《皇贵妃独宠她》 分卷阅读1 ================= 书名:皇贵妃独宠她 作者:风翎子 简介 初见时,夏清是刚进宫的贵人,她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 再后来,夏清成了皇后,凤榻之上,妩媚妖娆的皇贵妃凤眼微抬:“皇后?” 最后,这两个人,一个做了千古女皇,一个成了万人传唱的女贤相。 夏清早听说当今皇贵妃心狠手辣,废掉先皇后,甚至传闻她宫里经常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后来,夏清机缘巧合选秀进宫,小心翼翼,还是没躲过那人魔爪。 再后来,那人一步步把她送上皇后的位置。 于是那宫里,每日都传来让人心潮迭起的声音。 这是后宫两个女人互相看对眼,把皇帝晾一边,每天幸福生活,最后还把江山夺取到手中的故事。 鬼畜狠辣皇贵妃×外表无害内有心机妃子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宫斗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清;姜恵敏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初相逢 朱红色的宫门重重关上,沉闷的声音敲在宫人们的心头。 夏清坐在床边,看着幽深的宫殿,一时有些悲凉,虽然参选秀女入宫是她自己的选择,但也确实是无奈之举。 一旁的嬷嬷上前,给她倒了杯温水:“贵人,天晚了,奴婢服侍您睡下了。” “阿嬷客气了,就和在家里一样,叫我姑娘就好。”夏清婉言说道。 “诶呦,那怎么行。”老嬷嬷连连不敢:“您现在可是宫里的贵人了。” 夏清心里一阵凄凉,贵人吗?不过一个封号,幽居深宫,贵人也好,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妃,无非是天子的手中物罢了,想到这里,内心不觉更添失落。 这位叫陈素玫的嬷嬷是从小照顾夏清长大的,其实她年纪也不大,可是这宫里,过了二十的宫人就可以被叫一声嬷嬷或者姑姑了,一代新人换旧人,宫中从来不缺年轻的女人。 计时的漏壶滴答响动,夏清踩着鞋子走到窗前,外面的风呼呼吹着,不知怎么她就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贵妃。她此刻也在宫中独守深阁吗,还是,正躺在那位皇帝身旁。 想到这里,夏清莫名有些恐惧,她既然已经进来,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活下去。 想在这深宫活下去,除了皇帝不能惹,还有就是那位贵妃娘娘了。 夏清想着想着,伸手用力一推,窗户被打开,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吹得帘子乱摆。 她此刻只穿着小衣,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嬷嬷小步跑过来,一边给她披上衣服,一边嗔怪道:“贵人也太不爱惜了些,这么晚开窗吹风,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没关系。”夏清披上衣服,陈嬷嬷赶忙把窗子关上。 七日后,景春殿皇贵妃宫中。 敬事房大太监成富把记事档呈给皇贵妃,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看她眼色。 “最新一批入选的都侍过寝了?”她声音高高在上,就和她这个人一样。 成富听见赶忙答道:“还没,那位夏贵人,这几日因着风寒,一直没有侍寝。” “到底是真的风寒还是装的,谁知道呢?”皇贵妃身边一个叫莲月的丫鬟讥讽道。 “姑姑这话说得,能侍寝谁不想去呢,听说太医那边也去看了,确是染了风寒,正喝着汤药呢。” 皇贵妃沉思片刻,唤过一旁的莲月:“你去库房,拿些阿胶类的补品给她送去,就说是本宫赏她的,让她好好养着吧。” “是。”莲月答应道。 成富见贵妃还在翻看记事档,凑上前想卖个好:“娘娘,这一批进宫的人,那些狐媚样子的,内务府那边王公公全都筛下去了,剩下的都是瞧着老实的,这位夏贵人本来也是要被筛下去的,可惜偏不凑巧,她入宫那日,刚好一只蝴蝶落在她头上,刚好被路过的皇帝看见了,天生招蜂引蝶,没办法啊。” 他抬头看了看皇贵妃的脸色,见她没说什么,又继续说道:“不过她也是天生没福,一进宫就染了风寒,王公公已经打发她到最偏僻的冷凝馆去了,估计过几天皇上就忘了,娘娘不必担心。” 这宫里皇贵妃权势滔天,以至于下面人给皇帝选秀女,都要看她脸色,太漂亮的是一定要淘汰的,成富这番话明显是在拍马屁,可是皇贵妃听后连句好话也没说,只扔下一句:“知道了,你下去吧。” 成富走后,皇贵妃唤过一旁近身侍女,附耳吩咐几句,末了还说:“你要小心行事,别被发现了。” 夏清在她住的冷凝馆里躺了半个月,风寒渐渐消退,她也愈发担忧起来。 她唯恐一不小心惹到那位贵妃娘娘。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傍晚的时候,皇贵妃宫里的太监李单突然来这里,说皇贵妃命她去景春殿。 没办法,夏清只能穿好衣服,在侍女燕芝的陪伴下,前往景春宫。 冷凝馆地处偏僻,但是景春宫却在后宫中央,很接近皇帝的住处,夏清没有轿子,只能在侍女陪同下步行来此,走到后面腿脚麻木,也只能咬牙忍着。 敲了敲门,里面的侍女引她进去,皇贵妃就坐在那凤座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她低头行礼,口中称道:“嫔妾给皇贵妃请安,恭祝娘娘千岁万福。” “起来吧。”皇贵妃扔下这一句,也没让她坐下。 “本宫听说你前一阵病了?” “是嫔妾自己不争气,一入宫就生病,无福伺候皇上。” “是吗?”她冷冷说道:“本宫还以为,有人想逃避后妃侍寝之责,故意欺君罔上呢!” “嫔妾不敢。 ”夏清赶忙跪下去:“嫔妾确实染了风寒,太医院皆有存档可证。” 皇贵妃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也是,你那么努力地入宫,想必也不是故意逃脱的人。” 夏清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愈发琢磨不透这位皇贵妃的心思,而那人不让她起来,她就只能这样跪着,小腿渐渐麻木,低头的视线里,她看见一双精致的绣鞋向她走来。 皇贵妃从凤座上下来,走到她身边,带着长指甲的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反复审视着她那张脸:“果然是个美人,也不辜负了你自己这番心思。” “娘娘说的什么,嫔妾不明白。”夏清心里早就已经心惊胆战,此刻也只能见招拆招。 皇贵妃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发梢,那一瞬间夏清仿佛有一种错觉,这个女人也可以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可是下一秒这个女人的动作打碎了她的美梦,她用力一扯,夏清头上的簪子被拽掉,发饰叮叮当当落得满地都是,乌黑的秀发整个散了开来。 “娘娘!”夏清是真的吓 分卷阅读2 到了,她甚至觉得下一秒,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就会把自己打发去慎刑司。 但是她又想错了,那人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仿佛是随口说道:“你这头发,故意染了香料,想招蜂引蝶,实际是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吧。” 夏清心里一动,她万万没想到当初的小心思会被发现。 她此刻不敢反驳,唯恐说一句不是又给自己惹来罪名。 到最后她只能战战兢兢伏在地上:“嫔妾仰慕皇上龙章凤姿,才故意耍了小心思,不想逃不过娘娘法眼。” 自己承认了,总比等人说出来好。 谁知皇贵妃只是轻声一笑:“这话不诚实。” 于是夏清咬咬牙,狠下心承认道:“嫔妾本不想入宫,奈何若此次不能入宫,就要被嫁给我老子娘的娘家外甥,嫔妾不想嫁给那种游手好闲之徒毁掉一生,因此才冒此大险入宫。” 她以为皇贵妃会把她揍一顿板子发配冷宫,谁知贵妃只是轻声一笑:“入宫?入宫就不是毁掉一生吗?”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只有她敢说了, 只见皇贵妃继续抚弄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本宫虽久居深宫,却也知道,这种特殊香料并非中原所有,乃是西域那边传来,你一个偏僻村庄长大的人,如何知道它的配方呢?”说着皇贵妃用力扯起夏清的头发,逼迫夏清与自己对视。 “嫔妾……嫔妾是和一位西域来的人所学,早年有西域人从嫔妾所居之地经过……” “呵……”皇贵妃完全不理会她的解释,用力将她掼到一旁,冰冷的声音缓缓从唇间吐出:“本宫只听说过一个人来自西域,那便是早年兵部尚书夏泽谦的夫人,只不过夏家五年前因为谋反被满门抄斩,听说夏泽谦唯一的小女儿和嬷嬷逃出城外,从此不见踪影,如果本宫没猜错,那个逃掉的小女儿就是你吧。” 夏清现在是真的冷汗连连了,她没想到皇贵妃竟然调查得这样清楚,她想分辨都无能为力。事到如今她无路可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力攥住那人宫装下摆,抬头恳求道:“娘娘,求娘娘庇佑我,嫔妾只是想入宫安度一生,绝无他心,嫔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求娘娘救我。” 皇贵妃笑了,她看着脚下这个女人,低头重新审视着她,说此人绝无他心,她是不信的,否则为何算计着入宫,但她仍然愿意尝试一下。 于是她漂亮的手抚过那人的脸蛋,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她说:“本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跟了皇上,我不会再提起今日之事,再见面你我也只是皇上的宫妃。第二个选择,你跟了我,我保你后宫生活无忧,当然,你的大仇我也可以帮你报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划过夏清脸庞,顺着锦绣宫服的衣领探进去,滑到那人的身前。 夏清瑟瑟发抖,那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自己千万种下场,最终闭了闭眼睛说:“我跟着您。” 皇贵妃笑出了声,她得意地笑着,手愈发地不安分,只听她说:“好啊。”漂亮的手指撩拨着面前的美人。她扶起她:“既如此,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改天我会让人去找你的。 夏清回去之后,腿都是软的,不只是因为走了太多路,跪了太久,而是被皇贵妃的话吓得。 她万万没想到,人前百般受宠,权势滔天的皇贵妃,竟然对她发出那样的邀请。 可是她又没办法拒绝,夏清惴惴不安地躺到床上,她入宫就是想替家人报仇,眼下除了攀附这个女人,她别无选择。 夏清从此每天都害怕皇贵妃突然召见她,然而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三日后的下午,皇贵妃身边的宫女莲月过来,让她准备一下,晚上去景春殿,还特别嘱咐了,不许带随身侍女。 到了傍晚,夏清忐忑不安来到景春殿,一进宫门,却并未看见那贵妃娘娘的身影,一个陌生的小宫女引她进入一个偏殿,随即退了出去。 夏清一进来大吃一惊,这座宫殿满是水雾之气,近前一看,赫然是一个不小的温泉池,一个美人在池中沐浴,不用想也知道,那必然就是皇贵妃了。 皇贵妃的确足够嚣张,皇帝在她的宫里专门建了这么一个偏殿,引外面山间泉水进来,在这里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温泉池。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清冷的女声从下面传来。 夏清有些忐忑,她其实想说,她有点怕水。 可是眼下,皇贵妃的意思很明显了,她再不下去,就要让人拉她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是脑洞一现的产物。最近看宫斗的故事有点多,想着一个在外人面前狠辣无情的的贵妃,私下却喜欢另一个妃子,应该会很有趣,于是这篇百合文就出来了,喜欢的小天使可以点个收藏~ 第2章 温泉浴 温泉的蒸汽萦绕整个宫殿,夏清视线里朦朦胧胧,只看见那人背靠着她,坐在池水的中央。她小心翼翼脱下外服,解下小衣,卸下首饰,乌色的柔发瞬间披满肩头,随后赤足试探着踏入水中。 下去才知道,这温泉池里被设计了一级一级的台阶,水并不深,看着热气蒸腾,实际水温则刚好合适,她沿着一侧,一点点来到皇贵妃身旁。 夏清从后面走过去,水池里她无法行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心里还在思量要说什么时,眼前的女人转过身来,指尖抚过她的下巴。 皇贵妃在池里卸去所有妆容,没有大红装饰,露出素颜的她,神色更显柔和,可毕竟常年居于人上,凌人的气势还在,夏清不自觉就打了个寒战。 “冷了吗?”皇贵妃上前环住她,在温泉池浸泡的身体非常温暖,如火一样萦绕在夏清身旁。那人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喜欢这里吗?” “娘娘的宫殿,自然处处都是好的。”夏清谨慎地答道。 皇贵妃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引得美人一阵战栗,宫女捧着毛巾在外面,夏清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久到夏清都忘记了时辰,才听见皇贵妃唤过外面的宫女,那宫女捧上一套新的衣服,上前要给皇贵妃穿衣。 “你放在那吧。”皇贵妃指了指一旁的台子。 宫女答应着,随即推了出去。 此刻只有她们两人,夏清福至心灵,上前帮皇贵妃穿衣,皇贵妃的服制繁琐,但此刻只是家常衣服,自然也没有那么繁杂。夏清虽然是第一次帮人穿衣,倒也没有手忙脚乱。 她替那人穿好衣服,系好袍带,手穿过这位皇贵妃劲瘦的腰肢时,她的脸瞬间红了。 她不是没有和女人近距离接触过,幼时在府 分卷阅读3 中,害怕的时候经常钻姐姐被窝,不过那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衣服穿好后,夏清去一旁穿自己的衣服,谁知皇贵妃拦住了她,那宫女送进来的是两件新衣,皇贵妃示意她穿新的。 夏清很惶恐,她就那样屈膝下去:“嫔妾不敢穿娘娘的衣服。” “本宫让你穿就穿。”皇贵妃语气一贯地强硬。随后她又话锋一转:“难不成?你是想让本宫来替你穿?” “嫔妾不敢!”夏清赶忙回答,迅速拿起衣服,裹在了自己身上。 她跟着皇贵妃,一路回到了她的宫殿。 宫女送上新烹饪的点心,杏仁栗子酥,牛乳炖蛋,醋溜鲤鱼。,又奉上两副碗筷。皇贵妃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两个字:“吃吧。” 夏清迟迟没有动筷,皇贵妃见此问:“怎么,贵人看不上我宫里的小厨房?” 这一声贵人颇有讽刺的味道,夏清连说不敢。皇贵妃给她夹了一筷子鱼:“知道你晚上没吃饭过来的,才让人多做了点。” 夏清终于确定,眼前的女人是真的只想和她吃饭,没有其他意思,她有些拘谨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吃饭,只夹自己眼前的菜。 皇贵妃见她战战兢兢,索性一直给她夹菜。夏清心里很不安:“娘娘……” “我姓姜,闺名惠敏,无人的时候,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姜惠敏说。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吃饭,吃完我让人送你回去。” 夏清露出错愕的表情,姜惠敏一见,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笑道:“怎么,你以为我今天会把你怎样吗?我没那么焦急,夏清,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即便现在,你依然可以选择反悔。” 她说完,放下筷子款款走回寝殿,末了扔下一句:“吃完让外面宫女进来收拾,她们会送你回去的。” 夏清回到冷凝馆,天色已经很晚了,燕芝和陈嬷嬷还在等她,见夏清好好的人回来,才松了口气。 “贵人可把奴婢担心坏了,早听说那个皇贵妃心狠手辣,还以为她突然让娘娘您一个人去,又打什么坏主意呢!”燕芝心直口快,想什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陈嬷嬷赶忙阻止她:“我的姑奶奶,隔墙有耳,这话可不能乱说。” 当夜,夏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反复闪过姜惠敏说的话,对方给了她足够的时间,真的心甘情愿跟着那个人吗? 她入宫的本意,就是找机会为家人报仇,不甘心一辈子嫁为人妇,而那龙椅上的九五至尊,对他而言,不过是灭门仇人而已,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要躺在那个男人的床上。 夏清想了很久,终于困得睁不开眼睛,伴随着各种隐忧,沉沉睡去。 接连几日,皇贵妃也没有找她,一个人独守宫门实在无聊,夏清索性让燕芝去内务府要些红糖,她打算亲自去小厨房做些猫耳饼吃。 夏清幼年生于富贵之家,却并没有贵族小姐娇气的毛病,平时和母亲学了不少生活手艺。 没过多久,燕芝气鼓鼓地回来了:“内务府说红糖没有了。” 夏清很是奇怪:“红糖在宫里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怎么还能没有?” “奴婢也这样问,可是内务府说,最近好几个娘娘在坐月子,尤其佳嫔娘娘还刚刚生了龙凤胎,红糖都供给她们了。”燕芝说完,气也没消:“我看他们就是欺负人,那几个娘娘再喝能喝到哪里去,难不成天天红糖水填肚子。” “好了。”夏清阻止了她继续抱怨:“我们刚来,还是要避免纷争,没有就算了,上次的白糖还有一点,凑合着也可以了。”她说着,换上一身轻便的宫装,进了小厨房,陈嬷嬷和燕芝怎么也没有让主子一个人干活的道理,自然也要跟前,夏清倒也没有拒绝。 陈嬷嬷用筛子把面粉筛得细细的,夏清把一壶开水放在炉子上烧,待那水烧得滚起来时,把水倒进白糖里,沏成糖水,略略放凉,再倒入面粉中搅动,面团很快处理好,夏清再亲自擀成薄片,准备下油锅煎炸。 等到油倒入锅中后,陈嬷嬷就接了过来:“贵人小心烫到,还是奴婢来吧。” 夏清也不争,她刚刚走出去,就听见外面声音传来:“成公公到。” 成富进来,见夏清在此,请了个安:“恭喜贵人,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 夏清顿时五雷轰顶一般,这时陈嬷嬷出来,听见成富这样说,喜极而泣,忙在夏清耳边小声说:“娘娘,这是好事,赶快谢恩啊。” 夏清脑子一片空白,只听有人提醒她要谢恩,才木木地回了一句:“嫔妾谢皇上恩典。” 她这反应被成富理解为高兴过了头,倒也没有露出破绽。 恩典?成富离开后,夏清苦笑,她并不想侍寝,一想到要和那个杀了她全家的仇人在一起,她就分外不爽。 猫耳饼做好了,夏清却无心吃了,她愣愣坐在床边,想着晚上可怎么办。 她心下正焦虑,外面小太监拉长的声音传来:“皇贵妃娘娘驾到……” 夏清猛然站起,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呦,小可爱们O(∩_∩)O 第3章 深宫夜 姜惠敏挽着莲月的手进入房间,先是扫视了一圈,夏清急匆匆跪拜请安,姜惠敏一摆手免了她的礼,夏清小心翼翼站在一旁,她的侍女站在她后面。 “你这里也太冷了。”姜惠敏手插在抄手里,坐在一旁,夏清陪坐在一旁的锦杌上。 “你去给外面的火盆加点火。”夏清回头吩咐燕芝。 “嫔妾这里自然是比不上娘娘的。”她说。 “比不上,却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嘛。”姜惠敏看见夏清刚刚在小厨房做的猫耳饼,陈嬷嬷马上有眼力地盛出一些,放在精致的小碟子里,呈到桌子上。 “娘娘若是还没吃饭,嫔妾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猫耳饼是嫔妾偶得兴致,亲自在小厨房做的,娘娘可否尝尝。”夏清说着,把碟子捧在姜惠敏面前。 姜惠敏拿过筷子夹出一块,看了一下说:“这好像和我知道的猫耳饼不太一样。” “是的,应该用红糖制作,可惜内务府那边,暂时没有红糖了。” 她这句话说的非常小心,可是姜惠敏是什么人,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她尝了一口:“虽然不正宗,味道倒也不错。” “娘娘若是喜欢,嫔妾改日再做些给娘娘送去。”夏清低头答道。 姜惠敏没有回答,倒是直接屏退了众人,大殿里只有她和夏清,她一步步走下来,走到夏清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容貌。 夏清人如其名,长相清秀,在姜惠敏如此直接的眼神 分卷阅读4 注视下,她内心狂跳不已。 “我听说皇上翻了你的牌子?”姜惠敏问。 好了,这大概就是她突然来的原因了,不过夏清倒也没隐瞒,老老实实答道:“是。” 姜惠敏仔细审视她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实际上,夏清心里早就忐忑万分了。 她不想去侍寝,眼下,或是唯一的机会。 她咬咬牙屈膝跪下:“娘娘,嫔妾不想去侍寝,只想跟着娘娘您,求娘娘庇佑。” 姜惠敏就那样看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说的有几分真,少顷她笑着说道:“就凭你这话,本宫就可以治你个诛九族的罪名。” “娘娘会吗?”她抬头问。 “当然不会。”姜惠敏笑着答道,她扶起地上的夏清,反反复复看着她,似乎想不通,这个女人既然都不想侍寝,为何还要算计着进宫。 “娘娘很奇怪是吗?嫔妾进宫明明是自己进来的,却不想侍寝。”夏清反问,她看出了姜惠敏的疑问。 “唔,你确实挺让人费解的。”姜惠敏说。 “嫔妾也不想来这种地方,可是除了这里,再没了其他方式进入皇宫,也没有办法查清当年家里的真相。”夏清解释。 姜惠敏走下来,看着这里的一切,冷凝馆地处偏僻,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人气,偏偏却养着这样一个美人。她想了想:“你今天搬到我宫里来吧。” “娘娘!”夏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你不愿意?” “不,嫔妾愿意。”夏清赶忙答道。 “那就马上搬。”姜惠敏说着,走下来,正要离开,突然又回过头来。 夏清被她的转身吓了一惊,只见她款款走来,伸手在她的嘴边轻轻擦了一下,拂去她刚刚吃东西留下的碎屑。 夏清脸一红:“嫔妾失仪了。” 谁知姜惠敏笑笑:“不失仪,我喜欢。”说完,扶着宫女的手,转身离开了冷凝馆。 夏清很快安排宫里的小太监把东西搬到皇贵妃的偏殿,当天下午,她就搬到了皇贵妃所在的宫殿。 夏清只是一个贵人,按道理,她是没有资格独立居住在一个宫殿的,此刻搬到皇贵妃的景春宫偏殿,倒也非常合理。 夏清不知道姜惠敏用了什么方式,临到晚上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过来,告诉她可以早些休息,皇上今天不需要侍寝了。 长夜漫漫,侍女和嬷嬷都睡下了,夏清踩着拖鞋走到窗边,看见姜惠敏的宫殿里,还微微亮着灯光。她索性穿上衣服,去找那个人。 门口守夜的小丫鬟被惊醒:“这么晚了,贵人您要去哪里?” “我自己走走,你们不用跟着。”夏清示意小丫鬟留在宫殿,自己一个人出了宫门。 刚好是十五,银辉月光照在地上,完全不需要打灯笼,夏清简单披了件衣服,风吹过还有点冷嗖嗖的,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深夜比较寂静,除了虫唱蛙鸣,就是她踩在枯枝上的声音,转过一处长廊,后面就是姜惠敏的宫殿,夏清突然听见有人在说自己的名字。 她顿住脚步,是两个值夜小丫鬟的声音。 “也不知道那个夏贵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和娘娘住到一个宫里,看今儿个,娘娘好像还赏了不少东西给她的。” “住到这宫里又怎么样,在娘娘眼皮子底下,还敢作出什么花来,听说她今晚本来是被翻了牌子的,不知怎么皇上又叫了其他人。” “主要是我之前已经答应了宋常在,帮她在娘娘面前说话,把她挪到我们宫来,如今仅有的一个偏殿被她占去了,我好不容易收的银子又要还回去。” “住我们宫又有什么用,皇上近些年已经不怎么来我们宫里了,娘娘平时也是偶尔去御书房。” “至少我们宫里份例能比其他宫的好不少……” 到了后面,夏清就听不下去了,她转过身,从另一条长廊走到姜惠敏宫中。 姜惠敏还没有入睡,一个人坐在床边,听见宫女的声音:“娘娘,夏贵人来了。” 夏清从身后走进来:“嫔妾给娘娘请安。” 那个小宫女已经退了出去,姜惠敏一招手:“你过来。” 夏清走到她身边,姜惠敏手上一用力,把她拉在自己身边。 “娘娘!” “深夜又没有别人,既然来了,就别端着了。” “嫔妾……” 姜惠敏用食指示意她不要说了,她问:“你叫夏清,可有其他名字?” 夏清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夏清其实是我母亲给我取的乳名,闺名本是文昭,后来全家被诛杀,我一个人逃出去不敢再叫这个名字,就叫了夏清。” “这样。”姜惠敏说:“你既然深夜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吗?” “并没有,只是长夜漫漫,想找个人聊天。” 皇贵妃笑了:“还真没见过深夜敢来找本宫聊天的人。” “可是娘娘并没有睡下,说明嫔妾找对人了,不是吗?”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用一口一个嫔妾的。”姜惠敏懒洋洋地说。 “我……”夏清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话。 姜惠敏也不怪她,她靠在身后的被子上,笑盈盈地看她:“你这才进宫几天,就觉得深宫寂寞,那些呆了几年,几十年的,岂不是要疯,好好享受着吧,这宫里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难熬。” “娘娘这么晚没睡,想必也是饱受深夜孤零之苦了。” 姜惠敏嗤笑:“本宫才没有那么自怨自艾,这深宫里,还是有很多趣味的,比如说……你。”她说着,伸手抚过夏清的下巴。 夏清没有闪躲,她甚至轻轻靠了过去,这让姜惠敏心情更为大好,夏清听着她的心跳声,细细数着,好像也没有心跳加速。 “那么,在我入宫之前,娘娘在深宫的那些年,也都是找其他人排遣寂寞吗?” 姜惠敏用手揉着她的头发,片刻后她问:“你是在吃醋吗?” 夏清一愣,她刚刚不知不觉就问出了那个问题,仔细一想,是有吃醋的嫌疑。 于是她也不好意思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两人这样畅谈许久,直到三更的声音敲响,她才要起身:“我得回去了。” 姜惠敏把她搂的更深一些:“今儿个睡这吧,明天再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还没听过谁敢说我的闲话。” 夏清心里泪流满面,你在这宫里混出头什么也不怕了,可我不行啊。 然而夏清终究是没办法拒绝姜惠敏的,于是那一晚她两人在床上和衣而睡。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清趁着路上人还稀少,赶忙溜了回去。 值夜的小宫女昨天见夏清没回来,却又不敢出去问,她亲眼见 分卷阅读5 着夏清朝皇贵妃宫里方向走去,此刻夏清平安回来,她吓了一跳,但也松了口气。 晨明宫里,宋常在正愤愤然。 她住在这偏远的晨明宫偏殿,那位执掌一宫的珍嫔娘娘是个病秧子,皇帝平时从不来这,她一早就和姜惠敏宫里的鸾翠打过招呼,还塞了银子,就是想让她疏通一下给自己换个宫居住。可眼下姜惠敏唯一一个偏殿给了夏清,她再没了希望。 宋常在心里扎着小人,虽然从未谋面,心里却已恨到极致。 一旁□□樱的小丫鬟深谙主子心意,讨好地说道:“她去了又有什么用,据说皇上昨个都翻了她的牌子,最终还是换人,要我说,没准就是看她主动巴结皇贵妃,皇上不高兴了。主子不用和这种小人物志气。” 她似乎忘了自己主子品级还不如夏清,可是眼下宋常在听了这番话,心里却舒坦得狠,随手把梳妆台上一个簪子赏了她,春樱高兴不已。 她见自家主子眉头不展,心里灵机一动:“主子,咱们可以这样……”附耳和宋常在说了一番。 宋常在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越想越觉得可以,她吩咐春樱:“去内务府,给我要些绿豆来,年节要到了,我要亲自做些糕点送给宫里的姐姐妹妹们。” 春樱心领神会:“是,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小可爱们早点睡吧O(∩_∩)O 第4章 入陷阱 眼看着要过年,外面冷风阵阵,夏清更多时候是缩在宫里不出门。她刚刚入宫,月例本就不多,加之又没有侍寝,内务府的太监们见风使舵,四处挤兑她。好在姜惠敏宫里经常派人赏赐东西,她倒也不缺衣少穿。 “贵人喝点姜茶吧。”燕芝捧着新煮的姜茶:“贵人之前风寒虽然好了,可是这底子还是虚的,幸亏皇贵妃娘娘还送了不少人参过来,不然贵人这身子又要遭罪了。” 燕芝虽然不像陈素玫一样,是从宫外跟她进来的,却一直对她不错,夏清心里是记着的。此刻她喝着姜茶,看着外面飞滚的鹅毛雪,不觉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陈素玫拨了拨火盆,屋里稍稍暖和了些。 姜茶喝尽,外面小丫鬟来报:“贵人,宋常在宫里的人送来了东西。”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奴婢春樱见过夏贵人。” “起来吧,这大冷天的,你还跑过来。”夏清轻声说。 “我们主子做了不少生姜绿豆糕,让我给各宫的娘娘们送去,年节到了,也没别的好送的。”春樱说着,拿过一旁的食盒,里面是整齐干净的绿豆糕,刚一打开,一阵澈人的生姜清香袭来。 “这是我们主子家里的特产,虽说这绿豆清热去火,本不适合在冬天里食用,但是加了这生姜调和寒气,不仅味道更好,也更适合宫里的娘娘们进补。”春樱解释道。 “难为她想这么细了。”夏清说完,唤过燕芝:“我前几天绣的那个肚兜,你拿来给春樱带回去,算我回送给宋常在的,希望她能讨个喜气。” 夏清不愿意亏欠别人的,你送我,我必定是要回礼的。 春樱接过肚兜,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时逢年底,姜惠敏作为六宫之主,自然少不了繁忙,莲月在一旁给她拨着火盆,她躺在床榻上看账本。 “听说宋常在前一阵给宫里的不少人送去了吃食,真是唯恐没人不知道她。”莲月心里不忿,随口就发泄了出来。 姜惠敏合上账本,心里完全不想理会这些事情,缓缓说道:“她那点心思我还是知道的,让她闹着吧,她那个靠山要是不让我抓到把柄,她还能再闹几天。” “淑妃娘娘早就看我们宫里不顺眼了……”莲月正想抱怨几句,门外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进来:“娘娘,您让我们看着点芙蓉殿的夏贵人,刚刚小文子来报,说那边刚刚请了太医过去。” 芙蓉殿就是夏清现在住的偏殿,她还不知道,姜惠敏一早安排人在她宫外看着,风吹草动,那边都清清楚楚。 姜惠敏沉思片刻,对那小太监说:“你看着点,等一下太医出来,把他叫到我这里来。” 小太监答应了就下去了。这边夏清早上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吃了些宋常在送来的糕点,突然就觉得头昏脑热,腮颊飞红,身子莫名不舒服,就让燕芝去请了太医。 太医过来的很快,这位颇有经验的许太医诊脉后,犹豫许久才说道:“娘娘身体有虚热迹象,最近可曾服了什么补血性燥的食物?” 夏清仔细思量:“没有啊,就前一阵子,皇贵妃赏下来的人参,我也没有用太多,我知道这东西不能服用太多的。” 许太医沉思后,嘱咐道:“贵人或许体质特殊,近日最好是少用性燥的食物,即便冬季需要进补,也需适量。” 给夏清开了几副药,嘱咐夏清按剂量煎服,许太医就起身退了出去。本来他想直接回太医院,路上却遇到了皇贵妃宫里的人。 “许太医,我们娘娘请您过去。” 皇贵妃在宫里的地位,那是谁也不敢小瞧了的,许太医根本不敢拒绝,跟着这位太监去了皇贵妃的宫中。 宫殿里,姜惠敏坐在正中央,摆弄她自己的指甲。 “许太医大忙人,本宫今天叨扰了。” 许太医一听连称不敢。姜惠敏坐定:“行了,本宫也不和你废话,夏贵人找你,是什么毛病?” 许太医犹豫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答道:“贵人只是有些体热,可能是食用过多性燥食物所致。” “可本宫明明记得夏贵人体质虚寒,哪来的体热?” “这……”许太医吞吞吐吐。 “许太医,你若是觉得犯难不想说也可以,本宫自会找人帮你开口。”姜惠敏冷冷威胁。 “不,娘娘。”许太医也害怕这位娘娘,他擦擦冷汗,看了眼姜惠敏的眼色,终于开口说了实话:“臣给贵人诊脉时,发现贵人有食用助兴之物的迹象。” “什么?”姜惠敏大怒。 “娘娘息怒啊。”许太医吓得直磕头:“臣不敢乱说话的,可是贵人脉象不会骗人的,臣也是不敢说出来,才只能劝贵人注意饮食啊。” “宫中严禁使用药物和饮食助兴,你确定?”姜惠敏又问了一遍。 “回娘娘,臣修习医术十余年,这种症状是不会看错的。” “人参用多了,是否有助兴功效?” “回娘娘,人参乃补气血之物,与寻常的助兴之物自然是完全不同的,贵人虽用了不少人参,但这并不是原因。” 姜惠敏稍作思考,唤过莲月:“你去内务府,把芙蓉殿这个月以来,领取物资的记账本拿给我。” 莲月 分卷阅读6 脚程很快,她很快回来,姜惠敏拿过账本,仔细查看夏清领取过的物资,绝大多数都是常规食物,夏清恪守本分,分例外的东西从来不拿。 她把这些东西拿给许太医:“你看看,这些东西,可有不正常的。” 许太医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遍:“娘娘,这些都是宫里寻常食物,并不影响贵人身体。” “那到底什么东西可能影响她。”姜惠敏有些不耐烦了。 “一般来说,何首乌,枸杞,黑豆,鹿血等,食用都有助兴的功能,但也要考虑量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姜惠敏只想草草打发了他。 “等等。”她叫住许太医:“今天的事……” 许太医在宫中这些年,早已混成老油条,他马上心领神会答道:“臣只是来给贵人看病,顺便给娘娘诊脉,并不曾有其他。” 姜惠敏满意笑笑:“莲月,送许太医出去。” 走出宫外,莲月给许太医手上塞了一包银子:“这是娘娘赏你的。” “不敢不敢。”许太医收下东西,告退而去。 夏清并不知道自己身体出现的异样,太医离开后,她一个人坐在寝殿里,只觉得这宫里的生活无比憋闷。一瞬间有些后悔入宫。 可是若不进宫,她便要被迫嫁给那个游手好闲的男人,更不能为父母报仇。 她越想越烦闷,躺在床上无聊数羊,突然听见窗边似乎有动静。 她还没有多想,就看见有一个人影从窗边飞奔进来。 那人影速度极快,瞬间飞奔至夏清身边,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就要压上来。 夏清惶恐不已,可惜对方力量占优,她半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又不能束手就擒,只能用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挣扎,大喊一声:“有刺客!” 但是她的口鼻都被捂住,发出的喊声根本没有几个人听见。 夏清正和刺客挣扎时,外面小太监喊到:“淑妃娘娘驾到!” 这个刺客先是一惊,他走神这功夫,夏清拼命挣扎,大喊一声:“救命!” 外面的淑妃脚步一顿,随身的几个太监已经先冲了进来,进门就看见那刺客还压在床榻上,马上过去三下五除二把人制住,其中一个有些功夫的太监上去,一掌劈断了刺客的两条胳膊。 夏清惊魂未定,坐在床上楞楞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刺客被制住,她才稍稍清醒过来。 此刻淑妃才走进来,一进门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刺客,那刺客被五花大绑被压在床边。她目光随后转向夏清,夏清连请安都没反应过来。 然而下一秒淑妃神色骤变:“夏贵人,你竟然敢在宫里和人私通!” 夏清一个哆嗦,吓得滚下床榻:“娘娘,嫔妾没有,这刺客突然进来,嫔妾和此人完全不认识。” “还敢狡辩。”淑妃指着她:“你你你,你看看你的脸色,还敢说没有和人私通。六竹,去禀报皇上,就说后宫有妃嫔私通,请他示下,夏贵人即刻打入慎刑司。” 夏清此刻脸上潮汗连连,肤色泛红,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知不觉,竟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几个小太监上来就要抓她,夏清无力闪躲,淑妃身边的小宫女已经要出门通知皇上了。 此刻门外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谁要在我宫里抓人啊,好大的阵势。”夏清视线望过去,姜惠敏扶着宫女款步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大家好梦~\(≧▽≦)/~ 第5章 春宵夜 “娘娘这话说的,难不成是要包庇此人吗?”淑妃在姜惠敏面前没了底气,毕竟她只是协理六宫,毕竟姜惠敏真的权势滔天。 “包庇不包庇的,总得调查清楚了。”姜惠敏冷冷地说。 姜惠敏身后,还跟着淑妃旁边的小宫女,淑妃本来打发她去禀告皇上却被姜惠敏拦了下来。 “嫔妾知道娘娘向来铁腕,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让皇上知道。”淑妃满心不乐意,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 “不用了。”姜惠敏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冷眼看着下面一群人:“皇上朝政繁忙,近些天来正在乾清宫歇息,谁若是敢擅自扰了皇上的安宁,影响龙体,本宫第一个不饶她。”她这话说完,朝淑妃看了一眼,淑妃马上低下头。 夏清此刻还楞楞跪在那里,她也不敢起来。姜惠敏唤过一旁的太监:“小安子,你去把这个刺客押送到慎刑司,着他们严加审问,务必给本宫查出背后真相。” 下面的淑妃此刻冷汗连连,她身边的小宫女紧着朝她使眼色,求她不要自露马脚。 刺客被押走,姜惠敏视线转向夏清:“既然当事人就在这里,那么,你来说吧,夏贵人。” 夏清自然知道,这是姜惠敏在给她辩白的机会,她飞速理清了思路,抬头答道:“回娘娘,嫔妾只是在宫中休息,这刺客从窗户里突然进来,臣妾虽然呼救,但是宫里的人没有听见,淑妃娘娘此时刚好进来,她手下的太监制住了刺客。嫔妾可指天为誓,绝没有与人私通的行为,请娘娘明查。” 夏清最后那句话,一半是对满屋其他人说的,一半是对姜惠敏说的。 她不想那个人也怀疑她。此刻一双明澈的眼睛看向姜惠敏,坦荡又无辜。 “若只是刺客,你刚刚为何脸颊飞红,明显,明显就是……”淑妃最终也没有说下去。 “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姜惠敏对夏清说,她故意隔空打淑妃耳光:“若那人真是和夏贵人私通,想必马上就会承认,现在只等慎刑司结果,你先起来吧,夏贵人。” “谢娘娘。”夏清站了起来,跪了那么久,此刻腿脚特别酸麻。 姜惠敏看着淑妃作妖,根本不想理她,但她并不想夏清受委屈。 很快,慎刑司那边传来了消息,可惜结果却让各宫娘娘哗然,慎刑司一句话都没问出来。 “你说什么,慎刑司居然一句话都没审出来,这群人是吃白食的吗?”姜惠敏大怒。 “娘娘息怒。”小安子赶忙回禀:“慎刑司那边说,那刺客是一个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又被打骨折,想让他写也写不出来,慎刑司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姜惠敏觉得头都大了,她抬头询问:“那刺客骨折是怎么回事。” 淑妃再怎么着也不敢不回话,她回道:“嫔妾手下的人也是着急,当时制不住他,手上没个轻重的,才把这人骨头弄折了。” 姜惠敏看了一眼空白的询问记录,懒洋洋发话:“既如此,去找个人给他看病,本宫有足够的耐心等他恢复身子,莲月,”姜惠敏唤她。 “奴婢在。” “芙蓉殿即日起闭宫,闲杂人等 分卷阅读7 不得入内,原有侍婢在调查清楚前不得入内伺候,你派几个得力的人过来伺候夏贵人。” “奴婢遵旨。” 淑妃咬着帕子恨恨退去,真没想到姜惠敏会搞这么一出,其他宫人也陆续出去,室内只有夏清和姜惠敏,还有莲月。 夏清还木木地站在那里,姜惠敏把她扶到床上。 “你今儿个受伤了吗?那刺客你可认识?” “没,我不认识他。”夏清说着,偷偷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姜惠敏自然看见了这样的小动作,也看清了她手腕上的红痕,此刻也不说破,只是叫过莲月:“你等下安排宫人的时候,顺便把我宫里的金疮药带过来,还有遮瑕膏一起拿给夏贵人。” 夏清今天觉得,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姜惠敏会来救场,更没想到想到对方会这么维护她。 她拿过一旁的生姜绿豆糕,“娘娘这么晚还来我这里,想必晚饭也没怎么吃,先吃点糕点垫一垫,我再让小厨房做点菜,娘娘吃了再走吧。” 姜惠敏拿过一块糕点,在手上端详了许久。夏清不知为何,还以为是她不喜欢。 “这糕点是宋常在让人送来的,我吃着倒也还好。” “宋常在?”姜惠敏笑得颇为玩味。她朝外唤道:“小安子,你去太医院请郑太医过来,就说夏贵人今个受伤了,请他过来看看。” 小安子领命而去。 夏清看着姜惠敏:“娘娘是怀疑这糕点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确定。”她反复端详着:“你入宫时间短,不知道后宫的忌讳,别人送来的东西,尤其是吃食,是一定要找太医来看的,本宫已经见过不止一个上门找死的了。” 夏清突然联想起在宫外听到的绯闻,她自打进入京城,就听见流言纷传,当今皇贵妃心狠手辣,独断专行,后宫无数女人葬身在她的手里。 可眼下看来,更可能的是,那些人不自量力,主动来惹姜惠敏,结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门外太监来报,郑太医到了。 郑太医也是多年的老太医了,此刻他见姜惠敏出现在芙蓉殿里,也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按规矩请了安。姜惠敏拿过糕点:“郑太医,帮本宫看看,这糕点可有问题。” 郑太医拿过一块嗅了嗅,似乎不太确定,又放入口中微微尝了一尝,神色一变,他问到:“请问娘娘,这糕点是何物所做?” 夏清听他这样问,答道:“这是用绿豆和生姜制成的糕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回娘娘,这里并不是只有绿豆和生姜。臣刚刚查看,这糕点里面被人掺入了大量黑豆,只是同为豆类,磨末混在一起后极难发现。” “本宫虽不懂医理,却也知道这黑豆和绿豆功效完全不同,有益气助兴之效。”姜惠敏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仅如此,这糕点里还含有不少何首乌,制作糕点的人为了掩饰气味,才在里面加了大量的生姜,而生姜又会上火,只会加剧何首乌和绿豆的助兴功效。” “这糕点是否有毒?” “回娘娘,无毒,只是……”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夏清浑身不住的颤抖,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姜惠敏把她搂在怀里,她还在不住颤抖。 “娘娘,我入宫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 “你以为你老老实实就可以了吗?这宫里麻烦多着呢。” “那,其他宫里的人也被她送了糕点。” “她自然不敢每个宫都算计到,不然肯定会怀疑到她头上。”姜惠敏安抚着夏清,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处理那几个人。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怎么那么巧,夏清吃了东西,马上就有刺客进来,马上淑妃也到场。 这一切太巧了。 夏清此刻情绪稍稍平静,姜惠敏又想起一件事情,她叫过外面的太监:“去告诉慎刑司的人,那个刺客,绝对不可以让他死掉,也绝不许闲杂人等见他,若是给本宫办砸了,就等着吃板子吧。” 小太监喏喏去了,这边莲月也去了外面,室内只有姜惠敏和夏清二人。 红纱帐里,姜惠敏脱下两人的宫袍,和抱着夏清。她的身体如火一样燃烧,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走到哪里都带着嚣张的气息。 “娘娘,莲月还在外面。” “莲月去帮本宫办事了,这里没有其他人。” “可是……” “可是什么?”姜惠敏轻笑:“你宫里的人今天都被我打发了,除了二道门外面有值班的宫女和太监,内室可是再无他人了。” “娘娘要打算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不急,今晚不打草惊蛇,明个早上她们来请安时,再处理这个事。” “娘……” 夏清的话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姜惠敏火热的双唇吻上了她。 夏清平生从未和任何人接吻,她也无法想象,自己第一个吻,是和一个女人。 姜惠敏的唇舌火热烫人,侵占着夏清的每一个角落,甜蜜又诱人,这才是最灼人的□□。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姜惠敏说:“我姓姜,闺名恵敏,别叫娘娘,叫我敏姐姐,记住了吗?” “啊……记住了。”夏清一声尖叫,姜惠敏刚刚轻咬上她的舌尖。 最后夏清喘息着结束了这个吻,两个人都有些激动,脸上泛着微红,姜惠敏的视线突然转向了一旁的糕点。 “这糕点,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嘛,你不是说晚上没吃吗。”姜惠敏在夏清身边咬着耳朵,随手把糕点拿过来。 那一晚芙蓉殿里春宵阵阵,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清催促姜惠敏起床,各宫娘娘等一下会来给她请安。 姜惠敏翻了个身,抱着夏清:“不急,让她们等着。” 夏清心里忐忑不安,姜惠敏任性惯了,她却不敢如此任性,若是让满宫娘娘看见姜惠敏从她的偏殿出去,那可怎样是好。 但姜惠敏似乎毫不在乎,她稍稍啃了啃夏清的脖子,让莲月进来伺候更衣,夏清脸红心跳,莲月却没有任何反应。 皇贵妃的宫殿里,一众娘娘主子们朝她请安。 请安结束,姜惠敏却迟迟不让她们起来。 她面容非常严肃,以至于宫人们全部小心翼翼低着头,不敢随便说话,可偏偏有人喜欢撞上去。 “嫔妾看娘娘今儿怎么神思倦怠,没睡好的样子呢,难怪姗姗来迟,娘娘可要多注意身体,凤体休息不好,嫔妾们心里就不安啊。” 这声音正是淑妃,话里话外看上去是担忧姜惠敏身子,实则明显在抱怨。 结果姜惠敏只是笑了笑:“本宫昨日在夏贵人宫里得了个好东西,才耽搁了这么久,好东西也要给各位妹妹们看看。莲月,把东西拿上来。” 分卷阅读8 姜惠敏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夏清的脸一红。等莲月把东西呈上来后,下面的宋常在脸瞬间变了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里出现的吃食医理绿豆糕什么的,都是我为了剧情推动胡说八道的,小天使莫要当真哟o(≧v≦)o 第6章 宫斗戏 姜惠敏挥挥手示意众人起来,莲月上前呈上那盒绿豆糕。 一旁的齐常在倒是心直口快:“诶呦,这绿豆糕嫔妾宫里也有,还是宋常在送来的呢。” “是吗?”姜惠敏冷眼扫视一圈,见那群妃嫔一个个低着头。“夏清,”她唤道,“你来说,这绿豆糕是何处得来。” “回娘娘,是宋常在宫里的春樱送来的。” 姜惠敏视线转向宋常在:“可有此事,宋常在?” “嫔妾,嫔妾确实遣春樱送去了。”宋常在心里有鬼,说话也哆哆嗦嗦。 真是没用的家伙,姜惠敏心想,就这样还敢算计人。她叫过莲月:“既然这糕点是宋常在送去的,如此好东西可不能厚此薄彼,去拿给宋常在自己尝尝。” 莲月应了一声,走到殿堂下面,将糕点呈到宋常在面前。 “宋常在,请吧。” 宋常在脸上刷白,犹犹豫豫,迟迟不敢拿起那糕点。 姜惠敏扫了她一眼:“怎么?宋常在自己做的,如今怎么不吃了,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没有!”宋常在连忙否认。 “没问题就吃下去。”见宋常在迟迟不肯动手,姜惠敏厉声喝到:“来人,给她灌进去!” 大殿里顿时进来了几个得力的太监,走到宋常在面前:“常在,您是自己吃,还是我们动手呢?” 宋常在抖得厉害,完全说不出话来,几个太监见此也不和她废话了,一个抓着她的头,掰开嘴巴,另一个拿过糕点就塞了进去。 那糕点其实是很干的,如果不喝水,很难下咽,这几个太监又不会怜香惜玉,拿过糕点就直接往宋常在嘴里塞,宋常在咳嗽不已,在那里干呕。 “你若是吐出来,本宫就让人再给你灌进去。”姜惠敏冷冰冰地说。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感情,在场的各宫娘娘一个个听得胆战心惊,除了淑妃外,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在心里揣测着。 夏清就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看这一出好戏。那糕点果然非常厉害,宋常在吃下去不久,面色便开始发红,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来。 齐常在第一个开口问:“宋常在,你这是怎么了?”她说完,拿帕子捂着脸,一副惊恐的样子。 “娘娘,宋常在身子不适,让她暂时回宫歇息吧。” 姜惠敏抬头,说话的是纯嫔。她看了眼宋常在:“既然身子不适,那就请太医来瞧瞧。小安子,去把郑太医给本宫叫来。” 郑太医来得很快,似乎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事情发生。进来给皇贵妃请安后,姜惠敏往凤座上一靠,懒洋洋发话:“宋常在身体不适,劳烦郑太医给她瞧瞧。” 郑太医上前请脉,莲月把宋常在的手拉出来。郑太医隔着缎子搭上去,片刻功夫,他起身回禀道:“回娘娘,宋常在似乎有服用助兴药食的迹象。” 满屋的娘娘们顿时吓得不轻,在宫中擅自使用这种药物,不是杖杀,也会被打入冷宫。 姜惠敏示意莲月,莲月把绿豆糕点拿给郑太医查看。 郑太医在众人面前查看一番后,回禀道:“娘娘,这糕点里有黑豆,何首乌等物,宋常在或是服用了此物,才热症发作。” 宫人们一个个抽了一口冷气,几个娘娘悄声低语:“诶呦,我前儿个还吃了那脏东西呢,幸好没吃太多,回去赶紧扔了。” 姜惠敏长长的指甲敲击着凤座,冷冰冰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宋常在?” 莲月拿过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宋常在才稍稍清醒了些。 她忙不迭跪在地上,吓得一个劲地磕头:“嫔妾冤枉啊,其他宫里的娘娘也吃了嫔妾的糕点,只有夏贵人出了问题,焉知她不是在陷害嫔妾,娘娘明查啊。” “也是。”姜惠敏淡淡应道,“既如此,也别让别人说本宫冤枉了你,来人!”她语气一变,“把宋常在晨明宫里上上下下,接触过绿豆糕的,通通拉到慎刑司拷问,务必给本宫查清楚,到底是搞得鬼。” 宋常在听完后整个人马上瘫在了地上,神色更加慌张,一旁的淑妃狠狠瞪了她一眼:“宋常在,要是查出你宫里的人有问题,你这个做主子的也逃不掉。在宫中制作秽乱之物可是重罪,你若是老老实实承认,家人还可免受牵连,若是被查出……” “淑妃这是在威胁人吗?”一旁的梅妃借机煽风点火。 “你!”淑妃气得牙根痒痒,眼下姜惠敏一心要追究下去,她无计可施,只能恨恨地看着地上宋常在,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 眼瞧着姜惠敏的人要去她宫里搜宫,宋常在一咬牙,抬头看着姜惠敏:“娘娘不用查了,嫔妾一人做事一人当,那绿豆糕就是我私下烹饪的,宫里的其他人一概不知。” “哦,是吗?”姜惠敏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和夏贵人无冤无仇,因何要如此害她呢?” “嫔妾……嫔妾样貌不比她差,早已侍过寝,凭什么她可以住在离皇上这么近的芙蓉殿,我就只能去那没人气的晨明宫。” “连侍寝这种事也敢这么直接说,真不知羞。”一旁几个常在窃窃私语。姜惠敏看了他们一眼,顿时闭嘴了。 “你刚刚说凭什么夏贵人可以住芙蓉殿,你为何只能住晨明宫。”姜惠敏手指敲击着扶手,“这第二个问题,宫里新人居所,一应是内务府分配,本宫的确回答不了你,不过这第一个问题嘛,”她看着一旁的夏清,嘴角不自觉就露出温柔笑意:“因为芙蓉殿是本宫的偏殿,本宫喜欢谁,就让谁住进来,你有什么不服吗?” 宋常在已心如死灰,眼神往淑妃那边看,淑妃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和没看见她似的。 “宋常在,私制秽物,秽乱宫闱,陷害妃嫔,即日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再不许让人伺候。”姜惠敏的声音从殿堂上传来,空旷无情,宋常在彻底绝望。 “既然不喜欢晨明宫,那就去冷宫住着吧。”姜惠敏瞧着她被侍卫拖走,目光呆滞,一副没有活气的样子。 满座的娘娘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姜惠敏凌厉的目光扫视下面一群人,厉声训斥道:“只要本宫还管着后宫,就绝不允许有人耍黑心思,宋常在就是个例子,再有此事,定然杖杀不饶!” 妃嫔们齐声应道:“娘娘圣明,嫔妾谨遵娘娘教导。” 早上给皇贵妃请安闹 分卷阅读9 了这么一场,各宫娘娘们心情都有些不好,各自扶着丫鬟散去。夏清也想跟着人流离开,姜惠敏突然叫住了她:“夏清,你留下。” 待人群散尽,夏清被姜惠敏叫到内室,命人准备午餐。 夏清这才想到,姜惠敏早上和她耽搁了好一阵子,刚刚又闹了这么久,眼看着都快中午了,她也觉得腹中饥饿起来。 姜惠敏宫里的小厨房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菜呈了上来,鸡丝茄盒,红烧小排,咸肉豆腐。 “你从小在南方长大,京城里的吃食还习惯吗?” “还好,我其实也算不上是在南方长大的。” 姜惠敏这才想到,夏清曾经也住在京城,后来才逃到了南方。她不愿挑起夏清的伤心事,直给她夹菜。 “你之前是得罪过宋常在吗?”姜惠敏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 “并没有,在她给我送东西之前,我都不曾与她有交往。” “你以后吃东西注意点,郑太医是我的人,你下次有问题,找他来给你看。” “嗯。”夏清心里暖暖的。 “姐姐宫里好香,这是什么香料?” “这是本宫让人配制的凝华香,你可能猜出,这是何物所做?” 夏清仔细闻了闻殿里的香气,片刻后她答道:“这里面应该有茉莉,百合,白芷,桂花,松香,嗯……”她停下来思考片刻,“应该还有一味香料,沉水香。” “你还真是熟悉香料,基本被你说个八九不离十了。” “我从小和母亲学了点皮毛而已。” 两人这样闲话家常,夏清突然想起一件事。 “娘娘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吗?”她突然问了这么句。 姜惠敏抬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顿几秒,把夏清搞得有些发毛。 “是呢,你说我为什么不再追究下去了呢?”姜惠敏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大概是,暂时还没有足够的筹码吧。”夏清试探着说。 姜惠敏闲闲靠在椅子上,擦了擦手。“我以前常出去和皇上打猎,那猎物濒临绝境的时候,你逼得越紧,它越是乱窜,搞不好还乱咬人,所以在没把网布好前,轻举妄动的人通常会两手空空。” “敏姐姐果真聪敏,我学到了。”夏清笑得愈发灿烂。 “不过话说回来,绿豆糕这个事,本宫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本宫知道你熟悉香料草药,对各种味道非常敏感,我倒是很好奇,这次宋常在送去的糕点有异常,你怎么就没察觉呢?”她见夏清表情瞬间凝滞,笑了笑,“还是说,本来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想说而已。” 夏清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紧张过。她看着姜惠敏的眼神,一脸无辜。末了,她还是叹了口气:“果然逃不过娘娘法眼。” “那个糕点当日我就察觉有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动,那天也只是少量吃了一点,又去叫了太医,那个许太医支支吾吾,我心下早已了然。” “那为何后来还要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尝试一次,怎么能发现对方如此歹毒之计。” “所以你专门挑了个我在的日子,闹出那么大动静,那天晚上又特意把糕点拿给我,一切都特别自然,我最终也如你所愿惩治了她们。” “我……”夏清有些语塞,她解释道:“我并没有想算计您。” 姜惠敏笑得愈发灿烂,她伸手抚过夏清的下巴,“我没有怪你,甚至还挺喜欢你这种小‘算计’的,只是我很好奇,夏贵人为何那么笃定,我过去就会帮你解围,而不是相信淑妃她们的言辞,你又如何确定,我看到那块糕点就一定会起疑心,一定会帮你?” 夏清沉默了。 “说啊?”姜惠敏笑着问她。 夏清的头一点点低下去,她心里其实隐隐是有答案的。 是啊,为什么那么笃定对方会帮自己呢? 姜惠敏逼得厉害,她又不知道怎么答,这时外面小太监进来:“娘娘,皇上在养心殿召您过去议事。” 夏清心里一阵轻松,姜惠敏何尝没看出来,不过夏清很快又紧张了,“皇上他,这个时候找姐姐议事,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你放心。”姜惠敏说:“我知道怎么对付他。”宫女帮她理好宫装,走之前告诉夏清:“你今天不要回去,在这里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姜恵敏:“你为何那么笃定,我过去就会帮你解围,就一定会帮你?” 夏清:“因为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呀o(≧v≦)o” 晚安,小天使们早早睡吧 第7章 削分例 一直到黄昏,姜惠敏才从养心殿回来,一进来就看见夏清歪在她的床上,正睡得香甜。 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昨夜是真的累极了,姜惠敏不想吵醒她,但夏清睡得很浅,还是醒了过来。 “敏姐姐。”夏清惊慌失措地起来。 姜惠敏扶她坐下,“你要是困了想睡也没关系,我这寝殿没有人会过来的。” 但夏清已经毫无睡意,她试探着询问:“皇上他找姐姐去,有说了什么吗?” 姜惠敏轻轻叹了口气:“北方那边又出事了。” “北狄胡人这个冬天大举进犯,他们秋季没有攒够粮食,就来掠夺北方百姓的土地作物,边境已经死伤多人了。” “那皇上找姐姐是……” “他想问我的意见。”姜惠敏鄙夷道:“咱们这个皇帝,大主意是没有的,想打仗的心思也没有,又想安稳,又想解决问题,想得可挺美。” “上位者懦弱无能,最终受苦的只会是下面的百姓。”夏清淡淡地说。 她那些年住在南方,虽不是边境,却也经常被官府征缴粮食,用来讨好北狄,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心境自然是不好的。 “你知道你父亲夏泽谦,他为何会被皇上扣上谋反的帽子吗?”姜惠敏突然问。 “我小时候逃难之前偶然听说过,当年北狄入侵,父亲极力主战,还有宫中的一个王爷也支持父亲,皇帝龙颜大怒,一顶谋反的帽子扣了下来。”说起往事,夏清心里又是一凉。 姜惠敏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我这些年只有一件事没有成功劝住皇上。”一贯强硬的她突然有些失落。 夏清自然知道是什么事情,她笼了笼自己的头发,“姐姐不必再纠结过去的事情,皇上对姐姐言听计从,如果姐姐都劝不了,想必皇上是真的不想改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上,才最靠得住,你说是不是?”姜惠敏靠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姐姐切不可贸然行事。”夏清急忙劝告。 “当然,我 分卷阅读10 没那么蠢。” “皇上他这次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继续求和,给钱。” “那他还找姐姐做什么?” “她无非是想从我这里求个安慰。”姜惠敏把下巴靠在夏清头上,“外面大臣什么声音都有,不少是主战的,有几个会察言观色的主和。” “皇上只知道他的安稳日子,哪想得到下面百姓的苦日子。”夏清长叹一声。 “没办法,皇帝就这个样子,这些年都没变过。所以我不仅告诉他,我也支持求和,我还让御前的冯公公也这么说。” 夏清觉得不可思议:“姐姐为何不劝?” “因为劝不了,还不如这样博他开心,方便我日后行事。”她目光转向一旁,看着外面巍峨的宫殿,“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这仗,就打不起来。” “难怪姐姐这些年如此得皇帝倚重。” “这还不够。”姜惠敏握紧了手上的帕子。 锦华宫里,淑妃正坐在床边,气得睡不着觉。 身旁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地给她捶腿,她今天从姜惠敏那里回来,就暴跳如雷,宋常在的事情明显是针对她。淑妃越想越气,听说姜惠敏下午去了养心殿,更是牙根都痒。 外面小太监喊道:“瑞嫔娘娘到!” “嫔妾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荷巧,赐座。” 荷巧给瑞嫔搬了个绣墩过来。 “娘娘也莫要生气,那个宋常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瑞嫔劝慰她。 “本宫怎能不气!”淑妃愤愤,“最开始不过是宋常在来求我对付夏清,本想顺便摆姜惠敏一道,让皇上给她个治下不力的罪名,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紧紧咬着帕子,心里一股火发泄不出来。 “不过那宋常在也算有点自知之明,没把我们说出来。”瑞嫔得意道。 “都怪那个夏清!”淑妃把所有火气都发泄到她的身上,“要不是她搞得绿豆糕事件被发现,怎么可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娘娘何必跟一个贵人置气,咱们的目标是那位。”她眼光瞄了一眼景春宫。 “姜惠敏这次明显是护着夏清,她想护着的,就是我们要对付的。”淑妃恨恨说道。 “娘娘不能急,这种事情咱们要徐徐图之,小心打草惊蛇。” “我就是想不明白,皇上这些年摆明了对她没什么兴趣,景春宫和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了,连平时召她去养心殿,都是白天召过去,黄昏前必定回来。一个让皇上失去兴致的女人,凭什么还能有这么大权力,敢如此兴风作浪。” 瑞嫔沉思良久:“嫔妾觉得,皇上既然还会召她去养心殿,那她对皇上自然还是有用的,姐姐要知道,养心殿可不是后宫,那可是……” “本宫知道。”淑妃打断了她的话,“祖制规定后宫不可干政,她能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她的本事了。” “你打听皇上今天找她什么事了吗?”淑妃问。 “嫔妾去打听了御前的人,说是北狄那边入侵,皇上正愁这事呢?” “愁什么愁。”淑妃冷笑,“不过是再给北狄送钱送粮罢了。”想到这里,她突然心机一转,把外面的荷巧叫来。 “你去告诉内务府的人,为了帮皇上分忧,后宫娘娘们需要节俭,年节要到了,处处都要银子,让各宫宫人省着点,分例从上至下,一律削减一半。” “可是娘娘,您要是削了分例……” “自然没有人敢来削本宫的分例。”淑妃嘴角一笑。 夏清此刻在芙蓉殿里,正瑟瑟发抖躺在被窝,根本不想爬起来。 各宫突然要求分例减半,她这里炭火本就不多,内务府还喜欢克扣一点,如今又减了半,每日取暖成了大问题。 “奴婢想办法绣些花样子,去外面换些炭回来吧。”燕芝搜寻一些绣线和布匹,她也觉得发愁。 “别了。”夏清说:“这宫里本就冷,你再搞出冻疮可怎么办。” “内务府就知道欺负我们宫。”燕芝非常不服气。 “是啊,他们见我没有侍寝,住在皇贵妃眼皮子底下,摆明了没有前途,能从我这里薅一把羊毛,那是一定不能浪费的。” “就知道欺负人,奴婢听说淑妃娘娘那边分例一个子儿都没少。” “行了,宫里就这个样子,马上过年了,宫里还有年宴,到时候别再惹麻烦上身就好了。” 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姜惠敏走了进来。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燕芝忙跪下去。 姜惠敏示意她下去,径自来到夏清床前。 “娘娘进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她说着要从被子里爬起来,被姜惠敏按住了。 “你躺着吧。”她说着,坐在了一旁。 姜惠敏看了看这四周,又看了看那炉子,“你这里怎么这样冷?” “嫔妾自然比不上娘娘宫里的。” 姜惠敏皱眉:“就算是贵人,也不应该如此分例,不然下面的常在丫鬟们,岂不是要冻死了,内务府的人是怎么搞的。莲月,”她唤道,“去把内务府的王辛给本宫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希望大家都能心想事成,事事顺利。过年大家一起乐一乐,元旦留评给你们发红包哦O(∩_∩)O 第8章 王总管 王辛此刻正在内务府对下面的太监颐指气使,“我告诉你们,马上就要过年了,哪个宫里不能怠慢了,你们都给我有点数,听清了吗?” 小太监们齐声应和:“多谢总管大人提点。” “谁要是给我惹出麻烦,我可饶不了你们!” 王辛还在那里唾沫飞溅,一旁的小太监用眼神向他示意,皇贵妃的人过来了。 王辛一见莲月过来,瞬间变了一副面孔,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诶呦我的姑奶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那副模样配上一脸的皱纹,简直特别滑稽。 莲月冷冷一撇:“姑奶奶可不敢当,王总管,我们娘娘正在芙蓉殿,召你过去呢。” 王辛心里已经犯起了嘀咕,这是芙蓉殿那边出了什么事吗?他记得芙蓉殿那位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只能再挤出笑容跟莲月打听:“还请莲月姑娘给提点提点,皇贵妃娘娘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王总管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莲月说完,快步离开,完全不想和他说话。 王辛忐忐忑忑来到芙蓉殿,打了个千,“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说真的,夏清这芙蓉殿是真的冷,王辛刚进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是眼下在姜惠敏面前,他也不敢造次,冷也只能忍着。 姜惠敏扫了他一眼,“最近年底了,事务繁多 分卷阅读11 ,你们内务府做的不错。” 王辛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喜笑颜开,皇贵妃叫他来估计是有赏,于是赶忙低头回话:“奴才们为皇上和娘娘把事办妥,那都是应尽的本分。” “是很好。”姜惠敏此刻就坐在夏清的床边,“比如这后宫年底节俭,你们做的就很不错嘛。你们内务府大概是觉得这芙蓉殿,四季如春,不需要烧炭吧。”她话音落地,花容瞬间转冷,吓得王辛一个哆嗦。 “奴才,奴才们都是严格按照后宫规定,削了一半的分例啊,各宫娘娘都少了不少分例。” “这么说,你们干得还不错。” 姜惠敏笑着,那笑容让王辛心里一冷,果然,姜惠敏突然起身,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炭盆。 “这就是你说的按后宫规定,我怎么不知道贵人的分例是这么点东西!”姜惠敏怒喝。 那炭盆被踢到王辛身边,火星溅到了他的脸上,王辛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现在已经吓得变了脸色,只知道跪在地上磕头,姜惠敏坐回到夏清身边,喝令一旁的手下:“把他的衣服给本宫扒了,既然王公公觉得芙蓉殿只需要这么点炭火,那自然是觉得这里温度适宜,穿那么多,可别热着他。” 几个小太监动作迅速,上去就把王辛的外衣扒了个干净,只剩一件贴身小衣留在身上。 王辛颤抖地跪在地上,不敢分辨一句,唯恐再戳到这位娘娘,把自己的命搭上。姜惠敏看了他那个样子,抛下一句:“别在这里碍眼,滚回你的内务府大门口跪着,明个早上在起来,莲月,派人给本宫看着他。” “奴婢遵命。” 可怜这位内务府主管,寒冬腊月时节,在自己府门外跪了一晚,腿都僵了。一边跪着,心里一边骂那个负责芙蓉殿分例的太监。姜惠敏安排的人就守在一旁看着,他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这一跪,里面的小太监们也不得安生,一个个早打听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现在心里都知道,等明天王辛起来,就该轮到他们遭罪了。 果不其然,王辛第二天回到内务府,第一件事就是杖责了那位负责芙蓉殿的太监,随后又召开了个小会,用他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训斥道:“都给我听好了,以后景春宫的分例,不管是哪个偏殿的主子,都给我第一时间处理!” 小太监们唯唯诺诺,王辛也很快让他们散去,自己回到府里,让下面的人叫个太医来。 他被冻得涕泗横流,太医给开了点伤寒药就撤了,王辛躺在床上,觉得真是流年不利。 “师父,要我说小含子做的也没毛病,那个夏贵人,明显不受宠,一次寝都没侍过,又被皇贵妃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能怎样兴风作浪。” “你们这些奴才,就是眼皮子浅。”王辛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不是皇贵妃得意她?就算你们脑子一个个有病,看不明白。那皇贵妃前个儿刚为了她发落了宋常在,这也不知道,也看不出来?”王辛说起来一肚子的气。 “是奴才们笨,还要总管您多提点。” 这边王辛离开后,姜惠敏直接钻进了夏清的被窝,抱着她躺在一起,莲月派人从姜惠敏宫里抱来了不少炭火,屋子里被烧得暖暖的。 “其实姐姐不用大动干戈的,这本就是小事,我也早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闹太大了宫里也不好看。”夏清小声解释。 “你习惯不习惯我不管,我只知道,既然有条件享受,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姜惠敏把她搂在怀里,“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这会怎么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起来?” “我是怕让姐姐为难。” “这有什么为难的。”姜惠敏痴笑,“你刚刚说习惯,我也曾经历过非常苦的日子,要说习惯,曾经也习惯了,可人要超前看,能不需要受的苦,凭什么还要受,你说是不?” “原来姐姐也有过苦日子吗?” “当然。”姜惠敏说,“我可不是什么官员子弟。我家里曾经穷困,穷到没有饭吃,把我打发进宫做宫女,走到今天,也是机缘巧合。” 夏清心里一寒,她没想到人前权势滔天的皇贵妃,也是从艰难时节一步步走来的。 果真有魄力之人,大凡都经历了艰难坎坷,姜惠敏也不例外。 她轻轻靠在姜惠敏怀里:“我小时候生在富贵之家,从不缺衣少食,还经常给穷困人家施舍,母亲常说,人要多做善事,福报总会来的。” “是吗,我向来是不信这些的。”姜惠敏说。 “还是有福报的吧,我们家遭难的那一年,带我的嬷嬷冒着危险把我带出京城,想来也是感激我父母平时对她的照顾。” 两人聊了很久,姜惠敏看着怀里夏清的睡姿,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几年见到的那个小姑娘,还奶声奶气的拿着猫耳饼给她吃,如今已长成了妙龄少女。 外面寒风阵阵,姜惠敏觉得再这样下去,宫里的人觉得夏清不受宠,之后继续欺压她,收拾一个王辛还远远不够。她叫过莲月:“你等下去库房里找些首饰珠宝类的,整理一下,年前本宫先设个小宴,款待款待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o(≧v≦)o 第9章 银筷子 姜惠敏设宴,自然是没有人敢不来的,即便淑妃和她处处不对付,也免不了要来应酬。 宫里设宴,坐次按照品级依次排列,姜惠敏坐在东道主的位置上,遥遥举杯。 “本来想等着年后再款待各位的,只是本宫看近日天气寒凉,就想和各宫妹妹们一起喝喝暖酒,闲聊说说话。” “外面再冷,娘娘这景春宫里也照样春意满满。”纯嫔话里奉承姜惠敏。 “嫔妾想起当年皇后娘娘在坤宁宫设宴,款待后宫的时候,那才叫好看呢,可惜坤宁宫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地方。”一个珠光宝气的妃子在一旁说。 她这话一出,其他的妃嫔顿时抽了冷气,果然姜惠敏的脸色非常难看,她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个妃子,“珠妃若是怀念废皇后的设宴,大可到冷宫里让她再给你摆上一桌。” 珠妃马上闭嘴了,她此前是皇后的人,现在皇后被废,她在皇上面前毫无存在感,如今还当众说出这样的话,马上有几个人在悄声嘲笑她了。 “娘娘别听有些人晦气,今儿可是好日子,别被他们的脏嘴污了好事。”纯嫔说完,故意朝珠妃看了一眼。 夏清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宴会,她按照品级坐在一旁,离姜惠敏并不近,也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 精致的吃食一个个被端上来,宫中讲究食不语,但就在姜惠敏要让人宣布开宴前,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瑞嫔在一旁笑着说道:“虽说这是皇贵妃 分卷阅读12 娘娘设宴,但是也要提防有小人陷害娘娘,在食物中投毒……” “你是在说皇贵妃招待大家的宴席会有毒,瑞嫔是对皇贵妃娘娘有什么怀疑吗?”纯嫔反驳道。 “诶呦,我可不敢,只是这殿里各宫娘娘这么多,万一有个不长眼的起了坏心思,到时候责任再归到皇贵妃娘娘身上,那就不好了。”瑞嫔说着,眼神往夏清那里看了一眼。 夏清目光看向姜惠敏,“瑞嫔娘娘说的不错,万一这真出了事,怪罪到娘娘身上可就不好了,还是找人来逐一验一下吧。” “可是这宫里的食物,御膳房出来的时候,就全部验过了,确保无虞才敢端上来的。”一旁的庄妃缓缓说。 “娘娘这就是低估有些小人的作风了,谁知道会不会在路上动手。”瑞嫔话里带刺。 姜惠敏见她执意如此,料想其他妃嫔也会担心,于是她说:“既如此,为了保证各位姐姐妹妹的安全,也是让本宫安心,莲月,你去太医院找太医过来,让他用银针逐个验过。” “娘娘不必这般麻烦。”夏清这时起身,“嫔妾听说,淑妃娘娘宫里前阵子进了一批银筷,不如让淑妃娘娘做个人情,让诸位妹妹用银筷子,有毒无毒便可一目了然了。” “原来淑妃这么有钱,如今全国上下都在节俭以保障国库,这宫里都只有皇上用纯银器具,位分高的娘娘们也只能用包银筷子,淑妃娘娘一进就是一批,啧啧。”纯嫔心直口快。 淑妃脸上有些不好看,可是当着这些宫人的面,她也不好拒绝,于是唤过一旁的荷巧去回宫取银筷子。 索性淑妃的宫殿离此不远,荷巧脚程也还快,很快就拿了过来。这么一闹,宴会还是耽搁了许久,荷巧把筷子分发给诸位娘娘们,姜惠敏下令,宴会正式开始。 银筷子在手,各宫娘娘们确实安心了很多,很快几个讨巧的妃嫔就起身恭祝姜惠敏了,陆陆续续倒也热闹起来。 夏清起身,手持酒杯,“嫔妾进宫晚,资历浅,在此祝各位姐姐妹妹万事顺遂,祝娘娘身体健康,万福金安。”说罢一饮而尽。 宫中饮酒通常是低度酒,主要是各宫娘娘们担心显露醉态,但夏清喝下去,脸色还是微微红了。 姜惠敏跟着喝了下去,夏清一点点坐下来,突然间觉得头痛难忍,腹中一阵呃逆,一口黑血突然从口中吐出,随后向一旁栽了下去。 “主子,主子!”燕芝大叫。大殿正中的姜惠敏立即起身:“来人,马上给本宫请太医!” 她说完,就急不可耐地走下来,要去查看夏清的情况,莲月见此在身后悄悄唤了一声:“娘娘保重贵体,这种事让太医处理的好。” 姜惠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她勉强稳住步伐,心里暗暗骂太医,怎么还不来。 其实请太医的人也没出去多久,但是这次她无比焦急。 郑太医匆匆赶来,一看他就是小跑来的,进来姜惠敏抬手免了他的请安,“快过去看看夏贵人吧。” 夏清此刻脸色不正常的红,姜惠敏的心都揪起来了,她看着郑太医眉头紧锁,自己忧心忡忡。过了几分钟,郑太医起身回禀道:“贵人是吃食中毒,许是用的量不多,待臣开一副方子给贵人服下,便可缓解了。” 姜惠敏懒得多说,莲月心领神会,早就备好纸笔,待郑太医写好后,一路跑到太医院药房取药。 整个宴会都被打断,各宫宫人们一个个忐忐忑忑,姜惠敏叫过燕芝:“你们贵人刚刚吃了什么东西。” “回娘娘,我们贵人只是吃了几口小菜,喝了点酒,就突然吐血了。” 郑太医取出银针,挨个检验夏清用过的食物,银针在探向一盘小菜的时候,瞬间变黑。 各宫娘娘们顿时惊叫起来。姜惠敏看着那银针,心里却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夏清是用银筷子的,为什么刚刚没有发现。” 于是众人的视线转移到那双银筷子上,郑太医拿起筷子反复查看,随后将筷子放在小菜里,筷子颜色竟丝毫不变。 淑妃瞬间大惊失色,大声叫着这不可能。众人目光纷纷向她看去,姜惠敏喝道:“今天这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谁也不许离开这宫里!” 她转身看向郑太医:“太医能否查清,夏贵人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臣需要把毒物带回和其他太医一起研究。” “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便可。” “好,小安子,你跟着郑太医回太医院,莲月,命令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还有御膳房,凡是接触过吃食的宫人,通通抓起来调查。” 姜惠敏的目光时时留在夏清身上,郑太医的药喝下去很有效,夏清的脸色渐渐好转。很快郑太医回来复命:“娘娘,这毒物是曼陀罗中提取而来,服用会让人视物模糊,肤色发红,若不及时救治,便会致死。” “这得是什么人有这样歹毒的心思。”纯嫔连连摇头。 “不过这曼陀罗中原并不多见,娘娘可以此调查。”郑太医说。 “淑妃娘娘的银筷子为什么就不管用了,这才是应该调查的吧。”纯嫔在旁插嘴。 “你……”淑妃瞪着纯嫔,可饶是她不喜欢姜惠敏,现在也要跪在那人面前辩解:“娘娘,嫔妾的银筷子是娘家人送进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不得不说,这淑妃有时是真不长脑子,本来事情就够麻烦了,还把家人牵扯进来。果然姜惠敏听罢,叫人进来,“马上去淑妃宫里去搜查,若是有疑似毒物的东西,全部给本宫拿过来。” 淑妃脸色惨白,姜惠敏让人去搜宫,这是笃定了她的责任了。 景春宫里此刻特别安静,没一个人敢乱说话,姜惠敏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夏清身上,她命人搬来了一个春凳,让夏清躺在上面休息。 搜宫的宫人们很快回来复命,淑妃的宫里被他们翻了个干净,一应首饰香料都搬了过来,淑妃仅仅是看见这些就觉得要疯了,噼里啪啦一堆东西扔在地上,姜惠敏懒得去看,直接叫过郑太医,“你去瞧瞧。” 满屋子里最紧张的就是淑妃,郑太医逐个检验,最终视线停留在一盒香料上。 他取出一些香料仔细闻嗅检查,随即回禀:“娘娘,这香料里有曼陀罗花。” 淑妃气得起身指着那太医:“大胆奴才,竟敢胡说八道,陷害本宫,这香料是我娘家送进宫来的,你见过谁家人会用毒制作香料,送给自家人用。” 郑太医老老实实答道:“这曼陀罗吃下去会中毒,制作香料确实无毒的。” “你……”淑妃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以手指天:“嫔妾以全家性命起誓,这毒若是我下的,全家不得好死!” 姜惠敏满眼冷漠,她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分卷阅读13 :“淑妃私自下毒,陷害妃嫔,暂幽禁于锦华宫,容我回禀皇上再行处理。” 她走上凤座,看着一众宫人,“今日本想请各位妹妹宴饮作乐,不想出此事故,只能等年节再和大家做宴了。” 姜惠敏这话一说,那就是下逐客令的意思,这些女人如何听不出,于是纷纷告辞了。 宫里只剩下姜惠敏和躺在春凳上的夏清,燕芝去外面浸湿毛巾,回来给夏清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夏清看着姜惠敏,她的声音还很微弱,轻声问道:“敏姐姐,她们都走了吗?” “嗯。”姜惠敏没有什么表情,说不清她现在是愤怒还是担忧。 “你今天在我宫里吧,这边叫太医会更方便。”说完,让燕芝把夏清扶到一旁的寝殿。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下还有一次更新o(≧v≦)o 第10章 苦肉计 今天这事,姜惠敏觉得非常蹊跷,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做得太蠢,不像是淑妃能干得出的,何况她那指天立誓的架势,确实让人觉得,她是冤枉的。 当然,这宫里为了权力,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也不能完全否认。 无论如何,淑妃毕竟是位分高的妃子,不像处理一个宋常在那么轻轻松松,眼下只是幽禁宫中,她明日肯定是要回禀皇上处理的。 夏清此时喝了药下去,神色基本恢复,也能说上几句话,姜惠敏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 半夜夏清突然发烧,姜惠敏又让人把太医叫来,给夏清开了几服药,一晚上所有人都折腾的没怎么睡。 次日一早,姜惠敏将此事禀告皇上。结果如众人所料,淑妃被褫夺封号,降为嫔位,幽禁于锦华宫。 不仅如此,淑妃的父亲江志华也受到牵连,被降了官职。 淑妃,现在应该叫江嫔了,此刻在锦华宫里愤愤不已,自从她被降位分的消息传出去,这宫里是彻底冷清了。 景春宫里,夏清躺在姜惠敏的寝殿里。 她身子已经好多了,试着坐起来,燕芝过来帮她收拾了一下头发,简单梳洗一下,姜惠敏这时走了进来。 她挥挥手让燕芝下去,走到床边,夏清坐在床头,话里有些不安,“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要是被人知道,会被说闲话的,现在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今日还是回去吧。” 姜惠敏注视着她,夏清被她看得毛毛的。 “好吧。”姜惠敏直接答应了她,夏清很是意外,她以为姜惠敏会拒绝的。 “只是你在走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夏清疑惑地看向她。 “你那日中毒后,我把你用过的筷子拿了来,亲自让人检验了一下,你猜结果是什么,制银的人确认那是银筷子无误,我甚至专门找来砒|霜确认,那筷子粘上砒|霜瞬间变色。”她低头,目光凝视着夏清,“你有什么解释吗?” 夏清看着她,就那样注视了很久,才终于轻声说道:“那筷子的确是纯正的银筷子,江嫔没有作假。” 姜惠敏似乎预料到了她这样的回答,平抚了一下心情,她问:“那为何当天试不出毒?” “因为,那晚小菜本就无毒。” “什么?”姜惠敏这下真的觉得不可思议,“那为何,为何……” “毒是我自己一早准备好,藏在指甲里,太医用银针试毒前,给我诊脉,我顺手把一些粉末撒在锦帕上,太医隔着锦帕诊脉时,那毒就沾到了他的指尖。” 姜惠敏一早就起过疑心,怀疑此事夏清自己牵涉其中,但她万万想不到,夏清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银针是很细的,所以太医的手接触到银针后,很快就变了颜色,随后他再拿筷子试毒时,手上的粉末已经所剩无几,筷子又不像银针那般细小,所以根本查不出问题。” “那你为何会中毒?” “因为,毒在我喝的那杯酒里。” “你你你……”姜惠敏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夏贵人真是厉害啊。”她一把揪住夏清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拿命在赌,你知不知道太医晚来一刻你的小命就没了,夏贵人啊夏贵人,”她连连摇头,“我是真的小瞧你了啊。” 夏清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姜惠敏是在担心她,也知道对方帮自己拦下了一切,可她依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她抬头看着姜惠敏,“即便娘娘不说,我也知道宋常在一事,是她在背后动的手,不做些什么,我是不甘心的。” “你就是想对付她,大可来找我,我有的是法子帮你处理,干什么做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姜惠敏余怒未消,她今天查出筷子的事情就想来问夏清,没想到真是夏清自导自演,命都不要了。 “我就是忍不了被人欺负。”夏清话里有些哽咽。 “好好好。”姜惠敏笑着,“我的贵人,你我初见那一次,我也没少欺负你,是不是也想给我下个套?” “我……”夏清眼眶一红,眼泪就要留下来。 姜惠敏终究还是心疼夏清的,说了一堆也无非是盛怒下的气话,她叹了口气,把夏清抱在怀里。“我当然知道你恨她恨得厉害,只是你这法子实在太要命了,你大可以来找我,何苦用这样的苦肉计。” 她这样说,夏清心里稍稍好受了一点。 其实她也知道,站在姜惠敏那个位置上,她有更多的方式对付江嫔,可她就想靠自己,不愿意对姜惠敏开口。 夏清当晚没有离开,而是又在姜惠敏宫中住了几晚,借着生病的理由,每天的请安姜惠敏光明正大地给她免了,夏清日日躺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觉得真是太无聊了。 好在还有姜惠敏偶尔陪她聊天解闷。 这一日姜惠敏从外面回来,夏清正坐在那里绣帕子,抬头看见姜惠敏脸上不太好看。 “姐姐这又是怎么了?” “还不是北狄那边的事情闹得。” “皇上这次又打算送多少银粮过去?” “这次不只是银粮了。”姜惠敏说,“皇上打算把公主嫁过去和亲。” 夏清一愣,很快又安然地绣着她的帕子,“这种事我和姐姐虽然都不喜欢看见,但也是免不了的,皇上这么想了,想必是拦不住了。” “这群男人,一遇到事就只知道把女人推出去。”姜惠敏恨得咬牙。 夏清放下手上的针线,“那又能怎样呢?我们现在势力微薄,无力阻拦,只能庆幸我和姐姐都是没有公主的人,否则又要忍受离别苦了。” 提到这个,姜惠敏心里愈发不爽,她坐在一旁,叹了口气道:“目前宫里适龄可出嫁的公主只有一个。” 分卷阅读14 “谁?” “江嫔的女儿,祺和公主。” 夏清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妃子的女儿远嫁,和一个嫔位女儿远嫁,和亲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看来,她很快就要复位了。”夏清一边绣着针线,一边说。 “不错。”姜惠敏和她想到了一起,“皇上的意思是过完年就让公主出嫁,估计过年的时候就会恢复她的位分,当然,还有她父亲的官职。” 夏清低头沉思,她其实冷静不下来,自己花费如此精力,冒着生命危险,竟让她如此容易翻身。 想了想她长叹一声:“也罢,她好歹失去了一个女儿,同为女人,这点我还是能体谅她的,也算是老天可怜她吧。” “且让她再得意一阵子吧。”姜惠敏冷冷地说。 年说到就到,节前宫里就开始放烟火。夏清本想回到自己宫里,但是姜惠敏不肯让她走,对外只说夏清读过书,想让她学着管账,因此长留住皇贵妃宫里。 不仅如此,她还把芙蓉殿和她宫殿中间的一处偏殿一并赐给夏清,中间有一个往来的小门,两人来来往往更加方便了。 “明儿个就是除夕了,宫里晚上有家宴吧。”夏清躺在姜惠敏的床上,心里有些复杂。 “嗯,你若是不喜欢,应付一下就行了,皇上通常喝几杯就走了,你到时候可以偷偷溜的。” 越是过年,夏清心里越是不好过,她总是想起她的家人,姜惠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她。 第二天晚上,皇帝在宫中设宴,所有妃嫔全部身着礼服,有皇子的带上了皇子,有公主的带上了公主。 皇上神色已垂垂老矣,尽管如此,他依然左拥右抱,两个年轻的女人围在他身边,姜惠敏冷冷坐在一旁,看着下面的宫人。 夏清入宫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皇上,她心里一阵不舒服。 酒过三巡,皇上兴致愈发高昂,已经打算带着几个妃嫔下去休息了,一旁的瑞嫔突然站了起来。 “皇上,今夜大年除夕,一家团聚的日子,嫔妾敬皇上一杯。” “嗯。”皇上懒洋洋答着,一杯酒下肚。 “皇上,除夕夜天下百姓团聚,臣妾突然想起皇上的祺和公主,此刻还独自一人住在公主所,连自己的母亲也不能见上一面。” 皇上这时放开两个女人,头有些低了下去,显然,瑞嫔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愿意想起的东西。 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朕觉得,江嫔这些天幽禁宫中,已经改过自新了,既然过年,就让她恢复原有妃位和封号,也让她和公主团聚吧。” “嫔妾替淑妃娘娘谢过皇上。” 瑞嫔的目的达到,皇上也终于抱着三四个女人去后宫了,一旁几个妃子悄声说着:“我看皇上迟早葬在这些女人身上。” “闭嘴,不要命了吗?” 皇上走了,姜惠敏还要继续主持,夏清倒是可以提前溜掉。 她跑到姜惠敏的宫中,此刻除夕夜还长,她让小厨房帮她准备材料,亲自下厨做了猫耳饼,又随手做了几个家常菜,等姜惠敏回来。 对她来说,宫中一切繁华都是虚的。等下姜惠敏回来,陪她一起吃的,那才是真正的除夕年夜饭。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哒o(≧v≦)o 第11章 回忆事 姜惠敏回来时已经很晚,夏清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就听见外面进来的动静,姜惠敏把手伸进她的脖子里,笑吟吟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是啊。”夏清大大方方地回答,双手环住对方曼妙的腰肢,“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让人去筹备祺和公主的嫁妆,费了点时间。”她转头看见桌上的饭菜,“怎么,宴会上没吃饱?” “都是些油腻腻的东西,也吃不下。”夏清把桌上的菜肴拿过来,“这是我回来做的,我看姐姐也没怎么吃东西,让小厨房把这些去热一热,吃一点吧。” 夏清没想到姜惠敏回来的这么晚,小厨房动作很麻利,热腾腾的饭菜很快被端上了桌子,夏清一边夹菜,一边笑着问姜惠敏:“我的手艺如何?” “嗯,没想到你手艺这样好。” “这都是小时候我娘教的。”夏清说着,给姜惠敏夹了一筷子鱼。 “你生在那样阔绰的家庭,竟然还习得这种技艺。”姜惠敏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这是夏清家破人亡后,被迫掌握的技能。 “我娘说,人要对自己好一点,自己做的才最符合自己口味。别人做的再好,总不能完全满足自己。” “那可不是,你做的,我就很满足。”姜惠敏笑着看她,夏清脸色一红。 “姐姐家是哪里的,从未听姐姐说起过呢?”夏清突然想起来,随口问了一句。 “我啊。”姜惠敏第一次露出苦笑的表情,“我是小时候遭遇饥荒,被辗转多次卖到京城,后来机缘巧合进宫做了宫女,再后来,就一点点到了这个位置。” 夏清听得有些心酸,她突然后悔问这些了,戳到姜惠敏伤心事,她也不舒服。 然而姜惠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反过来安慰道:“没关系,我那些年若不是来到京城,也不会认识你啊。” 她夹起一块猫耳饼,随口说道:“这味道,还是我无比熟悉的。” 