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 第一章 被揍了 “嘶，好疼！”眼前是一片白芒，似乎是睁开眼睛看不到，又似乎是睁不开眼睛。后脑勺像是被凿开了，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耳鸣一圈圈在脑中漾开。 我这是怎么了。秦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只想抬手捂住后脑勺，但她后知后觉自己脖子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了。 我是被落下的板砖砸伤了头吗，在转...... “不是，是墨俞柒，是那个死疯子砸的！”一个歹毒地声音传来，她还有些急切地叫喊着，“小姐！不能让她对小姐下手！不能让她对小姐下手!” 小姐，唔，是谁。那股莫名的信念支配着她的躯体爬了起来，只是身子还半伏在地上，一只脚又恶狠狠地将她踹翻。明明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突然翻涌直上一阵剧痛，激灵地天昏地暗的脑子一瞬间清晰了不少。 那片白芒中逐渐出现了一块不怎么干净的破布，在她面前飘来飘去。是一块单薄的裙摆，上面布满缝缝补补的印记。 “墨俞柒，你这个疯子！你再动清橘，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尖锐到吓人，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凿在秦橘的神经上，她却分不清声音从何处来。 下一刻那只脚毫不留情地踏在了秦橘的胸口上，还当着人的面用力撵了几下，脚的主人明显还是一个豆蔻少女，小巧而破旧的绣花鞋却似千斤般压在秦橘的胸口。少女不屑的声音在正上方响起：“对我不客气，就凭你？还是凭你手下的这群歪瓜裂枣们。” 她的语气傲极，与其略显稚嫩的声音极具反差的是其中令人不知从何而起的畏惧感。的确，在秦橘看不清的现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壮丁和老婆子，各个埋头呻吟。 秦橘动不了脑袋，只是觉得周围很嘈杂，当她下意识向一个方向看去，一个模糊的鲜艳的人影手舞足蹈地冲了过来，看起来很傻也毫无防备，一招便被少女制服。 少女冷哼一声，掐住那人的脖子,缓缓上提，纤细苍白的手如同猫戏老鼠般慢慢收紧。她凑到那人耳边，轻轻说道：“呵，墨芊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前的那些帐，我会好好和你算清楚。” 秦橘虽然还没有明白目前的情况，但潜意识知道自己不能再得罪这个踩在她身上的少女。自己现在看上去很狼狈，但少女的愤怒点不在自己身上，应该不至于丧命。 “额，啊，你，放开我。”那个被掐住脖子的华衣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掰开少女的手指，但显然毫无用处了，她只能嘶哑着咒骂少女。 苟会儿，姐姐，你可得把仇恨拉满了!让我再苟会儿。秦橘还是看不清几尺外的东西，只好尽可能放松身子承受少女的脚，而下一秒那个华衣女子的一句话让秦橘躺尸求存的意愿瞬间化为泡影。 “清，呃，清橘。” 不是自己的名字，但是沙哑的声音如同一块卵石掷入刚平静下来的脑海中，霎时间激起波涛万丈。 “杀了她，啊，不能让她掐着小姐！” “小姐，快跑！” “我要起来，帮小姐。” …… 犹如溺水的滋味让秦橘禁不住大口喘息起来，是谁在我身体里，别，别说话了！她像是第一次控制身子一般笨拙地扑腾手臂，直到手中扒拉到一块布。秦橘抓着救命的稻草般使劲一扯! 撕拉—— 空气似乎凝固了，整个园子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只是各个伸长脖子，纷纷将目光投向布衣少女。她破旧的裙摆被秦橘扯下一道大口子，苍白的大腿裸露在外，显得格外瘦削。要知道，女子露出大腿就是像是被人看光了，而且现在有这么多人，尤其是男人，她的贞洁早已经保不住了。 可是那几个倒地不起却看热闹的壮丁和少女充满杀意的目光对上后，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好，既然那么想找死，我就成全你。”少女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如果冰冷的眼神有实质，她脚下的秦橘怕是顷刻间就只剩一摊肉糜。 “咳!”一口血绽出，落在灰白的布裙上。 混沌中，秦橘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力道直击腰腹部，这一刻她竟是感激这股力量的。因为原本这身体中占据主导权的那个灵魂似乎一下子被祛除，亦可能是当了替死鬼。但她的思绪尚未清醒几秒，便在整个人飞出去的瞬间又昏死过去。 “你们快点啊，那个疯子都要骑到大小姐头上去了！” 管家带着一帮佣人匆匆赶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向来优雅尊贵的大小姐灰头土脸地跌坐在地，失魂地盯着不远处生死未卜的贴身丫鬟，更别提四处东倒西歪的仆人丫鬟。而一向畏畏缩缩的二小姐正敞露着大腿，大大咧咧地站在院子中央。 管家满头大汗，大小姐平时去找二小姐墨俞柒不痛快时，带的虽不是什么训练有序的侍卫，但也是个个身强体壮的大汉。这疯子二小姐常年恶疾缠身，何时有了此等能力。他有意避开墨俞柒，急忙指挥着结束这场由无理取闹开头的闹剧。 墨俞柒的贴身丫鬟芋兼弱弱地缩在墨俞柒的身边，小姐和她们都挨过太多墨府形形­‍色‎­色‌的人的嘲讽和打骂，今天不知怎么小姐突然反抗了大小姐，若是一会管家的人出手，一定会把她们主仆两人痛打一顿再关进柴房。她多少能替小姐挡点，一定要让小姐少挨苦头。 而墨俞柒知道此时无人胆敢来招惹她，她目送眼前乱局草草了事，看着还没有回过神的墨芊云，嘴角微微勾起。略显稚嫩的脸蛋却满是意气风发。 哼，一切才刚刚开始，墨芊云，墨府，你们可得慢慢受着。欠这个身体的，我都会一步步找回来。不过......她的目光扫向腿脚处半掉不掉的破布料，不满地“啧”了一声，弯腰一把扯开。 第二章 炮灰竟是我自己 “清橘她怎么样了。” 秦橘是被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唤醒的，她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淡紫色的纱帐，沿边是细密的针线绣着的娇艳的珍珠梅，头顶是一袭一袭流苏。 这是哪儿?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家的装饰吧。一旁是有人的，秦橘也不敢立刻出声，她指尖在床褥间缓缓抚过，触碰到的是柔软的云罗绸缎。 “这脉象，老夫年近花甲，也还是第一次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方才已是将死之人的脉象，这会又有死而复生的迹象，可一时间老夫竟能探到有两股脉象并存。” “你的意思……” “小姐，小姐!老爷和夫人回来了!”一个声音从外头传来，立刻惊动了屋里几人。 “真的吗?太好了，快，你随我去见父亲。墨俞柒这般羞辱我，伤了我的橘儿，我定要让父亲和母亲替我做主。”身边的人渐渐远去，留了个小婢守着床上的人。 墨俞柒，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秦橘睁开眼，打算摸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这似乎是个古代女子的闺房，璎珞串成的珠帘后面是用上好檀木雕刻的家具，精雕细刻，古色古香，却处处流转着女儿家的温婉，满室清香如空谷幽兰般清雅。墙上有几幅字帖，秦橘虽不懂欣赏书画，也看得出前几幅字字遒劲，行云流水，最后一幅似是模仿前几幅的字迹，却怎么也改不了女儿家的娟秀淡雅。 方才那个人称呼小姐?还有那个什么老爷?这种称谓，莫非是我穿越了?秦橘猛地睁圆了眼，又皱了皱眉，微乎其微地叹了一口气。她是个孤儿，也是个刚毕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社畜，好歹相信马克思主义哲学也有二十年了。穿越这种超越常理的事情简直是将她过的前半生揉碎丢在她眼前，又跺了几脚。 啧，所以，这是个什么剧本?霸道王爷爱上我，还是散尽六宫独宠一人?秦橘虽是个很现实的人，但也被布满手机广告的玛丽苏言情荼毒过。就算自己不聪明，演个傻白甜女主也没什么问题吧。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她安慰自己，总不会有比这更麻烦的事了吧? “清橘姐姐，你醒了?”小婢本打算上前给她换个枕巾，却惊喜发现她睁着眼睛。 “嗯，咳....” “诶，你先别动，来，枕上这个。”她小心翼翼地搀着秦橘,却没注意到秦橘有些肆意地打量着自己。 应该只是个小丫鬟，年纪不大，模样有些憨厚，简单说看起来智商不高，比较好骗。从她身上应该能套出些什么。 “我，嘶!”秦橘有模有样地捂住头，低喘几声。“我的头好痛……” “你没事吧,要不我再去叫个大夫来看看。都是那个死疯子，胆敢这么对待小姐，还把你的头打伤了。等小姐告诉老爷和夫人，一定要把她赶出墨府。”小丫头骂骂咧咧道。 “疯子，谁是疯子?”清橘忍不住问，又装模作样地虚弱道，“额，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慌忙道:“我是银果啊，清橘姐姐，你不记得了吗?” 她看着秦橘空洞有些迷茫得理所当然的眼神，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小姐呢，你一定还记得大小姐吧，你自幼和小姐一同长大，小姐待你是最好的了。”她还端起桌上盛着的一个血红的小汤碗，眼巴巴地看着秦橘道:“你晕倒这么多天，小姐她一直陪着你，还特地从库里取了那株荣血人参给你下药……” 荣血人参，这是正常品种的人参吗?秦橘嘴角一抽，不过想着做戏要做全套，她又捂头道: “是，是，小姐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只是你方才所说的疯子。我的脑袋哦，怎么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了。” 银果怔怔地看着她，小脑子转了一圈，才骂骂咧咧道:“那是咱们墨府二小姐墨俞柒，说是二小姐，但她就是个人尽皆知的草包，琴棋书画一概不懂，连女诫女训也不知，哪像我们小姐，多才多艺，人美心善。而且墨俞柒平时疯疯癫癫的，前几日她打伤了你，还想欺负到小姐头上去。” “墨俞柒?”秦橘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言喻。她算是知道这唱的是哪出了，银果这段话听着尤为耳熟，不是因为别的，这话正是出自她口啊!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她竟然穿越到自己闺蜜写的一部烂尾书中。是作者的处女作，就是一篇女强男强的穿越言情。但因为当时题材火热，文笔尚佳，在一知名网站中也是荣登金榜，读者纷多。秦橘在闺蜜苦编情节，遣词造句的日夜熏陶下，不得不替她稍稍排忧解难，想想剧情人物什么的。当时在讨论女主背景的时候,秦橘回忆了一下那些女频穿越，什么痴傻的，纨绔的原女主形象，便将那些原女主的背景一汇集，随口提了这么一句给闺蜜做参考，谁知不论是作者本人还是后来的读者们都觉得这很合理。 啊，这。这种干篇一律的背景很能引起你们的共鸣吗? 而女主的人设，也算是集各家之大成，什么国家顶级特工，更是什么当代医学世家的唯一传人，一次任务被背叛的同伴算计最后壮烈牺牲。然后女主穿越成废材草包，从此公然休夫，吊打白莲花姐妹，一路狂虐渣男贱女，日子过的逐渐风生水起。再遇上男主，重复个相同的几个套路，最后作者坑文了。 反观她自己，大晚上回家路上被一块不知哪来的板砖敲到了这个世界。而且，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她怕不是穿成文中名字相似的清橘，作为恶毒女配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大人物面前唯唯诺诺，原女主面前重拳出击。在第二章因羞辱挑衅刚穿越来的女主，直接被女主送去见阎王了! 这合理吗?一场穿越，自己不是女主就算了，还成了本书第一个死的炮灰! 第三章 去给女主凑数 “我靠！”她一时情绪激动，一把抓住银果的手臂，惊讶地问道，“我是叫清橘？现在是宣武几年了？墨俞柒什么时候......” “啪！” 银果被吓到了，手中的汤碗跌出去摔了个粉碎，她不知所措地看向清橘。清橘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褚玉苑中大小事务也都是听她的，近几日她被打晕，大家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无所适从。这会儿清橘姐姐不会是气急攻心疯了吧? 而清橘看着那碗打翻的汤碗，却冷静了下来。刚才那个丫头说这玩意儿是荣血人参？这种奇怪名字的人参不是后来墨俞柒给受伤的男主当补药用的吗？现在怎么用到自己身上了。清橘......这个炮灰，不是应该在第一章被女主用来杀鸡儆猴，死了吗？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到这个世界，续命了。 “清橘姐姐，你别生气了，老爷，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小姐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银果向来木讷，憋了半天才给出一句，试图安慰清橘。 哎呦，可别讨回什么公道了，这事本来就是原身清橘自己作出来的。清橘头痛地伸手捂脸，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中确实有这么一段，但如今也有所不同。故事还得从头说起： 原女主墨俞柒的母亲原本是当朝丞相最宠爱的小女儿，却在及笄之年突然下嫁给当时的新科状元墨觅。而这个墨觅虽是状元，却因为原本的家境贫寒没法打点上下，在职场上也是屡屡碰壁。直到迎娶丞相小女，才在朝堂上步步高升直至翰林学士。 那日，锣鼓喧天，红妆十里，众人皆叹墨觅的际遇，却只有少数人知晓当日花轿中的美娇娥腹中已经有了个孩子。她身着精致的刺绣嫁衣，头戴繁重的世传金冠，苍白的面色却平淡如水。朱红的指尖轻拂过还未显怀的腹部，她在思念一个不会再回来的男子。这场婚宴不过是丞相府为掩盖小女失洁与墨觅做的交易。 新婚不过数月，墨觅突然娶了墨芊云的生母白愫做妾室，墨府人都觉得墨老爷不喜大夫人，虽然平日里的两人相处算得上相敬如宾，但比起墨觅夜夜留宿妾室白姨娘处，也不免私底下有所议论，暗地里开始站队。果然，不出一个月白愫有了身孕。不久大夫人的肚子逐渐开始显怀，府里的大夫也是时常两个院子跑，毕竟可能是墨府的第一个子嗣诞生。谁知八个月后白愫早产，生下一女。而大夫人难产，也留下一女便撒手尘寰。 故事背景大致如此，清橘又将脑海中所有有关的信息都翻了一遍。值得一提的是，从始至终墨觅对大夫人确实没有什么感情，而妾室白愫则与他是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白愫早年生产墨芊云时伤了身子，就让墨觅收了自己的一个丫鬟做了二姨娘。收买了人心后，她在墨府后院更是一手遮天。后来，墨觅又娶了一房妾室，几年下来又得了两儿三女。直至年前白愫怀孕诞下一儿子，待她调养好了，墨觅便带着她去寺中还愿。 原书中，清橘之死，是发生在墨府老爷携大姨娘也就是大小姐生母白愫去城郊有名的骆隐寺还愿期间。墨俞柒的一番举动，让全府的人都不敢招惹她，但也让她彻底和大小姐结下仇。 今日两人刚回来，大小姐去告状......嘶，这里好像是有一段剧情的！清橘一激灵，慌忙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谁知躺了几日的身子根本不听她的指挥，上半身还没立起来，两只腿已经瘫软倒地了。 “诶！清橘姐姐，你别乱来呀！”银果连忙掺住清橘，想把她往床上拖。 “快，”清橘使不上力，也不矫情地压在小丫头的肩头，拍拍她说“我得去找小姐，墨俞柒那个死疯子要欺负小姐了！” “诶？欺负小姐，怎么会？”银果诧异道，转念又想想之前清橘的事，咬咬牙，“那好吧，我扶你过去。慢点。” 路上，银果问过家丁得知老爷等人都还在正厅，清橘倒是不意外，墨府今日是有客的。墨老爷在骆隐寺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楚大将军，便请他到府中一叙，也为讨论一番儿女婚事。当年丞相过世前，为还在襁褓中的墨俞柒与楚将军的小儿定下了娃娃亲。 而墨芊云本来是想在墨老爷和白愫面前告墨芊云打伤自己丫鬟的状，却被墨芊云当着众人的面揭露了这些年对她的欺辱。墨觅脸面上过不去，也为了给亲家一个交代，只得关了墨芊云的一周禁闭。 唉，这也不能怪墨芊云轻敌，她实在是没有见识过女主寥寥几句就将自己的话完全变了个意思的样子。她再有心计，对女主来说也不过是个15岁的孩子。而以清橘对自己的了解，除了多看了几本言情和宫斗剧，她也完全不是女主的对手。 怎么看，这都是一场打不赢的战啊。清橘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笑。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目前看上去能够保命就是去抱女主的大腿了。但说来可怕的是她的闺蜜不仅喜欢女强文，还喜欢成长型的女主，所以她笔下的女主只有身边有所牺牲，才会被刺激出手平事，正可谓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生信条执行得淋漓尽致。清橘不敢想象像自己这种毫无防范的还是一个丫鬟的角色，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 反观站在女主对立面的女配墨芊云作为恶毒反派，一直坚持不懈给女主下绊子，虽然少不了的次次被收拾，导致前程尽失，却一直安然活到了作者弃坑。毕竟对于女主心中的国事天下事来说，这些后宫宅斗的小把戏纯属是小打小闹。 如此想想，抱女主大腿随时迎接未知的牺牲，不如待在女配身边老老实实帮女配规避女主，以女配在墨府的身份地位，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吗? 而清橘忘了的是墨芊云刚出自己的院子，就与女主遇上。 第四章 一个耳光 “呦，这不是墨俞柒吗，您这八九天的连院子都不出，大家都快忘了你还是墨府的二小姐了。” 墨芊云刚出房门，便听到自己院中的丫鬟金果正在讥讽从褚玉苑外头经过的墨俞柒和芋兼，她正想上去放一句狠话，让墨俞柒二人知难而退。 “芋兼，掌她的嘴。”一个冷冽地声音冒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说什么?墨俞柒，你胆子大了呀。切，就凭你那贱丫鬟也敢来打我?”金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掩嘴咯咯笑了起来，末了不忘加上一句，“主子没用，底下的丫鬟也是个贱胚。” “小姐，我们，我们还是赶……”芋兼是不敢动手的，但最近二小姐的变化也让她担心的很，只能好声劝她。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突然炸开。墨芊云刚走到一处阴影能看见外面发生的事，就见墨俞柒干脆利落地给了金果一巴掌。金果在她面前嚣张惯了本来就不设防，突然这么一个力道甩来,她的身子顿时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她的鼻子靠前，朝着附近的墙就狠狠地撞了上去。刹那间，鼻血四溢，疼痛难忍。 “啊!我的鼻子!墨俞柒，是谁给你的胆子，你这个贱人!”金果捂住鼻子惨叫，一边破口大骂道。 这个墨俞柒，和以前不一样了。墨芊云驻足望着墨俞柒，皱了皱眉。她自幼聪慧,这几天冷静下来也有所思量，所以并没有着急上前护短。 “小小婢女，也敢对嫡女口出狂言?”墨俞柒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还想问，这是谁给你的胆子。芋兼，再给你一个机会，做不到也不必跟着我。” “小姐……”那个叫芋兼的丫鬟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墨俞柒，咬咬牙走到金果面前，扬手正要挥下。 “住手。” 墨芊云从院中走出，她身着一身鹅黄长裙，梳着时下流行的步云髻，几只点翠的步摇如翠叶衬着明艳的面颜。她自小便是墨府的骄傲，貌似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京城相传墨府二小姐墨俞柒的痴傻无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年前更是在太后办的牡丹宴中一曲惊人，当朝太后识天下曲，一听便知道这应是她自创的，几番细问后慈爱地拉她在身边坐下，同身边人唏嘘，感慨道自己若是再年轻些就叫这孩子到宫中陪陪自己。 等传到街坊邻居口中就变成了太后钦定墨府大小姐墨芊云为未来的太子妃。大家逐渐淡忘了墨家的嫡亲小姐其实是墨俞柒，即便是有人提起，也不过是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此时墨芊云的脸上还有泪痕，却不显得憔悴，娇嫩的脸庞似雨打湿了锦簇的梨花。脸上的神情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庄重，墨觅和白氏向来宠爱自己这个女儿，征得太后同意特地请了宫中的管教嬷嬷来指教墨芊云，因此墨芊云虽未到出嫁的年纪，身上的气质已经与寻常的大户人家闺中的小姐不同。芋兼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手有些瑟缩地收了回来，但仍然挡在墨俞柒面前，不想身后的墨俞柒却迎了上去。 “住手，为什么要住手。”墨俞柒含笑道，犀利的眼眸紧紧盯着墨芊云，她说：“我不过是替姐姐教训一下这个胆敢僭越的丫鬟罢了。” “你胡说，我对小姐向来都是忠心耿耿的，何来的僭越!” “胡呵呵，难道是你家小姐叫你以下犯上，胆敢顶撞嫡亲小姐的?”她不屑地扫了一眼跪地不起的金果。 “你算什么嫡亲小姐!你不过是个死疯子……” “住嘴。”墨芊云开口制止道。她眼眸冷了下来，以前的墨俞柒可从不敢自称是嫡亲小姐,现在当着她的面说是在挑衅她吗。 金果看着墨芊云冷峻的脸色，心惊胆战地退了回来，只敢在墨芊云身后狠狠地瞪了墨俞柒一眼。 “还是姐姐懂规矩呀。刚才姐姐的丫鬟先对我出言不逊，我教训了她一下。”墨俞柒懒懒地说出口，人却慢步走到墨芊云身侧,好整以暇地盯住金果低垂的愤愤不平的脸，“但我看她，丝毫没有悔改呢。” 墨芊云偏头，看见了墨俞柒袖口间露出的手指活动几下，似乎下一秒就要掐上她的脖子。她敢威胁我。墨芊云想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已经没有了愤怒。 “金果，跪下。” “啊，小姐!”金果诧异地看向自家小姐，自己凭什么要向这种人下跪。 墨芊云不管她的不解，因为此时墨俞柒如同猎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盯着金果，她要做的便是以同样的目光盯住墨俞柒，而墨俞柒察觉到后也好整以暇地抬眼与她对视。她们在较劲，但金果看不出她们之间的波涛涌动，只是听小姐的话不甘心地跪了下去。 墨俞柒看到金果老老实实向她磕头道歉，眼底的笑意渐浓。虽然有趣的事情早早结束了，但事情少些对她也没有坏处。但如果是秦橘见了这一幕肯定会吃惊不少，因为原书中，墨芊云为了包庇自己的丫鬟还羞辱了一番女主，女主直接以教规矩为由收拾了她们一顿，以至于墨芊云一身凌乱，主仆两人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出现在前厅，直接让人有了非议。 但墨芊云此刻心中却很平静，她知道秦橘快醒了就安心很多，而且这些天她或多或少有在关注墨俞柒。 “父亲要找我。这样也好，不耽误我去见父亲。” “父亲?父亲寻你做什么?”墨觅对府里这个二女儿一向是不管不问，任凭什么小姐少爷甚至是底下的丫鬟欺辱她。这个消息让墨芊云都忽略了刚才墨俞柒的嘲讽。 墨俞柒莞尔一笑，她又不是这个老男人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知道那个老男人想干什么，不过大小姐这脸上的表情还挺有意思她不介意再多看看。 墨芊云见她不答，蹙了蹙眉，道:“不管父亲找你何事，清橘的事情我一定会先告诉父亲,和你算清楚了。” 第五章 你看我磕头的姿势标准不 等清橘和银果来到前厅，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们。 “你是说，那个逸王爷也来咱们府了。”银果惊讶地问拦着她们的侍卫小贾，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倾羡。 清橘算了算日子，确实，这也是男女主初次见面的时候了。这怎么啥事都撞上一块了。 男主秦宸逸，是庆元朝的三王爷，传闻中的战场阎罗、冷面战神。他十三岁熟读兵书。十五岁时，陛下亲征南临，是他帅领万军打胜了敌军十万余人，救陛下于七日围城。此后他成了一方主帅，战无不胜，立下赫赫战功。也让陛下破例早早封他为逸王，赐了王府。 而他似乎天生就是个孤寡命，出生之时天生异象，生母瑞妃因难产而死。封王后，他还未到弱冠之年，陛下却已经为他指婚三次，不为别的，三位王妃嫁入王府后无一不在几个月内暴毙而亡。人们都道他身上杀孽太重，克母克妻。 既然是男主，清橘也是颇有种认干儿子的感觉。唉,说起来这孩子也是被人有心算计，三位新婚妻子暴毙，搁普通人身上还不知道会咋样，更何况原书中写他三婚却连一个老婆都没有碰过，这么大个人了指不定还是个处男。不过男主也清楚，只是常年戍守边关，这些京城里发生的事始终抓不到什么把柄，受害的只是那几个被当靶子的可怜女子罢了。此次边关安稳了，他返京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查清这些，给那几个无辜死去的姑娘一个交代。 但现在也顾不上他了，他要和女主结识就结识吧，要是能早点带着女主远走高飞就更好了。 “是，还有楚将军。好了好了，快走吧。”小贾又开始催着她们离开。 清橘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是小姐让我们进去的,她们争论的就是我的事情。” “你们还是快回去吧，方才放那么多人进去已经是我过错了,现在里面都快吵起来了......” “何人在外喧哗?” 朱红的大门突然敞开。墨老爷看到清橘的时候，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几下。这丫头平日里见到墨俞柒就闹得凶，今日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以前的事，自己连芊云都护不住。 以前墨俞柒怯懦愚钝，被家中丫鬟家仆欺侮了也不敢吱声，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亲身骨肉，墨觅想着让她早早嫁出去做了将军府少奶奶，便很少去管这个名义上的女儿。谁知今日她突然脑袋开窍了，和墨芊云争论的有来有往，还好几次让墨芊云哑口无言。方才也是她先注意到门外的动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自己开门看看，她都不知道今日家中来了这么多人，她们这闹下去墨府的颜面都要扫地了吗。 清橘谨慎地环视一番，看到墨俞柒嘴角的笑倒也明白过来让自己进屋八成是和她有关系，她不敢抬头直接跪了下来。 “哐一一”磕头声在安静的堂中显得相当清脆。她不知道自己磕头的姿势是不是标准的，只能学着宫斗剧里面丫鬟的样子。 “老爷，夫人，清橘罪该万死，请老爷不要责罚二小姐。” “清橘，你在说什么?”墨芊云急忙上前，一手抓着清橘的肩膀想扶她起来。“父亲，我刚和你说的，你看清橘这被打的还没有调理回来，都是墨俞柒动手打伤了她。” 众人看清这小丫鬟脸色苍白，额角还有一块不小的痂印，因为方才磕的头绽出了血迹，确是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大小姐上前扶她，她仍瑟缩着不敢起来。墨老爷扶了一下额，严声想要质问墨俞柒。 “父亲，姐姐说是我打伤了她的丫鬟，可府里谁人不知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倒不如问问这个丫鬟为什么到我院里来招惹我。” “这，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墨学士，俞柒说的也是啊。”楚将军开口为自己的未来的儿媳妇说话。 墨老爷额角青筋又是一跳，他听见有人指出墨俞柒的错已经习惯性指责她了,却忘了今日不止他们墨府人在场。如果她安静如鸡，大家最多把她当成一个傻子而轻视，但她一提出来一切就不一样了。自己在怎么宠爱芊云，墨芊云也仍是个庶女，一个庶女为一个小小丫鬟指责嫡女，实在是过于胆大妄为了。更何况今日老丈人和皇室的人都在场，实在是让墨觅挂不住面子。 “老爷，路途劳累，您都未歇息过。这些家务事还是让我来吧。”白愫体谅地拂上墨觅的肩，给他了一个台阶下。 征得老爷同意，白愫也摆出了当家主母的样子，厉声道:“芊云，你先放开她。清橘，你说，为什么要去二小姐院中。” 墨俞柒斜眼瞟了一眼白愫，眼底的多了些暗色，不过很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倒是要看看这对母女还想给自己整出什么花招。 “都是奴婢的错。”清橘故作犹豫地看向墨俞柒。见她一脸笑意，心里一磕碜。 哈?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笑起来，看着阴森森的。但戏还是要接着演下去。 “前几日小姐让我去书房取些笔墨,正好遇上了二小姐的丫鬟芋兼抱着一堆书，我上前质问她，她却说是二小姐让她取的书回去要看。”讲到这，她故意停了一下，又看向自家小姐，她需要墨芊云的配合。 “啊，俞柒要看书?”楚将军先琢磨出了一句，传闻这丫头胸无笔墨,大字不识一个，莫非传言有虚。的确今天见她并没有街坊口中那般软弱无能，可能只是三人为虎。那她到了将军府说不定也能管住他儿子。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啊?二妹妹以往最讨厌读书了……”墨芊云看清橘递过来的一个眼神，有些吃惊，忙配合道，“橘儿，你不会是记错了吧。” 墨俞柒自然知道自己身上的那些传闻，落在清橘身上的目光带上了几份考量。这丫鬟是想说什么? 第六章 对不起，我错了 跪着的清橘却不等她多思考，将头埋入双手间，额头贴地，毕恭毕敬道：“二小姐向来是不喜书的，性子又软弱。奴婢便猜是二小姐底下的不守规矩的丫鬟们，瞒着二小姐偷了书出去变卖，这可是大事。也怪奴婢一急，没考虑清楚那日就告诉了大小姐。” “柒儿，这丫头说的可属实？”白愫听完就知道了清橘的意思，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看书。” “属实？”墨俞柒的语气带着些许慵懒。 半伏在地的清橘却不敢放松。其实她说出来的不过是原身清橘想要去女主那里找茬的微不足道的由头之一，但此时已经是目前能说得出口最好的理由了。另外来的路上，她也想了想，这种女强文学的实质不也就是装B打脸，自己要是随着原文来，多买女主几个面子，顺着她的意思让她心情爽了，她应该不会想着怎么处理自己吧。虽然这里面也有着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就让女主并不是愚昧无知的事提前暴露吧。 墨俞柒倒是觉得奇怪，她醒来不久，但多少也从自己丫鬟那芋兼那有所了解，这个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清橘一直对自己的存在相当不满意，次次恶言相对遇上便非打即骂，简而言之就是大小姐的一条疯狗，觉得只有大小姐才应该是墨府的嫡女，今日居然能保持冷静，说出自己的问题，有点意思。她没有多理会白愫，只是转身看向墨老爷，解释道： “父亲，前些日子我大病了一场，脑子也清灵了不少。只是一直病怏怏的，府里的医师又少有愿意踏足辞轩阁的，我便让芋兼取些医书，学着调理身体。” 墨老爷不确定她能否读懂诗书，胡乱点着头道：“这样也好，多少学些东西，有什么不懂就去府里的老医师，这几个老大年纪也少走动，不像话。” 白愫忙接着他的话继续扮演一个温善的母亲形象道：“看来这都是场误会，柒儿，之后想看书就去书房取。要什么药材也都和我说。对了，等会我也让人取些人参给你补补身子。”她听着之前女儿和墨俞柒的争论，看墨俞柒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知道事情闹下去，对墨府，墨芊云的名声没有什么好处，不如早早结束。 “哦，误会？”墨俞柒语气一转，显然不满意此事就这样翻篇了。 清橘伏在地上微皱眉头，掌心冒了些冷汗。她还想说什么。 “原来是个误会啊，那这个丫鬟硬闯辞轩阁，打伤我丫鬟芋兼的事可怎么算？” 墨芊云有些恼怒，正欲拿清橘重伤的事出声反驳，被跪着的清橘拽了拽衣袖。清橘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往有的谦卑，还有她没有见过的隐忍。清橘是在告诉自己先冷静。 “那，柒儿是想？”白愫挤出一点笑容说。 “呵，倒也不会怎么难为她。”墨俞柒双眼微眯，冷冷道，“让这个丫鬟对着芋兼磕三个响头，道歉。” “你说什么？”墨芊云终于忍不住了，气冲冲道，“你那个丫鬟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清橘却被你打晕躺了三日，还有你掐我的事。” “云儿！”白愫不禁制止她。今日有这么多外人，这是在丢墨府的面子。 “母亲!我不同意......” “哐！” 墨芊云的话被沉重的磕头声打断，她瞳孔骤缩，急忙看向清橘。只见清橘已经朝向墨俞柒的方向磕了下去，额头上的痂裂开来，殷红的血迹蚯蚓般慢慢爬向脸颊。墨芊云握紧了拳头，她的丫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芋兼姐姐，对不起。” 清橘磕得毫无压力，她不是什么自尊心比天高的女主角，她不过是个丫鬟，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女主再怎么落魄，也有着嫡女的身份，一句话足以制自己于死地。她本来还想过很多种女主处置她的方法，目前看来还是不伤及性命的已经很不错了。 芋兼愣愣地站在墨俞柒身后，在自家小姐说要让清橘向她赔罪的时候已是吃了一惊，她们在墨府向来是挨打受骂当做家常便饭。未曾想这个在墨家家仆中一直高傲的像孔雀一样的清橘竟真的向自己道歉了。墨俞柒也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磕了三个响头的清橘。 此事算是结束了，墨老爷也赶忙拉着楚将军聊了起来墨俞柒的婚事，时常带着问了几句墨俞柒的意见。 清橘被墨芊云扶到一旁，墨芊云心疼地取出手绢，想给她擦擦脸上的血迹，却又赌气扔给清橘，不与她说话，冷冷地转头看向别处。清橘无奈地笑了笑，擦拭着额头上的血迹，一边倒吸一口凉气。磕的时候无所畏惧，磕完才知道自己有多傻，大小姐看着成熟，实际上也还是小孩子啊。 墨芊云之所以这么对清橘，是因为清橘这个身份，对墨府来说是特殊的。墨老爷年少时不过一届寒门书生，清橘的父亲本是墨觅同窗，因自幼习武便自愿护送墨觅进京赶考。待墨觅考中状元后，便留在他身边做了贴身侍卫，为墨老爷吃过苦撒过血。而墨觅迎娶丞相女儿，也被很多人盯上，清橘的父亲也因此在一次刺杀中为了保护墨老爷送了命。他的结发妻子不久也随着他去了，只留下几岁大的清橘。 白愫可怜她，便一直收留在身边，让她伴着墨芊云长大。等清橘懂事了便自然而然做了墨芊云的贴身丫鬟。墨芊云知道两人身份差距，但自小习惯把清橘和其他丫鬟分开看待，把她当作一个闺蜜而不是丫鬟。 这也是为什么原书中清橘被女主打死后，大小姐对女主如此仇视，想着想着，清橘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怜爱。墨芊云未及笄，在她眼中就和以前在孤儿院中的小妹妹没什么差别，这还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清橘忍着伸手摸摸大小姐头的冲动，赶紧给她顺顺毛。 第七章 就你也配进我楚府 “好了，就你会贫。”墨芋云听着清橘瞒扯带讨好了几句，又喜又恼地也二下，很快向一处瞟了眼赶轻拍了她一下忙正襟危坐。“今日逸王爷也在，别闹我。” 清橘会意得“哦”了一声，看向那处。不得的不说她闺蜜的审美极好。男子身着暗纹黑袍，丰神俊朗却面若冰霜，一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在这人脸上却无半分轻佻，眼尾坠着一枚细痣，更显出他的不近人情。他腰板挺立，只是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却不会人忽视他。莫老爷也装作无意提起家中其他几个适龄女儿的婚事试探了他几句，而秦宸逸似乎并不在意堂中人说了什么。他扫了一眼墨芊云，也附和莫老爷几句。 清橘也不敢揣测他想了些什么，原书中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后，秦宸逸似乎对女主有了一丝印象，毕竟女主那桀骜不驯的眼神看谁都像是要刮一刀下来。 再看看咱家小姐，那眼神，含羞带怯的。唉，原本的时间线上墨芊云确实对男主有好感，长得帅又是大名鼎鼎的战神，但白愫顾及秦宸逸克妻一事，一直告诫女儿是要做太子妃的，不要多与他接触。 “既然楚将军已决定好了，墨某自然不必多说了。”墨老爷那边也是谈得和了他的想法，笑呵呵道:“前些日子翻修院子的时候，内人特地叫人修了些西洋景致，瞧见也是别有滋味，楚将军，逸王爷，不如随臣去赏玩一番？” “也好......”楚将军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今儿这墨府我是闯定了!” “哐!”门被一个锦衣少年撞开个护卫装扮的男子押住了他一只手臂，而他还在挣扎。 “渊儿!你怎么来了。”楚将军站了起来,“这是?” “我要退婚，哎呦!你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楚夜渊吃痛地想抽回手却被架得严严实实。他是楚将军的嫡子，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竟然有人敢押他。 清橘倒是对他的出现没有惊讶，作为穿越不必不可少的退婚流，楚夜渊就是那个会被女主退婚颜面扫地的憨憨公子。楚夜渊是京城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墨家自然也清楚楚夜渊的德行，只是自家的墨俞柒更是京城中的笑柄，就当是烂锅盖配破锅了。但当她看到那个押着楚夜渊的护卫时，却愣住了。 看着那个护卫的模样应当还只是少年。在清橘盯着那少年时，少年似有所感抬眸看向了清橘的方向，过分清亮的眼眸就这样突然闯了进来，带着山间清凉率性的风。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很快扫了过去，分明的眼线没于眼尾，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修长的身板挺得很直，手牢牢制住一个与他一般身形且不停挣扎的楚夜渊，他也不动分毫。 他是谁？清橘睁大眼睛，脑子里有些空白。一尘不染的素白劲装，腰束暗红祥云纹的腰带，关节处带着同样暗红的护腕和护膝，比起作为一个护卫压制住楚夜渊，这人的气质更像是武侠中的少侠，在街边看见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时上前行侠仗义。 “杭逍，放开他。”秦宸逸低哑的声音传来。 竟是他的侍卫？清橘蹙眉，不怪她多想，这个叫杭逍的侍卫长相俊秀，尤其是那双清亮的眼睛，这搁任何言情最少也是男二的配置。要不是清橘记得男二是妖艳贱货般的存在，她决定会把这个杭逍当做男二。 “是。”杭逍接令手撒得也很快，没等楚夜渊站稳，对众人一拱手，转眼到了秦宸逸身后。 “哎！”虽是无意，楚夜渊一跤竟双膝跪倒在了墨俞柒面前。 “噗嗤。”女主当然也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你！你笑什么笑？”楚夜渊被赶来的仆人托着，本打算找刚才的那个侍卫算账，却发现他是逸王爷身边的人，只得一口咬在墨俞柒身上，他还当墨俞柒是那个人人可欺的软弱女子：“墨俞柒，你是要嫁到我家的人，就是要伺候我的人。你别扶我，让她来！” “渊儿！”楚将军尴尬极了，怒道：“快起来，在地上像什么话。” “我，我不管......”楚夜渊还打算耍赖，墨俞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楚少爷，且不说乱闯墨府，你好歹还是楚家的嫡子，在我墨家的大堂上赖着不起，在场这么多人呢，丢得可是你们楚家的脸。”她双手撑膝，歪头俯视地上的楚夜渊。 “这，这是......”楚夜渊也注意到他父亲的脸色，又看着秦宸逸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的眼神，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支支吾吾道。 “至于娶嫁之事，楚少爷，我记得你来的时候似乎口中说着退婚一词，我应当没有听错。” 楚夜渊似乎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嚷嚷了起来。 “不错，我是来退婚的。像你这种粗鄙无知，样貌丑陋的疯女人，也配踏进我楚府？” 墨俞柒笑眯眯地看着楚夜渊不说话，此时的她脸上还带着面纱，楚夜渊听信传言自然认为她是面容丑陋而不敢以真面示人，后来他见到墨俞柒的容貌后还被惊艳了一把。以后可有你后悔的。清橘摇摇头，打算继续看戏，却不曾想身边的墨芊云突然上前，向墨老爷行礼。 “楚少爷。”她转身又对着楚夜渊盈盈一作揖。“我妹妹年少不懂事，多有得罪。” 墨芊云本就是倾城绝色，站在蒙着面纱，看着瘦小发育不良的墨俞柒旁边，更是恍若天仙。楚夜渊混迹京城大小风尘之地，也未见过此等佳人，更何况佳人还在为自己说话，这让他有些得意洋洋。 而清橘则是为墨芊云捏了把冷汗，她记得原文中没有大小姐出来嘲讽女主的话呀。墨芊云这个时候出来嘲讽，除了后面被女主打脸没有任何好处啊。她还想着等会这么给小姐圆回来，不料墨芊云道： “可你与我妹妹有婚约在身，却不经过令尊和令堂的同意就提出退婚，实属不孝。且你视女子名节于无物，又是何等的不仁不义。” 第八章 他急了 楚夜渊蒙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天仙儿一下子给他扣了这么个不忠不义的帽子，脸上得意的笑顿时凝固住了。 “如此看来，希望楚少爷能向我妹妹道歉。”墨芊云又转向墨觅，委婉道，“父亲，这些只是女儿家愚见，但是女子以名节为重，望父亲三思。” 她的一席话，无疑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连进来就摊着脸的秦宸逸也认真地看了一眼墨芊云。墨觅也是奇怪，自家这大女儿向来看墨俞柒不爽，刚才两人还在众人面前唇枪舌战，这会芊云竟然会帮着墨俞柒说话。但他转念一想，楚夜渊毕竟是个外人，芊云再怎么讨厌墨俞柒，也要为自家的妹妹和墨府出头，这么看来自己的这个女儿还算是识大体。 这边两个穿越人更是惊讶。清橘原以为大小姐会上去再踩女主一脚，嘲讽女主一波，以便女主后续打脸，但现在这一操作确实震惊到她了。不怪她没有猜到，原文中前一段女主在众人面前揭露了平时大小姐等人对她的欺辱，墨觅面子上过不去，不顾白愫的苦求关了大小姐几天禁闭，根本没有等到后面退婚的情节。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刚才保了墨芊云一手，牵动着后面的剧情发生了什么改变？ 而墨俞柒没想这么多，她很快明白过来墨芊云大抵是为了墨府才给自己这个面子，不过这对她也有好处。在这个男尊的世界，女子的名节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虽然墨俞柒不怎么在意别人对自己表面的看法，但这个楚夜渊不过是个花花公子，却将一个女子的名节肆意踩踏。自己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楚将军赶忙上前，一巴掌呼在他儿子头上，怒道：“让你犯傻！墨学士，犬子愚钝，冲撞了令爱。等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去，先向墨姑娘道歉。” 楚将军老来得子，对楚夜渊这个嫡子宠得很，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方法不对时，儿子已经在红花绿柳中养歪了。而他年纪大了，身上的兵权逐渐被削弱当朝皇帝重文，以墨家为主的一群人在朝堂上也是水涨船高。当年他儿子与墨家嫡女墨俞柒定下婚约，对于现在的楚家来说万利而无一害。 “不必了。”开口的是墨俞柒，她语气淡淡，却能让在场每一位听到，幽深的眸光盯着楚夜渊，她继续说道，“楚公子年少气盛，在京城也颇有‘盛’名，却如此折辱我。父亲曾说男子对自己喜爱之人必是百般珍重，看来楚公子并不是我的良配。” 她可不想等楚夜渊一个毫无诚意的道歉，两边再和稀泥地把她的婚事定下，有些事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楚夜渊多少还是有些怵他爹的，当着他爹的面不敢表现得太过嚣张，只是暗地里觉得墨俞柒这是在夸自己，是她配不上自己。又在心里打好了算盘，等一下墨俞柒一定会跪下来，哭着求自己不要退婚。哼，要不是这个草包二小姐，自己也不至于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这婚他退定了! 墨俞柒则是根本没有正眼看楚夜渊，而是转向墨觅和楚将军，她微扬下巴，从容不迫道：“所以，父亲，我要退婚。” 她的一言令堂中众人瞠目结舌，更是一棒子打在楚夜渊头上。 “什么？你，你要退婚？”他张口就问，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退婚一事在当代与未出嫁的女子的名节挂钩，而且向来只有男方退女方婚的事，有哪家的小姐会自己提出退婚呢，这不是自断余生吗？ “没错，怎么？楚公子不想退婚了吗？” “胡说，这能一样吗。你一个女流之辈！你凭什么退我的婚！”他急了，话不过脑子便说了出来。 “渊儿！”楚将军痛心疾首道，这傻儿子怎么就不知道少说几句呢。 “来人，拿纸笔。”这次开口的墨觅，他思考了良久，终是顺应了墨俞柒的意思。 白愫有些担心，唤了他一句：“老爷，此事重大，可不能由着柒儿胡来。” “无碍。”墨觅起身，对着楚将军拱手，“楚将军，对不住了。俞柒这孩子安分，也少和我提要求。既然这次是儿女双方都愿意退婚，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强求。正好，逸王爷在此，也请您为我小女和夜渊退婚做个见证。” 楚府的逐渐落没，墨觅是看在眼里的。墨俞柒在外名声不好，但好歹也是墨府的嫡女，楚夜渊根本不配责骂她。不过毕竟是当年墨俞柒祖父订下的婚约，他不好做过多的干涉，便一直想着把墨俞柒嫁出去就好。而如今墨俞柒自愿退婚，甚至还是退婚的一方，这墨府的面子不就来了吗。 秦宸逸默许了，下人很快搬来桌子，备上了上好的笔墨纸砚。担心墨俞柒大字不识，墨觅还特地叫了一个写者。 宣纸一铺开，墨俞柒推开那个写者，提笔着墨，洋洋几行大字便落于纸上。她的字飘逸洒脱，惊若游龙，一旁看戏已久的秦宸逸也不免多看了几眼。 墨觅又派人取来印章盖上，他看着墨俞柒接过退婚书大方而又自然地转向楚夜渊时，突然感觉从芊云说墨俞柒出手伤人到现在她写退婚书如此才思泉涌，好像经历多了，也没有那么神奇了呢。 “楚少爷风流倜傥，你我虽婚约作罢，从此我们两清，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楚夜渊双眼盯住她手中的退婚书，狠狠一咬牙，道：“你敢退我的婚？你这名声，这天下除了与你有婚约的我，还有谁会娶你！”还想走阳关道呢，墨俞柒，只要我不承认，你这退婚就不可能成功! “诶呀，可惜了。”墨俞柒眨了眨眼睛，“现在你我已经没有婚约了。愿楚少爷早日找到良配。” “你！”他一把抓向墨俞柒的手腕，想一把撕了那张纸，谁知一只手更快将他的手打开。 第九章 你坏死了 拍开他手的人竟是秦宸逸，清橘捏捏袖口，虽然她知道情节的发展，但是现场看真的刺激多了，男主角当然也会有出场的机会。 秦宸逸淡淡看了一眼楚夜渊，开口道：“楚少爷，事已至此。” 他言简意赅，也暗示楚夜渊再闹下去丢的还是楚府的脸。不过楚夜渊哪里懂得他的话里有话，他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了眼前一亮，指着墨俞柒大声道： “我知道了！墨俞柒你这是在欲擒故纵，是吧？你想吸引我的注，哎，哎呦，爹！爹！别，别扯我耳朵。” 楚夜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忍无可忍的楚将军拽住耳朵离开了墨府。 不一会秦宸逸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墨府也算是安静了下来。墨觅有些惋惜与楚家的关系，但又自信于自己在朝堂上的作为。 白愫却是有些厌恶地盯着墨俞柒，又换做一脸担忧地在墨觅身边耳语几句。 墨觅似乎也有些忧虑，看向墨俞柒道：“俞柒，今日这事，你也做得有些过了。” 清橘站在墨芊云身后不禁暗叹一句，这老爷脸变得真是快，方才同意退婚的是他，现在又因为一句耳边风又开始怪罪起了女主。 墨俞柒也不愧是女主，一转身便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清橘觉得她心里怕不是在想：请赐教。 “今日退婚一事闹大了，对两家都不好。而且家里的女儿都还未出嫁，你这个做二姐的也不做个榜样。” “姐姐还没出嫁呢，父亲就想先赶我走了。”墨俞柒有些落寞地低着头，语气有些委屈。“再说了，那个楚夜渊有什么好的，我看他还不如子仪懂事。” 子仪是墨家的长子，墨觅和二姨娘的儿子。墨觅对自己的几个儿子极为重视，自己再忙也会亲自教导。所以这句话让墨觅很是受用。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墨觅无奈地安慰了她几句，便让她回去了。墨芊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她和白愫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墨觅叫众人散去后便随着白愫去了她房中。 “芊云，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俞柒看上去和变了个人似的。”白愫拿起下人端来的茶，抿了一口。 墨芊云便将这几天的事讲了一遍，又有些担忧道：“她应该不是墨俞柒吧，那种痴傻的女人，怎么可能。” “算了，这种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她愿意退婚是她自寻死路，而我的女儿将来可是要嫁给皇族的。” 清橘看着墨芊云的神色有不自然，似乎是有些失落。她不想嫁给皇族？ 白愫也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头，微微叹了口气，却说道：“行啦，你先回去吧。你的将来必是大富大贵的，任何挡在你面前的人，为娘都会帮你除掉。” 她的语气中带了些阴狠，脸上却还带着笑意。清橘知道这笑是只有面对女儿时才会有的慈爱，那个挡在面前的人，明显是在说墨俞柒吧，果然是这种后宅中的女人。 “对了，过几日便是你奶奶的寿诞，记得去送些她喜欢的。” 那日夜晚，清橘帮墨芊云更衣时，墨芊云拉住她在床边。清橘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墨芊云只是拉着她坐下，抬眼看向窗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瞬间的空白。 “小姐，怎么了吗？” “啊？不是的，我，是这样的。”墨芊云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指。“清橘，你觉得我以后会嫁给谁？” 她声音轻轻的，似乎怕被第三个人听到。清橘转头看向她，突然有一种回到初中时代，她和闺蜜躲在床上聊着隔壁班长得帅的男生。只是墨芊云问的是她将来的归宿，也代表了很多人的归宿。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吗，以男为尊，女子只能依附于男子，她开始想念那个平等的世界了。墨芊云的眼有些空洞，嘴角却带着微微笑意，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 “哦。”清橘装作八卦的样子，贼兮兮地说：“小姐，你是想嫁到逸王府当王妃吧。” “你说什么啊？”墨芊云猛地看了一眼清橘，通红着小脸低下头，鬓角垂下来的几缕发丝根本遮不住软惜娇羞的模样让清橘心间都有些颤。啊？为什么呢，后面男主那个狗男人为什么会觉得芊云小姐矫揉造作啊，他没有眼嘛？ 清橘面带鄙视男主的微笑，昧着良心道：“今日逸王爷走的时候，小姐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瞎说什么。”墨芊云看着笑的一脸八卦的清橘，又气又恼地用手去挠她痒痒，“让你说我，我到记得啊。逸王爷身边那个侍卫进来的时候，橘儿你的眼睛都要粘在他身上了。” “啊哈哈，这个嘛。”清橘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小姑娘呦，我这不是怕那玩意是个什么奇怪的意外吗。你妈都说了意外要扼杀于摇篮中。 “哼，明天我就去和父亲讲，让他把你嫁到逸王府去。” “好了好了，别挠了。橘儿先嫁过去，去给小姐铺路，让小姐早点嫁给王爷！” “你坏死了！清橘，你别跑！” ...... 等小姐入睡后，清橘坐在侧卧的床上回顾一天的破事。退婚老老实实进行，但自己对墨芊云的印象发生了变化。她并不是那种吵了架就上头的恶毒大小姐，她会为自家人出头，即使那个人是她厌恶的妹妹。清橘不知道这会不会让女主也对这个姐姐有所改观，目前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至于方才墨芊云提到的那个男主身边的侍卫，清橘也才刚想到在原文中有一段关于他是这样的： 在男主对女主有好感后，有一次男主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卫来保护墨俞柒。墨俞柒见那少年的武功确实不错，便想着挖男主的墙脚。于是女主问了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那个侍卫说，他想要赚钱！娶媳妇！ 咳，好理想。清橘如是想到，但愿书中并没有对他外貌的描写。可能是因为跟在男主身边，他的长相没有和看门的小甲一样不羁。 第十章 女主的桂花酥无了 “没想到今日竟能在书房遇见姐姐。” 第二日一早，书房中碰面的两人便是剑拔弩张。清橘杵在书柜后面都能感觉到一股交锋的电流，在书房里肆意冲撞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墨俞柒来书房取书自然是为了对这个时代更了解些，征得墨老爷同意，能自由在房中取书。 而墨芊云吧，啊，她就是来找女主茬的。今早墨芊云提出去书房看书时，清橘苦劝过，大小姐自己的褚玉苑中有不少女红女诫方面的书，完全没必要去书房和女主找不快乐。 但墨芊云却一本正经地说了：“你昨天说得很有道理啊，墨俞柒的丫鬟不偷书去卖，谁能保证墨俞柒自己不偷书去卖呢，这不得有人看着。” 敢情你这是去“看”书啊。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么离谱的理由吗？”清橘微笑。你担心的话叫管家派几个人多守着不就好了，自己去凑什么热闹! 可无论相不相信，她都得陪着小姐来书房。在正巧不巧撞见墨俞柒的时候，清橘在心中默默叹道：这大概就是女配和女主的孽缘吧。 “是啊，书房里古书多，又没什么人看管，我担心家贼难防。” “有劳姐姐费心了。家中常年戒备严苛，想必家中管事也不会有姐姐这般心细。不过姐姐可也得小心有些人贼喊捉贼。”墨俞柒笑眯眯地回道。 高，实在高。看似是在骂我，实则讽刺墨芊云自己心中有鬼，别人没纠结偷书变卖，就她在这念念不忘。清橘表示大受震撼，学到了，学到了。 “是谁贼喊捉贼自己心里清楚，你要借书大可在书房看，何必带回自己房中。”墨芊云不依不饶道。 墨俞柒轻笑着说：“我又不是这书房里的花瓶，中看不中用，日日在书房守着这些书就好了。好书自然是需要好好品鉴的。你说是吧，姐姐。” 两个人又互嘲了几句，倒也没真动了气，很快墨俞柒选了几本书便离开了。墨芊云走到她离开前取书的书架旁，抽出了旁边的一本。 “这些是史书？还有这些记载。她看这些书做什么？” 清橘想着让她远离女主，便装作一脸懵地看着墨芊云，又不屑道：“墨俞柒大字不识一个的，她借书说不定只是为了给老爷装装样子，证明自己改过自新了，想让老爷注意到她。小姐，你就别多管她了。” “昨天那份退婚书不是一个文盲能写出来的。你养病的那几天，我就有注意过她。”墨芊云蹙眉，说道：“她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不行，这几日我得继续好好看着她。” 清橘见劝阻无果，也并未多说，墨芊云在常人面前是个温婉的大小姐，私底下倔的很。接下来几日，主仆两人大部分时间便都在书房中度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俞柒看不惯她们二人，这几日没怎么来过书房，反倒是墨芊云不知道怎么地逐渐沉迷在书中。清橘日日取书放书，感觉自己都快被油墨味给浸透了，直到有一日墨芊云在书架中翻到了一个信封。 “橘儿，别靠在那了，过来看看。” “唔，这不是......”清橘接过她手中的信封，脱口而出。 “什么？”墨芊云问道，一边催着清橘把信封打开。 信封有些泛黄，一角还褶皱的厉害，背面有星星点点发霉的地方。清橘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递给墨芊云。纸折了两折，没有凑近也能闻到淡淡桂花香。但是，这么个书房里面也就只有这么一份带着桂花味的纸了吧。 “桂花酥？”墨芊云铺平薄纸，念道，纤纤玉手在桌面上点了几下，“这桂花酥，不会就是奶奶口中常说的吧？” 她感觉到旁边的视线，抬眼看见清橘还在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怎么了？” “啊，是，是老夫人喜欢的。”清橘合上嘴。但是，这个信封不应该是墨俞柒找到的吗？ 说来，墨家人原是住在城郊外十几里的小村庄里，老夫人也还是个乡村老妇，为供墨觅读书，常抱着自己织的布上京城里卖。她省吃俭用，却极爱吃京城一家小铺子的桂花酥。后来墨觅当上了大官，也去找了那个小铺子，但由于方法过激，只得到秘方的上半部分。原书中也正是这个时候，墨俞柒发现了这个信封，便循着纸上记录的地址去找到那户人家，拿到了完整的秘方。老夫人寿宴当天，宾客盈门。她亲手做的桂花酥得到了老夫人的青睐，也令来宾刮目相看。 那现在......因为墨俞柒极少来书房，这一秘方反而被一直待在这的女配大小姐拿到了？ “小姐，你看这里有一个地址。”清橘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她给墨芊云指了出来。 “也就是说循着地址就能知道这桂花酥完整的做法了，”墨俞柒认真地说：“正好马上就是奶奶的寿宴，我们给她做桂花酥，她一定会喜欢的。” 真是一点就通，清橘在心中暗叹道，如果是这样那剧情不就又发生改变了吗？大小姐抢了女主的戏份，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不一样的发展让清橘生出了一丝兴趣。 第二日，清橘便陪着墨芊云出了墨府。墨芊云不常出门，作为一个传统的大家闺秀，必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这次墨老爷还特地给她配置了四个侍卫，两个跟在她们身后，两个作为暗卫。这样的配置让清橘感觉及其不自在，但仔细想想他们又不是看着自己的。 那户人家居住在闹市中的小巷里，当天又正巧碰上了一场集会，整条街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身边是大小商贩吆喝叫卖，天南地北的吃食，孩童珍爱的玩具，不远处是琳琅满目的绸缎布匹，茶叶香料。身临其境，给从现代来的清橘带来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来到巷口，墨芊云特意嘱托两个侍卫不必跟来，以免那户人家见了不快，清橘和她则提着一些礼品和那个信封进了去。 第十一章 短刀脖上架 青灰色的木板门“嘎吱”地开了一条缝，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锁着，并不能直接推门进入。一个垂髫小姑娘扒在门后怯怯地看了一眼墨芊云和清橘，就“哒哒”地跑了回去。 “谁呀？” 一阵木头滚轮压在地上的声音，随后刚才那个小姑娘推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出现在门缝后面。老妇人坐着木制轮椅她看上去年纪很大，但精神气十足。墨芊云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手心却在老人家的紧盯中出了些冷汗。这信封的来历可并不光彩，来的时候清橘便提议先隐瞒身份只说信纸自己是偶然得到的。 “你是以前那个来取秘方官人的女儿吧。”老妇人缓缓说道。 “哎，不......” 墨芊云话还没说出来，大门已经打开了。小女孩推着老妇人向里走去。 清橘没想到老妇人一眼就看了出来，她对墨觅的印象还真是深刻，但为什么又让她们进去呢。清橘只能赶紧推了一把墨芊云，轻轻说了一句：“见机行事。” 屋子在外面看着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有些年代的四合院环绕着一个算不上精致的小花园，看着古朴又干净。老妇人在花园的石桌前停住，也示意墨芊云过来。 “你父亲俊，生的姑娘也俏。来，沁儿，去把那个石凳擦一擦。” 小姑娘麻利地给墨芊云擦了椅子又进屋端出一壶茶水，为她们沏茶。清橘和墨芊云都好奇，这位老妇人似乎并没有对墨家当年抢秘方的事心生恼怒。 “老人家，既然你知道，我也不瞒你，我是想请教桂花酥制作的后半部分。当年您做的桂花酥享誉京城。我的奶奶也一直惦记着你做的桂花酥，过几日便是她的寿诞了，我就想给她个惊喜。”墨芊云决定开门见山。 “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那纸我让沁儿去拿。”老妇人倒了一杯茶，放在墨芊云面前。她说得风轻云淡，似乎不是将自家的秘方交出，而是招待前来送礼的朋友。 “老人家，我替我父亲向您道歉。”墨芊云忍不住开口说道，她站了起来，向老妇人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姑娘，其实当年的事你父亲没有错。”老妇人赶紧扶了她一把，让她坐回石凳上，她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出当年的事： “那时候我的腿刚开始不听使唤，连出门都困难。我这买了二十多年的铺子也撑不下去，只能整天在家埋怨自己不中用。但桂花酥这老配方京城里面谁人不知，经常有人来向我要，更有人来偷来抢。我儿子虽然在军里有个职位，但不常在家，怕有人冲撞我了，便劝我把秘方卖出去。” “可我那时候老觉得自家这秘方就是断在我这了，也绝对不会给别人。直到有一日，你父亲带着这秘方的上半部分来我家，我当时那是气不打一处来，闹了一场，拉着他便想去见官，唉，这事现在街坊邻居都还记得呢。” “后来我儿子回来才告诉我喽，这秘方是他偷拿着去卖给大官人的。你父亲来的时候穿着一副书生样，身边就一个大老小伙的跟着。我要是知道他是个大官人，也不会闹得大伙都知道了。再后来啊，我儿子被调去外头好几年，我也等着你父亲再来的把这秘方给他作为赔礼。可是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老妇人说着，微叹了口气，看向墨芊云的目光中也有了丝歉意。 原来墨觅他并不是强抢秘方，怪不得原书里女主拿秘方的事一笔就带过了，不然以女主的性子不得给老太太讨回公道?清橘不禁感慨道，但转念一想，女主来的时候就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压根没出什么幺蛾子，而墨芊云一来就被认了出来，不得不说基因的事真是强大。 小姑娘沁儿很快取来一张纸，有点害羞地送到墨芊云手中，又飞快跑回奶奶身边。 老妇人摸着沁儿的小脑袋，又道：“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秘方啊，不能断在我这。等我家沁儿长大了，我就教给她，让她做给那写些还想吃桂花酥的人吃。” 墨芊云和清橘很快告别了老妇人和沁儿。临走前，老人家说什么也要叫她们带上一袋自家的面粉和晒好的干桂花，还整了一个小篮叫清橘挎着。 两人晃晃悠悠在小巷里走着，听着巷里街外的喧闹声，一时半会儿都不想回府了去了。 突然身旁墙头的瓦片开始抖动起来，一阵脚踏声由远及近，冲她们所在的地方而来，似乎是有什么人在飞檐走壁。 “啪——嗒嗒——” 一个黑影嗖地从墙头上冒了出来，飞也似的窜到两人面前。他身材高大，身上的黑衣划破了几道血口子，蒙面但目露凶光。看到两人那一刻，他左手持着一把满是血迹的短刀，右手直冲她们而来。 清橘一惊，下意识挡在墨芊云身前，谁料此人的目标真是清橘。她一上前，就被黑衣人连人带篮子逮了个正着，一把掐住了喉咙。 “橘儿!” 墨芊云还未喊出声，身后一道寒光直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也是反应迅速，抓着清橘就是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了那道寒光。 “噌!”一把剑刻入方才黑衣人所在位置后的墙面上，剑若游龙，像琉璃玉匣里吐出一朵白莲，剑柄上的金环是日月的光辉镀染，一小块撕裂的黑布被死死定入墙中。 清橘转得头晕目眩，手臂紧紧夹住了篮子。再一眨眼，自己已经被黑衣人压制住了，甚至脖子处有一丝丝冰凉的存在。浓厚的血腥味告诉她，那把短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背后的男人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胳膊上多出的一道血痕，又死死盯住墙面上的剑。他将手中的刀往清橘脖颈逼近，冲着剑来的方向恶狠狠大喊道： “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一袭白衣悄然而至，出现在黑衣人身后，乌靴稳稳地落在白剑的剑柄上。 第十二章 你搞偷袭 “小姐，你没事吧。”两个暗卫冲出来挡在墨芊云面前。 “我没事，橘儿被他抓了！” 一个暗卫试探性前进，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就离清橘的脖子更近了几分。 但黑衣人的注意力还是在那位踏剑的少年身上。清橘被胁迫着，艰难地往那处瞟，惊讶地发现： 那个人竟是那日男主秦宸逸的侍卫，杭逍。 少年依旧穿着那件素白的劲装，却不再是一副护卫的装扮，比上一次在墨府见到时更多了几分侠气。小巷的围墙挡不住倾撒而下的半边阳光，少年踏在剑上，眉眼如虹，流星飒沓。 如果不是有把刀架在清橘脖子上，这番景象她一定会好好欣赏。但很明显身后那个黑衣人对杭逍深恶痛绝，勒得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杭逍也注意到清橘逐渐痛苦的表情，微皱眉，道：“黔吕老贼，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并不难听。似乎是为了配合他说的话，小巷中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抓着清橘翻墙就走。谁知墙头上突然冒出一个人，他提剑就向黑衣人砍来。黑衣人躲闪不急，抬手掐住清橘的肩膀把她送了出去。 “清橘！”墨芊云看得清楚，慌忙喊道。 剑在眼前锋芒逼人，清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直指自己的鼻尖，下一秒她就要命丧黄泉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暗红的飞镖突然从清橘耳边擦过，“哐——”的一声击歪了她面前那把厉剑。剑锋划破清橘的肩膀，但好在没有伤及性命。 “哇，大师兄！谢了，谢了。”面前的男子冲着航逍高喊道，原来刚才是航逍救了她一命。男子差点失手杀死自己，此时却是一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地按着自己的胸口，不住嚷嚷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杀错人了。对不起啊，姑娘!” 不是啊，大哥，我还被抓着呢!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子很憨吗?他刚才喊航逍大师兄，是……淦，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清橘刚想趁乱躲开，却被身后的黑衣人一把拽了回去，刀口又抵回脖颈上。想来黑衣人本是打算等清橘一死引发慌乱再走，可没想到自己还是被包围了，他只能在清橘耳边咬牙切齿道： “算你命大，给我老实点。这个小破篮子还拿着干嘛？” 清橘一听，更是死死夹着篮子，还尽量把自己的脖子缩了缩。 黑衣人只当她是害怕了，便抓着她转向航逍，阴冷冷地说道：“杭小子，听说你是晴岳派的首席弟子，我敬你师傅是武林第一仙师，今日你放我走，我就不同你计较。” 清橘又一次被震惊到了，这航逍竟然是晴岳派的首席弟子。 说起晴岳派，不得不从男主说起。穿越中的重点无非是朝堂和江湖，秦橘的闺蜜写的时候两手一抓，便给予了男主秦宸逸这样的隐藏身份。原书中男主的母亲瑞妃并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她的父亲正是武林第一大派晴岳派的掌门人，更是当时的武林盟主。而男主秦宸逸七八岁时在皇帝允许下拜入晴岳派，也意味着其门派在天下的地位。 有了朝廷在江湖中的插手，晴岳派更是在江湖上屹立不倒十几年，直到几年前其掌门突然宣布解散门派，隐退江湖，一夜之间晴岳派销声匿迹，只在江湖上留有传说。 虽然不知道那位掌门人为什么解散门派，但晴岳派在江湖各处的暗桩仍然发挥着作用，插手江湖上大小事件。门派解散后留下的一些人则成了秦宸逸的后盾，只是没想到原来文中武艺超群的大师兄竟然就是秦宸逸的护卫杭逍。 “区区魔教，也配提我师傅。”杭逍淡淡一挑眉，从剑上跃了下来。 清橘只觉得身后的黑衣人血压明显升高了，特别是杭逍跃下来那一刻，架在她脖子上的短刀都开始不稳定地上下滑动了，这种命在刀尖上的感觉让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杭逍并没有靠近他们，只是转过身一把将自己的剑从墙中抽了出来。 “哼，你以为你们晴岳派还是什么天下第一派吗，说是什么救天下于苦楚，我看全是狗屁！” “黔吕老贼，你犬吠什么呢？”墙头上的男子不乐意了，但杭逍右手背后，左手持剑，剑锋向他的方向一指，男子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都都囔囔继续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笑话，我也不和你们整这些虚的了，航逍，识相的把你的剑扔过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个小丫头身上会不会少点什么。”黑衣人说着，还拿着短刀往清橘肩膀处比划了一下。 “少侠，求求你救救我的丫鬟！”墨芊云被挡在暗卫身后只能干着急，她把希望寄托在航逍身上。 “放心吧，那边的小丫头。他们晴岳派可是这天下最讲行侠仗义，舍己为人的。是吧，杭逍。赶紧把剑扔过来！”黑衣人一会儿阴阳怪气地赞美晴岳派一句，一会儿又开始威胁杭逍。 “啊，那我的剑？”墙头上的那位兄弟有些憨厚的发问，但黑衣人明显不想理他。 “剑，奉上。”杭逍也不含糊，反手把剑插入剑鞘，连剑带剑鞘扔在清橘脚边。但他一眼就注意到被挟持的清橘左手已经伸进了她一直不肯放下的那个篮子里。而清橘的眼睛则紧紧地盯着自己背在身后的右手，两人对视一眼，她还向航逍递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杭逍了然地对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小丫头，老实点，和谁眉来眼去的。”黑衣人也注意到了什么，一把将清橘往回扯了扯，骂道。他还担心剑离航逍的距离是不是还有些有些近，便一脚踩在剑鞘上，让它往边上去去。 他本以为他挟持的不过是个丫鬟，离了主子只会怯懦地哆嗦。谁知他毫无防备的右腿突然重重地挨了一脚，紧接着一团白色的粉末突然扑面而来。 第十三章 你桃花好旺哦 “嘶，你!”黑衣人视线出现了大片的盲区，手中擒着的清橘又一个脑袋砸在他的下巴上。他心下一狠，手拿着匕首就想给清橘抹了脖子。 “啊!” 又是“噌”地一声，一道暗红的飞镖刺中了黑衣人持武器的手。秦橘见他手中脱力，一甩身摔倒在了地上，就顺势一滚。 “大师兄，接剑!” 墙头上的男子刚才还愤愤不平黑衣人看不起自己，此时也是极力配合杭逍。杭逍接过剑，飞身刺向黑衣人，不过几招就找到了破绽，剑光一闪挑断了黑衣人左脚的脚筋。他一脚将黑衣人踹到在地，又将手中的剑扔还回到墙头。 “杭逍!你给我等着，我们教主一定会血洗晴岳派，血洗整个武林!”黑衣人还没站起来，就被墙头上蹦下来的男子压了个正着，只能怒火中烧地大骂。 杭逍没有再看他一眼，拾起自己刚才抛下的剑，检查了一下剑和剑鞘的状况，才堵了他一句：“晴岳派早就没有了。” 这边墨芊云见歹人被抓住了，才匆忙忧心忡忡地赶到清橘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受伤。清橘灰头土脸地站起来，一阵龇牙咧嘴。她细白的脖颈上多出来几道血痕，但好在不深，只是刚才最后一下黑衣人想置她于死地是下了狠手，也被她一个头槌划在了锁骨的位置。整个鲜血淋漓的样子又是给墨芊云下了一跳。 “大小姐。”身旁的暗卫突然出声提醒，杭逍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面前。 清橘正手忙脚乱地安慰墨芊云自己并无大碍，抬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杭逍。他们要抓的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吗，他还过来干什么。 “两位小姐，很抱歉突然把你们牵扯进来。”杭逍抱拳向她们行了个歉礼。 “少侠不必多礼，小女还未谢过您救下我家橘儿。”墨芊云浅浅一笑，她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少侠前不久还在自家前厅见过。 “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学艺不精，若不是橘姑娘聪颖，我还不一定能抓住那个歹人。” 清橘看着墨芊云一脸信服，还有那为自己骄傲的表情，不禁睁大了眼睛。啊，这你也信，就他刚才那几下，还学艺不精？而且刚刚那个黑衣人说了自己是魔教了是吧。但当她看见杭逍一脸真诚地看向她，清亮的眼睛里似有一道月弧，顿时无话可说。 “我看橘姑娘身上还有些伤，不易止住血。”他一提。 墨芊云本是拿手帕给清橘捂着伤口，这会也是一蹙眉，心疼道：“我得赶紧带她回府里去，附上点药才行。我们就不久留了。” “是这样的，我师叔就是专门研制丹药的，门派里面经常有人习武受伤，用他做的药好得也快。我出来的时候也备了些，就在不远处的望福客栈里，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先随我去客栈处理一下伤口吧。” “啊，麻烦您了。”墨芊云有一丝犹豫，但由于担心清橘的伤势，看在杭逍救了清橘的份上，也对他有了几份信任，再加上自己身边有几个暗卫在，便同意随他去望福客栈。 而清橘知道杭逍是晴岳派弟子，自然对他携带的膏药信心满满，再说能白嫖的膏药有什么理由不用呢。 “橘姑娘，你先把这个披上吧。”杭逍脱下了自己的外袍递给清橘，见清橘不明所以，他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前胸。 以至于一旁刚绑完黑衣人的男子看见自家大师兄对着一个姑娘在胸前比划比划，不禁感叹一句：大师兄该不会是在山里待傻了吧。那姑娘要是修养不好点不得给他一巴掌? 但他看着大师兄对面的姑娘先是一疑惑，转眼面不改色地把大师兄的衣服披上了。嗯?不会是我在山里待久了，世道都变了吗? 再次回到主街上，集市仍然是熙熙攘攘，来往的行人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临近晌午，客栈周围也聚来一些表演杂耍的，什么喷火吞刀，胸口碎大石，更有两个外族样貌的人共骑在一头纯白色的大象在人群中表演着杂技，惹得底下众人连连惊呼，热闹非凡。 望福客栈也是门庭若市，清橘跟着墨芊云一同进去，与此同时一个女子突然含泪冲了出来，和走在边上的清橘撞了个正着。 “唔。”清橘被撞得不轻，还扯到了锁骨上的伤口，差点没站稳，一旁的杭逍不留痕迹地扶了她的后肩一把。而那名女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直接摔倒在地上。 “你这个人怎么走路不看前面？”墨芊云挡在清橘面前，盯着地上的女子就厉声问道。 女子一袭青衣，肌肤似雪，容颜绮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半伏在地上，可怜楚楚地抬眼看向她们，含泪的美目中似有一泓清水，身段纤细娇弱有如娇花照水。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航逍身上，先是怯怯一低头，再重新看向杭逍，满眼的苦怨无处诉说。 而杭逍则是飞快地往清橘身边靠了靠，还很贴心地帮她拢了下披着的外袍。很明显是一副不想沾惹什么麻烦事的表情啊!青衣女子的眸子瞬间黯淡无光，也不搭理墨芊云，只是枯坐在地上低头落泪。清橘也好奇地看着航逍，心里道：这该不会是这位哥惹得桃花吧，瞧这娇滴滴的样子，拿我当挡箭牌呢? 墨芊云有些恼了，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无视她。她看见这青衣女子第一眼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在一群人面前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不就是装给男人看嘛。更何况是她先冲出来撞到清橘的，这会连个道歉也不说明? 墨芊云正要开口教训一下这个倒地不起的女人，杭逍却拦了她一把：“她不过是客栈里的一个唱曲的，似乎脑袋有些问题，别理她就是了。” 墨芊云瞟了一眼青衣女子，见她仿佛是个聋子一般还摊坐在地上，只能叹一口气，道：“也罢，橘儿的伤要紧。” 小二早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杭逍对他说了句话，就喜笑颜开地将他们迎上二楼的一个包间。这虽是一家客栈，当街那面却是个茶楼。 门还未打开，一个清脆又有些娇俏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大师兄，你可真是让我好等!” 第十四章 公主是我，你不满意? “大师兄呀，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两个女人是你从哪儿带回来的呀？” 包间的门刚打开，一个明艳的少女就冲了出来，对着站在门口的人就要扑上去。她穿着素白衣裙，很明显和清橘身上披着那件杭逍的外袍是同种类型的衣裳，看来应该是他们门派的校服。但素白的校服穿在少女身上显得她凹凸有致的身型尤为可人。她的面容是清丽脱俗的，一副冷‌美‍‌人‍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会做出看见一个男人就往上扑的举动，虽然那个男人是她的大师兄。 只是此时站在门口和她面面相觑的人是披着她大师兄外衣的清橘，两相尴尬。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于是便有了开头少女问杭逍的那句话。 “这么大的人了，你哥没有教会你男女有别吗。”杭逍嘴上说着教训人的话，手却宠溺地摸了摸那个少女的头，说罢就敞开门请她们进去。 少女一双杏眼紧紧盯住清橘身上的那件外袍，眼眸中暗光流转，但旁人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墨芊云又是一脸警惕地把自己的丫鬟拉了回来，生怕少女想动什么手脚。清橘倒是觉得没什么，怕少女介意自己披着她心上人的衣服，还特地将衣服拿下来递给她，只是披身上披久了，素白的外袍难免会沾上一些血迹。 谁知少女突然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笑容，眼神也变得像刚才飞扑她家大师兄的那般“亲切”。她直接无视了清橘想递给她的衣服，蹦跳着进了屋，嘴里还嚷嚷道：“我哥啥时候来呀？” 墨芊云奇怪地和清橘对视了一眼，也进了屋。 “是你回来早了，你哥前些天刚去了郊外那个宅子取东西，今早才赶回来。”杭逍在桌上一个箱子里翻找着东西，边敷衍少女一句。 “这件衣服先还给你，清橘在这谢过杭少侠了。”方才的少女不收外袍，清橘只能自己还给杭逍。 但杭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女就不知何时趴在了桌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还娇滴滴地说道：“师兄啊，如果是我，弄脏了别人的衣服，我肯定是自己先洗了再还给人家。” 瞬间清橘这递出去的手放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她这是什么意思，内涵我身上的血弄脏了他衣服，不洗就还吗。姑娘，要是是你的心上人，你把衣服接过去洗了再还给他，你大师兄肯定会觉得你很贤惠的呀，没必要和我这个小角色争风吃醋吧。 杭逍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药膏，回头说道：“橘姑娘，别听她瞎讲。你把衣服放在桌上就好了。等会会有人帮我拿下去。” 他把药膏递给清橘，转身一巴掌拍在少女的头上，拽着她离开桌子，一边说道：“还有你啊，秦二丫，衣服要洗拿你自己去洗。就你，连个小手帕都洗不干净。” “大师兄，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你傻呀？你把衣服给人家姑娘解围，姑娘替你洗了衣服还回来，这一来二去的!”少女大声嚷嚷道，扒拉着桌布使劲给清橘使眼色。 但最终她还是被硬拖走了，见杭逍还把过间的折叠屏风拉上，也不忘说上一句。 “诶，美女更衣你也不看看？唔!唔......” 看样子是被封口了。清橘满头黑线，自己是真的错怪那个妹子的，她真想回到自己第一眼见她的时候给那时的自己一巴掌看看清楚，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个高冷挂的。 不一会，药都抹好了。墨芊云拿着一套新衣裳进来，叫清橘换上。她明显也听到了刚才师‎兄‌妹‍的对话，知道自己误会小师妹了。 “橘儿，这衣服你真的不带回去帮杭少侠洗洗吗？”墨芊云指着桌上杭逍的衣服，笑吟吟地看着清橘，那八卦的神情看得清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额，杭少侠说放着给客栈的人来处理。而且等小姐回府了，我也没法送出来还给他。” “哎呀呀，那还真是可惜了呢。”墨芊云一副惋惜的样子，就差把没热闹看写在脸上。 没必要啊，真的！为了一件衣服您是想把我买了？小姐啊，我是你的亲丫鬟吧，您这是要把我往外送啊？ 等清橘梳妆好和墨芊云从屏风后面出来时，小师妹正翘着个二郎腿坐在茶桌边，桌上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她抬着一个茶壶装作饮酒的模样往嘴里倒，见两人出来，忙招呼她们一同饮茶。杭逍微笑着在她脑袋上又呼了一巴掌，重新叫了一壶茶。 “还没有问过你们叫什么？”小师妹转眼就忘了伤疤忘了疼。 “小女墨芊云，她是我的丫鬟清橘。”墨芊云谦谦有礼道。 “哦，是个丫鬟啊。”她特意提高了声音，还特地瞄了杭逍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暗戳戳给清橘递眼神。 清橘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丫头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她不客气地问道：“那你呢，秦二丫，你的大名叫什么？” 小师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期期艾艾地转向杭逍，无声地控诉他的罪行。 “好了，叫你闹。”杭逍也有些忍俊不禁，替她说道，“她叫秦楚涯，是我的小师妹。” “秦？楚涯，莫非？”墨芊云突然睁大了眼睛。秦的姓氏在庆元极为特殊，而墨芊云能下意识想到的必然是：“你是千涯公主？” 清橘也是一惊，才突然想起来庆元朝的六公主真名叫秦楚涯。她的生母只是个小小的嫔妃，但秦楚涯生性活泼开朗，很讨皇帝喜爱，与此同时也难免会招来宫中一些人的嫉妒。她六岁那年的宫宴，有人买通她的教养嬷嬷趁着御花园四下无人将她推入深不见底的沐缘池中，所幸后来被出来透气的秦宸逸救了上来。皇上震怒，彻查后宫，也无奈答应了让秦楚涯拜入晴岳派。 “啊，这。”秦楚涯叼着一块小点心，一副被抓包了的样子，慌忙摆正自己的姿势，显得尽量有皇族风范些，“咳咳，不错，正是本公主。” 第十五章 像你这样的妖艳女子 目前看来，秦楚涯和公主二字，不能说不像，只能说两者毫无干系。 清橘一时没忍住，第一个笑了出来。墨芊云也有些被逗笑了，但还是保持温婉的模样，在桌下掐了清橘一把，让她别失了规矩。 “安了安了，我也不会做什么，你们想笑就放开笑吧。”秦楚涯自己倒是很能看得得开，满不在乎道，“我哥早说我没有当公主的料了。还说宫里的丫鬟都比我标致。” 秦楚涯爱笑爱闹，也没什么架子，在原书中除了在秦宸逸的方面和女主有了些争执，一些是非观念上的事她都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因为幼时被秦宸逸救过，她一向都把这个不苟言笑的哥哥放在首位。清橘算是想明白了皇帝把她养在晴岳派，大概类似于城里爸妈工作太忙无暇顾及女儿，就把她送到乡下让她自由生长了。 “我在家中待久了，江湖上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原来杭大哥是晴岳派的大师兄，失敬了。”墨芊云面露歉意，很快她想起了什么，悄悄在桌下伸手抓住了清橘的手，通红着脸道，“公主刚才说的哥哥，不会是......” “嗯，我哥就是秦宸逸，那个克妻的鳏夫。” “怎么说话的，你哥知道了不削你一层皮。”杭逍说。 “啊哈哈。”秦楚涯干笑几声，“所以啊，我就说要早点给他找个媳妇。最好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嫂子。” “哦，最好还要能听你话的是不是啊？”清橘插了一句。 你这不是想找个嫂子，是想找根绳子给他拴上吧。这是很可惜哦。清橘想了想墨俞柒的条件，除了会让男主魂牵梦绕，其他一个条件也不符合。 几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秦楚涯却趁机盯着面色还有些绯红的墨芊云摇摇头，说道： “在门派里的时候还是大师兄更叫那些师姐师妹移不开眼，回到京城我这个老鳏夫哥哥倒是很吃得开，每次回京都是一堆的手帕香囊的往她头上扔。唉，你们这些贵族小姐哦。” 她打趣地拍了拍墨芊云，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一把揽住身边清橘的肩膀，说道： “但我们门派有个规矩，婚嫁之事要一个一个来。可我们这个大师兄啊，眼界太高了。”秦楚涯不屑地瞟了一眼慢悠悠品茶的杭逍，继续说，“这不得来个姑娘舍己为人一下收了这个祸患，好成全广大相爱却不能定终身的师兄师姐们？” “啊，是吗。我只不过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丫鬟，掺和不上，掺和不上。”清橘一边装聋作哑，一边想从她怀里挣开。 “二丫，你放开清橘姑娘，她身上还有伤。”杭逍冲着秦楚涯和煦一笑，但以秦楚涯的角度却明显从中看出来一丝威胁。 “别管她，这丫头在山里人来疯惯了。” 秦楚涯嘟着嘴但也听话地松开了清橘，却又突然伸手抓住她的下巴，掰过来正对自己。 “不错嘛，虽然是个丫鬟，长得却是一副狐媚样。” 你是在夸我吗？是在骂我的，是吧。清橘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她感觉自己青筋暴起了。 不过不得不说，清橘这个身体确实是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螓首蛾眉，美眸含笑，似妖似俏。纤腰皓腕，玉颈酥胸，勾人心魄。只是以前她向来安分做墨芊云身边的丫鬟，不施粉黛，不喜华裳。秦橘到了她身体后，更是凡事能避就避，心如止水的气质冲淡了不少焦躁的锐气，只有靠近瞧她的人才会觉得惊艳。 “诶呀，像你这样的妖艳女子，那种表面上正正经经的少侠们最吃这套了！” 秦楚涯继续卖弄着她褒贬不一的词库，这时楼下突然一阵声音高过了一阵，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杭逍订的包间正好可以看见楼下供唱曲儿，讲评书的台子，几人也纷纷往下看去。 “怎么又是她？”秦楚涯瞅瞅，打了个哈气道。 楼下，袅袅上台的是方才茶楼外撞到清橘的青衣女子，她手中抱着琵琶，面上却蒙着青色的面纱，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带着一丝天真懵懂的意味，看得台下不少男子心猿意马。 嚯呦，犹抱琵琶半遮面啊，清橘托腮，莫名想到这么一句。正好有曲子听，陶冶一下情操。但清橘这个人属实没什么音乐细胞，那个女子半段调子还没有弹完，她就有些困了。这曲子还没那女子每弹一段就给下面一个小眼神来得有意思啊！ 无奈之下，清橘只好去接秦楚涯的话茬。 “为什么是又？” “哦，你们还没来的时候，这女的已经就着琵琶唱了一曲了。虽然她唱的还行，但我更喜欢那个讲评说的老头，他语调老有意思，嘿嘿。” “好吧，不过说来也怪，我进来的时候看着是个茶楼，怎么现在楼下坐着的都是些三粗五大的爷们，他们看着也不像来喝茶的。”更像是来砸场子的。清橘心里补了一句。那一个个粗壮的手臂搭在精致的茶桌上，像是要把桌子压塌了。 “这个嘛，还不是因为那个女的。她虽然是个唱曲的，但老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愿意去什么混杂的酒楼，非要到茶馆里唱。不过底下有不少人都是冲着她来的，能招揽生意，老板也没什么好说的。” “哼，我看她是自恃清高吧。一个唱曲的，谁还没见过她的脸，还学着大户人家的小姐带着面纱。”墨芊云突然开口道，她看向青衣女子的眼神很是不屑。 确实，大小姐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对于这种路边摊的肯定是看不上的，不像自己连路边摊卖什么不知道。 “是啊，我也觉得这女的唱来唱去也就那么几个曲儿，还老占讲评书的时间。我跟你说我大师兄吹叶子都比她唱的好听。” 她们两突然达成共识，墨芊云还向秦楚涯讲了刚才自己丫鬟被撞到的事，激得秦楚涯又是一通对青衣女子的长辈问候。 清橘看着两人越聊越嗨，还瓜分走了碟子里最后一块点心，无奈地把目光投向一旁喝茶看戏的杭逍。自己管不到自家小姐，你总能管管你家小师妹吧。 茶馆今日供的是西湖龙井，杭逍品得津津有味，转头见清橘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挠了挠后脑勺，说：“这儿没叶子，下次吹给你听。” 第十六章 那叫欲拒还迎 “算了，我是听不下去了，正好点心没了。我今天刚得了一份做桂花酥的秘方，等会做出来给你们尝尝。”墨芊云起身，朝着包间配备的小厨房走去。 “小姐，我来帮你。”清橘也赶忙起身，却被墨芊云一把按回椅子上。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呢，就负责在这拯救晴岳派的未来吧。”墨芊云笑着说，还向秦楚涯眨了眨眼。她是开玩笑的，主要是她这个丫鬟的厨艺达到了可以烧厨房的地步 “诶，对对对，清橘姑娘，我来给你讲讲我们门派的事吧。” 秦楚涯的话匣子打开了，拉着清橘唠起了山里长山里短的，也不忘叫自己的师哥露两手。 楼下青衣女子的曲儿也接近尾声，突然一阵稀里哗啦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楼下冒了出来。 “哎呦，这不是伶儿姑娘吗，我今儿可真是赶巧了。”一个富家公子正好走进来，他身边跟着三四个仆从，怀里还抱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看着伶儿惊恐地放下古琴，他推了推海里的女人示意她去边上等着，然后对伶儿邪魅一笑。 “那是谁啊？穿的可真是骚包。”秦楚涯伸长了脖子去凑下面的热闹。 “唔，是曲尚书的儿子曲长阳，算是京城四霸之一。”清橘又想了想，转头对杭逍说明了一下，“上次来墨府退婚的那个也是。” “退婚？什么退婚？”秦楚涯紧盯着楼下，嘴里却嚷嚷道。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 “算了算了，等会再说，下面这是要强抢民女了！”秦楚涯的语气激动了起来。 不是，看热闹就这么让你快乐吗？清橘心里唾弃着这样的行为，眼睛不自觉往下瞟。 “每次我一来就能碰见你在这唱曲，萍水相逢，是咱们的缘分啊。”曲长阳拍着手道，脸上笑意不减，露骨的眼神在伶儿的脖子以下部分就没上去过。 伶儿依旧不说话，怯怯的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一个帮她弹曲的老人家身后。曲长阳一挥手，他身边那几个仆人立刻帮他清出一条道，专门供他走。楼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多是知道他身份的，也不敢忤逆，有的痛惜离去，也有的留下了看热闹。而曲长阳则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伶儿，一脸势在必得。 “哎，你看那个伶儿是不是还对这个花蝴蝶抛了个媚眼啊。”秦楚涯在上头看得清楚，拽了拽清橘的袖子。 “什么媚眼啊，这种场景下说合适吗?”清橘正色道，“那叫欲拒还迎，别瞎猜。” 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问道：“等等，你们晴岳派不是最讲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吗，这强抢民女你们两不打算出手相助?” “你这话说的，哎，我倒是不怕被你误会，别错怪我大师兄了。瞧见那个嗑瓜子的大汉了没?今儿要是没有这个曲长阳，砸场子的就是他。” “你的意思是说……” “昨儿我和那个讲评书的老头聊了两句，我才知道这个伶儿，可没有她看上去那么娇弱无害，几年里逼走了多少在茶楼讨生活的人。”秦楚涯咂咂嘴，绘声绘色道： “其中她最拿手的就是隔三差五雇人来搅局，砸场。有的是砸别人的场，有的是来表演这么一出强抢自己的戏，茶楼里虽有常客，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也多。砸场的是些混混，出手助‌美‌​人​也都是随手的事。” 哦，就是雇人炒作，像一些明星专门雇记者，狗仔爆料一些劲爆的消息，吸引一波热度。清橘很快弄懂了这种套路。这个伶儿可真会啊。 “而且她长得还行，又有一个父母双亡，赚钱养弟弟的可怜身份，有不少人都称她为‘茶楼花魁’。都快和那个环采阁的娰花魁齐名了。” 虽然，但是，这茶楼里唱曲的女的不就她一个吗?花魁不是比出来的吗。 “不过今天居然玩出新花样了，有点意思。你说的那个什么四霸，还真没什么人敢惹。那个伶儿看着还挺怕他的。大师兄，你要不要?” “没必要，会给你哥添麻烦。”杭逍言简意赅道，“而且在望福客栈，他抢不走人” 清橘琢磨着，这望福客栈本来也就是男主秦宸逸名下的一处私产，里头的人没点本事也不太可能。 于是她和秦楚涯没有感情地哦了一声，继续看热闹。 “曲少爷，这，您这是......”那位老人家左腿似乎是不大好的，步履蹒跚地挡在曲长阳面前，想说些什么，却被曲长阳一把推翻摔倒在地，只能捂着腿哀嚎。 清橘皱了皱眉头，并未说话，她知道今天这事她没法掺和，而杭逍和秦楚涯似乎也因为身份关系无法出手。离老汉近些的一个小二赶忙扶起他，想带他走远些。 “切，讲什么废话，上周我就说了再见到伶儿被你们这些人逼着抛头露面，我就要带她回我曲家享福去。来，我的小‌美‌​人​!”他把伶儿逼到墙前，趁她心惊地向后退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一用力，弱不禁风的伶儿就歪倒在他怀里。 “哇，刺激!，这出戏就还差一个英雄救美。” “直接上手了。”清橘轻拍桌板，然后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你信不信马上就要有英雄来救她了。” 清橘话音刚落，航逍突然注意到有人在暗处对着曲长阳的方向出手，习武之人的直觉和反应能力往往远超常人。 “有人。”因为没有察觉到杀气，杭逍也只是对两人一提醒。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感觉，楼下，正打算摸摸伶儿小脸的曲长阳“哎呦”一声叫了出来，他抓着伶儿的左手忽然一痛，紧接着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愤怒地嚎道：“什么东西!” “啪嗒——” 所有人定睛一看，掉落在地的竟然是一枚还未剥开的花生。 杭逍很快就锁定了出手人的位置，清橘一看，果不其然。 第十七章 女扮男装 角落处靠墙站着一个少年，身姿颀长，容貌俊美异常。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玉鲤宽腰带，头顶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墨色长发，器宇轩昂而又盛气凌人。他双臂环胸，一脚踏在矮凳上，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把白玉折扇，一副潇洒肆意的模样。 杭逍所说砸中曲长阳的人正是这位少年。曲长阳的几个侍从满屋找罪魁祸首，他也不避不退，犀利的眼神似乎在嘲讽在场其他碍于曲长阳身份不敢出手的人，没一会所有人都猜到是他动的手。 清橘在楼上看得那叫一个的热血澎湃，这脸，这身段，这武力值!站着角落里依旧光彩夺目，那眼神似乎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清橘敢打包票，在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少年就是女扮男装的女主墨俞柒! “那位姑娘，为什么要扮作男人的样子?”一旁的杭逍突然开口，似乎有些不解。 清橘：? 她盯了杭逍几秒，又飞快看向楼下的“少年”，小小的脑袋中大大的疑惑。不是，他咋知道的?虽然墨俞柒这副尊容，脖子上没有喉结，精致的面容也略显柔和。但是除了神奇的男主，你们这些单纯的土著人，不应该一个都认不出她是个女的吗? “啊?不会吧，我刚看到他的时候还春心荡漾了一下。大师兄啊，你怎么就看出他是个女的了?”秦楚涯眼巴巴地盯着墨俞柒，语气中充满了苦逼。 我也想知道!清橘在内心呐喊道。秦楚涯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杭逍曲指弹了一下秦楚涯的脑壳，说：“师傅教给你的本事，刚下山你就忘得干净了?学了七年连最基础的观气都不会了，秦二丫，长点心吧。” 他注意到清橘也是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先是无意识地错开了她的目光，又感觉这样不是很礼貌就向她解释道：“这是我们晴岳派入门的一个基础，展开来说比较复杂，主要是在对招时，可以通过观察旁人的呼吸来判断他的大致情况。” 秦楚涯似乎也通过这种方法察觉到了，整个脸都不满意地皱了起来：“还真是，啧。大师兄你也太逆天了吧。差了一层，我光是找出来哪个是她的呼吸就要耗费老大的精力了，你居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清橘似乎懂了，进一步思考后才发现，男主知道女主女扮男装恐怕也不是因为什么心有灵犀，而是因为他也会这个观气啊! 但楼下曲长阳明显还是个正常的土著，他甩着隐隐作痛的手，面目有些狰狞地看向墨俞柒，哇哇大叫道：“你谁啊?胆敢打扰我的好事?” “我是谁不重要，而且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会是什么下场。”墨俞柒的声音低沉但是气势逼人，她下巴微微上扬，眼神似刀片刮在曲长阳的身上，手中的白羽扇向曲长阳的脖子处一指，压迫感十足。以身段压人，欺老凌弱，霸凌女性，曲长阳的种种行为早已触及到墨俞柒的底线，不惩治一下这种人她自己都说不过去。 “强抢民女?哼，我和伶儿是两情相悦的，有你什么事。是吧，伶儿妹妹?”曲长阳毫无自知之明地带着猥琐的笑容，伸手想去抱伶儿。 伶儿则是满脸抗拒往一旁挪了挪，泪眼朦胧地扯着自己的袖子，见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她身上时，赶忙摇摇头，以自证清白。 “伶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给过你机会，不想来我曲府，你大可以避开我，别来这茶楼让我撞见。”曲长阳邪笑着逼近。“既然你来了，也就别想跑了，哼哼。” 就算伶儿不答应，等他断了伶儿的财路，她还不是会乖乖做自己的小妾。 “公子，公子!帮帮伶儿吧。”伶儿第一次开口，和唱曲时的莺歌不一样，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许生硬沙哑，却充满了凄苦和不甘。 “还公子呢，等我收拾了他，你就知道你应该求谁了。到时候再把你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曲长阳在她身上讨了个没趣，只好回头瞪了一眼墨俞柒。 但他显然对自己没有一个良好的自我认知，彻夜花天酒地，让曲长阳黑眼圈轻浮，双眼浮肿，微虚身体明显是被酒色蛀空了，在神采奕奕，气色正好的墨俞柒面前，是人都能看得出两者之间的气场差异，恶霸和英雄，从古至今都是一出好戏。 曲长阳可不觉得自己虚，而且他身边带了这么多身强力壮的侍从，以多欺少正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他把手一挥，得意洋洋道：“都给我过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来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在京城里面怎么混下去。” “是，少爷!”一声令下，五个壮汉便向墨俞柒包围过去。 “公子!公子，快跑，别管伶儿了!”一旁的伶儿也没想到曲长阳如此不讲理，以多欺少的事撵手就来，她哭着对曲长阳跪了下去，拽住了他的袖口，抽泣道：“曲少爷，伶儿知错了!伶儿愿意跟你走，这位公子是无辜的，您放他走吧。” “哼，晚了。我就是要好好收拾他一番，让你瞧瞧勾搭别人的下场。给我狠狠地打!”曲长阳正在兴头上，根本停不下来，他衣袖一扬，反手就把伶儿推倒在地，兴冲冲跟着自己的侍从们，打算等会趁机给上几脚。甩他曲长阳的面子，就是不想活了! 清橘身边的杭逍也坐不住了，本来曲长阳来强抢伶儿，望福客栈自然会想办法拦下他，不需要自己出手。但事情演变成打架围殴，那位少年真身还是一名女子，且不说她是否有自保的能力，单是以这几个打手的身形，店里的伙计不一定能够拦下，看来自己非得出手不可了。 但他还没起身，清橘的手臂就拦在了他的胸前，少女转头微微蹙眉，朱唇轻启：“坐好，别动。” 第十八章 以一敌五 墨俞柒看着五个大汉磨肩擦掌要围上来的样子，将玉扇往袖口里一收。嘴角勾起，星眸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像看见了猎物的鹰隼，充满着危险的气息。 一个光头大汉怒吼一声径直冲了上来，他双臂张开摆出了一副要去相扑的气势。他本来就是个普通的街巷混混，没有什么打架的技巧，只知道凭着自己八尺的身形就可以压倒所有人。众人看来，在他面前，少年的身形就显得异常娇小。 但在他将要近墨俞柒身的时候，墨俞柒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腕，向他的胸膛处一贴身，借力给他来了一技过肩摔。她的速度很快，清橘只看见她身影一闪，“哐——”地一声，一米八高的光头大汉就翻倒在地。而一旁的杭逍看清了她的动作，也不由被这他从未见过的打斗姿势吸引了目光。 还没完，随着后面一个黑面汉也跟着冲上来，施了几招看似威力十足，实则暴露重心不稳的拳法，都被墨俞柒轻松躲过。而墨俞柒还没有松开前一个人的手腕，趁着黑面汉站稳的空隙，轻轻在那人手臂处点了几下。 只听“咔嚓——”一声，躺在地上的光头大汉爆发出一声痛楚地嚎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臂没有发力竟垂直指向天花板，每动一下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墨俞柒虚晃的一脚让黑面汉小心地退后调整，但他却躲不过墨俞柒两手抓住光头大汉直立不倒的手臂，突然飞身往他脸庞上踹去的那双脚。 墨俞柒的力道很是凶猛，黑面汉跌坐在地，脑子还在晕晕乎乎地转，不一会又吐出口带血的唾沫，连呛了几口。那带血的唾沫中甚至还有一颗完整掉出来的后糟牙。 不过几分钟，墨俞柒已经掀翻了两个，曲长阳怒地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忘地上砸，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要是搞不定他，今天就一个都别想活了，都一起上!” 墨俞柒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想上去对摊坐在地的黑面汉再补上一脚。 伶儿突然看见了什么，大喊道：“公子，小心后面!” 墨俞柒因伶儿喊的那句话分了神。一个人猛地从她身后锁住了她的肩膀，另外一个胖子迎面笨重地撞了过来，他们是想两面夹击。 所有人都为她抹了把汗，墨俞柒却丝毫不紧张。她看清了这几个壮汉不过是徒有其表，出手时也毫无技巧，她有些无聊了，这种小把戏还是快点结束吧。 于是在墨俞柒身后锁住她的人上一秒还在惊叹一个男子的身子骨居然如此柔软，下一秒，一个黑皮靴就冲着他的门面而来。他脑袋都来不及往下缩，“哐当”地被砸中了眼窝子。 又是一阵哀嚎，清橘几人在楼上看着都觉得眼睛疼。 墨俞柒还没有停下来，甩掉了锁住她肩膀的人，又直面对上那个想撞倒她的胖子。她的足尖只是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如同弓弦上蓄力已久的箭，一脚踏在那胖子裸露在外肚子上的肥膘，再二次跃起，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结结实实的一脚正中胖子的后脑勺。 那个胖子本来就没怎么站稳，这下更是成吨地向前倒去，直接按倒刚才锁住墨俞柒的那个人，两人噼里啪啦地压垮了几张桌椅。 最后一个人不敢在轻举妄动了，小心翼翼地与墨俞柒对峙。但墨俞柒可懒得和他绕着一堆四分五裂的桌椅转圈，她扫了一眼曲长阳的位置，手中的玉扇滑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墨俞柒的手心，袭向曲长阳。 “啪——”地一声。 曲长阳应声倒下，口中污言秽语还没来得及骂出来。 “少爷，少爷。”最后唯一站着的侍从赶紧移到他身边扶起曲长阳。 “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没有的东西!”曲长阳边扒拉着，边大骂道。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墨俞柒，眼中俨然有了畏惧之色。这个男人被四人围攻分毫无损，究竟是哪来的怪胎! “少爷，咱们先回去吧。再多找些人来教训她吧，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你用的什么词语?知道了还不快点带我走，哎呦，我的脑袋!”曲长阳得了个台阶，又飞快地想给自己找面子，他被侍从架着手臂腿上溜地飞快，嘴里还不忘留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去拆了你家!” 清橘噗嗤一笑，别的不说，敢拆了墨府，曲长阳的爹怕是要打断他的腿。 不得不说啊，墨俞柒真不愧是女主，墨府未来的掌权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看身边这位天下第一大派的大师兄，还不是看得一愣一愣的。清橘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即使现在的墨俞柒根本不屑于给她一个眼神。 “哇，大师兄，她还挺厉害的耶。”秦楚涯不知道从哪摸来一个糕点，松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在那嚼着，“你和她打，谁会赢啊?” “她是女子。”杭逍打断了她的想法，但认真地看向楼下的墨俞柒，道：“近身的水平，她和你哥不相上下。” “哦，那就是打不过你喽，就我哥那三脚猫的水平。” 清橘：…… 这你也能猜到?原书里面男女主确实相互对过招，要不是男主这个老闷骚怪的让了墨俞柒一手，最后倒在她怀里，他们两确实不相上下。但你们习武的都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的吗? “在聊什么呢?我刚刚听着外头有些吵闹声，是发生了什么吗?”墨芊云出来，见她们都围在朝室内的窗边，不解地问。 “喔，墨姐姐，我闻到桂花的味道了!好香!” 墨芊云莞尔一笑，道：“刚做好。橘儿，帮我到厨房里取出来吧。” “是。” “有吃的就叫姐姐，自己去厨房拿。”杭逍指关节点了秦楚涯的头，先起身进了厨房。 留下墨芊云刚看见楼下还在安慰伶儿的少年模样的墨俞柒，忍不住皱眉：他是谁，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第十九章 不要在他面前露出这个表情啊 桂花酥刚端出来，清香四溢。金黄的饼皮，焦脆的芝麻，饼皮间夹着点点金色的桂花干，咬一口便是唇齿留香。 墨芊云却没有尝上一口，她注意到少年后，被几人科普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且清橘还告诉她那个少年的真实身份。 “什么，你说他是墨俞柒?”墨芊云吃惊地又低头看了看楼下的少年。 少年英俊帅气，虽然让墨芊云有一种熟悉感，但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和墨俞柒一模两样面容的少年就是自己的便宜妹妹。 “她就是墨俞柒啊。对哦，墨姐姐姓墨，还是大家闺秀，这京城就只有这么一个墨府。”秦楚涯也突然叫了起来。 “你知道她?”清橘还奇怪着，这丫头刚刚不还问是谁吗。 “你们刚刚又没有说她的名字，墨俞柒，京城里面谁不知道她退了那个和楚家嫡子的婚。女中豪杰啊!我一回京，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好吧。”清橘赶紧塞了一块桂花酥让她闭上嘴，转头对墨芊云说：“听杭大哥说，她是在脸上易容了，让我们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杭逍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好像没有说什么易容的事情吧。 “以后少和她打交道，回去我得让母亲多防着她些。”墨芊云神色凝重。 她愿意远离墨俞柒，直接就随了清橘的意，墨俞柒虽然人狠话不多，强势又精明。但以清橘的网文经历，她深信远离女主，珍爱生命! “哎，你们看，她好像要带那个伶儿走了。”秦楚涯突然低声说道。 看着楼下的少年似乎安抚了几句伶儿，扶着她便向外走。清橘记得是墨俞柒见伶儿可怜，曲长阳又随时可能来找她麻烦，就让伶儿去她刚在京城一处地方置办的一座宅子住，先避一避风头。 “如果她不是一个女子，英雄救美，今日之事必成一段佳话啊。”秦楚涯继续感慨道。“等等，别人又不知道，那也算是佳话了呀。” 佳不佳话不知道，清橘只知道这个伶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墨俞柒将她金屋藏娇却只是几个月过来一次，仍她怎么暗示都无果。后来她知道墨俞柒是女儿身，消沉了一段时间，很快又把目光转移到和墨俞柒走的近的男主秦宸逸身上，暗地里三番五次勾搭都没有成功，秦宸逸还让墨俞柒小心身边的人。 望福客栈本就是秦宸逸手头上的产业，想了解伶儿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不过这个伶儿好像还有个什么身份，她闺蜜和她提到过却没有细说，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 “那个伶儿为什么看这边?” 泪眼婆娑的伶儿回头环顾了茶楼内一眼，目光停留在了他们的包间。 “嗯?舍不得离开茶楼?说不定是舍不得杭少侠。”清橘随口接了一句，对着杭逍调笑道。 墨芊云却趁清橘不注意，不留痕迹地挡住了伶儿的视线。她敏锐地注意到刚才那个伶儿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清橘身上，只是现在又在他们几人当中徘徊。她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尖锐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伶儿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捂脸靠在墨俞柒的肩头哽咽着。墨俞柒和她提了宅子的事，就带着她离开了。 清橘和秦楚涯还在打赌伶儿在看谁，只有杭逍注意到墨芊云和伶儿的隔空对峙，目光询问了一下，墨芊云只是示意他不用告诉清橘。 这时，朝外的窗户扑棱进来一只灰黑的鸽子，轻轻地落到桌上，对着杭逍咕咕叫了几声，又一跃跳上了秦楚涯的肩头。它脚上系着一个信匣，是一只信鸽。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又联系你哥了?” “嘿嘿，芊云姐刚来的时候，人多热闹嘛，我就催他快点回来。我哥说他已经进城了，正在给我挑礼物!”秦楚涯喜滋滋地宣布。 茶楼里，墨芊云和清橘又同两人闲聊许久，察觉自己主仆两人出来许久了，便想告辞离开了。墨芊云对秦宸逸有好感，却为了礼仪选择回去。 清橘也是舒了一口气，讲真的她并不希望墨芊云和秦宸逸有什么交集，毕竟那是书中的男主，正如墨芊云总是会和墨俞柒对上是这个世界女主与女配一时难以分割的关系，男主和女主必然会因为各种原因纠缠不清。 秦楚涯挽留不住，只能相约日后再见。 “小公主不要忘记我就是了。”墨芊云笑道，清橘为她掀开包厢的帘子。 “小姐！等会儿！”清橘看着门口有一个黑影靠近，急忙提醒道。她定睛一看，好家伙，正是男主秦宸逸。 门外的秦宸逸也顿住了，但墨芊云刚还在道别，这会也是毫无防备地就撞了上去。 “哥，你怎么才来啊？哎，芊云姐你没事吧。”秦楚涯听见门口的动静，忙出来瞅瞅。 “没事，我......”墨芊云尴尬地捂住鼻头，面前这个人对于她来说过于高大，以至于她撞上去就好像撞上了一堵墙。她抬头想要道歉，却惊讶地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逸王爷秦宸逸，刚张开的嘴不自主地又。。合上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位......”秦宸逸不知为何脸色有些怪异，但他还是开口询问。 “芊云姐，你怎么了?哥，你看你干的好事!诶，别捂着啊，我看看。”秦楚涯直接打断了她哥的话，不给他一分辩解的余地。也不知道她是担心还是凑热闹，围着两人上窜下跳。 清橘看着头都大了，连忙拉开秦楚涯，自己挡在了墨芊云和秦宸逸之间，慢慢帮墨芊云松开手，查看她的情况。 墨芊云还在愣愣地盯着秦宸逸看，他今日穿着暗灰色对鸟纹绮长袍，一条暗青色连勾雷纹金缕带系在腰间，深邃的桃花眼中似乎带着指责，浑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不知怎的墨芊云的眼眶红了起来，像刚被人欺负过。 清橘看着她那副惹人心疼的模样，心里是一半担忧一半焦躁啊。小姐，您清醒点，不要在男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抱歉，逸王爷，小女无意冲撞您，万分抱歉。”墨芊云没等秦宸逸再开口，急着行礼道歉，说完便跑了出去。 清橘只能叹口气，草草行礼后去追她家小姐。 第二十章 缘分妙不可言 “师兄。”包厢中只剩他们三人，秦宸逸唤了杭逍一声，杭逍也同往常一样向他颔首示意。 “诶，大师兄，我哥刚才都要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你赶紧训训他。”秦楚涯自己不敢，暗戳戳想整点什么，催促着杭逍教训秦宸逸。 杭逍懒得搭理她，他看出来自己这个师弟面对刚才的事有些手足无措了。毕竟自己可怜的师弟看着高高冷冷成熟稳重，实际上却是娶过三个媳妇却连女人都没有碰过，这么个软香入怀应该从未遇见过吧。 于是他很贴心地帮师弟岔开了话题： “刚才楚涯就说你要来，路上怎么耽搁了。” 谁知道杭逍这句话好巧不巧说中了某一点，秦宸逸的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他无奈之下叹了一口气，有些闷闷地说道：“她们墨家的女子，都喜欢往别人怀里撞吗？” 杭逍：? 事情还要说回到秦宸逸刚赶回来的时候： 知道秦楚涯昨日回来了，杭逍还特地给自己捎来一封信，叫自己给她买些礼物，让这丫头也高兴高兴。 他不怎么懂女子的喜好，只知道楚涯常年在山中，总是缠着师傅师叔下山时在路边买些小玩意小饰品什么的，于是回来的路上他便去集市中逛了一圈。 集市里，一个手推车的小摊四周围着不少妙龄女子叽叽喳喳议论。摊位前一个清俊男子混杂其中显得异常格格不入，但拦不住那些围观的姑娘们对他一见倾心。 老板娘只当他是给意中人送饰品，热情地推荐着各种东西。他寒玉似的手在一堆看着和他气质相当不符合的小玩意中一一点过，又在老板娘的劝告下拿起一只青玉簪子，簪子上刻着栩栩如生的玉兰花，清幽淡雅。 突然原本只是围观他的人群突然吵闹了起来，几个人推推搡搡，一下子把两个人推到了正中间。其中样貌服饰似是一位少年的人更是直接撞上了他的胸口。 秦宸逸手没拿稳，玉簪竟直直插入少年浓密的乌发中。 “你......” 金冠配玉簪怎么看都觉得怪异，秦宸逸忍不住伸手去摘。 岂料少年飞快地起身退后一步，警惕地盯住他，在一群围观人的吵闹声中，他也意识到头顶有什么东西，连忙伸手去摘。 这是个女子？秦宸逸很快判别出来，而且越看越觉得这个女扮男装的少年像是不久前在墨府见到过的二小姐墨俞柒。 毕竟这样犀利的眼神京城里应该看不到第二个闺中小姐有了。 而墨俞柒从头顶摸下一只簪子时的脸上的表情也不比秦宸逸好到哪里去，她以一种近乎看变态的眼神凝视着秦宸逸，匆忙将簪子塞回他手中，低声道了一句：“借过。”说完便带着身旁一个妙龄女子离开。 “总之就是这样了。”秦宸逸抿了一口茶。 “啊哈哈哈，也就是说你今天还被那个女扮男装的墨家二小姐撞到了。哥，你今天艳遇也不错嘛。”秦楚涯听着他哥的糗事，乐得笑开了花。 杭逍也笑了笑，只是简单安慰他不必放在心上，就没有多说什么。 要是让清橘知道了这事，她指定会拍手称赞：男女主这可真是孽缘啊，孽缘。不过此时的她可无暇顾及其他事。 “小姐，好了。没人看了，你不用在遮着脸了。”回府的马车上，墨芊云把涨得通红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仍清橘怎么劝导都不肯抬头。 好一会儿，墨芊云才小心地露出上半张脸，眼睛无神地盯着甩动的车帘，哀怨地问道：“我刚才那样，是不是特别傻。” “怎么会啊，我的好小姐。您不管是那副样子，都是讨人喜爱的。”清橘扶着她的手臂，歪头哄她道。 “你就知道拍马屁。”墨芊云气得鼓鼓嘴，很快又泄气道，“好不容易见到逸王爷一次，我却把脸都丢光了。” “是啊，道完歉就跑，人家都还没来得起和你说话呢。”清橘调侃道。 “算了，不许说了！你再说一句，家法处置。”墨芊云不忍深思秦宸逸对自己的看法。她咬咬牙，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了清橘一眼。 清橘只能笑而不语。 回到府上，墨芊云向白愫报备过后，带着清橘回到褚玉苑。路上她突然想起什么，对清橘说：“说起来，今日墨俞柒那家伙也出了府，但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事。你说我要是同母亲提起，会怎么样呢。” 清橘有些震惊地看向她，这还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 “好了，你别这么看着我。”墨芊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也不会真去说了，虽然不管是墨俞柒还是那个伶儿，我都看不惯。但是那个伶儿被曲家少爷羞辱时，墨俞柒确实是帮了她一把。看在她做了件好事的份上，我也就不去追究了。” 清橘默默地想：还好，不然我真的要怀疑你觉醒了什么新东西。 第二十一章 银伶，还是伶儿? 几天后是府里领月钱的日子，墨芊云的月钱向来交给银果去领，得了空的清橘就得陪着墨芊云去白愫那坐坐。 刚到花园的一处拐角，她们竟遇上了府里的三小姐墨子瑶。 墨子瑶是府里三姨娘余青青的女儿，比墨俞柒小一岁。在家中样貌才气虽不如墨芊云，却也是如花似玉的‌­美‎‌人​‌。 “要我说，三小姐的月钱着实是少了，每次大小姐的那个丫鬟拿回去的都是要比三小姐的还多上一捧。还有那个傻子墨俞柒的月钱，都被克扣了几个月。谁不知道是大房......”是墨子瑶身边的丫鬟在为她忿忿不平，墨子瑶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的想法。 “咳咳。”清橘清清嗓子，示意墨芊云的存在。 墨子瑶一听有人来了的声音脸上的不耐烦，但紧随其后矜傲的眉眼更是在看见墨芊云后变得乖顺起来。她浅笑道：“大姐，今日怎么有空到花园逛。” 她笑得有些僵硬，兴许是还没调整过来，连清橘都看得出来她刻意的示弱和讨好，还有眼底一丝丝没藏住的嫉妒。 她和墨芊云都不过是庶女，但旁人眼中两者却似是云泥之差。大家都钦羡墨府风光的大小姐，也会唾弃那个痴傻的二小姐，但一说到三小姐是谁，定是摇摇头说不知道。归根究底不过是墨芊云有个得宠的妈，而自己的母亲却只知道吃斋念佛，连去老爷面前争宠都不会！否则自己怎么可能会被墨芊云踩在脚下。 墨子瑶暗自咬咬牙，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上年父亲种的芙蓉花开了，特地嘱咐我采上几朵去送给母亲。这芙蓉花还是他们两个当年定情的信物。”墨芊云也笑了笑，一面戳穿了墨子瑶的想法，一面又不介意和她装出一副姐妹情深其乐溶溶的景像，“说来有趣，我瞧着这芙蓉花很衬三妹今日这身衣裳，等会我派人送几朵到你屋里去吧。” “子瑶谢过姐姐了，大姐对我最好了。”墨子瑶忙笑着道，尴尬地掩饰着自己的心思。 “嗯，那我先走了。”墨芊云依旧眉眼如画，慢慢走了过去，到了墨子瑶身边的时候突然转头对着她勾起嘴角，投向她的眼光变得幽深，“还有，底下的丫鬟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墨府了。” 说完墨芊云便带着清橘走了，留下那丫鬟跪在石子路上拼命磕头求饶，墨子瑶在一旁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脸色晦暗不明。 “这个三小姐真是不知好歹，还想和小姐平起平坐。”清橘适当发表一些恶毒女配身边狗腿丫鬟的言论。 “也不是......”墨芊云正想说些什么，迎面看见墨俞柒也带着个丫鬟出现在花园中。 “见过姐姐。”墨俞柒看似恭恭敬敬地招呼墨芊云，眼中却满是嘲讽。 方才她就在一棵古树后，将墨芊云和墨子瑶的碰面尽收眼底。清橘早早盘算着领月钱这一段的戏份，就是目前剧情有点乱了，她也不确定墨俞柒会怎么从白愫那将被扣的月钱和她母亲不知去处嫁妆拿回来。 而白愫这边也不是没有底蕴，这一场就让女主好好过她的剧情吧。 但当她看见站在墨俞柒身边的丫鬟时还是吃了一惊，今天墨俞柒带在身边的竟然不是芋兼，而是昨日她在茶楼救下的那个伶儿! 墨芊云的目光也紧紧盯住了伶儿，似是想起什么了，神色有些不快。 墨俞柒看她们紧盯着自己的丫鬟，好奇道：“姐姐，怎么了。今天新来了一批丫鬟，我看这姑娘不错。正好遇上了祖母，便向她要了来。银伶，还不来见过姐姐。” “你去见祖母了?”墨芊云很快抓住了重点，墨俞柒以前不喜出门，和家里的人关系都很僵。老太太又上了年纪，平时不爱走动，今日居然让这个墨俞柒碰上了。 “怎么，祖母又不是什么特供的珍宝，难道只允许特定的人才能探看吗。” “二妹也是嘴甜，奶奶知道你将她当做珍宝，可得笑得合不拢嘴了。不过再几日就是奶奶的生日了，不知妹妹有没有给奶奶准备些礼物呢。”墨芊云笑道。 “我不比姐姐，能拿的出手的礼物姐姐自然看不上，只望能尽尽我的一份孝。”墨俞柒也和她打着太极，但清橘却能从她滴水不进的面色中看出她早已胸有成竹。 不愧是女主，原剧情被打乱了，也分分钟想出打脸的好法子。 墨芊云也不想和她多废话，只是半试探地说道：“能尽孝自然是好的。至于这个丫鬟，前些日子我受邀去茶楼品茶时，似乎见过一个唱曲的，和这丫鬟有着七分像。” “是吗，那可是太巧了。”墨俞柒笑眯眯地说着，丝毫没有慌乱。 墨芊云见试探无果，又看了几眼银伶，便先行离开了。 清橘跟着她走前，私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伶儿，却发现伶儿不知何时也盯上了自己，眼里似乎藏着什么捉摸不透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一处好戏 傍晚，墨府中一个荒废的园子里，一名黑影偷摸索到一口古井旁，左顾右盼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园子旁边正是墨俞柒的住处，因为墨府人尽皆知那二小姐疯傻不管事，所以这个园子经常会有下人来这处耍牌吃酒。 但近些日子不知怎么突然传出来闹鬼的事，也鲜少有人再来了。 而此事的罪魁祸首墨俞柒，此时正逍遥地坐墙头，垂着一条腿在空中晃晃悠悠。她怀里抱着一串葡萄边吃边赏月，欣然发现下面似乎有一处好戏。 很快，月亮也不甘寂寞地从云后探出莹白的脸庞，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那黑影抬手挡了挡月光，却还是显出来下半张小巧的瓜子脸，来人是今早还嘲讽过她的三小姐墨子瑶。 “三小姐今天来得还挺早。” 伴随着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又一个黑影慢慢悠悠走进园子。 他可不躲避什么，大摇大摆地暴露在月光下。墨俞柒很快辨认出那是墨府里一个赶车的男子陈官，年纪不大，长相也还能看，因此在墨府的丫鬟嬷嬷面前还挺吃香。 更重要的是在墨俞柒刚穿过来被关在柴房的时候，这个陈官还是看守她的丫鬟的姘头，没少恶心她。这次真好送到她面前，那自然，呵。墨俞柒冷笑一声。 只是墨子瑶堂堂墨府三小姐，和这样的男人月下私会?未免太自降身份了。 “你就不能快点?慢慢吞吞的，被人发现可怎么办!”墨子瑶似乎有些着急，她的语气也很冲。 “三小姐担心什么，前几日这园子里头闹鬼，现在啊，那些下人可都不敢进来了。”男子随口说道，嬉皮笑脸地慢慢靠近墨子瑶。 墨子瑶听说闹鬼的事，吓了一个寒颤，紧张地往四周的荒树从里张望几下，咬着牙环抱住双手。她注意到了陈官的靠近，柳眉一皱，厌恶地挪了挪身子远离他，一把掏出一个荷包拍在他手上。 “诶呦，凶什么？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陈官掂了掂手中的荷包，里面碎银子声音还很清脆，不太满意地说，“今儿这钱怎么又少了？” 那是墨子瑶的月钱。墨俞柒认得那个荷包，只是墨子瑶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本就不多的月钱交给这样一个男人呢。莫非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上？不过这些她可不关，呵呵，月钱的事说不定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男子虽然不满，也清楚墨子瑶在墨府的地位，嘲讽了她几句就离开了，丝毫不管不顾墨子瑶一人站在孤园中。 “早晚有一天，我......”墨子瑶恨恨地咬着牙，盯着陈官的背影，眼神似乎能将他剥皮抽筋了。 “既然恨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除掉他呢？”一个声音悄然从她身后响起，如同午夜孤院中蛊惑人心的幽魂在她耳边低语。 “谁！” 墨子瑶脸色煞白，连忙惊恐地回头，才看见一袭黑衣的墨俞柒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你，死疯......墨俞柒，你在这干什么？” “干什么？隔壁就是我的院子，我不过是出来赏个月，刚才竟然撞上了这么一场交易。你说我要是告诉白愫今晚的故事，她会不会彻查此事呢。” 墨俞柒不紧不慢地走到墨子瑶身边，帮她把一缕被冷汗浸湿贴在脖颈处的头发撩起，贴心地放到她身后。 “对了，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还拿走了你的荷包，万一他不小心暴露了，那你岂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这样拖泥带水地威胁我。”墨子瑶冷冷道。 “三妹还真是个爽快人。我也没想威胁你，只是明天想让你帮忙演一出戏。” 墨俞柒展齿一笑道，她又在墨子瑶身边耳语几句。 墨子瑶逐渐蹙起眉头，神色中有了几分犹豫：“他们都说你大病一场变机灵了不少，我看你是痴心妄想疯了。你还不知道吗，你母亲的那些嫁妆早就被大房二房那几个女的分完了。现在去求求她们，出嫁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什么残羹冷炙给你留点，还想一分不差全拿回来，哼。”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同样月钱的问题上苦恼的可不是我。你我合作，我拿回我母亲的嫁妆，你拿到该拿的月钱。我知道你信不过我，那作为我同你交易的诚意，我还可以帮你把那个男人铲除掉。一举三得的事情，三小姐不想同我做这笔交易吗？” “我都有把柄在你手里，这种问题问出来有什么意义。” 墨子瑶狐疑道：“月钱的事能不能多我倒是无所谓，你刚才说那个人真的可以帮我处理掉？” 墨芊云微笑回应她。 夜色渐浓，一抹暗云再此遮住了天空中的圆月，一切都在寂静无声地发展着。 等墨俞柒回到自己的屋内，芋兼有些担忧地帮她换下沾了露水的衣裳。 “小姐，晚上别总在外面跑。今晚说是在哪个院里抓到了一个贼人。小姐你啊，总是叫奴婢担心。” “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墨俞柒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若是真有什么贼人被她撞上，吃亏的可就不知道是谁。她换好衣物，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被遮住的月亮，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可真是又一出好戏。 第二十三章 茶楼女的身份 第二日辰时，清橘伺候墨芊云梳妆打扮好，就随着她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体谅家中小辈，吩咐不用每日都去给她请安，只是在每周定下了个时间去。再加上两天后便是老夫人的寿诞，这次请安，墨芊云特地提前半个时辰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大姐！” 还没进屋，一个粉嫩团子便飞也似地冲了过来。后面一个丫鬟追着她也不敢高呼，只是压着嗓子叫着“四小姐”。 粉团飞奔到墨芊云面前，一个急刹车却差点没站住，清橘忙扶了她一把没让她撞到墨芊云身上去。 小姑娘站稳后，想起了什么似的紧张地把手放在腰间，草草给墨芊云行了个礼，仰着圆圆的小脸儿甜甜地说：“阿乔见过大姐。” “嗯，阿乔真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 墨芊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牵起她肉嘟嘟的右手。 “阿乔起的早呀，姨娘说要来等芊云姐姐一起进去。” 墨莹乔是府里二姨娘丽娘的小女儿，年仅七岁，上头还有个大她六岁的哥哥墨简容。 而这丽娘原本是白愫的贴身丫鬟，被指给墨觅后，依旧以白愫马首是瞻，她的儿女自然和墨芊云更为亲近些。 “嗯，走吧，去见奶奶。” 一进屋，墨芊云才瞧见一身鹅黄衣裙的墨俞柒已经坐在老夫人常坐的软榻旁，娴熟地摆弄着一堆茶具。 几日不见，墨俞柒的样貌竟然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的豆芽菜般的瘦黄脸也变得白嫩细腻，一双眉眼更惊为天人，静坐在那秀丽端庄。 也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竟让老夫人将自己最喜爱的那套茶具取了出来仍她摆弄。 “大姐，那是谁呀?” 莹乔抓着墨芊云的手指，悄悄地问道。她没怎么见过墨俞柒，她的姨娘说二小姐是个傻子，总吓唬她见多了她也会变成傻子，所以更别提认识现在这个看起来这么漂亮的姐姐了。 正巧这时，老夫人由下面的丫鬟掺着从里屋走了出来，瞧见两个孙女纷纷向她请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绽开了花，忙呼唤两人到她身边来。 “嘉衣，在我边上给芊云添把椅子。阿乔，来，坐奶奶这。”老夫人一把抱过墨莹乔，勾了勾她的小鼻子，让她爬上软卧。 “刚刚你还问这是谁呢，这是你二姐姐。”墨芊云瞥了一眼墨俞柒，转头回答墨莹乔时却是温柔可亲的。 “二姐姐不是......”墨莹乔大眼睛盯着墨俞柒滴溜转，改口道，“姨娘总叫我在屋里绣花读女工。二姐姐变漂亮了，阿乔都认不出来。” 她的话把众人逗的一乐，墨俞柒也对她微微一笑。老夫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热热闹闹的，见几个孙女和乐融融的样子又是一喜，同几人说笑着。 “奶奶，茶好了。”墨俞柒微掀壶盖，一股清香萦绕于室。她盈盈一笑，温杯后双手递来一盏茶。 “想不到二妹对茶艺也有所了解。”墨芊云刚才注意着她泡茶的手法，虽然对她身怀绝技已经不怎么奇怪，但不免问上一句。 “是啊，你这二丫头以前总不出门，何时学来这等好手艺?”老妇人品了一口茶，慢慢闭眼回味，暗叹其入口清润，回味甘甜。 “这还不是奶奶眼光好，前几日奶奶指给我丫鬟，好巧不巧在京城最好的茶楼待过，那也是个机灵的，茶楼里的好手艺都偷学了来。下次叫她来给奶奶泡一壶茶，可比我这拙手巧的多。” 是那个伶儿，茶楼的身份倒是被女主用在了这。本来墨俞柒将伶儿收为丫鬟的事和老夫人关系并不大，她这么一说正好讨了老夫人欢心，也就接下了伶儿是自己指给墨俞柒的。清橘暗忖道。墨俞柒讨喜的方法真是自己这种普通人想不到的。 “大姐，这一杯是给你的。”墨俞柒依旧浅笑着递给墨芊云，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墨芊云试探性抿了一口，竟觉得微苦的茶香冲淡了早起的困乏，回味的幽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那日茶楼中的茶水虽好，怎么也比不过今日墨俞柒泡的这杯，她究竟是何时学会这么多的。 见大人们都喝上了茶，墨莹乔也缠着墨俞柒给她倒一杯。看着加了糖的茶，小丫头兴奋地不顾众人劝阻，端起来就是一大口，被烫的嗷嗷直叫，惹得众人又是一笑。 老夫人拉着几人多聊了几句院里的趣事，墨俞柒则是不慌不忙地给她们续上茶。 “年纪大了嘴就碎，你们都听烦了吧。瞧瞧这阿乔，眼睛都要眯上喽。” “阿乔今天起早了来见奶奶，怕是没睡醒，一杯茶都架不住她。”墨芊云笑着说。 “是啊奶奶，不如带这丫头到花园里瞧瞧，园里的芙蓉花开了，我们几人正好一起去看个热闹。”墨俞柒突然开口道，眼底有几分猜不透的笑意。 老夫人也欣然接受她的意义，领着几人一起向花园去。 第二十四章 哎，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母亲，这个月的月钱……” 到了花园，墨芊云和清橘才意识到墨俞柒提出来此的用意。几人站在树后，正好能看见园中交谈的两人。墨子瑶正在白愫面前提着月钱的事。 秋日气爽，芙蓉袅袅。 白愫虽早为人妇，却保养的很好，仍就是绿鬓朱颜，国色天香。她取着一把小剪子，修剪着芙蓉花的枝叶。立于花前，她的面容竟如芙容般俏丽，此刻却因为一旁的墨子瑶而有些脸色淡淡的。 “你是想说昨日我给你的月钱少了?” 墨家后院白愫做主，老夫人并不多插手，此时也叫姐妹几人别开口，等白愫处理完。 白愫说话时不带一丝语气，常年当家的威严却无时无刻不碾磨在墨子瑶的神经上。 “可是大姐每个月的月钱总是子瑶的几倍!母亲这不就是偏心吗?”墨子瑶像是突然豁出去了，不顾礼仪直接质问白愫。 白愫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似是不屑道：“芊云每日要做什么，也是你只知道摇花抚琴能比的?” 原本白愫多给墨芊云月钱的份额只是因为墨芊云在她身边学着当家，有不少家里家外的开销都是由墨芊云直接出的。但在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却让人觉得白愫作为主母却只疼爱自己亲生的女儿，对其他的几位子女极为苛刻。 树后的墨芊云听着有些心惊胆颤，她身边的老夫人已经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芊云……算了。”老夫人思量了几秒，还是觉得问墨俞柒更能知道实情，“二丫头，你每月的月钱比你姐姐少吗？” 清橘轻轻掰开墨芊云紧紧握拳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示意她不必太担忧。 墨俞柒有意看了一眼墨芊云，故作犹豫道：“这……大姨娘当家一直都是极好的，俞柒也没怎么在意。” “小姐，你这个月的月钱都被克扣了……”芋兼突然开口插话，急着为墨俞柒报不平。但清橘一眼就看出来她们是一早排练好的。 “芋兼，你一个丫头插什么话!”墨俞柒斥责道，却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正当这时，花园中的墨子瑶头脑发热，蹦出了一句：“母亲可别是拿了我们这几个姐妹的月钱，像当初大夫人的嫁妆一样，不知道用去了哪里。” “你说什么?”白愫有些恼了。“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同我说话?” “谁给她的胆子?”老夫人拄着杖一敲地面，慢慢从树从后面走了出来，姐妹几人也跟着出来。 白愫和墨子瑶先是一惊，赶紧向老夫人行了一礼。白愫的目光扫过墨俞柒，又与女儿墨芊云对视几秒，眸光微深，立刻便懂了眼前发生的事。 而一旁清橘却注意到了，墨子瑶也和墨俞柒对视一眼后有些心虚地低头。看来今天这一出是这两个人合计好的，是要来对墨芊云母女出手了。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老夫人有些不悦，但看在白愫平日里持家有道的份上还是开口问。 “母亲，大房嫁妆的事，您也是知道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克扣她们几个的月钱？” “可是母亲，这每个人的月钱，我都是……” “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芊云是你的女儿，二丫头，三丫头就不是了吗!你作为当家主母，怎么能有亲疏远近之分?” “母亲教训的是。”白愫咬咬牙，还是应了声。“我这就去办。” 白愫离去前脸色有些不好，她狠狠扫了一眼墨俞柒，却不料墨俞柒突然开口。 “奶奶，方才三妹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看向白愫的眼神里满是信任，而现在那份信任如同水面上的薄冰一触即碎。她苦笑一声： “生母虽死，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什么都没留住。实在是女儿不孝。” 她的戏一向演得很好。清橘观摩着，今天女主来要回属于她母亲的嫁妆和她被扣的月钱这些事，她可做不了什么，挡女主的路这不是找死嘛。 只是方才白愫说的老夫人也知道的是指什么?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老夫人似乎是有些迟疑，但很快又安慰她道：“什么真的假的，三丫头方才是急了，那份嫁妆，你母亲自然是给你留着好好的，等你出嫁的时候少不了。” 白愫看了老夫人一眼，却不好做声。 “也是，母亲素来公正，俞柒信任的很。”墨俞柒淡淡一笑，又看向白愫，装作一副安心的样子，道，“不过大概是后院的事情太多了，母亲劳累过度了。先前我病着的时候，说我的月钱用在请医师上了。现在我的病好了，母亲可别忙忘了给我发月钱。” “什么?”老夫人大怒，“墨府何时多了这条规矩?难道我墨家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吗？” “奶奶息怒。”墨芊云赶忙站到她身边，弯腰说道：“母亲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你先退下！” “母亲，俞柒病着时也是下人来领了月钱，怕是下人听错了。我是担心你糊涂弄丢了银子，先替你保管着。等会我就去给你一并拿来。还有子瑶的，我也都一并补上。” 老夫人轻哼一声，暂时接受了她的话。 “俞柒自然是相信母亲，既然这样，我生母嫁妆的事就劳烦母亲今日清点，等奶奶寿诞过了在议也不迟。”墨俞柒“贴心”地说。 白愫和墨芊云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行了，今日的事就先这样吧。这园子我也没什么心情逛了。白愫，扶我回房。”老夫人特地叫了白愫。 白愫应了声，回头递给墨芊云一个眼神，示意她一眼墨子瑶，便和嘉衣一起将老夫人送回房去。 老夫人一进门就屏退身边的丫鬟，道：“我知道方才的事你心里多少有些怨言。” “愫儿不敢，母亲的教训愫儿都记在心上。” “俞柒和子瑶不是你亲生的孩子，有偏见我也能理解，只是今后你还是要将她们一般对待，不要落人口舌。”老夫人慢慢道，“俞柒这丫头大了，有些事也瞒不住。该给她的就还给她吧，我记得你手里也有几个铺子这些年收益不错?要是凑不齐，来我这去些小玩意垫上。年纪大了，这些金的银的我也用不上了。” “这些都是墨觅找来孝敬您的，我怎么能拿去，母亲放心吧，我手头上能凑起来。” 白愫扶着老夫人走了，却不知喜忧。墨莹乔也被底下的丫鬟带了回去，花园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怪异。 墨芊云目送着白愫离开，不免担忧母亲是不是会受到什么责罚。 一旁同样盯着白愫的墨俞柒却兴致不错，她初步的计划圆满结束了，不过以白愫在墨家的地位，她想要仅凭这么一次就扳倒是不可能的，还要从长计议啊。 而墨子瑶则有些心虚地站在一边，自己刚才的举动很明显会得罪墨芊云和白愫。可是如果墨俞柒能处理掉那个人，她就必须这么做！眼下她得先想办法离开。 “三小姐，请等一下。我们小姐同您有事一序。”清橘唤住了正打算离开的墨子瑶。她身边的墨芊云也回过神，冷冷地看向墨子瑶。 “三妹，好久没有和你说上话了，我们去那边的亭子聊几句吧。” 墨子瑶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又无法推脱说自己有事，慌乱间无措地看向了墨俞柒。 这个墨子瑶还是太嫩了，清橘不禁暗叹道，仅仅是被墨芊云扫了一眼就担忧地把和她同伙的墨俞柒买了个干净。 墨芊云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表情，只是对墨俞柒点了下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一旁的墨俞柒自然不会自讨没趣跟上去，只是递了个眼神给墨子瑶，便自行离去了。 “大姐，你找我所为何事。” 墨子瑶跟在墨芊云身后走了一段路，终于还是先问了出来。墨芊云不开口，她也只能心惊胆战着，倒不如先开口问。 “呵，所为何事？你自己看看吧。”墨芊云从清橘手中接过一个东西，一把抛到墨子瑶面前的石桌上。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上？”墨子瑶大惊失色，惊慌地看向她。 石桌上斜摆着的竟然是昨日陈官从她那拿去的荷包，可这怎么会在墨芊云手里！ 清橘看着她震惊的脸，微笑着摇摇头。 无知啊，无知。这一切的一切还是要归功于她了。早在那晚墨俞柒发现墨子瑶夜会陈官前，清橘就告诉了墨芊云墨子瑶每月的这个晚上的行踪。 哎，看过原书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当然清橘也不至于直接告诉墨芊云关于书的事，而是借洗衣房小丫鬟的身份，再稍加修饰，就营造出了朦朦胧胧墨子瑶私会情郎的假象。 而墨芊云事先请示过了白愫，墨家小姐夜半与人私会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是不能声张的，白愫也只是派了几个亲信守在那荒院门口瓮中捉鳖。虽然母女二人不知道墨俞柒在这其中又掺了一脚，但也擒住了陈官。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墨芊云看着墨子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问道。 “我……” 她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女人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石亭，冲着墨子瑶的脸就是一巴掌。 清橘睁大了眼睛，来的人居然是墨子瑶的生母，余青青。 “你这死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 余青青是墨府的三姨娘，早些年却是江南一处名楼远近闻名的花魁。进了墨府后却一直安稳过日，从不惹是生非。 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让她这么愤怒，是担心女儿惹恼了白愫母女牵连到自己们?清橘想着，抬眼却见墨芊云也有些诧异。 墨芊云也是赶忙上前拦住了还想动手的楚清歌，道：“姨娘，别生气了，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我怎么冷静的下来。昨天晚上的事你母亲也拖人告诉我了。今日她这样忘恩负义，我和你母亲啊，是这么多年都白养了这么个女儿。”余青青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啪地掉了下来。 忘恩负义?清橘有些愣了，这说的是什么。 第二十五章 你们这样根本就毒不死女主啊 墨子瑶也不知所措地跪在余青青面前，看着楚清歌渐渐泣不成声，她也不知开口说什么。 “算了，这事由我来说吧。墨子瑶，你也知道家中儿女的月钱都是由母亲分发。而给你的那份一直都是比旁人少的，唉，是因为你欠墨家，或者是说欠墨俞柒一份嫁妆钱。” 听着墨芊云的叙述，清橘才明白了原书中，墨家当年为何要将墨俞柒生母的嫁妆“贪走”。 墨子瑶出生之时正是墨觅当官最为关键的一年，再加上他的身份注目，不论上下都紧盯着他看。为官为人不得有一处污点，必须清正廉洁，也因此墨家当时并不算富裕。 但墨子瑶未满月时，突然染上一种恶疾，全城医师无一能治，墨府还因为与相府的纠葛无法请御医医治。 墨家好不容易寻遍了城里城外，找到一个神医专治此病，却被高额的诊金拦在门外，当时的墨家根本承受不起，更何况墨子瑶不过是个女子。 腊月二十三，寒风雪夜，楚清歌抱着襁褓中的墨子瑶跪在白愫屋前一夜，令白愫动容，她说服了墨觅先动用相府的嫁妆来给墨子瑶治病。 听完这些，墨子瑶不敢置信地瘫坐在地上。 “我早就觉得这事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某些人心里也有这个数。是母亲说不要让你有什么负担，如今你却问起母亲要月钱。”墨芊云对墨子瑶说道，语气有些冰凉。 她一向不赞成这种为别人做了事却埋在心里不让他知道，那个人不知道是没有了什么负担，但同时他永远不会对施恩者有什么谢意。 “别的我也不想多说，母亲叫我不用多掺手这事。陈官这个人，我已经叫人处理掉了，你，好自为之吧。” 墨芊云舒了一口气，有些怜惜地看了一眼抱着余青青双腿痛哭的墨子瑶，便带着清橘离开了。接下来的事还是要交还给她们母女自己解决。 “也不知道母亲那里情况如何了。”走出花园，墨芊云看着老夫人屋子的方向喃喃道。 “夫人向来考虑周全，而且老夫人知道当年的事，必不会为难她。”清橘安慰道。 “嗯，你怎么还是这副诧异的样子，今儿这事不还是你先提出来的吗？”墨芊云也顺着她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我，额，奴婢只是没有想到夫人居然会用相府的嫁妆钱来给三小姐治病。” “当时家里事务繁多，母亲她自己的嫁妆早就填进去了，反而是相府的嫁妆一直都预留着。” 清橘知道墨芊云没有理解她的疑惑，自己对白愫的了解只有原书中狠毒无情的后妈模样，暗中毒害女主，一心想毁掉女主的前程来给自己的女儿铺路。现在看来她也曾是个仁慈的人。 还有自己对墨芊云的改观，明明墨芊云是个恶毒女配，自己跟在她身边时也没见得她总盯着女主下绊子，嚣张跋扈的模样。有话直说，冰雪聪明，不是个依附于他人的鲜活的人儿。 是不是自己固有的印象过于片面了呢。清橘良思许久，一瞬间懂了什么，却又有些迷茫。 “那夫人为什么要扣墨俞柒的月钱呢？”清橘试探性问道。 “墨俞柒，呵，那个家伙要什么月钱。以前是个疯子，现在也不过是聪明了点。她若是想掀起什么风浪，还不得先把苗头摁死。” 啊哈哈。清橘干笑几声，看来女配大人对女主的鄙夷什么的是与生俱来的。 为了保命，保小姐，自己还是悠着点吧。 这几日，墨俞柒和墨子瑶向白愫讨要过世大夫人嫁妆以及月钱，还惊动了老夫人的事被府里的丫鬟下人等传得沸沸扬扬。 一向忙碌的墨觅也对这事有所过问，白愫虽然手头大伤一笔，却没有与墨俞柒细究。这在墨府下人口中，关于墨俞柒的一系列耸人听闻的事迹又添上一笔。 而清橘和墨芊云后来也知道了三小姐墨子瑶私会的事，是因为一次沐浴更衣不小心被陈官看见，就被他以此威胁交了几次月钱，好在她们及时处理了陈官。 很快就到了墨府老夫人寿诞的前一天，白愫当家掌权，不免事事操心忙碌。墨芊云跟着她掌管家事，也是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对清了账本。清橘好不容易把她劝上了床，墨芊云的头还没挨着枕头就已经睡着了。 唉，这大宅子的就是事儿多，幸好我没真的穿成这位大小姐，不然事管不了，还要搁这累死。 清橘一边唾弃着，一边换上一身暗黑色的便服，借着小姐的名义叫来了一个小丫鬟守着夜，自己则是悄悄离开了褚玉苑。 月黑风高，杀人……不是，今夜她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墨俞柒的辞轩阁外，丫鬟如月偷偷摸摸地从小门里进来，怀里揣着一个小包袱，左看右看屋外有没有人，唯恐被发现。 她还没小心翼翼地走出几步，突然被人一把捂住嘴飞快地拖进了树丛里。 “唔!唔唔，嗯?哼恒嗯?” 小丫鬟手脚并用使劲挣扎了几下，才猛地发现压住她的人是在这树从里蹲守已久的清橘。 “小点声，小点声哦，我放开你了。” 清橘拖着如月蹲下，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 看不出来这个豆芽菜一样的小丫鬟力气这么大，自己差点没压制住她。不是说大小姐屋里的饭菜比别处好的吗？自己这是吃到哪去了。 “清橘姐，你怎么在这?” 如月被松开，急忙检查手里那个包袱有没有掉，又诧异地看向清橘，问道。 如月刚来墨府时，只是洗衣房的小丫鬟，不小心做了错事差点被打死，是清橘当时路过，看她可怜救了她一命，因此如月一直很钦佩清橘，有事也会找她商量。 我怎么在这?我不搁这拦住你，明天可就真要出大事喽。 清橘盯着如月手中攥着的包袱，下巴一扬，示意她拿给自己看。 如月瞪大了眼睛，攒着包袱往身后塞了塞，一脸为难地看着清橘。 “见过二小姐。” 清橘突然朝着如月身后行礼。 胆小的如月也是立刻转身去看，清橘一把拽过手中的包袱。小样，我还治不了你?她手在包外一探，心里也明了了。 “刚才是从三姨娘那回来的吧?” 如月在余青青屋里做过丫鬟。因为月钱的事，余青青也恨上了墨俞柒，觉得墨俞柒或多或少把自己的女儿往死路上带，同时余青青还为了讨好白愫母女，隔天就给了如今在墨俞柒屋里的如月一份毒药，让她趁着今日忙乱，找机会毒死墨俞柒。 “清橘姐，你怎么……”如月有点委屈地缩缩脖子，也不敢再做声。这包里装的东西她不敢多说，她不知道清橘会怎么想。 唉，真不是我想拦你们。 清橘腹诽，她自觉也不是什么好人，女主要是真的挂了她甚至还轻松了。后院里的是是非非也难以说清，她再怎么圣母也不可能拦下所有人。 可是，你们这样根本就毒不死女主啊! 墨俞柒是谁!医学世家的唯一传人，你们这毒药都是她小时候玩剩下的! 而且原书中因为如月的心虚，还没把药下下去，墨俞柒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第二日就在寿宴上就直接把三姨娘揪了出来，还牵扯了白愫母女，给他们当头一棒。 自己这么晚了还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啊，当然就是要将祸患掐死在源头，以绝后患! “三姨娘让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夫人都不知道吗。”清橘一脸高深地仰望45度天空的那颗星星，“这事终究是要看夫人的意思。” “啊，你是” “眼下夫人没有对二小姐下手，你替三姨娘做了事，不就是违背了夫人的意愿?而且以二小姐现在的心性，若是事情败露了，你有没有想过会追究谁的责任?” 如月想起最近墨俞柒一些奇怪的举动，心里也是害怕了起来。 “说起来，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万一二小姐出事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她们可以推脱到你身上，你一个小丫鬟又能给自己辩解什么呢。”清橘开始循循善诱道。 “可是，我不做，三姨娘一定会……”如月揪着衣角小心看了看清橘，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傻呀，你把这包袱里的东西随便往哪一倒，就说自己把药下在了茶水里，不知道为什么被二小姐发现了茶水有毒，只是没发现是自己下的。不就好了，三姨娘总不会去问二小姐你有没有下药吧。” “是，是哦。” “行了，别是不是的了，做事机灵点。早点把这包东西处理掉。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还急着回去呢，好巧不巧的今天晚上墨俞柒的屋里还有一段剧情要走。自己不早点离开，恐怕等会想走都走不掉了。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是，清橘姐，我这就去办。”如月说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清橘有些欣慰地看着这个差点误入歧途的小丫鬟跑出去的身影，这是在自己的影响下回归正道啊。原书中的如月也是和自己一般的炮灰，因为这事被拖出来顶罪，结局相当惨烈。都是炮灰，还是苟着比较靠谱。 “能帮一个是一个吧，我也早些回去，老天保佑我可别遇见了那个煞神。”清橘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汉，自言自语道。 “煞神?”一记男音突然从清橘身后传来，低柔而又邪魅，带着微微沙哑的慵懒感，“我都怀疑你发现我了?” 第二十六章 我撮合他俩有问题吗 我的个娘啊!怎么正好就给他碰上了?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清橘毫无防备的脖颈上，令她浑身一激灵。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居然只是个普通的丫鬟。” 身后的男人自言自语着，他的语气很淡，完全不顾清橘的反应，就像个刚得到玩具的孩子发现这个玩具并不是自己感兴趣的。 清橘僵硬得杵在他怀里，鹌鹑似的一动不敢动。身后男人出现的一瞬间，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清橘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鬼畜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本文的男二洛孤晏，江湖上新一代臭名昭著的魔教教主! 传闻中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练就邪术，他曾一夜屠尽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里安山庄数十口人，老人妇孺无一放过，血色浸天染地，手段残忍至极。 而他成为教主后更是暴戾恣睢，手底下的魔教也是为非作歹，手中按着的人命数不胜数。洛孤晏更是在两年连杀近十位正派英雄豪杰。魔教的日益壮大，令整个江湖惶惶不可终日。 直至前不久江湖大小门派联合讨伐，一举攻破魔教大本营，而洛孤晏却不在教中不知去向。 没错，这样子危险的魔教头子，也是只有女主才敢惹得起的。虽然后期作者还给他洗白了，但是现在他就是一朵黑心莲花好吗! 据说他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像清橘这种什么也不会的丫鬟碰上了还不是待宰的羔羊，死路一条。 清橘默默在心里咯血，她是知道今晚这个男二会出现在辞轩阁中，才特意等墨芊云一睡下，就赶时间堵在辞轩阁门口就拦住了如月，早早地点拨她不要去干什么傻事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洛孤晏今夜还在被人追杀，因为受了重伤才被迫躲进了墨府。而墨俞柒的不受重视，使得她的辞轩阁成了墨府守备最为宽松的地方，洛孤晏想要潜入此地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此刻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也时时刻刻提醒着清橘，洛孤晏的确受了伤。就是不知是哪位武功高强的大侠在惩恶扬善了。 说起来，这位大侠能不能再出现一下，救她一命啊。 明明她已经很注意时间了，原文中男二会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出现，她绝对不把事拖到十一点。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总不至于是这个男二其实躲在辞轩阁很久了，一直在默默偷窥墨俞柒吧。 等等。 清橘联想了一下这个男人的变态程度。 淦，是洛孤晏的话说不定还真的做的出来！ 她脑子里的思绪波涛汹涌着，身子却是僵持着不动，唯恐后面这家伙一个不顺心手上就用力了。 她看不见洛孤晏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冰冷的手似乎放松地贴在她的喉咙上，他好像没有那么重的杀意了。但她是万万不敢相信洛孤晏是真的放松了。她敢动一下，不出一秒那只无情的手绝对会让自己丧命的。 “我......我不知道啊，是，是小姐说今晚有什么煞神会出现，才叫我们小心点的。”清橘颤着牙，带着一点哭腔道。 即使身后的人真的对她威胁很大，清橘也要装作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小丫鬟正在硬着头皮和洛孤晏搭话。现在的问题就是她要怎么才能既安全又隐蔽地把洛孤晏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呢。 而她口中的小姐明显是在暗示这辞轩阁中的二小姐墨俞柒。虽然方才洛孤晏有可能听见了她和如月的对话，但她没有暴露出自己不是这里的丫鬟，以洛孤晏现在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的危险处境来说，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什么大宅子里的弯弯绕绕。 至于她为什么要提到墨俞柒...... 他是男二，我安排女主和她未来预备男友见面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这一波啊是我在推动剧情发展啊。 希望他能看在女主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清橘卑微地想，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了。他应该会对女主很感兴趣的，吧? “小姐？呵，你是说这个屋里的女人？”果不其然，洛孤晏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他想起刚才隐约听到屋子里那个女人在和手下丫鬟说的什么计划。那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过倒是挺对他胃口的，“嗯，呵呵，那好像确实是个蛮有趣的人。” 他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愉悦，话里似乎还带着回味劲，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老猫舔了舔锋利的爪子，这让清橘不禁汗颜。 你们俩还没见面吧？你不会真的在她屋外偷窥她整个晚上了吧！ “哼，既然如此。” 洛孤晏掐着清橘的脖子让她离自己远了一点，有些漫不经心地拖长了声音，还意有所指地用带茧的指腹摩挲着清橘的脖颈。 “我今晚什么都没看见，绝对不会把您的事说出去的！”清橘秒懂他的意思，赶紧附和他道。 “呵呵，很上道嘛。”洛孤晏轻笑一声，松开了手，眼中却有一道弧光闪过。 就在清橘以为他已经离开，暗中舒了一口气时，洛孤晏突然从她身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脸，不费吹灰之力地撬开了她的嘴。 清橘还没来得及吃惊，一个冰凉的东西飞快地滑入了她的喉中。 “咳，咳咳！” 清橘“啪——”的一声摔倒在地，她惊恐地回头，死命用右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咳嗽着。 这个混蛋给自己喂下了什么！ 但她只看见了一片带血迹的衣袖从她眼前划过，转眼便是无边夜色。 萧萧寒风带来一声不屑的冷笑，洛孤晏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比起你不说出去，我还是更愿意相信，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哈哈哈哈。” “咳，哈，啊！” 清橘瞳孔骤缩，跪在地上拼命用手指去扣自己喉咙，但除了能感觉到一阵恶心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不知道是洛孤晏的笑声太猖狂，还是她的咳嗽声太大了，辞轩阁中似乎有丫鬟被惊动了。门口有灯被点亮了，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橘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着，那颗心好像马上就要窜出胸口了。她只能压低了咳嗽的声音，从辞轩阁中落荒而逃。 未等她跑出去几步，一种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了整个身子。清橘如同掉进了一座冰窖中，手脚在这一刻都僵硬地难以动弹。 该死，她怎么能相信这个魔头会放过自己！ 如果她记得没错，有这样的寒气入体，洛孤晏应该是在她身上下了一种叫做寒毒的蛊。 洛孤晏出身苗疆，一手蛊术令人闻风丧胆。而这个叫做寒毒的蛊更是他的得意之作。寒毒极阴，本是他盯上了少林门派，研制出来专门压制少林门派的阳刚之气的蛊。 后来无意发现，女子阴柔，被种下寒毒后若不能在一炷香之内解蛊，就会立即暴毙身亡。而且洛孤晏生性残忍，他想要杀的人，都会被他慢慢折磨而死。 解药，只有洛孤晏身上有!但是现在她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清橘不敢回墨芊云屋里，又生怕自己暴毙而亡吓到其他人，只能凭感觉尽量远离辞轩阁，往墨府偏僻些的地方去。 但她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寒气入体时，就像是千万只虫蚁啃噬着她温热的血肉，要将她体内的温度驱逐殆尽。她扶住一面短墙来支撑自己，突然喉中一股腥甜，整个人也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慢慢地连牙都咬不住了。 “咳!噗——” 乌黑粘稠的腥血糊了一掌心，胃里还忍不住想吐，僵硬的身子却无任何好转，毒的效果反而越发显著了。清橘逐渐开始头晕目眩，像是有什么堵住了她的口鼻，让她难以呼吸。连一口气都得分成好几口来喘。 没想到，我居然会死在这儿。 她眼前不断有走马灯似的画面出现，但看不太清楚是她在原来的世界看到的东西，还是现在她应该看见的矮墙，怎么用力伸手去抓都无济于事。 不断有寒气开始碾磨全身的筋骨，清橘终于顶不住了，手脚绵软，两眼昏花地向后栽去。 恍惚间一只手轻轻拖住了她下坠的腰，身子像是落在一片轻柔的云朵上，清橘能微弱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被谁接住了然后被揽在怀里。 温暖的气息勾得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但手脚已经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着，只能尽量把头往那人怀里更靠近些，似是在雪夜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火光。 嗅觉已经感知不出任何的信息，但清橘依旧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很让人安心。 紧接着，那个人似乎喊了几句她的名字。 清橘?秦橘? 是谁呢? 最后一点意识如同一滴雨落进了平静的湖，顺着那一丝温暖的涟漪消失了。 漆黑的夜里，一个巡逻的下人也不敢独自一人走这条道，他正打算快些经过这边，乍一眼发现前面有个人，他怀里还拖着个什么。再一眨眼那处地方就空了，吓得他匆忙地逃走了。 第二十七章 谁又是什么好人 “小姐。”银伶推门进来，又小心地把门掩上。 “嗯，如月回来了?”墨俞柒放下手中刚看完的书，掰着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只是她同我说过就去替芋兼守夜了，手上也没有拿什么东西。”银伶不动声色道，从一旁的书堆中替她换了一卷看起来有些年代了的竹简。 二小姐一早就怀疑这个如月有异心，特意嘱咐她和芋兼盯紧点。今天夜半如月突然偷偷摸摸地出门去了，她就去禀告了小姐。小姐只是说等如月回来了告诉自己一声。 “最好是个安分的，别耍什么花样，省的我还要一个个地去收拾。” 墨俞柒瞥了一眼门外，面无表情道。她打了个哈欠，朝银伶挥了挥手，说：“不早了，你和芋兼也去歇息吧。这里的东西我自己来收拾。” “可是没有人守着她，她要是对小姐敢做些什么……” “呵，用不着担心。就是她背后的人亲自动手，也伤不了我一根寒毛。”墨俞柒懒懒道。 如月背后的人，墨俞柒根本就懒得猜，人选从大姨娘白愫排到她现在还未谋面的三姨娘。不是她看不起那几个女人，这种后宅的手段来去不过几样，前世的她无时无刻不在腥风血雨中度过，这般小小手段她还能怕? 银伶见她心中有数，也不多话，行了礼便退下了。 面对安静空荡的屋子，墨俞柒慢慢走到梳妆台旁翻弄起之前做的一个盒子。里面是她这些日子研制的用来防身的毒药。 前世的她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没她的允许几乎没有人能近得了她身，但现在这个身子还是太弱了，如果遇到什么不好对付的人…… 手指按到一枚淬着毒的细针时，她突然冷冷地开口，眼底俨然有寒意。 “已经没人了，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俨然是洛孤晏。他贴在墨俞柒身后，凑在她耳边戏谑道： “好一句＇伤不了我一根寒毛＇啊，呵呵，我喜欢。” “哼。” 墨俞柒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反手握拳就往那人鼻梁上砸去。 “哎，哎。” 洛孤晏眼见拳头砸来，连忙躲开一招，身段轻盈地向后退几步，笑道，“‎美­­‌人‎啊，霸气可以，霸道可就不好了。” 墨俞柒回过身，看着洛孤晏时却不禁一愣。 他模样生的极好，毫不夸张地说他是墨俞柒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剑眉星目，眼尾却带着妖冶的的红妆。妖艳魅惑之姿，在窗边朦胧的月色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若是清橘还在，定会感慨墨俞柒和洛孤晏这两人果真还是对上了。 “怎么样～好看吗？”男子微微歪头，深谭般的眼眸紧紧盯住了墨俞柒，轻佻又深情，蛊惑着人去靠近他。 “名字。” 墨俞柒飞快错开眼神，不在与他对视。 这个男人似乎会蛊术?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东西。 他的眼睛似乎能把人吸进去，整个人充斥着一种让墨俞柒感觉很危险的气息。 但她很快注意到这个男人身上的黑衣有些残破。腹部处的黑布似乎是被什么浸透了，深暗不明。左手的袖口处也有不少剑痕和撕扯的痕迹，看来还是个麻烦的东西。 “呵呵，名字什么的，告诉你也无妨。别躲啊，‎美­­‌人‎，你看我也受了伤，根本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的。” 洛孤晏摊摊手，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慢慢靠近墨俞柒，他嘴里的话也不停。 “我啊，可是……” 电光火石间，洛孤晏突然一手袭向墨俞柒的右脸，出手狠辣至极，直冲她眼睛的位置。 墨俞柒从他打算靠近的时候就没有放松过警惕，右手也习以为常地抬起来格挡。谁知洛孤晏突然改变了招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头凑过来，一副要亲上去的样子。 “你!” 墨俞柒一时没有猜出来洛孤晏要做什么，只是警惕地缩回右手。却没留意洛孤晏藏着的另一只手飞快地将一个东西丢进她嘴里。她的左手反射性地甩了出去，一巴掌扇在了洛孤晏的脸上。 “唔，咳!” 药丸似的东西飞快地蹭着舌头，顺着墨俞柒的喉咙滑了进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眉头一簇，连忙后退几步远离他。墨俞柒也不会真的相信面前这个男人能告诉自己什么，于是先搭上自己的手腕把了把脉。 “哈哈哈。我若说那是毒药，你可相信？”洛孤晏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笑道，像是个刚捉弄人得逞的孩子。他一手捂着被打肿的脸，这个女人确实够狠辣，这一巴掌的力道，嘶。 “不过‎美­­‌人‎，我看你和我是一类人，俗话说同类不相残。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解药，怎么样啊？” “一类人？呵。” 墨俞柒大致能摸出来自己被种下蛊，但她对这种东西并不熟悉，只是先点了自己身上的几道穴位，让毒的蔓延缓解下来。接下来的事，都可以慢慢说。 洛孤晏见她半倚在窗边浅浅一笑，丝毫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惊慌失措，会封住一些穴道阻止毒素蔓延，还能怎么冷静。这样的女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一类人，为什么不知道也要防着我点呢？” 洛孤晏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转眼间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腹部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裂开了! 为了躲避那个人的追杀，他根本来不及帮自己处理新增的伤口，只能强行用内力修复先止住血。 而现在它突然裂开，很明显是这个女人刚才对自己伤口做了什么。血又开始不断绽出，而自己不知为何居然连内力都汇集不起来了！ 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想去捂也不是，不去捂也不是。洛孤晏瞥见窗边的墨俞柒静立着，微握拳的纤手中隐隐有道银光闪过，似乎是一枚针的针尖。 他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线，强忍着逐渐剧烈的疼痛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俞柒的目光也停留在了他腹部的伤口处，笑了笑说：“礼尚往来罢了。” 在洛孤晏企图接近她的时候，墨俞柒就露出了手里攥着的细针，这针上带着的毒是她最近调配的。 谁又是个好人呢。 “你居然敢在我身上动手脚。你可知道，我下在你身上的蛊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要了你的命吗？”洛孤晏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不知道是墨俞柒被气的还是因为伤口疼痛难忍。 墨俞柒笑道：“你下的蛊，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啊，我倒是知道，我给你下的这个毒能让你在我下去的半柱香前在黄泉口等我。” “你！”洛孤晏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得气急败坏了。 “说起来我还能猜到，你进来这是为了找一些止血的药和绑带来包扎伤口的吧？” 墨俞柒故意慢悠悠地说道，让人感觉她只在拖延时间。 自己在屋外晒了好一些草药，唯独没有消炎止血的，这个受伤的男人必然觉得屋里有。 她第一时间阻止进入体内这个蛊毒素的继续蔓延，虽然时间长了难逃一死。但自己下在洛孤晏身上的毒可狠辣得多，在加上直接从伤口入手，他一直用内力调息着身体，毒素也就会迅速在体内扩散。 就是什么天王老子，中了她的毒，要想活命，也得问过她手中的解药。威胁，也要看看谁手里的筹码更大喽。 墨俞柒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应当是相当惜命的，自己目前还死不了，而他只要一动就会流血不止，那她自然是不怕再多拖延些时间。 “这样吧，这蛊我自己也不是不能解，只是需要一剂东西，我猜的没错你身上应该有。把东西给我，我也放你一条生路。” 墨俞柒眨了眨眼睛，和面目狰狞的洛孤晏谈起来条件：“看你伤的那么重。这样吧，好歹我也算半个医师，最见不得人半死不活的了。我还可以帮你敷药包扎伤口，作为等价交换，你来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怎么样？” 洛孤晏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这个狠毒的女人，但他的出血量已经不容他再思考别的事了。他舔了舔苍白的唇，一个字挤出牙缝道： “好。” 半柱香后，洛孤晏以一种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破口大骂道：“死女人，为什么我身子动不了了?” 墨芊云悠然地坐在他头的边上，手里卷着纱布，说：“你伤口都包扎好了，要是想对我动手，我这个弱女子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洛孤晏气的还想在哔哔赖赖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如月的声音。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无事，你不用进来。” “奴婢退下了。”小姐的语气有点冷，如月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之前她跑了个来回，守夜的时候就累地眯了一觉，还好没发生什么。 “哼，弱女子?”洛孤晏看着墨俞柒怼在他太阳穴处的毒针，在此咬牙切齿道。 “行了，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第二十八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身边有微弱的热源，但清橘已经连贴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像是灵魂都被浸泡在冰河中，她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似乎在下一秒连这仅有的意识都会消散掉。 有人在她身边，迷迷糊糊的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不安。 突然一个像是药丸一样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嘴里，有人托住她的下巴，让药丸顺着少许清水慢慢进入喉中，一种炙热而又滚烫的不适感在下滑，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火辣的刺痛感瞬间在整个胃里炸开。 疼！铺天满地的疼痛，让毫无防备的清橘差点干呕出来，但身子完全动弹不得。血液像是被一把野火点燃了，灼痛感以燎原之势向全身的经脉延伸开，青筋直蹦。藏在皮肤底下的血管更是像要炸裂开。 清橘喉咙干涸得要命。