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锁妾》 内容介绍+更新申明 不言趁着大结局向宝贝们拜年了:

祝宝贝们在新年里,快乐伴着你,幸运围绕你,烦恼远离你,爱情滋润你,财神系着你,幸福紧跟你!

大吼一声:过年啦!!!完结啦!!撒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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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话与他狰狞的笑容,让赵七七倏然睁大了眼睛,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了,无数个片段从眼前掠过。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看到那妖娆的九色莲花烙,她看到那发誓终身不再相见的男人。

她哭着喊着,求他绕过自己,可那人仍是没有放过她,一次次一遍遍不断地凌虐这她的身与心。

死了生,生了死,周而复始,直到她彻底将记忆抛弃,重新活了。

可惜,这一切竟是如昙花一现般朦胧,转眼间她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身子用力挣扎着,双腿狠狠地踹着。

“赢麒……赢麒——”

*

新苑内

青儿来回于寝宫内,怎么办?外头雷雨交加,小姐一定很害怕吧?自从小姐失去记忆后,每到雷雨夜她就变得异常的脆弱,像是在害怕什么,可是,她却走不出去,走不出去啊!

这外头有人守着,她根本寻找不到机会出去。

而且,刚才有人来通报过了,说是秦王嬴政很快就会到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继续假扮下去吗?

若是被揭穿了,她死不要紧,可是不能让小姐死啊!

怎么办?

到底应该怎么做?

现在要是老爷在那该有多好,老爷一定有办法。

不行不行,现在就算是老爷来也没有办法吧?

青儿乱了,欲哭无泪,只能祈祷着,这场雷雨快快的过去,小姐能平安无事。

最好秦王嬴政临时变卦不过来了。

青儿祈祷着,不顾身上的一身红袍,跪在地上,嘴中喃喃着。

“呛”一声刺耳的尖锐掩在雷鸣之下,倏地青儿背脊挺直,脖子上传来的凉意令她不敢移动半分,“谁、是谁……”

握剑者手忽而一颤,“唰”地将剑移开,抖着声,问:“青、青儿?”

青儿亦是颤抖连连,这声音是何其的熟悉,颤着身转过来,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青儿整个人都软了,若非那人即时的抱住了她……

“青儿?青儿怎么会是你?”

“呜呜……呜呜……”青儿半天只是咽呜着。

“别哭啊!你别哭啊青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那人被青儿哭得心都碎了,乱成了一团麻花。

“呜呜……坏家伙,坏家伙……”青儿忽然直起了身,紧紧地抱住了身前人,口中抱怨着,可心却在窃喜,“荆轲,荆轲……”

“别哭青儿,我在这里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楚国……”荆轲说到此处,突然噤声,双手握住青儿的肩头,“难道你是那个楚国公主?”

青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青儿,你先别哭,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荆轲心都提起了,青儿这样简直是要急死他。

青儿哽咽着,努力顺着气,好一会儿才气顺了,说:“我不是楚国公主,是小姐……”

“什么?是王妃?”荆轲突睁了下眼儿,又道:“那你怎么穿成这样?王妃人呢?”

“不知道……”青儿摇着头,抿着唇,说着便要哭了。

荆轲不知道如何去安抚,可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赢麒,赢麒知道这次楚国来的公主是赵七七吗?

王爷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刚才自己要是手快点,那现在青儿不就……

想到此处,他浑身一个寒颤打上。

“荆轲……荆轲你弄疼我了!”青儿发出抗议,荆轲握住她肩头的力道好重。

荆轲被青儿的一惊,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握紧青儿的肩头,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控,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青儿。”

青儿脸蛋微微涨红,她低垂下螓首,小声道:“没,没关系。”

“青儿,此地不宜久留,你马上跟我走。”荆轲扶起青儿说。

青儿拉住荆轲,目光有些个迟疑:“我不能走……”

“青儿?”荆轲不明白。

“荆轲,我不能掉下小姐就跟你走,而且……我这跟你走算是什么……”话语声减小,脸上早已爬满了红晕。

荆轲的手倏地一松,却又收紧,“是我的女人,就跟我走!”

青儿蓦地抬头,没有反应过来,荆轲则是转过了头去。可不知为何青儿居然发现自己感动在这霸道的话语中,“要走就找到小姐,一起走。”

“王爷一定可以找到王妃!”荆轲笃定道。

“那……”青儿犹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荆轲拥入了怀中,“女人就应该听男人的话,走!”

青儿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这个口口声声称她为自己女人的男人带走了……

*

“赢麒——”

“砰”地撞开了门,赢麒竟如从天而降般的站立于嬴政与赵七七的面前,他低眼瞧了眼那正被嬴政压在身下的女人,然后再看向嬴政,灰眸中隐着烁烁的火光,竟比那一室的灯火还要刺眼。

尊贵的秦王半跪在地上,低下了他的头,呆呆地凝视着卧在他臂弯里的人。那一时间,所有的威严与倨傲在他的脸上都褪了色,留下仿佛是少年轻狂般的迷醉,一点点迷惑,还有,一点点痛苦的感觉。

赢麒,拽紧了手心,嘴唇动了半晌才叫出了声音:“大王。”

嬴政似乎才惊醒了,猛然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赢麒。那深沉的灰眸中有一种让嬴政心惊的东西,模糊地闪过去了,像黑色的雾。嬴政放开了赵七七,立起身子,在那一瞬间收拾回帝王的尊严,冷冷的眉、冷冷的眼,沉默着,与赢麒对视而站。

赢麒倏然转颜,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我来带走我的女人。”

赵七七半昏半醒着,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赢麒……”

赢麒的心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却仍是站立着,那双紧拽的手却深深地嵌入在掌心中,出口的声音却是柔地让人心碎:“七儿,我在这里,马上就带你走。”

也不知赵七七听见了没有,她闭着眼睛,但那紧皱的眉宇却缓缓地在舒展,脸上的惊恐之色也在逐渐消失,整个人居然平和了下来。

屋内两人对视着,屋外一排人左右展开。

“钱总管,这样妥当吗?”一名小太监凑近问。

“管好你自己的事,齐王是大王的亲兄弟,有什么可担心的?”钱长春说着镇定的话,可这颊旁却已是汗液滚滚而下。他不过是还恩罢了。一切还是看里面那两人了,他能做得也不过是这些。

*

赢麒拽紧了手心,又松开了,脚步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那身前人。嬴政,刚毅的轮廓,英挺的眉目,依稀间和赢麒也有七分相似。嬴政目光转移向躺在地上的赵七七身上,眼神中有一种异样的情感,似乎是痴迷、又似乎是痛苦,就是用那样的眼神深深地凝视着赵七七:“你可知道,寡人找寻了她多久?你可知道,寡人这些年心底压抑的情感?”

嬴政面不改色,仍是噙着那笑又非笑的神情,“大王,你找寻的那人早已离世,如今她乃是我赢麒的妻子,你的弟媳。”

“放肆!”嬴政变了颜色,一掌摔在赢麒的脸上。

赢麒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接住了嬴政这一掌,“大王,她是我赢麒的妻子。”

嬴政又是一挥手,狠狠地刮上赢麒的脸颊。“闭嘴!”

赢麒仍是毫无动摇,“她是我赢麒的妻子!大王!!”声音却比之前响亮。

“住口,住口!麒弟,难道寡人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跟寡人争女人?”嬴政被欲举起的手生生落下,搭在赢麒的肩头。

“大王,臣不过是来带走自己的妻子,并没有想要与大王争夺什么女人,这咸阳城中何人不知她赵七七乃是我赢麒的女人?”赢麒转目,那目色瞬间为柔,“她是我的妻,她与臣还有一双儿女。”

嬴政突睁了下双眼,沉稳的收拾起那失态的神情,冷冽道:“赢麒,不要忘了,你身上所背负的,若是寡人……”

赢麒清冷一笑,“赢麒不需要这些。”

“你……”嬴政双目炯炯直逼赢麒:“你不需要了?你不需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利?还是说你可以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了?”

赢麒幽幽转身,“性命我早就已经给她了,大王,赢麒的项上人头目前还真是不能给你,我必须要留着,她需要我,我的儿女需要我。”

“赢麒你是寡人的……”嬴政那几欲脱口的话却急急地收住了。

“大王,赢麒会彻底从你的眼底消失,至于余留的三国,赢麒以为大王大典一切,已不足为惧,还请大王能开恩,放过赢麒一家老小。”赢麒跪地,向着嬴政跪拜,恳求。

“你……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威胁寡人?”嬴政颤着身,脚步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

“臣不敢,臣不过是求大王网开一面,容臣辞官归故里。”赢麒匍匐在地上,一字一字道。

“赢麒,你是寡人的臣弟,也是寡人的臣子。”嬴政一字一顿,缓慢地语气中带着不容许违逆的威严,“赢麒,记住这一点,只有寡人能够决定一切,要与不要由不得你。”

“是。”赢麒慢慢地直起腰来。

嬴政目光转向赵七七,却又一极快的速度收回,身影从赢麒的身旁走过,大步踏离。

赢麒转身,目送嬴政离去,灰眸中那一池波澜却怎也无法平静……

*

天狼山

炎炎夏日,窈窕的花色身影娉婷立于草地中央。

“赢麒,赢麒,你快来看啊!你瞧我抓了好多的蝴蝶呢!”赵七七急唤着不远处俊容清雅的男人。

男人脸上有着超凡脱俗的笑,随着她的急唤快步朝她走去,然后蹲与她一起瞧着那已没什么生气的蝴蝶。

灰眸微敛,手揉着赵七七的发丝,“七儿,你怎么又把蝴蝶的翅膀给折断了?这下可没法救活了啊!”无奈的摇着头。

“不是的啦!七儿不是故意的嘛!七儿只是想要看看没有翅膀的蝴蝶是个什么样子嘛!赢麒,你真的不能救它了吗?要是师傅在就好了,师傅一定可以救它的!”一张小脸儿揪成了一团,脑中所想到的是那位整天带着金质面具的师傅,师傅是神医,能就然应当也救得了蝴蝶才是……应该吧?她侧着头思考起这个问题。

“七儿,这救人跟救蝴蝶可是两码事。”男人雅然的一笑,对自己的爱妻显然颇为无可奈何。

“哦!原来是不同的啊!我还真是不知道呢!那我下次一定小心的对待蝴蝶。”她冲着她憨然一笑。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娇笑的容颜下,目光悠远。

从离开秦宫已经有三个年头了,然而赵七七从那时起,她的记忆像是错乱了,只记得师傅带着一张金质面具,别的她几乎都遗忘了。

起初,她就连他也害怕,还有他们的孩子,瞿烨。

他带着她来到了天狼山,曾经他对她许下过诺言,若是他们在一起就不再过问世事,带着她与孩子到天狼山隐居。

面对她胸口那消失不见的九色莲花烙,他没有寻找答案,答案早已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她,她活着就好。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女儿失踪了,青儿告诉他,那名女婴叫雪儿,是七儿给女儿取得名字,她说,她只记得生下孩子时看到得是一片白莹莹的雪,所以取名为雪儿了。

瞿雪,他相信雪儿一定还活着,只是被那人带走了。

“爹爹,娘亲……”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草丛中站起身来,朝着那两人走来。

女子的脸上带着笑容,朝着那小人儿展开了臂膀,说:“烨儿,娘亲抱抱。”

瞿烨却并没有走向娘亲,而是向着自己的爹爹走去,小小身子扑入到爹爹的怀中,仰起头,说:“爹爹,烨儿不要娘亲抱抱,烨儿要爹爹抱抱。”

“为什么啊?”女子尖叫出声,鼓起了腮帮,一脸的委屈,“娘亲很想抱烨儿嘛!赢麒……”撒

未完,共2页 / 第1页

近妖不语[七夜女佣暴总裁] 近妖不语《七夜女佣暴总裁》

初夜,他变着花样蹂躏,鲜血淋漓!让她活活痛晕在床上。他恨她,强暴折磨,百般凌辱,断她双手,夺她所有,狠心灭性,毁她一生!

却没料这温顺少女却有反击一天。“你的衣服,还你”少女微笑着脱下自己最后一件衣服,将这一身女佣装,连带曾经受的辱,一起扔给他。

狠狠低吠,“你要什么?”

淡然无波“只要离开,你的什么,我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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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草[囚奴:暴君的罪妃] 金银草《囚奴:暴君的罪妃》

简介:

啪!

“贱人!居然不是清白之身也敢嫁入逍遥府!”

语罢,他将杜雪儿一把拽下床,狠狠地甩落在地上。无情地拣起地上的衣服,刚才那种兴趣和怜惜已经全无。

杜雪儿面无表情的任凭处置,眼中只有昨晚的一幕幕,眼泪铺天盖地地往外涌。她感觉心口在滴血,钻心的痛侵蚀了灵魂,直至心灵最深处,让她感觉呼吸开始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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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一:

“哈哈哈!哈哈哈!”

风灵狂笑起来,看着那渐渐变黄的肌肤,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的气息。眼睛狠狠一瞪,她身体离开的床边,将那瓷瓶盖好放回了怀里。

“别怕!王爷说了,不会让你死。这些药水不过让你的肌肤提前老化而已,免得哪天乘本姑娘不注意,你又去勾引男人。”

她微笑着做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妖媚地亮了亮细长的手指,忽然转身换上满脸愤怒,整个人趴在床边上用警告的语气说道:“这可是王府,规矩还是要有的。如果想活得长久些,就离王爷远点,否则我会半月给你在一片肌肤上滴上几滴,不出半年,你将会变成王府里最丑的女人。到时候别说王爷,就算一个普通的男人都不会敢去碰你,你的处子之身也只有带进棺材了。”

花絮二:

“啊……”

杜雪儿的尖叫穿越整座别院,惊醒到原本停落在树上栖息的鸟儿慌乱逃离。

而,屋子里的纳兰靖感觉到新猎物的到来,刚才的兴奋感成了好奇,施展着轻功转身已经到了杜雪儿跟前。

“想不到堂堂的轩辕才女居然还有偷窥的嗜好?是不是因为本王没有满足你?”说话间,他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将人拉入怀内。

颤抖!

除了颤抖杜雪儿真不知现在该做些什么?感觉到脚下软绵绵的东西开始向上身蔓延,她吓得连睁开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花絮三:

“疯子……你是疯子……疯子……”

杜雪儿闭上眼睛放开嗓门大声地呼喊着,拼命地想挣脱那要命的束缚。

纳兰靖没有太大反应,他用手挽起脚上的火舞,亲昵地将嘴放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你怕疯子还是怕恶魔?”

话毕,他将目光投向地上的女人。看着完美杰作,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睛在一睁一闭间,手上的火舞飞落到女人的胸口。

渐渐地,他松开了勒住杜雪儿脖子的手,看着她喘上了口大气,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嘴角的笑变得阴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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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小草有些贪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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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小球[【通缉令】误捡乞丐CEO] 作者:噜小球

书名:《【通缉令】误捡乞丐CEO》

【此文一天4更,亲们可安心收藏】她惊慌失措的掀起被子,一身的‘草莓点点’让她白了脸。人还在恍惚中,一位邪魅男子从浴室走出,健硕的胸膛上发红的抓痕触目惊心。“你…。。”她惊讶的话还没说完,他冲她邪邪一笑抢先说道:“苏,你把我吃了,要对我负责。”说完还委屈的对着苏苏眨眼。莫苏苏崩溃。世界瞬间倒塌。开什么玩笑,他太颠倒是非了吧,该负责的人该死的不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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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回来了(1月3号) 不好意思,这两天因为朋友结婚。。跑深山沟沟里面去了。去的时候实在是太冲忙了。。。。。。。以至于没有来得及通知。。不言刚刚到家。。就马不停蹄的来放通知了。。好累啊!!。。。。。。。

今天会恢复更新。。嗯。。。大概还是3点10分左右上传第一更。。不好意思,这两天让你们久等了。。不言还是那句话。。文文不会弃坑的说。。。

请喜欢的宝贝们能。。。。支持不言。。收藏。。留言。。推荐票票。。。(*^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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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垂吊】 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熏人的腐臭伴着血腥味。一位发丝凌乱浑身是伤的少女,双手被两根粗铁链所扣,双脚悬空。在少女的脚踝处分别挂着重达十公斤的称砣。

地牢内偶尔会打少女的嘴中传出低弱近似于蚊蝇的呻吟。

“王爷,这样下去奴才怕她会扛不住。”昏暗的烛火下离少女不过五步远处,正端坐着一名衣冠华丽,面容俊逸的青年男子。问话人正是地牢的狱卒。

“继续加。”男子出口声音沉冷无情,目光犀利的扫过少女。

“是。”狱卒不敢有违走向少女,又从地上拿起了两块五斤重的称砣往少女脚下的秤砣上放。

脚下重力的加重,悬空的四肢硬生生地被撕扯着,韧带似在发出悲鸣,少女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地牢……

“王爷,她昏过去了。”狱卒在审视过少女的情况后,回身禀告。

灰色的瞳眸内阴鸷闪过,站起身走至少女的身前,手狠狠地揪起她的发丝往后一扯,“本王可是允许你合眼了?”无波的语调分辨不出他此刻心情的好与坏。

发麻的头皮将她硬生生地从昏厥中攥醒,面对他的质问,她试着张嘴去回应。力不从心,涣散的神智怎么也无法找到交接点。

“醒了就继续好好享受本王为你精心安排的节目,七七……”灰眸内笑意闪现,阴沉的脸上也倏然转亮。合击声响起,从外有两名狱卒抬着一个大火炉进入。

其中一名狱卒在放下火炉后,走至男子的身前,恭谨道:“王爷,器具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开始。”

斜睨向大红的火炉上,邪恶一挑双眉,指尖拨动了下被火烧红的铁柱,嘴角勾勒起一弯完美的弧线,拿起铁柱朝着少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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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童年】 夕阳渲染了天地,漫天飘飞的是枯黄的落叶……

空地上,一名七八岁的女孩清丽星眸紧盯着从树枝上飘落的枯叶。

小小的身子在落叶中显得单薄,装束虽然简单却难掩她的清灵秀美不难想象长大后将会是如何的出尘脱俗。像她这样的年纪本该是承欢在爹娘膝下尽情的享受着天伦,然,自她身上却有一份超越同年人的沉着冷静。

本是随风飘摇的落叶,却在靠近少女身时忽而变成了利器,无情的将她割伤贯穿,血染红了布衣,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

没有哭泣,就连吭她都没有吭一下,咬紧牙根,只是紧盯着那不断飘下的落叶。

五米外,正有一位脸覆金质面具的黑衣男子朝女孩走去,阴冷而犀利的目光紧盯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在脚步声中转过身,当目光接触到那张金质面具时,脸上扬起了开心的笑,“师傅。”

“啪!”男子在女孩的笑容下目光骤然一沉,沉声问道:“七儿,师傅打的可对?”

一掌打碎了女孩脸上的笑,跪地,“师傅打的对,是七儿的错。”

男子满意在女孩的话中,扶起她,大掌轻轻地揉着她的长发:“七儿,感情对你来说是多余的东西。它只会让七儿变得脆弱。”

“七儿,不需要感情。”

“七儿,你要丢弃的不单单是感情,还要丢弃身为女人的觉悟。”

“是,七儿谨记师傅的教诲。”七儿早已抛弃了做人应该有的七情六欲,活着,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为了完成任务,她将会不惜任何代价!!

*

梦,一个她已经不知道多久不曾做过的梦。

是因为那两天两夜的酷刑?自嘲的笑扬起在嘴角……

无力,她只觉浑身仿若散架般无力,四肢仍是残留着那份蚀骨的撕裂。咽喉被滚烫的体温灼伤即便是吞咽唾沫都让她万分的痛苦。

“开门。”清冷的声响传来,令她沉重的眼皮微跳了下。

赢麒虽是一身轻便服饰,然掩饰不去他浑然天成的高贵,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淡然中又带了几分邪气。系在凤翎扇扇柄处的银制铃铛随着他的轻扬出叮铃脆响,这又为他添了三分的儒雅。而最为勾魂的则是他那双异于常人的银灰色瞳眸,这样一位男子也难怪那位主子会心心念念。

赢麒走近石床,凝视着床榻上的人儿,一丝笑意隐现在那双灰眸中。手轻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本该是白皙滑腻的肌肤因伤痕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撩开她散落在胸前的青丝,扇柄挑起她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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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暗帝】 胸口处传来的凉意使得床上的人儿再次睁开了双眼,清澈见底的瞳眸竟仿若不染一丝尘埃,无所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

赢麒双眉飞扬,赞赏于她的无畏,启唇问道:“醒了?”

“赢……”咽喉的灼痛令她皱眉。

“赵七七,本王一直在想,如何让一个连死不怕的人臣服。”赢麒淡淡的说着这两日在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人在床沿上坐下。

赵七七撇开脸,就算她有力气也不会笨得去与赢麒周旋。大秦国的五王爷赢麒为人阴险狡诈,谁也别想能从他身上占到任何便宜。她对生或死早已没了感觉,若不是为了……

“赵七七艳名满天下,死了本王也觉可惜。不过若是将你做成彩俑那是否就不同了?”赢麒斜睨向她,嘴中若有所思的提议。

赵七七撅了撅眼皮,保持沉默。

“不信吗?”人倾前扇柄托起她的青丝,冲着她邪恶的一笑。回荡在空中的是清脆的叮铃声……

不,她信,她怎么可能不信!只要是他赢麒说的就信。他是笑阎罗,是世人口中最为阴毒狠辣的笑阎罗。赢麒虽然不过是位庶出的王子,可在其兄嬴政掌政后他这位不被世人知道的王子一夜间成为司法掌。然而他的身份到现在还始终被外界议论纷纷,他的生母是谁,就连他是否真的是嬴政的兄弟还是一个谜。

赢麒就如是嬴政的影子,他就是大秦国的暗帝。

“不过,本王现在改变主意了。”他双眉舒展,双眼含笑,话语亲和。

然,赵七七却只觉从脚底有一股寒意正在往上涌,笑阎罗,他的笑真的很迷人,仿佛能将人的心魂勾了去。

“现在你就好好的休息。”赢麒语落,人站起向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回过身又道:“差点忘了说,一会你就会转去本王的府邸,到时候我们在好好的相处,赵七七……”

他走了,留下的却是一室挥不去的阴冷。

然,赵七七却松了口气,

清冷的目光投向昏暗的烛光,深幽的眼眸中隐现的是一份渴望。

师傅,七儿定会完成任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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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青儿】 两日后,齐王府,东院书房中。

赢麒怡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摇椅上,灰眸闪烁,唇角噙笑。

“王爷。”书房外传来恭谨声。

“进来吧。”赢麒慵懒的瞥向门口。

书房门打开从外走入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踩着疾步来至赢麒的身旁,跪下,“王爷,宫里头传来话,说是大王对王爷擅自将赵七七带回府邸的事极为不满。”

赢麒在少年的扶持下从摇椅上起身,伸展了下双臂,吩咐道:“荆轲,吩咐下去,本王要沐浴。”

荆轲自小跟随在赢麒的身边,早已习惯了主子怪异的性子,脸上没有丝毫的异色,领着赢麒的吩咐正要退出书房,却在身后赢麒又响起的声音下止步。

“把那个叫青儿的丫鬟给赵七七送过去。”

荆轲这会微皱双眉,主子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青儿与赵七七同为赵国的人,而青儿的身份正是赵七七的贴身丫鬟,主子这样做真的好吗?

虽有质疑可荆轲没有多问,依旧领话退出了书房。

赢麒举目向着书架上一瞥,眸中阴笑划过,拂袖转身走离书房,向着汤池走去。

×××××

赵七七在床上躺了整整两日才完全转醒,赢麒似乎真的有意保全她的性命,不但是命大夫为她疗伤,更是用上等的药材给她补身。

体力能在短短两日恢复七八层,全靠了那些补药。虽然知道赢麒这样做定是在盘算着什么,不过赵七七也不是蠢人。身在敌营她必须要步步小心,好不容易进入齐王府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她是断然不会轻举妄动。

眼环顾着四周,赢麒为她安排的居所应该是处废弃多时的院落,房中摆设齐全可都老旧甚至出现多处的破损,不过这样的院落倒是格外的清静。

“小姐,小姐……”人还没有进入房间声音倒是先传来。

赵七七在这声声的叫唤中,人不禁挣扎着从床上起身,顾不上穿鞋朝着门口走去。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扑向赵七七,“小姐,青儿终于又跟小姐在一起了。”

赵七七惊讶的望着怀中的青儿,有半晌的错觉,双手捧住青儿的脸颊,直到感觉到从掌心传来的温度才不得不相信在眼前的人,真的是青儿。

“青儿?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青儿摇着头,太过开心原来也会流泪,她现在就是一边笑着一边流淌着泪水,哽咽道:“青,青儿也知不道。”

“好了,不哭了。”赵七七眼看向房门口,与荆轲对望了一眼,若是她没有记错这名少年应该是赢麒的心腹,好像是叫荆轲。

荆轲停步在房门口,出声道:“王爷怕姑娘一人会寂寞,特意把青儿还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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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池传话】 赵七七听闻,心中冷笑,脸上却扬起感激的笑,回荆轲:“劳荆大人为七七带话给王爷,王爷的恩德七七铭感五内。”

“姑娘真能记住王爷的好才是,荆轲告退。”荆轲语落转身离去。

赵七七在荆轲身影消失于眼底,这才又看向青儿,吩咐道:“青儿,去把房门关上。”

青儿‘嗯’了一声,转身去关门。赵七七则是返回内房。

青儿进入内房,就见赵七七坐在床沿上,一脸的沉思。别说是赵七七会意外,就连青儿自己也是没想到,本该是被处死的她不但是保住了性命还能重新回到赵七七的身边。

赵七七抬头瞧了眼青儿。虽然她明知道赢麒是以青儿在向她发出警告,不过能见到青儿平安无事,她就暂时记上一笔。

“小姐,是不是青儿的事让小姐为难了?要是这样,青儿……青儿……”青儿咬着唇,才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往下掉。

赵七七轻叹了一声,朝着青儿招了招手,“过来傻丫头。”

青儿见赵七七脸上温和的笑,心头一酸又一次扑入了她的怀中,“小姐,青儿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嗯嗯!我知道青儿。”轻柔地抚摸着青儿的发丝,赵七七目光投向窗外,青儿这份毫不掩饰的喜怒哀乐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或许正是青儿的纯真与直率才会令她产生出一份宠溺,不管师傅怎么说她都没有抛弃做事迷糊的青儿。有时候都觉得可笑,倒是她是小姐还是青儿是小姐?

××××××

汤池,氤氲的雾气缠绕,赢麒把身体浸没在池水中,轻合的双眼似睡过去般。

荆轲躬身搁着屏风向赢麒禀告:“王爷,青儿已经依照您的吩咐送去废院子,交给赵七七。”

“嗯。”轻应声从赢麒的鼻中传出。

“赵七七让奴才给王爷带话,她说‘王爷的恩德,七七铭感五内’。”

赢麒在荆轲的话中,撑开双眼,狡黠的光芒自灰眸中划过。

“王爷,华阳夫人已到。”荆轲又道。

“好。”赢麒应着,人从汤池中起身。

荆轲在赢麒起身中双手合击,在击掌声响起时从外陆续进入数名女仆,进入汤池伺候赢麒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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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夫人】 半个时辰后,赢麒走入南院的雨潇阁,人还在楼阁外,从阁楼内已经传来声响。一名身着华裳的美少妇站立于阁楼的二层走廊上,正从上往下俯瞰着他。

她的高贵与那份雍容在月光的衬托下如女神般圣洁。华阳夫人,秦国皇宫内侍第一夫人,掌管着秦宫内所有的宫女。她虽不过是个奴,却是最为高贵的奴。那张绝世的容颜令天下男儿为她疯狂,因曾救过嬴政的命而被嬴政封为华阳夫人。

赢麒上阁楼时,雨潇阁中的奴仆陆续退下,整座阁楼一时间只有他们两人。

华阳夫人端坐在房内,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在下的赢麒,高傲的姿态仿若赢麒不过是她的奴,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赢麒,赵七七人现在人在何处?”华阳夫人出口便道明了来意。

赢麒合拢凤翎扇,挑眉看向她,“夫人,赵七七如今是本王的奴,自然在本王的府邸,难道夫人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赢麒,大王对你此举大怒。”华阳夫人绝世的容颜上随话而怒意显露。

“夫人,本王自然会入宫向大王说明,倒是夫人应该多在大王的耳边安抚才是,大王若是将赵七七收入后宫,夫人也会为难。本王此举可也有一半是为了夫人。”话说的委婉而漂亮。

华阳夫人美眸一沉,哼哧道:“凭她一名小小的赵国宠姬,就能动摇我华阳在大王心目中的地位?”

“那可说不定,虽说夫人的容貌确实比赵七七要美艳三分,不过夫人可别忘了。岁月催人老,特别是女人。夫人再如何想要掩饰也终归无法掩饰住那眼角显露的纹路。”

赢麒那份坦言使得华阳夫人怒意大增,站起身走至他的面前,举起手便是挥去。

赢麒一手稳稳地抓转阳夫人的手臂,含笑道:“夫人,在如何你也不过是个奴。”

甩开赢麒的手,华阳夫人压制住心头窜起的怒火,语气微软,“王爷,华阳虽是个奴,可奴若是被惹恼了,照样会让主子受伤。利爪是不分富贵贫贱。”

“夫人说的极是。”赢麒点头赞同。

“王爷,大王那华阳自然会安抚。不过,赵七七必须要送回地牢。”华阳本以为她此番话会令赢麒接受,谁知……

“果然是岁月催人老,夫人的记性大不如前。本王适才说过,赵七七目前是本王的奴。”

华阳夫人压制下的怒火又一次被挑起,戾气扫过赢麒的脸,“赢麒,任何事任何人你都可以忘,都可以不尊,可却惟独我华阳!”

赢麒朝着华阳夫人恭敬的作揖,“是,赢麒不敢忘,夫人在赢麒的心中永远是特别的。只不过,目前确实不能送赵七七回皇宫,夫人,大王将赵七七交到本王手上,是为了什么想必夫人比谁都清楚,这事没有结果前赵七七必须留在本王府中。”语落,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站住!!”华阳夫人沉声厉喝。

赢麒止步回转身,一脸不解的看向她,问:“夫人,莫非还有事?”

“赢麒,难道我们当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华阳夫人脚步微微朝前一迈,却又急急地收住。

“夫人所来是为大王传话,既然话已经传达,本王自然不能有所停留,人言可畏,夫人的清誉岂能因我赢麒而受损?”话儿落下没有再停留大步走离。

华阳夫人目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花容尽失有的不过是一份妒恨与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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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祟两人】 即将步入冬季,深秋的暖阳倾洒在身倒也不觉凉意。赵七七一大早就起了身,与青儿两人在院子里打扫。这几日除了送三餐的奴仆,她再也没见过任何人。这里果然是一座被人所遗忘的废院子。

满院的落叶他们花费整一日才清扫干净。收拾了下杂乱的草坪,便开始打扫居住的厢房。厢房内应该有的摆设与器皿都有,就是长久未用上面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土。窗户也有多处的破损,她向送膳食来的奴仆要了一些窗户纸与一些必要的工具,也就将就着缝缝补补,把完本破败的废院子焕然一新。虽说这个新字有些夸大可算差不多吧!

躺在整理过的草坪上,享受着暖阳的轻拂人显得昏昏欲睡。

青儿安静地坐在她的身旁,不时会出声与她闲聊几句。

这几日,赢麒没有再出现过,她仿佛是被遗忘在这座废院子中。

每日闲暇的时光,她就不禁想起过往的种种,这几日每夜都会从梦中惊醒。

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让她再也无法坐等下去。再等两日,若是两日后赢麒仍然没有动静,那便是她下手时。

只希望快快的完成任务,带着青青尽快离开!

暖风吹来,倦意更为浓郁,她渐渐地合起双眼。离午膳还有些时候应该足够让她小睡一会,院落内的寂静无声令她暂放紧绷的心弦睡去……

*

离赵七七所居住的废院子不过十米远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鬼祟的向前走。

一名看上去年岁不过十五六的少女手提着一篮的膳食边走,边与身旁的左顾右盼那双眸子内隐现着一份急促与不安。

“韵红姐,这事我看还是算了。”提篮子的少女一脸畏惧的看向身旁较为年长的女子。

楚韵红清丽秀美的脸上让人看了总是会产生一份恬适,怎么看她都应该是那种清纯善良的可人儿,“秀儿妹妹,这事你以为姐姐我愿意吗?若非是那位夫人发了话,我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敢!”

“韵红姐姐,那位夫人到底是谁?”李秀儿睁着一双大眼,楚韵红确实很有手段跟着她一同进入齐王府,如今楚韵红已经被提升为领头姑姑,掌管齐王府秋歌院内的奴仆,而她仍不过是一名伙房的端盘奴仆。这次若非是楚韵红亲自来伙房找她,恐怕她早已将她这同乡遗忘在脑后了。

“这你就甭打听了,反正你只要把这件事做好,夫人一高兴你就可以脱离伙房,指不定还能给我一样,做个领头姑姑。”楚韵红安抚着李秀儿的担忧。

“这事我看还是算了,那位姑娘也是个可怜人,我下不去手。”李秀儿天性纯良她对于赵七七的遭遇本就同情,更何况是让她做出伤害赵七七的事。

“笨丫头,你以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吗?若非是姐姐我念在你是同乡,好心想要拉你一把,现在可到好让人想成了黑心肠子,这简直好心当成驴肝肺。”楚韵红气红了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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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谨慎】 “姐姐别气,我这不是觉得害人总归不好。”李秀儿停下脚步,楚韵红气也是无可避免的谁都不愿意被说成恶人。

“别气?算了,你爱做不做。”楚韵红话一说完便要走离。

李秀儿急得忙上前挡去了她的去路,赔不是道:“好姐姐,别生气!秀儿会按照姐姐的话去做。”

拉下的脸还是没有好转,怒火倒是因李秀儿的话缓和了些。“秀儿妹妹,放心吧!夫人一定不会亏待了你。”说着,从腰带中取出一包东西,又道:“你先看我做一遍,往后这半个月里面,你就按照我所放的量放到她的膳食里。”

瞧着手中用纸所抱的东西,李秀儿吞咽下口水,紧张的问:“这是什么?”

“只是让人吃了身子乏力,不会要了她的命。”

“真的吗?”李秀儿不放心的问。

“当然,你要是不信,我先吃给你看。”将纸包扯开。李秀儿探头看向纸包内,只见一些白色的粉末,又见楚韵红当真取了一些粉末就要往嘴里放,忙道:“我信!姐姐别吃了,秀儿信姐姐的。秀儿听从姐姐的话就是。”

楚韵红暗松了口气,朝李秀儿温和的一笑:“这就对了。”说着,弯身将手上的粉末洒向竹篮子内的膳食上,直至粉末与膳食融合,这才直起了腰。“妹妹可都看清楚了,这日后你就按照姐姐我刚才那样放,不用多!记住一定要让粉末与膳食完全的融合才能送过去知道吗?”

“嗯!秀儿知道了,那秀儿就先去送膳食了。”李秀儿应着向楚韵红欠身后,疾步朝废院子而去。楚韵红则是站在原地等候李秀儿的返回。

李秀儿走至废院子门口,望了眼篮子内的膳食,将那份紧张压下许才敲了下门进内。

赵七七睡意很浅,外头传来脚步声她就已经醒了。倒是青儿睡得甘甜,她也没想去叫醒这丫头,这几日青儿跟着她也累坏了。

在李秀儿进入时她人已起身正朝房中走去。李秀儿拎着竹篮子瞥了眼躺在院落内的丫鬟,不敢多有停留疾步跟上赵七七,进屋。来至桌前把膳食摆放在桌上。

赵七七坐在桌前望着那些膳食,正准备端起碗筷,却因从旁传来的目光不由一问:“秀儿姑娘还没吃?”

李秀儿被问得胆战心惊,摇着头,回道:“不,奴婢吃过了。”

“哦!”赵七七应了声,没再多问却兴致缺缺的从桌前走离了。

李秀儿心里一急,问:“姑娘,这饭菜凉了就变味了。”

“没事,搁着吧!我还不饿。”赵七七走到窗前,人依靠在床沿上望着房后那片枯萎的荷花池。

李秀儿见她一点食欲也没心里头虽急可也不好催,只能等候在旁。

不知过去多久,赵七七从窗前走离,转身竟见李秀儿还在房中,问:“你怎么还在?”

李秀儿手抓着裙摆,低着头小声道:“奴婢必须看姑娘用完膳食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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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力亲为】 “是么?”赵七七微蹙了眉,这李秀儿前几日都是放下膳食就离开。收拾碗筷那也是两个时辰的事,怎么这次却?眼不由投向桌上的膳食,短短半晌她便重新回坐,端起碗筷在李秀儿的眼前,将冷却的饭菜吃进肚中。

李秀儿见她终于开始用膳这才松了口气。

将饭吃去了三分之一,赵七七搁下碗筷,说:“你收了吧!”

“姑娘,不多吃点吗?”这桌上的膳食几乎没动。

“不了,收了吧!”赵七七摇头。

“那青儿姑娘呢?”李秀儿眼不禁望向仍是在院子内熟睡的青儿。

“没事,收了吧。”赵七七仍是让李秀儿收拾碗筷。

李秀儿见赵七七执意要她收拾,怕再踌躇下去会引起她的怀疑,不再多问收拾了碗筷向着赵七七告退后,便疾步离开了院子。

青儿揉着惺忪的眸子走入房内,她醒来时正巧见李秀儿走出院子的身影。本以为进房就有吃的,谁知道这桌上什么都没有。这下子什么睡意都没了,惊问在房中的赵七七:“小姐,那秀儿姑娘难道不是送午膳来嘛?”

“送了,我刚吃过。”赵七七走向书柜随意的拿下一卷诗集,翻阅起来。

“什么?小姐吃过了?那青儿的份呢?”青儿苦着脸,她不过是小睡了会,小姐就这么惩罚她啊?

赵七七瞥了眼欲哭的青儿,轻叹了口气,说:“今日的午膳味道不好,所以我让秀儿撤了,我们昨日不是整理过院子里的厨房吗?”

“嗯。”青儿应着,随后明白过来,开心道:“难道小姐想要亲自下厨?”

“你瞧青儿,这后面的池塘里虽然莲花枯萎了,可这莲心却没死,一会我做莲子羹。”赵七七指着窗外那一池凋零的莲花。

青儿吸着鼻子,这才转危为安,开心的搂着赵七七的手臂,说:“小姐就是好。”

无奈的翻了翻眼,赵七七用手中的竹卷轻敲了下青儿的额头,“记住,以后只能吃我做的东西知道吗?”

青儿揉着额头,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小姐的手艺可是比皇宫的御厨还要好倒也应下了。

赵七七揉着青儿的发丝,目光投向院中。李秀儿是赢麒派来给她送膳食的伙房丫鬟,赢麒若是要对她不利必定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看来要取她赵七七的人还真是不少……

*

李秀儿即使是走出了废院子,仍是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直到看到在走廊上等候的楚韵红时才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见李秀儿朝她点了头,楚韵红才算放了心,事看来是成了。在李秀儿走近时上前热络的抢过她手中的篮子,拉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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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初夜】 “我没有!”她一点点拉开与他的距离,她不惧他可却害怕身体的那份失控。

赢麒扇子一展,声音再度放软,道:“来,过来。”

“不要逼我……”双腿已经无法控制,意志力在崩溃的边缘处徘徊。

只要再上前一步,只要再上前一步……

就在她滋生出退却时,耳边忽而响起:“七儿,不要乞求有人救你……七儿,你要记住,你所要舍弃的不单单是感情,还有身为女人的觉悟……”师傅!

是啊!赵七七早已抛弃了一切,为了任务不惜一切代价!

甩去脑中的混沌,她举目看向赢麒,笑渐渐地浮上,体内的媚药令她抛开了一切,只希望痛苦从体内消失,赢麒现在不过是为她减轻这份痛苦的解药罢了。

没有再退缩而是向着赢麒走去,亵衣在她的手中从身上滑落,现在她不着寸缕,完完全全的将自己展露在他的眼前。

盈盈一握的细腰,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的洗礼下,闪着颖洁的光芒。

赢麒半眯着双眼,睇着站立于身前的她,他不是君子也不会去做君子,想要便夺想要便抢。这是他的手段也是他的作风,而现在他清楚地知道,想要她,想将她压在身下。

体内的那份燥热再也无法压制,昏沉的脑袋使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夜风拂过肌肤,身子止不住的发出轻颤……

“过来吧!”赢麒声音不低不高。

在他的话中她顺从的上前。

赢麒灰眸中的两团火焰在她的倾前的那一刻更为高涨,伸手……

将手放入他的大掌中,双腿的无力夺去了她站立,人顷刻间瘫软在他的怀中,肌肤的相亲引来的是红潮的浮上。

七七微微侧起脸,迷离的双眸中迸射出渴望。她要……想要……

赢麒手指拂过她白皙的颈子,“七七,也是这样向赵王索要?”

身子如遭电击那份混沌也瞬间甩去,绝美的娇容上满含着一份屈辱的羞愤,“赢麒,赵王比你好过千万倍!”

“是么?那他是如何对待你的?”手缠绕上她不及一握的细腰,一扯,两人的距离拉近紧贴,直到不留一丝空隙。

“放……”手抵在他的胸口,翻涌的浪潮几乎将她吞噬。仰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梦幻般的灰色眸子。好美,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瞳眸。赢麒,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真的是嬴政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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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附云雨】 “赵王会这样对待你吗?”赢麒一手托住她的脑后,一手滑向她的下腹……

“不要——”碰触下泛起的颤抖令她尖叫,双手却在不觉中攀附上他的脖颈,甚至是更为把自己送入到他的怀中。心中不断地抗拒那份渴望,身子却背叛了她的意愿。

眼中的湿润是因这过于亢奋,还是因羞愤……

身体脱离了掌控,不再属于她!

“没想到本王的新奴,原来是这么的热情,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

“给我……给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即便是无力去改变她也不容许他再践踏自己的尊严。

赢麒有半晌的微愕却转眼即逝,快得即使是他自己都没能去抓住。

将她平放在草丛上,手轻抚过她雪颈,幽香随风飘入他鼻中。

“啊——”贯穿的痛还是令她发出了低呼,指尖因这份撕裂的痛深深地陷入了他的皮肉中。

自她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飞越……千山万水在她的眼前掠过,心无比的舒畅与愉悦。原来这就是男女结合时所产生的奇妙感受。虽然她一直从他人的口中听到有关于女人与男人交x合的总总说法,可那不过是听闻一旦成为实践,那份感受截然不同。

她的身子原来也可以变得如此的淫x荡,口中所发出的是妖娆的呻吟。这是她么?现在这具身体内居住的还真的是她赵七七么?

“七七,原来本王才是你第一个男人。”赢麒确实感到意外,赵七七竟然还是处子身,身为赵王的宠姬居然能保持完璧之身。

“不要再说了……给我,我要更多……更多……”赵王,赵王——她什么都不是,她什么都不是!!

然,此刻一张俊朗的脸浮现在她的眼前,而那双满含深情的黑眸……

热潮的涌来将眼前的幻境冲破,看到的只有那漂亮的灰眸,好深好深似看不到底却如漩涡般将她淹没。

一次次的索要,一次次的占有,一次次的飞越。风花雪月的过后,改变的将会是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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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运当头】 天亮了么?

偷尝禁果的惩罚是身子酸楚,下腹肿胀,双腿无力。。

眼角旁残留的湿意让她自嘲的低笑出声,泪?赵七七不需要泪水,不需要感情!

累意让她居然连他何时离去都不知,不过体内的热潮确实消失了。

不知今夜赢麒的出现是刻意的安排,还是巧合?

若是刻意的安排那在午膳内下药的人真的是他?不过看赢麒刚才那样子又不像是刻意,反而更像是巧合。

现在她仍是躺在院中,入眼仍是满布星辰的夜空,原来天还没有亮。

忍着下腹的那份肿胀起身,走向水井旁。

她却不着寸缕的用冰冷的清水冲洗着身子。一遍遍的洗刷,揉搓着上面因他而有的痕迹……洗干净,她要把赢麒所留下的痕迹从身子上抹去!

肌肤在她的不断地揉搓中破皮流血,然而她似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仍是用力揉搓着,一直到东方渐露鱼肚白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中,把自己甩上床便睡了过去。

*

赢麒回到东院便招来了荆轲,吩咐了一些事儿,他才回房就寝。

躺在床上,脑中久久盘旋的是在废院子内的缠绵,赵七七那一身的妖娆……

*

赵七七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夜的缠绵竟成为了她恶梦的开启……

翌日,为了怕被青儿看出弊端,赵七七一早就起身下床。一直都是勉强支撑着,一个上午脑袋都是昏昏沉沉,处在混沌的状态。

忽冷忽热的身子让她意识到,自己必定是受了凉。原因自然是昨晚……

借着暖阳她在院子内小歇,本想等到李秀儿来过后再回房,却没想到赢麒居然又出现在废院子。

暗暗地叹息,现在她最不愿意见到人就是赢麒。

昏沉的脑袋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与他周旋,却仍是不得不扬起笑,向着赢麒福身作揖:“七七见过王爷。”

“这院子看来很合七七的心意。”赢麒轻摇扇子,铃铛回荡院内。

“七七受之有愧。”努力保持头脑的清醒。这次的相见与昨晚的相见是何其的相似。昨夜她因媚药而浑身燥热难耐,而今日她因受害脑袋昏沉。赢麒是不是每次出现就注定是她霉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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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蛇鞭】 赢麒扇子一合,脚步跨前:“七七喜欢就好。”

七七在赢麒上前时,只觉呼吸一滞,晕眩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双腿一软,人倾前倒去……头好晕!天地宛如在她的眼前旋转。

赢麒将她软下的身子扶住,低眼好笑的问:“这是你一贯的手段?”

“我需要辩解吗?”赵七七自嘲的笑,现在的她说什么都只会换来不堪的话语。

赢麒脸上阴郁闪现,脱手,静静地看着她从自己的眼前一点点坠向地面,“碰——”沉闷的坠地声配上铃铛的脆响竟在此刻合为一谱和谐的曲调回荡在院中。

剧痛的袭来令她泪水满溢却也将她的神智从混沌中拉出,抬眼向赢麒展颜一笑,笑的开心而妩媚。

赢麒一拢凤翎扇,蹲下身,“七七,本王终于明白,为何你对酷刑无所畏惧。”语落,手一把揪起她的发辫拖着往院外走去。

“赢……”好疼!手拼命的往上抓,发丝被揪起扯的头皮一阵发麻,单薄的内衫在与地面的摩擦中破裂,粗糙地面在拖行中皮肤似被硬生生地剥落。那份疼痛让她一度昏厥,可又会在下一轮的剧痛中转醒。

她浑噩的神智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四周的空寂与清冷居然没有灭去她体内滋长的热意。疼痛更为助长了这份热意,使其在她的体内恣意流窜再也无法控制。

扭动的身体,嘴中发出妖娆的低吟,泪水夹杂着血液冲出眼眶。

“吊起来。”赢麒将赵七七甩在地上。

荆轲命人将赵七七垂吊在树杆下,赢麒则是坐在离树不过一米远处。

“取本王的金蛇鞭。”赢麒端起茶杯闲然的抿了一口。

荆轲将一条通体乌黑发亮的蛇鞭递到赢麒的面前,“王爷,金蛇鞭。”

赢麒瞥了眼金蛇鞭,向荆轲命令道:“试试,金蛇鞭的力道恢复了几层。”

“是。”荆轲拿着金蛇鞭来至赵七七的身前,挥舞着蛇鞭抽上她已布满伤痕的背部。

“啊——”一鞭抽下赵七七压抑不住那份疼痛,尖叫出声。

金蛇鞭是一条嗜血的蛇鞭,血就是它的食量,说它是一条活鞭也并不为过。浸泡在血中的时间越长鞭身越黑越亮,而抽打下去的力道也会增加。

赵七七在地下室承受的虽然是酷刑,可与金蛇鞭比起来那份疼痛有着天渊之别。一鞭就足以让她疼不欲生。荆轲挥下五鞭,回身向赢麒,禀告道:“王爷,金蛇鞭的威力目前是五层。”

“只有五层啊?”赢麒有许意外,“算了,继续吧!小家伙闻到血后能再上两层。”

“是。”荆轲回身,手中的金蛇鞭再次抽打上赵七七的后背。

皮开肉绽,似乎五感之中唯有一个痛字存在。奇怪的是她再如何的痛,神智却依然保持清醒。这就是金蛇鞭的残酷所在,让被抽打之人在神智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被抽干,在痛与恐惧中崩溃。

呼啸的鞭声与那一声声凄烈的喊叫,直到天色渐渐地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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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再现】 赢麒揉着额角起身指着赵七七,嘴巴微翕了发出清冷的笑声:“赵七七,你可要好好的活着。”语落,洒然的走离。

荆轲望了眼赵七七静默的跟随在赢麒身后走离。原本站立于一旁的奴仆也在主子离去后陆续离开,一时间院落中只有仍是垂吊的赵七七。

赵七七不知自己到底已经被垂吊在此处多久,赢麒是何时离开的。当她再次转醒已经回到自己的房中,即便是昏迷当中她却仍是记得响起在耳边的话,那是赢麒对她所下的咒语吧G呵……好好的活着!

赢麒,即便没有你的话我赵七七也会好好的活着,她早已丧失了死的权利!

背部的伤势令她苦不堪言,整天除了趴在床榻上,她什么都做不了。身子微微移动就会扯动身上的伤势惹来蜇人的疼痛。

青儿一直守在床榻边,时不时就会听到她哭泣的声音。这丫头就是让人不放心,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她还哭什么呢?

这几日除了仍是照常送来膳食的李秀儿,还有一位六旬老大夫两天来一次,老大夫也就是询问一下她身体的状况与定时的换药。

经过一阵子的修养,身上的伤痕逐渐的淡去,唯有受创严重的背部愈合的比较缓慢。直到半个月后她才能起身却仍是无法平躺,每晚只能趴在床上。浅眠的她在这半个月中几乎没有一晚睡过好觉,每天就是在与那份疼痛做着抵抗。

今日是老大夫前来为她换药的日子,临近午膳老大夫才为她换好药离开,青儿送走老大夫后重新折返回房中。

“小姐,张大夫留话,说是再换几帖药你就能下榻走动了。

赵七七听着向着青儿安抚的一笑,“这下青儿该放心了吧。”

“嗯!”青儿一脸诚实的点着头,那双眼睛红红肿肿一看就知道又哭过不久。青儿吸了吸鼻子,说:“小姐,那青儿去把药给熬了,你先睡会,药熬好青儿再来叫你。”

“嗯。”轻应一声,赵七七合上了眼。

青儿离开,房中恢复寂静。真的倦了,合上眼睛没有多久七七便迷糊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赵七七因房中响起的脚步声而微微挪了挪身子。鼻中发出低喃的哼哼声。赢麒伫立于床边,凝视着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的她,眼底仍是那份好奇与探索,夹杂着一抹邪恶的趣味。

这样趴在床上半个月,一定不好受吧?凤翎扇一展,人坐在床沿上,扇柄撩起她盖在背脊上的薄被,看向她背部逐渐愈合的伤口。本该是白皙光洁的背脊上布满了一条条狰狞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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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好笨女】 “赢麒?”背部传来的凉意将她惊醒,那响起在房中的叮铃声就算没有看到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在而且离她很近。

“嗯,你的伤势如何了?”赢麒轻摇凤翎扇,目视前方。

将脸颊埋入枕间,声音沉闷,“好得很。”这半个月他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段期间他不但是找了大夫医治她的伤势,每日更是让李秀儿送来各种汤药。她很好奇赢麒为何就是要留着她的命?难道只因为她是赵王的宠姬?

“喔,那就好。”

“不知王爷找我,有什么事?”赢麒出现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问她的伤势如何吧!

“说有事也没什么大事,说没事倒也有事要问。”模棱两可的话更令人疑惑。

赵七七静默,赢麒脑中又在盘算什么?

“只是想问问你,喜欢雪吗?”

很奇怪的感觉,赢麒的语气可以说是带着亲切,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异状,可为什么她会觉得森冷冷的?“雪,还好吧!”

“哦,我听说雪对于治疗向你这样的伤口有很错的疗效。只是没有机会证实。”

“是吗?那王爷打算如何做?”在他的话语下,她仿佛感觉到结疤的伤口被硬生生的撕开,血肉模糊。

“本王也没打算怎么做,就是想要试试看。这说法是否真的。”赢麒一脸的好奇,目光紧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背脊,扇柄拂过那一条条伤疤。

她的身子在他的举动中发出轻颤。

赢麒俯身弯腰,脸颊探向她的面前,脸上扬起一弯恶笑,“七七,青儿好像没什么事可做,本王想是不是……”

赵七七听得心惊不已,赢麒居然想要拿青儿去做他的试验品吗?一想到青儿,她没能所想,脱口: “王爷,七七可以。”

“咦?”赢麒话被打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惊讶于她出口的话。

“王爷,七七可以。”咬牙再次说道。

赢麒一脸茫然的托起她的下颚,“你可以什么?”

脸色一沉,抿了抿唇,赵七七举头一字一句铿锵道:“王爷,不是想要找人验证吗?我难道不是最佳的人选吗?”

赢麒的一脸茫然在她的话中散去,笑恣意的展现在脸上,“哈哈……七七原来如此替本王着想。”

“王爷,一开始不就有此打算么?”赵七七哼哧。

“嗯!聪明的女人可是会让人讨厌的哦!七七,本王还是喜欢比较笨笨的女人。”赢麒手抚着她光洁的下巴,灰眸中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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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用心】 “七七愚钝。”

“愚钝才好!七七,本王可是非常用心的配合着你的喜好。”赢麒笑盈盈的说。

“原来王爷是如此的厚待七七。”赵七七扬眉展颜,笑意浮上。

赢麒站起身,睇着床上的她,说:“七七,既然你开口了本王又岂能让你失望,还不快起身。”

“什么?”她一时间还无法从适才的话语中回神。

“什么?不是说要做本王的试验品吗?”赢麒微瞠双眼,“要是你说不想做,也无妨。”

赵七七手紧攥被单强硬的撑起身子,迎上他的目光,“王爷,七七答应的事断然不会失信,王爷也要受承诺,不许对赵国人出手。”

赢麒凤翎扇微晃,“你有何资格与本王谈条件?”

“凭一口气。”赵七七凛然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惧意。

赢麒勾唇的笑意更深,“那就赶紧起身。”语落,脚步踏前。

赵七七挣扎着起身,伤口虽然已经结疤却还生嫩特别是后背,她强行起身的举动将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再次扯裂,痛的她冷汗顷刻间滑落,踉跄着身子勉强下了榻。抓起床柜上的外套穿上。即便是再如何的放轻动作,还是免不了与伤口的碰触。现在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居然还能站起身,甚至在神智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追上赢麒,只希望青儿没有发现她离开,哎!没再多想,随着他走向在花园中。

赢麒今日身边没有带上一人,与赵七七一前一后的走在院落中。

*

赵七七并不知赢麒会将她带往何处,虽说使节已经入冬,可离下雪的日子尚还有段日子。赢麒适才说要拿雪验证,这无雪的日子里他又将会用什么来代替雪?

她微微抬头,入眼的竟是他含笑的灰眸,无波的眸底因这份笑意而减少了寒意。他俊逸的脸庞配上那头总是不知束缚的长发,他的不羁,他的狂野,一一在她的眼中体现。然而,又因他脸上那份暧昧不清的笑,他又是处处透着森冷与不定。

她毫不避讳的直视令他不由俯身凑近她,灰眸中尽是一个她!

吹打在脸上的热气将赵七七从梦游中惊醒,近在眼前的他吓得她急急后退了一步,脸颊上忽然一阵滚烫。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靠近,她的表情为何会如此丰富多彩?

赢麒凤翎扇扇动在身前,他好像把她的脑袋剥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蠢动,这份蠢动令他不由提手……

忍耐,忍耐中七七因赢麒的再次靠近而又往后一退,却发现后面已经无路。刚才若非是地上凸起的石头阻挡,可能她现在掉入身后的池塘中。好险!

赢麒眼往那因风起伏不定的湖面,问:“你想要游水吗?”

她微鄂,摇头。他为何总是语带亲切,这与她脑中那个不折手段折磨她的赢麒何其不同,宛如是两个不同的人!

“知道吗?这池塘下面有一块千年寒冰。”他扬起一弯恶笑。

“寒冰?你是打算让寒冰代替雪?”她愕然之余似乎猜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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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寻冰】 他显然对她的聪明表示赞赏:“七七果然是聪明人。”

“你要我去下水捞?”她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赢麒果然没安好心,而刚才的亲切定然是她的错觉。

“没错,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要是我不去,你会让别人去吧!”她心底冷笑,赢麒岂是轻易放弃的人。

“那就与你无关了。”赢麒闲然的转过脸,怡然的扇着扇子,眸内却尽显他精明的算计。

赵七七自嘲下蠕动了下双唇,这就是他带她到此处的真正目的。赢麒的恶毒恐怕这个世上无人能及吧!

他唇角微扬,说:“这里的水也就一人高,你下去的话刚好到顶吧!”

“呵呵……”她惨白一笑。

“最近本王为你准备的那些汤药,你可是喝了?”

“喝了。”

“嗯!难怪身子好的这么快。”

“是啊!”

“那就好!”赢麒语落人转身便要离开。

赵七七却站立于原地久久未动,望着那一池的起伏,她就算没有下水就已经能感受到伤口浸泡在冰水中的后果。见他即将走离的身影,说:“我去!”

赢麒停下脚步,回身,一脸的孺子可教的模样,“赵王还真是没有看错七七!”

撇转脸,她无法再去忍受他脸上的那份虚情假意,再次瞧了眼池面,一狠心人跳入了池水中。

在赵七七跳入池中的那瞬间,赢麒心仿若被微刺了一下,随后又扬起了笑。

赢麒折回到池塘边,虽说池塘并不深,可对于赵七七来说敲过顶。风拂过丝丝凉意袭来,这池塘里面的水温必定更冷吧!她身上的伤势真的如她所说的‘好得很’?

灰眸中迸射出的是兴奋。

不知一会池面上出现的会是一具令人振奋的浮尸,还是那块千年寒冰呢?

入水的赵七七因池水的冰冷身体出现了抽搐的症状,牙齿关节咯咯作响。背部的伤口更是在冰水的浸泡下再次裂开。氤氲血腥将碧绿的池面染上了朵朵红晕,神经紧绷的她只是拼着那口薄弱的气。

赢麒就站在池岸上注视着在池水中挣扎的她,见她几次被池水没顶,又再次粗喘着从水中探出。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执着?她现在应该很想死吧?可却要努力拼着那口气在冰冷的池水中寻找着那块千年寒冰。

灰色眸中的凌厉在她再次沉入池水中时渐深,手中的凤翎扇骤然一合。喊道:“来人,下水捞人!”

赵七七只觉身体变得好沉,她记不清在水中呆了多久,呼吸在一点点衰弱。或许这次她真的会死吧!

累了,身体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耳边传来的蠕动的水声,眼中看到的是伫立在池岸上的他!

赢麒是在看她么?他勾唇的笑,他张合的嘴中似在说着什么……

然在他的那无声的话语下,令她瞬间瞠大了双眼,同时也硬生生的将她拉回到现实中。水的侵入使她直觉胸腔憋闷难受,耳鼻眼肿胀宛如随时都会被灌入在脑中的水所挤破。

眼皮的下合令她丢弃了一切,选择将自己放逐到那无止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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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活着】 赢麒瞧着被奴仆从水中捞起的赵七七,在那张青紫色脸上的眼、鼻、耳处都有血水渗出。

然,再看到她紧握在左手时,眼底不仅一凌,随即恢复清平。一块千年寒冰当真比命还重要吗?

“王爷……”

赢麒再次将凤翎扇打开,倾吐道:“找张太医。”

“是!”奴仆在接到命令后,匆忙离开。

赢麒则是睇了眼被抬起的赵七七后,举步离去。耳边是清脆的叮铃声,然,在他的脸上涌现的是一份自信!

*

笑——

当她再次转醒,眼中所见是熟悉的一切……

笑,无法压制的从嘴中传出。

她的那口气最终还是保住了,鬼门关还是没能像她打开。

不,或许是连鬼卒都不敢接受她。

她只有苟延残喘的活着,她没有资格死!

没有断过的汤药,又一次缝补了她破败的身子,气色一天天好转。然而背部的伤口却始终不能愈合,总是会在结疤后不多时就会裂开。

张大夫对此也深感疑惑,说是他行医三十余年还真没遇上过。这伤口照理说应该早就愈合了,可现在却迟迟不能愈合……

青儿又哭了,七七无奈却找寻不到可以安慰的话。

其实对于她来说,伤口能否愈合并不重要。

*

伤口无法愈合,每日她只能趴在床上承受灼烧般难耐的疼痛。白天因药汤与新换上的伤药疼痛有所缓解,可当夜晚她独自一人又因药效的流逝,那份疼痛便会肆意的摧残她那份薄弱的神智。

赵七七不知这这样的煎熬她还能支撑多久,每每从灼痛中转醒的那一刻,她都会有再世为人的感受,然而这种感受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种负担更甚至是恐怖的梦魇。

经过数日的调养,她终于可以下榻了,然而伤口仍是不见好转,为了减轻痛苦每当深夜时,她便会到院落中用冷水冲刷后背,唯有那份刺骨的寒冷才能减轻背后灼热的痛。

站立于井边从水中倒映出的是一具布满了伤痕的身躯。

呆涩的目光因那狰狞的伤痕而转为不信,用力推翻了水桶,她跌坐在地上干涸的眼中没有一滴泪水。

好痛C痛——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能感觉到疼痛?

伤痕,痛楚对于她来说早已成为了习惯。

清冷夜,只有阵阵泼水声不时回荡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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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传召】 北苑,赢麒坐在院中的石几旁,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把玩着那日赵七七从池塘中用命找来的千年寒冰。

一块只有手掌大笑的寒冰居然也能让她找到,不得不惊叹她的好运。

赢麒斜觑向站立于旁的荆轲,问:“荆轲,这有五日了吧!”

“回王爷话,有五日了。”荆轲在旁恭敬的回。

赢麒兴致一起,吩咐道:“你去废院子把她带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荆轲领命离去。

赢麒的灰眸中浮现的是一份期待,嘴中低喃道:“赵七七,本王到底应该如何让你臣服?”

*

在踏进废院子的那一刻,荆轲脚步声刻意加重。

因院落中传来的响声,赵七七藏匿起那份脆弱,举目望去。当看到荆轲时不由微蠕了下嘴角。

荆轲走至离井十步之遥处,停下脚步,道:“七七姑娘。”

“荆公子。”赵七七手扶住井口晃悠着起身,长发为她掩盖了暴露在外的春光。

“王爷传召姑娘前往北苑。”

赵七七脸色在荆轲的话中,骤然青白交错。

赢麒掐算的还真是准,她才能起身下榻他就又有新的举动!

赵七七莞尔一笑,回道:“荆公子稍等,容七七先进去换身衣服。”

荆轲颌首算是应了她的话,人则折返回院落门口。

赵七七目视荆轲走离,举目向着青儿的房间瞧去……

夜已过子时,秋风正浓,落叶凋零,一院的萧瑟与落寞有如此刻的她。

苍茫天地,却再也没有她赵七七所能站立的地方。

收回目光,轻叹一声返回房中。半柱香后,赵七七在荆轲的带引下前往西苑。

这一次赢麒又将会用什么手段来摧残她?

*

北苑,赢麒翘首以盼,千年寒冰静静地躺在石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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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 赵七七在荆轲的带引下进入了西苑,一走进西苑便看到赢麒端坐在院中石几前的身影。

荆轲在赢麒的身后恭谨道:“王爷,赵七七带到。”

赢麒挥了下手,沉寂中将荆轲打发。

赵七七在离赢麒三步远处站停,眼儿溜转在他的身上。当目光触及到搁在石几上千年寒冰时,双脚微微移动了下。

赢麒单手支起脸颊斜觑向她。她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嘛!千年灵芝,万年人参果然是补品中的极品。

四目在空中交汇,赵七七略略屈身,问:“王爷,深夜召七七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赢麒痞痞的挑了下眉,还故意将视线转向桌上的寒冰,慢悠悠的启唇,“这深夜本王召你过来,自然是为了那件事。”含笑的目光又一次投向她,气氛兀起一份暧昧。

他过于轻佻的目光,七七抿了抿唇,多说多错她沉寂了半晌,才幽然开口:“七七蠢笨,不知王爷所指是何事。”

“嗯!七七真是愈来愈符合本王的口味了。”赢麒毫不掩饰那份揶揄,捋了捋身上的尘灰起身,踱步来至她的面前,手托起她低垂的螓首,“七七,在这么一个花好月圆夜,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王爷,七七目不识丁又岂会明白你如此深奥的话。”面对赢麒这份露骨的话,赵七七选择装傻到底。

赢麒双眉一蹙,失望的摇头叹息:“哎!本王怎么说也是正常的男儿……”

“王爷自然是正常男儿。”赵七七仰起头,满含疑惑的瞧着他。

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低笑一声:“七七难道就不想本王吗?”手指似有若无的拂过她的雪颈。

身子颤栗在他的碰触下,“王爷,千年寒冰七七幸不辱命从池水中找回,王爷……”在她的话语中赢麒又往前踏出一步,将距离拉近到呼出的热气能吹打在对方的脸上。

赵七七因从前袭来的热气嗓子一滞顿时噤声。

“你的脸颊怎么这么红?烧还未退?”赢麒颇为担忧的伸手触摸她的额头。

惊得往后一退,“王爷,七七的身子已无大碍,倒是王爷上次不是说,想要一试雪对伤口的愈合是否有效么?为此七七还下池找到了千年寒冰。”

赢麒托腮一脸认真的聆听着她的话,忽然恍然大悟道:“原来七七这么为本王着想。”

赵七七微鄂,赢麒这简直是做贼的喊抓贼。

赢麒轻咳一声,她脸上多变的神情竟让他心情一畅,“七七的好意本王岂可辜负。”语落,他折返回石几前拿起千年寒冰。

赵七七双目一直紧盯在他的身上,见赢麒拿了寒冰后就朝着院内的厢房走去,那她?

“跟上。”赢麒脚步未停,话从前传来。

赵七七一咬牙,脚步跟上随着他进入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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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分先后】 赢麒盈盈笑意随着迈入厢房而逐渐扩散在脸上……

赵七七脚步微踉,随着进入厢房紧绷的心弦宛如只需轻轻一扯便会断裂,在前的赢麒不知又要作甚,只见他直接穿过了外厅进入到内房。

心脏的跳动在一点点加剧。

赢麒走入内房,灰眸往前方的床榻一瞧,回身瞅了眼她:“七七在害怕吗?”她轻颤的身子与那慢吞吞的步伐清楚地显示着,她的惧意。

赵七七举目与赢麒对望了眼,紧张使得她掌心内开始渗出汗水,摇摇头愣是一个字没说。

“那就好!”赢麒似信了她的话,走到榻前坐下,朝她招了招手,又说:“过来吧!”

赵七七举步艰难的朝前移动,这或许就是死刑犯走上绞刑架那时的心情吧!

赢麒在她离已经尚有一步时,出其不意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扯,将她瞬间拉入自己的怀中,低眼凝视着她那一脸无法掩饰的惊慌,“七七,本王替你宽衣……”

带上了诱惑的话从他贴近在耳边的唇中飘入她耳内,亲密的接触与肌肤的摩擦瞬间点燃了体内那份蠢蠢难以安定的燥热。

绯红的双颊呼吸的渐促令她无地自容。

“好可爱。”赢麒手滑入她单薄的轻纱内,唇角勾起一弧笑。

他含笑的话就像是一根钢针,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上,那阵阵从心口传来的刺痛是对她的惩罚。

身体在产生出渴望,嘴中因他的碰触而发出羞耻的沉吟……

为什么?

为什么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七七这里是玫瑰色的哦!”赢麒手停住她的胸口,指尖随着她胸前起伏轻轻地滑动。

“啊……嗯,不……”牙齿紧紧地咬住双唇,拼命忍耐着那份流淌在体内的躁动。

轻纱在他的手中褪至她的腰间,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本王的奴……七七,真的好……”赢麒一手勾起她低垂的螓首,一手探向她的下腹……话还未说完的他因赵七七突然的主动而被截断。

这突如其来的香吻,赢麒自然是不会抗拒,只是在这亲吻中,他腹间窜上的欲望却令他打响了警钟。

握住她的手臂一推,灰眸紧盯着仍是在喘着粗气的她,冷炙的目光划过,“七七别急,先把那件事先做了,本王一定会好好的满足你这小荡妇的饥渴。”

赵七七脸上火烧火燎,赢麒揶揄轻蔑的话,她听在耳中虽觉不堪却又是不争的事实,身体的渴求是如此的强烈,令她根本无法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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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疗伤】 赢麒流光闪烁在灰眸中,说话间把赵七七人调整了一个位置。

赵七七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在赢麒的大腿上,褪去薄纱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底。羞耻的姿势使她紧咬着下唇……

赢麒眼中触及到的是她那布满一条条丑陋疤痕的背部,手指轻触那些仍是生嫩的疤痕,“伤疤怎么就得不到愈合呢?”

赵七七蠕动双唇却始终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着。

赢麒把搁在一旁的千年寒冰拿在手中,放到她受伤的伤痕处。

“嗯……”千年寒冰的碰触使得她因那份凉意而轻颤了身子,嘴中更是压抑不住的沉吟出声。

千年寒冰在与伤疤碰触时将新生的嫩疤瞬间冻结,然,那份刺激使周遭的肌肤泛起了层层粉红色。

寒气从伤口渗入,本就畏寒的身子根本无力去抵抗这份蚀骨的寒意……

赢麒勾唇的笑在伤疤边缘的肌肤出现一颗颗水晶般颖洁的汗液时,伸手将与伤疤合二为一的千年寒冰硬生生地剥离。

原本被冻得发麻的身子在皮肉撕扯中恢复知觉,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每一根神经,浑身颤栗不止,鲜红的血液沿着她白皙的后背流下,一滴一滴滴落在他洁白的衣裳上……

将千年寒冰剥离,赢麒瞧着寒冰上头连带的血肉,灰眸中异彩划过,低眼瞧着仍是止不住颤抖她,血液顺着她肌肤流淌而下,在她的后背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血迹。

然,他仍是没有罢手。重复循环这刚才的举动,将那些生嫩的疤痕一条条从她的背部剥离。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滴滴从她的眼眶中落下……

脆弱的神经在发出悲鸣。

然,她那已经沙哑的嗓子,发出的只有粗涩的鬼哭声。

灵魂几次欲脱离躯壳,却都会因他突兀响起的声音收回。

“七七……”

“七七,疼么?”

“疼就不要忍着,大声的哭出来。”

“本王还从未见过你这么固执的人,为什么不哭?难道七七没有感觉吗?”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她只是为了活着,活着保护自己所想保护的人!

可现在,她感觉到了累意。

累的只想休息,沉睡,不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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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乌血】 赢麒将昏过去的赵七七送上床榻,唤道:“荆轲。”

荆轲在主子的传唤下进入房中,正巧赶上赢麒为赵七七盖被子的一幕。

双眉微揪,走至赢麒跟前,道:“王爷,奴才在。”

赢麒起身,衣衫上沾满了血迹,而他的手中则是拿着那块爬满了血肉的千年寒冰。

荆轲目光不由瞧了眼床榻上的人儿,随后跟上主子嘴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赢麒斜眼看向他,问:“荆轲,是不是有话要问本王?”

荆轲脸色一滞,倒也没有回避,问:“王爷,奴才跟着您也不是一天二天,还从未见过王爷跟一人这么较劲过。这赵七七不过是个宠姬,王爷有必要这么做吗?”这份疑惑积压在他心头多时了,只是一直没问。

赢麒把手洗净擦拭着,边朝着桌前走去边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宠姬吗?”

“难道不是吗?”荆轲狐疑的又看向床榻。

“荆轲,今日一早本王就要进宫,这几日宫里头有些事儿本王必须要去处理。”赢麒把话题一转,端坐在椅子上拿起已然冷却的茶杯喝了口,叹道:“这凉茶就是苦啊!”

“奴才命人重新上茶。”荆轲说着便要唤人。

赢麒挥手阻止,“不用了,这凉茶苦虽苦,可还是有好处的。”语落抬起头,又道:“对了,这些日子你多注意这废院子那头的动静。”

“王爷是在担心有人对七七姑娘不利吗?”荆轲没想就脱口而出。

赢麒挑起眼儿瞥了眼荆轲,“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多问了?”

荆轲忙跪下,“奴才不敢。”

“你有又什么不敢的。”赢麒哼了声,起身走向门口,举头眺望着天边微露的晨光。“荆轲,伤口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下一再裂开,你觉得这是为何?”

荆轲在赢麒的询问下,身子一震,“难道是中毒了?”

赢麒没有给荆轲任何答案,只是走回到桌边,拿起那杯未有喝完的凉茶往浸泡千年寒冰的铜盘里一倒。不多久铜盆内竟然冒起了滚滚白烟,而原本泛红的水面竟已经变成了乌黑,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恶臭。

答应已经一目了然,这会儿荆轲也明白过来,王爷为何要让他多注意废院子。“那今晚上王爷此举完全是为了救七七姑娘?”

赢麒凤翎扇一展,启唇道:“本王只是让她履行说过的话,仅此而已。”

荆轲听着,对主子的话他倒是深信不疑。谁让他家主子就是个没人性的魔鬼。有见过魔鬼救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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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折磨】 天微亮,赢麒就离开了齐王府进宫。

待赵七七醒来,疼痛已经消褪只留下后背阵阵清凉。

不过,这并表示她就能起身下榻。

虽然伤口已经不疼,但是只要身子有许的动静就会产生出伤口被撕扯的刺痛。

试了几次,她也只能放弃,继续趴在床上。

脑中只记得赢麒用千年寒冰将她的伤口一个个撕裂……

那份痛苦是她一辈子都不愿去回想起的。

眸光幽幽转向门口与正巧进来的李秀儿对上。

青儿端着补药走向床榻,见赵七七已经转醒,忙上前问道:“小姐,今儿个可觉身子好些了?”眼睛是不变的红肿,还真挺像一只白兔。

“青儿,我让你担心了!”赵七七给青儿一抹安心的笑,随后问:“青儿,这次我睡了多久?”

青儿吸着鼻子,说:“就一宿,小姐这次醒来的快。”说话间,人已经走到床边。

“是么?”赵七七低喃。自嘲暗忖:这次自己醒来的还真是挺快。眼不由看向青儿手中的补药,哎!又是药,她似乎近段时间来一直是药不离口,就像是个药罐子。

“姑娘,青儿喂你喝药。”青儿拭去眼泪,坐在床沿上端着药碗。

赵七七感激的一笑,乖乖地张嘴让青儿给她喂药。

青儿一边喂赵七七喝药,一边说:“小姐,青儿真的不懂,王爷为什么要折磨对待你?就因为小姐是赵王的宠姬吗?”

赵七七摇头,赢麒为何要这么折磨她?若说只是为了她是赵王的宠姬又有点说不通,赵王的宠姬在秦国灭赵时虏获到的又不是她赵七七一人。

说不定……赵七七想到此处,人蓦地坐起。她怎么没有想到,也许赢麒会这么折磨她跟她这次潜入齐王府的目的有关?

“小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青儿见赵七七一脸的惊诧样,凑近小声的询问。

“没,什么都没想到。”在青儿的询问中赵七七重新躺回到床上,拉上被子。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前,她不能将青儿牵扯进去。这也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

“青儿,就是想不明白!王爷难道以前跟小姐有过什么仇恨吗?”青儿拖着腮帮,她就是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要把另一个折磨成这样呢?

“仇恨?”她跟赢麒之间存在仇恨?

“不知道,青儿只是打个比方。”青儿摇着头,她也是随口说说罢了。

赵七七望着床顶,朦朦胧胧,嘴中喃喃出声:“赢麒与我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

“小姐,你刚才说了什么吗?”青儿没听清楚刚才赵七七说的话。

赵七七扬笑摇头道:“没什么,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了。”

要是她与赢麒真要说存在着什么的话,那就是掠夺者与被掠夺者的关系。

青儿仍是不懂但也没有再问下去,喂完药起身。

赵七七在起身后,似看到门口有人影晃动,不禁问道:“青儿,这房外有人?”

“有,是王爷派来的侍卫。”青儿回着。

“侍卫?”赢麒难道认为她会跑么?来到齐王府也有数十天了,前几日也没见他派侍卫过来,怎么这次倒是突然派了?

“小姐,您先歇着,青儿去把药碗洗了,一会还要给你煎药。”青儿端着药碗向赵七七告退。。

“嗯。”喝了药睡意一上,赵七七没再多想,在青儿离开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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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门而入】 赢麒一脚踹开殿门,惊得跟随在后的一干人吓得浑身泛哆嗦。

为首的一名老太监上前,颤着尖涩的嗓音,说:“王爷,这下你该相信了吧!奴才哪敢对您说假话,大王是真的不在寝宫。”

赢麒大步走在寝宫内,目光扫向偏殿的书桌上,堆积如山的一叠卷轴,看样子嬴政确实有段时间没踏足过自己的寝宫了。

扬眉,转身,犀利的目光投向老太监,“钱长春,大王在何处?”

钱长春,寝宫内务副总管,是嬴政的心腹,嬴政就算不告诉别人去向,也必定会向钱长春有所交代。

钱长春提修抹着额鬓的汗水,回道:“奴才是真的不知,王爷,大王要去何处奴才又岂敢过问。”

抿唇一笑,赢麒不怒反笑,说:“钱公公,可真是个好奴才。”

钱长春身子颤抖更为剧烈,五王爷对他笑了,五王爷对他笑了!!

赢麒收回目光,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嬴政的寝宫,向着华阳夫人的华阳宫而去。

钱长春人还没喘过气,见五王爷所去的方向,心头一惊,忙吩咐身边的小太监抄小路赶往华阳宫。

这次他算是彻底得罪了五王爷,只希望那位夫人能保住他这条老命才好。

哎——

*

赢麒坐在马车内,荆轲在旁睨着主子半天,仍是没弄明白。

“荆轲,明日替本王备份大礼给钱公公,记得要有惊喜感。”恣意的笑勾勒在唇边。

“是王爷。”荆轲应着,又因心里头的疑惑不仅询问:“王爷,大王当真出宫了吗?”

赢麒单手支起下颚,哼哧道:“钱长春如今摆明了是华阳的人,本王就算去了华阳宫也是见不到大王。”

“王爷的意思是,钱长春定会命人先去通知华阳夫人?”荆轲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何王爷会临时变了卦,没有前往华阳宫而是出宫回府。

“华阳既然想要与本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本王又岂可辜负她一番苦心?”赢麒灰眸流光点点,邪魅的勾起一抹恶趣的笑。

荆轲在赢麒的笑容下打了个寒颤,不仅有些同情起那些想要与主子作对的人。哎——

赢麒撩起车帘,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荆轲面面相觑,不知又有谁即将要倒霉了。

.

【惊喜不断】 赵七七喝了汤药,这次身子恢复的相当的快,而且最为奇怪的事是她一直不能愈合的伤口居然结疤了,没再裂开。

难道赢麒说什么雪对伤口有帮助是真的?

要是真的这样,那她岂不是要感谢他对她的残忍?

哎……

两道漂亮的弯眉因心里的疑惑而揪起,双手托着腮帮靠在桌子上,双眼虽然望着门口可思绪早已脱离,迷茫之余又有一些个矛盾。

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她放弃了。

人从凳子上站起,朝着房外走去。

今日,天气显得异常的晴朗,就连空气都是温热的。

阳光照射在脸颊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脚步踏出房门来至院中。

青儿从外头打了水进来,见赵七七站在院中有些意外,“小姐,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

赵七七朝她扬起淡淡的一抹笑,说:“嗯!见天气好,身子也不错,就忍不住起来了。”

青儿见她脸色确实红润了许多,有瞬间她恍惚在被阳光笼罩中的赵七七身上……

*

赵七七坐在草坪中,享受着暖阳的抚慰,她都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出房门了。

“叮铃——”

清脆而响亮的叮铃声传来的同时,赢麒踱步悠哉的进入废院子。

赵七七早已在听到铃铛声时起身,心顷刻间提起悬空,目光紧盯着出现在院中的他。

又来了。

他难道就不觉得腻味么?

摇头叹息,说也奇怪那份紧张转瞬即逝,仿佛已经习惯了似得。

青儿在赢麒人还未走近时便疾步迎向他,福身作揖:“奴婢见过王爷。”

赢麒瞥了眼青儿没做声,直朝赵七七走去,每上前一步手中的凤翎扇就扇动一下,铃声随之响起。

一声声叮铃的脆响像是敲击在她的心上,心跳竟不由自主的随着铃声而跳动。

“七七见过王爷。”赵七七在赢麒走近时欠身行礼。

“啪”一声凤翎扇合起,赢麒在离她尚差两步时停下脚步,单手支起下颚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气色红润了许多,有了朝气的她愈发的诱人,紧抿双唇的样子竟显得可爱。

他到底还要这样看她多久?

炙热的视线仿佛要燃尽她的衣衫,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双脚不禁微微挪动了下,头低垂下目光只能死死地盯着裙边。

停驻半晌的脚步再次朝前迈进而步,扇柄托起她低垂的螓首,令她无法逃避自己的目光,“七七,本王今日是带你去看件有趣的东西。”

赵七七一愣,脸颊被扇柄托着令她不得不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脸上,“王爷带给七七的惊喜还少么。”

“哈哈——”赢麒大笑。

赵七七嘴角微搐,又一次紧抿了双唇。

赢麒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朝着院外走去,边走边问:“七七可知这齐王府一共有多少个院子?”

“七七只知齐王府并不亚于秦宫。”手被他牵着不容她抽回,可这份牵绊令她掌心中不仅渗出汗液。

“齐王府再大也不敢与秦宫相提并论,不过与你们赵国的皇宫比起来,齐王府确实大了许。”赢麒低眼瞧上了五指紧扣的两只手,她掌心中的汗液沾湿的又何止她赵七七一人。

“王爷,据七七所知,赵国皇宫乃是七国占地最广的皇宫。”赵七七最为受不了的是赢麒总是拿赵国说是。

“是么?阿房宫的建成将会使秦宫占地面积扩数倍,七七可觉本王适才的话还有错?”赢麒悠然的提醒着她。

语塞,她无法反驳赢麒,事实确实如他所说。

.

【血染红枫】 将目光转移,静静地随着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远,不得不承认齐王府确实很大,估计远远比她想象来的大。

赢麒一路上笑意不减,她微撅的模样儿竟如此可爱,腹部一阵蠢动……

该死!

低咒的响起手不仅加重了力道。

赵七七眉头微皱,他的力道忽而加重与那嘴中的喃喃自语又是怎么了?

她不觉得自己又惹到他了。

顷刻间他的阴冷排山倒海的涌来,冻结的非是她而是那浮动的空气。

刻意去忽略那份困惑,举目朝前望去。

红彤彤的一片,绚烂了她的目光,原来他带她来的地方是齐王府的枫林园。

火红的枫叶为这秋瑟的天空染上了一份艳丽,好美。

随风飘飞的枫叶,就像是一只只展翅的蝴蝶……

当赢麒牵着赵七七进入枫林园那一刻,在园内的众人纷纷流露压抑之色。

先不说赵七七,单是赢麒那张冷至极点的脸与那双泛起杀意的灰眸,足以让他们心颤。

荆轲迎上前,“王爷一切都已经依照您的吩咐准备就绪。”

赢麒改搂上赵七七的腰肢,令她不得不紧贴在他的身侧,眼轻扫了一圈四周,脚步上着前方的亭中走去。

赵七七侧起脸,偷偷的瞧了他一眼,似雕琢般精致的侧面不带一丝的笑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全失去笑容的他。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无端端的生气?

回眸,对上她那双满布疑惑的双眼,赢麒眉宇飞扬而起,邪恶的笑意再一次浮现灰眸中。

赵七七本能的扭动了下身子,危险的信号还是来得慢了一步。

赢麒出其不意的倾前,锁住了她那张微翕的嘴儿。

蓦地,瞪大了眼珠,脑袋一片空白。

然,当触及到他灰眸中的坏笑,丢失的神智瞬间回笼!

枫叶飞舞在他们身边,气氛诡异而暧昧不清。

鸦雀无声,仿若叶片飘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她只觉头晕目眩,手紧攀附着他肩头,呼吸渐促。

赢麒瞧着她那窒息而涨红的脸颊,一份满足悄然滋生。

这次,他打算要当众羞辱她吗?

眼中是那片片凋零的枫叶,火红的枫叶似被血所染妖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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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玩意】 吻,兴起一时,然而赢麒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贪婪这一张柔软的小嘴。

呼吸在他离开时得以通畅,残留在唇上的味道却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消失。以为他会就此放开她,却没想到他居然把她揽在怀中,迫使她不得不坐在他的大腿上,羞耻的坐姿令她只能把脸颊埋首在他的怀中。

赢麒举目瞧向荆轲,启唇道:“荆轲把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吧。”

“是。”荆轲领命,人转身双手合击了一下。不多时四命奴仆抬着一口大钟从外出现。

沉闷的声响令闷在赢麒胸前的七七好奇的转过脸,那口大钟足有两米高,四名奴仆抬着大钟把它放在了那搭建好的架子上,架子比大钟高出半米,大钟悬空在上。

当她看到四名奴仆放完大钟后,又在大钟下方堆上了木柴。这……

赵七七不由看向赢麒,只见他也正巧看向她,四目交汇,她转开,他收回。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虽然隐隐猜测到什么,可又不敢妄下定论。

赢麒的声音从上传来,“点火。”

七七在他这声话下轻颤了下身子,背后的刺疼令她回想起他对她的折磨。

赢麒俯身凑近在她的耳根旁,说:“七七,那件有趣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

她缩了缩脖子,摇着头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赢麒手轻抚她的后背,对荆轲使了眼色。荆轲会意又合击了两声,在掌声的落下后,原本寂静无声的园子里传来阵阵抽气声,然有些胆小竟晕倒在地上。

赢麒手托起赵七七的脸,说:“七七,看看那件有趣的东西来了。”

赵七七被托着脸,再也无法逃避的举目朝前望去,而当她看到那件有趣的东西时,胃部一阵翻搅,脸上瞬间惨白,眼泪因那份恶心而满溢出眼眶。

七七无法再去看第二眼,即便现在她已经合起了眼睛,脑中还是挥之不去那仅仅是一瞥的残像。

赢麒睇着园子中的那具人棍,灰眸中点点冷清闪现……

人棍这一酷刑并非少见。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出现在各国的司法律条上。

人棍,顾名思义,身上凸出的部分都被削去,如,耳朵,鼻子,双臂,双腿,身体成条棍状。

一般情况受刑者也早就死了。

可在赢麒的创新下,人棍,保留了双腿,只是削去了耳朵,鼻子,双臂。而且为了让受刑人不会当场死亡,他会事先喂食一种护心丸,令受刑者在惨痛中也仍是保存着一口气,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削去。

这也就难怪赵七七会只是一眼就被惊得不敢再看,那份恶心亦是止不住的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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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主登场】 七七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站着?

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只是一眼就足以把人的心胆吓碎!

她在他双手间颤抖,这双手到底沾染了多少的血腥?

好可怕!

然,她正被这双手所怀抱着……

赢麒勾唇的笑,那展现在唇边的弧线,为他的俊逸增加了几许的魅惑,他亦正亦邪,令人难以捉摸。

凄厉的哀嚎震颤着在场众人,谁也不敢出声。

赢麒低眼,凝视着被吓坏的小家伙,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含着泪水的眸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想要欺负她!

直到她彻底的臣服。

直到她在他的手中崩溃!

原本失色的脸上因他探入衣内的手而猛的涨红,仰头茫然不信的瞧着他。

赢麒只是冲着她眨了眨眼,然那只手仍是没有停下动作。

身子在发出阵阵颤栗,他的手时重时轻……

“嗯……”拼命的咬住下唇可还是没能阻止那脱口的沉吟。

赢麒俯身在她的耳边,低语:“本王的七七,好诱人。”

身子脱力趴在他的胸口,无泪的眼中竟涌现酸涩!

她什么时候成为了他的了?

因为是他的,所以他便肆意蹂躏?!

忍耐疼痛,学会冷情绝爱,可在遇上真的恶魔时,她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她清楚地知道,赢麒不是一个小小的赵七七所能赢得的人。

*

“王爷,钱长春人已经在园外。”荆轲声音的响起,将这份死寂冲缓,紧张的氛围有了喘息的空间。

赢麒向荆轲颌首。

主角终于要登场了,钱长春,哼!

不一会儿,荆轲领着一名手抱盒子的中年男子进入枫林园。

钱长春这次前来齐王府还特意做了乔装,穿上了平民的装束。会来齐王府只因今日一大早收到的一份礼物,也正是他此刻抱在手中的盒子。

当他进入枫林园,眼触及上那站在园子内的人棍时,双腿一滞人顷刻间像是被抽干了血液,脸色煞白。

脚步一下子沉重难以跨前,摇椅晃宛如每走一步都是踩在沼泽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赢麒的跟前,晃悠着身子跪在地上,“奴,奴才叩见五王爷。”

赢麒只是静静地瞧着跪在地上的钱长春。

风,沙沙作响,四周又一次转为死寂。

压抑的气氛,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悬着心。

.

【钟声示警】 冗长的等候。

气氛沉郁的可怕。

钱长春在前方传来的目光下渐渐地软下,匍匐在地上……

不知过去多久,赢麒终是开了口,“钱公公,起身吧。”

钱长春早已被吓得脱了力,趴在地上,求饶道:“王爷,奴奴才也是身不由己,求王爷给奴才一次改过的机会。”

赢麒阴冷的一笑,“钱公公何以有此一说?本王可从没有说过公公有做错什么。”

“王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刻意隐瞒王爷,其实那日大王确实是在皇宫,只是奴才……”钱长春一边抹着汗水一边颤着声音说。

“行了,本王岂会不知大王那脾性。”赢麒挥手不容钱长春再说下去。

“王爷,奴才自知不该隐瞒王爷,可这是大王下的命令,奴才也是没有办法。”钱长春现在只想要活命,只是为了活命!

“嗯,所以本王说你是个好奴才,忠心主子的好奴才。”赢麒赞赏道。

钱长春抬头爬向赢麒,手紧紧地抓住他的靴子,“王爷,饶了奴才,饶了奴才这一回!”

赢麒冷炙灰眸中划过戾力,沉声道:“荆轲,把那东西扔进去。”

荆轲领命,指挥着那四名抬进大钟的奴仆,把园子里的人棍扔进已经被大火烧红的大钟内。

“碰!”沉闷的重击伴随着嚎叫响起。

那如鬼哭的惨叫,令赵七七脸色降至零点。

“敲钟!”赢麒又发出命令。

两名奴仆在他的命令下,抬着一根粗大的铁棍走向大钟前,合力敲向大钟。

一曲锁魂,在响亮的钟声中回荡于咸阳城上空。

赢麒,大秦国的暗帝,他用自己的残忍与嗜血向世人发出警告。

这钟声足以让那在秦宫之内的人听到!

手不禁拂过怀中人儿的雪颈,抚摸上她的后背,手指碰触着那条条粗糙的伤疤。

伤疤的愈合度很不错。

这次,他杀鸡儆猴,给的是个警告!

钟声仍是回荡在空中,赢麒却已经兴致缺缺。

钱长春颤着身始终未敢爬起。

“七七,你说本王应该如何处置这钱公公呢?”赢麒突然把这个问题扔给了赵七七。

赵七七虽然不解赢麒为何忽然让她抉择钱长春的命运,不过至少现在她已经不像在看到有人死在面前,就算是秦国人!

师傅,若是你知道七七这么做,一定又会甩七七巴掌了吧?哎——

拂去那份自嘲,七七看向赢麒,说道:“王爷,若是您真的让七七说,那七七只求王爷能饶了他,人总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爷又何必赶尽杀绝。”

“哈哈——”赢麒笑,“七七还真是菩萨心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就是生存的法则。

七七不是不懂赢麒这话中的讥笑,无所谓了,她只是这一刻不想在看到流血,看到有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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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足铃铛】 赢麒的用意七七不知道,而她只是不想现在这一刻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就算被赢麒嘲笑,她也认了,所以她并不放弃,问“王爷,你可答应?”

赢麒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钱长春后收回,眼触及到搁在桌上的凤翎扇时,那渐失的兴致被点燃。

拿过凤翎扇取下上面的铃铛,手轻轻地椅了下铃铛。

叮铃声的响起,令在场的众人才有些放下的心弦再次被拉紧,目光齐聚在主子的身上。

赵七七同样疑惑不解,他怎么把扇子上的铃铛取下来了?

视线不由对上赢麒的灰眸,人还没反应过来,右脚踝被赢麒抓住,惊得她惊呼:“王爷——”双手急急的抱住他的手臂。

赢麒非但没有回应她的惊慌失措,反而是把铃铛系在了她的脚踝处,望着静静地铃铛灰眸倏然一沉,人豁然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她的身子倾斜,而那系在脚踝的铃铛因她的移动而发出清灵的脆响。

铃声的响起,赢麒暗沉的眸子转亮,眼瞧着那因她而动的铃铛……

在场众人无一不被王爷此番举动所震!

钱长春更是瞠大了眼睛,瞧着那系在赵七七脚踝上的铃铛。

凤翎扇、铃声,就似赢麒的标志!

只听铃声就已经让人软了双腿,而现在五王爷居然把铃铛系在了赵七七的脚踝上……

这无疑是在告示天下,赵七七是他赢麒的女人!!

七七懵了!

赢麒为何要这么做?

他脑中到底在想什么?

恐怕在这枫林园中也唯有赢麒一脸的笑容。

收回满意的目光,赢麒牵着仍陷在迷茫中的赵七七,大步流星的走离了枫林园。

叮铃脆响渐渐地远去……

枫林园还是维持着那份可怕的死寂。

钱长春虚脱的瘫在地上。

他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最后是赵七七救了他。

这次在枫林园中所发生的点点滴滴,想必很快就会转遍整个大陆。

那赵七七的命还能活多久?

赢麒的仇家可是遍布天下!

然而当钱长春想到此处时,不禁打了个冷颤!

王爷难道想要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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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毒女人】 钟声回荡咸阳久久。

然,在秦宫之内。

华阳夫人那张雍容的脸上布满了阴霾,那钟声俨然是令她怒火燃烧的罪魁祸首。

整座华阳宫内寂静无声,宫中奴仆各个忧心忡忡,就怕会遭到飞来横祸。华阳夫人看似温和实则阴狠,在这秦宫之内谁都惧她。

“啪!”华阳手重重地击打在案几上,吓得跪在地上的宫女与太监齐齐匍匐在地上,喊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华阳阴冷的扫过那些口口声声让她息怒的奴仆,可她要如何息怒?

怒火燃烧着她的心肺,伤的是她那份不容动摇的骄傲。

蓦地,华阳戾眼看向跪在近处的一名宫女身上,那副玲珑有致的娇躯在薄纱下时隐时现,宽大的领口掩不住春意的外泄。

“你,过来。”华阳脸上的怒意渐渐地消褪,她向着那名宫女发出命令。

宫女看了看左右,见华阳点名让她上前,已经软了双腿。

“过来!”华阳不怒而威,加重了语气。

宫女不敢有违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无力的双腿一步步朝华阳走去。

华阳在宫女走至身前时,过于平静的脸上显得更为阴森。宫女还不及开口询问,就被华阳一把揪住了胸口……

“啊——”柔嫩的脆弱在华阳的揪扯中发出剧痛,宫女的脸色瞬间刷白。

“贱人!”华阳口中低喝,手中力道加重,试图将心中的那份窒息尽数发泄在宫女的身上。

“夫人饶了奴婢,夫人……啊——不要啊——”眼泪自眼眶中滑落,疼痛令她弯了身子。

“嘶——”薄纱在华阳的手中扯裂。

“你叫什么名字?”华阳端坐在软榻上,伸手扯住宫女的发髻把她硬生生地拽到与她平视。

疼痛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

然,那份对死亡的恐惧,促使她拼命的保持神智回华阳的询问:“奴,奴……巧莲……夫人,巧莲不知做错了什么……”

华阳轻哼,甩手,指间残留着一撮头发。

将头发从手上拂去,华阳捋了捋发髻,脸上回归往昔的雍容华贵,淡淡的扫过趴在地上的宫女,眼底冷笑浮上,“把这小贱人带去交给尘一师太,在这秦宫之内,我不想再见到这张脸!”

巧莲呆了,她不知自己到底何处触怒了夫人!

泪水静静地流淌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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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家非】 在被两名太监架起身子时,巧莲猛然清醒,目光直朝华阳看去。颤抖中她连一句话询问的话都说得极为痛苦:“夫,夫人,奴……巧莲到底做错什么?”

华阳手中刚端起的茶杯在巧莲的询问中,狠狠地砸向她的脸,阴鸷自她眼底划过,语气却出奇的温和:“到了尘一师太那里,你自然会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语落,挥了挥手,犀利骤然汇聚在眸底,向着那两名太监喝道:“带走!”

两名太监再也不敢停留,强行把巧莲带走。

泪水在血的模糊下,顺着巧莲那张柔美的脸庞滑落,绝望——

她并非是第一个被华阳送往尘一师太那里的宫女,正因为非是第一个,所以她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送去尘一师太那里的宫女,没有一人能活过三天!!

绝望下产生出的是一份恨意,“华阳——你会不得好死!!我巧莲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华阳!!——”

巧莲的声声呐喊回荡在华阳宫内。

华阳脸色沉郁,巧莲的话将她好不易压下的怒火再次挑起。

眼光掠过在场的众人,指着那些年轻的宫女,厉声道:“一个个都给我记好了,在这秦宫之内,只能有一个华阳!!”语落,拂袖走进内殿。

宫女们面面相觑,对于华阳的话,他们自然明白。

华阳本是这秦宫内的一名宫女,而经过数十年的明争暗斗,她终于坐上了夫人的宝座。

秦宫只能有一个华阳,能从宫女成为夫人的也只有她一人。

可怜的巧莲错就错在,她过于出众的长相上。

巧莲是这些宫女中最为貌美的,而每次大王前来那对眼珠子就一直徘徊在她的身上。

哎——

*

华阳夫人负气走入内殿。

“夫人何必为个小小宫女如此生气?”揶揄的声音从内殿中响起。

华阳夫人略抬眼,朝对方瞥了眼,一个小小的宫女又岂能将她心头的那份怒火熄灭?

对方的调侃,华阳轻哼一声,踱步走向窗边的长榻,坐下,华贵之气自然流淌在她的周身,“大胆韩非,竟敢擅入本夫人的内殿,你该当何罪!”

韩非一身墨绿,淡然中为他的俊逸增添了几许的书卷味。华阳夫人那声呵斥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流光划过黑眸,脸上噙着雅致的浅笑,抱拳向着华阳夫人作揖,说:“夫人请息怒,韩非此番前来完全是为了夫人您啊!”

华阳夫人哼哧道:“为我?韩非,别以为大王宠着你,你就能把秦宫当成你那韩国……”说到此处,华阳忽然掩嘴低笑,“不好意思,华阳我到忘了,现在这版图上早已没了韩国。”

韩非嘴角微搐,然那份浅笑却丝毫不减其的俊逸,对华阳讥讽他竟是听了个好笑的笑话,忍耐不住的低笑出声。当接触到华阳夫人那张微微涨红的脸,才隐了笑声,说:“夫人,韩非是秦国人。”

华阳夫人紧盯着韩非,他竟然能保持温和的笑说出这话,不得不说韩非真的很能忍!

还很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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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擒故纵】 韩非淡定从容的回击华阳夫人的讥讽。

华阳夫人深知韩非此人不易对付,倒也收敛了气焰,睇着他,问:“韩非,本夫人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为何会说是为了我而来?”

韩非深邃的眸底一闪,笑意突增了三分,说:“韩非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夫人心中那把难以平息的怒火。”

华阳夫人脸色倏然一沉,然,当她接触到韩非那双精锐的黑眸时脸色转暖,扬起笑,“本夫人心里头的那把怒火,韩非莫非是有法子平息?”

“若是没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九层,就看夫人是否有胆一试。”韩非一丝捉弄不定的讥笑划过眼底,而那张脸仍是一贯的淡定。

韩非没有掩饰的挑衅无疑正是戳中了华阳夫人不容他人践踏的禁地,她上前提手狠狠地刮上韩非的脸,扬声喝道:“韩非,本夫人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妄想开染房?”

韩非不躲不闪承受了华阳夫人的这一份怒焰,仍是含笑道:“夫人何必如此生气,韩非的话到底说的对不对,您心里头最为清楚。”

华阳夫人负气甩袖,转身背对着韩非。

确实就如韩非所说的,她心口的那把难以平息的怒火,若是想要彻底的化解就必须要与那个人为敌。

然,就算她华阳在秦宫如何呼风唤雨,大王在怎么宠幸,可要是真的与那人为敌,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承受。

韩非会如此大胆的出现在她的内寝又拿话激她,难道他真的有办法?

怒焰渐渐地被压制下,华阳夫人再次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平静,举目看向韩非,说:“韩非,华阳适才有些失态了。”

韩非不以为然的摇着头,“夫人会恼这是韩非早就想到的,要不然韩非又怎会接受夫人这一掌?”

华阳夫人语塞,韩非不愧是世人口中的阴谋家,他的内敛与那份算计恐怕还真的无人能及。不——还有一个人……

“夫人,时候不早了,韩非就不打扰夫人歇息,先行告退。”韩非瞥了眼窗外的天色,此次前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他留下来已无意义。

华阳夫人微鄂,“你就这么走了?”

“夫人还有事?”韩非不解的问。

华阳夫人惊觉到自己的失态,拂袖掩饰那份失措,道:“那我就不送了。”

韩非应着向着华阳作揖后,走离了华阳的内寝。

华阳在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中回过神来,目光紧锁在那道墨绿色身影上……

韩非的欲擒故纵用的非常的巧妙,而她华阳夫人自然也非是笨蛋。

这件事她需要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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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对视】 夜,降临。

静谧……

赵七七坐在桌前,低垂螓首,手安静地搁在膝盖上。

赢麒就坐在她的对面,打从半个时辰起他们就这样对坐着。

她沉默,他更沉默。

她低垂螓首,然而他却仍是死死地盯着她。

赢麒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眸光却始终停留在对面。

在他的注目下,她的头越垂越的头,几乎与桌面平行。

愈是折磨她,愈是发觉她的不同。

然,想起那园中的一吻,他竟会无法控制住那份想要她的冲动。

紧握茶杯的手不觉中的加重力道……

“哐啷”一声,茶杯应声碎裂。

灰眸中闪过微鄂,而对方那一直沉寂的人儿也因这突兀响起的碎裂声抬起头。

四目唐突的交汇,七七迷惑不解,而他赢麒只是敛去了眼底那份愕然。

交汇的目光在她触及到他正在流血的手时,竟从凳子上站起走到他的跟前。

铃铛的叮铃声随着她的举步响起在房中……

叮铃声缓和了他眼底的冷炙,心口那份满足正在滋长。

在她来到身前掏出随身的丝帛,为他包扎那只受伤的手时,赢麒忽然启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七七皱起了两道眉,“我?王爷难道还不清楚么?”

赢麒摇头,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灰眸直直地逼近她漠然的黑瞳,问“你真的只是赵王的宠姬吗?!”

赵七七咧咧嘴,好笑在他的质疑中:“王爷,难道是在害怕七七?”话语间,手仍是没有闲着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她讽刺的话,赢麒心口一滞,带伤的手重重地击打在桌上碎裂的瓷片上,让伤口更为的扩大,血顷刻间流淌在桌面上。

赵七七惊呆了,这个人不但是对他人残忍,就连对自己也是如此的冷酷!!

赢麒用那只仍是在渗血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俯身凑近到她的面前,邪恶扬笑:“本王已经多日没有疼爱七七了。”

赵七七脸色瞬间刷白,眼中是赢麒那只被鲜血浸透的手……

.

【七七反击】 血虽是自赢麒手掌中渗出,但染红的却是两人的手。

就像是一条化不开的红丝紧紧地将他们拴住。

被血覆盖上,让她只想甩掉那份黏稠。

赢麒无视受伤的手,拽着她朝床榻前走去。

不堪的记忆蜂拥而上……

那一夜,她失身与他。

那一夜,她的一切在他的手中被摧毁。

抗拒令她挣扎,让她试图逃离——

赢麒望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他似觉心在一点点松弛。

“王爷,七七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你,但是七七始终不明白。王爷是大秦国的暗帝,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要七七?”赵七七抬起头,克制着不去逃避。

赢麒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似真的在考虑着要如何回答她的询问。

沉默半晌,他才悠然开口,“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赵七七。”

七七摇着头,她虽说有一时的迷茫,可很快就会意过来。“王爷,你不过是想要七七臣服在你的脚下,像其他女子一样对你千依百顺。”

赢麒赞赏道:“七七原来把一切看得如此透彻。”

赵七七淡然一笑,莞尔道:“王爷,在你的眼中是否觉得世上不管是人或物,都可以用强权得到?”

赢麒灰眸有许阴沉,却仍是噙着笑,“难道不是么?”

赵七七叹息,然而自她眼中浮现的竟是可怜与同情。

赢麒在这两种神情之下灰眸骤然暗下,甩手将她抛向床榻。

赵七七咬唇闷哼,倔强的爬起,举头毅然对上他已泛红的灰眸,“原来大秦国的暗帝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可怜到让七七不禁同情起他。”

赢麒沉郁的灰眸在她的话中烁烁生辉,笑变得森冷!

“很有趣。”一句闲然的话将本是阴郁的气氛挥散,赢麒俯身睇着她那张刷白的脸蛋,笑,“真的是愈来愈有趣了。”

“王爷真的认为有趣吗?”她血色褪尽在他的话语间。

手一把揪住她垂于额前的发丝,赢麒笑的开心而兴奋,“当然,本王的兴趣已经被你勾起,所以你要对此负责。”说话间他的身子一点点倾前,直到将她完全禁锢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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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强宠】 在赢麒覆盖上她身子的那一刻,赵七七发出了惊人的尖叫。“不要——”

她的叫声听在赢麒的耳中,无疑是正中了他所埋下的乐趣,笑意更甚。

赢麒俯身脸颊贴近在她的耳旁,说:“七七,这世上有两种女人最为吸引男人,你可知道是哪两种吗?”