夏清不解,木木地看着她:“姐姐也吃过吗?” 姜惠敏看着面前的少女,就那样凝视了很久,突然笑了。 她眉眼温和,轻声说道:“我那一年被卖到京城,因为闹饥荒,人贩子也不给我们这些小孩什么吃的,一路上饿死了好几个,活着的就去瓜分他们。后来,我觉得自己也马上要饿死了,马上要被那些饥肠辘辘的人吃掉了,我见到了一个小女孩,她拿着脆脆的饼喂到我嘴里。” 夏清就那样看着姜惠敏,不可思议地听着她说出的每一个字。她依稀记得当年的事情。 那一年有很多外地逃难的灾民,她只记得,母亲告诉她,人要善良,于是她经常拿些吃的,帮助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人。 眼前漂亮的面孔和十几年前的记忆重合,穿过这十几年的苦难与波折,那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姐姐比以前漂亮太多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夏清有些哽咽。 “你那时还小呢,当然记不清这些。”姜惠敏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当年夏家抄家的名单上,没看见你的名字,你不知道我多么高兴,我找了你那么多年,再见到你的时候,都不敢随便认你了。” “如果不是今日,我如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十年,发生太多变故了。” 姜惠敏把她抱在怀 分卷阅读15 里:“至少,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夏清躺在这个暖暖的怀抱里,当年夏家被满门抄斩,她逃难流落到南方,事到如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怀抱,可以让她如此安心地躺在里面了。 “其实,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找你。”姜惠敏突然说。 “还有谁?”夏清想象不出,还有谁会惦记她。 “是九王爷。” 夏清听了心里一阵沉默,当年他家里出事,九王爷是唯一一个为她父亲辩解的人,那人当年年轻气盛,皇上不愿背负一个杀弟的罪名,直接把他打发到了边疆。 “姐姐怎么知道他在找我?” “他虽然被发配边疆,年节也要回宫祭祖的,之前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面,很多次提到了你。”姜惠敏说。 见夏清不怎么说话,姜惠敏还以为她误会了,解释道:“你不必多心,他已经成家,王妃和他感情很好,我在想,他找你大概是有别的事情,比如,当年的一些证据。” 夏清叹了口气,“我没有多想,只是突然想起,当年我家里出事,是他力主家父无罪,皇上从那起就警惕这个弟弟,说到底,夏家终究是欠他的。” “你这话可就错了,皇上忌惮这个弟弟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憋着还没动手,无非是在看离世的太后面子上。” 九王爷和皇帝一母所生,只不过九王爷年岁最小,太后生前极其喜欢这个小儿子。 “姐姐刚刚说他年节回来,想必今年也要回宫了。” “嗯,其实他今天家宴就在,只不过和后妃没有坐在一起,明儿个初一,皇上要去太庙祭祀,他也要过去的。” 皇家祭祀,除了皇帝和几个王爷,姜惠敏作为一宫之主,必然也是要去的。可是夏清一个贵人,就没有她的份了。 想了想,夏清说:“我想明天出去见她一面。” 姜惠敏眉头一皱,“你确定要冒这么大的险吗,如果被发现你私自出宫,还和王爷在一起,那可是几条命都不够赔的。”显然她并不赞同夏清。 “可是此事涉及我家事,我一定要去见他,把一些事情问清楚。” 姜惠敏终究还是拗不过夏清的倔强,“好吧,”她说,“你明天一早可以化妆成我身边的小宫女,一起混出城,但是切记,不可露出任何马脚。” “我明白。”夏清说。 第二天,姜惠敏没有带莲月出去,而是带了一个陌生的宫女。 宫中女人甚多,倒也没有人在乎她身边多了个陌生的面孔,夏清一路顺利跟随姜惠敏进了太庙。 皇上和姜惠敏走在最前面,夏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眼神瞄向身后的人群,那里有她想见的人。 “什么小蹄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太庙一个年长的管事姑姑过来,见夏清四处张望,低声骂道:“有没有规矩,这也是你能乱动乱看的地方?” 夏清马上停止了张望,此刻祭祀仪式开始,所有人都低头跪在地上,安静听礼仪官诵读祭祀词文。 她眼神看向一侧,九王爷也在看她。 于是借着没有人注意的功夫,她悄悄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挨个抱,么么哒O(∩_∩)O 第12章 九王爷 夏清此举可以说是极其冒险,只能庆幸她只是一个小宫女装扮,轻易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转过一处墙角,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九王爷的声音:“多年不见,不想夏姑娘竟然还活着。” “听闻王爷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夏清开门见山。 “我在边境的时候,去拜访过你外公一家,他早已知道自己女儿的遭遇,对皇兄非常不满,只是现在还势单力薄。” 这个男人如今已经三十有余,当年替夏清一家上奏辩白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许是边境风霜苦寒,他的头发都有些发白了。 “我外公在西域一带虽有些势力,但是目前还不能有太明显的动作。”夏清冷静下来后,对他说。 “夏姑娘为何要来宫中。”九王爷随口问。 “自然是为家人报仇。”夏清咬牙切齿地说。 “这样啊。”九王爷似乎很惊讶。 “怎么,九王爷莫不是想去告诉你皇兄,没准他一高兴,还能把你从边境调回来。”夏清故意说道。 “你想多了。”九王爷苦笑,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失落。 “我这一路上京城,看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饥一顿饱一顿,沿途甚至有很多饿死的人,而这一切都是我那个皇兄所致。所以,”他微微一笑,“你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夏清仔细看他的眼神,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诚意。 她似乎终于相信,九王爷是诚心帮助她,于是她小心拿下头上的发簪,递给对方。 “这发簪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上面的大红宝石也不是中原所有的,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我外公,告诉他现在只管养精蓄锐,静待良机,切莫随便动手。还有让他帮我弄些曼陀罗,炼制成丹药,想办法送到宫里给我。” “你是要……”九王爷显然猜出了她的想法。 “咱们这个皇上,心思可厉害着呢,想对付他,单一的法子是不够的。” 太庙里传来几声钟声,夏清知道,这是典仪要结束了。 她匆匆把簪子扔给九王爷,自己一路小跑回去。 进到大殿后,她的心仍然狂跳不止,还好没有被发现。 姜惠敏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这一趟出宫有惊无险,夏清回宫后把经过告诉姜惠敏,姜惠敏简直后悔死了,她没想到夏清是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让你出去。” “你不让我出去,我自己也是要想办法的。”夏清笑嘻嘻地看着她。 姜惠敏无奈摇头,突然想起了夏清的话,问:“你刚刚说的,曼陀罗,是要做什么。” “曼陀罗一次服用过量会中毒,但若是每次少量服用,只会出现幻觉,而不会立刻致死。” “所以你是打算……”姜惠敏觉得夏清胆子太大了,太冲动了。 “嘘。”夏清竖起食指,“此事只有我知,姐姐知,九王爷也知道,但他马上就要离京了。” 她看着姜惠敏,突然问道:“姐姐难道甘心一辈子幽居深宫,无所成就吗?” “自然是不甘心的。”姜惠敏想都不想答道。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打算,所以为图长久,必须多埋几条线,这曼陀罗,只是其中之一。” 这是夏清第一次在姜惠敏面前,坦然展现自己的心计,以 分卷阅读16 至于姜惠敏觉得有点陌生。 但又好像并不陌生,她的夏清,本就该是这样的人。 否则为何当年费尽心思逃出去,如今又千里迢迢上京进宫,又敢冒险出宫,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阿清。 她叹了口气:“你啊!” 姜惠敏抱着夏清:“如果你能一直平安,我其实可以什么也不要,就这样和你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就好。” “可姐姐比我清楚,这样的日子不存在,只要身在这宫里,就四处伴随着危机。”夏清抬头,目光清明澄澈,就那样看着姜惠敏,“所以,姐姐应该知道,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登上那个位置。” 姜惠敏何尝不知道这些,她在宫里这些年,见过的纷争多得数不过来,可是,夏清说的又何尝容易。 那一晚夏清继续留宿在姜惠敏那里,那双漂亮的手伸进她的衣领,弄得她痒痒的。 “姐姐别闹。”夏清缩着脖子。 “谁和你闹呢,嗯?”姜惠敏看着身下的少女,手不由得又向那里伸了一些。 “你大可以叫出来,这寝殿隔音好着呢。”姜惠敏咬着夏清耳朵,手上不停欺负着夏清。 一夜好梦。 年后宫里下起了大雪,夏清坐在窗边,看着不远处几个小宫女在团雪玩,她看得心里痒痒的,也想出去。 姜惠敏看出了她的心思,走到她身后,“你就不要想着和她们一样玩了,回头弄出冻疮,有你好受的。” 夏清老老实实把小心思收了起来。 她这些年在南方,其实很久没有看过雪了。 宫女把寝殿里的火盆拨得更旺了些,又去窗边通风。姜惠敏的寝殿向来是温暖如春,夏清住在她这里,只穿一件小衫便足够了。 她此刻正在小桌前,查看账本,顺便看自己这个月的分例。 她最近有点发愁,年节要打点宫里的下人,怎么着赏赐不能少了,祺和公主马上就要出嫁,按道理各宫娘娘都要备上一份礼,加加算算,她觉得银子不够花了。 生活艰难啊,夏清不由得感慨,就这样,皇上还在花钱如流水,建庙宇毫不含糊,只知道让后宫的娘娘们省钱。 夏清左思右想,决定把一些首饰古董典当出去。 她身上还是有一些首饰的,有一些是从家里带过来的,趁着姜惠敏不在的功夫,她偷偷叫过来燕芝,让她把自己的一些首饰古董典当出去,只留一些随身佩戴的饰品。 怎么说也是宫里的贵人,光秃秃的,就太不像话了。 姜惠敏没有说让夏清回去,夏清也就一直住在姜惠敏这里,至少这个冬天她可以过得很舒服。 这一日,夏清无聊坐在床上,姜惠敏突然走了进来。 “姐姐今日怎么这么快。” 自从夏清来她这里,每天早上的请安,姜惠敏都给她免了,其他人起大早给皇贵妃请安的时候,夏清还赖在床上。 至于理由,那自然是夏清旧伤未好,需要静养。 姜惠敏此刻看夏清咬着笔杆,明澈的眼睛看她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舒服,她走到床边和夏清一起坐下,“早就不愿意和那些人闲扯,每天早早打发了她们才好。” 是啊,那些人哪有她的夏清可爱,姜惠敏每天坐在上面看着那些妃嫔,脑子里想的就是,赶快结束,回去找我的小可爱。 她看着夏清坐在那里看账本,说:“我有礼物送你。” “什么礼物?”夏清有些小激动。 姜惠敏拿过一旁的盒子,打开,夏清顿时愣在了那里。 那里面是夏清前几日典当的所有首饰。 “有难处和我说,这是你家人留给你为数不多的东西吧,怎么能随便典当了呢?” 夏清觉得自己眼眶一湿,她突然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明天悲催的要去加班,我得先去睡了,抱你们*^_^* 第13章 阴谋现 姜惠敏轻轻搂着夏清,“我虽说常年住在宫里,但这些年银子也从来没有短过,回头我让莲月去库房拿些金银首饰送你,你那份礼物,我已经让莲月一并备下了,等祺和出嫁的时候,直接送过去就可以了。” 夏清不愿意让姜惠敏看见自已窘困的生活,没想到这个细微的女人还是发现了,那一件件首饰,的确是她家人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她抬头,疑惑地问道:“姐姐怎么知道我最近典当了这些东西?” “你觉得呢?”姜惠敏笑吟吟看着她。 “不会是……”夏清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难道是燕芝告诉她的? “想什么呢。”姜惠敏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发,“你天天在我宫里,我还需要问你身边的人吗?” 夏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天天在姜惠敏眼皮下,吃穿就寝都在一处。 “我其实还真没派人看着你。”姜惠敏解释,“只不过你在京城典当的那家当铺,刚好是我让人开的。” “啊……”夏清这下是真的吓到了,“姐姐可千万不能被发现了,后妃在京城做生意要是被发现……” “不怕。”姜惠敏安慰她,“这事主要是御前的冯显帮我打点,他偶尔可以出宫,我自己是没办法亲力亲为的。” 她看着夏清替她担心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会儿知道担心了,前一阵儿你冒险出宫的时候,你那胆子呢?。” 夏清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确更担心姜惠敏,对方的手伸到了她的腰侧,“嗯?我的贵人,问你话呢,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 “我,我是担心姐姐,”夏清被撩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姐姐要小心,唔……”她的话没说完,姜惠敏的唇就吻了上来。 甜蜜诱人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夏清小脸微微泛红,姜惠敏才放开她。 她看着夏清喘息一点点均匀,抱着她在耳边轻声低语:“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 “什么事情?” “我的确不会在你身边安插什么人,但是别人,你要警惕,你身边可能有背叛你的人。”姜惠敏表情严肃。 夏清脸色一沉,她抿了抿嘴唇,“我其实是知道的,只是还不能确定是谁。” “嗯,你心里知道就好,多注意一些,反正你这几日在我宫里,料有些人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夏清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我记得之前那个刺客,姐姐把他扔在慎刑司,就再也没有过问,现在怎样了?” 姜惠敏看上去有些犹豫,她看着夏清期待的眼神,还是说了实话:“那个刺客,几天前在慎刑司暴毙身亡。” 夏清神色凛然一变:“怎么可能,我前一阵子还让陈嬷嬷去那边打听,说他恢复得差不多,不日便要重审。” 分卷阅读17 “不错,我当时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也早和慎刑司那边说过,让他们看住了,不想还是出了这种意外。” 夏清咬牙切齿:“我明明知道就是她在搞鬼,之前没去管这个刺客的事情,是以为中毒那次能彻底扳倒她,不想祺和的出嫁救了她。” “总会有机会的,不急。”姜惠敏安慰道。 夏清懒懒地躺在姜惠敏怀里,手上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姐姐的铺子,当真不会被发现吗?” 姜惠敏看她这担心的模样,眉眼间愈发温柔。“你放心。”她说,“冯显是我的人,我在外面那些当铺,每年收益都非常可观,除了这个,其实还有几个宅子租着,年年收入也不少,只不过都是以其他人名义弄的。” “不想姐姐竟是这样会赚钱的人。”夏清是真没想到,皇贵妃竟然还能在京城里有私产。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靠那点分例就能凑合吧。” 两个人坐在床边闲聊许久,夏清这样连日住在姜惠敏宫中,倒也没有人敢说闲话。 祺和公主的大婚说到就到,虽说是嫁给番邦,但中原该有的规矩礼仪一样不能少,各宫娘娘们的礼一早就送来了,一箱箱的摆满了淑妃的宫殿。 自从远嫁的旨意下来,她便搬出了公主所,住进了淑妃的锦华宫,也是体谅她不日就要离京,母女分离。 由于皇上让出了不少利益,北狄也表现的很有诚意,派出了迎亲使者过来,按照惯例,皇上要先在宫中设宴,款待迎亲使者,三日后,公主便要上路,各宫娘们还有皇上,都会一起送行。 锦华宫里,淑妃正看着那一箱箱的礼出神,荷巧从外面进来。 “都安排好了吗?”淑妃问她。 “娘娘放心,奴婢让人见过迎亲的人了,已经和他说好了后天的事情。接亲那日,只要让她在夏贵人面前……”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淑妃嘴角扯出一抹恨意:“本宫这次一定要扳倒夏清,还有那个姜惠敏,上次中了她们一招,这次可没那么好欺负了。” “夏清送来的礼中,有一个同心如意结,给他了吗?”淑妃又问。 “给了,到时候这物件就是铁证,夏贵人只怕是百口莫辩。” 主仆二人就这样悄悄酝酿阴谋,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隔墙有耳的事情。 景春宫里,夏清昨夜累了,此刻正在小室里睡觉,姜惠敏一人在外面喝茶。 莲月匆匆跑进来,在姜惠敏耳边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她当真打了这样的主意?” “不错,娘娘,奴婢听咱们的人说,淑妃买通了那个迎亲使者,送亲那日,让她想办法接近夏贵人,就说是多年不见的竹马,甚至还把咱们贵人送过去的同心如意结给了那个使者。” 姜惠敏忍着忍着,要不是夏清在里面睡觉,她已经要吼出来了,“我还真是小瞧她了啊。”姜惠敏越想越气,那个同心如意结是夏清怜惜祺和远嫁,特意打出来添在礼物里的,虽说她不喜欢淑妃,但是对这个远嫁的公主,却只有同情。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祺和也知道了?”姜惠敏问。 “是的,这件事是淑妃同祺和公主商量好的,怎么说人家也是母女,祺和根本没有拦着。” 姜惠敏越想越恨,若淑妃此计成功,夏清私通外男,那就是死罪,而姜惠敏作为六宫之主,也难逃一责。 很好,既然你们如此狠毒,那就别怨我不给人留活路。 次日皇上在宫中设宴,款待迎亲使者,各宫妃嫔列座出席,使者虽是北狄人,却也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想必北狄选使者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夏清坐在下面,并不知道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已经酝酿。 酒过三巡,使者以出去醒酒为由,暂时离席,在小花园里,一个老嬷嬷迎面走来。 “可看见那个夏贵人了?”老嬷嬷问他。 “看见了,你们皇上真是有艳福,那些个小美人个个不错。”这个使者喝醉了酒,有点胡言乱语。 “使者大人,您到时候只需按照我们娘娘的吩咐,说夏贵人是您从小的青梅竹马,有过定亲,到时候皇上自会把她赐给你,我们娘娘的百两黄金也会送上。” “好了,我知道了,让你们娘娘备好金子。”使者醉意熏熏,返回了宾客席。 当晚,夏清住在姜惠敏宫里,挑选明天佩戴的首饰。 “怎么说明天也是公主出嫁,我应该打扮得喜庆一点,起码让祺和高高兴兴出嫁。”夏清在首饰盒里翻翻捡捡。 姜惠敏心里暗想,人家都开始算计你了,你这边还想着让人家高高兴兴出嫁。不过她也没有点明,而是上前帮夏清挑首饰。 “这宫里出嫁非常繁琐,你不熟悉,明天我让莲月跟着你。”姜惠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夏清说。 夏清一听,“这怎么行,莲月是一直跟着姐姐的人。” “没关系,别人跟着你我还不放心呢。”姜惠敏笑着说,“我随便再找一个人跟着就行了,主要是你,什么也不熟悉,别走错了路。” “姐姐看我这样装扮好不好看?”夏清试戴了一个簪子,那是姜惠敏送她的。 “你戴什么都是好看的。”姜惠敏说着,帮她拢了拢头发,“明天宫里事多,千万别乱跑。” “姐姐这话说的,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夏清笑得如银铃般灿烂。 姜惠敏看着她的笑容,心都要化了,想起明天的事情,仍是不够放心。 第二天夏清才知道,姜惠敏果然没有夸张,宫里热闹非常,礼部的人早早安排了下去,妃嫔们围在锦华宫门前,按品级等着给祺和置妆,夏清只是一个贵人,站在人群里很不起眼,顺序也很靠后。 妃嫔们一个个盛妆进去,祺和坐在寝殿里面,夏清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到她了,莲月突然过来,“贵人,我们到这边来。” “不是要在这里等着吗?”夏清有点奇怪。 “那边人多,公主人现在在这边。”莲月说着,拉着夏清走到一旁。 夏清没有多想,姜惠敏此刻也不在她身边,莲月陪她来到一旁的偏殿,给她倒了杯水。 “人多太吵了,贵人喝口水休息一下。” 夏清这口水还没喝完,就听见外面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哎呀,你这使者怎么跑到我们公主闺房里来了,快滚出去!” 夏清手上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远的地方,姜惠敏站在一旁,一抹笑意从她嘴角溢出。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作死之路开始了~ 第14章 同心结 分卷阅读18 祺和公主的房间里完全乱了套,几个得力的太监赶忙把那个使者拖出去,那使者口中还嚷嚷着:“不是和我说是这个房间吗?” 淑妃一听这事,差一点急火攻心晕过去。她现在也无心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祺和在她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必定饶不了她,姜惠敏也有借口收拾她。 夏清此刻也在莲月陪伴下,从里屋走了出来,远远看见姜惠敏也在看她。 淑妃此刻正大骂那使者:“真是不长眼睛的蛮夷之人,进个宫还这样乱闯。” 瑞嫔在后面悄悄拉了下她的衣服,悄声叮嘱:“娘娘这时候可不能把事情闹大,尽快息事宁人是正经。” 她这样一提醒,淑妃才反应过来,可惜她越是想息事,越有人不如她的愿。 姜惠敏站了出来,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人,缓缓说道:“淑妃也太不小心了,自己女儿在自己宫中出嫁,怎么能把男人放进来呢,就是接亲使者,按着规矩,那也是不能进内宫的。” 淑妃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为了陷害夏清,她才不会给这个使者进来的机会,此刻姜惠敏问罪到她头上,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冲撞公主的畜生呢,把他带上来!”姜惠敏厉声喝到。 接亲使者被带上来,他刚刚被小太监们痛揍了一顿,如今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 “我问你,你是怎样进来的?”姜惠敏问。 “我,我是……”他吞吞吐吐。 淑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使者见此,咬咬牙,狠心说道:“我是自己从外面,借着接亲的阵仗混进来的。” “哦?是吗。”姜惠敏冷冷说,“既然这样,没有人指使,可以直接拖出去打死了。” “救命啊,你们不能随意斩杀来使!” 姜惠敏冷笑,这时候想起自己是接亲的使者了,刚刚冲撞人的时候,想必是把自己当猪了吧。 这个使者是淑妃一手安排的,不想却让祺和中招,但是对淑妃而言,还有一步棋没使出来。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使者,询问道:“等等,你为何要跑进宫中来,又偏偏来到这里?这位使者可要想好,说错了字,那可就是掉脑袋的罪名。”她的威胁清晰可见。 使者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权衡,自己应该投靠谁。他也看出姜惠敏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若是投靠了淑妃,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于是他大声喊道:“是因为我在宫里看见了我的竹马,所以才冒险进来看她。” “胡说八道,这宫里岂有你这种畜生的竹马。”姜惠敏的面容越来越严厉,那个使者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看着淑妃,鼓起勇气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有她亲手编织的同心如意结,是小时候我和她分别时,她送给我的。” “天哪,宫里还有这样不知羞的人。”瑞嫔在一旁帮腔。 只见那使者从贴身衣服里拿出如意结,随后目光转向夏清,“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夏清在一旁冷冷看着一场好戏,终于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倒是没有慌张,只是淡定答道:“我是皇上的宫嫔,从小在南方长大,这位使者怕是认错人了。” “夏贵人不用辩解了,这人拿出的如意结,一看就是你的手艺。”淑妃故意装作愤恨的样子,“夏贵人啊夏贵人,你不仅把乱七八糟的男人勾到内宫里来,还让她闯进祺和的寝殿,你到底是何居心!” “淑妃不要胡说八道。”姜惠敏怒斥道:“这如意结明明是夏清送给祺和的礼,送去的礼单上清楚地写着,有一个同心如意结,怎么如今到了这人手上,淑妃怕是要给个解释。” “哎呀,皇贵妃娘娘您可误会我了,难不成我还把祺和收的礼随便给人。昨天我就看了,夏贵人送来的礼里面,的确有一个同心如意结,就在祺和宫里头放着呢。”淑妃说完,让人去里面拿出一个差不多的如意结。 “这根本不是夏清的手艺。”姜惠敏只看了一眼便驳斥。 “不是她自己亲自打的也可以送人啊,反正是送祺和的又不是送小情人的,随便找一个就可以凑合了。”淑妃话里带刺。 “夏贵人是长在南方的,怎么可能认识北狄的使者,这不是开玩笑吗?”一旁的纯嫔帮忙辩解。 “南方长大又怎样,夏贵人说话都是京城口音,敢说没有在北方生活过?” 淑妃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姜惠敏却是瞬间警惕,夏清的身世一旦被怀疑,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所有矛头直指夏清,淑妃得意洋洋,到时候祺和被冲撞的责任就可以直接推给夏清,姜惠敏也必然逃不掉责任。 她都要激动地哼小曲了,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清站了出来。 面对这一场大戏,她不恼不怒,只是轻轻说道:“娘娘怕是要失望了,这使者手上的同心如意结分明是我昨日才打出来的,并且送给了祺和做嫁妆,不存在嫔妾小时候拿去送人。至于你手上拿的那个如意结嘛,”夏清话语一变,那根本就不是宫中之物。 “你胡说!”淑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开始心慌。 “嫔妾说话自然是有依据的。”夏清此刻冷冷的声音传来,和她这个人一样理性又不带温度,“淑妃娘娘手上的如意结,根本不是宫中用的锦线,而是宫外常用的丝线编织而成,我一个深宫简出的妃嫔,怎么可能去找来宫外之物,还编成如意结去送给公主。” 淑妃傻眼了,她完全忽视了这个细节。 夏清的打脸没有结束,她命一旁的小太监去把使者手上的如意结拿过来,直接拆开。 “虽然有人故意把这个如意结做旧,伪装成是我小时候打的,但是拆开后就可以看见,绳子上的折痕非常浅,明显是近几天刚刚打出来的,你们可以把带了几年的如意结拆开,看看折痕都是什么样的。”夏清条分缕析,每一句话都在隔空打淑妃的耳光。 各宫娘娘们这时也反应过来,对啊,自己那些带了好几年的如意结,拆开后绳子上都是明显的压痕。 淑妃此刻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惠敏看着夏清在众人面前机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就流淌出温柔的笑意。下一秒她目光转向淑妃,神色陡然变冷:“证据确凿,夏清送给祺和的如意结,竟然跑到了接亲使者的手中,淑妃打算如何解释,到底谁和使者是竹马!”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是个机敏的孩纸o(≧v≦)o 第15章 烤羊肉 淑妃被问得哑口无言,姜惠敏叫过外面的侍卫,命令道:“此事事关重大,锦华宫全部封闭, 分卷阅读19 任何人不得出入,淑妃在宫里闭门思过,不许再见公主,此事我会禀告皇上,再行处理。” 淑妃被气得眼角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姜惠敏没理她,转身离开了锦华宫,夏清在莲月陪同下,紧随其后离开了乱糟糟的现场。 养心殿里,皇上紧急召进来几个重要朝臣,商量此事。 姜惠敏今天冷冰冰地和他陈述此事,他听了简直要崩溃,本想让祺和出嫁和亲,解决边境一大隐患,没想到淑妃突然搞出这么一出。 若是此事传到北狄,这亲必定结不成,还要有大麻烦,皇家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皇上可封闭此次消息,只要那使者不说,此事也没有影响。” “可他要是说了怎么办?” “可以给钱收买……” 皇上听着这群大臣们七七八八的,自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待这些大臣都走了之后,姜惠敏从帐子后走了出来。 “贵妃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皇上对姜惠敏还是颇为倚仗的。 “很简单,杖杀北狄迎亲使者,对外只称是暴毙而亡,祺和正常出嫁和亲,只需再多派几个人手去送亲即可。”姜惠敏冷冷地说。 他的话音落地,皇上自己倒抽一口冷气。 是啊,怎么就没想到杀了那个使者呢? 不得不承认,姜惠敏给出的答案,就是比那些朝臣更有效,更让皇上喜欢,以至于这些年,皇上一直在倚靠她,即便皇上已经不去景春宫,她在这宫里的地位也是非同寻常。 等姜惠敏回去的时候,夏清正坐在床上,双手抱膝,低头沉思。 她有点失落,虽然她不喜欢淑妃,但是她自认为,自己对祺和还是可以的,不想对方会和淑妃一起陷害她。 果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姐姐回来了。”见姜惠敏回来,夏清要下床,姜惠敏摆手拦住了她,坐在床边把她搂过来,夏清顺势靠在她怀里。 “不开心?”姜惠敏问。 “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祺和和她母亲是一样的人。”夏清有些郁闷。 虽然姜惠敏没有和她明说,但是机敏如夏清,看到今天这一场大戏,早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姐姐其实早就知道了吧。”夏清突然问。 “嗯。”姜惠敏此时也不再瞒她,“淑妃的小动作,我都一清二楚,所以才让莲月跟着你,以后也一样,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分毫。” 这算是承诺吗?夏清听着,心里一暖。 “姐姐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祺和正常出嫁,那个迎亲使者必须死。”姜惠敏的声音是一贯的理智冰冷。 很快,宫中就传来消息,迎亲使者突然暴毙,皇上会额外指派人去送亲,再另派一批人,把使者遗体送回北狄。 祺和终究还是出嫁了,而淑妃,她被勒令住在锦华宫,不得外出,分例一应缩减。 所有人都知道,淑妃这次是真的完了。 祺和的事情让皇上受到打击,他没想到自己后宫都是一群这样的女人,一气之下卧床不起,太医看了多日,药汤一罐罐喝下去,就是不见起色。 景春宫里,姜惠敏和夏清在喝茶。 “听说皇上起不来床了。”夏清随口提了一句。 “他是被气得急火攻心。”姜惠敏喝了口茶,“他这些年也没少做恶事,现在才开始找上他而已。” “既然太医治不好,皇上他大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法子。”夏清说。 “哦?” “我在宫外认识几个术士,他们道行不错,或者能医好我们这个皇上。” 姜惠敏心领神会,他笑笑,是的呢,是得给皇上换一批人了。 太医院的人一个个非常懊恼,皇上的病明显是急火攻心,不是他们用药就能解决的。宫里其他人听说,姜惠敏不知从哪搞来了一批术士,专门炼丹,皇上吃了神色瞬间变好。 夏清知道,那是慢毒,皇上最终会死得很惨。 “考虑到皇上现在病得不清,姜惠敏提议,让后宫大封一次,也给皇上冲喜。” 这种事情,缠绵病榻的皇上没办法亲力亲为,一切都交给了姜惠敏处理。此刻,她就在寝殿里和夏清商量大封的问题。 “皇上为何不肯立姐姐为后?”夏清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皇上虽然倚重我,但是也惧怕我的势力,所以他是一定不会提我为后的,宁愿那里空着。你想要什么封号?”姜惠敏随口问道。 夏清这才意识到,这次她要被提拔为嫔位,是要有封号的。 姜惠敏看着她,忽然问道:“你的闺名,本不是夏清,而是夏文昭吧?” “嗯。”夏清答。“我当年为了逃难,就改了现在这个名字。”提到这个,夏清有点难过,父母给了她名字,她却不能叫,只能隐姓埋名,小心翼翼。 姜惠敏听她这样说,便用笔在册子上写下了一个“昭”字,既如此,就让他们给你这个封号,昭嫔吧。 夏清笑了,她自然能理解姜惠敏的心意,心里只有温暖。 她靠在姜惠敏的怀里,数着那个人的心跳,轻声说道:“我并不想做皇上的宫妃,封号于我是身外之物,我只需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就可以了。” 姜惠敏内心一动,把眼前的少女搂得更紧了些。 后宫全体大封,唯独除了淑妃,她如今是真的孤家寡人了,女儿不在,瑞嫔似乎也弃她而去,不再往来。 夏清如往常一样,住在姜惠敏宫里,燕芝在这边伺候她,陈嬷嬷帮她打理芙蓉殿的琐事,倒也一直无事。淑妃的事情让满宫都知道,夏清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想算计,也要掂量一下自己。 冬天天冷,但是姜惠敏宫中永远四季如春,此时此刻,夏清正坐在小桌子旁,闻着香喷喷的烤肉,等着端上桌。 内务府新送了一批羊肉,是下面进贡的刚满一年的羊,肉质鲜嫩无比。内务府的人不敢怠慢,第一件事就是给姜惠敏送来。 冬天或者火锅,或者烤肉,刚好小厨房还有不少炭,姜惠敏命小厨房的人摆好架子,在宫中烤肉吃。 夏清隔着挺远就能闻到香气,他甚至看见羊肉在烤架上冒着油汪汪的泡,发出滋啦的声音,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可以了吗?” “等一下。”姜惠敏不让夏清靠近烤架,唯恐她把自己烫到。 羊肉很嫩,又切的极其薄,很快就可以拿过来吃了,姜惠敏看见夏清那馋样,怕她急火火烫到自己,于是命人拿过一盆冰来,把那刚刚烤熟还冒着热气的烤肉,隔碗放在冰里,很快就变到常温可以吃了。 “喜欢吗?”姜惠敏看着夏清问。 夏清拼命咽了一口肉,“喜欢。以前在家的时候,娘经常给我做,后来一个人去 分卷阅读20 了南方,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有何难,你喜欢,以后天天都可以有。”姜惠敏看着夏清,嘴角带着温柔笑意。 两人一顿猛吃,几斤羊肉下肚,反正寝殿再无旁人,也无需顾忌什么风度,吃饱了才是正经。 夏清此刻太幸福了,她吃得特别饱,又没忍住喝了一点酒,刚刚放下筷子,就忍不住去床上睡了。 姜惠敏笑着摇摇头,让人进来收拾东西。 等到所有东西都被撤掉,莲月从外面匆忙进来,“娘娘,奴婢刚刚看见昭嫔娘娘宫里的人,往那边去了。”她说着,视线看向冷宫的方向。 冷宫里住着谁,姜惠敏自然是很清楚的。 “你确定是她宫里的人吗?” “奴婢确定。”莲月说道,“自从上次昭嫔娘娘受封,内务府就增派了不少人手过去,这些人鱼龙混杂,现在完全不确定。” “还有其他人吗?” “奴婢不确定,但是好像淑妃娘娘的人,这几天也去了冷宫。” 姜惠敏冷笑,果然物以类聚,淑妃现在被关在自己宫里闭门思过,和冷宫也差不多了,她能和冷宫里的那位皇后走到一起,果然失败者也是喜欢报团的。 “要不要把内务府安排的人换掉?”莲月问。 “不必。”姜惠敏拦住了她,“注意先盯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瑞嫔的宫里,淑妃身边的荷巧站在她身边。 “调查的事情查清了吗?”瑞嫔问她。 “我们娘娘的家人还在查,夏清的身世的确有很多疑点,几年前那场谋反案,夏泽谦的小女儿逃掉了,目前来看,夏清年龄符合,我们还在搜集更多证据。” “很好。”瑞嫔笑眯眯看着荷巧,“让你们娘娘的人继续查下去,若是查出谋反之臣的后代入宫,那可就有意思了呢。” “可是时间久远,查起来非常困难。”荷巧说。 “不难。”瑞嫔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当年抄家抄上来的东西,有不少是他们那个走失的大小姐亲手所做,这些东西后来被填充国库,流入宫中,只需想办法找出来,和夏清的手艺对比,她是不是当年夏家私逃的女儿,一试便知。” “奴婢还有一个消息。”荷巧说。 “讲。” “我们在芙蓉殿的线报说,昭嫔娘娘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芙蓉殿,一直住在姜惠敏宫里,两人关系非常亲密,同吃同住。” 瑞嫔听了这话,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笑道:“姜惠敏既然这么喜欢作死,送上门来的机会,可就别怪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清的身份,注定是一个隐患,不过机智的主角是一定有办法解决滴 第16章 设圈套 夏清在姜惠敏的宫里过完了正月,按理说她封嫔后,本该自己独住一宫,但这事谁也没提,夏清也就一直留在芙蓉殿。 出正月,夏清和姜惠敏打好招呼,要回芙蓉殿一趟,内务府新送来了不少宫女,她要回去看看。 燕芝陪着她进去,陈嬷嬷在门口看见二人,“诶呦我的娘娘,你可回来了。” 夏清笑道:“嬷嬷这话说的,不过前几日年节,宫中事务繁忙,我去帮皇贵妃娘娘打打下手而已。” 陈嬷嬷收拾好手上的活,“娘娘许久没有回来住了,我去把寝殿收拾一下。”说着转身进了寝殿。 夏清唤过自己宫里的掌事太监,“内务府前几日送来的人,你去把她们都叫过来。” 新送来的人就那么几个,很快便被叫了过来,夏清坐在中间,看着下面陌生的面孔。 “我这几日都不在这里,辛苦你们了。”夏清轻声说。 下面的宫人们赶着回话:“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燕芝,去拿银子来,赏了她们。” 几个宫人也不知道夏清为何赏他们,但接了赏钱那是千恩万谢,几个平时不怎么做事的,现在特别心虚。 夏清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她也没挑明,打发走这群宫女后,她把陈嬷嬷叫了进来。 “马上就是清明了,我打算给故去的亲人烧点纸,你去想办法出宫给我带回点纸钱。” 陈嬷嬷一听大惊失色,“娘娘,这要是被发现在宫里烧纸,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无妨,你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到时候不声张,哪那么巧就被发现。” 陈嬷嬷下去了,夏清看着外面几个宫女窃窃私语,她也不去理,转身回自己房里。 另一边,珠妃的宫里,瑞嫔正摇着扇子,美滋滋和她说着话。 “娘娘放心,夏清宫里那个果翠是我安排进去的人,她自己作死,要在宫里烧纸,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何止这些。”珠妃得意一笑,“她想必是要给她那满门抄斩的家人烧纸,到时候白纸黑字对照,罪臣之女,她想逃也逃不掉。” 瑞嫔似乎是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娘娘确认夏清就是当年夏泽谦的女儿吗?” “这个你放心。”珠妃说,“我已经把夏清的画像让人送到冷宫皇后娘娘那里,皇后娘娘当年是见过她,也见过夏泽谦的夫人的。她确定这就是当年那个逃走的夏家女,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到时候算上姜惠敏,叛逆谋反的罪名一个也逃不掉。” “娘娘圣明。”瑞嫔吹捧起珠妃倒是不含糊。 珠妃洋洋得意,“到时候,后宫就是我们的了。” 瑞嫔走后,珠妃一旁的小宫女给她倒茶。 “娘娘,瑞嫔娘娘之前是跟着淑妃的人,眼下淑妃娘娘不行了,她又跑到我们这边来,您可不能太相信这种墙头草啊。” “你懂什么,没眼皮子的东西。”珠妃怒斥道,“她现在能帮我们搞垮姜惠敏,让皇后娘娘复位,还管她之前是跟着谁的。” 小宫女退到一旁,不敢多说话了。 年后的天气很好,夏清让人把藤椅搬到院子里,自己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晒太阳。 冬日里的阳光总是让人特别温暖,尤其是当她看见那个人进来时。 逆着光线望去,她看见那个人身着华丽的宫装,笑着朝她走过来。 这个女人竟然这样迷人,夏清此前从未仔细看过姜惠敏,此时见到,一时竟有些跑了神。 紧接着,一双漂亮的手划过她的脸蛋:“想什么啊,这样走了神。” 夏清回过神来,看见了一张笑眯眯的脸。 “我说你怎么和懒猫似的,一大早跑到外面晒太阳,嗯?”姜惠敏蹲下身来,看着夏清眯着眼,懒洋洋趴在躺椅上。 她们这个姿势,夏清悠闲地躺在那里,皇贵妃就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小脸,笑眯眯看她,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一定会大 分卷阅读21 呼失礼。 这已经不仅是忽视宫中礼仪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把规矩礼仪当了儿戏。 莲月在宫中这些年,这样的场景她是想都不敢想,此刻亲眼所见,她却不觉有任何奇怪。 大概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一切都自然而然了吧。 外面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姜惠敏站起身来,夏清也跟着她站起。宫门外,果翠抱着新折的花走了进来。 “奴婢给皇贵妃请安。”果翠忙放下手上的活。 “你去沏壶茶过来吧。”夏清吩咐。 一旁的宫人又拿来了一个躺椅,姜惠敏和夏清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聊天,果翠把茶端上来。 “你这茶沏得倒是不错。”姜惠敏称赞道。 “多谢娘娘夸奖。”果翠连忙谢恩。 “皇贵妃夸你呢。”夏清笑着,“你这样用心,我抽屉里的那个玛瑙簪子赏了你了。” 果翠大喜:“多谢娘娘。” “清明节姐姐有事吗?”夏清问。 “无事,皇上到时候会去佛堂诵经,不过也就是半日的功夫,现在他这身体去不去得成还不一定,你可以不去的。” 姜惠敏十指扣住夏清的手,目光注视着她,她和记忆里有了不小的变化,但是那双清亮的眸子过了这些年,依旧一如往昔。 “你都安排好了吗?”她问。 夏清微微一笑:“一切布置妥当。” “当初你父亲之事,皇后吹了不少耳边风,虽然后来被我抓到把柄,让她被废掉后位,打入冷宫,可终究还让她活到了现在。”姜惠敏话里有些失落,她一直未能彻底扳倒皇后。 即便现在,皇后依然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姐姐不必想太多,我自然是更恨她的,皇后的父亲是先帝的阁老,她哥哥也担任要职,能把她拉到这个位置,已经很难了。” 夏清四下望了望,见四周无人,贴在姜惠敏耳边悄声问:“皇上的药吃得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姜惠敏拢了拢她的头发,“皇上那边冯显会打点好一切,皇上龙体贵重,自然要每天按时服药。” 果翠这时从后面走过来,给两人放上切好的水果。“两位娘娘说话这么久,吃点果子润润喉吧。” 待她下去,姜惠敏问夏清:“她那身衣服倒是挺亮眼,也是你赏给她的?” “不错,姐姐看着,她是不是特别像飞了高枝儿的凤凰?” 姜惠敏笑出了声,“凤凰倒不至于,不过这身打扮,在宫里也差不多越矩了。” “我自然不介意她打扮成什么样子,可是有人会介意。果翠,”夏清唤过她,“我今儿个亲自煲了一晚莲子粥,还有一碗鱼汤,眼看快中午,你去给皇上送去吧。” “奴婢遵旨。” 姜惠敏抬头看了看时间,两个人会心一笑。 “你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周围没了人,姜惠敏胆子更大了起来,她把夏清抱在自己怀里,手不老实的在她腰上抚过。 “哪里有姐姐机智,姐姐要是不提醒,我都忘了我宫里还有别人的耳目。” “你是在等着我说吧。”姜惠敏咬着夏清的耳朵,“我们去里面。” 当日,果翠并没有回来,而是留在了皇上的养心殿,夏清喜闻乐见,她和姜惠敏躺在床上,尽管只是几日未见,她却觉得已隔了好久。 果真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可其他人就没她这么自在了,绣安宫里,珠妃把手上的项链一把扔过去,砸到了一旁的瑞嫔脸上。 “你安插的那个果翠是怎么回事,本宫今日中午去看皇上,本来就能歇在那里,偏生这个不长眼的蹄子出来了,害得本宫今日又要一人守夜。” 瑞嫔此时也不敢惹她,只能小心翼翼答道:“许是皇上偶然看她顺眼,不打紧的。” “什么偶然顺眼,分明是刻意打扮好过去的,看她那身装扮,还戴了个红艳艳的簪子,唯恐皇上看不见她,哪里有个下人的样子!”珠妃越想越气。 “可是,夏清纵容她这么去看皇上,这不符合常理啊。”瑞嫔觉得很奇怪,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宫女打扮得如此艳丽,更不会让她们如此打扮去给皇上送东西。 “许是已经被人家收买了也说不定。”珠妃提到她就一肚子气。 “这不可能,她的家人还在我手上呢。” 听了这话,珠妃才稍稍冷静下来,她低声说道:“清明节的事,务必不能有岔子。” “娘娘放心,不止果翠,我们还有另一条线在。” 出了正月,清明节很快就到,本以为皇上要去念经拜佛,无奈他身子越来越差,根本起不来了,于是找了一班僧人,在他寝殿里诵经。 尽管如此,他依然每天召见妃嫔,甚至不止一个,太医给他开了不少药方,皇上一概不吃,只吃冯显呈上的金丹。 他实在是太怕死了,清明节更是让他恐慌到了极点。 夜里,皇上做了个梦,他梦见两只漂亮的凤凰从宫外飞来,一路盘旋进宫,最终落在了他的龙椅上。 梦里的皇上总觉得,那凤凰的眼神在嘲笑他。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朝堂上,四周空无一人。 “咚,咚……”外面的钟声把皇上震醒了,他一身冷汗坐了起来。 “什么声音,冯显,冯显!” 冯公公一路小跑过来,“皇上怎么了?外面是僧人们在做法。” 皇上用力按了自己的额头,说了刚刚的梦,冯显听后给皇上奉上丹药,“皇上不用担心,凤凰入宫,这是吉兆啊,这说明皇上的病很快就要好了,先吃药吧。” “这药苦死了。”皇上看着就皱眉。 “良药苦口啊,皇上养好了身子还要管朝政呢。” 皇上咽下那难吃的药,再次沉沉睡去。 深夜宫外的一处小巷,两个身影抱着着一打烧纸,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那是夏清和陈嬷嬷。 “娘娘要小心,您先烧着,奴婢去给你守着。” 此时正是黑夜,即便这里是无人的小巷,一旦点火,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夏清还是点了起来。 火石擦过,烧纸很快着了起来,红彤彤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旧事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 她想起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火,四处都是官兵,门外就是父母和哥哥姐姐们的呼声,她只能一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抹着锅底灰,从一旁的狗洞里钻出去,跟着唯一的一个嬷嬷远远逃离京城。 可惜,那个嬷嬷后来也离世了,她真的只是孤家寡人了。 本以为只待复仇之后,对这个人世就再无留恋了。可老天偏偏在此时,把那个人送到她面前。 夏清长叹一声,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堵死她所有的路。 她蹲在那里看着火,身后传 分卷阅读22 来一阵娇滴滴的女声:“何人如此大胆,在宫里烧纸!” 夏清起身回头,果然,是珠妃挽着宫女的手过来。 夏清看见珠妃,竟然也不跪拜,就那样走到她面前,离她非常近的位置。 “是我,娘娘有看清吗?” 她的举止非常奇怪,珠妃看着她不由得退了一步,“大胆夏清,在宫中烧纸不说,见了本宫还敢不跪。” 可夏清只是微微一笑,安静闪避到一旁,似乎一点也不惊慌。 珠妃正想叫人,另一旁姜惠敏身着常服,款步而来。 “什么人在这里乱吵?” 夏清低下头去:“见过皇贵妃娘娘。” 珠妃也只能恨恨拜倒,给姜惠敏行礼。 “这纸是谁烧的?”姜惠敏厉声问。 “是珠妃娘娘。”夏清坦然说。 珠妃惊呆地回过头,听着夏清说出这句话,气得她差点骂了出来,指着夏清吼道:“你自己私自在宫里烧纸不说,还敢来污蔑本宫!”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昨天晚上就应该更新的,但是昨天太困了,加上这段剧情需要理清楚了我才能写下去,所以早上起来才更新,很抱歉,我接下去会努力更的。 这个珠妃之前出现过一次,不知道小可爱还记不记得她,你们觉得,小夏要怎么证明纸是珠妃烧的呢*^_^* 第17章 审内奸 大概是这边声音有点大,一旁路过的几个妃嫔也过来,见这里如此紧张,再看见姜惠敏冰冷的表情,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后悔跑过来看热闹。 珠妃此刻特别愤怒,她指着夏清,“你不要胡说八道,刚刚除了你我,本宫的宫女也在一旁看着呢,你难道还想抵赖污蔑本宫!” “娘娘想错了,”夏清微微一笑,“这宫女是您宫里的人,怎么能给你作证呢?” “你……”珠妃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她指着一旁尚未烧尽的黄纸,“长眼睛好好看看,这些纸到底是谁的,本宫可从不往宫里带这些脏东西。” 姜惠敏身边的小太监听了这话,过去用棍子扒拉着那摞没有烧尽的纸钱,“娘娘,这上面有字。” 珠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似乎已经看见,夏清祭祀父母,落得罪臣之女的下场了。 姜惠敏上前几步,仔细一看,顿时变了脸色,目光直指珠妃,“这纸上字字分明,写的是你珠妃家人的名字,还说不是你烧的!” 珠妃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此刻一旁的人渐渐增多,小太监仔细检查,发现除了珠妃家人的名字,竟然还有废皇后和瑞嫔过世父母的名字。 观望的人群悄悄低声私语,小太监还在一旁检查,这时人群中一个身影突然闪出来,跪在珠妃面前,“娘娘,嫔妾的父亲虽然早逝,但嫔妾这些年也只是为他诵经祈福,未曾想过在宫里烧纸,嫔妾知道娘娘您记挂嫔妾,可是这烧纸的事情怎么能在宫里做呢。” 这个人正是瑞嫔。 她今晚本来是和珠妃一起过来的,但是刚刚留了一手,路上以小解为由,避开了和夏清的正面交锋。 珠妃此刻才算是看清了瑞嫔的心思,见她这么急着甩脱自己干系,急得破口大骂:“你这个胡说八道的墙头草!” 下面其他妃嫔窃窃私语,“我看就是她,谁不知道她和那个废后是一伙的。” 姜惠敏转身看向莲月:“去带几个人,搜一下珠妃和她身边的人,身上有没有火石之物。” 宫妃被搜身是极大的侮辱,珠妃此刻也只能忍着,本以为能洗刷自己冤屈,可是莲月带着一众宫女,愣是在珠妃随身的小宫女上搜到了火石。 珠妃哑口无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莲月将此事报告姜惠敏,珠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惠敏冷眼扫视了一下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珠妃身上。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珠妃违反宫规,本应杖杀,不过今日有佛堂法师在诵经超度,不宜见血。”她停了一下,看向冷宫的方向,“既然珠妃与那位废后如此投缘,就去那里给她作伴吧。” 珠妃浑身瘫软,吓得爬不起来,几个小太监上来拖着她就往冷宫走。 她仿佛瞬间清醒过来,用力转过头,破口大叫:“姜惠敏,你竟敢陷害本宫,你真以为后宫是你一手遮天了吗?你是不是还想把皇上给搞死了自个儿……” 一旁的太监听到这话紧紧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胡言乱语。 深夜的小巷里幽深风冷,珠妃的声音逐渐模糊,越来越远,其他妃嫔伫立一旁看着这一幕,都不敢说话。 姜惠敏让人把纸收拾了,看着众人,“本宫知道各位都有家人,只是宫规如此,平时姐姐妹妹一场,还望各位不要让本宫为难。”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在风口中转身离去。 景春宫里,姜惠敏让人去布置晚上的膳食,夏清坐在一旁,用手帕细细擦拭一个玉镯子。 夏清一边擦镯子,一边说道:“前天回宫才发现,我放在妆奁台上的一个项链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丫头顺走了。” “那你怎么也不查,指不定就在哪个丫头的屋子里。” “算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闹得满屋子都不消停。”夏清把镯子放在一旁。 姜惠敏此时坐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镯子,“这镯子我好像见过。” 夏清见她过来,抬头望去,明澈的双眼写满了温柔。“这镯子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本是一对儿,之前还想着典当了,另一个被我遗失在家里了。” “夏家当年抄家上来的东西,都被填充了国库,我应该是见过另一个的,回头让内务府的人找找。” “姐姐还是不要了,免得惊动了别人。”夏清把镯子戴回手腕。 姜惠敏想想夏清说的有理,她握着夏清的手,十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总有一天,这些都是你的。” 说起内务府,姜惠敏脸上不悦,这次夏清的宫里出了内奸,那可就是内务府的人送过去的。夏清虽然摆了珠妃和瑞嫔一道,不过这事可还没完呢。 许是刚刚擦镯子眼花,夏清觉得有些疲累,姜惠敏也看出来了,她笑道:“你瞧你,怎么一天天懒懒的,困成这个样子了,先躺床上去睡会儿吧,晚点再来陪你。” 她最后那句话贴在夏清耳边说出,轻佻又暧昧,夏清的小脸顺间红了。 姜惠敏见此笑了,也不再调戏她,而是转身帮她拉上了帘子,回头叫过莲月:“等下她起来肯定会饿的,你去小厨房,让他们备些点心,放在灶里热着,等夏清起来就给她送去。” 莲月笑盈盈:“奴婢遵旨。” “哦,对了。”姜惠敏又叫住她,“本宫记 分卷阅读23 得芙蓉殿有一个叫果翠的,你去小厨房那边安排好,再去把她叫过来,我在偏殿小室那边。” 莲月答应着去了。 姜惠敏说的小室是一个小房间,地方不大,只有一张小床。最适合冬天猫冬,只不过姜惠敏宫里供暖充足,这个小房间就成了她偶尔休息的地方。 大约一刻钟后,莲月打开帘子,果翠跟着她后面走了进来。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果翠低头,眼神却在四处张望。 她太心虚,这个封闭的小房子让她有点害怕。 姜惠敏看着果翠,她今天的打扮明显没有前几天张扬了,刚刚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这几日伺候的不错。”姜惠敏似乎随口一说,也听不出喜怒。 果翠谨慎答道:“都是奴婢该做的。” “只不过,本宫见你近日总是往内务府跑,按理说芙蓉殿也没什么事情需要跑内务府,你去那边做什么呢?” 果翠有些磕磕巴巴,“奴婢,奴婢是去领芙蓉殿的物资。” “是吗?”姜惠敏语气变了音调,“本宫怎么记得,芙蓉殿负责物资领取的并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呢?” “这个……”果翠头上直冒冷汗,却说不出话来。 “何况,这宫里没有哪个妃嫔,是需要三天两头跑内务府领东西的,果翠,还要本宫说什么吗?” 此时外面莲月进来,带着几个宫女,“娘娘,我们在这丫头的房里,搜出了昭嫔娘娘丢失的项链。” 果翠大惊失色,“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对我家娘娘忠心耿耿啊!” “是不是冤枉的……”姜惠敏抚摸手上的戒指,“这个很好办,去慎刑司走一遭,只要你还能说出这句话,本宫就信你。” 果翠一听这话,知道是再也瞒不住了,哭着在地上求饶,“娘娘饶命啊!” 姜惠敏示意莲月让她安静一点,莲月上前用帕子紧紧捂着她的嘴。 “好了,现在本宫问你,联系你的人是谁,瑞嫔,珠妃,淑妃,还是内务府的王辛?” 莲月放开她,果翠犹豫了一下,低头答道:“是王辛先来找奴婢的,后来就是瑞嫔娘娘了。” “她找你做什么?” “王公公说,只要奴婢帮着瑞嫔娘娘做事,就少不了奴婢的好处,瑞嫔娘娘让奴婢看着昭嫔娘娘,一有动静就去向她汇报。” “所以烧纸的事,也是你去告诉的了。” “是的。”果翠答。 姜惠敏看着她,盯了很久,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昭嫔去宫外买纸回来的,这件事她可从没告诉任何人。” 果翠眼神慌乱,“是,是奴婢自己发现的。” “哦,是吗?”看来你的眼神很好,“莲月!”姜惠敏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去让慎刑司的人把铁柱子烧得红红的,让果翠好好去走一遭。” “饶命啊娘娘,奴婢说,这就说……”果翠一听吓得满眼是泪,“是芙蓉殿的陈嬷嬷告诉我的。” 姜惠敏心下立刻了然。 果然她猜的没错,夏清太信任这个陪她入宫的嬷嬷了。 姜惠敏一步步走下来,果翠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姜惠敏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蛋,再到下巴,逼着她抬头,随后向下一把扯开她的上衣。宫装外面的袍子被撕开,露出她颈部纤细的皮肤。 那上面是一道道红痕。 姜惠敏放开她,把她扔到地上,“你刚刚没有说实话,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谁指使你做这些的,为什么要指使你陷害夏清?” 第18章 同心镯 果翠衣衫凌乱地跪坐在地上,她近乎于崩溃,也不清楚姜惠敏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只能哭着承认了:“是,是王公公让奴婢去的,她把奴婢派到芙蓉殿,让奴婢监视昭嫔娘娘,顺便找机会抓她的把柄,瑞嫔娘娘是后面才找到奴婢的。” “王辛敢派你过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了。”姜惠敏审视的目光扫过果翠。 果翠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珠汗,姜惠敏也不逼她,门外的小安子突然进来,在姜惠敏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果翠,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在祁州乡下,可是有家人的吧。” 果翠一听这话神色愈发慌乱,她疯狂磕头,“都是奴婢一人的错,求娘娘不要怪罪奴婢的家人啊。” “果翠,父母在祁州老家,家里有七十祖母,五岁幼弟。因为家里遭遇水灾被送进宫中。可是本宫听说,几个月前,你家人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不仅能吃上饭,还置办了地。果翠,你倒是厉害,一个宫女的分例,就能给家里置办得这样好。” 姜惠敏的话已经非常清楚了,再不说就是作死了。 “是王辛给奴婢的钱财。”果翠万念俱灰,姜惠敏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她,明显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可惜果翠此时筋疲力尽,她实在是不想说下去,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她闭上眼睛,“求娘娘放过奴婢的家人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 姜惠敏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再逼她,只是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本宫倒是无意管你的家人,只是听说瑞嫔,已派人去你老家了。” 果翠双目大惊,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姜惠敏那句话出口,她瞬间浑身瘫软,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死气,似乎这个人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姜惠敏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冷笑,就这样还敢帮人做事,拿钱的时候想什么了。 猎物是不能掐得太死的,于是姜惠敏话锋一转,“不过本宫一早已经安排了人,让你家人提前离开了。” 果翠呆愣在那里,姜惠敏的话,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那个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双眼瞬间发光,她膝行着,跪在姜惠敏面前,攥着姜惠敏的裙角,“娘娘,求娘娘庇佑奴婢,奴婢不想死啊。” “你可以不死,”姜惠敏挑起她的下巴,“死的人也不是你,刚刚小安子来告诉本宫,百莲池里今晚有一人失足落水,你猜那个人是谁?” 果翠被迫抬头,与姜惠敏目光对视,她脑子现在已经不太好使了,但还是浮现出了一个面孔,“是……是陈嬷嬷。” “不错。”姜惠敏对她的答案很满意,“本宫还没动手,已经有人要杀人灭口了,你说,今晚如果本宫没有把你叫过来,你现在还有命吗?” 果翠这时才开始后惊后怕,瑞嫔算计夏清不成,反被夏清设计,现在她想杀人灭口了。 “你说,瑞嫔为什么要杀陈素玫呢?”姜惠敏问。 “因为瑞嫔娘娘已经反应过来,并不是奴婢的问题,而是陈嬷嬷告诉奴婢的时候,就没有说实话。” “你倒不蠢。”姜惠敏轻 分卷阅读24 声一笑,“瑞嫔一开始觉得是你说了谎,所以派人去追杀你的家人报复。不过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也是从陈素玫那里得来的消息,是陈素玫背叛了她。” 她停了一下,“可惜她还是不够聪明,却不知夏清一早就没和陈素枚说实话,设好了圈套等她。” 见果翠不说话,姜惠敏又问,“你觉得,瑞嫔发现你没有背叛她,她派去的人刚好也没有杀了你的家人,她会怎么做呢?” “陈嬷嬷已经死了,她以后必定会更加指望奴婢,让奴婢为她做事。娘娘救了奴婢的家人,奴婢必定记得皇贵妃娘娘的大恩大德,尽心为瑞嫔娘娘做事。”果翠抬头,目光直视姜惠敏。 姜惠敏笑了,“你知道就好。” “还有一事。”果翠说,“之前瑞嫔让奴婢注意昭嫔娘娘身上的首饰,奴婢拿了那个项链给她,她却并不满意,说是看有没有一个镯子。” 姜惠敏立刻警觉,思索片刻她说:“你先下去吧,记得你说的话。” 果翠喏喏退下。 “等等,”姜惠敏叫住了她,“若是有人问起,你今晚在哪里……” “奴婢会说是和燕芝姑娘换了班,在景春宫伺候我家娘娘。” 姜惠敏很满意,挥挥手打发了她。 姜惠敏的寝殿里,夏清还在睡着,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过姜惠敏的时间很巧,她刚刚进了内室,夏清就从床上醒了过来,睁开眼先是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前笑吟吟的人。姜惠敏用帕子擦着她的脸颊,“瞧这睡得,都压出枕印来了。” 夏清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在姜惠敏这里,的确是从不在乎什么仪表规矩的。 莲月听到动静,马上就让厨房把膳食端了上来,都是热在灶里的,刚好两个人晚上都没吃东西,一看热腾腾的蛋酥,美味的鲜汤,也顾不得什么了,先吃饱了是正经。 姜惠敏并没有吃几口,她拿过桌上的镯子,显然是夏清非常珍爱之物,被她用帕子擦拭得干干净净。 “你这个镯子这么好,送给我可好?” 夏清想都没想都就开口说道:“姐姐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姜惠敏试着戴在了手上,倒是刚刚好。 “也不能白要了你的东西。”姜惠敏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晶莹碧透的镯子,乍一看和夏清的还挺像。 “这是我之前戴的,和你的也差不多,送了你吧。” 夏清拿过来,直接就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她的手腕白皙如玉,衬着碧绿色的镯子特别亮眼,姜惠敏的手抚摸着她雪白的手腕,一点点移到她的手心。这双手和几年前她看见的一样,温柔秀雅,迷得她移不开眼。 镯子碰在一起发出玎珰的悦耳声,煞是好听。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戴了我的镯子,你就是我的人了。 陈嬷嬷的失足落水似乎并未引起波澜,姜惠敏也没有对外声张,直到第二天,这件事才开始在宫里传开。 夏清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和姜惠敏吃早餐,莲月进来偶然提到来一句,她似乎不太确信,但也没说什么。 姜惠敏把她爱吃的豌豆黄放到她面前,“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先把饭吃了,瞧你这几天都瘦了。” 夏清一边吃,脑子里一边想事,心里乱糟糟的。 吃过早饭,宫女进来收拾了桌子,姜惠敏揽着夏清,坐到窗边的小榻上,节后天气回暖,姜惠敏宫中的一些花都开了,从窗边望去,一片姹紫嫣红。 莲月把窗子打开通风,春风拂过窗子,顾忌夏清的身子还不是很好,姜惠敏随手扯过一个毯子盖在她身上。 “过几天办个赏花节,也让你热闹热闹。” 夏清神情怠怠的,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还想那些事儿呢,又不是你的错,她自个儿掉下去的。”姜惠敏抱着她,“怎么,又在想什么呢?” “姐姐还记不记得,我宫里有内奸的事情?”夏清抬头问她。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确有猜到那个人,不过,我看姐姐似乎也已经猜到是谁了。” 姜惠敏笑了笑,“既如此,让人拿纸笔过来,你我分别在纸上写下名字,看谁猜得对,可好?” “好啊。”夏清笑着答应。 莲月很快拿来了纸笔,夏清和姜惠敏二人分别在纸上写下,然后同时打开。 姜惠敏的纸上,写的是两个名字:果翠,陈素玫。 夏清手上的纸打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陈嬷嬷,果翠。 作者有话要说: 陈素玫就是陈嬷嬷的名字,前面提到过。夏清和姜惠敏心有灵犀o(≧v≦)o 第19章 废皇后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春风从窗边拂过,吹起夏清的碎发,让她笑得格外迷人。 “你是怎么知道陈素玫有问题的?”姜惠敏问。 春天人容易口干舌燥,夏清拿过桌上的竹叶茶喝了一口,放下后才说道:“从绿豆糕那件事,我就知道我宫里有内奸了。” 姜惠敏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淑妃当时来得那样巧,不可能只是巧合,熟知我起居的只有她和燕芝。所以我特意让她去买纸,并且没有告诉任何人,昨夜珠妃和瑞嫔突然出现,只可能是她走漏的消息,如果珠妃昨晚没有出现,那我就会怀疑其他人了。” “那果翠呢?” “她太明显了,内务府送来的那批人里,她一进来就被陈嬷嬷安排在内室伺候,平时又喜欢往内务府跑,我自然猜到是她了。” “不止这些,你上次派她去养心殿送东西,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抢珠妃的风头,结果珠妃却什么动静也没有,也足以说明了。”姜惠敏笑着给她补充。 眼前的人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躺在她的怀里,姜惠敏心里那一处被她撩得软软的。 这么可爱,这么机智的人,是她的。想到这里,她把夏清抱得更紧了些。 “王辛看来对你怨恨不小,能把果翠派到你宫里勾搭上瑞嫔,他想必也活腻了。”姜惠敏靠在贵妃榻上,看着夏清,心里暗暗思索怎么收拾这个王辛。 夏清倒是很淡定,“我早知道了,他自从上次在芙蓉殿,因为炭火的事情被姐姐发落了,就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她抬头,姜惠敏温柔的面孔正注视着她,“说起来,姐姐又是如何猜出这两个人的呢?” 姜惠敏笑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果翠的猜测和你差不多,至于陈素玫,我也怀疑过她,直到她昨晚落水,我又审了果翠,才确定了是她无疑。” 夏清一愣,“姐姐审了果翠?” 分卷阅读25 姜惠敏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细节自然是没说,夏清听罢叹了口气,“瑞嫔这样的人,事后只知道杀人灭口,迟早会众叛亲离。” 姜惠敏嗯了一声,“管她呢,这不是正好将把柄递到我们手上来。” 姜惠敏这里正和夏清调笑,外面莲月进来,福了一福,“两位娘娘,御前的冯公公过来了。” 冯显是姜惠敏的人,姜惠敏神色一变,她走到外面的椅子上,“让他进来吧。” 冯显看见夏清也在这里,面露疑色,姜惠敏摆手,“你放心说,不用瞒她。” “娘娘,皇上近几日有点醒了,瑞嫔前几日进去,不知道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现在想见冷宫的那位废后,还说要考虑立太子的事情。” 姜惠敏注视着面前瓷杯,指甲敲击着桌角,“冷宫那地方阴晦湿冷,皇上他自个不注意身体,你们这些人就得替他注意着。” 冯显心领神会,“奴才明白。” “他最近神智怎样了?”姜惠敏又问。 “醒了,前一阵说是做了个什么凤凰的梦,现在有点疑神疑鬼的。” “知道了,本宫回头会让钦天监过去看看皇上的。” 冯显退去后,夏清走到姜惠敏身边坐下。 “就他这样子还想立太子。”姜惠敏冷笑。 “我听说太子早年被废,就一直没有再立。”夏清其实对宫里不熟,她毕竟这些年都在宫外生活。 “早年那个太子是皇后的嫡长子,自从皇后被废,那个太子也一并被废黜,我当年本想让皇上把他废为庶人,可是那终究还是他自个的儿子。” “如此说来,皇上是想重新立他为太子了。” “也不一定。”姜惠敏喝了口茶,看着夏清这一脸严肃的模样,忍不住上去亲了一口。 夏清被她撩得脸红,赶忙看四周有没有人,只听姜惠敏又一本正经地说道:“除了皇后的这个儿子,淑妃那边有一个二皇子,也差不多成年了,纯嫔也有一个儿子,过了年才五岁。” “皇后被废,淑妃在自己宫里禁足,也难怪我们这位皇上总是生病,儿子一个个都不争气。”夏清嘲讽。 “你不用想这些。”姜惠敏安慰道,“九王爷前几日飞鸽传信过来,他那边的人手准备得差不多了。” 夏清趴在姜惠敏的怀里,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想到后来,她也困了,就那样躺在她怀里睡着了。 姜惠敏抚摸着她的发梢,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的小可爱,你什么也不用想,你只要等我把一切夺到手中,送到你面前就可以了。 陈嬷嬷落水后,芙蓉殿就缺了一位管事的,姜惠敏从自己宫里调去一个叫宛惜的年长宫女,帮夏清打理芙蓉殿。 宛惜是跟着姜惠敏多年的,自然也是颇得信任,她去了芙蓉殿,先是把那群内务府派过来的人都叫了过来,一顿恩威并施的教训后,又给她们重新分配了任务,看着不老实的、做事不爽利的通通打发去了外室,短短几天,芙蓉殿里里外外就变了个模样。 养心殿里,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几个小蜡烛点着。皇上在床上勉强坐起来喝了碗药,一直咳嗽不已。冯显过去给他擦去嘴边的药渣,外面一个小太监进来,“陛下,今晚侍寝的妃嫔到了。” 冯显有点奇怪,皇上因为病着,几日都没有召妃嫔侍寝了,不过他也不能问,只能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门外,敬事房的太监背着一个妃子进来。 进了养心殿后,那位太监并没有如往常惯例,把这个妃子放在皇上的龙床上,而是直接把她放下来。裹在外面的锦被层层褪去,里面是一个憔悴枯黄的女人。 那是冷宫里的废后。 许是常年住在没人气的冷宫,她的头发已经花白,只用一个绳子松松挽着,脸上早没有了年轻时的模样,身上穿的衣服也已经褪色,比宫女还不如,皇上看着这个女人站在那里,一时竟有些陌生。 他咳了咳,喉咙发出苍老的声音:“你这么晚来见朕,还这个样子前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废后冷笑,“臣妾此时也做不得什么了,这后宫已经快成姜惠敏一人的了。” 她这话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皇上还在床上咳着,她上前用帕子帮皇上擦拭,结果移开时,却在上面发现了血迹。 皇上看见了,更加心灰意冷,再看着面前废后苍老的容颜,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你若还说当年的事情,朕也不想再解释……” “臣妾当年明明就是被陷害的!”废后大吼,“皇上当年根本不给臣妾解释的机会,丽妃小产,臣妾就是想害她,也不会蠢到让自己的儿子去送堕胎药,皇上啊,臣妾和大皇子都是冤枉的啊!” 不得不说,皇后这些年斗不过姜惠敏是有原因的,她实在太不了解眼前这个皇上了。 皇上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讨厌乱七八糟的事情,此刻她提起当年的事情,无论是否被冤枉,都让皇上觉得心里添堵。 果然,皇上朝她挥了挥手,“你若只是说这些,还是回你的冷宫去吧。” 废后擦了擦眼泪,“皇上就这么喜欢那个女人吗,给她皇贵妃的封号,现在是要把江山也拱手相让吗?” 皇上叹了口气,“皇贵妃性格强势,朕其实不是很喜欢去她宫里,只是朕一遇到烦心事,满朝文武都只会要求朕做这做那,只有皇贵妃,她总是能一句话说到朕的心坎里。”皇上说到这里,又想起了那个冷硬的面孔,她从不温柔,说出的话却总能让他心里舒畅。 “忠言逆耳,皇上……” 废后还想说什么,皇上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唤过外面的人,“送皇后回去吧。” 皇后眼看如此,大声吼道:“皇上就是不愿听臣妾说话,难道谋反罪臣之女入宫也不管吗?” 皇上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他挥挥手,示意外面的人先下去。 “你还想说什么,说吧。” 废后擦干眼泪,把最近的事情一一和皇上说明。 她说完,皇上也陷入沉思,许久后他问:“你真的确定,现在的昭嫔就是夏泽谦的女儿吗?” “臣妾确定,她手上的那个镯子,就是夏泽谦夫人的,本是一对,当时抄家只抄来了一个,就在内务府那边,另一个就是她手上现在戴的。而且臣妾见过夏泽谦的夫人,和现在昭嫔简直一模一样。” 皇上就是再讨厌有事烦他,提到谋反,他总是要谨慎的。末了他叹了口气,“朕并没有见过她,这样,三日后朕会在宫里设家宴,让后宫妃嫔都过来,到时会便宜行事。” 举办宫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各宫,夏清此时还在姜惠敏宫中,而姜惠敏也收到了冯显给 分卷阅读26 她送来的消息。 那个女人果然去见皇上了。 姜惠敏摘下手上的镯子,放进抽屉里,那正是前几日从夏清那里要来的。 “皇上竟然还有力气办家宴,看来他是急了。”夏清正摆弄手上的一个鹦鹉。 姜惠敏此时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场鸿门宴。她看着夏清,“三日后的宫中家宴,你和我一起去,就坐在我旁边。” “可是,宫里坐席是按照品级分配的。” “无妨。”姜惠敏替她理了理头发,“淑妃和珠妃都是不能去的,你和其他嫔位的人品级相当,平时住在我宫里,坐在我旁边也没毛病。” 夏清于是点头应允,她自然知道姜惠敏的心意,这场宫宴很可能会很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下午好o(≧v≦)o 第20章 阴谋现 宫中举办一场宴会非常麻烦,从选材到置办,内务府三天总算布置好了一切,当日姜惠敏和夏清同乘一辆小轿来到六安亭。 说是亭,其实这是一个不小的宫殿,对面搭了一个戏台,往年宫里常在此举办年宴,顺便听戏。 姜惠敏和夏清过去时,其他妃嫔已经入座的差不多了,眼见着上面冯显搀着皇上走进来。 他的身体看上去并不乐观,脸上的病容非常明显,夏清在一旁和姜惠敏小声低语:“那个药已经起作用了。” 姜惠敏下意识先看了看四周,悄声问:“你怎么这样确定?” “那药会一点点蚕食人的精神和元气,他这些天缠绵病榻,迟迟不见好转,就是吃了那丹药的缘故。”夏清悄声说。 皇上入座坐定,冯显宣布宴席开始,两人便不再说话。 皇上看了看久未见面的妃嫔,咳了两声,沙哑的嗓子说道:“朕自年后以来,身子一直不适,近日天气转暖,故而在宫中设宴,也一起热闹热闹。” 他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冯显一直在后面给他拍背顺气,几个妃嫔一听这话,马上跟着奉承:“皇上可要保重龙体,不然我们这些个姐姐妹妹都没有什么依靠了。” 这话让皇上听着很是舒坦,他摆手示意宴会开始。 宫里的宴席全是按照常规布置,内务府不敢有任何越矩,夏清看着那些老三样的菜,一个也吃不下,当着众人的面,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姜惠敏看出她不爱吃了,这小家伙还真是喜欢挑食,她心里一软,从一旁给她夹了块点心过来,“这个松枣糕看你之前挺爱吃的。”说完,还帮她把面前不爱喝的酒悄悄倒了。 无尽温柔写在她的脸上,姜惠敏自个儿都没察觉到,坐在上面的皇上看见姜惠敏这样的表情,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太久,眼睛都花了。 他的记忆里,姜惠敏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温柔的表情。 揉了揉眼睛,皇上叫过来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由于上次夏清中毒事件闹得很大,宫中凡是大型宫宴,全部统一使用银筷子。酒过三巡,小太监进来,打了个千,“皇上,您让内务府整理的首饰都整理好了,要呈上来吗?。” “嗯,拿上来吧。”皇上老神在在的样子,各宫妃嫔一时不明白皇上何意,就听他补充道:“本来过年,应该赏赐后宫的,只是朕自年后就病着,一时也提不起精神,今日借着这个宴会,给后宫分封奖赏。” 妃嫔们一听这消息,一个个都乐开了花,笑容写了满脸。内务府的人把各种珠宝首饰分门别类呈上来,就放在大厅中央。 “这些首饰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一旁的佳嫔突然说。 佳嫔年前刚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很是得意,如果皇上不是疾病缠身,她现在应该圣眷正浓。 瑞嫔马上在一旁附和:“佳嫔娘娘好眼力,这些珠宝首饰,大部分可都是皇上当年从乱臣贼子家里抄来的。” 她说完,特意去看了夏清一眼,可惜夏清和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 有妃嫔跟着附和:“什么乱臣贼子的,这天下东西还不都是皇上的。” 姜惠敏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了,那边瑞嫔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当年夏泽谦一家都是叛逆之徒,最终满门抄斩也是罪有应得,你说是吗,夏清妹妹?” 夏清听她此言,抬头宛然一笑:“是不是罪有应得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后宫不得妄议朝政的道理。” 瑞嫔一听这话,慌地用帕子遮住嘴巴,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抬头瞄了一眼,发现皇上看她的眼神明显不悦,吓得瑞嫔忙不迭拜倒在地,“皇上,臣妾一时无心之失,并非有意议论朝政啊。” 她咬着嘴角、梨花带雨的样子,若是平时,皇上也就算了,只是现在,皇上本就为谋反的事烦着呢,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坐着吧,再乱说话,就跟着淑妃一起,在自己宫里闭门反省吧。” 瑞嫔诺诺,再不敢多说一句。 姜惠敏目睹这一切,她知道皇上一直在朝夏清这边看,心里带上了三分警惕。 果然,皇上叫过冯显,“这下面的首饰,朕已让人按例分好,列成单子,你去按照单子赏给在座的众人。” 冯显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小太监,给众人分发赏赐。 分到夏清面前的,是一个镯子,不是一对。 那个镯子夏清非常熟悉,就是她平时日日擦拭的。 姜惠敏飞速扫了一眼,夏清身侧的一个贵人看了她的镯子,疑惑道:“这镯子从来都是成双成对的,怎么昭嫔娘娘这里只有一个呢?” 夏清刚想说皇上赏了什么就是什么,一旁的瑞嫔插嘴,“因为那个镯子本就是抄家而来的,另一个被夏家最小的女儿带着逃跑了,话说回来,你们看夏清手上的镯子,和那个像不像?” 此言一出,再联想夏清的姓氏,在座的妃嫔一个个都抽了一口冷气,皇上此时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清,似乎想从那张脸上判断,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夏泽谦的女儿。 姜惠敏看着众人,也不起身,就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首饰,“皇上,这镯子是我前几日送给昭嫔的,难不成瑞嫔觉得,本宫就是罪臣之女吗?”她说完,冷冰冰的眼神看向瑞嫔,把她吓得一个寒战。 但是瑞嫔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着夏清的镯子,急得大吼,“大家的眼睛都不瞎,皇贵妃就是再喜欢昭嫔,也不能否认,她手上的镯子和那个是一对儿!” “哦,是吗?”姜惠敏凤眸微挑,“瑞嫔,随便诬陷宫妃的罪名可不小,你要不要把眼睛擦擦再来和本宫说话。” “姜惠敏,你不要信口雌黄!”瑞嫔恼怒之下,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喊出了姜惠敏的名讳。 分卷阅读27 “够了!咳咳……”皇上被气得咳喘连连,“朕还在这呢,你们就这样子,还当不当朕是皇上了!” 瑞嫔此刻也只能咬牙咽到肚子里去,一旁的纯嫔站起身来,“皇上,这镯子是不是一对儿,只需让宫里的匠人来鉴别一下便可。” 皇上总算是听见一句顺心的话,他唤道:“冯显,你去把宫里制作首饰的匠人召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一对儿。” 冯显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过来一位匠人。 例行请安后,太监把两个镯子放在帕子上,拿给匠人查看,他对着日光仔细看了看,把镯子放回原处。 “回皇上,这镯子并不是一对儿,虽然看着类似,但是两者做工,尺寸都截然不同,两个镯子也不是一块原石打磨而成。” 瑞嫔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她转身驳斥:“皇上,这个匠人明显是在包庇她们,那个镯子明明一模一样,这是谋反的大罪啊,皇上!” 皇上此刻看着那两个镯子,一时也不甚分明,瑞嫔的话更是让他急火攻心,他越想越恼,心口一睹,一口血突然喷了出来。 冯显大吼:“快,宣太医!” 皇上的身子本就是很虚弱了,这次宫宴都是强撑着,慌乱之中,冯显带着几个人把皇上送回了养心殿,这边倒是乱糟糟一团,没有人出来主事。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姜惠敏,现在这里也只有听她的了。 瑞嫔此时也没了刚刚的架势,缩在座位上不敢说话。 她不说话,可不等于没人理她。姜惠敏懒怠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视着众位妃嫔,最终视线停留在瑞嫔身上。 “本宫已经提醒了,可还是有人喜欢动歪心思。”姜惠敏微微一笑,话语和神色随即转为犀利,“瑞嫔,诬陷宫妃的罪名是什么,你可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的晚了,明天争取早一点更新,话说我今天心情还是很好滴,因为我今天抢到了回家的票~\(≧▽≦)/~ 第21章 立太子 瑞嫔怏怏呆坐在那里,一旁的纯嫔跟着煽风点火:“娘娘可不能放过这满口胡言之人,不然后宫以后都要乱成什么样子了。” 瑞嫔抬头瞪了纯嫔一眼,但对方完全不理她,只听姜惠敏冷冷的声音传来。 “瑞嫔,污蔑宫嫔,扰乱后宫,又伤及皇上龙体,此等险恶之人,本宫断然不允许她留在后宫,来人,把瑞嫔拖出去,即刻杖毙!” 瑞嫔没想到姜惠敏竟想要她性命,生死关口下,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破骂:“姜惠敏,你凭什么敢杖杀了我,你有皇上的手谕吗?” 其他妃嫔见了这一幕,自是一个个胆战心惊,不敢开口说一个字,瑞嫔就那样被侍卫拖走,姜惠敏看也不看,目光冷漠,“皇上的口谕,很快就会下发的。”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姜惠敏的手还在发抖。她今天愤怒至极。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早有预料,今天死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夏清,她内心的怒火就不得消,甚至杖杀那人尤不解恨。 其他妃嫔看着她一脸冷漠的样子,更是不敢说话,姜惠敏环视众人,“本宫已经多次申明,后宫严禁私下算计,污蔑他人。如今瑞嫔污蔑昭嫔不说,还扰得皇上龙体欠安,今天她的下场,就是个例子!”她说完,挽着侍女的手扬长而去。 姜惠敏没有回宫,而是直接去了养心殿。 冯显刚刚把皇上伺候睡了,姜惠敏让人给她研墨,草拟一份圣旨。 无论如何,杖杀一个妃嫔都必须要皇上的旨意。一旁的太监磨墨,她挥笔在上面写下了诏书。 随后又拿过一旁的盖印,印在那宣纸之上。 姜惠敏冷笑,你不是想要手谕吗,这就给你。 皇上的旨意要被晓谕后宫,至于这旨意是谁下的,似乎已经不重要,经此一事,后宫妃嫔们终于见识到了姜惠敏的雷厉风行。 姜惠敏走后不久,皇上就从养心殿醒了过来,他现在凡是不舒服,一概服用冯显进献的丹药,冯显服侍他喝了点水后,皇上问:“那边怎么样了?” 冯显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于是答道:“瑞嫔娘娘陷害昭嫔,已经被皇贵妃杖毙了。” “咳咳……”皇上一听这话又咳了起来,冯显见此忙给他顺气,在一旁劝慰道:“皇上,皇贵妃也是为了后宫的安宁,这样处理也符合宫规啊。” 皇上一时喘不过气来,说不上话,只是拿手指着一旁,冯显看了许久,才知道他指的是一旁的纸笔。 冯显备好纸墨,皇上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宣纸上写道:“朕久病不愈,缠绵病榻,国政荒废,着立淑妃之子,文临为太子,行监国理政之职,钦此。” 写完后,拿过一旁的盖印盖上,又命冯显,“你去把几位阁老召来,朕要见他们。” 冯显出门后,先是唤过一个小太监,嘱咐几句,那小太监朝景春宫飞奔而去。 景春宫里,夏清正和姜惠敏说笑,就见莲月脚步匆匆地进来,“娘娘,冯公公的人来了。” “你说皇上要立二皇子为太子?”姜惠敏把玩着手上的玛瑙手串,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正是,我师父还说,皇上已经宣了几位阁老进宫,怕是要交代后事。” “无妨,他现在还死不了。”夏清冷不防插了句嘴。 “娘娘可有准备?”小太监问了一句。 “不急,告诉你师父,回头让他到我这边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嘱咐他。” 小太监答应着,姜惠敏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就让他先下去了,呆久了只会让更多人起疑。 “皇上看来是已经疑心姐姐了。”小太监走后,夏清关上门说。 “她起疑有什么用。”姜惠敏冷笑,“我该布置的都布置下去了,冯公公东厂那边的人,足以和内廷锦衣卫抗衡,九王爷在西域那边的人手也布置的差不多了,你外公那边也在准备,我们现在只需等待机会就可以了。” “当今的兵部尚书,依然是皇上那边的人,还有几位将军,如果不把他们解决掉,后面会很麻烦。”夏清皱眉凝思,一时竟也想不出好的计策。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煞是好看,一时竟走了神,姜惠敏的手抚过她的脸蛋,那上面未施粉黛,却白皙光滑,于是姜惠敏的手一点点向下,滑过她的脖颈,触碰到她最柔软的地方。 夏清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对面的人在做什么,小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说你也太爱多想了,连我都不愁,你愁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太子,淑妃那儿子什么样我还不清楚,闹不起来的。”姜惠敏安慰她。 “可是,皇上这次……” “杖杀瑞嫔的时 分卷阅读28 候我就想到了,势必会走到这一步。”姜惠敏说,“草拟他的旨意,直接杖杀了瑞嫔,皇上他还不起疑就是真的蠢到家了。” “姐姐今日不该杖杀瑞嫔的,她活着也闹不起什么了,她一死,反而让皇上疑心。” 其实今天姜惠敏下令杖杀的时候,夏清就觉得不合适,但当时那么多人,她也没办法说话。 可姜惠敏笑了笑,“我知道,可我还是要杀了她。” “谁让她总是想要陷害于你,今日那一场,加上之前清明节那次,明显就是想要你的命,若是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但碰到了你,她是一定要死的。” 夏清听到此话后抬头,看见姜惠敏也在看她。 她内心突然狂跳起来,姜惠敏目光如火一样看着她,而她这番话的含义也再清楚不过了。 夏清怔怔,一个火热的唇吻了上来。 “我做事向来会权衡利弊,但是夏清,涉及你的,我大概是没办法理智起来了。”姜惠敏双唇与夏清噬咬在一起,舌尖交缠,两个柔美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即便的冷寂的后宫,这样的拥抱也让人温暖如春。 她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我再也不能忍受失去你的滋味了。” 