额间禁不住沁汗，几缕刘海很快就被打湿，她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灼热的疼痛刺激全身时，也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她的手脚不知什么时候也有了知觉，她一把拽到了身边人的袖子，但布料轻柔的手感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于是手又难以自抑地攀上那人结实的手臂死命地掐住，像是要把所有疼痛过渡到那只手臂上。 那个人先是紧绷着手臂，但很快他用那只被抓住的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没一会，一股温润的气流从她身前慢慢浸入，游鱼般游走在她全身的经脉，冲散了痛苦至极的灼热，慢慢地滋润清橘干燥的经脉。 “唔……额!” 清橘猛地惊醒了。 我的妈妈啊!我是死了吗？这怎么回事。不是，这是哪儿啊? 她惊觉自己竟然是老实地盘腿坐在一张床塌上，面前也盘坐着一个比她高大的人。那人一手抓着着她的手腕肩膀，一手抵住了她的肩膀。 笑死，看着怎么好像是自己要非礼他? 清橘傻乎乎地想着，脑子还是相当地不清晰。但很快她感觉到了肩膀处浸入的气流，像小时候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她输送温润的内力。她微微抬眼只看见一个光洁的下巴。 面前的人见清橘睁眼，手中的内力也停止运送了。俊俏的脸庞凑近她眼前，看她愣愣地盯着自己时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清橘姑娘?” “杭逍?你怎么……我会……” 清橘一时半会儿没有在混沌的脑子里组织出语言。她的声音还很沙哑，像是好几天没有喝过水，听起来也是含含糊糊的。 她还在发愣，努力回忆着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直到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杭逍扶住自己肩膀的手。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杭逍也很快意识到什么，连忙松开手。 他差点忘了这是在京城，清橘姑娘再这么说也是个女子，自己居然碰了她的肩膀，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实在是对她的大不敬。 谁知清橘浑身乏力，仅凭他自己根本立不住。杭逍抽回手的下一秒，她的上半身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脸“啪”地一声撞在了杭逍的胸口，秀气的鼻子磕得生疼。 “嘶——” 清橘这下完全清醒过来了，眼眶也被鼻尖的酸痛刺激地通红，泪水不自然地蜿蜒而下了。 “额，抱歉啊。清，清橘姑娘，你别哭啊。来，我先扶着你。” 杭逍被她的“投怀送抱”惊到了，手忙脚乱地扶起她，连连道歉。他又及其小心地尽量避开她身上其他部分，让她靠坐在床头。 “你靠这儿吧。” 哥，您不会还练过金钟罩吧，我磕这么一下怎么感觉脸都平了呢。妈呀!清橘在心里忍不住哭诉道。 “我没事，你不用道歉的。”她回道，声音还是不住地发颤。 “你醒的比我预计得要早一个点，身子应该还没恢复好。” 杭逍坐在她身边，神色不自然地替她捻上被子，又贴心地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汤脖子。 “额，谢谢啦。”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清橘尴尬地看看四周。没见过的屋内装饰和摆设，应该已经不在墨府了，这是杭逍家中? 明明是一个现代人，也不是没有牵过十六七岁小男孩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杭逍不自然的神情，清橘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咳咳，那个，是杭少侠您又救了我一命?” 清橘清清嗓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开口，“救命之恩清橘没齿难忘，只是，杭少侠怎么会在墨府?” 杭逍听她开口时微乎其微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他坐在清橘床边，思量一番，先问道：“清橘姑娘，昨夜你是不是碰到了洛孤晏了？” “嗯?好像，我记得那个人好像是说自己叫洛孤晏，还说是什么魔教教主。” 清橘装作思考了一会儿后回到，其实她和洛孤晏的接触并不多，甚至连那家伙的脸都没有瞧见。 但杭逍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从他这儿会不会得到更多消息，这么想着清橘就将洛孤晏的身份说了一遍。 “对，是他不错。这魔教教主流窜本是江湖上的事情，也是我负责的部分，现在却无意间牵扯到你了。”杭逍一脸歉意地看向清橘道，“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你帮我抓到的那个人吗？” 额，那是你自己抓的吧，和我真的没有多大关系吧。 被杭逍盯着看，清橘脸上有些热热的，但没有说话。她身子上还是很燥热，嘴唇也干的起皮，让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杭逍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轻轻笑了一下，起身去给她斟茶。 “江湖讨伐魔教，洛孤晏却不知去向。我那日要抓的那个人也是魔教余孽，本来是洛孤晏手下一个亲信。” “前几日几个门派的人从他那逼出了洛孤晏的下落，我便派了人在暗处埋伏，并且亲自诱他出来。只是洛孤晏阴险狡诈，虽中了我一剑，埋伏的人却没有得到信息，最终还是被他逃了。” 杭逍为自己的失误懊恼地攒眉，用手背试了试杯子的温度后再递给清橘。 “我本是循着血迹追上他的身影，但他突然躲进了你们墨府。墨府戒备森严，我并不能大范围去搜寻。” “洛孤晏又趁此机会向后院居所出去了，我一个男子也不好再踏足。就在静谧处看运气能不能等他出来，未曾想遇见你了。” “原来是这样。”清橘喃喃道。书中没有提到洛孤晏被谁追杀，原来是杭逍。这么看来他应该是这书里的工具人了，分分钟推动剧情发展啊。 “啊哈哈，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死在可能到第二天才能被人发现了。”清橘摸了摸脸，发自内心感谢杭逍道。 与此同时她又有些好奇，寒毒这东西不是说天下除了洛孤晏无人能解吗，那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了，杭少侠，那个什么魔教教主说这是什么必死的蛊，你是怎么解的?” 杭逍顿了一下，脸突然变得有些绯红。他错开目光，看上去有些局促地说：“你身上的蛊名叫寒毒，虽然致命。但纯阳之血可以克制住它的毒性。你被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而我正好就是纯阳之体，用我的血混合之前配好的那几味药能先帮你制止毒素。” 说罢他停住了，犹豫地看了看清橘的反应。 清橘的目光从杭逍通红的耳垂落到他指尖那一道划痕的创口，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听你的描述，这难道不是单纯地用混了你的纯阳之血的药给我解毒吗。 所以……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在清橘再三感谢过后，杭逍莞尔，说道： “没事，你不介意就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清橘隐约能感觉他好像有点，失望? “是这样的，我的体质世间少有，所以纯阳之血对我们这类人算是有特殊意义。” 杭逍被她好奇的眼神盯得有些无奈，还是开口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只是曾今一位族人告诉我的，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况且我的血能救一人也是我的荣幸。” 他嘴上说着不放在心上，清橘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后面那一句满腔热血为天下苍生，她都不忍心打断他。 不过，说到有特殊意义?清橘似乎有点飘渺的印象。原书中，洛孤晏为什么会缠上女主?好像是因为，这天晚上洛孤晏给墨俞柒也下了寒毒，但墨俞柒这个女人可不像自己那么没用，直接威胁洛孤晏给她了解药…… 如果说只有洛孤晏可以解寒毒，杭逍又说纯阳之血可以克制寒毒，那也就是说洛孤晏这个魔教教主，竟然也是纯阳之体，噗嗤—— 清橘连忙向杭逍说了自己刚才的猜想，杭逍没有否认。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纯阳之体的人也不是一脉相传，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尚未证实。不过也不能否认，他手中可能奴役着一批具有纯阳之血的人。” 洛孤晏是不是纯阳之体，清橘似乎没有什么印象，她只记得洛孤晏的血脉特殊，第一个喝到他血的人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等等，如果说第一个接触有纯阳之体的人的血就是那个人的命定之人?啊，这。 清橘：╭(?_?)╮ 杭逍：(˙?˙) 没有 没有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没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你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这。看杭逍这个样子，他的第一血，不会，真的是被她拿了吧。 清橘忍不住腹诽道：你们纯阳之体的老祖辈们都是这么同你们说的吗?这武林上的人打打杀杀的，谁知道哪天谁的血就溅别人脸上了，那到时候还要满地找命定之人? 清橘当时就很想吐槽了，现在细想后更是大为震惊，那你们可真是要好好保住自己的firstblood。 杭逍看着清橘有些变幻莫测，并逐渐诡异的表情。他有些不解但他现在更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和清橘说。 寒毒其实是洛孤晏对南疆情蛊的改造制成，情蛊本是苗疆女子为追求爱情所培养。洛孤晏这个人出生南疆，是个对巫蛊毒术信手拈来的天才，所制的寒毒根本不需要长期培养。 中原药谷的人研究许久才发现，这种蛊被种下前不需要接触血，且只有纯阳之血可以克制。因为本源是情蛊，它接受了一个人的纯阳之血后就会排斥其它同类的血，除非完全去除寒毒。最重要的是…… “清橘姑娘，其实你身上的寒毒并没有完全解开。” 清橘：? “寒毒只有洛孤晏能解，虽然也是用纯阳之血，但是我们目前并不知道其他几味药应该放什么，只能慢慢摸索。用在你身上的是我粗制的初版，看起来效果似乎不是很好。”杭逍略带歉意地看着她。 所以我晕过去的时候感觉自己要被烤死不是错觉?不对，那不是重点。 “所以，我还是会死。”清橘感觉自己的嘴角已经有一行血慢慢滑下了。 “别担心，目前我的血可以克制住它。但一段时间后就会被消耗完，寒毒还会再次发作。” “也就是说，过一段时间我还要找你再续上?”清橘努力解读着他的意思。 “毕竟你是第一个中了寒毒还活下来的女子，你的反应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清橘觉得这一刻杭逍盯着她看的眼神，很像科研人员发现经历过一系列惨绝人寰实验后还没死的小白鼠时的眼神。 “说起来，我一直在调配药材希望能制出解寒毒的药，苦于制成了药后却没有合适的人选来试。让你来试这药实在是无奈之举，唐突姑娘了。” “同时，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是想说，我可以帮你试药，是吗？”杭逍在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清橘马上就猜到了他的意思，她歪头眨了眨眼。 “不会强求姑娘的。你本来就是因为我的失误才被卷进来的。即使你不愿意试药，我也会对你的身子负责的。” 顶着杭逍诚挚的目光，清橘不禁汗颜。哥，你不觉得你这话听起来很怪吗...... “算不上什么强求。我来试药，你就能更快制出解药，我也能早点摆脱这个寒毒了。” 清橘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汤脖子，冲杭逍笑了笑。“对了，你也别姑娘姑娘地叫我了，我帮你试了药，那我也算是你的半个搭档了吧，叫我清橘就好。” 杭逍今日救自己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他没有必要对之后的自己负责任。他说会尽责，清橘姑且认为这是他作为侠士心系天下，肩负重任。 但清橘也不会傻到真的分辨不出别人的意图，自己若是连这点力都不出，将来又有什么资格向他讨要解药。 “额，清橘。”杭逍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不知怎么的突然轻笑了一声，“呵，也好。” “那我们要什么时候试药，今天吗?” “今日你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克制住了，一周内应该都不会有问题。你放心，到了时候我定会去墨府找你。” “你知道我在墨府的哪儿住?”清橘睁大了眼睛指了出来。连墨府的布局都一清二楚，不愧是男主身边的人啊。 “额，不是，我……”杭逍无意间说漏了嘴，尴尬地还来不及解释。 “对哦，像你们这样的大侠成天在京城里飞檐走壁的，应该连皇宫里都摸索过了吧？墨府什么的也不在话下。”清橘眼前一亮，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毕竟，谁小时候没有崇拜过什么杨过啊，郭靖的，这次身边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少侠。 “别，呵呵，只是知道大部分布局，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杭逍无奈地说，看着清橘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种想摸她头的冲动。但他稍稍抬起的手还是摸向了自己的下巴，说道：“京城里有很多地方是大部分江湖人心知肚明不能闯入的，各府的后院也是所有人不会踏足的。刚才是我没有考虑好，看来我们得定一个地方。” “你救我的地方是不是有一处拐角的树从?我记得那里已经是墨府荒废的地方了，平时都不会有人去的。” “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白日里你要侍奉你家小姐是吧，那一周后的子时我就去那里等你。” “也行。我看看天是不是要亮了?唔。”清橘挣扎着想要起来，她还得赶快回去墨府，不能叫墨府的人多心了。 杭逍见她起来还有些吃力，便俯身扶了一把她的肩膀。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师兄?我看你这灯已经亮……” 开门的居然是秦宸逸!他面无表情地和屋内一对顿住的孤男寡女对视。 看着自己的师兄将近凌晨时与一名女子在床上相拥，秦宸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及其识趣地低头，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关门就走，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你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清橘有些心累地说。 后来杭逍带着清橘出来后，简单与秦宸逸说了几句。 晨光柔和地笼罩在京城上方，墨府隔壁巷口的早市也开始忙碌起来。 清橘看着墨府高大的围墙，嘴角有些抽搐。昨天被这么带出来，大门口根本就没有报备，也就只能在后院这荒凉点的地方爬墙进去了。 只是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试了几次连墙头都没碰到，连指甲缝里都填满了墙灰。为什么那些穿越文里的女主爬树爬墙都“蹭蹭蹭”就到顶了，到她这儿连个攀上去后的落脚点都找不到呢。 “你这身衣服也不好攀上去。”一旁因为担心她安危跟过来的杭逍看着她差了半截的手臂，含笑安慰她道。 “肯定就差一点了!我赌我这次肯定能攀上去……” 清橘这个人就是这样，总在某些地方对自己充满了着奇怪的胜负欲。 她不服气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狠狠踩了一脚墙边的矮树墩，左手拼命去够墙头上冒出来的一枝树杈。那截小树杈明明那么近却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还没等她在墙脚扑腾几遍，一只手先揽住了她的腰，随后她感觉到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落入到一个熟悉而又结实的怀里。 杭逍在她耳边轻笑一声，足尖一点，就带着她飞身而上。 早就成为现代社会十级残废的清橘当然看傻了眼，紧张地只敢老老实实把手放在胸前，指尖蜷缩着相互翘着指甲盖。 也不知道是第一次被人用轻功带着飞起来太刺激了，还是身边这个少侠的低笑声过于撩人，清橘清晰地感觉到了耳畔的凉风，巷口的喧闹，还有他贴在自己腰间掌心的一抹温度。那一瞬间的心如鹿撞，让她忍不住微微张口吸气。 “嗯哼?” 杭逍稳稳当当地停在墙头上，如履平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清橘，俊秀的眉眼间是自知而不张扬地傲气。 鲜衣怒马，不负少年。 这个弟弟有点撩啊，不知道为什么清橘眼里突然就给杭逍带上了好几层滤镜。他眼底带着笑意，似乎是在调侃自己爬了这么久，不如直接求求他带自己飞上来。 “啊哈哈，原来我还差得蛮多的啊。”清橘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探头，从上看着杭逍脚后跟到地面的距离，不禁干笑几声。 淦，更尴尬了。 “冒犯了。”杭逍也笑道，又圈着她的腰，带着她纵身一跃，进了墨府。 等清橘在地面上站好，杭逍才飞快地松开手，顺便替她拂去发间沾上的细小叶片。他侧身和清橘默默对视了几秒，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晨起风动，叶落无声。 “还麻烦你把我送进来了。”清橘后退几步，又将目光移向别处，咬咬唇道。刚才那安静得有些发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要公之于众了。 “这个你先备着。”杭逍突然往她怀里扔了一个精致的瓷瓶。 “嗯?这是什么?”清橘拿着瓷瓶翻看，瓶口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封着，她正要一探究竟。 “现在先别打开!这里面装的是半瓶纯阳之血和一些防凝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若是药效到了，你还没有见到我，就只能先用这个来克制毒素。” 杭逍说着，突然警惕地抬头盯住远处的一个树从，厉声呵道： “是谁?” 第三十章 你居然背着我和男人厮混 “哼!” 躲在树后的人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也不再躲藏了，有些慌乱走了出来狠狠瞪着清橘和杭逍，刻薄地指着清橘就骂道： “清橘姐，真没想到你昨夜玩忽职守，竟然是为了跑到这里和男人私会!” “嗯？金果，你怎么会在这？” 清橘一看见金果，额角就有些突突的。但她的眉头都还没皱起来，杭逍突然风也似的消失在她身边。 迅如闪电的身影直冲还一副叫嚣嘴脸的金果而去。眨眼间，金果还毫无防备地插着腰想骂些什么，一个手刀就劈在了她的后颈。 常年跟在大小姐身边娇生惯养的金果哪里受过这个。只见她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就像过了水的面条直直地瘫了下去。 收回手的杭逍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在金果倒下的时候还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碰到。 “哎，你这......” 哪有这一见面话还没说几句就动手了的。清橘不懂，但大受震撼。 金果已经晕倒在地上了，这家伙也就动也不动地站在一边，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等着她过去“验尸”吗？ “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我只是敲晕了她，没有性命危险的。” 啊哈，这是理由吗？ “听她的语气，你们不和？” “都是伺候一个小姐的，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大早上上这来干什么。”清橘叹了口气，慢慢走到金果身边，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怎么说呢，虽然清橘和金果都是墨芊云身边的丫鬟。但明显两个人在墨芊云这个主子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金果与清橘起了什么冲突，墨芊云都更会偏袒清橘一些。 而且清橘是墨芊云的贴身丫鬟，之前嚣张跋扈惯了，其他丫鬟心里或多或少会不平衡，碍于清橘在墨府的身份也不好表现出来。 但金果不同，她是这群丫鬟里面最有上进心的，和她老实巴交的妹妹银果更是两个极端。她心高气傲看谁都是不屑，见清橘不过是同自己一般的丫鬟身份都能在墨府有那么多特权，就一心想着挤掉清橘的位置自己风光。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还要和她掰扯半天。等她什么时候醒了，我就说你是她看到的幻觉了。嘿嘿。” 清橘捏了一把金果的脸，又用手背拍了拍她给金果捏红的部分，抬头说道：“你先回去吧，放她在这，等我回小姐房里再找人把她带回去。” “嗯，万事小心，下次见。”说完，杭逍飞身跃过围墙，很快墙外就没了动静。 清橘缓缓起身，盯着那堵墙头上横亘而出的树杈的位置许久，那是刚才杭逍托住她站在墙头的地方。 秦宸逸的贴身侍卫，也是晴岳派的大师兄。杭逍的年纪比清橘这个身子大不了多少。唉，年纪轻轻却是前途无量啊。 会对这样一个救过自己几次的小少侠心动也是在所难免的嘛。清橘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不自觉有喜悦在冒出，她又轻敲着自己的脑袋。 不过一想想前世自己好歹也是个二十四、五的社会人了，逮着高中生什么的还是很考验她的底线啊。 但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丫鬟，要不是因为这次的意外，根本不可能与这种晴岳派的大弟子有什么交集。 眼下只有保住命，让自己后顾无忧才是她该做的事。 清橘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感情什么的总是会让人伤春悲秋，该放下的也没什么好不放下的，正要有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她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金果拖到那棵树边，让她好好靠在树旁。随后清橘哼着个小曲，抛了抛手里的小瓷瓶，向褚玉苑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清橘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看了看杭逍离开的方向。旭日东升，朝霞绸缎般铺散开，柔和而又绚丽。她在心里和那个少年告别道： 下次见了。 清橘回到褚玉苑时，天已经亮了好一会，但是院里却好似没有人在，按理来说这个点那几个丫头都应该在门口处扫地了。怎么这会儿安静得连她鬼鬼祟祟的脚步声都可以听见。 不会是闹了什么东西吧? 站在墨芊云主卧门前，清橘莫名感觉背后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下意识想开溜，去自己本该守夜的侧卧先避避风头。 谁知主卧的门“吱呦——”一声打开了，吓得清橘浑身一激灵。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屋内，就和墨芊云那双略显冷漠的眼睛对视上。屋子正中央的就是襟危坐着的墨芊云，她早已梳妆好，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刚踮起脚的清橘，一看便是等候已久了。 一旁几个本该守在外头的丫鬟侍从们，都老老实实围在她身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清橘。你还想上哪去啊?” 墨芊云冷冷清清地声音像是贴了催命符般狠狠地砸在清橘头顶。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昨日不在房中的事怕是早就露馅了。 这，我该如何解释?在线等，很急…… 半分钟后，墨芊云遣了其他人离开，就剩下银果在身边伺候。而失踪一夜的清橘垂头丧气地跪在墨芊云面前，被她指着脑袋痛骂了几句。 “今日若不是我起的早了，还不知道你居然也会去外头和男人厮混!”墨芊云咬牙切齿道，她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厮混?什么厮混?”清橘目瞪口呆。 “好啊，你果然是出去会男人了!”墨芊云一听，更是气得牙痒痒的。 她想不明白了，自己从小拿清橘当好姐妹，什么感情上的事不和清橘说。清橘居然敢背着她找男人!而且，而且这种只敢深夜骗清橘出去，不能敢作敢当的男人，想想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橘儿怎么能让这种男人欺骗了去呢! 这边清橘已经是一脸生无可恋了，她很想微笑着问问墨芊云：你怎么这么会抓重点? 但是她不敢，她甚至理亏。 “小姐怎么知道我去私会男人，不是，啊，碰见了个男人。”清橘说岔了嘴，赶忙改口并着重强调了后半句话。 “哼，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没见你人影，我唤了好几声才叫来的人。一起来，我寻了整个褚玉苑，也没找到你的人，就叫着这些丫鬟们在府里找你。”她气鼓鼓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语气中还带着点委屈。 “银果回来了才告诉我你去哪了。对了，金果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不是说她先发现你的吗？” 清橘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战战兢兢的丫鬟银果，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这两姐妹八成是一起来找自己，正好寻到了那片荒凉的地方。没想到金果这丫头是个机灵的，居然还留了一手，看见自己之后先让妹妹银果回去告诉了墨芊云。银果胆子小，又很信任自己这个姐姐。 真是的，唉，失算了! “小姐，奴婢没出去私会男人。”清橘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我是，唉。算了，都和您说吧。” “昨日晚上我守夜呢，听见外面有声响便去看看。结果撞上了一个黑衣人，那家伙二话没说就非要绑我，说是我看见了什么要灭我口……”清橘乱讲一同，真实的原因是她去了墨俞柒辞轩阁，这她当然将不出口。 墨芊云也是一脸你继续编，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后来他抓着我到了府外，真好被埋伏在外想要抓这个贼人的杭逍看见了，就顺手把我救了。”清橘飞快地带过了这一部分。 “杭逍?是那个杭少侠?”墨芊云面色一正。 “嗯，小姐还记得呢。他说这个贼人和上次咱们撞见的那个是一伙的，他埋伏好久了才抓到。额，今天早上银果她们看见的也是杭少侠。”清橘尽量言简意赅地说重点。 “哦，又是杭少侠?又是一个黑衣人?”墨芊云拉长了语调，质问道。 “额，啊哈哈，是啊。” 墨芊云深刻地皱着眉头，紧盯清橘的脸，清橘感觉自己脸上的尬笑都快挂不住了。 “算了，这次我就当你是和杭少侠有缘，今日的事我也不再过问了，以后别再叫我担心了。”墨芊云低着头，脸上神色似乎有几分落寞，“起来吧，今日是奶奶寿诞，家里有很多事还要忙，你快收拾收拾换件衣裳和我去。” 清橘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今后还有段日子要去见杭逍。墨芊云不需要知道自己的那些事，为了不让她担心，怕是要再小心些瞒着她了。 墨觅在朝堂上位高权重，京城里不少官员都想与之交好。老夫人寿诞这日，墨府也是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不少官宦妻眷携礼而来，纷纷送上祝福。而由白愫打理的庆宴流程也是井井有条，让老夫人和来宾都甚是满意。 等忙完了在外厅的事，墨觅就陪着老夫人回到内院，家中几个少爷小姐都聚在了一起，争相给她献上寿礼。 第三十一章 谁来压轴 先是两位墨家小少爷，一个是刚过十三岁的墨简容还有一个是才总角的墨辞熙，分别给老夫人送上了一小株玉珊瑚和一块玉雕寿桃，小巧精致。 墨简容是二姨娘丽娘头胎生的儿子，从小跟在墨觅身边由他亲自管教，已经有几分成熟稳重的君子模样了。墨辞熙则三姨娘余青青所生的儿子，也是墨子瑶的弟弟。 几个孩子里最小的还是墨莹乔，她不太懂那些礼物的价值，所以看着丫鬟塞给她的一副名家字画直皱眉头。在送上那副字画后，她又趁着身边丫鬟不注意悄悄地往老夫人手里塞了一副她自己写的祝寿词，字体还很稚嫩。 墨子瑶则是规规矩矩地送上一副绣了许久的寿星捧桃图，栩栩如生。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些礼物也是见得不少。那些官员亲眷中有送得比这些孩子们送的贵重得多，但儿孙满堂给她带来的心满意足感是外面再多贺礼都比不上的。 “大小姐这次给老夫人的是什么啊?” 三姨娘余青青笑着问道，接下来本该是二小姐墨俞柒送上贺礼了，但余青青有意略过了她直接向大小姐墨芊云讨好道。 清橘手里提着食盒站在墨芊云身边，忍不住想到：虽然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这完全是给了女主一个压轴的机会啊。 “云丫头，来，过来。”老夫人笑着招呼墨芊云到她身边，“奶奶看你啊，来得最晚，手里还什么也没拿，这给奶奶带了什么呀?” “橘儿，把盒子给我。” 墨芊云一把食盒打开，浓郁的桂花香就这样弥漫在空中，让所有人未谋其面，先闻其香。 精致的食盒中，躺着金黄焦脆的酥脆糕点，层层叠叠的酥皮却不松塌。轻轻一嗅，那略带焦香的气味似乎就能侵入五脏六腑，诱人垂涎三尺。 “这，这不是!”三姨娘先开了口，吃惊道，“老夫人之前最爱吃的桂花酥吗？” 老夫人也是又惊又喜，细细端详着这一块块桂花酥，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墨芊云取着一块丝帕连忙给她递上一块。 老夫人的牙口已经不算好了，但这桂花酥脆而松酥，口齿一抿就碎在口中，只留一地清香。 “真没想到这个年纪了，我还能再尝到这熟悉的味道啊。”老夫人笑得满脸的皱纹都似绽开的花，回味一番后又想起什么问墨芊云道，“这桂花酥的制作方法你是从哪学来的?” “奶奶，是我先从书房里寻到的父亲留下的那半分秘方。” “这……” 墨家几个知情人都面面相觑，忍不住为墨芊云捏了一把冷汗。墨觅当年强抢民家秘方的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当时还因为这事痛骂了墨觅一顿，说他忘了本。 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诞，墨芊云提起这事，不正是触了霉头吗。 不出所料，老夫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了不少。一旁坐着的墨觅脸色也有些难堪，但在母亲开口前又不能先说话，更不能在这些小辈面前折了面子，因此只能保持沉默。 “我记得当时你父亲只弄来了上半部分，这下一半呢，你是从哪弄来的?”老夫人微皱眉头，语气中有了几份严厉。 “回奶奶，我从书房中寻得这份秘方后，也听说了一些传闻，便带着清橘亲自去拜访当年卖桂花酥的那户人家。”墨芊云落落大方地说，简单地略过了坊间对墨觅的那些传闻，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后半句话上。 “那户人家?她还愿意见你们?”老夫人迟疑了下，开口问道。 她还是个上街买布的穷苦女人时，那家桂花酥的生意就已经是蒸蒸日上了，刚做出的桂花酥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卖光了。但那位女主人记得她，见她几次来都错过，之后的每天就特地给她留下几块。她对这事一直都是感激不尽。 后来儿子出息了，却摆着为了她的名头闹出那样的事，让她气不打一出来。老夫人也想亲自去那户人家中道歉，却一直被拦在门外，这事也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奶奶，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嘛。”墨芊云上前捥住墨老夫人的手臂，带上了些撒娇的语气，“我去拜访了那户人家，那位老夫人都同我说了，这其实都是一场误会。” 墨芊云向众人转达了老夫人的意愿，众人也是震惊不已。 “这，原来是这样吗。”墨老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起来。 “是啊，老爷是您从小教导出来，您还能不信任您的儿子吗。”白愫也适时地劝墨老夫人道。 “好了，母亲，芊云今日一早就亲自去了厨房，给您做的这桂花酥。他们​‎父‌女­​‌俩啊就光想着怎么讨您开心了。” “也是。”墨老夫人也忍不住笑了，她欣慰地拍了拍墨觅的肩膀，在白愫的劝说下又尝了一块，“真是唇齿留香啊，芊云做的这味道也好，不比我以前尝过的味道差。去分给你那些弟弟妹妹们也尝尝，瞧这几个都馋的流口水喽。” 墨芊云微笑道：“奶奶爱吃的，她们当然也馋了。我早上做的多了，早就给大家都备上了一份送去屋里了。这一份啊，是奶奶生辰上独享的，大家都只能馋着。” 老夫人被她逗的高兴了，也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尖，就让下人在自己和白愫中间添了一把椅子拉她坐下，还特地叫余妈妈取了自己屋子的首饰赏给了墨芊云。几个姨娘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只早年外使来访时皇上赐下的犠玲蒙莲玉钗和样式失传已久的羽皇沁雪金簪。 墨芊云叫清橘收起来，又和一大家子的人乐融融地聊了起来。清橘将这副本来应该送给墨俞柒的首饰揣在了怀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生怕自己这个没见识的一不小心给它离了手。她又看向此时离主座有些远的墨俞柒。 墨莹乔坐在墨俞柒身边也跟着笑个不停，她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墨俞柒，见这个二姐有些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连忙一把拽住墨俞柒的手，另一只手冲老夫人摇了摇，喊道： “奶奶，奶奶!二姐姐还没有送您贺礼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了许久无所事事的墨俞柒，有的是单纯的好奇，也有不屑的轻视。 二姨娘丽娘嗤笑了一声，瞥了墨俞柒一眼，阴阳怪气道：“二小姐今年也有准备礼物啊，我还以为又和上一年一样接着自己脑袋不好使的由头推脱了。” “去年长了记性，今年这不是就忘不了了，劳二姨娘为我担忧了。”墨俞柒微微一笑，站起来向上座的几位行了一礼。 “俞柒先祝奶奶松鹤长春，天伦永享。芋兼，盒子给我。” 清橘站在一旁，脑子里已经做过好几种猜测女主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却看见芋兼递给墨俞柒一个看着有些破缺的铁盒。 “你们看二小姐拿了个什么……” “哈哈，那是什么破盒子。” 所有人都嬉笑着嘲讽起墨俞柒手中的东西，只有墨老夫人突然眼前一亮，她感觉这盒子有几分眼熟，心里一动。 “奶奶，您怎么……”一旁的墨芊云很快就注意到了老夫人的反应，皱眉问道。 “这盒子……和我屋里的那个是一样的。”墨老夫人默默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重新审视那个破盒子。 坐在主座的老夫人手似乎有些颤抖，她突然扶住靠在座位旁的拐杖，在余妈妈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墨俞柒一语不发，慢慢打开了盒子，向他们展示。 残破的铁盒中，躺着一支银钗，没有过多的花纹，简单朴素。与方才老夫人赏墨芊云的那几副首饰简直是天壤之别。墨家已经富足了多年，这样简单的款式的银钗连底下的丫鬟都很少戴。 墨俞柒站着没动，反而是墨老夫人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走到墨俞柒面前。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一只银钗，抚摸着钗尾清晰的祥云纹，眼中流露出一丝留念。 “是上次在我屋里瞧见的吧，难为你居然还记得它的样式。”墨老夫人说着，又叫余妈妈去她房中取来了一个盒子。 墨老夫人的盒子镶金带钻，和墨俞柒手中的那个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那个盒子原来的样子似乎与墨俞柒手中那只残破的盒子是一样的。 盒中只装着的一只和她们刚才看到的相似的银钗，与之唯一的区别就是老夫人盒中的银钗钗尾的祥云纹已经磨损地看不清了，看得出这本该是一对首饰。 墨俞柒没有分给在座那些各怀心思的人一个眼神，轻轻地说道：“上次我在您房中，余妈妈无意间提了一嘴，这是当年爷爷送给您的定情信物。爷爷他……” “余妈妈还说您一直都很想念他。我看这钗子似乎还少了一只，就按着自己的想法先绘出了另一半，请了珠宝匠做的另一只。也不知道和原来的相不相像。” 第三十二章 弹个小曲解解闷 “哎，你这孩子。”墨老夫人摸了摸墨俞柒的头。 她拿起两支银钗，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似乎是眼角有几滴泪痕了，她忙抬手抹去，嘴角确是带笑的。 在余妈妈的帮助下墨老夫人将那两支银钗戴上了发髻。两支朴素的银钗在一些贵重的珠宝饰品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但这一刻，墨老夫人却像个还在豆蔻年华的少女，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了几分红晕。 余妈妈举着一把铜镜让老夫人能看得清楚。墨老夫人也似乎是回忆起那个早已过世的人曾经亲手为她带上银钗时的场景，有些娇羞地照照镜子，又去问墨觅和白愫她带上的样子。 很明显，墨老夫人对这份墨俞柒送上的礼物是满意的，如果说墨芊云的桂花酥只是让她品味了曾经熟悉的味道，那墨俞柒的礼物则是让她又回忆起了那个与她相约白头偕老的男人。 虽然是用这种方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清橘扫了一眼在座那些人的面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但她自己总觉得却觉得女主带来的打脸没那么爽了。 有了墨芊云追寻墨老夫人曾怀念的桂花糕在先，墨俞柒的这一波虽然也震惊到了老夫人和在座各位，却没有让清橘意外到。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后面老夫人给墨俞柒的回礼。 “好啊，你送的礼物，奶奶很喜欢。” 墨老夫人一只手郑重地牵起墨俞柒的手，放在掌心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又从余妈妈捧着的盒子里翻出了一个张有些皱巴的纸，安放在墨俞柒手中。 清橘盯着那张皱巴的纸，大抵猜出来是什么。原书中因为只有墨俞柒送的贺礼最让墨老夫人满意，她除了赏给墨俞柒一副现在给了墨芊云的金贵的首饰，还给了她一份失传已久的古琴曲谱《凤鸾映天》。 在后面剧情中，这份曲谱也使得女主在宫宴上大放异彩，狠狠甩了那些想看她热闹人的脸。 “这个曲谱你收着，算是奶奶给你的谢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那份曲谱，不少人开始心里痒痒。老夫人那有一份失传已久的曲谱无人不知，如果她真的把那份曲谱给了墨俞柒……可恶! 墨芊云忙不迭看向白愫，眼底有了份渴求，她想要那份曲谱。白愫冷眼扫了周围一圈蠢蠢欲动的女人，也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母亲。”白愫开口道，“您怎么把这曲谱给了俞柒啊?” “怎么了。”老夫人揉揉眉头，说道，“年纪大了，这些老古董我也都留不住，给这些孩子们又如何。俞柒也是我的乖孙女儿，怎么就给不得了。” “瞧您说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对俞柒有什么偏见呢。” 白愫笑吟吟地把墨老夫人扶回主座，装作担忧道，“只是您忘了俞柒这丫头自小就不喜欢琴，这么大了也不会弹奏。你这曲谱给了她也只能放着看看，还要担惊受怕会不会有人偷了去。” 一旁的丽娘眼睛一转，也赶快附和她道：“是啊是啊，这曲谱还不如给芊云。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弹得曲子太后都喜欢。有句话不是说要物尽其用嘛，给了大小姐，弹出来的曲子您也好听得到。。” “这样说来，倒也是啊。”老夫人细细琢磨着，想起墨俞柒头上不通礼乐，不辨曲调的头衔，也有些犹豫了。 “这样吧，我叫芊云把您给的那套首饰送给俞柒吧，反正都是您给这些小辈的。芊云这丫头也不会介意少副首饰。”白愫娓娓道来。 “谁说我不懂琴?”墨俞柒突然开口道，轻蔑地扫了屋内所有人一眼。 不少人都被她这眼看得有些不满，清橘却大胆推测：不会是女主的打脸情节也要提前了吧。可这会都是一些家里人，根本爽不起来啊。 只见墨俞柒信步走到屏风处，将可折叠的屏风一推。房中的管弦之乐顿时停了下来，几个弹奏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缩在乐器旁，以为是自己的奏乐出了什么问题。 “俞柒，别闹了，像什么话。”白愫企图阻止她。“今天可是你奶奶的寿诞。” 墨俞柒却是一声冷笑，让弹奏古琴的那个丫鬟起身，自己对着众人坐了下去。她手指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琴弦，脸上的表情也是晦暗不明的。 “她怎么可能会弹奏古琴?”墨子瑶蹙着眉小声说着。 “指不定是真的疯了要闹出什么笑话。”一人不屑道。 “叮。” 一个起调，打断了屋内所有的窃窃私语，犹如踯入湖面的一块软石，令人心中一阵悸动。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她的起手势，就会知道她对古琴绝不是一无所知。 墨俞柒从容地拨动琴弦，一声声清新的音符从指尖倾泻而出，如同潺潺流水勾勒出优美动听的旋律，让人闭上眼睛就能身临其境。这琴音可以说是无比高明了! 它是那样的柔和古雅，又是那样明亮洒脱。悠悠清韵洗尽了凡尘的浮躁琐杂。让清橘这个不怎么接触过韵律的人都不禁为之动容，甚至感觉得到一丝丝熟悉，是她前世听到过的旋律，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什么。 余音切切，回味绵长。 等墨俞柒一曲罢了，屋中的人似乎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墨芊云。都说墨芊云的琴技高超，她们也听过不少，只是今日这墨俞柒这曲艺，似乎比有着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墨芊云还要好上一倍。 “这，这怎么可能是你演奏出来的。”墨芊云一回神，注意到大家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姐姐，是谁弹的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我的曲艺虽不比姐姐，但弹个小曲给奶奶解解闷还是做得到的。”墨俞柒笑道，转身向着墨芊云的方向一点头，又挑衅地看了一眼白愫。 她将老夫人给她的琴谱在桌上一拍，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啊，我这琴也只能用来解闷，奶奶这失传的古谱我就不拿回去了。母亲说的对，给大姐比放在我这有用得多。” 她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的，但所有人都能读出她的潜台词：你们说我不配拿这曲谱，我就给你们，只是就算是你墨芊云来弹奏这古谱，也比不上我今日一曲。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墨芊云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白愫就制止了她。 这时，老夫人的大丫鬟彩燕走了进来，将一份贴子递上来，道：“老夫人，丞相府送来的贴子，请您过目。” 相府这些年和墨府的关系一直不好不坏。墨府虽有心与之交好，却不知如何搭上关系。 墨老夫人当即展开贴子，细细看了一遍，才道：“是相府邀各大世家中的公子小姐下周去诚园山庄赏菊。” 等所有人散了，白愫拉着墨芊云回房里询问道。 “你想清楚了，这次相府的邀请你真的不去?” 相府这一辈的家主陆九渊是女主墨俞柒的表兄，也是当朝吏部尚书。在相府没落之际一手撑起了整个大家，可谓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而他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却还未娶妻。此次发帖邀人指不定是为了给他选妻。 “母亲，相府同我们墨府的关系，大家都看在眼里。怕不是他们这次邀请的墨家子女只有墨俞柒一个，我去了反而会令人不快。”墨芊云沉思许久，说出母女两都心知肚明的事。 “可这次京城里多数女眷都会去，听说宫里的几位皇子也收到了邀请，你知道的，我也想让你多接触接触那些皇子。” 白愫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地说道。她心里很是矛盾，一方面她作为母亲，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但一方面她也是墨觅的妻子，知道自己的女儿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又或者是能让墨府更上一层楼的丈夫。 墨芊云一愣，垂下了头躲开她的视线，母亲的忧虑她怎会不知，可是她……何尝不想选择第一种。 但随即她装作一副无事的样，似乎鼓起勇气道：“你和父亲都请了宫中的教养嬷嬷来教我了，我和宫里的接触怎么会少。母亲放心，芊云不会让你失望的。” “而且，母亲今日也看到了，墨俞柒的琴技……”她不甘心地捏着拳头，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比我还好。我需要的不是去接触那些皇子，而是让皇后，太后对我更加得认可。” 墨芊云很清楚，那些皇子们自己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需要做到的是让整个皇族满意。 这就是家中的大小姐，墨芊云取代墨俞柒嫡女的地位，换来的也是需要为整个家考量。清橘在一旁暗叹：墨芊云其实没必要妄自菲薄。墨俞柒的琴技好，是因为她是女主，无所不通。 第三十三章 暗恋心得 “过些日子便是皇后娘娘举办的牡丹宴了。”墨芊云看着白愫的脸，轻轻说道。 四年前的她在牡丹宴上一曲惊人，给自己和整个墨府都带来了荣耀。四年后的今天，墨芊云也不希望这个属于她的头衔落到别人头上。 “所以，母亲。过几日我想去名山的那处别院静修几日，现在的我还是太浮躁了，我想我还需要再多练练琴。” “你说名山的那处房子?”白愫思考良久才道。 “母亲觉得如何?” “没事，我知道了。明日就叫人先去那处别院收拾收拾，你也好在那安心练琴。” 白愫摸了摸墨芊云的头，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让人省心的。女儿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思量和打算，白愫这个做母亲的愿意去支持她。 因为墨俞柒闹出的讨要嫁妆的事，白愫手头可流动的资产都填了进去，墨觅还背着老夫人先给她垫上了一部分，可总的算起来还是不够。 名山的那处别院，就她是划好打算抵给墨俞柒了的，但自己女儿喜欢那处别院，她当然会另想其他办法。 回到褚玉苑后，清橘不由地问道：“听说这次邀请，逸王也会去，小姐真的不打算去诚园山庄吗？” 主要是有很多打脸以及男女主互动的情节会在这次诚园山庄中发生，虽然目前墨芊云对于墨俞柒的事是打算将一概不管贯彻到底，但清橘觉得不能拖上墨芊云去看看热闹实在是有些可惜。 “逸王会去，那是他的事情。我去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啊。”墨芊云无奈地笑笑，自己和逸王爷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这小丫鬟怎么总想着些花里胡哨的。 看着女配继续妄自菲薄，清橘倒是非常不适应。她默默思考着这难道就是网上说的什么在暗恋对面前总是会不自觉地自卑吗？ 清橘没暗恋过，实属不懂这些。在她心里一旦有对感情的萌芽，只要看到有什么不对，她会立刻把这个苗头掐死，所以她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暗恋的机会。 于此同时，她对暗恋也有了一个误区。清橘总觉得，墨芊云是个优秀的人，秦宸逸也除去了女主这个选项，也应该看得上墨芊云。 “更何况，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如果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没有达到能配的上他的优秀前，我是不会走到他的面前的。”墨芊云浅笑道。 清橘看着墨芊云柔和的脸庞，心中万般思绪翻涌上来。如果没有墨俞柒的到来，墨芊云京城“第一才女”的称谓是毋庸置疑的。 她矜贵傲气，是因为她天资聪颖，才气过人；她不露锋芒，是因为她谦逊有礼，内外兼修。 她是身处与这个时代的女子，和女主墨俞柒不同，怎么也躲不掉时代的枷锁。清橘原本是希望她能避开女主的锋芒，找到一个简简单单的，能和她举案齐眉的男子过日子就好。 但是现在，清橘却在想：为什么自己不能帮墨芊云去追求一下她喜爱的呢？ 她看得出，墨芊云不愿单纯地被家中父母的期愿所束缚。她崇拜那个会上战场领军杀敌，夺回国土的秦宸逸，也不会被秦宸逸死过三个妻子的事吓退。即使自己觉得配不上他，也努力想让他认可，让自己得到认可。 清橘想帮她，即使知道结局如何，她也想和墨芊云一起尝试去改变。至少这一路，她都陪着墨芊云走过。 “我知道了。小姐，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 即使你和他终究会是陌路，但为他而努力变得更强大的你，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我会为你扫清前路的阻碍，愿你挣脱束缚，追逐自由。 清橘也笑了，她轻轻拥住墨芊云，给墨芊云一抹属于她温暖的支持。 过了好几日，等清橘来到了墨家的名山别院门口时，才觉得几天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相府的诚园山庄，搞半天居然是建在名山的半山腰，若不是高低有差，这院落都快紧挨着墨家的别院后门了。 你们两家不是当年因为墨俞柒亲妈的事闹不愉快吗，为什么建别院建山庄的时候，还能这么好好做“邻居”? 看来就算墨芊云真的不想去踏足专门给女主搭的擂台，这剧情的发展也会拌她一脚让她无意间踏入这个修罗场。 “别在外头傻站着，快些进去吧。”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墨芊云也皱着眉头，拍拍清橘的后脑勺说道。 盘山而上的大道今日也是车水马龙，相府几乎邀了京城所有大户人家中的小姐少爷。今日来的人也是极多，不少马车和骑马来的人都是赶往诚园山庄，马蹄掀起的沙土在空中纷纷扬扬，怪迷眼的。 “把门都拄上吧，免得院子里脏了，你们又要重新打扫。”墨芊云对院子一帮来迎接她的丫鬟仆人们挥了挥手，让她们把要用的箱子都先提了进去。 “之后有橘儿在我身边，其他人就不用来打扰我了。”她说完，痛快地径直走向后院，头也不回。 墨府这处别院原是墨觅置办用来与白愫夏日避暑的，后院开辟了一座荷花池，池中早已枯败的荷叶也都被下人清理干净，只剩下一潭幽池。池边是连接着亭台楼阁的环廊，整洁又敞亮。下边是一些矮树和花木盆景装点园中古雅之景。 墨芊云喜欢坐在靠近后门的末亭中抚琴，这儿更靠近自然，清橘便在一旁守着她。 练琴的过程是乏味的，不过墨芊云沉醉于自己的创作，也不会觉得乏闷。只要手指一搭上琴弦，点点余韵就在她心中漾开，洗去一切杂念。 但墨芊云尝试时也是容易被轻微的响动打断思绪的。为了不影响到她，清橘蹲坐在她身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对着后门外那棵露出上半截的大树拳头大小的树洞干瞪眼，也没看见里头有没有冒出个啥来。 快一天下来了，除了中途回屋用过膳，清橘在末亭这张小椅子上翻来覆去调换了十八种坐姿，听着墨芊云信手弹的八百来个调子，愈发觉得就算自己是音乐白痴，也要被弦乐声浸透了。 她是真的理解了为什么大宅子里面有那么多明争暗斗的了。唉，啥也别说了，都是闲的。现在放清橘去宫斗一把，她的积极性都会很高。 现在的墨俞柒在做什么呢。清橘已经无所事事到开始想念起女主大人了。诚园山庄一处正是墨俞柒让京城众人刮目相看的开端。 墨俞柒作为墨家嫡女，其身份地位和她疯名在外的差异本就很遭人嫉妒。而且前段时间墨俞柒身为女子却退了楚家嫡子婚的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也有不少人想一睹其“芳”容。 在场的富家子弟和才子佳人不少，一些大家闺秀见墨家大小姐不在，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点本事，非要去拉踩墨俞柒一脚，借她来捧高自己。 但是一群家养的兔子，再怎么急了眼睛，蹬了腿的，也斗不过常年在悬崖峭壁盘旋的鹰隼。 宴上，有人要和墨俞柒比试作画，自信满满地画了一副牡丹图，墨俞柒眼睛都不眨地直接给她来了一副《洛神赋图》，亮瞎了所有看不起她的人的眼，就连在场几位才子都自叹不如。 据文里描述，墨俞柒的笔墨和顾恺之的那副《洛神赋图》相仿，足矣以假乱真，日后这幅画更是名动京城。那群只知道画牡丹芍药的千金小姐们自然是甘拜下风，被墨俞柒啪啪打脸。 清橘生前也只在手机屏幕了看见过这幅画，本来她也很想见识一番能以假乱真的名画，没想到现在只能坐在这后院干巴巴等着。 啊，她可不可以……爬墙去诚园山庄凑凑热闹。 说起来这次男主秦宸逸也接到了相府的邀请，他和相府的陆九渊算是旧识，且当年他有一任妻子的死和今日到宴上的一个人有关系，自然会来。也是在这诚园山庄中查案，他和墨俞柒有了初步的接触。 如果秦宸逸来了，作为他名义上的贴身侍卫的杭逍是不是也在诚园山庄? 清橘双手扒拉着小椅子的椅座，足尖跟着琴音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她的手无意间探到了衣袖袋中装着的小瓷瓶，便掏了出来细细端详。 那是上次杭逍给她的纯阳之血，瓷瓶小巧，上面还有他们门派的标志。本来他们约好隔一周试药，没想到第一周自己就要放他的鸽子了。保险期间，她随时都把这个瓷瓶揣在身上。如果他也来了，应该算不上是我鸽了他吧…… “大小姐，有人来访。” 一个丫鬟突然出现在后院，她缓缓向墨芊云行了一礼，禀告道。 “嗯?这个时候谁回来。”墨芊云的琴停了下，抬头问道。 墨家这处别院少为人知，不应当会有人来此处，不然她也不会来此静修。 “是二小姐，还有几位似乎是苏家的两位小姐和王家的大小姐。”丫鬟低着头说。 第三十四章 轮得到你来说教 墨芊云和清橘对视一眼，便让那个丫鬟带路去前院看看。 刚到门前，墨芊云便听见一声嗤笑。 “姐姐，你是开玩笑的吧。这处院子能是墨家的吗。刚刚那个下人连墨俞柒这个＇二小姐＇都不让进去。” “小妹，我和墨家的大小姐墨芊云也是旧相识了，还会弄错?我看是这儿的下人都没怎么见过自家的二小姐吧。”另外一个人娇声道，语气中满是戏弄。 清橘摸了摸鼻尖，琢磨出来这场戏好像是： 原本又疯又傻的墨俞柒一直都是令这些千金小姐不齿的，今日居然在所有人大出风头。这几个千金小姐羡慕嫉妒恨，拼命想给她使绊子。 原书中墨芊云也在宴上，想要整墨俞柒，她自然首当其冲。而且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在加上墨家如今的地位，墨芊云在京城这些闺中小姐的心里有着不俗的地位。她一挥手，就有不少人贴上来想讨好她。 外面这位这苏家大小姐和墨芊云其实也算不上相识，不过是见过几面，王家小姐也只是在宴上缠着墨芊云。在她们知道墨家别院的事后，就给墨芊云出了个主意。 等天色渐晚了回去的时候，她们几个先去绊住墨俞柒，墨芊云就和下人们说在自家的别院歇下。 墨俞柒是和墨芊云一同来的，也不可能自己一人坐马车回去，只能和她们一起到这墨家别院。然后让别院的丫鬟把她们都带进去，唯独将墨俞柒关在门外，这荒郊野岭的夜晚可够她受一晚的。 墨芊云虽然不喜欢别人掺合自己墨家的家事，但都是这几个千金小姐在明面上做事，牵连不到自己，便随她们去办了。 不过原书中，没有了墨芊云想来别院静修，白愫已经将这栋别院抵给了墨俞柒，甚至将门牌交给了她。那几个小姐嘲笑她，想把她门外的时候，墨俞柒直接亮出来门牌，把那几个千金小姐扫地出门，连墨芊云都要看着她的脸色才住下。 只能说真是个馊主意了，唉。清橘微微叹息。不过今日不同往昔了，墨芊云这次连诚园山庄都没有去，别院也还是在她的手里。不知道这几个千金小姐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下人们开了门，外面几位小姐也花枝招展地向墨芊云问好。 “呦，见过墨姐姐。没想到啊，姐姐今日居然在这别院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娇娇柔柔的古典‎‍美‍‎人​­‌，是王家的小姐王梓怜，她用帕子捂着，含笑向墨芊云一欠身。 她身边一个紫衣女子也马上挤了过来，她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嫣，一旁拽着她衣袖的是她的孪生妹妹苏冉。姐妹俩也都是小家碧玉，有着花容月貌。 “姐姐今日怎么没有去诚园山庄?我们几个都等着姐姐，梓怜本来还说要等着一睹姐姐在宴上的风彩。谁知道等来了一个傻子，在外头抛头露面，只知道丢脸。”苏嫣开口就是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后面的墨俞柒，想要讨好墨家大小姐。 墨俞柒站在后面眯了眯眼，无所谓地笑笑。原来这几个人叫自己来这就是为了联合墨芊云来戏弄自己?呵，放马过来吧，就算是墨芊云，她们以为能奈我何? “近日有些不适，来这别院静休。不曾想还会有人来此处。”墨芊云随口道，眼底幽光微凉。她没有表现得和那几位小姐很熟稔的模样。 墨俞柒与自己这个姐姐对视的时候，明显嘴角一勾。墨芊云幽深的眸子好像在说：自己有被打扰到。 “俞柒也不说一声。你们几位光临寒舍，恕我招待不周了。” 几个小姐面面相觑，有点把不准她的意思。苏嫣更是拼命向墨芊云使眼色，想告诉墨芊云她们几个要整整这个墨俞柒。 而墨芊云只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她悄然转身，让下人们把她们带了进来。 沏上一壶茶，墨芊云又叫下人上了几份糕点。 进门后，苏嫣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她们本来觉得墨芊云应当是不喜，甚至是厌恶这个有着“嫡女”身份的便宜妹妹，便想着来整整墨俞柒讨好墨家真正的大小姐。 现在看来墨芊云好像并不厌恶墨俞柒?还是说因为有她们在，墨芊云她不好表露出来?那是不是应该早点向墨芊云表示，自己是她这边的人。 “墨姐姐，今日叨扰了……” “谈不上叨扰，既然你们是俞柒的朋友，我招待你们也是应该的。” 墨俞柒的朋友?清橘差点没忍住笑，看着那个为首的苏嫣面露尴尬之色。 苏嫣几人可是在墨俞柒眼前放过话了的，自己和墨芊云是旧相识，而墨芊云却明白地指出她们是墨俞柒的朋友，这摆明和她们几个不熟吗。 “墨姐姐说笑了，我们和墨俞柒可不是什么朋友。”苏冉忙嚷嚷道，她明显就没有姐姐苏嫣那么会察言观色，任苏嫣在她身边怎么拉都拉不住。 “阿冉，别说了。”苏嫣想上前拉一把自己的傻妹妹。 苏冉只是瞪着墨俞柒，一把甩开苏嫣的手，嘟着嘴嚷道：“墨俞柒这种傻子也配做我们的朋友，墨姐姐你是不知道她在诚园山庄的时候有多放荡。” 墨芊云笑不达眼底：“放荡？” “今天在场有那么多少爷才子的，这个墨俞柒在外面抛头露面不说，还不要脸地和逸王爷共处一室，实在是有伤风化！” “呵，苏姑娘莫不是在想，为什么和王爷共处一室的不是你吧。”墨俞柒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杯壁。 “你，你以为谁都和你这样不知廉耻吗？” “呵呵，是啊。” 墨俞柒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说，“某些人计划着把我锁在内屋，然后随便找个男人来败坏我的名声。” “也不知道怎地被逸王爷闯了进来，现在那个人怕是在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晚点离开吧。” 墨俞柒和秦宸逸确实是因为这事结交上的，自己倾慕的人和自己的妹妹有了交集，墨芊云心里应该也是不好受的。 苏冉还在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疯子瞎说什么呢！就你......” “好了，吵什么？”墨芊云已经面露不快。 墨俞柒飞快地看了墨芊云一眼，不禁有些好笑。她这个姐姐可一直都是对她没有好脸色看的，这次她又会帮谁呢。 墨芊云厉声道：“苏二小姐不觉得，自己身为客人，在我家中责骂墨家人，有失礼教吗？” “我……” “俞柒再怎么失礼，那也是我们墨家人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教?” 苏冉没想到墨芊云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指责自己，脸色有些苍白。 “苏小姐，请管好你的妹妹。”墨芊云最后一句话是对苏嫣说的，她水墨般的眼眸幽幽地盯着苏嫣的眼睛，语气并不重，说的话却一字字压在苏嫣身上。 “这事若是追究起来，最好不要让墨家的人查到和你们有关系。” “知道了，墨……小姐。苏冉，还不快向墨俞柒道歉!”苏嫣忙不迭推了一把自己的妹妹，让她面向墨俞柒。 苏冉这个傻子，没看出来墨芊云根本就没把她们当回事吗。墨俞柒再怎么说也是个墨家人。墨家这姐妹两谁去墨老爷那提上一嘴今天的事，他们苏家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芊云，别生气了。今天就是个意外，我们出来的时候没看见墨俞柒，就立马回去找了。”一旁的王梓怜连忙替苏家姐妹推脱。 “俞柒?”墨芊云转头看向墨俞柒，她犹豫了会儿。毕竟男女共处一室还被众人知晓，女子的名声一定会…… 她叹了口气，才道：“你与逸王爷若是，墨家会替你……” 清橘一愣，有些担忧地看着墨芊云。 “嗯?姐姐。”墨俞柒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她方才观察了墨芊云许久，这会语气中没有了以往的阴阳怪气。 “我与逸王爷只是无意间共处一室。屋中还有扇屏风，我连王爷的面都没见上。” “可你也知道，女子以名节为重。” “呵呵，我的名节在这京城里值几两。再说我和逸王爷毫无相关，本就打算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是几个跳梁的小丑在屋外守着，散布出去我和一名男子共处一室罢了。” 墨俞柒话里有几份随性，但不难听出她的傲气。 同样是穿越而来的人，清橘知道墨俞柒怎么可能会因为仅仅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就将自己的未来托付出去。 而墨俞柒和秦宸逸确实在屋中打了面照，秦宸逸似乎是在查什么东西而被人盯上了。她借秦宸逸的身份扫那帮不安分的女人的脸，秦宸逸借她的疯名在外逼出那个躲暗处的人，两个人合计着演了一处好戏。 正如她所说，眼前几个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是墨家人，你的脸面也是墨家的脸面。” 墨芊云像是尽一个姐姐的指责，说了墨俞柒一句，但又是在警告在场几人，打主意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本分。 第三十五章 四人私会? 天色渐晚，墨芊云也迟迟没有对苏家姐妹和王梓伶发出继续留宿的邀请，苏嫣几人本打算在墨家别院住一晚，刚才因为墨俞柒闹出的事也让她们无法厚着脸皮再待下去了，飞快告了别麻溜地滚了。 而清橘明显感觉出墨俞柒和墨芊云的姐妹关系似乎不再那么僵硬。在墨芊云为墨俞柒出头后，墨俞柒对这个姐姐笑的时候也没有从前那么假。这是一个多么良好的开端啊!感谢其他配角的付出。 墨俞柒很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墨芊云来别院静修的想法，也委婉地拒绝了她的留宿。况且来之前，白愫将墨家该还给墨俞柒的东西都还给了她，让她看这些人也顺眼得多了。 她和墨芊云虽然不对头，但好歹都是墨家人。如果墨芊云想和自己做一对表面姐妹，她自然可以配合墨芊云。毕竟彼此少一个敌人，对谁都有好处。 墨俞柒未多逗留，反正墨府今日来赴宴的只有她一人，她自己坐马车回去就好。等这些五花八门的人都离开了，正好还了墨芊云一个清净。 墨芊云用过晚膳后便带着清橘回到后院时，黛青的暮色已经抹去了最后一缕残阳。月昏星稀，无边夜色中一片寂寥。深秋已至，山里的空气还很清新，细嗅还能闻到些不知名的花香。 几个丫鬟先后来后院给她们点上灯，小园灯火，看着甚是温馨。见小姐主仆二人在园中散步消食，几个丫鬟也不打扰她们，在末亭中添上了茶水和点心，就轻轻顺着鹅软石铺成的小道离开。 走回到通明的环廊，底下的矮树丛中的几处灯火已经有些黯淡了，星星点点，宛若身处密林，萤火相伴。 “清橘，你盯着那处看什么?” “嗯?小姐!”清橘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盯着池边一只刚爬出来的王八盯了许久，连忙回到，“没什么，您有什么吩咐?” “呵呵，别紧张。” 墨芊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涩然一笑：“我今天也弹了一天了，这会刚刚有了点新的思路。你也来听听，我弹的这首曲子。” 说完，她直步走向末亭中擦拭好的古琴，流云般的衣袖和裙摆在身旁轻轻浮动。 “我?可奴婢听不懂啊。”清橘有些紧张地跟了上来，尴尬地攥着衣角说道。 “听不听得懂有什么关系，弹琴只是雅兴，你听完后告诉我有什么样的感觉就好。我也想知道普通的听众的看法。” “那，我开始了。好好听着。”她柔声道，指尖轻触琴弦，像是在抚摸新生的婴孩般的温柔。 这不是清橘来到这第一次听墨芊云弹琴，之前每日早起，墨芊云都会在房中练一两时辰的琴，保证自己的手感。且今天也听她弹了一天了，这再熟悉不过的琴调总会给听者带来一丝疲乏。 但此时，琴声一起，却给清橘一种豁然开朗的新鲜感。以声作画，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慢慢浮现在她眼前。 柔和而又优美的旋律如同月光轻撒，她的眼前似有一片神秘的银白，惹人触碰。清橘能感受到揉杂琴声中隐秘的少女心事。少女向往着自己爱慕的人但又不敢表露，只能借用琴声缓缓诉说。 渐渐地低沉的琴声潮水般退去，一段音律从低音慢慢滑向高音，清脆如小珠落玉盘。是少女遇见了爱慕之人，心中的喜悦按耐不下，却仍保持着矜持和礼节。 墨芊云全神贯注地盯着琴弦，一点点注入自己的心血。清橘莞尔，这一曲不算高雅古典，更比不上那日墨俞柒所弹奏的，却能让她身临其境，闭眼认真听她弹奏。 似乎是要离别了，少女并没有说出心中的情愫，只是远远仰望着，在心中默默祝福。琴声也变得舒缓，带着一丝丝哀愁。是少女不辞而别，心里想着是下一次又不知是何时才能见到她爱慕的人，有一丝丝甜蜜和夹杂其中的苦涩。 接下来是一段平铺的略带悲伤的旋律，让清橘又有些听不出来是什么了。 突然一段悠扬飘渺的箫声和着琴声一同飘了出来，箫声如鸣泉飞溅，又似细雨绵绵萦绕着琴声，把整个意境都改变了。 缕缕听似随意的箫声轻扣琴声的心门，像是那个被少女爱慕的人突然又出现在少女面前。他笑得很爽朗，眼底有柔光，不经意地和少女搭话。 清橘诧异地看向后门，别院的后门为了美观，和周围篱笆一样都是用粗长的枝条扎成的，高大结实，还攀满了藤蔓和青苔。因此看不清外面有什么，只能知道带来这段空灵的箫声的主人与她们只隔了一堵墙。 墨芊云的琴声与那阵箫声合了一小段时才断了一下。她察觉到有人与她合奏，眼眸一颤，倒真像是心事被发现了而感到羞怯。 但没过几秒，她的手尖还是拨动起琴弦。她本就打算把心中所想弹奏出来，又岂会因此退缩，而且那人的箫声竟让自己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很快琴声再次与箫声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宛如天籁。 是谁，在这夜色里与墨芊云琴箫合奏? 清橘静静地听完这琴箫一曲，不免有些好奇门外的人是谁，这两人单从合奏上来说应当是情投意合了。 当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墨芊云有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轻咬着嘴唇，面色红润，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已经很久没有与她这样合拍的人了。只是一曲合奏，两人就好似相识已久。 墨芊云走到了门前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她犹豫地把手搭在门上，又很快缩了回来，盯着鞋面有些发呆。 清橘走到她身边，看见她正低头沉思着什么，便扯了扯她的衣袖，指指外面。 “请问，你还在吗？” 墨芊云还是没有开门，又担心对方已经离去，便站在门后问道。 “唐突姑娘了。” 现是一阵沉默，随后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隔墙响起。 “啊。”墨芊云涨红了脸，慌忙道：“没有没有。” 清橘却从那一声中听了出来，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好家伙，门外的那个人，怕不是男主秦宸逸?用这种声线说话的男人，这本书里还能找出第二个?小姐你听不出来吗，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就当自己不是个王爷了? 你丫倒是挺会玩啊，荒山野岭的来勾搭小姑娘。 但看着自家小姐墨芊云一脸找到了知己的羞涩模样，清橘额角青筋直接暴起，已经忍不住喊人拆了这对“野鸳鸯”了。 她是想帮墨芊云追寻真爱，但是和谁在一起长长久久又是另一码事啊：) 自家的小姐妹永远是外面的野男人配不上的。小姐啊，你真的不觉得这样的男人不靠谱吗?算了，你也不知道外面的就是秦宸逸。 清橘忍着自家白菜要被撬走的愤怒，翻了个白眼，开始留意有没有人到后院来，充当起一个小姐深夜幽会时放风的工具人。 不过秦宸逸在外面，那杭逍是不是也跟着来了?清橘仔细想想，突然看向屋外那棵露着上半截的高大浓密的榕树。 果不其然，一双清亮的眼睛正好和她对视上，是杭逍。 他坐在横亘的枝头上，一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将身子隐在茂盛的林叶中，被清橘发现的时候还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清橘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呆萌”两个字。 噗嗤—— 她向杭逍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微微翘起的嘴角漾着欢喜。 杭逍愣了一下，很快也弯了弯眉眼，回递她一个温暖的笑。晚风微起，他的两道剑眉也浮现温柔的涟漪。 清橘看了一眼墨芊云，她已经向秦宸逸讨教起了一些和琴乐有关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清橘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良辰美景，佳人才子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神奇。于是她再次看向杭逍。 此时的杭逍已经把挡在身前的树叶扒拉开，露出了上半身，他用双手在胸前对着清橘比划了几下，示意自己给她做手势。 他先指了指树下门口的位置，在指指自己的胸口，把右手横在面前，左手上下一虚晃。 清橘猜测着他的意思： 下面，是，我家，王爷。 然后杭逍的右手在身前摇了摇，他又指指内院墨芊云的位置，收回右手按在胸口，再铺平手往下压。 不用，为，你家，小姐，担心。 清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转头盯着墨芊云看了几眼，也开始动手向杭逍回复。 清橘指了指杭逍，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收回手放在胸口，再铺平往下压。末了还冲杭逍笑了一下。 杭逍坐在枝头上睁大了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她想表达的意思，然后他的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她好像是在说：有你在，我不会担心。 杭逍：(//_//) 清橘：啊，他怎么又脸红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三十六章 今晚就暗杀你 “今日有幸认识姑娘，夜深露重，姑娘也请早些休息吧。” 秦宸逸就这样站在屋外同墨芊云一问一答聊了许久，他称赞过墨芊云的曲艺，也指出了其中一些问题。他们似乎也只是把对方当做一位知音，只聊乐理不提姓名。 清橘看得出今夜墨芊云的兴致很高，自己给她搬来的椅子都没有坐过，但秦宸逸倒是没有敷衍墨芊云，一直认真地发表着自己对那首曲子的看法和建议，夜深了也劝她早点歇下。清橘对秦宸逸的君子风度还算满意。 “好，这位……先生，请问贵府是在这名山中吗?他日，我能否再向您讨教一番?” 墨芊云试探着问了一句，她不知道门外那人的姓名。但从他在乐理方面极高的造诣方面来看，墨芊云觉得尊称他一句“先生”应该不为过。 他应当是一位隐居山林的乐师吧，但是听他的声音又是这般年轻。如果自己能有幸再多向他讨教几次，琴技定会更上一层。 “今日无意路过名山，在下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姑娘的琴艺已经是天下少有，还望那些愚见能帮上姑娘。”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已经有了几份疏离，是不想留下自己的身份。墨芊云也只是叹了口气，但尊重他的意愿不再过问。并且墨芊云更加坚定地认为他是一位不愿入世的隐者，很快又乐观了起来。 清橘在一旁托腮看着，一抬头就看见杭逍飞快地冲自己打了一段手势，杭逍说是秦宸逸担心有扰墨芊云清誉不想打扰她。 这就是古代含蓄的浪漫吗？明明秦宸逸知道墨芊云的身份，明明墨芊云也可以直接推门看那人是谁。 清橘不懂，但不妨碍她边看看，边在心里暗戳戳骂道：这家伙怕不是在担心会惹上什么麻烦事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树上的杭逍还在飞快地打手势，但这一次他稍微用身子挡住了，看起来好像是在对着秦宸逸的位置。清橘皱了皱眉，隐隐约约猜出来的意思是： 有缘，相逢，后会，有期? 这边，墨芊云再此感谢过秦宸逸后，便礼貌地同他道别。 然后门外的秦宸逸在开口的一瞬间磕巴了一下，然后又是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宛若耳边‍­​私­密­​‎的低语。 “有，有缘必会相逢。姑娘，后会有期。” 清橘：? 你们兄弟俩玩攻略游戏呢，还相互给建议?有期啥，无期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墨芊云沉默了一会，双手握拳。她回到古琴边，将刚才与人合奏的那段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 等清橘都能跟着哼上一小段曲子的时候，墨芊云突然停了下来，一手撑住下巴，开口问道： “橘儿，你说……宫宴上我弹这首曲子会怎么样?” 墨芊云练了快一天的琴了，即使手上有一些简单的防护措施，青葱的指尖上布满了琴弦的勒痕。看得清橘有些心疼，这样养尊处优的小姐为了奏好曲把自己折腾了一天。 “小姐弹的曲子自然是天下第一好。不过……”清橘有些犹豫，她想到了墨俞柒，心里觉得应该先给墨芊云打一剂预防针。 墨芊云弹得再好，骨子里也是个闺中女子。宫宴中大部分世家小姐选奏的曲子都是这般柔情似水，而墨芊云高超的琴技和独特的才华使得她在这些小姐中鹤立鸡群。但时间长了，难免会让她成为井底之蛙。 这次的宫宴上还会有墨俞柒。她有着不输墨芊云的琴技，在加上演奏的是前世千年流转下来的经典曲谱。是高山流水，余音绕梁。与之相比，墨芊云必输无疑。 “那日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弹得那一曲。” 墨芊云不等她说完，自己微微闭上眼睛，指尖在琴弦上缓缓拨动，弹了几个调后就能熟练地凭借记忆将那日墨老夫人寿宴上墨俞柒弹得那首曲子重新演奏了一遍。 她的天赋真的是极高，听过的曲子能立马在脑海中绘制曲谱，且过耳不忘。 “这首曲子我之前从未听过，你也随我去我问过明漱先生。他这样的乐师明贤未有耳闻。” “听完这一曲，我才发觉自己之前作的那些曲子在她的面前简直是相形见绌。”墨芊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开始盯着自己练得通红的指尖发呆。 清橘知道墨芊云担心那是墨俞柒自己作的曲子，叹了一口气。她很想安慰墨芊云，告诉墨芊云那些曲子的来源。墨芊云不过是个喜爱弹琴的女子，实在是没有必要和那些名家们相比。 “小姐，您之前作的曲子确实不如墨俞柒。”清橘她走到墨芊云面前，突然问道： “您想除掉她吗?” 墨芊云一愣，没想到清橘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清橘幽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逼着她看清自己内心的黑暗。 她想过，用毒药、雇人暗杀、亦或是刚才墨俞柒离开时对她的马车做一些手脚，这样一个威胁自己地位的人就不会活着回到京城了。 她这几日一直将这种想法压在心底，她知道墨芊云不一样了，而且自己似乎真的比不过她。但真的把这种想法拉倒明面上来，她又是不服的，她不愿意承认墨俞柒占自己一头。 “小姐，你想过，但是永远不会去做的。”清橘笑了，像是看清了她心中所想。 “我……” “因为你是小姐。” 你是墨家的大小姐，你有你自己的教养和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这一次“清橘”还在，没有其他的缘由会再将你拖入深渊。 女主和女配，都源自于文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是一个真实的旁观者，不是“清橘”，但是她会代替清橘规束墨芊云，永远不让她迈出害人的那一步。 点到即止，多说无益。清橘歪头笑了笑，她对着墨芊云眨着眼睛，说：“您可是我的小姐啊。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好。” “其实，说真的。我觉得小姐刚才和秦......那个外面的人合奏的曲子比那天二小姐谈得好听多了。” 墨芊云听到这，脸颊红了红。 “那应该是位高人，他的箫声给了我很多的启发，我也只是随心弹了一边。你这丫头对我的评价就这么高了。” 哎，还高人呢。 清橘无奈地看着墨芊云，好在她小姐的脸上是被人夸赞后的喜悦，没有多想那位“高人”的真实身份。不然自己真的要以为男主的魅力这么大，装成一个陌生人也能让小迷妹高兴。 “小姐，无论如何，你弹的曲子都很好听。因为那都是你自己作的曲子，它们融入了你的心血，也是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你说话绕这么多弯干什么。”墨芊云也开口笑道。 “奴婢一时也表达不清楚。就是，小姐弹自己作的曲子的时候是很开心的啊。” “开心？”墨芊云掩嘴笑着，安静地看着清橘等她把话说完。 “我也不太懂，就是觉得吧，每个人弹琴的心境是不一样的。那日二小姐弹的那一曲确实惊为天人所作，但是她弹奏的太熟练了，反而给我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小姐不觉得吗。”清橘其实并说不出来好坏，她从未涉足过音乐，甚至有些五音不全，但既然墨俞柒那日弹的是她都能感觉熟悉的曲调，必然是前世她听过的，这么说说来安慰安慰小姐也没什么。 “但小姐弹奏的曲子却能让清楚地感觉到你刚才的情感，是喜悦和羞涩是吗？” 墨芊云依旧安静地盯着清橘，眼里却是一种新奇。清橘说得对，自己是开心的，无论是创作曲子，还是弹奏自己曲子的时候，她都是深刻地融入其中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自己作曲。 弹别人的曲子，第一遍她会去感受那个人创作时候的心境，或喜或悲。但弹第二遍的时候就会枯燥了，她是个骄傲的人，别人能作的曲子，她作的定会比那个人还要好。在这种心理下，她可以才思泉涌，遇强则强，永不言败。 “再说那老夫人赏的古曲谱不是还在您这儿吗，我们小姐怎么可能会败给墨俞柒呢。”清橘给她打气道。 那日散去，墨俞柒真如她自己所说未带走老夫人的赏赐，白愫便做了主由她来保管，但明眼人都知道，只要大小姐一提，白愫就会给她。 “母亲说，那是作为宫宴上奏的曲子，只是我在宫宴上弹奏的那次不是我自己做的曲子，这次，我也还想……”墨芊云闭上眼睛，又决然地睁开，“但如果这首古曲能让我赢过墨俞柒。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认输。” “嗯，这才是我们小姐嘛。” 但是，墨芊云此时突然有些在意的是：面前的清橘，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清橘见墨芊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无错地搓了搓手，面色不自然起来。 “没事，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好像还是太心急了。”墨芊云一笑，摸了摸琴弦，“那日墨俞柒弹得那么好，实在是太让我震惊了。她的反差让我很烦躁。” “我不应该把弹琴看作是一场与墨俞柒的比试，这是我的骄傲。” 她俯下身子轻轻贴在琴上，与心中那个自己和解了。 第三十七章 这谁的腰，好细 夜半，来后院熄灯的小丫鬟扑灭了树从中的石灯，才提上小灯笼打着哈欠回屋去。 很快，墨府别院的最后一盏灯也暗了下来，后门“吱呦”一声打开了一道缝。清橘侧身从门缝中钻了出来，又回头静等了几秒，仔细观测里面的情况。 傍晚杭逍在树上打着手势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应当就是来找她试药。 忽然，头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划过，她飞快地往回一隐，谨慎地抬头看向那棵榕树。原来只是一只不知名的鸟飞窜了进去。 清橘舒了一口气，四处张望着确定没有什么别的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把门掩上。月光被茂密的林叶遮挡，四周漆黑一片，静谧无声。 哎，他们俩这约的。时间时间没定，地方地方也不定。让他在外面等着，都不知道要说好在哪见。今晚她和墨芊云畅谈许久，等墨芊云睡下已经过了他们之前约好的时间，杭逍会等到这么晚吗。 清橘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又向傍晚杭逍待过的树梢处望了望，也不知道这家伙去哪了。 突然风中传来一段悠悠忽忽的乐声，如空灵一般轻轻飘荡在林中。声音时断时续，有点像是口哨声，但明显更为悦耳，伴随着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更像是林间点点萤火，引人前去。 清橘不自觉向乐声飘来的地方走去，穿过后门的那片密林，来到了山腰一处林中空地。她轻笑一声，这样的场景她不会在山林里遇见妖精什么的吧。 天上的星子淡了下去，一轮恬淡的月亮慢慢显了出来，在空地中心那块巨大的山石上镀一层银光。 那原本是一块专门放置在林中的景观石，有两米多高，五个人站在最上面也不会闲挤，四周还凿有几个空缺处供人攀爬。如今少有人来此处，景观石也荒废了出来，脚踩的空缺处也堆满了尘土树枝。 清俊的少年独自一人坐在山石的最高处，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腿随意地垂了下来，只露一张侧脸，像是月光借着林中的微风雕出的一座银像。 他微闭双眸，手中捏着一片树叶紧贴薄唇。因为只有一片细小的树叶，能吹出来的声音有些微弱和单调。缕缕乐声羞涩地依附在他的唇间，又温柔地迎接无意闯入者。 清橘轻抿嘴唇，用手捻了捻褶皱的衣角，才背着手向他走去。她的前脚刚踏入空地，乐声倏然止住。杭逍转过头，那双带着点点星光的眼中倒映出披着月光而来的倩影。 两个人似有所感地相视一笑，清橘摇头示意他不用下来，才继续走到石头旁。 “唔，这儿看上去不好踩。” 清橘低头寻找山石的空缺处，轻轻提起裙子，用鞋尖小心地试探着石头上被踩的有些圆滑的空缺处。“刷刷”几声碰掉了里面堆积着的的碎石子和树枝。 一只修长的手递到了她的面前，掌心朝上，似乎等她搭上去。 清橘仰头看去，只见杭逍看似随意地伸着手，目光却是不自然地投向别处。 呦豁。 他余光看见清橘一脸揶揄，迟疑了一下，好像是察觉到自己一个男子去握清橘的手不太好，又翻过手想去拉她的手臂一把。 谁知清橘勾唇一笑，还没等杭逍翻过手，就先拽住了他的手腕，借力翻了上去。 “你!慢些。”杭逍被她拽住的手略微有点紧张地握拳，又将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背后。 “在这上面还挺舒服的嘛。”清橘一腿跪在石面上，吃痛地翻身坐在杭逍身边。她小幅度地晃荡着垂下去的腿，有些新奇地环视着周围的风景。 杭逍放下自己曲起的腿往旁边坐了些，免得她掉下去。他们坐的这一块地方虽然平滑，但两个人坐明显有些拥挤了。 清橘嫣然一笑，也不再乱动，小心地收拢了一把自己的衣裙。 “诶，你就是用这种竹叶吹的曲子?”清橘一手撑着石头支起身子，面向杭逍，却被自己刚才裙子上压住的几片嫩绿的竹叶吸引了目光。 她将身上粘着的一片叶子掸了下来，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杭逍手中捏着的那片。 这种竹叶又细又小，四周没有竹林，他是从别的地方带过来的吗。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杭逍捏着那片叶子在手指间转了转，他想起来上次在茶楼的时候，清橘好像就对他以叶吹曲感兴趣，于是装作无意地问道。 “额，那倒不用。我听着你吹就好了。” 清橘往后缩了缩，很有自知之明地回绝道。吹这种叶子的应该很需要乐感，而可怜的她当年课间跟着同桌学着吹了半个月的口哨，结果到现在都仅仅做到发出声音罢了。 自己看着杭逍吹就好了啊。月下，​­美­人­‍，小曲，不亦乐乎? 但是一旁的杭逍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下去，眼底的星光都黯了黯。清橘有些诧异，一瞬间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跳动地更快了。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大概有些扫兴了，便慌忙解释道： “我学的话很浪费时间。” “你是觉得和我学吹叶子很浪费时间吗？” “不是，我想听的话直接找你就好了，等等……嗯?” 好家伙，越解释越乱了这属于是。 杭逍听她说完倒是一怔，抬手不着痕迹地盖住了嘴，目光也很快地错开，但看得出心情还算愉悦。 “其实很简单的，你拿着……?!” 在两个人都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清橘突然身子猛地弓起，一头撞在了杭逍的肩膀上。她左手开始无意识地拽住了杭逍的衣领往下拉，右手则是拼命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清橘姑娘?!你没事吧?” “唔，啊，突然有点冷啊，我好像有些，心梗了。”她支支吾吾道，头又开始晕眩起来。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被某根血管拌住了，一抽都是一阵钻心的痛。她就知道刚才心跳的这么快肯定是没什么好事的! 这是什么?寒毒又发作了吗？ 杭逍神色一凛，飞快地托住了清橘的后背帮她稳住重心，然后左手两指合并在她身前几道穴位处重重点了几下，再覆手在她肩上用内力帮她调息。 “咳咳!”清橘稍稍清醒些，果然自己的手脚已经变得冰凉无力，从骨子里开始有寒气散发而出。但是她的视线很快就模糊了起来，整个人也越发迷茫，她盯着杭逍的脸开始发呆发着呆。 “我腰间的匣囊里有这次带来的药，你先吃了。” 杭逍以为清橘看向自己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办，但她腾不出手，只能开口对清橘说道。 但当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慢慢从他的腿摸上腰间的时候，杭逍浑身都蚌住了。他看着眼前一脸迷茫又很听话在动手的清橘，顿时很想扇刚才的自己一巴掌。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啊，她看上去已经很不正常了啊! “怎么，还有俩?” 清橘晃了晃脑袋，再次睁眼时还是看什么都带着重影，连瞅着杭逍的细腰都粗了一圈。还有那个匣囊，为什么一个人要佩戴两个匣囊呢? 杭逍紧张地盯着清橘的手离开了他的腰际，又在空中虚晃地摸了两下，不禁有些头大。清橘还不耐烦地撇着嘴，反手把杭逍抵在她肩头的手往外推了推。 没想到纯阳之血对寒毒的影响会这么大，现在并不是原本计划中毒素该发作的时间，今日傍晚见到的清橘也还没有收到寒毒的影响。看来在临近蛊毒发作的阶段，中蛊的人接近纯阳之体就会催发毒素蔓延，但是为什么…… 但是为什么清橘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喝大了? 清橘喝醉了似的眯瞪着眼，还在伸着手去逮那个快要飞走的匣囊。她嚣张地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这些重影的规律了，左边不行，右边也不是，那往这两个重影之间逮绝对出不了错! 在杭逍的震惊目光下，清橘啪地一声给了他的右腿一巴掌。拍完她还自己先不满意起来，横眉怒目地甩着手骂道： “艹，痛!” “行了，你来扶着我，别摔了。我，我自己来拿。” 杭逍左手还在她肩上给她输送内力，右手则是一把按住清橘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扣，然后再腾出手去匣囊中翻找。 谁知清橘的头是好好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顺着杭逍的腰身一路向上摸，嘴里还一边啧啧称赞。 杭逍：? 其实清橘本意是想撑着眼前这个东西先把自己的身子立起来，但是头重脚轻和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她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星球。眼前好像是个柱子，但是柱子腰这么细吗，还有腹肌? 刚刚那个谁让自己干什么来着，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哎呀，这谁的腰，好细啊!嘶溜。 杭逍隐隐听见了她咽口水的声音，脑袋嗡了一声，俊脸蓦然红了起来。 清橘：(。-ω-)～ 杭逍：Σ(|||▽|||) 第三十八章 丢脸永无止尽 等到杭逍给清橘喂下药丸后，他身前的衣服已经被揉得一团乱了，清橘甚至还想把他外袍上异色的交领扒下来，嘴里已经念叨了许久。 杭逍好不容易挣扎着腾出一只手来整理身上被揉乱的衣服，又抬手把清橘头上蹭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 清橘这会儿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恢复了一点神志。她下意识抽了抽手，却发现杭逍仅仅用一只手就压住了她的两个手腕，她的两只手分开都费力。 嘶，力气真大。这小孩怎么跟防狼似的。 清橘还没来得及回忆起自己刚才做了些为非作歹的事情前，杭逍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抬头牢牢盯住她的脸，真情流露地问道。 “你清醒了?” “嗯，我刚才，不清醒，吗？”她疑惑地干笑了几声。自己好像有段时间意识不明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应该不至于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没事，你现在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吗？” 杭逍叹了口气，很快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他拾起刚才被打落在一边的药盒，塞回到腰间的匣囊中。用手背在清橘的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又用另一只手贴了贴自己的。 “药已经吃过了?也是哦，心脏不痛了，体温也正常了，好像，没什么大碍了。”清橘在他的手离开额头的后，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放在胸前静下心来细细感受了一下。 “看来，这次的药很有成效?”杭逍微微一笑。 “这么快就有成效了吗?”清橘一拍大腿，满眼惊喜地看着他，笑靥如花，“那我是不是就要好了!谢谢大夫……” “你的……”杭逍认真地盯着她，似乎看见了什么突然一顿。 清橘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瞬间就石化了。 透过杭逍那双清亮的眸子，她看见，自己鼻孔下面蜿蜒着两道红，配上她那张妖艳无比的脸，简直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她下意识用手一抹，本来还没有任何感觉的鼻子像是突然被打开了开关的水龙头，殷红的鼻血开始肆意横流，止都止不住! “靠!” 什么鬼!?清橘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用袖口捂住鼻子，下意识想要仰头，白净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清橘，你先松手，别仰头!”杭逍也被此变故惊到，连忙从她身后托住她的背。 “没，我没事。”清橘也意识到不该用袖口捂着，血瞬间滴落了几滴在她的衣襟上。她含糊不清地问道，“有没有手帕啥的。” “这……” 清橘已经泪眼婆娑了，她满脸痛苦地抹了一把泪花，再次睁眼时便看见杭逍手中多了一块素色手帕，连忙抓起了堵在鼻子下。 刚才……这个手帕是不是从她的头顶上飞下来的? “看来这次的药方还是有些问题。”杭逍皱着眉，轻轻拍着清橘已经孱弱无比的背，趁她不注意往斜上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抓住了清橘的满是血迹的手。 清橘：? 只见杭逍用右手大拇指死死掐住了自己的中指指头，用指甲盖在白嫩的指头上钉出了一道血痕。 这是什么神奇的止鼻血的方子?啊，喂? 清橘暗中腹诽着，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一边徒手抹着被呛出来的泪花。 “止住了吗？”过了一会，杭逍松开手，对着清橘被掐的通红的指尖说了声抱歉，“寒毒本是至阴的，这次应该是我把辛温的药材放多了，居然会这么上火。” “咳，哈，没事没事，血气旺了，是好事。”清橘喘着粗气道，泪眼惺忪道。不知道为什么，她鼻子酸痛异常，让她时刻处于一种热泪盈眶的状态。 她慢慢拿下帕子，确定着自己的鼻子还会不会再血流成河。 “可算是止住了。再流下去真的要失血过多了。” “刚刚那个只是一种民间止鼻血的土方子，小时候流鼻血了，我师傅都是这样帮我止的。”虽然后来师叔说没什么用。 “啊，应该，挺好使的。”清橘看了看自己的中指上那一道深深的血痕，悻悻地说。 “除了上火，这次的药吃了还有什么别的感觉吗？”杭逍正色问道。 “之前可能不太清醒，吃过药之后脑袋好像灵光不少。额，然后嘛……” 她绞尽脑汁把刚才的体验从脑子里掰扯出来，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杭逍都用心记了下来，还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 “也好，我记下了。你早些回去吧。”杭逍的目光先是停留在她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又飞快地撇开了。早点回去换洗一下衣物，他想着。 “既然都完事了，我就先走了。哦，对了，你这个帕子……”清橘整个人都不太好地颓废了，她现在一心只想着离开，今天在杭逍面前丢脸真的丢大发了。 “把它给我吧。”杭逍随口接道。 清橘一言不发，等杭逍抬眼与她对视就看见清橘再次惊恐地盯着他，似乎在质问他： 这你也要? “哈，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带回去检验。”他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清橘的头。 等目送着清橘离开，杭逍一手提着沾上了血迹的帕子，另一只手忍不住微微捏拳，回忆刚才手下柔顺无比的发丝的感觉，手指捏紧又慢慢松开。 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是她?”一个人影从斜上方的树上跃了下来，落在杭逍身后。 是秦宸逸，他背着手站在杭逍身边，面色淡淡地看着清橘已经很小了的背影，又低头对着杭逍手中的帕子陷入了深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装什么？”杭逍瞥了他一眼，用胳膊戳了一下秦宸逸的手臂，从自己腰间的匣囊里取出一个小罐，将手帕简单地叠了叠，装了进去。 上次被秦宸逸撞见清橘在自己房中的事，那一整天秦宸逸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活像是他出去强抢民女了。 杭逍好不容易和他解释清楚了，这个小师弟就开始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提及清橘。甚至都打算飞鸽传书会去给师门的那几个，逼自己择日就上门提亲。不是，这，这都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今日他刚来这诚园山庄，奉秦宸逸的命在周围勘察情况时，无意间发现清橘也在名山。秦宸逸这个人知道他们约好试药的事，天还没黑就开始促使他去见清橘。刚刚还躲在树上看着清橘试药，什么毛病啊这孩子，唉。 “帕子她用过了，回去京城，我还你一份吧。” 秦宸逸有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是不会再碰的，这个手帕也是今天不知道哪个小姐塞给他的。杭逍和清橘下下面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确定过这帕子无碍就给它扔了下来。 秦宸逸点点头，反正不是他的帕子，也无所谓杭逍还不还帕子的事，目光落到不离清橘离开的方向，似乎有几分兴趣。 夜深了，墨府别院里寂静无声。他想起了傍晚的琴声。 “嫂子?”他转过身问杭逍。 杭逍抬手捂住了脸，反问他道：“今天见到的那个墨家小姐，你很满意?” “没见到。”秦宸逸澄清自己，他没有看见墨芊云的样子，想了想又开始回答杭逍的后半个问题，“她的琴弹得很好，和我的箫声合得来，很久没有这样的知音了。” “怎么样，墨家的大小姐，有兴趣吗?” 杭逍勾起嘴角，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从这个木头脸师弟嘴里听到“知音”两个字啊。 “那些女人的事，我还没查出来什么，会连累她。”秦宸逸习以为常道，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返京是为了调查他前几任“名义”上死于非命的妻子，现在一切进展还很慢，没必要把其他的无辜女子扯进来。墨芊云是墨家大小姐，更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在外，和自己有什么瓜葛更容易吸引那些吸血的跳蚤。 “也对，你这事得尽早处理。反正魔教和洛孤晏的事，联盟里说要先告一段落了，这段时间我留在京城也帮你多搜查一番。”杭逍拍了拍秦宸逸的肩，又忍不住操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个王爷。该找个姑娘好好过日子了。” 杭逍的年纪还没有秦宸逸大，只是因为当初拜入师门是这一辈徒弟中最早的，才做了晴岳派的大师兄。 但是有他的师傅这种不惑之年了还打着光棍的标杆存在，引得全门派上下的人都在催他早日成家，以至于在其门下的杭逍对着秦宸逸也能说出劝他早点成家的话。 “你自己先追到嫂子起。” 秦宸逸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说了，懒得和他计较，翻了个白眼，转身踏着轻功就走了。 “哼，真没感觉?”杭逍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在质问秦宸逸，还是在说自己。 回去就把药方改了吧，虽然她今日，咳，还挺可爱的。杭逍默默想着，也施展着轻功离开了。 第三十九章 热闹和看热闹 墨芊云和清橘在别院小住了一段时间，白日两人在后院抚琴，在周边赏景，夜里便回屋中修习女工，有时也会在睡前秉烛闲谈，好不惬意。 在离开别院前，杭逍又来找清橘试药了一次。这次他增加了一些用于滋补的药材，清橘终于没有了上火的征兆。 但是由于这类药材的功效是清热解毒，大多都是苦上加苦。一粒没有小拇指指盖宽的药丸丢进嘴里还没几秒，清橘整个舌头就麻了，本来好好的一张脸直接皱成了苦瓜样，那苦涩的味道着实让她终身难忘了。 行吧，她已经不在意能否在杭逍面前保持住自己的形象了，她不配了。如果不是有前世吃胶囊药丸时练就的生咽的本事，这个药绝对是她割了舌头也吃不下去的。 这说是试药，杭逍没有把她药死，真的是万幸了。哥，下次喂药能不能多带一壶水，要不我自己带也可以啊。 杭逍无奈地看着她又咳又喘，脸都快要模糊的样子，只能安慰她道：“下次我给你带一些蜜饯吧。” “以后的药都会这么苦吗？”清橘咽了咽所剩无几的口水，委婉地问道。 “我会再改良一遍，但是每次都要让你来试药，也得给你一些甜头嘛，可不能把你吓跑了。”他趁着清橘不注意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愉快地缩了回来。 “哈，一言为定了。” 告别前，杭逍又给她换了一小瓶新裝的纯阳之血，以备不时之需。 回到墨府，家里大小事物依旧被白愫打理得井井有条。女主墨俞柒这段时间竟也没有折腾出什么大事，只是前不久她绘制的《洛神赋图》让她一下子闻名天下，她又将一首洛神赋展示在众人面前，彻底让那些嚷嚷着墨俞柒雇人作画的黑子们的嘴。 墨俞柒只说这首诗是一位名叫曹植的才子所作，在京城也掀起了不小的浪潮，谁也没有听说过有曹植这号人物，最后这幅画连带着话上的诗词都被皇室派人收走，放入藏室。 清橘细细一琢磨，才回想起这段时间里墨俞柒应当是女扮男装出府，在京城中对各方势力进行了探底调查。换了个名字和身份，所以墨俞柒在众人面前出现的次数也少了。 白愫目前秉持着互不干扰的理念，对墨俞柒每日出府也是视而不见，就盼着那天她在外头出了什么事，自己倒还安心。 又过几日，便到了清橘原身父母的忌日了，墨芊云每年都会替墨觅出面同清橘一道去她父母坟前祭拜，而回来的时候则是让马车停在了主街的路口。 “同往年一样，这个你先收着。”墨芊云往清橘怀里塞了些银票，嘱咐道，“就在这条街上逛逛好了，别走远了。今日虽有巡捕巡街，你带着这些银两也要多加小心。天黑了就早点回来，我会让王伯给你留个小门。” 清橘怀里揣着一大把银票，一脸迷茫地被自家小姐推下了马车，那匹马离去前还撅着蹄子甩了她一脸尘土，她才回过神来。 真没想到清橘这个丫头在墨府里的特权还真是不少。每到她父母忌日，墨家人感念清橘父亲的忠心，担心清橘怀念死去的亲人，就给她在这日放一天假，不用伺候人。 但当清橘在街头闲逛一圈后，终于决定自己还是早点回府吧。京城的街头确实热闹繁忙，但清橘总是会感觉到自己与这份古朴的热闹格格不入。 她形单影只，站在这样车水马龙的街头，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不会再有租房楼下温热的馄饨铺，不会再有大小车辆在柏油路上川流不息，还有十字路口那家宠物店她看中的猫，等她攒够了钱却得知它早已被人带走。 她不属于这里，这里可能也很难接受她。就像是身处异国的街头，清橘难免会有思乡之情萦绕心畔。 唉，没想到古代这种女子入室少外出的习俗反倒是让她与这异世相安无事了怎么久。 清橘在一间闻着挺香的包子铺前买了一袋包子，抱着裙子坐在铺中的矮脚凳上搓着手等，顺便继续感怀了一下离奇的人生经历。 “姑娘，这包子我给您装好了，您小心点拿!”包子铺的老板娘生得水灵，眉开眼笑的样子像一弯月牙儿。她说话也热乎，递过来一个鼓囊囊的纸袋。 这家包子铺是一对小夫妻在经营，原本在家乡的包子铺生意火热，就打算到京城这边也做大名声。老板娘的丈夫也是个壮实的小伙，这会儿似乎是在店铺前与人有了争执。 “你就先给我一个肉的，我赊着起。”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男人在包子铺前用一种趾高气扬的语气?和老板商量道，老板身强力壮的模样，那男人的身形竟也不差。 “什么肉不肉的，还赊着呢。我这铺子从来没有人赊过账。你不先给我三枚铜钱，我这包子就不可能进你的嘴。”小伙卖了几年的包子，没少见过一些吃包子想要白嫖的人。好不容易来京城里做生意，居然也会碰上这样的人。 “我明天就能给你银钱!你蒸了这么多，给我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那个男人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冲了，他双手撑住案台，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压迫感十足。 但是，下一秒他“嗷”地一声窜了起来，在铺子前来回跳了几下，颤抖着手举到嘴边拼命吹气。 哦，这货被案台上的蒸汽烫到了。清橘“啧”了一声，微眯着眼再仔细看看。 哪儿来的大傻子。 “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直接用手去摸我的案台。”店铺老板看着自己粗糙长满茧子的手，又看了眼那个男人光滑细嫩的手，也是奇道，“没想到你这人看上去穿得光鲜亮丽的，没想到是个傻的。” “你才是傻子呢!”那个锦衣男子被说了一句立刻气的直咬牙怼了回去，转头和老板争起口舌之快。 清橘这会才看清楚，豁哟，这货居然是楚夜渊!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被墨俞柒退婚那日的月白锦袍，但袖口处已经有了些掸不平的痕迹，连衣摆上也沾了些尘土。他没有穿外袍，脚上蹬着一双牛皮马靴，原本殷红的鞋面也变得灰扑扑的。向来矜贵的脸上也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是外出流亡了?她怎么记得早上坐车经过楚府的时候，看那大宅子不还好好的吗。这娃怎么沦落到这儿了。 见清橘对那人有几分好奇，站在她身边同她一起看热闹的老板娘忍不住和她攀谈了起来： “我家那位是个心善的，方才给了一个路过的小乞丐一个包子。被这位路过的小爷瞧见了也非要讨一个，站在我们铺子边有半个时辰了。” “他看着也不像是买不起包子的人?”清橘这会来了兴致，打开了自己刚才买的包子的纸袋，看热闹怎么能没有吃食。 “是啊，我家那位也这么说，这样打扮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我丈夫平日里总看些话本，把什么劫富济贫挂在嘴上，这会也不想给他。就说咱们这包子还没蒸好，不过这小爷还真的眼巴巴在前头等着。” 那边站着的老板已经不打算在和他争执了。他是个好说话的，只是无所谓地冲楚夜渊摆了摆手，示意楚夜渊上一边去。 “你说我傻也没什么关系，你到底要不要买我这包子。不买就让开吧，别打扰我做生意了。” “我明天真的能给……大哥，我饿了快一天了……”楚夜渊腼着脸对包子铺老板喊出了大哥两字，早就把刚才的争执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他说着这话也是满脸苦涩的。 “你看看你这穿着模样，别是什么大家的少爷喽，说饿了一天了有人信会吗。”老板也是叹了口气，“您啊，就别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开玩笑了。我这包子看着便宜，里头都是实打实‌​‍纯‌‌‎肉‌‎​的，你们这些少爷们看着不稀奇，我和我娘子可都是数着它们的个数过日子的。” “你明儿还来这儿卖，我能买你十个包子。额，算了，八个，八个!”楚夜渊见老板抬手赶他了，着急忙慌地喊道。 “这位爷啊，就仨铜板，您要是真没钱，这身强力壮的去前面哪个铺子，随便去给人搬个箱子，拉个车的就能赚到，也不至于一天吃不上饭。” 老板都略显嫌弃，突然想到些什么往铺里指了指自家娘子，道，“您要是位姑娘，也还好，我家娘子倒是能做个主送您两个。” 楚夜渊的目光也随着老板的指向往铺里转，不大的铺子里摆着几张矮小的桌椅，里头就站着两个人。而最显眼的当属刚取下面纱，正在往嘴里塞包子的清橘，特别是在看着就很纯朴的老板娘身边，这一刻清橘白净的脸庞在暗处似乎都能熠熠生辉。 而清橘震惊地和他对视住，有点迟疑地将手中的包子慢慢塞了个满嘴。 “是你!” 第四十章 你站着别动，我去给你买几个包子 那一口塞多了的包子，差点没把清橘给噎死。 什么是我，我又是什么啊? 在包子铺夫妻两一脸诧异的静默和清橘逐渐变得惊恐的表情下，楚夜渊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到清橘面前。他一把拽住了清橘的衣袖，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清橘整个人都盖住了。 清橘真真切切地从他脸上看见了气势汹汹四个大字，下一秒楚夜渊的拳头就好像要砸到她脸上了。他不会是记得自己是墨家的，然后想到了墨俞柒退他婚的事，要蓄意报复我吧?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其实这会她真的很想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啊。 “不知道。” 清橘：? 下一秒，清橘就眼睁睁地看到了楚夜渊的另一只手很现实地搭在了她装包子的纸袋上，眼神那叫一个的殷切，目标那叫一个的明确。 不是，她刚才觉得这家伙气势汹汹是她疯了吧，那分明就是乳燕投林啊! “哎，姐，别走啊!姐!我知道你是墨府的人，看在我们原本都快成一家的份上，你可怜可怜我吧!” 不是，哪儿来的一家。你顶多算是墨芊云的妹夫，我和你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 清橘明显地感觉出那对夫妇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惋惜和四分不嫌事大。她刚才为什么要在这看热闹，回府它不香嘛? 淦，你不要把脏手伸进我的纸袋里，要吃包子自己买啊! “行了行了，这些都给你了，你自己去买一袋!”清橘顶着满头暴起的青筋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咬牙切齿地将刚才老板娘找给她的一把铜钱全塞到楚夜渊手里。 半柱香后，清橘跟着楚夜渊一起蹲在街头吃包子。不过只是楚夜渊在吃，清橘在一边冷眼相看。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居然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袋的肉包，这吃相香得连过路的人都忍不住瞧上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实，唔几道里的，里戏那个墨咖嘎和姐的阿喊。”楚夜渊嘴里塞满了肉馅，也不忘叽里呱啦对着清橘说上一句。似乎是被噎住了，他的面部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清橘撑着半张脸，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唔，咳咳咳，啊!我是说，其实我认识你的，你是那个墨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楚夜渊好不容易咽下了那一口，激动地凑到清橘面前，炫耀似的展示自己良好的记性，像极了一只二哈在她面前讨喜。 “哦，所以呢？” “嘿，主要还是因为你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在那一群丫鬟里显眼!”他开始叭叭，“要我说，虽然你家小姐当时带着面纱，但我觉得她可能都没你好看。” 你可以闭麦了。清橘微笑地看着他。 但楚夜渊显然是那种没有眼见的人，他越讲越兴奋：“我要是早几年遇见了你，踏破那墨家门槛也要把你带回去做我的爱妾，可惜我已经先遇见了四儿，浅浅和阿颜了，我们的缘分，还不够啊。唉，不是，姐，你怎么又走了!” 呵呵哒，我跟你有个肉包子打狗的缘分啊，我为什么要听一只二哈讲它的红尘往事。 “我看你现在包子也吃过了，人看着也挺健全的。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清橘拂了拂袖子，懒洋洋地说道。 “哎，哎，等等啊，姐!”楚夜渊跳起来挡在了她面前，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后对她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他语气委婉地说道：“您走也行，能不能再借我点钱?” 清橘：……哦豁，原来是来借钱的吗？ “没钱，不借。” “等等!你……”楚夜渊见她轻松地绕过了自己，着急忙慌地伸手拽住她的衣袖。 “撒手!行了，你好歹是楚家的少爷，几日不见怎么这副德性。” 楚夜渊本想质问清橘这副德信是什么，再回怼上一句。他脑子向来是一根筋到底，这会倒是转过了弯，大概是想到自己还有求与她，只能撇撇嘴，在心里悻悻地想着：这种胆大妄为的丫鬟，若是在自己楚府他一顿可以骂哭十个。 “你刚才说什么一日没有吃饭了，到底是怎么了?我看那楚府不还好好的吗？”清橘懒得再和他讲废话，示意他要钱回去找他家要。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楚夜渊有些郁闷地低下了头，企图扯开话题吸引清橘的注意：“说起来，你知道我是楚夜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你姓什么?” 清橘飞快地白了他一眼，说：“叫我清橘就好，也不用带姑娘什么的。我问你的话，别扯开话题!” “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楚夜渊忍很久了，终于激动地暴起。他可是楚府的嫡子，这个一个小丫鬟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别拿什么身份压我，你要是还想要钱，就别废那么多话。”清橘的语气还是淡淡的，让楚夜渊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而且棉花还戳中了他的痛处。 “好吧。”楚夜渊一秒老实了，他吞了吞口水，极力组织语言。 “事情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废话少说，简单点讲。” “还不是因为你们那个墨府的二小姐墨俞柒!”他这会倒像是个怒火中烧的纨绔子弟了，满眼都是被墨俞柒退婚后的愤怒和悔恨。 “若不是她，父亲也不会因为不能和墨府搭上关系而恼我，我也不会被曲长阳帮家伙们笑话，更不会和那些人去骑马射箭时赌输了城南的布坊，最后被我爹赶出来沦落街头。” 他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了这几个月对他来说悲惨的遭遇，到现在提起他还有些气郁。 他虽然被京城人称四霸之一，向来和另外几个主要以曲长阳为首的三“霸”合不来。他是喜爱‌‎美­人‌‎­，但做什么前都会争得‌‎美­人‌‎­同意。他是当街闹事，那也是看不惯那家买肉的屠夫殴打妻子，虽然那个妻子确实长的不错。而他根本就不能和曲长阳那帮家伙说清。 又因为四儿她们的关系，曲长阳看他也很不爽，两人在京城中无时无刻不在龙争虎斗(如果让清橘来说，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墨俞柒的退婚差点让他在京城成了笑柄，曲长阳这会用激将法和他赌墨俞柒会不会后悔退婚，这男人的尊严怎么可能让他退缩!然后，就……一败涂地。 楚将军知道了那个他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布坊居然被自己的傻儿子打赌输出去了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楚家早已不比当年，楚老将军知道以楚夜渊的脾性难以支撑起这个将要落寞的家去，本想着学其他官员一般开些商铺，也好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后顾无忧。 但他年轻时也只是一届武夫，根本不懂这些行商卖布的事。家中的这间布坊本就岌岌可危，不少家产都给填了进去才勉强有了赚钱的苗头。谁料想直接给楚夜渊做了赌注输了给了他死对头的儿子。 楚夜渊今日想起那天老父亲雷霆大怒，气的不顾家中其他人的劝阻将他打了三十大板，还觉得有些后怕。 后来又不知道听了谁的馊主意，他父亲又要让他自己去感受一下在京城中无依无靠的艰苦，直接把还没恢复好的楚夜渊赶出来家门，至今还不让他回去。 清橘听着楚夜渊还在抱怨自己父亲罚的太重了，不禁无奈地摇摇头。你爸好不容易给你留的家产都被你霍霍了，没把你打死也真是把你当亲儿子了。 “这么看来，你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啊。” “你别说，我爸那人啊，刀子嘴豆腐心。刚开始几天我天天在家门口跪着求他，没几天就给我扔出来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五十两银钱呢，只是还不让我进家门。”他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满。 天天跪家门口……我看你爸那是丢不起那个脸才来打发打发你。 “后来我还想跪着求他，四儿就说我接下去跪不顶用了。我想着有这五十两也不错了，等我花完，我爸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 “所以你现在搁这了，不会是已经把钱花完了吧。”清橘扯扯嘴角。 楚夜渊被“赶出来”的事应该是她还在墨府别院时发生的，至今不过一周，这傻孩子已经把五十银两花完了?照寻常京城人家家中，五十银两那都是一年的开支了。 “没。”楚夜渊突然腼腆地笑了一下，那一抹羞涩的笑在他那张狂拽酷炫的脸上显得格外二，“都在浅浅那里，她喜欢管钱，每天就给我一两银子够吃穿。嘿嘿。” 浅浅，他的心上人?不对，刚刚他还说自己一大把的红颜知己。 “刚才一个四儿，现在又是浅浅?”清橘本来对他的老相好没什么兴趣，但楚夜渊说的几次都和这几个名字搭上关系，不禁开口问道。 第四十一章 你先拿着玩玩 “她们是我的老……啊，红颜知己们。”楚夜渊手往空气中一抓，扇了扇一把不存在的扇子，得意洋洋道：“还有阿颜。” 清橘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红颜知己就红颜知己，非要加上一个“们”字，你在和我炫耀什么?笑死，我的红颜知己难道会比你少? “浅浅说我花钱如流水，就说把钱都放在她那儿。哎，这都还没有进我家的门，就这般为我着想，自愿帮我管钱，我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啊。” 他喜滋滋地捂着胸口，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唯一点不好的就是她一天才给我一银两，我这几日啊，还没到中午就都花光了。” 清橘：…… “前几日去她们那里去的太勤了，现在连晚饭都不给我留了，硬说要我自己去解决，唉。”楚夜渊颇为凄凉地说道。 “她们那里?” “四儿她们住在采环阁。哦，你这丫鬟的应该不知道吧。” 采环阁，那不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风月场所吗？红颜知己，原来如此。以之前楚夜渊为首的风流世家子弟们，应当没少在其中一掷千金。只是这五十银两，楚夜渊居然就这样放心地把身上所有的钱交给了一位逢场作戏的姑娘，她倒是有几分稀奇了。 不过目前看来楚家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这家伙照样能活蹦乱跳的，那位姑娘应该没亏待他，倒也不是什么凉薄之人。 “我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不说那些了。”清橘挥了挥手，她一只单身狗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的红尘情事。 “说说你向我借钱干嘛?给你的红颜知己们买小礼物?还是打算骗点晚饭钱?”她推测着。 “她们什么没见过，不稀罕那些街上的玩意。晚饭钱那怎么能说骗呢。我是想，诶，就是……你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说还不行吗？” 他突然神秘兮兮地揽住清橘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了走。 “看见那里头了吗?”楚夜渊指着一处拐角楼说。 “一间酒楼。” 酒楼门面上不大，周边却没什么其他的商铺，一间普普通通的酒楼竟然占据了整个偌大的红色建筑。门前人来人往，时不时还有噪杂的争执声从里面传来。 “不是，你看到那位掀帘的姑娘，仔细看看她的身后面……不是，帘后面的地方。” 清橘眯起眼睛认真地瞧了瞧，等到那帘子好不容易再次拉开时，才窥见了里头的人头攒动，和与外头及其不符合的富丽堂皇。 “里面是个，赌坊?” 她从未去过赌坊，但里头纸醉金迷的模样是谁都能一眼认出的。在京城里开赌坊是并不是明令禁止的，这样有巨利可图的事自然有不少人或者势力都愿意做。 “你还想要去那里头赌钱？”清橘皱了皱眉，给了他下肋一肘。她有所顾及楚夜渊的吃喝，这家伙直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我是为了还你的包子钱。”楚夜渊倒是说得坦坦荡荡，“顺便从里头捞点垫垫我的晚饭钱。” “呵，就怕到时候把你自己赔在里面了。”清橘冷着脸说，她对这类赌博场所的印象向来不好。这一处赌坊还隐在一家酒楼后面，里头指不定是有什么不能放到明面上的买卖。 “放心吧，今儿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本事。” 说罢，楚夜渊大摇大摆地向着那家酒楼走去了，也不管自己现在身无分文。 不是，我还没同意把钱借他吧。清橘摸了摸后脑勺，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跟了上去。 “这位公子，吃酒还是打尖啊?”刚走到酒楼门口，一个白面小二就迎了上来，他笑得很是谄媚。 楚夜渊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来，他掀开眼皮子扫了一眼那遮着帘子的地方，轻声在小二耳边说道：“不吃酒也不打尖。” 那个小二也是立马心领神会，将手上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向后退了一步：“既然是这样，两位里边儿请吧!” 帷帘掀开，人声嘈杂。里头当真是一座赌坊，各种摇蛊声，嬉笑声，咒骂声不绝于耳。有人因为一局暴富心而花怒放，有人却输尽家财抱头痛哭流涕。这些人身上相同的确实他们眼中透露着的疯狂，但一次次命运的豪赌从未停过。 清橘进来前在身上披了一件青灰色的斗篷，帽檐低垂能微遮眼睛，她的脸上还带着面纱。在场又都是些赌昏了眼的赌徒，她的这副打扮不会轻易引起其他人注意。 她是极不习惯这样的场景，一路都是低头皱眉走，小心地跟在楚夜渊身后。等走到一处中间人少些的地方，她才从帽檐下露出一双幽幽的眼睛，打量起周边的人和物。 这间赌坊的内部像是小型的环楼，自内分成了上下两层。楼上似乎都是隔间，有的遮着厚厚的淡红色帷幕，有的确实空荡荡地敞开供人看。有人在隔间中时，只能看见里面憧憧人影。 而她所在的楼下部分是赌坊的大堂，粗略看过去，十几张简陋的木桌不规矩地分散在堂中，一眼所见的都是挤挤攘攘的人，有几张大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无数人想要在这些桌上博弈自己的命运。 “清橘?” 前面的楚夜渊见她顿住了，也停了下来环视了一眼四周，才小声叫了她一句让她跟上自己。 楚夜渊也在东张西望着，他并没有挑那些人多聚集的赌桌，而是找了个围着一小圈的最简单赌单双的赌桌。 清橘没给他太多钱，楚夜渊也欣然接受了，买了几个筹码便上了桌，让清橘在暗处等会。 清橘朝他点点头，避过了一个跌跌撞撞朝她走来神情恍惚的赌鬼，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但回头看时却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人。她忙拉下了帽檐，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再向里暗点的地方快走了几步。 突然大堂正中央的一张桌上爆发出来一阵轰鸣。似乎又是哪个人出乎意料地赢了一局。清橘向那个方向看去，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桌前，他的身边堆着一座如山高的筹码。但转眼间那人又被层层叠叠的人群给挡住了。清橘也不再看向那处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谁与谁的输赢又和她有没什么关系呢。 不多时，楚夜渊就兴致冲冲地过来找她来汇合，他手中攥着的筹码竟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夜渊刚才的赌桌，那个做庄的人也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投向那些人多的桌子。没有太大的情愫变化，看来楚夜渊刚才赢的对于那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都不屑于再多赌几把。 小赚一笔就收手，没想到楚夜渊还知道适可而止啊，清橘算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谁知接下来楚夜渊只是过来给她炫耀一把，很快又一头扎入到了另外一个掷骰子比大小的赌桌上，不知道是输了是赢了几把后又磨磨蹭蹭地窜到了下一桌。 是我愚钝了，他这是在这儿流连忘返了是吧? 清橘有些不耐烦了，但她似乎真的看到了楚夜渊不一样的本事。他从不在一桌逗留太久，而且似乎精通每一种玩法。她站的远，也看不太清楚夜渊的输赢状况。只是看他和那些坐庄的人的面色，都是轻松的，没有半点不快。 清橘看的出来，那些老赌手们在赌场上也是历经风雨，早就心知肚明了，并不屑于和楚夜渊计较小筹码上的输赢。但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错觉，楚夜渊找的这些似乎都是这样的人。简单地逛了一圈下来，她也看不清楚夜渊手中的筹码有没有变化。 他把清橘拉倒一个角落，手里得意洋洋地把玩着两个筹码，问道：“你有没有锦袋啊?” “你要锦袋干什么。” “用来装我兜里的这些筹码啊，太多了，我口袋里都装不下了。”他轻搭在清橘肩上的手，抬起来自豪地拍了拍自己衣兜。装不装得下她没看出来，这家伙吹牛倒是挺有一套的。 清橘不知为何再次感觉到了刚才的那种视线，忍不住稍稍缩了缩肩膀。 “你怎么了，这儿人这么多，你还冷啊?”楚夜渊见自己的手从清橘的肩头滑落，歪了歪着头，挤着一只眼问道。 “没事，你好了吧，现在能走了不?”这种多事的地方待久了指定没什么好处，清橘蹙着眉说。 “哎，最后一桌了，我去那桌试试。那个人的筹码比我手里的多一倍，这个搞定了，我们就走。诶，锦袋呢，你还没给我。” 楚夜渊抓着清橘手上翠绿的袋子凑到了一边，背着清橘在自己的口袋和锦袋间掏掏送送的。然后突然转过身将一个沉甸甸的玄色锦袋往清橘手上一丢。 “这是什么?”清橘皱了皱眉，抓着锦袋踢里哐啷摇了摇。 楚夜渊展齿一笑，倒真像是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般。 “嘿嘿，筹码啊，你先拿着玩玩。等我去会会那一桌，给你再赢些。” 第四十二章 待宰的“肥羊” 楚夜渊最后指的那张赌桌，相比之前的有些冷清，似乎是刚赌完了一局，仅剩下一人站在桌边数着到手的筹码。 那人面如土色，嘴唇惨白，灰败的眼球上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他欣喜若狂地将得到的筹码塞进口袋，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怪叫。刚刚赌赢的那一局，所得到的钱够去花上几天了! “那个人看上去随时都会猝死，你去招惹他干什么。”清橘眉关紧锁。 “呵呵，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全部筹码都压上，看小爷我去会会他。”楚夜渊勾起嘴角，信心满满地一仰头道。 他慢慢走到那人面前，也不急得打草惊蛇，等那个人注意到他，才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锦袋往桌上一搁，里头的筹码哐当作响。 “这位怎么称呼?” 男人瞪了他一眼，又死死盯住他放在桌上的锦袋，撇嘴一笑，道：“你是来和我赌的?” 楚夜渊爽朗一笑，张口就来：“刚进来没多久，看那些人玩得还挺尽兴的，我这手也痒了。看你这没什么人，我们随便来一局?” 那个男人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楚夜渊，似乎是在琢磨自己过去有没有在这赌场上见过他。 楚夜渊的相貌和穿着都不凡，又人高马大的，像极了那些来赌场见见世面的富家公子，这可是不可多见的冤大头啊。只是男人今日好不容易赢了这笔…… “诶呀，我看看。我们就从简单的开始吧。压单双？看着也不难嘛。”楚夜渊自鸣得意地抓起桌上的骰蛊上下摇了摇，手法很是稀疏，他还回头叫了一句，“橘儿，还不过来。” 男人红着眼睛盯着他，用发涨的脑袋思索着这到底是不是一只到手的肥羊。 他看着一个穿着青灰斗篷的人慢慢走到了那个富家公子的身边。那人身形娇小，青灰的斗篷遮住了半张脸，而下半张脸上又遮着一席面纱。看来真是个纨绔子弟，来这种地方居然还带着个姑娘。 那姑娘伸着皙白娇嫩的小手在那个富家公子腰间一掐，富家公子吃痛喊一声也不恼，还嬉笑着牵起姑娘的手，说道“看小爷给你露一手。”又转过头来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说：“怎么样，赌不赌啊？” “先赌一把。”男人咬了咬牙，反正这个富家公子第一把赌的也不大，自己先看看情况。 两人的玩法简单赌注也少，就没有叫赌场的人来给他们看押注。楚夜渊像是第一次来赌场，还自告奋勇来摇骰子，被男人一手制止了，最后只得交由清橘来给他们摇骰子。 “我押双！”楚夜渊失去了摇骰子的快乐，只能在清橘刚摇动骰蛊时先喊一句震震声。 男人心里仔细算了算，这姑娘的手法看着也生疏，这两人应该出不了千。呵呵，那我还不是能盆钵满赢？ “我押单。” 清橘也不知道接下来给怎么做，直接掀开骰蛊。她眼中闪过一道说不出意味的光，是单。 “什么啊？”楚夜渊眼睛都看直了，还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把就输了，他凑到了桌前用手指拨了拨骰子仔细看了看。 “你还挺厉害的嘛，我再加点筹码，我们再来一局。”他有些不服气道，但随手就从锦袋中掏出了刚才赌的筹码，凭空抛给了男人。 男人喜笑颜开地把筹码装进自己的口袋，鬼使神差地又答应了下一局。 果不其然，第二局，楚夜渊又输了。 他有些丧气，不大情愿再继续玩下去了，男人觉得自己此时已经看透了这种狂妄的富家公子，挤眉弄眼地示意楚夜渊道：“刚开始几场啊，谁都是这样输过来的，你再来一局说不定就会赢了。再说您这还带着人来的，也不好在她面前丢脸吧。” 清橘被那人粘稠的眼神看了一会也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了楚夜渊一眼。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哦，行吧，我再加点筹码，咱们再来一局。”楚夜渊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很快就被说服了。 这次的筹码超过了最低限额，需要有赌场的人来替他们作证，清橘也悄声退到了一边，无意间瞥到楚夜渊还没封上口的锦袋，随即就想明白了些什么。 “单数为负，双数为胜。一经开蛊，绝无反悔。二位，请。”桌边是赌场的女郎娇笑道，她一手掌着骰蛊，青葱如玉的指尖是涂过豆蔻留下的鲜红。 “两位要不要验一验赌注?” 楚夜渊自己先摆了摆手说不用，男人见状也开口拒绝了，毕竟这样的公子哥应当是不屑于下假注的。 “这次你先来选吧。”楚夜渊看似大方地让那个男人先押，表现出一副自己要学学他押注的样子。 男人将他的表情记上心头，眼珠子一转，觉得也该给楚夜渊买个便宜继续和他赌下去，装作地闭眼静静听着一副思考的模样。 最后他押了单，楚夜渊选择押了双的。 骰蛊开了，是双。 “哈哈哈哈哈嗝，我就说吧，我肯定能赢。”楚夜渊在这第一次赢了，笑得合不拢嘴，他转头冲着清橘挑挑眉。突然他兴奋地一拍桌子，道： “这游戏也没什么意思了，我要玩个大的。” 说罢，他将手中的锦袋整个扔到了压盘上，嚣张地说：“我拿刚买的所有筹码出来，你敢不敢和我赌啊?”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盯住他，片刻后竟然还是答应了。 两人这次依旧是掷骰猜单双，男人并没有用上自己的全部筹码，拿出来正好和楚夜渊放上去的差不多。 女郎手中轻抖着骰蛊，骰子在里头乱撞发出的清脆声音，让几个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她的手。 “二位，请。” 男人一直在仔细地听着里头发出来的声音，刚想开口说压单。 楚夜渊就抢在了他前头先压了。男人又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压了双。 骰蛊开了，楚夜渊期待的眼神暗了下去，是双。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爆发出一阵狂笑，挑衅似的看向楚夜渊，这还真是一只到手的肥羊啊。他若是再和自己赌，自己又能赚上一大笔。 楚夜渊狠狠扫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眼神真的让他很不爽了，他大声道：“橘儿，再去给我换些筹码，我还要赌!我就不信了我还不能赢?” 这话一出，男人如同饿狼盯住了猎物一般，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楚夜渊。哈哈哈，来赌啊，看我不把你身上的钱都掏个干净，让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也长长眼。他把口袋里的所有筹码都掏了出来，炫耀似的当着楚夜渊的面放入压盘，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清橘在边上冷眼看了许久，楚夜渊唤她的时候也没有动弹，她和楚夜渊对视了一眼，到想起来了什么，冷哼一声离开了。再回来时清橘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玄色的锦袋，她将袋子小心放入压盘中，楚夜渊和那个男人的赌注也算是平衡了。 “依旧是单数为负，双数为胜。一经开蛊，绝无反悔。二位，请。” 楚夜渊这次没有先发制人，他的表情有些淡淡的，闭着眼睛听赌场女郎手中的骰蛊摇完，手却是放在桌底下，衣袖微微浮动，过了半晌才开口。 “我压单” 男人也没有再迟疑，信心满满地压了双。 开蛊。是单。 “什么?怎么可能会输?!”男人嚎叫了起来，他爆满血丝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富家公子会赢，他明明听清楚了摇骰子的响声，自己不会算错的! 楚夜渊勾起嘴角笑了，他把手从桌下抽了出来，再往赌坊女郎面前一摊，轻易地要走了所有筹码。 “谢过这位老兄了。”楚夜渊慵懒地说道。 清橘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在一旁看得清楚，楚夜渊将手放在桌底时，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蛊。她本来还在猜那是什么。 在赌坊的女郎摇骰蛊过程中间那段时候，楚夜渊的手捏着小蛊在桌下动了几下，在本就嘈杂的环境下，也像是女郎手中的声音，他自己则几下了真正摇骰子的数。 那个男人浑浑噩噩地盯着桌面，不敢置信自己好不容易赌了一天赢来的筹码最终都到了他人手中，还是一个自己几分钟前看不起的富家公子哥。楚夜渊也不再管他，他赌完了，今天的这赌局还算得上完美，也是时候带着清橘走了，那有些事就不用再装下去了。 他先是把玄色的锦袋扔给了清橘，那里面是他之前赢来的所有筹码。然后又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把先前就放在压盘上的那只翠绿的锦袋打开，从里面倒出了前几次他们二人赌的筹码，和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零零碎碎的石子儿和铁块。在那个男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笑着将从他那儿赢来的筹码装进了翠绿的锦袋中。 清橘看着他慢慢悠悠地做完这些，也是会心一笑，将玄色锦袋收入怀中。 第四十三章 大伙，来看看这猴儿 “你，你刚才是在骗我!”那个男人瞠目结舌地盯着从翠绿锦袋中倒出来的零碎杂物。楚夜渊和他押赌注的时候一直是拿着这个锦袋!那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在锦袋中发出的声音与筹码无异。 他怒火中烧，颤抖地用手指着一脸笑意的楚夜渊，又指了指那个赌场的女郎，怒道，“你没看见吗，他用的根本不是筹码?!我们刚才的赌的根本不能算数!” 那位女郎却没有理他，笑吟吟地向后一退，对他们欠身，然后想要离开。 “你站住!你们要为我做主啊!你不能走!”男人还在绝望地干嚎。 “省省吧，一开始那位姑娘就提醒过你了要不要打开我们的锦袋验一验筹码，是你自己说不用，怪得了谁?”清橘压低了嗓音，冷然道。 虽然楚夜渊做的事实在是不道义，但在这赌场之中谁会比谁高贵。之前她在暗处时有扫到过男子这一桌，他在桌底下的小动作可也不少。男子和楚夜渊的对赌时，大概是因为看不起“新”上赌桌的人所以没有出老千罢了。 男子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但这样的场景在这座赌坊中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其他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扫过他一眼后，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赌局中了。 出老千在这些赌局中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在赌场混迹的人不会真的觉得只靠什么运气，技巧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真正的常胜将军大多是动了手脚却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而楚夜渊此时暴露了自己，也是真的不怕他会被报复上。之前他特地物色了这么一个身边没有什么帮扶的人，在加上他楚家嫡子的身份，根本不带怕的。 “我们走吧。”楚夜渊不屑再与那人多说话，拍了拍清橘的肩，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这时，赌场门口的帘子突然被拉开，几个黑脸大汉钻了进来守在了大敞的门口，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也从外传来。 “这就走了啊?咱们楚公子向来逢赌必赢，今儿不再多来几把?”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门口，几个身强力壮的侍从守在门边。一身华服的曲长阳摇着他那一把折扇，悠哉游哉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公子哥：一个左耳旁垂着一根小辫用珊瑚珠缀着，精致的面容雌雄莫辨；另一位则穿着红衣绿袖，头顶梳着半边的刘海。这两位公子哥也带着不少人，他们似乎是将整个赌场围了起来。 “曲长阳?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他们几个，呸，真是晦气。”楚夜渊撇了撇嘴，在清橘耳边小声道。在那些人看向他的时候，他小心地把自己的身子挪了挪，本来挡住半边清橘的身子这会挡住了整个清橘。 清橘扯了扯帽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冒出来这些家伙，真是到哪都不能安分。她侧耳听见了堂内其他人都在小声议论着眼前这一出。 “那不是曲家的小少爷吗?那另外几个是谁啊?” “这你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也是“京城四霸”中的两位。诶，那他刚才说的楚少爷不会是楚夜渊吧?” “可不就是，你看那儿!” “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把他们四个人都聚齐了，那这赌坊还不得被他们给拆了?” 楚夜渊顶着众人的议论纷纷，迫不得已同曲长阳打了照面。 “曲兄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赌坊寻热闹?” “楚兄弟有所不知啊，我今日来这赌坊本来是为了寻人的，恰巧遇上你来着消遣，就来和你大声招呼。” 楚夜渊／清橘：打完招呼了，请麻溜地滚。 曲长阳自然是听不见他们的心声，他弯起细长的眉眼，语气中带上几分调侃：“不过我怎么记得前几日你和阿黎打赌输了你父亲在城南的布坊，楚将军好像一怒之下把你赶出了楚府。” “是啊是啊，据说楚兄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在楚府门口跪了两日才得了五十银两。我这从你那得来的布坊，还想着要不要带着些银两去接济接济你呢，好歹咱们朋友一场。”他身边扎着小辫的正是南宫家的南宫黎，他歪着脑袋与曲长阳一唱一和。 “五十银两?要我说这四天的吃喝都不够了，楚兄今日能来这赌坊，不会是靠身后那位姑娘供的钱吧。” 楚夜渊艰难地保持微笑，虽然他没钱了是事实，靠清橘的钱来赌坊也是事实，但从这些人嘴里阴阳怪气地说出来了，他怎么就这么想揍人呢。 这几个老色批，别的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清橘遮得严实都能知道是个姑娘。 清橘倒是没在意这些，她看楚夜渊气的牙痒痒，以为他是因为被嘲讽了气的，便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楚夜渊一听，立刻喜上眉梢。他幸灾乐祸地看向曲长阳，用同样阴阳怪气的声音问候了回去： “曲长阳，你今天来找的人，不会是上次在望福客栈把你和一帮手下打的落花流水的那位兄弟吧?” “你!”曲长阳被戳中了痛楚，恼羞成怒地合上了扇子。 确实，自从曲长阳娶伶儿做妾的事被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搅乱了后，一旦有人提起他都是怒气冲天的。他不但被那个少年追得抱头鼠窜，离开的时候还那么狼狈! 以前除了和楚夜渊碰面斗嘴时输过几次，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于是当天回去他就找人画了那个少年的肖像，打算绝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家伙好好教训一顿。 他查不到少年的身份背景，只知道这个少年近期在京城中出现的频率很高。可是他手下的那群不中用的家伙硬是寻遍了大街小巷没抓到过人，好巧不巧地总是错过少年的踪迹。这更让曲长阳成了这段时间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点。 而更令他愤怒的是，伶儿自那之后也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就像在京城里消失了一般。曾经和伶儿搭档的老头说她是跟着那个少年走了，气的曲长阳当场就砸了那个茶馆，最后还是被他爹提着耳朵回去关了几天禁闭。 今天他正和南宫黎几人在附近吃酒时，突然听到他手下的人说，那个少年的身影有在这家赌场里出现过，于是这次他直接亲自带人堵了过来，发誓要将那个少年抓到手。 “哎呀呀，说起来采环阁那晚咱俩碰上的时候，四儿选了我没选你，你回去就逼那个茶楼的伶儿姑娘做你的妾。啧啧啧，强抢民女这事京城里也就只有你做的出来了。” 清橘暗付：原来曲长阳强抢伶儿，是因为和楚夜渊在采环阁争女人的时候失了面子。 楚夜渊还在扯着嗓门喊，像是要为在场的所有人科普，还不忘再踩上一脚：“五打一呢，还没打过，哎呦，我都替你丢脸。” 曲长阳的面色铁青，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更是脸色难堪到了极点。他拿着扇子重重地敲着自己的手，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曲长阳冷哼一声，围着的一圈他手下的人似乎都没往里头走了一步，把包围圈缩小，都盯住了楚夜渊。 “额，我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楚夜渊小幅度地侧了侧身子，问清橘道。 清橘此时真的很想把他的脑袋按在桌面上，你这只是有点?你这是就差指着曲长阳的脑袋，在向周边一圈的人拍着掌说：大伙儿，来看看这猴儿。 你完全不看人脸色是吗。曲长阳这会应该都已经想到给你埋哪儿了吧：)。 “哼，说得好。不知道楚兄是不是也想见识一下五打一呢。”那边曲长阳一字一句咬着词说道。 “啊哈哈，那还是，哈哈。咱们谁跟谁啊，我都懂，曲兄这是一怒为红颜啊。”楚夜渊尴尬地笑了几声，几步走到曲长阳身边搭住了他的肩膀，做出开玩笑的模样。 “哼，既然如此，楚兄弟和我一起来玩个几把?当年我们两个可没少在京城里的赌场里彻夜畅玩啊。”曲长阳撇嘴一笑，轻蔑地盯住了楚夜渊的眼睛。 他今天是来找那个带走伶儿的家伙，不过自己的人都已经围住了赌场，那人若是在赌场中也是插翅难飞的。既然楚夜渊这个家伙好落魄成这样还不知好歹，那撞到了自己头上了，他当然是要先和楚夜渊好好“玩玩”。 楚夜渊皱了皱眉，现在他手头上的钱和曲长阳能掏出的根本不能比对。但顾及周边围了那么多曲长阳的人在施压，他也不敢贸然拒绝，便扯着嘴角答应了下来。 当前最要紧的还是别让曲长阳在注意到清橘的事。 可当楚夜渊一边和曲长阳勾肩搭背走向一张赌桌，一边打着手势让清橘找个机会先离开的时候，曲长阳突然回过头眯眼看着遮得严严实实的清橘，来了一句： “那边那位姑娘也是你的人吧，不如叫她一起过来。我手下的人粗俗惯了，等会搜起人来可别惊扰到她了” 第四十四章 针锋相对 清橘毫不意外，楚夜渊和曲长阳相互嘲讽的场面，早就让周边一圈赌鬼们把这舞台给他们腾出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是刚才的那一道视线还在，虽然是被人围观着，但她总觉得那一道视线和其他一些看热闹的人不一样，这让她有些如芒在身。而且她整个人都被裹在斗篷里，现在都被捂得有些发热了。 她也试图去混入人群中，却发现那些人显然是把她当做楚夜渊一伙的。只要清橘往后退一步，那些人就把空间给她再腾出来一点。以至于她和人群之间总有一道无法逾越的横沟。 所以她会被曲长阳注意到那是必然的事，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清橘顿了一下，迈着小碎步慢慢挪到了楚夜渊身后，继续低着头跟着他，俨然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 曲长阳也只是扫了一眼，就嗤之以鼻地收回了眼神，完全没用在把她当回事。 其实曲长阳还有他身边的这些富家公子都一样，正是弱冠之年，父母却早早地给他安排已经或者是将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妻，现在家中什么妾室，通房的丫鬟也有不少。 都是年少气盛的时候，谁会愿意被早早束缚在家中，曲长阳就总觉得家花没有野花来得香。不过楚夜渊这家伙，呵，他是被那个墨家的疯子二小姐退了婚的。 所以曲长阳看着楚夜渊身后那个女子乖顺的模样，和自家那些妾室丫鬟的差不太多，他就很是不屑要这样的女人。 楚夜渊这家伙还真是来者不拒啊。一个女人再怎么如花似玉，若不像采环阁的娰锦那样是个高贵冷艳的冰山​‍美­‍‌人​‎­，或者是消失已久的清清冷冷的伶儿那种类型，怎么能叫男人有征服的快感呢。 他摇着扇子，周边的一堆人早已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楚夜渊径直走到一张赌桌前，一挥扇子叫人赶紧处理了上面的东西。 楚夜渊看着清橘那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惊讶，你刚才和我一起蹲在马路边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吧，这种如此女孩子家家的姿态……你不会是看上了曲长阳那个苟逼了吧!? 清橘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不管曲长阳等在那张桌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清橘便带着几分疑惑抬头用眼神询问他，却看见楚夜渊一副吾女叛逆，为父甚是伤心的表情。 清橘：你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垃圾东西：) 等楚夜渊也不大情愿地在桌旁落座，曲长阳手拿着折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旁早做好准备的赌坊的小厮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谄媚地询问他们。 “楚兄今日想玩点什么?”曲长阳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突然微皱眉头，似乎是坐着的椅子太硬了不和他心意。 他直起身子，轻咳一声，身后便有人在他的椅背上垫好靠垫。然后曲长阳就靠在背垫上，抬起左腿随意地搭在了右腿上，俨然是一副富贵人家的做派。 楚夜渊看着有些羡慕，他已经多少天在外经历风吹雨打了，都没有被这样好好地伺候过了。但是他也来不及多羡慕什么了，现在还有更严重的事摆在他面前。清橘是他带进来的，他得想个法子把她先安安全全地送出去，不能让她落到这群人手里了。 他和曲长阳针锋相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两人早就把对方的那点死德行吃透了。虽然现在他现在背后的支撑少了，但最多不过是被曲长阳这帮人嘲讽个几句，曲长阳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但现在他身边还有个清橘在，如果是楚夜渊自己，也会把这个不认识的女子当做对方的软肋来给对方施压。 真是麻烦透了，曲长阳这个家伙，等他回去楚府了就找人在这家伙不注意的时候套麻袋揍一顿。唉，别的不说，这位清橘姑娘还是墨府的丫鬟，自己怎么就这么和墨府的人过不去了呢? “额，咳咳，简单点赌骰子就好了。”楚夜渊脑子里的思路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表面上还是谨慎地回答道。 “哎呀，那我们俩可得玩个尽兴的了，不然可多没意思啊。”曲长阳扬起嘴角，手中折扇往桌上一指。他身边的人就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来一个鼓囊囊的锦袋，当着楚夜渊和清橘的面打开，里面全是筹码。 然后曲长阳“哗——”地一声打开扇子，放在胸前摇了摇，得意洋洋地看向楚夜渊，似乎是说：该你了。 楚夜渊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翠绿色锦袋咬了咬后糟牙，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他手中的筹码怕是连这家伙的一半都没有。曲长阳这狗东西果然是在给自己挖坑，他根本就不可能拿出那么多筹码来和曲长阳对赌。 “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楚兄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啊。”曲长阳边对着众人摊了摊手，又一边和南宫黎等人说笑道。几人又迸发出一阵爆笑。 但楚夜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语不发，仿佛他们说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从曲长阳刚来时到现在所有人的嘲讽他竟然都忍下了，这也让曲长阳感觉很没意思，都不能惹恼到楚夜渊。 楚夜渊脸上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他对面和他打着商量说：“确实，我手头上拿不出这么多钱，要不你把筹码减点呗。” “哼。那有什么意思。”曲长阳撇撇嘴，但他眼珠子一转，很快又想到了新的捉弄楚夜渊的好方法。他眉头微扬，勾起了嘴角，拿着折扇在空中绕了几圈，蓦地指向站在一边的清橘。 “不如这样吧，呵呵，我再加上一袋同样的筹码，你带上这位姑娘来赌吧？” 他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捉弄人的快意，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楚夜渊的脸色变了，一瞬间紧张了起来。这么看来，这个女人还算是有点用处嘛，那他不得好好利用来挫一挫楚夜渊的锐气，让他今后在自己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楚夜渊神色大变，眼神也锋利了起来了。他怎会不知道曲长阳这个狗东西什么意思，他是让自己把清橘作为赌注。 “我突然想想，这样吧，我们人多了玩起来才有意思，南宫?子延?你们两也过来押一把。谁赢了，就让这位姑娘更着谁回去好了。哈哈哈哈哈。”曲长阳还在说，无视楚夜渊愤怒的模样。 “是啊，曲兄，我看这姑娘的小手白净的，楚夜渊他向来爱​‍美­‍‌人​‎­，想必这位姑娘的样貌也差不到哪去。”南宫黎轻笑道。 “我说现在的楚夜渊身无分文，还要姑娘来倒贴钱。长阳好像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这位姑娘，你不如直接就跟了我吧。哈哈哈哈。”傅子延也笑着，他离清橘近些，甚至还想轻浮地伸出去摸清橘的脸。 “你干什么呢，你!”楚夜渊一巴掌挥开傅子延的手，挡在了清橘的面前，怒视着他们。 他们以为清橘是什么?就敢如此羞辱她。 今日和清橘相处了一段时间，楚夜渊就觉得她不像是个普通丫鬟，或者是就不是个丫鬟。她好像没有什么阶级差异的意识，在她身边楚夜渊总感觉他们是平等的。 明明是个小丫鬟，却从来不会因为他的身份来恭维他，甚至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埋汰他。而自己也算是个落魄的少爷了，清橘也能二话不说把钱借给自己。他出府这么多天怎么会不知道寻常百姓赚钱的不易，一个丫鬟身上的钱集起来又怎会容易。 他很高兴能够结识清橘，和清橘的相处让楚夜渊真心觉得她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朋友。既然是他楚夜渊的朋友了，今日他必不能让这小丫头受辱! 该死的，就算是被这几个家伙围殴一顿，他也得护着清橘出去。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啊！ 而一旁清橘看着自己无意间被拉入了这场闹剧，眉关紧锁，面纱下的嘴唇被咬地煞白。曲长阳这是在把自己当做一个物品，在赌局上也能被随意地押赌出去。 是她浅薄了，在墨家待久了都快忘记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轻视。清橘知道自己这个人平时会耍些小聪明，但到了这种危机时刻，终究没有什么大本事，让她在被这么多人包围之中还能一举突破重围。 楚夜渊挡在她面前，她并不知道楚夜渊是以什么心态护住了自己。同时也清楚很，如果曲长阳这些人想要霸王硬上弓的话，楚夜渊很难护全自己。 在这样的时代，站在一个男人身边的女子就会被这么当做是男人的附属品，随意地作为货物或者是赌注来交易，下注吗？ 清橘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女主墨俞柒，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有办法早早脱险的吧。墨俞柒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想让这里的每个人都变得平等，自由，她想着的是改变这个时代。 而自己这向来随遇而安的性子，终究会害了自己吧。 第四十五章 那是谁啊，这么嚣张 “怎么样，楚夜渊，早点同意了就把你手上的筹码放到这边押盘上吧。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不要耽误我一会找人。” 曲长阳得意地挥着扇子指了指楚夜渊手中紧攥着的翠色锦袋。 一旁的南宫黎和傅子延也早早地把自己的那份筹码放到了各自的押盘中，看笑话似的盯着楚夜渊和清橘，尤其是傅子延露骨的眼神放肆地盯在清橘身上。 “我玩你……” 楚夜渊气得抄起锦袋就想向曲长阳脑袋上砸去，今儿要不是清橘在这，他指定能和曲长阳拼个你死我活。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你敢在多说一句，小爷我今天就要跟你同归于尽! “夜渊。”一直沉默不语的清橘突然开了口，她一手扣住了楚夜渊将要抬起的手，在楚夜渊回头的时候用眼神制止了他。 她声音依旧压得低沉，楚夜渊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忧虑，但还是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坐了下来消停会儿。 楚夜渊想着，清橘果真和那些他见过的女子不太一样，刚才曲长阳几人对她这般冒犯，她都能够置若罔闻，心平气和地安慰自己。楚夜渊从她眼中看到的淡然，让他不知怎么的就安心了下来。 这样的眼神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见，最早在墨府见到墨俞柒的时候，他也看到过这样的眼神，清清冷冷，置身事外。不过他看着清橘这般就比看着那个墨俞柒要顺眼得多，那个该死的女人只会让自己颜面扫地。 清橘微微抬起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宽大的斗篷帽檐下露出的幽黑的眼眸，一瞬间好像能看透人心。但她很快收敛了目光随意地落在了桌面上，好似从来没有抬眼过。 曲长阳皱了皱眉，虽然清橘看他也没有多余的眼神，但他怎么感觉这个女人在看不起他? “各位公子。”清橘没有在意他的面色，从容不迫道，“你们也知道这位楚公子身上的钱是我出的吧。” 楚夜渊的手还被她扣着都忘了收回来，一脸懵逼地看着清橘。本来他还想着，清橘一个姑娘家的不好去和那些家伙理论，这会怎么感觉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怕他们。 “是，那又怎么样。”曲长阳哼哼道，我们一群男人讲话有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什么事，难道还能讲出个花来吗？ “既然是用我的钱来换的筹码，那你们要的这场赌局也应该是我来和你们赌啊。”她幽幽说道，手指蓦然松开了楚夜渊的手腕，又慢慢地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势感。说到最后，她不容置喙的语气中逐渐沾染上了一丝笑意。 “什么，你什么意思?”曲长阳一时还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 楚夜渊却是突然眼前一亮，对哦！他怎么没想到呢。以清橘的名义和他们来赌，那她就不用做那个筹码了。就算清橘和他真的赌输了，那欠钱的是他，也只是他被抵押出去了。这样就能完全把清橘隔出去了! 楚夜渊觉得自己想得简直就是太完美了，他要是输给了谁就上谁家去呗。反正有曲长阳他们几个人的父母在，完全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啊，正好自己还省了个借口可以去别人家蹭吃蹭喝! 等曲长阳几人想明白了清橘的话后，皆是一脸菜色，不是，谁会要楚夜渊这家伙!带回去碍眼吗？ “呵呵，什么意思?很简单啊。楚夜渊欠的是我的钱，被我当赌注押在这了，有什么问题吗？”清橘掩在斗篷下的眉眼弯弯。 “你区区一届女流之辈，也配替他说话?楚夜渊，你自己说说，依附于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曲长阳有些不屑地敲了敲桌，想让楚夜渊自己去训一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长长他们男人的威风。 但楚夜渊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可不在意这种非要在女人面前树立威风的事。好看的姑娘他宠着点不好吗，干嘛要拿自己是个男人的事去压她们，闲着没事干了吧。 “我觉得没啥毛病啊。我这怎么能叫依附与她呢。我只是单纯地欠了她的钱，就用作为你们的赌注来还债。要不兄弟几位来帮我还了这个笔债?” 楚夜渊说完，见曲长阳几人面面相觑，也学着清橘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他飞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在一边站好，还拉着清橘的手臂，让她坐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曲。他满脸都是对清橘的信任，曲长阳竟然还能从他明媚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和他旁边那个女人如出一辙的对自己的嫌弃。 清橘与正对面的曲长阳对视，双方都有些面色复杂，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而清橘更是有种坐如针毡的感觉，只是现在她不得不坐在这。 “虽然把我作为赌注这不太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什么物件。但我知道你们都是把我当朋友，朋友间开个玩笑罢了，我啊，都会原谅你们的。” 楚夜渊看着毫无心机，大大咧咧对着这么多人说了很多，还很仗义地重重拍了几下离他最近的傅子延的肩膀。说道最后一句话时却笑着看向曲长阳，嘻嘻一笑。 “夜渊啊，你这就没意思了吧，你又不是什么香车‎美­‎人‎儿的。我们赌的也没劲儿了。”南宫黎捏了捏自己垂在耳边的小辫子，无不尴尬地说。 “哦豁，没意思?你想怎么个有意思法，不如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楚夜渊把目光投向了南宫黎，挑着眉说道。为了增加威胁的气氛，他还把自己的拳头按得嘎吱嘎吱响，眼神凶狠地顺便瞪了想摸清橘小手的傅子延一眼。 这帮狗崽子还有脸把他们玩的那些破事给说出来?呵，他楚夜渊今天就是要把这个筹码的名头坐实了，赌就赌，他赌输了谁也别想好过。 “怎么样，曲公子，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筹码，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和你们对赌了”清橘适时地提了一句。 爱赌不赌。 “呵，赌，为什么不赌。”曲长阳盯着清橘，阴冷冷地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能和佳人对赌岂不美哉。”傅子延调笑道。但令他有些讪讪的是清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清橘只是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不禁感叹道楚夜渊这仇恨拉的。她将自己怀中的玄色锦袋也拿了出来，放在押盘上，作为她参加赌注的证明。 “开。”曲长阳冷森森道。这些乱七八槽的事真是浪费他的时间，此时他的心情相当不好，紧缩的眉头像是刻在了额头上的纹路。 “不过，曲公子那一方有三个人，而我一个小女子这边只有一人，未免有些不公平了吧。” 清橘看着他的神色，还在试探着他的底线，“虽然夜渊作为赌注了，但目前还是我的人，各位应当不会介意他也参与赌局吧。” 曲长阳恍若未闻地摇着扇子，闭着眼睛懒得再说话。而傅子延却对着她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看着楚夜渊也坐在了自己身边，清橘才放心了些，对那小厮点点头，说道： “开始吧……” 她话还没说完，周围围着的那一群人中突然传来一个轻快明朗的声音。 “这位姑娘，你想要的若是公平的对赌，这二对三怎么看都是他们占便宜吧。” 曲长阳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哐当”一声拍着桌子。那张垫着软垫的椅子这会好像长满了针芒，逼得他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 “出来!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 其实不用他在那儿怒骂，人群中也有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玄衣，衣诀飘飘，腰间还系着一块双鱼玉佩。长发半盘，落下几缕在耳边轻轻摇曳着。应当是个及其俊俏的少年，但脸上却遮着一张妩媚的狐面，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容颜。本来一身沉静清冷的装扮在他身上却遮不住一身的骄傲和不羁。 面具遮住了他如画的容貌，却掩埋不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少年嘴角还缀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不少男人见了都望尘莫及。他的眼中似乎燃着明烈的火焰，不停地挑衅着曲长阳。 来者正是墨俞柒。 墨俞柒手中转着一把玉笛，有些好笑地看着张牙舞爪的曲长阳。没想到自己出来，这家伙的反应会这么激动啊。他轻轻一挑眉，嘴角缀上一抹嘲讽的笑意。 楚夜渊见有个人出来杠了曲长阳一下，也是一乐，赶忙用手肘戳了戳清橘的肩膀，小声又八卦地说道： “那是谁啊，就一个人也敢这么嚣张。” 清橘扯了扯嘴角，她就是那个让你颜面扫地的墨家二小姐啊，你还想再和她多交流交流? “来人啊，把他拿下!” 曲长阳看见墨俞柒脸上那抹带着讽意的笑后更是怒火中烧，他指着墨俞柒就冲手下的人大喊道。 “谁给我拿下他，我就赏他一百两银子!” 第四十六章 玄衣鹤舞 曲长阳话音刚落，一群身强力壮的八尺大汉瞬间面露凶光，都朝着墨俞柒所在的地方蜂拥而上，周边一群赌鬼们忙怪叫着四散开。 清橘粗略地瞟了一眼，不禁在暗处轻叹一声。这次曲长阳手下有不少都是练家子，身上的肌肉和疤痕都是实打实的，看来为了抓墨俞柒，他真是下了不少血本。 而墨俞柒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被一群人包围住，嘴角的笑意依旧，根本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甚至轻蔑地扫了曲长阳一眼。 很快第一个冒失鬼就冲到她的面前，他嘴里大喊着乱七八槽的什么招式，看上去气势逼人。伸手做出鹰爪状袭向墨俞柒的肩膀，眼看就要得逞了。 墨俞柒不躲不闪，但她的身形很快在所有人面前一晃，转眼间她猛地贴近了那个人的身子，抬起胳膊就敲翻了那个人的脑袋。然后不顾那人疼痛的。嚎叫声，墨俞柒向后疾退了一步，足尖在地面上一点。下一脚踩上了那个被他撞翻了的人仰起的脸上，身上的玄衣如一朵墨莲般骤然开放，整个人腾空而起。 屋内一片哗然，有些人开始挤破脑袋去看清楚墨俞柒的动作。 “那是什么招式啊?” “招式?不会是出自什么江湖上那些鼎鼎有名的门派吧?” “瞎说什么呢，我也算是习过武的，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招式。” 楚夜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打斗，倾羡地睁圆了眼睛，就差给墨俞柒拍手鼓掌再大喊加油了。 “就这?” 墨俞柒在空中说道，声音轻飘飘的，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曲长阳更是如临大敌，咬牙切齿地指挥着那些手下的人去伸手抓她。 墨俞柒连着踩了好几个人的脸或是脑袋在空中来回跳跃着，体态轻盈得如同一只玄燕低空略过鸡窝。几个被踩中的人都捂脸怒骂，墨俞柒却一次都没有落地。 清橘抱着注意力被拉开的暗慰，暗付着：没想到几日不见，墨俞柒竟然已经习得如何施展轻功。 她看见过杭逍施展轻功时的样子，墨俞柒的身法和他很像，却又更加隐蔽，错乱。如果说杭逍的轻功是正派的正大光明，那墨俞柒学的这套倒像是在空中的无影步，专门卡着底下人的视角。 清橘摸着脑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群大汉也被她这一套腾空的动作乱了手脚，看不清楚就干吼着胡乱伸手在头顶捞着。几个有点本事的却因为人太多了而施展不开。 很快又是一阵惊呼，“啪嗒”清脆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掉了下来，那群人不知为何突然从中间散开了一个空缺。 清橘定睛一看，原本戴在墨俞柒脸上的那张玲珑狐面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微笑着的狐狸嘴吻向上扬着，带血的眼角都透露着一丝诡异。而墨俞柒这么大一个人却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可真厉害啊!他刚才是不是在那些人头上飞啊!”楚夜渊还在感慨，他看得都有些热血沸腾，也不顾自己什么都不会的，就磨肩擦掌地想要上去较量较量。 “该死的!你们为什么不抓住他，我要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用。他去哪了!啊?快给我找出来!”曲长阳抓狂地拍着桌板，抓起一个骰蛊就往人群中砸去。 “要是抓不住他，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得了吧，曲公子。”慵懒的声音从上面倾泻而下来。 “你是不是就只会说这么一句来要挟别人啊。他们也不容易了，你不如来要挟要挟我?” 呵呵，清橘忍不住轻笑一声，曲长阳可真是个嘴炮达人，只是这句句都朝着自己人。 曲长阳这会也顾不上再去管清橘和楚夜渊，伸长了脖子去找墨俞柒的踪影。 而清橘身边的傅子延却注意到她的笑声，自以为帅气地回了她一抹笑。清橘的笑瞬间就收敛了，往楚夜渊那边靠了靠。这是什么玩意，干嘛要对着自己笑啊，艹。 不知是谁先抬头看见了墨俞柒，连忙伸手指向二楼的一个包间大呼小叫道： “他在楼上！” “快去抓他，别让他跑了。” “让我去，别碍着我的路，让开!” …… 那群人推推搡搡，眼看着就都要往通向二楼的小楼梯涌去，更有快者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攀了上去，连走廊上的路也不走，抓着淡红色的帘子连爬带跳地窜了过去，看见那一抹玄色衣角几只手就争分夺秒地想要抓上去。 等清橘抓着斗篷的帽子小心地抬头时，只看见墨俞柒的身影突然从头顶飞过，轻盈地落在了赌坊顶部正中央搭起的梁台上，硬是没有被一人触到，一堆人挤在栏杆上干瞪眼。 梁台上，摘下面具的墨俞柒随意地找了一个位置靠着，俯视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她依旧是那日在望福客栈时的样貌，丰神俊朗中带着一丝清冷，虽然一身玄衣却仍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曲长阳身上。她嗤笑一声，这家伙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傻乎乎地和这么多人打群架吧。 “曲公子，你也让你手下的那些人歇歇吧，这么多人在这小赌坊里头追着我一个人跑，也不嫌挤。” 墨俞柒边说着，手中还把玩着她那把精致的玉笛。她转着玉笛又突然反手别在掌心，用笛子的一段着指了指下面的曲长阳，继续说道： “这么多天了，曲公子派人搜遍了京城里的大街小巷的事，在下也是略有耳闻的。曲公子的这副做派许是因为之前伶儿姑娘的事，让你对在下怀恨在心了?” “哼，我岂会是这般小肚鸡肠之人，分明是你想伶儿掠了去，不知道囚禁在了哪里。茶楼的那个老伯是伶儿相依为命的父亲，他都几日没有见到她了。我这都是为了伶儿的安危着想!”曲长阳双目一瞪，义正言辞地说道，似乎墨俞柒才是那天强抢伶儿的人。 “哦，是吗？”墨俞柒听着他说的话都觉得好笑，她眯起眼睛，嘴角带笑地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说道，“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多谢曲兄，改日我就让伶儿回去见那位老伯一趟。前几日我让她帮忙打理我的旧宅，这会她应当也是得了空。让她回去见见父亲也是应该的。” “哼，得了吧。伶儿能不能回来，就凭你这一句，我会相信吗?等今日我抓了你，再问出伶儿在哪也不迟!”曲长阳冷哼一声，仗着自己人多，大手一挥，让那些人赶紧想办法把墨俞柒弄下来。 几个机灵的早就不知从哪里抬着一架爬梯，边笑着讨好着曲长阳，边吃力地将梯子往梁台上架。 “好了好了，我都已经出来了，自然是打算和你做个了断。这样吧曲公子，刚才我见你要和那位姑娘对赌?” 墨俞柒冷眼看着那些吭哧吭哧爬梯子的人，抬手随意地捋了一把贴着脖颈的头发，又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推了推梯子架上来的那一部分，嘴里说道：“但我看着你们三位，那位姑娘算上身边那个筹码顶多两人，算不算是以多欺少了。” 那梯子被墨俞柒推得摇摇晃晃，上头的人还没爬到一半，也只敢抱着梯子哇哇乱叫。 “与你何干。”曲长阳一面回了墨俞柒一句，一面恨铁不成钢地骂那个爬上梯子的人。 “你就不知道架到他手碰不到的地方去吗，蠢货!” “呵呵，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曲公子不如听我一言?让我与那位姑娘一起，与你们对赌。如果我们输了，我就任你处置，如何?”她说得轻轻松松，分外真诚地盯着曲长阳的眼睛。 “你……”曲长阳紧皱眉头，盯着墨俞柒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这，长阳，我们和他赌有什么可赌的?