询问不仅将他呼出的热气送入她的耳中,更是撩起了一份难耐的痒意。

“七七可知道?”赢麒在询问的同时,膝盖滑入到她的双腿间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的往前一顶……

他的这一大胆的举动令她的身子颤抖的更为厉害,贝齿又一次咬伤了紧抿的双唇。因及时的合拢而没有发出他预想中的声音。

这可不行呀七七!他可是相当怀念七七那声声销魂的呻吟,为了这个目的赢麒把脸颊埋首于她的雪颈间,鼻子轻轻地蹭着。

身子克制不住的微微弓起,紧抿的双唇在他的一再挑逗下,最终还是没能守住,“不……嗯……”关不住的呻吟令她羞愧的只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赢麒为她的出声而一脸的满足,“七七的声音还是那么撩人。”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七七摇着头落着泪,拼命挥去那份愈发浓郁的痒意,这让她又想起了那次结合的感受。

为何身体总是会做出背叛她的事?

赢麒一手扣住她不安分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为了防止她的挣扎而加重的力道,几乎将她纤细的腕骨捏碎,直到她因吃疼而渐渐软下的身子,“七七应该要对自己诚实一点。”

“我没有,我没有……”固定的手腕令她使不上劲,而他口中的话又让她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没有吗?”赢麒扬笑,闪烁的眸底尽显他恶魔的本质,手滑入到她的内衣中肆无忌惮的挤压着她那脆弱的胸口。

“疼……”赵七七在他的粗鲁下发出低呼。

虽然疼得她忍不住低呼,可也正是这份疼痛令她体内滋生的那份难耐得到了缓和,然而脸上的温度却仍是在攀高。

赢麒将她的神情尽收在眼底,笑变得暧昧而魅惑,舌尖舔舐上她的耳垂,坏坏的说:“七七,为什么就不能诚实一点呢?”

“不……唔,王爷——”赵七七害怕那份难耐的不适再次出现占据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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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喜好】 “七七……”赢麒含笑的瞧着她可爱的反应,说:“刚才本王问你的问题,想必以七七这颗蠢笨的脑袋,也回答不上来。”手指顺着她的锁骨一直往下滑去……

赵七七现在只是拼命的告诫自己,要守住那丝薄弱如随时会被断开的神智。在赢麒的眼中,恐怕这世上的人都是蠢笨至极的吧!要不然又如何让他玩弄在鼓掌间呢?

肌肤在他指尖滑过时泛起颤栗……

“本王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何七七会如此的吸引本王。”赢麒瞧着那一排扣子,注视了良久,伸手用力一扯“嘶——”。

赵七七光洁白皙的身子在赢麒粗鲁的举动中,以半遮面的姿态展现他的眼底,羞耻令七七习惯性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份隐忍再度咬破了唇,血液的渗出点缀了她发白的双唇。

赢麒俯身舔了舔她唇上鲜血,脸上的笑意又增加了几分。

充斥在四周的血腥味更为激化了那份暧昧不清的气氛……

“一种是想让男人强暴的女人……”赢麒边说边凑近她一分,“一种是想要强暴男人的女人……”说到此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低笑出声,道:“七七,可是让本王知道何为强暴的女人哦!”

赵七七涨红的双颊在他的话中又是一阵窜高,她甚至有种头顶冒烟的错觉。

赢麒的想法永远是那么超乎常人,他的逻辑定位是他们这种平凡人所无法领会的。

“啊——”

尖叫,干涩的小道还没有任何准备,然他的唐突进入令她疼痛难忍!

赢麒手指拂过她带血的唇瓣,“七七现在是让男人想要强暴的女人!”他说的认真,就像是在为自己的定义做出实践。

疼痛被他脸上的笑容所取代,他真的很可怕。

他随心所欲的玩弄着身边的一切。

人命在他的眼中一文不值,他容你生就生,他命你死就死。

而她……

她是他的奴,是他任意践踏的奴,是他恣意玩弄的奴!!

七七知道,从她被带到秦国,从她被关入那间阴森的地牢起……

她就已经失去了一切!

.

【折翼鸟儿】 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身体的背叛。

沉溺,深陷,无法自拔……

*

“七七这里真的好美……是诱人的玫瑰色哦!”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这副身体不是属于我的——

赢麒那双惑人的灰眸中,倒影出的是她绯红的双颊,是她不能自控的情欲。

“啊——”嘴中压抑不住的呼出声,可身体却在迎合着他。

泪水滑落眼眶的那一刻,她已然分辨不清这泪水到底是因痛苦还是喜悦而落。

沉沉浮浮,虚虚实实……

一宿,整整一宿他不知要了她多少次,不知在她的耳边说了多少令人不堪的话语。

累的动弹不得,累的不愿意睁眼。

恨么?

迷茫……

说没有那除非她真的是圣人,可这份恨意并非完全是对赢麒。

更多的是对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应该任由他摆布,可还是一再的被他撩起那份渴望。

泪水的满溢,只显得她的脆弱与无能!

当那声声羞耻的呻吟从口中传出,当自己在他的身下一次次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她丢失的又岂是自尊,就连自我也在一点点消失。

好可怕,好恨这样的自己!

*

睡了,醒了,赢麒已经离开,七七无力的躺在床榻上,眼角的泪水干了湿了,湿了干了,不断地循环着……

赢麒在天微亮时就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东院,荆轲一直在旁伺候着,对于主子一脸的奕奕神采,那无波的黑眸中又一次浮上质疑。

赢麒坐在摇椅上,勾起的嘴角显示着他心情的愉悦,手中是不离身的凤翎扇,缺了铃声的四周显得安静。

然,此刻在赢麒的耳边却仍是有着铃声,只是那声声清脆的叮铃来自别处……

眼前浮现上是妖娆的身姿,那双被情欲侵蚀的美眸,叮铃声伴随着她嘴中发出的诱人呻吟谱写出的是一曲天籁。

一曲只有他能听到的天籁。

眼缓缓地合起,笑幽幽浮上他俊逸的五官……

*

天已经完全的放亮,赵七七挣扎着起身,她不想让一会前来的青儿看到她这副不堪的模样。

然而酸软的身子与下腹处的肿胀令她挫败,当双脚站立于地面的那一刻,双腿发出剧烈的颤抖,用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的走离了榻前。

每走一步便会带起一声叮铃,自嘲的一笑,他即使不在身边也会因这叮铃声而觉得他一直都在身边监视着她!

踱步来到靠窗的案几前,伸手推开窗户。

迎面而来的是凉爽的晨风,虽然有些冷意却拂去了她脑中的混沌,神智浑然一振。

举目朝窗外望去……

湛蓝的天空,浮动的白云,飞翔的鸟儿!

好美,好纯,好干净的一切。

渴望自由,想象鸟儿般有一对翅膀,那样她就可以飞离这里,从他的身边逃离。

哎——

若是她消失了,赢麒会怎么样?

杀青儿?还是杀光所有的赵国人吗?

呵呵,是啊!她现在就算是有翅膀也无法飞翔,被锁住的鸟儿只能待在主人为你准备好的笼子里。

嗤嗤一笑,她收回目光关上窗户,身影从窗边走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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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王爷】 少子府

少子胡亥乃嬴政第十八子,生性顽劣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是处,是咸阳城内有名的纨绔公子,并不被嬴政看重。

一直对兄长扶苏心怀芥蒂,与其交往最为密切的应属宦官赵高。

今日,胡亥特意换了一身新袍为的是迎接一位贵客。

晌午刚过,胡亥就率领众家仆站立于府邸门口翘首以盼。

年不过十五的胡亥,眉宇清秀若是除去了那身纨绔倒也算是一表人才,只可惜浮躁令他缺少一份帝王应有的沉稳。

“怎么回事?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人还没到?”胡亥不耐烦的问着身旁的亲信马元河。

“少子,这五王爷的性子本就让人难以捉摸,不过派去查探的人说,五王爷用过午膳就出门了。”马元河八岁就跟随在胡亥的身边,为人圆滑精明因此深得胡亥的器重,府邸中的大小事务也都交由马元河处理,他则只顾着吃喝玩乐。

要不是他前天晚上在画舫错手打死了李斯的侄儿李念,他也无需去讨好五王爷赢麒。

李斯现在贵为秦国的丞相又深得嬴政的器重,要是这事李斯一旦插手呈报嬴政,那他胡亥这条小命指不定就没了。

现在放眼整个咸阳城也只有赢麒才能保住他这条小命。

“午膳用过就出门了?”胡亥惊问。

“是啊!”马元河点头应着。

“还不赶紧派人去盯着。”胡亥甩袖。他这命可就指望着五王爷救,这帮兔崽子整日里就知道跟着他吃喝玩乐真到了有事要他们办,一个个都没了主意!

马元河领着胡亥的话又派出了数名家仆,前往齐王府探听五王爷的行踪。

*

一品茶楼雅间内赢麒坐在临窗的位置,从上而下瞧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行人。

荆轲安静地站在主子的身边,今日王爷似很开心啊!那飞扬的眉毛就没放下过。

“荆轲,一会少子府派来的人,你就给本王挡了。”赢麒回身端起茶杯闲然的品了一口。

“是。”荆轲应着没敢多问。王爷变卦了,这少子真不走运。

赢麒开心么?

确实,别看他脸色如常,可灰眸中掩饰不住闪烁其间的异彩。

目光再次投向大街上……

瞧见街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少女,有些大胆的甚至在朝着他含羞的抛媚眼,一个颤栗打上,他不禁扬声轻笑道:“果然这世上只有一个赵七七!”语落,又回身喝了茶,神情间喜气又突增三分。

荆轲这会儿可算是明白了,原来王爷这心情都是因为那赵七七!

半个时辰过去。

雅间外传来了声响,“五王爷,奴才少子府家奴,少子命奴才请示王爷,王爷何时前往少子府。”

赢麒仍是坐在窗口处,没有任何动静。

荆轲在问话声传来时就已向着门口走去,撩起布帘走出。

在外是两名少子府的奴才,见到荆轲时忙问:“荆大人,王爷可有说什么?”

“回去吧!王爷想去时自然会去。”荆轲冷冷地说。

两名奴才脸色一阵难堪,然又不敢追问,只能悻然的离开。

荆轲回到雅间,赢麒仍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来王爷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这里了。

少子胡亥若是够聪明,就要耐住性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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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后宫】 从进入齐王府后,她就一直被赢麒安排在废院子。

真正熟悉的人除了赢麒就是李秀儿,荆轲只是寥寥几面,也都是为了赢麒。

然,今日李秀儿一出现就对她说,王爷有话下来,说是让她去西园子帮忙。

当时,她只是有些懵懂,赢麒这次又想要做什么。

在前往西园子的路上,从李秀儿的话中,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西园子实则就是赢麒的后宫。

想赢麒权势熏天又贵为秦国的五王爷,他的女人自然不会少,只是她一直都无缘见识罢了。

李秀儿指着前头的朱漆大门,说:“姑娘,这前头就是西园子,也是王爷的后宫。”

赵七七顺着李秀儿所指望去……

朱漆大门,自有一派的巍峨之气。眼中是那座西园子,神情有半晌恍惚,赢麒为何突然下令让她到西园子帮忙?

帮忙,她又需要帮什么忙?

“姑娘,到了,我们进去吧。”李秀儿出声提醒着身旁静默的赵七七。

赵七七收回心绪,点了点头,“嗯。”随后跟上秀儿进入园子。

一进园子,李秀儿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就是王爷的后宫了,占地共为万顷,内设有世妇十五个,女御六十余,美姬百余,女侍四百来名,其中女侍还在增加中,至于其他伺候这些美眷的丫鬟约有六百左右,她们全部住在这西园内。”

赢麒的后宫岂是庞大二字所能概括,称为后宫当之无愧,秦王的后宫也不过三宫六院。

后宫都是由第一夫人掌管,那赢麒这个西园子又会是谁掌管呢?

“这里以妇,御,姬,侍,奴等区别身份阶级,目前正夫人的位置从缺,所以一切掌管由世妇处置。目前最受宠的世妇分别是琉世妇,燕世妇,安世妇三人,所以这西园子内的一切也暂时由她们打理。”

“琉世妇,燕世妇,安世妇……”赵七七喃喃的重复着三位受宠世妇的名儿。

李秀儿左右瞧了瞧,凑近到她的跟前,好心提醒:“姑娘,这三位世妇可千万不能得罪了,要小心应付,不然会有苦头吃。”

赵七七应着,“嗯。”心里的那份酸涩是什么?

李秀儿见她心不在焉,又说:“姑娘最好不要小看了三位世妇,这三位世妇可不好惹。姑娘头一回来自然不清楚,这日子一久你就会明白秀儿的话。”

“秀儿,我会自己小心。”赵七七感激在李秀儿的关切下。

“对了,还有就是,在这里的女眷未经王爷允许全部不得擅自到东院,那里是女眷止步的地方,违者会被赶出西园子。”

“东院?”赵七七不解的看向李秀儿问。

“嗯,东院是王爷的居所,也是王爷办公的地方。”李秀儿尽量把知道的告诉赵七七,希望她能尽快熟悉这里,这后面还有好多事儿等着赵七七呢!

赵七七听着应着,至于这西园子她有的是一份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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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一职】 西园子,后宫,女人,哎——

李秀儿瞧着身旁神色黯然的赵七七,不由一问:“姑娘,可是把秀儿刚才的话都记下了?”

“嗯,都记下了。”赵七七淡淡的一笑,想到自己尚未知晓来西园子到底为何,又问:“秀儿,我在这西园子到底要做什么?”

李秀儿面露犹豫,朝四周环顾了一圈,才道出:“姑娘打今儿个起,就是这西园子的总管了。”

赵七七一听,骤然变色,惊呼:“什么?西园子总管?”

“是啊!”初闻此消息时李秀儿惊讶的程度并不比赵七七小。

西园子总管可不好当,非但不好甚至还会丢了小命,这也是为何西园子总管一职空闲至今。

王爷这么做不是把赵七七往火坑里推么。谁都知道目前西园子就是三位世妇的天下,现在突然冒出个赵七七,哎!可想而知赵姑娘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三位世妇能坐视不管么?

“这怎么可能。”赢麒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在这西园子当总管还不如一个女奴来的自在,赵七七再愚钝也明白其间的是是非非。

不行,她要见赢麒,绝对不能做这西园的总管!

“姑娘……”

“秀儿,我们回废院子。”话语一落下,不等李秀儿回应她便朝着园子门口走去。

李秀儿才想阻止……

园子门口出现的身影令赵七七停下了脚步,让李秀儿噤了声。

赢麒摇着凤翎扇悠闲的踱步进入西园子,走至赵七七身旁,目光则是看向李秀儿,问:“秀儿,本王交代你的事可都办了?”

李秀儿忙福身作揖,回道:“回王爷话,奴婢办了,要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那就好,这里没你的事了。”赢麒满意的一抿唇角,目光转向在旁的赵七七身上。

李秀儿应着虽同情赵七七却也不敢停留,向赢麒告退后便离开了西园子。

赵七七双脚本能的向着李秀儿离去的方向迈前一步,她也好想随李秀儿离开,奈何赢麒只准李秀儿离开,而她……

“七七,为何还踌躇在此?”阴邪的声音从旁传来。

听到他如鬼魅般的嗓音,她身子倏地紧绷,警戒的望向他。

“王爷,为何要如此做?”举目,她不想逃避,可每次见到赢麒所想起的只有那些不堪。

赢麒淡漠的目光里参杂着一抹温怒,“本王思来想去,适合七七的只有这西园子总管一职。”不满于她的躲避。

赵七七蠕唇,“王爷抬爱,可惜七七无法胜任,还望王爷能收回成命,让七七回废院子。”

赢麒收拢凤翎扇,扇柄托起她低垂的螓首,锐利的目光探向她清灵而略带忧愁的眼眸内,“这是本王的命令。”

七七咬唇,“七七不敢有违王爷的命令。”她知道自己斗不过赢麒。可一想到若是真的接下这西园子总管的差事,往后她想要觅得一块清静地还有可能吗?

“既然不敢有违本王的命令,那就当好这个西园子的总管。”赢麒含笑的揽上她的细腰,带着她一步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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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公敌】 耳边回响的是由她足上所系铃铛发出的叮铃脆响,这熟悉的声响他听了不下数十年,可从不觉得这铃声是如此的悦耳清脆,竟让他有着说不出的愉悦。

七七已经极为小心的放缓了脚步,可还是没能控制那来自脚踝处的声响。在赢麒的引领下,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他所圈养的宠物,现在男主人好心的带着她去见那些女主人。

丢弃了一切的她,为何还会觉得心在一阵阵的发出刺痛?

甚至想要逃离他的身边,这个恶魔到底还想要践踏她到什么地步!

赢麒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本王亲自为你介绍几位美人,希望日后你们好好相处。”

胸口紧窒。

好好相处?何必?她不成想过要与他的女人争宠。

虽不满在他的话下,却从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学会不与他争辩。只是轻应了一声,“喔。”

牵着她的手来到西园的中堂,这里正挤满了好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姬妾,她们一见到赢麒出现,一个个都喜不自胜,纷纷福身作揖。

赵七七被赢麒牵着从众位美人面前大刺刺的走过,暗暗地叹息!

不想被卷入,还是被他给硬生生地推了进去。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从旁传来的声声抽气与道道嫉妒的目光。

从其中走出一位女子,轻踏着莲步,婀娜的走向赢麒。七七倒抽了一口气,好一位倾国美人,一张柔美的脸上挂着一抹微涩的笑,水灵灵的眸子似覆上了薄纱,樱桃小嘴,此刻正向赢麒微翕,盈盈欠身,道:“琉璃见过王爷,王爷这都好些天没来西园子了,是不是把咱们这些姐妹都给忘了?”

琉璃在向赢麒请安时,眼角瞟向他身旁的赵七七,含笑的眸子中一丝嫉恨闪过。

虽然转瞬即逝却仍是让赵七七给抓捕获,看来这琉璃,琉世妇是对她嫉恨上了。

“本王这不是来了。”赢麒语调清冷,闲然的说着。

“对啊!王爷,您是不知道,这几日您没来,我们的安世妇可都快得相思病了。”在琉世妇后出现的是一位装扮艳丽风情万种的女子,她的妩媚大胆与琉世妇的清纯可人俨然是两个极端。

“安儿人呢?”赢麒扫了一圈中堂,没见安世妇的身影。

“燕妹妹说的对,安妹妹这几日确实消瘦不了,我看了都心疼。”琉世妇捏着丝帛竟有垂泪的迹象。

“嗯,这几日不见,你们相处的不错,这样本王也就放心了。”赢麒始终保持着他温温的神情。

七七却觉得他的不变就是最为冷漠的表现,对那些美眷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致去理会,只是随意的应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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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正措辞】 赢麒手一直不曾放开过她,对从旁传来的道道含冤目光丝毫不为所动。

燕世妇看向赵七七,毫不掩饰眼中的那份怨恨,口出敌意的问:“本王,这位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赵国宠姬,赵七七姑娘吧?”

她可是打从赢麒带着赵七七进入中堂,这视线就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然而在这段期间赢麒的大掌始终握着赵七七的手。

“是啊!她就是赵七七,燕儿,你可要听好了,七七打进入齐王府开始,就已经不是赵王的宠姬。”赢麒含笑的指正燕世妇的话。

他这话虽说只是纠正燕世妇一人的语病,可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王爷是在警告西园子内的所有人。

这下,赵七七真的是避无可避,本就沉郁的空气在这会更显阴沉。

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就差就没有将她千刀万剐。

赢麒对于七七一直保持沉默,甚至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头窜起一份温怒,手一扯,更为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赵七七被赢麒的咄咄相逼激起了心中的不满,扭动着身子,道:“王爷,七七不过是一介亡国奴,您又何必处处为难我?”

一介亡国奴,挑起了赢麒心中某根不知名的弦,笑容依旧,声音轻柔却带上了一份不容置喙的威吓,“你现在是齐王府西园子的总管,是我赢麒的奴!”

赢麒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嘴中说出。

七七凝视了他半晌,嗤笑出声,“是,七七记住了。”

中堂内因赢麒的那份突起的怒意沉寂异常,而在琉世妇的声音中,气氛稍有缓和。

琉世妇浅笑盈盈的上前,一手搭在赢麒的手臂上,软玉温香的说:“王爷,现在这位七七姑娘,是咱们这西园子的总管啊!”

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中,却掩盖不了其间的嘲讽,似对赵七七有了重新的评估。总管说穿了也不过是个奴,跟她世妇的身份岂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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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众怒】 七七冷笑,对于那些美人眼中的嘲弄看在眼中,心中却出奇的恢复到平静。

总管未必就不好,至少在她看来远远比园子里这些衣冠鲜亮的美姬来的自在。

赢麒眼角触及到又恢复平静,心内那份温怒又一次窜上,开口道:“七七打今儿个起,就是西园子的总管,本王的起居饮食都由她一手照料,自然这晚上的侍寝也由她安排。”

这话一出,底下传来阵阵抽气声。

不过是个奴,竟拥有如此大的权利,这让西园子本是高高在上的那些世妇,美姬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赢麒面前自然没有人敢出声,可在赢麒不在时,总管在这西园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搓!

寒意一波波涌上,七七怨恨的瞧了眼赢麒,她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这场纷争中剥离,然,现在他一句话又把她推了进去,而且还是推向了刀口。

赢麒又道:“七七不单单是这西园子的总管,可是本王研究新奇玩意的小白鼠。

七七蠕唇含怒,小白鼠还真是好贴切的比喻。

灰眸凝望着她那燃火的眼睛,他的唇角不觉中微微往上扬起。

“呀!原来还是王爷的小白鼠啊!”燕世妇惊呼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琉世妇在旁附和:“这前阵在这西园子里就有提起过,王爷有了新宠,现在我们可算是见识到了。要说王爷这次的小白鼠可真是命硬,听说好几次都差点死了,最后还是留了口气,现在要不是站在咱们面前还真是不敢相信。”说道最后咬牙切齿,目光死死地盯在赵七七的身上,活像她就是个怪物,要不然怎么会整不死?

“琉姐姐,这小白鼠就是供王爷作乐,王爷想要她生便生,王爷想要她死她便死,王爷留着她一口气自然是为了下一次的作乐。”燕世妇瞪着赵七七,借口便是浓浓的醋酸味。手蹭蹭边上的琉世妇,含怨道:“王爷你还真是狠心那,就为了一只小白鼠冷落了咱们半个多月,现在又告诉咱们这事,这可是会让您的小白鼠犯了众怒,姐妹们这醋劲一起,这小白鼠能受得住?”

如此露骨的话,赢麒岂能听不出里面的意思,只是他无动于衷任由他们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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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傲寒梅】 赵七七撇开脸,不在乎无所谓,平静的脸上有的是从容淡定,要她死他们这些女人还不够资格。

琉世妇见赢麒不为所动,不禁手轻轻地晃动了下他的手臂,娇嗔道:“王爷……您可不能再偏心了,琉璃都没被王爷您这么牵过。”说着,眼哀怨的看向一直被赢麒握在手中的小手,本王这举动无疑是在众人的怒火上又添上了一把柴,烧得更旺。

赢麒非但没有放开,更为紧紧地一握,让在场的一干人等清楚地看到,他就是要牵着握着。

这下,底下如炸开了锅,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发出不平。

赢麒成功的将她推上了西园子公敌的宝座,恐怕这西园子还从没有如此一致的时候吧?

眼角所见之处无不是满含愤怨,一个个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赢麒所说的好好相处就是这意思?讥笑自她的唇旁漾开,她还当真要与这些个美人儿好好的相处!!

赢麒冷眼旁观,在收到应有的效果后,低喝:“好了,你们别吵了。”

他这一喝让原本吵杂的中堂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般闭上了嘴巴。

七七不温不火的瞧了眼赢麒,又展眉扫向底下,手趁着赢麒放松时抽回,人缓步走向下方。

“既然王爷信任七七,七七自然不能让王爷失望,这往后还望各位主子能与奴婢好好的相处。”盈盈福身作揖,虽是奴却因那份淡淡的华贵之气而将主子们的气势压下。

满意于那些惊诧的目光下,七七转身向着赢麒扬眉,欠身道:“王爷,奴婢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赢麒望着忽然像是转了个人似得赵七七,一阵新奇。她这次当真是被他惹急了吧!不禁想起华阳夫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奴才被惹急了照样能伤主子,利爪是不分富贵贫贱的。

双眉英气逼人,铿锵如一朵铮铮绽放的寒梅,即便是在严冬下仍然保持着她那份孤傲。

很好!

真的是好!

他的七七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如此一株寒梅,他岂能轻易放手。

如果你不能在我的手中绽放,那就在我的手中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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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春色】 深夜,西园颐宸阁内灯火通明。

从阁门口一路上散落着男女的衣衫,层层叠叠银黄色纱帐垂落在地,红木雕木大床上,两具光滑的身子狂乱的纠缠在一起。

在沉寂的阁内,男子的低喘声显得格外的清晰,女子更是毫无顾忌的发出一声一声似痛苦又似喜悦的欢愉声。

好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赵七七耳边是那声声的欢愉,眼中所见是那床上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无神的脸上,空洞的双眸,从两天前成为西园子的大总管起,她每晚都会在这颐宸阁内看着他与美姬们在大床上的“运动”。

唉!这次也不知道他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放她走。

青儿一定又会等急了吧?

虽然她交代青儿不需要等她回去,不过想来青儿是不会听的,现在那傻丫头一定坐在西园子外头的平台上等着吧。

倦了,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瞟了瞟窗外,这都快子时了吧!

细微的举动仍是没有逃过帐幔内的那双灰眸。

燕世妇玉臂攀附住赢麒的肩头,绯红的脸颊上媚眼儿内流淌着欢愉的光芒,嘴中更是压抑不住的呻吟:“王爷,奴……奴还要……啊……”

运动的频率在安世妇的叫声中加快,惹得身下的燕世妇嘴中更是尖叫连连。

在赢麒的低吼声中,糜烂的春色从阁内渐渐地消褪。

赵七七也在这会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就等燕世妇离去,她也就完成一天的任务可以回废院子了,前两日也都是这样。

“出去。”赢麒不容置喙命令声从帐内传来。

燕世妇从帐内走出,一把扯过赵七七手中的衣衫穿在身上,目光含怒的瞪了赵七七一眼。

要不是这赵七七,王爷岂会对她如此的冷情,以前都会让她留过半夜,可现却……她现在恨不得扒了赵七七的皮抽了赵七七的筋,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七七见怪不怪,前两日琉世妇与另一位御女也是带着要把她碎尸万段的狠劲离开。

哎——

在燕世妇的身影消失在颐宸阁,赵七七才转过身,向着帐内的赢麒福身作揖,道:“王爷,奴婢告退。”

赢麒慵懒的声音从帐内传来:“嗯。”

得到特赦令,赵七七疾步离开,她现在真的又累又困,而且又担心青儿。

“小姐,奴婢在这里。”园门口的角落传来青儿带着抽泣的声音,小小的身子瑟瑟抖动。“青儿是我让你受罪了。”七七提手拭去她悬挂在眼角的泪珠,要不是在这里,恐怕这丫头早就哭的泛滥了吧!

“没,青儿没什么,倒是小姐,王爷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小姐,小姐怎么说也是赵王的……”

“好了,这事以后不许说了。”七七阻止青儿说下去,牵着她朝着废院子走去。

“小姐,青儿想要回赵国,想要回去!青儿想老爷,想楔……”青儿低低地抽泣声从后传来。

赵七七手不由紧握了一下,她何尝不想要回去呢?

可现在……在没有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前,她不能离开齐王府。

再忍忍吧!

她现在缺的是一个机会,只要能进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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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物思人】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层,明媚的阳光,清爽的空气。躺在废院子的草坪上,享受着暖阳的抚慰,心随风而动……

“小姐,黑心王爷今儿个怎么会大发慈悲放你休息一日?”青儿手轻轻地拨弄着赵七七额前的发丝,问。

“黑心?”赵七七瞧着青儿那张愤愤不平的小脸,黑心两个字还真的挺适合赢麒。

“嗯。王爷的心一定是黑色的,要不然怎么会想出那些狠毒又残酷的刑法呢。”青儿对赢麒充满了敌意,谁伤害小姐谁就是青儿的敌人。

“青儿,不说那黑心王爷了。这几日我一直忙着西园子的事,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闲,就不说那些不开心事了。”从当上西园子总管,与赢麒每天见面的机会比之以前多了几十倍,今日他要不是被秦王招进了皇宫,也不会好心的放她一天假吧!

青儿拖着腮帮,她侧起脑袋瞧着高悬天际的旭日,叹气道:“小姐,青儿好想老爷。”

赵七七顺着青儿的视线,遥望着天际那轮大放光芒的骄阳……

金色光芒不禁令我想起了已有近两个月未见的师傅。

金质面具遮挡了师傅的容貌,同时也把他圈禁在外人无法触摸到的地方。

清冷的眸子似无波的湖面永不溅一丝涟漪……

我虽然跟随师傅已是十载,却至今没有见过师傅被面具掩盖下的庐山正面目。

师傅神秘,就算是他最为亲近的我,也尚不知晓他的真正身份与姓名。

五岁那年因瘟疫,我失去了双亲。然,就在我也即将步上爹娘亲的后尘,被人丢弃在乱葬岗时,师傅出现了。

他把我从堆积如山的尸首中救出将我带走。

从此以后,我的生命就只有师傅一人,是师傅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师傅教会了我许多。

虽然他很苛刻,要我忍耐疼痛、习惯疼痛,甚至命令我抛弃情感丢掉身为女人的觉悟……

“小姐……青儿想回去,好想回去……”青儿吸着气,在她的声音种带着浓郁的鼻音。

“快了吧……”

青儿的话将赵七七从飘飞的思绪中拉回,她也想回去啊。适时随风飘来一阵淡淡的菊香,思绪又向着那不知名的远方飞去……

*

嬴政,大秦国国君,明黄龙袍加身,傲然身影犹如神抵,在盈盈晨光中似有真龙腾云。他俊朗的面容与赢麒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赢麒多了份刚毅。

此刻他手拿捏着白色棋子,黑瞳却紧紧地锁定在坐于对面的赢麒身上……

赢麒神情淡然,乌黑长发束起在脑后,凤翎扇摇曳胸前,腰间绸带上的宝石闪烁着晶亮的光芒,虽是一身素玄却难掩其的俊美,令人不忍侧目。

赢麒将黑子落下,举目对上嬴政的黑眸,道:“大王,请。”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棋盘,棋局不过刚刚开始,然他却已经兴致缺缺,只不过是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只能借着下棋打发时间。

赢麒始终保持着他的淡然,安静地陪着嬴政下棋,偶尔会出声提醒晃神的嬴政落子,也只是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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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客造访】 此刻,正当赢麒在嬴政的寝宫下棋之际,华阳宫内一位稀客造访。

*

华阳宫内,华阳夫人坐于主位,身旁站着两名年轻宫女,柳笑依与何婉蓉,这两名宫女是她近年最为信任的心腹。

“少子,我瞧你一脸的愁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华阳夫人端起茶杯,滑动着杯盖轻抿了一口,眼儿微挑瞥了眼对坐的少子胡亥。

“这外头多说,秦宫内就夫人的眼神是最锐利的。胡亥也不过刚进华阳宫,这椅子都还没坐热,夫人就瞧出了端倪。”胡亥一出口就是一阵马屁狂扫。

华阳夫人撅了撅眼皮,说:“少子有什么话就说。”

胡亥连连点头应是,没等华阳放下茶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爬向华阳的脚边,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似换了个人,话还没说这眼泪倒是流了一地。

华阳与两名宫女皆是一阵愕然,这少子变脸可比翻书还要来得快。这倒是让华阳有些无措,放下茶杯伸手扶住少子胡亥的手臂,问:“少子,这到底是什么事?”

胡亥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反握转阳的手,哭诉道:“夫人啊……这次你一定要救救胡亥我……我那也不过是错手!”

华阳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皱眉,想要收回手可胡亥就是死抓着不放,心头有些气恼,“少子,怎么说你也是大王的子嗣,岂可在外人的面前失了大体,还不快快起身。”

胡亥猛摇着头,怎么也不肯起身,并且说道:“要是夫人不能救胡亥,胡亥就哭死在夫人的华阳宫里,反正赵高说了,这事除了五王爷就只有夫人你能救我。现在五王爷是肯定指望不上了,要是连夫人也不帮我,那我胡亥反正要死,就死在这华阳宫得了。”

华阳听得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少子应该有的气度,根本就是个市井无赖!这也就难怪大王会一直冷落胡亥而亲近扶苏了。

不过刚听胡亥说这事能救他的只有五王爷与她华阳,这倒是让她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居然只有她与赢麒能救他,而且看来赢麒已经回绝了胡亥。

拂了拂衣袖,华阳沉声道:“起来吧,要不想死就把事儿给我说清楚了。”

胡亥一听,脸上仍是半信半疑,问:“夫人当真愿意帮我?”

“少子,不信就算了。”华阳说着人欲起身。

胡亥这下惊得一骨碌爬起,向着华阳讨好的说:“好夫人,胡亥这往后都听你的,只要你能保住我胡亥一条命,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胡亥。”

胡亥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正中华阳心中所想,便也收了怒气,静下心来让胡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向她说明。

当胡亥离开华阳宫时,一扫进宫时的愁容,一上马车就直奔城中的画舫,说是要大摆筵席为自己劫后余生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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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猎开始】 夜幕降临,然赢麒到旁晚仍是没有回府。

用过晚膳赵七七站立于院子内,仰望着天空……

明月当空照,倍思故乡情。

青儿剥这柑橘,问:“小姐,现在也不知道老爷在做什么,天愈来愈冷了,青儿就怕老爷会不记得添衣。”

“是啊……”轻叹,师傅虽然是个大人可却不会照顾自己,以前有她与青儿在身边,然现在她与青儿都在这齐王府,师傅可有记得添衣,可有准时用三餐?

“小姐,晚了天气凉,还是早点歇了,你明日一早还要去西园子,那黑心王爷一回来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招为难你了。”青儿咕哝着,把手中的柑橘当成了赢麒,用力蹂躏着。

赵七七收回目光看向青儿,一句话竟成了提醒。“好,那我们回房。”语落,打青儿的身边走过,朝着房内走去。

青儿把最后一片柑橘塞入嘴中,紧随着赵七七进房。

*

夜深人静时,一道黑影快速的掠向齐王府的东院子。

轻盈的动作一气呵成,几个起伏翻身进入东院,躲在暗处借着月色小心谨慎的环顾四周……

院内巡夜侍卫刚过。

今夜,赢麒被招入秦宫连晚膳都没有回府。如今时至子夜赢麒仍是没有回府,想必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些巡夜侍卫不足为患,只要荆轲与赢麒不在。荆轲是赢麒的贴身侍卫,除非必要不会离开赢麒身边。

在巡夜侍卫离开东院后,黑衣人收回目光,几个闪避已经来至了书房前,用随身的匕首把房门打开,进入。

黑衣人一进入书房把带在身上的火种掏出,借着虚弱的火光巡视着四周。

东院是赢麒的居所,特别是书房他的办公场地,除了他的允许与传召,不容任何人靠近,若是没有重要的东西放在此处,他何必要如此谨慎呢?

从书桌开始翻找,接着是书柜,黑衣人没有放过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平静的心开始滋生出焦急。

为什么没有?

难道是自己估计错了?不可能,就算是自己估计错了,可师傅断然不会有错,记得接到任务时,师傅有提及过赢麒的书房,这也是为何她会一直以东院的书房最为自己的目标。

要是书房没有,是在卧房?

想到此处,黑衣人吹灭手中的火种,人闪身出了书房,直奔赢麒的就寝处……

*

东院内的假山后方,正伫立着两道身影,一位安静地的站立于别一人的身侧,黑瞳投向不远处的黑衣人……

另一人,犀利的目光因黑衣人而迸射出趣味,猎物已经进入了他的狩猎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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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灵堂】 从书房一直到卧房,寻找了一遍又一遍,然最终的结果还是失望。

没有,没有,没有——

挫败的望着四周……

赢麒到底会把东西放在何处?

恍惚间,手不知触动了案几上的什么东西,从案几后方响起了一阵轰轰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那双黯然的眸子倏地转亮,抬头看向那道向自己开启的石门。

没有停留人闪身进入了石门……

*

门外

“王爷,这声音……”

“嗯。”鼻中发出一声轻应,灰眸在夜间迸射着烁烁异彩,推门进入。

*

这是什么?

石门内只是一间不大的暗室,而暗室内的布置俨然是一座灵堂。

素白的四周一尘不染,灵台上点燃着一对白烛,将这不大的空间点亮。

脚步向着灵台走去,好奇在这是为谁而立的灵堂,好奇与那个黑心王爷赢麒竟然也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到底是何人让他会做出这种事。

当看清牌位上所写的名字时,她的心猛地一颤。夏雨心三个字为何会如此的熟悉?仿佛在何处看过……

赢麒进入暗室,目光紧盯在灵台前的黑衣人上,灰眸中早已失去了笑意,留下的只是一池的清冷。

蓦地,她过身,四目交加,恍如隔世……

黑巾下的一张脸刷的惨白一片,黑眸内杂乱的浮现各种莫名的情绪。

他——

为何会出现?本该在秦宫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赢麒目光转移,看向她的脚踝处,铃铛是被取下了,还是被绑住了呢?

凤翎扇轻晃在胸前,伴随着烛光在暗室内忽隐忽现,诡异莫测。

回神,“咻咻——”两声破空音将死寂的气氛打碎,烛光下两枚银晃晃的暗器笔直的朝赢麒飞掠而去。

脚下卷起一阵清风,眨眼间他如魅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手紧扣住她的咽喉,犀利的目光直刺入她的眸底,笑,一抹足以冻结一切的冷笑在他的脸上浮现,凤翎扇一挑蒙住脸颊的黑巾瞬间滑落……

“本王的大总管,原来还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真是让本王好生意外。”话在笑容下出口,那像是赞美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赵七七面如死灰,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赢麒的对手,不愿与他的灰眸对视转开脸,平静道:“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虽有瞬间的错愕,可当错愕离去后留下的只有平静,就如事情本该就是这样发展的。

今夜,她是真的被情绪蒙蔽了双眼,只想尽快完成任何带着青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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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虐棍打】 呼啸风声,在夜间似敲响了那久违的钟声。

齐王府东院内灯火通明,赢麒端坐在院落中央的方椅上,面容上依旧挂着如春的笑,凝望着不远处被绑缚在木架上的少女。

修长的手指勾起怀中人儿的脸颊,含笑问:“七七,可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

她因被点穴身子动弹不得,只能被迫靠在他的胸前,面对他的询问,七七垂下头合上了眼睛,心中不住的呐喊:对不起青儿,对不起青儿——

心已丢失,为何还会作痛?

“没吗?”扇柄将七七垂下的头勾起,强迫她张开眼睛,七七倔强的盯着赢麒,银牙紧咬,努力的忍住眼泪,眼中满是不屈和不解。

赢麒温和的脸上,言语却不带半点感情,说:“七七可要给本王好好看着!”指尖划过她柔细如丝绢却又不停抖颤的身体上,让她感受那种未知的恐惧,忽而‘呼’的一声,赢麒伸手向着荆轲一挥。

荆轲在赢麒的命令下,挥动手中的粗棍,重重的落在青儿裸露在外的右脚踝上……

青儿只觉得眼前一黑,那种无可比拟的隐痛几乎让她的灵魂抽离,全身顿时抽搐不止,细长的手指死死的拽住铁链,剧痛让她失去了平衡,椅的身子更为增加了她的痛苦。

赢麒瞥了眼她,又看向青儿,她如落网的鱼儿般无力挣扎,再次举手挥动了下。

只听空中传来“嘶——”青儿的罗裙被荆轲扯下,顷刻间她雪白纤细的大腿暴露在外。

荆轲举起手臂,这次,粗棍正是落在青儿白皙的大腿上,一道粗痕由红而转深紫的印在她白皙细致的皮肤上,青儿双腿激烈的挣扎着,明知道是无谓的挣扎却仍想躲开那渗入骨髓的剧痛。

赢麒再举手时,七七已哭得像个孩子,她满溢泪水的双眼哀求的望着他,“王爷,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赢麒灰眸紧盯着她那张不满了泪水的脸儿,森冷的话伴随着一抹轻蔑的笑:“七七,可知自己的身份?”手指微勾,身前荆轲又是一棍狠狠的打在青儿那平坦光滑的小腹上,青儿疼得向内缩起,可吊捆的姿势让她无法动弹,那种毒辣的打法好象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击得移位。

七七痛哭失声,他何其的残忍,为何打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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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奴】 望着青儿那垂下的螓首,七七痛不欲生,赢麒何其残忍,为何打的人不是她!

为什么不是她!——

她的泪珠晶莹的悬挂在眼角,在火光的照射下闪着绚丽的光泽,好迷人。赢麒手扳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的泪水,轻叹道:“为何七七就不懂本王呢?”

惊颤,战栗,赢麒的话虽然低弱,可仍是清楚的飘入了她的耳内。

她如何能懂赢麒?正是因为不懂才会一直被牵制着无法动弹,若是懂了她可还会傻傻的进入他布下的陷阱?

“王爷,七七知道,七七知道!!……”她求着他,求着他能放过青儿,能放过这可怜的丫头。青儿何其无辜为何要代她承受这样的折磨!!

“知道?七七知道什么吗?”赢麒撩起她垂落的发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轻轻柔柔的磨蹭着。

她大声哭叫着,最终还是低了头:“七七知道……”

“七七知道什么吗?”赢麒仍是不温不火的问,七七泣不成声的悲哭着,那悲哀的声音可能连阎王听了也要忍不住落泪。

赢麒又要举手,七七哽咽着的叫着:“王爷……王……爷……七七是王爷的奴,王爷是奴的主子,是奴的主子!七七是您的奴!!——”

她是奴,她是他的奴!!

赢麒瞧着她那委屈的模样儿,低笑了道:“呵呵……七七既然知道,又何必一再的挑衅本王的忍耐,这次暂且就饶了你,下次再犯,别说是那丫头的命,就连你,本王也必生生打死。”收手,手仍是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赢麒唤着荆轲,吩咐道:“荆轲,把那丫头送回院子,对了,命人准备奴烙。”语落,抱着怀中的七七起身,向着卧房走去。

七七的心因赢麒的话起伏不定,青儿被送往废院子她自然是松了口气,可现在她却无法陪伴在青儿的身边,担心青儿的伤势,担心她可能承受住那份蚀骨的疼痛。

然,奴烙这两个字又在她的心中撅起了惊天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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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烙之刑】 赢麒撩开了低垂的锦色纱帐,凝视着榻上所躺的赵七七。美丽而苍白的她,上下未着寸缕。兰花暖香屑,郁郁馥华在空气中缓缓地沉淀,恰似繁花尽处的绚烂。

赢麒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身子,淡淡地说:“这等料子,本王还真是爱不释手。”

在他的话下,七七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心涌上,那仿若初开的白梅,肌肤下面透出了雪的颜色,清冷而单薄,或许一点点风过,就会吹破了凝固的月光……

手指停住在她的胸口,笑意盈盈的脸上骤变一沉,手重重地往下一压。

七七急促的抽着气,脸色煞白,目光死寂一般的望着他,然而在苍白下一种冰冷的笑容正在绽放。

“在这里……”赢麒的指甲掐住她胸口处的脆弱,低沉的声音生硬地从口中挤出来,“在这里本王要给七七打上一个记号,让你这辈子都记住自己的身份……”

七七如秋水连波的眸子,凝望着他,直直地对上赢麒的目光,两厢凭望,恍惚间呼吸若断。

“奴烙,七七可知道奴烙?”赢麒懒懒地坐直了身子,眼转望向一旁的摆放的两个小铜盆。

奴烙,她有听闻过是赢麒成为司法掌后新有的酷刑,在赢麒的那些酷刑中这种烙刑并不算什么,只是奴烙却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种。据闻所被奴烙过的人皆为女子,只是那些女子在被奴烙后不过数日便会暴毙身亡,至于原因恐怕也只有赢麒知道。

赢麒不等七七回答,将凤翎扇搁在案几上,卷起袖管往铜盘内的叙炉内添加了一块木炭,随后打开另一个铜盘内的黑色锦盒。赵七七微微抬头看到的是赢麒从锦盒内拿出的一枚印章,印章体积只有手指粗却在火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然,就是在这印章出现的那一刻,她眼中流淌出深深浅浅的嗤笑……

九色石,九色石!

她苦苦寻找的东西此刻就在赢麒的手中,也正是为了九色石她才会潜伏在齐王府这么些日子。

赢麒看向她,扬起手中的九色石,“七七,所找的就是这九色石吧?”

强硬地转开脸,她若非是为了这九色石又岂会受制于他这么多天,又岂会甘心任由他折磨。

如今当九色石出现在面前,却成为了最残酷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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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之奴】 苦苦寻觅的九色石,此刻就在她的眼前。

赢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说:“九色石分为阴阳两块,本王手中的这块属阴,至于另一块……本王还在追查中。”九色石的光芒并没有因为火烧而消减半分反有滋长的迹象。本是莹弱的光芒在被火烧后转为白光,在温度的攀高中颜色不断转变,当他用夹子取下时九色石通体呈现七彩的光芒,绚丽而夺目。然而原本坚硬的石心似被软化成液体,随着赢麒的动作石心内的液体开始蠕动。

那蠕动在内的液体光泽艳丽十分好看,赢麒将九色石仍如叙炉边上的小碗内,随着 “哧哧”响音原本无色的清水瞬间被染上了各种颜色,虽在一个碗中可颜色却分布均匀竟然没有混合。

赢麒用一根银针搅拌着碗中的彩色,斜睨向她,“九色石另有一个名。”

赵七七瞳孔在他的话下渐渐地扩大,九色石另一个名‘九日欢’。

“九日欢,这个名儿本王一直都觉得还不够贴切……”赢麒灰眸在火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勾唇的笑隐含着嗜血的残酷,用钳子将烧得通红的九色石夹起。

“不要不要——”七七嘶哑地叫喊,困兽一般无助地扑腾着。

“从今夜起你就是本王的奴,只是本王身下的奴……你离不开我……”九色石按在赵七七的胸口上。肌肉焦烂的味道在空气里漫开,七七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伸不出手,恍惚的时候,胸口疼得裂开了。

“当啷”……

九色石被赢麒扔入一旁的铜盆内。

七七像崩断的弦,软在床榻上。长长的头发拂过赢麒的手指,宛如流水一般柔软的声音。

赢麒俯下身,在她的心口那里落下了一个吻,抬眼给了她一个惑人的笑,“七七,这只是一个开始……”手中沾染上九色石颜色的银针刺入了那苍白的肌肤。

七七咬住了嘴唇,她的唇如青莲般的灰白灰白。尖利的针尖刺破了胸口的烙印,一点一点挑起,剔掉。嫩红的肌肉翻了出来,那又似春日盛开的桃花,柔软而妩媚。

细腻的肌肤似一幅舒展开的画卷,针尖流畅地滑过,或捻或抹,刻下的深深的痕迹,一朵红莲花缓缓地展开,沾着鲜红的血,仿佛方才死去。

七七痛苦地仰起了头,赢麒紧紧地压住了她的四肢,她的肌肤痉\挛着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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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痛】 烟雨朦胧的秋波款款掠过他的面容,“赢麒……”一声破碎的呻吟,似繁花凋零时留下的叹息。

“我在这里……”赢麒柔声回她,那双灰眸内却迸裂出利器的凌厉,俯下身子,吻上红莲花的花瓣,咬下一块小小的肉。

九色一一刻到骨子里,胸口上的红莲花染尽了八种颜色。赢麒拿起最后一抹黑色,目光停驻在莲心处,狭长的眼眸内流光划过。最后一根针从莲心挑起,血都被染成了黑的。

银针被甩掉在榻下,赢麒松开了手……

赵七七倏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拼命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赢麒。绝望的悲凉宛如流水蔓延,咫尺间竟无计回避,她颤抖着,挣扎着想要说什么,而叫出的却只是他的名字:“赢麒……赢麒……”

她是如此的美丽而又如此的苦楚,就如寂寞的烟花,被埋葬在夜幕里。自她眼角只有一滴泪,却不曾落下。胭脂如灰,那一转念已然不复。

很痛很痛,赢麒摊开手,满手都是血,分不清谁是谁的?!一道雷鸣打下,如鬼神咆哮着,雷鸣的声音淹没心跳,淹没呼吸,淹没……一切知觉。

赢麒按住赵七七,几乎要把她的腰折成两段,用力分开她,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撞击着,才发现她的身体里其实也有柔软的地方,挤进去,绞着肠子,残忍地揉碎……

赵七七哭喊着,仿佛绝望般拼命地摇头,逃不开挣不脱。就在那样的雷鸣中,被撕裂,被贯穿。没有温柔的拥抱,没有甜蜜的吻……

喘息着呻吟着,和着汗液和着血,战栗的身体抽搐着。

把她揪起来,更深更深地进入她,贴着她的胸口,隐约听见她支离破碎的悲泣:“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不要啊……师傅……七七疼……”

“七七,疼么?……可惜,我不是七七的师傅……我不是……”赢麒阴森的话从嘴中溢出,声音飘絮在空中,一片模糊:“可惜……可惜我不是……”似野兽的低喝。

他,咬她的肩膀,她的脖子,她的耳朵,除了她的嘴唇,咬得满口都是血。

“不要……放过我……放过我……”她只是在他的身下无助的颤抖,发出声声哀求。

痛了,碎了,死了,她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绝望在雷鸣中一点点加深加重……紧紧地缠绕着她的灵魂,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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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之红莲】 风乍起,吹散了那锦帛纱帐,雷鸣依旧,震颤帘子,帘外月色惨淡。

赵七七痛苦地喘息着,捂住了眼睛,那朦胧月色刺了眼,眼睛很痛,泪却流不下来。胸口的红莲花似在滴血……腐蚀的味道掺着血腥弥漫在空气中,呼吸间,她想要和红莲花一起在月光下死去。

赢麒优雅地立在床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勾起嘴角浅浅一笑,傲慢中又不失温和:“七七疼吧……很疼吧……”人缓缓地坐于床沿上,撩起那单弱的轻纱,瞧着胸口渗血的莲花,妖妖娆娆,好不迷人。

赵七七的嘴巴张了一下,似短促而尖利的叫喊却被那打下的雷鸣淹没,留着绝望的悲凉,在空气中弥漫成灾。

赢麒一把将她揪起,修长的手指抚弄着那渗出血珠的红莲花,模糊一片。“好美……”指尖刺入她的伤口,露出粉红色的肉,细细地欣赏着那一抹殷红。

“疼……”赵七七低喃似檐下的燕子发出呢哝的喊叫:“很疼……”

“疼才好,疼才会让你记住……”赢麒凌厉的眼神划破了烛的影子,在他的眉目间掠过残忍的满足,“我要七七永远记住这份疼……”指尖挑碎了凝固的血痕,搅烂。

赵七七恍惚地笑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她伸起了手,手指抹过赢麒的嘴唇,抚摸上他的脸颊,他的眼睛,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为什么你的手指是冰的?”赢麒抓住她的手,手指尖的冰冷仍是残留在唇上。

“赢麒……赢麒……”赵七七呢喃的唤出,她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

“我在,我在这里……”赢麒手指缠绕上她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力道之大仿佛连带着骨头都要碎了。

班驳的烛光在纱帐外一息奄奄,赵七七疼得终是流下了泪,看不见赢麒的脸。只是一声声呢喃着唤这那两个字:“赢麒……”似那柳絮的抚弄,轻轻地柔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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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魂摄魄】 废院内的白梅开了,青儿一时心喜,折下一枝,插在赵七七房中的陶瓷瓶中。白梅最冷,偏又是亮眼的白色,在寂寞的底下子下面又染上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魅惑,就如同……那个人——赵七七。

眼波流连着一院的清冷,那人的身影已不知多久没有出现在这院子内了。

雨,淅淅沥沥的落着,就似在为那人而哭泣。

荆轲让李秀儿带话来,说是小姐让青儿好生的养伤,这段日子她要留在东院。

身上或青或紫的伤痕,随时而淡,然所要等待的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叹息,关上了窗户,转身消失……

*

“叮铃——”

细细长长的银做细条紧紧地绑缚在她的腿上,那只小铃铛顺着银细系在足踝处,轻抬便是叮当作响,煞是好听。然,这声声银铃听在赵七七耳中有的只是刺痛,惘然间只觉心下有凄苦无数,竟不知从何诉起。

偌大的房内,只点了半段红烛,赢麒一早离去没见返回,他不允任何人进入,唯有寂静伴随左右。

静静的一人,倚着木兰窗,望窗外那一株在暗夜里依旧绽放的白梅。

废院内的白梅也应是开了,青儿的伤势可有好了?低喃的询问随风而逝,飘飞在空中沾上白梅似情人的抚慰。

胸口传来的痛楚,并未随时而褪,反与日俱增。

她甚至忘了辗转反侧多久,只觉耳边不时有道声音在唤着她的名儿。一声声亲昵的呼唤,总是将频临死亡的她拉回。周而复始。

东院里总是弥漫着药的味道,空气熏得微微地苦了,让她忘了白梅的花香。

这几日赢麒似很忙碌,总是早出晚归,只有荆轲会在白昼里过来一趟,瞧瞧她问问那些被赢麒招来的太医,就是怕她断了那口气。

荆轲还是一层不变的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是七日过去,她渐渐地有了起色,空气里苦涩的味道也散开了。

太医回宫去了,荆轲也不再来,东院又是清幽。

手抬起抓向那疼痛不断的胸口,撩开……红莲花如今面目全非,七色花瓣出现蛰了它的红艳,却滋生了它的妖娆。离九色齐聚还有两日。

“九色石……九日欢……”喃喃的念着,数着一色一片花瓣,指尖划过花瓣惹起身子战栗,沿着花瓣的肌肤渐渐染上红晕,漾开融入莲花内,绽放出夺魂摄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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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 “白儿——白儿——”

拨开比自己略高的杂草,整个身躯几乎被这片草海给淹没的少年,口中边发出低唤声,边寻找着树上乍隐乍现调皮的身影。没有,还是没有,若非是地上弥留下的白色毛发,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找错了方向。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小家伙就像是跟他玩躲猫猫,怎么也不肯出来。

白儿是五王叔从关外给他弄来珍兽,不能就这么没了。要不然他怎么对得起五王叔呢?少年想着,一脸焦急的继续往前方幽静的院落寻去。快点出来啊,白儿乖呀!

就在少年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抹银色从他的头顶掠过——“啊,别跑,白儿!”

不顾一切的,少年盲目的追逐着那抹小小的身影,连眼前出现一道高高的栅栏也不放在心上,利落地从篱笆缝中挤钻出,全心全意只想把那只小白狐捉回来。

可惜小白狐的灵巧的伸手,哪是人的双腿能追得上的,才一晃眼,就在大片的绿荫中失了它的踪影。少年气得跺脚,这下又得从头再找过了。

此刻,少年方有时间去环顾四周,然四周的景致让他惊羡。随风摇摆的绿荫下是一大片修整干净的草坪,边上更是植满外界少有的花卉。恍惚间,只觉花香魅影弄醉人,耳边潺潺流水声又远传来。

真没想到在这初冬的季节内,这世间竟还有如春的地方。齐王府果真是咸阳城一绝,也难怪外头会纷纷传言齐王府堪比秦宫。

只是,似乎五王叔有告诫过他齐王府内有一处地方,他不能靠近。哎,光顾着找寻白儿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罢了,五王叔若是要责怪也要等把白儿找回来再说吧。

少年摸摸鼻子,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致所吸引,忍不住循声儿走。

随着水声渐近,温度也随之攀高,他竟觉有些热了。又往前走了几步,空气中袅袅漂浮着一缕白雾,青烟朦胧,模糊了视线。而那扑面而来的阵阵热气吹打在他的脸颊上,熏红了双颊,染湿了双眼……

“哗啦啦”

正前方,一位少女破水而出……

氤氲雾气覆盖在她皓月般白皙的身躯上,泛着湿润的轻幽光泽,水珠顺着她如墨的乌丝滑落,似凄灵而落的泪珠……碧落之上,红尘之下,仿佛生生死死都流淌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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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出浴】 少女轻甩了下湿漉漉的漆黑长发,飞散的水花在旭日下闪闪发亮。她睁开双眼,似葱郁的指尖划过垂落与胸前的湿发,抬手,轻轻地舔了舔指尖,垂眸,恍惚间少年已痴了。

少女略略地抬起头来,她白皙的肌肤,如雪般近乎透明,美丽的嘴唇轻轻地抿着,却是芙月之色,那是一种艳中带着淡的颜色,令少年想起了月下的芙蓉,也是那艳,也是那淡,湿润润的,说不出是高雅或是妩媚,偏偏是那一抹惊艳。

水珠从她额前滑下,经过巧挺的鼻端流淌至那莹洁而微薄的双唇,不可思议的是她并没有微笑,只是上唇与下唇轻抿一线,却是一抹浅笑盈盈,久久不失。

她十指滑过湿濡的发梢,将原本垂覆在脸颊上的头发往后梳拢时,少年才注意到她身上不着寸缕……玲珑有致的娇躯在少年的眼中一览无遗。

少年红了双颊,甚觉腹下一团异样涌上,他虽不好女色可也是发育健全的少年郎了,十五岁成年礼过后他就纳了姬子,男女间的事他又岂会不知。

他深深地被眼前的少女所吸引,那份涌动的渴望正是男性最为原始的蠢动,他想要她!

痴痴迷迷浑然不觉中,一抹银色又自少年的头顶飞掠而过,笔直的奔向少女……

少女微张的双眸眯了一下,随即漾开笑,举起手对着小白狐说:“过来……”

少年欲张嘴,白儿除了五王叔的话就连他这个新主人的话都很少有愿意听,更何况是才见的陌生人。

只是……当前的一幕让少年不信的揉了揉眼。

白儿竟乖巧听话的依偎在少女的胸前,不时还会发出“嘶嘶”近似撒娇的声音,鼓起的脸亲溺的蹭着少女的胸口,那可爱的模样别说是他笑了,就连少女也笑了,她清灵的笑声夹杂着白儿的嘶叫声,竟撰谱出一曲悦耳的乐章,让他深深地陶醉其间。

“你迷路了吗?小家伙?”少女手轻抚着白儿身上柔顺的银丝,不时会顽皮的挠挠白儿的下巴,惹来小家伙的一阵轻嘶,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舐着少女的手背。少女脸上笑容更甚,“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主人饲养,是赢麒吗?还是别人呢?……”淡淡的询问,幽幽惆怅浮上。

然在白儿的撒娇下,少女微笑又再次浮上。少年踌躇在原地,他无意窥觊,这完全是个巧合,然而他又移不开目光。

她是谁?为何会在此?这里是齐王府的禁地吗?为何她能进入?

无数个问题浮上,而就在这无数个问题中,少年最为想知道的是她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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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离开】 虽然是一人一狐,可她对待白儿的态度,犹如对恋人般的亲昵,那软软揉揉的话语,少年不禁看得脸红心跳……

此时,水中一阵波澜,风从水中浮上,轻掠,一层一层似那飞舞的百蝶絮绕在少女四周。

少女从水中款款走出,而就在这同时,她的胸口完全展露在少年的眼前。

一朵八色莲花震撼了少年,不忍侧目只是随着她婀娜的身姿一点点呈现……

为何她会有八色莲花?奴烙他又岂会不知,那是五王叔新创的刑罚,此刑罚只限于女子,他虽闻其刑却是第一次瞧到,那烙印在少女白莹肌肤上的莲花奴烙,仿若欲出的莲花在八色的渲染下眩人双目。

九色石,九日欢,九色莲花断魂肠,据闻被奴烙过的女子没有一人能撑过九日。

为何?为何五王叔要对她用奴烙,如今八色齐聚,就差莲心处的一抹黑,她的生命仅剩一日——

如此想法惊得少年慌了心,慌乱中倒退了一步,竟没留意脚下,不小心踩断了树枝,发出‘喀嚓’一声。少年心头一紧,试想这下少女定然会发现他。

少女微皱了下双眉,将白儿放下,弯身捡起地上的轻纱穿上,撩开一头仍在滴水的青丝,便又回过了身去。

弥留了半晌,才举步离开。

少年直到她消失才恍然醒悟,神色间有着许多许多未解的疑惑,脚下传来嘶叫。垂眸,这会白儿正乖巧的依偎在他的脚边,小脑袋不时蹭着他的靴子。

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窒息,仿佛连带着空气也随着她的消失而变得稀薄。

少年蹲下身抱起白儿,幽幽叹息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氤氲的雾气中,婷婷身姿依然伫立在水池旁,遥望着那一抹远去的身影。指尖划过胸前八色莲花,出口的话似烟般轻,“扶苏吧……是他吧……”

适时在外守卫询问声响起:“赵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收回目光,手指上似还残留着那小家伙的余温,那银丝般的毛发,那灵动的眼珠让她一时难以忘怀。

漠然回首,渐渐远去的身影在雾气中淡化,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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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之青莲】 厅外有梅花冷冷,吟风飘入,黄衫绢袍上几株青莲婷婀。风起影摇,梅花颤颤,但见半袖遮面花落花飞,夕阳垂落,渲了天,艳了地。

金帘轻卷,珠屏潋滟难隐光,龙涎缠绵难休止。细细柔柔,轻轻雅雅弥漫在空气里,如青烟,如繁絮,笼了一室辉煌。

细雨丝丝沿廊而下,泠泠七弦音绕梁而舞。不知那是雨随音动,还是音随雨飘的乐谱,竟缠缠绵绵似情人之手骚弄,似爱人之身抚慰,徘徊悱恻久久不消。

然,那个弄音男子竟眼唇浅笑,眉宇间淌过不羁的倨傲却又稍纵即逝,仿佛带着一点点冷酷的意味,莞尔又是最魅人心弦。寓之青莲,又艳之红梅,恍惚其中,竟不知是青莲的雅还是红梅的妖,只知他是缕梦中魂。

厅外匆匆行来一人,入厅来至男子跟前,跪地:“主上,青儿有信。”

铮然弦断,划过玉葱般的手指。男子却不言语,抬手,沾过案前金杯,美酒郁香浓,仰脖,一饮而尽。

酒绕唇齿间,如丝缎之质,腻在唇角不舍离去……

跪地仅仅是一瞥,心慑神痴,慌张低头,不敢亵渎了身前男子。

男子舌尖划过唇边,卷入了那一滴不愿入腹的酒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离巢的燕儿终是要归……”

“主上说的是,小姐入秦也有两月,离回归之日应是不远。”战战兢兢的应着。

“左擎,赢麒非常人,七儿此番恐是难以得手。”男子推开七弦琴,缓缓立起,敛了敛衣裳,续道:“罢了,明日一早进咸阳。”

风左擎乍舌,举目看向如天一般的主人,“主上,当真要进咸阳?”

男子莞尔,指尖拂过琴上的金制面具,淡漠道:“你下去准备罢。”

风左擎不敢停留,领命匆匆离去。

“七儿……师傅很快就来接你了……很快……很快……”目光款款地扫过七弦琴案,眸中隐上了一拢阴,却是极淡,一掠而过。轻笑间眉宇漾起似水的柔情,凝望厅外白梅,轻声细语:“你看这白梅都开了,师傅想七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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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要一人】 雨从未歇过,淅淅沥沥地落了满院的清冷,阶下的青苔又绿了。临窗依靠,清澈的眼眸映着雨,迎着风,望着窗外,夜更深了。

款款身影从房外步入,遥望着临窗而坐的少年,脸上扬着一丝笑:“苏儿。”

扶苏匆匆站起,恭敬谨慎的向着赢麒施了个礼:“五王叔。”

“苏儿,这夜深时,怎也不命人掌灯,害王叔差点就回了。”赢麒仍是笑着,凌厉的眼神瞥了过来,扶苏竟不敢抬头。

扶苏瞧了眼昏暗的四周,这会才想起他不让人掌灯,只想静静,脑中盘踞的是那道妖娆的身姿,眼前挥不去的是那一朵八色莲花。

“五王叔,苏儿想……”手中的白儿在这时长嘶一声,扑入了赢麒的怀中,亲昵的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手,那一幕竟让扶苏想起了白儿也正是这般亲密的依偎在少女的怀中,也是如此舔舐着她的手指。

“苏儿想什么?”赢麒逗弄着白儿,笑了笑:“白儿今日似很开心呢。”

心弦一紧,扶苏唇抿成一线,战战兢兢的瞧了眼赢麒,还是鼓起了勇气,道:“五王叔,苏儿斗胆想要向你讨一人。”

“哦?”赢麒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要讨何人?”

“苏……苏儿……”扶苏低垂着头,咬牙说出了口:“苏儿想向五王叔讨要那被奴烙之女。”

赢麒重重地一扯白儿的毛发,引来白儿一声嘶吼,惊得扶苏额头上的汗涔涔地淌了下来。

“苏儿可是从未向本王讨要过什么。”赢麒松手,白儿一溜烟掠回了扶苏的怀中,小小身子颤抖不止,使劲的往小主人的怀中钻。赢麒,咧开嘴,似笑非笑,只是森森的瞥了过去,“苏儿,既然想要,王叔又岂会不舍。”

扶苏闻言心下一喜,举目朝着赢麒望去:“五王叔,当真愿意吗?”

赢麒微笑,颌首,“当真愿意。”灰眸潋滟银波,划过扶苏手中的白儿,轻笑了一声:“小畜牲,还真是有了新主就忘了旧主,该死!真该死……”

扶苏一个寒颤打上,不知为何,他忽然心头滋生出一丝的悔意,或许他不该说出那番话……

赢麒背过身去,笑变得扭曲,手捏着凤翎扇咯咯作响。夜处,他眼中只留一片班驳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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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不择食】 扶苏小步的跟随赢麒朝前走,心里直打鼓。五王叔为何在这深夜还要带到他东院?

赢麒轻摇凤翎扇,款步上前,来至东院,院内唯有那西房的灯火亮着。紧抿的唇微翕,噙着一抹笑,回身看了眼扶苏,“苏儿,这会儿王叔就圆了你的意。”

扶苏身子一抖,上前施礼道:“五王叔,这夜都晚了,明日……”

“扶苏应是有瞧见那八色莲花吧?”赢麒含笑的回眸,瞧着西房,悠长的语调轻溢出口:“九色石,九日欢,九色齐聚断魂肠……”

“五王叔……”扶苏急了,不由跨前一步。

“苏儿,若是过了今夜,你这愿可就没机会实现了。”语落,赢麒再次举步,直朝着西房走去。扶苏疾步跟上,心里更是没了底,这进退不得的局面他要如何去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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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脆响,从西房内传出,烛火下一道倩影映上。

赢麒伸手推开了房门,然而身后的扶苏在铃声下僵住了身子。铃铛脆响,熏香四溢,珠帘内正是那抹挥不去的身影,只是那裸露在纱裙下的银铃……

“啪”赢麒合拢凤翎扇,回头微笑的瞥了眼扶苏后步入。

扶苏失魂的心在赢麒合起凤翎扇的瞬间回笼,五王叔从不离身的银铃当真是赠了他人,而那人正是他索讨之女。回想起五王叔那笑,寒意从脚底心窜上,冻得他撕牙咧嘴,双腿更是止步不前。

赢麒踏步进房,人站于门口,手抓住朱檀的门框,“咯哒”一声,生生地将门框拧断。

赵七七正坐在床畔,抬首见赢麒含笑的眼,眉头轻拢,却只字未出,静静地与他对视。

赢麒的嘴唇张合着,似在说话却出口无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赵七七。凝视良久,他仍是笑着,轻抚上她的脸,锁扣住她的下颚,越缩越紧:“本王的奴,还真是美……”眼睛渐眯透着惬意,“啧”了一声,“七七啊七七,你何至于如此呢。若是耐不住寂寞了,和本王说一句,看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本王自当会为你寻个合适的。当真的饥不择食了,你竟把主意打上了扶苏,本王似乎是太过于小看你了。”

疼,疼得她额上渗出了汗水,目光却始终冷冷清清,淡漠一片,只有那似月凉的眸子凝着他。

赢麒松手缓缓地转过身,低眼瞧着伏在床榻上的她,温和道:“七七,来,把头抬起来,瞧瞧本王给你带谁来了?”

赵七七嘴中咽呜那近似与小兽般破碎而模糊的声音,在旁的扶苏看得心口一疼,瞧着她将瑟瑟抖动的身子硬是朝后面蹭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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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泪殇】 “本王叫你把头抬起来。”赢麒声音依旧温柔,然而他的手一把扯住了赵七七的头发,把她的头拉了起来。

赵七七睁大了眼睛,没有焦距的眸内如痴了般看着赢麒,嘴中喃喃道:“七儿错了么?……为什么不要七儿?……为什么……”莹洁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清冷的一汪泉池却仍是平静无波。

“碰”地,赢麒一把甩开赵七七,他挑了挑眉,淡淡地问:“你在问谁?”

伏在床榻上,火烛的映照绯红了她的双颊,滴滴落下的泪,似被沾上了血,艳如红梅,让人醉了。赵七七吃力的撑起身子,忽然扑前跌倒在地上,抬手,慢慢地摸到了赢麒的衣角死死地抓住,撕破了喉咙,才挤出那么一点尖利的声音:“是七儿错了么?你当真不要我吗?”

“七儿?你可看清楚了我是谁?”赢麒将赵七七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贴在她的耳边,出口的声音却足以让边上的扶苏听清,冰冷道:“七七在问谁?是本王……还是你那位师傅?”言罢,一脚踢开了赵七七。

赵七七跌回地面,迷离的瞧着那滴落的泪珠,举目,伸起的手不停地颤抖……

胡乱的再半空挥动了下,半晌缩了回来,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疼,为何胸口像是被活生生挖去了一块肉般的发着巨疼。

师傅……七儿已经抛弃了一切,为何还会疼?为何啊——

扶苏呆立一旁,他分不清为何自己还能站立于此处,那卧在地上的她就如被丢弃的破布,她是这般的美丽而又可怜,她眼中的早已不是泪,而是她的血。无言,他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个可笑的存在,五王叔变得何其的可怕,那温和的脸上,虽笑容依旧可那份冻彻心扉的冷又是如此的让人战栗。

赢麒坐下,拂了拂衣角的灰,向着扶苏笑了笑:“苏儿,怎的一直站着,你要的人可就在这里,你就不说句话?”

扶苏闻言如遭电击,身子一颤,双腿一曲,跪在地上,“王叔,苏儿要她。”

“呵呵。”赢麒扯扯衣袖,抬眼看了他一眼,“王叔知道。”

“王,王叔……”扶苏低垂的头举起,咬了咬牙终是开了口,“王叔,那苏儿今夜就带她回去。”

“吧嗒”凤翎扇应声掉落在地,赢麒弯身捡起,然,扶苏的脸上已是惨白一片,汗液顺额滑落……

“好,好啊!”赢麒缓缓地展开凤翎扇,嘴角往上勾起,似笑非笑,只是阴森的眸光看向赵七七,“苏儿,那你就把她带走吧。”

扶苏向着赢麒施礼,站起身一步步向着赵七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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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他】 扶苏蹲下身,抬手伸向前方,指尖轻触上她的发丝,凉凉的却又让他不舍移开,一点点扩大了触及的范围。

赵七七低垂螓首,瑟瑟抖动的身子并没有因扶苏的碰触而止住。

“愿意跟我走吗?”扶苏抬起她的脸蛋,深深地望进那双幽深的瞳眸。

赵七七瞧着他,手渐渐地扬起,探向他……

忽而窗外传来呼呼风响,而房内,“啪!”沉中带脆的一道声响瞬间将空气中的沉寂打碎。

扶苏怔怔地瞧着她,脸颊上传来的刺痛让他清楚地知晓,适才那声响并非是自己的幻觉,“为什么?”

赵七七呆涩的望着自己的掌心,泪便是那梨花上的露珠,滴落,凄厉的叹息响起:“……不是……不是你……”

扶苏还未及回醒过来,只见她疾喘一口气,咳嗽声扬起的同时,嘴中喷出了一口黑血,人更似那断线的风筝,跌向地面。美丽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眸子里残留的是昨夜的雨,欲出,嘴角边不停地渗出黑色的血丝。

空中蔓延着一缕药味伴随着丝丝腥臭……

扶苏心头一颤,眼神有些飘忽,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轻轻地擦拭赵七七的嘴唇。

赵七七挣出力气来,抓住了扶苏的手,喉咙里挤出一种嘶哑而破碎的声音,那似长弦迎风欲断,一颤一颤地扯着,却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什么?”扶苏紧握住她的手,好烫,她苍白的脸上竟有着灼人的高温,焦急地抬起头,看向赢麒:“五王叔……”

“苏儿,怎还不把人带走?”赢麒悠哉的晃动着凤翎扇,目光中涌现的是一丝刻薄的轻笑。

“王叔,苏儿错了还不成么?苏儿不要她了,不要她了!”扶苏低了头,他真不该唐突向王叔要人。她那副样子分明是九色齐聚前的征兆。

“苏儿,人既然已经送了你,王叔又怎好再收回?”赢麒敛目,眼则是朝着地上的赵七七瞅了眼,啧道:“看来莲心处的黑也耐不住性子了。”

“王叔,苏儿不要她了。”扶苏勇气上窜,第一次直视赢麒的眼睛,第一次抬高了嗓音,更是第一次没有再得到赢麒回应时离去。没有任何的停留,只有那眼底的不舍与紧握的双手,他还是没有带走她。

赢麒瞧着那远去的身影,摸了摸鼻尖,低语道:“苏儿,只是个孩子,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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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色汇聚】 赢麒眉宇一沉,一把扯住了赵七七的头发,把她的头拉了起来,口出的话却依旧轻柔:“七七为何就是不听本王的话呢?这都是七七不好。”

赵七七忽然睁大了眼睛,仿佛是痴了般的看着赢麒,咕哝嘶哑道:“七七疼……我听话,我会听话……”

寂落萧刹的庭院,夜风呼啸着掠过每一个角落。

“……呼……呼”杂乱不稳的喘息声回荡在灯火通明的房中。

赵七七本是苍白的脸上此刻呈着不自然的潮红,白莹的肌肤上泌出一层薄薄的汗水,神色凄然却又隐带着一股妖媚,趴在地上。一双眸子时而迷离,却时而清冷的盯着坐在凳上的赢麒。

赢麒悠然的品着手中刚沏不久的香茗,灰眸轻瞥一眼地上的赵七七,欣赏着因九色莲花而被性\欲折磨的她,期待着接下来的即将发生的事儿。

赵七七轻搐身子,咬紧了嘴唇。手指凭空抓挠着,却抓不住什么东西,除了那寒冷的空气。

时间悄然流逝,那躺在地上的人儿,由原先的轻搐到此刻的抽搐不止,唇角边的黑色血丝依然干涸,颊旁绯红一片,目光始终处在游离中,再也寻找不到一丝的清澈。煎熬中身子渐渐地拱起,手胡乱的抓着胸口,指尖深深地刺入那莹着八色光芒的莲花上,嘴中咽呜不断,“呜……七……七儿难受……”

赢麒瞧了眼外头,收回再看向赵七七,时候差不多了九色已经完全的融入到莲花中,现在她只是渴求有人能将她带离那份绝境,仅有的一点自尊也在此消失的点滴不剩。拂了拂衣角,赢麒举目向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卷缩在地上的赵七七在赢麒的呼唤声中,猛然抬头,盈盈波光浮动在眸中,艰难的爬起却又很快的跌倒,她流着泪,求道:“七儿走不动……呜……走不动……”

“那就爬,若是爬不到……”赢麒微笑着说。

赵七七忽然摇头,嘴中支吾其词,由于话语凌乱而模糊,让人难以听清。然而她颤悠着身子拼尽了仅剩的力气,双手抓住前头一点点挪动着身子,向着赢麒爬去。

轻纱难掩一身妙曼,柔嫩的肌肤在粗糙的地面上被磨破,渗着血。随着距离的缩短,她绯红的脸颊上扬起纯真的笑,浑浊的眼眸内只是前方的赢麒……

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距离了,赵七七身子却在这一刻软了下来,脸颊紧贴着地面,泪水滑落在泥土中,溅起飞扬的尘土。手竭力的伸向前,抓住了赢麒的衣角:“不要丢掉七儿……七儿会听话……我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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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疯子】 赢麒斜觑向抓住他衣角的赵七七,手指滑动在杯沿,阴霾渐渐地陇上他的眼。“哗”地,赢麒将那盏茶水泼到了赵七七的脸上。他挑了挑眉,淡淡地问:“你可记得当日本王所说过的话?”

淋漓的茶水滴滴答答地从腮边滑落,沾湿了她的眼,让人分不清那流淌下来的是水还是泪,亦或者什么都不是……

赵七七抓着赢麒的衣角,吃力的仰起头,哽咽的话硬是挤出了喉间,声如破竹:“你恨我吗?”

“恨你?”赢麒好笑的扳起她的脸,蹲下身,将她一点点拉近到自己的眼前,“为何要恨你?”嗤之以鼻的话儿贴近在她的耳边。

“不,你恨我。”赵七七忽而大声的喊道,她攀附住赢麒的肩头,撕扯着他的衣襟,泛红的双眼竟是透彻的明镜,直直地探入那双灰色的眸中。

望着那只沾血的手,看着衣襟上染上的血迹,赢麒低笑出声:“哈哈……哈哈……”蓦地,收住笑声,犀利的目光看向她,“赵七七,你凭什么让本王去恨?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奴,是本王身下的一个低溅的奴!”森森话语如尖锐的剑深深地刺穿了她的胸膛。

“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痴痴地问,她现在应该是清醒的吧!要不然为何会感觉到疼痛呢?

“为什么?”赢麒挑起了眉,他寻思着,可答案竟是如此的茫然。为何在她的面前,他总是会有种莫名的情绪滋生?想要毁了她,毁了这个该死的女人G呵……不,他不会毁了她,他只是想看她痛苦的喘息,“七七,要问为什么,那就是你不该出现在我赢麒的面前,这就是原因。”哈——就是这个原因!

“疯子,疯子!……”她再也无力去与他纠缠。

“嗯,本王或许真的是个疯子,可这份疯狂也是来自于你!!”赢麒揪起她的发,向着床榻而去,“七七,黑莲蚀心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要碰我——”她试图去反抗,可软绵绵的身子使不上一丝丝的劲道,然而体内那股难忍的麻痒,让她忍不住低吟:“嗯……赢……”羞耻的话让她紧咬住下唇,意识的减弱令她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金质面具,伸手去抓,“师傅……”同样的冰冷,同样的无情,可却是她摆脱不了的一个梦魇。

赵七七那声低喃,无疑将赢麒那份怒火更为的燃旺,甩手,她似抛物线般跌落在床榻上,身子再也无法爬起,如烂泥般瘫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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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乱】 刚毅的轮廓,英挺的眉宇,凌厉如剑般的俊美,仍是带着天生的狂傲,只有那双灰色的眸子总是带上了许魅惑,此刻正深深地凝视着她,带着滚烫的温度,似要把人融化了。

“赢麒么……”梦呓般轻唤着,轻唤着他,赵七七想要去触摸这张近在眼前的脸颊,想要感触那份炙热的温度,“真的是你呢……”然后,笑,再然后,笑变得扭曲,“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赢麒的手慢慢地拂过她的眼,她的鼻……最后停留在那张不断低喃的菱唇上,“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忽然粗暴地捏住了赵七七的下颌,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其实也不是吻,胡乱的,贪婪的,只是啃咬着,似乎想要把肉一块一块地咬下来,再吞进去。唇角,舌尖都是血了,疼得发抖,赵七七抓住了赢麒的肩头,模模糊糊地叫着:“赢麒,赢麒……”

本是听不见的,被咽下去的声音,但他去回答了:“是我,是我。”赢麒笑了,他的笑永远不会改变,刻薄玩味却又倨傲,飞扬的眉,灰色的眸,就像是月的寒冷,把人冻成了冰。

倒在了床榻上,衣服都是多余的,被拉扯成了片片碎块,飘飘摇摇,凌凌乱乱。

他们,像野兽一样纠缠着。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手臂强悍地把赵七七锁定住,手指拢进发间,一缕一缕绞在一起,缠成一团麻。

“我是七儿,我只是七儿。”赵七七咬着嘴唇。唇上沾着血,沾着唾液,湿漉漉的,却又比那粉桃还艳了三分。

“真的……真的只是七儿么?”赢麒喘息着,灰色的眸底又泛起赤红,直直地盯着赵七七。

抚摸着,手掌在她身体上滑过。裸露的肌肤贴在一起,粘粘的全都是汗水。把她压在了下面,然后,挤了进去……

“啊……”长长的,快要断气的呻吟。

从头到脚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了,强大的欲\望满满地侵占了那个狭窄的空间,疯狂地撞击,肉x体碰触的声音,摩擦的声音,浓浓滑滑,骨头要酥了。

痛苦地缩紧,又被强行撕开,进入,在剧烈的椅中不停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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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也疼】 腰,似乎要被折成两段了,颤抖着……

九色莲花糜烂而炫目的绽放着,却因飓风的掠过变得支离破碎。

赵七七狠狠地咬着,或许是吻着。扭动着身体,缠上他,用力,用力地想要抓住他。

“你会丢掉我吗?”啜泣着,凄厉地问他,“你会丢掉我吗,赢麒?”

“你在乎吗?”赢麒的眼睛里划过一刹那得温柔,却在下一瞬间一个挺身,残忍地贯穿到最深处,“你在乎?你说……你说!……”

赵七七痉\挛地弓起了腰,又重重地落下去了,“好疼……好疼……我已经丢掉了一切……为什么还会疼?……”握住赢麒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为什么这里还会疼?”

赢麒不说话,只是吻着她,占有着她,也许真的是要把她活生生地吃下去了,点滴不剩。

赵七七所感受到的是,赢麒用他健壮的身躯牢牢地束缚住她,她的手指,她的头发、她所有的一切……而这一切,都因他,绞成了碎片,掺和在一起,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到最后她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因为你还有心……”他吻上了她胸口那朵莲花,花瓣上的颜色正在逐渐的淡化,惟独留下那莲心处的一抹黑色。

“没有了,早就没有了。”心,那是什么东西?只会让我痛,让我难受如果可以,我愿意一根大白菜就换给别人!她茫然的瞧着他,“赢麒,告诉我,你会丢掉我么?你会像他那样丢掉我么?……”

“他是谁?!——”一个重重地猛刺,随之而来的是赢麒沙哑的低吼。

双腿间蠕动的是鲜红的血水……得不到喘息的她,只是拼命地喘着气,“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放过我……”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他一声声低吼,一下下的冲击着,狠狠地将她贯穿,仿佛只有那样他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咬着唇,鲜血肆流……雪白的肌肤上点点桃花,那种美似刀子,锐利地刺进他的心中。谁也不会对她温柔,谁也不会要她,只是利用,只是占有。到最后,她还是会被丢弃。

这就是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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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恶心】 “赢麒,赢麒……”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即使身心早已破败,她仍是唤着这个名字,一遍一遍的唤着,至死方休。

*

青儿双眼泛红,透过薄薄的雾水看着床榻上的赵七七,她低低地哭泣。拿着沾水的锦帛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主子的身子……

为什么?为什么王爷要如此对待小姐呢?好好的一个人,现在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这本该是白莹的肌肤,竟找寻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这具身子是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才会成现在这样的破败不堪?斑斑灼灼的身子仿佛是拼凑而成的。

“唔……”双眼轻合,嘴中不时会低吟出声。血沾着肌肤在水的碰触下发着蚀骨的疼痛。苍白下硬是被染成了五颜六色,刺眼而灼人的颜色不忍侧目。干涩的喉间正在发出刺疼,低喃的话语盘旋在嘴边却迟迟不见出声。手几次伸起,又无力的垂落,反反复复,她似在寻找什么……

“小姐……小姐,青儿在,青儿在这里……不怕了,不怕了……呜呜……”对不起,对不起!青儿已经很努力的去忍耐住,可还是不行。小姐,小姐——青儿控制不住趴在床沿上,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暗无天日。

我以为这次真的会难逃一劫,就此了却残生。身子一度陷入在水生火热当中,煎熬使我苦不堪言,想就此撒手离去。

曾经我以为只要我丢弃了一切,就可以活得自在一些,至少无心无情的我可以不知疼痛的活着,哪怕只是被利用。

有人说,人活着就需要一个理由,不然就跟一具活尸没有什么分别。或许吧!那我活着理由就是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不管是不是我愿意去做的,都必须要接受,因为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个,要不我就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可,当我沾沾自喜已经什么都不在乎时,忽然有人让我感觉到了疼痛,而当这份疼痛伴随着欲望的产生愈演愈烈时,我惶恐,为何呢?为何我仍是会觉疼?

“因为你还有心……”

我还有心么?不,我早就没有了,我早就丢掉了。在多少年以前,我就已经舍弃了做人的情感,摒弃了身为女人的觉悟。

只要没有这些,我就会活得很自在。不知疼痛,没有感情。我可以一夜砍杀了百余条人命,只是为了向师傅表示我没心了。那日我得到了师傅的赞赏,我的奖励就是一碗凉茶,一碗不过五文钱的茶水。

然而,当我端起那碗凉茶时,我却开始呕吐,吐到胃部空荡,吐到嘴中除了苦涩酸楚再无他物……

有半晌我惊觉活着是如此的恶心,就如那地上的残物,散发着腐蚀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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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为泥】 活着如此的恶心,可我却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因为我就连地上的残物都不如,不过是一块随时都会被人扔弃的抹布。

这十年来师傅一直对我很苛刻,他不苟言笑,对人处理从不留情。就算是对我,他也从不会心软。

我知道自己只是师傅手中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然,为了那活下去唯一的理由我甘愿成为师傅手中的棋子。

伤痕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身体的一部分,去了旧痕换新痕,每个晚上都精疲力尽的回到居所,拖着皮开肉绽的身子倒在床榻上。

青儿,是在我跟随师傅三年后出现的小丫鬟,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是我心灵上的一个栖息地,我所不能拥有的在青儿的身上都能看到。她很乖巧也很听话,总是双眼泛红的为我擦拭血肉模糊的身子,小心翼翼的上药,哭着说:“小姐,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总是受伤呢?青儿看着好心疼,好想代替小姐。”

暖暖的话,热热的泪,青儿成为了我唯一在乎的人,为了保护她,我可以不在乎一切。确实向我这样的人,还有谁会为我流一滴泪?除了这个傻丫头还有谁?

两年前,师傅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接近赵王,成为他的宠姬。在师傅的安排下,我仅仅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成为了赵王的宠姬。然,那会秦国正在攻打赵国,赵王纵然有心也无力来宠幸我这个宠姬,他总是望着我,只是让我抚琴给他听,只是这样。

与赵王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感情,我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师傅的下个命令。

一年前,师傅的命令终于来了,他让我进秦国接机接近赢麒,盗取九色石。赢麒是秦国的五王爷,手中掌握足以抗衡秦王的权力,他是名正言顺的秦国暗帝。我深知赢麒的强大与残忍,可还是毅然接受了命令。

可笑可叹,我那会是如此的坚信自己会完成任务,信誓旦旦的与师傅定下了半年的约定。如今想来,我只是把赢麒当成了另外一个赵王,以为只要接近了就能完成任务。

谁知这次我不但没有能完成任务,还赔了身,甚至连那颗死绝的心都在复苏。

赢麒……

好肮脏,我的灵魂已经无法洗涤,如今就连这身子也爬满了道道抹不去的污迹。

赵七七,死了也就解脱了,可就是想死也死不掉!

悲哀的人生也莫过如此了。我已经不再想做什么鸟了,我只想化成地上的泥,安静的望着天空,偶尔思忖着下一个会有谁从我身上踏过,把我卷走。

哎!云早已破,如今连风也随我而去,何处才是我的栖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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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驰神往】 扶苏府

夜入静阑,扶苏打从齐王府返回府邸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任何人都不见,只是抱着白儿坐在窗边,呆呆的眺望着远处。

他始终无法忘怀,那名被打下九色莲花烙印的少女。

烛火摇曳,房门被推开了,从外走入一位面容娇柔的女子,眼儿朝窗边瞧了眼,并没有多言只是径自向着床榻走去。

在床沿处站停,将披肩脱去,一身淡粉的薄纱裙,里面锦绣的银衬子显得她丰盈的身材更为娇美。

扶苏打从女子进入房中时就只是目随影而动,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十五岁那年父皇为他所选定的女子,王翦的小女王歆芷。大婚以来,两夫妻相敬如宾,倒也算是和融,这三年来扶苏只是纳了两名姬子。

王歆芷上了榻,仍是无言,只是睁着一双水雾般的眸子望着床顶,似在等待。

扶苏终是放下了白儿,踱步走向床榻,居高临下的望着榻上娇美的妻子。她竟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圆房时,她也是这般轻纱薄裳的侍着。

这是今夜看来……扶苏总觉有些不自在……

可当触及到妻子那双满含期盼的眸光时,他还是应着头皮上了床,她软软的身子靠了过来:“夫君……”柔柔的唤着他。

“歆芷,今夜怎么……”扶苏浅笑了一下,抚着她的秀肩,轻声道:“睡吧……”这句话的出口,他清楚地感受到怀中王歆芷的身子颤动了下,只是刻意的去忽略了。

“夫君,是有什么心事么?”王歆芷跟随扶苏也有三年,加上扶苏不是会藏心事的人,扶苏很单纯,很善良,可就是这份单纯与善良更让人担心。

“没事……”扶苏有些窘迫的转开了眼,他竟不敢去看王歆芷那双清澈的眼睛。

“嗯。”王歆芷应着,身子又往他怀里依了依:“没事就好……”

扶苏就觉着她抚在自己身上的手,顺着胸膛滑了下去,柔腻若无骨的纤指便移到了锦被下自己的双腿中间……

低头看她,她面上微微含羞,也不与自己对视,乌丝透着淡淡的清香,摩挲在自己颈子边。

或许是真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欲,被她这一抚弄,便硬、挺了起来。王歆芷轻解罗衫,与扶苏温柔缠绵了片刻,便主动上了他身顶,将他的挺起埋进了自己身体,纤腰摇挪,性感的红唇中溢出诱人的呻吟……

扶苏被她的温暖包围着,却不知怎么,看到眼前丰盈的女体,精神便不由得游离,总是觉得那股情热无处渲泻,索性闭了眼,任她与自己云雨……

闭起眼来,赵七七那张美丽的容颜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这一刻与自己欢、爱的,便是她一般,身子燥热,一股浮游的舒畅之意在全身游走着……这么想着,身体的欲火再涌动,却又一次次的反复平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是在王歆芷的体内达到高潮,慢慢冷静下来,将她轻轻翻下身边躺好,自己陷入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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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之音】 翌日,扶苏早早的起身前往秦宫,他已经许久没有入宫给父皇请安了。只是人还没进宫半道就遇上了赵高,赵高知晓扶苏喜爱音律,又知晓秦王对扶苏的重望自然是猛献媚在前,说是府邸近日来了一位琴师,那琴弹得天籁一般。扶苏被说的心动了,便随着赵高去了府邸。

旭日当空,正是阳光和煦时。

珠帘流紫,轩阁内暖意融融。赵高府上的红衣小婢垂眉敛目,伺玉伺玉箸于宴席之侧。座上一主一宾,乃是赵高与秦王长子扶苏。

一入座,婢女送上美酒佳肴,扶苏瞧着不由看向赵高,温笑的说:“赵大人就不必忙乎这些了,扶苏此番前来纯为了听曲。”

赵高只是憨憨地一笑,竟是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说:“殿下,您也知道赵高出身莽夫,不懂这些只是觉得有美酒佳肴助兴,会更好。”

扶苏倒也没在说什么,点了点头,他本就与赵高不熟,这次也不过是近几日心情老得不到舒缓,这才会随赵高前来听曲。

赵高将扶苏脸上的神色一一看在眼中,唇边漾起一丝隐晦的笑,“殿下,曲子马上就奉上,还望殿下莫要怪罪了下官的招待不周。”语罢,伸起手,合击了一下,婢女上前打开了侧厅的朱檀门扇。

门后垂着一幕紫珠帘,风起影动,带着淡淡的莹白,映着紫色帘影。帘后,隐约见一人一琴。

扶苏望向赵高,以目询意。

赵高笑道:“殿下请听。”

帘后人款款起身,向着帘外的扶苏施了个礼后返回,盘膝跪坐于琴案前,举止间尽是优雅,仿若有着行云流水之态。先是将手放在预先放在边上的铜盆内洗净,拭干,又打开了檀香炉点燃,待一切就绪,这才将手放于七弦上,调试了一下音色,便开始拨弄起来。

曲调初期似有涓涓细流自深涧中出,如丝如絮,撩人意怜。

扶苏不觉随音端正了身子,侧耳聆之。

再听细流旋及转调,一折一荡,竟似有敲晶破玉之意。续而 一个高音昂起,又宛如那奔流而下的千丈湍流,铮铮铿锵,七音欲震。

曲音有高有低,到最后的嘎然而止,又留了一抹久消不失的余韵……

扶苏听得如痴如醉,一扫近日来的郁结,他望着那紫帘内的人影。

檀香袅袅,蒙蒙重重,帘影似幻,仿若不沾人间烟。

“好,好啊!真是好!”扶苏如梦方醒,大赞不已,“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赵大人所言果然不虚。”

赵高听着,暗暗地瞥向帘内,笑意不减,只是那笑竟透着丝丝寒意,似有阴冷参杂其间,只是在扶苏回身之时,阴冷消褪弥留下的只是被赞后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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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要特赦】 扶苏赞着,目光直瞧着珠帘内,那道白影。

赵高会意的笑了笑,开了口:“非离,还不出来见过殿下。”

紫帘一撅,凤非离自帘后出,他素衣垂发,矜持自若地行到扶苏身前,跪下:“小人凤非离叩见殿下。”

“你快起来。”扶苏急急扶住凤非离,拉着他起身,目光却停驻的在凤非离的身上。

凤非离,半曲着身子,略略地抬起头来,双眸似沉淀了的星辉辰光,那不经意地一回眸,仿佛已令红尘间繁华失色。他是个男人,却又是一个让人无法将目光移开的男人。他的脸色很苍白,近乎雪的透明,美丽的嘴唇轻轻地抿着……这样的一个男人,令扶苏竟想起了水中的青莲,也是那么粉,也是那么灰,说不出是高雅或是妩媚,只是觉得惊艳。

“殿下?殿下?”赵高在旁唤着扶苏。

恍然如梦,扶苏在赵高再次的唤声中惊醒,有些呆愣的转目看向赵高,“什么?”

“殿下,你这手……”赵高目视着扶苏一直紧握凤非离不放的手。

扶苏惊觉自己的失态,忙松开了手,脸上一阵火烧,以轻咳掩饰那份紧张,坐回,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喝了一口,以安定那慌乱的心。

凤非离与赵高暗中对望了一眼,彼此含笑着在扶苏的两边坐下。赵高殷切的为扶苏斟酒,而凤非离只是敛眉垂目,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

气氛一度陷入在静谧,扶苏一杯杯的喝着,似忘了刚才对赵高说的话,只是来听曲。

斜觑向一旁的凤非离,他低垂着螓首的模样儿,竟有种说不出的尊贵与端丽。他只是微微抬眼,与他匆匆一瞥,然在眉宇顾盼之间,目犀利如见,神倨傲似火,短短地一瞥,却足以让扶苏清醒了数分。

赵高的出声,终是打破了这静谧的有些诡异的气氛,“殿下,其实下官这次邀请殿下过府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扶苏端坐了身子,看向赵高,脸上是一贯的温笑,“不知赵大人是有何事?”其实被邀请来此地时,他就隐约觉得赵高不会仅仅是为了让他来听曲。

赵高闻言,看了看凤非离,随即又转回到扶苏的身上,“殿下,其实这事下官也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非离。实则非离是下官的一方远亲,说起来也是出身赵国望族,只是如今赵国……不得已才来到咸阳投靠下官。”说到此处,赵高神色落寞,不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扶苏自然也明白了,赵高此番邀他前来无非是想要为凤非离讨要一个特赦令,凤非离是赵国的望族之后,若是得不到秦国的特赦令。若是被人发现,别说是他赵国保不住他,就连他扶苏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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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心的笑】 赵高的用意很明显,换做事平时扶苏恐怕也不会插手这种事,不过如今,在他听了凤非离那天籁般的琴音,又见到了本尊,他又怎忍心让这样一位不凡的男子被杀。

思忖了一会,看向赵高,“赵大人,这件事我已经明了,对于非离的事我扶苏自当会尽力。”

赵高一听,当下便跪地叩头,感谢扶苏。至于凤非离也是随着赵高跪地,感激扶苏的救命之恩。接下来自然免不了又是斟酒,凤非离又为扶苏献上了一曲。当扶苏离开赵高府邸时,以是夕阳西下时。

心中的惆怅不知为何,又忽然突增,怎也挥之不去,久久盘踞在心间。隐约间,他竟将赵七七与凤非离合二为一……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为何他能想到一起?

哎——

*

“青儿……青儿……”赵七七撑起身子,手不断地勾向搁在柜上的茶杯,她忘了自己到底这样昏昏沉沉睡了多久。身上忽冷忽热,难受至极,然,唯一清楚的是,她活着,依旧活着。这次,若非是喉间太过的干涩,恐怕她也不会醒来,宁可睡死过去,也不愿醒来。

朦胧间,酥软无力的身子被人扶住,迷糊中唇传来凉意,一股清凉滑入嘴中,滋润了她几乎干涸的喉间。鼻中因这份舒适而发出哼哼声……

青儿匆匆走进房内,看到的是一位秀气的青年站在床边,他眉头微拢,专注的望着床榻上的赵七七,神色间似带了丝丝疼痛。从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渐渐地包围。

扶苏回眸,在见到青儿时微微扬起了笑,笑的那么无奈,笑的那么无措,却又是那种柔柔地让人不禁沉沦下去。青儿忽而脸上一红,显露出少女的娇态,手攥着衣摆忘了询问,低垂螓首只是不语的站着。

“你是伺候赵姑娘的丫鬟青儿吧?”扶苏打破了这一僵持。

蓦地,青儿抬起头,再次对望向扶苏温和俊秀的脸庞,红晕渐渐地扩撒,她点了点头,支吾道:“是,奴婢是青儿。”

“青儿莫怕。”扶苏察觉到青儿那份不适,忙为自己做了介绍,“在下扶苏……”

“你是扶苏?”青儿瞠目结舌,不觉中打断了扶苏的话,怔怔地瞧着这位秦王长子扶苏。扶苏谁人不知?他可是秦王嬴政的长子,是秦王最为疼爱的儿子,将来也是他最为可能成为继承皇位的人。

扶苏被青儿那幅痴愣的样子所逗,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呵呵……是,正是在下。”

“呃……”青儿此刻只觉脸上火烧火燎,她被扶苏的笑所震慑住,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看的笑么?那笑比雪还要莹洁干净,仿佛不沾一丝的尘埃。

两次笑,两次不同的感受,让青儿一颗芳心渐渐地沉沦……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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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在后】 “青儿……青儿……”

床榻上传来的低喃呻吟将房中的两人一惊,扶苏返回到床榻前,坐在床沿上,手紧握住赵七七的手。

青儿疾步走至床榻前,跪在床沿前,出声:“小姐,青儿在,青儿在。”

“青儿……疼……”赵七七朦胧的意识下,一遍一遍喊着一个疼字。青儿脸儿一皱,眼泪“唰”地落下,她也疼,疼小姐的疼。眼接收到扶苏那只握住赵七七的手时,心一揪,吸了吸鼻子,说:“殿下,您还是快走吧!”

扶苏微鄂,有半刻的茫然,青儿的态度转变的太快,“我只是想要看看她,只是看看她……”

“殿下,要是您真的是关心小姐,就不要再来了。”青儿说着,撇开了脸,她刚才是昏头了才会让扶苏一直留在房中。要是被王爷看到,小姐又不知道要遭什么罪了。

“为什么?”扶苏木讷的问,目光骤然暗下……手,仍是握着。她的手,是那么的冰,他只是想要温暖她,只是想要这样看着她……

“殿下,难道真的不知道吗?”青儿手拭去眼泪,她从扶苏的手中拉回赵七七的手,握住。她,也在颤抖。小姐,青儿做的对么?这样才是对你最好的,这才是对你最好的……

扶苏呆呆地望着手,空荡荡,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生疼……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日,为了追白儿,他误入了禁地。惊为人天的一幕,让他再也找不回以前的自己,浑噩中想的只是一个她。五王叔,还会答应么?那日是他说不要她了,是他放弃了。

“呜呜……不要,丢弃我……青儿……”

“在,青儿在,青儿不会离开小姐……青儿会一直守在小姐身边,小姐乖,不怕了……不怕了。”青儿噙着泪,一遍遍说着,她不知说了多次,不会离开,会守着她。

一字一句都深深地触动了扶苏的心,他再也站不住脚,疾步……甚至是逃离般的离开了。他那日也是如此的逃离了,将她丢弃了。

西房隔壁,赢麒站立于窗前,注视着那道疾步离去的身影,灰眸中波光粼粼,却不见涟漪溅起……只是那过度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后怕,阴霾逐渐将他围拢,再一点点消褪。

“王爷……”荆轲上前一步,开口。

“凤非离。”赢麒手紧握了下凤翎扇,回身,含笑的望着荆轲,“本王也有许久没有听曲了。”

“王爷的意思是?”荆轲不敢随意的揣摩主子的心思。

“苏儿还会来,苏儿他还不过是个孩子,终归还只是个孩子啊……”赢麒展开凤翎扇,轻轻地椅在身前,嘴中低喃着。然,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又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勾唇的笑,不羁的狂傲又一次流淌在眉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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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之变】 脸颊上传来的丝丝凉意,把赵七七惊醒,缓缓地打开了双眼了,模糊的视线渐渐地清晰,当看清是赢麒时,眼儿睁大,笑在她的眼儿内蔓延,然后,展露在脸上。她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最为真挚的,“赢麒……你来了……”

“是,我来了。”赢麒噙着笑,扇柄撩起她颊旁的发丝,把玩着,竟是这般的爱不释手。

“七七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赵七七低低地声音,仿佛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如今,梦醒了?”放下凤翎扇,赢麒手指缠上了她的发丝,眼睛斜觑向她,一点点拉紧指上的头发。

赵七七手捂在胸口,摇着头,满心欢喜道:“不……这个梦,不会醒了,再也不会醒了。”她说话的当口,脸上洋溢的竟是一份甜美。

“真的不会醒么?”赢麒手上的力道一松,青丝一根根自他指间滑出,安静地躺在赵七七的颊旁。

“你说会么?”她怯怯的瞥了他一眼,睫毛忽闪,微颤着覆盖在眼睑上。

赢麒坐直了身子,眼朝凤翎扇瞧了下,伸手拿起,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扇柄,无痕的灰眸。细细地瞧着她,“不会。”笃定的话满含了霸道,似在宣示什么。

“我,知道……我就知道……”手始终捂住胸口,现在的她就是一颗空心菜,虚有其表,可里面什么都没了。

赢麒抓起被褥一撅,望着暴露在眼底的这具女体,“七七,来,让我好好的瞧瞧你。”

被褥被撅,凉意顷刻间带入,她缩了缩身子,随即放松,将自己的一切完全的展露在他的面前。低垂眼睑,让赢麒看不清她的神情,隐约见那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了一抹阴影。“七七,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赢麒,不该怀疑我。”脸颊上因他的话而泛起了红光,眼中带上了幽怨,支起身子,跪坐在他的身前,“这样还不信么?不信么?!”

“你变狡猾了哦。”赢麒微笑着,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七七,这次是真的让我看不透了。”

“真的么?”潋滟的眸子不经意地一瞥,冰冷冷的,“赢麒,若是这个天底下,连你都看不透,那这人不是成神就是入魔了。”

“七七……”赢麒不知为何心头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手不禁用力一捏,在松开。

赵七七捂着下颌,不言不语,长发从肩上滑下,安静地伏在榻上。

“七七……”赢麒很低很低地唤了声,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见,“你……”抬起了手,有些僵硬地伸向赵七七,却又及时的缩回,背过身去,说道:“今日兴致好,天气也好,适合去外头坐坐,七七赶紧起身,今儿个我可是准备了不错的节目,就等着你呢。”从床沿前走开,向着中央的圆桌走去。

赵七七手一点点拉过被褥,重新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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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净身】 在被褥一点点盖上的同时也掩住了那一身伤痕,手紧紧地攥着被角,赵七七人一动不动地坐着,清莹莹的阳光映在她的脸上,更是映得那清秀容颜苍白得吓人。她的眼眸却是低垂着,莹光点缀在长长的睫毛上。这样居高望去,倒似缀了点点凝泪一般。

赢麒唇角浮上一抹冷笑,人折返回到床榻前。

下一刻,便见那似已凝固的人忽然微微一动,目光自眼前的锦被缓缓移上,最后对上赢麒的眼。

蓦地触上那双漆黑明澈的眼眸,赢麒的心头忽地没由来地一动,却只一瞬,便消隐无踪。微皱眉时,却听青儿一声惊呼,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的赵七七身子一歪,竟自倒在了床沿边,昏了过去。

赢麒挑了挑眉,看着青儿一脸惶恐地望着赵七七,却又不敢动作,不由得一笑,道:“过来罢。”说完转身,竟是再也不看那倒在床沿处的人儿一眼,举步向中央的圆桌走去。

青儿跌跌撞撞的走到床前,扶起赵七七,使劲把她的身子挪正,躺回到枕上。

近得桌前,赢麒往方凳上优雅一坐,见着青儿请示的目光,回眸往外瞥了一眼,喊着:“荆轲。”

守在房外的荆轲略低这脑袋进入,匆匆走至赢麒身前,问:“王爷,有何吩咐?”

赢麒收回目光,轻晃了下凤翎扇,微微一笑道:“准备净水。”

荆轲无波的脸上因这两个字微鄂,有半晌的呆涩,“王爷,这是要沐浴?”