晚饭夏清照例和姜惠敏一起用的,吃到半路莲月突然进来,“娘娘,果翠那边送来消息,说是皇上那边立太子的旨意下发后,淑妃也被解了禁足,正在锦华宫里乐呢。” “意料之中。”夏清说,“她儿子被立为太子,皇上怎么也是要把她放出来的。” “看来,废皇后那边是真的没什么动静了,只是这个淑妃……”莲月话里带着担忧。 “不用急。”姜惠敏帮夏清夹了一筷子菜,“先看看她最近想闹什么。” “她最近是不敢大闹的。”夏清说,“刚从宫里被放出来,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皇上大概很想立她为后了。” 姜惠敏笑笑:“放心,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莲月走后,夏清还是心存忐忑,“太子有监国理政大权,若是回头对姐姐不利,那可怎样是好?” “我自个儿都不怕,你急什么?”宫女已经将两人用过的晚膳收拾了下去,此刻寝殿内只有二人,姜惠敏把夏清按在帐子里,背后靠着檀木床板,双手在她腰上不老实地乱动起来。 “姐姐别闹我了……”夏清被欺负的痒痒的,眼睛还不时向外面瞄去,唯恐被外面的莲月看见。 姜惠敏笑笑,懒懒地倚在窗边,手上却还不得消停,“我告诉你,这床板虽是檀木,但也用了许久了,你若再动,发出声音,可就真被外面的人听去了。” 夏清一听这话,顿时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被人欺负着。 “我真的,很喜欢你。”姜惠敏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外面传来一阵开门声,夏清吓得一个哆嗦,姜惠敏忙把她抱在怀里,“怎么回事,莲月?”她回头问。 “回娘娘,是芙蓉殿的果翠,说有事要禀报娘娘。” 姜惠敏此时也只能放下怀里的美人,“知道了,你让她去偏殿小室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会虐主角的,反派会逐个发便当的~ 第22章 巫蛊术 果翠这次来依旧小心翼翼的,姜惠敏在她心里余威犹在,她低着头,看那人进来,坐在对面。 “这么晚了,你赶过来,是淑妃,还是珠妃?”姜惠敏坐下直接问道。 “回娘娘,是淑妃娘娘白天找奴婢过去,给了奴婢一个压胜之术的桃木人,让奴婢悄悄放在芙蓉殿里。” “她是想陷害夏清?”姜惠敏顿时警惕。 “是的,而且,那个桃木人上的生辰八字,写的是二皇子的。”果翠小心说道。 姜惠敏惊得说不出话来,淑妃这简直是自杀的方式对付夏清,她的儿子刚被立为太子,就在夏清的宫里搜出巫蛊之物,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心里冷笑,真的不怕这种龌龊行为,折了你儿子的寿吗? 姜惠敏反应过来后问:“那东西你带过来了吗?” “在这里。”果翠说着,呈上来一个木偶娃娃。 那是一个桃木雕刻的巫蛊娃娃,外面用锦帕制成的小衣服包裹着,正当心口处被针尖刺入,而那娃娃的背后,正是二皇子的生辰八字。 姜惠敏心理一阵恶心,这个淑妃,果真为了自己,连自己的儿子也弃之不顾。她虽然不信这些邪门左道,但也对这种行为厌恶到了极致。 当然,更恶心的是,这件事情一旦淑妃真的得手,在芙蓉殿被发现此物,她和夏清两人,一个也逃脱不掉,就算最终失手,别人也不会怀疑到淑妃这个做母亲的人身上去。 “她想怎么做?” “淑妃娘娘没有和奴婢细说,只告诉奴婢把这个娃娃悄悄放在昭嫔娘娘的床下。” 姜惠敏低头皱眉,凝思片刻,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这娃娃娘娘要怎么处理?”果翠心下害怕,她若是不放被发现,淑妃自然也饶不了她。 “娃娃你先放在本宫这里,淑妃那边,你只告诉她一切均已妥当。” 果翠离去后,姜惠敏叫来莲月,“你拿着这个娃娃去宫外,找个可靠的人,仿制一个一般模样的娃娃,后面的生辰八字写这个。”姜惠敏说着,在莲月手心里写下几个字。 莲月看着那生辰面色刹时一变,“娘娘,这生辰八字,是皇上的啊!” “不错。”姜惠敏目光凛然,“她既然敢拿太子陷害夏清,我自然就敢用皇上诬害她。” 姜惠敏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去的时候,夏清正靠在床边小憩,见姜惠敏进来,她也醒了过来,“果翠可是有什么事情该诉姐姐了?” “无妨,都是小事。”姜惠敏不愿告诉她这些。 “姐姐这样一说,那我便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了。”夏清靠在床头,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姜惠敏。 姜惠敏叹了口气,食指指着她的额头,“你的小脑瓜,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你。” “若真是小事,姐姐断不会跟我说得这样模糊。”夏清依旧笑眯眯的,看得姜惠敏如临春风。 她靠在夏清身边坐下,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下,夏清皱眉,“她这样仅仅放进去,肯定是不够的,必然还要找个机会揪出来,才能栽赃到我头上。” “正是这样。”姜惠敏说,“我便是在想,她要如何去你的宫里,搜出这个巫蛊娃娃。” 夏清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姜惠敏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这大晚上的,暂时别想这些事情,我就说不应该告诉你,今晚你又睡不好觉了,赶紧的,先睡了再说。”一边说 分卷阅读29 着,一边把锦被展开,伸手去勾夏清的衣服。 两人身上皆是繁重的宫服,脱穿都非常费事,本应叫侍女进来伺候脱衣,可是自从夏清住进姜惠敏宫里,莲月和燕芝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进来伺候了。 华丽的宫装层层脱落,最下面是一层小衣,随后露出的是美人雪白的肌肤。 锦绣纱帐下,甜美的□□声溢出,萦绕着整个寝殿。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夏清的手紧紧扣在姜惠敏的手心里,外面夜风划过。 “姐姐你听,外面风声那样大。”夏清说。她最近时常觉得,自己和姜惠敏每晚睡在这宫里,仿佛存活在黑夜里的幽灵,唯恐被别人发现,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姜惠敏似乎感觉到了她这种情绪,她紧紧扣着夏清的手心,吻上她柔软的双唇,把那个人用力抱在怀里。 总有一天,会从这种困境中解脱的。 姜惠敏仿佛不在乎淑妃的小动作,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照常和夏清在景春宫亲亲抱抱,恍若无人,也没人敢来打扰她。 这一日夏清午睡起身,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寝殿里有猫叫的声音。 这里怎么会有猫? 姜惠敏的手轻轻刮着她的下巴,“还睡,再睡你就连这只猫都不如了。” 夏清听了起身,揉揉眼睛,看见面前一个金丝笼子,里面铺着软软的毛垫子,睡着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她一脸惊喜,“天,姐姐是在哪里寻得这小猫的?” “是我让小安子去城外的农户家买的,前儿个听你说家里以前养过小猫,就给你弄了一只过来。” 夏清的确很喜欢小猫,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倒是养过一只,可惜后来家里被抄家,人都顾不上,猫自然也没了踪影,后来去了南方,就再没养过这种小动物了。 昨天她偶然和姜惠敏说起此事,没想到对方竟真给她弄来一只小猫,那猫其实也不小了,半大的样子,虎皮花斑,躺在那里挺着肥肥的小肚子,被夏清摸的一脸舒服。 “你喜欢就养在宫里吧。”姜惠敏把笼子打开,那只小猫跳到夏清的怀里,四下张望着。 “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难为姐姐还想着。”夏清抱着小猫,心理早已喜欢的不得了。 “本来是想找一只奶猫的,只是小安子走了好几家农户,都没找到刚生不久的,最后把这只半大的抱来了。”姜惠敏拿过给猫的吃食,递给夏清。她本身对小动物没有什么感觉,但看着夏清在那里一点点喂着小猫,就觉得心头特别舒坦。 夏清正在这里和姜惠敏腻歪着,外面小安子进来打了个千,“娘娘,养心殿那边今天传来旨意,说是明日良辰吉日,要举行立储大典,让各宫都准备着。” 姜惠敏皱眉,“知道了,你去库房里找些东西送到二皇子那里,既然是立储君,怎么着也得送点东西意思一下,送过去的东西务必和他们当面检查。” “奴才晓得。” 小安子随即退去,夏清这边也无心喂猫了,皇上看来是真急了,这么快就要举办立储大典。 “姐姐看上去丝毫不担心。”夏清觉得很困惑。 “这东西不是担心就能解决的。”姜惠敏把人揽在怀里,夏清的头发软软的,姜惠敏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像安抚一只小猫一样,“淑妃那边有我的其他眼线,不怕她搞出什么幺蛾子。” “你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夏清突然大为警惕。 “怎么可能?”姜惠敏失笑,“你那小脑袋,我有什么瞒得住你的。” 皇上要立储君,那自然是前朝和后宫的大事,举办庆典是自然的,只是姜惠敏也没想到,皇上现在还有精神爬起来参加大典。 次日一早,姜惠敏按例是要坐在皇上旁边的,淑妃坐在另一侧,其他后宫妃嫔也都身着盛装,分席而坐,下面是诸位大臣。 礼部的官员早已布置妥当一切,皇上从后面缓缓走出,姜惠敏离得近,明显看出他病容未消,想必也是强撑着才出来的。 趁着皇上和礼部官员说话的功夫,姜惠敏把冯显叫到一旁。 “皇上他怎么突然想要举办庆典了?” 冯显见四周没人,悄声说道:“娘娘这些年在后宫和前朝的地位那是有目共睹,皇上自个也心明镜儿似的,他懒了这些年,二皇子甫一上位,他担心不能服众,所以才搞了这么个庆典。” 姜惠敏冷笑:“这些年都是无用的人,难道多个庆典就变得有用了吗?话说回来,本宫让你这些天过来一趟,怎么一直不来?” 冯显也很苦恼,“皇上那边最近事特别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而且淑妃娘娘这些天还总是过去,哦,对了,有个事得和您说一声,听说淑妃娘娘私下里联系了几个术士……” 冯显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庆典已经开始,姜惠敏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几声钟响,礼部的官员宣读皇上的诏书,二皇子穿着太子的服制,从下面缓缓走上来,在台前跪拜接受诏书,算是正式接受了储君的任命。 满朝文武随即同贺太子成为储君,皇上此刻也勉强起身,命众人起来,夏清远远看着他,总觉得他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 但是皇上没有昏过去,就在夏清朝皇上身边看,走神的时候,一旁的太子却突然口吐白沫,随即倒地,不省人事。 一旁的淑妃见此惊呼:“快去找太医!” 第23章 犯邪祟 姜惠敏冷眼看着这一切,眼光看向夏清那边,好巧,对方也在看她,两个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太医匆匆忙忙赶过来,太子早已被移到一旁的偏殿,淑妃哭哭啼啼地坐在一旁用帕子擦泪。 皇上他自己身子也非常虚,此时坐在一旁哑着嗓子问:“王太医,太子好端端的突然晕倒,这是为何?” 王太医闭目仔细把脉,他在太医院任职多年,自认为不会看错,可是眼前这位太子脉搏有力,气息平稳,实在不像身子有病的样子,王太医一时有些心焦,他总不能说太子没毛病无故晕倒吧。 略沉思一下,他回复道:“启禀陛下,太子身子本无大碍,许是近期操劳过度,待臣开一副方子,给太子殿下调理一下,便可无大碍了。” 他这样一说,皇上心里也顿时轻松了许多,“既如此,那就速速给太子开方吧。” 典礼虽因为太子的意外而中断,但也算是礼成,后续的事情礼部的官员处理一下,打发了外面的朝臣,太子暂时在偏殿,等候宫人煎药。 姜惠敏走到夏清身边,轻声说道:“你先回宫吧,我留在这里处理就好。” 夏清正站在一旁发怔,姜惠敏叫了她好几次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我说你先回宫,这边有点乱。”姜惠 分卷阅读30 敏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我等下处理好这里就回去。” “不行,我现在不能回去。”夏清想也没想就说。 姜惠敏面色略带担忧,“你也看见了,这边现在乱糟糟的,谁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我是无妨的,只是牵扯到你……” “正因为我知道淑妃一定心怀叵测,所以现在更不能离开姐姐一个人回去。”夏清目光坚定,她虽然平时温声细语的,这时候突然坚持留下,姜惠敏还真拿她没办法。 两人小声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太子微微转醒,宫女把煎好的药端了上来,太子神志似乎还有些不清醒的样子,药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 淑妃上前给他擦拭,哀哀哭泣着,众人此时都紧张地看着,这时太子突然一喷,刚刚喝下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差点就洒了淑妃一身。 “这是怎么回事,太医呢?”淑妃放下药碗,正回过头找太医,太子在她身后突然和邪祟附体一般,手臂不断摆动,牙关紧咬,嘴角有白沫不断吐出。 淑妃吓得退后连连。太子早已把被子踢到一旁,嘴上也开始胡言乱语:“别来找我,滚开,滚开!”一副发狂的样子。 几个胆大的宫女太监上前试图制住太子,可是太子疯起来,什么人都打,随手抄起一旁的药碗向地上摔去。瓷碗四分五裂,其中一枚碎片险些飞到皇上身边,吓得他身边的太监赶忙伸手挡住。 皇上自己也是吓得不轻,他正急着宣太医,就见太子手突然捂住胸口,又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太子再次晕厥,偏殿里稍稍平静了一点,一旁的太医也终于敢上前诊脉了,他跪在床榻前,皱着眉头。 眼前这位太子脉象实在没有异常。不过太医也是宫里积年的老太医了,对后宫各种事情也是了然于心,他上前回禀道:“陛下,太子脉象无异,体质略微阴虚,但也没有大碍,按理说不应该无故晕厥。臣觉得,不如请钦天监官员为太子查看一番。” 淑妃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哭啼啼上前,“皇上,太子甫一任命,就遇到这等事情,刚刚文临的样子皇上也看见了,分明是有邪祟作怪,臣妾觉得,应该请术士给太子查看一番才好,免得某些人动了歪心思。” 她话里暗有所指,没等皇上说话,姜惠敏在一旁微微一笑,“淑妃说的不错,太子刚刚的模样,的确像有奸人作祟,请钦天监的人来看一下吧。” “不必了。”淑妃宛然一笑,“本宫已命人请北明道馆的大师进宫,请他来为太子查看,更为稳妥。”说罢命荷巧即可去请。 一旁的佳嫔见此忍不住说道:“淑妃娘娘还真是厉害,简直未卜先知,早早就请来了道馆的大师候着呢。” 淑妃反唇相讥:“本宫为人之母,自然要提防某些小人暗害太子,保不准某些有儿子的妃嫔喜欢在立储大典上暗中做鬼,提前备着而已。” 佳嫔正是那有儿子的妃嫔,听到此言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此时荷巧请来的道馆大师也到了,她便闭口不言。 淑妃坐在太子的床边,掀起帐子,“太子今日突然晕厥,劳烦大师为太子看看,可有鬼神作怪。” 这位大师身着道服,手持云展,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先是上前要了太子的八字,随后又装模作样在殿内查看了一番,再仔细看了太子紧闭的眉眼,掐指似乎是在计算方位。 皇上本人对这些道士颇为信任,他眼睛直直盯着那个道士,只听道士回禀道:“陛下,贫道观太子生辰,属性相克,年内恐遭太岁,若再逢小人在暗处做法,很可能更有大灾。” 淑妃一听此言神色惊恐状,“眼下可不就是大灾了么,立储大典上突然晕厥,必是有小人暗中陷害了,陛下,有人想陷害太子,动摇国本啊!” 皇帝闭着眼睛,看上去很是疲惫的样子,他勉强睁眼看着眼前的道士,询问道:“大师再看看,太子此事是因何所致,能否破解呢?” 道士回道:“贫道看了下太子殿下的八字,辰戌相冲,土土犯克,太岁位于北方,因此容贫道猜测,此邪祟之物就在中宫。” 在场的其他妃嫔闻言不由得惊呼,中宫,那是皇后所在的地方啊。 可惜这宫里,已经很有没有皇后了。 皇上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妥,他抚摸着手上的扳指,“后宫已经许久没有立后,一直是皇贵妃把持,这来源于中宫的说法,听上去没道理啊。” “陛下,后宫由谁执掌,自然谁就是中宫之主。”道士说着,朝姜惠敏那边瞄了一眼。 姜惠敏看到现在,已是彻底明白淑妃的心思,什么太子晕厥,不过是安排好的。她几步上前,冷眼环视着众人,“既然大师都怀疑本宫的宫里有邪祟之物,若不让你们去查看一番,岂非太对不住大师的名声了。” 她气势逼人,转身直视着一旁的皇上,“皇上若是怀疑,大可现在就让人去本宫殿里搜查!” 皇上此时也心存疑虑,他并不想和姜惠敏闹翻,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离不开这个女人,就在他犹犹豫豫的时候,一旁有妃嫔上前,“皇上,皇贵妃的景春宫那么大,一时搜起来只怕不太好看,不如让大师再仔细看看,能不能算出准确的位置。” 道士听到此话,又装模作样算了算,“皇上,这邪祟之物,应该是在中宫东南方位。” 夏清猛然抬头,东南方位,那是她的芙蓉殿。 她本能地去看姜惠敏,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暗暗点头。 她知道姜惠敏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 皇上于是闭目沉思,“朕记得,景春宫的东南方位好像是芙蓉殿。” “正是,陛下,那边现在是昭嫔住着。”淑妃接话。 皇上一听这话,也就放下心来,召过来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去芙蓉殿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淑妃起身:“陛下,太子这里臣妾安排了人伺候,不如我们一起移步芙蓉殿,也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等等!”姜惠敏突然站了出来。 “哦?皇贵妃刚刚可是信誓旦旦的说随便搜查,如今这是心虚反悔了吗?”淑妃讥讽。 她自从儿子被立为太子,在姜惠敏面前说话都变了语气,以前她断然不敢如此说话。 谁知姜惠敏不以为忤,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皇上,搜宫对宫妃而言,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若此番搜不出东西,要如何处理这满口胡言的道士呢?”说罢冷冽的眼神直戳那位道士。 道士被姜惠敏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变了脸色,眼珠乱转,偷瞄淑妃。淑妃银牙一咬,“怕什么,若是搜不出,皇上自会发落这个道士。” “淑妃娘娘别这样说,这道 分卷阅读31 士可是您找来的,若他胡言乱语,陷害昭嫔,只怕您也逃不掉责任。”说话的正是刚刚被她讥讽的佳嫔。 “你……” “好了。”皇上被搀扶着起身,“有没有,搜了才知道,若没有,朕自会还人清白,处置奸佞小人,去芙蓉殿。” “摆驾芙蓉殿!”太监喊着,外面的侍卫打起了明黄仪仗,一众人浩浩荡荡朝芙蓉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么么哒,爱你们~ 然后是一个入V公告:本文会在这周五入V,当天连更三章,V章评论有红包掉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笔芯~ 第24章 立皇后 芙蓉殿里夏清已经很久没有居住了,暂时只有宛惜负责打理,她之前是跟着姜惠敏的老人了,一看这些人进来,和姜惠敏对视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上走进殿内,进来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到过这里,几个人扶着他坐下,示意了一下,几个太监上前开始四处乱搜。 淑妃对着一旁的荷巧使了个脸色,荷巧会意,直接走进了夏清的寝殿。 宛惜看见这一幕,直接叫来几个小丫鬟,命她们亲自跟在那些太监的旁边,务必盯紧他们,而她自己则亲自跟在荷巧身旁,眼睛死死盯着她。 荷巧也想搞点小动作,可是宛惜的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她在一旁徘徊许久,眼睛盯上了夏清寝殿里的床。 宛惜瞥向她,见她在夏清的寝殿里搜了很久,床子被子都翻了个遍,也没有任何结果,尤其是那张床,都快被她翻个底朝天了。 宛惜心里暗笑,姜惠敏早就把这事告诉她了,想在夏清这里搜出什么东西,那是门都没有。 荷巧搜不到,开始在寝殿内搜寻果翠的影子,难道是这丫头放在其他地方了,可惜平日里果翠时常出现在芙蓉殿,今日却说什么也不见人影。 她这才暗暗觉得不妙,忙不迭去一旁找她的主子淑妃。 夏清和姜惠敏站在不远处,看她们主仆二人窃窃私语。 “看来她是找不到什么了?”夏清悄声说。 “你问心无愧,怕什么?”姜惠敏笑着看她。 姜惠敏这句话说得并没有压低声音,一旁的皇上还有淑妃都听清了她这句话,淑妃恨恨的眼神看向她,姜惠敏倒是很坦然,“如何,可搜出什么邪祟之物?” 搜宫的几个太监依次回来回话:“回皇上,并未搜出可疑之物。” 淑妃的眼神四处乱瞄,视线最终落到夏清身上,“本宫记得,你宫里还有一个叫果翠的,怎么今日不见了踪影。” 夏清没说话,一旁的宛惜答道:“回娘娘,果翠今日身子不舒服,奴婢让她回房休息了,刚刚一应人搜宫,可是把芙蓉殿上上下下都搜了个遍,宫女的屋子都没漏掉。”宛惜答得不卑不亢。 淑妃就是再蠢也知道,果翠十有八九背叛了她,可是此时也不能发作,只能憋出一副笑脸:“本宫也是担忧太子,若是太子被人暗害,那可是动及国本的大事,还望昭嫔不要怪罪本宫。” 她话里一口一个太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被封了太子似的,夏清也只能笑道:“淑妃娘娘说得是,太子的身子固然重要,但人在世上,莫要胡言乱语。若是造下口孽,牵连自己不说,再牵连到自己儿子身上,那就不好了。” 淑妃被她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敢反驳,本以为这事情就这样过去,但姜惠敏突然站了出来。 “刚刚来之前,可是有人承诺,若搜不出东西,要如何处理了这道士呢?” 那道士站在一旁,一听这话瑟瑟发抖,眼光看向淑妃,“娘娘救我啊,这,贫道确实算出……” “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道士拖出去,乱棍打死!”还没等姜惠敏说话,淑妃第一个喊了出来,几个侍卫听了就要上前,却见姜惠敏厉声吼道:“住手!” 姜惠敏在宫中余威犹在,她这一吼,侍卫纷纷停手看向她,只见姜惠敏先是扫了淑妃一眼,目光随后转向那个道士,“本宫倒是要问问,你一口咬定我宫里有邪祟之物,如今却什么也搜不到,你要怎么解释,给个合理的理由,本宫或许可以放你一马。” 淑妃面色苍白,她自然也知道姜惠敏口中合理的理由是什么,道士也在看向淑妃,见她神色冷冷,也不敢说话,最终只能嗫嚅道:“许是……许是邪祟之物恰好在其他宫殿……” “你的意思是还要到本宫那里翻一遭吗?”姜惠敏气得怒极反笑,这道士也是个没长脑子的。 一旁的淑妃看不下去了,她自然很清楚,这里没有,姜惠敏宫里更不可能有了,她目光转向那个道士,“不用和他废话了,本宫真是错看了人,竟把你这种江湖术士请进宫来,还不快拖出去杖杀!” “淑妃娘娘救我啊……” 可惜淑妃的脸上冰冷无情,任凭那些侍卫把那道士拖出去,看也不看一眼,一旁佳嫔轻笑道:“瞧我们淑妃娘娘,这么快就把自己指摘出去了,还真是厉害!” “就是,随便污人清白,也不知道为自己儿子积德,没准儿太子的病就是因她而起。”有人小声附和。 “所以,淑妃娘娘找来不知名的道士,随意污蔑别人就这样过去了吗?” 淑妃不敢反驳,只能看向一旁的皇帝,皇帝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神色怏怏的,他靠在一旁椅背上,眼神盯着淑妃。 淑妃被她看得毛毛的,不敢和他对视,只听皇上缓缓说道: “淑妃今日过于激动,闹得阖宫不得消停,虽是担忧太子安危,但也……” “但也可以理解其慈母之心,对太子舐犊情深,理应行赏。” 说话的人是姜惠敏,她这话一出,不仅皇上目瞪口呆,淑妃也是满脸惊讶。姜惠敏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居然还替她求情。 皇上转过头来看向姜惠敏,只听她一字一句说道:“皇上,立储之事已经定下,淑妃今日此举,恰恰说明其对太子的拳拳慈母之心,后宫已多年无后,陛下大可借太子立储之机,顺便发一道旨意,立淑妃为后,合情合理。再择一个良辰吉日,举行立后大典。” 淑妃盯着姜惠敏,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愣愣待在那里,皇上一听此言,倒是颇有些惊喜,“朕一直觉得你……” “皇上多虑了,”姜惠敏说,“后宫早日立后,外面流传多年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外面早有传言,姜惠敏把持着后宫和朝政,独揽大权。皇上听罢说道:“也好,那就让礼部择一个日子,举行立后大典吧。” 淑妃惊得差点忘记谢恩,直到荷巧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谢皇上恩典。” 分卷阅读32 闹剧至此结束得差不多了,有妃嫔上前,“皇上,这边闹了这么久,太子殿下的安危最重要,还是先去太子那里,再请几个太医一起查看吧。” 于是一行人又陪着皇上去了太子那里,各宫妃嫔纷纷散去,只留姜惠敏和夏清一人。 “你不想问我,今天为何替淑妃讨个皇后吗?”姜惠敏坐在夏清的床上,笑着问她。 “姐姐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我可是想不出来的。”夏清笑眯眯坐在一旁。 “我会在立后大典上给皇后送上一份大礼的。”姜惠敏意味深长地说道。 锦华宫里,淑妃是彻底睡不消停了,她当然不是担忧太子安危,那一切不过是做戏,她焦灼的是,想不通姜惠敏今天异常的举动。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姜惠敏与她不合,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立后大典,明明是好事,她此时却如坐针毡。 另一旁的景春宫里,一切就不一样了,夏清笑嘻嘻地躺在姜惠敏怀里,手上抱着那只小猫,正给它喂食。 “这猫怎么这么喜欢吃这个鱼,昨天小厨房还在做的时候,它就扑到人家身上了。” “多像你呀,你不是也喜欢吗?”姜惠敏抱着夏清,在她头发上亲了亲,“来,给这个猫起个名字,要我说,就叫阿清吧。” “姐姐开我玩笑……”夏清嗔怪。 姜惠敏手伸进她腋窝附近,把夏清逗得咯咯直笑。外面莲月这时进来,“娘娘,小安子回来了。” “让他进来,姜惠敏说着,放下了夏清。” “娘娘,这是您让奴才从宫外仿制的巫蛊娃娃,您看如何?”小安子递了上来。 夏清一回头,就看见那娃娃上的生辰八字,那正是皇上的。 她看向姜惠敏,只见她拿过小猫刚刚吃剩的鱼汤,抹在了那个娃娃的衣服上。 小猫闻见鱼汤的味道,想要上前来扑,夏清忙抱住它。 姜惠敏把那娃娃递给小安子,“淑妃宫里有本宫的人,你去告诉她,把这个东西放在淑妃的寝殿里。” “奴才遵命。” 夏清神色复杂地看向姜惠敏,对方只是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手,“明儿个立后大典,结束后各宫妃嫔跟着皇上会去淑妃宫里,给她庆祝,到时候热闹着呢,记得到时候把这猫也带上。”她抚摸着那只要鱼吃的小猫。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明天可能也要晚点更新,大家晚一点来吧o(≧v≦)o 第25章 封后礼 小安子走后, 寝殿里又只剩两个人, 并肩靠在暖床上。相处久了, 夏清的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比如现在,她就靠在那个人怀里, 手不老实地上下乱摸。 姜惠敏则低头吻上她,手在她腰间滑动, 柔美的指尖轻轻触摸她的肌肤, “你瞧你, 都瘦成这样了,给谁看呢?” “给你看呀。”夏清笑嘻嘻地, 也不知道是高兴, 还是被抓痒闹得。 女为悦已者容,姜惠敏就是那个喜欢她的人。 “我可不想看你再瘦下去了。”姜惠敏叹了口气,把夏清往怀里又紧了紧, “你瞧你今天晚上,吃得简直是猫食。” “马上夏天来了, 暑期逼人, 实在吃不下。”夏清讨好地解释。 “哦, 是吗?”姜惠敏笑着,“这好办,多动一动,就有食欲了。”说罢手上用力一带,把夏清拉到床上, 两个人并肩躺着,吻在一起。 甜腻的声音发出,这便是姜惠敏所说的多动一动了。 热情到了极致,夏清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她看着那个自己面前的人,笑得坦荡又温柔,这样温柔的眼神,只对着她出现,想到这里,夏清心中就一阵甜蜜,连带着嘴上也发出了诱人的声音。 姜惠敏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双眼微微睁着,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明明心里早已紧张得不行了,还抬头主动索吻。她十指与对方紧紧相扣,低下头温柔地吻着身下的美人。 动一动之后果然出奇疲累,夏清再也不敢随便说自己没食欲了,她躺在里面,小手勾着姜惠敏的手心,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还别说,我现在真有点饿了。”夏清懒懒地说道。 “那去让小厨房热些点心来吧。”姜惠敏是绝不能让夏清饿着的。 “别了。”夏清忙阻止,“这么晚了,吃了也不好消食,早点睡明天再吃吧。” 夏清当然不会说,她是担心小衣遮不住身上的吻痕,怕被莲月她们发现。 “也好。”姜惠敏仿佛没发现她的小心思,帮她拉上被子,吹熄了一旁的蜡烛。 “姐姐之前不是说办个赏花节,让人来景春宫赏花吗?”熄了蜡烛后,夏清躺在被窝里小声低语。 “最近糟心事太多,实在没心思搞了。”姜惠敏把夏清搂在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深夜里夏清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听见姜惠敏悠悠然说道:“赏花也没什么意思,有你那朵花让我赏就可以了。” 夏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姜惠敏到底说的什么,只听清赏花什么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脸倏然红了,再看身旁的人,已经睡了。 夏清心里甜甜的,仿佛吃了十斤灶糖,窝在姜惠敏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姜惠敏起身披上衣服,叫外面值班的宫女进来,夏清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起床,在宫女的服饰下净了面,随后起身更衣用膳。 “你看你,平时不好好吃饭,早上起不来床,我的好娘娘,你这是体虚的表现啊。”姜惠敏故意逗她。 夏清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不敢看姜惠敏一眼。 她为什么体虚,那个人明明再清楚不过了。 “瞧瞧你,早饭才吃了几口,把这蜂蜜燕窝吃了,再吃点水果消食。”姜惠敏说着,手上干脆利落,把燕窝放在了夏清面前。 姜惠敏虽是皇贵妃,但在后宫分例是按皇后标准的,而且内务府的人不仅不敢克扣半分,还要时不时多孝敬一些,夏清自从来到景春宫和她同住后,便日日享受着皇后的分例,顺便还有姜惠敏的监督,她的身子已经比刚入宫好看多了。 然如此,姜惠敏仍不满足,称她吃得并不算多,日日要监督她用膳。 不仅如此,两人还经常去偏殿里泡温泉,泡温泉本应是一件身心舒畅的事情,可是夏清却发现,自己每次泡完都出奇的疲累,还要在床上躺个半日。 另一个人倒是身心舒畅,美人被折腾的累了,喜欢躺在床看书,姜惠敏就会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哄哄。 这是她的夏清,多好。 午后姜惠敏本来打算和夏清泡温泉的,但是临时传来消息,说是封后大典明日举行,内务府的 分卷阅读33 人过来和姜惠敏确认典礼事宜,虽说淑妃要被封后了,可眼下执掌六宫的大权还在姜惠敏手上,自然要找她商议。 临出去前姜惠敏帮夏清整理了一下衣角,“等一下你自己去泡温泉吧,让莲月或者燕芝进去伺候你,身子还是要注意调理,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夏清咬着嘴唇,她不知道,自己已经不习惯那个人不在身边了。姜惠敏看她这小模样,心里愈发爱惜得很,她贴在夏清的耳边,轻声说着:“怎么,不想一个人去,那我晚上回来和你一起去,如何?” 她说话的气息擦过夏清的耳朵,痒痒的,夏清一听此言,忙不迭收拾收拾衣服,“不用了,姐姐还是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姜惠敏看着她的背影,嘴边不自觉就扯出温柔的笑意。 她第一次感慨,上天待她真是不薄,最困窘的时候把夏清送到她身边,时隔多年后再次让夏清出现在她面前。 小家伙,这次,你可真的跑不掉了。 姜惠敏这一去还真是忙了很久,内务府把礼部的规划呈上来,姜惠敏看着,不满意的地方,都要让他们修改,封后大典是不能出任何岔子的,从一件首饰的佩戴,到仪仗队的布置,她都要细细检查。 等搞定了这些已是深夜,姜惠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殿,想着明日就是封后大典,简直心力憔悴。 不过她一进寝殿,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家伙正躺在床上,眼巴巴等着她的时候,便什么疲累也没有了。 她蹲下身来,目光和夏清平齐,看着她笑了,上前给了她一个浅吻。 夏清爬了起来,姜惠敏坐在床头抱着她,“晚上吃了没。” “没,我在等姐姐回来一起吃。”夏清老老实实地回答。 姜惠敏心里瞬间一暖,嘴上还是嗔怪道:“等我做什么,我若是半夜回来,你还要饿到半夜吗?莲月是怎么回事?” “姐姐别怪她。”夏清忙解释,“是我自己说不饿的,而且也吃了点心的。” 姜惠敏哪还有心思责怪人,赶紧召唤外面值班的宫女,把晚膳端上来先吃了再说。 晚膳小厨房其实早已做好,一直放在灶里热着,听说姜惠敏回来就端上来了,夏清在床上不爱动,姜惠敏索性让人把桌子移过来,两人坐在床边吃了晚饭。 “封后大典的事情姐姐都处理好了?” “嗯。”姜惠敏说,“其实没什么麻烦的,按之前那位皇后的例子安排就好。” “这位淑妃娘娘,怕是也要走上那位皇后的老路了。”夏清一想到明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心里莫名痛快。 姜惠敏一笑,“也说不定,若是此计成功,皇上怕是直接让她们娘俩陪先皇去,想去冷宫陪废后有点难。” 夏清听了这话,低头沉思起来,姜惠敏看她又走神了,轻轻拍了拍她,“又胡想什么呢,好好把饭吃了。” “我在想明日这件事最可能的结局。” “哦,你想到什么了吗?”姜惠敏笑着问。 “这件事如果成功,皇上第一想法肯定是废太子,赐死淑妃,按照咱们那个皇上的脑子,也的确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废太子必然会引发朝野震动,依照皇上的性格,他是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的。”姜惠敏说。 “不错,所以废太子必然会被阻止,不仅如此,还会有朝臣建议皇上,反正淑妃已被赐死,太子日后继位反而有了保障,不必担心外戚干政。这样皇上让太子继位的决心会更加坚定。”她目光转向姜惠敏,“姐姐这一计虽然可以除去淑妃,但很可能让太子的位置更加稳固,姐姐确定要这么做吗?” 姜惠敏听她分析得清晰有理,实在忍不住想鼓掌,她笑意盈盈看着夏清,“是的呢,可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是一定要做下去的,至于淑妃的儿子,他是不是太子,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只要皇上在我手心攥着,日后有的是机会料理他。” 夏清想想也是,便不再想着此事,两人用罢晚膳,相拥而眠。 封后大典说到就到,姜惠敏早让人把夏清和自己的礼服备好,一行人等先去太庙祭祀先祖,随后转至坤宁宫举行封后大典。 礼部早布置妥当一切,淑妃身着皇后的礼服,领旨谢恩,接过了皇后的金印金册,即日起,她就是这坤宁宫的主人了。 淑妃含笑接受众人的庆贺,本来她还在担心,姜惠敏突然提议封她为后,是不怀好意,此刻封后大典完成大半,皇上的旨意也已经下达,她便放松了不少警惕。 典礼完成后,妃嫔们还要去她的锦华宫庆贺一番。 各宫的贺礼是头一日就要送过来的,满满当当地堆在淑妃的偏殿里,姜惠敏也早早让人备下了两份,所有贺礼一应都和他们当面验过。 淑妃和皇上坐在她的寝殿里,其他妃嫔上前给新皇后奉茶。 淑妃得意得心花怒放,奉茶按照品级来,第一个就是身为皇贵妃的姜惠敏,她这些年一直没斗过姜惠敏,如今终于可以出一口气,得意忘形之下,完全忘了要保持警惕。 姜惠敏接过宫女手中的茶,缓步入内,就在她刚踏入寝殿的一刻,不知从哪里跑出了一只猫,直接朝她扑来。 那猫原是去扑姜惠敏的,但是冲进寝殿后,不知是又闻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扑向淑妃的床榻,几个宫女忙上前护住淑妃和皇上。只见那猫猛地撕开床铺,一个娃娃掉了出来,被这猫乱咬。 那是一个木刻娃娃,外面是白娟包裹的小衣服,心口处还有几枚针扎着。 眼尖的妃嫔早已看见了那巫蛊娃娃,“天哪,皇后娘娘在自己的宫里放了什么东西?” 皇上也被这猫吓得不轻,听闻此话,眼神瞬间转冷,几个太监上前抓住这只猫,把它嘴上的娃娃取了下来。一看上面的字,顿时吓得心惊胆战。 “皇上,这,这是……”小太监拿着那个娃娃,手都是抖的。 “是什么?”皇上惊魂未定,喘气还不均匀。 “奴才不敢说。” “说!” “是皇上的尊讳和生辰。”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写的时候突然觉得,那个鱼汤啊,好像换成猫薄荷更好玩一点o(≧v≦)o 第26章 她的皇后 “胡说八道, 本宫的寝殿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淑妃一听此言, 气得急火攻心, 差一点晕厥过去。 “拿来。”皇上嗓音沙哑, 但也明显能听出他的愤怒。 太监小心翼翼呈上去,皇上翻过来一看, 上面写的果然是他的尊讳,还有生辰八字。 皇上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气得一把将娃娃扔出 分卷阅读34 , 甩到淑妃的脸上, 指着她怒吼:“朕与你同床共枕多年,你为什么, 要拿这种脏东西来害朕, 咳咳……”他一着急,咳嗽的老毛病又来了。 皇上联想起近日来,自己久病不愈, 心里愈发愤怒,一旁的淑妃早已吓傻, 连辩解都不知道了。 “皇上三思啊, 皇后娘娘如今已经封后, 二皇子也封了太子,实在没有理由去暗害皇上。”佳嫔在一旁说着。 她这话听着像是为皇后求情,暗含的意思却是,你淑妃现在成了皇后,儿子又封了太子, 自然盼着皇上早死了。 果然,皇上听了这话更为愤怒,气得近乎喘不过气来,冯显在一旁给他顺气,淑妃跪在他脚下,哭啼啼道:“皇上,臣妾侍奉您多年,实在不可能用这种阴毒之术来害您,臣妾是冤枉的啊,求皇上明查啊。” 皇上好不容易喘上来一口气,一看淑妃这个样子更加厌恶,他极力控制着情绪,“你还要朕怎么查,白纸黑字的东西,所有人都是眼看着从你房里发现的,难道这些人都是瞎子吗?” “也多亏了这只猫,咱们皇上才能发现暗害的小人。” “不过话说这里怎么会突然跑出猫来啊。” “那只猫好像是景春宫里的。”有人窃窃私语。 淑妃此时稍稍清醒了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宫里怎么会突然出现那只猫,又那么巧就把床铺撕开,而这猫又恰好是姜惠敏宫里的,她若是再想不出什么,也就太蠢了。 转头看向姜惠敏,发现对方也在笑着看她。 果然,这个女人怎会那么好心地提议给她封后,淑妃心里长叹一声,可惜一切都晚了。 小太监捡起地上的娃娃,似乎还想和皇上请示怎么处理,一旁的冯显瞪了那太监一眼,“这脏东西不拿出去毁了,还等着皇上发话吗?” 小太监被训得不敢抬头,诺诺退出,找个地方把娃娃砸了,再彻底烧毁。 锦华宫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淑妃在地上哀哀不止,皇上叹了口气,看着这个陪了他多年的女人,开口道:“皇后,在宫里使用压胜之术,谋害于朕,念在其服侍朕多年,赐白绫自尽,至于太子……”他长叹一声,“废掉迁居别宫吧!” “皇上,皇上……”淑妃上前扳着皇上的腿,“臣妾侍奉您多年,怎么可能会害您,分明是有奸人陷害啊,皇上……” 可惜皇上和她已无话可说,起身甩开皇后,走之前抛下一句:“你即刻自尽,朕还可以念在往日情面,以皇后之礼厚葬,若是再哭闹,别怪朕连这最后的体面也不给你。” 淑妃彻底瘫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封后大典突然闹出这样的事情,也算是不欢而散,一天之内,淑妃被高高捧起,又重重摔下,此刻她在锦华宫,看着冯显让人送来的白绫,简直欲哭无泪。 淑妃自知回天乏力,她自己的儿子可能都保不住了,绝望之下展开白绫,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了沥沥血书: “臣妾自入宫以来,侍奉皇上勤勤恳恳,如今奸人暗害,含冤而死,臣妾指天立誓,绝无暗害皇上的行为,望皇上明查啊!” 写完后,她用这条白绫悬在梁上,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傍晚的时候,冯显带人来收拾,小太监拿过白绫,“师父,这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冯显看着上面的字,“难道皇上还冤枉了她不成,这脏东西不能污了皇上的眼睛,拿出去烧了吧。” 锦华宫彻底变成了一座冷宫,晚上姜惠敏坐在自己宫里,小安子进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抚摸着手上那只猫。 这猫今日因误打误撞翻出娃娃,不仅没有被发落,还被赐了个灵猫的封号,品级位同贵人。 晚一点的时候,莲月进来通报,冯显过来了。 冯显进来打个千,“给娘娘请安。” “皇上回去后怎样了?” “回娘娘,皇上本来是想废了太子的,可是消息不知怎么被走漏了,几个大臣连夜进来劝皇上,皇上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废太子了。” “意料之中。”姜惠敏笑笑,“淑妃那边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冯显把白绫上的血书和她说了,结果姜惠敏冷笑道:“活着的时候斗不过我,难不成死了凭借一个血书就想扳倒我,她果然够蠢。对了,”她又说道:“皇上那边的药你最近给减点量,让他知道,自己这病就是淑妃搞出来的。” “奴才晓得。” “娘娘之前要奴才过来一趟,可是有事要交代?”冯显问,他今日是趁着皇上休息,才匆忙赶过来的。 姜惠敏略一沉思,突然问道:“本宫记得,淑妃的父亲还在朝为官,皇上这次是怎么处置的。” “皇上只发落了淑妃,没有怪责她的家人。”冯显答。 姜惠敏的指甲敲击着座椅扶手,缓缓道:“本宫记得前几日皇上总做梦,刚好钦天监那边正使刚刚上任,回头你找个机会,让他给皇上看看。” 冯显答应着,悄悄离开了景春宫。 姜惠敏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到寝殿去找夏清,她正拿一个帕子在那里逗猫。 “实在是越活越回去了,招猫逗狗这种小孩子才干的事,你也玩得这样开心。”姜惠敏从身后抱住夏清,故意调笑她。 “姐姐这话说得,我逗得这猫可不是一般的猫,位分可是等同贵人呢。” 姜惠敏被她逗笑了,“贵人有什么好,你若是想要,皇后也可以是你的。” “皇后有什么好,看看咱们那两个皇后的下场。”夏清鄙夷。 “那也是她们自找的。”姜惠敏手伸进她衣襟里,“问你呢,想不想做皇后。” 夏清把头埋在姜惠敏怀中,静默良久,她说:“我并不想做皇后,如果想,也是想做你的皇后。” 两个人相处已久,虽然早已彼此默认了在一起,但夏清如此直接表露心意,尚且是第一次。 姜惠敏紧紧搂着她,声音里不由自主带上了哽咽:“会有那一天的,我的皇后。” 淑妃的事情安静地过去,皇上也确实给了她皇后的礼葬,太子照常在养心殿监国理政,由于冯显那边给减了药量,皇上近日愈发好了起来,有几日还召了妃嫔侍寝。 尽管他身子好了起来,但政务还是全交给了太子一人,索性也没什么大事,太子也没弄出麻烦。 午后,姜惠敏和夏清在宫里午睡,夏天来临,人越来越喜欢打盹,夏清的胃口也没有以前好了,姜惠敏午间让人送了酸果汤过来,喝下后便拥着她睡下了。 这一觉并没有睡很久,夏清便醒了过来,她平时刚刚睡醒的时候,总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姜惠敏便上前吻她。 两个人在纱 分卷阅读35 帐下吻在一起,外面蝉鸣声阵阵,隔着纱窗闹得人不消停。 但两人完全不理会这些,窗外的树影下,一个人驻足片刻,随后蹭地跑掉,再没了踪影。 “什么声音?”夏清猛然停下来看向窗外。 “是猫吗?”姜惠敏四处看了一眼,“莲月!刚刚有人过来吗?” 莲月听到动静后进来禀报:“回娘娘,刚刚是太子过来给娘娘请安,奴婢说娘娘在午睡,他便离开了。” 姜惠敏握着夏清有些不安的手,缓缓道:“太子大了,是该给他安排选太子妃了。” 第27章 吐心肠 且说太子今晨在东宫听太傅讲学, 讲到后面快结束, 这位老太傅趁周围无人, 嘱咐他道:“你现在还不能和皇贵妃闹僵, 面子上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就算不给别人看, 也要给你那个父皇看。” 于是太子听了太傅的劝告,午后便来给姜惠敏请安, 结果却被告知皇贵妃在午睡。趁着莲月回去的功夫, 他看着四周没人, 就朝一旁的小花园走去。 他本也是无心走过,却在不远处听到了一阵甜腻的呻吟声。 太子年纪也不小了, 对后宫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他便沿着声音往那边走去,本以为是景春宫哪个宫女在搞私情,结果这一看可不得了, 那声音竟是从皇贵妃宫里传出来的。 隔着纱帐,又是远远的, 他也看不清楚, 只知道其中一个是皇贵妃无疑, 另一个,看那隐隐的服饰,她马上就想到了芙蓉殿的昭嫔。 眼下那两个人正紧紧拥抱在一起接吻。 太子见到了他平生最惊恐的画面,被吓得转身拼命逃跑,头也不敢回。 景春宫这边, 夏清心情忐忑,“太子若是把此事说出去,可怎样是好?” “你真是被吓糊涂了。”姜惠敏把她抱过来,安抚她,“太子能说什么,说后宫妃嫔之间有私情,怕会被皇上骂有病。” 夏清一听这话才稍稍安下心来,刚刚那个人影突然发出的声音,让她迟迟不得安宁。 夏清有时觉得自己是矛盾的,她和姜惠敏两个人,住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里,既讨厌这吃人的地方,又害怕自己的关系被外面的人知道。 她突然抬头看着姜惠敏,这个女人,如果她没有遇见自己,大概是要去夺皇位的吧,夏清一瞬间觉得,自己和对方这种关系,是不是真的对彼此带来了影响。 她靠在姜惠敏的肩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若他日情意被他人撞破,姐姐大可不必考虑夏清,一定不要放弃夺皇位的目的,这才应该是姐姐原本的生活。” 姜惠敏抚摸夏清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我是说,”夏清的语气有些哽咽,“若他日被撞破不能在一起,一切都是夏清自己所作所为,与姐姐无关,姐姐请一个人自由追逐自己想要的皇位,莫因为夏清而拖累了姐姐。” 姜惠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结果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一把拽过夏清,逼得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睛,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夏清被姜惠敏凌厉的眼神吓到了,她从未见过对方这样的神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姜惠敏一甩手,把夏清扔在柔软的床榻上,随后整个人欺压上来,压着她的胳膊,“我的昭嫔娘娘,你刚刚说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费劲心思,挨个儿料理了这些人,就是为了夺个皇位吗?”她摇摇头,“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竟然这样贤惠啊,随时等着功成身退呢,是不是到时候再给我找几个面首女妾什么的啊?” “我没有……”夏清刚想反驳,上面的人就吻上了她,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夏清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话语如此无力,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姜惠敏明白她的心思,可那人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只是深深地吻着她,仿佛要将彼此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下一秒夏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惠敏拽起,拖到一旁的雕花窗边,在那里继续吻了下去。 这个窗边平时经常有宫女走过,夏清此刻心跳得厉害,可是姜惠敏不放开她,只能微靠在墙边,接受她压迫性的吻,直到很久很久,才放开她。 “你现在还担心被别人看见吗?” 夏清赧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见了又怎样。”姜惠敏怒斥,“我所做的一切,夺皇位也好,料理那些渣滓也好,还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若你都不在我身边了,我要这皇位又有何用,刚刚是谁说要做我的皇后的,嗯?” 夏清被她严厉的语气镇住了,她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对自己的表白吗? 泪水爬满了她的脸庞,夏清哽咽着,扑到姜惠敏怀里。 我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和你更好的在一起,若没了你,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午后的小插曲并没有给双方带来太多的困扰,倒是让姜惠敏觉得,夏清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心里竟有这样乱七八糟的心思,以后一定要想办法逼她多把话说出来,别就知道在心里憋着。至于怎么逼嘛,姜惠敏脑子里顿时闪过七七八八的想法。 傍晚的时候,莲月进来布置晚膳,姜惠敏把一只乳鸽夹到夏清面前,“你多吃点东西,赶紧补补身子,再瘦下去都没法看了。” 夏清啃着鸽子,手又过去拿麻辣鱼吃,结果小厨房今天做的鱼太辣了,她刚吃了一口,就被辣的流出了眼泪。 夏清忍不住去揉眼睛,被姜惠敏拽住了袖子。 “再去揉可就不是流眼泪,就真的是辣眼睛了。”夏清反应过来,自己手上都是麻辣鱼的汤汁,这要是蹭到眼睛上,可就真的麻烦了。 姜惠敏拿过一个湿帕子,帮她细细擦拭眼睛,又让莲月打盆水来,帮夏清把手洗干净。 “你这个样子倒是接地气,完全没有宫妃矜持的样子。” 夏清笑嘻嘻:“在姐姐的宫里嘛,自然可以随意一点,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娘也总说我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姜惠敏温柔笑着。 “所以嘛,我这辈子可就赖在姐姐这里不走了。” 姜惠敏被她逗得心头暖暖的,这个小丫头果然上道,刚刚还一口一个不要管她,想到这里姜惠敏忍不住凑上前,又亲了她一口。 “姐姐打算如何处理太子那边?”夏清想起下午的事情,正事她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太子也确实到了选妃的年纪,回头我回去和皇上商议给他选妃。” “看来姐姐是有钟意的人选了?” “户部尚书林哲的小女儿快到出嫁年纪了,我比较看好她。” “因为她是姐姐的人吗?”夏清很快 分卷阅读36 想通了。 “正是,如今太子身边,我们尚且缺一个可靠的眼线。” “姐姐不怕林哲转身投奔了太子?”夏清有些担忧地问。 “林哲一早就是我这边的人,现在太子孤身一人,也就只有皇上支持,若是回头皇上再倒下,他想支持太子也没办法。”姜惠敏丝毫不担忧。 “只是,恐怕皇上不会同意,太子自己也不会同意。” 姜惠敏笑了笑,“这个不难,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的。” 第28章 太子妃 养心殿里, 皇上精神稍好了些, 正查看近期的折子, 虽然太子都处理了, 但他多少还是要过两眼的。 他正忙着看折子,冯显过来向他通报, 钦天监的人来了。皇上收起折子,往龙椅上疲惫靠去。 正使小步紧趋进来, 跪倒在地, “参见陛下。”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沙哑的嗓子开口道:“朕前几日做了个梦,总是不得安宁, 最近又做了个差不多的梦, 梦里两只凤凰从宫外进来,落在朕的龙椅上。你且给朕看看,是怎么回事?” 正使低头道:“若陛下梦中是龙, 则是吉兆,但陛下梦中是凤凰, 暗示宫外有奸人觊觎皇上的江山。”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只听正使又道:“皇上周围的朝臣, 可有人名讳与凤凰有关?” 一旁的冯显上前:“皇上, 奴才记得,之前的赐死的淑德皇后母亲,闺名就是陈凤。” 淑德皇后就是此前被赐死的淑妃,死后得以享皇后尊容。 皇上一听冯显此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朕虽然赐死了她, 但无意去怪责她的家人,且她父亲也只是一个言官,过几年便要告老还乡了。”皇上话里有些犹豫。 “奴才也觉得,太子如今执掌东宫,料淑德皇后的父亲也不太可能有谋反之心。”冯显附和。 但皇上一听此言,突然觉得大大的不妙。 他此前没有去处理淑妃的母家,是因为还有一丝旧情在,加上淑妃母家在朝中也不是什么重臣,但如今太子……皇上的脑中迅速闪过了前朝外戚专权的事情,再想想自己的梦,陷入了沉思。 他叫过冯显,“你去让人拟一道旨意,送到他们府上,让淑德皇后的父亲辞官回乡吧,朕会赏他一笔安家费的。” “奴才遵旨。” 可是梦里有两只凤凰,另一个是谁呢?皇上犹豫不决,把所有内外朝臣都想了个遍,最后还是钦天监正使提醒他,“陛下,当今兵部尚书齐名达,表字凤平。” 这可不是一个小人物,兵部尚书,皇上第一直觉想到了几年前,被抄家的夏泽谦。 他的手抚摸着桌上的笔杆,熟悉皇帝的人会知道,这是皇上心里又开始纠结了。 兵部尚书不能突然命其辞职,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处理,但不处理,皇上的心又总是不安。 他叹了口气,“朕记得工部那边职位快有空缺了,暂时把他平调过去吧。” 对于皇上而言,这个职位能让他放心很多,工部同样是个肥差,没理由对方不去,回头再找个机会撤职,就稳妥了。 他看了一下午折子有些疲惫,此刻想让冯显去给他召几个妃嫔过来,结果外面突然有人通报,“皇贵妃来了。” 姜惠敏身着宫服,乘着一顶小轿而来,进门皇上惯例免了她的礼,起身走到一旁,“皇贵妃这么晚前来,可有事情找朕。” 皇上对于自己这个皇贵妃,总是隔着远远的距离,两个人似乎都习惯了这种疏离。 姜惠敏回头看了一眼,钦天监正使已经辞退了,她坐在一旁注视皇上的神色,琢磨着皇上的心思,开口道:“臣妾今日前来,是觉得太子如今年岁已大,该为他选个太子妃了。” 皇上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有些犹豫地说道:“朕也这样觉得,不知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臣妾看了年龄差不多的世家小姐们,户部尚书林哲的小女儿正合适,虽没见过那丫头,不过料想林大人教出来的女儿应该是不错的。” 皇上听了,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朕其实最近也在考虑这件事情,不过朕考虑的是太傅家的女儿,和林大人家的年龄相仿。” 姜惠敏早料到这个结果,皇上势必不希望她的人成为太子妃,但是太傅,那是皇上为太子挑选的,绝对可靠的人物,于是她微微一笑,“说得也是,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问过太子本人的意见。” 皇上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也是,回头择个好日子,为太子选妃。” 姜惠敏一般不会留宿在皇上这里,她朝外招招手,一个漂亮的姑娘走了进来。 “这是宫外的人今日送进来的,尚未侍寝,皇上看着如何?” 姜惠敏送进来的这个姑娘,长相颇为精致,她这些年早就摸透了皇上的心思。果然,皇上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姜惠敏见此起身,“既如此,就不打扰皇上和妹妹了。” 景春宫,夏清正在床上绣一对鸳鸯手帕,手帕上绣着她和姜惠敏的名字。 她自己喜欢搞这些小玩意儿,但是姜惠敏并不想让她做,说是伤眼睛,此时姜惠敏一进来,就把她帕子拿下来,“好了,先歇一歇,喝点蜂蜜水,瞧你的口都干了。”说着拿过桌上的水。 夏清的确是渴了,接过来一饮而尽,才想起问道:“姐姐此行如何?” “一切意料之中,皇上果然有意太傅的女儿。” “我昨日就说吧,皇上肯定不愿意林哲家的小女儿成为太子妃,林哲当初通过姐姐的关系入朝为官,皇上心里很清楚,只是林哲这些年没有大错,皇上也不愿意和姐姐撕破脸。” “不过皇上已经答应,让太子自己选择。” “哦?看来姐姐是很有把握了。” “不错,我笃定他不敢选择太傅的女儿,就算他想选,太傅那个老家伙也会劝他的。”姜惠敏目光看向远方,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二天,皇上新纳了一个女人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遍了宫中,其中还夹杂着另一个流言,说此女长相秀美,和周太傅家的小姐长得颇为相似。 流言沸沸扬扬,很快就传到了东宫。 太子一早从他父皇那里得到消息,说要给他选太子妃。太傅的女儿周媛,林哲的女儿林依,两个都是适龄的官家女子,太子心里早已定下了太傅的女儿。 于是当日太傅给太子讲学,结束后两人提起此事,太子想都没想,“这根本无需考虑,孤是肯定要选择媛妹妹的,林哲是皇贵妃的人,后宫前朝都知道此事。” 谁知太傅摇摇头,“殿下,此事不可。” 太子很是震惊,“为何,难道太傅不愿将女儿嫁给孤。” 太傅叹了口 分卷阅读37 气,“皇贵妃的动作太快了。” 太子没听明白何意,只听太傅解释道:“皇贵妃昨日送了一个女人给你父皇,此女和小女周媛长相颇为相似,皇贵妃明显是早有准备,特意寻来的,若没有此事,你在选妃时选择周媛,皇上肯定会答应,但是如今,皇上见你选择了一个和他妃嫔长相酷似的人,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是在觊觎他的女人。”太子喃喃。 “是了,所以选择谁,你都不能选择周媛,殿下啊,你父皇是你现在唯一的助力了,若是失去他,你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别忘了,你下面还是有其他皇子的。”太傅话有深意地提醒。 “那,就只有林依一个选择了。”太子目光失焦,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纳个太子妃,都要受他人支配。 “殿下也无需担心,她终究只是一个太子妃,进了东宫还不是得听太子的,眼下你可千万不能得罪了你父王。”太傅殷殷叮嘱。这个太子脑子并不是很灵光,他在东宫教了这些日子,也算是看出来了。 “太傅。”太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见四周无人,悄声说道:“我前几日,路过景春宫时,看见……” 太子说了前几日所见之事,太傅眉头紧皱,末了听太子问:“我可以将此事告知父王吗?” “不可,万万不可啊!”老太傅连声阻止,“殿下啊,且不说如此荒唐之事,皇上他根本不会相信,你一旦说了,那就真的是偷窥后宫妃嫔,觊觎皇上的女人了,这可是皇上的大忌啊!” 太傅如今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个太子是真蠢,最后他只能嘱咐,“殿下切不可贸然行动,以后做事请务必记得与老臣提前商议,冲动是大忌啊。” 就在太子在东宫抓心挠肝的时候,姜惠敏正陪着夏清用晚膳。 “这是南方新进贡的第一茬稻子,内务府前几日就送过来了,比那陈年的好吃多了。”姜惠敏给夏清递过去。 那大米晶莹透亮,小厨房的人又在锅灶里细细蒸煮了很久,入口软糯顺滑。夏清觉得,自打来到姜惠敏这里,自己食欲是越来越好了。 “慢慢吃,那边还有碗燕窝,等下记得吃了。”姜惠敏这些天专程让让郑太医给开了滋补的方子,针对夏清的体质,进行食补,效果非常明显,至少现在,她抱着夏清的时候,明显发现对方没那么瘦了。 用过膳后,莲月上来收拾东西,夏清一个人懒怠怠地靠在床头。 “在这宫里日日呆着,真是闷死了。”夏清觉得宫中真是消耗人,虽然还有姜惠敏陪在她身边,可毕竟抬头就只有一方天地,四周都是宫墙,实在让人疲累。 姜惠敏从一旁抱住她,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帮她消食。只听她含笑道:“既然这样无聊,想不想去宫外面玩玩?” 夏清心内一喜,但很快又失落下来,“我们能怎么出宫呢?要是被发现就太得不偿失了。”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姜惠敏说,“其实在你进宫之前,我就曾去过宫外,刚好听说最近京城庙里的莲花开了,明儿个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夏清心里一喜,“明儿个我们要怎么出去?” 姜惠敏揉揉她的耳朵,缓缓道:“怎么出去,明天再告诉你,现在,我的娘娘,过来侍寝。”说着一把将她带到了床上。 一室春光。 外面的莲月听到动静,轻轻拉上了门帘。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大家晚安o(≧v≦)o 第29章 逛庙会 夏清当晚激动了好久, 躺在床上半天还是睡不着。她在这宫里大半年, 都快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了。 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华灯闪烁, 七夕佳节,年幼的她挽着姐姐的手, 跟着父母走在夜晚的京城,乞巧的姑娘手挽手走过, 一旁小贩叫卖着糖人。夏清拉着姐姐的手过去要糖人吃, 娘亲见此, 笑眯眯给她买下,糖汁沾了她满嘴。 人群越来越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夏清的手和姐姐松开了,再后来,她四处奔跑, 周围的路人都在看她,可她却找不到自己的家人。 夏清呆呆地站在街头巷口, 急得哭了起来, 远远地看见一个曼妙的姐姐过来, 拿着手帕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怎么了?” 夏清猛然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个梦,梦里哭过的痕迹还在,姜惠敏正坐在她面前, 用棉丝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角,“怎么突然哭了,是做噩梦了吗?” 夏清心里突然就涌起一丝委屈,她一头冲进姜惠敏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姜惠敏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这小家伙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刚刚就在那里哭,要不是自己把她叫醒,指不定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我梦见我娘亲了。”夏清哽咽着,眼泪都揉在了姜惠敏的衣服上。 那人也并不怪她,轻轻把她抱起,让她用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帮她擦去眼泪,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夏清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姜惠敏看了好久,仿佛怕她丢了一般。看见她这小眼神,姜惠敏心都化了,她低头吻去夏清眼角的泪水,“别哭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夏清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看见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这才想起姜惠敏昨天说,要带自己出去玩。 姜惠敏把值班的宫女唤进来,打了一盆水,帮夏清把小花脸洗洗干净。两人没有化妆,脱下繁重的宫服,穿上了普通宫女的衣服,看上去一点也不显眼,借着晨光上了一辆马车,小安子驾着,顺利出了城门。 城门的守卫只是问了一句,听说是皇贵妃宫里的人出宫办事,便直接放行了。 出了宫门后,姜惠敏从轿子里拿出两件普通的衣服,让夏清换上,毕竟两个人不能穿宫装出去招摇过市。 马车里面空间并不大,两个人甚至有些挤。换衣服时难免会擦碰到彼此隐私部位,夏清的脸红得像个灯笼。 虽说彼此早已坦诚相见,但那是在深宫的寝殿里。可如今在马车上,夏清甚至能听得见外面早起行人的声音,这样的处境,让她心跳得厉害。 庆幸姜惠敏也没在这时候逗她,夏清尽快穿好衣服,待两人换好后,她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这边接近集市,已经热闹很多了。小安子把马车停到了一个铺面门口,两人从车上下来。 夏清一下来,就看见那上面四个字,“红记当铺”。 这正是之前她典当过首饰的店铺,也是姜惠敏的私产。她回头看了姜惠敏一眼,对方只是笑着,挽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掌柜的抬头一见姜惠敏,马上迎了出来,“诶呦这位客官, 分卷阅读38 您是来典当什么的?” “我前几日在这里典当了一条翡翠项链,今天来赎回去。” 掌柜的一听伸手示意,“您里边请。” 夏清跟着姜惠敏一路进去,到了后院,这边人少了很多,掌柜把她们引至一个小屋,关上门后才悄声问道:“娘娘今日怎么亲自来了,这太危险了,让冯公公过来传话就好。” “无妨,他最近在皇上身边也不方便,顺便,”姜惠敏笑笑,“我这次也是带人出来散心的。”说罢含笑看向一旁的夏清。 掌柜的这才注意到一旁另一个姑娘,虽然也是穿着居家常服,但气质却非同一般,颇有官家女子的仪态。他隐隐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但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口不问。 姜惠敏还惦记着等下带夏清出去玩,索性开门见山问:“西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掌柜的转身来到一旁的墙壁处,不知怎么碰了一个开关,墙上弹出一个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封密信。 “九王爷前几天飞鸽传书过来,说是您托他办的事都办好了,那边的人手也聚拢的差不多,只是最近边关防守严密,必经的峡谷关由镇远将军燕威防守,此人守城如铁桶一般,暂时找不到良机。”掌柜说着,把那封信交给姜惠敏。 姜惠敏大略看了一下,上面还提到北狄最近小动作不断,皇上把公主嫁过去,并没有起到治本的作用,边境还是有北狄人过来掠夺。 桌边点着一盏灯笼,姜惠敏随手把信烧了,她起身叮嘱,“你告诉他,最近小心行事,务必韬光养晦,燕威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掌柜答应着,目送姜惠敏带着夏清离去。 小安子还在外面等着,见两人出来,想上去打开门帘,谁知姜惠敏一摆手,“今天不急着回去,你在这里等我,晚上的时候我会到这里来找你。” 小安子点头应着,姜惠敏带着夏清走进了人群中。 恰逢庙会,街上行人很多,四处都是卖小吃的,夏清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热闹了,早上那点不开心早甩到了一边,眼睛被两旁的小商贩吸引过去。 “手镯簪子,项链耳环,同心锁,都是庙里刚开光的,菩萨保佑喜结连理啊。”一旁的小贩卖力地吆喝着,姜惠敏拉着夏清去看了眼,都是些普通饰品。 夏清注意力被一个簪子吸引了去,那簪子赤金制作,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顶头处的金丝刚好盘成了一个同心小锁,锁芯镶嵌着红玛瑙,颇为精致,看着煞为好看。 姜惠敏见她喜欢,便掏银子买了下来。 夏清今天出门没有打扮,随意挽了一个单螺髻,此刻姜惠敏站在她面前,轻轻打开她的发髻,灵巧的双手轻挽发丝,簪子轻巧穿过,层层环绕青丝,片刻就为她重新盘好了头发。红色的玛瑙配着同心锁,衬得夏清脸庞更显红润。 “你妹妹戴这个簪子很合适呢,这样好看的姑娘可是不多见了。”一旁的小贩夸赞着,他说的是实话,夏清的确美得摄人心魄。 姜惠敏笑笑,也没解释,随手整理了夏清一旁的碎发,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夏清,仿佛要看到眼底里去。 这是她的夏清,最好的夏清,姜惠敏看着,那玛瑙同心锁扣在夏清的乌发上,她觉得自己根本移不开眼睛。 年年两心结一处,岁岁青丝为卿盘。 庙会上人实在太多,夏清紧紧握着姜惠敏的手,周围也有其他官家小姐出来玩,顺便到庙上求签。 人太多,求签需要排队,姜惠敏便拉着她去一旁集市继续逛,夏清如愿以偿,吃到了小时候的糖人,又在外面看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夏清一路上就像个孩子一样,总是能发现各种惊喜。 晌午的时候,夏清觉得饿了,刚好庙会一旁有卖素食的小店,两人进去要了一份,也不管其他人的眼光,就那样吃了起来。 “还是外面的小吃好吃,天天在宫里吃那些,早就腻了。”夏清小声说着,还不忘四处看看,绝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是宫里出来的。 姜惠敏看她这副样子,笑笑,“是呢,宫里的东西天天吃总是会腻的,可我还是最喜欢你做的点心,吃多少也不腻。” 夏清一笑,“那我回去天天给姐姐做。” 姜惠敏眉眼弯弯看着夏清,待夏清吃过后,她便带着夏清重返庙会,这时人没有上午那么多了,她想在这里求个签。 “听说这里的菩萨很灵。”姜惠敏说完,才发现夏清跑到一旁的许愿树下面去了。 那上面红色的签子,是善男信女们向菩萨们求取的心愿,夏清朝一旁的女尼要了一个红签,在上面写道:夏清愿与敏姐姐永结同心之好。 “阿清。”夏清听到那个人在身后叫她,细腻的手指抚上她的肩头,眼睛扫到了那张红签。 夏清有些不好意思,那种感觉,像是暗恋一个人突然被发现了一样,尽管两个人早已互表心意,但是被对方看见自己写这个,她还是有些羞赧。 姜惠敏对她笑着,“还看什么,挂上吧。” 夏清把红签挂到了庙里的许愿树上。 姜惠敏刚刚叫她,是去摇签的。夏清走到庙里老和尚面前,摇了一个签。 出来一看,老和尚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夏清见此意识到许是签位不好,她问:“这个签子如何,还劳师父解惑。” 老和尚双手合十:“女施主这是下签,但也并非没有转机,签上示意,女施主此生颠沛流离,姊妹不力,家人失散,难过及笄之岁。” 姜惠敏一听这话气得笑了,“你这和尚简直胡说八道,我这位妹妹如今早已过了及笄的年岁,如今还好好活着,这要怎样解释。” 夏清对这些僧人还是颇为敬重的,忙示意姜惠敏不要再说。 只听老和尚又说道:“命虽天定,却也可改,若施主自幼积德行善,布施好客,自可改去八字里带来的命根,重修此生时运。” 夏清听了一愣,积德行善,布施好客,这的确她母亲从小教导她的。 所以她这是几世修德,才把姜惠敏修到自己身边呢。 姜惠敏听了这番话,那股子气也消了,她把夏清揽在怀里,就那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安慰她,夏清看上去渐渐舒坦了很多。 算算时间两人出来有一阵子了,姜惠敏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着得回去找小安子了,她带着夏清一路下山,突然夏清停了下来。 “怎么了?”姜惠敏问。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夏清还在往一旁看,似乎想确定一下。 “是谁?”姜惠敏也警觉起来。 “是周太傅的小女儿周媛。” 姜惠敏心头一紧,太傅是太子的人,若是今日出宫被他发现,怕是大大的不妙。 她又问了 分卷阅读39 一句:“你确定是她吗?” “我确定,她比我小,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来过庙会,而且,她刚刚好像也看到我了。”夏清话里带着忐忑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呦,各位小天使,笔芯O(∩_∩)O 第30章 朱砂痣 两人一路赶回当铺,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事情惊到了夏清, 她这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们。到了门口, 看见小安子还在那里等着, 两人迅速登上马车,按原路返回宫中。 直到两人好好地坐在景春宫的寝殿里, 夏清才稍稍好了一些,姜惠敏帮她擦去额头上的薄汗, 把帐子扯下来, “出去一天了, 你先躺一会儿吧,晚膳他们还没弄好, 要等一下。” 夏清躺在床铺上, 往里挪了挪,一脸乖巧道:“姐姐不累吗?” 姜惠敏一笑,又怎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她轻轻拂过夏清的额头,含笑道:“你先休息, 我等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太子选妃的事情我要尽早安排下去, 晚点再来陪你。”说罢,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待姜惠敏走后,夏清想起今天的事情,心里有一丝不安,不过她实在太过疲累,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外厅里,姜惠敏坐在一旁,拿过桌上的竹叶茶抿了一口,叫小安子过来。 “你去养心殿那边找冯显,让他想办法去宫外悄悄打听一下,周太傅家的小女儿,今天有没有去庙会上。” 小安子应着,抽时间去了养心殿。姜惠敏这边,内务府的官员刚刚送来了太子选妃的安排,官家适龄小姐有两位,还有民间遴选的女子若干,姜惠敏大略看了几眼,觉得没毛病,就让他们操办去了。 忙完这些,她转身回到寝殿,见那人还在睡着,轻轻拉上帘子,遮住西下的日头,姜惠敏坐在床边,凝视着夏清的睡颜。 夏清睡着了很安静,仿佛是心有所感,姜惠敏坐在她身边不久,她就醒了过来,睁着惺忪的眼睛,懒怠怠地坐了起来。 “才睡一刻钟而已,晚膳还要等一会儿,再休息一下吧。”姜惠敏揉揉夏清的头发,她今天确实累到了。 “不了。”夏清揉揉眼睛,“睡太久了头疼。”说着非常自然地靠在了姜惠敏的身上。 “饿了吗?饿我就让小厨房先拿些点心过来。”姜惠敏觉着夏清中午没吃多少,想让她垫一垫肚子。 谁知夏清一笑:“姐姐你在这里,才不饿呢。” 这小家伙如今学会故意撩人了,姜惠敏掰过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绵长的吻过去,两个人都觉得心满意足,夏清回味着唇舌间的味道,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别的事情。 姜惠敏一眼就看出她又在瞎想,问她:“想什么呢?” “我在想,太子选妃的事情。” “哦?” 夏清抱着个枕头,头靠在姜惠敏身上,“太子要从周媛和林依选出一个,那么明日选妃,周媛就会进宫,到时候如果她看见我和姐姐,肯定要想起今天庙会的事情,我担心会有麻烦。” “这个不用急,”姜惠敏抚摸着夏清头发上的簪子,“且不说你今天看见的是不是她都不一定,就算是,她也拿不出我们出宫的证据。” “嗯,但是我们要小心了。” 太子选妃的场合布置在了六安亭,内务府一早就布置好一切,皇上在冯显陪伴下过来,姜惠敏坐在一侧,夏清坐在姜惠敏下手的位置,两人紧紧挨着。 由于姜惠敏暂时给皇上减了药量,他身子眼下好了很多,坐在正中央看着下面的妃嫔。太子坐在他另一侧,也是正襟危坐的样子。 姜惠敏送给皇上的那位女子,今天也出现在了这里,当然她品级只是贵人,坐的位置偏下手,但是皇上明显非常喜爱她,眼神时不时朝那边望去。 太子心里忐忑不安,他还记得昨天在东宫,太傅又嘱咐了他一次,绝对不可以逆皇上的意思,选择和皇上妃嫔长相相似的周媛。 太傅殷殷叮嘱,周媛还年轻,等以后你们还有机会。 此刻礼部官员上前主持,两位官家女子走上前来。 周媛进来的一刹那,皇上的脸色明显一变。 这个周媛,和他最近宠幸的那个妃嫔,实在是太像了。 皇上的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姜惠敏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选周媛。 果然,太子也注意到了皇上细微表情变化,联想起昨日在东宫,太傅对他的嘱咐,太子心头一痛。 真的要把那个皇贵妃的耳目娶进门吗? 此时皇上已经简单问了她们几个问题,转过头对太子道:“怎么说也是给你选妃,你喜欢哪一个,自己说吧。” 太子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媛妹妹”这三个字咽了下去,回复道:“儿臣喜欢林依妹妹。” 皇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她转头看向周媛,看了很久,才说道:“两位大人都是教女有方,只是终究是给太子选妃,还要看他自己的主意,既然如今太子妃人选已定,那就让礼部的人去合一下八字,回头择个吉日,迎娶太子妃吧。” 林依很激动,周媛却没什么表情,她的眼睛一直在四处乱瞄。 夏清坐在一旁明显能感觉到,她看了自己好几眼。 太子妃选出后,其他的侧妃便不需如此麻烦了,只要由内务府那边负责遴选即可。皇上对太子很是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了几句如今要成家了,得学着管事,家里要和睦之类的话,便乘着轿辇离去。 皇上都走了,这边实在没什么事情了,姜惠敏正要离开,一旁的周媛突然笑着上前说道:“臣女初次入宫,早听说皇贵妃娘娘宫里的牡丹开得特别好,不知可否借此机会,让臣女前去一观呢?” 她这话说得颇为大胆,姜惠敏目光盯着她,突然就笑了,“也好,本宫也是初次见到两位小姐,若是喜欢景春宫的牡丹,来看看也无妨。” 于是周媛和林依跟随姜惠敏的轿辇,去了景春宫。 姜惠敏宫里的牡丹开得的确好看,不仅如此,其他花也开得很亮眼,莲月一早听说两位小姐要来,把宫里该收拾的都收拾好,早早迎了出来。 “两位小姐今儿打扮的真是好看,可比这花漂亮多了。”莲月倒是会夸人,这话一说,林依和周媛明显高兴了不少,莲月引着她们,一路来到姜惠敏的小花园。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在一起走,不多时,林依就和姜惠敏走在了一起。 她在入宫前就听了父亲的嘱咐,此次她能入选太子妃,皇贵妃助力颇多,让她无论如何,要多多和皇贵妃交往。 林依听姜惠敏随口说着宫里的趣事,乐得合 分卷阅读40 不拢嘴,一旁的莲月眼睛则紧紧盯着周媛。 她知道这位小姐可不是自己人。 姜惠敏的花园实在太大,逛着逛着,突然就不知道周媛跑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芙蓉花下,夏清正站在那里,身后一个人影闪现出来。 “夏姐姐。”夏清听见那个人如此叫她。 她并未生气,只是回头,嘴角带着一丝疏远的笑意,“周小姐,本宫是皇上的妃嫔,见了本宫,你是要叫一声娘娘的,难道周太傅没有教导过你吗?” 周媛也笑了,她上前一步,抓住夏清宫服的衣袖,眼睛盯着她,“可是我觉得,娘娘实在像一位故人呢?” “你认错人了。”夏清甩开她,本宫今日初次与你见面,并不曾记得有你这样一位故人。 “是吗?娘娘说初次见面,可臣女昨日在庙会,似乎见到娘娘的身影了呢。” “天底下相似之人众多,周小姐若是想和本宫攀关系,也用不着说谎话。”夏清冷冷道。 她转身欲走,谁知周媛突然从后面过来,要去抓她的袖子,夏清一惊,此刻斜刺里恰好闪出一个人影,把她护在了身后。 那是莲月,她刚刚就在找周媛的影子,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她。 “周小姐想对我们娘娘做什么?”莲月脸上写满愤怒。 周媛只是一笑,“莲月姑姑太紧张了,我只是看你们娘娘长得像我一个故人,她手腕上方有一颗红痣,我想看看而已。” 莲月一脸凛然,“昭嫔娘娘是皇上的妃嫔,岂容你随便乱动。” 她表情严厉,周媛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转身离去,等回到姜惠敏身边的时候,看见林依正和姜惠敏说话。 她也想上前说话,可这时莲月突然出现,上前福了一福,“已经不早了,林小姐回去还要筹备嫁妆事宜,两位姑娘今天先回府吧。”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周媛再怎么也不能继续赖着,林依倒是福至心灵,马上说自己也累了,先回去了,于是莲月安排了几个太监,送他们出宫回府。 太子纳妃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合八字,选时辰,姜惠敏晚上回宫就没闲着,在外面忙了很久,才回到寝殿。 一进门,她看见夏清正坐在那里,愣愣地出神。窗户还在开着,风吹进来她都没发现。 姜惠敏随手把窗户掩上,坐在她身旁,手臂环过她,“又怎么了?” 夏清呆愣愣的,许久才说道:“周媛今天好像认出我了。” 姜惠敏听她说起今天的事情,也皱起眉头,她问:“你和她之前认识吗?” “我们两家小时候住得很近,经常在一起玩,她比我小,经常跑过来找我。”夏清说着又想起了陈年旧事。 “怕什么,她又没有证据,庙会上她就算看见,也没有人会信她。” 夏清叹了口气,“本来我们两家很是交好,可后来夏家被扔上谋反的罪名,墙倒众人推,我也就没再见过她。” “人总是这样的,雪中送炭是少数,更多的是落井下石。”姜惠敏安抚着夏清,实在不想让过去的事情再扰她心绪。 “可是姐姐一定不会对我落井下石。”夏清眼睛看着姜惠敏,她知道这个女人,任何时候都不会伤害她。 姜惠敏也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她叹了口气,“我当初一心劝皇上慎重处理,可那时废后尚且在位,皇上很相信她,耳边风一吹,便信了那些人的话,一口咬定你父亲谋反,虽然后来她被我抓到把柄,废去皇后之名,可你家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姜惠敏对此一直带着深深的遗憾,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把全部精力放在权力的掠夺上。 夏清不愿意让姜惠敏跟着自己难受,她坐起身,“算了,当年的事情,姐姐和我都不要想了,一切都是天命。” 她起身走到一旁,姜惠敏还不知她想做什么,只见她拿出一束香,在灯笼处点燃,卷起自己的袖子,就要朝那里烫去。 “你要干什么!”姜惠敏几乎是瞬间奔到夏清面前,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又想搞什么?” “这颗红痣,是我小时候娘胎里带出来的,周媛今天已经把话说明了,如果不处理掉,来日她以此指认我的身份,就真的麻烦了。” “那也不能虐待自己!”姜惠敏几乎是吼出来了,她看着夏清那细白的肌肤,一颗红痣在上面,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刚刚她动作慢了,那束香触烫到夏清的肌肤,她会多疼。 只是想想,姜惠敏的心就疼得受不了了。 她拿过夏清手上的香,扔到一旁,帮她把衣袖放下,安慰道:“以后可别干这种傻事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有其他的办法,周媛若敢来找你的麻烦,我自有办法应对。”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o(≧v≦)o 第31章 百莲池 郑太医今日为皇贵妃请平安脉, 例行把脉后, 正要离开, 姜惠敏突然把他叫住了。 她见四周无人, 问道:“太医可知道什么法子,能去掉人身上的红痣?” 郑太医回道:“除非以炙香或者艾草烧灼, 能去掉红痣,但此法却会留下疤痕。” 姜惠敏根本没考虑这个想法, 她又问,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以在人手腕处搞出一个红痣来?” 郑太医很奇怪,不知道姜惠敏今日为何问这些, 但他也不敢多嘴, 思考片刻回禀道:“这个比较困难,医书上倒是有提到过一味药方,服下后会使人热症发作, 手腕生红疹,虽然不是红痣, 但也颇为相似。” “服下药后可以持续多久?”姜惠敏追问。 “这个要看药量,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处理, 红疹要一个多月才能自行消退。”郑太医中规中矩答道。 “你给本宫把这药备着,注意别让别人知道,需要的时候本宫会找你要。” 郑太医虽然不明白姜惠敏何意,但还是应允,躬身退出了景春宫。 郑太医离去后, 姜惠敏坐在那里轻轻一笑,夏清的痣去不掉,但她可以让其他人也有这样的痣,看你到时候还能拿出什么说辞。 太子妃人选一定,紧跟着就是太子大婚,一转眼,礼部定下的良辰吉日就要到了。而太子如今成家,按例就应该在宫外建府,早在迎亲前几日,太子就已经在府里备着了。 大婚其实本和姜惠敏并没有什么关系,按理说,太子成婚,应该是皇上和皇后出现在太子府,可如今后宫根本没有皇后,太子生母去世,嫡母又没有,因此皇贵妃就以嫡母身份出席了太子大婚。 当天一早,姜惠敏跟随皇上一起出宫,临出门前嘱咐了宫里的小丫鬟,提前给夏清布置好早膳, 分卷阅读41 晚膳千万不要等她回来,太子大婚不一定要忙到什么时候。 大婚所有流程均是礼部一手操办,林依从自家府中乘轿子出来,一路进入太子府,拜堂成亲。 太子心里很不高兴,但是脸上不敢有任何表现,老老实实拜过堂,便下去同几位大臣喝酒。 皇上这边,他最近食欲不是很好,和姜惠敏坐在里面随便吃了几口,远远看着太子和那些朝臣碰杯,眼神微微眯着,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 姜惠敏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抿了一口面前的茶点,徐徐道:“太子如今大了,该办的事也都处理得不错,皇上也可以省得操心了。” 皇上神色冷冷,“是啊,他都能和朝臣说说笑笑了,怕是连朕也要不放在眼里了。” “皇上想多了,太子怎么也不会对他的父皇有歪心思。”姜惠敏故意安慰道。 皇上冷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几杯酒下肚,皇上已经有了醉意,再看太子,还在那里推杯换盏,姜惠敏趁着人多的时候,找了个借口离席,莲月紧跟着她,一路来到内室。 太子妃林依如今正在洞房里,门口是她从家带过来的嬷嬷。 嬷嬷一见姜惠敏瞬间会意,侧身让姜惠敏进入房中。 林依听见动静,还没说话,便听姜惠敏说道:“是我。” 林依一听这个声音,忙掀了盖头,姜惠敏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问她:“今天怎样?” 林依有些羞涩,低头道:“还好。” “还好?”姜惠敏笑笑,“这都多久了,你那个太子可是还在和人饮酒呢?” 林依抿着嘴,低眉垂眼,轻声道:“来之前爹爹已经告诉了林依,此次嫁给太子,我知道要做些什么的,只是太子好像很不喜欢我。” “不是这个。”姜惠敏笑了,“你以为我是让你帮我监视太子?” 林依愕然,“娘娘是……” “我早知道太子不会喜欢你,让你嫁过去作为太子妃,也不是让你去监视太子的,太子必定防你如防贼一般,你需要做的是转移太子视线,真正的眼线在这次选进去的侧妃里。” 林依不解,姜惠敏见此解释道:“太子一心觉得,你是我安插的眼线,他便会全力提防你,对其他人才会放松警惕。” 林依这才稍稍明白,只听姜惠敏又说道:“本宫从来不会亏待替自己做事的人,来日大事定,你的婚事我会重新替你操办,无论你喜欢谁,想和谁成婚,我都会帮你办妥。” 林依一听此话,心里瞬间安心了不少,出嫁前,他父亲林哲就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办好皇贵妃交代的事情。林依一度觉得,自己只是父亲讨好皇贵妃的一个棋子,进了太子府,也不过变成了皇贵妃的一颗棋子,姜惠敏这番话,让她心里舒坦不少。 估计了一下时间,太子那边差不多结束了,姜惠敏从里面悄悄出来,回到了酒席上。 她其实无心吃饭,满脑子都在想着宫里那个人。四周都是热闹的人群,姜惠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如果她和夏清也可以有一场婚礼,那该是何等热闹的场景。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脑补那位美人身着大红嫁衣,笑吟吟地叫她姐姐的场景。到时候,洞房花烛夜,一层层剥开她的衣服,看她羞涩又大胆的样子,仅仅是想想,姜惠敏心里就一阵躁动。 太子大婚完成的差不多了,朝臣们该走的也都离开了,礼部摆起仪仗,恭送皇上和姜惠敏回宫。 浩浩荡荡的仪仗缓缓回宫,姜惠敏坐在轿子里,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情。 大概是她想得太入神,眨眼间发现已到了宫里,小安子替她打着帐子,莲月扶着她,从轿子上下来。 “夏清醒了吗?”姜惠敏一下来就问宫里的值班宫女。 “回娘娘,早醒了,晚膳也用过了。”小宫女小心翼翼回禀。 姜惠敏很满意,她下来直奔寝殿,果不其然,那小家伙刚吃了晚膳,此刻正斜斜地倚在床头,拿着本书看呢。 见姜惠敏回来,夏清一喜,“姐姐回来了。” “怎么样,想我了吗?”姜惠敏揉揉她的头,把书放到一边,怕累了她的眼睛。 “想了呢。”夏清靠在姜惠敏胸前,“我现在一天都不想离开姐姐。” 这小家伙总是这样让人心疼,姜惠敏把她抱在怀里,“好,那我以后一天都不离开你。” 两人闲聊了会儿太子大婚的事情,提到林依成为太子妃,夏清皱眉凝思片刻,抬头问道:“姐姐就那么确定,太子会信任你送进去的那个侧妃?” 姜惠敏笑笑,“当然,我很了解太子,他不喜欢林依,势必会偏宠侧妃。而他不知道的是,林依其实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眼线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她低头吻吻夏清额头,含笑道,“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知无不言。” 夏清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问的,姜惠敏见此,笑吟吟地抱着她,手伸进她衣服里滑动,“既然没有什么想问的,那么我就要问了,刚刚你说想我,是哪里想?是这里,还是这里……” “啊……”夏清发出一声甜腻的尖叫,随即飞速闭上嘴巴,她可没忘记,外面还有小丫鬟在值班呢。 