别和她废话。”南宫黎在一旁插了一句。他和傅子延本来就是来给曲长阳助助威的，还特地带了怎么多自己的人，要是这会武斗变成“文斗”，岂不是闹了笑话。 但曲长阳却已经在考虑墨俞柒说的话了。他何尝不知道南宫黎想的那些，但是他让自己的手下在这京城里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一丝和这个少年有关的人或物。今日还是他自己站出来才给了曲长阳机会逮到他的身影。若是一眨眼他又这么消失了，他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但如果这个男人愿意下来和他对赌，一方面如果自己赢了，就能随意处置这个少年，另一方面，少年被这么多人围着了，绝对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旦自己这方输了，他就派人把那个男人抓住，怎么看都是个好主意啊。 思索了许久，曲长阳终于还是不顾南宫黎的劝导，答应了墨俞柒的条件。 傅子延在一旁安慰南宫黎道：“长阳下定决心的事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反正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就赌这么一回吧。” 在曲长阳的保证下，墨俞柒也是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飞身落到了清橘的身边。 第四十六章 怎么样，好看吗 曲长阳令那些人退下，并且在他们这张赌桌四周空出一大圈，表示会和清橘等人好好赌上一局，不会让手下的人干扰到他们的赌局。 南宫黎虽不大乐意，但再怎么发牢骚也没有办法说服曲长阳，毕竟这事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只得耐着性子和傅子延一同落座了。 那抹玄色身影从头顶的梁台上飞身而下，轻盈地落在了清橘的身边，衣袂飘飘，倒真有几分天仙下凡的意思了。 清橘向一旁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大块空位。墨俞柒背手而立，看向正襟危坐着的清橘，带笑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考量。 她之前隐在人群中就有注意到她，面前的这位姑娘用一件青灰色斗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滴水不漏。脸上又带着一层薄而不透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她的声音也是同自己一般刻意压低了的，只是还是女子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特色。 原本墨俞柒只当她是那个楚夜渊身边的新欢，只是低调了一点。但后来这位姑娘的表现可真是超出了她的预料，不算上楚夜渊这个倒帮忙的，一个小姑娘敢独自一人面对这几个“京城四霸”，这倒是个妙人。 只是看着那姑娘一双幽黑的眼睛，墨俞柒总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虽然与她对视时，这双眼睛里盛着遮不住的倾羡和诧异，墨俞柒有想过自己是不是曾今在哪见过她。 所以，她是谁呢，是自己认识的人吗，是敌是友? 清橘一面感慨着墨俞柒在空中的身法灵活肆意，一面又有些担心墨俞柒会不会认出自己是谁。所以她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在外人看来好像是她与那位少年对视良久后有些害羞地低头了。 墨俞柒见她先错开了目光，也只是扬了扬眉毛，勾着嘴角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待清橘先介绍一下自己。 不是啊，为什么还盯着我啊!我没做什么招惹她的事吧。 只可惜清橘完全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态度放空自己，根本不敢与墨俞柒说话，还被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恍惚间之前那道视线似乎也如影随形地跟到了她身上，而经脉中那股冲动的暖意不知为何又开始臊动，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为什么这事又要扯回到赌桌上?珍爱生命，远离赌博不好吗！ 在清橘浑身不自在地想要避开墨俞柒时，楚夜渊直接把她挤到一边，凑到了墨俞柒的面前，激动地喋喋不休道： “诶，你刚才的那个是轻功吧，你是个江湖上哪个门派的？我告诉你啊，我有认识晴岳派的人，你知不知道晴岳派......” “你和他废什么话。楚夜渊，你要是有事找他。等我把他‘请’回府上，你有的是机会来好好问这个家伙。”曲长阳在对面不耐烦地说道，在他眼里，墨俞柒已经是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切，自己想问什么还要经过曲长阳这狗东西的同意？ “你那些功夫能不能也教……” 楚夜渊撇撇嘴，正想再多说几句气死曲长阳，就被清橘一把拽了回去，还被警告地看了一眼。楚夜渊万分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委屈地看向清橘。 “呵呵，看来在这位姑娘眼里，还是赌局更要紧。那楚公子，有什么事等我们赌赢了在说吧。” 墨俞柒故意说了“我们”二字，让楚夜渊相当地满意，抱着赌赢了就能和墨俞柒那么厉害的想法也坐了下来。 而墨俞柒似乎对一言不发的清橘更感兴趣些，这会儿也顺着她的意思回绝了楚夜渊，长腿一迈便坐在了清橘的身边。 曲长阳见她一副放松的样子，眼底就多了一丝算计。他趁着墨俞柒在下面坐着，就暗地里叫了一批自己带的人上二楼守着，占据了高地，不让墨俞柒再有机会到飞跃到他们抓不到的地方。剩下的那些人则是被分派驻守在门和窗口，将整个赌坊都围了个严实，一只苍蝇也不让飞出去。 墨俞柒倒也不管对面有所戒备的小眼神，只是无聊地用右手撑着下巴，抬眼看着斜上方一间拉着帘幕的房间，曲长阳刚来闹赌场时，二楼很多帘幕就拉开了，里面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唯有这一间屋子一直都是闭着帘子的。表面上看，墨俞柒盯着那一间屋盯得出神。 而她另一只手按着短笛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清橘却看得真切，对面的曲长阳和他手下的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墨俞柒的笛子就在桌面上缓缓敲了几下。 “怎么样，好看吗？” 当清橘还在检验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时，墨俞柒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将手一翻，玉笛便紧贴着她的手掌，又被她轻松地在掌心中转了几圈。墨俞柒的脸也微微朝向清橘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道。 额，咳。打扰了。 清橘像是偷窥菜园子被发现了的野兔子，嗖地一声就把目光缩了回去，只敢盯住自己眼前的桌板，面纱下的牙都龇了起来。而后耳边墨俞柒的低笑声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开始吧。”曲长阳没有管她们这边的话，交代完了事情就挥手让那个恭候多时的赌场小厮开始了。 “那好的，各位。”小厮殷勤地赔笑道，手里一把抓住放置在桌面上的骰蛊，先是打开了蛊盖给众人可能过。里面安静地躺着三粒骰子，小巧玲珑，没有作弊或其他的痕迹。 小厮很快就盖上了，将整个骰蛊在两手间一翻，开始上下摇晃着，手法快而不乱。 他摇了几下，瞬间掀开了蛊盖，几粒骰子被甩飞在空中，在桌上六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地吸引在了骰子上。但很快它们又在惯性的作用下齐刷刷地落回到闭合上的骰蛊中。那小厮又手动晃了几下，“啪——”地一声盖在了桌面上。 “呵，你们先来吧。”曲长阳故作大方地把先押的机会让给了她们。 这一把赌局，双方六人都可以押单双。但是由于每方都有三个人，所以少数服从多数的，且三局两胜。 “我刚才看那几个骰子飞出来的时候，应该是三，四，六。但他后面又摇了几下，我算了算应该是一，三，三。”楚夜渊小声在清橘耳边暗示，又对着墨俞柒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可是我猜的是双呢。”墨俞柒星辰般的眼睛盯着清橘，轻飘飘地说道。 “选好了没有，一个字的事情还能磨蹭?”对面的南宫黎不大满意的说，他现在只想早点知道今天这事结果如何。 “我们押双。”清橘思量了几秒后，一锤定音。 她是真的不懂什么赌场上的任何东西，这场赌局真让她来猜也就只能凭运气的好坏了。而楚夜渊在她的面前有展示过赌技，是有几把刷子的。但她更愿意相信身为女主的墨俞柒。墨俞柒总不会猜错吧，盲目的信任让她还是决定押下了双。 “也好，我们这边押的都是单的。那你们压双的，我们这边押单的。开了吧!”曲长阳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墨俞柒，似乎是他最终已经胜利了。 “那各位，单数为负，双数为胜。一经开蛊，觉无反悔。请。” 小厮慢慢掀开了蛊盖，托盘上的三粒骰子竟然刚刚好摆出了一个一和两个三。与楚夜渊之前做出的推测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看来这第一局，是我们赢了啊!”曲长阳仰天长笑，和南宫黎几人调侃几句。 “吼!我就说吧，是单的!你们两个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啊”楚夜渊颇有些痛苦地叫喊道，他张开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哭兮兮地看向清橘。他对数字的敏感是天生的，这种猜“单双”的小赌局相信他真的是万无一失的啊。 看清楚点数的清橘也是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墨俞柒居然会猜错，而且楚夜渊刚才说的居然全对。 “怎么，就这么相信我?”墨俞柒低沉的声音在清橘的耳边幽幽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像一阵凉风吹进清橘的脑海里。 “我……” 清橘顿时哑口无言，只是愣愣地看向了墨俞柒。她看见墨俞柒嘴角常挂着的笑早就消失了，此时墨俞柒脸上的表情相当严肃，盯着自己的目光满是考究。 所以刚才，墨俞柒一直都是在试探她吗? 清橘咬着唇，脑海中的思路顿时清晰了。刚刚的赌局中，她没有相信本应该和她更亲近的楚夜渊，而是选择了相信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墨俞柒，怎么看她都是相当有问题的。 换作是清橘自己站在墨俞柒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必然也会觉得这个人觉得自己有利可图。啧，是她草率了，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没有考虑清楚。 清橘眼中的懊恼被墨俞柒看在眼里但墨俞柒并没有看见其他的情愫，例如心虚。她不禁有些疑惑了，难道是她想错了，这个姑娘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可信吗。 第四十七章 和女主做交易 一时间曲长阳那边得意洋洋地叫嚣着让楚夜渊赶紧投降认输。 而这边清橘和墨俞柒都沉默着一语不发，清橘能感觉到墨俞柒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但两人各怀心思。连带着夹在两人中间鬼哭狼嚎了几句的楚夜渊也被这样的氛围压抑着，讪讪地不敢说话。 很快，第二局开始了。 楚夜渊依旧是靠着他出色的眼力和心算能力飞快地得出了结果，这次骰子朝上的点数分别是三，四，六。 “听我的吧，这次押单。”楚夜渊对刚才这两人都不信任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会便用诚挚的眼神看着清橘。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楚夜渊又苦哈哈地转向墨俞柒的方向，面目狰狞地问道： “少侠啊，你这次愿意信我吗?我在这赌场上也算是常胜将军了，不信的话，我们要是输了，你可以去问问曲长阳那个家伙。” 清橘：……有这么咒自己的吗。你说话的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过脑子。 “巧的很，我这次想押的也是单呢，楚公子。”墨俞柒皮笑肉不笑道，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清橘身上，看着这小姑娘也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后脊背明显僵了一下，墨俞柒心情相当愉悦。 “诶，你呢?”楚夜渊用胳膊肘戳了戳清橘僵硬的肩膀，小声地问道。 清橘兴致缺缺地撑在桌面上，抬头扫了一眼对面，耸耸肩道：“我又不知道，反正你们两都选了单，那我想反着选也改变不了什么。” “哈哈哈哈，你才发现?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和我唱反调，就是要先拉上这位少侠到我这边的阵营里来，现在啊，你想输都难了!” 墨俞柒：……我也可以选双的。 清橘：……这赌局我们认输了吧，让曲长阳带他走。 他们押下了单，而曲长阳那一方争执了许久，也只有曲长阳选了单，其他两人都选了双，所以他们最后押下了双。 “单数为负，双数为胜。一经开蛊，觉无反悔。各位，请。” 小厮拖延着腔子，喊出了叫魂的感觉。他开出了骰子，两个四，一个五。 是单。 虽然不是楚夜渊方才预计的那些点数，但好在这一局他们还是艰难地赢下了。清橘和楚夜渊都暂且舒了一口气，但很快清橘又蹙起了眉宇。一比一，到了决胜局，这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最后一局的胜利将花落谁家呢。 那小厮手法依旧。但对面的曲长阳不知何为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了，挥手招呼一个自己的人上来耳语了几句，眼中有一丝狠毒。 清橘看在眼里，又计上心头。墨俞柒是不怕曲长阳有什么骚操作的，但是她和楚夜渊的安全还没有保证，她得再谨慎些。 “这位姑娘，你猜猜那个曲长阳对他手下的人说了什么?”墨俞柒再次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到。 他想暗算你? 清橘回头看着墨俞柒，但没有把话说出口，她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最后一局她们若是赢了，曲长阳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墨俞柒。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赌?明明可以避开他。 墨俞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又开始转起手中的玉笛。清橘叹了口气，看她笑得这么高深莫测的，指定是有主意了，自己还为她担心什么。 “姑娘猜不出也没什么关系，我知道姑娘现在只想带着那位楚公子离开。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只是需要姑娘一点点配合。”墨俞柒笑吟吟道，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清橘收回目光，但墨俞柒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这位姑娘，方才都是我和楚公子做的决定，这最后一局的决定权，不如就交给你?”趁着最后一把赌局还没开始，墨俞柒突然高声说道。 “我不会……”清橘的拒绝都要脱口而出了，但很快她后知后觉墨俞柒话中有话。是她说的能让自己和楚夜渊安全离开的方法吗?墨俞柒说那句话的声音并不小，似乎是故意让对面的人听的。 这张赌桌并不长，宽度供三人同坐，而双方坐在赌桌的两侧，之间也只隔着三米的距离，只要说话的声音大一点，对面的人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墨俞柒是为了让曲长阳听见?刚才曲长阳吩咐手下去做了什么事，墨俞柒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不对，应该是有别的方法。 清橘保持着与墨俞柒交流的动作，装作无意间瞥了曲长阳一眼，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身体还略向前倾。 “少侠，你，你等会。我们再商量商量。”楚夜渊先大吃一惊，赶紧拉回两个人，又冲着曲长阳那边摆摆手。 “少侠你做决定也太快了吧。但是别的我都能理解，你让我这朋友来赌最后一局就不大合适了。” “我这位朋友还在第一次来赌场，对规矩，玩法什么的也是一窍不通，咱们俩来赌吧，别拿自己的自由开玩笑啊。”楚夜渊紧张兮兮地说道，也替清橘撇开关系。最主要的是这最后一局多少关系到他和这少侠的自由。 虽然他无所谓自己会不会被输出去，但刚才听清橘讲的望福客栈的事以及曲长阳今天怎么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知道就不能让这位少侠落到曲长阳手中。呵呵，气也要气死曲长阳，怎么能让他好过呢。 墨俞柒却轻笑一声，道：“玩不玩的来又如何，赌局上向来都是凭运气得结果。一人决定一局，正好公平。” “好吧，我......尽量。”清橘想起墨俞柒刚才说的那些话，又看了一眼那只骰蛊，叹了口气。 墨俞柒则是突然起身，惊得对面的曲长阳连忙挥手让人围住她。 “你想干什么？”曲长阳指着起身的墨俞柒，谨慎地开口问道。 墨俞柒没有搭理他，在一圈人僵持的情况下，悠然地走到了另外一桌，拿起了桌边的一个骰蛊，再慢慢走了回来坐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曲公子慌什么，你身边带着这么多人了，还怕我会做什么手脚？” “那你拿着那个骰蛊做什么，别想刷什么小心思！” “这个啊，哦，听说在赌场上混迹多年无人不会听声辨骰。不过都到了最后一局了，那我们就来玩个高难度的。把他摇骰子的声音屏蔽了，大家再来押个单双，怎么样?”墨俞柒指了指赌场小厮手里拿着的骰蛊，又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骰子在蛊中发出来清脆的声音。 曲长阳等人一听，都不大乐意玩些什么花样，但曲长阳转念一想，又同意了。反正都是最后一局，这个男人还能整出什么花来。 “再叫一个人过来摇，他摇的我不放心。”曲长阳用扇子指着那个赌场的小厮说道。 墨俞柒也没有提出异议，一把将手中的骰蛊拋向了赌场的人。 清橘冷静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袖口中的手微微握拳，墨俞柒这是下定决心了要让自己来赌这最后一局?可真又是为什么呢。由自己来赌，她是做好了输的准备了，还是…… 但她知道墨俞柒一定是心中有了图谋，甚至还是在明确地告诉自己，她要利用自己。虽然不知道墨俞柒想要做什么，但刚才第一局时她引起了墨俞柒的注意，现在正好卖她个人情。 只要墨俞柒不怕输。 最后一场赌局也开始了，那两个小厮就按照就按墨俞柒所说的，同时开始摇骰蛊，六颗骰子分别在骰蛊中疯狂地转动着，声音一时杂乱不堪。 曲长阳等人的脸色并不太好，大抵是因为无法听出真实的骰子转动的声音。清橘回头看了看楚夜渊，他脸上的表情也很是迷茫，与清橘对视后只能皱着眉毛摇摇头。 楚夜渊也猜不出来吗。那就真的是拼运气了。 “我押双。”清橘颔首，思虑了片刻后开口道。 而对面的曲长阳一方迟迟没有下押，见清橘疑惑，傅子延倒是先说：“我们这一局想押的和你一样，也是双。” 双方押一面，在赌场中也时常会有，基本上这一局就不作数了。 骰蛊开了，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里面，朝上的那面分别是一，四，六。是单。 “直接开下一把。”曲长阳斜了一眼墨俞柒，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两个小厮继续摇。 “哗啦哗啦——”骰子的声音就像催命铃般在安静的赌坊中响起。等摇骰声停下来，室内依旧是寂静无声。 “你们先吧，之前几句都是我们先下的押。” “好，我们押单。”曲长阳面不改色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那我们就押双了。” 最后一次摇骰子了。是输是赢都无所谓了，早点结束吧。清橘笑都笑不出来了，她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 “各位，请。” 骰蛊开了，是双…… “动手，把他拿下!”曲长阳怒喝一声。 “我看谁敢!” 就在一瞬间，所有的变动都发生了。 第四十八章 嘘，别说话 比曲长阳说出“拿下他”这句更快的，是清橘身边的一道黑影，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嗖地冲向了曲长阳。 曲长阳那招呼人的手还没有抬起来，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那把匕首的刀柄竟是玉制的，刀身寒气逼人。离得近的南宫黎和傅子延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缀着的寒光，他们这些富家公子自小就被家里宠着，哪里见过这种直接拿刀抵脖子上了，都被吓得像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 赌坊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曲长阳带的那些人和清橘这边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不，应该是墨俞柒一人，就震慑住了在场所有的人。而此时的墨俞柒旁若无人地蹲在曲长阳面前，两个胳膊随意的搭在膝盖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她的一只手里紧握着那把抵在曲长阳脖子上的匕首，似乎再往前几毫米就能嵌进脖子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面目狰狞的曲长阳，眼底满是鄙夷和戏弄，嘴角也带着冰冷的笑意。她左手还抓着一个细长的玉制刀鞘，很容易看出来的是那个刀鞘和她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匕首组合起来就是墨俞柒之前拿着的那把玉笛。 玉笛本身极细，匕首‎拔‎​出­‌来‍‎刀面居然有三指宽。真不知道这又是墨俞柒从哪儿得来的好武器。清橘暗暗感慨一声，倒也没什么嫉妒，她又不会使这些刀剑匕首什么的，若是有幸拿到也是浪费。 曲长阳再次被所有人注目着，只是这一次他的形象比较难堪，但墨俞柒和在场所有人的冲突一触即发。 “你!”曲长阳怒不可遏，却被冰冷的刀锋刺激得向后一退。 可是他坐的是带着背靠的椅子，脑袋再怎么向后退也只能抵在靠背上，而匕首的刀锋也如影随形地紧贴在他脆弱的脖子上，让他总有一种皮肤被割破的错觉。 “嘘，别说话。”墨俞柒凑近了曲长阳的耳边，柔声恐吓道，“你看。” 曲长阳梗着脖子不知道看向哪里，大气都不敢出。他被这个少年盯住了脖颈，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下一秒就要被那对毒牙注入致命的毒素了。 顺着墨俞柒的目光，他看见刚才自己挣扎时散落的几缕头发被少年轻吹了一口气，撞上了那把匕首的刀锋上，竟然悄无声息地脱落了。吹毛断发，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让你的人退下。” 墨俞柒也懒得逗他了，一把拽住了曲长阳胸前的衣服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她的手往回一扣，将曲长阳整个人都按在了怀里，而右手握着的匕首丝毫没有离开曲长阳的脖子。 “老实点把手松开，不然我不能保证这把匕首下一个断的是什么。” “你们先，先下去!”曲长阳松开了刚才因为害怕抓住墨俞柒手腕的手，又咬牙切齿地斥退了他手下的那些想要护主的人。 “被你暗算，是老子倒霉!你快给我放开!” “呵呵，我暗算?我们赌的好好的，如果不是曲公子要毁约，我又怎么会有机会拿捏到你呢?”墨俞柒好声好气地说道。她“哗——”地一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曲长阳被她按在手里也被迫一趔趄，心里透凉透凉的，等站稳了才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还是完整的。 “既然是你先反悔的，那就别怪我动手。”她笑吟吟地，眼角弯起像一只狡黠地狐狸。 “你!我看你早就打算挟持我了。”曲长阳不服气地骂了一句。 “是啊。我是打算挟持你的。”墨俞柒丝毫不掩饰自己原来的目的，坦坦荡荡地说，“曲公子不也早就埋伏下人等我们赢了，就把我押下吗？” “只不过是多了一场赌局，大家都回到原来的目的罢了。可喜可贺啊，我们都不用再演戏了。”她歪着脑袋看着曲长阳，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但几乎所有人都能从那看似温柔的笑容里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寒意。 不是的，不只是多了一场赌局，开始的一切都变了。清橘在心里想着：原来是这样，将对方的优势转化成自己的吗? 墨俞柒原本混迹在人群中，曲长阳要是当场搜人，就必然会把她揪出来。墨俞柒也可以选择那个时候动手，但当时曲长阳身边还有很多看起来身手不凡的人在保护他，墨俞柒不清楚那些人的实力，也没法轻易地近他的身。 所以，她需要一个机会。这也是为什么墨俞柒会选择突然暴露在众人面前，一方面是试探出了那些人的能力，另一方面提出了要和清橘一起接受曲长阳的赌局。从始至终，墨俞柒根本就不是想通过赌局换取离开的机会，而是为了到一个更接近曲长阳，她能不用费力直接挟持曲长阳! 所以她不在乎清橘最后一局的输赢，甚至觉得清橘输了，她动手能更快些。若是赢了曲长阳会放她走，那也更好，但很显然曲长阳这种人是不会遵守这种诺言的。 而曲长阳这家伙还特地把自己的那些手下派到了他们这一边，想要伺机抓住墨俞柒。曲长阳自己身边除了南宫黎这些狐朋狗友，连一个保护的人都没留下，简直太方便墨俞柒动手了。 清橘摇了摇头，在心里为曲长阳默哀。幸好自己没有站在墨俞柒的对立面，先不说她没墨俞柒有远见，但凭这武力值还有用毒用药的能力，十个她都不够墨俞柒一个人揍的。 曲长阳这会儿也想清楚了这些，脸色铁青，一副懊悔地快要吐血的模样。不止是他没有把这场赌局当回事，身后这个该死的少年更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是你赢了，我会放你走。”曲长阳一字字挤出牙缝，先妥协。 “曲公子，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和你遇上，我就学会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怎么你一点都没有变化呀。” 墨俞柒放肆地挑衅着曲长阳，笑盈盈地看着他被自己掐在手里狂怒却无能为力，还要担心小命的样子。 楚夜渊和清橘默默在一旁吃瓜，现在已经没人有闲心情顾及他们两了。 “那个少侠真是好身手啊，曲长阳喊的那一嗓子我还激灵了一下，他就直接冲上去了。”楚夜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一盘瓜子，旁若无人地磕了起来，还好心地分了一把在清橘手里。 “是啊，幸好你蠢一点，她现在应该也懒得报复你。” 说着话呢，清橘就瞧见那边的墨俞柒威逼利诱给曲长阳吃下了她制的一种黑漆漆的药丸，墨俞柒脸上和煦的笑和曲长阳逐渐扭曲的脸，让清橘感觉身上变得更凉嗖了，啧。 “你说什么?”楚夜渊没听清楚她说的完整的话，挠了挠后脑勺，说：“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好像一个人，虽然现在想不起来是谁了，但是我总觉得我好像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清橘拍了拍他的肩，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欣慰：虽然你做的事墨俞柒已经报复回来了。但孩子，我很看好你的直觉哦。 楚夜渊还在喋喋不休道：“可我还想和他学……” “那边的楚公子，还有那位姑娘。”墨俞柒似有所感，突然回头唤了他们一声。 “嗯，有何吩咐?”这两人像是上课的时候将老师小话被逮住了一样，脸上一惊，直冒冷汗。 “你们不是要出去吗？”墨俞柒又看向手中拿着的曲长阳，对他说道：“还得麻烦曲公子护送我们一程了。” “切!” 清橘和楚夜渊跟在墨俞柒的身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离开了赌场。刚走出大门，就听见了附近的大街上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曲长阳两眼发光，半只脚勾在门栏上不肯出来了。是他手下的人刚才出去报告，把京城里的提督招来了。 “呵呵，有点意思。”墨俞柒看着为首赶来的男人，喃喃道。 很快她一把松开曲长阳的衣领，将他往屋里一推一推，不忘说上一句：“曲公子，今日就先放你一马，别忘了你刚吃下去的药，再堵派人来堵我，后果自负吧。” 刚踏出赌坊看见外头阳光的清橘也察觉到那群赶来的人是谁，只能暗叹麻烦，一边飞快地思考起来自己一会儿要怎么和这些人撇清关系。 她还在深思，合上玉笛的墨俞柒就闪到了清橘的身前，颇有兴趣地拿着那把玉笛在她面前晃了晃。 清橘：? 墨俞柒冲她灿烂一笑，随后那只手别着玉笛飞快地搭上了她的后腰，一使劲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我!等一下！” “别乱动。”墨俞柒在她耳边轻声道，随后足尖一蹬，跃上了一旁的高墙，黑色的身形在几处房顶上闪了几下，两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楚夜渊在墙下忍不住拍手称好：“哇，贼帅啊!”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些什么：等等，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啊? 第五十章 踩环，是采环阁 这采环阁是京城花街柳巷别具一格的青楼，一座两三层的高楼松柏环绕，飞阁流丹，华美却不艳俗，足足占了半条街有余，一经过没有人不会驻足观望。 当街少有这样的三层楼阁，最顶上那层算是个露台，各层的门楼墙壁上有精致的雕花。环廊上皆是红栏白底，白底的侧面刻着红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栩栩如生。常有妙龄少女光着脚在环廊上跑闹，衣袖纷飞，花枝招展的。彼此调笑上两句，各个都是娇笑连连。她们雪白的玉足上系着一串铃铛或是几只银环，这也是采环阁出了名的特色，叮当轻响，似乎是在勾人心魄。 还未接近采环阁时，清橘便察觉有异香浮动，诱人观望。她仔细嗅了嗅，却差点被自己身上那股腌入味了的咸菜味呛到，只得用手拢住身上的斗篷隔绝一下味道，在隔着那层面纱揉了揉有些失灵了的鼻子，远远地向那处显眼的建筑望去。 正门最醒目的当属那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采环阁”。门口更是门庭若市，乐声，男人女子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据说这个门匾的三个字还是当今皇上亲笔提下的，皇上的笔墨不逊色于当代书法名家，这门匾也成了采环阁的招牌之一。 当年国家战乱结束，各个附庸国派了外使来访，皇帝想到了要置办出一场宏伟盛大的明月宴以示自己国家的威望。席间有一个节目需要十来位​‌‌舞‍‌​女‎­​在一张张巴掌大的鼓面上起舞，最后达到飞天的效果。可是在宫廷​‌‌舞‍‌​女‎­​中这样的人选十个里头都难找出一个，更别提当时时间紧迫，来不及去各地搜寻​‌‌舞‍‌​女‎­​。 正当皇帝一筹莫展的时候，采环阁中不过十五岁的娰钰就带着一众姑娘们身着素衣，跪在宫门前向皇上请愿，成就一曲名动天下的鼓面舞。天下人闻之莫不叹服，也让采环阁一曲成名。 因此采环阁虽是青楼，里头这些有了名气的姑娘们却得了皇上的钦点，可以在阁中卖艺不卖身，任何人都不得强迫。而当年一曲鼓面舞早就为采环阁舞出了名声，传遍大江南北，世人都说十里秦淮不如京中巴掌大的鼓面。如今长大了的领舞者娰钰更是天姿佚貌，倾城绝色，成了采环阁的头牌，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她愿意接客的时候，京城里都像是过节般热闹非凡。清橘琢磨着，今日若是能一睹这娰钰姑娘的风彩，她这一天的罪也没白受啊。 “别傻站着看了，前面就你这样子也进不去。来，走这边。”楚夜渊向她招了招手，继续在前头走着，只是他走的方向似乎是和往采环阁相反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就往小巷子里头钻。 墨俞柒也不敢滞留太久，她斗篷下衣服的味道还有些浓厚，站久了就开始向外发散，在这片异香扑鼻的地方更为明显，几个过路人都捏着鼻子对她冷眼相看。 楚夜渊带着她七拐八拐地绕到了采环阁的后院处，高大的围墙环绕着四合院的套宅，周围有些空旷，时常有丝竹弦乐的声音从墙头溢出，细嫩又娇弱的歌声也虚无缥缈着。 楚夜渊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一串钥匙，捡出其中一把系着红绳的，其他在手里甩着玩。他快步走向其中一处垂下大片的吊兰叶的墙面，一手掀开，里面竟有一道铁制的小暗门，清橘都能看见里头的灰顶白墙。 门吱呦一声打开了，楚夜渊还要弯着腰才能进去，不过从他进去的姿势也看得出这些他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进门是后院的样子，穿厅过院,一路只见堂宽静,全然没有前头的热闹，院里种植寻常的花卉草木,或有怪石盆池摆设着,左右对设。院里干净整洁，看得出长有人打扫，一些树枝花茎上还绑着漂亮的丝带，应当是年纪小的姑娘玩闹是绑上的。 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路过的几处屋子都被绿荫掩着，小堂垂帘,很素净雅致，也有华丽夺目的。他们遇见的几个俏丽的姑娘小鬟，都礼貌和楚夜渊行礼打了招呼，然后又有些好奇地注视着他身后的清橘。待他们走后便兴奋地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起来，对清橘的身份进行了各种猜测。 “没想到在这你还挺受欢迎的嘛。”清橘侧耳听了几句小姑娘们的议论，无奈地耸耸肩，快走几步与楚夜渊并肩而行。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哦豁，楚家大少爷?” “和这关系不大，采环阁这地方不随便让男人进，就是什么皇亲国戚也得问过所有姑娘的意思。不过当初我为了追四儿，可没少给这些丫头们送礼，现在我和她们都混熟了。我早就说让你放心吧，这儿后院都是给这些小姑娘们住的，一般不会有哪个没眼见的臭男人敢来这。” “啊......哦。”清橘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幽幽地看向自鸣得意的楚夜渊。那你为什么能在这儿出入自由啊？ “我想想，我带你去浅浅屋里吧，她的身形和你的差不多，衣服倒是可以借给你。” “好。”清橘话还没话说完，一个如雷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炸响。 “楚夜渊，好啊，又是你这个混小子。躲躲藏藏地干什么！别又是再向我那些丫头们要钱来了！” 楚夜渊也是被吓了一跳，张皇地看向从前院通往这儿的走廊，下意识就想往清橘背后缩。 “缩什么缩，老娘都看见你了！给我出来。小兔崽子!”一个徐娘半老但却穿金戴银的女人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清橘面前。她身上的打扮是妇人模样，身段确实苗条纤细的，完全没有生育过的痕迹。 那一双倒三角的丹凤眼狠狠地瞪着清橘，似乎想从清橘身上看出与楚夜渊狼狈为奸的痕迹。但很快她就一把推开了清橘，揪住了在后面猫着的楚夜渊。 “诶呦，沈姨，沈姨，别揪耳朵，上次不是说好了不揪耳朵的吗？”楚夜渊抱头鼠窜，但被揪住了耳朵又无法动弹。 “谁和你说好了的。我可告诉你，浅儿说你每日都得过了亥时才能回来，我才同意让你住这儿的。今儿又提早回来了，是银两花完了是吧，我看你今晚就想去睡大街了！”那位被称作沈姨的女人怒气冲冲地逮着楚夜渊就是骂骂咧咧，脸上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我没，我没......”清橘还在一旁看着，楚夜渊欲哭无泪地挣扎着。 “还有这丫头，你又是从哪儿拐回来？啊，上次那个我还没和你计较，我这儿可是青楼，不收这样的小丫头！”沈姨怒骂道，完全没有其他两人插嘴的份。 “等一下，我这院子里怎么有一股咸菜味，隔壁街那买姓楚的老女人又来咱们后门埋咸菜罐子吧？”沈姨这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且消散不去的一股味道，睁大了眼睛把视线落在了一旁尴尬站着的清橘身上。 “诶呦，姑娘啊，你怎么整成了这副模样了？啊？我的天呐。” “哎呀，沈姨，我都说了，我没干什么坏事！就是她！”楚夜渊终于解救出来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地便揉耳朵便窜到清橘身后，将她往沈姨面前一推。 “这姑娘掉到楚大娘的咸菜缸里头了，我带她到浅浅那儿换个衣服。” “哦，哦。”沈姨恍然大悟，“真是的，你也不早说。这姑娘看着也标致，这么这么皮呢。” 清橘：？ 我不是带着面纱吗，她从哪儿看出了我的样貌了？等等我为什么就皮了？ “哎，沈姨看人最准了。她大街上看着一位姑娘的眼睛就知道漂不漂亮了。”楚夜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随口解释了一句，又转头问了沈姨一句： “对了，四儿在不在屋里头，我一会去找她。” “四儿在前院呢，浅儿现在也在接客，阿颜那小丫头倒是在自己屋里头，跟着曲漪学琴呢。” “四儿在前院？她不是不接客了吗。”楚夜渊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不接不接，她就是在前头帮我算账本，顺便看着那些丫头吗别闹事了，不然我有机会来后院里逮到你?说起来你这会带着个人儿，不怕她们吃醋啊。” “哦，四儿才不会乱吃醋，这姑娘也只是寻常朋友，要不你带她去浅浅屋里，我直接去前头找四儿了?” “滚滚滚，你真当老娘没事做了啊。你带来的人自己带去，我还要去库房给那几个小丫头找找做冬衣的料子呢。”沈姨推着楚夜渊让他把清橘带走，又摸了摸清橘的头说道， “姑娘，你也擦亮了眼睛，别给他骗了去。” 说罢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后院走去了。 清橘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解释自己和楚夜渊的关系，沈姨似乎也没当回事。 第五十一章 风动，绡动，还是我的心动 “刚才那位是沈姨，也就是这采环阁的老鸨，说的通俗易懂点你好知道。她年纪也不大，就是精打细算的多。” “哦，看得出来是个女强人呢。”清橘说的声音很低。 “在往前就是浅浅的屋子了，沈姨刚才过来的那个走廊是通往前院的。” “浅浅的屋子离前院近，沈姨就在她这块地方设了个小厢房供那些姑娘们更衣。我看看哦，就叫这儿守着的丫鬟带你进去吧，我去那边的石桌那等你。” 楚夜渊给清橘指了指厢房的位置，又挥手招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叫她去浅浅屋子里取一套衣服。 “这位小姐，请跟我来吧。”守门的小丫鬟也不知道清橘的身份，只当她是跟着楚夜渊来的女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清橘默许，在守门丫鬟的指引下独自一人进了厢房。 这间不大的厢房里暖气很足，刚进来就能感觉到里面温暖如春，褪去衣物也不会着凉。如果说采环阁中弥漫着铺天盖地的异香，那这件屋中则是飘着一股清新的说不出的味道。 清橘赶忙换下自己身上那件咸菜味的衣裙，略显嫌弃地丢到一边，好在里衣没有沾染上什么气味。衣服没有送来，清橘只好在厢房中四处走动逛一逛了。 地上铺着一些绫罗绸缎的边角料拼成的地毯，但光脚踩上去的感觉很柔软顺滑，完全不会有异样。地面上正中央却有一块两米宽的清水池。水波粼粼，踏进池中，微凉的水面刚刚没过脚踝。 清橘耐不住好奇，把里裤拽拽高，伸着自己的脚蜻蜓点水般试探了一下，发现它竟然是活水，足尖探入时有细微的水流拂过。 “里面的这位小姐，衣服给您放这儿了。”那个小丫鬟稚嫩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她还小心地扣了扣窗户。 清橘掀起窗帘的一角，发现窗子也是贴了窗花的根本看不到外面，而窗边有一个通向外面的收板，向屋里的这一侧接着一个拦网，从外面一推这墙面上的收板，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东西递进来了。 这还真是方便啊，和以前看见的那些给家养的小动物留门的方法一样呢。清橘胡思乱想着，从拦网里慢慢掏出了一套的衣裳。看着那衣服的样式和色彩，清橘顿住了。 …… 啊，这。 只见，清橘左手边的那件是银霓红细凌云广袖上衣，银线勾勒的凌云腾飞。右手拿起的那件则是一条青烟紫绣留仙裙，盈盈洒洒，裙摆飘逸。网袋里还有一只精致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和一面六菱纱扇。 清橘挠着后脑勺左看看右看看，衣服的样式看上去还很新，几乎没有什么穿过的痕迹，这真的是什么人的旧衣吗。 整套衣裳在清橘看来都是相当的华丽，让她都有些眼花缭乱了。她在墨府中穿的都是素色，没有复杂花纹的丫鬟服。墨芊云虽喜欢赏她，也不曾给她一些艳丽色彩的布料做衣裳。且墨芊云自己穿的衣服都是低调奢华的 这，这就是采环阁吗！ 清橘龇着牙，她别无选择啊。她也只能拿着一堆衣服一路踩过清水池，走到房中那面比人还高的铜镜面前试换起衣服来。 屋内的光线不足，这面铜镜却光可鉴人，镜前半米地上铺白玉，清橘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这块地板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的。先前她从清水池中带出的水渍点点滴滴落在暖玉上，竟生出一道道细致的纹路，真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清橘很快就换好了整套的衣裳，却在镜子前驻足许久，迟迟不肯离开。她先是呆呆地看了会儿，又蹙眉贴近了比对，最后在转身挺肩，可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很奇怪，这样的衣服完全就是穿不习惯嘛，她这样绝对怪极了。 唉，算了。她叹了口气，还是欣然接受吧，在别人家里，自己要求还这么多。 背对着镜子，清橘随意地给自己抓了一个发型，她原本就古代女子是一窍不通的，在墨芊云身边待久了也必须学会这些。但最后清橘还是没有戴上那只过于显眼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她把步摇放在镜旁的梳妆台上，思量了一番还是抄起纱扇和步摇，向外走去。 院子里的楚夜渊无聊地趴在石桌上逗弄着一只刚爬上来的蚂蚁玩了半天，却不小心手指一用力就把那只可怜的蚂蚁碾死了。他不满地“啧”了一句，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这步摇我就不戴了，你收好了放回去吧。” 楚夜渊听见清橘推门出来的声音和和她与守门的小丫鬟说的话，就边端起茶杯往嘴旁递，一边回头看向她们。 在回头的那瞬间，楚夜渊却错愕住了，眼前的少女风髻露鬓，一袭秀发直垂腰际，散乱而又不失条理。她眸含清波流转，原本幽黑的眼眸也添上了一丝灵动慧黠之色。未施粉黛的面庞依旧颜若朝华。这一身明艳的华服，清橘自小径的绿叶丛中悠闲地走来，便携上了一段春光。 “你......喔啊唔。”楚夜渊愣愣地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清橘，正想说话，就被自己端起的茶杯灌了一嘴的水，差点没呛死。 “何必行此大礼呢。” 清橘走到他身边，楚夜渊已经深深地弯下腰捂着嗓子猛咳起来，她就幸灾乐祸地拍着楚夜渊的背，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让人惊艳。 “咳咳，哎呦我，真看不出来啊。你这丫头底子是真的不错。”楚夜渊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睁大了眼睛再次仔细地瞅着清橘。 今日他刚见到清橘这小丫鬟的时候，只是觉得她的长相确实出色了，但当时她扮相和衣着都很朴素，后来又一直戴着面纱和斗篷，再加上两人逐渐熟悉的关系，很容易让楚夜渊淡忘清橘也是个佳人。 “我说啊，就你这样貌在采环阁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了。啊，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我是想说......” 楚夜渊是将清橘当作朋友，那些采环阁里的姑娘们他同样也不会轻视，所以刚才的话张口就来了。但他不知道清橘是不是介意自己把她和烟花女子作比较。 “有这么夸张吗。你看着没觉得很奇怪就好了。我刚才都没敢出来，就怕被人笑话了。”清橘点着头，笑弯了眼睛，“对了，这衣服是你说的那位浅浅姑娘的？” “你介意浅浅穿过的衣服?”楚夜渊微微皱眉，语气也变得正经了起来。 “我介意什么，我都要向别人借衣服了。我是想问问那位浅浅姑娘，不会在意别人穿了她的衣服吗？”清橘翻了翻手掌，看着衣袖无奈地笑了笑。 “哦，这你就放心吧，浅浅不喜欢穿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沈姨给她定制做的那几套她都不乐意穿，这件也是穿了一次就押箱底了，沈姨就说她浪费呢。你拿走了她还要高兴呢。” 清橘：……额，先不说浪不浪费的问题，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了? 不过清橘很快就欣然接受了，毕竟再花哨也比让她忍受一股子咸菜味的衣服要好上太多了。 “走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前院看看?好不容易来了这采环阁，不去前院看看那简直是浪费精力!” “我一个女子，方便吗?” “怕什么，我就带着你去四儿看账本的地方，那房间宽敞还亮堂，外头看不清里面，正好让你瞧瞧大厅的样子。”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清橘跟上楚夜渊离开了后院，但楚夜渊并没有往中间的走廊一路走下去，而是在攀着楼梯登上一层，从外院进了一间前院的屋子。 只见内厅以紫檀木作梁，水晶琉璃为灯，屋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似海上明月一般。地板上铺着锦制织皮，每一块都有着不同的图案。一直蔓延到楼梯处。 这间屋子里朝内的帘幕都是由珍珠串成，暗色和亮色各串成一缕相间缀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入云山幻海一般。 一双温润白皙的玉足从罗帐中伸出，光滑细腻的肌肤，修长俏丽的细腿，令女子见了也倾叹不已。足尖仅仅是在空中微点几下，就让人想要跪倒在这双玉足主人的面前，捧起足尖落下轻吻。 绡动影幢，窈窕的身姿半卧在床边，珠帘微动，仿佛床上那惑人的身影就会消失，万般风‌情‍­‍欲‍‌‍盖弥彰地掩在罗帐中。 再往那榻上看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红绣衾。一想到那细雪般的肤色的身子在红绣缎上滚动，轻馋，就让人忍不住轻咽口水，喉中微动。 “夜渊，她又是谁啊～” 慵懒的声音在她这儿都似带着细小的钩子，密密地挠着人心，叫人只想把心掏出来交于这只勾人心魂的狐仙。 第五十二章 绝世和二哈 清橘和楚夜渊才刚进屋就看见如此香艳的画面(只有清橘觉得)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沉香木阔床榻上的‎‍美​​‎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她一扬纱帐，翻身下来了。 一双玉足踏在深色的织皮上，却好似是踩在了观者身上，连她的一呼一吸似乎都能从她脚踩在身上的起起落落感受到。水色的衣摆滚雪般滑落下来，轻轻搭在地上。 她一身素雪绢云形千水斜裙，云云袅袅，似从仙境走来这万丈红尘。一路走来，光洁饱满的小腿在裙边斜开的空隙中若隐若现。 女子的上身却不似寻常姑娘一般穿着齐整，宽大的梅红衣领从一边肩角滑落，松松垮垮地停在臂弯，另一边也随意地夹在手臂间，似乎只要轻轻扯动袖口，就能看见那藕段似的手臂，随性又魅惑。 胸前的肚兜盈盈裹住酥胸，而向上蔓延到锁骨的位置却刺着一朵怒放的红莲，随着走路的动作若开若合。她头上梳着灵蛇髻，几缕发丝搭落在脸庞，妖艳又圣洁。身段曼妙，若仙若妖。 清橘的视线终于移到了那人的脸上，女子的面容艳丽凌厉，艳丽是自身五官所呈现出的，但她的气质却是凌然的。一路过来时的目光是散的，但是焦点却又是定在楚夜渊身上。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地吸引到她的注意，只是恰巧她的眼里能装下一个人。等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就会落在眼下粼粼闪光的几点红妆上。 清橘还从未见过这般将妩媚和高冷这两种完全不相搭的气质融合得如此协调的女子，要她说这位女子是这采环阁的花魁也不为过。虽然她没怎么见过其他的姑娘，但真的已经很难想象还会有比眼前这位女子更出色的容貌了。 正当清橘畅想着，那名女子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她一只手上还拿着笔，但似乎只有一只长杆烟斗才能配得上她的气质。清橘和楚夜渊站的不算近，那个女子便盯着楚夜渊的看了很久，视线一直从他的脸上扫到肩膀手臂再到腿脚环。 楚夜渊也像是例行检查般乖乖站好，一语不发，等着她看完。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像自己家的傻弟弟在外面皮了一天，回来时姐姐堵在了家门口要求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这样想着想着，清橘倒是先给自己逗笑了。 她不小心笑出了声来，一下子就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也是这会，“四儿”姑娘的眼神才分了一点给一旁的清橘。 “四儿”身量高挑，浑身的气场更是直逼一米八几的楚夜渊，那双狭长有神的丹凤眼注视着矮了半个头的清橘时，清橘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寒若冰霜和冷漠。 啊，我哪里惹到她了吗？但是，咳，姐姐好美，姐姐在看我诶！ “如果我记得没错，她身上这套是阿浅的吧。当初叫她穿上还抱怨了好几天。穿在这姑娘身上倒是不错。”她的咬字很清晰，冷冷地看着清橘，语气中也带着懒散和疏离，说不上来是不在意还是有意点出。 不过清橘总觉得她刚才说的“不错”两个字实际意义上应该少一个，才表达出了这位姐姐的意思。 不会吧，不会吧。这位姐姐不会是吃醋了吧，淦，谁有这样的资格？楚夜渊吗？ “哦，这是我一位朋友，我和她今天也才刚认识。她掉进了咸菜缸里，我就带她过来换一件衣服，反正浅浅也不喜欢这套，给谁都一样。” 清橘：......掉进咸菜缸里。 为什么她连和别的男人回去，撞见了那个男人的女朋友都没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果然那位女子看向清橘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很快眼底的寒意就消失了，不知道是相信了楚夜渊说的只是单纯的朋友这样的渣男发言，还是觉得清橘沾上一声咸菜味这件事已经让清橘丧失了竞争的权利。 姐姐，其实吧，你用回刚才那个眼神看我，我也不会介意的。 “那你把她带到前院来做什么，这里臭男人多，也不怕污了这小姑娘的眼睛？”四儿抬眸看向大厅中喧闹的场面，这间屋子的视角真的是极好，楼下楼上的各处地方都能顾及的到。 “这不是为了来看看你嘛，四儿姑娘，你在京城里谁人不知啊！” 楚夜渊在四儿面前时总是收敛着的，小少爷的邪性和傲气都压得死死的，笑起来也是带着阳光般的爽朗，就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阿拉斯加犬，一点点讨好着四儿，但四儿也很乐意给他一些甜头以示嘉奖。 虽然这家伙平时看上去更像是一只二哈。清橘嘴角翘起来一点弧度，但在两人面前也不敢太明显。 绝色‎‍美​​‎人​‌和二哈在一起，怎么想都有些，噗—— “我是姒钰，敢问姑娘的名字？” 等等，什么，姒钰？不是那个名满京城的娰花魁的名字吗？四儿，姒钰？我靠！楚夜渊，你老婆居然是花魁的吗？你是怎么勾搭上的！ 清橘目瞪口呆，机械地转头看向楚夜渊，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楚夜渊：？ “呵呵，看来在这京城里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嘛。”姒钰这句话是对楚夜渊说的，她抬起袖子捂着嘴轻笑一声，看着清橘的眼里多了一份暖意。 “啊，那个，我叫清橘，是墨家的人。”清橘连忙红着脸回头，着急地摆摆手，回答她，“我知道您的，只是没想到您会和楚夜渊有关系。” “不是，什么叫做会和我有关系？和我有关系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楚夜渊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我知道了。也是，夜渊他喊我都是唤作四儿的。那你现在看见我了，觉得，我担得起这个花魁吗？”姒钰温柔地拍了一掌在楚夜渊的嘴上，示意他别说话，而她自己则是笑吟吟的看向清橘。 唔，一种邻居家温柔的漂亮小姐姐拿着一颗糖在哄她的既视感。 “姐姐岂止是能担得起花魁，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比您还漂亮的了。” “呵呵，嘴很甜，就是夸得有些老套了。看在你眼神还算真挚的份上，我就接受了吧。” 啊哈哈，原谅我词浅啊姐姐。 “我今儿还被沈姨押在这算账呢，也不能招待你了。” “不用不用，我早该走了的，现在还麻烦了你们。”面对这样气场强大的绝色‎‍美​​‎人​‌，清橘不自觉地就恭敬了起来。 “等会就是阁里夜演了，今日是阿浅登台，清橘姑娘不如留下来观赏观赏我们采环阁最出名的节目？” “是鼓面舞吗？”清橘睁大了眼睛。 姒钰拢了拢衣裳，含笑点头，清橘自然是一脸欢喜地答应下来。 楚夜渊也琢磨了过来，突然一拍大腿，道： “是哦，晚上是浅浅。我回来的时候还碰上了沈姨，沈姨还说她在接客。鼓面舞这么耗费体力的事，她不早点回来休息，一会儿哪来的时间准备啊！” “今日来了一位贵客，一早就定好了屋子。沈妈妈特意把这次机会给了浅浅，她自然珍惜。浅浅现在多去见见这类人，也是为她的以后着想。” 姒钰莲步将他们引向桌子，邀他们坐下，又为他俩倒上了茶水。 “你也别想太多，她现在多积累一些人脉，以后也都用得上。不然就你这败家子的劲儿，想把她气成黄脸婆啊。” “知道了，但她也不能连抽转都不休息吧。昨日我辰时回来的时候就看她在练舞了，今早我还没出门呢，她又不见人影了，一天见不着几回。” 楚夜渊撇撇嘴，相当不满地说道。 “我是想把你们三个都接回楚府好好疼你们的，可你们一个个倒好，一个不想管家，一个野心比我都大，还有一个被沈姨扣着说年纪还小。小爷我一个暖被窝的都没有了。” “不行，我得给她拽回来休息休息，等着吧！” 说完，楚夜渊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额，他这是......”清橘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像个一年级的小孩子乖乖坐好。 浅浅，应该也只是楚夜渊对那位姑娘的别称吧，听刚才楚夜渊和娰钰姑娘的对话，以及能在采环阁登台跳鼓面舞的一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姑娘。 楚夜渊这个男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呵。”姒钰并没有对楚夜渊的离去发表什么意见甚至连身体动作没有变过，似乎是在等楚夜渊回来。 “那什么？”很快，楚夜渊就噼里啪啦地跑了回来，扒着门框向里探头问道，“她今儿，是在哪间屋里？” “天字号三号屋。自己去找个干活的换身衣服再进去。要是惹恼了什么客人，今晚上你送清橘姑娘回去的时候就别回来了。明天我直接给你卷卷蒲子，扔街上吧。” 楚夜渊的狗头嗖的缩了回去，他站在门边上仔细思考了一会急不可耐地挠挠头，但很快又迈着铿锵的步伐远去了，好像是要和谁去大战一场了。 第五十三章 花魁情事 “很傻很天真，是吧?” 这句话娰钰似乎是在对着清橘说，又似乎是她在喃喃自语。 当楚夜渊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娰钰才从那种出神的状态中出来，对清橘微微一笑。这会儿的娰钰似乎更加平易近人，在喜欢的人面前端着的矜持也散了去。 “你是说楚夜渊?”清橘表现得很平静，她想娰钰应当是有话要说的。 “偏偏是这样一个赤诚的人，世间才少见。”娰钰仿佛在品味着空气一般慢慢地吸气，眉眼都平静缓和了，一副安下心来愿为他人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清橘又喝完了一杯茶，愣愣地看着她，眉头蹙起又舒展开，她很快就了然于心。她一手扶着另一只胳膊的肘部，撑住脸庞，眸子里漾开了笑意，语调也像三月的风一样：“那娰钰姐现在一定很幸福了。” “幸福？”笑意逐渐浮现在娰钰脸上，她用着疑问句重复了一边清橘刚才说的词。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位身在青楼的女子，在没有成功为自己赎身，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前，又有那位青楼女子敢说自己是幸福的。 “确实啊，虽然楚夜渊这家伙看起来大大咧咧，都被楚府赶出来了，还敢说什么带你们三个人回去这样的狂言。但他实际上还真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吧，在重要的事情上也不会含糊。最重要的是他还会为你们着想。” 其实娰钰对楚夜渊的了解肯定比清橘多，但清橘见娰钰似乎有兴趣，就随口再多夸了几句楚夜渊。 娰钰视线有些飘忽不定了，回忆被一点点勾起： 以前，楚夜渊对于她们采环阁的女子来说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恩客，娰钰身为花魁的名声远扬，因此楚夜渊时常为了见她就狠狠地往采环阁砸钱。 这样一个京城无人不知的风流公子，在娰钰面前总是像个愣头青一样，动不动就红了脸。背地里还嚷嚷着一定要娶娰钰为妻，愿意为她守身如玉。 娰钰那时对楚夜渊也是有好感，可京城谁人不知楚将军的独子和墨家的嫡女墨俞柒有一门儿时定下来的婚事，在加上楚老将军注重家风又顽固不化。娰钰身为青楼女子，楚夜渊必不可能将她娶为妻。这事一来二去可没少叫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笑话。 再后来，浅浅突然出事，她迫不得已想委身向多位恩客救助，可他们都说浅浅惹上的余家是他们不能碰。只有傻傻的楚夜渊只是听阁里一个丫鬟提起就冲到自己面前说要帮自己。他知道娰钰和浅浅的关系，便一往无前地来帮她。 只可惜后来，娰钰闭上了眼神，不让眼底的落寞流露出来。 讲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娰钰和楚夜渊都知道，那个余家不是单单一个富家公子楚夜渊就能碰的，想要救回浅浅必须动用楚家的势力。 娰钰让楚夜渊回楚家去，今后发生了什么都别再来找她。楚夜渊却说给他两天的机会。他回去了两日，最后一天深夜被人扶着带了一身血迹来到她房前，说楚家愿意帮娰钰了。 那也是第一次，楚夜渊在采环阁没有一掷千金，娰钰却将他留在了房中一夜。他的身上都是被楚将军用家法打出来的血迹和伤痕，但娰钰给他擦拭伤口的时候，他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一点都没有以前的傲气和肆意了。 他趴在床上，眼睛却带着眷恋盯住了娰钰，像是将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他说： 四儿，我不能再娶你为妻了。 我答应了我爹，好好娶那位墨家的二小姐。 四儿，我以后常来看看你好吗？ 楚夜渊说娰钰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做他的妾室，他以后会帮她和浅浅赎身，让她们去江南。 浅浅被救出来的时候，几乎没了人样。楚夜渊也被禁闭在家中，娰钰为照顾浅浅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他。 再后来，余家在朝堂上和楚家结下了大梁子，明争暗斗。最后这场斗争中楚家胜了，但也露出了太多把柄，皇上彻底架空了楚老将军。 娰钰对楚夜渊说： 你不让我嫁你为妾，我就永远在这采环阁等你。 等你有一天不想再来了。 再后来楚将军去墨府为谈论楚夜渊的婚事，楚夜渊为了表示一下自己抗拒的态度就去墨府大闹了一番，没想到还真的把那个婚约给退了。 清橘并不知道这些，她没有多问什么。虽然她不知道楚夜渊，娰钰还有那个什么浅浅之间的关系，但看起来三个人现在这样相处的还挺好的，她一个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清橘姑娘，真是非同常人啊。”娰钰会心一笑，见她面前的茶杯空了，就又给她续上了一杯。 今日她和这位清橘姑娘的相处，真是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放松很平静。清橘似乎一眼就能看懂她心中所想，她们两个人也都能立刻心领神会对方的意思。 虽然在娰钰面前，清橘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但清橘对她就像是对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一样，不会去问她过去的不堪，只是希望她珍惜现在。 “哈哈，娰钰姐姐抬举我了。”清橘伸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没有离开茶杯，只是反复地用指尖磨蹭着杯壁。不知为什么，她的面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面对娰钰的时候，总有些欲言又止。 她支支吾吾道：“姐姐不是还有帐要看吗，不必再管我了。” “你的面色，不大好?”娰钰垂眸看着清橘，精致的脸向清橘眼前凑了凑，想用手替她量一量额角的温度。 “额，不是啦，姐姐。就是刚才我茶水喝多了，现在，咳。不知道......不知道......”清橘连忙向后退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欲哭无泪地解释道。 她错了，明明现在的气氛这么好，她真的不应该喝这么多水的。可谁让娰钰姐姐这么貌美如花，秀色可餐呢。 “呵呵，原来如此。从这个门出去吧，沿着走廊一直到尽头下去，看见一扇绿门出去就能找到了。” 娰钰重新站直，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刚才见清橘喝得一杯接一杯，这小姑娘还真是可爱。但转而她的面色变得有些严肃，认真地盯着清橘的眼睛说道： “但是，清橘，你得记得早些回来，不要在任何地方逗留，这里鱼龙混杂。沈姨不在前院，我虽是执行管事，但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场面都会变得更加混乱，所以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放心吧，娰钰姐，我去去就回。” 嘴上这么说着，清橘却总有一种给自己立了一个fg的感觉。算了算了，可别真的乌鸦嘴了。她向门外大步流星地走去，确定娰钰看不见自己的时候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今天可别再触霉头了。 踏入走廊，右手边向下看就能看见采环阁繁华的大厅，不过这会儿清橘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好好观赏了，因为在向上瞟的时候，她的目光正好与在三楼楼梯口鬼鬼祟祟的楚夜渊对上了。 楚夜渊看见清橘的时候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等他再抬头时，看向清橘的眼神中就带上了一丝警告。 但很显然他的眼神丁点没用，清橘意识到他身上这副装扮的时候就开始哑然失笑了，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楚夜渊能感觉到这丫头笑得那叫一个的放肆。 原本采环阁里就没有什么和他身材相仿的龟公，他人高马大的，整个人都好像是被这套衣服勒住了，那些姑娘们还要给自己脸上施点白面，他自己照着镜子都觉得滑稽了。 清橘在二楼拼命给他使眼色：哥们，你这身装扮也过于精致了吧，哈哈哈哈。 楚夜渊：你个臭丫头，说点好的都这么阴阳怪气。喂，你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四儿怎么也不看着你点。 清橘指了指他，又指回她自己的脑袋，表情很屑地摇了摇头。 楚夜渊：？诶呀！挑衅我？ 清橘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但这次她指了指耳朵，又指向二楼走廊的尽头。 哦，刚才没听清。楚夜渊冲她摆摆手，让她该干嘛干嘛去。也不等清橘反应，就去敲了天字号三号的门。 这样一米八的身材和脸，进去比里头的贵客气势都足，谁会当他是个普通的龟公，不把他当成来砸场子的就好。娰钰姐是真的不想让这家伙待在采环阁了吧，唉，傻孩子。 很快，那扇门开了一小道。但清橘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状况，甚至连开门的人都看不到。 令清橘有些惊讶的是，那个开门的人并没有完全被楚夜渊挡住了，以她这个角度居然还能看见头顶的发冠。楚夜渊似乎也愣了一下，转而因为一个声音就进到了屋里。 在关上门的一瞬间，清橘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四周太杂乱了，她一恍神便忘了个干净。 算了，不管怎样都和我搭不上关系。什么订下天字号的人，一听就不简单。赶紧走吧走吧。 第五十四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等清橘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她才有机会好好欣赏采环阁内的样子。说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是舒适典雅的，和她想象中风月场所很不一样。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的话，可能就是采环阁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前世时的一间高级会所，就是那种必须是会员才能进去的，而且会员还限量的那种。 不过光在楼下站着也看不到这儿的全景，我记得二楼的视角倒是不错，先上去再边走边看吧。 清橘在心里盘算着，低着头往楼梯处走去。她这张脸还是有些显眼了，未施粉黛却已经有好几个书生，富家公子打扮的男子过来询问她，在她说不招揽人时，盯在她身上的目光总是带着些意味深长。还有一个人居然直接塞了一把银票到她手中，吓得她赶紧把银票塞了回去，冲男人身后喊了一句“娰钰姑娘”转身撒腿就跑了。 但她刚上到二楼，还没来得及往边上细看，就差点迎面撞上了女扮男装的墨俞柒！ 采环阁的楼梯是两支弧形向上，墨俞柒是从另外一支楼梯上来的，看样子正要往清橘这个方向走。 以清橘现在的容貌和有些明亮的衣着打扮，再加上刚才换过衣服后就一直没有再戴上面纱，若是墨俞柒看见，她指定会被认出来，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清橘舔了舔嘴唇，先用手掩住了自己的脸，然后趁着墨俞柒还没看见自己，飞快地张望着周围的环境，错开了墨俞柒的视线往楼梯边的一个比较隐秘的缺口处躲了进去。 “公子的样貌这般俊俏，奴家自然是喜欢的，公子就随奴家去吧。”一个妩媚的声音道，像是一块刚化开的绵糖细密地缠绵在口中。 “池姐姐，你就别和我抢了，上一次的事我都还没找着你算账呢。这位公子您和我来吧”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忙嚷嚷道。 “你们两个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宁公子明明是先捡了我的梅花。” 清橘紧贴着墙面，旁边用来遮掩的墙壁并不能完全把她挡住，她只能稍稍侧过脑袋，让自己的脸和墙壁成一个平面。但这样的姿势，倒也方便她抬眼就看见了墨俞柒那边的情况。不过要是被发现了也是一抓一个准，唉。 墨俞柒走过来时的速度并不快，因为她的身边围着不少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群人在楼梯口拉拉扯扯。 那个看着妩媚动人的红衣女子挽着墨俞柒的右手臂不放，整个身子都快要贴到墨俞柒肩膀上了。有个看起来娇小可人的姑娘，身着嫩黄的长裙，嘟着嘴巴扒拉着墨俞柒的衣角，手还握拳虚虚地去砸墨俞柒的胸口。还有边上一个长得清冷傲气的女子，眼神也时不时向墨俞柒瞥去。更别提墨俞柒这人怀里抱着好几枝不同品种花枝，连衣服上的领口，袖口都有被人插上花枝，可见这人着实受欢迎。 其实这都归功于采环阁的一项有别于其他同行的规矩。凡是进阁，就要花上三五百两银子，寻常人家想进来看看世面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身上几斤几两。 一进阁里，客人们就得踩上门后面的三丈方圆的“金玉台”。在采环阁，可不是什么客人看中了那位姑娘就能和她一度春宵了，而是由那些姑娘们来选客人。 当客人站在金玉台上，台下的姑娘们手中就会拿着代表自己的花儿，看见哪个中意的，就可以将手中的花儿抛给那位客人；若是有好几位姑娘都看中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才有凭花来选哪位姑娘的权力；等双方都订好了，那位姑娘便会带着客人去房中，陪他唱曲说词，寻欢作乐。 倘若没人选这位客人，采环阁也不会让客人这几百两银子打水漂的。老鸨沈妈妈就会给这位客人指定一位姑娘陪他，采环阁里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貌美如花，多才多艺，但是这位客人也只能在大厅中和姑娘说话打趣。 当然也有像当年楚夜渊这样的一掷千金就为了见花魁姒钰一面的，只要钱花的多了，直接买下一个包房的人也不在少数。这类客人钱多可能还人傻，所以不少姑娘也会选择去作陪。而姒钰姑娘已经不常接客了，如今见一面真是千金难求。 这样由姑娘们来选择自己要招待客人的规矩一直严苛，每日却总有大批人前来。京城中的王孙贵胄，文人墨客非但没有对此不满，甚至还会攀比起了谁去采环阁收到的花更多，谁的魅力更大些。外来的人也会被这样奇特的方式所吸引，使得采环阁的生意格外火热。 想到这里，清橘便再次看向了墨俞柒的怀里，那臂弯中可算是花团锦簇，应接不暇。要是那些爱攀比的贵族少爷们今日还打算比较，应该没有什么人能比得过墨俞柒了吧。 她好像是往这边看了!嘶，不过我都已经挤在这里面了，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吧。为什么她们走这么慢啊，有事情去房间里商量了好啊。 “各位姑娘不必为在下起了纷争，只是在下刚才先接下了一位月季姑娘的花，论先来后到我应当是和她走的。”墨俞柒含笑道。那位抛月季的姑娘就是那位样貌妩媚的红衣女子。 其实你可以全都要的，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就应该全都要!清橘在心里哔哔赖赖。 “啊，怎么这样啊......”其他几位姑娘小声埋怨道。 “又是池姐姐，哼。” ...... 其他姑娘们听了墨俞柒几句劝，也只能抱怨着散开了，留下那位池姑娘带着墨俞柒从她躲的犄角旮旯边路过，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还真是受人欢迎，不愧是女主啊！清橘靠在墙壁上感慨道。 “吱哟——” 斜上方三楼的有扇门被打开了，清橘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去。 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啊 怒气冲冲地从屋里冲出来了的正是楚夜渊，他手里还拽着一个不情不愿被拖出来的女孩。 那女孩子身穿宫缎素雪绢裙，头上梳着朝云近香髻，一双眼睛型若桃瓣，双眸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弯下。她看起来不比清橘高，娇娇弱弱的样子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她应该就是浅浅了吧。 “啪——”地一声。 清橘脑子里的“保护欲”这个三个字还没有消散呢，那个白衣姑娘就一把挣开了楚夜渊的手，还跳起来给了楚夜渊的脑门一巴掌。 “我是为你好......” 因为隔着还是有点距离，清橘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眯着眼睛去看他们两的动作。楚夜渊摊着手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而浅浅似乎是挺生楚夜渊的气的，一脸你挡着老娘的道了的表情...... 很快浅浅骂了楚夜渊几句，又拍开他的手想回到屋里去。但楚夜渊指着刚才姒钰姐的房间说了句什么，浅浅也终于停了下来，脸上神色晦暗不明，最后还是跟着他走了。 年轻人的爱情故事啊。清橘盯着他们俩人的背影看了会，后背才从紧贴着的墙面上离开。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掸了掸衣服上沾上的灰尘。 她刚想走，忽然听见背后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些微小细碎的声音。 “你是说......墨家的那个事......” 墨家？ 清橘的动作立刻顿住了，她回头盯住了那面墙壁，静立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竖起来耳朵。 为什么，会谈到墨家？无意提到的吗？还是…… “你太心急了，墨觅这只老狐狸，可……”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调侃。 紧接着屋子里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似乎是有女子的笑声传了出来，很快又被唱曲的声音盖了过去。 清橘眸光又变得幽深，她将耳朵贴在墙面上，试图从这些嘈杂的声音中辨认出刚才那两个男人的声音。 “王兄啊，来日方长，我们也不急于一时，来，我再敬你一杯!” “好，倒酒倒酒，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清橘起身，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接下去那几个男人说的都是和身边姑娘调情的荤话，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居然已经聊完了，倒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这屋里的人是在盘算对付墨家?还是她多心了。 无论如何都得留意些。清橘眼里多了一抹暗色。如果可以，等会回去问问娰钰姐这间的客人是谁，只是涉及客人的隐私问题，娰钰应当不会轻易透露给自己。 不如等这些人走的时候，再跟去看看吧……清橘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遵规守矩的人，反正都偷听了别人的墙角了，远远地“走同一条路”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清橘心里盘算着，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她还想着墨府的事，一没留神“哐”地一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清橘感觉自己就像是撞到了一团揉得邦硬的面团上，立刻警惕了起来。 “嘿呦，这儿怎么有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啊!” 第五十五章 下次看准点再踢 清橘抬头一看，是个从未见过的男子，她撞得不轻，那人也站不太稳地向后跌了几步，地板上竟有一阵余响。 男人生得那叫一个庞宽腰圆，肥头大耳。但他脸上虚浮，眼圈泛紫，一副外强中瘠的样子。身上紫红锦袍像是包粽子似的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腰带似乎下一秒就勒不住他的腰身了。头顶的玉冠却衬得他好像是一个蹴鞠上顶了犄角，滑稽可笑。 这个时代虽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却也未至盛世。当今皇上勤俭节约，社会上不是以胖为美的，所以清橘到这儿后还从未见过这般体格的人。 这个男人站在清橘面前简直像是一堵敦实的墙，甚至挡住了走廊上的光线，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清橘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的暗想着自己一会儿怎么从这堵墙边上过去。 而这名男子却突然一脸笑意地凑了上来，趁着清橘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浑身的肉都在颤抖着说： “这可真是位­‍‎美​人‌啊，今日也是在外接客的吧。你看看我怎么样！”他殷勤地看着清橘，脸上挤着喜悦的笑容。 清橘总觉得那个男人似乎是在她面前推销着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说起这刘胖子，也是采环阁的常客。今日他来这采环阁，往日接待他的茶花姑娘告了病假，在这金玉台下竟然没有一个女子选他。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长相和身材都有些许不堪，就连之前的山茶姑娘都不过是看中了自己的钱才愿意陪着自己，背地里都不知道和她那群姐妹们抱怨过多少遍了。可是他刘胖子好歹也是大家族的少爷，家中有钱有势，把他哄高兴了，什么赎身，或是娶回去当妾室也都是他一句话的事。这些出来卖的女人凭什么挑三拣四，还看不起自己！ 那个姓沈的老鸨还说什么让自己和一个看着丫鬟模样的小丫头在大厅里闲聊谈话，真当他来这和楼下那些只会念穷酸诗词的书生畅谈诗词歌赋的吗，来了青楼不就是来寻快活的吗。 所以刘胖子就想着在大厅里多走几圈，一定要找到一个比那位“山茶”更漂亮的姑娘，愿意让他好好宠幸一番。 到时候我会给她更多钱，如果她想我还可以给她赎身，让那个“山茶”后悔嫉妒！让那些嘲讽过我的婊子们知道跟了我的好处！ 这不，他才刚上来二楼转悠一圈，竟然凭空冒出了一个­‍‎美​人‌，不施粉黛依旧朝霞映雪，刘胖子的眼睛都看直了，之前那个什么“山茶”姑娘给她端茶倒水，不，提鞋都不够！哈哈哈，果然那个沈老娘们都把漂亮的姑娘藏起来了。既然被他撞见了，那他肯定是不会放过了！ “你是想要钱吧，都是出来卖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挣扎什么?说吧，给多少能包下你？你放心吧，我给你的钱绝对会让你的那些姐妹望尘莫及!” 清橘被他两眼放光，恶狗见到肉骨头的样子吓了一跳。本来只是打算着好好和他讲道理，再随便找个理由从他面前脱身，早点回去娰钰那儿别惹上什么事。但这个男人一口一个“要多少钱你才会卖”这样的话直接把她恶心到了。 “我不是采环阁的人，请你自重。”清橘已经没有好脸色给他看了，言简意赅地表明自己的身份，挥着手臂想要摆脱这个男人的手。 “你一个女人在这采环阁里，还说不是这儿的人，开什么玩笑。就算你不是采环阁的人，被男人带来这，也不过是个卖的吧。”刘胖子嗤笑一声，他的眼神露骨地在清橘身上游走，就差对着清橘的脸说她贱了。 清橘被他的眼神看得恼火，手腕又被抓得生疼，一巴掌就拍在了刘胖子抓着她的手上。 “滚!” “还让我滚，你说，那个人给你多少钱，我能加倍给你，别不识好歹啊。臭婊子!”刘胖子被她拍得有些心急了。他皮糙肉厚的，这种姑娘家的打打闹闹就是在欲擒故纵，和他调情罢了。 于是刘胖子用力握住了清橘的手腕，将她往身下拉。刚才在楼下大厅时，他都已经被好几个姑娘拒绝了。这会好不容易碰见个落单的，还长着这副仙姿卓约的样貌，他可不会把机会白白浪费了。 “嘶——你放手！” 清橘咬咬牙，使劲甩手想将他甩开。都是出来卖的？呵，这家伙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采环阁的吗，那他刚才那副极力推荐自己的样子又是和谁学的？真是恶心透了。该死!这家伙看着肾虚，手劲还挺大。 清橘警惕地盯着刘胖子，等他下一步动作的同时，目光飞快地从刘胖子身后的栏杆扫过。这男人步履轻浮，底盘也不稳，自己刚才一撞就要倒了。这个栏杆高度不过腰际，她若是正被逼急了就干脆将这个胖子撞下去。只是这样就要惊动到娰钰姐了，真是麻烦。 “­‍‎美​人‌啊，你就从了我吧......哎呦！” 刘胖子本来还心急地抓着­‍‎美​人‌的皓腕，想要一亲芳泽。突然他的虎口一疼，紧握的掌心蓦地松开，手失力地垂了下来。清橘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看是个机会，赶紧抽出手向后连退几步。 “该死的，什么东西！­‍‎美​人‌别跑！” 清橘眼睁睁地看见男人还要扑过来伸手抓她，脸上也变得怒目圆睁。她双手护住身体的瞬间向后一缩，抬脚就往男人的下三路踹去。 垃圾，给老子死！ 突然一个青灰色的身影悄然落在了清橘身边，他右手抓起腰间佩剑的剑鞘往清橘身前一抵，挡开了那个男人伸出的手掌。似乎有一阵气流，轻轻地掀起了清橘的鬓发，也“哗——”的一声弹开了眼前刘胖子。 突发的变故，让清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抬起来的脚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落下，还因为主人过于惊讶稍稍偏离了方向。清橘愤怒的一脚踹在了被弹开的刘胖子左腿上。 可惜清橘踢到刘胖子的时候，他已经被剑鞘弹开一段距离了，清橘使了全劲的一脚也只踢出了五六分的力道。 “啧。”她下意识不满道。没给这个混蛋点教训看看还真是便宜他了。 “下次看准点再踢。”一个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在清橘耳边响起。 清橘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耳垂有些发热发痒，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她忍不住回头看向身边突然出现的人。 是杭逍。 杭逍也在静静地看着她，俊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眉间是微微蹙起的，看上去有些生气。 这是在英雄救美吗? 清橘看得有些发愣，刚才怒气冲冲想要废了刘胖子的想法早就烟消云散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她的手竟然已经抚上了杭逍的眉心，一点点抚平皱起的纹路。 别，生气……淦，我在干什么啊! 清橘亲眼看见着杭逍的瞳孔微微收缩，感觉把手给缩了回来。冲动了! 杭逍盯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但很快，杭逍微乎其微地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地在清橘的头上摸了两下。 额……?!他为什么要摸我的头?是在安慰我吗！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坏我的好事!”刘胖子气喘吁吁地说，他本来就体态肥硕，杭逍只用剑鞘将他挡开，都能让他难以站稳。这混小子还在他眼前勾搭他看上的女人! 杭逍神色一凛，挡在了清橘的面前。他冷眼看向愤怒地指着他的刘胖子，面色不变，也没有露出半点鄙夷之色，只是将手中的佩剑反手递给了身后的清橘。 “这位公子，她是我带来的人，自然是由我护着的。” 刘胖子错愕地看向清橘，那位­‍‎美​人‌瞥见了他的目光后，又厌恶似的往眼前这个少年身后缩了缩。不过之前她确实有说过自己不是采环阁的人。 “那又如何，我告诉你!我可是镇国公刘盛的儿子刘齐海，我要的女人谁都别想和我抢！”刘胖子气不过清橘厌恶自己的样子，目露凶光地冲了过来想抓住清橘。 原本扒在杭逍身后的清橘瞬间把脑袋缩回去，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这场风波的中心，满脑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打起来！打起来！看我等会不再上去踹你一脚。 杭逍却猛地抬手在刘齐海的身上点了几下。刘齐海“唔”的一闷声，整个人竟然瘫坐在了地上，浑身乏力根本无法动弹。杭逍依旧一言不发，飞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竖在刘胖子面前。 “巡兽令!你，你是逸王爷的人!” 地上的刘齐海大惊失色，手指慌乱地指着杭逍和清橘。 “是。还有她，如果不是她对娰钰姑娘感兴趣，我也不会带她来这。”杭逍突然握住了清橘抱着剑的手，肃然道。 “否则，像你这样摇头摆尾，眼高手低的人，也配?” 他是想说哈巴狗吧，但杭逍教养还是太好了。清橘看着她被牵起的手，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她察觉到杭逍是在为刚才刘齐海折辱她的事情还击。 身后有这秦宸逸这尊大佛在，刘齐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哆哆嗦嗦地道了歉，保证不会在打清橘的主意了。 第五十六章 他不会是要牵我的手吧 “走。” 杭逍很明显地忽视了瘫坐在地的刘齐海，他后退一步，伸手揽住了清橘的腰，示意他们该走了，紧接着他带着清橘在刘齐海面前装出一副亲昵的样子轻松地离开了。 虽然他们两人走过刘齐海身边后，杭逍的手臂就只是虚虚地环在清橘的腰际。不故意停下来，清橘根本就不会碰到杭逍的手。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地挺胸收腹，目视前方，不出纰漏地继续走了下去。 “行了，他看不到了。” 等两人在环形的走廊上绕过了半圈，杭逍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清橘温声道。清橘回头踮起了脚尖张望了几眼，确定看不见刘齐海的身影才舒了一口气。 这时身边路过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鬟，端着一壶茶水，虚虚地给两人行了一礼。 “你从下面走吧，别一个人去那边。”清橘见那个小丫鬟要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忙喊住了她。 杭逍又皱了皱眉宇，但他看着清橘右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剑，生怕掉了一般。她和人讲话的时候总喜欢身子微微向前倾，一副认真又执着的样子。杭逍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静静地等着她对那个丫鬟交待完。 那个小丫鬟在采环阁待久了，很快就明白了清橘的意思，她再三躬身谢过清橘后才离开，转眼间目光所及之处就只剩下杭逍和清橘自己。 清橘犹豫着转过身看向杭逍，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现在的周围的气氛有些尴尬。而且因为之前她被中了寒蛊的关系，现在一靠近杭逍就有一种浑身发热，血脉贲张的感觉，实在是活络筋骨...... 杭逍倒是不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东西，只是将自己的右手伸到她面前，手心朝上，似乎是想要清橘递给他什么东西。 “你的手。”他言简意赅道。 清橘顺着他的目光一路看向了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我的手，他不会是要牵我的手吧。咳，那多不好意思啊......靠，矜持点，他看的好像不是我的手。 清橘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和异想天开，随即立马恍然大悟，将自己提溜了一路的剑放在杭逍平铺的手掌上。 “我是想说看看你的手腕。” 杭逍看着她微微凑过来的头，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地弹了一下，便随手将佩剑挂回到了腰间。 清橘听见他说到自己的手腕时，眼睛微微睁大，不知为何她刚放下的手就忍不住往身后缩了缩，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真的很像被捉奸后心虚的。 杭逍清亮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清橘，好似幽山空谷上的一轮明月，为山中的行者照亮道路。他没有强迫清橘把手伸出来，只是安静而又不容置疑地等着清橘。 清橘稍稍偏过头，将自己的左手从身后抽出，又抬了起来在杭逍眼前挥了一圈，不大在意地说:“我的手腕能有什么事啊，能动，还很灵活，残不了。” 杭逍一把抓住了清橘在他面前四下挥舞的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了她的五根指头，大拇指按在了她的虎口处，让她的右手有些发麻又没什么疼痛感。 “你......”清橘哽了一下。 手背上好痒...... “别乱动了。” 杭逍又在她的头上点了一下，随后垂目，小心地把她盖在手背上的袖子向上挽了挽，露出一小截皓腕。 杭逍并没有掀起太多，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嵌着四道深红的指印，其中两道还藏在袖管里遮住的地方看不真切。但裸露在外的红印已经有些肿胀了起来，还有一些地方因为衣服的质地还很新很僵硬，就被擦破了点皮。 清橘倒也没想到这印子仔细看起来会这么吓人，刚才刘齐海抓着清橘的手腕时，她就一直在挣扎，手腕反而被刘齐海勒得更紧了。不过她说现在没什么感觉倒是不假，本来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千金大小姐，擦破点皮连血都没见一滴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是杭逍显然就没有想到她这一层，清橘咬了咬下嘴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杭逍，又飞快地把视线落回到自己的手腕上。她看得出面前这个男人的现在脸色已经相当不好了。 杭逍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温和的沉着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之前听他的小师妹秦楚涯说过，这位大师兄好像对什么都不怎么上心，因为无论是师门里派出多难的任务，他都能轻而易举地完成，办事滴水不漏。 而她碰上杭逍之后，就一直不停地在给他添乱子：杭逍抓贼人，她被绑架作为要挟；杭逍抓洛孤晏，她被下蛊求解药；现在不知道他来采环阁干什么，自己又差点要和人同归于尽了，不知道有没有坏了他的好事啊。 第一次清橘觉得自己目前这些行径和那种小白花女主没有什么差别啊!除了惹事还是惹事，唯一不同的是杭逍可能是男主，而她只是一个炮灰啊!掀桌了。 如果目光有实质，清橘觉得自己的右手大概已经被冻伤了或者是已经被剁下来了。杭逍一语不发，眼底却显然结了一层冰霜，他注意到清橘的目光后，那阵寒意散去了些。 他端着清橘的手，用大拇指指尖在清橘的手腕红痕处轻轻地摩挲着，目光开始有些涣散，似乎在思考什么。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我这就是一掐就红的肤质......” “今天我若是不在，你就任他欺侮?”杭逍的语气也冷若冰霜。 “额，我刚才倒是想着干脆一头撞过去，这儿的栏杆都不高，下面又垫着绸缎的，大不了两个人都摔了下去嘛。搞出这么大动静，那家伙也不能再把我怎么样了......” 杭逍听着清橘绘声绘色地描述她的预期，眉间直接拧成了“川”字，随即他小幅度地吸气，似乎是想在清橘面前保持冷静。 杭逍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出什么更妥当的方法。但是一方面是清橘被那种人占了便宜，一种是清橘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都让他头疼不止。 “以后不需再想这些了。”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杭逍瞬间想起了一些什么，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气了，按在清橘虎口上的大拇指微微用力，逼近了她一些问道： “为什么你会来采环阁，你不知道这里是青楼吗？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少都不是东西?” 清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极力想要组织语言，但不知为何一句话先不经过她的大脑思考就直接蹦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会在采环阁?” 啊，靠!我他妈的是在问什么啊!他为什么来采环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完全没用义务回答我的啊!但是现在把话收回来就更奇怪了。 两个人顿时都沉默了，相互凝视着却谁也不让谁。 杭逍确实也被她这么一句给问住了，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她，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诧异。他不应该暴露自己的行踪，但他知道清橘什么都不会泄露出去的。想着想着，杭逍捏着清橘的手就有些缩紧了。 清橘微微皱起了眉头，并不是杭逍捏疼了自己，而是她感觉这样的力道有些熟悉，似乎今天她…… “杭逍?”她突然开口，有些不确定又有些肯定地问道，“今天在赌坊混乱的时候，是不是你拽了我一把?” 杭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她，但他的行为似乎已经是在默认了。 赌场的那个是他?他今天一天都在跟着我吗? “啊，其实刚才那些我都是随口问问，你不用……”清橘突然开口说道。 杭逍却在她说出“当回事”前打断了她的话：“是我师弟，就是逸王今日出来查一些事情。” 他说完这句话时，脸上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像往常一样温和。 逸王爷，秦宸逸，来这调查。对哦，她怎么没有想到呢，今天她去的地方墨俞柒都在，那根据男女主的不可抗力，秦宸逸必然会因为一些原因出现在墨俞柒周围，那杭逍作为秦宸逸的贴身侍卫，不然也随侍左右的。只有她是那个浑水摸鱼进来了…… “哦!你们就是那个订了天字号三号房的贵客?”清橘灵机一动，好像一切事情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订下的房号?” 清橘连忙解释了一番她跟着楚夜渊来见娰钰的事，着重表明了自己只是对这个花魁是什么样子的人感兴趣。 “娰钰?原来如此。”杭逍喃喃道，他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也好，既然你和她认识了……我先带着你去涂点药。” “好”清橘识相地冲他讨好地笑了一下。 今天是她大意了，谁都有第一次遇见色狼什么的时候嘛，下次她一定先下手为强废了他的根源。说起来她要不要像墨俞柒那样去买些什么药啊，工具什么的备着起，以防万一。 杭逍看着她爽快地答应了自己，但很快又神游太虚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五十七章 化药疗伤 清橘跟着杭逍回到了她刚来时的那间屋子门前，娰钰应该还在里面。杭逍抬手扣了扣门。 “你认识娰钰姑娘?” 清橘稍稍抬头看向杭逍问道，她现在想尽量忽略此时自己右手上的感觉。 刚才杭逍检查完她手腕的状况后，就执意要带她去给手腕上涂点药。本来杭逍的手只是覆着清橘手指，临走前就自然地包裹住了她的整只手。 这种温热又令人安心的感觉，让清橘一时间忘记了抽出自己的手，直接错过了最佳脱手的机会。之后怎么抽出手都会让她陷入两相尴尬的场景。所以清橘拼命自我催眠，杭逍不过是好心帮自己一把。 以至于他们俩一路上都以一种别扭的方式牵着手，似乎下一秒就会分开，却又没人松手，也没有人敢再抓紧些。 到现在清橘脸上的温度还没有下去，只能找点话题试图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看着杭逍扣门时似乎是按照一定的频率，在加上他之前听清橘提到娰钰时的样子，和能毫不犹豫地到这间屋子前，必然知道屋里的人是谁。 “嗯，因为一些事情许久未见了。近日才重新联络上。”杭逍回道，他注视前方，清橘却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进。”娰钰的声音从门后悠悠传来。紧接着门轻轻地推开。 清橘进门后才发现这屋子里多了一人。娰钰依旧是半倚在床头，而她床边站着一个红衣小姑娘，梳着垂挂髻，十二三岁的模样。她拿着娰钰之前算的账本，正愁眉苦脸地按着毛笔画着些什么。 见有人进来小姑娘还不忘回头看了清橘和杭逍一眼，那一双秋水无尘的杏子眼中倒映出清橘和杭逍的身影，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天真，不夹杂一丝杂质。 清橘和她对视一眼，友善地冲她笑了笑，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却不敢做其他多余的事。 清橘想着：刚才我不在的时候来的吗?这位小姑娘应该就是阿颜了吧，没想到还是个小孩子，楚夜渊这家伙可真“刑”啊。 “是你啊，师兄。”娰钰似乎是在指导那个小姑娘算账本，见她有些分神了，便轻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让她转回头去自己算，一边起身向他们走来。 清橘一惊，原来娰钰姑娘，竟也是晴岳派门下的。不过仔细想想娰钰当年能够代表采环阁在宫门前请愿，必然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否则一个普通就算是有点名气的青楼女子如何能够面圣，但如果背后有晴岳派引荐，那一切都会是顺水推舟了。 “东西我托浅浅给你们，没想到你还会来过来见我，哦?你们这是……”娰钰说着看向了他们，向来漫无目的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了一下，注意力立刻凝聚了起来。 清橘被她这样看得有些尴尬，甩了甩手试图从杭逍手中抽出来，但她没成功。 杭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不知怎么的染上了一丝笑意。他把清橘的手牵了起来给娰钰看了看手腕部分，面不改色道： “她手腕被人伤了，我带她过来上点药。” “你这……唉”娰钰一看清橘手腕上的红痕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皱了皱眉头，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我让沈姨整改采环阁，近几个月的来客中已经少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了，没想到这么一次居然也让你碰上了，也是我大意了。” “她的样貌本就出众，被人盯上也是在所难免的。”杭逍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这，杭逍他是在夸我吧。可是在姒钰这样的绝世‎美‎人­‍‌面前说我样貌出众什么的，真的让我有一种班门弄斧的感觉啊。而且姒钰姐又开始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我很慌啊！ 但显然杭逍没有看见身边清橘慌乱的小表情，他觉得自己的说法没有问题，便拉着清橘到桌边坐下。 “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认识，不过这样也方便来向你借药膏。”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姒钰扫了一眼床边转头凑热闹的阿颜，小姑娘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她才从袖口中翻出一盒药膏，和曾经杭逍给她的那一盒很像。 “我自己来涂吧。”清橘看杭逍接过了药膏，忙开口道，这种小事她还是不要再麻烦杭逍了，这会让她很过意不去的。 “这种事让他来吧，这药膏要用内力先化开效果才好。”姒钰轻拂过清橘的头，也坐在了桌边。 清橘盯着那盒药膏的目光慢慢转移到了杭逍脸上，抿了抿嘴唇。 那上次遇见那个魔教余孽的时候...... 杭逍和她对视后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她把手放到桌面上，避开了她手腕的位置，小心地抓着她的小臂处在自己的面前摆正。 清橘见杭逍熟悉地挽起了她的袖口，开始自顾自想到：也是哦，那时候他们俩才算是第一次见。自己又是个女子，身上的掐痕还是在脖颈处，杭逍必然不好帮她用内力来化药疗伤。现在嘛，往好点说她和杭逍的关系也因为寒蛊的事更进一步，不是，更上一层了吧。嘶—— 似乎是红痕中破皮的小块地方地方被指甲盖擦到了一点，轻微的疼痛感将清橘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现实。她的手腕一缩，眼前的杭逍就一把按住了她的小臂，抬头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太用力了。 清橘和他这么近距离地四目相对，心里又是猛地一跳，随后忙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这下子她好好的观赏起杭逍用内力化药疗伤的场景，只是看着看着她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了起来。 只见杭逍修长的指尖在药膏平滑的表面上划了一小道，再慢慢地触上她的手腕。而她手腕上印着红痕的地方微肿着，这时已经变得非常敏感了。杭逍的指腹上有一层常年练剑留下来的薄茧，带着一层冰凉的药膏触碰在她手腕上时，清橘都有一种隐秘的想抽回手的冲动。 而杭逍给她抹药的时候更是细致入微，像是在纸上描摹般划出一道，再一点点晕开笔墨似的用内力在那一道周围慢慢摩挲着，帮她把药晕开。 咳，所有的感受都集中在手腕娇嫩的皮肤上时，当事人表示自己真的要把持不住了，真的要疯了!手腕上痒，心里更痒! 姒钰在一旁一手撑住下巴慵懒得看着他们，只觉得有些好笑。 刚开始涂药的清橘明显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个小丫头不管在谁面前经常是人在心不在的。而她没看错的话，这个多年未见的大师兄居然会去撩了那小丫头的伤口，逼她回神看自己。 而现在清橘这一副晕晕乎乎的模样，他们俩，这是......一丝戏谑浮现在了娰钰眼底。 “说起来，清橘还跟着一位男子来我这采环阁的，这会儿竟不见他的踪影了。”娰钰舒展开自己的手看着豆蔻红的指尖，似乎只是随口提及。 “可别是被采环阁的花花草草迷了眼。” 杭逍的动作轻顿了一下，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道不明的色彩。 清橘察觉到了两边的气氛，只觉得自己更加尴尬了。娰钰姐为什么一副在帮自己试探杭逍的样子，就这样把楚夜渊这家伙退出去真的好吗？可是杭逍是知道自己今日和楚夜渊一起来的啊。 最主要的是杭逍看起来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这不是妥妥地表明了我们没什么关系吗？ 就在清橘感觉有些心累的时候，杭逍突然开口回了娰钰一句：“四师妹管好自己那个的喜欢没事找事的小少爷就好了。” 果然他连娰钰和楚夜渊的关系都知道得清楚。清橘暗暗想到，也只能在心里欲哭无泪。 但同时一旁的娰钰也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勾唇一笑。 “是，那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四儿姐姐，我画完了。”边上的阿颜突然举着账本走到娰钰面前，她向杭逍和清橘都行了一礼。 “嗯，这里做的还行，就是速度慢了些，还总是喜欢东张西望。”娰钰拿回账本，又对着阿颜讲了一些账上的事。 这边杭逍也帮清橘涂好了药，清橘便看了这个叫阿颜的小姑娘好几眼。阿颜生的水灵，有几分南方女子的灵秀感，脸上还堆着些可爱的婴儿肥，但不难看出小姑娘还没怎么长开，假以时日，必然也是一位名动京城的花魁。 “你对这丫头感兴趣?。”娰钰将阿颜拉到怀里，枕着小阿颜的肩膀说道，“她叫阿颜。” “我听楚夜渊提到过，额，就是没想到她还这么小……” “呵呵，阿颜和你一样都是被他捡回来。”娰钰打趣道，“只是这丫头没地方去了，就养在采环阁里了。” “哦，那楚夜渊他真的?” 娰钰丢给她一个“这你都信”的眼神，让清橘真的觉得人麻了。 对不起，是她思想龌龊了，磕头。 “开始了，浅浅姐今日要登台了。”阿颜没怎么听懂这些人在聊什么，小孩子对热闹的事兴趣更大些，一眼就看见楼下已经围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 舞动人心 “哇，快看啊!是姝浅姑娘出来了!” “几日不见她又漂亮了，这简直是仙女下凡，人间绝色啊。” 与采环阁正门处进来时的金玉台相对的，是大厅正中央的良缘台，台上软垫铺陈，下面是镂空的木制台架，足足有两米多高。良缘台周围一圈是半米宽的水渠，不深，但失足踏入也会浸湿半条小腿。这是当年娰钰姑娘在台上跳鼓面舞时，防止底下的看客过于激动来干扰台上表演修建的。 但当姝浅抱着一面手掌大小的玲珑鼓面，在几个丫鬟围拥下出来的时候，区区台高和水渠的设置都快不能阻挡底下看客们的热情了。 姝浅这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舞衣，面上带着薄纱，那双桃花眼也被勾勒出凌厉的姿态。翠烟紧身泡泡袖上衣，下罩水雾莹白散花裙，身披清颜翠水纱。一头青丝墨发倾泻而下，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独登高台，恍若谪仙。 “这位姝浅姑娘，她是要跳鼓面舞吗?可我怎么记得跳鼓面舞的是那个叫娰钰姑娘的花魁呢?”台下有人不解地问道。 他身边的人诧异地推了他一把，转念一想这应该又是一个遇到而来京城，又想见见世面的人，就赶紧给他讲解道：“娰钰姑娘?你以为我们这京城花魁是这么想见就能见的啊。她近几月都没有接客了，而这姝浅姑娘最近风头尤盛。” 一旁有人插嘴道：“她可是由娰钰亲自培养出来，其鼓面舞也是深得真传，明年姝浅姑娘必定是采环阁，乃至京城下一任的花魁!” “是啊是啊，我可是姝浅姑娘的支持者，下一次选花魁，我定给姝浅姑娘拉来一车的月季花。” …… 底下嘈杂着喧腾着，台上的女子却恍若未闻，她凝视着正上方，犹如一只高贵的天鹅，在舞池中昂起优美的颈部，即将舒展自己的丰羽。她静立着，等着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清橘也忍不住凑到帘边和阿颜小姑娘一起挤着观赏起来，阿颜平时也会和姝浅一起练舞，这会也不管认不认识清橘，骄傲地指出来姝浅身上的衣服还是她挑的。 清橘笑眯眯地听着，一眼却瞟到了站在对面一副紧张兮兮的楚夜渊，不禁踮起脚去看他在干什么。 楚夜渊真着急忙慌地冲着楼上楼下打着手势，一会又拼命摇了摇头，手也跟着乱挥。他也是无意间一抬头便看到了清橘和她身边的小丫头。 “这儿的栏杆不高，你别再把身子伸出去了，小心摔着，小姑娘也是。”杭逍见她这样不顾危险地探着半个身子张望，也从桌边站了起来，走到清橘身后用手背扣了扣她的肩膀，又抵着阿颜的脑门让这个小姑娘别太凑出去。 而对面的楚夜渊看见她们身后冒出来这么一个男人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更可气的是这个男人还是他见过的。 杭逍和楚夜渊就这样在空中对视了，很快又相互错开，似乎是一点都不愿意再看见对方了。 清橘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两个人眼神交流出了什么东西，对面的楚夜渊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又瞪了清橘一眼，让她离身后那个男人远点，就又焦头烂额地低头继续给下面的人打手势。 “你应该也挺好奇的吧，他居然会这么努力地在这像个小厮一样围着浅儿转?”不知什么时候，娰钰也走到了清橘身边，她将手搭在阿颜的头上摸了摸，看向下面的良缘台。 “他和姝浅姑娘……”清橘犹豫了会，还是决定不要瞎猜他们之间的事情，于是低头说了不知道。 “这算是他们第一场合作。浅浅能不能打出这第一仗都要看今天了。”娰钰也没有完全告诉清橘这个答案，而是喃喃自语道。 终于，在楚夜渊和采环阁伙计的努力下，整个场面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良缘台上的姝浅。 不知何处的丝竹声奏响，优美动听。突然从大厅正中央的梁顶上滑落而下十几道红绡，这些红绡的一头仍然拴在梁顶上，散落而下的部分如同幕布一般将整个良缘台都遮住了。 底下一片哗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少人又开始愤怒地提出了质疑，他们是要看看这姝浅姑娘跳的鼓面舞是不是和当年娰钰跳得一样好，现在被遮得严严实实，他们还看什么?还怎么做比较! 清橘虽身处在二楼，也丝毫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只能在红绡上看见那个纤细又迷离的身影。 底下人的声音又嘈杂了起来，清橘有些担忧抬头，却发现楚夜渊已经不在她们对面了。她只能转头看向娰钰，只是娰钰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红幕上姝浅的影子。 那个身影转了过来，似乎还微微抬头，与娰钰的目光隔着红绡对视了。清橘听见身边的娰钰一声轻笑。 不得不说，红绡遮掩住了‎美‎人‍­倾世的容颜，却也将她曼妙的身姿在红幕上一点点放大，如同夜色下烛光的剪影，斜阳中缠绵的余韵。 姝浅从来没有理会幕布外的争执声，轻轻放下手中的鼓，在一声高音流转时踏足而上。 “咚!” 一声清脆的鼓声乍响，红幕中的女子轻舒云手，划出一道流畅的横线，在幕影的放大下，那双纤纤素手似乎是一瞬间拂上了所有人的脸庞，也安抚住所有人的心房。 点点韵律间，她的身子开始轻盈地旋转，飞袂飘迎如抚云雨。稀碎的舞步声伴着清脆的鼓点，在这一刻似乎是天底下最曼妙的声音。翩若兰苕翠，宛若游龙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红幕上令人魂牵梦绕的身影，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它”会不会消失，或是一下跃进了谁的梦里。 忽而鼓声一变，伴奏的乐声也骤然变得轻快。 有不少人在底下开始高声疾呼，因为那围着良缘台的那十几匹红绡居然从顶部开始旋转起来。姝浅的真身也在每两片幕布的间隔中显现而出，她还在舞，密集的鼓声勾引着人们的心绪，便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而易举。姝浅婀娜的身姿似莲花般绽放在舞台上，又如同飞龙般在红绡幕布间穿梭。没有人看了不会惊叹，鼓舞。 整个舞台犹如一盏走马灯，观者看到的可能是一截将舒未舒的皓腕或是圆润如玉的足跟，也可能是红幕上放大的盈动倩影，还有间隙中缠绵如丝的媚眼。 美得动人心魄，美得如临梦境。 “哗啦——”一声。 鼓声戛然而止，那十几匹红绡突然从空中坠落，搭落在看客身上，落在水渠中，落在良缘台上。 而此时本该在台上的姝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是这一场梦境悄然结束。 众人如痴如醉，都不愿醒来，有的人还在张望那红幕中的精灵是不是不小心落到了他们身边。所有人都赞叹着这一曲影中舞，是不是又会成为采环阁又一招牌。 帘幕落下后，娰钰就揽着阿颜的肩膀回到了桌前。都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帮人围在沈妈妈身边愿意给出千金来求姝浅一晚。 只是姝浅当年也是跟着娰钰请愿，有着皇上给下的特权。今夜姝浅姑娘不接客。 看着那几个人捶胸顿足地撒泼大喊着什么，清橘也觉得有些无趣，便叫上杭逍一起坐回桌旁。 杭逍看向了一处地方，突然皱了皱眉。他伸手压了压清橘的头顶，微微叹了口气。 诶?清橘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杭逍却飞快地松手了，又对她一欠身。 “今日我还有事要做，不能送你回去了。” “哦，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啊。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清橘挠了挠后脑勺，本来就不用他送啊。 杭逍扫了她一眼，似乎是对她的话有很大的疑虑。 喂，我一直都很老实的好吧，那些意外就不用都算在我头上了好吧，起码对我有点信心啊! 杭逍看着她一脸真诚的保证，选择转头去问娰钰：“四师妹，这位清橘姑娘还要麻烦你把她送回到墨府了。” “你不说，我也会把她好好送回去的。”娰钰随口道，似乎完全没用放在心上。 不过杭逍和她过去也算熟识，便点了点头，得到了保证后就离开了。 “这一曲影中舞有若天鸿，今日我竟有幸能欣赏到这样的舞姿。”许久，清橘心中仍然难以忘怀，便开口感叹到。 “是，以影作舞，鼓面依旧在，只是成了既定时机的暗号。他们真的没有让我失望啊。”娰钰伸出一只手覆盖在自己的眼上，这是疲劳过后很放松的一个姿态。 “他们?” “你还不知道，今日这场表演是浅浅和夜渊一起计划好的。还是几个月前，这两个人突然到有了这么个主意，我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也觉得他们可以一试。” “楚夜渊还会计划这些事?” 第五十九章 借她来劝人 “呵呵，楚家世代为国之大将，到了楚将军这辈却只留下了他们一支，而且夜渊从小就对兵书武艺一窍不通。当初即使皇上没有撤了楚将军的兵权，等交到夜渊手中这只军队也撑不了几年。”姒钰扶着额说道，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落寞。 她轻轻地拍了拍阿颜的头，又指向通向后院的门，示意阿颜该回去了作她晚上的功课了。 清橘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知道娰钰有些话不想当着阿颜的面说，便将头靠在手臂上，静静地等着后续。 “其实夜渊当年周岁抓阄的时候，他抓住的是账房先生无意落下的一个算盘，这事差点没给楚将军气过去。可他后来就一直对经商一类的事感兴趣。我也做了几年他的枕边人，在加上他这个总是那么好懂，我就经常试着给他创造机会。” “当初采环阁翻新，也是我说要采取一些他的建议，他才回去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现在他的那些建议都被沈妈妈采纳了，采环阁也才会有如今这样的光彩。对了，今日浅儿跳的这支影中舞，也是他出的主意。”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头脑。清橘在心里默默想着，楚夜渊看起来一副大大咧咧的纨绔子弟模样，不过今日他在赌场上的那些表现确实说明他对数字一类的事很敏感，如果用来经商…… “楚将军也是怕将来管不住他了，才想赶他出来磨一磨他的性子，回去后能好好听家中的安排，做一个闲散少爷。”娰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但是我一直都觉得他应该用自己的方式，闯出属于他的一番天地。我也问过他，夜渊从来都不希望躲在楚将军身后，他也想着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庇护身边的人。” 清橘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她知道娰钰能同她说这么多，应当是对她有所求的。 “清橘姑娘应该懂我的意思和顾虑，还往你能帮我转达。” 是想让我来帮她劝楚夜渊从商。清橘看着娰钰的眼睛，又微微垂眸。不对，若是娰钰都劝不动的事，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就是娰钰想借自己的口来劝楚夜渊了。 “四姐姐!四姐姐，你看我今日的舞跳得如何!” 清橘和娰钰两人都在沉默着，前门突然“吱呦——”一声打开了，身穿着舞服，还没有缷好妆的姝浅就冲了进来，脚不着地地冲到了娰钰面前，一把钻进了她怀里。 和之前姝浅给清橘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她喜悦地在娰钰怀里蹭了蹭，整个人都生动而活跃了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任务想得到奖励的小孩，完全不见之前矜傲的白天鹅模样。 “嗯，太厉害了，我看了都要相形见绌了。”娰钰也顺从地搂着她，眉眼一弯，盛满了温情。 “姐姐就知道取笑我！我才比不过姐姐呢。姐姐永远都是京城最美的花魁。” 两姐妹还在说着话，楚夜渊也骂骂咧咧地从外头闯了进来。 “我告诉你们，必须要让那个家伙赶快滚!什么地方都敢闯进来，要不是我刚才没时间，我就直接让他滚蛋了。他可不是个什么好人!” “楚夜渊，你又不敲门就闯进来了!”姝浅还埋着头，含含糊糊地不满道。 清橘也挑着眉毛看向他，想了想这家伙应该是在痛骂之前离开的杭逍。 楚夜渊趾高气扬地环视了一遍屋里头，发现屋里已经没有第二个男人了，脸色一变，理直气壮地重重地拍了一把清橘前面的桌板。 “清橘，我告诉你，我都看见那个男的对你动手动脚的了，你可别包庇他。还有阿颜那个小丫头呢，不会是被那家伙拐走了吧!” “楚夜渊，你发什么疯，这儿除了你这个厚脸皮的龟孙，哪里还有别的男人?”姝浅原本将头埋在娰钰的怀里，这会不满意地抬起来瞪了楚夜渊一眼，开口就怼道。 但她很快又注意到了一旁当了背景板许久的清橘，才揽着娰钰的脖颈慢慢起身，斜眼看着清橘。 “等等，你先给我解释解释清楚。这位姑娘是你认识的吧，你把她带来采环阁又是干什么?”姝浅走到清橘身边，扯了扯清橘身上的衣服，突然按住清橘的肩将她转向楚夜渊。 “这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之间多了一个男人吗?”楚夜渊摊着手在身前放了两下，痛心疾首地说。 “豁，男人算什么东西，你不解释清楚这个，我就直接让我和姐姐之间没有你这个男人。” “喂，你……” 清橘竟然就这样完美地融入到这两人之间的拌嘴中，再次成了一个被推推搡搡的工具人。 “行了行了，stop，哦，不是，停，停!”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赶紧用手支开两个人，用力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 “我来说，好吧，您俩都先歇歇。” “是这样的，我，不小心掉进咸菜缸里，而这位楚少爷，他见义勇为帮了我一把，顺便推荐我，来看你的表演。”清橘尽量把自己的措辞用的比较安全。她又指向了楚夜渊，说道： “好了，然后是你。你说的刚刚那个男人，只是我恰好认识，现在他已经走了，不会对你家的姑娘们产生任何威胁，好了吗？” “哦，我懂，那是你的姘头。” 姝浅突然插了一句。 清橘：......掀桌了，哪来的姘头啊！ 楚夜渊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清橘，显然是觉得姝浅的话说得有道理，他皱着眉头将手放在下巴处摩挲了好几下，才用一种劝诫的口吻对清橘说道： “无论如何吧，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些。我告诉你哦，他可是逸王身边的人，不是你这个小丫鬟可以惹得起的。” 清橘笑着对他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再理会这家伙。而清橘刚才的一番解释，确实让姝浅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带有敌意，她甚至开始放心地打量起了清橘。 嗯，长得是还不错，但是没有我姐姐好看，楚夜渊这个傻子应该不至于看上，那没什么事了。 “好了，你们也别闹她了。浅浅先去把妆卸了，这妆留在脸上久了对脸不好。”娰钰也帮着清橘开脱，天色不早了，清橘在采环阁也不宜再久留。 “姐姐来帮我卸妆吧。”姝浅抱着她继续撒娇道。 “你啊，多大的人了。”姒钰伸出手指点了点姝浅的鼻子，却也没有拒绝，而是抬头看向清橘，道：“清姑娘，一会夜渊会送你回去，今日的事情还请拜托了。” 待清橘和楚夜渊从后门离开后，姝浅就抱着胳膊，从姝浅口中问出了拜托的事情。她百无聊赖地问道：“姐姐，这种事情你拜托一个外人干什么？楚夜渊这个家伙最听你的话了，你和他说上一句，他还敢不从吗？” “我让夜渊去干什么，他当然不会拒绝。但是商人的地位向来底下，楚将军必然不可能同意夜渊去从商。如果是我直接提出来让他去，他经商的那些钱从哪里来，楚府现在可没有准许他回去。” “哼，我们之前也因为他怎么赚钱的事讨论了好久了，他要正想搞到那批钱，就去赌坊呗。上次赢了钱回来就在我们面前炫耀了好几天，瞧给他能耐的。” “赌坊那种地方，他自己都知道有多危险，不敢多去，你这丫头还想着给他出这个馊主意。” “哼，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觉得他配不上你。要不那次......我看他来一次采环阁，就叫人套麻袋打一次。” “呵呵。”姒钰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姝浅的头。 “算了，不说这些。不过除此之外我还真想不到这家伙能从哪里搞到这么一大钱去经商。他那些狐朋狗友们知道了这事，笑话他都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出手相助。那就只有......”姝浅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姒钰。 “姐姐，你不会是想要把你存下来的那笔钱，给他吧。” “不是给，是借。” “那有什么差别啊，我们都说好了的，那可是你的嫁妆钱，你现在就要把这些都贴进去了?” “我让清橘姑娘帮忙劝他，就是为了让他不要有负担的来向我借钱。他是个男人，如果是我让他去经商，他会为了尊严坚决不接受我的这笔钱。”娰钰继续坚定地说道： “而且有差别的呀，如果他能还上了，这笔钱就还是我的嫁妆，如果他失败了，我会让他回去好好做个闲散少爷，这笔钱就当是我替你谢过了他当年救你的事，我和他也两清了。” “好吧，我知道了，什么两清啊，哼。我是劝不动你了，看在他人品还能让人信得过的份上。要是他需要，我的那份倒也是可以拿出来用的，反正我的钱就是姐姐的。” “行，到时候就来找你。呵呵，走吧，我帮你卸妆去。” 第六十章 我来给你画大饼 从采环阁回墨府还有一段路，清橘向姒钰重新要了一件暗色的斗篷遮在身上。她想着大晚上的在路上走着自己还是低调些为好。 楚夜渊也披上了外袍，领着清橘从采环阁的后院出了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没走多久，楚夜渊似乎是看见了些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清橘原本是跟在楚夜渊身后，见他静立而望便快走几步到他面前，歪头看了看楚夜渊，又看向了他目光所及之处。 月光如银，晚风习习。京城里有宵禁，这个时辰虽不算晚，街道上也已经少有人影，商贩们都已经回去了，自然不会再有百姓在街头驻足。两边挂上了昏黄暗淡的灯笼，夜色也带着无边的沉寂。 他们身旁是午间两人刚撞见的那间包子铺，现在早已打烊了。铺子里案板用布罩好，桌椅也收拾地干干净净，老板甚至还有在案板前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明日何时开铺。看得出来经营这家包子铺的那对小夫妻对他们在京城经营一事是相当上心的。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看看。唉，我都和他们说过，这包子铺开在这儿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生意的，他们也不听。” “你看那前头就是集市的地方了，什么吃食没得买啊，后面一些还是望福客栈。他们夫妻俩又是刚到京城，连客源都没有。还不如去城南那处，虽然人可能没这边多，但都是些在布坊，打铁铺里做工的，还有早出晚归的商贩，那生意不比在这儿的强？” “你还和他们说了这些？”清橘越过了楚夜渊，慢慢走到包子铺前。 “这不是为了能换点包子吃吗，而且他们家包子的味道确实不错。”楚夜渊见她上前，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哈哈，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头脑。” 清橘伸手将头顶上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又摸了摸那个已经冰凉的案板。她想起正午时这个案板烧得滚烫，楚夜渊这傻小子还敢拿手直接去碰，有些忍俊不禁。 “你看不起谁呀，小丫头片子的。”楚夜渊一眼就看出来了清橘在嘲笑自己，他气不过伸手就要去拍清橘的脑袋。 清橘一挑眉，嘿嘿地笑着挑衅他。她见巴掌下来了也不躲，唰地一下又把斗篷的帽子带了回去。 楚夜渊的手高高举起又轻轻地落下，只是在帽檐边蹭了过去，不屑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愤怒。 “我这可是在夸你呢。”清橘莞尔一笑，仗着娰钰的名头在他眼前蹦哒，“你一个公子哥的，还会知道哪边的人多人少，百姓生活如何呢？” “以前我可能确实不取出，现在嘛，我这几日在京城里穿过这大街小巷的可不是白混的。” 楚夜渊颇为自信地抬头，但他很快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再加上我们家本来在城南那处有个布坊，哦，你应该知道吧，就是那个被我赌输给南宫黎的布坊。以前我可没少去那边上看过，那一片我也熟悉。” “说到这个，我还想问你呢。你把你们家布坊赌输出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京城里哪个人不把你当傻子。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清橘低下了头，既然是楚夜渊自己先提起了这件事，那她就可以直接从这下手。 “那些人懂什么啊，就知道茶余饭后的找我们这些人的话题来抬高自己罢了。切，我知道你也不懂。其实吧，这事，我也是因为有把握才敢和南宫黎赌的。”楚夜渊活动了一下筋骨，大大咧咧地就地蹲了下来。 “相信什么?相信墨俞柒会对退婚的事后悔？”清橘说道。 “我没那么自信了。我和墨俞柒本来就素不相识，退婚就退婚了，我还好娶四儿，就是我爹那里过不去。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唉，当初我这不是面子上过意不去才闹了会儿嘛。我对四儿可是一心一意的。” “而且我也知道如果不能和你们墨家联姻，我们楚家可就是要到头喽。算了，往事不重提，反正婚都已经退了，我也已经被我爹赶出来了。” 所以开始破罐子破摔了是吗？清橘无语，赶紧打住了楚夜渊这个话题，她才懒得和楚夜渊就这个退婚的事展开什么三千字的讨论。 “说说你家布坊的那事，你是有相信把它输出去?”清橘问道。 “行吧，说真的那个布坊根本就不可能赚到钱，现在只是小亏，将来就是破产。那还要说回到我爹，那布坊是他开的，京城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当时就有一大堆人在那儿等着看他的笑话。” 楚夜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他在战场上戎马一生的，根本就不是拿笔拿算盘的料子，也学着别人开什么布坊。一来没什么染布制布的技术，二来连算盘都不会打。城南那处几座布坊，祖宗几辈子流传下来，都是站稳脚了的，相互挤着压着地发展成现在这样，哪里还容许我爹去掺一脚。” “确实，那你没劝过你爹吗？” “他会听我的？这个老顽固，不过也是因为他不想让我去接触这些。商人地位有多低下，谁乐意去做这些。他愿意自己去偷偷摸摸地整这么个布坊，老脸都不要了，也不愿意让我来试试。”楚夜渊口中埋怨着楚老将军，眼底却蒙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和楚老将军的关系外人看来一直不太好，但也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个爹有多宠自己。楚夜渊其实也一直都很尊敬自己这个爹的，只是完全没有用对方法。 “要是再过个一年，他把他那压箱底的钱全都赔个光了，又要开始埋怨自己没给我留后路了。还不如我现在直接把这烂摊子丢给南宫家，他们见了我还得给我面子。唉，至于我爹吧，他要骂我就骂吧，反正我也没让他省心过。” 楚夜渊有些自怨自艾地说完这些话，垂下了眉眼，把手拢在头顶。他这样垂头丧气地蹲在街边像一只被主人教训过的二哈，虽然马上他又可以恢复活力，但总会有一丝悲伤堆积在心底。 清橘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了，算是安慰他了。 楚夜渊的目光又落到了不远处的那家赌坊，原本寻常的这个时候这家赌坊应该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的。现在却因为下午他们和曲长阳大闹一场的事被禁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起来。他悠悠忽忽地扶着案台重新站了起来，一手伸进自己怀里似乎想要掏些什么。 “对了，你今天借我......”他掏出下午赢钱后换来的一卷银票，正要抽出几张还给清橘，却被清橘开口打断了。 “楚夜渊，你有想过去从商吗？” “啊?” 楚夜渊目瞪口呆地看向她，清橘则是一脸淡然地与他对视，让楚夜渊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一卷银票是该继续递出去还是应该收回来先。 “从商这事，哪有你说去就去的......”楚夜渊犹豫了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的商业头脑很好。”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商业头脑很好？我连在你面前买东西都没买过没有。”楚夜渊飞快地反驳道。 “是四儿姐告诉我的。”清橘瞥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她还说你小时候抓阄抓到一个算盘，那你肯定是对这方面很有天赋喽。” “四儿！唉，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是吧，我这都当是闺房之乐和她瞎讲的。”楚夜渊嘟嘟囔囔地说着，最后半句声音却越来越小，似乎是不愿让清橘听到。 “那你真没想过？”清橘正色看向他，原本带笑的眉眼间满是认真。 “……” 楚夜渊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他在最意气风发地时候和娰钰说过，若是他去经商，必能赚个盆丰钵满。将来他一定会成为天下首富。 “我爹他，不会同意我去经商的。”楚夜渊错开了清橘的目光。 “呵呵，把你爹辛辛苦苦扶持的布坊都这样说做赌注就做赌注了，你还会担心你爹同不同意你经商啊。” “虽然我看上去确实不是个孝子，但我都是认认真真听我爹的话的。” “你自己也说了，你爹是想让你在外面见见世面，在京城里瞎逛是见世面，那你去经商那也是见世面的范畴啊。而且你再想想，赚了大钱回来，你爹以后不就能享福了吗？”清橘嘴角微微勾起，开始给楚夜渊画大饼，讲讲这个这个好的，那个那个不错的事。 楚夜渊听着听着都有些飘飘然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别蒙我了，我都要相信自己已经成为京城首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算我爹现在管不着我，我去哪里找那么多钱，我告诉你啊，不管我要去敢什么可都是要先花钱的。” “你不是还有娰钰姐和姝浅姑娘吗？” 第六十一章 墨家未来 楚夜渊的目光又落到了不远处的那家赌坊，原本寻常的这个时候这家赌坊应该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的。现在却因为下午他们和曲长阳大闹一场的事被禁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起来。他悠悠忽忽地扶着案台重新站了起来，一手伸进自己怀里似乎想要掏些什么。 “对了，你今天借我......”他掏出下午赢钱后换来的一卷银票，正要抽出几张还给清橘，却被清橘开口打断了。 “楚夜渊，你有想过去从商吗？” “啊?” 楚夜渊目瞪口呆地看向她，清橘则是一脸淡然地与他对视，让楚夜渊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一卷银票是该继续递出去还是应该收回来先。 “从商这事，哪有你说去就去的......”楚夜渊犹豫了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的商业头脑很好。”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商业头脑很好？我连在你面前买东西都没买过没有。”楚夜渊飞快地反驳道。 “是四儿姐告诉我的。”清橘瞥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她还说你小时候抓阄抓到一个算盘，那你肯定是对这方面很有天赋喽。” “四儿！唉，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是吧，我这都当是闺房之乐和她瞎讲的。”楚夜渊嘟嘟囔囔地说着，最后半句声音却越来越小，似乎是不愿让清橘听到。 “那你真没想过？”清橘正色看向他，原本带笑的眉眼间满是认真。 “……” 楚夜渊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他在最意气风发地时候和娰钰说过，若是他去经商，必能赚个盆丰钵满。将来他一定会成为天下首富。 “我爹他，不会同意我去经商的。”楚夜渊错开了清橘的目光。 “呵呵，把你爹辛辛苦苦扶持的布坊都这样说做赌注就做赌注了，你还会担心你爹同不同意你经商啊。” “虽然我看上去确实不是个孝子，但我都是认认真真听我爹的话的。” “你自己也说了，你爹是想让你在外面见见世面，在京城里瞎逛是见世面，那你去经商那也是见世面的范畴啊。而且你再想想，赚了大钱回来，你爹以后不就能享福了吗？”清橘嘴角微微勾起，开始给楚夜渊画大饼，讲讲这个这个好的，那个那个不错的事。 楚夜渊听着听着都有些飘飘然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别蒙我了，我都要相信自己已经成为京城首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算我爹现在管不着我，我去哪里找那么多钱，我告诉你啊，不管我要去敢什么可都是要先花钱的。” “你不是还有娰钰姐和姝浅姑娘吗？” “喂，你打什么主意呢？”楚夜渊听了清橘的话瞬间皱巴起一张俊脸，面带痛苦地看向清橘。 “我是说，你可以去向她们借钱。”清橘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夜里的风微凉，她把自己的手缩回斗篷里。 “这事吧。”楚夜渊突然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脚边上的一块石头，慢慢地踩了上去，用脚底板感受着这小石块的存在，一边犹豫地说： “我从商，拿她们的钱，这不太好吧。” 他堂堂一个男人，要去拿老婆的钱，怎么看都很窝囊吧。 “不是拿，是借!你以为就你那样，谁都眼巴巴地给你送钱啊?”清橘嫌弃道，“你想娰钰姐借了钱，这叫做她来投资你来创业，说简单点就是她出钱，你出力。这是你们俩合作的成果，怎么能叫拿老婆的钱呢？你又不是拿去嫖拿去嫖，等你赚到了钱再还给她。就像今天这样，我借你钱去赌坊，你得回来了再给我，不就好了吗。” “听你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楚夜渊呆呆地说，主要是想表达他没听懂的意思。他总感觉清橘说话一套一套的。 “呵呵哒，你还想听什么大道理呢。说白了，今天我也就只是给你个建议，你爱听不听，爱做不做。既然你经商这方面的天赋秉异，你就大胆得去尝试，免得以后自己老是后悔，还老和别人吹牛自己当年要是怎么怎么的。要我说吧，现在的你，暂且没有什么家庭负担，你爹也管不到你，借的钱都是未来老婆的，还不用担心有人催债。” 清橘闭着眼睛，干脆把这些事给他掰扯清楚了。 “要是，要是我……”楚夜渊听着越来越心痒，又忍不住给自己找退路了。 “要是你拿着娰钰姐的钱却亏了本，那你就不用再回去见她了，好好做你的闲散少爷吧。或者你干脆一辈子住在采环阁里，给娰钰姐做牛做马赔罪，被世人耻笑。”清橘懒得再帮他做心里建设了，楚夜渊有什么不好的结果说不出口，那她就帮他来说，帮他把后路摸个清楚。 楚夜渊将脚底的那块石头踢开了，却没有说话，两个人再次沉默了下来。楚夜渊盯着自己攥在手中的银票，愣愣地看了好久。那一卷银票已经被他的手汗打湿，上面也有明显的皱痕。清橘看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果然当别人的人生导师还是很困难的，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劝人。 “好了，我刚刚的那些话也只是说说，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清橘慢吞吞地说道，本来她也就只是心血来潮劝个人而已，又不是传销组织要来给楚夜渊洗脑，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好了。 “这些钱你拿着。今天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楚夜渊也避开了刚才的话题不谈，他将一卷银票塞到清橘手中，冲她笑了笑，说道： “你也别这副样子瞅着我了。不管怎样，这都是我的事情，你也用不着心烦。我确实应该好好想想以后该做些什么了。” “你这些钱给多了吧。我记得去赌坊的时候我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你个傻丫头怎么这么实心眼呢，你就当做你把钱借给我后的利钱好了。而且你这深闺大院的，一个小丫鬟还是自己身上多备些钱好。”楚夜渊老神在在地说。 “呵呵。”清橘勾唇一笑，用胳膊肘戳了戳楚夜渊的手臂，“你拿着吧，你要真去创业了，就当是我参股了。” “什么创业?参股的，你怎么总是说一些奇怪的东西?” “和你没关系了，不用在意。” …… 楚夜渊将清橘送回墨府，到了路口两人就道了别，免得引起墨府看门人的注意。 清橘往前走了几步后，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楚夜渊，他背手站在阴影处，抬头看着半边暗红的天空，脸上带着迷茫和一丝容易被忽略掉的向往。 他应该很快就能决定下来了。清橘笑了笑，转头继续朝墨府走去。以后会如何呢，会让她有所期待吗？ “王伯，是我，我回来了。” 清橘从墨府的侧门挤了进去，她紧紧地裹着身上的斗篷，托一个小丫鬟先去和墨芊云通报了一声，她先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把姝浅姑娘的那套衣服叠起来收好后，清橘才突然想起来今日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遇见那个登徒浪子和杭逍前，她是在那一间屋子外，听见了有人在讨论关于墨府的事情。 该死，但是后来发生的那些让她完全把这事忘在了脑后。清橘有些懊恼地锤了一下桌板，把刚回来的金果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呢，还锤桌子。” 清橘的思路还没有回笼，又发散到另外一头。 “哼，你今天又上哪儿去和男人偷情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金果撇了撇嘴说道，她还是看清橘不顺眼，忍不住去找她的茬。 上次她分明就是看清楚了清橘和一个男人在荒园里私会，这对狗男女还把她给打晕了。可醒来后却没有人再提这事，清橘还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大小姐的贴身丫鬟(金果这么觉得)，连小姐都要给她开脱。总有一天她会抓到清橘的把柄，让小姐知道谁才是她手下最忠心的丫鬟。 “小姐刚要你过去呢，你听见了没有!” 金果还想再多骂上清橘几句，却看见清橘继续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而这会儿，清橘刚开始回忆起原书中和墨家有冲突的家族或人，以至于金果说的那些话，她听到的只有： “你今天……又魂不守舍……小姐叫你过去……” 这丫头今天还挺礼貌的哦，对了，我刚才想到什么了，好像是原书中墨家后面的那场事故?我得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细节…… 金果见清橘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就“飘”了出去，金果都要被气得挠床了。 清橘去墨俞柒屋里前一直就在认真思考墨家的事。原书中后期，女主墨俞柒和墨家人的关系就有些水火不容了。 南方水患又一次肆虐，闹得民不聊生，皇上便派遣墨觅去江南治理水患。墨觅不辱使命，筑堤防洪，兴修水利，让江南再现生机。可他回京城前却因为放松了警惕而收下当地官员的贿赂。 而京城这边早已有人暗地里安排好上奏书弹劾墨觅，说他贪腐。等墨觅回京后，皇帝彻查了此事。 第六十二章 宫宴前事 很快，清橘就走到了墨芊云主室的门前，她驻足凝视着门槛，缓缓将刚才的所有思绪全部收回心底，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再去小心翼翼地扣门。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在暗中对墨家下手。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也无法和墨芊云说清楚这件事情。墨芊云知道了这事必然会先告诉墨觅，清橘不知道墨府会不会出现什么间谍之类的人，若是真的存在这种人，能不能揪出来是谁不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况且原书中除了水患后的事情，墨家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其他的风波，如果不是那些人还没有开始行动，那就是墨觅实际上对这些早有察觉。毕竟墨觅能到如今这个地位，也绝对不是一个平平之辈。清橘现在去捅出什么，反而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等到水患之时再让小姐去旁敲侧击一下好了。清橘这样想着，倒也轻松了不少。唉，墨俞柒不需要靠着墨府过活，自己这种小丫鬟可躲不过墨府被抄家。 “进来吧。”屋内的墨芊云说道。 今日快一日不见墨芊云，清橘竟然觉得有几分想念。屋内的墨芊云梳着温婉的发髻，一袭月色长袍，正在红烛下绣着女红。原本侍候着墨芊云的银果和清橘打了个照面就退了下去。 其实啊，论姿色自己家的这位小姐也不比那些花魁什么的差到哪去吧。清橘歪着头仔细地欣赏了一下自家小姐的盛世美颜，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 墨芊云抬头看了看她，不知她为什么看着自己笑了，却也是勾起了嘴角，对她浅浅一笑。 很快，清橘就走到了墨芊云主室的门前，她驻足凝视着门槛，缓缓将刚才的所有思绪全部收回心底，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再去小心翼翼地扣门。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在暗中对墨家下手。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也无法和墨芊云说清楚这件事情。墨芊云知道了这事必然会先告诉墨觅，清橘不知道墨府会不会出现什么间谍之类的人，若是真的存在这种人，能不能揪出来是谁不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况且原书中除了水患后的事情，墨家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其他的风波，如果不是那些人还没有开始行动，那就是墨觅实际上对这些早有察觉。毕竟墨觅能到如今这个地位，也绝对不是一个平平之辈。清橘现在去捅出什么，反而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等到水患之时再让小姐去旁敲侧击一下好了。清橘这样想着，倒也轻松了不少。唉，墨俞柒不需要靠着墨府过活，自己这种小丫鬟可躲不过墨府被抄家。 “进来吧。”屋内的墨芊云说道。 今日快一日不见墨芊云，清橘竟然觉得有几分想念。屋内的墨芊云梳着温婉的发髻，一袭月色长袍，正在红烛下绣着女红。原本侍候着墨芊云的银果和清橘打了个照面就退了下去。 其实啊，论姿色自己家的这位小姐也不比那些花魁什么的差到哪去吧。清橘歪着头仔细地欣赏了一下自家小姐的盛世美颜，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 墨芊云抬头看了看她，不知她为什么看着自己笑了，却也是勾起了嘴角，对她浅浅一笑。 很快，清橘就走到了墨芊云主室的门前，她驻足凝视着门槛，缓缓将刚才的所有思绪全部收回心底，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再去小心翼翼地扣门。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在暗中对墨家下手。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也无法和墨芊云说清楚这件事情。墨芊云知道了这事必然会先告诉墨觅，清橘不知道墨府会不会出现什么间谍之类的人，若是真的存在这种人，能不能揪出来是谁不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况且原书中除了水患后的事情，墨家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其他的风波，如果不是那些人还没有开始行动，那就是墨觅实际上对这些早有察觉。毕竟墨觅能到如今这个地位，也绝对不是一个平平之辈。清橘现在去捅出什么，反而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等到水患之时再让小姐去旁敲侧击一下好了。清橘这样想着，倒也轻松了不少。唉，墨俞柒不需要靠着墨府过活，自己这种小丫鬟可躲不过墨府被抄家。 “进来吧。”屋内的墨芊云说道。 今日快一日不见墨芊云，清橘竟然觉得有几分想念。屋内的墨芊云梳着温婉的发髻，一袭月色长袍，正在红烛下绣着女红。原本侍候着墨芊云的银果和清橘打了个照面就退了下去。 其实啊，论姿色自己家的这位小姐也不比那些花魁什么的差到哪去吧。清橘歪着头仔细地欣赏了一下自家小姐的盛世美颜，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 墨芊云抬头看了看她，不知她为什么看着自己笑了，却也是勾起了嘴角，对她浅浅一笑。 很快，清橘就走到了墨芊云主室的门前，她驻足凝视着门槛，缓缓将刚才的所有思绪全部收回心底，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再去小心翼翼地扣门。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在暗中对墨家下手。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也无法和墨芊云说清楚这件事情。墨芊云知道了这事必然会先告诉墨觅，清橘不知道墨府会不会出现什么间谍之类的人，若是真的存在这种人，能不能揪出来是谁不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况且原书中除了水患后的事情，墨家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其他的风波，如果不是那些人还没有开始行动，那就是墨觅实际上对这些早有察觉。毕竟墨觅能到如今这个地位，也绝对不是一个平平之辈。清橘现在去捅出什么，反而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等到水患之时再让小姐去旁敲侧击一下好了。清橘这样想着，倒也轻松了不少。唉，墨俞柒不需要靠着墨府过活，自己这种小丫鬟可躲不过墨府被抄家。 “进来吧。”屋内的墨芊云说道。 今日快一日不见墨芊云，清橘竟然觉得有几分想念。屋内的墨芊云梳着温婉的发髻，一袭月色长袍，正在红烛下绣着女红。原本侍候着墨芊云的银果和清橘打了个照面就退了下去。 其实啊，论姿色自己家的这位小姐也不比那些花魁什么的差到哪去吧。清橘歪着头仔细地欣赏了一下自家小姐的盛世美颜，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 墨芊云抬头看了看她，不知她为什么看着自己笑了，却也是勾起了嘴角，对她浅浅一笑。 很快，清橘就走到了墨芊云主室的门前，她驻足凝视着门槛，缓缓将刚才的所有思绪全部收回心底，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再去小心翼翼地扣门。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在暗中对墨家下手。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也无法和墨芊云说清楚这件事情。墨芊云知道了这事必然会先告诉墨觅，清橘不知道墨府会不会出现什么间谍之类的人，若是真的存在这种人，能不能揪出来是谁不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况且原书中除了水患后的事情，墨家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其他的风波，如果不是那些人还没有开始行动，那就是墨觅实际上对这些早有察觉。毕竟墨觅能到如今这个地位，也绝对不是一个平平之辈。清橘现在去捅出什么，反而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等到水患之时再让小姐去旁敲侧击一下好了。清橘这样想着，倒也轻松了不少。唉，墨俞柒不需要靠着墨府过活，自己这种小丫鬟可躲不过墨府被抄家。 “进来吧。”屋内的墨芊云说道。 今日快一日不见墨芊云，清橘竟然觉得有几分想念。屋内的墨芊云梳着温婉的发髻，一袭月色长袍，正在红烛下绣着女红。原本侍候着墨芊云的银果和清橘打了个照面就退了下去。 其实啊，论姿色自己家的这位小姐也不比那些花魁什么的差到哪去吧。清橘歪着头仔细地欣赏了一下自家小姐的盛世美颜，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 墨芊云抬头看了看她，不知她为什么看着自己笑了，却也是勾起了嘴角，对她浅浅一笑。 很快，清橘就走到了墨芊云主室的门前，她驻足凝视着门槛，缓缓将刚才的所有思绪全部收回心底，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再去小心翼翼地扣门。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在暗中对墨家下手。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也无法和墨芊云说清楚这件事情。墨芊云知道了这事必然会先告诉墨觅，清橘不知道墨府会不会出现什么间谍之类的人，若是真的存在这种人，能不能揪出来是谁不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第六十三章 宫中一日游 银果这丫头也真是的，小姐绣女红时身边竟然只点了一盏灯，还不用灯罩将烛火罩上，看都看不清楚吧。 清橘皱了皱眉头，上前在抽屉中翻找那个里头带镜子的灯罩。但她马上又记起，上次那个灯罩似乎是不小心落到床下。她才趴到地上将那个灯罩掏了出来，把那一点烛火收了进去。 这下子屋子里倒是亮堂了许多。 “还是你在我身边更让我安心啊，我说怎么看这些线头都晃眼呢。” 清橘无奈地笑着叹了一口气，把桌上凌乱的针线，支架一类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才好好地坐在墨芊云身边。 其实啊，论姿色自己家的这位小姐也不比那些花魁什么的差。清橘挣着一只手，歪着脑袋仔细地欣赏了一下自家小姐的盛世美颜，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墨芊云抬头看了看清橘，不知她为什么看着自己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却也是勾起了嘴角，对她浅浅一笑，算是回应，很快她又低头继续绣她的女红。 夜深露重，墨芊云和以前一样，不会对清橘这一日的行程有所过问，只是对她过世父母的事多安慰了几句，便让清橘伺候她入睡了。 隔日，宫里的人就发来了一份请帖，正是几日后皇后娘娘要在宫中举办的牡丹宴，请墨府三位小姐和一位少爷进宫赴宴。 有墨芊云早年间在牡丹宴上夺得的“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墨家人早已对宫宴的事情见怪不怪了。只是往年墨家二小姐墨俞柒总会用各种理由推脱进宫之事，今天倒也没再拒绝，答应了和姐妹同去。 白愫知道后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叫绣衣坊的人再多赶制出几件衣服的版型出来，回头让她们姐妹三人自己把样式和布料挑选好。 清橘和其他几个丫鬟这几天里也是为了墨芊云衣服和发饰妆容的事忙里忙外的，得不到一处歇息的空闲。 这日她和银果将小姐选中的布料送回绣衣坊时，无意间路过了墨俞柒的院子。 清橘好好地走着，端着布料的银果却突然凑近了她，小声说道。 “清橘姐姐，到了这儿我们就赶紧走吧。” “啊?啊，为什么?”清橘挑了挑眉，就见这小丫鬟紧张兮兮地说道。 “你怎么了啊，以前是清橘姐先说的走到这边晦气，我们苑里的人就都不走这条路，现在我们也赶紧过去吧。”银果扯着清橘的袖子道，拽着她就想走。 此时两人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了一些声音，又忍不住驻足而立。 “小姐，小姐你别跑了，这都还没选好布料呢。好不容易大夫人同意让您和大小姐一起选布料了，这般重要的事，您可别再让奴婢来选了。”是墨俞柒的丫鬟芋兼在里头喊着。 紧接着似乎是有一个声音说了几句话，芋兼的声音就变得有些丧气了。 “那好吧，您早些回来。绣衣坊的人做衣服向来都很快，你得回来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不然夫人会找上门来的。” 两个人听墙角还没听完，转眼间“唰——”地一声，一个男子着一袭青衣翩翩立于墙头，黑色的裤腿束在靴子里。笔直的身段，坏笑着的脸庞，满眼都是漫不经心。而当人去注意他神采奕奕的笑容时，又会忍不住被其目眩。 是墨俞柒啊，她又女扮男装要出府了? 清橘看着墨俞柒突然出现在墙头的时候也只是一惊，但墨俞柒男装时的造型基本不会有太大改变，所以清橘能一眼辨认出她的样子，神色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应当是她前世时候的样貌了。会易容可真好啊，换张脸就可以出去随便飘了，啧。 而墨俞柒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犀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后蓦地停在了清橘身上。等清橘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注意了，赶紧稍稍瞥了一眼身边的银果，这才发现这小丫头已经看呆了，手中哆哆嗦嗦得连布料都快端不稳了。 咳，这好像才是看见这个场景时该有的表现啊，我的表现是不是过于平淡了啊!啧，墨俞柒这个女人不会因为这个又把我给盯上了吧，她是为什么盯着我看啊，是因为还记得原身和她掐架，还是在辨认我是不是前几日在赌坊的那个女子。清橘想着想着，手心里慢慢凝了些冷汗。 而墙头上的墨俞柒只是冷眼看着这两个算得上熟悉的小丫鬟，她想起来这两个人应该是墨芊云房里的，左边的那个似乎是叫清橘，还有一个是叫什么果的。 不过这些她都不感兴趣，最近她和墨芊云的交集也不多，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虽然算不上情同姐妹，但好歹也是相安无事。如今在这墨府里没什么人管着她，也没有什么人会不知好歹地到她面前找茬。生活已经过得很不错了，她有自己的事要办，这样的墨府已经很让她满意了。 只是，这个叫清橘的丫鬟，似乎有些眼熟啊，尤其是看见了她的眼睛……好像一个人。 墨俞柒还没来得及就这个点深思，那双幽潭般的眼睛里就像是突发暴雨，糟乱的泥水将那宁静的潭水搅和地混浊不堪，目光中充满了惊慌失措，一下子就让她没有了继续探究下去的欲望了。 无趣，刚刚那个熟悉感只是错觉吧。 墨俞柒眼睛一翻，足尖在墙头上一使力，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离开了。 我的妈!清橘感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我刚才反应快啊，墨俞柒这个女人应该没看出来什么，不过说起来我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夸张了点，墨俞柒看我为什么又是一副厌恶的样子了。唉，这个女人的心思可真是难猜啊。 她一边摇着头自我评价着，一边回头看向银果，这小丫头还是一副惊悚的表情。清橘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 “傻了啊，别看了别看了，人都走了好久了。” “啊，啊?清橘姐，刚才那个，刚才那个是什么?那是个男人吧!”银果的声音尖锐得都变了个调子。 男人咋滴了，你这小丫鬟还没见过男人了? “二小姐的闺房里居然有男人出来，这，这……”银果一时难以形容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整张脸都紧巴了起来，“而且那个男人还会飞檐走壁，他不会是什么登徒浪子吧。姐，还是是二小姐不知检点!” “啊，清橘姐，我不是说你哦，虽然姐姐说你也和男人一起……” “行了行了，不要再发散你的思路了好吗？”清橘赶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再等等这小丫鬟又要说出什么东西来啊。于是清橘半安慰半威胁道，“是什么东西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当他是二小姐的姘头，不会再出现在其它地方了。我们就当没看见行吗，反正我们现在没什么证据了。然后咱们该干嘛干嘛去?” 好不容易哄着银果和她走了，清橘才有精力去想想墨俞柒今日出去这趟是为了什么。但是原书中似乎是没有这一段的描写啊，但清橘方才瞅见了墨俞柒的怀里揣着一卷纸，还用手小心地护着，那会是什么呢? 几日后的清晨，马车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车厢上面刻着墨府的标识。车帘掀起，里面是两张对坐的软塌和中间一张玉案，奢华而又低调的样子。两匹高大的骏马安静地停在路边，格外引人注目。 白愫携着墨芊云的手，将她送上了马车，又叮嘱起清橘一定要跟好墨芊云。 每次宫宴，前去赴宴的千金小姐们身边都只能带一个丫鬟，往年都是清橘陪着墨芊云去的，今年也不例外。 墨芊云上了马车便选了朝外的一边坐好，还让清橘也坐在身边。 清橘刚坐下，马车的车帘又被掀开了。 “姐姐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当墨俞柒明媚的脸庞出现在车外，清橘和墨芊云都不免有些诧异，今日她居然会愿意和墨芊云做同一辆马车。 往年只有墨芊云和墨子瑶两人赴宴，墨府只需要准备一架马车就可以将两人送去，而今年多出了一位，墨府不得已又配备了一驾马车。清橘刚才粗略地瞟了一眼跟在她们这架车厢宽敞的马车后面的是一辆中等偏小的马车，虽比不上她们现在乘的这一辆华丽，却也足以彰显墨家的风范。 墨俞柒完全可以独自一人去后面那架马车上，都不用和墨芊云打照面。 但现在墨俞柒居然选择进了前面这辆马车，墨芊云除了对此有些诧异也不会去阻拦，本来就是两个人的马车，谁上来和她一道去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所以当墨俞柒笑吟吟地问她时，墨芊云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她一句：“嗯，二妹今日来的也不迟。”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今日她们去宫中，代表的可是墨家，自己作为家中长姐，自然是要立好榜样的。 墨俞柒莞尔一笑，踏着踮脚的板凳躬身进了马车。 第六十四章 别样的眼神 马车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车厢上面刻着墨府的标识。车帘掀起，里面是两张对坐的软塌和中间一张玉案，奢华而又低调的样子。两匹高大的骏马安静地停在路边，格外引人注目。 白愫携着墨芊云的手，将她送上了马车，又叮嘱起清橘一定要跟好墨芊云。 每次宫宴，前去赴宴的千金小姐们身边都只能带一个丫鬟，往年都是清橘陪着墨芊云去的，今年也不例外。 墨芊云上了马车便选了朝外的一边坐好，还让清橘也坐在身边。 清橘刚坐下，马车的车帘又被掀开了。 “姐姐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当墨俞柒明媚的脸庞出现在车外，清橘和墨芊云都不免有些诧异，今日她居然会愿意和墨芊云做同一辆马车。 往年只有墨芊云和墨子瑶两人赴宴，墨府只需要准备一架马车就可以将两人送去，而今年多出了一位，墨府不得已又配备了一驾马车。清橘刚才粗略地瞟了一眼跟在她们这架车厢宽敞的马车后面的是一辆中等偏小的马车，虽比不上她们现在乘的这一辆华丽，却也足以彰显墨家的风范。 墨俞柒完全可以独自一人去后面那架马车上，都不用和墨芊云打照面。 但现在墨俞柒走到了前面这辆马车上，墨芊云除了诧异也不会去阻拦，本来就是两个人的马车，谁上来和她一道去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所以墨芊云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她一句“嗯，二妹今日来的也不迟。” 墨俞柒莞尔一笑，踏着踮脚的板凳躬身进了马车。 她今日穿着一身黛色淡墨并蒂莲罗裳，下着绛紫暗花云锦百皱裙，白锦腰带束着纤腰，盈盈如月。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珊瑚珠子攒成的簪子挽成了坠月髻，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排琉璃帘，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她眉眼间渗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谪仙般的风姿绰约，正当是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清橘还是第一次见到墨俞柒穿这么一身秀美的“正装”，不免有几分赞叹。 而她身边的墨芊云更是宛若天仙，墨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上身着一件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头绾风流别致的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髻中插着檀木箜篌髻。清冷的面孔，虽只化淡妆，依然美若天仙，给人高贵素雅之感。 如果不是因为女子外出要带上面纱，清橘敢断言，今日墨家的这两位小姐，必将是宫宴中最亮眼的存在。 今日跟着墨俞柒出来的是银伶，她一改之前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在墨俞柒身边倒是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丫鬟。今日她身上的穿着比向来不喜欢华裳的清橘还要素净，清橘都快要认不出来了眼前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丫鬟就是能与花魁姒钰齐名的伶儿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银伶一上马车就盯着清橘看，漆黑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怪异感。在清橘如坐针毡的时候，墨芊云也察觉到了她们的异样，冰冷地扫了银伶一眼。银伶才把目光收了回去，老实地缩回墨俞柒身边。 “姐姐这么凶干嘛啊，我这丫鬟只是看着你身边的清橘眼熟。” 墨俞柒之前也察觉到，银伶似乎对墨芊云身边这个叫清橘的丫鬟过于注目了。她就特意问过银伶她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银伶当时的回答是： “我只觉得那位姑娘的样貌很熟悉，像是我家乡的一位故人。我离乡许久，见到有几分熟悉的面庞也不免有了几分思念。” 银伶出身在南疆，因为爷爷那辈的得罪了南疆皇室，全家迫不得已逃亡到两国边界。后来边疆战乱，只有银伶和爷爷逃了出来，一直到现在来到京城。 而南疆后来虽归属了中原，却一直都不安分，近些年跟是连每年的上供都会少上几成。中原敢怒不敢言，一是当年的征战耗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朝堂还在休养生息，二是北面的游牧族一直对中原朝堂虎视眈眈，若是与南疆开战，他们必然会插上一脚，到时候只怕会得不偿失。 而且年前南疆新王刚刚登基，中原朝堂上便一直都提防着南疆派来的人。唯恐有特务混入其中。 “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不眼熟吗？”墨芊云一直都很不满银伶看清橘的眼神，此时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姐姐说笑了。”墨俞柒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意有所指道，“银伶她原来是南疆人，对清橘印象深刻，不知道清橘她......” “清橘自小就和我一块长大，从未去过南疆。”墨芊云堵住了她的话题，又扫了一眼银伶。“有些人也不要再把心思打到我手下丫鬟的身上了。” “好吧。”墨俞柒觉得有些没趣了，其实清橘是不是南疆人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有时候觉得这个丫鬟有些特别，借银伶这个机会试探墨芊云一下，谁知道墨芊云这般护小鸡崽一样护着清橘。 之后两个人一路上都再没说过话，墨芊云选择眼不见为净，一直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而墨俞柒则是饶有兴趣地撩开车帘去看外面的景致，又时而回头用考究的目光看着清橘，但眼神总是一闪而过。而银伶则是再也没有看向过清橘，似乎是在避讳着什么。 马车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车厢上面刻着墨府的标识。车帘掀起，里面是两张对坐的软塌和中间一张玉案，奢华而又低调的样子。两匹高大的骏马安静地停在路边，格外引人注目。 白愫携着墨芊云的手，将她送上了马车，又叮嘱起清橘一定要跟好墨芊云。 每次宫宴，前去赴宴的千金小姐们身边都只能带一个丫鬟，往年都是清橘陪着墨芊云去的，今年也不例外。 墨芊云上了马车便选了朝外的一边坐好，还让清橘也坐在身边。 清橘刚坐下，马车的车帘又被掀开了。 “姐姐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当墨俞柒明媚的脸庞出现在车外，清橘和墨芊云都不免有些诧异，今日她居然会愿意和墨芊云做同一辆马车。 往年只有墨芊云和墨子瑶两人赴宴，墨府只需要准备一架马车就可以将两人送去，而今年多出了一位，墨府不得已又配备了一驾马车。清橘刚才粗略地瞟了一眼跟在她们这架车厢宽敞的马车后面的是一辆中等偏小的马车，虽比不上她们现在乘的这一辆华丽，却也足以彰显墨家的风范。 墨俞柒完全可以独自一人去后面那架马车上，都不用和墨芊云打照面。 但现在墨俞柒走到了前面这辆马车上，墨芊云除了诧异也不会去阻拦，本来就是两个人的马车，谁上来和她一道去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所以墨芊云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她一句“嗯，二妹今日来的也不迟。” 墨俞柒莞尔一笑，踏着踮脚的板凳一用力，也不需要别人搀扶就躬身进了马车。 她今日穿着一身黛色淡墨并蒂莲罗裳，下着绛紫暗花云锦百皱裙，白锦腰带束着纤腰，盈盈如月。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珊瑚珠子攒成的簪子挽成了坠月髻，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排琉璃帘，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她眉眼间渗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谪仙般的风姿绰约，正当是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清橘还是第一次见到墨俞柒穿这么一身秀美的“正装”，不免有几分赞叹。 而她身边的墨芊云更是宛若天仙，墨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上身着一件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头绾风流别致的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髻中插着檀木箜篌髻。清冷的面孔，虽只化淡妆，依然美若天仙，给人高贵素雅之感。 如果不是因为女子外出要带上面纱，清橘敢断言，今日墨家的这两位小姐，必将是宫宴中最亮眼的存在。 今日跟着墨俞柒出来的是银伶，她一改之前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在墨俞柒身边倒是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丫鬟。今日她身上的穿着比向来不喜欢华裳的清橘还要素净，清橘都快要认不出来了眼前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丫鬟就是能与花魁姒钰齐名的伶儿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银伶一上马车就盯着清橘看，漆黑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怪异感。在清橘如坐针毡的时候，墨芊云也察觉到了她们的异样，冰冷地扫了银伶一眼。银伶才把目光收了回去，老实地缩回墨俞柒身边。 “姐姐这么凶干嘛啊，我这丫鬟只是看着你身边的清橘眼熟。” 墨俞柒之前也察觉到，银伶似乎对墨芊云身边这个叫清橘的丫鬟过于注目了。她就特意问过银伶她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马车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车厢上面刻着墨府的标识。车帘掀起，里面是两张对坐的软塌和中间一张玉案，奢华而又低调的样子。两匹高大的骏马安静地停在路边，格外引人注目。 第六十五章 前有阻碍，后有“障碍” 马车在这段路上停滞了许久，前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有一阵马的嘶鸣声，连墨芊云都忍不住掀开了马车前的帘子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晨的雾气并不浓，周围的景致却好像在这一片白芒中沉沦。他们还在宫墙外面，但抬眼就能看见那宫殿似的建筑群隐在雾中。很快一束晨光冲破了云层，倾撒而下。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金顶，红门，这恢弘肃穆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清橘忍不住极目远眺，一回头突然和一旁也在观望的墨俞柒的目光撞上了。墨俞柒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眼睛里有几分笑意，看着清橘就好像已经在质问她了。 清橘心头上一梗，也只能把她们两的对视当做是个偶然，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暗地里的她直接开始头疼了，墨俞柒这个女人对身边的人或事物还真是观察地细致入微啊，她感觉自己在墨俞柒身边多待一秒，墨俞柒就能发现她心里有鬼! 今日墨俞柒这是第一次入宫，她对皇宫的样子好奇赞不绝口也是情有可原的。而清橘虽然是个丫鬟，但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着墨芊云进宫了，还表现出这样一副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算了算了，清橘摸索出一个规律，这个时候不去搭理女主就是最好的选择。让她盯一会又不会少快肉。反而是在女主面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都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前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才一直堵在这宫门口。 清橘飞快地凑到了墨芊云身边，企图忘掉另外两个人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们的马车驶得稳，落在了墨子瑶那辆马车的后面，前头还挡着两三辆马车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墨芊云见赶车的王伯刚从前头回来，便问道。 “似乎是王家的大小姐，她的马车在前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直堵在那不能动，这会才刚叫了人把车拖走。” “王家的......”