赢麒仍是保持着那雅致的笑容,摇头:“荆轲可是越来越多话了。”

荆轲敛目,忙道:“奴才不敢。”

“那还不快去,难不成要让本王我亲自去?”作势就要起身,荆轲又是一急,说:“王爷,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赢麒微笑着颌首,也没在说什么便又寂静了下来,手指转动着凤翎扇,发出“吧嗒吧嗒”没有规则的敲击声……

荆轲再次进入房中,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几名手提木桶的奴仆,在荆轲的吩咐中忙碌了起来,待一切准备就绪,在走至赢麒跟前,曲身恭谨道:“王爷,都已经准备好了。”

赢麒往一旁帷幔低垂的帘内一瞥,又转回来,微微一笑:“把她放进浴桶里去。”

青儿一惊,不由叫道:“王爷,这……”

然,荆轲也是微皱了下眉头,只是未曾出声,仍是曲着身。

赢麒笑道:“七七是冻着了,这一下岂不正好给她解解冻?”

青儿恍然,忙扶起赵七七,小心翼翼地深怕会牵动了她身上的伤痕,只是赵七七现在已全然昏迷,青儿又是一个弱女子,这浴桶离床榻可有十步之遥。她勉强扶着赵七七下了床,可也已经无力。一个不小心,双腿一软竟与赵七七两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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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特别】 青儿骇得一声惊呼,荆轲欲要上前,却又碍于赢麒再不敢造次,只得转过了头来,看向自家主子,脸上略有焦急之色。

赢麒却是面带微笑,一派悠闲地看着。荆轲心下一紧,又转过头去看了趴在地上的两人,眼合了合再次睁开,命边上侍女上前帮忙,他则是背转过身去,回眸间眼角瞥了下赢麒……

青儿得到侍女们的帮忙总算是 把赵七七送进了浴桶,人喘着气,瞧着浴桶内的主子,见她双目依旧紧闭,仍是处在昏迷当中,不过身上倒是没有留下新的伤痕,不禁心下微松。可片刻后见赵七七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由悬起了心,转向了赢麒迟疑道:“王爷,小姐这样昏迷不醒,是不是让太医来看看……”

赢麒目光落在浴桶中,看着她那杯水浸湿的脸上,唇角勾着笑意,眼中却是隐带着一丝阴冷,“要想让人醒来,又何必用到太医?荆轲你去取一桶冰水过来。”

青儿先是一怔,随即猛然醒悟,正要开口,却让荆轲抢了先,只听得荆轲道:“王爷,这冰水……”只可惜,话还未一般,就被赢麒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瞥了回去。

荆轲心中一震,忙低了头,再也不敢迟疑,匆匆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只见从门外走入一位手提大桶水进来的仆役,水中竟放着还未融化的冰块,只听那名仆役在荆轲的面前止住了脚步,向着赢麒,恭敬道:“ 王爷,这是最新鲜的冰水,这冰块融了有三五天了,这里头还剩下一小块没化。”

赢麒满意地一笑,吩咐道:“荆轲,把这水泼上去罢。”

荆轲手一颤,却不敢怠慢,手一提水桶,敛了目,“哗”地将一桶冰水朝着赵七七泼去。

青儿在冰水泼上赵七七身时,眼前一黑顿时软了身,若非是边上的一位侍女及时的扶住了她,恐怕她现在又是跌在地上。青儿撑着迷离的双眼,透过雾气朝浴桶中的主子瞧去……

只听嘤咛一声,冰水刺激之下,赵七七果然幽幽转醒过来,单薄的身体犹自颤抖着,一双眼睛却已缓缓睁了开来,却见那夜色眸中含着点点茫然,慢慢地,似是终于看清自己身在何处,这才清晰起来,目光游移,最后落在似笑非笑睨着她的赢麒身上,怔了一怔,垂下眼帘,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却又缓缓地放松,任由身子沉入那已冷却的浴桶内,轻轻道:“王爷……”

赢麒晃着凤翎扇,含笑的应着:“嗯,七七可算是醒了,本王就差么一点点就要为你去找了太医来。”

赵七七抿了嘴角,只是低垂了眼眸,湿透的身子轻颤着,却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雅脱俗,淡淡道:“七七命如蝼蚁,王爷就不必费那个心了。”

赢麒注视了她半晌,忽地扬起嘴角,起身走到她的身前,微一弯腰,一手挑起她小巧的下颌,目视她漆黑的瞳眸,缓缓道:“七七怎会命如蝼蚁,在本王的心里,七七可是最特别的,最为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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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奴才】 赵七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只低低的地说:“是么……”

赢麒同样目注着她,见那宛如夜色般的眸子内夹了一丝茫然,正望着自己,清澈明净便似小鹿的眼睛一般,赢麒心下不由一动,眼前忽而闪过另一双眸子来,却是不禁与眼前这双眸子重合起来……

蓦地,双眉一皱,甩去脑中幻念,赢麒仍是捏着她下颌的手无意识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笑意不减,却又森冷的可怕:“七七不信么?……”

赵七七身子骤然一僵,手在身侧悄然微晃了下,最终恢复平静,轻缓的声音中自有一种淡淡的怨意:“赢麒,我信与不信,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吧!……你可曾在乎过……在你的眼里,我赵七七不过是一个奴……”她苍凉的一笑,苍白的脸色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上缀着点点水珠,看去,倒似缀了点点凝泪一般。

赢麒身子更为的压低,几乎与她平视。

赵七七一愣,怔怔地望着他,却是不懂他所意为何。

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似有什么在里面发酵……

房中,寂静无声,房中所在之人,大气也不敢喘息一下。

赢麒手扬起时,房内的传来青儿的声响:“王爷……求您饶了小姐,青儿在这里给您叩头……”

赢麒双眉一挑,还未出声,荆轲便已扬声低喝:“大胆奴才,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速速退下。”

青儿不理会荆轲,爬向赢麒,匍匐在地上,“王爷,小姐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求您放过小姐,青儿……青儿愿意代替……”

“啪!”荆轲大步上前一巴掌摔在青儿的脸上,“还不快把这大胆的贱奴,拖出去!”

赢麒瞧着荆轲,有半晌的微鄂,短短不过一瞥眼的时间便已恢复往昔,青儿还想说可荆轲已经拽起她的胳膊强行将她拖走……

赵七七本已提起的心,在荆轲的举动中渐渐地放回,青儿这傻丫头……傻丫头!!

赢麒再次看向赵七七时,她也同样也望着他,淡淡地看着他……

忽而他扬了扬眉,含笑的朝着她抬了抬眼,终是放开了一直捏着她下颌的手,人转身退出了帷幔。赵七七怔了怔,似是明白了什么,不由低垂了眸,吃力地撑起身子,身上的无力让她跌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拉着帷幔才勉强站起身子,现在帷幔俨然成了她的天然纱衣,安静地披盖在她仍是湿漉的身子上,吃力地爬出浴桶,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屋内侍女早已悄然退下,荆轲也已退自门外,小心地掩上了门,转过头来望着那坐在墙角处蜷着身子瑟瑟抖动的青儿身上,眼神一黯,最终却也只能无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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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人】 赵七七紧拉着帷幔,一抬眼,只见赢麒正慵懒地仰卧在床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下脚步一顿,只是静静地看过去,眼神有瞬间的复杂,划过五味之色。

见她如此目光,赢麒却是不由微怔,随即消失,勾唇噙笑道:“怎么,我的七七还会害羞么?”然后向着赵七七招了招手,“过来。”

赵七七再次迈步,缓缓地向床榻走去,刚到床边人还处在恍惚间,已被赢麒伸起的手一拉,身子没能稳住一头扎入了他的身上,双手慌乱中揽住了他的腰,惹来系在足上的银铃一阵晃动,“叮铃——”

赢麒顺势在她的腰上一掐,微笑道:“铃铛还是最适合系在七七身上。”见赵七七面色“唰”地苍白一片,不由笑意更深。下一刻,确实一口咬上她的耳垂,直到嘴边血腥气泛起这才满意地方开,在她耳边缓缓道:“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你了吧?”

赵七七静静地看着他,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深邃如琉璃,幽幽的便似蕴了千言万语,却是让人读不懂的静默无声。终是,她眼帘垂下,素白的手微颤着伸出去,一点一点解开了赢麒的衣裳,虽是面无表情,但在看见赢麒那胯下不断壮大的欲望时仍是不由心中一惊,手重重一抖,不由自主便抬起眼来望向它的主人。

赢麒并未出声,只是瞧着她,含笑的眼中接收到的是她那双略溅涟漪的眸子,此刻正噙无助看向自己。她这样毫不造作的神情,让赢麒只觉得一股火热直冲下腹,心头一片燥热,早已忘却了来时的目的,现在只知道要她,要她!

赵七七手指轻触上他的肌肤,茫然不知接下来应当如何做时。忽听耳边“嘶”地一声,身上的帷幔已经被赢麒扯裂,湿淋淋的碎成一片片,飞落在床下……

赢麒把她的变化清楚地看进眼内,大掌游移而下,一直滑向她胸前已呈现出四色的莲花上,“四天了,日子过得还真快,这离九色齐聚又只剩下五日了。”指尖停驻在仍是肉色的莲心处一会,又开始往下滑去,滑至她的下腹处……手指轻轻柔柔地沿着她平坦的腹部画着圈圈……

赵七七本是挺直的身子在他的手上一点点的拱起,肌肤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开始泛起层层粉色的红晕,脸颊上的温度在往上攀升。身子微微扭动了下,试图缓解那份不堪。

赢麒拉了下她的胳膊,晃眼间赵七七已被他压在身下。

目光空灵的瞧着近在眼前的赢麒,赵七七只觉自己现在拥有的只是一份肉\欲上的解脱。现在这幅身子早已变得不再属于她,一切一切都是因他而运作。

赢麒俯下身,眼对上她的眼,手指拂过她水润的红唇,一下下由原先的轻柔到此刻狠狠地按住……深深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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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伤】 残酷的掠夺仍是在继续,赢麒的大掌从她的腹间往下滑去,手指不带一丝温柔的强行探了进去……

赵七七只觉身下一阵撕裂似的痛,她的身子本就荏弱,况先前又是那一番折腾,赢麒这一番动作下来,只痛得她重重一抖,眼前一黑,几欲晕过去。好不容易咬着牙忍了下来,眼神略略清明时,却见赢麒一双深沉的灰眸正直直地盯着她,眼里闪着她看不懂的光芒,正微怔时,却觉后脑被一股大力一按,不能自主地俯下身去,却是被眼前的男人狠狠按着吻了上来。

没有给予任何喘息与适应的机会,赵七七尚在晕眩中,突觉下身一阵欲裂的剧痛,却是他的猛然进入。

身子蓦地一个痉挛,一声哀鸣直冲喉咙……

赢麒倾身肆虐的唇将她的咽呜吞没在唇内,自他的眸中倒映出的是她发白的面色。

痛苦让赵七七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但她本就无力,又哪挣得过赢麒,当下被他死死扣住腰,迫着她反复吞吐着他那骇人的分\身。

赵七七只觉身子一次次被撕开,身下痛到极点,竟连哆嗦也是无力。只睁大了一双水雾迷蒙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赢麒,但视野一片晃动,朦朦胧胧的,竟是怎麽也看不清,反而只觉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不多时,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

当赵七七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所见便是青儿双眼泛红的站在床榻前。

青儿见她醒来,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强撑起笑容,含喜的道:“小姐,你醒了。”

赵七七微微地露出了一点苍白的笑容,声音因虚弱而低哑:“青……青儿,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青儿摇摇头,想到赵七七一直为她而担心,心头更为的难受,不由哽咽道:“小姐,青儿没事,都是青儿不好,青儿不该……”

赵七七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跟做法……”

青儿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着,她实在不明白王爷到底对小姐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这么对待她。这人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是不肯放过她。

至于小姐,青儿不懂,小姐为何甘愿这样任由着王爷糟蹋,以小姐的武功想要离开齐王府并非是难事……难道是?!……

眼泪忽然一收,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赵七七,“小姐,为什么不逃?……”说出的话因颤抖而显得无力。

赵七七眼儿一瞠,随即敛去,避开了青儿的目光,道:“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如今的我早已身不由己……”自从被打印下九色莲花烙,她就已经失去了自由!

五文钱她卖掉了自己的心,如今的她分文未取的赔掉了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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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情深】 见赵七七神情间的黯然,青儿心头不禁一酸,那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滑出眼眶。青儿自然知晓,自从来到这大秦,进了这大秦的齐王府后,眼前的人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虽说他们现在不过是一介亡国奴,但到底是昔日赵国赵王的宠姬,想起那会赵王对主子的宠爱,青儿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可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头怕化了。就算是在自家,老爷虽说对主子也不好,可也没待这样折磨人的。

青儿红着眼睛,抽咽不止,说:“小,小姐……青儿不懂,青儿……青儿真的不懂……为什么小姐不逃……”说到此处青儿忽而跪在床榻前,手紧紧地握住赵七七的手,举目,从未有过的坚定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呈现,“小姐,我们逃吧!再待在这里,青儿怕你真的会撑不下去,你看你进这齐王府也就两月,可这人……王爷怎么能,怎么可以对你这般……”话至此处,青儿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要说是侮辱,赢麒的种种行径,又岂止是“侮辱”二字可以包括,那简直就是故意的折磨!

赵七七莞尔道:“真的可以逃么?”恍惚间她似想到了什么,只是这念头来得快去的也快,纵然是她也无法抓住。

青儿看着眼前苍白的不似人样的赵七七,心疼她的坚强心怜她的无奈,但同时亦是微有疑惑。她是赵七七的贴身侍女,因多年侍奉,自然多少也了解主子的性情。她觉得主子在进入大秦后变了很多,若是以前赵七七虽说不善言谈,可性子却说不上好,甚至有些无心冷情。

记得早些年前,主子每夜回到居所都是带着伤,只是她都会躲起来,不容青儿靠近。日子久了,主子身上的伤痕减少了,然而主子的性子却越发的冷了。虽只弱冠年纪,但行事却是决绝阴狠,毫不留情。那会每次回来主子的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自然主子也是不容她靠近,总会带着呵斥的目光命她离开。

青儿明白,赵七七的呵斥正是因为她在乎,青儿一直都是在七七的呵护下长大。

进入大秦后的赵七七变得温和安静,配上那张绝丽的面容,竟成了个水晶般剔透的人儿,分外惹人怜惜,赢麒那般辱她,若是往日,她早使出狠手段了,哪会是如今这般一味含辱隐忍?

青儿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最终还是被自己劝服了,主子虽说性子变了,但对自己来说,主子就是主子,不管怎么变这一点都不会改变!而且主子还是一如往昔那般护着她,没有丝毫的改变。为了她,七七求赢麒,甘愿承受这一番屈辱,被打下了九色莲花烙……

主子能为青儿如此,青儿同样可以为了主子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与此同时,赵七七正望向窗外,已是几近午时,日色正盛。她知道青儿在想什么。只是很多事情青儿都不知道,就连她为何进入大秦的原因,青儿也并不其间的缘由。一直以为是因为她赵国宠姬的身份,才会在赵国被灭后被俘虏来大秦。自然青儿也就不会知道师傅的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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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要姜汤】 赵七七望向窗外,已是几近午时,“我竟是睡了这么久么……”低喃中撑着身子试图坐起,却因身上传来的酸痛,才起半分,又自倒了回去。

青儿见状忙上前扶起她,手才碰触到她的肌肤,不禁一惊,这人竟是全身滚烫,心中一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忙伸了手覆上她的额头。

赵七七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对青儿的举动一愣,问道:“怎么了青儿?”

青儿却是连面色都变了,急道:“小姐,您的身子好烫,这分明便是生病了。”连忙扶了赵七七躺下,又给她拉好被子,又急道:“烧成这样,不行。青儿要去找王爷,得给小姐找太医来才行。”

赵七七本是紧绷的神情放缓,含笑道:“傻丫头,不过是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没必要去找太医,你给我绞把巾子过来就好。”

青儿恍然,连忙按着赵七七的话打了水,把锦帛绞干了覆盖在赵七七的额头上,这一阵忙碌,都已经是午膳时间了。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主子,又出了房门急急赶去厨房取午膳。

虽说这里是齐王府,赵七七在怎么也是赢麒的女人,可就是因为赢麒那种对待,使得齐王府内上上下下都知道七七不得王爷宠,也不知是赢麒或是那西园子里面的主子,亦或者是那些下人的故意的,七七的膳食一直都是极为粗糙。以前还能在废院子自行开锅,可现在赵七七这副样子,何况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去废院子,想要自己下厨根本不可能。现在就连李秀儿也不见来了,若是青儿不去取,过来时候,二人便只好生生挨饿了。

取了午膳,青儿本想要回,可一想到以前自己受寒的时候,赵七七都会给她熬姜汤,说是喝了出出汗就会好。这么一想她找了厨子求他们给熬碗姜汤,可任凭她又是跪又是叩头,就是没有人搭理她,最后最后还被人推倒在角落……

临近午膳,荆轲进入厨房。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下人一见荆轲,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向他施礼。

荆轲面容上依旧是冰冰冷冷,出声道:“今儿个有贵客驾临,这午膳可要做精致了。”

大厨子搓着手,献媚的来到荆轲身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您就放心吧荆大人,咱们齐王府的膳食不敢说能比那御膳房,可在咸阳城也是找不出第二家了。”

“成了,都忙吧。”荆轲挥手,转身之际瞥见了角落蜷缩成一团的青儿,脚步略略一顿,身子微侧问着还没走开的大厨,“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大厨朝着青儿那一望,脸色一沉,不耐道;“这丫头说是要让熬碗姜汤,许是主子受了寒吧!”讪讪的说着,没想再回过头来时,对上的是荆轲含怒的目光,当下心里头一紧,低了头,说:“荆大人,你瞧这厨房大伙都在忙……”

“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荆轲一甩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去。

大厨面面相觑,回头瞧了眼青儿,这才招了下手给青儿熬了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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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加重】 青儿端着午膳与姜汤回到东院西房,放下盘子端着姜汤就朝床榻走去,眼瞧见赵七七又睡着了,只是病却好像是越发重了,先前苍白的脸竟是通红一片,看上去倒是增了几分艳色,青儿却是骇得不行,忙取了锦帛下来重新浸了水放上去,暗在心里向神明祈求让那烧赶快停下来。

只是神明好像并没听到青儿的祈求,到得傍晚十分,赵七七不仅是没有好转,情况反是愈发严重了,身上烫得火烧似的,十分骇人。

青儿咬了咬牙,便要去请太医,一直昏昏沉沉的赵七七却伸手拉住了她,小声道:“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青儿虽知他们在这齐王府没有地位,就算她却请太医,依着刚才的经历,只怕也请不来。只是此刻,主子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若是不让太医来瞧瞧,开药相治,这人身子本就荏弱,只怕到时候根本熬不过去……

青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哽咽道:“可是,小姐,若是不去,你的病……”

赵七七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道:“没事的。”

嘴上说着没事,可到了晚间,赵七七又陷入了昏迷,嘴中更是喃喃着说起了胡话。青儿再也呆不住了,跺了跺足,终是下了决心朝着赢麒所居住的寝屋奔去。

虽说这季节已经步入春天,可一入夜还是寒冷阵阵,加上现在更是有细雨落下,整个东院笼罩一层薄雾,倒也别有一番烟雨重楼的朦胧。

赢麒正在灯火下看着各方传来的密报,听得荆轲过来轻唤了一声“王爷”,抬起头来,却见荆轲无痕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异常,他道:“王爷,青儿在门外,说是求王爷让太医过去瞧瞧赵姑娘……”

赢麒眉梢微挑,烛火映着他的脸,让人看不真切,“哦?七七这又是怎么了?不是早些还还好的么?”

青儿在门外听得二人言语,心里头担心七七也顾不得那些个规矩了,奔进门内便向着赢麒走去,来至他跟前双膝一弯,跪下,急切道:“王爷,小姐似是感染了风寒,此刻正在发烧,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求王爷让太医过去瞧瞧,奴婢怕晚了,小姐他……”话着说着,她想到此刻小姐正一个人,躺在那冷冰冰的屋子里不知生死地病着,便忍不住哽咽起来。

荆轲听着心头一紧,这午膳时看到青儿时还没想到赵七七会病得这般厉害,这才不过半日……眼不由瞧了下赢麒,他虽然看不透主子的心,可这赵七七也确实够可怜的,荆轲也算是一直看着,王爷对赵七七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以往,他也几次想要问,可最终还是没有询问。这会青儿哭着来求王爷,荆轲瞧着竟起有了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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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竖跪】 王爷的心思他荆轲确实看不透,只是对于赵七七生病这一事,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不由插嘴道:“王爷,是不是属下让张太医过去瞧瞧?”

赢麒放下手中的卷轴,拂了拂袖管,抬眼,淡淡道:“不过是小小风寒,何必劳动太医?睡一觉也就好了。”瞥了眼青儿,又道:“你既有这功夫跑来本王这里求,还不如回去照顾你家小姐。”

青儿眼见赢麒绝情如此,心已是凉了半截,却仍是不愿放弃,央求道:“王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小姐吧……王爷……”说着竟是连连在地上磕头起来。

赢麒优雅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向窗口,瞧了眼窗外,雨渐渐地大了,已能听清雨水敲击屋檐的“叮咚”声,回眸,看向仍是跪在地上磕头连连的青儿,扬眉一笑道:“还真是主仆情深,本王看着还真是有些感动了。青儿啊,本王也不是个无情之人,这样吧!你要是能在这外头跪上一夜,本王这感动劲一上来,指不定还真的允了你。”语落,人重新折返回书桌,拿起卷轴又看了起来,没再瞧青儿一眼。

青儿先是微微一愣,可又怕时间久了七七会扛不住,嘴巴微翕时,被荆轲投过来的眼神所阻止。她求助着荆轲,可惜荆轲回她的是轻轻地一摇头,青儿自是明白,最后也唯有起身,向着赢麒行了个礼后便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眼见小雨变大雨,天色一片阴沉,门前的雨水已汇聚成水洼。青儿抬眼向着西房望了望,一想到赵七七现在的生死不保的躺在床榻上,心中一痛,咬了咬牙,终是双腿一屈,笔直地水洼中跪下来。

烛火摇曳,雨越下越大,荆轲不时的瞧瞧仍是端坐在书桌前看卷轴的王爷,又不时会把目光转向门口,看着那在竖立在雨中的人儿、在这样下去,别说是救赵七七,恐怕连带着青儿也要生病。荆轲心中虽有不忍可也不敢忤逆了赢麒的意思,只能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赢麒终是放下了卷轴,揉了揉颈脖,然后放松了身子靠着椅子合起了双眼,似在假寐又似在养神。荆轲看着下了决心,走到主子的身侧,压低了声音,询问:“王爷,昨儿个赵姑娘不是淋了冰水么,或许真的病了,是不是……”

赢麒勾了勾唇瓣,并未睁眼,“荆轲这是在怪本王无情么?”

荆轲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低了头,“奴才不敢。”

赢麒睁了眼,微笑的望着跪地的荆轲,说:“那就好,夜都这般深了,本王也有些累了,你让他们进来伺候本王歇息罢。”

荆轲始终低着头,应了一声“是”,便也不敢再多说,也只有在心头无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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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惊梦】 夜已深,赢麒睡不过半,因一道响雷而惊醒。灰眸在这黑夜下竟闪着光,直盯着床顶不眨一眼,从天划下的闪电更是映得他异常骇人。

雨声渐渐地盖过了雷鸣,他拿起搁在床畔的外套披上起了身。

来到窗前,往外一望,夜因那滂沱大雨而变得朦胧,寂静夜也唯有那雨声作伴。

目光不经意一扫,外面水洼里却是竖了一个人影,虽是被雨淋得瑟瑟抖动,然而那人却仍是笔直地跪着,一动不动,怕是早已冻僵了过去。

灰眸微凛,唇上幽幽浮上往昔的笑,赢麒撇过了眼。

然,在他回身时一个闪电划过,恍惚间他似看到了适才那个梦。

弥留良久,他方缓过神来,手耸了耸肩头的外套,踱步朝着书桌走去。在笔砚上一转,那道尘封的暗门又一次打开,没有做任何的停留,举步进入。

暗室,灵堂,四周仍是一尘不染的素白,灵台上一对白烛已点了过半。赢麒一步步踱到灵台前,目光直直地瞧着上头供奉的牌位上,夏雨心三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他那双无痕的灰眸中……

梦,再次浮上,然,这梦又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是昨日才发生的事。

那年,我不过才三岁,三岁啊……

那夜……

月上梢头,夜深人静,在一天的忙碌过后,人们早已纷纷沉入酣甜的睡梦中,整个皇城却静得让人不寒而栗,打更的那三声铜锣由城东传到城西,在这凝重的夜里带来些许生气,这夜似乎一如往常,没有半分值得让人注意的异常。

可城里的人们并不知道,就在这个寻常夜里,城郊的瞿府上正燃着熊熊烈火,令人心惊胆颤的嘶喊声不时掠过夜空,带来诡异地回响。

杀戮,哭嚎,便是一切。

猩红的血液不断在眼前闪过,耳边充斥着府中人临死前的惨烈叫声。躲在母亲怀中的我只是睁大了眼隔着帘子瞧着,那帘外正是祖父被倒吊淩虐,一刀一剑划下带出的是祖父见骨的血痕!

母亲紧紧地抱着我,却仍是掩不住那份恐惧,身子都在颤抖,她拍着我的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麒儿……不怕,麒儿不怕……”母亲很害怕,可她却表现的很勇敢,她一直抱着我,一直紧紧地抱着我,泪虽是母亲的眼中流出,却湿得是我的眼……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莹洁的泪珠,与那一片红光。

“麒儿,记住了……娘亲知道你还小,可你一定要记住了,那些人的脸,把他们都记在你的脑中,等你长大了要一个个的把他们找出来,你要让他们偿还我瞿氏一门的血海深仇……麒儿啊麒儿……娘亲,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娘亲知道你一定不会明白……这个世上只有权势才是最好的东西,你要快点长大……”母亲眼泪干了,她把我抱起,指着眼前残酷的一幕,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温柔,有的只是深深地仇恨,她拥着从没有过的冰冷口吻要求我,把那些仇人牢牢地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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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她】 我被母亲抱起,看着眼前残酷的一幕,红光蛰了我的眼,什么都看不见……

“快找!”一道厉声从窗外传来,母亲的身子明显抖动了下,抱着我急急地躲进了边上的暗格,漆黑的四周将那片红光带走。我那日异常的听话,居然没有哭只是安静的窝在母亲的怀中。

母亲不知在暗格里面摸索着什么,只听得“格勒”一声,暗格内出现了一道狭小的空间,母亲把我的身子塞了进去,她又从衣袖中取出了什么东西塞入了我的小棉袄中,晃眼间我只觉五光十色从眼前划过,连带着母亲脸上那凄美的笑容。

母亲捧住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在我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然后,她只是在我的耳边低语:“麒儿,记住娘的话,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是不可信的。麒儿,娘求你不要忘记今日之仇,娘求你,不要存有仁慈之心,娘求你,在没有报仇以前不得存有情感。麒儿……娘求你快快长大……麒儿……麒儿……”

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在我想要伸出手摸摸母亲的脸时,眼前忽而一闪,什么都没有了。母亲不见了,红光不见,我只是陷入了无垠的黑暗当中。

隐约间,我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喊叫由外模糊传来,随即变成了惨烈的痛叫,直到这一刻我才有了恐惧,身子在狭缝内颤抖不止,眼泪,那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落下的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这滴泪水中包含了母亲对我的所有希望,也将我的所有情感带走……

当我再次转醒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暗格,而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在我的身边还躺有一人。心是如此的空荡荡,就连着眼睛也成了灰色。

雨心……

*

回忆在烛火的熄灭下被拉回,赢麒自旁边的盒子内重新取出一对白烛点燃,静静地睇着牌位一会后,便转身离开了。

雨已停歇,在院中青儿还是竖跪着。赢麒推开了房门,在廊下漫步。

是这雨后的朦胧,或是一个梦的牵引,赢麒似听到了那声悠远的的唤声:“麒,麒儿……”

脚下倏然一顿,手不由伸前,想去抓住那声音,然而,他抓住的是从屋檐上滴落的雨水,冰冰冷冷。

笑,恣意的展现在他的唇边。

梦,果然不会成真。

流逝的岁月抓不住,消失的人儿找不回。

为何,要将她送到他的面前,一切早就不复存在,然而,当那段被尘封的岁月因一张相似的脸而被唤醒。

忽然,一张清丽绝颜浮现在眼前,心紧塞一揪,他竟想起了那个人。

他虽然知道那人不是,但,她跟她,真的太过相似了。

也是因为这样,才更为可恨。

蓦然回首,人已站立于西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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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童谣】 回首间,赢麒发现自己在不觉中竟已来到了西房门口。

在门口徘徊了一番,几度欲推门却又急急地缩回,转身之际,眼扫过那院落内竖跪之人,又停下了脚步。眉宇间一拢连他都未察觉的惆怅拂过,终是推开了门,跨了进去。

灯火早已在冷风中被灭,清冷之气悬浮在房中,竟比那房外的雨夜还要冰寒,潮湿的地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青色。

虽是无火烛的映照,可赢麒还是一眼便看见了那躺在床上之人。

不知是雾气的侵蚀迷蒙了双眼,还是因这漆黑的四周在月光的渲染下涂了一层纱,仿若是雾里开花,花朦胧,雾里看人,人更娇。

长长地睫毛不时轻颤,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脸颊在此刻却格外的艳丽,绯红染上了她那张清丽的容颜,为其增添了几分诡异的魅惑。

双目因眼睑的覆盖无法得见,却仍是能让他清晰的记忆起里面的清澈与漆黑。

不知这样静立了多久,只是那幽幽的叹息声过后,赢麒终是迈开了步伐,向着床榻前走去。

一步一步都是那么的缓,那么的慢,仿佛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他才走到了床前。灰眸居高临下的锁住床上人儿上。

滚烫的身子灼烧着她的灵魂,眼皮微微忽闪了下,却没有打开。然而就是这短暂的瞬间,她似看到了一抹身影就静静地站立于身前……

手指微微动了下,抬起,试着去抓住双目,却又很快的蜷曲缩回垂落,然后再度抬起,反反复复……累了,手终是不再举起,而是安静地放在床榻上。

微翕的双唇间像是在说着双目,只是模模糊糊,让人听不真切。所见是她蹙起的双眉,脸上那愈发红艳的绯色。

将她的一切都尽收在眼底,不觉中他眸子沉了,更为的深邃,不觉中他在床沿上坐下,更是在不觉中,他伸起了手,想要去触摸那张脸……

眼瞧着指尖就要触上,然而就在这时,床上之人口吐了一些词儿,让他急急地收住了手,人更是蓦然站起,头也不回的疾步向着房门口走去。

但当走至房门时,脚步又因身后传来的声音中骤然停止。

只因他听了一个声音。

也可以说是一曲含糊不清的童谣,在那尘封的岁月中,他夜夜都会在这曲童谣中入睡……

魂牵梦会,在时隔多年后,他竟还能听到。虽然曲子变了调,更是含糊不清,可他还是听清了。

木讷的转过身,脚步又往回走。

她的双眼仍是轻合着,她应该是未醒着,只是那红唇却动着,然而那含糊的曲调却是从她嘴中传出。

“月儿笑了……娘的儿笑了……星星睡了……娘的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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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麒逃离】 虽是模糊不清的曲调,却仍是让赢麒茫然间回到了床榻,再次坐在床沿,眼又一次投向她……灰眸中竟透出一种山重水复的复杂情绪。

赵七七昏昏沉沉,覆盖在眼睑上的黑睫轻轻一颤,嘴中仍是低低地吟唱:“娘的儿睡了……月儿笑了……娘的儿……笑了……”

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却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赢麒低眸接触那搁在床沿上的纤白手指晃神片刻,在那手指微动了一下时,不知怎的,竟移了手掌过去。

轻轻地握在手心中,感受着从她指尖传达过来的冰凉,那似雪的凉又似雪的白的手指,在自己的大掌中显得格外的小。

然而,在自己的大掌中,指尖的凉意在一点点消褪,温度正在攀高,到最后,十指相扣,纠缠不休……

一阵清凉从指尖处传入,似将那股燃烧的高温歼灭,舒适的感觉令她即使神智不清,可还是忍不住那份凉意的带来的缓冲,轻动了身子,已经向这那边靠了过去。

赢麒目色复杂地看着她一点点靠近,然後却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抱住了她。

就是短暂的一触勇,方觉 怀中人儿竟烫得似一团火一般,那热度,连赢麒也不由心中一震。

那灼伤般的高温,竟是要将人生生的融化。

目光再次转向在赵七七的脸上,见她还是紧闭着双眼,没有转醒的迹象,只是下意识向稍凉的地方靠,轻轻地动着,往他怀中挤。

赢麒低眸,目光锁住在她,不知不觉便唇中逸出了模糊两个字:“雨,七……”

字只吐出半个,赢麒已是重重一震。

然後一把推开怀中的人,由着她“砰”地一声倒在床上,猛地起身,逃也似地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

在赢麒走离寝房时,一直守在外间的荆轲就已经醒了,甚至他都怀疑自己有睡去过么?

暗室的开启与关闭,他都清楚的听在耳中,只是未动声色,这才并未让赢麒发觉。

只到赢麒离开寝房,他才起身,站在门口,望着主子所去的方向, 眼角不觉中浮上了一丝笑意,嘴中清逸出一口长气。

原以为,王爷这一去,怎么也要些时候才能回来的,却不想,并未过去多久,便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赢麒一直是个沉稳内敛的人,平时走路几已无声,然而这会他的脚步声却是如此清晰,甚至还带上了点焦慌,这不禁让他分外诧异。

当下荆轲便收了心,脚步还未及跨前,就见赢麒已走入了寝房,见他便开口吩咐道:“荆轲,去把张太医找来,让他马上到七七那儿去。”

赢麒的话儿一出,还真的让荆轲错楞了半晌,下一刻马上明白过来,那无波的脸上也因主子的话露出了喜色,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荆轲离去,赢麒只是呆立与房门口,目光投向西房,失神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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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等待】 夜渐渐地褪去,日头从东方升起,赢麒端坐在书桌前,手中虽说拿着卷轴,可目光却不时投向房门口……

多久了?张太医来了大概也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荆轲被他吩咐着去了西房。这儿,怎的只瞧见奴仆不时在外响起的脚步声,却未见任何人前来回报。

张太医是怎么回事,而那荆轲又是怎么回事?

手几次放下卷轴,身子几欲站起,却终是没有如愿。手仍是紧紧地攥着卷轴,身子始终笔直地坐在椅子上。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天已完全的放亮。

等待了两个时辰的赢麒,再也耐不住性子,放开了卷轴,身子才起来就听见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猛地坐回,拿起了卷轴,敛了目,眼微抬瞧了眼正从门口进入的荆轲。

荆轲疾步走入来到书桌前,抱拳曲身向赢麒请安:“王爷。”

赢麒手未放,身未移,只是鼻中发出了一声“嗯”。

荆轲略略抬眼,瞥了眼主子,说:“王爷,张太医说七七姑娘的身子很弱,恐怕……”

还未等荆轲说完,“啪”赢麒手中的卷轴掉在桌上。

这突兀的声响,让荆轲噤了声,他可还没有见过王爷这般骇人的神情,总是笑容拂面的王爷何时显露过这样阴沉的一面过?世人都说王爷是笑面阎罗,越是笑的欢越是骇人,那都是瞎说,那是他们都没见过王爷真正吓人的一面。

房中的气氛异常的凝重,荆轲屏佐吸,静静地站在书桌前,曲着的身子也没敢直起。

不知多久,赢麒又拿起卷轴,目光缩回,“张太医,怎么说?”

语调很平静而不失沉稳,荆轲不敢怠慢,低着头,回道:“张太医说,赵姑娘是因为身子过于疲劳,加上没有多加的休息又受了风寒,这才会一直陷入昏迷,还高热难退。以赵姑娘目前的身子状况,应当要好好调养休息才行,若是不这么做……”说到此处,荆轲故意停顿了下,才缓缓地继续接道:“赵姑娘恐怕会熬不下去。”

“那就是说,她还死不了。”赢麒问得云淡风轻,然而他先前蹙起的双眉却在一点点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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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温柔】 “赵姑娘确实没死,不过要是再这样下去,离死也不远了。”荆轲字字加重了力道。

赢麒这会儿倒又是一脸的笑意融融,斜觑向荆轲,说:“荆轲,本王瞧你这几日有些不同?莫非,你是对七七起了同情?”

荆轲听着,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荆轲只是据实向您禀告张太医的诊断,奴才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赢麒收了目光,隐了笑,不再出声,只是又一次拿起了卷轴。

荆轲见主子不说话,便也不问,就这么跪着。

*

病了,真的病了吗……

又是夜了,一整天他就是在这书房中度过,听着在外走动脚步声,张太医离开了,离去前大概还只是晌午吧!

多久了,他就这么坐在窗口,忘了,应该很久了吧!

双腿都有些麻了。

雨,又从天而落,越下越大,从外不时会响起雨珠敲击屋檐所发出的‘滴答’……

夜,又深了。

坐了一整天,也是时候睡了。

想着想着,人站起身走出了书房,然而当看到西房内投射出来的火光时,双腿又不受控制的朝那走去。

待到回神时,人又已经站立于西房门口了。

门口依旧冷冷清清,似什么都没有改变,然而房门在这会却在赢麒的面前打开了。

青儿端着铜盆刚要出房门,竟看到站在门口的赢麒,惊得差点把铜盆脱手,结巴道:“王,王爷……奴婢……”话儿还没说全,人已经跪下。

赢麒视线朝房内望去,“她……怎么样了?”

“您是说小姐吗?”青儿茫茫然的问。

“……”赢麒失声片刻,“你可以下去了。”手一挥,人迈步进入了房内。

青儿见赢麒走入房中,忙起身想要跟进去,却被从后而来的荆轲拉离。

*

相似的情景再一次展现在他的眼前,唯一不同的是,今夜房中有灯火照明,还多了一股药味。

举步上前来至床榻前,她一如昨夜,仍是紧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是今夜脸色却显得格外苍白,热度是退了吧!不然,又岂会缺了那份绯红。

“谁叫你要背叛我呢?……”赢麒低喃的话语,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发现,自他脸上此刻正呈现出一抹被世人称之为“温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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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麒童年】 一点烛火如豆,在寂静的夜下凄凄飘晃,她仍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然而他只是静谧的坐于床畔。

恍恍惚惚,似梦非梦,他眼中所见是她非她,所瞧是同一张脸,眉轻描,唇点朱,履踏绣,身披芙蓉色薄裳,如墨乌丝倾洒与后……

大掌轻抚过她的眉,涟漪荡起在灰眸中,神色懵然,嘴中清逸出:“雨心……雨心……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你要背叛我?!”近似低哑的吼叫,为这寂静的夜更添森冷。

流逝的记忆又一次,将我带回那段本不该再出现的过往中……

*

三岁的我懵懵懂懂,然而在这未来的岁月里,我却并不孤单,因为有她——夏雨心。

当日瞿氏惨遭灭门,母亲将我藏匿在暗格的狭缝中,才让我逃过了一劫。然后醒来所见便是夏雨心,她告诉我,是她找到了在暗格中的我,并把我救了出来。

其实对夏雨心,我并不陌生,她本是母亲贴身的奴婢。那时的我所能依靠的人只有她,只有她!——

在母亲身边有两位贴身婢女,母亲与两人虽是主仆关系,却一直将两人看成是自己的亲妹妹。

关于雨心,我只知,她是母亲的奴婢。

然,雨心却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对此,她只字未提。

雨心对我来说,她的出现替代了母亲的位置,而又是她教会了我一身武功,亦是我的师傅。

然,在年岁的增长中,这两个身份又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六岁那年,夏雨心开始传授我武功。

一学便是十个年头,四年时间我打下了扎实的武功底子。

十岁以后的记忆,只有那连绵不绝的阴雨,这几乎让我忘却了还有晴空的存在……

每日我双脚都被铁链限制在钉入地底的木桩上,无法移动分毫。

而夏雨心则是一米外,双手挥舞出无数诡谲的手势,随后便是无数夺命的暗器,分别从各个角落朝我身上射来。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只能凭着记忆,扬手,将逼近眼前的各种暗器打落。

然,我所能击落的还是没有夏雨心投射出的快,无论是巧劲,眼力,还是内力我都远远不及她,漏打的暗器和无法打落的尖锐,无情的割破我的衣衫,贯穿我的血肉,鲜红的血液顷刻间把我的衣衫染红,顺着身躯流淌而下,在地上汇集成一个个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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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骨之恨】 伤痕的涌现带来的是剧痛,可我却只能要紧牙关,不许自己发出任何的声响,双目则仍是紧紧地盯着雨心的双眼和双手,判断下一波暗器的攻击方向。

我知道要是在这刻没有忍住疼痛,发出声响,那得到的下场只会更惨,雨心不会因我的伤而软了手,她更不会对我流露出半点的怜悯,正是她的冷酷,教会了我即使再疼也要忍着,也是她让我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的情感隐藏。

我知道,雨心对我的期望,我不敢忘却母亲死前对我说的话。我要报仇,我要为瞿氏一门报仇,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脑中所想只是如何去接受雨心那一波波无情的攻击,如何减少伤痕的继续增加。

我拼命咬紧咬唇,不让失血的昏眩迷惑双眼,努力辨别每一支暗器的走向……

活下来,这是我唯一的信念!

有时在目视下,我会发现雨心眼神中微微划过的欣慰。

在当时,雨心的每一个细微神情,都会带给我许多的冲击。那短暂的欣慰让我觉得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雨心对我并非是真的冷酷,她同样有感情。

只是,我身上所背负的血债,不容她对我流露出任何的感情。

我那会才真正的体会到母亲临死前对我的说的话……

快快的长大,快快的长大,我多想一夜间能长大成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夏雨心用尽各种手段来磨练我,而我也用着无数次的频临死亡,与那一次次坠入的痛苦深渊换来了后来的蜕变。

我蜕变了,我不再慌乱,有的是逐渐超越生死的冷静与对于未知痛苦没有一丝恐惧眼神。

冷静,绝对的冷静,就算是在死亡关头也不能有一丝慌乱,这就是夏雨心教导我的生存法则——她要我用切身之痛与鲜血来记住!

*

一缕夜风吹来,将记忆吹散了,也把赢麒从往事中拉回。

掌心仍是握着那她的手,目光依旧停驻在她的面容上,回忆里他每日虽然都是遍体鳞伤,可心却异常的充实。甚至觉得若是日子能永远这样过下去,或许也不错。

然,正是他这种可讥的想法,让他知道了何为是背叛,何为是抛弃!历经了挖心之痛,拥有了刨骨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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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生子】 目光一凛,灰眸中霎时森冷一片,他眼中所看到的是夏雨心,是那个他无法忘却的女人,心竟是如此的平静,唇边又勾起嗜血的笑。

赢麒的身子慢慢地倾前,直至脸嘴唇贴近在她的耳旁,森森的话语从嘴逸出:“雨心……是你回来了,麒儿知道……”呢哝的话似廊檐下燕儿的低喃,手指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那么轻,那么柔,小心翼翼地。

“雨心,没有你,麒儿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没有你,麒儿更不会知道,原来最不可信的人,就是自己的枕边人……是你造就了今日的赢麒,这一切都因为你……”

现实永远不是用想的就能成真,残酷才是真正的良师益友。十六岁那年,赢麒抛弃了情感,将心冰封,踏入了咸阳城皇宫,用雷霆的手段建立起了威信,用残忍让那些对手从这个世上消失。

母亲说的一点没错,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不可信,只有手握权势才能站立于不败之地。

夏雨心,是你让赢麒终于觉悟,是你让赢麒看透一切!

雨心,你不会知道……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改变,因为你没有心,你没有心!

多少年了?

我变了,因你的背叛,因你的抛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暖风被冷风取代,冷风被热风驱逐,日子是一年一年的在过。

我从懵懂的男孩成为少年,开始逐渐体悟到,在这残酷的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也只有我……

我不想死,所以我必须活下去!觉悟的瞬间,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消失,而有些东西却在滋长。

曾经淡然却温柔的眼神开始被冷漠和冰冷取代,痛苦与彷徨消失了,继而浮现的是不在乎和野兽般的求生意志。。。。。。

鲜血和疼痛不知从何开始成为了习惯, 恐惧和慌乱在无意识时,已化作麻痹。

我的暗器功夫愈来愈好,杀人手段愈来愈俐落,心思愈来愈沉着,愈来愈冷静……最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在我这双冰冷的灰眸中驻足超过瞬息之间。

我学会放弃一切,可偶尔当我抬头仰望被清风吹抚的树梢时,那抹对于解脱的渴望又会自我眼底闪过。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正是这一切,我才有了机会在这尔虞我诈的世上脱颖而出。

亡我瞿氏一门一百五十二口这笔血债,我必会以血还血,灭六国,这个念头与日俱增。

秦国五王爷,大秦国的暗帝_,勾唇一冷笑!

赢麒永远不会生下一个同样命运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女人钻空子,生下我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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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吗】 天,放晴了,万里无云,和风徐徐。

“小姐,你瞧,青儿正在扎纸鸢,左大哥以前说,人那要是有了什么心愿,就扎个纸鸢,然后去放飞。待到纸鸢飞上了天,这愿望就能传达给天上的神明了。”青儿坐在圆桌前,摆弄着她早上准备好的纸张,嘴里念念着。

倚在窗前的赵七七缓过头来,双眸淡淡的扫向青儿,瞳中仍是那一汪平静不见涟漪的清泉,顾盼流转之中只是弥留下了一片空洞。顺长细滑的乌丝笔直的铺洒身后,在阳光的点缀下,仿佛黑夜之中柔和的月华。

青儿的话,勾起了她儿时的记忆,曾也有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然,当她将写满了心愿的纸鸢放飞……

期待着愿望的实现,只是在岁月的流逝中,她一点点淡忘了。

期待早已不复存在。

纸鸢……不过就是一张白纸,在白纸上给它添了一副骨架,为它涂上色彩,然后,它便能随风飞上天空,飞得很高,很远……远远望去,似要碰触到了天了。

只是,距离的拉近也改变不了事实,它只是一只纸鸢。

“小姐,你说在这纸鸢上画些个什么呢?”青儿拿着笔,思忖着在这白纸上画些什么。

“为何要将它染色?它就是白的……”赵七七眼望着那雪白的纸张喃喃低语。

纯白的,它就是纯白的……

青儿听不真切赵七七说的话,问:“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赵七七眼望向窗外,她几乎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走出这西房了。那次的昏迷让她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五日,身子才渐渐地有了好转。

青儿告诉她,是赢麒找了太医为她看的病。

不知为何,一度在她的眼前浮现上一拢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楚,却又隐约能看出是他……

是赢麒吗?是他吗?

“小姐?”

“青儿……怎么了?”青儿的声响将赵七七从冥想中拉回,当她看到青儿眼神中的担心,温和的笑了,温柔的望着青儿。

“小姐,您这身子还弱着,虽说天气已经入春,可也不能坐在窗口太多,若是再受了凉可怎么办?而且王爷……王爷也会担心小姐吧……”话渐渐地转弱,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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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失落】 青儿的话越说越小声,她恍惚在自己的话中,不知应该如何说下去。

王爷会担心小姐吗?

可若是不担心,为何这几日又时常会出现在西房门口,虽说并没有进入却总是会徘徊再三,然后转身离去。

王爷的心思她猜不到,而王爷脸上的神情又是那么的朦胧而模糊,让人难以看透。隐约觉得那应该是担忧吧?可又不敢肯定……

就算是,那又能如何?在这微弱的几近察觉不到的担心下,到底蕴藏了什么,她不知,也不敢去觊觎。

赵七七在青儿这一说下,才忆起,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就这么静静的倚着窗,一呆就是好久……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再度将视线转向窗外,映入眼底的是蔚蓝的天,洁白的云。

担心?赢麒会担心我么?……

急急地否定了这一离谱的想法,赢麒才不会担心。

在他的眼里我赵七七不过是一个玩偶,随时都可以丢弃的玩偶。

从被烙下九色莲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清楚地告诉她,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手捂住在胸口,里面空了,空了——

可,为何她竟会觉得失落?

叹息之声幽幽响起在唇边,人却没有离开窗口的迹象。

“小姐……”

“好了,青儿,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苍白的脸上,浮上的是让人看了心痛的忧郁与哀伤,赵七七的神色让青儿心在作痛,她不放心留主子一人,可是……眼,瞧着桌上已经做好的纸鸢,那纯白色的纸鸢让青儿决定不加上任何颜色,她要去把纸鸢放飞,越快越好,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要试一试。

目光再次投向主子身上,瞥了眼外头的天气,人从椅子上起身,朝着边上的衣架走去。从衣架上取下斗篷,又走到赵七七的身边,为她披上斗篷,说:“小姐,那就在坐一会,等青儿把纸鸢放了回来,你就必须上榻休息。”

赵七七并未开口,只是轻点了下颌首。

虽然没有得到主子口上的答应,可也算是应了她的话,青儿这才拿着纸鸢急匆匆的走出了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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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伤害】 窗外,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白,似没有一丝污垢。

静谧的空间,微微凉风吹拂,赵七七睁着眼睛,只是瞧着那无际的天空。

时间一点点过去,蓦地,体内一团莫名的烈火燃起,疼得她瞬间皱起了双眉,手捂住腹部,那里正在发出灼烧般的疼痛。

而,与此同时,刻印在她胸口的九色莲花烙似与体内的灼热起了共鸣,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跌跌撞撞从窗口离开,踉跄着脚步向着床榻走去,灼烧正在摧残着她的神智,视线变得朦胧。

牙齿紧咬着唇,克制着呼疼出声,冷汗泌出,脸色煞白。

双腿一软,人再也没有坚持住,瘫软在地上,冰冷的地面带着丝丝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侵入肌肤。

视线愈发的糊了。

地面的冷意,体内的灼热,内外夹攻,让她更加的痛苦。

神智的涣散,令她看到了那不愿回想起的一幕,身影虽是朦胧不清,可她知道是他……是他在她的体内驰骋,掠夺,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只是,一次一次强势的进攻。

没有节制的索求,把她的一点点掏空……

“好疼!……”

烙印发出疼痛,痛得她再也无法忍受,低呼出声。

“赢麒……为什么?……”伸手胡乱的挥舞在空中,她早已分辨不清这是虚无的存在,还是真实的,只是想要去抓住那道身影,问个明白。

我的身体早已破败不堪,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这样的身体,对于你来说可还有半点的兴趣?

“雨心……是你造就了今日的赢麒……”

“不——我不是……雨心是谁?”

“是你回来了,我知道,我知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她,我不是她!……赢麒,我是七七啊,我只是七七啊……”

雨心是谁?谁能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你是因为她才会如此待我的么?

“好疼……不要再伤害我了……我也是人,是个人!……”她哭喊着,求饶着,可还是不断地承受着一次比一次加重的折磨。

什么都已经没有了,全部都在你的残忍下消失了,甚至连碎片都没有留下。你给我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和无法预知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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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疼的心】 你还想要什么呢?……我都给你……统统给你……反正……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还不如……不如……

天旋地转,双眼早已不能视物,黑暗渐渐地将我吞噬……

然,就在赵七七即将失去意识时,她却听到了一声来自遥远的呼唤:“七儿……”

笑,凄美的笑在空洞的眼中绽放,谁也不要来叫醒我,谁也不要……就这样让我睡过去,即使是你——我的师傅!……

*

赢麒站立于寝房的窗口,从这里望去正好可以看到西房,而那坐在窗口的身影自然也清晰的收入在他的灰眸中。

他不知自己到底站了多久,青儿的离去,看着她只是呆呆地仰起头,睁着眼儿瞧着天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望着,瞧着,一坐就是良久……

然,当他即将收回目光时,却看到她踉跄的走离了窗口,不觉中自己的双腿已经离开了寝房,走向了西房。

当赢麒来至西房时,所见到的是赵七七躺在地上,然而她胸口的九色莲花正在发出蛰眼的光芒。三步并两步的进入了房内,伸手把她抓起,她的目光已经涣散,找寻不到焦点。

她只是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那双已经失去焦点的眸子似在寻找着什么,手不时会伸起,胡乱的在空中挥舞一下,然后垂落,嘴中发出小兽受伤时的哀嚎,“为什么?……为什么赢麒?……”

赢麒皱起眉头,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知道那来自于谁,赵七七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手臂,已经神志不清的她居然还能伤到他。映红的血,染红了那双白净的手,然后,顺着手臂慢慢地滴下……

赵七七忽然睁大了眼,人像是一下子清醒了,可又瞬间软了身,倒在他的胸前,低喃道:“我不是她……我不是……”

赢麒的心,宛如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生疼生疼。没有给予任何的答案,只抱着她朝床榻走去。

“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统统给你……”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低低地吼叫着,明明是流着泪,可她的声音与话语都在告诉他,她没有哭,她只是控制不了泪水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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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魔咒】 赢麒把赵七七抱到床榻前,动作竟是刻意的放轻,那么地小心翼翼。

赵七七只是喃喃地说着什么。

赢麒就坐在床沿上,手指撩起覆盖在她脸颊上的发丝,嘴中逸出:“七儿……”

“师傅……”发鬓被泪水所沾湿,长长地睫毛微颤着,就是不愿再睁开。

心又一次被贯穿,早已被冻结的心为何还会因她的一个低呼而发出疼痛……

身子倾前,手在发出颤抖,唇就靠近在她的耳边,声声低诉,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你是我的……”

一个魔咒,困住的何止是一人的心,两颗心都在为之滴着血。

话语清晰的飘入在耳内。

只可惜,现在的赵七七早已放弃了。

没有人会在乎她,没有人会真正的在乎她,师傅不会,赢麒不会,不会有人……赵七七只是一枚棋子,只是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她的人生是如此的不堪。

然,她却仍是在这不堪的人生当中,寻求着那遥不可及的在乎,哪怕只是一点点。

寻找的路途中,伤害远远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畴,让她再也没用勇气去寻找,放弃,放弃一切,放弃这不堪的人生……

她就连青儿手中的纸鸢都不如,它尚有青儿为它扎骨,添色,而我呢?……谁会为她支离破碎的身子扎骨,又有谁会为她苍白的身子添色……

没有没有没有——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没有人在乎我……没有……”

“别哭……”柔柔地话伴着轻轻地的动作,为她拭去悬挂眼角的泪珠。“我在乎,我在乎……”

这声音带着浓浓地怜惜,深深地担忧,那是她的渴望。

渴望有一双手能温暖她冷却的身,渴望有人能疼惜她那破碎的心……

泪,久久不消,她不知要如何去控制,也不愿去控制。

只是,想着如何让泪水来得更猛烈一些,那样这声音就不会消失,会在梦中陪伴着她,一直,一直……

为什么,你总是要对我这样的残忍,我已经什么都给你了,放弃了一切。

你却,仍是不放过我,赢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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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的她】 渐渐地,那灼烧的痛消失了,那冻彻的寒消散了……

“你是我的,你永远都逃不掉了……”

“逃……我没处可逃,没有……”

锁住的双腿注定了她无处可逃,不是么?

即便是双眼仍是合着,可赵七七还是说着连自己都听不真切的话。

多希望这是一场恶梦……

当醒来时,她还是她,只是为了证实自己还能呼吸活着的她。

青儿,纸鸢你放飞了么?记得多给我加上这个愿望,这是一个梦,一个恶梦而已。

祈祷着,却又觉得这是个奢侈的愿望,那换个愿望吧!

别让她醒来,就这样睡死过去,不需要再去背负那么多的艰辛,不用再为任何人而活着,更不用承受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折磨。

是,只需要这样一直闭上眼,静静地睡下去,把那些悲伤,忧愁,统统抛弃……

真的不想醒过来,醒过来有什么好,醒过来只是面对痛苦,只是去遵从师傅的指示……

睡吧,就这样睡去,永远不想醒来!

可,她就连这个愿望都无法实现,他不许,他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唤着,说着诱人的话,把她生生地从梦中拖回到现实中。

眼睛再如何紧闭着,却藏不住那已清晰的神智,而且她也不想藏,所以睁开了眼,对上了他的眼,深深地望了进去……

那是一波怎么样的深潭,好深好深……竟怎也看不到底,若是不快点离开,她会就这样被拖入深渊,再也无法离开。

赢麒目光直视与赵七七,那如夜间星子般闪耀又似清泉般清澈的眸子,总是夺去他的所有注意,只希望这样瞧着她,看着她,把她藏匿在只有自己才能触摸到的地上,他一字一字说:“回到我的身边……”

他的瞳眸好漂亮,是她所见过最漂亮的,但又是那么的冷,冷得足以冻结世上的一切。

然,此刻在他的灰色的眸中,却又浮现着一种不可能出现的东西,那是什么?

视线怎么变模糊了,眼睛好疼,明明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存在……

赵七七突然觉得视线不再模糊了,而是变得好清晰,自然也看清了赢麒眼中那东西是什么……

原来,是一个她。不,或许那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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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缠】 “我不是……”微翕双唇,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是谁?能让赢麒说出这样的话,流露出这种悲伤……悲伤?赢麒也会拥有这样的神情?

“无所谓了……”赢麒说着,手又一次抚摸着她柔顺如丝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抚着。

“真的么?”又一次与他对视,赵七七竟发现自己不再畏惧,直直地,与赢麒对望着。

一滴晶莹的泪,滑过了她的脸庞,静静的,静静的滴落在赢麒的手背上。

在这最后的一滴泪水中,保罗的是满腹的辛酸,承载的是那一幕幕抹不去的画面。

这是上天对于她的惩罚么?惩罚她的天真,惩罚她的愚蠢……

如果是,那她现在是否应该感谢这个毁了自己的男人?

“只要你愿意。”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是一句誓言。

赵七七垂下了眼帘,良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再也找寻不到一滴泪。

“我愿意。”

赢麒瞳孔缩放了下,“记住你说的话。”

“是。”七七应着,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让人无法窥觊下去……

赢麒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狂傲,目光带着不羁,斜睨于身下的她,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收住了笑,“记住你的一切都属于你的主人我,也不要妄想再次背叛我……”

“是的……我是您的……我永远都是您的……赢麒……”赵七七也笑了。她笑得好美,好动人,连着这胸口九色莲花也似在笑,笑得光彩夺目……

赵七七早已没有了任何的选择,她是什么都已不重要。

顺从,听话,这十几年来,她不是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吗?

没有任何的改变,只需要遵从,只是这样……是的,只需要这样……

活着,不过是呼吸,没了呼吸,也就死了。

听话而顺从的赵七七,就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木偶,但这对于他赢麒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他并不在意,手轻佻起赵七七的下颌,赢麒用着命令的口吻说道:“叫我主人。”

“是的,主人……”赵七七不躲也不闪,迎着从前而来的气息。

赢麒的吻,依旧霸道,掠夺没有停止,只是赵七七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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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 赵七七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不让声音从嘴中跑出,无力去推动压在身上的他,更阻止不了那痛彻身心的抽动。

眼中是那漂浮在空中的点点尘埃,在光线的润泽下散发出莹光……

“嗯……赢,赢麒……”

没能关住的声音还是跑了出来,低喃的欢叫仿佛带走了一切,只剩下那浓浓的情欲。

“七儿……”赢麒俯下身,轻轻地吻去赵七七残留的泪痕:“你是我的,只要你不背叛我……只要你不再背叛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吗……”话儿何其诱人,你真的可以给我所想要的么?真的吗?

嗤笑,她早就不奢望什么了。

“我会疼你,怜你,所以……”赢麒用手轻抚过她的眼,她的唇,她的所有一切都会是他的,谁也无法将她再次夺走,谁也不能!唇瓣停留在她的耳垂,轻轻虐咬着:“把你的心给我……”

“已经给你了。”幽幽的一叹息,她的心早已给了,只是被他所扼杀了。

“是吗?……”他咧嘴一笑,笑得凄凄哀哀,却又多了一份安心,“那就好……我……会……一生一世……”

话语消失在空中,虚无缥缈,让人无法去抓住。

一生……一世……?

紧咬的双唇缓缓松开了,睁着迷茫的眼,看向赢麒。赢麒手拨开覆盖在她胸前的青丝,望着胸口的九色莲花烙,满溢的是一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低下头,用舌轻轻舔舐着,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弄痛了一般,这个温柔的小动作,看在赵七七的眼中,竟是镜花水月般不实,几乎是用着颤抖的声音,说:“真的吗?……”

“当然。”

赢麒温柔的笑了,然后双手缓缓抚向赵七七的腰际……

赵七七轻轻地合上了眼,终是放松了身子……似睡着了,又似醒着……

耳边,回荡的只是那四个字:一生一世……

赢麒,在你眼中看到得,当真是我吗?……而你口中所说的话,又真的是说与我听得吗?……

七七,并不是她。

算了,什么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了,是她也好,不是她也罢,都已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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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放逐】 岁月蹉跎,冬去春来,时节已是草长莺飞,花香鸟语的四月。

离咸阳城不过百里,有一处景色宜人的湖泊,名为尚春。

尚春湖畔,柳色青脉柔弄情,绿意深深春风笑。

湖上,正值莲花含苞,采莲女滑动着船桨,穿梭于盎然的绿波中。

一艘画舫,分花拂柳,悠悠渡来。

两位少女,一位白裳,一位紫裳,正俏立于船头。

白裳少女,眉如远山,目如秋水,不语含情,脉脉浅盈。手执画扇翡翠制成,翠生生的碧玉衬得持扇的右手显发肌莹肤雪。

紫裳少女,虽姿色略不及白裳少女,可也是眉清目秀,娇俏可人,此刻正指着湖中的莲花,欣喜道:“小姐,你快看,那边的水鸭子多好玩!”

白裳少女抬头,静半天没说话,淡扫了眼身旁的少女,一抹很纯很净的微笑浮现在那张柔美的脸庞上,衬得她更为动人。

秋波盈盈的黑眸中,显影出那一湖的碧波与未开的莲花……

“小姐……”兴奋的脸儿上,因见到主子脸上的笑而瞬间消失,几次张嘴欲问,可最终都忍了下去。这笑,太纯太净,反倒让人滋生出一份寒意,那是一种远离俗世的漠然。

“什么?……”回眸,她似没有听清,继而又问:“青儿,刚才有说什么吗?”

青儿轻摇了下头,“没,没什么。”

赵七七宛如没有看到青儿脸上的那份落寞之情,转移了视线,投向湖心,瞧着那不断朝边上漾开的层层波痕,深深地,痴痴地,瞧着……

青儿悄悄地望着赵七七,心里叹息。

这两个月里,小姐的身子确实在一天天的好转,可这神情却一天天的冷漠,她总是会看着某处许久许久,有时候是几个时辰,有时候甚至是一天,若不是她在旁提醒,恐怕会一直看下去,发呆下去。

以前的赵七七若说只是隐藏了自己的情感,那现在的赵七七已经将那份情感扼杀。

她不知冷,不知热,更不知疼,不会哭,只会以笑容面对。

这就像是自我放逐……

青儿心里焦急赵七七的转变,可又无法去阻止这样的转变,也许现在的小姐活得更为的自在,至少她不需要再承受折磨,只是把自己放逐在这喧嚣的红尘俗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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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婉旋律】 好在这两个月来,那位五王爷没有再做出过分的刁难。不过,这也是因为小姐没有再做出任何忤逆他意思的事。

说也奇怪,自从小姐那次大搀,五王爷对待小姐的态度有了许改变,甚至有时候会与小姐和融的坐在一起,当然,这后面发生了何事,作为奴婢的她又岂会知晓,每次王爷进入西房,小姐都会把她支开。

唯一庆幸的事是,小姐身上的伤痕从多变少,又由少变无,这一变化让她的心也算是得到了小小的放松。

如今的赵七七,拥有的是一身无暇的赛雪美肤,就连一些旧疤痕也不见了,这大概是五王爷拿来的药膏起了效用,青儿对这方面的认识有限,可也猜得到那些药膏必定价值不菲。五王爷待小姐一天好过一天,就像是今日,居然能答应放小姐出来走走,这次的游湖,自然也是王爷安排的。

五王爷为何态度会变?而小姐为何又要放逐自己?这两者间必定是有什么发生了,可惜身为局外人的她不知道,别说是她,就算是荆轲与齐王府里面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吧!

要不然,下人间怎会纷纷瞎猜测主子们的事呢?

“青儿,你可有听见琴声?”赵七七问着,目光却仍是投注在湖心中央,那隐约飘于天际的琴音,时而清晰仿若就弹奏身前,时而朦胧仿若远在他处。

“琴声?”青儿在赵七七的询问中收了心,竖起耳朵聆听着,果然,从不远处有着优美的旋律传来……

远远地,一曲凄婉的旋律传来,那么的扣人心弦,却又似不属于这纷乱的尘世,那么的淡,那么的虚,若不是仔细的听,实难听清这迎风而来的曲子,是否真的存在。

“小姐,这曲子……”青儿脸色霎时刷白,这世间能弹奏出如此旋律的只有一人,只有那人才能将旋律带入人心,让人随曲而动,没有人能及得上在琴技上造诣。

“青儿,让他们靠岸吧。”赵七七终是回神,眼眺望着远方,表情不变,只是那双空洞的眸内有着一丝浮波荡过,转瞬消失让人难以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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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要离去】 “是。”青儿应着,转过身,离去。

赵七七久久伫立于船头,湖中的涟漪就如同她眼底的浮波,那么的清可还是被浑浊了……

耳边,悠扬的旋律,将她带回了那段,已不会再回来的过往中,曾经的渴盼,如今变得是那么的可笑。

师傅,是你来了,是你来接我了么?……

*

船靠岸,赵七七与青儿下船,其余随伺仆役都被留在了原处等候。

青儿自下船后就一直揪起了眉头,每走一步都宛如拖着千斤的重石,本应该是开心的事,可现在她却开心不起来。

反倒是赵七七,仍是无波无痕,似一点都不为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而担心。

“小姐,是不是我们该回去了?”

“是吧……”

“那,那老爷会怪你吗?”老爷若是知道了在这大秦的事,会是怎样一种表情?青儿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赵七七瞥了眼青儿,问:“青儿,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回去吗?”

“是啊,青儿一直想要回去,可是现在……小姐,真的可以就这样离开吗?”青儿犹豫,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牵绊住了离去的脚步。

“我们并非是秦国人,终有一天要离开。”若非是任务,她又岂会踏入这里,若非为了九色石,她又何必与他纠缠。如今……任务失败,师傅如若让她回去,那她也就失去了留下的理由,离开是必然的。

“也是。”青儿点着头,想想那过去的大半年,都是在泪水中度过,纵然五王爷现今的态度变了,可又有谁能保证,五王爷不会再变,到时候小姐又会回到那似人间炼狱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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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永久】 “青儿,你就在此等候吧。”赵七七抬眼眺望了下远处,隐约见一座凉亭。

青儿错愕的看向赵七七,急切道:“不,青儿要与小姐在一起,老爷要是怪罪下来,青儿也……”

赵七七微笑着阻止了青儿的话,抬手,温柔的拂过她的脸颊,说:“听话,青儿就在这里等着我。”

青儿呆呆地站立于原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小姐总是这样,用自己的温柔来保护着她,她明明知道,老爷定会怪罪下来……小姐,你这样让青儿情何以堪,让青儿要如何去回报你……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当赵七七离去,青儿身后出现了一人,目光紧紧地锁住在那远去的人儿上。

七七,不过才数月不见,为何我却觉与你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曾经那个小师妹,如今已是婷婷玉立……

*

暖春的季节,朵朵桃花开得纵横恣意,闻得淡香,踏着青苔,但见枝影扶疏间,皆是暗香浮动。微有桃落,却是绿痕粉影两相映,却不知是桃舞若苔,还是苔的青遮了这落桃的艳……

这两个月来,赢麒的改变,任谁都能瞧得出来,然而,她却是唯一一个知晓这份转变后面所隐藏的人。

他不再折磨,只是已没必要,他让太医为她治疗,不过是为了保住她的生命。

她是谁?她不过是个替身,是他所想要女子的替代品。

抬起手指,轻轻触上眼前一朵桃花,纷零而落是片片粉红,赵七七嘴角微微上扬,那不知是嘲讽还是自怜的笑……

无论是哪个,对于她来说,可还有所不同?

轻风拂面而过,似在给予她的回答,没有,没有任何不同……

掬起那朵落下的桃花,轻轻吻上,阵阵馥郁的淡香飘入她的鼻间,令她忍不住深深的一吸,这桃花就像她,看似虽美,但离了根也不过是会迅速腐败的东西,想到这里,她手用力一捏,花瓣发出沙沙的声响,碎在她手上。

这世间,有什么是永久的?

现在就连那风儿,也不再给予她任何答案……

举目,望向那音律传来的方向,赵七七有的是一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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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重逢】 脚下一步步上前,忽而“咻”一声破空之音传来,赵七七脚下未动,手轻扬稳稳地接住了一枚梅花镖,即便是在这暖风中仍是能感受到从指间传来的冰冷。

抬眼,在那桃林深处,一人一琴跃入眼中。

师傅……

悠长的一叹,终是迈出了那一步。

“七儿……”

久违的一声低唤,让赵七七抬起了头,目光随着那飘落的粉色而动。

推开层层叠叠雾纱,桃林深处,那抹身影的出现,竟觉是如此的陌生。

这真的是养育了她十六载的人?

为何,她竟感受不到一丝丝的亲切,有得只是冻彻心扉的寒冷。

师傅——

七七敬仰而又憧憬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个陌生人!

“师傅。”赵七七举步上前,来至他的身前,双膝一弯,欲跪。

手伸前一拂,卸去了她的下跪的动作。脸颊上仍是那面金灿灿的面具,面具唯一掩盖不住的是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目光竟似一缕柔和风抚过她的脸,停驻在她的脸上,“七儿,半年期限已到。”

赵七七敛目,低垂螓首,仍是免不了这一跪,双腿一沉,终是跪地,“七儿无能,未能完成师傅的任务,请师傅责罚。”

没有再出手阻止她下跪,只是静静地站立于她身前,人折返回琴案前,又一次拨弄起琴弦,仿佛将那跪地人儿忘却在这旋律之外……

琴声似缭乱的星雨,尽湿宫花,有似缠绵缱绻的私语之声,如珠玉落盘的晶透之乐,在浠浠落花之中慢慢传荡。

良久,良久……

不知过去多久,仿若就连时间也已经停止,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吧嗒”,她仍是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反倒是那坐于亭中的人终是停下了拨弄,抬起头,只见离赵七七所跪地不过一米处,静静地躺着一只纸鸢。

那是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断线纸鸢……

人缓缓地从亭中走出,自她身边走过,来到那纸鸢前,低眼瞧着躺在地上的纸鸢,黑眸中隐隐笑意浮上,出声道:“师傅记得,七儿小时候也很喜欢放纸鸢,还说,纸鸢能实现七儿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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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黑眸】 “那都是年幼无知的话,七儿早就忘了。”赵七七淡淡地回着。

“可师傅一直记得,每当看到别家的孩子在园子里放纸鸢,师傅就会想起七儿……一转眼,七儿都这般大了。”说着,弯身捡起地上的纸鸢,纸鸢上竟还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

“七儿不需要这些。”

唇角轻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算是对赵七七的话表示满意。

人走到她的面前,低眼,瞧着她,问:“七儿,任务真的失败了?”

“是,失败了,是七儿无能。”赵七七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眼,不躲不避,直直地与他对视着,继而道:“七儿没有完成师傅的任务,甘愿受罚。”语落,身子一弯,人匍匐在地上。

在她的眼中看不到恐惧,甚至没有慌乱,有的是一池的平静。七儿变了……

是谁改变了她?

他花费了十六年都没有得到的成果,然而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内,那人却做到了。

赢麒?

也唯有他了。

望着手中的纸鸢,忽然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将纸鸢临空一抛,随即无数道银光纷纷向纸鸢掠去,眨眼间纸鸢碎成片片,飘摇在空间,缓缓地落在地上……

“七儿确实不再需要这些,我的七儿终于长大了,不需要师傅再操心了。”低低地笑伴着话语从面具中传出,蓦地,笑声转为了沉吟,“七儿啊……把你的头抬起来,让为师好好的瞧瞧你……”

赵七七端正起身子,略略地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珠,似是沉淀了星辉辰光,幽幽落寂。

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高。

凝眸,对视,而后,她云淡风清地一笑。

他出神的望着赵七七,确切的说应该是望着她那双美丽的黑眸。

师傅在想什么?

自他那双眼睛中,神色复杂,温柔,眷恋,落寞,痛苦,甚至是嫉妒,各种情绪一一在他眼底闪过,最后被冷漠所取代。

他的手在她脸颊上上下摩挲着,渐渐地移到了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上,小心翼翼的轻轻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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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受伤】1更 “真漂亮……这双眼睛真漂亮……要是能挖了这双眼睛该多好……”听得出来,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师傅的语气与那眼神是认真的。

师傅的话尚未消音,蓦地,赵七七伸起手,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剜向左眼珠……

“啪!”

师傅望着钳制在手,愕然在眸中短暂停留后,又重新覆上一贯的温和,“七儿这是做什?”

“师傅,不是想要七儿这双眼睛么?”从左眼处淌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将她白净的脸染红。

“傻孩子,师傅不过是随口说说,七儿怎可当真。”满意的笑盈荡在眼中,手松开了,人从赵七七的身前走离,“你先回去齐王府。”

赵七七仰起头,瞧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有的只是一份疏远。

“师傅……”

“回去吧。”声音回荡在天际,人已消失不见,来去仿若不过是一缕风,风逝人消。

眼前仍是那飘落而下的粉红,赵七七有半晌的恍惚期间,师傅没有责罚她,更没有让她回去,反而是命她仍旧回去齐王府。

怅然,人终是从地上站起,幽幽回眸间,淡淡的朝前一笑,重逢总是带上了一份伤怀。

青儿疾步上前,来到赵七七的身前就是一番的巡视,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当她看到七七左眼处的伤时,惊叫道:“小姐,老爷又打你了?”

赵七七被青儿的一咋呼,小愣了一会,当青儿拿着锦帛为她擦拭眼角的时候才想起刚才自己要挖双眼的举动,摇着头,说:“没,师傅没有打我。”

“小姐,这都伤了,还流血,你居然……”青儿说着说着,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赵七七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说:“那是我自己弄伤的。”说着,目光转移到一旁,对已经走进的风左擎展眉一笑,“大师兄。”

“师妹……”风左擎脚步就停在离赵七七还有两步之处,她扬起的笑容仿佛在他的胸口划开了一口子,此刻那道口子正在滴着一种名为“心疼”的液体。

“左大哥,你看看小姐这伤口。”青儿婆娑着眼睛看向风左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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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左擎】2更 “青儿,没事了,这血都已经止了。”赵七七伸手抹去眼角的血痕,她不抹还好,一抹把原本干涸的伤口再次扯开,血又开始顺着眼角往下淌落。

青儿就差没有当场晕过去,锦帛按在伤口处,一句话愣是被她说得七零八落,“血,又,又流血了……小姐……左大哥……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赵七七也没想到那已经凝血处又裂开了,血水侵蚀入眼球中,别说是睁眼,就连视线都被染成红色的了。她都不记得刚才自己有这么用力,要不是师傅及时的阻止,恐怕她的左眼球已经被剜出眼眶了。

想要安慰青儿的话,现在却不知要如何开口,手踌躇在半空……

“青儿,让我来吧。”风左擎上前,接下青儿的手,低眼瞧着赵七七,“师妹,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赵七七仰着头,左眼无法视物,只是睁着右眼时间一长,就觉得很累。

“左大哥……”

“好了青儿,你先去把锦帛清洗一下,我给师妹上药。”风左擎把按住赵七七左眼的锦帛拿下,递给青儿。

青儿拿着沾血的锦帛,再看向赵七七,听风左擎那“上药”两个字,倒也有了些安心,便也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去。

待青儿走后,风左擎用自己的大掌轻柔地拂过赵七七染血的眼角,“疼吗?”

“习惯了。”赵七七只是淡然的回了两个字。

“傻话,疼还能有习惯的时候?”风左擎不觉中提高了声音。

面对风左擎的质问,赵七七只是提手阻止了风左擎为自己上药,“这是不是傻话,难道师兄还不清楚吗?”

“七儿……”风左擎被问得哑口无言。从小到大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的伤痕,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习惯疼痛吗?

七七的话只是证实了这一点,可正是因为他感同身受,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疼痛真的能成为习惯吗?

“大师兄,我真的没事,药我可以自己……”

“别动。”风左擎厉声喝止赵七七继续说下去,他手中的力道始终保持在温和中,小心翼翼的从药瓶中掏出一点药膏涂抹上她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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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万缕】1更 不知是那药的清凉,还是那动作的轻柔,赵七七云瘦弱的肩膀颤了一下,僵硬地站直了身子。

当抹上药膏,迟迟不见风左擎收回手,只是这般望着赵七七,慢慢地手指微微动了下,似乎想要去碰触赵七七的脸颊,速度很慢,很慢……

“你,瘦了。”短短的三个字,像是花费了风左擎全身的力气,那张刚毅俊挺的脸上,也因这话而柔和了七分。

“还是那样。”赵七七地说着,那般地温柔而婉转,“我很好。”丝丝凉意从伤口处传来,赵七七的眼睛因这份凉意而湿润,睫毛上似沾上了莹洁的珍珠闪着光。眼睑的盖上,让人无法窥觊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神情间还是不变的温柔,话还是那般的婉转,可那份冰冷却怎也拉扯不去,疏远,疏远……

遥不可及的距离。

七儿,我风左擎在你的心里,永远只是大师兄。只是大师兄啊……

他忽而微笑了,将手缩了回来。“好就好。”

“师兄,我也该回去了。”赵七七脸上带着笑,眼睛已经睁开,可那眼眸中那点点波色却是暗淡的,苍白而模糊的凝视。。

“嗯。”硬是转过身去,风左擎目视远处,“联络的信号,想必师妹还记得吧?”

“记得,我会随时与师傅联络。”赵七七莞尔,这大半年的时间,连她自己都忘了已经多久没有联络过师傅了。

“想来师妹也不会忘记。”风左擎声音转为冷漠。

“七儿不敢忘。”赵七七应着。

“那就好。”风左擎语落,便不再逗留,举步朝桃林深处走去。

目送风左擎离开,赵七七这才转过身,手指轻触了下眼角的伤口,淡淡的一扯嘴角,其实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只可惜,那份温柔不属于她,大师兄的温柔她不配!

宛如惊鸿照影而来,只在红尘回眸一瞥,便欲随风归去。落花飘零,深处人影伫立,目送那远去的人儿,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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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阙温泉】2更 重阙楼,扶苏置在北城的别院,虽然没有王府的宏伟,也没有王府的景致秀丽,但却是一处修生养身的绝佳地。

自从赵高将凤非离引荐给扶苏,重阙楼便成为了凤非离在咸阳的居所。

风左擎回到重阙楼便直接向着凤非离的寝室而去,在门口看到两名随侍。

随侍在看到风左擎的出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欣喜,上前说道:“风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嗯。”风左擎敛了敛眉,随侍的神情已经让他想到了什么。

“风少爷,您还是赶紧进去吧。”随侍迎着风左擎,并为他打开了寝室的房门。

“嗯。”风左擎应了声,吩咐道:“你拿一套干净的衣服送进来,之后就在外面守着。”

“是,奴才明白。”

进了寝室,一室凌乱,地上到处是碎片,能在这场飓风中保存完好的,大概也唯有那琴案上的七弦琴。这是师傅的宝贝,也是与他形影不离的东西。

然,风左擎并没有见到应该见到的人。想了想,他转身来到了建在寝室内的露池。

寝室内的露池,正是这不起眼的地上,为何成为修生养身最佳地的原因所在。露池中水是引自百里外的温泉,据医书上记载,温泉能去除疲劳,活络筋骨,美颜养肤等功效。

“哗哗”的水声从池中传来。

雪白的锦衣零散的丢在池边,透过被微风吹起的青纱帐,从那雾气氤氲的露池中,隐隐能看到一人……

修长的身影慵懒的靠坐在池边,原本束起的长发已被打散,披开在身后,如墨的黑发涤荡在水面上,竟与那人光洁无瑕的身子纠缠一起。

点点雾气缀了他睫羽,如凝结成露,在一开一阖间,水珠轻颤,分外耀眼夺目。池水的清彻,让风左擎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人修长柔韧的四肢,在温暖的池水中渐渐舒展开。温热的泉水在雪白的皮肤上,蒸出了一层诱人的粉红,为平时看来清冷的他添上了一丝魅惑。此时的他,美得足以让人发狂。

不在意自己的衣袍是否会被泉水浸湿,风左擎径直入了池中,向凤非离走去。动作再轻还是引来了泉水的动荡,一波波涟漪在池面上漾开,并且也惊动了池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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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洗浴】1更 “刚才去哪里了?”冰冷的声音并未因温热的泉水而带上一丝温度。

“见了小师妹。” 风左擎恭敬的回着。

从池边拿起一只精致的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些乳状的白色液体,风左擎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将它轻轻涂抹在了凤非离身上,为他洗浴起来。

听见风左擎提到赵七七,凤非离缓缓地睁开了眼,瞥向风左擎:“是吗……已经见过面了。”

风左擎省去了为赵七七上药的事,简略说道:“是的,已经见过面了。”

凤非离随着风左擎的动作翻了个身,趴在了池子上,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风左擎低头,安静给凤非离抹上乳液。

时间一点点往前推移,寂静伴随左右,凤非离不觉中半眯了眼,本是冰冷的脸上也渐渐地柔和。

风左擎的手时轻时重的在身上揉x捏,力道不大不小,酥酥麻麻的,舒服得让人快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时,凤非离半撑着眼皮子,鼻中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声“哼!”

风左擎在这声冷哼声中,手微微停顿了下,抬眼看向凤非离,惊诧的对上了从前投来的目光。

凤非离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双眼,正瞧着他,那双漆黑的眸中,似带上了探索又夹杂了几许的疑惑,这让风左擎神经倏然紧绷,却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无声的气氛显得更为紧窒,风左擎一直低垂着头,不敢再去对视那双幽深的黑眸。沉默了良久的他,终是打破了这一沉寂,“师傅,七儿的任务……”

凤非离挑了挑眉,唇角一抹隐晦的笑幽幽浮上,“七儿的任务?”

风左擎紧绷的线条得不到缓和,反而更为的凸显在脸上,那没有说完的话,他还是咬牙说出了口:“师傅,七儿的任务既然已经失败,就因返回。”

不过半晌的时候,哗啦几下水声传来,凤非离已经出了露池。随手拾起了平整叠放在池边的薄毡,一边擦拭身体一边朝外走去。

风左擎也跟着上去了。

他默然不语,只是从寝宫内取来事先让随侍准备好的干净衣物,然后帮凤非离换上。披衣系带的动作是那么的流畅,仿佛已经很习惯了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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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瞥】2更 “在想什么?”凤非离低下头,冷眼看着的风左擎问。

“师傅……没想什么。”风左擎悄悄的垂下眼帘,不敢与凤非离对视。“我只是有些担心师妹,她如今只身在齐王府。”

“你担心她做什么?”凤非离从旁走离,挑眉斜视向风左擎,“今日不都见过面了。”

“是。”风左擎生硬的点着头,不敢再有询问。

凤非离在交椅上坐下,抬眼望向不远处,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轻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那淡雅一笑,犹如雾散天清,云开见日,让人惊艳。风左擎记得在自己还小的时候,见过师傅这样的笑,让人如沐春光风。

“七儿,不会有事……”淡淡的话,回绕在寝室的上空,盘旋良久。

风左擎安静地站立于旁,目光随着凤非离而动,耳边是那声久未消散的话。

七儿,真的不会有事吗?……

*

船回到渡口,青儿扶着赵七七下船。

赵七七吩咐青儿,说是自个儿想要走走,让他们无需准备轿子。

青儿犹豫再三,可最后也只能吩咐下去。

想小姐好不容易出趟门,自会有所留恋,这也是人之常情。

赵七七沿着河堤慢慢地向前走去,抬眼遥望,暮色朦胧,远山外,残阳最是如血。

停了脚步,在一块凸出的石墩子上一座,便就这样痴痴愣愣的看了起来。

青儿站在一旁,静待。

夜幕缓缓地落下,本是冷清的河堤露夜后竟是变得热闹起来,画舫纷纷靠向岸边,五颜六色的彩灯零星点点的分布在四周。

铮乐声声,嬉笑怒骂不时从远方传来,为着冷寂的四周增添了一道别样的景致。

浮躁的红尘,在喧嚣中沉沦,糜烂夜竟是这般的绚丽而多彩。

别样的景致,带出了别样的风韵,让人深深地沉醉,脚步怎也不舍离去。

*

“哟,胡少子,您可算是来了,凤莲可是等您好久了。”龟x公点头哈腰的迎着前来的胡亥一行人。

胡亥显得萎靡不振,似对龟x公的话提不起半点的劲,半眯着双眼,眼扫向河堤,隐约间,那站立于夜幕下的一道身影锁住了他的双眼。

迷蒙月光从天边倾下,或浓或淡,映出了那人斑驳的阴影。回眸间,银月光华落在眼底,慢慢地凝结成水晶,覆盖在仿佛恒古的空漠与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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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凝望】1更 胡亥惊艳在那一腔的苍凉中,久未回神。

马元河见主子一直未有迈前,举目望去,见那烟雨朦胧中的身影,当下心中便明白过来。

拉过龟x公,小声询问了几句,便又敛下了眉目。

但见胡亥竟要上前,忙阻止道:“少子,那人您可碰不得。”

胡亥回身,瞥了眼马元河,问:“这咸阳城中还有我碰不得的女人?”那份狂傲若是用在别处,倒也让人敬畏三分,只可惜淫x猥眼神让人扼腕。

马元河附耳与胡亥的耳旁,低语了几句,胡亥目光一瞠,惊诧道:“你说,那人就是赵七七?”

马元河点头。

胡亥心落谷底,这赵七七可是五王爷赢麒的人,他就算能横行在咸阳,却不得不对赢麒有所顾忌。再次朝赵七七望了眼,那份贪恋就差没有把持住,最后一甩衣袖,转身走离。

马元河见主子被劝住,这才松了口气,没敢逗留,紧随着胡亥离开。

*

齐王府,偶尔有几个奴人,或形色匆忙,或在慢慢踱步,望见赵七七,皆远远地敛了目。

踱步回到东院,灯火未然,唯有那天际的星与月,青儿拎着灯笼走近,在前为赵七七引路。

西窗近,悠远目望,却见一人森森而立,脚步不由一慢。

他那厢负手而立,三分狂傲、七分矜持,眉宇顾盼之间,犀利如剑,倨傲似火,只是那不经意间的一挑眉、一昂首,雍容高华的意态刻到骨子里,皆是天生。

赵七七阻了青儿上前,命她离去。

青儿踌躇原地,瞧见前方身影,咬了牙,只能硬身走离。每次都是如此,只要是见到五王爷,小姐便会支开她。

赵七七忽然间觉得,今年的春天似乎特别地冷。噙着一抹雅致的淡笑,再次迈开脚步,向着前方踱去。

月朦胧,却见她白衣如云,黑发似泉,逆光处唯有拖沓在地的悠长身影,雅然有出尘之姿。近了,又会发觉她肩头微颤,如风中柳絮,摇曳轻晃。

待她来至身前,又见她静静地睇着映在眼底的他,秋水潋滟,风过无痕。那如雪的玉颜,在月笼罩下,变得模糊不清,却又是那般的冰冷,仿佛三千繁华都被摒弃在外,她只是一轮高悬的冷月,不容他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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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血的吻】2更 赢麒伸手向前,未出一语。

赵七七又迈上一步,令他的手足以碰触到自己。

回手间,她人已被他锁定在臂弯中,低眼。

举目,再次与赢麒的目光对上,淡淡的笑,在她的唇边漾开,她说:“赢麒,我回来了。”

轻轻地声音,听不出里面的喜或悲,却又柔柔地让人不禁沉了下去。

赢麒笑亦打开,本该带着磁性的沉稳嗓音,竟带上了沙哑,“你是该回来了。”

赵七七偎在他怀中,却只是淡淡然地看着,不动。

他垂落于颊旁的发丝,随风轻拂过她的脸,冰冰凉凉……

“你站了多久?”她问。

“忘了。”他答。

凝眸,对视,分不清得情绪悄然滋生,而胸口却是一片寒冷,没有心跳。不觉中,齿咬伤了唇,血从那苍白的唇上渗出,一丝丝淌落……

赢麒似薄冰的灰眸中有了些许融化,他俯下身子,拦起赵七七的颈项,很轻很轻地叹息,舔着那一点点血的痕迹,慢慢地吻上赵七七的嘴唇。

舌尖绕了许久,分开,赢麒手指轻触她绯红的双唇,没再说一个字,在他俊逸的脸上却涌现出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赵七七敛下眉目,长长的睫毛静静地覆盖在眼睑上,清澈的眸底,依旧了无痕迹,又咬了咬嘴。

赢麒抿了抿唇,口中漫溢的是咸腥的血味,却又是极淡,甚至带上些许幽香,淡淡地香,淡淡地冷。

雾重重,月朦朦,人相拥,无言却胜任何千言万语……

良久。

赢麒目光停驻在她左眼处的伤口,清冷的声音逸出:“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她始终低垂螓首。

“是吗?”他睨着她半晌,手松开,人打她的身前走离。声响自前方传来,“七儿,打今儿个起,你还是回去北园住。”

赵七七目送赢麒离开,至于他后面说的话,听在耳中,却仿若来自天边,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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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细雨】1更 五月天,细雨连绵,湿了一铺牡丹,却又清了一池碧波,涟漪漠漠。

隐隐间,细雨中竟带着婉转悠长的曲调,弦间流落春意绵绵,在浠浠雨声之中慢慢传荡。

人坐在廊下,纤白的手指滑过琴弦,紧一下,慢一下,幽幽地,带着几分慵懒的意思。

日子又回到了那段初入齐王府的岁月,她仍是居住在废院子,自东院搬回后,一切都回归到原点,她仍是他的奴,她依旧是西园子的总管。

每日,清晨她便会从废院子离开到西园子,深夜返回居所。

今夜,若非是赢麒入宫,她也不会提早返回。

一个多月来,天总是阴雨绵绵,这雨已经下了好久好久。

就似那人的心情……

废院子与世隔绝,嫌少有人会来,在这里,她可以放松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份寂静中。

青儿站在门口,聆听着那悦耳的曲调,小姐的琴技虽及不上老爷的精湛,可也足以让人动容其间。

一月弹指间逝去,自那日与老爷见过面后,青儿觉得小姐似又有了许变化。虽然时而还会呆愣,可没一会儿就会回神,也许是事儿多了,也许是因为老爷……

至于真正的原因,大概也惟有赵七七一人知晓。

青儿听得心思怔然,浑不觉有人走近,待人转身,猛然一惊,举目见是五王爷时,慌乱失措,双腿一曲便欲跪下,却见赢麒向她挥了挥手。青儿错愕半晌,回过神来,瞥了眼在前的赵七七,才撩起裙摆退了下去。

琴声未停,只是慢了,浅浅的,似那乳莺初啼,恰到好处的撩人三分痒。

赢麒立了片刻,悄然上前,俯下身,从背后环住赵七七的腰肢,将脸靠在她的耳鬓处磨蹭着。

琴声稍乱。

赢麒的双手抱得更紧了些,头一歪,落下的发丝尽数拂过她白皙的脖颈,撩着她一阵轻颤。

赵七七的身子一抖,琴声终歇,回眸,似嗔非嗔地瞥了赢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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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呢哝】2更 赵七七的身子一抖,琴声终歇,回眸,似嗔非嗔地瞥了赢麒一眼:“凤凰台莫不是惹了赢麒不快?”

赢麒脸色未变,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本王的不快,岂是因那一曲凤凰台,七儿当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赵七七淡然一笑,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温柔:“七儿若是变了,也是因你而变……赢麒,你知道的。”

赢麒的眉头皱得更深,却在那回眸间舒展,蓦地,他将赵七七压在身下,倨傲的神色间带着一丝浅笑:“七儿可从未给我抚过琴……”手指拂过她的唇,脸颊贴近,伸出舌头舔了舔赵七七衣的嘴唇,“七儿,何时为我独奏一曲……”

赵七七苍白的唇因他渐渐地染上了淡淡的粉,像是褪色的胭脂。没有言语,只有那水一样的眼波款款掠过,秋波寒彻,雪做的柔情,却是绕指缠绵。

那一时间没有尊贵,没有矜持,赢麒拥着赵七七,吻她,细细柔柔的,吻在唇边。

赵七七微微地叹息,那仿若栖息在廊檐下呢哝的燕吟。

“赢麒真的想听?”便连询问的声音也是软的。

赢麒忽然人坐起身,面朝廊外,侧耳倾听那淌下的落雨之音。

赵七七缓缓地直起身,坐定,眼投向外面。

细雨淅沥,梅树伫立雨中,细细枝干上,挂满了颗颗晶莹的雨珠,风儿一起,雨珠纷纷刮落,流淌在地上,汇集成洼。

唇角悠悠浮上一抹柔和笑意。恍惚间,她似看到了那一株白梅,傲立于寒风中。雪掩不去它的傲骨,风带不走它的骄傲……

“苏儿,应是快到了……”

沉寂良久的气氛,在赢麒的话语间被打破。

赵七七侧过身,瞧着他,苏儿?赢麒说的应该是扶苏吧!

“本王也累了,先回了。”赢麒优雅的从地上站起,话语未消,人已经踏入了雨中。

赵七七起身,欠身作揖,在后恭送他离去。

直至身影消失于眼内,她才慢慢地直起了腰,却仍是没有收回那飘远的目光。眉宇渐渐地陇起,对于赢麒提及扶苏,赵七七心间隐约有一抹不详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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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献曲】1更 新月如勾,独上中天,正是华灯初掌时。

齐王府府门大开,奴仆们整齐的排列于两侧,等候着客人。

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马车由远至进,到达门口时,驾马之人,一个纵身跃下马车,转身撩起车帘。

率先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身紫衫的扶苏,白皙的面容上总是挂着一脸温和的笑。待他站立,便又转过身去,出声道:“非离,下来吧。”

随着话语声的想起,车帘再次被掀起,一袭白衣飘然出尘的男子从帘中步出。

风起,高束的长发被风扬起,低垂的脑袋,隐去了那唇角微微牵出一丝弧度,同时也藏匿起了那份不羁的高傲。

“殿下。”荆轲恭敬的来至扶苏的身前,曲身唤道。

“是荆轲啊。”扶苏含笑的瞧着荆轲。

“是,王爷已经备下酒席,请殿下入府。”荆轲人一侧,迎着扶苏进入齐王府。

一路上,奴仆们纷纷跪在道路两侧,向着扶苏行礼,直至他的身影消失,这才从地上站起,一时间齐王府的奴仆间都在议论那位随同殿下一同前来的男子。

惊为人天的样貌,不容忽视的气质,甚至比之殿下还要高贵三分,让人不敢亵渎。

齐王府南园轩阁内,烛影异,珠帘流苏,气氛和融。府中红衣小婢垂眉敛目,伺玉箸于宴席之侧。座上一主一宾,正是赢麒与扶苏。凤非离则是端坐于事先准备好的琴案前,身前是一张七弦琴。

甫入座,酒未沾唇,赢麒看向一旁的扶苏,先自笑了:“皇叔还在猜想,苏儿为何会与我说,今夜必会带上美酒妙音来我府邸。”语中暧昧的话语响起,目光斜觑向前方。

赢麒矜然俯视着下方的凤非离,容姿尊贵且端丽,如剑犀利的目光划过灰眸,唇边噙着笑。

扶苏话还未出声,脸先一红,寻思着如何开口。

赢麒见状,笑意更甚了:“唉,苏儿何以会有女儿家的涩然?莫不是皇叔说了什么?”

“五皇叔!”扶苏显然招架不住赢麒的一再揶揄,脸儿更为涨红,强制镇定,清了清嗓子,“苏儿可是诚心为皇叔带来妙音,皇叔就莫要再嘲笑苏儿了。”

赢麒作状又是一笑,命人斟满酒水,便也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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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窘状】2更 扶苏见赢麒终是绕过了自己,稍稍松了口气,向凤非离颌首轻点。

凤非离会意,双手举起放在琴弦上,试音后,便是一串流畅而优美的旋律响起。

唇齿间尚残留着一抹甘醇的酒香,赢麒却已举目再次看向下方,那曲天籁般的妙音,让人不由人随音而痴。

凤非离略略抬起头,眼波流转,盈盈婉约,红尘间的繁华仿佛都在他的回眸间,被淹没于那双似星月余辉的黑眸中。

不可否认,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凤非离的容貌足以让天下少男少女为之动容。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竟似雪的透明,此刻正轻抿着双唇,淡淡的粉带着青灰,令赢麒想起了水中的青莲,也是那粉,也是那灰,湿润润的,说不出是高雅或是妩媚,偏偏是那一抹惊艳。

凝眸,对视,而后,那人云淡风清地一笑。

然,赢麒收目时,眼角竟瞧见扶苏白净的脸儿上又染上了一抹红。

那一瞬间,扶苏竟也转过脸来,与赢麒的灰眸对上,霎时僵持了半晌,忙收了神,扯出笑,说:“皇叔,非离的琴音可称得上妙音?”

赢麒敛去了眸中的探寻,含笑道:“苏儿所言非虚,确为妙音。”

扶苏听闻这话,当下心中一喜,那未曾说出的话,支吾着欲要脱口:“皇叔……苏儿……”

适时,那厢琴音已消,凤非离从琴案前起身,踱步上前,跪在两人脚下:“奴才凤非离,给五王爷请安,还望王爷莫怪非离先前未有施礼。”

扶苏悄悄的看向赢麒,如坐针毡,嘴中已压抑不住的说声:“皇叔,这都是苏儿的安排,是苏儿事先交代非离,为皇叔先献上一曲,皇叔若要怪罪,就……”

赢麒忽而雅然一笑,倒是缓和了那份紧致的气氛,道:“苏儿怎如此慌张,皇叔可有说怪罪谁了?”

扶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温度却猛地窜高,嘴一张一合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赢麒转目看向凤非离,“起身吧!凤先生的琴技让本王钦佩。”

凤非离起身,站直于前,与赢麒又是互视了一眼,便敛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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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容话下】3更 扶苏见赢麒并未有恼意,这才缓了口气,傻愣愣的竟憨笑起来,“呵呵……”

赢麒瞥向扶苏,拂了拂衣袖,问:“说吧,苏儿今夜究竟是为何而来。”

才放下的心在赢麒的询问声中又悬空,扶苏瞧了眼凤非离,最后还是抬起了头,看着赢麒,颇为无奈的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叔。”

赢麒微勾嘴角,浅淡笑意隐现在唇边,“近日本王早有耳闻,说是公子府中有位才艺双绝的琴师,那模样更是比之女人还要妖艳三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也就难怪苏儿会把人给安排在了重阙楼。”

扶苏的耳背一阵滚烫,窘的半天支不起头来。

倒是站于一旁的凤非离,矜持自若地行到扶苏近前,跪下:“非离让殿下难堪了,诚万千之过。”

“你快起来。”扶苏倏然起身,拉起了凤非离,复又带上满面希冀之色对赢麒道,“今夜苏儿过府,确实有事相求,皇叔既已明了,苏儿也就直言了。”看了看凤非离,重影叠叠让他忆起了另外一人,若是当日他没有离去,若是当日他能坚持下去……自嘲的蠕了蠕唇角,收回目光,看向赢麒,继而道:“皇叔,非离原是赵国望族,如今秦灭赵,他只身前往咸阳,求得不过是一席栖身地。还望皇叔能给予一纸特赦。”

赢麒听着,斜觑了眼扶苏,眉宇间似笑非笑:“苏儿,应当知晓,如今赵国虽已被我秦国所灭,可这昔日的赵国望族,怎会甘愿来我大秦为奴为仆?”

“王爷,莫说是为奴为仆,若不是殿下的恩德,非离恐早已成为这咸阳城路边的一具白骨,又有何幸今日能在这里为王爷献曲。”凤非离一字一字道,自他声色间流露出来得皆是对扶苏的感恩。

扶苏面色动容,望着凤非离,千言万语皆在唇边徘徊,却又因那份动容而无力开口。

赢麒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番,噙着的笑忽然一深,道:“苏儿,这事皇叔应下了,日后你定要与凤先生好好的讨教。”

扶苏还在为这事发愁,忽闻赢麒此话,一时半刻竟不知要如何回应,只能站在赢麒的身前,行了个大礼,说:“苏儿谢皇叔成全。”

“好了,这事就不说了。”赢麒含笑的摆手,看向凤非离,问:“先生可否为本王再弹奏一曲凤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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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情之音】1更 扶苏向着凤非离使了使眼色,凤非离退后一步,语调温雅且恭谨:“是。”

扶苏心头忧虑一去,释然一笑:“皇叔,这美酒当歌才能径,今夜不醉不归。”

赢麒瞧着扶苏递来的酒,略有的迟疑转瞬间消失,接过,一饮而尽。“苏儿由此雅兴,皇叔自当相陪。”

“谢皇叔。”扶苏欣喜的径自拿过婢女手中的酒壶,殷切的为赢麒斟酒。

席间红衣小婢奉酒。凤非离退回到琴案前,再次抚响了琴弦,一曲凤凰台幽幽回荡,似呢喃细语,轻轻地缠在耳畔。酒不醉人,人自醉。

赢麒侧身斜靠在交椅上,恰恰正对着凤非离。雨过天晴的夜,如蒙上了一层薄雾,不知是那雾气浊了眼,还是那酒醉了眼,竟透着几分的朦胧,仿若连那牡丹花都愈发的娇了。百转千回蓦然间发觉,那煞那间的惊艳莫过于此情此景。

但见那男子抚琴低笑,眉宇间隐约流露的是不羁的倨傲,仿佛带着一点点冷酷的意味,然莞尔时,最是魅人心弦。

赢麒与扶苏交谈甚欢,每到欣喜处便会大笑出声。凤非离仪态清幽,信手拨弄琴弦,闻得扶苏笑时,用温柔的目光瞟向扶苏,而后,垂首,浅浅一笑。这状似不经意的抬眼,微笑,却被赢麒稳稳地捕捉在眼底。唇边隐着一抹淡且冷的笑。

酒过几巡,赢麒微微熏然,几分醉意渲了双颊,眉头揪起,耳根旁的清净让他看向对坐的扶苏,却见扶苏业已醉卧在椅上了。

“苏儿真是还未长大,不过几杯酒入腹就醉了。”赢麒灰眸中的醉意在话语间散去,恢复一池的清明。

凤非离放下七弦琴,走到扶苏的身边,向着赢麒作揖,轻语道:“王爷,殿下年岁还小,自是酒量不佳,今夜已晚,您看……”

赢麒斜觑向凤非离,夜光杯,琉璃灯,交相辉映,七彩斑斓的光泽一一在凤非离的身上划过,赢麒含笑道:“凤先生,那本王就把苏儿交给你了。”语落,人站起上前一迈,低语道:“先生的凤凰台虽说悦耳,却少了一份情多了一份淡。”

凤非离弯着身,目送那离去的身影,回味着赢麒最后留下的话,脸上的温度骤然降下,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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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之争】2更 晴空万里,鸟雀高飞,偶有几只久久盘旋不见离去。

长风掠过,弥留下淡淡的青草味,角弓弦铮,马蹄声声,惊鸟飞,遣云散。

破空剑鸣,贯穿云燕,鸟凄哀坠下,扑腾两下,便寂然了。仆役拎至马前,欣喜讨好。

“少子箭法日益精湛。”须溜拍马的一群纨绔子弟竞相前拥。

胡亥矜持的目光越过众人,停留在扶苏的身上,倨傲道:“哥哥,看来此番狩猎,胡亥略胜哥哥一筹。”

扶苏含笑道:“胡亥的箭法确实长进了不少。”

“哥哥,要不我们再多赛一场?”胡亥指着前方掠过的群雁,“这会雁群数量众多,哥哥可千万不要落居与后。”

本不想要再赛的扶苏见胡亥兴致尚高,便也没有阻拦,拉起了长弓。

“咻咻。”几声过后,群雁惊散,几只被箭刺穿的大雁坠地,仆役上前,按着箭上面的符号分别猎物。

这次是扶苏险胜,他比胡亥多一只大雁。

扶苏还未来得及开口,倒是胡亥听闻自己落败,脸色一沉,眉宇间竟是怒意,连话儿都未说一句,便狠抽一下马鞭,奔离。

几个贵族子弟见状,都是面露觑色,甚有人说道:“少子何必如此在意这胜负之分,不过是闲暇无事作乐的玩意。”

扶苏听在耳中,也惟有噙着那笑,目光却看向胡亥离去的方向,暗暗地叹息。

对胡亥他有着手足之情,然而,他也对这弟弟颇为头疼,在外面的胡作非为他也只当未听见未瞧见罢了。

见公子扶苏沉寂,那几位贵族子弟也只能讪讪然的散开了,各自回到各自的狩猎范围。

*

清泉碧波,深深浅浅的映着坐于河边的人儿的影子。狩猎正酣,风过时,尚能嗅到那丝丝咸腥的血味。

赵七七在河边小坐,她仰头,瞧见的是那湛蓝的天,漂浮在眼前的是朵朵如棉的云彩。

今日,赢麒一早便领着她来了这狩猎场,说是带她走走,然而,当到达时却又不见了他踪影,任她在人群内不闻不问。

面对赢麒的离开,赵七七并不在意,在狩猎开始前她便离开了主场,找了这处幽静地,只等狩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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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院统领】3更 胡亥策马狂奔,激荡在胸前的怒火仍是燃烧,“叮铃——”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令正在扬鞭驰近小溪前的胡亥顿时勒住了马儿。眼儿朝着铃声处望去……

先入眼的是一双雪白的赤足,宛如冰玉琢成,虽无瑕,但稍显清瘦了些。然,一道刺眼的银光直直地射入他眼中,愕然,那猛烈的银光竟是来自那左裸处所系的一只精致的小铃铛,而后,便是顺着小腿肚隐约能看清绑缚住铃铛的细丝。

那人抬首,又是那一抹让人魂荡的潋滟秋眸。胡亥认出了她。

赵七七玉足犹自浸没在水中,回眸,见边上站有一人,也不言语,自顾自缓缓地缩回了脚,纤细的手指抚过小腿肚的细丝,仪态竟是一派慵懒。

胡亥当下喉间一紧,咽了咽口水,双腿再也无法止住的朝前走去。

不料人还未走进她,从旁便迎上来一人,在胡亥的身前跪下:“奴才叩见少子。”

胡亥皱起了眉头,瞧着跪在地上的奴才,这人有些个面熟,可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是哪里见过。

现在他心思都在那前方的人儿身上,对这跪地之人自然没有多加理会,摆了摆手便要其退下。

只是那人就是挡在他跟前,不容他上前一步。

胡亥心里头一火,喝道:“大胆奴才,竟敢阻我去路!”