姜惠敏的手在她身上划过,夏清被撩拨地痒痒的,又不敢乱动,只能缩着身子,小声道“别,别闹了,我有事情要问的。” “哦?”姜惠敏听她这样说,便放开了手,顺手帮夏清整了整衣服,只见夏清抬头问道:“我手上的红痣,姐姐打算如何处理?” 姜惠敏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大事呢,她轻声一笑,“这你愁什么,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单凭一个痣,皇上他也没办法确定你的身份,天下有痣的人千千万,难道都是你父亲的女儿。” “可是,如果联想到之前镯子那次,皇上是一定会起疑心的。” 夏清其实很清楚,单纯这一个红痣,很难让皇上怀疑,周媛就是当着皇上的面指出来,她也不怕。只是,之前还有镯子那回,三番五次发生这种事,想让皇上不疑心简直不可能。 姜惠敏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于是她安抚道:“不用慌,我让郑太医开了一副药,此药服下去会让人手腕生红疹,和红痣颇为相似。” “姐姐是想把这个药……” “把这个药想办法让周媛自己服下去。”姜惠敏接过她的话来。 “可是,可是……”夏清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句话来。 “你真的不用怕。”姜惠敏轻轻安抚着她,“这几日我会找个理由,让京城里这些诰命贵妇们,带她们的女儿进宫一趟,周媛想必也会出现,到时候自有分晓。” 虽然姜惠敏如此保证,夏清还是心里忐忑,她埋头在姜惠敏胸前,闷闷道:“我其实早已无所 分卷阅读42 谓,只怕此事连累了姐姐。” 姜惠敏如何不知道她这番心思,这小家伙哪里都好,就是太爱胡思乱想,想到这里这次她也不打算再安慰了,直接抱上床去安抚。 多做点事情,就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姜惠敏和夏清在床上腻了许久,到后来夏清沉沉睡去,就连莲月进来收拾寝殿,伺候姜惠敏入睡,她都没醒过来。 莲月收拾好茶盏,遮上帘子,姜惠敏随口问道:“周太傅那边的事情办好了吗?” “回娘娘,奴婢让人买通了他家的一个嬷嬷,那嬷嬷说,周媛最近几天染上风寒,正在吃药,她把那方子加进去,完全察觉不出的。” “不错。”姜惠敏随口应到,“郑太医说,那药不出七天便会有效果,不能拖太久,否则会被她发现,这几天我会给她个机会进宫的。” 过了十日,姜惠敏果然以进宫赏莲为由,邀请各位诰命贵妇们入宫。夏季到了许久,百莲池的莲花早就开了,且煞为好看。 姜惠敏邀约,那是没有人敢不来的,且各家贵妇们心里都明镜似的,这种场合带上自家女儿过来,好好结交一下闺蜜,多认识几个贵妇,日后求亲简直不能更方便。 于是当天一早,各家贵妇们纷纷带上了自家女眷,一起入宫赏莲。 周太傅的夫人带着周媛,也来到了姜惠敏宫中。 百莲池的荷花层层开放,花苞争相涌出水面,初晨时还只是雪白的花苞,随着日头一点点过去,花苞绽开,芙蓉出水。 贵妇们一边聊天,一边夸赞姜惠敏宫中的华丽,周媛站在一旁,眼睛不时往夏清那边瞄。 谁知夏清仿佛没看见她似的,不仅如此,她蹲下身,手伸进池水里,摆弄着一株还未绽放的花苞。 宽大的宫服衣袖被撩起,露出她手腕处漂亮的红痣。 周媛上前一步,夏清此时也起身,只听周媛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昭嫔娘娘长得实在像臣女的一位故人,就连身上的痣都是一样的。” “哦?”夏清似乎根本没有生气,她问:“像谁呢?” “像谋反之臣夏泽谦那位小女儿。”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旁的姜惠敏听到此话,转过头来,“周小姐刚刚说的什么来着,本宫一时不注意没听见,你再给本宫重复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希望你们都甜甜地幸福呦o(≧v≦)o 第32章 御花园 姜惠敏的神情冷漠, 这些年在后宫中, 她的手腕早被传得人尽皆知。周媛作为一个闺阁女儿, 虽然也听到过关于她的传言, 但却未曾亲眼见过姜惠敏的手段,如今见对方面色凌厉盯着她, 她自己就先怂了三分。 许是夏清的容貌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实在太像,那颗痣又明晃晃出现在那里, 周媛鼓起勇气, 转身盯着夏清道:“夏姐姐, 当初你从夏家逃出,便无影无踪, 如今出现在这里, 没有记错的话,你手腕还有一个红痣吧。” 周媛的母亲也在场,她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何突然发疯一样, 去指认昭嫔是夏泽谦的女儿,她悄悄拉着周媛的手, 试图让她停下来。 一旁的姜惠敏听了此话, 只是轻轻一笑,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不就是颗红痣吗,本宫知道宫里不少人都有,仅凭这个就指认昭嫔是夏泽谦的女儿,简直是儿戏!” “红痣胎记人人都可以有, 怎么那么巧她和夏泽谦的女儿一样,都长在手腕处!”周媛和发疯了一样,用手指着夏清。 夏清不发一言,可就在周媛向前指着的时候,她手腕的衣袖向上滑动,刚巧露出她手上的红疹。 “哎呀,周妹妹你还说别人呢,你自己手上也有红痣啊!”一旁另一个官家女儿幸灾乐祸道。 周媛自己还没注意,其他人的目光已经盯上她,纷纷看见了她手腕上那颗红痣。 “诶呦,我就说凭一个痣指认人家有问题,没想到她自己也有啊。” “她自己有居然还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搞的。” “周太傅看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教出这么个姑娘。” 周媛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何会出现红痣,她的表情非常精彩,一旁的周夫人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女儿会突然出现红痣,但是眼下,明显是周媛自己下不来场,夏清倒是好好站在一旁。 没办法,周夫人只能赶紧去拉周媛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一边对着姜惠敏陪笑道:“小女还年轻,不懂事冲撞了娘娘,还请皇贵妃不要见怪。” 可姜惠敏冷冷一笑,“周夫人,你这话可就错了,这可不是冲撞,这是污蔑皇上的妃嫔,那和污蔑皇上可没有什么区别。” 周夫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周媛还不知事情严重,眼睛还在盯着夏清,她明明和夏文昭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连说话走路的姿态都没有区别,周媛心里愤愤,却不敢再说话了。 只听姜惠敏貌似无意说道:“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本宫有点记不清了,上一个污蔑宫妃的,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上一个污蔑夏清的瑞嫔,被姜惠敏当场杖毙。 这些诰命贵妇们不居住在宫中,或许对这些事不了解,但是此刻还有几个妃嫔也在现场,她们亲眼看见了姜惠敏怎么处置瑞嫔,如今姜惠敏这样问,纷纷为周媛捏了把汗。 周媛还不知会有何后果,直到她听见一旁有一个妃嫔道:“上一个瑞嫔,是直接被杖毙的。” 她脸色这才惊恐起来,周夫人脸上也瞬间变了颜色,姜惠敏见此在心里暗嘲,你们刚刚的胆子呢? 不过周媛毕竟不是宫妃,她看了对方一眼,轻咳一声道:“周小姐不是后宫妃嫔,本宫无权处置你,加之你刚刚所说涉及朝政,所以此事,我会禀报皇上去处理。” 周夫人一听此话吓得扑通跪了下来,“娘娘,妾身的小女儿不懂事,冲撞了昭嫔娘娘,求娘娘宽恕啊。” 周夫人很清楚,这件事一旦报到皇上那里,影响的就不是几个女人了,周媛一个姑娘家话里话外涉及朝政,皇上势必会怀疑到周太傅身上,甚至会认为,周家想涉足皇上的后宫。她现在简直悔青了肠子,为什么今天要带了周媛进宫呢。 姜惠敏并没有答话,她只是那样站着,周夫人也不敢起来,倒是夏清,看见这一幕,上前扶起周夫人,“夫人客气了,周妹妹也只是认错人而已,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想必也不会太介怀的。” 她虽说是在安慰,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依然是要告知皇上,周夫人战战兢兢起来,心里想着此事回去要怎么和家里那位说。 此时大家也无心赏莲了,姜惠敏 分卷阅读43 见此道:“现在日头也上来了,诸位夫人也都差不多累了,莲月,”她唤道:“去让小厨房准备些午膳,本宫今日在景春宫款待众人。” 莲月领命而去。 景春宫装饰的极度奢靡,正中央有一个不小的厅子,招待几十人绝对没有问题,小厨房准备期间,贵妇们在池边继续闲聊,周媛似乎还想说话,被周夫人狠狠瞪了一眼。 等小厨房备好膳食后,几位夫人们进入厅堂,先后落座,考虑到都是女人,姜惠敏也没让人备酒,都是些寻常小菜,夏清陪坐在她身边,众人说说笑笑,倒也没出麻烦。 只是中途,莲月突然上前来报:“娘娘,太子和太子妃求见。” 姜惠敏还没说话,夏清先说了,“太子来拜见也应该是早晨,这都晌午过去了,太子此时来做什么?” 莲月解释道:“太子和太子妃今日按例是要进宫拜见皇上和娘娘的,只是听说娘娘今日邀请诰命们入宫赏莲,所以在养心殿多耽搁了一会儿。” 姜惠敏听到这里放下筷子,“行了,本宫得先去见太子,你在这替我张罗着。” 这话是对夏清说的,但是下面的诰命们混久了贵妇圈,一个个猴精似的,见此忙起身道:“既如此,妾身就不打扰娘娘了,等下宫门落锁,出宫就麻烦了。” 此时离宫门落锁还有好几个时辰,但大家都很清楚,所以姜惠敏也没拦着,任凭各位夫人带着自家小姐离去。 周媛仿佛不死心一般,走之前还朝夏清看了好几眼,后面还是周夫人紧紧拉着她,将她拽了出去。 这边姜惠敏去见太子,太子带着林依进宫,一进门规规矩矩按例请安,姜惠敏命其起来,随口闲话几句,太子的心思明显不在这边,母慈子孝只是个幌子,所以过了片刻,姜惠敏就让他回去了。 本来林依应该是跟着太子一起回去的,只是太子还要去皇上那边,于是林依便留下来继续和姜惠敏说话。 待太子走远后,林依看看四周无人,才悄声道:“娘娘让我做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夏清人并不在这边,但是隔着一个帘子,她能听见姜惠敏和林依的话。 她觉得有点奇怪,姜惠敏让林依做了什么? 只听姜惠敏道:“那药一遇风会发作的更厉害,使人情难自禁,不知道太子他今天有没有机会享受。” “娘娘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不会有岔子的。” 夏清听着这话,姜惠敏似乎让林依给太子下了药,她脑子瞬间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姜惠敏今天把这些诰命叫进宫,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周媛当众出丑,那也太没意思了,那么,还有什么目的? 夏清心里一动,一个想法从她脑中闪过,那的确是姜惠敏的做事风格。 这边各位诰命们出宫,莲月奉命送她们出去,一边走一边说话,这群人都是女人,走起路来也不快,等走到御花园附近,好巧就遇上了太子。 太子刚好要从这条路去养心殿,乍一看到这些女人出现在宫里,他还有些吃惊,莲月上前给太子行礼。 可太子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周媛身上,以至于都忘了说话。 直到莲月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忙答了句话,随后便离去。 太子已经走过去了,还想回头,刚巧一回头,就看见周媛也在回望他。 太子觉得心里一阵燥热,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上去把周媛拉出来。 可这毕竟是皇宫,他不敢随便乱搞,压着心里的那点情绪,继续往养心殿方向走去。 周媛此时心里砰砰直跳,她依然记得刚刚太子看她的眼神,更记得前几日庙会上,太子对她说过的话。 不远处就是宫门了,周媛想想,觉得自己如果不想想办法,下一次再见到太子,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娘,女儿的一个荷包刚刚好像落在这御花园的池子那边了,这东西若是被人捡到就不好了,女儿想回去找找。” 周夫人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一肚子气,今天就不该带她来的,不过女孩子家,荷包丢了确实不是小事,只能叹了口气,“那你去吧,快去快回,路上不要耽搁了。” 周媛心里暗笑,小跑到了御花园。 她的荷包才没丢,在她手心里攥着呢。 她跑的方向也根本不是什么花池的方向,转了个弯,朝太子刚刚那个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你们猜太子和周媛会干些什么→_→ 第33章 捉奸现场 姜惠敏的宫里, 林依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 姜惠敏闲闲问着她东宫的事情, 不时喝两口茶。 “本宫知道你不喜欢太子, 让你嫁给太子的确很委屈你,所以此事大成后, 本宫会帮你办妥一切事情的。”姜惠敏说道。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布置的一切, 唯独对林依这个姑娘不太公平, 她送给皇上那个美人, 好歹还是对方心甘情愿答应的,而林依完全是因为她父亲要求。 虽然林依是林哲贡献的一枚棋子, 但是姜惠敏并不愿意把她作为棋子, 待所有事情结束,她是一定要为林依谋一个出路的。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不多时, 外面有一个宫女进来,在姜惠敏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姜惠敏听罢笑着起身道:“听说皇上刚刚往袁贵人那里去了, 想必太子此时也回东宫了, 你若不介意, 陪本宫随便走走,等下莲月回来,我让她送你回东宫。” 这个袁贵人正是姜惠敏送给皇上的女人,长得和周媛神似,连名字都带着一分相似, 皇上近几天对她颇为宠爱。 姜惠敏正要出门时,一个身影从屏风后闪出,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正是夏清。 林依倒是吓了一跳,她自从和太子进门,就一直在和姜惠敏闲话,完全不知道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藏着,而姜惠敏竟也不说,显然是知道并且纵容了。 芙蓉殿的昭嫔娘娘藏在姜惠敏宫里,林依一时竟有些困惑,这是为何。 只见夏清上前一步,站在姜惠敏面前,眼神极为复杂地看向姜惠敏,“姐姐,你这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姜惠敏似乎早看出夏清在想什么,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 “姐姐此举恐怕达不到目的。”夏清说。 林依站在这里,看这两个人打哑谜,她一句话听不懂,只是隐约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姜惠敏回头看了一眼林依,“本宫和昭嫔说几句话,你先在这里稍等本宫片刻。”说着便拉着林依进了内室。 门一关,林依便什么也听不见了,一个人坐在外面 分卷阅读44 发呆。 姜惠敏刚关上门,夏清便急火火拉着姜惠敏坐下来,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口道:“姐姐这次想必花费了不少心思,只是太子不比后妃,皇上对其有父子之情,加之太子涉及国本,姐姐此计很难彻底将其除掉。” “可是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何况,就算除不掉他,也可以扒去太子一层皮,皇上必然会发雷霆之怒。”姜惠敏斜斜靠在床头,笑着看她。 “姐姐可还记得瑞嫔之事?” 姜惠敏目光一凛,她说:“当然记得。” “姐姐当初就是太急着料理瑞嫔,结果在皇上那里留下把柄,此次太子若出事,姐姐又刚好出现在现场,皇上必定又会起疑。” 姜惠敏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暖暖的,她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心焦,今天的事情,是她早前就开始谋划的。 虽然很喜欢看夏清替自己着急,但是真让夏清焦虑,姜惠敏是绝对舍不得的,于是她上前轻轻抱住夏清,下巴蹭着那人的头发,轻声道:“不用这样担心,皇上就是起疑又能把我怎样呢,这些年他都离不开我,那对父子一个不如一个中用,我既然这样做,自然是做好万千筹备的。” 她的声音顺着发丝,一点一滴渗透到夏清的脑海,如和煦春风,夏清心内一动,抬眼看着她。 “姐姐就算已经布置下去了,至少现在不要出现在现场,免得首当其冲。”夏清补充道。 姜惠敏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今天是必须要去的,不仅要去,还要带着太子妃,带着其他宫人去,正因为我知道皇上对太子有父子之情,所以我若不把事情闹大点,皇上很可能就得过且过,不发落太子,甚至唯一目睹的袁贵人,都可能直接被他处理了。” 夏清心里一寒,她何尝不知道,天家若发生丑事,皇上必定要隐瞒,死几个旁人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愈发担忧起来,她起身道:“既如此,我要和姐姐一起去。” 姜惠敏笑了,温柔的手将夏清按在床榻上,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好好在宫里休息,我一个人带着林依过去就好。” 她虽然温柔,手上的力道却不小,夏清一时竟挣扎不起来。 姜惠敏低头,在她唇边轻轻吻着,夏清心迷意乱,完全没注意她手上一个帕子轻轻覆盖上自己面庞,于是夏清只觉得一阵香甜的气息,便沉沉睡去。 姜惠敏帮她遮好帘子,转身出来拉上了小门,林依还坐在那里,见她出来了忙起身。 小宫女上前帮她整了整衣服,姜惠敏嘱咐道:“昭嫔今儿个累了,我让她在殿里歇下了,等下她起来若是饿,你让小厨房把吃的热好端上来。” 小宫女答应着,林依则跟随姜惠敏出了门。 “本来还想着去四处逛一逛的,如今耽搁了些时辰,我们直接去御花园吧。”姜惠敏款步出门,林依跟在她身后,几个小宫女小太监在后面尾随她们,一路往御花园而去。 林依并不明白姜惠敏何意,她只是老老实实跟在一旁,沿途姜惠敏也只是随口和她聊聊太子府的事情,直到御花园一角,她才突然听到附近似乎有动静。 那动静带着微微娇喘,林依作为刚成婚的姑娘,脸瞬间就红了。 她在想估计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在外面干这种事情,如今撞上了皇贵妃,那怕是要遭殃了,她回头朝姜惠敏那边看了一眼,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她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另一旁,袁贵人正娇滴滴地揽着皇上,也朝这边走来。 且说今日午时,太子带着林依来拜见姜惠敏的时候,袁贵人就带着备好的羹汤去了养心殿。皇上刚刚和太子说完朝政的事情,如今见美人亲自带着美食过来,那自然少不了一番娇宠,午膳用过后,袁贵人便嚷嚷着要去御花园赏花玩。 皇上对这个新晋的贵人极度宠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于是冯显跟着皇上,袁贵人在一旁陪着,一路朝御花园而来。 御花园的两位还不知道,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周媛谎称回来找荷包,结果顺着太子离去的路线,直接追了上来。 太子见到周媛过来时心里一喜,但这毕竟是御花园,他还是四下望了望,见无人,才开始愈发大胆起来,手甚至直接环上了周媛的腰肢。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和你母亲离宫了吗?”太子问她。 周媛娇嗔地拍了一下太子的胸口,“我回来找你呀。” 御花园随时可能有人走过,太子并不想在这里乱动,但是他出门之前,吃食里被下了药,此时竟也情难自禁,上前环着周媛,“媛妹妹,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你看,当初你在庙会放的红签,我可还一直留着呢。”说着,拿起周媛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摸。 周媛轻佻一笑:“我那日在庙里许愿树下写红签,竟被你拿了去,看来太子对我早已心有所属了。” “可不是么,媛妹妹与文临在庙会上说的话,文临可是一直记得。” 两人这样你来我往的,一时情不自禁,竟直接钻到御花园的花丛里,片刻后便传出一阵娇喘声。 很巧,姜惠敏算计的时间非常好,皇上就在这时挽着袁贵人的手走了出来。 袁贵人受姜惠敏之命,今日这个时辰,务必要将皇上引致御花园来,果不然,皇上一路过来,听到御花园里的声音,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冯显跟随他这些年,对皇上心思早就摸得通透,见状他马上上前,一把掀起了眼前的花丛,只见两个身影在里面隐隐闪现。 其中一个,皇上觉得只是眼熟,穿的不是宫装,想必不是后宫的人了,而另一个,那身上的服制,仅仅只看背影,皇上就能看出来,那不是太子是谁。 皇上的脸色更加阴测测了,里面两个人被冯显一掀开,登时吓了一跳,周媛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穿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裸着上半身,而太子在看见皇上那怒容之后,瞬间清醒,吓得连滚带爬跑过来,跪倒在地,声音都是颤抖的,“儿臣,儿臣见过父皇。” “你就是这样见朕的。”皇上的声音极度压抑,是人都能听出,他在激励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周媛一见这个场景,连忙用衣服遮住上身,爬过来跪倒,可是她跪下来的时候,小衣还是掉了下来,露出白色的胳膊。 “大胆,竟敢如此在御前失仪!”冯显喝道。 皇上此时稍稍平静下来,尽管怒气还在,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外传出去的,周媛倒无所谓,但是太子在宫中与大臣之女搞这种事情,他不得不顾及皇家颜面,于是摆摆手,示意冯显不要再吵了,今天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看见。 可事实偏生不如他 分卷阅读45 的愿,就在他想息事宁人,让人处置了周媛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皇上也在这里吗?” 他回头,正看见姜惠敏带着太子妃林依,还有几个宫女太监,一行人走了过来。 皇上的头瞬间大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边今天下雪了,好大,气温转凉,大家多注意保暖呀O(∩_∩)O 第34章 求吻 太子显然也没想到, 姜惠敏会带人突然出现这里, 而且林依就跟在她后面, 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太子心里更慌了。 皇上瞥了太子一眼,老神在在道:“今天真巧, 皇贵妃也来御花园了。” 他的表情颇有深意,奈何姜惠敏完全无视, 目光只是看着下面的太子和周媛。 “臣妾听见这边有动静, 如今看来, 可真是不小的动静。”她上前一步,“周小姐不是跟着周夫人出宫回府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媛此刻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如何敢对姜惠敏说, 自己是骗了母亲跑过来的,此时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太子见姜惠敏发难周媛, 急着解释道:“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一时糊涂, 和媛妹妹无关。” 这声媛妹妹在皇上听来实在暧昧, 于是更加不爽, 他一脚踢过去,太子向后摔了个趔趄,“你自己干出这种事情,还好意思说话!”皇上的嘴角一抖一抖的,只觉胸膛怒火中烧。 然而就在太子摔跟头的功夫, 从他衣服里襟处掉落出一个红色的签子,一旁的冯显倒是眼尖,马上上前拾了起来,太子和周媛脸色瞬间惊慌起来。 冯显看了一眼,随后呈递给皇上,“回皇上,这上面是……” 皇上一把扯过红签,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愿与太子朝朝暮暮,共赴巫山云雨。” 周媛可不比夏清,夏清当初许愿求的是同心之好,她直接把云雨之欢写了上去,皇上见到这样的词语气得牙根发痒,奈何又不能随便发作,唯恐闹出更大的动静。 姜惠敏见此,冷冰冰道:“太子这东西哪里来的?还有周夫人,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放任女儿跑到御花园来了?” 周夫人在哪里,周夫人还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等她女儿回来,浑然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 许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久,周夫人也有点焦急,“这丫头,不会是在御花园迷路了吧。”其他人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如今正是夏季炎热的时候,夕照日头拉下来,各位久居宅门的诰命贵妃们都有些受不了。 见此情景,莲月算了算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便故意安抚道:“夫人莫急,奴婢派人去找找周小姐,许是第一次去御花园迷了路,不打紧的。” 她眼神一示意,旁边几个小丫头立刻心领神会,向御花园寻去。 周夫人只觉得眼皮狂跳,总觉得不安,那几个小丫头也没去太久,片刻后就跑了回来,回禀道:“不好了,周小姐和太子……”后面的话,她们没有说下去。 但是在场的女人一听,便听出了话里的猫腻,周夫人怒火冲天,上前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周媛明明是去找荷包的!” “夫人息怒,并不是奴婢乱说,皇上和皇贵妃都在那边,皇贵妃娘娘说让奴婢请周夫人过去。” 听了这话,周夫人只觉得眼前一晕,差点就摔倒在地,莲月上前扶住了她。 她借着莲月的力气勉强站着,腿都是软的,不敢想象自己女儿到底在御花园做了什么。一旁其他贵妇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莲月见此,故意道:“今天实在是特殊,奴婢就送几位夫人到这里了,前面不远就是宫门,各位娘娘请回吧。” 这里请回的娘娘当然不包括周夫人,她还需要去御花园找周媛。 周夫人本来以为,周媛只是和太子说说笑笑被发现,可她到了御花园,看见周媛衣衫不整地跪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强忍着没让自己晕倒在地,上去就给了周媛一个巴掌,周媛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夫人自重,皇上和皇贵妃还在这呢!”冯显提醒,周夫人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急昏了头,连给皇上皇贵妃行礼都忘了。 慌乱之中她跪倒在地:“妾身见过皇上,见过皇贵妃。” 四周极其安静,只有周媛低声的抽泣,周夫人也不敢起来,还是姜惠敏说话了,“夫人去把周媛的衣服穿好吧。” 周夫人这才起身,上前恨恨拽起周媛,把她上衣拉好。 皇上闭着眼睛把那张红签扔给周夫人,“你自己看吧!” 周夫人打开一看,那上面的字迹,不是她女儿的是谁,再看那写的东西,周夫人就差一口血吐出来了。 她也顾不得御前失仪了,上去又给了周媛几个嘴巴,骂道:“你这不知教养的东西,平时我和嬷嬷们都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爹是怎么和你说的?竟干出这种不知羞的事情来!”说着将红签掷在周媛的脸上。 毕竟这事还有太子呢,又不是周媛一个人干的,皇上觉得这事必须马上压下来,本来他还想让冯显就地处置了周媛,把太子掩饰过去,可没想到闹得这么大,如今姜惠敏带着一群人,还有周夫人在,他当然不敢这么做了。 叹了口气,皇上咬牙咽下怒火,开口道:“太子无视宫闱礼仪,不知廉耻,即日起在东宫闭门思过,给朕日日抄写礼记,无诏不得外出,至于周媛,”他似乎颇为厌恶的语气,“让周太傅回去自己教导吧,以后不得进宫。” 周夫人忙跪地谢恩,至少周媛这条命算是保住了。皇上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今天的事情,周夫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周夫人好歹也和周太傅过了这些年,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忙回道:“今日之事妾身一定守口如瓶。” 皇帝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众人,随后拂袖离去。 待皇上离去后,太子也被人带回了东宫,眼下御花园只剩下几个女人,姜惠敏回头对莲月道:“时候也不早了,你送周夫人和周媛离宫吧。” 莲月福了一福,带着周夫人离去,周媛哭啼啼地跟在后面,一路出了城门。 姜惠敏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进寝殿发现夏清还在睡着,宫女回禀说晚膳还在坐着,姜惠敏倒是不急,坐在床边看着夏清。 她睡着了极为安静的样子,浑身蜷缩在一起,仿佛极其没有安全感,平时和姜惠敏睡在一处的时候,她喜欢把头埋在那人胸前,也是这样蜷成了一个团。 姜惠敏心里暗笑,真像一个团子。 此时莲月进来,福了一福问道:“小厨房那边晚膳 分卷阅读46 还在备着,特地来问娘娘,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团子。”姜惠敏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莲月也是一愣,她依稀记得姜惠敏对团子没什么特别的喜欢,但是对方既然说了,也只能答应着,回头命小厨房去布置了。 此时床上那只团子仿佛听见了动静,四肢舒展开来,像懒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转过头就看见姜惠敏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姐姐想什么呢,笑得这样开心?”夏清很自然地靠在了姜惠敏身上。 姜惠敏本来想说,想晚上吃你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不逗她了,于是柔声道:“想今天的事情终于办妥了。” 夏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坐起身,“所以姐姐最终还是去了。” “嗯,姜惠敏说,皇上发了不小的火,太子被打发到东宫闭门思过去了。” “皇上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夏清头靠在膝上,怏怏道。 “但太子短时间是难以起来了。” “姐姐到底谋划了多久,如何确定太子会出现在御花园里?又如何让周媛出现在太子面前的?”夏清很好奇,她虽然大概能猜出姜惠敏的手段,但是细节还是不了解。 姜惠敏笑着看她:“我布置了那么久的计划,昭嫔娘娘一句话就想从我这套去吗?” 夏清脸色一红,知道姜惠敏又要逗她了,她神色有些羞赧,“那姐姐想要怎样?” “怎样?”姜惠敏低头,贴着夏清的耳边轻声道:“昭嫔娘娘好歹给本宫点好处,本宫才能告诉你啊!” 她这话说得颇为暧昧,夏清的脸烧的滚烫,她实在受不了姜惠敏这样撩人,停顿了片刻,她支支吾吾道:“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给姐姐的。” “那就过来吻我一下,吻一下,就告诉你。”姜惠敏在她耳边诱哄,“我的昭嫔娘娘,在一起也这么久了,你可有主动吻过我?” 夏清脑中一幕幕闪过,她好像真的没主动吻过姜惠敏,从来都是那个人……想到这里夏清的脸更红了。 她抬头,看见那人在笑吟吟地看她。 心里默默纠结了许久,终于闭上眼睛,在那人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姜惠敏觉得浑身都要酥了,这小家伙,不带这么耍赖的,一把揽过对方的腰肢,上前回吻住夏清,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几天我打算努努力,争取加更,感谢戳进来的小天使,爱你们呦o(≧v≦)o 第35章 庆生辰 纱帐在姜惠敏身后落下, 夏清迷迷糊糊就被吻住, 只觉得温热的指尖一点点划过每一寸肌肤, 她双眼紧闭, 完全不知道下一秒那双手会出现在哪里。 她想说些什么,可双唇却被紧紧吻住, 舌尖交织着,话从口中说出时就变成了甜腻的呻吟。 此时的夏清浑身紧绷, 双手忍不住去握一旁的纱帐, 绣金描花的帐子被她扯成了一条直线, 姜惠敏抬头,轻笑道, “我的娘娘, 这帐子若是被扯下来,可就要真的要被人看去了。” 夏清一急,忙松开那帐子, 双手无处可放,于是紧紧回抱住姜惠敏。 两人这一闹一撩, 直接就到了很晚, 小厨房的晚膳早就备好了, 莲月在外面一直不敢进来,直到听到姜惠敏唤她,才进门让人布置晚膳。 晚上吃得太多没办法消食,姜惠敏命小厨房晚膳一律做易消化的食物,唯独那个糯米制作的团子, 摆在桌子上,看着特别的与众不同。 “姐姐不是说晚上尽量别吃这种黏黏的吗,怎么今天小厨房做了团子?” 姜惠敏也才想起这个事,拿过那碗团子,“你不想吃就别吃了,吃多了不消食。” 夏清浑然没发觉有什么异常,只觉得是对方今天突然想吃了,她夹起一筷子鱼,问道:“姐姐还没告诉我,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也没在现场看到,实在可惜。” “你这小家伙。”姜惠敏笑了,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还在怪我今天没带你过去呐。” “哪有?”夏清调皮一笑,眉眼弯弯看着她。 姜惠敏不想继续闹了,她帮夏清夹了口菜,随口问道:“还记得庙会那次吗?” “怎么了?” “那次庙会回来,我让冯显出宫调查,周媛当日有没有去庙会,这一查可不要紧,周媛不仅去了庙会,还在庙会上见了太子。” 夏清心内一惊,她果然没有看错,难怪那日周媛会出现在庙会上,只是实在没想到,周媛竟和太子有这样的关系。 “如果他们两个自己搞事情,我根本懒得理,不过冯显后来告诉我,周媛似乎把你去庙会的事情,还有你的身份,一股脑的和太子说了,然后我们这个太子就想针对你了。” 她转瞬间了然,难怪周媛突然出来针对自己,背后自然少不了太子的挑唆了。 “太子想必对她母亲之死耿耿于怀,所以处处针对你我。”姜惠敏握着夏清的手,“不过没关系,他既然敢来惹我,就该有觉悟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夏清表情淡淡的,“所以昨日的事情也不能全归因于姐姐,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我不过帮了他们一把而已。”姜惠敏轻笑,“我算好了太子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御花园,也算好了莲月会带着那些诰命们从御花园那条路出宫,但我可没让周媛偷偷跑回去找太子,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夏清回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外听过的流言,街头巷尾都称姜惠敏心狠手辣,现在看来,姜惠敏做事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么传出那些流言的人,用心也就显而易见了。 她喜欢这样的姜惠敏,她们从来都是一样的人。 既然太子处处针对的还有她,那如果不做些什么,也太对不起太子了。 这一日凌晨,夏清正坐在床头摆弄小猫,姜惠敏坐在一旁剪花,帘子掀起,莲月笑嘻嘻地走进来,给窗边的花浇水。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这样高兴?”姜惠敏笑着问。 “奴婢听说,自从周媛出了那件事后,周太傅已经好几天都没上朝了,怕是看到同僚们太丢人吧。”莲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也是,出了那种事情,如果我是他,也要在家里好好呆几天了。”姜惠敏看着窗边的那些花,被她侍弄得越来越好了,花开的特别艳丽,像床上那个小美人一样。 小美人此刻正抚摸着猫,抬头遥遥望向窗外:“他何止是怕出丑,周太傅这是要避嫌了,他自己女儿和太子搞出这种事情,皇上势必要怀疑他涉足皇位之争。” 分卷阅读47 “太子现在在东宫闭门思过,他倒刚好有了借口不去讲学。”姜惠敏回头,见夏清放下了猫,正斜倚在床边,目光转而注视这她。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姜惠敏问。 “怕你丢了。”夏清随口笑答道。 姜惠敏也笑了,只见夏清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一脸憧憬地感叹:“真想知道,周太傅到底是怎么处理周媛的,他自己好歹也是两朝阁老,如今女儿未出阁时做出这等丑事,估计少不了一番责骂。” “怎么,你还喜欢听这种事情?真想知道,我去让人给你打听回来。” “不用打听了。”外面传来冯公公的声音,“给皇贵妃请安,给昭嫔娘娘请安。” 姜惠敏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怎么?看来公公已经知道了。” 冯显笑着起身,“诶呦,娘娘您是在宫里不知道,这事儿在外面早都传开了,说是周太傅的女儿勾引太子,奴才一早就听人说,周太傅那天一听此事气得不行,当天回去就动了家法,不仅周媛,还有她屋里的丫鬟嬷嬷们,全部挨了打。” “不止这些,”冯公公继续说道:“周媛现在还在房里躺着呢,被命令待在闺房里不许出门,连带着周夫人也挨了骂。周太傅现在抱病不出门,好几天没上朝了,皇上倒也没说什么。” “皇上嘴上不说,心里想必是不爽的,这种事关乎天家颜面,如今又闹得满城风云,要不是想息事宁人,他早发落了周太傅一家了。”夏清其实有点幸灾乐祸,“不过话说回来,让周媛不出门,也算是为难她了。” 夏清对周媛还是很了解的,好歹小时候也在一起玩过,知道周媛从小就喜欢出去玩。 “娘娘真是熟悉周媛,”冯公公继续道:“这位大小姐本来在家里呆几天,这事也就过去了,可偏偏有一天不知是抽风还是中邪,突然就从后院跳墙出了家门,赶巧在路上遇到几个那天一起的诰命夫人,被人家嘲讽几句,周媛就回了几句话,听说很不好听的样子,结果被周太傅知晓后,差点要把她的腿打断,还好她长兄一直在拦着,不过这次周太傅是真的病了,听说周媛接下来一年都不能出门了,身边的丫鬟全被周夫人发落了。” “这位周小姐也倒是挺能打的,本宫之前小瞧她了。”姜惠敏笑着转过头,“公公今日来,应该不是只为了告知本宫这件事吧。” 冯公公一听忙道:“瞧奴才这记性,正事儿差点忘了,皇上说过几日是太子生辰,要在宫中举办家宴,让娘娘提前准备着。” 姜惠敏听罢冷笑,“皇上倒还真惦记这个儿子,这时候还能想起来给他庆祝生辰。” 冯公公有些困惑,“这太子生辰按例年年都是庆祝的,应该也没什么吧,听说皇上还没放太子出来呢。” “放不放,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公公别急,替本宫看好皇上的行踪就好,他最近有见太子吗?” “前几日好像见过一次,听说把太子骂得很厉害。” “骂得厉害才说明皇上根本舍不得太子,”夏清接过话,“若真的想彻底放弃太子,就应该像废皇后的大皇子一样,彻底不管不问。” 冯公公这才反应过来,也现了一丝难色,“娘娘费尽心思,没想到还是除不去太子。” “不急。”姜惠敏倒是很淡然,“太子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本宫还有其他办法。” 简单说几句后,冯显便离去了,他不能在姜惠敏这里停留太久,夏清一个人坐在床上,头靠在膝盖上,陷入了沉思。 “皇上很可能借助庆生这个机会,把太子放出来。”夏清心里有些黯然。 “没关系,机会总是还有的。”姜惠敏抚摸着她的额头安慰道。 “可是这样好的机会实在难得了。”夏清看向窗外的花丛,“因着淑妃被赐死的事,太子早已恨透了你我,若是任凭太子势力起来,对姐姐才是真的不利。” 窗外微风拂过,花丛摇曳,阳光斜斜照进寝殿,良辰美景是在难得,夏清浅浅靠在姜惠敏身上,竭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太子生辰皆是有惯例的,姜惠敏倒是不急,全部按照往年的分例走,一丝错儿也挑不出,免得皇上说她趁太子失势便苛待太子。 后宫妃嫔也都一早知道了消息,当天一早,皇上便坐在主位上,姜惠敏坐在他一侧,下面是夏清,还有其他妃嫔,可是这宫宴的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下面有人在窃窃私语,这太子怎么还不来啊。 过了一刻钟,太子才姗姗来迟,拜倒在地,“儿臣给父皇请安。” “怎么来的这样晚?让大家在这里等你?”皇上训斥道。 太子低头也没起来,解释道:“儿臣这几日在东宫读书,每每读起,便想起父皇为儿臣操劳,为国事操劳,一时竟有些情难自禁,仪容失态,稍作整理才匆忙赶来,这才耽搁了些。” “太子这是至纯至孝啊,皇上也别怪罪太子了。”马上就有谄媚皇上的人开始求情了。 皇上看了太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姜惠敏远远看着,她知道,皇上又纠结了。 “你先起来吧。”皇上说着,语气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 “儿臣不敢。”太子低头。 “行了,”皇上见太子这个样子,“你这几日在东宫也反省了一阵子了,朕看你已经有所悔过,下个月继续到养心殿来吧。” 几个太监上前扶着,太子才站起身来,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宫宴开始。 夏清和姜惠敏对视一眼,便没再说话。 傍晚,景春宫。 “太子今日所说之话,必然有人在背后指点他,他自己没这个脑子。”姜惠敏坐在小桌子旁,和夏清闲闲聊天。 “周太傅在避嫌,我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人会帮太子。”夏清也觉得这不像是太子能说出的话。 “他是太子,朝臣们少不了替他出主意。”姜惠敏虽说早已预料到今天的结果,但是心里仍然不爽。 才不到一个月,就想放出来了吗? 可毕竟这事情不好办,她也不愿意再多想,暂时去陪她的夏清好好休息才是正经。 皇上就坡下驴,打算下个月把太子从东宫放出来,本以为一切设计的挺好,偏偏次日就出了岔子。 就在宫宴的第二天,宫外不知怎么突然传出消息,御花园那件事根本不是周媛勾搭太子,而是太子误把周媛当成了皇上的袁贵妃,在御花园唐突了她,还说太子早就对皇上的妃嫔有不轨之心。 一时满城沸沸扬扬起来,宫外的夫人们见面,纷纷聊起了这件八卦。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养心殿批折子,冯显进来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只见皇上手中御笔“当啷”一 分卷阅读48 声掉落在地,他只觉心里一堵,霎时间气晕了过去。 “来人来人,快请太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o(≧v≦)o 第36章 流言蜚语 皇上被送进寝殿里, 太医匆匆忙忙赶来, 又是诊脉又是掐人中, 折腾了好一阵子, 皇上才悠然转醒,见这满屋子的太医宫女, 心里只觉得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姜惠敏此时也得知了消息, 乘着小轿缓缓而来, 她披着宫裙, 头上随意挽着一个发髻,一看就是匆忙而来的。 “皇上怎么了?”姜惠敏在宫中威望早已立起, 她一进来, 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许多。 其他宫人们都不敢回话,还是冯显上前回道:“皇上许是在养心殿批折子累了,刚刚突然晕倒了。” “累了?”姜惠敏叫过刚刚的太医, “你来说,皇上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低头回道:“皇上脉相虚沉, 似有似无, 想必是平时操劳过度, 肝气郁结于心,才突然发作晕倒,臣已经开了几副方子,让人煎下去了。” 姜惠敏扫了床上的皇帝一眼,冷冷道:“皇上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臣妾都说过多少回了,气大伤身,也解决不了问题,皇上要好好休息才是。”姜惠敏上前,目光直视着皇上,她这样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对皇上说的。 其他人没见过姜惠敏这个对皇上说话的样子,一时都惊呆了,皇上躺在床上,眼睛向上看向姜惠敏,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没有说。 “给皇上好好治着,还有不少政务等着皇上处理呢,你们一个个都尽心着点。”姜惠敏对着一旁太监宫女警告。 这群人连忙答应着,姜惠敏转身就要离开养心殿,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道:“皇上需要静养,这寝殿不适合有太多人,闲杂人都撤出去吧。”说罢扬长而去。 于是养心殿里的宫女太监一应退到了外面,只有冯显一个人在里面伺候。 姜惠敏回到景春宫时,夏清在院子里逗着一个小孩,姜惠敏远远一看就知道,那是纯嫔的三皇子。 三皇子今年才五岁,平时并没有养在纯嫔身边,而是有专门的教养嬷嬷,今日不知怎么,闲逛到景春宫来,夏清看见了,便出来陪他玩。 “姐姐回来了。”夏清见姜惠敏进来,笑眯眯迎了上去。 小宫女见状把三皇子哄走,姜惠敏进门脱了繁重的外袍,“怎么,今儿个你是多无聊,去找小孩子玩。” “哪有,我只是看见他误入这里,顺便陪他玩玩而已。”夏清以为姜惠敏生气了,毕竟三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忙解释道:“他还只是个孩子,姐姐不用太担心的。” “你想什么呢?我还会对小孩子下手不成?” “我没有。”夏清急着解释,“我只是担心你不喜欢他,不喜欢我和小孩子在一起。” 姜惠敏并不担心这个小孩子,何况纯嫔也从不搞事情,她对这对母子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夏清的话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突然问道:“你喜欢小孩子吗?” 夏清一时竟被问住了,她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仔细思索片刻后,她回道:“我应该不讨厌小孩子吧。” 姜惠敏笑笑,没有再问,而是挽着她一起进了里屋。 “皇上那边是怎么样了?”刚刚姜惠敏走的时候,夏清就听说皇上突然晕倒了。 姜惠敏冷笑一声,“太医还说是操劳过度,我们这位皇上可从没操劳过度,批个折子都是拖拖拉拉的,还不是被太子气得。” “这也怨不得他生气,谁让太子不争气呢?话说回来,如今外面风声变得这样快,皇上他自然很生气。”夏清道。 就在几天前,外面传闻的还是周媛勾引太子,转瞬间,流言就变成了太子觊觎袁贵人,误将周媛唐突了。 这一前一后,最开始人们还都骂周媛,如今已经开始悄咪咪骂皇上,说他被自己儿子带绿帽子了。 皇上不气才怪,恨太子不争气的同时,他更愤怒的是,太子竟然真的敢觊觎他的妃嫔。 今日敢觊觎妃嫔,明日是不是就要觊觎他的龙椅了? 做皇上的对谋反之类的行为从来就敏感,自己儿子也不例外,这下皇上动了怒气,放太子从东宫出来的事情,也就被搁浅了,仿佛皇上那天根本没说过那句话一样。 夏清和姜惠敏倒是心情好得很,这一日恰逢端午,夏清让人把糯米提前备好,端午当日,她亲自动手包粽子。 “你总是这样巧手。”姜惠敏看夏清包的粽子一个个整整齐齐,不禁夸赞她。 夏清只觉没什么,“都是和我娘学的,她喜欢做这些。” 姜惠敏跟着她一起包了起来,门边帘子遮着,阳光暖暖照进来,如果忽视这深宫高墙,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这里,竟有一种寻常人家的感觉。 夏清有时也想过,如果最终无法登上皇位,她就和姜惠敏找个机会出宫,然后去一个偏远的小村庄,置办一块地,两个人这样一起过也是不错的。 想想也是美好的生活呢! 夏清心里兀自想着有的没的,手上就没了准头,眼看着那粽子没包严实,糯米露了一地。 夏清有些愧疚,浪费粮食不是她的习惯,姜惠敏见此道:“算了吧,等下让人来打扫一下。” 她看着夏清拿起一片粽叶,捞起一把米放在上面,三两下,就包好,再拿过一颗芦苇将粽子紧紧捆住。 “绑严实了下锅蒸,才不会露米,这样才好吃。” 姜惠敏笑着看她,“嗯”了一声,“是要绑紧了才不会乱动,才方便吃。” 夏清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姜惠敏的眼睛,发现姜惠敏目光也在凝视着她。 夏清有点心虚,她现在觉得,自己此刻变成了一只粽子,随时可能被人吃掉的那种。 于是她急忙转移话题,“皇上那边可有人看着?” 姜惠敏早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还是答道:“皇上叫了纯嫔在那边伺候,还有冯显。” 夏清微微蹙眉,缓缓道:“皇上其实,不是很喜欢纯嫔,但这次却独独让她侍疾。”她眉眼上有一丝担忧,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皇上看中的不是纯嫔,而是她的儿子,”姜惠敏会心一笑,“不过至少说明,皇上现在对太子已经开始不信任了。” “这次流言一出,料太子也没办法翻身了,真是痛快。”夏清心情看上去非常好。 “这次流言很奇怪,之前那次明显是皇上让人放出去的,说是周媛勾引太子,至少保全一个皇家颜面,可眼下的绿帽子流言,实在不是皇上放出 分卷阅读49 来的。” 姜惠敏突然问夏清,“你觉得,这次的流言大概是谁散布出去的呢?” 夏清一时说不出话,随后她答道:“按理说,可能是周家放出去的,他们为了给自己女儿洗脱,急需推到太子身上。” “哦,是吗?”姜惠敏就那样审视着夏清,把她看得毛毛的。 她凑前一点,咬着夏清的耳朵,“昭嫔娘娘,这个答案不太像你给出的,周家传播这种流言干什么,帮周媛挽回颜面?然而这只会越闹越大,还会得罪皇上,这实在不像周太傅所为,我也不信你想不到这一点。 她现在离夏清非常近,夏清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见那人抿着嘴唇,可怜兮兮望着她。” 于是她凑得更近了些,在夏清耳边轻声道:“那个流言其实就是你放出去的,对不对?” 夏清的脸突然燥热起来。 第37章 鲈鱼 姜惠敏见夏清没有说话, 也没有再问, 她轻轻握着那人的手, 温暖的指腹在她掌心划过, 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下次再做这事情,要记得告诉我。” “可是姐姐之前设计的种种, 也没告诉夏清。” 姜惠敏笑了,“我是不想让你牵扯到后宫这些破事里来。” “夏清也不想让姐姐牵涉进来。” 小家伙就这样盯着她, 一句接着一句, 姜惠敏一时竟不知怎么应答,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你真是伶牙俐齿。” 她让自己坐得离夏清更近些, 头靠在她的肩上, “我这些年一个人在宫中,各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实在不想让你也卷入这些起起伏伏中来, 即便事情败露,皇上他也不敢拿我怎样, 但你不同, 而且你还有家人。” “家人?我那养父母养我和养个童养媳似的, 哪来的家人?”夏清苦笑。 她头偏向一侧,和姜惠敏相互倚靠着,目光逐渐涣散,“我除了姐姐,如今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若姐姐有朝一日不在了,夏清也无需存在于这世上了。” “不许这样说。”姜惠敏的手覆盖在她唇上,“你我不会分开的。” “嗯。”夏清点了点头,姜惠敏的指尖就在她的唇边,她一时没忍住,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姜惠敏心里暗道这小妖精越来越会撩人了,上前一把将夏清搂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 夏清微微挣扎了一下。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她听见那个人说。 姜惠敏这几天太累了,此时此刻,夏清整个身体都埋在姜惠敏的怀里,她甚至可以听见那个人的心跳声,一声声令人安稳,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眼下是大白天,可夏清刚刚这轻轻一碰,让两个人呼吸都有些加重起来,夏清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试图挣开,向后挪了一点,小心翼翼道:“她们都在外面呢,姐姐可不要白日宣淫。” 然而姜惠敏心想,到底是谁先撩的,她没再禁锢着夏清,而是轻轻捏了捏了她的脸蛋,“只此一次,若是再这样,可绝不放过你了。” 姜惠敏此时看着夏清,脑中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场景,她自从进宫便孤身一人,凭借一己之力爬到这个位置,许是上天见她太过孤独,才将这样好的一个人送到她面前来。 想到这里心情就好了很多。 这两个人在寝殿亲亲腻歪的时候,养心殿那边,皇上是彻底不安宁了。 外面纷纷传闻,太子要给皇上戴绿帽子,街头巷尾,稚子小儿都在闲话这件事,他若是还能不动声色躺在床上,也是厉害了。 喝下太医开的药后,他勉强撑着身子,紧急召见了内阁的几位大臣。 然而这些大臣们听说了这件事,一个个四目相对,竟一个主意也说不出来。 大臣们很清楚,此事涉及天家宫闱之事,一不小心那就可能惹怒了皇上。 到最后还是首辅大臣站了出来,“皇上,依臣之见,皇上不如索性给太子和周媛赐婚,就说他二人,两情相悦,想必外面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此计不可。”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反对了,“太子已经纳了太子妃,周媛现在只能以侧妃身份进入太子府,当初太子妃和太子大婚时,皇上都没有赐婚,如今侧妃进门却要赐婚,这于礼法不符。” 于是几个人又七嘴八舌地想了几个法子,但都被否定了,皇上心里也焦虑,要不是太子搞出这种丑事,何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想到这里,他对太子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人,若是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能帮自己想一个好主意呢? 在皇上的记忆里,姜惠敏给他出的每一个主意,都是到了他心坎上,只是此事涉及太子,皇上心里也清楚,太子与皇贵妃不和,此时让皇贵妃来替他想法子,实在不合适。 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疲累,连带着看这几个大臣都不爽,于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时候也不晚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想到法子再来找朕。” 几个大臣如蒙大赦,匆匆忙忙退出了养心殿。 剩下皇上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心情正烦闷着,外面冯显来报:“纯嫔娘娘来了。” 纯嫔带着她的三皇子,还有她亲做的小菜,过来找皇上,皇上正被这事烦得头大,如今一见有妃嫔过来,瞬间将此事抛在脑后,他实在太累了,此刻只想美人在怀。 纯嫔将点心和小菜布置好,皇上抱起三皇子,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太子以外的儿子了。 纯嫔今天带三皇子过来,陪他用膳,让他心情好了很多,本来皇上吃得好好的,偏有人在此时来扰他的好心情,外面冯显突然来报,“皇上,太子在东宫让人送来一封手书。” 太子虽然还禁足于宫中,但也隐约听说了这几天的事情,本来还有周太傅给他出出主意,可此时周太傅避嫌,他一个人禁足东宫,身边只有伺候他的小太监们。 太子和身边人一商量,决定写一封态度诚恳的手书送过去,恳请皇上给自己一个负荆请罪的机会。 可偏偏这封信送的非常不是时候,皇上这几天为他的事情要愁死,眼下好不容易纯嫔带着三皇子过来,皇上略微得到疏解,偏生太子此刻送信进来。 皇上瞪了冯显一眼,“信拿回去,让他好好闭门思过,别整天想着邪门歪道。” “可是,皇上……” 皇上根本没有心思看太子所写的内容,他见冯显还在那里没有动,怒斥道:“是要朕把这东西烧了才行吗!” 冯显一听吓得连连退了出去,让人将信原样打发回了东宫。 “皇上别生气,吃点莲子羹消消火气。”纯嫔用眼神示意自己儿子,三皇子舀起一点莲子喂给皇上 分卷阅读50 。 皇上心里瞬时舒坦多了,他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儿子,随口问道:“最近你可有认真读书。” “读了论语。”三皇子答。 “快给你父皇背个论语。”纯嫔忙道,三皇子倒也不赖,这几天学的竟全背了出来。 皇上很满意,他看着这个小儿子,突然就想起,其实太子也是可以换的。 不过皇上心里还是倾向于稳妥至上,太子短时间还不能动,但是不影响他心里已经发生了变化。 至少在皇上心里,太子已经不再是唯一的人选了。 这边太子送出去信后,便开始苦苦等待,好不容易盼到送信的小太监回来,一脸期待地问道:“父皇他怎么说?” 小太监支支吾吾,太子急得又问道:“他还是不肯见我吗,没关系,信送到了就好。” 小太监情知瞒不住,只能说了实话,“回殿下,皇上他根本没看,原样打发回来了。” “你说什么?”太子面容僵住,他缓缓从座椅上滑落在地,“父皇,父皇他是当真不想见我了吗?” 小太监见自家主子这个样子,也不敢说皇上当时在和三皇子吃饭,只能上前扶起太子,安慰道:“殿下别急,总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父皇他当时在做什么?” “啊?”小太监一听太子问了,也不敢撒谎,只能老老实实答道:“皇上和纯嫔娘娘还有三皇子在一起。” “三皇子。”太子喃喃自语。看来父皇已经有另立太子的打算了。 “您别这样想啊,殿下。”小太监跪倒在地,“大皇子被废,您现在就是皇上的长子,皇上他不立您为太子,还能立谁呢?何况三皇子今年也才五岁。” “过几年就不是五岁了。”太子声音冰冷无情,“父皇的身子虽然不好,再撑几年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等三弟大了,就不好办了。” 太子低头,看着跪倒在地的小太监,问:“知道内务府的王辛吗?” “知道的。”小太监忙答。 “内务府掌管后宫所有物品供应,特殊饮食。”太子起身,打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红色的药丸,递给小太监,“你去把这个给王辛,让他想办法把药丸放到三弟的饮食里。” “殿下,谋害皇子是大罪啊!”小太监战战兢兢,没想到自己主子会这么干。 “孤让你去就去。”太子睁着眼睛,看着那个小太监,“你如今已经知道了,若是不去,别怪孤无情。” 小太监吓得连连磕头,“奴才这就去。” 景春宫中,姜惠敏坐在床边和夏清聊天。 “天气热起来了,你注意着点,别中了暑气。”姜惠敏让人拿过一碗冰镇梨子,给夏清吃。 寝殿里放了冰解暑,但是夏清肠胃不是很好,如今暑气正旺,姜惠敏怕她脾虚腹痛,便没有放太多的冰,能降温解暑就好。 夏清吃了梨子,两人说着话,夏清不知说了句什么把姜惠敏逗笑了,这时外面莲月打了招呼进来,手里捧着一碗鱼。 “这是内务府尚膳监的人送来的清蒸鲈鱼,说这鲈鱼是八百里加急,今早才送进宫里来的,专门让内务府厨子做好,拿过来孝敬娘娘的。” 姜惠敏扫了一眼,不知怎么,听说内务府这三个字,他心里就不舒服。 于是她回头斥道:“内务府搞得这个鱼,谁知道是活的还是死的,若是死了的不新鲜的鱼,吃了岂不是要坏肚子,你拿回去,告诉他们直接送现成的活鱼过来,本宫小厨房自己会做。” 莲月听罢此言,带着鱼去了内务府。 内务府这边,王辛正和太子派过来的人聊着。 “既然太子吩咐下来了,咱家自然是要替太子办好的。”王辛这人两面三刀惯了,他还是不会得罪太子的。 “既如此,就有劳公公了。”见王辛答应,太子派来的人客气了一番,便辞身离去。 王辛正坐在那里盘算着,怎么既给太子那边交代过去,同时又不让自己趟浑水,他看着手上那个红色的药丸,太子送来的这种药,需要几个时辰后才能发作,即便找人试毒,也无济于事。 他正苦思冥想的时候,外面的一个小太监进来。 “师父,我们送到景春宫的鲈鱼被退回来了,皇贵妃说不新鲜,让我们直接送活鱼过去。” “那就送活的过去。”王辛有些不耐烦,但是他也早已领教过姜惠敏的厉害,不敢再造次。 “等等!”小太监正打算下去的时候,王辛突然叫住了他。 “鱼拿过来。” 小太监虽然不知道王辛要做什么,还是呈了上去,只见王辛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刚刚那个红色药丸碾成粉末,洒在了鲈鱼里。 酱汁掩盖了粉末,王辛把鲈鱼盘子往外一推,“三皇子最近在长身子,这鲈鱼给他送过去吧。” 晚上,姜惠敏和夏清躺在床上小声说话。 天气闷热无比,即便开着窗子也让人喘不过气来,夏清好不容易才睡着,姜惠敏正打算睡的时候,外面莲月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出事了娘娘,三皇子他,突然中毒了。” “中毒了就去请太医,你急什么。”姜惠敏起身缓缓披上衣服。 “不是的,娘娘,据说三皇子是吃了那碗清蒸鲈鱼中毒的。” “什么?”姜惠敏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今天下午我们退给内务府的那碗鲈鱼。 ” 姜惠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卡文,我会努力保证基本日更的*^_^* 第38章 解药 莲月太过慌张, 一时没说清楚。穿好衣服后, 姜惠敏才弄清楚, 三皇子今天没住在嬷嬷那边, 而是去了纯嫔宫里。她匆忙坐上轿辇,往纯嫔宫里奔去。 纯嫔宫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几个太医轮流诊脉,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毒物非常奇怪, 就连宫里的太医也没有见过。 更麻烦的是, 姜惠敏到了这边才发现,中毒的不只有三皇子, 还有纯嫔。宫人们匆忙之间, 只顾着三皇子了,此刻纯嫔一个人躺在她的床上,微微张着双唇, 艰难地呼吸。眼睛还在向外望去,似乎想说些什么。 姜惠敏看着她的嘴型, 是在问三皇子怎样了, 她走上前, 尽可能安慰她说:“太医都到了,你好好躺着,你们母子不会有事的。” 她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并没有底。太医那边还在焦灼,姜惠敏叫过一个小宫女, 让她把今晚的事情细细说来。 原来这一日,三皇子没有在嬷嬷那里,而是跑到了纯嫔宫里来,晚上内务府送来一碗鲈鱼,只说是给三皇子的,纯嫔拿过来尝了几口,随 分卷阅读51 后喂给三皇子,没想到三皇子还没吃几口,纯嫔手上的汤匙当啷一声落地,她整个人都朝后仰了过去。 三皇子见此大哭,宫女们忙进来,结果刚进门,就眼睁睁看着三皇子也晕过去了。 皇子的命当然更重要,宫人们一边宣太医,一边去回禀姜惠敏,匆忙之中只说三皇子中毒,忘了提及纯嫔。 太医急匆匆赶来,用银针试毒,却发现那碗鱼完全试不出毒,再依次给纯嫔和三皇子诊过脉,更是一片乱麻,毫无头绪。 这毒太特殊,几位老太医都没有见过,有人甚至猜测,此毒不是中原所有。 姜惠敏赶来时,太医已经在纯嫔和三皇子身边围成一团,见主事的来了,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太医看了一眼,和姜惠敏去了一旁没人的偏殿。 “回禀娘娘,纯嫔娘娘和三皇子中的毒颇为古怪,臣怀疑……”老太医话里吞吞吐吐。 “你只管直言,这里没有别人。”姜惠敏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看出了他有难言之隐。 老太医依然面露难色,纠结许久才开口:“臣觉得,这个毒和先帝的孝敬皇后当年所中之毒非常相似。” “你说什么?”姜惠敏陡然一惊,她记得孝敬皇后明明是伤寒病逝的,何曾有过中毒一说? “当年孝敬皇后曾经中毒,老臣也曾去给她诊脉,脉象和纯嫔娘娘现在非常相似,似有似无,微不可察,当时也是所有太医束手无策。” “那后来怎么医治的?” “这个……”老太医其实很为难,涉及多年前的宫闱秘事,他实在不敢开口。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个什么,不管什么法子,你先说出来再看。”姜惠敏心里急得不行,心道让你这老头子说句话可真难。 老太医见姜惠敏脸上带了怒气,于是不敢隐瞒,“当年孝敬皇后中毒后,先皇派人严查,最终查出下毒的是先皇的瑾妃。”太医停顿了一下。 “你继续说。” “瑾妃娘娘并不是中原人,而是北狄和亲而来,她下的这种毒,解药也只有北狄有,先皇对孝敬皇后宠爱非常,为了逼迫瑾妃交出解药,把剩下的那碗有毒的汤羹,灌进了瑾妃娘娘儿子嘴里。” “那也是他自己的儿子啊!”姜惠敏第一直觉就是先皇一定疯了,皇上这一大家子简直都有问题。 她自入宫以来,便知道这深宫中处处暗藏危机,但万万没有想到,前朝还有这等秘闻。 老太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宫闱秘事,他本就应该少说不说,以免惹祸上身,今天实在是没办法,被皇贵妃逼迫不得不说。 姜惠敏是不能容忍他继续哑巴的,又逼问道:“那最终解药,瑾妃有没有交出来?” “瑾妃娘娘拿出了一枚药丸,皇上命人将其掰成两半,一半喂给瑾妃娘娘的儿子,一半喂给孝敬皇后,但是瑾妃娘娘当时就急了。” “她拿的根本不是真实解药。”姜惠敏瞬间明了。 “正是,后来瑾妃娘娘又拿出两枚药丸,让皇上给皇后服下一颗,给她的儿子服下一颗,但是皇上疑虑犹存,命人把其中一颗分成两半,喂给了瑾妃的儿子,见没什么反应后,另外半颗喂给了孝敬皇后。” “结果救过来了吗?” “不知是不是半颗药力不够的问题,最终还没等喂下另外一枚,孝敬皇后和瑾妃的儿子便都离去了。” 这件事史官记载时,只说是孝敬皇后和瑾妃的儿子因伤寒去世,姜惠敏也一直都这样觉得,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秘情。 她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若是一不小心葬身于深宫,怕也是这样的结局吧。 当然她自己无所谓,孤身一人,可是她的夏清…… 想着想着便走了神,直到老太医叫她:“娘娘?” 姜惠敏反应过来,这才想起还要忙着救人,她很快重新抓住了重点,“所以当年的药还有一颗是吗?” “是的,现在在太医院封存。” “速速拿来。” 姜惠敏派了几个得力的人手,跟着老太医一起去了太医院,她转身回到了寝殿。 纯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为了让她安心躺着,三皇子已被移去了一旁的偏殿。她面色发白,嘴角都没有了血色,一只手紧紧抓着姜惠敏的袖子,那极好的缎子竟被她抓出了褶皱。 “娘娘,娘娘救救我的孩子。”她有一声没一声地说着。 “你先别说话。”姜惠敏把她放开。此刻正是深夜,外面起了小风,吹得窗纱微微颤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依稀记得,纯嫔也曾帮她说过话,眼下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还要忧心隔壁的儿子。 物伤其类,姜惠敏莫名有些不舒服,她让几个人过来照看纯嫔,自己打算出宫透透气。 宫外微风阵阵,隐隐还有蛙鸣声传来,和后宫的每个夜晚没有什么区别。 可惜这样的夜色,有些人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她出来片刻,就见太医和她派去的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药盒。 急匆匆返回内室,盒子打开,里面是乌黑的药丸,隐隐透着一种草药的香气,姜惠敏并不熟悉这种香料。 那么眼下,一个所有人都不想面对的问题出现了,药丸只有一颗,只能救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惠敏,等着她来做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一时也不知要怎样处理。 寝殿里纯嫔的细微的喘息声传来,隔壁三皇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微弱。 姜惠敏觉得,自己就像被推上了一条无底的船,无论如何尽力,都无法避免它沉底的结局。 她叹了口气,走进了纯嫔的寝殿。 纯嫔还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太医不敢随便用药,她见姜惠敏进来,微微开口。 姜惠敏看见了,她问的是三皇子怎么样了。 尽管不愿意说出那句残忍的话,但她还是不得不开口:“太医……已经找到药了。” 纯嫔疲惫的身躯眼神一亮,然而下一秒她听到姜惠敏说:“药只有一个,只能救一个人。” 纯嫔表情一僵,随后她发疯地要挣扎,试图用最后一丝力气喊到:“不要管我,救我的孩子!” 她自己觉得是在喊,可是声音发出时已经非常微弱,宫里一些没经事的宫女,见到这个场景已经哭了起来。 姜惠敏看见纯嫔紧紧抓着她的手,她俯下身来,听见纯嫔在她耳边,用细微的声音恳求道:“皇贵妃,我知道有人一直盯着我们母子,我死不足惜,只求我走后,你能庇护我的孩子,让他平安长大。” 姜惠敏没有出声,纯嫔的手紧紧抓着她,“我知道你对皇上恨之入骨,可是三皇子他什么也不懂,求你保他一条命活 分卷阅读52 下去,皇贵妃,我知道你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 她说这些话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终于支撑不住,手从姜惠敏的衣袖上滑落下来,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几个宫女连忙上前,殿里已经有了哭声。 “人还没死呢,你们哭什么!”姜惠敏厉声喝住了她们,转身去了一旁的偏殿。 太医拿着药在一旁等待,没有姜惠敏的命令,他们都不敢擅自动手。 “要不要去问问皇上?”有人小声说。 “不必了。”姜惠敏冷冷道,“皇上身子也不是很好,这种事先不要告诉他。”他转向一旁的太医,“既然药拿来了,那就给三皇子服下去吧。” 太医瞬间明白,这就是救三皇子的意思了,立刻有人拿来了汤碗,把那药化在其中,一点点给三皇子喂了下去。 三皇子的哭声渐渐停歇,到最后安静地睡着,和他的母亲一样。 他的母亲也在寝殿里安静地睡着。 姜惠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焦躁过,她承认自己这些年在深宫见惯了生死,此刻心里却隐隐发堵。 装着药的盒子还打开着,幽幽的药香从里面传来。 姜惠敏心念一转,突然就想到了她。 她转身对一旁的莲月附耳道:“夏清还在我殿里睡着,你去把她叫过来,深夜露重,出来时记得给她披件斗篷。” 莲月不知姜惠敏为何要在深夜叫夏清,她觉得如果没有万不得已的事情,这位娘娘是绝不会打扰到夏清休息的,但是姜惠敏都说了,她也只能答应着,转身回了景春宫。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今晚如果有时间就再更新一次。么么哒,永远爱你们~ 第39章 中毒案 姜惠敏站在宫门口, 听着里面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她突然有一丝惶恐。 她自认这些年来, 恐惧这个词就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如今却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那碗鱼如果是有毒的,如果吃掉的是她和夏清, 那现在该怎样,她不敢想。 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试图理清楚这件事情, 到底是什么人所做,但她头有点晕, 用力摁了摁眉心, 抬头就看见那个人在月色下走来。 夏清斜斜挽着一个发髻,头上插着姜惠敏送她的同心簪子,身披一件藕粉色的风衣, 里面穿了一条莲花窄裙,踩着绣金鞋子, 在月色下轻轻走来, 月光映着她皎白如玉的面容, 在身后拖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看到这个人的刹那,姜惠敏只觉得心底的压抑被一扫而光,她看着夏清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清亮的眼神注视着她。 “姐姐今晚辛苦了。”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姜惠敏凝视着她, 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突然就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用力抱着夏清,将自己的下巴倚靠在她的肩上,紧紧搂着她,唯恐下一刻就要失去这个人。 来之前夏清已经从莲月那里知晓了经过,晚上姜惠敏出来的时候,特意没有叫醒她,如今却专程找她过来,那自然是有事情了。 她放开姜惠敏,用眼神向里面示意,“怎么样了?” 姜惠敏摇摇头。 夏清和她一起进去,纯嫔还是昏迷着没有醒,她的脉搏已经非常微弱,姜惠敏把夏清叫到一旁,把刚刚那个药盒子拿给她。 “你熟知各种香料草药,可否能看出这种药,究竟是由何种草药制得而成?” 这个药丸放在盒子里很久了,整个盒子都浸染了药的浓香,夏清拿起药盒,那药香扑鼻而来。 她细细思索许久,眉头皱起,反反复复查看盒子上的药箱,最终放下盒子,“这种药,不是一种草药调配而成,是很多种。” 夏清命人拿过纸笔,她凭记忆在上面写了几种药方,但是写着写着,突然就停了下来。 姜惠敏抬头看她,只见夏清略一沉吟,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张药方上,绝大多数药材姜惠敏都听过,唯独最后一种,她完全没有听说过。 “这是什么药?”她问。 “这药不长在中原。”夏清顿了顿,“西域那边也没有,小时候跟着母亲去外公家,我那小舅舅突然病了,郎中给开了这个药,我外公专门让人去北部边境采这种药来。” “那药只在北方有吗?” “是的。”夏清道,“外公派去的人是在北狄边境处找来的,中原绝对没有这种药。” 姜惠敏目光黯然,现在完全是无药可解。 从京城到北狄边境往返,快马加鞭也要两天两夜,这个时候,纯嫔早就不在了。 她突然觉得深深的无力,寝殿里太医围在纯嫔身边,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是回天乏力了。 她终于一点点停止了呼吸。 悲痛的哭声传来,姜惠敏此时忙了一夜,疲惫地坐在厅里的椅子上,夏清坐在她的旁边,姜惠敏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身上。 无需说话,她们便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四处都是往来的宫人,有小太监来请示,是否要告知皇上,姜惠敏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吧。 夏清趁没人的时候,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姜惠敏见此,问她:“怎么了?” “姐姐要小心。”夏清说,“纯嫔和三皇子这个毒中得蹊跷,按道理,宫里的人是接触不到这种毒物的,而毒又是下在鲈鱼里,那碗鲈鱼偏偏又是我们景春宫退回去的,姐姐不觉得太巧了吗?” 姜惠敏这才觉得,真正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她强打起精神,坐起来,“幸亏你提醒我了,不然就真的被算计了。” “两种可能,一种是下毒的人本是冲着我和你来,但是不知怎么却到了纯嫔手里,还有一种可能,下毒的人想害死三皇子,顺便栽赃到你我身上。”姜惠敏脑中反应飞快,迅速想出了两种可能性。 夏清也在低头沉思,她听了姜惠敏的话后,几乎是瞬间反驳道:“不可能是冲着我和姐姐来的。” “为何?” “若是冲着我和姐姐而来,这人就应该把毒下在景春宫的小厨房里,岂不是更稳妥。何况如果是针对景春宫,下毒的人也不会容忍食物跑到三皇子这里来。” “如果是针对三皇子,那这怀疑对象就太多了,想让他死的人可不少。”姜惠敏意识到事情很麻烦了。 “但是针对我和姐姐的人,其实就那么几个。比如,内务府的王辛。” 夏清从莲月那里听说这件事,第一直觉就想到了内务府的这个太监,王辛对景春宫不满已久,偏偏鲈鱼又是内务府送出来的。 “还有太子,”姜惠敏补充,“淑 分卷阅读53 妃之死让他对我恨之入骨,甚至冷宫的废皇后,也恨极了景春宫,只是这几个人,都没有办法拿到这种毒。”姜惠敏心里很困惑,明明思路马上就要清晰了,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一个人其实可以拿到,太子。” “你是说……” “这种□□非常特殊,是北狄人炼制的□□,也只有他们的药可解,太子这些天虽然禁足,但若想接触到北狄人,拿到这种药,应该也不是很难。” 夏清的话如洗髓醒脑的清泉,直击姜惠敏的脑中,她终于想清楚了纠结已久的问题,转瞬间另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脑中闪过。 太子的亲妹妹,祺和公主便是远嫁到北狄,若太子真的和北狄有勾结,那太可怕了。 姜惠敏看着夏清,她的手勾着夏清的掌心,“你不知道,我今天看着纯嫔那个样子,她躺在床上脸色都是白的,我就在想,那如果是你吃了那碗鱼,我就完了,真的彻底完了。”姜惠敏紧紧搂住夏清。她甚至忘了,这里不是景春宫。 “我知道的。”夏清也有些哽咽,“若今日是我和姐姐,怕只能一起走了。”她说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两个人紧紧扣着双手,一时间相顾无言。外面小太监通报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姜惠敏擦了擦夏清的眼泪,随即起身,皇上此刻进来,宫人们纷纷行礼,纯嫔还在里面,几个人上前拦住了皇上,不让他进去。 “皇上节哀。”姜惠敏说。 其实皇上并不哀痛,她对纯嫔这些年没什么感情,甚至听到事情后,他第一直觉竟然是,还好那碗鱼没有被皇贵妃吃下。 不过皇上很快醒醒恢复神智,他带着冯显一路过来,就见姜惠敏在这里,还有夏清。 “鱼是谁送过来的?”皇上问。 “是内务府的小赵。” “还不快把人带过来!”皇上吼道。 几个侍卫去内务府押人,皇上就坐在那里,看不出喜怒,宫内一时无人敢说话。 侍卫去了不到一刻钟便赶了回来,并没有带着小赵,而是内务府的王辛。 只见王辛给皇上和妃嫔请安后,一脸忐忑地回禀道:“回皇上,小赵昨天晚上给三皇子送鲈鱼,就没回来,奴才让人找了很久,刚刚在西南那边的巷口里,发现他已经遇害,被人刺死了。” “荒唐!”皇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竟然有人敢在宫里,做这等暗害皇子的事情,还瞒天过海,你们都是吃闲饭的吗!” 他指着周围的人,那些侍卫宫女太监,也不管有的没的,忙跪下磕头,姜惠敏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飞快思索着,试图理清头绪。 毒十有八九是内务府下的,并且小赵知情,才被杀人灭口。 但是王辛很少出宫,并且和北狄没有连线,那么,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太子提供了□□,而王辛作为内务府总管,掌管后宫饮食,让他来负责投毒。 思路彻底清晰,于是姜惠敏立即起身,“皇上,三皇子和纯嫔中毒蹊跷,这种□□非常特殊,臣妾认为,应该从□□来源着手调查。” 一旁的王辛上前,“皇上,三皇子是吃了鲈鱼才中毒的,这鱼本是从内务府送到景春宫,又送回来,再送到三皇子那里,奴才认为,这投毒之人,必定就在接触过鲈鱼的人之中,皇上应该把这些人挨个抓到慎刑司,严加拷问,必有结果。” “都有哪些人接触过?”皇上问。 “除了小赵,就是景春宫的莲月了。” 几个侍卫一听就要上前抓住莲月,结果姜惠敏厉声喝道:“住手!” 几个侍卫立即不敢动了,姜惠敏转过身,冷笑道:“王公公出的一手好主意,好巧,本宫刚好也碰了这碗鱼,你是不是要把本宫也抓到慎刑司!” 王辛对姜惠敏的畏惧仍在,被她这一声喝令吓得不敢说话,这还没完,姜惠敏上前一步,“本宫还没问你,凭什么景春宫退回去的鱼,被送到了三皇子那里,你这是看不起本宫,还是看不起三皇子呢?” 王辛喏喏不敢言,他这件事做的本就不合规矩,往皇上那里瞄一眼,皇上也没有任何表示,明显默认姜惠敏发飙。姜惠敏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原来内务府的奴才就是这样办事的,来人,把王辛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给本宫涨涨记性。” 不一会儿外面就想起了王辛的哀嚎,皇上转过身来,问姜惠敏:“你刚刚说,要调查这□□的来源?” “不错,臣妾已经听太医解释了,这□□不是中原来的,是北狄所做,皇上需要调查的是,这段时间,宫里谁和北狄有过勾结。” 她这句话一说,皇上顿时警惕起来,默默捻着手上的翡翠珠串。 姜惠敏深知,能让皇上注意的,莫过于皇位。 若此事是有人勾结北狄,那就是想要动摇他的江山,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只听他问:“皇贵妃觉得,此事应该如何调查。” 姜惠敏看了冯显一眼,“臣妾觉得,此事事关重大,甚至可能牵连前朝,建议让东厂的人调查。” 冯显一听此言,跪倒在地,“奴才一定竭力调查此事,务必给皇上一个交代。” 屋里这时传来孩子的哭声,皇上才想起三皇子还在里面,他起身,“朕去看看他。” 三皇子被嬷嬷照看着,太医围在一旁,见皇上进来,连忙拜倒。 “三皇子怎么样了?”皇上问。 “回皇上,三皇子脉象基本平稳,应该没有大碍了。” 冯显站在一旁,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上前,“皇上,纯嫔娘娘过世,虽说现在有嬷嬷照看,但还是给三皇子指一个养母,这样更好啊。” 皇上面色动了动,抬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妃嫔只有姜惠敏和夏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惠敏一眼,后者早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回道,“宫里没有孩子的妃嫔很多,料想她们都很愿意照看三皇子,比如袁贵人。” “她只是贵人。”皇上马上否决了,她目光突然看向夏清,“虽说纯嫔过世,但也不能委屈了三皇子,至少要给他找一个同位分的母亲,不如就让昭嫔来养育三皇子吧。” 夏清一愣,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结果,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儿子,姜惠敏用眼神示意她,她只能答应下来,“臣妾一定尽心竭力照顾好三皇子。” 皇上停留片刻,便离开了,徒留夏清一个人站在那里,人还是懵的。 姜惠敏从她身后走过来,“你不用担心的,三皇子会养在嬷嬷那里,他平时不会来景春宫,对你我也没有影响。” “我只是觉得皇上很奇怪,他不会是想借助三皇子监视你我吧。”夏清突然担忧起来。 “你多虑了。”姜惠敏是发现了,一旦涉及 分卷阅读54 到自己和她,夏清就容易想太多,她安慰道,“皇上只是想给三皇子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养母,最好是没有存在感的,这样他才放心,你刚好符合而已,他是断然不能容忍我养育三皇子的。” “她怕你日后垂帘听政。” “正是,不过这也说明,皇上已经有废太子的心思了,只是还差一个时机而已。” 夏清突然想起,皇上要东厂调查此事,她有些担忧,“冯公公真的能把这件事查到太子头上吗?” “你放心。”姜惠敏轻笑,“东厂的人,别说太子本就不冤枉,就是太子什么也没做,他们也有法子查出点什么来。” 东宫这边,太子彻底发狂了。 “你说什么,三皇子被救过来了!”太子气得五内生烟,把桌上的东西扔得遍地都是。 那个叫张实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答道:“正是,不仅如此,王公公也挨了板子,而且……” “而且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而且皇上把三皇子指给了昭嫔,让她抚养三皇子。” 太子倒抽一口气,随后拍拍胸口安抚自己,“还好还好,昭嫔没什么地位,料她带着三弟也掀不起事来。” “可是,昭嫔是皇贵妃宫里的人,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张实小声说。 太子陡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幕,他觉得大大的不妙。他问,“父皇说了什么?” “皇上安排东厂调查此事。” “快快!”太子急得跺脚,“赶紧把我和祺和公主来往的那些书信,通通烧掉,告诉那些北狄人,最近不要出现了。” “北狄那边今日又来信,让太子动作快点,赶紧送皇上,送皇上走。”张实这句话说得直冒冷汗,“他们等不及了,让您想办法尽快继位,兑现把北部三个城送给他们的承诺,不然他们就要……” “好了,孤知道了。”太子此刻真和热锅蚂蚁一样,“你先赶紧去烧书信,别等东厂的人来查再来找孤。” 张实正要出门,就看见外面冯显进来。 “公公,公公今日怎么来东宫了。”许是心虚的原因,张实声音都是抖的。 “给太子请安。”冯显打千行礼后,朗声道:“东厂奉皇上之命,调查三皇子中毒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好,O(∩_∩)O这文之后宫斗的情节不会太多了,后面两个人主要针对太子和朝臣还有皇上,不会虐主角,会挂配角。 第40章 凤凰图 太子转身坐到椅子上, “既是父皇之命, 孤自然是要配合的, 只是孤这些天一直在东宫, 未曾外出,三弟出事也是身边人告诉孤的, 不知公公今日来这里,是想调查什么呢?” “殿下, 奴才已经得到皇上手谕, 奉旨调查, 各宫一处不可放过,务必查清三殿下中的毒来自哪里, 今日来便是要搜宫的。”冯显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太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公公,这东宫不止有我,还有我的太子妃和诸多侧妃, 若公公只有父皇调查的手谕,恕难从命, 还请公公去找父皇下一个搜宫的旨意吧。” 冯显带着的这群人嚣张惯了, 一听太子此言, 直接就要拔刀,刀出鞘时,不想两侧突然涌进几个带刀侍卫。 太子的东宫自然是有侍卫长期驻守的,如今两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敢乱动。 张实见此场景, 悄悄往太子那里看了一眼,一点点往后退。 太子起身,一步步向前,“公公,我知道你急于调查此事,咱们一切都好商量,而且我听说,公公自己在京城外,怕也有不少宅子吧。”太子话里话外暗示冯显。 谁知冯显完全不惧,“奴才在外面所有宅产,都是皇上所赐,今天这案子要查,宫也是一定要搜的,太子殿下到底想隐瞒什么” “看来公公是一定要与我为敌了。” “不敢,奴才只听从皇上一人的命令。”冯显向外拱了拱手。 “既如此,孤也直说,没有父皇搜宫的旨意,今天东厂的人休想再踏进一步!” “圣旨到!”太子的话音刚落,外面一个太监小跑着进来,太子的表情瞬间黑了,眼睛忙朝后面看,估摸着张实应该已经帮他处理了。 无论如何,皇上的旨意到了,太子只能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特命东厂提督冯显全权调查三皇子中毒一事,稽查为先,可搜查东宫后宫,便宜行事,钦此。” 冯显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可以搜宫了吧。” 太子冷哼一声,那些侍卫暂时退到两侧,冯显手一挥,后面东厂的人一窝蜂进来,开始搜查。 东宫有太子的居所,也有太子妃的寝殿,林依此时还坐在椅子上绣花,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边张实趁着太子拖住冯显,慌张张跑到太子内室,把那些书信一股脑全翻出来,借着烛火,在火盆里点着。 书信还真不少,火苗窜起,红色的火光映得屋子里通红,张实心道你倒是快点烧啊,一边用手拼命扇,一边拢着火。 他蹲在一旁往里扔信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外面一个声音:“干什么,住手!” 几个东厂的人冲进来,迅速制服了张实,拿着刀把剩余的火焰扑灭。 可惜那信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刚刚他们看见火光就迅速过来,还是没拦住。 外面冯显也进来了,“怎么,搜到什么了吗?” “提督大人,这是他刚刚在烧的信。” 冯显上前一看,信已经基本被烧了,上面只有一小块纸没有烧毁,上面刚好是书信的落款人,祺和。 冯显脸色一变,“难道太子还在和祺和公主有来往?” “公公,祺和是我亲妹,我和她书信来访,有问题吗?”太子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祺和公主是殿下亲妹妹没有错,只是公主已经远嫁北狄,这心难免就不在这边了,太子再和她有来往,是想勾结北狄吗?” “这话是公公说的,孤可从未勾结北狄。” 冯显轻笑,“不管怎样,太子殿下的人在东宫烧毁信件,奴才是一定要把他带回去审问的,至于这信,也是物证,奴才也是要带回去的。” “审讯什么,审出我勾结祺和,妄图颠覆江山吗?”太子冷笑,“我身为太子,还要勾结外邦,岂不是笑话。” “太子不必如此,是非真相,一审便知。”冯显朗声道。 “孤还不知道你们东厂吗!”太子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恢复镇定,他说:“想带走张实审讯可以,但是孤要求父皇必须同时在场,以免东厂严刑逼供,栽赃陷害孤。” “没问题。”冯显转身一招手, 分卷阅读55 “把人带走。” 这边剑拔弩张,另一旁的景春宫可谓是春光明媚了。 夏清坐在桌前,手上拿着毛笔,正在一旁的陶瓷碟子上细细描绘一只凤凰,姜惠敏坐在她身旁,轻轻揽着她,手还在她的腰上动个不停。 “早听说夏家小女儿绘画是一绝,师从明岐大师,如今看来,可真是不错。”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摸过画笔了,现在都手生了。”夏清一边说,一边细细描画着。 “哪里,”姜惠敏笑着,“瞧你画的这凤凰,和活的一样。” 原来今日内务府给景春宫送来一批景德镇瓷器,说是外面进贡来的,可惜不知哪里出了岔子,一个碟子竟然没有画坯,空白的送了过来,姜惠敏当时就不高兴了,这时夏清过来说,她许久没有画画,愿意尝试一下。 于是眼下,姜惠敏抱着夏清,看她一笔一画绘制凤凰。 其中一只凤凰落在梧桐树枝上,头向后回望,夏清正在描绘着那只眼睛。姜惠敏看着她画,手上却不消停,顺着她的衣襟向里伸进去,从纤瘦的腰际,一点点向上挪动。 “姐姐别闹我了,这只就差眼睛了,画不好就全毁了。”夏清软糯糯撒娇。 “嗯。”那人嘴上答应着,手却没有移开,“你画吧。”她说:“画成什么样子我都要摆出去看的。” “别。”夏清哭笑不得,她觉得自己画得一点也不好看,宫里有很多出色的匠人,这要是摆在景春宫显眼的地方,那也太丢人了。 