墨芊云看向清橘，用眼神询问道，而清橘也和她一样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个王家的小姐是谁。 “王家的小姐，是王梓怜？”墨俞柒突然开口说道，墨芊云和清橘这才想起来这位王家小姐，是诚园山庄邀宴那日，和两位苏小姐一起把墨俞柒带到她们墨家别院，想要羞辱墨俞柒的王梓伶。只不过那天她都没什么存在感，以至于墨芊云都没怎么记住她是谁。 “既然她的马车已经拖走了，那前面的路应该也通畅了，赶路吧。”墨芊云将身子缩了回来，刚要把帘子给放下。 “哎，还有啊。大小姐，我刚发现我们马车后面就是逸王府的马车，我认得那个标识。” “逸王爷?” 墨芊云放帘子的手瞬间顿住了，她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原本白皙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红晕，目光也有些错乱了，支支吾吾道：“他今日也来……不是，他居然还没有进宫。” 清橘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傻，她们的马车后面又不是透明的，她能看见个啥。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啊，她们这车里又是女主又是女配在的，她们这铁三角的吸引力真是一绝。 但是清橘惊恐地发现，她们身旁的墨俞柒突然看着墨芊云展齿一笑。 咳，为什么作为女主的墨俞柒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她们小姐墨芊云这很明显就是表现出一个仰慕秦宸逸的状况，作为秦宸逸的官配，你不应该冷眼相看，然后心里嘲讽她就是一个花痴吗，为什么现在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啊。 清橘瑟瑟发抖地看着，墨俞柒一脸笑意地接过了墨芊云手中的车帘，将它掀起来挂在一旁，怡然自得道： “反正前面还堵着好几辆呢，待在车里也闷得慌，不如姐姐下去透透气？” 她为什么要建议墨芊云下车，去“偶遇”秦宸逸吗？这个女人一定是有阴谋的对吧，比如让墨芊云在秦宸逸面前出丑什么的。女主大人，拜托你摆出你那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好不好，让我帮小姐拒绝了你的“好意”，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促使自己损友去表白的模样好吗？ 但墨芊云听后一愣，偏过头还是以礼节为由拒绝了，只是她拒绝时的声音那是相当地不舍啊，连王伯都能听出来并且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好吧，礼节为重，礼节为重。诶，那位王姑娘似乎往我们这边过来了。”墨俞柒敷衍着墨芊云，突然注意到出现在不远处的王梓伶。 “这儿到宫门前还有一段路，她的马车坏了，应该是在找有谁的马车能载她一程吧。”墨俞柒眼底浮起了一丝嘲讽。 墨芊云扫了一眼王梓伶，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缕白银青罗裙，脸上也带着一张鹅‍‌‎黄‎​色​的面纱，抬眼时瞳光碎碎流转，似有一汪清水盛在里头，看起来楚楚可怜，她身旁就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鬟。 “等会她若是找来，便让子瑶带她一程吧。我们车上已经满了，就不好带人了。”墨芊云想起来以前这个王梓伶总喜欢缠着自己，便冲王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出面。 “姐姐还真是天真啊，那个王梓伶应该还看不上我们这马车。”墨俞柒撑着下巴，一脸好笑地继续看着徐徐走来的王梓伶。 “王家的小姐，是王梓怜？”墨俞柒突然开口说道，墨芊云和清橘这才想起来这位王家小姐，是诚园山庄邀宴那日，和两位苏小姐一起把墨俞柒带到她们墨家别院，想要羞辱墨俞柒的王梓伶。只不过那天她都没什么存在感，以至于墨芊云都没怎么记住她是谁。 “既然她的马车已经拖走了，那前面的路应该也通畅了，赶路吧。”墨芊云将身子缩了回来，刚要把帘子给放下。 “哎，还有啊。大小姐，我刚发现我们马车后面就是逸王府的马车，我认得那个标识。” “逸王爷?” 墨芊云放帘子的手瞬间顿住了，她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原本白皙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红晕，目光也有些错乱了，支支吾吾道：“他今日也来……不是，他居然还没有进宫。” 清橘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傻，她们的马车后面又不是透明的，她能看见个啥。 不过只要一想想，清橘就会觉得她们这些人真的是被什么命运的引线给控制住了，偏要放到一个戏台上唱。只能说秦宸逸不愧是男主啊，她们这车里又是女主又是女配存在的，整个铁三角的吸引力真是一绝，谁都别想跑。 但是很快清橘惊恐地发现，她们身旁的墨俞柒突然看着墨芊云展齿一笑，眼里多一份戏谑。 咳，为什么作为女主的墨俞柒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她们小姐墨芊云这很明显就是表现出一个仰慕秦宸逸的状况，作为秦宸逸的官配，你不应该冷眼相看，然后心里嘲讽她就是一个花痴吗，为什么现在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啊。 清橘瑟瑟发抖地看着，墨俞柒一脸笑意地接过了墨芊云手中的车帘，将它掀起来挂在一旁，怡然自得道： “反正前面还堵着好几辆呢，待在车里也闷得慌，不如姐姐下去透透气？” 她为什么要建议墨芊云下车，去“偶遇”秦宸逸吗？这个女人一定是有阴谋的对吧，比如让墨芊云在秦宸逸面前出丑什么的。女主大人，拜托你摆出你那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好不好，让我帮小姐拒绝了你的“好意”，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促使自己损友去表白的模样好吗？ 但墨芊云听后一愣，偏过头还是以礼节为由拒绝了，只是她拒绝时的声音那是相当地不舍啊，连王伯都能听出来并且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好吧，礼节为重，礼节为重。诶，那位王姑娘似乎往我们这边过来了。”墨俞柒敷衍着墨芊云，突然注意到出现在不远处的王梓伶。 “这儿到宫门前还有一段路，她的马车坏了，应该是在找有谁的马车能载她一程吧。”墨俞柒眼底浮起了一丝嘲讽。 墨芊云扫了一眼王梓伶，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缕白银青罗裙，脸上也带着一张鹅‍‌‎黄‎​色​的面纱，抬眼时瞳光碎碎流转，似有一汪清水盛在里头，看起来楚楚可怜，她身旁就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鬟。 “等会她若是找来，便让子瑶带她一程吧。我们车上已经满了，就不好带人了。”墨芊云想起来以前这个王梓伶总喜欢缠着自己，便冲王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出面。 “姐姐还真是天真啊，那个王梓伶应该还看不上我们这马车。”墨俞柒撑着下巴，一脸好笑地继续看着徐徐走来的王梓伶。 第六十七章 姐姐讨厌我吗 王伯奇怪地看着王梓伶，心里想到我们自家两位小姐坐同一辆马车有什么问题吗，难道非要和你这样去找个男人坐同一辆车吗。 是墨家的小姐们都太正常了吗，他在墨家待久了，现在看着别人家的小姐就感觉这么奇怪啊。 “好了，王大小姐。时辰也不早了，您就别再耽误我们家小姐进宫了。要是想搭马车去宫里，您上后边再瞧瞧吧。” 王伯察觉到自己和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周旋了太多时间了，再待下去都快要耽误自家小姐入宫的事了。于是王伯赶紧翻上马车，二话不说就要挥动马鞭赶着马走了。 “等等，让你们那个墨家二小姐去坐另一架马车，我和你们家大小姐熟识，她一定肯让我坐......” 王梓伶见他们要走了慌忙上前，想要去掀车上的帘子。 但她忽然吃痛一声，似乎是那车帘纷飞间，有个什么东西弹了出来，打中了她的掌心，疼地她本能地将手缩了回来。 “小心哦，这马一上路了可就不好停下来，别伤着您了。” 王伯嘴上高呼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她是被马什么的伤到了。离开的时候心里继续嫌弃这个王家大小姐娇气又事多。 什么叫做让二小姐去坐另一辆马车啊，墨家另一架马车早就走了，你怎么不上去赶呢。还什么和大小姐熟识呢，再熟能有二小姐一个亲妹妹熟吗？虽然他们墨家的二小姐是不怎么受人待见，他也没怎么接触过，但这两小姐都坐在同一辆车里了，这关系肯定比你一个外人要好吧。王伯真心觉得这个王家的小姐怎么会这么不知羞耻。 唉，我家小姐有你这样的熟识，我都要替她犯愁喽。王伯絮絮叨叨着，挥鞭子赶马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赶紧让小姐们进宫才是要紧事。 墨俞柒掀开了一点车窗的帘子，侧着头往窗外看去，她们的马车离王梓伶越来越远，更有意思的是后面逸王府的马车也毫不停留地从王梓伶面前擦过。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暗笑，又把头转了回来，却看见墨芊云和清橘都紧紧地盯着她的手看。 刚才王梓伶想要掀车帘，就是墨俞柒从玉案上抄起了一个小零嘴，一击击中了王梓伶的掌心。之后墨芊云就一直紧锁着眉关，盯着她的绷直的手腕，而清橘惊讶的是她没想到墨俞柒会在她们面前直接出手，现在在她们面前墨俞柒掩饰都不掩饰了吗。 墨俞柒摊了摊手，感觉她们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她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 “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刚才姐姐没有带面纱，就算外面没什么人，也不能让她冲撞到姐姐吧。而且我看姐姐并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样子。” 墨芊云冷默地收回了目光，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墨俞柒刚才扔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寻常人能做到。之前她和清橘也是遇到过晴岳派的大师兄杭逍，墨俞柒的那几下和那位航少侠的身手有个一拼(在小姐看来，这些身手都是一样的)，但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不去招惹墨俞柒就好了。 墨俞柒见墨芊云不想搭理她，反而来了点兴趣，她小幅度地歪着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问道：“说起来哦，姐姐，那位王小姐说你最讨厌我了，这是真的吗？” 清橘在一旁听着心里直接咯血了，但她也只能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墨芊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问的这么直接的吗？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会问道讨不讨厌的事啊，女主和女配间不应该明争暗斗，彼此笑里藏刀吗？ 而墨芊云抬头扫了一眼墨俞柒，那眼神分明是觉得墨俞柒明知故问，她的嘴唇动了动，不是很想说话。但墨俞柒不依不饶地盯着她看，大有一副她不说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 “讨厌，说不上，只是看着你没有那么顺眼而已。”墨芊云淡淡地说道。 “哦，看我不顺眼，那不就是讨厌吗。呵呵，姐姐也没有必要换个词来安慰我了。”墨俞柒嘴上说着，但脸上却笑嘻嘻的，完全不会因为墨芊云讨厌她而有什么难过。 清橘感觉墨俞柒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要么就是她今日问出来的这句话肯定是有什么深层含义的。但清橘也摸不准墨俞柒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墨俞柒脸上的笑意很意味深长。 不过墨芊云这边完全没有想这么多，她继续说道：“你想多了，我要是想安慰你，就不会说看你不顺眼了。墨俞柒，你用不着试探我。直白地说，我讨厌你作为墨府嫡女的身份。但是出门在外，我们墨家人就是一体的。作为你和墨子瑶的姐姐，我也不会让什么人都欺负到你们头上去。” “这就是，’姐姐’啊。”墨俞柒低下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等她再抬眼看向墨芊云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那种嬉闹般的笑意了，而是变得有些深邃，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墨芊云，你为什么会嫉妒我这个嫡女的身份？只是因为这个名号？” 她这次也没有再叫墨芊云时没有用“姐姐”这个词了，但她说出来的话还是让墨芊云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清橘也忍不住为她们两捏了一把汗，看上去这两个人完全不在同一条路上。 的确，在她和墨俞柒两个现代人看来，墨俞柒和墨芊云虽然分别是墨觅正室前相府小女和侧室白愫所生，但在墨府，她们两人的吃穿用度几乎没什么差别。甚至因为正妻过世，墨俞柒在墨府中的待遇都算不上好，之前经常会被下面的丫鬟仆人欺侮，反而是墨芊云在墨家的地位完全高过了墨俞柒。就算是现在，墨芊云都比穿越过来的墨俞柒更有话语权，因为墨芊云没有犯那些原书中犯过的错。所以墨芊云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而对墨俞柒心生不满，出去了原文中的那些设定，清橘还真不知道墨芊云会怎么回答墨俞柒的问题。 “不是嫉妒，而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词，是讨厌。我是讨厌你明明拥有墨家嫡女这个身份，却不知道去好好珍惜，而是自暴自弃，让墨家因为你而蒙羞。” 墨芊云轻轻地摇摇头，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墨俞柒的眼睛，说道，“我们虽为女子，不能像男儿一样考取功名挣得利禄，也不能上战场领兵退敌。但我们也是墨家的门面，尤其是你，墨俞柒，你是一个家族的嫡女。原本，嫡女的一言一行，就关系着墨家的声誉，能够显现出墨家的后院是否教导有方。而现在，提起墨府，所有人称赞的只有我，给我冠上那么多名号。而茶余饭后提到你的时候，那些人只会觉得你在给墨府蒙羞。” 墨芊云说的话很冲，开始完全不顾及墨俞柒的感受。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只是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样子，继续说道：“你从小就不愿意学习女红女德，当年母亲是请了明漱老先生教我们弹琴和书画，你几日就将他老人家气走，差点连墨家都不愿意再来。父亲只能向他老人家推脱说是你资质愚钝。前段时间你弹奏的那一曲，还有诚园山庄里面你作的那副画，我算是看出来你以前就是不知悔改，不求上进。” 墨俞柒听着她说着说着突然开始数落起自己来，不禁嘴角有些抽搐，但她还是好好地坐在那里听着墨芊云念叨自己。 “再后来你知道你生母的事后，就开始整日不出屋，见到你也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连宫宴都不敢去。时间长了，外人都看不起你，家中谁会把你当回事儿。所以母亲就说我作为长女必须要担起墨家的门面，你知道我以前日日被管在屋中练琴练字有多辛苦吗？”墨芊云越说越生气，如果不是墨俞柒以前这么没用，父亲和母亲也不会执意要培养自己，说什么墨家的孩子不能输过别人家的。 清橘听完之后大为震惊啊，原来以前墨俞柒在墨府不受宠，是因为她不爱学习还从小就宅，要不要这么真实。那墨芊云身上的又是什么一定要超过别人家孩子的故事啊， “啊，是，是这样啊。”很显然墨俞柒听完也是大受震撼，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她前段时间才刚穿越过来啊，以前的事你找以前那个墨俞柒说啊。 “而现在，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了这么多东西，我也不感兴趣，只要不拖我的后腿就好。”墨芊云冷哼一声，把头往旁边一扬。 墨芊云不会承认自己现在可能比不过墨俞柒，她有自己的骄傲。 墨俞柒听完这些后有点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她眼里浮现出一丝无奈，更多的是了然。好像在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啊。 “好啊，姐姐，我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第六十八章 脱颖而出 终于马车停了，清橘替墨芊云带上了面纱，又帮她整好身上的衣服，才跟着下了马车。过了会儿墨俞柒也领着的丫鬟银伶下来了。王伯站着听墨芊云嘱咐了两句，便要驾车去毓祥门外，那里是专供这些世家车马停放的地方。 清橘站在墨芊云身旁，环视着四方。她们这会儿似乎是在宫中一个空旷的院落里，周围零零散散地站着或走着一些世家小姐公子，女子带着面纱，各个都是柳腰花态，亭亭玉立；男子则是相貌堂堂，挺拔如松。空旷的院落中却没什么人说话，这大抵就是宫中威严。 院落四周，古树参天，红墙黄瓦，金碧辉煌。一抬头便可以看见无比晴好的天空，如一汪碧玉，不见云彩，偶有几只麻雀从枝头上落下，在刻着莲草的地砖上弹跳着。 清橘看着那几只麻雀，突然想着皇帝若是要选秀女，大概也就是让那些秀女们在这儿集合了吧。只是当今皇帝已经年过半百，早就不再往宫中纳秀女了。几个大些的皇子都已经膝下儿女成双了。 而且这本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皇后开春时身体有恙，直到前不久才养好了身子。宫中就专门派人将牡丹照顾这些名贵的花儿，将它们放在温室中培养好，等宫宴快到了再种到御花园的土里，成本花销极高，足可见皇室对这次宫宴的重视。宫中也转来的消息是，今日皇后娘娘想借着宫宴给几位到了年纪，还未娶妻的皇子们做媒，选妻。 方才在马车上，她从墨俞柒拉开的车帘缝隙中瞥见了些许这座皇宫前朝的光景。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庞大建筑,斗拱交错,黄瓦盖顶,像是一座座金銮殿，处处透露着皇族的威仪。 她想起来前世曾经去北京看过那个宝贵的文化遗产，故宫。那已经是世界上保存较为完好了的古代宫殿，但那个时候，清橘还是忍不住去想象这座古建筑群几百年前的模样。 而现在她眼前看到这个雄伟的皇宫，大抵是明白了自己当初是在寻找故宫的古韵吧。 “清橘，走了。”墨芊云拍了拍清橘的后背，示意她跟上。 她们身边的墨俞柒也在观察着周围的事物，只有墨芊云已经来过皇宫几次，一路走去目不旁视，端庄大气，颇有世家小姐的风范。 她们走到院落门口，就有一个带路的小太监和几个穿着一样的丫鬟早早在那儿等候了。先前她们坐在马车里进宫的时候，过了几道宫门，每一道门前都要经过细细的检查。这会儿面前的太监竟然提出还要搜查小姐们的随身物件。 清橘将墨芊云的荷包从怀里掏出，放到其中一个婢女端着的盘子上，供她们检查。她自己是没有带什么的。 婢女检查的时候，那个太监又是对着墨芊云和墨俞柒两位小姐点头哈腰，说这些都是进宫必须要做的事，防止有什么人混了进来，又换了个话题夸她们漂亮端庄一类的话。墨芊云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回话，她已经习惯如此，也不必和一个小太监多说什么。 墨芊云的荷包检查完后，墨芊云轻飘飘地看了清橘一眼。清橘也是立马心领神会，从荷包中掏出一个银锭塞到小太监手中。 那个小太监立刻眉开眼笑地收下，给她们先放了行。 墨俞柒的荷包不在银伶手上，她从自己怀里取了一个乌黑的荷包，拿在手中捣鼓了一会才放在托盘中。 检查的婢女有些狐疑地盯着那个荷包，又不敢抬头对墨俞柒提出什么质疑。她认真地翻看了一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照旧还给了墨俞柒。 那个荷包里不会是塞了什么暗器吧。清橘心里揣测着，从侧面瞥了墨俞柒一眼，见她只是眉眼弯弯，保持着脸上的笑意，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终于都检查结束了，两个婢女欠身退下，那个小太监对几人比了个请的动作，便转身带着她们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占地大，又位于皇宫的东北角，虽然离后宫很近，但从这儿过去却也有一条专门的小道通向御花园，不用走过后宫。 穿过了一个幽雅别致的赏雨小院，便能看见御花园的景致了。虽然已经到了秋日，园中的温度却不低，阳光落在身上还有一丝暖意。石径两旁遍地种着奇花异草，鲜艳好看。更有些花树十几株，株株挺拔俊秀，纤花已落，枝头上便结着通红的小果，珊瑚珠似的一簇又一簇，惹人喜爱。 钻过一处假山下的洞口，面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了。那个小太监张望了一番，又引着几人向露清池的方向走去。那儿有一座华丽的楼阁被碧绿而又明净的池水环绕着，上有点点浮萍漂在水面上。 这会儿人已经多了起来，远远看去，御花园各处都有三三两两的人静立着，或是闲聊，几乎每个人都是身着华服，言笑晏晏。 那个小太监向他们告辞，又匆匆往回赶。接着便是她们自己入场了。 墨芊云轻车熟路地沿着池畔走去，清橘等人便跟在她身后。一路上有不少目光落到了她们身上，走过几个人便能听见他们在背后怯怯思语。 “那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看着这身段和气质，京城中的小姐怕不是只有墨家那位大小姐了。” “天呐，她走路都和别人不太一样，我什么时候才能想她那样啊！” “想得美，你知不知道教导那位墨家的大小姐礼仪的可是宫里的礼教嬷嬷，还是太后亲许的呢。” “听说今日皇后娘娘要给几位皇子选妻，我看这墨家的大小姐一直都没有婚配，说不定啊是早就订好了的。” ...... 清橘听清了一些，还有一些当做没听见。她家小姐的气质确实是没话说，御花园中形形­‎­色​‌色​的美女如天边的云彩般繁多，而墨芊云依旧能从中脱颖而出，她端庄大方，高贵典雅，走在哪里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 当然跟在她们后面的墨俞柒也不枉多让，她体态轻盈，步履间却多了一番英姿飒爽，也被不少人注目。 “那墨家大小姐身后的那位是谁啊，我怎么感觉从来没有见过？” “是墨家的三小姐吧，和墨芊云一道来的，也多不出第二个人了，今日这位三小姐看着也很不一般啊。” “什么三小姐啊，我刚才看见墨家的三小姐了，她今日来的早，已经在里头了。” “不会是墨家那个傻子二小姐吧，哈哈哈哈。” “你也知道那是个傻子啊，她从来不来宫宴。” “那这位又是谁啊？” 清橘这会真的是感慨万千啊，她们这一行人真是万众瞩目，大小姐墨芊云的名声就不用说了，京城无人不识的“第一才女”。而墨俞柒嘛，虽然她们认不出来墨俞柒的身份，但这会儿也会因为她的表面而称赞她。她们墨家这两位小姐绝对是整个御花园最靓的崽！ 到池中的楼阁需要穿过九曲桥，秋水荡漾，快要与桥面持平了，桥面上却没有一丝水痕。 “呦，这不是墨姐姐吗？”她们才踏入湖心岛，一个女子眼尖，直接唤住了墨芊云。 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嫣。她身边站着的正是三小姐墨子瑶，两人周围还环绕着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世家小姐。清橘先前是看不出来这群带着面纱的女子们有什么差别，只能从声音辨别，这个身着浅蓝色细沙衬底席地长裙的是苏嫣。 一见墨芊云来了，苏嫣和墨子瑶身边的那些世家小姐们纷纷围到了墨芊云的身边，对着墨芊云嘘寒问暖，她们都算是过去墨芊云身旁的姐妹团了，熟悉可能说不上有多熟悉，但都能聊上几句。苏嫣原本是携着墨子瑶的手，这会也毫不犹豫地松开，只身挤到了墨芊云面前。 “姐姐今日怎么来得晚了。” 墨子瑶身边除了带着的丫鬟已经空无一人了，她看着自己被放下的手，神色有些黯淡，但还是快步走到墨芊云面前欠身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姐姐。 墨芊云回应过了身边那些女子的问候，也向墨子瑶点了点头。 “来得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你妹妹呢？怎么没有看见。” “她呀，呵呵，前些日子犯了些错，被父亲关了禁闭，这几日还不能出来呢。”苏嫣浅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色。 看来在其他这些小姐家中也会有这样的明争暗斗。清橘看出了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本以为想苏嫣和苏冉这样同一胞母的姐妹应当很少有什么争分，如今一看，苏冉今日缺席，苏嫣绝对脱不了关系。 墨芊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但这是别人的家事，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她只是答了一声，便对众人说要去楼阁中见一见太后和皇后。 在场的也只有墨芊云有这个机会，在宫宴开始前先面见太后和皇后，几个小姐妹就纷纷退开给她让路。 清橘从人群中挤了过去，跟芊云往湖中楼阁走去。 第六十九章 指婚之事 楼阁前是一片较为宽阔的水上平台，木制结构，向外半圆扩宽而去，站在楼中向外看起视线相当辽阔，能将整个御花园尽收眼底。有不少梨木桌横列其上，工整地按顺序排齐，每张桌上又端端正正地摆放着笔墨纸砚，每一份的规格都是最好的。 清橘跟在墨芊云后面，绕过了那些桌子往屋里走去。墨俞柒并没有跟来，墨芊云是早已和太后等宫中人熟识才会提前去拜会，而墨俞柒便当自己和其他的小姐一般只需要在御花园中候场就好。等清橘回头的时候她已经不知去向了。 平台上还有不少婢女，太监在忙碌着将那些画纸摆放好，又抽出替换的纸笔放在一旁备用着。一大片桌子旁，还有安置好了三，四架古琴和其他一些乐器。清橘边走边猜测着这里应该就是宫宴开始后，那些小姐公子们展示自己才艺的地方了。 很快她们就进入了那座楼阁，屋内光线充足，阳光从透窗外照射进来，整个大厅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 正中央摆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叠着一些书画。靠墙那边还摆着一个斗大的天青色瓷器，插着满满绣球般的白菊。瓷器上方挂着一副山水画，画上是什么清橘并不是很能看清。 而案边最注目的当属两边各坐着着两个女人。 左边的应当是太后，虽是满头的华发，精神确实相当不错的。她身着蜜合色缕金宫衣，头上虽没有穿金戴银，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华贵。她保养的很好，皮肤不显得粗糙，脸上也几乎看不见皱纹，只有年龄沉淀下来的上位者的威严。 她正和皇后说着话，身边的太监就小声报道：“是墨家大小姐来了。” 太后扭头一看，脸上竟有了喜色，她笑起来时，眼角才有了深深的鱼尾纹，整个人看起来都慈祥了不少。 清橘也不敢细看，赶紧跪下，跟着墨芊云行了大礼。 “起来吧。来，带她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太后笑着让人把墨芊云扶了起来，带到她的面前。清橘则是退到了一旁，恭恭敬敬地等候着。 厅中服侍的人很多，清橘只需要站在那群人后面就好。这会儿她倒是看到了坐在大案另一边的皇后。 皇后的样貌相当出挑，珠冠凤裳却将她的姿色压了下来，她的眉目并不和善，看向一个人的时候甚至有些犀利，但她静坐在椅上又是端庄娴静的。 光看皮肤，犹如花信少女，完全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太子的母亲了。她的眼神看起来温和至极，眼底却透着几分威仪和洞察，似乎和她对视一眼，就会被她看穿所有的心事。 很少有人在皇后面前还能保持坦然，但墨芊云只是大大方方地看向皇后，又向她虚拜一礼，从容镇定的模样让太后和皇后都很满意。 皇后身边站着一个打着小扇的华衣少女，看着身上的穿着和脸上的妆容应当不是宫女，而是那家未出阁的小姐。那个少女盯着墨芊云看了会儿，不知道在看到了些什么就很快地把眼神转移开了。屋里还有一些其他女子，但清橘辨别不出她们的身份是后宫中的女子还是来参加宫宴的。 太后拖着墨芊云的手，将她左右打量了一下，笑着说道：“哀家瞧着你啊，比起上次见又瘦了些，墨家不会养人。” “回太后，芊云前些日子才知道有宫宴。一想到宫宴上就能见到您，就想念得紧了。”墨芊云低眉顺耳地说道。 “就你这丫头会说话。你以为哀家不知道吗，前些日子云府在诚园山庄设的宴，你这丫头可没去，说是在自家别院练琴去了。” 清橘分明看见皇后身边的那位少女转头瞪了一眼墨芊云，似乎是在嘲讽她讨好太后的样子。 “云家本就只寄来了一份请帖，墨府有一人去就足够了。太后又让母亲多领着我当家主事，明漱先生都说我琴技都拉下了。芊云可不能在宫宴上辱了您和皇后娘娘的圣听，自然要勤加练习。” 一旁的皇后却是微微一笑，道：“母后就别逗趣墨家大小姐了。欣鹤从诚园山庄回来讲了那么多事，您就记住芊云的事，还整天盼着她来。” 皇后说着还拍了拍身边那个华衣少女的肩头。 欣鹤？莫非是徐欣鹤？清橘将目光投向那位华衣女子，这不是 我看啊，今日母后就做个主把这丫头许给哪位皇子，留在宫里陪着您好了。” 皇后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纷纷变了脸色。太后也小幅度地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清橘暗道：皇后这不就是直接许给墨芊云王妃的位置了吗，而且现在宫中的皇子并不多，到了婚配年纪的更少。然后其他人从皇后身上又能联想到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儿子——东宫太子。 太子前年刚娶了楚老将军第二个女儿做侧妃，楚家虽然落没了，楚老将军武将的头衔还在身上。墨家在朝堂几乎可以算是文官的代表，如果太子的正妃是墨家的大小姐，就可以直接把墨家拉入太子翼下，文武双全。皇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清橘能看出来的，墨芊云当然早就在心里思量好了。但这些都正和她意，或者是说正和墨家的意。当今太子势头很高，唯一能与他相当的是当宠的丽妃之子二皇子，但是丽妃的家族衰弱，若不是皇帝为了制衡东宫，二皇子根本就没有与太子相互抗衡的资本。 而如今，三皇子秦宸逸回京，虽然三皇子背后没有母族的支持，且早早被封了王爷，但他少时立下赫赫战功，回京前还在帅兵南征北战积累下了不少军功，这让皇后，太子及其翼下不得不对他有所防备。 但墨觅曾经在家中暗示过自己将来想要扶持太子，所以墨芊云会顺从父亲的意思。 她只是羞赧地看了一眼太后，慢慢低下了头，一副全凭太后决定的样子。 我看啊，今日母后就做个主把这丫头许给哪位皇子，留在宫里陪着您好了。” 皇后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纷纷变了脸色。太后也小幅度地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清橘暗道：皇后这不就是直接许给墨芊云王妃的位置了吗，而且现在宫中的皇子并不多，到了婚配年纪的更少。然后其他人从皇后身上又能联想到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儿子——东宫太子。 太子前年刚娶了楚老将军第二个女儿做侧妃，楚家虽然落没了，楚老将军武将的头衔还在身上。墨家在朝堂几乎可以算是文官的代表，如果太子的正妃是墨家的大小姐，就可以直接把墨家拉入太子翼下，文武双全。皇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清橘能看出来的，墨芊云当然早就在心里思量好了。但这些都正和她意，或者是说正和墨家的意。当今太子势头很高，唯一能与他相当的是当宠的丽妃之子二皇子，但是丽妃的家族衰弱，若不是皇帝为了制衡东宫，二皇子根本就没有与太子相互抗衡的资本。 而如今，三皇子秦宸逸回京，虽然三皇子背后没有母族的支持，且早早被封了王爷，但他少时立下赫赫战功，回京前还在帅兵南征北战积累下了不少军功，这让皇后，太子及其翼下不得不对他有所防备。 但墨觅曾经在家中暗示过自己将来想要扶持太子，所以墨芊云会顺从父亲的意思。 她只是羞赧地看了一眼太后，慢慢低下了头，一副全凭太后决定的样子。 我看啊，今日母后就做个主把这丫头许给哪位皇子，留在宫里陪着您好了。” 皇后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纷纷变了脸色。太后也小幅度地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清橘暗道：皇后这不就是直接许给墨芊云王妃的位置了吗，而且现在宫中的皇子并不多，到了婚配年纪的更少。然后其他人从皇后身上又能联想到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儿子——东宫太子。 太子前年刚娶了楚老将军第二个女儿做侧妃，楚家虽然落没了，楚老将军武将的头衔还在身上。墨家在朝堂几乎可以算是文官的代表，如果太子的正妃是墨家的大小姐，就可以直接把墨家拉入太子翼下，文武双全。皇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清橘能看出来的，墨芊云当然早就在心里思量好了。但这些都正和她意，或者是说正和墨家的意。当今太子势头很高，唯一能与他相当的是当宠的丽妃之子二皇子，但是丽妃的家族衰弱，若不是皇帝为了制衡东宫，二皇子根本就没有与太子相互抗衡的资本。 而如今，三皇子秦宸逸回京，虽然三皇子背后没有母族的支持，且早早被封了王爷，但他少时立下赫赫战功，回京前还在帅兵南征北战积累下了不少军功，这让皇后，太子及其翼下不得不对他有所防备。 但墨觅曾经在家中暗示过自己将来想要扶持太子，所以墨芊云会顺从父亲的意思。 她只是羞赧地看了一眼太后，慢慢低下了头，一副全凭太后决定的样子。 第七十章 太后亲自牵的手 “全凭太后做主。”墨芊云低着头，对太后说道。 “你倒是个贪心的，身边有了欣鹤陪着你还不够，还想要芊云也到宫里来。你看看，欣鹤这丫头都要吃味了，嘴上都可以挂我屋里那只锯嘴的葫芦了。”太后摸了摸墨芊云的后脑勺，话却是对皇后说的。她说着还指向皇后身边的徐欣鹤笑弯了眼。 “哎呀，皇奶奶，您怎么还取笑我啊。”徐欣鹤掩着脸就往皇后身后躲去，一边嗔怪道。她自小被皇后带在身边，也是和宫中的皇子公主们一块长大，便一直都随着皇子们管太后叫皇奶奶，太后也喜欢她嘴甜，一直都是允许她这么称呼自己的。 “之前姑姑和我提到这位墨家大小姐的时候，就说我是比不上她的了，您今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我痛处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女孩子娇羞时的恼意，实际上就是在对着太后撒娇。不过在场这么多女子听了都是微微一笑，没有人会觉得徐欣鹤是在矫揉造作，或者是不敢这么想，只会夸她是真性情。 大伙一笑乐过后，在场的气氛倒是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只是还有不少人都斜眼瞅着墨芊云，脸上神色各异，皇后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哀家哪里会取笑你啊，这宫里除了楚涯那丫头，就属你最讨喜了。说起来，今年啊，你们这些姑娘们还有逸儿都回京了，这宫里年宴的时候肯定也要比往年热闹喽。” 听着太后说到秦宸逸的名字，皇后和徐欣鹤的眼里都有一丝变化，只是皇后眼中的是寒意，徐欣鹤眼中却是一副春暖花开的好景象，但她在皇后面前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清橘便在心里暗暗记下：小姐又一个情敌啊。 “刚才你姑母说得对。今日宫宴上人多，也是个好日子，若是能促成几对姻缘，就更好了。等会儿叫人去把楚涯也喊来。你们几个丫头在这宫宴上有看见自己欢喜的，就到哀家跟前说，哀家来替你们做这个媒。” 太后并没有随了皇后的意，一口将墨芊云和太子的婚约定下，而是给了墨芊云自己去选择的机会。并且通过答应徐欣鹤婚事这方面为由，给皇后的母族卖了个人情。真不愧是后宫中的女人，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能做到滴水不漏。只是太后这么帮墨芊云，真的只是因为她和墨芊云亲近些吗。 清橘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后宫里女人的事情可真是复杂透顶了，而且上位者可以随意指定他人的未来。她又想到了，要是墨芊云将来真的嫁给太子做了太子妃，姑且咱们就是当这个太子能顺顺利利地登基，那墨芊云不就是未来的皇后了吗。 想来自己肯定也是随着墨芊云入宫，然后......清橘眼前瞬间就闪过了几部宫斗片，什么甄嬛传，如懿传等等，三宫六院，深宫幽怨。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些渺茫了。 像她这种深信自己在那些后宫剧里头活不过第二集的人（第一集是秀女们还没有入宫），对这样的未来真的没有一点期待啊。自己要不要今天就去给小姐找个男人算了啊。 正当清橘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让我看看！是谁啊，昨天还说着我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受苦了，今天我一不在，就想着怎么把我嫁出去了？” 这是，秦楚涯的声音。她的声音清亮，也相当有辨识度，听过一次后就不会忘记。现在在一众女子们微弱的交谈声中显得异常明显，所有人都转头朝向门口，清橘也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已经出现在了湖心阁门口。她身着浅淡的­‍黄‎色‍​‎长袭纱裙，外套是一件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着雪白的兔子绒毛，头上墨发抓着两个小揪，其他的如瀑般的长发就披在肩上。两个小揪上各坠着一个毛团似的发饰，又有闪闪的坠子下垂着，看起来俏丽极了。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双手插腰扬着脑袋，气鼓鼓地盯着太后看，眼底却喜滋滋得盈满笑意，一看就知道是这丫头在闹着玩呢。 来的人不仅仅只有她，秦楚涯是和逸王爷秦宸逸一起来的。她们和秦宸逸的马车未入宫那一段路上明明是前后，后来却不见逸王府马车的踪影，大抵是秦宸逸在宫中有别的栖脚处，然后他又先去找了秦楚涯。 当那个俊朗的男子出现在大厅中时，屋内所有女子都闭了声，有的是羞涩，有的只是缄默不出声。墨芊云还站在太后身边，看见秦宸逸时脸上有几片羞涩的红云。而徐欣鹤先是惊喜地看向了秦宸逸，而后却是皱着眉头扫向秦楚涯的方向，暗暗咬着后糟牙，眼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妒忌。 秦宸逸今日穿的依旧是玄色的衣裳，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这可谓是男主标配，给他增添了几分神采。他的姿容清冷，眉宇间充斥着化不开的霜冰，在场这么多花枝招展的女人在他眼里却好像屋里空无一人。 他就这样站在秦楚涯的左边，和跳脱活跃的秦楚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都快要成为遗世独立的“仙人”了。 而站在他们两人右边的是杭逍，他的脸和秦宸逸一对比就显得柔和了许多，少年清爽的气质扑面而来。一身青衣骑装，墨发在身后用一根雪缎高高竖起，俊逸非凡。 其实杭逍用秦宸逸“贴身侍卫”这个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都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像此时，屋内其他人并不会将目光投向杭逍，即使他有着不输秦宸逸的样貌。但是杭逍在真正认识他的人面前又是相当夺目的 清橘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真巧这时杭逍也抬眼看向了她的位置，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有了交集。清橘看着杭逍清亮的眸子，便小幅度地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她心里空白一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杭逍看见她小小的动作时明显愣了一下，嘴角似乎向上翘了些，但很快他就错开了目光，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跟在‎‍‍兄​‌妹​‎两身边。 而站在c位的秦楚涯还在对着太后说道：“我说是谁啊，原来是我最亲爱的皇奶奶呀。” 太后见他们来了，眼角的鱼尾纹更是歇不下去了。她拍着墨芊云的手就对她说道：“你看看我说的，这丫头啊，就喜欢热闹，这会儿可不就是不请自来了。” “楚涯见过皇奶奶，母后。”秦楚涯进屋后，生气的小模样也装够了，赶紧向太后和皇后行礼。她看见了太后身边的墨芊云，调皮地向她眨了眨一只眼睛。 秦宸逸也随后行过礼。 “上来。来告诉皇奶奶你又是生什么气啊。”太后笑道。 “哼，楚涯才回京几天啊，皇奶奶就想把楚涯嫁出去，您以后可见不到我这乖巧的孙女了！”秦楚涯一边说着，一边转了转眼睛，心中一动。她拽着秦宸逸的袖子拉着他一起往太后那走去。 她看见太后一手携着墨芊云，另一只手向他们递了过来，连忙将秦宸逸往身前推了推，胡乱喊着： “我才不要嫁人呢。哼，要是今日有谁文武能比得过我三哥，我当场就跟着他出宫去，让皇奶奶都来不及念我!” 秦宸逸面无表情的被她推到了太后面前，看着太后慈祥的笑容，有些无奈。但为了不让太后失望，他还是将自己的手递给太后。 “你这小丫头，不说你了。哎呀，逸儿也是才回京里，人大了，都不怎么来哀家这看看。” “儿臣是怕叨扰您。”秦宸逸欠身说道。“这次入宫，儿臣还给您准备了一些外邦的小玩意，望您喜欢。” “什么叨扰啊，还带着什么礼物来。哀家就喜欢你们这些孩子上哀家那屋里儿坐坐，聊些闲话，你把奶奶那儿当外人家了。是吧，楚丫头。” “皇奶奶可别说了，昨日我上您宫里，您就硬是拉着我问，非得把我们门派后院扫地的阿公名字都问出来。这些我哪里记得啊，我三哥记性好。您啊，干脆让三哥回宫里住，逮着他问好了。” 秦楚涯这一番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皇后之前说让墨芊云选一位留在宫中的皇子订下婚约，现在秦楚涯直接对太后说让秦宸逸留在宫中，歪打正着满足了这一条件。 加上现在太后一手携着身边的墨芊云，一手还拉着秦宸逸，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家里的奶奶拉着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笑呵呵地说他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啊。清橘忍不住在心中发出小猫的叫声：“妙啊！” 果然皇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但她的涵养还是让她保持住了面上的笑。而她身边的徐欣鹤却已是面色大变，愤愤的目光在秦宸逸和墨芊云两人的手之间来回游荡着，似乎他们两个人的手并不是被太后携着的，而是他们两个人正牵着。 第七十一章 被拐了出来 在场的气氛真的是相当奇妙，清橘憋着笑。 却见秦楚涯转头对着秦宸逸的方向挤眉弄眼了好一会，那神情可是相当得意，毫不遮掩地表示自己眼光独到。 清橘可不敢像她那般张扬，便往人群中缩了缩，又忍不住勾起嘴角，这简直就是磕CP现场了啊。她挺想真的太后到底有没有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暧昧啊。 而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这样和谐”的场面了。 “那日逸王刚回京，三匹马车都拉不进逸王府，兴许是从关外带回了不少东西，也就是当年皇上给逸王封的王府那块地宽敞，怎么都摆得过来。” 她是笑着说的，想示意秦宸逸在自己府里住得安稳还舒适的，就别把主意打到回宫中住上。 秦宸逸则是颔首道：“回母后，逸王府里堆着的都是儿臣师门留下来的杂物罢了。师门解散了之后，有大堆杂物无处安放，便通通扔给我来处理。” “是啊是啊，师傅师叔他们留了一堆练功的木架子，还有什么用来制药的炉子，说让他们丢掉又不愿意扔。”秦楚涯也插了一句，为她师兄打抱不平。 皇后也只是笑着多安慰了她们几句，但这其实正合她心意。谁都知道，晴岳派是江湖第一大派，本来秦宸逸带兵征战的时候，晴岳派算是他最坚固的后盾，皇后和太子在京城中都不得不提防着些。但谁知后来秦宸逸将要回京，晴岳派竟然就解散了，这可是直接除了皇后心中一大患。 “所以啊，三皇兄。你的王府那位置都要到城郊，乱东西叠的又多。正好呢回来住，还能早点在京城里给我找个真正的皇嫂?”秦楚涯坚持不解地说道。 秦宸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搭话，似乎只是懒得计较。 太后浅笑着松开了秦宸逸的手，又摸了摸秦楚涯的头，说道： “你这丫头啊，这么大了还缠着你皇兄，就该早日找个驸马管着你。” “皇奶奶!”秦楚涯看这话题一下子又落回到了自己身上，急得直跺脚。 但她又看着了温婉的墨芊云，就眼珠子一转，一把退开了挡在两人身边的秦宸逸，上前挽住了墨芊云的手臂。 “墨姐姐比我大，她都还没有成亲呢，我才不要去嫁人。” 墨芊云被她撞得有些不稳，退后时肩膀不小心碰到了秦宸逸的手臂。墨芊云有一丝僵硬，但还是笑着扶了秦楚涯一把。 “楚儿认识墨丫头?”太后看着墨芊云和秦楚涯挽在一起的手臂，有些惊讶道。墨芊云是大家小姐，秦楚涯未回京前也不可能和她认识啊。 “皇奶奶，您说我和芊云姐，哦，我回宫前在一个茶楼听过书，真巧碰到过芊云姐，我们俩可是一见如故。对了，那天我哥也在，芊云姐做的桂花酥可香了，是吧，哥?”秦楚涯说着还不忘问身后的秦宸逸。 秦宸逸似乎是看了一眼墨芊云的方向，然后在太后面前老实地点了点头。 墨芊云的耳朵绯红，原来那日她留的糕点，逸王爷也尝过了，那他刚才是在夸自己做的桂花酥好吃是吧。 “行了行了，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在过会儿外头就可以开始了。哀家再和芊云聊上几句，早些时候说要参透参透你老师那拿来的那份琴谱，这几日哀家在宫中闲事，倒是有了些新的思路芊云，扶哀家起来吧，到里屋去说。”太后捏了捏自己的额角，又大手一挥，道：“你们都散了吧。” 太后下了命令后就想要想要起身，墨芊云和秦宸逸便搀了她一把，一左一右把太后扶了起来。 太后相当满意地拍了拍秦宸逸的肩膀，眼里也多了些慈爱。 待秦宸逸和皇后等人告辞离开，太后也由墨芊云扶着往内屋走去。其余众人也纷纷散去，三三两两地外楼外走去。清橘看着墨芊云被太后留下，也只能站在屋内不动，正想再找个婢女成群的地方缩着。 “芊云姐，你要和皇奶奶讲话，你这丫头就借给我了呗!” 秦楚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清橘身后冒了出来，一把箍住了清橘的脖子，将整个人挂在了清橘身上。 她也不是在征求墨芊云同意，反正她也知道墨芊云此时无暇顾及清橘了，太后由墨芊云扶着进屋时，看着张扬的秦楚涯也是慈爱地笑了，她随口说了一句：“让你丫鬟陪着那丫头去疯吧，你这边我等会派人帮你。” 墨芊云自然是点头同意，她目光柔和地看着秦楚涯，用眼神示意着：希望能将清橘带好。 秦楚涯一看到她们都同意了，立马就拖着清橘往外走，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你拽着我出来干什么啊?”清橘被她拖着走到楼外墙角处，哭笑不得地站住问道。 “我带你出来干什么?小橘儿扪心自问一下，在那种地方你还能待的下去，我这可是在帮你。”秦楚涯见拖不动她了，也站好面对着清橘给她讲道理。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喽，我的好公主。我家小姐还在里头，我今日不跟着她了，跟着你啊?”清橘也知道秦楚涯带自己出来这是好意，宫里面是非多，她又只是个小丫鬟，多走一步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墨芊云的风头正盛，她这个“清橘”又不是过去常来过宫中的贴身丫鬟，如果被有心人当成靶子使，清橘自己出了什么事不说，还会牵连到墨芊云身上。现在能和秦楚涯待在一起，一定会好过她一人在楼里。 “跟着我不好吗？你放心吧，你家小姐那皇奶奶肯定能照顾到的。正好今天出来的急了没带你就做我的丫鬟吧” 在场的气氛真的是相当奇妙，清橘憋着笑。 却见秦楚涯转头对着秦宸逸的方向挤眉弄眼了好一会，那神情可是相当得意，毫不遮掩地表示自己眼光独到。 清橘可不敢像她那般张扬，便往人群中缩了缩，又忍不住勾起嘴角，这简直就是磕CP现场了啊。她挺想真的太后到底有没有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暧昧啊。 而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这样和谐”的场面了。 “那日逸王刚回京，三匹马车都拉不进逸王府，兴许是从关外带回了不少东西，也就是当年皇上给逸王封的王府那块地宽敞，怎么都摆得过来。” 她是笑着说的，想示意秦宸逸在自己府里住得安稳还舒适的，就别把主意打到回宫中住上。 秦宸逸则是颔首道：“回母后，逸王府里堆着的都是儿臣师门留下来的杂物罢了。师门解散了之后，有大堆杂物无处安放，便通通扔给我来处理。” “是啊是啊，师傅师叔他们留了一堆练功的木架子，还有什么用来制药的炉子，说让他们丢掉又不愿意扔。”秦楚涯也插了一句，为她师兄打抱不平。 皇后也只是笑着多安慰了她们几句，但这其实正合她心意。谁都知道，晴岳派是江湖第一大派，本来秦宸逸带兵征战的时候，晴岳派算是他最坚固的后盾，皇后和太子在京城中都不得不提防着些。但谁知后来秦宸逸将要回京，晴岳派竟然就解散了，这可是直接除了皇后心中一大患。 “所以啊，三皇兄。你的王府那位置都要到城郊，乱东西叠的又多。正好呢回来住，还能早点在京城里给我找个真正的皇嫂?”秦楚涯坚持不解地说道。 秦宸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搭话，似乎只是懒得计较。 太后浅笑着松开了秦宸逸的手，又摸了摸秦楚涯的头，说道： “你这丫头啊，这么大了还缠着你皇兄，就该早日找个驸马管着你。” “皇奶奶!”秦楚涯看这话题一下子又落回到了自己身上，急得直跺脚。 但她又看着了温婉的墨芊云，就眼珠子一转，一把退开了挡在两人身边的秦宸逸，上前挽住了墨芊云的手臂。 “墨姐姐比我大，她都还没有成亲呢，我才不要去嫁人。” 墨芊云被她撞得有些不稳，退后时肩膀不小心碰到了秦宸逸的手臂。墨芊云有一丝僵硬，但还是笑着扶了秦楚涯一把。 “楚儿认识墨丫头?”太后看着墨芊云和秦楚涯挽在一起的手臂，有些惊讶道。墨芊云是大家小姐，秦楚涯未回京前也不可能和她认识啊。 “皇奶奶，您说我和芊云姐，哦，我回宫前在一个茶楼听过书，真巧碰到过芊云姐，我们俩可是一见如故。对了，那天我哥也在，芊云姐做的桂花酥可香了，是吧，哥?”秦楚涯说着还不忘问身后的秦宸逸。 秦宸逸似乎是看了一眼墨芊云的方向，然后在太后面前老实地点了点头。 墨芊云的耳朵绯红，原来那日她留的糕点，逸王爷也尝过了，那他刚才是在夸自己做的桂花酥好吃是吧。 “行了行了，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在过会儿外头就可以开始了。哀家再和芊云聊上几句，早些时候说要参透参透你老师那拿来的那份琴谱。” 第七十二章 总是套路得人心 清橘一愣，回头看去。 是秦宸逸和杭逍走了过来，他们本来是和秦楚涯一起出来的，这丫头走到一半突然说有事回去一趟。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过来找找。 “我虽然不能把芊云姐带出来，你一个小丫鬟还是没有问题的。”秦楚涯凑在清橘的耳边说道。 “清姑娘也在。” 他们走近了，杭逍便冲清橘打了声招呼，清橘浅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眼神一抬起便能看到面无表情的秦宸逸，或者说是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主。 他是在等我给他打招呼吗？靠，这个眼神里为什么充斥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渴求，也太可怕了吧，他不会......其实是个面瘫吧？ 清橘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最后还是决定给逸王爷行个大礼，她只是个小丫鬟，也得是个有礼数的丫鬟。 “奴婢拜......” 清橘正要对着秦宸逸行礼，面前这个男人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 清橘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面是高墙阻碍，另一面则是繁茂的树丛遮掩着这块地方，没有从小径走过来确实不会有什么人发现，也少有人会往这边走。 不过怎么就没有外人了，你们仨一个师门的，难道我不算是个外人吗？ 清橘有些疑惑地看向秦宸逸，结果发现这家伙的眼神依旧殷切地盯着自己，都不带变的，清橘直接哽住了。 ......他绝对是有话要对我说的是吧？ 秦楚涯见现场的气氛僵持住了，连忙上去揽住清橘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诶呀，小橘儿，和我们相处不需要那么多俗礼，你就管我哥叫，额，叫......” 她说到一半也有点卡壳了，眼睛转了几圈也想不出来用一个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好。 清橘在心里默默想到：难不成是要我直接管他叫姑爷，这不太好吧。 “好了。”杭逍也走到她身边，伸手用指关节敲了一下秦楚涯的脑袋，见她“嘶”地一声松开了揽着清橘肩膀的手，才对清橘说道，“他们就是闹，你和二丫一样叫阿逸师兄就好了。” 清橘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让她一个丫鬟叫当朝的王爷师兄也真是大胆至极了。 “咳，这位清姑娘没有拜入师门，师傅也没有收她做徒弟，叫我师兄不合礼数。”沉默许久的秦宸逸突然开了口说道，他私下里说话也只是用简单的“我”来称呼自己，不会让人感觉身份上的差异，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 “也是哦，这种事在我们师门里还是很严苛的，要不然我直接帮师傅认下这个小师妹了先？”听秦宸逸一言，秦楚涯倒是摸着脑勺先思考起了辈分的问题。 清橘听得嘴角一抽，你们晴岳派都是这样随便拉人进去就好了的吗？ 好在秦宸逸和杭逍都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赞成这丫头说的胡话。 “不是，我只是说清姑娘与师兄熟识，倒不如与师兄一道称呼我就好。”秦宸逸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和杭逍一道称呼？喊他什么，师弟吗？清橘皱了皱眉头，忽然瞪圆了眼睛。 等等，靠，这家伙套路我！ 秦楚涯这会也立刻明白了他哥的意思，让清橘随着杭逍叫秦宸逸师弟的话，不就是变相的......让清橘管她哥叫小叔子了吗！那不就是做实了大嫂的名号了吗？ 高啊！不愧是她哥！ 秦楚涯向秦宸逸投去了惊喜的，找到同好的目光，随便用眼神示意道：哥，你怎么知道小橘儿和大师兄的事的? 秦宸逸：哼，我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我今天做的怎么样? 秦楚涯：厉害，绝对厉害了，小女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清橘：你们是当我不在了是吗：) 一旁的杭逍只是用手捂住了脸，他一早就猜出了他这个闷骚师弟是想要说什么，所以也出口制止过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让他有些无话可说啊。 清橘一愣，回头看去。 是秦宸逸和杭逍走了过来，他们本来是和秦楚涯一起出来的，这丫头走到一半突然说有事回去一趟。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过来找找。 “我虽然不能把芊云姐带出来，你一个小丫鬟还是没有问题的。”秦楚涯凑在清橘的耳边说道。 “清姑娘也在。” 他们走近了，杭逍便冲清橘打了声招呼，清橘浅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眼神一抬起便能看到面无表情的秦宸逸，或者说是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主。 他是在等我给他打招呼吗？靠，这个眼神里为什么充斥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渴求，也太可怕了吧，他不会......其实是个面瘫吧？ 清橘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最后还是决定给逸王爷行个大礼，她只是个小丫鬟，也得是个有礼数的丫鬟。 “奴婢拜......” 清橘正要对着秦宸逸行礼，面前这个男人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 清橘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面是高墙阻碍，另一面则是繁茂的树丛遮掩着这块地方，没有从小径走过来确实不会有什么人发现，也少有人会往这边走。 不过怎么就没有外人了，你们仨一个师门的，难道我不算是个外人吗？ 清橘有些疑惑地看向秦宸逸，结果发现这家伙的眼神依旧殷切地盯着自己，都不带变的，清橘直接哽住了。 ......他绝对是有话要对我说的是吧？ 秦楚涯见现场的气氛僵持住了，连忙上去揽住清橘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诶呀，小橘儿，和我们相处不需要那么多俗礼，你就管我哥叫，额，叫......” 她说到一半也有点卡壳了，眼睛转了几圈也想不出来用一个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好。 清橘在心里默默想到：难不成是要我直接管他叫姑爷，这不太好吧。 “好了。”杭逍也走到她身边，伸手用指关节敲了一下秦楚涯的脑袋，见她“嘶”地一声松开了揽着清橘肩膀的手，才对清橘说道，“他们就是闹，你和二丫一样叫阿逸师兄就好了。” 清橘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让她一个丫鬟叫当朝的王爷师兄也真是大胆至极了。 “咳，这位清姑娘没有拜入师门，师傅也没有收她做徒弟，叫我师兄不合礼数。”沉默许久的秦宸逸突然开了口说道，他私下里说话也只是用简单的“我”来称呼自己，不会让人感觉身份上的差异，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 “也是哦，这种事在我们师门里还是很严苛的，要不然我直接帮师傅认下这个小师妹了先？”听秦宸逸一言，秦楚涯倒是摸着脑勺先思考起了辈分的问题。 清橘听得嘴角一抽，你们晴岳派都是这样随便拉人进去就好了的吗？ 好在秦宸逸和杭逍都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赞成这丫头说的胡话。 “不是，我只是说清姑娘与师兄熟识，倒不如与师兄一道称呼我就好。”秦宸逸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和杭逍一道称呼？喊他什么，师弟吗？清橘皱了皱眉头，忽然瞪圆了眼睛。 等等，靠，这家伙套路我！ 秦楚涯这会也立刻明白了他哥的意思，让清橘随着杭逍叫秦宸逸师弟的话，不就是变相的......让清橘管她哥叫小叔子了吗！那不就是做实了大嫂的名号了吗？ 高啊！不愧是她哥！ 秦楚涯向秦宸逸投去了惊喜的，找到同好的目光，随便用眼神示意道：哥，你怎么知道小橘儿和大师兄的事的? 一旁的杭逍只是用手捂住了脸 清橘一愣，回头看去。 是秦宸逸和杭逍走了过来，他们本来是和秦楚涯一起出来的，这丫头走到一半突然说有事回去一趟。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过来找找。 “我虽然不能把芊云姐带出来，你一个小丫鬟还是没有问题的。”秦楚涯凑在清橘的耳边说道。 “清姑娘也在。” 他们走近了，杭逍便冲清橘打了声招呼，清橘浅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眼神一抬起便能看到面无表情的秦宸逸，或者说是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主。 他是在等我给他打招呼吗？靠，这个眼神里为什么充斥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渴求，也太可怕了吧，他不会......其实是个面瘫吧？ 清橘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最后还是决定给逸王爷行个大礼，她只是个小丫鬟，也得是个有礼数的丫鬟。 “奴婢拜......” 清橘正要对着秦宸逸行礼，面前这个男人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 清橘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面是高墙阻碍，另一面则是繁茂的树丛遮掩着这块地方，没有从小径走过来确实不会有什么人发现，也少有人会往这边走。 不过怎么就没有外人了，你们仨一个师门的，难道我不算是个外人吗？ 第七十三章 偶遇“情敌”? 这御花园原本就是为帝王后妃休息、游赏而建的，景致极好。 秦楚涯带着他们转过树丛，便一处清流旁，软石铺成的小径蜿蜒没入假山怪石中。那些怪石堆叠在御花园的亭台楼阁间突兀嶙峋，气势非凡。一旁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翠竹，竿淦青翠欲滴。可谓是莫摇青碎影，好梦昼初长啊。 清橘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放慢了脚步环顾着四周。只见佳木笼葱，奇花生艳，赏心悦目。清泉绕阶缘石至眼前，盘旋竹下而出，岸边翠荇香菱，摇摇落落 前面还有几座小亭隐于丛中，柱子漆成正统的朱红色，椽子雕着精妙绝伦的花纹，这些精华巧丽的建筑，都是没怎么经历过岁月的洗礼，亦或是正在经历着时间的打磨，而更富有古韵。 远处的高墙外是后宫中的建筑，雕栏玉砌，飞阁流丹。每走一步都能看见一番新的景象。 “我这么多年都在晴岳派，这一回宫有好多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这儿都逛过一边。” 这皇宫毕竟是秦楚涯的家，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一种熟悉感的。 “哎，要不我们直接去那儿看牡丹吧？我听说今年还引进了几株外来的品种，肯定好看。” “这会还没有开始赏花吧。”清橘被她挽住了手，犹豫道。 她记得宫中也是将那些牡丹单独种在一个园子里，她们是不能随意进入的，而之后到宫宴的最后一步才是皇后邀众人一道赏花。 “放心吧，我知道牡丹园的位置，而且以我们的身份进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秦楚涯自信满满地拉着清橘就要走。 “前面有人来了。”杭逍止住了脚步，在她们身前拦了一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杭逍哥哥啊。”未见其人，就先听见了一个有些甜腻的声音。 假山后面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一身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绛紫色广绣长裙，衣袖上用暗金丝绣着合欢花，细节处还用细碎的晶石点出林星的花蕊，透露着皇家的贵气。 她脸上的妆容是比较浓厚的，但因为底子上就是个​美‎​‍人‎，一副浓妆到使她的美貌被无限放大。她手里拿着一把华丽的团扇，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和一个花篮。 当真是风华绝代啊。清橘暗叹道，有这般排场的人必定不只是什么世家小姐了，她应该是宫中的哪位公主。而现在宫里还没有出嫁，又有这副装扮的好像只有邵阳公主秦姝怡了。她是宫中的四公主，也是皇后的亲女儿，当朝太子的妹妹，素日里向来心高气傲，好在她也有这样的资本。 诶，她刚才叫的是杭逍？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杭逍哥哥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我来啊。”那位女子娇笑道，眉眼间满是矜贵和欢喜。 清橘立刻看向杭逍，眼里有一丝诧异，原来宫里除了秦楚涯还有别的公主竟然也认识杭逍，而且看这个称谓......额，叫杭逍哥哥？他们俩应该是熟识的。 杭逍见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连忙把手摊在她面前，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是清白的。 秦宸逸和秦楚涯的视线一早就落到了他们两身上，都是一脸警惕，没想到他们今天刚搭上的cp这么快就迎来了挑战。 对面的秦姝怡万众瞩目地出场，但是竟然没有人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立刻就有些恼怒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杭逍还一直看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秦姝怡扬着头走到他们面前，先是瞪了一眼清橘，才向一旁秦宸逸行了礼。 “见过逸王哥哥。你今日又是和杭逍哥哥一起。”她眉眼微弯，笑吟吟地和两人打招呼，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喂，秦姝怡，我呢？你没看见我吗？”秦楚涯先不满地出声。 “你？哼，秦楚涯，我和哥哥们打招呼有你什么事啊，按辈分来算，我可是你姐姐，你不如先好好想想是谁应该先行礼。” “哇靠，秦姝怡，你这个小婊子，眼里就只有男人，我大师兄会看上你，呵！”秦楚涯这会可是一点皇族的礼数都没有了，街巷里骂人的话都说了出来，显然两个人已经不和很久了。 “小婊子骂谁？”秦姝怡也不甘示弱，她本就嚣张跋扈惯了，怎么可能会让着秦楚涯。 “小婊子当然是骂......”秦楚涯头脑发热地直接就想怼过去。 清橘赶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拼命告诉她先冷静点。秦楚涯“呜呜”地叫着，委屈地看着清橘，这会倒是想明白了秦姝怡这家伙竟然是在套路自己，直接暴起想要去秦姝怡好看。 趁着清橘制住了秦楚涯，也懒得继续秦楚涯纠缠。她杏步走到杭逍面前，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轻轻搧动着。 “杭逍哥哥，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我有什么变化，嗯？” 她边说着边上前想要挽住杭逍的手臂，清橘瞥见了她的举动，制住秦楚涯的手立马就松开了。 哎呀，没抓牢。清橘看着杭逍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避过了秦姝怡的手，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看来杭逍也不想和这位公主过度接触啊。 那就，关门放楚涯。 “秦姝怡，赶紧把你那手收回去！”秦楚涯气势汹汹道，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行动了，便猛地扑到杭逍面前，老鹰护小鸡似的护住了杭逍。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可怕啊。她和秦姝怡自小就不和。当初她回宫的时候是三哥派了大师兄来护送自己的，她见过了父母后才回她自己的院子。谁知路上他们就碰见了秦姝怡，这家伙直接就拉住了站在她身后的杭逍，说是要让她大师兄做她的面首。 哇靠！虽然她的大师兄是会让人一见钟情的，她也觉得女儿家的热情开放一点没什么。但是秦姝怡这家伙也太开放了吧，还有啊，她从哪里学来的“面首”这个词！她的大师兄只配做面首吗？不是，她的大师兄怎么可能会和秦姝怡这种人一起？ “杭逍哥哥，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我有什么变化，嗯？” 她边说着边上前想要挽住杭逍的手臂，清橘瞥见了她的举动，制住秦楚涯的手立马就松开了。 哎呀，没抓牢。清橘看着杭逍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避过了秦姝怡的手，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看来杭逍也不想和这位公主过度接触啊。 那就，关门放楚涯。 “秦姝怡，赶紧把你那手收回去！”秦楚涯气势汹汹道，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行动了，便猛地扑到杭逍面前，老鹰护小鸡似的护住了杭逍。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可怕啊。她和秦姝怡自小就不和。当初她回宫的时候是三哥派了大师兄来护送自己的，她见过了父母后才回她自己的院子。谁知路上他们就碰见了秦姝怡，这家伙直接就拉住了站在她身后的杭逍，说是要让她大师兄做她的面首。 哇靠！虽然她的大师兄是会让人一见钟情的，她也觉得女儿家的热情开放一点没什么。但是秦姝怡这家伙也太开放了吧，还有啊，她从哪里学来的“面首”这个词！她的大师兄只配做面首吗？不是，她的大师兄怎么可能会和秦姝怡这种人一起？ “杭逍哥哥，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我有什么变化，嗯？” 她边说着边上前想要挽住杭逍的手臂，清橘瞥见了她的举动，制住秦楚涯的手立马就松开了。 哎呀，没抓牢。清橘看着杭逍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避过了秦姝怡的手，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看来杭逍也不想和这位公主过度接触啊。 那就，关门放楚涯。 “秦姝怡，赶紧把你那手收回去！”秦楚涯气势汹汹道，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行动了，便猛地扑到杭逍面前，老鹰护小鸡似的护住了杭逍。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可怕啊。她和秦姝怡自小就不和。当初她回宫的时候是三哥派了大师兄来护送自己的，她见过了父母后才回她自己的院子。谁知路上他们就碰见了秦姝怡，这家伙直接就拉住了站在她身后的杭逍，说是要让她大师兄做她的面首。 哇靠！虽然她的大师兄是会让人一见钟情的，她也觉得女儿家的热情开放一点没什么。但是秦姝怡这家伙也太开放了吧，还有啊，她从哪里学来的“面首”这个词！她的大师兄只配做面首吗？不是，她的大师兄怎么可能会和秦姝怡这种人一起？ “杭逍哥哥，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我有什么变化，嗯？” 她边说着边上前想要挽住杭逍的手臂，清橘瞥见了她的举动，制住秦楚涯的手立马就松开了。 哎呀，没抓牢。清橘看着杭逍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避过了秦姝怡的手，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看来杭逍也不想和这位公主过度接触。 第七十四章 我喜欢她她一直都不知道 “秦楚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挡在杭逍哥哥面前干什么？”秦姝怡双手环抱，不满的看着秦楚涯。 “还不是你整日不要脸来缠着我大师兄，我用得着这样吗？还杭逍哥哥呢，你看我大师兄理你吗？”秦楚涯冷哼道，不屑地盯了回去。虽然秦姝怡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女人，但她就是讨厌。小时候她喜欢的东西，没有一样不会被秦姝怡抢走，抢走了之后还要埋汰她一句，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嫁给她的大师兄呢，她可是很记仇的。 “女追男隔层纱，你懂什么。我相信啊早晚有一天杭逍哥哥也会心悦与我的。”秦姝怡拢了拢一头青丝，嫣然一笑道。 她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看向杭逍。她早就改变主意了，先前当着杭逍的面说要他当自己的面首，确实是有些冒犯到杭逍了。晴岳派在江湖中的名声连她这样深宫中的女子都知道，那门派的大师兄，必然不会是什么平平之辈。他这般样貌和能力，做自己的驸马也是绰绰有余的了。感情什么的可能慢慢培养，她不相信以自己的魅力，杭逍还能总是拒绝她不成。 秦姝怡豪爽又坦然的样子令清橘有些诧然，但转念一想秦姝怡可是邵阳公主，天底下还有什么事会不顺着她的意呢。就算是杭逍拒绝过秦姝怡，秦姝怡也会自信满满地再次出现在杭逍面前，说着自己一定会拿下他的话。清橘瞥了杭逍，谁知道杭逍也正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清橘说，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对她笑了笑。而站在几人后面的秦宸逸则是保持着看戏的状态，那边都不掺和。 “追什么追，你追个两百年，我大师兄都看不上你。”秦楚涯是也有些秦姝怡的大胆发言给惊到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她蹙着眉说道。 但是秦姝怡只是当她在发小孩子脾气，要不是她挡在杭逍面前，秦姝怡都懒得瞧她一眼。 秦楚涯是真的气急败坏了，她心想道：大师兄明明都当着父皇的面拒绝过这个女人了，她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啊，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她突然一眼就扫到了站在一边想个没事人一样的清橘，心升一计！ “秦姝怡，你知道为什么我大师兄不接受你吗？”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个什么因为所以然来。”秦姝怡不屑道。 “哼，我大师兄已经有心悦的人了！”秦楚涯侧过身拍了拍杭逍的手臂，语出惊人道。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清橘也睁大了眼睛看向秦楚涯，面色也有些沉了下去。她的目光忍不住游离到了杭逍身上，杭逍只是有些诧异了看了一眼秦楚涯，在清橘看来他应当是不愿意将心中喜爱之人公之于众的。那杭逍喜欢的人......明明之前她就有劝过自己，不要对这些书中的人有什么其他的幻想，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如果，假设说如果杭逍喜欢的人是她......清橘脑海中这个设想还没有建立起来，就被她自己先推翻了。她和杭逍才认识多久啊，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对杭逍心思是喜欢，还是对他多次相助而抱有感激之情。更何况是站在施援者那边的杭逍，对她的印象应该也只是停留在朋友这个阶段吧。他们俩现在最多只能算是有合作关系的朋友？杭逍有喜欢的人应该是在遇见她之前吧。 但是，换个思路想想万一是秦楚涯瞎编的呢？秦楚涯话说完还没几秒，清橘就开始头脑风暴了，她微微咬住下唇。 “心悦之人？是谁！”秦姝怡也微蹙秀眉，显然是相当不快了，但是她的语气仍然很高傲。“哼，你就别找这样的借口了，上次在大殿上，杭逍就说过他还没有婚配。而且看样子那个人应该不在京城吧，那我有的是机会。” “谁说那个人不在京城？”秦楚涯突然笑道，眉眼间有几分得意。 清橘正想向前拽住她，无论是谁，邵阳公主知道后，对那个人来说都没有好处。 谁知秦楚涯一把拽过了她，将她按在自己前面。秦楚涯在她耳边小声道：“先帮我们这一会。” 然后她直视着秦姝怡的眼睛，大声道：“这不就在你面前了吗？” 清橘大惊，面色上却不敢显现出来，她想回头和秦楚涯多说几句，却被秦楚涯推到了杭逍身边。原来你这家伙真的是现场找替的吗？不是，你说你自己都比说是我好吧。 她一下子就把刚才的失落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这时的情况她也来不及在思考杭逍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了，小公主啊，你这是直接拖我下水了啊，万一这邵阳公主要对杭逍这个假的“心悦之人”做些什么，那她不就完完了吗！ 杭逍似乎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说话，清橘也只能僵硬地站着。 秦姝怡也开始正眼打量起清橘。她刚才看见这个女子和秦楚涯他们一起走的时候就有留意到，杭逍的目光一直有在注意这个女人。但是她身上的打扮并不像是前来赴宴的世家小姐，远看还有些朴素，和宫中一些婢女没什么差别，所以秦姝怡也没有再关注她。 而现在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面色立刻就不好了。眼前这个女子竟有这般姿色。她自诩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美­人‎­，而眼前这人未施粉黛，样貌竟然不输给她。明艳动人的脸上是丝丝遮不住的妩媚，樱桃小口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而那双眼睛更是令人难忘，幽黑如同山涧潭水，平静但是暗藏生机。这一双眼睛和她身上那种‍妖­娆‌​‎的气质完全不符合，但又像是一副画作中的点睛之笔。 这样的姿色若是再画上一副淡妆，自己说不定都会被比下去。秦姝怡有些嫉妒地咬了咬后槽牙，为什么这样气质的女子自己刚才会恍若不见呢？明明她对自己的威胁比秦楚涯这个毛还没长起的丫头大多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身素裳的女子和杭逍站在一起看上起真的有几分相配，一双幽黑的美目，和一双清亮的眸子，看似相反相斥，细品却能感觉到意外的和谐。因为杭逍也是经常身着暗色的骑服或是扮做侍卫的样子，他们俩人都是第一眼很难注意到，但是再见到一眼便是过目难忘的那种人。 但是，那又如何，她可是邵阳公主，除了她父皇，天底下有什么男人是她配不上的。不是她的东西，抢来就好了。 “一副狐媚样，杭逍哥哥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女人。” 又一个说我是狐媚样的人了。清橘已经开始心大地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在她被拉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些心如死灰了。虽然她确实是见不得秦姝怡和杭逍一块，但是不代表她能做那个挡箭牌啊。她一个丫鬟，身上有哪一点可以和邵阳公主抗衡的？脑子里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吗？ 她面带微笑地看向秦楚涯，希望秦楚涯能赶快给她一个解释。 秦楚涯则在清橘转头看她的时候，突然又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你放心，配合好我，我是不会让她找上你的。” 说完她还给清橘比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义凛然地转身对秦姝怡说道： “看不上？她可是我们晴岳派掌门的女儿，额，陆清橘！和我大师兄可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靠！直接往我身上按了这么高的身份吗？不过也是，她们之前说的大殿上面圣，杭逍也没有被迫迎娶邵阳公主，那晴岳派的人她应该也动不了。而且自己宫宴过后就回墨家了，深宅大院的也很难再和邵阳公主碰上了。 “掌门的女儿？”秦姝怡的脸色变化了几次，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清橘心安了一些之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往杭逍边上靠了一点，装出一副掌门女儿该有的样子，反正也就是嚣张跋扈点，趾高气扬点吧。 “对啊，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起走？等清橘姐及笄，掌门就会把她嫁给大师兄，这可是我们门派历来的规矩。而且大师兄已经喜欢清橘姐好......” “楚涯，别说了。”秦楚涯话还没有说完，清橘就听见身边那人突然开口打算了秦楚涯的话。 咳，果然还是有些太夸张了吧，正主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清橘又忍不住小幅度向旁边挪了几公分，接下来杭逍不会是要和自己撇清一些关系吧。说到了他以后会和掌门的女儿成婚应该就好了，奉父母之命成婚，虽然扯不上爱情，也应该会让邵阳公主知难而退了。她叹了口气，开始为自己工具人的身份担忧起来。 谁知杭逍下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你这丫头，什么事都说出来了。我喜欢她的事。”杭逍的声音如同初雪刚刚消散一般干净，又带着一丝朦胧的暧昧。他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轻声地说出了后半句话，“她还一直都不知道的啊。” 第七十五章 短暂的交锋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就连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秦楚涯也愣住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杭逍都忘记了合上。秦楚涯是没有想到杭逍会配合她，以前她给她的大师兄编造绯闻的时候，大师兄都只是一笑了之。 而站得离杭逍更近的清橘更是整个人都僵持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心跳也忍不住开始加快，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胸口。 杭逍却没有回头看她，他说完那句话后看上去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说出来是别人喜欢他，他委婉拒绝一般。但从前面这个角度来看，杭逍脸颊上的红潮就比较明显了，他看上去察觉不出自己脸红了。似乎是有注意到这边清橘的视线看过来了，他才将头往另外一边偏了过去，这时候他耳垂红得清晰可见。真的就是那种清纯大男孩被人在暗恋的女孩子面前捅破了那一层纸的秘密，他有些羞恼，但还是会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喜欢那个女孩。 咳，不是。清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也从杭逍身上飘开了。这就开始演上了?杭逍这家伙，这皮相好看就算了，演技也这么厉害的吗。 清橘知道杭逍可能只是为了配合秦楚涯刚才说的那些，没有当事人的承认，秦姝怡怎么可能会相信。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赞叹道，大哥，你入戏也太快了吧。 其他几人看见了杭逍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楚涯看了在心底直呼厉害，不愧是她的大师兄，什么事都能做得这么妥当。秦宸逸在后面并没有看清楚杭逍的样子，但他也知道了自己师兄的意思。 只有被蒙在鼓里的秦姝怡那是气得牙痒痒的，她以为这个女人的身份只是秦楚涯这个小丫头编出来了，没想到不论陆清橘身份是真还是假，杭逍居然真的对她有爱慕之情。 但是那个叫陆清橘的女人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莫非她并不满意家中要求的她和杭逍的婚事? “杭逍哥哥，这位姑娘看上去都没什么表示，她莫不是……” 秦姝怡正想说些什么来刺激一下杭逍，让他知道谁才是把他放在心上的。却看见陆清橘突然上前捥住了杭逍的手臂。 杭逍也是一愣，回头看向清橘。 清橘挽着他的手，温热的身子轻轻地贴在他的手臂上，像一朵轻盈又柔软的云，方才在竹林中沾染上的淡淡竹香也慢慢地萦绕在身畔。 “刚才你们突然这么说，我，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呢。你喜欢我……” 清橘的眼睛盯着她自己的脚面上，她轻轻呢喃着，声音却放大到刚好能让秦姝怡听到：“谁不知道啊，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句话啊。傻瓜。” 接着清橘猛地抬起头和杭逍对视，幽黑的眼睛里不再空旷而又悠远，而是盛满了喜悦。 杭逍听着清橘说完最后一句“傻瓜”时，真的觉得自己的脸上的温度有些不受控制了，明明是自己先开始演的，但现在清橘的靠近还有她刚才说的话都是会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他看见了清橘用另一只秦姝怡看不到的眼睛对他眨了眨，不禁哑然失笑了。 清橘：我戏接的不错吧。 杭逍：嗯，厉害。 得到杭逍的肯定后，清橘却也对着他妩媚一笑，梨窝轻陷。 “那以后……” 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的戏已经做完了，有些话也就不必多说，给观者一个留白。至于戏的好坏，就交给在场的各位去评定就好。 很显然其他三个人都被他们唬住了，秦姝怡那一张漂亮的脸蛋都维持不住了，她愤怒地双手握拳。而秦楚涯则是双眼放光，就差给两人拍手叫好了，她瞟见秦姝怡的模样，更是不嫌事大地添了把火。 “我就说你们俩早该互通心意了吧，这下好了皆大欢喜了。等明年清橘姐及笄了，我就能喝上喜酒喽。” 秦姝怡这会儿却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冷眼看着清橘，眼里流光涌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主殿下。”清橘松开了杭逍的手臂，盈盈走到秦姝怡面前行了一礼，“今日清橘还要感谢公主，愿意成全我和杭师兄。若是杭师兄之前有什么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见谅。” 清橘先开了口，给她扣上这顶帽子。直接就说是秦姝怡成全了她和杭逍的事，是在逼秦姝怡承认这件事，从而拉不下脸继续缠着杭逍。 唉，清橘感叹道：自己这个工具人可真是敬业啊，还包售后。 而秦姝怡冷笑一声，她突然凑近了清橘，直勾勾地盯着清橘的眼睛。 “成全?本公主有说出成全这两个字吗？你现在和杭逍情投意合了，是你有本事。但据本公主所知，杭逍哥哥最近都会待在京城吧，那来日方长，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清橘还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见秦姝怡从她身边走过，也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便无奈地笑了笑。 杭逍啊，看来一朵皇家的桃花，我是没法帮你掐掉喽。 秦姝怡没有再看清橘一眼，而是走到了杭逍面前，盯住了杭逍的眼睛。她的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笑意。她向在后面当了半天背景板的秦宸逸告辞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手一挥便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连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秦楚涯也愣住了，长着嘴呆呆地看着杭逍。 清橘整个人更是都僵持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心跳忍不住开始加快，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胸口。 杭逍却没有回头看她，他说完那句话后看上去很平静，但脸颊上的红潮依稀可见。似乎是有注意到清橘的视线看过来了，他将头往另外一边偏了过去，耳垂上红得清晰可见。真的就是那种清纯大男孩被人在暗恋的女孩子面前捅破了那一层纸的秘密，他有些羞恼，但还是会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喜欢那个女孩。 咳，不是。清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也从杭逍身上飘开了。杭逍这家伙，这皮相好看就算了，演技也这么厉害的吗。这就开始演上了? 清橘知道杭逍可能只是为了配合秦楚涯刚才说的那些，没有当事人的承认，秦姝怡怎么可能会相信。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赞叹道，大哥，你入戏也太快了吧。 其他几人看见了杭逍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宸逸和秦楚涯看了直呼厉害，不愧是大师兄，什么事都能做妥当。而被蒙在鼓里的秦姝怡也是气得牙痒痒的，她以为这个女人的身份只是秦楚涯这个小丫头编出来了，没想到杭逍居然真的对她有爱慕之情。 但是那个叫陆清橘的女人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莫非她并不满意家中要求的她和杭逍的婚事? “杭逍哥哥，这位姑娘看上去都没什么表示，她莫不是……” 秦姝怡正想说些什么来刺激一下杭逍，让他知道谁才是把他放在心上的。却看见陆清橘突然上前捥住了杭逍的手臂。 杭逍也是一愣，回头看向清橘。 清橘挽着他的手，温热的身子轻轻地贴在他的手臂上，像一朵轻盈又柔软的云，方才在竹林中沾染上的淡淡竹香也慢慢地萦绕在身畔。 “刚才你们突然这么说，我，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呢。你喜欢我……” 清橘的眼睛盯着她自己的脚面上，她轻轻呢喃着，声音却放大到刚好能让秦姝怡听到：“谁不知道啊，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句话啊。傻瓜。” 接着清橘猛地抬起头和杭逍对视，幽黑的眼睛里不再空旷而又悠远，而是盛满了喜悦。 杭逍听着清橘说完最后一句“傻瓜”时，真的觉得自己的脸上的温度有些不受控制了，明明是自己先开始演的，但现在清橘的靠近还有她刚才说的话都是会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他看见了清橘用另一只秦姝怡看不到的眼睛对他眨了眨，不禁哑然失笑了。 清橘：我戏接的不错吧。 杭逍：嗯，厉害。 得到杭逍的肯定后，清橘却也对着他妩媚一笑，梨窝轻陷。 “那以后……” 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的戏已经做完了，有些话也就不必多说，给观者一个留白。至于戏的好坏，就交给在场的各位去评定就好。 很显然其他三个人都被他们唬住了，秦姝怡那一张漂亮的脸蛋都维持不住了，她愤怒地双手握拳。而秦楚涯则是双眼放光，就差给两人拍手叫好了，她瞟见秦姝怡的模样，更是不嫌事大地添了把火。 “我就说你们俩早该互通心意了吧，这下好了皆大欢喜了。等明年清橘姐及笄了，我就能喝上喜酒喽。” 秦姝怡这会儿却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冷眼看着清橘，眼里流光涌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主殿下。”清橘松开了杭逍的手臂，盈盈走到秦姝怡面前行了一礼，“今日清橘还要感谢公主，愿意成全我和杭师兄。若是杭师兄之前有什么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见谅。” 第七十六章 玩闹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就连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秦楚涯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杭逍张开的嘴都忘记了合上。秦楚涯是没有想到杭逍会这么配合她，以前她在门派里的时候可没少造谣她的大师兄和哪个门派小师姐，或是哪个被他救下来倾慕他的小姐是一对的，大师兄都只是一笑了之，或是澄清一句，哪有现在这般配合过啊。 虽然今天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想让秦姝怡这个女人死心。但是，秦楚涯觉得吧，小橘儿在大师兄眼里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而站得离杭逍更近的清橘听完他说的话，更是整个人都僵持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咚咚咚，心跳也忍不住开始加快了，擂鼓般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胸口。 杭逍却没有回头看她，他说完那句话后看上去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现在的场面是别人喜欢他向他告了白，然后他委婉拒绝一般。但从秦姝怡这个角度却能清晰地看到，杭逍脸颊上无比清晰的红潮。 他看上去并没有察觉出自己脸红了，但注意到这边清橘的视线看过来了后，他又将头往另外一边偏了过去，这时候他耳垂红得清晰可见。真的就是那种清纯大男孩被人在暗恋的女孩子面前捅破了那一层纸的秘密，他有些羞恼，但还是会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喜欢那个女孩。 咳，不是。清橘真的有被震惊到，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也逐渐从杭逍身上飘开了。 这就开始演上了?咳，杭逍这家伙，这皮相好看就算了，演技也这么厉害的吗。 清橘知道杭逍可能只是为了配合秦楚涯刚才说的那个剧本，才会说出“当众表白”的话。如果没有当事人的承认，秦姝怡怎么可能会相信杭逍已经有了心慕之人。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赞叹道，大哥，你入戏也太快了吧。 清橘真心觉得她今天的心情是要比坐了云霄飞车还要跌宕起伏啊，所以说，各位神仙打架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带上她，她并不是很想当这个剧本的女主角。 其他几人看见了杭逍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楚涯已经在心底直呼厉害，不愧是她的大师兄，什么事都能做得这么妥当。秦宸逸在后面并没有看清楚杭逍的样子，但他也知道了自己师兄是为了拒绝邵阳，不过能顺便把清橘和师兄绑在同一根线上也是个不错的想法啊。 现在只有被蒙在鼓里的秦姝怡那是气得牙痒痒的，她以为这个女人的身份只是秦楚涯这个小丫头编出来了，没想到无论“陆清橘”这个身份是真是假，杭逍居然真的对面前这个女人有爱慕之情。 不过那个叫陆清橘的女人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那么冷漠地站在这儿，莫非她并不满意家中订下的她和杭逍的婚事? “杭逍哥哥，这位姑娘看上去都没什么表示，她莫不是……” 秦姝怡正想说些什么来刺激一下杭逍，让他知道谁才是把他放在心上的。却看见这个陆清橘突然上前挽住了杭逍的手臂，整个人都要贴在杭逍身上了。 而杭逍也是一愣，回头看向清橘。他本想小声告诉清橘，今日的事情她不用掺和进来，表现出是他一厢情愿就好，邵阳应当不会去找清橘的麻烦，但是这一切在清橘贴近他的时候，他哑然了。 清橘柔柔地挽着他的手，温热而柔若无骨的身子轻轻地贴在他的手臂上，像一朵轻盈又柔软的云浮在他的身边，方才她在竹林中沾染上的淡淡竹香也慢慢地萦绕在身畔，一切好像都变得顺其自然了。 “刚才楚涯突然这么说，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呢，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又突然说你喜欢我……” 清橘的眼睛盯着她自己的脚面上，脸颊微红。她轻轻呢喃着，声音却放大到刚好能让秦姝怡听到：“谁不知道啊，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句话啊。傻瓜。” 接着清橘小幅度地抬起头和杭逍对视一眼，那向来幽黑的眼睛里不再空旷而又悠远，这一刻是真的盛满了喜悦和羞涩。 杭逍听着清橘说完最后一句宠溺似的“傻瓜”后，顿时觉得自己的脸上的温度有些不受控制了。 明明是自己先开始演的，但现在清橘的靠近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是会让他有些脸红心跳的。接下来他应该说些什么呢？在所有认识的人眼中都无比可靠的晴岳派大师兄，这会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很快他看见了清橘在秦姝怡看不到的地方，用一只眼睛对他眨了眨，不禁哑然失笑了。 清橘：我戏接的不错吧。 杭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失望，但这才应该是清橘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吧，她只是看自己被邵阳公主缠着便想帮自己一把吧。 他温柔地垂下眼眸，算是回应她一句了。 杭逍：嗯，厉害。 得到杭逍的肯定后，清橘自然是乐不可支，她也对着杭逍妩媚一笑，梨窝轻陷。 “那以后……” 两个人相视一笑，也不知道是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什么，总之是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这会儿他们的戏就已经全部做完了，下面有些话也就不必多说，给观者一个留白，让他们自己去猜好了。至于戏的好坏，也就交给在场的各位，特别是邵阳公主秦姝怡去评定就好。 各位，来点掌声啊!清橘在心中呐喊道。 不过很显然其他三个人都被他们唬住了，特别是秦姝怡那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的漂亮脸蛋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她愤怒地双手握拳，咬着后糟牙。 而秦楚涯则是双眼放光，若不是秦姝怡还在场，她准要给两人拍手叫好了，并不是她怵秦姝怡，不过是为了维持公主的礼仪罢了，哼。她瞟见秦姝怡的小模样，更是不嫌事大地添了把火。 “我就说你们俩早该互通心意了吧，这下好了皆大欢喜了。等明年清橘姐及笄了，我就能喝上喜酒喽。” 秦姝怡这会儿平静了下来，她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冷眼看着清橘，眼里流光涌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主殿下。”清橘也觉得自己还是要再添点柴，她松开了杭逍的手臂，盈盈走到秦姝怡面前行了一礼，道“今日清橘还要感谢公主殿下，愿意成全我和杭师兄。若是杭师兄之前有什么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见谅。” 清橘先开了口，给她扣上这顶帽子。直接就说是秦姝怡成全了她和杭逍的事，是在逼秦姝怡承认这件事，从而拉不下脸继续缠着杭逍。 唉，清橘感叹道：自己这个工具人可真是敬业啊，还包售后。 而秦姝怡冷笑了一声，她突然凑近了清橘，直勾勾地盯着清橘的眼睛。 “成全?本公主有说出成全这两个字吗？你现在和杭逍情投意合了，是你有本事。但据本公主所知，杭逍哥哥最近都会待在京城吧，那来日方长，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清橘还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见秦姝怡从她身边走过，也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便无奈地笑了笑。 公主大人不愿意放弃啊。唉，杭逍，看来一朵皇家的桃花，我是没法帮你掐掉喽。 秦姝怡没有再看清橘一眼，而是走到了杭逍面前，盯住了杭逍的眼睛。她的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笑意。她向在后面当了半天背景板的秦宸逸告辞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手一挥便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秦姝怡一走，清橘也没有再做着样子的必要了，她直起身子耸了耸肩。 “哇塞，刚才在秦姝怡那个女人面前，你们那副样子琴瑟和鸣的样子，诶，你和我大师兄不会是真的两厢情愿吧。”秦楚涯飞也似的凑了上来，勾住了清橘的肩膀。 “不是你给的剧本吗，我们不过是照着你的设定演下去罢了，不然就你一个人在那里说着，邵阳公主怎么可能会相信。是吧，杭逍。”清橘莞尔，她回头喊了杭逍一声。 “嗯。”杭逍随口应了一句，见她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杭逍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诶，你直接管我大师兄叫杭逍了呀？”秦楚涯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戳着清橘的脸说道。 “怎么了，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秦楚涯，秦二丫？” “哇！你过分了啊！我可是堂堂公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鬟！诶，你还戳我肚子，你给我站住！”清橘一下子得逞了之后，立刻往树林中躲去，秦楚涯就在她身后嗷嗷叫唤着追，一点都没有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了。 她们没有都没有关身后那两个男人有没有跟上来。 秦宸逸慢慢地走到了杭逍身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真情流露？” 杭逍则是转头扫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清橘远去的背影。他露出了一丝微笑，薄薄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秦宸逸还是听见了他的话。 “鬼迷心窍了吧。” 第七十七章 你俩说不定能成 秦楚涯追着清橘闹了一会，就非要拖着清橘去假山那处的秋千上看看。清橘见后面两人还没有跟来，也只能自己先陪着她上去了。 “怎么了，陪着本公主就这么不乐意，想要去陪我大师兄？”秦楚涯用胳膊肘戳了戳清橘的肩膀，调侃道。 “都说了，我和你大师兄是清白的。你们一个个的，非要抓着不放。”清橘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语气相当无奈。她继续说道： “我倒是真的想问你了，嗯......明明我只是个丫鬟，而杭逍可是你们晴岳派的大师兄啊，为什么你会想到让我们这两种完全不相搭的人在一块？” 假山上路陡，有些地方还被树叶掩上了，清橘扒拉了几下，发现后面的人没声了，便转头去看。 秦楚涯似乎是被问住了，她抬头仔细地看了一眼清橘，不知为什么就苦着一张脸了。 “怎么看起来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清橘笑着，从秦楚涯的后背拍了拍她。 “哪有什么对不起，唉，怎么说呢。”秦楚涯是没想到清橘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我大师兄在抓魔教的那个人吧。大师兄这个人啊，把你带过来见我们，非说是你帮他一起抓的魔教余孽，但是谁看不出来你应该是被救出来的。” 清橘尴尬地笑了笑，确实啊，自己那是因为站位问题被那个什么魔教的人挟持了，其实还不止挟持了一次，第二次还是魔教头头挟持的我。 “我那时候也就是拿你们两开个玩笑，没什么别的意思。逗逗你和大师兄而已。” 秦楚涯睁大了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继续说道，“以前师叔总是给我们讲一些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故事嘛。小时候我就喜欢那些故事，没少幻想过。但我自己是个女子，下山救了‌­‎美​­人‍­，那些姑娘也只是感谢我大恩大德。但是我们大师兄不一样啊，武功高强不说人长得还帅，那些被救下的姑娘们看他一眼就愿意以身相许了。” 那还真是相当收欢迎啊，清橘暗付道，不过和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什么江南首富的千金，岳昶派掌门的女儿，哦，还有邵阳，她也是当年去避暑山庄被劫持的时候，大师兄救了她一命，才给惦记上的。”秦楚涯说着，嘚瑟了一下。当时那个任务就应该让三哥去的，自家人救一下也是正常事，还不会被缠上。 “除去邵阳，其他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和大师兄站一起那是郎才女貌。我就幻想一下大师兄会和这些‌­‎美​­人‍­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你纯粹是闲着，找狗粮吃。”清橘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什么是狗粮?狗的粮食?喂喂喂，你这什么表情啊。我只是八卦一下，派里谁都想知道谁能虏获我们这个大师兄的芳心。” “嗯，也就是说你大师兄和长得好看的还被他救过的姑娘，都被你搭着杭逍组成过一对？”清橘说道，怪不得之前杭逍对她说过不要在意秦楚涯说的，原来这丫头已经是“惯犯”了。 “嘿嘿，谁不想看两个养眼的人能在一起啊。只是后来那些姑娘都被大师兄拒绝了，他好像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秦楚涯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拍了拍清橘的肩膀。 “再然后就是见到了你，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你这样的‌­‎美​­人‍­，明明看起来是个无知少女，被挟持过，还能心大到不用躲在我师兄怀里嘤嘤嘤的，说要以身相许的。” 清橘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不会躲在杭逍怀里嘤嘤嘤就是心大了，那时候她和杭逍也就是第一次近距离见面吧，就算她对杭逍有好感也没有必要直接以身相许啊。 她叹了口气，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扇动着，墨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灵光，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至少不落俗套，和那些女人相比在杭逍眼中的第一印象应该不差。 她嘴角带笑着问道：“原来如此啊，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上心的了？” “豁哟，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自恋啊。还上心呢，你不过是我幻想的话本里一个过如烟云的女主角罢了。”秦楚涯伸手去挠清橘的腰，恶狠狠说道。 “不过我现在和你说这些，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了。”秦楚涯再三强调这个，她吞了一口唾沫，想想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说起来，你这个人也真的是很奇怪。口里说着自己是个小丫鬟，但是从你这种不俗的样貌到你处事的方式，一点都不像个丫鬟，也不像小姐。额，就是你好像不怎么看重什么身份地位。我自小在晴岳派长大，也没见过像你这般待人的。” 清橘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脑子里有些空白，不太清楚她说的意思。 “如果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就明着说，我是公主，你要膜拜我，唯我马首是瞻，你能很好服从我。但是我和你待久了之后，我就很容易忘记我们两个人身份上的差距。” “你也不是那种公主啊，你待人很平等，如果不是你这样对待我，我也不敢吧。” 清风几许，携着几缕不知名的花香，飘荡在假山附近，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她在这儿遇见的人都挺好的，墨芊云把她当做姐妹，秦楚涯也愿意将她当做朋友，清橘自然相信她们都是真心待自己的，她只是个普通人啊，难道是她从现代而来就能让这个世界的人都能感受到现代的平等独立吗？想想也不可能吧。 清橘笑着转头看向挂在两石壁间的秋千，伸手去拽秋千上的绳索感受它是不是牢固的。 “我是在宫外待久了，晴岳派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我要是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和善，我宫里那些丫鬟们怎么没和你一样啊，她们在我手下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没你这般大胆的。” “哈哈哈，坐上去吧，我来推你。”清橘见秦楚涯的眼神好几次往秋千上瞟了，就拽着秋千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秦楚涯上去。 “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没有啊。我可都是认真在说的。”秦楚涯嚷嚷着，但屁股还是很诚实地先做了上去，抓着两边的绳索就开始晃荡着自己的脚。 “是是是，小公主。你说的这些奴婢都谨记于心了。”清橘嘴上敷衍着，脑海中突然了一个恶劣的想法，她凑到秦楚涯的耳边，道 “小公主啊，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清橘压低了声音在秦楚涯身后耳语道，“我啊，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哇，你还敢吓唬我了！你突然凑近来肯定是故意的！”秦楚涯回头就想要控诉清橘刚才的行为，却不想清橘突然在她身后猛地推了一把，秋千直接荡了起来。 “哇啊！小橘儿你这绝对是谋杀！你轻一点推啊，我差点就要掉出去了。”秦楚涯赶紧扒拉住了绳索，腿也弯起来，死死地夹住了坐板。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吗，我们这种从别的世界上来的人，都会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混迹在你们之间，然后等时机成熟了，把你这个公主殿下干掉就是我的目标了！接下来我就可以伪装成你了！”清橘完全不顾秦楚涯的尖叫声，推得更用力了，银铃般的笑声在假山处回荡着。 “你话本子看多了吧，还伪装成我呢，你打都打不过我。轻点啊喂！”秦楚涯尖叫着，逐渐也从其中找到了秋千的乐趣，便飞着飞着乐开了，两个人哈哈笑作一团。 等清橘推累了，两个人才歇了下来。秦楚涯让了一小半的位置让清橘也坐了上来，秋千的板子虽然不大，两人在秋千上也只是有点拥挤，她们随意地晃着脚继续聊着天。 秦楚涯揽着清橘，看着她的眼睛，朱唇轻启，白皙皓齿显露地恰到好处：“诶！算了，反正我们现在这样相处还挺好的，我还算满意。以后你也都这么对我吧，宫中的礼仪都太一板一眼了，我回来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遵命，我的小公主。”清橘则是懒懒地靠在绳索上歪着头，笑吟吟道。 “嘿嘿，其实你当我大嫂也挺好的，长得这么漂亮，我大师兄也不会吃亏？” “你这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师兄这样的人看不上我。”清橘说得也很轻松，反正大家都是闹着玩的，她也没什么负担。 “你当然不知道了，但我看的出来，大师兄对你的样子和以前那些姑娘们可不一样。不过也可能是你和那些人不一样，说不定这就是爱情的转机啊。” 你那是因为我们还有一层合作者的身份你不知道罢了。清橘在心里说道，只能对秦楚涯敷衍道：“你都没有过恋爱就谈转机了，早点洗洗睡吧。” 但秦楚涯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她有些激动地掐了一把清橘的手，说道：“诶，我说，你们两说不定真的能成。” 第七十八章 别再开她和我的玩笑 “诶，我还没问过你呢，你觉得我家大师兄怎么样啊，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呢？” 秦楚涯奸笑着把下巴搭在清橘的肩膀上，清橘的肩膀上有一块小小的凸起的骨头，搭在上面还挺舒服的。 “嗯，他是个好人啊。”清橘想也不想，直接给杭逍先发上好人卡。 “太笼统了吧，不过也没事，好人就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秦楚涯也只是很耐心地劝说着，她只是搞个推销而已。 “说到这，我就得给你讲讲我大师兄的人生理想了。” “在我们晴岳派要解散的前一天晚上，师傅就有问过我们以后要去干什么。我自己嘛，只能好好回来做公主了，不过我那些师姐师兄们的也都没什么出息，有要去当护镖师的，有要进完事阁的，不过啊，最离谱的还是大师兄，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秦楚涯话说到这，激动地拉起了清橘的手，睁圆眼睛。 清橘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在心里默默想到：是想要早点赚钱娶个媳妇……是吧。 “他居然当着师门那么多人的面说他想要早点赚钱娶媳妇!”秦楚涯夸张地说道，整个表情都是眉飞色舞的。“多么质朴的理想啊，师傅当时差点没气背过去，哈哈哈。” 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你想想我大师兄，一直都是门派的骄傲和未来，居然只是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师傅还老想着他以后能自立门户，晴岳派解散了师兄就可以召集一群人和他一起组建一个新门派，结果师兄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清橘在一旁陪笑着，其实杭逍有这样的想法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在这书中男主和女主情情爱爱，后面什么为天下百姓分担分忧的，杭逍这个书中名字都没怎么出现过的配角，有这样老老实实的想法不是挺好的嘛。 “哦，对了，晴岳派解散的事还是有涉及到一些我们门派的机密的，就不和你多说了，我们说回大师兄。” 秦楚涯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给清橘说道，“虽然他的想法在我们看来很朴素，但是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勤劳老实，会对妻儿好!你要是嫁给了他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清橘擦了擦鼻尖，有些小尴尬了。虽然秦楚涯是为了她好，但是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她对杭逍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她现在过的也挺好的，吃饱穿暖，生活富足。如果她能回去她自己的世界，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在这里给自己留一个挂念。 “好啦，小公主。我目前还没有成家打算，也不想......” 清橘的目光垂了下来，不再与秦楚涯对视。如果她注定要离开，那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开始最好。 秦楚涯并没有注意到清橘撇开的眼睛里已经有些黯淡了，她只是觉得清橘似乎兴致不是很高，便想再多劝清橘几句。 “你别不上心啊，真的，在这......唉！谁呀。” 有人重重地按了一把秦楚涯的脑袋，疼得她立马嚎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砸向斜后方。但是毫不意外地，秦楚涯刚伸出手就被人制住了。 “你现在话越来越多，功力倒是退不了不少，连我出现在你身后都察觉不到了吧。”是杭逍的声音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清橘和秦楚涯忙转头看去，杭逍和秦宸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的后面。而秦楚涯的头还被杭逍按在掌心里，以至于她现在回头实在有些艰难，看见身后两个人时面上的表情直接扭曲了。 “你，你们两个，刚才不会一直在后面偷听吧！”秦楚涯心有余悸道，一边拼命把自己的脑袋从师兄的手中解救了下来。 “从刚才你出手的那一套看，基本功都忘得差不多了吧。”杭逍依旧一板一眼地指点这秦楚涯招式上的错误。 清橘也是一愣，睁大了眼睛看向杭逍，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杭逍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他正一手按着秦楚涯的头，一手和秦楚涯奋力抗争的双手打的有来有回。 清橘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们师‎​兄‎‌妹‎‌­之间相处都是这么有意思的吗。很快她又好奇地看向了秦宸逸，用目光询问道。 秦宸逸注意到了清橘的视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刚来，不久。” 清橘也没怎么当回事，她刚才和秦楚涯聊的那些玩笑居多，这两个男人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来，想着她又将目光放回那两人身上。 而秦楚涯也在一旁哭爹喊娘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大师兄！我不应该回宫之后就疏于练功了，但是你也不能当着小橘儿的面就把我的脑袋按在这儿啊！你不要面子了啊，欺负师妹，小橘儿都要看不起你的！” 大师兄这绝对是生气了吧，为什么今天突然要试我的武功啊! 虽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惹着了向来平静的大师兄，但她还是急急忙忙地拿清橘当挡箭牌，想让他大师兄看在清橘的面子上，先放她一马。 清橘听了苦笑不得，也只能配合着秦楚涯，双手合十讨好地看向了杭逍。 杭逍扫了她一眼，果然送开了手，但是清橘意识到他的面色依旧不太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将他和旁人隔阂开了。 紧接着她就听见杭逍严肃地对秦楚涯说道：“以后不要在开清姑娘和我的玩笑了。” 清橘愣住了，她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来。秦楚涯也是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她的目光从杭逍脸上跃到了清橘的身上，又胆战心惊地看回杭逍，犹豫地答了一声好。 清橘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杭逍身上，只是杭逍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后，清橘也收回了目光，上前询问秦楚涯的情况。 “哎呦，我的大师兄啊，你就不能对你可爱的小师妹温柔一点吗?”秦楚涯揉着头，才发现自己头上的发型早就乱得像鸡窝一样了。 清橘露出一点笑意，自告奋勇地帮她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她在墨芊云身边待了这么久，这些发型还是可以手到擒来的。 只是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在背过杭逍之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梳子，慢慢地将清橘头上的发饰拆了下来。 秦楚涯原先的发型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取下来的饰品一手也拿不住，清橘不得不找个人替她拿着。 其实这时候杭逍就在她身边，但是清橘想了想，还是把饰品塞回到秦楚涯手中，让她自己抓着。 杭逍方才……清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想起之前秦楚涯和她说过，杭逍不喜欢别人拿自己和其他女子说事，秦楚涯给他组过什么CP，杭逍都会澄清。 那么这一次也是一样的吧，杭逍只是不想被其他人误会了我和他的关系。这样想好像真的没什么，是她自己多虑了...... 清橘忽然勾了勾唇角，她感觉自己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先和秦楚涯说着不想成家，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太多的挂念。现在杭逍只是亲口承认了他们两人没什么关系，自己就有些垂头丧气，伤春悲秋的了。真是个傻瓜啊。 “好了，你看看，我抓得怎么样?”清橘速度也很快，三两下便将秦楚涯的头发收拾服帖，带上了发饰后就和原先没两样了。 “你手还挺巧的嘛，以后谁娶……”秦楚涯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有些失言了，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但是她眼中的两个人都是面色如常，找不出一点差错的。 难道只有自己觉得清橘和大师兄还挺般配的吗，这两个当事人真是一个撇清得比一个快，唉，算了，以后不提就是了。 秦楚涯有些垂头丧气的，这会儿杭逍却开口说话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打不过我了，哭丧着脸做什么?” “什么叫我打不过，这天下年轻一辈的有几个能打得过你啊，你是把自己掂量得太轻了还是把我看的太能耐了啊?” “哈哈，好了，你这些天练武方面懈怠我也不多和你计较了。你不是要去看牡丹吗，还不快走?” 但是她眼中的两个人都是面色如常，找不出一点差错的。 难道只有自己觉得清橘和大师兄还挺般配的吗，这两个当事人真是一个撇清得比一个快，唉，算了，以后不提就是了。 秦楚涯有些垂头丧气的，这会儿杭逍却开口说话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打不过我了，哭丧着脸做什么?” “什么叫我打不过，这天下年轻一辈的有几个能打得过你啊，你是把自己掂量得太轻了还是把我看的太能耐了啊?” “哈哈，好了，你这些天练武方面懈怠我也不多和你计较了。你不是要去看牡丹吗，还不快走?” 但是她眼中的两个人都是面色如常，找不出一点差错的。 第七十九章 路遇“不平” “你要是不提起来，我都要忘了要去赏牡丹这事了！”秦楚涯惊呼道，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地说，“走吧走吧，应该是这条路可以直接通过去。” 说罢，秦楚涯就慌张地从假山上窜了下去，一面招呼着他们也赶紧跟上。假山上除了上下通行的道路是光滑的，其他地方皆是怪石嶙峋，秦楚涯心急如焚，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好在她功夫还算踏实，身形一挺倒也稳住了，就站在平地上就心有余悸地捂着心脏大喘气。 “还窜还窜，不长记性。”她这副样子，连秦宸逸都忍不住说了她几句，秦楚涯听着兄长的教育，又很不服气地冲他们站在上面的几个人做了个鬼脸。 清橘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幽然撩起泽唇，挽延一抹迤逦。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在看自己，但转过头时却只看见的杭逍坚毅的侧脸，有些冷淡和漫不经心。清橘顿了顿，也只能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又是平淡如水的笑意，她跟着下了假山，向秦楚涯走去。 而她没看见的是，在她转身下去后，杭逍的目光又慢慢地落回了她的背影上，他眼中没有往日的明亮，而是带着一种疏远的空荡，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不知道如何挽回的茫然。 但这样的神情并没有在杭逍脸上停留太久，他和清橘都是一样的人，不会让一时的情绪佐佑自己。他揉了揉手腕上的护带，微微叹了一口气。而一旁的秦宸逸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象征上地拍了拍杭逍的肩膀，便催他一道跟着下去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据我多年来的观察，我还以为你在我大师兄面前应该挺特殊的呢。”秦楚涯仗着杭逍他们落得远了，就扒在清橘的耳边嘟囔着。 “事实就是证明，无论是谁在杭少侠面前都一样的，我现在好歹还赚了一个他名义上师妹的名头呢，我已经很满意了。还有你啊，以后也少想点这些有的没的。”清橘不以为然道，想到些什么她又莞尔一笑。 见她看得这么开，脸上甚至看不出一点失落的神色，秦楚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还是有些替他们感到可惜，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当事人似乎对这件事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算了，那就不关她什么事了，劝也劝过了，做媒也做过了，这事就当它过去了吧。秦楚涯嬉笑着拍了拍清橘的后背，表示自己以后一定能再给她个好的。 “我大师兄也不算什么，虽然看上去是个很完美的男人，但是他对待女孩子向来都很粗鲁，一点都没有怜惜之情的。你看像刚才那个样子，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感受，他应该也不适合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帮你物色一个会疼你的丈夫。” 粗鲁，没有怜惜之情？唉，呵呵。清橘眉眼变得温和了起来。秦楚涯真是为了安慰她开始口不择言骂起了杭逍来了。 杭逍早点说清楚了对他自己和对女方来说都是最好了的吧，免得女方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然后纠缠不清。想想之前她和杭逍的接触，杭逍也都是谦谦有礼的吧，这真要是告诉了秦楚涯这丫头自己和杭逍之前那些事，不是打她的脸了嘛。 “行了，我亲爱的小公主啊，我现在待在墨家小姐身边挺好的啦，也不需要什么男人。您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太后今儿可是在催你快些找个驸马的。”清橘转头看向秦楚涯，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说完还俏皮地冲秦楚涯眨了眨眼。 “那都是我皇奶奶开玩笑的话，谁会当真啊，反正我才不会去干呢，要成婚也得我三哥先成婚了起......诶，等等，前面有人！”秦楚涯正反驳着，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宇一蹙，伸手拦下了清橘。 “怎么了？” 这会天高云淡，她们走的这道小径白石板铺着沿向北面，周围是绿叶从栅栏的空隙间冒出，绿叶从中更是撒着一点点，一簇簇的花粒，浓浓的花香沁人心脾。再前进数十步，平坦宽阔，两边飞楼插空，似是一个粉墙环护的院子。一直到路的那一头都没有人迹。 有人的话，是在树丛中吗？清橘看着秦楚涯小心翼翼地踩上草坪，慢慢往一处地方靠近，她也轻轻地跟在后面。 等接近那一处叶丛窟窿的时候，清橘才听见有两个人的交谈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嘘，你也小声点，慢慢踩过来。”秦楚涯一只手指抵在唇前，一手抓住了清橘的手，将她牵到自己身边来。 “有人在对面？这儿也看不到啊。”清橘低声道，疑惑地看着秦楚涯。 这不是你家吗，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躲躲藏藏的？ 秦楚涯看懂了她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挖了挖脸庞，摇了摇头示意清橘往那儿看。咱们这都是偷听了，还管是不是我家啊，这后院什么事都有，还不得先堤防一手。 清橘露出了一个能理解的表情，也照着她说的去做了。秦楚涯将那一个树丛窟窿轻轻地扒开，能透过光亮，对面的场景也被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清橘有些惊讶，对面那道路上的竟然是墨俞柒。 墨俞柒今日的样子还算显眼，她虽然是背对着清橘和秦楚涯所看的小洞，清橘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来。她身边跟着丫鬟银伶，主仆两人不知怎么居然也逛到了这一片地方。 “那个是谁啊，听着声音也不是认识的。”秦楚涯没有见过墨俞柒女装时的样子，自然也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只是墨俞柒身边的银伶正好转头看向墨俞柒的时候露出了半边脸，秦楚涯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那个不是伶儿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清橘的目光还在墨俞柒身上，她感觉秦楚涯刚才说话的时候，墨俞柒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但接下去又没有其他动静了。她是有注意到我们了吗，还是没有发现。 但很快清橘就看见了墨俞柒是在和人对峙，而站在她对面的人是傅子延。 那个之前她在赌坊时遇到的，跟在曲长阳身边的一个人，傅家在京城也是鼎鼎有名的。傅子延的爷爷是太傅，也是当今皇帝的老师。而傅子延这人文武全才，人才出众，却及喜欢和曲长阳一众混在一起。明明是个君子之才，这个人却不愿意做个翩翩公子，而是一个好色之徒。下到天真可爱的女童，上至貌美丰腴的妇人，没有他不想染指的。 清橘想起在赌坊的时候，自己明明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都快分不清楚是男是女了，傅子延还是能够无时无刻不用一种充满了兴趣的眼神盯着她，正当时色中饿鬼了。 墨俞柒怎么和他说上话了？虽然墨俞柒应该也不会怕那个色鬼做些什么。 “对，是那个伶儿。”清橘回答秦楚涯的话道。 “她怎么混到宫里来了，不对，她旁边站着的是哪家的小姐？她成了别人的丫鬟了？”秦楚涯的问题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但是身边的人没有说话了，秦楚涯八卦的心都快要憋不住了，她难受地皱巴着脸，抓着清橘的衣摆晃了好几下，但是清橘在仔细地听着对面的声音，没有再回答她。 清橘这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怎么不同她说啊！这儿又不好大声问，诶呀！刚刚还指责她偷听别人说话呢，转眼自己就听得怎么高兴了。 好在杭逍和秦宸逸也慢慢走了过来，他们虽然好奇秦楚涯和清橘挤在树丛前面在干什么，还是被秦楚涯一起拖下水了。 “那个是墨家的二小姐吧？”杭逍被秦宸逸挤到了清橘身后，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名女子的背影，终于回答了秦楚涯的问题。 “墨家二小姐，墨俞柒？哦，怪不得小橘儿这么关注。”秦楚涯点着头，喃喃道，她转念一想，又迫不及待道，“那伶儿成了她的丫鬟，岂不是因为那天，墨俞柒女扮男装在茶楼救下伶儿的事吗，没想到啊，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把伶儿收入麾下了。” 她不清楚墨家姐妹之间的关系，也不好随口乱说，便自己编了一段：“哦，英雄救美，伶儿本想着以身相许，结果恩人竟然也是女子，伶儿便只能当恩人的丫鬟......” “你这丫头别异想天开了。”秦宸逸站在秦楚涯身后，轻轻地往她脑门上拍了一掌。 而清橘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通向对面的小洞中，没怎么注意她们这边的事情。 她不清楚墨家姐妹之间的关系，也不好随口乱说，便自己编了一段：“哦，英雄救美，伶儿本想着以身相许，结果恩人竟然也是女子，伶儿便只能当恩人的丫鬟......” “你这丫头别异想天开了。”秦宸逸站在秦楚涯身后，轻轻地往她脑门上拍了一掌。 第八十章 还得是我 今日刚来的时候，墨芊云就撇下她去见了当朝的太后和皇后。墨俞柒在这也待了怎么久，当然知道墨芊云和太后互为知音的关系。这是墨芊云身为“京城第一才女”的殊荣，一般的世家小姐也没有资格去参见，只能在外头羡慕嫉妒恨着。 不过墨俞柒对这是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想着自己原身和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女人应该也没有任何交集，就算是随墨芊云进去了，还要面对着两个后宫中的老狐狸，还不如待在外面来得痛快。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归结到了没有资格的那群人之中。 即使在外面，墨俞柒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逗留的。以墨俞柒这个“原身”和京中世家的各位小姐的交流几乎为零，在场她认识的也就只有同出自墨家的墨子瑶。 而她和墨子瑶自那次月钱的事后也没有过多的交集。连“威胁”墨子瑶的那个男人都是被白愫秘密地处置掉了，现在家中还算平和，她也不稀罕再拿这事情来威胁墨子瑶与自己站做一派。 外加上墨子瑶一直和苏嫣等人在一起，而这个苏嫣又和之前在宫外招惹是非的王梓伶没什么两样。而且墨芊云一走，那些围在苏嫣身边的小姐们就用一种不屑的眼光看着自己，墨俞柒自然也懒得和她们去打交道，没必要上去惹一身骚。 好在墨俞柒向来随性，完全不介意自己目前看上去略显尴尬的处境，很快就决定乘此机会参观游览一番御花园了。 只是墨家常年不出门的二小姐今日也来到了宫宴的消息很快就在御花园中传开了，又因为她前些日子在诚园山庄所作的《洛神赋图》一事传遍京城，所以那些前来参加宫宴的人也都忍不住过来看看她的真面目。墨俞柒撞见过几个嘴碎的女人后，也只好往一些人少的岔路走，避开那些闲来无事上面找茬的人。 不过在墨俞柒前世的印象中，御花园的面积应当不算大，但没想到今日她在这里竟然也会迷路，若不是刚才撞见了守在后宫门口的侍卫，她怕是会进到一些不该进去的地方。但这一路上的风景确实不错，沿着漂浮细瓣的流水看尽一路充满朝气的辉煌，都让她心情大好，直到遇上眼前这个家伙。 “傅子延？”墨俞柒带着面纱，声音却是清晰的，在树林中显得有些空灵。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位姑娘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想来定是姑娘之前与在下有一段令人难忘的邂逅。”傅子延一身粉色锦袍，头顶箍着的发冠也是粉色的，整个人相当风骚。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垂在耳边的两缕头发便在风中飞动着，一双桃花眼更是温柔得能掐得出水来。 “是挺难忘的。”墨俞柒垂下了眸子，喃喃道，她还记得这家伙和曲长阳是一类的人，那日这家伙的眼睛粘在在那位秦姑娘身上就没怎么离开过，还三番五次想要去拉人家姑娘的手，不是个什么好货色。 不过她还也记得秦姑娘后来趁乱给这家伙几脚呢。想到这，墨俞柒的嘴角微微勾起，说起来那位秦姑娘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呵，现在，这个男人又来挡着她的路了，她该怎么让这个人长点记性呢。 银伶看见傅子延时转头看了墨俞柒一眼，眼中有一丝忧虑。她在茶楼时与曲长阳有纠葛的那段时间，傅子延也没少出现过。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傅子延认出来，然后寻墨俞柒的麻烦。 傅子延还以为是这是一个和有过前缘还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少女，立刻喜滋滋地说道： “哈哈哈哈，没想到姑娘还是这样真性情之人，在下喜欢。不过你身边这位丫鬟，在下瞧着实在是有几分眼熟啊？”傅子延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也在墨俞柒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他边说还一边慢慢向墨俞柒的方向靠近，举止越发轻佻：“再走近些，姑娘身上这股淡淡的幽香也让在下有些熟悉，这莫非是姑娘的体香一直令在下无法忘怀，妙哉，妙哉。” 银伶见他慢慢逼近，也忍不住又向墨俞柒身前靠近了些，她还是得挡在墨俞柒面前，免得这个男人真想对墨俞柒做什么。而墨俞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慢慢靠近，嘴角绽出了一丝冷笑，如晴空下的罂粟般妖艳。 而在树丛窟窿后面，八双眼睛正凑在一起看这边的热闹，一个小小的洞口拥挤地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隙了。这关键的时刻，秦楚涯还激动地捏了一把清橘的手，忍不住上下甩了两下。她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了，好久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了。 清橘被她掐了这么一下这才回过了神。她转头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两个人，而当她的目光还没有触及到杭逍的位置，又飞快转回去看墨俞柒那边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避讳什么，可能是那种刚刚被拒绝过的尴尬吧。 额，说起来这么一群人围观女主墨俞柒的事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怎么每次都有他们几个，一起吃瓜结下的友谊吗。 “哇哦，这个姓傅的是真的油，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给我整恶心了。要是我绝对当面给他三巴掌。” “为这种人动手，不值得。”杭逍接着秦楚涯的话后面淡淡说了一句。 清橘侧过泠眸，又没有真正转过头去，她想起来之前杭逍叫她不要自己动手的事情，只是略略颔首，又继续看墨俞柒那边的状况。 只见傅子延离墨俞柒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傅子延伸手想要去摘墨俞柒脸上蒙着面纱的时候。不知怎的，傅子延一个踉跄就要往墨俞柒身上扑去。秦楚涯还以为这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上手，还想直接出面揍这色鬼一顿。 突然墨俞柒身子极快地向后一退。傅子延就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墨俞柒面前，脑袋都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傅公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墨俞柒惊呼一声，又向后连退几步，似乎只是被傅子延突然向她跪下惊到了。 “她手上飞出去了一根针？击中了那人的膝盖。”杭逍轻声道。 “那个是针吗？姓傅的膝盖上完全看不出来，融进去了？”秦楚涯刚刚被清橘拦住了，才想起来这个女人可是之前女扮男装以以一敌数人的高手，不过她现在看着墨俞柒的动作也感到疑惑不已。 只有清橘这个普通人什么都没看出来，她神色复杂地瞥了秦楚涯，又默默地转了回去。她们这个角度不是背对着墨俞柒吗，墨俞柒和银伶还把傅子延挡住了，为什么他们都能看出来墨俞柒进行了什么操作？她满脸黑人问号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就连秦宸逸都默默地概括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是出自什么心态说出的这句话。 能简单吗，她可是你的女主啊。 那边的傅子延才是最应该心惊胆战的，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腿就不受控制跪下了啊！眼前这个女人还娇滴滴地说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这句话不应该是等他非礼了这个女人时才说的吗，现在反而他都给她跪下了！而且腿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好不容易把身子稳住了，脑袋上好像磕了一块，嘶。 “傅公子，小女子真受不了如此大礼，万一被什么人躲在树丛后面看见了，败坏的可是您的名声啊。”墨俞柒的声音是温柔的，语言上是有礼，但是语气却冰冷至极。 敢动手动脚，磕过头了之后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后面的秦楚涯吃瓜吃得正欢，突然就被一旁清橘一把拽了起来，抬眼时候才发现身边几人都站了起来，正看着自己。 “我们被发现了。”清橘言简意赅道。她神情有些凝重，但从表情上来看似乎对她们被发现的事并不意外。 秦楚涯回味了一句“万一被什么人躲在树丛后面看见了”，这！这个墨家二小姐是妥妥的要挟啊！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另外两个男人，谁知道这两家伙竟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秦楚涯又开始牙痒痒了。 算了，两个靠不住的男人！还得是我。 而还趴在地上的傅子延用各种方法都没能站起来，这个人都开始心急如焚了。他听着墨俞柒那句话也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不对，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奇怪！ 刚才若不是他看见这个女人身边跟着的丫鬟很像之前突然消失的茶楼伶儿，再加上这个女人的身子曼妙，他怎么可能会过来和她搭话的！他知道了，这个女人刚才绝对是对自己做了什么，不然自己一个大丈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着她一个女人跪下。 他现在也只能庆幸没什么人路过这儿看见自己的糗样，该死，不管怎样先离开这个女人起，他的小厮应该很快就能寻到这儿来了！今天的事以后他再找这个女人算清！ “何人再此？胆敢惊扰本公主！” 第八十一章 本公主的大恩大德 这两条道路中间虽然被树丛和栅栏挡着，却也有一处被遮掩着的空地是可以通行的。这大抵也是御花园中独特的设计，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自秦楚涯出来和墨俞柒还有跪倒在地傅子延对上面后，三方人都一句不发。秦楚涯和墨俞柒冷眼对视着，如果真的算上傅子延，倒着实有三方鼎立的既视感了。 墨俞柒原本只是觉得后面有人，设了个法子看看她们会不会出来。未曾想出来的竟然是一位公主，还有前些日子打过照面的逸王爷。 他们皇室的人是闲着没事干了吗，要在自家的后花园看热闹。 况且这位公主她也没怎么听说过，似乎之前一直是养在宫外的，与她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不知道会不会和之前遇到了邵阳公主一般嚣张跋扈。但是她身边那个显眼的丫鬟......是墨芊云的贴身丫鬟清橘吧，她不跟着墨芊云，反而跟在这位公主身后了？ 清橘感受到了墨俞柒的视线，说不尴尬那是假的。不过她只是作为一个随行的丫鬟站在秦楚涯身边罢了，又不会干什么，女主也别太把她当回事了。 秦宸逸和杭逍则跟在她们身后，话也不说一句，保持着男主应有的人设。他们这一帮人看着数目有些多，身份地位也相当有气势，实际上四个人中至少有两个人都虚得很。 秦楚涯前面理直气壮地喊着有谁敢惊扰本公主，实际上她也知道自己是理亏的。毕竟是她们先在后面偷看，所以秦楚涯保持着这种嚣张的气焰，默默地在等墨俞柒先开口。 只有跪在地上的傅子延面如土色，他刚才还指望着他的小厮能早点来，结果现在居然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观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现在看上去她们好像都没有怎么注意到他，他便继续努力往膝盖上使劲，希望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他怎么会知道墨俞柒往他膝盖刺去的针是带着毒的，不仅能融入到他的肉体中去，还会影响到周围的神经。他一用力，那一处的神经就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就像是有一把尖刀正在刮开他的膝盖。 这种刺激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没忍住哀嚎了一声。 “啊！”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为首的这两个女人更是虎视眈眈，似乎是在感谢他解围了。 “呦，本公主还还想着两位小姐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呢，原来是这地上还趴着一个呢。对不住哦，本公主刚才没有看见你。”秦楚涯扬着头走到傅子延面前，微微弯下身子看着他笑道。 “草民，草民傅子延见过千涯公主，逸王殿下。”傅子延只敢保持现在的动作行礼。 “民女见过千涯公主和逸王殿下。”墨俞柒也在一旁向两人作揖道，装作方才未认出两人的身份。她也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应当是不想被傅子延知道，并且牢记在心。 “免礼了。”秦楚涯撇了撇嘴，暗自想到：哼，墨俞柒见了本公主不行礼，本公主都可以直接定她的罪了，还害得我一直心惊胆战地以为她会做什么，唉，就当是抵了她刚才偷听的事了吧。 “傅子延，本公主都说免礼了，你听不见吗。” 秦楚涯看着依旧跪倒在地的傅子延，就忍不住去找他的茬，青天白日之下调戏女子，就算墨俞柒根本不会被染指，她这个做公主的还是要给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之前还未回宫时，她就在她哥的茶楼中听说过他们“京城四霸”的事迹，傅子延曾今逼迫一个良家妇女与他欢好，那个女子原本忠贞不屈服，最后被傅子延以丈夫和儿女的性命作为威胁只能委身其下。最后那名女子跳河自杀了，而她的丈夫想要诉怨却被傅子延用钱权送进狱中，含恨而死。 当时秦楚涯就愤怒不已，怒斥这种人渣还留着干什么。后来她想明白了，傅家的权势，即便是她一个公主也不可能扳倒。今日既然让傅子延这个人渣撞到了她手上，她当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了，免得这小伙子未能感受到宫中的热情。 墨俞柒听着她的语气，也知道秦楚涯似乎是想整治傅子延一番，便没有多说话，默默退到一边。 “还请公主殿下恕罪，草民的膝盖似乎动不了了。”傅子延咬着后糟牙，艰难地说道，他腿上的肌肉还是酸痛异常。为了让千涯公主信服，傅子延试图挣扎地站了起来，这一用力却差点让他的脸又和地面亲密接触。 傅子延半伏着身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千涯公主对他的态度似乎不是很好啊，不好也没事，公主见他这副样子应该不会久留，甚至还会阻止让其他人来这园中帮他，那他这副样子也不会被人看到。那他只要等公主走了，他的小厮过来扶他走就好了。 “哦，膝盖受伤了啊。”秦楚涯故意着重提了出来，纤手一挥，“清，哦，不是，杭逍，去帮他看看膝盖，有没有坏死。” 没坏死直接给他捏碎算了。 “诶，你，你......”傅子延看着千涯公主身后身长鹤立的少年冷着脸一步步向自己逼近，顿时有些慌了。 他怎么感觉这些人都看他不爽啊。 杭逍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上前一把抓着傅子延的腿提了起来。傅子延也是会一点武艺的，但和杭逍比起来简直就像一只孱弱的鸡仔，只会扑腾翅膀。腿上的疼痛更盛了，激得傅子延都开始哭爹喊娘了。 杭逍很快用两只手制服了傅子延，皱着眉头盯住了傅子延膝盖处。 他对傅子延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看，甚至不自觉下了重手。之前在赌坊中，这家伙看清橘的眼神露骨至极，再加上傅子延在京城中干的那些“好事”，以都让现在的杭逍忍不住考虑起来要不要把这家伙的腿掰折了。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秦楚涯是让他去检查，墨俞柒对傅子延的膝盖做了什么手脚。 只见傅子延膝盖处的布料依旧完好，只有细看时才会注意到膝盖骨偏下的地方有一处小红点，大抵是针没入时绽出的血迹，恐怕傅子延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是除此之外杭逍也看不出什么了，总不能当众扒了傅子延的裤子吧。 杭逍对秦楚涯轻轻摇了摇头，秦楚涯也有些诧异，不过她没有表露出什么。 “草民的腿实在是无法行动了，怎敢欺瞒公主殿下。”傅子延以为是秦楚涯不相信他，慌忙说道。 “哼，本公主不是瞎子，有眼睛也看得出来。”秦楚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清橘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但是她看出来秦楚涯是想羞辱傅子延，让他身败名裂。于是她轻唤了秦楚涯一声，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秦楚涯转头看向清橘的眼神都是惊讶的，不过很快就转变成了笑意。 墨俞柒看见了她们在窃窃私语，完全没有再注意自己，而且她们一众人对傅子延的态度，也让她不禁有些好奇，这色鬼是得罪了这位千涯公主吗？ “不过啊，我看这附近也没什么人。”秦楚涯微微一笑，她心里盘算着清橘刚才说的方法，眼底闪过一丝“怜惜”，“我们若是走了，你岂不是只能单独跪在这儿了。” “额，不敢劳烦......公主殿下。”傅子延冷汗直冒，他总感觉秦楚涯话中有话。 “呵呵，没事，不劳烦。”秦楚涯凑近了傅子延的耳边轻轻说道。 很快她站直了身子，回头一脸期许地看向秦宸逸，语气甜美道：“三哥，借杭逍一用。” 秦宸逸瞥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谢谢哥。”秦楚涯甜甜道，转头就换上了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向傅子延，“杭逍，把傅公子送回到湖中阁歇息吧。对了，他膝盖受伤了，给他换个姿势好生拖着点，别碰到伤口了。” 她着重点明了“拖”这个动词，杭逍自然心领神会，松开了傅子延的腿，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让傅子延一屁股着地。 “哎呦，公主殿下，您，您这是做什么！”傅子延大叫道。 他要把自己拖回到湖中阁，那边都是今日参加宫宴的人，自己的脸面岂不是要扫地了！不行，不行！ 一想到这，傅子延慌张地挣扎着，两手死死抓住了杭逍拽着他后衣领的手。 但以杭逍的手劲，拿捏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只是这个男人察觉到掰不过他，就拼命用手指去扣，去钉。杭逍“啧”了一声，手直接掐上了他的后脖颈，一边开始给他施压，一边直接拖着他往湖中阁的方向去。 傅子延屁股着地被拖着滑行，腿还没来得及跟上，膝盖就是一阵刺痛，他又惨叫着松手去捂住膝盖。可怜他的膝盖依旧保持着弯曲的姿势，完全直不起来，他甚至没有办法起身走路。 “嘿嘿，送你回去罢了，还不好好感谢本公主的大恩大德。” 第八十二章 和女主动手 “一路走好啊!” 眼见着杭逍都要把傅子延拖出视线外了，秦楚涯还是不忘摆着手喊上一句，为两人送行。 不得不说刚才傅子延“坐行”的姿势以及他脸上生无可恋的痛苦真的是让在场几人心情大好。果然啊，像女主那样子甩人渣的脸真的是有让人爽到。 秦楚涯幸灾乐祸地咯咯笑了一会儿，才回头对着清橘夸道：“小橘儿，你可真是出了个好主意，让这家伙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今日过后，这家伙的名声怕是要扫地了，哈哈哈哈哈哈。” 清橘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模样也无奈地笑了笑，她说道：“傅子延在京中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他可不稀罕这个。” “是是是，没脸没皮的东西。不过今日有这么多世家子弟看见他这么被拖着过去，就算他不要脸，整个傅家的脸都要被这个人渣丢光了吧，他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秦楚涯信誓旦旦地说道，她满脸都是得意，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小花孔雀。 清橘也是莞尔一笑，但她很快又有注意到一旁的墨俞柒一直盯着她们看，便用眼神稍微示意了一下秦楚涯。 清橘：收神了，墨俞柒在看你呢。 秦楚涯：啊，哦哦，但是我和她说啥呢？她这么瞅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清橘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栅栏。你是公主，你说了算。 秦楚涯见她不救，只能狠狠抿了抿嘴唇，尽量让自己保持仪态，转向墨俞柒。 “还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姐……”秦楚涯话都说出口了，清橘突然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咳，那个什么，你是墨家的二小姐吧，墨芊云的妹妹？” 淦，刚才不过脑子了，差点忘了墨俞柒是认得清橘的，她要说自己不知道墨俞柒也太假了。 墨俞柒也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又向秦楚涯欠身行了一礼。 “民女墨俞柒。” “嗯，我知道，小橘儿告诉我了嘛。”秦楚涯说完微微一笑。 “民女斗胆问向公主殿下讨教，这个清橘原本是民女姐姐墨芊云的贴身丫鬟，不知她怎么会和您一起。”墨俞柒目光深深地看向清橘，却装作随口提了一嘴，清橘也看不出来她为什么要关注自己，只能尽量保持脸上的神色不被人看出破绽。 “芊云姐?她被皇奶奶叫去，便将这丫鬟托付给我了，你要是被人找去有事也可以把你那丫鬟托付给我啊，真巧我看着她眼熟。”秦楚涯大大咧咧道，顺便还将墨俞柒身边的银伶带入了话题中。 “呵呵，民女这丫鬟换作银伶，她以前是在京中的茶楼唱过曲儿，因为得罪了一位权贵才到墨府做了丫鬟。能被公主殿下认出来也是她的福气。”墨俞柒颔首，她浅笑着推了推身边的银伶，银伶也很快上前向秦楚涯行礼。 “许是有几分眼缘吧，我也记不太清了。”秦楚涯没想到她会这么毫不忌讳地说起伶儿的事，也随口敷衍道。 她本来有些兴致缺缺的了，但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秦楚涯又有些神秘地凑近了墨俞柒，问道：“唉，不过本公主对你刚才制服那个人渣傅子延的手段很有兴趣，你不如同本公主讲讲你刚才扔出来的那是什么?” 墨俞柒眼中暗色一敛，传闻这位千涯公主习过武，果然不假。但是她不清楚这位公主能不能深交，所以墨俞柒继续谦和地说着：“公主实在抬举民女了，我不过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有能力制服傅公子。若不是公主殿下出现及时，民女的清誉恐怕都难保。” 秦楚涯皱了皱眉头，还搬出清誉来了，墨俞柒这是不愿意和自己说啊。自己又不会拿她怎么样，刚才对付傅子延的阵仗墨俞柒又不是没看见，她们都是一个阵营里的，这个墨俞柒居然拒绝自己这么干脆。 哼。秦楚涯嘴角微微一翘。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本公主就直接来试探试探你的身法，看你到时候还怎么推脱。 顿时，秦楚涯眸中精光一闪，她的手铺平做刃，就要向墨俞柒的颈处劈去。 墨俞柒瞳孔紧缩，神色骤变，掩在袖中的手都已经绷紧了。 在清橘看来，直接动手挑衅女主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就算是公主，墨俞柒这个女人要揍回去也绝对不带一点犹豫。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秦楚涯仿佛哪根筋搭错了一般，竟然真的直接对墨俞柒出手了。 而且她们的速度极快，清橘睁大了眼睛也完全来不及制止秦楚涯。她甚至已经从墨俞柒的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杀气。 “楚涯。”一个更快的身影挡在了她们中间，是秦宸逸。他冷声呵斥了秦楚涯一句，并且一手接下了秦楚涯劈出来的手刃，另一只手则是做出了防备的姿势挡在墨俞柒的面前。 “三哥，痛痛痛，好了好了，我不动手了，您先放开！”秦楚涯哀嚎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抬头看见秦宸逸不寒而栗的眼神，连忙摆手认错。清橘松了一口气，上前将秦楚涯拽了回来。 墨俞柒也是一愣，她没有想到在千涯公主要动手的时候，逸王爷会帮她一把，虽然秦宸逸的手势明显是对她也有防备。但是不可否认逸王没有让事情闹大，她转而向秦宸逸谢过。 “公主殿下恕罪，只是俞柒哪里得罪了公主殿下。”她躬身问道，但姿势并不是很标准。 清橘也不知道她这是不知道正确的行礼方式，还是只是单纯嚣张。她看着冷峻的秦宸逸，一时想不通这到底是不是主角命运的安排了。如果不是，秦宸逸这么宠这个妹妹，应当不会为了墨俞柒制止秦楚涯动手。但如果是命运的安排，秦宸逸为什么看上去对墨俞柒这么防备着。奇怪的男人...... “本公主就是想和你比试一番嘛，我知道你会......”秦楚涯不太服气地嚷嚷道。一般说来，低下小辈相互喂几招后，她哥和大师兄都能估计出来双方的实力，然后出手制止。但是这次她都没试，她哥怎么就觉得她打不过墨俞柒了呢。 “谨言慎行，你现在是一个公主。”秦宸逸横了她一眼，“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动手。” “哦，行吧行吧，是我冲动。”秦楚涯低下头撇撇嘴，她也知道不该在宫中和人动手，“墨家二小姐？本公主向你道歉了，以后不会随便对你出手了。” 秦宸逸听罢，只想默默摇头。秦楚涯这个傻丫头还说之前看到过墨家二小姐女扮男装出手的样子，现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手制止她啊？明眼人谁看不出来秦楚涯根本打不过这个墨家的二小姐，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递了一个眼神给秦楚涯身边的清橘：看好她吧，别让她没事找事。 清橘：？不是，你觉得我能看住你这妹妹？刚才她们动手了我眼皮都来不及翻好吗？你为什么移开了目光。 “俞柒不敢怪罪公主殿下......”墨俞柒嘴上说着，她的语气的神色完全说服不了别人。 但是秦楚涯这个人不会去注意墨俞柒的脸色，也完全不介意她的礼仪问题。她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也不必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叫我了，说实话我看你还算顺眼，想交你这个朋友，怎么样?” 她们还在树丛后面的时候，秦楚涯就问过了一些关于墨俞柒的事情。她对墨家的事情了解不多，而清橘又是墨家的丫鬟，了解当然多了。而且清橘告诉她，墨俞柒只是不好相处，但人并不坏。秦楚涯自己看来只要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都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毕竟朋友多好行天下嘛。 清橘有些惊讶，原书中千涯公主和女主并不对付，还因为秦宸逸的关系，这两个人还经常会有好几场陷害与被陷害的剧情，而另一方面，千涯公主外出游玩时惊鸿一瞥见到了女主男装时候的样子，并对此一见钟情，反正怎么狗血怎么来。 不过现在倒是都不一样了，秦楚涯第一次见到墨俞柒男装的时候就被清橘和杭逍指认了那是个女人，那一点旖旎的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了，而现在大抵是因为秦楚涯广交朋友，也向墨俞柒伸出了橄榄枝。 秦宸逸知道秦楚涯愿意交朋友了便是不会再动手了的意思，便不再管她而是退到了一边。 “能结交公主殿下是我的荣幸。”墨俞柒本身就是个豪爽的人，她也看得出来这位公主殿下似乎没有什么心眼。再者秦楚涯和那个叫清橘的丫鬟看着相处甚好，不像是寻常主仆的关系，更像是朋友吧。 “诶，我就喜欢这样爽快的，比你之前文绉绉地好多了。我记得你好像没怎么来过宫里吧，要不和我们一块走走？” 秦楚涯对墨俞柒友好的邀请还没有说完，宫中一个手持拂尘的太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们，告诉她们时辰到了可以前往湖中阁处了，已经又很多人候着了。 第八十三章 女主想不想拆家 “诶呀!我们在这儿也耽误太长时间了。之前还说要带你去看看牡丹的，现在居然都到了这个时辰了!”秦楚涯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回头抱歉地看向了清橘。 清橘则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介意，现在去看也只是图个人少，还是宫宴更加重要。 站在两人对面的墨俞柒轻轻地扫了一眼秦楚涯和清橘，眼里闪过一丝趣味。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还得好好跟着这位千涯公主，毕竟这场宫宴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来之前，她的大丫鬟芋兼担心她在宫宴上会出什么岔子，便提前与她讲述了宫宴表面上的一些事。这也是以前宫宴后，芋兼有听到过大小姐和三小姐屋里的一些丫鬟谈论得知的。 但是具体如何，以及什么时候要干什么事情，墨俞柒一概不知，甚至有很多的事情也不过是小丫鬟的猜测，上不了台面。因此今日她才会想和墨芊云一辆马车进宫里，跟着墨芊云这个“常客”走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可她也没想到墨芊云不仅是个常客，同时也是个大忙人，刚到御花园中就去找太后和皇后了，墨俞柒不愿意去见这些人，就不好跟上了。 好在她刚结识了千涯公主秦楚涯，虽然不知道这位公主只是想和她结交一个塑料友情还是真想把她当朋友了，但是在宫宴上公主殿下还是可以替她遮掩不少，应当不会有人胆敢当着公主的面找茬吧。 不过说起来这个叫清橘的丫鬟，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注意到她了。 墨俞柒之前一直有对清橘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感兴趣。就像是清橘明显在她面前会踩到墨俞柒的雷点，她会觉得有些厌恶但是过后就会忘记。这对于墨俞柒来说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多记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仇之。 而且等墨俞柒能回忆起来细节之后，就会觉得清橘很多惹人厌的举动都是故意装出来的，能恰巧踩在边缘上。这个丫鬟平日里像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但单从样貌上看就绝非俗人了，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特别是像现在清橘和秦楚涯站在一起，就完全不会主人和丫鬟的感觉，明明千涯公主的气质不输墨芊云。若是她好好待在墨家，一直忠心耿耿的，墨芊云不会亏待她的。 所以墨俞柒最终能得出的结论是，清橘在众人面前和墨芊云身边时绝对是刻意压低了存在感。而现在和秦楚涯在一起的时候清橘是一副放松着的姿态，她的神色就靓丽了不少。 不过墨俞柒没有觉得这个丫鬟会威胁到自己什么，若是清橘对她有什么意见，方才她们出来之前清橘完全可以在千涯公主的面前多说几句自己坏话，以她们两人表现出来的关系，公主还会不相信？而现在秦楚涯还会愿意来结交自己，说明自己在秦楚涯心里的印象不差，甚至还是不错的。 那她还得感谢一下，清橘能在千涯公主面前为她美言了几句。 呵呵，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走这样子的后门啊，不过好像也挺不错的。 于是墨俞柒决定暂时跟着秦楚涯一行，反正最终的目的地都是去往湖中阁的。 清橘看着墨俞柒逐渐放下防备，还有些放松的神色也觉得新奇，真没想到她们居然还能这样和谐地走一道路。 她不太清楚墨俞柒近些日子都干了什么，但目前京城里还少有墨俞柒以及她周边身份的传闻，那就是说明墨俞柒应该没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考虑过墨俞柒身边的人会因为墨俞柒而遭殃一类的事情，就放弃了去投靠女主墨俞柒。 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有清橘在其中的作用，墨家以墨芊云为首的一众都没有再去明里暗里地害墨俞柒了，甚至白愫都将墨俞柒“放养”。 这使得墨俞柒每日无所事事，少了许多原本剧情中的宅斗场面，墨俞柒日子却和原书中一样，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好了。她身边的丫鬟吃穿都渐渐赶上了府里正常丫鬟的水准，一个个白白胖胖。别说那些丫鬟们会被害死了，搁大院子里受点伤都难。 而墨俞柒这个女人更是喜欢天天往外跑，清橘有时候会留个心眼关注她的事，所以经常就会得到墨俞柒一连消失个三天两晚，还都不会被府里人知道的故事，也是非常离谱了。 清橘也厚着脸皮，勉为其难地把这些作为小小的功绩，算作自己穿书了之后，给这儿带来的转变。亚马逊河的蝴蝶扇扇翅膀都能掀起北美的一场龙卷风呢，她这人的存在好歹也算是个小bug了吧，就算不能扭转乾坤。 唉，如果这样一直发展下去，后面有人要对付墨府的时候，墨家应该也能轻松一点，毕竟原书中那些人筹划着对付墨家的招数，墨觅一人也勉强能接下了。 但墨俞柒为了彻底拉胯墨家，便换了个身份找到了那些人的大本营，亲自指导了他们如何对付墨家，唉。如今墨俞柒就算不帮忙也不至于火上浇油了吧。 清橘叹了口气，她又回想起了当初在采环阁时无意间听到的事情，墨俞柒这里出了一些变数，她不能保证其他地方不会也出现变动。所以究竟是哪些人在暗中密谋，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呢…… “小橘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一副这么严肃的样子。”秦楚涯让那个太监在前面带路，她临走前看见了身边的清橘面色有异，便开口问了一句。 清橘只是笑着打了岔，便跟着她们一起往湖中阁的方向去了。 等她们回到开阔的湖畔上，御花园四周的景致早与刚来时不同了。 御花园内酒宴铺陈，金粉浮香。 楼阁湖面流光溢彩，湖中阁前的露台上整个京城的权贵子女此刻齐聚一堂。珠钗罗翠、衣香鬓影。笑声混合着迷离的胭脂香。一众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千涯公主虽没怎么参加过这样的盛宴，但她公主的身份在这儿了，就不可能会对着这样的场面发憷。她们一行中还有个冷面阎王似的秦宸逸在那儿震着，几乎没有什么人会上前与她们攀谈，迎面撞上了也只是低头向她行礼。 “你们看呐，那是千涯公主吧。”有位姑娘拍着身边朋友的肩，低声说道。 “进到宫里就少说少言，她后面走着的是逸王爷，你还敢说......” “他们身边好像还站着哪家的小姐？这身装扮，她不会是墨家的二小姐吧！”这句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不少，又拼命压低。 “她不是从来不外出吗？现在居然能和皇室的人搭上关系？” 有不少人还在议论纷纷，再加上在场的声音有几分喧闹，有不少人也不愿意再压着声音讨论了。大抵是今日闲暇的气氛让大家少了一份往日的疏离，再加上快半日时间的相处也有结交到不少朋友的。清橘听着她们说的话，轻笑一声，从古至今，不论是乡间还是宫廷中，人们的八卦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啊。 反正按照今日剧情的走向，大家对墨俞柒的看法应该又会有很大的改观了，毕竟是女主啊，在哪里不是风风光光的呢。 她想着想着又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墨俞柒，墨俞柒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向来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的，更何况这些束之高阁的世家小姐，世面可能都没怎么见过，墨俞柒更是不会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清橘正这么想着给墨俞柒树立伟大形象呢，墨俞柒就飞快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倨傲地扫了她一眼。 咳，这个女人对身边人的视线一直都是这么敏感的吗。 清橘万分尴尬地收回了目光，没有注意到墨俞柒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轻挑的嘴角。 她们还没有走到能上桥的地方，便见到一个明显是宫中打扮的小丫鬟站在人群中有些焦急地张望着，直到看见了他们这一行人才眼前一亮。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奴婢终于找到您了！下次可别丢下奴婢先出纾妍宫。奴婢都找不到你了。” 是秦楚涯的丫鬟。 “诶，谁让你每次跟着都要提溜一大堆东西，我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找到我了嘛。”秦楚涯和自己的丫鬟相处也没个正行，只是那个小丫头不敢造次。 她为难地哭丧着脸说道： “公主殿下，您就别为难奴婢了。那些都是您出门时必须带上的，奴婢做不了主。而且刚才是奴婢遇见了杭侍卫，才能找到您的。” 清橘朝那处望去，原来那个小丫鬟位置旁边站着的是环手而立的杭逍。 杭逍身边已经没有傅子延的存在了，不知道是送去治疗还是单纯歇息去了。 少年眉眼清亮，在人群中也是一道风景线。但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也没有掩盖身上的气质，已经有不少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杭逍也不予理会。 第八十四章 再当“情侣”? 秦楚涯故作生气地拍了一下她宫中小丫鬟的脑袋，十分不满道： “从本公主的纾妍宫到这御花园，来来去去也就走个半柱香的时间，我又不是出京游玩，你们这光是吃食就装了几盒了。算了，和你这丫头也说不明白。以后别带就是了。” 小丫鬟看着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被她挥手一掀，委委屈屈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你就让她跟着呗，反正拿东西的人是她。”清橘浅笑道。 小丫鬟见身旁这位姑娘在为自己说话，连忙点了点头，但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姑娘身上的衣服过于朴素了，不想是哪家的小姐。 “我这个人不习惯。唉，走吧，到我大师兄那边去，桥头还在那儿呢。” 清橘点了点头，抬头看见有一位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带着丫鬟走到了杭逍的面前，正含羞带怯地说着什么。 “诶!我大师兄又一朵桃花!哇，小橘儿，你知不知道那是那家的小姐啊?” 秦楚涯倒是乐在其中，毕竟前脚清橘和杭逍就分别表明过了两人不会有什么瓜葛，那秦楚涯自然会对大师兄下一段绯闻对象感兴趣了。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带着面纱我又看不出来。” 清橘装作探头观望，嘴上回答的却有些磕绊。她甚至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有几分落寞。 “嘿嘿，大师兄在京城常日里都会掩息，然后去一些没人或人少的地方。今天居会这么大大方方显露出来。”秦楚涯说着，无奈总共带上了几分笑意。 墨俞柒还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就顺着她们目光的方向看去，然而完全不需要再细细寻找，就能看见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少年。 一身骑装，身形颀长。头发只是简单地束做高马尾，但看上去很清爽，就像河畔的荻花般随风而动。他的眉眼带着一种锋利的冷意，眼神确实清澈和安静的，像一道温柔的风。 这样的男子明显不是什么世家的公子哥，似乎钱和权势只会拖累他在这俗世中。墨俞柒自诩见多识广，却也有被这样的少年惊艳到。 千涯公主唤他大师兄，倒是有几分山间门派中大师兄的样子了。 