“奴才不敢。”家丁嘴上恭敬的说着,可就是不退让半步。

“你……”胡亥气得身子不禁抖动起来,“你给我滚开!”

“奴才不能,还请少子回去,这前头的人,你碰不得。”家丁弯着身,一字一字道。

“你……”胡亥猛然一甩衣袖,这眼仔细的端倪着那名家丁,忽然眼前一闪,叫道:“柳成苏!我说,我怎么对你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啊!”

柳成苏为齐王府护院统领,与荆轲为赢麒的左膀右臂,半年前领命前往杭州,近日刚返回咸阳。今日会出现在此,自然是主子的吩咐,要不他堂堂一个护院统领,怎会甘愿做起这保护女人的工作。

“正是奴才,少子,还是回吧!”柳成苏黑眸炯炯,刚毅的脸上噙着笑,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与高大魁梧的身形,让他站在人前总有一种傲人一等的感受,虽然他不过是齐王府的护院统领,但却是咸阳城司隶的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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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已到】1更 胡亥抬眼瞧了下那头的赵七七,柳成苏面前他万万不敢造次,且不说他是赢麒的人,但是柳成苏自身都让他顾忌三分,当下便也软了语气,“罢了,不过是个宠姬,要说还是咱们这咸阳城的女人够味!”说着,轻挑的吹了声口哨,便又翻身上马,扬鞭而走。

柳成苏目送胡亥离去,摸摸鼻子,叹了口气,这会儿他可算知道,为何王爷要派他而非是荆轲了。

怎么说,他也是司隶的二公子。

收目,看向那仍是坐在溪边的赵七七,长吁了一口气,便回到了远处,继续他保护的职责。

*

赵七七抬眼,看向柳成苏,适才他与胡亥的对话,她清楚地听在耳中,只是没想那隐身在暗处的人,竟是赢麒的得力部下柳成苏,此人文武皆备,出生又是望族,只是无人知晓为何他会甘愿屈就在齐王府一护院统领一职。

原来柳成苏这半年来是去了杭州,这也就难怪从她进入齐王府后,就只见荆轲却不见他柳成苏,这次赢麒居然还派他来看护自己……

浅笑扬起在嘴角,然这笑意下却隐约带上了一抹自嘲,仰起头,望着那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做了一个呼吸,她才缓缓地站起了身,脚踏草地而慢慢地踱步上前。

柳成苏一直与赵七七保持着距离,不急不缓的跟随在她身后。

*

暖阳正值,青空洗碧,雁群消离,芦苇迎风而动。

一抹身影款款从芦苇中走出,一人紧随其后。

“也是时候见见赵高了。”

“师傅,柳成苏回齐王府,那七儿的处境恐怕……”

“无妨,七儿暂时不会有事,倒是那胡亥……”声音略停,唇边冷笑一闪,继而道:“你去通知赵高,让他傍晚带胡亥来重阙楼见我。”

“是。”领命离去。

凤非离目光紧盯着远去的身影,俊逸的脸上渐见森冷,长袖下的五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深深地陷入皮肉中……

“非离,原来你在这里啊!”自身后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

敛目,扬笑,凤非离优雅转身,向着来人鞠躬,“殿下。”

“非离何必与我还这般生疏,这里无外人,就叫我扶苏吧!”扶苏含笑的望着凤非离。

凤非离只笑不语,眼幽幽望向前方,那人已小至一个黑点。

扶苏侧目看向凤非离,痴迷其间,竟不觉中发起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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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汹涌】2更 离狩猎场约为百米的丛林深处,两道身影对视而立。

嬴政扬眉,沉声问:“魏国那边可是有消息传来?”。

“大王无需担心,臣早已有了万全之策,目前就等蒙恬回京。”赢麒话语虽低沉,目光却是踌躇满志。

嬴政沉吟良久,继而道:“话虽如此,不过麒弟可别忘了,魏国与我大秦征战百年,至今仍未分出胜负。”

赢麒笑道:“大王,如今魏国早已不复当年,大王尽可安心,臣何时让您失望过?”

嬴政睨着赢麒半晌,忽然转笑道:“有臣弟这话,寡人自当可以高枕无忧。”说着,人上前,手轻轻地拍了拍赢麒的肩头,道:“麒弟,寡人可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赢麒敛目,含笑道:“大王此话差矣,臣为大王效力那是理所当然。”

“麒弟,你真是寡人的好弟弟,等天下一统时,寡人必会了你心愿。”嬴政欣慰的又一次拍了拍赢麒的肩头,含笑盈盈。

“臣等得就是那一日的到来。”赢麒目光投向远处,噙笑的脸上渐渐地浮上薄冰,森冷渗透灰眸迸射出彻骨的寒。

*

再次回到人群中,赢麒与赵七七仍向来时般紧挨在一起,赢麒一手揽着赵七七与其并肩而行,至于柳成苏则早已消失无踪。

众人在见两人时,无不哗然,原来那位白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赢麒的新宠赵七七,见两人相依相偎亲密的模样,当下便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然,站于远处的几人,则是面色各异的看着那两人。

胡亥哼哧了一声,甩袖离去。

扶苏愣愣地看着,他只见赢麒拥着赵七七,离去,那长长地黑发从赢麒的臂弯里垂下。

凤非离抬眼,看向身旁的扶苏,见他竟是目色神离,那脸色竟已成暗色。

“殿下?”小声唤道。

扶苏回神,见凤非离那疑惑的目光,才觉自己的失态,忙敛了目,含笑道:“怎么了,非离?”

“没什么。”凤非离轻摇了下头,又道:“时候不早了,非离也是时候该回重阙楼了。”

扶苏经由凤非离一说,才浑然醒悟,这天色竟已现橙色,天就要暗了。“那我与你一同走。”说着,人便迈开了步伐,也没等凤非离便走离了。

凤非离举目朝着那已消失的身影瞧了眼,便也没有多停留,随着扶苏离开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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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来访】3更 普出狩猎场,便瞧见柳成苏俨然就等候在齐王府的马车旁,见赢麒与赵七七出现,忙敛了目上前,向赢麒作揖后退到了一旁。

赵七七则是在小婢的扶持下上了马车,至于赢麒并没有上车,而是在外与柳成苏低语着什么。

由于两人的声音都不高,且赵七七在车内,并未能听得真切,唯有那魏国两字深深地扎入耳中,心中当下一沉,面容上仍是无波无痕。

待赢麒进入车内,他便靠着车假寐起来,返回齐王府的一路上,车内气氛一直显得沉郁,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赵七七一直侧着身,目光隔着帘子投向车外。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得不说当今这世上,能有如此繁华景象的也唯有秦国了。

缩回目光,赵七七将身子靠在车厢内,眼有意无意的瞟向那仍是合着双眼的赢麒,不知他现在是真的睡了,还是醒着,沉寂的四周只有那声声平缓的呼吸回荡。

回齐王府,赵七七自行返回废院子,赢麒在入府时便领着柳成苏与荆轲返回东院。

那一夜,竟是无眠。

白日将晓,初见东方红日冉冉升起。

赵七七坐在窗畔,挑起了琴上弦,信手一抹,袅袅曲调伴着那一轮红日传荡开去。

细雨盘落滴,琴声引花绽。沾湿了青瓦,熏艳了牡丹。愈娇了,凝成珠,顺檐而淌,溅落一地,涟漪成丝,悄然无息。

烟雨蒙蒙,美人款款而来,赵七七举目迎上,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似覆上了薄纱,樱桃小嘴,此刻正微翕着,向她踱步而来。

“总管真是好兴致,这一清早就在园子内抚琴自赏。”女子一张柔美的脸上挂着一抹微涩的笑,好一位倾国美人。

琴声停,赵七七起身,向着来人盈盈欠身:“安世妇。”

安世妇,西园子三位得宠世妇之一,一直因身体抱恙久居深院,赵七七虽然成为西园子总管已有数月,但与这位安世妇见面的次数却寥寥几次。

“赵总管现今可是王爷身前的红人,何必还如此多礼,大家都是自家姐妹,这往后也应该是相互扶持才是。”安世妇上前扶起赵七七,声色动容的说。

“奴才不过一介总管,怎敢与世妇姐妹相称。”赵七七委婉的撇清了两人的关系,直起身来,望向安世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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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那么沉默啊?没话要说吗?最近不言可没偷懒啊!呜呜~你们啊你们啊~为啥我更得多了,反倒没声音了?逼我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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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命令】1更 安世妇却并未因赵七七的话有半分的不满,继而道:“总管这可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当然,我也不会勉强总管。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总管心里也明白。”

“奴才愚钝,不知安世妇所指何意?”赵七七低声询问。

“青莲之花,是时候开了。”安世妇口中慢慢地倒出:“主人的性子,总管应当比我清楚。”

赵七七一听此话,心一沉,倏然抬眼,看着那仍是一脸温和笑容的安世妇。青莲是师傅最为喜爱的花,然这一声主人,让赵七七不仅刷白了一张小脸。那噙在嘴边的笑也渐渐地陇起,没想到在这齐王府除了她与青儿,师傅竟还派了人,而那人竟是西园子的得宠人之一。

“原来你也不过是枚棋子……”低喃的话浑噩的从嘴中逸出。

安世妇至此脸色才有了许变化,却转眼间又恢复往昔的温和,道:“赵姑娘,我安雨晴没能完成的任务,也只能指望姑娘你了,如今赢麒身边最为得宠的人,已非是西园子中人,而是你,赵七七!”安雨晴一字一字道。

赵七七再次抬起头来,眼中的愕然早已不见,一池的清澈,含笑道:“既是师傅的意思,我自会搏命完成,还请安世妇代为转达。”

“有姑娘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现今柳成苏也已返回,你要下手恐怕就更难了,若是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可来西园找我,我必定竭尽所能帮助姑娘。”安雨晴上前,手不禁握住了赵七七的手,冰冷的指间竟没有一丝丝的温度。

望着被握住的手,赵七七淡漠的一笑,抽回了手,“有需要时,我自会前往,若是无事,世妇还是早些回西园。”说着,人便要走离。

“赵七七接令。”安世妇低了眉,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了一份的命令。

赵七七听着,脚下一顿,人转过身,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恭敬道: “赵七七在。”

安雨晴谨慎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走近到赵七七的身前,凑近到她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主上有令,命你接近胡亥,若是可以……”手一扬,做了个“杀”的手势后,缩回身站直。

“赵七七得令。”赵七七敛目,掩去了眼底闪过的一丝涟漪。

“那我就回了,赵总管。”安雨晴语落,转身,踱步离去。

赵七七失神的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师傅,原来一切皆在你的掌控中,七儿其实早就应该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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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游尚春】2更 六月天,初夏,天微有些闷热。

尚春河上,莲花已朵朵绽放,有别于四月间的含苞。

赵七七伫立船头,两月前她曾与青儿来过一次尚春河,那时心境一片茫然,然,两个月后,她心境还是未有丝毫转变。

近日来,赢麒愈发的忙碌了,听闻征战即将开始,与魏国长达百年的战争终是要有个了结了。大秦如日中天,然,魏国却早已不复当年,但人才济济的魏国却是当今能与大秦一战高下的唯一希望。

一日的恍然在夕阳落下缩回,回到河岸时,又是一片五彩斑斓,好不热闹。

青儿搀扶着赵七七下船,在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就是怕这话儿一停,小姐就要……

青儿嘴上不说,但半月前安世妇来废院子的那一幕她却真切的看在了眼中,原来老爷在齐王府中居然还安排了别的人,这也难怪,老爷是什么人?不过,小姐目前的处境却异常的尴尬,五王爷今日的表现也让青儿困惑,这不冷也不热,可就是那淡淡的凝视,仿佛带着千万柔情,怎也化不开。

五王爷对小姐到底是真还是虚,实难让人猜透。

“青儿,事情都交代下去了?”赵七七回眸看向一旁嘀嘀咕咕的青儿。

青儿忙点了头,说:“都已经交代下去了,现在咱们就去陆家菜馆,雅间都已经备妥。”

“那好。”日子终是到了,刺杀胡亥,这也正是她此番出游的目的,也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若是不成功,恐怕她也就再也不能……

怅然一叹,赵七七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一间画舫,一切都将会在此落幕吗?

无言的询问,换来的是无声的回应。

陆家菜馆是久负盛名的百家菜菜馆,来此用餐的人大多需要预定。进入菜馆便由小二领着他们上了预定的雅间,待进得雅间,青儿便让随行的奴仆退下,一时间偌大的雅间中,独留下她与赵七七两人。

赵七七走至窗口,挑目远望,从这里可以一览河堤边的五光十色,在这里更能清楚地看到进出那间画舫的客商,这也是赵七七让青儿不惜亮出齐王府的招牌,也要预定到这个位置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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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扑火】3更 “小姐,你瞧那边,这人来人往的还真是热闹。”青儿指着那一间间画舫,这咸阳城的风月场生意可不是一般的火。

“青儿,若是我一个时辰后还未回来,你就马上离开咸阳知道吗?”赵七七回身,目光正视着青儿,她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青儿听闻此话,眼眶倏然一红,泪水顷刻间浮上,吸着鼻子,红着眼,说:“小姐,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青儿会等着你回来……”

赵七七抬手,轻柔地为青儿拭去眼泪,含笑道:“青儿,你一定要保持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小姐……”青儿握住赵七七的手,失声痛哭。小姐,为何要让自己这般的苦,你可以走,可以走啊!

青儿的泪水,沾湿了指尖,暖暖的,冷却心也因这份暖意有了温度。青儿不会明白,她也不会告诉青儿。若是走了,青儿会变得如何?若是走了,她身上的伤就能愈合?若是走了,她又是否能得到幸福?

师傅不许,赢麒不允,而她……只是为了那一丝丝的暖意。

淡淡的笑,含着泪,仰起头,不容泪水滑落。

“七儿,记住,想哭得时候就抬起头,看看天,泪水自然就没了……”

耳边响起的是来自遥远的话语,是啊!她就连哭泣的资格都早已失去……何必还要在乎那些。

目光款款的掠过青儿的脸,再次投向远处,胸口隐隐传来刺痛。

那莲花又已呈现八色,过了今夜……

然,她却不知今夜是否能挨过,恍惚间,她似看到了那迎着灯火而去的飞蛾,而其中一只竟是她……

“青儿……”赵七七回转身,又一次细细地看着青儿,她一直当青儿是自己的妹妹,是她呵护在手心里面的妹妹,那双清澈的眸中至今没有染上一丝丝的污浊。

“小姐,青儿会……小……你……”青儿那未完的话尚在嘴边徘徊,然而,她人却已软软的倒在赵七七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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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泪是雨】4更 赵七七轻柔地将青儿拥在怀中,低眼,瞧着她那张宛如熟睡的容颜,一滴泪水还是没能管住,落在青儿的脸颊上,“青儿,只要我活着,必定会去找你……只是这一次,恐怕……”话语渐渐地消失在唇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当一道黑影出现在雅间时,所见只是那卧在桌上沉睡的青儿,至于另一人早已消失无影踪。

目光紧锁在那盏烛灯上,自黑影人的口中喃喃地飘出两个字:“师妹……”

*

风左擎站在门边,房中仅有一盏烛火照明,他的脸阴沉沉的,看不真切。

一米外的床榻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人,然而床榻边,凤非离正坐于琴案前,指尖拨弄着琴弦。

夏季雨水多,白昼晴空万里,然而入夜竟又飘起了细雨,仿佛是为谁而落下的泪。

“主上……”风左擎沉默良久,终是耐不住迈步上前,从候中挤出声来:“主上,让奴才去吧!七儿她……”

指过琴弦,重重一牵,弦断了。

“你在担心什么?”凤非离轻轻地叹了一声,“七儿若是连这事都办不成,我留她何用?……”

风左擎怔住了,目中浮起痛苦的挣扎之色,重新返回到门前,手紧紧地抓住门框,生硬道:“主上……她是我的师妹!”语落,人一跃,消失在茫茫雨夜下。

房中,一阵重击,修长的指间顷刻间流淌出泊泊血水,凤非离望着身下那张断成两截的七弦琴,竟笑了。

猛然间,一个响雷打过,闪电划下,映出他半边森冷的面容,那头本是乌黑的发丝,竟变得煞白,他就如地狱前来的罗刹。

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混着血液,唤出:“七儿……七儿……”

*

天刚破晓,晨寒,路上罕有几个行人。

赵七七拉了拉破裂的衣领,指尖有些麻,胸口疼得厉害,她知道,自己余留下的时间已不多……

手中长剑鲜血淋漓,却又因那雨水的洗刷略见白银之身,瞧着剑身,赵七七仰起头,迎着雨水,眼眶热了,湿了,但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那是泪还是雨……

任务成功与否,早已与她无关,她只记得自己刺穿了那人的心脏,哀嚎声响彻时,画舫内外一时间慌乱如麻。

只是……

似乎一切都太过顺利,以至于让她开始怀疑,那人真的是胡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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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追加一更4更完毕。。。呵呵,不言撤退。。(~ o ~)~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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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变命运】1更 一路踏雨而行,身形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那般明灭未定,没有表情的脸上,雨凝,皆是水。

一个踉跄,人跌倒在水洼中,溅了一身的泥巴,然而,此时正有一人撑着一柄十四骨的青竹纸伞,款款向她走去。

赵七七瞧见那双锦靴,漠然抬头,盈盈对上的竟是那双熟悉的灰眸……

漂亮的灰眸,这是她此生见过最美却也是最冷的眼眸!

四周弥漫着浓浓的死寂之气。

赢麒如履薄冰踏前,晨曦衬着那人儿如纸的面容,白得教人难以忍受。

缓步走近,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紧抽一下。这人儿还活着吧?

“七儿……”

赵七七脸色极度苍白,没有回应他的心脏因此用力紧缩了一下痛得他几乎昏厥。

手紧拽了一下伞柄,一丝慌乱自他的灰眸内划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未能抓住。

七儿?手在发出轻颤,上前用力握住她的肩头再使劲一摇。

她的眼皮轻扯了一下,终于极为沉重的挣开了。

是他……是他来了。她嘴角想上扬最后还是徒劳无功的放弃。

“七儿难道就没有何话要对本王说的?”瞧见她睁眼,他重重吁出了一口气,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带着那么点点刻薄。

“说什么?”

“说你错了!”

“我若说了会改变我的命运吗?”

他一愣。

“赢麒,对于你来说,我赵七七到底算什么?什么都不是……既然什么都不是,那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不同?”她气息渐弱面如死灰。

见她面露死相,赢麒握住伞柄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深邃的灰眸竟流露出恐慌及悲恸。

不对!

不对,她怎可以以这种方式从他的身边逃离!

他没有允许她离开前,她怎可以擅自做主!

什么暗帝,什么笑阎罗,他连一人的生死都无法掌控,他又将如何立足这乱世之上,不许死,不许合眼!赵七七,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就必须活着,必须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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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乎】2更 [麒儿……]

[雨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

血,从夏雨心的胸前蔓延,那朵妖娆的九色莲花,已经完全被黑色所染,就连带着那血都是黑色的……

她的脸色白的吓人,只是躺在我的怀中,只是用那双幽深的黑眸瞧着我,让我接受她将要离去的事实,这个女人,这个可怕的女人,就算到死,还是那么残忍!

不要——

心上的旧痕在被扯裂,赢麒手中的伞脱落,手撕开了赵七七的前襟。赫然,那抹莲心处的黑色正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八色花瓣,血亦是被染为了黑色,正顺着她胸口往下淌去……

灰眸呈现赤红,里面夹杂着无数神情,纠结,痛苦,悲伤,怨恨……一一掠过眼底。

赵七七勉强将涣散的视线拉回费力地微勾唇角。“呵,你哪会在乎啊……你不在乎……赢麒……一生一世……”意识不清的她,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

一生一世?

赢麒怔怔的看着她,脑海中迅速浮现那些他以为全是虚幻的过往。

从今夜起,你是本王的奴,只是本王身下的奴……

那时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然后发出破碎的呻吟。

只要你给我你的心,本王什么都可以给你,一生一世,怜你,疼你……

那时候她笑了,然而眼角却流淌出沾血的泪,她一直低喃着一生一世,这四个字。

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等价的交换。

他一直以为,只要掠夺就能拥有一切。

他一直以为,只要牢牢地锁住,她就不会消失……

然,如今,他为何会因为她的离去,而觉得心颤,心痛?

[麒儿……从这夜起,我是你的,我只是你的……]

那时雨心的脸上同样是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我,开心的拥着她,抱着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麒儿,对不起,对不起……你是我的好徒弟,好儿子……]

那时她挂着淡淡的笑,却对我说出了如冰的话语,生生将我的心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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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恨你】3更 一直以为,誓言是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去实现。

一直以为,只要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

一直以为,你终有一天会把我当成一个男人……

然,却是你夺走了我仅存的一点点温度!

“赢麒……”

[麒儿……]

相似的脸,相似的眼,就连声音都是这般的相似,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七儿……为什么你要像她!”手上黏黏得,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我不是她,我不是她……赢麒……我不是她啊……”她想朝他伸出手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了。

他见了立即上前握住那只冰冷得吓人的手。

“赢麒……”她对他笑着,那动人的笑,却不带任何的情感,只是一抹笑。

她眼中早已干了,承载不了任何重量,绝望盖住了一切。

“我不要你,不要你……所以我不恨你……”

赢麒顿时僵硬如石。

她不恨他,只是因为她心里没有他!

胸口竟是被狠狠地剜去了一块肉,疼得他揪了眉,青了脸。

“赵七七,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就不许走!不许!”察觉她生命征在快速的流失,他冷峻的面容在失去以往的冷静,就连这命令的话语也不仅在颤抖中滑出口。

赵七七的泪凝聚在眼窝,如同一潭深渊又挤出一个笑不过这笑好飘渺飘渺得令他胆颤心惊。

“你再也锁不住我……锁不住我……”

“你试试看,本王是否能锁住你!七儿——七儿,别合眼!七儿——”她最后一滴泪正快速滑过失去温度的脸颊他心惊急唤泪也跟着滑落更凶。

她没有听从,是时间到了吧!

没有力再去与他多说一个字,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只是脸上湿漉漉一片。

眸光渐渐地暗下,嘴角却仍是噙着那抹淡淡的笑,无声无息……

赢麒旁恍惚的抱着那逐渐冷却的身子,忽然脑海中转过千万种影像,清晰地盘旋着她各种……

模样视线内的空间突地扭曲旋转崩解!

烟雨迷蒙的曈眸,带着丝丝凉意,缓缓地阖起了,红尘尽灭。

一抹扭曲的笑容浮起在赢麒的脸上“七儿,我们回了……我们回了……”他抱着赵七七,踏入雨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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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历时整整两个月,不言的文文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这是宝贝们对不言的肯定,是编辑对不言的厚望,不言不太会说话,而且千言万语还是那两个字最为实在:谢谢!谢谢宝贝们的支持,谢谢编辑的指导,谢谢你们对不言的不离不弃,不言只能用努力来回报你们!只能用更为精彩的文文来表达我这份感激!

关于《邪王锁妾》后半部分的看点,主要有:

1、赢麒与七七的命运终究会如何,七七又要怎样去挣脱那层枷锁,又是否能如愿?

2、凤非离对七七又存在着怎样的感情?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与雨心又是何种关系?

3、赢麒的血海深仇跟赢政和雨心又有什么关系,他最终会如何去索讨?

4、凤非离与赢麒,想要据为己有的九色石,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

5、这点应该是大家最为关注的,七七将会如何反攻,赢麒与凤非离又会如何应对?

面对种种误会,伤害,赢麒最终是否能摆脱以前,面对七七,与七七在一起?想知道的,请锁定《邪王锁妾》,后期高潮迭起,精彩纷呈,不言保证不会让亲们失望的。

因为很多亲们还在上学,办银行卡不方便,所以不言这里向大家推荐四种比较适合学生朋友使用的充值方式,让大家在网吧或者报亭就可以买到相应的充值卡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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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骏网一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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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戏点卡 推荐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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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号第一更】 赢麒旁恍惚的抱着那逐渐冷却的身子,忽然脑海中转过千万种影像,清晰地盘旋着她各种的模样……

赵七七蓦然回首,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拂过那头漆黑的长发,暗色重重。凝眸对望,竟是两厢无言,风起云涌,惊破千层,弦已离箭,终是要去……

赢麒忽然轻轻地笑了,一把揽起赵七七,搂住她,用柔和的语调缓缓诉着:“你逃不掉……你逃不掉的七儿……因为你像她……你真的很像她……”

魂魄欲渐离身,她现在留下的不过一口薄弱的虚拟之气,不想说,也无力去说,只是噙着那笑。

无言的笑,却让赢麒脸上浮现出了千变万化之色,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就这样徘徊在心间。

有根刺深深地扎着心口,发出阵阵的疼痛。

若是拔了,这疼痛就会离去吗?

不知,不知,不知……

他低低地笑了,抚摸着赵七七的眉眼,“你不会明白……你不懂……”

赵七七的嘴唇呈现出青灰的颜色,她的眼睛渐渐地合起。

赢麒的眼眸在这雷鸣闪电之中明灭不定,忽而飘荡,忽而尖利,黎明原来是寂寞的,寂寞地让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七七苍白的容颜在阴影下扭曲了,用仅存的一点力,抓住胸口,仿佛要揉碎自己的呼吸,“我已经赢了,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你不会赢,不会……”赢麒依旧搂着赵七七,越搂越紧,几乎要把她的腰掐断掉,“就算到此,你也休想逃离……”

遥远的凝视,隔着浓浓晨露,在那瞬间把思念焚成灰烬。痛苦的滋味象拔不出来的刺,在骨头里面辗转折磨。

赢麒的手上沾满了粘稠的血迹,他知道那是什么……

恍惚间,他似看到初次见她的那一幕,那时的她是赵王的宠姬,在那流理台上为众人抚琴,不过是惊鸿一瞥,却让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赵国灭,他如愿的将她锁在自己的身边,日日夜夜只是为了在她的身上发泄那满腔的憎恨。

那张相似的脸蛋,就连那双眼也是如此的相似。

赵七七,你不该出现在本王的面前,你不该如此相她……

“罢了……”赵七七猛然抬起头来,悲凉如弥漫在夜空的烟花,听不真切的话,却道出了她最后的心愿,“散了……”

血已没有,人已冷却,呼吸早已被这茫然的天地所淹没,散了……

石沉弱水,羽落黄泉,宛然间万般皆寂。

赢麒茫然的望着手中合眼的赵七七,目色一沉,却怎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这样呆色的瞧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百转千回,有的不过是如烟往事。

懵懂的人生不过是嘲讽着他悲凉的一生。

不——他不会如人所愿,不会不会不会——

他会夺回一切,掠夺,只有站于顶峰,他才是他,才是他啊!

血海深仇不可不报,然,心的泅渡又因找谁人去救?

你必须回来,回到我的身边……七儿……七儿……

模样视线内的空间突地扭曲旋转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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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二更】 暗处,一道身影紧盯着那远去的身影,金色面具下的黑眸,迸射出吞噬白昼的森暗。

他忘了,到底伫立雨中多久,只是瞧着,瞧着那人脸上凄哀婉约的笑。

手紧紧地拽着伞,不容双脚的迈前。

[非离,从今日开始,这幅面具就属于你了……]

黄金打造的面具,沉甸甸的放到我的手中,[师傅……]

[非离,在这么多的徒儿当中,为师最为信任的是你,虽然你……咳咳……]话说到此处,那男子重重一咳,唇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丝,他的脸色很白很白,那是一种比雪还要白上三分的颜色。本该是儒雅的脸上,也因为这份白而显得冰冷,就算此刻他带着笑,却仍是让我感受不到半点的温度。

就如手中的面具,冰冰冷冷,不掺一丝的温度。

他是养大我的男人,名义上我唤他做师傅,实则他却只是每月前来这荒废的院子一趟,他每次来都会给我说起很多事,有他徒弟的事,也有他以前的事,在这十个年头里,我却一直不知他的真实姓名为何。

他说,因为我是他见过的孩子中,最为特别的一个,因为这张脸,这张比女人还要妖艳三分的脸。

其实,我并不需要这张脸,我宁可没有,没有的话,我就不要接受那些并不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非离,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面具的主人,师傅的一切也都给了你……]

[师傅。]

[非离,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为师最明白,你想要什么,为师也明白。但是,你必须要忍耐,忍耐到最后……]他又咳嗽了,仿佛连带着肺都在颤抖。他应该快要死了吧,对于他,实则我没有任何情感,但,他却是养育了我十载的人,所以我必须报答他。

然,他只是想要我做他,带上这幅面具,继续他未能完成的事,那是他死前的愿望。

回眸,凝望,雨模糊了眼眶,喃喃的叹道:“我是谁?……”

撩起那垂落得发丝搁在耳背后,凤非离目光一凛,又转为冷漠。

七儿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雨声,千千万万,皆缓,诉不尽世间最难懂的人心。

天,只是灰蒙蒙的,似收不住那流下的泪,寂寞,孤独,何人懂?

不停不歇……

*

齐王府

寂静的气氛,让整个王府都笼罩在阴郁之下,就如这天一般,雨丝怎也扯不断,缠绵徘徊,就是不愿离去。

这一日东院关闭不过两月的西房门又一次开启,赵七七浴血被赢麒抱近西房。太医整日进进出出,女仆们端出一盆又一盆泛着黑色的血水,府内人人面色凝重气氛紧张。

荆轲面色冷清的伫立于门口,在他身旁的自是回京不久的柳成苏。

“这人哪能流这么多血,怕是这命终是要没了。”柳成苏站在门外,紧绷着脸望着那进出奴仆手中的铜盘,他这大半年未来齐王府,对赢麒与赵七七事,自是知晓的最少。

荆轲目光透过未有掩实的窗口望去,里面太医各个忧心忡忡,赢麒就伫立于离床不到一米处,由于背光的关系,瞧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然,无风的屋内,为何荆轲会觉得赢麒的袖管在晃动。

对于柳成苏的话,荆轲给予不了任何答案,他只是面目冷清的站立于门外,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柳成苏见荆轲没理他,也只能悻悻然的走开了,站在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胡说八道!!”赫然从房中迸出赢麒的喝声。

然后,房中众人纷纷跪在地上,个个自危,就怕床上那人会撒手人寰。

“王爷息怒。”

“张太医,本王要她活着。”赢麒灰眸一扫众人,一字一句不容置疑道。

“王爷,臣等自当竭尽所能,只是这人……”张太医抖着身,颤着音回。

“本王只要她活着,不管用什么手段,只是要她活着!”赢麒反反复复只是那句,只要她活着,他只是要她活下去。

众人匍匐在地,恭送离去的五王爷,他们知道,若是床榻上的人没了,他们就是陪葬者。

赢麒大步迈向门口,荆轲与柳成苏紧跟其后,向着书房走去……

*

赢麒步入书房前,便阻了两人跟进,只身一人推门走入。

进入书房,疾步走向书柜,从卷宗中拿出一个用绒布所包的锦盒,打开,里面所放是一块泛黄的白绸。

赢麒看着那白绸,不觉中脸上闪过一抹伤痛,亦然将白绸从锦盒内拿出,走向书桌,摊开。

白绸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字,而那些字看去竟是用血谱写而成。

赢麒细细地瞧着上面所写,脸色不住转变,双眉紧锁,然在看到一行小字时,双眉竟渐渐地舒展,他一把将白绸抓在手中,紧紧地攥着,手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着。

*

日晓西窗,夜归,梦寒依旧。

三魂七魄各去一半,人尚似梦非梦徘徊在阴阳两界。

恍惚间,赵七七仿若听到了何人的叹息,长长的一声,真真切切,虚虚实实,又有说不尽的纠葛拉扯着她的灵魂,不容她离去。

修长而结实的手指抚上赵七七的眉头,冰冰凉凉不含一丝温度,却又是那般的柔,那般的轻,宛如蔓藤的滋长,慢慢地爬上她的眼角,她的鼻尖,她的唇……

挑弄着,时而重,时而轻,一点点占领着她的所有,骚弄这她的每一寸发肤。

魂牵梦萦,魂魄飘荡徘徊,似乎有什么正在往她的身体内灌入,忽冷忽热,待这份难耐过去,四肢百骸中似衍生出数以万计的蚂蚁,正啃噬这她的血肉,她甚至无法用词句去形容那份疼痛。

扭动着几乎烧干的身躯,发出微弱而残破的呻吟。

良久,赢麒虚脱的从西房走出,脸色苍白,脚步微踉的走回到自己的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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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晓西窗,夜归,梦寒依旧。

三魂七魄各去一半,人尚似梦非梦徘徊在阴阳两界。

恍惚间,赵七七仿若听到了何人的叹息,长长的一声,真真切切,虚虚实实,又有说不尽的纠葛拉扯着她的灵魂,不容她离去。

修长而结实的手指抚上赵七七的眉头,冰冰凉凉不含一丝温度,却又是那般的柔,那般的轻,宛如蔓藤的滋长,慢慢地爬上她的眼角,她的鼻尖,她的唇……

挑弄着,时而重,时而轻,一点点占领着她的所有,骚弄这她的每一寸发肤。

魂牵梦萦,魂魄飘荡徘徊,似乎有什么正在往她的身体内灌入,忽冷忽热,待这份难耐过去,四肢百骸中似衍生出数以万计的蚂蚁,正啃噬这她的血肉,她甚至无法用词句去形容那份疼痛。

扭动着几乎烧干的身躯,发出微弱而残破的呻吟。

良久,赢麒虚脱的从西房走出,脸色苍白,脚步微踉的走回到自己的寝室……

*********

夜,依旧冷冷的,然,风中竟带上了一丝暖意。

西房那人,却有了起色,就连太医们都觉是个奇迹。

没有人追问,亦不会有人查询,只是欣喜自己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天依旧下着雨,却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就似那人的心情,不再沉郁。

*

五日后

朔大的夜光明珠正被铜鹤衔着,分立在莲花池内的六瓣尖上,珠光流莹,映得池中泉水泛起层层碧绿色的波纹。蛟龙盘踞柱上,昂首吐出澄澈清流,注入那一池莲花中,水漫了,湿漉漉地沾上垂地的锦纱。

汤池内燃着檀木香屑,袅袅的烟雾后面,在上,赢麒倨傲地斜坐在交椅上,烟也迷离,雾也迷离,看不见他眸中的底色。

“把她丢进去。”赢麒满意地瞧着下方,吩咐道。

四名四名侍女在声响过后,朝着静躺在池边的赵七七走去,将昏迷中的她从地上抬起,扔进了池中。

过烫的水温让赵七七即便是处在昏厥状态,还是发出了低呼,身体也开始左右扭动,试图摆脱这灼人的泉水。适时,一双手伸过来,然而这双手,仍是冰冷的,却又与先前的截然不同,带了点滑腻,像青蛙的皮肤,贴着身游过。

惊骇的触感,梦魇般的恐惧从记忆深处涌上,赵七七急促地喘息着……

赢麒在这会拂了拂衣袖,却仍是优雅的坐在长椅上,目光落在池中之人被水浸湿的脸上,唇角含着笑意,眼中却是带着一丝寒意。

他挑了挑眉,男子挑了挑眉,一手搭在椅柄上托着下颌,一手向着内侍轻轻地晃动了下。

内侍会意的向着赢麒恭敬的作揖后,转过身看向池中,又一次发出声响:“都退出去。”

在场奴仆纷纷向着他一跪后,陆续离开了汤池。

氤氲雾气,弥漫开去,迷离了双眼,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赢麒从交椅上高雅地立起,踱了过去。他顺着石阶走入池中,来自赵七七的身前,右臂往前一展,一收,将她锁定在自己的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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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三更】 只听嘤咛一声,紧窒的气息让赵七七悠悠转醒,单薄的身子犹自颤抖着,一双眼睛却已缓缓睁了开来,只是那黑眸中带着点点茫然,慢慢地,似是终于看清自己身在何处,这才清晰起来,目光游移,最后在似笑非笑睨着她的赢麒身上,怔了怔,垂下眼帘,轻轻道:“赢麒,果真是你……”

赢麒含笑道:“不是本王,还会是谁?”

赵七七的嘴唇动了动,模模糊糊地吐出了几个字,却被她自己咽回去了。

赢麒注视她半晌,忽地扬起嘴角,一手挑起她小巧的下颌,目视她黑白分明的眼珠,缓缓道:“七儿知道错了吗?”

赵七七微愣,半响沉寂,只是望着他,竟似不懂他所意为何。

那清澈明净似星月余辉的眼睛,赢麒心下不由一动,忽而眼前闪过另一双眼眸,却是不禁与眼前这双眸子重合起来……

双眉轻蹙,挥去脑中的影子,赢麒面上却仍是噙着笑,手探入衣襟,一点点,一点点剥去那层层束缚。

白皙赛雪的肌肤慢慢地透出,盈盈一握的细腰,修长的双腿,浸在水中,仿佛连带那胸前的九色莲花也更艳,更妖了。透水的眸子里,流转间,潋滟寒光,沉沉浮浮。

“真美,真美……”赢麒喃喃地叹了一声,手指轻按上那朵他亲手为她打烙的九色莲花,“这里只能承载本王,只能有我!”指尖狠狠地往下一刺,皮开肉绽。

血淋淋的痛,在赵七七苍白的脸上带起了一道扭曲的阴影,却又似藤蔓般,妖妖娆娆绽开,扬起了笑。

本就身子荏弱的她,经不住这一再的折腾,在疼痛中,她重重一抖身子,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然而他却并没有放过她,身体如玩偶,被摆弄,翻转,动作带着谨慎却又是那般无情。指尖隔着肉,揉搓着,挑弄着,似要将那朵莲花生生从她的身上剥离。

沾血的乳液在他的手中融合,一点点滑入水中,冲开……

水的声音,一声声得敲打着赵七七的耳膜,将她几度从晕厥中拉回,让她只能咬着牙忍了下来,疼痛仍是在继续,可她已分不清那流淌在胸前是血还是水。眼朦胧一片,惟一感受到的是赢麒那双结霜的灰眸仍是停驻在她的身上。

“赢麒……”朦胧的意识中,她似压抑不住沉吟一声。

赢麒目光幽幽转向上,她眼中似有什么闪着光,那竟是连他也看不懂的光芒。

手不由托起她的后脑,往前一案,不能自主地俯下身去……

近了,她微微睁了睁,茫然间,双唇已被锁住,没有任何言语,他只是狠狠地吻住了她。

赢麒按住她的唇,在她唇上一番撕咬,不顾她的低呼,强硬的将舌滑入到她的嘴中,吸吮,啃咬……

丝丝血液伴着浓浓血腥,不一会儿便满溢在两人唇齿间。

赵七七吃疼中,更为用力挣扎,却是被赢麒死死按住,半点动弹不得,加上身上的疼痛,赵七七直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不多时,人已呈现在半昏厥状中。

然,下身传来的剧痛,让她喉间再次发出破碎的呻吟,赢麒的进入,几乎榨干了她仅存的一点点神智。痛到极点,她仅是哆嗦了一下,破裂的呜咽也模糊不实。然,她的眼中分明没有泪,只睁着一双眼死死地盯住赢麒,视野却一片晃动,朦朦胧胧的,竟是怎也看不清,只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不多时,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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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过去迎来黑夜,雨愈发大了,天际更是雷声轰鸣,闪电不时划破黑幕。

西房内,赵七七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却是苍白的。她还在睡着,秀气的眉头微微地蹙着,在梦中睡得也不得安稳,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仿若受了惊的乳燕在无声地扑腾。

“七儿……”

“师傅……师傅……”

“师傅在这里,七儿……师傅在这里……”

“师傅……七儿累了,七儿想回去……想回去了……”

“七儿,还不能回去,你还有必须完成事。”

“师傅……”

“七儿,只有拿到九色石,你才能回到师傅的身边,只有完成任务,你才是师傅的好七儿。”

“师傅——”忽而一道响雷打下,床上的人儿在一声低呼中倏然坐起,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眸,望向前方。

她的眼睛明明干枯了,为何还能承载泪珠。

空荡的四周,只有那桌上的一盏小灯照明,窗户被风刮得“咯吱”作响。

这天都已是六月了,为何她还是觉得冷,冷得身子忍不住颤抖,蜷缩成一团。

师傅,师傅……

那堪比真实的梦,让她低喃出声,沙哑的声音淹没在大雨声中,响雷的传来,天际又再次被撕裂成两半,银光自眼底划过。

九色石,九色石,三个字就似一个咒语,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中。

不要了,师傅,七儿想回去,想回去!!

带我走……带我走……好疼,师傅,七儿好疼……

举目,透过那凄惨幽幽的光芒,她睁着大眼,忽然像是见到了鬼怪,抓起被褥就往身上裹去,嘴中更是喊道:“不要打我……七儿会很乖的,不要再打七儿了……七儿什么都不要了,七儿什么都不会有……”

被褥在手中瑟瑟抖动,声声求饶自内闷闷地传来。

蓦地,又是一道响雷打下,闪电划破黑夜,映得来人的脸上愈发的阴森可怖。

踏入房中,赢麒迎向床榻,那人如受惊的小兽,紧紧地用被褥将自己裹住,嘴中更是发出声声求饶,她醒了。她终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脚步不由微踉,然,很快的,他便隐去了眸中的情感,脸上还是那般绝冷。

“不要……七儿会听话……不要打七儿……”

赵七七身子蜷得越发的紧了,就窝在小小的角落里,一听到脚步声,就会发出惊叫,头更是往被褥里钻去,死死地拽着就是不愿放开。

赢麒走近到床前,从上往下望去,看到的是她从未有过的脆弱。

脚步声的停止,让她不由稍稍地露出了一双乌黑的眸子,迟疑着抬起了脸。诚惶诚恐的瞧着他……

她,脸色苍白中泛着青,手骨瘦如柴,现在的她一点都美,可就算是这样,她那双黝黑的眼眸,仍是迷惑着他,深深地,漆黑一片,里面有的是一种脆弱而迷茫的神情,他的身影映在那眸中竟是支离破碎,怎也无法完整。

那么的忧伤,那么的朦胧,却又是那般的绝情绝然,不容一人进驻!

赢麒恼了,他那双灰眸赤红一片,他要进驻,强烈的占有欲侵蚀着他引以为傲的冷静。

为什么你要像她……

赢麒一把抓起赵七七,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的黑眸上。

“不要不要……七儿乖……不要打七儿……”赵七七的身子在颤抖,嘴唇上带着雪的冰冷。

“看清楚,赵七七!!你给本王看清楚!”赢麒低吼,他用力晃动着她纤弱的肩膀。他的大掌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胸口的烙印,“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本王的!七儿……你看清楚了吗?”

“放开我!”赵七七失态地尖叫,伸起手,竟欲抓上赢麒的脸,身子用力扭动着,红了眼的瞪着他。

赢麒蹙眉,那本该是无力的身子不知何处来的力道。赵七七真的病了吗?她确实是那已昏睡了五日的人?

“七儿为何总是要惹怒本王,真的无所谓了吗?”赢麒真的被她所逼怒了,粗暴地揪住她的发丝,将她抛甩回床榻上,“本王会让你记住,你是谁的,你所应该记住的只有本王,只有本王一人……”

眼睛内是耀眼的闪电,轰隆雷鸣就响彻在耳边,黑压压的身影朝她拢来时,将一切淹没,漆黑的四周让她再次尖叫。

赢麒锁住她胡乱挥动在空中的双手,牢牢地扣在指间,用自己的身体禁锢住她狂乱扑腾的身子,“七儿,是你毁了与本王的约定,是你是你是你……”灰眸映着雷电森冷一片。

赵七七双唇微微合翕着,艰涩的声音从喉间滑出:“师傅……师傅……”

“不许叫,不许叫!!”赢麒用力扯下纱帐,缠住赵七七的双手,将她固定在床头,不容她再有逃离的机会。

赵七七乱了,癫了,狂了,甚至说是疯了,只是拼命的挣扎着,扭动着,双腿踢着,踹着,就连那本该是清灵的铃铛声也成了残破的声响,将已烦躁的空气更为的涌动。

“唔……”赢麒一声闷哼,涣散的神智让他稳稳地挨上了她的一记重踢,下腹的紧窒令他瞬间红了双颊更是将那把怒火燃至最高点。

脑门气血上涌,拎起赵七七的衣领,举手就想打下。

“不要打我!”赵七七忽然泪水止不住的滑出眼眶,哀求之色满满地占据了整张脸,身子抖得更为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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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四更】 “不要打我!”赵七七忽然泪水止不住的滑出眼眶,哀求之色满满地占据了整张脸,身子抖得更为的厉害,“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

赢麒心中一软,手僵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下腹的疼痛犹在,却因她那副神情弄得不知是气还是怜,昏昏地乱成一团麻,直直地望着赵七七发呆。

“为什么呢?……呵呵……为什么连你都要这样对我?”痴痴愣愣的询问着,忽而清明忽而浑浊的看着眼前的她。

[麒儿,你会奴烙了吧?]

[会。]

[那就为我烙个。]

[为你?为什么?]

[这还需要我说吗?]

[雨心,你应该知道,被奴烙之人,若是得不到阴阳两块九色石的重烙,将会一辈子被烙印者束缚,永远无法离开那人。]那时的我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说出这番话的?心是带着紧张与雀跃,就害怕这是一场梦,雨心居然会要求我为她奴烙,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这会是真的吗?

[我知道。]你回答的是如此的肯定,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我的心是如此的快乐,雨心,那时候我真的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的仇恨。

[麒儿,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说,你若是答应,明日就为我奴烙,若是不答应,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望着你那一脸绝然,我知道,你说得出就必定会做得到,我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为你打下属于我的烙印。

雨心,其实那时候我就应该知晓,你对我有的不过是师徒的情分……

然,我却愿意赌上一把,只因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十四年,十四年,只有你伴在我的左右,我离不开你,更不愿看着你成为别人的女人,所以……只有把你变成我的,只有变成我的,你才能永远的与我在一起……

雨心,赢麒为你奴烙,为你打上了属于我的烙印……

“娘的儿啊……睡了……月儿笑了……”声声低唱将赢麒从记忆中带回,迷茫的瞧着那正在吟唱的赵七七。

她的睫毛沾着泪水,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橙光,然,那张本是苍白的脸,不知何时晕上了两抹红,竟是如此的可爱。

赢麒怔怔地看着她……

“你喜欢吗?”赵七七仰起头,对他仍是有些抗拒,可又忍不酌奇的询问。

“为什么你会?”询问自然的脱口,仿若已经盘旋了许久。

“为什么我会?”赵七七似被问住了,细细地寻思着,一会皱皱眉头,一会举目瞧瞧他。蓦地,她尖叫起来,瞪大了双眼,问:“啊——我为什么会?我为什么会?——记不起来了……”

她的一惊一乍,让赢麒错愕其间,见她那一脸的苦恼,竟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发顶,“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可以吗?”赵七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紧张使得她脸儿都挤成了一团。

“七儿,你什么都可以忘,却独独不该忘了本王。”赢麒手仍是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出口的话儿却不再柔和。

“你是谁?为何我不能忘了你?……”赵七七敛去了眉目,不敢再去看向她,只是小声的唤道:“师傅呢……七儿要师傅……”

“不许,不许!”赢麒手上的力道一重,揪住她的发丝,迫使她抬起头来,声声喝道:“不许你再说这两个字!”

“七儿疼……七儿听话……可是……可是师……”本要说出的话在赢麒骇人的目光硬是吞回了肚中。

“七儿,真的听话吗?”赢麒灰眸透着探寻,细细地瞧着她脸上的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只是这般紧紧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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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七七眨动着透水的眸子,说:“七儿听话。”

手上的力道放轻,他又一次将她压在身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沾上了泪水的湿与温,看着身下,只是睁着双眼的她,那一脸茫然,究竟从何而来?

不安的扭动了下身子,她怯怯的问:“能给我解开了吗?”

赢麒静默良久,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

赵七七咬着唇,没在开出声恳求,只是这手吊着让她很是不舒服,时而会扭动一下。

赢麒终是有了动静,为她解去了缠住双手的束缚。

赵七七得到自由,一脸欣喜,也不理会那手腕上被勒出的淤青,就抬起头冲着赢麒憨憨地一笑,便又低下了头。

赢麒震慑在这一笑中,曾经何时,他也见过这样纯真的笑容,可那几乎已经离他很远很远……甚至淡化出记忆。

如今,他是否能抓住拥有这笑容的人,为何心竟是这般的无力而无从。

“你会吗?”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沉声问道。

赵七七目露狐疑,不解他话中所问是什么,只是惊在他的阴寒下。

“你说,你告诉我,你还会做出背叛本王的事吗?”赢麒问得急了,又栖身上前。

赵七七只是紧抿着下唇,任由他抓着,任由那份疼痛钻着心,她竟没有再向先前那般挣扎与哀求。

赢麒倏然放开了手,人缓缓地站起身……

赵七七悄然抬头,目视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那不知为何的情绪。

蓦地,赢麒一个转身,扬起手,狠狠地刮向她的脸,“啪”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赵七七愕然,赢麒则是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他不动不响,手掌心传来的是火辣的刺痛,这一掌他所下的力道到底有多大,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过于的突然,赵七七只是错愕在这一掌之下,然后,她又觉得耳鸣阵阵,鼻中更是蠕动起了一股热液,正顺着她的唇一滴滴往下落……

手慢慢地抬起,她嘴中再度唤出了那两个字:“赢麒……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七儿,这就是你对本王的反抗?”俯身,凑近到她的面前,手接住她软下的身子。

“赢麒……”视线又开始模糊,她仰起头,伸手轻轻地抚摸上他的脸颊,那湿湿热热的是什么?“原来,你也是脆弱的……原来,你也会这东西……”

“那些是什么?”赢麒喃喃道。

“不知道呢……”赵七七模模糊糊的回着。

“那就都抛了吧!”赢麒灰眸荧光烁烁,他勒住了她的脖颈,一声声细语:“若是就这般抛了,那是否就结束了……”

“那你就下手吧!把一切都带走,或许我会对你留有一些感激。”她伸手覆盖在他的大掌上,按着,让他更为深锁住她的咽喉,呼吸变得稀薄。

“告诉我,你还会走吗?”赢麒沉稳的询问,手却瑟瑟抖动,“会吗?”

赵七七突睁了下眼儿,便又敛了眉眼,只低低地一个字:“是……”

“你真的不畏惧死?”赢麒一把拎住赵七七的衣领,粗暴地将她扯起,剧烈地椅着她的肩膀,嗓子似被撕裂般,发出的竟是残缺的沙哑:“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赵七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轻缓的声音中自有一种淡淡的怨意:“赢麒,在你的眼中,所见所瞧可真是我吗……还是雨……”

“不许说,不许说……”赢麒揪扯着她的头发,“不许提到这个名字,不许!谁也不许叫她的名字……”他的矜持,他的高贵在这会尽数湮灭。

赵七七咬牙,抬手又一次甩上了赢麒的脸颊,眼眸中竟淌出一道赤红,那浓浓的液体,就像是血……却比血略淡,像里面还夹杂了何物。“赢麒……你是天底下最狠毒的人,为何要这般对我?……我不是她,我不是她啊!——你知道的,你一直都是清醒的,为何要将伤痛一次次加注在我的身上!你恨得人是她,你恼的人是她!而我什么都没有亏欠你,你却百般折磨与我,为我打下奴烙!”

字混着血合着伤,赢麒在她的声声话语下,渐渐地松了手。

赵七七软了身,跌在床沿上,咳嗽连连,她所见是那滴滴落在地上的血液,她没死,她仍是活着,活着!

恨得人是她,恼的人是她,受罪的人却是另一人,哈哈——

赢麒倏然回神,瞧着那伏在床沿上的人儿,一直都知道赵七七并不弱,她很坚强,若非没有这份坚强,她又如何能支撑到现在,若是换了他人,或许早就死了。

为何,那死绝的心会为这人而发出声声哀鸣,不会,不会!

她不是她,她不是,她不是……

可她又是她,又是她啊!

所以她可恨,可憎!

赢麒猛然上前一步,手捏住赵七七的下颌,狠狠地吻了下去,把一腔的恨与憎都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他不在乎她到底谁,只是想要锁住她!

将她重新压回在自己的身下,把她的衣服撕成了碎片,声声喘息紧紧地纠缠着,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肩膀,她的胸口……

“不管你是谁,都不重要,本王只是想要你,只是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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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五更】 “不管你是谁,都不重要,本王只是想要你,只是想要你!……”大掌蹂躏着她细嫩的肌肤,在上辗转,又一次扯裂了那新生的疤,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的血液顺着伤口渗透入她的肌肤,奴烙,锁住的何止是一人的身,他真正想要锁住的,是她的心,是心啊!

“赢麒,那里面已经空了,已经什么都没了。”痴痴地话语,夹杂着沉吟从嘴中逸出,疼啊,疼得她浑身泛起了冷汗,可她却仍是淡淡地笑着,笑着这个处在疯狂中的男人。

“空了也好,空了才好……”空了,就灌入他的血,用他的肉来填补那份空缺。

“是吗……”赵七七呢喃着,妩媚而冷酷地微笑,“不会再有了……不会……不会……”

“七儿……”沾血的捧住她的双颊,“七儿……你只是本王的,只是我赢麒的……”

“不是你的……我不是你的……”她供起了身,试图甩去那份晕厥。

赢麒粗气一喘,膝盖强硬的顶开她的陇起的双腿,滑入……

赵七七的眉头皱了起来,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却被按得死死的。

“喜欢么?”生涩沙哑的声音从赢麒的口中响起,手指停驻在那仍在淌血的莲花烙上,五色花瓣尽数被染为红色,宛如活生生的绽放在他的眼底。手指揉x捏抚弄着,膝盖磨蹭着,挑拨着赵七七的情x欲,在她的耳边诱惑地问,“七儿喜欢么……喜欢本王么……”这残暴却又带着温柔的举动,将一切都变得不清不明,只是被朦胧所掩盖着。

遥远的声音传来,浑浑噩噩中,她听到的是那个男人微微颤抖的声音,听过去竟似比她还疼还痛,他不过是个可怜人,他对她的束缚,对她的折磨,都只是怕心底那道伤疤再次被扯裂,所以他才拼命的把那些伤痛强行转移在她的身上。

赢麒何其的可悲,而他又是那么的狡猾。

赵七七的胸口忽然绞起了泛着酸楚的疼痛,无声无息……

然,她用那发抖的手抓住了赢麒的肩膀,就这么靠了过去。

“七儿会喜欢吧,会吧……”他还在问着,可已不再需要她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回应着。

蓦然,身子一阵剧烈的抖动,她知道那是什么。撕裂,贯穿……他的进入,他只是又一次将伤痛给予了她,她战栗着,断断续续,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摇着头:“不要你……”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只觉自己的灵魂都飘出了体外,可又被他硬扯了回来,他是阎罗啊……他一手掌控了生与死,他确实是阎罗……

疼得受不了,疼得她连呼叫的声音都梗在喉间,只是微微扑腾了下身子,然后又重新跌回。

没有尽头,没有停歇……

肉被咬烂了,发出阵阵腥味,他说:“这是七儿不听话应得得惩罚。”

她默不作声,只是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肩头,手指深深地掐入皮肉。

赢麒脸上却扬起了笑,用舌尖舔舔她的伤口,微笑着问她:“疼么……疼吗?”笑容变为扭曲阴暗,“我比你更疼呢。”

赵七七的嘴唇颤抖着,苍白的颜色染上一层雪,宛那水中白莲被火焚烧尽了,留下的那么一点点白。吃力地伸出手,抓着赢麒的脖子,用了全身的力气抓着,仿佛想要掐死他,叫出口的却还是他的名字:“赢麒……赢麒……赢麒,七儿好疼……我好疼……”

手陡然振了一下,身下的人又是一阵颤抖,水一样的情思在火焰中缠绕过来,赢麒的心又被绞了起来。

他疼啊,他也好疼,他比她还要疼……

“不要,不要,不要……”赵七七浑然的低喃着,然,她的眼呈现涣散,似说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不楚。

红色的血合着白色的乳液,像是快要断气般痛苦的尖叫,赵七七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像软泥一般倒在赢麒的怀里。凌乱且破碎地抽着气,魂都散了。

人还在恍惚间,只是那短暂的一呼吸,他又一次进入……

没办法挣扎也没办法叫喊,赵七七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占有者的欲x望强悍不留情地肆虐进出,粗粗地捅到里面,绞磨着,把她的肠子都快撕扯得稀烂。身子被抓着椅,摔过来又颠过去,骨头都裂掉。

“不要你……”不知道有没有发出的声音,不停地叫着。拼命地贴近赢麒,咬住他的手臂,结实的肌肉,白森森的牙齿啃噬着,鲜红鲜红的血抹上赵七七的嘴唇。“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赢麒喃喃地对她说着。年少的痴情狂热让他冰封了心,只是为了埋藏那份疼痛。然,现在心的复苏,又扯动了上面的痛,他痛了又恨了终究只是想要她,只想将她揉碎了,碾成泥,然后,和在自己身上。放纵着张狂的欲望,撕开她的身体,把五脏六腑都生生地挖出来,吃掉。

血流下来了,从两人交x合的地方慢慢地淌到足踝,在脚趾头上凝固。

他们早已脱离了人道,如野兽一般纠缠着,缠成一团麻,谁也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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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交替,生生不息。

又是夕阳西沉时,赵七七幽幽转醒,汗水湿了头发,手脚一片冰凉。她方才又做了一个噩梦,拼命地哭着,却仿佛永远听不见哭泣的声音。

醒来,只有那一室的昏暗伴随左右,赢麒已经不在了。

试着起身,觉发现身体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痛到及至却是麻木。

入眼是那流苏熠彩的光线一晃一晃的映在床顶,不觉中看得出了神,只觉眼睛很涩,却流不出泪。

喉咙很干,发不出声音,就算有也不过是低喃的咿呀,还没有人听见。

青儿不在了,记得那日,她让大师兄将青儿带走。

也好……也好……

睡吧,睡了至少不会觉得疼了,也不会渴了,只要睡过去就好!

灯暗了,被薄衾冷,赵七七嘴巴微翕,说着仅是她自己能听到的话儿,缓缓地又合上了眼。

不知多久过去,门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恍惚间,赵七七竟觉脖颈处一抹凉意传来,即便是在梦中也不由睁开了双眼,茫然地望了过去。

暗淡的月色中,她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少年就立在床头,持剑相向,他本该是无情的眼中居然夹杂了一丝挣扎,却还是凛冽的看了过来。

赵七七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动的好快好快,迷糊中伸出了手,抚摸着那抵住自己脖颈的剑锋,那轻轻地抚慰宛如情人的缠绵:“是他……叫你来杀我的么,荆轲。”

荆轲怔了怔,英气的眉毛跳了起来,挣扎还是盘踞在他眼中,那握住剑柄的手也微微在颤抖:“为什么你要出现呢?若是没有你,王爷不会那样,若是没有你赵七七,我……只要你死了,都会过去,都会随你的消失而消失。”

“是么……那我还真是非死不可了……”赵七七喃喃地念着,抬起眼来,她的眸中映出了那一夜的月光,柔柔软软地笑闪现在脸上,眉目中却无所畏惧,“那你动手吧……我怕疼,所以请你下手快一点……”她死死地抓住了剑刃,白皙的手上被血所染。

荆轲咬牙挥剑,剑锋抹过了赵七七的手指,“哧”地一声,划破了棉被。白色的絮花迎着剑刃轻舞。剑尖没入胸膛只两分,卡在骨头上。

赵七七抽搐了一下,微微地蹙起了眉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慢了……还是疼了……”

荆轲倏然拔剑掉头就走。

赵七七猛地挣起身来,喊道:“为什么不杀我?”她痛苦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却用尖利的声音固执地叫着,“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

荆轲离去的脚步停下,他转过身,瞧着那张映着月的脸庞,嘴巴稍稍动了动,然后,又倏地转过了身去,疾步离去。

赵七七趴在床沿上,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将要消失的身影:“为什么不杀我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手指紧紧地拽着被褥,冷了,身子不住的发抖,疯了一样凄厉地笑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带着一种腥腥的甜味,象是掺了蜜的毒药,让她窒息在黑色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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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步出西房,长剑收回鞘中,仰起头,望着高悬的冷月,心还是难以平复。

“为什么没有下手?”旁边一人双手环胸靠在廊柱上,斜觑向荆轲。

“她有何错,她有何错……”荆轲长叹,回首,望向那隐在暗处的身影,“若是你,你能下的去手?”

“你知道我从不对女人下手。”人站直了身,从暗处走出,一张刚毅的脸上,敛了笑,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成苏,王爷怎么样了?”荆轲又是一叹,便转了话题。

“不好。”柳成苏干脆的说。

“那你怎在外头?还不快进去。”荆轲一惊,话还在响起,双脚已经向着前头迈进。

柳成苏也学着荆轲长长地一叹,瞧了眼那西房,便随着荆轲朝着赢麒的寝室走去。

这被折磨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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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六更】 荆轲与柳成苏还未走到赢麒的寝室前,就已经听到从寝室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两人当下对视了一眼,脚步不由加快,来到寝室门口。

荆轲上前,“王爷……”

“别进来!”从内传来赢麒的阻喝声。

“王爷,我是成苏,你还是让我跟荆轲进去吧。”柳成苏眉头紧锁,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昔的笑。

“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得入内,你们只要在外面守着。”赢麒依旧沉声阻止两人进入,隐约间不难听出他呼吸略重,声音甚至掺杂着颤抖。

柳成苏试图推门,却让荆轲阻止,“王爷的话,你没听到吗?”

“你,愚忠!”柳成苏甩手,气得就差没一脚踢开门,奈何荆轲就一门神,死死地把守在门外,不容任何人靠近。柳成苏看得气,也只能暂忍,与荆轲一左一右在赢麒的寝室外站着。

房内,漆黑一片,唯有那掩不去的两团银光,赢麒就盘坐在床榻上,他上衣松垮的滑落在腰际,月光的倾入,带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明,却将室内衬得更为阴森。

一道银光划过黑寂,赫然赢麒手中所拿正是一把银闪闪的匕首,而此刻他正用着匕首割开自己胸前的肌肤,血顷刻间淌落……

“嗯……”双唇紧抿,闷哼声却自鼻中跑出,唇也变得灰白灰白。

月光虽是朦胧,却还是能看清他胸口那朵正在逐渐加深的花莲,隐隐约约的,那淌出的血竟成了黑色。

灰眸中的视线渐渐地模糊,额头上满溢的是滴滴冷液。疼到了极致,他只是加重了齿咬唇的力道,用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胸口的莲花,一点一点挑起,剔掉。直到看见那翻起的嫩红肌肉,他那一直紧皱的眉宇才有了一丝的舒展,涣散的眸光也逐渐收拢,手上的动作更为的敏捷,快速,在一声低嚎中,那块呈现出莲花印记的皮肤生生地被他从胸口刮去,连着匕首跌落在地上……

胸口的血却怎也止不住,却是由黑转为红……

人虚脱的倒在床榻上,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神智却清晰让他想要大笑,很疼……真的很疼……

手抓着那缺了皮的肉,一下一下狠狠地揪着,疼了,他经不住仰起了头,手在颤抖,肌肤痉挛着缩紧,破碎的呻吟,从他的嘴中逸出:“七儿……七儿……”沾着血的手抬起,抓向空中,他似看到了什么,眼倏然一亮,脸上浮现了痴痴地笑。

没有回应,寂静的空间,只有他混浊的喘气声。

[麒儿,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的收着……]一块染血的白绸塞入我的手中,本该是轻轻地一块绸布,却让我觉得好沉好重。

雨心,既然你无心于我,又为何给我这些?

你明知道,我不会再有心,又岂会在乎谁生谁死?

[麒儿,这是我这个做师……师傅的唯一能给你的东西,师傅相信你,一定会有用上它的机会,一定会……]雨心牢牢地握住我的手,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雨心,若是现在你还活着……若是你现在看到我这副样子,一定会嘲笑我吧?

那时候我是如此的掷地有声,不会,永远都不会去打开那个锦盒,那里承载了你给予我的所有伤痛,只要不去碰触,我就可以忘了你,可以将你彻底的从生命中抹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她送到我的面前?

是你么?这都是你的安排——

手颤抖着从腰际摸出那块泛黄的白绸,赢麒愣愣地瞧着上头的字:九色莲花烙并非无解,有解除的办法,自然也有克制毒发的办法,麒儿,为师这里给你留下的是第三种,也是你至今唯一不知道的转毒法。当被烙者毒发之际,若是没有九色石在身,只能以施烙者的血灌注被烙者烙印处,以施烙者自身的血将毒转到自己的身上,并以内力保住被烙者的真元。每一次转毒施烙者都必须将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毒血放空,才能保住生命,但是这样的割肤之痛,除非是在乎之人,又有谁会接受,何况还是连续九个夜……

呵呵……除非在乎之人,又有谁会接受,这割肤之痛……

除非在乎之人……

除非在乎之人!

手松开了,白绸飘飘摇摇的随风而舞,就似那人的裙摆,卷起了层层优美的弧线,好美,真的好美……

他颤抖着,他是谁?他可还是那个嗜血残酷的暗帝赢麒?

娘亲,你不该留下我……你真不该留下我。若是那夜,连我也一并带走……那我……

不清楚那沾湿了脸颊的粘稠到底是什么,视线愈发的模糊不清,气却逐渐混重,他是暗帝,是大秦高高在上的五王爷,“七儿……原来,我真的是清醒着……”明朗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来,却又仿若那云烟淡淡地荡过,“我是清醒着。”

这天都快进七月了,为何还是这般的冷,冷得他不禁寻找着被褥。

手胡乱的挥动着,将床头的茶壶推翻,“哐啷”一声清脆的响起,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在外的柳成苏终是没能忍住,在室内传来破碎声时,趁着荆轲晃神时用力踹开了房门,大步走近。

荆轲回神时,只听得柳成苏的低呼:“王爷,王爷!”

荆轲大步进入,虽然是昏暗几近漆黑的室内,却仍是能感受到那一室的狼藉,荆轲先是找到了烛火点燃,再走向床前,柳成苏正用一块破旧的白绸捂住王爷胸前的伤口,那块白绸早已被染红,血渗透了柳成苏的双手……

血肉模糊,整个室内满溢的是挥不去的血腥。

荆轲与柳成苏彻夜未眠,又是找太医,又是传功护住他的经脉。

王爷这样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五日,是人都需要时间去调息,何况他总是独自一人,不容他们在旁帮忙,胸口那还有皮肤,早就没了,只是一团团的血肉。加上每夜都要放出大量的血,这人的身上又有多少的血可以流。

五日了,整整五日了,王爷从西房回来就是独自一人躲在房中。

这也是荆轲为何会冲到西房,想要杀赵七七的原因,他只是不想看着王爷这样下去,若是再为赵七七转毒,王爷恐怕会死,真的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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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房,赵七七半夜醒来,耳边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影不时从窗外掠过,似乎是东院内发生了什么大事。

然,这都与她无关。她的意识还很模糊,身子一会发热宛如跌进了烈火中正在烧着,一会儿又宛如放入了冰窖里浸着,恨不能死去了好了,辗转挣扎着。

恍惚间,似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晃动在床前,正看着她,心莫名的发着酸楚,眼又泛着潮,微翕的嘴中发出了几声叫唤,便又没了音。

她觉得热了,就猛抓着身上的被褥,绞着,觉得冷了又胡乱的扯着身子。耳边却始终得不到安宁,那阵阵慌乱的脚步,到底是为谁?

渴极了,她只能吞吐着口水,只是嘴中干涩的可怕,就连唾液也变得那么稀有,让她舍不得一再的吞咽,只能忍耐着,忍耐着谁会发现她,其实她还活着。

其实她有呼吸……

*

“赢麒……赢麒……”

“七儿……为什么你要像她,为什么你要像她……”

嘴蠕动着,赢麒蓦地打开了双眼,入眼的众人让他有半晌的错愕,待回神只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嘴中喊道:“荆……”这话犹在嘴边竟怎也出不了声。

一群人在赢麒转醒时就齐齐地跪在地上,荆轲上前,凑近到赢麒的面前,问:“王爷,奴才在,你需要什么?”

“水……水,本王要水……”干涩的喉间宛如是被烫伤一般发着灼痛。

荆轲听着,忙让边上的奴婢拿来了温水,扶起赢麒的身子,为他灌入口中。

水的慰藉让那火烧的喉间得到了滋润,精神也好了许多,除了那无力感。赢麒移开荆轲的手,举目望去,霎时揪起了双眉,看向荆轲,问:“这是怎么回事?本王睡了多久?”

“王爷,您只是睡了半宿,奴才是怕……”荆轲说到此,只是双腿一弯,跪在地上。

赢麒冷哼了一声,揭开被褥,就要起身。

荆轲与柳成苏齐声道:“王爷,不可。”

赢麒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人,让他们又齐齐收声。

“本王的事,何时由你们做主了?”赢麒声音再度恢复以往的冷清,看向在房中的其余人,指着一名奴才说:“你,过来。”

那奴婢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又颤颤悠悠的上前,还没说话,就被赢麒揪起了头发,“本王不会要了你的命,扶着!”赢麒把手搁在他的手臂上,那人忙曲了身,扶着赢麒从床前走离。

荆轲与柳成苏想要上前,都一一的被赢麒拂开了,并命令道:“你们都继续跪着,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许起身。”语落,连带着那扶着他的奴才都推开了,人踩着踉跄的步伐,离开了寝室,向着西房走去。

五日,今夜只是第五日,还差四夜……

七儿,本王会锁住你,一定会再次锁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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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更】 那一夜,无眠,却未醒。

隔窗聆听幽叹声,一声长一声短,一声急一声缓,断断续续,却不曾停歇。

夜,如凄楚少女,透着深幽瞳眸俯瞰世间,却又是那般的风情万种。

梦非梦,实非实,她分不清谁是谁,只是那样抱住模糊的身影,咽呜的抽泣,抽得仿若连那肠都要断了,她喊叫了,扯破了喉咙,可最终还是尽灭在绝望中。

抽搐,苟延喘息,使了狠劲去抓住那人,指甲嵌入到他的皮肉,都是血。眼睛痛得睁不开,似要瞎了,却还是看不见那人的脸。

“赢麒……我不恨你……不恨你……我不要你……不要你……”

“本王能锁住你一次,就能锁住你一生!七儿……”

恍惚寻思,她只是推柜这那人,只是将满腔的疼痛赠还给他。

然后,她不疼了,没有疼痛,没有声响,只是在呼吸着,只是呼吸着……

天亮了,云未现。

赵七七做了一夜长梦, 待睁开眼睛,西窗外已是泛起了微白,天却是灰色的。虽然身子仍是泛着酸痛,却又轻松了不少,力也回归了许。人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嗓子还是干干的说不出话来,眼睛很疼。

一人正靠在床沿打着瞌睡,听到声响幽幽转醒,见赵七七已醒来,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为她在背后放上靠垫。

赵七七抬起头看着那眼前的人,有微微的愕然,“荆轲……”声音哑哑的,但已经出声。

荆轲眼不瞧赵七七一眼,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并一旁短过药碗,说:“张太医吩咐,待你一醒就把这药喝了。”也不等赵七七是否接受,便将药碗塞入到她的手中,便转过了身去。

泛着苦味的药就在她的眼前,赵七七却提不起一丝的劲道,荆轲那冷冷的话,他脸上的沉郁堪比外头的天,很阴很暗,却让人害怕不起来,反倒觉得他只是在闹别扭。

唇边微微蠕动了下,低了头,呆呆的瞧着碗中浓得发黑的药汁,忽然一阵恶心冲上头,人急忙趴在床头呕吐起来,而手中的药碗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跌落在地上,碗裂药撒。

荆轲因身后的声响而转过了身,看到那碎裂在地上的药碗,沉郁之色更甚,恼怒道:“赵七七,我荆轲一直都觉得你很可怜,很可怜。你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可王爷却要你活着……所以你必须要活着!没有王爷的允许,你连死去的资格都没有,都没有……”话未完,人大步走向房门,在房门口停下,“药我会再送过来。”语落大步一迈,人消失在房中。

赵七七错愕,惊诧,到最后的嘲弄,低低地笑着,“荆轲,你怨我?怨我就应该杀了我,呵呵……为什么你不杀呢?是了,因为他……”靠在床边喘着气,眼前是不变的灰色,就似那人的眼睛,也是那般的灰,却又让人深深地陷入……

*

傍晚,沉下的红日,染红了天地。

西房内,赢麒伫立于床边,静静地睇着床榻上的她。

龙涎馥沉香,慢慢地在空气中沉淀,蔓延……

长长的睫毛悄然无息的覆盖在她的眼睑上,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的白了,而那自窗口透入的夕阳却将这份白染上了橙光。

坐在床沿,赢麒的眼中山重水复。

她轻颤着黑睫,仍是低低唤着什么,好轻,轻得他无法听清。

只是那样模模糊糊,却又是反反复复。

赢麒低眸看着那微动的纤白手指,手掌移了过去。

轻轻抓住,裹在手心。

记得,他的手指总是冰凉,似雪凝。

然,他却在她的指间渐渐地有了暖意。一点点纠缠上她,暖意在十指间徘徊,传递,似缠绵,似温存……

床上的人微微抖了抖身子,沉吟自双唇间逸出。

赢麒目色复杂地看着她一点点靠近,然后,他拥住了她。

这一相触,方发觉这人竟冷得似一块冰一般,那冰冷,连赢麒也不由心中一震。

生生的,竟是要将人冻伤一般。

那人却并未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轻轻地动着,往赢麒怀中挤。

[麒儿,冷吗?]

[冷……雨心……雨心……]

[麒儿不冷了不冷了,有雨心在……]

雨心边说边将我拥在怀中,用她的身体温暖我发冷的身子,那淡淡的香就飘荡在我的鼻间,我的身子明明还在发着颤,却不觉冷了。只是往她的怀中钻去……

一闪而过的一幕与此刻是如此的相似,只是位置变了,那抖着身的人不在是他,而是那个她。

赢麒低眸看着怀中的人,不知不觉便有一个字逸出唇间:“雨……”

字只吐出半个,怀中的人儿忽然震了震身子,却没有转醒的迹象,仍是合着眼。

这不是梦……

那一声真切的低唤,那自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在清楚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她醒着,她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在他手指扣住她手指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有必要睁眼。

热气离得近了,唇上软软地,却被沾湿了,为何他的嘴中竟掺杂着苦涩味……

唇上的力道加重了,赵七七一口气没能喘上,心口一窒,再也无法压抑的咳嗽出声,然后,撑起了眼皮,美丽的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与他的灰眸对上。

对视,凝望,屏息。

赢麒身子微摄,眼神有些飘忽,那悬空的手犹犹豫豫的靠近,轻轻地摸上她的嘴唇。

赵七七挣扎在他的碰触中,抓住了他的手,喉咙里挤出一种嘶哑而破碎的声音,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你……醒了。”赢麒俯下身凑近了问,“早就醒了?”

赵七七瞅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一叹,幽幽转过了目去。

不问春色为谁故,只叹阶外莲花冷。

风拂过,吹得帘外月颤影摇,刹那间蛰了眼,赵七七手紧紧地按住胸口。

无泪无雨,却湿了眼。眼很疼,很模糊。

噬痛从胸口蔓延,肌肤被扯裂了,露出森森白骨,空中再无淡香,有的只是腐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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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二更】 “本王说了,你逃不掉。”脸上早已掩去了那伤。

“我何曾逃过,没有……没有……”从未想过还能有自由的一天。

“不信你的话。”赢麒头枕在她的肩头,“不信呢……”低喃的话缠绕在她的耳边,双手牢牢地锁住她,那力道勒骨的几欲折断。

“你有信过吗?”窒息的腹腔,令她沉郁,喘息着仰起脸来,她睁大了眼睛只是这样死死地盯着赢麒。

赢麒的目光由恍惚转为冷漠,带了点点苍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他挺直了身子,就这样对上她的眸,“到死都不会。”还是那般的高贵狂傲,他不容许自己对任何人低头,更不会诉说自己的过错,他是对的,他的话不容置疑。

赵七七的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发出声音,低下头去,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倦了,只是想沉沉睡去……

*

午夜梦回,声声嚎叫,将她生生地从梦中惊醒。

空荡的四周,唯有点点星光照亮一方,摸索着从床榻上坐起,一室的寂静什么都没有,仿若那些鬼哭似的声音只是来自梦境。

“柳大人,奴婢们不敢进去,这王爷……”

“成了,都把东西搁在这里。”

“谢大人,奴婢告退。”

柳成苏目视着两名女奴离去,眼不由瞧了瞧西房的门,弯身将地上的两个铜盆拿起走离。

赵七七将门外的对话清楚地听入耳中,却是一头雾水,不知这东院里究竟又发生了何事。

那头,赢麒的寝室内,灯火通明,每个角落都摆放上了数盏照明灯。

此刻,荆轲,张太医,与几名仆役都围着床站着,看着那在床上扑腾的人。

赢麒双手双脚被束缚在床柱上,嘴中更是被塞入了一团棉布,他神色涣散,灰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冷,有的是泛红的浑浊。身子不断地扭动着,嘴中因棉布只是发着沉闷的唔唔声,汗液早已渗透了衣衫,胸前更是被血染红,一眼望去所见是模糊的一团血肉,衣衫贴着那团已然腐朽的肉,竟已分不清那些是肉那些是布,肉与布早已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连着筋。

赢麒多次自行割肤,又没有得到调息,今夜热度一起,人便直直地倒下了。荆轲与柳成苏也是没有了办法,才有去请了张太医过来。

赢麒醒来过,却强硬的不容张太医碰触自己,若非是后面又迷糊了过去,他们也不会有机会把他五花大绑。这做法会遭来何种后果,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荆轲因柳成苏的靠近,转了目,看了眼他手中的铜盆,又转回了视线。

张太医手中拿着两根银针,正在烛火上消毒,他说:“你们可都要把王爷给按住了,千万不能让他再伤了自己,肉都烂了,必须马上要刮出才行。”

“张太医,你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只要王爷没事。”柳成苏硬着声说。

“好。”张太医额头已是汗水淋漓,随他前来小厮为他抹了抹汗水便又退下了。

张太医把消毒好的银针放在自带的锦盒上,卷起了袖管,净手,并吩咐着荆轲等人:“你们可以按住王爷了。”

荆轲与柳成苏对望了一眼,便与另外两人,齐步走至床前,荆轲与柳成苏上了塌,与在床榻外的两人,分别按住了赢麒的四肢。

张太医走近,心脏一紧,赢麒双眼赤红瞪大如铜铃,即便是神色失常,他却仍是霸气慑人,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张太医,您赶紧下手!”荆轲沉声唤着失神的张太医。

张太医在荆轲的声响中抖了抖身,拉回了震飞的心魂,清咳了一声,说:“好,那老夫就下手了。”

“张太医,您老就别多说了,王爷这劲可不小。”柳成苏气有一些急。

“行了行了。”张太医被小辈催着,向前一迈,对小厮,说:“把银针拿过来,那匕首可是已经消毒了?”

小厮把锦盒递进,恭敬道:“已经消毒了。”

“那就开始吧。”张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了锦盒中的银针,转过身,向着赢麒的身上扎去。

“唔——”

低咽声从赢麒的嘴中闷闷地传出,他凸出的双眼在张太医落下银针不久后渐渐地缩回,挣扎的身子也慢慢地平和。

只是气还不及换上一口,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如一摊烂泥软在了床上……

*

天黑了,雨又淅淅沥沥的飘下,月躲进了云层内,漆黑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赵七七慢慢地爬起到床边,靠着阑干只是怔怔看着。

目光很静地,眸已空,不知是在看着什么,只是耳边隐隐还能听到那声声地叫喊。

不知是谁,很痛苦,那声音是何其的惨烈。

明明不大,可却还是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闷闷地雷声又在天际传来,那仿佛就是那人的叫声,重重地敲击着她的脑袋。

划破天际的银光,惊得她浑身发起颤来,头紧紧地握住脑袋,嘴中低喃唤道:“青儿……青儿快把门窗关紧,下雨了……青儿……”

没有回应,一阵狂风吹来,将窗户吹动得咯吱作响,那晃动的影子惊得她猛地跑下了床,蜷着身子窝在小小的角落里,嘴中不时发出一声低喃。

当闪电划过夜空,雷声轰鸣时,她又紧紧地抱住头,伴着雷声与那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的哀嚎抽泣。脸苍白如凝霜,手脚早已冰冷,只是寻找着一个可以让她躲藏的地方。眉尖深颦,幽幽的,那是一种脆弱而迷茫的神情,月光的影子在眼眸中破碎了,溶化成透明的忧伤,仿佛就要滴下。

“不要……不要……不要打我……师傅……”

“青儿,你在哪里?青儿……”

空洞的眸中明明什么都没有,然而她仍像是看到了什么,越睁越大,到最后迸射出惊骇,手拼命地抱住身子,可还是住不住那份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师傅,七儿已经很乖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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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三更】 “啊——”尖叫声传出口,却被淹没在大作的雷鸣声,她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发丝,双腿重重地往前踹着,踢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赢麒……我不是她……我不是她啊!——啊——”

轰然雷鸣,万钧千霆压过天际,耀眼的闪电淹没了一切光线。

这一夜,她在雷声中一夜无眠。

这一夜,他辗转床榻与死神搏斗。

这一夜,她与他,同在一个院中,却彼此不知彼此事,只是各自度这日。

*

天亮了,天亦是晴空万里,晨曦早早的就推开了云层,洒落。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她伸起手,瞧着那道道光线透过指缝,落在自己的身上,映得肌肤越发的透明了,她望着那一条条显露在胳膊上的青筋,痴痴地扬起了笑。

“为什么能看见呢?……”低着头,瞧着胸口那朵纯白莲花,“这里看得见么?看得见么……”

李秀儿端着铜盘进入西房,抬眼瞧见赵七七趴在阑干上,人不由出声:“赵总管,您醒了?”

赵七七只是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嘴中喃喃自语,完全没有理会李秀儿。

李秀儿把铜盘搁在桌上,举步上前,来至床沿前,手刚伸前……

赵七七蓦地转身,戒备的护住胸前,说:“别碰我!”

“赵总管,你这是……”李秀儿被赵七七的举动一惊,这手也不由悬在了半空,不知进退。

“我没事,我很好。”赵七七一字一句说着,只是她不容许李秀儿碰触自己。

“那奴婢伺候你洗洗脸?”李秀儿蹙着眉,小心谨慎的问。

“你拿过来给我就好。”赵七七软了语气。

“那好。”李秀儿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过了身。若非是青儿姑娘不见了,大家都不敢踏入这东院,荆轲也不会再吩咐她一伙房丫头过来,怎么说她以前也给赵七七送过食物,算是与她比较亲近的人。

赵七七靠在床头,瞧着李秀儿,问:“青儿呢?为什么不是青儿?”

“总管,这青儿那日与你一同出去,也没瞧见她回来,难道连你也不知青儿去向吗?”李秀儿边把锦帛递给赵七七边问。

“是吗?有吗?青儿昨夜不是还在么?怎么说她不见了?”赵七七嘀嘀咕咕的说着,锦帛胡乱的擦拭着脸颊。

李秀儿本是舒展的眉又一起揪起,目光紧紧地停驻在赵七七的身上,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的浓郁了。

赵七七把锦帛递给李秀儿,说:“我饿了,秀儿可能给我找些吃食来?”

“是,奴婢这就去。”李秀儿见赵七七这神智又不像是混得,这话说的很清晰,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待李秀儿离去,赵七七揭开被褥赤脚走出了房门。

眼瞧着四周,嘴中低喃的唤着:“青儿,青儿你在哪里?青儿……”

一名为赢麒送来汤药的侍女在看到院落中徘徊的身影时,惊得尖叫出声,“鬼——鬼啊——”

正在寝室内的荆轲与柳成苏在侍女的尖叫声中夺门而出,那侍女跌坐在地上,抖着身子不敢抬头,荆轲与柳成苏则是朝着侍女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她一头发丝凌乱的散落在身侧,甚至大半张脸被头发所盖住,那露出的一小半也是苍白泛着青色,身上是不着边幅的白衫,在阴暗处那么游来荡去,还真的很像鬼。

荆轲收回目光,看向那吓得起不了身的侍女,沉声道:“你可看清楚,那是谁?”

侍女抖着身,不敢抬头。

“给我看清楚!”荆轲声音徒然拔高。

侍女惊得微微仰起了头,却是怎也不敢看向那边。

柳成苏看不下去,吩咐边上的人把侍女带走,看向荆轲,道:“老弟,就一个奴才,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王爷这不是没事了吗?”

荆轲拂袖,走离,不理会柳成苏的调侃,向着赵七七走去。

柳成苏叹息,却也只能认命的跟着上前。

赵七七回身,撞上荆轲,先是一愣,随后问道:“荆轲,青儿呢?我的青儿去哪里了?”

荆轲挑了挑眉,正要发作时,柳成苏抢先一步,说:“赵总管,青儿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怎么来问我们呢?”

“是吗?青儿跟我在一起吗?可是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她……”赵七七说着有些急了,竟一把抓住了柳成苏的衣袖,发丝下的眼流露出期盼:“你能帮我找找吗?”

“这……”柳成苏这下也没了主意,这王爷可还躺在房里,这赵七七又是怎么了?人看来倒是好了不少,也不枉费王爷这么救她了,只是这模样……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荆轲一把扯起赵七七的手,拽着她往西房走去。

“放开我——啊——放开我——”赵七七因为荆轲的蛮力与拉扯尖叫出声,另一只手更是发了狂似地捶打着荆轲拉住自己的手臂。

柳成苏的耳膜都要被震聋了,想要上前阻止荆轲时,却看到赵七七一个前扑,居然咬住了荆轲的手臂。

荆轲吃痛,那张脸顷刻间就发青发白,目光更是冷得吓人,连带着那手都扬起了,就差没有把赵七七甩飞。

尽管手臂被咬着,荆轲还是强行把赵七七带回了西房,并且将房门关上,任由那人在里面叫喊,就是不给开门。

柳成苏颇为同情赵七七,却也无奈在她那野蛮的咬人举动中,看向荆轲见他那张脸更是暗得吓人,上前,瞧着他的手臂,问:“怎么样?去张太医那里?”

荆轲甩下袖管,说:“没事。”

“你小子就嘴硬。”柳成苏摸摸眉梢,耸耸肩,也不勉强,眼瞥向西房门,问:“你真的打算这样关着她?你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荆轲冷冷地扫了眼柳成苏,便转身向着赢麒的寝室走去。

柳成苏目送荆轲离去,回身时,看到旁边端着早餐的李秀儿,说:“你进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语落,他为李秀儿开了门。

李秀儿向着柳成苏欠身,便从他身前走过,进入了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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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四更】 李秀儿端着食物进入房内,房中一片狼藉,而赵七七则是跌坐在一片碎瓷当中,她整个人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然,那一头凌乱的发丝又把她大半张的脸覆盖住,只是嘴中不时发出咕哝声响,不知是在说些什么,模模糊糊。

李秀儿惊在这一幕下,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踩着碎片来到赵七七的身前,蹲下身,手才抬起,就被一把抓住。

赵七七透过发丝,瞧着身前的李秀儿,她声音有些沙哑,可却又带着点点的软语,问:“青儿呢?我的青儿去哪里了?……”

“赵总管,奴婢真的不知道青儿去哪里了。奴婢扶你起来……”

李秀儿这话才说了半截,赵七七便狠狠地推开她,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走,你马上走,除了青儿,我谁也不要,谁也不要——”说着说着,她竟是个孩子般哭闹起来,双腿蹭着地面的碎片,好几处都刮伤了,血沿着白色的亵衣躺在地上,慢慢地汇集成洼。

“这……总管……”李秀儿瞧着这场景,整个人都吓住了,她现在手足无措的不知是否应该上前去扶赵七七,可若是这么任由她下去,又怕她会把自己伤得更重。

踌躇犹豫时,李秀儿想起了柳成苏的话,一转念也没有再多做停留,便朝着房外走去。

赵七七就坐在地上,眼眸中含着晶莹的泪珠,就这么瞧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忽然间痴痴地笑了起来,并且用手抹了抹嘴角,也不顾身上的伤就站起了身,血就这么任由淌下脚踝处。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桌前,望着上面摆放的食物,吞咽了下口水,抓起一个馒头往嘴巴里面塞入,一个还没有吞咽下就又拿起一个往嘴巴里面塞,直到再也没有空隙,直到喉间泛起恶心的感觉……

“哇”的一声,嘴中的食物尽数被她吐在地上,吐得肝肠寸断,整个人都软了手脚,就这么趴在桌上。

手颤抖着往前抓去,想要再去那放在盘子中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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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儿疾步走向赢麒的寝室,在房外停驻,向着守卫说了一声,便焦急地等在外头。

不多时,柳成苏走出房门,看到李秀儿时,他的眉宇不由皱起,不用问也知道,定是西房那位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

李秀儿福了福身,说:“柳大人,这赵总管是否有点不大对劲,奴婢瞧着怎么好像她……她……”犹豫着要如何开口。

柳成苏挥手阻止李秀儿再说下去,人已经迈步往西房走去。

李秀儿紧紧地跟随在柳成苏的身后,她真的不敢多说,那赵七七的样子像是痴了,可又更像是疯了。

当柳成苏与李秀儿出现在西房时,赵七七仍是趴在桌上,手正在拿起盘子中的馒头,看到他们就像是受惊的小鸟,拿着一个馒头就跑向了角落,然后,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双手护住馒头,嘴中发出:“不要打我……七儿很乖,七儿只是饿了……七儿饿了……”

李秀儿瞧着,眼眶倏然一红,脸都瞥了过去。这人真的疯了么?是疯了吧。

柳成苏则是走向前,他与赵七七相处的时日并不多,很多事尚还在迷惑中,可他还是能感受得出那份异常的气氛。这半年不在齐王府,也不知是好还是坏,似乎有很多他错过,可又觉得这个错过就未必不是坏事。

王爷的性子,他自然清楚,被他折磨致死的人还少吗?

可却从未有见过像她这样的,王爷都把人逼成这样了,为何还要救呢?不惜搭上自己的命,都要救活这个被自己所逼疯的少女。

王爷的心是石头做的,这个柳成苏绝对敢肯定,可当有一天那石头的心肠也涌现出救人的念头,那代表着什么呢?

“赵总管,你饿了就起来吃,没有人会打你。”柳成苏扬起自己的招牌笑,那一口白牙就闪在外头,这可是他风靡咸阳的迷人笑,不知多少的大家闺秀就沉沦在他这一笑当中。

只可惜,赵七七并不觉得那笑好看,反倒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尖叫起来:“别过来——不要过来——七儿怕……七儿害怕……”

柳成苏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笑容居然会让人害怕,打击,严重的打击了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力,笑变得僵涩,他说:“七儿不是饿了吗?你看这馒头都冷了,冷了吃下去会闹肚子,这桌上还有别的,七儿不妨去吃别的。”

赵七七狐疑的仰起头,朝着桌前望了眼,唾液吞咽在口中,可还是死死地攥紧手中的馒头,低下头,说:“七儿不要,七儿只要馒头……要是让师傅看到了,他会骂七儿的。”说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般的缩了缩身子,以表达她的害怕与恐惧。

柳成苏站起身,他这辈子对女人最没有办法,谁让他是惜花爱花之人呢?

李秀儿在边上已经看了半天也听了半天,这会儿她更为肯定了那心中的想法,赵七七确实是疯了,她疯了。

柳成苏瞥了眼站在一旁发愣的李秀儿,烦躁的抓了抓后脑,说:“看来要请张太医过来一趟,不过张太医现在人在王爷房里,这事还是暂时不要与王爷说才好,你可要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李秀儿用力的点点头,她自然会管好自己的嘴巴,她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虽然她不过是个奴婢,可这看人眼色的做事本就是他们这些下人存生必须学会的东西。

王爷这几天一直都在自己的寝室,而张太医又被安置在了东院,而不是南园,这就够让人猜测了,这家那些莫名失踪的奴婢,想想她就手脚发冷。

指不定,这事就跟王爷有关,这齐王府出的冤魂难道还少吗?

光是想到此处,李秀儿就不由颤了下身子,缩了缩脖子。

柳成苏把话落下,又看了眼仍是缩在角落里的赵七七后,便大步走出了西房。

李秀儿呆呆地站着,她现在也是寸步不敢移动,这赵七七现在看似没什么,不都说疯子最可怕吗?若是真的发起疯来,这事儿肯定关不住,还是别去惹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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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五更】 柳成苏踱步回到赢麒的寝室,进入,走向床榻前,看了看赢麒的状况后,拉着荆轲走出了房门。

荆轲被他强行带去一脸的沉郁,一到门口便甩开了柳成苏的手,问道:“什么事?”

“大事。”柳成苏也没啥好脸色,这脸上尽是一片阴雨绵绵,缺了往昔的阳光。

“大事?在这齐王府还能出什么大事?”荆轲挑起两道眉宇,这短短的几日里,齐王府出的事儿还不够多?光是那屋里躺着的人,就够让他们耗尽了心思。

“你说,咱们这齐王府是不是流年不吉?这事儿都搅和到一块了?”柳成苏拖着腮帮子煞有其事的说着。

“你瞎扯什么?要是没事,就进去。”荆轲瞥了眼柳成苏,不耐的转身便要返回到寝室。

柳成苏大步一跨,在前挡住了荆轲的去路,又是强行拽着他往外走了几步。

荆轲恼了,废话不多说,“唰”一声,银晃晃的剑身已经向柳成苏扫去,柳成苏也不含糊,身影一侧,一手往荆轲的剑身挡去,他所用的兵器是一对钢制护腕,出拳虎虎生风,若是挨上他一掌,恐怕不废也残了。

眨眼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回荡在院子中的是兵刃交接的“乒乒乓乓”声。

这两位一折腾起来,整个齐王府完全陷入了恐慌中,且不说王爷赢麒目前自身难保,跟个活死人样的躺在床上,若不是荆轲与柳成苏的输功,若不是张太医的不辞辛苦,恐怕他早已魂归九天。

然后,现在荆轲与柳成苏又……

乱了,全乱了,而赵七七疯癫的消息也不知是谁大了嘴巴,就这么传扬了出去。

现在整个咸阳城都在相传,那位曾经受宠一时的赵七七被五王爷给折磨成疯了。

甚至有人还往里面添油加醋的描绘的有声有色,说是五王爷就是个专门残害少女的暴君,以前齐王府那些失踪的少女,也是死在五王爷的手中。

而且,还有人谣传着赢麒命不久矣的消息。

不管如何,赢麒的生死直接影响着整个咸阳,乃至秦国,一时间满城风雨,有些人都在猜测,这秦国都要跟魏国开战了,可现在五王爷一倒下,秦王就跟失去了左膀右臂,压根就动弹不得,想要灭魏国恐怕是难了。

秦宫,御书房。

嬴政高高地居坐在九龙椅上,俯视着下方的一干人等。

“最近咱们这咸阳城里,可真是热闹啊。”嬴政沉稳的声音从嘴中传出,回荡在御书房内,下面众人纷纷跪地,口中高呼:“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嬴政冷哼一声,“寡人有何怒可息的?”目光凌厉的扫过众人。

李斯贵为丞相,当仁不让率先上前,躬身道:“大王,近日里,四处谣传着五王爷即将……”

“李斯,往你是一国之相,怎可听信这些谣传。”嬴政不容李斯说出那最后的两个字。

“是,大王。”李斯退后一步。

这时赵高上前,跪在御前,“大王,这定是有人误传,这事不可不察。”

“寡人也正有此意,要你看,这里有何人可以担当此任,你们可也知道五王爷的脾性。”嬴政说着,有扫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目光则是停留在那站在角落中的一人。

赵高仍是跪在地上,这眼儿稍稍那么一抬,嬴政那眼中的神色意思自然已经明会在心。当下便又高声说道:“以微臣愚见,此人必属韩非韩大人不可了。”

此话一出,嬴政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目光看向那角落内一直沉寂的韩非,问:“赵高的提议,各位爱卿又觉如何?韩非今日甚是沉默,寡人都差点没注意到爱卿。”

韩非匆匆上前,跪地:“大王,此事恐怕微臣难以胜任。”

“哦?”嬴政挑了挑眉,脸上呈现不悦,却又不发作,问:“爱卿何以见得自己就无法胜任?”

“大王厚爱,微臣铭感五内,可微臣虽说得到大王的亲赐秦名,让微臣得以在秦国立足,可这朝野内外对微臣抱有非议的人,可不在少数,微臣还是……”韩非卑微甚至带了许的委屈的说道。

“何人胆敢由此想法,爱卿乃是我大秦子民,寡人以决定,此事就交由爱卿去办,务必要将那撒布谣言的人给寡人活捉了。”嬴政语落,款款从龙椅上站起,大步走下御座,从众人的身前迈步离去。

众人纷纷跪送嬴政离开,原本沉寂的御书房如炸开了锅,一时间议论纷纷。

李斯看了眼韩非,并不做声,只是拂袖离去。

赵高则是献媚的上前恭喜韩非能得到大王如此的厚爱,韩非清冷的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赵高在后阴冷的扬了扬眉,便走开去加入了那些正在议论的大臣们之中。

*

华阳宫

华阳夫人端坐在梳妆台前,胡亥正在后方坐着,头时不时往前望望,心里意x淫连连。

这华阳夫人还真是一幅媚骨天生,别看人已步入三十有余,可这模样儿可比那些个十八九的少女还要娇俏,光是那身滑腻白皙的肌肤,就够让他浮想联翩了,也难怪自己那老爹会对她宠爱有加。

换成是他,恐怕也是要溺死在这温柔乡内不愿离开。

华阳夫人从铜镜中清楚地瞧见胡亥,那双眼眸内迸射出来的淫x秽。

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有份窃喜,对于自己的美貌她自然有信心,只不过,这天底下就是有有眼无珠的男人,将她的好看得一无是处,怎不叫她恨,怎不叫她怨。

手中的象牙梳子因那份怨恨狠狠地嵌入了肉中,当下疼得她闷哼出声:“疼……”

胡亥一听,忙上前握转阳夫人的手,那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看都伤到自己了,胡亥真是心疼那。”说着,竟是用自己的锦帛为华阳夫人包扎起伤口来。

华阳夫人瞧着那张俊秀的脸蛋,有半晌的恍惚,岁月如梭,曾经也有人为她包扎伤口,而今,那位男孩已然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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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更】 岁月如梭,曾经的男孩如今已然成人……

胡亥为华阳夫人包扎好伤口,抬眼想要说什么,却痴愣了在那张绝艳的容颜下,心里一个狠抽,想他胡亥什么样的女人不能碰。

先前是一个赵七七就骚的他胸口痒痒,奈何那人竟是五王爷赢麒的女人,他动不得,而眼前这女人,眼前这个女人……

华阳夫人眼中的春意荡漾,骚动了胡亥的胆子一壮,竟是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她,脸颊埋首在她的胸口,急巴巴道:“华阳……华阳……我……”

华阳夫人蓦地身子一僵,提起手就甩上了胡亥的面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小畜生,你想要对本夫人做什么?”

胡亥被搁掌,人一阵晕头转向,待人回过神来,看到的是华阳夫人满含怒焰瞪着他,胸口起伏不定,那两团白玉呼之欲出,色由心生,胡亥竟是没恼,反而是低头认错:“是,是我错了,是我该死,夫人骂的对。”

“滚出去。”华阳夫人玉臂一展,指着胡亥的鼻子道。

胡亥犹豫着上前,可最终还是悻悻然的离开,可那脑子里怎也挥不去华阳夫人身上的阵阵雅香。在走出秦宫时,竟看到赵高,眼睛一亮,人便向着他走去。

*

华阳夫人在胡亥离去后,怨恨的目光早已让她的美丽不复存在,推翻了梳妆台上的饰物,望着铜镜中那双因愤怒而变得狰狞的赤目,手一扯去胡亥为她包扎的锦帛,望着那铜镜中所映现出来的一张脸孔,切齿道:“这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麒儿……我华阳若是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休想!!”

*

齐王府,东院内。

荆轲铁青着脸,瞥向同样沉着脸的柳成苏,冷哼道:“现在可好了吧!”

柳成苏脸上挂着彩,可他也没吃亏,荆轲也并不比他好多少,撕牙笑道:“这事还不是你不配合我?”说着,手搭在荆轲的肩头,暧昧道:“我说小老弟,你这年纪不大,怎生这么一副臭脾气,小心以后没姑娘家会看上你。”

“柳成苏,现在王爷还躺在日头,你说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还能坐得住?”荆轲甩开柳成苏的手,拳头重重地击打在树干上,震得树上落叶纷纷飘落。

“那就瞒着,王爷只要不踏出这个齐王府,就瞒下去。”柳成苏为那些掉下的落叶哀悼着。

“瞒多久?”荆轲回身,望着柳成苏,又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这剑鞘内的剑身可还是银白的?不是了,早就被染红了染红。

“能瞒多久就多久。”柳成苏何尝希望如此。

“这事可要瞒好了啊……”荆轲最终也只能长吁一口气,叹息。

柳成苏不再做声,而是看向西房,那里头的人也是个麻烦,这事真得能瞒住吗?

夕阳无限好,可惜近黄昏。

*

西房,赵七七坐在梳妆台前,李秀儿正在为她打理那头乱如鸟巢的发丝。

赵七七指着铜镜中的少女问道:“这人是谁啊?”

“这人就是总管你啊。”李秀儿回着,她现在度日如年,战战兢兢。

“是我吗?我是这个样子的吗?”赵七七手伸向铜镜摸索了一番,仰起头,说:“我怎么是冷的呢?你摸摸看,冷的哦。”

李秀儿被赵七七抓着手探向铜镜,一脸的惊骇,可又努力维持着笑容,说:“因为那是铜镜,总管不冷,总管摸摸自己的手看,是不是不冷?”说着,握住赵七七的一只手放入到她的另一只手中。

赵七七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揉搓了一番,开心的笑道:“果然不是冷的呢!七儿不冷,七儿是热的……”那笑是纯真的,那笑不含一丝的杂质。

赵七七开心的摆弄着自己的双手,一会儿摸摸这边一会儿摸摸那边,对什么东西她都充满了一份好奇。

李秀儿忽然发现,其实现在的赵七七并不可怕,反而更为得让人心疼,她那张白净柔美的脸上总是扬着孩子般的纯真笑容,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孩子啊……

李秀儿一边为打理着赵七七的发丝,一边与说着话儿:“总管,你瞧你,现在把头发整理干净了,这人也精神了许多呢。”

赵七七在李秀儿的话下,看向铜镜,乐呵呵的说道:“嗯嗯!是的呢!七儿精神了,七儿精神了,师傅就不会骂七儿偷懒了。嘻嘻……”她说着又低下了头,把玩着自己的双手。

李秀儿则是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说:“总管,奴才给你把这身亵衣换了吧,都脏了。”

“嗯。”赵七七应着,但当李秀儿的手一碰触到她的衣襟时,赵七七猛地将李秀儿推开,手紧紧地攥着胸口,害怕道:“不要——七儿很乖,不要打我——”

李秀儿错愕中回想起,赵七七最为忌讳就是有人碰触到她的胸口,其实李秀儿好多次都想要给赵七七换身衣衫,可就是赵七七每次都不容她靠近,总是会因为她的碰触而惊得如小鸟般抖动着自己的双臂。

李秀儿望着那又是颤抖着的赵七七,眼眶倏然一红,眼泪几欲滑出,最终还是忍住了,含笑道:“七儿乖,七儿不怕。师傅是最喜欢干净的,所以七儿一定要把这身脏衣服换了,那样师傅一开心就不会再打七儿了。”李秀儿试着以赵七七所能接受的语气去与她沟通。

赵七七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七儿真的很脏吗?师傅会骂七儿的是吗?”

李秀儿见赵七七终是有了一点的松动,用力点了点头,哄道:“是啊!所以七儿要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这样师傅就不打七儿了,也不会骂七儿了,还会给七儿很多很多的奖励。”眼眶内眼泪在打着转,可她还是保持着笑容。

赵七七想了想,手摸了摸胸口,犹豫了半天,最后举起头,问:“真的会吗?只要七儿干净了,师傅就会给我很多很多的奖励,是吗?”