姜惠敏的宫里摆满了装饰器具,夏清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一度有一种晃瞎眼的感觉,夏家在未被抄家之前,也是名门之家,家里珍藏的古玩瓷器绝对是不少的,依然比不上景春宫。 外面的人也没有全说错,景春宫里的确非常奢靡。 夏清仔细画着,架不住有人在身边东摸摸西碰碰,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只觉发软,下笔便没了着落,一不小心,凤凰的头就歪了。 姜惠敏也看见了,她笑笑,“没关系,歪了就歪着画。” “这怎么能歪着画呢。”夏清觉得有点可惜。姜惠敏用手示意,“怎么不能呢,你刚刚是想让它们并列栖息在一起吧,现在头歪了没关系,让它们头反过来,尾羽这样缠在一起,多好。” 夏清看着姜惠敏刚刚描述的那个场景,在脑子里反应了好一阵,才想明白对方刚刚在说什么。 那个场面,尾羽交缠,实在有点淫靡,她的脸突然红了。 “我才说了这一句,你怎么就脸红了。”姜惠敏调戏够了,轻轻吻着她的脖颈,夏清继续琢磨那只凤凰的位置,外面莲月打声招呼走了进来。 “怎么样?” “东宫那边已经搜了个干净,还好娘娘有先见之明,让人送去了皇上的手谕,冯公公那边的人说,在里面搜到了太子和祺和公主来往的信件,搜进去的时候太子的人正在烧呢,可惜信都被烧得差不多了。” “烧了也没关系,咱们皇上,最怕是就是有人想要夺他龙位,太子因此事失信于皇上是必然,何况北狄那边不可能以后就不联系太子,让冯公公的人在京城盯紧些,尤其是太子府。” “奴婢晓得,这就去告诉他。” 莲月进来这空当,夏清已经画出了雏形,是两只凤凰并肩栖息在树上,头颈没有并列,而是相互交织,刚好修补了画歪的脖子。 “你这样画,是比我说的看着顺眼。”姜惠敏看夏清几笔就把凤凰勾画出来,上色点睛,一副双凤栖梧图就算出来了。 夏清把笔放下,小小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她自己实在不知道,眼前她这副样子有多诱人。姜惠敏命人把碟子拿出去烧制,她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夏清,轻轻给她揉着手腕,轻轻道:“你画得这样好,想要点什么奖励呢?” 夏清随口说道:“景春宫那几幅先朝皇帝的字画不错,赏了我吧!” “这有何难?”姜惠敏还以为她想要什么呢,她欺身压上夏清,“那些字画都是别人送我的,摆在那里也没人看,想要都是你的,我再给你点别的赏。” 她说着,漂亮的手指从身后勾起夏清的乌发,目光看着眼前的美人,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夏清微微眯着眼睛,贝齿被那人翘起,两人舌尖轻轻触碰在一起,随后扫荡她的上颚,夏清只觉身子都要酥了。 她此时背靠桌子,刚刚的颜料还没有收拾干净,对方的手不断撩拨着她,夏清唔了一声,想要推开桌上的东西,姜惠敏抬手把那些东西推到一旁,一手抱着她,从桌子边一路走到床上,紧紧吻着。 不一会儿,床边的帐子就被拉了下来,室内一时春潮迭起,甜腻诱人。 养心殿里,皇上正皱着眉头,看着冯显呈上来的结果。 “太子竟然和北狄有来往,就这样还敢说自己老老实实在东宫反省。”皇上一怒之下,把奏折扔了下去。 “太子或许只是舍不得祺和公主,兄妹情深啊。”冯显故意解释。 果然皇上一听此言怒气更重,“兄妹情深就可以把朕都不放在眼里了,他若是不心虚,又怎会私烧那些信件!” 冯显看了皇上的颜色,小心翼翼道:“烧信的是太子身边的人,东厂本想审讯,可是太子说,希望皇上审讯时能在场,许是有所辩解。” 皇上听了低头沉思片刻,“那好吧,你安排好时间,让大理寺和东厂一起会审,堵好一些人的嘴。” “奴才遵旨。” 冯显正要退去,皇上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他说,“朕今日上朝,听有些人说,三皇子既然交由昭嫔抚养,按规矩,昭嫔也应该独居一宫,可是她一直住在皇贵妃的偏殿里,你回头去告诉皇贵妃,让她安排一下,给昭嫔单独安排一个宫殿居住。”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O(∩_∩)O,我其实很喜欢写这两个人亲亲蜜蜜搂搂抱抱的样子,但是晋江限速大家都知道的,大尺度我是绝对不敢写的,不要怪我总是写伪车,捂脸逃~ 第41章 吃腥 “这几天实在太热了, 过一阵子去外面行宫避暑就好了。”姜惠敏看着夏清中午没吃几口, 也知道这几天暑气重。别说夏清, 就连她自己都懒懒的。 这时宫女进来, 在寝殿里又加了些冰,温度才稍稍降了些。 “娘娘, 冯公公来了。”莲月进来,冯显在她身后跟了进来。 “给两位娘娘请安。”冯显低头行礼。 姜惠敏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手上剥着一个橘子, “你今儿来, 莫不是太子那边调查出来了?” “还没。”冯显道:“皇上说这几天要东厂和大理寺一起审案。 分卷阅读56 ”他抬头,正看见姜惠敏把一瓣橘子喂到夏清的嘴里。 冯显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 姜惠敏对自己人不瞒着, 他叹了口气,“皇上昨个儿说,昭嫔娘娘抚养了三皇子, 要她迁居别宫居住。” 姜惠敏手上一停,夏清也变了脸色。 “皇上为何突然要我迁居别宫?我封嫔这些时日了, 他可从没提起过。”夏清不解。 “哎, 还不是那些大臣闹得。”冯显话里对朝臣颇为不满, “他们这几日在嚷嚷,说是昭嫔娘娘已经是太子的养母了,再居住在皇贵妃的宫里太不像话了。” “皇上他耳根子也忒软了,大臣说什么听什么。”夏清鄙视。 “只怕皇上他自己也希望你迁出去住。”姜惠敏说。 夏清一听,突然间就想到, 皇上对姜惠敏是防着的,如今她抚养三皇子,皇上自然希望她和姜惠敏来往少些。 这很麻烦,夏清有点后悔答应皇上抚养三皇子了。 “皇上想让夏清去哪里住?”姜惠敏问。 “皇上没说,让娘娘安排。” 姜惠敏转瞬间想了一下没人住的宫殿,除了她的景春宫,也就是之前淑妃的锦华宫比较奢侈,但她断然不会让夏清去那里住,想了想旁边的如意宫倒是空着,离她的景春宫也很近。 她希望她的夏清顺心如意。 于是她告诉冯显,“皇上要是问起,你就说本宫把如意宫安排给了昭嫔,只是那宫里许久没人居住,过一阵子让内务府好好收拾一下,再让她住进去。” “奴才晓得。” “还有别的事吗?太子那边你调查的如何了?” “东厂抓住了那个张实,是太子身边的人,暂时还没有审,太子要皇上必须在场,娘娘知道的,皇上这人遇事就喜欢拖着。” “他现在还是太子,面子还是要给的,那个张实,你们东厂的人要看好了,不能让他和外面的人有任何接触,更不能让他死了。” “这娘娘您放心,那帮小子办事,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姜惠敏满意点头,冯显这些年为她做事,她也没少给他好处,帮助他一路坐上东厂提督的位置。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你等下回去告诉皇上一声,如今伏天快到了,本宫打算这几日安排皇上和妃嫔去京城外的行宫避暑,问问他的主意。” 冯显听后答应着,一路退出了景春宫。 “我并不想搬出去住的。”冯显走后,夏清小小声说道。 姜惠敏一笑,捏捏她的鼻子,“知道你不想,我也不想。”她拉过夏清,抱在自己怀里,“可是该掩人耳目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你到时候搬过去也没关系,这里和如意宫很近,你天天住在我这里,也没有人敢说什么的。” 夏清在她怀里舒服地眯着眼睛,姜惠敏帮她揉着肚子,“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天气太热了,吃不下。” 夏清说话的语气总是一种撒娇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多么撩人,姜惠敏低头,食指抚摸着她绯红的双唇,一点点探进她的舌尖处。 “吃不下?你昨晚明明吃进去那么多。”她说着,食指在夏清的嘴里轻轻搅动。 夏清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昨晚的事情,她想想就觉得脸红心热,慌张张坐了起来。 姜惠敏把她放下,把一盘梅子从桌上拿了过来,“吃点梅子吧,开开胃,不然你这吃的也太少了,回头要是病了,又要遭罪。”她说着,把一颗梅子喂到夏清的嘴里。 漂亮的手指伴随着酸酸甜甜的梅子喂到夏清嘴里,那人的手上也带着一丝酸甜,夏清情不自禁地就舔了一下,舌尖在那人指尖轻轻擦过。 姜惠敏目光深邃地望着她,食指从夏清脸颊划过,留下一串不明显的水迹。 夏清的脸红得和烧了一样,她低头,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那种感觉。 那种指尖擦过舌尖的感觉。 这个人,哪怕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看着她,就足以撩拨起她的情|欲。 这个人的眼睛怎么可以那么好看呢! 夏清心怦怦跳着,忍不住就靠在了那个人怀里。 由于是夏天,宫装非常薄,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时候,难保隐私的地方不会贴在一起。 夏清抬头,姜惠敏望着她的目光是一贯的火热,她沿着衣领伸进去,低头道:“这已经下午了,晚膳时候还早,去泡个温泉吧。” “我不。”夏清有些心虚地说道。 “怎么,你小日子不是早就走了吗?”姜惠敏说着,明知道她害羞,手还不断往下探去,“你怕什么,昨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匆匆忙忙跑去泡澡,是躲着我吗?” 夏清心道可不是就躲着你,每天在床上就已经足够了,她实在怕了和姜惠敏一起泡温泉。 但其实,心里似乎又有些期待。 她没有说话,姜惠敏也不放过她,站起身来,拖着她就要去泡温泉。 “今儿也不用别人伺候,本宫亲自来伺候你。” “别……”夏清苦着脸,“姐姐先去吧,我等一下再去。” “不行,姜惠敏拖着她,一路进了一旁的偏殿。” “你这个样子,就和昨天给那只猫洗澡的样子一样一样的。”姜惠敏说的是夏清那只猫,昨天夏清让人打了盆水给它洗澡,结果那只猫死活不要人洗,叫得那叫一个凄厉,最终还是被夏清摁着洗了。 所以夏清现在就觉得真是风水轮流转,姜惠敏帮她脱下衣服,虽然两个人早已坦诚相见无数次,但那都是晚上,蜡烛熄掉,如今白天光线正好,夏清心里有些忐忑。 她坐在水池边,看着那人轻轻褪去上衣,卸下首饰,乌黑的头发顺着肩膀落下,衬着如玉的肌肤更加明艳。 姜惠敏一点点进入水池中,夏清坐在池边。 虽说是夏天,但是偏殿的温度非常舒服,泡着温热的泉水更是无比享受。姜惠敏下水后,试了试水温,便直接来到了夏清的身边。 她站在那里,指尖轻轻刮蹭着夏清的足心,把夏清撩拨得痒痒的。 “快下来。”她说。 “不下。”夏清得意洋洋,故意说道。 那人不以为忤,反倒坐到她身边来,抚摸着她洁白如玉的肌肤。 “姐姐看来很熟悉水性了。” “是啊,小时候就住在水边。”她看了看夏清,“你不会怕水吧?” “没有。”夏清说着,一双脚不知死活地在那人身上撩拨着。 “没有就赶快下来,之前不是泡了很多次吗?” 夏清看她这个样子,突然就笑了,“姐姐还说我呢,你这个样子,才像生气的小猫。” 姜惠敏一听此言,她也笑了,她站起身来,在夏清耳边轻声问道:“ 分卷阅读57 我是猫的话,你可否知道,这天底下的猫都是喜欢吃腥的?” 她的声音轻柔又撩人,夏清被她说得骨子都酥了,可是下一秒,她身体一阵酥麻,完全不会动了。 因为那个人此刻坐在水池里,池水刚好没过她的胸口,平时两人就这样坐着泡温泉,可现在夏清没有坐在水里,而是坐在水池边。 池水刚刚没过夏清的大腿。 夏清只觉得自己身体如过电一般,不能动,不敢动,她的手忍不住抚过那人柔顺的乌发,一双脚浸在池水里突然绷紧,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甜腻的呻|吟。 她知道那人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终于,她忍不住,整个人瘫软在了那人怀里。 姜惠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怀里的美人,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没说错,我很像猫,还是个喜欢吃腥的猫。” 夏清觉得实在受不了这个人了,再这样下去她不会溺水,倒是会溺死在这个人的怀里。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她老老实实任人擦身洗澡,温泉的水温非常舒服,姜惠敏拖着她泡了许久,虽然夏清嘴上说不想泡温泉,可毕竟泡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她最终磨蹭了一阵子,才站起身,出来穿好衣服。 两人一起回到寝殿,莲月已经把晚膳备得差不多了。姜惠敏看到桌上那碗糖醋鱼,笑道:“真好,晚上可以继续吃腥了。” 莲月没明白她在说什么,还特意解释道:“娘娘放心,这鱼小厨房都是处理过了的,绝对没有腥味了。” 姜惠敏听了一笑,莲月愣愣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一旁的另一个人抿着嘴唇,姜惠敏刚刚说的晚上继续吃腥,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晚安,等会要修一下文,可能出现伪更。 第42章 话旧事 姜惠敏向皇上提议的行宫避暑很快有了结果, 他对这种享受的事情向来很上心, 即便太子这些天让他非常恼火, 还是大笔一挥下了旨意, 带着后宫几个妃嫔去行宫避暑。 这座行宫在京城外不远,由于背靠青山, 夏天极宜纳暑乘凉,年年伏天来临, 皇上都会跑去避暑。 姜惠敏此刻正在景春宫里, 安排妃嫔们的居所。 “你想住在哪里?”姜惠敏看着行宫的地图问她。 夏清的手勾在姜惠敏脖子上, “住哪里都好,离你近一点, 离别人远一点就好。” 姜惠敏一笑, “这有点难办啊,我住的凉意殿周围可全是其他人。” 夏清看了看,好像是这样, 那宫殿四周紧邻其他殿宇。于是她叹了口气,“那就住得离你近一点吧。” 姜惠敏指了一个地方, 那是凉意殿旁边的一处住所。 “你就住在这里吧, 离得近, 没人的时候你直接到我宫里来就好。”姜惠敏把夏清这只八爪鱼从身上拿开,抱在怀里,“你看,行宫里好几个门,到时候守卫肯定没有宫里森严, 我们还可以抽时间出去逛逛。” “可以吗?”夏清有点忐忑,毕竟上次出宫去庙会,就差一点被发现。 “没关系的,我之前去行宫的时候,就经常出去,皇上一般在他自己的宫里召见其他妃嫔,白天可以悄悄出去。” 夏清想想,心里突然就有点期待,她在这宫里呆的实在太闷了。 她坐在那人怀里,头上青丝滑落,发梢刚好碰在那人的脖颈处,实在撩人。 姜惠敏办完正事就忍不住逗她,手在她身上乱摸,结果夏清一动,身上的衣服不小心勾到了桌角,破了一个口子。 好巧不巧,这口子坏的很不是地方,刚好露出了敏感的肌肤。 夏清:“……” 姜惠敏拿个东西给她盖住,“行了,你有换洗的衣服吗?让她们给你找一个出来。” “换洗的衣服都送到浣衣局去了,还没有拿回来。”夏清说。 明天就要迁往行宫避暑,她是断然不能没衣服穿的,姜惠敏搂着她,“我的昭嫔娘娘,你也忒简朴了,才几件换洗衣服,给谁省呢?让莲月找一件我的衣服给你吧。” “姐姐的衣服都是贵妃服制,穿出去会被说闲话的。” “我之前在嫔位时穿的衣服也还是有的,等下让莲月找找,就是时间太久,样子都旧了,料子也不是新的,你别嫌弃就好。” “哪会嫌弃呢?”夏清马上说道,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能和你穿一件衣服,真好。 夏清心里正暗暗窃喜,那边莲月已经把衣服找了出来。虽然是旧衣,但基本八成新,而且都是上好的料子,加上莲月她们保存的好,完全看不出是旧的。夏清在姜惠敏的注目下换了衣服,刚好合身。 “你身子和我差不多,穿我的衣服倒也合适。”姜惠敏看着夏清,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自己。 时过境迁,她终于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天也终于把夏清送到了她的身边。 她一时有些感慨,夏清颇有些幸福,她看着姜惠敏,“姐姐还有其他衣服吗,一并多给我几件吧。” “内务府过几天就有新料子送过来了,我到时候让他们给你送几件新的过去。” “不,我只想要姐姐的衣服。”夏清调皮地说道。 那些旧衣,带着姜惠敏的气息,穿在自己身上,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和那个人拥抱着。 姜惠敏一听,自然就明白了夏清的意思,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她,用力将人揉在自己怀里,话出口中突然就有些哽咽,“嗯,给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我把我自己都给了你,没什么是不能给的了。 第二日起早,夏清跟着姜惠敏身后出了景春宫,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没办法乘坐一台马车,于是夏清根据位分,坐上马车,一路朝行宫而去。 她身边跟着的是燕芝,自从她来到姜惠敏宫里,绝大多数是莲月一人伺候,燕芝只是偶尔值班,如今姜惠敏和莲月都不在身边,只有燕芝陪着她。 “这山里风景真好。”快到的时候,燕芝没忍住掀开了帘子一角,有些羡慕地说道。 “嗯,是挺好看。”夏清嘴上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再好的风景也比不过那个人。 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很快到了行宫,把各位娘娘送到各自的宫殿里,夏清还在张望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打起帘子,“娘娘,我们到了。” 燕芝挽着夏清的手,一路进入宫殿,这里温度果然比宫里降了很多,后面时不时几缕微风传来,夏清不由得感慨,皇家果然奢侈,修建如此宫殿,真是一个极好的避暑圣地。 姜惠敏早在她前面就下了车,夏清进了宫殿,燕芝马上 分卷阅读58 就把床铺收拾好,从外面沏了壶茶过来。 “娘娘喝点水吧。” “瞧你,在景春宫里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勤快过。” 燕芝嘻嘻一笑,“那不是有莲月姐姐吗,你看,现在我一个人伺候娘娘,不是勤快多了。” 夏清住在景春宫的时候,基本都是莲月一个人伺候,她看了燕芝一眼,“如今到了行宫,暑天炎热,你也勤快着点,别总是让莲月替你值班。” 燕芝不好意思一笑,莲月之前没少替她值夜,她估计自家娘娘到了行宫,肯定也是要找那位的,果不其然,才刚到片刻,就看见莲月笑嘻嘻进来,“我们娘娘让您过去呢。” 于是夏清跟着莲月,来到了姜惠敏的凉意殿。 凉意殿如其殿名,一入内就清爽无比,夏清顿时觉得有了精神,一进寝殿,就见姜惠敏笑眯眯坐在那里,她见四周无人,飞速窜了过去。 “跑什么,瞧你这汗出的。”姜惠敏拿过帕子,替她擦拭额头上的薄汗。 “因为太想你了啊。”夏清有些撒娇地说道。 姜惠敏喜欢纵容她这种小撒娇,夏清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完全没有妃嫔的样子,可她完全不担心,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只要是和姜惠敏在一起,她可以随意任性,不用去考虑他人的想法。 虽然是夏天,但殿内清凉,又有冰块解暑,两个人腻在一起也不觉得热,姜惠敏拿过桌上切好的水果,一点点喂夏清。 莲月笑着进来,夏清不知道是谁,吓得马上从姜惠敏怀里起来,姜惠敏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干什么呢?” 夏清意识到不是外人,但刚刚自己那焦急的反应,还是让她有点脸红。 莲月把一盘鱼端了上来,“两位娘娘饿了吧,早上也没吃什么,这是行宫那边刚钓起来的鱼,新鲜着呢,小厨房刚刚做好的。” 夏清也确实饿了,于是姜惠敏把她扶起来,两个人坐在桌前吃东西。 “你多吃点,这边天气凉爽,别再拿天气热做借口了。”姜惠敏一边说着,一边给夏清夹菜,最近天气炎热,她可是眼见着夏清一点点瘦下来的,这次到行宫避暑,一定要监督她多吃点东西。 “姐姐不是说行宫有机会出去吗?”夏清试图转移话题。 姜惠敏帮她剃着鱼刺,说道:“出去是很容易的,行宫的后门只有少量侍卫把守,在那边换上普通宫人的衣服,就能出去了。皇上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也找不到我头上来。怎么,想去外面玩了?” “嗯。”夏清揉了揉眼睛,“宫里太憋闷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实在不想浪费。” “那明天就带你出去。” 两人正闲聊着用膳,隐隐听见远处有歌舞声,夏清抬头细听,“这是什么声音?” “皇上最近新召了一批歌女,正在宫殿里赏舞呢。”莲月解释道。 “咱们这个皇上也是心大,那么多人惦记着他的江山,这会儿还有心思看舞。”姜惠敏冷冷嘲讽。 “姐姐会跳舞吗?”夏清突然问道。 “你猜呢?”姜惠敏笑着问她。 夏清觉得这个笑容有点不怀好意,她往后略略退了点,“姐姐这么厉害,跳个舞应该难不倒的吧。” 谁知姜惠敏一笑,“我小时候并不像你,出生于官宦之家,有机会学各种东西。我父母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把我卖掉,当时是一个妓院的老鸨买了我,她那时候每天逼着我学舞。” 夏清呆愣住了,她想象不到姜惠敏还经历过这样的日子,只听姜惠敏继续说道,“你这种闺阁女儿,或许根本没见过那种舞,是那种一边跳,一边脱。老鸨逼着我们那批姑娘去学,学好了去讨好客人。” 夏清听姜惠敏语气平淡地说着自己的经历,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心里忍不住一痛,不知怎么,心口隐隐有些疼。 “那姐姐,当时怎么做的。”她忐忑询问,唯恐不小心揭开那人伤疤。 谁知姜惠敏完全不在意,她笑着问夏清,“你猜我学了吗?” 夏清摇摇头,她猜不出来。 姜惠敏看着手上的扳指,低头道,“我并没有太好好学,因为第二天,我就偷到了一把切水果的刀子,刺死了那个老鸨和教我舞蹈的女人。” 夏清陡然惊愕,说不出话来。 果然是姜惠敏,这才是她的做事风格。 “后来官府来查,我又辗转反侧被卖到京城,偶然间机缘巧合,被送进宫里当宫女,一路走到今天。”提起过去,姜惠敏是有些唏嘘的。 可她没正经三秒,就笑着搂过夏清,“你想看我跳舞吗?我其实还是学了一点的,给别人跳不愿意,给我们昭嫔娘娘跳,倒是很乐意的。”她勾着夏清的脖子,笑眯眯道。 夏清刚刚听她说了那种舞,如今自然是脸红心跳,她忍受不了这种挑逗,脸红得烧了起来。 姜惠敏却不饶她,继续问道,“你想看吗?还是想……和我一起跳。”她说着,手伸进她怀里,抚摸着那人的肌肤。 夏清心跳得厉害。 她正焦急之际,外面莲月通报,“冯公公来了。” 夏清如蒙大赦,慌也似地逃离了姜惠敏的怀抱。 姜惠敏笑笑,转身对着莲月,“他怎么突然来了,让他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刚刚修了一下文。 第43章 东宫太子 “你这个时候来, 莫不是皇上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姜惠敏问冯显。 “娘娘, 这次可是大事。”冯显朝四周看了一眼, 姜惠敏挥挥手让其他宫人们下去。 “你说吧。”她说。 “皇上自从来了行宫, 便不再见大臣,但是今日几位阁老突然要面见皇上, 奴才隐约听着,似乎是劝皇上尽早立后, 说娘娘在后宫的权力太大, 日后会干涉太子主政。” “这群老贼倒是心不死, 干涉太子主政?他们这个太子能不能顺利继位八字没一撇呢?”姜惠敏闲闲喝着茶,她这些年把持朝政, 向来不把这群老臣放在眼里。 “那皇上怎么说?”夏清倒是有点紧张。 “皇上从来是个没主意的, 甚至还有人劝他恢复废后的位分,不过皇上根本没听。但是立皇后的事情,他倒是的确听进去了。” “现在立皇后除了姐姐, 他还有的选择吗?”夏清说。 “她绝对不会立我为后的。”姜惠敏脱口而出。 “可是,的确没有其他人选了。”冯显也明白, 皇上不会立姜惠敏为后, 他也很困惑, 觉得这次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所以他现在很纠结,不敢立我为后,又没有其他人可选,所以这个位置才 分卷阅读59 会空着这些年啊。公公不用担心,”姜惠敏说, “他暂时不会立后的,倒是听说这次来行宫,他带了不少新人过来。” “正是呢。”冯公公道,“皇上明儿个还打算跟那几个新人在凉台里听戏呢。” “让他听吧,也听不了几天了。”姜惠敏讥讽,“不过话说回来,明天本宫要带着夏清出去,你看好皇上,别让那边出事。” “最近城里有点乱,据说有北狄人出现,娘娘要是出行宫的话,奴才派几个人跟着娘娘吧。” 姜惠敏想了一下,“也好,你的人本宫放心。” 行宫把守并不森严,侍卫数量也没有京城那么多,姜惠敏带着夏清,两人换上普通民家女子的服饰,悄悄出了行宫。 “这外面好生热闹。”离开了沉闷的宫里,夏清明显更活泼了,姜惠敏挽着她的手,远远看去,两人就像寻常人家的姑娘,出来逛街。 “糖葫芦!”街边的小贩吆喝着,几个孩子在一旁缠着自己母亲,夏清看着这一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里熟悉吗?”姜惠敏突然问她。 她四下望望,街头的建筑是有一点熟悉,但又和印象里不太一样,仔细回想才猛然想起,“这是我和姐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夏清有些惊喜,她不在京城许久,周围很多店铺都变了模样,可仔细看去,还是能找回记忆里的样子。 姜惠敏搂着夏清,指给她四处的街景,那年盛夏,也是这个时节,这个地方,她和夏清初遇。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到这里来,我那些年一直在想,上天会不会让我再遇见你一次。”姜惠敏回忆往事,无尽怅然。 夏清不愿意让她想这些,怪难受的,于是她指着一旁的铺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姜惠敏任她拉着自己向一旁奔去,那边围了几个人,几个年轻人在那边下棋。 “这附近有一个赌场。”姜惠敏突然说。 京城里有很多享乐之地,烟花柳巷,棋馆茶馆,姜惠敏不愿意让夏清接触这些脏东西,她正想带她离开,突然眼睛扫过一旁,一个熟悉的影子闪过。 她回头看了看,冯显派过来的人尽职尽责地跟着她们。 她挽着夏清向前走了几步,看见那个人进了一旁的赌场。 这次她看清了,那个人是太子。她迅速回头使了个颜色,几个东厂的人直接跟了上去。 夏清也看见了,她捂着嘴,悄声道:“太子不是在宫里禁足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他胆子也太大了。”姜惠敏说着,拉起夏清,“我们先回去,这里太乱,让冯显派人过来查。” 可惜有时候,事情就这么巧。她正要离开,正赶上太子从里面出来,迎头和她碰了个正着。 两边的人全部惊呆了。 太子显然也没意识到,会在这里遇见姜惠敏和夏清,愣神片刻后,他缓步上前,“能在这里遇见两位娘娘,还真是惊喜。” 姜惠敏莞尔一笑,“是呢,在这里遇见太子,本宫也是挺惊喜的。” 她嘴上笑着,眉眼间却锋利无比,丝毫不惧太子这群人。 四周有人想上来凑热闹,太子的随从抽刀将他们拦在外,太子几步上前,赌场里此时又出来了几个人。 隔着太子的身影,姜惠敏看清了,那几个人的容貌明显是北狄人。 为首的那北狄人对着太子,一脸横肉,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没等太子回答,北狄人随身带着的侍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砍向姜惠敏和夏清,怎知两人身后突然闪出了几个便衣侍卫。 那正是冯显派来暗中保护他们的人。 太子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咬牙切齿道:“我果然没有猜错,冯显和你们有勾结。” “那又怎样呢?”姜惠敏回头,给便衣侍卫使了个眼色。 太子还浑然不觉,他冷笑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夏清的关系,你私自带着她出宫也不是第一次了,若是被父皇知道,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瞧太子这话说得。”姜惠敏笑得灿烂,“我好歹也是你的嫡母,如今这样刀兵相见的,也太过无礼了吧。” 太子听到嫡母两个字更是恨得不行,他怒气冲冲上前,被便衣侍卫拦在了面前。 “我的嫡母是皇后!姜惠敏,你做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我母亲死在你手里,若非她这个皇后被你陷害,后宫又怎能轮到你呼风唤雨。”太子提到淑妃,一脸怒容。 “太子殿下,”夏清终于忍不住了,“你母亲若不是自尽,怕也得不到皇后这个封号,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你……” 太子之前没注意夏清,印象里这位昭嫔娘娘毫无存在感,此刻竟如此伶牙俐齿。不过他看上去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笑了一下,如果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出。 姜惠敏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自己一脸的淡定,“太子啊,怎么说我都是皇上的宫妃,你如此无礼,岂非让天下人耻笑。” “跟你这种女人不需要讲礼节!”太子气得五内生烟,姜惠敏越是淡定,他心里越是烦躁。 果然,姜惠敏没有丝毫怒气,维持着她一贯的气度,她看着太子,悠悠然道:“太子不喜欢我这个嫡母不要紧,本宫确是要为太子多多考虑的,刚刚出来之前,本宫还专门去皇上那里为太子求情,劝皇上虽然远在行宫,但也别忽视了东宫的太子,怎么说那也是父子之情。”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笑吟吟道:“所以皇上听了本宫的劝告,决定派人去东宫送上新进贡的莲藕,赏赐给太子,想必,派去的人现在已经到东宫了吧。”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你说什么……” “我说,皇上派人给东宫送去莲藕,怜子之心最苦,不出意外,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东宫。” “快!马上回东宫!”太子什么也顾不得了,招呼着身边的人就要走。他才想明白,姜惠敏在这里和他废话这么久,就是想拖延时间,一旦去东宫的人发现他不在,回去回禀了皇上,他这个太子就别想干了。 可生死关头之际,偏偏有人不想让他走,那个北狄人突然叫住了他。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说清楚呢!”对方看上去非常凶狠,拦着太子不让他走。 太子眼下也急了,他拼力挣开对方,指着那人的鼻子,“我告诉你们,若是我太子之位不保,你们想要什么也拿不到,还不快让我走!” 他说着,一甩袖子,急火火登上马车,往宫里赶去。 这边姜惠敏和夏清早趁着人杂的时候,抽身离去。 一旁看热闹的人只知道这里有事发生,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东厂的人,太子的人,把四周 分卷阅读60 围得严严实实。 “姐姐真的去劝了皇上吗?我怎么不知道。”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店,叫了杯茶,夏清好奇问道。 “哪那么巧。”姜惠敏含笑道,“莲藕的确是这几天进贡来的,皇上原本就打算晚上给太子送过去,我刚刚只不过让冯显的人回去,告诉那些人提前送过去而已。” “所以姐姐刚刚一直在这里拖时间。”夏清恍然大悟。 “正是,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和他废话吗?”姜惠敏对太子是一贯的厌弃。 “我们要不要现在回行宫,万一太子反咬我们一口。”夏清有些担忧。 “不急,皇上那边有冯显,难得出来一次,你好好玩玩。”姜惠敏握着夏清的手,许是刚刚喝了茶的缘故,手心还带着茶杯的温度,握在一起暖暖的。 “我刚刚……”夏清想说什么,话说半句却停了下来,目光向不远处望去。 那边姜惠敏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匆忙跑来,气喘吁吁的样子,“可找着两位娘娘了,莲月姑姑让我们出来找,说是让两位娘娘赶紧回行宫。” “出什么事了吗?”姜惠敏说着,拉起夏清。 “不知道,只是莲月姑姑很急的样子。” 于是三人匆匆忙忙付了钱,一路奔回行宫。 姜惠敏刚拉着夏清回到行宫,莲月就匆匆忙忙迎了上来。 “娘娘可急死我了,奴婢都让人出去找了大半个京城了。” “出什么事了吗?”姜惠敏换好衣服,入内坐定,夏清忐忑地坐在她的旁边。 莲月往夏清那边看了一眼,夏清如何机敏之人,立刻警觉,“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吗?” 莲月看上去有些犯难,姜惠敏示意她,“你直说吧。” “咱们安插在东宫那边的人今天来报,说太子打算给皇上下毒,回头再想办法栽赃到昭嫔娘娘身上。” 姜惠敏手上的指甲瞬间被捏得裂开。她强忍住怒气问道:“他为何要栽赃夏清?” 莲月小声道:“许是昭嫔娘娘抚养了三皇子,太子记恨在心,加上之前淑妃的死,太子他,他说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陷害也要有点本事才行,景春宫如铁桶一般,难不成他还能把毒药放进芙蓉殿来?”夏清倒是丝毫不怕。 “不是的,”莲月看了一眼姜惠敏的眼神,她有点害怕,“皇上之前说,让昭嫔娘娘独自迁到别宫居住,娘娘也在让人修缮如意宫,听说,太子收买了那边的工匠,打算等昭嫔娘娘搬迁到那边,就动手。” “他胆子倒大!”姜惠敏气得一拍桌子,“不愧是淑妃生出来的好儿子,和她可真像啊。”她冷笑着,长长的指甲嗑蹦一声断开,“本宫小瞧他了,原以为想法子废掉他就好,如今看来,他这条命也留不得了。” 夏清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所在,但凡企图谋害夏清的人,足以让姜惠敏愤怒到疯狂。 这边行宫里,皇上正和几个新人左拥右抱,就听见外面冯显通报,给太子送莲藕的人回来复命了。(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 “回禀陛下,奴才奉命将皇上赏赐的莲藕送到东宫,却未曾见到太子本人。” “你说什么?太子不是在东宫禁足吗?他身边那些人呢!”皇上不解。 “太子近身的几个人都不在,问外面伺候的人,他们都说不出什么。” 皇上一听怒气冲天,他愤怒地扔出手上的手串,怒吼道:“太子实在是不把朕放在眼里,还有他身边那些奴才,冯显!” “奴才在。” “你之前不是抓了那个张实吗,现在,马上派人去把太子身边的人抓过来,一并审问,就是现在,马上给朕问个清楚,太子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冯显允诺而去。皇上靠在椅子上,神色间颇为疲惫,“朕本来想给太子一个机会,可惜他不思悔改,得寸进尺。”说罢长长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大家都早点休息吧*^_^* 第44章 遇刺客 夏天的午后总是无聊的, 夏清坐在桌边, 落下一枚黑子, 随即叹了口气, “姐姐还是赢了。”说罢玩闹一般,双手乱滑一通, 棋盘被她弄得乱七八糟。 姜惠敏纵容她这样的小玩闹,她含笑道:“你下得倒是不错, 刚刚差一点就让你溜掉了。” “可是姐姐层层围堵啊。”夏清笑道。 这日午后, 两人闲来无事, 便在寝殿内下棋,夏清本觉得, 自己从小学习琴棋书画, 料想不会输,不想下了三局,竟被姜惠敏赢下两局。 “既然想围堵, 那自然要层层进行,仅凭一个陷阱, 一个伎俩那是不够的, 尤其是和你这种机灵的家伙下棋。”姜惠敏说着, 食指轻轻刮了下夏清的鼻尖,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夏清看着乱糟糟的棋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一点点整理凌乱的棋子,“像太子这样的人, 姐姐仅凭一件事是扳不倒的,要多多设几局才行。” “他这次没什么机会翻身了,皇上已经让人审问他身边的人,冯显不会放过他的。”姜惠敏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之前还一脸神气,要求皇上在一旁才能审他的人,现在还不是一句话也不敢说。”提到太子,夏清很是鄙夷。 “皇上现在可没心思陪他。”姜惠敏嗤笑,“他那个父皇正陪着美人喝酒作乐呢。” “冯显那边审得怎么样了,太子身边那几个人,看着也不像有骨气的,应该早吐干净了吧?”夏清随口问着。 姜惠敏其实也不知道,不过此时莲月进来,福了一福,“冯公公那边的人来说,太子身边的人吐了个干净,包括太子和北狄人来往的事实,还有太子害死三皇子的事,那个张实都说了个干净。” “皇上会信吗?”胜利来得太突然夏清有点担心,毕竟皇上和太子血浓于水。 “皇上大怒,也顾不得行宫避暑了,即刻就要回宫,他要亲自询问太子。” “现在吗?”姜惠敏看看时间,“这也太突然了,行宫现在不只有皇上,还有其他妃嫔,没有提前准备,怎么可能说回宫就回宫。” “皇上发了很大的火,说让娘娘即刻安排回宫的事宜。”莲月小声应道。 “姐姐还是先让人逐个告知各宫,马上准备收拾东西返程,皇上那边应该已经筹备动身了。”夏清起身,“此事事关太子,姐姐切不可泄露出回宫的原因,对外只说皇上突然想回宫了,以免打草惊蛇。” 姜惠敏点点头,她转身对着莲月,“那你和小安子先逐个通知下去,切莫太惊动各宫,今天下午就启程回去。” 皇上此刻在行宫里,气得连连咳嗽。 他 分卷阅读61 身子本就不好,如今被太子这样一气,老毛病又有点犯了,冯显过来给他捶背,一边喂下他一颗金丹。 “朕还没死呢,太子就敢惦记朕的龙位,还敢和北狄勾搭到一起。”皇上越想越气,冯显不断给他顺气,“皇上也别太生气了,太子想必也有苦衷,回宫皇上把他叫来,好好问问就没事了。” “苦衷?”皇上冷笑,“终究还是朕看错了人,朕当初可是亲自赐死太子她母亲的,他又怎能不记恨于朕。” 皇上如今年纪愈发大了,再加上身体不好,疑虑越来越深,太子此事暴露,彻底让皇上对他有了疑心。 冯显正伺候他喝参汤,外面小太监来报:“袁贵人来了。” 不得不说这位袁贵人来得真是时候,她提着一晚鸡汤,小步走来。 “臣妾听说皇上身子不大舒服,特意熬了鸡汤送过来。”说着把汤罐打开,一时殿里浓香扑鼻。 皇上他当然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那当然是因为太子不把他放在眼里。 眼前的袁贵人顶着一张和周媛差不多的脸,出现在皇上身边,皇上忍不住就想到太子和周媛干出的事情,再一想外面流传的谣言,说太子觊觎皇上的妃嫔。越想越气,一怒之下把那罐鸡汤扔了出去。 “皇上息怒。”袁贵人不知道皇上为何发这样的火,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皇上看着她,“你起来吧。” 他心里特别堵,一想到自己当初为了皇家名誉,还为太子各种掩饰,如今太子一而再再而三触及他的底线,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问冯显,“回宫的车马都准备好了吗?” 冯显低头答道:“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皇贵妃那边也通知了其他妃嫔,再过几刻钟,就可以返程了。” 皇上听罢也没说什么,看不出喜怒的样子,袁贵人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冯显拿眼神示意她,她捡起那个罐子,匆匆退出了皇上的行宫。 “他真的发了那么大的火?”这边姜惠敏听莲月讲述刚刚的事情,虽然预料到他会生气,没想到会气成这样。 “娘娘果真料事如神呢,一早通知袁贵人过去,皇上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必然是又想起来御花园之事了。”莲月道。 “一件事扳不倒太子,只有让这位皇上意识到,太子不是第一次给他惹麻烦,他才能下定决心处置了太子。”姜惠敏看着窗外的风景,眉眼间若有所思。 “起驾!” 外面的太监吆喝着,姜惠敏安排下去的很快,午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离开了行宫。 回去的路上,夏清坐的是姜惠敏的轿子,本来她还有些担心,可姜惠敏说,这次事发突然,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来不及准备你的车马。 夏清一想也是,便登上了姜惠敏的马车。 “太子这次和北狄人联络,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坐在车上,只有两个人,夏清放心聊着这些事情。 “太子的毒肯定是那些北狄人给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太子应该给了对方什么好处,换来北狄的支持。”姜惠敏说。 “那天在街上,太子的语气明显慌张,貌似那个北狄人想和他讨要什么。”夏清细细回想,似乎发现了端倪。 “不错,不知道冯显他们能审出什么结果来。”姜惠敏低着头,默默思考回宫后的计划。 “这车里是什么味道?”夏清闻得一丝淡淡的香气。 “这是我让他们在车里放置的香料,不然夏季炎热,马车容易发霉。”姜惠敏解释着,把夏清抱在怀里,你先睡一会儿吧,到宫里还得一个时辰,我让前头慢慢走,你好好休息。 夏清只觉得头晕沉沉的,那人说的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面前是那人柔软的怀抱,她实在忍不住,靠在那人胸前,闭上了眼睛。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赶车的小安子掀开帘子,回头对姜惠敏道:“娘娘,快到城门口了。” “嗯,”姜惠敏看看怀里的美人,“我让她先睡了,等一下事发突然,别把她吓到。” 小安子放下帘子,不远处就是皇宫。 皇上此时正坐在马车里,只觉得眼皮跳个不停。 外面围着一圈的侍卫,他昏沉沉地,想着回宫要如何处理太子的事情。 不知哪边就突然闪出了一个人影,速度快得惊人,一旁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手持一把匕首,直奔马车里的皇帝而去。 “有刺客!”当时便大乱起来。 那刺客把匕首当胸刺入,皇上胸前流出汨汨血液,瞬间染红了龙袍。 侍卫飞速围了上来,那刺客回头一看,对方人多势众,竟连匕首也来不及拔,转身夺过一人的长刀,径自厮杀出去。 他的身手明显很好,一群大内侍卫竟也拦不住他,冯显督促众人马上抓人,奈何对方实力了得,最终竟成功逃出。 这边皇上躺在马车里,车下面全是血,冯显此时也顾不得别的,只吆喝着,“快,马上回宫,你们几个先去太医院,让太医在养心殿侯着。” 本来慢悠悠的马车加快了速度,径自向皇宫奔去,车里的皇上奄奄一息。 车队后面,姜惠敏的车慢悠悠地走着,她掀开帘子,看着不远处的京城,太子啊太子,我这次精心为你设计的连环计,你若是再不倒,也太对不住我了。 马车一路狂奔,直达养心殿,几个人将皇上从车上挪下来,太医早在此恭候了,见皇上回来,慌也似地上前处理伤口。 那匕首插得不深,太医们小心翼翼拔出后,再用金疮药擦伤,层层包扎,终于暂时止住了血。 皇上躺在养心殿的床上,昏迷不醒。 姜惠敏此时也赶了过来,她先是问太医,“皇上情况怎么样?” 太医对这个后宫娘娘颇有些畏惧,小心翼翼答道:“回娘娘,暂时没有大碍,只是还需恢复一段时间,皇上他还没有醒过来。” 姜惠敏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匕首。 她走上前,对着冯显,“你向来是皇上的得力帮手,这次务必要给本宫查清,到底是谁要暗害皇上!” 冯显自然是连忙答应,安排几个人出去即刻调查。姜惠敏上前,看着皇上躺在那里。 他的脸色苍白,又带着几分老气,看上去完全没有血色,几个妃嫔围在他床边,袁贵人也在,姜惠敏看了她一眼,两人迅速对了视线。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 “皇上醒了。”有人惊喜道,却见皇上咳了几下后,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太医连忙上前诊脉,给皇上开止咳止血的药,皇上浑浊的眼神向外看了一眼,他看见了姜惠敏。 “皇贵妃……”他似乎想说什么。 姜惠敏上前,“皇上有什么想说的吗?” “太子,太子……” 分卷阅读62 他的手颤抖着,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 “皇上还是先养伤吧,太子在东宫已经被监视起来了,皇上病好了,便可以见太子了。” 皇上忍着胸口的疼痛坐了起来,他看向外面,眼光看见了那把匕首。那是刺向他的匕首。 冯显这时走了进来,见皇上醒了,给他请过安,回禀道:“奴才让人调查此事,虽未曾发现刺客,但是刺客留下的这把匕首,奴才让好几个人看过了,都说不像是中原的武器,更像是北狄那边的。 皇上一听此言,好似急火攻心一般,没撑住又躺了下来。 他喘着气,叫过冯显,“你去把太子叫来,朕有话要和他说。” “皇上,”姜惠敏突然起身,“太子这些天一直在东宫居住,这次带太子过来,不如让冯公公再搜查一次东宫,也好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皇上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冯显带着东厂的一群人,直奔东宫而去。 “你们要干什么?”太子强自镇定。 冯显可不像上次那样了,他也懒得和太子啰嗦,只是道:“皇上有令,让太子即刻前往养心殿。顺便,奴才们要搜查东宫,给皇上遇刺一个交代。” “你想说什么?”太子有些急了。 “不说什么。”冯显轻蔑一笑,“太子殿下,您先请吧。” 太子没办法拒绝,跟随冯显的人去了养心殿。 他一走,冯显对着后面的人一招呼,“给我好好地搜查东宫,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过!” 侍卫们拼命搜查,只见一个侍卫小跑着过来,“提督大人,这里搜到一把匕首刀鞘,和皇上遇刺的那个匕首非常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百合公众号:ycxz_gl 晚上好,么么哒呦o(≧v≦)o 第45章 废太子 冯显回头一看, 侍卫手上呈着一把刀鞘, 他接过来, 缓缓抚摸着, 目光看向养心殿的方向。 “走吧,去回禀皇上。”他说完, 带着一众侍卫返回养心殿。 养心殿里,皇上刚刚用过汤药, 外面人通报, 太子已经带到。 太子显然是匆忙而来, 进内连忙跪倒在地,“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挥了挥手, 示意其他人下去。 太子跪在地上, 心里忐忑不安,他并不知道皇上都知道了什么,自己身边的近卫全被东厂带走审问了。 只见皇上强撑着坐起, 目光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自从太子被禁足于东宫,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朕命你在东宫禁足反省, 你却擅自出宫,要如何解释?” “儿臣,儿臣只是想出宫……”太子哆哆嗦嗦,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身边的人都已经全部招供了,你还要瞒着朕多久!”皇上把手上的东西往太子面前一扔, 那正是张实等人的供述。 “陷害三皇子,私自勾结北狄,你还干了什么!” 太子哆哆嗦嗦拾起那张状子,果然,他身边的人把他供了个干净。 “儿臣,儿臣冤枉啊!”太子急得连连叩头,“儿臣虽然和北狄那边有过接触,也是为了父皇的江山考虑,绝无二心啊!”太子眼泪汪汪,如果不知晓内情,还真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忠孝两全的儿子。 可惜皇上对他已丧失信心,他闭着眼睛,心里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没等发话,外面冯显进来了。 “回禀陛下,奴才在东宫搜宫,搜出一把刀鞘。奴才已经让人检查过了,和刺杀皇上那把匕首完全吻合。” 太子听冯显说完,整个人瞬间愣在了那里,他跌坐在地上,瞪着眼睛,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膝行至皇上面前,“父皇,儿臣冤枉啊!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用性命起誓,绝无陷害父皇之心啊,求父皇明查啊!” 皇上看着冯显手上的刀鞘,一时竟无话可说。 “东西在你的宫里搜到,东宫已经很多天里不出外不进了,你还想解释什么?”皇上看着太子,只觉心口那一刀更痛了起来。 太子哭得眼泪纵横,他用力拉着皇上的床角,“父皇,儿臣再怎么也不可能对父皇动手啊,就算真的是儿臣做的,难道儿臣是傻子不成,还要把刀鞘放在自己宫里,请父皇明查啊!” 皇上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对这个儿子已无话可说,他对着冯显道:“去拟旨来。” 冯显取过纸笔,只听皇上缓缓下旨:“太子文临,禁于东宫不思悔改,私自出城,勾结外邦,陷害兄弟,即日起废除太子之位,囚禁于宗人府,无诏不得释放。” 冯显一字一字写出旨意,太子终于在皇上面前跌落在地。 只见冯显一挥手,几个侍卫上前,“殿下,请吧。”说完,太子被侍卫拖下去。 “皇上,儿臣冤枉啊!”太子被拖出去的那一刻,还在拼命叫着,可惜皇上根本不想再听他解释,而那些侍卫奉皇上之命,更是半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 太子被硬生生拖走,拉去宗人府囚禁。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太子傻傻坐在地上,转瞬之间,他便从东宫太子变成囚禁于宗人府的罪臣,他突然笑了出来。 命运还真是会和他开玩笑啊! 养心殿里,皇上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冯显给他倒上一碗参汤,“皇上吃点东西吧。” 可惜皇上无意进食,目光只是怔怔看着远处,有些失神。 冯显放下参汤,“皇上也别太难过了,太子也是一时糊涂,料他在宗人府定能改过自新。” 眼前的皇上目光浑浊,沉沉叹了口气,颇为失望道:“朕的这几个儿子,老大早已有前车之鉴,至今还关在宗人府,如今太子还是走上他哥哥的老路了。”他又念叨着:“都是朕不好,没教导好自己的儿子。” 许是太累了,皇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冯显正要上前侍奉他入睡,外面突然有人通报,“陛下,周太傅求见。” 冯显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跳,周太傅自从周媛事件发生后,便一直称病在家避嫌,皇上一度觉得他想辞官养老,如今突然求见,连皇上也有些惊讶。 他不能不见,于是强撑着身子,告诉冯显,“你让他进来吧。” “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太傅一进来,就是三跪九叩的大礼,皇上摆摆手,“既然是在此求见,又不是上朝,太傅何必这样多礼,起来吧。”他说完,身子又开始咳嗽起来,冯显上前给他捶背顺气。 “臣不敢起来。”太傅低头。 “太傅为何如此说?” “臣今日特地向皇上请罪。 分卷阅读63 ”老太傅年纪虽然大了,说起话来,却是生气朗朗。 “太傅如果说的是此前的事情……” “皇上,臣今日来请罪,臣奉命教导太子,却将太子教导成欺君违逆之人,臣有罪。” “爱卿何故如此,朕自己都没教导好他,你又能做些什么,你先起来吧。。”皇上越说越觉得心里发苦。 周太傅没有起身,而是低头道:“陛下,臣有话要单独对陛下说。” 皇上这时才抬头又看了他一眼,冯显在一旁会意,他对着皇上,“既然太傅和陛下有要事相商,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他说完,躬身退出养心殿,走之前,目光和周太傅刚好对视。 皇上勉力靠在身后的绣垫上,“爱卿有何事,现在说吧。” “皇上,臣刚刚听说,东厂在东宫搜出刺杀皇上的刀鞘,皇上,此事过于蹊跷,臣不得不提醒皇上,勿让小人蒙蔽双眼啊。” 其实皇上自己也觉得,在东宫搜出这个刀鞘,非常不可思议,的确,刀鞘似乎是铁证,证明太子暗杀他,可这个证据就是太铁证如山了,他才不敢相信。 但是太子和北狄勾结,私自出宫都是事实,皇上也就懒得细细追究了。 只见老太傅上前几步,“皇上,太子若真的想刺杀皇上,是绝对不会把匕首刀鞘放在自己宫里的,皇上要小心啊。” 周太傅今天确实急了,他在家里听说此事后,二话不说就要见皇上,周夫人还想拦着他,让他不要参与皇上家事,谁知周太傅痛斥她:“真是见识短,此事明显有人陷害太子,我就是这些天坐在家里,也知道和景春宫那位脱不了干系,这时我若再躲在家里避嫌,一旦她真的大权在握,死的就是我了。” 这也是他急火火要来见皇上的理由。 可惜皇上脑子本就不灵光,如今身子再不好,周太傅说了这些,他并没有听进去几分。 他叹了口气,“朕也觉得此事蹊跷,所以并未追究太子这件事,但他勾结北狄是事实,私自出宫也是事实,陷害三皇子更是铁证,太傅不要再说了,这几点,足够让他在宗人府呆一辈子了。” “皇上,那是您儿子啊……” 皇上摆摆手,“太傅请回吧,朕看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朝政辛苦,太傅以后不必来上朝,在家休息吧。” 太傅看着皇上,不知该说什么,他还想劝劝皇上,可外面的冯显仿佛知道一般,恰到好处地进来,到他面前,“太傅,皇上身子不舒服,你先请回吧。” 太傅没办法,只得跪安,退出了养心殿。 “他真的去见皇上了?”姜惠敏拿过帕子擦了擦手。 刚刚在景春宫里,内务府让人送来了螃蟹,是今年第一批养肥了的,奈何夏清虽多才多艺,偏偏这螃蟹剥不开,眼看着吃不到嘴,莲月本想上前伺候,却被姜惠敏打发了去。 “我给你剥。”她笑着说。 她这些年在宫里养尊处优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种事情向来不需要亲自动手,可她偏偏想逗逗夏清,于是去了指甲,帮夏清剥螃蟹壳。 这壳自然不是白剥的,夏清被欺负得脸红心跳,什么接吻都是小意思了。 比如刚刚,对方把螃蟹膏喂到她嘴里,手指在她嘴里轻轻搅动,口唇间是蟹膏的香甜,而那人的另一只手,却在她胸前撩着。 “真想就这样把你的衣服也剥开。”姜惠敏说着,一只手搂住夏清,上前吻着,分享她口中蟹黄的香甜。 冯显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莲月进来通报,吓得夏清慌也似地推开她,姜惠敏笑了,指尖轻轻擦向她的脸蛋。 冯显一进来,虽然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幕,但是夏清的表情暴露了一切,他聪明地什么也不问,只是提起周太傅见皇上的事情。 姜惠敏似乎并不惊讶,她坐在床边,随手帮夏清擦了擦嘴角,“我知道他会着急,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去见了皇上。” “是啊,奴才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没听见他和皇上说了什么,但皇上见了他之后,脸色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太心急了。”姜惠敏不假思索道,“太子被囚禁于宗人府,他彻底站错了队,现在担心日后皇上没了,他跟着一起倒霉,也不想想太子都干了些什么,还求情。”她冷笑着,眼里带着无尽的快意。 “可是,那个匕首的事情,皇上似乎没有追究。” “本宫知道。”姜惠敏嘴角一笑,“皇上就算是没有追究,心里对太子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日后太子想翻身已经是不可能了,至于皇上,他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娘娘是想……”冯显突然明白了姜惠敏的意思。 “本宫之前给你的药,现在可以加量给皇上服下了,这次既然被刺杀,就借这个契机,让他在床上好好养着吧,也别想起来了。” “奴才明白,那太子那边……” “你暂时不需要管,本宫抽出时间再料理他。” 仅仅囚禁于宗人府自然是不够的,姜惠敏心里冷冷笑着,迟早有一天,会送你见淑妃的。 姜惠敏对太子是恨的,且不说之前太子想暗害夏清,单纯勾结北狄一事,她心里就不能忍。 皇上已经够窝囊了,把大好河山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拼命讨好北狄,而今太子更甚,甚至要将江山拱手相让。 她虽是个女人,却也有家国之情,断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人继续败坏江山。 姜惠敏目光看着远方,大好河山就在她眼前。 既然你们不愿意好好勤政爱民,守好一方百姓,那就怨不得我夺你江山了。 皇上自从被刺杀后,便开始一病不起。 冯显每日按时给他服用金丹,他很清楚,那里面的药会使他愈发昏昏欲睡,直到再也醒不过来。 皇上身子不好,就没办法上朝,太子又被处理了,朝政一律交由姜惠敏处理,一时间她竟有些繁忙起来,再不能日日和夏清黏着了。 这一刻她甚至能理解起皇上了,身边有美人在怀,难怪不愿意处理朝政。 不过姜惠敏毕竟不是皇上那样懒惰的人,她依然处理每天的事情,在养心殿忙不过来时,还会让冯显叮嘱莲月,看着夏清应时吃饭,别等她。 这一日她处理完折子,回到景春宫,见灯还亮着,一进去,果不其然,夏清还没睡,坐在床边等她。 “不是告诉你别等我了吗,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她坐在床边,心疼地揽过夏清,几日的功夫,夏清又瘦了一圈。 “姐姐不回来我睡不着。”夏清习惯性地靠在姜惠敏身上。 姜惠敏不得不感慨,这小家伙,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戳她心窝子,她把夏清搂得更紧了些,轻轻吻着她,“这几天实在事情繁忙,南方刚发了水灾,有灾 分卷阅读64 民都流落到了京城,救灾粮食不够,很心烦呢。” “哪里又有水灾了?”夏清问。 “立县那边,最近水灾很严重,饥荒遍野。” 夏清一听,突然呆愣住了,立县,那是她在南方的家乡,她家里好几口人都在那边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我习惯发文之后去预览,然后修文,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努力更新的,么么哒,笔芯 第46章 赐死太子 “怎么了?”姜惠敏看出夏清有些不对劲, 轻声问道。 夏清低头半天沉默不语, 她对自己家乡感情实在复杂。 许久才听她缓缓说道:“立县是我在南方的故乡, 我的养父母, 还有弟弟妹妹,他们都在那边。” 姜惠敏眉头皱了起来, “那边情况不是很好,听说灾民遍地, 都四处去逃荒了。”她抬头看向夏清, “你好像从未提起你的养父母?” 夏清目光暗淡了下来, 姜惠敏见此,知道她是有难言之隐, 便轻轻抚摸着她细碎的头发, “你若是不想说,不说也罢。” 眼前的少女低头许久,才叹了口气, “我养父母但凡为人能好一点,我都不至于被逼得让自己进宫。” 姜惠敏想起了自己和夏清宫里初遇, 夏清的入宫并不是很美好的经历, 也并非她真心想入宫。 “我当年跟着家里一个嬷嬷逃出去, 嬷嬷带我去了她南方的家乡避难,我那养父母刚好是她的远亲,见我长得还算周正,便收养了我,我当时还以为对方是一片好意, 嬷嬷也没多想,谁知他们早打好了算盘,让我给他们的儿子做童养媳。” 姜惠敏听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突然一痛,虽然知道夏清那些年日子不好过,没想到竟这样不好过。 “那些年也没时间休息,每天干不完的活,带我跑出来的嬷嬷过了一年就病逝了,那年瘟疫流行,一起病逝的还有我养父母的大儿子。” “所以他们连儿子都没了,还怎么让你做童养媳?”姜惠敏不解。 “他们还有一个小儿子,但是和我年纪差了很大,一个小女儿倒是和我差不多年纪,去年选秀的时候,她也去了,但是没选上,如果当时不是我想办法让自己进宫,我那个养母就会把我嫁给她娘家外甥。” “她那个外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实在不想嫁了这种人,才那样设计让自己进宫。”夏清低头,她小小声道:“如果不是他们欺人太甚,我也不至于逼得自己进宫,我自然知道这深宫的日子也不好过。” 姜惠敏看着面前的姑娘,不知道该说什么,夏清的经历太坎坷。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用力将人抱在自己怀里,靠在她耳边低低耳语:“这样说来,我还真应该感谢你那个奇葩养母,若不是她欺人太甚,你又怎会来宫里,又怎会让我遇见你。” 她和夏清相互抱着,耳鬓厮磨的样子,温柔的双手从身后环绕着夏清,随后转过来轻轻吻上她的双唇。 甜蜜的接吻把两个人紧紧连在一起,这样的拥吻足以把夏清那近十年的阴霾一扫而光。 “你是我的珍宝。”朦朦胧胧中,夏清听到那个人在她耳边说道。 南方的水灾确实让姜惠敏颇为烦恼,明明已经下拨了好几批救灾粮食,可京城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灾民进来。无奈之下她命当地的大户开仓放粮,顺便暗中让人仔细调查,朝廷此前下拨的粮款都去了哪里。 各地区都有储备应对灾荒的粮食,可惜眼下,立县却粮食不够,朝廷之前下发了几批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 仿佛是一个无底洞,姜惠敏觉得,这样盲目拨款赈灾不靠谱。 果然没过几天,下面调查的人便有了反馈,立县的县令和当地其他官员勾结,侵吞官粮。 姜惠敏看着下面呈上来的奏折,凤仪大怒,她万万没想到,下面的人竟连灾民的口粮都要侵夺,于是御笔一挥,撤了当地的官员不说,相关人员通通被压到京城刑部审理。 结果此案刑部一查下去,才发现事关重大。下面的官员敢如此胆大,那自然是京城有人给他们撑腰,这一查,竟查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不仅勾结北狄,还私交外臣,纵容贪官,条条罪状,铁证如山,随便一个都可以送他上路了。 姜惠敏此刻在养心殿处理这些政务,在她的身后,皇上躺在里面昏昏欲睡,冯显照看着他。 姜惠敏说了,皇上现在还不能死,但也不能起来,于是冯显谨慎斟酌着药量。 这个女人此刻正身着华丽的宫装,手持朱砂御笔,在桌前一点点写下一道旨意。 “二皇子文临,谋害胞弟,私交外臣,结交党羽,觊觎皇位,朕念及先皇及太后之恩,屡次给予机会,如今一错再错,罪无可恕,念父子之情,不忍诛之,特命自尽,钦此。” 玉玺向上一盖,宣判了太子的死刑。 冯显此刻刚好出来,看见了这份刚拟好的诏书,他上前问道:“娘娘是现在就要发落了太子吗?” “嗯,你送去宗人府吧。”姜惠敏说着,把诏书交给冯显。 红色的朱砂尚未干涸,崭新的旨意,飞速送达了宗人府。 太子自从被废,便被囚禁于宗人府,他似乎彻底丧失了人气,平时就是呆愣地坐在一角,一句话也不说。 在他房间不远处,关押着大皇子,那是废后的儿子。 他经常会听见大皇子疯狂的嚎叫,外面的侍卫都说大皇子是疯子,他听的越久,越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捂上耳朵疯狂摇头,“滚!不要让我听见!” 外面的士兵见他这个模样,只会继续欢天喜地地喝着酒,笑谈道:“瞧瞧,又疯了一个。” 所以当他看见冯显来的时候,他是有些激动的。 他飞速跑到门前,对着冯显一脸惊喜的表情,“父皇是不是要放我出去了?” 冯显没说话,太子心里有些忐忑,他看见冯显手上拿着东西,又带着一丝希望问:“是父皇让你来看我吗?” 冯显低头,他打开手上的盒子,太子这次看清了,里面是一把匕首,一条白绫,一瓶……他是傻子也能猜出那是什么了。 他仿佛瞬间失魂落魄一般,一步步向后退去,“你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奉皇上之命,来送太子上路。”冯显语气平静地说道。 “滚!”太子和疯了一样,她指着冯显,冷冷笑着,“是姜惠敏让你来的对不对?都是她搞得鬼对不对?父皇不会想杀我的,”他眼泪哗哗流了下来,看着冯显,“父皇他怎么可能杀我,他都亲手赐死我母亲,还不想留我这一条命吗?”大滴的泪水从他脸上滚落下 分卷阅读65 来。 突然,太子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他抓着房门,“我要见父皇,我要向他解释,我没有错……” “殿下,”冯显打断了他的话,“陛下和太子父子之情已尽,是不会再来的了,皇上圣旨在此,还请太子别让奴才为难,速速上路吧。” 他说完,手一抖展开圣旨,对着太子朗声宣读。 太子逐字逐句听着,他一点点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果然还是知道了,我本并不想勾结那些外臣啊!”他仿佛濒临绝望的野兽一般,指着冯显,“我不服,我要见父皇,父皇不出现我是不会从命的,把你这旨意给我拿走!” 冯显无奈摇摇头,太子在宗人府大闹,就是坚决不从命。 太子不从,他毫无办法,在宗人府耽搁了许久,无奈之下他只得返回养心殿,禀报姜惠敏。 姜惠敏还在查看南方的灾情,她这几天都要在养心殿忙到很晚,一边忙着,心里还要惦记那个人。 冯显从外面进来,姜惠敏抬头看他一眼,“事办完了?” 冯显有些为难,毕竟是交给他的差事,如今没办好,但也没办法,只得忐忑答道:“太子拒不从命,奴才实在……”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姜惠敏冷笑,她一点也不惊讶,问道:“他想怎样?” “他想见皇上。” “皇上要卧床修养,岂是他说见就见的。罢了,”她收好桌上的东西,嘴角扯出一抹寒意,“本宫去见见他。” 宗人府离这里有一段路程,姜惠敏坐着轿子,一路到了宗人府。 她此前没有来过这里,一进门才发现四周压抑得厉害。几个侍卫见她来了,连忙低身行礼。 “他在这边。”冯显说着,给姜惠敏在前面引路。 这地面铺得都是枯草,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枯草凋零,即便此时正值夏季,也添了三分寒意。 太子正怏怏地倚靠在门前,走廊的尽头,门突然打开,一丝刺眼的光线从那里照进来,等他揉揉眼睛看清的时候,才发现光线的尽头不是他的父皇,而是姜惠敏。 她身着镶金紫色华服,头戴翡翠八宝首饰,提着裙摆缓缓而来,迷人又优雅,一贯的雍容姿态,冯显在她前面,缓缓指着路。 太子此刻终于稍稍清醒了些,他抬头问:“我父皇呢?凭什么是你来?” 姜惠敏也不生气,她只是看着太子,朗声道:“陛下如今卧床休息,内外大臣,后宫妃嫔一律不见,太子有什么话,就和本宫说吧,本宫会转告皇上的。” “是你下的旨要我死对不对,都是你!”太子和疯魔一般,如果不是隔着门锁,他甚至能扑到姜惠敏身上来。 眼前的皇贵妃目光冷冷,“殿下,你勾结官员,贪污钱财,致使黎民落难,如今让你一死,已经是便宜你了。” “我不服,我要见父皇!”太子撕心裂肺地吼着。 “皇上他谁也不见。”姜惠敏背靠着他,凛然站在那里,抛下一句冰冷的话。 “父皇他不会舍得让我死的……”太子喃喃,他还在拒绝,姜惠敏却早已没了耐心,对着一旁的侍卫示意,几个人打开牢门,提起那条白绫,手上干脆利落地扼住了太子的咽喉。 姜惠敏就背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头也没有回,只听到身后的声音愈发微弱,终于一点点没了动静。 侍卫在她身后禀报:“太子已经伏诛。” 她抬头,看着外面阳光照进来,照在面前的走廊上。 “去通告各宫和外面吧!”她抛下这句话,转身直奔外面走去。 宗人府里暗无天日,一片阴森,姜惠敏走到外面的拐角处,看见了另一间牢房。 里面关着的那个人蓬头垢面,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恨意。 “这是个疯子,娘娘别理他。”冯显说。 对方依然在直勾勾地盯着她,姜惠敏回过头,她勾唇一笑,“本宫知道你没疯,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她说完,终于离开了宗人府,再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直奔景春宫而去。 那里注定四季如春,那里有正等她回宫的小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等一下要修一下文。 第47章 水灾 “姐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夏清正靠在床头软枕上, 见她进来放下手上的书。 “南方水灾终于有点眉目了, 换了一批人, 现在处理的比以前强多了。”姜惠敏觉得自己有些疲累, 她坐在床边,头轻轻靠在了夏清身上。 夏清今日没有出门, 头发也没有绑起,就那样披在身后, 姜惠敏的发丝落在她身上, 青丝交缠在一起。 夏清食指勾着二人的发丝, 指尖环绕着,青丝缭绕。 愿结发同心, 岁岁相惜。 姜惠敏注视着夏清, 眼前的人未施粉黛,脸颊却自带三分妆意,眉不描而黛, 美妙而诱人。 她情不自禁就吻了上去,一天的疲劳瞬间离去。 “你在看什么书?”姜惠敏拿过夏清刚刚手上看的东西。 本以为是什么话本之类的书, 不曾想竟是介绍水利的典籍。她心头突然一暖, 夏清永远都惦记着帮她分忧。 “看了这么久, 想出什么好法子了吗?”姜惠敏咬着她的耳唇,半是调戏半是认真地问着。 夏清被撩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答道:“其实也没看出来什么。” “哦?”姜惠敏拿过书,“那我陪你一起看看。” 其实哪里是想看书,不过是想借着机会逗逗夏清而已, 她拿过书,随便翻了一页,“这里说的是建水车,南方那边是应该多建几个水车,之前那些钱财都被当地官员贪污了不少。” 她又随便翻过一页,“这里是说治水的,这个机子看上去不错。” 她嘴上一本正经地说着正事,手却早已伸进了夏清的衣服里,四处撩拨着,果不其然,很快就听见了轻轻的呻|吟声。 “我的娘娘,你觉得这个法子怎样呢?”姜惠敏指着一个疏通水道的机子,问夏清。 “这个,这个看上去不太适合立县那边的地质环境,啊!”夏清说着,突然就发出一声尖叫,随即飞速闭上了嘴巴。 始作俑者仿佛和她无关一般,继续翻着书,只是好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疏通水道,这倒果真是个好法子。” 夏清眼泪汪汪,她觉得这实在太磨人了,可惜对方并不想放过她,干脆把书扔在一旁,欺身压了上来,手指伸进她衣服里面,“其实发水灾也不一定是坏事,比如现在。” 夏清猛地夹住大腿,身子蜷缩在 分卷阅读66 一起,她清楚地知道那人在做什么。 春潮涌动,可是对方不允许她这样蜷缩着,温柔里带着强硬,把她的身体舒展开,轻轻吻着她。 夏清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上面是那个人火热的吻,一个接一个,从双唇吻到她的锁骨,再一点点向下。 “我真的,很喜欢你。”她听见那个人说。 书早被扔到了一旁,两个人在床上沉溺许久,后来夏清实在累了,忍不住沉沉睡去。 等她再度稍稍清醒时,已经到了晚上,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人躺在她身旁。 “醒了就别再睡了,等一下吃点东西,再睡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夏清脸一红,姜惠敏之前都是深夜才回来,今天第一次提早回来,两个人就在床上闹到这么久。 她坐起来,姜惠敏叫人打了一盆水,把毛巾浸湿,帮夏清轻轻擦着脸蛋。 小厨房的晚餐很快端了上来,都是夏清喜欢吃的。 小厨房那边有一个长长的菜单,记录了夏清的口味和喜好,每次做饭全部按着她的习惯来,当然也要考虑太医的意思,姜惠敏自己反倒从不挑食,吃什么都无所谓。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厨子做错了晚膳,把夏清不喜欢的东西端了上来,差一点还被姜惠敏发落。 夏清曾经开玩笑说自己更像是这景春宫的主人,这里的宫女太监都更迁就她的习惯。 比如夏清不喜欢早起,以前姜惠敏一个人的时候,莲月都是按着她的时间进来伺候,自从夏清住在这里,两个人的起床时间齐齐晚了下来。 姜惠敏甚至把后宫早上请安的时间都延后了,对外说是体谅各位姐姐妹妹,实际体谅的自然是她屋里那个小家伙。 姜惠敏听夏清那样说的时候,只是轻轻一笑,“你都是我的,这景春宫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眼下晚膳夏清吃得饱饱的,餍足地躺在一旁,刚刚睡得太足,现在完全没有困意,她其实很想找本书来看,可惜想起之前那一幕,她有点不敢。 姜惠敏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偏偏提起了这个事,“你很喜欢看书吗?” “嗯,”夏清毫无戒心答道,“以前在家的时候,爹娘找了教书先生教我识字读书,后来去了南方,读书的机会就少了。” “夏家的千金小姐,读的必然是古今经典了。” “也没有,其实很多东西,我也只是似懂非懂而已,姐姐也喜欢看书吗?”夏清好奇地问。 “小时候在家里也学过几天字,看过点书,也没有什么正经的,我嫌累眼睛,不太喜欢看。” “看多了是会累眼睛的。”夏清说。 “不过如果有人能给我读,我是很喜欢的,小时候经常偷偷跑到街上听评书。”她突然话锋一转,“你既然这样喜欢看书,帮我读来听听可好?” 夏清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读书是怎么读,读的是什么,随口答道:“好啊。” 直到她看见姜惠敏拿出书,在她面前翻开,才傻眼了。 这个人,果然她宫里是不会有什么正经书的,果然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套住了。 细细想来,她还挺喜欢这种小圈套的。 只是此刻,她看着那春宫话本,早就脸红心跳了,这要怎么读下去啊。 “这就是我小时候经常读的书。”姜惠敏暧昧地在她耳边说着。 “读啊,我的娘娘。”她笑着催促道。 夏清试着读了一句,实在读不下去了,姜惠敏也不再逗她了,她轻轻搂着夏清,故意说道,“你脸皮儿也忒薄了,这样下去,那些床上的小花样,你岂不是一点也玩不来了,嗯?”她说话间的气息缭绕在夏清耳边,夏清觉得痒痒的。 心里其实也痒痒的。 姜惠敏知道夏清不好意思,说了几句就饶了她,只是那样抱着她,轻轻哄着她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少女悉悉索索,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小小声道:“其实,也不是玩不来的。” 她这句话简直是赤|裸裸的点火,姜惠敏咬着牙,这丫头,如今越来越会撩拨人了,她反身就把夏清抱在身下,咬着她的嘴唇,“这都是你自找的。” 次日夏清起得格外晚了些,等到睁开眼的时候,莲月进来伺候她,才知道姜惠敏一早就出去处理水患了。 早膳早已备好,莲月呈上来,夏清一边吃,一边想着治理水患的事情。 昨夜两个人闹到了太晚,夏清昏沉沉睡去,如今起来,脑子清醒了些,昨日看的那些图汇总起来,脑子里渐渐有了思路。 她取过纸笔,坐在桌前,在纸上描画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夏清画得累了,肩酸背痛,随手抻了个懒腰,结果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地方。 她慌也似地回头,看见了姜惠敏笑眯眯的脸。 “姐姐回来了。” “嗯,看你画得认真就没打扰。”姜惠敏说着,也坐了下来,看着夏清那张图纸。 “我终于想明白了,立县那边的环境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按照这个方式,在这里引流,再在这边建水车,最终把部分水灌溉到旱地里,部分引流回河里,这样做好,水患差不多就解决了。” 姜惠敏看了看纸,觉得可行,随即点头道:“行,我明天和工部的几个大臣们商量一下,初步看是没问题的,如果他们也觉得可以,我就尽快安排人去筹备。” 夏清点点头,立县是她的另一个家乡,虽说她对自己的养父母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对那里的父老乡亲感情还是很深的,听说立县那边发水,她其实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姜惠敏抱着她,收起那张图纸,轻轻问道:“你帮我设计了这样的好东西,解决了水患,想要点什么奖励呢?” 夏清一时竟答不出,结果对方勾唇一笑,“这时候没什么奖励给你,晚上在床上奖励你。” 夏清的脸瞬间红了。 次日姜惠敏将那份图纸拿给工部的大臣,几位大臣看后都觉得可行,姜惠敏做事也是一贯的干脆利落,当下就命人开始筹备这项工作,水车的建造,渠道引流,一个个很快摆上了日程。 立县的水患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件事布置下去后,下面的百姓各个交口称赞,纷纷说当今皇上怎么突然圣明了起来。 夏清听说自己设计的方案被采用,并且切实解决了立县水患后,她内心是很激动的。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真的可以为一方百姓做事。遥想自己幼时,虽然只是一个姑娘,父母也经常教导她,要懂得兼济苍生,如今也算是没辜负他们的期望吧。 当然,此刻的她还想象不到,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不仅仅是一方百姓,她还将做出更多兼济天下黎民,安邦定国之事,成为青史 分卷阅读67 上独有的女相,得后世千古传颂。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哒呦,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拥抱。零点过后就是小年了,提前给大可爱们拜个年,新的一年愿大家继续开心幸福O(∩_∩)O 第48章 救灾民 “南方水灾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姜惠敏坐在景春宫的正厅里, 看着冯显送过来的奏折。 内阁每日都呈上来不少折子, 她最近不想去养心殿, 索性在景春宫处理, 每日让冯显把折子送过来。 冯显躬身回道:“水渠都已经开始建造了,相应的水车也开始造了, 娘娘最近查的严,地方官员们也不敢怠慢。” “那就好, 不过回头本宫还是要安排人下去督察的, 这群见钱眼开的地方父母官, 不盯着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好好干事。”对于那些官员的嘴脸, 姜惠敏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 娘娘圣明。”冯显附和着,他抬头望望四周,似乎还想说什么。 “怎么了?”姜惠敏放下笔, 抬头问他。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 外面有大臣……”冯显支支吾吾。 “你直说, 本宫没什么听不得的。” “有大臣说皇上连续多日不上朝, 说娘娘您扰乱朝政。”冯显一边说,一边看姜惠敏的眼神。 谁知那人只是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会有人这样说。”她提笔继续批着折子,“那群言官除了动动嘴皮子也没别的本事了,且让他们说去吧, 暂时没时间料理他们,你让东厂的人盯紧些。” “奴才遵命。”冯显应道。 “外面灾民如何了?”姜惠敏又问他。 “已经奉娘娘之命,让人在京城几个固定的地方施粥救济灾民,同时想办法往周边村子安置。” “京城最近灾民有点多,京官这几天要辛苦了,等本宫闲下来,就出宫去看看。” 姜惠敏自己就曾经是流离失所的灾民,她比任何官员都清楚这些百姓疾苦,也深知不能整天窝在深宫里,只是眼下她还没腾出时间。 “你先下去吧。”姜惠敏说,“回头有事的时候,本宫会让人找你过来。” 冯显诺诺退去。 内室里,夏清正喝着一碗新煲的鲫鱼汤。 “我们娘娘说了,您喜欢小厨房的鲫鱼汤,刚刚特地让我通知小厨房做的呢。”莲月见夏清喝得差不多了,上来收拾碗筷。 这就是姜惠敏在景春宫处理折子的好处了,可以随时陪着夏清,叮嘱她及时用膳。 “姐姐她还在外面处理折子吗?”夏清扯过帕子,擦拭嘴角。 “是啊,娘娘她最近很忙的。”莲月擦着桌子,又去窗边给新开的花剪枝。 “那群碎嘴的大臣,现在整天说我们娘娘扰乱朝政,后宫现在都有人口耳相传,说得特别难听,这群人,也就是仗着我们娘娘忙着水患的事情,没时间料理他们。”莲月显然也听到了不少闲话,提起来很不忿的样子。 她跟随姜惠敏从一个常在走到今天,彼此相互扶持,远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了。 谁知夏清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姐姐才不是忙,姐姐是根本不在乎那些人。” “可是那些人说的很难听。” “她这些年在深宫,听到的闲话、难听话还少吗,别说宫里,那些年我在宫外,都没少听过她的流言,说她做事恶毒,戕害妃嫔,景春宫沾满人血,结果呢,她还不是好好走到了今天。” 夏清的一番言论让莲月有些惊讶,本以为夏清会和她一起愤怒,却不想夏清竟是这样觉得的。 是啊,如果在乎,那的确不是姜惠敏了。 姜惠敏晚上在桌边处理折子,眼看着批得差不多了,她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出宫一趟。 她可不想像那个皇帝一样,每天坐在宫里,连外面鸡蛋几文钱一斤都不知道,姜惠敏非常清楚,想体察民情,必须要抽时间出宫。 她正坐在那里凝神想事,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明显是刻意放缓了的,姜惠敏明知道是谁,她暗暗笑了一下,没有动。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蒙上了她的眼睛。 在这景春宫,敢和她如此开玩笑的也就那一个人了,根本不需要猜。姜惠敏放下手上的朱笔,手探向后面。 “是谁呢?让我猜猜。”她故意说。 起初夏清还能忍得住,可后来那个人的手从腰际越来越向上,直到摸到那个软软的地方,夏清就有些忍不住了,再后来,指尖触碰到腋下,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的手放开,看见了一脸笑意的姜惠敏。 她帮夏清轻轻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把她抱在自己膝上坐了下来,轻轻吻她,“怎么,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夏清乖巧答道,“可姐姐还没吃呢。” “我不急。”姜惠敏说,她随意翻着折子,“之前你说的那些计划,已经让人安排下去了,从下面大臣和地方官员的反馈来看,效果都还不错。”她握着夏清的手,一点点捏着她的指尖,“你救了几千口百姓的命。” 夏清低头不语,她完全没有心情考虑自己救了多少人,只知道,南方那片故土,还有不少人在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朝政的事情说多了让人心烦,姜惠敏收起那些折子,让人送到养心殿,明天打发给那些大臣,眼下夜色正浓,她要多陪夏清才是正经。 晚膳她还没有吃,但都是放在灶里热着的,端上来就能用,夏清本来不想吃的,可还是没忍住动了筷子。 “想吃就吃,有什么的,难不成你还想再瘦点吗,瘦给谁看。”姜惠敏说着,给她夹了一块酥肉。 “我其实已经吃饱了,就是想再陪姐姐吃几口的。”夏清没有说谎,她晚上可没少吃。 “是吗?”姜惠敏微微一笑,“可我怎么觉得,你每天晚上都没吃饱呢?” 她这话说得颇为暧昧,夏清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俯身在她耳边道:“若是吃饱了,怎么每晚还叫得那么凶。” 夏清瞬间明白,她对这种挑逗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红着脸低头,完全接不上话来。 “你想出去吗?”姜惠敏突然问她。 “啊?”夏清一时没听清。 “我说,你想不想再出宫玩玩?” 夏清不禁感慨这人转变的实在太快了,刚刚还在调戏她,现在又一本正经和她说正事,她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想答道:“我当然是很喜欢去宫外的,只是现在方便吗?” “现在当然方便,”姜惠敏嗤笑,“现在就是被人发现了,难道还有谁敢来惹你我吗 分卷阅读68 ?”她揽过夏清,“我这几天想便衣去宫外实地看看,看下面的人把灾民安置得如何了,别看他们折子上说得那么好听,实际怎样谁知道。你如果也想出去,刚好能顺便带你出宫。” “那我们要身穿便衣出宫吗?” “不错,”姜惠敏说,“到时候冯显会派人跟着你我,也不会出什么事,就是看看京中灾情。” “那我们早点出去吧,京中的灾民耽搁不起,能早点安置了他们最好。” “倒也不急,”姜惠敏放开她,“明天让冯显安排下去,这次出宫带你在宫外多玩几天。” “姐姐在宫外还有住的地方吗?”夏清有些惊喜。 “当然。”姜惠敏抚摸着她的头发,“带你去看看我在宫外的宅子。” 次日一早,姜惠敏把折子简单处理了一下,让冯显安排人送她和夏清出宫。 这次出宫不同往常,她不需要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坐着轿子出宫,没人敢拦着,当然,身上穿的还是便装。 夏清一路走下去,也不知道轿子把自己带到了哪里,直到一处偏僻小巷停下来,她掀开帘子,看见一处不小的宅子。 “这是我在外面的宅子,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这里。”姜惠敏说着,已经下了马车,手伸过来,扶着夏清缓缓下来。 这座宅子金光璀璨,装饰的极度繁华,丝毫不差于景春宫。夏清不禁感慨,姜惠敏这些年实在是厉害,在宫里一手遮天不说,还能在宫外置办这些产业。 “怎么?你不会觉得这宅子是我贪污得来的吧。”姜惠敏故意逗夏清。 “怎么可能。”夏清脱口而出,“姐姐什么时候贪过东西。” “我在外面有不少店铺,置办宅子的钱就是那边来的。”姜惠敏和她解释,除了你之前去过的那个当铺,京城里还有几个首饰坊,也都是我找人开的,基本每年都有万两白银入账。 夏清心里粗略算了下账,按照这个收益,置办这个宅子也不难。两个人说话间,便来到了里屋,这宅子里伺候的人自然也是姜惠敏的人了。 “莲月是知道这个宅子的,她会每个月过来一次。”姜惠敏话未说完,下面的人已经把新茶呈了上来。 翠绿的松针配上绿茶,是夏清最喜欢的松翠茶。 许是路上舟车劳顿,夏清觉得口干舌燥,上来就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才觉得好像有点不雅,不过一想这是姜惠敏的地盘,也就无所谓了。 她抬头,看见那个人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姐姐不渴吗?”夏清被她看得有点毛毛的。 结果姜惠敏一笑,她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姐姐的家啊。”夏清随口答道。 “那你喝的是谁的茶呢?” “自然是……”夏清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的脸有些红,姜惠敏心道这小丫头太爱脸红了,她听见夏清小小声地说:“是姐姐的茶。” 她在景春宫喝过无数次的茶,但景春宫从来不是姜惠敏的家。 这次姜惠敏带她来到这里,一进门她就喝了人家的茶水。 她听见那人含笑道:“没关系,都喝了我的茶,这下起,可就真的是我的人了。” 夏清恨不得把头埋起来,她觉得有些害羞。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那个人缓缓走到她的身旁,将她抱在怀里。 “这是我的家,从今天起,也是你的家。”她听见那个人说。 夏清心底涌起一丝情绪,是感动,亦是情意,她在那人怀中用力的点了点头,哽咽道:“嗯,这以后就是夏清的家了。” 两个人当天一直在宅子里腻着,姜惠敏顺便查看了最近的账本,直到第二天才抽时间去了外面。 灾荒流年,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沿途上两人果然看见不少灾民,打听了一下施粥的地点,两人顺着官兵的指引去了施粥处。 姜惠敏和夏清还未走近,就看见长长的队伍,再往近处,看见身着破烂衣服的灾民,手拿着脏兮兮的饭碗,排队等待施粥,夏清心里有些心酸。 姜惠敏也不好受,她想上前去看看,结果却被几个官兵挥挥手暴力赶了出去。 “好了好了今天的份额已经没了,明天再来吧。” 后面的那些灾民似乎非常绝望,他们有些人还想上前,可是饥饿的灾民如何同官兵拼力气,很快就被赶了出去。 这一幕着实让姜惠敏惊呆了,“他们不是说,京城的所有灾民都安置妥当了,都有粥施舍吗?”她话里的寒意显而易见。 身后跟着她的人是东厂的,低头回禀道:“奴才也不知道,这几天京城灾民多,大家都忙不过来,东厂最近也没在这边调查。” 姜惠敏心里突然涌起无明业火,“本宫明明派发了那么多救灾粮食,明明折子上写得那样好听,说京中灾民一切安置妥当,结果他们就是这么安置灾民的!眼皮底下居然也有人敢搞鬼,这粮食都到了谁的口中!” 她声音不小,引得不少人朝这边看,还有一些灾民在那里指指点点。 眼下她也顾不得自己身份的事情了,怒而上前,直接走到那个负责施粥的官员面前,冷冷道:“原来你们这些官员就是这样施粥的,那些分不到粥的灾民,就让他们饿死吗!。” 那官员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一副轻蔑的眼神,没好脾气道:“这谁家的女人放出来了,在这里发疯,来人,把她赶出去!” “谁敢动手!” 他的人刚想动手,身后几个一直跟着姜惠敏的人站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哒(づ ̄3 ̄)づ 第49章 流放官员 姜惠敏和夏清全部身着便衣, 身后跟着她们的人, 也未穿官服, 对面的官员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甚至有些色眯眯地看着她们,奸笑道:“如果你们是想要粥的话……” 他话未落地, 跟在姜惠敏身后的人上去一拳,就把他打得摔在了地上。 “你, 你们……”那官员气急败坏地爬起来, 指着他们道:“来人, 给我把这几个刁民抓起来,抓起来!” 一旁的士兵抽刀就要动手, 然而姜惠敏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转瞬间就交手几个回合。 冯显派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严格训练出来的,远非京城中几个普通士兵能比。果然没过多久, 那官员手下的人就占了下风,他眼看着不行, 急火火向后面的人吼道:“快, 快去搬救兵。” 可惜那士兵刚刚爬起来转身, 就看见了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等到看清那个人是谁后,他吓得连连退后,“提,提督大人。” 那官员一 分卷阅读69 听,慌地转过身来, 果然看见冯显站在一旁。 冯显作为东厂提督,自然是没人不认识他的,那官员也不知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见了他只会战战兢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见过提督大人。” 谁知冯显根本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跨了过去,走到姜惠敏面前,低头行礼,“是奴才的人不中用,让娘娘受惊了。” 娘娘,什么娘娘,那官员心里犯起了合计,后宫娘娘怎么会出宫,可是见冯显对此人如此毕恭毕敬,他就是再蠢,也能猜出来了。 这后宫只有一个人,能让东厂提督都如此小心翼翼。 恍然大悟后,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姜惠敏看着眼前的一地鸡毛,再看那官员瑟瑟发抖的样子,想到他刚刚颐指气使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她现在反而稍稍平静了下来,缓步走到那个官员面前,冷声问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安置妥当,折子上说得那样好听,看来是欺君了!” 她回头看着那些吃不上粥的灾民,一脚把眼前的人踢了个趔趄,“果真是会做官,一个个在本宫眼皮子底下也敢做鬼。”她看向冯显,“这京城府尹是谁?” “是李文湘。”冯显马上答道。 “通知下去,京中府尹,外加这位官员,即日起革去官职,流放岭南,今天就让他们上路吧。”说罢她悠悠然转身,抛下一群后悔不迭的官员。 “替补官员本宫这几天会安排好的。”抛下这句话后,她拉着夏清,回了宅子。 冯显看着眼前不会说话的官员,“既然懿旨已下,告诉你们府尹大人,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吧。” 