不过看这个少年在被人搭讪的时候一直有向这边看过来，墨俞柒细致观察不认识的人已经是个习惯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视线似乎是有指向性的，他在看着……清橘? 墨俞柒又将目光投向了清橘，这丫鬟被千涯公主拉着八卦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像一朵蔫了的小花。 莫非，这两人?有什么情况。墨俞柒挑了挑眉，她再次抬眼时目光与已经走上来了的秦宸逸撞上。 秦宸逸似乎也很在意那两个人的事情，墨俞柒与他对视几秒后，就从他的眼中得到了答案。她侧过脸，会心一笑。 秦楚涯本持着不上前打扰的心态拖着他们几个站在原地。 而清橘被迫听了秦楚涯好几个洗脑包后，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几眼杭逍。 那个小姐凑地更近了。她脑子里开始放空，轻轻叹了口气。 哦，杭逍退了一步。 清橘摇了摇头，杭逍这样以后真的找得到老婆吗？ 他们身边那几位姑娘见他们看向了那边的杭逍，开始讨论起别的事情。 “他们怎么看向那边那位了，莫非是认识的？” “那位究竟是哪家的少爷啊，这样貌，哎呀，你！推我干嘛呀。” “谁知道，哎，刚才他拖着那个傅家的傅子延过来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敢拦着他，哈啊，好帅啊他。” “傅家那点事谁不知道，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刚才还传了太医过来，也不知道他的腿是出来什么毛病。” ...... 话题又逐渐转到了傅子延身上，清橘她们也大概地了解到了刚才杭逍将傅子延拖过来之后的事情。几人纷纷看向了墨俞柒，不约而同地用眼神质问着：那家伙中了你的针后会怎么样？ 墨俞柒看他们这一副都不相信自己狡辩的态度，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勉强地说了一句：“傅公子的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见他只是双腿麻痹了而已。” 虽然他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了，但还是给了墨俞柒面子不再多说什么。有了墨俞柒这句话，傅子延应该就不会落下残疾，不死不残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行了，我大师兄那边完事了，那个姑娘看上去又没有成功勾引到我大师兄，我们可以过去了。”秦楚涯一转头看见了杭逍对着那位姑娘摇了摇头，就知道结果了，连忙拽上他们过去。 “那个，我是南宫家的二小姐，你若是......” 那位姑娘都对着杭逍自报家门了，虽然在外人看来有些轻浮了，但却也是大胆之策，令刚走过来的秦楚涯几人感慨。不过杭逍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看着就要拒绝了。 “南宫小姐，这位公子已经有一位良人在侧了。” 还没有走过去，清橘就看到了之前的邵阳公主秦姝怡出现在了杭逍的身边，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杭逍听见秦姝怡张扬的声音突然出现，不免皱了皱眉头。而那位南宫小姐则是连忙向邵阳公主行礼，一遍遍道歉着。她私底下慌张不已，这位公子不会是邵阳公主的人吧，那自己岂不是冲撞到了邵阳公主，哎呀！ 他们周围的人也纷纷讨论了起来。 “道歉的对象错了，”杭逍眉梢微挑，薄唇轻启开口说道，他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五步开外犹豫不前的清橘。 南宫小姐愣了一下，一时难以理解他的意思。 “哦？”秦姝怡的语气也向上扬了起来，她还没有看到之前那个什么掌门之女，“确实，不过我见你在这站了许久，怎么没有看到你的那位青梅竹马？” 清橘站在五步开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刚才杭逍已经说过不会和任何人有绯闻了，自己上去也不好。秦楚涯在她身边看着是真的觉得小橘儿不争气啊，她也懒得多说直接在清橘身后退了一把，还一边朝杭逍喊了一句：“大师兄！” 这下子，本来拦在清橘前面的人一下子散开了，或是站到了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清橘往前撞去。 “我还......” 清橘还被自己绊了一脚，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正想稳住身子。一个温热的掌心就覆在了她的身后，是熟悉的被接住的感觉。转眼间，杭逍就站在了她的身边双手托住了她。 “那个，我......”其实还不会摔倒的。 “嘘，等会别说话。”这个姿势杭逍的脸正好对着她的侧耳，杭逍就稍稍向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清橘话就没有说完整过，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清橘就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已经全部集中到了他们这，这种社死的感觉让清橘深深地把头埋在了杭逍怀里，祈祷着其他人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姝怡看见清橘出现了，冷哼一声，真没意思。那位南宫小姐也立刻明白过来这位应该就是方才邵阳公主说的这位公子的良配了，她又向清橘道歉几句。 清橘也没想到那位南宫小姐居然还会和她道歉，正要抬头对南宫说点什么，杭逍的另一只手就突然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 杭逍他，干嘛？ “别抬头。” 低沉的声音在清橘耳边响起，冷冷的，似乎还夹着冰碴子，但说话时呼出的气喷到清橘耳旁却是温热的。清橘立马不敢再动了，她感觉杭逍这是在威胁她了。 南宫小姐见清橘没有什么动静，有些忐忑了，一番欲言又止还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因为在外人看来，这位“良人”姑娘似乎是生了气，一直埋在杭逍怀里，也不理人。 清橘已经听到了几个议论她的声音，自己的声誉怕是已经不保了，虽然这个声誉也不是她的。 “嘘，等会别说话。”这个姿势杭逍的脸正好对着她的侧耳，杭逍就稍稍向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清橘话就没有说完整过，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清橘就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已经全部集中到了他们这，这种社死的感觉让清橘深深地把头埋在了杭逍怀里，祈祷着其他人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姝怡看见清橘出现了，冷哼一声，真没意思。那位南宫小姐也立刻明白过来这位应该就是方才邵阳公主说的这位公子的良配了，她又向清橘道歉几句。 清橘也没想到那位南宫小姐居然还会和她道歉，正要抬头对南宫说点什么，杭逍的另一只手就突然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 杭逍他，干嘛？ “别抬头。” 低沉的声音在清橘耳边响起，冷冷的，似乎还夹着冰碴子，但说话时呼出的气喷到清橘耳旁却是温热的。清橘立马不敢再动了，她感觉杭逍这是在威胁她了。 第八十五章 还不到时候吧 “不好意思，内人不喜欢我与其他女子有过多接触。这会儿又要和我闹矛盾了。南宫小姐，别过吧。”杭逍的声音有些低沉，却是谦恭和气的，让人很舒服。 咳，都已经假装到“内人”的份上了吗?清橘感觉自己的脸上已经开始有点烧了，连忙在心里快速地念叨了几句“只是在做戏，只是在做戏”，来平复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 “说了别动，邵阳在看着你。”杭逍似乎察觉到她的反应，又低头在清橘的脖颈处说了一句，语气冷冷的，有一种亲密的强势感。 清橘不动了，慢慢伸出拳头在杭逍包围着她的手臂上轻轻锤了一下。 妈的，我不信，我还不能不信。 很显然清橘的这副模样和动作十分吻合刚才杭逍的说法，那位南宫小姐面露慌张，显然是信服了。 既然杭逍已经成家了，她也没有想过再去掺上一脚。而且成家后的女人不希望丈夫还与其他子女过度接触，她是能够理解这位姑娘的想法。(清橘：你不能理解!) 南宫小姐屈身又向清橘道歉了一句，希望她能原谅自己的莽撞，便先行转身离开了。 杭逍揽着清橘的肩膀，又扫了一眼一旁的邵阳公主秦姝怡。秦姝怡则是愤愤地看着他，相当不满杭逍这样在大庭广众下介绍了自己的家室，这不明显是拆她的台吗? 清橘慢慢起身，看了一眼最近的杭逍，一时不知道先说什么。 “大师兄啊，刚才劳烦你先把傅家的公子送过来了，嫂子还一直说要去你呢？”秦楚涯他们也走了过来，她明白杭逍需要清橘帮他避开邵阳的纠缠，便挑衅似地横了一眼秦姝怡，一秒入戏。 秦姝怡始终没有看秦楚涯一眼，只是盯着杭逍紧紧箍住清橘肩膀的手冷哼一声，她只是来这儿是看看有没有空隙可拆到，又不是看人秀恩爱的。想着想着，秦姝怡就满不在乎地离开了。 清橘见她们都走了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她的目光瞥向一边，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和杭逍说点什么，因为感觉好像说什么都很奇怪。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她的眼神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的时候，她看到了后面的墨俞柒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嘴角上还挂着奇异的笑容，这个女人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清橘在心底干笑一声。 真巧身旁的杭逍轻笑了一声，一边摸了摸清橘的头，一边转头对秦楚涯说道：“我还有几句话要对清橘说，你们先过去吧，我等会儿带她来找你们。” 秦楚涯歪着头皱着眉瞅了他好几眼，又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清橘，“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疑惑。她确实觉得这两个人刚才在路上就有什么误会的样子。秦楚涯撇了撇嘴，问道：“我们要不去旁边点等你们会儿?” 杭逍还没有摇头，后面的墨俞柒就一把拽住了秦楚涯的手臂，说道：“走吧，我看他们一时半会也讲不明白。你大师兄还不放心?他会照顾好清橘的。我今日刚来宫中，对这儿还不是很了解呢，公主殿下可得好好给我介绍介绍了。” 说着她就拖着秦楚涯往九曲桥的方向去了，而说道“他会照顾好清橘”的时候，墨俞柒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杭逍，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似乎是在说，不照顾好她，你就没了。 她们两人的丫鬟也紧跟在她们身后。秦宸逸站在原地，他看着秦楚涯她们走后，也回头递给了杭逍一个眼神，似乎有安抚和鼓励，还有一层意思是“你要是没说清楚你就不是男人”，这一点只有杭逍本人看明白了。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清橘和杭逍两个人对立而望，身边围着的其他小姐公子也纷纷往湖中阁去了，没什么人再留意他们。 都走了啊，杭逍是要找她说什么啊…… 清橘看了一眼杭逍搭在她肩上的手，咬了咬下唇，不确定地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过去点说。”杭逍没有等她反应，搭在清橘肩膀上的手就滑落下来，在收回之前有一把抓住了清橘的手腕，连带着衣袖将她整个手腕包裹住，牵着就走。 清橘挠了挠后脑勺，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期间有不少人看了他们几眼，清橘不想被过多注意到便还是稍稍低着头走。 杭逍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到了一片树从中，才送开了她的手，转身面对着清橘。 “这儿没人了。”他突然开口说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好坏。 清橘抬头，幽黑的眼眸和杭逍对视一眼，又不自然地撇开。 没人，所以呢？你想要做什么? 杭逍也顿住了，他这样直接把清橘拽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他只是想问一下清橘会不会排斥他刚才拖着清橘做样子给那些人看，毕竟清橘似乎从未有过某方面的意思，那他这么做有毁姑娘家的清誉。再者，清橘好像不是很想听他说的样子，一直在看别的地方。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在清橘看来就是杭逍一言不发。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所以，所以到底是要找我说什么啊，他不会是要再和我讲明白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装作一对，什么时候撇清关系吧。 “那个……” “你会……”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因为对方也出声了同时顿住，然后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咳，你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清橘搓了搓手，感觉现场的气氛让她有些不自在，所以她决定打破沉默先开口。 “我是担心，刚才我拖着你在她们面前说的那些话，你会不会，不自在?” “不自在?”清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 “嗯，就是会不会介意这样子影响了你的声誉?”杭逍组织了一下语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道，“如果你会介意，以后我不会再以你为借口。” “你是说你刚才一直在纠结，我们两个人演戏会影响我是声誉?你怎么会纠结这种东西?”清橘有些哭笑不得了，亏她一直觉得杭逍是不想和她搭上太多关系。 “这不是应该纠结的吗？”杭逍清亮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 “杭逍，我只是个丫鬟，又不是什么世家大小姐。这里这些人今日见了我，下一次见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记得我，我要这声誉做什么?”清橘歪了歪脑袋，看着杭逍的眼睛说道。 什么呀，他们之前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在同一个频道上啊。还声誉呢，那都是你们古代，什么女子的清誉贞洁的，我一个现代人没那么多讲究。 但杭逍显然不赞同她，他面上的神色依旧是严肃的。 “这和你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儿，名誉都是很重要的。在我们门派不论男女胆敢冒犯他人都是要先关到后山中紧闭，由被害的那人下决定如何处置的。” 他说得义正辞严，就想在陈述一个理所应当的事。 清橘听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要说不论男女......你们门派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咳。但很显然在晴岳派中对待男女并没有很大的差别，这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少见到的。 “好吧，我知道了。”清橘摊了摊手，微笑着说道：“说回你纠结的事情，我刚才想说的呢就是我没有不自在，不是说我不要名誉了。相反我一直以为你并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我为什么不想？”杭逍这次没有看着她，却突然冒出了一句。 清橘愣了一下，目光一下子落到了脚边的草丛中。 两个人瞬间沉默了，周围只有不知名的虫儿的窸窣声，显得这份沉默更加突兀。 这一刻清橘努力地揣测着杭逍的意思，她希望杭逍只是嘴快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如果杭逍想要表达的是她猜测出的那个意思，自己会不会答应。 “我今日是因为有了你的帮助才能顺利摆脱邵阳公主，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想要不想要的?”杭逍突然轻轻一笑。 清橘抬眼看向了他，杭逍从她那幽黑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她刚才是猜到了自己说的意思是吗？ “还要谢谢你愿意帮我。”杭逍表面上真诚地说道，他看向清橘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还不到时候吧。 “这算不上什么帮忙了，你还一直帮在制解寒毒的药，我这样只能算是对你的一点回报吧。” 清橘舒了一口气，也莞尔一笑。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杭逍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家伙在意的都是人文礼节，还有天下正义，这种俗世情愫应当不会干扰到杭逍吧。 “以后还有这方面的事情需要我来扮演，我都可以，你掌门的女儿，同门的师妹师姐，你妈……不是，反正都行，我不会介意的。我不在的话，报我的名字也可以。”清橘大方地说道，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盯着杭逍到。 “呵呵，好，都来找你。”杭逍轻轻地拍了一下清橘的头，看着她的笑靥也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第八十六章 做戏要做全套 等清橘和杭逍穿过九曲桥到达湖中阁的时，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到场了，原本这般宽阔的水上平台摆满了桌椅，这会儿也是座无虚席，场内很是热闹。 而他们两人的衣着装扮不怎么显眼，许多人看着身形只当是哪家听着了吩咐去做事的丫鬟侍卫，并不怎么在意是谁从身边走过去了。 清橘张望了一番，瞧着太后和皇后等人还没有出来，怪不得他们进来地如此顺利。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一旁冒了出来。 “那个，清小姐，杭公子。” 清橘一时没有留意到眼前多了一个人，还想往前走，就差点迎面撞了上去。那人也是呆住了，眼看着就要撞个满怀，杭逍眼疾手快地在后面捞了清橘一把。 “额，谢了啊。”清橘抱歉地对杭逍笑了笑，又转身双手合十朝她差点撞上去的人道歉道，“抱歉啊，差点撞到你了。” “奴婢不敢，小姐这真是折煞奴婢了。”眼前的小丫头慌忙扶住她，又怕碰到她似的飞快地松手了，看着都要跪下来给清橘连磕几个头。 “唉，你别，你别跪啊。”清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当场托住了这小丫头的双臂，这一看才发现是刚才跟在秦楚涯身边的那个丫鬟。 “先，先起来吧，站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清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一时间有些头疼，她这会儿倒是懂了之前秦楚涯说宫中的丫鬟不好带在身边的意思。 这一天天的碰到了一下就要跪着磕头的，谁接受的了啊。不是，这宫里的丫鬟不应该心高气傲点，就算她把我认成了哪家的小姐，也没必要这样吧？ 而小丫鬟想着：旁边这位是公主的大师兄我知道，这位一直和公主并肩走着的，刚才又和公主的大师兄一起，那必然是这两个人有关系啊!再加上虽然她不太能听懂公主和墨家小姐说的话，也听见了什么青梅竹马，婚约的。那就也是主子，我可不能僭越了。 她们两个人有些僵持不下了，还是杭逍开了口制止那个小丫鬟的动作。 “行了，有何事，先说吧?”他抓住了清橘的袖子将她两只手拎到身边。 清橘这身衣服的袖子偏大，袖口垂着的时候就衣袂翩翩的，这会被拎起来更像是个小孩子贪玩被拎住了手。 感觉哪里怪怪的。清橘眉间一簇，但看着杭逍依旧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她也只能低头继续看向那个局促的小丫鬟。 在她低头后，杭逍看了她一眼，唇线两边向上微微扬起，又攥紧了手中的衣袖。 “是公主殿下让我来带两位过去的，请随我来。”小丫鬟欠身说道，手向前面一摆。 清橘无奈地点了点头，两人跟上。 其实不用让丫鬟来带路，在场座位的发布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况且清橘不用看也知道，身为公主的秦楚涯，座位必然是被安排在了主座边上。 在靠近湖中阁楼那一块地方的几张案旁，便坐着千涯公主秦楚涯，墨俞柒坐在秦楚涯身边，两人看姿势是正在说些什么，交谈甚欢。 而她们位置的右上角便是邵阳公主秦姝怡，她身旁也坐着一个女眷，脸上遮着面纱，看着有几分熟悉，但是清橘并没有认出来。 而在秦楚涯临座的则是逸王秦宸逸，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厮，正在给他端茶。有几个华衣带冠男子在他桌前讨论着什么，看不出身份，但是清橘猜测着有可能是有几位皇子在其中，因为今日皇后扮宴，皇子们有再多的事务都得前来，除非身处异地。但那些人聊那些人的，秦楚涯却是一概不理会。 颇有一种“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啊，清橘默默想到。 其他几张案上有的坐着好几个人品茶对诗，有的桌案上只有一人坐着正与临座的人聊得畅快，也有的还没有入座。 “你是说那王家的小姐还想让你下车，她来乘墨家的马车?她哪来的脸啊，哈哈哈哈。” 秦楚涯和墨俞柒在聊进宫时候遇见王梓伶的事情，秦楚涯也是对王梓伶的事大受震撼。 “话虽如此，公主殿下也不能小瞧了那位王小姐。”墨俞柒笑着拍了拍秦楚涯的手臂，笑起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讽意。 “是是是，刚才就听那几个小姐谈论到了这事，王家的小姐这会才刚进宫门，还是蹭了一个不认识的尚书家的马车。”秦楚涯也笑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 “那也是她有本事，这不，一进宫里就和那位尚书家的小姐撇清了关系，如果不是人家心善带她一路，现在还在宫外苦苦候着呢。” “这种人以后别去理会就好了，诶，我师兄他们来了!” “公主殿下。”那个小丫鬟对着秦楚涯通报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退到后面。 “你们可算是来了啊，这坐着干等这一会，皇奶奶她们还没来。若不是柒柒同我聊着天，我可真是要被无聊死了。”秦楚涯抱怨道。 没想到这还没多久，秦楚涯就唤上墨俞柒“柒柒”了，真不知道是女主的魅力太大了，还是秦楚涯这个丫头和谁都能聊得起来。 清橘笑道：“这也没多久，小公主就坐不住了？” “嗯，小橘儿，来，坐这儿吧，坐我们俩中间，我和你说，刚才柒柒和我说了件有意思的事，我们再讲一遍给你听。”秦楚涯拉着清橘的手就要把她拽到身边坐下，脸上神色飞扬着。 “公主殿下，我不应该同你们一道坐的。”清橘微微一笑道，这种场合她的身份还是个问题，她是墨芊云带来的丫鬟，就不应当和公主还有小姐等一道坐着。即使她并不会在意，墨芊云见到了会怎么想。 秦楚涯皱起了眉头，对清橘这时候在意起身份的问题有些不满。 “清橘姑娘是因为姐姐也在场，不想让姐姐误会了吧。”墨俞柒看出了清橘的顾虑，对着秦楚涯说道。清橘确实很在意她的姐姐墨芊云啊，和千涯公主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还能不忘记墨芊云这个“本”。 “等会我再同芊云姐解释解释呗......”秦楚涯的声音弱了一些下去，紧接着叹了一口气，因为她也知道这于理不合。 “二丫，邵阳在对面看着呢。”站在几人身后的杭逍突然出声，他在清橘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 几人也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秦姝怡果然虎视眈眈地盯向了这边，双方人对视着，都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其实也没有关系了，邵阳公主也不至于一直盯要找我的茬吧，而且我只是和你们的丫鬟一起站在后面。” 清橘见他们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无奈地笑道。 “什么叫做不至于找你的茬?她这样子摆明都快要冲过来了好吧。”还是秦楚涯更了解秦姝怡些，她痛心疾首地抓着清橘的手腕，又一边不屑地横了秦姝怡一眼。 “不行，你必须得坐着，还得和我大师兄一块坐。让本公主来看看哦，小斐，在本公主和逸王爷之间再摆一副桌案，配上两把椅子。”秦楚涯大声道，故意要让对面的人能听到。 “小公主啊，你闹什么呢，这样还不得整个都暴露了吗？等会那么多人看着这事圆都圆不回来。”清橘一听瞬间头就大了。 “你放心，芊云姐的事我一会同她说就好了，你现在啊，可是我们晴岳派的代表。我就和芊云姐说是请你帮忙的。”秦楚涯不以为然道，是拗足了劲要和秦姝怡抗争到底了。 “呵呵，清橘姑娘不必担心，若是姐姐问起，我必然也会在姐姐面前为你说几句。”墨俞柒也笑着看向清橘，开口道。她并不担心清橘会拒绝坐下来，反正这事她也只是看着乐呵。 清橘见着她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都想对她竖中指了，在墨芊云面前你帮我说几句还不如我自己说的效果来得好呢。 但是这几个人明显是要赶鸭子上架了，清橘只能随着她们的意思坐了下来，为了不落人口舌，还特意向秦楚涯要了一张面纱。但她从来没有在这种大场面，还是在这么多人前正襟危坐着，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了。 淦，她真的不适合当一个什么什么的代表啊！清橘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杭逍，这人显然没有一丝顾虑，他虽然是坐着的，身子却挺得笔直，没有一丝放松，脸上也是不以为奇的神态，平静的时候更显得刚毅，俨然不会像她这样因为宫宴怯场。 杭逍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就已经注意到了她有些焦虑的神情，挥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 清橘回过神，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事，杭逍却没有转回去，而是当着清橘的面连带着她袖子将她的手腕裹住了。 “不必害怕，等会有什么事我来说，你不必开头。”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驾到！”楼中，一个太监尖声喊道。 第八十七章 公主和赐婚 那太监的声音极其尖细，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热闹的场面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清橘也不例外，垂手站立一旁，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此次宫宴太后已经免去众多俗礼，但无人敢造次。太后和皇后缓慢行步至前，衣角裙边和满头珠翠首饰发出轻微的声音此时也异常清脆。清橘嗅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听着一旁太监的口令下跪行礼，也还不能抬头正视上方两位尊贵的女人。 接着太后开始讲话，清橘看着前面的墨俞柒突然小幅度地动了一下，立刻将注意力移到了她的身上。墨俞柒小幅度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正在打量尊座上的太后和皇后。 她向来不是如此规矩的人。清橘默默想着，她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向上瞟了一眼。她这一瞟不要紧，直接和站在太后身边的墨芊云对上了视线。 太后和皇后已经坐上了主座，两人的神态与之前在殿中瞧见的又大不相同，端庄肃穆，气势更盛。而墨芊云则是站在太后身旁，微微欠身，她在此不必行礼，这也是太后事先允了的。 墨芊云也不知道是寻找了一圈看到了这边，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清橘的位置，秀眉微微皱起。清橘轻叹一口气，垂下目光。 太后很快就免了所有人的礼，清橘也跟着大家齐刷刷站了起来，很明显接下来皇后也要给所有人讲几句，作为此次宫宴的开幕。 这一趟流程真让清橘有一种梦回学生时代的开学典礼，校长一类的学校领导人物要在开幕前给底下的学生多讲两句的错觉，不知道墨俞柒这个女人有没有和她相同的想法，反正清橘现在是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终于皇后宣布宫宴开始，众人再次行礼后才能坐下。少时便能听见丝竹管弦乐声从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来，声音清亮悠远，倒是给原本肃穆的场面增添了几份闲情逸致。 “皇奶奶，今日儿臣想着避开了其他人再来见您，您就又拉着墨家的大小姐在屋里闲谈闭门不出，都不愿意见见儿臣了。”邵阳公主第一个在太后面前开了口，她向来是有这个资格的。 “芊云这丫头我是半年见不着一次，你在宫里哪天见不到哀家啊，还吃芊云丫头的醋。”太后也是和蔼地笑道，手伸出来往邵阳的方向招了招，“来，邵阳，上来。让哀家也来好好看看哀家的大公主。” 邵阳低头向太后行礼，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她是坐在皇后那侧的桌子上的，见过皇后面前，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等秦姝怡行至太后跟前，便由太后携起她的手前后打量一圈，高高地扬着美丽的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哀家的邵阳又漂亮了，呵呵呵，你自小就长得像你母亲，和欣鹤站一道就是一对姐妹花，谁看了谁稀罕。”自己的孙女，太后当然是不吝啬夸奖的。 邵阳听后更是矜傲地轻笑一声，她的头微微往清橘这边偏了偏，也不知道是要看谁。不过前面的秦楚涯对秦姝怡的表现相当不屑，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殿上，她都要直接对这个“姐姐”做鬼脸了。 “她们两从小就一块玩闹。欣鹤倒还好，在南方养上几年是个大家闺秀了。邵阳这丫头啊，在宫里都被宠上天了，也心高气傲了些。” 那太监的声音极其尖细，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热闹的场面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清橘也不例外，垂手站立一旁，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此次宫宴太后已经免去众多俗礼，但无人敢造次。太后和皇后缓慢行步至前，衣角裙边和满头珠翠首饰发出轻微的声音此时也异常清脆。清橘嗅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听着一旁太监的口令下跪行礼，也还不能抬头正视上方两位尊贵的女人。 接着太后开始讲话，清橘看着前面的墨俞柒突然小幅度地动了一下，立刻将注意力移到了她的身上。墨俞柒小幅度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正在打量尊座上的太后和皇后。 她向来不是如此规矩的人。清橘默默想着，她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向上瞟了一眼。她这一瞟不要紧，直接和站在太后身边的墨芊云对上了视线。 太后和皇后已经坐上了主座，两人的神态与之前在殿中瞧见的又大不相同，端庄肃穆，气势更盛。而墨芊云则是站在太后身旁，微微欠身，她在此不必行礼，这也是太后事先允了的。 墨芊云也不知道是寻找了一圈看到了这边，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清橘的位置，秀眉微微皱起。清橘轻叹一口气，垂下目光。 太后很快就免了所有人的礼，清橘也跟着大家齐刷刷站了起来，很明显接下来皇后也要给所有人讲几句，作为此次宫宴的开幕。 这一趟流程真让清橘有一种梦回学生时代的开学典礼，校长一类的学校领导人物要在开幕前给底下的学生多讲两句的错觉，不知道墨俞柒这个女人有没有和她相同的想法，反正清橘现在是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终于皇后宣布宫宴开始，众人再次行礼后才能坐下。少时便能听见丝竹管弦乐声从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来，声音清亮悠远，倒是给原本肃穆的场面增添了几份闲情逸致。 “皇奶奶，今日儿臣想着避开了其他人再来见您，您就又拉着墨家的大小姐在屋里闲谈闭门不出，都不愿意见见儿臣了。”邵阳公主第一个在太后面前开了口，她向来是有这个资格的。 “芊云这丫头我是半年见不着一次，你在宫里哪天见不到哀家啊，还吃芊云丫头的醋。”太后也是和蔼地笑道，手伸出来往邵阳的方向招了招，“来，邵阳，上来。让哀家也来好好看看哀家的大公主。” 邵阳低头向太后行礼，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她是坐在皇后那侧的桌子上的，见过皇后面前，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等秦姝怡行至太后跟前，便由太后携起她的手前后打量一圈，高高地扬着美丽的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哀家的邵阳又漂亮了，呵呵呵，你自小就长得像你母亲，和欣鹤站一道就是一对姐妹花，谁看了谁稀罕。”自己的孙女，太后当然是不吝啬夸奖的。 邵阳听后更是矜傲地轻笑一声，她的头微微往清橘这边偏了偏，也不知道是要看谁。不过前面的秦楚涯对秦姝怡的表现相当不屑，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殿上，她都要直接对这个“姐姐”做鬼脸了。 “她们两从小就一块玩闹。欣鹤倒还好，在南方养上几年是个大家闺秀了。邵阳这丫头啊，在宫里都被宠上天了，也心高气傲了些。” 那太监的声音极其尖细，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热闹的场面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清橘也不例外，垂手站立一旁，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此次宫宴太后已经免去众多俗礼，但无人敢造次。太后和皇后缓慢行步至前，衣角裙边和满头珠翠首饰发出轻微的声音此时也异常清脆。清橘嗅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听着一旁太监的口令下跪行礼，也还不能抬头正视上方两位尊贵的女人。 接着太后开始讲话，清橘看着前面的墨俞柒突然小幅度地动了一下，立刻将注意力移到了她的身上。墨俞柒小幅度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正在打量尊座上的太后和皇后。 她向来不是如此规矩的人。清橘默默想着，她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向上瞟了一眼。她这一瞟不要紧，直接和站在太后身边的墨芊云对上了视线。 太后和皇后已经坐上了主座，两人的神态与之前在殿中瞧见的又大不相同，端庄肃穆，气势更盛。而墨芊云则是站在太后身旁，微微欠身，她在此不必行礼，这也是太后事先允了的。 墨芊云也不知道是寻找了一圈看到了这边，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清橘的位置，秀眉微微皱起。清橘轻叹一口气，垂下目光。 太后很快就免了所有人的礼，清橘也跟着大家齐刷刷站了起来，很明显接下来皇后也要给所有人讲几句，作为此次宫宴的开幕。 这一趟流程真让清橘有一种梦回学生时代的开学典礼，校长一类的学校领导人物要在开幕前给底下的学生多讲两句的错觉，不知道墨俞柒这个女人有没有和她相同的想法，反正清橘现在是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终于皇后宣布宫宴开始，众人再次行礼后才能坐下。少时便能听见丝竹管弦乐声从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来，声音清亮悠远，倒是给原本肃穆的场面增添了几份闲情逸致。 “皇奶奶，今日儿臣想着避开了其他人再来见您，您就又拉着墨家的大小姐在屋里闲谈闭门不出，都不愿意见见儿臣了。”邵阳公主第一个在太后面前开了口，她向来是有这个资格的。 第八十八章 太后的旨意 那太监的声音极其尖细，但他可是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人，在宫中也是相当有威严的。只听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热闹的场面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只听着密密的脚步声，先是几名侍卫飞快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十几名宫女从湖中阁走出，各个是娇嫩如花的年纪，美不胜收。紧接着，太后和皇后依旧是被众人簇拥着出来，而墨芊云跟在太后的身边出来。 清橘远远地看见了墨芊云的身影，在太后身边的墨芊云也显得异常高贵，在场的那些公主们都不一定会有她这般引人注目。而清橘自己也站在了一个显眼的地方，虽然她站在这里更多的是尴尬和不知所措。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清橘也不例外。她瞥了一眼杭逍的样子，还想着他们行礼的姿势会不会是不一样的。但现实也不容得她多想，只能先垂手站立一旁，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混在其他人的声音中喊着“太皇太后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一类的话。 此次宫宴上，太后也已经免去众多俗礼，但在场无人敢造次，肃然无声。 当太后和皇后缓慢行步至正前方时，衣角裙边和满头珠翠首饰发出轻微的声音也异常清脆。清橘嗅到一股淡淡的沉香，也不能确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听着一旁太监的口令继续下跪行礼，还不能抬头直视上方两位尊贵的女子。 接着太后开始讲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总体也还是慈祥的。清橘看着前面的墨俞柒突然小幅度地动了一下，立刻将注意力移到了她的身上。只见那墨俞柒小幅度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正在打量尊座上的太后和皇后。 她向来不是如此规矩的人，之前也没有见过太后皇后等人，这会认个眼熟也是正常。清橘在心中默默想着，只是看着别人在开小差，她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向上瞟了一眼，虽然看之前并没有想好她应该看向谁。 她这一瞟不要紧，太后和皇后向来不会单单注视着前面这一小块地方，皇族的威严向来是平时着前方的。不过清橘的目光直接和站在太后身边的墨芊云对上了视线。 太后和皇后已经坐上了主座，两人的神态与之前在殿中瞧见的又大不相同，端庄肃穆，气势更盛。而墨芊云则是站在太后身旁，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她在此不必和其他人一般行礼，这也是太后事先允了的。 墨芊云也不知道是寻找了一圈看到了这边，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清橘的位置，秀眉微微皱起。清橘轻叹一口气，垂下目光。 太后很快就免了所有人的礼，笑容可掬地道了一声“平身”。 清橘也再次跟着大家一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很明显接下来皇后也要给所有人讲几句，作为此次宫宴的开幕。 皇后的气度是沉静雍容的，但这一趟流程真让清橘有一种梦回学生时代的开学典礼，校长一类的学校领导人物要在开幕前给底下的学生多讲两句的错觉。 真没想到她这种步入社会有几年了的社畜今日居然还能体会到最初的“青春”，也不知道墨俞柒这个女人会不会和她有相同的想法，反正太后皇后两人交替着讲上几句，再加上太后身边的太监也要呈个礼什么的，清橘现在是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终于皇后又向太后征得同意，右手一挥宣布宫宴开始。两旁早就站好的太监宫女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走的走散的散。 众人再次行礼后才能坐下，太后几番问候场面也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少时便能听见一阵丝竹管弦乐声从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来，几只独木小舟划在湖面上，微波漾漾，乐声清亮悠远，倒是给原本肃穆的场面增添了几份闲情逸致。 “皇奶奶，今早邵阳想着避开了其他人来问安的时辰再来见您，您就又拉着墨家的大小姐在屋里闲谈闭门不出，是不是不愿意见到邵阳了。”邵阳公主第一个在太后面前开了口，她向来是有这个资格的。 “芊云这丫头哀家是半年都见不着一次，才拉着她多聊聊。你在宫里哪天见不到哀家啊，这么大的人了还吃芊云丫头的醋。”太后也是和蔼地笑道，手伸出来往邵阳的方向招了招，“来，邵阳，上来。让哀家也来好好看看哀家的大公主。” 邵阳低头向太后行礼，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她是坐在皇后那侧的桌上的，走过皇后面前时，母女两人还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道是秘密商讨了什么。等秦姝怡行至太后跟前，便由太后携起她的手前后打量一圈。她高高地扬着美丽的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哀家的邵阳又漂亮了，呵呵呵，你自小就长得像你母亲，和欣鹤站一道就是一对姐妹花，谁看了谁稀罕。”自己的孙女，太后当然是不吝啬夸奖的。 清橘转头看向刚才秦姝怡坐的那张桌，她的座位边还有一名女子，原来是徐欣鹤。她似乎是换了一套衣服，刚才又蒙着面纱，清橘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看来秦姝怡和自己这位表姐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 邵阳听后更是矜傲地轻笑一声，她的头微微往清橘这边偏了偏，也不知道是看向了谁。不过前面的秦楚涯对秦姝怡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相当不屑，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殿上，她都要直接对这个“姐姐”做鬼脸了。 “她们两从小就一块玩闹。欣鹤倒还好，在南方养上几年，也成了大家闺秀了。邵阳这丫头啊，在宫里都要被宠上天了，也心高气傲了些。”皇后在一旁温柔地说道。 “什么心高气傲？皇室的公主高贵，就该要有这样的气质。”太后不赞同她的说法了，握着秦姝怡的手就说道，“你这个做母亲的啊，就是对她要求太高了。” “母亲教训的是。”皇后嘴上说着歉意的话，可谁看不出来她是在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秦姝怡自小在宫中长大，这气质和仪态可不是秦楚涯那种常年养在荒山野岭的野鸡公主可以比的。 但不得不说秦楚涯这丫头自小拜师天下第一门派晴岳派，晴岳派这一方的势力，与现在的太子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前些时候邵阳同自己说到的事情，今日正好可以同太后一提。 皇后的目光落在了秦楚涯后的那一张桌子上，能在千涯公主和逸王之间添座的想必也就只有邵阳所说的晴岳派的大师兄了。这个少年器宇轩昂的模样，若是今后真的成为了邵阳的夫婿，倒也不错。 本来秦宸逸也是晴岳派的弟子，这晴岳派有极大的几率会站在他那一方。但如果晴岳派的大师兄成了邵阳的夫婿，那整个晴岳派还不是直接入了太子一方。 皇后心满意足地想着，却见着这位少年身边还站着一名女子，着装素净，颇有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这又是谁？不会挡着她们的路吧。 而此时墨芊云的目光也注视在清橘的身上，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清橘带着面纱，似乎就给她这个人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若不是身上那件她熟悉的衣服，墨芊云都快要认不出清橘来了。只是清橘为何会装扮成这样出现在宫宴上呢？ 墨芊云有些担忧，但是她很快注意到前面些的秦楚涯对着她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是在示意什么。清橘身旁的那个男子好像是之前见到过的，杭少侠吧？莫非是他们两个人有了什么交集？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墨芊云并不能良好地从他们那儿取得有效的消息，只是将目光略过了清橘。她现在站在太后的身边，还是太引人注目了，现在不去过多关注清橘，应该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了。 墨芊云这么想着，却突然感觉到了另外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太后另一边的邵阳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似乎接下来就有事质问墨芊云了。 墨芊云蹙了蹙眉，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没怎么和这位邵阳公主打过交道，或是说她们两人接触过后发现对方和自己并不合拍，所以这位公主殿下是什么意思？ 但是墨芊云没有等到邵阳公主说出什么，反而是皇后娘娘先开了口。 “邵阳也大了，转眼都已经及笄了。母后今日不都说要给墨家大小姐和欣鹤指婚了吗。您这皇家的亲孙女还没有个好归处呢。”皇后掩着笑道，伸手向着邵阳点了点。 “前些日子儿臣给她挑的一大策，她硬是说一个也没看上。儿臣便想着纸上谈这些过不了她的眼，那就今日让她亲自见见。” 台下几个知情的人一听皇后说了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邵阳的目的还不明确吗，摆明了是向在太后皇后面前再逼迫杭逍一次。 第八十九章 有家室的人 清橘转过头，现在无法出声，她便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杭逍。如果邵阳公主这一次找了太后来说媒，杭逍也不能向上次在皇帝面前那般，直接以晴岳派为理由拒绝了。 这一次他们面前的是太后，太后不仅地位崇高，还有长辈这层身份在。如果她真要帮邵阳公主，就可以直接在杭逍的忠孝上作文章，强逼着杭逍娶邵阳公主。 不过今日还有我在。清橘想着，垂下了眼眸。她现在作为杭逍的未婚妻，多少能够算另外一个理由让杭逍婉拒了邵阳公主。 只是太后向来护短，“陆清橘”这个身份也和只是和杭逍订下婚约。如果太后要求杭逍将“陆清橘”作为妾室，并且迎娶邵阳公主为妻也不是不可能。只希望皇室会看在今日人多在场的份上，就不要有这个念头了。 只是秦姝怡明明知道了杭逍有“陆清橘”这个未婚妻在场，为什么还敢和皇后商讨着继续引出这个话题呢。等会儿我在太后和皇后以及这么多世家小姐公子面前说出自己“未婚妻”的身份，皇室难道不会觉得颜面扫地吗。 杭逍的面色相当严肃，眼中似有寒光，但察觉到了清橘的视线后，他皱起的眉头又蓦地松开了。他对清橘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安慰清橘，还是示意她不必开口，这件事全部交给他就好。 清橘收回了目光，又看回到太后那处。突然她感觉到自己搭在椅子上的一只手被身旁的杭逍轻轻地握住了。清橘的手不大，总是刚刚好会被杭逍的手整个包裹住。温热的触觉顿时覆盖着整个手背，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和安心。 明明眼前是杭逍自己要担心的事情，这个时候还先来安慰她，真是个傻子了。 杭逍微微低头看见了清橘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线，不知怎么也舒心了不少，还有什么事是他扛不下的呢。 然而他很快感觉到了，掌心中那只软若无骨的手突然小幅度地动了几下。 有点痒，杭逍想到，以为是自己莽撞了直接去牵清橘的手，让她有些害羞了才想要把手抽回去，便缓缓将手松开了些。 谁知清橘的手只是在他的手心里换了一个方向，她的掌心慢慢地贴上了杭逍的掌心，而五只手指头则是露在了外面。下一刻，清橘那五只手指微微用力，也牵住了他的手捏了捏。 她回握了我的手。这是，在安慰我吗？ 杭逍愣住了，手上还维持着这种半松不松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握紧清橘的手。现在两个人手一直是清橘用力握住的，这是能接受他的意思吗? 杭逍感觉自己有些头脑发热了。 上面太后又和秦姝怡在那儿说了几句什么，杭逍都没有听清，只是突然想到，他们两人在桌下牵着手的样子谁都看不见，也只有他们会知道。 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又想牵着她的手让所有人看到，又想将它作为一个秘密永远深藏。 “那好，哀家今日就先给邵阳做主。来，看看在场的有没有你喜欢的男儿，指给哀家看看。” 太后这一声令下，四周立马鸦雀无声。 场上的男子各有想法，有的男子急于表现自己，将胸脯挺得极高，头顶的高观都要掀到身后去了，似乎下一秒驸马的身份就会落到他的身上。能成为邵阳公主的驸马，那会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也有的男子低头不敢直视前方，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谁都看不上。更有些只是不愿得到那个名头，驸马的位置虽好，却也不是什么都想要的。 而在场的女子也是没有歇停的，各个是伸长了脖子，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生怕自己心悦之人会成为驸马的，芳心错付了。也有的人只是八卦谁会成为这个“幸运儿”，又或许自家未娶妻的兄弟可能。 秦姝怡的目光往台下扫视了一圈，美眸中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傲气，她身旁的太后也是这般傲视底下众人。 秦姝怡的目光在看到杭逍和清橘那个方向的时候停顿了几秒，不知道是不是在挑衅，但清橘和杭逍在下面也确实紧张了几秒，最后邵阳并没有直接指出来，还是将视线略了过去。 在她扫视完所有人之后，又看回太后。在太后期待的眼神中，她似乎是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太后的手，娇声道： “皇奶奶，邵阳没有什么喜欢的，这些人啊，邵阳可都看不上。” 也只有秦姝怡，敢在宫宴上说出在场的男儿都入不了她的眼这种话。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在太后皇后面前多说什么。 但太后却从秦姝怡这副有些骄纵的样子中看出了一丝蹊跷，或者是说秦姝怡专门表现出来给所有人看的模样。 “呵，你这小丫头啊，分明就是一副心有所属的模样。哀家也是从你那时候过来的还会看不出来?”太后故作严肃道，“说说吧，是哪家的男儿，惹得你这副小女儿姿态?” 邵阳顿时脸上一片绯红，她在太后面前娇羞地低下了头。 “皇奶奶，您说什么呢，邵阳哪有什么喜欢的人呀。”她捏着袖子，将脸撇到了一边，小声道。 “之前那次你在你父皇面前，拽着一个男儿郎要求亲的事，真当哀家不知道？哀家是老了但还不糊涂。”太后有意指了出来，一手拍了拍秦姝怡的脑袋，“今日，这位少年郎是不是也在场啊？” “皇奶奶哪里老了，您也不糊涂，是邵阳糊涂了，不该瞒着您的。”秦姝怡赶忙讨好道，那双明亮的眼眸闪了闪，又说道，“只是邵阳说出来，那个人也不会愿意成为邵阳的驸马。” “哀家倒要看看是谁，连一国的公主都瞧不上眼？”太后严肃地拍了一把座椅上的扶手。 “可......”秦姝怡似乎是妥协了，她转身面向清橘和杭逍，恢复了原来傲然的样子，迈着莲步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他们的桌前。 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清橘，而是面带着微笑对着杭逍说道：“杭大哥，对不起，邵阳也不是故意提起这事的。” 杭逍没有说话，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他不屑于回答秦姝怡的模样让秦姝怡心中十分恼怒，面对那个小丫头片子就是笑逐颜开的，面对着我就这般没有好脸色。 他站了起来，本想独自一人上前去。而清橘没有放开两人牵着的手，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一起。” 在清橘也站起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两人紧紧相握的手，那是一片哗然。 那位公子居然还牵着一位姑娘，举止上也是相当亲密的，莫非是邵阳公主...... 邵阳公主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两人一直牵着的手，眉宇深深地皱了起来，杭逍还真是不给她面子啊，在太后和皇后面前也要带上这么个小蹄子。她咬着后糟牙狠狠地想到。不过，对付这个女人的方法她已经找到了，不知道杭逍一会还能护住她几时。 前面的秦楚涯和墨俞柒转头看见了他们牵着的手，也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她们也不敢多说。 “上来，让哀家看看。”上面的太后见状也有几分诧异，邵阳看上的这人莫非已经有了家室，但出于皇室的威严太后还是先让他们上来了。 邵阳公主则是盯着清橘脸上的面纱看了一阵子，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冷意。 但清橘和她对视着没有一丝惧怕，冷静得让秦姝怡总有一种威胁不到她的感觉。后来秦姝怡听见太后的话才侧身让杭逍带着清橘从她身边过去。 “草民杭逍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杭逍左腿前撑，右腿半跪在地，目不斜视地说道。 他的声音洪亮，身形板正，样貌也是绝无仅有的，这些都让太后和皇后极其满意。不过杭逍说完，他身旁跪着向她们请安的女子也开口说道： “民女陆清橘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既然都已经站了出来，那就得一路向前看了。清橘想着，也在太后和皇后面前挺直了腰板。接下来只要墨芊云那边不会露馅就好，而且以她和小姐的关系，墨芊云应该会包庇她。 墨芊云听见清橘在太后面前说着自己是“陆清橘”的时候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心里为清橘捏了把汗。 她知道这应该是伪造出来的身份，因为清橘是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只是担心在皇室面前，清橘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出来。 秦姝怡也走到了两人身边，冷眼看着他们跪在地上。 坐在上面的皇后盯着杭逍和清橘看了一会又瞥向秦姝怡，眼神中有些不满，似乎是质问秦姝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可没听秦姝怡说过这个杭逍身边还有人啊，若真如此，她这一国公主怎么能再纠缠着杭逍呢？ “你身旁的这位是？”太后也想先了解一番情况，她开口问道。 第九十章 暴露和挽回 “草民原是晴岳派大弟子，她是草民的师妹，也是以前门派掌门之女陆清橘。” 杭逍一句话说出来后，也是引起了众人一片哗然声，有的是诧异两者的关系，也有的已经流露出了羡慕之意，更多的则是不可置信。 晴岳派十几年来可都是天下第一大派，而且皇室中已经封王的逸王爷和最受皇帝疼爱的六公主千涯公主都是出自晴岳派。京中的人也不一定都对晴岳派有多了解，但是连皇帝都放心地把自己的儿女交到晴岳派门中，那这个门派必然是顶尖的。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有官家或是贵族想要让自己家的儿女也拜入晴岳派中。只是没有人知道晴岳派究竟是在哪儿，就算真的寻得了，也只会被其拜入门派的严苛要求，和入门后枯燥乏味的练功讲课吓怕了，毕竟那些当爹娘都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在外面受一点苦头。 因此，晴岳派对于京城年轻一辈来说可是大名鼎鼎的，可望而不可即的门派。今日在宫宴上居然能看见晴岳派那个传闻中武林大赛得了第一名的的大师兄，还有一位居然是掌门的女儿，即使身上的着装朴素也遮不住她神秘的气质。 太后也没有想到两位的身份如此，她只知道当年逸王秦宸逸的生母嫁入宫中的时候，她也曾经见过那位晴岳派的掌门人，况且晴岳派一直都是她儿子拉拢的对象，那她今日必然不能怠慢了他们。 “快起来吧。晴岳派的掌门人，哀家记得是叫陆漱玉，这姑娘是他的女儿？来，上前来给哀家仔细瞧瞧。” 杭逍和清橘闻声也站了起来。清橘见太后说着她不知道的名字，又唤她上前去，只能听令走一步是一步了。 把太后当做当年隔壁院的老院长就好了。清橘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所以她走得很稳，面色从容，不在太后面前露出一丝马脚。 太后轻轻拉过她的手道：“真是个好姑娘。是叫陆清橘是吗？” 清橘见她这么说，忙应声答道，还想躬身作礼，太后却制止了她，笑着说道： “那些虚礼就免了吧。瞧着你这双眼睛，哀家才记起来当年你父亲来宫里探望的时候，也带着你来过。那时候你这双眼睛也是这般幽黑发亮的，小小一团缩在你父亲怀里，瞅着人看，哀家那时候还抱过你呢。” 清橘不知道这是太后拉着她客套，还是真的有过那段时光让太后回忆起了往昔，只能低头浅笑道：“是民女的荣幸。” “转眼间，就这么大了啊。诶，哀家瞧见你刚才和你师兄是牵着手的？”太后说着，也适当地提出了对清橘和杭逍之间关系的疑惑，她在试探他们两人。 “家父过去给民女和杭师兄定过亲。”清橘柔柔道，她不能太冲撞。这个时代的人将父母之言看得很重，她便先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由告诉在场所有人“陆清橘”和杭逍是有婚约的，太后皇后有心也不好拆散他们。 “而且前不久师兄也才与我相互表明了心意......”清橘故意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下来，“邵阳公主身份高贵，想来师兄不能再去接受公主的心意，也是担心会对公主殿下不敬，未能说明这些事情。”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能明白。况且清橘话里还给了邵阳公主一个台阶下，杭逍和公主之间的事情只是杭逍没有说明白自己有婚约的事，只要邵阳公主愿意放弃，两厢都能安好。 而清橘看向秦姝怡的时候，却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出妥协。邵阳公主依旧高傲地扬着脖子，对清橘对视时眼中只有不屑，很显然她不会走清橘给她安排的道路。 清橘说的确是不是实话，甚至在“互表心意”这一段时间线上还有一些偏差，但是秦姝怡应该不会闲着没事干钻这个牛角尖吧。 而太后显然已经从清橘的话中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她这副有些许放松的姿态，清橘推断她应该不会逼迫杭逍娶邵阳公主。果然太后见秦姝怡站立不动有几分不满了，她仔细想想觉得邵阳大抵还是不能放下，便只能自己先轻咳一声，想说几句话来打个圆场。 这时一旁许久未说话的皇后却突然开口说道： “这是陆家的女儿啊？” 清橘：？这说身份不是之前的事情了吗，您这是慢了一拍啊？等等莫非你当年也认识“陆清橘”。 突然就出来了这么多人来和这个伪造的身份认亲，我感觉很慌张的啊。 “以前这后宫中就属瑞妃和儿臣最好了，只可惜她去得早。”皇后突然提到了逸王秦宸逸的生母瑞妃，语气中有几分伤痛。“陆姑娘也过来让本宫看看。” 原书里面可说了你和瑞妃的关系可不咋的，别以为我不是道她死的事情你也有掺一脚。清橘心中愤愤不平道，但太后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清橘还是只能顺从地移步到皇后面前。 只是她为什么突然提起瑞妃的事情，如果清橘没有记错的话，瑞妃的身份在后宫中应当也是秘史，皇后这么直白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只是为了让“陆清橘”对她也有熟悉感吗？ 而皇后看着清橘慢慢走了过来，也是眼中也是有一丝寒意一闪而过。她刚才一直都在和女儿邵阳公主交流。 皇后本就知道杭逍的身份，只是好奇他身边多出来那名女子是谁。邵阳告诉她说的意思是这个女子的身份有蹊跷，还需要皇后来从中做引。 “草民原是晴岳派大弟子，她是草民的师妹，也是以前门派掌门之女陆清橘。” 杭逍一句话出，也引起了众人一片哗然声。 晴岳派十几年来可都是天下第一大派，而且皇室中已经封王的逸王爷和最受皇帝疼爱的六公主千涯公主都是出自晴岳派。京中的人也不一定都对晴岳派有多了解，但是连皇帝都放心地把自己的儿女交到晴岳派门中，那这个门派必然是顶尖的。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有官家或是贵族想要让自己家的儿女也拜入晴岳派中。只是没有人知道晴岳派究竟是在哪儿，就算真的寻得了，也只会被其拜入门派的严苛要求，和入门后枯燥乏味的练功讲课吓怕了，毕竟那些当爹娘都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在外面受一点苦头。 因此，晴岳派对于京城年轻一辈来说可是大名鼎鼎的，可望而不可即的门派。今日在宫宴上居然能看见晴岳派那个传闻中武林大赛得了第一名的的大师兄，还有一位居然是掌门的女儿，即使身上的着装朴素也遮不住她神秘的气质。 太后也没有想到两位的身份如此，她只知道当年逸王秦宸逸的生母嫁入宫中的时候，她也曾经见过那位晴岳派的掌门人，况且晴岳派一直都是她儿子拉拢的对象，那她今日必然不能怠慢了他们。 “快起来吧。晴岳派的掌门人，哀家记得是叫陆漱玉，这姑娘是他的女儿？来，上前来给哀家仔细瞧瞧。” 杭逍和清橘闻声也站了起来。清橘见太后说着她不知道的名字，又唤她上前去，只能听令走一步是一步了。 把太后当做当年隔壁院的老院长就好了。清橘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所以她走得很稳，面色从容，不在太后面前露出一丝马脚。 太后轻轻拉过她的手道：“真是个好姑娘。是叫陆清橘是吗？” 清橘见她这么说，忙应声答道，还想躬身作礼，太后却制止了她，笑着说道： “那些虚礼就免了吧。瞧着你这双眼睛，哀家才记起来当年你父亲来宫里探望的时候，也带着你来过。那时候你这双眼睛也是这般幽黑发亮的，小小一团缩在你父亲怀里，瞅着人看，哀家那时候还抱过你呢。” 清橘不知道这是太后拉着她客套，还是真的有过那段时光让太后回忆起了往昔，只能低头浅笑道：“是民女的荣幸。” “转眼间，就这么大了啊。诶，哀家瞧见你刚才和你师兄是牵着手的？”太后说着，也适当地提出了对清橘和杭逍之间关系的疑惑，她在试探他们两人。 “家父过去给民女和杭师兄定过亲。”清橘柔柔道，她不能太冲撞。这个时代的人将父母之言看得很重，她便先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由告诉在场所有人“陆清橘”和杭逍是有婚约的，太后皇后有心也不好拆散他们。 “而且前不久师兄也才与我相互表明了心意......”清橘故意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下来，“邵阳公主身份高贵，想来师兄不能再去接受公主的心意，也是担心会对公主殿下不敬，未能说明这些事情。”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能明白。况且清橘话里还给了邵阳公主一个台阶下，杭逍和公主之间的事情只是杭逍没有说明白自己有婚约的事，只要邵阳公主愿意放弃，两厢都能安好。 第九十一章 强扭的瓜不甜 当皇后的手抚上她的脸庞时，清橘看见皇后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她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她在皇后面前也不能直接拒绝或者是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的护指“碰掉”了她的面纱。 她们是想从我的样貌上做文章吗？清橘立马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快些捂住脸，将面纱重新戴上。 但是她还是慢了一步，或者是说有些人就等着这个时候。 “皇后娘娘，她不是今早跟在墨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吗!” 说出这句话的是刚才与邵阳公主同座的那名女子，她出声的时候清橘才想起来她是之前站在皇后身边的徐欣鹤，徐欣鹤是见过她的样子。 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也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清橘想要重新待上面纱的手，清橘眼底泛着冷意。 “这，你不说，本宫还真的没认出来，这丫头的样子看着确实眼熟！”皇后也做出一副大惊的样子，似乎是真的被这事吓到了。 “墨家大小姐的丫鬟？莫非......”站了许久的秦姝怡也上前一步，一手捂住了嘴诧异道，她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杭逍，又垂眸有些落寞地说道，“杭大哥，你若是真的不想娶邵阳，同本公主直说就好了，何必找一个丫鬟来做戏欺瞒本公主。” 呵呵哒，你这个女人的演技还真挺好啊，这事不是你搞出来的我真的是见了鬼了。 但此时清橘只能挺直腰板站在众人面前，冷漠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看着秦姝怡说下去。因为现在她无可抵赖，眼下她所能做的只有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秦姝怡看着清橘眼中渐渐升起的警惕，还有一旁杭逍握紧的拳头，用手掩着的嘴角上勾起了一抹讽意。 呵呵，和我斗。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刚才她入座后，徐欣鹤便走到了她身边，说是母后安排的位置。她和徐欣鹤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很差，而且当时她还在为杭逍的事情烦心，便没有怎么搭理徐欣鹤。 谁知后面杭逍和清橘等人入座时，徐欣鹤突然拽着她说道：“你看着那个丫鬟了吗？我总瞧着她不像个丫鬟，和那个千涯公主竟然能走那么近。” “丫鬟？你说什么丫鬟？”秦姝怡一听，赶紧拉住了徐欣鹤的袖子。 “哦，这会倒是愿意理我了？”徐欣鹤早就看出来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不知道秦姝怡在心烦什么。 “就是那个露着脸一副狐媚样的女人，你看不出来吗？她就在秦楚涯的身边。” “她是个丫鬟，谁家的丫鬟?”秦姝怡也不管徐欣鹤八卦的模样，只是一个劲问道。 “你看他们后面那一对主仆了没，听说那是墨家的二小姐。她身边丫鬟的衣着是不是和那个女的很相似?那是墨家大小姐的丫鬟。”徐欣鹤指了指他们的方向，对秦姝怡说道。 “不对，你怎么知道那是墨家大小姐的丫鬟?”秦姝怡也没有傻到别人说一句话她就会相信。 “今早我陪着姑母在湖中阁的时候，墨家大小姐来得也早，她同太后聊起来，我便看着过她身边这个丫鬟。后来这丫鬟就随着千涯公主出去了，这事我还能记错?” 秦姝怡盯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看了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了，秦姝怡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这人的样貌还不至于记不得。 那如果这个“陆清橘”真的只是墨家的丫鬟，那也就是说是杭逍和秦楚涯组团骗她的?可是杭逍和那个“陆清橘”的关系看起来那么密切，以至于她现在一想起那个场景都还咬牙切齿。 那个女人是个冒牌货，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那自己怎么能输给她!杭逍，她秦姝怡必须要拿下! 秦姝怡心中狠狠地想着，她眼睛转了一圈，决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徐欣鹤，徐欣鹤早就知道她对杭逍心意的事，有了徐欣鹤的帮忙，她和杭逍的事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徐欣鹤知道了他们在御花园中的事后也是很诧异，这种一个低贱的丫鬟居然也敢爬到她们这些主子头上。 “我就说着她那狐媚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这大概就是主子是什么样，底下的丫鬟也是什么样。” 徐欣鹤意有所指道，她想起今日墨芊云和秦宸逸在太后面前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她也不大高兴了。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你那位杭大哥指使的呢。毕竟一个奴婢胆子再大也不敢糊弄当朝公主吧。你就不担心他非要和你鱼死网破?我丑话说在前头哦，强扭的瓜不甜。” 秦姝怡这会可听不得徐欣鹤的建议，她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清橘，仿佛在盯着一块肉骨头。 “甜不甜无所谓，总比看着他被一个贱丫鬟糟蹋了好。而且我可是邵阳公主，只要他没有什么虚无的娃娃亲，奶奶和母后都会帮我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从了我。” “行吧，既然你都告诉了我这些事，我不帮你一把也说不过去。况且我也想要那个墨家的大小姐出点事，等会儿我们就这样子吧……” 秦姝怡和徐欣鹤商量了一下怎么揭穿“陆清橘”这个假身份，也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出戏，很显然她们成功了。 当皇后抚上她的脸庞时，清橘看见皇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暗色，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她在皇后面前也不能直接拒绝或者是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碰掉”了她的面纱。 她们是想在我的样貌上做文章吗？清橘立马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捂脸将面纱先戴上。 但是她还是慢了一步，或者是说有些人就等着这个时候。 “皇后娘娘，她不是今早跟在墨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吗!” 说出这句话的是刚才与邵阳公主同座的那名女子，她出声的时候清橘才想起来她是之前站在皇后身边的徐欣鹤，徐欣鹤是见过她的样子。 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也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清橘想要重新待上面纱的手，清橘眼底泛着冷意。 “这，你不说，本宫还真的没认出来，这丫头的样子看着确实眼熟！”皇后也做出一副大惊的样子，似乎是真的被这事吓到了。 “墨家大小姐的丫鬟？莫非......”站了许久的秦姝怡也上前一步，一手捂住了嘴诧异道，她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杭逍，又垂眸有些落寞地说道，“杭大哥，你若是真的不想娶邵阳，同本公主直说就好了，何必找一个丫鬟来做戏欺瞒本公主。” 呵呵哒，你这个女人的演技还真挺好啊，这事不是你搞出来的我真的是见了鬼了。 但此时清橘只能挺直腰板站在众人面前，冷漠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看着秦姝怡说下去。因为现在她无可抵赖，眼下她所能做的只有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秦姝怡看着清橘眼中渐渐升起的警惕，还有一旁杭逍握紧的拳头，用手掩着的嘴角上勾起了一抹讽意。 呵呵，和我斗。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刚才她入座后，徐欣鹤便走到了她身边，说是母后安排的位置。她和徐欣鹤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很差，而且当时她还在为杭逍的事情烦心，便没有怎么搭理徐欣鹤。 谁知后面杭逍和清橘等人入座时，徐欣鹤突然拽着她说道：“你看着那个丫鬟了吗？我总瞧着她不像个丫鬟，和那个千涯公主竟然能走那么近。” “丫鬟？你说什么丫鬟？”秦姝怡一听，赶紧拉住了徐欣鹤的袖子。 “哦，这会倒是愿意理我了？”徐欣鹤早就看出来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不知道秦姝怡在心烦什么。 “就是那个露着脸一副狐媚样的女人，你看不出来吗？她就在秦楚涯的身边。” “她是个丫鬟，谁家的丫鬟?”秦姝怡也不管徐欣鹤八卦的模样，只是一个劲问道。 “你看他们后面那一对主仆了没，听说那是墨家的二小姐。她身边丫鬟的衣着是不是和那个女的很相似?那是墨家大小姐的丫鬟。”徐欣鹤指了指他们的方向，对秦姝怡说道。 “不对，你怎么知道那是墨家大小姐的丫鬟?”秦姝怡也没有傻到别人说一句话她就会相信。 “今早我陪着姑母在湖中阁的时候，墨家大小姐来得也早，她同太后聊起来，我便看着过她身边这个丫鬟。后来这丫鬟就随着千涯公主出去了，这事我还能记错?” 秦姝怡盯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看了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了，秦姝怡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这人的样貌还不至于记不得。 那如果这个“陆清橘”真的只是墨家的丫鬟，那也就是说是杭逍和秦楚涯组团骗她的?可是杭逍和那个“陆清橘”的关系看起来那么密切，以至于她现在一想起那个场景都还咬牙切齿。 第九十三章 哀家又不是什么恶魔 “回太后，儿臣可以作证。”秦宸逸简单地说了一句，无视那些盯在他身上带着各种深意的目光，依旧保持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好像刚才并不是他开的口。 但是有了秦宸逸这一句证明就可以了，清橘和墨芊云纷纷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墨芊云也将目光收了回来，原本一直盯着其他男子看就是不合礼仪的行为，但是秦宸逸愿意帮她们这事，让她舒心的同时心底还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在冒泡。 “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逸王也曾经是晴岳派中出来的！他肯定是和你们串通好了的，”邵阳公主不服气道，这个死丫头到底是他们下了什么迷药，连逸王都会为她作证。 徐欣鹤在一旁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邵阳明显是情绪上头了，这样下去可不好啊。 “公主殿下，还请自重，您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在民女看来还是有偏差的。您怀疑我只是一个丫鬟，却又说逸王和我串通好，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是有冲突吗？” “你想说什么？”秦姝怡冷哼一声，环手抱胸等着清橘狡辩，她倒要看看这个伶牙俐齿的丫鬟还能说出什么。 “正如公主殿下所说，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丫鬟，那我凭什么能让逸王殿下为我作证？逸王殿下这般玉质金相，气度不凡的男儿，会为一个丫鬟说的话做假证吗？”清橘抬起头，目光是平静的。她慢慢与秦姝怡对视，眼底一片坦然。 她刚才让秦宸逸作证的是茶楼见到他们那次，自己绝对是在场，所以秦宸逸不论怎么回答都不会，违背他的理念，也不会有损他的声誉。 “这......”秦姝怡看着那双幽潭般的眼睛顿时有些失语。虽然她和这个逸王爷这个哥哥接触不多，但她也知道秦宸逸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在场没有人会怀疑逸王秦宸逸的人品。他常年带兵南征北战，抵御敌军，战无不胜。军中一言更是能顶十言。 清橘见她被唬住了，又快马加鞭继续堵住邵阳公主的话道： “逸王他曾经拜入我们晴岳派，而我也因为掌门之女的身份比其他人入师门都早，所以逸王殿下也会尊称我一句师姐。这才是他愿意出面为我作证的原因。所以，公主殿下，我能向你证明自己的身份不没有假，还请公主殿下宽心，之前有冲撞到公主殿下还请见谅。” 因为陆清橘是秦宸逸的师姐，所以秦宸逸会出面给自己的师姐作证，而不是因为事先串通好，这一套逻辑看上去非常完美。徐欣鹤将手中的扇子攥紧了些，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烦躁。 她是相信逸王爷的，但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清橘”这个身份不就是真的了吗？ “你！那好，那你说自己是晴岳派掌门之女，那你为什么要扮做墨家大小姐的丫鬟混入宫中！你敢说你没有什么目的吗？” 秦姝怡慌乱不过，却突然想到还有一个问题，连忙抓住了这一根救命的稻草逮着清橘问道。 徐欣鹤上前扶住了秦姝怡，带着她往后退一步，也暗中感叹一句邵阳这个问题问得倒是巧妙。 清橘也敛声沉默了下来，她不再看着秦姝怡而是转过头面向太后，俯身磕头，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起来。 “恳请太后，皇后娘娘恕罪。” 太后看着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后，倒是真觉得有几分精彩了。那个小丫头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听得她都有些好奇自己之前的判断会不会是错的了。她把手一挥，让清橘继续说下去。 “清橘来宫中一事本不想惊扰到太后和皇后娘娘。”清橘无畏地直视太后的目光，冷静地娓娓道来，“清橘入宫，主要还是向来看望千涯公主。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意思，以前在门派中就属千涯和我关系最好了，只是千涯公主在宫中也不能随意出宫吗，我便想着她出不来，我可以去宫里找她啊！” 她说着眼底有了几分笑意，更有一种少女的天真烂漫之色，仿佛是真的为了见到友人而感到高兴，。 “清橘自幼在山中长大，对宫中、外面的规矩也了解甚少。还是杭师兄告诉了我，宫中不能随意进出。” 以自己在山中没什么见识为由，无意触犯到了宫中的规矩，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墨芊云见清橘说得有条不紊，也渐渐安下心来。这件事情本来就可大可小，清橘现在还披着那一层马甲在身上，她就还是安全的。 “可是我这个人啊，这一件事若是做不成，就总是想着。来宫中见千涯公主的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直到前几日又在茶楼遇见了墨家大小姐，才知晓了有宫宴一事。” “后来我又瞒着师兄，去求墨家大小姐带我进宫，我扮成她贴身丫鬟，到了宫中和千涯见过一面就好了。她知道我品行，被我闹不过了才答应的。入宫后墨小姐也是一直嘱咐我跟在她的身边，见到千涯时才允许我能离开。” 太后倒是回忆起来，之前她留下墨芊云时，秦楚涯确实特意向她们请示过要带墨芊云的丫鬟离开。想到这，太后微微闭上了眼睛，指头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在御花园中被人认出，才暴露身份。千涯告诉我，被认出来了就直接用原来的身份参加宫宴就好了，还说，还说太后和皇后娘娘不会怪罪我。只是没想到我的身份还竟然被邵阳公主误会了。” 清橘一脸无辜地看了一眼秦姝怡再慢慢地低下了头，表现得要多白莲花有多白莲花。 “是啊，皇奶奶，你就当是我请了陆师姐来宫中做客呗，我在这宫里都快闷死了，好不容易师姐来找我还因为这事被误会了，多说不过去啊。”秦楚涯也顺着她的话对太后说道。 而墨芊云很有眼见地跪在了太后面前，口中说道。 “请太后责罚，千错万错都是芊云未经允许，私自将陆家小姐带入宫中。才事情闹大，难以收尾。” “此事不应责怪墨家大小姐，还请太后，皇后娘娘明鉴。”清橘又急忙说道。 她们两人突然都跪着说是自己的错，让在场的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行了，哀家都听懂了。”太后摆了摆手，摇着头说道，“一群不懂事的小姑娘非要找朋友罢了。有什么事都自己瞒着，哀家又不是什么天上的王母，划一道银河就要将你们隔开了。” “皇奶奶，您的意思是说......”秦楚涯见太后的语气软了下来，有些惊喜道。 “都起来吧，今日之事哀家就当是陆家的丫头第一次进宫闹出的笑话了，你们这群小丫头啊。”太后也笑了起来，她看向清橘抬手在空中虚点一下，“只是今后再提起这事，大家可都要笑话你了。” 清橘等人纷纷站了起来，秦楚涯见清橘起来得有些艰难便上前扶了她一把。清橘攀住秦楚涯的手臂向太后谢恩，表示太后愿意原谅她们，就已经大恩大德了。 “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本宫也不会为难你们。邵阳误会了那么，本宫就在这儿替邵阳给陆姑娘道歉了。”皇后也是相当有眼见的人，见太后已经将这事一笔带过了，就忙开口附和太后。 “凭什么啊，母后！凭什么我要想向她道歉！”邵阳一听直接暴怒了，她本来就不满意清橘到现在都毫发无伤，太后和她的母后竟然都说要放过这个女人。 为什么，就算她真的是什么晴岳派掌门之女，自己堂堂一国公主凭什么要向陆清橘道歉。 皇后没想到秦姝怡的怨气那么大，心中暗道她不懂事，太后这明显是要保这两个人，她们说话有什么用。皇后赶紧给秦姝怡身边的徐欣鹤使了个眼色。 徐欣鹤虽然不大乐意见到清橘等人没有被定罪的局面，却也立马知道了换购的意思，想要拦一下秦姝怡。 可秦姝怡明显比她的反应更快，她冲到了清橘和秦楚涯的面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一把拽住了清橘的袖子。 “你敢说你来宫中就只有这么一个目的？你这个贼人，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清橘也没想到秦姝怡一个公主气急了，竟然会直接上手扒拉她，她进宫甚至还没有刚才费那么多口舌说的那个目的呢，你怎么不说？公主大人您行行好放我一马吧！清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但是上面的太后和皇后看着不满秦姝怡的行为，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动作，她们似乎只是把这些当做小一辈之间的玩闹。清橘记上心头，那些人其实还不是真的都相信她这个身份。 “公主殿下说的不错，清橘来宫中确实还有一个难言的目的。”清橘将目光投向了地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姝怡看着她又要说什么，皱了皱眉头将她的衣服松开，用眼神狠狠地盯着清橘看，而清橘似乎是咬咬牙才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清橘此番来宫中还希望能够见到清橘的姑姑。” 第九十三章 瑞妃事变 “寻你的姑姑？你姑姑又是什么人？”秦姝怡不知清橘为什么突然提起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忍不住蹙起眉宇问道，“哼，不会也是和你这样混到宫里来了吧？” 太后一听清橘这话却眼中寒光一闪，她微微调整了坐姿，目不转睛地盯着清橘，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不对，她不是芊云身边的丫鬟吗？不可能，就算她真的是陆家人，她也不应该知道的。 清橘斜眼瞥见了太后的脸色，依旧当做没看见的样子。 看来已经有点成效了。清橘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继续和秦姝怡一问一答道： “我姑姑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她，唉，其实我也从未见过我的姑姑。” “你在寻我们开心吗，连人都没见过，你也敢说出来要在宫中找人？” 秦姝怡相当不屑地看着清橘骂道，她还以为这个女人能耍出什么花招来，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在自己手中赢了一局就松懈了下来，那自己一定能够扳回一局。 太后听着清橘说没见过姑姑的话后，又按捺了下来，只是依旧严肃地盯着她看。 与此同时，在另一张座椅上正襟危坐的皇后也早早注意到了太后的反应。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陆家的姑娘说起自己姑姑的时候，太后的表情会变得如此凝重？太后是在忌惮什么。 陆家......皇后慢慢陷入了沉思。的确，当年陆漱玉刚成为晴岳派的掌门，本应忙乱自己门派中和江湖上的事务，为何会在百忙之中来过宫中几次。而最早的那一次，她记得来是在瑞妃嫁入宫中的时候。瑞妃！姑姑？陆漱玉当年为什么要来宫中！ 莫非，当年的瑞妃实际上就是陆漱玉的妹妹？！ 此时，坐在下面的秦宸逸以及杭逍也有几分疑惑了，为什么清橘会知道晴岳派前掌门陆漱玉还有一个亲妹妹的事情，他们从来未对清橘提起过门派中其他人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清橘也估量出来，此时应该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她继续摆出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说道： “我只是小时候无意中听家父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妹妹，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当我再次问起父亲时，他总是随口就掩盖过去，我也再没有听闻过关于姑姑的事情。直到有一次父亲醉酒后，才说什么，姑姑她性格洒脱肆意，不愿总是待在山上，喜欢去云游四方。” 皇后袖子里的手已经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似乎都要钉进肉中了。当年那个瑞妃就是皇上出宫微服私访后带回来的。 “他还说是姑姑一时兴起想要到宫中去父亲拦不住她，就随她去了，她似乎是做一个丫鬟还是个管事的？说是体验生活。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清橘前面的话说了一堆，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致，最后却来了一个草草的转折性结尾。 “再大些了，父亲就再也没提过姑姑的事情，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存在的，要不然就是我父亲曾经喜欢的女子，只是他说不出口。这些总得要我亲眼看过才知道。” 在座听的人反应可谓是各不相同。太后脸上又恢复了之前慈祥的神色，没有多说一句话。从清橘一脸茫然的脸色中她判断出来，陆家这个小丫头应该还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若是她知道了她姑姑的身份，断然不敢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了。 秦宸逸的眼神虽然没有方才那么警惕，但目光依旧停留在清橘身上不去。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杭逍。杭逍也注意到了秦宸逸的凝视，只是冲着他摇了摇头。 秦宸逸神色缓和了一些，但不久后还是默默地垂下了目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的晦暗不明。 “因此，这好不容易进到宫中，清橘还希望能见到那位管事的姑姑。宫中事务繁杂，也不能随意进出，清橘想着大概是这个原因姑姑才一直没有回来。我要是能见她一面，也好给家父报个平安。” 清橘又柔柔俯下身，浅浅施了一礼，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她觉得自己这个故事讲得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陆清橘”的姑姑，也就是前晴岳派掌门陆漱玉的亲妹妹，这可不是什么捏造出来的人物，而是书里中后期揭示男主身份的重要人物，也就是男主秦宸逸过世的母亲——瑞妃。瑞妃嫁入宫中是隐瞒了她的身份的，当时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不超过三人，皇帝，太后，还有瑞妃的哥哥陆漱玉。 甚至连皇后都不知道，这个一入后宫就能一路晋升到妃位的瑞妃，还有这样一个隐藏的身份。当年为了不暴露身份，陆漱玉来到宫中时，皇帝便告诉她这是自己微服私访时结拜的兄弟。 皇上只是瞒着前朝后宫中的人，说瑞妃是寻常人家中孤女。因为没有什么身份，皇帝也没有什么顾虑地盛宠过瑞妃一段时间。 后来瑞妃生下秦宸逸后去世了，陆漱玉就再也没有进过宫中，只是后来将在宫中备受欺凌的秦宸逸接到身边，让他拜入师门。并且告诉了他母亲的身份，杭逍大抵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 而清橘之所以敢提起这件事，也是因为瑞妃过世的事情在宫中一直属于禁忌，皇上曾经下过令谁都不能提起。 清橘正好能用这件事打消太后这一类老狐狸对自己身份的疑虑，也能用这件事堵住秦姝怡的刁难。即使邵阳公主不知道这和瑞妃有关系，只要她诱导着邵阳公主说到这件事上，应该就会有人制止邵阳公主了。 “本公主管你的姑姑是做什么的，八成是偷偷摸摸做了哪个宫里的丫鬟，得罪了主子被处死了吧。哈，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了都不给你们消息，哼。”秦姝怡对着清橘嗤笑一声，对毫不客气地说道： “说是什么宫中的管事，你倒是去找啊！去后宫里找，看看是你先被定下罪名，还是你那个死鬼姑姑和你一起被赶出去！” “邵阳！”太后突然开口，严肃地叫着邵阳公主的名字，“你说出这话时，还有没有身为公主的尊卑？” “皇奶奶......”秦姝怡没有想到太后这个时候突然责怪起了自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身为一个公主，不体恤底下百姓，还肆意谩骂他人，皇室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太后严声道，她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和蔼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现在人们看着她的样子却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怒自威。 “不是的，皇奶奶，邵阳没有......”邵阳公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只能不知所措地苍白解释道。 她为什么不能骂那个陆清橘，明明刚才她一直都在对这个女人出言不逊，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太后才会勒令住她？是因为她刚才说到了什么是吗？ “邵阳，别说话了。”一旁沉默许久的皇后也终于是开了口，她的语气有些激动，凤眸中也透着一丝不寻常的亮光。是啊，她已经把一切都理清楚了，但是她现在脑子里还很乱，这皇帝和太后究竟还隐瞒了她多少事情。 不过，她得先制止住她的女儿邵阳，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犯了这宫中禁忌。 “邵阳今日在风中站了这么久了，头脑也不大清晰。还请母后不要责怪她。”皇后艰难地对太后挤出了一个笑，有飞快转头对徐欣鹤说道，“快将你邵阳带回去。” 徐欣鹤一眼就看出了皇后眼中的痛楚，急忙上前拽住了秦姝怡的手臂，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母后，为什么啊，凭什么她还能......”邵阳是真的不懂了，为什么她们一个个的，甚至连母后都要帮那个女人？ “你真是糊涂了！”皇后扶着额角，狠狠瞪了一眼秦姝怡，怒道，“来人啊，公主在御花园着了风寒，快带公主回宫修养！”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阳公主被带几个宫女带着离开了御花园，坐在后面一些公子小姐们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也不敢在这里多说什么。 邵阳虽然想不通皇后对自己的命令，甚至还想着对着清橘再放几句狠话，但最后还是保持了一点身为公主的风度，沉默着任那些宫女带着自己离开。 直到看不到邵阳公主的身影时，清橘才回过神来。她有些沉默地看了一眼皇后，没有想到瑞妃的事情在宫中真的是连提及都不可以。 太后也是沉默着看向了皇后，眼里闪过了一丝情绪，最终也没有开口对皇后说些什么。 皇后不是傻子，她能猜到一些和瑞妃有关的事情，但是身为一国之母，她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让邵阳离开已经是太后的妥协了，太后相信皇后今日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第九十四章 宫廷玉液酒 “诸位见笑了。”皇后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后才起身对所有人说道。 她有恢复了先前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似乎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底下众人也是纷纷站了起来向皇后行礼，对邵阳公主身体不适一事表示遗憾和惋惜。清橘听着那些人突然对邵阳公主表示出来的关心，只能默默摇了摇头，一片虚情假意啊。 太后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却理解错了她的意思。等众人再次平静下来，太后就对清橘说道：“陆家丫头，你姑姑的事情哀家和皇后都不是很清楚。” 皇后将邵阳送走了，就是知道不能提起瑞妃那件事，眼下只要让陆家这个小姑娘不要在问出与她姑姑有关的事情就好了。当然，这小丫头连自家的姑姑是谁都不知道，也好打发。 “宫中要是有这样的女子，想必也是光彩夺目的。但哀家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宫女或是什么管事，想必皇后也未曾遇见过吧。”太后又将问题抛给了皇后，看她下一步的反应。 “母后所言甚是，本宫也从未见过。”皇后眸光幽深，但还是温和地对着清橘说。 她沉思片刻，又说道：“不过陆小姐孝心可见，本宫向来喜爱忠孝之人。不如等宫宴结束后，陆小姐留下随本宫去看看宫中的管事簿。若是你姑姑在宫中当事，必然是有记录的。” “清橘不敢劳皇后娘娘费心，想找到姑姑一事本就是清橘的一厢情愿，也许姑姑现在的生活并不希望有人打扰。”清橘垂下眼眸，淡然一笑。 她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而不是想要留下来好好和皇后交流感情啊，清橘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瑞妃娘娘了，叨扰她这么久了。 “晴岳派向来讲究追溯本源，父亲才会应允了姑姑在外四处游历。清橘来之前就想着若是有缘能见到姑姑，便能与她相认。若是见不到，便只是今日无缘，他日相见也是一样的。” 皇后见她如此坦然，也只是抿唇一笑，说道：“你若是这么想，那本宫就便不插手你们的家事了。母后，时辰不早，不如就叫她们开始吧。” 太后点了点头，让皇后来主持开始宫宴。 “诸位，都坐下吧，今日耽误诸位太多时间了，本宫先在这里向各位表示歉意。等宫宴结束，本宫将赠与仕鸢宫所制的宫花数枝。” 她很快一笔带过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将宫中不多见的宫花作为歉礼送给在场的各位公子小姐，尤可见其掌管后宫多年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等到皇后再次落座，一旁太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乐起！” 清橘随着秦楚涯等人坐回到座位上，就有几位带着面纱的​‍舞‎‎­女​‍游鱼般进入了场地正中央。不远处湖面上的曲调也开始变换，是为了适应场中即将开始的舞蹈。 “噔噔，噔——” 清橘惊奇地发现，她们身后本来用竹制支架撑起的帷幔瞬间被人扯开了上面掩着的丝绸，一组组弹奏乐器的宫女们就坐在其中，丝竹弦乐声不绝于耳。 太后和皇后的位置在正北面，而清橘等人坐在皇室以及贵客所坐的位置，这些位置成弧形将中间专供表演的空地围住，而其他宾客则是分成几列横排坐与太后皇后遥遥相望。所以清橘她们的位置看中央的歌舞表演可谓是相当清楚的，连台上舞姬额角点着的细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曲终，人却未了。那白衣舞姬手臂直至指尖飞快地转动着，灵动地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而乐声再起时，他又做出一个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姿势。其他几位伴舞也如同漫天轻盈飞舞的雪花般飘逸，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 每个人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都是在舞动着，却不显得轻佻，反而是另一种方式衬出宫中的端庄。她们髻上的花朵是素雅的，腰间的褶裙细细甩出水纹，似乎是湖面上远远传来乐声的音符。 一点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乐声。似乎整个舞台都在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所有人看了都是赞不绝口。清橘虽然见过采环阁好比天下第一舞的鼓面舞，却也是大开眼见。宫中的歌舞没有鼓面舞那般新奇艳丽，但它的端庄雅致也是鼓面舞比不上的。 台上歌舞不断，红裙​‍舞‎‎­女​‍，尽随着象板鸾箫；翠袖歌姬，簇捧定龙笙凤管。台下人也是兴致极高。 没一会儿，一行宫女就端盘上来了，走到她们面前，呈上宫中珍藏的水晶壶，琥珀杯。壶中满是紫府琼浆，泛着的也是瑶池玉液。 秦楚涯看着是极向往这酒壶酒杯上来的，一上桌就斟上了满满一杯，还不忘欢喜地向清橘推荐道： “你也快尝尝看，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酿的玉液白。平日里可都尝不到呢，你放心，这酒的度数低，喝不醉人。” 原来皇后母族有一酿酒的好方子，家中只传女不传男，皇后的祖母将这个方子传给皇后便逝世了，家中再无人知晓。而今皇后更是将这方子带入了宫中，只怕是宫廷外没有人能酿制出此等佳酿。 清橘听着秦楚涯殷勤地给自己讲解这些事，只能无奈地顺应她点点头。而上面的皇后有注意到秦楚涯攥着一壶玉液白大肆宣扬的事，也是调侃了她几句，说是今年再酿时定给她单独备上几壶。 秦楚涯平日里同皇后并不算亲近，但此时有了喜爱的酒就开始对着皇后不停地说好话，惹得众人发笑，连台上已入佳境的舞姬都被她的话逗得有些破了功。 “若不是当年三哥回宫中给我带了这么一壶玉液白，我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尝到这滋味......” 清橘见着她还兴奋地在太后皇后面前自述，便指着她面前的那一壶酒转头看向了身侧的杭逍，红唇轻启： “这个酒喝了会醉人吗？” 她不大相信秦楚涯那张嘴，这丫头一看就是喝酒的好手。而且清橘也不敢以身试则，就绝决定问一问这个相对靠谱点的。 杭逍定定地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睛似弯弯的月牙儿透亮。 “既然是酒，哪有不醉的道理。” 一曲终，人却未了。那白衣舞姬手臂直至指尖飞快地转动着，灵动地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而乐声再起时，他又做出一个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姿势。其他几位伴舞也如同漫天轻盈飞舞的雪花般飘逸，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 每个人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都是在舞动着，却不显得轻佻，反而是另一种方式衬出宫中的端庄。她们髻上的花朵是素雅的，腰间的褶裙细细甩出水纹，似乎是湖面上远远传来乐声的音符。 一点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乐声。似乎整个舞台都在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所有人看了都是赞不绝口。清橘虽然见过采环阁好比天下第一舞的鼓面舞，却也是大开眼见。宫中的歌舞没有鼓面舞那般新奇艳丽，但它的端庄雅致也是鼓面舞比不上的。 台上歌舞不断，红裙​‍舞‎‎­女​‍，尽随着象板鸾箫；翠袖歌姬，簇捧定龙笙凤管。台下人也是兴致极高。 没一会儿，一行宫女就端盘上来了，走到她们面前，呈上宫中珍藏的水晶壶，琥珀杯。壶中满是紫府琼浆，泛着的也是瑶池玉液。 秦楚涯看着是极向往这酒壶酒杯上来的，一上桌就斟上了满满一杯，还不忘欢喜地向清橘推荐道： “你也快尝尝看，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酿的玉液白。平日里可都尝不到呢，你放心，这酒的度数低，喝不醉人。” 原来皇后母族有一酿酒的好方子，家中只传女不传男，皇后的祖母将这个方子传给皇后便逝世了，家中再无人知晓。而今皇后更是将这方子带入了宫中，只怕是宫廷外没有人能酿制出此等佳酿。 清橘听着秦楚涯殷勤地给自己讲解这些事，只能无奈地顺应她点点头。而上面的皇后有注意到秦楚涯攥着一壶玉液白大肆宣扬的事，也是调侃了她几句，说是今年再酿时定给她单独备上几壶。 秦楚涯平日里同皇后并不算亲近，但此时有了喜爱的酒就开始对着皇后不停地说好话，惹得众人发笑，连台上已入佳境的舞姬都被她的话逗得有些破了功。 “若不是当年三哥回宫中给我带了这么一壶玉液白，我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尝到这滋味......” 清橘见着她还兴奋地在太后皇后面前自述，便指着她面前的那一壶酒转头看向了身侧的杭逍，红唇轻启： “这个酒喝了会醉人吗？” 她不大相信秦楚涯那张嘴，这丫头一看就是喝酒的好手。而且清橘也不敢以身试则，就绝决定问一问这个相对靠谱点的。 杭逍定定地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睛似弯弯的月牙儿透亮。 一曲终，人却未了。那白衣舞姬手臂直至指尖飞快地转动着，灵动地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而乐声再起时，他又做出一个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姿势。其他几位伴舞也如同漫天轻盈飞舞的雪花般飘逸，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 每个人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都是在舞动着，却不显得轻佻，反而是另一种方式衬出宫中的端庄。她们髻上的花朵是素雅的，腰间的褶裙细细甩出水纹，似乎是湖面上远远传来乐声的音符。 一点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乐声。似乎整个舞台都在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所有人看了都是赞不绝口。清橘虽然见过采环阁好比天下第一舞的鼓面舞，却也是大开眼见。宫中的歌舞没有鼓面舞那般新奇艳丽，但它的端庄雅致也是鼓面舞比不上的。 台上歌舞不断，红裙​‍舞‎‎­女​‍，尽随着象板鸾箫；翠袖歌姬，簇捧定龙笙凤管。台下人也是兴致极高。 没一会儿，一行宫女就端盘上来了，走到她们面前，呈上宫中珍藏的水晶壶，琥珀杯。壶中满是紫府琼浆，泛着的也是瑶池玉液。 秦楚涯看着是极向往这酒壶酒杯上来的，一上桌就斟上了满满一杯，还不忘欢喜地向清橘推荐道： “你也快尝尝看，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酿的玉液白。平日里可都尝不到呢，你放心，这酒的度数低，喝不醉人。” 原来皇后母族有一酿酒的好方子，家中只传女不传男，皇后的祖母将这个方子传给皇后便逝世了，家中再无人知晓。而今皇后更是将这方子带入了宫中，只怕是宫廷外没有人能酿制出此等佳酿。 清橘听着秦楚涯殷勤地给自己讲解这些事，只能无奈地顺应她点点头。而上面的皇后有注意到秦楚涯攥着一壶玉液白大肆宣扬的事，也是调侃了她几句，说是今年再酿时定给她单独备上几壶。 秦楚涯平日里同皇后并不算亲近，但此时有了喜爱的酒就开始对着皇后不停地说好话，惹得众人发笑，连台上已入佳境的舞姬都被她的话逗得有些破了功。 “若不是当年三哥回宫中给我带了这么一壶玉液白，我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尝到这滋味......” 清橘见着她还兴奋地在太后皇后面前自述，便指着她面前的那一壶酒转头看向了身侧的杭逍，红唇轻启： “这个酒喝了会醉人吗？” 她不大相信秦楚涯那张嘴，这丫头一看就是喝酒的好手。而且清橘也不敢以身试则，就绝决定问一问这个相对靠谱点的。 杭逍定定地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睛似弯弯的月牙儿透亮。 第九十五章 南疆使臣 “我没有骗你吧，尝过玉液白后，其他的点心就很难再尝出味道了。”杭逍见她一副沉醉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我还真没想到有酒的滋味会是这样的。”清橘端着那琥珀酒杯，从侧面的杯底欣赏着微微漾起的蜜色酒液。没一会儿又有些苦恼地放下，苦着个脸叹息道：“只是可惜不能多喝几杯，唉。” “呵呵，尝尝味道也是好，若是你喜欢。今后我让千涯给你留一壶，有空给你带去。”杭逍给自己倒了一杯，却看向了她。 “不必不必，最好的东西永远是留在记忆中的。”清橘随口掰扯了几句，她可不敢麻烦杭逍亲自送来。 前一晚杭逍又给她送来解药的时候，两人在府上差点又被巡查的人发现，一波三折后才试成的药。而且那一次的药效果不错，没什么副作用。 要不是杭逍给她诊脉后说体内还有寒毒的毒性残留，她都要以为自己活蹦乱跳的又是一条好汉了。不过杭逍会看脉象，她也只能听杭逍的。 清橘这些事情也只敢在脑中想想，毕竟自己现在还是需要仰仗杭逍的嘛。她端起酒壶欲盖弥彰地假饮了一口，因为身边那个小宫女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好像她一没有喝完酒，就是对宫中招待不满意。 唉，这一天天的事啊。 他们旁边那一桌上，秦楚涯同皇后拍好了马屁，又拽着墨俞柒要共饮三大白。 “你也多喝些，来，本公主替你倒酒。哎，还不快点谢谢本公主！”秦楚涯豪迈地说道，捏着酒杯就往墨俞柒手中塞，若不是她手中的琥珀杯精致小巧，清橘看着她那气势，正要当她是从水浒108位好汉喝酒结拜的片场里出来的。 “别管她，她就是人来疯。好在她身边的都是千金小姐，她自己闹了会就停歇了。”杭逍将清橘面前空了的茯苓糕拿走，又换上一盘蜜子糕到她的面前，见她目光还落在秦楚涯身上，就特意夹起一块放在她的手帕上。 清橘托着手帕就点心咬了一小口，在心中腹诽着：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谁家的千金小姐都好，我们女主大人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果然，墨俞柒尝过了一口玉液白后，微微眯起眼睛，轻蔑一笑：“这在宫外是失传了的？” “对呀对呀，只有宫中才尝得到。” “我倒是能尝出制作它的原料，给我一些时间，应该也可以制出这样的酒。”墨俞柒妩媚一笑。 “开什么玩笑你？柒柒，这牛可不兴地吹。当年我喜爱这酒，师父也想着能不能帮我酿出一样口味的玉液白，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除了皇后的母族，我还没有见过真正能做出这玉液白的。” “呵呵，我就是这么一说，信不信还是在你。”墨俞柒挥手赶了赶她，她脸上的自信可没让人觉得她是随口说到的。 清橘默默地看着，抓紧杯子又呷了一小口。她是完全相信墨俞柒可以酿出玉液白的。就是不知道墨俞柒愿不愿意给她“亲爱”的姐姐送一壶酿好的玉液白呢，这样她这个贴身丫鬟说不定也能整上一口。 正当这时，太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南疆使者求见！”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小宫女就飞快地跑到了太后和皇后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众人也是很好奇，这南疆向来都是最不顺从中原的。若不是上一年逸王秦宸逸帅兵把那群南疆人打怕了，南疆的使者根本不可能踏足中原。 不过南疆那些常年与毒蛊、巫术打交道的人也不可能真正害怕中原的军队。秦宸逸只是收付了被南疆占去的两座城池，也不能轻易踏足南疆境内。他手下曾经有一位将领深入到南疆一个边陲村落中，村中男儿们都已经进了军队，只剩下一堆妇孺老残，硬是让几百名士兵在那个村落中丧失的性命。 因此当初南疆派来使者前来休战求和时，朝堂上无人相信这是真正的求和，都认为这其中必定是有阴谋的。但是中原朝廷也确实支撑不起连年打仗，最后还是答应休战，并让南疆使者亲自入京商讨之后事宜。 而且南疆那些使者仗着中原皇帝有心结束战争对他们热心的款待，来到京城后也是目中无人，在商讨时连年供都要求比西凉少上几倍。所以双方的谈判一直拖到了如今，那些南疆使臣们也是在京中好好住着。 这些眼睛都要翻到头顶的南疆使臣们今日居然会在宫宴上求见，太后和皇后也是万分诧异，她们听完那个宫女说的话后深深地思考了许久，又对视着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终于还是决定让那些使臣过来。 “南疆使臣今日来做什么？”清橘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她诧异的地方和其他人又是不一样的。因为原书中的宫宴完全没有什么南疆使臣的戏份，甚至连提到南疆这个词都是在后面宫猎时才提及的。 难道是宫宴上他们有出过场，只是没有描写到吗？清橘这个时候已经很明白了，这个世界除了书中女主的那条线外，还有很多配角、普通人也都有自己的生活，就好似是一条条支线。就像她，这样一个丫鬟，唯有与女主墨俞柒有交织的地方她才能猜到接下去的发展（虽然现在有些地方也已经猜不到了，蝴蝶效应嘛），但她自己每日中发生的事情也有那么多是无法预测到的。 可是照理来说不应该啊，以女主和南疆的渊源，若是南疆使臣有出现，她作为作者的闺蜜必然是会写上几行字的吧。 “南疆的人，少打交道就好，也和寻常的人一样。有我在，不用害怕。”杭逍以为她是担心那些南疆使臣可能会有什么诡秘的巫毒一类的东西，便敛神说了一句。 他们谈话间，有几位穿着奇特的男子已经出现在了席间，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女，各个手中捧着托盘，盘上用色彩艳丽的布盖住。 “我没有骗你吧，尝过玉液白后，其他的点心就很难再尝出味道了。”杭逍见她一副沉醉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我还真没想到有酒的滋味会是这样的。”清橘端着那琥珀酒杯，从侧面的杯底欣赏着微微漾起的蜜色酒液。没一会儿又有些苦恼地放下，苦着个脸叹息道：“只是可惜不能多喝几杯，唉。” “呵呵，尝尝味道也是好，若是你喜欢。今后我让千涯给你留一壶，有空给你带去。”杭逍给自己倒了一杯，却看向了她。 “不必不必，最好的东西永远是留在记忆中的。”清橘随口掰扯了几句，她可不敢麻烦杭逍亲自送来。 前一晚杭逍又给她送来解药的时候，两人在府上差点又被巡查的人发现，一波三折后才试成的药。而且那一次的药效果不错，没什么副作用。 要不是杭逍给她诊脉后说体内还有寒毒的毒性残留，她都要以为自己活蹦乱跳的又是一条好汉了。不过杭逍会看脉象，她也只能听杭逍的。 清橘这些事情也只敢在脑中想想，毕竟自己现在还是需要仰仗杭逍的嘛。她端起酒壶欲盖弥彰地假饮了一口，因为身边那个小宫女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好像她一没有喝完酒，就是对宫中招待不满意。 唉，这一天天的事啊。 他们旁边那一桌上，秦楚涯同皇后拍好了马屁，又拽着墨俞柒要共饮三大白。 “你也多喝些，来，本公主替你倒酒。哎，还不快点谢谢本公主！”秦楚涯豪迈地说道，捏着酒杯就往墨俞柒手中塞，若不是她手中的琥珀杯精致小巧，清橘看着她那气势，正要当她是从水浒108位好汉喝酒结拜的片场里出来的。 “别管她，她就是人来疯。好在她身边的都是千金小姐，她自己闹了会就停歇了。”杭逍将清橘面前空了的茯苓糕拿走，又换上一盘蜜子糕到她的面前，见她目光还落在秦楚涯身上，就特意夹起一块放在她的手帕上。 清橘托着手帕就点心咬了一小口，在心中腹诽着：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谁家的千金小姐都好，我们女主大人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果然，墨俞柒尝过了一口玉液白后，微微眯起眼睛，轻蔑一笑：“这在宫外是失传了的？” “对呀对呀，只有宫中才尝得到。” “我倒是能尝出制作它的原料，给我一些时间，应该也可以制出这样的酒。”墨俞柒妩媚一笑。 “开什么玩笑你？柒柒，这牛可不兴地吹。当年我喜爱这酒，师父也想着能不能帮我酿出一样口味的玉液白，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除了皇后的母族，我还没有见过真正能做出这玉液白的。” “呵呵，我就是这么一说，信不信还是在你。”墨俞柒挥手赶了赶她，她脸上的自信可没让人觉得她是随口说到的。 第九十六章 目光，无处不在 “那就是他们南疆的舞吗？和我们这儿的好不一样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在下面低声说着。 她身旁那一人也是立刻同她交谈了起来说道: “是啊。哎，不过我听说啊，当年采环阁的鼓面舞也是借鉴了南疆那边的舞才有了那样的形式。” “真的吗，可是当年的那位花魁名动京城，可也是京中一绝啊。这些南疆的舞姬们穿着也太不伦不类了吧......” 来参加宫宴的这些千金小姐们少有会在众人面前跳舞的机会，绝大部分人自年幼时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女德，少有专门学习舞艺的。 况且对于这些小姐们来说，她们受到大部分的教育都是要静如处子。她们教养的母亲和嬷嬷都会告诉她们，只有那些舞姬和风月场所的妓子才会穿成这样在众人面前跳舞。不过她们现在也只是看着别人的表演，私底议论个几句，虽然话上说着什么不赞同，别人舞姬舞起来的时候，那些公子小姐们也是目不转睛地欣赏了起来。 几个跳舞的歌姬正是方才端着宝物上前的几位姑娘，她们只是往席外走了一遭，回来时各个头上带好了闪亮的银饰。走路间铃啷作响，相当有异域风情。 为首的是一曼妙女子粉面上一点朱红，神色间欲语还休。她的上身是露着腰际的轻薄短衣，垂下来的纱翩翩飞舞着，灵动轻盈。下身的着装则是类似于灯笼裤，颜色靓丽，暖色调很能吸引人的注意。 她身边几位伴舞和她服装上的样式没有过多的差别，只是胸前是宽片淡黄锦缎裹胸，更为朴素些。中原的女子觉得她们穿着裸露，她们自己却不会这么认为，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美展示在他人眼前。 虽然没有音乐给她们配舞，但这些姑娘们也完全不会发憷。再加上她们之间舞蹈的动作和配合都相当完美，脸上的笑颜娇艳若滴，美不胜收，倒也给这宫中带来了一丝异域风情。 前世还在大学的时候，清橘就曾经在一次学校的联欢晚会中见过几位苗族学姐跳的民族舞，灵动飘逸，传递着家乡的文化。 那之后清橘也是对类似的民族舞有了一小段时间的兴趣，还专门加了其中一位学姐询问过相关方面的知识。而这个世界里这些南疆姑娘跳的舞和她见过的民族舞有一曲同工之妙，所以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但是很快身旁的杭逍突然掩嘴轻咳了一声，倘若是常人定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杭逍相处的时间久了，清橘一下子就感觉到杭逍是有话要说。 等她转过头瞥向杭逍时，却发现他并不想打扰到自己，甚至将身子都往旁边凑了凑，只在和秦宸逸低声说话。看着他侧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严肃。 他们是在讨论什么？清橘盯着杭逍的侧脸看了一会，有些出神地想到，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如果杭逍和秦宸逸是在讨论中原和南疆有关系的事或者是相关的一些战事，她确实不好参与。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清橘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坐在他们斜对面的南疆使臣一桌，她看着这两人是指向了那边是吧。 随后清橘大抵就明白了为什么杭逍和秦宸逸会在这儿低声交流，只见那些南疆使臣之前嘴上说着要观看一些节目，熏陶一些中原的文化。此刻他们的目光并不在他们带来的那些歌姬身上，如果说是他们看自己那边的舞蹈已经看腻了，完全可以吃酒品茶，如今他们一个个睁着眼睛似乎是在席间寻找什么。 他们中有几个人的视线在太后的身边停留了一会，清橘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些人看的对象似乎并不是太后，而是站在太后身边的墨芊云。 “怎么了？”杭逍与秦宸逸谈完，回头发现了她的神色有些紧张，便低头来问。 “那些南疆人，似乎在盯着小姐。” 清橘言简意赅道，她也只是推测，毕竟是别人的眼睛，真正是为了看什么她也不可能知道。 “他们不敢做什么，墨小姐在太后身边。太后的注意力也是很敏锐的。” 清橘听了他的话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好转。 她又抬眼看了看墨芊云，抿了抿嘴唇，想等墨芊云的视线也注意到她这里的时候提醒一下墨芊云。 不过这时候那几位南疆人的视线已经从太后那方向移开了，又似海底淘金般在席间四散开寻找着，最后其中几个人的目光又逐渐汇集到了他们这边。 “这又是再看谁？” 这个角度清橘并不能判断出来，所以她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杭逍。 “墨家二小姐的方向。”杭逍自己也相当注意那些人的目光，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墨俞柒？那倒还算正常......”清橘喃喃道，如果说他们是在找墨俞柒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和其他的穿越中一样，女主墨俞柒当然不止墨家二小姐这么一个身份，而她另外一个身份就与南疆有关。如果说是那些南疆人注意到了墨俞柒的剧情提前了，那清橘多少还是会相信的。 只是现在这些事情的发展改变得那么快，也不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了还能不能跟得上这插着翅膀的剧情。 清橘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总不能被人家发现自己很关注他们吧。 但清橘不知道的是，那些南疆人眼中在意的并不是墨俞柒，而是站在墨俞柒身后默默候着的丫鬟银伶。双方对上了目光后就开始用眼神交流起来。 清橘已经没有再注意那些人，但是杭逍还一直看着。虽然他听着清橘的意思是那些人对那位墨家二小姐墨俞柒有几分兴趣，但他向来谨慎，很快就发现了那些人的视线继续朝这边转了过来。 他们在注意的是，清橘？ “发生什么了吗？”清橘没怎么在意，只是察觉到杭逍还在看她便转头看了一眼杭逍，又看了看杭逍视线所及处，又是那些南疆人，他们怎么了吗？ “没什么。别乱看了，南疆人别多接触。”杭逍一只手臂从她的身后绕过，在她另一边的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别看了。 “唔，好吧。”清橘感觉他们俩这个动作有些过于暧昧了，但是杭逍的注意并不在她身上，她这么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更尴尬啊。 “对了，你和南疆人没有打过交道吧？”杭逍紧紧地盯着南疆使臣那一桌，话却是在问清橘。 “南疆？我怎么可能有接触啊，我从小就是在墨家了，京城都没有出去过呢。”清橘也不知道杭逍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只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嗯，有些人的视线太碍眼了，和你没有关系。那边的八宝酥要吃吗？”杭逍温柔地问道，不过他还没有征得清橘的同意，就直接伸手去拿了那盘稍微远些的点心。 “啊？不用......诶，你直接拿过来了还问我干什么？谢谢了啊。”清橘从他手上接过了盘子，找了找自己桌面上还空着的地方放置。 他们这一张桌案上大部分的吃食都已经被杭逍摆在了她面前，连那个站着他们旁边许久的宫女都知道了后面上的那些点心直接放在清橘这边就好了。 也正是因为清橘强迫症执着于摆放眼前点心，她没有注意到杭逍递过盘子之后半个身子就围住了她，隔开了那几个南疆使臣再次看过来的目光。 杭逍一眼扫了过去，他的剑眉星目专注起来颇为锋利，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眸中却弥漫开来一种漫不经心的杀气，直激得那几个人收回了目光。 一曲舞毕，那几个舞姬纷纷退下，随后又听了几首琵琶古琴乐器的弹奏。虽然都是阳春白雪，但多听了几遍就会觉得那些曲子大同小异，想清橘这样没什么音乐细胞的人，听着就快要睡过去了。 “光听着这些曲子，诸位都有些听乏了吧。母后，不如让大家都歇息歇息。”皇后提议道，太后很快便应允了下来。 下面的一群公子小姐们也是立刻就提起了万分精神，在座位上严阵以待，因为只要是参加过宫宴的人都会知道接下来的才是宫宴的重头戏。 杭逍一眼扫了过去，他的剑眉星目专注起来颇为锋利，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眸中却弥漫开来一种漫不经心的杀气，直激得那几个人收回了目光。 一曲舞毕，那几个舞姬纷纷退下，随后又听了几首琵琶古琴乐器的弹奏。虽然都是阳春白雪，但多听了几遍就会觉得那些曲子大同小异，想清橘这样没什么音乐细胞的人，听着就快要睡过去了。 “光听着这些曲子，诸位都有些听乏了吧。母后，不如让大家都歇息歇息。”皇后提议道，太后很快便应允了下来。 第九十七章 击鼓传花 清橘正好是那种没有参加过宫宴的一类人。她之前听说墨芊云要在宫宴上弹琴什么的，她就想象着这传说中的宫宴应该是类似于皇上选秀那种类型的活动。 谁知道他们在宴上这么久了，也只是光坐着吃酒、看表演，直到这个时候似乎才有了那些公子小姐们表演的机会。 不过好在她披着“陆清橘”这一身份，不知道宫宴是怎么样也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人会觉得她奇怪。 听着皇后多说的那几句话，以及之后太监的补充说明，清橘了解到了皇后说的“休息”大概就是要所有人在一起玩个小游戏。这个游戏呢，也非常简单，太监在上面尖着嗓子说了好久游戏的规则，清橘在底下四个字就给他归结了——击鼓传花。 但是在宫中玩击鼓传花也是另有讲究的，“击鼓”是他们身后那些弹奏乐器以及湖面上那些在独叶舟上的宫女们弹奏的曲目，“传花”传的是绣球。 等到乐声结束的时候，绣球到了谁的手上，就要由那个人到前面来展示一番。展示的内容可以从“琴棋书画舞”中任意选择一个，当然如果是男子正好传到了那个绣球，也可以选择当场作诗写文章一篇，以示自己的才华横溢。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因为这样的“击鼓传花”只会进行十次，十次结束后，皇后和太后还会根据那十位展示的才艺中评选出从一到十不同的等级。而这个排名也是京城名门贵族中相当看好的。 像当年的墨芊云就是因为在一届宫宴比试中一曲惊人，再加上太后慧眼识珠赐予了她“京城第一琴师”的称号。 诶，这么看来这个宫宴真的好像是一个大型选秀节目，然后太后作为皇室集团的前董事长一手将墨芊云捧上来。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既视感。 虽然选中的人水平可能有高有低，有些差的人连琴都不会弹，笔都拿不起。也可能下面没有拿到绣球的人琴弹得更绝，画画得更美，但是这往往就体现了运气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参与者传花的时候也要注意着乐器演奏曲调的变化，当有鼓声响起时是不能传绣球的。若是有人还再传，便会被取消继续的资格。 因此宫宴上的“击鼓传花”也不像清橘以前玩过的那样，谁都不想成为拿到绣球的那个人，只想看别人出洋相。有不少千金小姐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便争着抢着只为得到这个名额，好在宫宴上展示自己的才艺，使自己在这么多人前大放光彩。甚至曾经出现过拿到了绣球就不给别人继续传下去的现象，以至于后来又立了一条规矩，就是绣球在每个人手上停留时间不得超过慢数三下。 拿到绣球的人固然虽然可以进入排名，然而有人在宫宴上什么都不会出尽洋相的事，也会立马被京城所有人知道。 所以这种“击鼓传花”的游戏还是很考验这些京中公子小姐的。 那太监说的规矩还很多，清橘听着有些头疼了，便支起手拖着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又觉得实在忍不住了，便和杭逍吐槽了一下那太监刺耳的声音。 “你又不用常听他讲，该闹心也是皇后吧。”杭逍哭笑不得地说道，“是觉得这游戏没意思吗？看你兴致缺缺的，不想参加？。” “没意思不至于，只是我这样啥也不会的，一传到我这就废了。”清橘摇了摇头，自嘲道，“到时候还给你们门派丢脸了，一个掌门之女竟然什么都不会。” 她生活的环境可是和这个世界的人大不相同。她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没有什么音乐细胞，孤儿院更不可能专门培养她一个人，后来嘛小学初中语数英，高中选了文，大学却选了一个偏理的专业，是一点都没怎么浸染过艺术细胞。 唯一算得上是一点特长的也就只有大学时候，她一时兴起去学民族舞和油画了，也参加过不少表演。可是现在以她的状况，表演了哪个都很成问题。前世的民族舞这里的人看不来，还会觉得和南疆舞相似，直接可以给她定罪了。至于油画......清橘看了一眼墨俞柒的位置，苦笑一声。自己敢在墨俞柒面前画一副油画出来，今晚墨俞柒就能找她“认祖归宗”。 还是什么都不会好了。 清橘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突然眼前一亮，恨不得当众锤自己两下。 为什么她的设想要建立在会被抽中上的基础上，像她这样的小配角坐在旁边吃瓜不就好了，这宫宴是女主的showtime啊，跟她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她要想这么多。 “晴岳派也不讲究这些。你就当是你从小练武，没怎么琴棋书画就好了。” 杭逍在一旁浅笑着安慰她道，不过他的话一点都没有安慰到清橘。 万一太后皇后让我上去给大家表演一段武术什么的，那不就穿帮了嘛。而且为什么你也要设想着我会被抽中啊，不应该安慰我这么多人轮不到我吗？ 清橘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向杭逍扯出了一个艰难的笑脸。不过说起来今天看着有这么多变数，也不知道原来那几个人选会不会发生变化。 很快那个太监解释完游戏规则后就退了下去，皇后又站了起来。她长袖一挥，以一番母仪天下的姿态向众人宣布这一次宫宴上用来做为“绣球”的，是宫中特意以上一年最名贵的杜丹花仿制的花球。 她话说完，两个宫女便拖着一个红木盘走到皇后身旁的台阶上，其中一个宫女在她面前将半跪下，高举起红木盘。红木盘上有一个鼓囊的东西是用一大块丝绸遮盖着的，皇后着手敷上，一把将丝绸掀开。 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就呈现在红木盘上，引起众人哗然。这朵“花”栩栩如生，娇俏艳丽。花瓣层层叠叠，灿若云锦，还有被繁厚的花瓣遮挡的小巴掌似的叶。几乎看不出来这只是一个仿制的绣球。 皇后又说道这次宫宴最后传到这牡丹绣球的十人，都可以从之后去的牡丹园中选择一株牡丹带走，而这十人中更是根据排名来决定选择牡丹的顺序。 皇后新定下的这一奖赏也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牡丹为国花，本就极为稀少，这个季节盛开的更是需要精心照料。而宫中这些牡丹各个品种珍贵，千金难寻，若是能得到一束，那还不是莫大的荣誉？ 有不少人的眼睛霎时间变得雪亮了，这正是他们的机会啊！ 众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捉摸着准备开始，南疆的那几个使臣也向太后和皇后请示，前行离开了。 他们来的也奇怪，走的也很奇怪。清橘感觉到了一丝异常，却又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就从本宫这里开始吧。”皇后从红木盘上取下绣球，盈盈一笑，挥手让那些宫女们退了下去。 太监也向后退一步，手中拂尘一挥，大喊道： “启！” 下一秒，乐器弹奏的音乐就开始在众人耳畔萦绕，古琴、琵琶、三弦的声音糅合在一起，极为动听，犹如珠落玉盘，银铃轻动。时不时还有一两声沉重的鼓声响起。 皇后将绣球递到了太后手中，是要以逆时针的方向传绣球的。太后也是笑着将绣球递给了身旁的墨芊云，墨芊云拿到时有鼓声响起就顿了一下才往下一个人手上传去。 眼见着绣球就这样一个个被前面的人传了下来，清橘捉摸了一下，现在的音乐才开始没多久，那一时半会不会停，她安全得很。在她收回目光时，却和墨芊云对视上了。墨芊云冲她点了点头，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到了秦楚涯传给清橘的时候，这丫头却故意使坏。清橘的手都接过球了，秦楚涯还笑嘻嘻地攥着那牡丹花的花瓣不放开。 “嘿嘿，小橘儿，给你可就要拿好了。” “呵呵，我知道，您快放手吧，我拿的已经很稳了。” 清橘牙咬切齿道，她拿着绣球的手微微使劲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劲儿，生怕拉坏了这个工艺品一般的牡丹绣球。 最后还是杭逍看不过去了直接转身过来，围住清橘从她们手中抽走了绣球，也替清橘解了围。 看着那朵“牡丹花”能够顺利地传下去了，清橘也是满满地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秦楚涯这个丫头真是害人不浅啊。 “也不知道这第一个中选的人会是谁？” 清橘喃喃着，原书中第一个中选的是个没有什么戏份的人，所以被一笔带过了。而墨俞柒则是最后一组时被选中的，席间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但她确实压轴出场，惊艳了所有人。 未等清橘回忆完书中的内容，突然乐声就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重的鼓声停止了，第一轮结束了。 “是谁啊？第一个拿到了绣球？”秦楚涯伸长了脖子向后面看去到底是谁。 而后面早就候着的太监已经尖声报道： “工部尚书之女王梓伶。” 第九十八章 谁的画 听见了这个名字，清橘也是一愣，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便是：那个女人果然还是赶上了宫宴啊。 “诶！柒柒，那个就是你刚说的王梓伶啊？”一旁的秦楚涯也是立马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惊喜地推了推墨俞柒然后往王梓伶的方向看去，这不就是个八卦现场嘛。 果然在不远处，一个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手中捧着那牡丹绣球，她羞涩地站了起来，不经意地流露出她窃喜。她的丫鬟也跟着她一道上前来。 而本该是王梓伶后面传到的那位的女子却狠狠地瞪着王梓伶，如果不是快要传到她的时候王梓伶故意碰掉了她桌上的团扇，这个时候拿到绣球的人就应该是她！ 王梓伶抱着那团绣球缓缓上前来，一副柔柔弱弱的娇嫩样子，实际上心里却得意得很，她微微地扬着头，觉得那朵牡丹花就应该顶在她的头上，让谁都能看见。 她又在心里想到，就算自己今日差点进不了宫了又怎么样，第一个向众人展示的机会别人来得再早也得不到的，而这机会可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只是王梓伶今日来时的“壮举”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地被大家知道了。女子之间向来八卦，还是在这种有竞争压力的场合之上，不少人更是添油加醋地给王梓伶带上了一些难堪的形容词。 所以王梓伶上去的过程中，底下一直有人对她有所非议。清橘隔得远了些，没有听见其他人是怎么议论王梓伶的，不过她身旁秦楚涯的嘴也是没有停过。 “就她这样，还想蹭皇兄的马车？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性，拿到了球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秦楚涯还在小声说着，还不忘带上墨俞柒的事，“爬车不成还想着抢别人的马车，赶别人家的小姐下去，真是够能耐的。” 杭逍听见她这话也是有些忍俊不禁，显然是想到了早上来时马车的事情。不过另外一个主角秦宸逸倒是坐在那里好好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已经走到前面来的王梓伶，他觉得这场宫宴也是无聊透顶了。 “这人的脸皮够厚，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墨俞柒慵懒地说道，她刚才注意王梓伶旁边那桌女子脸上的神色，还有手中攥紧的团扇，已经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嗤笑一声。 “民女王梓伶，拜见太后，皇后娘娘。”王梓伶躬身行礼。 皇后垂眼看见她这一副娇弱做作的模样，心中并不是很喜欢，但还是免了她的礼。 “民女想给太后，皇后娘娘献上的是一副画。民女自小跟着家中长辈学习书画，对书画也略懂皮毛。” 清橘坐正了些，百无聊赖地看王梓伶。没想到她还有会选择了绘画啊。 下面有嘈杂的人声突然提到王梓伶的祖父曾是当朝著名的山水画画师渊敛先生，一幅画值几百两黄金。她所说的跟家中长辈学习书画大抵就是讨教过她的那位祖父。 皇后眉间一挑，只是点了点头。她一挥手，她身旁的太监就差人抬上来了一张桌，桌上是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因为时间短暂只有一炷香，宫宴上的绘画也不会提供水彩。 王梓伶嘴角带笑，眼底也是掩不住的喜悦和得意。现在所有人可都在看着她呢，第一个上场的人可就是出风头。 她得意着，心里的算盘可打得不差。 其实王梓伶最擅长的还是古琴，只是宫宴上有墨芊云这个女人在，她就不可能会赢。谁都知道墨芊云在琴上的造诣远远甩开她京城任意一条街，墨芊云几年前的琴艺甚至都已经得到了和她祖父并称为“二贤”的明漱先生的认可。 她的画也只是跟着祖父入过门，祖父就嫌她没有天赋。但是为了这次宫宴，她可是对祖父软磨硬泡求他教自己画画。只是后面她觉得从头开始学起已经来不及了，就想了一些别的注意，又让祖父教了她一些手法。 只要不和墨芊云在同一方面比较，她未必会被墨芊云压着，今日宫宴上拔得头筹的人也有可能是她。 王梓伶趁着她的丫鬟给她磨墨时，得意地扫了一眼墨芊云。 不过墨芊云对王梓伶视而不见，这更让王梓伶有几分恼怒了。 哼，装什么清高，等会你就知道是谁看不起谁了。 不过说起墨家，王梓伶不免会想到那个废物二小姐墨俞柒。她在诚园山庄画的那一副叫什么《洛神赋图》的，在王梓伶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且墨俞柒还在众人面前说过自己这是仿画，原作者却是个从来没有听说过名字的人，这样出来的画也只是能让人诧异一下墨俞柒这种傻子也会拿画笔罢了，什么被皇室收藏了不过都是一些坊间传闻，她才不会相信。 如果她脑中的这些想法被清橘知道了，清橘一定会扒着她好好科普一下著名的《洛神赋图》，即使她不认识那个世界的人物也好。 “小姐，墨磨好了。” 不多时，她的丫鬟就毕恭毕敬地说道。 王梓伶点点头，取出一支笔沾上墨，有模有样地在宣纸上描绘了起来。 渐渐地，清橘身旁的秦楚涯也哑了声，因为王梓伶的手法确实看上去相当专业，她逐渐绘出的那副水墨画也越来越有意境。 “没想到她还真的有点本事啊。”秦楚涯撅了撅嘴，小声说道。 “那副画的意境确实不错，只是她下笔都相当粗糙。” 清橘杵着下巴说道，在她看来任何画都应当讲究一个“流畅”，而水墨画更甚。水墨画讲究水乳的交融，以及酣畅淋漓。 水墨画，具体地说就是将水、墨和宣纸的属性特征很好地体现出来，如水墨相调，才能分出干湿浓淡；再有水墨和宣纸相融，产生溵湿渗透。 但是在王梓伶这一副画中就没有体现出来这些，一笔一画都是直愣愣的，有些地方的浓淡就只是她下笔太重了笔墨晕染而开。 再说到她这幅画是有意境却是不准确的。水墨画讲究的是由于水墨和宣纸的交融渗透，表现出似像非像的物象特征，即意象。有了意象才会有意境。 王梓伶的意象是她刻意画出来的，所以她这副画也只能描绘出一个浅显的意境。 整体来说王梓伶就像是大学高数一学期没有听过课了，期末老师给划了重点就去死记硬背，结果知道这道题的得分点和答案却不知道过程。 “呵呵，陆姑娘说的不错。”墨俞柒突然开口搭上了清橘的话，“她是在照葫芦画瓢，只是这瓢还画不成形。” “啊？什么意思啊？”秦楚涯不太懂她们说的弯弯绕绕的东西，皱了皱眉头问道。 “就是说,这副画啊，恐怕是他人代画,而王梓伶只是照着那人的画描摹出来。”清橘替墨俞柒将她想表达的意思解释清楚。 “他人代画，宫宴上的笔墨可都是会留传出去，那个人难道会不知道？”秦楚涯睁大了眼睛，忽然她也想明白了什么，“哦，那个代画的人不会就是渊敛先生吧。王梓伶是他的孙女，多求求他说不定就帮她出了这么个注意！” “呵呵，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渊敛先生之所以能和明漱先生并称为‘二贤’，是因为他们高洁傲岸，不为世俗折服。所以我看王梓伶这副画的来源恐怕......”墨俞柒浅笑一声，不过清橘也觉得她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那，那她还真是敢啊。”秦楚涯苦笑一声，不过她也无所谓，这位小姐们非要在宫宴上崭露头角，她又不需要，看着好看就行了。 “她有什么不敢的，反正回去后被渊敛先生知道了她干的好事，先生也会为了家族的名誉瞒下来，这副画可不就是王梓伶作的了？”清橘随口道。 “哼，王梓伶这样大抵是为了对标姐姐。席间的其他人看着也没有这般能耐了。”墨俞柒还在揣测着人心，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眼底笑意加深。 “有点意思啊......” 清橘听见了她的这句话，转头看了她一眼。 女主这是兴头上来了？ 墨俞柒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王梓伶，没有说话，眼底暗流潜藏。 很快，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王梓伶就画完了那幅画。 她装模作样地将画笔在有些浑浊的洗笔坛中浸了浸，再慢慢将那只笔放回笔架上，上前向太后皇后行礼道： “涂鸦之作，难登大雅，还望太后，皇后雅正。” 皇后身旁的太监走到她桌前，将桌上的画端正取出，举到胸前向下面各位展示了一圈王梓伶的画作，最后再送到皇后手中。 有不少人有被她的画惊艳到，但更多的是未能细看到画的样子。 皇后细细欣赏了一番，又对王梓伶说了几句体面话，就让宫女将王梓伶的画送去湖中阁。今日还请了宫中专门品鉴作品的专家在湖中阁候着，等到最后再同一选出结果。 王梓伶对着太后皇后盈盈一拜，也得意地退了下去。 皇后便宣布开始了第二轮。 第九十九章 谁来帮帮小将军 “下一轮了下一轮了，诶呀，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谁啊。” 秦楚涯很快就将王梓伶的事情忘在了脑后，毕竟接下来还有那么多人会入选，她可不会单单瞅着这么一个王梓伶看。她口中嘟囔着，眼睛死死地盯在绣球的位置，像是一个刚买了彩票就要开奖了的人。 乐声很快就响起了，这次的曲调是相当有节奏的，清橘紧张地等待着，又忍不住跟着着曲调轻轻打节拍。 绣球逐渐从后面往前传来，直到停在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手中，清橘这才舒了一口气。 “侍郎之女钱可念。” 太监又拖长了声音报道。 此人身高七尺，身形有些壮硕，眉眼间很是英气，但她带着面纱，身材总体也能看出来是一名女子。 她上前要了一面琵琶，向众人先行一礼，再坐在椅上弹了一首琵琶曲。 清橘不通礼乐，但根据身边几位的识乐理的人描述来看，这首曲子大抵就是能听，但说不上好听。 无功无过，便只是一个运气好点的人，底下有的是咬着手帕子羡慕这名女子的千金小姐。 那位姑娘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她不卑不亢地演奏完一曲，谢过太后和皇后便退了下去，没有耽误半点时间。清橘很欣赏她泰然处之的态度，目送她一路下去。 而皇后也当着众人的面夸了那名女子几句，但大致上与她刚才和王梓伶在场的时候说的没什么差别。 很快两轮又过去了，绣球传到的人都是清橘不认识的，一位是朝中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和一位朝中当值的小将军。 那名女子也只是在众人面前弹奏了一曲古琴，但她似乎在这些公子小姐中人缘还算不错，一曲弹完便有不少人给她鼓掌喝彩，她起身红着脸给太后皇后行礼。 皇后见她弹奏的还不错，也不惜言辞地多夸了她几句。 而那位小将军从小习武，对什么琴棋书画根本谈不上了解，一时不知道该展示什么。他旁边坐着的朋友也是劝他随口编一首诗就好，那位小将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上台。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上战场杀过五六年敌都没有怯过场的穆青第一次红着脸，吭吭哧哧地念了一首牛头不对马嘴的“诗”，引得哄堂大笑。 他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好不容易凑上了最后一句的词，又觉得不对来回换上好几个字，直到跪下向太后，皇后求饶了。 太后和皇后也是忍俊不禁，让武将来作诗真当是件趣事。皇后直接放下了架子，笑着问在场有没有人愿意帮这位小将军添上这最后一个词的。 穆青绞尽脑汁说出的是一首表达了他在军中所感的诗。不过也只是一首口水诗吧，他前面几行用两三个拟声词拼凑出来，虽然惹人发笑，却也能直接地带来语言文字上的观感。 而这诗的最后一句“吾当建功再归乡。”，他思来想去地换上了好几个词，什么“才归乡”，“就归乡”，半天了都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场面有几分吵闹。大多数人还在嘲笑他作的诗，并不是在思考用什么字来填充这最后一句。 那位小将军这么站在上面也有几分尴尬，无所适从地看着眼前的地板发呆。他一向觉得只有建功立业才能够报效国家，所以对那些诗文也是嗤之以鼻，不料今日自己竟然栽在了这里。 他以前在军营中待惯了，回京后又鲜少参加什么世家子弟的宴席，所以他在京城中也没有什么人脉。唯一几个能玩得来的也都是几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或是和他一样的武将，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想到法子来帮他解围。 清橘微微叹了口气，她并不想帮穆青，今日她已经不想再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清橘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帮那位小将军的义务，像她这样自顾不暇的人那还有这个经历去帮别人，只能盼着其他人能施以援手了。 照理来说女主墨俞柒这个时候不应该出来说点什么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震慑一下其他人吗？ 清橘心中捉摸着，小幅度地偏过头去瞟墨俞柒的状况。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墨俞柒这个女人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琥珀杯，一手环着胸。边品着酒，边微微眯着美眸欣赏着那位小将军窘迫的样子，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既视感，惬意极了。 你这是拿眼前这一幕当下酒菜了吗？女主，你醒醒啊，你不应该是什么救世主吗，现在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没有人愿意帮他都是你指使的啊，喂。 唉，算了。墨俞柒本来就不是那种白莲花女主，看见谁都非要上去救一下。清橘自己都不愿意开口，这种事情也不要因为墨俞柒是女主就强加在她身上。 “怎么了？”杭逍看她在来回张望着什么，便开口询问道。 “唔，没什么，只是看他有些可怜。”清橘看着那个小将军垂头丧气的模样低声说道。 像杭逍和秦楚涯两人一般不会去和这种文化题死磕，而秦宸逸那个男人更是事不关己，他们这一片全军覆没了啊。 杭逍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但是清橘并没有发现，因为杭逍很快就向她这边凑了过来，伏在她耳边说道： “你是想到可以换成什么字了，想帮他是吗？” “嗯？不是啦......”清橘被耳边温热的气流吓到，稍微向后一退，再否认道。 她并不想让杭逍觉得自己知道怎么帮别人却不愿意出手。 “你现在不好引起别人的注意。要想帮他，把那个字告诉我，我来说吧。这位穆小将军曾在逸王麾下，我和他也算相识。” 说着杭逍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中间的穆小将军，眼底有些意味深长的含义。 而那位小将军见这么久都没人愿意帮他，便恨下心看向太后和皇后，想告诉她们就这样算了吧，不用劳烦他人替自己结尾了。 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太后身旁坐着的女子时，却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那名女子从穿着打扮上看就相当高贵了。虽然带着面纱，穆青却一眼就觉得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那位姑娘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一股温文尔雅，钟灵毓秀的气质。看着她的眼睛，穆青就觉得自己那颗烦躁的心被安抚了。 她是谁呢？带着面纱，那必然是未出阁的女子。她又在太后身边，能坐在太后身边的，莫非是宫中的哪位公主？ 穆青忍不住在心中想到：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是在迟疑要不要帮我吗？也是，像我这样不懂文采的人也不值得她来帮我。 穆青这么想着，心底不由升出一种失落，他确实不适合作诗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子看到了他这一副已经生无可恋的表情，穆青发现那个女子也下定决心一般打算起身了。 她真的要帮我？ 与此同时，清橘见杭逍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顾虑，也是温和地展眉一笑。她将身子扶正，刚想要对杭逍说她想的那个字。 “穆小将军，对于您纠结的那个字，欣鹤倒是有个主意。” 清橘顿住了，她转身一看，这个先开口的人竟然是徐欣鹤。 “不如将‘吾当建功再归乡’改成‘吾当建功好归乡’，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徐欣鹤笔直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她话是对着穆青说的，人却抬眼有些得意地看向太后身旁的墨芊云。 墨芊云原本打算站起来的身子稳了稳，又不动声色地坐下了。 徐欣鹤这个人是在和她抢吗? 徐欣鹤也很快就收回了那抹得意的眼神，不过清橘还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尾巴顺着摸到了她刚才是看向墨芊云的。 清橘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是一个怎么样子的情况，只是现在场面有些安静，她也只是看着徐欣鹤若有所思着。 “‘吾当建功好归乡’，额，确实挺好，啊，是很厉害了。” 穆青看着不是太后身旁的那位女子先说出口的时候是有些失望的，但他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先谢过另外一位姑娘，只是头脑一时短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好归乡’，一个‘好’字，嗯。”皇后口中念了一遍，底下也有不少人在琢磨，都觉得这个字再好不过了。 其实谁都知道这个“好”字并非是最佳的填词，只是以穆青的水平，非要用上什么有深层含义的字反而更奇怪。这样简简单单一个“好”字，倒是挺符合穆青这一整首诗的。 “欣鹤这个字用得倒是不错，也算是帮了穆小将军一个小忙啊。”皇后见众人没有什么异议，便笑着看向徐欣鹤说道。 别的不说，这满堂的公子小姐中只有她一族的徐欣鹤开口帮了穆青，拉拢了人情不说，也很给皇后长脸。 “再次谢过徐小姐替在下解围。” 穆青再次感谢了徐欣鹤一番，这一轮也就这样过去了。 第一百章 你可真是个商业鬼才 在其他人都已经着手准备着开始下一轮的时候，清橘却在位置上感叹着这些被抽中的人可真是不荣易啊。 “特别是像刚才那位将军一样，平日里都是在战场上热血激昂地杀敌挥洒血汗。这一下子让他来宫宴上作诗，直接给他整不会了。唉，不过要是换做什么琴棋书画，他大概会更糟糕吧。” 清橘看着穆青回去的背影，添上了这么一句话。 “你好像很关心他？”杭逍听着她这番话，轻飘飘地问道。 他用手抵住下巴，清亮的眸子也紧紧地盯住了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意味埋在了眼底。 “诶，你学我这动作干什么？”清橘赶紧把自己的手撤了下来，无奈地拍了杭逍的手肘一掌，说道，“这只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痛心而已。” 作诗这种这么考文学素养的方式，要清橘上去她还真选不出来，这不纯纯找死吗。 大学那会有一次期末作业要求作诗的，她想了一个礼拜才堪堪编出了一篇现代诗，这会要作的还是古体诗呢。 当然她也可以像其他穿越女那样随便背几首李白杜甫的诗出来，那绝对是名动京城的。不过，这个世界可还有墨俞柒啊，同画油画是一个道理。算了算了，没什么好想的，还是祈祷自己不会被选中好了。 “不管那些，不过我突然想到，诶，杭逍，要是你被抽中了，你会上去表演什么啊？”清橘突然凑到杭逍眼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吗？嗯......如果是我。”杭逍用指尖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着。 “嘿嘿，你也不会作诗作词。那，琴棋书画方面......诶，你可以上去表演吹叶子啊，肯定能让大家耳目一新！”清橘莞尔笑道。 杭逍被她打趣着也是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要是被抽中了，可以上去给你们表演舞剑。吹叶子恐怕还是不够的。” 额，舞剑啊......清橘抱胸思考了起来。 两人说笑间，“击鼓传花”的乐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好巧不巧，那牡丹绣球就停在了徐欣鹤手中。 有了刚才徐欣鹤出面帮了穆青一把的场面，在场所有人对徐欣鹤的印象也是相当深刻的。 认识徐欣鹤的人知道她是皇后的亲侄女，皇后的母族在朝中的势力也是相当庞大的；不认识的人见徐欣鹤是坐在公主，皇子那一片区域的，也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在加上徐欣鹤和皇后的关系看上去相当好，没有人会小看她。 这徐欣鹤能诗善文，刚会京不久在京城中也有了不少她的传闻，江南的闺秀之女。在加上徐欣鹤身份高贵，京中有不少她的追捧者。 更是有不少人将徐欣鹤和京中第一才女墨芊云作比较，只是两者才气逼人，又都是貌若天仙的‎‌​美‎‎人‌‎，一时间不分伯仲。 徐欣鹤拿到了绣球，也没有多少欣喜若狂，她似乎早就猜到了自己会被选中，所以落落大方地走到了中间向太后皇后行礼。 “欣鹤今日是要展示什么？”太后开口问道，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说，你的诗文不错。” “太后见笑了，欣鹤只是拜读过一些名家的诗文，素日里有感而发作几篇诗词逗趣，怎敢将女子作的诗展示给您看。”徐欣鹤说道。 “况且方才穆小将军才刚作了诗，欣鹤便不在太后面前献丑。只是欣鹤不像墨家大小姐这般多才多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能展示什么。”她掩唇一笑，又向太后皇后行了一礼。 她故意提到了太后身旁的墨芊云，墨芊云扫了她一眼，并未做理会。 “所以，恳请太后，皇后娘娘，让欣鹤为这次牡丹盛宴题字一篇。” 她的要求令众人诧异，为牡丹盛宴题字，这得是怎样的殊荣。而且徐欣鹤要提字，那必然是想向众人展示她的书法。若是心中没底，她怎么可能提出这个主意。 “这......”皇后也没有想到徐欣鹤会突然提出要给宫宴题字，她看向太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先前还从未有过在牡丹宴上题字的......” “给她上笔墨吧。”太后却突然开口，她看着徐欣鹤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向大家说道，“这牡丹宴本就是给她们这些年轻人展示自己的，这事就让她们自己去操心吧。欣鹤，这事哀家允了，可别让哀家和你的姑姑失望。” “是。”徐欣鹤一听自然是满心欢喜，赶紧谢过了太后。 皇后原本也只是担心太后会责怪欣鹤不懂礼节，这会儿太后先同意了，她也安心了些。 但皇后很快就想通了，太后之所以为在她面前应允了徐欣鹤的要求，是在向她弥补刚才对邵阳的惩罚。毕竟还是一家的人，皇家的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太监又差人抬来了桌椅，这次还留下了一个小宫女在徐欣鹤身边帮她磨墨。 “她字写得确实不错，当年我去江南时，还有人向我卖她的字帖。” 秦楚涯小声地对清橘说道，不过这个女人还是皇后一族的，她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清橘一直在想着这个徐欣鹤似乎对自家小姐墨芊云敌意很大，这次向太后皇后提议为宫宴题字，怕是在向墨芊云公开叫板。 只是，清橘转头看向墨芊云，自家的小姐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想和徐欣鹤较劲的样子呢，啊哈哈，怎么感觉她身边的人好像一个个都变佛系了。 而徐欣鹤只是听见了秦楚涯夸她的那几句话，有些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径直走到大桌前摊开了宣纸，提笔一挥而就： “风光霁月”，四个大字。 旁人看了无不惊叹，只见这四个大字写得灵动而洒脱，锋芒毕露又暗藏玄机，在场的男子都极少能写出这样的字。而今，徐欣鹤一个女子所写，更是能展现出她的才华。 太监将她所写的字展开，给周围人一看。 清橘看着宣纸上的字，心中也是感叹不已，徐欣鹤的字确实有一代名家的风范。 虽然清橘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瞻仰过什么名家的书法作品，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书法名家颜真卿、柳公权，看着徐欣鹤这一手字，倒是介于颜体和柳体之间，体势劲媚，骨力道健，颇有“颜筋柳骨”的味道。 可只是一位能人啊。 太监将那一副字呈上交到皇后手中，皇后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了徐欣鹤几句，徐欣鹤这一番确实给皇后长脸了。 “这字写得是好，不过啊，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秦楚涯突然小声说道，她看了看身旁的墨俞柒，又捅了捅清橘的腰让她过来，“小橘儿，你是在墨府做事的，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徐欣鹤写的字没有柒柒写得好看啊?” 墨俞柒听见秦楚涯提到了她的名字，也下意识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哈，没什么，我说你写的字比她好看。” “你没见过她写的字吧，这话就说的出口了？”清橘感觉有点不对，适时地提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墨俞柒也挑了挑眉毛盯着秦楚涯，等着她来给个解释。 “谁说我没见过啊，额，唉，是这样的。小橘儿，之前我们在茶楼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说我知道你们这墨家二小姐吗？” “嗯，你说是因为退婚的事情你知道的？”清橘想起了楚夜渊被墨俞柒退婚的事情，这也确实在京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倒也不奇怪。 说起来楚夜渊这家伙今日居然没有来参加宫宴，不知道是不是楚老将军对他的惩罚还没有结束。 “那日不是柒柒写的退婚书嘛。你们可能是不知道，那份退婚书有人照着原版的抄录了一遍，据说完全是按着柒柒的字描下来的，原模原样，这仿照的版本在茶楼酒馆中卖的可广了，望福客栈里可是人手一份的。” 清橘听后也是有些惊讶，卖退婚书的，这退婚书还有人特意抄录了下来？可当时那事不是在墨府解决的吗，难道是墨家哪个丫鬟仆从泄露出去的？没想到这墨府中还有这样的商业鬼才？ 等等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人真的能干的出来？清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墨俞柒，用眼神询问道。 墨俞柒一秒就读懂了她这个视线的意思，然后，她恍若没看见一般，把视线移开了。 还真是你干的啊！清橘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手中的大拇指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竖起来了。 清橘甚至都懒得去纠结为什么墨俞柒写的退婚书会如此畅销，因为她知道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低下，而墨俞柒的这一份退婚书却开创了一个先河，自然有许多人会想着去购买，不过也有许多人是拿这件事情当茶余饭后的笑料。 真不愧是你啊，钱从自己身上赚，你可真是个商业鬼才。 墨俞柒扭开了视线之后才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第一百零一章 秘密交易 “你们两个在眼神交流什么啊？”秦楚涯深深地有一种自己被排开了的感觉，连忙插话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我说啊？就是我看着那退婚书上的字要比这个什么徐欣鹤写得要好，你们两怎么看啊？” “千涯，你们挤在那里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太后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秦楚涯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响，坐在上面的几人都听见了一些声音。 “啊，没什么，没什么......”秦楚涯没想到自己会被太后抓到，连忙开脱道。 她在下面说几句就好了，被别人听见又要扯出一堆麻烦事了。 “千涯公主，您若是对欣鹤写的字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就好了，欣鹤定会欣然接受的。” 徐欣鹤只听见秦楚涯说什么谁的字写得比她好的话，她自诩京中同辈人的字没有能够比她写得更好的，本来对秦楚涯所说的那些很是不屑。 不过好歹秦楚涯也是个公主，徐欣鹤说话也要礼貌些。 秦楚涯愁眉苦脸地站了起来，只想说她对徐欣鹤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是万万不能将墨俞柒说出来，给朋友招“祸患”的事情她可不能干，但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这下子说什么好呢。 “就是啊，我看着徐小姐的字写得好啊，千涯佩服不已......”秦楚涯绞尽脑汁也憋不出下一句话了。 “你就说酒楼卖退婚书的事情，别提到墨小姐就好。” 清橘在下面面不改色地提示道，这感觉真像是上课的时候同桌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自己在下面拼命地给她支招。 好在秦楚涯也是个机灵的，听她说的几句立马就顺着编下来。 “不过之前未回宫的时候，千涯曾在京城的茶楼中有见到过有人在传阅一篇不知是谁写的退婚书，千涯一时兴起就观摩了一番。这其中的字飘逸灵动，算得上是千涯见过的写得最好的。然后今日千涯看见徐小姐写的字到与它有几分相似，便说来给几位朋友听听，其实也没什么。” “相似？怎么可能。”徐欣鹤听她说了一大段，终于是憋不住了，她眉关紧缩，大有要和秦楚涯争论出结果的架势。 她的字体是从一个山人手中习得的，常人见了只会称赞不已，惊奇这天下还会有如此字体。 京城中怎么可能会有人的所写与她的相似，而且看千涯公主的样子，分明是觉得她的字不如那个什么退婚书上的。 此时墨俞柒也不嫌事大地轻咳了一声，显然她也不是很满意秦楚涯用了“相似”这个词。 “千涯也只是无意间看到的，现在想来也就那样吧。啊，都不知道是谁写的，肯定是比不过徐小姐写的这一副了。”秦楚涯感觉自己说多了只会越描越黑，赶紧敷衍了几句便坐下来。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席中有一些人对望福茶馆以及退婚书有印象的听千涯公主这么一说就想起来了，再一对比徐欣鹤今日所作，立刻就觉得千涯公主说的似乎有道理啊。 徐欣鹤听着底下的那些人似乎开始交头接耳地说了些什么，她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差了下来。这下子她非要搞清楚是谁还能写出这样的字。 但最后皇后拂袖让这件事情过去了，她开口让太监将徐欣鹤所写的字送到湖中阁去，和之前王梓伶的画一道鉴赏。 徐欣鹤一言不发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在皇后吩咐太监的同时徐欣鹤也唤来了自己的丫鬟耳语几句。 清橘看着那个丫鬟似乎是听令离开了，皱了皱眉头，她转头看向墨俞柒，小声道： “徐欣鹤可能是去打听退婚书的事情了，你要不要......” 但是墨俞柒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慌。她扫了一眼徐欣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咳，女主的邪魅一笑，狂拽酷炫啊。 清橘感觉自己有被闪到，她轻轻笑了一声，便放下心来。 真是的，自己替她操什么心啊 算了算了，很显然墨俞柒完全不在意徐欣鹤可能会对她造成威胁，毕竟她向来是不在意这些女子间的小把戏。 下一轮的击鼓传花就要开始了，众人也是立刻准备好。 乐声响起，清橘看着那个绣球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冷静一点，这音乐才刚开始，那一时半会儿它应该不会停吧...... “咚！” 最后一声鼓声响起，乐声停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顿住了，因为牡丹绣球停在了太后的手中。 “这，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吧？”秦楚涯在下面轻声问道。 清橘摊了摊手，她哪里知道这事啊，她又没来过。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传到哀家这个老婆子了。”太后先开了口，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牡丹绣球，笑开了眼。 皇后也是笑着说道：“母后，这绣球象征着福运好气道，您今年拿到了这个绣球就是在祝您福运旺。” 底下众人也立刻送上了祝福和对太后的敬重，最后又起来一一向太后行礼。 “哈哈哈哈，好，好，诸位的祝福哀家就接受了。” “那母后，按往常的来？”皇后又开口问道。 往年来若是太后皇后等主持宫宴的人接到了“绣球”，就会由太后或是皇后来指定一个人替她展示，算是皇室对外的恩泽，将这个上排名的机会让给了他人。 而太后让出的这一个位置，明白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给墨家大小姐，墨芊云的。 果不其然，太后将牡丹绣球上的花瓣顺了顺，往身边的墨芊云面前一递。而墨芊云敛了敛身上的长裙，接下了绣球。 “芊云，还要麻烦你来替哀家走这一遭了。”太后说道。 “这是芊云的荣幸。”墨芊云在太后面前低下了头，敬重地说道。 太后能给她这个机会她也是料到了的，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让太后失望了。 墨芊云也不是第一次在宫宴上展示了，所以她从容地起身，脸上蒙着的面纱轻轻浮动。她庄重地将绣球捧在胸前，轻迈莲步走到了中央，似踏着风。一个宫中的小宫女跟在她身后，看着模样还挺伶俐。 席上的众人纷纷开始为她鼓掌，这是前面几位上场的人都没有的待遇，只因为墨芊云“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坐在后方的穆青看见太后身边的女子突然上前，也是睁大了眼睛往前瞅着。 他们说这位姑娘是叫墨芊云，那不就是墨家的大小姐吗。原来是她。 穆青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和端庄。他又忍不住想起之前他在上面时，这位天仙一般的墨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淡然和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嫌弃她心中的风浪。 若是自己能够娶她为妻......哎呀，他这么一下子想这么远了。且不说门当户对，就自己今天的这副样子，这位墨小姐也看不上他吧。 穆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又灌下去一杯玉液白。 他身旁几个朋友也在讨论着一些什么，但是这时的穆青已经听不进去了。 恍然间他抬眼看见了外场上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在和指挥的太监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太监是外场上指挥湖中那些宫女奏乐的，穆青定睛一看，却见着那个丫鬟往太监的手中塞了一包什么东西。 好笑，莫非是那个公子小姐的觉得贿赂了那个太监就能得到上场的机会了吧，哼，还不如来找老子，看看能不能把老子刚才那机会让给你。 想上去出头的出不了头，让老子栽在了这里，要是在赛马场，或是秋猎上，老子一定能给墨小姐留下深刻的印象。唉，都是什么事啊。 穆青不屑地撇了撇嘴，往自己杯中倒酒。马上就是墨家大小姐给他们展示的机会了，他可得好好欣赏。 不过穆青脑子一转，突然想起来这个想要贿赂太监的丫鬟，不就是之前他在前面的时候看见的跟在那位徐家小姐身边的吗。徐欣鹤？是叫这个名字吧。 穆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才徐欣鹤替他解围，他倒是也记住了徐欣鹤。她派丫鬟去贿赂太监是要做什么，她不是在自己之后就上去了吗？ 穆青思来想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时，那个丫鬟已经不知去向，只留着太监站在外场。但是看着那个太监鼓囊囊的口袋，穆青知道，这人定是收下了徐欣鹤丫鬟给他的那包东西。 奇了怪了，他们这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与此同时，和之前那几位一样，墨芊云也照例向太后皇后行了礼。 太后专门派人给她搬来了古琴，还说这一把和其他是不一样的，是太后专门留给墨芊云弹奏的。 底下有不少女子都嫉妒得红了眼睛，墨芊云与皇室无关，却能够得到太后的优待。 墨芊云对于底下那些议论充耳不闻，她静下心走到琴边，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把古琴。 第一百零二章 突发事故 说起这琴，墨芊云看得出来是太后特意为她准备的，是天下少见的上好的焦尾琴，而且这琴的琴弦是用冰山天蚕丝所制的，摸上去有一丝冰凉。 墨芊云自己也是极爱收集各种琴弦，曾经明漱先生同她提及过这种冰山天蚕丝所制的琴弦音色极好也极为柔韧，她就找人在黑市上代收，却没有结果。 没想到她第一次能看见这冰山天蚕丝做琴弦的焦尾琴竟然是在宫中，那必然是同样珍视古琴的太后的藏品了。 墨芊云再次抬头看向了太后，隔空向太后感谢再坐了下来。身边的宫女也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她。 她先试了试琴音，然后便开始弹了起来。 琴音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她的琴音是如此优美曼妙。 清橘目光所及之处的那些人都是自发地坐正了，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不自主地想要去欣赏这位墨小姐弹琴的模样。 坐的近些的一众千金小姐们都是以一种羡慕的眼神紧紧盯着墨芊云，在心中微微叹息。 墨芊云那些“第一”的头衔真的都不是浪得虚名的，单凭她弹琴的姿势和心态就让她们自叹不如了。 旁人得到了这样展示的机会定是欣喜若狂，再冷静地压抑下来心中的狂喜，言语行动间也会不自觉透露，像之前同样弹琴的那个女子，人人都能看出她的受宠若惊和弹奏时故意用上的繁琐技巧。 而墨芊云弹奏时，脸上的神色更多的是庄重和典雅，她纤美的手指更像是在雪白的琴弦间飞舞，高贵又优雅。 那些小姐们虽然羡慕嫉妒，却也在心中真切地承认墨芊云的能力和水平。 只有清橘听着墨芊云的起调突然愣住了。 墨芊云今日弹奏的这一曲，不是她从墨老夫人那里得到了已经失传了的《凤鸾映天》，明明那首《凤鸾映天》是墨芊云在家中练习了千百遍的，为什么如今要换一首曲。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墨芊云，眼中满是忧虑。但是墨芊云此时已经不能回答她了，她只是在专心地演奏着。 “她弹的这一首不是《凤鸾映天》吧。”墨俞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她的目光停留在墨芊云身上，话却是对清橘说的。 《凤鸾映天》听着名字就能猜出来应当是一首大气磅礴的曲子，而这首曲子也确实是因为它仅仅只需要用古琴就能弹奏出了鸾吟凤唱而闻名天下，但绝对不会是墨芊云此时起调这般带着一丝轻快的云起雪飞。 清橘微微转头与墨俞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那墨芊云弹奏的是什么呢？ “这个曲子，我记得。”杭逍突然开口说道，他看着墨芊云弹奏的模样回忆起了什么。 清橘诧异地回头看向他，但是当清橘看见杭逍旁边的秦宸逸时，清橘也想了起来。 墨芊云弹奏的是那日她们在墨家别院时，墨芊云说要谈给清橘听的她自己创作的曲子，也是在那一天隔着一扇后门墨芊云遇见隐瞒身份的秦宸逸。 “是那天，你们......”清橘犹豫道。 秦宸逸也是在这场宫宴上第一次抬眼真正看中间演奏的人，他眼中墨芊云也在专心致志地弹琴。秦宸逸看了一会，注意到清橘落在自己身上的有些复杂的目光，也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冷漠，让人看不出情绪。 清橘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小姐还是选择了弹奏自己的曲子。 “什么啊，你们又在说什么呢？”秦楚涯还欣赏着墨芊云弹奏的曲子，一回神身边几个人的神色都变幻莫测的，连她那个万年面瘫的哥哥都被惊动了？ “没事，好好听吧。”清橘摇了摇头。 清橘并不担心墨芊云的才情，只是想着这首曲子，连带上与秦宸逸的合奏，墨芊云也只弹奏过两遍，若是有什么闪失。 