“嗯嗯。”喉间因泪水而梗咽,发不出声,李秀儿快速的转过身去,用手背拭去眼泪。当她再回过头来时,看到的是赵七七正在拉扯着自己的亵衣,连那脸颊都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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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二更】 赵七七扭扯着身上的亵衣,脸颊则是因那份窘困而涨红。

李秀儿上前,说:“七儿,让我帮你好吗?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帮你。”

赵七七抬头瞧了她一眼,终是点了头,“嗯,不过你不要骗我哦。”

李秀儿点着头:“不会,我怎么会骗七儿呢?对了,七儿还不认识我吧?”边说边伸手探向赵七七的胸前。

赵七七仍是有份抗拒,双肩在微微地颤抖,可就是忍着没有躲开,“你是秀儿,你说过,我记得。”

“嗯,其实啊!我还是青儿的好朋友,青儿说最近她要去办点事,所以让我来照顾你。”李秀儿说着,额头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汗液。

“青儿?青儿去哪里了?她去办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赵七七一口气连问了数个问题,而这时的她似乎忘却了害怕,肩膀不再颤抖,更甚至双手重重地抓住李秀儿的双肩。

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让李秀儿忍不住沉吟出声:“唔……”

“怎么了?你怎么了?”赵七七见李秀儿双眉皱起了,脸色也白了,那副痛苦的样子让她不禁担心的问。

李秀儿摇着头,“没什么,只是肩膀有些疼,七儿的力道还真不小。”语气中带上了点点的自嘲。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赵七七突然又咽呜起来,“秀儿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李秀儿忙提手为赵七七抹干泪水,含笑道:“七儿不能哭,一哭就不漂亮了,不漂亮师傅就不喜欢了。”

一听这话,赵七七马上就止住了哭声,用力抹着泪水,却仍是止不住那份抽咽:“嗯嗯……七儿不哭……七儿喜欢师傅……所以师傅也要喜欢七儿……”

“师傅会喜欢七儿的。”李秀儿说着,终是脱下了赵七七的亵衣,然,那朵刻印在赵七七胸口的莲花还是惊了她一跳,那是一朵足以乱真的莲花烙,一朵拥有三色花瓣的莲花,而最为吸引她眼球的则是莲心处的那抹纯黑。

她曾经听人提起过有关于奴烙的事,所是被奴烙的人胸口都会出现一朵莲花,那朵莲花的花瓣共有八片,一日一色,九日后,是莲心处的最后一抹黑,当九色齐聚时,若是没有得到解毒或是释放,被烙者就会毒发死亡,是天下间罕有的一种施毒术。

最骇人听闻的则是,被烙者若是得不到解毒,将一辈子受控于给予施下烙印的人……

这只,不是说未有到第九日,这莲心处的黑色不会出现吗?这可是最后的一抹颜色,为何会在四色花瓣时,莲心处却仍然是黑色的?

这……

赵七七在李秀儿的目视下,身子扭动了下,浑身不在的说:“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

李秀儿在赵七七的话中,才算是从震惊中收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转开了话,说:“现在我就给七儿换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我去拿师傅给七儿的奖励,好吗?”

“真的吗?师傅真的给七儿奖励了吗?”赵七七明眸倏然转亮,开心之余又夹杂了一丝的担忧。

“当然了,师傅都吩咐秀儿了,只要七儿换了衣裳,就拿奖励的东西给你。”李秀儿含笑的回着,人则是走向一旁事先摆放在案几上的衣裳。

“那……那……”赵七七踌躇着想要询问什么,可话就是犹豫着始终没能从口中道出。

李秀儿拿着衣裳过来,看着赵七七一脸的好奇,问:“怎么了七儿?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

赵七七猛点着头,说:“嗯,想要问,可我知道,不该问。”

李秀儿一边为赵七七穿戴,一边问:“想问就问,没有什么不该问的。”

“那我真的问了,可是……可是秀儿,不能跟师傅说哦。”赵七七黑白分明的眼儿溜转了一下,似乎在探寻着什么,后才回眸看向李秀儿,等待着她的回答。

“嗯,秀儿不会告诉师傅的。”李秀儿保证道。

赵七七得到李秀儿保证,这才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那个,那个师傅奖励我什么了?”

李秀儿瞥了半天,等到的原来是赵七七这样的询问,不知为何望着赵七七那踌躇与彷徨的神色,她就觉得赵七七好可怜,好可怜,一直以为像她这样做人家奴婢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何曾想过,其实做主子的未必就会快乐与开心,有时候人知足方能常乐。

“七儿在这里等着,秀儿这就去取师傅给七儿的奖励。”李秀儿吸了吸鼻子,含笑的为赵七七拢好衣领,把垂落在她额前的发丝撩起搁在她的耳背后。

“秀儿,谢谢你。”赵七七望着李秀儿,忽然展颜一笑,随即便从她的身前走开了。

有那么一会的恍惚,李秀儿似看到了一双神色清明的眸子,只可惜时间太短,一闪而过便消失无影踪,让她只能认为那不过是一时的错觉。

李秀儿离去,赵七七走至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院落内各处都有侍卫守着,在即将收回目光时,她看到正从外头进入的柳成苏,不由人趴在窗台上,向着柳成苏喊道:“喂……”

柳成苏被从旁传来的声音唤住,眼睛不由朝着那西房望去,见赵七七趴在窗台上正朝着他猛挥动着手,不由心下一凛,这可是头一回赵七七主动与他打招呼,虽然出声只有一个“喂”字。

恍惚间,碧罗纱上几缕嫣。影动风摆,但见花颜间蝴蝶倦舞。仿佛那空气都被那花香熏的细细软软。

双腿不由自主的向着那人走去,来至窗口,柳成苏低下眼,所见是正从窗内探身出来的赵七七。“赵总管那声‘喂’可是在叫我?”明知故问。

赵七七却不言语,抬手,轻轻地舔了舔指尖,垂眸,只是那么浅浅一笑,便已令眼前的男子痴了。

初次见她,她发丝凌乱,衣衫肮脏,整个人处在极度的恐慌当中,再次见她,长发如流水,宛丝缎,在风中微曳,于风缠绵,飘逸,深邃的颜色,就象那沉沉夜空,水波丝光,恰是夜空中朦胧月色,滑过青丝三千,敛于无痕。

两者前后截然不同,却又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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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三更】 “我认识你。”赵七七侧起脸颊,望着柳成苏。

柳成苏收神,望着赵七七,“赵总管自然是认识我,想我前阵子可是与总管形影不离。”

“是吗?”赵七七又敛了目,努力地回想着。

“总管莫不是忘了?”柳成苏脸上呈现出受伤的模样。

“不记得了。”赵七七放弃去探寻。

“哎。”柳成苏叹了口气,继而又问:“那总管怎说认识我?”

“那天,你不是说请七儿吃好吃的吗?”赵七七人讪讪的收回了窗内,背过身去。

柳成苏在原地想了半晌,后,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日应该是他们发现赵七七疯了的时候,那会赵七七整个人都处在恐惧中,他可是磨了半天的嘴皮子,赵七七就是无动于衷,这会儿她倒是想起来了。

“就知道你是在哄我。”

柳成苏愕然抬头,看向窗内,这声抱怨让他想要为自己喊冤,只是话还未出口,一旁传来了脚步声。

荆轲阴沉着脸,来至西窗外,挑眉斜觑了眼柳成苏,大有质问的意思。

柳成苏摸摸鼻子,悻悻然的走开了,没再多说一个字,更不会对荆轲去解释什么。

荆轲抬眼瞧了下西窗内的人影,冷哼了一声走了。

只闻从西窗内,淡淡地传出了一声:“怨我,为何不杀了我呢……”

*

半幕夜色,一轮孤星,两点疏星,寂寞时,天竟也萧索了。

赵七七立于窗畔。

迷离的月光从天边倾下,宛如正在绽放的白莲,或浓或淡,在她的脸上映出了班驳的阴影。略一抬眸,如银的月光落在眼底,慢慢地凝结成水晶,覆盖住仿佛亘古的空漠与凄冷。

赢麒寝室,“吱呀”一声,荆轲推门入了房,谨慎向着四处望望,顺手掩上门。

“你来得迟了。”柳成苏从床边走离,向着正在走入的荆轲小声道。

荆轲始终不待见柳成苏,沉着脸走向床边,瞧了眼,转身,向柳成苏使了眼色。

柳成苏会意后,没说一个字,便先向外头走去。

荆轲再次瞥了眼床上的赢麒,便也转身走离。

待两人离开寝室,本是躺在床榻上紧合着双眼的赢麒,蓦地,睁开了双眼,目光炯炯的盯着床顶。

今夜是何夜,他竟恍惚期间。

只是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日荆轲与柳成苏竟忤逆了他的命令,强行将他置昏,若非那时自己身上的九色莲花毒正在发作,也不至于被两人得逞。

后面的一些片段虽是在神智并不清楚的情形下出现,但又让他记忆犹新,并没有半点的遗忘,他甚至还记得张太医是如何吩咐荆轲与柳成苏将自己绑缚在床榻上,又是如何的被扎了针。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胆大妄为!

手不由摸上了胸口,上面缠着厚实的纱布,疼痛仍是在蔓延,却已开始结巴。张太医的医术却是让人钦佩,以他的伤口程度,若是一般的伤药,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愈合的这么好。

那他是否已经睡了多天?

想到此处,人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不行,若是那样的话,七儿她……

九色莲花烙,必须要九个夜一气呵成,决不能有丝毫的偏差,若是在中途终止,那后果……

这样一想,赢麒更为的坐不住,他必须要去西房,去西房看看!

人虽然尚未有恢复全部的力气,双腿有些微颤,却已经能下得榻去。拎起床头的外衣,便椅着向着房门口走去。

*

东院外

“什么?”柳成苏惊诧的望着荆轲,有许不信他刚才说的。

“这事,我能瞎说吗?”荆轲初闻此事时,同样有柳成苏的惊愕,可那传话人又断然不会说假话。

“这事没想到闹得怎么大,现在就连大王都知道了,还让那个韩非着手此事……”柳成苏沉吟。

“这事到底是从何人的口中传出去的!”荆轲说着,“啪”一声重重地拍在身旁的石墩上,石墩应声裂成两半。

柳成苏望着那裂成两半的石墩,半晌未出声,这事儿越闹越大,现在连秦王嬴政都插手了,并且派遣了韩非着手调查。

韩非原为韩国皇室中人,却在秦国灭韩国前就投效秦王,深的秦王器重,这次更是委派他为此事的调查人……

这若是让五王爷知道了,他与荆轲定会与那石墩子一般,被王爷劈成两半。

不知是哪里吹来的凉风,令柳成苏不禁缩了缩脖子。

荆轲沉寂了半天,说:“这事,必须要瞒下去,在王爷的身子没有恢复前,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柳成苏不知能说什么,现在还有他们后悔的余地吗?

也只能如荆轲说的那样,瞒下去,直到瞒不住为止。

“这几日王爷身边最好不要离人,你与我至少要有一人陪着。”柳成苏道。

荆轲虽是沉默,却与柳成苏的想法是相同的。

对话到此结束,两人一前一后的返回东院。

*

夜笼烟,月浸水,人在朦胧中,看不见的温柔,或许,本就未曾有过。

西房内,李秀儿正在为赵七七熟悉,夜了,是上床安歇的时候了。

赵七七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呆呆地出神。

李秀儿则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赵七七那头柔顺的乌发,“七儿的头发真的,又黑又亮,摸起来还很柔顺。”

“是吗?”赵七七含笑的问。

“是啊!七儿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怎么看怎么好看,这也难怪王爷会对七儿你……呀!”李秀儿说的浑然忘我,一时间竟没能管住自己的口。

李秀儿的倏然噤声,让赵七七皱起了眉头,好奇的问:“怎么秀儿不说了呢?”

“呵呵……没什么。”李秀儿以干笑掩饰那份慌乱,放下梳子,扶着她起身,说:“七儿,夜深了,该上床歇息了。”

“可我还不困。”赵七七咕哝着,她一个下午都在小歇,这会儿又不是太晚,她岂能睡得着。

“不行,这可是师傅交代的,七儿要乖乖地听话。”李秀儿连哄带骗的扶着赵七七走向床榻。

赵七七眉宇更为的紧皱,小声的抱怨:“师傅管的事儿还真多……”

李秀儿听着,暗自失笑,要说她对赵七七口中的师傅还真是带上了一份好奇,不知那师傅是个什么人,为何赵七七会那么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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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四更】 咸阳的夏,今岁雨水似特别的多。半晌前还是无风无云的天,半晌便淅淅沥沥的飘下了雨水。

干涩的坑洼,又一次被灌满,细细密密的缱绻于檐间道畔,深深浅浅的圈着层层波浪……

起风,夏亦自凉。

夜下,东院的苍松翠柏,虽然是绿意俨然,但于此天凉人寂之际,却是分外清冷,空气中有一缕袅娜的薄雾,象蛇一样地扭拂着,森森地,有些鬼魅之意。

护院守卫正在睡眼惺忪之际,一阵跌重的脚步声从长廊内传来,片刻之后停顿了下,到了西房前,那个弯曲的身子挺直,脸颊旁滚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液,那双灰眸一点点清明,到最后的犀利,深邃……

站在房外,目遥视那正坐在床榻上的人儿。

梦里寻她千百度,猛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见了,那人一切安好,回神,心跳得急了,脚步却停住了。

淡淡的笑,明净的眼,她仍是那个她,没有丝毫的改变。

雨下着,起了雾,雾气幽幽缠绕于侧,蒙住了他的双眼。

但见那人白衣如闲云,黑发似清泉,背影逆光处,雅然中带上了几分的腼腆,不知那颊上的红晕,是因羞涩还是……

眸光盈盈,笑得那么的自然,是他所为曾见过的,为何心会重重地抽动了一下,只因这笑并非因他。

赢麒忽然间觉得,今年的夏季似乎特别地凉。

脚步就局促在原地,赢麒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个误窥仙境的凡人,那一时间,立在那里,不动。

雾中,带起了白影,白影又在风中一点点地破碎。

赵七七笑望着李秀儿,“秀儿,你说师傅会喜欢七儿吗?”

李秀儿坐在床沿上,托起下颌,煞有其事的沉思着后,又抬起头,说:“那七儿先告诉我,你喜欢师傅吗?”

秋水潋滟,眸中幽幽静静,却因这句话而起了涟漪。

赵七七垂下了眸,贝齿咬住下唇,颜如白玉,冰清玉润,却又两抹红染在其间,竟分不清是白玉的莹洁,还是红晕的娇艳,那个更甚。

赢麒皱了皱眉头,自那房内传来的话语,他清楚地听在耳中。

为何?

为何她会问出那番话?

为何他竟觉她有许变了……

美丽的眼睛,不再是沉静的,而是闪着灵动的光芒,然后,抬眼:“七儿……七儿……”她怯怯的说,挣扎着,然而,那脸上的神情与那份羞涩,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她的心中有了别人。

耳边忽然飘过……

“赢麒……我不要你……所以,我不恨你……”

心里没有他,所以才不恨他!

身上的疼仿佛一时间就被那心上的疼所盖住。

只是那心上的痛,却让他站直的身子微微的曲了一下,嘴中更是迸出了一声冷哼!

低低地声音,冷冷的,却又毫不掩饰那语气中的怒火。

即便他已经压抑住了,可还是没有克制那份嫉恨。

心在往下沉,一点点……任他怎么抓都抓不住,也无法从那沼泽中离开,只是那般的不住往下沉去……

房中人,也因那突兀响起的声音而颤了身。

李秀儿回过身,当她看到那站在门口的人影时,整个人仿佛跌进了冰窖,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双腿瑟瑟的抖动,“扑通”一声,人就从床沿上跪在了地上。

赵七七举目,望着那站在门口之人……

茫然中带上了点点询问,为何呢?

为何要流露出这般痛苦的神色,他是谁?他是何人?

赢麒失神了片刻,终于记起了居上位者的威严,沉声道:“滚出去。”

跪在地上的李秀儿抖动着身子,就连那请安的声音都忘了怎么从嘴中送出。

她害怕在这一室的沉郁中,却又更为害怕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呢?

刚才的话,王爷有听到吧?

听到了吧?

要不怎会如此的恼怒,那双眼眸都被燃烧了。

赵七七坐着,淡淡然的看着,随后就从床榻上下来,然后抓住李秀儿的胳膊,不发一语,只是扶起她的身子,向着房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然而为何心的距离却只是越来越远。

凉,夏天了,为何他还是觉得凉意阵阵。

是因为他病了吗?

还是因为她?

李秀儿恍惚的神智,在离门口尚留下三步时猛地转醒,当她意识到赵七七的举动时,那盘踞在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了。

赵七七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站在门口的那人是谁,更不会知道,他是多么的让人可怕。

可李秀儿没疯,自然知道那人的是谁,也知道他是多么的让人害怕,所以,她一把推开了赵七七,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爬上赢麒的身前,匍匐在地上:“奴,奴婢叩见王爷。”

赢麒的身子就僵持在门口,手抓了朱檀的门框,“咯哒”一声,生生地将门框拧断。

李秀儿脸颊都已经贴在地面上,湿意渗透了皮肤,冷。

赵七七学着李秀儿的样子,也是双腿一曲,匍匐在地上。

“滚出去。”再次发出命令,压抑压抑,胸口的伤口真的愈合了吗?

要不,怎么会这么的痛,怎么的难以让他忍受。

李秀儿确实怕了,不敢再逗留下去,她颤颤悠悠的爬起身,也不敢再看赵七七一眼,就要走。

只是脚步才迈起,惊觉自己居然无法上前,回头一望,原来是那人拽着她的裙摆,死死地,紧紧地,就连那手指都拽的泛起了一层白。

害怕吧?

就算你疯了,还是会觉得害怕。

那只手在颤抖,赵七七也是害怕着这出现的男人。

“七……赵总管,奴婢要出去了,你要乖乖的知道吗?”不忍心,李秀儿硬着头皮,向着赵七七说,并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

只是,还没来得及碰到,前襟一紧,人就像是被瞬间拎空,神智尚还在恍惚间,身体似抛物线般被甩出了房门。

“碰!”重重地坠地上从外传来。

赵七七急忙从地上爬起,就要冲出门,却被一人挡住,她害怕这个男人,心中那涌起的惧意,在清楚的命令她要远离他,要马上逃走。

“秀儿……”低呼的声音从赵七七的口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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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五更】 赢麒猛然转回身,抓起赵七七,凑近到她的面前:“一个奴婢,就能让你落泪吗?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有吗?”

胸口的呼吸窒息了,赵七七的眸中投射出的是害怕,她胡乱的挥动着手,指尖划过赢麒的脸颊,“啪——”一个沉稳而清脆的响声在空中传荡开去。

赢麒愕然的望着赵七七,一手摸上自己的脸颊。

“你疯了吗赵七七?你说,你说……”他猛地上前,拎起赵七七的前襟,粗暴地扯到自己的面前,咆哮了起来,嘶哑的声音比沙子还要生硬,像是卡着嗓子生生地挤出来:“赵七七,你到底还没有没心,你说啊!你倒是说啊——”他用力地椅着她纤弱的肩膀,似乎要将就这样生生摇死过去。

赵七七被摇得眼昏眼花,呼吸也渐渐地稀薄起来,她只能张开了嘴,拼命地抽着气,忍受着那作呕的感觉,难受却关不住泪水的滑落。。。。。。

被甩出门口的李秀儿挣扎着起身,看到那一幕,人浑然一颤,急了,扑过来,就抱住了赢麒的腿,哀声求道:“王爷,王爷手下留情啊。”

“秀……救我……救……”

赵七七凄声呼救,泪,落的更凶了,呼吸渐渐地薄弱。

李秀儿看得心惊肉跳,又是叩头又是求饶,“王爷,求你饶了总管吧……王爷……”

一声声重重地磕头,一句句嘶哑的恳求,李秀儿还能做什么?

赢麒低眼,瞧着那在自己手中失色的赵七七,目色时而冷得足以冻结一切,时而又燃起浓浓的烈火,似要将一切都毁尽在这眼眸内。

为什么要救你?

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拼了命的救你?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胸口一松,呼吸终是得到了通畅,赵七七瑟缩着窝起来,捂着脸,抽搐般地喘着气。

李秀儿见状,慌忙到赵七七的身边,试图看看她。

赢麒什么都不说,赤红着眼,踢开李秀儿,一手抓起赵七七的衣领,就朝内房走去。

赵七七惨叫着,手一会儿拼命的往后挥动着,一会儿又使劲的朝李秀儿伸去:“秀儿……七儿害怕……秀儿救我……秀儿……”

“王爷!”李秀儿心胆欲裂,拼命地拖着赢麒,尖叫着,“王爷求你饶了总管,总管才刚好一点,王爷!”

赢麒一声冷哼,又是一脚踹开李秀儿,李秀儿跌在地上,她想要去抓住前面的什么东西,想要继续去恳求王爷,可是……

她什么都抓不住,她还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七儿,秀儿不过是个奴婢,是个奴婢!什么都做不到,对不起啊……

谁能来救救那个可怜的少女,谁能来救救她!

李秀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哭瞎了,可还是没有一点的办法。

“你是坏蛋……坏蛋……”赵七七忽然奋起,人一转身,扑上前,就咬住了赢麒的手背,是,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

手背上的疼痛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赢麒还是疼了。

胸口本在愈合的伤口,真的被扯裂了,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赵七七,你可以不在乎,难道我还会在乎吗?

你是想死吗?

你就这么想要从我的身边逃离!?

一个奴婢就能让你连命都可以舍弃,而我呢……

你的命就这般的低贱!

“哈哈——哈哈——”赢麒忽然狂笑起来,笑得那般的不可压抑,笑得毫无形象,只是那笑却让人不敢去听,那不是笑,或许应该称为“悲鸣”更为贴切。骤然间,他止住了笑声,“好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好啊!……真是好……你越是像她,本王越是开心,本王开心啊!”

赵七七仍是咬住,即便那血腥的味道恶心的她只想吐,可她不能松口,只能继续咬着。

“你就这般想要死吗?你就这么想要死……”赢麒低低地说出,那似询问的话,却更似在说与自己听的话儿。

手上的力道一松,赵七七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微微地抽搐着,嘴中只是依依呀呀的发出模糊不清的声响。

赢麒唇角边幽幽爬上了笑,带着那么点残忍,有夹杂了丝冷漠,更有着连他都不清楚的不舍。人缓缓地蹲下,就这么瞧着她,瞧着她喘息的样子,瞧着她落泪的样子,那么的仔细,宛如只有这一刻他才能将她看得清楚,直到完全的印刻在脑中。

手紧紧地捂住胸口,手上黏稠不堪……

被血所染的手,一点点的往赵七七伸出,“你的命是本王所给……是我的……”

李秀儿软了身,起不了,可她发现了什么,嘴巴欲张。

只是一道身影比李秀儿嘴巴的张合还要快速,他就像是一道飓风,刮过,荆轲跪在赢麒的身前,死死地拉住他的手:“王爷息怒。”

赢麒转目看向荆轲,低低地笑着:“呵呵……荆轲是你啊。”

“王爷,您身子骨要紧,赵七七不过是一个奴才,不值得你再伤了自己。”荆轲一字一句的说着。

随他在后的是柳成苏,他没想到这次先出手的居然会是荆轲。荆轲应该是最为想要赵七七死的人吧?

唉!自相矛盾的人看来又岂是一人呢?

暗自叹息,柳成苏也从房门口走入,来到赢麒的跟前,跪下,“王爷,荆轲说的对,您现在的身子实在不易动怒,王爷……你这……”抬眼之际,柳成苏看到了赢麒胸口那一大片的血迹,血都已渗透了衣衫,那欲滴的血液,让人不忍侧目。

“都来了……”赢麒目光扫过在前所跪的荆轲与柳成苏。

“王爷……”荆轲与柳成苏齐齐唤出,又齐齐地低眼。

赢麒望着仍在地上喘息的赵七七,陷入了沉思,“七儿人缘真好呢。不过才多时未见,就连荆轲与柳成苏都为你求情了。”

屋子里血腥的味道渐渐地浓了,赵七七倒在地下,只是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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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的速度太快了?让宝贝们都无语了还是什么?还是写的不好?都好沉默!

不言需要减速了看来,太快你们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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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疯】 赢麒拽紧了手心,指节压得咯咯直响,阴森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眼眸中神色若寒冰、若利剑,狂乱地交织不定。

荆轲,柳成苏,李秀儿,三人齐齐向赢麒叩首:“请王爷息怒。”

赢麒款款站起身,身子似晃动了一下,却很快的就稳住了。

赵七七随着他的起身,仰起头来,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止住,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其余三人不敢松气,仍是跪着,亦没有抬头。

赢麒的嘴巴张合着,想说话,却觉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赵七七的身前,灰眸中只是停留住了她一人的身影,沉寂了良久,呼吸也得到了平缓,声音这才一点点挤出了喉间:“七儿……你还是得活着……继续活着……”

赵七七的脸色宛如冰雪,一种透明的颜色,透明得几乎要破碎。

“你说是吗?”赢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众人听到:“是吗?”

赵七七唇颤着,她只是茫然的瞧着他,然后看向李秀儿,“秀儿……我害怕……”

李秀儿的身子一颤,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得……

“赵七七!”赢麒一把拎住赵七七的衣领,又是粗暴地一扯,“在你的眼里,看到的是谁?”

赵七七肩膀颤抖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轻蹙了下,随后一声尖叫从她的口中滑出:“坏人……坏人——师傅……七儿要师傅……师傅会保护七儿……会保护七儿……”

“你……”赢麒的指间泛白,他的手还是牢牢地揪住她的衣襟:“赵七七,赵七七!!”胸口仿若被生生地剜去了一块肉,眼前一阵黑白交替。

“王爷,王爷……”李秀儿蹭蹭地爬过来,她无法再隐瞒下去了,也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滚出去,滚出去——”赢麒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

“王爷,赵总管疯了,她疯了!”李秀儿脱口喊道。

赢麒的身子倏然一震,目光瞬间一凛,不信的看向赵七七。

赵七七只是哭着喊着要师傅,她只是这样,垂泪索要师傅的保护。

疯了?

她会疯吗?

会吗——

荆轲与柳成苏。

两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暗沉的可怖。

是啊,他们又岂能会有什么好脸色呢?

想要隐瞒的事,被揭穿,赢麒知道了,现在是知道赵七七疯了,若是再接下去……

他们的项上人头还能在颈脖上呆上多久?

赢麒的目光看向荆轲与柳成苏,那犀利的眸光,能将两人生生地撕裂,碾成粉末,尸骨无存。

“王爷,赵七七确实疯了。”荆轲终是说出了口。

柳成苏在旁点着头,并且补充道:“张太医也过来给赵总管瞧过,说是失心疯,这人看似没什么,可就是疯了。”这话何其矛盾,可就是疯了。

赢麒得到了两人的回答,回眸,再次看向赵七七,与她的目光直直地对上,然后,深深地探入……

你疯了吗?

不会,你怎么可能会疯。

你不会,你又在骗我,骗我!

一次不够,二次不够,你会一直骗下去,直到我放弃。

赢麒沉郁的目光倏然间明朗了,“七儿,你还是那么不听话,不是说过吗?不信,不信……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永远都不会。”

“七儿要师傅……七儿要师傅——”赵七七卯足了劲,回着赢麒。

赢麒微微错愕,她确实是在害怕,可她就是不要命的激怒他。

“你们都下去。”赢麒语气温和,听不出丝毫的变化。

荆轲等人抬起头,看向赢麒,“王爷……”

“下去。”赢麒只是用那让人摸不着边际的温和话语,发出命令。

荆轲起身,柳成苏起身,李秀儿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试了好几次就是不能如愿,最后还是柳成苏伸手扶起了她。

李秀儿感激的向柳成苏看了眼,离开前望了望赵七七……

最终还是在柳成苏的搀扶下与他们走离了,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或许,赵七七疯了也好,疯了至少她不会那么痛苦。

*

火烛忽明忽暗的燃烧着,将两道身影拉长……

空气中的血腥味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为的浓郁。

赢麒猛然抱起赵七七,迈步朝着床榻走去。

一路,赵七七都在扑腾,手胡乱的捶打着赢麒的胸口,扭动着身子,踢着,咬着,想要从赢麒的身边逃开。赢麒木无表情,紧紧地压住赵七七不让她动。扛着也她径直走到床榻前,粗鲁地扔到了床上。

“呜呜……坏蛋……七儿不要你……不要你……”赵七七尖叫着,像个孩子般倔强地吵闹,气恼的时候,薄薄的雾水在眼睛里浮上来了,似乎是婉转而脆弱的模样,望着赢麒的神色里,却有九分是轻蔑。

狂乱的光线在赢麒的眼眸里动荡着,他猛然卡住了赵七七的脖子,愤怒地吼着:“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本王?我错了吗?我错了吗?竟连自己喜欢的人都留不住吗?不许走!不许走!你要是敢走本王就杀了你!不——本王会杀光你在乎的人。”

赢麒的手越来越紧,扼杀了赵七七的呼吸和意识,喉咙里象是有一把钝钝的刀在挫着,生了铁锈,涌上一种血腥的味道。仿佛快要死掉的时候,那双手却松开了她的脖子,扯着她的头发,让她抬起脸来。

“七儿……七儿,你真的疯了吗?……真的吗?”赢麒的声音徒然变得很柔和。

赵七七连气都喘不上来,视线还是一片模糊,其实什么也看不到。恍惚间,赢麒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雨心……雨心走了,七儿也要走……七儿不要学她,不要学她那样……七儿会一直在本王的身边……”

血液在一瞬间凝结成了冰,赵七七又开始扑腾起来,尖叫着,撕扯着他的皮肉:“放开我……不是你,不是你……啊——”

她疯了吗?真的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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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晕,貌似不言的章节名扼杀了宝贝们的订阅,赶紧反省,立誓改章节名!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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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坏人】2更 黄纱轻荡,半掩一笼香,窗外白梅一树。西风迎舞,树影婆娑的映在茜霞窗纱上,淡淡一点残艳、一抹冷香。

“为什么你要与她说一样的话……说要离开本王。”赢麒微笑了,宛如梦呓般轻轻地说着,“她死了……她到死都不愿意对我说一句真话……你说她是不是很坏?我是不是应该恨她?她以为走了,就可以带走一切……可不是的呢……不是,她什么都没有带走,什么都没有……”赢麒的手在赵七七的颈脖上轻抚着,低低地问她,“七儿,你若是真疯了,就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不应该啊……”

颤抖着,气都快要断了,就连那一声声的叫喊都变得很轻很轻,“七儿没疯……七儿没疯……是你疯了,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赢麒哑然失声,可他是在笑,只是那笑声微弱几近无声,“我疯了吗?是本王疯了吗……”

赵七七的呼吸由轻弱转为急促,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只扣住她脖颈的手,脸色又是透明的雪白,一抹妖娆的赤红就映在她的眼中,疯狂的扭动着身子挪向床外,逃离,这个念头根深蒂固,紧紧地缠绕着她。

赢麒拉住她,把赵七七重新压回到身下,抱紧她,死死地,不留下一丝的空隙,“别走……七儿别走……七儿疯了也好,没疯也罢……只要留下,只要留下就好……”

赵七七使劲了全力,还是没有能挣脱,无力的伏在赢麒的怀中,似是呻吟又似抽咽更似冷笑:“七儿没疯啊……为何你们都说七儿疯了呢。”

禁锢着身下的人,拥着她,吻她,手凌乱的扯着她身上的衣衫,然后……然后,眼睛一瞠,那朵呈现四色的莲花将他从那飘渺的世界拉回,“怎么还有四色?怎么会还留下四色!”

绝望覆盖了一切,赵七七的眼中始终弥留下的惟有这个。

别的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心,空荡荡的脑袋,没有任何人进驻。

赢麒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面容扭曲了,在这个时候,他倏然想起了先前的担忧。心头被扎的刺又开始发出疼痛,深深地穿透了整个灵魂,只是疼了,疼了。

赵七七猛地一推身上的人,人往边上一滚,坠落在榻下。

忘了疼痛,她挣扎着站起,又缩回到那一个小小的角落,抖着身子,瞪着大眼,瞧着四周,害怕着。

赢麒被赵七七那一推,胸口顷刻间迸出了一股血柱,疼得脸颊成了青色,强硬的从榻上起身,下来,半眯了眼瞧了一会儿,才在墙角边寻到了缩成一团的人影。他摇椅晃地走过去,血顺着衣衫低落,一路上竟是留下了一条刺眼的血痕。

赵七七蜷着身子窝在小小的角落里,听见了动静,迟疑着抬起了头。那陇阴在眸中渐渐地汇聚,又开始的被捏碎,溶化成忧伤。

赢麒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伸向她,“出来。”

赵七七眼睛幽幽的望着他,脆弱拂过留下带不去的迷茫,她只是更为蜷缩了身子,摇着头。

赢麒烦了,也倦了,疼得几乎让他晕厥过去,干脆上前狠力的将她撤出来,喘着粗气,“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要碰我,不要!”赵七七的身子止不住的发出颤抖,嘴唇上的红色已然转为灰青。

“不许你再忤逆本王的命令。”沉声的命令,赢麒一把将她锁定在怀中。

“放开我!”赵七七失控地尖叫,狠狠地甩了赢麒一巴掌,挣开他,赤红了眼睛瞪着他。

“你在干什么?”赢麒恼了,她难不成真的疯了?第二次了,何人敢对他第二次出手?

不信,可又开始产生出质疑。

四色,黑心莲的毒难道已经侵蚀了她的脑部?

赢麒低下头,手再次探向她的胸口,想要看个真切。

赵七七狂乱的扭动着身子,嘴巴张合着,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黑色眼睛被血红的杀气扭曲了,手摸索着边上,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以迅雷不及耳之势,狠狠地朝着赢麒的额头砸去。

“唔!”赢麒一声闷哼,捂住了头,血从手指缝间涔涔地流了出来,火辣辣地疼得厉害。“你真的疯了吗?”铁青了脸,却不见怒焰,只是冷了眼,看着她。

“不要打我。”在赢麒扬起手时,赵七七惊得抱住了头,凄厉地叫着,颤抖着向后缩去,“不要打我啊,不要!”

赢麒手僵持在半空,他并非是想要打她啊。脑袋又疼又沉,也不知是气还是怜,昏昏地乱成一团麻,直直地望着云想衣发呆。

赵七七猛然甩开赢麒,慌乱地爬了起来,逃似地向外跑去。门外的荆轲等人见状,刚想要去阻止她,只闻得阵阵尖叫从赵七七的嘴中脱口。

“她……”赢麒跌重的走到房门口,还未将话说完身子一软,便什么都不知了,只是嘴中喃喃地唤着何人的名字。

荆轲等人看到赢麒额头上裂开的口子,加上那胸口的一片血红,早就没有了想法,整个东院一下子就乱了,众人只是围着赢麒。

赵七七踉跄着跑出了东院。

脚步不稳,没有跑出几步就跌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

当一道身影走近,赵七七茫然的抬起头,雨珠儿打落在她的脸上,“让我走……让我走……”

“真的要走吗?”李秀儿蹲下身子,掏出了锦帛轻轻地为她擦拭去脸上的水。她早就看到赵七七离去的身影,抢在了柳成苏的身前,自动请缨去把赵七七带回来。

也许是她平日里的胆怯,亦或者他们的心思都放在王爷的身上,竟是没有人阻止。

李秀儿便这样出来了,她找到了赵七七,其实她怎么可能凭自己的力量走出这偌大的齐王府呢?

赵七七抱着头,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只是颤抖着双肩,“让我走……”

“好,秀儿带七儿走。”李秀儿目光闪烁,说出的话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赵七七只是喃喃地自语。

李秀儿伸手将她扶起,一个疯子王爷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呢?

赵七七对李秀儿明显少了许多的抗拒,没了挣扎,随着她慢慢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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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儿走了】3更 齐王府因赢麒再度倒下,乱成了麻。

李秀儿趁乱带走了赵七七,两个女子摸着黑离开。

雨,天微微泛白,便停下了,日头一出,地上不多时就干了。

李秀儿带着疯癫状的赵七七,茫然的走在街道中。

清晨,街道上清清冷冷,许是因那一夜的细雨,一路上行来,两人的裙摆都沾了不少的泥泞,赵七七更是泥中夹杂着丝丝血迹,颇为骇人。

李秀儿朝着冷清的街道瞧了眼,向着接下来应该要去何方。

赵七七痴迷的喊着:“青儿……师傅……”

虽说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李秀儿却猛然间想到了去处。

只是这人海茫茫,又要去何处找寻?

出来的匆忙,压根就没有带什么盘缠,李秀儿朝着自己的身上一瞧,只有一个金手镯,这还是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存了好久,才狠心买下的,再看赵七七,也就那一身泥泞的衣裳倒是上好的丝绸所制,应该能卖些钱。

想到此处,李秀儿便也不再多想,朝着最近的当铺走去。

*

西风卷帘时,独不见了佳人。

细雨溅湿了青竹帘子,在微风里吱吱呀呀地摇曳。

赢麒幽幽转醒,夏未走,却已凉了手足。

那西房中的人儿,去了何处,那人呢?

一室的清冷,鼻间却仍是能嗅出自那人弥留下的雅香……

“你走了吗?……”低低地话语,悠悠传荡开去。

伫立在房中,眼前闪过的是那夜的一幕幕,她疯了。

她疯了啊!

“七儿,你去了哪里了?”呆了半晌,赢麒浑噩的看向一旁的荆轲。

荆轲欲上前,却始终未能迈出一步,只是跪下了身,垂下头。

“她人呢?她去哪里了!”忽然,赢麒神色沉郁的仿佛陇了天地,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荆轲,问着。

荆轲紧抿着双唇,沉寂是他唯一的回应。

那夜,赵七七消失了,李秀儿也失踪了。

不用问,自是李秀儿带走了赵七七。

赢麒转醒便不顾众人的劝住,来到了西房,一发现赵七七不见了,便大发雷霆,伤口合了裂开,周而复始,似永远都不会再有合上的一天。

明眼人都看得出,赢麒对赵七七的情,惟有他一人,只是执着着要锁住她一生一世,只是为了那份心中的恨。

王爷的自欺欺人,苦的是谁?

就拿柳成苏曾问的话,真正受折磨的人是谁?

赢麒红了眼,“呛”地抽出荆轲的佩剑,直直地抵住他的咽喉,锋利的剑刃只是那么一碰,就是一个血口。

“王爷,王爷……”柳成苏适时出现,匆匆走近。

赢麒转眼看向柳成苏,沉着声,问:“有消息了?”

“王爷,这赵总管的消息……”柳成苏说着,瞧了眼被赢麒以剑抵住咽喉的荆轲一眼,再举目,接住说:“确实有了,只不过……”

“什么?有消息了?”赢麒闻得此言,“哐啷”一声那手中的长剑已躺在地上。

“是,说是发现了赵总管所穿的衣裳出现在当铺,还有一个金镯子,属下已经查过,那个金镯子正是李秀儿的。”柳成苏把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赢麒。

“那人呢?本王要知道的是,她目前人在哪里!”赢麒听了,却只是这点消息,最重要的却始终没有。

“人……还在调查当中。”柳成苏说着,不由垂了头,眼触及到地上的长剑,倒是松了口气。

赢麒正想再追加询问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并且一道尖尖的嗓音拖长了音调,从外传来:“大王驾到。”

赢麒当下敛了眉,脸上的神情换上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闲然,拂了拂袖管,人踏步走出。

黄伞盖下,尊贵的天子慢慢地走到近前,眉目间带上了几分的担忧,目光却依旧是凌厉如剑,看向正迎来的赢麒。

赢麒来至嬴政的跟前,行礼,道:“臣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远迎。”

嬴政大步一迈,上前扶住赢麒的手臂,脸上是兄长的关切之色,“寡人是听闻麒弟近日身子抱恙,心中寝食难安,这不过来瞧瞧,寡人这心就得不到安宁。”

赢麒抱拳,退了一步,“臣身子无恙,只是最近公务繁琐,倒是耽误了进宫给大王请安的时候了,臣诚万千之过。”

“无妨,无妨。”嬴政声音这才转危为安,欣喜的拍了拍赢麒的肩头:“麒弟能安好,是寡人的福,也是咱们大秦的福,寡人这心也可以落下了。”

“大王。”赢麒抬起头,看向嬴政。那张笑容下,保罗的到底是什么,他并不想探寻。

嬴政屏退了周围的人,只留下赢麒一人。

赢麒见状,明白嬴政此番前来,必定还有什么事儿要问。

当下也对身后的荆轲与柳成苏使了个眼色。

荆轲与柳成苏向着嬴政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院子内只留下了两兄弟。

嬴政睨着赢麒良久,倏然叹息了一口气,语气缓和道:“麒弟,不就是一个亡国宠姬,你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大王,七儿是臣这西园子内的总管,并非是什么亡国宠姬。”赢麒义正言辞的纠正嬴政的话。

嬴政脸色一沉,随即又平复,清了清嗓子,“好,那就是你西园子内的总管,那也就是一个奴才,一个奴才能让这堂堂的大秦国五王爷,病成这样?你可知这外头都在谣传什么?”

赢麒脸色淡定,一片的云淡风轻,“大王,您都说是谣传了,臣又何必去计较那些个谣传?”

“哦?”嬴政颇为惊讶,挑了眉宇,“麒弟何时有这般的胸襟了,寡人怎不知?”

赢麒雅然一笑:“臣在大王的眼中,莫非是量小之人?”

嬴政被反问的一愣,随后笑道:“好,好你个麒弟,这张嘴巴还是那么能言善道,罢了罢了,算是寡人庸人自扰了。”

“大王此话,让臣只有惶恐,大王乃是大秦的天子。”赢麒双手抱拳。

“这事就到此为止,现在也就你与寡人二人,寡人也不想问什么。不过寡人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麒弟的任何谣传。”嬴政端正了那股威严之气,他是人上人,自是不能弱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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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忠的人】4更 嬴政的厉色言辞,赢麒听在耳中,恭敬却又保持着一贯的作风,“臣自当会让那些谣传从咸阳城内消失。”

“对了,寡人有一事倒是忘了,前几日寡人已经命韩非去调查那散布谣言之人到底为何人。麒弟若是有什么消息,可不要忘了支会韩非。”嬴政将话落下,便摆驾离去。

赢麒则是久久站立于院中,直至柳成苏与荆轲两人进入。

赢麒目色清冷的看向两人,脸上倒是扬起了那久违的笑意,手微微往前一扬,才发现自己的凤翎扇并不在手中。

“王爷……”柳成苏上前。

灰眸半眯,睇着站在身前的两人,轻应了一声“嗯”。

“王爷,奴才有事要说。”柳成苏与荆轲跟随在赢麒的身边,不是一天两天的日子了,多少对这位阴晴不定的五王爷有些了解,想来那件事也瞒不住了,或许根本就不应该去瞒,想他赢麒是什么人?

荆轲不言不语,就在旁站着,柳成苏要说什么,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两人啊,真是本王的好知己……”赢麒上前,一手拉住一人,笑眯着双眼,又道:“这左膀右臂,本王真的是舍了谁都觉得可惜。”

荆轲与柳成苏浑身一个寒颤,两人低垂着头,却又齐齐地抬头,想要下跪,却发现赢麒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好懊啊!什么事,本王都是最后一人知晓。”赢麒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似要生生地将这两人的手腕给扳断了。“疼吗?呵呵……疼吧!”说着,将手缩回。

“王爷……”两人终是跪下,面如死灰。

“成了,甭跪本王,本王算什么?”赢麒拂袖,从两人的身前走离。

荆轲与柳成苏对视了一眼,紧跟在赢麒的身后,不离不弃。

赢麒并没有阻止两人跟随,只是这一日下来,没有再对两人说一句话,多看一眼。

荆轲心里头明白,王爷这次当真是恼了,可这不理不睬也不降罪,比什么都来的折磨,他宁可王爷能降罪与他,也不想这样下去。

柳成苏何尝不是与荆轲同样的想法,只是现在赢麒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

重阙楼

艳阳似火,夏临,炎热。

闷风拨动绿叶,在林荫下蜿蜒曲折的彩石小路,精雅如画的亭台楼阁,尽被万花所族。

姹紫嫣红的花潮里,安着一顶七彩罗账,镶心葵花香几上置六脚白铜鎏金鼎,飘出缕缕清香。

凉风送爽之中,垂缨飘扬,凤非离斜卧翡翠躺椅上,长发轻散,绣着青莲花的衣领微微敝开,内里是清凉无汗的冰肌延颈。

风吹过时,带起散落脸颊的发丝,露出那张天下少见的绝美脸孔。

长及腰际的青丝只以犀簪随意横贯成发髻,几绺碎发散在额角,黑白分明,适时唇角轻勾,脸上无邪的神情衬上绝美的容资,他就如一朵青莲,无垢而艳丽。

“主上,奴才有一件事……”在旁的风左擎曲着身说。

凤非离眸角轻轻一挑,带着说不出的风流情韵,轻启双唇,“左擎,你想去就去罢。”

风左擎听闻此话,心中猛地一惊,“主上,此话当真?”

凤非离斜觑向他,“本座的话,你可会听?”

风左擎身子一凛,跪下:“奴才这命都是主上的,主上可是不信奴才对您的忠心?”

凤非离暗暗地一叹,伸手递给风左擎。

风左擎曲身扶着凤非离起身,走离了软榻,向着前头的池塘走去。

“左擎,你效忠的人,可真的是我?……”轻轻地一叹,慢慢地一扬手,将手中的梨削抛入到池中,迎来鱼儿的争夺。人款款地在岩石上坐下,低着眼,瞧着那池塘争夺食物的鱼儿。

“主上……”风左擎被凤非离的话问得半晌回不了一个字。

知道凤非离身份的人,这天下间除了他风左擎,尚有两人,然而那两人一死一隐居,目前可以说留下来的,也只有他风左擎,然而……

“左擎,七儿会回来的,我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那冷冰冰了的面具所骗着。”凤非离抬起手搁在额前,挡住了日头,望着那轮红日,七儿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一定会回来。

“主上,奴才知道应该怎么做。”风左擎并未有放弃去寻找,只是在凤非离的话中,他眼底的那份冲动渐渐地被冷静所替代。

“那你去罢,这几日,本座也有事要办。”凤非离从岩石上站起,懒懒的伸展了一下四肢,便从池塘边走离了。

风左擎望着那越渐越离的人影,长长地一叹,才转身离去……

*

风左擎人还未走出院子,就被从旁走来的人儿挡住了去路。

青儿那双清灵的眼眸早已被泪水浸透,泛着红丝,她抬起头,就这么紧抿着双唇,望着风左擎。

风左擎额头隐隐作痛,这丫头这会儿不好好的待在房间里,瞎跑什么,若是被人瞧见了,这还得了。

风左擎也没问,就拽起青儿的手臂,拖着她朝后院走去。

“左大哥,带我去**,带我去……”青儿流着泪,求着风左擎,身子使命的拖着,不想要回去院子里。

“青儿,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风左擎沉着脸,说着。

“明白,我什么都明白,可我就是因为明白,才必须要去**。”青儿揪着心,她怎会不明白。

“你……”风左擎一甩手,背过身去,不愿再去看青儿。

“左大哥,求你了,就带着我去小姐吧……小姐现在一定很需要青儿,青儿听到了,听到小姐在喊我,在喊我啊……”青儿跪着,甚至向着风左擎磕头,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被那一声声青儿所惊醒,她必须要去小姐的身边。

风左擎仰起头,眼中竟是一片模糊,叫七儿抬起头,就能忘记落泪的人是他啊……

而现在,他仰着头,却仍是克制不住那眼眶内的躁动,七儿……你现在人到底在何处?

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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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回去】5更 夏月薄凉,夜却暖,廊下细雨点点滴滴,敲到了天明。

赵七七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见那斜阳没落,伤口不知何时又开始淌溢出黑色的血液,似连那血肉和着骨头一起慢慢地腐烂,尘埃湮灭了青丝的流光。寂寞的黑夜里,觅食的虫豸从脚边悉悉嗦嗦地爬过,寒鹄鸟在窗外长长地悲号,扑棱着翅膀掠过,在竹帘上面划过一道暗色的痕迹。

黄泉咫尺,为何竟未归去?

偶尔,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吆喝。

忘了自己身处何方,只记得那夜,下着雨,雨中有人将她带走了。

离开了……

是,现在她是自由的,从未有的自由。

不需要去为谁而活,更不需要再去听从何人的命令。

你为何要救我呢?

让我就这样死去,不更好……

手按住胸口,好疼呢……

赢麒,真的好疼,这份疼痛是你留下的么?

你说过,会锁住我一辈子,然而,我现在却自由了。

呵呵……自由了。

手中的粘稠,那是什么,她已不想去探寻,疯了也罢好。

就让在这份疯狂中安静的离去,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或许她真的疯过,只是每当那朵九色莲花渗出血水的那一刻,又会转为清醒。

每夜只是静等着离去的时候来临。

“我好喝……”赵七七微弱地呢喃着,胸口好疼,她没有心,只是胸口好疼好疼,快要裂开了,“好渴……好渴……我要水……水……”

无人记得她,无人会记得她……

九色莲花何其妖娆,却又深深地腐蚀着她的身体,死了便也什么都不会觉得,只是埋藏在那三尺黄土之下。

走吧,就这样带走我……

“水……我要水……”赵七七撑着从席子上滚落,吃力地爬了过去。手指够着陶碗了,一抖,却翻倒在地。她蠕动着,迟缓地挪上前,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猛地咳了起来,血水从嘴角淌下,更渴了,伏下去,和着自己的血,把地面上的水一点一点地舔掉。

那混着血的低喃,模糊一片,只是朦胧中似是某人的名字,又似不是。她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滑落。窗外,就连那蝉鸣声也停了,独有黄花迎风摆动。

李秀儿进入房中时,看到的是赵七七跌落在床榻下,神智已然不清。

她疾步走到赵七七的身边,伸手去扶起她,“七儿……七儿……是我啊,秀儿回来了,秀儿回来了……”

李秀儿将那羸弱的身子扶起,那哪里还是一个人啊!那轻盈的身子,触及到的只是一幅骨头。

赵七七疯癫了,怎么问都问不出那所谓的师傅身在何方。

李秀儿只能靠着那不多的盘缠,在郊区找了一户农舍租下,她则是每日在四周的村落中找点零散的活干。今夜是因那邻村有户人家办喜事,她便去帮忙了,多少也能赚一顿饭食。

秀儿现在甚至在为那日的冲动而后悔着,赵七七不应该离开,她身上的九色莲花毒根本就没有解除干净,那四色足以让她魂归九天。

几次想要回去齐王府,可每当想起赵七七那日的哀求。

带我走……带我走……

只是这三个字,硬生生地将李秀儿迈前的脚步停下,只能咬牙这样支撑下去。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赵七七的情况越来越危险,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水……水……”将赵七七安顿在床榻上后,她又开始低喃出声。

李秀儿将薄被盖在她身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然后返回到床榻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赵七七,“七儿,喝水了,喝水了……”盘旋在眼眶中的泪水,滴落在杯中,喝着水一点点滑入到赵七七的嘴中。

望着她那张了无生气的脸,李秀儿经不住心中的那份悲切,哭泣起来:“何苦呢……何苦呢……回去吧七儿,还是回去吧……”

脸上湿湿黏黏的,许是水的滋润,让赵七七合起的眼终于打开了,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但那一滴滴落在她脸颊上的泪珠,她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份热度。

“谢……谢谢你……”艰难的从嘴中迸出这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激。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自己?回去不好吗?……”李秀儿心揪成了一团,这一声谢谢,让她受之有愧,她心里几度想要将她带回去。

“……不回……”赵七七从喉间挤出了这两个字,不回,回不去,也不能回。

“七儿,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会死的!你这让我怎生是好?”李秀儿抱着赵七七,现在是夏季了啊,为什么她却感觉抱着一块冰,那人没有一点点的温度。

“不回……不回……”眼皮又沉重了,她缓缓地合起了眼,只是不停地说着这两个字。

不回……不回……

李秀儿只是抱着她,嘴中不断地重复着赵七七的话,“不回……不回么……”

你是清醒的吗?要不为何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语?

李秀儿茫然,可又觉得赵七七其实只是无意识的在说出这番话。

因为她就算是明知道会死,还是不愿回去。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她不知道。

现在每日所赚的钱,光是两人的饭食都已经很紧缺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去为赵七七找大夫,而且也不敢去找,就怕会被人发现了。

迷迷糊糊中,李秀儿就这样拥着赵七七睡了过去。

四更天,李秀儿因那敲更而醒。

然而,她怀中却是空的,人一下子就转醒了,朝内床望去,竟也是空的。

这下子,睡意全无,急急地下榻。

“好冷……”

李秀儿还未推开房门,忽然闻得身后传来一声低喃,忙上前摸索着,点燃了那不知何时被灭去的烛火,高举起烛火朝那来声处望去。

赵七七蜷缩在角落里,身子瑟瑟抖动。月光从破败的窗中倾入,落在地上。

“好冷……”赵七七喃喃地低语,那话像是在对何人说,却无人回应下,她唯有说与自己一个人听,“好冷……我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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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了,亲们记得给不言动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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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临尚春】 寒冷的感觉像是一根尖尖长长的针,在身体里面翻来覆去地绞动,一直刺到骨头下面。

“好冷……”

迷迷糊糊地睡去了,或许就不要醒来。

李秀儿呆呆地望着那蜷成一团的人儿,瞧着她微翕的双唇,听着她那一声声破碎的低喃。

心中顿时茫然一片,挣扎着,矛盾着。

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赵七七送回去。

望着那似已睡过去的青颜,李秀儿走回到床榻边,将破絮拿过来,披在赵七七的身上,低喃了一句:“七儿一定要等秀儿回来……一定!”语落,人转身,不敢再多看那人一眼,疾步冲出了小屋,奔进了那尚未停歇的细雨中。

案上的残烛暗冷,隐约留下一滴烛泪,干涸在灯芯。

赵七七恍惚中竟睁开了眼,其实她没睡,冷得她即便合了眼,也还是清醒着。

人挣扎着起了身,不回……

她不会回去。

秀儿的好意,她恐怕是要辜负了。

身子椅的如那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踉跄着步伐,蹒跚着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那胸口的疼就会加剧一份。

手捂着,那里……还留着什么?

萧瑟的身影,渐渐地隐入在雨中,直至消失……

*

跌跌撞撞,赵七七蹒跚着步伐,茫无目地的朝前移动。

夜更深了,是黎明将到么?

风伴着雨,淹没九重夜色,天斗湿了。眼睛全是水,什么也看不见。

跌倒了又爬起来,身上的水和着泥泞淌下来,很脏很脏。

不知不觉地跑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路道了尽头,她愣愣地停住了脚步。

这里也黑了,也黑了。

只是那细细雨落声,却愈发的清晰了。

尚春湖畔,赵七七寻得了一块大石,人无力地跌坐下,半个身子几乎滑落在地上,侧着身攀附这岩石,就这样望着黑压压的湖上。

本该是热闹的湖上,现今却是寂静一片,五光十色不见了,喧哗声也消失了,弥留下的只有那静得可怕的黑。

深深地做了个呼吸,发觉胸口的疼痛正在减弱,也许那只是麻木了而已。

伸起手,凉凉的,湿湿的,那是什么?

为何在她的记忆中,留下的唯有那怎也停不下的雨,似乎今岁的雨水特别多。

然而,她的眼中却总是干干的,那份湿漉只是因雨……

手掌心上的血在细雨的冲刷下,一点点地消失,到最后的白净。

“师傅……七儿脏了……脏了……”低低地叫着,一声声地诉说却夹杂着笑声,瑟瑟发抖的身子,怎也止不住。“你不会再要我了……以前不会……现在就更不会了……呵呵……”

“为什么呢……师傅为什么就不对七儿笑呢……”凄凉的风的声音,萧索的雨的声音,淹没了一切,什么也听不见的声音。

赵七七颤抖着朝湖畔爬去,她想要看看自己,死前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呢?她还是原来的她么?

这张脸是否真的是属于她的?

为何,在这一刻,她竟发出了质疑?

似乎跟随了自己十六载的脸孔,并且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另一个人……

爬到了,可惜,她仍是什么都看不到,黑压压的湖面,竟是映不出她的样子。

将脸贴在泥泞中,把嘴唇都咬破了,牙齿还是咯咯地抖着,终于哭泣了,被自己堵住的哭声:“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为什么呢……爹爹娘亲,抛弃了七儿……师傅也抛弃了七儿……最后连你也……”没有人理会她,没有人会在乎她,她要的是很简单,很简单啊……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呢?为何都要抛弃她,为什么!——

“青儿……我想回家了……回去那个只属于你与我的家……没有别人,没有别人……”风雨里飘摇的夜,飘摇的人。寂寞的天咿咿呀呀地哭着。

朦胧的黑暗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么轻那么轻,似乎是一种无法触摸的温柔。

赵七七软软地咿呀了一声,淡淡的月光中,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带着一点点忧郁,一点点落寞。

那个人的手似乎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那是被压抑而压抑不住的痛苦。忽然紧紧地抱住了赵七七,结实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拥在怀中,火焰一般的温度燃烧了起来,便是连雨也要焚成灰。

赵七七摸索着将手伸过去。温暖的拥抱,在冷寂的夜晚,听见那个人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边。

十指交缠,用力用力地抓着,十个指头都要断掉。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前的伤口裂开了,血淋淋地疼。

“师傅,师傅……”赵七七模糊地叫着,宛如梦呓,“是你么?是么?”

那个人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及的号叫,猛然跳了起来,却仍是抱着赵七七,紧紧地抱着,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了,从这个世上消失。

手指滑过自己的脸颊,在冷风中渐渐响起,“七儿……”

“不是……不是……”赵七七忽然挣扎起来,试图去推去,惘然间叹息如梦。

雨顺天而下,影陇在阴处,分不清谁是谁,只是那一头青丝垂落在地,轻扬……

*

一抹苍白色的月光从破了的窗纱中间落下,照见那床榻上的人儿,愈发的瘦了,憔悴了。

青儿抹着泪水,嘴中念念着什么,手中的锦帛不断地为床上的人儿,擦拭着那不时从胸口溢出的黑血,一块染尽了,又换上一块,似没有尽头。

她害怕急了,床上的那人会不会就这样的死去。

先前还会呢喃几声,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了。

风左擎手里揣着各种伤药,疾步走入房中,来到床榻前,把大小各异的瓶瓶罐罐放在床上,喘着气,说:“这都是从主上药房里找到的,都试试看。”

“左大哥……小姐……”青儿哽咽着,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没事的,七儿不会有事,青儿赶紧着,去打热水来。”风左擎自己也慌着,可他只能撑着,忍着,不然什么都做不了,青儿已经乱了,他岂能再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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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来了】 青儿泪仍是落着,从床沿上站起,看了眼赵七七后转身离去,抽咽声随后在房外响起,光是那声音就令房中人揪了心。

“七儿……就算到死,你还是念着他,你还是念着他啊……”风左擎望着床上的人儿,手抖着,连带声音也是颤抖着,他想要去握住那只手,可却始终没有能碰触到。想起在尚春湖畔,赵七七即便是意识模糊,仍是推拒着他的靠近,为什么呢?

难道我风左擎就当真不如他么?

那声质问的话,已经梗在喉间多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今夜,若非是有青儿带路,找着赵七七曾经出过的地方,他们岂能在尚春湖畔找到她?

青儿说,小姐很喜欢游尚春,也许……也许能在哪里找到。

一个晚上,他们就沿着尚春湖畔找着,整整一个晚上,两个人就像是疯了般的找着。

直到,发现了她……

直到察觉到,她仍是有一息尚存。

才松了口气,却仍是提着心。

地上是一块块染黑的锦帛,收回目光,再次转移到赵七七的面容上,往下移动,来至微微起伏的胸口……

九色莲花烙!

天下间为最阴毒的毒,那朵看似美艳欲滴的九色莲花,却是致命的杀手。

没有得到解毒的人,最终的结果只是被莲心处的黑腐蚀了整个身体,一点点溃烂致死。

这种死法何其的残忍。

然而,有一事让风左擎不明白,为何赵七七的九色莲花烙,只有四色,那莲心处的黑色,本应该是最后一色,为何这里却尚只有三色时,这莲心处就黑了?

这应该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怎么会这样?”风左擎望着那正流淌出黑色血液的九色莲花,低喃出声。

然而,从后而来的声音将他一惊。

“看来大秦国的暗帝,也不过如此。”凤非离云淡风轻的话,从风左擎的身后响起。

风左擎一惊之下,人猛地一个转身,对上的是那双依旧冷冷清清的眸子,凤非离还是凤非离,即便在这一刻,他还是丝毫不容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风左擎忙从床榻上站起,上前,嘴巴张合着,想要说些什么,亦或者辩解什么,可到最后,他却什么都找不到。

只是低垂了头,沉默。

凤非离从容的从风左擎的身前走过,来至床榻前,坐下。

在这无声中,两人像是有默契的调换了位置。

凤非离目光一凛,眉宇微微朝上挑起,望着床榻上那一个个瓶瓶罐罐,忽然哼哧了一声:“哼,连什么药都不知道,你也敢乱拿。”

风左擎抖了抖身子,牙咬道:“奴才确实什么都不懂,但奴才还是愿意去试。”

凤非离抬起头来,斜觑了眼风左擎,似笑非笑道:“所以才说你是块木头,一点没错,这样的你,七儿又岂会舍得去伤害啊……”话音越来越小,以至于到最后,连凤非离自己都听不清刚才说了何话。

只是,风左擎的双眉却更为的揪起了,紧紧地连成了一线,将那张刚毅的脸庞揪得扭曲在了一起。

“主上……”风左擎还想说什么,却被凤非离扬手阻止。

凤非离扬了扬手,缩回,道:“你去外头守着。”

“主上,您这是?”风左擎心头一紧,这话便脱口而出。

凤非离有些好笑的望着风左擎,双手怀抱在胸口:“你想她死,还是活着?”

“这,当然是活着。”风左擎微微一怔,随即喊道。

“那就是了,去外头给本座好好的守着,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凤非离语落,便转回了身去,也不管风左擎是不是会听从。

风左擎望着那道身影,他心里没有底,可又知道自己留下只会妨碍了他。可这心坎就是堵得慌,闷闷地,憋屈着。

最后只能沉着脸,迈步走向了房门。

青儿这会儿刚端来了热水,却看到风左擎的身影站在房门,上前,问道:“左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青儿,甭忙乎,这会儿七儿的命有救了。”风左擎虽说心里头不舒服,可却相信着凤非离。

青儿迷糊不解,“怎么?是刚才的药有用了?”

“不,是因为他在里面。”风左擎眼瞧了瞧门口,或许他真的比不上那人吧。

“他?哪个他?”青儿问着,就想要推门而入。

“青儿,老爷在里头。”风左擎叹了口气。

青儿听闻老爷两个字,这手上的铜盆愣是脱了手,若非风左擎眼明手快接住了,现在这热水就撒了。“青儿,现在你也可以安心了七儿不会有事。”

“老,老爷在里面?”青儿结结巴巴,半天才回过神来。

“是,老爷在里头。”风左擎端着铜盆敲了敲门,说:“老爷,热水送来了。”

“进来。”凤非离沉稳的声音从内传来。

这会儿,青儿总算是信服了,老爷来了,老爷居然也来了。

这……

不过,这心中也安心了。

只要有老爷在,小姐就不会有事,只要有老爷在……

是了,只要有什么都懂,都会的老爷在,小姐又岂会有事呢?

青儿低喃着,站在房门外,想要探身却又害怕看到老爷。

老爷很可怕,总是冷冰冰的,光是看到那张什么都表现出来的金质面具,就觉得心里阵阵发凉。

不过,有时候老爷真的很让人安心。

风左擎端着铜盆进入房中,眼不敢往前看,就低着头走出了房门。

青儿看到风左擎出来,忙迎了过去,“左大哥,里面情况怎么样?”

“没,你就放心吧。”风左擎撇过脸去,他为自己的胆怯感到汗颜。

青儿后面又嘀嘀咕咕问了什么,他没有听入耳中,只是那一声凤非离让他蓦地转过脸,看向青儿。

青儿自顾自的说:“左大哥,你说老爷要是看到那个天仙似地凤公子会怎么样?”许是因为心头的大石头落下了,青儿又开始发挥她的八卦了。

风左擎则是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青儿对风左擎的笑,看在眼中也没有多想,只是这双眼不时得瞄向房门口,老爷会救活小姐的,一定会!

这时,天渐渐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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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相融】3更 晨曦,懒懒的洒落,却依旧冰冷在那死一般的沉寂中……

房内,只有那床榻上的人儿,不时会发出那声声悲切的哀号。这鬼哭般的叫声,惊鸟飞,蛰花谢。

碎了,似有什么在其间碎了一地……

那人在床上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嘴中除了那声声撕心裂肺的号角还有模糊的低喃,“师傅……师傅……是你么……”

手探了过去,紧紧地握住,凤非离那月华般的俊脸上,终是有了一丝丝的人气,那双冰冷的眸子,渐渐地陇了暖色,十指交缠在一起,用力用力地握着,“七儿……师傅在这里,是师傅……”

被抓住了,被紧紧地抓住了,她却咽呜的哭泣了,“真的是你呢……七儿知道……七儿就知道……”

指尖拂过那张苍白的脸,轻触她微翕的白唇,凤非离慢慢地将自己的脸颊凑近,凑近到她的唇前,轻轻地碰触了一下,微凉,却还有热度,甚至有着一股诱惑。

长长地睫毛因那份疼痛而轻颤着,他的七儿,何其的可怜,何其的让人心疼。

“唔……师傅……七儿疼……七儿好疼……”她叫着,手抓着胸口那块烂肉,用力地往里面绞着,宛如要将那块肉生生地从身体上剜去。

“七儿,很快就不疼了……师傅在这里……”话语就在她的唇边,又是轻轻地一碰触,凤非离缩回了身,手探向自己的腰带上,不多时一颗闪着金莹光泽的九色石赫然出现在凤非离的手中。

他紧紧地盯着手中的九色石,有刹那间的恍惚,当那只握住他的手又一次颤抖了,他才收回了心神。

“七儿,你当真不后悔么?”凤非离喃喃的询问声逸出口,然而这声询问中却又带上了更多的自问。

九色石,本为阴阳两块,他手中这块是属于阳性的,而赢麒为赵七七打烙九色莲花烙的则是属阴的那块。

九色莲花烙解毒与压制本是有三种,看来赢麒是用了最为禁忌也是最为危险的一种,九夜不间断的为七儿解毒,这其间的代价到底有多大,想来他赢麒不会不知道。

看来那个所谓的暗帝,也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冷情绝爱,要他想来,那男人不会是对七儿动了真情真心。

呵呵……师傅,看来你当真是这世上最为阴险而狡猾的人。

凤非离蠕动了唇,又看向那床榻上浑浑噩噩的赵七七,他是否应该用第二种方法?

阳克阴,阴克阳,却又是生生相惜,彼此即为相克又为相融。

只要用这块属阳的九色石重新为赵七七打烙一次九色莲花烙,再灌入属于他的血,与他结合,就能彻底的摆脱掉九色莲花烙的毒液侵蚀。

这是……

床上的人又开始模糊的叫着,“师傅……师傅……”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前的伤口裂开了,血淋淋地疼,梦呓,“七儿疼……疼……”

凤非离震颤,手中的九色石脱落,滚向赵七七,而他整个人也从床榻上站起,踱步走开。

“师傅……”

“七儿,你当真愿意么?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交给师傅……”凤非离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赵七七的面容上,他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朦胧中,赵七七似睁开了眼,透着迷茫的目光瞧着凤非离,痴痴地笑了,笑容中竟是绝望之色。

凤非离缓缓地踱步回到床榻前,迟疑地伸出手,抚摸赵七七凌乱的头发。发丝纠缠在指间,如流云般滑腻,却又很快的纠缠在一起,怎也无法理清。

“七儿……”似叹息似轻柔的一声低唤,凤非离一把抱住了赵七七,一遍又一遍地问,“你真的愿意……真的愿意……?”

不知从何处洒落的阳光落在赵七七的脸上,将她脸儿照亮,眼睛也似清明了许多,嘴巴慢慢地张合着,却未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凤非离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那力道似要把骨头连着肉揉碎了碾成末,几乎窒息的拥抱。赵七七张开嘴,竟连呼吸都是不能,要死掉了,溺死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

赵七七在这时却发出了挣扎,血液哽咽在喉咙处,把那想说的话语生生地阻截在嘴中,不容她发出。

凤非离双眸一凛,将赵七七放平在床榻上,人从床边站起,来至圆桌前,从长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的是数枚银针。

他又将烛火点燃,将银针从锦盒中取出在上面烫烧。

然而,在这时,一会不速之客正大摇大摆的进入重阙楼……

赵高端着笑容,望着一旁的胡亥,说:“少子,今儿个怎么一大早就来找下官前来这重阙楼?”

胡亥挑了挑眉,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朝着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这不是天热,本少子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来这重阙楼走走,本少子可是惦记这大人,才会邀你同来。”

赵高脸上的笑意更深,溜须拍马的功夫想来着咸阳城他认第一,没有敢认第二,自然是把胡亥一阵的猛夸。

胡亥就喜欢向赵高这样懂得奉承人,又投他喜好的性子,管他是不是好人,他胡亥觉得高兴就好。

“赵大人,你说这凤先生,怎的就生的那般的美呢?莫不是他是个女人?”胡亥拖着腮帮想着,那眼神内竟是轻佻。

“少子,这凤先生可是百分百的男儿身,这人就是长得比女儿家要艳丽那么三分。”赵高笑呵呵的说着,心里暗骂:色胚崽子,八辈子没见女人,连男人都想上。

“就是说,若是那凤先生是个女人那就太好了,什么赵七七,什么华阳……咳咳……”说到此处,胡亥轻咳了几声,就转开了话题,吆喝道:“怎么这么大个院子,就没见到半个人,本少子驾到也没个人来迎迎?”

胡亥的嗓子拉高了,拉大了,这院子里里外外都能听到,几名仆役匆匆前来恭迎,说是凤先生正在后院子。

胡亥一听,也没让仆役去传报,就大摇大摆的朝着后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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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离禁忌】4更 这会儿风左擎与青儿就在后院子的房门口,这外头传来的骚动,风左擎老远就听到了,忙在门口说道:“老爷……”

“知道了。”里面传来凤非离的回应。

青儿狐疑的望着风左擎,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只觉脖颈处一麻,整个人就软在了风左擎的怀里头。

风左擎匆匆忙忙把青儿送到另外一间房,出来时,这胡亥与赵高已经来到院落外,忙上前迎着:“奴才给少子,给大人请安。”

胡亥一双眼就在后院子里面转悠着,像是在找什么,不看一眼风左擎,大摇大摆的走入了后院子。

赵高在旁,拉过风左擎,压低了声音问:“这凤先生呢?”

“主子在屋里头,奴才这就是去禀告。”风左擎惊在正向房门口走去的胡亥。

“这次少子来得突然,连我都没想到……”赵高也是骇了半天,才从胡亥的举动中回神。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小心本少子不高兴,对了,那凤非离呢?怎么本少子人都在这后院子了,还不见他人?莫非他是人身子不舒服?”胡亥想到此处,人一迈,不待风左擎等人回应,就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少子……”风左擎身影一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与此同时,迟迟不见人面的凤非离,正慵懒的靠在门口,半陇着双眸,低低地与胡亥的目光对上。

胡亥惊艳在凤非离的模样下,那头乌发半掩在身前,长袍就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半个雪白的肩头还暴露在外,那莹洁的肌肤,那双勾魂的眼儿,仿佛要把他的三魂七魄都勾了去。

胡亥脑门一热,脸颊上的温度一直往上飚,双颊瞬间被染成了红色,却并不掩饰眼中的那份贪婪,反而是大胆的伸出手,握住凤非离的手,那么轻轻地抚摸着,说:“凤先生,你可真是让胡亥好找。”说着,这人不由往前倾。

凤非离一个转身,手不着痕迹的从胡亥的手中抽回,扯上了那滑落的衣衫,拢了拢发丝,便要给胡亥行礼:“非离失礼了。”

“不不不,非离快快起身。”胡亥忙上前扶住他,那双眼儿一直转悠在凤非离的身上,从那洁白的脖颈到那微翕的胸口,口水吞吐在喉间,心口处就像是有千万只的蚂蚁在啃噬。

“凤先生……真的是男子吗?”脱口而出的话,惊得在旁的风左擎与赵高黑了脸,那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却又不敢造次。

反观凤非离则是提袖掩嘴轻笑了一声:“少子,莫不是还想要验明正身?”

胡亥被那“验明真身”四个字一雷,浑身抖了抖,嘿嘿的笑道:“要说,本少子还真是有那个意思,都说凤先生是美艳过女子,怎的在本少子的眼里,凤先生就是位美艳动人的女人。”

胡亥这话,让凤非离的眼中的笑倏然一收,却有马上恢复,仍是噙着笑,“少子还真是个孩子呢……”说着,人径自从胡亥的身边走离。

风左擎心里头早就有气了,那胡亥的话分明是讽嘲凤非离不是个男人,换做是谁都会生气,何况是心高气傲的凤非离,这话是凤非离的禁忌,若是平时,这胡亥十条命都不够让凤非离消气的。

不难看去,凤非离那脸上的笑开始变了,那双眸子迸射出是森冷,可惜,就是有人看不明白,还不怕死的一再去戳破。

“本少子已经不是孩子了!”胡亥讨厌别人总是以他的年龄去嘲弄他只是没长大的孩子,“少子的夫人就有五位,还有不计其数的姬妾。”

凤非离冷冷地扫过胡亥,不再掩饰眼底的鄙夷,“是么……”

“是啊。”胡亥不会去探寻他人的内心,他只看那表面,凤非离在笑,那就说明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所以他的胆儿愈发的大了,上前,抓住了凤非离的手,说:“非离啊,你可真是让少子我想得紧,自那日后,本少子就一直在等着与非离见面,就是非离一直迟迟没有来找本少子,这不,今日,我就自己来了。”

“少子可是大忙人,非离不过是个下人,岂敢擅自去找少子呢。”凤非离眼瞟向赵高,狠狠地一瞪。

赵高惊骇,一抖身子,低下了头,撇开了脸,他也没想到胡亥竟会连男人都喜欢。

风左擎在旁再也看不下去,刚要上前迈去,没想到从房内传来一声低吟:“师……师傅……”

这声低喃,让凤非离微蹙了双眉,也让胡亥提起了好奇,更是让赵高迷糊不解,看向凤非离,至于风左擎则是脸色沉为黑。

胡亥放开凤非离也不做询问,就朝房内走去。

凤非离本要上去阻拦,可最终却没有走出那一步,而是让胡亥没有阻拦的进入了内房,后是赵高。

风左擎不解,在来到凤非离的身边时,只听得一字“忍”,随后凤非离也步入了房中。

忍,这一个忍字,让风左擎几乎无法压抑的想要把那胡亥从内房扔出去,可最后只是握紧了双拳,紧抿着双唇,努力压着。

胡亥进入了内房,就朝着床榻走去,当他看到躺在床榻上之人时,眼一紧一收,抬起头来,看向正走近的凤非离,问:“这……非离,这是怎么回事?”

凤非离脸色平缓,隐了一切的他,只是噙着一抹浅酌的笑,说:“这是什么,莫非少子看不见?”

胡亥脸色一变,随即扯了笑,说:“本少子还以为非离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要不那日怎的……原来非离并不是不喜女色,而是眼高于顶,那些烟花女子你看不上。”话中的暧昧,任谁都能听得出其间的讽刺。

凤非离不以为然,漠然的指着床榻上的赵七七,说:“少子不是曾对非离提及过,您心里头一直念着一个人。”

胡亥一听,斜觑向他,问:“难道非离会这么做,还是为了本少子?”

“不,非离可不敢对少子说假话,只是非离对这位被少子念着的女子有些好奇。”凤非离从床榻边走离,优雅的往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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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忍的痛】5更

【雨中咆哮】 白日将晓,寤梦方息,天色半胧明。

小楼昨夜掩春风,今朝深苑又落杏花雨。细雨沾湿青瓦,愈浓了,凝成珠,自滴水檐间淌下,溅落一地,涟漪成丝,暗自无声。

赢麒坐在窗畔,挑起了琴上弦,眼恍惚其间,似那人儿仍在。

她仍是坐在那廊下,迎着雨,正在弹奏那曲凤凰台,然后,他就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听着,听着那曲中所诉。

“你在哪里?七儿……你到底在哪里?”幽幽话语,从赢麒的嘴中逸出,琴弦在指间倏然一高,为那份沉寂更添了几许的阴森。

窗外的雨下得也不是时候,湿漉漉的,把阶前的兰草都打得憔悴了,含泪若泣。不知何故,赢麒竟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曲不成调,深一下,浅一下,随那风过,随那雨飘。

“碰”地一声,门被人撞开了。赢麒蓦然抬头,望着从外走入的柳成苏,而那跟随在他身后的人,更是让赢麒手指微顿了一下。

房中烛火已熄,天尚未明,赢麒的脸阴沉沉的,看不真切。

对视,半晌无言。

细雨依旧凄凄飘零。

“王爷”李秀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字一顿从喉中挤出声来,“王爷,求你救救七儿吧……求您了……王爷……”

手指倏然往下一沉,弦断了,却留下了一窜长长的尖锐之音,久久盘踞不去。

“人呢?”赢麒轻轻地叹了一声,“明知不可为,为何偏偏要去做呢?”

李秀儿怔了,目光浮起了痛苦的矛盾之色,头渐渐地低垂下,泪水滑落眼眶,“奴婢……奴婢……”

赢麒又是一叹,举目看向柳成苏,吩咐道:“备车。”人款款地从琴案前站起,望了眼西房,凉凉的说:“无主不成房……”话语虽缓,可这脚步却越来越快。

柳成苏上前扶起李秀儿,搀着她跟随在赢麒的身后。

*

半个时辰后

“人呢?”赢麒望着空无一人的陋室,睇着站立一旁的李秀儿。

李秀儿整个人呆了,木讷的望着房中,哭泣起来:“她说了……不回……不回啊……都是我,都是我……”双手捂住脸颊,再也压抑不住那份悔意,大哭起来。

赢麒手扳住门框,狠狠地往前一扯,硬生生地将那岌岌可危的门框剜出了一个窟窿。

人疾步走出房门,站在细雨中,仰天咆哮:“你就这么你想回到我的身边?……赵七七……你就这么不想吗——”

柳成苏站在门前,双眉揪成了一团,王爷这是……

再回头望了眼,那泣不成声的李秀儿,她这又是……

哎,这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果然没错。

脸上湿湿热热,神色恍惚,踉跄的回身,望着李秀儿,那双灰眸中呈现的出的竟是受伤后的哀怨,蓦地,他大步上前,野兽般直直地冲了过去,揪起李秀儿,劈头问道:“人呢?告诉本王,她人到底去哪里了……”

李秀儿只是哭着,她不会反抗,或则是吓得没有了力气,只是哭着,落着泪。

赢麒忽然间松了手,任由李秀儿从指间滑落,一手紧紧地捂住胸口,那里到底还留下了什么,还有什么可以留下的?

“王爷……”柳成苏再也看不下去,上前道:“王爷,据李秀儿说,赵总管那身子应该走不了多远,应该就是附近。”

“找!派人去找。”赢麒眸色一凛,不理会那早已透湿的衣衫,不顾那没有愈合的伤口,只身先冲入了那密密麻麻的细雨中。

柳成苏不敢与赢麒走散,紧跟其后,并吩咐边上的随从,马上回齐王府通知荆轲,让他带人过来寻。

李秀儿则是被安排先送回齐王府,等回去再行发落。

一切都只能说,造化弄人。

赵七七的执着,与赢麒的执着,最终到底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若是要他柳成苏看来,王爷似乎已经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

日夜交替,细雨在日出时终是停歇了。

回到齐王府时,已是日上三竿时,赢麒脸色煞白煞白。

一下车,从前盈盈走来一人,那人来到赢麒身前,欠身,软软的话从她的樱唇中逸出:“王爷。”

赢麒挑了挑眉,他现在累得不想去搭理任何事,只是向着安雨晴摆了摆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便欲从她身前走离。

安雨晴柔美的脸上扬起一抹浅酌的笑,双唇透着莹洁的光,如冰晶般凉凉的说道:“王爷,妾身知道赵总管目前身在何处。”

赢麒那迈前的步伐骤然停下,人猛地转身,灰眸中泛起了红丝,一把抓住安雨晴的领子,喝道:“说,她在哪里?”

安雨晴双眸慢慢地撑大,足以将整个人都关住在自己的眸低,手扬起,试图去碰触那两团揪起的深眉,“王爷,她不过是个奴啊……是个奴,不是么……”

“说,告诉本王,她人到底在哪里?”赢麒一把抓住安雨晴的手,暴躁令他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疼吗?”安雨晴脸色倏然转白,她伸起另一只手,指向赢麒的胸口,那里居然还在哭泣,流淌着泊泊热液,“王爷,这里也会哭吗?”

“你……”赢麒一把甩开安雨晴,灰眸却仍是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安雨晴“扑哧”一声笑了,她压抑不住的笑了,笑得失去了往日的矜持,失去了往日的高贵,只是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男人真的好可怜,好可怜……

哎,原以为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啊,没有心的人,血居然是热的,就跟人的眼泪一般,是热的,是咸涩的。

“够了!”赢麒的脸扭曲在安雨晴那轻蔑的笑声中。

“是,是妾身失态了,还请王爷莫要恼了。”安雨晴渐渐地收拢了笑,捋了捋额前的发丝,不待赢麒开口,便开了口,“王爷,若是妾身没有算错,这会儿赵总管正在回城的途中,您还是赶紧找到她吧,若是晚了,恐怕就真的没机会了……”话儿说着,安雨晴人已经从嬴政的身前走离,幽幽步入了大门。

赢麒回神时,忙派出了四批人马,分别朝东西南北城门去堵截任何进城的车马,誓要找到赵七七。

至于那安雨晴,赢麒暂时没有去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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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手山芋】 管道上一辆马车正在朝着北城门驰去。

车内,胡亥眼巴巴的望着那躺在车上的赵七七,那张脸儿虽说是白了点,消瘦了些,可这些都无妨,她是谁?

她可是赵七七,曾经是赵王的宠姬,而今又令大秦的五王爷神魂颠倒,如此美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他难道就这样把人给送回去了?

越想越觉得吃亏,脑中不由浮现出风华绝代的凤非离,那人怎会是男人呢?那人若是女人多好啊!

脑中一会儿是赵七七,一会儿凤非离,冷不丁的还会出现华阳夫人。果然没有错,人不风流枉少年,男人不好色只能说自己无能!

想着想着,目光中迸射出淫x秽,人不住的往前倾去,当凑近到赵七七的面前,这手儿都抖着,可还是颤着摸上了她的脸蛋……

这才碰上,马车一个颠簸,差点没把他整个颠了个,后脑还硬是磕出了大包,当下就让胡亥恼了,咒骂着车外驾马之人。

揉了揉后脑,当目光又接触上那躺着的人儿时,这才收住了气,爬上前,东摸摸西摸摸,一脸的怜香惜玉,“七七啊,你有没有受伤啊?本少子看着还真是心疼啊!刚才都是那奴才不好,我给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哦。”说着,手又探向赵七七,这手抖得居然比先前的还要厉害。

一个扣子解了半天还是没有解开,倒是这额头渗出了汗水,而且呼吸也急了,最后烦了,手开始失去了温柔变得粗暴,用力撕扯着赵七七的衣襟。

“嘶——”衣衫破裂的声音响起在马车内,然而这时马车又是一个颠簸,胡亥整个人骨碌碌的滚出了帘子外,半个脑袋都探在了外头,脑袋还七荤八素,这嘴中刚要骂,就听到前头传来了声响。

“这不是少子吗?”传来的声音耳熟,胡亥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朝前头望去,看到的是人竟然是柳成苏。

这手足都凉了一大截,什么疼痛,什么晕眩也统统被吓得没了踪影。

手朝后拉了拉车帘子,人狼狈的从车上下来,这会儿柳成苏已经来到胡亥身前,抱歉,恭敬施礼道:“少子,奴才给你请安了。”

胡亥挑起眉,哼气连连,手扯着衣袖,高傲的不愿意多搭理。

柳成苏眼瞟向车,这手刚举起,就被胡亥喝止了,“你想要干什么?”

柳成苏回过身,看向胡亥,敛了目,“少子,奴才就是想瞧瞧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人。”

“放肆,这乃是本少子的专车,就算是有也是家眷,岂容你随意的窥见。”胡亥硬是沉着嗓子说。

与此同时,在旁跟随的赵高也下了马,走来。

“柳大人,好久未见。”赵高向着柳成苏热络的打着招呼。

“赵大人,确实有些日子未有见面了。”柳成苏说着,手缩了回来,随即又看向马车,问:“这真的是少子的专车?”

“怎么?难道本少子的话还能作假?”胡亥挺起胸膛,挡在车前,眼则是看向赵高,满是求救之色。

赵高敛了目,转过头去,全当是没看见,他可不想与齐王府的人起了冲突。

柳成苏将两人的神情清楚地看在眼中,心里头便明白了,看来这车里头确实有什么不可让人瞧见的东西……亦或者是人吧。

当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向胡亥微微曲了曲身,便转身走离了。

胡亥错愕的瞧着离去的柳成苏,不懂刚才还是一副势要扯开帘子一探究竟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倒是赵高已经明了于心,看向胡亥,说:“少子,咱们还是跟紧去齐王府吧,您上马,下官就坐车了。”

“赵高,你这话可是不相信我?”胡亥沉了脸,这赵高这会儿可是一脸胆怯。

赵高惶恐的向着胡亥鞠躬,“少子,下官这完全为了您好,你以为那柳成苏就真的会这样离开了?”

胡亥眯了眼,说:“他不走又能如何?我可是大秦的少子,他最多也不过是个司隶的儿子,能与本少子比吗?”

朽木不雕也,赵高暗忖,脸上则是端起笑容:“这是自然,少子是上马身份,他区区一个柳成苏自然不算什么,可少子您别忘了,这柳成苏他现今是五王爷的人,他此番离开,若是下官猜得不错,下次出现在您面前的人,将会是五王爷本人。”

“什么?五,五皇叔,你说?”胡亥在赵高的话下,惊得一句话愣是说的四分五裂。

“是。”赵高料定,柳成苏肯定已经猜到这车内所乘何人,若非如此他岂会这般从容的离去。

“这……”胡亥迟疑的看向马车,赵高的话可信?

“少子,还是赶紧上路吧,若是五王爷亲自前来,到时候更会难办。”赵高似看到了那双冰冷的灰眸,正睇着自己的脖颈瞧,宛如又凉风拂过,脖子不由缩了缩。

“算了算了,这次本少子是出力不讨好,没趣!不去了,不去了!”说着,胡亥倒是耍起了孩子气,气呼呼的走到赵高的马前,一个翻身,居高临下的对赵高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本少子不奉陪了。”语落,一抽马鞭,扬长而去。

赵高突睁了眼睛半天没能喘过气来,这胡亥就这般的离开了,把一个烫手的山芋硬是塞给了他,这件事说得好听是给五王爷出了力,可说得不好听,是得罪了五王爷,这……

赵高一生都在算计,这次他又岂会不好好的算算,这里头的弊与利。至少,他没有做出伤害赵七七的事,不过那凤非离……

头疼的事,赵高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有个结果,只能暂时坐上了马车,命车夫赶往齐王府。

柳成苏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正进入城门的马车,嘴角渐渐地往上勾起,看来这次总算是把人给找到了。

身旁随从凑近在他的耳旁耳语了几句,柳成苏扬手,道:“回府。”

“是。”随从在柳成苏的话下,转身离去。

柳成苏回身之际,恍惚间似有一道人影从眼角处闪过,但那迅速实在太快,让他并没有真切的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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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你】 骏马仰起了脖子,发出长长的嘶鸣。

马车被堵住,马上那人一个翻身,便疾步走到了马车前。

赵高在马嘶鸣时就撩起了车帘,当看到来人时,手脚一阵冰冷,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被那人一把揪住,狠狠地甩出了马车。

那人眸色泛红,凌厉的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赵高,不发一眼的跃上了马车。

赵高趴在地上,疼得支不起腰来,这会身旁一人款款走来,蹲下身子,同情的看着赵高:“赵大人,这下子你的马匹是拍不上了。”

赵高愤愤地瞪了眼这一脸看戏的人,啐道:“柳成苏这次若不是我赵高,那里头的人指不定就真的毁了。”

“啧啧,赵大人,我柳成苏可不是吓大的,要说那胡亥还真是色胆包天了,连五王爷的女人都敢碰。”柳成苏嗓音清冷,竟是没了往日的阳光。

赵高缩了缩脖子,吞了吞口水,道:“柳成苏这饭吃错了最多拉肚子,可这话说错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你别胡说,这少子还不至于这样乱来,他不是不知道这里头的人是谁么?”

“赵大人,你说什么都行,这事五王爷自会处理,你啊,还是想想如何保住你那饲主吧。”柳成苏扬了扬眉,站起了身,跳上马车,接过车夫手中的马鞭一扬,驾车离开。

赵高灰头土脸,可也不敢多做停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忍着疼痛翻身上了随从的马,吩咐道:“赶紧去把少子给我找回来!”

“是,大人。”随从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翻身上马,朝着城内奔去。

*

霜华渐浓,云天外,雁字也稀了。

这夜里,齐王府上空的阴更浓了,这天还未全黑,东院早早的掌起了灯,西房更是动火通明。

整个院子内少说有四五十人,却静寂无声,任谁也不敢喘口大气,就眼巴巴的盼着那西房里头的人能早点醒来,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王爷,您这伤口,让微臣给你瞧瞧吧。”张太医拿着纱布过来。

赢麒坐着,冷冷地道:“滚。”

“王爷……”张太医一个哆嗦,纱布脱手,滚落一旁。

“滚,都滚出去。”赢麒一字一字沉稳的脱口,却无一丝温度。

张太医颤颤悠悠的在小厮的搀扶下,离开了西房。

赢麒待众人离开,命最后的荆轲道:“没有本王的应许,任何不得靠近西房一步。”

荆轲回身道:“是,奴才得令。”语落,低了眼,退出了西房。

一室的空寂,一室的苍凉……却又是一室的淡香回绕。

只因那人回来了……

赢麒手搭在桌前,一步一踉的朝着床榻前走去,“你不是不回么?……你不是逃了么……你不是不回么……”

拖长的步调,晃悠的身影,在烛火下闪烁着森森阴冷。

赢麒跌坐在床沿上,望着那沉睡中的人儿,手几欲抬起,却转瞬垂下,反反复复,似没有尽头。

眼扫过那人的脚裸,触及到那细细地银丝,那眼熟的铃铛,忽然间笑了,“你逃不了……你看你始终被本王锁得牢牢地……”凤翎扇就是他赢麒啊,而这铃铛则是你赵七七,两者本是一体,你为何要将他们拆散呢?

“七儿……为何,你就不是不明白,这辈子你都休想逃离本王的身边……休想……”

静静的空间,只有他一声声的自语。

睡了醒了,耳边却始终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那人的眼皮终是挑动了下,缓缓地撑起了。红烛残香,淡淡的绯红中掺着一点点青灰,映在人的眸子里。

是梦么?赵七七恍惚间,觉眼睛很疼,里面却干干的,一个人的身影还是挤了进去。

他是谁?

呵呵……不认得呢!不认得这人……

明亮的眼睛是黑暗中燃烧的火焰,只是那样无声地望着,便已经把夜色焚灭不复。

不知怎的,心抽痛了起来,赵七七慢慢地伸出了手,伸向他。

赢麒直直地扑向赵七七,把她整个人搂住。用力到快要断气的拥抱,仿佛把身体揉碎了,融到他的手心里。

十指紧扣,绞在一起。赢麒狂肆地吻着赵七七,那几乎是咬着的,像一只贪婪的野兽,吞噬着她细腻的嘴唇,她柔软的舌头。赵七七拼命地喘着,赢麒炙热的气息涌入她的喉咙,烧得干涸枯涩,快要窒息了,发不出声音。

赢麒咬着赵七七的耳垂,呢喃地问她:“七儿么,是七儿么……”轻轻的,颤到心尖的声音。却用手捂住了赵七七的嘴,不让她回答。

赵七七衣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嘴被捂得那么紧,真的无法呼吸。狂乱地甩着头,伸出手,摸索着赢麒。

身体之间找不出一丝缝隙,缠着绕着揉成一团麻,也许这一辈子都分不开了。

喘的急了,引来了疼痛,两人却仍是不分开,只是合着那血纠缠着,赢麒发了狂似的想要将她揉入自己的体内。

气快没了,赵七七的眼又要阖起,这会儿赢麒倏然松了手。

赵七七醒了么?

那声声粗喘中宛如夹杂了一丝轻轻地叹息,却又让人听不真切。

赢麒指尖掠过那红肿的双唇,自由一番满足在其间:“你看,你只能在本王的身边,才能活,才能呼吸……你离不开的,你就算死,也必须要死在本王身边……”俯身,又凑近在她的耳边:“你不会死的,不会,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必须好好的活着……”

“呵呵……呵呵……”赵七七低低地笑了出来,她眨动了下双眼,嘴巴张合了下,挤出字来:“你是谁呢?……”

赢麒怔了,目中浮过各种疑惑,伸手去扯开她的前襟,赫然那朵九色莲花仍是呈现出四色,他沙哑的问:“你疯了么?我……我不信!”

“你是谁呢……呵呵……谁呢……我又是谁呢……”赵七七掩口一笑,清且艳,声若银铃,悦耳撩人:“呜呜……七儿饿了……七儿想吃馒头了……你有吗?……”

赢麒望着身下又哭又笑又是索讨食物的赵七七,呆呆地望着,一时间竟怎也收不回那脱离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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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次】 面对身下又哭又笑又是索讨食物的赵七七,赢麒怔怔地出神,他不信,不信她真的疯了。

可当目光接触到她胸口那朵呈现四色的九色莲花时,仿佛胸口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发着闷闷地疼痛。

她真的疯了……

那一池清冷在渐渐地转暖,赢麒瞧着身下那面露纯真的赵七七,忽然笑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心境会变得如此的放松,甚至产生出无法压抑住的愉悦。

赵七七挪动了下身子,更加的把自己送入到赢麒的怀中……

浅色的丝袍半搭在修长的腿间,露出一截苍白的肌肤,随着她的移动,空中响起了久违的叮当声。

心就像是被拉扯着,纠缠着,随着那声声铃响跳动着……

灰眸内溅起了点点涟漪,赢麒上扬的唇角,他俊朗的脸上,拥有的是一份最为真诚的笑:“疯了也好……疯了也好……”雍容尊贵的面目显得那般的安静,“七儿……”

赵七七止住了泪水,仰起头,伸出手,摸上了他的眉,他的唇,痴痴地笑了:“嘻嘻……你是谁呢?……是谁呢……”

赢麒揉着赵七七柔顺的发丝,头枕在她的肩头,低喃的回应着:“我是赢麒……记住我的名字,赢麒……不许你再忘记,不许再把我忘记……”话语中,他咬上了她的脖颈,力道不重,却足以留下属于他一人的记号。

赵七七因那份刺疼与痒意向后仰起了脖子,长长的曲线就象白鸟的颈,发出微弱的叹息:“赢麒……赢麒……我不记得你呢……”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记住这两个字……”赢麒在赵七七的耳边不厌其烦的念着自己的名字。

夜色下,白梅似开了,却又迅速的凋零了,仿佛那不过是一唱丽而不实的梦。

明媚的红烛却浓浓地燃了起来,与地上的月光融合在一起,紧紧地,就似那两人……

*

夏雨将至,空气沉闷得让人将要窒息。

凤非离一脸平静,手指拂过琴上弦,流畅的曲调从他的指间逸出。

房中,另有一人,阴沉的脸使她失去了往昔的美丽,狰狞带走了她的华贵,睇着那坐在琴案前的凤非离,沉默了半晌,冷冷地丢过一句话:“你变了。”

凤非离的神情一片木然,用呆板的语调慢慢地道:“变得人岂止是我一人,雨晴,你不也变了。”

安雨晴眸子里掠过一小簇花火,端的不知怀抱什么心思,咬牙道:“你们男人,何时才会说一句真话?”

凤非离优雅的举目,似觉得安雨晴的话很好笑,掩嘴轻笑了一声,却发现喉咙很干,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恹恹地道:“我本无心,何来真话?”

“你……”安雨晴脸色又是一沉,继而又转颜,笑了,“如今,我是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了。”凤非离仍是事不关己,什么都无所谓。

“凤非离,我真想把你的心肝挖出来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安雨晴疾步上前,半跪在凤非离的身前,手伸前,但当指尖触及到那冰冷的肌肤时,又急忙缩了回来,她压抑不住的抽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非离,你没有心……你没有心……”

身子软了,手却怎也不舍得再放弃,紧紧地拽着凤非离的前襟,嘴中是一声声的质问。

凤非离只是任由着那人在他的怀中,哭泣,发泄,他始终还是没有给予任何的答案。

这个可怜的女人,到结果还只是一枚棋子。

甚至是一枚,即将被抛弃的棋子。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利用了,就弃之,或是将其从这个世上抹去。

安雨晴哭得累了,倦了,她款款地坐起身,梨花带泪的眸子中,映现出的是那人的脸孔,他是一块冰,只是一块冰,上面除了冷还是冷。

然而,当人一触及,又会被硬生生地融化在那冰冷当中。

“非离,一次……一次就好。”安雨晴悲凉的一笑,撩起三千烦恼丝,陇在耳后,她用自己最美的笑,去请求着。

凤非离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划过那挑起的琴弦,幽幽叹了一口气,却仍是没有给出一个字。

“非离……”安雨晴的神情有些恍惚,捂着自己的心口,细细喃喃地道,“我只要你抱我一次,就算死我也甘愿了,只是一次……”

风起天外,卷着乌云在檐角上翻腾,呜咽的风声掠过西窗外的杨柳,摇落一地青叶。夜深夜愈浓。

凤非离慢慢地舒展了那蹙拢的眉头,红烛渺渺袅袅,脸上有一抹灰色的影子,那时节仿佛人也萧索了。

夜色烛光两相暗,风急、云重、杨柳飘摇。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凤非离眼撇转开去,他无心,所以不在乎,这具皮囊,迟早会腐烂,到时候还会有谁会在乎?还有谁会再看他一眼?

会是那个人吗?……

那个曾经站立于月下,唯一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小小人儿,口中只是念叨着“师傅”两个字。

想得出神了,竟没有关住那笑声的脱口……

安雨晴浑身一震,他这笑是为谁而起?

这个比任何人还要冷情的男人,在他的眼中可有人停驻过?

她惊鸿在他的俊美之下,明知自己是一枚随时都会抛弃的棋子,可只要为了这个人,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他却将她交给了另一个男人,让她心中充满了恨意。

恨他的无情无心……

“七儿……”那一句呢喃悄悄地跑出了嘴中。

安雨晴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望着身下的人。

倏然又发了疯似的捶打着他的胸口,手狠狠地抓着他胸前的那块肉,想要把这里剜了,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我恨你……我恨你……凤非离!!”她咆哮着,一下下捶打着凤非离,她哭着吼着,最终还是软软地卧在了他的胸口,手仍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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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人】5更 安雨晴想叫却叫不出来,拼命地抽着气,把脸颊埋首在凤非离的胸前。一点点火光从青石砖后面漏了出来,摇曳着照见她发抖的肩膀。

“赢麒……”凤非离目冷,心更冷了,他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那女人哭喊着,任由那女人在他的身上发泄那满腔的恨意,他眼前早已看不见安雨晴。

安雨晴迟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凤非离,怔了半晌,哽着嗓子咿呀地叫着,摇椅晃地扑过去抱起了凤非离,将自己贴在他的胸口,象个孩子般无助地啜泣着:“我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非离,你看着我啊,看着我……”

凤非离微笑着,恍惚间似妩媚又似狰狞,细碎地呢哝:“我从未看过你……”

“非离……”安雨晴的手颤抖着,惊慌地捂住他的嘴,“我知道……我知道……求你别说,别再说了。”

“真可怜,真可怜……”凤非离幽幽地叹息着,柔软的声音象是燕子在烟雨中的呓语,那般缠绵:“雨晴,你真的很可怜。”

“这都是你给我的,凤非离。”幽幽的烛光流过刀刃的锋面,宛若情人温柔的眼波,在夜里一凝眸,把人的心都冰住了。纤秀的玉手牢牢地握着刀柄,架在凤非离的脖子上,“这是你给我的匕首,如今我要用它那这一切都断了……只要你死了,我就不会这么痛苦……只要你死了。”

凤非离冷漠地微笑了,推开她的手:“你舍不得。”

安雨晴手一颤,却倏地加重了力道,细细地一个口在,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出现,映红的血,染了两人的眼,空气中是一声浅,一声重的呼吸。

凤非离略一垂眸,看着刀在颈上,神色间却依是风清云静:“你还是舍不得。”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你是齐王府的安世妇,衣食无忧,何苦呢?”

安雨晴轻轻咬了咬嘴唇,三分怨、七分恨:“若不是为了你,我会进齐王府?若不是你,我可会成为那安世妇?我安雨晴这辈子除了你,任何男人都无法停驻,为何只有你……”

“可惜你给错了人。”凤非离低头,刀光寒影在他眸子里一掠而过,柔声问她,“他待你不好吗?”

安雨晴倚在凤非离的肩膀上,持着刀,却已缺了力,亲昵窝在他的脖颈上,慢慢地道:“他与你有何不同,即便有心也不在我身,何必呢?何必明知是个深渊,还要往里跳,傻了一次,错了一次,莫不是说,你还想要我一直傻下去……你到底还是不是人,还是不是人……”

“不是,我不是了。”凤非离提手抚摸着安雨晴的后背,眼眸里的渐渐地浮上了浅浅的血色,出口的声音,带上了点嘲讽:“我哪里还是人?”

“哐啷”一声,安雨晴的手中的匕首脱落,心上的痛早已让那份恨意转化为心痛,心痛……

这个她可以拿生命去守护的男人,在他的眼中没有她,从没有过。

妒忌那得到他的人,妒忌的快要死掉了。

“我不在乎,不在乎,你若是不是人了,那我陪着你,陪你成魔,成鬼……”象春水一般漾开了,又软软地拥了过来:“我只想要你,只要你……”她的声音如梦幻宛然。

微微的喘息声摇碎了红烛,绯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撒在芙蓉锦帐上,颤抖着,恍如涟漪。

冰肌玉骨女儿香,柔软的手臂绕了上来,象妖媚的白蛇,缠住他的颈项。妩媚的红唇贴住了他的耳鬓,呢呢喃喃地诉着听不见的话语。夜浓,夜最艳……

*

西房外,廊下又搭起了小灶,香甜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器,浓得像是一段丝绸。

李秀儿跪坐在青团上,白净素手执着银箸,慢慢地搅着灶上的陶瓷汤盅,汤盅中正熬着莲藕羹。碧绿的荷叶铺在羹底,雪脂糯米炖得软软絮絮,和着燕窝熬煮,切得薄薄的藕片在乳羹中翻浮着。

西方内,赢麒就站立在床边,瞧着那在床榻上的人儿。

赵七七把自己紧紧地裹住在毯子内,就像是一直毛虫虫般蠕动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从床角处一点点磨蹭到床沿边。透水的眸子张得大大,见着了赢麒时,她却又畏缩,徘徊在床沿,眨动着眼睛,巴巴地望着李秀儿端在手中的汤盅,垂涎欲滴。

赢麒颔首示意,李秀儿盛了一碗莲藕羹,端到床边。

“七儿饿了,七儿好饿啊……”赵七七咽了一口唾沫,却又极为害怕赢麒的存在,眼瞥了瞥他,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只把手伸了出来,结结巴巴地问,“可……可不可以吃?”

赢麒挑挑眉,也没说什么。

赵七七瞧着已经递到自己面前的羹汤,真是饿极了,也就顾不上那边上的人,拿过碗就这么趴在床沿上狼吞虎咽起来。

忽然“扑哧”一声,赵七七整张脸儿都揪起了,拼命的把嘴巴里面的莲藕羹往外吐,满满的一盏浓羹泼在了蔺兰簟子上。她呆呆地看着羹汁“滴答滴答”地淌下去,扁了扁嘴,似委屈极了,没能再忍住,伤心地咽呜起来:“坏人……你们都是坏蛋……都欺负我……七儿饿了……好饿……”

赢麒低眼望着那地上的残物,这莲藕羹中掺了一味极苦的黄连,也难怪赵七七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太医交代,她那身子骨必须要好好的调养,这黄连是不可缺的一味药材。现在为了让她能喝几口,每每都要诱惑着,几次下来,赵七七便怕了。

见她又缩回到床帐里面,咬着被角流眼泪,呜呜咽咽地抱怨的模样,赢麒哭笑不得。

李秀儿将脏污的簟子换下,其他婢女捧上一碗红枣参汤,赢麒端了过来,人款款地坐下,手搅拌着碗中的红枣,睇着缩在内床的赵七七,冷冷地道:“过来。”

赵七七仍是揪着被角,摇着头,噙着泪的眼儿带着疑惑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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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你】 赢麒的命令,赵七七只是揪紧了被角,摇着头,噙着泪的眼儿带着疑惑瞟了过去。

“过来。”赢麒的脸沉了下来。

赵七七吓了一跳,死抓着毯子,赶紧摇头。

赢麒合了合眼,额角的青筋隐隐凸显着,再次望去,“过来。”这次的声音虽然还很生涩却比前两次软了几分。

赵七七仍是手抓着被角,紧绷让她的脸都微微的扭曲了。

赢麒见他三次的出声,换来的不过是她更多的恐惧,灰眸中慢慢地燃起了两团火焰,伸手粗鲁地将赵七七拉了过来,赵七七吓得尖叫出声,手不断地拍打着赢麒的手背:“坏人……不要打我……七儿很乖……七儿很乖……七……”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逐渐转为低喃,直至消失。

只是瞪大了双眼,望着那贴近在眼前的赢麒,他正嘴贴着她的嘴,口中更是含着甜汤,在一点点地哺入她的口中。

甜甜的味道立即诱惑住了赵七七,她变得贪心了,竟是凑了上去,意犹未尽地舔着赢麒的嘴唇,那上面有一种浓软香润的感觉,赵七七满意地咕唧了一声。

然,就在这时,赵七七用牙齿含住了赢麒的舌尖,使劲地一嚼。血腥的滋味从口中蔓延开,腥腥涩涩。赵七七“啐”了出来,委委屈屈地望着赢麒:“不好吃……”

赢麒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用手指尖轻轻地触摸着自己麻麻的舌头,指尖仿佛能摸到一个小小的牙印,很深很疼。

碗脱手,应声落在地上,床上,赢麒猛地扑到赵七七身上,双手紧紧地捧住她的脸,恶狠狠地吻去,吻着她,甚至是咬,把她的嘴唇啃得红肿,就像是快要烂了,然后,把自己的舌头伸到她的口中,交缠着,吞吞食掉她的呼吸,狂野地想要把她整个吞吃掉,点滴不剩。

赵七七被噎得乱扑腾,扯裂了胸前未愈的伤处,一口气抽不过来,淤血从喉咙里面翻涌而出,吐了赢麒满口。

赢麒身子一颤,不觉松开了手。赵七七剧烈地咳着,大口大口得呕着血,几乎快要断气般地喘息着,拼命地将身子蜷得小小的,躲到被窝里瑟瑟发抖。

口中混合了无数种味道,而那一种最多的是竟是血……

胸口处那最为脆弱的地方,像是被想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痛苦的感觉象尖尖的刺,疼得赢麒顿觉喘不过气来。心思千疮百孔,那时竟忘了要说些什么,只是挣扎着伸出手去,慢慢地往前移去……

指尖触及到了她的头发,轻轻地,柔柔地,抚摸着,一点点往下滑去,滑过她的耳朵,还有那冰冷的脸颊。

赵七七抬起迷离的泪眼,啜泣着,怯怯的伸出手,扯住了赢麒的衣袖,那又细又软声音仿佛是秋风里瑟瑟的琴弦,挑动心头绵软的调子:“好饿……七儿会很听话的,给我吃……”

赢麒涩涩地笑了,将赵七七抱在怀中,用小心而笨拙的动作为她拭擦去嘴角边的血迹,而后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小声地哄着她,一口一口地喂她甜汤。

赵七七卧在赢麒的臂弯里,喝着他递过来的甜汤,乖乖地,却又时不时会偷偷抬眼,眨着眼睛,细碎的泪珠子从长长的睫毛上抖落,滴在腮边。仿佛是害羞一般,迷离的眼波斜斜地瞥了过来,带着点点天真的妩媚,含着汤汁咕咕地撒娇:“七儿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很好吃呢……”

赢麒的手抖了一下,喃喃地道:“我不信。”

“为什么呢?七儿很乖,七儿从不说谎话。”赵七七慌慌张张地抓着赢麒的手,秀气的眉尖蹙了起来,怯怯地嗫嚅,“真的很好喝呢……”

赢麒睇着她,似乎是在揣摩她中的真假,而后扬了扬嘴角,恨恨地瞪着赵七七。半晌无言,赵七七缩了缩肩膀,拿手指头戳戳赢麒的胸口,细声细气地道:“汤冷了就不好喝了,快些儿给我。”赢麒一叹,竟是无言。

一碗甜汤很快见了底。赵七七舔着碗中的残羹,那副样子就像还饿,只是碍于赢麒的威吓,不敢声张,眼不时的瞟过去,双眸中满是讨好地看着赢麒,悄悄地伸着舌头,卷去嘴角的残迹,血丝溶着唾沫,湿润润地抹在藕荷般的底色上面,宛如胭脂的灰。

赢麒瞧得竟是痴了,不觉中缓缓地贴过去,贴上了赵七七的唇,轻轻往上面啄了一下。

赵七七倏然地睁大了眼睛,里面尽是茫然,却下意识地又想咬。这会儿赢麒有了前车之鉴,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一个旋转,将她又一次压在自己的身下,随即吻了上去。

火热的缠绵,舌尖在口中辗转磨蹭,把她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咽下去。赵七七的身子扭动了起来,低低地呻吟着。赢麒急促而粗重地呼吸着,撩开赵七七的领口,将手滑了进去。细腻的肌肤,带着雪一样冰冷而柔软的温度,一点一点绕上指尖。

“七儿……七儿……”赢麒痛苦地呢喃着,“你刚刚说……说你喜欢我,这是……你头一回……头一回这么对我说呢。”

赵七七迷离着双眼,只是看着他,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鬓,这个男人的手臂正拥抱着她的身体,然而,她却止不住发出了战栗,眼泪满溢出眼眶,哭泣般的喘息:“不要……不要这样!走开……师傅……七儿怕疼……很疼的……我不要。”

“赵七七!”赢麒紧紧抱住他,嘶哑地叫喊:“赵七七,看着我,我不是你师傅,你看着我啊!”