那官员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他上前抓着冯显的官服下摆,苦苦哀求道:“提督大人,求您替下官求个情啊,这都是误会啊!” 冯显一脚把他踢开,“你也配让我求情!”他瞥了那官员一眼,“既然是误会,刚刚皇贵妃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说啊。” 他的声音透着宫里一贯的冷漠,这个官员也的确是急糊涂了,竟然想让冯显去给他求情,见对方完全不愿搭理自己,他一个人怏怏地坐在地上,再没了声音。 刚刚被他怒斥过的灾民开始在一旁指指点点,这官员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起身朝京城府里走去。 显然府尹李文湘已经听说此事,他刚一进门,就看见李文湘出来,破口骂道:“你这奴才,就知道给老子惹祸!” 革职流放的旨意已经下达,他如今回天乏力,只恨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一个不长眼的奴才。 “大人别生气,吴三也不知道那是皇贵妃啊,他要是知道哪里敢这么做啊!”一旁另一个官员劝道。 吴三就是今天得罪姜惠敏的官员,他见同僚给自己求情,慌忙磕头,“是啊,府尹大人,下官今天也没想到,皇贵妃竟然会出宫啊,她明明看上去就和普通女人没有两异啊!”他哭哭啼啼,显然自己也是后悔不迭。 “那现在可怎么办?”李文湘急得直跺脚。其实这件事,自然也有他的默认,他向上呈递的折子一律说灾民安置妥当,向下却暗示吴三私吞官粮,克扣灾民的口粮。 只是没想到如今被姜惠敏抓了个正着。 岭南苦寒之地,若真的去了,他自己就成了灾民了。 一旁另一个官员见四周无人,他低声道:“大人可敢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李文湘没听明白。 “不成功便成仁的大事。” 见李文湘还是没懂,他见四周无人,上前附耳道:“如今大家都知道,皇上他自从被刺后,就久病不起,后宫皇贵妃掌权,下官最近得知,皇贵妃今日到宫外的宅子来了,大人您只要敢动手,除掉了她,那日后您就是匡扶正业的功臣,更不可能被流放了。”他说着,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这主意太惊人,李文湘一时还回不过味来,等想明白后,他身后起了冷汗。 “这怎么行?”他听上去非常担忧,“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不是流放,可以直接凌迟了。” “所以我说不成功便成仁啊。”那官员给李文湘打气。 老实说,李文湘此人在京城府尹这个位置上干了多年,虽然经常贪污受贿,但见于皇上又懒又蠢,他从未被追究过,如今得罪了姜惠敏,他还真不敢想象,自己若去了岭南那个地方,还能活几年。 “大人,陈哲说的有道理啊,咱们这么做,那是百利无害啊。”吴三在一旁符合。 陈哲,也就是刚刚出主意的官员,他看向李文湘,“大人,您可得早点拿主意,按说我们今天就要上路去岭南,最多和刑部的人通融一下,花钱让我们在京中再住一个晚上,今天晚上不动手,可就再没了机会了。” 李文湘也有些烦恼,他胆子并不是很大,贪污倒是敢做,可是如今让他去杀姜惠敏,他有点害怕。 若真的被发现,他全家就要掉脑袋了。 “可是我们杀了皇贵妃又能怎样,如今太子都被她搞死了,皇上又不省人事,到时候我们也得不到好处啊。”李文湘还是很纠结。 “没了太子,还有三皇子。”陈哲说。 李文湘听罢此言,心里若有所思。 “大人,”陈哲劝道:“如今皇贵妃一手遮天,若此事能成,回头我们可以去找昭嫔娘娘,扶持她的三皇子上位,到时候大人你就是辅政之臣,内阁都少不了你的,何必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府尹啊。” 李文湘确实有些被说动了,却见吴三突然说道:“听说昭嫔娘娘和皇贵妃私交不错,她要是知道我们杀了皇贵妃……” “私交再好能比得上皇位的诱惑吗?”陈哲冷冷道:“只要我们届时扶持三皇子上位,她就不可能再追究我们杀姜惠敏的责任,高兴还来不及。” 听了此话,李文湘似乎终于下定论了心思,他长叹一声,“也是,后宫哪有真正私交好的,还不是看姜惠敏位高权重,等姜惠敏真的死了,她怕是第一个庆祝的。” “大人英明啊,如今姜惠敏掌权,我们处理了她,三皇子上位,我们就都是功臣了。”吴三附和。 三个人于是一拍即合,如果去了岭南,没有人烟,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如果能除掉姜惠敏,那便是朝廷的功臣。 想到这里,李文湘问:“我们要怎么计划?” “大人莫急,”陈哲说,我们今晚就动手,我去布置人手,大人您拖住外面的人,让我们在京中滞留一天。 三个人正商议,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外面一个刑部的人进来,手持新下发的圣旨,“几位大人,圣旨以下,速速上路去岭南吧。” 李文湘忙迎了出来,上前作揖,“诶呦,几位大人,您看我这一家老小还要收拾东 分卷阅读70 西,如今天色晚了,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让我明日上路啊!” “不行不行,上面有旨,今天你们几个就得走,再不走新府尹都要来了。” 李文湘回头,陈哲正向他使眼色。 他转过身,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包银子。上前给两个官员道:“求求二位了,通融一下,这点钱算是我请二位喝酒的。”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两个人一见银子,放在手上掂了掂,颇为满意,于是对李文湘道:“既然这样,就暂且宽限你们一日,明天记得趁早出发,不然我们就要被上面处分了。” 李文湘一听忙连连答应,送走了这两个瘟神。 他走回屋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姜惠敏的宅子守卫没有京城严格。”陈哲说着,在桌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图。 “我们今天晚上让人进去料理了她,明天大人您就上奏,请求皇上查处她的财产,顺便请旨让三皇子继位。” “皇上卧床不起,他如何能处理我的折子?”李文湘不解。 “这您就不懂了,大人,”陈哲解释道:“如今后宫除了姜惠敏,其次就是昭嫔娘娘了,到时候她只要肯站出来,一切就可以顺风顺水,到时候大人就等着功劳上门吧。” 可能是被陈哲忽悠得厉害了,李文湘越来越觉得此计可行,他甚至已经美滋滋想着,自己日后成为辅政之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了。 “姜惠敏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李文湘得意洋洋。 “就是。”吴三觉得非常痛快,仿佛事情已经做成了一样,他话里带着恨意,“瞧她今天得意的样子,不就是一个妃子吗,还不是仗着皇上的喜爱。” “这你还真错了。”陈哲说,“姜惠敏到今天,还真不是皇上的宠爱,而是皇上根本离不开她。” 吴三愤愤,“她今天还带了一个人出来,也不知道是谁。” “可能是她的宫女吧。”陈哲没往心里去。 他们在这边刚商讨没多久,姜惠敏已经在宅子里得知了消息。 “他们真是这么打算的?” “正是。”回话的是一个东厂的人,“东厂在各个官员家里都有暗线,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才第一时间来通知娘娘,提督大人也知晓此事了,他说今天再添一倍人手过来。” “本宫知道了,”姜惠敏说着,长长的指甲敲击着桌面,“眼皮子下面侵吞官粮,已经让本宫想象不到了,今晚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干出什么花来,也好让本宫开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大家都早点休息吧o(≧v≦)o 第50章 设陷阱 京城外私人的宅子更让人放松, 午后安静闲宁的时刻, 夏清一个人坐在窗边, 手上细细绣着一个帕子。 身后那个女人缓步而来, 从身后搂住她。 “快入秋了,晚上凉, 尽量别在窗边坐着。”姜惠敏随手扯过一旁的披风,给夏清披上。 夏清放下手上的东西, 头略略向后仰, 抬起头刚好看到那人的如花笑靥。 姜惠敏抚摸着她的乌发, 看着小家伙把头在自己胸前蹭啊蹭,整个人都要埋在她怀里了。 她愈发觉得舒坦, 双手紧紧搂着她, 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这样腻着我,是想讨点儿什么赏吗?” 夏清不语,她觉得姜惠敏又要调戏她了, 却听那人在她耳畔说道:“还真没什么东西能赏你了,现在我所有的东西, 都是你的了。” “包括我自己。”她在夏清耳边轻声说着。 姜惠敏把她的发丝一点点拢起, 看着窗外夕阳, “我们今晚要回宫里去了。” “不是说在外面多玩几天吗?”夏清困惑。 姜惠敏不打算瞒她,她知道瞒不住夏清,便说了实情。 “没想到这官员竟如此胆大。”夏清惊得一身冷汗,傍晚的斜风吹进来,她有点发抖。 “不用担心, 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今天悄悄回宫,这座宅子里,一切照旧,在外人看来,没有人离开过这里。”姜惠敏安抚着她。 “可是对方很快就会发现,若他们到时鱼死网破,我们要提前准备好。” “一切都布置妥当,你不用担心。” 此时此刻,京城府里,陈哲和李文湘正焦灼商讨着。 “人手都安排好了吗?”李文湘现在非常焦躁,陈哲试图让他安静下来,“大人,我们的人手都已经布置妥当,今晚会派五个人去宅子里,一旦事成,便放烟花为号,不出意外,皇贵妃被刺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后宫,届时大人就可以入宫,面见昭嫔娘娘,若她同意,明日早朝,便是社稷重归本位之时。” 李文湘闻言闭上了眼睛,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哲向李文湘施一礼,“大人,下官现在去看他们准备的如何,稍晚些再来找大人。” 李文湘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陈哲抽身退去。 宅子看上去格外安静,但是四周早已暗暗布下了人手,透过一片丛林,可以隐隐看见姜惠敏的房间,里面一个人影隐隐显现。 如果夜间灯火不明,还真有人会觉得,姜惠敏就在宅子里。 门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悄悄准备好,小安子在前面驾车,夏清披上衣服,和姜惠敏挽着手,两人正要上了马车。 身后老管家突然匆匆忙忙跑来,姜惠敏正要上车,见此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这个管家跟随她多年,一向沉稳妥当,还真是没见过他如此惊慌的样子。 “娘娘,外面一个自称陈哲的人求见。” 姜惠敏和夏清四目相对,突然搞不懂对方的意思了。 “不会是想借机诱姐姐出去,然后提前动手吧,姐姐不要去了。”夏清马上提议,眼下立刻离开才是上策。 “可我若是不见,岂不是坐实了我不在宅子里了,要如何诱敌上钩。”姜惠敏目光沉沉,她问老管家:“陈哲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他看上去还很慌张的样子,老奴让人看了。他身后没有跟着其他的人。” “本宫去会会他。”姜惠敏说着,帮夏清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先回宫去,我稍晚一点再回去。” “不行。”夏清断然拒绝,“岂有留姐姐一个人在这里的道理?”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觉得这个陈哲不怀好意。 结果姜惠敏笑了笑,“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他既然一个人来,我自然也不怕他,既然他专程来见我,若带你过去,怕他不说实话。” “我不见他,我在宅子里等姐姐一起回宫。” 夏清这个姑娘,倔强起来的时候,还真是拿 分卷阅读71 她一点也没办法,姜惠敏无奈笑笑,“那好吧,你去内室等我,我去见见陈哲。” 本打算离去的两人又转身回了房间,脱下外袍,姜惠敏把夏清安置好,自己一人去了会客厅。 陈哲一见她进来,立刻跪倒在地:“下官见过皇贵妃娘娘。” “你竟然认识我,还知道我这所宅子。”姜惠敏坐下来,目光盯着他。 陈哲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原因,他不敢抬头,只低头回禀道:“皇上此前与娘娘出宫前往行宫,下官有幸一睹凤仪,至于这宅子,下官之前也不知道,是从京城府尹李大人那里知道的。” “你们李大人倒是有心,连本宫在京城里有几间宅子都知道,果然是百姓父母官啊。”姜惠敏话里有话,但也没戳穿陈哲的谎言。 “正是因为李大人的心思都用在了这些事上,所以才会被娘娘发落。”陈哲说着,把她的话头接过去。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们大人要是知道你这样说他,你这官职怕是要保不住吧。” “下官只知道皇贵妃娘娘,不知道李大人。” “这话本宫可不敢当,京城里可还有皇上呢。”姜惠敏马上回绝了对方的讨好。 陈哲却没有反驳,他见四周无人,悄声道:“下官今天来找娘娘,是有急事禀报。” “哦?” “李大人自从被娘娘发落了后,怀恨在心,又不想被流放岭南,因此昨日下官偷偷听到,李大人正计划今晚派人刺杀娘娘。” “你说什么?”姜惠敏故作惊讶状。 “下官之前也不知道此事,刚刚本想和李大人商量去岭南的行程,却不想在李大人的屋外,听见他和吴三商议,说要行刺娘娘,事关重大,下官不敢张扬,特来禀告娘娘。” “你倒有心,本宫的宅子守卫森严,他如何能行刺?” “李大人安排了五个得力人手,今晚子时来宅子里,打算从后院潜入娘娘的寝殿,他们准备好了迷魂香,一旦成功就放烟花为号,届时李大人会亲自前往宫中,扶持三皇子上位。” 姜惠敏目光看着陈哲,眸光深不见底,她万万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似乎是有些担忧,她故意道:“既如此,你算是立了大功,若此事属实,本宫会嘉奖你的。” “多谢娘娘,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娘娘效忠。”陈哲马上跪了下来。 夏清一个人在内室坐着,忐忑不安。 直到看见姜惠敏出现,她马上迎了出来,“怎么样,姐姐?” “先回宫,车上再和你说。”姜惠敏拉起夏清,两人并肩朝后院的马车走去。 马车在夜色之中,悄悄驶向了宫里的方向。 “如此说来,这陈哲是两面三刀,一早算好了,李文湘不可能刺杀成功,反过来拿这个讨好姐姐。”夏清听说这件事,心里不由得感慨,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万万想不到陈哲竟然会这么做。 “他从劝李文湘刺杀我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这个计划,等着李文湘傻傻上钩呢。”姜惠敏早已洞穿此人面目。 “如果姐姐不是提前知道了内情,现在就会把他当成功臣,他不仅不必和李文湘一起流放岭南,还可以飞黄腾达。”夏清越想越觉得,此人真是恶毒。 “他倒打得好算盘。”姜惠敏捻着手上的珠子,心里却在琢磨着,这次要怎么料理了他们。 “姐姐回头要处置了陈哲吗?”夏清问。 “不,”姜惠敏勾唇一笑,“我不仅不会处置他,很快,这京城的府尹也是他的了。” 夜色下,夏清看不清姜惠敏的表情,但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马车车程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城门,城门守卫的士兵一早被打过招呼,所以两人顺利回到宫中。 “我们今日去芙蓉殿住。”临下车前,姜惠敏在夏清耳边说道。 夏清何等聪明之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马车停在芙蓉殿门前,芙蓉殿主事的宛惜迎了出来。 “宫里都收拾好了,两位娘娘去里面歇下吧,奴婢去让人把晚膳端上来。” 燕芝一早就被打发回芙蓉殿,把此事告知了宛惜,所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晚膳因是提前准备的,很快就端了上来,夏清吃着东西,脑子里总是想着今晚的事情,筷子突然停了下来。 “想什么呢?”姜惠敏拍拍她,“晚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什么也不用怕。” 顺着芙蓉殿向外望去,夜色一片漆黑,如同被人拉下的幕布。 幕布即将要拉开,等待一场戏上演。 夏清吃过饭本想继续陪着姜惠敏,可对方却早早把她打发到了床上去,她自己则一个人坐在一旁,看宫里最近的账本。 夏清拗不过那人,只得乖乖去睡了,可惜躺倒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深夜很快落幕,外面只有值班太监走动的声音。子时一刻,只见外面一片烟花升起。 那烟花璀璨夺目,夏清被动静吵得醒了过来,起身披上衣服来到外面。 “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快回被子里去。”姜惠敏一见夏清跑出来,马上赶她回去。 “李文湘会进宫里来找我,我怎能睡觉。”夏清坚决要留下来。 无奈下姜惠敏只得叹了口气,“我的姑奶奶,你想出来也行,好歹去多穿点衣服,夜里冷,是想把自己冻坏了让我心疼吗?” “我没有。”夏清马上反驳,不过姜惠敏这句话很管用,她马上乖乖回去穿衣服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噪杂声。 先进来的是小安子,他一进门行了个礼,姜惠敏摆手让他起来,“那边怎么样?” “已经得手,五个人全部活捉,奴才没声张,按照娘娘的吩咐,燃放了烟花,估计那位李大人,现在肯定觉得事成,马上就要进宫找娘娘了。” “很好,李文湘的家里你去了吗?” “一切都已控制妥当。”小安子答。 “那么,本宫就在宫里见见这位李大人吧。” 她话音还未落,外面就有声音传来,只听外面是燕芝的声音:“我们娘娘已经睡下了,不可能再起来见他了,他如果说有急事,就让他在养心殿,等着娘娘明天去见他吧。” 和燕芝说话的是一个养心殿的小太监,今晚正值班,就见李文湘匆忙入宫,要求见皇上。 晚上的宫门是关着的,但李文湘作为京官,他只说有急事要面见皇上,又掏出了不少银子买路,宫门的侍卫见此,竟也给他放行了。 可如今皇上在卧床休息,自然是不能随便见的,于是他又说要见昭嫔娘娘。 小太监马上说后宫现在是皇贵妃主事,可皇贵妃晚上谁也不见。 李文湘心里认为,皇贵妃已经死了,并且昭嫔如果 分卷阅读72 知道了这个消息,必然比自己还急,急着让儿子掌权,现在关键是见到昭嫔,于是他马上给小太监塞了银子,只说自己找昭嫔娘娘真有急事,让他去景春宫通融一下。 此刻那个小太监就在和燕芝商量。 夏清听到声音,披着外套,走了出去,“谁要见我。” 小太监一见她出来,忙答道:“是京城府尹李大人,他似乎很急的样子,可能是京城出了事故,皇上如今卧床不起,他只能来找娘娘了。” “既然来了,就让他过来吧。” 小太监答应了一声,飞奔回养心殿让李文湘来景春宫。 李文湘进到景春宫的时候,他看见昭嫔隔着一个纱帐,在看着他。 “李大人深夜来见本宫,所为何事啊?” “下官本是想求见皇上,可是……” “本宫不管政事。”他听见里面那个人说道:“皇上养病,后宫前朝,一概是皇贵妃处理。” 李文湘上前一步,“下官今日就是和娘娘说这件事的。” “哦?” “皇贵妃在后宫独掌大权,干涉朝政,早引起多个大臣的不满,内阁几位大臣一心想匡扶正业,扶持三皇子继任大统,于是下官和几个大臣商量,趁着皇贵妃在宫外的这几日,已经找机会除掉了皇贵妃,现在,这江山是三皇子的了。” 他说道这里抬头,“也是娘娘您的。” 帐子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笑声,只听里面那女人说道:“本宫自然想让自己的三皇子继位,也记恨姜惠敏掌权许久了,可你如何敢说她已经被你所杀呢?” 李文湘马上答道:“因为此事就是下官一手安排,派出去的五个人已经得手,放了烟花作为信号。” “是吗?”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 下一秒里面的人对外说道:“冯显,他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李文湘一听这个名字,突然就吓了一跳。 果然,只见冯显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朗声道:“李文湘亲口承认自己企图谋害皇贵妃,如今证据确凿,东厂已经去捉拿他全家,来人!”他吼道,“把李文湘立刻拿下!” 身后几个东厂的侍卫涌了出来,迅速制服了李文湘。 他神色愈发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帐子在他面前拉开,里面也根本不是什么昭嫔娘娘,而是一个着皇贵妃服制的人。 只见冯显上前,低头跪倒:“回禀皇贵妃娘娘,李文湘试图谋害娘娘,今其已亲口承认,并已被东厂捉拿,其家人也均被东厂抓获,请娘娘示下,如何处置。” 李文湘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件多么蠢的事情,他的腿不断颤抖,扑通一声跪下,根本爬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呦,我终于要放假回家了,激动ing~ 第51章 爬床 姜惠敏见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冷冷一笑, “李大人, 看来你很不想去岭南。” 李文湘跪在地上, 磕头如捣蒜一般:“娘娘饶命啊,这一切都是陈哲的主意, 下官只是被他蛊惑了啊!” “哦?”姜惠敏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看来李大人还不知道, 此事就是陈哲告知本宫的。” 李文湘当即傻在了那里, “什么?” “李大人, 既然你不愿意去岭南,那就早早和本宫说, 黄泉路上, 自有你的好去处。” 这话等于宣判了李文湘的死刑,他目光如死水一般,跪在地上双唇发抖, 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姜惠敏用眼神示意冯显, 几个侍卫上前, 把半死不活的李文湘拖了下去。 冯显的人办事效率非同寻常, 短短几日,相关人等全部捉拿归案。 不到三日,姜惠敏的桌上,就放上了东厂呈递上来的状子。 朱笔写下判决,玉玺一盖, 宣判了李文湘一众人的死刑。 与此同时,她桌上还有另一份文件,那是陈哲的任命书。 李文湘一死,陈哲被任命为京城府尹。任命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事情原委,陈哲因为揭发李文湘等人谋反,及时向皇贵妃告密,得以获得升迁。 “有前车之鉴,料陈哲现在不敢胡作非为。”夏清帮姜惠敏在文件上盖下玉玺,轻声说道。 “他现在自然不敢做,难保以后不会胆子大起来,但至少最近的灾民事件,他不敢再借机捞油水了。把这份任命书公示出去吧。”姜惠敏吩咐道。 一旁的冯显忙接过任命书,外加一摞批好的折子,挪去了养心殿。 “姐姐最近为南方的水灾操了太多心,如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还是好好歇一歇吧。”冯显走后,夏清帮姜惠敏揉着酸痛的肩膀。 “最近事情太多。”姜惠敏懒怠怠说道,“过几天还是再出宫一趟吧,你天天呆在这宫里,肯定也不舒服,中秋节再带你出去玩玩。” 她最近是真的累了,南方的水患搅得她觉都睡不好,如今终于算是有了眉目,也算是能歇一歇了。 “姐姐你最近好久没见后宫的妃嫔了。”夏清提醒她。 姜惠敏这才想起来,自从皇上卧病不起,她便整日忙着朝政,哪里还有时间让后宫妃嫔请安,每日晨间请安早就被她免去了,夏清这一说,她才想起来。 “现在后宫也没谁可见的了,后宫现在连妃位都没有,之前就不齐全,如今淑妃没了,珠妃被废还在冷宫,这后宫连个皇后也没有,真是我朝最冷清的一个后宫了。” “按例说,今年秋天又要选秀了。”夏清提醒她。 结果姜惠敏冷冷一笑,“选秀?皇上他得有那个福气享受,如今日日昏睡在床,选秀女陪他一起上黄泉路吗?” “可如果不选,大臣们肯定又有得闹了。”提起外面的那些大臣,夏清也有些不爽,“他们最近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了。” “他们除了动动嘴,还能拿我怎样吗?”姜惠敏丝毫不惧,“后宫不能干政又怎样,我就是要做这干政的第一人,我不仅干政,迟早还要送皇帝西去的。” 她突然转过头,看了看夏清,问道:“你想做皇后吗?” “啊?”夏清被她问得有些惊讶,“我做皇后有什么用,何况我一个嫔位,做了皇后又要听那些言官碎嘴。” “也不能这样说,现在后宫没有妃位,除了我就是你和佳嫔,佳嫔虽然有一对双胞胎,但是年纪还小,你手上有三皇子,非要说的话,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我不要。”夏清马上回绝了,“我不要做老皇帝的皇后,我还等着做姐姐的皇后呢!” 姜惠敏微微一笑,她如何不明白夏清的心意,只是眼下,的确不是闹这个的时候。 她把夏清搂 分卷阅读73 在怀里,尽可能温柔地向她解释道:“虽然说皇上还在我们手中,可眼下他就是突然没了,我也没办法直接立自己为女帝,外面很多大臣会拼命死谏,可能要先立一个皇子,再徐徐图之。你现在是三皇子的养母,若你成了皇后,我们手上的筹码就多了一分,方便日后行事。” 夏清听明白姜惠敏的意思了,她在姜惠敏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那,立我为皇后,大臣们就不会死谏吗?” 姜惠敏一笑,“暂时是有点困难,不过你刚刚也说了,秋季按例应该选秀女,我本来想忽视这件事的,不过我现在改了主意。” 夏清不解地看着她。 “选几个秀女入宫,就有理由给宫里好好加封一次,到时候借机立你为后,那也就理所当然了,料那些大臣也说不出什么。” 夏清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姜惠敏的计划。 “你不喜欢做皇后吗?”姜惠敏又问了她一次。 “我只是不喜欢做那个皇上的皇后,名义上也不要。”夏清心里依然委屈,“难道姐姐就希望我做皇后吗?” “当然,”姜惠敏听罢含笑道:“上皇妃的床,哪有上皇后的床来得刺激呢,你说是吗?”她话音落地,便吻上了夏清。 这实在是很皮的答案,夏清微微仰躺着身子,接受那人略带侵略性的吻。 她觉得自己都不会呼吸了,直到很久很久,她觉得眼前昏天黑地,整个人似乎都迷失了一般,那人才放开她。 “很快,我就可以爬上皇后娘娘的床了。”姜惠敏逗她。 夏清哭笑不得。 但是姜惠敏说得确实有道理,她没有理由不接受,而且现在就是封了皇后,皇上也不可能从病床上爬起来召她侍寝。 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事情。 两个人暂时说定了此事,只是眼下离秋季选秀还有些时日,现下要忙的是中秋节。 城中灾民暂时得到了妥善安置,京城几处建起了避难所,逐步把这些灾民往外面迁徙分流,这是一个浩大的工作。 就在灾民问题快处理好的时候,一个惊人消息突然出现,陈哲在自己居所被人刺杀。 姜惠敏被告知此事的时候,她正和夏清在寝殿下棋,并没怎么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预料之中。 “姐姐放出那个消息,就知道日后有人会杀了陈哲。”夏清说着,落下一子。 “正是,陈哲此人,我断然不能留,可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料理了他,但是那纸任命书已经告诉某些人,陈哲是靠告密上位的,自然有人会替我料理他。”姜惠敏抚摸着手上白玉一般的棋子,“有些事情不必亲自去做,只要恰当地释放点暗示,总会有人愿意亲力亲为的。” 夏清自然也明白这一道理。两人正说着闲话,外面通报冯显进来,请了个安后,他问道:“眼下中秋节要到了,按照往年的例,皇上是要和后宫妃嫔一起赏月设宴的,只是现在……” “你通知下去,今年后宫中秋不办宫宴了。”姜惠敏说道:“就说皇上大病未愈,后宫不宜过于喜庆,让各宫自己过吧。” “奴才遵旨。”冯显马上答道。 “对了,”姜惠敏又叫住了他,“过一段时间就要秋季选秀了,你给本宫盯着这件事,到时候好好办一下。” “可是……”冯显有些为难,选秀选秀,那是皇上在选,如今皇上躺在床上,这要怎么选啊。 姜惠敏看出了他的心思,补充道:“你直接按照往年的例来做就行,选什么人都无所谓,皇上也不会去选,所以本宫会根据情况,直接给入选的人指派后宫位分的。” 冯显虽然不明白姜惠敏何意,可是他也不敢虽然问,只得答应着,退了下去。 “中秋带你出去过。”冯显一走,姜惠敏就对夏清这样说。 “不太好吧。”夏清有些担心,“若是被发现了,可就难办了,而且今年没有皇上在,姐姐要是也不在宫里……” “所以我说今年不办宫宴,他们也找不到我的人影。”姜惠敏知道,夏清在涉及她的问题上,总是很胆小,于是宽慰道:“你怕什么,就是被发现了,现在还有谁能拿你我怎样。” 夏清想想也是,自己最近真是容易想太多。 果然,中秋佳节这一日,姜惠敏根本没有出现在宫里,而是早早带着夏清离了皇宫。 街市上热闹非凡,夏清不是第一次出来了,还是有些激动,两人穿着便装逍遥自在,街门口有小贩在卖螃蟹。鲜活的蟹四处乱爬,老板拿出一只,展示着鲜黄肥美的蟹膏,“新捕捞的螃蟹,不吃后悔一年啊!” 两人就如寻常百姓一般,四处逛街,买了好些月饼,还有五笼螃蟹,准备回宅子里让厨房的师傅处理。 “我小时候还抓过蟹。”许是出来后心情舒畅,夏清说话的语气都欢快了几分。 姜惠敏笑着看她,也不说话,听她在一旁讲小时候的故事。 “我那个妹妹每次也和我一起去,可惜她不会抓蟹,经常一个也没捞到,回头就喜欢抢我的。”提到往事,夏清有欢快,也有不少无奈。 “每次我在外面抓蟹也好,采莲子也好,都比她捞得多,一到家她就开始哭哭闹闹,要我分她一半。” “你这妹妹也挺能闹得。”姜惠敏随口应道。 “大概是被我养母宠的吧,看见别人有好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想直接上去要。” 姜惠敏连连摇头,无法理解这种娇纵的育女方式。 两个人说着闲话,四处逛着热闹的集市,对面有一个人在卖糖人,夏清急着去买,不知不觉间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姜惠敏跟在她身后,突然看见夏清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夏清小声道:“我好像看见了熟悉的人。” “什么人?”姜惠敏瞬间警惕起来。 “那边街道口乞讨的几个人,好像是我那养母和她的一对儿女。” 姜惠敏的目光立刻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一个蓬头垢面的母亲带着一对儿女在讨饭。 “他们这是从南方逃灾过来的?”姜惠敏还有些不确定。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那个女人转过头来,好巧不巧,就看见了她和夏清。 作者有话要说: 极品亲戚即将上线被虐~ 第52章 蘑菇汤 那女人抬头, 盯着夏清看了好久, 似乎还有些不确定一般, 试探着询问:“是夏清吗?” 按照姜惠敏的做事风格, 这时候就应该当做不认识,转身离去, 反正也会有官府的人去安置灾民。 但是夏清不想把对方当成陌生人,走在路上相见不相识, 对方的眼神里明 分卷阅读74 显带着期待, 夏清看了那女人几眼, 才说了句:“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诶呦,我的儿呀。”那女人一听马上就要冲上来抱住夏清, 却不想夏清身后立刻冲出几个人, 拦在了她面前。 “大胆,竟敢在娘娘面前无礼!” 夏清和姜惠敏虽身着便服,但也是一身的华服盛装, 金丝织锦,白玉穿身。几个便衣侍卫从后面上前, 拦住了对面衣衫褴褛的三人。 一时间视觉冲击太大, 那女人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她忙低头乞怜,“民女不是有意冲撞娘娘的,实在是,是看这位姑娘像我的女儿。” 侍卫的眼神颇为鄙夷,实在没听说过, 后宫哪位娘娘有这样的亲戚,正想赶走这几个人,夏清却叫住了他。 “你们先下去吧。”夏清说。 那侍卫一听这话,立刻知情识趣地退后,夏清上前两步,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没那么厌弃,对她说道:“娘怎么带潘全和潘桂过京城来了,家里是遭灾了吗?” 那潘氏听到夏清这样问,马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娘命苦啊,今夏家里那边遭了水灾,粮食颗粒无收,大家都出来逃荒啊,你爹路上也和我们走散了,现在就我带着你弟弟和妹妹来到京城,万幸万幸,菩萨保佑,让我们娘三在京城遇上你。” 姜惠敏一言未发,她心里觉得,夏清的家事,应该让她自己做主处理。虽然没见过这三个人,但夏清口中的养父母一家实在没给姜惠敏留下好印象,如今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冷冷的。 那个叫潘桂的女孩子见到夏清,胆子稍稍大了起来,她拽着潘氏的手,“夏清她……” 这三个字刚刚出口,她看见一旁姜惠敏的眼神盯着她,这个身着华丽的女人至始至终未说一句话,但柳眉锋利,不怒自威。潘桂不傻,她只觉得这人不好惹,于是马上改了口。 “夏姐姐她,她怎么穿得那样好看?” 潘氏忙揪紧自己女儿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她这个小女儿,从小被她娇惯的,处处都要争先,都要压夏清一头,眼下今时不比往日,潘氏这些年还算没白活的。 她忙陪笑道:“自打你进宫后,你妹妹就很想你,一直在和我念叨你呢!还有这小子,”她把躲在身后的潘全拉出来,“还不快和你姐打招呼!” 潘全杵了半天也没个动静,急得潘氏直捅他,夏清对这三个人再了解不过了,她也不愿意听那些虚伪的奉承,只是问了句:“家里现在怎样了。” 潘氏马上又哭了起来,“家里什么都没了,你舅舅舅母两口子都饿死了,你那表哥也不知所踪,如今家里那边户户日子都不好过。”她说着,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听说南方那边最近在建沟渠,估计水灾很快就会过去,官家也会在那边施济灾民,娘这样带着潘全潘桂讨饭也不是个事,过一阵子还是回去吧。”夏清语气平静地说着。 可惜听了这话的潘氏面容却不太好看,她刚刚一心想着投奔夏清,如今夏清这话说出来,明显是拒绝之意。 倒是姜惠敏这时说话了,她拉过夏清,“怎么说也是你的养母和弟妹,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街上睡着,京中灾民安置还要过些时日,让他们先去宅子住一段时间吧。” 她本来对这几个人毫无同情之心,既然当初那样对夏清,如今就该自作自受,可是刚刚潘氏口中的凄惨景象,还是勾起了她心底的一丝怜悯。 她是真的见不得百姓受苦的,何况她自己就经历过灾民的疾苦,潘氏三口人再怎么不好,也是遭天灾的百姓,看在夏清的份上,她决定让对方暂住些时日。 倒是夏清有些惊讶,她刚刚不让对方留下来,一方面她知道自己养母弟弟妹妹是什么人,不想让他们在姜惠敏这里丢人,另一方面,这毕竟是姜惠敏的宅子,她没有理由慷他人之慨。 但姜惠敏话音落地,那潘氏马上连连谢恩,拉着身后一对儿女跪下。在外的这几日,潘桂吃了不少苦,如今有人愿意收留他们,她倒也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事已至此,夏清若再拒绝,就真是冷情冷血之人了,她上前拉起潘氏,“既如此,娘和弟弟妹妹就先在宅子里暂住一段时间吧。” 她没说是谁的宅子,也没说姜惠敏的身份,潘氏带着一对儿女,紧紧跟上两人,一起去了姜惠敏的宅子。 老管家一看这三个人跟着两位娘娘进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叫过身后跟着姜惠敏的侍卫,算是知晓了情况。 既然是夏清的家人,那也不能太怠慢了,管家吩咐人收拾出来几间客房来,一边让人找出几件衣服让他们换上,顺便打水洗身子。 “姐姐其实不必将他们带过来,过几日京城灾民就要往外安置,如果被他们知道了姐姐的身份,回头又要出岔子。”回到内室坐下,夏清立即对姜惠敏说了自己的担忧。 “怎么说也是你的家人,和你在一起生活了那些年,让他们流落街头不太好看。反正也住不了几天,过几日灾荒过去,再让他们搬回你老家就好了。”姜惠敏安慰她。 夏清叹了口气,“我又怎是那忘恩负义之人,那些年也曾感激他收养我,尽心尽力侍奉他们,可结果呢,我不仅得不到好,还要被迫嫁给她外甥。” “别想那些了,好歹也是中秋节,就算是让他们过个好节 。”姜惠敏拉着她的手,“过几天,我就安排人送他们回老家,到时候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 “嗯。”沉默片刻后,夏清应允。 晚膳在宅子里进行,精致的月饼和各种点心被端了上来,还有新蒸的螃蟹,管家给三个人找了寻常居家的衣服,一行人等落座,夏清坐在姜惠敏身旁,另一侧坐着潘氏。 潘氏其实并不知道夏清的位分,更不认识姜惠敏,她只知道夏清在宫里当娘娘,要讨好这个“女儿”。一上桌她就殷勤地给夏清夹菜,看一旁的蘑菇汤品相不错,她给夏清夹了一筷子蘑菇。 结果姜惠敏马上拿过夏清的碗,把蘑菇倒了出去。 “夏清吃蘑菇身子会起红疹,不能吃的。” 潘氏有点尴尬,她口口声声称夏清是自己女儿,却连夏清不能吃蘑菇都不知道。 姜惠敏在宫里对夏清的饮食了如指掌,早在最开始,夏清告诉她自己吃蘑菇会起疹子,她就给小厨房严格下令,不能吃的一律不许上桌。 这家宅子里的厨师不了解夏清的习惯,才会做出这道菜。姜惠敏回头唤道:“来人,把这道菜撤下去。” 潘桂的筷子此时刚好夹住了一块蘑菇,姜惠敏这样一说,她非常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还是悻悻地收回了筷子。 夏清看了潘桂一眼,没有说话,潘桂的视线却马上 分卷阅读75 低了下来,不敢与她对视。 她依然记得发生在自己十岁那年的一件事,她刚到潘家不久,那天潘氏两口子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夏清和潘桂两人,夏清当时误食了菜里的蘑菇,潘桂亲眼看见她整个人吐得昏天黑地,浑身上下都起了疹子。 晚上潘氏给她找了郎中,郎中当作热症开了方子,她在床上吐了三天三夜疹子才退掉。 从那以后夏清就知道,自己不能吃蘑菇,潘氏也没往心里去,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就在几个月后,她的生日上,家里给她包了饺子,本来这是一件挺好的事,但夏清吃了饺子后,就开始吐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的身上就起了红色的疹子,夏清知道,自己八成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饺子是白菜馅的,夏清也很疑惑,后来她才从潘氏口中知道,潘桂那天说想吃蘑菇,让她在里面加了些香菇,被切得碎碎的,她才完全没吃出来。 潘氏对夏清向来不怎么关心,能不能吃什么她才不管,但是潘桂,是亲眼看见她吃了蘑菇后的样子。 从那以后,夏清对这个妹妹就多了三分警惕,刚刚蘑菇汤端上来的时候,潘氏夹菜的时候,潘桂同样一句话也没说。 姜惠敏并不知道此事,但是夏清的眼神已经透露了很多,何况潘氏为人母,竟然不知道夏清什么不能吃,想想也知道夏清在他们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她冷冰冰看着这群人,你们若是在老家,自然不会管你们,既然如今到了我的地盘,就别怪我给夏清出气了。 她转头叫过老管家吩咐道:“我们这位娘娘饮食向来娇气,即便是在宫外,也绝不能和宫里差了半分,即日起,夏清的所有饮食你单独做,我会让人提前做好菜谱,每日三餐你让人送到她的房里去。” 刚刚那道蘑菇汤的事情,已经让老管家很恐慌了,他知道这姑娘可是姜惠敏的心尖子,没追究他的责任已经很庆幸了,如今姜惠敏吩咐下来,他连连答应着。 潘桂此时低着头啃螃蟹,不敢再抬头看夏清。 一顿饭吃得很冷清,虽说是中秋节,也勉强算是一家人,但彼此都没怎么说话,潘氏触了逆鳞,也不敢再多嘴了,给夏清夹菜都是看她喜欢吃什么再夹。 姜惠敏把夏清的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帮她剥螃蟹,雪白的蟹肉被她剥出来,放在夏清的碗里。 这样,潘氏也就够不到夏清的碗,没办法给她夹菜了。 冷冷清清的中秋宴到晚上终于结束,趁着夜色正好,几个人走到外面,皓月悬空,夏清和姜惠敏并肩立在一旁。 另一侧是潘氏和她的一对儿女,任何人看上去,都觉得夏清和姜惠敏才是一家人。 潘氏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觉得这个女人和夏清关系不同寻常,想上去说说话,但是姜惠敏和夏清两个人不知道在低头说着什么,夏清被逗得笑了起来,她在一旁看着,完全插不进去嘴。 过了很久,姜惠敏才注意到这三个尴尬的人,她觉得,夏清和自己的养母还是有些话要说的,于是对夏清道:“我去处理点事情,你等下早点回去休息,别让我等你。” 最后那句话,她是在夏清耳边低声说的,语气颇为暧昧,夏清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她一走,潘氏就走了过来。 “你都这么大了,想去年离家的时候,你还那么小,我实在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捂着眼睛装作哭泣的样子。 夏清不愿意看她假惺惺的姿态,礼貌性的回了一句:“我在宫里过得很好,娘不用担心。” 她说了这一句,潘氏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她上前问道:“你既然是在宫里做娘娘,怎么还能来宫外面,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是谁呀,之前跟着你一起进宫的陈嬷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火车上码了这一章,晚上回家有其他事情,所以今天就不半夜更新了,早点发出来,感谢戳进来的小天使,笔芯~ 第53章 早餐 听了这话的夏清神色复杂地回头, 盯着潘氏看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回道:“我能出宫, 自然是因为有皇上的旨意, 这宅子也是皇上赐下来的,宫中事情不便多说, 还请娘不要多问才好。” 她的语气有些冷漠,潘氏自然听出了拒绝之意, 她知道自己自讨没趣, 不高兴地说道:“想当初我也是照顾了你那么多年, 如今你来到宫中,过上富贵日子了, 我这个娘现在实在太穷酸, 拖累了你啊!” “娘既然知道我如今在宫中,便应该理解,宫里不能乱说话。” 夏清如何没听出潘氏话里的酸意, 她心里暗道,你酸又能怎样, 搬出宫里的规矩, 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果然, 潘氏没接过话茬,往客房里瞄了一眼,她女儿还在里面。 “夜深了,娘还是回去早点睡吧,过一阵子, 天灾过去,我安排人送娘回老家。” 潘氏被这话噎得半死,看来夏清是不想让她留在京城了,可惜她如今不敢随意忤逆夏清,人在屋檐下,只能悻悻地回她自己的客房。 夏清目送她回去,确定她不会再闹事,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姜惠敏正在房间里等她,莲月早已把帘子都拉好,夏清刚一进门,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随后滚到一旁的床上。 她被顺带着倒在姜惠敏身上,对方抱着她,夏清喃喃:“我鞋子还没脱呢。” 于是那个人将她扶抱起来,夏清坐在床沿,姜惠敏俯下身,帮她褪去鞋袜,把她放到软床上。 夏清整个身子栽倒在那人怀抱里,姜惠敏的下巴抵着她的肩头。 “怎么,不高兴了吗?”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夏清沉默片刻,低头叹了口气,“我那一家子实在太让人发愁了。” “你愁什么,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回去了。”姜惠敏倒是完全无忧。 夏清对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姜惠敏凝思了一会儿,“你这样回答她也没毛病,说这宅子是皇上赐的,回头你想赶他们出去也有借口。” “姐姐的身份若是被知道了可怎么办?”夏清担忧这个。 “哪那么容易知道。”姜惠敏含着夏清的耳唇,“何况知道了又如何,我还能怕他们不成。” 夏清自然明白,这三个人翻不起什么巨浪,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有些时候,不需要搅起什么大浪,使点小绊子也足以让人头疼了。 “你妹妹是不是和你关系不太好,还有你那个娘,应该从不关心你吧。”姜惠敏问。 夏清心明澄澈,姜惠敏何等聪明之人,一顿饭就看出了这些,她也不想 分卷阅读76 隐瞒,三言两语说了蘑菇的事情。 姜惠敏听了,一双柳眉皱了起来,“我还以为,她也就是嫉妒你这个姐姐,不想她小小年纪,还有这样的心机,看来我还真是小瞧她了。” 夏清忙劝慰姜惠敏,“她现在也不敢再这么做了,且让她住几天,过不了多久就让她回老家,咱们别和她惹到一起,搞得自己也不好。” “当然,我也没那个精力去搞她。”姜惠敏笑着说。 夏清点点头,两个人说着闲话,夏清最后被姜惠敏哄着,一点点睡了过去。 她看着眼前美人甜美的睡姿,暗暗冷笑,虽然嘴上答应了夏清,但这口气,她是一定要出的,不是处处都喜欢压着夏清吗,那接下来,就让你好好尝一下被压一头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潘氏和潘桂突然发现,早膳夏清不再和他们一起吃了。 潘氏带着潘桂潘全,三个人在客房里,管家让人送来了早餐,米粥,鸡蛋,小菜,看着也算可以,至少不比他在家里吃的差。 本来潘桂觉得也没什么,都是家常早膳而已,但是她没吃几口,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夏清的房间就在客房斜对个,从她这里刚好可以看见那边。 一排侍女模样的人,端着各色陶瓷盘子,潘桂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那排场,就惊掉了她的下巴。 侍女们逐个进入夏清的房间,远远地,潘桂听见那边一个侍女在唱诺:桂花燕窝粥一份,松江鲈鱼一口,碳烤鹅掌五对,四喜饺一屉,酒酿丸子一份…… 侍女排着长长的队伍,小心翼翼把早膳送到夏清的内室,潘桂站在门口,咬着帕子心情复杂地看着。 远远望去,她看见那里简直规矩森严,夏清穿好衣服坐在桌边,身后仅仅是布菜的人就站了好几个,再加上门口伺候的,一个早膳吃的堪比宫宴。 更让她郁闷的是,那些菜肴,一个接着一个,仅仅听着名字就让她流口水,很多菜甚至听都没听过,再回头看看自己桌上的东西,不比不知道,一比简直寒酸。 潘氏和潘全正坐在桌边吃饭,见潘桂在门边往外看,招呼她道:“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 潘桂回头,恨恨地坐回椅子上,也没了食欲,怒气冲冲道:“这打发要饭的东西,你们也吃得这样开心,我真是倒霉,跟着你真是一辈子要饭的命。” 潘氏脸上有些不好看,外面那些声音她也听见了,倒是潘全,看了自己这个姐姐一眼,闷声道:“人家是娘娘,自然有这样的排场,你有本事也去做个娘娘当啊。” “你……”潘桂指着潘全,她这个弟弟向来看不起她,如今潘桂怒气更甚,她嘲讽道:“娘娘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要在宫里伺候皇上,一天天看别人眼色,早就听说宫里有一个厉害的皇贵妃,看她在这风光的,保不准回宫天天受气呢!” “是啊,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想当还当不上呢。”潘全抛下这样一句。 这句话真是戳到了潘桂的肺管子,当初选秀女的时候,她和夏清都参加了初选,结果夏清顺利入宫,她在第一轮就被淘汰,满心想着进宫发达的她,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清进宫。 潘氏那时也一心让自己的女儿进宫,甚至还想让潘桂作为夏清的陪嫁侍女进去,找机会往皇上身边爬,但是潘桂死活也不答应。 她那么爱面子的人,怎么甘心做夏清的侍女,不过想来,夏清应该感谢她没跟着自己进宫。 潘全对这个姐姐也是怨气颇深,他如今也老大不小,马上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可惜读书平平,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他亲眼看见隔壁村的一个姑娘入宫后,家里的弟弟跟着进了京城。 夏清他是不敢指望的,如今这样揶揄潘桂,也是恨她不能让自己沾光。 潘桂被他说得心里愈发憋屈,她夹起面前一道小菜,一看是自己最不喜欢的蕨菜。 心里的不爽又加深了几分,把那根蕨菜扔在地上,扒了几口粥,就跑到一旁坐着去了。 潘氏看了她一眼,拿过小菜自己吃了一口,没好气地指责她,“我的姑奶奶,你就将就着吃吧,前几天要饭的时候,一碗粥都要不来,现在你好歹能吃饱了。” “谁要吃那破东西。”潘桂愤愤。 “有本事你也去当个娘娘啊。”潘氏悠悠然说道。 她这句话让潘桂非常恼怒,但是转瞬之间,潘桂心底突然一亮,她突然想起来,本朝按例每年秋季都要选秀女,今年选秀女的时候眼看着就要到了,若是她能选上,那就可以和夏清一样了。 想到这里,潘桂心里有些美滋滋起来,既然想选秀女,最好是能留在京城,等着选秀女。 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心里已经开始想象选秀的时候了。 此刻,夏清的房间里,她看着一道道上来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姜惠敏向来惯着她,但也从不摆这样的排场,如今这样声势浩大,夏清很容易就想到为什么了。 “姐姐其实不必这样的,”她苦笑道:“潘桂他们在老家已经遭够罪了,如今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这样下去反而好像我小家子气了。” “话不能这么说。”姜惠敏笑道:“人活一世,就应该有仇必报,有怨必算,我是不信奉什么以德报怨的,她既然当初那样惹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可这排场也太大了,而且有些浪费。”夏清喃喃。 “你的位分,本就值这样的排场,是你自己不愿意搞大而已,不用愧疚,至于浪费,剩下的吃食直接赏了下人就好,就当让他们过节了。”姜惠敏丝毫不介意。 夏清拗不过姜惠敏,只能接受,接下来一连几日,一日三餐,夏清这边排场惊人不说,还经常有来自宫里的“赏赐”。 当然,那些都是姜惠敏命人从宫里送出来的,潘桂是真的意识到,夏清已经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了,这个让她厌恶的姐姐,如今圣眷正浓,宫里赏赐都不断的,她只能躲在客房里,啃着干巴巴的馒头。 并且从那次早餐开始,每日送去的菜肴里都有蕨菜,潘桂讨厌蕨菜到了极点,对方顿顿给她送,实在吃不消。 夏清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当天晚上,她和姜惠敏办完事,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人聊起来近期的事情,夏清问道:“姐姐怎么知道潘桂不喜欢吃蕨菜的?” 姜惠敏莞尔一笑,“那天中秋夜宴,潘桂面前就有一道蕨菜,她一口没动,我就知道她不喜欢。” 夏清无奈摇摇头,她很清楚,潘桂从小就不爱吃蕨菜,如今姜惠敏顿顿给她送蕨菜,想想都能知道她的表情了。 此刻的潘桂正在客房里,对着晚上送来的清炒蕨菜,怒火冲天。 分卷阅读77 “天天蕨菜,日日蕨菜,夏清这是看准了我不喜欢,故意给我难看吗?”她今晚一口菜没吃,就扒了几口饭,潘氏想劝她不要声张,但是潘桂完全停不下来。 “夏清最清楚我的喜好,她心明镜儿似的,我讨厌蕨菜,如今还天天让人给我送来,明摆着和我过不去。”潘桂气得发疯,“不就是个娘娘吗?有什么好的,谁还不能当娘娘了吗?” 潘氏瞪了她一眼,“你姐姐眼下是我们要投靠的人,你再这样吵下去,被她听见,赶你出去,我可不管。” 潘桂冷冷一笑,“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她身边那个丫鬟,就没怎么看她说话,穿的比我们都好。” 潘全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那是丫鬟,你见过穿的那么好,还能支使管家的丫鬟吗?” “她不是丫鬟,干什么要伺候夏清吃螃蟹,还要亲自给她剥了,夏清奉旨出宫,她身边除了丫鬟,难道还能有其他人吗?” 潘氏其实也奇怪姜惠敏的身份,从气度上来看,此人明显不一般,可偏偏跟在夏清身边,还给她亲自剥螃蟹,潘氏也有些搞不懂。 这几个人正吵闹的时候,外面走过了一波丫鬟,只听小丫鬟银铃般的声音传来,“这几天娘娘赏了我们不少吃的,我们娘娘对下人真好。” 潘桂听了这话,脸更黑了。 她一把扔出手上的帕子,怒吼道:“我在这里吃得连个丫鬟都不如,夏清她是想说,我在这里还不如丫鬟吗!” 不远处,姜惠敏挽着夏清的手在闲逛,潘桂这些话,通通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大家好梦o(≧v≦)o 第54章 赏赐 隔着一处灌木丛, 潘桂怨愤的声音传出去, 夏清握着姜惠敏的手一紧, 姜惠敏反手紧紧握住了她。 “明天还想吃什么?或者, 想去京城哪里玩玩?”姜惠敏低头问她。 夏清低头不语,她自然知道, 对方是在为自己出气,当初在南方, 她一个人受了不少委屈, 如今看到潘桂他们流落到京城, 也算是亲眼见到因果报应,她不愿再为难对方。 如果她知道潘桂后来做出的事情, 就会知道, 姜惠敏做的已经非常仁慈了。 潘桂在宅子里闹了几日,只敢在客房里对着潘氏和潘全撒泼,对外只能老老实实的样子, 一句话不敢多说。 她并不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自己所作所为, 早已传到了姜惠敏和夏清耳中。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 没过几日, 宫中突然送来了一批赏赐。 一群太监们端着织锦盒子,里面装着各色珠宝绸缎,冯显在宅子门口唱诺:盘丝锦衣一套,白玉嵌金镯子五对,红玉玛瑙镯子三对, 吊金耳环六对,金丝绣鞋一套,玫瑰露十听,芙蓉粉二十盒…… 冯显作为宫里的大太监,自是着一身华服绣衣,站在门前端的气宇轩昂,一排排的人依次进到宅子里,一箱箱宫里的赏赐摆满了院子,一直延伸到夏清的内室。 潘桂远远看着那些人,她之前只知道宫里的人和外面不一样,没想到竟是如此天壤之别,心里嫉妒的同时,不觉更想选秀进宫了。 一旁的一个小侍女从门边走过,在帮夏清收拾赏下来的东西,潘桂悄悄上前,尽可能笑着打了声招呼,“哎呀,这位妹妹,这些东西到底是谁赏下来的啊?” 那侍女是景春宫来的人,不认识潘桂,见她穿着普通,不明白姜惠敏宅子里为何有这样的人。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见潘桂确实住在客房里,想必是皇贵妃远道的客人,也不敢得罪,于是老老实实答道:“这是宫里皇上和皇贵妃赏下来的。” 潘桂眼珠子一转,“是赏给那位夏娘娘的吗?” 她并不知道夏清的位分,只知道她是娘娘,那侍女见她这样子,连夏清是什么都不知道,便不敢和她说实话,只模模糊糊答道:“是赏给我们娘娘的。”说完便急匆匆离去,再也不理潘桂了。 潘桂眼睛都在滴血,本以为自己住在夏清这里,能借个光,可到最后,冯显在门口唱诺足有一个时辰,她是一个子儿也没捞着。 她实在忍不住了,不禁跑到夏清的内室里,远远见到姜惠敏就坐在夏清旁边。 潘桂悄悄躲在门后面,只见内室里,夏清看着一地赏赐,不知道说什么。 “姐姐这是何苦,我从来不缺东西,从宫里搬这些赏赐出来,回头被人发现,又要被说闲话。” “你怕什么,这些赏赐,是以皇上的名义发出来,说是赏给皇贵妃的。”她咬着夏清的耳唇,“不过没关系,在我这里,赏给谁都是赏给你的。” “可是这东西堆了满地,实在是放不下了。”夏清苦恼。 “等一会儿就让他们收拾到库房里,你挑几个喜欢的拿出来。”姜惠敏含笑道。 她目光状似无意往外一瞥,就看见了门口的那个人影。 于是她轻笑,唤过外面的莲月,“你们这些人都辛苦了,我们昭嫔娘娘嫌弃东西太多,堆得她屋子都放不下了,你去叫那些送赏赐的太监宫女进来,本宫另赏她们些东西。” “姐姐又调笑我。”夏清嗔怪。 那些宫女太监们一听这样的话,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个忙进来谢了恩,姜惠敏挑出些小物件赏了他们,额外又赏了不少银子。 潘桂远远瞧着,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喜滋滋地谢了赏,捧着不少珠宝出了门,口里一个个感谢娘娘体恤下人。 许是见这些人都得了赏赐,给了潘桂勇气,让她觉得,那些东西也可以有自己一份。 于是她扯过帕子,挤出一丝笑意,进了夏清的内室,“诶呦,我的好姐姐,这是什么好日子,竟搬了这么多的东西过来。” 姜惠敏看着她,一脸笑意道:“宫里最近送来了不少赏赐,你姐姐得宠正浓,这些都不算什么,过几日还有其他的呢。” 她笑得越开心,潘桂心里就越是不爽,这个女人每时每刻都出现在夏清身边,她又不敢问对方是谁,此刻也只能陪笑道:“那真是恭喜姐姐了。” 夏清不知道她为何出现在这里,想让她先回客房去,她眼见着潘桂盯着那些赏赐,眼珠子都要滴出血了。 夏清如何猜不出潘桂的心思,想随便找找东西送她点,趁早打发她出去,毕竟潘桂如今也算受了教训。见一旁一个岫玉镯子成色也还可以,夏清便拿起来,“我看这镯子也还不错,很配你的肤色,不如你拿去戴着吧。” 潘桂自从进屋以来,眼睛就一直盯着各色珠宝,这个岫玉镯子她看都没看上眼,岫玉连一般成色的翡翠都不如,不想夏清 分卷阅读78 却偏偏要送她这个。 她看着一旁的一个穿金玛瑙手串,陪笑道:“姐姐这个红色的玛瑙珠串也很好看呢。” 夏清听出了她的意思,她不愿送潘桂太奢侈的东西,并不是她小气,而是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真要是送了什么名贵的宫中之物,怕是又要出去显摆,回头会给姜惠敏惹麻烦。可如今潘桂这样开口,她也不太好意思拒绝。 倒是一旁的姜惠敏此时说话了,她笑笑,“倒也不是你姐姐小气,只是这一屋的赏赐,都是宫里皇上的名义赏下的,夏清可以用这些东西赏了下人,毕竟没有出宫,但若是赏了你,那可就不合礼数了,宫里的东西,是不能流落到外面的。” 她这话一说,那就是连岫玉镯子也不想赏她了,潘桂这下彻底傻眼了。 这是半分好处也没有了,再看看夏清如今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模样,她心里醋坛子早就打翻了,可姜惠敏说话有理有据,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当然,天无绝人之路,只见姜惠敏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碎珠手链。 夏清看见那个手链的时候,她真的惊讶了,没想到姜惠敏这里还能有这种东西。 碎珠手链是用边角料随便穿成的,材料通常很廉价,价钱要便宜很多,通常是一些买不起昂贵镯子的家里给女儿买的。难怪夏清惊讶,姜惠敏这等奢侈之人,还能在家里翻出这种东西,也算是难为她了。 姜惠敏把手链取过来,“这个手链倒是你姐姐自己戴过的,也不算是宫里赏下的,你要是喜欢,就把这个赏给你吧。” 潘桂在这方面不蠢,她一眼就看出,这个手链和这满屋的珠宝没法比,但是事到如今,她又不敢不收,只能咬咬牙,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既如此,那就多谢姐姐了。” 她说着,就要上前,接过姜惠敏手上的链子,不想对方却拿了回来,潘桂手空空的放在那里,特别尴尬。 只见姜惠敏莞尔一笑,“瞧我这记性,忘了潘姑娘是从南边过来的,不懂宫里的规矩,你姐姐如今也是宫妃了,接受宫妃赏赐,是要跪地谢恩的,不然说出去,不懂礼数倒是小事,被皇上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潘姑娘不懂不要紧,莲月!”她唤道,“你进来,给我们这位潘姑娘示范一下,宫里要如何跪拜谢恩。” 莲月进来福了一福,上前拜倒在夏清面前,低头行了个大礼,俯首道:“奴婢谢昭嫔娘娘赏赐恩典,恭祝昭嫔娘娘如意金安。” 话音落地,再次低头行三个大礼,随后低头双手向上,接过了姜惠敏手上的手链。 莲月交还回手链,随即退去,只见姜惠敏笑笑,“莲月已经示范了,潘姑娘,咱不能别被人说没有礼数,赶紧向昭嫔娘娘谢恩吧。” 昭嫔娘娘这四个字,就和针尖一样扎在潘桂的心上,她现在简直后悔死了,刚刚为什么偏要进来,她眼睛死死盯着夏清,那人安稳坐在床榻之上,一贯的宁静端庄。 潘桂自小就恨夏清这个样子,自从夏清来到她们家中,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夸赞的永远都是夏清,她就和空气一样透明。 如今,还是这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她却要低头跪拜,叩谢一个手链的恩典。 潘桂咬着嘴唇,强咽下满心的怒气,低头像莲月那样拜倒,“民女谢昭嫔娘娘赏赐恩典,恭祝昭嫔娘娘如意金安。” 说罢又行了三个大礼,低头接过了那个手链。 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夏清,体谅她被折腾的厉害,对她道:“你先回客房看看娘吧,等一下厨房要送午膳过去了。” 潘桂忙借着这个台阶灰溜溜离去,留姜惠敏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姐姐这几天也算是给她教训了,过几天还是赶紧让她回老家吧。”不知怎么,夏清总是有隐隐的预感,潘桂迟早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只怕有人不想回去呢。”姜惠敏轻声说。 夏清低头沉默,她现在怕的就是这个,潘桂如果闹着不回去,一旦闹大了,只会给她和姜惠敏惹麻烦。 姜惠敏只是握着夏清的手,“你觉得她受了教训,可我仍觉不够。” 她亲耳听到了潘桂那天说的话,便知道这丫头不是个省心的主,这点教训,实在不能让她解恨。 “姐姐那个碎珠手链是哪里来的,这宅子里怎会有那种东西。”夏清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个啊。”姜惠敏笑笑,“我昨个儿让莲月去京城外的当铺里找到的,专门让她挑个便宜首饰备着,她可是跑了四五个当铺才找到。” 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在姜惠敏预料之中。 京城里非富即贵,夏清不由得苦笑,让莲月找这么个手链还真是难为她了,姜惠敏亲昵地搂着她,“怎么,你不会又心软了吧,我记忆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夏清叹了口气,“她毕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姜惠敏明白,夏清容易对身边的人心软,就像之前的陈嬷嬷,到最后夏清也没想把对方如何,如今的潘桂也是如此。 夏清可以原谅身边的人,她是不能的,姜惠敏低头沉思,如何再给潘桂一个教训,让她不敢造次,正在那里思考应对之计,外面莲月突然进来了。 “今儿个冯公公过来,因为太忙没来得及和娘娘说话,冯公公的意思是,秋季选秀女时候要到了,具体什么时候安排下去,还要看娘娘的意思。” 姜惠敏算了算日子,“这事宜早不宜迟,那就这个月底开始吧,你让他抽时间再来我这里一次,选秀事情繁杂,本宫要亲自叮嘱他。” “还有一件事,”莲月见四周无人,才低声道:“关于皇上生病,最近京城好像突然传开了消息,说皇上……不行了。也不知是什么人走漏的消息。”莲月小心翼翼说着。 姜惠敏心内一紧,她并不想过早把消息传出来,若引起人心躁动,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马上叮嘱莲月:“你去告诉冯显,让他的人封紧口风,务必对外说,皇上身子尚可,只是最近病了,修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奴婢明白。” 莲月走后,夏清和姜惠敏继续在房里腻歪,一旁的客房里,潘桂早就炸开了锅。 碎珠手链被她撕扯得满地都是,潘氏在一旁一边打扫,一边念叨着:“姑奶奶,你别闹了,回头被发现你这样子,保不准又有麻烦了。” 潘桂恨恨,“不就是个娘娘吗?今年秋天就要选秀了,我也要去当娘娘。” 潘氏见四周无人,悄悄说道:“我今天出门,听外面都在传说皇上最近身子不行了,你进宫怕也不行,回头皇上一薨,你若是没孩子,被拉去陪葬怎么办?” 潘桂一咬牙:“舍不着孩子套 分卷阅读79 不着狼,我今年一定要争气,让夏清好好看看,我也能当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回老家,信号超级不好,特别怕发不出去,还好还好,暂时发出去了正文,等一下小小修文,明天除夕,祝福大家新年快乐,狗年大吉,本章下面评论,明天发红包~ 第55章 疯狂的潘桂 “要起秋风了。”夏清抄着双手立于窗前, 清冷秋风扫过枯黄的落叶, 不远处几个侍女正忙着清扫。 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秒, 一个温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 “天气寒凉,多加点衣服。”姜惠敏握着夏清的手, 掌心带着春日的温度,温暖着她有些冰冷的指尖。 “听说今秋北方收成不好, 虽说粮仓储备充足, 但姐姐要警惕北边。” 夏清说的其实也是姜惠敏的心病, 若是收成不好,北狄很可能再次入侵中原。 和亲送礼终究不能彻底根除隐患, 姜惠敏心里算计着朝廷的兵力, 心里隐隐担忧。 “其实北狄入侵也未必是坏事,一旦边疆扰动,届时我便有合理的理由把燕威从峡谷关调到北方, 对九王爷和你外公而言,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 “只是会民不聊生, 黎民涂炭, 我和姐姐都不想看见。”夏清一语戳中姜惠敏的担忧。 姜惠敏低头,她确实不希望看见如此场景。 窗外的风更紧了些,她把夏清抱得更紧了些,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不想看见, 就看不见的。 皇上他这些年,就是觉得眼不见为静,一路逃避,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她断然不会让自己走上那人的老路。 “我们这几天得回宫了,有些事情得紧赶着处理,还有选秀女的事情,也得回宫才能商议。” “都听姐姐的。”夏清转过头,“只是我那弟弟妹妹……” 夏清也知道自己和姜惠敏在宅子里滞留太久了,宫里很多事情都要姜惠敏处理。只是一想到宅子里那几个人,如今自己在这里,潘桂都敢那样作天作地,若是她离开,潘桂岂不是要翻天。 姜惠敏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京中这几日正在统计流落京城的灾民,过不了几日,就能送他们回各自的老家了。” 听了这话,夏清心里的隐忧暂时放下了些,她转身往窗外望去,刚好看见潘氏带着潘桂从外面回来。 “那我去和他们说一下,再过几天就让他们回去,顺便看看在老家能不能找到流落在外的亲戚。” 姜惠敏点头应允,放开夏清,帮她系好领口的带子,“那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潘桂刚刚跟着潘氏去京城逛了一圈,虽说中秋已过,但京城的繁华依然是她不曾所见识过的,潘桂心里暗暗羡慕的同时,想留在京里的心思更活络了。 潘氏心里也想留在京城,只是她很清楚,夏清断不会容忍他们一直住在这里,眼见着自己就得回去了,她心里愈发焦虑。如今她坐在客房的桌边,看着一旁的女儿潘桂,脑中一转,突然就想出了个主意。 很巧的是夏清这时刚好来了她这里,潘氏一见夏清,连忙一脸笑容的迎出来,出去前给潘全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潘桂拉到房门后面去。 “娘这几日住得可好?”夏清一进门便打了招呼,她面上还是有的,潘氏住进来这几天,她一直没过来,如今再见面,两人都有些陌生。 潘氏的脸上堆满了笑,“住得都好,多谢娘娘招呼我们这几日了,潘桂她不太懂事,给娘娘添麻烦了。” 她心里其实和潘桂一样,恨夏清恨得要命,但潘氏毕竟多活了这几十年,脸上依旧挂着尴尬的笑意,“本来想这几日去看娘娘的,只是担心娘娘那边事情繁忙,便没敢去打扰。” “娘多心了。”夏清语气平静地说。 她的话语里看不出喜怒,潘氏搓了搓手,正想说些什么,夏清却先开口了。 “我这几日打听好了,京中正在统计灾民,过不了几日,就会把大家送回老家,地方官府会发放一批粮食,帮大家度过今年秋冬,过不了几日,娘就能带潘桂潘全回家了。” 夏清话音落地,潘氏的表情就僵住了,话到嘴边咽了又咽,不知道还怎么开口。 夏清却并不想在这里滞留太久,话说完了,她便想离开,潘氏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夏清问。 潘氏低头四下望望,最终目光还是停留在夏清身上,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想说,你妹妹年纪如今也不小了,我是想,娘娘若能在京里帮潘丫头牵个线,让她嫁到京城中来,也好过回老家那年年遭灾的地方。”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夏清估计不会答应。果然,夏清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色,她尽量保持一贯优雅的仪态轻声道:“娘这话说的,我既然是宫里的娘娘,又怎能认识京城外的男人,想介绍也是有心无力,何况潘桂现在的条件,想嫁到京城里实在是有些为难。” 夏清一语中的,潘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甚至还很尴尬。但她实在太想留在京城里了,这几日在京中闲逛,她早已被京中繁华晃瞎了眼,思来想去,也只有让夏清嫁到京城,她才有机会留在京中。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于是用她最恳求的语气求道:“我知道潘桂条件不行,娘娘若能找个寻常家庭让她嫁了也好,总比在家里强多了,你们姐妹多年,也算是最后为她考量一次吧。” 夏清心里冷笑,我那些年为家里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她正想找个理由拒绝了潘氏的恳求,外面突然闪过一个貌美人影,姜惠敏从身后闪了进来。 “其实,潘姑娘若想嫁到京城里,也不是不可以的。” 她眉眼端庄,嘴角扯过一丝浅浅笑意,看着夏清。 “姐姐……”夏清有些搞不懂姜惠敏的心思了。 只见姜惠敏入定做内,“我刚刚听说夏清来了这里,便闲逛到这边,顺便带她回去,天色有些黑,她出来时没带灯笼。” 姜惠敏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夏清身边,双手抚摸着她的额头,浅浅笑着,眉眼间更是无尽温柔,随即转过头看向潘氏,瞬间变成了礼貌性的微笑。 “我其实也是不想让潘丫头再回那荒芜之地,能嫁到京城自然是最好的。”潘氏向姜惠敏施了一礼,她虽然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但她若能帮潘桂介绍个不错的人,是谁也不重要了。 只见姜惠敏轻轻一笑,“潘丫头的条件大家都很清楚,我想了一下,这庄子里倒是有几个庄户还没成家,虽说他们都是京城周围村里的,但也都勤恳能干,若他们成家,皇上 分卷阅读80 也能赏赐他们些地,过上温饱的日子不难,肯定比你们家里好多了。” 夏清不明白姜惠敏何意,她攥着姜惠敏的手,指尖在她手心轻轻划过,示意姜惠敏不要管潘桂的事情。 但是姜惠敏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一样,继续对着潘氏道:“我是想,她若能愿意嫁给庄户人家,那些男人也不太可能再找小妾的,潘桂接下来日子过得也不会差。” 潘桂此时躲在房门后,听着外面的声音,从潘氏说想让她嫁到京中,她便气得想冲出去了,潘全在后面死死拉着这个姐姐。 她如今疯魔一般,一心想进宫当娘娘,根本不想嫁什么京中的人,如今姜惠敏说要让她嫁了庄户人家,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门外的姜惠敏目光看向门后,她看着潘氏的意思,明显有些心动,便又说道:“潘桂如果想嫁到京里,只能选这样的人家,或者,这几日京中要遣送灾民,你们若是想回家,夏清应该也会给你们一笔安家费,加上官府给你们的官粮,今年秋冬,你们日子绝不会太差的。” 不得不说,姜惠敏给出的条件已经很优渥了,如果不是看在夏清的面子上,她才懒得为对方这样考虑,如今只想趁早打发了他们,自己好带着夏清放心回宫。 潘氏已经有了答应的意思,她仔细思量过,虽说潘桂口口声声要入宫当娘娘,可她对自己女儿还是心里有数的,一年前的潘桂就没办法选进宫中,一年之后哪就那么幸运了,现在来了,答应姜惠敏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烦劳娘娘为潘桂做主,挑个好人家了,在宫中怎么也比回老家要好。” 此刻门后的潘桂终于忍不住了,她拼力挣开潘全的束缚,从门后冲了出来。 夏清看着凭空冲出来的人,神色愕然,只见潘桂怒气冲冲站在厅内中央,指着满屋子的人,气急败坏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不安什么好心思,在这里暗搓搓想让我嫁了乡下庄户人家,你们好背后取笑我是不是?”她冷冷笑着,和一个疯子一般。 夏清见她这幅样子,已经没法看了,转身对潘氏道:“妹妹这些年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娘也是的,潘桂小时候娇纵些也就算了,如今这么大,娘也应该为她想想。” 潘桂被夏清这话气得五内俱焚,一双眼睛瞪着夏清,简直想扑上去手撕了她,潘氏脸色也不好看,回头狠狠瞪着潘全,潘全无奈两手一摊,意思是我拉不住她又能怎样。 姜惠敏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场大戏,一言不发,潘氏急得回头示意儿子,还不快把你姐姐拉回去。 潘全刚要上前,潘桂就一把甩开了他,怒吼道:“我是绝不会嫁给庄户人的,把你们的心思收起来吧!” 姜惠敏还是忍不住说话了,“潘姑娘,我知道你一直想和你姐姐比,可你姐姐自小知书达理,选秀入宫,如今身份已非寻常人能比,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现在的条件,嫁给好一点的庄户人家都是高攀了。” “你给我闭嘴!”潘桂指着姜惠敏吼道。 门口提着灯笼的莲月正走到门口,听到了潘桂这句吼声,她吓得手上的灯笼都掉在了地上。 她从没听过有人敢对姜惠敏这样说话,包括宫里躺着的那个皇上,都不敢对姜惠敏红脸。 下一秒潘桂的话更是技惊四座,她对着姜惠敏,冷笑道:“你在这里不过是夏清的一个丫鬟,也敢说给我介绍人家,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嫁给庄户人,我可是想要进宫做娘娘的人!。” 夏清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过头看姜惠敏的眼色,只见那人真是怒极反笑,她看着潘桂,笑笑,“很好,潘姑娘有志气,我在宫里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春节不断更,马上零点敲响,大家狗年大吉,么么哒,一直爱你们(づ ̄3 ̄)づ 第56章 夜深了 姜惠敏说罢这句话, 起身拉着夏清离开了客房, 夏清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 外面的莲月见姜惠敏出来, 脸色冷得吓人,吓得她忙捡起灯笼, 在一旁打起亮,一路跟着两人回了内室。 客房这边, 两人一走, 潘桂的撒泼还在继续。 她瞪着潘氏, 手指着她,“娘你眼皮子也太浅了, 一个庄户人家就把你拉拢成这样, 你这辈子在村子里还没呆够吗,看看夏清她现在在宫里穿的吃的,你就那么希望我不如她吗!” 潘氏头转过一旁, 完全不想和潘桂说话,但是潘桂不依不饶, 她上前, 一把抓住潘氏的袖子, 逼她目光看向自己。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夏清,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这么瞧不起我……” 凭良心说, 潘桂容貌很一般,但是配上她这副撒泼的样子,那就没法看了。 潘氏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女儿解释,她如今只是后悔,自己从小太过娇纵她,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毕竟是她自己的女儿,潘氏也不能说不管,她叹了口气,“姑奶奶,你要是让我说实话,一年前你更年轻的时候,就没有选进宫里去,难不成一年后你就选进去了吗?与其指望那八字没一撇的娘娘,不如答应她给你介绍的,至少比回老家强多了。” “你就是想着留京,所以就把我扔给庄户人吗?”潘桂怒吼,“你还真是狠心啊,为了留在京城,竟丝毫不管我的死活!” 潘氏沉默不语,潘桂这句话没说错,她确实想借此留在京城。倒是潘全在一旁说话了,“你还想去当娘娘,可你今儿个已经得罪了夏清还有她身边那位,那可都是宫里边的人,她若是给你吹吹耳边风,你这辈子可就别想当娘娘了。” 潘桂这才感受到一丝惶恐,突然就有点害怕了,但她很快转惊为笑,冷笑道:“夏清再厉害也不是皇上,我能不能入选又不是她说了算,至于她身边那个丫鬟,那就更无所谓了。”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丫鬟!”潘全终于受不了这个姐姐了,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气得连连跺脚,“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个女人衣着气度就不一般,和宅子里的侍女完全不同,你若是真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回头哭都没地方哭去。” 潘桂自小就是个毛毛躁躁的,潘全早就觉得她迟早要惹出大祸,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可潘桂听了他的话,完全没往心里去,她冷冷一笑,“我管她是谁,还怕了她不成,她既然跟在夏清身边,再大也不过就夏清那个位分。” 她话音落地,目光又转向潘氏,“我就知道,如今你们看夏清得道升天,一个个上赶着巴结她,我就是个活该嫁给庄户人的!” 分卷阅读81 潘氏知道潘桂眼下是什么话也听不下去了,她坐在一旁,念叨着:“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安分点吗?我这些年是如何对你的,又是如何对夏清的,你的良心呢?” 潘桂不说话了,怎么说她也是亲生的,这些年潘氏没少偏心她,包括去年选秀,潘氏原打算的是让潘桂去选秀,让夏清嫁给自家外甥。 不想最终事与愿违,夏清那天还是找个机会逃了出去,倒是她自己的亲闺女,第一轮就被淘汰。 如今今非昔比,她自然不敢再奢望让潘桂进宫,更何况,皇上如今是真的不行了。 她四下望了望,起身关好门窗,重新坐回来,悄声道:“我已经听好几个人说了,皇上如今身子是真的不行了,眼见着已经没几天时日了,你这时候就算是入选,回头一旦皇上没了,你们这些没孩子的都要被拉去殉葬,你是何苦呢?” 其实潘桂如果知道皇上不行了,她也不愿意拿命去赌,问题是,她根本没有见到皇上的病态,心里总抱着隐隐的期待。 就像赌输了身家的人,明知赢回来的概率渺茫,还总是想抱着最后的希望大赌一把。 一旁的潘全听了这句话,倒是眼珠子一转,“若是真殉葬,按例咱们娘家是能得到一笔赏赐的。” “你闭嘴!”潘氏气坏了,“你姐姐她就算再不好,也没理由去拿命给你换赏赐!” 潘全的心思被看出来,低头很没底气说道:“娘想多了,我怎么舍得拿姐姐的命给咱家换赏赐呢,我说的是夏清,回头她若是被陪葬,咱们就可以出头了。” 潘全这话让潘氏心里又活络了起来,她突然觉得潘全的想法也很不错,若夏清回头在宫中真殉葬了,她便可拿到一大笔银子。 这样想来夏清当初入选进宫也不是一件坏事了,潘氏心里突然美滋滋了起来,心里开始盼着皇上早死。 另一边,夏清和姜惠敏回到内室,莲月躬身退去,夏清一进门就坐在床榻上,疲惫地靠在床头上。 她这一天明明什么也没做,可就是觉得疲累无比,姜惠敏坐在她身边,温柔的十指轻轻按揉她的头皮,舒缓她满身的疲劳。 “一年不见,没想到潘桂比以前更甚,我离家时她还没有这个样子。”提到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夏清满心无语。 姜惠敏笑笑,“她如今见你锦衣玉食,嫉妒心只会烧得更加厉害,今天这样子也算是意料之中。” “姐姐何必给她介绍人家,让他们早早回了老家最好。”夏清是真的想不通,姜惠敏怎么突然这样热情了。 “你如今也算是对她们仁至义尽了,今后这几个人落得什么下场,都与你无关,你也无需愧疚。”姜惠敏安抚她。 她那双灵巧的手抚过夏清的额头,本来还是在好好按摩,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一点点向下,渐渐抚过那敏感温软的胸口,随即整个人欺压了上去。 在这个人面前,夏清对自己是放纵的,她任由自己回应着身上人的激吻,双手紧紧攥着那人的衣袖,下一秒,身上的薄丝被轻轻褪去。 “夜深了。”耳畔响起那人温柔性感的声音。 夜深人静,隐隐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夏清喘息着,闭着眼睛,任由彼此温暖的身体交织在一起。 “别……”姜惠敏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夏清突然叫了出来,下一刻她听见那人在她耳边轻笑道:“疼吗?” “不,不疼……”夏清喘息着答道。确实是不疼,只是那种感觉,比疼还让人羞耻了几分。 “既是不疼,你怕什么。”姜惠敏手上开始变本加厉,夏清的嘴里已经吐不出完整的话,一点点迷失在那个人的怀抱里。 自从来到宅子,遇到潘氏他们三人,夏清一直觉得心力交瘁,如今,眼前的人用最温柔旖旎的方式,抚去她满身的疲累与忧愁。 这一日夏清睡得格外晚,第二天清晨,她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就见姜惠敏躺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揽着她。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窗边上,一只黄绿色的鹦鹉站在那里啄着笼子。 这鹦鹉是姜惠敏养在宅子里的,只听那鹦鹉叫到:“不要,别……” 夏清一听鹦鹉的声音,脸马上红了。 这鹦鹉也太会学舌了,偏偏学会了这一句。 姜惠敏一听便笑了,她是没想到,这鹦鹉竟然这样会说话,回头可要好好赏它些吃食。 夏清本以为姜惠敏又要调戏她了,刚好这时莲月从外面打着帘子进来,帮两人打水净面,随后对姜惠敏道:“娘娘,外面有人求见。” 她说得很模糊,也没说是什么人,姜惠敏嘱咐人给夏清端上燕窝粥,便一个人来了雕花厅里。 “是查出什么了吗?”姜惠敏问。 “我们派出去的人去昭嫔娘娘老家那边问了,虽说那边前阵子遭灾,但还是找到了几个老人,他们提到夏清,都只说这姑娘前几年作为童养媳被潘家领养。本来那潘氏算计好了,把夏清嫁给她大儿子,可惜她大儿子前几年因为瘟疫没了,小儿子太小,潘氏就想把夏清嫁给她外甥。去年选秀的时候,她让人把夏清锁在家里,对外只说已经定亲,让潘桂去参加选秀。”莲月一字一句答道。 姜惠敏抚摸着手上的镯子,那是夏清送给她的,如今她看上去面无表情,心里早已翻滚云涌。 莲月察言观色,继续小心翼翼道:“本来昭嫔娘娘是没机会选秀进宫的,但不知怎么,她从那门里跑了出去,刚好赶上县里的人来选秀女,把她选了过去。” 莲月短短几句,姜惠敏已经足以感受到夏清的绝望,她甚至能想象,当年的姑娘坐在破败的屋子里,想着留在潘家是死路,进宫是另一条望不到头的死路,最终只能咬咬牙逼自己进宫。 她心里突然就隐隐痛了起来。 “娘娘,娘娘?”莲月见姜惠敏有些走神,轻声唤道。 姜惠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继续说。” “老家那边主要就查到这些,但是,”莲月抬头看了姜惠敏一眼,“宅子的人今早来报,说潘桂昨天晚上偷偷跳墙出去,见了一个人。” “谁?” “周太傅家的儿子周梁。” 姜惠敏眉头皱起,周太傅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了。 自从周媛和太子闹出御花园事件,周太傅便一直避嫌,后来直接被皇上要求赋闲在家。她是真没想到,这一家子还在暗搓搓想干点什么。 “他们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姜惠敏问。 “咱们的人早就发现了潘桂的异常,已经跟踪她好几天了,她最开始是勾搭上了周太傅的女儿周媛,不知怎么又和周梁搞在一起了,她还是不死心。” 莲月鄙视道。 “她当然不死心,还指望进宫呢。” 分卷阅读82 姜惠敏讥讽道。 “可是,周太傅的儿子,怎么会和她搞在一起呢?”莲月很是不解。 “怕是有些人见皇上命快没了,又动了歪心思。”姜惠敏敲敲桌子,“你让人继续跟踪潘桂,顺便通知冯显,让他给本宫好好监视周家的人。” “奴婢明白。” 姜惠敏这些天也不轻松,莲月上前为她按揉肩膀,一边劝道:“娘娘何必要给潘桂介绍人家,她昨天那样对娘娘,娘娘还好脾气地没有收拾她。” 姜惠敏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我就是已经想好了要料理她,才要这么做。” 莲月手上一停,她不能理解姜惠敏。 “夏清对这一家子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养了她那些年,若突然料理他们一家,夏清必定会愧疚,如今让她看看潘桂作死的模样,日后我开始动手的时候,夏清才能安心。” 莲月心下了然,果然,眼前的这个人,满心想的都是那个美人。 姜惠敏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夏清这时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她调皮地坐在姜惠敏身边,手摆弄着姜惠敏的发梢,“姐姐在这里说什么呢?” “在商量回宫选秀的事情。”姜惠敏捏着夏清的下巴,细细吻着她的朱唇,笑道,“怎么,又不是给我选秀,不高兴了吗?” “哪有。”夏清连忙解释,“我只是一想到选秀,就想起了潘桂,姐姐不会让她进宫的吧。” 谁知姜惠敏勾唇一笑,“我本来是不想让她选进来的,可我刚刚改了主意。” 夏清愕然看向她。 “我觉得,让潘桂进宫倒也不错,刚好让我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 夏清连忙握紧姜惠敏的手,“姐姐还是不要了吧,潘桂进宫真的只会惹麻烦的,她之前那样对姐姐……” 姜惠敏反手握住她,“正是因为她会惹麻烦,我才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夏清没话说了,片刻后她又忍不住问道:“皇上如今不能起来了,选秀只有姐姐主持了吗?” “不错,所以明天我就会带你回宫。” 夏清苦笑,“潘桂昨天那样对姐姐,她若是在选秀现场知晓了姐姐的身份……” 夏清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姜惠敏倒是无所谓,她轻轻吻着夏清,在她耳边低语,“选秀结束后,后位便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给你们一个大大的么么哒O(∩_∩)O 之前承诺的除夕当天评论发红包,有一些评论是因为晋江抽当天没看见,还有一些是晚上发的评论,刚刚都已经补发了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57章 殿选 姜惠敏第二日果然带着夏清回了宫, 马车从宫门口经过, 一路行驶到景春宫, 几日不回宫里, 夏清一时竟有些陌生。 “路途疲惫,娘娘先喝点水吧。”莲月一进门就端了两杯清茶过来。 结果姜惠敏还没来得及端起, 外面就有人来报,冯公公求见。 冯显在宫里穿着大太监的服饰, 和外面明显不同, 进门先请了个安, 姜惠敏放下茶盏,“我这一回来, 你就赶着来找我, 可是有什么事情了?” “奴才的人最近监视周家,果然出事了。”冯显低眉道:“周家的人突然和潘桂搞到一起,答应想法子让潘桂入选, 回报就是,让潘桂进宫监视娘娘的一举一动。” “他们若是想知晓后宫的动静, 完全可以找个更靠谱的人, 为什么偏偏找上潘桂?”姜惠敏心里不解, 一时竟也想不出理由来。 “依着奴才揣测,可能是潘桂除了能帮忙监视后宫动静,还把很多昭嫔娘娘的事情告知了周太傅,包括昭嫔娘娘小时候的来历。” 夏清眉间一凛,姜惠敏心有灵犀般握紧了她的手, “她知道夏清身世又如何,皇上都在我手上,其余都只是时间问题。” 姜惠敏的安慰永远及时,提到皇上,夏清突然想起一事。 “公公最近是如何给皇上用药的,那药的剂量如果这样吃下去,不出几个月,皇上必死无疑,我们要提前准备好。”夏清做事一贯谨慎。 “这倒不怕。”姜惠敏捏捏她的手心,“如今朝中兵力有限,对付起来不成问题,外面燕威是一大隐患,不过我很快就会把他调到北边。” “其实两位娘娘不必担心的。”冯显劝道,“如今能继位的只有三皇子,他那么小,还不是任由娘娘说了算,到时候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姜惠敏一笑,“公公想得太简单了,三皇子终究不是自己人。” 冯显没有反驳,他见此换了个话题,“那么过几日选秀女的事,娘娘打算如何处理?” 姜惠敏捻了捻手上的珠子,片刻后道:“就这几天吧,你让各地的人统计一下人口,殿选皇上也爬不起来,本宫会亲自过去主持的。”她停了下,又说道:“告诉下边,不用选太多,意思一下,反正皇上他也无福消受了,少耽误几个姑娘。” “奴才晓得,只是那位……” 冯显没有直说,那位指的自然就是潘桂,姜惠敏目光往向外面,潘桂这些天一幕幕的场景浮现在她面前,“你让她进殿选,她不是想进宫吗,如她所愿。” 冯显在心里给潘桂提前默哀,他自然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稍微想想也知道她的下场了。 既然姜惠敏如此吩咐了,那么潘桂是一定要进宫的。 宫里吩咐下的事情办的总是很快,没过几日,京城殿选就开始了。 潘桂这几天一直住在姜惠敏的宅子里,当然她自己只认为宅子是夏清的,闻得自己通过前几轮选拔,潘桂当天就在宅子里喜笑颜开。 潘氏听了消息,脸上也带了喜色,她念了句佛,“真是要感谢菩萨,咱家潘丫头竟然真选上了。” “还有殿选呢,还是要小心些。”潘全在一旁嘴上这样说,心里也是得意的很,他很快就可以有一个宫妃姐姐了。 潘桂更是洋洋得意,她坐在一旁嚼着花生,“你们一个个都看不上我,怎么样,我还不是选上了?” “选上了就好好在这里准备几天,等殿选吧。”潘氏也觉得很美,只是担忧潘桂在殿选的时候掉链子。 毕竟她这个女儿可是得罪了夏清,于是她叮嘱道:“这几天千万别出门了,像前一阵子,你天天那么晚回来,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可潘桂不以为耻,“谁敢笑话我,夏清还出门呢,你们敢笑话她吗?” 她一边说,一边想着这几天离家的事情,自打那一日偶然在街头遇上那个周媛,她的日子便美了起来。 那个叫周梁的男人,许诺她只要进宫给自己传递消息,便保她入选 分卷阅读83 。潘桂心里美滋滋,她觉得只要每天往外送送消息,就能过上大好日子,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 当然,这时候的她还没意识到,对方给自己挖了个怎样的陷阱。 景春宫中,姜惠敏正在看这一批秀女的名单。 “潘桂竟然是周家以私人名义推荐选秀的,看来周家是真的想把她送进宫,当棋子用了。”姜惠敏看着名单,周太傅这次果然没少动心思,也不知是怎么找上的潘桂。 “是的呢,”冯显其实也有些唏嘘,“按说那个潘桂是个没脑子的人,不知道周家为什么看中她了,既然有这本事,换一个机灵点的不好吗?” “没脑子的人才好用。”姜惠敏一语道破,“这些人本宫心里都有数了,明日殿选让礼部提前布置下去,本宫会准时到场的。” 冯显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姜惠敏头都没抬,“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娘娘,真的确定要让潘桂入宫吗?咱们已经查清楚,潘桂是周家送进宫里的棋子,再让她进来,怕是会出事啊。”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一定要让她进来,至少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姜惠敏淡淡应着。 