算了，不是她该操心的。这是墨芊云自己的选择，她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墨俞柒看着清橘静下心来坐好的样子，倒是勾唇一笑。 她不认为墨芊云弹奏自己创作的曲子会是什么坏事，因为墨芊云“京城第一才女”名号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华横溢善作词曲得来的，若是今日弹奏那曲失传依旧的曲子反而是砸了她自己的招牌。 但是她这想法若是让清橘知道了，一定会在她耳边大声谴责道，那时候砸墨芊云招牌的明明是你好吧。 不过出乎清橘意料的是，墨芊云仅仅是第三次弹奏这首曲子，就比前两遍好上太多了。旋律优美，琴音高明，远非常人能比。 清橘这才意识到，既然是墨芊云自己所作的曲子，那在拿到了《凤鸾映天》曲谱前必定是将自己那一首曲子逐字推敲出来，精心选调的。 她曾经听到过的每一小段琴音都有可能是墨芊云是试调，她怎么可能会出错。 只是比起弹奏他人的曲谱，她更愿意去谱写自己的乐章吧。 墨芊云依旧将全身心专注于琴上，像那日一般诉说着一个少女难以言说的心事，朦胧又青涩。 在场的又都是年纪相仿的千金小姐，世家公子，都能从她的琴声中感觉出那份深藏着的情感，再想到自己心中可能藏着的那个人或者是对感情的向往，不少人都有了共鸣。 清橘想，这大抵也是小姐的主意吧。所有人能听懂她弹奏的曲子，感受她注入其中的情感。 秦宸逸静静地听着墨芊云弹奏的曲子，手指往腰间探去，他带了那日和墨芊云合奏时吹的箫，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只是到了后面墨芊云弹奏的曲子又和之前她们听到的那一首有些不一样了，快要到中间部分的时候，这首曲子中的主角从开始暗藏情绪的姑娘转变成了那位姑娘思慕的男儿，他一直都知道少女的心事。 但是他是一个将军，国家危难当前，他要赶往前线去保家卫国。他要为了守护他的国，为了守护这位姑娘所在的国而战斗。 曲调到这时急转变得激烈了，到了曲子‍高‎‌‍潮​‎​的部分，热血昂扬。众人也被曲子的变化吸引住了，沉浸在曼妙的琴声中。 突然中间传来了“噔——”的一阵刺耳的声音，扰人心魄。 墨芊云眼波微动，她弹奏时，这好好的琴弦居然断了一根。 众人一片哗然，那把焦尾琴原是太后的心爱之物，平日里都是有人细心打理着的，今日居然会断掉。那墨家大小姐所作的这一曲的效果也是大打折扣了。 清橘更是激动地差点要站了起来，好在杭逍及时在下面拽住了她。 这是太后的琴，在墨芊云弹奏时却断了琴弦，这是有人要害墨芊云！ 墨俞柒看着清橘静下心来坐好的样子，倒是勾唇一笑。 她不认为墨芊云弹奏自己创作的曲子会是什么坏事，因为墨芊云“京城第一才女”名号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华横溢善作词曲得来的，若是今日弹奏那曲失传依旧的曲子反而是砸了她自己的招牌。 但是她这想法若是让清橘知道了，一定会在她耳边大声谴责道，那时候砸墨芊云招牌的明明是你好吧。 不过出乎清橘意料的是，墨芊云仅仅是第三次弹奏这首曲子，就比前两遍好上太多了。旋律优美，琴音高明，远非常人能比。 清橘这才意识到，既然是墨芊云自己所作的曲子，那在拿到了《凤鸾映天》曲谱前必定是将自己那一首曲子逐字推敲出来，精心选调的。 她曾经听到过的每一小段琴音都有可能是墨芊云是试调，她怎么可能会出错。 只是比起弹奏他人的曲谱，她更愿意去谱写自己的乐章吧。 墨芊云依旧将全身心专注于琴上，像那日一般诉说着一个少女难以言说的心事，朦胧又青涩。 在场的又都是年纪相仿的千金小姐，世家公子，都能从她的琴声中感觉出那份深藏着的情感，再想到自己心中可能藏着的那个人或者是对感情的向往，不少人都有了共鸣。 清橘想，这大抵也是小姐的主意吧。所有人能听懂她弹奏的曲子，感受她注入其中的情感。 秦宸逸静静地听着墨芊云弹奏的曲子，手指往腰间探去，他带了那日和墨芊云合奏时吹的箫，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只是到了后面墨芊云弹奏的曲子又和之前她们听到的那一首有些不一样了，快要到中间部分的时候，这首曲子中的主角从开始暗藏情绪的姑娘转变成了那位姑娘思慕的男儿，他一直都知道少女的心事。 但是他是一个将军，国家危难当前，他要赶往前线去保家卫国。他要为了守护他的国，为了守护这位姑娘所在的国而战斗。 曲调到这时急转变得激烈了，到了曲子‍高‎‌‍潮​‎​的部分，热血昂扬。众人也被曲子的变化吸引住了，沉浸在曼妙的琴声中。 突然中间传来了“噔——”的一阵刺耳的声音，扰人心魄。 墨芊云眼波微动，她弹奏时，这好好的琴弦居然断了一根。 第一百零三章 千忆 虽说是墨芊云选择了继续弹奏，但是她进行地很艰难，斗大的汗珠不断在她的额头上冒出，划落。 少了那一根最短的琴弦，就相当于毁掉了整个低音部分的曲调，在场的公子小姐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一点。 墨芊云凭借自己的判断将原先低音的部分稍微调高了一点，希望能够改变曲谱，但是结果并不理想。 手指还不能停下来，她咬紧了牙关，忍耐住心中酝酿而起的烦躁之意。 她绝对，不能让这首曲子就这样戛然而止。 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墨家。 可是这一切都太难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来，这首曲子的灵魂将要枯竭了，就像是曲中的那位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遭到了埋伏，被人包围了一般渐渐陷入了绝地，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复生的可能了。 坐在上面的太后也在微微叹息，她知道可能有些人会将自己的这把琴看做是她的将来或者是寿命，以此来让墨芊云受罚或是牵连到整个墨家。但是如今的墨芊云真的已经尽力了。 太后识曲也爱琴，她知道墨芊云断弦谈曲的艰难。 若是芊云能将这首曲子弹完，无论接下来怎么难以入耳，她都会好好安慰这个孩子的。还有她倒是要派人好好查查，是谁胆敢在她的琴上做手脚。 这种宫宴上看运气的排名，芊云不上也罢。 而坐在位置上的清橘却越来越担心墨芊云的状态，她看得出墨芊云一直是在硬撑着。 小姐...... 就在这时，清橘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只箫声突然加入到了琴声中，空灵而悠扬，使人耳目一新。 她怔怔地回头看去，坐在杭逍边上的秦宸逸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手中拿着一只竹箫，正在闭眼吹奏着。 他的箫声代替了墨芊云琴声中没有的低音，婉婉流转，余音绕梁。 而此时的场面一片寂静，连弹奏古琴的墨芊云也愣住了，她的琴声戛然而止。 这个箫声。 墨芊云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了秦宸逸，她不会认不出这熟悉的箫声，那日墨家别院和自己合奏的那位“隐士”是逸王！ 秦宸逸微闭双眼，不徐不慢地吹奏着，将墨芊云的曲调接了下去，箫声婉转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 墨芊云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分神，她舒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抚琴，嘴角却携糅了一缕浅浅的笑意。 此时的一琴、一箫竟然出奇的和谐，墨芊云所奏的古琴中下不去的低音便会有秦宸逸的箫声来附和，箫声追着琴声而上，一曲悠扬。 秦宸逸的箫声似乎是在鼓励着墨芊云只管前行，背后一切有他。 这首曲子也开始有了一种新的变化，就像是那陷入了绝地的少将凭借着对心中女子的思念渐渐撑过了敌方的包围，等来了他们的援军。 “我哥居然会......但是他们两个人配合的也太好了吧。”秦楚涯喃喃道，她的目光在秦宸逸和墨芊云间来回看着，都快要看不过来了。 杭逍见清橘也是放下心来，松开了自己的手腕，便淡然一笑。 而在几人对面的徐欣鹤看着这一切的发展越发妒忌，墨芊云居然能和逸王爷一起合奏！ 墨芊云的琴技的确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她一弹奏，徐欣鹤便知道自己今日会被她比下去。 墨芊云弹琴却突然出事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机会到了。在场不可能会有人在宫宴上胜过她了，结果半路杀出了逸王爷秦宸逸要以箫声帮助墨芊云！ 徐欣鹤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她向来倾慕秦宸逸，如今比起在宫宴排榜上得到第一，她宁愿能与秦宸逸有这样片刻的交集。 琴音袅袅，箫声相随。有了秦宸逸的帮助，墨芊云也不敢放松，虽然在琴这方面的硬件上没有那么完美，她想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给秦宸逸看。 况且一想到两人不久前就在墨家别院中相识，虽未相见。在墨芊云心中以抵过万千，毕竟人生能得一知己是多大的一件兴事。 清橘听着听着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家的小姐向来觉得在弹琴的时候卖弄自己的琴技是件很无聊的事情，这会儿倒是因为和秦宸逸合奏的时候卖弄起来了。 呵呵，她家的小姐啊。真希望小姐能够得偿所愿。清橘在心里默默祝福着，继续欣赏二人的合奏。 只听着古琴中发出锵锵之声，似有杀伐之意，许是曲中那位少年将军修养好了身子又上战场。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是那名女子在故乡默默地守候着。 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令人听得血脉贲张，是将军在战场上打胜了一仗吗？还是那位姑娘梦中看见了他的凯旋。 席中所有人都在享受这这场听觉上的盛宴，有些人闭上了眼睛，似乎就已经身处异能感受到他人的情感了。 琴箫之声又是一变，这一次箫声变了主调，那琴声虽为高音，却只是玎玎珰珰地为箫声伴奏，但箫声也愈来愈高。 故事的叙述似乎又回到了那位姑娘的身上，年轻亦或是已经老去的姑娘在畅想，亦或是在回忆些什么。 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 霎时间，似乎是连呼吸都止住了，只见墨芊云双手抚摸了一边琴弦，再站了起来走到了太后跟前。 她跪下行礼道：“太后恕罪。” 琴弦是在她弹奏的时候断掉的，纵使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也应当先向太后道歉。 “先起来吧。”太后的眸光幽深，她淡淡地道：“哀家知道这事情与你无关。” 说着，太后的目光在席中每一个人脸上扫了过去，面色相当威严。 她身旁的太监赶忙差人同他一道上前查看，只是这焦尾琴中用冰山天蚕所制的琴弦确实断了最短的那一根，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开口说些什么。 那个太监很快上来他同太后说明了情况，太后一手扶着额，皱着眉头向身旁挥了挥，说道：“先抬下去吧。” “那根琴弦断得很巧妙，从这两根断了的线上完全看不出有做过手脚的痕迹。其他的地方也都是正常的。”杭逍在下面低声对清橘说道。 他的视线相当好，洞察也很敏锐。刚才太监在检查焦尾琴的时候，杭逍就已经将他能看到的这个琴的状况观察了一遍。 “会是谁呢......” 墨芊云此时已经脱离了危险，清橘的神经也不再紧绷着了。她开始思考起来究竟是谁想要害墨芊云。 说是思考，清橘心中也是相当茫然，剧情的变化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作为一个不常出阁的闺中小姐，墨芊云本身不太可能招致什么仇家。 也不可能是哪家的小姐因为嫉妒她的美貌以及才情想要给她下套，一来这焦尾琴是太后宫里的，世家小姐不可能接触到，二来这样的做法只会引来太后和墨家的追查，实在是得不偿失。 那难道是宫中的哪位贵人？第一个在清橘的脑海中出现的，便是邵阳公主。 但她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邵阳和墨芊云谈不上接触，即使是因为清橘结下了梁子，这么短的时间内邵阳公主不可能会想到了毁琴并且能够立刻叫人执行。 宫中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除非是墨芊云在清橘不知道的情况下与什么人结过仇，这墨芊云心中应该会更明白些。 清橘主要担心的是，这一次毁琴的事情会不会是她之前一直比较重视的想要毁掉墨家的那些人计划的......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今日之事哀家定会彻查，还墨家大小姐一个清白。”太后冷冷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她舒展了眉宇看向墨芊云，语气中已有了几分缓和。 “你今日做的很不错。” 墨芊云还是不敢抬头面向太后，她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无论是你今日带来的新的曲子，还是断弦后的坚持，哀家都很欣赏。”太后慢慢说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并不是不在意自己收藏多年的古琴，而是更加看中墨芊云的才气以及今日她展现出来的坚韧，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底下有人见此情，纷纷鼓起了掌， “太后......”墨芊云也抬起头去看太后的模样，她眼中依稀有了几点泪花。 “你莫不是以为哀家会责怪你？你弹琴的样子哀家岂会不知道，怎么可能将它折断。是有人看不得哀家这一把老骨头好喽。”太后说着似乎在开玩笑，其实一字一句中都带有上位者的威严。 “芊云不敢。”墨芊云又慌忙想要跪下。 而太后这一次扶住了她，对她轻轻摇头，问道：“说起来，你这曲子可有名字了？” 墨芊云摇了摇头，说：“本是想着演奏完后等太后为它赐名的，芊云就没有将它定下。” “好，好。”太后听后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这次你作的曲子同以前都不一样了，哀家一时间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名字来配它。不如就换做《千忆》吧。” 第一百零四章 何为“千忆” “千忆？” 墨芊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底下众人听了也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皇后听到了太后的话也先是一愕，她看了一眼还没有坐下的秦宸逸，一时间有些猜不透太后的意思。 千忆，是什么意思？墨芊云的“芊”，秦宸逸的“逸”吗？这两人刚合奏了一曲，谁听见了这样一个名字不会联想到墨芊云和逸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疑心渐起，因为之前邵阳公主的事，皇后对于太后的一举一动都有些敏感。 再加上皇后对秦宸逸的警惕，她觉得今日秦宸逸突然出手相助墨芊云必然有利可图。毕竟据皇后所知，秦宸逸鲜少会与女子有交集。 “母后所说的‘千忆’，可有由来？”皇后思前想后，还是谨慎地问道。 太后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息一声：“所谓‘千忆’，便是哀家听了这首曲子后所听所见的都是漫漫回忆，思绪万千哪。” 墨芊云见太后说着便低下了头，她眼睛微斜一眼就看到了下面还站着的秦宸逸。 他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处，手中的竹箫已经挂回到腰际。他脸上的神色淡漠，似乎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墨芊云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默默想着：这首曲子已经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曲子了，无论是第一次在墨家别院弹奏，还是今日宫宴上，逸王殿下都参与进来了啊。 “芊云，虽然哀家知道这首曲子是你自己作的，但同你以前作的曲子都不大一样了啊。” 墨芊云以前作的曲子大多是仿效古风讲究高雅二字，求的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她创作的也是阳春白雪，寻常不适乐谱的人或是刚入门的人很难听懂，就像清橘这般的听多了只会想睡。 而这首曲子却是以闺中女子的情感开篇，诉说着感情的交织相融。 “芊云也想着尝试不同的风格，曲子过于风雅，对于旁人来说也只是难懂音律的堆积。这首曲子以情开篇，或许才更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墨芊云眸光微动，面对太后如此说道。 “只是你这首曲子以女子开篇，恐怕难登大雅之堂。”太后慢慢道。 这就是个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啊，女子不依附与男人又怎么会得到这个社会的认可。 太后说的都是实话，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王朝对待女子的偏见。 但清橘依旧有些怅然，她难以否认的是在这样的时代真的会改变人，却不是往好的方面改变。 清橘来到这里后身处的环境很好，虽然只是一个丫鬟，却比身为女主的墨俞柒都要逍遥自在得多。虽然也有过几次危机，但清橘更能记住的是她身边的那些人待她相对来说都是平等的。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否认在这样的时代她的奴化思想会越来越严重，经常见到那些小姐少爷，她就会下意识想要跪下行礼，还有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在墨家当一个丫鬟，成天蜗居在墨芊云屋中。 今日，她一个现代人扮做与邵阳公主对等的“陆清橘”时，她都差点露馅了。 而这些似乎都只是前兆，清橘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但是清橘能感受到墨芊云是不一样的，也不知道是清橘来后给墨芊云带来的灵感，或者是她心中本来就存在着一颗平等自由的种子，除掉了一棵名为“嫉妒墨俞柒”的杂草后，她便能够茁壮成长起来了。 太后面前，墨芊云丝毫没有退缩，她坦言道：“何为大雅之堂，太后和皇后娘娘今日在场，已极尽风雅二字。” 她又转过身向席间的众人躬身，朗朗道：“而在场的各位都是人中龙凤，芊云此曲能在宫宴上弹奏便是真正的大雅。况且谁人不知太后识百曲，芊云这首曲子得到了太后的嘉奖，也是芊云的福分了。” 她此番话避开了太后提出女子依附于男人的话题，而是平等地将太后和在场的‎男‍男­­‍‍‌女​女​‍‎都夸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不会觉得自己难受。 清橘不再替墨芊云担忧，她看到了秦楚涯身旁的墨俞柒正相当有兴致地盯着墨芊云看，她向来是昂首挺胸地正视前方，毫无畏惧。 墨俞柒是不会被这个时代压倒的，清橘想到这里勾唇一笑。 呵呵，她们都这么努力了，自己又怎么能固步自封呢。 “哈哈哈哈，你啊。”太后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她没有去评价墨芊云言行的好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只可惜哀家不是你的那个知音。” 太后说着突然看向了席间的秦宸逸，她挥手一拂，道： “逸儿这今日也是帮了哀家和芊云一个大忙了。芊云，还不快去谢谢逸王殿下。” 太后伸手在墨芊云脑袋上拍了一下。 听见太后提及秦宸逸，有不少人开始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 皇后眼中满是警惕，也有不少女子对秦宸逸抱有好感，希望他能解释与墨家大小姐合奏的事情，连几位朝堂上的年轻官人或是世家公子看向秦宸逸的目光中带着意味深长。 墨芊云显然是察觉到了在场的气氛，她也守礼地选择站在太后身边，面向秦宸逸躬身行了一礼，大方又不失礼仪地道谢。 “不必谢本王。” 秦宸逸冷冷道，好似刚才的合奏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抬眸看了一眼墨芊云，就将目光转到太后身上。 “今日宫宴，儿臣等必然将太后安危放在首位，不敢懈怠。” 哦，就是说我和墨家大小姐没有关系，只是看在墨小姐此曲一断对于太后印象不好才出手相助的。清橘在下面挑了挑眉毛。 嗯，行吧，对于你们来说征兆不好也是不好，但清橘不信秦宸逸没有夹带一点私货？ 不过秦宸逸这句话确实是给了其他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都是好孩子。”太后也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 皇后顺着太后说的话也夸了秦宸逸几句。 “逸王向来是孝顺的，往年不在京城时也不会忘寄回礼物。”坐在秦楚涯那一桌旁的一个女子突然提及。 清橘撇过眼睛去看，那女子穿着雅净，头上和手腕上带的饰品却不少，也不知是哪位夫人还是宫中的妃子。 那个女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高位的皇后一眼，然后似乎是故意当着皇后的面说道。 “只是听着太后方才给墨家大小姐新曲赐的名字，还以为是太后将逸王的封号带进去了。” 那人说罢掩嘴笑了起来。 而皇后显然和这个女人的关系极差，看向她的时候，脸色差到了极点。 但其实皇后真正想知道了事情也确实是被问出来了。只是皇后自己是不会提及的，她微敛神色，呵斥道： “放肆，胆敢揣测太后的意思。” “哎，行了，不必如此。我看着大家对‘千忆’这个名字有很大的异议啊。” 太后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微微笑道：“我倒是先问芊云了，你作这首曲子的时候有想到逸王的封号吗？” “芊云不敢，只是一首闺中之词。” “那不就对了，芊云作曲时未曾想到逸王，哀家又怎么可能会将与她这首曲子毫无关系的封号带入呢？” 刚才发话的女子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起身向太后道歉几句。 太后拂拂手，又继续说着：“这曲子，为‘千忆’，不过是觉得不同的人听了也会有不同的感想。哀家看看，欣鹤？” 徐欣鹤正翘首望着秦宸逸，突然被太后叫到，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拘束，坐下吧。哀家就是问你个问题。”太后摆了摆手。 “太后请问。”徐欣鹤与皇后对视了一眼。 “你与芊云年纪相仿，你先说说你在这曲子中听出了什么样的场面？”太后道。 “这。”徐欣鹤抿了抿嘴唇，微微低头说道，“墨家大小姐这一曲确实惊人，柳暗花明绝处逢生。欣鹤浅薄，只是听着曲想到的是一位女子和一位少将暗含情愫，以及少将出征后女子希望他在战场上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徐欣鹤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就和清橘有些许不同。 不过清橘看得出来徐欣鹤是相当不想给她们家小姐这首曲子好评的，哎，真有意思啊。 “嗯，说的好。回去坐下吧。皇后，接下来哀家还想问你，对芊云这首曲子的看法。”太后转过头说道。 “儿臣想到的是一位­少​‌­妇­‍‎思念着出征的丈夫，等待他凯旋而归。”皇后观察着太后的面色，沉思片刻后道。 “也有几分道理。那你知道哀家看到的是什么吗？”太后闭上眼睛浅笑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透露过来。 “哀家看到的却是一个已至垂暮之年的老妪，唉，她总是能梦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却未曾记起少年的名字，也忘记了他和自己有没有过交集，只是又记起了自己那段如花般的年少。” 太后说得很慢，语气中不免带着一丝忧伤和惋惜。众人不语，都低下了头静静地沉默着。 如此一来，太后为这首曲子赐名“千忆”，众人也都能明白。 第一百零五章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没想到墨家大小姐年纪轻轻，便能有这样的人生感悟啊，臣妾只能自叹不如。” 皇后听完太后的一番话，倒也是软和了态度。她刚才也是一时冲动了，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但毕竟她是一国之母，这点气量还是要有的。 她又出声多夸了几句墨芊云，颇有同墨芊云交好的意味。 墨芊云连忙躬身向皇后行礼，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知书达理，母仪天下，芊云岂敢在您面前卖弄琴技。” 太后这时也转过头来看向了皇后，她轻声笑道：“你也不必自惭，芊云这丫头恐怕没有还没有考虑到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境界。哀家所说的只是哀家的看法。” “母后这话的意思是？” 皇后向太后问道，眼里有了一抹淡淡地惊讶。 她自然不会真的去墨芊云这样一个小辈计较上，但是太后看着是要安慰她，皇后自然接下了太后的话。 “让她自己来说吧，她心里这首曲子是什么样的。”太后说着，对墨芊云一挥手，让墨芊云来讲。 “是，太后。”墨芊云盈盈起身，轻启朱唇，低眉顺眼地说道，“芊云也只是曾经遇见过这样一个姑娘，听她讲述了她对一个小将军的思念才会萌生创作此曲的想法。后来芊云也会时常想起他们的事情，心中也逐渐有了旋律。” “实际上芊云想到的那些也和徐家的小姐所思无差，不敢冒言。”墨芊云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徐欣鹤，谦逊道。 太后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又对皇后说道： “她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这首曲子讨巧，不同的人听着也有了不一样的感受罢了。” 谁都看得出来太后定是要保墨芊云的，没有人再敢提出其他的异议，墨芊云弹奏古琴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太后便让墨芊云回到她身边坐着，令人取了纸笔给墨芊云，好将这首曲子的曲谱写下来。 墨芊云的字温婉大气，写字的速度也不慢，因此能没有让在场的其他人等很长时间。 等她将曲谱写好，太后才派了太监将曲谱送入湖中阁内。 短短的一局游戏，整个过程却如此艰难曲折，好似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清橘看着众人陆续着手准备下一场了，也半倚在座椅上想要放松一番。 反正今日小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老老实实等宫宴结束就好。 她远远眺望过去，见那不起一丝波澜的湖面。 清风几许，带着一缕花香，清橘的心情也有些舒畅起来。 还要轮三四个人的样子，才会到最后的墨俞柒吧。不过墨俞柒这样运筹帷幄的女人，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嘛。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这位墨家二小姐震惊到吧，之前她在诚园山庄绘制一副《洛神赋图》崭露了头角，如今更是能用古琴弹奏一曲天籁。 让所有人都知道墨俞柒是个精通的全才，甚至超过了墨芊云。不过墨芊云现在也都已经看开了，清橘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姐妹不和的现象。 下一轮击鼓传花开始了。 清橘看着那个绣球离自己这么近便安下心来，总不会刚开始这个乐声就会停下吧。 乐声再次响起，花朵在众人的手里再次传了起来。 很快，那朵牡丹花将要传到清橘的手中了。 她估算着时间，一手往秦楚涯那边伸着，一边还特意在眼前众多吃食中挑选了一个长的最合她心意的糕点，用丝帕端起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正在此时，一股极为特别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谁拍了一下手掌。现场有些嬉闹声，若不细听，怕是难以听得清楚，而且那声音很短，短得似乎像是错觉。 可是这像错觉一样的声音，却让一旁的杭逍听到了。 他敏锐地竖起了耳朵，往场外那些奏乐的宫女的方向看去，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清橘。 清橘正要从秦楚涯手中拿到那个绣球。 “快把它给我。”杭逍低声呵道，他看见那些宫女的弹奏的手已经有了停下来的趋势了。 清橘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杭逍说的想要将手中的绣球递给他。 好巧不巧，一阵敲鼓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鼓声响起时是不得传递绣球的。 清橘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才刚将绣球捧在身前，维持着这个动作等待鼓声结束。 而她身旁的杭逍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有了寒茫。 鼓声停了，偏偏这个时候，乐声也戛然而止。 清橘抓着手中的绣球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大吃一惊。这一局的似乎离刚开始没多久吧，这乐声怎么这么快就停住了？ 而且这次接到绣球的人是那个前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宫宴未开始前她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儿陆清橘被选中了怎么看都有些刻意了。 但是常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向太后等人。 太后将视线落在清橘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考量。 “这一场结束得有些快了。”皇后倒是没有顾虑地说着，“不过既然是游戏，谁都有可能会被选中。陆小姐的运气真是不错啊。” 清橘见皇后这般说到，也赶忙起身向上面那两位行礼。 她看上去面色从容冷静，心里却早已是天翻地覆了。 为什么会轮到她啊，这不应该啊！她不是一个好好的炮灰吗？ 难道说真的是她的运气太好了，抽卡十连就中了？还是这个陆清橘的身份和名字的buff加持啊？ 墨芊云见这样的场面也是眉关紧锁，没想到继她之后中选的竟然会是清橘。她们主仆二人真的会有这么“好运”吗，只是这对于清橘来说根本算不上好运。 杭逍轻咳了一声提醒清橘，他则是默默地观察起其他人投向清橘这边的视线。 因为刚才那个微乎其微的声音，杭逍能判断出来，清橘这一场会被选中怕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那么这个人是谁...... 此时的清橘已经没空去想是不是有人在害她了，她是真的头痛欲裂了。 底下那么多小姐盼着等着能拿到绣球，结果这名额居然被她这样完全不想被选中的人占去了一个名额。 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盯着手中的牡丹绣球，脸上勉强地勾起一抹笑容。她起身去到了中央，朝太后皇后轻轻施了一礼。 “早些知道了陆小姐是晴岳派掌门之女，那必然是冰雪聪明，超尘拔俗的。各位今日必然是能够大饱眼福了。” 开口说话是徐欣鹤。 她看着中间亭亭玉立的清橘莞尔一笑，像是相当期待清橘的表现。 清橘眨了眨眼睛，徐欣鹤如此这般夸自己，清橘倒是觉得这个女人不安好心。 此时将她捧得越高，迟些她若是展示不出让众人惊艳的能力，只会摔得越惨。 果然清橘又从徐欣鹤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算计的笑意，眸子不禁微微眯了起来。 莫非这个女人动了什么手脚？就算不是徐欣鹤，她这样子捧杀清橘也是想要落井下石了。 不过徐欣鹤想要捧杀自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清橘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一旁秦楚涯等人也在为清橘担忧着，尤其是秦楚涯焦头烂额的。她第一次拦着给清橘的绣球，也是和清橘开了个玩笑，之后都是安安稳稳地传的，没想到这后面竟然真的让清橘接到了绣球。 可是清橘是芊云姐的丫鬟，一个丫鬟又不可能像那些小姐一样自小学习琴棋书画，如果说清橘接触多的也就只有她在芊云姐身旁听她谈琴作曲。 只是秦楚涯也还记得清橘说自己对古琴什么的没有兴趣，常常听着听着就会睡着。那岂不是什么才能都不能摆上台面了。 秦楚涯心里那个的急躁啊。反而是墨俞柒在一旁双手抱胸，安慰了她一句。 “清橘姑娘非常人，不会给你们门派丢脸的。” “这不是给不给我们门派丢脸的事啊......”秦楚涯还想再说几句什么，上面的皇后却已经发话了。 “不知陆小姐今日会给大家带来什么呢。” 皇后似乎也有些咄咄逼人了，一个劲地赶着清橘快做准备。 清橘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咬了咬后槽牙，她躬身对太后皇后说道： “清橘自幼在山中长大，父母又从未对清橘在琴棋书画方面有过多要求。今日清橘抚琴作画只会辱没了太后皇后的耳目。” 还是杭逍说的对啊，直接说自己都不会来的方便了，那些人应该也不会强求她去抚琴作画。 其他人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晴岳派原是天下第一大派，其门派之女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什么都不会，这不就和那个墨家的废物二小姐一样吗？ 这二小姐好歹最近也灵动了不少，清橘所说的这般话必然会遭到很多人的非议。 “不过。”清橘突然抬头，从容不迫地看向太后和皇后，淡淡一笑道， “如果各位不介意，清橘倒是可以展示一些晴岳派的素日里训练的功法。” 第一百零六章 教各位一种“健身操” 晴岳派平日里训练的功法？ 众人的视线纷纷都集中到了清橘的身上，眼睛雪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橘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番晴岳派的功法，再加上清橘背身而立，身姿挺拔，在这些人眼中越发超凡脱俗，颇有仙风道骨。 只是这晴岳派的功法，他们这些外人也能见识一番吗？ 而晴岳派的几人听了清橘说完的这句话也是有些错愕。 杭逍和秦楚涯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杭逍对秦楚涯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声张，等着看清橘接下来会怎么做。 秦宸逸只是多扫了站在中央的清橘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徐欣鹤和皇后本来是想要为难陆清橘，这会儿却也被清橘这样一句话给堵住了。 她们没有想到清橘还有这样的退路，一时语塞。 反而是太后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清橘。她沉思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陆家姑娘，哀家定然不会强求你去展示那些你不擅长的东西。只是哀家思量着，你们门派中的武功绝学，向外面的人展示，会不会......” 太后最后的那句话没有说完，只是有些忧虑地看向清橘，是想提醒她。 但是清橘先是淡然地与太后对视，而后略略颔首，婉言道： “太后不必为清橘担心。清橘展示只是门派中弟子们晨练时热身的一些功法，外人知道了也可以学来锻炼锻炼身体。” “实不相瞒，在我们门派山脚下的有个村庄，其中几个村民羡慕门派中的功法，家父就是将这教给他们的，素日里练练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太后得知了她展示这些无大碍，倒也点了点头，应许她可以开始了。 清橘在心里默默地舒了一口气，能同意就好，能同意就啥事都解决了。 担心晴岳派的独门功法外传，不可能的！她一个假冒货知道个啥子晴岳派的功法啊。 这事也就只能骗一骗外人了，反正在场的那些晴岳派的人什么秦楚涯，杭逍几个人都是和清橘一伙的，她完全不用怕会穿帮嘛。 清橘气定神闲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呼吸吐纳，做了一个太极的起势，双脚与肩同宽，两手向前微微下压。 众人看着她这个奇怪的姿势都觉得有些新奇，不少坐在后面些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或是找前后的空隙来看清橘。 本来这个姿势应当是有些不雅和怪异的，但是这位陆小姐气质洒脱，由她来做出这个动作却有着不一样的飒爽。 墨俞柒看着清橘这个动作却皱了皱眉头，怎么看这个都有点像是她熟知的太极啊。 但紧接着清橘不用音乐伴奏，就做出了那几个异常飘逸灵动的动作。 她抬手伸直交叠在左上方，再抬起一脚至膝盖的位置，紧接着将另一只脚踢过方才那一只，一个旋身让身体腾空。 她的身子在空中时也不徐不缓地将双手收回背在了身后，双脚稳稳地落地。 她今日出门时为了在宫中能够更好照顾小姐，特意穿着的是一件袖口和领口较为狭窄，裙边短的衣服，下身穿的也是长裤。 这会儿演示起来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 有几个人近些看着她做的动作，都想为她捏着一把汗。这一套的动作清橘还连着换个方向完成了两遍，在下面看的人都想为她叫好。 清橘眼看着现场的效果不错，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继续流畅地进行了下去。 踢腿挥拳间，几声中气十足的“嗬”声，使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顿挫，有气势。 坐在位置上的杭逍倒是放下心来，看来清橘这次的演示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放下心来后，杭逍也对清橘这一连套的动作有些好奇，清橘展示的这一套功法真是他前所未见的。 首先这必然不会是晴岳派的功法，清橘打着这个名号却也说这只是门派中弟子用来热身的功法，是不想让她展示的牵扯到晴岳派的正统功法。 其次，晴岳派当年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他这个大师兄也不是吃素的。杭逍和武林中绝大多数的高手过过招，也对天下大多数门派的功法有初步的了解，但是清橘这一套他还真的闻所未闻。 只是瞧着她的身法刚柔并济，倒真像是个会武功的人。 这边的墨俞柒看着清橘的一举一动，深深地思考着什么。 她之前觉得清橘的起势像太极，但后面她展示的那些动作却丝毫没有太极的招式。 不过也是，清橘又不是一个她们那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太极呢。 而且普通人看着清橘所展示的功法确实会觉得非同寻常，而她这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人却能看得出来，这其中没有什么含金量，普通人练过几遍也能做出来。 倒是正如同清橘所说的是用来热身的准备工作这种解释来的贴切，难道这真的是他们晴岳派的功法？ 但墨俞柒注意到了身旁秦楚涯的表情后，就改变了这个想法，显然晴岳派的人是不知情的。 这位清橘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墨俞柒勾唇一笑。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赌场遇见的那位秦姑娘，她们真是有几分相似啊。 他们在底下猜测任他们猜测着，清橘做完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后微微吸气，准备着下半部分的功法。 其实说是什么晴岳派的功法，清橘觉得自己以后回想起今日来一定会笑死。 她今日展示的这一套确实和墨俞柒所知道的那些传统的武功和摔跤柔道等不同，那是因为这一套“功法”是她的大学古言教授教给他们的“健身操”。 清橘在大学时候的古言教授，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地中海发型的小老头，却曾经给他们带过一学期的体育课。 后来才知道这位教授不仅在古代文言文翻译方面颇有建树，还因为时常锻炼身体，强健体魄独创了一套“健身操”。 据这位教授自己所说，他的这个“健身操”融汇了多种可考察的武功中的一小部分，也包括了一些健身的法子。 整体简单而又美观，最主要的是平日里练一练可以锻炼身体，强身健体。 清橘等学生发现这“健身操”中一些动作确实美观有趣，只是它们哪里简单了？ 看着这个小老头一把年纪了，硬是在空中不着地地旋了两圈，清橘和其他同学都怕他会不会先伤到筋骨，毕竟已经是老人家的身体了。 后来清橘为了得奖学金，成了班里为数不多认真学过这“健身操”的人。一套套打下来，清橘也越来越熟练，基本上能和小学时候做广播体操一般熟练了。 还因为后来教授申请专利成功，清橘又一下子被拉到学校的晚会上表演，从此一直深刻地记住了这“健身操”从头到尾的动作。 最后清橘以一个“足上寻月”，在空中直接翻了一个后空翻，引得众人惊呼。 等她站稳了后，众人都还有些呆愣的看着她。 清橘含笑缓缓向上面的太后和皇后行了一礼，道：“献丑了！” 她说完这句话众人才反应过来，四周立即响起了响声。 这些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从未见过真正的武功，此时一看完清橘这连贯而且看上去难度系数极高的功法，没有人会不倾羡。 这便是武功吗？ 坐在上面的太后也是真心为清橘鼓起了掌，脸上的笑意渐浓。 皇后盯着清橘看，却也不得感叹她展示的这套功法独一无二，自己看着都有些心动了。 “好啊，哀家今日可算是开了眼了。陆家果真是人才辈出！”太后和蔼地说道。 清橘低头谦和有礼地说道：“清橘不敢，这套功法是先辈传下来的，而且弟子刚入门后就可以开始学的东西，门派中素日里也都常练着。” “哀家是夸你刚才的那些动作流畅自然，。唉，哀家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些门派功法。”太后无不惋惜地说道。 “太后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尝试其中一些简单的动作招式，对身体的调理和修养都是有很大帮助的。”清橘说道。 “这功法飘逸灵动，当真是世间绝无仅有啊。”太后又是称赞道。 “哎，哀家倒是突然有个想法，不如让宫中那些姑娘们都学一学你们门派的这身功法，平日里赏心悦目不说，还能锻炼体质。” 太后说着说着有些激动了起来。 宫中威严肃静，她们这些后宫中的人平日里也不可能看见民间那些歌舞，日子久了也不喜动。 今日见到了清橘展示的这一套似舞又非舞的功法，英姿飒爽又不不失礼仪。 太后觉得到可以让宫里的人都来学学这种功法。 一旁的墨芊云也是立刻开口支持了太后的说法，还站起来说自己也非常羡慕清橘展示的这些，然后又说道可以让在座的其他公子小姐们都学习一番。 太后与皇后讨论了一番，便请清橘再向她们展示了一遍，还让宫中的画师专门在旁边将她的一步步动作都画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女主光环 “小橘儿，小橘儿！你刚才可真是出风头啊！” 清橘谢过了太后皇后，一回到位置上，身边的秦楚涯就凑了上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想要和她讲几句。 清橘则是笑着轻轻推了她，用眼神示意她还有不少人在看着呢，然后继续往自己的位置上坐去。 秦楚涯也是立刻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瞥了上面一眼太后和皇后，小心翼翼地观察身边的情况。 她冲清橘做了一个鬼脸，又正经地坐好。 身侧的杭逍也微笑着看清橘坐下，轻轻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 清橘挑了挑眉毛，也还是对着他勾唇笑了笑。 很快他们又开始进入下一轮击鼓传花的准备了。 秦楚涯看着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连忙凑到了清橘的身边，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聊了吧！哎，你刚才的那一套是什么啊？看着还挺厉害的。” 清橘歪着脑袋，轻声在说道：“只是以前和小姐一起学来修身养性的，看着好看，打起来可不够用。” 反正现在墨芊云在太后身边，随便找个理由就好。 “反正都是在京城了，又不再我们那山里，好看就够了啊！” “我倒是一直在想不给你们晴岳派丢人就好了，让我上去表演，真是赶鸭子上架。” “嘿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我觉得挺不错的。我们晴岳派真正的武功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不过我可都是真才实学。” “算了算了，说起来我真没想到就轮到你了，明明那乐声才刚刚开始，这才轮过来几个人啊就停下来了。” 清橘听她说完这话也敛了敛脸上的笑意，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有人，故意让那个绣球停在了我这里。” “不会吧，谁还不想自己拿到这个绣球，莫大的幸运了。诶，等等。” 秦楚涯刚才也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是她也只是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照理来说，邵阳都已经离开了，不应该还会有人对你这样素不相识的人下手。” “且不说在宫宴上行贿赂之事，你还顶着我们门派掌门女儿的名号呢。这不是看不起我们晴岳派吗？” 清橘一脸慎重，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让那个球刚好停在了她这里，但是清橘觉得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清橘沉思着，杭逍却在这时候对秦楚涯使了一个颜色，秦楚涯连忙拉住了清橘是手说道： “这样吧，我这些天在宫里查查是谁这么大胆，还敢舞到本公主头上。” 清橘只是笑着安抚她，让她不必为自己浪费时间。 清橘想着自己马上也就会从宫中离开，就算真的查出来什么，她还要麻烦秦楚涯等人。 清橘不想再多参与这些宫中或者是和某位小姐之间的纠葛了。所以有人买停乐声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揭露出来。 另外她得想个办法将自己的身份和这个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的身份分别开了。 接下来几次的击鼓传花倒真的没有再传到他们几个人之中了，那永不凋败的牡丹绣球依次落入一位世家小姐和一个白衣公子手中。 那位小姐也是上前来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琴技。 其实往年来在宫宴上展示的公子小姐应当也是弹奏古琴居多，今日不知为何有了这么多其他的花样了，从王梓伶作画开始，宫里准备好的古琴就没怎么用上。 而这位小姐是陈大学士府的嫡女，自小也是精通琴棋书画。只是她的性子沉闷，弹的再高深的曲子也比较沉闷。 众人听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想，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到下一个人。 皇后就礼仪性地称赞了她一句：“严小姐精于音律，这首曲子弹得当真是极好。” 但谁都知道陈小姐这一曲必然是比不过墨芊云的。 那位陈小姐听到皇后的赞赏轻轻朝皇后一福，然后便缓缓落坐。 之后的那位公子则是拿上来一把随身携带的笛子，为他们吹奏了一曲。音律不乱，端端是好看至极。 他的样貌还算俊俏，有几位姑娘在下面听着也是脸红心跳的，或有几位已经芳心暗许，找身旁的姐妹来了解他的情况了。 终于要到最后一轮击鼓传花了！ 这也意味着是宫宴上展示的最后一位了，是登上宫宴榜单上的最后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一改之前有些松散的状态，重新振作起来，专心致志地盯着那绣球看。 人就是这样，只有到了最后一刻才会知道珍惜。 但这时候的清橘已经不再像那些人一般揣测着谁会被抽到了。她可是知道女主必然压轴的啊。 她抬眼看见哪个绣球已经在后面半圈人手中了，这么估算一下乐声和传的速度，最后到了就是他们这一块的地方了，那就指定是墨俞柒了。 只要这次不要像轮到她的那一次一样就没什么问题。 墨俞柒却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她看见清橘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便用和清橘对视一眼。 “怎么？为什么这么看向我。” 清橘听着她话中带有质问，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感觉这么传下来，可能墨二小姐就是最后一个了。” “什么？柒柒也会被传到？”秦楚涯也听见了清橘所说的话，急忙问道。 “哦，这么确切？万一又发生了像你刚才那样的事，也不一定吧。” 墨俞柒轻笑一声，清橘感觉这人完全没有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只能对秦楚涯摇了摇头，再转了回去。 “我只是随便说说，都有可能吧。” 墨俞柒则是看着清橘眯起了眼睛。她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清橘这个丫鬟恐怕不简单。 但过了几秒，清橘又转了回来盯着墨俞柒犹豫道： “那个，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你了，你也要上去弹琴？” 墨俞柒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清橘是在担心自己抢了墨芊云的风头吗？ “你猜？” 清橘一整个无语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想和自己好好说话。 “诶，那你说会到柒柒，那是不是也有可能会到本公主啊？”秦楚涯有些为难地说道。 “有可能吧，说不定还是我呢。”清橘破罐子破摔了，不惜再咒自己一次。 “哎呀，选中过的人是不能再上去的，这你还是不用怕的。” 这乐声依旧，一直传过了太后皇后那边，往她们这一座而来了。 墨俞柒有意看着绣球在前面那位公主手中等了一会，才接到手中。 果不其然，乐声停住了。 墨俞柒轻哼一声。这乐声停的时间还真是不早不晚啊。 其他人见最后的机会落在了墨俞柒的手中，立刻是羡慕嫉妒恨的都有，有不少人已经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了。 “我都准备了这么久了！哼，那个是谁啊，居然拿到了最后一个。” “她你都不知道啊，早就传遍了，那是那位墨家的二小姐墨俞柒。” “又是墨家，墨家今日居然能拿到两次名额。” 清橘默默想到：其实墨家拿到了三个呢。 “墨大小姐的那次又不算，是太后赏她的。反而是这个二小姐，不是都说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 这时候墨俞柒已经走到了中间，向太后皇后行礼。 在牡丹绣球传到墨俞柒的时候，太后身边的墨芊云就有些紧张了，她紧紧地盯着走上来的墨俞柒， 但是听见了那些人这样议论墨俞柒的时候，她放在身侧的手还是微微握拳，他们是想要欺侮墨家的儿女吗？。 “是啊，那从来不出门的墨俞柒！她上来能表演什么？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前段时间不在京城啊，之前诚园山庄的那事你不知道吗？这墨家二小姐可是会作画的。呵呵。” “作画，就她啊？不会是从哪里抄来的吧，像她这样的傻子......” 有不少人在下面质疑着，争论声越来越大。 “肃静！” 皇后身旁的太监高声喊道，下面的人这才停了下来。 皇后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当着她的面这样争论起来眼睛很不给她面子了。 但是她看向中间大大方方站着的墨俞柒，心里倒是缓和了些。 这位墨家二小姐她也是略有耳闻的，懦弱愚钝，不过今日这一看却让皇后对墨俞柒有了改观。 在宫宴上展示自己能够保持着这般镇定自若，已经是有了很多其他的小姐没有的胆色和风采。 况且墨俞柒的背后还有不少人的非议，皇后见她一副傲然无畏的态度，倒是有几分满意。 皇后开口问墨俞柒是要展示什么。 此时的墨芊云和清橘都有些紧张，墨芊云若是在宫宴上弹奏了古琴，那必然会超过墨芊云。 墨芊云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琴技有点自卑，而且自己还弹奏了这么一曲重于儿女情长的曲子。 清橘则是知道这世界女主的光环必然会超过所有人。 “俞柒想为今日的宫宴，作一副画。” 墨俞柒此言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第一百零七章 一鸣惊人 墨俞柒说要作画。 许是因为刚才有这么多人都在争议她在诚园山庄所绘制的那副画吧，墨俞柒是想向她们证明？ 墨芊云这样想着，只是心中还几分惋惜。 虽然墨俞柒的琴技可能会超过她，但是墨芊云还是希望自己能多和同样或者更高水平的人较量一番。这是她提升琴技的方法。 但清橘知道墨俞柒根本不会在乎那些人怎么评价她，今日这事突然让她有些看不懂墨俞柒了。 只是原本书中为了让墨俞柒打脸那些看不起她的公子小姐们，就分不同的场合来凸显墨俞柒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前有诚园山庄作画，后有在宫宴上弹琴。 可是如今墨俞柒在宫宴上却还是选择了作画，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还只要作画，她能画出来吗？” “不知道，可要是她不会的话，她也不敢在宫宴上作画吧。” 墨俞柒的耳力很好，即使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她也能听到。 呵呵，一群俗人罢了。 本来墨俞柒确实有更多其他的选择，只是......墨俞柒的目光看向墨芊云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既然墨芊云的琴技在京中同辈间无人能比，那就足够了，她对于这种争强好胜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 况且墨芊云这个女人不是常说什么为了墨家嘛。既然她墨俞柒也是墨家的人，那帮助墨家在宫宴上拔得头筹这件事她也可以出把力啊。 皇后已经派人准备好了笔墨，和之前王梓伶一般抬上来一张桌，又在一旁点好一炷香。 墨俞柒身旁的银伶也上前，为小姐铺纸磨墨。 银伶的动作很快，墨俞柒也提笔开始在纸上描绘起来。 她知道众人看她的时候有不少异样的眼神露在她身上，但她只淡然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在纸上描摹着。 墨俞柒画着画着，便感受到了一股越来越狠毒的眼神注视在了她的身上。 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斜眼一瞟就看到了离她作画桌子最近的徐欣鹤。 徐欣鹤看着墨俞柒逐渐绘制出的画，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这个女人无论是作画的手法还是绘画的技巧，都不知道比之前那个王梓伶好上不知道几倍！ 墨俞柒还没有画完，她就已经有了一种自己已经输给墨俞柒的感觉。 徐欣鹤这样想着，面容也越发狠毒，只是没有想到墨俞柒这个时候还有闲暇地看了过来。 两人一对视，徐欣鹤顿时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目光，只是刚才她那副丑态被墨俞柒尽收眼底。 墨俞柒淡淡一笑，眼底里却绽开了满满的不屑。 徐欣鹤转头回来看见的是墨俞柒这副表情心里恨得不轻，却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怎么着，只能握紧了拳头。 这墨家的女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只是墨俞柒不再理会徐欣鹤。 这处地方大概的框架已经画好了，墨俞柒换了一只细头的毛笔继续绘制，还让一旁的银伶再抽出几只不同大小笔头的毛笔备好。 呵，徐家，徐欣鹤？这个女人还有之前的王梓伶啊，她们应该都想要在宫宴排名上得到好名次吧。 至少现在自己看墨芊云比那些王梓伶和徐欣鹤什么的顺眼多了，那就先顺从着墨芊云的意思来吧，她可比自己有经验多了。 因为这一次墨俞柒作画的桌子里清橘他们这边较远一些，所以清橘不怎么能看到墨俞柒画的如何。 不过清橘必然不会为墨俞柒担心。 这会儿，清橘也是反应过来了，墨俞柒似乎并不想和墨芊云在琴技上争第一。墨俞柒，也变得和原书中不一样了。 后面的一些人干坐着也是闲不住了，上次在诚园山庄墨俞柒作画的时候身边也就只有几个人看到。 因此今日谁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傻子“二小姐”到底是不是真的会画画。 那一炷香慢慢地燃着，皇后身旁的太监轻咳了好几次，却见太后和皇后的注意力还是在墨俞柒所作的画上。 在那香上的最后一点红星也落下是，墨俞柒正好描绘完了最后一笔。 她一甩手将用罢的笔架回到了笔架上，她看着画顿了几秒，似乎是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而后墨俞柒的唇上勾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透着一抹淡淡地笑意。 她起开，走到一旁向太后和皇后躬身行礼。 太监连忙上前将她作的画拿起，开始在众人面前展示。 清橘第一眼看到了墨俞柒所作的画也被惊到了。 墨俞柒所绘的竟然是今日宫宴的场景。 清橘下意识就想到了前世她在故宫中见到了《韩熙载夜宴图》，墨俞柒似乎是模仿了这副画的形式。 整幅作品线条遒劲流畅，工整精细，构图富有想象力。 不同物象的笔墨运用又富有变化，尤其敷色更见丰富、和谐，女子的代表着各式浅色的衣裙与男人的深黑色衣衫形成鲜明对照。 只是不同于《韩熙载夜宴图》绘写的一次完整的韩府夜宴过程，墨俞柒所绘制出的只有一个场景，是方才墨芊云上前弹奏，逸王殿下吹箫的场景。 中间女子俯身演奏、席间一男子挺立吹箫相合、宴间众人观赏休息、以至于不远处的湖面上宫女泛舟手持各式的乐器这样的细节也被一一画在了图中。 墨俞柒还精巧地运用了屏风、长案等物品将这副画面进行软分割，使画面各处拥有彼此的独立空间，以至于每一处都是亮点。 墨俞柒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绘制出这样一副画。场景多而不杂乱，对人物的刻画，则是以形写神。 寥寥几笔便是画面正中墨芊云面上的表情，但这几笔确实生动传神。 此画一出，何人还敢与她争锋。 底下众人都忍不住小声议论着，墨家二小姐所作的画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自叹不如。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这么快就画完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啊。” “你看那一副画，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画法，但是每个人都能辨认出来，真是栩栩如生啊。” “是啊是啊，刚才我似乎是看见了我自己的样子，虽然只有一指不到。诶，旁边的那个就是你，真好辨认啊。” 那些人对墨俞柒的质疑早就烟消云散了，或许是他们只是被墨俞柒的画吸引住了，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墨俞柒的改观。 清橘听着其他人的议论，也默默说了一句： “今日宫宴中的第一名一定是墨俞柒了。” “哦？”杭逍听见她这么说道，忍不住笑着问，“你居然不说是你们家小姐？” “墨俞柒也是墨家的好吧。小姐嘛，小姐拿过了太多次第一了，今年出了墨俞柒这画。 “不管是顺应在场这些人的意愿也好，还是为了鼓励大家下次努力，今年的第一都是会换的。” “而且因为都是墨家人，太后和皇后都会觉得给一家人那给谁都一样了。” 清橘和杭逍聊了几句，墨俞柒的画已经在前头展示过一遍了。 “这副画，唉，哀家已经多年未见过有如此着墨的画作了。” 画被太监交到了太后的手中，太后捧起了墨俞柒的这幅画，细细端详起来。 众人都看向了太后，等待她的示意。 太后将画交回给了身边的太监，对太监拂了拂手，示意太监将那副画送入湖中阁。 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是相当满意的。 前些日子太后便有听说宫里收来了一副佳作，叫《洛神赋图》。 宫里有人传着真是这位墨家二小姐所绘，她当时也只是当他人的玩笑话听过就忘了。 没想到这位墨家的二小姐从不出阁，一出阁便能这样一鸣惊人。 太后相信，今日墨俞柒所绘的画，必然能够震惊世人。 虽然她很喜爱这副画，但是今日还是要按照流程来，让湖中阁那几位专业的画师来看才是最好的。 等墨俞柒回到了位置上，她对盯着她的清橘勾唇笑了笑，有些轻佻地看着清橘。 清橘面色怪异地转回了头，对她身旁的杭逍说了句什么。 墨俞柒正想开口问问清橘，是不是觉得她今日一定会弹奏古琴。 只是太后望着墨俞柒这边先开口了。 “墨家的二小姐今日可谓是一鸣惊人啊，还有芊云今日所演奏的一曲。哀家都很满意。墨家的女儿都是蕙质兰心啊。” 墨芊云和墨俞柒都起身向太后行礼感谢，而此时底下众人也对她们二人上心了。 墨家的大小姐已经是名门京城的“第一才女”的，谁家都想娶到这样的墨小姐。 而这位刚出风头的墨家二小姐虽然之前有颇多的传闻，但今日她所绘制的画不假，而且有了太后的赞赏，这副画日后的身价必然会上涨。 更重要的是这位墨家二小姐才是墨府真正的嫡女！她的母亲可是当年丞相府最受宠的小女儿，那墨俞柒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能攀得起的。 太后所言正是让所有未婚或者是家中有未婚男子的人开始关注起墨家这对姐妹了。 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的排名 “诸位，今日席间休息到此为止。” 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示意这次击鼓传花的展示结束了。 太后和后也分别举起琥珀杯，当众说了几句祝愿的话。 接下来又是那些宫女舞姬上前来表演歌舞，等待着湖中阁内最后做出的排名。 “你们两个人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啊？”秦楚涯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清橘和墨俞柒，有些诧异道。 “紧张什么？”清橘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向那些跳舞的宫女。 墨俞柒则是不屑地笑了一声。 “排名啊排名啊！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心大啊，一个两个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名次？” 秦楚涯拍了拍她们两个人的肩膀，露出一副惋惜的姿态。 “关心什么啊，我本来就是上去凑数的，没有拿个倒数第一我就觉得不错了。”清橘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说道。 “哎呀，你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没有相信。柒柒呢？” 秦楚涯觉得清橘那就会没有出息，就回头问墨俞柒道：“你刚才作的那一副画，绝对是本公主见过画的得最好的。” “唉，虽然本公主也没怎么见过那些名家的画，不过刚才皇奶奶都夸你画得好了！” 秦楚涯说着说着有些亢奋，她自己虽然不会什么才艺，但是回来之后却能结识到这么多京城才女。 墨俞柒的目光却一直都落在中央的歌舞上，她随口道：“反正有墨芊云在前头，我无所谓。”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恶趣味地笑了一声，道：“别的我不介意，只要我的排名比那个什么王梓伶的排名高就好了。我挺想看看她还能不能露出之前那副得意样。” 清橘听完她说的这一番话忍不住汗颜了。 这是针对吧！你是女主啊，这么一副反派的样子真的好吗！ 秦楚涯听了之后深表赞同：“确实，那个女人......不对啊，这个标准也太低了吧？” “你们不是说她不是自己画的吗，和她比什么啊。就算有了芊云姐姐，你们两也不能放松了啊。包揽前三甲！” 清橘转头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又转了回去。 秦楚涯见她们都不理会自己了，只能换了一个话题。然后她发现就是聊桌子上某些精致的糕点，这两个人的兴致都比刚才高。 不求上进，没救了没救了。秦楚涯在心里低估着。还是去看看芊云姐吧，有颜有才又上进。 秦楚涯回宫后就有不少宫中礼仪等要学的东西，所以她也得激励激励自己。 这么想着，秦楚涯看向了太后身边端坐着的墨芊云。 此时墨芊云的目光似乎也正好往她这边看来了，秦楚涯有些激动地对她挥了挥手。 可是墨芊云并没有理会她，秦楚涯皱眉仔细一看，才发现墨芊云目光的焦点并不在自己的身上，而是...... 淦，在她哥秦宸逸身上。 这个时候墨芊云也注意到了秦楚涯在看她，便对秦楚涯眨了眨眼睛，浅笑了一下。 秦楚涯现在已经没有想和她打招呼的欲望了，她有点被伤到了。 而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她哥，好家伙，这货竟然笑了！ 向来面瘫脸的秦宸逸此时脸上那是冰消雪融，还能看出淡淡的笑意。 你们两刚才绝对是在背着我对视了！ 好在太后这会儿也拉着墨芊云说话，墨芊云没有注意到秦楚涯后面对她露出的苦涩笑意。 “好了，别看了，给别人留点空间吧。”说话的是墨俞柒，她一把揽住了秦楚涯的肩膀，将秦楚涯往下按了按低声说道。 清橘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墨俞柒一眼。 女主这是在撮合秦宸逸和墨芊云吗？ “好吧，看在他......哼，不过仔细想想，这还是第一次我哥那家伙对一个女子有些兴趣啊。” 秦楚涯摸着下巴，喃喃道。 清橘八卦地看了秦楚涯一眼，忍不住想到：小姐这不会是走了女主的道路，吸引了男主角秦宸逸的注意力了吧？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啊，刚才芊云姐琴弦断了的时候也是我哥第一个帮芊云姐的。他不会是铁树开花了吧！” “有可能吧。”墨俞柒勾唇一笑，微微眯起了眼睛，颇有些骗小孩的意味。 她继续说道：“毕竟像我们墨家大小姐这样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女子，身上还有‘京中第一才女’的称号，试问那个男人见了会不心动呢？” 清橘无奈地笑了笑，任她们两在那儿继续“商讨”。 如果小姐和逸王爷真的能成，那也是随了小姐的心意。 没过一会儿，皇后拂了拂手让那些歌舞的宫女们退下去。 她身旁的太监从湖中阁出来了，手中碰着一些卷轴，看样子是宫宴的排名出来了。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特别是之前击鼓转花时拿到了牡丹绣球上前展示过的那几位，更是激动又有些忧虑。 清橘一眼就看到了斜对面的徐欣鹤，她正抓着自己的手帕翘首以盼，她也不敢过多地表现出自己的心急，只是压抑自己昂首挺胸地目视前方。 唉，这些小姐们对这次的排名还真是无比看中。 皇后接过了那份卷轴，又将它递给了太后，由太后来宣布最后评出的第一名。 “哀家仔细看了看，确实和哀家心中的排名没有多少差别。”太后笑道。 “本来那些储越阁的人评出了两位并列第一的，但是哀家想着历年来宫宴的排名都没有并列第一，就自作主张给这两位定了高低。” “那么此次宫宴上展示的第一名是墨家二小姐，墨俞柒。” 太后此话一出又引起底下众人的热议，没有想到这位墨家二小姐竟然真的夺得了第一。 “那么接下来。”太后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墨芊云，和蔼地笑着对她说， “芊云，本来你和你的妹妹应当是并列第一的，但哀家想着你前些年第一也拿过不少了，这次就让给你妹妹先吧，如何？” 果然太后就是这么想的，要是给旁人这么说指定会气急败坏，就因为以前都是胜者，这次颁奖组就把胜利颁给了别人，谁会不生气啊。 清橘在下面听着直摇头。 不过好在墨芊云也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她一直以墨家为重，只要第一名还是墨家的，那是谁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她也能放松些。 再说墨俞柒这一次并没有以古琴赢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墨俞柒顾及了她以琴得到“第一才女”称号的关系。 本来墨芊云就知道她这一次大概是比不过墨俞柒的，大抵是湖中阁那些专家们知道是她作的曲又顾及了太后，才列出了这么一个并列第一。 也好，墨俞柒这个人，真是每次都能让人感到意外啊。 而坐在下面的墨俞柒倒是没想到自己拿了一个第一。 她旁边的秦楚涯更是比她还要高兴，连忙给她倒上玉液白要和她喝两杯，清橘也露出了了然的笑意向她祝贺着。 墨俞柒愣了几秒，便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她之前作画的时候只是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三四名的目标，不会太引人注意，也会让人对今后她的改变有所准备，不过啊...... 墨俞柒表面上恭敬地回过太后，又接受了身边人的祝贺，心里倒是想着： 拿到第一让所有人都忘不了她倒要不错，更方便了她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只有徐欣鹤狠狠瞪了墨俞柒一眼，她的眼里也满是不解，却又无处可说。 接下来，太后只是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身旁的太监，让他来宣布。 第三名不出意料的是徐欣鹤，但是这并不是徐欣鹤想要的。 她咬了咬牙，还是在皇后的注视下行礼谢过。 而让清橘有些惊讶的是她的名次居然排到了第四。 太监在上面喊“陆清橘”的时候，清橘整个人都还是愣的。 杭逍连忙托了一把她的手肘，清橘才起身行礼谢恩。 唉，评定的人一定是看在了“陆清橘”这个身份才给我的“功夫操”这么高的名次的。清橘忍不住和杭逍吐糟道。 杭逍则是笑着安慰她，她跳得本来就很好。 好个头啊，之前那些南疆来的女子们舞得都比我有气势。 清橘嘴上嘀咕着，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再往后的排名分别是那位吹笛子的公子，王梓伶，陈家嫡女，蔡家小女，钱可念，以及位于最后的穆青。 王梓伶听到第五个才报道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气得牙痒痒，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落在了这么后面，而那个墨俞柒却可以得到第一。 明明她们两人都是作画，墨俞柒的画根本就没比她好到那里去！徐欣鹤这个女人肯定是靠着她姑姑是皇后才拿了第三的！还有那个什么陆清橘，仗着自己的身份，随便在上面跳了几下。 她们根本就不配！王梓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对太后皇后行礼谢恩。 而她没看见的时候，墨俞柒正在观赏她一脸不甘和悔恨的表情，还叫了秦楚涯一起欣赏。 其他几人得知了自己的排名后也是表情各异，但是这宫宴比赛终究还是告一段落了。 第一百零九章 牡丹真国色 等到那些歌舞都结束了，才到了今天宫宴的重中之重——入牡丹园观赏牡丹。 之前秦楚涯是想要先带着清橘去看看，却因为半路上遇见了墨俞柒的事情而耽搁了时间。 秦楚涯还是觉得有些惋惜，不能让清橘先瞧见。 太后皇后都分别让身旁的侍女扶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跟上太后等人往牡丹园的方向去。 于是一众人走出湖中阁，穿亭过池，细赏沿路景致。 御花园中的一山一石，一花一木，没有不是值得停下来细细观赏的。 “本公主同你们说啊，这牡丹园刚开的牡丹可只是天下一绝，一会儿就由本公主带你们好好品鉴一下吧。” 秦楚涯几个人便跟在太后不远处，清橘便在秦楚涯身边听她继续讲着。 忽而抬头还能见前面一带的粉垣，再往后便是所能望及的后宫的屋檐，有千百竿翠竹松柏遮映着。 此时前面的太后皇后突然停了下来，清橘有些疑惑地望去，才发现是自家的小姐墨芊云。 墨芊云依旧是随侍太后左右，这会皇后正在对墨芊云说话。 “你猜猜她们会谈些什么？”一旁的墨俞柒缓缓走到清橘的面前，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她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她们两个人想到的是一样的。 皇后想让墨芊云入宫，不对，应该是说做未来的太子妃。 “皇后打的是一副好算盘。”墨俞柒继续说着，“就是不知道逸王殿下怎么想。” 她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暧昧，引人猜想。清橘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秦宸逸。 他同杭逍一道走着，只是敛眸，眼角眉梢间俱是淡然，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前面的景象，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似乎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小姐这要是都没有机会的话...... 他的脸色依旧清冷，就清橘的水平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清橘也不乐意多看了。 只是在临近后宫的地方，一行人中确实少有人敢肆意张望的，其中的男子是断然不能抬头去细看的。 几位世家小姐看着这辉煌楼阁时，眼中也有着对它的向往和倾羡。她们当然也看见了前面的墨芊云被皇后拉住，于是聚在一起讨论着。 但是很快墨芊云似乎是对皇后说了什么，太后和皇后轻笑几声，她们又继续往前走。 只见进入一道门后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的石子漫漫铺成小路，边上面小小三间屋子，两明一暗，里面都是给宾客休息用的的床几椅案。 从这院子的另一侧门过去却还是一个后园。 正中有大株梨树，树干宽大，一人合抱不得。 现在是秋日，虽无花叶，却用各色绸绫纸绢及通草做为花叶，粘于枝上，又高高地悬灯几盏；可想而知若是到了春日必然是落英缤纷，百花飞尽。 梨树下是一小片阔叶芭蕉，这儿种着几本芭蕉，那一边墙脚处的两间小小耳房边便是一树‎​海‎‎棠​，其势若伞，丝垂金缕。‎​海‎‎棠​这个季节已经结下了深黄的小果。 在这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泉水便从中脉脉涌出，铺洒而下，最后灌入从中。 只见清流一带，势若游龙。清流两边是专门的石栏，上面都系着各色的水晶玻璃灯，虽未点亮灯光，在阳光下依旧如银光雪浪。 宫中的一切景致都相当讲究协调和意境。 “你们肯定没有在这个季节观赏过花吧？”秦楚涯接着她刚才的话题有些得意满满道。 “呵呵，当年京中引进温室种植的时候，可是满朝文武跟着皇上一起在御花园中观赏的。” “墨家墨老爷给大姨娘送的芙蓉花就是栽在温室里的。而这常人要是有条件也都可以在温室中种花草了。” 墨俞柒看着秦楚涯那小得意的样子轻笑一声，眼角微抬提醒道。 其实像墨俞柒和清橘两人，在现代的时候见到了温室还不算多嘛，什么种植花果蔬菜的。更不可能会被这里的仅仅用炭火一类维持着的温室给震惊到。 “没想到啊，原来本公主才是那个井底之蛙了。哎呀，这要是说出去，本公主要被多少人笑话了。不过本公主在山中待多了，本来看到的那些花期就是延迟的，也没差多少吧。” 秦楚涯嘴上说着自己会被笑话，实则不以为意。 “那好吧，那我就只能说这宫中的牡丹花能吸引你们了。” “这次的花种听说着比上一年的多，如果说刚才传的那个绣球是上一年的花魁，那今年是株株都可比花魁啊。” “这般好看？”清橘笑着眯起了眼睛，也适当地配合她一把。 “可不是嘛！诶，对了。你们两个人刚才在宫宴上被选中了，那不就可以挑选宫中的牡丹花带回去了吗？” 秦楚涯突然喜道：“诶，说起来你们墨家一下子就带回去三盆牡丹花，哈哈哈。这事情要是真传出去可是能震惊整个京城的呢。” 清橘无奈地轻拍了她一把，示意她别说太大声了。 毕竟清橘的这一株牡丹花是不可能带回墨府的，这一回去还不要闹事吗。 “行了，老远就听见了你在笑了。回来当公主了还这么闹？” 杭逍这会也跟了上来，他身上带着一丝寒气，还是说笑着把手压在了秦楚涯的头上揉了揉。 方才席间清橘看见他似乎是被逸王秦宸逸派去做什么事了。宴席一散杭逍便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时悄然离开。 不过奇怪地是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也有可能其他的人对她们这边并不关注。而这会儿杭逍又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队伍。 “哼，你刚才？算了，本公主都没让小橘儿计较你，你还计较起本公主来了。”秦楚涯不乐意地撇了撇嘴说道。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她还一巴掌拍开杭逍的手，朝他示威一般做了个鬼脸，便往前头跑去了。 杭逍也没再去管她，他看到清橘用一种豁然开朗的目光盯着他，那一双眼睛是幽幽的，好像是从他身上看透了什么。 “怎么了？我身上？” 杭逍有些犹豫地拈了拈自己的头发，问道。难道是刚才回来的时候沾上了草叶？ 清橘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眼神开始变得不可言说起来。 杭逍：？ “走了，走了，你们两个人又在眉眼传情什么呢？”秦楚涯走了一段路发现他们还站在原地眼神交流着，连忙唤道。 “没什么了，走吧。有事等会儿再同你讲吧。”清橘对杭逍莞尔一笑便朝秦楚涯的方向走去。 接下去是一道七八人宽的小道，两旁是高高的宫墙，一路上树花木也无，只见道两旁有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挂在墙上，或穿过石脚。 两旁也有些吊兰翠带从墙头垂落，有不少丹红金枝团成的花笼挂在其间，里面不知道是香薰还是不知名的花儿，味香气馥，非凡花之可比。 似乎是绕着后宫一座院子走过一段路，又穿过竹篱花障编成的月洞门，才见到一座大院落敞开着门，正迎接众人进去。 从正门往里看去，两边尽是游廊相接，院中点衬几块山石，怪石嶙峋，瞧着有趣。 宫女小婢齐排排地站在门口，低眉顺目地候着，见太后皇后来了便跪下来行礼。 随行的众人也不再说话，等望着前头的皇后发指令。 一个牡丹园管事的太监也候在一旁，也跪着向皇后禀报里面的情况。 他说了一些温度和水，还有什么催开一类的事情，清橘离得并不近就没怎么听清。 只是看到那太监说完，皇后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相当满意的。她袖子一拂便让那些太监宫女的退下了。 皇后转回身，对着众人说了几句注意的话，便先请了太后进去，她再无比端庄地步入。 除去家中墨觅为白愫建的半间屋子不到的芙蓉花温室，清橘还真没见过宫中这般用整个院子来养花的温室。 刚一踏入园中，是不大能看清眼前的景象的。 四处都是香烟缭绕，嗅不出来是怎样的香气，只是能感觉到自己被香浸染着，迷离之间，眼前又是一片花影缤纷。 园中通着水渠，活水源源不断流淌着，将院内的气味揉散，又重新聚集。这一道道水面上还漂着小巧精致的木船。船上又有各种盆景，珠帘绣幙，望着新奇逗趣。 园子上方不知道是用什么遮着，但是并不暗。处处点着灯火，上下争辉而又交相辉映。 时不时耳边还有轻歌细乐，与之前在湖中阁听到了那些不同，这儿的曲子更像是给园中这些牡丹听的，舒缓放松。 而当众人看见了这园中琳琅满目、盛放的牡丹时，更是不禁感慨这是何等的盛世繁荣，富贵风流啊！ 牡丹，才是真国色！ 园子上方不知道是用什么遮着，但是并不暗。处处点着灯火，上下争辉而又交相辉映。 时不时耳边还有轻歌细乐，与之前在湖中阁听到了那些不同，这儿的曲子更像是给园中这些牡丹听的，舒缓放松。 第一百一十章 你在教我做事？ 一丛丛绿叶，是那些绚丽娇艳的牡丹花最原生的衬托。 众人进入园中，各个是目瞪口呆。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斗大的牡丹，美得秀韵多姿，美得雍容华贵。纵使见过5月正值花期的牡丹，却也未曾见过这般的花海。 皇后在前头看到了其他人的脸上震惊的表情，心里是相当自豪的，但她依旧要表现出端庄的模样。 她唤上来一个太监，使了个眼色让太监向这些人介绍一些牡丹的品种。 有不少人为了讨好皇后而拼命往前挤，就为了站在皇后的身边好找机会展示自己。而清橘几人被挤散反而落到了后面。 清橘左右见不到其他几个人的身影，便干脆自己赏起花来。 数苞仙艳火中出，一片异香天上来。 所嗅到牡丹花的气味并不是那种浓郁的花香，却能将身旁那些公子小姐身上的脂粉气味给遮掩住。 这一处最显眼的便是摆在正中央的牡丹花，刚才太后和皇后也在它面前驻足许久。 而这一株牡丹只盛开了一朵花，那一枝独秀的花儿便在柔和的光华下舒展着纤细的肢体。翻卷的花瓣如同一缕缕降红苏。艳丽的色彩温暖了人心，也衬着当中金粉般的花蕊，便如同皇后一般端庄典雅、国色天香。 它身下是专门为它定制的半人高的花坛。坛上的花纹龙凤飞翔，足可见它的高贵典雅。 清橘也被这唯一一朵紫红色的牡丹吸引住了目光。 “魏紫，可谓是花后了。”墨俞柒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边，也不介意地给清橘科普了起来。 不过这一朵魏紫确实比墨俞柒从前见过的所有牡丹花都要旺盛，娇艳。 墨俞柒前世也做过保镖的工作，曾经给国家护送过国宴级别的牡丹，那时候看到的牡丹也不比今日看到的这般。 因为是温室，园子里烧着碳火，在正中央站一会儿便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 太后和皇后早就往旁处去了，清橘和墨俞柒身边的人也不多了，几个守着这株魏紫的宫女便仔细瞧着她们两个，似乎是好奇她们居然没有跟在皇后身边。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那边的那些牡丹我也没怎么见过。” 墨俞柒开口说道，她们再在这待下去，那几个宫女都要把她们当做采花贼了。 清橘点了点头，向前走去。 除了园中最显眼的魏紫，其他的牡丹花少有专门种植在一个花坛中的。 有些是几株颜色相近的牡丹合在一处，鲜红的花朵正溢着新鲜的露水，像是一位喝醉了甘醇的­‍美​人​微微倾斜着身子，看上去颇为妖艳。 也有几株看上去小巧些的牡丹却是专门被种在了花盆中，似乎是一个豆蔻少女刚刚将织锦的帘帷卷起，娇羞地探望着外头的风景。 还有一些是在水池上架着可种植的土壤，再在这土中种上了不少种类的杜丹。从远处看来倒真像是个一株株牡丹立于水上，或是垂手而舞，零乱了身上玉雕的配饰；或是弯腰而舞，回旋翻动着丝绣的织裙。 “这几株是童子面，气味怡人。那边的是御衣紫......”墨俞柒说的头头是道，这些牡丹花的种类自然不会难到她。 不过她会给清橘讲解这些也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 “说起来，二小姐，你会挑哪一株牡丹带回去？”清橘听着听着，突然开口问道。 “看情况吧，之前那几株都差不了多少。”墨俞柒的目光注视着前面，随口就答了她一句。“除了那一株魏紫。” 那一株魏紫显然是皇后的心血，有点眼力见的今日都不可能讨要她，墨俞柒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愧是你啊，之前那些你是一株都看不上是吧。清橘有些汗颜，这搁她这里就是看花了眼了。 但是清橘还有事想要征求一下墨俞柒的意见。 “那个，二小姐看上去对这些杜丹的品种颇有研究。额，我是想问问那种牡丹花比较好种植呢？” 清橘抬头看了一眼墨俞柒，缓缓道。 墨俞柒倒是有些惊讶，她以为清橘只会好好地当一个倾听者，到没想过清橘还会提出问题。 “好养活的牡丹品种？” “嗯，对，一个意思。”清橘又飞快把视线转了回去，看向了一旁的牡丹。 墨俞柒微微眯起了眼睛，在清橘的脸上打量了几秒，突然轻笑一声。 “你是想要将你会拿到的那一株牡丹送人吗？” 清橘一听瞪大了眼睛盯着墨俞柒，但她仔细想了想，又感觉好像没什么好意外的。她要回到墨家，必然是不可能将得到的牡丹带回去，最好的方法便是送给别人。 于是她低下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是的，我不可能将它带回墨家，最好就是找一种好养活的送给朋友。” “那我再猜猜看，你要送的人是那位杭公子吧？”墨俞柒这一句话中带着一丝戏谑。 清橘皱了皱眉头，她这么感觉从墨俞柒的嘴里说出来有那么一丝奇怪，就是一种买花送情人的感觉...... 墨俞柒看着她这个表情以为她是想要再辩解一番，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从千涯那里听到了一些你们的事情。没关系的，你不需要有什么压力。” 清橘：压力，什么压力？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了，为什么她越来越听不懂了？ 墨俞柒见她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了，便先摆出了放松的姿态，大有要和清橘谈心一番的架势。 “你看看脱离了其他的身份，那个杭公子也就是逸王府的一个侍卫，而你是墨府的丫鬟，这丫鬟陪侍卫，不就是刚刚好吗？” “啊，啊是......”清橘一时间没有跟上她的思路，下意识就附和了她一句。 当然墨俞柒也不会因为清橘不认同就放弃说服她，她接着说道： “而且等以后逸王娶了墨芊云之后，就更方便了，你可以多在他眼皮子底下转转，刷刷存在感。” “不是，等一下！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叫刷存在感？”清橘一整个头痛了起来，这个女人的思维也太快了吧。 墨俞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想到：哦，她大概是听不懂“存在感”这个词吧。 “就是让他能多注意到你的意思。” 清橘无语了，墨俞柒这个女人还好心地给她解释了一句。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人这么有媒婆的潜质呢。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追男人？ 不行，不行，不能让思路被墨俞柒带着走了。 “那个小姐和逸王爷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清橘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替小姐问一问墨俞柒到底是怎么看秦宸逸的。 “想法？他们郎才女貌的，我有什么想法。” 这会轮到墨俞柒奇怪了，清橘不是墨芊云的丫鬟吗，还要问自己对秦宸逸的看法？ 哦，清橘大概在警惕她会对逸王有什么想法，妨碍到她的小姐，还真是护主啊。 “我同逸王才见过几面，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对一个不怎么认识的男人心动吧。” 墨俞柒很随意地摆了摆手，其实之前在诚园山庄的时候，她确实和逸王达成了某种交易，但是这个清橘就不必知道了。 她对秦宸逸确实没有什么想法，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男人只适合做对手或者是合作伙伴，而且秦宸逸看上去就是个闷骚，她倒是没有想过和秦宸逸勾搭上情情爱爱的事情。 男人，不过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等她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再养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奶狗不香吗？ 清橘看着墨俞柒这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确信了这不是装出来的......墨俞柒在她这种毫无威胁的人面前向来不屑伪装自己。 “好吧，那二小姐，你就没有什么心动......额，觉得有意思的人吗？”清橘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个词。 因为她觉得墨俞柒现在似乎朝着一个她不确定的方向发展了，自己是时候应该确认一下她的主线。 墨俞柒脑海中是闪过了一个妖艳的身影，不过她没怎么在意。 “有意思的人，当然有了。呵呵，清橘姑娘，你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墨俞柒突然凑到了清橘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清橘被她吓了一跳，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还有之前我在外面遇见过一个戴着黑斗篷的小姑娘，她也挺有意思的。呵呵。” 清橘感觉这个女人已经开始威胁自己了！ “行吧行吧，那什么，你还没告诉我送什么好呢。”清橘的求生欲告诉她得赶紧转移话题了。 对面的墨俞柒却突然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快她又展开了笑颜，一把揽过了清橘的肩膀，说道： “其实送什么都是牡丹，你也不需要挑得这么细。我看不管你送什么样的牡丹，那位杭公子都能接受。” “可这毕竟是皇后的牡丹花。杭逍跟着逸王，大抵是没什么时间照料这牡丹的。我想着有没有浇浇水就能长的。” “你是在为他考虑啊？”墨俞柒摸了摸下巴，又说道，“也是，女追男，隔层纱。” 清橘瞥了她一眼，懒得说话了。 她其实是觉得廉价一点的好养活，死了也不至于心疼，只是刚才说得委婉了点。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女主牌催化剂 “你不是在追他妈？其实杭公子看着也挺不错的。” 墨俞柒又劝道，只是在想说出杭逍的好的时候顿住了，她又没怎么和杭逍接触过，她又不知道。 不过清橘还是很给面子的敷衍了她。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清橘也懒得反驳了，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越解释越乱。 而且她不会否认自己确实是对杭逍有那方面的想法，只不过这个念头现在被能否回到她自己的世界禁锢住了。 正当她们两个人谈话间，秦楚涯的声音正好从旁边冒了出来，她身旁是杭逍和秦宸逸： “你们怎么还在这么后面？” 她不见其他几人的身影便想着去前头找找，结果只找到了杭逍和秦宸逸。没想到清橘和墨俞柒两人是落在了后面。 墨俞柒看见了杭逍，又转头扫了清橘一眼，眼中有淡淡笑意。 “陆姑娘询问我一些牡丹的种类罢了。说起来这一路过来，不知道杭公子对这些牡丹有何看法？” 墨俞柒若无其事地问道。 杭逍感觉有些奇怪，墨俞柒会和他搭话，而且墨俞柒似乎是想要暗示他什么。不过他还是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宫中的这些牡丹自然都不是凡品，常人怕是很难照料。” “哦，杭公子也照料过花草？”墨俞柒倒是个一下能抓住重点的人。 “那当然了，以前在门派里的那些花草，还有三师叔种的那些草药也都是大师兄来照料的。”秦楚涯这个时候也立刻为自己的大师兄正名。 “三师叔向来喜欢从山里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种在他那个院子里。有些花草还是在那种极寒极热的地方生长的，三师叔就都交给师兄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养的。” 清橘看向杭逍，看不出来啊，杭逍还是一个种植高手。 “哦，那就没什么事了。是吧，陆姑娘？”墨俞柒的目光从杭逍的身上移开，然后她对着清橘浅浅一笑。 杭逍疑惑地看了一眼清橘，她们是在讨论什么？ “没事没事。二小姐只是对种植花草感兴趣。”清橘瞥了一眼墨俞柒，赶紧让这个话题过去吧，墨俞柒这个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是是，她说的都对。”墨俞柒嬉笑道。 “在墨府里种的话应当会有下人来照料了。哦，你们是在聊要带回去的牡丹是吗？”杭逍先反应了过来。 因为不知道怎么种牡丹，所以才想问有没有人知道如何种植的。 清橘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思，忙胡乱地点了点头，闭口不言。 她想着快点逃离现场，走了几步又赶忙回去，从他们之中拽走了坏笑的墨俞柒。 “我们接着看吧，二小姐刚才说还没有挑好要那一株，我带她去多看看。” 他们几人跟上了大众的步伐，继续观赏着这牡丹园中的牡丹。 这一处的牡丹又与前面的那些不大一样了。 这边的几株红牡丹袅娜含烟，依依向人而又欲语还羞，似乎下一秒就要搭上谁人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而与之色彩对比强烈的是那几株白牡丹，皎洁似与月相融。花间便能看见那皎皎月光，让人看不见花月的界限，只闻到清香在鼻尖略过。 在走几步，她们又走到了一个纹着异域色彩的大花坛面前。 因为此处的光线比较暗，目光所见到的那些牡丹颜色也较深。 特别是眼前这几株牡丹花，两三个花骨朵都还没有完全盛开。似乎上刚浇过水，晶莹的露珠被花瓣捧着，让来自清露的香气染上牡丹的衣裳，略显潮湿。 其中花苞最大的一株牡丹，层层的花瓣将舒未舒，似乎是带着一种睥睨的姿态，连刚刚路过的太后皇后都不能让她施展一分薄面盛开。 直到清橘拉着墨俞柒从这一株牡丹身边经过时，这一株牡丹似乎轻轻颤了颤身子。 墨俞柒也正好看到了它，她反手拽了一把清橘，示意她停下来。 “怎么了？这一朵牡丹还没有开吧。” 墨俞柒盯着它仔细地看了几秒，忽而一笑，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这一朵牡丹。 “这位小姐，你怎么能随意触碰这里的牡丹！”一旁照料的粉衣宫女高声制止了墨俞柒。 墨俞柒瞥了她一眼，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这里的牡丹不能让你们随意......” 那个宫女义愤填膺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旁边的那一位黄衣的宫女突然指着墨俞柒面前的那一株牡丹说道： “这株牡丹竟然开了！” 她的声音让不远处的皇后都看了过来。 “何事？”皇后慢步走来，开口问道。 “启禀皇后娘娘，这株牡丹，是之前西域进贡的那一批种子。十几枚中只有这三株生根发芽了。” “但之后无论我们怎么照料他们，这几株牡丹总是花苞的样子，不曾盛开。没想到刚刚这位墨家二小姐一碰到这个最大的花苞，这株牡丹就开放了！” 宫女解释了一番，也让更多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 而看到了墨俞柒站在这株刚刚盛放的牡丹面前，众人又不免又议论了起来，怎么又是这位墨家二小姐啊。 皇后和太后刚才也经过了这株牡丹，还因为她们的身份可以触碰这些花儿，牡丹却都没有盛开。这个时候突然说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子让这一株牡丹盛开了。 那个宫女为什么要把墨俞柒推到风口浪尖上？更何况墨俞柒刚才根本就没有碰到这个花苞，她难道是用自己的女主之气催生的，清橘并不是很想相信这个理由。 清橘站在墨俞柒身旁，不知道是该懊悔自己跟墨俞柒一块走，还是该庆幸这时候在牡丹面前的不是她。 皇后也看着墨俞柒，眼中一片幽深。 “这位是墨家二小姐？你方才碰到过这一株牡丹？” 皇后的声音有些严肃，她本来对这几株不愿开放的牡丹并没有太大的关注，但这几株花却在墨俞柒面前盛开了，这其中莫不是老天在暗示着什么？ “回皇后娘娘，这个宫女怕是看差了，俞柒并没有碰到这一株牡丹。”墨俞柒不卑不亢地回道。 她一点都不慌张，显然是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了。 “哦？”皇后皱了皱眉头。 “这一路下来，俞柒还是第一次见到未盛放的牡丹，便差点忘记了皇后娘娘订下的规矩。好在旁边的这位宫女及时制止了俞柒，才未破皇后娘娘的规矩。” 墨俞柒说罢，只想了刚才制止她的粉衣宫女，皇后也顺势看向了那个宫女。 “是这样吗？” 那个粉衣宫女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她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在皇后面前说话的机会。 不过好在这个宫女确实是为墨俞柒作证了。 “可是这一株牡丹又为什么偏偏在墨俞柒的面前开放了呢。” 人群中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像是在故意挑事。 墨俞柒一听见声音便猜出来这个说话的人是王梓伶，她还真是坚持不懈啊。 “‘她’可能只是想开了吧。怎么不见得其他几株也跟着开啊。”墨俞柒无所谓地喃喃说了一句。 皇后没有太清楚她前半句说了什么，刚想开口盘问。 在人群和墨俞柒之间站了许久的清橘突然走到皇后面前，躬身向皇后行礼。 “启禀皇后娘娘，民女与墨家二小姐同行而至，倒是对方才的景象看得真切了。” “墨家二小姐被这含苞未放的牡丹吸引，虽然有人制止了墨家二小姐，她的手却还是停在半空中。这一株牡丹大抵是刚苏醒，见墨家二小姐如此僭越，便以盛放来展示皇家的威严，这才引来了众多注意。而其他几个花苞见皇后出面了，便没有顺应着开。” 墨俞柒听着清橘这番解释倒是觉得有趣，这牡丹是想要“吓吓”自己。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解释是会让皇后满意的。不是墨家二小姐来了这株牡丹才开花，而是这一株牡丹为了展示皇室的威严而盛放，这个性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果然皇后接受了这种说法，况且说出这话的还是这位“陆姑娘”，这在皇后面前又多了一层含义。这位“陆姑娘”也是服从皇室管教的。 皇后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让她们注意了不要再随意触碰这些牡丹花，之后便回到队伍的最前端去了。 看热闹的一些人也纷纷散去，墨俞柒扫了一眼面前那两个宫女。 那个黄衣宫女见她的脸色不善还有些害怕，显然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清橘有些担忧地看着墨俞柒，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好在墨俞柒脸上很快就雨过天晴了，她像个没事人一般揽住了清橘的肩膀。 “你刚才帮我的那套说辞也太烂了吧。刚才这个宫女还说是西域来的牡丹种，你这说着就展示皇家风范了？” 清橘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带着她往前走去。 “帮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在宫里长大的，生是宫中的花，死是宫里的泥。” “嘿，你这话倒是说的有趣......” 两人离开了，躲在人群中的王梓伶却狠狠一咬牙。 墨俞柒，你给我记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是什么操作 “今日诸位也都见过这宫中的牡丹了。” 等一路赏过了这牡丹园中的牡丹，皇后便召集了所有人汇聚在一起，太后因为今日在外时间过长了，身子些许疲惫，便先回去歇息。 众人围在皇后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方才的见闻。 皇后轻咳了一声，四周顿时一片寂静，皇后便淡淡地道： “今日，本宫应允过将以这牡丹园中的牡丹赠与今日宫宴中取得排名者。” 她身旁的太监适时一吆喝，让宫宴中展示过的人都聚集到太后面前。 清橘张望了一番，也只能同墨俞柒一道上前。 因为是按照排名站的位，清橘身旁便是徐欣鹤，她和清橘后一排名的那位公子站的有些近，清橘若是挤进去她们三人便要肩并肩了。 她作为一个“有夫之妇”，自然不好与后面那位公子先交流。所以清橘想将视线落在了徐欣鹤身上，想让她往前一些。 而徐欣鹤只是一见清橘走到自己身边，就随手拂了拂袖子，转头把清橘无视了。 清橘有些无语，微叹口气，好在后面的那位公子还算彬彬有礼，一看见她们前面的动静就向后退了一步给清橘让位置。 “那就又这次宫宴上的第一名先来吧。”皇后话说得极为大方，“第一名是墨家二小姐，墨俞柒。你先来选是要那一株牡丹。” 有了刚才的那件事情，墨俞柒挑选要带走哪一株牡丹便让众人有了计较。 墨俞柒沉思片刻，才向皇后行了一礼。 “回皇后娘娘，俞柒想要这园中未盛开的牡丹花苞一株。” 每次墨俞柒的话总是能让所有人震惊。 这次宫宴中所见到的几乎都是盛开的牡丹，唯有方才那花坛中有三株牡丹一直含苞待放，而其中一株正是在墨俞柒面前盛放的。 虽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换做是旁人一定会避而远之，免得皇后或是他人再将注意放到自己身上。 而众人诧异的是墨俞柒竟然自己又提及，还想皇后讨要那未盛开的花苞，这是何居心？ 皇后也注视着墨俞柒，但是她神色不变，只是问道： “本宫说过今日牡丹园中的所有牡丹都可以作为选择，只是墨家二小姐，本宫依旧想问你，明明有那么多其他的选择，你为何要选中那未盛开的花苞呢？” 墨俞柒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今日俞柒虽然在宫宴上夺得了第一，却不该胆大妄为想要随意触碰皇后娘娘费尽心血栽培的牡丹。这也是俞柒之前在家中闭门不出造成的恶果。” 她抬起头真诚地看向皇后，语气也变得更加诚恳： “之前晴岳派的陆姑娘说的对，那一株刚刚盛放的牡丹让俞柒知道了皇室的风范，因此俞柒希望得到皇后娘娘赏赐那一株牡丹同类的花苞，带回去以作警示。” 皇后思量了一番，觉得墨俞柒这番话说得有礼。 而且今日墨俞柒带回了花苞，能警示的不仅仅是墨俞柒一人，也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皇室的威严。 “赏。”皇后拂了拂袖子，让太监去将那剩下的两株牡丹花苞中的其中一株处理好，好让墨俞柒带走。 清橘看着墨俞柒这一番操作，倒是想明白了墨俞柒的意思。 她这样做是想要永绝后患，那三株牡丹因为墨俞柒在跟前的时候盛开了一株，这件事情便会像钉子一般永远和盛开的那一株牡丹钉在一起。 若是剩下的那两株一直不开，皇后看着那唯一的一株牡丹怎么可能会不想到墨俞柒。 而墨俞柒如今要走了一株，带回墨府照料，皇后也不可能看到这个花苞是否开放了，到时候随意传出墨府的二小姐得来的花苞不开花，便能够成功地打消那些有心人的念头。 毕竟那些人不可能真的将目光盯在这一个花苞上，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那一个花苞在墨俞柒身边有没有开放。 只希望不会弄巧成拙吧，清橘心中默默想到。 很快皇后问到了第二名的墨芊云选择带回去的牡丹。 墨芊云挑走的是一株金星雪浪，也是在众杜丹中鼎鼎有名的品种。 接下来的几人也纷纷选出了自己心悦的牡丹，清橘也挑了一株看起来朴素些的绿牡丹，皇后知道后也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叫太监赏了。 等十个人都拿到了牡丹，今日的宫宴便算是结束了。 但是宫中只有规定的时间才能出入宫门，此时还有些早了。 皇后便应允众人回到御花园的坐处稍作歇息，也可以在牡丹园中继续赏牡丹，只是不能做出违背宫中规矩的事，等时辰到了再与管事报备出宫。 而皇后后宫中还有要事处理，便先离开了。 这就是自由活动了吧。清橘提溜着牡丹心里想着。 宫中赠予的牡丹是专门放在千机盒中，以免路上折损。其他的公子小姐身旁都有丫鬟或者是小厮来提这个千机盒，只有清橘是自己提着的。 还好她选了一个小的，再稍微大一点的提着都费力。清橘叹了一口气。等会就把这一株送给杭逍了？要不要再随便找个理由呢？ 她想着这个时候墨芊云早就不需要随侍太后左右了，便四处张望墨芊云的位置，她怎么就没有同墨芊云说过话了，这会也该通通气了。 只是她在原地站了半天，等周围的人都散去了，也没见墨芊云的身影。 不应该啊，小姐竟然不是和她心有灵犀地聚集一下。那小姐这是去哪了？ 牡丹园中的规矩较多，那些世家公子小姐怕自己无意间触犯了其中的规矩，便少有留在牡丹园中的。 清橘这才发现连方才她身边的墨俞柒都不见了身影，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小橘儿！就你还在这儿了。”秦楚涯倒是大老远就望见了清橘，冲她招呼着。 不过她愁眉苦脸的，一点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了友人的那种惊喜。 “你们？诶，你怎么也只有一个人在。”清橘有些诧异地问道。 而清橘走向秦楚涯时，才发现她身后跟着一个太监和之前她的宫女。 “小橘儿，本公主是来同你说再见的。”秦楚涯说得有气无力的，她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清橘的手臂使劲地摇了几下。 “这一别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啊！”她都快唱出虞姬别楚王的那副腔调了。 “啊？你这是......”清橘皱了皱眉头，才知道秦楚涯是要回她自己的寝宫了，她一天被规定出来的时间已经到了。 作为一个公主，身上的规矩自然是要比常人多的。 清橘安慰了她几句，便同她好好告了别。 “还有，你有没有瞧见我家小姐的去向？”她轻声在秦楚涯耳边问道。 “墨小姐？芊云姐？额......我刚才好像是看到她会御花园往西面去了，好像是和我哥一块去的......”秦楚涯思量了一番，才对清橘说道。 她哥？秦宸逸，小姐这是，和秦宸逸去“谈心”了？有了男人就把她这个小丫鬟丢这里了？ 这是什么操作？ 清橘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不过她并不是在责怪墨芊云，只是在揣测着这两个人是去聊什么了。 而且啊，这个热闹自己怎么能不去看呢？见证奇迹的时刻了啊。等等，小姐不会是单独和那货去的吧？淦！ “你是担心等会儿回不去了，放心吧，芊云姐又不会丢下你跑了。” 清橘的脑子里满是怎么先帮小姐委婉拒绝秦宸逸了，她急匆匆地往秦楚涯刚才说的那个方向走去，也没怎么听清秦楚涯说的下一句话。 “就算真的跑了，我大师兄也能找着你，把你送回去的。” 清橘行色匆匆，一路上倒是没遇见几个人，而越往西走就越偏僻了。 这两个人搁这儿幽会来了？走的这么偏啊，等等！前面那个。 她刚走到一颗树前，却看见了前面的灌木丛旁站着的是太后指给墨芊云的做临时丫鬟的那个宫女，而她身旁站着一个小厮，身上佩戴着逸王府的令牌。 清橘不等他们发现动静就闪回到了那颗树后面，看来就是这附近了。她贴在树干上喘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如何绕过这两个人。 忽然清橘听见了一声响动，她小心地伸出头张望了一下。 在与她相对的那个方向似乎有了动静，那两个人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那边。 是个好机会。清橘暗付，她也立刻行动了起来，躬身钻入了灌木丛中，躲过了那两人的视线，最后消失在树丛中。 而那个小厮在去探看动静的时候，其实就注意到了身后有人闪过，但他刚想去揪住那个人的时候却看见了树上的一处黑影。 很快小厮点了点头，只是回到了原地。那个宫女本来就没寻到些什么，看见逸王身边的人不找了，便也安心地回来继续守着。 树上的黑影飞快地消失了，似乎也是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们可真是能啊 艳阳当空，山水明丽。 四周却都是树丛遮挡住了阳光，显得更加静谧而又古朴。 清橘走了几步便听见了潺潺流水声，不得不说这宫中的水景很多。她再向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了一处假山瀑布，底下是清可见底的水池，隐隐约约有几尾红鲤在池中嬉戏。 假山旁是一棵高大的红枫，枝条被修剪得疏密适中，而秋日正好是枫叶的季节，红叶如火，平添一份浪漫的气息。 清橘看着那枫树倒是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没想到秦宸逸这个家伙还是有点浪漫细胞的嘛，叫着墨芊云到这里来。 清橘还算是相信秦宸逸的人品的，毕竟也是“干儿子”了，秦宸逸总不至于在今日要玷污墨芊云。不过，要是这个逼是想要对小姐做什么，那她清橘绝对是要拼死抗争了。 她正想着，却看见了那枫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正是墨芊云和秦宸逸。 清橘赶紧把身子往下蹲了蹲，免得先暴露了自己。 他们两个就坐着，也不说话？这坐得中间都快隔了一个人了。不会是因为我离得太远了才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吧。 清橘探出脖子往树林中张望了一番，找了一条小路绕到了那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树丛里。 她在里头静静地待了一会才发现。 得，他们两还真就没说话，干坐到现在啊。 突然清橘一脚踩中了一段枯枝，发出了细微但是清脆的“嘎吱”声。 那树枝看起来那么结实，居然是个空心的？她自己先被吓了一条，身形顿时稳不住了。 这要是去拂树的话肯定会发出动静的，可是这么直直地摔下去更容易被发现啊！ 就在这一刻，清橘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颈突然被人拽住了，然后那人极其熟练地用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侧腰。 清橘抬眼看去，又是杭逍。 杭逍这个时候也有些无奈，这个小丫头怎么一副总是你的表情看着他。 明明他都放她进来找她的小姐了，刚刚清橘可是差点就打扰到秦宸逸他们了。 清橘看出来了他眼中的意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我没计较你和秦宸逸一起拐走了我家小姐就不错了。 几秒后清橘意识到自己这个半蹲着倒在人家怀里这个姿势很不雅观，她赶紧把身子缩了回去再蹲下。 等她再次抬眼时，却发现杭逍也挨着她一起蹲了下来，还将一指手指竖在嘴前，做出噤声的动作。 清橘白了他一眼：知道，我又不是傻的，不会再打扰你师弟了。 杭逍：说话可以，小声点。我在这陪你吧，这个位置也不好回去了。 清橘摊了摊手，示意他随意。 “唉，说起来，你师弟不会就这样邀我家小姐来坐着吧。”清橘突然贴近了杭逍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温热的气息扑在杭逍的耳垂处，让他有一瞬间的发愣。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清橘，而清橘并没有避开，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近距离的动作盯着杭逍的眼睛看。 两个人鼻尖的距离只有小指的宽度。 最后还是杭逍先错过了目光，他感觉清橘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清橘又向杭逍这边凑了过来，似乎就想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杭逍从她呼出来的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宫宴上的玉液白！ 清橘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杭逍按住了清橘的肩膀，心里猜测着，他说清橘这会儿怎么有些......冲动。 不过接下来清橘并没有什么动作了，她沉静了下来，牢牢地注视着墨芊云那边。 此时，枫树下的两个人却安安静静地赏着景，没有过多的交流。 对于墨芊云来说，从刚才宫宴散后，杭逍突然来找她说逸王有事想要见她的时候，墨芊云就已经很惊讶了。 但墨芊云很快又想起来自己在宫宴上弹奏的那一曲《千忆》，可能不仅仅是让她知道了那日别院门外的“隐士”是逸王爷，也让秦宸逸认出她来了吧。 墨芊云私下里想着，既然逸王爷这两次都愿意和她一道琴箫合奏，那必然是这一首《千忆》能入得了逸王爷的眼。 虽然她来了之后，杭逍先行告退了，只留下他们两人在枫树下。 虽然逸王爷似乎也就只是邀她赏赏景，但墨芊云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墨芊云总感觉逸王是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的。 “那个，逸王爷？”墨芊云思量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开口，“原来那日在墨府别院，芊云遇到的是逸王殿下。” 她说完这句话，便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 墨芊云不知道自己这样提起来，逸王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旁的秦宸逸见她开了口是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向来冷得像冰山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苦恼。 他谨慎地看了墨芊云一眼，想到墨芊云提起他们在墨家别院隔着门相见的事情，是不是她察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是知道门内的人是墨家大小姐这件事情了。 这样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是很不好的吧，那个时候被一个不认识的人知道了身份。 要不他就装作那天不知道的样子吧。 “咳，是啊。”秦宸逸不瘟不火，用一副轻描淡写的语调说道,“没想到那日这么巧。”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当身旁有阵阵的清风吹拂，从枫树上飘落下的火红的枫叶在地上沙沙作响时，才偶尔划破院中的沉寂。 墨芊云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视线往秦宸逸的位置挪去，去看他雪玉般俊美无比的面孔，眉似远山，薄唇微抿。 逸王果真是那些普通的男儿比不上的，墨芊云在心里默默地夸上一句。 虽然墨芊云没怎么接触过同辈的男子，今日宫宴上也同不少世家公子打了照面，她只是觉得那些世家公子中大多还不如自家的弟弟墨简容。 墨家的两个儿子在父亲的亲自指导下也逐渐成为了翩翩少年，胸中有志气，为国为家，可比这京中大多数靠着家中富贵混吃等死的纨绔强。 而逸王却是能够在墨简容这般大的年纪就能熟读各类诗书、通晓兵法，还能够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这便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她会永远为有这样的英雄骄傲。 墨芊云正在心里夸着秦宸逸，看向秦宸逸的目光中也不免流露出了情窦初开时的那副小女孩的样子。 秦宸逸一双乌黑鎏金的眼就这样不经意地扫了过来，吓得墨芊云忙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 她又忍不住在心里自责道：逸王爷是把她当做知己才邀她来赏景的，她却想着能和逸王......实在是龌龊了！ 她感觉自己刚才收回视线的时候，逸王那傲气凌人的眉眼之中找不到一点温度。 清橘在后面看得那是一个的心惊胆战啊。 但是为什么这个心惊胆战是看着墨芊云和秦宸逸两个人的这场敌不动我不动的战争中，是对方无意间随手扔出来的剑啊刀啊的，能正好扎在你们身上啊！ 墨芊云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秦宸逸是一丁点没瞧见。 秦宸逸是有话不知道开口，墨芊云便开始闭眼瞎猜。 你们可真是能啊。 清橘这下子是彻底地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就是对他们指手画脚了。 每一个恋爱白痴在朋友的感情问题中总是想要指点江山的。 但是她不能出去，淦。秦宸逸，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们再不聊去来，出宫的时辰就要到了。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祈祷成功了，还是秦宸逸这个家伙终于开窍...... “墨姑娘似乎有些紧张？”声音变得有几分柔和。 得，开窍他个脑袋，我怎么会抱有这样的幻想。清橘缩在草丛中，真想给自己的脑袋来一下。 “紧张，额，可能确实有点。”墨芊云先是一错愕，她也没有想到逸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她很快就坦然地承认了。 墨芊云觉得在逸王面前多展示一下自己的坦率应该会更能博得一些好感。 此时清橘却在想，秦宸逸这个男人会不会喜欢傲娇一点的回答。 秦宸逸得到了墨芊云的回答，便转头看向了墨芊云。 漂亮的桃花眼尾部微微上扬，柔和里添了几分张扬却内敛的气度。 “你的琴弹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 得，开窍他个脑袋，我怎么会抱有这样的幻想。清橘缩在草丛中，真想给自己的脑袋来一下。 “紧张，额，可能确实有点。”墨芊云先是一错愕，她也没有想到逸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她很快就坦然地承认了。 墨芊云觉得在逸王面前多展示一下自己的坦率应该会更能博得一些好感。 此时清橘却在想，秦宸逸这个男人会不会喜欢傲娇一点的回答。 秦宸逸得到了墨芊云的回答，便转头看向了墨芊云。 漂亮的桃花眼尾部微微上扬，柔和里添了几分张扬却内敛的气度。 “你的琴弹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愫 “啊，是，是这样吗？” 墨芊云听着秦宸逸夸自己的琴技好，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虽然逸王殿下这不太像是正经夸人的样子，但是墨芊云潜意识就认定了这是逸王夸人的方式。 秦宸逸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在夸她，便想着再补充几句。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面前的女子突然又抬起了头，用那一双涟眸盯着他，娇俏的脸庞如同夏花般亮丽，如蝶翼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着。 “那，逸王爷喜欢吗？” 清音素言，却有不一样的情感暗藏其中。 清橘在树丛中看着都忍不住紧紧地握住了杭逍的手腕，激动地捂住了嘴。 “没想到竟然还是小姐先a上去了！这一语双关的，好直接啊！” 杭逍看着她的急切的样子，也松着手任她抓。 不过他看着不远处宛如一段木头似的秦宸逸又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等回去，他还要多给秦宸逸讲讲怎么讨好女孩子啊。嗯，不如直接把从书店里淘来的那几本书给秦宸逸看吧，反正他也是看这里面的。 “我，很喜欢。”秦宸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浅浅地笑了。 他向来不苟言笑，此时笑意却缀满了他那一双桃花眼，三月桃花盛放，满面春色迭荡。 墨芊云一时间有些看呆了，但她转念想到了那晚在墨家别院他们还没有聊完的关于礼乐上的话题。 从哪个开始讲，不仅能和逸王有话聊，还能更拉近他们两个人的距离。 而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秦宸逸却先提了出来。他与墨芊云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慢看向了前面的水池，语气也变得缓和。 “你还记得那日我们说到......” 原来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墨芊云心中有了一丝安慰。 她很快回答了秦宸逸这个问题，又适当地提出了另外一个讨论的话题。两个人在礼乐方面有很多相同的见解，其他地方虽然各有不同，却都很愿意地倾听另一个人的想法。 蹲在树丛中的两个人对这样的场景是相当的满意。 “看来他们这样应该是能成了。”清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没过一会儿她又气鼓鼓地锤了自己的腿一下。 “该死，真是便宜了秦宸逸了！就我们小姐这条件，配他一个死了三个老婆的鳏夫，真是......唉呀！” 杭逍哭笑不得地抓住了她的手，这小丫头还敢这么骂秦宸逸啊。 骂就骂吧，拍自己的腿是什么毛病。 “要不是知道了墨俞柒和秦宸逸没有什么交集，我才不会同意放我家小姐和秦宸逸去！男主角就是好啊，吭！” 这又和墨俞柒有什么关系啊，还有什么男主角？谁，秦宸逸吗？ 杭逍想着不会是酒劲又上来了，然后这小丫头开始说胡话了吧。 “好家伙，他还往小姐那边靠了靠，还伸手搭在小姐座位后面。是想干嘛，让小姐靠他肩膀上？” 清橘突然一把拽住了杭逍的衣襟，恶狠狠地说道。 “秦宸逸，啧，要是没有处理好他那一堆破事，我还是不会同意小姐和他一起的！” 破事？这小丫头又在说些什么了。杭逍明显地看到前面秦宸逸的手顿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杭逍只能无奈地用手扶住了额角。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和小姐说清楚，让她小心这个男人！”清橘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起来，转眼间就看她想站起来往墨芊云的方向去了。 “诶，你别乱动啊。”杭逍一把拽住了她，把她的头按在肩上。 但现在杭逍的命令似乎不管用了，清橘执意起身。 “咳咳。”枫树下面传来了秦宸逸的咳嗽声，是已经在警告了。 这两个人从刚才就开始嘀嘀咕咕的了真当他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将军听不见吗，现在他和墨小姐正聊到兴头上，闹这么大的动静是想来直接出来坦白了就是要打扰他了？ 好在很快身后便没了动静，不知道杭逍是带着那个小丫鬟去哪里了。 秦宸逸自然是知道前来的是清橘，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自己和墨小姐清清白白，也不怕被他人抓到。 而且清橘是墨小姐的丫鬟，她要是出来了，墨小姐也能放松一些。 既然现在那两凑热闹的人走了，那...... 秦宸逸转头看向了墨芊云，却看见墨芊云冲着他小幅度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小俏皮。 看来墨姑娘要是知道刚才后面那两个人的存在啊。 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聊起了他们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等到这个话题结束，墨芊云看着假山上的瀑布，轻轻地说道： “逸王殿下，请原谅我不想聊天了。” “嗯，那就不聊。” “芊云之前问您对《千忆》的看法，逸王殿下说了喜欢是吧。” “嗯。” “那，您对芊云的看法呢，是一样的吗？” “本王不会拒绝承认自己的感情，但也是因为遵守自己的本心，本王不想你牵扯进来......” “......” 御花园中另一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 “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入神？”清橘用手在杭逍的面前挥了挥，低声说道。 杭逍只是莞尔，摸了摸清橘的头。 他想着，清橘，大概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吧。杭逍有时候都不知道应该这么对她，书中能提到了所有方法好像在他面对清橘的时候就全部都失效了。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清橘的，不然也不会在清橘说不可能了之后伤感，失落。 第一次见到清橘的时候还是在墨府，秦宸逸无意中见证了墨家那位二小姐的退婚。他押着楚夜渊进去后无意间便扫到了人群中那双幽黑的眸子。 杭逍以前遇见过拥有这样眸子的人也不少，他们大多阴暗诡秘、生性多疑。但那日以及之后他看到的清橘的眸子中却是平静的、似乎是对这个世间没有过多的要求。 而有时候杭逍却能看见她眼中有一处生机在蔓延，就像是再幽深平静的潭水中依旧会孕育生机。 在后来因为魔教的事情，杭逍也和清橘有了频繁的交集。无论是被魔教余孽劫持后还是中了寒毒，她都相当镇定和配合，试药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怨言。 她虽然是个小丫鬟，却总是能够不卑不亢，和所有人平等的相处。 杭逍从他师傅晴岳派掌门那儿受到的教育也一直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但是他经历了这么久，他也知道晴岳派中的想法在这样的时代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们似乎都没办法完完整整地承认人人平等，就想秦楚涯依旧是公主，秦宸逸依旧是王爷，他自己依旧是晴岳派独一无二的大师兄。 在门派那位从打扫开始做起的晚辈面前，无论杭逍对待那位晚辈怎么和善，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自己比他高贵。 而晴岳派也真是因为掌门这样的想法与现实不容，最终走向了垮台。 但是清橘是不一样的，她面对公主也能说笑打趣、从容不迫，面对茶楼的小二也能礼貌表达自己的谢意，面对采环阁的那些风情女子她更是尊重和体谅。 杭逍想这绝对不是因为清橘的身份是一个小丫鬟，她就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从听到清橘说不可能之后他也确实想过了很多，但是杭逍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的答案会是什么。 至少现在他想继续待清橘好，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得到清橘的回应，他更想守护的是这一份还没有被这样的时代压垮的绿苗，看看她生根发芽后会不会像师傅理想中世界那样美好。 杭逍反手握住了清橘的手，清橘只是有些状况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向了墨芊云那边。 也只有在清橘脑子还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自己才能同她这样牵手了。杭逍无不心酸地想到。 反正时日还长吧，在加上秦宸逸和墨芊云那边，若是真的成了，那他和清橘应该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了，说不定清橘就会改变想法了！ 杭逍这么想着，心中又燃起了一道火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用的一直是空号 “唔，是这儿......” 清橘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醒来了之后才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些。 “醒了，头还晕吗？要不我去要一碗醒酒汤。”杭逍在她的身边，扶住了她有些歪斜的身子。 “不用，我没事。”清橘晃了晃脑袋，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瞳孔中已经清明了不少。 “我记得我们刚才不是在小姐那边吗？这里好像不是......”她的意识还停留在之前等墨芊云的时候。 “你喝了玉液白有些醉了，我扶你过来醒醒酒。”杭逍轻笑了一声，还是别让她知道自己刚才想要出去挑衅秦宸逸的事吧。 清橘虽然皱着眉头，却也想不到什么东西。 她叹了口气，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了墨芊云和秦宸逸两个人相处的场景，没想到小姐和秦宸逸还真能成啊。 说起来墨俞柒这个人也很奇怪，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有和秦宸逸发展出什么关系。这是为什么呢？ 唉，不过秦宸逸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和小姐订下来，毕竟朝堂上还有不少人在盯着他，还有他那三个亡妻的事情没有解决。 在原书中秦宸逸和墨俞柒订下了感情后，也是没有直接将这事公之于众，这也是后面那些人嘲讽墨俞柒没人要时候打脸的利器。 不过以后就不用提及墨俞柒和秦宸逸了，如果这个世界还是以墨俞柒为女主，那男主大概就要换人了。 “时辰不早了，马上就是可以出宫的时候了。”杭逍见她在沉思，便开口提醒了她一下。 “哦，也是啊。”清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等会你要怎么回去，如果坐墨家的马车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杭逍牵起清橘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毕竟清橘在宫中还是“陆清橘”的身份，坐墨家的马车似乎不太合适。 “不用，既然小姐在宴上都说过我是代替墨府的丫鬟来的，直接坐墨府的马车回去反倒显得自然些，就不麻烦你了。” 清橘摇了摇头，她知道杭逍今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秦宸逸今日会愿意来参加宫宴也是因为他查到一些线索指向了宫中。平日里他并不好随意出入宫中，皇后那些人会借题发挥，所以今日宫宴是最好的时机。 而杭逍作为秦宸逸得力的手下，秦宸逸自然是有事安排给他的，这个时候清橘也不好麻烦他。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烦你。”清橘突然停住，转身看向杭逍。 “先带我回到牡丹园那边吧，这儿我不大识路。” 等回到了牡丹园，清橘招呼了一下院门口的一个小宫女。 那个宫女看到了清橘便匆忙对身旁那个宫女示意离开，然后提着一个盒子就往他们这边来了。 “陆小姐，这是您的牡丹。” 那个小宫女提着的正是之前清橘装牡丹的千机盒，在去找墨芊云之前，清橘就先将这个盒子托付给这园中一个宫女照料。 那个宫女虽然不清楚清橘的身份，但是能被皇后娘娘赏赐牡丹的人想想都知道她必然是身份地位高贵的人。 虽然当时清橘说要让那个小宫女帮忙照料她的牡丹时，小宫女还是很受宠若惊的，她只是一个看门的小宫女，平日里连园中牡丹花的样子都不太能见到，现在却有一个重任交到了她的身上，同她一道看门的几个小宫女都羡慕极了。 而这个陆小姐似乎也看到了其他几个宫女嫉妒的目光，又和善地拜托了大家一起帮她照料，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姐啊。 “谢谢你了，帮我照料它。”清橘一手接过了千机盒，同那个小宫女道谢。 “不敢不敢，能帮陆小姐照料牡丹已经是奴婢的福气了。”小宫女慌忙低头弯腰向清橘行礼。 清橘见那个小宫女如此恭敬也没有多说什么，杭逍仔细看着清橘脸上的表情，她似乎是有些烦恼，但是又习以为常了。 很快杭逍看到清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用眼神示意他。 杭逍皱了皱眉头，忽然偏过头笑了一下，他伸手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个荷包递给清橘。 清橘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从荷包里拿了一些碎银子赏给了那个小宫女。 小宫女看着清橘竟然还会给她赏钱，立刻喜笑颜开了。这个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在宫里也是哪里有活干就要被派到哪里去，还从来没有哪位贵人给过她赏钱。 “这些，你拿去和同你一道当差的几个姑娘分一分吧，算是我托付给你们的报酬了。” 小宫女又是好一通感谢，直直地目视着清橘和杭逍离开，才跑回去同她的那几个朋友们炫耀起来。 “看，这是刚才那位小姐给我们的。” “这些可是碎银子，我们拿了不好吧。”一个有些怯懦的小宫女缩着脖子说道。 另外一个大胆些的宫女就直接分了那几块碎银子往在场几人身上塞，一边塞一边飞快地说道：“咱们谁都不说不就好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快拿好吧。” 拿钱回来的小宫女装好自己的那一份后，就忍不住回想刚才清橘的样子。 “她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姐啊，还有同她一起的那位公子也是英俊潇洒，他们两个人真配。” 那个怯懦的小宫女也点了点头，一脸向往道：“我们要是也能......” “都回自己位置上，管事的要过来了！” 其中一个宫女突然匆忙地说道，其他人这才纷纷站了回去。 这边的清橘带着杭逍走到一个安静些的角落，停了下来。 “刚才谢谢你了，荷包先还你。”清橘将攥在手心里的荷包还给了杭逍，又说道，“今天来宫中我没有自己带钱，刚才那份你就当是借我，等一会儿见到小姐我再还你。” 杭逍本来想告诉她用不着还钱，但转念一想便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清橘提起了手中的千机盒，从缝隙中还能看见里面清橘挑的那株牡丹小巧的花瓣，“之前千涯说你会照顾花草，我想着这株牡丹能不能送给你。” 杭逍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 “这毕竟是皇后的牡丹，我要是把它带回墨家也不合适。而且我是用你们门派掌门的女儿这个身份才能拿到宫宴上的牡丹的，这一株就当是这个真正的‘陆小姐’得到的好了。” 清橘有些为难地把话说完。 清橘知道杭逍肯定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如果他不能照顾这株牡丹的话，她也只能让杭逍帮忙找一户人家收了这株牡丹，到时候若是有哪家要收便卖给他，没有人便只能花钱请别人帮忙养花了。 “其实。”杭逍突然笑了，清俊的眉眼愈发夺目，“我师父，也就是晴岳派的掌门根本就没有女儿。” “啊？”清橘听见他说的这句话睁大了眼睛。 “没有女儿，我这一直用的是空号？那太后为什么会说认得‘陆清橘’。” 难道说太后只是想要和晴岳派拉好关系？可这也没有必要吧。 “大概是那个时候师父不知道带着门派里的哪个师妹去过宫中，被认错了吧。”杭逍飞快地一笔带过了。 “哦，是吗......可是，那我用的这个身份不就是造谣了吗。你师父会生气的吧？还有要是太后皇后问起了皇上，那不就是露馅了吗？” “晴岳派的事情，皇上知道的不多，而且他不会再追究这些事情了。”说到这里，杭逍的神色变得有些冷漠了。 清橘禁言，她想着大概和秦宸逸的母妃有关系。 杭逍见她看懂了自己的意思，便伸手摸了摸清橘的头，脸上又舒展了笑颜。 “还有啊，不用担心我师父的事情，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如果是你，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你很符合他所构建的理想。这句话杭逍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清橘。 清橘浅笑着拂了拂手，哪有在外面随便认女儿的。她只当杭逍是在开玩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这一株牡丹我先收下了，就当是我帮你养的，以后到墨府来了，你就可以拿回去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诶呀，不过小姐和逸王这事还早着呢。”清橘将手中的千机盒递给了杭逍，嘿嘿笑了一声。 杭逍接下了花，却只是笑了起来，如画的眉眼中满是柔情。为什么要等你家的小姐来逸王府呢，我倒是更像让你先来。 “对了，你能先帮我照顾也行，不过养这个牡丹应该不容易，要不要我先付给你一些养花的费用？我还是有点钱的。” 清橘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墨家的待遇好啊，出门就是不虚。 “你现在有钱吗？”杭逍压了压她的头发，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问道。 “到时候我一起给你，就当是你的劳务费了。走吧，那边有些吵闹了，大概是能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就当我大器晚成 等清橘回到御花园的湖中阁前，就有太监来给他们引路回到那些公子小姐们停马车的地方。 清橘问过那个太监知道了墨芊云刚才已经从这里经过了，便想着快些过去，别让墨芊云等久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杭逍，杭逍提着千机盒，倒是有几分京城公子哥提花遛鸟的模样了。 “不走？”杭逍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歪头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这一周的药你是不是还没有给我？”清橘突然说道。 杭逍眉梢微动，却没有说话。他本来还想用这个理由晚上去见清橘一面的。 “今天这么多事情，你也忘了吧。现在给我了也方便。” 杭逍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温柔干净，他慢慢劝着。 “你要带回去再试吗？可是这一次的药万一有什么副作用，我不在你身边也......” “哪有这么严重了，上一次我们试过的不就已经没有大碍了吗。你要相信自己制药的能力啊。”清橘歪着头对他笑了笑，“总是让你半夜往墨府跑也不好。” 杭逍见她执意不想麻烦自己，也从自己身上带着的匣袋中翻出了一小瓶药，递给了清橘。 “你不去找逸王殿下吗？我跟着那个太监过去就好。”清橘一边装好，一边说道。 “呵呵，逸王现在应该也在子园。我和他还是要回到逸王府的。” “嗯，也是啊。”清橘喃喃道，只是一会杭逍在的话，她也不好和墨芊云解释今天的事情。 但很显然清橘还是大意了，等到了子园，清橘才发现秦宸逸这个男人就坐在墨芊云的不远处自己的马车上，姿势相当地潇洒。 他们两人没有说话，但是却时不时看对方一眼，只要是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有关系。 你们刚才是聊到哪个步骤了啊？这眼神都要勾出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热恋期的小情侣了。 “就是你，今天早上还把马车停在了墨府马车的旁边？” 清橘注意到了墨芊云是在墨府马车的边上，而秦宸逸之所以和她离得不远，正是因为墨府的马车和逸王府的停在了一起。 “逸王要先去见皇上，来的时候就没什么地方了。说起来你们墨府的马车夫还挺热情的。”说到这，杭逍狭长的眼睛里弥漫着笑意。 清橘一眼就看见了墨芊云身边笑得一脸殷勤的王伯，她伸手盖住了脸。 王伯，原来是你把狼放进来的吗。 “小姐。” 等清橘走到了墨芊云的身边喊了她一声，墨芊云才反应过来。 但是清橘这一声也吸引来了子园中其他还未离去的小姐的注意。有不少人就已经将视线投向了这边。 清橘这会也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叫快了。她现在还是在宫里，这些个小姐还是对她的身份以及和墨家小姐的关系很在意的，更何况宫中有的是皇室的耳目。 王伯刚才见着墨芊云身边没带着清橘，一个人回来的事情还有些诧异，这会儿见到清橘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一道回来便让他想要多说几句了。 “清橘你这......” “王伯，我自己来说吧。”墨芊云摆手让王伯退了下去，转而微笑着清橘，脸上的线条也越发温和。 “陆小姐，你还有一些物什搁置在了墨家，不如先同我们一道回去吧。” 清橘看着墨芊云依旧把自己当做“陆小姐”的样子，感觉自己简直是尴尬到爆了。 而且墨芊云眼里有着很明显的笑意，真不知道小姐这是为了让她不露馅，还是想要逗逗她。 清橘低下了脑袋，脸上有些绯红。她说道：“多谢墨小姐好意，那清橘恭敬不如从命了。” 清橘上马车的时候墨芊云还顺势扶了她一把，清橘在心中默默想着，这该死的身份扮演终于要结束了！ 等清橘上了马车一掀开帘子才发现，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墨俞柒和她的丫鬟银伶正好好地坐在马车里。 “呦，回来了。陆小姐？”墨俞柒见是清橘先上来的，扬唇一笑。 清橘挑了挑眉头，说道：“你们居然已经在车上了。” “呵呵，外面那副‘场景’，常人也不好多待着吧。”墨俞柒意有所指。 是在说小姐和秦宸逸啊。清橘脑海立马回忆了起来，回敬了墨俞柒一个无比赞同的眼神，然后在车上老老实实坐好。 墨俞柒默默微笑，她只想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在马车外的墨芊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清橘身后的杭逍，他手中提着宫中统一装牡丹的千机盒，心下便了然了。 只是现在她在众人面前还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躬身对杭逍行了一个福礼，算是谢过今日杭逍对清橘的照顾了。 王伯虽然好奇这主仆二人为何要这样说话，但也知道在宫中话不便多说，便扶着墨芊云上马车，准备出宫回府了。 眼前的马车已经缓步离开了，秦宸逸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杭逍的身边。 “走吗？”他和杭逍一向不需要多说废话。 “嗯，你那边？”杭逍静静地扫了一眼子园中的其他人。 在墨家的马车走后，子园中还注意他们的人就不多了，其他人最多也只是想看看逸王的八卦，不想正面和逸王对视。 “我托她帮我去查了一遍，具体的事情还要回去说。” 杭逍点了点头，示意秦宸逸先上马车。 “你这个花......是清橘姑娘送你的？”秦宸逸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 杭逍被秦宸逸说得一愣，他怎么还从秦宸逸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羡慕？ “没，她托我照顾。”杭逍瞥了他一眼，琢磨了一下秦宸逸的脸色，却看他还是一副有些羡慕的样子。 “挺好的。就是最近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去处理。”秦宸逸一脸冷漠，煞有其事地说道。 很明显他下一句是想说，这牡丹最近是没有时间让杭逍去照料了。 杭逍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嫉妒已经使你面目全非了是吗。 杭逍没有搭理他，将千机盒往马车的车厢里一放，坐上了赶车的位置。 “走吧，逸王殿下，皇上那边还要再去一趟。” 墨府的马车中，清橘也管不上一旁的墨俞柒和她丫鬟了，跪在墨芊云前面一把抱住了她的腿，痛哭流涕道：“小姐，我知道错了！” 凡事先道歉绝对不会有问题。 墨芊云无奈地笑着看向她，揉了揉她的头，让她先别晃了。 “什么错了，也不用这样跪着道歉。先起来吧。” “我不该去答应他们扮做‘陆小姐’，也不该麻烦您来给我圆场的。”清橘摆烂了，跪地不起坚决 “呵呵，你这样子拖着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倒是真的要生气了。” 一旁的墨俞柒这个时候还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句风凉话。 清橘偏过头深恶痛绝地看了她一眼，墨俞柒在那里笑得更欢了。 墨芊云摸了摸清橘的头，先将她扶了起来。 “好了，我刚才听......嗯，听他们说过缘由了。” 清橘不用猜也知道她大概是从秦宸逸那里知道这事的。 “能帮上千涯公主和逸王爷的忙，你也算是给墨家做了一件大事，我怎么会怪你呢。不过我倒是好奇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墨芊云看了一眼墨俞柒，又微笑着看向清橘。 “我这才一会儿功夫不在，你们俩似乎都已经成了朋友了。” 还有千涯公主。 她最后一句话说着带上了一份失落，但是车里谁看不出来她这是演的啊。 无奈，清橘还是将在御花园与墨俞柒遇上的事情和墨芊云说了一遍，墨俞柒自己在旁边也跟着叙述了几句。 “嗯，那个傅子延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倒是听父亲说过傅家最近在朝堂上也不安分，还一直想让傅子延有个一半官职。” “倒是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啊。”墨俞柒听懂了她的意思。 “不过现在这些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不要再遇上傅子延就好了。” 墨芊云想的很简单，至少对于她来说素日里是不怎么会碰到傅子延，墨芊云外出的时候身边都跟着不少侍卫，有登徒浪子也不敢近她身。 墨俞柒只是沉思了片刻，随后面色又恢复如常。 “行了，别的没什么好说了。墨俞柒，既然今日你也给墨家带来了荣誉，往日的事情我也就不再提了。” 墨芊云温和地说道，她同墨俞柒之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纠葛了，她自然是要拿出家中大姐的魄力。再加上今日与逸王相处，墨芊云的心情是相当愉悦的。 “不过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之前为何不早点拿出来？还让京中人耻笑了这么久。” “你就当我是大器晚成好了，我在院里没有什么事情做，就随便看看古人的那些画。” “这样也好，到底还是家里对你的照料少了。我记得你园子隔壁是荒院，上次还闹了贼，回去我让父亲翻修翻修，再多给你那里派一些侍卫婢女......” “这就不必了，大姐。” 墨俞柒是没有想到墨芊云今日兴致这般好，直接是把她当亲妹妹对待了。但是她不需要院子里再来人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清橘默默斜了她一眼，不就是想着从荒院那边好翻出去浪嘛，女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木神鸟和通灵珠 马车在出宫的路行驶得很安稳，车里的几人又就着今日发生的那些事情多聊了几句，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突然马车“哐当”一声，停住了。 外面忽而传来了马的嘶鸣声，以及整个车厢开始不停地晃动起来。清橘等人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扶稳了身子。 紧接着，马车旁紧闭着的窗帘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开，然后从窗口“嗖地”窜进来了一个东西。 “嘎！嘎！” 车内几个人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那个东西就已经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 是一只大鹦鹉！清橘看到了那个长着彩色羽毛的鸟后第一感想便是这个。但是清橘还来不及多想什么，这只鸟就开始在车里乱窜。 因为车里坐着四个人，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更加狭小了。而这只鸟似乎是怕人，在空中胡乱地扑腾着翅膀，却无处停留。 “这是什么啊？”墨芊云也忍不住一边躲着，一边尖叫道。 清橘在那只鸟窜进来的时候就挡在了墨芊云的身前，也被鸟的翅膀扑闪到了好几次。 车里已经有几根鲜艳的羽毛在空中纷飞，清橘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怕一张嘴就吃到一嘴的毛。 “嘎——” “啪嗒——咕噜......” 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车里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那一只鸟被银伶一把掐住了脖子，另外两边的翅膀也被银伶揪住了。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清橘也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她的视线已经被银伶抓住的那只鸟吸引住了。 清橘从未见过这样的鸟，它背部的羽毛是金黄的，但是到翅膀尖却是慢慢从橙色过渡到了火红。但是它的脚却是幽蓝的，在腹部嫩黄羽毛的衬托下极为明显，而鸟头上...... “啊！它爪子抓到我了！”银伶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随之是她不得已松开的手。 那只鸟扑腾了几下就完全从银伶的手中飞了出去，这一回它似乎是找准了方向，“嗖地”一声又从车窗口撞了出去。 清橘皱了皱眉头，她刚才好像看见那只鸟的爪子是被修剪过的？算了，不过刚才说它是鹦鹉，其实并不准确。虽然她刚才并没怎么看清楚，但是那只鸟的头似乎不是鹦鹉那样，喙向里弯曲着，反而是那种尖尖的鸟喙。它头顶似乎还有一些绿色的羽毛，真是一只五彩缤纷的鸟啊。 “小姐，里面没什么事情吧？” 刚才马受了惊，王伯好不容易将马拉住。他也听到了车厢里传来的那些声音，连忙问道。 “没什么，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隔着前帘，墨芊云有些紧张地问道。 清橘正忙着给墨芊云整理身上因为受惊有些压皱了的衣服，墨芊云只是压了压她的手，让她先去整理自己的。 因为刚才清橘挡在了墨芊云的前面，身上的衣服被那鸟的翅膀和爪子抓的有些松散了。 “回小姐，马有些受惊了，倒也没什么。只是......” 王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墨芊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急忙追问。 “是有人求见。”王伯这样回到。 墨芊云戴上了面纱，才允许清橘将车帘小小地掀开了一道缝，可以供墨芊云看到外面的场景。 但是当清橘和墨芊云看到站在车外的人时，都愣了一下。 竟然是之前在宫宴上突然出现的那几个南疆的使臣，而刚才撞进了她们马车的那只鸟正好停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 墨芊云先反应了过来，同那几位使臣行了相应的礼数。因为她们这一车都是墨家的小姐，见到外来的男子，也就不必下车交流。 “听闻车内是墨家大小姐，方才这只木神鸟撞进了您的马车，在下深表歉意。” 听那几位使臣和王伯的一番解释，几人才知道，刚才是因为这几位南疆的使臣从这边经过，正好遇见了她们的马车。 南疆人身上似乎有什么香料的味道惊到了墨府的马，而那些马的嘶鸣声又惊扰到了那些南疆人带出来的“木神鸟”，鸟乱撞撞进了马车。 墨芊云听着他们一番解释到也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边是出宫的路，这些南疆人为什么要从这里走？为了遛鸟？清橘却已经在脑海中开始思考了起来，她想起在宫宴上杭逍同她说过不要同这些南疆人有过多的交集。 清橘拍了拍墨芊云的肩膀，示意她要小心。 墨芊云本来就觉得这些南疆人有些奇怪，在宫宴上对待太后皇后都这般无礼，此时在路上撞见了她们却这般好好道歉。 如果不是有利可图，墨芊云并不相信这些人是遵守中原的礼法的人。她当下便说道： “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还请允许在下在耽误您一点时间，墨小姐。”外面的南疆人显得有些着急，立刻制止了她们。 “是这样的，墨小姐能谅解我等的冒昧，也是您大度兼容。只是原本这木神鸟身上佩戴着一颗通灵珠，这会儿却不见了。这通灵珠对于我族来说可是必不可少的宝物啊。” “莫非你觉得是我拿走了你们的通灵珠？” 墨芊云语气有些冲了，她本就不想再和这些南疆人有过多的交流。而这个人说在她们车上丢了东西，莫非是想要搜车？ 清橘只是透过帘缝看着那只“木神鸟”，它停在了为首那人的肩膀上，胸前的羽毛间确实有一个不一样的类似于装饰品的带子，此时上面时空空的。 既然是宝物，那还戴在一只鸟的身上？ “怎么会呢，墨小姐。在下只是猜测是刚才木神鸟在马车中挣扎时，不小心碰掉了这通灵珠。要怪还是怪我们自己没有看管好。” 为首那人话术很好，一个劲将错揽到自己身上，但他这样与之前宫宴上的表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反而叫车内几人都不愿相信他。 “所以，能否请墨小姐在车内找找有没有这通灵珠。” 墨芊云皱着眉头，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回绝。墨俞柒却先拉住了她，低声说道： “刚才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掉到你们那边的座位下面了，先找找看，早些还给这些南疆人，免得他们再惹是生非。” 墨芊云觉得她说的有理，便自己拉住了车帘，让清橘去往下看看有没有所谓的“通灵珠”。 清橘弯腰在她们座下看了看，似乎确实是有一个灰白的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了角落里。 清橘便伸手去捞那颗珠子。 说来奇怪，清橘摸到那颗珠子的时候，感觉手掌上有一丝灼热。而且那颗珠子看上去并不大，清橘将它捏在手心时却发现这颗珠子大概有人眼大小。 “我拿到它了，诶......它怎么变亮了？” 等清橘掏出来给其他几个人看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灰白的珠子已经变得熠熠生辉了。 珠体是暖白的，像是一颗夜明珠一般，却没有散发着那么亮的光芒，反而是从里面在往外渗透着什么。 “我刚刚看见它在下面好像还是灰白的。” 墨俞柒皱着眉头拿过了那枚珠子，仔细端详了片刻。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墨芊云问道。 “看不出来......”墨俞柒摩挲了一下珠子的表面。 她身后的银伶也凑了过来，她的手方才似乎是被刮伤了，刚给自己绑好。她看着墨俞柒，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小姐还是别随便碰这些东西了。” “兴许是我之前看错了吧。”清橘说道，她往墨俞柒面前一摊手，“交给我吧，早点还给他们。” 虽然谁都觉得这颗珠子有些怪异，但是又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墨俞柒摸了摸下巴，还是将手中的珠子递给了清橘。 清橘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双手捧着将那一颗珠子呈到为首的那个南疆人的面前。 “嘎——嘎！” 那个人肩膀上的木神鸟又叫了起来，清橘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漂亮的鸟儿叫声却那么难听。她一抬头，却被吓了一跳。 面前这个南疆人的头上是用黑布裹着整个头部，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但是这双狠厉的眼睛现在如狼似虎地紧紧盯着清橘。 他的眼中似乎是有什么热切即将喷涌而出，清橘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她发现其他几个南疆人都在用这样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剥活剐了。 “嘎！” 那只木神鸟又叫了一声，才将清橘的思绪拉了回来。 眼前这几个人的眼神也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似乎刚才只是清橘的幻想。不过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向清橘，只是死一般沉默着。 清橘咽了咽口水，对他们行了一礼，就转身想要回到马车上。 那个为首的南疆人看着清橘的背影，只是将手中的通灵珠挂到肩膀上那只木神鸟的胸前。 “嘎——” 木神鸟凄厉地尖叫了起来，拼命挣脱起胸前绳索挂饰的束缚。那个南疆人一点它的鸟喙，它才平静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家 “怎么了，看你的面色不是很好？”墨芊云见清橘回来的时候眉关紧缩，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那些人有点奇怪。” 清橘坐回到了墨芊云的身边，依旧紧皱着眉头，她咬了咬嘴唇，才向外面瞥了一眼。 墨芊云已经将车帘子放下来了，隔开了那些人的视线。但是清橘一回想起刚才那些人的眼神还是感觉有些后怕，就像是被一群蛇类一样的东西盯上了，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南疆的人，照理来说没那么好接触。” 一旁同样警惕的墨俞柒正环胸靠在窗边，她神情严肃地从车窗帘的缝隙往外看，紧紧盯着那些南疆人，以及......那一只木神鸟。 “那颗珠子根本就不是那只鸟身上的，它很抗拒。” “小姐，还有我刚才抓到那只鸟的时候，它胸前根本没有东西。那珠子怕不是另外扔进来的。” 墨俞柒身旁的银伶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想要给她们做参考。 银伶的手刚才被那只木神鸟的爪子伤去了，显得非常有说服力。 “反正他要的东西也给了，离他们远些就好了。” 墨芊云记上心头，隔着车帘唤了一声王伯。 “王伯，我们走。” 王伯从开始就一直对那些南疆使臣戒备着，手上的马鞭也握得紧紧的。当初那些南疆使臣刚来到京城的时候，在街里街外的风评就很差，谁提及了都要骂上好几句。 所以王伯总觉得这些南疆人在他们穿的大黑袍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就是为了一会儿袭击墨府的马车。 墨芊云这一令下，王伯就抽起马鞭，想要赶马走了。 而南疆那几人也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阴郁的眼神从包裹着的黑布中透了出来，盯着墨府的车厢。没有人能说出来这眼神中蕴含着什么意思。 他们就像一群苦行僧目送着墨府的马车离去。 其中一人察觉到墨府的马车已经离去，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他欣喜若狂地对着为首的那人说道。 “万成长老，那个就是......” 她简直就和那位长得一模一样！ “长老都还没有说话呢，你先开口！”另外一个男人则是看都不堪一眼就把巴掌呼在前一个人的脸上，他的语气有些狠毒。 为首那位被称为万成长老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指抵在他的面罩前，示意他们噤声，那两人立刻闭口不谈，直直地看向万成长老。 万成长老依旧看着墨府马车离去的方向默不作声，半晌他抬起手摸了摸肩上的木神鸟，说道： “回去等消息吧，这一车里还不知道是谁。” 他说话相当有威严，其他几人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低头听着。 “还有，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再给我惹是生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事情。” “是是是。”后面几人连忙躬身承诺道，但是抬起头是却发现万成长老早已经走出几步了。 马车上，几个人都一言不发，方才那些南疆人的事情确实诡异。 清橘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想清楚为什么那些人看起来对她敌意那么大。如果是因为墨俞柒的事，他们也不打听一下现在墨俞柒和她们主仆二人的关系？ 但好在要回墨府了，也不需要再去纠结和宫中有关的事情了。 之后她们的马车一路上都非常地稳，也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情。墨子瑶的马车在她们之前就先回去了，这个时候大抵已经进府了。 等墨芊云她们的马车回到了墨府，牡丹宴上排名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回来了。墨觅和白愫都亲自出门来接墨府的马车。 清橘随着墨芊云下了马车，就看见白愫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墨芊云，而墨觅也跟在白愫的后面，微笑着看着她们母女二人。 宫宴上墨芊云用着太后的琴却断了琴弦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这可把白愫吓得不轻，这会儿见到了墨芊云好好回来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吧，我们家的芊云怎么会出事嗯，太后她老人家也都保着呢。我就听着一些消息知道芊云还拿了第二呢。”墨觅伸出一只手扶住白愫，一边安慰她道。 “还不会出事呢，她没回来前我都是提着心吊着胆的。还不都是你，这事肯定是你们朝......”白愫说到这里到是先噤声了。 他们还在墨府门口，周围还有一些围观的人。她不能和墨觅随便提及朝堂上的事情。 白愫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墨觅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看白愫，又用眼神示意墨芊云：你看吧，你母亲就这样。 墨芊云被他们俩之间的互动逗笑了，又忙着和墨觅一起安慰起白愫。 清橘将位置留给他们一家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又看向了同样在一边站了许久的墨俞柒和银伶，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墨觅真的是很偏心了，虽然现在是有白愫在，但是两个女儿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墨觅和白愫似乎都只看到了一个墨芊云。 既然墨芊云在宫宴上拿到第二的事情已经传了回来了，那墨觅怎么可能不知道墨俞柒夺得第一。 就像是自己和妹妹分别考了班中第一名和第二名，但是回到家中，父母却都夸赞妹妹的第二名而忽视了自己一般。 墨俞柒依旧还是像一个墨家的陌生人，无人理会。 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吧。看着墨俞柒有些暗下去的脸色，清橘叹了口气。如果墨俞柒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应该会好受一些。 清橘这么想着，却看见墨俞柒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墨俞柒的脸一下子明媚了起来，将自己的脆弱一掀而过。 墨俞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似乎是在问清橘在想这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芊云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交流”，她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到了自己在宫宴上只得到了第二的事情。 “什么无能啊，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我的女儿都还能得到第二，就问天下还有几个人能做到。”白愫摸着墨芊云的头说道。 “知道了，母亲。”墨芊云莞尔一笑，继续说着，“不过这一次宫宴上也不只有我一个人出力，还有墨俞柒的功劳。” 墨芊云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墨俞柒的身上，让其他人都措手不及。 白愫只是诧异地看了墨俞柒一眼，又回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墨芊云。她和墨觅一早知道了宫宴上的消息后，她除了担心墨芊云外，还是不敢相信墨俞柒竟然拿到了宫宴上的第一。 纵使之前在老夫人的生辰上，墨俞柒给他们都露了一手。但是在白愫眼中，墨俞柒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人。 墨觅有些诧异，他也看向了墨俞柒。 他们出来前，白愫就同墨觅说过。芊云今日受了惊，而墨俞柒却是拿到了第一。她担心芊云会心有不甘，就让墨觅同她一起多安慰安慰芊云。 墨觅就想着反正墨俞柒这丫头自己向来没管过，今日要是同她多说几句还显得奇怪，便随了白愫说的去做，未曾想还是还是墨芊云先提到了墨俞柒在宫宴上得到第一的事情。 而此时墨俞柒的视线也正好和他对上，那双透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忧伤，倒像是真的无所谓。 墨觅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丝对这个女儿的愧疚，自己似乎没怎么仔细看过自己这个女儿，而墨俞柒也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墨俞柒也没有想到墨芊云会提到自己，这种被突然注视到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啊，是啊，是。”在场还是墨觅先开了口，似乎是想表示亲近，他稍稍往墨俞柒的方向靠了靠，“俞柒，这一次也做的不错，为墨家争光了。” 他这么说着，又自己伸手鼓了鼓掌。 其他几人便这么看着他，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了。 墨俞柒挑了挑眉毛，她并不是很想加入他们墨家温馨和谐的鼓励和安慰场景。但墨觅这时候笨拙地想要拉进关系，还是让墨俞柒有些软下心来。 她分别对墨觅和白愫行了一礼，嘴上也说了一些听着就很不上心的话。什么感谢父亲母亲的培养什么的。 但是除了那些路人，家中谁不知道墨俞柒在墨家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她这一番话下来，不像是什么感谢的，反而更像是对白愫的挑衅。 场面彻底冷了下来。 墨觅对墨俞柒说了几句好之后，又看向了白愫，这个时候白愫这个当家的还是需要说几句的。只是墨觅不确定白愫会不会因为墨俞柒这几句话生气。 墨芊云也有些紧张地捏了捏白愫握住她的手。 “行了，都平平安安的，就回家再说吧。”白愫没有看墨俞柒，只是慢慢说道。 她转过身去，先进了墨府。 墨芊云看向墨俞柒的时候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她弯了弯眉眼。 墨俞柒也无奈地笑了笑。 这算是一个大转变吧。墨俞柒和清橘不约而同地想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意间的易容 等所有人都回到了墨府里，墨觅和白愫又拉着墨芊云到正厅中谈话，顺便带上了墨俞柒。 虽然白愫对墨俞柒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冷漠，但是她也没有之前那般刻意地无视墨俞柒了。 以前墨家人聚在厅中时，墨俞柒向来都只能站在边上，同其他的丫鬟一样站在一边。 而穿越过来的墨俞柒虽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软弱，但白愫也从来不会让丫鬟给墨俞柒搬好座位，也从来不会制止其他姨娘小姐话中有话地去挖苦墨俞柒。 现在墨俞柒能好好地坐在垫着坐垫的椅子上，一旁还有小鬟在给她端茶倒水，更不会有什么人来讥讽她几句。这都让墨俞柒有些不适应了。 好在墨觅和白愫只是听着墨芊云复述了一些今日在宫中的事情，然后说了一些情面上的话，之后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离开前，墨觅突然叫住了她们几人，他表情相当严肃，对着墨芊云和墨俞柒说道： “说起来，今日我听说宫宴上还有什么晴岳派的掌门之女，她和我们墨家人走得很近，这是怎么回事？” 墨觅是从他人口中得知了部分宫宴上的事情，但是他听到的部分也不完整，只是听说了什么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和墨家的哪位小姐关系匪浅一类的事。 “陆清橘”？墨芊云身边跟着的那个孩子不就是叫清橘吗。这又是哪门子的事呢？所以他才想着开口问问墨芊云和墨俞柒。 清橘心里一惊，也不知道墨老爷听到的是什么版本的，以及墨芊云她们一会儿要怎么说才可以盖过“陆清橘”的事情。 “父亲，那位晴岳派掌门之女同女儿是至交好友，她进宫去探望千涯公主，便正好与我们碰上多聊了几句。” 墨芊云没有慌张，她不紧不慢地回道，还指着清橘说笑道。 “说来也巧，那位陆姑娘和我身边的清橘是一个名的，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听说过。” 墨芊云知道宫中不会让晴岳派掌门之女扮做墨家丫鬟进宫这件事情传出去，所以也放心地编造了一个理由。 她的话加上墨俞柒看似随意补充的几句，墨觅也不再过问，只是说道： “虽说你们同龄人之间能交上朋友，父亲我也是赞成的。但以后再要交朋友也要来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墨俞柒和墨芊云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反倒是白愫起身走到墨芊云身旁，用手摸了摸墨芊云的肩膀，说道： “你们也别怪老爷要管着你们。近段时间朝堂上一直乱着，还有不少人把我们墨家当成眼中钉。老爷他也是为了你们好。” “是啊。不过这宫中的千涯公主和那位晴岳派的姑娘，你们去多接触接触也好。”墨觅最后还是补上了一句。 墨芊云这才允下了，墨俞柒则是笑着看向了一旁的清橘。 后来白愫单独叫上墨芊云去她的屋里，而清橘作为墨芊云的贴身丫鬟自然是要跟着墨芊云走。 一直到深夜，清橘才跟着墨芊云回到了褚玉苑。伺候好墨芊云歇下，清橘回到了侧室中。 她回想起今日白愫和墨觅对墨俞柒的态度，只能说墨家人似乎真的改变了不少。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想通这其中的关系，墨俞柒不是墨觅的亲生女儿的事情，白愫和墨觅都很清楚。在这种时代的大家庭中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心大到将墨俞柒同亲生的墨芊云一样对待。 他们两没有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而是对墨俞柒不管不顾，让她继续待在墨家，这已经是他们认为最好的方式了。而且以墨芊云的说法，之前白愫似乎有想让墨俞柒和其他小姐一起学。 毕竟白愫在墨家就是掌管后院的大夫人，她也有身为大夫人的气度，不可能和身为小辈的墨俞柒计较。 原书中墨俞柒和墨芊云开篇就因为“清橘”之死的事情造成了矛盾，白愫肯定会偏袒自己的女儿。后来墨俞柒阻碍了墨芊云的前途，还触及到了白愫的利益，所以白愫就狠心对墨俞柒下手了。 而现在墨芊云先在白愫和墨觅面前表示出她对墨俞柒没有偏见，白愫和墨觅看着家中的子女能相处和睦当然不会不高兴。 唉，想起来这也快要到墨觅将白愫提为正妻的时候了。清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桌前继续想着。 早些前说过了白愫和墨觅是青梅竹马、恩爱夫妻，却因为墨觅追求功名的事情先娶了相府女儿为妻，将白愫纳为妾。后来又有很多事情一直耽误了白愫被提为正妻，墨觅心中一直对白愫有愧。 原书中墨俞柒以琴技拿到了宫宴上的第一后，墨觅为了安抚白愫和墨芊云，也将此事提上了日程。而白愫自然也要拿这件事好好打压一番墨俞柒。但墨俞柒哪里是吃素的，她设计让白愫也没有好果子吃。最后的结果便是白愫虽然当上了正妻，却失去了单独掌管墨家后院的权力。 而现在到了同样这段时间，墨觅也会将白愫提为正妻，不过这一次应当会顺利多了。 清橘还是相当欣慰的。桌子上的茶已经没有那么烫了，她将今日杭逍递给自己的药瓶拿了出来。 从里面倒出来一枚赤红色的丹药。 清橘仔细端详了一下它的颜色，在手中转了转，便就着茶水一口吞了下去。 起初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的，清橘只是觉得今日一些平白升出的寒意被驱散了些。 紧接着她就感觉得到了脸上无端地升起了一股炽热。 “嘶！” 就像是这张脸被放到了火上烤了一般，那种熟悉的炽热的感觉很快就从脸部向全身蔓延。 怎么？怎么这一次的反应会这么大！ 清橘用手捂住了脸，原本冰凉的手在此刻也无济于事。她有些惊慌失措地冲向了水盆的位置，将自己的脸往盆中的凉水中浸了下去。 “咕噜咕噜......” “哗！哈——咳咳！” 直到把自己给呛得直咳嗽，清橘才堪堪从水盆中抬起脸来。 但是下一秒清橘已经顾不上脸上的炽热了，她愣在了原地。 水盆中漾漾着水纹，却怎么都挡不住水中的倩倩倒影。只是眼下的这张脸已经不再是那个“清橘”的脸了。 她看着水盆中的倒影，再缓缓地伸手摸上眼前这一张脸，那个倒影也和她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这张脸和原本“清橘”的样子很像，但是却给人一种完全不样的感觉。 眼睛不再是妩媚的狐狸眼，而是比较细长的瑞凤。脸上也没有原本狐媚的那种妖艳，而是带上了一丝含情脉脉的温柔。 这是她自己的脸？ 清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而水中的那个倒影也同她一样睁大了眼。 这不是清橘，而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自己——秦橘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刚才吃下去的药吗，可是为什么会显示出来她原来的样子。 一时间，清橘是又惊又喜的，但很快惶恐就战胜了那一点点失而复得的喜悦。因为她想到了如果自己一直都保持着这个样子，那明天等墨芊云醒了，她又要如何向墨芊云解释她的样貌呢。 但很快，清橘就来不及思考那些东西了，因为在她身体里的寒毒，发作了。 原本她以为压下去了的寒毒在这种深夜里势头更猛了，阴森的寒冷劲儿一股脑地从骨子里钻了出来，差点就把清橘直接压趴下了。 再加上刚才清橘浸脸的时候还不小心弄湿了袖口，整个脸上，手臂上湿哒哒的感觉使这份寒意更钻心了。 所以是回来前杭逍给错了吗？这不是要给她的药！也根本就没有能够解毒的效果。 清橘瞬间感觉是老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她也没有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寒毒的毒性还是那么强烈。 清橘跌跌撞撞地强撑着走到了柜子前，翻找出上一次杭逍给她备用的装着纯阳之血的瓶子。 此时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的，好不容易拔开了塞子，清橘才从里面倒出了两粒乌黑的药丸。 来不及多想，她一口就闷了下去。 “唔。” 