逃不开挣不脱,被束缚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赵七七柔弱地仰着头,透明的泪水模糊他的眼眸,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苦苦地哀求着:“很疼的,不要欺负我……我会死掉的、不要……”

赢麒的身子僵硬住了,虚弱地松开了手,他的眼眸渐渐地转为赤红的颜色,直直地瞪着赵七七,拽紧了手心,指节咯咯作响,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一缕暗红的血丝从指甲尖上渗了出来。

“很疼啊……”赵七七觉得喉咙好疼,她用手扼住了自己的颈项,使劲地抓着,扯破了哭泣的声音。眼泪无声地淌落在唇角边。

赢麒的嘴巴张了又合,艰难地抽着气,终于说不出话来,慢慢地松开了赵七七,木然起身,走出西房。白色的日光下,那英挺的背影竟似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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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伴游园】 鸣蝉倦了,歇在杨柳梢头,树阴下有蝴蝶入梦。

微微风过,摇曳美人鬓上翠簪,叮叮琅琅若流水叠声。华服的女子款款而行,再她身侧随着一位高雅尊贵的男子,她的眉目间宛然有柔情千千,垂眸浅笑,那时如花开:“今日不知是吹得何处风,王爷竟会邀妾身游园。”

赢麒将目光从远处收回,似乎惘然一叹,神情间却又是说不出的冷漠:“听闻安儿身子抱恙,本王问过张太医,安儿这身子骨无大碍,就是要多走动走动。”

安雨晴抿嘴一笑:“王爷真是有心,妾身这身体也就那样。”

半晌,赢麒平平地道:“安儿这身子骨真的要好好的调养。”

“是啊。”安雨晴摸了摸自己的脸,絮絮地道,“妾身这幅身子,恐怕也伺候不了王爷了。不,就算妾身这身子完好,恐怕也没机会再伺候王爷了。”

赢麒灰眸一暗,转眼间转亮,脚步迈前,来至安雨晴的身前,俯下身,眼观着她的鼻,似笑非笑的问:“安儿,那日何以会知晓七儿就在那胡亥的马车内?”

说话间,到了南苑,苑中锦苏繁华,却被人摘得七零八落。安雨晴讶然:“怎么回事呢?”

赵七七披发赤足,爬在花丛中间,胡乱地将花瓣塞到口中,嚼了两下,想来觉得苦涩,“呸”地吐了出来。

赢麒不知是恼是疼,厉声喝道:“七儿,你在做什么?”

赵七七惊得跳了起来,回身见了赢麒,立时奔了过来,含着眼泪拉住赢麒的袖子,用撒娇般的语气絮絮地道:“他们好坏,总给我吃很苦很苦的东西,坏死了。你又不来,我好饿啊……为什么不理我呢?”

站在赢麒身旁的安雨晴,那一身的华贵,那插在发髻上的琉璃苏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光芒,把赵七七的目光引了过去。

赵七七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这是什么呢?……”伸手就要去摸摸那闪着光的琉璃苏,“七儿……七儿要。”

“王爷……”安雨晴脸色唰的雪白一片,身子往赢麒的身侧靠了靠。赢麒却径自伸起手来,拔下安雨晴发髻间的琉璃苏,递给赵七七,柔声道:“这是七儿的了,七儿喜欢吗?”

“喜欢呢,七儿喜欢呢……”赵七七手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琉璃苏,一会儿是伸起手对着日光猛瞧,一会儿竟是把那琉璃苏放入到嘴中,用力一咬,“咯嘭”一声,只听得赵七七忽然间大哭了起来,把琉璃苏狠狠地扔回给赢麒,哭道:“不要……不好吃呢……七儿不要了……七儿不喜欢……”

赢麒上前拥着嚎啕大哭的赵七七,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一会我带七儿去吃好吃的。”

赵七七把满脸的眼泪蹭在赢麒的锦服上,仰起头,抽咽道:“真、真的吗?”

赢麒毫不在意她的举动,眉宇间有的是一抹宠溺:“是,只要七儿乖乖的。”

“嗯嗯。”赵七七用力点着头,扬起了笑容,“七儿最乖了,七儿最喜欢你了,最喜欢赢麒了……”

赢麒倏然一震,赵七七最近常会因为开心而说喜欢他,然而这一次却是她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而且前面还添加了最喜欢三个字,这让他的一颗心像是得到了一种安抚。

胸口暖暖的,像是有什么在里面扎了根,正在生长、蔓延、一点点将他吞噬。

安雨晴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静默,她冷冷地旁观着那拥在一起的两人。

对赢麒她并无感情,有也是带着目的,然而,她知道,她恨那个被赢麒拥在怀中少女,即便现在她疯了,她还是无法压抑住那份恨意。

“安儿,这是在想什么?”赢麒不知何时已将目光转向安雨晴。

安雨晴忙低敛了目,脸色却依旧苍白如雪,“王爷,妾身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别走嘛。”窝在赢麒怀中的赵七七忽然转过身来,朝着安雨晴咧嘴一笑,“陪七儿玩好不好?”

安雨晴双肩一颤,半天才硬是从嘴中迸出几个字,“王爷,妾身还是回了。”

“赢麒,她是不是讨厌七儿?”赵七七仰起头来,抓着赢麒的手,委屈的扁了嘴儿,那眼中顷刻间又蓄满了泪水。

赢麒揉了揉赵七七的发顶,看向安雨晴,“安儿若是能坚持就陪七儿玩会吧。”

安雨晴猛然间举目,那双眼中泛着丝丝血色,她紧咬着双唇,长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她努力撑着那笑,颤着声道:“王爷,若这是您的吩咐,安儿自当陪愿意留下。”

“既然愿意留下,那就好。”赢麒转过脸,看向赵七七时,发现她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尽褪,脸上又是那纯真的笑,活像个孩子。

七儿……你真的疯了么?

为何他总是会自问这不知已经问了多少遍的话。

赵七七一手拉着赢麒,一手拉着安雨晴,笑眯着双眼,向着前面走去。

一路上都是赵七七的声音,她就像是一只收不住口的小鸟,叽叽喳喳声总是回荡在齐王府的上空,没有停歇的时候。

安雨晴望向前方,那正在追赶蝴蝶的赵七七。

“安儿,适才本王询问的事儿,你可还未有给予本王答案。”赢麒从前走来,看向一只静静地站立于树下的安雨晴。

“王爷,妾身也不过是从下人的口中得知的消息。”安雨晴不急不缓的回着,继而又道:“王爷,赵总管当真疯了吗?”

“她没疯,只是忘记了一些事。”赢麒纠正安雨晴的话。

“是吗?真的可以忘记吗?”安雨晴转目,看向赢麒。那双清冷的灰眸中,映现出的并不是她,而是那在前的女子。就如那个人一样,就如那个人的眼一样。

“安儿,本王记得你祖籍是杭州吧。”赢麒斜觑向安雨晴,将这话儿落下,他便走离了,迎着在前扑蝶的赵七七走去。

安雨晴怔怔地目送赢麒离去的背影,然后目光锁定在那一脸笑颜的赵七七,越盯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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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了吗】 赵七七一个飞扑,手里紧紧地抓住了一只蝴蝶,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蝴蝶半晌,忽然就要往嘴中塞去……

“啪”赢麒用力抓住了赵七七的手,拍掉她手中的蝴蝶。

赵七七望着那只落在地上扑腾着翅膀的蝴蝶,抬起头来,哀怨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七儿吃?你也是坏人……是坏人……”

赢麒阴冷着脸看着赵七七,目光狰狞若鬼。赵七七被瞪得心惊胆战,挣扎着,试图挣脱赢麒的手。

枝头的青蝉醒来,又复知了知了,声声不休。赢麒猛然过去扯住赵七七的头发,将她拖出了园子,向着东院而去,一路上,奴仆们见了,纷纷跪身敛目,急急避出。

“哎呀呀,好疼,放手、放手。”赵七七挽着流水般的长发,委屈地嘟囔,“连你也欺负七儿,七儿好可怜。”

赢麒漠然微笑,拿来一碟子芝麻糖,有意地摆在赵七七面前。赵七七流着口水,伸出手就抓,被赢麒狠狠地打了一下,痛得乱跳。

赢麒抱住了赵七七,用牙齿磨着她的耳垂,柔声问他:“七儿,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赵七七用力地点头。

“不许哭啊,哭了就不给你吃。”赢麒忽然咬了下去,尖利的牙齿穿透了细嫩的耳垂。赵七七的身子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悲泣,赶紧捂住了嘴。

拥抱着她,抚摸她的身体,吻着她的脸颊。他的嘴唇上有一抹浅浅的灰,宛如水中的青莲,便是火也焚烧不灭的冰冷。

青竹帘外日横斜,班驳的阴影映入赢麒的眸子,掩过了眼睛里的痛。他的声音象是摩挲的沙子,生涩而粗糙,“不许哭不哭闹,乖乖的听话……否则我什么也不给你吃,会把你活活饿死的,知道了吗?”

赵七七不停地打着哆嗦,咿咿唔唔地摇着头,却咬着嘴唇不出声。

赢麒上前,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拖上自己的大腿,手一拂,撩开了她前襟的束缚,雪白的肌肤顷刻间暴露在他的眼底,而那朵妖娆的九色莲花赫然闪现。

指尖挑向那莲心处,往里面重重地一按,瞬间赵七七便疼得扭动了起来,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儿,无阻地扑腾在赢麒的怀中。

赢麒的手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腰,灰眸中两团火焰渐渐地燃起,缩手,指甲内全是黑色的血,他举目瞧着那一脸泪水的赵七七,微翕了下双唇,最后还是收住了口。

将她抱起,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抛入到床榻上。

赵七七跌在床上,疼得直不起腰,却又奋力的想要跑走,双手紧紧地拽着毛毯,往里面钻去。

赢麒抓住她的脚裸,将她一把从内床拖到了床沿处,扯去了她身上单薄的衣衫,望着那瑟瑟抖动的身体,灰眸中划过一丝不舍,却又在那朵九色莲花中灰飞烟灭。

赵七七尖叫着,用力踹着这个想要靠近她的男人,眼泪却始终悬挂在眼眶处,竟是没有落下来,迷离的目光中隐含着一种近似乎怨恨的绝望之色。

一声破碎的沉吟,赵七七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声音,空洞的眸中什么都开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疼得抽筋,身体下面越来越湿,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淌下大腿,好象有一种声音,宛如丝帛的破裂。张开了嘴,疼到无法呼吸,饥饿的感觉却是那么鲜明刻骨,饿得快要死掉死掉。她伸出手,使劲地蹭着,抓住了落在一旁的芝麻糖,就着塞到口中。

“七儿……告诉我,你真的、真的疯了么?”赢麒的声音只有自己听见。死死地抓住了赵七七的身体,用力地,想要把骨头捏断了,把肌肉碾成泥。

赵七七努力地吞咽着口中的食物,泪水和着汗水,还有她的唾液,大口大口地吃下去,堵住了她的呼吸,几乎要晕厥了,只是恍惚地、本能地啃咬着。

赢麒发出了嘶哑的叫唤,重重地一压。赵七七的双腿痉挛着,凄厉地一声呜咽,嚼了一半的软糕卡在喉咙口,难受得直发抖,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挠着。

“七儿……”赢麒颤声叫了出来,掩饰不住自己的慌张,忙将赵七七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小心地用手指将软糕从她口中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赵七七含泪瞪着赢麒,咬住了他的手指不肯吐出来。

“七儿乖,来,先吐出来,别噎着了,待会儿我给你吃更好的……”赢麒的声音就仿佛哭泣一般,却是似水的柔情,“来,听话,吐出来。”

赵七七犹犹豫豫地张开嘴,胸口处一阵翻腾,忍不住伏下身剧烈地呕吐。嘴巴里面很苦,胆汁连着胃液一起吐出来,苦得流泪。拼命地用手抓紧了赢麒,就那样把肮脏的东西蹭在他的身上,喘息着啜泣着:“为什么欺负我?你讨厌我么……为什么欺负我?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我呢?”

“七儿,七儿……”赢麒痛苦地呻吟着,细碎的吻凌乱地落在赵七七的眼角、眉梢,无力地把脸埋在赵七七的单薄的肩膀上,不知道谁在颤抖着,他说,“七儿,谁也不能带走你,谁也不能……”

淡淡的杜若在熏炉中沉淀,烟花散,西窗下,暗香残冷。

赵七七虚弱地喘着气,忽然觉得肩膀上竟有些湿黏,她迟疑着伸手搂住了赢麒的脖子,皱着眉头嘟囔:“谁能带走我呢?你也哭了吗……”

“没有……没有人……”赢麒闭上了眼睛,低低地回道,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赵七七。

听着心跳的声音,沉重而缓慢。胸口下面的那个地方一下子柔软了起来,微微地有些疼了,赵七七笨手笨脚地拍着赢麒的背部,小小声地道:“乖,不哭啊……你看,我都不哭了,乖……”软软地叹了一口气,抚摸着赢麒的脸,哼唱起那曲支离破碎的儿时童谣,絮絮地安慰着他。

赢麒枕在赵七七的发丝间,把手指绕上她的长发,十指缠绵,听着她燕子般的呢喃,声声细调、声声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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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光】 日暖香絮,婢女卷起那竹帘,惊都枝头的画眉鸟都飞走了,一声娇啼。青阶外有竹影两三枝,横斜入窗。

赢麒悄悄地为赵七七裹上薄毯,将她从锦榻上抱起。

赵七七仍是合起双眼,沉梦正酣。

出了西房,当头的烈日,热辣辣的投来,明亮的阳光有些猛,刺得沉睡中的赵七七倏然睁开了眼,阳光的刺入让她疼了眼,她一醒来便用双手捂住了脸,哀哀地低叫着:“好疼呢……这是怎么了……讨厌,讨厌!七儿要回屋子里去,把放我下来,七儿眼睛好疼呢……都睁不开了。”

“七儿乖……”赢麒动作轻柔,缓缓地把赵七七放在柔软的青草地上,一手为她挡去了那阳光,一手圈上她的腰肢,将她纳入在自己的怀中,声音放的很轻,哄着她,“七儿乖,张太医可是有跟你说过,你这身子一定要多到晒晒太阳,这样身子才会好的快,有了精神你玩起来才不会觉得累,不是吗?”

赵七七听着,只是眨动这眼,带了点惺忪,揉着眼皮,把脸埋在赢麒的膝上,却不肯抬头,她的身子软软地,似带上了点哆嗦,嘴巴扁着,话语间满腹的委屈:“可是……可是七儿困呢,想睡觉,这么大的太阳……讨厌极了。”

“七儿……七儿……”赢麒哑然一扯嘴角,叹息般地呢喃,伸手抚摸上赵七七的头发,轻轻地抚着,下颌枕在她的肩头,就这样吻着她半边的脸颊,“七儿为什么要怕呢?有我在,你怕什么。七儿来,把头抬起来看看,听话,抬起头看看我在这儿。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别怕……七儿乖,抬头看看。”

赵七七手紧紧地抓住赢麒,他的话中没有命令,只是哄着她把头抬起来,赵七七在他的身上磨蹭着,惺忪的眼波偷偷地向他瞥了过去,那里面荡漾的波痕,宛如一汪多情的春水:“太亮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说着,半阖起眼儿,作势还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咕哝道:“你不喜欢我陪你睡觉么?床上软软的,很舒服呢。”

赢麒倏然沉了脸,恍惚间似有份涩然在其间蔓延……脸颊上竟是热热的,说着在赵七七的腿上重重地拧了一把。“谁教你学坏的?”

“唔……”赵七七吃疼中闷哼了一下,扭动起身子,试图去挣脱他的桎梏。动作的过激让那半搭在肩头的薄毯滑落,露出她苍白的肌肤,仿佛阳光下就要融化的雪,单薄得近乎透明。

赢麒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指尖款款地拂过她胸口,嘴儿就贴近在她的耳鬓处,热气带着话儿向她的耳内飘入,“七儿怎么愈发地瘦了,今儿又没好好地吃药?”

赵七七咕哝着,耳根却是通红通红,宛如被那一波波传来的热气所烙红,她紧张地睁大了眼睛,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有啊,当然有了。”

“七儿又不乖了,骗我。”赢麒说话的当口,在赵七七的耳朵上啃了一口,刻意地沉下了脸,“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早上把药泼了三回,还咬了张太医一下,张太医方才还向我诉苦来着。”

赵七七揉着耳垂子,微微地蹙起了眉尖:“真是坏人,七儿只是不喜欢那味道,很苦呢。我不喜欢。”她的声音就似天上的云絮,便只是哝哝地抱怨着,也带了三分绵软,“为什么给我吃那么苦的东西呢,他们好坏呀。”

赢麒抿了抿唇,苦笑了一下:“你的伤拖得久了,张太医说,若是到了秋天还没大好的话,怕是会落了一辈子的病根。你整天昏昏沉沉,不懂得照顾自己,喝口药都闹得不得安生,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惘然低迷,俯下身,在赵七七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湿润的吻,“我的心里……其实,很难受呢。”

赵七七不知是听进了没,她只是蜷起了身子,就这样窝在赢麒的怀中,困意还没走,半眯了眼儿,懒懒地说:“你难受什么呢,你不用吃药啊。”赢麒的手指在她的话下僵持了下,却还是触摸上了她的嘴唇。

唇上传来了丝丝的痒意,赵七七迷迷糊糊地把那份痒意含到口中,舔了几下,不知怎的,又觉得恼了,恨恨地咬了一口,“我不吃药,我生气了、生气了!苦死了,肚子都吃坏了。”

彼时,夏未了,晴风摇曳,带着花木柔软的味道。日头熏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赢麒望着那被赵七七含在嘴中的手指,呼吸渐渐地一促,“又闹脾气,怎么和孝子似的,真不听话。”他将那一袭薄毯拉下,露出了赵七七赤x裸裸的身体,他的指尖滑过赵七七的胸膛,那朵九色莲花,终是在一点点褪色,还有三色,只要将那余下的三色除去,她便……

想到此处,赢麒低下头来,吻上了那张仍是喋喋不休的嘴儿:“不吃药怎么会好呢?你看你……浑身都是伤,疼不疼?”

“也不很疼,可是很难看。”赵七七噘起了嘴,手摸索着自己的胸口,胸口那朵九色莲花烙,带起的是一抹抹淡淡的痛楚,似乎有什么在里面慢慢地腐蚀了,正在发出阵阵刺疼。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青色的阴影如烟花,晕染了眉尖,她咬了咬嘴唇,“青儿说过,七儿的脸蛋最漂亮了……还好这里没有受伤,不过这里好丑,好丑。”说着,用手指戳了戳胸口那朵妖娆的九色莲花烙。

“不会呢,我的七儿是最漂亮的,比任何人都漂亮,特别是这里……”赢麒僵硬了一下,痉挛着抓住了赵七七的手,绞着她的指头,“特别是这里……总是吸引着我,总是诱惑着我……”那朵九色莲花烙正在慢慢地绽放,呼之欲出,它就像是活得,活得,总是能轻易地锁住他的目光,怎也无法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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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回答】5更 赢麒的话,赵七七听着,竟是怯怯的笑了,那似害羞的笑着,望着他,咕哝了一声:“你又哄我。”话语方落,她便了扑上去,搂着赢麒的脖子吧唧吧唧地一通乱咬,湿漉漉的舌头舔过赢麒的喉咙,尖尖的牙齿轻轻地啃住了,摩挲着。

赢麒觉得喉咙好渴,仿佛血液都沸腾起来,把人焚烧怠尽。健壮的躯体覆盖住身下的那个人,紧紧的缠绕,喘息着,像个笨拙的孩子一般吻着她的嘴唇。

“好痒,别动啊……”赵七七难耐地仰起下颌,烟水般的眼眸越过赢麒的肩膀,望向高高的天。

适时,一只白色的蝴蝶翩跹着掠过花阴,红蕊轻颤,蝶影倦浓。

“你看、你看……”赵七七忽然扭了起来,伸出手戳戳赢麒的胸口,“那边有只蝴蝶呢,我想要。”

赢麒的脸色有些狼狈,粗鲁地抚弄赵七七的臀部,沙哑地道:“七儿,乖一点,先让我进去。”

赵七七皱了皱鼻子,立时泪水婆娑,怯生生地道:“你不疼我……它就要飞走了,我想要嘛。”细细的声音就仿佛是那蝴蝶的幽幽的呓语。

赢麒恨恨地瞪了赵七七半晌,说:“你不会又想吃吧?”

赵七七扬起下颌,说:“不好吃,七儿才不吃呢。”

赢麒狐疑的瞧了她半晌,最终也只能咬牙跳了起来,追逐那蝴蝶而去。

赢麒的出现,令那蝴蝶受了惊吓,瑟缩地颤抖着翅膀,飘摇在茉莉花的边上,那时仿佛花舞、蝶香。

赵七七慵懒地卧在草地上,望着赢麒在花丛中手忙脚乱地扑来扑去,她咬着手指,痴痴地笑了。

那人一会儿站起,一会儿蹲下,模样极为的滑稽。

他啊……

他到底是谁呢?

笑,在赵七七的眼底慢慢地深邃……

奴婢守在廊阶外,轻敲更漏,隔着竹帘,鬓影叠叠。

蝴蝶翩翩,饶是赢麒身手矫健,也被弄得个筋疲力尽,不过终究他还是逮住了那只狡猾的蝴蝶,把蝴蝶拢在掌心,不觉中脸上竟浮上了喜色,小心翼翼地捧了过去,坐在赵七七的旁边,谨慎地给她瞧:“来看……”

合拢的双手开了一条缝,蝴蝶在那一线光影中拼命地扇动翅膀,想要飞出。

赵七七探了身过去,趴在赢麒的腿上,脸上满是雀跃,伸起手就要去抓,并放声喊道:“给我、给我。”

赢麒被赵七七那纯真的模样儿所逗笑了,发出了那最为真挚的笑声,他不是大秦的五王爷,更不是暗帝,所以不需要矜持,不需要再去压抑那些情感,在这里……在她的面前,他只是一个男人,一个想要她的男人。

把手缓缓地松开了,他笑着,看到她垂落的发丝,不由伸手为她撩起。

赵七七望着那只在手中的蝴蝶,脸上划过无数的神情,最终仰起头,给了赢麒一个最为甜蜜的笑,然后又低下了头。

发丝顺着赢麒的指间滑落,又回归到原处,密密麻麻地缠绕在蝴蝶的翅膀上,而后,赵七七倏然把手一松开。

蝴蝶飞舞,被长长的发丝牵扯流连,只在赵七七的眼角、眉稍拂过,缠绵着,是花的吻。

赵七七把头靠在赢麒的肩头,眼波随着蝶影流转,絮絮地诉着:“以前青儿也常常抓蝴蝶玩,可她很笨呢,怎么抓都抓不住,最后还总是会把师傅种的花草扑到,然后,就哭得很大声,说害怕会被师傅责罚,然后七儿就说是七儿弄坏的……然后,师傅就会骂七儿,师傅还责罚七儿……七儿其实是最笨的……是最笨的……”婉转地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茫然的眼睛张望了一下,眨了眨,“现在青儿不见了……师傅也不见了……七儿是不是就不用害怕了呢?……对了,他们到哪里去了……师傅和青儿,到哪里去了?”嗫嚅着,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赢麒听着,他的手从背后一点点环绕上赵七七的身体,掌心贴在她的胸膛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脆弱的心跳在他的手掌下面越来越急促,他喃喃地道:“七儿……我要你,我要你……只要你……所以不要再去想起别人,谁也不要想起,只需要记住我……记住我一人就够了。记住我的名字,只需要记住我一人的名字,赢麒,赢麒!”

白色的蝴蝶在眼帘前飞过,缠着缕缕青丝,解不开那个结,倦了,便栖在耳鬓边上。

“赢麒……赢麒……”赵七七的手摸索着,覆在赢麒的手上,用力用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她低下头,有些惊慌地喘着气,“好疼,这里好疼呀……我是不是病了?疼得要死掉了。”

蝴蝶的呓语,是冷冷的温存,恍惚地掠过赢麒的嘴唇,把他淹没。那时竟不能呼吸、不能言语,使劲地抓住了赵七七,几乎想把她的胸膛揉碎了、把心挖出来,俯下去,轻柔地吻着她的耳垂,蝴蝶从梦中惊飞,青丝凭空。

“会疼吗?真的会疼吗?……”那声声问话随蝶而舞,越飘越远,似从那遥远的天际传来。

赵七七躺在青草地上,眼望着那仿佛停止浮动的云层,手捂住胸口,“会疼……真的好疼……七儿是不是要死了呢?”

“不会,不会……”赢麒扑了上去,“我不会让你死,不会……”

手指捧住了他的脸颊,目光深深地锁定在他一双灰眸中,她忽然笑了,笑得那般的甜,那般的美,“赢麒最好了,七儿喜欢赢麒……赢麒喜欢七儿吗?”

她眨动着眼睛,闪着耀眼的光芒,一时间赢麒忽然无法承受住那份耀眼,合起了双眼,沉浸在那句问话中。

喜欢?亦或者不喜欢?

一句宛如是孩子般的话语,却让赢麒半天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搂着她,一同望着那蓝天白云。

赵七七亦是沉寂,或是困了,枕在他的臂弯间,不再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地阖起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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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不殆】 长日将尽,夏虫也倦了,人亦是倦了,懒懒地就像是要这样沉睡了过去。

赢麒不知自己何时竟是迷糊了去,待醒来,身边的人儿不见了。蓦地,从地上坐起,额头隐隐作痛,像是有何物在里面敲击着,就连那视线也变得朦朦胧胧,好半晌才转为了清晰。

就连那天也以转为灰色,夜将临。

这时,从前头一团人影飞扑过来,重重地撞进了赢麒的怀中,两人就这般往后倒去,赢麒茫然的望着压在他身上的人儿,伸手扶住她的肩头,缓缓地坐起身。

赵七七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握紧,嘴中发出咿咿呀呀声。

赢麒勾起赵七七的下颌,问着:“撞疼了吧。”

赵七七眼中一片清平,并没有预期的泪迹,她只是眨动着眼睛,望着赢麒,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那只紧握的手,摊开在赢麒的眼前,说:“你看,它不动了,不知道怎么就不动了……”

赢麒低眼瞧去,那只蝴蝶已经奄奄一息,那在身后的翅膀不知何时被折断了,软软地躺在身侧,无法再展开。他眉宇微微一蹙,问:“它是翅膀受伤了,所以才不动的。”

赵七七似懂非懂的又看向自己手掌心中的蝴蝶,喃喃道:“翅膀受伤了吗?是七儿的错……都是七儿的错,蝴蝶才会受伤的,它是不是再也不会飞了呢?……”这话带上了几分的哽咽,本是无波的眸中也慢慢地泛起了湿润。

赢麒揉了揉额头,对于赵七七那带泣的问话,他竟不知要如何去回答。

赵七七把蝴蝶往赢麒的面前一挪,更为贴近他说:“你看,它不动了,翅膀坏了,怎么才能好?七儿想要它好,想要它陪我玩。”

赢麒一手扶住赵七七的肩头,微微扯动了下嘴角,“它动不了。”那蝴蝶分明已经死了,死了又如何让它动?

“动不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赵七七好奇的望着手中一动不动的蝴蝶,忽然伸手硬是扯了扯那依然没有生气的蝴蝶,见它真的不再动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七儿乖了,一会让他们在抓一只给你。”赢麒的头更为的疼了,他拍着赵七七的那颤抖连连的肩膀,试着去安抚。

赵七七捧起死去的蝴蝶,垂下眼帘,透明的泪水仿佛是月光的碎片,流过夜色的眸子:“它死了,不会陪我玩了……它死了……”泪珠子湿了蝴蝶的翅。哭泣的声音像是晚风中的幽幽的长箫,回肠百结。

赢麒拢住赵七七的手,遮盖了蝴蝶的尸体,他的嘴唇落在赵七七的眼角,一点一点地把泪水舔干,他喃喃地道:“没关系的,还有我呢,我陪着你呀,七儿。”

“它死了……”赵七七脆弱地抓住了赢麒,冰冷的手指抽搐着,就像是溺水的人攀住那块浮木,死也不肯放手,“它死了……”

朦胧的夜色中,赢麒拥抱着她,温柔而忧伤地对她说:“没关系,我还在呢,七儿,你有我就够了……够了……”

*

淡月如勾,长阶外敲起悠悠的梆子,三更天,东院书房依旧是华灯高掌,红烛的灰烬在琉璃盏下沉淀,荆轲站于案前,研磨着墨砚,夜已深,人未眠。

柳成苏微曲着身,将手中的折子呈给上座的赢麒:“王爷,这是蒙恬将军刚从边关传来的战报,吃紧得很。”

赢麒接过奏折一览,冷笑道:“这蒙恬都去了已有三月,竟是缕缕挫败,莫非是那魏国气数未尽?”话语间,眼不由挑向窗外,银光烁烁,硬是半陇阴。

柳成苏直起了身,看向赢麒,又道:“王爷,据属下所得消息,近日里那楚国也有异动,依照探子来报,应是楚王与那人接触过了。”

赢麒执笔批阅,一面不动声色,慢慢地道:“那人去了楚国吗?”

柳成苏躬身:“不清楚,不过既然楚王有了行动,必定是那人有了什么指示,依照楚王的性子,若是没有那人在暗中指挥,断然不敢轻易出手。”

“哈,那人倒是让本王有些兴趣了。”赢麒眉毛一挑,灰眸中满溢的是傲然与自信。

“王爷,是不是属下派人再去……”柳成苏迟疑道。

“无妨,目前先要将魏国拿下,楚国尚不会有多大的作为,本王料定那人也不会随意就把自己的棋子放出来,就按照原定的计划,把本王的意思传达给蒙恬将军。”棋局早已布下,切不可被外来的因素打乱了阵脚,赢麒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但一旦开战,他也绝不会退缩。

柳成苏微微抬眼,看了看赢麒的神色,恭敬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成苏,这件事你必须要亲自去走一趟。”赢麒再次出声,看向已走至书房门口的柳成苏。

柳成苏脚步停下,转身,向着赢麒一鞠躬,道:“是,属下会亲自把王爷的意思传达给蒙恬将军,那属下这就去做准备,尽快出城。”

“嗯,一路小心。”赢麒颌首。

柳成苏转身之际,身子微微一滞,王爷那一声一路小心,可真是令他感动得差点就没有跪地感激,收回目光,又对赢麒做了一个揖后,转身离开。

王爷真的变了,居然会懂得担心人了,这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而这份改变的由来,自然是那位成疯的赵七七了。

柳成苏离开后,赢麒斜觑了眼一旁的荆轲,手中的笔尖重重地勾破了奏折,然后,狠狠地掷于一旁,默然半晌复又一声长叹:“荆轲,你可是在担心?”

荆轲侧过身来,抱拳曲身,道:“奴才确实担心。”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担心由来,是对本王的不信,还是?”赢麒将笔搁下,人转望向荆轲。

荆轲跪下,垂着头,说:“王爷,那人必定会成为王爷的心腹大患,为何王爷要如此纵容那人,若是王爷想……并非是难事。”

“哈哈——”赢麒在荆轲的话下,大笑出声,当看到荆轲那不解的目光时,掩嘴清咳了一声,继而道:“荆轲,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自然不必本王道明,你也应该懂其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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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哄拐骗】 荆轲点了点头,可还是一头雾水,问:“奴才愚钝,实难猜测王爷的心思,还望王爷能给奴才一个明示。”

“荆轲啊荆轲,你的勇确实是够了,但是这智却差了成苏许多,本王不是说了,现在耽误之际要处理的是魏国的事。”赢麒叹息,他的左右手各自有各自的长处,可这短处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荆轲心思紧密,处事果断,这是他的好处,可有时候把实情想得过于复杂化了,这就成了坏处。

柳成苏看似大大咧咧,可他为人圆滑会变通,也不会去钻死角,所以往往一件事,荆轲与柳成苏的态度都会有所不同。

赢麒有时候在想,若是把这两人结合成一体,那衍化出来的人,一定会很强大吧。

荆轲低下头,自知赢麒所言非虚,他也知晓自己的弊处,可这性子并非是说改想改,就能改变得了。

“王爷,奴才有勇就够了。”

赢麒苦笑一声:“此处唯本王与你荆轲二人,今日本王就与你道明了吧。”

柳成苏将头伏在地上,语气却带上了几分的激动与惶恐:“王爷,奴才不敢。”

“有何不敢,本王说的话,在你荆轲的心里可算是什么?”赢麒倏然立起,低眼,瞧着跪在地上的荆轲。

柳成苏叩头,触地有声:“荆轲这命是王爷您的,您的话就是圣旨,荆轲此生所要效忠的也唯有王爷您一人。”

“荆轲,这世上圣旨只有大王能下,本王不过是个王爷,权势在高也是为人臣子,不可逾越了,也不能逾越了,你可记住了,日后莫再说这样的话,今日本王全当没听到。”赢麒不急不缓,声音却是不容置喙厉。

“是,奴才谨记王爷的话。”荆轲抬起头来,望着赢麒:“王爷,请你下命令。”

赢麒微瞠了眼,愕然之余,却又雅然的笑了,说:“荆轲,你这人……罢了,本王就知道,你这心思啊……”

“王爷。”荆轲脸色竟是微微涨红,有些尴尬的低了头。

“行了,本王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这几天你就先做休息,过几日本王自会叫你是做,这件事也只有你能替本王办,别人本王都不信。”赢麒收拢了笑容,灰眸闪着狡黠的目光,还有那丝丝的冰冷与久违的残忍。

“王爷,莫非对柳成苏……”荆轲说到此处,忙收了口,“奴才不敢随意猜测。”

“无妨,本王说了,今日在这里就你我二人,无需多心。”赢麒挥手示意荆轲起身,“要说对成苏,本王确实多了分心,毕竟他与你不同。”

荆轲望着赢麒站在窗边的身影,月光就照在王爷的身上,一半阴一半亮,就似王爷这个人,总是让人摸不透,他说的话中多少的虚多少的实,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在其间,让他甘愿去遵从他所下达的每一道命令。

*

夜色长央,孤烟断,漠上月如弓。

赵七七趴在窗台上,望着院中婢女满院子地转着,她嘟着嘴,喃喃地道:“秀儿……他们真的好笨啊!不行,我要亲自去找……”说着,赵七七便从窗台前站起身,向着门口冲去。

李秀儿疾步追上,挡在赵七七的身前,说:“小姐,王爷不是吩咐你,这用过晚膳后,就必须要待在房内,不许乱跑。”

赵七七被李秀儿一说,嘴巴嘟嘟得更高了,明显有着不快,“他说过会随我的,怎么可以把我关起来呢?不要……我要出去。”

李秀儿知道赵七七现在就跟个孩子似的,除了王爷的话,她什么人都不畏,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

刚才也不知道赵七七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院子里面有一窝小鸟,这不,这满院子的人都在给她找那窝小鸟呢。

想想还真是无奈,谁让王爷吩咐了,只要她不出这个门,另外都随她去吧。

可现在赵七七见大伙找寻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人传来消息,就再也坐不住了,起了身,便要出去。李秀儿是一个头两个大,拦是恐怕拦不住了……要不是王爷晚膳前被招进宫去了,现在赵七七也不敢这般的做大。

赵七七趁着李秀儿晃神时,撩起裙摆一溜烟就跑出了房间,待李秀儿回神时,她人早就在院子里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能认命的跟着。

赵七七在院子里面寻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什么鸟窝,刚要发作时,听得前头传来了脚步声。

是名守卫,只见那守卫走到李秀儿身前不知耳语了什么,李秀儿便随着那名守卫离开了。

赵七七本想要跟上去,却被从旁走来的一人拉住,“小姐,奴婢刚才瞧见那窝小鸟了。”

赵七七闻得,瞬间眉开眼笑道:“我要,在哪里?在哪里呢?”

“嘘。” 婢女竖起指头,紧张地看了下左右,“可别声张,要是吵着了,小鸟就都飞走了,悄悄地,知道么?”

“嗯。”赵七七使劲地点头,小声的问:“那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婢女又一次环顾了下四周,拉住赵七七的手,迈步朝北角走去,说:“小姐,就在那边,奴婢刚才就是在那边瞧见的。”

赵七七眼睛闪闪发亮,开心的跟随着那名婢女走向北角。待行至北角处时,她便甩开了那人的手,四周一瞧,回过身来,问:“哪里呢?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或许是这会儿飞出去觅食了吧,等下就回来了。”婢女不经意地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小的豆酥饼,柔声道,“小姐,这是奴婢亲手做的小点心,你要不要试试?”

浓郁的甜香伴着那层黄澄澄的脆皮,看着就让赵七七垂涎三尺了。

赵七七手伸了出去,忽然又缩回来,摇头道:“不要呢,你又哄我呢,一定是苦的,我不吃。”这段时日来,奴婢总在食水里掺了黄连喂她,气哭了几次,她便养出了赖性,只吃赢麒手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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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恨】 婢女眼中有了几分不耐的神色,勉强笑着:“我不哄你,很好吃呢。”

赵七七咬着手指头:“不可以啊,他说过,七儿要是自己乱吃东西的话,他会生气的。”

奴婢眼眸转了几下,眯起了眼睛,指着远处:“你看,鸟窝在那里呢。”

“咦?”赵七七急忙回头望去。

婢女抓起一块山石,狠狠地砸到赵七七头上。

“哧”地一声闷响,赵七七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漆黑的发丝间渐渐地晕开绯红的血色。

婢女冷冷一笑,撮嘴打了个呼哨,一只鸽子从墙内往外飞去……

*

半幕夜色,一轮孤月,两点疏星,寂寞时,天竟也萧索了。

“喝……喝……”鞭子呼啸在空中,那挥鞭女子的脸上早已渗满了汗水,他目光凶恶的看着眼前满身血痕的瘦小人儿。

原本光洁白皙的脸上此刻甚至有些模糊了,只能看清那原本是张秀美清丽的脸庞,水灵的双眼,那眼角上遍布了一条条血痕,清晰可见,不止眼角,就连唇边,双颊也是如此,凄惨无比。

“真看不出来,这赵七七还真是能挨。谁说她身子弱了,要我看她压根就不弱,若不是这样,怎会受了这么多挫,还能保持着清醒呢?”尖酸刻薄的话,在声声呼啸中传来,本该是倾城之颜,可现在却早已狰狞扭曲,竟是丑陋。

赵七七始终低着头,她已经不清楚自己还能这样保持清醒多久,耳边只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挥鞭的女子是何人?为何要如此的待她?

鞭子一下下的抽打在身上,感受到的是锥心的疼痛,她有些苦笑在女子的话中,她也想要这样晕厥过去,可每当她合起了眼,就会有冰冷的水迎向她,生生地将她浇醒。

若非刚被浇过一盆的冰水,她也不可能保持清醒,力早就没了,就连那头也无法抬起。

胸前的九色莲花烙印却在那血的浸透下愈发的艳了,迸射出夺人的光芒。

不知这样的毒打到底持续了多久,甚至让她想起了初来秦国时的场景了。那时候是赢麒,然而现在却是自己所不熟悉的女人,不——她认识,确切的来说,她认识那两名女子中的一人,没想到那安雨晴也会在这里,然而,那正在挥鞭鞭打她的女子又是谁呢?看那装扮应该身份不低。

安雨晴看向那正在被鞭打的赵七七,那张柔美的脸上,绽放出的是一抹悲喜不分的神情,似有些挣扎在其间。

“够了夫人。”安雨晴最终还是开了口。

“够了?安世妇,别忘了,这个女人对你我来说,都是敌人,是敌人啊!”夫人,她算什么夫人,不对!她确实是夫人,还是大秦的第一夫人,华阳,是的,她是华阳夫人,她终于见到了这传闻中的赵七七。

这个诱惑了赢麒的女人,她华阳夫人不会将属于自己的东西,让给任何人,不会不会。

“夫人,这人打死了,还不是便宜了她,现在人在您的手里,还不是任由你处置,雨晴自然知道她是我们的敌人。”安雨晴上前,手握转阳夫人手中的鞭子,细声软语的说。

“哼,你这狐狸精,你以为本夫人不知道,你这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华阳夫人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不过这握住鞭子的手倒也是松了,任由安雨晴将鞭子拿走。

华阳夫人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凳子上一坐,端起了边上婢女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喘了口气,看向那不远处的赵七七,那身上的伤痕,让她暂时得到了满足,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笑。

但是,当她注意到了赵七七胸口那朵妖艳的九色莲花时,却又被妒恨腐蚀了双眼。狠狠地摔落手中的茶杯,又冲上前去,夺下了安雨晴还没放下的鞭子,用力地朝着赵七七的胸口打去。

“都是贱人,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你特别……哈哈——我终于知道了,因为你像那个人,因为你像那个人——夏雨心,你就算是死了,还是不肯把他让给我,就算是死了还要霸着他不放!”每一句话都带起一道深深地鞭痕,血飞四溅。

安雨晴望着处在疯狂中的华阳夫人,眼中透着好奇,那夏雨心的名字,她似乎在何处听到过,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这次她会与华阳夫人合作,完全是为了报复,是,说穿了,她跟华阳夫人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华阳夫人却误以为,她也是为了赢麒,其实不然,她真正为的是另一人,那个愿意给她一夜,却永远不会把她记在心上的男人,那个无情的男人。

望着在华阳夫人手中变得奄奄一息的赵七七,安雨晴有一种快感,那落下去的每一鞭,都像是在为她发泄,女人的妒恨是可怕的,他们有时候比男人还要可怕。

赵七七也同样听到了那夏雨心三个字,又是这个人。

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人?

为什么就只有她不知道?

夏雨心到底是谁?

为何每个人都说她像夏雨心?

赢麒不也是因为夏雨心才会对她百般虐待,而身前的女人,也是因为夏雨心,而且听得出来这个女人会如此待她,完全是因为赢麒……

可惜,她恨错了人。

赵七七觉得何其的讽刺,自己每次的受罪,都只是在代替别人。

以前是,这次还是,她到底是谁?

恍惚了,她是赵七七还是夏雨心呢?

“笑了?她居然还笑了?哈哈——这个女人居然还能笑!”华阳夫人看到赵七七那扬起的嘴角,眼中的恨意更为的浓烈,下手的力道也更为的加重。“你真的是她啊,为什么连这个时候的神情都一样?为什么?——夏雨心,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早就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啊!你是人是鬼?夏雨心!!”

安雨晴也看到赵七七那嘴角扬起的笑容,同样震慑了,那浑身是血的少女,此刻在她的脑中到底在想着什么,为何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当真是习惯了疼痛,像这样的鞭打,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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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再现】 不可能,不可能,只要是人,就能感觉到疼痛……

安雨晴脚步一踉,人往后倒退了一步,紧紧地拽着手中的锦帛,这锦帛上面是一朵绽放的青莲,这是属于那个人的东西,是她偷得,呵呵……是他趁着那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得。

青莲……非离……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多看我一眼,若是你多看我一眼,今日的安雨晴将会何其的幸福呢?

然而,现在她不过是跟那华阳夫人一样怀着满腔的妒恨,美丽早已远离了他们。

安雨晴眼眶中落下了泪水,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丝的热度。她冲上前,夺过华阳夫人手中的鞭子,狰狞道:“是啊,这个女人太可恨了,太可恨了——”尖叫中,安雨晴狠狠地将鞭子挥上了赵七七那伤痕累累的身子,一条条鞭痕纵横交错,根本已经没有地方再去添加,只是伤上加伤……

赵七七笑着,嘴中喃喃着什么,可惜太轻太轻了,那几近蚊吟的低喃,别说是那处在疯狂中的女人,就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睡吧……月儿笑了……娘的儿、儿笑了……”

[月儿笑了,娘的儿笑了……睡吧,睡吧……月儿睡了,娘的儿睡了……]

疼痛变得麻木,朦胧中,我似听到了那来自天际的歌声。温柔的声音,甚至让我感觉那冷却的身子在一点点转暖,我像是被谁抱在怀中。

[夫人,你身子还未痊愈,不要太过操劳了,还是把小姐交给我吧。]

[没关系,七儿只有我抱着才能睡着。]

看不清的那人的样子,但是我却知道那人一定跟我有着什么关系,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很亲切……

[娘的儿啊……咳咳……娘……咳咳……]

咳嗽声盖过了她的歌声,可她还是一遍一遍的唱着,宛如她一停下来,便再不能唱了。我想要看看她的样子,奈何眼皮好沉,不容我睁开。脸颊上传来湿热的感觉,那是什么?

[娘的儿睡了……娘的儿睡了……]

她哭了,我终于知道那在脸上的湿热是来自于何处,是那个人的泪水,那个人的泪水是热的,是热的……

为何,我会觉得即便现在自己合着眼,还是被感动的哭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只是眼眶发热发酸,就是控制不住那泪水的流淌……

寂静,黑暗中除了寂静还是寂静,那歌声渐渐地远去,然我,仍是被留在了黑暗当中。

身子很沉很沉,神智也在一点点薄弱,耳边像是起了很大的风,要下雨了吧。不然为何风声会这般的大呢?

又是雨呢……

[不要——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尖利的一道叫喊声,将我惊醒,茫然的望着那仍是漆黑的空间,只是那耳边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让我的那颗本该死去的心一点点的在苏醒。

[哈哈——孩子?你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告诉我,你个贱货——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孩子是你的,是你的……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你就不肯信我?……]

是那个人的声音,好悲凉甚至是充满了绝望,而那个男人又是谁?那个孩子是谁?

我好混乱,脑袋很疼很疼,什么都不愿意再去听,再去想。

[是我的?你居然还有脸跟我说这句话?]

声音的过后,是锦帛扯裂的声音,那人又哭了,哭声中却隐约带着笑,只是那笑声比哭声还要让人心酸,那是悲切,对一切都死心般的绝笑。

[呵呵……你看看,你看看这朵九色莲花烙,你居然还敢说孩子是我的?!是我的!!你就是个贱货,为什么要背叛我,我难道待你还不够好吗?不够好吗?……]

[……]

无声无声,那个人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我还是听到那心碎一地的声响,她也没有心了,她的心都被这个男人所捏碎了。

而我呢?

为何,会为了她而开始发出心疼,那碎成片片的心居然在一点点拼凑,只是一次次又会再被扯裂。

[娘的儿笑了……娘也笑了……娘的儿睡了……娘也睡了……]

最后的最后,在我耳边响起的只是那首熟悉的童谣,一遍一遍的回荡在耳边……

“她在唱什么?”安雨晴忽然停下了鞭打,从赵七七的嘴中不断地传来支离破碎的沉吟,宛如是一曲歌谣,这可惜太模糊。

华阳夫人却白了脸,那份恨意在那模糊不清的曲调中加深加重,就算是断断续续,就算听不真切,可她还是知道那人在唱什么。

“果然是那个女人,果然是她……”华阳夫人脚步竟是带着踉跄,一步步踱向赵七七。

赵七七意志力很朦胧,那脱口的歌谣并非出自她本愿,而是被动的,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不许你在唱,不许在唱——”华阳夫人一把揪起赵七七的发丝,勒高,迫使她抬起头来,只是那双半合的眼,那张布满了伤痕的脸,了无生气,她听不到,听不到外界的声响,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嘴中唱着那首让她可以忘却一切伤痛的歌,一次次不断地唱着。

“噼啪噼啪”掌声伴随着歌声不时响起在这昏暗而又潮湿的地窖中。

安雨晴呆呆地站着,望着在前挥手连连的华阳夫人。

赵七七疯了啊!她不过是个疯子。

她只是一个疯子。

可现在,她却畏惧起这个疯子来了。

因为,赵七七还是在笑,她还是没有收回那笑,而是在恣意的扩展。

她甚至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却能保持住那笑,这太可怕,太恐怖,满身是血的人儿,除了笑,居然没有别的表情。

不知疼痛,更不知哀伤,仿佛他们所加注在她身上的伤痕,已经变得不是伤痕,那又是什么?……

华阳夫人也疯了,她完全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不断地撕扯着赵七七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身子,宛如要把她的血与肉一片片的从她的身上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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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姓赵】5更 夜胧明,天际间,月淡星疏。

黑夜中,唯有那声声残破的歌,不断地回荡在四周。

华阳夫人累了,安雨晴累了,独独那挨打的人仍是迎着月光,在那里。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滴答滴答,似水滴落在地的声音,声声敲击着在场的众人。

华阳夫人面如死灰,安雨晴惊恐的只是抖着身子,疯狂仍是在继续,现在不过是短暂的停歇。

正在这时,那扇紧闭的门被缓缓地开启了,从外走入一位弯偻着身子,拖着长步的女人走入,她的头发很乱,就连那张脸都被乱发所遮去了大半,在那忽明忽灭的烛火中,隐约间能看到那千丝万缕间藏匿的丑陋疤痕,长长的,狰狞的疤痕从左眼底一直蔓延到下颌,横跨了她大半张脸。

女子走到华阳夫人的跟前,颤悠的跪在地上,出口的声音沙哑尖涩,“夫人,秦宫传话,大王用过膳会去华阳宫。”

华阳夫人累得不想动,但在那女子的话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眼中满溢的是鄙夷与厌恶,踢腿狠狠地踢开那女子,喝道:“滚开,别靠近本夫人,你这个肮脏的女人。”

女人被踢倒在地上,匍匐着身,“是是是,奴婢错了,求夫人饶了奴婢,奴婢脏,奴婢脏……”

华阳夫人望着那地上的女人,忽然感到了一阵满足,举目望向仍是在沉吟的赵七七后,转望向一旁的安雨晴,叮咛道:“这人本夫人就先交给你看管了,明日一早本夫人就会过来。”

安雨晴敛目,福了福身道:“是,雨晴知道了。”

华阳夫人颌首,这才站起身,脚步竟有些蹒跚,微微停顿了一下,做了下调整,她才稳住了身子,一步步走出了地窖。

待华阳夫人离开,安雨晴整个人都软了,跌坐在椅子上,眼却不敢去看向那前方的人儿。

而地上的那名女子,仍是跪着。

安雨晴怕了这里的气氛,耳边是那声声的沉吟与不清的调子,那忽明忽灭的烛火更是让她害怕的连身子都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若是让她一个人这样看着赵七七,她会疯掉的。

望了地上的那女人一眼,安雨晴强制镇定,吩咐道:“给我好好的看着那个女人,我先出去透透气。”不待那女人回答,安雨晴站起身,不顾那两条无力的腿,就踉跄着跑出了地窖。

安雨晴离开,地窖中并没有因她的离开,又丝毫的变化。

只是那名女子缓缓地从地上站起,她曲偻着身,看向在前头的赵七七,那隐在发丝间的眼睛却出奇的清澈,似与她那外表搭配不起来。

这双清澈明亮的眼,不该出现在这曲偻的身上……

那人颤颤悠悠的朝着赵七七走去,每走一步,她眼中的清澈就浑浊一分,来到赵七七的面前时,她伸出了一直藏匿在袖管中的手。

那只手骨瘦如柴,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伤痕,让人不忍侧目。

目光在接触到赵七七那朵九色莲花烙时,突睁了一下,就算被鞭打的模糊了,依然夺目,靠近看,那朵九色莲花更为的娇艳,赵七七起伏的胸前不断摆动着,显得逼真万分。

“莲花……莲花……”伸手想去触摸,却被赵七七喝止住了,“别、别碰我……”

那人身子一震,疑惑的看着那低垂螓首的赵七七,忽然扑上去抓住了她的肩头,颤着声音叫道:“你……你叫什么……”

赵七七半眯着眼儿,神智恍惚不定,只是那人的力道很重,肩头上像是压了千斤的重担,舌尖 舌尖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来:“我……我是……我是谁?……”

赵七七低喃出声,她连自己都乱了,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只是又开始唱起了那首不成调的歌,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唱着。

那人的手抖动的更为激烈了,那双眸子中甚至在淌落出颗颗泪珠,手垂落了又伸起,伸起了又垂落……嘴中出声道:“夫人……夫人……奴婢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小姐了……夫人啊……”

那人是谁?

赵七七最后在脑中浮现的只是这个疑问,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

只记得,当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那地窖了,而是一处简陋的破屋,身子疼得仿佛要裂开了,最终她也只能放弃了挣扎,安静地躺着,脑袋昏昏沉沉,半天无法正常运作。

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是自己的身体被人扶起,干涩的唇瓣得到了滋润,而且还有声音的传来:“师太,这是药。”

“放着吧巧莲。”

“师太,这人到底是谁?师太怎么……”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巧莲,你先去外头给我守着,若是有人来,就先帮我阻挡一下。”

“是的师太,那巧莲就先出去了。”

“嗯。”

短暂的话语到此结束,而赵七七也感到自己的眼皮有了些松动,慢慢地撑起,视线由模糊到清晰,最后她所见的是一位蒙头散发的女子,她的样子看不清,尽数被头发挡住了,她的手正握住她的手,见她醒了,声音是沙哑难听的,可又说不出的温柔,她说:“小姐,你醒了啊。”

赵七七迷茫的望着这个人,想不起自己何处见过她。

“小姐,你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弱,奴婢暂时只能把你带来这里,想必华阳夫人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她说着,握住赵七七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是谁?……”赵七七硬是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那人手轻颤了一下,又恢复到平静,她说:“小姐记不得奴婢了,那是应该的,那时候小姐才多大,确实记不得了。”

“我……是……谁……”赵七七始终徘徊在这个问题上。

“小姐怎么这么问?小姐难道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那人像是很意外。

赵七七摇摇头,又点点头,干涩道:“赵、七七……七儿……”

“小姐小名确实叫七儿,但是小姐您不姓赵。”那人说着,人床沿边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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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篇①】 赵七七顺着那人的身影望去,看到的居然是个药炉,药炉燃烧旺盛,难怪她会觉得一份热意,这夏季在房中摆设这么大个药炉,自然会更为的闷热。

可好奇怪,那人身上似乎感觉不到热度,她穿得不少,甚至可以说很多,可她不流汗,而且头发还这么披散在脸前,若是换做是她,早就汗流满面了吧。

那人不知在药炉前捣腾这什么,话语倒是又从前方传来了,那人说:“小姐,你还记得那首童谣,你还记得……”

赵七七茫然的望着那曲偻的身影,她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岁了,可为何恍惚间,她会看到一名年轻的貌美女子端坐在那里。

火光烁烁,映红了她,身影被拖得长长地,长长地……

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就是莫名的有份信任在其间,她想,她应该是认识那人的吧。

“我不记得了,只是偶尔会哼唱几句。”赵七七回应着那人的话。

“那是因为你还小,那时候你还小,能哼唱几句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人说着,回过身来时,手上赫然多了几颗药丸子,她曲偻着身子,来到床前,把药丸子递给她,说:“这些药丸可以帮助你的伤口更快的愈合,你这身子太弱了。”

“告诉我……”赵七七蓦地抓住了那双布满伤痕的手,仰起头来,带着恳切与期盼,“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为什么我不姓赵?那个唱歌的女人是谁?……”

那人目光迥然的看着赵七七,忽而笑了,低低地哑哑地笑了,她反握住赵七七的手,点着头,说:“会的,奴婢都会告诉你的,奴婢留着这条命,就是为了找到小姐,把一切都告诉你……”

泪水流淌而下,滴落在那人的手背上,赵七七伸手碰触那一滩的泪水,是热的,是热的,就和那梦中的女人一样,他们的泪水都是热的。

那人端过水杯,给赵七七,说:“快吃了。”

赵七七望着水杯又看着手心内的药丸,心莫名的泛起了激荡,喉间哽咽着什么,她却不愿意去探寻,只是一颗颗将药丸子塞入到口中,捧起了水杯,“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那人见赵七七把药喝完,这才松了口气,就在她的身边坐下,然后,缓缓地为她道出了那段陈年往事……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吧……或许还要遥远……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瞿氏的九色石引起的……”

这件事应该要追忆到二十年前,那时候瞿氏一门得到了世间仅有的两块九色石,从而有了奴烙,奴烙一开始只为有情人而有的一种神圣的契约烙。

妻子为了表明对丈夫的忠贞,会以奴烙的形式来表达。

而后来,有些男子为了防止女子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会强行给女子打下奴烙。

本该是神圣的契约烙,到最后衍变成恶魔般的契约烙,有些人为了利益,会用奴烙去控制一个人,甚至是心。

瞿氏在得到奴烙后,一直都坚持着原则,他们不会随意的为人打下奴烙,自然也不会随意的将奴烙的技术外传,那时候,瞿氏只传给嫡系子嗣,就连旁支的子嗣都无法去接触奴烙。

瞿氏的做法引起了某些人的质疑,而且那时候秦国已经有了称霸天下的野心,也不知是何人传言,只要得到瞿氏的九色石就能得到天下,这则谣言在短短地数个月里面,传遍了整个大陆,各国纷纷前来瞿氏索要九色石,几乎用尽了各种手段。

那时候瞿氏还未有进入咸阳,瞿氏原为赵高人士,居转郸外郊。

在这其间,各国还是不断地派出杀手潜入到邯郸城中,目的自然是为了九色石。

观音诞,邯郸城中热内非凡,瞿缳凝在丫鬟的陪同前往观音庙许愿,她与丈夫成婚一年却迟迟没有怀上一男半女,这次是特意前来求神请观音娘娘送子给她。

一抹纤柔的身影轻轻拉开帘幕,身上被厚实的裘衣所包裹,只露出面容和双掌,人缓缓步下马车,寒冬的冷风让她瑟缩了几分。

“小姐,小心滑。”丫鬟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扶马车上的瞿缓凝下车。

“这天说变脸就变脸,早上还好好的,一过晌午便飘起了大雪,小姐,您可要小心点着走,这路滑。”丫鬟一脸抱怨。

“华菱,是啊,这雪下得可真大,又不知会冻死多少人了。”瞿缓凝轻柔的嗓音自菱唇中溢出,秋水般的烟眸凝望着降雪的天际。

“小姐,你就是菩萨心肠,还担这份心,这天天都有人冻死饿死,老天爷就折腾没钱人。”杨华菱一张嘴巴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瞿缓凝打量着天空,又说:“我看这雪指不定还要下到过年以后了。”

杨华菱蠕唇,主子的性格与那心情,她看着就急,整天担心别人,可就不知道担心自己,这瞿氏现在成了六国的眼中钉肉中刺,谁都想要来抢那九色石,老爷脾气硬,不肯答应叫出,要不也不会前来咸阳了,谁让这里有人能护着他们呢!

杨华菱虽然不过是瞿缓凝身边的丫鬟,聪明伶俐,而且人也长得水灵,年纪虽然只有八九岁,却已是个美人胚子,前来求亲的人也不乏达官贵人,不过都被杨华菱给回绝了,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所以对那些人不屑,看不上。宁可但在瞿府里面做个丫鬟。

“华菱,赶紧把元宝蜡烛拿来。”瞿缓凝回身探入马车。“华菱?”

被瞿缓凝叫了两声的杨华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答应。

“喔!小姐,您别动,我来就好。”

“华菱,别总是发愣。”瞿缓凝轻笑,唇边仿佛绽开白莲一朵。

“是是是,我的好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姑爷可还等着小姐回去呢。”杨华菱吐着舌头,含着笑,挽起瞿缓凝的手臂,拎着篮子,朝着前头的观音庙走去。

*

观音庙

杨华菱跟随着瞿缓凝踏入寺庙中,扫地的小尼看到瞿缓凝进入,急忙跑过去,双手合掌,道:“阿弥陀佛,瞿小姐,许久未见,进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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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篇②】 “圆通小师太,你看缓凝这身子可好?”瞿缓凝含笑的望着圆通,问。

圆通一双大眼睛,在瞿缓凝的身上一打量,说:“瞿小姐,看你这脸儿红润,最近必定是有什么好事。”

“呵呵……都说圆通小师太这嘴儿甜,并非有假。”说着,瞿缓凝让杨华菱打赏给圆通小师太,说:“这是给庙里添的香油钱,还望圆通小师太收好了。”

“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小姐的。”圆通接过银子,指着前头的大殿,说:“主持师太正在大殿,小姐请。”

“嗯,那圆通小师太,你就忙吧,无需招呼我了,又不是外人。”瞿缓凝含笑从圆通身前走过,向着大殿走去。

在瞿缓凝离开后不多时,从寺外行来一人,一双虎目迥然有神,天生就有一股狂傲之气,若是将身上的粗布麻衣换成绫罗绸缎必定是位刚毅俊挺的青年。

“小正啊,你怎么才来,赶紧把这柴火放到后院子去,今儿个是观音诞,一会人一多,我就没空了。”

被唤作小正的青年,仰起头,憨笑道:“圆通小师太,那一会我再送些柴火来。”

“你就看着办吧。对了,你娘的身子好点没?”圆通一边领着青年朝柴房走去,一边问着。

“我娘的身子就那样,小师太挂心了。”青年把干柴放入到柴房,走出接过圆通递过来的铜钱,看也没看一下就放入了腰带上的钱袋子里。“对了,刚才那与小师太说话的是何人?我怎么从没见过?”

圆通睇着他,说:“那位小姐可是位贵人,这不,就是那城西的瞿府的千金。”

“哦?就是那瞿小姐啊?”青年惊呼。

“是啊!哎,富贵人,也不知怎的,招赘一年了,还没怀上,所以每个月都会来观音庙,今儿个是观音诞,她能不来么?……”

青年听着,目光望了眼那正在朝大殿走去的少女……

圆通看到有香客进入,便也没有多再理会青年,走开了。

青年在圆通离开后不多时,便也离开了。

*

瞿缓凝在大殿中许了愿,又添了香油,再杨华菱的陪同下,一步步的走出了观音庙,走出寺庙时,天色已将近午膳。

不过这倒是渐渐地小了,看来这大雪也终是有停歇的时候了。

离开观音诞,瞿缓凝并没有马上返回瞿府,而是在近处赏起了景来,每年她出门的时间少之又少,难得出来一趟自然会有了份流连,就连午膳她也早早的让杨华菱准备了,就是想待到旁晚再回去。

在半山腰处的亭子外停下马车。

杨华菱扶着瞿缓凝下了车,说道:“小姐,你看喝的水都凉了,我回去寺庙去要些热的来,你现在这里坐坐。”

“去吧。”瞿缓凝颌首,举目环顾了下四周,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出门了。这半山腰的景致很美,天晴了,放眼望去,山脉远远延展开去,尽头,却是一道山脉绵延,积雪将山顶覆得雪白,日光之下,雪光灿烂,甚是明丽。

有些看痴了,竟未有发现有一道身影正在朝着她靠拢去过。

那人曲偻着身子,像是饿极了,看到那亭中的点心,就扑了过去。

当听到身后传来声响,瞿缓凝转过身,看到的竟是一个衣衫褴褛,正蹲在地上猛把点心塞入口中的小乞儿。

心中不由一阵动容,上前,拿起了那冷却的茶水,递给那小乞儿,说:“这茶凉了,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去喝吧。”

小乞儿望着那递过来的茶水半晌,也没有说一句话,就猛地接过,“咕咚咕咚”灌了起来。喝得急了,咳嗽出声,瞿缓凝上前轻轻地为小乞儿拍着背。

小乞儿像是如遭电击,一个颤抖就狠狠地推开了瞿缓凝,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她。

瞿缓凝跌坐在地上,见小乞儿那一副受惊的模样,满是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有吓到你吗?”

小乞儿半天没说话,只是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点心继续塞入嘴中。

瞿缓凝见了,忙站起身,拍掉那脏了的点心,说:“这都脏了,你怎么还能吃呢?”

小乞儿像是很生气,抬起头,冷哼了一声,又低下了头,就去捡地上的点心。

在小乞儿那一抬头时,瞿缓凝震惊了,原本被发丝盖住的脸因抬头而滑落,露出的是一张秀气的脸庞,那是如正在绽放的白莲花一样纯净的美,这小乞儿竟是位少女,看她那模样年纪应该与杨华菱差不多,顶多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望着那一身的褴褛,瞿缓凝软了话语,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见小乞儿想要走,她忙安抚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你不是饿了吗?你看这里都是吃的,你可以随便吃,就是别再吃已经脏的东西,那会吃坏肚子的。”说着,见小乞儿那颤抖的身子,不由将身上的氅衣解下来,为小乞儿披上,先前小乞儿还很抗拒,也许是瞿缓凝过于的温柔,也许是她感觉不到瞿缓凝的恶意,竟也没有反抗,任由她把氅衣裹上了自己的身。

暖暖的,而且瞿缓凝的身上香香的,让小乞儿那双冷清的目中不觉浮上了一丝的热度,她瑟瑟地伸出手,把一个干净的小馒头递给瞿缓凝,说:“给、给你……”

瞿缓凝刚要上前去接,没想边上传来一声低喝,“哪里来的小乞丐,还不快滚开。”

那是杨华菱的声音,杨华菱还没到亭子,远远地就看到瞿缓凝蹲着身子,不知是在与何人说话,这走近一看,居然是名衣着褴褛,模样儿肮脏的小乞儿,而且看到那小乞儿身上的氅衣时就更为的恼火了,这氅衣价值连城,她看着就喜欢,可惜她不过是个丫鬟,现在居然被小乞儿穿在身上,这气自然不打一处来。

“华菱,你别这样,她没有恶意,是我让她呆在这里的,你热水要来了?”瞿缓凝见小乞儿又想要离开,忙挡在了杨华菱的身前,并且拦住了小乞儿,含笑的问着杨华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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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篇③】 “小姐……”杨华菱哀怨道,“你也太好心了吧!”

“华菱,还不快把热水给我!”瞿缓凝皱了眉。

“我不管啦!随便你。”杨华菱气嘟嘟的把手中要来的热水壶递给瞿缓凝,就冲出了亭子。

瞿缓凝摇头一叹,又含笑的看向小乞儿,说:“这里有热水,你要吗?”

小乞儿望了半天,最终点了头。瞿缓凝看着心里一喜,忙打开为小乞儿倒了一杯,说:“我叫瞿缓凝,现在能告诉你的名字了吗?”

小乞儿犹豫了很久,在接过茶杯时,轻轻地说出了三个字:“夏雨心……”随后,不管瞿缓凝再问什么,夏雨心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瞿缓凝自己也说不上为何,她就是对夏雨心有份莫名的亲近感,不理会杨华菱的阻扰,硬是把夏雨心带入了瞿府,并且收为自己的贴身丫鬟。

夏雨心为人沉默,除了对瞿缓凝会和悦以对,就连瞿老爷她都很少开口问候。

不过这并不妨碍瞿缓凝对她的宠爱,反而喜欢她的恬静,她的美与杨华菱是截然不同的,冷冷的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来的温柔。

时间匆匆流逝而去,春来冬去,瞿缓凝又一次跨出了家门,前往观音庙。

下了马车,夏雨心见缺了要进贡的珍果,便离开返回瞿府。

瞿缓凝独自一人站在寺庙外静候夏雨心的回来,今日杨华菱因身子抱恙没有跟来。

“好心的小姐,施舍点给我们吧,我们两兄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从旁窜出两个小乞丐来到瞿缓凝的身前。

瞿缓凝想要他们点碎银子,却发现荷包并不在她的身上,无奈之下,摇着头,说:“我身上没放钱,要不,你们等我的丫鬟回来,给你们?”

两兄弟对望了一眼,望着瞿缓凝的身上溜转了一圈,说:“那就把你身上这些值钱的首饰给我们吧。”

瞿缓凝不假思索,就把身上的首饰脱下来,送给了两兄弟。

两兄弟又看见她那未有脱下的坠子,说:“那东西也很不错,也给我们吧?”说着,居然就要伸过去拿。

就在瞿缓凝踌躇时,从旁走出一人,挡在了她的面前,对着那两兄弟,喝道:“又是你们啊!这次看我怎么对付你们。”

两兄弟脸色一变,一溜烟就跑了。

瞿缓凝怔怔地,还没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你被骗了。”不带温度的低沉嗓音从瞿缓凝的身前传来,宛如冰冻的气流,直射入瞿缓凝的耳中,引起她一阵轻颤。

待身前那人回过身来,抬头对上了一双如同他冷凝嗓音般的冷漠眼瞳,深不见底,似两池冰潭,刀凿般的深刻俊颜配上高大颀长的身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自他体内散出,只不过,他的眼光很……放肆!

他不像是普通人,合该是高高在上的尊者。

从不曾有任何一人的眸如此撼动她的心弦。

那是一双犀利、似会看穿人心思的眼睛,虽是矜冷清淡、无心无意的神色,却合上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淡笑……很难不教人将那寓意模糊的淡笑深深镌刻板上。

嬴政两眼一眯,他深知身前人为谁,若是不知他也不会前来。他冷酷的唇角勾出一笑。微微领首。便离开了,没有给予瞿缓凝任何答案,就这般离开了。

当夏雨心回来时,看到的是瞿缓凝呆色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

瞿缓凝回过神来,看到夏雨心,脸上倏然一红,说:“东西都拿来了?”

“是,都拿来了。”夏雨心指着手中的篮子。

“那进去吧。”说着,瞿缓凝踱步走入寺庙中,只是那双眼眸却不时望向那人离去的方向,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可却从未体味过心动为何,这次,她却对着丈夫以外的男子,有了这份心动,而且仅仅是一眼。

夏雨心安静地跟随在瞿缓凝的身后,她能感觉到小姐的变化,但她却不是一个会多问的人。

*

一直以为那天的雨是梦的珠帘。

三更时分,夜已阑珊,即使是一向车水马龙的长街此时也已笼罩在一片寂静的黑幕之下。暮春的天空总是带着几分阴郁,湿冷的夜雾不知何时终于聚成了夜雨,牛毛般的雨丝飘落在青色的琉璃瓦上,再顺着屋脊汇集成一条条的雨线,蛛丝似的垂落到地上,最后无声的渗入到泥土里。

这样的雨原本从不扰人清梦,除了将落红抛撒一地。

咚咚咚,街上更夫打帮,已是三更天。

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意极快的速度飞掠在屋檐之上,身子轻灵如燕儿展翅飞翔在这雨夜之下。

在一处暗巷停下,暗处俨然伫立着一人。

月光倾洒与那人的身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唯有那一张金质面具,格外的耀眼,即使是在这夜下仍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师傅。”

“雨心,任何进展的如何?”

“徒儿无能尚在调查中。”

“瞿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次任何必须要成功。”

“是,徒儿明白,不过师傅,这需要时间。”

“师傅会给你时间,雨心就好好的待在那瞿缓凝的身边罢。”那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改变了夏雨心一生的命运。

夏雨心望着那淡淡消失的声音,清冷的目光中有的是一份茫然,其间到底隐藏了什么,恐怕连她未知,亦或者是不愿意去寻找,只是这样便好。

*

从暗巷返回瞿府的途中,夏雨心被那窝在墙角的一道身影所吸引,不由停下了脚步。

那人的模样儿有些朦胧,只有半张露在外头,阵阵扑鼻的酒气传来,让她蹙拢了一对秀气的眉宇,脚步上前。

那人似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不由抬起了脸来,迷离的眼儿竟在那双水做的明眸中一点点转亮,直到最后的清醒……

这女人……不,她称不上女人,却已美得教人不忍侧目!她有双澄澈的眼,不适合沾染黑暗。

她很美,只是,美得太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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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篇④】 她很美,只是,那种美近乎于透明,太不真实。

醉了,他定是醉了,才会见到她……

然,这时夏雨心那张绝美的丽容上,出现了一抹勾魂的笑,对着那人微微颌首。

嬴政教这一笑摄去了呼吸……

这般令人猜不透的笑容,可为何她那寓意模糊的笑,能刺穿他的心坎?

“你是谁……”嬴政尚未理解,干涩的唇瓣一开一合。

夏雨心未有给予嬴政任何答案,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梦……是梦……她是我的梦女……”嬴政惯于笑谑的邪美嘴角勾起嘲讽。

*

岁月如梭,时过二载,雁字成行,不见回时。

窗外的那圃菊花枯萎了,竟过不了这个秋。

淡淡的檀木揉着青涩的杜若,燃香融雪,金兽炉浅,盛不下青烟纱雾,袅袅地飘起,又散开。

瞿缓凝捶捶酸疼的颈子,复拿起绣帕,在幽微的烛光下仔细 检查帕面的绣工,确定一针一线皆完美妥当,才收拾一些针术的工具,将完工的绣帕小 心地摊平在粗糙的桌面上。

她爱绣东西,每每绣到半夜才完,杨华菱常笑她天生的劳累命。可是她爱绣花就如同文人爱诗,乐家爱曲一样,那是深入她心的东西。 吹熄烛火后,走回床边放下帐子,钻入温暖的被窝内。

昨日夫君出门洽谈商务,最快也要后日露夜才能返回,想想成婚至今也有四载,然而她却迟迟无法受孕,这不但让爹爹心里头焦急,就连她也觉对不住瞿家,夫君心里头不说什么,但心里面必定也有了怨念。

为何,就是无法受孕,为何……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瞿缓凝辗转反侧多时,才合上眼,深吸了口气,她试着阻断纷乱的思维,久而久之,实在是累了,渐渐地沉入睡乡。

半睡半醒间,似梦又似真,瞿缓凝感到屋顶上彷佛有人正来来回回地踩踏,屋上砖瓦 甚至发出破裂声。

瞿缓凝猛地自床上坐醒,才发现原来是作了一场梦。她呼了口气。笑自己这梦作得太 无稽,听着雨声,点点滴滴……正打算再睡下时,突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瞿缓凝一怔,跟着低呼出声。

黑衣人立即上前几步捂住她的嘴,且低声道:“别出声!”听声音显然是名男子。

见这陌生男子似无伤害她的意思。瞿缓凝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嘴,示意男子可放开她,她不会再呼叫。

男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放开手。

“你受伤了。”发现男子右臂上淌血的伤口,瞿缓凝低道。

“不……不碍事。”男子咬着牙道,分明很痛。

瞿缓凝不再多言,立即下床从衣箱内翻出一条干净的旧巾,小心地细缚在男子流血的伤口之上。

“多谢。” 男子拱了拱手,十分感激,她亦拿出金创药来,敷抹在伤口上。

瞿缓凝这时就着月色才看清楚,这名男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来岁,是个相貌俊朗的人。不知怎的,她对他竟有种熟悉感,特别是那对黝黑深邃的眼睛,似在何处见过。

“怎么受伤的?”瞿缓凝柔声问,扶他在房内桌旁坐下。

那男子眸光略闪,顿了会儿才道:“被仇家砍伤的。”想来他是不愿自己多说了。

瞿缓凝轻轻点头,表示已明白,不再多间。

那男子也细细瞧了瞿缓凝一回,见她对意外闯入又身负刀伤的自己不慌不惊,也甚感奇特。“瞿小姐这般好心,大恩不言谢。”

“你知道我的名字?”瞿缓凝一惊,眼儿睁得更为的大了。

那男子却笑了笑,眉头舒展开来:“这瞿氏在邯郸城内也算是望族,怎会不知?”

“是吗?”瞿缓凝浅浅的一笑,倒了杯水给他,见他臂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于是轻柔地解下系在臂上的手巾。

“这伤口虽不再流血了,可刀伤颇深,明儿个一早还是得找个大夫来瞧瞧。”

“不必了,我不过借你这地方避个风头,等会儿我便要走了,你别为我费心了。”男子见瞿缓凝非但不赶她走,还要留下她替她请大夫来诊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瞿缓凝听他立刻要走,关心地问: “这样成吗?你这伤受得不轻呢!”

男人道﹕“不碍事的,血已经止住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瞿缓凝还是有些不放心。

“瞿小姐,夜深了,在下……唔……”男子刚欲起身告辞时,忽然胸口一闷,从腹部涌上一份难耐的燥热,一口血液顷刻间从嘴中喷出,脸颊也兀得涨红一片,他手撑着桌面,嘴中狠狠地道出:“卑鄙……”

瞿缓凝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乱了手脚,竟是欲要去找人来,却一把被男子抓住了手腕,“别走……”

“可是……可是你这样不行……”慌乱之余,瞿缓凝又一次对上了那让她感觉熟悉的双眼,恍惚间,她似想起了某个春暖花开时,在观音庙前的一次邂逅。

正是这双眼睛,在她的心上投掷下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子,却足以卷起了层层无法磨灭的波痕。

是他……

瞿缓凝不言的静望着他,只是睁大眼,静静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彼此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嬴政脑袋昏昏沉沉,从前传来淡淡馨香,让他腹下的燥热更为的难耐,胸口闷闷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喘口气都好难。

那清淡甜美的芳香,更加加剧了他那份燥热,手一点点加重力道,想要……很想要……

瞿缓凝被他眼中的那两团火焰所惊,人猛地醒来,挣扎着身体,“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嬴政的意志力挣扎在崩溃的边缘,然而,他还是用最后的一份坚持,放开了她,身影椅着向着前头走去……

只可惜,体内的情毒让他难以控制的软了双腿,跌倒在地上。

瞿缓凝望着那倒在地上的他,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猛地扑了过去……

“别过来……别……”嬴政发出微弱的喝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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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篇⑤】 阵阵馥郁,侵蚀着嬴政的理智,加上被瞿缓凝那双似水柔情的明眸看着,那份燥热突增,剥夺了他那仅存的一丝理智……

瞿缓凝望着那双渐渐浑浊的黑眸,她竟是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探了进去,就连她自己都未有察觉到,其实那枚投下的小石子已经在岁月中衍变成磐石,在她的心中扎了根。

“走开……”嬴政倏地出掌,击向瞿缓凝右肩。

一掌击中,那力道,虽然不是排山倒海,也不轻巧。“啊!”瞿缓凝痛呼。 伸手撑住自己的身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嬴政没想到瞿缓凝竟是不躲,痛苦的支起身子,用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她。这掌他只用了一成功力,还特地放慢了速度,就算她不会武功也能避开吧。没想到她竟然笨得连避也不避!

“为什么……要让我遇上你……为什么是你……”瞿缓凝疼得眉心都打结了,只觉得左肩似 要散开一般,剧痛难当!然而,她却知道,她并不在乎,只是想要救他,是的,就他……

“对不起……”嬴政用那最后的一点点意志力说出了这三个字。

“……”没有言语,瞿缓凝知道,这么高贵的男子,那双眼睛虽然冷,但此刻却出现了一丝温柔,这对于她来说,足矣。

意识已经快要被烧尽,嬴政知道自己若是再得不到发泄,必定会自爆而死。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决不能在这里死去。

手缓缓地探向瞿缓凝,“瞿缓凝……这次算我赵政欠你的……”

赵政……

瞿缓凝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人的名字,很可笑,她居然会对才知道名字男人如此的心悸,她是有夫之妇啊,她已经嫁为人他人妇……

可她居然没有后悔,甚至滋生出一份窃喜,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原来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情动。

瞿缓凝知道,自己对这个叫做赵政的人动了心动了情……

思雨淅淅沥沥的落着,春风一度,寒霜去,弥留一室的馥郁之香。

*

初晨,邯郸的冬,很冷很冷,室内却很暖很暖。空气中有一缕袅娜的温气,像蛇一样地扭拂着,白白地,有些可爱,有些顽皮。

瞿缓凝幽幽转醒,望过去,边上早已失去了那人。

走了,他走了。

她知道那会儿是晨曦尚未露时,他便离开了。

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只是一份怅然,让她欲哭却无泪。

“叩叩”敲门声传来,瞿缓凝回过神来,眼睛内空荡荡的,挣扎着起身穿衣,出声道:“进来吧。”

夏雨心端着铜盆进入,她抬眼,望向床头,见瞿缓凝正在起身。

放下铜盘,夏雨心走向床榻前,伺候瞿缓凝起身,碰触间,她居然看到瞿缓凝白皙的胸口,布满了点点青紫的痕迹……

眼儿内忽然一沉,却仍是不动声色,为瞿缓凝穿衣,扶着她走向梳妆台。

瞿缓凝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显映出的自己,吓了一跳,那脖子上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胸口。就在这时,夏雨心不知从何处那处一个白玉瓶,从瓶子内倒出了一点液体,涂抹在瞿缓凝的青紫处……

瞿缓凝如遭电击,身子猛然一颤,用力推开夏雨心,揪紧了衣襟,整个人瑟瑟抖动,她记起了,记起了昨夜的事。

泪终是落下,心在发出蚀骨的疼痛,她居然背叛了自己的夫君,她做出了那种事,还有何颜面存活在世上……

心一乱,看到针线盒中的剪刀时,想都没想就拿起往自己的咽喉刺去。

“哐啷”一声,剪刀落在地上,瞿缓凝木讷的望着身前的夏雨心,夏雨心的眼睛瞪得好大,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看着瞿缓凝。

“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雨心啊……为什么你要阻止我……”瞿缓凝扑入夏雨心的怀中,她哭着,可是这哭声里面没有后悔,没有啊!有的是一份罪恶感,只是一份罪恶感。

“小姐,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夏雨心手轻轻地抚摸着瞿缓凝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从她的嘴中低喃的哼出了一曲调子,“星星眨着眼儿,月儿笑了……娘的儿笑了……”

瞿缓凝听着,哭泣的声音渐渐地转弱成为抽咽,她的心在这曲调中奇迹似的得到了安静。

夏雨心蹲下身子,扶正瞿缓凝的身子,继续为她涂抹着药膏。

“雨心,现在我应该怎么做?要是……”

“那是观音娘娘送的,是小姐跟姑爷的。”夏雨心甚至没有听完瞿缓凝的话,就接了口。

“雨心……你……”瞿缓凝被夏雨心这话,搞得哭笑不得。可,为何她会这般的担心,却又满怀着期待。不过一夜,会吗?

自己与夫君四年了,四年都没有……会只是一夜就有了吗?

夏雨心无言,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眼角瞥了下房门口,隐约间那里有道身影在晃动,清冷的眼眸中无波无痕。

房外,杨华菱靠在门板上,她刚才正打算进房,没想到居然会听到……一张脸儿都白了,小姐怎么会呢?怎么会……

才一个晚上而已,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夏雨心,整天阴阴沉沉,看不出来这张嘴巴居然会那么会说话,难怪小姐会这么宠爱她,自己反倒冷落了。

这件事要告诉老爷么?还是……

正当杨华菱在门外犹豫时,门豁然打开了,她跌跌撞撞的冲进门,跌在地上,抬起头,对上的是那双冻得能把人结成冰的眼眸,里面隐隐含着一份杀气。

是的,杨华菱很清楚地感受到杀意,她惊得整个人都抖动了起来,人却猛地直了起来,爬向瞿缓凝,抱着她的裙摆,哭道:“小姐不要杀我……小姐不要杀我……华菱什么都不会说,华菱什么都没有听到……小姐……”

瞿缓凝心慌意乱的看向夏雨心,然而夏雨心则是转开了脸,瞿缓凝只能收回目光,手搭在杨华菱的肩头,问道:“华菱,我没有想要杀你,你先别哭了,只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知道吗?”

杨华菱用力抹了抹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奴、奴婢不会说的,奴婢不会说的。”从背后传来的杀气,她仍是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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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发现】 杨华菱深知,若是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必定会被夏雨心杀死,她了解夏雨心,实在是太了解了,那个深藏不露的女孩,夏雨心真的会杀了她!

日子似没有任何的转变,瞿缓凝的丈夫第二日回来,两夫妻仍是相敬如宾,在外人的眼中他们就是一对模范夫妻,恩恩爱爱。

三个月后,瞿府传出了一则喜讯,四年没有任何怀上的瞿缓凝终是有了,这让瞿老爷激动得当天就酬谢天神,就连瞿缓凝的丈夫也是开心的直夸瞿缓凝。

但是,知情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

瞿缓凝自然也清楚,只是,她现在完全陷入了这份惊喜中。她终于要做娘亲了。

隔年,初秋,瞿缓凝产下一子,取名瞿麒。

瞿麒长得粉雕玉琢,是个人见人爱的男婴,瞿缓凝更是将他呵护如至宝,只可惜她的丈夫却在第二年就因病过世了。

瞿老爷,只叹老天爷的冷酷,瞿氏一直人丁单薄,一脉单传。

在瞿麒满二周岁的时候,赵国传出了一件大事,说是秦国的质子要回秦国了,说是秦王病重念及亲子,必须要马上返回。

不知为何,那日瞿缓凝心里头就是无法安定下来,带着夏雨心与杨华菱又去了观音庙。

大街上人山人海,百姓争相前来,瞿缓凝的马车也被迫停留在街角,只等那队伍过去。

瞿缓凝撩起了车帘,往外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似乎除了人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这时,从前一人骑着马儿正昂首挺胸过来。

瞿缓凝震慑在那一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黑瞳当中,适时边上传来低语:“快看快看,那人就是质子,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俊朗的青年啊。”

“可不是,听说当年被送入赵国当质子的时候,才几岁,这都十几年了吧,那马车里的应该是那位夫人吧。哎,真可怜啊。”

“好了好了,别说了。”

瞿缓凝呆呆地望着那道远处的身影,质子,他居然会是秦国在赵国的质子……

“这次是赵政欠你的……”

赵政,听闻质子确实单名一个政字,嬴政……

哈哈……嬴政,原来那人就是嬴政,瞿缓凝脸上渐渐地扬起了一抹扭曲的笑。

在车内的杨华菱把瞿缓凝的神色看在眼中,她自然察觉到了什么,当那名质子在车前驶过时,小姐的脸色就变了,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夏雨心不动声色,却将瞿缓凝的神色清楚的看在眼中,没想到那夜的男人,会是嬴政。

师傅若是得知这则消息,会如何?

目光不由看向自己抱在怀中的小男婴,那张粉嫩嫩的脸蛋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麒儿,你到底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

未来,等待你的又将是什么?……

*

嬴政返回秦国,使得其余六国又惶惶不安,特别是赵国,深知这十几年来,对嬴政母子两的待遇早已让嬴政埋下了深深地恨意,报复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是,窥觊九色石的人也在逐日增多,瞿府在邯郸城显然已经呆不下去。

秋,天干物燥的季节。

“失火了,失火了,快跑,快跑啊!”

“小姐,快走,失火了,快离开,快!”

“我爹在哪里?爹!”

“小姐,来不及找人了,快走,走!”

火势毁天灭地般的燃烧,瞿缓凝被夏雨心拉着往外奔窜,大火却像只凶恶的野兽紧紧追着她不放,张大了嘴吐出骇人的烈焰毫不留情的扑向了她。

瞿缓凝骇然的睁大了双眼,整个人僵直的躺在床上,雪白的额头上冷汗直流,惊悸全写在她脸上,好一会儿后她才能转动眼睛看着四周,在昏黄的灯火下,看来熟悉却又有些许陌生的环境带她回到了现实,她人正安全的躺在床上,原来又是一场恶梦!

然而,这个梦却是真实的存在,那是发生在一月前的事。索性的事,这场大火除了烧毁了瞿府大宅,倒也没有人员伤亡,只是瞿氏已经无法再在邯郸待下去,那又当何去何从。

瞿老爷整个人像是苍老了许多,他六神无主,只叹老天爷的不长眼,要灭他们瞿氏一门。

瞿缓凝抱着瞿麒,望着窗外,这一月来她时常会做那个梦,梦中那个人来接她了,是的,他来接她了。

为何,心里头所想要去的地方只有一处,只是想要离他近一点……

而两个月后,咸阳城传来了秦王驾崩,嬴政登基的消息。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原先就安排好的。

*

半年后,在瞿麒三岁生辰之际,瞿氏入驻咸阳城。

那年夏雨心与杨华菱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二八年华,正是花季的年岁。

夏雨心已在瞿缓凝的身边整整四个年头,在这四年里,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与身上所背负的使命,然而在面对瞿缓凝那张温柔的脸时,她始终没有下手,然而一切又在一场大火中化为了乌有。

瞿氏一夜间毁于一旦,瞿缓凝与瞿老爷也在大火中葬身,只有瞿麒下落不明,然而其间杨华菱也在那段时间内消失于茫茫天地中。

至于后面瞿麒如何回到咸阳,又如何成为嬴政的儿子,而那夏雨心与杨华菱又如何了,赵七七并不知晓,那人说道瞿氏被毁时,被从外奔来的巧莲所打断,说是华阳夫人来了。

那人只是让巧莲先去迎接,而她则是按动了床边上的按钮,床榻一个侧转,里面赫然是一条暗道。

赵七七望着那人的脸,她伸出手:“跟我一起走……”

那人却给了她一个笑容,然后是摇了摇头,她说:“我不能离开,这里有奴婢必须要去完成的事,小姐若是奴婢能活下来,一定会去找你,后面发生了何事,恐怕也只能待到那个时候了。”语落,她没有理会赵七七伸出的手,就按动了床上的按钮。

床又一次转动起来,赵七七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只听得从外传来了一道尖利的叫声:“本夫人还真是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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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 一尘师太直起了那曲偻的身子,撩起了脸上的发丝,露出了那张狰狞的脸,然而,她脸上的笑却又将狰狞硬生生的被代替了去,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孔。

“杨华菱,我陈秀荷留着这条命,就是为了杀你。”

杨华菱三个字,将藏匿在暗道中的赵七七一震,华阳夫人居然是杨华菱,是瞿缓凝身边的两位丫鬟其中之一。

杨华菱怎会成为现在的华阳夫人?这后面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赢麒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他知道其实那个人,并非是他的兄长而是生父……

*

风乱了,卷着天上的乌云,卷着地上的黄沙,压向踉跄而走的人儿。

呼啸的风声划过耳旁,卷起那一头凌乱的青丝。

远处,老树凋枯,树下一人,白衣黑发,抱琴席地而坐。

然后,幽幽地,便有弦声入耳。

琴音凄婉,若是子规啼唱,声声道,不如归去,不如归去。稍后,商调一转,琴音愈沉,缠缠绵绵,宛如轻丝飘絮,一缕一缕缚住了离人的步子,又道是,怎生归去?怎生归去?

赵七七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琴音回荡在耳边。眼朝那人望去,刺眼的阳光直直地探入到眼中,没有疼痛,有的只是那雾水的朦胧。

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她渴望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荷荷”声,始终没有叫出口的名字。

“七儿……”

弦动风颤,斜阳天外,枯木残枝凭风萧索。

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又再次跌倒,又爬起,又跌倒……

她就这般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他的身前,双腿弯曲,重重地跪在他的面前。

琴音渐渐低了,随着飘飞的泥沙,掩没一路尘烟,散开。

凤非离高高地俯视着赵七七,眉毛一挑,透出几分的哀怨:“他们都说你疯了,我却不信。”

低低地垂着头,也看不清赵七七的神情,隐约见那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一抹阴影:“疯了才好,疯了才好。”

“疯了才好?”凤非离第一次露出了那不该有的情绪,恼怒。他从琴案前站起身,粗鲁地抓住了赵七七的肩膀,气都急了,就连那声音也抬高了,“你就这般在乎吗?”

“你是谁呢?”潋滟的眸子不经意地一瞥,冰冷冷的,“为何不带了,为何不带了呢?你不是了,其实我就应该猜到了……”

“是吗?”凤非离心头狠狠地刺了一下,再也忍不住,抬手将她拖入自己的怀中。

赵七七靠在凤非离的怀中,不言不语,长发从肩上滑下,拂过地里的尘埃。

“七儿……”凤非离很低很低地唤了声,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见,“七儿……”抬起了手,有些僵硬地伸向赵七七。

赵七七的身子动了一下,似要向前挪开。

凤非离却不容她离开,紧紧地抱住了她:“七儿,你恨我么?你应该恨我的……”

赵七七握住了凤非离的手,很紧,用了全身的力气抓着,断断续续地诉着,从绵软中露出针尖来:“恨你恨你……不行啊……我不能恨你,只要你一天带着那幅面具,我就不能恨你……”

“呵呵……那就不带了……”喃喃地言语着,唇角触到了赵七七的颈项,轻轻地吻,竟是如莲一般,清冷的媚。凤非离觉得嗓子很干,说出话来也是哑的,“我只要你恨我……这样你就能记住我……”

垂眸,极细的寒光在赵七七的眼底划过,淹没在深邃的水波下面:“何苦呢……为何要让我看到你……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而我也继续做我应该要做的事,你与我,不该如此见面的。”忽然间急促了,连呼吸也有了几分破碎,“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带上,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活着是对的。”

凤非离怔住,思量着,慢慢地变了颜色,有些怨了,涩涩地道:“可我想弃了,那面具太冷,太冷了。”

美丽的眼睛看了过来,那么一凝眸,让人心尖都要颤抖的疼:“那也是你的选择……如今说冷,晚了……晚了……”

凤非离的嘴唇覆了上来,掩住了下面要说的话,狠狠地咬着,咬出血来了。“我只要你……为你,我可以抛弃一切……真的……”

纠缠在一起,拥抱着,吻她,身体热得焚成了灰。

枯藤,老树,昏鸦已去,天涯外,见是那落日如血。

*

那一夜,赵七七昏沉在梦中。

三更响过,赵七七幽幽转醒,恍惚间她又睡了过去,却在梦里被惊醒。

梦中,那张金质面具不见了,而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人,抱着她,像是怕她丢了,怕她逃了,那么进地抱着,骨头里轻微的“咯咯”的声响,仿佛整个人要被她生生地揉碎了,很疼很疼。

“我只要你……为你,我可以抛弃一切,真的……”哝哝喃喃的话语,急促地说着,其实只是在告诉自己,“什么都可以抛弃……”

班驳的阴影掩上那人的轮廓,模糊的烛光中,那人又的只是深沉的狂野,凝望着,眼睛里,分不出是血还是火的影子,赤红的。

赵七七的嘴唇动了动,从快要窒息的咽喉中挤出一点点声音:“你做不到……因为你也只是一枚棋子……”冰冷的气息,带着挑衅的意味,软软地流过凤非离的耳边。

就那样一直抱着,无言了,也无眠了,到了天明……

梦醒了,天也亮了,一室的寂静,然而其间又伴着声声抽咽。

目光缓缓地转移,望向那道伫立于床前的身影,视线变得很清晰,赵七七扯了嘴角,脸上浮上了笑,那是带着欣慰与安定的笑。“青儿……”

青儿泛红的眼儿,惊诧的望着那床上已转醒的赵七七,激动的扑上前,抱住她,什么话也说不了,只是哭着,哭着……

赵七七抬起手,抚摸上青儿的发丝,从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知道现在并非是在做梦,青儿真的就在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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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谢】 青儿哭得累了,竟是在赵七七的怀中睡了过去。

风左擎进入时,看到的是青儿趴在赵七七的怀中,而赵七七则是睁着眼,盯着床顶,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风左擎进入时,赵七七便注意到他了,只是没有力去理会,只是没有那心思去转目。

风左擎走近道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赵七七,那脸上的淤青让他的心揪起了,把手中的药箱放在床上,人也随后坐下。

“青……”

“让她睡吧。”赵七七没有转移目光,只是轻轻地说。

“这样,我没办法给你上药。”风左擎回应着。

“没关系,药一会上也可以。”

“七儿!”风左擎声音沉硬。

“师兄,师傅还是原来的师傅吗?”赵七七终是转过了目光,看向风左擎。

“怎么……”风左擎一惊,目光迥然的睇着她。

赵七七扯扯嘴角,轻摇了下头,说:“没什么。”

“七儿,你要是有什么话,大可以与大师兄说,难道你对大师兄也不信任了吗?”风左擎有许子的抱怨。

“大师兄,这世上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不会说谎呢?”赵七七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可怕,到处都是说假话的人,到处都是带着面具做人的人。

“七儿,你是不是……”

“大师兄,我没事,只是最近脑子里面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想法。”赵七七浅浅地一笑,便收了声。

风左擎听着赵七七的话,暗忖:难道七儿已经发现了?师傅早已不是那位我与她所熟悉的师傅了。

“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只要好好的把身子养好就成。”风左擎转移了话题,问:“七儿,为什么你胸口的九色莲花烙只有三色?而且黑心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七七无言的摇头,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胸口的九色莲花烙又缺少了一色,而且那最后的一抹黑,却迟迟不见褪去。

她也同样在寻找着答案。

风左擎见赵七七不说,也没了话,只能弯着身,先为她在脸上上药。

清清凉凉的感觉,让赵七七的精神浑然一震,舒适感令她阖起了眼。

不多时,青儿醒了,揉着惺忪的眸子,抬起头来,看到风左擎时,忙起身让开,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居然睡着了。”说着说着,脸上窜起了红晕。

“没事的青儿。”赵七七含笑的说着。

青儿蹲在床边,看着风左擎为赵七七上药,看着看着又抽咽起来,说:“小姐,你这身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没有伤痕?……”

赵七七无言,风左擎不语,他们都沉默着。

青儿知道这个答案谁也无法回答她。

“大师兄,师傅呢?”赵七七忽然开口问道。

“师傅……”风左擎有些个犹豫,赵七七适才那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事了。”赵七七在风左擎犹豫之际,便打消那个可笑的念头。

风左擎松了口气,继续为她上药,青儿则是不在多话,只是在旁安静地看着。

*

花开了又谢了,不知今朝是何时。

赵七七独自一人伫立于庭院中,据青儿说,这里是重阙楼,是扶苏的别院,如今却是那人的居所。

她深知那人神通广大,只是没有想到,在这咸阳城,他居然会依附在扶苏的身上。

清冷的一笑,手按了按胸口,不知是因为那九色莲花的颜色变少了,还是什么。

现在她觉得一点点在脱离束缚,也许很快这朵锁住她的九色莲花就会消失。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吗?

赢麒……

适时,熟悉的琴音又从那前方传来。

锦瑟七弦,问何人暗将流年偷换?幽幽的商弦响在空庭深处,不见闻歌者来。朝暮间,只有蝴蝶在枯萎的花瓣下面慢慢死去,化成了泥。

赵七七倚在阑干外,微笑带上了寂寞。

一只蜻蜓栖在了那人的琴案前,他知道,是夏天,夜却凉。

轻拢复慢捻,手指在琴弦上滑过,一日一日,都只是这个调子,忧伤而茫然,每一个音节都是固定的,连蜻蜓都听倦了,飞走了。

*

月如钩,掌灯时。

青儿端着晚膳前来,一入院就看到了那伫立于月下的身影,眼角微微湿润,深吸了口气进入,含笑道:“小姐,你快过来看看,今晚上的膳食都是你喜欢的呢。”

赵七七懒懒地转过脸,看着青儿,说:“我还不饿,你先搁着吧。”

青儿皱了眉,“小姐,你这样可不行,这几日来你都是这样,总是说自己没什么胃口,青儿都不想听了,乖嘛,吃一点。”

青儿的哀求让赵七七无奈,最后只能迈步上前,可没有走几步,胸口一紧,人便弯过了身去,干呕起来。

腹部中空荡荡的,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何还是有恶心的感觉涌上?

青儿看的急了,忙道:“青儿去告诉左大哥,让他去找大夫……”

“不要……”赵七七疾呼。

青儿的脚步停下,她担心的望着赵七七,问:“为什么?小姐,你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扛得住。”

赵七七直起身来,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虚弱的扯出笑容,说:“没事的,一会就好,不要去惊动大师兄了。”

“小姐!”青儿跺足,她真的很担心小姐的身子,本就瘦弱,这连日来还吃得那么少,时不时的还会呕吐,这……

“好了青儿,不是说晚膳很合我的口味吗?这会儿真的是空了,倒是有些饿了。”赵七七牵强的笑着,安抚着青儿。

青儿一听赵七七想要吃饭了,这才缓了口气,忙上前,扶着她坐在庭中的石桌前,指着上面的膳食,说:“是啊,小姐你快试试那狮子头,这可是你喜欢的膳食啊。”

赵七七望着那一颗颗滚圆的狮子头,不知为何,那股恶心感又开始往上冲,眼瞧着又要冲出喉间,猛地一个吞咽,强行忍住了,抚着胸口,这脸色却苍白一片,为了不让青儿发现,她以锦帛掩着嘴,挡住了大半张的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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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犯傻】 厚厚的窗纱完全隔断了屋外的光影,琉璃莲花灯的晕泽慢慢地荡漾开去。凤非离坐在铜镜前,解开了发结,长发柔顺地垂下,如黑色的丝绸般拂在他的颊边,衬得他清丽出尘的容貌近乎无暇的美玉。抬手拢起了一绺碎发,指尖触到了额际,泛起了一阵冰冷的感觉,渗入他的肌肤。

静静地看着银镜里映出的人影,凤非离轻轻地抚摸着镜面,像是在抚摸镜中的自己,他淡漠的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意,喃喃地道:“这张脸,要来何用……”

明澈的镜面亦如他的手指般冰冷,不知是镜染上了手的冰,或是手沾上了镜的冷,丝丝绵绵皆是清清寒寒。

紫铜纱漏里的流沙无声无息地淌着,凤非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迟疑了一下,撩开了窗纱,一道黄昏的月光洒下,落在他的发梢,流转着暗青色的幽光。

“叩,叩”,传来了谨慎的敲门声,风左擎从外走入,垂立在凤非离身后。

“什么事?”凤非离抬不回首去看风左擎,只是淡淡地问。

“主上,殿下来了,目前正在偏厅。”

“知道了。”凤非离转过身,目视着风左擎离去的身影,直至消失,缓缓地转过来,望向那摆在梳妆台上的金质面具,长长地一叹。

这时,安雨晴从外走入,她来到凤非离的身前,抬手,轻拂上他的发丝,眼毫不掩饰其间的爱慕,说:“非离,你累了。”

“是啊,我累了,真的很累。”凤非离淡淡然的说,目光仍是停留在面具上。

“那就走吧……”安雨晴上前,投入他的怀中。

凤非离不动,只是任由安雨晴伸手抱住了他,“雨晴,你真的不会齐王府了?”

“不回去了,那里不属于我……非离,这次我已经彻底暴露了,你会丢弃我么?”安雨晴不敢抬头,她害怕看到那作为不愿看到的神情。她联合华阳夫人抓了赵七七,然而她又将这则消息给了凤非离,如此矛盾的心理,连她自己都困惑了。

凤非离目色渐渐地转为清冷……

安雨晴脸上很安详,她说:“非离,能最后吻我一下吗?”她脸上是安静的,只是那安静的脸上却多了一份的不舍。

她的双手牢牢地环住了凤非离的身子,将自己紧紧地贴向与他,然后抬起了头,踮起了脚尖。

凤非离低眼,却并未有去接受安雨晴的这一吻,他把她推开了,并不带一丝感情的从安雨晴的身边走开,手捞起桌上的面具戴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安雨晴身子缓缓地倒在地上,望着那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眼角一滴泪水滑出……

自她的嘴角一丝映红淌出,她的脸色由原本的红润到现在的苍白,两眼更是深深地陷入在眼眶中,时间到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成为组织的弃子,只能离开,或者死去,离开她不愿意,所以她选择了死亡,就算死,也要在他的身边死去。

“非离……非离……”眼睛看不见了,安雨晴胡乱的抓着四周,忽然害怕起来了,“非离……你在哪里……非离……”

“为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安雨晴挥舞在空中的手被人握住。

安雨晴那慌乱的神智在被握住的那一刻,得到了安定,渐渐地平复下来,她说:“为什么呢?……不知道,不知道……只是不想就这么离开……”

“你也是个可怜人,你也只是个可怜人……”那人叹道。

“我可怜吗?不,我不可怜,至少我拥有过,那就够了……你恨我吗?”安雨晴睁着已经看不见的眼睛,看向一旁。

“我想我应该恨你,可我却恨不起来,因为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很冷清的话,很无情的话,却又让安雨晴脸上绽放了欣慰的笑,“为什么不接受他……”

“接受他?有必要吗?”那人淡淡然的回着。

“赵七七,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可有时候又很恨你,可更多的是同情,我似乎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血开始变色,黑黑的,从她的双眼,双耳,口鼻中流淌而出,她的脸色变得青紫。

“安雨晴,下辈子别再犯傻了。”赵七七手轻抚过她的发丝,抬手间,缕缕青丝扬起在空中。

“下辈子别再让我做人了……”安雨晴喘着气说,“做人太累……做人太累……”

“睡吧,睡着了,就可以忘记一切了。”赵七七轻轻地说,安雨晴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然而,她赵七七此刻望着即将死去的安雨晴,看到的是否就是自己的将来?