冯显点点头,只见对方把名单给了他,“让礼部按照这个单子去布置选秀吧,你最近主要帮本宫盯着朝臣,皇上那边如果忙不过来,让你徒弟去看着,眼下大臣那边才是重点。” 冯显诺诺领命,随即退去,他一走,屋里便安静了许多。 “潘桂进宫后,姐姐要如何处理她?”夏清心里隐忧一直没消。 “随便给她个常在的位分,就让她在景春宫后面的凉安亭住着吧。”姜惠敏早就想好了潘桂的安置。 夏清沉默,她闭目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心里隐忧从何而来。 “周家选择让潘桂进宫,明显是针对我的,针对我就是在针对姐姐,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还是不要让她进来了。” 若潘桂进宫对夏清和姜惠敏下手,那简直很恐怖了。 姜惠敏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更要让她进来,进了宫,我们才知道周家想干什么。” 夏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周太傅是怎么想的,太子已死,他现在就应该安安分分守在家里,不想还惦记着和姐姐作对。” 姜惠敏冷冷一笑,“他这个老古董我还不知道吗,怕是想着为皇上清君侧呢!” 早在皇上清醒的时候,姜惠敏就接近独掌大权,但那时毕竟是在后宫,没有拉这么多仇恨,如今皇上一病不起,姜惠敏连折子都自己批,朝中不止一个大臣对她不满。 姜惠敏倒是无所畏惧,不满又能怎样,能奈我何? 殿选说到就到,第二天一早,莲月便进来伺候姜惠敏穿了礼服,早膳也比平日早了许多。姜惠敏简单吃了几口,嘱咐人让夏清好好休息。 “姐姐万事小心。”临出门前夏清叮嘱。 不知怎么,夏清今日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刚好莲月此时出去,姜惠敏见四周无人,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放心。”她轻佻一笑,“我今天要见那么多漂亮姑娘,你这是吃醋了吗?” 被戳中心事,夏清有点羞赧,下一刻她便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世上美人千千万,我只喜欢你一人,等我回来。” 她起身,见夏清还是不说话,笑道:“或者,你还可以和我一起过去?” “别了。”夏清连忙拒绝,“姐姐去还算是符合规矩,我若是去,又要被大臣们说闲话了。” 姜惠敏只是浅浅笑着,夏清湿漉漉的眼睛凝视着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事情。 但是来不及了,外面宫人已经在催,姜惠敏让人安置好夏清,自己起身登上软轿,一路去了正宫。 那里,莺莺燕燕们正打扮得艳丽,等待皇上遴选。 能被选到这一步的,多少都有些耳目,也都听说了如今皇上身子不行,皇贵妃掌权,如今这场选秀,便是皇贵妃主持的。几个机灵的姑娘甚至换了很朴素的衣服,就是怕太显眼被皇贵妃淘汰掉。 毕竟外界早有传闻,皇贵妃醋意惊人,心狠手辣,如今更是一手遮天,但凡是打扮貌美的,入选可能性都低了三分。 实际上,姜惠敏才不在乎这些。 选秀无非是一个台阶,帮她和夏清站到更高的位置上。 尽管进宫选秀的人多得吓人,但姜惠敏一进门,远远便看见了潘桂站在人群中。 她自己端坐于大殿之中,礼部的官员也早已就位,按照名册逐个念诵秀女的名字,姜惠敏手上拿着另一份名册,偶尔问几个问题,挑几个看着稳妥的留下来。 终于,她听见礼部官员念出了潘桂的名字。 潘桂今天打扮得特别艳丽,一身樱粉色的外套穿在身上,也不知道是哪里找的,她缓缓走上前来,学着其他人一样进入大殿中央,莹莹拜倒,“民女潘桂见过皇贵妃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音落地,俯身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紧跟着她听见皇贵妃冷冷的声音:“抬起头来。” 潘桂一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小心翼翼抬头,看见了上面端庄雍容的女人。 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幸好她整个人是跪着的,若此时还站着,怕是要直接摔倒在殿堂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8章 吃醋的夏清 殿堂上的女人华服盛锦, 凤眸朱唇, 头戴一身八宝珠玉头冠, 明光之下灼灼逼人, 和前几日的装扮明显不同,相同的是那凌人的气势。 潘桂嘴唇发颤, 指尖沁出一层冷汗。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是周府推荐上来的人?” 潘桂甚至没听清这句话, 只知道低头一个劲地回答:“是是。” 她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若早知道宅子里的这个女人是皇贵妃,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那样张扬。 潘桂极力低头,拉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听见上面那人冷声道:“可本宫看了你的户籍册, 你本人明明是立县人氏,竟敢冒充京中周府推荐上来的人!” 姜惠敏这话说得潘桂一脸懵逼,她并不了解选秀的规矩, 秀女一部分是地方州府选上来的,一部分是京中官员推荐上来的, 但京中官员只能推荐京中的女子, 通常是举荐自己家中适龄的女眷。 这种被推荐上来的秀女, 往往能获得更好的位分,也更容易被选用。 周府把潘桂推荐上来,却忽视了潘桂并不是京中人士,尽管她住在京城,但那只是个暂居的地方, 如今推荐错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周府收受贿赂,推荐了潘桂。 一旁礼部的官员见出了岔子,怕被追究到自己 分卷阅读84 身上,忙上前对姜惠敏解释道:“这个潘桂现下是住在城西的一个宅子里,和周府的小姐周媛要好,周府见其稳重大方,就把她当成京中的女眷推荐了上来。” 姜惠敏听见稳重大方这四个字,心里冷笑,礼部这群人一看就没少收周家的银子。 潘桂这才明白,周府虽然推荐了自己,但是不符合选秀女的标准,如今被人抓住了把柄。她只能低头解释道:“民女只是借住在京城亲戚家中,实在不知选秀有这个规矩,还望娘娘宽恕。” 礼部的官员看姜惠敏的脸色,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暗说姜惠敏如果不喜欢这个潘桂,直接把她淘汰就可以了,完全不必在这里废话,为何偏偏要和她过不去。 殿堂上姜惠敏听了潘桂的解释,她微微一笑,“不是本宫不给你机会,只是你这选秀实在不符合规矩,虽说也不是大事,但老祖宗定下来的东西,违背了总归不好。”她说罢停下来,目光看着潘桂,貌似温柔的眼神背后藏着无尽的锋利。 潘桂一听这话,就觉得自己选不上了,她瞬间觉得浑身乏力,只想瘫软在地上,在姜惠敏目光的压迫下,只能硬撑着跪在那里。 但下一秒,耳边传来冷漠的声音,“虽说不符合选秀女的规矩,但怎么说你也是周家推荐来的人,本宫可以给你个选择,你如果愿意,可以以宫女身份进宫,这样你就不再是秀女入宫,自然谈不上违反祖宗规矩了,或者,”她顿了一下,“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姜惠敏嘴角扯过一丝冷漠的笑意,你不是费尽心思要进宫吗,那就给你一个选择。 殿堂里所有人都不懂姜惠敏的想法,本来户籍身份只是个很小的问题,偏偏要揪着不放,不明白这个潘桂是如何得罪了她。 他们自然不知道,姜惠敏早就想好了,要找个借口,在选秀现场好好整治一下她。 潘桂低下头,脑中飞速转了一下,她为此付出太多了,勾搭上周家不容易,如今就这样轻易放弃,她心有不甘。 再一想到夏清如今在宫里锦衣玉食,自己一旦回去,被潘全笑话不说,以后可就一点往上爬的机会也没有了。 就算是以宫女身份进宫,若是有机会勾搭到皇上身上,还怕不能出头,想到这里,她一咬牙,“民女愿以宫女身份入宫。” 姜惠敏一笑,她就知道潘桂会这样选择,意料之中。 潘桂也算是被荣华富贵梦冲昏了头,早就有消息传出皇上身子不行了,也不想想她如今作为一个宫女进宫,哪来的机会接触皇上? 礼部的官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处理,一脸犯难,按说选中的秀女,会被送上牌子,被教养嬷嬷带到后面去,没入选的,也会被统一引至后面,待到黄昏时被送出宫。如今潘桂是宫女身份进宫,要怎么处理。 姜惠敏抬手唤过一旁的官员,吩咐道:“她也算是初次进宫,按照秀女的流程走,先去教引嬷嬷那学规矩。” 潘桂面带一丝笑容,跟着教引嬷嬷去了殿堂后,等着一起进宫学规矩。 这边姜惠敏处理完潘桂,也没剩几个人了,简单处理了一下,便登上轿辇,朝宫里奔去。 在回景春宫前,她先去了一趟养心殿。 养心殿里,皇上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鼻息间粗重的喘息着,冯显站在一旁,姜惠敏看了皇上许久,她问:“皇上他最近神智可还清醒?” “一天也就能醒个一两次,娘娘放心,药都是按时喂下去的。” “他有问过什么吗?” “有问过一次朝政是谁在管,奴才答是皇贵妃在管理,他便开始大骂,说得很不好听的样子。”冯显不敢细说下去了。 姜惠敏几步上前,站在床榻旁,刚好看见皇上微微转醒。 大概是真的糊涂了,皇上连人影都看不清楚了,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姜惠敏,“冯……冯显,是你吗?” 他话音非常虚弱,姜惠敏目光直视着他,冷冰冰答道:“皇上看错了,是臣妾。” 皇上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开始慌张地扭动身体,一边大吼道:“是你,你这个……这个恶毒的女人,想,想抢朕的……”他没说下去,嗓子里一阵发堵,说不出来话。 冯显上前帮他顺气,顺便递上一碗汤药,“皇上,该喝药了。” 皇上似乎是想一巴掌拍碎药碗,但是手抬起来,才发现自己手臂被带子绑在了床上。 “你们……”他愤怒地用手锤床。 姜惠敏见此转过头问:“你把他这样绑起来,有多久了?” “也没多久,”冯显回答,“主要是皇上神智模糊,不好好配合吃药,奴才们也是没办法。” “很好。”姜惠敏冷笑,“良药苦口,皇上病中不愿意服用,你们就要多帮帮他。”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跟进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看上去早就轻车熟路了,上前扳起皇上的头,用力掰开他的嘴,冯显拿着浓黑的药汤,硬生生给灌了进去。 药物进口,皇上就觉得周围天旋地转,那是药物的致幻性在起作用。 他看着一旁模模糊糊的身影,这次他看清了,那是个女人。 他伸出食指指着姜惠敏,目光直愣愣地,“你,你杀了朕的儿子。” 姜惠敏转头对冯显,“你告诉他了?” 冯显低头,“太子自尽这等大事,奴才自然是要早早告知皇上。” 病榻上的皇上完全无能为力,朝政被一手把握,只能带着怨恨如刀的眼神看着姜惠敏,谁知那人只是微微一笑,“太子不中用,皇上赐死他是应该的,臣妾已经为皇上选了不少貌美秀女,等皇上身子好起来,儿子要多少有多少。” 她这话不仅没有安慰到皇上,反而让他怒气更甚,急火攻心,眼见着又昏了过去。 皇上昏迷,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冯显送她离开养心殿。临出门的时候,姜惠敏回头嘱咐道:“先别让他死了,起不来床就行,本宫后面可还有大礼要送给他呢。” 冯显一笑,“奴才都明白。” 姜惠敏在养心殿这功夫,被选中的秀女已经进了宫中,教引嬷嬷把他们拉到一旁一处宫殿,开始教导宫中礼仪。 秀女们位分还没定下来,大家都是一样,齐齐坐在椅子上,聆听教养嬷嬷规训,这第一讲,便是坐姿。 潘桂自然也在其中。 她刚刚跟着众人落座,就见一旁一个教引嬷嬷过来,叫到她的名字,“你先起来。” 潘桂愣愣起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听教养嬷嬷一字一顿道:“咱们今天选进来的,日后都是宫里的主子,在奴才面前自然可以坐下,可潘姑娘不同,你是作为宫女被选进来的,没有资格在奴才面前坐着,来人,把 分卷阅读85 她的椅子拿出去。” 一旁一个小宫女进来,把潘桂身后的椅子挪走。 潘桂目光愕然,从进宫的那一刻,她本以为自己和其他秀女也没什么区别,不想刚刚开始聆训,她就吃到了第一个下马威。 她如今也学聪明了些,不敢随便得罪人,只得陪笑道:“姑姑教导的是,我是应该站着的。” “站要有站样,另外,宫女在宫里要自称奴婢。” 潘桂见不敢反驳,咬咬牙,“奴婢知道了。” 这一场听训,把潘桂折磨个够呛,其他人坐着听教引嬷嬷讲规矩,她要站在一旁,还要被嫌弃站姿不对,险些被拉去罚跪。 一场聆训下来,潘桂腿都要断了,教引嬷嬷宣布暂时休息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坐在了地上。 殿门外,两个嬷嬷在窃窃私语。 “我说你也别做太过了,万一她日后真的飞黄腾达,给你我找麻烦可怎么办。”一个嬷嬷小声道。 另一个嬷嬷轻蔑一笑,“她还想飞黄腾达,你没看见今天殿选吗,皇贵妃明显不喜欢她,如今皇上也不行了,被皇贵妃讨厌的人,在宫里还有活路吗?” 潘桂倚靠在门口,听见这两个人说话,心里恨得要死,却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当然,她还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她噩梦的开始。 选秀是极耗精气神的事情,姜惠敏在外忙了一天,夏清在景春宫等了她一天,坐在床上抚摸着那只花猫。 这猫被她养得皮毛透亮,如今慵懒地躺在床榻上,夏清摸摸它的额头,那猫竟一摇脑袋,不让她碰。 夏清心里暗骂,“小兔崽子,平时白给你那么多好吃的了。” 她强行把这只花猫抱过来,轻轻抚摸它柔顺的皮毛。 “你有喜欢的猫吗?”夏清对着猫轻声说着。 “喵……”花猫叫了一声。 “我喜欢的那个人,她今天要见好多好多漂亮的女人。”夏清继续对着猫窃窃私语。 “我好吃醋,可是没办法。”夏清撸着猫。 花猫好像听懂了一般,舔了舔她的手指。 “我好想天天和她腻在床上,想和她咬手指,想这后宫再没有其他女人。”夏清继续喃喃。 自言自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笑,“这么点小愿望,有什么满足不了你的。” 夏清一个激灵,回头就看见门边已经笑得不行的姜惠敏。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呦~ 第59章 销魂夜 一丝绯红爬上夏清的脸颊, 自己刚刚说的话, 那人全都听见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暗暗羞赧, 这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姜惠敏刚从养心殿回来,她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 头上的流金首饰也没有除去,莲月本想上前伺候被她打发了出去, 如今夏清注视着那里, 目光竟有些直了, 她被姜惠敏迷得移不开眼。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一点点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轻轻抚触上她的樱唇。 那唇边触感软软的, 和她这个人一样,夏清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吻就迎了上来。 “想天天和我腻在床上?”夏清听到一声轻笑, 神魂颠倒之时,眼前那人微微用力, 手上并不温柔的样子, 她就被推倒在了床上。 她躺在那里, 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美人,华丽的宫服把她的身子紧紧包裹,带着一丝禁欲的味道。 “姐姐还没换衣服。”夏清小声嘀咕。 可那人微微一笑,紧接着就欺压上来,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咬着。 “你来脱。”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妩媚性感的声音。 夏清整个人被压在床上, 手上悉悉索索地帮姜惠敏脱衣服,宫中的礼服非常繁琐,她平时都是有宫女伺候,自己并不会脱这种衣服,如今再一紧张,手上更是没了准头,一不小心竟把腰带系成了死结。 “快点。”她听见身上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夏清一着急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话都带了哭腔,“我,我脱不下来,还是让莲月来吧。” “你确定现在要让她进来吗?”姜惠敏语带醉意,低沉沉问。 夏清满面通红,可室内的光线本就不清晰,她弄了半天,才勉强解开一个扣子,最后还是姜惠敏自己解开了衣服,随手把那繁重的宫服扔到了地上。 首饰也被除去,一头乌黑的青丝洒落下来,落在夏清的身上。 夏清战战兢兢,她觉得今晚的姜惠敏似乎有些不一样,畏缩地躺在床榻上,就见眼前人轻佻一笑,一根指尖灵巧地解开她的衣带,手上轻轻一挑,她的衣服就顺着肩头掉落下来,织锦下面,露出似雪的肌肤。 她里面还穿着一件雪白的裹胸,浑身上下都紧张地发抖,明明这种事情已经经历多次,可不知为什么,夏清今晚特别紧张。 许是自己的醋话被那人听去了的缘故吧,夏清莫名紧张,她正想闭上眼睛,耳边突然看见了那只猫。 “让它,让它出去。”夏清小小声说着。 “让谁出去,这里可没有别人。”姜惠敏一笑,手上动作不停。 夏清能明显感觉到那人的压迫,她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她初见姜惠敏的时候,她用眼神向一旁示意,“那只猫,她在看我们。” 姜惠敏轻笑,“一只猫而已,它什么也不懂,也值得你这样。” 夏清想说干这种事被猫看也很尴尬啊,可是她话未出口,嘴唇就被温柔地堵住了。 灯光摇曳,室内光亮并不明显,可是夏清依然尽力缩着自己,只觉一双手勾起她的裹胸,随后松开,纯棉带弹性的裹胸反弹在触感温腻的胸上,发出让人羞耻的声音。 夏清脸红得吓人。 她看见面前的人莞尔一笑,下一刻,她身上最后的遮掩被撕裂开来。 两人就这样相见,夏清有些羞赧,她想闭上眼睛,但对方却并不放过她,一双手捏着她的下巴,嘴角一挑,“想和我天天咬手指?” “我……”夏清说不出话,毕竟那都是自己刚刚亲口一字一句说出来的,也全被姜惠敏听了去。 她无力反驳。 “满足你。”她听见一丝勾人的声音,下一秒,床上的少女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上身突然弹跳起来。 但很快被身上的人用力压了回去,夏清紧紧咬着唇,姜惠敏不许她这样自虐,用力掰开她紧咬的嘴,另一只手的食指伸了进去,拨弄她细软的舌尖。 “咬手指,可要用力一点,这里,还有这里。” 夏清身下一凛,浑身上下被刺激得不能呼吸,她是真的感觉到,这人似乎生气了。 “我错了。”她小小声说 分卷阅读86 着。 “错哪了?”姜惠敏笑问。 “我……”夏清喘息着,她身子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若是说错了话,惩罚将接踵而至。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说出一句话,“我不该怀疑姐姐的。” 身上的人弯弯一笑,低声道:“我的娘娘,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靠谱吗?”她俯下身来,咬着夏清的耳唇,再到锁骨,一点点向下“我今天不过就见了几个姑娘,你就那样忧心忡忡?” 夏清不敢多说话,也说不出话,她听见姜惠敏说道:“那今晚就让你看看,这个身体,喜欢的到底是谁。” 那一晚激情涌动,到最后夏清都忘了时辰,忘了次数,只知道在那人的勾引下,在床榻上经历了滚滚热浪,到最后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见耳边有一个声音,“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随后,夏清便沉沉睡去,再没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姜惠敏坐在卧室里的小桌子边,批着一摞折子,抬头见夏清醒了,笑眯眯过来。 “饿了吗,饿了让她们送些吃的过来。” 中午起来当然会饿,夏清点点头,姜惠敏一招呼,外面莲月让人把备好的点心端上来。夏清就坐在床边。 小桌子被挪到床前,点心全是热在灶里的,夏清拿起一块枣花糕,一点点嚼着。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见姜惠敏抬头笑问,“怎么,你是想让我清退这后宫所有女人吗?” 夏清低头不说话,脸越来越红。 “其实这也不难。”姜惠敏笑了笑,我现在是没这个权力的,不过很快,等你成了皇后,你便有这个权力缩减后宫人数了。 夏清这才抬头,“姐姐真的打算这么做了吗?” “当然,”姜惠敏无意识地抚摸着手上的镯子,“不然你以为我费尽心思,选这些秀女进宫做什么,真以为我是想给皇上选妃?”她一笑,“我是想给你铺路而已。” 夏清明白姜惠敏的意思,后宫女人多了,必然要集体大封,那么之前的妃嫔就有机会提升位分,到时候提一个皇后也是理所应当。 夏清手上有三皇子,背景又简单,提她为皇后,那些大臣们也不会有意见,皇上更不会有意见。 知道了姜惠敏的心意,她也不再拒绝,无论如何,她成了皇后对姜惠敏只有好处,对日后夺位也是一大助力。 姜惠敏陪坐在桌边,和夏清一起吃着小点心,一旁的花猫突然过来,喵喵叫着。 夏清以为这猫是来要吃的,随手扔了快糕点给它,不想这猫看也不看,还是继续凄厉嚎叫着。 “你现在是越来越馋了。”夏清嘴上说着,还是扔了一块鱼给花猫。 结果花猫和没看见一般,继续嚎叫。 姜惠敏一见就笑了,“你怕是没养过猫,它现在可不是饿了。” “那它是怎么回事?”夏清疑惑。 姜惠敏微微一笑,轻声贴着夏清的耳边说道,“它和你昨晚一样。” 这句话太隐晦,夏清没明白什么意思,姜惠敏见此只能解释到,“这猫长大了,在叫|春呢。” 夏清先是一愣,听懂之后顿时羞赧不已,再看这猫,总觉得它不怀好意,扯过帕子擦了擦手,扔在一旁,“既如此,姐姐快找个猫给它配了吧。” 姜惠敏听了夏清略带小气性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她抱起这只猫,“那它可有点可怜了,据我所知,这后宫里就只有它一只猫。” 花猫仿佛听懂了这话一般,叫得更加凄厉了。 夏清被一只猫的叫声撩得脸红心热,她瞥了这猫一眼,“明天找时间让冯公公把它带出去吧,赶快找只猫解决它的终身大事,这叫得太凄惨了。” 她看着这猫的叫声,就想起了自己昨晚的声音,一丝难言的羞耻涌上心头,昨晚她的声音可是更加娇媚妖娆,姜惠敏看着小家伙一点点脸红,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心情突然变好了起来。 只听夏清小小声道,“这猫早不发情,晚不发情,偏偏要赶在这时候。” 这话听在姜惠敏耳朵里,那就是夏清在撒娇,她愈发满意这只猫了,低头揽过夏清,轻声道:“没准它就是听了你的声音,受刺激了呢!” 姜惠敏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夏清就知道要被调戏了,果不其然,听了这话的夏清更觉羞涩,“姐姐调笑我。”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姜惠敏听上去,就像心口被小猫爪子划拉了一下,她紧紧搂抱住夏清,浅浅吻着她。 “我是疼你呢。”她听见头顶传来妩媚的声音。 这一顿饭吃得是纠结无比,到最后姜惠敏终于饶了夏清,她要去处理秀女分封的事宜了。 如今那些新进宫的秀女正在后面学规矩,位分要尽早给她们落下来,姜惠敏随意圈点几个,分封了位分和所住宫殿,等稍后让冯显拟旨晓谕后宫。 她的笔尖在潘桂这个名字旁边停顿了下来,潘桂如今只是个宫女,但宫女也要去某个宫的,把她安排在哪里呢? 夏清踩着一双绣鞋来到姜惠敏身边,看见了那个名字。 她自然知道姜惠敏在忧虑什么。 “既然姐姐已经清楚,潘桂和周家有联系,她进宫必然不老实,不如姐姐就在景春宫给她安排一个职位如何?” 姜惠敏其实也这样想过,让潘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好,只是夏清也在景春宫,她总是有隐隐的担心。 若是潘桂真逮着机会对夏清不利,她后悔都来不及。 正苦思冥想之际,外面莲月进来通报,“冯公公来了。” “你来得正好,我等下还想去养心殿呢。”姜惠敏拿过秀女的花名册,“位分和所在宫殿都已经拟好了,你回头拿出去拟旨,晓谕六宫。” 冯显低头接过册子,姜惠敏又说道:“那个潘桂,她去哪个宫,本宫还没想好,你暂时不必管这个。” 冯显一听立即低头道:“奴才今日来,正是为了这个潘桂的事情。” “怎么了?” 冯显敛眉回禀道:“奴才最近听说,这个潘桂今天在聆训的时候,私自跑了出去,今儿个上午被教养嬷嬷罚跪了半天,奴才后来让人去查了一下,潘桂似乎往城门口那边跑去了?” “她去做什么?”姜惠敏问。 “奴才不知道她今天去做了什么,倒是在城门口处发现了一个洞口,沿着护城河的水流,那洞口刚好可以把城外的东西送进来。” 姜惠敏和夏清神色瞬间齐变,潘桂如此大胆,看来周家背后没少教唆她了。 “你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姜惠敏又问。 “这倒没有,不过奴才猜测,潘桂应该是通过那里,和周家联系,甚至可能是接收周家 分卷阅读87 传给她的消息指令,奴才已经安排人在那附近守着,就等潘桂再过去了。” “很好。”姜惠敏目视窗外,“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发现消息向本宫回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啊,大家好梦(づ ̄3 ̄)づ 第60章 教训 新进秀女在跟随教引嬷嬷学了规矩后, 即将被分封位分, 安置在后宫。 这一日潘桂和所有新进秀女一起, 跪在大殿之前, 宣旨的内务府太监一个个读过去,下面各个秀女领取位分后喜极而泣, 纷纷被引领着去了自己的宫殿。 到最后,下面只剩潘桂一个人跪在那里, 只见那太监收起旨意, 朗声道:“皇贵妃有令, 你在景春殿伺候,即刻过去。” 潘桂不知道, 她以宫女身份进宫, 没有任何位分,不会有给她分封的旨意,皇贵妃随口一句话, 就可以安排她接下来的命运。 此时的潘桂攥紧了手上那个小纸条,大概是关节太过用力, 指尖被她按得微微有些发红。那太监看了她一眼, “走吧。” 潘桂不敢多嘴, 紧跟着太监去了景春宫。 这太监叫齐鸣,是内务府总管,前几个月刚刚被姜惠敏提拔上任。之前的内务府总管王辛早在太子事情败露时,就被下令乱棍杖杀。 齐鸣得姜惠敏一首提拔,自是恭恭敬敬, 一进景春宫的门,看见莲月,马上堆着笑脸迎了上去。 “公公怎么有事到景春宫来了?”莲月笑着迎出来。 “诶呦,莲月姑姑,我这不是紧赶着给皇贵妃送新一批宫女吗,之前景春宫走了一批宫女,这些可都是奴才精挑的能干的丫头们。”他说罢回头,“还不快见过莲月姑姑。” 因着景春宫前一阵刚遣走一批大龄宫女,齐鸣才专门拨了一批新的过来,这里面自然就有潘桂。 宫女们见总管这样下令,忙齐齐拜倒,“见过莲月姑姑。” 潘桂也算是学过规矩的人,如今这深宫里,她更加不敢随便造次,跟着众人拜倒下去后,莲月一直没有说话,潘桂忍不住偷偷抬头,却刚好和莲月眼神对视上,吓得她慌也似地低下头。 莲月仿佛没看见一般,她扫视了这一批人,“你们跟我过来吧。” “那我可就先走了。”齐鸣笑着,莲月让人给他一个红包,另遣一个小丫头送他出去,“公公慢走。”她笑着送人。 新来的小宫女们不能单独做事,莲月把人分配下去,看着手脚麻利的,安排在内室跟着老人干活,其余的安排在外面。 等分配到潘桂的时候,莲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最后才说道,“你就在外室做些洒扫工作吧。” 潘桂忙低头答应。 内室里,姜惠敏一手揽着夏清,一边看莲月送来的新一批宫女名单。 夏清靠在她胸前,目光朝名单上瞥去,一眼就看见了潘桂的名字。 “姐姐真的让她来景春宫了?” “嗯,”姜惠敏点点头,“眼皮子底下好看着她。” 夏清低头沉默,潘桂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熟悉不过,如今来了景春宫,难保不再做出点奇葩的事情来。 姜惠敏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低下头咬着夏清的一缕头发,“她在外室干不出什么事情来,而且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人随时随地盯着她。” 夏清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她其实很相信姜惠敏,到了这深宫里,潘桂怕是只有吃亏的命。 不出片刻,姜惠敏便命莲月把这新一批的宫女召了进来。 姜惠敏威名在外,这些新来的宫女对她早有畏惧,现下一听她召唤,一个个规规矩矩的进了门,行了礼。 她本意只在潘桂一个人,简单叮嘱了几句后,便放她们离去,潘桂正要跟着大家离开时,姜惠敏突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你留下来。”姜惠敏不冷不热地说。 潘桂只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果然还是逃不掉,她可没那个胆子反抗,老老实实跪了下来。 “潘桂?”姜惠敏把玩着手上的东西,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潘桂听不出她的喜怒,只能战战兢兢答道,“正是奴婢。” 姜惠敏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末了见潘桂头都不敢抬,才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当宫女的感觉如何?” 冷汗从潘桂额头渗出,这问题太难回答。她自然还记得当初在宅子里,她是如何对姜惠敏说话的,如今她只能恨自己当初不长眼,骂皇贵妃是丫鬟。 “本宫问你话呢!”见她迟迟不回话,姜惠敏话里带了怒气。 夏清如今就坐在姜惠敏身边,本来她想离开的,但是姜惠敏的手握住了她。 她就是要让潘桂看看,如今她和夏清,已是天壤之别,心里要有觉悟。 潘桂被姜惠敏这一声厉喝吓得不轻,她抖了一下,慌张地跪倒在地上,“娘娘饶命啊,都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娘娘宽恕!” 她求饶的姿态低微至极,如果有人不知前情,一定会觉得姜惠敏在虐待宫女。 但若是知道潘桂前几日的猖狂,怕是只有嘲讽了。 果然,只见姜惠敏嗤笑一声,“有眼不识泰山?本宫记得,夏清是什么身份,你可是清清楚楚的,也没见你对她如何恭敬。” 这话是真的戳到潘桂心窝子里了,当初在宅子里,姜惠敏她还能用不认识作为借口,可夏清,她明知对方是宫里娘娘,态度也没好哪去。 这就很难解释了。 只见潘桂有些慌张地捻着袖子一角,不知如何应答。 “奴婢,奴婢……”她实在说不出话来,只能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头,“奴婢知错,求娘娘宽恕啊!” 潘桂的求饶并未讨好到姜惠敏,她眉眼间是一贯的凌厉,“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当宫女的感觉如何啊?” 潘桂低头不知如何应答,许久才畏畏缩缩答道:“能做宫女在这里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 上面那人冷冷一笑,看来潘桂还没傻到家,她懒怠怠靠在椅子上,“既然这样,把你之前对本宫说的那句话重复一遍吧!” “什,什么话?”潘桂明知故问。 姜惠敏眯着眼睛,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知道是什么话,本宫在宅子里只和你说过那么一次话。” 就在几日前,潘桂还在宅子里大骂姜惠敏,眼下今非昔比,她如何再敢重复那大逆不道的话语。 于是只能诺诺答道:“奴婢知错了,那句话太过失礼,奴婢已经不记得了。” 姜惠敏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原来还可以这样,做了失礼的事情一个忘记就可以了。”她唤过外面的莲月,“你来说,景春宫的宫女丢三忘四 分卷阅读88 ,答话吞吞吐吐,应该如何处理?” 莲月低头一字一句回禀:“按例应该掌嘴。” “很好,这才是景春宫里的答话态度。” 话音一落,姜惠敏神色陡然凌厉,“来人,就在这里,给本宫掌潘桂的嘴!” 几个小太监听命进来,一把揪住了潘桂的头发,上前就是狠狠抽她耳光。 太监的力气不小,不过几下,潘桂嘴角就渗出了血迹,夏清在上面看着,心里竟毫无波动。 如果是几天前,考虑到一起长大的情分,她看见姜惠敏这样处理人,或许还会心存怜悯,替她求情,可眼下她亲眼看见了潘桂如何一步步作死,求情的话她自己也说不出口。 外面新来的宫女听着里面的声音,一个个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她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潘桂一来就得罪了皇贵妃,后面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到最后,潘桂的嘴角全是殷红的血迹,整个人都没法看了,姜惠敏才摆摆手示意人停下来。潘桂瘫在地上,太监揪着她的身子,逼她跪在那里。 她看向夏清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怨恨,有的只是满目的惧意。 如今夏清和她,可是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姜惠敏也不再逼她说话了,只是再拿起那个花名册,看着上面的名单。 “潘桂。”她念着那人的名字。 潘桂一听忙应道:“奴婢在。” 她声音含含糊糊的,只见姜惠敏把册子往外一扔,“这个名字太难叫了,桂花开在秋天,你今后就叫秋桂吧。” 秋桂,桂花开得再美,也抵不过秋天万物凋零,似乎一早就暗示了潘桂的命运。 潘桂,如今该叫秋桂了,听见此话也得硬撑着跪起身来,低头拜倒:“谢娘娘赐名。” 上面那个女人摆摆手,已经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潘桂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外面的宫女们对着她指指点点,莲月此时过来,“都在干什么,赶紧干活去!” 小宫女们麻溜跑了出去。 内室里,夏清靠在姜惠敏身上,刚刚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姐姐如今也算是给了她教训,接下来想怎么做?” “怎么做?”姜惠敏冷冷一笑,“她必然不会老实,周家背后保不准嘱咐了她什么,先让人看紧些吧。” 夏清很清楚,姜惠敏今天所做所为,一半是因为潘桂之前的无礼,更多还是给自己出气,毕竟那些年,潘桂做的奇葩事不少。 感念对方心意时,她更加向往日后的生活了。 如今朝政不稳,夏清心里仍有担忧,等到顺利接手大权,她就可以真正和姜惠敏双双栖宿了。 姜惠敏察觉到了小家伙的心思,她转过身,轻轻吻着她的额发,一点点安抚她敏感的神经。 “接下来这段时间,日子可能不会很好过。”姜惠敏斟酌着说。 夏清抬头看她,不明所以,对方帮她理了理发丝,“接下来,我得想办法收拾朝臣,处理边患,待事情安定下来,你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夏清注视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女人,这人只有看她的眼神是满目温柔,她一点点握着姜惠敏的手,“无论未来如何,夏清都会和姐姐一起,风霜雪雨也好,夏清定与姐姐一起分担。” 这句话如秋日暖阳,直直照进那人心口,姜惠敏紧紧搂着面前的美人,心里潮起迭涌。 这里二人甜腻的时候,另一边潘桂被一顿教训,回到了宫女的房间。 几个宫女在一旁窃窃私语,对潘桂指指点点,可惜她刚受了教训,不敢随便说话,明知对方在嘲讽她,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心里怨愤聚集的同时,她更为恐惧日后的生活。 正苦恼时,突然想到周家传给她的东西,于是轻抖袖口,一个纸团掉落出来。 纸团展开,里面包着一枚红色药丸。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找机会杀了姜惠敏。 作者有话要说: 喵咪咪,晚上好o(≧v≦)o 第61章 动手 深更十分, 周府的一间房里依然微微亮着灯光, 周太傅端坐在太师椅上, 神色紧绷, 周夫人带着周媛坐在一旁,许是知道周太傅心情不好, 两人都不敢说话。 周梁坐在一旁,脸上也不是很高兴,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父亲, 话里有些不耐烦, “爹也太小心了,儿子不过是给潘桂送去个纸条, 让她找机会杀了姜惠敏, 有什么可担心的。” 周太傅被他气得胡子直跳,手持拐杖指着他,“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想到去找潘桂,还让你妹妹去勾搭她,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暴露, 我们全家都有性命之忧啊!” 他恨不得一拐杖打死这个儿子, 可如今也一把年纪了,只能连连叹气。 周梁一手安排了潘桂进宫的事情,至始至终也没有和周太傅商议,等到周太傅听说的时候,潘桂已经被送进宫里了。 周梁此人年轻气盛, 向来喜欢铤而走险,他看自己老爹畏畏缩缩的样子很不爽,气得站起身来,对着周太傅怒吼,“爹你胆子也太小了,当初帮着太子对付皇贵妃的胆子呢,如今眼看着皇贵妃要一手遮天,我们若不先下手为强,你还指望她上位之后饶了我们家吗,那时候我周家才真是死路一条了!” 周太傅无奈摇头,“你呀!”他指着周梁的手都在抖,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周夫人上前给他捶背,“老爷也别太怪他了,咱们儿子说得也有道理,经过太子那一次,我们家和皇贵妃早已树敌,现在若不下手,对方也不会饶了我们的。” 周太傅觉得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夫人,生了这样一个愚蠢的儿子,他拿着拐杖敲击地板,怒气不减,“你就是想对付皇贵妃,也不能用这么蠢的法子啊!” 他看着一旁闷声不说话的周媛,再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觉得真是造孽。 “那个潘桂,你爹我早就查过她是个什么人,做过哪些蠢事,你就是随便找个人送进宫,也不能找她啊,到时候真被姜惠敏抓住,把你供出来,我周家还想有好日子?” “可如果不找她,找其他人进宫行刺姜惠敏,很容易会被策反,只有潘桂,儿子早查清楚了,她恨昭嫔恨到极致,连带也痛恨皇贵妃,用她是最可靠的。”周梁很不服气。 周太傅摆摆手,意思是不想再和他说话,他转过头对着周夫人道:“老婆子,赶紧收拾一下东西,随时准备逃离京城吧!” “真有这么严重吗?”周夫人听自家老爷这样说,也有些慌了。 她其实对自己儿子很有自信,觉得周梁的主意万无一失,现下也开始怀疑了。 “后宫,那里 分卷阅读89 完全是姜惠敏的地盘,全是她的人。”周太傅勉强站起身,“我这些年在前朝,是亲眼看见她如何后宫前朝一起把控的,你如今把人亲手送到她的地盘上,除非老天帮你,否则休想刺杀成功。” “那,潘桂若是真的刺杀失败,把我们供出来怎么办啊。”周媛也有些慌了,她毕竟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遇事最是没主意的。 “恐怕,不需要等潘桂动手,姜惠敏怕是已经都知道了。”周太傅看向远处,目光带着深深的忧虑,“潘桂此次进宫,姜惠敏必然紧盯着她,你们的动作,对方可能都清清楚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周夫人一听哭了出来,开始指责他的儿子,“你说你也是的,做事前怎么不和你爹商量商量啊,那些年的盐是白吃的吗?” 周梁听自己老爹这样一分析,也有些恐慌了,刚刚吼自己爹的气势也没有了,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那又怎样,我们已经走上绝路,就算不做这件事,迟早也会束手就擒,拼力一搏还有出路。” “你懂什么!”周太傅看着这个被惯坏的儿子,事到如今竟还觉得自己没错,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缓缓道:“我很了解姜惠敏,如果你不动手,她不会主动来找我们的麻烦,但事到如今,想躲也躲不掉了。” 事已至此,没有后悔药可吃,周太傅也知道,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潘桂在宫里刺杀成功。 他揉揉额头,绝望问,“你赶快仔仔细细和我说清楚,究竟如何吩咐潘桂的,给了她什么东西。” “儿子让人从城门口附近的一个小洞里给她送去的东西,是一个包着药丸的纸条。” “什么药丸?” “赤草毒。” 周太傅脑子嗡地一声,“你,你真的是……” 周夫人不明白这药有什么毛病,周太傅勉力抬头,“赤草毒是北狄独有的药物,当初太子从北狄那里搞了不少过来,如今你若是被发现,就真的坐实了勾结外邦,暗害皇贵妃的罪名,她动起手来名正言顺,文武百官谁也说不出话,我周家怕是只能满门抄斩了。” 周梁的确是送人头过去的,如果他不做出这样蠢的行为,姜惠敏还要考虑满朝文武,暂时不敢对他们动手,但如今他这么做,那简直是主动送把柄给对方。 周夫人一听吓得哭了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咱们家啊。”周媛也跟着跪了下来。 周梁此时再不敢隐瞒了,他哭着道:“儿子当初只是想除掉皇贵妃,于是暗中联系了废后的兄长,让他在外面暗暗集结人手,争取扶持废后的儿子继位,这样我周家就是朝廷的功臣,不想……” “你想得美!”周太傅越听越气,不知道该说周梁蠢还是天真,他抬手招招自己儿子,周梁忙上前跪倒,只听周太傅小声叮嘱道:“你速速想办法联系上潘桂,让她毁掉你送进宫的所有东西,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那枚药丸尤其要毁掉,用什么法子也不能用这种药。” 周梁点点头,决定马上去联系潘桂,天晓得他当初只是觉得这毒厉害,中原又没有解药,才决定用这个的,没想到竟留下如此隐患。 而另一边,景春宫里,周太傅没有猜错,姜惠敏的确早已知晓此事。 冯显低头将周家的计划一道道回禀,包括周太傅和儿子的谈话,他都清清楚楚。 周家外面早埋有冯显的探子,而潘桂的一举一动更是在姜惠敏监视之下,她那个纸条早被人看见,并暗中禀报了姜惠敏。 “原来那种毒叫赤草毒,他竟想用这种东西对付本宫。”姜惠敏目光凝重,她自己亲眼见识过那药的威力。 夏清转头嘱咐莲月,“最近景春宫的饮食,要麻烦莲月姑娘多多看着了。” 莲月低头一拜,“这个娘娘放心,咱们景春宫的饮食绝不会有问题的。” 姜惠敏坐在那里,感受着那只小手轻轻抓着她的掌心,她握紧对方,静静思索对策。 这些年她在深宫里,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经历过太多算计和阴谋,数次刀尖上走过,比这凶险百倍的事情也见识过,她从未有过恐惧。 可是自从她身边多了那个在乎的人,整个人生命都不一样了。 她要保护好身边的人,还有她自己,她要和夏清走过一辈子的。 冯显跪在地上,等着听令,只见姜惠敏目光遥遥看向养心殿的方向。 “你见过那种红色药丸的吧?”她问。 “奴才见过的。” “你让人暗中制作一枚药丸,外观看上去和赤草毒没有区别的那种。” 冯显虽然不知其意,但还是应诺。只听姜惠敏继续说道:“潘桂手上那枚药,本宫会让人拿过来,”她冷冷一笑,“这么好的东西,若是不用,真是太可惜了。” 潘桂这几日在宫里暗搓搓琢磨,怎么给姜惠敏和夏清下毒,她并没有机会接触到景春宫的饮食,莲月对她早有防备。 眼看着和周梁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她今晚要去城门口一趟,傍晚她正要出去的时候,莲月却突然进来了。 “这是要去哪里啊?”莲月看她要出去,貌似无意问道。 “奴婢,奴婢想去浣衣局取衣服。”潘桂眼睛四处张望,明显有鬼。 莲月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景春宫的衣物好像不是你管的吧。” 潘桂是随口编的理由,被莲月戳破,她焦虑地捻着衣角,只听莲月厉声道:“在景春宫就老老实实干活,少投机取巧,还不快去扫地!” 潘桂吓得忙退去一旁干活,莲月进门查看,其他小宫女一个个都低头干自己手上的事,不敢抬头。 转了一圈后,视察了一下小宫女们手上的活,莲月转身离去。 潘桂不知道,她抽屉里那玫药丸,刚刚已被人偷梁换柱了。 宫里平时洒扫工作枯燥无比,潘桂自从被姜惠敏收拾后,大家都知道皇贵妃不喜欢她,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潘桂更觉郁闷。 她在那边擦拭柜子,就听一旁两个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我听说皇上从不到咱们景春宫来,皇贵妃怎么还那么得圣宠,这些年地位不衰。” “谁知道皇上怎么想的,连我们选秀他都没出来,都让皇贵妃主持。” “我和你说,”另一个小宫女用手挡着,小小声道:“听说咱们皇上现在根本不行了,没几天的日子了。” “你可别瞎说。”另一个小宫女连忙四下张望,“这要是被听见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潘桂别的没听见,倒是听清了那句话:皇上从不到景春宫来。 她之前寄希望于被皇上发现,她在景春宫洒扫,肯定没机会见皇上了,唯一希望就是指望皇上来景春宫看见她。 她甚至每天打 分卷阅读90 扮得花枝招展的,不想今日才知道,皇上从来不到景春宫。 潘桂仿佛泄气皮球一般,再没了希望。 但她已经答应了周梁的事情,还得想法子除去姜惠敏,这个任务如今看来并不简单。 潘桂忧心忡忡,一瞬间竟有些后悔进宫,后悔听了周梁的教唆。 如今她在深宫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没了任她发脾气的潘氏,有的只是一个个势利眼的人。 她捏着帕子,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景春宫里,夏清正拿着那玫红色药丸,“这就是当初害死三皇子母亲纯嫔的药?” “正是。”姜惠敏把药丸收起来,“也不知这东西害死过多少人,这么好的东西,千万不能浪费了。” “姐姐是想……” “养心殿。” 夏清瞬间知晓了姜惠敏的主意,是该送那位皇上走了。 “姐姐可做好完全准备?”夏清握着姜惠敏的手。 姜惠敏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她是那么年轻,如果放到普通家庭,她应该是刚刚要出嫁的年纪,和闺中姐妹一起憧憬着婚后美好的日子,可如今,她即将和自己一起面临血雨腥风。 她摘下手上长长的指甲,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用指尖轻轻抚摸夏清的脸颊,再一点点移到耳畔处,帮她整理碎发。 夏清不知道姜惠敏为何突然这样,只听那人轻声说着,“我已经安排了车马,今晚就送你出城暂避时日,外面宅子里有大笔财产,我已让人转至你的名下,等我这几日处理好宫里的事情后,会再接你回来,如果……”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夏清这才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她眼角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姐姐是要赶我走吗?” 她声音哽咽,姜惠敏想替她擦干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她试图解释。 “我是不可能走的!”夏清哭着喊了出来,“姐姐今日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夏清一人,姐姐觉得你走了,我便会独活吗?”她无力地锤在对方的胸口,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衣襟上,“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走,你是要让我为你守一辈子寡吗!” 姜惠敏的眼角也流满了泪,她紧紧抱着夏清,“我当然不是这样想的,你出去等着我,一切都布置好,不会有问题的。” “既然不会有问题为什么要让我走!”夏清怒吼。 姜惠敏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坚决的模样,她知道夏清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实际倔强得很,她颇为无奈,不知该怎么做。 夏清眼含珠泪,目光望着姜惠敏,一脸的坚决,“我会留在宫里,和姐姐一起,无论结果如何,我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生死自有天命,但不管老天如何安排结局,我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姜惠敏看着泪流满面的夏清,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两个人正说着的时候,外面冯显突然进来了。 看见这一幕,冯显不敢说话了,姜惠敏看向他,把夏清安置到屏风后的美人榻上,自己出来见冯显。 “你干得不错,潘桂还没发现药被换了。” “娘娘要如何处理这个药?”冯显不明白姜惠敏的意思。 “你的人手聚集了吗?”姜惠敏突然问。 冯显猛然抬头,“娘娘要动手了吗?” “嗯,时机到了,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那奴才……” “你提前把宫里四个城门控制住,这个药丸,本宫明日会亲自送去养心殿的。” “奴才明白。”冯显低头应答。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皇上快挂了,放心,这文不虐,渣渣会一个个挂掉的O(∩_∩)O 第62章 皇上毒发 深夜的宫中总是格外安静, 潘桂今晚值夜, 她一个人坐在外室门口, 无聊地数着星星。 莲月从里面出来巡查, 手上端着一碗山药羹,叫潘桂过来。 “你先去养心殿, 把这碗山药羹给皇上送去,咱们娘娘晚点要去看皇上。” 潘桂瞬间一喜, 脸上喜悦的表情清晰可见, 莲月也不戳破, 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实际上,潘桂这些天一直妄想见皇上一面, 好让自己翻身, 奈何皇上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景春宫,如今莲月这样一说, 她什么也不顾了,飞也似地奔向养心殿。 莲月见她走远了, 转身回到景春宫里。 “东西已经让她送过去了, 冯公公那边都做好准备了。”莲月低头禀告。 姜惠敏此刻正看着床上沉沉睡着的美人, 听见此话回头问道:“马车准备好了吗?” “一切均已准备妥当。” “那么送她出城吧。”姜惠敏说着,让另一个小宫女把夏清弄上外面的马车,离开之前,她最后打开马车帘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在睡着, 手上还抱着一个布艺娃娃,一副恬淡的面容。 夜晚风大,马车里放了被子,姜惠敏帮她掖掖被角,目视良久才放下帘子,对车夫一吩咐,“走吧。”车夫一扬鞭,马车直奔城门口而去。 姜惠敏没看见,在她放下帘子的一瞬间,马车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边莲月早命人又布置下一副车辇,马车走后,姜惠敏便登上去,一路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灯光绰约,隔着帐子可以看见皇上半坐着身子,用力咳嗽着,冯显看着桌上那碗山药羹,那是景春宫刚刚送来的。 潘桂本来还想见皇上一面,不想汤羹刚一送来就被养心殿的太监接了过去,她连门都没进去。 潘桂觉得非常没意思,怏怏离开了养心殿。眼下,冯显拿着汤匙搅动那碗汤羹,外面一个声音通报:“皇贵妃娘娘驾到!” 姜惠敏在莲月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没有穿华丽的宫装,只穿一件简单小衣配上外套,如果不注意,甚至认不出她。 “娘娘来了。”冯显低头。 “皇上怎么样了?”她冷冷问。 “还是老样子。”冯显说着,上前打起帘子,“皇上,皇贵妃来了。” 皇上一听这话,本就连连咳嗽的身子更加糟糕,他四处张望着,神色慌张,“她来做什么?” 小太监搬来一个椅子,姜惠敏就坐在床旁,看着一脸惊恐的皇上,漫不经心答道:“夜深孤寂,臣妾来找皇上叙叙旧。” 皇上不明白她是何意,只是一味道:“谁要见你,太医呢?朕要见太医。” 身旁的女人仿佛没听见一般,“皇上说什么,太医?皇上可是每天都有按时吃药的,不需要太医。” 皇上气得嘴角咳出白沫 分卷阅读91 ,想用力锤床都做不到,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姜惠敏,恨恨道:“你觊觎朕的龙位,你会遭报应的!” 对方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若世上有报应,皇上现在也不可能再躺在这里了。何况,”她冷冷一笑,“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那全是拜皇上所赐,您可怨不着别人。” 姜惠敏没有说错,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势力,最初都是这个皇上拱手相让。 皇上当初若不是一味逃避,选择做一个明君,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 床榻上,皇上面容已呈现灰败之色,他甚至连说话都没了力气,看着身旁光鲜亮丽的女人,心里郁结之气更深。 “朕,明明待你不薄,你竟然,竟然如此算计朕。”皇上勉强说出一句话,似乎用尽了身上的力气。 姜惠敏轻蔑一笑,“不薄?皇上如此薄情之人,也敢说出这句话,还真是新鲜,”她说罢话锋一转,陡然犀利起来,“皇上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进鬼门关前好好想一想,这辈子除了自己之外,你还对得起谁!” 皇上一听,神色一愣,随即沉默了。 姜惠敏丝毫不在意他如何回应,估摸了一下外面的时辰,他的人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于是她拿过一旁的山药羹,“夜深露重,皇上喝点热热的东西,暖暖胃,即刻上路吧。” 一旁的皇上听到此话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看着姜惠敏端起一旁的瓷碗,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口,“皇上,东西要趁热吃才好,不然等下凉了,就难吃了。” 皇上紧闭着双口,话都不敢说了。 姜惠敏见状放下碗勺,“看来皇上不喜欢,我去找几个人来帮帮忙吧。” 皇上的神情既绝望又愤怒,他直愣愣看着屋顶,“朕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怨恨朕,竟一定要至朕于死地!” “这个么,”姜惠敏缓缓开口,“皇上做过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想不起来了,杀忠臣,纵容贪官,欺诈百姓,勾结外邦,皇上要我一件件数出来吗?” “朕从来没有对不起朝臣!咳咳……”皇上大吼。 “皇上若真对得起朝臣,当初就不会下旨诛杀我夏家满门了!” 话音落地处,一个清丽的身影站在门口,纤弱秀丽,却又仪态轩昂,那不是夏清是谁。 姜惠敏见此惊讶不已,她站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夏清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她,“我根本就没有出宫。” 时间倒退几个时辰,景春宫刚刚端上来晚膳,姜惠敏坐在一旁处理折子,让夏清先去吃,夏清竟也没有拒绝。 晚膳如往常一样,都是夏清喜欢的,她随便吃了几口,便觉得有些困意,后面的东西也没怎么吃,而是直接睡在了床上。 一刻钟后,姜惠敏进来。 她并不知道,眼前的姑娘长了个心眼,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躺在那里貌似睡着,实际清醒着呢。 外面的车子早已安排好,夏清随即被抱上马车,她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随后车子缓缓移动,带着夏清朝宫门外的方向走去。 躺在车里,她听着下面车轮滚过地砖的声音,暗暗估计着所在位置。 约摸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她找了个机会,趁着车夫不注意,从马车一侧跳了下来,直奔养心殿方向而去,完全不管身后人的叫声。 如果她没有猜错,姜惠敏今晚必然会去养心殿。 果然,她刚刚到养心殿门外,便听见了里面的吵架声。 实在是忍不了皇上临死还敢胡说八道,夏清也顾不得什么了,在门外就吼了出来。 病榻上的皇上见到夏清,他对这个妃嫔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好像把三皇子交给她抚养了,如今夏清这样一说,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你,你是……” “夏泽谦的小女儿,夏清。” 夏泽谦这个名字出口,皇上仿佛受到什么惊吓一般,他用力拍打着面前的床铺,甚至想爬起来,可惜有心无力,只能对着夏清怒吼:“你这个叛贼之女,朕真是后悔没有相信别人的话,竟让你留在宫中,到现在来暗害朕!” 夏清听到此言,只是冷冰冰怼了回去:“我的父亲从来不是什么乱臣贼子,他至死都在为中原百姓担忧,倒是皇上你,自继位以来,便是千古最大昏君!” 皇上被骂得暴躁至极,但他现在也没办法挣扎了,只见姜惠敏又端起那碗汤羹,轻轻搅动着,“这山药羹已经不烫了,皇上趁早喝了吧。” 他如何肯喝,还是冯显上前,强行撬开他的嘴巴,姜惠敏随手就把那碗汤羹倒在了嘴里。 这个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且非常粗暴,皇上被逼咽下汤羹后,先是呛咳了几声,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面色便开始青紫。 随后一股鲜血呕吐出来,顺着嘴角流了下去。 他瞪着眼睛,一点点没了呼吸。 这个一生懒惰昏庸的帝王,在龙床上凄苦地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姜惠敏站起身来,紧紧抱住了夏清,两人紧紧拥抱着,这位少女如今亲眼看见仇家死在面前,近十年的大仇终于得报。 她对着龙床闭上了眼睛,“黄泉之下,皇上见了我父亲,再好好回想你做过的事吧。” 冯显见此情此景,不敢随便乱动,询问姜惠敏,“娘娘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姜惠敏一笑,“本宫和夏清刚刚从未来过,这汤羹,那可是潘桂送过来的。” 她看着不远处隐隐的火光,“城门口那里怎么样了?” 话音刚刚落地,就听外面一个人飞奔来报:“回禀娘娘,宫中所有大内侍卫均已被我们控制,锦衣卫首领已束手就擒,京城各处,均已被我们掌控。” 姜惠敏神色这才稍稍镇定下来,最关键的事情已经处理好,再无担忧。她转过身去,对冯显道:“既然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吐血,那就去宣太医吧!” 冯显瞬间明白了姜惠敏的意思,飞速派一个小太监去了太医院,姜惠敏则带着夏清来到一旁偏殿暂避。 不消片刻,太医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时辰都是姜惠敏算计好的,太医此刻前来,就算是妙手神医,那也是回天乏力,更何况还是如此厉害的毒物,中原根本没有解药。 这边太医刚到不久,姜惠敏便带着夏清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太监按照惯例通报,“皇贵妃娘娘驾到。” 任谁看,姜惠敏都是刚刚才在景春宫得到消息,连夜赶到养心殿。 太医也算是宫里经年的老人了,虽然之前从未给皇上看过身子,但一见他唇边青紫,便知道十有八九是中毒所致,手上一搭脉,神情便瞬间冷了下来。 “回娘娘,如果臣没有 分卷阅读92 判断失误,此毒正是此前三皇子所中之毒,中原上暂时没有解药。” 姜惠敏神色冷冷,“本宫记得,这毒在中原不容易得到,马上给本宫查,是什么人给皇上送了脏东西。” 因为这种毒没办法用银针验出,冯显命人牵来一条狗,那碗汤羹刚刚被狗服下,狗便两腿一蹬,没了呼吸。 姜惠敏眉间怒气凛然,“这汤羹是谁送过来的?” 冯显:“是秋桂送来的。” 姜惠敏厉声喝道:“来人,即刻去缉拿秋桂,着慎刑司严加审问,顺便马上派人去搜查她的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发完后小小修了下文~ 第63章 宫变 潘桂送了那碗山药羹过去, 却连皇上的影子也没见着。回到景春宫后, 她便坐在门口生闷气。深夜的宫里没有什么人, 只有外面花园里传来的阵阵蛙鸣。 她坐在那里, 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安,在宫中住了有些时日, 如今这样安静的夜晚,竟让她有些害怕。 晚上没人看着, 潘桂便开始偷懒, 她靠在门边上, 靠着靠着,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快, 马上把人抓走!”潘桂刚睡了不一会儿,就被院子里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她揉揉眼睛, 正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冲进来的侍卫摁在了地上。 “进去搜!”几个太监喊着。 一旁几个侍卫和太监冲到潘桂的屋子里, 她此刻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惶恐之时,只见冯显站在了她的面前。 冷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秋桂下毒毒害皇上,奉皇贵妃之命特来捉拿,把她押下去!” 潘桂一听大呼冤枉, 拼命挣扎,但如何挣得过那些侍卫,冯显走过去,目光看着神色慌乱的她。 “那碗山药羹,是你给皇上送过去的?”冯显问。 潘桂四下望了望,却听冯显厉声喝道:“是不是!” 她稳了稳神,才回道:“是莲月姑姑让我送过去的。” 这时其他值夜的几个宫女也被叫到了这边,冯显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提着嗓子问:“莲月呢?” “莲月姑姑今晚一直在内室值夜,未曾出来过,刚刚有人来报景春宫出事,莲月姑姑跟着我们娘娘去养心殿了。”一个宫女上前回答。 “你是?” “奴婢燕芝。” 潘桂瞪大了眼睛,她怀疑自己脑子混乱了,什么情况,明明是莲月让她送山药羹去养心殿的,明明皇贵妃刚刚就没出去过,更没有人来这里通报说养心殿出事,她不过小憩了一会儿,到底错过了什么? 潘桂神思错乱,这时里面搜宫的太监跑了出来,“师父,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她抬头一看,那正是那枚红色的药丸。 冯显扫了她一眼,“把人带走吧。” 潘桂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带走,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会有慎刑司的人去和她说话。 而冯显则带了“证据”,一路回到养心殿。 姜惠敏此刻坐在养心殿的高椅上,目光冷冷看着众人,夏清坐在她旁边,另一侧跪着的是几个太医。 按理说,皇上此刻已经凉得透透,宫里应该敲响云板,通报朝臣和天下百姓,皇上驾薨。但是姜惠敏在这里一坐,没有人敢上前说话。 太医跪在一旁,掌心都在发抖,他摸不透这位娘娘的心思,又不知该怎么做,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问责。 四周一片安静,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出的时候,外面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打破了寂静,“回禀娘娘,秋桂已经抓获,奴才们在她的屋子里搜出了那种红色药丸。” “押她进来。”姜惠敏坐在那里,眸光威严。 潘桂一路上挣扎,也没少遭罪,几个侍卫进门就把她扔在地上,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上面的姜惠敏和夏清。 搜宫的太监把搜到的红丸扔在她面前,只听姜惠敏厉声喝问:“大胆秋桂,竟敢下毒谋害皇上,你可知罪?” 潘桂她确实没在那碗山药羹里下毒,如何会承认,此刻她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于是目光怨毒地看着姜惠敏和夏清,脖子一扬,“我不知罪!” “大胆,竟敢对皇贵妃无礼!”冯显抬脚踢翻了潘桂,她头磕在地上,渗出一丝血迹。 姜惠敏也不生气,她早就知道潘桂会这样,抬头扬了扬下巴,“东西是在你宫里搜到的,你有何话可说?” 提到那枚药丸,潘桂的神色开始慌了起来,她就算没有给山药羹下毒,但私藏毒物企图谋害姜惠敏的心思是有的,若是和周梁之间的勾当被揭发,她一样是死罪。 眼下她可不知道面前药丸是假的,真的已用到皇上身上,于是心里更是慌张。 姜惠敏见此威胁道:“你若是不想招认,自有慎刑司的人等着你。” 潘桂抬头怒吼:“那碗山药羹明明是莲月让我送去的,是养心殿的太监亲自接过去的,如何认定是我下的毒!” “毒是在你屋子里发现的,”姜惠敏冷眼对她,“至于莲月,她今晚根本没有离开本宫,她的屋子里也没搜到这种脏东西,何来给皇上下毒之说。” 莲月就站在姜惠敏身后,低头敛眉。 下面的潘桂怨恨至极,她愤怒地嘶吼,“你们一个个联合起来陷害我,我根本没有做的事,凭什么要承认!” “既然秋桂觉得没错,来人!”姜惠敏喝命,“把那枚她宫里搜到的药丸给她灌下去,看她还如何说话。” 那药丸在潘桂眼里就是剧毒,她如何敢吃,小太监掰着她的嘴,就要往里灌,潘桂往死挣扎,眼看着药丸就要塞进去,绝望之下她终于喊了出来,“别灌了,我说,我都说,毒是我下的。” 姜惠敏看着近乎神志不清的她,摇了摇头,逼迫潘桂说出这句话并不是她的目的,她眸光一转,“本宫知道这毒并非中原能得到的东西,你断然没本事拿到它,若是招出你的幕后主使,本宫还可给你留个全尸。” 潘桂其实并不知道这毒的厉害,她依然清楚地记得周梁对她说的话,“我助你进宫,你帮我除掉姜惠敏,若是敢出去胡说八道,你的家人就别想有好日子了。” 她虽然对夏清恶毒,但是对潘氏和潘全还是有一丝丝的感情的。 冯显看出了她的犹豫,他转头对皇贵妃道:“娘娘,这毒并非她能拿到,背后主谋必然不简单,若不让慎刑司严加审问,这丫头是不会招认的。” 姜惠敏点点头,“来人,把她押到慎刑司。” 潘桂被押下去,养心殿又安静了下来,姜惠敏环视着下面的人,几个太医瑟瑟发抖, 分卷阅读93 唯恐被追究到自己身上,冯显上前小声询问:“慎刑司的人去审,潘桂是一定会招供的,倒是皇上这边,娘娘打算如何处理?” 姜惠敏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虽说她已经控制了京城的主动权,但外面还有诸多危机。 北方的北狄虎视眈眈,西边守将燕威随时可能杀回京城,给她找麻烦,南方灾祸尚未安定,略微想了一下,她做了决定。 “皇上的事情,暂时不能对外公布,以免扰乱民心。” 知道皇上没的仅仅宫里这几个人,小太监们也没机会出宫,自然不怕走露了消息,但是那几个太医…… 下面的太医们一听姜惠敏的话,吓得直打寒战,连连磕头解释,“臣等定然为江山社稷考虑,守口如瓶,绝不泄露皇上驾崩的消息。” 他们当然害怕,怕姜惠敏杀人封口。 姜惠敏也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但她终究是信不着这些太医的,于是转头吩咐冯显:“皇上既然没死,那宫里就要有太医值守,几位太医今儿也别回去了,在宫里守着皇上吧。” 太医们面面相觑,外面是持刀的侍卫,里面有严加防守的内监,无奈下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内宫。 所有知情的人都被软禁了起来,经历了一晚,所有人都有些疲累,冯显看出了姜惠敏的心思,他上前劝道:“两位娘娘还是先回宫休息吧,慎刑司那边估计要审一个晚上了,这里奴才会派人严家看守的,慎刑司一有消息,奴才就去禀告娘娘。” 姜惠敏点点头,她也看出夏清有些身心俱疲。于是挽着她的衣袖,轻声唤着:“我们回去吧。” 内监们备轿,两人共乘一辆软轿回宫。 送夏清出去的马车中途弄丢了人,夏清着急之下跑得又快,宫里环境繁杂,她几步就甩开了那些人,马车夫和那些人搜索无果,无奈下只能把车子赶回景春宫门前,忐忑不安地等着姜惠敏发落。 从养心殿回来的车轿落地,姜惠敏拉着她的手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马车。 姜惠敏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夏清有些心虚,不敢看姜惠敏的眼睛,她并没有说什么,倒是马车夫一见这位娘娘下来,慌忙跪倒请罪,“是奴才的错,没有送昭嫔娘娘出宫。” 姜惠敏就那样看着马车夫,也不说话。 一旁的夏清却慌了起来,她可不愿意牵连无辜的人,连忙解释,“和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偷偷跑下来的,姐姐不要怪罪她,要处理就处理我吧。” 姜惠敏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丝弯弯笑意,“是啊,昭嫔娘娘这样胆大,是该教训你。” 夏清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向姜惠敏,“是我的错,姐姐你罚我吧。” 姜惠敏看着这样的眼神,忍了又忍,最终一把抓起夏清,把她拉进了寝殿里。 这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 夏清被姜惠敏拉着,一路从宫外面进到寝殿,莲月聪明地没有跟进去,还贴心地关上了寝殿门。 一时室内无人,只有两个人相视而对。 姜惠敏抬手一推,夏清就顺力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上面那个人笑着看她,轻轻压了上来。 夏清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羊。 她听见姜惠敏惑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说啊,该怎么罚你?” 夏清的脸红得吓人,她想扭过头去,姜惠敏却不肯,手上轻轻用力,就捏住了她的下巴,随后嚣张地去吻她的唇。 甜蜜的舌尖轻轻舔舐她的朱唇,品尝唇边的甜腻,随后强势地撬开她的口,舌尖扫过一颗颗贝齿,夏清唇齿微张,口中呜咽着,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她感觉到那人的牙齿轻轻咬着她的双唇。 那是极轻的感觉,并不疼,却勾起了夏清心里的一丝躁动,她难耐地攀上姜惠敏的腰,主动求取她的吻。 面前是酥软的少女,两人紧紧拥着,在轻轻的喘息声中,姜惠敏听见了夏清的声音,“别离开我。” “嗯。”姜惠敏答应着,掌心轻柔地抚摸她的发丝。 这一晚两人都很疲累,夏清最终是在姜惠敏的怀里沉沉睡去的,睡梦中一片安静,只有姜惠敏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夏清睁开眼睛,看见那人就躺在自己身边,手还搭在她的胸上,昨晚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对方也显然感受到了她的醒来,睁开了眼睛,她想起身,却感觉到那人的手沿着衣服向下,触碰到了她最敏感柔软的地方。 “我还没罚够你。”夏清听见一丝慵懒的声音。 她于是小小声辩解,“昨天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姜惠敏转过身来,笑着问她。 昨晚两人都太过紧张,如今算是才放心下来,夏清才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明明最开始,给她下药,偷偷送她出宫的是姜惠敏,怎么最终变成了她被调戏一晚上。 姜惠敏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点点吻着夏清的脖颈,解释道:“昨晚实在太凶险,我实在忍不了让你留在宫中这么危险的地方。” 夏清苦笑,“我怎么可能让姐姐一个人留下呢。” 她靠在姜惠敏身上,轻声问:“潘桂,她是不是……” “她是罪有应得。”姜惠敏把夏清搂在怀里,“虽说她确实没给皇上下毒,但是想陷害你我是事实,如今发落她一点也不冤枉,至于周家,那更是不干净。” 夏清点点头,外面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她起身掀开帘子,窗外是初升的朝阳。 “姐姐看这阳光多美。” “是啊。”姜惠敏穿着睡衣,在她身后揽着她,“这样美好的阳光,要天天能陪你看见才好。” 可惜,有的人注定看不见这样美好的朝阳了。 姜惠敏和夏清刚刚用过早膳,外面就通报冯显来了。 “回禀娘娘,潘桂招认了一切。” “她招出什么了?” “她承认是周梁给她提供的毒丸,安排她进宫谋害娘娘。” “那么,”姜惠敏嘴角一勾,“即刻派人,去周家抄家,捉拿周家九族。” “奴才领旨。”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64章 抄家报应 周梁已经好几日没有联系上潘桂了, 尽管宫内这两日风起云涌, 但是姜惠敏把消息瞒得如铁桶一般, 宫外的人根本不知道皇上已经驾崩, 周梁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大概是潘桂在宫里人多眼杂, 暂时不方便去城门口联络他。 周夫人这边早听了周太傅的安排,把周府一应资产搬迁到南方一处秘密的宅子里, 随时准备逃离京城。 凌晨秋风阵阵, 分卷阅读94 屋外的树上传来阵阵寒鸦声, 周太傅今晚一个人坐在屋里,一直没有去睡。 外面周夫人推门进来, “老爷怎么还不去睡?” 周太傅老神在在, “我让你安排的马车都安排好了吗?” 周夫人上前解释,“本来说今晚马车就过来的,可是他们说临时调拨过来的车辆不够, 在向外周转,明晚车才能过来, 现下也没什么动静, 应该不差这一晚吧。” 周太傅独自望着外面漆黑黑的天空, 他心里有些紧张,这些年在朝为官,他早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安静,越说明暗藏着危机。 一夜无事, 周太傅就这样在屋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周夫人披着衣服出来,“老爷快去睡吧,出城的马车今天就要过来了,不用着急。” 周太傅点点头,转身打算回房入睡,走之前他朝偏房看了一眼,那里住着周梁和周媛。 他刚刚迈开步子,就听见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他本能地回头,看见冯显带着一群东厂的人冲进来的时候,他瞬间僵在了那里。 来不及了。 侍卫奉命抓人,冲进来的速度堪比离弦之箭,周太傅年纪又大了,哪里跑得动,他拼尽一丝力气把周夫人从后门推出,“快跑,叫上周梁和周媛,别管我!” 他话音刚刚落地,就见冯显已经登门站在了他的面前。身后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大人,别来无恙啊。”冯显尖细的嗓音传来,周太傅一脸怒容地盯着他。 “别这样看我。”冯显嗤笑一声,“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早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他向后挥挥手,“进去搜,一个活物都不要放过!” 侍卫们蜂拥而去,周太傅冷笑一声,“你不过是个阉人,仗着一个女人助力,也敢在我这里呼来喝去。” 冯显一笑,“周大人这话可说错了,阉人也知道要保家卫国,守好一方疆土和百姓,而不是为了钱就把土地拱手想让。” 周太傅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目光一直往身后偏殿处瞄,冯显见状轻蔑道:“你还瞅什么啊,告诉你,这宅子四周,侍卫早已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周太傅手上沁出了冷汗。 “报!大人,府中人等均已抓获。”领头的侍卫低头回禀,后面跟着的,是一个个被压上来的人。 周太傅心惊胆战,唯恐看见自己儿子在其中。 下一刻,他看见周夫人被压了上来。 周夫人一脸怨恨的看着冯显,她转过头对着周太傅喊:“老爷不用担心,咱们的儿子已经逃出去了,会给咱们报仇的。” 周太傅似乎瞬间得到了安慰,他此刻也不管自己死活了,周梁如果能逃出去,他便什么都无所谓了。 冯显面色也凝重起来,周府上的人一个个被压下来,确实没看见周梁的影子。 若是跑了人,他回去可就没办法和姜惠敏交代了。 后面几个侍卫推推搡搡押着一个人上来,冯显定睛一看,是周媛。 不知为什么,周媛看向周夫人的脸色非常怨恨,冯显飞速环视了四周,周梁果然不在这里,他马上下令:“立刻去周围追捕,务必把人给我捉拿回来!” “是!” 侍卫风风火火地出去,周夫人却哈哈大笑,“没有用的,冯阉人,我儿子此刻早已出城,你们谁也抓不到他的。” 一旁的侍卫上去给了她一脚,周夫人不再说话了。 周梁此刻才出城。 他刚刚经历了惊险一幕,如今心跳尚未安定下来,手上拿着一个简单的包裹,里面是临时拿的散碎银两,一边跑,还要一边提防后面的官兵。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今天。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坐在桌前写字,打算再让人联系一次潘桂,突然就看见周夫人从后面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拉了他就往外面跑。 周梁尚未反应过来,但是外面随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一定要跑出去。”周夫人焦急地说着,“跑出去想办法联系太子的舅舅,想办法给我们周家报仇,记住,一定要杀了姜惠敏。”周夫人恨恨。 周梁也来不及说话,官兵已经从前门进来,声音越来越近,这时周媛又从一旁跑了过来。 周夫人本来是没打算理会周媛的,但是周媛从后面回来,发现府里有变,不敢回去,刚好抬头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和哥哥,便跑了过来。 周夫人甚至都来不及和她说话,拉着周梁就跑,后院一处草丛里,隐藏着一块石板。 她用力把石板掀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地道。 那地道只能经过一个人,但是官兵已经眼看着要冲了进来,而那一刻,周媛和周梁都不约而同的想进到地道里。 两个人的头磕到一起,发出不小的声音。 周媛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周夫人就一把将她推到一边,把周梁推进了地道。 石板随即被合上,再被杂草掩盖上。 周媛直愣愣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时侍卫已经冲了过来,把两个人按在了地上。 周夫人亲眼看见了周媛怨恨的眼神。 周梁一个人,沿着地道,一路逃往城外而去。 冯显见众人均已抓获,只有周梁潜逃在外,出去追捕的人一直没有消息,倒是在周府抄家的人,在府里搜出不少金银珠宝,数量之多,即便冯显自己就坐拥万千资产,依然把他惊讶到了。 实际上,这些财产,主要是那些年周太傅受人贿赂所得。早在太子还在,并且位置很稳的时候,周太傅作为太子的老师,被朝中各种人士巴结,收了不少金银贿赂,即便最近太子倒台,周太傅彻底凉凉,朝臣们不再理他,周府上的银两数依旧不少。 冯显手向后一挥,“一应人等通通压往狱中,待我禀告皇贵妃后再行发落,金银等物统计登记后送至国库,没搜到的房间接着给我搜下去。” 宫外翻天地覆的时候,宫里却是一片春和景明。 景春宫四季如春,姜惠敏和夏清坐在桌前,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等着冯显的消息。 先遣回来的人已经汇报过了,周府上下除了周梁均已抓获,财产也在统计中,冯显还在处理最后一点事情。 一直到了下午夕阳时分,两个人才等到冯显回来。 “奴才给两位娘娘请安。”冯显一进门便低头拜倒。 “你先起来吧,今天抄家可搜到什么东西?” “金银资产不计其数。” 姜惠敏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他这些年,没少和大臣们往来,倒是赚了不少银子,那些年还常发动朝臣弹劾我干政。”她嘲讽道:“不过是太子的一个老师而已,还真把自己当 分卷阅读95 成天下之主了吗?” “那是他不自量力。”冯显朗声答道:“天下之主曾经是皇上,但从昨日起,已经是娘娘了。” 姜惠敏笑了出来。 她看着冯显,叮嘱道:“周家这条线,你务必要盯死了,绝不能让人自杀,要顺藤摸瓜,找到那些年和周太傅有来往的人,还有周梁,尽快将他捉回来。” “奴才领旨。” 这时外面的小太监们已经开始运送金银到国库,顺着景春宫的方向看去,姜惠敏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人。 “你们查抄周府,除了财物外,还搜出了什么吗?” 冯显眉间瞬时收敛,低头一脸郑重地回禀道:“其他东西,基本都是周家这些年积累的财物,但独独有一件东西,是在周太傅书房的机关密道里搜到的,奴才看了一下,不敢妄动,一定要回来禀告两位娘娘。” 他说的是禀告两位娘娘,而不是禀告娘娘,姜惠敏立即听出了这话的含义,她低声道:“东西拿来。” 冯显低头呈上物件,那是一封泛黄的书信。 她伸手打开,信件的第一行字便是“周大人好。” 上面是不太工整的中原文字,“近期我北狄部落粮草不足,人马苦寒,特想向贵帮要些粮草,奈何边关守将拒不配合,听闻你朝兵部尚书夏泽谦极力主张与我北狄为敌,这实在非你我所愿见到,在此还望周大人争取一下,解决掉夏泽谦这个麻烦,随信送上毒丸一枚,大人若能做到,日后必有重谢。” 信的落款是北狄部落的首领,时间已经是近十年前。 姜惠敏知道那个日期,那个时间离夏家被满门抄斩并不遥远。 信是姜惠敏读出来的,听她读完这封信,一旁的夏清已经彻底呆楞在了那里。 一切似乎已经明晰。 夏清只知道,自己家里当年遭遇灭顶之灾时,满朝文武除九王爷外,无人替夏家求情,她一直觉得是墙倒众人推,那些朝臣惯会看眼色,不想今天她才知道,当年的事情就是有人一手谋划。 不仅仅是冷宫里那个废后在给皇上吹耳旁风,周家显然在朝廷上也下了颇多功夫。 如此,当年的夏家才会孤立无援,最终被诛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父亲坚决要抵抗北狄,触动了包括皇上在内的各种人的利益。 这些人眼里只有利益,唯独百姓利益无需考虑。 夏清突然哭了出来。 姜惠敏见此,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还有我。”她听见姜惠敏说。 夏清哭得更厉害了,她的确有姜惠敏,可是眼下,她也只有姜惠敏一人了。 只此一人,便足以温暖她冷若三九寒冰的心。 姜惠敏捧起她的脸蛋,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周家和废后有不小的联系。”姜惠敏说。 “嗯,”夏清现在提及周家简直是咬牙切齿,“还好废后没死,姐姐留了她一命,如今人和东西一应俱全,就一起问个清楚。” “好。” 姜惠敏说着,把她的手捧在自己手心,放在胸前,“我们去冷宫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么么哒(づ ̄3 ̄)づ 第65章 冷宫 冷宫离景春宫格外遥远, 姜惠敏带着夏清坐上轿辇, 一路往冷宫而去。 离冷宫越近的地方, 越是冷清, 夏清掀开轿子的侧帘,看着外面幽寂的小巷, 枯黄的落叶落了满地,不远处几个宫女正在打扫。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 轿辇停下, 姜惠敏扶着夏清的手走了下来, 莲月在后面远远跟着她们。 “本不想带你过来的。”姜惠敏说,“这里没什么人气, 但是想到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问她, 还是一起过来吧。” 话说着,两人走至冷宫前,侍卫上前打开了大门。 冷宫和外面的宫殿不同, 这里关押这各种被贬的妃嫔,平时大门紧闭, 里面都是一个个房间, 看着比慎刑司的监狱还要慎人。 夏清没走几步, 就听见不远处有女人的歌声。 那歌声听着明显不正常,听不清唱得是什么,夏清想朝那边望去,却被姜惠敏握住了手,“冷宫里处处是疯子, 你不要想太多。” 夏清没吭声。 面前就是一处破败的屋子,窗户一看就是漏风的,仅有几个铁柱子拦在上面,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窗户上的那个小洞,就是平时送吃食进去的地方。莲月上前,吩咐侍卫打开了房门。 破旧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里面一片晦暗,阳光从门口照进去,映出空气里的小小浮尘。 夏清看见了那个坐在里面的女人。 “皇上终于肯来见臣妾了吗?”她听见那个女人问。 姜惠敏挥挥手让其他人暂避,她自己拉着夏清进门。 “不是皇上,是本宫。” 里面的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惊悚的声音一样,她猛地抬头,看见眼前的姜惠敏时瞬间神情慌乱,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这个毒女人!要来杀我吗!” 姜惠敏从不出现在冷宫,此刻她一现身,废后立刻联想到,自己死期将近了。 她如今看上去神智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姜惠敏不禁想起前几个月,她还偷偷跑去见皇上,如今大半年过去,这个女人真的不如往昔了。 她上前一步,“本宫来问你话。” 废后此刻站在那里,如同张牙舞爪的女鬼一般,“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来问我,你滚!” 姜惠敏早知道她会这样作妖,向后一招手,几个侍卫马上进来,制住废后,逼她跪倒在地上。 “我问你,你和周家是什么关系?”她问。 废后呵呵笑了出来,“姜惠敏,你来问我这个,是不是有人给我报仇了?你放心,夏家当年的下场,你姜惠敏也一样逃不掉。” “你是说满门抄斩啊。”姜惠敏一笑,“那你可想多了,我只有一个家人,就在我身边,什么也不怕。” 废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夏清。 尽管岁月改变了夏清部分容颜,但来源于父母的容貌不会改变,废后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咬牙切齿道:“果然,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就是夏家那个逃跑的丫头,皇上呢,皇上呢!为什么没有杀了你!”她四处张望着,好像皇上会出现一样。 “皇上已经死了。”这是夏清进来说的第一句话。 废后好似不能相信一样,夏清也不愿再废话,她直说重点,“我今天来冷宫,就是想问你,当年,你究竟为何要和周家一起,陷害我夏家满门?” 废后咯咯笑着,满脸蓬头垢面的样子,让她 分卷阅读96 整个人看上去一脸的惊悚,“为什么?”她轻蔑道:“你该去问皇上,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夏清怒视着面前的女人,“我夏家与你无冤无仇,也从未涉足过皇位之争,竟被你和周家联手暗害,苍天有眼,你真的不怕报应吗!” 废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又怎样,你最好弄清楚,是皇上想杀你全家,不是我,我不过是拿了周家的银子,顺便帮了一把而已。” 其实废后这话说的没错,当年最想杀夏泽谦的人的确是皇上,夏清父亲执掌军队大权,皇上早就有了忌惮。 “你们都听见了?”姜惠敏回头对着莲月和其他几个侍卫道,“眼下可是她亲口承认的,与大臣往来贿赂。” 废后不以为然,“都今天了,你还能把我怎样。” “我能送你上路。”冷冷的声音传来,废后打了个哆嗦,只见姜惠敏低头俯视着她。 她在冷宫消息闭塞,还不知道皇上已死,姜惠敏独掌大权的事情,只见面前的皇贵妃朱唇一笑,“你放心,暂时还不会让你死,等发落了周家,再一起送你上路。” 她说完,拉起夏清,“我们走吧。” 废后却不依不饶,她怒骂道:“你再厉害又怎样,你,还有你身边这个废物,两人连个儿子都没有,这天下迟早还是我的,都是我的。” 姜惠敏本不想再理会废后,但是这句话是真的戳到了她的怒点,她转身冷笑一声,“哦?你倒是有儿子,可惜在宗人府囚禁,也有兄长家人,可惜啊,”她微微一顿,“本宫刚刚已经下令缉拿你所有家人,一经抓获,格杀勿论,你放心,本宫会替你和你家人选一个好的坟地的。” 废后一听此话,是真的傻在了那里,只听面前的女人继续说着,“你知道吗,你最蠢的就是分不清形势,几年前是如此,如今还是如此,劝你长长脑子,现在的这天下早不是什么皇上说了算了。” 她话音落地,便要拉起夏清的手离去,后面一个破败沙哑的声音吼道,“姜惠敏,你陷害别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这句话还是送给你自己吧!”姜惠敏扔给她这话,转身离去。 两个人走出几步后,确定身后的废后听不见了,夏清才小小声问,“姐姐真的下令缉拿废后一家了吗?” “还没有,”姜惠敏笑着解释,“但是她今天这样说了,说明周家和废后一家确实有关联,所以,这道旨意我回去就会下。” 夏清点点头,她今天亲眼见到了废后,但不知为何,却觉得心里隐隐发堵,甚至有些不安。 废后今天在冷宫对姜惠敏太猖狂,即便她不知道姜惠敏如今大权在握,这样的行为也有些不合理。 若真的聪明,她此刻便应该安分守己,或许还能谋求一丝生机。 如今大局已定,废后还敢如此嚣张,夏清理解无能,她苦苦思索,仍无结果,低着头的时候,却听见对面有点风吹草动。 侍卫马上拦在了两个人面前。 天色还没有黑,但是冷宫地处幽暗之地,光线不清。绕是如此,夏清还是看清楚了,对面草丛里趴着一个人。 刚刚的歌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姜惠敏想带走夏清,不让她看,但是来不及了,对面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 这回夏清看清了,那是之前被打入冷宫的珠妃。 此刻的珠妃再没了之前的风光,她没有比废后好到哪里去,一身破败的衣服,顶着灰扑扑的头发,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这边的姜惠敏和夏清。 姜惠敏看出了夏清的怜悯之心,安慰道:“别想了,她当初可是想害死你的,如今这种下场,岂不正是活该。” “我知道。”夏清点头。 珠妃远远躲在那里,不敢出来。夏清转身跟着姜惠敏离开冷宫,朱红色的宫门在二人身后紧紧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外面的风景比里面好了很多,阳光下姜惠敏头上的珠冠闪着夺目的光芒,映得她面色更为好看,夏清紧紧握着姜惠敏的手,心里隐隐才舒服了些。 刚刚太过压抑了,只有此刻,看着面前的人,她才是重回人间。 两人齐齐登上轿辇,回了景春宫。 回去的时候已是深夜,冯显已经不在景春宫了,姜惠敏随手写了一道旨意,命冯显去缉拿废后的家人。正要让莲月送过去时,外面冯显却突然进来了。 “这么晚来,是慎刑司有消息了吗?” “娘娘料事如神。”冯显上前呈上供状,“这是他们审出来的所有东西。” “你的人做事倒快。”姜惠敏随口夸了一句,打开供词看,夏清在她身后,靠在她肩膀上看。 周媛是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周太傅和周夫人一个个都招认了,慎刑司手段厉害,而周太傅身边的人更是一股脑全招了出来。 