烈火般的刺痛又从喉咙处滑了下去，一种炸裂的疼痛感从胃部升腾而上。 紧接着整个人都像是处于一种高烧的状态，有些难以呼吸了。 这怎么办。清橘感觉自己的脑筋都要被这一把火给烧着了，完全动不了。 上一次杭逍在的时候，是用内力来帮她调息的，可是她自己......淦，只能先物理降温了！ 清橘这么想着，又一头扎进了水盆里。即使这一次水盆里的水连她的脸都没法没过，她也不想从这一小片清凉中出来。 可是灼热是在她身体里面的，水盆中的水并不能给她带来永久的清凉。 清橘唯一能够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地消散。 到最后，她又注意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她的脸恢复成“清橘”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已经是深夜，月黑风高，暮色笼罩。 褚玉苑中也是一片寂静，今日守夜的人是银果，她靠在廊头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突然一道黑影飞也似的从墙头上闪过，银果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但是她仔细看了看四周却又没有任何动静。 深夜的寒意已经开始蔓延，银果缩了缩脖子，打起精神来继续守夜。 而此时那个黑影正站在游廊上看着她，确定这个小丫头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他便从那一处消失了。 很快黑影出现在了侧室的后窗外，这里是在前头守夜人视线的盲区。 窗户并没有完全关上，里面也有微弱的烛光。他似乎是在窗前停顿了几秒，才小心地敲了敲窗户。 但是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黑影迟疑着，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稍稍打开了一点窗户。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在离窗口不远处的水盆旁边，清橘背对着他，整个身子倚在桌上，而她的脸却是浸在水盆里的，一动不动。 黑影“唰——”地一声从窗口钻了进去，在微弱的烛光下倒是展现出了他的样子。 是杭逍。 他处理完今天的事情后，才有时间回到逸王府。刚才他清点用过的东西，很快就发现今日他给错了药瓶。 他给清橘的那一瓶是强效的易容丹，服用者吃下一枚，便能根据这人心中所想的幻化出不同的样貌。 这种丹药是用一种吃下去会产生幻觉的草药炼制而成的，草药是他的师叔在深山中无意间寻得的。 人吃了这丹药，就能按心中所想变换出另外一副样子，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能让周围一定距离内的人都能看见这个人变换后的样子，时间不超过十秒。 他们门派里抓人或者是找人的时候，就经常用这种丹药来推算四处搜查的人有没有看到过那人的样子。有时也会用来短时间内遮人耳目，以免暴露了身份。 杭逍用来装丹药的瓶子几乎都是一样的，没想到今日居然会给错了药瓶。如果清橘今日吃下去的不是抑制寒毒的药，那她不会...... 察觉到这事后，他一刻都坐不住了，急忙赶来了墨家。 他需要来查看一下清橘的情况！ 而他看到的时候，清橘已经倒在了水盆里不省人事了。 杭逍赶忙走到清橘的身边，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清橘的身子一片冰凉，脸色也有些苍白。杭逍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又伸手去试了试她的鼻息， 还好，清橘似乎只是昏过去了。水盆里也没有多少水了，所以清橘刚才并不是脸全浸在水里的。 杭逍皱着眉头，总算是先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到了地上散落的一些衣物，药瓶，大概就猜出来清橘是发现药没有效果之后，就吃了备用的药丸。 他将清橘抱到了床边轻轻放下，再一手揽着她靠向自己。他一手按住了清橘的肩膀，像之前一样慢慢往她体内传入温润的内力，另一只手探了探清橘的脉搏。 但是他很快发现清橘的袖口和胸前的衣襟处几乎湿透了，连睫毛上都也还沾着一串水珠，看着楚楚可人。 但是湿透了的衣裳也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清橘的脸却因为杭逍输送内力而恢复了红润。等杭逍注意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摆在哪里了。 但是他不可能一晚上都这样陪着清橘，要是清橘醒来了，他还不好和清橘解释自己为什么进她的屋。 可是清橘的衣服这样湿着过一会儿就要病了，他也不可能帮她换一件...... 换一件衣服？杭逍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他仔细地看着清橘的眉眼，确定了她现在真的没事了，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然后杭逍起身一脚踢翻了刚才那个水盆。 “啪——哐当”一声，整个屋子里都是水盆磕在地上又弹起落下的声音。 很快屋外一阵脚步声，侧室的门也被敲了几下，这响声引来了守夜的银果。 但是侧室里没有人回应她。小姐在的主室也没有声响，那小姐应当还睡着，银果不能出事打扰到小姐。 但她还是担心清橘出事，便想着能不能把门撞开，结果她刚推了一下，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杭逍也是在银果推门进来的瞬间，从后窗处跳了出去。 他听见里面银果低呼一声，便稍稍将后窗掩了下来，然后侧着身子从缝隙中查看那个小丫鬟的动作。 银果虽然看着瘦小些，照顾人确实一把好手。 还没等杭逍反应过来，银果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衣服，三除五下地帮清橘脱了上衣。 窗外的杭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转身背靠在了墙上。 额，他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见。那个小丫鬟是背对着他的，已经把清橘挡住了。 算了。杭逍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目光随意地落在一旁的草地上。 他心里想着：清橘应该会有人照料了，那他还是走吧。有纯阳之血在，清橘应当能撑得下去了。 但是杭逍还是盯着那一片草地，等着里面的银果帮清橘换好了衣服、又整理了屋里的东西，他才放心地施展轻功离开了。 第二天，清橘朦朦胧胧地从睡梦中醒来，脑子都还没有拎清楚。 唔，太阳，太阳都照进来了啊。 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我怎么？ 清橘从床上弹了起来，她诧异地翻了翻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 为什么她会在床上，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是因为丹药的事情晕倒在了地上，为什么现在她...... 清橘又转头看了看屋里的布置，却发现屋子里完全没有乱。 这是有人进来过了吗？哎呀，说什么傻话呢。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可能没有人来过。 清橘幽幽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等等，还有她的脸，昨天晚上是不是变了样子！ 清橘痛苦地咬了咬嘴唇，她感觉自己一个早上真的是头要大一圈了。 但是她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去铜镜前看看自己的脸。但是她努力地搓了好几遍眼睛，都没有从现在这张妖艳的脸上看到一丝自己原来的样子。 还......还好，昨晚的不是错觉就是时效过了吧。清橘有些失望又有些欣慰，她对着镜子里的“清橘”笑了笑。 诶，好像我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昨天的那一套了，不会是有人给我换上的吧。 “清橘姐，你醒了？”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银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是。”清橘诧异地转过身，看向银果。 银果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轻车熟路地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在了洗漱架上。 “清橘姐，先过来洗漱吧。” “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吗？”清橘慢慢走到了她身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但是银果很坦然地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了。 “昨天晚上是我守的夜，侧室里的灯一直没有暗，我就有些担心清橘姐你了。再后来你那里突然传来了水盆跌落的声音，我就急忙进去看了。” 清橘听她说到这，脑海里有了一点画面。 大概是自己趴在水盆上，水盆支撑不住掉了下来，引来了守夜的银果。 “我敲了几下门你都没有应，我只能直接进来了。结果就看见你躺在了床上，整个屋子里都是乱糟糟的......” “等等，你说我是在床上？”清橘下意识看了看床的位置。 她现在站在水盆边上，离床还有四五步的距离。 “是啊，我当时还奇怪过清橘姐你倒在床上了，为什么水盆会掉下来。你身上的衣服还湿透了。”银果也附和了一句，但是这个小问题并不会打扰到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帮你换了一套干净些的衣裳，又把地上掉的那些整理了一下。都放回那个开着的柜子里了。” “喔，好的，谢谢你了。”清橘的思路还停留在刚刚水盆和床哪里。听着是银果帮自己换的衣服，倒也安心了些。 “今早小姐起来，我就同小姐说过你的事情了。她让你在侧室歇息一天，今日我姐姐跟着她就好了。”银果最后说道。 清橘叹了一口气，自从她来了之后，总是有那么多意外。 银果听见了她的叹息，以为清橘是对金果能跟在小姐身边不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银果希望自己的姐姐能高兴，也不希望清橘难受。 所以她又出声安慰清橘道：“清橘姐，你也别太劳累了。我听说陪着小姐去宫宴上是很累的，你也适当休息一下吧。说起来昨晚你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啊，就这样晕倒了这么叫都叫不起。” “可能，是有些吧。”清橘无奈地笑了笑。 “昨晚衣服上浸湿了这么多，说不定会着凉，我去叫厨房里煮碗姜汤给你驱驱寒。不过还有个奇怪的事啊。” 银果说到做到，转身就要去厨房了，嘴里也还在对清橘嘀咕着，“昨晚我帮你换衣裳，你身子还挺暖和的，这样今天应该不会生病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偷窥？ 身子还是暖和的？ 清橘留意到了银果离开前说的这一句，她垂下眼眸，又在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她洗漱完，端着水盆去倒了水，才回来检查了一边柜子里的东西。 和银果所说的一样，她昨天弄掉了的衣物，药瓶都被放回到了柜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看都很奇怪啊。她晕倒了之后还会好好地躺上床？ 清橘从柜中挑出了昨天杭逍给自己的那个药瓶，将它捏在手中，心里却还在想着： 唉，但是这屋子里也不可能进来第三个人了吧。 最后清橘摇摇头，她将药瓶放在手心里转了几圈，发现里面似乎还有“唰唰”的声音，这是还没有空瓶。 “一粒，两粒，三粒？！” 她昨天是有多眼瞎，倒出一粒就吃了的。没看见它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啊！ 清橘无语地把它们都装了回去，仔细想想还是把这药揣在了身上。 “清橘，这姜汤就给你放在这里了啊。”膳食房端姜汤来的婢女同清橘也是熟识，还给清橘带了一些吃食。 清橘谢过了她，又问她知不知道小姐的事情。 “我怎么会知道小姐的去处。你一个贴身丫鬟不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吗？呵呵，行了，知道你今天休息。嗯，我想想啊，小姐一早就去了夫人房里。” 那位婢女也坐下来同清橘细讲道：“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大夫人要被抬为正妻的事情。” “嗯。” “虽然老爷还没有正式宣布这事，但已经让府里人都准备起来了。之后是老爷把所有的小姐和少爷都叫去了书房。” “这又是为何。”清橘撑着下巴，一时没有想起来是什么事。 “你忘了啊，这马上就是秋猎了啊。这次秋猎可是在岳别山的那处围场。” “秋猎不是男子的事情吗，和小姐她们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傻了呀，秋猎结束后便是秋日祭祀。宫里，朝上的女眷都要在祭典上为我朝祈福。而且这次依我看啊，去的肯定是大小姐和二小姐，还有大少爷了。” 清橘愣了一下，也轻笑一声后点了点头。 “而且，老爷要抬正妻的事情也和秋猎有点关系。”婢女神秘兮兮地说道。 因为秋猎时，入场的官员都会带上自己的女眷。墨觅往年虽然也是带着白愫去的，但是白愫以妾的身份出现总是会惹来不少夫人小姐的闲话。 再加上秋祭时要求留下的女眷必须是正妻和嫡女，往年这个时候墨家都没有人能参加秋祭。墨觅这个时候将白愫抬为正妻也是有这个打算。 “不过老爷和夫人这般恩爱，若不是早年间老爷答应了相府，在二小姐及笄之前不能续弦。咱们这墨府早就有女主人了。” 不过今年墨俞柒也还没有到及笄之年吧，墨觅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白愫抬为正妻了，只能说他是真的宠爱白愫啊。清橘心里想着，却也没有说出来。 反正相府的人现在也管不到墨家来了。 很快清橘用过了餐，将那位婢女姐姐送出褚玉苑。 她在小姐的屋外等了会儿，也没见墨芊云回来。天冷风寒，清橘便只能先回去侧室里。 刚才膳食房的那个婢女姐姐说的倒是不错，若是这一次白愫能成功地被提为正室，那墨芊云也能作为嫡女参加秋猎了。 原书中因为墨俞柒和白愫母女俩的关系糟糕到了极点，墨觅想要抬白愫为正妻也被墨俞柒拉上了相府的人为由阻止了。 清橘脑子里瞎盘算了一些，不过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 秋风瑟瑟，清橘坐在屋中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明明窗门紧闭着，她暗付着自己是不是真的着凉了，便去重新烧了一壶水。 走到窗边时，她才发现这屋子的后窗似乎并没有关好。 褚玉苑的窗向来只能从里面关实，若是要从外面关窗，支架就会卡住窗户的下端。 昨晚银果没有关好窗吗？清橘将窗向外掀开，朝外看了看。 蓦地她看见了在窗边的泥土中似乎是有一些踩上去的脚印。 清橘皱了皱眉头，心跳也快了几分。她连水也顾不上烧了，连忙跑到了外面，穿过树丛到了后窗的这个位置。 夜里没有下过雨，墙脚的这一处泥土也算不上潮湿，甚至还有些松散。但是似乎是站在这里的那个人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块土垛上也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些脚印的轮廓。 清橘盯着那个脚印看了许久，又伸出了自己的脚上去比对了一下。 它这明显不是哪个丫鬟的脚印，而是一个男子的脚印。 一个男人，在这后窗的位置是做什么？偷窥吗？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清橘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褚玉苑中应该不会有那个当差的敢在侧室偷窥，莫非是其他地方的？ 啧，不会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吧。她在心里暗叹自己太过倒霉了，这是引起了什么人的注意吗。 大部分时间在侧室住的都是清橘，所以她一般也放心把东西放在这里。 清橘神色淡陌，一张脸上也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几天得要守夜的丫鬟当心些了。 若是再有人敢来这后窗偷窥，她也得有所防备才行。 这么想着，清橘便出去唤了一个小丫鬟，让她把褚玉苑中所有当差的丫鬟小厮都集中起来。 等那些小厮们到了之后，清橘特地留意了那几个人的脚，但是并没有那种脚码的人。 她吩咐所有人，近日里一定要提高警惕。 “前几日似乎是有一些不是褚玉苑的人混进来了。” 清橘此话一讲，那些丫鬟小厮都开始议论纷纷。 “之前我们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也是情有可原。安全起见，今后还要麻烦大家了。” “这是在做什么呢？”墨芊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刚回到褚玉苑，就看到了清橘在给众人“开小会”。 “小姐。”清橘回头，才发现二小姐墨俞柒竟然也跟着墨芊云一起来了褚玉苑。 墨俞柒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道亮，那模样分明透着几分笑意，还挥手招呼了她一下。 清橘连忙微微曲膝对向她们行礼，其他的丫鬟小厮们也都向两人行礼。 等清橘再次起身时，便看见了跟在墨芊云身边的金果正斜眼看着她。 本来金果是相当得意的，今早上银果守完夜回去说清橘病倒了，她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早早地守在了小姐的门前，等小姐一起来就伺候小姐更衣洗漱，还旁敲侧击地暗示小姐清橘的不尽职。 谁知道银果这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专门进来告诉小姐清橘病倒了的事情。 小姐还专门请了医师过来查看。不过后来小姐还是随了金果的愿，出去的时候点名让金果跟着。 金果也知道这一次两次撼动不了清橘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必须要循序渐进。至少等清橘醒了之后她可以用今天的事情多嘲讽清橘几句。 但是谁知道金果跟着小姐一回来，就看到了清橘在褚玉苑里指挥众人的样子。 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听到了很多夫人老爷同小姐谈的话，这已经是小姐贴身丫鬟的标志的时候。身在褚玉苑的清橘直接背刺了她一刀。 对于墨芊云的问话，清橘也是极为淡定地说是昨日夜里银果看到院里有人影闪过，自己便让其他丫鬟小厮都注意些。 褚玉苑中这样的事平日里确实是交给清橘来管的，只是从清橘那次醒来之后就没怎么行使自己作为贴身丫鬟的权力了。 褚玉苑中不同级别的丫鬟也都是各司其职的，像金果这样的大丫鬟便觉得自己和清橘没有什么差别了。 这下小姐还不是对清橘更青睐有加了。哼，算了，小姐的心本来就是偏向清橘那里的。金果狠狠地想着，面色越发不自然了。 所以金果现在只想用眼睛去瞪清橘，有这个女人一天在，她就不可能成为墨芊云的贴身丫鬟。 而此时的清橘对金果这副样子有些无奈的，这个女人怎么总是一副敌视自己的表情，火气那么大吗。 不过清橘不知道的是金果之所以火气大，还和墨俞柒有点关系。 本来金果就对之前墨俞柒扇她耳光的事情耿耿于怀，小姐居然还一副要和墨俞柒交好的样子。 金果便想了个法子在端茶的时候“不小心”泼到墨俞柒，让墨俞柒当众出丑。 结果，这水竟然泼到了她自己的手上，烫得她起了好一个水泡。 墨芊云问金果有没有事时，她也只能掩着，不能叫自己原本的计划暴露了。 但是看到墨俞柒那似笑非笑的样子，金果真是打掉了门牙还要往肚子里咽。 清橘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了下去，又叫住了几个小丫鬟去屋中泡茶，再端一些吃食，来招待墨俞柒。 墨芊云笑着看清橘安排妥当，便让金果先回去敷敷手、休息休息，然后转身邀墨俞柒随她进屋。 第一百二十章 分歧 “你们这院子倒是挺好的，有瀑布，有山石的，着实是赏景的好地方啊。” 墨俞柒坐的位置正好是在窗边，从她这个位置往外看去，就能将院中的美景尽收眼底。 褚玉苑并不大，但是亭台轩榭都修建很是秀丽，木制的亭台七曲八回地将院子的两面围了起来，院中又种了不少常青树，登上亭台时便能看见碧波在脚底下泛开。 “你要是喜欢，就让父亲把你那儿改建改建。”墨芊云坐在她的对面，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和墨俞柒提到这事了。 “算了吧。” 墨俞柒看着自己那近乎杂草丛生的院子也习惯了，想到的时候开辟一块地种些草药或是什么有毒素的植物一类的也是常有的事。若是改建反倒是麻烦了。 “我那儿人少，打理起来也麻烦，干脆空着。” 墨芊云也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同她聊下去，只是浅浅一笑。 “听说你今早上病倒了，可有什么大碍吗？” 墨俞柒突然回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清橘。 等茶水吃食端上来了之后，墨芊云便让其他的丫鬟都退下了，只留下了清橘在她身边候着。所以墨俞柒这句话也就是问清橘的。 清橘微愕，下意识看了看墨芊云。但墨芊云只是平静地看向她，眼神中有对清橘的关心。 “劳二小姐担心了，清橘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 虽然不知道墨俞柒为什么突然关心自己，但清橘还是好好回答了。 “呵呵，就我们几个人在，你也不必掬着。继续把自己当晴岳派的掌门之女就好了。”墨俞柒撑着下巴看着清橘，勾起嘴角笑得一脸揶揄。 您可真是会开玩笑。清橘心里已经开始吐槽墨俞柒了，在墨芊云面前让她放开自己，还想拿这事来取笑她吗？ 而墨芊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含笑看着清橘。 好在她们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不然清橘感觉墨俞柒都要热心肠地过来给她把把脉了。 “大姐，有什么事情就同我只说吧，也不用专门带我过来又遣散众人的。”还是墨俞柒先开了口。 墨觅放她们回去的时候，墨芊云就过来问墨俞柒要不要去她那里坐坐，墨俞柒怎么可能猜不到墨芊云是有事要说。 “行，那我也不多说别的了。” 同墨俞柒接触的这些时间里，墨芊云也看出来墨俞柒性子还是很直爽的，也不喜欢别人和她绕弯子。 “叫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母亲转正的事。” 墨芊云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俞柒脸上的神情。 “这件事情父亲虽然还没有提，但......唉，原本母亲是让我瞒着你的，但是我感觉不妥当，便想先来问问你的想法。” 清橘见两人的茶水见底了，便再为她们续上。 墨芊云将这件事情同墨俞柒挑明了并不是因为她多圣母为墨俞柒着想，而是她想要试探一下墨俞柒。不过这样直白的方式，反而不会让人生厌。 “问我的意见，呵呵，我没什么意见啊。”墨俞柒无所谓道。 清橘和墨芊云都看不出来她说这句话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俞柒，你知不知道当年相府和墨府做的约定？”墨芊云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也知道墨府这样做了便是违背了当年的约定，但是墨芊云也是希望自己母亲能早日被抬为正妻。 “相府？相府现在无暇顾及我们墨家吧。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去找相府来阻止墨觅抬正妻吧。” 墨俞柒眸光转动，嘴角边有了一抹淡笑，她直接说了出来。 墨芊云被她盯着看，也没有错开目光。她也不在意墨俞柒直呼墨觅的名字。 两个人都是通透的，就不需要再搭上什么其他的理由。 “对，我希望父亲将母亲抬为正妻的事情能一切顺利。墨俞柒，如果你对母亲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让我来传达给母亲。” “不满？”墨俞柒听着墨芊云这句话，斜眼瞥向她，那双眸子里却已没有往日的冷静，清冷的眸光里，似乎还带着三分淡淡地怒气。 “我对这墨府不满的地方难道还会少吗。哼，以前我在墨府中受尽欺侮，连浣衣房的丫鬟都能欺到我头上来，那个白愫何时管过？每月的俸禄到我这儿从来都是被其他无关的琐事扣除的，天冷了还要克扣我院里的炭钱。还有这墨府嫡女的身份，在这京中就是一个笑话，她白愫难道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 虽然墨俞柒件件事情都是点到即止，但是她说的没有一件不是事实。 “你之前都将自己困在屋中，我们怎么能......”墨芊云皱着眉头，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墨俞柒。 “小姐。”清橘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墨芊云才察觉到自己刚才似乎是想要推卸责任。 是啊，她们都知道墨俞柒的处境，但是又是为什么从来都是选择冷眼旁观，甚至是上去踩上一脚呢？墨俞柒是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她们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最开始为什么封闭自己。 “我困在屋中，不去打扰你们墨府人过日子，还不是又那么多人要来那破院子里招惹我。因为我不小心踏足了书房，你的清橘就要赶着上来教训我？”墨俞柒嗤笑一声。 她突然提到了清橘刚来时候的那件事，清橘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墨俞柒，却发现墨俞柒也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墨俞柒从来都没有忘记。清橘低下头，她不知道墨俞柒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和她们划清界限？ 墨芊云这边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们对待墨俞柒确实有太大的偏见了......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墨俞柒也闭口不谈了，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墨俞柒将目光落在墨芊云的身上，悠悠地说道： “所以，你们墨家的事情，我可没有心思掺和。”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墨芊云有些紧张。 “哼，墨家这些事情我懒得掺和。”墨俞柒说着，撩了撩自己垂到肩上的发。 “我不想管白愫能不能被提为正房的事情。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后我要做什么事情，你们墨府的人也别管到我头上来。” 墨芊云愣愣地看着她，思考了良久才开了口。 “你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吗？” 墨芊云想着，如果墨俞柒想要声明自己是唯一墨府的嫡女，她不会拒绝的。毕竟她现在也不需要这个名号了。 “哈，就一个要求还不好吗？我不同意，你们就会放弃吗。”墨俞柒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谁都不碍着谁不是更好？” “这......不是，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因为你觉得墨府的人对你不好吗？”墨芊云皱着眉头看向她。 “哈哈，还对我不好呢，你当时是过家家吗就看着别人对我好不好？” 墨俞柒笑着反问她，不过她脸上的寒意倒是被驱散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坚韧，誓不罢休。 “我只是想说，既然以前没有什么人想管我的死活，那今后我要做什么事，也就不要有人出来对我指手画脚。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是这个天塌下来了，我也走完这条路。” 咳，这种话从女主嘴里说出来，也好尬，好中二。清橘实在不敢恭维。 “至于我为什么不想和墨府计较。”她的语气逐渐慢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一切都变了吧。” 墨俞柒突然沉默了，她的目光慢慢落在了清橘身上，又看向了窗外。 墨俞柒是穿越的，在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并没有深刻地感觉到原身曾经遭遇过的那些折辱，也就不能替原主说出更多感受。 她和原身不一样，她一直遵循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有人来找茬，她反击回去；有人想要害她，她会先下手。 而且她能感觉到墨府中人对她的态度也有变化，最明显的便是墨芊云、白愫。也正是因为她们态度的变化，让墨府其他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好转，少有来招惹她的，更多的是对她的无视。 所以墨俞柒在这样的墨府中这样被无视被忽略并不会感觉到痛苦，她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和态度，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她会在任何地方都闯出一片天来。 墨芊云并不知道墨俞柒想了这么多，她只是有些犹豫，没想到这件事情到最后似乎被墨俞柒化简解决了。 “如果你坚持，我会答应你的。若是将来府中还有其他人打扰到你，我也会尽量劝住他。” 墨芊云还想对墨俞柒说，自己会支持墨俞柒的，但是她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墨俞柒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又像是一种释然。 清橘反倒是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大概没有什么问题了。 墨俞柒这个女人啊，可能本来对白愫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异议，她是懒得管也不想管。刚才同墨芊云说了这么多反而像是一种宣誓。 清橘又想起了墨俞柒之前那段时间经常往墨府外跑，似乎一直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将来会给墨府、京城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姐生气了 等墨俞柒离开了褚玉苑了，墨芊云才松了一口气。 墨俞柒这个人总是能让她严阵以待，和墨俞柒相处时也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墨芊云回到屋中便看见了清橘在收拾桌上的杯子。墨芊云开口问道： “你现在感觉身子如何？” “嗯？”清橘手上立刻停了下来，她看向墨芊云，也很快意识到墨芊云是在说什么。 “奴婢没什么大碍，昨夜只是太困了吧。” “银果来同我说的，可是你倒在屋里不省人事了。你自己到好，说到身子不好就一笔带过。唉，医师倒是没有查出什么，只是说你有些体寒。” 墨芊云说着，往梳妆台处走去。 体寒？是因为自己体内还有寒毒的毒素吗？清橘摸了摸脑袋，见着墨芊云招呼自己过去。 墨芊云将抽屉中的一叠药取出，递给了清橘。 “这是医师给你开的药，记得每天一帖，先把自己的身子调养好。今天说好了放你的假，不用伺候了，去唤云烟过来。” 清橘接下了药，便谢过了墨芊云。 等到她回侧室的时候，拿起这一叠药左右仔细看了看。 她认不得里面的药材，担心会同杭逍制的药有冲突，便只能先放进了柜子里。 等到傍晚，她从膳食房拿了一些吃食回来，看到有几个褚玉苑中的丫鬟在侧室后窗外的那块地方躬身找着什么东西。 清橘有些诧异，她猛想起来了早上自己在那块地方看到的那些脚印，心里一动，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来不及去问那些人在干什么，直接进了屋，就发现侧室里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人翻了一遍。 一些衣服被翻出来放在了桌上，柜子也是半掩着，连床上的枕头和被子都被掀开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清橘皱了皱眉头，连忙打开了自己的柜子查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遗失了。 “那个，清橘姐。”身后突然传来了银果的声音，“小姐要你过去一趟。” 清橘转头看向了银果，银果却像是有些对不起她似的移开了目光，活像是上学时打了别人小报告被当场抓住了。 她转头看向了窗外，刚刚的那些丫鬟都已经不见了。 清橘应了一声，心里也有数了。 因为她刚才在柜子看到的是，杭逍给她的那两个药瓶都不见了。 “行，走吧。”清橘不露声色地说道。 这大概和昨天晚上窗外的那个脚印没有关系，反而像是有人要害自己。 等清橘到了墨芊云屋中，却发现这一次又是褚玉苑中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 墨芊云正襟危坐在中央，看不出来脸上的神色是好是坏。 其他的丫鬟小厮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唯有金果一人站在墨芊云的身边，她早上烫伤的手还被缠着，但是整个人的气势非常嚣张。 看来是和她有关系了。 清橘将那一点情绪收进眼中，先向墨芊云行礼。 墨芊云没有让她直接起来。 “清橘。”墨芊云开口了，不过她的语气依旧难以捉摸。 “有人说昨晚你屋中进人了？” “奴婢不知。”清橘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哼，还想狡辩？昨晚上明明就是有人到你屋中，同你私会了吧！”一旁的金果突然大声道。 清橘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挑了挑眉毛，神色有几分不屑。 自己昨晚晕过去的事情谁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又用私会的事情来污蔑她。就不会换一个理由了吗？ 金果明显被她那样的表情激怒了，但是越是这样，金果就越觉得清橘就是在掩饰自己。 她回来之后看清橘这般春风满面的样子，就觉得她完全不像是个病了的人，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金果这样想着，去摇醒了妹妹银果，问了她昨晚上详细的事情。 又加之金果看见过清橘被一个男人搂在怀中的景象，所以她很快就认定是清橘和之前那个男人在屋中私会了。 真是不知检点！胆大妄为！ 不过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没有证据的推断，小姐是不会相信的。 好在她虽然不能随便进入侧室，却也可以先去侧室周围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果不其然，金果在后窗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男人的脚印。 然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小姐面前，将自己的推断和证据都说了出来。 金果连忙提出来还可以去搜查侧室，一定能找出一些东西。 小姐似乎不怎么相信她，脸上的神色还有些一言难尽。 就在金果以为小姐是想要包庇清橘私会男人的时候，小姐说要派其他人和她一起去查证。 现在金果可是有十足的信心将清橘扳倒的。 她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走到清橘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继续说道： “昨夜，你胆大妄为与人在侧室幽会，不小心闹出了动静打翻屋中的水盆，引起守夜的银果的注意。那个狂徒跳窗而逃，你怕被人发现就装作自己晕倒不省人事。” “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清橘语气无奈，这个女人居然还能编得这么有理有据的，她这么不去写书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晕的？早上小姐请了医师也没有看出你有什么问题，清橘你这个小贱蹄子，肯定就是在装晕！” 这这么都开始骂人了啊。清橘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件事情结束掉。 “哼，你以为自己还瞒得住吗，刚才就已经有其他几个人跟着奴婢去查看过了，侧室后窗外的那块地上有男人的脚印！褚玉苑中也没有男子能对得上那个脚印，你别想狡辩。” “还有从你的柜子里搜出来的这两个药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底下有一个小丫鬟托着托盘站了起来，走到了墨芊云的身边，要给墨芊云看。 清橘抬眼看去，托盘上盛放着的正是自己丢了的两个药瓶。 他们搜了自己的柜子。 清橘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可能对其他人翻自己的东西无动于衷。 “这种药瓶，奴婢在墨府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肯定是你那奸夫给你的！还不快快交代。” 清橘盯着墨芊云脚下的地面，将所有的愤怒都收入眼底，让人看不分明。 “橘儿，起来说吧。”墨芊云还是让清橘先起来了，金果在一旁看着有些着急。 “我想先听你解释，这几瓶是从哪里来的？” 清橘谢过小姐，站起来时有几分犹豫。 “是两个药瓶是杭逍给我的。”她说道。这话是真的，同墨芊云说了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杭少侠？”墨芊云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清橘在宫宴上扮作“陆清橘”的事情也和杭逍有关系，之前秦宸逸同她说过。而且从秦宸逸的只言片语中，墨芊云感觉杭逍似乎是对清橘有不一样的感情，那有东西给清橘到也情有可原。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吗？”墨芊云立刻想到了是不是清橘的身子不好。 清橘知道墨芊云也是在关心自己，不过现在这么多人她也不好直说。 “小姐不必为奴婢担心，但这里面药的作用奴婢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展示，所以......” 墨芊云与清橘对视了一眼，倒是心领神会。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便先拂了拂手跳过这个话题。 “那金果说你后窗外有人翻出去的事情，你怎么说。” 金果见刚才那一个理由被清橘逃过了，便想着这下怎么的她都不能放过清橘，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死死盯着清橘。 “后窗那里的脚印，清橘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夜在屋中是洗漱的时候弄湿了衣裳，就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就在床上睡过去了。而这脸盆大抵也是当时没有摆好才掉落的。我还要谢谢银果昨夜照顾我的事情。” 她看向了银果，向她颔首道谢。 银果本来就有些羞愧，这会看见了清橘没有怪她的意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要开口，就被她的姐姐制止了。 “小姐，你可不能听她狡辩啊！”金果叫了起来。 “而且，今早清橘也注意到了那些脚印。”清橘打断了金果的话，抬头看向墨芊云的眼睛说道。 “因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人昨夜站在后窗外偷窥。所以之前，清橘才会召集其他人，要求将在褚玉苑中检查和守夜的工作都要做到极致。” “你说什么？昨夜有人在你屋外窥视？”墨芊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 清橘和金果都是一愣，没想到墨芊云先关注的是这个。 “这件事情先说清楚！”墨芊云走到了清橘的面前，也不再管身后的金果了。 清橘将自己看到的那些交代了一边，墨芊云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她直接让人将褚玉苑中所有的侍卫都叫过来，开始在院中排查所有人。 等院中的人查了一圈了，墨芊云的脸色依旧是铁青的，她让银果去请示白愫，要求排查整个墨府。 清橘本来没想要闹这么大的动静，她觉得如果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应该麻烦到这么多人，便想开口去制止墨芊云。 “小姐，这件事......” “闭嘴！还不到问你的时候。”墨芊云转头横了她一眼，显然她还在气头上。 清橘讪讪地闭上了嘴，在她面前墨芊云向来都是温柔和善的小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墨芊云这么生气。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也有被禁足的这天 等到小姐将事情都吩咐下去，屋中剩下候着的丫鬟小厮也没几个了。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墨芊云身后，只有清橘和金果站在那里，她们两人也不敢多说一句。 其实墨芊云很少在下人面前发火，她向来保持着大小姐该有的温文尔雅。而且她的身份地位以及为人处世的方式，也让她手下侍奉的人都对她极为衷心。 金果虽然有些惧怕墨芊云的怒意，但是她感觉若是墨芊云迁怒的话，首当其冲被惩治就是清橘了，这可是她一直都想要看到的场景。 清橘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等着墨芊云发落。只是她不太能理解墨芊云为什么生气。 直到一个丫鬟回来报告给墨芊云，说白愫已经将事情吩咐下去了。 墨芊云拂手让那个丫鬟下去，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来，紧皱着眉头看向清橘。 “清橘，跪下。” 清橘看着墨芊云，还是跪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墨芊云俯视着她，沉声问道。 “奴婢不该麻烦小姐......”清橘低着头，试探性地说。 “看来你不知道......”不知为何，墨芊云的声音慢慢轻了下来。 她不再看清橘，而是抬起头来看向了窗外，她慢慢地说道： “作为我的贴身丫鬟，褚玉苑中有人在宅外欲做不轨之事，为什么不上报于我？” “这......这只是奴婢的......”清橘愣住了，她刚想开口却瞬间顿悟了。 是她犯傻了，墨芊云是在责怪她知情不报。 清橘所认为的有人在侧室想要窥视或是入门行窃，只是一件和她有关的事情。 但是这实际上根本就不可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这是墨府，是褚玉苑，一大家的事情是息息相关的。 换一个角度想想，这一次“贼人”只是将目光放在了侧室，那若是下一次他盯上了墨芊云所在的主室呢？ 那就是不仅仅是她一个丫鬟的事了，而是会对小姐的声誉造成威胁。 这种事情本来就需要清橘先去禀告小姐，但是清橘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 她对古代的那种丫鬟和小姐的相处方式都是从那些言情和电视剧中得知的，又有哪个作者会去详细描写主仆规矩呢。 “奴婢知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清橘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便低头认错。墨芊云静静地看着她，也沉默了许久。 “这几日你不用跟着我了，在侧室中好好反省自己吧。” 墨芊云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多说什么。 “银果，之前你犯错的时候嬷嬷给你讲过规矩？”墨芊云看向了银果。 银果突然被叫到，连忙点了点头。 “把清橘带回到侧室去，一条一条说给她听，让她好好抄上几遍。” “是，小姐。” 银果不由分说地走到清橘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墨芊云拂了拂袖子让众人退下了，她还要带着金果去白愫那一趟。 金果应过了墨芊云，她不屑地看了清橘一眼，嘴上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意，还特意从清橘的面前过去的时候轻哼了一声。 虽然不是按照她的想法来的，但是这样岂不是更好。 没想到清橘竟然会自己露出马脚，还省得她花费心思。小姐这意思不就是相当于禁了清橘的足吗，那这段时间她就可以好好表现了。 清橘扫了她一眼，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她的目光落在了金果包扎好的手上，眼底有几分玩味。 金果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就你也配”的意思，顿时气得牙痒痒。 谁知下一秒，清橘凑近了银果耳边对银果说了一句什么。 银果听了她的话，也将目光落在了金果身上也露出了一丝担忧。 趁着小姐还没走，银果犹豫几秒后便豁出去似的开口道： “小姐，奴婢的姐姐今早手上刚受了伤，还请小姐准许她再歇会儿。” 金果这会儿真是想撕烂自己妹妹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能跟在小姐的身边，手上这点伤算得了什么，银果这丫头居然掀她的底。 墨芊云回头瞥了她们一眼，刚才因为正在气头上，她差点都要忘记金果的事情了。 不过银果说的不错，而且今早上金果跟在墨芊云身边，光是她想要挑衅墨俞柒的事情，就不怎么让墨芊云顺心了。 “金果回去休息吧，云烟跟着我。”墨芊云轻飘飘地留下一句，示意银果可以带人走了。 银果完全没有看到自己姐姐脸上气急败坏的样子，还在为小姐能够答应让金果休息的事情而感到高兴。 她点了点头，搀着清橘走往外走。 清橘跪了那么一点时间其实并不会累，但从金果面前经过的时候她还是轻叹一声，似乎是在嘲讽金果。 金果简直是要被她给气疯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这边。 直到银果和清橘离开，墨芊云才示意金果可以回去休息了。 “清橘姐，没想到小姐今日竟然会发那么大的火。近几年来，我好像从来没见她这么生气过。” “不要在小姐身后议论。”清橘低声说道，她从柜子里拿出纸笔。 墨芊云去了白愫那里，却也没有忘记让一个侍卫守在侧室门前，不让清橘出去，也不准外人进来。 清橘透过门看见那个侍卫的身影，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把手头的纸铺在桌上。 “哦，是是是，我又给忘了。”银果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说的话拍回去。 “哎呀，清橘姐，你明明背得比我还顺多了。当初我被嬷嬷考察的时候，还是你在我背后提醒我的呢。” 清橘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她蹙起了眉头，却还是想要问问银果。 “银果，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嗯？”银果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就是几个月前我被二小姐打晕之前，和现在有什么变化。”清橘开始研墨，慢慢地问道。 “几个月前，哦，也没有什么......清橘姐，说句实话吧。我感觉你的变化挺大的。”银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看到清橘依旧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便放下心来，她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 “以前吧，清橘姐就是那种特别特别认真，为了小姐什么事都能做的人。而且对我们这些丫头也都是要求特别高，就是凡事都要进益求精吧。不然我姐姐也不会对你有那么大的意见” 是精益求精吧......清橘轻笑一声。金果对她有意见，恐怕不只是因为以前自己对待这些丫鬟太严了。 金果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清橘也不会真的去和这样十几来岁的孩子计较。必要的时候让她长长记性就好了。 “哎，就是这样的笑，我以前很少见清橘姐你笑过，然后看谁都是冷着一张脸。而且我们那时候总觉得你绷得太紧了，有一点风吹草动的，你就会觉得是有人要害小姐。特别是对待二小姐，你总是让我们去羞辱她，那些方式也太恶毒了。” 银果说着说着倒是上头了，才发现自己当着清橘的面还说了她的坏话，便连忙改口夸道： “当然，那都是对我们褚玉苑外的人的。我当然知道清橘姐你其实一直都是心地善良，刀子嘴豆腐心......” 这小丫头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点着将清橘的优点排出来。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怪你。”清橘听她急着拍自己的马屁，连忙制止了她。 “不过现在的清橘姐和以前很不一样了。”银果傻呵呵地笑道，她不怎么会高大尚的词语来夸别人的好，只能尽力去形容。 “现在的清橘姐待人很随和，笑起来的时候也很让人放松。不会因为小姐的事情一惊一乍，更只要的可能是没有强迫我们去......额，精益求精吧。”银果绞尽脑汁地说出了一个词。 是你们不用被人管着了开心吧。 清橘心里这么想着，无奈地想笑，但她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本来就是个随性的人，虽然知道小姐的贴身丫鬟有不少权利，但很少会想着去用，毕竟褚玉苑中的丫鬟小厮都能够各司其职。 “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挺喜欢清橘姐的。”银果摸了摸脑袋。 “谢谢你的夸奖了。”清橘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摸了摸银果的头。 “行了，小姐让你讲给我听呢，我大概还要抄上个几遍。” “啊，对对，不过我觉得小姐很快就会放你出去的，她对你总是很好。”银果看着清橘手上的笔没有墨了，便主动帮她磨墨。 清橘心中一动，却一时不知道该接着银果的话。 其实今日她突发奇想问银果这些问题的时候，自己在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只是如果小姐不会提出来这件事情，她会将这件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想学易容！ 夜里，等到侧室的门被敲响时，清橘已经独自一人在屋中将银果说的那些规矩写过两三遍了。 其实在墨府当差的规矩也不多，清橘零零散散地记一些，剩下的便当做是练字了。 毕竟她写的字和这里寻常人写的繁体字不大一样。之前都因为清橘是个不起眼的丫鬟，也不需要怎么在其他人面前写字。 听见有人敲门，清橘的笔就顿住了。墨芊云只允许银果可以出入侧室给她送些吃食，但是这个敲门的声音明显不是银果的。 那门外的便只有墨芊云本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有些为难了。以前习惯用水笔写字的她几乎没有碰到过毛笔，这也是她为什么突发奇想练字的原因了。 额，这粗略地看着，也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繁体的感觉了吧。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搁下笔往门口走去。 在打开门后看到墨芊云后，清橘依旧像往常一样恭恭敬敬，似乎完全接受墨芊云对她的惩罚，也不在意墨芊云今日生她气的事情。她敛敛神色躬再身行礼，被墨芊云止住。 墨芊云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虑。她让云烟先去她房中候着，自己则是跟着清橘进了侧室。 “这些都是你写的？”墨芊云坐在了桌前，将清橘放在桌上的纸一张一张地拿起来看。 “嗯，让您见丑了。”清橘给她倒上茶水，讪讪地说。 “呵呵，这府里识字的丫鬟都不多，只是你这字确实，呵。”墨芊云翻着翻着有些忍俊不禁。 她抬头看向清橘，用一贯轻柔的语调说道：“要是对这些有兴趣，就去书房中取几张字帖来练练？” “奴婢不敢。”清橘低下头来，推脱道。 “若是不想去书房中拿，便去我屋里取几张字帖看吧。”墨芊云也知道清橘是顾及身份，作为墨府的丫鬟当然是不能私自拿走书房中任何东西。 墨芊云让清橘去取自己练的字，也是因为她的字也是当年明漱先生一手教出来的，明漱先生被称为“二贤”，琴棋书画自然都达到了世人所仰慕的境界。 “那些字帖平日里都是你整理的，自己去拿一两张就好了。” 清橘见不好拒绝，便一口应下。 “那谢过小姐了。” 墨芊云随手将那几张纸叠了起来，交给了清橘。 清橘谢过小姐，但是她有些摸不准墨芊云的意思。现在的墨芊云没有生气，而是很平和的一种状态。 “这个我带回来给你了。”墨芊云突然从怀中取出了两个药瓶。 这是下午时，墨芊云收走的药瓶，也是杭逍给清橘的那两瓶。它们写字被完完整整地摆放在桌上。 “这是......小姐，你是要把它们......”清橘睁大了眼睛看向墨芊云，不确定地问道。这是要把它们还给自己？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还是杭少侠给你的，我拿来了也不好。”墨芊云冲她温和地笑了笑，一手搭上了桌子，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 “不过，这下你总得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是用来干什么的吧？” 清橘还没从刚才的诧异中缓过神来，被墨芊云这么一问只能尴尬地看向这两个小瓶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要是墨芊云将这些药瓶收走，充公了，不再和她谈这事，那也算是过去了。现在墨芊云单独在她面前问这事，她都不能抵赖了。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总是说谎啊。像她这样，说了一个谎言又要用另外一个谎言来掩饰，真的是越来越心累了啊。 真不是人干的事！清橘已经开始唾弃自己了。 好在那个用来装杭逍纯阳之血的药瓶已经空了，至于剩下的那个药瓶嘛...... “这些，其实是一种易容的药。”清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决定和墨芊云说。 “可以易容的药？” 墨芊云显然也被这样的功效吸引住了，慢慢睁大了眼睛。她也有听说过坊间的那种武侠里有各种武功绝学，但没能想到真的能见到这些。 “杭少侠为什么会给你这样的药。”墨芊云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那些药瓶，却没有伸手去拿。 “这个嘛......”清橘顿了一下，刚想开口。 墨芊云却是突然一副醒悟过来的样子，说道：“我倒是想起来了。杭少侠给你这易容的药是为了方便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吧。” “啊，什么？” 清橘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她本来还想说，是自己看到了杭逍身上带着，便不要脸地讨了来的。谁知道墨芊云的脑回路一下子就给她整不会了。 “我同逸王爷说起你们的事情时就有问过，你在宫中扮做了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以后跟着我出门，你的模样难免会被他人认出。” 墨芊云意识到自己突然提到了秦宸逸，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看着清橘并没有很在意，便继续讲了下去。 “逸王爷同我说，晴岳派中有一种能够易容的方法，他可以让杭逍给你换个模样。我当时还觉得会麻烦他们便开口拒绝了......” 墨芊云话没有说完，但后面意思大概就是她没有想到秦宸逸还是同杭逍说了。 清橘在心里轻笑了一声，她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墨芊云刚才的事情，就是那种即想炫耀又拼命压制自己的心态。 秦宸逸那家伙一直都和你在一块，哪来的时间同杭逍说啊。这就是在热恋中的女人吗？ 可惜了在这种时代背景下，这两热恋期的小情侣连见上一面都难哦。啧啧啧。 “看你这样子，难道我说错了？”墨芊云见清橘一脸不可言的表情，就伸手戳了戳清橘的脸。 “小姐怎么可能说错啊，确实，是因为这样杭逍才给我的。”清橘附和她道。 “你啊，本来我还担心着你呢。”墨芊云感觉清橘有些敷衍，戳她脸蛋的手指就忍不住用力了些。 “说起来，今日这侧室的事情，母亲那里也还没有查到什么。”墨芊云突然沉下声说道，她见清橘神色有些紧张了起来，便轻轻拍了拍清橘的肩膀。 “今日的事情确实是你的过失，我罚过你，便不会再追究。这几日多在这里反省反省。” 清橘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其实今日我也不是在对你生气，以后别总是把这样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告诉我了反而更好处理？再者，原本我是想着多罚你一段时间，这样去骆隐寺和秋猎的时候就有借口不带着你了。” “有借口不带我？”清橘脸上的五官皱了皱，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倒是听懂了墨芊云的意思，因为宫中的事情，清橘不便再出现在皇室和世家公子小姐面前，墨芊云本来都打算给她在府中安一个其他闲散的职位，一直待在墨府里也安全些。 去骆隐寺是墨觅要抬白愫为正妻的事要先去寺里求求佛。 而骆隐寺是间千年古刹，里面的寂冉方丈是德行高尚之人，极得京中百姓的尊敬。更何况几年前当今的皇上还将佛礼的主持大会交于骆隐寺来办，因此，京中不少世家、官宦妻眷都喜欢到骆隐寺中祈愿、还愿。 墨觅这一次除了想要去骆隐寺求求佛，也希望一家子出门踏踏青。（明明已经秋天了） “是有理由让你好好待在墨府了。唉，不过既然杭少侠能帮你改变容貌，也方便了许多。还是你跟在我身边更让我省心些。”墨芊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金果那丫头总是会上头，一气之下就整出不少事；银果又太木讷了，照顾人是在行的，但是不懂得看人脸色；其他一些丫头没有贴身照顾过墨芊云，一调上来少不了适应的阶段，但是马上就是秋猎了，墨芊云身边可马虎不得。 清橘听了她这话却有些为难了，她没想到这无意之间她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杭逍给她送错的这瓶药与其说是易容丹，倒不如说是“显形水”，把她真实的样子展示得明明白白。 况且清橘完全不知道这药的药效是多少时间，上一次吃的时候，她因为寒毒突发完全没有时间去管脸上的情况了。这要是在墨芊云面前漏了陷...... 小姐啊，你还不如让我待在墨府呢。 清橘在心中哀嚎道，可是她不敢真说出来。 “那我要被关禁闭多少天啊？”清橘决定旁敲侧击一下离自己的“死期”还有多远。 “不会真的关着你了，想要什么吃的用的就和门口的侍卫说。不方便就等银果早晚过来一次。”墨芊云微微一笑，然后抬起头估算了一下。 “去骆隐寺的日子大概也就在这几天，到时候我会放你出来的。” “嗯嗯，好好好。”清橘苦笑着应着墨芊云，一边在心底痛苦流泪了。 杭逍，请你一定要在这几天里来做个“售后服务”啊。 大侠，我想学真正的易容术！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邀他进屋 之后几日，清橘真的老老实实地待在侧室里，过着她那被禁足的生活。 不过清橘倒是乐得清闲，墨府上下都在忙着白愫即将被提为正室的事情，褚玉苑中的不少丫鬟也都被派出去忙活，墨芊云就更不用说了。这几日经常就宿在了白愫那里，没时间回褚玉苑。 连银果都整日忙里忙外的，除了每日饭点会给清橘送饭，其余的时间里几乎见不到她的人影。 清橘闲来无事便在屋里练练字，看看墨芊云塞给她带的书，陶冶情操。 有时候，银果过来会愁眉苦脸地向她倾诉一些府里布置的难事，清橘便就着事情给银果提了几个法子，让她能更好处理。 清橘虽然表面上惬意，却也一直有在担心着去骆隐寺的事情。但是她也没有办法联系到杭逍，之前两人订下见面的地方在荒院中，可这会她被困在了屋中。 但是清橘捉摸着杭逍迟早会知道自己给清橘拿错了药，杭逍向来谨慎，应该会过来探望她一下。 又是一夜，银果搁下了手中的事先来给清橘送饭。清橘便让银果同在外面守门的侍卫说一声，让侍卫也去吃饭，这里有银果守着她就好了。 侍卫得到过墨芊云的指令，知道清橘这一次被禁足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守着。 他知道清橘自己守规矩，不会出去。况且这几日他们也都是这么安排的，侍卫便谢过清橘，放心地离开了。 被派来看着她的，走了还要说一声谢谢，真是奇怪的人。清橘前几天还在抱怨呢，现在也只是对侍卫笑了笑。 还没等清橘用过饭，银果便被另外一个丫鬟叫走了，说是小姐那边的急事。 清橘让她直接过去，不用担心自己。饭盒什么的一会清橘自己可以收拾收拾托侍卫带出去。 银果看着那个小丫鬟着急，只能先离开。 她匆匆离开的时候都忘记将侧室的房门关紧，清橘暗叹这这丫头的粗心一边走到了门前。 褚玉苑中静悄悄的，还没有到深夜就已经掩上了灯，看得出来应该没有什么在附近。 不过清橘也没打算从屋里出去，她刚掩上门，就有一个黑影从屋檐上窜了下来，和清橘只有一门之隔。 清橘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就看到一个手的影子在门上晃了晃。 然后就是一阵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清橘本来是心中一惊，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敲门声心里反而平静了些。 “那个，清橘姑娘，是我。”少年温柔干净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清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将门打开，就看见了杭逍站在门后，还维持着刚才敲门的那个动作。 两个人就这样在夜色中撞进了对方眼中，都不禁一愣。廊下那盏西洋的走马灯笼吱哟呦地转着，散发着温和的光。 而杭逍逆光站着，暖色的光线浅浅淡淡地勾勒着他的轮廓。眼睛适应光线了，便能看到他眉宇间那抹平和清淡的神韵，一双眼睛清澈得透亮，显得又漂亮又干净。 清橘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礼貌，连忙先请杭逍进屋。 杭逍本来在清橘的注视下就有些紧张，还以为是自己今日的衣着有什么不对。当他听着清橘邀他进屋时，更是连忙摇头推脱着。 这未婚未嫁，他怎么随便进入女子的闺房......虽然上次已经犯过了这样的错误，但那是事发突然，情有可原！ “行了，一会儿外面可能就要来人了。别让人发现，快进来。”清橘一把拽住了杭逍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他进屋了。她可 她可不想和杭逍纠结这个。对于清橘来说，这只是小姐主室旁的侧室，有不少丫鬟都会进来。当初只是为了方便，墨芊云便安排清橘晚上就在侧室中休息了。 再者，她很相信杭逍的人品。就算她会对杭逍这么样，杭逍这个死正经的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于是杭逍就这样被清橘一把拽了进去，还因为没法挣扎被她像一个物件一样往屋里推了推。 屋里的摆放相当简洁，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的休息室。杭逍也没有多看，目光落回到清橘拽着他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明明看着很纤细，皓白的手腕似乎一用力就会留下深深的红印，拽着自己的时候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但是清橘很快就松开了，她在门后静静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没有被人发现，才小心翼翼地关好门。 她在门后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几日前金果诬陷她的话。 现在杭逍真的进了侧室，还真就有私会那感觉了。唉，这下好了，这个罪名直接做实了。 清橘摇了摇头，想把上面的想法甩出去。 “你还没有吃过饭？”杭逍站在刚被推进来的地方没有走动，但他嗅到到了室内的饭菜香。 “最近府里忙，她们送过来的时候晚了些。不过你来得还真是时候，这会儿，褚玉苑里都没什么人。你用过饭了吗？” “嗯。”杭逍很快回答道，等清橘从她身边走过，杭逍才跟在她的身后。 清橘走到桌前，给他拉开了一张椅子。既然杭逍吃过饭了，那这些饭菜摆在这里就不大好看了。 有客人来看着自己吃饭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所以清橘给杭逍递上一杯茶水后，便想将桌上摆开的饭菜收拾收拾叠了起来。 “你不先吃吗？”杭逍拦住了她的手，清亮的眼中有一丝诧异。 “我现在还不饿，我们可以先......”清橘清咳了一声，示意两人还有事要谈。 “先把饭吃了。”杭逍皱着眉头帮她把饭菜摆好，把食盒中的筷子塞到了清橘的手中，又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缓和了神色。 “一些事情我说给你听就好了。” 清橘眨了眨眼睛，有些为难地，但她还是听话地端起了饭碗。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找机会同你说解药的事情。不过不知为什么，你们院的守备似乎更严了些。”杭逍帮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杭逍并不是来得正好，而是这几日的晚间都会来墨府看看清橘的情况，想要找机会同她说关于解药的事情。只是他没在院中看到过清橘，后来才知道她一直在屋中。 清橘扒拉了几口饭，想起来是之前自己让那些褚玉苑中的丫鬟小厮在院中巡逻的时候要提高警惕，没想到抓不到那个贼人，反而阻碍到了杭逍。 不过清橘也没有打算同杭逍说这件事，毕竟说出来也只会让杭逍担心。 “那天我给你拿错了药，等到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事。”杭逍神色有些严肃，“这一点，我得先向你道歉。” “啊，哎呀，这事道什么歉啊，我这不是没事吗？你也给过我备用的药。”清橘连忙咽下那口饭，亏得没有呛着，她挥着筷子就说道。 只要事情过去了，清橘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杭逍敛了神色，严肃地看着她，显然不太赞同她说的话。 “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让你出了事，我会自责的。” 杭逍话说的很平淡，脸却笼罩上了一层冰霜，眸色也是黯淡的。 清橘看着他这副神情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不过她自知理亏，只能埋下头继续去扒饭。 “好在你服用了那份备用的纯阳之血，如今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杭逍的神色舒展了些，又轻轻帮清橘落在桌上的头发往她身后拂去。 清橘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用余光瞥了一眼杭逍的手，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而且前几日你刚服用过纯阳之血，这次的药我就没给你带来。一次性服用太多了也会伤身体。”杭逍说道。 “我体内还有寒毒吗？”清橘眉头微蹙，俏丽的脸上难以掩饰地流露出疑窦。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毒素清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一次毒性还是会发作。 “寒毒这种东西，有一点毒素在体内就能够致命。我们之前的疗效是帮你清除了不少，但还是有残留。再加上这几日天气寒了，一旦断了药，它的毒性只会越发强烈。” 清橘咽下这一口饭，脸上逐渐有些生无可恋。 “所以我才想要来提醒你，要注意保暖，另外前几日我得了一块暖玉给你。” 杭逍说着，从自己的腰间的匣袋中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 玉已经被雕成了玉佩，巴掌大小，温润精致，上面还刻着一朵祥云的样式。 清橘不禁睁大了眼睛，她听说过这种冬暖夏凉的暖玉，可通灵性，一看就知道世间难寻。 “这么贵重的玉，我怎么能收下......” 清橘赶忙拒绝，杭逍却已经将玉递到了她的手上。 “你这一次直接服用的纯阳之血，阳气太旺盛，可能会对身子有影响，阴阳不调和更容易生病。这玉戴在身上，能修养身子。” 清橘盯着这块玉，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还有事情要麻烦杭逍呢，这先收了杭逍的东西一会儿可怎么开口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一样的她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杭逍将玉佩按在清橘的手中，却没有将手收回来。两人的手就这样隔着一块暖玉交叠在一起。 他注视着清橘，星辰般的眸子似乎能将清橘看透。 清橘一边惊讶于他的洞察力，一边想到自己也不必再瞒着杭逍，便开口说： “因为我还有事情要麻烦你，收了你的东西就不好开口了呀。” 她轻笑一声，微微弯起眉眼。既然都要告诉杭逍了，她也不能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说说看？”杭逍看着她的笑靥，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将手收了回来，随意地搁在桌上，等着清橘的下文。 “这还要说到我在宫中扮做‘陆清橘’的事情，就你们晴岳派在京城这响当当的名声，我的脸恐怕是被人认全了。这我要是跟着小姐出门，迟早会被人认出来的。所以啊，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易容的法子。” 清橘放下了筷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那块暖玉，她非常正经地问道。 “易容......阿逸倒是和我提过，是他和你们家小姐说的吧。”杭逍捉摸了一下秦宸逸和墨芊云的关系，勾唇笑道。 他还真和你说过啊，这个男人倒是挺把小姐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清橘暗付着。 “嗯？不对，不过也没有关系。”杭逍舒了一口气，他想着大抵是清橘吃过了那个药瓶中的易容丹，才会突然有这种想法的。 “呵呵，这种事情你直接提出来就好了。本来你就是因为我才假扮了一个其他的身份，我是应该处理掉后面所有的突发情况。只是以你原来的面貌见了这么多人，这段时间出去都只能换成另外一个样子了，会很难接受的。” “啊，不会啊，这有什么关系。” 清橘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不过她一想倒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一个人最熟悉的只有自己真实的样貌。 但这个在清橘身上又要另说了，她穿越过来之后就顶着“清橘”的脸过活，也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可能是古代并没有多少能照清人影的东西。 “你若是不在意，那我便能帮你易容。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易容成什么样子？”杭逍提了出来。 “哎，那个丹药。”清橘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将杭逍给错的易容丹还给他，连忙起身走到了柜子前。 “这个还没有还给你呢。这个药是用来干什么的？”清橘拿出那个药瓶，摆在杭逍的面前问道。 “这是强效的易容丹，可以根据人心中所想改变容貌，不过一般时效只能维持半时辰。”杭逍不觉得告诉清橘有什么问题，清橘应该已经吃过这种丹药了。 果不其然，清橘向他坦白道：“我之前以为这是我的药，就吃了一颗了，之后应该没有动过。你刚才问我要易容成什么样子，能不能再给我一颗，应该可以变给你看。” 杭逍有几分诧异地看着她，但还是默许了。 虽然这丹药也是有副作用，不过有他在这里，清橘就没有必要担心这个。 清橘从药瓶中倒出了一粒丹药，深吸一口气，就将它塞入口中。 杭逍皱了皱眉，起身从茶壶边上随意挑出一个杯盏，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清橘的面前。 清橘看了他一眼，只是静默地坐着，将那一杯茶水捂在手中。两个人一起等着易容丹的效果。 很快，这丹药的药效就发作了。一股炽热直冲向清橘的脸，紧接着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便开始在脸上蔓延，好像整张脸都要被烤化了。 清橘连忙低头喝一口茶水来压压惊。她的脸上泛着隐约的红光，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握着杯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杭逍刚想去扶住她时，清橘的身子不再颤抖了。 而当她再次将头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样子已经发生了改变。 双瞳剪水，清词丽句。 少女抬起头看过来的第一眼，就会让人想到这样的词。明明面容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掩去了素日里艳丽的姿色，就好像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杭逍看着清橘的样子，忍不住呼吸一滞。 说实话清橘这副样子少了之前那副妩媚的美感，可能就没有之前那么亮眼。 但是那双幽幽的眼睛和杭逍对视上的时候，杭逍却能明白过来，这才是能与这样平和的眼睛相配的容貌。不知道为什么，杭逍总感觉看到清橘这个样貌之后，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边清橘被杭逍这样盯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样子和原来的“清橘”挺像的吧，杭逍为什么一副自己大变活人的表情啊。 不过她从杭逍微微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果真和前世的一模一样。 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能易容成这个样子吗？” 杭逍很快回过神，他垂下了眸子，语气温和地说道： “自然是可以。这副容貌和你原先的样子非常相似，易容起来也挺方便的。” 清橘看不见他低垂的眸中暗流涌动，他有些奇怪。易容丹只能使服用者易容成他看到过的样子。 而现在清橘脸上的这个样貌更像是她原来样子的改版，除非清橘真的见过和她这么相像的人。不可能是身边的人，杭逍有观察过墨府大部分的人。而在墨府外，丫鬟身份的清橘见到的人就更少了。难道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吗？ “哦，那就好。诶，这样易容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的？你说，我这在外面和在家中是不是不能用同一张脸？”清橘轻轻地拽了拽杭逍的袖子。 杭逍：“嗯？易容最好不要永久，你会很难习惯脸上的那些东西。时间长了你再换成原来的样子也会不习惯的。” “可是墨府里其他的人并不知道宫中的事情，我在府里也以这样的样子示人，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过些日子便是秋猎了，你要跟着你们家小姐一起去吧？”杭逍慢悠悠地说道。 额，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清橘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忍不住低吟一声。 除了秋猎的事，就最近墨府要去骆隐寺，她们也是和墨老爷白愫一起去的，该看到的还是会看到啊。 那自己易容还有什么意义啊。 杭逍看着清橘一愣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你这和本来的样貌没有很大的差别，之前你们家小姐就在众人面前说过你们长得很像，我帮你在这基础上往原来的方向稍微改一改，就可以了。” “啊？还有这样的方法吗？”清橘惊喜道。 “呵呵，这本就不是难事。其实如果可以，你最好还是带上一张面纱。现在我手头上没有工具和所需的药膏，得回去拿一趟。”杭逍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 他神色坦然，宛若清风明月一般，似乎只要有他在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清橘：“那你先回去？最近府里忙，晚上不会有人进来的。哦，对，我是被禁足了，不能出去这个屋子。一会守门的侍卫应该会回来。” 杭逍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说：你也会被禁足啊？ 但是他并没有问缘由，因为他似乎听见外面的走廊上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不说了，我去去就回，一会儿给我留个窗就好了。” 说完，他轻车熟路地从后窗的地方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幕中。 清橘盯着后窗外稀疏的竹林，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就，杭逍刚才从后窗翻出去...... 一串叩门声已经从前门响起了，是守门的侍卫回来了。 “清橘姑娘？” 清橘瞬间将刚才那一幕抛之脑后了，赶忙前去开门。 在门口站着的除了看守的侍卫还有一个小丫鬟，那个小丫鬟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看了她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银果托人过来说你的食盒交给她就好了。” 清橘看着他身边的小丫鬟，点了点头让她进屋。 “那个，清橘姐，你这后窗开着不会冷吗？”小丫鬟突然问道，她看向了后窗，正想去关上。 后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转眼间又恢复了平静。 “啊，不用。我今天关了一天了，这会刚好通通风。”清橘制止了她。 那个小丫鬟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收拾得很快，完事便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小丫鬟还说着今夜是自己在园中当差，让清橘有事便喊她。 清橘点头应着，又看了看侍卫好好地站在门口，便小心地将门关好。 等她坐回到桌前，便看到了那块杭逍给她的暖玉。清橘将玉握在手心，感受着一丝丝的暖意从玉中慢慢浸入身子，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地放松了。 她忍不住想到：先收着这块玉吧。以后上街的时候再留意些有什么能作为给杭逍的还礼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蜻蜓点水 没过多久，窗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因为清橘对这事还是有些担忧的，所以她早早就在后窗附近徘徊了。 听见有些异响，清橘立刻停住了脚步，往窗子的方向轻轻探去。 后窗半掩着，因为里面没有关上，便可以从外面直接掀开。 清橘本来是用支架支着后窗的，但架不住之前拿走饭盒的小丫鬟和门口的侍卫来回问她，就先将支架放下，好让他们放心。 刚才她脸上还是前世的那副模样就去见了门口的侍卫和一个不相识的丫鬟，差点把自己吓死。好在光线暗的情况下，他们也看不真切。 等到后来她的样貌恢复了，也便不再担心。 不过清橘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那时候急中生智说是化妆化出来的，也是一个遮掩的好方法。 反正小姐是知道实情的，应该不会对她“化妆”改变一点样貌的借口有意见。 而且据她所知，京城中的八卦事情就想是雨后的韭菜，一茬接一茬的。时间一长，没有人会记得什么晴岳派的掌门之女是什么样子了。到时候她也可以坦然地出现 再者，清橘宫宴那天大部分时间还是带着面纱的，只有少数人看到过她的正容。所以清橘并不是很担心会被认出来，易容也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她在窗边等了一会儿，窗外却没有了动静。 难道是错觉？ 她挑了挑眉毛，正想伸手去推开后窗。 这时杭逍也正好从外面掀开窗户，两个人堪堪对视上。 清橘的样貌已经恢复了，就多了一丝勾人的妩媚。她一手支在窗台上，微暗的灯光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身，整个人像极了那种深苑里的狐狸精正在勾引着路过的白面书生。 “咳，不让我先进去吗？”杭逍轻咳一声，微笑着示意着清橘。 清橘充满歉意地笑了一下，连忙让开了窗口的位置，请他进来。 “嘘，小声点。有人在外面守着呢。”清橘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将一只手指抵在唇上。 杭逍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似乎并不在意。但是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之前说的，为什么你会被禁足？” 清橘掰了掰自己的手指，眼神飘忽地说道：“那天玩忽职守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走个过场。” 这么说得好像自己很不正经的样子，唉。 还好清橘是走在杭逍前面的，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在转过身来面对着杭逍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轻声慢步来到桌前，杭逍将背上背着的小包袱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清橘看着里面的东西也飞快地岔开了话题。 “我看着你带的东西好像也不多啊？这些就够了？” 就没有那种人脸面具啊什么的吗？ 杭逍一眼就看穿了她在异想天开些什么，便勾唇笑道：“人脸面具，一般是我们伪装成其他人的时候才会用得上。像你这样改变一点自己容貌的没有必要。” 他将包袱中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件摆好，又让清橘坐在了对面。 其实杭逍给清橘易容的过程相当简便，先是在她脸上擦了一层凉凉的水，然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树枝一样的“笔”在她的眼部、鼻子的周围划了几道。 清橘的脸很细滑，几乎没有什么瑕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易容丹的后劲，她的脸蛋还有些温热。 刚开始的时候，杭逍似乎不怎么敢直接触碰到清橘的脸，好几次他的手触摸到清橘的脸时都有些颤抖。 清橘也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男人随意地“摸脸”，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当她看到面前的杭逍似乎比自己还要害羞，清橘便先放开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杭逍看，幽幽的眼眸中闪着调皮的光芒，就像深林中忽而闪起的点点萤火。她的嘴也是笑着的，优美的唇型微微翘起，让人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杭逍被她惹得没有脾气了，无奈地展平了手在她的眼前挡了一下，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这一笑之后他便没有了刚才的拘谨。 接下来似乎是按照刚才划分的轮廓结构一点点铺上一层细粉，这种粉很奇怪，能自己找到脸部的位置一般紧紧贴了上去，而贴上去之后又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每个位置杭逍洒得都不多，所以这一部分很快就结束了。 清橘看着他又在自己的脸上涂了一层水，越来越心痒了。 她正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但是这个位置完全看不到镜子！所以杭逍还记得她那张脸时什么样子吗？才看到过这么一次，谁能记得清楚啊？ 自己的脸在别人的手里，还是相当令人担忧的啊。 “别乱动，一会就能看见了。”杭逍一秒就察觉到了清橘的意图。 “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样子吗？”清橘忍不住问道。 “嗯，看过一遍了就不会忘。”杭逍细致地盯着她的五官，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地说出了这句话。 清橘感觉自己的脸上又有些烧，忙用力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想到：杭逍这样厉害的人对什么东西都是过目不忘的吧。 这会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步骤，杭逍没有功夫猜她在想些什么了。他拿起一只“画笔”（这次真的是画笔的样子），一手轻轻捏住了清橘的下巴，将她转向了自己。 “把眼睛闭上。”他慢慢凑近清橘，和清橘对视上的眼睛里又一丝不一样的意味。温热的呼气洒在清橘的脸上。 清橘立刻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多想，连后背也忍不住紧绷起来。 漆黑的世界里，她几乎感受不到到那只细细的笔尖在自己脸上描摹，杭逍的动作很轻，除了他钳住自己下巴的那个力道。清橘只是觉得他们之间距离很近，两个人之间像是绷着一条线一样。 一切都很安静，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唇角。 狼毫的笔，似乎是被搁置在了桌上。微凉的指腹，在柔软的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好了。”杭逍蓦地开口道，这一次他的语气很平淡。 等清橘睁开眼睛的时候，杭逍已经站了起来，在桌前收拾他的那些东西。 “去照照镜子吧？”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看上去相当地自信。 清橘歪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起身到了镜子前。 “这，真的和我前......刚才的那个样子一模一样。”清橘凑得更近些，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竟然一点都不会掉妆！” 那个前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杭逍给她易容好的样子，和之前吃下易容丹后的样子几乎无差。而且这一套的流程下来似乎还给她的脸带上了一点淡雅的妆容，颇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了。 她穿越的其实是玄幻世界吧，这已经是在变法术了是吗？ 其实前世的时候，清橘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小视频里面什么美妆博主换脸的操作，但是她作为一个手残，是觉得不会相信那些人能直接“改脸”！ “掉妆？那是什么。这样子易容起来不好看吗？” “真，真挺好看的。”清橘回头看向杭逍，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便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但她立刻察觉到了自己这么说显得她很自恋啊。 “我是说你的技术，不是，易容的能力真的很好。” 清橘狗腿地凑到杭逍的面前，对他树了个大拇指。 “呵呵。”杭逍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清橘似乎是比之前看到过的活泼了不少。而这张脸也为此添上了更加鲜亮的色彩。 “这样子，用手擦也擦不掉吗?用水呢？”清橘头一次见到这样新奇的玩意在自己的身上，脑子里难免多了不少问题。 “嗯，若是想要变回成原来的样子，用热水多敷一段时间就好了。一般突发的情况都不会显形。” 这下子好了，说得更像是妖精要显形了。清橘噗嗤一笑，又急忙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谁知道她这一下挥手幅度太大了，扫到了杭逍放在桌上的包袱。一整个包袱又碰上了茶壶茶杯，茶壶盒叮铃哐啷地差点跌了下去。 还是杭逍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茶壶盒。 两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门外的侍卫似乎是听见了一点声响，对着里面敲了敲门。 清橘一惊，一把将杭逍拦在了自己的身后，还试图在前面挡住他。 “清橘姑娘，里面没有什么事吧，我刚听见了一些声音。”侍卫问道。 “没事，我不小心碰到了茶壶。” “哦，有事叫我就好。” 侍卫简单地回了一句，门外又安静了下来。 “呼。没事，你先坐着吧。我还想问着，你这易容的技术能不能外传?”清橘特意压低了声音问道，说完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也算不上什么秘技了，我教你一遍，你很快就能学会的。”杭逍也是毫无保留地说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安静中度过。杭逍帮清橘缷去了脸上的易容，又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化好。 清橘虽然手残，但是给墨芊云当了这么久的贴身丫鬟，对类似于化妆的形式也是熟练了不少。 第一百二十七章 骆隐寺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墨府人去骆隐寺求福的日子。 就在这几日中，金果原本信誓旦旦自己能够顶替清橘的位置，一直在小姐身旁任劳任怨。可是就在去骆隐寺的前一天，墨芊云解了清橘的足禁，两个人相处的方式好像之前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因此褚玉苑中没少人为金果唏嘘不已。 而更令褚玉苑众人已至府中其他人惊讶的是清橘解足禁出来了之后，单就脸上的样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也说不上难看，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妖艳了，一时间谁见了都觉得奇怪。不过，真是这样的容貌倒是得到了府中老一辈人的一致好评，都说大小姐屋里的大丫鬟也是个会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了。 之前，后头管厨房的老妪总是说：“就她那个妖艳样，咱们认识的还好。别的人见了，谁会觉得是正经丫鬟啊，出去勾三搭四、以后勾引未来夫婿这些事，谁说得清楚啊。” 她的话有不少人附和，也有的觉得清橘就是那骚头骚尾的狐狸精，只是现在还没有露出尾巴。 清橘得知这些后都是一笑置之，因为原主就是这样充耳不闻的，她不会替原主做什么多余的感想。清者自清，和这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讲什么大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只是在心中感慨这些封建的思想真是害死人了，明明原来的那个“清橘”到死前都是个兢兢业业，一心为小姐好的人。而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洁身自好，以优盖劣。 不过在金果传开了清橘在荒院中私会情人这件事后，清橘只能自跪原主述说自己的冤情了。 再说回到易容的事上，墨芊云第一次见到清橘顶着前世那张脸的时候也不免惊叹了一声。 “这和你原来的样子好像，但是又很不一样......”墨芊云新奇地盯着清橘的脸看了好一会。 “哎，小姐不是说着会把人弄错吗，这样的就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了。” 墨芊云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清橘的眉眼处，清橘也配合地扬起脸来。这骨相，这眉宇，每一处都像是它原本就长这样，没有原来的痕迹，也没有看上去是伪装的痕迹。 墨芊云的眼眸有一瞬间暗了一下，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你这样还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嗯，那个药的药效能持续一天。”清橘感觉墨芊云似乎有些紧张了，连忙安慰她道，“也可以用热毛巾热敷，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说着，清橘便在墨芊云面前示范了一遍。反正她已经记下了化妆的步骤和方式，杭逍还特意将药瓶留在了她这儿，好接之前清橘对小姐说过的话。 看到清橘敷过脸，原本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后，墨芊云才松了一口气，最后也表示理解清橘暂时用这副样貌生活一段时间。 墨芊云都不在意，褚玉苑中其他的人就更没有什么想法了，除了真的想给清橘扎小人的金果，大家都淡然接受了。在府中忙上加忙的白愫也有问过这事，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此，决定好去骆隐寺那日，清橘陪同在墨芊云身边一事就这样顺理成章。 这天一早清橘就起来了。将东西准备好并且放在马车之上，这些都是她该做的事情。 她来来回回出入府中，就难免会遇上墨俞柒。 墨俞柒作为墨觅和原配正房相府小女唯一的女儿，这样的场合是一定要参加的。 那日在墨俞柒和墨芊云聊完后，墨芊云就同白愫和墨觅委婉地传达过墨俞柒的意思。所以这几日墨俞柒在府中的地位似乎又升高了不少。 这一次她答应去骆隐寺，也是白愫派人和她好生商量的结果。 不过最主要的好像还是墨俞柒听说了这骆隐寺的寂冉方丈是一个活佛，他的话总能道破天机。 寂冉大师德高望重，又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有在主持求福送终这一类寺中日常功课排到他的时候他才会现身。恰巧墨觅这一次就真巧排到了寂冉方丈。 墨俞柒便想着，能见上一面就去见一面，看看这位大师能不能看出她是什么门道的，也好让她长长见识，顺便看看大师能不能给她指点指点。 这一出门就看见有些变样的清橘，墨俞柒这人也是一下子兴头上来了，拽着清橘调侃了几句，可把清橘气得够无语的。 今日要坐长途的马车，跟在墨俞柒身边的依旧是银伶。 本着都是丫鬟，而且银伶还要照顾这样一个小姐的份上，清橘抱着友好的态度同她打了个照面。 银伶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点点头应了她一声，又很快地低下去想自己的事了。反正这丫头总是这样，清橘也不觉得奇怪了，别过墨俞柒又去忙搬运的事了。 不多时，墨府中重要的人都集中在了门口。什么家中少爷小姐、几位姨娘都要带着丫鬟去。 这一大家子的马车也在府门前停得整整齐齐，那叫一个的气派。街坊邻居也有不少听说过墨府的事情，一时间各种褒贬不一的话都有。 墨觅享受着这种被视为焦点的感觉，也催促着家中人上车，站久了是要跌了面子的。 而每位小姐身边还需要跟着一个得力的婆子，来做些粗活，这些向来是小姐们身边嬷嬷的事情。 墨芊云自小是宫中的教养嬷嬷管教的，而墨俞柒这人以前根本没有嬷嬷照料。所以白愫专门给两人分别播了一个老妈子。 跟着墨芊云的那位是朱妈妈，素日里沉默寡言，但是看得出来是个做实事的人。跟着墨俞柒的则是金妈妈，为人尖酸刻薄，之前给白愫出过不少整治墨俞柒的法子，这会儿派她跟着墨俞柒，两个人更是点个爆竹就炸。 唉。清橘也只是在心里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么安排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还是白愫依旧对墨俞柒有偏见。这一趟出门怕是不会平静喽。 骆隐寺离京城约有百来里地，众人足足坐了一上午的马车才到达。 骆隐寺是间千年古刹，周围景致了得。也有不少人来此处游玩赏景，累了便在寺中修整或是借宿一晚。因此无论何时，寺中都是门庭若市。 墨芊云和墨俞柒又是同一辆马车，这来的路上两人礼貌地相互问候了几句，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没有那么差。 金妈妈为了不在大小姐面前失了形象，一直憋着没有发作过。 她心里可不止一次想要对付这墨俞柒了。 等她们的马车出城了，墨俞柒嫌无聊便掀开了一旁的窗帘。 这一举动属实是大胆了，金妈妈险些当场发作。但她看着墨芊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并且也对外头的景色有些兴趣，便把冲到舌头尖的话给吞了回去。 她只是悻悻地吞咽了一下刚才酝酿多了的口水，狠狠地剜了墨俞柒一眼，嘴上无声地骂道： 小贱蹄子，随手掀开车帘，也敢和大小姐平起平坐了。等夫人扶正了，你这嫡女的位置就得让给大小姐了。一副清高的样子，看我一会儿怎么折腾你。 她盯着墨俞柒的眼神全然不像是对待要伺候的小姐，更像是对待一个仇人。她完全不怕被墨俞柒看见，明摆着就是挑衅墨俞柒。 清橘原本对她就多几分注意，这会儿更是瞥了她好几眼。清橘想着自己要不要提醒这位老妈妈做人留一线呢？ 下一秒金妈妈就将同样的眼神转移到了清橘的身上，嘴里嘀嘀咕咕了好几句。 清橘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是从她的眼中的鄙夷之色清橘就懂了，这位金妈妈肯定也是那种看不起她的人。 得嘞，女主姐姐，一会这老妈子犯事了你想干嘛就干嘛，我绝对不会拦一分。请务必让这位老妈子长长记性。 清橘平淡地想着。她不好动手，不代表她不会“借刀杀人”啊，而且她不介意最后去补刀的。 也不知道金妈妈看着清橘和墨俞柒又嘀咕了些什么，和她坐一起的朱妈妈都变了脸色。 墨俞柒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而此时，墨芊云突然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冷冷地看了金妈妈一眼。那金妈妈立刻就噤声了。 墨俞柒和清橘两人都唏嘘了一下，刚才怎么没有挑起一些事端呢。 不过墨芊云一记冷眼和身上自带的威压，勉强维持住了这一路车里的安定。 一下车，墨芊云要去白愫那里报备一些行程，便让清橘在原地和朱妈妈一道收拾带来的东西。 而孙妈妈见大小姐一走，也是立刻放开了，她对着墨俞柒趾高气扬地说道：“夫人上一次来这骆隐寺的时候可给二小姐请过愿，愿二小姐健康平安。如今你不痴不傻，已经是佛祖看着夫人的面子上赐予你的。依着这寺还愿的规矩，你需要三步一跪，九步一扣地爬上这千极台阶，佛祖才能看到你的诚意，不然迟早降祸与你。” 墨俞柒听着朱妈妈的这话说了一堆，就觉得好笑。 她的眉毛一挑，眼中的嘲讽之意倾泻而出，她朗道：“朱妈妈说得极为有理，只是大姨娘当初在请愿的时候不知也是三步一跪九步一扣的走上去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摊牌了，不装了 “那倒不曾。” 金妈妈冷笑一声，答道： “不过，夫人是你的长辈，马上也就是你的母亲了。她是为你请的愿，看看你如今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就是夫人给你求来的。你就得三跪九叩着去还，否则的话佛祖一定会觉得你没有诚意，要是怪罪下来，你以后也别想好过。” 云浅却是一本正经地道：“金妈妈此言差矣。佛经有云，众生平等。大姨娘虽然是我的长辈，但是在佛祖看来大姨娘和我是一样的。” “而这请愿和还愿也是一样的。大姨娘来请愿的时候并未三跪九叩上千级台阶，而我一来还愿却三跪九叩，是直接改了礼数。佛法无边，我若这样做了，佛祖是会怪我破了规矩，还是会说大姨娘不懂规矩呢？” “这......”金妈妈一下子哑口无言了，但是她不愿意认输，便撒泼道：“夫人是夫人，你一个晚辈就是要遵守规矩。你不三跪九叩，就是会给墨家带来灾祸的！” 清橘和朱妈妈这会正好从车上下来，听见了这句话。朱妈妈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而清橘也忍不住对这金妈妈翻了个白眼。 知道的看得出来，金妈妈是想要给墨俞柒使绊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想要给墨家下降头。 “朱妈妈，这话可不兴说啊。” 清橘只是在两人身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她有意往墨芊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兴说？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想来指使我？”朱妈妈完全没有看到清橘的眼色，不屑地骂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小贱蹄子平日里就妖里妖气的，今天起一早就是为了在脸上涂脂抹粉，你是想去寺里勾搭男人吗？” “朱妈妈，慎言！佛法重地，岂能容你大声喧哗。”清橘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况且夫人将你派到二小姐身边，不过是让你替二小姐搬运东西。一个做苦力的下人，还真把自己当做教养嬷嬷了吗？” “你说什么呢！你，你这个......”金妈妈一下子被揭了脸上逐渐浮现出狰狞之色，满眼都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她认为自己好歹也是在墨府待了多年的老人了，在府里哪个丫鬟见了她会不给她一份薄面。清橘这种小丫头片子还来教训起她了，以后她还不是会被那些婆娘们瞧不起！ 金妈妈眼中一狠，直接向清橘冲了过来，扬起一只手就想要往清橘的脸上打去。 清橘也是没有想到这老婆子说不过了一下子来粗的，是个正常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啊。于是，在一阵掌风扑来的时候，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金妈妈手掌印下来的一片阴影遮住了清橘面前的光，那个巴掌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清橘睁眼一看，墨俞柒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手牢牢抓住了金妈妈的手腕。 她的力气相当大，金妈妈气急败坏地想要挣脱开，手腕却在墨俞柒手中纹丝不动。 墨俞柒还嘴角带笑地看着金妈妈，让她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怎么，她说的有错吗？”墨俞柒歪了歪头，拖长了声音问道。下一秒，她的语气就变得相当冷漠。 “你不过一个粗使婆子，还想要指挥家中小姐？连大小姐房中的清橘姑娘都任劳任怨地从马车上搬东西。你到好，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还要对主子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你也配。” 墨俞柒微微眯起眼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表现。 墨俞柒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和白愫派来的婆子说开，她还想着看看这金妈妈能给她整出点什么乐子，为这次无聊的旅程增添几分乐趣。 反正在她的眼皮底下，这老婆子做出什么她都可以以此为把柄，以后和白愫有事谈判的时候手上能多一份威胁。 只是这位清橘姑娘突然出来为她说话的样子，倒是墨俞柒更感兴趣了。 不过从刚才看来，这金老婆子身上陋习多，还爱得罪人。清橘想要骂上她几句也是理所当然的。有了共同的敌人，关系怎么都会变好些，所以墨俞柒不装了，摊牌了。 金妈妈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是又急又气。一方面她是真的想狠狠教训眼前这两个贱丫头，但另一方面她感觉到自己打不过这墨俞柒。 她有些慌乱地搓了搓手，又伸手指着墨俞柒和清橘，开始胡编乱造道：“你们不听夫人的命令，还对我一个老婆子恶语相向，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夫人，让夫人来......” “金妈妈，你大可去告诉夫人，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也行。咱们在夫人面前好好掰扯清楚了，究竟是你玩忽职守、眼中没有主子会被惩罚，还是二小姐想要使唤一个下人会被揪着错。” 清橘这时候上前了一步，站在墨俞柒身边，坦然地说道。 她刚刚只是脑袋一热就直接开口想要挑衅金妈妈了，等她反应过来只能边捋着自己的思路边对着金妈妈放豪词。 况且清橘本来就看这个金妈妈不爽，当着别人的面都能骂如此难听的粗鄙之语。现在她和墨俞柒是统一战线的，集中输出这个老婆子就完事了。 而且，说实话啊，这站在女主身边打别人的脸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啊。也就是背后有人撑腰了的感觉，自己这一波啊属实是狐假虎威了。 金妈妈今天是被墨俞柒和清橘两个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两个人的手指头都开始有些颤抖了。 谁知这时候，墨俞柒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攥住了金妈妈伸着的手指头，就往手背的方向用力一掰。 “我最讨厌有人用手指着我。” 她低沉的声音在金妈妈听来就如同恶魔低语一般，下一秒，钻心的疼痛直接刺向金老妈子的神经。 清橘在后面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她也正好看见了马车后迎面走来的墨芊云。墨芊云刚回来，就见证了这样劲爆的场面。 “啊！”痛苦的惨叫声立刻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站在清橘身后的朱妈妈突然上前一把捂住了金妈妈的嘴。她的手劲很大，整个人看着干干瘦瘦的，气力却不小。 金妈妈被她牵制在怀中一动不能动，只能涕泗横流地呜咽着，发出一串不明的叫声。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被接二连三地袭击了。 金妈妈手上还在使劲，却对着慢慢走来的墨芊云躬身行礼。 “小姐。” 她怀里的金妈妈也顾不上疼痛了，忙不迭想往墨芊云的方向凑过去，让墨芊云救救她。 “嗯，做的不错。”墨芊云从两人身边走过，留给金妈妈一个冰冷的背影。 墨芊云走到清橘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回过头扫了金妈妈一眼。 她并不知道刚才墨俞柒、清橘和那个金妈妈之间的事情，只是回来看到了那个金妈妈尖叫，立刻对正对面的朱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先把人制服住。 他们墨府是整家人都在外面，这个老婆子虽然是母亲派来的，但她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出惨叫声，是想要损害墨家的名声吗。 “押去母亲那里，别让人看着。” 墨芊云皱起眉头看着金妈妈，拂了拂手。 等两个老婆子走了，墨芊云才将目光投向了墨俞柒，让她解释刚才那件事。墨芊云看到了墨俞柒去掰金妈妈手的场景。 “呵呵，只是管教一下不听话的下人罢了。”墨俞柒双手环胸，言简意赅道，“我说过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指手画脚吧。” 她的目光扫向了清橘，又若无其事地看回墨芊云。 墨芊云大抵明白了是哪方面的事情，不过她也不想在意墨俞柒的事情，只是轻哼一声。 她扭头对清橘说：“走吧，可别错过了求福的好时辰，我们先去父亲那边。” 墨觅如今的身份地位，在家上这一大家子的人，身边也跟了不少的丫环婆子，四周来此处游玩赏景或是来寺中上香求福的人都在猜测这又是哪家大户人家出行。 这骆隐寺建在骆隐山中，山不算高，但是气势磅礴。从山脚处一直爬到寺庙门墙前，也需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墨家这些姨娘小姐们平日里在家中养尊处优，也鲜少会有这么大的运动量。 就连墨觅爬到了半山腰也已经累得不轻，连忙吩咐众人在前面不远处的石亭歇息一下。清橘气喘吁吁地扶着墨芊云在石凳上坐好，回头看了看下面已经望不到头的石阶也是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了站在石亭外眺望远方的墨俞柒，忍不住感慨道：若是墨俞柒依着金妈妈的话三跪九扣上山的话，只怕得磕到天黑吧。这老婆子还真敢说。 金妈妈的事情在山下已经被处理完了。墨俞柒向白愫声明不用派人守着她，白愫也只能作罢。 而此时墨俞柒看了一圈，目光也落在了石阶上：要是刚才再多说几句，不就可以让那个粗使婆子来三跪九叩上来了吗，唉，还是冲动了。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寂冉方丈 最后众人都是喘着粗气才爬上了骆隐寺。墨觅也坐在佛殿前调息了好一会，才领着所有人走进大殿。 接待他们的是寺中的专门负责接待的典客，他邀墨觅等人入堂，口中还不停地说着各种需要注意的事项。 典客引着他们到一边露天的净手台前先将手净了，然后再引着众人到佛前磕头点香。 本来丫鬟是不能和主子一起在佛前跪拜的，但是当墨芊云跪在蒲团上的时候，她轻轻拉了清橘一把，让她也跟着跪了下来。 “小姐！这不和礼数......”清橘低声说道，但是墨芊云没有理她，已经开始跪拜了。清橘又连忙转头看向了墨觅和白愫。 墨觅和白愫并没有说些什么，其中白愫更是递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清橘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是弯了弯嘴角，也学着身旁墨芊云的动作开始跪拜。 耳边是站在佛前的小沙弥诵经声，俯下身的这几次，清橘似乎真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更平静了些。 一家子的人依着规矩做完了相应事情之后，那位典客又对墨觅说道：“墨施主请到一旁的厢房里休息，前头还有一户求佛的人家。寂冉方丈得同他说完才能来见您。” 墨觅自是知道这骆隐寺中规矩的，他对典客点了点头。 在各自前往厢房前，典客又站在了众人面前详细地说了一遍今日在骆隐寺安排好的流程。 清橘站在墨芊云身后，她听着典客三句不离佛曰的早就听厌了，又想到了一会儿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事要做，便小声嘀咕了几句：“这求福的事情，还会如此复杂？” 她以为所谓求福，不过是大家排排坐在蒲团上，听那些寂冉方丈在上面传诵经文，一听听几个时辰的那种。 墨芊云轻笑着摇了摇头，也低声回她道：“父亲说求佛讲究心灵。安排了这么多事也是说明了他对母亲的重视。” 清橘扯了扯嘴，无奈地想到：原来还有多种套餐搭配供选择的吗？墨觅说是要外出几天，不会是每一天都安排得整整齐齐吧？ 典客将那些规矩的话说完，又补充上了一句：“今日，方丈会在禅室。各位施主都有机会到禅室中得到方丈'禅听'的机会。” 这禅听是骆隐寺中特有的，由寂冉方丈亲自主持的。在一间禅室中，香客可以与寂冉方丈面对面交流。香客陈述自己犯下过的罪孽，也可以倾诉自己的苦难悲痛，寂冉方丈都会包容他们，并给他们指点迷津。或者香客能请寂冉大师给自己指点方向，说得更明白些就是能算算命。 寂冉大师很少开“禅听”，所以清橘觉得这一次这么凑巧都给他们墨家撞上了，一定是因为她们中有女主墨俞柒。 随后，典客又叫了一个小沙弥带墨府女眷去专门安排给女香客的厢房，自己则是带着墨觅等人离开。 骆隐寺在山中，从山下或是寺外看着不大。只有真正进入到了寺中才能感受到它的宏阔壮观。 古柏参天，青砖铺地。错落有致，檐牙高啄。 静心而立，似有梵音在耳边萦绕。 清橘一路看去，咋舌不已。此处肃穆庄严，果真是京中的佛法圣地。 这个季节正是骆隐寺游览的旺季，寺中的厢房已经被用来招待了不少前来的香客或是前来赏景的人，剩下的厢房数量是有些紧张的。 墨家早就安排过了，厢房的事情就不成问题。 不过等她们到厢房处时正好遇上了陈大学士府的女眷。她们今日是没有任何防备被陈大学士逸散叫来骆隐寺的。厢房的安排已经够了，便希望能和订好的哪户人家商量，通融通融。 其实陈大学士府上来的也就只有大夫人和那位嫡女，还有几个丫鬟。这位陈姑娘也是宫宴上被选中的人之一。自小精通琴棋书画，但是她的性子沉闷，连带着看人的时候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陈姑娘知道了这是墨家的女眷，便认出来是为首夫人身后那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是墨芊云，她的气质和姿态真的是相当好辨。 而墨芊云身旁的那位，没有带着面纱的应该是个丫鬟？ 清橘也注意到了那位陈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不一样，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之前在宫宴上，这位陈姑娘是见过她的。 虽然那时候清橘也有带着面纱，但是眉眼之类的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个人大概的样子。 不过这种打量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陈姑娘很快就将眼神移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墨大小姐说得还真没错，她的丫鬟和那位叫“陆清橘”的姑娘长得好像啊。陈姑娘慢慢地想到。 陈夫人和白愫之前都只是对对方略有耳闻，无论私底下怎么评价过对方。这第一次见到，难免还是要互相吹捧说几句好话的。 为了展示自己的大方和友善，白愫还特意让出了一间厢房给陈家。 至此原本刚好的厢房少了一间，白愫就将墨芊云安排到自己那间厢房中。 那间厢房旁边还有几间小厢房，四周围了起来有一个小院子。 墨芊云随意选了一间小厢房，让清橘和朱妈妈将带来的衣物等东西收拾进去，自己则是去了白愫房中。 清橘在厢房中安顿好所有事情，便有些犯困了。 在她打到第七个哈欠的时候，朱妈妈让她先趴在桌上打个盹，自己看着，有事再叫醒她。 等到白愫和墨芊云从屋中出来，清橘也清醒过来，她们要按照墨老爷的安排先去寺中有名的千年古树处祈愿。 这古树生长千年，从未被修剪过枝干，茂密的林叶层层叠叠。这山中气候与山下有差异，这几日，古树上的叶子才刚泛黄。 寺中僧人为了这颗古树不受人影响，特意在树下围了一圈提醒香客们止步。 墨家几人也只好在圈外仰头看看古树，远远地拿着香拜了几拜。 用过了寺中的斋饭，很快墨老爷身边的人过来通知白愫前去殿堂了，老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接下来清橘就跟着听了大半天的颂经声和木鱼声，她听得她头都大了。 更痛苦的是，没多久这瞌睡虫就又找上她来了，她现在是站着都能睡着了。 她晃了晃脑袋想要个清醒，才发现除了墨觅一脸虔诚地听着，其他人都东倒西歪的。 好些的是白愫和墨芊云，母女两只是脸露倦意；其他几位岁数小些的墨莹乔和墨辞熙早就趴在蒲团上睡着了；墨俞柒看似睁着眼睛看向前方，眼神却是空洞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练就了一种睁着眼睛睡觉的能力。 好不容易等到一卷经书念完，木鱼敲完，寂冉方丈便要出来还礼。 墨觅上前同寂冉方丈多聊了几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清橘也没怎么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只是看着墨觅神色恭敬，态度也很诚恳的样子，而寂冉大师则是微笑着，满脸佛曰不可说。 随后，墨觅似乎是同方丈聊起了家眷的事，他很痛心自家的儿女对于寂冉大师的传佛法如此懈怠。 寂冉大师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说的本是一句悟禅之言，这里却是告诉墨觅，人人皆由佛性，切莫刻意让子女去寻求。重在修心和意。如此，就算不追寻佛法，也是人生之乐事。 墨觅轻轻舒了一口气，往旁边退开一步，让寂冉方丈看看自己的子女。 寂冉目光在殿中众人脸上扫过，除了看到墨俞柒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也是波澜不惊的。 他扫视了一圈回来，最后看到的是站在墨芊云边上的清橘。 当那双清悠睿智的眼睛和清橘幽深如潭的眼睛对视上之后，清橘第一次有了一种要被度化的感觉，就像是看见了一片佛海，无边无际，而更远的地方无人能够踏足。 寂冉只是平淡地扫了一圈，便了然了。 他一手合十，转向墨觅说道： “墨施主不必为家中儿女担忧，所行之事有异于常者，颇具慧根。” 他这一句话令墨家人面面相觑，不得要领。只有墨俞柒深深地看了寂冉大师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 墨觅还想再问，寂冉大师却摇着头宣了一句佛号，又说道天机不可泄露，然后转身便从进了里面的禅房。 清橘从远去的寂冉方丈身上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墨俞柒。 她知道大师想说的那个人必然是墨俞柒了，这种事情真是见怪不怪啊。 而墨俞柒则是愈发觉得这老和尚故弄玄虚。论到佛法之事，屋里哪个人不是半知不解的，她还能这样在墨觅面前夸墨家子女，完全是利益‍­诱­惑­着了吧。 等寂冉大师休息会儿后，众人又移步至禅室。 寂冉大师“禅听”之时只会传唤一个人到他面前，其他人则在相隔十几米处的候室等着。 禅室也是独特的，三面皆空，还有一条溪水从屋中穿过。候室的人可以看到禅室中人的一举一动，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而第一个被唤去的便是墨俞柒。 第一百三十章 墨家大事 寂冉方丈“禅听”向来是从他觉得有缘的人开始的。所以当那个小沙弥到墨家人面前，告知墨俞柒先入禅室。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墨俞柒身上，且脸上神色各异。 墨家今日来了这么多人，墨觅还坐在正前方的位置，寂冉方丈居然会认为这墨俞柒是最有佛缘的人吗？ 墨俞柒倒是无所谓，她懒散地站了起来，对那个小沙弥点了点头，才再他的指引下往禅室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第一个去的人被叫去的人竟然又是墨俞柒。”开口不屑地问的人是丽娘，墨府的二姨娘。 她原本是白愫手下的丫鬟，长相最多算上一个秀美，不过这些年被墨府的风水养着，姿色和身材也一直保持的不错。 她和白愫的关系一直很好，今日也是坐在白愫身旁。她一边托着昏昏欲睡的墨莹乔，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白愫说些体己话。 前段时间白愫突然对丽娘说今后有墨俞柒的事情少掺和，丽娘还有些不可思议。她觉得墨俞柒就算是再怎么嚣张，也应当听从她们长辈的安排。 但是白愫这么告诫她了，她也不可能不听，便只是在心中一直对墨俞柒有怨言。 白愫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这可让丽娘有些急了，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这时白愫转身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丽娘就是再怎么忿忿不平也低下了头。 清橘将她们那边的动静都看在眼里，感觉白愫真的变了好多。清橘又看向自己身旁的墨芊云，她脸上的神色自然，但是依稀可以看出紧张之色。 “小姐，你再担心什么吗？” “不是，墨俞柒还真是个独特的人啊。”墨芊云喃喃道。 唉，为了维系小姐和女主之间友好关系，我还得做出一些努力啊。清橘在心中想到。 “哎呀，小姐也不用上心。寂冉方丈第一个叫去的人肯定是他觉得最有佛缘的人，这万一寂冉大师是想要劝有佛缘的人出家，那二小姐可不就是......” 清橘故意不把话说完，听上去实在像是在内涵墨俞柒。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 “这话可不要乱说，你这丫头。”墨芊云一听就知道清橘是想要安慰她的意思，忙笑着打趣。 不过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也被旁边的白愫和丽娘听见了，虽然她们都知道清橘这话是开玩笑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样一个解释，听了心里似乎还好受些。 在候室中是能看见禅室中的场景的，墨俞柒进到禅室后便坐在了寂冉大师的对面。 寂冉大师一手合十行了一礼，口中念了一句什么。清橘她们在候室听不见声音，只是猜着大概念了一句佛号。 墨俞柒的态度还算是真诚，接下来和寂冉方丈的几句问答都是有条不紊的。 不知道她们说到了什么，寂冉大师先是一愣，待明白墨俞柒说的意思之后，当即哈哈大笑。 候室中的人难免有些诧异，连墨觅都是第一次见到寂冉大师会在一个小辈的面前笑得如此开怀。 反观对面的墨俞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面上甚是恭敬。 随后寂冉大师突然站了起来，他慢慢地走向了墨俞柒，又在离墨俞柒跟前两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似乎是对墨俞柒说了什么，下一秒墨俞柒睁大了眼睛，眼中有一丝不敢相信。她瞬间眯起了眼睛，一脸戒备地盯着寂冉大师。 “不会是寂冉方丈告诉了墨俞柒今后要遇到难事吧，果然还是年轻，这就沉不住气了。”丽娘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能对墨俞柒出手，嘲讽这死丫头还是很能让丽娘高兴的。 白愫又同丽娘说了几句，清橘没有听清，她的注意力还在禅室那。墨俞柒这是听到了什么，竟然反应这么大。 等等，原书中好像是有说到过的。这位寂冉大师似乎知道了墨俞柒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并且还暗示说自己知道一种沟通异世的方法！ 可惜了清橘只是一个丫鬟，不能去禅室得到寂冉方丈的“禅听”。要是她能去，不知道寂冉方丈能不能看出了她也是一个异世之魂。 她甚至是从书外来的，那会不会就不能被这个世界的能人看出来。 还有那个沟通异世的方法，对于她来说会有用吗？ 清橘的思绪开始越飘越远，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 而此时的禅室中，不出清橘所料，寂冉方丈一边绕着墨俞柒走了一圈，开始对她提及了关于沟通异世的事情。墨俞柒垂着眸子，一声不吭。 她不敢太相信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和尚，即使这个老和尚说自己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所以墨俞柒只是淡淡地表示自己听不懂寂冉方丈说的话。 寂冉方丈也没有生气，只是说道： “无妨，若是墨施主将来有需要，都可以来骆隐寺寻老衲。” 最后寂冉大师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让守在外头的小沙弥送客。 第二个被寂冉方丈唤去的是墨觅，他见墨俞柒一脸严肃地回来了，也只是因为她和丽娘说的那样是被寂冉方丈说的难事唬住了，随口安慰了她一句便匆匆离开。 银伶赶紧上前扶住了墨俞柒，带她回来坐下。 “二小姐，这人生无常，往后将来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的。可别被这一点‘小事’就吓到了啊。”丽娘马上落井下石道。 坐在另一边的余青青也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白愫瞥了墨俞柒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她的嘴角是勾着的，看似不在意，其实心中暗喜。 但是她的嘲讽并没有得到墨俞柒的回应，墨俞柒沉默着回来后就一言不发，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她懒得再和这些后院中的女人计较了，寂冉的话让她自己原来的计划有了意外。而且寂冉只是说能帮她沟通异世。沟通了之后呢？她能回去吗。 墨俞柒想了很多，但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还需要从长计议。 墨觅回来的时候也是心事重重的，几个姨娘立刻围了上去问他，最后还是白愫先制止了另外两个姨娘，让墨觅有了开口的机会。 “放心吧，阿愫，对于你的事情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嗯，嗯......”墨觅开口应着，白愫又问他是不是又关乎墨觅身子的事情。 墨觅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也没有什么问题。寂冉方丈只是说到了一些墨家以后的事情。让我多留意些。别担心。” 墨觅对她微微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拍着白愫的肩膀让她回去坐下，又让其他人也都坐回去。 “以后的事情？我们墨家以后会发生什么吗？是不是和朝堂上的事情有关系。”白愫听到墨觅说他自己没有事便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天机不可泄露。寂冉方丈能事先提醒我们就足够了，之后这段时间我也会小心的。”墨觅看见了那个小沙弥过来想说什么，便先用眼神制止了，又低下头安慰了白愫几句。 “好了，下一个是你去了，别担心这些了。”他示意白愫人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去了之后别再问大师墨家的事了，问一些你自己的。给芊云，小羡，额，其他几个孩子们算算也行。” “知道了，老爷。”白愫知道墨觅的意思，立刻恢复成端庄的样子。 她对着小沙弥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白愫走后，墨觅突然皱起眉头绕着屋内不停地来回踱步，连刚才一直深思着的墨俞柒都被他这个动静给打搅了，其他几人更是看着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但墨觅很快又静了下来，他坐回首座一手按着自己的头，一边远远地望着禅室中和寂冉方丈对话的白愫，眼中看不出情绪。也没有人敢上前再多说一句。 丽娘上前坐在了墨觅身边，她没有开口问，只是伸手帮墨觅按了按头部，放他放松些。 墨芊云没有再看向墨觅，而是也看向了白愫。这个时候的墨觅不希望有人打扰，有事情他们可以回家再商量。 她身旁的清橘却是若有所思：这位方丈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这一点相当明确了，所以她看出来关于墨俞柒的事情，并不是书中为了交代一个设定随口一提的。 墨家后面会有一难，是不争的事实。但因为作者烂尾，这也是清橘知道的这一部书中最后的内容了。 而且她那个闺蜜为了保留一点悬念，在没有揭晓结果前都将幕后主使用黑衣人一笔带过。清橘就只知道事，不知道人。 以现在某些剧情发生改变的情况来看，如果那些人原定的计划改变了，她也无从知晓。毕竟那是一群人，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现在这位大师提前告诫过墨觅了，那后面...... 白愫很快就回来了，她却是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寂冉方丈也同我提了一些那档子的事。不过方丈他还告诉我，我们墨家要有喜事了！”白愫看着众人，眉开眼笑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婚嫁喜事 “喜事？”丽娘听了白愫的话，也有些惊喜地重复了一遍。 她的眼睛亮亮的，为白愫也为墨府感到高兴。虽然她的眼角有些许细纹，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姿色。 其他人也纷纷有了一种突然被惊喜砸到头的感觉，连被丽娘放在奶妈怀里的墨莹乔都被惊醒了，抬起小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屋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墨觅则是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上前拥住了白愫：“是，是什么喜事啊？让我们都听听！正好，给我们墨家冲冲晦气。” “诶，别压着妾身啊。先起来，让妾身慢慢说。”白愫哭笑不得地扶起了墨觅，和他一起坐回位置上。 “其实寂冉大师也没有同妾身说清楚是什么喜事。刚开始的时候，大师还说得很模糊，但是妾身听着听着感觉就是这个意思了，便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墨家将有喜事。” “然后呢，然后呢？大师说了什么？”即使是知道了答案，墨觅还是有些激动。 他紧紧地握住了白愫的手，一定要从她的口中听到正确的答案。 “后面寂冉大师没有说什么了，只是笑着对妾身点头。那不就是同意了妾身的这种说法了！”白愫也回握了墨觅的手，对他笑道。 她刚才说话的语速都有些快了，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她说的话，也都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 其实以墨家的条件，往日里墨觅升官发财，哪个姨娘怀上了生产了一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只是这样子明确地被寂冉大师说出来墨家有喜事的，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银钱砸到一般，只会更让人兴奋。 “那，会是什么好事呢？”一旁看了许久的余青青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所有人都止住了对这件事情的怀疑，又沉浸到自己的幻想中：墨府的喜事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还有这喜事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而墨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下巴说道： “这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之前阿愫怀上的时候也是寂冉方丈随口和我提了一嘴，我们才注意到的。这不会是，咱们家又要有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几位姨娘都有些羞红了脸儿，她们低头不语。 “老爷你啊，都说些什么呢。”白愫也娇嗔地拍了一下墨觅的肩膀，往其他几位姨娘的方向看了看。 “就是提一嘴，提一嘴啊......”墨觅想着在场还有自己的子女在，也有些尴尬地说道。 “诶，老爷，我倒是想着，您说这个喜事会不会是指婚嫁的喜事啊？”白愫灵光乍现，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墨觅耳边说道。 他们几个大人原本是围在一起的，听白愫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把目光往家中的几位小辈身上看去。 婚嫁的喜事？家中几个儿子都还没有到娶亲的岁数，反而是女儿......莹乔是还小，子瑶虽然岁数还没有到，但是也接近了，最后的便是两个同年生的女儿墨俞柒和墨芊云了。明年便是这两个姑娘及笄的年岁了！ 这么说来，刚刚好会是喜事啊！ 墨觅本来一直都觉得家中的女儿们还小，不着急婚嫁之事，在其他和自己说过提亲一事的官员面前，他都是推脱拒绝的。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女儿们真的都长大了。 自家的大女儿可是“京中第一才女”，京城上下追求她的人可真是不少。这二丫头吧，虽然过去名声不好，但是这一次宫宴排名第一的事情也是让墨家出尽了风头。 大丫头墨芊云，亲生的也是最懂事出色的姑娘，以墨觅的身份地位必然是要把这个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而且绝对要比他当年去相府娶亲还要隆重！墨俞柒......这丫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之前墨觅也没怎么顾及她。若是墨俞柒出嫁了，墨家必然不会亏待她，让她以后能有好日子过也是墨觅心中最大的安慰了。 该死，真不知道会是哪家的死小子，真是便宜他了！墨觅想着想着，嘴里都忍不住开始骂起来了。 看来自己需要多花些时间好好去把握把握了。 短短的一点时间内，墨觅已经想到了许多事，甚至都已经开始拿在京中那些少爷，小将军们做起了消消乐，版面快空了的那种。 白愫可没有墨觅这样思绪万千，她和余青青两人第一个想到了当然是自己的女儿。 余青青刚听着这“婚嫁之喜”的时候，心中还是梗了一下的。之前那个该死的陈官威胁她女儿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若不是白愫说处理干净了，她还真是有些心惊胆颤的。 白愫也有些忧虑，她并不希望墨芊云这么早就嫁出去，虽然明年墨芊云就及笄了，但是自己的女儿在自己心中永远都还是个孩子。 她和墨觅也不是没有商量过芊云婚嫁之事，但都没有做下决定，眼下还没有什么好的选择，她不希望这么快让墨芊云嫁出去。 “子瑶还小，这，这婚嫁的喜事应该还轮不到她身上。”余青青先犹豫着开了口，她不想其他人把视线放在墨子瑶身上。 “那便只有芊云大小姐，和俞柒小姐了......” 她这句话让在场的沉默更甚了，众人直接将目光落在了墨俞柒和墨芊云身上。 白愫也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墨俞柒这个丫头，和芊云一样的年纪。她终究还是不大喜欢墨俞柒的，如果是墨俞柒的喜事，也没法让她高兴起来了。 墨俞柒听着她们一惊一乍地说什么喜事不喜事的时候已经有些不满了，她还想着这墨家的喜事不会就是她离开了“墨俞柒”身子的事吧。 这会儿又被这些人紧紧地盯着，墨俞柒一下子就挑起了眉毛。婚嫁之事，这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这婚谁要去结谁去结，她来这儿就没看上过什么男人呢。墨府要是敢以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理由随便找一个狗男人就让她嫁，她就敢阉了那个狗男人直接挑起两家事端。 更别说她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墨俞柒这么想着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错开所有人的目光，摆出一副闲人勿扰的姿态。 白愫也懒得多看墨俞柒一眼，哼，自己生的女儿可比墨俞柒争气多了。 再说如果墨俞柒身上的是喜事，那刚才墨俞柒从寂冉方丈那里回来为什么心事重重的，所以肯定不是这个死丫头，那便只有...... 白愫眼中唯一的希望——墨芊云这时候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她躲避着众人的目光。脸上神色不佳，看上去也对娶嫁之事没什么兴趣。 两位“当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场面依旧尴尬着，白愫她们也不好直接同小辈们说这件事。女孩子嘛，脸皮薄。 “老爷，老爷。”白愫赶忙扯了一把一旁异想天开的墨觅，让他看看现在的情况：“您来说几句吧。” 墨觅那会儿都开始幻想嫁女儿的时候，那个花轿上的窗幔应该用什么颜色了，突然被拉回到现实，墨觅还有点懵。 “哦，这也没什么，都别太紧张了。这有喜事是好啊，但是太过在意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我们就当不知道，等它慢慢来好吧。”墨觅连忙安慰着自己的家人。 众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静下来了之后大家都想到：也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 “请墨家大小姐入禅室。”那个小沙弥又出来向他们通报。 墨俞柒起身，对着小沙弥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看墨觅和白愫，浅浅向他们行了一礼，白愫便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清橘默默地看着墨芊云离开，不知为何一颗心悬了起来。 也不知道寂冉大师会对墨芊云说些什么。 刚才听见了白愫说有喜事时，清橘就在想这说的应该就是墨芊云和秦宸逸的事情了。 原书中墨俞柒及笄之后，因为墨家人的步步紧逼，墨俞柒就将计就计和秦宸逸商量好先嫁入逸王府。当时男女主之间的关系也还是暧昧着没有戳破的阶段，大概是为了展示先婚后爱这个标签吧。 但是在现在这个世界中，秦宸逸和墨俞柒没有了交集，反而是墨芊云先和秦宸逸确定了关系，那寂冉大师所说的喜事就是在墨芊云身上了。 同样清橘也知道墨芊云刚才一直没有表态是在担心什么，离开宫宴之后秦宸逸同墨芊云说好的是，他想要将逸王府的事情解决了，再好好娶墨芊云进门。 墨芊云是担心自己这边要是暴露了些什么会不会给秦宸逸带来麻烦。唉，爱情啊，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清橘摇了摇头，忍不住为小姐的未来担忧了起来。 她觉得秦宸逸和墨芊云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毕竟墨芊云不是墨俞柒那样的奇女子，若是将来逸王府真的有什么问题，墨芊云不一定能应付得过来。 最后清橘将目光投向了禅室那边，看寂冉大师同墨芊云对话时候的神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什么花都敢采啊 墨芊云对寂冉大师的态度也是相当恭敬的，寂冉方丈邀她坐下，两人心平气和的不知道谈论了一些什么。 清橘发觉光看着禅室中两人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在谈论了一些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墨芊云也不会将自己心中所想轻易地展示在她的脸上了。 或者说她对待有所防备的人一直都是如此。今日她和寂冉大师谈话，是顾及了在候室中等待的墨家人，她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希望他们追究自己太多事情。 墨芊云有了自己的考虑，就不会轻易让他人看破她的想法。 本来墨俞柒便是这样深藏不露的人，但架不住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消息过于劲爆，她回来前一直是眉关紧锁着的，将心中所想展现在了脸上。 清橘并不意外墨芊云的表现，但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墨芊云也一直在为她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很快墨芊云就从禅室中回来了，她脸上无喜无怒，就像是刚才只是和寂冉方丈做了一次简单的对话而已。 白愫上前拉起墨芊云的手带她回来坐下，又细细地问她寂冉大师说了些什么，墨芊云也一一作答，看上去毫无隐瞒。 但是从她口中描述来看，寂冉大师似乎只是和她唠了唠家常，连姻缘上的事情都是寥寥几句带过，而且并没有说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听上去很难让人信服，但是墨芊云面色平淡如水，墨觅也知道寂冉方丈有时候会这样‌​同‍人​‌‍说话，便开口拦住了白愫： “好了好了，让她自己想想吧。寂冉方丈单独和她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好掺和。” 他一边将白愫往回拦，一边用眼神示意着白愫。 芊云没有听到什么好事，她自己心里也不开心，你这会就别揭她痛处了。 白愫也轻叹一口气，松开了手。 墨芊云回递给墨觅一个淡淡的微笑，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清橘早早给她铺好坐垫，又去给墨芊云倒好了茶水。 回来的时候清橘却见着墨芊云看着一处发呆，便寻思着先不要上前打搅她，墨芊云应当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想清楚的。 后面，寂冉方丈又叫了丽娘，余青青等人，让他们一个个地去禅室中接受“禅听”。有的进去了再出来还是一头雾水，有的回来时就有些闷闷不乐的，但这“禅听”一事总归是过去了。 墨府的女眷们都回去了厢房，白愫和几位姨娘约好了要去寺中为家中的几位子女求平安，便结伴离开了。 家中小辈们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清橘跟着墨芊云回到了厢房中，做起了一些打扫的琐碎事。 没想到这才没过去一会儿，便有一个小鬟匆匆跑进她们的厢房。 她大喊着站在厢房中奔走：“不好了，夫人？夫人在吗，二小姐在外和人起了争执！” 墨芊云和清橘一惊，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活。 二小姐墨俞柒！这又是出什么事情了。墨芊云皱起了眉头，此时白愫等人不在，有什么事就需要她出面。 两人从屋里出来，清橘一把拦住了那个闯进来的丫鬟。 那小丫鬟没在厢房里寻到白愫，正急得团团转，这会看见了墨芊云和清橘出来，直接就把她们当作救命的稻草。 “发生什么事情了？”墨芊云严肃问道。 “小姐，快带人去前场，有人，有人想要非礼二小姐！”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死死地拽着清橘的衣角。 什么？刚才还说是有人和墨俞柒起了争执，这会儿又说有人要非礼墨俞柒了？ 墨芊云和清橘对视一眼，那个丫鬟着急万分，看着像是急昏了头，已经没空思考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墨芊云拍了拍那个丫鬟的肩膀，让她先冷静一下。 墨芊云说道：“走，你先带路。从厢房这边出去，就有人在门口护着，叫上他们再去。” 小丫鬟也不再磨蹭，点点头就往屋外走去。 这个小丫鬟是白愫派给墨俞柒的，之前墨俞柒不再要老妈子跟着，白愫只能让墨俞柒自己选一个小丫鬟跟在身边做粗使活。 墨俞柒随手一点就点中了这个小丫鬟，没想到墨俞柒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这小丫鬟虽然看着年纪还小，派她做事也不会含糊。 白愫和墨芊云这一间厢房是安排在东首的，一出去便是所有厢房的出口，墨家一些侍卫和丫鬟守在那里，保证一有安排便能及时出手做活。 清橘直接点了四五个侍卫和两三个丫鬟跟着她们，墨芊云则是边走边问那个小丫鬟： “你先说清楚，墨俞柒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大小姐，我跟着二小姐从禅室那边回来之后，二小姐说要去前场拜拜佛。谁知道突然有几个彪形大汉突然闯进了前场。”小丫鬟冷静过了，倒是想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了。 “前场本就没有多少人，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二小姐，围上来就想要堵人。是二小姐让我先回来找你们的！” “行了，我知道了，前场就在那儿，我们去看看情况。” 其实清橘觉得她们完全不需要安心墨俞柒这个女人，墨俞柒会让这个小丫鬟先走可能只是不想让这个小丫鬟来拖自己的后腿。 不过竟然有人敢来挑衅墨俞柒，真是不要命了。清橘这般想着，还是叹了一口气。只是女主这个身份啊，总是在风口浪尖上。 等到墨芊云、清橘等人赶到前场时，便看见那丫鬟所说的几个彪形大汉正将墨俞柒和银伶堵在墙角。 其中一个样貌丑陋的高大男子嘻嘻哈哈地对墨俞柒说了一句什么，脸上猥琐的神色都要呼之欲出了，其他几个听了他开的黄腔都哈哈笑作一团。 这个男人叫陈四远，是这一帮人的头头。 银伶护在墨俞柒的身前，听见那人话说得如此轻浮，脸色越发难看。 那个男人见被挡住的墨俞柒对自己开的黄腔无动于衷，便不罢休地想要上前抓住墨俞柒。 千钧一发之际！ 还未赶到的墨芊云忙大喊了一声：“宵小之辈，也敢对墨家人出手！” 她这一嗓子让围在墨俞柒前面的几个男人都愣了一下，不禁转过头一看是什么人来了。 但是他们等来的就是墨芊云的下一句： “来人啊，把他们围起来！” 墨芊云一声令下，五六个侍卫就上前将那几个人团团围了起来。 为首的陈四远心中暗道不好，竟然招来了这个墨家的大小姐，要想全身而退，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他一眼扫向了墨俞柒，一手呈爪状想向墨俞柒所在的位置袭取，想要用她来争取机会。 下一秒，又是那一种熟悉的痛彻心扉的吼叫声从被包围着的几个男人中传了出来。 清橘抹了一把脸，不用看都知道，必然是墨俞柒又用什么毒针让那个为首的男人涨见识了。 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能呢，看见什么花儿了都敢直接往上碰。 “把他们都拿下。” 墨俞柒听着那阵痛苦的尖叫声音也有些惊讶，但是她没有迟疑，立刻让侍卫将那些挑事的人押住了。 陈四远跌坐在地上，一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掌痛苦地嚎叫着，发了疯似的在地上打着滚，但没多久也被墨芊云手下的侍卫制服住了。 清橘定睛一看，这男人手掌心处发黑，暗块似乎还在向整个掌心蔓延。 这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寺中当值的松圆和尚，他带着几个僧人人匆匆赶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这是发生了什么？”松圆双手合十对着墨芊云和墨俞柒行了一礼。 “我倒是想要问问大师，这骆隐寺中什么人都能随意出入吗？” 开口的是墨俞柒，她完全没有刚才那一副一声不吭畏惧的模样，而是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冷眼问松圆道。 “女施主，这怎么可能......”松圆连忙摇头反驳。 “那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这几个胆大妄为的泼皮是怎么进来的吗？”墨俞柒眼中泛着寒意，咄咄逼人道。 因为这一瞬间她竟然想不到是谁想要害她。 若是放在之前，她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她那几个不省心的姨娘，但是现在墨家对自己的态度很明确了，应当不会有墨家的人还想要害自己。 墨芊云这会儿还带人来帮她，虽然不排除自编自导的可能性，但是墨俞柒暂时还是愿意相信墨芊云的。 再说回刚才那几个泼皮，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似乎就是冲着她来的。那她墨俞柒还就非要搞清楚这些是什么人。 墨俞柒挥了挥手，让银伶来讲事情的经过。从银伶口中，所有人知道了这些人虽然是一群登徒浪子，但似乎是有预谋的。 “这......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请不要着急，我们骆隐寺进门时都是有相关记录的，就是为了明了前来寺中的人身份，各位可随我一起去门前翻看记录。” 松圆师父也是相当配合墨家人查明真相。 但是，他们还没有动身，一个性感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冒了出来。 “各位留步。”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们的四角恋爱情故事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又相当有威严，一听便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路人。 清橘和墨芊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公子穿着墨绿便装立于人群中。 他长身玉立，一股尊贵之气。 男子的样貌相当引人注目，细长的睫毛覆盖在一双深邃的眼眸上，他的鼻子和嘴唇的轮廓分明，仿佛是用精美的线条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显得雍容华贵。 说是立于人群中，但再仔细一看便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身边一圈的人都是众星捧月地围着他的。他开口后，真正看热闹的那几个人纷纷散开看来者是谁，才发现这个男人身旁的仆从并不少。 而且这人的气质不凡，身份必然是非尊即贵。 一群人中，墨芊云第一个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她有些惊讶但是连忙跪了下来，还拉着身边的清橘一块跪下。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又是墨芊云的这一句话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位竟然就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而他们竟然有幸能见到。 墨府的侍卫丫鬟们也纷纷跪了下来，那几个被抓的男子也被按着仆倒在地。连松圆师父都双手合十，专门对着太子殿下行了一礼。 在场的唯有墨俞柒一人笔直地站在原地，颇有鹤立鸡群的既视感。 她身旁的银伶也早早地跪下了，她想伸手去拽墨俞柒却几下都没有拽动。看着自家的小姐一动不动地站着，银伶额角的冷汗直冒。 墨俞柒独自一人站在墙角处，她还有些清瘦的背挺得笔直，翩翩衣袖在风中轻轻浮动。她的眼神不卑不亢，和太子对视上后也没有一丝的退缩。 她眼中的无所谓和一丝丝考究都让太子有些新奇。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一样。 秦燃钰身为太子，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见过，他府中就有不少佳丽，如今在场的还有这位墨家绝世无双的大小姐墨芊云，像墨俞柒这样有点姿色的女子他本来应当是不屑的。 但是墨俞柒也是第一个对他视若无睹的女人，这一份面子都不给他，这天底下还真没几个人敢。 跪在地上的清橘趁着太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两个人对视的场景，不禁感叹一句： 真是造孽啊！墨俞柒这个大胆的女人。唉，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轻易向任何人跪拜的也就只有女主了吧。咱就是说，佩服，是吧。 当今太子，也就是当朝大皇子秦燃钰。诶，这样身份的男人和女主碰上指定得碰撞出一些火花来。 只希望这个火花嘛，不是能把墨府点着了的火花就行了。清橘幽幽地叹气，她感觉现在一切的发展都非常奇怪。 其实按原文中的那个剧情来走，前期太子出现了之后，似乎是很欣赏墨俞柒的，毕竟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只是后来墨俞柒嫁给了逸王，两者几乎就成了对立的关系。除了秦宸逸和太子“打交道”的一些事，墨俞柒和太子就没有过其他的交集。 哦，对了。原书中墨觅和白愫本来商讨着是想要让墨俞柒当这个太子妃的。甚至两边的婚约都订下了。 是现在剧情发生变化了，太子和墨俞柒这会怎么发展清橘就完全不知道了。 她现在瞧着两人这个见面的开场就很有那种霸道太子高傲妃的感觉。（不是，清橘完全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这两个人真的看对眼了，那皇室的两兄弟和墨家两姐妹这不就是“四角恋”的关系了吗！这是什么情感频道的年度大戏啊！ 不过啊，现在也不包含着原书里的那些关系了，只是如果墨俞柒真的和太子撞出了什么火花，那以太子和逸王的关系，这墨俞柒和墨芊云岂不是又要对上了？这还都要成一家人了，直接让墨家难做了啊。 清橘越想越心惊胆战，连忙中断了自己的奇思妙想，把注意力放回当下。 一旁墨芊云也注意到了墨俞柒迟迟没有向太子行礼、以及太子对墨俞柒的注目，她咬了咬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的：太子不会怪罪墨俞柒吧，这个墨俞柒......唉，尽添麻烦。 “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墨芊云抬头唤住秦燃钰，她忙替墨俞柒解释道：“我妹妹是被刚才那些闯入骆隐寺的无耻之徒吓到了，这会还没有缓过来。她从小就容易被吓到，请太子殿下原谅我妹妹的无礼。” 秦燃钰看着墨俞柒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都想让墨芊云自己凑近些看看她这妹妹是被吓到的样子吗？他敢说这个墨家二小姐可比这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淡定得多。 这不是她看不起我，就是她看不见我！ “行了，都起来吧。这些礼数都先免了。” 太子殿下当然还是保持了该有的皇家礼仪没有当面戳穿墨家姐妹，他温和地说道，先免了所有人的礼。 “本宫这件便装都穿在身上了，今日出门本来就没想引得众人旁观。行不行礼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墨家众人都站了起来，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候着等安排。 清橘起来时多看了几眼这位秦燃钰，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倒是个亲和的人，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但清橘也不敢多看，身旁一有响动了便立刻屏息凝神低下头来。她知道这位太子殿下表现得再怎么平易近人，这从宫中出来的都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绣花枕头。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便是墨俞柒，甚至这种危机感在她这里更甚。在墨俞柒看见了秦燃钰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太子殿下，不应该是事务繁忙的人吗，在骆隐寺做什么。而且一个可以趾高气扬的角色会这样好心原谅了自己的失礼？ 不是墨俞柒不相信太子是一个亲和的人，而是墨俞柒能明显地辨别出来秦燃钰把自己的态度放得太低了。所以墨俞柒一直都在用警惕的眼神盯着秦燃钰看。 反正墨芊云那个女人横竖是给她找了一个听着就不中用的理由，她这会要是去认错了就只会给这个太子殿下留下把柄，倒不如不用伪装自己。 太子质问起来，墨俞柒就打算直接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了。反正她以前那些傻子疯子的传闻整个京城都知道，是个有前科的人，太子也不至于和一个傻子过不去。 不过出乎墨俞柒所料的是，这个秦燃钰没有继续询问她的事情，也没有直接戳穿她，反而是一直用一种新奇又带着一丝调侃的眼光看着她。 四周相当的安静，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太子也沉默地站着，也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太子和墨芊云的对视。 秦燃钰的那种眼神让墨俞柒很不好受，就是那种明明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你的那种感觉。 墨俞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是更让她心烦的是其他人投来的五花八门的视线。 这个秦燃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墨俞柒在心中暗骂一句，先错开了目光。 而太子秦燃钰则是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向墨俞柒宣告：是我赢了。 墨俞柒眼底的寒光渐起，掩在袖中的手也忍不住握拳。但是很快墨俞柒的手松开了，脸上的神色也恢复自然。 “民女不知道太子今日也来了这骆隐寺，若是知晓，必然会先通知父亲大人出来接迎太子殿下。” 墨芊云虽然没看懂太子和墨俞柒之间对视出了什么，但是她相当担忧墨俞柒一个动作眼神惹恼了太子。 那可事关整个墨府和太子的交好啊，所以她决定先开口代表墨家说些什么，顺便最好能岔开太子殿下的注意力。 太子殿下也相当配合地看向了墨芊云，点了点头。他缓缓朝墨芊云走了来，不过这个时代未婚的男子和女子不能走太近，所以太子很快便停在了离墨芊云不远处一个安全的距离。 “哦，无妨无妨，想必墨翰林学士也有要务在身，墨小姐也不必麻烦他。今日的城防是本宫当值。这个时辰正好到了骆隐寺，才遇见了刚才那些事情。” 秦燃钰一句话就简单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骆隐寺中。 前一段时间不知是不是因为逸王回京，皇上为了制衡京中局势，便刚将主管城防的兵马司交到了太子手中，而这城防之事也要到京城周边各处请人例行签字。这骆隐寺便位于京城最南端的地界，太子是来寺中例行查看的。 “原来如此。”墨芊云喃喃道，又抬头问道，“那，刚才太子殿下叫住我们是有何吩咐？” 清橘也好奇，如果太子今日只是便装出来巡逻城防的，那又何必在刚才突然唤住他们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墨小姐不必担忧太多，本宫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将那几个人交与兵马司处理。” 秦燃钰伸出修长的手指向了那几个被押倒在地上的泼皮，对墨芊云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位小姐别误会 秦燃钰此话一出，墨俞柒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针般扎在了秦燃钰身上。 清橘和墨芊云也有些诧异，太子为什么突然提到了那几个泼皮的事情。 “呵呵，两位墨小姐不要误会了。”秦燃钰的尾音勾着笑意，清俊的眉眼也越发夺目了。 他很快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毕竟这城防之事是由本宫负责，两位小姐在骆隐寺中突然遇到了这些无赖在佛门静地撒野，是本宫未能尽职。” “所以，希望墨小姐能将这几个无赖交于本宫，让本宫来处置他们。” 秦燃钰最后一句话就直接问向了墨芊云，因为他笃定的是这两位墨家小姐中应当是大小姐做主。 二小姐被无赖“吓傻”了，要自己处理可谓是天方夜谭。而他所在的兵马司不仅掌管城防，还可以处理这一类无赖闹事的问题。 墨家大小姐若是不将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处理，那便是这墨家大小姐对自己妹妹的不重视和偏见了。 果然，墨芊云听完秦燃钰的话有些犹豫了。原本这几个无赖胆敢折辱墨家二小姐，墨家怎么私自处置他们都不为过。墨芊云顾及着现在墨家人都在骆隐寺中，便想着把人押回墨府再处置。 大家族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随意处置到几个没有身份地位的无赖是轻而易举的。但如今太子殿下却开口说了要将这几个无赖交于兵马司之手。 墨芊云总觉得这当中有哪里奇奇怪怪的，但是她又说不出来，虽然交给专门负责的人没有什么不对的。 墨芊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看墨俞柒的想法，便对秦燃钰委婉地说道： “太子殿下，我还是想要先问问我的妹妹，对这些......” 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墨俞柒，而墨俞柒这时候也直直地看着她。一瞬间墨芊云从墨俞柒的眼神中读出了：让他带走。 “嗯，算了，这件事情还是麻烦太子殿下了。”墨芊云赶忙改口，向秦燃钰行了一礼。 秦燃钰也是意到了她的眼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很快便吩咐手下几人将那几个无赖押走。 清橘舒了一口气，刚才墨芊云想要追问墨俞柒意见的时候她是吓了一跳的，这不是赶着把墨俞柒往外推吗，好在小姐自己先反应过来改了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被带走的无赖身上，却察觉出了一丝怪异。 刚才墨家家仆拿下那几个无赖的时候，那些无赖可是挣扎得哭爹喊娘的，这会儿在太子手下，却这么安静地等着被押走。 是知道落在了兵马司手中，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清橘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她抬眼时发现不远处的墨俞柒也在盯着那些被押走的无赖看着，眼中却像是笼罩上了一层寒霜，脸上也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 “对了，墨家大小姐，你身旁这位是你的丫鬟？”那个秦燃钰突然开口问道。 清橘一激灵，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紧紧地盯着地面。她这会儿感觉到了这个太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似乎是想要从她这儿看出什么。 这个男人突然提到她是什么意思？她一个丫鬟，旁人应当不会在意才对。 墨芊云也是一惊，她转头看了一眼清橘，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自如的样子，柔声回道：“回太子殿下，是的，不知太子殿下......” “呵呵，前些日子母后在宫中大办牡丹宴。本宫那日事务繁忙，未能出面。不过本宫做为太子，还是要去捧母后的面子，宫宴后便去御花园那处远远看过了。” “那日墨家两位小姐可真是钟灵毓秀、风华绝代啊。本宫记得那日还有一位陆姑娘，是晴岳派掌门之女，她与两位似乎是相识的。” 原来这位太子殿下说话绕了那么一大圈弯弯就是为了问“陆清橘”吗？ 清橘也不敢抬头，只能静默着听墨芊云和秦燃钰的谈话。 “是，陆姑娘与我们有过交集，也是我们的朋友。”墨芊云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突然问出的话就很奇怪，她当然要小心应对。 “没什么事，本宫只是听人说，宫宴前墨家大小姐在太后面前提过自家的丫鬟和那位‘陆小姐’长得很像一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秦燃钰笑着说道，看上去一副随和的样子。 墨芊云却不知道她该怎么接秦燃钰的这句话了，只能说是应付了几句。 “是啊，之前结交陆小姐的时候，我也诧异过。要不是我这丫鬟从小同我一块长大，我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亲姐妹了。橘儿。” 墨芊云唤了一声，清橘也马上配合地上前一步，跪在秦燃钰的面前给他磕了一个头。 这个太子在怀疑她的身份？ 清橘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磕完头。起来时她身子还是哆嗦的，倒真像个没什么见识的丫鬟。 秦燃钰微微伏下身子，仔细地盯着清橘的脸。 确实，眉眼处大相径庭，和那日自己在御花园远远看去的那一眼不太一样。 “是个好丫鬟，跟在墨大小姐身边也是极好的。”秦燃钰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移开了目光，随口夸了几句。 “好，那几个无赖，本宫就带走了。等墨小姐回城，兵马司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秦燃钰说着便要告辞离开了。 等秦燃钰带着他那一帮乌泱泱的人走后，清橘才站了起来。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墨芊云一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能有什么事啊，太子没有继续追究已经是感谢他了。”清橘舒了一口气，只是摇摇头说道：“小姐还是先去看看二小姐那边吧。” 墨芊云点了点头，只身走向了墨俞柒。 清橘则是转头看向了秦燃钰一众人离开的方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用，我这边没事。”不远处的墨俞柒拍了拍刚刚在墙边上沾染的灰尘，对墨芊云拂了拂手。 下一秒她就拎着银伶转身离去了，还不忘给墨芊云丢下一句：“走了。” “墨俞柒，今天这事情你得先告诉父亲。如果那几个兵马司对那几个无赖处置轻了，可以让父亲去交涉。” 墨芊云说的很清楚了，就是让墨俞柒通过墨觅去走后门，这对于京中的公子小姐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而且在墨芊云眼中，那几个想要对女子动手脚的泼皮简直罪该万死。 “墨芊云。”墨俞柒突然回头盯住了墨芊云的脸，眼中暗流涌动。 “啊?”墨芊云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愣，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墨俞柒是在叫她。 “今天的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芊云皱了皱眉头，刚想上前劝她几句。 “这个太子没有那么良善。”墨俞柒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地上，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这事你别管了，墨觅知道了就如实说好了。不要再追究那几个泼皮的事。”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快，话一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她这是怎么了?” 后面的清橘跟了上来走到墨芊云的身边，墨芊云这么问了她一句。 “小姐，二小姐这么说她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这事情本来也就不好声张，您如实和老爷说就好了。”清橘看了一眼墨俞柒，心平气和地说道。 她知道，墨俞柒也一定是和她有同样的想法，现在清橘不是很敢随便扯太子和墨俞柒的cp了。 那个太子殿下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而且清橘能感觉出来，今天那些无赖的事情和那位太子殿下拖不了关系。 刚才墨家的人抓到了那几个无赖后，一旁的松圆师父可是提出来要去门口查证。而骆隐寺只有住持和当日值班的师父才可以查证，太子每日巡防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太子说走就走了，倒像是直接将人带走了。清橘不敢随意揣测，只能将这件事交给墨俞柒。 墨芊云有些不安地看着清橘，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自己又沉默着想了想，才同那位松圆师父说道： “今日之事，若是将来有需要师父的时候，还请您为墨家作证。” 松圆师父也是立马合十做礼，一口应下了。 墨芊云便带着清橘回到厢房中，写了一纸书信让家仆送去给墨觅，上面详细地写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是最后没有提及墨俞柒的离开，只是说她被吓到了回房中休息不希望有人打搅。 而这一边，墨俞柒一离开前场，便嘱咐银伶回厢房后将门守好。 “我没有回来前，谁都不能进去，找什么借口你自己知道。”墨俞柒将身上的衣服整了整，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了一句，“那个小丫头回来了，也先拦着点。” 说罢，她看着周围没人，便脚上一蹬，施展轻功朝寺外去了。 银伶也不敢磨蹭，匆匆忙忙地回去了厢房。 墨俞柒在听到秦燃钰说要带走那几个无赖后，就趁所有人不注意在离她最近的那个大汉身上撒了一些追踪粉。 凭借着这些粉末，她很快就追上了秦燃钰等人的脚步。他们并没有带着那几个无赖走多远，而是紧赶慢赶地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树丛中。 听见下面有说话的声音，墨俞柒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动作落在繁茂的树枝上，屏息凝神去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没救了等死吧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的手，我的手！” 陈四远被带出来后一路上都在哭爹喊娘，连拖着他走的高个男人都想拽住陈四远往他那张猥琐点脸上揍个几拳。 所以前面太子的人一停下，高个男子就狠狠地把陈四远扔在了地上。 “诶呦，你个杀千刀的，啊，不是，不是大哥，我话糙我话糙，您放我下来也轻点啊！都是给太子做事的人，同僚啊。” 陈四远爆粗口差点又要被高个男子揍，连忙改口，又谄媚地对那高个男子说。 “同僚？你们不过是替太子办了一次事的混混，有一次就该感恩戴德了。就你们刚才惹的那些，还想继续在太子手下办事。呸！” 高个男人不屑地啐了陈四远一口，连带着看其他几个混混的眼神都是鄙夷的。 陈四远一道的几个混混自然不乐意了。一个满身肌肉的大汉一下子甩开了押住他的人，他三两下就挤到陈四远前面，脸上露出了凶悍的神色，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明明是太子先把我们找来的，要说什么也是太子殿下来说，你又算什么东西？” “就是啊，是太子让我们去骚扰墨家二小姐的！我们就去了，怎么，现在你们还想要抵赖吗？” 另外一个混混也大喊了起来，这些个混混一旦耍起无赖来，那就是什么瞎话胡话都说得出口了。 他们走来时并不是全都被人押着的，这会儿见太子手下一群人都看不起他们，这几个混混便纷纷聚集了起来，大呼小叫着： “对啊对啊，太子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 太子手下的几人都没有和这样的街头混混们打过交道，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倒打一耙。 他们看着混混们聚在一块的行为，当然不甘示弱地和混混们对立了起来。 只有少数几个侍卫站在太子的身边冷眼看着这些人，而太子秦燃钰这人更是置身事外一般。他见那几个混混要闹起来了，就勾起了唇角，赏戏一般看着他们。 似乎是不嫌事大，他还从随侍那里拿来了一把金织流云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底的神色却说不出是觉得有趣还是觉得没意思极了。 陈四远还坐在地上，虽然手心还是很痛，但看着这么多兄弟为自己出声，也是相当得意的。 不过他知道他们这一群混混不可能和太子的人撕破脸，便还是决定先阻止自己的兄弟们。 于是陈四远抓着自己的手干嚎了几声，来吸引自己的几位兄弟的注意。 “哎呦，我这手啊！” “大哥，大哥，您怎么样了？” “我没事，二弟啊。你们怎么能和太子殿下的人吵起来呢。”陈四远特意看了一眼太子的位置，却看见太子恍若无事人一般。 陈四远心中有些奇怪，难道这位太子殿下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把事情闹大了吗。 一种被小瞧了的感觉从陈四远心底慢慢升起，要是对面换一个人在，他是非掐到那个人服气才会罢休的。但是现在对面的那个人是当朝的太子殿下，他不能轻举妄动。 “啊哈哈，那个，太子殿下啊，小的知道了这次是小的们办事不利。” 陈四远摆出了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赶紧让自己的兄弟们放松放松，然后又委婉地说道： “不过你们，啊，不是，您提供给我们的消息也确实是有差错的啊。” 他的这一句话终于是说到了太子重视的地方了。 秦燃钰“啪”地一下合上了扇子，满意地赏给了陈四远一个眼神。 “呵呵，行了，你们都回来吧，和他们计较什么。” 太子轻笑一声，懒洋洋地对身旁的一个侍卫说道：“本宫记得你会一点医术，去给他看看。” 那个侍卫说是侍卫，其实那人也只是披了一件侍卫的外袍，但是里面穿的那件衣裳是什么又不大能看出来。 此人的样貌有着说不出的精致，只是他的右眼上架着一片琉璃镜，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男子一口应下，然后慢慢地走到了陈四远面前。 陈四远的那几个兄弟都有些紧张地挡在了这个男人的面前，他们这些混混没怎么见过脸上架着琉璃镜的人。 琉璃镜可是西洋货，京中少见。 而且街坊巷里的人都说身上带着这种西洋货的人，都是会给人“施巫术”的。 