她也将这样死去,只是累了,只是不需要再为任何人而活着……

“好冷……好冷啊……”安雨晴忽然低呼出声,手紧紧地握住赵七七的手,喊道:“非离……非离,你在哪里?……我好冷……好冷……”

赵七七上前,把安雨晴拥在怀中,紧紧地拥着,“我在这里雨晴……我在这里雨晴……”

渐渐地平息了,安雨晴睁着眼,空洞的望着前方,低低地笑了,“非,非离……能最后再……再……”

赵七七俯下身,唇微凉,覆盖上安雨晴的双唇。

安雨晴恬静的笑了,她缓缓地阖起了双眼,气断,人亡……

赵七七低语:“雨晴,走好……”

人的生命是何其的脆弱,几天前这人还咬牙切齿的用鞭子抽打着她的身子,然而现在,她却冰冷的躺在自己的怀中,死了……死了……

安雨晴死了,她含笑的走了,她终于不再是一枚棋子,不需要再为任何人活着。

做人太累,做人真的太累了,雨晴或许你是对的,下辈子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了,知道吗?……

赵七七放下安雨晴的尸身,款款地站起,一步步踱出了房间。

门外,青儿看到了,眼眶红红的,上前扶着赵七七离开。

“大师兄,雨晴死了,千万别让她暴尸荒野,那就真的太可怜了。”赵七七在走过风左擎身前时,说。

风左擎颌首,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赵七七的身前走离,走入了凤非离的房中。

赵七七忽然也觉得累了,很想很想去休息会,只是目前,她还有事要做。

她看向青儿,说:“青儿,带我回去吧。”

“好,小姐,我们回去。”青儿含着泪,吸着鼻子,扶着赵七七向着后院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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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后悔】5更 夕阳的影子,带着淡淡的血红,移上烟罗窗纱。

赵七七抬眼,望着出现在面前的朱红大门,她回来了,又回来了。

赢麒……

齐王府,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赵七七的眼前,他瘦了,人也憔悴了,可那双犀利的灰眸却没有任何改变。

赢麒睇着那站在身前的赵七七,他阴晴不定的脸上,眼底划过了千丝万缕,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怎也扯不断,分不清。

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梗着,竟然发不出一丝丝的声响。

赵七七抬眼,淡淡地望着赢麒,慢慢地扬起了笑,她说:“我回来了。”

赢麒袖管内紧握的手,忽然一松,他抬起手,向着她招了招,“过来。”

赵七七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到赢麒的身前,似乎习惯性的投入到了他的怀中,说:“想我吗?”

赢麒脸色一沉,却又止不住那份思念,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这近十日来,他发疯似得在咸阳城中寻找着她的下落。

后又进宫,因有人说,华阳夫人近日里的行踪很诡秘。

他应该想到的,他确实应该想到的,只有那个女人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这一次,他将不会再顾念什么。

“为何不说你想我了呢?”赢麒拥着她,缓缓地转过身,步入了齐王府的大门,在门口停顿了下,“你骗我的,你果然是骗我的。”

“那又如何?你喜欢让我骗。”赵七七抬起头,含笑道:“赢麒,我饿了。”

赢麒目光一凛,又慢慢地减弱,转瞬消失,他叹气道:“七儿真的是越来越狡猾了。”

“那是你教得好,让我明白,人不能让人看得太清楚了。”赵七七语落,从他的怀中离开,径自跨入了齐王府的大门。

赢麒目视那逐渐远去的身影,竟觉得她变得好飘渺,好虚幻,让他有些个不知所措起来。

荆轲在旁低语道:“王爷,就这样让她进去吗?”

赢麒侧目,看向荆轲,问:“她是谁?”

“赵七七啊。”荆轲回。

“那就是了,她是赵七七,她必须要回来。”赢麒将话落下,便不再理会荆轲,疾步追上那人,牵起她的手,向着东院走去。

赵七七任由赢麒在前带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

进入东院,走入西房,赢麒用力将她抱在怀中,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的双唇……

赵七七双手圈住他的颈脖,她第一次这般热切的渴望他的吻,渴望他的拥抱,就如这身子,竟是如此渴望的被他拥抱,碰触……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赢麒的声音竟是沙哑中伴着哽咽。

三千青丝垂落,赵七七疲倦地蜷在赢麒的臂弯里。赢麒的手指在他苍白的嘴唇上抚过,小小声地问:“疼吗?”

“你在乎吗?赢麒,你说过,这辈子你都会疼我,怜我……这话还算吗?”软软地说着,眼睛却是冰冷的。

赢麒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彷徨,却那份占有并没有丝毫的转弱,他要她,这辈子只要她……

“算了……我不会再问了。”赵七七敛目,人刚从他的怀中离开,话还直是说了一半,就又被赢麒从后抱住了,他下颌靠在她的肩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我要你的心,只要你的心……给我么?……”

赵七七冷笑着,勾了勾嘴角,睁大了美丽的眼睛,瞪着赢麒:“我的心不都已经给你了么?只是你没要……不,你要了,却毁了……”咬了咬嘴唇,“你毁得很干净,很彻底。”

赢麒怔了怔,忽然觉得赵七七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竟然什么都没有,他找寻不到属于他的角落:“七儿,我赢麒在你的心里,又是站在何处?”情不自禁地贴过去,在赵七七的额头上落下细细碎碎的吻,“我恨她,我恨她……而你的一切又为何与她这般的想象……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赢麒,你真的很笨,很笨,一直被世人称为秦国暗帝的你,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赵七七在赢麒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轻轻的,用牙齿在他的肌肉上磨着,“你可看清楚了,我与她是何其的不同,我不是她,不是!”

赢麒眼睛在赵七七的话中渐渐地扩大,到最后的瞠目,他确实看清了,赵七七,夏雨心,他们相似的只有这张脸……

为何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了这一点?

七儿不是雨心,她不可能成为雨心,为何他直到现在才看清楚这一点!

他痴迷地望着赵七七,抚摸着她被他弄乱的头发,嗓子干干的,很涩,“七儿……”语调很软很缓。“七儿,留在我的身边,这辈子都不要离开……”

赵七七的双手掐住了赢麒的脖子,用力地往上加重力道:“赢麒,你太残忍了,你真的很过分……”

赢麒却扯起了嘴角,扬起笑道:“若是你觉得这样能让你觉得公平点,那就下手吧。”

赵七七怎么说也是练武之人,她的力道并不小,赢麒甚至已冷汗渗出,脸色因窒息而发青发白,只是他没有阻止。

赵七七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狠狠地推开赢麒,转过身去,“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一切了吗?那太简单了,太简单了……”

“那你想要怎样的弥补?”赢麒一把捂住了赵七七的嘴,重新抱紧了她,“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知道的。”

赵七七拉开了赢麒的手,仰起头,淡淡然道:“你做不到,你做不到,而且你也不信我……”

“你要九色石。”赢麒打断了赵七七的话,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七儿,即使不信你,但你若是当真要,我就给你。”眼睛里露出了溺爱的笑意,“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个笨蛋啊。”

男人的气息拂过赵七七的耳鬓,烫得刺人,靠在他宽阔的胸怀里,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心跳,沉重而急促。赵七七觉得胸口还是很疼,疼得仿佛就要死掉了。“你真的是笨蛋……很笨,很傻……”闭上了眼,呢喃着,象是那只忘记归去的燕子,在梦里说着,“不要后悔啊,赢麒……”

温柔地拥抱着、吻着,那么轻、那么小心,却很疼很疼。

窗外,斜阳血色方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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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灵堂】 倚着那株青柳,坐在岸边低头沉思。一尾小小的鲤鱼忽而从水中探出身子,朝着她甩动了下尾巴,又潜回了水中。

夏季很快便会过去,秋,又将来临。

秦国征战魏国的战事愈来愈逼近,赢麒近日也愈发的忙了,听闻秦国出征的日子已经定下,正是初秋时。

赵七七望着那逐渐呈现出橙黄的四周,秋,又要来了。时间似乎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在后追赶着。

九色莲花烙依旧存在,她的枷锁却渐渐地淡化了。

一切都将在这个秋天结束吧……

手捂在胸口,那阵阵砰跳竟清晰的传入掌心,似伸手便能触及到。赢麒最近变得很急促,对别是面对她时,喜欢你,所以即便是不信你,也愿意将九色石给你。让人心醉的话令她嗤笑。

脚步的响起,赵七七淡淡地舒展了双眉,脸上扬起了微笑,就算不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除了他,还会有谁在这会踏入东院?

赢麒在她的身旁坐下,习惯性的拥她入怀,手掌抚摸着她的发丝,问:“七儿可有想我?”

“不想你。”她靠在他的胸口,回着。

赢麒皱起了眉头,霸道道:“为什么不想我?”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为何要想你?而且我也找寻不到想你的理由。”无情的话说出来却是软的。

“你……”赢麒泄气,他似乎愈来愈无法掌握住她了,即使那九色莲花烙仍是清晰的刻印在她的胸口。

“赢麒,你看那池中的鱼儿,它们快乐吗?”赵七七指着那池中的鱼儿,问。

“你想知道,何不去问问它们?”赢麒望着那池中畅游的鱼儿。

“问了也是不知。”赵七七转过身来,仰起头,看向他,“你何时走?”

“你知道了?”赢麒有许意外。

“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我会带你一起走。”

“我会是你的累赘,而且我不愿看到杀戮。”

“是吗?”赢麒不信,却不愿意去探寻。

“是。”赵七七无所畏惧,又道:“我不想再看到死亡。”

很可笑,一个杀人如麻的人,竟会说出这番话。

赢麒抱着她,给予不了任何的答案,他必须要将杀戮进行到底,这是他答应了娘亲的事……

远远地,走来一个侍从。侍从上前在赢麒的面前跪了身,赢麒坐直了身子,却不容许怀中的赵七七离开,依旧紧紧地锁住她。

赵七七只能继续把目光投向池塘……

侍从似乎靠近了,并且在赢麒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赢麒听罢,挥了挥手,那侍从便退了下去。

赢麒扶着赵七七站起身,说:“起风了,进屋吧。”

赵七七点点了头,又一次望了望仍是在池中嬉戏的鱼儿,转身,随着赢麒朝着西房走去。

*

离出征罗城的日子越来越近,赵七七自从那日后,一直都呆在西房中,没有再踏出一步。

每夜夜深时,她会临窗而坐,遥望那不远处的寝室,漆黑一片,不知已经多久没有见到那里透出灯火了。

空灵的目光中,似在找寻着什么,却总是空荡荡的。

今夜,赵七七早早的就让李秀儿给她梳洗,并且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罗裙,发丝绾了个简单的发髻,身上还抹上了徐徐的熏香。从月悬夜空时,便倚窗而立,遥盼着……

月,高高的挂起,风,轻轻地拂过。

赢麒踱步在月下,风卷起了他一头不羁的发丝,凌乱飞舞。剑眉紧锁,深邃的眸中有着浓浓的不舍,举目遥望,东院就在前方,而他的步伐却如千斤般沉重。

就在方才,嬴政下了圣旨,命他为征战魏国的三军统帅,他要离开了。

只是她……

她的九色莲花烙,仍是没有完全的清除。

还有两色,还有两色啊……

人就站在东院门口,然,赢麒却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踌躇不前。

西房内,赵七七只是依窗而立,举头,望着那星罗密布的夜空,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美的夜色了。

三更天,夜阑珊,月似勾,划破长空遗落一抹浓墨。

赢麒那一直黑着的寝室,忽然转来明晃晃的灯光,浅黄的灯火下,是那抹倚窗椅地影子,灯下人未眠。

赵七七推开了房门,轻缓的脚步慢慢地踏过卵石小道,一路行云雅意。如烟月又似水,流过她的长发,她的衣袖,从她的脚下漾开,身后,漫了一地月色。

行到近前,晶莹的眸子只是那么一瞥,秋水盈澈,那时明月失色,竟淹没在那眼波底下。

赵七七拾阶而上,推开虚掩护的朱檀木门,刻意小扣两下。

埋首坐在灯下的赢麒听得声响,怒道:“放肆,没有本王的吩咐谁敢进来……”话才出口一半,转身见是赵七七,又噤了声,有些慌乱地竟不知双手应摆放在何处。

赵七七缓缓地走到赢麒的面前,盈盈一欠身后,便上前,手臂身前,白纱顺着她的臂膀滑落,玉藕白皙的肌肤露在外,眼儿微敛,身倾前,似半偎着他,低低地道:“赢麒,你回来了。”

说话时柔软的呼吸蹭过赢麒的耳鬓,痒痒的,只颤到了心尖。举目对上那双清灵的眼眸时,他便知道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她……

灯火下,赢麒用温柔的表情笑了,拉过赵七七手,包拢在自己的大掌中。

“七儿,是第二次踏入本王这房了。”

赵七七低了头,似乎是一声幽幽的叹息:“是啊……”

“七儿为什么要来?”赢麒牵着她,向着开启暗室的书柜走去。

“不知道呢……”为何要来,连她也不知,只是觉得必须要来这一趟,若是不来,她或许会有什么错过。

赢麒没有在意她的回答,来到书柜前,手往上一按,轰隆声响起,暗室门赫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赵七七放着那开启暗室的按钮,换地方了呢。若是自己再潜入,还真不知要找寻多久呢。

赢麒牵着她的手,步入暗室,一室的素白,没有丝毫的改变。

赵七七望着那灵案上的牌位,夏雨心三个字,让她露出了一丝慰藉。“赢麒,看来你真的很爱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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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巴掌】 赢麒放开了赵七七的手,人走到灵案前,把那只剩下小半截的白烛拿下,换上新的,点燃。举目,望向牌位,思绪飘飞,似在想什么,灰眸映着烛火不断地变色。

“我确实很爱很爱雨心……”

这话儿,就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回荡在灵堂中,那般的飘渺又是那般的清晰。

赵七七同样望着夏雨心的牌位,恍惚其间,她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踏入时,会觉得那夏雨心三个字给自己一总莫名的熟悉感。

时隔一年,在得到答案后,再次踏入,那份激荡还是清晰的浮现在脑中,影响着她的身子。

“既然那么爱,为何要恨?”这句话,赵七七分不清是自己在问,还是为那牌位上的人儿所问。

“不知道……”赢麒的回答很朦胧,他现在甚至记不起来,自己对夏雨心到底有的是什么,他爱她,是的,很爱很爱,可这份爱却又是那么的不同,心……茫然。

对,他现在真的很茫然,为何要恨?

“你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那般对待我的吗?”赵七七不知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说他是笨蛋,他真的是笨蛋。为了一份茫然,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她。

何苦?

何必?

然而,她现在是否也应该庆幸他的茫然,让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一直活着呢?

赢麒转过身,看向赵七七,他似看到了那个让他又恨又爱的女人,那个一手造就了他,又一手毁了他的女人——夏雨心。

“七儿,很多时候,我也很迷惑,自己到底对雨心存在的感情是什么,我恨她,可我却发现在恨她的同时,我竟是忘却不了她对我的好。”赢麒抬手,想要去碰触身前所站立的人儿,可还未及碰触到,就猛地缩回了手,“我恨她,不敢欺骗了我!”

“赢麒,你可相信过谁?”赵七七问。

“我信过谁?”赢麒又开始茫然。

“你没有信过任何人。”赵七七出口是肯定的,“你从未信过她。”

“不——”赢麒蓦地抬起头,吼道:“我信她,我信她!……”

赵七七不愿去与赢麒争辩,“随你。”她说着,便要离去。

赢麒从后抱住了她,也阻止了她的走离,“别走,七儿,留下来陪我……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呆着。”

赵七七转过身,望着赢麒,他现在居然会流露出一丝寂寞,一丝惊慌,这个什么都不怕,不在乎的男人,竟然在她的面前,呈现出无助。手捧住他的双颊,赵七七笑了,“这一点都不像你。”

“那又如何?七儿,留下来陪我……”赢麒几乎哀求的说。

“赢麒,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你自找的。”赵七七说。

“七儿,你真的很毒。”赢麒苦笑。

“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赵七七微笑。

“不,我就是要这样霸着你,不放手……”赢麒似个孩子般不容她推开自己。目光看向夏雨心的牌位,说:“雨心,我带七儿来看你了。”

“赢麒,让我走。”赵七七挣扎着,她竟发现了赢麒眼中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那东西会让他做出什么来,她可以想可以猜,却不能容它实现。

“你走不掉。”赢麒手按住赵七七的胸口,说:“你这辈子都休想从我的身边逃离……”

“赢麒,你要的人不是我,我不想再继续做替代品,不愿意!”赵七七同样望着夏雨心的牌位,那个女人是她最为亲近的人,可也是带给她痛苦的人,这份纠结,她并不比赢麒少。

“我要的是你。”赢麒坚定的说,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我只要你。”把脸颊深深地埋入在她的肩头。

“你觉得这话很可笑吗?”赵七七撇开脸去。

赢麒板正赵七七的脸,说:“很可笑吗?或许吧,不过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赵七七嗤之以鼻。

“七儿,我是雨心一手养大的,她除了没有怀胎十月……我十六岁前,都是与雨心相依为命,她教我武功,教我如何去爱人,教我如何成为一个男人。”赢麒眼前浮现的是那个人温柔的笑,“有人说,雨心没心,她无情,但是雨心对我,却不是无心无情的,在那十六年里,雨心为我付出了很多,这些我都知道。”

“赢麒,你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吗?至少她陪了你十六年,十六年啊……”而她呢?作为那个人的女儿,她陪了她又多久?

“七儿……你是……”赢麒颤着声。

赵七七伸手捂住了赢麒的嘴,摇着头,说:“我是谁,对你来说,有何意义?”

“难怪……难怪……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早就应该想到了……”赢麒喃喃自语。

“想到了,又能如何?你会放了我吗?”赵七七笑。

“不,不会。”赢麒神色竟是忽然转为清明,没有一丝的茫然。

“那就是了,何必要知道。”赵七七转过身去。

回来,只是为了了断,离开,也就结束了。

“七儿,你真的很像她。”赢麒走到赵七七的身前,托起她的下颌,仔仔细细的端倪着她,“就连这神情都很像。”

“赢麒……”迎面而来的热气,吹打在脸上,惹来的是一阵晕眩。

“你知道吗?我奴烙的第一个人,就是雨心。”

“什么?”赵七七惊诧的抬眼,“你……”

“是雨心自己要求的,当时我才十四岁。”赢麒回想当年,真的很可笑,那时候的他,脑中只有雨心一人,雨心就是他的全部。

“你……”赵七七气岔,久久说不出一个字。可转念一想,蓦地抬头,眼中流露出惊恐,“你是……你会……”

赢麒却摇着头,说:“不是,我不是,这点我很清楚。”

赵七七眼儿一瞠,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才会对我肆无忌惮。”

“可以这么说,而且我恨,我恨她既然已经要我奴烙,为何还要与别的男人……”赢麒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

“混蛋!”赵七七忽然刮了赢麒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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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 赢麒不躲不闪愣是接住了她这一掌,含笑道:“解气了吗?”

“你以为挨一个巴掌,就能把一切都抹得干干净净?”赵七七岂会解气,她忽然对赢麒充满了憎恨,曾经纵是他万般的折磨都没有产生过的恨意,现在却铺天盖地的向她涌来。

“那就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偿还。”赢麒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赢麒,别想这辈子都锁住我。”赵七七横眼过去,她不可能去接受,不可能!

“那就试试看吧。”赢麒放开了她的手,望着如一阵疾风般逃离的她,他忽然笑了,望着夏雨心的牌位,说:“雨心,这算是你给我的弥补吗?是你把她送到我的面前的,是吧。”

灵堂中,只有那烛火声偶尔会发出“噼啪噼啪”响声,赢麒却已从茫然中走出。

他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再恨夏雨心,为何他就是放不下,每日都会前来为她上香点蜡烛,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他确实很爱夏雨心,因为他就如娘亲一般,呵护着他……

*

赵七七跑回了西房,赢麒的话,震惊了她,也在她的心上投掷了一枚石头,此刻这枚石头正在逐渐的扩大,重重地压着胸口,气都喘了。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知道她是谁了,为何还要这般做!

赢麒,我恨你,恨你……

恨这个字,能让人变得很可怕,很可怕。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又一次返回,只是为了找回失落的一切。

如今,她找回的确是一份恨意。

后悔么?

不,不会,因为她知道这份恨意下将会产生出何物。

赢麒的身影,出现在西房当中,他款款走到赵七七的面前,不理会她的怒火,那满腔的恨意,至少七儿对他已经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了。

赵七七怒瞪着赢麒,“你还来作甚?”

“给你这个。”赢麒说着从脖颈处取下九色石,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吗?”

“你不怕我拿着它离开吗?”赵七七愕然的望着那颗璀璨的九色石。

“你跑不了,我已经给你上了锁,你挣脱不了。”赢麒却充满了自信,赵七七仿佛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是吗?”赵七七冷笑,却不拒绝,从赢麒的手中接过九色石。

就是为了这小小的一块九色石,她葬送了一切。

此时此刻当九色石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却丝毫没有喜悦。

“你应该对九色石的由来很清楚了。”赢麒断定赵七七对九色石是有所了解的。

“九色石本为阴阳两块,你这块莹着蓝色光芒的是属阴的,还有一块莹着金色光芒的是属阳性的。”赵七七将九色石放妥。

“挺清楚地的,那你可知道奴烙是可以解除的。”赢麒又问。

“你会给我解除?”赵七七只知晓第一种与第二种解除与克制的办法,并不知道其实赢麒为她使用的是第三种禁忌的解除法。

“不会。”赢麒摇着头,他目前无法再为她解除。

“哦。”赵七七没想到赢麒会回答的这般干脆,不过这才是赢麒的风格。

“七儿,两日后,我便要出征魏国了。”赢麒忽然抓起她的手,往自己的怀中一带。

“怎么?这么快?”赵七七没想到才传出来的消息,这么快就成真了,两日后,赢麒便要出征了。

“是,等祭天仪式一过,我便会让荆轲来带你走。”赢麒说着自己的盘算,手抚摸上赵七七光洁的颈脖。

“为什么?”赵七七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一点点被那燃起的火焰所覆盖,淹没。

“你的九色莲花烙,还没有解除……”

赵七七耳边嗡嗡作响,身子变得很软很软,靠在赢麒的胸口。

赵七七眼波微转,如丝一般缠绵,望向赢麒,轻声道:“那你明日便要进宫了?”慢慢地叹了一口气,“赢麒……”言语间,宛然笑容嫣嫣,如月下之昙花,暗香摇曳,雅极,却也艳极。

赢麒心中不由一荡,觉得下身一阵燥热,欲近身之际,却见赵七七眼中半分笑意也无,心念转动,却又后退了几步,沉下脸,厉声道;“七儿……不许你想别的事,你现在只能想着我……”

赵七七挑眉,漠然道:“就算到了此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赢麒含笑:“我就是霸道,我就是这般。”

赵七七闻言,漠然一笑,僵硬地侧过脸,语意平缓地道;“也是,若是变了,也就不是你赢麒了。”

赢麒目中阴晴不定,缓缓地道:“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你现在祭天台外侯着……”

“我知道了。”赵七七慢慢地伸过手来,圈住了赢麒的脖子,行温柔而低迷地道着,略略带着几分娇柔,清灵的声音,娓娓诉来,半眯的眼儿,带着点魅惑,浅浅地,透到骨子里,发酥。“赢麒……赢麒……”从袖中滑出一枚寸许长的梅花镖,“叮”地一声,落于地面,泛起一道鬼魅的蓝色幽光。赵七七摊开白皙的手掌,楚楚地伸到赢麒的面前,“我恨你呢,或许会恨你一辈子……”

含水欲滴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赢麒,如兰草般淡雅的香息随着赵七七的呢喃,软软地蹭过赢麒的耳鬓,先是暖融融的,然后发烫,如火焰燃遍全身。

赢麒的手抖着,伸到赵七七的颈上,触到那细腻如脂雪的肌肤,便如着了魔一般,顺势探到领口,将赵七七抱上了床榻,把她轻柔地放在榻上。

“……”

赵七七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咬紧了嘴唇。手指凭空抓挠着,却抓不住什么东西,除了那寒冷的空气。

短促的、沉重的喘息,肉x体接触间摩擦发出浓得发腻的声音,还有,那长长的发丝在地上拂动,如流水般潺潺,只是没有赵七七的呻吟。月光下,美丽的躯体分明痛苦地扭曲着,想要蜷缩起来,却又被强行展开。

赢麒感觉到那紧致细韧的内部有了一种湿湿的、黏黏的液体,那种味道,紧致的包裹着他,他兴奋到了及至,灰眸慢慢地染上了一丝赤红,却不急躁,深深浅浅的一点点深入……

.

【最后一夜】下 “啊……”

赵七七被挑逗着,再也压抑不住那份难耐,出声,但只有半声,便死死地卡住了,额头上汗水淋淋。

“七儿……七儿……”赢麒气急了许,含笑,“七儿还是那么可爱……”

赵七七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扭头侧向窗外。

清冷的月光落在地上,泛着水一样湿润的轻幽光泽,那是夜空的眼泪,碧落之上,红尘之下,仿佛生生死死都流淌不尽。而眼角边,那一道血的泪痕,却已经干涸了,只留下那一抹淡淡的妃色,似烟。

“赢麒……”赵七七低声地唤着,声音似被什么堵住了梗在喉间,呛住了呼吸,快要断气般的咳嗽着,仍然固执地唤着他,“赢麒、赢麒……”

赢麒迟缓地抬起头来,望着赵七七,怔了半晌,哽着嗓子咿呀地叫着,抱着赵七七,将她贴在自己的胸口,像个孩子般无助地啜泣着:“七儿,我只有你了……”

赵七七苦楚地微笑着,恍惚间似妩媚又似狰狞,细碎地呢哝:“赢麒……你是笨蛋,你是傻瓜,你是这个世上最大最大的笨蛋加傻瓜……”

“七儿……”赢麒的手颤抖着,他并不在意赵七七说的话,“七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接你……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嘴巴被紧紧地赌住,不能呼吸,胸口下面疼痛欲裂,赵七七拼命地喘着,总是伴着血腥的四周,这一次出奇的干净,空气中回荡的只有赢麒那声声的低喃。睁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赢麒,那样的眼神,是最深的夜里最浓的火,便只是一凝眸,万劫成灰。

赢麒的手滑了下来,他的动作是轻柔的。

“其实你一直在怀疑我,为什么到了现在却又装做怎么都不知道呢?”赵七七幽幽地叹息着,柔软的声音象是燕子在烟雨中的呓语,那般缠绵:“我告诉你,赢麒,我在骗你,从头到尾,我对你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七儿……”赢麒抬手,捂住了赵七七的嘴,朝着她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别告诉我……”眼眸里的血色浓得欲滴,抓住了赵七七的手臂,手掌下的骨头发出“咯咯”破碎的声音,“恨我就行了,只要恨着我,你就能活下去……”

疼痛早已变成了麻木,赵七七的眼中流转着水一样的波色,滴不下来,笑是温柔地,她说:“为什么我和她会那么相似,因为我是她女儿……因为我是夏雨心的女儿啊……赢麒……你知道你是谁吗?你知道吗……”挣扎着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赢麒的脸颊,就如情人般亲昵温存,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绯红的血痕,宛若厉鬼,“我们都是可怜人……就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好可怜……”

赢麒握住赵七七的手,低下头,颤抖着吻她的指尖,啃着咬着,茫然的声音在清冷的月色下面一点一点地破碎:“那就让我们变得幸福,只要我们在一起……”

赵七七柔弱地蜷卧在赢麒的臂弯里,笑得身子都在发抖:“赢麒,你是傻瓜啊,我一直一直都在骗你呢,难道你不知道么?”眼波斜斜地转过,宛然间似是明月流水,清高如斯,轻蔑地望着赢麒,如视草芥虫蚁,刻薄的笑声偏生有着说不出的妩媚,“你也不过是枚棋子,是我一人的,赢麒。赵七七本就无心无肠,岂会动情?你真的好笨好笨……”

赢麒重重地一落,把赵七七压在身上,“七儿,记住我的话,一定会回来接你……记住了!”

赵七七脑袋混了,她只是听得他这句话,却什么也回答不上来,身子弓起了腰,痉挛着弹起又落下。

赢麒紧紧地拥抱着她,“等我,七儿……一定要等我……”反反复复地诉着,说不清是痴迷还是……把每一字都刻到骨头里,“七儿……赵七七。”吻她,咬碎她的嘴唇,她的血却是冰冷的。

心痛欲死……心痛欲死……

秋月薄凉秋色冷,朝是烟花暮成灰,阶下夜雨点点滴滴,敲到了天明。

“赢麒……我恨你……我恨你……”赵七七微弱地呢喃着,胸口好疼,她没有心,只是胸口好疼好疼,快要裂开了,“恨你……啊……”

不知那是醒着的话,还是梦中的呢喃。

朦胧的夜幕下,只有那人握住了她的手,那么轻那么轻,似乎是一种无法触摸的温柔。

赵七七软软地咿呀了一声,淡淡的月光中,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带着一点点忧郁、一点点落寞。

赢麒的手似乎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那是被压抑而压抑不住的痛苦。忽然紧紧地抱住了赵七七,结实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拥在怀中,火焰一般的温度燃烧了起来,便是连雪也要焚成灰。

赵七七摸索着将手伸过去……

温暖的拥抱,在这个夜晚,只是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边。

十指交缠,用力用力地抓着,十个指头都要断掉。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前的九色莲花烙似在裂开,疼,不疼,疼或不疼,在这里都是转瞬即逝的感觉。

“赢麒、赢麒……”赵七七模糊地叫着,宛如梦呓,“是你么?是么?”

赢麒手指滑过她的脸颊,上面还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即便是在这起风的夜晚,仍是能牢牢地盘踞在她的身上。

“赢麒……是你么?”赵七七这么问着,惘然间叹息如梦。

“赢麒……”

“七儿……”终是颤抖着叫了出来,赢麒一遍又一遍地问,“我喜欢你……赵七七……我喜欢你……赵七七……”

月光从天窗落下,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这一夜,只有那声声呢喃,不时从西房内响起……

这一夜,九色莲花散发出的是绝无仅有的一抹黑色光芒……

这一夜,似有什么在改变,又似什么都没有,却又耐人寻味……

这一夜……

或许,只是那最后夜而已……

.

【送君离别】5更 赢麒离开了,然而在床边,赵七七却看到了那颗耀眼的九色石。

他走了,然,那声声低喃却仍是在耳边回荡。

赵七七呆色的望着那层层飘飞的纱帐,思绪袅袅脱离了躯壳,仿佛就飞翔在九重天之上。

手紧紧地握住那颗九色石,无泪的眼中,却闪烁出波波银光。

两日,转瞬即逝……

*

乌云汇集,天又黑了,风卷着地上的黄沙,漫天飞舞。

大秦又一次出征,而这次领军的总帅便是赢麒——大秦暗帝。

远远地,远远地望去,他如神一般的高高在上,从嬴政的手中接过代表着军权的虎符,那双灰眸即便是在这狂风大作的黑云下,仍是闪着蛰人的光芒。

赵七七就在离祭天台不远处的槐树下,风乱了她的发,黄沙遮挡了她的视线,可她仍是一眼便找到了他的身影,紧紧地,紧紧地锁住……

赢麒……赢麒……

号角响起,彩旗飘扬,赢麒就站立于权势的顶点,俯瞰这芸芸众生,他遥望那不断汇聚的黑云,眼中笑着,却又是那么的冷。

瞿氏一门,他会让六国的血来祭奠,韩国灭了,赵国灭了,这一次将会是魏国!

远远地,远远地望去,他似看到了某个黑点,冰冷的眸中竟瞬间柔和了下来,然,又是那么短暂,这竟是眨眼间的变化,所能捕捉到的又有几人。

七七……

距离真的好远,可她却捕捉到了,那随风而来的瞬间转变。

赵七七席地而坐,七弦琴放于膝盖上,手指拨了拨琴弦,随即一曲天籁自她的指间传出。笑,她的眼中早已没了泪,心也早已空了。然,她的手却仍是拨动着琴弦,为他送去了这一曲,别离。

琴音凄婉,声声道,相聚时难,别亦难,不如不聚,亦不会别。琴音渐沉,又在道,纠缠是缘是孽,分辨不清,只是迷茫与那莫名的不舍,一缕一缕缚住了离去的脚步,絮绕在心间,怎也扯不断。

萧瑟的身影,被风吹得左右摇曳,然而,她始终端坐着,不让风乱了这旋律……

出征的号角再次响起在咸阳城的上空,也预告着那别离的人儿,终是要离了。

曲终人散。

如若那曲没有终的时候,那该多好多好……

“噌——”一声尖利的破弦之音,将这份奢念硬生生地截断。

赵七七望着沾血的断弦,夹杂着苦味的笑,悄悄爬上唇边,人也从地上站起。

淡淡的人影从旁走来,森森的话,自来人的唇中传出,“舍不得,又为何要离去,既要离去,为何又不舍?”

低低地垂落头,也看不清赵七七的神情,唯见那苍白的肌肤上因睫毛的笼罩而投下的一抹阴影:“师傅,任务七儿已完成。累了,七儿想回了,回去……”契约以毁,舍得不舍得又有何区别?

凤非离脸上有的是暖暖的笑,让人倍感亲切。举目遥望那人,伸手高举了一下那颗夺目的‘九色石’,挑起的眉宇自是带着一股挑衅,与一份狂傲。

赢麒,很痛苦吧!

恨么……

恨会让人变得更强,站得更高,这是夏雨心最后留给你的。

可惜,同样的错,你又犯了一次。

“哈哈——哈哈——”张狂的笑出现在那张俊雅的脸上,何其的唐突,冷峻加剧了狰狞,复仇的快感,让他更为的疯狂。

九色石的光芒,夺了黑云的笼罩,直直地射入在赢麒的眼中,那黑幕下的身影,更是挖去了他眼中那唯一的温柔。

又一次的抛弃,又一次的背叛!

一幕幕缠绵的画面,那一声声悱恻的话语,曾让他以为找回了失去的,然……

“从今夜起,你只是本王身下的奴,只是我身下的奴……”

“赢麒……七七是你的奴……是你的奴……”

“七儿……不要再背叛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的么?”

“当然,只要你的心留下……一生一世……我会怜你,疼你……”

“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七儿……七儿……

灰眸一阵发热,一波血腥自嘴边淌下……还未缝合的心又一次被撕裂,疼得他汗液自颊旁流下,手紧紧地握起,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赢麒,当真是这世上最大,最蠢的傻瓜!!

恨——

不,没有恨,他不恨。

七儿,记住我的话……一定要牢牢地记住……

号角,仍是在耳边响起,只可惜,那抚琴人已消失远去。

没有留恋,亦不会再有不舍,弥留下的只是那张染血的七弦琴,与彩旗下那双毁天灭地的嗜血灰眸……

*

秋,又来临了。

那一圃**现在又开了吧……

好想,好想再瞧一眼,那株临窗的白梅。

天,橙黄色的,好美,好美。

他,回来了吗?

是该回来了,他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带着她天涯海角……

眼,湿湿的,下雨了吗?

手探出窗外,掌心中并没有预期而落的雨滴……

手摸上脸颊,湿湿热热,黏黏稠稠,原来那不是雨,而是泪。

哎——

幽幽一长叹,赵七七从廊下踱步走回屋内。

一身灰白的衣裳,一头青丝就松垮的披在身后,素白的脸上不施胭脂,那双清灵的眸中,润泽一层薄雾,骨瘦如柴的身子,便是那风都能将她卷走。

赵七七,何苦,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你不是早就想开了么?

竹林中,一道目光紧紧锁定于,那消失在庐舍门口的倩影上……

“左大哥?”青儿背着竹篓,老远她就瞧见风左擎了,从后而上,唤道:“左大哥,怎么不进屋去?”

风左擎与赵七七,青儿一起在凤非离身边长大,一直都如大哥哥般对他们,青儿一直都敬着这位大哥。

风左擎抓抓头,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转开了视线,说:“我刚来。”

“那进去吧,左大哥,想必是来瞧小姐的吧?”青儿虽然人直,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这眼睛她可都看得清楚,风左擎喜欢小姐,只是苦于不敢表白,亦或者说是碍于凤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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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代替】 秋,亦是秋了,落叶翩翩,凉风熠熠。

还只是秋,天却冷得刺骨,不过眨眼瞬间,一切都变得黄橙橙的。

竹屋一隅,架起了药炉,屋内摆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两床一柜。此刻临窗而坐有一人,纤指轻托着秀颚,肩上披着单薄的白纱,一身白,连小小的脸庞都有着过分的苍白,整个人儿几乎要融入茫茫白雪之中。

此刻她的神情带着淡淡愁绪,一双略显寂寥的眼只是静静望向虚无的远方。

她轻抿着唇瓣,遥想着去年秋季……

“咳咳……”一阵凉风袭至,让她不禁咳了起来,也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突然,她的披上多了一条披肩,“天转凉了,你不该坐在窗口吹风。”风左擎俊朗的脸容上是一份担忧。

“是的,大师兄。”赵七七淡笑着对这位温柔的师兄说。

“你啊,总是应着,可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忘记,你现在就算不顾自己的身子,也要多替腹中的孩子想想。”风左擎接过青儿递来的汤汁,说:“快趁热喝了,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赵七七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我知道了,大师兄,你最近总是过来,好吗?”说着,伸手欲去接过风左擎手中的汤汁。

她现在并不是只有一人,她现在腹中正在孕育着小生命。

恨他,是的,直到现在她还带着那份深深地恨意……

七儿,恨我,一定要恨我,只有恨我,你才能活下去……

那会儿还不解的话,现今却变得清晰了。

因为恨他,所以她至今仍是活着。

青儿叹气道:“左大哥,你看吧,她又不知道想去哪里了。”

赵七七就只是捧着汤碗,便一动不动的就端坐在那里。

风左擎手按住赵七七肩头,“七儿,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而且喝了,你才能有力气,不是吗?”

“是啊……”赵七七眉眼含笑的点头。

“若是你想要再坐坐,就在坐一会儿吧。”风左擎在赵七七的身边坐下。

“真的可以吗?”赵七七仰头,问。

“可以,不过你现在必须先把汤汁喝了。”看见她白皙清丽的俏颜上有着笑花,风左擎情绪也跟着飞扬。

他知道自己深深地被赵七七所吸引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他的心境。

离开秦国也已经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前,赵七七随着凤非离离开了秦国,正是赢麒出征魏国的那日。

原本赵七七圆满完成任务是因为回到老宅,可没想到她却不愿意,说不愿意再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她只是想找一处地方平静的度过余生。

凤非离并没有阻拦,反而安排赵七七来这竹林居住,只是不许她脱离组织。

赵七七并没有反对,她只是不愿意在接受任务,居住在此处正适合她目前的心境。

这竹林很安静,很安静,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唯有那林间的鸟雀,会时不时的发出欢悦的叫声。

在这里居住了一月,忽然有一日青儿过来大宅,说是赵七七晕过去了,凤非离那会没在,风左擎便请了大夫过来,只是结果竟是赵七七怀孕了,由于她的身子很弱,差点就小产了。

关于赵七七怀孕的事,直到今日,风左擎也没有回报凤非离,是赵七七不允,她说暂时不想让师傅知道,求风左擎不要说出去。

风左擎知晓这件事若是被凤非离知道了,恐怕这孩子会保不住。

毕竟这孩子是那个人的……

那段时间,赵七七整个人都处在迷迷糊糊中,是青儿与风左擎两人,衣不解带地为她调养受损的身子,只是效果不如预期,原因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赵七七的不够配合。

用药、饮食、睡眠没一样照正常的规矩来,饮药要人盯着,每餐只吃半碗饭,睡眠更是一塌糊涂,每每青儿晨起探视,总会发现她床榻上的被褥压根没被人躺过。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悉心照顾她,从没有放弃过。终于在半月前,赵七七有了起色。

此刻望着她,风左擎可以察觉到她的哀愁,她并不快乐,甚至悲伤,他有种冲动想要伸手抚平她眉间的烦忧,替她挡去心头的愁绪。

但也知道,现下的自己是做不到的,她并不会因为他而恢复活力,因为他不是那个人。

“谢谢你,大师兄。谢谢你,青儿,谢谢你们,让我活着。”赵七七望着手中汤汁,真诚的对屋中的两人说。

大师兄风左擎真的很温柔,他为她所作的一切,赵七七并非不知道,他是个好人,还是个温柔的男人。

就是因为是个好人,是个温柔的男人,赵七七才不能去伤害他,总是冷漠的对待,总是将他的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师兄,你的好,七儿只能记在心里,却无法去回应……

风左擎与青儿相视一笑,风左擎在她的身旁寻了个位置坐下,“魏国亡了。”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赵七七瞳孔一缩一紧,“是么……”

“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就把魏国灭了,这世上除了那人,还会有谁?不过,听说那人失踪了,在返回秦国的途中就消失了,秦王嬴政十分震惊,已经派遣了大将蒙恬等人,到处寻找。”

“他不会失踪,不会……他是谁?他是谁……”赵七七不住自言自语的喃喃,双手不自觉的交错握紧着。

风左擎望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始终没有办法代替那个人,也许这个世上除了那个人再也无人能影响她的情绪。“是吧,不过目前魏国被灭,其余几国更为的惶恐,甚至有消息传出,若是有了那人的消息,就下击杀令。不能让他活着回到秦国。”

“是吗……想杀他的人还真是多……”赵七七惨淡一笑。

“七儿……难道你真的不担心吗?”风左擎小心翼翼地睨着她,试图将赵七七脸上的所有变化都看清在眼中。

“我?”

“不担心吗?”

“我为何要担心?”赵七七转开脸,目光却是空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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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子了】 “真的不担心吗?你也说了,想杀他的人很多,何况现在你腹中……”

赵七七转过目来,看向风左擎,她的心早已在被那人打下九色莲花烙时,就已经死了,“那人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孩子是我的,与他何干,我为何要去担心他?契约都毁了,枷锁已没有了。”

“枷锁是在你的心里,而你的心压根就没有死过。”

赵七七的心被刺了下,秀气的眉毛拧得紧紧的,“大师兄,你若是再说这些话,日后你就不要来了。”语落,她看向青儿,“日后不许给他开门。”

青儿见赵七七生气了,忙缓和气氛,说:“小姐,这左大哥可不能不来,好多事儿,青儿一个人顾不过来,左大哥也真是的,你就不要说了。”

赵七七不言语,只是撇开了脸,风左擎则是站起了身,望了眼青儿,说:“青儿,你就好好的照顾七儿吧,左大哥会来的。”

“左大哥……左大哥……”青儿追赶着,风左擎把话儿说完就走了。

青儿心里头急,可也不敢追出屋外,这赵七七还需要人伺候。

哎……

这事儿还真是的,风左擎耿直的就跟块木头无恙,可这里头的人,这性子又臭又硬,石头似。木块愣是碰上了石头,这还不是硬碰硬啊。

*

“咳咳……”赵七七一边起身,一边咳嗽着。

青儿急忙从门口走回,来至赵七七的身前,扶住她的手,说:“小姐,你也是的,左大哥他可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是啊,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过,所以就更不应该来了,青儿啊,左大哥跟我不同,我现在就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可左大哥不同,他还是组织的人,师傅不说并不代表就默认了,你对老爷的脾性还不清楚吗?”

青儿一张脸儿都跨下了,“小姐说的也是,左大哥还是少来的好。”

“青儿,收拾下。”赵七七望着这间清幽的竹屋,她真的是很喜欢,可现在她却不得不要离开。

那人没有返回秦国,而是消失了……

青儿狐疑的望着赵七七,不明白的问:“小姐,这是?难道我们住在这里不好吗?”说实在的,若是离开青儿还真怕自己会照顾不好赵七七。

毕竟在这里还有风左擎可以找,若是走了,小姐有个什么事,她要去何处找人?况且,现在小姐还大着肚子,这样能走去哪里?

“好了,你就别问了,青儿,你若是不愿意就留下吧,想来师傅不会为难你。”赵七七含笑的抚摸着青儿脸,若是青儿愿意留下来,或许这样对青儿更好。

“不,小姐,青儿说过,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你去哪里青儿就去哪里。”青儿抓紧赵七七的手,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消失了。

“那好,今晚露夜,咱们就走。”赵七七反握住青儿的手。

“嗯,青儿这就去收拾。”青儿得到赵七七的回答,开心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开始收拾起行囊来。

*

晨晓鸡鸣,初升的日阳蒙着雾气,虽有阳光,仍透着丝丝凉意。

两道身影紧挨着离开了那片仍是傲立于世的竹林,借着晨雾消失在尽头。

不远处,有个男子身形瘦削,脸庞僵硬如石,手掌在袖子里惊悸的缩握着。在男子的身旁尚有一位少年站着,侧目瞧着男子,脸上平静无波。

她还活着,还活着……

面无人色的脸庞在极度震惊后逐渐恢复人气,嘴角和眉间浮出了笑容,恍若隔世的笑容显示出他对这女子的乍然出现有多么狂喜与激切。

灰色眼眸迥然有神,但过于虚弱的身子却让他半跪了下来,他喘息着,全身血液迅速开始流动。

她还活着,他的七儿还活着,就活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望着那前方即将消失的人儿,双手紧紧地握起成拳,眼眶泛红,久久才让呼吸顺畅下来。

这回,不管如何,他都会真实面对自己的感情,犯过一次错,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错第二次,绝不!

“王爷。”

“荆轲,这次你做的很好,这件事果然只有你才能替本王办好。”站起身,手搭在少年的肩头,灰眸中是难得的欣喜。

“王爷,奴才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这三个月来,奴才不敢有半分的松懈。”荆轲为主子这虚弱的身子担心,主子出征那日的呕血并非是假,这三个月里,他是带着病上的战场。

然而,他居然带着病在回秦的途中逃离,为的不过是前来此处。

“荆轲,这件事除了你,本王信不过任何人。”

“王爷,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做?王爷当真不回大秦了吗?”荆轲问着,赢麒真的愿意就这样放弃一切,只是追逐那人的身影?

“呵呵……荆轲,现在你或许还不会懂,但是当你真正在乎一人的时候,就会知道,本王此番做法到底值不值得,走吧。”赢麒拍拍荆轲的肩头,含笑的朝前走去。

那绝对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眼底消失。

只是不知那九色莲花烙,是否已经解除了,那九色石应该是派上用处了吧。

若非如此,她岂会活着……

手指又一次陷入在皮肉里,那是一种怎样的疼,他已经不愿意去追究,唯一知道的是,她还活着,七儿还活着啊……

这就够了。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王爷,奴才还有一事要向你汇报。”荆轲有些犹豫,目光闪烁。

“什么事?”赢麒的目光始终紧跟着身前的人儿。

“那个……那个赵姑娘……可能怀孕了。”荆轲踌躇着,最后还是说出了他的猜测。

“什么?”赢麒惊诧的望着荆轲。“你说,七儿怀孕了?”

“这个奴才也是猜测,至于是不是,还没证实。”荆轲说着低下了头。

“那……”这个孩子会是他的吗?

赢麒忽然变得茫然起来,那人为七儿解毒了,那这孩子……

荆轲站在一旁,望着赢麒的侧面,上面竟是闪现过无数复杂的神情。

主子何时有过这般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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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守护】 赵七七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青儿离开了竹林。

她要将过去彻底的抛弃,竹林似乎就是她的坟墓,在那里她留下了伤痕累累的身子,那破败不堪的心。

重新开始,她必须要坚强,因为她身边还有青儿。

至于那消失的人,应该不会消失太久,相信不久就会出现,当他出现时,物是人非,而且他们也不会再见面,在契约毁掉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成了陌路人,恨早已消失。

“小姐,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青儿望着那逐渐远处的城门。

“青儿,从今往后,只有我与你,还有这腹中的孩子,梦已经醒了,不会再彷徨了。”赵七七幽幽的说着,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腹部,在那里有她的全部希望。

青儿噤声了,她也不知道这样走了,是错是对,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离开小姐,她要跟着她。

黎明微光中,不经意间,她似乎看到了某人的身影,然而,她又看不真切那人的面孔,但一股熟悉的气息索绕而来,她的一颗心竟不听使唤的狂跳起来。

是他吗?会是他吗?

那一晃像极了那人,可又在转瞬间觉得不像了……赵七七瞬间乱了思绪。不,她不要见到他,她今生再也不要见到他,不要!

好不容易才丢弃了过去的一切,不想因为他的出现而拾回。赵七七想拉着青儿跑开,但双足却牢牢的钉在地上,连举步都困难,只能任自己心跳加速、眼睁睁的瞪着那逐步靠近她的人!

当那人终于清楚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时,赵七七圆睁了眼儿渐渐地收拢,说出内心澎湃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滋味。

是得偿所愿的松口气,还是恍然若失的失望?

缓缓地松开了握紧青儿的手,赵七七竟发现自己挤不出笑容来面对来人:“师兄……”

“七儿,你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风左擎紧盯着她苍白的脸孔,为自己吓到了她而流露出歉意,“吓到你了吗?”

“师兄,不要拦着我,就算这次走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赵七七转开了脸去,说着。

“我知道。”风左擎苦笑。

“那你是……”赵七七猛地转过脸来,看向风左擎。

“找到了地方,记得通知师兄。”风左擎伸手,轻柔的抚摸了下赵七七的发丝,“七儿,不管你在哪里,至少要让大师兄知道。”

“大师兄……”赵七七不知还能说些何话。

青儿却已经忍不住泪水,抽咽起来。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趁着天刚亮,快走吧,若是让师傅知道……”风左擎拍拍赵七七的肩头,转过身去。他仰起头,含笑道:“七儿,记住了,想哭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就不会落泪了。”

赵七七望着那高大的背影,眼眶红红的,她仰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我会记住的,大师兄……”语落,拉起青儿的手,转过身,疾步朝前走去。

青儿一步三回头,泪水流淌着,只是那脚步却不敢有任何的迟缓,怕会被赵七七给丢弃了。

望着那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她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出了声。

赵七七紧紧地攥着青儿的手,仰起头,望着天空。“青儿抬起头,这样泪水就不会落下来了,记住你左大哥的话。”

“嗯……”青儿抽咽着点头,她仰起头望着天空,一切都变得雾蒙蒙……

*

茫茫天地,若是想要真正的远离,那便要出关。

赵七七带着青儿向着黄沙大漠而去,或许只有在那里,她才能真正的得到平静。

楼兰,沙漠中一个小国,然而风俗民情却让赵七七第一次踏足这块土地,就深深地喜爱上了。

用余下不多的盘缠租了一处小屋,离城并不远,却又不是在城中。

以前所学的女红在这里总算是派上了用场,青儿每日都会去城里面兜售布匹,这都是她与赵七七在家中时自己织的。

在这里很难能买到这样精致的布料,因为每次出去青儿都会满载而归,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逐渐脱离了贫困。

好些人都莫名而来,想要学习织布,刺绣。

赵七七都毫不吝啬的教给了当地人。

如今,离赵七七临盘的日子也只有两个月了,肚子已经很大。

“青儿,青儿,你在么?”赵七七起身,最近人越来越懒了,总是一上榻就不愿意再动弹。

走出了房门,在外看了一下,并没有青儿的身影,看来这丫头又出去了。

这段日子因为她的肚子大,行动不便了,所以上门求学的人都差不多被青儿给回绝了,知道是等小姐生完孩子,做完月子,才会再继续教人了。

手捧住腹部,挪动着笨重的身子,赵七七走到院子中,向着水缸走去。水源在这里显得很珍贵,一般这里的饮用水都是雨水,都是在下雨的日子里储藏起来的。

所以在院落中,最多的也是大小各异的水缸。

来到最外的小水缸前,赵七七拿起勺子就要去捞水,没想这会儿突然肚子一疼,手紧紧地握住缸沿,汗液瞬间从额头上滑落,她苦笑的说:“宝宝乖……娘亲只是要洗洗脸……唔……”话儿还没说完,疼得她弯了身子,人也一点点滑落在地上,眼前骤然一阵黑天混地,人便失去了知觉……

*

“王爷,大夫回去了。”荆轲回到屋中,看向床榻。

“嗯。”赢麒的手紧紧地握住赵七七的手,他的脸上只有担忧与疼痛。那青儿到底是怎么在照顾她,怎会突然晕倒了,七儿……

荆轲暗暗地叹了一声,转身离开,守在屋外。

王爷真的变了,变得愈来愈有人情味了,他的脸上再也不是冰冷冷的,总是会为了那人而流露出各种神情。

荆轲迷茫,荆轲确实不懂,可他却知道,王爷这次是认真的,他对那人是真的动了心动了情。

只是……

王爷为何不愿出现在那人的面前,非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守着跟随着呢?

是怕那人会赶走他吗?

情情爱爱,看来荆轲是真的不懂啊。

.

【一窗之隔】 赢麒低首发现自己的掌心到现在还抖着,心也紧紧地抽着,他甚至还能想起,方才当看到七儿倒在地上,了无生气的样子,那会儿他以为自己也死了……

从未有过的慌乱,从未有过无助,竟是这样的涌现,他还是赢麒吗?

也难怪荆轲看他的目光会变得古怪,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很奇怪。

“七儿……”

*

赵七七入夜醒来,青儿已在一旁,眼睛红红的,看到赵七七醒来,忙上前,道:“小姐,你觉得怎么样?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赵七七向着青儿招招手,说:“我身子没什么事,扶我起来。”

青儿扶起赵七七,眼睛里面泪水仍是在打着旋转,她说:“小姐,咱们现在也不缺钱,这段时间,青儿就不出去了,就陪在你身边。你也是的,本来青儿想要招个人来帮帮手,可你说不要。这不,出事了吧!要不是王阿婆,跑来告诉我你倒下了,青儿还不知道呢。”

“好了,你就不要念叨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赵七七含笑的摇摇头,青儿什么都好,就是这嘴儿总是念念叨叨个不停。“是王阿婆告诉你的吗?”

“是啊,要不是王阿婆刚好来,要不是王阿婆……要不是……”青儿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好了,青儿,我这不是没事吗?”赵七七提手,为青儿抹去那悬挂于眼角的泪水。

“嗯嗯,小姐,青儿想过了,这段时间还是留在家里陪着你好。”青儿打定了主意。

“青儿,咱们的订单应该还有不少,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诚信,现在你已经很忙了,不能再停下,这样吧,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倒不如让王阿婆过来吧,我记得上次阿婆有说过,她就一个人,而且这天就要入秋了,王阿婆一个人在那间小茅屋里,也挺让人不放心的。”赵七七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王阿婆是这里的一名寡妇,她的儿子也在前几年的战火中死了,就一个人,那屋子冷冷清清,上次王阿婆就想过要来帮忙,但是被赵七七推迟了,毕竟一个老人家过来伺候她,她也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现在想想这王阿婆就一个人,还不如过来与他们一起住,这样也好有个照应,青儿也能放心。

青儿听了赵七七这番话,倒也觉得合适,“那王阿婆人确实不错,这里的人都说她做的一手的好菜,而且别看她年纪都快七十了,可这身板还很硬朗,而且小姐就快临盘了,想想有她在也好,懂得毕竟比我们多。”

“可不是么,我也快生了,确实需要个人帮帮你。”赵七七点着头,手抚摸上自己隆起的肚皮,近日也不知怎的了,总是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现象,她只是没有对青儿说出而已。

难道是九色莲花烙的毒又发作了么?

胸口的九色莲花烙从离开齐王府的那一日开始,就一直只是呈现出一抹莲心黑,其余的花瓣都只是纯白的,就如一朵雪莲一样半合在她的胸口。

近日里,随着那晕眩的症状加重,那本是含苞待放的雪莲正在一点点的绽放……

是不是,她的时间快到了?

“小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就请王阿婆过来。”青儿这会儿总算是破涕为笑了。

“好,那你现在就去请王阿婆吧,请她过来一起用晚餐。”赵七七叮咛着青儿:“青儿,王阿婆毕竟年岁她了,你一会把我隔壁的屋子去整理下吧。”

“好的小姐,真是不明白,小姐你这心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老是替人担心。”青儿说着,可这人还是向着门外走去。

赵七七含笑的目送青儿离去,青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这心眼却比任何人都来得好,来得真。

为何她总是会担心人?

也许那不过是赎罪,她这双手上沾染了过多的血腥,想起那些曾经死在她手中的人……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

只希望一切的罪过都不要牵连到孩子的身上,要降罪就降罪在她的身上。

这幅身子现在还不能出事,还不能出事……

手轻轻地抚摸着肚皮,孩子不能出事,不能,所以她必须要活下去,还不能死,不能死啊……

“我恨你……恨你可以让我活下去的话,那我会一直恨你,一直恨你……”

喃喃的话语,响起在这夜幕中。

我恨你……恨你可以让我活下去的话,那我会一直恨你……一直恨你……

赢麒就站在那窗外,由细缝里瞧着里头的人儿,灰眸波光粼粼,竟是湿了黑睫。

七儿,恨我……恨我能让你活下去的话,那你就恨我……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原来她还记得,她还记得啊!望着她那抚摸隆起小腹的手,听着她的声声恨你,赢麒的心揪着,提着,绞着。

你活着,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七儿,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即使恨我一辈子,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就好。

“孩子,娘亲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会保护你……”

赢麒的心弦被撩拨着,绷得紧紧,痛苦使他阖起了眼睛。七儿……我要如何去赎罪,才能再次拥住你……你可愿意再见到我?见到我这个让你恨着的男人?

心上的伤口一再的被扯裂,这份痛楚是血淋淋的,可他却不在乎,只是这样安静地望着那里头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娘亲可能没有机会看着你长大了……”那清丽的脸儿上,因这句话而滑下泪水。

赢麒那盘踞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没有忍住,破眶而下,手紧紧地握成拳……

他知道赵七七为何要这般说,原因都是那胸口的九色莲花烙,那朵正在绽放的雪莲花。

黑心莲并没有解除,直到刚才见到赵七七胸口那朵雪白的九色莲花时,他才知道,那人并没有为赵七七解毒,所以这孩子是他赢麒的,七儿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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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 话语在此刻似乎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处,他手紧捂住嘴巴,防止自己会压抑不住的哭泣出声。

虽然不清楚为何七儿仍是活着,难道真的是那份恨意吗?

这或许是其一,但是那黑心莲现在已经侵蚀到了她的五脏六腑内,当那朵白色莲花烙完全绽放时,七儿就会……

“娘亲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要离开……真的不是……”无助的泪晶莹的落下,赵七七那声声呢喃,绞痛的又岂是她一人的心。

“王爷……”荆轲那平静的脸上终是有了许变化,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抚主子那份隐忍,只是那颗冰冻的心也在这会儿发出了隐隐疼痛。

他曾经一度还想要杀了那房中之人,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庆幸自己那会儿没有下手,若非如此,现在恐怕主子也已经……

“王爷,为何你不进去?”荆轲还是没有忍住脱口而出。

赢麒斜觑向他,神情晦涩,灰眸中带着数不清的渴望,他又何尝不愿意进去,何尝愿意就这样默默地望着她,但是,目前他只能这么做,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待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守护着她。

赢麒没有给予荆轲任何的答案,回身离去。

荆轲望着那修长的身影,主子又瘦了不少,他这样不眠不休的守着,只是为了赎罪啊!

沉默,跟随,荆轲心里头也明白,若是赢麒出现,赵七七势必会走,或许就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那会儿主子又将何去何从。

夜,降临了,秋风阵阵,卷起了那人的衣袂。

“王爷,难道你就这样一直在暗处守护着她就够了吗?”荆轲问着。

“若是让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还不如就这样默默地守着,起码我能看到她,起码我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赢麒淡淡的展颜,他是如此的害怕,害怕睁开眼却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荆轲暗暗地叹息,这折磨的人到底是谁呢?

王爷从头到尾,折磨的人就只是他一人啊!

那两人应该彼此心里头都有彼此吧?虽然一个声声诉说恨着,可若是没有爱又何来的恨?不是有话说:无爱不成恨!

不可否认,王爷是自作自受,这痛就成了罪有应得。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荆轲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心可以急,可看着那两人还是急了,替他们急啊!

“王爷,那就这样了?”荆轲小心翼翼地瞧着。

“嗯。”赢麒轻应着,随后看向荆轲,说:“你找机会跟王阿婆说,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这边一定准备好,这生孩子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吧?”

荆轲愕然,后,抓抓脑勺,说:“奴才不知道,奴才没这种经验。”

“你自然是没有,可那王阿婆有啊,你这……”赢麒哑然,被荆轲的话逼得惟有无奈的一叹。

荆轲微微涨红了脸,“王爷,奴才这不是笨吗?”

“确实笨了,不过本王还就对你这笨劲喜欢得紧,行了,赶紧去办吧。有这王阿婆在,让本王也放心许多。”赢麒终是展了笑颜。

荆轲应着,又揪起了眉,说:“王爷,听说成苏现在被大王认命为司礼监了。”

赢麒清冷一笑,“这个位置本就不属于本王,如今成苏当了司礼监也不错。”

“可是……王爷,这成苏可是咱们齐王府的人啊。”荆轲现在有许明白了,为何赢麒当时会将柳成苏支开,而独留下他一人,现在看来主子是早就看出来了,柳成苏实则是嬴政派在齐王府的探子。

“齐王府?”赢麒轻笑,“本王……不是了,我现在孑然一身,有何不好?这齐王府就让给别人去吧。”现在他心里头只是想要守着那人。

“那王爷,你的仇……”荆轲小声问。

“仇,如今三国都归属大秦了,接下来的三国,除了那人,应是不足为惧了,而且想那大王并不是蠢顿之人,必定有了完全的对策。”赢麒可不认为嬴政当真离不开他,只是觉得有人能为他拦下一切又有何不好?

想现在这大陆之上,要他赢麒脑袋的人可远远多过嬴政啊。

“王爷,那你是打算就这样下去了?”

“走吧。”赢麒没有回答,只是灰眸隐隐闪烁了一下。

荆轲再次沉默,其实主子心里一直有着一根刺,这根刺不拔除,想必主子是无法真正的做到全身而退,只要那人还在这大陆之上,赢麒终会有一天会复出。

*

“小姐,这是老奴煮的玉米甜汤,你趁热喝了,不然凉了味道就变了。”王阿婆端着一碗甜汤进得房来。

王阿婆真的是喜欢这位新小姐,想她一个孤老太婆,还有谁愿意请,没想到这位小姐却请她过来,不止是好吃好喝还给她住那朝南的房间,这哪里是下人的待遇,心里头的感激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没有那位爷的吩咐,她也必定会伺候小姐好好的。

只是不知,那位爷怎的这般关心小姐,这关心也就罢了,为何不自己来呢?明明是这么的关心小姐,却迟迟不见他来。

这年轻人的心思,她这老太婆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罢,她现在只要照顾好小姐就成。

赵七七接过王阿婆手中的汤碗,含笑道:“阿婆,你就叫我七儿吧,别小姐小姐的叫了,我也不是什么小姐。”

“那可怎么行,规矩就是规矩,这青儿姑娘还叫您小姐呢,老奴怎么能随便就唤小姐的闺名,这不行,这不行。”王阿婆连连摆手,她也是从小就被卖入大户人家做丫鬟的,一辈子就是奴才命,这规矩根深蒂固,改恐怕是成了。

赵七七见王阿婆那一脸的惶恐也没有再计较了,说:“阿婆,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这里可比老奴那破屋子好多了,小姐,你对老奴真好。老奴从没想到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王阿婆说着,这老眼里竟是浮上了泪水。

“阿婆,你习惯就好,别的什么都别说了,而且我要你帮忙的地方好多着,现在我身子不便,青儿又忙,很多事都您老在操持,要不是你,我还真不放心。”赵七七喜欢这位慈祥的老人,那皱巴巴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份憨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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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约】 “好好好,老奴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要不还真没脸踏这个门。”王阿婆提袖擦拭去眼泪,含笑道:“老奴啊,这一辈子就是在伺候人,小时候是伺候爹娘,大了点是伺候老爷夫人,出嫁了就伺候丈夫儿子,可惜啊,这命就是天生的,不好啊!丈夫死了,儿子死了,以为就这样孤苦伶仃的到死了,没想到还能遇上小姐,老奴就是伺候人的命,所以小姐就吩咐吧。”

“阿婆……”赵七七听着,她的心紧紧地抽痛了一下。

王阿婆的话在她的心中涌起了不小的涟漪,她这一生都在为他人而活。

曾经只是为了师傅而活,为了完成任务而活,后,青儿出现了,她像是找寻了可以活下去的理由,为青儿,为那些关心自己的人而活。最后,她为恨而活,然后,现在,她依旧是为了恨而活吗?……

望着隆起的腹部,恨……或许只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而努力活着,努力去用那份恨意让自己活下去。

不然,她为何能活到现在?

“小姐,甜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赶紧趁热喝了。”王阿婆见赵七七手中的汤碗还未动过,不由出声催促。

“好,嗯。”赵七七含笑的端起甜汤,颌首。

王阿婆见赵七七终是喝了,这才欣慰的一笑,说:“今儿个老奴煮了狮子头,听那……听青儿姑娘说,小姐最喜欢哪狮子头。”

“是啊,青儿那丫头知道我的口味。”赵七七把喝去了三分之一的汤碗搁在床头,眼儿看向窗外,又是夕阳西下时了,今日不知为何,她竟是想要出门走走。

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踏出这小院落了。

“阿婆,我想洗洗脸,反正离那晚饭还早,我出去走动走动。”赵七七说着,揭开了被子就起了身。

“也好,不过小姐千万别走远了,就在这院子外头走走就成,这有什么事,老奴也就在身边。”王阿婆扶着赵七七下了榻,走到梳妆台前,为她梳头,“小姐的头发真好,比老奴以前伺候的那夫人还要好。”

“是吗?”赵七七望着那铜镜中的自己,那纤弱的肩头,为何会在发出颤抖呢?

“是啊!小姐,老奴想,要是小姐能穿上咱们楼兰的新娘装,那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来得美。”王阿婆打理着赵七七那头柔顺乌黑的发丝。

“阿婆,你们楼兰姑娘结婚的时候,都穿戴些什么呢?你看我来就是挺个大肚子,这也没有好好的出去走走。”新娘装,是每个少女所渴望能穿上的,当然她赵七七也渴望过,可现今,那份渴望是否依然存在呢?

或许,她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然而青儿还有,若是走前能看青儿出嫁……

不,也许她已经等不到了,等不到了……

王阿婆说了许多有关于楼兰成婚时的习俗,新娘会穿戴什么饰物,而且每件饰物都有着一种含义,新郎又会穿戴什么。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习俗,这对赵七七来说都是新奇的东西。

赵七七听着,记在脑子里,就算她看不见却可以现在开始为青儿置办,那么到时候也就不会手忙脚乱了,青儿也快十六了,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小姐,瞧你这脸色可还是有许子的白,要多注意这天气,别老是坐在窗口吹风。”王阿婆瞧着赵七七那张略白的脸,那副消瘦的身子,关心的提醒。

“我知道了阿婆,其实我这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了,自从阿婆来了以后,这吃得好了,你也知道青儿那丫头对厨艺方面……”青儿的厨艺赵七七本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以前她身子还没这样不便时,都是她准备的,后来实在没法了,就青儿弄了,可弄来弄去这味儿就是不对劲,她不好说,怕打击了那丫头,也就只能将就着吃了。

“是吗?”王阿婆还是拧着眉头,看着她的脸庞不放。“小姐,你这么说老奴自然开心。小姐,有些话可能不该是老奴说,可这憋在心里头有难受。”

“阿婆想要说什么呢?”赵七七透过铜镜看到的是王阿婆一脸的犹豫。

“小姐,老奴瞧你总是笑脸迎人,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赵七七在王阿婆的话中,手抬起抚摸上脸颊,笑变得僵硬了,微微扯动了下嘴角,“我的笑容很怪看起来?”

“这点老奴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王阿婆摇着头,这能感受到却又说不上。

赵七七眉宇挑了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咧嘴,说:“其实笑容对于我来说,很陌生很陌生……”它不过是掩饰一切必须的存在罢了。

王阿婆似没有听到,自顾自的说:“小姐,这人都是会笑会哭,能让别人看了跟着笑跟着哭,可小姐的笑看了只会揪心。”

“是么……”赵七七似懂非懂的呢喃。

王阿婆的话其实说得很明白,赵七七的笑只会让人看了想哭罢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连伪装都不会了?

这笑容居然会如此的失败,她可还能笑?

王阿婆为赵七七梳洗完毕,便去准备晚饭了,赵七七则是踏出了房门,走出了院子。

踏着小石路,慢慢地往前走去。

残阳如血,染红天边的晚霞。

远处 起伏的山丘上,向阳的草场被落日染成一片金黄,仿佛黄金铺就的稻田,耀人眼目;而背阴的一面却漆黑一团,看不清端详。

赵七七 极目望向远方,天空与大地相接的地方,烟雾蒸腾,灰蒙蒙的一片,景物模糊不清,迷离的淡紫色光影随着日光不断变化,让人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境。

山口处有条杏从迷离的光影中蜿蜒而出。

不过丈宽,不过尺深,清清冽冽,曲曲折折,辗转迂回,不紧不慢地穿过脚下这片开阔的草地,迎了日光向太阳落下的方向蜿蜒而去。那进三步退两步扭扭捏捏地步法,就像一个羞涩的情人去赴黄昏后的约会。

黄昏之约么?那等待它的情人可知它在这里磨磨蹭蹭?可知它这番羞羞答答的心事?

赵七七自嘲的一笑,不过是闲暇出来散散步,也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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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身影】 近日来,赵七七总觉自己的身边多了一道目光,如影随形,然而那份感觉却又是朦朦胧胧。

不应该的,不会是那人……

这里是楼兰,离大秦何止千里,他是大秦的暗帝,岂会跑来这大漠中的小国,不会的,不会是的。

是了,一定是她的多疑,是这样吧……

“啊呜……啊呜啊呜……”

回首间,从那杏中传来咽呜声,赵七七顺着叫声望去,竟是一只小狗在杏的中央,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牵绊住了。

当下赵七七扫视了一下四周,不见半个人影。

那水流像是急了,赵七七心里头着急,这脚步迈前,向着冰凉的河水中走去。

小狗吓得拼命的滑动着四肢,嘴中不断地发出“啊呜”声。

秋水的凉令赵七七浑身打了个寒颤,却毅然走下了河堤,向着中央前进,“别动,听话,你别动,我马上就来救你。”

那小狗拼命的过激,那身子一沉一浮的,眼瞧着就要没顶。

赵七七一个下潜,滑动四肢,向着小狗游去。

当手抓住小狗的前爪时,她含笑道:“好了,我抓到你了,不要乱动,马上就安全了。”把小狗抱过来,原来是水草缠住了小狗的后爪,这也难怪会动弹不得了。

赵七七抱着小狗,正要往回游时,右脚一个狠抽,疼得她停滞在那里,人浮浮沉沉,好几次都没顶了。耳鼻口纷纷涌入了大量的水,呛得她呼吸都变得困难,加上水的冰凉,意识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不过是本能的在挣扎。

不能死……她还不能死,不能死……

谁来救救我……不要死!

孩子……孩子还没有出生,她还不能死去……

谁……谁……

“啊呜……啊呜啊呜……”小狗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是那么的遥远。

赵七七看不见了,视线已经渐渐地水所吞噬。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竟在这水中,看到一人的身影……

是他……

多熟悉的一幕,他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河中,而她又一次将要沉入河底。

赢麒……赢麒……

想要提起手去抓住那道身影,可好难好难。

赢麒,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孩子没有出生,我必须活下去,赢麒……

抓住了,他终于抓住了她,“七儿……七儿……”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味道,赵七七即便是合着眼,她仍是笑了。笑得那么纯真,这个笑容,王阿婆可还会说揪心?

眼蓦地睁开了,“赢麒……我恨你……恨你……我要活下去……活下去……孩子……孩子……”

断断续续的话儿,从赵七七的嘴中逸出。

赢麒紧紧地搂住她,向那河岸边游去,“是,恨我,恨我七儿……活着,你跟孩子都活下去……”

七儿,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一只小狗不顾自己的身子,为什么这么笨!你说,我是这个世上最笨最傻的人,可现在的你呢?

你何尝不是最傻最笨的人?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会让我担惊受怕,让我害怕得血色尽褪,让我害怕的心都快要失去了。

七儿,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你知道我在是吗?

你一直都知道……

“赢麒……赢麒……”

“我在……七儿……我在……”

“孩子……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七儿,别怕,孩子会没事的,有我在,我会保护你跟孩子……”

“赢麒……”

“七儿,别睡,别睡!!七儿,是我赢麒啊,七儿……”

抱起浑身湿漉漉的赵七七,赢麒发疯似得唤着怀中的人,她的呼吸变得好弱,弱得让他几乎无法感受到。

“七儿,我现在马上带你去找大夫,你别睡,别睡七儿!!”赢麒六神无主,看向四周,“荆轲,荆轲!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没有荆轲的回应,不知人去了何处。

赢麒只能抱着赵七七向着她居住的小院落而去。

“王阿婆——七儿……”赢麒一会高呼王阿婆,一会唤着怀中的人儿,那双灰眸中流淌而下的,是水还是泪,他已无从去计较,他只知道,她不能死!

赢麒,真的是吗?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好奇怪,你的出现居然没有带给我多大的惊讶,我应该知道你在的吧?

在那水中时,我想到的人,看到的人居然是你!

为什么会是你!?

这真的太奇怪了,我明明用了全部的力量在恨着你,可到最后一刻,所想到的人竟然只有你……

只是你啊——

“七儿,你别睡,七儿……回答我……回答我啊……”赢麒抱着赵七七冲入了院落。

这会儿王阿婆从内匆忙而出,看到的竟是一身湿漉的两人,“爷,这……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阿婆,赶紧去准备热水,七儿掉河里了。”赢麒努力镇定,可他发现好难好难,指挥三军时的冷静早已不复存在,仇恨也被他抛弃在九霄云外,现在他所在乎的只是怀中的人儿。

王阿婆忙点头,应着赢麒朝着内房走去,忽而闻得王阿婆一声惊呼:“不好——小姐血崩了……”

赢麒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可不敢耽搁,不待王阿婆开门,一脚便踹开了房门,抱着赵七七朝床榻而去,放下她时,才看到她的裙摆早已被鲜红的血水多染红。

“七儿,七儿快醒醒,七儿啊……快跟我说说话,别睡过去,七儿……”赢麒扶正了赵七七,双掌贴在她的背后,试图将自己的真气灌输给她。

可是当真气一入赵七七的身体,赵七七就开始呕血,血并非是红色的,而是墨黑的,这是……

赢麒慌乱的扯开她的前襟,那白莲正在快速的被黑色所沾染,九片花瓣一一被涂抹上黑色,“不——不!!”

王阿婆这会儿忽然拉起赢麒的手,说:“爷,看来小姐是要生了,你不能呆在这里,不能啊!赶紧出去。”

“阿婆,她是我的夫人啊!我怎么能现在离开她,不行,我要在这里守着她。”赢麒说什么都不愿意,现在黑心莲正在发作,他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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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垂危】 “你……”王阿婆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位衣着华丽的爷是小姐的夫婿,这也就难怪了,这爷会这么的关心小姐。看来小两口是有什么误会啊。

“王爷……王爷……”这时荆轲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荆轲,你刚才去……”赢麒刚要发作,见荆轲身后还跟随着一人,那人他认真是上次为赵七七看诊的大夫,这会儿他才算明白,为何刚才荆轲会无故的失踪,原来他想得荆轲早就想到了。“赶紧让大夫过来。”

“是,王爷。”荆轲请着大夫过去。

大夫初步看了下赵七七的情况,说:“小姐是要生了,不过这样子……”

赢麒一把揪起大夫的前襟,“马上给我夫人接生,马上!!我要大小都平平安安啊!听到没有!听到了没有——”吼,他几乎用吼的把话说完。

手在颤抖着,他的七儿绝对不能有事,而且他也知道,这孩子对七儿来说有多重要。

“是是是,马上接生,马上接生。”大夫被吓得整个人都傻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荆轲上前握住赢麒的手,“王爷,你快放开大夫啊!”

“什么?”赢麒茫然的回神,看到的是那大夫呈现一脸猪肝色,那样子就快要窒息了,忙松了手,说:“快,要快!”

“咳咳……是……咳……”大夫死里逃生,哪里还敢多耽搁。

王阿婆这会儿也是一阵的手忙脚乱,又是起锅煮热水,又是剪白布,准备接生时所要准备的事。

赢麒现在反倒不知自己要做些什么,只是呆色的望着那躺在床上人儿。

“王爷,奴才去帮王阿婆准备。”荆轲看王阿婆那份忙碌,不由请去帮忙。

“我也去帮忙,我也去……”赢麒木讷的说着。

“王爷,你还是在这里守着总……守着王妃吧。”荆轲可不想主子越帮越忙,主子这样子能帮得上什么忙。

“是,本王要留下来陪着七儿……本王要留下来……”赢麒说着,人冲向床沿边,紧紧地握住赵七七的手,“七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七儿……”

大夫被身旁突然冒出来的赢麒一惊,犹豫着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

夜深了,然而小院落中仍是灯火通明,青儿回来了,被这情况惊得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跑进了房中,看到这一切让她一下子就呆住了。

荆轲在旁看到青儿,还没容她哭出来,就拉着她走出了房间。

青儿望着出现在面前的人,眼眶里开始流淌出泪水,哽咽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她喊着,手重重地拍打上荆轲的胸口:“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为什么小姐会那样……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早上出去的时候……小姐还好好的……她还好好好的啊……”

荆轲站着,任由青儿捶打着自己,他不会安慰人,唯一的办法也只能等待她发泄完毕。

青儿哭着喊着,许是泪了,许是嗓子哑了,声音渐渐地弱了,她紧紧地拽着荆轲的前襟,问:“你说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去看小姐,我要去看小姐……”说着,就要离开。

荆轲一把拥住青儿,把她牢牢地锁住在怀中,终是开了口:“你要哭就在这里哭。”

“混蛋!……混蛋……放开我……放开我……唔……”青儿眼睛倏然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正吻住她的男人,这人真的是个混蛋!

荆轲也同样瞪大了眼睛,他只是想要封住这女人的嘴巴,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用嘴巴堵住她的嘴巴,只是当双唇接触的那瞬间,他的嘴巴却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加的深入,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巴那么简单了。

呼吸渐渐地转为急促,青儿发现自己的脑袋好昏好昏,她真的好怕自己会昏厥在这个混蛋的吻下。

蓦地,房中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也在这时荆轲整个人倏然一放松,青儿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吃疼中荆轲闷哼一声,松了口。

青儿顺势逃离,喘着大气,骂道:“混蛋。”语落,不等荆轲人便疾步向着内房走去。

荆轲呆呆地摸摸嘴唇,血腥味充斥在嘴中,然而他却不自觉的舔舐了那份血腥,为何是暖的?这血竟然是暖的,而那颗心居然在发出沉重的砰砰声,宛如活了般。

这是什么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感觉?……

*

“你说什么!”房中赢麒勃然大吼。

“这个……夫人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小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小的没有办法……”大夫哭丧着脸,求饶着。

“救,你给我救,你需要什么?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她活着!!”赢麒脸上除了阴冷还是阴冷,他可以用一切去换取那人的生命。

“不,小的实在是没有本事,这孩子能保住已经是个奇迹了,这位爷,你还是放了小的吧……”大夫说着,下跪,叩头,“小的这上还有八十老母,下还有嗷嗷待哺的娃子,爷……”

“滚——马上给我滚——”赢麒一脚踢翻了大夫。

大夫连滚带爬的冲出房门,在门口被荆轲拦住。

大夫黑了脸,说:“那位爷已经放我走了。”

“这你不要了?”荆轲掏出一锭金子扔给大夫。

大夫望着手中的金子,也顾不得道谢,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房中,青儿就跪在床榻前,人已经哭成了泪人,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然而,赢麒只是望着那床上的人,脸上阴雨绵绵,看不出有何种神情。

这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与压抑。

忽然房中婴儿的啼哭声又再次响起……

“别吵,别吵!!”赢麒厉声道。人向着边上的软椅走去,目光竟是冰冰冷冷。

“王爷……”荆轲疾步飞奔而去,挡在了软椅前,“王爷,你要做什么。”

“滚开,滚开!”赢麒灰眸中被蒙上了黑黑的一层。

“王爷,这可是您的孩子啊!”荆轲说着,伸手就往软椅上摸去,摸上了小被角,就抱在怀中。可奇怪的事,这哭声竟不是来自于他怀中,还是来自于背后……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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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杀你】 赢麒拽紧了手心,指节压得咯咯直响,阴森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眼眸中神色若寒冰、若利剑,狂乱地交织不定。

“荆轲,你说,本王是不是应该留着他们?”

“他们?”荆轲猛然回头,果然那哭声是从软椅上传来,再看看手中,这……这是两个啊!是双胞胎……

赵七七居然为王爷生了一对双胞胎!

“王爷……这可是您的骨肉,错不在孩子啊……”荆轲苦于没有第三只手去护住那在踏上的小人儿。

“是么……是么……若是没有他们,七儿就不会……就不会……”恍惚间,他仍是那看到那道身影在他的面前,用那清冷的目光睨着他,里面空空洞洞,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

七儿……对他没有情啊!没有情啊……

为何没有情却要生下他的子嗣,为何?

赢麒曾经立誓,永不生子,为何现在……

那声声啼哭,扰乱了他的心,也把他从茫然中拉回到了现实。

“小姐——”那头青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赢麒转身,疾步来到床榻前,望着那了无生气的赵七七,灰眸中满溢的是痛苦,“七儿……七儿……”

是谁在叫她呢?

身子好似很轻轻的她找寻不到落脚点,又似很沉很沉沉得她无法去移动。

那声声呼唤让她试着去寻找,可惜四周好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七儿,七儿别睡,七儿快醒醒……”赢麒伸手欲碰触那紧闭着双眼的赵七七,可他的手在即将碰触到时,又急急地缩了回来。

很怕,很怕碰触到的是冰冷,他会受不了……

“王爷,求你救救小姐吧……王爷……求你救救小姐吧……”青儿拉扯着赢麒的衣袖,跪地求着,小姐的样子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完全失去了人气,跟个死……不会,小姐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呢?

而且,小姐才生下孩子,她连一眼都没有瞧见呢!

不会的,小姐不会就这样舍弃他们离开……

“出去。”赢麒站立于床榻前,唯一给出的只是这两个字。

青儿木讷的望着赢麒,“我……”

“出去。”赢麒茫然的再次重复相同的话,只是这次的力道微微加重。

荆轲上来拉了拉青儿,向她示意离开。

青儿看到荆轲手中的婴儿,站起身,抱住,流着泪,离开了房间。

荆轲则是向着赢麒鞠躬后走到软椅上抱起另外一名婴儿离开。

王阿婆被荆轲阻挡在房外,一时间整个房内只是剩下了那床榻没有生气的赵七七,与浑浑噩噩的赢麒。

赢麒缓缓地坐在榻上,手还是握住了她,碰触到的并非是他害怕的冰冷,还有一丝丝的余温。

这让他很是欣喜,七儿还活着,她还活着,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上,虽然脉搏很弱,可还是有的,她还是活着的。

赵七七并没有死,只是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

然而,她就是徘徊在死与生的边缘,踏出一步就是阴阳两界。

“七儿……”小心翼翼的为她拉好被单,那床染血的被单已经被拿走,可他现在甚至还能想到上面的鲜血淋漓。

七儿,是我赢麒错了么?

这一切真的是我的自作自受吗?

“七儿,你总是在毁坏与我的约定,你怎可以如此的自私,自私……”赢麒握住那只手,抽咽着,他丢弃了矜持,丢弃了尊严,可就连这样什么都丢弃的情况下,还是没有能抓住她,没能没能啊……

这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夏雨心给予他是沉重的一击,然而他却以此活了下来,还成功的占领与权势的顶端。

这是这一次……

不能再有那样的冲进,不会再有了,因为他知道,第一次的他是还懂那是什么,而这次他是真的懂了。

不知何时,他早就不再当她是雨心,而是赵七七,他们只是拥有一张相似的脸,别的什么都不是。

七儿啊七儿……

我赢麒你让我要如何去面对你,面对我们的孩子!

为何,你就连一次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脸上传来的热意令那阖起的双眼微微跳动了一下,忽然那双眼睛缓缓地在他的眼前开启。

是梦或是真的,都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又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泪水。

第一次是冲击,第二次是隔阂,这第三次又会什么……

手无力却还是提起了,掀开透明的锦缎纱帐,却见赢麒也正在看着她……

醒了,七儿醒了,此刻正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幽幽的烛光里,如水的愁思流过赵七七的眼睛,嘴唇上染着胭脂的灰,苍白而柔弱。赢麒的心尖颤了一下,慢慢地坐到床边,柔声问她:“醒了么?觉得怎么样?”含着泪的眼笑了。手不敢加重力道,只是那样握着,呵护在掌心中。

赵七七吃力地抬起手来,想要抚摸赢麒的额头:“为什么……为什么呢?”

赢麒俯下身子,握住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而他只是微笑着:“因为我在乎,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撒谎,你怎么会知道……”赵七七垂下了眼帘,用微弱的声音缓缓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赢麒啊。”

“没有!”赢麒急了,“你要怎样才肯信我,才肯信我?!”

浅浅的一抹笑,如是恍惚的青烟飘过赵七七的苍白的容颜:“你不信你呢!就如你不信我一样,不会信……”她的手顺着赢麒的额头往下,眼角、耳鬓、颈项,然后……掐住了,“我只是恨你……会杀了你……”

虚弱无力的手掌,纤细的手指压在脉搏上颤抖着,却卡得很紧,冰冷的、快要断气的感觉。

“好啊。”赢麒却用最温存的目光凝视着他,眉目间早已失去了那往日的戾气,痴心成疾,“要是那个人是你,可以……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浓浓的忧伤象月光的影子弥漫,漫过赵七七的眼睛、她的嘴唇,把她淹没、溺死,手指滑过赢麒的脖子,绕上去,抓住他:“你果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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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才好】 “七儿……”傻傻地凑过去,赢麒很想吻住赵七七的嘴唇,那透明的象冰一样快要融化的嘴唇。却被狠狠地推开了。

赵七七脸色苍白,虚弱的她硬是转过了身去,缩到床角去,狼狈不堪地躲避着自己的脆弱,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寂静,无声。

许久没有动静,赵七七的身子发抖了。

忽然有人从背后扑过来,无声地抱紧了她,强悍的手臂环绕过她的身体,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用力地抱得紧紧的,想要把她整个人都揉碎了。让人窒息的怀抱,赵七七呼吸的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胸口被勒得很疼,疼得发抖。凌乱的喘息、急促的心跳,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还要怎么折磨我?”赢麒喘着粗气,恨恨不已,“你说,只要你说,我统统接受。”

仿佛是快要哭泣的神情,赵七七欲回首,又停住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何必呢?明知是折磨,为何还要来寻我?不见才是最好的,才是最好的啊……”

窗外风起如沙,声声切切,敲落了院子里的梧桐、敲破了朱阁上的明瓦,无休无止,只道是天有九重,重重青衫湿尽。

红烛的影子摇曳着,夜已过,暗色未央。

“不成呢……不见我不能安眠,不见我不能寝食,不见不如死在你手里……”赢麒抱着她,她的身上有着多种的味道,血腥味,淡雅香……

“赢麒、赢麒……”赵七七呢喃地唤着。坠落的落叶在风花中依然呓语缠绵,絮絮浅浅的声音化成了灰,埋葬在泥下,然后死去……死去。想说的话终于没有说出口,只是一遍一遍地唤着那个名字,“赢麒……赢麒……”

赢麒无言,把她抱得更紧了。也许是真的想要把她勒死,死在自己的怀抱里。

冰冷的心,又在开始复活,这纠缠不清的孽,到底要进行到何时。

何时才能有个了却。

死了生,生了死。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是否要去抓住,还是继续在这份冷漠中画上那最后的句号?

*

漠漠黄沙,烁烁风声。

茶已经冷却,凤非离依然端起了那盏白菊茶,浅浅地啜了一口。

风左擎顿首,恭谨的回道:“主上,据闻昨夜七儿产下一对龙凤胎。”

凤非离倚着湘竹软榻,斜斜地瞥了风左擎一眼,不言。

“主上,是不是需要奴才再去打探一下。”风左擎上前问。

“无妨,再过两日,本座自会前往。” 凤非离捋了捋垂落的发丝,“又是秋了……”

“那奴才就先出去了,主上。”风左擎躬身告退。

凤非离噤声,暗暗地一瞥眼,算是应了。

风左擎走离,望着眼前那一派景致,他与凤非离在这异国他乡已有一月,自然对那人的情况有所了解。

只是风左擎没想到,那消失在归途中的赢麒竟也会出现在此处。

可想而知,那失踪的缘由所谓何了。

风左擎一直都与赵七七有着联系,虽然他答应了赵七七不会将其行踪告诉凤非离,但是他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若言。

当今这世上能解救赵七七的人,只有凤非离,只有他手上那块阳属性的九色石。

如果可以,他会想法办盗取,可惜不行。就算盗了他也无法给赵七七解毒。为何?

为何不是他,为何不是他啊……

他总算明白,为何当年师傅没有把九色石传给他,也没有将金质面具交给他,原来这并非是没有理由的。

能使用九色石的人都是特定的,而非是后天养成。

换句话说,凤非离与赢麒是九色石命定的主人。

两人注定会为了九色石而耗尽一生。轻叹了一口气,风左擎刚想要离去时,才关上的房门竟然打开了。

凤非离出现在门口,举目望向风左擎,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随即又恢复到原来那一池的平静。

“主上。”风左擎也被凤非离的出现一惊,忙恭敬道。

“左擎,这天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凤非离难得流露出一丝的温度,竟是邀约风左擎相陪夜游。

风左擎不解却又不敢多问,随着凤非离离开了暂居的别院,走在乡间小道上。

“主上,不知是否奴才多心了,总觉主上有些个变了。”风左擎在旁说。

凤非离抬首遥望,淡淡然的道:“是吗?”

“是啊,主上莫非是在为那安姑娘……”风左擎犹豫着开口。

“不,不是她。”凤非离没有停顿的回道。

“是奴才多想了。”风左擎恭谨的后退了一步。

“左擎,这会儿我非是主上,你也非是属下,你与我本为师兄弟,不必如此的拘谨。”凤非离淡雅一笑,那如秋风拂面般的笑,却又带上了秋的落寞,萧瑟自是在其间。

凤非离手不由摸了摸脸颊,“你说着张脸,好看吗?”

“主……非离,何必在意外人的看法。”风左擎明白凤非离心中的那份纠结。

“其实我不在意。”凤非离自嘲的一叹。

“你在意,你一直都在意。”风左擎却笃定的回应着。

凤非离停步,斜觑向风左擎,提手,伸前……

风左擎僵直的站着,不敢有丝毫的移动,等待着。

“吧嗒”一声,凤非离弹了弹风左擎的额头,惹来对方的傻眼,风左擎惊呆了,瞪大了眼睛,不知凤非离此举用意。

“师兄,若是当年师傅选择的是你而非是我,那如今我们的结局就不会是这样吧。”凤非离缩手,望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这双手看似白净,可上面沾染了多少的血腥?笑啊,凤非离无愧,可又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于的单调了,现在三国被灭,接下来的楚国,让他感到了疲乏。

楚王懦弱无能却又偏不听人一劝,他已无心留恋,倒是那燕国的太子还算是有所作为,只可惜大势已去,如今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那人最终将会一统六国,称霸天下。

凤非离已觉无趣了,还不如放手让那人去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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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定胜天】 不知是哪处传来的声乐……

玉箫声乱,断断续续的,显是技艺生涩得很,偏又是呜呜咽咽地缠人,一声一错,如冰泉阻于青苔,子规啼于深涧,凄凉萧索的调子冷了残夏、瘦了夕阳。

夜如勾,斜风里,燕子归去檐间。

不觉间,竟有琴声相应和,伴着低迷之调,慢慢地吟着,金声欲断处,偏又一转,咿咿呀呀地扯开宫弦,直扯得人心都颤了。琴随箫走,七弦三十二调,皆是宛然。

凤非离痴迷于其间,迎着那声乐迈去。

风左擎紧跟其后,凤非离慢慢地踱过那清河小桥,到了一处绿柳依旧,樱白粉桃的地方。

远远望去,在那落花深处竟是有位白衣女子端坐琴案前。

那女子见凤非离前来,视若无睹,依是信手弄弦,生涩间竟又是那份缠绵。曲中又带上了词:“望断来时路,笛箫歌一阕。君心姒骄阳,我心皓扣月。早晚两绝隔,焉得共圆缺?来生不相怎,达赴旧时约。”

来生不相怎,达赴旧时约……短短的词竟是绕耳不去。

此生已是错过,又如何去期待来生,此生已无法得到,又如何去赴来生约?

嗤笑,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痴迷之人。

曲终,女子方是抬起头来,眉宇间微微紧蹙,却又很快舒展,她出口如黄鹂,清脆悦耳煞是好听:“此生无缘又怎知来生无缘?缘分本就非天定,人定胜天才能得自己所想要得,所要得。”

寥寥数语却禅理深深,凤非离听得有许的心动,却又说不上何处竟是令他如此的心动。

茫然回首间,那花依旧随风而落,那琴案前还燃着熏香,然而那女子却已消失无影踪,仿若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踱步走至琴案前,凤非离席地而坐,手挑起了琴弦,拂出的竟是那位女子所凑的曲调。

脑中回荡的是那女子消失前最后留下的话语。

风左擎蓦地回神,方才他是怎的了?脑中一片空白,待得醒转过来看见的竟是凤非离抚琴的情景。

他像是错过了什么,却怎也记不起来。一切都变得很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只是那曲子是他从未听凤非离弹奏过的。

很新奇,让人有种窒息过后的重新感,说不上喜悦,就是那份淡然洗涤了那颗杀戮的心。

似有什么在转变,可又找寻不到任何的源头,只能这样徘徊在虚无缥缈的境地……

*

春时烟柳梦。

晚夏,又是一夜阑珊的雨。

秋月长歌。

却是断桥上谢了残雪,听花落下。

那风情经不得年去。

关山外雁字回回,总在云渡里啼了声声,不归、不归。

大江东去,浪里淘尽了沙,只留半点风流,没奈何,转眼云烟里去了。

赢麒抱着赵七七从屋内而出,身上是厚实的被褥,为她掩去了那风那沙,抱着她就坐在院子内。

“回去吧……”赵七七枕在他的胸口,她双眼深陷,瘦骨嶙嶙,早已失去了往昔的风采,现在的她真的只弥留下一口薄弱之气,就等那九色花瓣尽数被染黑,夺她性命那一刻的来临。

“七儿,你还没给孩子取名呢。我这几日一直在想,这孩子的名字到底应该如何取。”赢麒自顾自的说着,全当她的话为空气。

“赢麒,我无所求,只希望你好好的待他们。”孩子阿子,她这个做娘亲的恐怕是没有多少日子能陪伴了,或许是今夜或许是明早,谁能知道。

“不,我不答应,你怎可以如此的狠心,若是没有了你,孩子可会幸福?若是没有了你,孩子对我来说有何意义?”赢麒双手紧搂着,他不要她离开,不要啊!

可这幅身子是如此的孱弱,他抱着她,竟感觉不到分量……

灰眸中隐着寒光,却又是伴着柔和,他不想让她看到那眼底的一丝波动。

那只会让她再度嗤笑他的傻他的笨。

“赢麒,你若是那样做,我会忘记你,我会忘记你……”赵七七低低地诉说着,她不记得他了,不愿意再去记住这个无心无情的男人。

“不许你忘记我,你又想毁约了是吗?”赢麒紧张的捧住她的双颊。

“是你自找的,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赵七七回着,她原来也可以活得如此的自在,不用再为任何人而隐忍着,也不需要去考虑任务是否能完成,现在的她真的什么都可以舍弃了。

“是,这都是我自找,我承认,可你也别忘了,只有你活着,你才能折磨我,才能这样让我痛苦。”赢麒望着她深深地陷入在眼眶内的黑瞳,他只是想要她活着。

“可我想要走了,折磨你,我太累了,累得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去做,为何要彼此折磨彼此呢?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话儿被堵住了,赢麒不许赵七七再说下去,他害怕听到那后面的话,她说他是残酷的,可如今最为残酷的人是她啊!

赵七七嘴巴被堵住,开不了口,出不了声,只是那眼直视着他,其实话早已说尽,不说也无妨,无妨了。

“七儿,你喜欢这里吗?”赢麒目光仍是紧紧地锁定在她的脸颊上,不放过上面一丝一毫的改变。

“喜欢与不喜欢又有何区别,终是要离去的。”赵七七并不在意自己的坟墓在何处,其实她早就是已经死去的人了。“若是我死……”

“别说,别说这个字……求你了。”赢麒拉下了脸来,他现在受不了这个字眼的出现。

“赢麒,你知道你是谁吗?你真的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离开,你以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毁了吗?”赵七七敛目,赢麒身上背负的是仇恨,是瞿氏一门的血海深仇,他会成为秦国的暗帝,为的是报仇啊!

可是,他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知道自己的生父为何人吗?

赢麒,你可知道你叫了近二十年兄长的男人,其实是你的……

赢麒目光悠然浮上一丝的意外,他问:“你何时知道的?”

赵七七错愕的望着赢麒,他脸上的神情在告诉她一个答案,“你知道?……原来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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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篇⑥】 “那又如何?我还是我,并没有改变,我不需要那些所谓的亲情,只要能给我足够的权利就好,不是么?若是我的身份变了,你觉得我可以得到比齐王时更多的权利吗?”赢麒扯着嘴角,他是何时知晓的,就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他并没有去询问,那样的身份只会阻碍他的掠夺,去往上爬。

或许有一天,他能爬上那最高的顶点,可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太长,只有身为齐王,他才能走捷径,夺得现今的地位,去实行他的复仇计划。

赵七七沉默,不可否定,赢麒的选择与判断是正确的。

如果他是以嬴政儿子的身份进驻大秦,也许现在的地位就与扶苏差不多,或许会好一点,毕竟他是赢麒啊!

只是想要达到齐王这样的权势,却并不容易。然而成为嬴政的弟弟,至少他们的辈分是相等的,自然地位也会相对的拉高。

赢麒很聪明,他选择了这样一条捷径。

不过,想来那位大秦国的大王不会不知道,或许,这也是他觉得最好的。

“男人有时候为了手中的权利,为了那不可动摇的地位,会做出一些让人无法想象与接受的事。”赢麒嘴唇在张合,他说出的话就连他自己都深觉有些个意外。

“那你对我,也是这样吗?”赵七七仰起头,望着这个疯狂的男人,自己为何会与他纠缠上?

“是吧。”赢麒扯扯嘴角,伸手为她捋了捋额前的发丝,说:“七儿,想要听听我与她的故事吗?”

赵七七无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想要听。

赢麒却并不在意,他想要告诉她一切,想要让她明白,那段岁月是自己的年少轻狂,是自己的无知造成的。

“我是雨心一手养大的,她的身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一直以为她是娘亲身边的丫鬟,可当她开始教我武功,当我看到她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雨心原来还有别的身份……不,也许她由一开始就只有一个身份。江湖上有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组织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孤儿,从小就被收养训练为杀手,他们从小就被教养无心无情,只是为了任务而活着,为了完成任务不折手段,黑煞门,就是这么一个组织吧。”

赵七七听着,身子不由一个寒颤,脸颊贴近在赢麒的胸口。

黑煞门,这三个字是何其的耳熟,原来那人的身世竟是与她相同的。

“雨心是黑煞门门主的得意弟子,在众多弟子当中雨心的武功也是佼佼者,她甚至在江湖上有一个响亮的名号血娘子。”赢麒的目光投向远方,向赵七七诉说着当年与夏雨心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在赢麒十二岁那年,夏雨心有一天白日出去后,直到夜幕落下都没有返回,赢麒一人就在居所里面等待着。

直到深夜,夏雨心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浑身都是血,而且人也极度的虚弱,那苍白的脸色就像是快要死的人。

夏雨心手捂住腰间,一身白色几乎都被血给浸透成了红色。

赢麒在见到此番情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夏雨心时,平日里的冷静尽数瓦解,崩溃,他急匆匆地跑进放入找来了伤药。

夏雨心气虚悬河的坐在凳子上,看到赢麒拿着药箱走出来时,冷漠的脸上似有了一些的回暖,却依旧冰冰的,“谁让你出来的,还不进去!”

赢麒板着脸,不理会夏雨心的话,径自提着药箱上前,以迅雷不及耳之势点了夏雨心几处要穴,夏雨心顿时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眼睛望着赢麒。

赢麒手在颤抖,他的心是慌乱的,可他喝令自己要冷静,现在只有保持那份冷静,他才能为夏雨心上药,为她包扎伤口。

赢麒小心翼翼地抱起夏雨心朝着内房走去,虽然年纪不过十二岁,然而他已经与雨心一般的高了,终年的锻炼这力气自然也大了,抱雨心错错有余。

把夏雨心抱上床榻,他找来了剪刀,一点点剪开了夏雨心那沾血的衣服,当腰部那被利器划破的伤口显露在他的眼底时,灰眸往下一沉,他说:“打不过,为何不跑?难道这两条腿也废了吗?”

夏雨心依旧无言,她可以开口只是不愿意这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男孩子说教,谁说她没有跑,若是没有跑,她可还有命出现在这里?

只是,她却无法告诉赢麒,为何她会受伤。

当赢麒为她清洗完伤口上药时,因那份疼痛夏雨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压抑不住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赢麒望着那双被血所染红的手,有半天无法回应,夏雨心的忍耐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多希望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不需要她的保护,甚至可以跟随着她,为她挡去那些刀光剑影。

然而,就在他还不及回神时,耳边呼啸过一阵风声,随之而来的是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夏雨心已经冲开了穴道,她能动了,所以她狠狠地给了赢麒一巴掌,并沉声道:“我的事何时由你来说教了,滚出去!”