包括周家当初怎么勾结北狄,怎么帮助北狄争取好处得利,反过来在朝廷上收取贿赂,又跟当时的皇后太子勾搭上,最终发现夏泽谦拦了他们的路,才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让皇上诛杀夏家满门。 不仅如此,状子上还招出了不少和他同流合污的大臣,也就是那些年贿赂周太傅的朝臣。 长长的名单,姜惠敏翻了好几页才到底。 夏清看着,一脸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姜惠敏把她从身后抱到身前来,放到自己腿上,手环着她的腰肢,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事情如今全清楚了,周家、皇后家,还有那些朝臣们,怎么处置你说了算,我全听你的。” 夏清低头,内心似乎在极力纠结,许久才听她说道:“此事涉及朝臣太多,很多涉事的人甚至已经回家养老,此刻再处理他们,只会平白掀起更多波澜,于朝政不利。” 姜惠敏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夏清会这样说。 “其实你如果想发落了所有人,也无所谓的。”她说。 “还是算了吧。”夏清叹了口气,“那串名单上,很多人都只是墙头草而已,或许当年,皇上想杀我夏家的时候,他们确实都落井下石,但人性如此,没必要再纠结了。” “那周家和废后家呢?”姜惠敏又问。 “这种祸国之人,自然是要替天下人杀个干净。” 姜惠敏一笑,“满足你所有要求。” 她随即对冯显下令,“周家上上下下,今秋全部处决,废后的家人严加缉拿,捉到后一律处决,至于废后和宗人府关押的大皇子,让他们即刻上路。” 冯显应下这一连串吩咐,正要转头去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侍卫,只见他一进门就拜倒在地,“不好了,娘娘,宗人府刚刚传来消息,关押的大皇子不见了。” 分卷阅读97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刚发出去的那个有点混乱,修改了一下下 第66章 追凶 姜惠敏一听大怒, “宗人府的人都是废物吗, 那里明明如铁桶一般, 如何能让一个大活人跑了!” 侍卫此时也瑟瑟发抖, 他怕姜惠敏迁怒到自己身上,低头答道, “属下也不清楚,只听说头一天晚上大皇子在宗人府惯例发疯, 外面的人还给他送去了晚饭, 可是今晚那边的人送饭过去, 突然就发现人不见了,看守全部昏迷在地。那边的人不敢擅自处理, 才遣属下来禀告娘娘。” “禀告我有什么用, 我能把人抓回来吗。”姜惠敏怒气不小,吓得那侍卫打了个寒战。 宗人府一直关押着废后的儿子,也就是大皇子。而那边守卫向来森严, 一应人等根本进不去,无论是废后, 还是周家, 都没有本事在那边安插自己的人手, 长此以往,姜惠敏自己也放松了那边的警惕。 她万万没想到,周家的周梁还没有抓回来,大皇子又跑了出去。 他们会跑到哪去呢?姜惠敏思索着,一双漂亮的柳叶眉皱在一起。 冯显见此, 似有话要说,他上前一步,“娘娘,如果这两人逃走有关联的话,势必外面有人接应他们,奴才想,这周家外面已经没人了,倒是废后,她父亲虽然不在世,却有一个兄长在京城外,还有些其他亲戚,也在这附近,皇上当初并未迁怒她的家人。” 姜惠敏一听此话,神色骤然一变,“你马上亲自带人,去城外捉拿废后家人,一刻也不得耽搁!” 冯显也意识到此时是争分夺秒,他连答应一声都来不及,转过头就带上人马,准备去城外抓人。 秋天已经到了尾声,姜惠敏和夏清并肩站在景春宫前,看着外面秋叶落下。姜惠敏转过头,看见夏清站在那里,一脸的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发生了这些事,你今天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是有什么想法?”姜惠敏问。 夏清低头,许久才说道:“我不说是因为,我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哦?”姜惠敏一笑,“说来听听。” “周家和废后之间明显一直有联系,如果没猜错,今晚大皇子逃走应该是很久前就密谋好的,只是他们也没有预料到,姐姐会突然去周家抄家,所以大皇子逃跑得应该很匆忙。如今周家不能指望皇上,大皇子对周家有着重要的利用价值,所以周梁必须想办法连夜带太子走。” “大皇子是皇上唯一的年长儿子,周家现在想翻盘,的确要指望他。” “这还不够。”她听见夏清说,“虽然姐姐未曾把皇上驾崩的消息透露出去,但是周家必然早就知道,姐姐现下已独掌大权,仅凭周梁和大皇子,想对抗姐姐还难了些,他们还缺一个人的帮忙。” “燕威。” 姜惠敏和夏清同时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两人不禁相视而笑,果然是心有灵犀,没错,周梁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远在西边的燕威。 姜惠敏刚刚站在窗边,心里想的也是这个人。 燕威此人对朝廷忠心耿耿,若周梁带着大皇子过去,痛哭一番,说姜惠敏把持朝政,陷害皇子和忠良,那燕威还真有可能杀回京城。 “所以他们此行逃跑的目的也很明显了,势必去西边找燕威。”姜惠敏看向窗外,“既如此,我会派人在沿途两侧增加人手,把他们抓获的。” 夏清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后她说道:“其实姐姐也不必担心,燕威不一定会帮助他们。” “为何这样说?” “我父亲早年曾与燕威有过接触,称此人腹中有沟壑,胸中有百姓,皇上当年的所作所为,燕威很清楚,只是迫于忠君之心,不愿反抗,若姐姐真能治出太平盛世,燕威不会阻拦。” 姜惠敏低头陷入了沉思。 “没关系。”她说,“总会有办法的,不就是跑了两个人吗,抓回来就是了。” 冯显的人半夜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深夜,景春宫外面亮着一盏小灯,冯显匆匆忙忙小跑进来,莲月进去小声禀告姜惠敏。 她再清楚不过,自家娘娘对床上那个美人是小心翼翼,此刻深夜进去通报,那是绝对不能吵醒夏清的。 莲月通报后,姜惠敏披上衣服起身出去见冯显。只见冯显一路风尘仆仆,明显追了很远,一进门就拜倒,“娘娘恕罪,奴才带人追出上千里,没有看见大皇子和废后的兄长,废后家人早已逃之夭夭。” 姜惠敏似乎早有预料,“本宫知道,你这一趟很可能扑空。” 她说罢铺开一张纸,在上面几笔画出了路线。 “你派人沿着这条线一路搜寻,一直搜到西边的守城。” 冯显见她画出这样路线,有些疑惑,“娘娘,这是往燕玉关去的路,大皇子和周梁,应该不会逃到那边吧?” “会的。”姜惠敏递给他,“如果沿途都找不到,你就让人去燕威的大帐里找人。” 冯显目瞪口呆。 这是说燕威会私藏朝廷钦犯吗。 姜惠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答道,“燕威会不会私藏他们,我还真不知道,但是这两个人一定会去西边找燕威。” 冯显一听不敢多问,忙低头,“奴才领旨。” 姜惠敏闭上了眼睛,这真是一个多事之秋,眼下她只祈愿把这些人全部抓获,把朝政上的事情理清楚,一个个送那些人上路。 半夜风冷,姜惠敏起来实在太困了,她神色有些倦怠,转过身正想招呼莲月倒上杯茶,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看见了那个人。 夏清穿着一身月白色小衣,一头乌发披在身后,全身上下未敷脂粉,未带首饰,眸光如秋水一般,就那样简简单单站在姜惠敏身后,桌上是她刚刚倒上的新茶。 她早就察觉到姜惠敏起身,随后也跟着爬起,见她在和冯显说话,就随手倒上了两杯新茶。 姜惠敏一见她慌忙过去给她披了件衣服,好好替她掖着领口,嗔怪道:“怎么这样子就跑出来了,是想把自己冻出伤寒让我心疼吗?” 夏清没说什么,只是把桌上的茶水递给她,“夜晚太冷了,姐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外面莲月听见了动静,正想进来伺候,推门就看见了这一幕。她随即送进来一个小炉子,又把一边的窗户拉开一角透风,再拉好门帘子,聪明地退了出去。 姜惠敏喝着夏清递过来的热茶,心里顿时暖了许多,她看着面前漂亮的姑娘,心里愈发觉得舒坦,所有不快都一扫而光。 这样想着,她情不自禁吻上了夏清,温热的茶水顺着她的舌尖流入夏清的嘴里。 “也让你暖暖。”她说。 分卷阅读98 夏清就这样被揽着身子,喂了几口温热茶水,带着那人的温度,一时只觉满口都是茶叶的馨香,还有独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甜甜的,醉醉的。 折腾了这些时间,两个人都没了睡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床上聊天。 “姐姐以后有事不要瞒着我。”夏清话里带着小小的抱怨。 姜惠敏当然知道,夏清是责怪自己没有叫她起来,她一点点吻着夏清的眼角,笑道:“我什么时候有事瞒着过你呢,刚刚不过是怕打扰你休息,你就是今晚不起来,明天也会和你说的。” 夏清低头,不说话了。 姜惠敏把她抱在身边,“既然这样,反正你我都醒了,眼下也睡不着,索性打个赌吧,赌冯显的人能不能在路上抓获大皇子和周梁。” 夏清听了后还真的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分析道:“可能性很低,因为他们不知道周梁带着大皇子走哪条路,更大的可能是在燕威守卫的城池里把人抓获。” 姜惠敏一笑,“好啊,那我说会在路上抓获,我们就打这个赌,就赌床上的那件事。” 她总是能三两句话,把夏清逗弄得脸红心跳。夏清明知道姜惠敏是想逗她开心,却还是觉得羞赧,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最终还是姜惠敏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今天白天,废后说我会遭报应,会被诛九族,我想了一下,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生与死都已经和你捆绑在一起了。只要你平平安安,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姜惠敏注视着她,一字一句说着。 夏清低头小小声说:“夏清也只有姐姐一个家人了。” 那一晚两人在床上坐着聊了很久,最终还是夏清有些受不了了,困意上来,她靠着姜惠敏肩头就睡去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姜惠敏已经不见了,夏清知道她肯定又去了养心殿,便去厨房做了些简单的点心,提着去看她。 走到养心殿门外,她听见姜惠敏在里面和冯显说话,说的似乎是西边的事情,便没有进去打扰,反正她不急,先在外面等着。 “奴才的人连夜追击,暂时没有结果,不过最先出去的一批人来报,果然在路上发现了大皇子的痕迹。”冯显向面前的女人禀报。 这批人沿途搜捕的时候,在一处当铺打探到了大皇子行踪,当铺老板说,昨晚有一个人过来典当东西,那玉佩一看就不是民间之物,冯显的人一看,便看出那正是大皇子佩戴的玉佩。 姜惠敏并不担心,“既如此说明我们的路子没错,追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冯显看着她,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娘娘,如果燕威真的联合周梁和大皇子,与我们为敌,娘娘打算如何应对?” 姜惠敏听罢突然笑了,“怎么应对?燕威的确手握重兵,可京城的人马也不少,何况还有九王爷的人做后盾,大不了拼一次吧。” 她说得很轻松,实际心里也没底。 毕竟真的打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可能出人命的。 想了想,一丝忧虑突然涌上心头。 “冯显,”姜惠敏叫过他,“本宫有一件大事吩咐你。” 冯显一听这话,以为是什么要事,忙低头答复:“娘娘尽管吩咐。” “若有一天,京城真的不得不动起刀兵,外面的人杀入,你记得,一定要先把夏清带出宫,至于我,你可以不用管。”姜惠敏嘱咐说。 在外面听见此话的夏清心里瞬间一惊,她再也忍不住,推门就走了进来。 “姐姐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づ ̄3 ̄)づ 第67章 逃亡 姜惠敏根本没想到夏清会在门外, 当她看见这姑娘进来的时候, 表情瞬间僵住了。 夏清手上还提着食盒, 一双清明的眼睛就那个注视着她, 让她有点心虚。 “我在说……”话到嘴边她实在说不下去,刚刚说的话, 夏清明显都听见了。 “姐姐昨天还在说,生与死都和我捆绑在一起了。”夏清眼睛里带着湿意, 不依不饶。 姜惠敏拉过她的手, 顺带着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轻轻安抚着,夏清的话字字戳她心窝, 她是真的无话可说。 因为如果两人换过来, 她也会和夏清一样,无法容忍世上只有自己独活。 夏清从未像今天这样决绝过,她挣开那人的怀抱, 目光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了这句话:“姜惠敏, 我今天最后说一次, 你活一天, 我便活一天,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早上离开我上黄泉路,我中午前一定跟了你过去。” 姜惠敏嘴唇动了动, 她看见夏清脸颊都在抽搐,明澈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下来。 那一滴滴眼泪都滴到她的心口,她心里和被刀子剜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又让你因为这个难过了。”她拍抚夏清的背,一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姜惠敏最看不得的,就是夏清因她而难过。 “我好好活着,我一定好好活着陪你。”她把头靠在夏清的肩头,一连声地安抚着。 这样哄着哄着,夏清的抽泣声终于渐渐小了,姜惠敏拿过帕子帮她擦干净脸,又来到一旁的椅子上,打开夏清带过来的食盒。 “让我看看,做了什么好吃的?”姜惠敏笑着,想缓解一下刚刚的氛围。 夏清的一双杏眼看了她一眼,故意道:“亏我还这样想着你,早起就做了这点心给你送过来,你倒好,在这里算计让我守寡。” “对对,都是我的错,以后请娘娘监督,坚决不说丧气话了。”姜惠敏说着,已经打开了食盒,里面只有一个小勺,她舀了一勺,先给夏清喂了一口。 “还是你做的最好吃。”姜惠敏话里颇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了,吃过宫里那么多御膳,还是你亲自做的小点心最好吃。 当年就是这些小点心,让她记住了这个姑娘一辈子。 夏清刚刚哭过,说话还有些闷闷的,“你若是喜欢吃,便好好活着,我天天做给你。” “好啊。”姜惠敏一笑,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其实我小时候在家里,也做过饭的,”姜惠敏一边吃,一边说着,“手艺自认为也不错,只是进了宫便没再进厨房,等以后闲下来,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只怕这些年不下厨,都有些生疏了。” “那我可等着吃你的饭呢。”夏清此刻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些,说话也带上了习惯性的俏皮语气。 冯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觉得自己在这站着非常不合适,可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刚刚他还在和姜惠敏汇 分卷阅读99 报事情,事还没完就出了这一幕。 想了想还是先退出去吧,毕竟那边的事暂时不急,抓人也要慢慢来。 姜惠敏看见他退出去了,笑了出来。 “一直很好奇,冯公公为何选择跟着姐姐。”夏清好奇地问。 按理说,冯显地位也不低,如今却一直为姜惠敏做事,她理解无能。 姜惠敏笑笑,“因为他有今天的地位,就是我当初帮他的啊。” 曾几何时,冯显还是一个普通太监的时候,姜惠敏在后宫就有一定话语权了,后来一手把冯显提拔上去,也让自己多了一个最得力的助手。 夏清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她并不奇怪这点,姜惠敏确实有本事让冯显上去。 “如果姐姐派出去的人,不能在路上抓获周梁和大皇子,那要怎么办?”夏清一直担忧这一点。 “那,就要看燕威的想法了,如果他拒不交人,选择和大皇子合作,就比较麻烦了。” 夏清的担忧是对的,大皇子出去后不久,就联系上了自己的舅舅,也就是废后的兄长,两人一路找到周梁,随即一起向西边逃离。 为了防止被追上,三个人选择了小路,并且日夜兼程,冯显派出去的官兵尽管都训练有素,但是短时间还是没有赶上他们。 大皇子毕竟久居深宫,娇生惯养,虽说这些年一直被关在宗人府,但日常待遇也没差到哪去,如今这日夜兼程赶路,他最先受不了了。 走到一处林子里,许是觉得后面的人绝不会追上来,大皇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走了。 废后的哥哥想拉他起来,继续赶路,可大皇子连连摆手,“舅舅,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我那天从京城连夜逃出来,这都三天三夜了,实在受不了,歇会儿吧。” “你歇什么!”他舅舅明显没白活这几年,“告诉你,姜惠敏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现在不跑,等一下官兵追上来,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追上来我也不跑了。”大皇子实在累得不行了,气喘吁吁道:“我就歇一会儿,一会儿,这些天都没看见官兵的影子,这里林子又这么大,应该不会追上来吧。” 废后兄长转头看向周梁,奈何这个周梁也是个吃不了苦的公子哥,如今一见大皇子不想走,他乐见其成,也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看了看天色也晚了,废后的兄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哎,那就暂且歇歇,天黑后必须继续赶路。” 一行三人坐在树下歇脚,从包袱里掏出冷馒头啃。 大皇子现在也没有心思讲究了,冷馒头也能三两口啃下去,吃过后困意袭来,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反正还有人值夜,他不担心。 夜深人静,只有树木的沙沙声,但如果还清醒着,便可以听到地底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并且越来越近。 大皇子醒过来时,是被自己的舅舅摇醒的,“官兵追来了,马上跑!”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舅舅一脸焦急的表情。 周梁已经收拾好包裹,大皇子飞速爬起,跟着另外两个人就跑了出去。 可惜来不及了,官兵已经追了上来。 三个连夜赶路的人如何比得上训练有素的官兵,大皇子耳朵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心里愈发绝望。 他这才后悔刚刚歇了下来。 一旁他的舅舅还在催促着二人快点,眼看就要被追上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 他舅舅把二人往一条路上一推,“你们走这边,前面有一个山洞,记得进去躲起来,我走这边引开他们。” 他说完便跑到另一边去,大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周梁,一把拉起他,朝山洞方向奔去。 废后的舅舅放慢脚步,故意让官兵看见自己,朝这边跑去。 他那个侄子,能不能跑掉,就全凭造化了。 带头追击的官兵看见岔路,上前请示率队的人,那人一甩马鞭,“分头追!” 领头的人亲自率领一波人,朝废后舅舅方向追去。 毕竟是一个人跑,又是为了引开视线,没办法跑太快,没追出多远,领头的人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他弯弓搭箭,远远瞄准,嗖的一声,箭头直中那人肩膀。 见人倒下后,他随即拍马过去,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男人。 “好久不见啊,前国舅大人。” 废后的哥哥一脸恨意地看着眼前的头领,“你抓到我也没有用,大皇子跑了,他会回来替他母亲报仇的。” 头领哈哈大笑,“报仇?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小命吧,来人!”他喝令,“把他绑起来,押回去交给皇贵妃处理。” 抓获了废后的舅舅,他们转头就去另一条路,追捕另外两个人。 结果没追上大皇子和周梁,倒是在路上看见他派出去的人空手而归。 “启禀大人,属下带人追出很远,前面是一片山路骑兵上不去,实在没办法了。” 头领回头看了看废后的哥哥,他正一脸得意的表情。 “不怕。”他一勒马头,“先把此人押回去和皇贵妃复命,严加审问,不怕抓不到他们。” 大皇子和周梁这边,两人片刻不敢耽误,他舅舅说的那个山洞在半山腰,大皇子拼力爬了上去,暂时躲过一劫。 “你说,他们会不会追上来啊?”大皇子问。 “不会的。”周梁擦了擦脸上的尘土,“那些人都是骑兵,上不来的。”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带着大皇子,但是没有大皇子在,他根本无力说服燕威杀回京城。 毕竟,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大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周梁自信只要他用好三寸之舌,在燕威面前抨击一下姜惠敏擅自专政,诛杀皇上皇子和其他忠臣,料燕威绝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必然会率兵杀回京城。 一旦大皇子顺利继位,周家的灾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算了算路程,离燕玉关还有几日的路线,两人干粮也快不够了,那个大皇子是指望不上的,周梁只能自己出去抓些兔子什么的,还要带上大皇子一份。 两人星夜兼程,终于到了燕玉关下,简直要泪流满面。 燕威听说大皇子突然从京城过来,一开始还有些不信,毕竟大皇子还在宗人府关着,但毕竟涉及朝廷,他不敢马虎,还是出来见了人。 大皇子一见到燕威,便哭了出来。 燕威见此,问:“殿下何必如此,为何好端端从京城逃离?” “燕将军,”大皇子抓着他的衣角,“我父皇身边出了毒妇,害死我父皇不说,还诛杀朝中大臣,将军要清君侧啊!” 燕威瞬间一惊,他在边关从未得知皇上驾崩的消息。 周梁添油加醋地陈述了一番,包括皇上一直卧床不起,姜惠敏大权独揽,燕威听着,心里很不 分卷阅读100 是滋味。 他听过关于皇贵妃的传言,但是这些年,朝政一时不错,政事清河景明,他从未怀疑过有人想造反。 他觉得,姜惠敏虽然会在皇上耳边吹吹风,但也不至于像外界所传的那般,至少她当皇贵妃的这些年,后宫前朝都未曾出过大乱。 如今大皇子说的话,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想了想还是说道:“路途疲惫,二位还是先休息吧,京城的事情,容我让人打探清楚消息,再行处理,末将会早日送殿下回京的。” 他没说答应出兵,大皇子心里就凉了半截,但嘴上还是答应下来。 毕竟是皇子,燕威给人安排了不错的住宿,周梁只能一个人住在偏殿。 当天晚宴,燕威专门设了一桌宴席款待二位,席间大皇子多次表示,希望燕将军出兵,都被对方几句话应付过去了。 大皇子心里有些不满。 但是他也无话可说,毕竟军队不在他的手上,他没办法强迫燕威出兵,一桌晚饭吃得也是很寡淡,快到晚上的时候,他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回屋入睡了。 大皇子和周梁这两个人都睡过去了,燕威却睡不着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们进餐的时候,京城冯显派过来的人已经到了燕玉关,并且和燕威见了面。 他在那些人的口中,听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话,冯显派过来的人称,周家和大皇子一起谋反,陷害忠良。 那群人让他交出大皇子和周梁,虽然被他当时打马虎说过去了,但是燕威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哒o(≧v≦)o 第68章 封皇后 大皇子和周梁在燕玉关住了几日, 大皇子生活倒是美滋滋, 他没什么压力, 在这里有吃有喝, 过得比宗人府舒服太多了,燕威倒也对他客气。 但是周梁可就坐不住了, 他周家一家几口人,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要是燕威不肯出兵, 分分钟都可能被满门抄斩。 他必须尽快说服燕威, 让他出兵杀到京城。 此刻他还不知道,宫里派来追捕他们的人也早到了燕玉关, 燕威同样好好招待了这些人, 但是却一直没有交出大皇子和周梁。 他在犹豫,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两拨人说的话截然相反, 离京多年,他早就不知道京中的情况了。 西部的边关是无尽苍凉, 远远望去, 夕阳落日下, 只有一片枯黄的草原,沉浸在隐隐夜幕中,暗示着这里正值寒秋。 燕威一个人站在城楼上,向西望去,他在这里守卫了太久, 这里的风景也看了太多次。 不远处传来士兵的训练声,那是守城的军队在训练,燕威回头望了一眼,转身过去视察。 而冯显派过来的追捕大皇子的头领,此刻正在屋子里坐着。 他派几个人押送那位前国舅大人回京后,自己便带着少数几个人,来了燕玉关。 他很清楚,大皇子和周梁很可能就逃到了这里。 燕威虽然没交出大皇子,却也没苛待他们,傍晚来临,外面的人给他们送来晚餐。 头领带过来的人不多,几个人都住在这里,吃饭也在一起,燕威的人从来没有怀疑过,也没办法监视他们说话。 头领接过晚膳,就和另外几个人在桌上吃了起来,待燕威的人走远,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唤过一旁的手下,“这封密信你拿着,连夜去京城禀告皇贵妃,请示这边如何处理。记住,务必不能让燕威的人发现行踪!” “是!”那属下小声答应着,转身出门而去。 外面是燕威的人看守,他谎称自己去外面闲逛,那些人也没怀疑,四周军队都在训练,他趁着夜色便出了城,打马向京城而去。 宫中是一贯的平静,如今姜惠敏大权在握,宫里无一人敢说话,后妃们小心翼翼,朝臣们也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那位属下把密信送进来的时候,正是早上,姜惠敏才刚刚睁开眼睛,还想抱着夏清腻歪一会儿的时候,就听莲月敲了敲门进来,“娘娘,冯公公让人来说,有要事要娘娘立刻前往养心殿。” 姜惠敏眯着眼睛,“什么事这么急?” “不知道,冯公公好像很急,求娘娘立刻前往。” “我这就过去。”姜惠敏说着起身,莲月忙上前伺候她更衣,夏清也听到了动静,爬了起来。 “冯公公这样急,必然是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吧。”夏清迷迷糊糊说了一句。 莲月在后面帮姜惠敏侍弄头发,刚好她看见夏清睁着睡眼起身,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困就再睡会儿吧,什么事我回来再和你说。” “其实也没那么困。”夏清的话里带着糯糯的鼻音,听上去特别撩人。 姜惠敏现在是真的理解了,为何那么多皇帝喜欢春宵苦短日高起,曾几何时她特别痛恨不理朝政的人,果然,只有美人在前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种心情。 她抱着夏清的脖子,又小小的腻了一会儿,俯身印下一个吻,“我很快就回来。” 外面的辇轿早已备好,姜惠敏挽着莲月的手,直奔养心殿而去。 冯显一早让人在养心殿备下了早点,下面站着的是那个送信的人。 “娘娘,追出去的人送来密信,他们已经到了燕玉关,基本确定大皇子和周梁就在里面,但是燕威拒不交人。”冯显说着,把那封信呈了上去。 姜惠敏匆匆扫了几眼,“燕威说人不在他那里?” “是的。”冯显低头,“大皇子往西边逃,是必然去投奔燕威的。何况前几日押回来的废后兄长,慎刑司都审过了,说大皇子就是往燕玉关去了,燕威这样说明显是在撒谎。” 姜惠敏皱眉,燕威既然这样说,那必然是有所顾虑。 顾虑什么呢?大皇子会和燕威说什么呢? 转念一想,她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大皇子过去,势必要对燕威控诉自己一番,说她诛杀皇上,陷害忠良,这时候,冯显的人再过去,燕威必然会怀疑。 她得想个办法,让燕威相信大皇子是在说谎。 思索片刻,她问冯显,“你有什么好的法子,让燕威相信皇上没死,大皇子在说谎吗?” 冯显一愣,他明白了姜惠敏的意思,但是苦思冥想,却想不出好的法子。 只见姜惠敏敲着面前的桌角,目光看向景春宫的方向,“本宫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娘娘有何妙计?” 姜惠敏朱唇轻启,微微一笑,“皇上一直没有立后,只要在后宫举办一场封后大典,昭示天下,大皇子口中皇上驾崩的消息便不攻自破。” 分卷阅读101 冯显还真没料到,姜惠敏想的会是这个主意。 反应了一会他才问道:“可是,这封后大典上,是要有皇上的啊,这……没有皇上有怎么举办呢?” 那个女人薄唇一笑,“这有何难,本宫说皇上出席了,那就是出席了。” 她心里早已定下了此事,吩咐冯显,“此事很重要,由你亲自操办,对宫内说,是为了补全后宫位置,但皇上暂时不出席,至于对外嘛,”她眼眸一动,“就说是皇上自己想立后,并且会在立后大典上,亲自给皇后赐金印宝册。” “那,娘娘您的皇后礼服,是即刻让内务府剪裁吗,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啊。”冯显还有所顾虑。 “谁说是我要做皇后?”姜惠敏柳眉挑起,“本宫已经决定了,皇后这个位置,是给夏清的。” “啊?”冯显这回是真的大吃一惊,“昭嫔娘娘位分在您之下,这很不合适啊?” “本宫说合适就合适,若是谁敢胡说八道,直接捉拿便是。” 冯显低头不说话了,这些年他早已习惯姜惠敏这样的脾气了,说一不二的性子。 如果说有谁能劝得了姜惠敏,怕是只有景春宫睡着的那位了。 虽说刚才听到这个事时,他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定下神再一想,这的确是姜惠敏的做事风格。 于是他再请示:“那礼服的问题……” “重新做一件礼服是来不及。”姜惠敏也想到了这一点,“反正这事我还要和夏清商量才能定下来,你等一下去我宫里,如果商量妥了,你就把我当年封皇贵妃时穿的礼服拿到内务府去,让他们改一改,改成皇后的礼服,应该是没问题的。” 冯显低头应允,“那西边,娘娘要怎么回复。” 姜惠敏一笑,“不用回复,等封后典礼的消息传出去,燕威就会相信皇上没有死,到时他会亲手把大皇子交出来的,你让你的人耐心等候便是。” “奴才明白。” 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到景春宫的时候,夏清还没起来,莲月一早把窗帘拉开,阳光暖暖的照了进来。 “还睡。”姜惠敏手伸进被窝,轻轻抓她的痒。 “你都快比那只猫能睡了。”姜惠敏笑着,只见夏清眯着眼睛醒了过来。 这小家伙还带着几分起床气,哼哼了两声不满地翻了个身,姜惠敏扒拉着她的下巴,“这都日上三竿了,睡太多头反而会晕,起来洗把脸醒醒。” 夏清半睁着眼睛,似乎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强撑着坐了起来,再看外面的日头,她今天睡得是有点多。 若是在往日,姜惠敏抱着她醒来,两个人亲亲抱抱好一会儿,很快就清醒过来。 姜惠敏才是叫醒她的神器。 此刻她看着对方笑眯眯的眼神,讨糖一般上去求吻。 姜惠敏看着小家伙睡意朦胧,一点点在自己唇边蹭啊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这也太犯规了。 她低头俯身,便吻上了夏清的唇,伴着上午的大好阳光,两个人就那样滚在了一起。 事实证明,像夏清这样迷迷糊糊把自己送上去的,下场通常会比较惨,两个人在床榻上滚了许久后,眼看着外面都正午了,才爬起来。 夏清坐在床边,对着小镜子看自己的脖颈,上面满是红色的吻痕。 “这也太明显了,被莲月和燕芝看见又该偷笑了。”她此刻不得不感谢宫装的设计,从脖子一直遮挡到脚踝,别人什么也看不去。 可是在寝殿里穿着小衣,就拦不住别人看了。 姜惠敏笑着抱住她,继续啃着她白皙的脖颈,舌尖轻轻刮过颈部细嫩的皮肤,“这可是你自找的。” 夏清无话可说。 莲月从外面把午膳端了进来,两人这样一闹,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好在午餐非常丰盛,又都是两人爱吃的饭菜,夏清吃得大快朵颐,倒是丝毫不担心发胖的事情。 其实她身子本就偏瘦,姜惠敏还希望她胖点呢,用姜惠敏的话说,胖一点抱起来才舒服。 直到午膳结束,放下筷子,姜惠敏把夏清抱到自己身边来,夏清缩着脖子在她怀里,“真的不行了。” 她昨天晚上就和姜惠敏滚床单到很晚,所以今早才起得那样晚,刚刚又闹了一上午,是真的没了力气。 谁知那人一笑,挑起她的一绺头发,在指尖上打了个圈,“我说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和你商量点事情。” “什么事情?”夏清眉眼间认真了起来。 “你,想不想做皇后?” 夏清一愣,她没想到姜惠敏会突然这样问,她自己的预测是,姜惠敏会很快夺取权力,届时她就可以跟这个人过一辈子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要做皇后。 她动了动嘴唇,解释道,“姐姐知道,我并不想做皇帝的皇后。” “我明白。”姜惠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你知道的,大皇子和周梁逃到了燕威那里,并且对燕威说我陷害忠良,谋害皇上,燕威许是信了,一直不交出大皇子和周梁。” “所以,这和我做皇后有关系吗?”夏清不解。 “我急需一个封后大典,让燕威相信皇上还活着,大皇子在撒谎。” 夏清这才心下了然。 她抬头,“既然这样,我断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要能除去这些人,一个封后大典也没什么。” 姜惠敏没说话,她心里能感觉到夏清对她的心意。 “既如此,那我就让冯显安排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提到冯显,冯显人就过来了。 刚刚在养心殿,姜惠敏吩咐他过来拿礼服,他自然不敢耽搁,嘱咐完西边的事就过来了。 姜惠敏让他先去厅里候着,又让莲月找来了自己封皇贵妃时穿的礼服。 礼服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收藏的很好,大紫的外套至今没有褪色,绣上去的金线图案也完好无损。姜惠敏拿着礼服在夏清面前比划了一下,“你先穿上,看看尺寸大小。” 这种皇贵妃的礼服极其繁琐,夏清数了数,里里外外一共有六层,还好里面只是一层薄衬。莲月和燕芝两个人上前,伺候夏清换上这件衣服。 最里面的薄衬贴身穿好,尽管只是薄薄一层,领口还是绣了金色的凤凰,随后是打底衫,窄襟小甲,中衣,织金外套,紫色的外袍。 姜惠敏看着夏清穿上这件衣服,从上至下看着她。 夏清的身材与她相当,穿上去后,像极了她当年的样子。 当年的姜惠敏,初封皇贵妃,华服着锦,美玉穿身,端的是雍容华贵,众人无不仰视,地位更是走上了这些年来的顶峰。 她心里暗暗许愿,有一天,她会给夏清更显贵的地位,更美好的生活。 夏清对镜照着自己,望着镜中有 分卷阅读102 些陌生的自己,一时也有些感慨。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走到姜惠敏身边,日后,还要继续和她一起,走到很远很远。 礼服既然合身,那接下来修改剪裁就容易了,夏清换下礼服,莲月拿出去交给冯显,让他拿去内务府交由那边的人剪裁。 夏清坐在寝殿的床榻上,想着封后大典的事情。 “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办?”她问。 “就这几天,让礼部挑日子。”姜惠敏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到时候,你可就是皇后了,皇后娘娘可要多多体恤我。” 夏清被她调戏的说不出话,只是脸红,想了想还是抬头问了一句,“封后大典要举办的很隆重吗?” “当然,”姜惠敏一笑,“不然怎么让外面的人相信,皇上他真的没死。” 夏清默默低头,她其实不愿意太显眼,太隆重的。 姜惠敏看出了她的心思,她低着头,一点点舔舐她的耳唇,轻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至今都没除去潘桂,还有周家那些人吗?” 夏清抬头,意思是不解。 “因为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你是如何一步步爬上顶峰的,包括潘桂,还有当年害死你家人的周家,他们必须要看着你走上顶峰,才有资格去死。” 她顿了一下,低声道:“我想给你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后位。”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69章 为你化妆 后宫已经沉寂许久了, 上次有浪花还是姜惠敏张罗给皇上选妃, 其实那次她便有意顺水推舟, 让夏清早早当了皇后, 但随后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她根本没来得及张罗封后事宜。 如今也算是机会, 为了避免宫里其他人怨怼,姜惠敏大笔一挥, 下了一道旨意, 后宫集体大封。 许久未曾受封的宫妃们喜极而泣, 尤其是这次秋天招来的那批人,她们一进宫就要面对一个躺床上的皇帝, 连皇上脸都看不见, 更别提加封了。 如今姜惠敏这样一说,倒真是阖宫欢庆,以至于都忽视了夏清封后是越级的行为。 满宫里没有对姜惠敏不满的, 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有一对龙凤胎的佳嫔。 她命不算好, 好不容易生了一对双胞胎, 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皇上如今没有任何消息,她心里更是没有任何指望,姜惠敏虽然从不为难她,但她心里依然不满。 尤其是她看见同为嫔位的夏清转眼间就成了皇后,自己只被封了佳妃。 姜惠敏已经不在乎这些后宫妃嫔了, 如今她们就是想闹也闹不起什么,她更担心是的那些朝臣们,还有逃离在外的大皇子。 只要这次封后的消息顺利传出去,燕威交出大皇子,她心里的一块心病也算是了了。 姜惠敏在窗边注视着黄昏夕阳,她知道 ,很快,大皇子就会像这夕阳落日一样,静静消失了。 冯显这个人办事效率极高,加上这是姜惠敏亲自吩咐下来的事情,内务府那边又一点不敢耽搁,连夜就改好了礼服,第二天就拿给她过目。 礼服除了在格式上做了些微小改动,并没有太大变化,姜惠敏让夏清穿上,果然刚刚好。 “明天早上记得穿这个衣服去坤宁宫,这次在那边举办大典,其他妃嫔也会过去的。”见夏清嘴角还有刚刚吃的点心,姜惠敏随手帮她擦掉。 夏清低头,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完全融入到了她的生活,再也分不开了。 她抬头,看姜惠敏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封后之后,我就要去坤宁宫住了吗?” 姜惠敏一愣,这才知道她刚刚为何看上去一脸忧虑,她笑着刮了夏清的脸蛋,“你还真实诚,谁说封后以后就要去坤宁宫,你就在这儿继续住着,看谁敢说闲话。” 夏清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那脸色就和小孩子一样,瞬间阴转晴了。 姜惠敏笑笑,把人捧在怀里,细细端详着,今天的夏清穿上了礼服,看着格外漂亮,看着看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象夏清穿嫁衣的样子了。 有一天,她会和夏清一起穿上嫁衣的。 她总觉得夏清这姑娘明明挺聪明的人,一遇到和她有关的事,就莫名焦虑,她这样看着看着,越看越觉得,此刻的夏清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因为是在寝殿里试穿礼服,夏清并没有把头饰也带上,头上还插着姜惠敏送她那支同心簪,这个簪子显然不适合她明日佩戴,于是姜惠敏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玉嵌珠的头簪。 她把夏清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放在夏清手心里,又替她重新盘好头发。 夏清的头发看上去和她的人一样,细细软软的,但又乌黑明亮,串串青丝从姜惠敏指尖穿过,如丝绸一般,一点点缠起,盘高。 随后白玉簪子轻轻一穿,夏清立刻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个簪子和礼服色调款式比较搭配,你明天还要带头冠的,这个簪子也比较方便。”她说。 夏清点点头,手上一直握着姜惠敏给她的簪子。 “以后别让宫女给你梳头了,我来梳吧。”姜惠敏笑着,手抚摸着她盘好的头发。 “姐姐就知道调笑我。”夏清故作嗔怪。 “怎么,”姜惠敏一笑,“难不成皇后娘娘嫌弃我的手艺,这双手可是没少让你舒服。” “别,别说了。”夏清忙捂住姜惠敏的嘴,这个人随口一句玩笑话,就能让她脸红心跳。 谁知姜惠敏不仅没有躲,反而轻轻舔舐了一下她的手心。 夏清慌慌张张收回手来,脸通红通红的,不敢看姜惠敏。 “有什么可害羞的。”姜惠敏笑着揽住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玩一玩,闹一闹,岂不是浪费大好时光。” “这是大白天,外面还有……” “白天也不怕。”姜惠敏抱着她,“她们进不来的,你是我的珍宝,这么可爱的模样,可不能随便被人看了去。” 夏清不敢接话了,她觉得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姜惠敏这张嘴。 此刻她正被那人揽在温暖的怀抱里,头靠在肩膀上,闭上眼睛,她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心跳。 一声声,记录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所有时光。 考虑到第二天就是封后大典,夏清会很累,当天晚上姜惠敏早早就和她睡下了。次日一大早,两人简单用了些早膳,莲月就进来给夏清梳妆。 她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本来还想再叫进来一个人伺候姜惠敏穿衣,却被姜惠敏拦住了。 她说:“你先帮她上妆,我等下再说。” 封后仪式极其隆重,夏清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自己,莲月先帮夏清处理 分卷阅读103 妆容,她正净了手准备上妆,却又被姜惠敏拦了下来。 “今天日子好,我替皇后娘娘上妆。”她笑吟吟地说。 莲月自然是不敢拒绝的,她小心翼翼退后,只见姜惠敏卸去指甲,在水中净了手,随即拿过一旁的香料,轻轻蘸上些脂粉,在夏清脸上敷着。 夏清只觉得那双温柔又熟悉的手一点点触碰她的脸蛋,脂粉被均匀涂抹在脸颊上,她看着镜中面色绯红的自己,不知道那是脂粉还是真的脸红。 随后是画眉,姜惠敏轻轻一挑,一个漂亮的远山黛就出来了。 夏清眨了眨眼睛,又眨了一下,下一秒,那双灵巧的手来到她的唇边。 沾了胭脂的指尖微微发红,一点点涂上夏清的朱唇,本就殷红的唇角看上去更为红润了些,她只觉得指尖在自己唇上轻轻滑动着。 夏清脸红心跳,很想让一旁的莲月出去,但是不好意思。 莲月倒是聪明地察觉到了,她轻巧地退了出去,等那位娘娘亲自上好妆。 毕竟不是天天做这件事,姜惠敏的速度慢了很多,等她处理完,已经有一阵子了。看着面前的夏清,每一处,每一分,都是她亲自所做。 她心里突然无比满足。 夏清看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不断回想刚刚的一幕幕,那人灵巧的手指一点点抚过她最敏感的脸部肌肤,让她想不乱想都难。 “好了,让莲月进来帮你梳头吧。” 莲月听到动静便走了进来,封后不比其他仪式,头发盘得极为繁杂,不过莲月早就顺手了,片刻后,一个九凤朝天髻便挽了出来,随后一顶镶金嵌玉的凤冠戴在她头上。 “这头冠有点重,我让他们把一些没必要的装饰都去掉了,可分量还是不清,你先别戴,典礼再戴上就来得及。” 姜惠敏心疼夏清,她早知道那封后用的凤冠重得惊人,所以她专门让宫中师傅赶制了一个,这顶凤冠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是重量却轻了许多。 绕是如此,她也不能忍受夏清一直戴着这么重的东西,先让莲月帮忙收着。 轿辇都是早早备好,两人直接同乘一辆轿辇,朝坤宁宫而去。 自从皇上咽气,姜惠敏基本大权在握,两个人在宫里也越来越没了忌讳,像同乘一车这种事情,也不再怕别人说闲话了。 夏清坐在轿子里,为了避免妆容乱掉,她只能僵坐在那里。 “这么紧张做什么。”姜惠敏见此伸手抓她的痒,夏清被逗得笑了出来,身子也跟着动了。 “这样端坐着多累,大不了到了坤宁宫再补妆。”姜惠敏说着,一手用力就把夏清带到自己怀里,“好了,今天的大典很轻松,就是你坐着,其他人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姜惠敏说得这样直白,夏清不由得笑了出来。 进了坤宁宫,礼部司仪早已就位,夏清按照预先的仪式站在坤宁宫前,冯显站在下面,宣读旨意。 那旨意其实是姜惠敏一手拟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夏昭氏德才兼备,仪貌柔佳,特封其为文昭皇后,钦此!” 这个封号,正是姜惠敏拟的。 夏清现在依然不能叫出她的本名,姜惠敏便把她的名字作为封号给她。 夏清如何不理解这番心意。她俯身接过旨意,按照司仪的指引走上坤宁宫的后座。 那距离其实不长,但是夏清走的很慢,姜惠敏就站在那凤座附近。 走到姜惠敏身边的时候,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知道这旨意其实是姐姐拟的,也是姐姐让人发下来的,既如此,今天这个封后,封的可就是姐姐的后了。” 姜惠敏心口一动,夏清这句话,真是直戳她心底。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她真想把这个可爱的姑娘按在身下,好好地亲她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笔芯,爱你们呦(づ ̄3 ̄)づ 第70章 潘桂的命 夏清一步步走上凤座, 看着眼前陌生的坤宁宫, 下面站着的是后宫妃嫔, 一个个低眉垂首。或许这些人心里并不满意夏清, 但没有人敢在面色上表现出来。 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 一身盛装礼服站在一旁,乌黑的秀发盘在头顶, 眉眼弯弯笑吟吟看着她。 夏清目光无法从姜惠敏身上移开, 眉目传情不过如此, 眼看着一旁的司礼太监上前来,夏清忙收回了视线。 那太监敲响一旁的礼钟, 钟声响彻整个京城。 司礼的人在下面奏响鼓乐, 庆祝皇后晋封。 本来此刻应该有皇上在场的,可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于是封后似乎变成了姜惠敏和夏清两个人的狂欢。 在离坤宁宫很远的地方, 慎刑司里,潘桂一个人躺在大牢的地上, 奄奄一息。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但是姜惠敏却迟迟没有赐她一死, 而慎刑司的人并不友好,她在这里已经去了半条命。 想到这里她愈发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没有听自己母亲的话。 他们应该已经回老家了吧,潘桂在心里暗暗想着。 不远处传来钟鼓乐声, 潘桂不解,她靠在牢房的墙上,听着外面两个守卫在说话闲聊。 “听说今天皇上新封了皇后,阖宫欢庆,值班守卫的津贴全都翻倍了。” “过几天是不是还能有假,我一直想回老家看看,但是没时间啊。” 潘桂听着外面的人说话,才明白,那些钟鼓乐声是庆祝新后加封的。会是谁呢?潘桂心里想着,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姜惠敏的脸,如果能封后,最可能就是她吧。 大概是老天爷同情潘桂,她刚刚想这个事情,就听见外面侍卫又说,“听说这次被封为皇后的是昭嫔娘娘,你说皇贵妃也真是的,混了这么多年,连个皇后也没捞着,她是不是恨死那个昭嫔娘娘了。” “你可别乱说。”另一个侍卫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心再说下去,你就不是在这里守门,等着自己被关进去吧。” 那个侍卫立刻不说话了。 但是里面的潘桂却不自在了。 她进宫也呆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夏清的封号,万万没想到,这次被封为皇后的竟然是夏清。 潘桂不禁苦笑起来,她不知自己如今是灾是祸,若是此刻不在慎刑司,怕是已经在封后大典上,向夏清三叩九拜行大礼了吧。 她第一次觉得命运无情,她最记恨的人,如今终于远远站在了她的上方。 于是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正自怨自艾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潘桂勉强抬起眼睛,看见一个身影朝里面走来。 那是盛装之下的姜惠敏 分卷阅读104 ,夏清的封后礼刚刚结束,她便一个人来到了慎刑司。 “许久不见啊,潘姑娘。”姜惠敏故意这样叫她。 曾几何时,在那所宅子里,姜惠敏也是这样称呼她,那时候的潘桂还不知道,这样一句称呼已经是看得起她了。 那时她还觉得姜惠敏故意和她作对,拒绝了对方给她找的亲事,如今她是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 她转过头,懒洋洋地看着姜惠敏。 外面的守卫见她如此,厉声喝道:“大胆,见到皇贵妃竟敢如此无礼!” 姜惠敏摆摆手,示意侍卫退出去,她倒是不介意,站在门外,就那样看着潘桂。 “我今天的下场,还不是拜你和夏清所赐。”潘桂转过头去,不想再看姜惠敏。 但是对方却一点也没生气,她微微一笑,“你这话可是冤枉人了,当初可是你先想杀我的,怨不得别人。” “我根本没有给皇上下毒,到底是谁在冤枉人!”潘桂满心的怒火都在此刻发泄了出来。她前几日被拖进慎刑司,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 “害死皇上和害死贵妃都是一样的,死罪免不了你的。”姜惠敏的话是一贯的没有温度,“你做了什么,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明明就是你杀了皇上,对不对!”潘桂恶狠狠地看着她。 “嘘。”姜惠敏竖起一根食指,“你现在已经是凌迟的罪名了,小心污蔑皇贵妃,再把你家人也牵涉进去。” 姜惠敏说这句话自然不是吓唬人的,潘桂再恨也只能收起话来,她怒视着这个女人,“所以你今天就是来看我笑话,送我上路的吗?” 姜惠敏勾唇一笑,“当然不是,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是看在你好歹是夏清亲妹妹份上,特来送你一条生路的。” 潘桂当然也不想死,她眼睛瞬间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你还能放过我不成?” 她总觉得姜惠敏的话里不怀好意。 事实证明她想的是对的,姜惠敏怎么可能那么轻松放过她。姜惠敏没理会潘桂,只是自顾自说道,“你这个罪名是挺大,但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抵罪的,眼下坤宁宫有一个空缺,你若是愿意补上,本宫不仅可以赦免了你的死罪,也不会追究你的家人。” 潘桂抬头,带着十足的警惕询问:“什么空缺?” “你或许还不知道,夏清如今已经被立为皇后,每日晨起要接受宫中妃嫔朝拜。”她停了下来,看着潘桂的神色,“坤宁宫最近供往来妃嫔下轿辇的脚踏坏掉了,眼下需要一个人,日日跪在宫门前,供妃嫔们踩着下轿。” 也亏姜惠敏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收拾潘桂。因为平时妃嫔们乘坐的轿辇高度不小,上下都要有踩踏的木板,各宫都会放置一个脚踏在宫门前,尤其是坤宁宫,每天早上都会有妃嫔来拜见皇后。 以前姜惠敏在景春宫接见妃嫔的时候,莲月每天都会让人在宫门前放置一个脚踏,供各位娘娘下轿用。 如今姜惠敏便是要让潘桂去做这个活人脚踏板。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糟蹋人,但是转念一想,潘桂当年对夏清做的事,远比这过分十倍百倍。 夏清仁慈,不愿意追究她,那这个恶人就让她来做吧。 潘桂也听出了姜惠敏话里的侮辱之意,她怒视着对方,“姜惠敏,你就是想侮辱我,也犯不着用这么恶心的手段,你至于如此作践我吗!” “不不不。”姜惠敏摆摆手,“我没有作践你,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陷害我你已经是死罪难逃,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若不答应,明天我便会下发凌迟的旨意。” 潘桂脑子里一黑,她当然不想死。 她就那样坐在地上,竟然哭了起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被你们一个个这样欺负,是不是夏清要你这么做的!” “欺负?”姜惠敏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要我说一说你曾经对夏清做过的事吗?” “夏清十一岁那年,你和她一起去采莲藕,没她采得多,你便把她推到河里,自己偷拿了她的莲藕,害得她回去被潘氏骂偷懒不干活;十二岁那年你把夏清的荷包扔到隔壁男人家的院子里,害她公然出丑被潘氏当众责骂,后来还是一个邻居家姑娘看见你扔那个荷包,夏清才洗刷冤屈;选妃那年……” 姜惠敏一件件历数,潘桂头都快低到衣服里去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不服气地问。 “我自然有我的手段知道。”姜惠敏冷冰冰说。 实际上,早在宅子里的时候,姜惠敏就派人去夏清老家调查这些事了,当莲月把这些事情一件件呈递给她的时候,她气得嘴都在抖。 所以眼下,她是一定要替夏清出气的。 见潘桂不说话,她又问了一次,“所以,你想好了吗?不说话,我明天可就下旨了。” “我去补那个空缺。”潘桂抬头喊出了这句。 她终归是畏惧死亡的,见她如此,姜惠敏微微一笑,“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当天的封后典礼一直拖到晌午,结束后,姜惠敏便让人送夏清回景春宫,坤宁宫离那边不远,平时无事,夏清根本不必过去。 而她自己转头就去了慎刑司,见了潘桂,夏清还一个人躺在寝殿休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姜惠敏回来的时候,她的午膳已经用过了,正躺在床上逗猫。 姜惠敏坐在她身边,见夏清已经卸去头饰,头发就那样披在肩头。她十指穿过夏清的发丝,轻轻按摩着。 这一上午夏清都顶着那个凤冠,梳的九凤朝天髻也并不舒服,姜惠敏这样轻轻按揉,她顿时舒坦了很多。 习惯性地往舒服的地方蹭,一点点,夏清就蹭到了姜惠敏的怀里。 “今天累坏了?”姜惠敏低头问她。 “还好,姐姐站在那里才累吧。” “哪有?”姜惠敏一笑,“你现在可是皇后了,以后记得多担待我。” 夏清低头羞赧一笑,“姐姐怎么这么喜欢调笑人。” 曾几何时她只是一个贵人时,姜惠敏也没让她怎样,如今只是一个虚名而已,两人都不在乎。 在乎的从来只是对方这个人。 “你如今也算是皇后了,以后每天早上要去坤宁宫见后妃们了。”姜惠敏说。 “啊?”夏清这才想到这个问题,“可是,我还想在姐姐的宫里呢。” “我也不想让你走。”姜惠敏含笑道,“所以你只要每天早上过去,见见她们,其他时间还在景春宫。”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这几天刚封后,晨昏定省先不能少,免得太惹眼,等过几天,你就随便找个理由免了,到时候你高兴,她们更高兴。” 夏清这才又喜笑颜开起 分卷阅读105 来。坤宁宫既然有皇后入住,那必然是要新进去一批宫人,姜惠敏早早就安排了靠谱的人驻守在坤宁宫,而潘桂的事情,她也早早告知了坤宁宫的掌事宫女。 掌事宫女是个年长的嬷嬷,这些年在宫里什么没见过,一听姜惠敏这样说,便知道皇贵妃就是故意折腾那个潘桂。 那她自然要让皇贵妃满意。 所以第二天一早,夏清从景春宫前往坤宁宫,姜惠敏和她同乘一辆轿辇,早早就赶了过去。 坤宁宫里,掌事宫女一早布置好了坐席,就等夏清和其他妃嫔们过来。 而潘桂,此刻正被她勒令跪倒在宫门前,供来往的各位娘娘下轿。 不得不承认,姜惠敏安排的这个空缺,真的是一个很糟践人的惩罚,掌事宫女专门让一个小太监在一旁看着她。 不远处,夏清和姜惠敏的轿辇抬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码得有点忐忑,我这样写,你们会不会觉得,虐潘桂虐得太过分啊,惶恐中 第71章 设套 轿辇落地, 宫女上前把帘子拉开, 夏清看见眼前的场景时, 她神色瞬间凝固。 潘桂跪在那里, 身旁是看着她的宫女,她不敢抬头, 眼前是两双绣金鞋子,再往上, 她只能看见宽阔的礼服衣摆。 不用想, 她也知道, 坐在轿辇上的两个人正是姜惠敏和夏清。 潘桂此刻的表情绝对是她人生中最精彩的一次,她浑身僵硬地跪在那里, 不敢说话, 更不敢乱动。 一旁的掌事嬷嬷见此上前来,屈身行了一礼,“启禀娘娘, 坤宁宫下轿的脚踏坏掉了,奴婢已经专程安排了人在此, 来侍奉娘娘下轿。” 夏清端坐在轿辇上, 神色微微一动, 她自然看见了下面跪着的是潘桂。转过头去,目光看向姜惠敏,视线彼此交接,她转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自然知道姜惠敏是在收拾潘桂给自己出气。 夏清一时心情复杂,只见那嬷嬷朝潘桂瞥了一眼, 慢悠悠道:“秋桂,该怎么说不知道吗?” 潘桂跪在那里,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奴婢恭请娘娘下轿。” 掌事嬷嬷瞪了她一眼,转过来便笑眯眯看向两人,“娘娘,您请。” 夏清坐在轿子里,迟迟没有动作,她心情极其复杂,姜惠敏也不说什么,她让夏清自己决定。 潘桂跪在那里,夏清越是没有动作,她越是心慌。 许久她才听见那个熟悉声音传来:“这样跪着的感觉如何?” 潘桂咬了咬牙,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觉得不答又会挨骂,正纠结时,只听夏清继续说:“感觉很不爽是不是?你想知道坐在这里是什么感觉吗?” 她话音是冷冷的,潘桂根本听不出那话里的含义,她只能听见夏清冷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知道,你特别喜欢站人一头,感觉欺压人特别爽是不是?”她说罢冷冷一笑,“还好,我和你不一样。” 潘桂浑身一抖,忐忑不安等着夏清的动作。 夏清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那位掌事宫女,“皇贵妃的心意我知道了,姑姑还是去拿个脚踏过来吧。” 掌事宫女犹疑,目光看向姜惠敏。 姜惠敏自然是尊重夏清意思的,她点点头,一个小宫女马上跑到一旁,拿过一个脚踏。 夏清和姜惠敏下轿。 临走前,潘桂听到夏清最后一句话,“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和你一样的人,今日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想必你自己也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日后怎么待人,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挽着姜惠敏的手,一路进了坤宁宫。 在她们二人的轿辇后,是其他妃嫔的轿辇,她们亲眼看见了这一幕,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夏清可以放过潘桂,其他人是不愿意放过的。 后宫这个吃人的地方,有的娘娘还偏偏就喜欢这样折腾人,潘桂跪在那里,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坤宁宫里,夏清高坐在后位上,姜惠敏就坐在她身旁,接受众妃嫔的请安。 夏清简单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希望大家和睦待人,勤俭节约之类的话,下面的妃嫔齐齐应答。 说完,夏清便不知道做什么了,求助似地看向一旁的姜惠敏。 姜惠敏一笑,这个女人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可随后看向众人的表情瞬间凌厉了起来,话出口中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本宫今日提醒你们,新后刚刚加封,没有管理后宫的经验,少不得本宫要经常出面做这个恶人,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想耍什么小心思,否则外面那个秋桂就是个例子!” “嫔妾等谢娘娘教导。”下面妃子齐齐拜倒应答。 姜惠敏看了下众人,没有什么作妖的,也没什么事需要处理的,便看了夏清一眼,夏清心领神会,马上宣布今日大家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妃嫔们一听,一个个起身,各自奔自己宫而去。 夏清坐在凤座上,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去,直到偌大的坤宁宫里,只有她和姜惠敏两个人。 姜惠敏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低头,双手撑在座椅的两侧,夏清就那样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接。 随后一个火热的吻触碰到夏清的双唇,姜惠敏的舌尖强硬撬开她的贝齿,一颗颗扫着,把她的舌尖含在嘴里。 夏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姜惠敏吃掉了。 一直到很久很久,姜惠敏才起身,看着面色微微泛红的夏清。 她伸出一只手,夏清搭上那只漂亮的手,借力站起。 眼前就是她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人。 姜惠敏就这样拉着夏清的手,一路回了景春宫。 景春宫一如往昔,两人刚一进宫就看见冯显站在门口,姜惠敏入内坐定,莲月呈上一盏茶,她轻轻抿了一口,问冯显:“本宫交代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封后消息已经传至紫禁城外面了。” 姜惠敏点了点头,“这事你办得不错,回头自己去库房领赏吧。” “谢娘娘恩典,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姜惠敏知道冯显对她尽忠,许是还不放心,她又叮嘱了一句,“这几天让那边的人注意着点,尤其要注意燕威的动静,如果没猜错,他不日就会主动联系你的人。” “奴才明白。” “还有件事,”姜惠敏微微一笑,“你放出风声,就说周家涉嫌谋反的大罪,刑部已经查明并判决,不日就将满门抄斩。” 冯显听了这话后,并不明白姜惠敏何意,但还是规规矩矩应道:“奴才谨遵娘 分卷阅读106 娘懿旨。” 事实上,姜惠敏没有猜错,皇上封后的消息一传至燕玉关,燕威果然对大皇子起了疑心。 这几天京城派过来的几个人就是不走,任凭他怎么说大皇子和周梁不在自己手上,那些人就是无动于衷。而大皇子那边,则一心劝他出兵京城。 大皇子稍微好点,周梁是一天比一天急,到最后,燕威被他说得都有些烦了。 就在刚刚,周梁听到外面传来消息,周家的人不日就要满门抄斩,他心里突然一凉,崩溃地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没想到姜惠敏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如果再没办法让燕威出兵京城,他们周家上上下下几口人,可就真的没命了。 周梁坐在地上,各种古怪的思绪从他脑中飘过,突然就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只有他自己坐在寝殿的地板上。 周梁心里开始合计起来。 这一日晚,大皇子在自己房里闲着无聊,周梁从外面悄悄潜了进来。 “诶呦,你吓死我了。”大皇子在灯下坐着,就看见一个人影悄咪咪进来,可把他吓了一跳。 周梁和做贼一样,小心翼翼查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才一点点来到大皇子身边,“我是来和殿下商议事情的。” 大皇子疑惑,“你有什么事情吗?” “燕威迟迟不发兵,殿下难道就不忧心吗?” 大皇子上上下下瞧了他一眼,“忧心有什么用,兵权又不在我们手上,何况我在这里吃吃喝喝住得挺好的,急什么?” 周梁真想一巴掌打醒这个二货皇子,可是他没那个胆子,最后是忍了又忍,才沉下心劝道:“殿下啊,你那个舅舅被他们抓去了,你那个母后也还在冷宫里关着,你就不担心他们吗?” 大皇子挠了挠头,才说了一句,“我担心有什么用?” 周梁快要被这个榆木疙瘩气死了,他强忍着怒气没有喊出来:“殿下,你若是再不想办法,你母亲就要死在冷宫里了。” 大皇子这才稍稍想清楚一点,于是他有些无奈地问:“那你想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逼燕威发兵不成?” “这倒不至于。”周梁附耳上前,“反正现在军队全部听燕大将军一人的命令,我们找个理由除掉燕威,到时候你是皇上的儿子,接手军权理所应当,那时候想攻打京城太容易不过了。” 大皇子心里这才有了些门路,他继续问:“燕威武艺高超,如何杀他?” “这个。”周梁掏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只要想办法下到他的食物里,不愁杀不掉他。” 大皇子并不认识这种毒,他问:“那要怎么下毒,燕威平时很谨慎的,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别慌。”周梁连忙堵住他的嘴,“说话要小声点,这里可都是燕威的人,我提醒你,把这药放在指甲缝里一点,明天午饭你给燕威敬酒,两人碰杯的时候,你悄悄撒到他的杯子里,到时候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燕威在这里驻扎多年,我们就算杀了他,如果那些士兵不肯听我们的,可怎么办?” “你可是皇子啊。”周梁说着,“要知道,这些士兵也不过才跟着燕威几年而已,到时候你一出面,你是皇子,日后的皇上,你看他们听谁的。” 大皇子听了很满意,他点点头,觉得周梁说得有道理极了,“还是你有主意,我们这样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除掉燕威,我们就有办法自己率军杀回京城了。” 大皇子美滋滋,浑然不知他是在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 燕威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灯下思考京城传来的消息,如果大皇子真的骗了他,皇上并没有死,那他可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把大皇子和周梁交出去了。 但是不知怎么,他总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外面的人突然来报,随后一个探子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实际上,大皇子和周梁那边,还有冯显派来的人那边,他都悄悄安插有探子,只是他们从不知情。 燕威听着探子送上来的这个消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副将上前,“将军,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大皇子和周梁明显在撒谎,如今还想对将军动手,您要先下手为强啊。” 燕威盯着面前的消息,淡淡吩咐道:“既然他们想在明日午膳时动手,那你明日便安排一批人,藏在帐子后面,听我摔杯为号,你们便动手抓人。” “是!”副将领命而去,留燕威一人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72章 鸿门宴 大皇子和周梁密谋好, 就在第二天的午宴上动手, 浑然不觉自己已是陷阱里的猎物。 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到时候燕威一死, 把责任随便推到一个人的身上,自己再出面, 争取接管这边的兵马。 到时候也不需要求燕威发兵了,他自己就可以杀进京城, 除掉姜惠敏不说, 他还能救出自己的母后, 顺利继位,想想简直太好了。 不得不承认, 大皇子这些年被关在宗人府, 人都被关傻了,此刻他身边但凡有一个机警点的人,都会及时劝阻他, 这么做危机重重。 可惜没有,只有一个不靠谱的周梁。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次日晌午, 大皇子和周梁如约赴宴, 燕威在大厅之中设宴,款待他们。 这场宴会颇为隆重,席间宴席丰盛,燕威身边几个重要的将领全部出席,下面还有几个舞女助兴。 因为本来这场宴会, 是为了商讨大皇子回京事宜的,自然要隆重些。但如今双方各怀心事,宴会也带着一丝奇怪的气氛。 燕威也不理会二人,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喝酒。 宴席过半,几个人推杯换盏,但气氛一直没起来,周梁朝大皇子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动手,大皇子有些忐忑,还是给自己倒是了一杯。 他举起酒杯,向燕威示意:“将军这些年驻扎边疆辛苦,我替这中原子民敬将军一杯。” 燕威挑眉,随后也起身,倾身向前,杯口相碰。 大皇子紧张兮兮,趁着碰杯的当口,指尖一点粉末轻轻掉入燕威的酒杯,迅速融化在其中,看不出一丝异常。 毕竟做鬼心虚,大皇子收回酒杯的动作有些僵硬,燕威拿过杯盏,却不喝,只是拿在手中。 见此大皇子愈发心慌,磕磕绊绊说道:“将军……将军怎么不喝啊?” 燕威一笑,杯子移到嘴边。 大皇子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想那杯子刚刚被移动到嘴边,燕威 分卷阅读107 好像手滑似的,突然间杯子就掉了下来,骨瓷的杯盏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洒在地上的液体瞬间涌出白色的泡沫,周围人神色一变,只见帐子后面冲出数十个全部武装的士兵,迅速制住了大皇子和周梁。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皇子,你们要造反吗!”大皇子惊恐地看着周围,不明白燕威为何突然动手。 谁知燕威冷冷一笑,“被关在宗人府里的皇子。” 大皇子心里顿时一凉。 其实大皇子当初被关在宗人府的消息,他是知道的,之所以之前还对大皇子客客气气,那全是因为,他怀疑大皇子说的是真的,有人在谋害皇上,企图把持朝政。 可惜大皇子做出如此蠢事,加上姜惠敏让人传出封后的消息,燕威终于忍不住,揭开了大皇子的这层皮。 你不过是个被皇上发落的皇子罢了。 一旁的周梁见此情景,也大呼小叫起来,“和我没关系,都是他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你这个奸贼!”大皇子说着就要冲上去撕周梁,身后的士兵用力押着他,“不许动!” 大皇子不吱声了。 燕威示意人检查大皇子的指甲,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残余的粉末。 他另拿过一个杯子,在里面倒上杯酒,让人抓着大皇子的手,把残留的粉末抖进去。 大皇子瑟瑟发抖,不明白燕威何意。 下一秒只听燕威的声音冷冷传来,“大皇子,请吧。” 他眼神看向那杯酒,大皇子瞬间就明白了,他拼命挣扎着,“不要,不要!”可是那些士兵力气大得惊人,眼瞧着就要掰开他的嘴灌进去。 大皇子呜呜咽咽,恳求似的看向燕威,终于,燕威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你到底是如何从京城出来,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有没有死?” 大皇子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燕威一抬手,那意思显然是继续灌。 “别别,我说,我这就说。”大皇子慌了起来,他尽力稳住自己,开口答道:“我的确是从京城里逃出来的,姜惠敏为了独揽大权,陷害皇上,还要杀我,还有周梁全家。” 周梁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 “你还没告诉我,皇上有没有死。” 其实大皇子说姜惠敏害死了皇上,只是他顺嘴胡诌的,皇上死的消息姜惠敏捂得死死的,至于大皇子和周梁,只知道皇上久病不起,卧床许久,一直是姜惠敏独揽大权,皇上生死不明。 燕威这样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若是皇上没死,他咒自己亲生父皇,一旦被发现,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而燕威问到这里,见他支支吾吾,加上之前得知的线索,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一挥手,“把这两个人先关起来。” “燕将军,将军你不能这么干啊,皇上他性命垂危,奸人在侧,你不能不管啊!” 身后士兵押着他们,一路关进大牢,那声音越来越远。 燕威伫立良久,沉沉思索着。 冯显派过来的人已在这里住了几日。 燕威没办法赶他们走,他们自己也不说离开,此刻,那个头领正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手上的一把刀。 锋利无比,堪称杀人利器。 外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过来。 “燕将军好身手,这样进来我竟然没有发现。”他抬头,正看见面前一身便装的燕威。 “燕将军请坐。”头领伸手示意,对面刚好有一把椅子。 燕威坐在那里,看着他手上的长刀,不由得感叹:“真是好刀!” “好刀要配好人。”头领看了看燕威,话里意有所指。 燕威如何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沉默片刻后,他终于说道:“你猜的没错,大皇子和周梁的确在我这边。” “哦?”头领声音微微扬起,示意燕威继续说下去。 “但我不能交给你。” 头领瞬间抬头,他看着燕威,“将军这是何意,大皇子是关在宗人府的人,周梁更是朝廷钦犯,我是朝廷命官,奉旨捉拿此二人,将军难道要抗旨不成?” 燕威很认真地听下去了,随后他说:“燕家世代蒙受皇恩,自然是为皇上尽忠,你是朝廷命官,只是你这个旨,也要看是奉谁的旨。” 头领半天不语,见燕威如此,他抬头问道:“将军想怎样?” “我要见皇上本人。” “你知道皇上不可能亲自来这里的,你也不可能回京。”头领说。 燕威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后他打了个折扣,“那我要求我的心腹手下进宫,面见皇上并活着回来,我才能把这两个人交出去。” 头领心里犯了难。 他思索片刻后才道:“既如此,我得先向皇上请示,你知道,边关将领回京必须有旨,你的心腹那也是边关武将。” 燕威这次答应得倒是很爽快,“行!”他说完,放下那把刀,“既如此,不打扰你休息了,告辞。” “将军慢走。” 燕威一走,这位将领立刻写了一封信交给自己属下,命他连夜转交给姜惠敏。 当然,他很聪明,那封信虽是给姜惠敏看的,可上面的语气就是写给皇上的。 他相信,姜惠敏能理解他的意思。 那位属下骑着马,一路抄小道回了京城。 姜惠敏正坐在景春宫和夏清下棋聊天。 “我又赢了。”夏清得意落下一字,看着漂亮的棋盘。 姜惠敏身手揉了揉她的脸蛋,“好好,我的夏清最聪明了,可了不得。” 夏清笑吟吟看着她,说了句,“我要奖励。” “奖励?”姜惠敏抬头一笑,“想要什么奖励啊?” “要你。” 这话说得真是大胆,她仗着这是大白天姜惠敏不敢怎样。对面的美人伸手就要勾她的脸蛋,夏清笑嘻嘻躲开,差一点就撞上刚进来的莲月。 莲月手上还端着热茶,见此忙躲开,但还是有几滴茶水溅到了夏清的手上。 姜惠敏迅速抓过她的手查看,“有没有烫到?” 夏清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闹得,“没什么的,只是一点点,不碍事的。” 姜惠敏用食指在她额头上一指,“看你还闹不闹,回头不小心把小脸磕坏烫坏了,别怪我不要你。” 夏清完全没有被吓到,继续笑嘻嘻,“姐姐才不会呢。” 她当然知道姜惠敏这是心疼她,不想她闹来闹去伤到自己,总归是自己让人心疼了,夏清还是有些良心的,她坐到姜惠敏身边,握着她的手,“别难过了,我也没有被烫到,以后不这样了。” 莲月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她有些不太确定要不要把那个消息说出来了。犹豫片刻,这毕竟是一个大事,姜惠敏也看出了她表情不 分卷阅读108 对劲,问:“怎么了?” 莲月很忐忑,她答道:“坤宁宫的掌事宫女刚刚来报,说,说秋桂今天突然不见了。” 姜惠敏嗡地一声,她倒不怕一个潘桂,但是一个大活人突然这么失踪,谁知道会不会捅出什么幺蛾子。 “她是逃跑了吗?” “守城的士兵严格戒严,且那边已经让人问了,没看见有人逃出去。” “那就奇了怪了,还能让人凭空消失不成。”姜惠敏实在想不通,潘桂还能跑到哪里。 如今唯一一个和她联系的周梁也没了,她还有什么人能指望。 “冯公公已经让人查去了。”莲月也很焦急。 正说着,外面冯显就走了进来,莲月忙询问:“调查得怎么样了,公公?” “奴才让人查了,最终看见城门口,就是潘桂之前和周梁联系的那个洞,不知被谁扩大了,潘桂估计已经从那边逃出去了。”冯显一进门就和姜惠敏禀报。 “那么明显的洞口,为什么不及时堵住?”夏清不解。 “唉!”冯公公叹了口气,“这事怪我,之前潘桂在那边和人联系,我就想先别打草惊蛇,看他们想怎样,到后来潘桂被抓,周家被抓,这事我就忘了,唉,都是奴才这脑子不中用。” “行了。”姜惠敏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此刻抱怨谁都没有用,果断吩咐道:“潘桂必须抓回来,你立刻派人去抓。” “娘娘。”冯显突然抬头。 “怎么,还有事?” “是,”他神色有些忧虑,“还是大事,西边来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之前没有安排潘桂死,也是为了后面情节需要,她还有点作用,不过很快也要挂了,大家放心,过程是略微曲折的,前途是无限光明的,主角一定会得偿所愿的he的。 第73章 东窗事发 姜惠敏拿过那封信看了几眼, 便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她眉头皱了起来, 这事现在很不好办。 尤其是潘桂刚好在此时逃了出去。 那信上说了燕威要派人来京城, 确认皇上未死, 看上去每一句话都中规中矩。姜惠敏反复看了几眼,再细细观察, 信上似乎有别的东西。 她马上命人拿烛火来,信件在火上轻轻一烤, 果然现出了密文。 冯显派过去的的人很机灵, 信中除了告知这些, 还以密文告知姜惠敏,燕威已经把大皇子和周梁抓了起来。 姜惠敏看着信,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 长长的指甲压进自己的肉里。 一双触感温软的手伸过来,把她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放开,然后, 紧紧握住了她。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夏清柔柔的声音安慰着她。 夏清也看见了那封信,她自然知道姜惠敏在担心什么。 潘桂是知道皇上已经死了的, 一旦她把消息放出去, 后果会非常麻烦。 “或许, 我们现在已经没必要瞒着皇上的死讯了。”夏清突然说。 姜惠敏猛地抬头,“为何这样说?” “我们最初也只是想让燕威交人,怕他扶持大皇子拥兵杀进京城,才瞒着此事。但事到如今,燕威既然抓了大皇子, 那就是不想扶持他了,可燕威对我们还有顾忌,所以,我们可以谈判。” 姜惠敏眉心紧锁,她在思考夏清话里的可行性。 燕家世代忠于皇上,想让他支持自己登上皇位,那是比登天还难,但是,也不是不能达成共识的。 皇上已死,燕威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大皇子不中用,只有夏清手上的三皇子是可以登基的。 那么,是可以考虑和燕威谈判一下。 “娘娘,依奴才看,皇后娘娘的法子是可行的,这次既然西边来信,肯定是要给回信的,不如派遣一个能辩之人,作为京中特使送信去西边,顺便说服燕威,娘娘看如何?” 姜惠敏反复斟酌着,“法子是可以,只是,我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她皱着眉头,眼前所有人想了一圈,也想不出一个靠谱的。 “我会亲自去。”她听见夏清清朗朗的声音。 “不行!”姜惠敏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来的,“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绝不会让你亲自去的。” 夏清起身,直接和姜惠敏相对,目光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姐姐觉得还有其他人选吗?” “虽然暂时……”姜惠敏确实没办法回答夏清,因为真没有人选。她拿过湿帕子擦了擦干燥的嘴唇,“就算没有人也不能让你去,而且你也不适合,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的法子。” “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夏清摇头,“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和燕威合作,燕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是愚忠之人,家父早年和他有很好的交情,我自信可以说服他。” 姜惠敏敲着桌子,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夏清,她站起身来,帮夏清理了理衣角,轻声道:“行了,你先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我会处理的,先不急,过几天再回复他们。” 她说完,就让莲月送夏清休息去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养心殿。如今政事繁忙,需要处理的可不止是燕威的事。 且说潘桂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坤宁宫里值夜。她这些天可以说吃尽了苦头,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越想越觉得活着窝囊,本想直接自杀算了,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药,到了嘴边又没有勇气吃下去。 潘桂心里窝火,值夜的当晚靠在大门口数星星,数着数着,就想起之前的日子了。 她在家里被娇惯坏了,潘氏特别纵容她。后来她一时激动,非要进宫和夏清比个高低,就勾搭上了周梁。 周梁,潘桂想起这个名字,心里突然一动。 她之前和周梁联系的那个小洞,如果能想办法扩宽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逃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简直不能更激动,怀着一丝忐忑的心情四下望望,见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便捻起裙角,朝城门跑去。 没跑出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逃跑是需要银子的,潘桂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身无分文,如何能跑得掉,四下瞅瞅,没有人在附近,她把眼光瞄向了坤宁宫。 转过身就悄悄潜入宫里,因为夏清不住在这边,所以根本没什么人守卫。她悄悄地,顺利潜入后,从抽屉里随便翻翻,翻出些首饰珠宝,一股脑包起来带在身上,转过身一路小跑着来到那城门洞口。 那洞口外面就是护城河,洞口并不能通过一个人,但周围都是老旧的城墙,再扩宽一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潘桂试着动了动那些城墙,再用力,果然,砖石隐隐松动。 她毕竟是深夜准备逃跑,做贼心虚 分卷阅读109 ,隔一会儿就要回头看看,就这样,她弄了近一个晚上,终于在天亮前松动了几个城砖,紧巴巴钻了出去,一路逃离而去。 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潘桂本来想往南方老家逃的,再一想姜惠敏和夏清必然派人去家里抓她,于是咬咬牙,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那是去西边的路。 一路上潘桂随意典当首饰,换得一些吃食,就这样,竟真的一路到了燕玉关。 有时候,上天就是这么神奇,潘桂进城之后,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是燕威把守的地盘,治理下清和景明,她走到一处小面馆,坐下来叫了碗面,听到对面几个人在聊天。 “听说皇上现在不行了,是不是快驾崩了?” “嘘。”另一个人捂着他的嘴,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不知道吗,最近四处都是传言,说皇上已经死了,现在都是皇贵妃在把持朝政呢。” “怎么可能,前几天皇上刚刚封了新后……” “那可不一定,我跟你说啊,咱们燕将军最近也在调查京城皇上的情况,你说,如果能提供准信,是不是能得到赏钱啊?” “你想太多了吧,还赏钱,京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消息了,几乎是里不出外不进,燕将军自己都没有办法查明真相,难不成你有办法。” 潘桂听着他们聊天,脑子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对着人群大吼一声,“我告诉你们,皇上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的!”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看向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们别不信啊。”潘桂见大家这样看她,从包里掏出首饰来,“我可是宫里出来的人,身上还带着东西呢。” 其他人看她的目光更鄙视了,活脱脱在看一个傻子的眼神。 潘桂的确不聪明,听到赏钱两个字,就忘了自己可是刚刚从京城逃出来的人。 不过她话虽然蠢,但是她手上的首饰珠宝,却价格不菲,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绝对不是民间之物。 那个微微扬起的一对儿龙凤玉佩,做工精良无比,一看就是宫里妃嫔和皇上才能佩戴的。 一旁几个士兵视线已经朝她看过来,潘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有人站在她面前,一把抓走了她手上的东西。 “喂,你给我,那可是我的东西。”潘桂上前就要抢回来。 “你是什么人?”那士兵手往后一退,不肯交还给她。 “我是……”潘桂瞬间哑巴了。 说什么,说自己是京城逃出来的宫女吗?那两个士兵见此,对视一眼,“把她抓走,交给将军处理。” 潘桂就这样自作孽地被抓到了燕玉关。 燕威听到属下来报的时候,他正在一个人下棋,潘桂被押了上来,士兵一脚把她踢跪在地,她瑟瑟发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士兵简单描述了一下经过,燕威抬头,目光审视地看着她,“你说皇上已经死了?” 潘桂被燕威的声音一下,抖得更厉害了,她打了一个寒战,答道:“是,皇上已经死了,是被姜惠敏亲手杀死的。” “你说什么?” 潘桂这时不知是犯了什么邪祟,突然就编出了一套谎言。 她说:“是的,皇上已经死了,奴婢亲眼所见,正因为亲眼所见,所以姜惠敏要杀我,我才连夜从京城逃离。” “你是什么人?”燕威又问。 “我是皇上身边的人,这些都是我带出来的宫中之物。” 燕威一看,那对龙凤玉佩,正是应该佩戴在皇后和皇上身上的。 如今出现在这个陌生女人手里,这让燕威对她的话,有了七分相信。 如果皇上真的死了,怎么办呢?燕威抬头,有些为难。 大皇子眼下是不能扶持了,那么,只有一个三皇子了。 燕威默默沉思起来。 他命人把潘桂压下去,自己坐在棋盘前,皱眉凝思起来。 潘桂在燕玉关闹出的动静不小,几日内就传到了京城。 街边小巷开始沸沸扬扬,说皇上已经驾崩,皇贵妃在挟天子以令诸侯,故意不放出皇上的死讯。 姜惠敏在宫里很烦躁,当然,更让她烦躁的是,西边又传来消息,潘桂竟然出现在了燕玉关。 她突然觉得牙疼。 夏清坐在她身边,看着那些信,心里也陷入沉思。 事情发展到今天,和燕威谈判迫在眉睫。 可姜惠敏不允许她去。 夏清坐在那里,看着一脸愁容的姜惠敏,果然,治理朝政、处理大臣之间的博弈,比后宫要麻烦的多。 姜惠敏帮她解决了那么多事情,现在,是该反过来,轮到她为姜惠敏排忧解难了。 夏清心里暗暗下了主意。 她其实是一个主意很正的人,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待在姜惠敏身边,那个女人替她解决了一切,以至于掩盖了夏清部分光芒。 她向来是一个无所畏惧,敢想也敢做的人。 于是当天晚上,一辆马车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京城,一路向西边疾驰而去。 此刻的夏清身着一身男装,坐在马车里,她一手安排了这一切,心里还是很忐忑,不知道姜惠敏发现后,会如何去做。 马车一路西行,去燕玉关。 她仔细回想父亲生前对燕威的描述,在她的记忆里,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似乎邀请他来到自己家中。 她那时偷听过他们谈话,印象里,那是一个忠诚又有想法的男人。 成败在此一举,夏清握紧了手,面前不远处,正是燕玉关。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呦,爱你们,大宝贝o(≧v≦)o 第74章 游说 燕威坐在大厅里, 就听见外面士兵来报:“将军, 京城的人来了。” 燕威一抬头, 凝神片刻, “让他们进来。” 他端坐在正中央,就见下面走上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人身材瘦小, 远远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女人, 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特使是来传旨的吗?”燕威问。 那特使只是站在那里, 不发一言, 一旁跟着的男人倒是说话了,“将军, 我们特使从京中带来密信, 需要单独面见将军。” 燕威凝神注视他们许久,才一摆手,身旁无关的人退了下去。 眼下, 大厅里只有燕威,特使, 以及跟随特使同来的人。 “现在, 特使可以说话了吗?”燕威问。 “我是来告知将军一件事, 一件将军最关注的事。” 那特使一开口,燕威便吓了一跳。这是……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随即起身,“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冒充特使进入燕玉关。”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