赢麒阴着脸,他并不在意夏雨心的话,不顾她的打骂,就是要为她上药,然而,那灰眸中竟是蓄满了泪水,只是努力忍着。

夏雨心本要再次甩出的手,在赢麒的泪水中硬是收住了,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没出息的东西。”

“是,我没出息,那又怎么样?谁说男人就不能哭了?”赢麒大吼。

“男人流血不流泪,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妇人之仁只会让你死的更快!”夏雨心挥去赢麒伸过来的手,“别让我在看到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滚开。”

赢麒被夏雨心推动的倒退了一步,他怔怔地望着正在为自己上药的夏雨心,她应该很疼才是,可她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硬是咬着那已经破裂的唇瓣,为自己上药。

不知为何,赢麒的心隐隐在抽疼,为这个倔强而不听话的女人抽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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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篇⑦】 “这是我为你滴下的最后一滴泪水。”赢麒脱口而出的同时,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夏雨心愕然的望着站立于她身前的男孩,不可否认,他的话确实让她欣慰不小,这才是他,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情感,冷漠,“麒儿,你记住,你不需要任何的感情,你身上背负着整个瞿氏,你要复兴瞿氏,而且你要报仇,不能让小姐与老爷白白的死了。”

“我知道。”赢麒那未脱稚气的脸上忽然像是成熟了许多。

“出去。”夏雨心额头覆盖着薄薄一层汗液,她却毅然坚定的轰走赢麒。

赢麒双手紧紧地拽着,就连那骨头都在发出“咯咯”声响,然而他却转身走去了房间。

夏雨心直到赢麒离去,整个人才瘫软倒在了床上。

浑浑噩噩,梦中不知时间过。

夏雨心那次的伤势很重,夜间就发了高烧,而且一连昏迷了五日,直到第六日清晨她才幽幽转醒。

身子轻轻一扯动,就惹来剧痛,让她不由低吟出声。

“雨心……”赢麒小心的扶起夏雨心,并且端过水来喂着她。

夏雨心小口小口的喝着,直到这会儿她才有力睁开了双眼,当接触那双熟悉的灰眸时,她略略张合下嘴巴,发出低弱的声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一会就出去练功,刚准备了一些早点送过来给你。”赢麒把水杯搁在旁边,扶着夏雨心躺回。

“那就好……那就好……”夏雨心人还很弱,低喃了几句便又睡了过去。

然而,赢麒则是一直守护在床榻边,实则这几日他寸步未有离开过。

待得第七日,夏雨心的精神才有所好转。

赢麒也是在第七日开始,又回到了那处小树林,继续那一层不变的训练。

那是赢麒所见过夏雨心唯一一次受伤,也是差点就断送了性命的一次负伤,未来的两年里,夏雨心总是会失踪,然而她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绝对不会带伤。

这让赢麒除了好奇外,也有了份放心,至少夏雨心再也不会奄奄一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直到赢麒十四岁那年,有一日夏雨心突然从他的面前消失了,他以为会与平常一样,白昼离开深夜便会回来。

可惜这次他错了,而且错的异常的离谱,因为夏雨心整整三个月都没有回来。

在那三个月里,赢麒并没有出去寻找,而是在小树林没日没夜的训练。他的灰眸中由原本的期待到最终的绝望,清冷代替了一切情感。

然,就在他想要放弃一切时,夏雨心却突然出现了,赢麒不知道当再次看到夏雨心那时的心情是如何的,是矛盾吧。

矛盾在恨与爱的边缘,夏雨心身上并无伤,而她这次回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赢麒会奴烙了吗。

赢麒初闻此话心下一愣,只是点了点头。

夏雨心后面说出的话,彻底将赢麒心中的那份恨意抹去,只因雨心说要他为她奴烙。

十四年来从未有过的欣喜在夏雨心的话中爆发,他已经很努力地去克制,去克制自己会因为这份激动而再次落下泪,他知道不能。

两年前,在夏雨心的面前,他发过誓,绝不会再为她落下一滴泪水,所以,不管再如何,他都忍耐住了,没有让那泪冲破自己的眼眶,落下。

翌日,赢麒便为夏雨心打下了属于他的奴烙,望着那榻上不着寸缕的夏雨心,赢麒的心狂跳着,伸出的手也是颤抖的。

脑袋呈现一片真空状,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碰触。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夏雨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深知被打下奴烙意味着什么,可还是要求他为她打下了那九色莲花烙。

望着那赛雪般细腻的胸口在他的手中一点点呈现出那朵九色莲花,让赢麒激动的同时,再也压抑不住那份激荡,混合着血,吻上了她……

夏雨心没有阻止,却也没有回应,而是任由他吻着。

雨心的血是冷的,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的喜悦,赢麒心里很清楚,夏雨心的心并不在他的心上,可是无所谓,雨心已经离不开他了,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这就够了,这就足以让夏雨心成为他一人所有。

赢麒当时真的是这样的想,因为他并不知晓,那另一块九色石到底在何处,更不知道夏雨心的身份是什么。

九夜的缠绵,几乎榨干了一切,也让赢麒首次尝到了男欢女爱的滋味,稚嫩的他,只是对夏雨心说着,这辈子都不离开她,他会快快的长大,长大……那样他就可以保护雨心……未来也可以保护他们的孩子。

夏雨心只是本能的回应着,她笑着却不答,只是一次次索要着。

*

赢麒灰眸中浮动着,他低眼望着怀中的人儿。

此刻,赵七七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甚至是带着怪异在看他,她微翕的双唇,似要询问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你不是,不是知道吗?我一度也以为是,可你不是,雨心没有怀过我的孩子,也许那时候我还太小了吧。”赢麒看出了赵七七那张口想要问的事。

赵七七在赢麒的话中,竟是松了口气,这份松气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何。

“七儿,你知道自己的生父吗?”赢麒问。

赵七七摇着头,“不知道,我就连她是我的亲娘也是一年前得知的。”

“是么……”赢麒微微蹙眉。

“你知道吗?她不是让你打下了奴烙吗?为何你没有与她在一起?”赵七七所在意的是这些,“反而是如此的憎恨她呢?”说出这句话时,竟是一份意外的平静。

“因为她心里从没有过好,她的目的跟你一样。”赢麒自嘲的一笑,“我现在才知道,我真的很傻啊!错了一次,居然还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赵七七皱起了两条细眉,夏雨心也是为了九色石?可……为何她会让赢麒打下九色莲花烙?这里面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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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话】 许是外头的风沙让赵七七感到不适,赢麒见她脸色又转白,便抱着她进了房。

入了房,赢麒小心翼翼地将赵七七放在床榻上,眉宇间带着焦急之色,低声问道:“七儿,你觉得如何,身子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赵七七转过脸,慢慢地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红晕,代替了那份苍白。

赢麒竟是看的有几分痴了,抬手欲摸,但又缩回了,只是那般无措的站在床榻前。

赵七七看了赢麒一眼,低下了头,轻声道:“赢麒,你还是回去吧,秦王不会容许你擅自离开了。”

赢麒坐在床沿上,手终是握住了赵七七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那又如何?我何时被他人左右过决定?”说到此处,他看向她的目光幽幽一颤,笑道:“不,有人左右过,也许早就在左右我的决定了。”

赵七七抬首,凝眸注定赢麒。

赢麒被看的恍惚了,心跳得厉害,神色尚在失色中,赵七七猛地抽回了手。

赢麒一怔,手伸前想要再去握住她,“你就这么不见待我么?”

赵七七挥开赢麒递上前的手,撇转开脸去,发丝纷纷飘落在颊旁,掩去了她半边的脸庞,声音清清冷冷的传来:“我并不想见到你,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何苦还要来折磨我……何必自降身份来哀求我……赢麒,你可还有矜持,你可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秦暗帝……”

“你骗我!”赢麒倏然一吼,再也忍不住,上前将赵七七拥入怀中:“我说过我不会信你的话,不信不信……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你真的不想见我吗?如若是,在昏迷的时候,你就不会叫我的名字……七儿,你即使可以骗自己,却骗不了我!”

“是么?原来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啊……”赵七七的声音弱了,颤抖着,宛然间如弦,断断续续,“我骗了你,是啊!我一直在骗你,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可只有这句却是真的,我不想见你,我宁可死也不愿再见到你!”

赢麒的身子倏然僵硬,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又跌下去了,跌得生疼,半晌,咬牙道:“你……你说什么呢?”

赵七七从赢麒的怀中挣脱,避开了。碎玉似的牙齿咬了咬嘴唇,本就苍白的唇在那一时间透明若水晶,欲碎了,抿唇,却是浅浅一笑:“赢麒,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再见到你,你听清楚了吗?”

赢麒回不过神来,呼吸渐沉,唇动,却终是无语。

赵七七眉目间若笼轻烟,幽息如梦,低首敛眸,用宛如不关自的口吻淡然诉道:“我看到你,就想起你对我所作的一切,我恨你,是因为我想活下去,看不到你,我还可以这样自欺欺人的活下去,可见到了你,我就连这活下去的力量都被你剥夺了,此生,除非我死,不然这辈子你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出现啊……”语到末了,愈低,若断。月下箫音,辗转夜色间,夜亦朦胧了。

赢麒的手拽紧了,又放松了,眸中神色狂乱,忽然一把抓住赵七七的肩膀,厉声喝道:“你宁可死,也不愿见到我?七儿啊七儿……你是何其的残忍,你怎么对我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赵七七抬眸,旋又垂下,眼睫掠影,无波无痕,细似蚊声地道:“所以……你走吧!不然我连一刻都活不下去……你若是想看到我死,那你就留下吧……”

“赵,七,七!”赢麒艰难地,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

她竟是用死来要挟他,她竟敢用自己的生命来要挟他的离开。赵七七!赵七七——

赵七七慢慢地转过身去,宛然轻颦,淡淡然道:“看不见你,我方可活下去……走吧,别再出现了……若是你希望我活着,那就走!”

赢麒一惊,扑了上去,抱住赵七七,沙哑地喊道:“你要我去何处?”

赵七七垂下眼帘,含辞未吐,呼吸间幽若兰草,暗香盈彻鼻端。柔软的躯体清且冷,宛如用雪揉成的,快要融化了,不经意地颤着,只在咫尺里。

赢麒抱着,却亦是被她这份冷清所痴了、醉了,气血上涌,澎湃不已,跌荡不休,直要把魂都销了,他喃喃地道:“我不走,我不走!有你在的地方,就有我……”低低一声吼,将赵七七按倒在床上。

“赢麒……”赵七七微弱地喊了一声,唇旋及被堵住了。

挣扎,拂扭,沉沉的喘息中,罗裳褪尽。

粗糙的大手抚摸过雪做的躯体,雪自生温。赢麒情难自已,手下重了,近乎肆虐地揉拧着,粉红色的晕痕从赵七七的胸前、腰间、股际渐渐地浮现。

赵七七放弃了反抗,只是透着那双清冷的眼直视着赢麒。自她的眼底折射出的目光,刺疼了赢麒的眼,灰眸中似在淌出血,他的手渐渐地脱离……

赵七七却在这时温柔地笑了,抬起手臂,如蔓藤般缠上男人结实的背部,抓紧,呢呢哝哝地在梦中呓语:“赢麒……你还是你,你还是你……”

花的气息拂过赢麒的耳鬓,听不见花开的声音,却有花谢的坠落声传荡而来。

凌乱的发丝纠结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呼吸,甜蜜的战栗,想压抑而压抑不住的疯狂。

赢麒呆呆的坐着,却怎也不敢再伸出手,她变得是那么的虚幻,彷如轻轻一碰就会消失,他害怕,那份恐惧让他只能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赵七七转开了脸,眼儿触及到的是那映在窗纱上的身影,长长地身影,是那么的孤寂,甚至带上了几许的晃动。

醉卧花间,且痴且狂,看屏间帘侧,暗香妩媚自生烟。金风玉露相逢时,花败、花零,妖妖娆娆,问谁人凭风里细思量。

最后的最后,赵七七阖起了双眼,沉沉地跌入了梦中。

赢麒在赵七七阖起眼儿的那一刻,颤抖的更为剧烈。

宁可死,也不愿意再见……

宁可死……也不愿意再见啊……

.

【赢麒忏悔】5更 那一夜,却是无梦。

次日,赵七七醒来时,赢麒已不在了身边。

青儿进屋,见赵七七醒了,忙走过来,问:“小姐,你觉得身子怎样?肚子饿不饿,青儿去给你端早点。”

赵七七含笑的摇头,“青儿,我睡了多久?”

“青儿不知小姐昨夜是何时睡得,要是王……那人,说是小姐昨夜睡得很安稳。”青儿说着,眼儿朝外望去,那人从天未亮就站在院子里了,不知怎的就是没有踏入。

“是么?”昨夜啊,看来这次她睡得并不久,不过确实好眠,竟是无梦呢。

抬眼,瞧见青儿那目光一直就看着外面,不由顺目而望,隐约间,竟是看到那人的身影。

没走,那人竟是没走!

“小姐,你看这……”青儿回过脸来,与赵七七对上,见她已经看见赢麒,犹豫着是不是说些什么,这外头的天可是阴蒙蒙的,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你去把门关了。”赵七七说着。

“小姐?”青儿目光中有些不解,“小姐,这天色你也看见了,难道就这样放着那人不管吗?”

“那人?那人与我何干?”赵七七目色一沉。

“是,那青儿这就去关门。”青儿惊在赵七七的目光中,忙去关上了房门。

赢麒望着那关闭上的房门,心刀抽般的发着疼。

她真的是宁可死也不愿意再与他相见。

荆轲陪在一旁,他抬眼瞧了瞧天,这天乌云不断垄聚过来,不用多时必是一场大雨。

“王爷,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不,我不走,我一定要让七儿回心转意。”赢麒依然留下,他要让赵七七亲口说出让他进屋的话。

“七儿——你知道我就在外面,你知道——”赢麒在外放声道。

赵七七在屋内紧盯着床顶,唇紧紧地抿着。

要说的话早已说完,他为何就是不明白,不明白这样只会让他们两人更为的痛苦。

发生的事情无法抹去,她忘记不了,忘记不了那些在齐王府的日子,那些个没有日夜的折磨。

赢麒,你也应该知道,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这辈子永远抹不去的黑夜,何必要纠缠下去。

我做不到遗忘,做不到原谅,做不到与你生活在一起!

身上的伤痕可以随着岁月淡化,可这心上的伤痕却永远的落下了,怎么抹也无法抹去,她曾经试着去遗忘,可到头来发现还是不行。内心的痛楚怎也无法停止,那干涸的眼眶内早已流淌不出泪液,却总是湿了枕巾。

“七儿,你不愿意见到我,那我就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但是你要让我看见你,让我知道你过得好,让我能时刻都感觉到你……”赢麒的话又从外面传来。

青儿偷偷地瞧了眼赵七七,发现她仍是目光的呆色的望着床顶,一动也不动,那外头的人说的话也不知是否听了进去。

“孩子,是你与我两个人的,你不能残忍,让我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七儿!你说句话,只要你答应……只要你愿意……”赢麒说着,声音早已沙哑,他放弃了一切,只求能与她相守一生。

“青儿,去把窗户也关了。”赵七七目光不离,却吩咐青儿关了窗户。

青儿走向窗口,看向窗外,那人她是否应该同情呢?

可一想到那人曾经对赵七七的伤害,青儿就狠下了心,用力关上窗户。这些都是那人自找的,根本不配同情。

“七儿,我知道一直以来,自己都很徘徊,徘徊在对雨心的那份感情上,可你不能完全的把错误加注在我的身上。你知道她是如何对待我的吗?你知道她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停顿了一下,赢麒继而道:“七儿,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让我陪在你与孩子的身边,七儿……”

“赢麒说了一辈子谎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头来连自己的心都变得真假难辨,就连那感情也变得真假难分。可我现在明白,只是一眼,也许就是在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把你带走,带入齐王府,占着你,就是怕你会从我身边离开,消失不见……”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对雨心的恨,可不是……可不是……为何,我会如此的迟钝,我知道自己的心一直都在你的身上,看到你疼,其实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疼,可我忽略了,忽略了那份疼,以为是因为我抛弃的还不够彻底……我错了,我错了啊——”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爱人的心,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没有爱人的能力……我逃避自己的感情,我折磨你,我折磨你的时候,可心却很疼很疼……”

赢麒的灰眸中泛出懊恨的红光,声音也不住干涩瘖痖起来。

“直到你消失,直到你奄奄一息的躺在我的面前,我才发现你已渗入我的骨髓,我的心不知何时已经被你所侵占,我错了,我对自己犯了大错了,所以,我愿意抛弃一切,名利,责任,甚至是仇恨,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找回我的七儿,我与你的孩子!”

赢麒的声音宛如劲风扫过,直直地卷入房内,在赵七七的耳边呼啸。她望着那被风带起的纱帐,这房中还有风么?不都关了房门,关了窗户吗?为何这纱帐还会晃动?

她竟忘了自己的双手在颤抖,那双颤抖的手紧紧地拽着床沿处的纱帐。

脑中盘旋的是赢麒的话,她的心又开始在发出绞痛。

为什么就不容她安静的离开,为什么还要来搅和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静。

她早就已经绝望了,那份绝望还是他——赢麒赠予的。

赵七七的身子在缓缓地移动,眼前的阴霾似在一点点的被拨开,曙光在隐隐透入,但当她即将要踏出阴霾时,脑中忽然闪现了那难堪的日日夜夜,身子一次次被撕裂被蹂躏……

不,不要再来唤醒她的记忆,不要再来打扰她的平静。

她已经不需要那些所谓的阳光了,她已经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温暖了,她不再需要任何的同情与施舍!

身子渐渐地平复,躺回,她还是木讷的盯着床顶,那纱帐停歇了,没有再被风卷起,四周再度跌回到寂静……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

【我来还债】 雨幕千叠,落在眼中,湿尽烟花。

*

天边惊雷乍起,轰然一声响,闪电撕裂了天空的浓墨。天漏了一角,大雨滂沱倾下,淅沥哗啦地砸在窗畔。

大雨中,那人依然站着,似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赵七七在屋内,外头的响雷闪电,她清楚地看在眼中,耳中。

伴随身侧的是几盏幽幽烛火,无声的叹息。

双手紧紧地拽着胸口,每一个响雷的打过,那里面都会发出一声重重地敲击。

他为何还不走,为何还不走!

大雨落着,雷电不断,为何他就是无动于衷。

何必?这到底是为何?

即便是门窗已经关得严严实实了,可她仍然能看得见那道站立于雨中的身影。

从旁边的房屋内不断会传来孩子的啼哭,她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现在的她浑身都是毒,不能碰触孩子,不能让孩子碰触到自己的身子。

孩子……她的孩子,可怜她却无法去靠近他们。

老天爷,这就是你最后给我的惩罚么?

让我为曾经的杀戮所受的惩罚吗?

好重,真的好重,求你带我走吧!

不要再让我活得如此的痛苦,如此的不像个人!

她不敢去看,高高的仰着头,眼眶湿湿的……

他说了一辈子的谎言,只为了求生存,只为了完成娘亲临终前的遗嘱,只为了报仇,复兴家族,他并不快乐,而她与他在一起的日子里,也发现了,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灰色眸子,是那么的漂亮,可总是灰蒙蒙的,他的笑就像是一副面具,他不开心,不快乐,一直活在仇恨当中,又怎能开心得起来?

赢麒有真正的笑过吗?

记忆中,她竟是找寻不到。

他总是在笑,可那笑却没有丝毫的情感。

她只记得他流泪了,那流淌而下的泪液是热的,他不冷呢!

一直以为他的泪一定是冷的,可最后的答案竟是热的……

但她并没有深入去研究为什么,只是驽钝的活在自己假想当中,曾经她被呵护过,被宠爱过,直到一切都恢复到原点,直到她将契约毁掉,直到她被狠心的弃他而去——

“你说过你恨背叛你的人,你说过你会杀了背叛你的人,可现在你说的那番话,能信吗?就连你自己都说你徘徊在真真假假中,你又如何肯定你说出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呢?”赵七七声音低哑的问着无声的四周。

没有人能给予她答案,只有这寂静。

“他离开了秦国,他抛弃了家族的仇恨,他说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只是为了找回他的七儿……找回他与我的孩子……我可以就这么相信他的话吗?真的可以吗?”就算没有人回应,但是赵七七仍是自顾自的继续问。

赢麒说她很残酷,说出那般残忍的话语,可他何尝不是刽子手,用最为残酷的话,来唤醒她的心,并且像钢铁一般箝制住她的心灵,她挣扎着要摆脱,却发现面对他的悍然诉情,她竟软弱得不知如何抵抗。

“娘亲,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会如此的憎恨你,女儿该如何做?他的话是真的,我又该如何做?他曾经的伤害在女儿的心上划下了一道道难以抹去的伤痕,我要如何去面对?我应该要如何做……谁能告诉我,娘亲……你可能告诉我?”

赵七七无助的捂住胸口,里面好疼好疼,这份绞痛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自己?

脸上的笑再也伪装不下去,她不够坚强,她很脆弱,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脆弱,若非是这份脆弱,她又何必要去寻求青儿身上的那份纯真,何必去渴盼那一点点的温暖。

王阿婆说的一点没有错,她的笑很难看,很丑陋,那只是为了自己脆弱的笑,岂会让人感觉到快乐?

抖得厉害,双臂在颤抖,赵七七蜷缩起身子,躲在床角,那划破天际的闪电,又开始唤醒那恶梦,“回去——回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再出现了!”她的视线变得朦胧,嘶哑着嗓子朝着外头喊着。

眼前所见只有那染血的夜,胸口好烫,像是有什么在那里燃烧,好疼……好疼啊……疼得她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碰!”房门被狠狠地踢开,浑身都湿透的他再次出现在房中。

然而,赵七七却意识朦胧的卧在床榻上,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七儿……七儿,你怎么了?”外面的雨声雷声依旧很大,可赢麒却清晰的听到了她的呼唤,所以他不顾她说的话,毅然进来了。

看到的是赵七七卧倒在床榻上,一脸痛苦的模样。

“你……你走……”赵七七撑着那最后一点意志力推动着那人。

“我不走,我说过,我不会走。”赢麒牢牢地锁定住她的肩膀。

“你……”赵七七无力地垂头靠在赢麒的胸口,“罢了……罢了……反正我要死了,死了也好,随你了,随你了……”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死,我一定可以救你……九色石……九色石……”赢麒抱着她,可惜九色石都已经不在。

“没有关系了,赢麒……其实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也许是娘亲让我来还债……也许是这样……所以我才没有恨意,所以我才没有恨意……”赵七七忽然展颜,她怎么会那么傻,看不透呢?

从第一次进入灵堂,当她第一次看到那排放在上面的牌位时,那份熟悉感就是娘亲在告诉她,要还债,还债啊。

所以,自己才会对他没有丝毫的恨意,就算被折磨,也仍是没有恨意。

“不——是我错了,雨心怎么可能会忍心让你来还债,一切都只是我没有明白自己的心啊!七儿……你何罪之有,你何罪之有,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老天爷才会让我现在受这样的痛苦。”赢麒愤愤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他是混账东西,他根本不配说感情,他不配。

是他亲手为赵七七打下那朵九色莲花烙,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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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落泪】 手颤抖着,去撩起赵七七前襟,入眼的景致让他湿润的眼中滑出热液,那最后的一片花瓣也呈现了黑色,九片花瓣已经完全的被染成了黑色,从莲心处正在渗出黑色的液体……

“七儿——”赢麒紧紧地抱壮中的人,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去挽回她的生命,要如何做?

“怎么了……你好吵……”赵七七虚脱的挣开了眼,她又看到了他,她的视线并不模糊,那脸颊上的湿热来自于何处?是他么?他怎的这般爱哭,“原来你是个爱哭鬼……爱哭鬼……”

赢麒哭笑不得,可那泪水就是止不住的滑落,“都是你惹得,谁让你要吓唬我,都是你惹得……不许笑,不许笑……”

“我……呵……咳……”赵七七真的很想笑,因为这个男人竟也会有脸红的一天,一直知道他的脾性很孩子气,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好吧好吧,你想笑就笑吧,我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你不需要瞥着,忍着。”赢麒将赵七七抱在怀中,她的身体居然是冰冷的,她还在呼吸啊,为何是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

“赢麒,你告诉我,她是怎么背叛你的,你告诉我吧。”赵七七断断续续的问。

“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你现在还有时间去想这些吗?”赢麒不想再提及以前的事,那是一切的源头,早就应该放开了。

“不,我要知道,我必须要知道。”娘亲到底是如何伤害你的。

“你……”赢麒在赵七七坚定的目光中最终只能妥协,他说:“她让我为她打下奴烙,只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九色石有两块,而我手中只有一块,你说雨心为何要这样做?”

“她是为了那个人是么?因为奴烙是你们瞿氏独门的,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娘亲原来你也是个笨蛋啊!为了一个男人却要去伤害另外一个爱你的男人,呵呵……难怪赢麒会这般的恨你!你确实背叛了他,你确实伤害了他,他是那么的深爱着你!

这个可怜的男人,在那十四年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全部,可最终当他以为愿望终于实现的时候,你却狠狠地在他的心上划上了一刀,还是用了最为残忍的方法,娘亲啊……

“七儿,你告诉你,你会原谅我吗?”赢麒小心而谨慎的问着。

“你说,你可以原谅她吗?”赵七七目光出奇的炯亮。

赢麒却怔住了,他竟是不知要如何去回答。

赵七七含笑的说:“赢麒,你也明白,痛了,伤了,想要原谅是何其的难。”

“不是,七儿……”

“不,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会原谅你,只要我还记得那些事,我就做不到原谅你……”

“我可以等,就算是要我等待一辈子,我都会等!”

“你……”赵七七目光一瞠,后又快速的收拢,“你怎就这么的无赖呢?我都说了,难道你还是不能放过我吗?”

忽然一个闷雷打下,硬是将这房内的沉郁之气炸开,仿佛要震碎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是呢,我就是很无赖,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就是要霸着你,直到你点头为止,直到你说你原谅我……”

“别说了,别说了!”赢麒你休想再来扰乱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我不想再听,我想再听这些话了。你是个自私的人,而我也同样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走到一块,永远也不可能!”

泪水干了,然而那湿透的发丝上仍是淌着水珠,模糊了他的面容。“我确实不值得信,我确实欺骗了众人,欺骗了你,可我也同样在欺骗自己,而且我已经为了我的谎言付出了代价,现在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赎罪。”他似听不到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想要说的话。

“赢麒,我会讨厌你,你越是这样让我越是厌恶,越是想要从你的身边逃离,你是个恶魔,你个真正的恶魔!我死了,你才开心呢!我死了,你才开心呢!!”

“是啊!我是恶魔,赵七七,你为什么要落泪?为何要为我这恶魔落泪?”赢麒手碰触着她的脸颊,那上面的水晶不是他的,不是!

“我骗你,我也是骗子,我的眼泪只是对你的嘲笑,我笑得连眼泪都说出来了,因为我骗过了这个世上最大的骗子,我难道不应该笑吗?”赵七七笑着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落泪。只是当那双灰眸再次注视着她时,她颤抖了,哑着嗓子说:“你的眼睛会迷惑人,你的眼睛是魔鬼,赢麒,不要让我看到这双眼睛……”

“你不想看见是吗?”赢麒目光紧盯着她,正正的问。

“是,我不想!!”赵七七喊道。

“那就不要了。”赢麒说着蓦地抬手,就往自己的双眼剜去。

“不——”赵七七倏然抬手,拍掉了他的手,可还是伤了眼,好深的一道血痕从右眼处蜿蜒而下,这场景真的好熟悉,似乎她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

赢麒却憨然的笑了,“因为你说不愿意在看到我这双眼睛,会迷惑你不是么?”

“滚——你给我马上滚出去——”赵七七再无力就算是死,也不想要死在他的怀中,推动着他。

“七儿……你别激动,你现在身子很弱……”赢麒真的怕了她了,一想到她胸口的九色莲花已经全部被染黑,他就害怕的不断地哆嗦起来。

“那就滚,滚……”赵七七趴在床沿上,她不会死在他的面前,不会!

赢麒望着她,不知进退,只是站在那里瞧着,恍惚间他想起了那块白布,一丝希望从灰眸中燃起,不顾眼角的伤口,用力抹去血液,说:“好,我消失,但是,你要答应我!答应我活下去n下去!”

赵七七扬起头来,看向赢麒,发觉他说的并不是假话应该,便点了点头,“我会活下去……会,一定会……”

赢麒得到赵七七的话,没有在做停留,急急忙忙的冲出了房间,消失在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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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踪了】 荆轲站立于道边,松油火把烧得“哔剥”地响,班驳的火光映着那人的脸,掠过一丝寒冷的意味,风渐大了。

“王爷,王妃一定会回心转意的。”荆轲看得出来,主子现在这份寒冷不过是自虐。

赢麒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我知道。”

“既然知道,您为何还要这样折磨自己?”甚至大受打击似的既无眠也不语,更没有进食的待在这阴暗的房里一天一夜。

“我只是在想,她该也阂一样痛苦吧?说谎的人,在说谎后,那份虚脱不比接受谎言的人好过。”他若有所思。

“……王爷您这是经验之谈?”

“是啊……”赢麒日悠然喟叹。

“难道您与王妃就这样吊在半空中,两人谁都不愿意对谁摊开心扉?”荆轲问。

赢麒蹙眉,他道:“我难道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就差把这颗心从胸口挖出来给她看了,若是可以……我会挖!”

“不,王爷,奴才不过是问问,您可千万别当真把这心给挖了。”荆轲听得毛骨悚然,这主子的话说知道真假,指不定还真能干出这事来。

赢麒斜觑向荆轲,有许的自讽,“看来不信任我的人何止是七儿。”

荆轲被说得低下了头,他确实怀疑了,不信了,可对于主子的忠心一直都是坚贞的,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奴才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赢麒叹道,“罢了。”

窗外银月白光适时投射进来,让荆轲清楚地瞧见主子的面容,只见那双湛亮的灰瞳中闪烁着魔魅的光点,心竟是一惊,这种眼神他曾经见过,那是在何时?

竟是这样的难以想起,可这心头的惊颤又是真实的存在。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终是有一天我会让七儿明白我的心意,我的决心,我会让她回到我的身边,这辈子只有她是我的妻,还有我与她的孩子,我也要接到身边。”赢麒豁然站直了身,一脸坚定的说。

*

雨有千声,声声皆慢,诉不尽那般难懂心思。天,流着寂寞的泪,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了。

今日,从睁眼起,赵七七就觉得心口很闷,烦躁的她竟是躺不住。

这莫名的感受到底是为何?

那提起的心迟迟得不到了落下,又是为何?

“王阿婆……阿婆……”赵七七在房中喊着。

在外忙着的王阿婆听到屋内的声响,忙进屋,走入房中,问:“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阿婆,是不是孩子饿了,我怎么就听着这哭声没停过?”烦躁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隔壁的两个孩子一直哭闹着,就没见消停过。

“老奴去看看,这外头忙,刚想去看小小姐跟小公子呢。”王阿婆说着,手蹭了蹭裙摆,含笑的朝外走去。

赵七七望着王阿婆离去的身影,恨恨地咬着唇,烦躁不安的心情让她的脾气都开始浮躁了。

这几天,让一直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就算青儿跟王阿婆没有告诉她,她也清楚,每次睡过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她甚至能睡上一天一夜,或者是更长的时间。

手指触摸上那朵已经被完全染黑的九色莲花,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这样一睡再也醒不过来了……

正在赵七七沉思中,门口一阴出现了一道身影。

“王妃。”荆轲疾步踏入到房中,来到床榻前。

赵七七讶然的望着荆轲,“荆轲?”荆轲失了以往的沉冷,脸上竟是慌张与担忧之色。这可是荆轲吗?是那个总是寒着脸,装老成的少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王爷他,他……有来过吗?”荆轲问着,目光环顾着四周, “他在吗?”尽管不见主子的身影,可他犹带希冀的问。

“没有。”赵七七摇头,至少她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见过那人。

“没有?!”荆轲听闻,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惨淡。

见荆轲这反常的神情,赵七七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像是得到了回应,脱口而出:“他怎么了?”

荆轲也顾不得什么,一脸焦急道:“王爷,王爷他失踪了!”

赵七七微愕,不信道:“失踪?他又想要玩什么花样?我跟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不,王妃,王爷是真的失踪了,奴才会来这不是王爷吩咐的。”荆轲为赢麒辩解。

荆轲不会说谎,所以他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感,那异于往昔的沉稳确实不是假的,这下赵七七到也不敢再去瞎猜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失踪?”

“是啊,奴才也想不通,王爷的性子虽然不好,可他从不会这样无故就不见了,而且王爷也绝不会再这儿就离开。”说这话时,荆轲能看到从赵七七脸上划过的挣扎。“在这里王爷并没有认识的人,奴才真不知道要去何处寻找,能想到的也就这里,可现在您却说没有见到他……这……”急得他脸上的神色全乱了,自责的泌出一身汗水。

“他会上哪里去?”荆轲的话,赵七七自然明白,赢麒口口声声说不会离开,然而目前他很清楚她的身体状况,不会就这样消失……

忽然想起那日,赢麒离开时所说的话,要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那时候赢麒脸上的神色就像是要去做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人,怎么到最后还是要让人担心?

荆轲摇着头,“王妃,您也知道,现在王爷的身份不可外泄,若是让人发现大秦的齐王就在这里,那后果不堪想象!”赢麒是大秦的暗帝,他从回归途中消失的消息早就在大陆上传的沸沸扬扬,若是让人发现他现在在这楼兰小国,那引来的后果只会是各国的暗杀者,想要赢麒性命的人何其的多。甚至有人任何,大秦没有了赢麒就无法统一六国。

赵七七自然了解赢麒目前的处境,荆轲会这么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她要跟赢麒划分界限的,所以现在就算知道他消失了,赵七七也断然不会在荆轲的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关心之色。

.

【赢麒的痴】 荆轲的出现,为赵七七带来了赢麒失踪的消息,他失踪了,他明知道现在局势对他来说是如何的严峻……

她与赢麒早就划清楚了界限,不会因为他的失踪而表露出丝毫的担忧,所以她强压下心慌,冷漠的对荆轲说道:“荆轲,你若是真的为他着急,就应该去别处找找,如若他来我这里,我会让青儿去通知你。”

“王妃……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荆轲不敢置信的望着赵七七,她竟会表现的这般的漠然,似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那你要我说什么?”赵七七撇开脸去。

“你!”荆轲愕然的往后一退,当女人很绝的时候,就是这幅面容吗?赵七七确实受了很多的伤害,可主子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够偿还了,难道还不够吗?他对赵七七的同情在瞬间化为乌有,气愤道:“好,我自己去找,尚若王爷有来见您,还请记得通知我!”荆轲知道,如果主子回来,必定会在此处,因为除了这里主子断然不会去别处。

“嗯。”赵七七仍是侧着脸,轻应了声。

本以为荆轲走了,她的心就会得到平静,她说了不再见最好,可为何在荆轲走后,她非但没有得到原先的平静,反而愈发的烦躁了。

那个人到底去了何处?……

赵七七没能多想,在后面的几日里,她沉睡的时间又拉长了,甚至是一睡就是两天两夜,而且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青儿不敢再出门,就怕小姐什么时候过去了,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常会在床榻前,说着一些往事,试图让赵七七能有所反应。

赢麒消失已经四天了,这四天里荆轲找遍了整个城镇,可还是没有任何赢麒的消息。

急了,来赵七七的居所,可看到的是她沉睡不醒。

荆轲站在门口,手紧紧地拽着门板,那女人的样子很弱,很弱……王爷,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要再不出现,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

燕子双归去了,微雨阑珊,轻敲着檐上的青瓦,点点滴滴到了天明。这一夜,应是无眠了。

赵七七第六日转醒,天微亮,她觉得今日精神很好,甚至想要下榻走动走动。

而且,她已经有许久没有拨弄下自己的琴了,兴致一起,就再也坐不住了,让青儿准备了琴,准备了熏香。

赵七七坐在廊下,拨起了琴上弦,信手一抹,哑哑低音落于雨中。

青儿告诉她,她这次一睡又是三日,然而这断断续续的沉睡加起来警示有六日了,那个人却依旧没有消息。

手拨弄着琴弦,但那心却怎也无法安宁下来。

窗外的雨下得也不是时候,湿漉漉的,把阶前的小草都打得憔悴了,含泪若泣。

商音零落,深一下,浅一下,随那风过,随那雨飘。

偏又是这时,那消失的身影蓦地出现了,就这样大刺刺的站立于廊下,站立于雨中。

赵七七低垂着螓首,视若无睹的仍是拨弄着琴弦。那敛下的眸中却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滴滴莹洁的泪珠滑落,滴落在白皙的手背上,她出口的声音是颤抖的,“消失了为何还要出现……”喉间梗动,硬是把那话卡住。

赢麒双眸布满血丝,一脸的风霜,脸上还有令人怵目惊心的血污,凌乱的发、极度疲惫的神情,往昔的精神与风采几乎被狼狈给取代。

赢麒一步步吃力的朝前走去,乏力地露出见到她后的欣喜笑纹。

赵七七终是抬起头来,初见他时,眼中划过惊诧。

对视,半晌无言。

细雨依旧凄凄飘零。

那两汪清泉再也无法忍住,顺着眼睑滑落……

“我回来了,七儿……”他的声音甚至干哑得难以辨识。

指过琴弦,重重一牵,弦断了。

“你,回来了!”赵七七仰起头,咽下了泪水,轻轻地叹了一声,幽韵绵长,“荆轲在找你,他找的很急。”声音很淡,淡得几乎听不清。

赢麒望着

“你不急吗?”赢麒清楚地看到了赵七七那脸上的泪痕,他虽失望在她的淡漠中,可那泪水断然骗不了人。

他走近了,蹲下了身子,就与她隔着一张琴案。

这时,她才发现他脸上所沾染的血污,那像是让虫蚁啃食过般,细细的,一点一点的,伤痕虽浅得不足以毁容,但这么多的细痕同时在脸上,这疼痛铁定是穿心刺骨的,绝对让人难以忍受。

她的手伸向前去,却在即将碰触到时,停住缩回,敛下了眼去。

赢麒的眼眸微缩,失望于她缩回手去,那只手,还是没能碰他。“我去了天狼山。”吃了六天的风沙,他喉咙受损,哑得发不太出原本的沉亮音色。

“天狼山?”赵七七惊讶的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天狼山是九色石的出产地,我想去找九色石,也许能找到……”尽管那几率近乎等零,可他还是去了。疲惫不堪,他仍是展颜微笑着。

“赢麒,你何必为了一个背叛你,欺骗你的人这样折磨自己?何苦呢?”赵七七蠕动着双唇,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不,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愿意,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七儿,我这次回来是想要带你去天狼山,那里的景色很美,我相信你会喜欢的,而且在天狼山,我能一边找一边照顾你,这样我也能每天都看到你,不用提心吊胆,就怕你……”说到此处,赢麒收口,憨笑道:“怎么会呢,七儿不会有事,七儿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看着我们的孩子成家立业,而且七儿还要看着我怎么去实现对你许下的承诺。”

“你怎么那么傻呢……”赵七七轻叹。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无妨,我就傻了,那又怎么样?”赢麒毫不在意,这天下间能说他傻说他笨的人,大概也只有赵七七一人吧,还说得他心甘情愿,甚至听到她说自己傻会让他有份甜蜜感。

赵七七不言语,只是安静的瞧着眼前的他。

“七儿,你看,我虽然没有找到九色石,可我找到了这罕见的四叶草,你听过四叶草的传说吗?”赢麒从贴身的内衣中掏出一颗压扁的四叶草递近到赵七七的眼前……

.

【赢麒的绝】 赵七七望着那近在眼前的四叶草,眼眶盘踞着一池的银波,摇着头,却仍是无言。

“七儿,有人说,只要找到四叶草就能得到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而我的愿望是一家人团聚。”赢麒望着四叶草,脸上有着傻气的笑。

“你……不需要九色石了,不需要了,赢麒……”伴随着自眼眶中迸出的璀璨珠泪,她的语气是意料之外的软弱。这四叶草就已经足够了,只可惜,他的愿望她无法去实现,太晚了,太晚了……

“不,我一定可以找到,不过没关系,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去寻找……七儿,你看,我找到四叶草,不是吗?老天爷并没有舍弃我,并没有舍弃我啊!四叶草会实现我的愿望,一定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赢麒会一辈子疼爱赵七七,怜惜赵七七……”赢麒用满是污泥的双手捧着那颗四叶草,递到她的面前。

赵七七注意到赢麒的指甲有好几片脱落或折断,原本好看的手全变了个样,他难道是徒手去挖的吗?

泪眼再看向他布满风霜血污的脸庞,这真是受虫咬的,窝在山上,趴在石头缝上挖掘石头,虫蚁蜜蜂甚至娱蚣都有可能攻击他……

赵七七再也维持不了强装的冷淡,眼泪像系上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一颗的滚落。

“七儿,你愿意吗?”赢麒紧张,紧张的手都抖了,更加往前的伸去。

赵七七盯着躺在他掌心中的四叶草,默默地掉着眼泪。她多希望这四叶草能愿望成真,可惜……可惜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赢麒,一片小小的四叶草,又能代表什么?你以为单单这一片已经枯死的杂草,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赢麒望着手中的四叶草,赵七七的话很刺耳,可说的一点没错,这只是一片枯死的杂草,草儿离了根,岂能保存。死了,枯了,就如她的心。

“没关系,我会找到全新的送你,七儿,虽然这四叶草枯了,我有信心可以找到全新,活着的四叶草送你。”

“赢麒,为何你就是不明白,我说的不是死了或是活着的四叶草,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跟你不可能!不可能!”

“不,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是坚定的,七儿,难道你还是没能感受到吗?你还是不信我吗?”赢麒急了,他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

赵七七望着他那一脸焦急的模样,心在颤抖,她信,可惜信又能如何?她仍是不能回应,“不了,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赵七七已经死了,早就在离开秦国的时候死了,现在的我不再相信任何人,所以……赢麒,不要再费心了,不要再把心思花费在我的身上了。”她戚然的说。

“七儿……”捧住四叶草的手变得沉重,变得颤抖。“我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换回你,才能让你相信我,相信我啊……”赢麒几乎要绝望了,她的拒绝仿佛是一种凌迟。

“没有办法,没有……我一见到你就会想起那不堪的过去,赢麒,除非是你死,除非是我死,不然……我不会接受!不会!”赵七七无法回应,不能回应,只能看着他在痛苦中沉沦。

赢麒颓然坐在地上,任由雨水击打在身上,“除非是我死……除非是你死……不,我不会让你死,我不许你死!所以,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如果这是唯一能让你原谅我的办法,那我死,我来死……”

“你……”赵七七惊了,可仍是强制镇定,“赢麒,不管是谁都会畏惧死亡,如果你真的为了我而死,那我……那我也许真的会原谅你。”她绝然的将话落下,便转过了脸去。傻也有个程度,赢麒你不是真的傻啊!你不会死,你不会,你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这是你对你娘亲的承诺,所以……

可惜,就有人这么的傻,其实这不是傻!

赢麒早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是仇恨,他也毅然丢弃了,所以,赵七七这次你会输,你再也无法伪装下去,赢麒会死在你的面前,只求你的原谅。

“七儿……你原谅我了……你终于再次回到我的身边了……”赢麒笑着说,他是如此的开心,因为他终于是找到了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赢……”

赵七七目光再次转移到赢麒的身上时,惊呆了,她怎也没料到,赢麒的唇边竟是一丝血液淌出……他的脸色很差很差,甚至是发黑发青,这是?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再也做不到原先的清冷。

“不知道呢,或许是老天爷给我机会了……”赢麒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真的疯了,真的疯了……”

“是吧,疯了不好吗?”赢麒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可惜,距离好像远了,他怎么也抓不到。

赵七七再也没有坐住,站起身,走入了雨中,伸出手,抓住了他那将要垂落的手,牢牢地握住,十指紧扣……

“赢麒……赢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我以为你不会的,我以为你不会的……”赵七七抱着赢麒,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别哭,别哭我的七儿……”赢麒伸起手,试图为她擦拭去那泪水,可他发现好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不要,不要离开……赢麒,你答应我,你答应我!要不然我真的会一辈子都不能原谅你,真的……”血啊!满手的血,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赵七七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已经被染红,赢麒的神智在开始涣散,他的眼睛已经找寻不到焦点。

“七儿……七儿,你在哪里……七儿……”赢麒忽然大叫起来,手胡乱的挥舞在空中。

“我在这里,赢麒,我在这里……”赵七七抓住他挥舞的手,一声声地唤着他。

赢麒抓住了,他的脸上呈现出安心,紧紧地握住赵七七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他说:“七儿,你明白了,你终于信我了……”

“你……不要再说了,我马上找荆轲来,我马上去让他们找大夫,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赢麒……你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会照顾我们的孩子……所以,要是你死了,你就是骗子,你又想骗我吗?”

“不呢……我骗任何人,都不会再骗你……”赢麒努力扯出一份笑,他终于听到七儿的心声了,她终于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苍凉与期待的笑容嵌在他俊美慑人的脸上。

盯着那张笑脸,赵七七心抽痛着,在满是红色的鲜血中,她望着那双带着熠光的眼眸,深深的点头。

她信,她信了……

.

【别再骗我】 赢麒身中剧毒,然而这毒竟是不知来于何处。

荆轲在青儿相告中得知赢麒出现了,而且他果然是去找赵七七了,只是没想到再见时,赢麒竟是浑身是伤并且昏迷不醒的倒在赵七七的怀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主子到底去了何处,为何会弄成这副摸样出现?

几乎将全城的大夫都寻边了,最终的结果一个个都是摇头叹息,说是太晚了,这毒已经深入骨髓,救不活了,让他们好好的安排后事。

这个结果,别说荆轲无法承受,就算是赵七七也无法相信。

赢麒居然真的要死了,他要死了啊!……

这个冷酷无心的男人,为了给她寻九色石,为了那四叶草中了障毒,他能坚持着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赵七七望着那榻上一脸惨白的赢麒,失声质问,你这个狡猾的男人,原来是自己要死了,所以就肆无忌惮了是么?

赢麒,为什么你要选择我?为什么你就算到死也不放过我?……

好恨你,真的好恨你,可我又要如何去恨你,你说,你会信守承诺,可到头来你却撒手了,就想这样一走了之,我不要!我不要——

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无情无心,所以你继续啊!继续起来用你强势来令我屈服!

“赢麒……赢麒,你给我睁开眼睛!我不要这样的结果,这不是我所要的!不是啊……不是……”跌坐在床沿边,赵七七声声唤着那榻上只是阖起双眼的男人。

荆轲木讷的站在房中,他眼眶中湿湿热热,就是流不出一滴泪水。

青儿呆呆的站着,她只会流泪,什么都帮不上。小姐是喜欢王爷的吧,只是她受伤太深才会一再的拒绝王爷,现在王爷要死了,小姐再也强撑不下去,这就是感情吗?总是要到彼此都伤痕累累,才会醒悟过来失去是那么的痛苦。

不知怎的,青儿想到这里竟是心里疼疼的,目光看向荆轲,那个夺了她初吻的少年,他又是如何看待感情的呢?

小姐与王爷的事,让青儿心里好怕,好怕去喜欢谁,害怕自己会有一天也会如小姐那样痛苦。

爱了,就不要去伤害,伤害了就不要不舍放手,不然到最后折磨的只有自己。

这是青儿的感悟,她收回目光,手指不觉中抚摸上了那干巴巴的嘴唇,似乎上面还残留着那少年的味道……

赵七七颤着手,伸前,几次欲缩回,最后还是碰触到那张脸,“赢麒,你睁开眼睛好不好?你就这样睡下去了吗?你看,七儿都没有睡呢,你怎可以先睡了呢,你好无赖,你真的很无赖……你说过,你不会骗我了,可你现在又骗我,你说……你说,这样让我如何去相信你,你让我如何把孩子交给你……”哭着却无泪。

“小姐……”青儿哑着嗓子上前,试图去扶起跪趴在床沿边上的赵七七。

“青儿,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不值得去相信?”赵七七蓦地抬头,望着青儿,她脸上竟是带着痴痴的笑,问着。

“小姐……”青儿看不下去,撇开了脸。“青儿不知道,青儿不知道……”

“是么……连你也回答不了……”赵七七的手从青儿的手臂上滑落,她又跌坐在地上,只是那样低喃的询问着,一遍遍的询问着。忽然,她想是想起了是么,突然抬起头,望着青儿。

青儿被赵七七瞧得一阵心慌意乱,战战兢兢的道:“小,小姐,怎么了?”

“青儿,我们马上返回竹林,我们去找师傅,现在只有师傅你救他了,只有他了……”赵七七说着,急急地站起身,可这人还没有站直,就倾前倒去,头昏目眩的她如何能长途跋涉,更别说赢麒还命悬一线,压根就没有时间去等。

“小姐——”青儿吓得上前就抱住了赵七七倒下去的身子,能扶住赵七七也幸亏边上的荆轲够眼明手快,不然以青儿一个人的力量岂能抱住赵七七倒下去的身子。

“青儿,我没事,我没事……”赵七七甩了甩发,晕眩渐渐地褪去,只是无力,无力去说话,无力去思考。

“小姐,你不要这样,王爷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王爷不会有事的。”青儿抱着赵七七,在她的耳边哭诉道。

现在就算找到老爷,也来不及救王爷,王爷的毒液已经入骨髓了啊!怎么救,要怎么救?

现在真的很希望老爷能从天而降,能马上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样……这样或许王爷还有救。

就如赵七七想的,老爷的医术可以说在这大陆上没有人能及得上他,要是他现在在,王爷就有希望,就有希望……

赢麒倒下了,赵七七守在榻边,而且她的身子本就羸弱,这样没日没夜的守着,夸得更为厉害,不到两天就支撑不住的倒下了,两人只隔了一道墙,却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赢麒曾在昏迷中低喃的唤着七儿,然而再也得不到那人的回应……

*

整三日,小院中的气氛一直在沉郁中,荆轲,青儿,王阿婆都忙碌着,然而他们的心却刀抽般的疼痛,青儿守在赵七七的床榻边,荆轲守在赢麒的床榻边,两个孩子则由王阿婆一人带着。

虽然与赵七七和赢麒结识不深,可王阿婆能感受到两人间那份真挚的感情,只是不知两人到底有什么误会,让本是相爱的人这样折磨彼此。

现在两人纷纷倒下了,留下来的人才是最可怜的,就如她抱在怀中的两名婴儿,他们还那么小,难道就要失去自己的爹娘了吗?

王阿婆祈祷着天神能开恩,能让那对苦命的人儿早早的回来。

“阿婆,能让我抱抱你手里的孩子吗?”一道清爽悦耳的声音从前传来。

王阿婆就抱着孩子坐在小院中,听得声音时抬手,目光一下子就呆住了,她是不是见到天神了?要不怎会瞧见这般俊美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王阿婆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得人,他是男人,可能形容他的就只是一个美字。

【天神非离】 王阿婆望着这位惊为天人的男子,一时间竟是什么话都说不来,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阿婆,你让我抱抱你手中的孩子吗?”凤非离含笑的再次询问。

王阿婆在凤非离的再次询问声中才找回了那震飞的心魂,忙点头道:“能给你这么一位俊俏的公子抱,那是他们的福气啊!”

凤非离掩嘴一笑,说:“那就谢了。”

“主上,你这是……”风左擎从院外走入,竟是看到凤非离正从王阿婆的手中抱过孩子,眉宇间愕然闪过。

“左擎,你也过来瞧瞧,这两个孩子长得还真是像啊。”凤非离一手抱着一个,那双漆黑的眸子内闪着宠溺的笑。

风左擎走近,目光停驻在那一对龙凤胎上,一时间也被这两个小家伙给吸引了,说:“这两小家伙还真是可爱。主上,你快看,这小家伙的眼睛居然是水银色的……”风左擎指着那其中一个婴儿说道。

凤非离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在风左擎的话语间,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拢,最后干脆把孩子交给了风左擎。

风左擎察觉到凤非离的色变,知道自己多嘴了,主上看到这对龙凤胎一定不好受吧。

王阿婆可是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俊俏的公子,这人定是天神下凡来搭救小姐跟公子了,一定是。

冷不丁的就双膝一弯,跪在了凤非离的跟前。

凤非离倒是真的被王阿婆的举动吓了一跳,边上的风左擎就更不用说了,都不知道这王阿婆为何要有这番举动。

倒是王阿婆一脸虔诚的跪在凤非离的跟前,求道:“天神啊天神,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的公子跟小姐,他们都是好人啊!不应该受到那样的对待,我王阿婆年纪大了,愿意减寿来换取他们的性命,还望天神能应允。”

凤非离半眯了下眼儿,还真是没想到王阿婆竟是位了那两人而向他下跪,并是误会他为什么天神,甘愿为了那两人而减寿。

风左擎也同样没料到,这王阿婆与赵七七跟赢麒才认识多久,居然愿意为了两人而减寿。

“天神,求你了,救救我家小姐和公子吧。”王阿婆深信凤非离是天神下凡。

“阿婆,你别这样,快起来吧,主上是不可能……”风左擎深深地叹了口气,凤非离岂会对赢麒伸出援手,若是只有赵七七也许还有那么点希望,可现在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凤非离敛了敛衣裳,淡淡然道“左擎,你就陪阿婆在这里坐坐吧。”

风左擎一怔,却又惶然了,望着凤非离,道:“主上,七儿她,她已经够苦了。”

凤非离秀气的眉头微微地颦了起来,恍惚间,露出了似温柔又似怜悯的神情:“七儿在等我,她知道我会来。”

风左擎惶然,“主上……”

凤非离莞尔,轻轻地抚摸着风左擎的脸颊,柔声道:“左擎,你很清楚,我很疼爱七儿,我很疼她。”眨了眨眼睛,眸中寒光潋滟,“所以,你就在这里好好的陪着王阿婆跟孩子吧。”

暮色朦胧,远山外,残阳最是如血。

风左擎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凤非离,然而,凤非离的话也并无道理,他确实很疼七儿,只是那份疼却只是限于脱下面具,一旦带上面具,他又会被冷漠所覆盖。

不过,这次凤非离并没有把面具带来,或许是时候到了吧。

风左擎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两个小家伙,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这是七儿的孩子,哎……

*

凤非离出现在房中,惊了青儿一跳,这不是那重阙楼的俊美公子凤非离吗?

为何他会出现在此处呢?

隐约间,青儿竟是将凤非离与另外一个人给重叠了起来,但又很快的否定了那个想头,不可能。老爷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会这般的年轻呢?

“青儿。”凤非离对青儿脸上所表露出来的神情觉得好笑。

“凤公子。”青儿走上前,向着凤非离欠身作揖。

“别来无恙。”凤非离微笑着颌首。

青儿被这微笑惹得一阵面红耳赤,咬着下唇,小声道:“青儿一切安好,只是……只是小姐她……”

凤非离举目看向床榻,那人安静的躺着,并没有因他的出现而又任何的举动,“我的七儿果然是贪睡了,就连师傅来了都不愿起身。”

“凤公……呃……”青儿的嘴巴张着,可那份惊诧却怎的也无法让那未有说完的话脱口,我的七儿?师傅来了?这……

凤非离被青儿的表情完全的逗乐,笑道:“青儿,怎么了?”

青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而走向房门口张望了下,似看到风左擎了,难道老爷真的来了?凤公子那话是指这个吧?随后,转身,问:“凤公子,我家老爷来……”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又差点把眼珠子凸出眼眶。

凤非离竟是已经坐在床沿上,他正举手上前,抚摸着赵七七的面容,那般的轻柔,像是极为的珍惜,极为的宝贝,那侧脸上甚至带着柔和的宠溺……

青儿用力揉揉眼睛,再次看去,不敢置信,这竟是真的,她疾步上前,“凤公子……”

“青儿,你去外头吧,老爷我要好好的与七儿说说话。”凤非离挥手阻止青儿出声。

“老爷?”青儿这会儿可没有迷糊,绝对没有。

“青儿,凤公子我就是你家老爷,也是七儿的师傅,你现在还有疑问吗?”凤非离抬起眼,看向青儿,脸上不温不火。

青儿望着那双熟悉的眸子,先前想要否定的话尽数收回到腹中,他……凤公子真的是老爷……可老爷怎么会……这到底是?

“老,老爷……青儿有话。”

“有话待会说,先出去。”凤非离声音突沉。

青儿一个冷颤,不敢再做停留,转过身,脚下居然有些个蹒跚,可还是一步步踏出了房间。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青儿还能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老爷会成为凤公子了?

回头看到风左擎时,她再也耐不住,疾步朝外走去,她一定要问个清楚,一定!

【永世不见】 落日金辉,血色黄昏,那一幕烟华恍然如梦。

凤非离停手、抬眸,秋水潋滟的眼睛盈彻幽思,不经意地一凝眸,便要透到人的心里去:“七儿,你莫非还要这样沉睡下去?”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轻缓的声音中自有一种淡淡的怨意:“我待你不好么?为何你要为他生下子嗣,七儿,为何你就是不听师傅的话,要动心动情呢?你看你现在终是尝到了苦果,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折磨成这样,何苦呢?难道师傅待你还不够好吗?……”

床上的人儿,竟是在这话中,微颤了下黑睫,缓缓地开启了那阖起多时的眼睛,止水无波,兴不起喜怒,望了他一眼,只是淡然,便将目光移开。

“可惜那人不懂怜香更不懂惜玉,所以他该死,怨不得人。”凤非离长长一叹。

赵七七转过目来,为何今日没有见到那张冷漠的金质面具,而是一张惑人的俊容,他是谁?他那出口的话,说的很损可又是事实,那人确实该死,可她不允。

“七儿,师傅来看你了,七儿可是开心?”凤非离雅然一笑,手又向前探去。

赵七七冷冷地撇开了,“你不是。”

“我不是?”凤非离一挑眉,那手愣是悬在半空中。

“是,你不是,你不是师傅,师傅断然不会对我说出这番话。”赵七七笃定道。

“哈哈——”凤非离愕然之余却是放声大笑。

“出去。”赵七七下逐客令。

“七儿,莫不是当真要这样赶走为师?若是这样,那为师就走了,那人的命也就这样了。”凤非离收声,欲要起身。

而就在这时,赵七七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凤非离的衣摆,干涩道:“你,你真的是师傅?”

“这是什么?”凤非离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立刻让赵七七信服,只因那是师傅的贴身物,也是身份的象征,一块黑铁令,一块只有主上拥有的黑铁令。

“师,师傅……”不得不信服,眼前这位妖娆的男子竟是养育了她十六载的男人,可这……

“七儿,为师知道你心里头在想着什么,不过为师却无法给予你答案。”凤非离将黑铁令放回到袖管内,再度坐回到床榻上。

“师傅,七儿求您救救他,只有你能救他了。”赵七七放弃了矜持恳求道。

“他伤害你至深,为何你还要救他?”凤非离目色一沉,厉声问道。

“师傅,他伤我是真,我反驳不了,我也不愿去原谅,可我娘亲伤他也是真,他怨他恨,我所能做的只是偿还。”赵七七敛目道。

“你只是想要为你娘亲还债,所以才会要为师救他的?”凤非离挑了挑眉,目光犀利的足以穿透一切。

“师傅……七儿只求您救他。”赵七七咬唇道。

“为师救人,难道不应该知道一个原因?”凤非离有些个动怒,“七儿,为何要躲避为师的询问?”

“不,七儿没有。”赵七七强硬道,“如果师傅一定要一个答案,那七儿可以说,七儿只是为了还债,所以请师傅能了了七儿的心愿。”

“好,若这是七儿的真心话,为师可以救他,小小的障毒岂能难道为师我?不过,为师要你发下重誓,待我救得那人后,你就要随为师走,终生不得与那人见面。”凤非离说出了他的要求。

“师傅……我……”赵七七心口一紧,师傅竟是来带她走的。是啊,她早就应该想到了,师傅岂会随意的出手救人,师傅不是善人,他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去救赢麒,若是应该,师傅应该杀了赢麒,赢麒的项上人头组织一直都想要不是吗?

“七儿,若是你答应,为师现在就可去隔壁就活那人,若是你不允,那为师就只有离去,那人死活与我何干?”凤非离淡漠一切,却惟独她做不到淡漠,他要她!即便会让他坠落地狱,他还是不会放手,即便会让她憎恨,他依然故我。

赵七七望着凤非离,面对他的坚定,她点了头,“我发誓,若是那人活了,此生再不相见。”这本就是她的意愿,而她又能活多久?

“好,为师可记住了,七儿莫要后悔。”凤非离得到自己所要的答案,再次起身,人向着门口走去。

赵七七望着凤非离的背影,真的是师傅啊……为何,在重阙楼时,她会没有发现呢?

难道是因为她还不够了解师傅吗?

赢麒,你要活下去,你要回去做你的大秦暗帝,你还有许多许多的事要做,你不能背弃你娘亲临终时的遗憾,你还要复兴家族……

而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是的,这样的结局是最为好的。

看来,她的葬身地还是只有那块竹林啊!

回去,回去原点,她只是坐回了原来的赵七七而已。

*

赢麒醒了,只可惜,再次醒来已是一月后,然,他所要见的人又一次消失了,这一次就连让他去寻找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的离开了。

他活着,所以她走了是吗?

因为他没有达成那唯一可以解开两人纠葛的办法。

七儿,你好狠心,好狠心,我到底还要如何做?

死了,可你却不容,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何时?

赢麒崩溃了,他从醒来后就不再言语,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目光中找寻不到焦点,只是那样呆呆地瞧着屋外。

荆轲看不过去,就连王阿婆也看不过去,而在此间,小院落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只被赵七七所救下的小狗。

赢麒呆色的望着窗外的一片红光,又是太阳落山时,冬天来了吧,黑夜总是来的特别的快,外面也飘起了雪花,可他竟是感觉不到冷,是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掉入了那冰窖般的地狱吗?

呵呵……好啊!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七儿,你在哪里?你现在在何处,为何不回来……

是婴儿的啼哭声,赢麒的目光微微有了丝闪烁。

王阿婆抱着孩子过来,说:“公子,你看看小公子吧。”哎,这到底是造得什么孽,好好的一个家人硬是被拆散,原本还以为那俊美的青年会是天神,谁知竟是煞星,虽然公子的病是好了,可那人居然带走了小姐还有小小姐,只是把小公子留给了公子……

【返回咸阳】 赢麒崩溃了,不言不语,终日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不管刮风落雪,他都坐在窗边,那目光遥远而悠长,似在期待着什么,却又似什么都没有,空空洞洞,那双灰色眸子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神采,现在的他可还是那名叱咤风云的大秦暗帝,不——他现在不过是个被所爱人所抛弃的可怜人,只等待着那爱人的回来。

赵七七,赵七七,踏遍千山万水,只为你的回眸一笑,何时才能见到,何时才能再次拥你入怀?……

荆轲站在一旁,寸步不离,王爷现在毫无自保能力,他的一身武艺早在赵七七离去时,就消失了。

遥望那飘落而下的片片雪花,荆轲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回以前那个冷血少年,现在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心口的炙热,至于原因,他却怎也找不出一个理由。

*

窗外的那株白梅谢了,竟过不了这个冬。

淡淡的檀木揉着青涩的杜若,燃香融雪,金兽炉浅,盛不下青烟纱雾,袅袅地飘起,又散开。

失踪仅是半年的赢麒终是被找寻到,嬴政派出柳成苏与韩非出访楼兰,只为带回赢麒。

王阿婆一早开出门来,就被外头的景致所惊,院落外站满了一排排的人,那整齐战甲,一看就是军人。

手中的铜盆脱手,惊骇的王阿婆忙去敲赢麒的房门:“公子……公子不好了,公子不好了……”

赢麒醉眼朦胧,一室的酒气充斥,王阿婆的敲门与呼喊他听见了,可就是不予回应,他一宿未睡,一直坐在窗口,自然将院落中发生的事看得清楚。

终于还是被找到了,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嬴政已经给了他半年的时间了,哈哈——

荆轲穿戴整齐的从屋中走出,看到外面的场景,他微微挑了挑眉,当看到在前的那人时,眸光一聚,那人化成灰他也认得啊!

柳成苏也同样看到了荆轲,他爽朗的一笑,向着荆轲挥动了下手,与边上的韩非低语了几句,便走入了院中。

荆轲却在柳成苏上前时,“碰!”用力甩上了大门,“叛徒,你可还有颜面前来见王爷!”

柳成苏脚步停歇,在外自嘲的一扯嘴角,说道:“叛徒啊……呵呵,这词语还真是刺耳,荆轲,想来我现在所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这次我是奉大王的命令,接齐王回去。”

“接王爷?呵呵……是接王爷是送死吗?”荆轲在门内冷哼。

“怎会?大王只是要接齐王回去。”柳成苏耐着性子说。

“柳成苏若是你还念及他曾经是你效忠……不,他是齐王,你就应该马上撤兵,你们这样把院子围住算是什么?”荆轲重重地拍了下门板。他昨夜睡得似乎特别的沉,这么大的阵势他竟是没有发现?这……

“荆轲,很多事情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大王不会伤害王爷。”柳成苏规劝。

“呛”一声,荆轲手中已紧握住剑柄,对着门外的柳成苏,沉声低喝:“撤兵,柳成苏!不然休怪我翻脸无情。”

“荆……”柳成苏欲上前再说些什么,却被从后走来的韩非所阻挡。韩非向着柳成苏摇了摇头,“柳大人,现在说什么荆轲都不会听进去的。”

“可是韩大人……”柳成苏犹豫,“我不容任何伤到王爷。”

“那是当然,大王也说了,这次我们是接回齐王。”韩非含笑道。

“可现在这样……”柳成苏颓然。

“无妨,王爷不就坐在那窗口么?我过去一下。”韩非似胸有成竹。

“那一切就摆脱大人了。”柳成苏抱拳道谢。

韩非仍是端着笑,向着柳成苏颌首后,便踏步向着赢麒所在的窗前走去。

荆轲在内听不见那外头的动静了,心里头有些急,喝道:“柳成苏,你还不撤兵。”

“荆轲,稍安勿躁,没有王爷的应允,我柳成苏断然不会容许他们踏足这院子一步。”柳成苏在外信誓旦旦的说。

“这话可是你说的。”荆轲这心终是有了些落下,不管如何柳成苏的话应该还可以信,毕竟他与他结识已有五六个年头了,那些日子并不作假的。

“是,我以项上人头向你保证。”柳成苏笃定道。

“好,我信你。”荆轲在内回着。

柳成苏这才松了口气。

*

韩非来至窗前,向着窗内的赢麒恭谨的一鞠躬,问候道:“王爷,半年未见,别来无恙。”

赢麒挑了挑眉,斜觑向外的韩非,喉间蠕动了下,却是撇开了脸去,手摸索着案几。

从窗内飘逸出来的酒气,韩非清楚,自然赢麒这醉生梦死的原因,他们也清楚。

“王爷。”韩非声音微微压低,人凑近到窗边,眼向着四周一扫,又道:“听闻楚国正派遣使臣出使大秦,下官接到消息,楚王有意求和。”说到此处,韩非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又足以让窗内的人听清,“听闻楚王准备献给大王一位美女。”

赢麒本是半合的眼皮子挑动了下,却仍是没有打开。

“王爷,那名女子有人传言,向那赵王宠……”

话儿还未说完,赢麒死一般的脸上蓦地抬起,人椅着站起身,手伸出窗外,揪撰非的领子,眯着眼儿,喝道:“你说什么?……”

韩非临危不惧,仍是从容以对,“王爷,大王命你速速返回咸阳,商讨这次楚王求和之事。”

赢麒目色一沉,倏地放开了韩非,跌坐回椅子上,“是么?……韩非,你可真行,你可真行……难怪大王会如此倚重你。”

韩非惶恐的躬身,“下官涕零大王的恩德,当年若不是大王皇恩浩荡,韩非早就死了。”

“呵呵……是啊……确实,你确实要涕零大王的恩德,好,本王随你回去,但,你若是有半个字是假话,后果自负。”赢麒敛目。

“下官明白。”韩非再次鞠躬。

赢麒颌首,便伸手关上了窗户,向着门外唤道:“荆轲。”

荆轲匆匆进入房间,冲鼻的酒气令他皱了皱眉,上前,来至赢麒身前,恭谨道:“王爷,奴才在。”

“本王要沐浴更衣,你也让王阿婆准备下,我们回咸阳去。”赢麒提手,捋了捋垂落的发丝。

【无忧七儿】5更 “王爷?”荆轲惊讶的望着赢麒。

赢麒则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荆轲不明,可他却欣喜王爷终是醒了,他终于有看到了那个自信傲然的主子了。

“快去吧。”赢麒挥手。

荆轲领命离开,心里面有着许多的疑问,可现在看来就算是自己询问,也不会有个所以然。

赢麒在消失了半载后,由韩非与柳成苏两人,从楼兰接回咸阳。

与赢麒一同回去的有荆轲,有王阿婆,有他与赵七七生的儿子,还有一只小狗……

*

江南晚春,烟雨迟暮,柳絮如雪因风起,飘落西窗霞纱,一袭轻愁一帘梦。

琴声婉转,在燕子的轻啼中,慢慢地抹着宫弦,一阙梅花弄,十指尖上转清音。

“七儿,这心不静,曲子何以能扣人心弦?”从廊外缓步走入一人。

廊下,赵七七起身,向着那人可人的一笑,“非离,你真是越来越老陈了。再说,我哪里心不静了?”

“七儿,这平阳秋色,可是淡雅中带上了七分的怅然,而你的呢?”那人一脸的沉冷,可伸出手的举动却带上了温柔,轻轻地握住赵七七的手,拉着她向屋内走去。

“我知道啦!只是我觉得这份怅然若是改为思念或许会更为让人回味。”赵七七被拉着走入了房内,朝着一旁的青儿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模样儿竟是透着俏皮。

“七儿,你真是越来越顽劣了。”凤非离无奈的摇着头。

“哪有?你可别在师傅面前告我的状,哼哼!”赵七七半恐吓,然而是撒娇的椅着凤非离的手臂,嘟着嘴说:“二师兄……”

凤非离额头微微的挑动,抬起头来看向她,问:“你这脑袋里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二师兄,我们来这咸阳也快两个月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宫啊?师傅交代的任务我想早点完成呢!我有点想雪儿了。”赵七七眨着眼,努力挤出眼泪,可发现她怎么挤也是枉然。

“雪儿很好,今儿个左擎才给我带消息过来。”凤非离将她拉着,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说:“七儿,雪儿的事你怎的总是这般的上心?倒是我这个师兄,日日夜夜伴在你的身边,也没见你上心!”

“非离,雪儿是我妹妹嘛!我能不上心吗?你,我可是天天能见到,我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赵七七咕哝着,挣扎着从凤非离的身边走开,拉起青儿的手,说:“青儿,我们走。”

“七儿!”凤非离见赵七七又想偷溜出,低喝出声。

赵七七却只是回头给他一个鬼脸,便拉着青儿一溜烟跑了。

风左擎适时从外走入,连话都说不上一句,赵七七就跑的没了踪影。

凤非离揉着额头,他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风左擎则是一脸不解的看向凤非离,赵七七是不是有闯了什么祸端?

自从赵七七被凤非离带回后,那一个月间到底凤非离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当赵七七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整个人都变了,这变得不是容貌,而是她的性格。简直就像是完全的两个人,而且她的记忆也出了问题,她似乎遗忘了曾经拥有过的,现在存留的记忆一度让风左擎与青儿手忙脚乱。

凤非离成为了二师兄,而那师傅又不知道是从何而来,雪儿是七儿的女儿却被她认为是妹妹,七儿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此处,风左擎不由又再次望向凤非离,这个谜团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凤非离则是绝口不提,并且发下话,谁都不能在七儿的面前提及过去的事,现在的她很快乐,很健康,这就够了。

风左擎没有追问的原因,也出于此处,因为现在赵七七真的很快乐,而且她也像是完全脱离了九色莲花烙的束缚……

“是不是有什么事?”风左擎拉回自己的思绪,回过头来看向凤非离。

凤非离摆摆手,说:“没事。”语落,抬首瞧了眼风左擎,问:“是不是楚王有信笺过来?”

“是,这是刚收到的信笺。”风左擎把手中的信笺交给凤非离。

凤非离打开信笺,扫视了一眼,随后交给风左擎,说:“时候差不多了,后天是观音诞,就那个时候送七儿进宫吧。”

“非离,当真要这么做吗?七儿好不容易才……”风左擎脸色一沉。

“这次七儿必须要做的事,我也答应七儿了,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出任务。”凤非离拢了拢衣襟,从椅子上站起,踱步出房门。

风左擎暗暗地叹息,希望这次的任务能快快的完成,只是目前那齐王已经回到咸阳,若是让他见到七儿,会……

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凤非离要一直拖着,如今齐王赢麒返回咸阳城,他们下手的机会不是更难了吗?

他断然不会让七儿再回去赢麒的身边,纵然他们已经生有一子一女,那又如何,现在七儿很快乐,她无忧的样子是最美的,若是想起以前的事,未必就是好。

*

赵七七带着青儿溜出居所,游走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

不觉中,竟是来到了尚春河边,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她含笑道:“这里我是不是来过?为什么觉得好熟悉呢?青儿,我们来过吗?”

青儿一个冷颤,忙道:“没,没来过,小姐,我们这次可是头一回入咸阳城。”话语还未落下,人便急急地转开了。

赵七七狐疑的瞧着青儿,打从入咸阳城开始,青儿的样子就怪怪的,像是有什么心事,哎!青儿越来越不像是她记忆里的青儿了,有点多愁善感了呢。

这会儿,湖上一艘画舫出现,赵七七的目光不由被深深地吸引住。那画舫上站得人她并不认识,可就是那景致,有瞬间脑中似掠过同样的画面。

青儿见赵七七不再追问,才松口气,转目时,却看到赵七七扭曲的脸庞,她双眉揪紧着,脸上一片痛苦,“小姐?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们还是回去吧,老……公子会担心的。”

“青儿……我们真的没有来过吗……”赵七七甩了甩头,她真的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吗?

为何,那份熟悉感会如此的强烈。其实从踏足咸阳城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这不可能是第一次来就会拥有的感受。

可为什么他们都告诉她,她是第一次踏足呢?

凤非离这样说,风左擎这样说,就连青儿也是这般说……

可,她的感觉又是这般的强烈,这……

【同一片天】 熟悉的感受,却又是陌生的存在。

赵七七思绪凌乱,她试图再去寻找那掠过的一幕,可怎也无法找寻到。

莫不是当真是自己的多心了?

游玩的心荡然无存,无心留恋,似有声响在脑中回荡,让她回去,回去……

*

“王爷,很快就要靠岸了。”荆轲在帘外向着帘内人恭敬道。

“先别忙着靠岸,本王还想继续呆一会。”从内传来声响,清清爽爽的声音有些雍容,却又带着诱人的磁性,就算未有露面也让在甲板上的众位少女心驰神往。

“是。”荆轲应着,转身便欲去吩咐船家。

当他踏足甲板的那会儿,在外的几位少女纷纷靠拢过去,问:“荆大人,这王爷怎么也不出来呢?今日可是大王下令,让我们出来陪王爷游湖……王爷却……”那话说的少女问着,脸上悠然浮上两抹红晕,怯怯的目光看向帘内:“王爷却连那帘子都不容咱们靠近一步。”

“王爷命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竹帘一步。”荆轲冷冷清清的回着,向着那几位贵族小姐作揖后,便离开了。

几位少女愤愤然,却又不敢在齐王的面前失了礼数,只能忍耐着。

那河堤岸,青儿拉着赵七七,规劝着她回去,“小姐,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还是回去吧,你瞧着湖上都没什么啊!”

赵七七朝着那画舫瞥了眼,说:“怎么没有呢?那画舫难道是我的幻觉不成?”

“就一艘画舫,你看那画舫都不动了。”青儿有些急了,她怕赵七七再待下去会想起什么。想起方才赵七七那痛苦的模样,她就胆战心惊,真不该听小姐的跑出来,若是让老爷知道了,一定又是一顿训。

青儿望着失忆后的赵七七,很欣慰,小姐现在活得很开心,小姐很快乐,她总是笑着,而那份笑容很真,可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过,那样又如何呢?只要小姐开心就好,青儿只希望赵七七能保持住这份快乐。

“那画舫里的人也是贪恋这里的美景吧。”赵七七遥望那艘画舫,忽然有感而发,随即又笑笑道:“算了,还是回去吧。非离该着急了。”

“是啊,小姐早能这样想,青儿也就不用这般的担心了。”青儿大气也不敢喘气一下,就怕赵七七会临时变卦。

赵七七伸手,轻拍了下青儿的脸颊,笑眯着双眼转身,走离。

青儿在后跟随,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那画舫就在两人离去后不多时,缓缓地开启,然那帘后之人竟是揭起了帘子,从内走出。

那如帝王降临的雍容贵气,震慑了在外等候多时的少女们,一个个害羞带怯的敛下了目去,就连偷望都不敢。

荆轲走近,在主子的面前停下脚步,恭谨道:“王爷,是否让他们靠岸了。”

“嗯。”颌首,目光幽幽地看向岸边,那双灰眸迥然。

赢麒,长长地一叹,他无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少女们,他的心早已遗落,这世上除了那人谁也无法进驻,这双灰眸中也只为那人而停留。今日回来,完全是因为那人,这里曾经是她最为喜欢前来的地方。

七儿,你会在这里吗?

会在吗?

烨儿很好,你与我们的女儿可好?

我相信你还活着,还活着,一定活着……

*

齐王府

赢麒一回到王府,便有人前来禀告,说是华阳夫人来了。

赢麒向着荆轲暗示了一下眼色,自己则朝着南苑走去。

那女人他不去找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幽幽踱步来至南苑。

*

锦帘轻卷,珠屏敛光,紫铜熏炉里的那一抹龙涎方才燃尽。暗香成灰,细细软软,未捻便自碎了,弥漫在空气里,若袅烟,若轻絮,笼彻幽宫华殿。

赢麒举目望去,灰眸森森掠过华阳夫人,那华衣美服的雍容女子,她的眼睛已不再明亮,她的神情已不再飞扬,一夕间鬓角苍然,仿佛已老了十岁,此刻,她望向赢麒的目光中有痴,亦有怨,似是癫狂。

赢麒缓步上前,敛了敛衣裳,淡淡然道:“不知夫人露夜到访,所为何事?”

华阳夫人一怔,却又惶然了,抓住赢麒的手:“赢麒,当年你应下的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夫人终是想到了?”赢麒斜觑望去,阴冷的一笑。

华阳夫人欲前又退,最后急急地迎了上去,颤声道:“我现在还能坚持什么?”

“夫人早该这样想了。”赢麒

华阳夫人闻言面如死灰,踉跄了几步,随即又上前,手拉住赢麒的衣袖:“我的坚持你真的不明白吗?赢麒为何在你眼中,只有那女人!为何就不见我……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华阳可以随你去天……”

赢麒抽回手,静静地道:“夫人莫忘了你的身份,您可是秦宫的第一夫人,你能去的地方只有那里。”

华阳夫人脸色骤变,狰狞转变,欲怒,又止,跺了跺脚:“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若是不这么做,你可以接近秦王?你可以拥有如今这一切?赢麒,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华阳纵然有做过错什么,可我对你赢麒可谓是掏心掏肺,我的付出你难道感受不到?”

赢麒的眉头微微蹙起,恍惚间,露出了似温柔又似残忍的神情:“你的所谓付出,我也已给予了你所要的。夫人别忘了,当年我与你之间存在的只是利益,只是对等的交换。”

华阳夫人面子再也挂不住,怒目相视,“赢麒,我知道你心里头只有那人,如今我已是拉下面前哀求,你既然不允也就作罢,我最后的要求是杀了那楚国来的女人。”

赢麒敛目,阴冷一笑:“好,这下我与夫人之间也两清了。”

华阳夫人晃了两下,终是强行压住了心头那份愤怒:“是,两清了。”

“那便好,夜深了,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赢麒扯了扯衣袖,人站起身欲走。

华阳夫人疾步上前,转瞬怒气全无,沮丧地叹了一口气,从后抱住了他,脸颊贴近在他的后背上,“赢麒,如果……如果当年守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是不是这结局……”

【追忆篇⑧】 “不会变。”脸上的线条在转柔,然而这份柔化并非是那身后之人。赢麒拂开华阳夫人的手,冷漠的踏出了南苑。

华阳夫人跌坐在地上,无声哭泣,他的绝情令她彻底失去了那份向往,赢麒……你好狠心,就算一点点的希望也不给我……为何要是你!我恨你,我恨你赢麒……我会让你为你的选择后悔,我华阳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夏雨心死了,那就让赵七七也死吧!哈哈——

赢麒,我会让你知道,不选择我华阳是你此生所作出的最大错误!

夏雨心,为什么你总要来妨碍我?以前是,现在还是!

我杨华菱有什么对不起的你的?

*

铜炉里燃了一段沉香,袅袅的青烟绕上经幔,佛堂上褪了色的优钵昙华宛然间淡如烟花。

美人垂眸,胭脂如华月凝肌,翡翠步摇在云鬓间微微晃动,泠声波影叠青丝,宛然巧笑,轻轻地抿了一口梨花碧螺春,杨华菱款款叙道:“雨心,如今我人已经身在秦宫,还请你莫要再来找我。”轻轻地笑着,皓腕轻抬,指着那一叠银票,道:“这些就当是我给少主的,你就拿回去吧。”

夏雨心无痕的面容上,只是清冷的一笑:“这些钱不必了,我想少主也不会要。”

杨华菱牵强的扯出笑,“既然不要那我就拿回去了。”

“华菱,我只能说,路是你我自己所选,你选择了这条道路,我也只能祝福你。”夏雨心语落便欲起身。

这时从外进来一位八九岁的少年,他容貌俊秀,那双灰眸更是异于常人的摄人心魂,当下杨华菱便是被勾了三魂七魄,一时间竟是痴痴地瞧着那少年。

“麒儿,我们回去了。”夏雨心温吞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淡然的牵起赢麒的手,朝房外走去。

“雨心等等……”杨华菱站起身,追上去,挡在两人的身前。

“华菱,我想已经没有话可说了。”

“不,有话。”杨华菱却异常坚决道,并蹲下身子,平视着赢麒,道:“你就是麒儿吧?”

赢麒抬头看了眼夏雨心,见她没有反应,便向着杨华菱点了点头,“是。你是?”

“我叫杨华菱,我与雨心一样,同是少主的侍女。”杨华菱道。

夏雨心听闻皱起了眉,赢麒则是说道:“雨心不是我的侍女。”

“是吗?没关系,麒儿,你要记住,我一定会帮助你完成夫人生前交代的事,所以,你一定要快快的长大。”杨华菱字字真诚,她提手抚摸上赢麒的脸颊,又道:“麒儿,记住,你的身边不单单只有雨心,还有我杨华菱,我是最关心你的人。”

赢麒只是听着,并没有出声回应。

“雨心,帮我好好照顾少主,待到时机成熟,我便会来带少主去秦宫,他本就是属于那里的。”杨华菱站起身,看向夏雨心。

夏雨心点头,对于杨华菱的话,她并不打算要去阻止,或许杨华菱说的没有错,秦宫将是麒儿大展拳脚的起点,也是复仇的最佳起点,只有在那里。

赢麒那会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那会才真正的有了转折。

*

半年后

秦宫

“谁?谁在哪里?”杨华菱被那突然闯入寝宫的男子所惊,忙放下手中的刺绣,望着那在门口的男子。

男子竟然脸上覆盖着一张金质面具,烛火的照射下金质面具闪着耀眼的荧光。

男人似受伤了,跌跌撞撞的走向她,伸出手却又快速的放下,没有一会儿,他便倒下了。

杨华菱那时还未成为秦宫第一夫人,甚至连嬴政的面也只是见过寥寥几次,那时候嬴政大权旁落,完全依附着相国与太后。

她独居深宫倒是嫌少有人会来,她非但没有举报男子甚至暗地里为男子疗伤。

面具下拥有的是一张面不全非的脸,那张脸华阳只见过一次,就不敢再看第二次,为何会救那面具人,杨华菱只知道当他发现男主腰际那块罕见的黑铁令时,就有预感此男子必定非是池中物,那面具只不过是为了遮挡那丑陋的面容。

男子的伤势一天天的好转,杨华菱见他只是沉默不语,倒也没有追问,只是让男子记住他这份恩情,他日会向他要回。

男子在深宫度过了半个月,直到离去时,杨华菱才知道他的名字:凤萧离。

*

一年后

杨华菱凭借着出众的容貌终于引起了嬴政的主意,才从那会起她踏出了野心的第一步。

陪伴嬴政的身边越久,越是发现嬴政心中有人,他会流连在花丛不过是为了寻找那人的身影。

杨华菱也同样感受到,嬴政也不过是一时贪恋她的美貌,当容颜不复存在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名后宫里的弃妇,她断然不许自己有这么一天。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杨华菱决定受孕,只要为嬴政生下一男半女,她便能拥有更多的筹码去巩固自己的地位。

那是嬴政最为宠幸的王夫人怀孕了,整个后宫都议论纷纷,说是那位王夫人若是生下一位男婴,必定会被立为储君。

这样的危机让杨华菱更为的焦急,她知道若是自己不能受孕,让王夫人先生下子嗣,那自己的地位将岌岌可危,只因这会儿秦宫中最为受宠的是她与王夫人,争斗最为激烈的也是她与王夫人。

只可惜,王夫人已经传出消息,然而她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眼看着王夫人的肚子一天天打起来,而且她见嬴政的数次也再减少。

她又开始了另一个计划,绝对不能让王夫人母凭子贵,一定要想办法除掉王夫人,或是把她的孩子弄掉。

正在她为此事范畴时,一夜,赢麒醉醺醺的来到了她的寝宫。

杨华菱每日盛装打扮,为的就是能以最美的一面出现在嬴政面前。

嬴政那日似乎特别的烦心,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一见到杨华菱,便抱着她上了榻。

杨华菱使出浑身的解数取悦与嬴政,然而在意乱情迷中,嬴政脱口而出的是“梦女”两个字,当时杨华菱便更为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果然嬴政心里有一名女子,只是不知道那名女子是何人,只是发现嬴政真的很迷恋那名叫做梦女的女子。

从那日后,杨华菱用了多种渠道去打听梦女这个人,可惜得到的答案总是失望,似乎这名女子真的只是存在于嬴政的梦中。

【追忆篇⑨】 也正是因为那夜,嬴政又频频出现在杨华菱的寝宫中,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会留宿。

但这对于杨华菱来说,都是好事,至少嬴政不会遗忘她。

然而,又过去一阵子嬴政却突然不在前来了,杨华菱惶恐,听闻是那王夫人要临盆了,太后下令让嬴政陪在其的身边。

杨华菱愤然,买通了嬴政身边的太监,溜进了嬴政的寝宫,这次她并非是在召见中进入,有足够的时间在寝宫内布置一切。

然,当她发现嬴政桌上那幅墨迹都未干的仕女图时惊呆了,那不是夏雨心吗?

嬴政为何要画夏雨心?然而那提案上所留的梦女两个字,几乎让杨华菱大笑出声,原来嬴政日夜思念的人居然是夏雨心,而她那苦苦寻觅的梦女就是夏雨心。

心口上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刀,说不出的憋闷,差点就把画毁掉。

若非是及时的克制住了,恐怕那会儿她已经被嬴政凌迟了吧。

不过,也正是那幅画让杨华菱从一名侧妃,从而坐了秦宫第一夫人的宝座。

*

银月当空,半幕夜色,两点疏星,寂寞时,天竟也萧索了。

离咸阳城不远处一座废弃的园子内,此时一道孤影立于园中,迷离的月光从天边倾下,宛如正在融化的冰雪,或浓或淡,在她的脸上映出了斑驳的阴影。略一抬眸,如雪的月光落在眼底,慢慢地凝结成水晶,覆盖住仿佛亘古的空漠与凄冷。

“咯吱”一声,院门被推开,从外走入一人,谨慎地四处望望,顺手掩上门。

“你来得迟了,让我多等了一刻。”园中女子并不回头,仍旧望着天际的夜色。

“我能跟你比么?”从院外走进的女子冷哼,来至她身前,面对着她,眼中微含怒意:“你可知道我为了出来,花费了多少心思?这前前后后都要打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人人一张口,每一张口都要封住,我现在能赶来见你就不错了。”

浅浅的笑在女子的唇边漾开,回眸看向身前含怒的女子,从衣袖中掏出一张银票甩在她的脸上,冷笑道:“这些够吧?”

扁扁嘴,手拿起银票一看,这才换了脸色,笑容浮上,手搭在她的肩头,献媚道:“好姐姐,你也别生气,柳儿这也就是嘴上说说,那一次姐姐交办的事情,柳儿不是做的妥妥当当。”

手拂开乔柳的手,不屑的扫过她的脸,杨华菱那张美艳的脸上冰冷如雪,“乔柳,你的嘴巴给我闭紧了,若是让我耳边听得一字半句,这后果你可清楚。”

乔柳“呵呵”干笑了两声,说:“是,柳儿谨记姐姐的话。姐姐这药我给您拿来了。你这是要?”这里头的两种药可都不是什么好药,一包是情药一包是致命的毒药,哪一种都够呛。她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从自家主人那里偷来的,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做这种缺德事,还不是自己爱赌钱这手气又不好。

“这你就甭问了,知道反对你没好处。”杨华菱把两包药放入衣袖中,就打算离去。

乔柳朝着杨华菱要走,忙上前,说:“好姐姐,咱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就这么走了?你还记得少卿吗?”

杨华菱被乔柳这话一说,整张脸都绿了,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千两银票,说:“这是我给少卿的钱。”

“当然,当然,少卿那可是我手心里的宝贝,姐姐,您放心,少卿绝对不会吃苦,我可是宁可自己喝粥也不会让他挨饿。”乔柳献媚的说。

“行了,少卿是你儿子,要不是你这做娘的不争气,我能这样?”杨华菱阴冷的一笑,拂开乔柳的手,走离。

乔柳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啐出了一口唾沫,“杨华菱你若是不给钱,老娘会给你养这么多年儿子?少卿是我的儿子?我呸,自己这个当娘的不要儿子,就说我的!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会给你养儿子!”切!乔柳把银票放在兜里,一脸贪婪的走开。

杨华菱回到寝宫就打发了一通脾气,她气乔柳,她恨不得能杀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少卿确实是她的骨头,可她还年轻,再说当年她也非是自愿怀上少卿,她不能让少卿拖累了自己。

若是让人知道她还有个儿子,必定会妨碍到她!

而且乔柳那女人已经不能再存留于这个世上了,那女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这时,杨华菱想到了凤萧离。

少卿不能留,乔柳不能留,杨华菱为了往上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用着凤萧离留下的联络方法,杨华菱找到了凤萧离。

凤萧离为了报答杨华菱的救命之恩,答应为她除去乔柳一家和王夫人身边的小太监。

对于少卿,杨华菱有过自责有过内疚,可当权力在手时,她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若是不够狠心,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所想拥有的。

杨华菱的心越来越贪婪,她不满足于现状,她买通了王夫人身边的小太监,将那包毒药放在安胎药中。

她又按照之前与夏雨心留下的联络方法,将夏雨心引来了咸阳。

一切计划都在她的掌控中经行着……

*

结果就如杨华菱预料的那样,王夫人连带着腹中的孩子都死了,而那名小太监也死了。

而她杨华菱却更为的得宠了,她美丽,体贴,最重要的是,她将嬴政一直寻找的梦女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足以让她的地位固若金汤。

凤萧离消失了,没有再出现,而杨华菱也最好凤萧离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过去的杨华菱死了,现在在这秦宫中的是华阳,是她华阳夫人!

夏雨心不过是她坐上这一宝座的垫脚石,她迟早会将其除去。

华阳发誓,永远不会再让任何人看轻自己,她要成为这座秦宫最有权力的女人!

赢麒,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

哈哈——是啊!那个贱女人,没什么可取的,唯一可取的就是她跟嬴政睡了,成就了她华阳!哈哈——哈哈——贱女人!夏雨心,赵七七!!

【意乱情迷】 夜色浓墨,风急雨亦促,点点滴滴敲着檐上青瓦,金声欲断。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像缓慢的潮水般行进,乐师吹起了悠长的号角,鼓手用力敲动了巨大的铜鼓,响彻九重宫城。

艳阳高照,火舞云霄。大红的锦缎毛毯从南门一直铺到了秦宫外,楚国公主在侍女的扶持下,轻缓而优雅地踏过红毯。凤凰钗、彩霞帔,步生金莲,凌波微摇,长长的镂花裙裾逶迤而过,不染一点尘埃。

“小,小姐……”

“别出声啊!青儿。”

“可是……小姐,我怕!”

“别怕,我这不是一直在你身旁吗?”

“可是……”

“好啦!我答应你,等一入宫,我就跟你换回来。”

“那……小姐,你可要说话算话。”

“那是当然,所以,现在就委屈青儿顶替一下我了。”

“嗯。”

短暂的话语在鞭炮声过去后消失,侍女扶着那身边红袍的楚国公主缓步走入了秦宫。

*

“王爷,是不是……”荆轲凑近到主子的身边,眼望着那渐渐消失于秦宫门口的红影。

“无妨,时候还早。”长风卷起那人的身影,灰眸在余晖下闪着红光,双唇轻轻一抿,弧线勾起,“进宫。”

“是。”荆轲恭谨应着,随赢麒朝秦宫前去。

*

昼间还是晴空明朗,到了黄昏后,天骤然阴了,变得没有来由。

金玉堂上但闻笙箫丝竹之乐,酒斛阑珊交错,无人省得天色。

入夜,雨欲来,风满楼。素手挑弦,琴声急急切切,若铁骑横出,踏破长天。青柳软枝应节而舞,在风中摇摆不定,乌云愈浓,压在宫城朱檐上,黑沉沉地一片。

回廊里宫灯飘摇明灭,苍白的闪电撕破黑色长夜,照见那一角画檐如勾,突兀地伸向天外。

赵七七颤抖着身子躲在一角,她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本来答应了青儿一入夜就回去与她换过来,可没想这天说变就变。她最为害怕打雷闪电,每次这时候她都把自己反锁在房中,躲在角落等待雷鸣的过去。

这次,她却找寻不到一处躲藏的地方,只是蜷缩着身子,觅得一处暗地便躲了进去。

那划破天际的闪电,让她的眼前浮上千万幕,脑袋更像是被什么在敲击着,生疼生疼,紧紧地抱着头,喉间发出如小兽般的咽呜。

*

到了后半夜,暴雨倾盆大作,宴也罢了,客也散了,嬴政在太监的扶持下醉意朦胧的径直行向新苑。

长廊拐角处,一个响雷打下,太监惊得抖动了一下,然而嬴政却似看到了什么,而耳边又似有什么声音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嬴政甩了甩脑袋,问。

太监提起宫灯往前头一照,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而那咽呜声仍是在传荡,当下抖着身,说:“大王,这,这定是风声。”

“胡说!明明是人的哭声。”嬴政低喝,挥开太监的手,夺过宫灯,自行向着那来声走去。

赵七七因那靠近的脚步声,更为蜷缩了身子,眼眶里面泪水滚落着,嘴巴里面不断发出低喃的咽呜声,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嬴政望着那前方的屋子,回头望着身旁的太监:“那是何处?”

“这……大王,那是一座废院子。”太监上前回道。

“掌灯。”嬴政推开太监,酒气熏红了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这屋子何其的眼熟,似曾经来过,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在嬴政的话下,一时间黑压压的四周瞬间灯火通明,醉意间,他猛地想起了此处,脸上欣喜若狂,推开太监,大步迈前。

嘴中念叨着:“雨心……雨心,是你回来么?是你回来了,一定是你回来了……”

“大王……”太监们见嬴政模样有异,试图上前劝阻。

“滚开!”嬴政酒劲上来,推开太监,举脚狠劲地踹着房门,“咣”地将朱檀的门扇踢开。

踏入房中,里面燃了十数盏明灯,晃得人眼花。嬴政眯着眼瞧了一会儿,才在墙角那边寻到了缩成一团的人影。他摇椅晃地走过去,蹲下身子,向赵七七伸出手去:“怎么了……你怎么了?”

赵七七蜷着身子窝在小小的角落里,听见了动静,迟疑着抬起了脸。眉尖深颦,幽幽的,那是一种脆弱而迷茫的神情,月光的影子在眼眸中破碎了,溶化成透明的忧伤,仿佛就要滴下。

嬴政目光一凛,欲哭又喜,竟真的是他的梦女回来了,那双眸子他岂能忘记,就是这眸子让他终身难忘,心心念念着她。

从没有一日忘记过,颤着手伸向前:“雨心……雨心……真的是你啊!”醉不醉人人自醉,嬴政不顾一切的抱住了赵七七。“雨心啊!你到底去了哪里,去了哪里,让寡人好找,好找……”

“不要——别碰我——”赵七七的身子在发抖,嘴中尖叫出声。

“雨心,你的要求寡人都办到了,你看现在赢麒已经是大秦的齐王,是寡人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你开心了吗?你开心了吗?寡人都做到了,为什么你却迟迟不来见寡人,你好狠的心啊……雨心……”嬴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抱着赵七七唤着夏雨心,意乱情迷实难控制,竟是探过头去,意图亲吻赵七七。

“放开我——”赵七七扭动的更为厉害,她双手拍打着嬴政,“放开……唔……”双唇被封住,话语尽数被堵去在那冰凉的唇内。

嬴政只是狠狠地锁住她,不容她逃离。

赵七七失控,狠狠地甩了嬴政一巴掌,挣开他,赤红了眼睛瞪着他。

“你在干什么呢?”嬴政有些恼怒了,欲火正旺,粗暴地扯住赵七七,将她按在身下。“你心里还有人是不是!所以,你才失踪这么多年,让寡人找,雨心!”

轰然雷鸣,万钧千霆压过天际,耀眼的闪电淹没了一切光线。

赵七七狂乱地摇着头,嘴唇张合翕着,惊雷中,听不见声音的呐喊。黑色的眼睛被血红的杀气扭曲了,抬手摸索着什么,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雨心……这次你休想在逃,休想再从寡人的身边逃离……”

【终*大结局】 不言趁着大结局向宝贝们拜年了:

祝宝贝们在新年里,快乐伴着你,幸运围绕你,烦恼远离你,爱情滋润你,财神系着你,幸福紧跟你!

大吼一声:过年啦!!!完结啦!!撒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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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话与他狰狞的笑容,让赵七七倏然睁大了眼睛,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了,无数个片段从眼前掠过。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看到那妖娆的九色莲花烙,她看到那发誓终身不再相见的男人。

她哭着喊着,求他绕过自己,可那人仍是没有放过她,一次次一遍遍不断地凌虐这她的身与心。

死了生,生了死,周而复始,直到她彻底将记忆抛弃,重新活了。

可惜,这一切竟是如昙花一现般朦胧,转眼间她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身子用力挣扎着,双腿狠狠地踹着。

“赢麒……赢麒——”

*

新苑内

青儿来回于寝宫内,怎么办?外头雷雨交加,小姐一定很害怕吧?自从小姐失去记忆后,每到雷雨夜她就变得异常的脆弱,像是在害怕什么,可是,她却走不出去,走不出去啊!

这外头有人守着,她根本寻找不到机会出去。

而且,刚才有人来通报过了,说是秦王嬴政很快就会到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继续假扮下去吗?

若是被揭穿了,她死不要紧,可是不能让小姐死啊!

怎么办?

到底应该怎么做?

现在要是老爷在那该有多好,老爷一定有办法。

不行不行,现在就算是老爷来也没有办法吧?

青儿乱了,欲哭无泪,只能祈祷着,这场雷雨快快的过去,小姐能平安无事。

最好秦王嬴政临时变卦不过来了。

青儿祈祷着,不顾身上的一身红袍,跪在地上,嘴中喃喃着。

“呛”一声刺耳的尖锐掩在雷鸣之下,倏地青儿背脊挺直,脖子上传来的凉意令她不敢移动半分,“谁、是谁……”

握剑者手忽而一颤,“唰”地将剑移开,抖着声,问:“青、青儿?”

青儿亦是颤抖连连,这声音是何其的熟悉,颤着身转过来,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青儿整个人都软了,若非那人即时的抱住了她……

“青儿?青儿怎么会是你?”

“呜呜……呜呜……”青儿半天只是咽呜着。

“别哭啊!你别哭啊青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那人被青儿哭得心都碎了,乱成了一团麻花。

“呜呜……坏家伙,坏家伙……”青儿忽然直起了身,紧紧地抱住了身前人,口中抱怨着,可心却在窃喜,“荆轲,荆轲……”

“别哭青儿,我在这里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楚国……”荆轲说到此处,突然噤声,双手握住青儿的肩头,“难道你是那个楚国公主?”

青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青儿,你先别哭,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荆轲心都提起了,青儿这样简直是要急死他。

青儿哽咽着,努力顺着气,好一会儿才气顺了,说:“我不是楚国公主,是小姐……”

“什么?是王妃?”荆轲突睁了下眼儿,又道:“那你怎么穿成这样?王妃人呢?”

“不知道……”青儿摇着头,抿着唇,说着便要哭了。

荆轲不知道如何去安抚,可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赢麒,赢麒知道这次楚国来的公主是赵七七吗?

王爷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刚才自己要是手快点,那现在青儿不就……

想到此处,他浑身一个寒颤打上。

“荆轲……荆轲你弄疼我了!”青儿发出抗议,荆轲握住她肩头的力道好重。

荆轲被青儿的一惊,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握紧青儿的肩头,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控,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青儿。”

青儿脸蛋微微涨红,她低垂下螓首,小声道:“没,没关系。”

“青儿,此地不宜久留,你马上跟我走。”荆轲扶起青儿说。

青儿拉住荆轲,目光有些个迟疑:“我不能走……”

“青儿?”荆轲不明白。

“荆轲,我不能掉下小姐就跟你走,而且……我这跟你走算是什么……”话语声减小,脸上早已爬满了红晕。

荆轲的手倏地一松,却又收紧,“是我的女人,就跟我走!”

青儿蓦地抬头,没有反应过来,荆轲则是转过了头去。可不知为何青儿居然发现自己感动在这霸道的话语中,“要走就找到小姐,一起走。”

“王爷一定可以找到王妃!”荆轲笃定道。

“那……”青儿犹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荆轲拥入了怀中,“女人就应该听男人的话,走!”

青儿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这个口口声声称她为自己女人的男人带走了……

*

“赢麒——”

“砰”地撞开了门,赢麒竟如从天而降般的站立于嬴政与赵七七的面前,他低眼瞧了眼那正被嬴政压在身下的女人,然后再看向嬴政,灰眸中隐着烁烁的火光,竟比那一室的灯火还要刺眼。

尊贵的秦王半跪在地上,低下了他的头,呆呆地凝视着卧在他臂弯里的人。那一时间,所有的威严与倨傲在他的脸上都褪了色,留下仿佛是少年轻狂般的迷醉,一点点迷惑,还有,一点点痛苦的感觉。

赢麒,拽紧了手心,嘴唇动了半晌才叫出了声音:“大王。”

嬴政似乎才惊醒了,猛然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赢麒。那深沉的灰眸中有一种让嬴政心惊的东西,模糊地闪过去了,像黑色的雾。嬴政放开了赵七七,立起身子,在那一瞬间收拾回帝王的尊严,冷冷的眉、冷冷的眼,沉默着,与赢麒对视而站。

赢麒倏然转颜,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我来带走我的女人。”

赵七七半昏半醒着,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赢麒……”

赢麒的心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却仍是站立着,那双紧拽的手却深深地嵌入在掌心中,出口的声音却是柔地让人心碎:“七儿,我在这里,马上就带你走。”

也不知赵七七听见了没有,她闭着眼睛,但那紧皱的眉宇却缓缓地在舒展,脸上的惊恐之色也在逐渐消失,整个人居然平和了下来。

屋内两人对视着,屋外一排人左右展开。

“钱总管,这样妥当吗?”一名小太监凑近问。

“管好你自己的事,齐王是大王的亲兄弟,有什么可担心的?”钱长春说着镇定的话,可这颊旁却已是汗液滚滚而下。他不过是还恩罢了。一切还是看里面那两人了,他能做得也不过是这些。

*

赢麒拽紧了手心,又松开了,脚步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那身前人。嬴政,刚毅的轮廓,英挺的眉目,依稀间和赢麒也有七分相似。嬴政目光转移向躺在地上的赵七七身上,眼神中有一种异样的情感,似乎是痴迷、又似乎是痛苦,就是用那样的眼神深深地凝视着赵七七:“你可知道,寡人找寻了她多久?你可知道,寡人这些年心底压抑的情感?”

嬴政面不改色,仍是噙着那笑又非笑的神情,“大王,你找寻的那人早已离世,如今她乃是我赢麒的妻子,你的弟媳。”

“放肆!”嬴政变了颜色,一掌摔在赢麒的脸上。

赢麒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接住了嬴政这一掌,“大王,她是我赢麒的妻子。”

嬴政又是一挥手,狠狠地刮上赢麒的脸颊。“闭嘴!”

赢麒仍是毫无动摇,“她是我赢麒的妻子!大王!!”声音却比之前响亮。

“住口,住口!麒弟,难道寡人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跟寡人争女人?”嬴政被欲举起的手生生落下,搭在赢麒的肩头。

“大王,臣不过是来带走自己的妻子,并没有想要与大王争夺什么女人,这咸阳城中何人不知她赵七七乃是我赢麒的女人?”赢麒转目,那目色瞬间为柔,“她是我的妻,她与臣还有一双儿女。”

嬴政突睁了下双眼,沉稳的收拾起那失态的神情,冷冽道:“赢麒,不要忘了,你身上所背负的,若是寡人……”

赢麒清冷一笑,“赢麒不需要这些。”

“你……”嬴政双目炯炯直逼赢麒:“你不需要了?你不需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利?还是说你可以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了?”

赢麒幽幽转身,“性命我早就已经给她了,大王,赢麒的项上人头目前还真是不能给你,我必须要留着,她需要我,我的儿女需要我。”

“赢麒你是寡人的……”嬴政那几欲脱口的话却急急地收住了。

“大王,赢麒会彻底从你的眼底消失,至于余留的三国,赢麒以为大王大典一切,已不足为惧,还请大王能开恩,放过赢麒一家老小。”赢麒跪地,向着嬴政跪拜,恳求。

“你……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威胁寡人?”嬴政颤着身,脚步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

“臣不敢,臣不过是求大王网开一面,容臣辞官归故里。”赢麒匍匐在地上,一字一字道。

“赢麒,你是寡人的臣弟,也是寡人的臣子。”嬴政一字一顿,缓慢地语气中带着不容许违逆的威严,“赢麒,记住这一点,只有寡人能够决定一切,要与不要由不得你。”

“是。”赢麒慢慢地直起腰来。

嬴政目光转向赵七七,却又一极快的速度收回,身影从赢麒的身旁走过,大步踏离。

赢麒转身,目送嬴政离去,灰眸中那一池波澜却怎也无法平静……

*

天狼山

炎炎夏日,窈窕的花色身影娉婷立于草地中央。

“赢麒,赢麒,你快来看啊!你瞧我抓了好多的蝴蝶呢!”赵七七急唤着不远处俊容清雅的男人。

男人脸上有着超凡脱俗的笑,随着她的急唤快步朝她走去,然后蹲与她一起瞧着那已没什么生气的蝴蝶。

灰眸微敛,手揉着赵七七的发丝,“七儿,你怎么又把蝴蝶的翅膀给折断了?这下可没法救活了啊!”无奈的摇着头。

“不是的啦!七儿不是故意的嘛!七儿只是想要看看没有翅膀的蝴蝶是个什么样子嘛!赢麒,你真的不能救它了吗?要是师傅在就好了,师傅一定可以救它的!”一张小脸儿揪成了一团,脑中所想到的是那位整天带着金质面具的师傅,师傅是神医,能就然应当也救得了蝴蝶才是……应该吧?她侧着头思考起这个问题。

“七儿,这救人跟救蝴蝶可是两码事。”男人雅然的一笑,对自己的爱妻显然颇为无可奈何。

“哦!原来是不同的啊!我还真是不知道呢!那我下次一定小心的对待蝴蝶。”她冲着她憨然一笑。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娇笑的容颜下,目光悠远。

从离开秦宫已经有三个年头了,然而赵七七从那时起,她的记忆像是错乱了,只记得师傅带着一张金质面具,别的她几乎都遗忘了。

起初,她就连他也害怕,还有他们的孩子,瞿烨。

他带着她来到了天狼山,曾经他对她许下过诺言,若是他们在一起就不再过问世事,带着她与孩子到天狼山隐居。

面对她胸口那消失不见的九色莲花烙,他没有寻找答案,答案早已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她,她活着就好。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女儿失踪了,青儿告诉他,那名女婴叫雪儿,是七儿给女儿取得名字,她说,她只记得生下孩子时看到得是一片白莹莹的雪,所以取名为雪儿了。

瞿雪,他相信雪儿一定还活着,只是被那人带走了。

“爹爹,娘亲……”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草丛中站起身来,朝着那两人走来。

女子的脸上带着笑容,朝着那小人儿展开了臂膀,说:“烨儿,娘亲抱抱。”

瞿烨却并没有走向娘亲,而是向着自己的爹爹走去,小小身子扑入到爹爹的怀中,仰起头,说:“爹爹,烨儿不要娘亲抱抱,烨儿要爹爹抱抱。”

“为什么啊?”女子尖叫出声,鼓起了腮帮,一脸的委屈,“娘亲很想抱烨儿嘛!赢麒……”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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