还有太子刚才还说这个男的只是会一点巫术，不是，医术，他要是给大哥乱医治可怎么办，这说什么都不能让开了。 男子冷漠地扫了一眼这些混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牌，在那些混混们面前亮了一下。 玉牌晶莹剔透，四周还镶着一圈金边，简直是要亮瞎那几个混混的眼。 上面如墨般的三个大字： “蔡褚鹤。” “蔡，蔡褚鹤,他不会就是那个宫里太医院中最年轻的御医吗！” 太子那边的一个人也看见了蔡褚鹤玉牌上的字，忍不住惊呼道。 怪不得这人从出宫前就一直跟着太子了。 “是他啊!不过25就入了太医院的那个御医，那次宫中愉妃重病，也是他治好的。” 几个混混也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跟在太子身边的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但是太子身边有一个太医跟着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被挡在后面的陈四远也是立刻推了一把自己的兄弟，心里大呼自己的几个兄弟不懂事。 “诶呀，小的谢过太子殿下，能让蔡太医给小的看病。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四远对礼仪一类的事也是半知不解的，就对秦燃钰胡乱喊了一通奉承的话。他又赶紧将自己的手塞到了蔡褚鹤的怀里。 秦燃钰轻描淡写地扫了陈四远一眼，丝毫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蔡褚鹤的背影。 蔡褚鹤面对着陈四远这样无礼的人依然能很好地保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 他轻轻甩开衣服的后摆，单膝跪在陈四远的面前，将陈四远受伤的那一只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搭在上面把脉。 没过多久，他又抓起陈四远的手掌放在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趁着这个阶段，秦燃钰也踱步到了陈四远的身旁，这会儿那几个混混倒是没有敢拦太子的。 秦燃钰气定神闲地用那把金织流云扇敲了敲陈四远的肩膀，问道： “说说吧，本宫给你的那些消息有什么差错。” “额，是这样的啊。”陈四远放心地将手交给太医，一边说道，“太子殿下您给我们的情报是墨家的二小姐和大小姐、墨觅那个婆娘不和，关系极差。我们这群人才敢在看到那二小姐独自一人在骆隐寺前场时试探她。” “当时放跑了一个丫鬟，我们也没怎么在意，谁知道后面那个丫鬟就领着墨家的大小姐来了，我们这才被抓到的。” “自己粗心大意连这么一帮人来了都看不见，也要怪到本宫的头上？” 秦燃钰似乎还是笑着的，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不知何时低沉了下来。 一旁给陈四远检查手掌的蔡褚鹤听见他这个语气顿了一下，又无事发生般做自己的事。 “小的怎敢，小的怎敢。还有一件事啊你们大家可都是看到了的，那个小娘们，不是，墨家二小姐会用毒，还是会用武功。她把一根针插到了我掌心里！我这手上可是有证据在的。” “那个，蔡太医啊，我这个手，嘶！” 陈四远刚想开口问问自己的手会怎么样，谁知道蔡褚鹤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你对我大哥好些！”肌肉男又不乐意了，还想上前推搡蔡褚鹤。 但他手还没有碰到蔡褚鹤，那个蔡褚鹤的身形就好像在他眼前一晃，让他连肩膀都没有碰到。 在一眨眼，蔡褚鹤已经站了起来，一连退出了好几步，像是有洁癖一样擦了擦自己的衣角。 “这，诶呀你先别多事。那个，蔡太医啊，我这手会怎么样您还没说呢。”陈四远讨好地看着蔡褚鹤，一边亮着自己的手掌。 “无事，伤到筋骨，疼罢了。”蔡褚鹤随口丢下一句，就像是在说没救了等死吧一样无情。 “只是伤到筋骨啊，怎么会这么疼，感觉还往手臂上去了。”陈四远皱着眉头翻了翻自己的手臂，但是对太医的话他又不能不信。 蔡褚鹤已经走回到原来的地方，默默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没有动过一样。 而秦燃钰则是走到了他的身后，轻笑着伏在蔡褚鹤的耳边问道： “真的吗，本宫的蔡太医。” 温热的气喷在蔡褚鹤的脖颈上，但他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太子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秦燃钰看着蔡褚鹤无动于衷的样子感觉有些无趣，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散去，他摇着扇子帮蔡褚鹤掸了掸肩膀。 “蔡太医总是很了解本宫呢。” 忽而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两个人都敛了敛神色，相互对视一眼。 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后，两个人立马追踪到那个声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是谁在上面！” 秦燃钰喊出这一句话的同时，蔡褚鹤右手飞快地抬起，往疑似声源那处地方甩去了一枚毒针。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弓之鸟 一只刚跃上枝头的鸟儿被藏在繁茂枝叶中的墨俞柒惊到了，它胡乱地扑腾着翅膀想要窜出去，又成功地在树丛中迷失了方向。 在它来回扑腾翅膀发出响声的下一秒，一根银针“嗖——”地从下方穿透而上，直接刺穿了那只鸟的身子。 墨俞柒的背紧紧地贴在树干上，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心跳如雷。刚才那根针就是擦着她的鼻尖过去的，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根针上有致命的毒。 那个人真的是太医吗？墨俞柒瞳孔微震，但是此时她是一动都不能动的，下面太子的人已经开始朝这边包围过来了。 “蔡太医的针上有毒，这家伙跑不了多远，把他找出来。”下面传来了太子的声音，懒散却又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蔡褚鹤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太子的其他侍卫手下们纷纷在四处搜查了起来，连跪在地上陈四远也在一旁嚷嚷着： “就是，敢偷窥太子殿下办事，就该被弄死！” 他还说了很多脏话，墨俞柒听得一清二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墨俞柒的心中有很大的不确定，对于蔡褚鹤和陈四远这两个人。 因为墨俞柒知道，刚才蔡褚鹤给陈四远的诊断是错的。 在前场，墨俞柒扎进陈四远手中的那一枚针也是毒针，而且一旦刺入人的体内，那个人就必死无疑。在那个陈四远想要毁她名节的时候，她就不可能留陈四远那条狗命。 这枚针也保持着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扎入人体内后能溶于血肉中。 她原来以为蔡褚鹤没有辨别出来，那这个男人应当只是一个靠什么关系进入太医院的小白脸。 但是从刚才这人飞针过来的一瞬间，墨俞柒就知道了： 蔡褚鹤不简单。 不论他看没看出自己下的毒，这个人进太医院定是有自己的本事。不管是靠制毒，还是这一身不俗的功力。 而且不说这个蔡褚鹤，之前太子和陈四远那些人在下面说的那些话，墨俞柒也全都听到了。 和她猜想的没错，陈四远在骆隐寺闹事果然是这位太子殿下指使的，或者说是太子殿下想要对她下手。 墨俞柒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哪里惹到过秦燃钰了，但是最终得出的答案是她和秦燃钰没有过交集。 真是晦气。 墨俞柒在心中默默地骂上了一句。这种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总是有一些不相干的人要来祸害她的事情竟然又出现了。 在她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墨府里就经常有闲着没事干的人要来找茬，现在墨府里好点了，这种情况又要延续到整个京城了是吗。 墨俞柒狠狠地咬紧了牙关，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离开。 现在下面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树上了，她这会儿施展轻功离开一定会被看到。而刚才在骆隐寺，这些人都看到过她衣裳的样式，怕是会被认出来。 更何况那个太子和他身边几个侍卫都不简单......看来得找什么东西吸引他们的注意了。墨俞柒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掉在树枝上被刺穿的死鸟。 “诶，你们看，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啊......” “太子殿下！回太子殿下！” 这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又回到了秦燃钰的身边，墨俞柒这个角度虽然不会被下面的那些人发现，却也将她自己的视线遮住了。 所以墨俞柒还不敢放松，她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下面的情况。 “回太子殿下，我们发现了这一只鸟。” “一只鸟？”秦燃钰轻笑了一声，“你在逗本宫开心吗，拿这种东西来交差。” “可是，可是......” 墨俞柒贴在树干上咽了一口唾沫。这个太子殿下可真是一个警惕的人，看来得想个别的方法了。 但下面的对话突然让墨俞柒感觉有了一线转机。 “这只鸟身上的，是我的针。” 一句听上去冰冷冷的话，是一旁的蔡褚鹤说的。他上前接过了那个侍卫带回来的鸟，拨弄了一下那只死去的鸟儿嫩黄的羽毛。 在翅膀的下面，是一枚毒针刺入的痕迹。伤口处发黑发紫，鸟喙处也是紫黑色的，确实是中毒的痕迹。 墨俞柒没有想到蔡褚鹤这个时候会开口，而他的意思也相当明确，是让秦燃钰不用再找了。 “这毒是放倒一个人的剂量，如果是人，这个时候也要栽下来。” 秦燃钰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最好如你所说。” 他往那片树丛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招手让那些侍卫都回来。 这个蔡太医的话，竟然这么有用。墨俞柒终于能将两只脚放松下来了，但是她清楚自己再这么待下去是不可能安全的。 所以趁着没人再注意到这边，她得先离开这些人。 没等墨俞柒付诸于行动，下面太子一帮人又有了新的动向。 “行了，先下山。有事回去说，这里不安全了。”这一次太子的语气不再是懒懒散散的。 他并不是完全相信了蔡褚鹤所说的那片枝头上没有人的保证，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秦燃钰心中依旧有猜忌。 墨俞柒一听他们要离开了，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静静地等着下面的动静。 “是，太子殿下。”秦燃钰身旁的那些侍卫们应声道。 一群人聚集了起来，准备离去。 “诶，诶，太子殿下。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拦着我们？”陈四远急切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他和他的那一帮兄弟被秦燃钰留下的几个侍卫给拦住了，几个侍卫围成了一个圈将他们困在中间。 太子回头看向了陈四远几人，面上有些新奇，他轻笑了一声，道 “你觉得呢？呵呵。你该不会是觉得以你们的办事能力，还能再待在本宫的手下吧？” “太子殿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陈四远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他极力阻止着自己脑海中越来越响的那个叫声。 “哼。”秦燃钰勾着唇角，看上去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他轻快地转过身去，抬手对身旁一个蒙面的侍卫一挥。 蒙面的侍卫把头一点，只身走向了侍卫们围成的圈前，厉声呼道: “把他们做掉！” 墨俞柒在不远处听见了一阵惨叫声。她没有探头去看，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场面。 这是来真的，就算陈四远有十多个兄弟，都只能被太子部下剿灭干净。 太子根本就没有想过放陈四远他们走。或许在陈四远他们答应太子那些要求的时候，他们的死期就注定了。 一群从来没有过交集的混混，是不可能得到太子的信任的。他们身上不定的因素太多了，像今日这样办砸了事情，未来会不会将太子供出去，亦或者以此向太子要挟。 所以对于太子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将陈四远变成不会说话的死人。 墨俞柒深知这些道理，和太子这样的角色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陈四远这些混混的眼光可就没有那么长远了。 自作孽，不可活。 墨俞柒的眼中一片冰冷，心中无半点的怜惜。太子不杀陈四远，她自己早晚会动手，现在的墨俞柒只是有些可惜陈四远不是落在自己手上。 很快，下面便没有了声音。 秦燃钰也不再逗留，他还要赶着回到城里去。 “你不走？” 秦燃钰从蔡褚鹤身边走过，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停下来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然后问了一句。 蔡褚鹤没有说话，他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发，手中还捧着那一只死鸟没有放下去过。 “切！对人一副死洁癖的样子，拿着一只死鸟还恋恋不舍。” 秦燃钰随口骂了一句便收回目光，懒得再管他。 太子带着他的侍卫们走了，只留下几个处理尸体的人还有蔡褚鹤。 墨俞柒这边不确定蔡褚鹤会不会发现她，但还是有些好奇地稍稍探头去观察蔡褚鹤在做什么。 只见这个男人看着手心里的那只鸟许久，最后他走到了一处草堆旁，用一根捡来的树枝掘出了一个浅浅的土坑。 他轻轻地将鸟的尸体放了进去，又用那个树枝将尸体掩埋好。 等他做完了这些事，太子的那些手下也正好草草地解决了陈四远尸体的事情。他们和蔡褚鹤说了几句话，便跟在蔡褚鹤身后一道离开。 在蔡褚鹤走出这一片树林前，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而他这一眼的方向刚刚好就停留在了墨俞柒隐在树丛的位置。 墨俞柒心中一惊，飞快地确认自己有没有露出马脚。 下一秒，蔡褚鹤就转身离开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等到树林中再没有一点声音，墨俞柒才从隐藏好的树丛中一跃而下。 她落在了蔡褚鹤给那一只鸟搭的“墓”旁，仔细地看了那个“墓”几眼。 确定没有任何东西之后，她才转身施展轻功往骆隐寺的方向飞去，一边又忍不住想到： 真是一个奇怪男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别扭的女主姐姐 “夫人，夫人！二小姐刚醒了，现在能见人了。” 一个丫鬟匆匆回到了白愫厢房中，向白愫报告道。 “行，我这就去看看。” 白愫坐在主椅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对了，从府里带来的医师有没有去给二小姐看过？” “二小姐那儿之前一直不让人进屋，医师这会儿也才进去看。”那个丫鬟嘴上说着，心里无不担忧白愫会怪自己办事不得力。 “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白愫也没心思管其他事了，她嘴上念着。 她去求个平安，墨俞柒这丫头在前场也能遇上事。 芊云倒是同她讲了一遍事情的大概，关于陈四远的那部分是真的让白愫恼到了。 那几个混混显然是知道，墨俞柒是墨家的嫡小姐。 那什么时候，墨家的小姐在外面能随意地被人欺凌了。 在自家宅院中，儿女过的这么样那也都是自家的事。到了外面，墨俞柒这个墨家嫡女代表的就是整个墨家。 所以，是有人想要向墨家挑衅了？ 白愫知道现在陈四远已经被太子管的兵马司带走了，墨觅也一定会去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但她一个妇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花些钱让那几个混混多受些苦难，她还是做得到的。至于这些混混以后的去向，也不会再让别人知道了。 白愫捏紧了手帕，吐出一口混气。 还是先去看看那个丫头怎么样了吧，自己这个做后娘的情面上还是得去关心关心她。 白愫让思云替她披上外袍，出门时就看到一早准备好了的墨芊云和清橘。 “母亲，女儿也去看看。”墨芊云向白愫行了一礼。 “随我一道去吧。” 几人来到了墨俞柒的厢房外，看着之前白愫派给墨俞柒的小丫鬟在门口守着。 “夫人，您来了!” “二小姐这么样了，医师还在里面吗？”白愫往屋里的方向望了望。 “回夫人，医师进屋中有一会儿了，应该很快就能诊断出结果。” “嗯，这一次你做的还不错。若是回去了，二小姐肯要你，就去二小姐房里吧。”白愫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小丫鬟有些惊喜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她原本只是一个粗使的丫鬟，能跟到小姐屋中这已经是莫大的荣誉了。 清橘看着那个丫鬟许久，确定她之前和别的房都没有关系。没想到有一天白愫给墨俞柒的丫鬟也会不是间谍。 只是以墨俞柒多疑的性子，会同意留这丫鬟在身边伺候吗？ 显然那个小丫鬟自己也知道这些，她惊喜过后就有些苦恼地低下了头，但还是谢过了夫人。 屋中还有医师在，墨芊云便同白愫去侧室中等候。 “你，叫什么名字？” 趁着这个空档，清橘走到那个小丫鬟身边。好像没有谁说过这个丫鬟的名字，所以清橘并不记得。 “啊，清橘姐。我，叫我雨燕就好。”雨燕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这个来的人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也羡慕她在墨府的特殊待遇。 “雨燕，嗯。”清橘装作记下她名字的样子，又对她柔和地笑了一下。“你想去二小姐屋里吗？” 雨燕有些诧异，但还是小心地点了点头，她有些不太明白清橘是什么意思。 “等回府之后，你就去和二小姐说，你想要留在她房中。” “可是，夫人是说得要二小姐同意我才能去二小姐房中，我这么说了不就是乱传消息了吗。”雨燕为难地搓了搓手掌，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拘谨。 “你不去争取这个机会，还想要等着机会落在你的头上吗？”清橘忍俊不禁道，决定继续给小丫头进行洗脑式激励法，这她可是最会的了。 “你动动脑筋仔细想想，二小姐又不会去问夫人。你回去就对二小姐诉诉苦，说说之前的难处，你总不想回去还干那些粗活吧。反正怎么困难怎么往大了说，二小姐也是个心善的，不会不要你。” 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这小丫头放心，其实墨俞柒会留下她更多是想看看白愫会耍什么花招吧，墨俞柒现在对白愫还没有什么信任。但是只要这丫头能进墨俞柒屋里就好了。 清橘在心中无奈地想着，又劝雨燕道： “只是刚开始她不会真正信任你，后面如何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 清橘将方法和结果都和雨燕摊开来说了，这让刚出茅庐的小丫鬟感觉非常靠谱。她感激地看着清橘，似乎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朝清橘鞠了一躬。 “谢谢清橘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清橘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姿态拍了拍雨燕的肩膀。然后她高深莫测地离开了，放雨燕自己去畅想未来。 清橘愿意帮助这小丫鬟，一方面是看着雨燕伶俐，也和墨俞柒的眼，清橘向来本着能帮到一个人是一个的好品质。 另一方面，她指点雨燕，也是看中雨燕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没什么心眼也没什么见识，这样的小丫头会牢牢地记住清橘的好。 没错，清橘是想在墨俞柒那里放一个小小的眼线。有了寂冉方丈的指点，墨俞柒知道回自己世界的方法...... 虽然清橘不知道她和墨俞柒回去的方法会不会是一样的，也不知道雨燕将来能不能给她带来一些有用消息，但是有一手准备也是好的。 再说了帮雨燕一把对于清橘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也不会嫌麻烦。 清橘回到了墨芊云的身边，陪她们一起等着医师的诊断结果。 “夫人，医师刚出来，奴婢带他过来了。”不一会儿雨燕就引着给墨俞柒诊断的医师到了侧室门口。 医师站在那里向里头汇报他检查的结果。 墨芊云在一旁听着这个医师说墨俞柒只是受惊了，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碍，便先向白愫请示自己先去看看墨俞柒。 “你去吧，我在问问医师一些事。”白愫很快便让她去了。 清橘跟在墨芊云身后，两人一道进了墨俞柒的厢房中。 “呦，是大姐啊。” 本来还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墨俞柒一看到是墨芊云来了，病也不装了，笑嘻嘻地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是我进来了，你就不装了？”墨芊云蹙着眉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清橘也是有些意外，这两位小姐什么时候就这么不见外了。 “呵呵，我听说白愫也来了，刚想装个病应付应付她的那些罢了说教。是大姐的话就没必要了呀，我之前的状态你又不是没有看见。” 墨俞柒说着冲墨芊云挑了挑眉，她又招呼了一下银伶给墨芊云端来了一把椅子。 “是，还有谁的状态会比你好，活蹦乱跳都能窜上墙了。”墨芊云也懒得再和她扮演什么姊妹情深了，她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墨俞柒盯着墨芊云的脸看了几秒又看向了墨芊云身边的清橘，马上就意识到她轻功出寺的样子被墨芊云或者是墨芊云身旁的清橘看到了。 很快墨俞柒就勾唇一笑，眼中满是淡然，她本来也没有很注重隐蔽，被发现就被发现了。 “行了，不说别的，你自己那边有没有什么......”墨芊云没有看向墨俞柒，但眉眼中仍有一抹担忧。 这一次墨俞柒又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也变得犀利了不少。 清橘只感觉刀尖般的视线在自己和墨芊云身上来回试探了几遍，清橘不敢光明正大地面对墨俞柒的视线，但是墨芊云毫无半分退意。 墨芊云的目光相当坚定，是一种墨俞柒和清橘都不懂的坚持。 最后还是墨俞柒先叹了一口气，她避开了墨芊云的视线，压低了声音问道： “墨芊云，你之前说过的那些，就是，我们是一家人的那种话，是作数的吗？” “嗯？”墨芊云没有想到墨俞柒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清橘也没有想到，墨俞柒这样的，额，以前的爽文大女主居然会对着一个女配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且墨俞柒这样强势的人，现在在亲人算是“姐姐”的墨芊云面前有些尴尬又有些别扭的样子看得她好想笑啊。噗嗤——不行，得忍住。 清橘的脑海中已经开始万马齐奔了，但是现在她却只能忍住。 墨俞柒显然也注意到了清橘的动静，她有些不大高兴地扫了清橘一眼。这个小丫头片子刚才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现在又想嘲笑她，是几个意思。 还没等清橘回递给墨俞柒一个抱歉的眼神时，扮演着“姐姐”这个角色的墨芊云却突然抬手拍了拍墨俞柒的肩膀。 “作数，呵呵，当然作数了。你一直都是墨家的一份子啊。”墨芊云柔柔地弯起了眉眼，眸中溢出点点笑意，像是有极大的欢喜。 “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就好了，之前我还一直担心着你把自己看做外人。” 我就是一个外人啊，不是“墨俞柒”。 墨俞柒怔怔地看着墨芊云欢喜的样子，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脸，这次她也顾不得墨芊云身后一直想笑的清橘了。 “好了好了，有你前面那句话就行了，后面说一大堆有什么用。”墨俞柒的耳朵有些发红，但是她没有注意到。 “既然是一家的，我说的话你最好也听一些。” “今天那些无赖的事情就是太子秦燃钰策划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天安排的缘分 “我也就是说说，你要是不信也正常。” 在一阵沉默之后，墨俞柒先无所谓地说道。 因为她看到墨芊云听完自己说的那句话后就蹙起了眉头，低头深思。 墨俞柒想着墨芊云还是没有那么相信自己的吧，毕竟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皇权是多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是权力也是信仰。她一个不受宠的小姐随口说出来的东西谁会相信。 再说了墨俞柒这个身份和太子秦燃钰根本就没有过交集，墨俞柒就这么说太子想要害她，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我之前可说过了，你听听就好了不用当真，反正和你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关......嗯？你！” 墨俞柒话还没有说完，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突然毫无防备地被牵了起来。 当对上墨芊云一双澄澈的眼眸时，墨俞柒一下子愣住了，这双眼眸中是满满的信任。 “我说过了会先相信你的，你在怕什么。”墨芊云的神色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承认一个既定的事实。 清橘在一旁看着，嘴上倒是勾起了一抹笑意。 首先她猜得果然没错，那几个混混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上骆隐寺找墨俞柒的麻烦。所以清橘立马就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不知道是墨俞柒的女主光环碍着他的道了，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墨俞柒做出过什么吸引太子注意力的事情。 反正这种有权势的人会在女主的生活轨迹上霍霍上一手的事情也是常有，常有。就是不知道这个太子做的事情会不会对墨府有影响。 其次，要问清橘对墨俞柒和墨芊云两个人关系的看法，清橘只能摊着手说，这大概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吧。 咳咳，说回正经的，清橘对于墨芊云会有这样的做法并不意外。墨芊云不是傻子，太子那样的角色怎么可能会有今日他在前场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 而且最主要的是墨家和太子秦燃钰也没有什么交集，秦燃钰被立为太子四年，也和二皇子龙争虎斗这么多年了，作为朝中文官之首的墨家却从来没有在两者之间站过位。 既然墨觅没有选择太子，那他心中一定有对太子秦燃钰有不满的地方。父亲如此，身为女儿的墨芊云不会那么没有眼见。 这样算下来，墨芊云肯定会更相信自己这个“刚认回来”的妹妹墨俞柒了。 清橘也不知道墨俞柒这个女人是想到那里去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这样，你还会信我？”墨俞柒尴尬地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脸，低声问道。 但是墨俞柒很快就觉得自己问得真是废话，既然墨芊云都选择相信她，自己还问那么多干什么，显得越来越矫情了。 所以墨俞柒正要转移话题，一直微笑看着她的墨芊云却先开了口，与此同时她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有几分凝重。 “你刚告诉我这种事情，我当然会惊讶一下喽。人之常情嘛。而后我就想着太子要对你下手，那墨府该怎么保护你呢？” 墨芊云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慢，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保护，这一个词，对于墨俞柒来说真的是很陌生的。 清橘的目光从墨芊云身上转移到墨俞柒的脸上，虽然墨俞柒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神色变化，但清橘相信她心中情感的变化不会比刚才得知墨芊云说相信她小。 墨俞柒身为女主，从前世到今生就从来没有过躲在别人的羽翼下的机会，保护一词也向来都是墨俞柒去做那个执行者。 而今，墨芊云却告诉了墨俞柒，墨俞柒可以将墨府作为后盾。 墨俞柒没有说话，她将目光放向了窗外，但清橘却看见她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墨芊云的手。 清橘的目光从墨芊云身上转移到墨俞柒的脸上，虽然墨俞柒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神色变化，但清橘相信她心中情感的变化不会比刚才得知墨芊云说相信她小。 墨俞柒身为女主，从前世到今生就从来没有过躲在别人的羽翼下的机会，保护一词也向来都是墨俞柒去做那个执行者。 “我还想过要不要现在立刻就去找父亲，好好查查今天的事。”墨芊云继续说道。 但听到了这里，墨俞柒突然会过神一般飞快地从墨芊云那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的神色变得和陈四远被带走后一样严肃。 “这事不要告诉墨觅，我的事情不能牵扯到你们。” 墨芊云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她，蹙着眉头反问道： “说了半天，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啊？如果太子想要对付你的事情和墨府有关，这就不是牵扯不牵扯的事了。” “就是因为这样，墨府更不能给太子留下把柄。”墨俞柒相当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向墨芊云解释道： “如果太子要对付的是墨家，那是为什么？是因为墨家还不是太子翼下，但是太子不可能对我下手，他会下手的人是你，墨芊云。” 墨俞柒漆黑的眼眸盯住了墨芊云的眼睛，像是一种猎手盯上了猎物的眼神，那是之前前场上太子盯着她的眼神，墨俞柒想忘都忘不了。 “之前在前场一切都太混乱了，我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刚才躺回到床上，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陈四远想要对我动手的时候，在场还有一些人没有怕惹上麻烦离开，也没有直接上来阻止的。那位太子的样貌不俗，我有一点印象。” “所以如果你不带人来，陈四远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墨俞柒仔细回忆了一番在树林中太子和陈四远的对话。 太子一方嫌陈四远差点被墨府的人抓住暴露了交易，而陈四远则是在抱怨太子没有给他明确的消息。那就是意味着原本他们计划的事情被带着侍卫来的墨芊云打乱了。 “而你带人来了押住了陈四远，太子的计划就被阻挠了。之后他从你手中要走了陈四远，也是他想要毁尸灭迹，不让陈四远有机会说出他和太子的交易。” “那太子到底是想......”墨芊云听了她这么一段分析，脑海中也有些混乱了。 “你是说太子原本的打算，是想要英雄救美。” 这一句话，熟知那些烂剧情套路的清橘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但是她这个时候不应该插嘴的啊，清橘真想呼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下好了，墨俞柒和墨芊云的视线全都落到她身上了。 “啊，就是话本看多了，一听到这样类似的情节忍不住就说出口了。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清橘连连向两人鞠躬道歉。 好在就她们几人在场的时候，墨芊云和墨俞柒对清橘也没有什么分明的主仆意识。 所以墨芊云只是按了按清橘的肩膀让她宽心，墨俞柒则是投给了清橘一个赞赏的目光。 这小丫头片子还是挺有眼见的嘛，要是让墨俞柒自己说什么太子自编自导了一场英雄救美的事，她都不一定有这个脸。但这事一旦经过了他人之口说出，既形象地概括了她的意思，又更有信服力了。 “我也只是猜测，英雄救美，太子想要和我搭上关系......”墨俞柒对于这一部分的内容还是有疑虑。 可是如果真的是按照这样的想法来，那太子为什么要和墨俞柒搭上关系啊？屋中几个人都开始陷入了沉思。 倾慕首先就可以排除了，那然后呢？除了清橘自己脑海中构建过墨俞柒身为女主的光环吸引，最后剩下的结果，也是三个人最能接受的：墨俞柒的身上有利可图。 “算了，说来说去都还是这样的结果，我们一开始绕的这么一大圈弯子有什么用。”清橘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道。 她们用着排除法在墨俞柒的身上实验了半天了，一点结果都没有好吧。目前的墨俞柒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图的啊。 “什么绕弯啊？你们几个人在屋里都说些什么呢？” 在清橘叹完气后，白愫突然带着思云进屋来了。她和给墨俞柒检查的医师聊完了注意的事情，才刚进来就听见清橘无比哀苦的声音，才开口问道。 清橘也忙跪下，和墨芊云一道向白愫行礼。 躺在床上的墨俞柒看着白愫直接进来了，也第一次有一种被家长抓包的感觉，连忙躺尸。 墨俞柒还支着半个身子靠在床头，但刚才几个人商讨的那些也让她的脸上多了疲惫之色。她又虚弱地向白愫问了一句好。 这一副生了小病的模样，还真叫白愫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也不知怎么了，白愫对墨俞柒这样和她问好都不觉得奇怪了。 “行了，芊云，先同我一道回去吧。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和她说这么多话，医师说她要静养。” 白愫来看过墨俞柒了，还详细地问过了医师，那她几日对墨俞柒的表面功夫也做完了。反正那个小丫鬟雨燕也一直在她身旁听着照顾墨俞柒的事项，她便想着早些过来带墨芊云回去。 “对了，二小姐在屋中好生歇息着，后头若是有事，我和老爷不会责怪你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橘的计划 「橘儿，对墨俞柒的事情，你刚才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想法？」 白愫对墨俞柒的观感还没有墨芊云那么好，所以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墨俞柒过多接触，一早便催着墨芊云回去。 等墨芊云带着清橘回到了自己屋中，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关于墨俞柒的事情。 虽然在回来之前，墨俞柒一再用眼神示意她们不要多想，更不要将事情传出去。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前面她们的商讨都为这件事情展开了这么多的铺垫，墨芊云这么能忍住不去深思。 「这个嘛，小姐，奴婢哪里懂得这些。别的不说，就太子的想法岂是我们能揣测出来的。」 清橘只是笑了笑，摇头劝墨芊云不要再去追究太子的事情了。 她转过身去替墨芊云沏上一壶茶，这寺中的茶叶断然比不上墨府中***的极品江南茶叶，但是用来泡茶的水是山中泉眼涌出的甘甜清冽的泉水，细细品味又别是一般滋味。 墨芊云这会儿却没有心思好好去品茶了，她一双水灵的眼睛委屈地盯着清橘看，就好像是清橘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自己的丫鬟在墨俞柒打哑谜的时候都能很快接上话来，看上去就很懂啊。 清橘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姐，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依据是很难猜到事情的真相。您就应该听二小姐的，将这件事情置之不顾。」 「不是奴婢说，今日您把二小姐的事情看得太重的。」清橘往墨俞柒厢房的方向看了看，轻叹一口气说道。 「可是......」 「奴婢知道小姐想说您和二小姐是一家人，要相互扶持。但是小姐啊，太子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那二小姐呢？今日奴婢看到她飞檐走壁出寺，必然是追着太子去了。现在二小姐还能出现在自己的厢房中，那她是没有被太子发现。」 墨芊云听着清橘这些话也慢慢地沉默了下来。确实，她是不是把墨俞柒那些异样看得太理所当然了。 墨俞柒会能够飞檐走壁的轻功，甚至在陈四远想要动手前先反击了，虽然不知道陈四远后面如何，但在众人面前他的手就像是废了一般。 「就像二小姐所说的那样，她自己定是有把握的。如果您去多忧心，甚至替她做了什么事，二小姐就要另外考虑您的情况。」 「还有，小姐您说一家人是要相互扶持，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啊。」清橘深思熟虑还是说出了这最后一句话。 这种话并不是她一个丫鬟能对主子说的，所以也是铤而走险了。清橘不能让现在墨芊云卷进墨俞柒的故事线中。 那是女主要去经历的，墨芊云随意掺和进去有没有危险不说，她还极有可能会干扰到墨俞柒的各项计划。 本着为了女主和女配两边都能可持续发展的原则，清橘必须要断了墨芊云汇入主流的想法。 墨芊云被清橘的这一番话点醒，每个人的职责不一样......墨芊云深知她在前朝和暗地里都不可能帮到墨俞柒什么。那墨俞柒自己能应付的事情，她就更不能添乱了。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刚才太固执了。」墨芊云端起清橘倒好的茶水，浅抿了一口。 「墨俞柒的事情现在还不能麻烦到父亲。」她慢慢说道，盯着手中的杯子有些出神。 她从母亲那里知道，最近父亲在朝廷上似乎是被人针对了，上书的建议总会因为不同的理由被人反驳或是打下来。加之这个幕后主使藏得很深，父亲还没有什么头绪。 然后还有一事，父亲在朝堂上和常日里也是顶着不少的压力，才能将母亲提为正妻的。恐怕日后还有不少人会对这件事情提出非议，此时墨俞柒的事情便不 好让父亲操心了。 清橘见墨俞柒妥协了，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姐能够先将墨俞柒的事情放下来便好。 她在墨芊云的身后，看着墨芊云的眼眸也愈发幽深。清橘低下头微微思索了一番，将自己的设想先在头脑中过了一边。 对于墨家，还有一件事是清橘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的，最后她还是决定由墨芊云去告诉墨觅最为合适。 墨芊云所担心的事情，清橘是相当清楚的。她知道原书中这个时候有人在朝堂上针对墨觅，后期甚至是将墨家整个扳倒，还有上次她在采环阁中只听到那一句要对付墨家的话。 但遗憾的是即使是她，也不知道这幕后的主使是谁。原书作者弃坑没有指明真相，采环阁时清橘又被人拦住。所以要找出这个幕后主使，清橘只能另寻方法。 而今日，在这骆隐寺中就有一段重要的剧情会揭示这个幕后主使！ 墨俞柒对原书最后更新部分的那段印象还算深刻，虽然现在这个世界有些剧情已经和原来连接不上了，但是把原书作为参考也是不错的。 今夜墨家要在大殿中和僧人一道打坐，听僧人念经，以佛法洗净耳根。原书中，女主墨俞柒在大殿时和白愫发生了一些争执甚至差点动起了手，便不小心落下了一个荷包。 她的荷包中装的大部分都是自制的毒药，为了不伤及无辜和暴露自己的能力。墨俞柒决定独自一人回去找找。 但在她找到荷包时，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人在侧殿中谈话的声音。因为听里面的人提及了墨家，墨俞柒便留了个心眼靠近偏殿去听。 但在书中墨俞柒和墨家的关系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所以在墨俞柒听到那些人说对付墨家的事后，便以不暴露自己为前提和那些图谋者达成了共识。之后使整个墨家的坍塌的计划也有不少出自墨俞柒的手笔。 而现在墨俞柒对墨家的看法已经有了改观，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应该不会上去凑热闹了。在加上墨俞柒现在可以闭门不出，今夜打坐的事情她似乎已经推掉了。 所以现在清橘想要做的，就是让墨芊云成为那个发现阴谋的人。之前采环阁后，清橘就有想过应该如何提醒墨家人这个不可避的危机，而由墨芊云来告诉墨觅提防阴谋的方法是她认为最合理的。 所以，清橘才想让墨芊云注意起有人在朝堂上针对墨觅的事情，这样晚上听见那些人要说的话，墨芊云也能很快就能把事情联系起来。 小姐啊，今夜你可得沉住气啊。这墨家的安危可就把握在你的手上了。 「你是又在想什么吗，这么入神？」墨芊云许久没有听到清橘的动静，便回头看了看她。 「嗯？没什么。小姐，今夜还要去大殿上打坐听经文，要奴婢给你准备一些吃食吗？」 「是啊，晚上还有事要做。吃食就不用备了，去听那些僧人师父念经，不能坏了规矩。」墨芊云把手搭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顺便你去二小姐的厢房一趟吧，就告诉她我不会自作主张。」 「啊......这有必要特意去说吗？」 清橘把话在嘴皮子上遛了一边又咽回喉咙里，虽然她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她一个丫鬟最好还是别质疑小姐的决定。 在墨芊云的坚持下，清橘还是去了墨俞柒的厢房。 这会儿见到清橘，守在门口的雨燕还是相当高兴的，但她告诉清橘二小姐又谢绝见客了，而且有了夫人的允许。 「是大小姐还担心着呢，非要我来看看。那你帮我叫一下二小姐身边的银伶姑娘吧，有事我同她说就好了。」 小丫鬟雨燕仔细地想了想，二小姐不见他人，把事情和贴身的丫 鬟说倒也没事哦。 她一边应着清橘，一边就进屋里去找银伶了。 「清橘姑娘见我？」银伶从屋中出来，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清橘，这样子就像是看见了一个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儿的人一样。 哎，好歹她们两的小姐也算是达成了同盟了，没必要用这种神奇的眼神来看她吧。 清橘感到无奈的同时，也忍不住打量银伶起来。之前见面的时候清橘都没怎么仔细看向她，现在两人这样面对面还真是少见。 银伶比起她们茶馆第一次那次真的已经变了好多，以前是一种柔弱易碎的美，能引得一群大老爷们的怜惜。而现在跟着墨俞柒久了，银伶给人的感觉也不再脆弱了，而是带上了一种更加锋利的美感。 清橘知道能得到墨俞柒的青睐，银伶必然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至今为止，墨俞柒还没有什么看对眼的男人，那这一次银伶和墨俞柒应当不会再像原书中那样闹掰了吧。 「没什么，我只是给大小姐传话的。她想告诉二小姐......」 清橘将墨芊云的意思简单地表达了一下，银伶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传达到的。 不知道女主现在是出门去了，还是在屋中有事不宜打扰。在清橘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墨俞柒的厢房一眼。 雨燕和银伶还在门外目送着她，清橘再一次看见了银伶盯着她时那若有所思、幽深的目光，清橘向来都看不出来其中的含义。 下一次单独见到银伶的时候问一下她吧，反正墨俞柒和墨芊云的关系在慢慢变好，下一次见面问也不会失礼。 第一百四十章 我带小姐去鬼混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墨芊云和清橘在房中用过素斋后，寺中僧人派了一个小沙弥来寮房通知墨芊云等人可前往殿中，白愫则是更早些同墨觅一道去寺后山泉处祈愿。 墨芊云吩咐了小沙弥找墨家其他几位姨娘小姐的时候不必去打扰二小姐，便带着清橘出门。 「诶，你有听说吗，今日寺中来了不少大人物？」 一出门，清橘便听见不远处走廊上打扫的两个小沙弥在聊着闲话。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小沙弥脸上还有些稚嫩。 「可是咱们寺中不是经常会有城中的大人物来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另一个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手上的笤帚也没有停下来过。 「你不知道！哎，像重阳，中秋那些日子的时候城中是有不少达官贵人来寺里，但你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也没什么日子吧。」 「那不就奇怪了吗，我可听前头的说今日登记的人不少，有好几位施主都是大手笔，捐的香火钱可都会这个数！」 「阿七，你这山下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 等清橘跟着墨芊云从走廊穿过去后，那几个小沙弥的声音也逐渐小了去。墨芊云不会去在意寺中小沙弥闲聊的内容，清橘却一直静心听着他们的话。 原本清橘以为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今日寺中的访客的消息，方便她将范围缩小，未曾想那个小沙弥只是说着今日来寺中的达官贵人可不少。 「怎么了，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墨芊云看着清橘，柔声问道。 「嗯？」清橘回神看向了墨芊云，笑着摇摇头道，「刚才听着几个扫地的小师父在那儿说关于佛祖的事，奴婢听着生趣。」 「呵呵，在这寺中过着这般娴静的日子倒也是不错。橘儿，我在这边的石凳上坐会儿，你去给那几位小师傅一些香火钱吧。」 墨芊云将自己的荷包递给了清橘，又向那几个小沙弥的方向看去，示意清橘。 「是，小姐。」 清橘点头应下，决定借此机会去问那几个小沙弥一些事情。知道一些消息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两位小师傅！两位小师傅请等一下。」清橘揣着荷包回到刚才那个走廊上。 「这位女施主，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被叫做「阿七」的小沙弥先双手合十对清橘行了一礼，开口问道。另外一位也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两位小师傅，那边是我家的小姐，这些是她给你们的香火钱，还请两位小师傅收下。」清橘面带笑容道。 两个小沙弥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寺中直接给僧人香火钱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像他们两这样的小沙弥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而且这位姑娘还生的这般好看，笑起来都这么甜，这居然是哪家的丫鬟，那她的小姐定然是个绝世‌​美​人­​了。阿七看着清橘的笑靥都有些眼花了，又看到远处带着面纱娴花映水的小姐，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阿七，静心。」后面老神在在的小沙弥一手按住了阿七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位女施主，不好意思，我这师弟刚上山来。这份香火钱，我们就先替寺里收下了。」他闭上眼对清橘又行了一礼，这位的身上倒是已经有了僧人那种六尘不染的感觉。 「不过，这位女施主，似乎是有事要问小僧。」 清橘心中感慨着这位小师傅的通透，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是这样的，刚才听见两位小师傅提起今日骆隐寺中来了不少香客，就想问问这是来了哪些人？」 「这，香客的信 息，小僧不好同女施主讲。」 「小师傅误会了，我家小姐是墨家的大小姐。墨家将有喜事，小姐就想知道有没有同墨家相熟的人来寺中，先去向他们讨个彩头。」清橘委婉地表达着，一边去看他们的脸色。 那个小沙弥沉思了一番，还是觉得不妥。清橘本来也没打算问到什么，刚想别过他们。 「吉原师兄，咱们就告诉她吧，我有听到墨家的事，这在城里确实是要向亲友讨喜的。而且这寺中来了什么贵人，没多久就都传开了，谁不知道。」 阿七突然上前拽住了吉原的衣袖，如此说道。 清橘一看阿七愿意帮自己说话了，也立刻眼巴巴地看向了吉原，俏丽的脸上还有一丝小小的委屈。 吉原被他们两这么看着也是无奈了。他慢慢念了一句佛号，才对阿七点了点头，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阿七知道这便是吉原师兄同意了的意思，赶忙往清橘那边凑过去。 「这位姑......啊，女施主，由小僧来给您讲个大概吧。今日来咱们寺中的人可真不少啊，这早些来的就是你们墨家，然后是陈家陈大学士，嗯，然后下午是还有一位将军家也来了，哦对，最重要的还是哪位皇子还是太子殿下来了......」 阿七一下子又说了好几家，有几个清橘认都不认识，便只能先将名字记在心里。 这一时半会的清橘也梳理不出什么东西，她默默地想着：也罢，还是得看情况一步一步来。. 和两个小沙弥告别后，清橘回到墨芊云的身边，同她一道去大殿上。 晚间僧人们的功课也同白天没有多少差别，不过能在蒲团上闭眼打坐、吸气吐纳倒使得听佛经的时间没有那么漫长了。 作为丫鬟，清橘也是要在打坐听禅的，她便闭着眼睛思考起等一下该怎么让墨芊云回到这大殿上，既不会让墨芊云起疑又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 ... ... 淦，想半天了居然一个理由都没有想出来，谁大晚上没事的还会回到大殿来啊？ 清橘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些烦躁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但很快她又趁着没有僧人发现就把眼睛闭上了。 算了，要不干脆就按照墨俞柒的那套来好了。清橘皱着眉头想着，她自己先丢个什么东西在这里，然后那些人来了她再去找墨芊云说有人提到墨家的。 可是那些人要是发现了她在大殿中一定会改变主意换地方商讨。这可不行啊，还是得让墨芊云自己折回来才行...... 清橘轻叹一口气，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旁的墨芊云。 晚课是有中场休息的，墨芊云没让清橘备上吃食，白愫就让思云取一些糕点给清橘。 清橘将糕点托在手帕上给墨芊云递去，又忍不住开口说道： 「小姐啊，你说这半夜来向佛祖许愿是最灵的这种说法是真的吗？」 「嗯，呵呵，你从哪里听来的话啊？」墨芊云咬了一小口糕点，有些忍俊不禁道。 「就刚才来的时候，您不是让奴婢给那两位小师傅香火钱吗？他们就同奴婢说，这初一、半夜向佛祖祈愿是最灵的。」 清橘继续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寺中的僧人都这么说了，奴婢想着应该错不了。而且您看，今日就是」 古人向来迷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觉得是会发生什么事的预兆。清橘打着这个主意同墨芊云说了，就算后面知道这是假的，常人也会想着，多拜过了也好。 果然墨芊云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清橘，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点我也说不清楚 ，但既然是寺中的小师傅说的，倒是可以相信。」墨芊云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等我们跟着这些师父做完晚课，也快要到半夜了。」 「难道小姐，您要半夜回来祈愿吗？」清橘故作惊讶地问道。 「我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这种祈愿的事情交给我这个女儿是最好的。再说这骆隐寺即使是夜半，大殿周围也有不少的僧人守卫着，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清橘简直要在心中比一个耶了，她家的小姐就是上道啊！ 清橘可是巴不得墨俞柒自己能找到理由夜半回到大殿来，虽然这其中有一半是清橘引导的。 「嗯，小姐都这么说了，奴婢自然是要陪着小姐的。不过僧人们晚课后要清场一段时间，橘儿陪小姐去明灯走廊那处逛逛吧。」清橘自然而然道。 墨芊云听她的话在理，便点了点头。但墨芊云总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清橘好像有点高兴。 这丫头不会是想要夜不归宿出来玩，就找了个借口拖自己小姐下水吧。墨芊云这般想着，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晚课结束了，墨芊云同说好的那样请示白愫，她要和清橘一道去明灯走廊走走。 明灯走廊也是骆隐寺相当有名的景点，所以白愫只是让她们注意安全，其他人便先回去了。 清橘跟着墨芊云在明灯走廊观赏了这壮观的千灯夜景，都赞叹不绝。 期间清橘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但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又没有看见任何人。墨芊云便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说她是听见情郎在呼唤了。 很快就到了半夜，清橘又和墨芊云重新回到了大殿前。 「小声些，现在进去别打扰到什么。」墨芊云低声对清橘说道。 清橘看着墨芊云点了点头，见墨芊云先进去了，她回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时间，夜半，刚刚好。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二一...... 在宝相庄严、慈悲肃穆的佛像下面，墨芊云跪在蒲团上虔诚地拜了又拜。 大殿中光线昏暗，佛前却是烛火辉煌。清橘静静地候在墨芊云的身边，她仰头看向了那一尊佛像，又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橘儿，你要不要也来......唔？」 墨芊云缓缓起身，正想问清橘要不要也去拜一拜，却突然被清橘一把捂住了嘴。 「小姐，先别说话。」清橘一手捂着墨芊云的嘴，一手将她压在怀中。 「似乎有别的声音！」 墨芊云愣了一下，双手挣扎着想要挣脱清橘的束缚。 这有人也没有必要捂她的嘴啊，这会儿遇上了打个招呼也行，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吧。 但是下一秒，墨芊云也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你......墨家......是吗？」 「对......」 一听到是提及墨家的事情，墨芊云挣扎的手瞬间停了下来。她靠在清橘的怀中，忍不住抬头看了清橘一眼。 原来清橘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让她说话的吗。那些是谁的声音？ 「呀！」 又有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清橘似乎是在辨别声音的来源，她见墨芊云察觉到了，便松开了捂住她嘴的那只手，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墨芊云点点头，又疑惑地往四周看了看，用眼神问清橘道：刚才那个是什么，那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清橘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又做了一个手势让墨芊云跟着她。 清橘循着声音在几张供桌间穿过，一直走到了接近偏殿的那一扇小门。她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便往墙上的功德箱后面靠了靠。 大殿的功德箱做得宽大而牢固，一个人躲在后面完全不会被看出来。 墨芊云她刚刚一直都安静地跟在清橘身后，竖起耳朵辨别着。这声音时断时续，她一个大小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训练，很快便迷失了它的方向。 这会她跟着清橘走过来，也确实越来越接近声源了。 在此期间，她也不止一次想要叫上清橘回去，这样偷听别实在有失家教。但是那无意中听到的一句「墨家」又让她忍不住去想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事情。 直到清橘向墨芊云招了招手，示意她也挤进来，别被人发现了。 墨芊云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听一听里面的情况。 这功德箱后的位置显然还是太小了，墨芊云和清橘两个女子也只能挤进去。 墨芊云看向近在咫尺的清橘，憋着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但是那种细小的声音很快又传来了，清橘只是对墨芊云摇了摇头，墨芊云也只好先将话咽回肚子里。 「之前我们说过的那些话还算数吧......」 声音确实是从偏室中传来的，但是光凭这一个声音并不能判断出来是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 清橘和墨芊云两人又不能再往里走了，偏室中明显还有不止有一个男人。 「那是自然。」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墨芊云和清橘猛地回头对视，这个男人的声音她们听到过。 很快另外一个声音的出现就证明了她们两个人的猜想是正确的。 「嘎！」 这是之前她们在宫中见到的那些南疆使臣身边木神鸟的叫声。 所以刚才她们觉得熟悉的声音就是那日为首的南疆使臣，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清橘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一 口浊气。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总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个南疆使臣的出现，一直都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但如果今夜商谈的其中一方是南疆的使臣。那原书中墨俞柒参与了这一场交易的时候，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提及墨俞柒和南疆的关系呢？ 「既然万成长老都这么，那在下自然不会让长老失望的。」另一个声音说道。 「呵，我只是从来没有想到为了能够扳倒墨家，你居然会选择和我们合作。」万成长老的语气中带着不屑。 而另外一个男人却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了几声。 功德箱后面，墨芊云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清橘的衣袖，手心不住地冒着冷汗。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隔壁间两个人商讨对付墨家的话。 是谁？不行，她得赶紧和父亲说，墨芊云一想到墨觅就赶忙想要从功德箱后出来。 清橘听见空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她眼神一凛，眼疾手快地将墨芊云拽了回来。 墨芊云一个没站稳，跌倒压在了清橘的身上。清橘的腹部被墨芊云狠狠地杵了肘，却连闷哼声都只能往喉咙里咽。而此时的她已经来不及去捂住墨芊云的嘴了。 不过好在全程墨芊云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很显然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暴露。但当墨芊云目光无意落在了前方一樽光滑的佛像脚面上时，她这个人瞬间就僵住了，下一秒她的眼中就出现了巨大的惶恐。 因为她在那个光可鉴人的金像上看到了，在功德箱的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那个男人的面相被黑暗笼罩着看不真切，但是在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却在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冰冷的银光。 他手里拿着的是刀！ 男人的出现真的是悄无声息，而他现在的位置和墨芊云清橘所在处只隔了一个功德箱。 之前墨芊云还觉得这功德箱做得太大了，放在大殿上显得尤为笨拙，却不曾想如今这个功德箱成了唯一能庇护她们两人身影的存在。 「何老板，不知那位是......」偏室中万成长老又问了一句。 似乎是为了向清橘和墨芊云解释这个与她们一箱之隔的男人，那个被称作何老板的男人贼兮兮地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殿中虽然无人，但保不齐会有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闯进来。今日跟着我的这个从小习武，会帮我们解决掉一切麻烦的。桀桀桀。」 他的话飘在昏暗的大殿上方，在时明时暗的烛光中显得异常阴森。 清橘此时心跳如雷，却是大气不敢出，她提前感知到那个人的出现已经让她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有些头脑发热，晕晕乎乎地也说不出来自己是不是凭借第六感感觉出来，但此刻如果她们两人被那个男人发现了，这第六感可是一点都就不了她们啊。 听偏室里面的「何老板」的话，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墨芊云在清橘的身边一动不动，似乎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只凭借着意识还能站稳。 那个男人走进大殿了。 清橘咽了一口唾沫，又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她还得想好退路，让墨芊云先离开。 如果一会被发现了她怎么得保住墨芊云啊，从这个地方直接蹿出去，可以碰翻旁边贡桌上的贡品。 要是运气好，周围有巡逻的和尚，应该能发现...... 可是如果没人的话，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先糊住他的眼睛...... 该死，墨芊云能跑掉吗，如果她的速度慢了，岂不是...... 短短几秒中内 ，清橘已经在脑海中来回循环了好几种情况，一遍遍地推翻、重建，备份再新建。 斗大的汗珠不住得从她的额头上冒出来，沿着脸上平滑的曲线向下蜿蜒，像几只长满绒毛的毛虫在清橘的脸上攀爬着。 而清橘此时却连腾出一只手来擦汗都做不到了，她的右手紧紧地箍住墨芊云的腰身，即是想要扶住墨芊云，也是希望能够让自己站稳。 而她的左手垂在身侧，已经丝毫不能动弹了。明明没事，但这种强大的恐惧感和压迫感让清橘产生了一种左手已经和自己身体没有关系了的错觉。 脸上的痒意和身心受到的压迫感几乎要把她折磨疯了，清橘只能狠狠地一口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那尊佛像的面前，不知为何他站在那里不动了。 清橘的口中很快泛出了一股血腥味，她不敢张嘴，只能顺着唾沫咽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嘴唇上的血腥味会不会被那个持刀的男人嗅到。 直到嗓子眼里都泛着恶心的感觉，清橘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这会儿她的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一种唾弃自己的想法，并开始源源不断地扩大。 她为什么要带墨芊云来听那些人的谈话，她明明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不，她不知道，清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滞。 原文中对这一段的描写相当简单，因为墨俞柒是个特工，在这样的地方潜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甚至不怕那个持刀的男人可能造成的威胁。 但是，她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她清橘和墨芊云根本不可能达到墨俞柒的境界啊。 她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蠢货！ 不远处，男人收起了手上的尖刀。他沉默地望着佛像，突然双手合十站着拜了两下。 只要他一转身仔细查看大殿中的情况，便会发现缩在夹缝间的墨芊云和清橘。 先下手为强。 清橘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想，她慢慢松开了墨芊云，在墨芊云有所察觉的挽留下极慢地调整自己身体的位置，将墨芊云挡在里面。 她现在没有办法对墨芊云说话，只能寄希望于墨芊云能自己逃走。清橘打算等这个男人一转身，就直接冲出去给墨芊云作掩护。 男人拜完了佛，身子也开始慢慢地往她们这个方向转动。 「三。」 清橘攥紧了自己的袖口，在心中默数着。 「二。」 男人的侧脸似乎已经在烛光下浮现了。 「一......」 「哐当——」 一个很细小清脆的声音从大殿通往侧室的门那响起，一种敲击声。男人瞬间换了一个方向转身，直直地往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仅仅只有一箱的距离，男人没有发现清橘和墨芊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异世之魂 昏暗的烛光下，那个男人飞快地从怀中掏出刀来，往侧殿的方向冲了过去。 功德箱后面的清橘有些狼狈地靠在了箱子上，微乎其微地喘了几口粗气。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有些天旋地转的，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所以不能判别出刚才是什么声响吸引走了那个男人，只感觉是什么东西掉落。 很快她感觉到身旁墨芊云的身子也慢慢地瘫软了下来，轻趴在了自己的肩上。 但清橘还不敢太放松，她顺着墨芊云的手臂下去一直抓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她们两人的手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清橘艰难地用手指在墨芊云的手心上写道： 没结束。 先逃。 墨芊云的手虚虚地抓了她的手指，应当是同意的意思。 但是下一秒偏室中何老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是有敲门声吧，快去开门！」 功德箱后，墨芊云一把抓住了清橘的手，用同样的方式在清橘的手心上写道： 敲门。 有人。 男人也迟疑了，他在另一间屋子里听到的也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但他只是个听令办事的，连忙去开了侧室直接通往外面的那扇门。 这边清橘刚要摇摇头示意她墨芊云先不要管，离开要紧。 「哈哈哈，算一算时间也应该到了，万成长老不如猜猜今日我还带来了那位贵人？」 偏殿通向外面的门被缓缓打开，木神鸟「嘎——」的一声尖叫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在欢迎来者。 「哦......真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也对我等的计划感兴趣。」 万成长老低沉阴郁的声音传来，清橘和墨芊云从功德箱后面挤出来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太子秦燃钰？ 「呵呵，商讨大事，本宫岂有不分一杯羹的道理。」秦燃钰那沙哑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偏室冒了出来，向所有人道明他就是太子本人。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边似乎还跟着不少侍卫。那位「何老板」对太子恭敬得很，不难猜出他也是太子翼下的。 「这边由本宫的人守着就好，你的人派去大殿哪吧，别让人进来。」 里面的墨芊云才刚艰难得从狭缝中挤出来，又被已经出来了的清橘一把压了回去，很快清橘也拼命地挤了回来。 墨芊云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了，刚才持刀的那个男人又从小门中出来了。 他听着了吩咐去大殿门口守着，虽然去的路上他一眼都没有看到功德箱这边，但是强烈的压迫感使得清橘和墨芊云都不敢动一下。 清橘用身子挡住了墨芊云，一边在心中暗道不好。 那个男人怕是要去守在大殿门口了，那她和墨芊云根本就不可能出去了。 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只能用冷静下来的目光安抚着墨芊云。 墨芊云抓住了她的手，又开始在手心上写字： 出不去。 墨芊云是再问清橘是不是出不去。 清橘点了点头，她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在外面堵着。」 说完这句后，她将头侧着听了听动静，确定了这样低的声音不会被那个男人听到，清橘才将身子松懈下来靠在了箱子上。 「一时半会走不了，只能先在这里了。」 墨芊云也跟着一道放松了身子，她从清橘身侧往外看去，眼中多了一丝淡然。 「别担心，他们应该不会搜大殿。在这里先待会吧。」清橘又说道，这一次她没有看向墨芊云。 偏室中三个人对坐着，谈话任在继续。 「万成长老还问本宫为何回来，之前你传出去的那些消息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吗？」秦燃钰「啪——」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扇子，笑道。 「异世之人，得者得天下。」 秦燃钰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从口中蹦出来的，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冷漠。 万成长老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对那无上权力的渴望，只是在心中摇了摇头。秦燃钰原本就是这边江山未来的君主，贵为太子，也还有这般心思。 而秦燃钰的这句话被大殿中的清橘听到了，却让她如临大敌。 什么？ 异世之人，是她想到的那个异世吗。 她的手脚完全都僵住了，就像是有人将她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抽离一般。身上更是冷汗直冒，汗水飞快地打湿了衣襟，透着一股寒意。 这是一种从心底冒出来直冲头顶的恐惧。比起刚才持刀男人会威胁到生命的事，清橘更害怕的是这种自己的来源被看透了的情况。 似乎下一秒那些人就能将她的灵魂驱逐出身体，然后彻底粉碎。 不对，还有墨俞柒！清橘的脑子开始飞速地思考。 他们说的是墨俞柒吧，所以太子才想要接近墨俞柒，是因为在异世之魂的方面有利可图！ 「啊，太子殿下，什么，什么是异世之魂。」何老板和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有些脱节，忍不住问道。 秦燃钰扫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万成长老。 万成长老则像是毫无关系一般闭上了眼睛，两耳不闻外事。 「呵呵，同你讲了没什么关系。前段日子，本宫手下的人突然得知了一个传闻：异世之魂现世，天下必将大乱。唯有得到这异世之人，才能得到掌握天下的能力。是吧，万成长老。」 何老板：啊，这。这可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还是万成长老开口说道：「异世之魂，就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魂魄。」 「啊？其他世界，是什么意思啊。是死了之后的意思吗？」何老板显然不能懂这异世之魂的分量。 正常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听懂啊，只有隔壁的清橘一直战战兢兢地等着他们的后续。 「有一些是，也有不是的，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太随口补充道。 「异世之魂，所到之处，必然是天翻地覆。它与原身截然不同，一睁开眼睛，可能你所了解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万成长老继续说道，他依旧闭着眼睛，一种阴暗又诡异的气氛在蔓延着。 「你不用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你想要得到的，可得求着本宫。」秦燃钰勾起嘴角不屑笑道。 那个万成长老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清橘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她用手往前撑了撑，感觉自己的每一刻都在煎熬。. 这种那种的不确定性让她的身子开始发抖。 墨芊云的手突然搭上了清橘的肩膀，她察觉到了清橘的不对劲，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怎么了。」 墨芊云的声音很低，但是在这一刻清橘却感觉墨芊云的语气是在质问自己。 她有些受怕地躲开了墨芊云的手，下一秒清橘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 「没，没什么。」清橘对上墨芊云的视线，发现那双眼睛里只有关切。 清橘错开了目光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手按在了刚才墨芊云搭上的那个地方喃喃道： 「没事。」 她知道墨芊云也一定听见了刚才的那些话，那她会怎么想？ 她要不要直接供出墨俞柒，来换取信任。 淦，什么***想法。 「啊哈哈，异世异世啊，哈哈。那个不是啊，太子殿下、万成长老，我们今天要聊的事情不应该是墨家吗？这，扯到这些个异世之魂，小的脑袋也不灵光啊。」 何老板赶忙丢出话题，今日他们想要搞垮墨家的事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事他才不在乎。这一个太子一个长老的话都说到什么地方去了，真是的！ 「呵呵，何......今日在聊的事情一直都和墨家有关系啊。」秦燃钰轻哼一声，将手中折扇收起，扇头直指何老板。 「不然，你以为本宫和万成长老今日会在这里和你废话吗？」他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但听不出来是好是坏。 何老板只感觉到太子的压迫，连忙躬身哈气道：「是是是，太子殿下公事繁忙，小的不配不配。那小的斗胆一猜，这异世之魂就在墨府里。」 「呵呵。」秦燃钰轻笑一声，又打开了折扇扇了几下。 他和万成长老都没有说话，但何老板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又恭恭敬敬地恭维了太子几句。 「你那边的派你这种人来到也就是看你机灵吧。」秦燃钰意有所指道，「不过本人不亲自来，本宫感觉不到一点诚意啊。」 何老板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是他很快又对秦燃钰点头哈腰道：「这不是，何大人病重在床，只能派小的来了嘛。」 「好一个理由，你说出来，本宫就会相信吗？」秦燃钰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了，他总是这般喜怒无常。 「还有万成长老，今日你敢独自一人前来，本宫很是欣赏。不过啊，不能给本宫想要的答案，今夜就不必回去。你回答的时候最好想清楚了，本宫今夜带的人多。若是天明了，也不介意带两位去别的地方喝喝茶。」 「所以，万成长老，想清楚了吗？你传出来异世之魂的消息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被安排了的公主殿下 清橘在狭小的缝隙里听得真的是牙痒痒了。 诶，她就好了奇了。 这仨男人废话怎么就这么多啊？她搁这担惊受怕了半天了，等他们给她这个异世之魂的人定个罪判个刑什么的。 结果说了半天这些人一个关键点没说到，干嘛，当什么谜语人啊？ 她的担惊受怕不要感情的吗。现在倒好了，她自己是一点也不紧张了。清橘现在都想直接走到那几个男人自曝身份算了。 墨芊云本来看着焦虑的清橘感觉有些奇怪，但见清橘冷静了下来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毕竟在这样两人被困的情况下，墨芊云自己作为一个小姐都没有办法好好冷静。 好在清橘很快平静了下来，她微微起身挡在了墨芊云面前。墨芊云这才开始思考起来，秦燃钰所说的异世之魂和墨家的关系。 「性情大变」、「所到之处天翻地覆。」这些话的矛头在墨芊云的心中都指向了一个人，墨俞柒。 但是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也一直都压在她的心头上，她不愿意去想。 「谈何目的，只是手下人无意间传出去罢了。」 万成长老并没有被太子的强硬态度唬住，他说话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南疆的情况本宫是不清楚，但是本宫知道你们这些南疆人心里头在盘算什么。」 秦燃钰将扇子一合，「啪——」地摔在桌上，吓了那只木神鸟一跳，嘎嘎乱叫着从万成长老的肩头飞了起来，停在了房梁上。 「自从中原收复了被南疆人夺去的暮都、商城。呵，南疆人没少盘算着将它们吞回去吧？两年间边境处打了多少场仗需要本宫给你回忆一下吗？」 万成长老依旧保持着沉默是金的态度，看得一旁的何老板都有些心急了。他也是想骂这些个南疆人的，但是他今日的身份不仅不能乱骂，还得护着这个「合作伙伴」一些。 不过没等何老板开口，秦燃钰又说道：「那接下来就奇怪了，为什么之前南疆的动作这么大，今年却突然偃旗息鼓了。还派了你这么个长老大老远跑到京城求和。」 「可别告诉本宫，你们都是逸王打怕了。呵呵。」 秦燃钰最后一句话显然就是在嘲讽南疆，话说完后便放声大笑不留一点情面。万成长老看似充耳不闻，袖子里的手早已捏成了拳头。 「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误会了南疆的诚心求和。南疆王重病，况且南疆的内部早已支撑不起连年的征战......」 「不要拿谈判桌上的那些话糊弄本宫。算了，怕你听不明白，本宫再说得明确些。那个异世之魂，墨府的二小姐墨俞柒和你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秦燃钰也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了，直白地报出了墨俞柒的名字。 而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房梁上的那只木神鸟也跟着叫唤了一声。 大殿中的清橘也彻底地放下心来。果然，这样的大事还得是女主。 「如果说得异世之魂者得天下，你们南疆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和我们大秦一争中原，得知了那位二小姐就是异世之魂，完全可以找个机会将她绑走。她的身份虽然贵重，但是名声全无，在墨家备受欺凌。就算有一天她消失了，墨家可能也不会在意。」 秦燃钰嘴上说着，但难免会想起来白日墨俞柒遭遇陈四远的时候，那位墨家的大小姐还是来了。 这个地方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了，回去得让那些搜集情报的人再确认一下。但是他不会相信这些南疆人会被墨府寻常的侍卫给拦住。 大殿中，原本认真听太子等人说话的清橘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 了，她回头才发现墨芊云脸上的神色很不对劲，茫然而又无措。 「小姐？」 「橘儿，如果墨俞柒被他们掳走了，我们会注意到吗？」墨芊云双目正视着前方轻轻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 「这个嘛，可能，不行吧。」 清橘摸了摸头想着：怎么说呢，要是之前的那个「墨俞柒」突然消失了，墨府也指定是过去好久才发现这事，然后草草解决，找个借口告知一下世人。 至于现在这个墨俞柒吧，在墨府也算是一个鲜明的存在了。不过就算她消失了墨府会留意到，但南疆的那些人指不定有什么手段掩盖住。 清橘一直都觉得那个万成长老不是什么好人，也肯定会不少手段。 墨芊云眼中浮现出落寞之色，没有再说话。 「那个，小姐。你难道不对墨俞柒是什么异世之魂的事情感到奇怪吗？」清橘忍不住问道。 「嗯？」墨芊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道，「他们刚才不是说异世之魂是来死后的世界来的吗？」 「以前宫中的阿嬷给我讲过，人投胎的时候若是魂没有齐全，就会又疯又傻。等到他的魂魄都归位了，那个人就会变成正常人。你不觉得这和墨俞柒的情况很像吗？」 「啊，是啊。您说的，有道理。」清橘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但是在心里，清橘已经大悟了：原来你是这样理解的啊，但是，好像真的能解释得通。 墨俞柒本来是魂魄不全，所以痴傻一直闭门不出。现在女主的魂进了她的身体，她的魂魄就补全了？这种自圆其说的方法在清橘看来可真是绝了，甚至挑不出一点毛病。 「早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墨芊云话说得越来越轻，后半句话已然听不见了。 早知道，你是要好好地去关照她吗？清橘大为震惊，墨芊云这么有一种要往圣母方向发展的感觉了。 「啊哈哈，小姐也不用自责......」清橘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侧殿那边又传来了一个极为震惊的消息。 「唉，其实这一切都是南疆王的主意。不瞒太子殿下说，这墨家的二小姐墨俞柒其实是我们南疆王的骨肉。」万成长老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是说道。 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一座皆惊，何老板呆呆地张着嘴，秦燃钰则是轻微将身子往后退拉开了和万成长老的距离，然后他挑起了一边眉毛。 「什么意思，说清楚。」秦燃钰的语气很冷，眼中满是对万成长老的不信任。 大殿中，墨芊云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清橘的手腕。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把嘴巴闭上了。 墨俞柒，她不是墨家、不是父亲的孩子吗？ 万成长老眯起了眼睛，他抬起头望向了南疆的方向，将那一段往事简单地讲给他们听。 十几年前和中原的一场大战后，南疆战败，被迫送质子入京。质子在京中受尽折辱，却也结识了相府小姐。两人相知相爱，最后却因为质子必须回到南疆，两人鸾凤分飞。 而几年前，南疆王才得知当年的相府小姐已经怀上了孩子，并嫁给了状元郎。南疆王追悔莫及，却依旧希望能再见母女俩一面。 「哼。」秦燃钰嗤笑一声，一手抚上了放在桌面的折扇。 前面说的那些他姑且就信了，南疆王追悔莫及这种话说出来也不嫌丢人？不说南疆王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都是皇室的人还敢说什么情深义重，笑话。 大殿中，墨芊云这会儿也在沉重地思考着，清橘则是在一旁快乐吃瓜。她对现状的适应能力向来很快，反正现在也没有她的事情了（关 于异世之魂）。 这功德箱后面虽然又小又窄，但是安全啊，更别提在这儿还有八卦听，哪个人可以拒绝八卦的魅力呢。 原书中墨俞柒也是听着外人说南疆王情深义重一类的话，不过现在清橘仔细一想就感觉这话很扯了。 纵使年少再怎么惊艳过的人，若是只能存在于记忆中，那也只不过是一个被不断美化后的形象。况且南疆王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南疆之后，他还会对一个敌国的女子念念不忘吗？ 万成长老也没有理会秦燃钰的不屑，他继续说了下去： 「直至年初，宫中巫师作法告知了南疆王异世之魂的事情，才不远千里托臣在京都照料公主殿下。」 听着这些话，秦燃钰和清橘都是一把子不屑了，这二小姐的身份都还没有确认呢，你就公主殿下叫上了？ 清橘更是想骂道，还有什么托付给你，墨俞柒在京中承蒙过你的照料了，也就只是宫宴上多看了几眼吧。 「行吧，照料，呵。然后呢，诶呀，本宫差点就忘记了你还要和我们一起对付墨家是吧？那又有什么理由呢？」秦燃钰也顺着万成长老的话来。他勾起嘴角，一脸人畜无害地歪着头看向万成长老。 万成长老也紧紧地盯着太子的眼睛毫不避让，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墨家一倒，我们南疆就能认回公主殿下。而公主殿下是异世之魂，是南疆与大秦联姻的最佳人选。据我所知，太子殿上尚未娶正妻......这也是我们南疆的诚意。」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从天而降 万成长老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是他这样的说法反而更能让秦燃钰相信了，哪有什么父慈子（女）孝啊，南疆想要将那个「公主」作为和亲对象这个理由才更能让人信服。 一个女人，就算她是公主，也只有这样的作用了。秦燃钰已经飞快地在脑海中将墨俞柒的用处决定好了。 秦燃钰沉默住了是因为他已经思考起了「墨俞柒」和亲的事情。要娶墨俞柒为正妻，虽然对他来说不过是多一个台面上的女人，他不会太在意。但是「墨俞柒」是南疆的公主，将来的一国之后是南疆人不是百姓乐意看到的。 不过墨俞柒身上有异世之魂，能得到这样的女人，那就等于皇位已经牢牢地攥在他的手里了。 到时候把这个「正妻」休了便好。秦燃钰平淡地想到，在他看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反正南疆那边也不是真正地关心「墨俞柒」，让她以后死在冷宫里，他的皇位也会稳固一辈子。 而清橘听完后只能感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认亲？恐怕没有人希望这位公主殿下好好回到南疆吧。 反正现在的剧情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狂奔而去了。清橘很想摊摊手，无奈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她记得原书里没有那么多事的，墨俞柒身份的事情要是南疆使臣派人偷偷告诉墨俞柒的，要是一个打脸的利器，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成了女主被拐卖的一个理由。 今天这三人的对话就应该让墨俞柒来听听，这没有了她的参与，剧情俨然已经发展成了这两个男人打算拐卖女主，就这女主看了能忍？ 「怎么样，太子殿下意下如何？」万成长老眯起眼睛说道。 秦燃钰嗤笑一声，似乎是在讽刺他明知故问。他拿起扇子往身旁一招，一旁的何老板一时间没有领会他的意思，顿了好几秒才尴尬地上桌。 何老板欣慰地想着：这两位「贵人」终于要开始讨论正事了吗？虽然八卦是挺有意思的，但是咱们这种做大事的怎么能被八卦吸引走呢。 「行了，不管你们之后的目的是什么，今晚我们的目的应该都还是一样的。讲讲墨家的事吧。」秦燃钰这样说着，没有再看万成长老。 万成长老眸中一深，知道秦燃钰是同意了他提出的建议。但是没有人能从这个万成长老的眼中看出他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三人就着对付墨家的事情开始商讨，何老板一方只是单纯地想要搞垮墨家，刚才知道了墨家的秘史后就提出将此事散布出去，让墨觅名声败裂。 但是秦燃钰和万成长老并不同意，这样最多只会让墨觅成为茶余饭后的笑点，完全不会对墨觅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而且他们还要顾及公主殿下的声誉。 清橘听着简直要笑死了，换一个身份就开始讲起身份的事情了？墨俞柒以前的那些名声京城谁人不知，她自己本人都懒得在意这些，还要得你们给她维护？ 不过，清橘这会儿才突然想起自家的小姐可是才知道墨俞柒身份的人，她急忙往墨芊云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边的人都聊了这么久了，墨芊云还是保持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只是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南疆人说的，是真的吗？」墨芊云摸着自己的脸，语气有些颤抖。 「南疆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小姐，这件事情的疑点很多啊。」 「如果墨俞柒真的是什么南疆公主......」墨芊云又小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姐，二小姐是不是南疆公主现在都不重要。他们可能只是想要借着这个名头合作 。」清橘知道现如今对于她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听清楚那些人的计划。 「你是说这都是他们编造的吗，也是，仅凭他们的言语不能证明墨俞柒的身份。」墨芊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墨俞柒的事情回去可以问问父亲，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听清楚那些人要对墨家做什么。 偏殿中的声音时响时弱，墨芊云和清橘得竖起耳朵来才能听清他们说的话，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否认彼此的意见，一时间都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 「父亲之前说的有预感，应该就是说他们了吧。」墨芊云开口说道。 墨觅本来就对这些未知的敌人有防备，这会儿太子他们提出的一些办法对于墨觅来说也都是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他们的计划我们肯定听不完整，只要能回去告诉老爷今晚的事情就好。」清橘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冷静地分析着。 「太子殿下和那个南疆使臣的身份在了，老爷明面上也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最多只能提前防备这几个人。以后的事情还是要小心。」 墨芊云点了点头，今日这些人的计划被她们听去了，必然不会成功。他们也一定会另寻机会讨论对付墨家的事情。 「嗯，还是先听着他们的计划吧。」墨芊云蹙起了眉头，冷静地说道。 偏殿中，秦燃钰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子，开口道：「你说的那些可有用？」 「回太子殿下，只要前朝的大臣能多弹劾墨觅，我家大人就能将当年那个被贬的官员找出来。」 何老板双手在身前一阵揉搓，脸上的表情也相当谄媚。 他给出的情报是有关于墨觅当年被派往江南治理水患一事。据何老板所说，当年墨觅治理完水患归京前，收了当地官员的贿赂，回京就没有将那个官员不作为的事情上报给皇上。 其实这在朝中大小官员看来都是很常见的事情，除了个别异常清廉的官员，谁的手上没有握着什么秘密呢。 所以这种事情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一旦被公之于众那就要刑罚处置。这也是何老板说让朝中大臣弹劾墨觅的原因。 有了弹劾，皇上必然会关注墨觅，而当年水患之事不小，墨觅甚至就是凭借着治理好水患一事平步青云。在皇上最关注墨觅的时候，他们将那个贿赂的地方官推到皇上的面前，接下来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也行。本宫这边会留意的，不过墨觅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秦燃钰正色道。 「就当是我们和太子殿下您的第一次合作吧，只要我们合作的消息不暴露在墨觅面前，今后还有不少机会。」何老板笑嘻嘻道。 万成长老没有说话，也不对他们的这次计划做什么评价。 「行，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 秦燃钰摇了摇扇子，他并不觉得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不过他倒是可以借这次的计划好好看看这两位合作对象是否值得他继续利用。 三个人都是藏了一点心思在里头，但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得相当和谐。 「不过还得再想另外一个......」 秦燃钰刚想说还得有一项计划同时进行，好让墨觅自顾不暇，突然从房顶上摔下了一个小黑影。 「啪嗒——」 「吱吱——吱——」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房梁上掉了下来，差点落在了秦燃钰的身上！ 秦燃钰虽然早已躲开了，但还是厌恶地盯住了那只翻地不起的老鼠。 骆隐寺虽然不是那种破败穷苦的寺庙，但也在山林之中，就常有老鼠来寺中偷吃灯油。 这老鼠摔下来的时候四脚朝天，扑腾 了好几下才挣了起来。但它的尖叫声早已吸引了在房梁上的木神鸟。 「嘎！」 显然木神鸟对这只还活着的老鼠相当感兴趣，唰地俯冲了下来。 它的羽翼在秦燃钰的头顶上堪堪擦过，秦燃钰慌忙侧身一躲，显得有些狼狈。 老鼠刚翻过身，却察觉到上方一个巨大的黑影覆盖而来，它连忙吱吱乱叫着夺路而逃。 木神鸟也是扑闪着朝老鼠的方向飞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没事吧。可别伤着了。」何老板第一个挡在了秦燃钰的面前，态度相当恭敬，然后就吃了一嘴的鸟毛。 「该死的东西!」 秦燃钰的皇室素养在这接连不断意外的洗礼下也保留无几了。他正想赶紧叫侍卫将那些畜牲处理掉。 万成长老却伸手挡了一下秦燃钰，平淡地替木神鸟表达了歉意。 「诶，太子殿下稍安勿躁。今日之事不好惊动外人。」 「你的那种畜牲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秦燃钰咬着牙狠狠说道。 万成长老虽然对太子辱骂木神鸟的事情不满，但也知道当下更重要的事情。 「冒犯太子殿下的老鼠，木神鸟会替我为您抓回来的。」 但是偏殿中几个人不知道的是，那只老鼠夺路而逃就冲进了大殿。 清橘和墨芊云刚还疑惑他们那边怎么突然一阵忙乱，下一秒就听见了一个活体直奔而来的声音，后面还有另外一个声音追着。 「唰!」 这老鼠就喜欢往犄角旮旯里钻，它被木神鸟撵着急了，一头钻进了功德箱后面的缝隙里。 「啊!」 一阵凄惨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大殿。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姐，躲好 墨芊云的这一声尖叫顿时充斥在了整个大殿中，余音环绕不绝。 清橘也没有想到会突发如此变故，那一只老鼠冲进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先脑子一步做出了行动，让她一脚踩了上去。 不过清橘这时候人还是懵的，因此脚下也没有用力。以至于那只活蹦乱跳的老鼠在她脚底下扭动着的时候，清橘脑子里的第一个印象还是：自己可真是天赋异禀啊。 但是这一切还是被墨芊云看到了。她虽然被清橘护在了身后，却还是一眼就看清楚了清橘一脚踩上去的那个东西的样子。 一只肮脏、贼眉鼠眼的东西！身为大小姐的墨俞柒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一个活的，还在不停扭动的东西让她直接尖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大殿主殿通往偏殿的那扇门不知道怎么关上了。 后面追着老鼠而来的木神鸟也被这尖叫声和后面的关门声吓到了，它想要飞到功德箱上落个脚，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从功德箱后面狭小的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了一股力道直接将木神鸟掀翻在地。 木神鸟：嘎？ 它还蹬着两条脚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哗啦一声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就直冲着它的头顶来了。 木神鸟虽有灵智，这会儿性命堪忧的时候也只想着如何逃命，根本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就被从天而降的香灰撒了一身。 「嘎嘎——」 更让它痛苦的事情发生了，它一只小鸟还在扑腾，「哐哐」地两个大黑影出现在它的正上方，然后好几只脚就这样直接踩着它身旁过去了！ 妈耶，真是吓死鸟！差点就要被踩中了。 「发生什么了？」 守在大殿门口的男人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飞也似地赶来，他刚踩进门槛里，突然一团香灰扑面而来，迷住了他的眼睛。 男人大惊，不过多年动手杀人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就挥刀往前一划。 「啊！」 男人十分确定自己的刀划到了人，而且刚才那个声音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就离他不远。 于是他就想要上前再砍一刀。 但是，令男人没想到的是，他一脚上去就直接踩中了一个滑溜的类似于果皮的东西。 他眼睛还没有睁开，瞬间底盘不稳了，慌乱地挥手舞脚，整个人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 「哐——」 小门也被打开了，秦燃钰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从天而降的老鼠和鸟已经让他火大了，刚才那一声明显是大殿中有人。 何老板也跟在秦燃钰身后跑了出来，他赶忙问道： 「吴七，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持刀的男人正是吴七，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一把抹开了脸上的香灰，往殿外的一个方向指去。 「大人，她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得赶紧派人去追！」 「这，这话还用得着你来说？」 何老板瞥了一眼秦燃钰的脸色，急忙恶狠狠地骂了吴七一句。 秦燃钰也只是斜着看了吴七一眼，大殿的动静不小，他守在偏殿外的人早已追上去了。 但是很明显，这屋里刚才一定还有什么人或者是有内鬼，不然大殿和偏殿的门不会突然被关上。太子手中剩下的那部分人已经将这偏殿附近围了起来。 吴七赶忙跪下来磕头谢罪。 「属下该死，是属下大意没有抓住那两个人......」 秦燃钰慢慢走到了吴七面 前，伸手揪住了吴七的衣领将他揪着半提起来。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回太子殿下......」吴七也是顺从地将刚才自己不小心中招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太子殿下，何大人。刚才属下听着确实是女子的声音，而且我第一刀划伤了她的手臂。她们应该跑不了多远！」 「她们？」秦燃钰眼中寒光一闪，手上的力道也丝毫没有放松。 「属下不会听错的，虽然当时滑倒，但凭借风声和脚步声，一定是两个女人！」 秦燃钰一把松开了吴七，嫌弃似的甩了甩手。他看着吴七指的那个方向，眼中油然升起一股暴虐。 如果是两个人，必然有一个是刚才关门的。竟然还是女人......不论如何得赶紧处理掉。 万成长老也从门里慢慢走了出来，他看见还在地上扑腾的木神鸟，就走到了它身旁蹲了下来。 他矮下一个肩膀让木神鸟跳上来，又用手理了理它羽毛上沾惹的香灰。 「嘎——嘎！」 木神鸟对着万成长老悲声叫道，而万成长老听后眼中却有了一丝了然。不过他没有声张，只是摸了摸木神鸟的头安抚它。 「管好你的鸟，别让它到处乱飞！」秦燃钰在后面冷哼一声。 万成长老一言不发，不过现在事情还没有解决，他自然还不能离开。 而清橘和墨芊云这边，两个人已经成功从大殿逃了出来。但是太子手上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追上来的速度也是极快。 她们两名女子，平日里在墨府又都是养尊处优的，根本不可能立即摆脱那些人的追踪，只能凭借着夜色和周围的灌木树丛遮挡一些身影。 「橘儿，你慢些，你手臂上怎么样了？先看看！」 墨芊云被清橘拽着一只手狂奔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挥刀，是清橘在她的面前挡了一下。 男人的那极快的一刀就划在了清橘的手臂上，清橘一声不吭，反而是墨芊云被吓到喊了一句。 可当时的情况已经不能容忍她们停顿一秒，墨芊云就这样被清橘拽着出去了。 「小姐，别说话，也别停！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清橘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她几次回头，脸上的神色都更加严峻了。 不行，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抓到的！ 很快，她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岔路。清橘想也不想拐进了一个路口，墨芊云却惊恐地发现眼前是一个死胡同！ 「橘儿，过不去！」 眼前是一个堆放笤帚和簸箕的小杂物室，只有半人高，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她们两个人。 谁料清橘一下子松开了墨芊云的手，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 突然停下，两个人的气都喘得很急很快。但是墨芊云来不及细想，连忙回头看向在树丛中搜寻的那些追兵。 清橘将墨芊云往杂物室的方向推了推，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姐，快进去！用扫帚挡住些身子。我去引开他们！」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 墨芊云震惊地看向清橘，一只手先搭上了清橘的手臂想拉住她。 「嘶——哈！」 清橘突然闷哼一声，墨芊云才察觉到什么一把松开了手。 她碰到了清橘手臂上的伤口。 在墨芊云有些恍神的那几秒，清橘又猛地推了她一把，然后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小姐，躲好。」这是清橘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墨芊云被清橘推的那一把差点磕在了杂物室门上方的墙壁。她回过神来，赶紧从那个狭小的门钻进去。 里面昏暗一片，空间也很狭小。墨芊云一个人弯腰进来都有些困难了，堆积已久的灰尘还呛得她连咳几声，但是现在的墨芊云已经顾不上干净了。 她连忙按照清橘的话将摆在里面些的笤帚都拿着挡在自己的面前。 「这边！」 「这儿有个岔路口！兵分两路？」 「分什么啊？没看见那边就一个这么小的杂物室吗，谁进得去。我刚才看到了，有人影往另一个方向去的。」 「快追！」 外面的声音逐渐小了，那些人都追着清橘去了。 墨芊云还是蹲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动身，她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守着。 橘儿......墨芊云一想到清橘为她引开这些士兵的事情就万分痛心。 她右手上还有些黏糊，一股血腥味就在她身畔萦绕着，也带给了墨芊云巨大的恐惧。这是刚才碰到清橘手臂时沾染的她的血。 在那个男人一刀砍下来的时候，她就被吓得不轻，而橘儿硬生生替她受了这么一下。 一定很痛吧，橘儿还一点都没有出声。都是她拖了后腿...... 墨芊云痛苦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很快她又开始祈祷清橘不要被那些人抓住。 清橘还在仓促逃遁着，她一口气吸进肺里都得用好几口气喘出来，整个胸腔和气管都是生疼的，但是她一刻不敢停下来。 后面的那些人越追越紧，清橘为了不让那些人看清楚自己身上衣服的颜色，只能在几栋建筑间不停地绕。 不知为何，今日大殿周围一直都没有巡逻的僧人，不过清橘现在也不知道她遇到巡逻的僧人是好还是不好。 小姐那边应该已经安全了吧！该死，看不清楚人数，但是刚才那些人没有什么停留。 清橘察觉到自己这样下去必然会被人抓到，而且身体越来越不堪负荷了，她的脚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而当在她再次跑过一栋建筑时，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将她揽进了黑暗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个场景我是不是见过 「你确定她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吗？」 「是啊，怎么看不见人影了？」 「在这一块地方再好好找找！一定就躲在哪个角落了！」 「是。」 ...... 随着一声令下，秦燃钰手下的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一栋建筑周围搜寻起来。 这栋建筑再往后面走就是千灯长廊了，这个时间还有一些游客在参观，所以这些侍卫们也不好大幅度去搜罗。 而在一片黑暗中，清橘被人压着肩膀抵在了一面矮墙上。 她的嘴被死死地捂住了，只能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多的男人，拼命地想要挣扎。 但是这个男人显得比她还要慌张，手忙脚乱地压住了清橘。他身上淡淡的竹香萦绕在清橘的身旁。 「喂!你别乱动啊!」 清橘：不乱动搁这被你好好绑架? 不对......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清橘停歇了一会儿，趁男人松懈下来，又突然剧烈挣扎着推开了男人的手，诧异地说道： 「楚夜渊?是你吧!你怎么在这儿?」 楚夜渊见她不再挣扎了，才松开手使劲竖起手指搁在自己的嘴前，说道： 「嘘，嘘，小声点吧!小丫头。」 他退开半步，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看。 微弱的灯光下清橘也看清了楚夜渊的模样。 脸孔俊朗清秀，一双凤目顾盼生辉威，他只要不说话就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形象。他着了一件白色为底印有红色暗纹的长袍，看上去就只是出来游玩的。 「哎，你怎么会在这里？」清橘也压低了声音，一手拍在了楚夜渊的手臂上。 「小爷怎么会在这里？嗬，还不是因为我爹。前些日子突然把我接回去，然后就说要带我来骆隐寺还愿。笑死，他祈的愿凭什么叫我来还。」 楚将军已经让楚夜渊回去了啊，清橘这段时间也没有顾及他的事情。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大晚上的。」清橘有些犹豫地问道，因为她想起来自己现在干的好像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你听了别生气啊，之前早一些的时候在千灯长廊我看到你过还喊了你一声。但是你好像没看见我，那时候你小姐还在你身边，我也不好上去叫你。」 「原来那个时候是你。」清橘喃喃道，她想起来了之前千灯长廊的时候有个人在喊她。 「对啊，但是后来看你们主仆两回大殿了，这黑灯瞎火的，我怕你们不安全就跟上去看看。结果就看见你这副样子，你小姐呢？」 清橘这个时候还在想，之前那个叫阿七的小沙弥是有说过来了那位将军的，原来是楚家老将军。 「算了算了，先不问那些，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自顾不暇了还对着小爷问东问西。你那个手臂？」 楚夜渊一把按住了清橘，蹙着眉头将目光投向了清橘受伤的手臂。 清橘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差点没晕血。 之前挥刀的那个男人力道很大，墨芊云站的那个位置几乎避不开。清橘挨上那一刀后，血就已经喷涌而出了。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清橘完全没有空去考虑，甚至用这已经僵直了手臂一路攥着墨芊云跑。 后面她一个人为了方便也只是随手捂了一下伤口，因为血似乎顺着手臂流下来了。只是现在再看，她手臂伤口处的血肉已经和被割开的衣服布料也被血迹糊成一块，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了。. 等她看清楚了自己的伤口的模 样后，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才突然接通了。 「嘶——好痛啊！」 楚夜渊抬手抓着她的手臂想要看看情况，清橘却被他碰了一下就往后缩。 刚才逃跑的时候，清橘束着的头发也早已跑乱了。散落的头发遮挡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只露出了微微颤抖的下巴。 楚夜渊见她这一副气球漏气了的虚弱模样，心中还是不由地升起了对清橘一个弱女子的怜惜之情。他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去摸摸清橘的头安慰她。 突然，他伸出去的手就被一个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 「哎呦——我靠，什么玩意！」 楚夜渊像一个被猎枪打中了的兔子夸张地往后跳了几下，拼命地甩着自己的手，又想起了外面有人他只能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的手臂疼，你叫什么？」 清橘一边嘶溜着，一边斜着瞥了楚夜渊一眼，却看见他瞪大了眼睛，然后气愤地把手竖在了清橘的面前。 清橘蹙着眉仔细看了看，楚夜渊算得上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有了一块深深的红印。 「怎么回事啊？」 「该死的，好像，是谁砸了一块石头过来。是上面......」 楚夜渊也挠了挠头思量着好像是从上面投下来的。他便抬头去看，可这一看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清橘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也下意识抬头望去。 屋檐边，夜幕下，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直立于上。 月色皎皎，那双清亮的眼睛却丝毫没有被浩瀚的星空掩住眸中的光彩。 黑亮如瀑的长发侧梳着，发尾尽数散落在白衣之上，一时之间连月色都有些迷离。 「我靠，是你！」 「杭逍？！」 清橘和楚夜渊同时发出一声惊叹，然后听到对方的话后又猛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认识？」 对了，之前杭逍和楚夜渊在褚玉阁的时候隔空见过，还有墨俞柒退婚那事，他记得也不奇怪。 清橘嘴角一抽，又转头看向了屋檐上的杭逍，刚才那种被追杀浑浑噩噩的紧迫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但是看到杭逍的那一刻清橘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感。 杭逍没有说话，他清俊淡漠的容貌本就给人一种凌厉感，这样居高临下盯着清橘和楚夜渊两个人，更让下面两个人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楚夜渊：这他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不是啊，你们不是认识吗？ 在楚夜渊也挑着眉头迷惑地看着她时，清橘泛上心头的委屈瞬间就消散了。 就，她怎么感觉，额，这个场面很像是自己被捉女干了呢...... 咳咳，不是你们都看着***什么，说话啊！ 清橘使劲对楚夜渊使眼色，让他活跃一下气氛。 「啊，那啥挺巧的啊，是吧大家。你认识他......」楚夜渊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也下意识开口扯话。 但他话还没说几句，屋檐上的那个男人一晃眼间已经下来了。 杭逍步履轻盈地落在了清橘和楚夜渊身旁，面朝着清橘，一下子将两个人隔开了。 楚夜渊：嗯？这货竟然也会轻功！ 「手臂。」杭逍盯着清橘，冷冷地开口道。 「啊，没什么事了，我......」清橘愣了一下，刚想要抬手去捂住自己的伤口。 「别动。」杭逍眉头已经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清橘的手腕。 这丫头怎么还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清橘 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尴尬地松了力气，咽了咽口水沉默了。 楚夜渊：嗯？那个，啥，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走，那边的人要搜过来了。」杭逍言简意赅道，他伸手一把托住了清橘的腰际想要施展轻功离开。 「等等，不行不行，小姐！我还要回去找小姐！」 清橘眼前浮现出了一丝少见的迷茫，她感觉到自己的头突然胀痛了起来，然后手臂，肺部都开始阵阵发痛，就好像是她的身体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紧张。 清橘双手抵在杭逍的胸前想要推开他回去找墨芊云。 「别担心。」杭逍一把揽住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清橘的发间安抚她，「王爷去找你家小姐了，你手臂受伤了，先跟我走。」 一旁的楚夜渊被杭逍一把将清橘搂在怀里的操作惊呆了，他还来不及发表什么感言，就看着杭逍抱着清橘说了几句话就自顾自地带着清橘离开了，自己竟然又给落下了？！ 楚夜渊：？这个场景小爷我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识...... 而太子手下的那一帮人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脚步声也越来越响。 楚夜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好看」了。他手动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苦笑一声。 等会儿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地出去，希望那些侍卫们不要对他起疑心。 在楚夜渊笑着想要出去的时，他猛地想起来：不是啊，为什么？明明人是小爷我救下的，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楚少爷，你在想什么呢。」 杭逍略带嫌弃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冒了出来，吓了楚夜渊一跳。 他转身看见这两个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立刻有些别扭道：「切，你们回来又干什么......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杭逍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本来抱着清橘的两只手空出了一只直接逮住了楚夜渊后颈的衣领。 「啊，唔......呜也。」楚夜渊差点叫出了声。 他居然被这个男人一只手就拎起来了？他们现在还在空中飞！ 这就是轻功吗！等一下一定要找这位少侠探讨探讨......不对，自己和这个男人有什么好聊的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谁是灯泡我不说 杭逍带着两个人在空中也完全不吃力，他轻功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他完全没有在意太子那一帮搜寻的人。三两下，几人便已经离开了前殿。 等杭逍再次落地，三个人已经站在寺中的一个小院上方。主间的厢房旁边还有几间小厢房，四周围了起来的一个小院子。 没想到这用轻功飞过来这么快啊。楚夜渊不禁在心中感叹起来。 咳，看在他还回来救小爷的份上，小爷就暂且原谅他之前的无礼吧。 下一秒，楚夜渊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被杭逍一把丢了下去，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在地上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手上的拳头直接硬了。 妈的，不原谅了，狗男人。 「楚少爷，还请自便。」 杭逍只是轻轻地瞟了他一眼，丢下了这么一句，就双手抱起了清橘的身子，往屋内走去。 清橘之前跑的时候用尽了力气，再加上流血过多，身子相当虚弱。这会儿被晕晕乎乎地抱起来也没什么感觉，头很快搭在了杭逍的胸口，看样子似乎是睡过去了。 楚夜渊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也要往屋里去。 这男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清橘一个弱女子做什么？清橘现在看着动都动不了。今日可是自己把她救出来的，那就一定要负责到底。 看到楚夜渊也跟着进了屋，杭逍也没有半点表示，全然将楚夜渊当作了一个透明人。 他将清橘轻放在床上，伸手想要去碰清橘受伤的手臂，却被突然窜上来的楚夜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诶诶诶，你干什么啊？我警告你啊，别对一个姑娘动手动脚的！」 楚夜渊义正辞严地拦下了杭逍的手。这就是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用石头砸小爷的手是吧？ 杭逍垂着眼皮看他，身子一动也不动。刚才他折回去救楚夜渊，只不过是因为清橘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而且看样子清橘和他应该是朋友...... 所以对于楚夜渊的质疑，杭逍只是冷漠的说道：「医者，视同一律。」 杭逍和自己的三师叔学过医。医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医者对待自己的病人要一视同仁，不论男女。 「可是......」楚夜渊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反驳杭逍的话。 「如果你能在附近找到一个女人，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楚夜渊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楚夜渊。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肯定是男眷的厢房，去哪里找女人啊！ 楚夜渊气得牙痒痒，但还是努力地想要挤出了一抹笑。但很快他的手也被杭逍甩开了，只能气得双手环胸杵在一边。 那小爷在这看着你总行了吧，休想对橘子这小丫头做什么。 「你，转过去。我要帮她包扎。」杭逍清亮的眸子扫了过去，眼中显然带着一丝嫌弃。 楚夜渊被他说得简直都要爆发了，要不是他打不过这个男人，他绝对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看看。 「行行行，小爷我转过去。」楚夜渊相当配合地背过身，但是他非要往床的方向靠一靠。 杭逍顿了一下，突然轻笑了一声，不再管他。 不过杭逍处理起了清橘伤口的事情还是相当快的，绝对没有一丝含糊。 清橘迷迷瞪瞪地睡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微微睁着还是半闭着。 她手臂上的伤口在上臂的中间部分，说深不深。但因为刚才一路上的慌乱和清橘自己第一时间处理不当，伤口的状况明显有些恶化了。 杭逍左手一翻，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就出现在了他手中。他面不改色地割开了清橘伤口附近的布料，但是 布料粘在伤口上，稍微碰到一点清橘就皱着眉头要睁开眼睛。 杭逍停了下来，但下一秒他就踢了一旁的楚夜渊一脚。 「我擦......你还敢踢小爷？」楚夜渊转过来正想痛骂杭逍，但是他眼睛还没有接触到清橘，整个人又飞快地转过。 「我可警告你啊！你帮她包扎就包扎，还来踹我一脚，干什么？」 「我是想请楚少爷帮我去屏风后面的柜子里拿一下金疮药。」杭逍在楚夜渊的背后勾起唇微微一笑。 「啊，哦。行吧，小爷我就去替你们拿。」 楚夜渊无奈地往屏风边上走，嘴上还说个不停： 「唉，我说你们这些武功那么厉害的人，不应该是有什么灵丹妙药涂上去就好了的吗，怎么还用金疮药。」 杭逍懒得理他，自己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小瓶白酒，二话没说就往清橘的伤口上冲。 「啊！靠——」 清橘一下子就被痛醒了，一睁眼撞进她眼里的就是杭逍，清橘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话都直接转音了。「靠谱！」 「橘子，你醒了？」 从屏风后面冒出了一个头，清橘刚醒还有些懵的时候看见这么一个脑袋差点要心梗了，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楚夜渊的脑袋。 「我的天呐，你居然直接给她伤口倒白酒！她还是个小丫头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楚夜渊则是一眼就瞄到了这边的情况，直接忿忿不平地冲了过来。 但他看到了清橘一小截雪白的胳膊，硬生生又把头转开了，一只手指还是坚持不懈地指着杭逍的脑门。 清橘看着楚夜渊这副模样实在有些无奈，总感觉刚才自己晕过去之后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楚夜渊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非礼了。 不过在清橘的面前，杭逍没有了刚才面对楚夜渊时的冷脸色。他伸手摸了摸清橘的额角，帮她抹去了额角渗出的汗水。 「处理伤口要快些，今晚你不能留在这。」 杭逍是在和清橘解释自己刚才用酒洗伤口直接痛醒她的原因，他还在帮清橘清理伤口，脸上隐隐地带着笑意，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清橘歪着脑袋眼巴巴地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是因为刚刚被酒精刺激到，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外翻，红艳艳的有些难堪。虽然清橘不忍直视伤口的样子，但一阵阵刺激的痛不断从手臂蔓延开。 不过在杭逍的面前，好像，就没有那么痛了。清橘飞快地看了杭逍一眼，又错开了目光。 「楚夜渊，你也不必一直这样偏着头吧。」 清橘一转头就只能看着楚夜渊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她有些无语。虽然她知道楚夜渊是顾及自己，但是只是手臂上露了一块巴掌大的肌肤，但清橘是不会在意的。 楚夜渊一脸迷惑，但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把脸转过来了，不大乐意地瞥了瞥嘴 杭逍从楚夜渊手中接过了金疮药，开始给清橘上药。 虽然之前楚夜渊怀疑过杭逍的金疮药不是什么好货，还装在了一个朴实无华的药盒里。 但是在药盒被打开之后，楚夜渊心里的疑虑也消散了。别的不说，这药的味道可真是让人上头。 这药的味道也让屋中维持了短暂的平静。 「哎，我说咱们三个人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也憋着慌吧，聊点啥呗。」楚夜渊迫不及待地冲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他又试图开口找话。 「橘子，你今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都没有问过，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楚夜渊叫出「橘子」的 时候，清橘明显地感觉到了杭逍缠绑带的动作重了一点，她瞥了杭逍一眼，但是杭逍只是继续细心地帮她缠好了绑带。 「唔，这件事嘛，说来话长了。」 清橘轻轻叹了口气，又有些焦虑地看向了杭逍问道： 「杭逍，你刚才说过逸王爷去找小姐了是吗？找到了吗，小姐她现在安全吗？」 杭逍揉了揉清橘还僵着的手臂，沉稳道：「别担心，王爷发信号告诉我了。你家小姐没什么事。」 「嗯，那就好。」清橘低下了头，小姐没事就好，不然她得自责死。 一旁的楚夜渊一脸黑人问号了：嗯，墨家大小姐在逸王手上？这能没事？我怎么感觉你们有什么奇怪的交易？ 「哦，墨家大小姐不会和逸王......」楚夜渊直接就叫出了声。 清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行行行，这事吧也挺好，啊，挺好。」楚夜渊点了点头。 墨家大小姐和逸王爷的身份也挺搭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简直不能再合适了，哎呀，说起来门当户对...... 「诶，我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楚夜渊脑子一抽突然想要说什么，但他话还没说出口，面前两个人冰冷的目光都狠狠地扫了过来。 「额，我什么都没说。」 这一次楚夜渊的潜意识告诉他该闭嘴了，这两个人就差用眼神刀死他了。 「你脑子里不要有这么多想法好吗，你不是想知道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清橘叹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撑了起来。 「今夜墨家在大殿中静坐。我和小姐只是听寺中的小师傅说，半夜求佛最为灵验。小姐想给老爷夫人祈愿，我们便想等没有人的时候回去祈愿。」 「还有这种说法啊，然后呢。」楚夜渊摸着后脑勺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您有事吗 清橘看了看面前两个人的反应，见他们都只是有些好奇，她咬了咬唇。 「要是不方便让我们知道，你就不用说。」 杭逍注意到她的局促不安，便低声安慰她道。 一旁的楚夜渊也点了点头，如果是涉及了墨家比较私人的事情，他们这些外人确实不好过问。 他刚想打住这个话题，而清橘却先开了口。她对着杭逍微微一笑道: 「嗯，其实让你知道是没什么关系的。」 楚夜渊：？ 你们俩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我给排除在外了？ 「不是，咋的，那小爷呢，小爷我就不配知道了？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楚夜渊开始不满地投诉了起来。 「你就不能少嚷嚷几句，我的大哥啊？」面对楚夜渊的突然开嚎，清橘无奈地笑了笑，忍不住嘲了一句，「怎么就叫偏心了啊？」 被清橘反驳的楚夜渊顿住了，一瞬间他感觉这其中的问题大发了。 这个杭逍就是一个凭自己会点武功来拐骗小丫头的狗男人，偏偏橘子这个傻丫头还一点都意识不到，直直地往陷阱里面跳。 （橘子：会因为别人武功好就被拐骗走的人是你吧。） 所以楚夜渊摸了摸下巴，临时决定仔细询问清橘和杭逍的事情： 「这还不偏？对了，我还得搞清楚了你和这臭小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比见到我早吗？」 清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满脸都是：您有事吗？ 但是她转头的时候却看见，刚才一向淡定的杭逍也在用同样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看，清橘顿时嘴角抽了抽。 你也想知道？你们两个在计较什么啊。 额，照理来说我见到你们两第一面的时候是在同一天吧，墨俞柒退楚夜渊生日的那一天。 「你别瞎猜了。我和杭逍是因为在一些方面有合作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多。」清橘摆了摆手，简单地概括了一下她和杭逍的关系。 楚夜渊有些不大相信，眼睛眯缝得更小了。杭逍则是表情淡淡的。 「我说没必要瞒他，是因为我家小姐和逸王爷的关系。和你也不好细说，心里懂就好。杭逍是逸王爷的大......侍卫，早晚会知道的。」清橘摇摇头说着，眨眨眼睛认真地看向了楚夜渊。 「至于你嘛，这件事情牵连很大，你和墨家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最好还是不要被牵扯进来。」 「你刚才都叫我大哥了！那小爷我自然也是认你这个妹妹的。」 楚夜渊竖起大拇指往自己的胸口指了指。 「没什么扯不扯进来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叫你大哥是客气地称呼你好吧，你可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小天才。 清橘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楚夜渊这家伙刚才不是那么在意今晚的事情，现在这货怎么就想到其他事了。 而转眼间楚夜渊这位小天才又不知道为什么和杭逍对起来了。 因为楚夜渊自认为是清橘的大哥了，对于清橘来说自然就是比杭逍这个「合作对象」更亲密了。所以他开始仰着头，对着杭逍耀武扬威地炫耀。 不过杭逍丝毫懒得瞄他这种炫耀，只是一手抓住了清橘的手继续帮她按摩手心。 清橘的手臂受伤流血，手心的供血就有些不足了，现在都是麻着的。所以有人给自己按摩当然舒服，清橘完全没有抵触。 楚夜渊却是被杭逍无言的挑衅气到了，他咬牙盯着杭逍，用眼神威胁着。 把你的手从我妹的手上拿开！ 「行了，我直接说吧，你们两个想 要听就听，好吧。」 「我们在大殿祈福，突然听到了偏室里有别的声音。小姐听到了那些人提及了墨家，便逗留了一会。但后面那一批人中突然又来了一个人，他们谨慎地让人把大殿和偏殿都围起来。」 「你们是听见了什么吗？」楚夜渊忍不住问道。 清橘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冽，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说要对付墨家，所以我和小姐之前才在那里逗留。」 对付墨家，怪不得。楚夜渊和杭逍了然，是因为涉及到了家族的事情，所以两个姑娘才会这么大胆。 「那些人是谁？」杭逍一针见血道，显然他看出清橘真正顾及的是那些人的身份。 「有一个不清楚，但他们叫他何老板；一个是南疆使臣，那个万成长老，宫宴上出现过的；还有......」清橘低下头来，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唉，最后来的那个，是太子殿下。」 清橘最后一句话确实让楚夜渊和杭逍都诧异了。 太子殿下，竟然也想要对付墨家。 「他们手上都带着武器，我和小姐躲在角落里没敢跑，只是后面还是被人发现了......」 「哦，后面你就遇见了我，还有你家小姐被逸王救了？」楚夜渊自己点了点手指。 「哎呀，幸好今晚上我早点看到了你，不然你这小丫头片子恐怕就要没喽。」 清橘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变得郑重万分。 「总之，今天谢谢你们救了我。将来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在所不辞。」 「哎呀，这有什么啊。以后你还有什么事就和小爷说，我现在可是......」楚夜渊刚想说什么，但看到了杭逍他又改口了，「反正都可以包在小爷身上。」 「谢谢你了。还有一点，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有数，但是我得提前说一下。墨家的事情你们可千万别插手，那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嗯，知道。」杭逍点点头。 「知道了，小爷我也不会提的，毕竟是你们的家事。唉，这朝堂上的事情果然还是太复杂了啊。」 清橘讲完了前因后果，人也放松了许多。她用手按了按自己伤口上的绑带，又轻轻甩了甩手臂。 「现在应该也不早了吧？杭逍，还得麻烦你带我去见小姐。她还和逸王在一起吗？」 她们还得早点回厢房里，夫人大概要等急了。再如果，太子那些人有心找是谁，那小姐的事情肯定...... 「嗯，王爷的房间就在隔壁，我听见他刚回来了。你在这里待会儿，我先去问问。还有你。」 杭逍从床上起来，就要往门外走，路过楚夜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先照顾她一下。」 「啊，哦，这还用你说？」楚夜渊不屑地摆了摆手。 等到杭逍离开，清橘也掀开了被子，坐在床边，楚夜渊则是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最近怎么样了？」清橘一手接过杯子，问道。 之前宫宴的时候，楚夜渊好像没有去。不过最近他又回到楚家了，所以清橘还是有些疑惑。 「哼哼，终于还是忍不住来问小爷了吧。」楚夜渊笑着坐到了清橘的身边。 「我和我爹的那些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嘿，之前你和我说的那些话吧，我都认真想过了。回去之后吧，四儿她们也很支持我。所以我们就用钱开了一家胭脂铺......」 有采环阁花魁的名声在，楚夜渊的胭脂铺子生意是相当好。 楚夜渊又说了他在京城里投了一些其他 小生意的事情，清橘虽然不大能听懂和行商有关的事，但是她能看出来楚夜渊最近过的还不错。 「之前你给我买包子那个包子铺，我也投了一些，现在那对夫妻啊，在城南也有了自己当街铺子，都不用每天早起支摊子。」 清橘听了他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在京城里几乎就没有什么生意，这里的物资什么都太少了。我又没有自己的场子，完全施展不开。要不是四儿她们在采环阁帮我搭的线，我连起步都困难。」 「确实啊，那然后呢？」清橘问道。 「嗯，之前我就和她们说好要去江南，不过还没走，我爹就把我给认回去。现在我吧，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爹开口。」 「他要是知道了我经营商铺的事情，非把我的腿打断不可。还有去江南的事，唉——」 「任重道远喽。」清橘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 「说起来，我前段时间在外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大客户，他说要和我合作来着，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我认识的？」 「对，你见到过的，就是那天我们在......」 「不会是二，那天的那个少侠吧？」清橘突发奇想，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们俩都认识，那天，总不可能是曲长阳他们。再加上了女主的光环，清橘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墨俞柒。 没想到楚夜渊还真的一脸惊喜地说道： 「诶，你居然能猜到？你还真是聪明啊。他似乎也想要经商，就通过浅浅找到了我。现在那间胭脂铺也是我和他一起开的。」 啊，这。 清橘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 「啊，你们相处的可还好？」清橘小心地试探道。 楚夜渊没有看出她的憋笑，依旧相当自豪地说道：「当然了！小爷我是谁。」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浅浅安排我和他再见一面的时候，我就把事情敲定了。」 楚夜渊得意洋洋地说着，然后摊了摊手说： 「就是那位宁少侠看我的眼神一直都很奇怪，但是后来我仔细一想，这一定是宁少侠对我另眼相看，青睐有加。」 是挺青睐有加的啊。清橘忍笑忍得有些艰难了。 前未婚夫找上来要谈合作，还得看自己的脸色，这怎么听都是会笑开花的好吧。特别是对面还一口一个少侠，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啧啧啧，玩还是女主会玩。 虽然清橘知道墨俞柒以宁少侠的身份和楚夜渊谈论商铺的事情，应该是墨俞柒在为自己的以后铺路，但是这种暗爽爽的情节细细品味还是相当有趣啊。 「他一定是被我的商业头脑给折服了，要不然也不会......」 清橘憋着笑的同时还不忘记给还在得意的楚夜渊捧场，口头上夸赞了他好几句。 「好了好了，也别都夸我，其实宁少侠出的力也不小。我们那个胭脂铺前些时间被一些同行武力威胁的时候，也都是因为他的出面才得以保全的。」 「嗯，她出面了？可我也没听到过发生了什么事。」 清橘暗付：如果是女主出面的话，不应该会闹得人尽皆知吗，这可是中的正常套路。 「诶，别提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几个混混要闹而已。就是后来不知道曲长阳那家伙是从哪里得知了这事，非要来店里闹。」 是因为之前赌场的事，曲长阳竟然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墨俞柒的踪影。 「小爷我后面还花了不少钱请了好几个看场子的，曲长阳那个混蛋才肯罢休。」 清橘眉毛扬了扬，赞同了楚夜渊的话。 不过这么看来，之前那段时间，墨俞柒经常从府里翻墙偷跑出去应该有在忙这个商铺的事情。 楚夜渊这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经营起了一个小商铺，倒真不是普通人。不过墨俞柒能够放下之前的恩怨和楚夜渊一道经商，女主的眼光果然非同凡响。 「我们那个胭脂铺就在采环阁前那条路通过去的十字路口，你可以叫你们家小姐也来看看，什么牌子的胭脂可都有。」 「我们小姐用的胭脂都是御赐的，她也不经常出门，再说走你们那大老远的，太不方便了。」 「嘿，你们坐马车来啊。我告诉你啊，我们铺子门前有停车位！」楚夜渊听清橘这么一说可就来劲了。 「停车位？」 这一个清橘相当熟悉的词在这个世界听到就显得怪异无比了，她脸上的表情开始似笑非笑。这绝对是墨俞柒那个女人提出来的吧。 「嘿嘿，这可是宁少侠提出来的，现在也是我们店的特色......」 楚夜渊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推门声就传来了。 是杭逍回来了。 「在聊什么呢。」杭逍一手推门，另一只手中抓着一个包着油纸的小袋。 「没有，在说他，呵呵，生意上的事。」清橘赶忙回答道。 一旁的楚夜渊用一种不太赞同的目光看向清橘，下次不要这么快就和我撇清关系好吗？ 「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清橘赶忙问道。 「王爷已经把墨家大小姐送回去了，她也很担心你，一会儿我就把你送回去。」 杭逍的声线轻缓悦耳，他慢慢走到桌前：「你先过来吧。」 「嗯，好的。唉，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啊？好像有点香。」清橘用手撑着床站了起来，想要往桌边去，她还仰着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喂，傻丫 头，你也小心点吧。」 楚夜渊一直都有注意着清橘手臂上的伤口，见她这样不在乎自己的手臂简直心痛得龇牙咧嘴。 「是一些吃食，骆隐寺夜里会给香客准备夜宵，王爷那边不需要，就叫我都带过来了。」杭逍轻笑一声，将油纸包解开，露出了里面的茯苓糕。 这茯苓糕虽然不比之前宫宴上的制作精致细腻，但它的香味却能在这样的夜晚让人食欲大增。 「哦，这味道好香啊，是给我吃的吗？」清橘背着手走到桌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刚「崭露头角」的桂花酥。 「嗯。」杭逍将油纸包往她面前推了推，如画的眉眼顿时柔情四溢。 后面的楚夜渊看着两个人挨得有些近，便忿忿不平地走了过来。他相当不屑地挤到了清橘和杭逍之间，手一拍桌子没好气道。 「站过去些，小爷我也要吃！」 杭逍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将油纸包放在了楚夜渊的手里。 「你们两分着吃吧。」 顿时楚夜渊又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小看了，拳头硬了。 但是清橘没有在意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只是老老实实、眼巴巴地等着楚夜渊分茯苓糕。 「诶，楚夜渊，刚才说你的那个胭脂铺啊，你可以多做一些活动来吸引顾客，和周边的一些商铺......」清橘一时兴起，就着桂茯苓糕叭叭了几句。 她也不太懂行商，不过她原来世界里一些商家们摆在明面上的套路也很多，要她随口讲上几句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说的这些好像也行得通，不过宁少侠之前说过要让我们的胭脂铺和宫中一些胭脂搭上关系，那就不太容易了。」楚夜渊摸着下巴说道，还想要再开口。 「走吧，清橘。我先送你回去。」杭逍见他们分吃得干净了，就直接打断了楚夜渊的话。 「嗯，行吧。我们走。」清橘抹了抹手上的酥渣，又接过杭逍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指。 她跟着杭逍往外走，又不禁回头问道：「楚夜渊，你不回去吗？你们楚家应该也有自己的厢房吧。难道你想要今天晚上和杭逍一起睡？」 楚夜渊皱着眉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道：「谁和他一个大男人睡啊。还问我走不走，都和你一样？吃完了东西连纸都不收拾一下。」 「嘿嘿，那就麻烦大哥了。」 清橘勾唇一笑，没有想到楚夜渊这货便这么贤惠了。她用两根手指给楚夜渊笔了个心，就麻溜地跑了。 很快杭逍就把清橘送回了墨家女眷的厢房。等他回来的时候，楚夜渊依旧还蹲在院子的树下。 周围虫鸣风吹，却又静谧无比。 「你不走？」杭逍从墙头上轻轻跃了下来。 「诶呦，我天，你走路怎么不出声的啊？」 楚夜渊只觉得风从耳畔轻轻吹过，杭逍的话就落在了他的头上。楚夜渊直接被吓得一哆嗦，拍着自己的小心脏跳了起来。 「门都没有开，你从上面跳下来的？」他又往杭逍身后的墙头看了看。 「我回我自己的厢房，还要请示你？」杭逍双手环胸。 「切，谁稀罕待在这。我问你，你送橘子怎么去了这么久？」楚夜渊走到杭逍身边，斜眼看着杭逍。 「她不是说过和我有合作关系。」杭逍也懒得多和楚夜渊解释，就按着清橘说的话来。 刚刚送清橘回去的时候杭逍又将药给了她一份。 「嚯，合作关系。橘子这么说小爷我会相信。但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小爷我信你个鬼。」 楚夜渊见杭逍不理他，又开口道：「都是男人，什么看不出来。 你看橘子的眼神就相当不对。」 杭逍扫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像一个被看破了心思的人，他脸上的淡漠比楚夜渊更像是一个在追问的人。 「哼，橘子确实不是个普通的姑娘，你会看上也是难免的。不过我倒是看不出橘子对你有什么看法，说不定只是你单相思。呵呵。」楚夜渊挑了挑眉毛，表情也变得相当欠揍。 杭逍轻笑了一声，笑得无比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在赞同楚夜渊的话。 他说道：「你对我的意见还挺大？说起来还有一件我没有提醒过你。若是将来你和姒钰真的成了，你以后还要叫我一句师兄呢。」 楚夜渊皱了皱眉头，他对杭逍这个态度有些疑虑。 「师兄？你是什么......你不会是晴岳派的那个什么大师兄吧？」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道。 楚夜渊仔细一想，这家伙是叫杭逍？而杭逍这个名字他好像是有听姒钰提到过！ 可是堂堂晴岳派的大师兄来给人当侍卫，这合理吗？ 「是啊，呵。为了你以后的路好走些，你不考虑先叫我一句师兄？」杭逍眼中满是调侃。 如果不是因为杭逍知道楚夜渊和姒钰等人的关系，就凭楚夜渊和清橘今晚的交流，杭逍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行了，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小爷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我是真拿橘子当妹妹的。你要是敢强迫，我不会放过你的。」 杭逍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往屋中走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眸光灼灼。 他轻轻地回了一句：「好。」 「哎哎哎，好你个头啊。你就走了，把外面的这个门开一下啊！」楚夜渊察觉到了他突然离开，赶忙追在他的身后大叫道。 杭逍这家伙真的以为是自己不想要走啊，这人自己不走大门落了锁，让他被关在里面了！ 第一百五十章 见丈母娘 「橘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在屋中枯坐着的墨芊云就匆忙站了起来说道。她看到清橘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忙上前扶住清橘。. 「就刚刚，小姐。怎么能让您扶着奴婢呢。」清橘从墨芊云怀中抽出手来，转而挽上了墨芊云，和她一道回到桌前。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白愫坐在桌边，拿着帕子的手也轻轻垂着胸口，这一个晚上她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从大殿回来之后，白愫就一直在屋中等着墨芊云回来。 这左等右等不见人影，白愫只能让手下的人去找找大小姐。可是回来的人说在千灯长廊没有寻到小姐，这可把白愫急坏了，墨芊云身边就只跟着一个丫鬟清橘，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愫心急如焚，若不是思云劝着她都想自己出去找了。 但在她想要派人去请示寺中当晚值班的僧人时，外面的人又说是小姐回来了。 「在哪呢？你不是说小姐回来了吗？」 白愫匆匆忙忙出屋跑到厢房门后时，领路的那个小丫鬟只是一个劲用眼神示意白愫，神情也有些慌里慌张的。 「夫人，是，是逸王殿下。」 那小丫鬟直接跪了下来，对着门口多出来的男人磕头行礼。 白愫一愣，才发现在门口站着的不只有女儿墨芊云，还有逸王秦宸逸。 自己娇小可人女儿站在翩然俊朗的逸王殿下身边，还挺有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逸王的一只手似乎还虚搭在墨芊云后背上。 白愫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看见这两个人之间还是隔着不少距离的，并没有怎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是墨芊云的肩上披着一件银边暗黑的斗篷，这是个男式的斗篷，样式也不是白愫熟悉的，应该是秦宸逸给她披上的。 逸王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墨芊云一个女子的存在一样。 白愫连忙向秦宸逸请安，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芊云这丫头是去哪里了，这逸王殿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芊云一道。 秦宸逸面不改色地免了白愫的礼，墨芊云这才冲上去一把抱住了白愫。 「哎，怎么了。你这是还哭过了？」 白愫感觉到墨芊云的情绪不对，似乎是在她怀中抽泣，连忙将墨芊云扶了起来。 只见墨芊云一张俏脸已无一丝血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她眼圈一片通红，眼角明显还有哭过的痕迹。今日穿的衣服也染上了一些擦不掉的灰尘，连头发都是重新梳过的。 「这是怎么了？我的云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快和为娘说！」白愫心疼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又将墨芊云散落在墨芊云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娘亲，娘......」墨芊云只是哭，将白愫抱得更紧了。 她一个晚上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回来之前秦宸逸有安慰过她，但是真正看到自己母亲的时候，油然而生的委屈还是迅速填满了整个心。 「诶，诶。娘在，为娘在啊......」白愫闭上了眼睛，紧紧抱住了墨芊云。 她突然想起了一旁站着的秦宸逸，这位逸王殿下虽然总是缄默着，但没有人能无视他的存在。 白愫的眼中有一丝恐惧，但是又毫无畏惧地将墨芊云护在了身后，只身面对着秦宸逸。 芊云是和逸王爷一起回来的，那逸王，逸王岂不是！ 「娘亲，和逸王没关系。是逸王殿下救了我。」墨芊云意识到了白愫对秦宸逸的敌意，连忙抱住了 白愫。 「是，是这样的吗？那你告诉为娘，你这是怎么了？」白愫心疼地揽住了墨芊云，她又转过身连连对着逸王殿下鞠躬感谢。 秦宸逸只是点了点头，淡漠地开口道：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双方都沉默了几秒，白愫心系着墨芊云，也没有心思同秦宸逸多说什么。 秦宸逸才委婉地表示自己要先离开了，今日也不好打扰墨家。 「逸王殿下，真的很谢谢您。只是今日妾身不能感谢您了。」白愫搂着墨芊云，万分感激地对秦宸逸说着，又表示他日墨家人一定会上逸王府道谢。 秦宸逸也没有再说什么，轻描淡写地看了墨芊云一眼，他才缓缓转身。转身之后，眸子里的淡然不再，只余森森冷茫。 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墨芊云告诉了他太子等人要对付墨家的事情，这有些出乎秦宸逸的意料。 秦宸逸知道这是墨芊云相信自己才愿意告诉他的，墨芊云比寻常的女子都要聪明，也要坚强得多，不愧是京中的第一才女。而他也愿意竭尽所能去庇护这个女孩。 但是秦宸逸更在意的是，太子想要对付墨家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但是他和墨芊云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秦宸逸想着自己还是要回去问杭逍。 当逸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思云和另外一个丫鬟赶忙扶着两位主子进屋去。 墨芊云跟白愫进屋后，还是有些心惊胆战地四处环顾了一番。白愫见到她的模样，只能先遣散了其他的仆从，只留下了思云。 确定门窗都关好了之后，墨芊云才详细地向白愫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在得知一切之后，白愫和留下来的思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白愫的脸色近乎苍白。墨芊云说的那些已经不是她一个妇人能想象得到的。 但她没有迟疑，几乎是墨芊云说完话的下一秒白愫就相信了。她让思云再出去确认了一遍外面有没有人偷听。 不过墨芊云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关于墨俞柒身世的事情，只是将太子等人的计划说上了一遍。之前她同秦宸逸讲述今晚的事情时，也没有提及有关于墨俞柒的部分。 虽然太子等人的计划与墨俞柒有关，但是墨芊云并不希望将墨俞柒推到风口浪尖上。 在得知了墨芊云是被逸王救下，而丫鬟清橘却不知所踪的事情后，白愫紧紧地皱皱眉头，直接派了思云去找信得过的仆人通知墨觅前来。 之后白愫就陪着墨芊云在厢房中等着，直到清橘回来。 墨芊云看着同样风尘仆仆的清橘总算是心安了下来，清橘的肩上披着一件素白的外套。墨芊云想起来秦宸逸同她说过：杭逍去找清橘了。 「橘儿，你的手臂，怎么样？这是已经绑好了吗？」墨芊云很快注意到了清橘手臂上绑好的绑带，小心地想要用手去触碰。 「没事，小姐，已经没有什么事了。都不痛了，也上过药。」 「对不起，橘儿，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墨芊云趴在清橘的肩膀上，将脸深深地埋在了清橘的颈窝。 清橘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轻轻叹了口气，回抱住了墨芊云，轻轻地拍着墨芊云的背。 她心中无奈地想到：对不起，今晚上的事情不怪你。小姐，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而在主座的白愫轻叹一口气，等墨芊云和清橘缓了缓，白愫开始询问了清橘几句关于今晚的经历。 最后便让清橘将墨芊云扶回自己的房间，叮嘱了她们要好好休息。 清橘和墨芊云回房后，墨觅就带着人过来了。 他在墨芊云的房前站了会儿，想要叩门。但是转眼间他眉头微皱，剑眉成锋。 屋里传来墨芊云对清橘说话的声音：「已经很晚了，早些睡吧，父亲母亲都在。」 墨觅站在那里静然不动，微微沉思了片刻便叹了口气，放下了手起身往白愫房中去了。 现在的墨芊云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他作为父亲此时进去的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明日再来见女儿吧。 厢房中主室灯火通明，看来是有大事要商量。 但清橘和墨芊云都已经将听到的事情同白愫说过了，这会儿两人的身子都还很虚弱，实在撑不下去就睡下了。 而在墨家另外一个厢房中，一个黑影也从墙头上落了下来。 她一身黑色劲衣，等脸上缠着的面纱被解开了后，一张清秀的脸在月光下显露出来。 是墨俞柒。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暗中的银伶迎了上来，帮墨俞柒整理身上的衣裳。显然墨俞柒这样晚归的状况与她来说是很常见的。 墨俞柒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颈，眼中的寒光却久久未散。 因为一直不放心，所以她刚从白愫和墨芊云的厢房那儿回来。得知墨芊云和她的丫鬟清橘都安全回来，墨俞柒才回来。 「你先进去吧。」墨俞柒对着银伶说道，「让我一个人先静静。」 她的声音冰冷无比，银伶知道自己不该去揣测主子的意思。银伶应声退下，还往院中搬置了一张躺椅。 夜色渐渐深沉，四周只剩下一片寂静，明月只余半轮挂在天空，可是四周没有任何一丝异动。 墨俞柒抬头望着这般夜幕，眼中多了一丝果断和凌厉。 今夜得到的消息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想想。 第一百五十一章 归乡的方法 今夜注定不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墨俞柒望着无边的夜色，脑海中慢慢回忆起了今夜她自己的经历。 白日禅室中，因为墨家其他人还等着「禅听」，寂冉大师便在她离开前，对她比了一个手势。 墨俞柒向来聪颖，一眼就看出了寂冉大师是在告诉她： 夜半来禅室。 寂冉方丈知道墨俞柒体内的那个灵魂来自于异世，也和墨俞柒挑明了。他邀墨俞柒夜晚前来就是想要告诉墨俞柒作为异世之魂回去的方法。 说起来这种暗示怎么那么像西游记里面，给众人讲课的菩提老祖在孙悟空的头上敲了三下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墨俞柒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不禁有些汗颜。 虽然墨俞柒猜不出来这位寂冉方丈的真正目的，一个方丈半夜约女子独处的事，听上去就相当不正经。 但是墨俞柒向来不是会怕的性子，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俞柒倒是想看看这位大师要做什么。 而墨俞柒所在的地方向来是风口浪尖处，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了陈四远和太子的那些事情。 太子想要对自己下手，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方面，但是墨俞柒突然就对寂冉方丈有了疑虑。 这个寂冉方丈会不会和太子是一伙的？ 而且因为有了白愫的允许，墨俞柒可以在自己的厢房中闭门不出，也可以不见客。 连晚上无聊的静修都可以推掉，这大大方便了墨俞柒今夜的行动，又有了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于是夜半，墨俞柒算好时间，换上了一套轻便的夜行服。她又嘱咐好了银伶一些事，便施展轻功从院中出去了。 禅室是从大殿边上的侧殿过去的，殿中无人。 烛光如豆，佛像森严肃穆。墨俞柒没有逗留，直往禅室去。 而墨俞柒进去的时候，禅室中静谧而沉寂，唯有虫声水声重鸣。 皎洁的月光罩在深褐老化的地板上，一汪清泉在这木制的地板下汩汩地流着，若不是这禅室中两面有壁，这倒不如被称作水榭更为合理。 墨俞柒站在边角仰头望去，一片乌蓝的天，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在她清冷的脸庞上。 「墨施主来得可真早。」 寂冉方丈苍老而又稳重的声音从墨俞柒身后传来，打断了墨俞柒的思路，墨俞柒警惕地转身看去。 一晕昏黄的光亮出现在对面的候室中，又慢慢地往禅室的方向而来。 寂冉方丈手提着一盏油灯。 他的神情悠然，仿佛将一切世俗的喧嚣都阻隔在袈裟之外，安静地宛若置身于世外，荣枯随缘，不染尘埃。 他款步而来，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墨俞柒的面前慈祥地笑了笑。一副风轻云淡的飘然之姿。 墨俞柒一句话没说，依旧警惕地盯着寂冉的一举一动，手也藏在身后暗暗蓄着力。 但是寂冉方丈失笑一声，又从她的面前离开，去点上了禅室中的壁灯。 室内是稍亮了一些。 「施主颇具慧根，所行之事有异于常人。」 寂冉大师笑眯眯地将白日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但墨俞柒知道他后半句话绝对是在调侃自己刚才用轻功飞进来的事情。 她当下答道：「寂冉大师有礼了，小女粗略功力，不足挂齿。」 她语气淡淡，寂冉方丈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深层的意思：我轻功被你发现了，你功力了得，来来去去谁都发现不了。 「哈哈，墨施主请坐。等老衲为你沏上一壶茶。」寂冉大师满是皱纹的脸上绽着一抹笑意，透露出的是善意。 墨俞柒皱了皱眉头，一边狐疑着老和尚大晚上喝茶的操作，一边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寂冉大师对面的蒲团上。 寂冉泡茶的手法很快，即使他早已年过花甲了，手上的动作也相当利落。 墨俞柒根据刚才寂冉进到禅室的过程推断，这位寂冉方丈恐怕也是一个练家子，而且墨俞柒看不出来寂冉方丈的水平。 好在墨俞柒笃信自己的保命能力，不至于沦落到鱼死网破的境地。 寂冉将茶水递到了墨俞柒的面前，对她点了点头。 墨俞柒迟迟没有动，寂冉脸上也一直保持着微笑。他自己先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再微微举杯示意墨俞柒。 墨俞柒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浅抿了一口。 茶汤清澈，沁人心脾。 「好了，寂冉大师。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今日我来，就是请您赐教的。」 墨俞柒面色上相当恭敬，但说话的语气又是不卑不亢的。 寂冉大师笑着点了点头，念了一句佛号又随口夸了墨俞柒几句。 「多余的话，老衲也不多说了。」 「正如白日里对墨施主所说的，老衲知道施主的灵魂来自异世，同样也知道这异世之魂回去的方法。」 墨俞柒神色严肃认真，眼底一片幽深。她摸了摸下巴，然后皱眉问道：「寂冉大师，在得知那些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小友但说无妨。」寂冉大师伸出右手在墨俞柒的面前一摊，示意自己听着。 一个「小友」的称呼也是寂冉大师愿意拉近关系的表示，墨俞柒没有立刻接住他的橄榄枝。 「大师乃一寺主持，德高望重，令人敬仰。但是俞柒是异世之魂，大师心中难道没有一丝顾虑吗？」 正常人一听到什么异世之魂，必然会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时代又这般愚昧封闭，寂冉方丈知晓了她的身份没有把她供出去都是仁至义尽了。 「况且我和大师只是第一次见面，大师为什么会愿意帮我呢？」 墨俞柒不相信真的会有人不求回报地去帮助他人，所以寂冉若是说什么普渡众生的话她是不会相信的。 「阿弥陀佛，小友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佛法自然，老衲也只是遵循佛法。小友无论在哪处都能走出自己的路来，所以往何处去也只是看小友自己的选择。」寂冉口中念叨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墨俞柒听不懂他说的这么一堆话，只感觉到一阵烦闷。 但她很快便想通了，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先听听这老和尚有什么见解。 「小友自异世而来，灵魂本是虚托，若是有人知晓这点，想要对付小友就相当容易了。但同时小友也可以自行离去。」 「如何离去？」墨俞柒追问道。 「需要集齐这世间的三种珍宝，方能安稳回归自己的世界。」 「首一样是玉灵珠，此珠寓意着这个世界的认可；其次是一种独特的荣血人参，可以坚固魂体。最后一样则是归去镜，传闻此镜上可通天知理，下可落黄泉转世。」 「玉灵珠，荣血人参，归去镜？」 墨俞柒将三个重中之重物品的名字又念了几遍，心中却没有任何头绪。 这几乎都是她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您说这些都是珍宝，必然不是寻常能见到的。那这些东西又要去何处找呢？」 墨俞柒的眉头微蹙，淡若清风的脸上，难以掩饰地流露出心中的疑窦。 「小友别急，听老衲慢慢道来。首样的玉灵珠本是稀世珍宝，是由前朝皇室世代相传的宝物。但是到了大秦，已经无人能认 出这件宝物的身份了。当今陛下便将这玉灵珠镶嵌进到了水晶金顶官帽顶端。」 「水晶金顶官帽，那不是皇上赏赐给历届状元郎的吗？」 墨俞柒头微微歪着，这她倒是有了解过。 墨觅位高权重，这几届的科举考试都是由他来负责的。墨俞柒了解墨家状况的时候便对这个时代的科举选官也做了一些了解。 「小友说得不错，但其实历届的水晶金顶官帽都只有那一顶。其寓意便是当今陛下对于状元郎的认可。」 墨俞柒嘴角不屑地勾起，没想到这皇帝还真是抠门。 状元每届都会出，这赏赐竟然都是同一个。这是每到下一届科举考试的时候，就要去前一个状元郎家中将这水晶金顶官帽「回收」起来喽? 「咳咳，毕竟这玉灵珠是前朝传下来的宝物，陛下也不能真将它送出去。」寂冉大师显然是知道了墨俞柒在想什么，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哦，大概就是：虽然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是寓意挺好，就拿出来给你们（状元郎）奖赏意思意思。 墨俞柒挥挥手表示自己懂了。 「前面老衲有说到这玉灵珠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的认可，有了玉灵珠，这个世界也会同意你的离去。」寂冉大师缓缓说着，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来年开春便是科举考试。」 墨俞柒抬头看了一眼寂冉方丈，知道他第一个提示就到这儿了。 玉灵珠，水晶金顶官帽，状元......墨俞柒思路来回转了好几圈。要不等出了状元她直接和把人带帽劫过来？但这好像也不太行...... 「接着是荣血人参。」寂冉方丈接下去讲，一下子将墨俞柒的思路拉了回来。 「这种人参极为独特，往年都是从西域进贡来的。」. 「西域？那种吃沙子的地方不产人参。为何是从西域进贡而来？」墨俞柒挑了挑眉毛。 「小友可谓‘荣血二字？」 寂冉大师摇了摇头说道，他的面色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早年间只有中原北部山脉地区盛产人参，人参一物延年益寿。而到西域时，这人参的作用已经被传得天花乱坠。西域不少贵族都认为吃了人参能够不老不死，甚至成神，便派人往西域引进了人参。」 「但是西域常年风沙，几乎不适合如何作物生长，人参这种娇贵的药材更是连活都活不成。一个贵族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方法，以活人为盆种植人参，用不足十岁孩童的血来浇灌。没想到最终种出的人参竟然真的能成活。唉——」 墨俞柒听着寂冉的话脸色骤变，她的瞳孔慢慢放大，眼中的愤怒聚积而升。 以活人为盆种植人参，用不足十岁孩童的血来浇灌？ 这是什么愚昧恶毒的古法。 寂冉大师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皈依我佛，寂冉对世间万物都有了敬敏。 他低头念了几句佛号，似乎是在痛惜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那样的时代，救下那些人和孩子，又像是在给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超度灵魂。 「这种人参也因为浸满了血出‘盆时鲜红似血以及后来被发现的那些功效被称为荣血人参......」 寂冉方丈的话还没有说完，墨俞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寂冉大师，如果我要用到的人参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培育出来的，我宁愿永远不回去。」 她的语气有些冲，却又是相当坚定的，盯着寂冉方丈的眼底也升起了一股寒意。 「小友别激动，那只是荣血人参的由来。现在大秦中明面上的这类荣血人参都是用猪羊鸡狗一类畜生的 血浇灌生长的，也有一样的功效。」 寂冉方丈忙拦下墨俞柒，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而你要找的却不是普通的荣血人参，它不能以人或动物的血浇灌生长，而是要用草木的血来浇灌。」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与南疆关系匪浅 「用草木的血？这是什么说法。难道不就是草汁和树脂吗？」 墨俞柒眉头微蹙，奇怪地问道。 「非也非也。此血非草津树脂。小友可知这世间有一种树叫做麒麟血藤。」寂冉方丈浅笑道。 「传闻这种树常年缠绕在其他树木上生长而成，叶细如针，其合抱不得。它的果实外层包裹着‍­黄‌色‎鳞片。」 「而最奇的是，若是有人将它砍断或是切开一个口子，就会有像血一样的东西流出来，这流出来的东西干了之后也会像血一样凝固成血块，人们都说这是麒麟的降生。」 寂冉大师说这些话的语气相当神秘，说的也头头是道的，但是他本人看上去并不相信那些所谓的传闻。 墨俞柒深深地感觉到：寂冉方丈如此投入地讲解着，似乎只是因为沉浸在了给她讲这些传闻的乐趣中。 还真是个奇怪的趣味啊。 墨俞柒有些无语，但是寂冉说到麒麟血藤之后，她倒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找到了些许相关的记忆。 前世墨俞柒似乎是了解过有关于麒麟血藤的知识，不过是因为她要接触一批麒麟血竭。这是她当年的一个任务，护送一批麒麟血竭。 麒麟血竭可治筋骨疼痛，并有散气、去病、祛风、通经活血之效。但是数量极少，在黑市上更是天价，所以那单子给出的价格也是相当好看的。 墨俞柒当时并不相信这麒麟血竭有多好的作用，只当是被那些卖家吹大了。 不过现在看来，按照寂冉方丈的说法，麒麟血藤流出来的树脂应当是可以用来代替动物的血，供荣血人参生长的。 「因此就有一批人将流出的麒麟血藤树脂保存完好，供荣血人参生长。而这样子的荣血人参在世间更是珍品。」寂冉大师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去哪里能找到这种荣血人参呢？」 墨俞柒神色微紧，在此之前墨俞柒连「荣血人参」这一品种的人参都没有听过，更别说要去找什么麒麟血浇灌的荣血人参了。 「其实，这荣血人参反倒是小友最好找到的一件珍宝。」寂冉方丈高深莫测地说着，说完他微微一笑。 墨俞柒一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是在等着寂冉方丈的下文。 「几年前令尊被派往江南治理水患一事，事成归来后，陛下给令尊的众多赏赐中就有一株麒麟血浇灌而成的荣血人参。」 寂冉笑呵呵地说道，似乎是在为墨俞柒能很快找到这其中一种珍宝而感到高兴。 「墨家有？那确实好找一些。」墨俞柒的眼睛顿时亮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改日她要去墨家的库房看看，墨家将所有御赐和墨觅自己的收藏都放在库房中，这荣血人参应当就在墨家库房中。 而且她并没有听说墨家将这种人参当做什么家传的宝贝，大抵是墨家人也没有将它当一回事吧。以现在她和墨芊云的关系，直接去问她应当也能得到结果。 「不过我在墨家这么久，还没有听说过墨觅......父亲他把荣血人参当做什么宝贝。这要是墨家的荣血人参已经被谁用下了，可还能找到什么其他地方的荣血人参吗？」 墨俞柒仔细一想还是找出了这样的漏洞，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 「这，老衲困在京城多年，未曾到四方游离。这天下何处还有这荣血人参老衲就不知道了。不过，小友不必担忧。」寂冉方丈神色缓和，毫无浮躁之态。 「这荣血人参的作用是坚固魂体，当异世之魂返回自己的世界时会受到不少阻碍，荣血人参能够帮助灵魂减少阻碍。这剂量太大了，反而会让身体不再排斥外来的灵魂。灵魂和躯体的融合，再 分裂出来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因此，不需要服用，只要近距离接触荣血人参就好。同时，若是府上已经有人服用了荣血人参，小友只需要和她近距离接触，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哦，原来如此。 墨俞柒摸着下巴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就方便很多了，荣血人参的事已经算是解决了。最后一件，归去镜？那又是什么。」 「最后一件珍宝，归去镜，也是这三件中最难得到的。」 「您之前说它可通天知理，下可落黄泉转世。是因为这个吗？」 墨俞柒蹙眉道，如果它真有这样的能力，那必然不会是什么简单易得的宝物了。 「那些只是传闻，并不能判断出是真是假。因为中原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珍宝。」 「中原，它不在大秦？」墨俞柒追问道。 「没错，这归去镜是南疆巫师手中的法宝。」寂冉大师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脸上的笑意也沉了下来。 「南疆......」听到了这个词墨俞柒低下头，喃喃道。 她想起了之前宫宴上那几个南疆使臣奇怪的举动，她的手便不自然地捏紧了拳头。 她记得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但她还注意到的是，那几个南疆人看向清橘和那位晴岳派大弟子一桌的时候，眼神也很怪异。 「南疆多毒蛊，又常年隐于浓雾中。几乎没有中原人入了南疆的境地还能回来。而那个南疆巫师更是一代奇人。」 「我们并不知道祂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祂的样貌和能力，只知道南疆的民众对祂的崇拜极为狂热。祂在南疆所拥有的势力和信徒恐怕比南疆王还要多。」 墨俞柒的瞳孔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没想到这南疆巫师竟然有这等本事。 刚才寂冉方丈说过归去镜是这南疆巫师的法宝，那她要得到归去镜岂不是和在大秦摘那皇帝头上的冕旒一样困难吗？. 「寂冉大师太看得起我了，据我对南疆的了解。恐怕还没等我回到自己的世界，人就先折在南疆了。更别提什么南疆的巫师。」 墨俞柒嗤笑一声，她开始怀疑今晚整件事情会不会都是搞出来的恶作剧。 这讲了半天，结果居然有一个步骤是不可行的。 寂冉方丈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竖放在胸前，他口中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小友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友与南疆的关系匪浅，终归是有机会见到这归去镜的。」 墨俞柒眼睛紧紧盯着寂冉方丈，嘴唇也紧抿着。 关系匪浅...... 寂冉方丈这是断定将来她一定会去到南疆吗。 但无论接下去墨俞柒再问寂冉什么，怎么叫他，寂冉方丈都没有再开口过，他保持着闭眼、双手合十的姿势坐在那里，像是入定了一般。 他坦然自若，那神情宛若清风明月。 墨俞柒知道自己在寂冉这儿问不出什么话了，便同寂冉方丈告别要求离去了。 反正前两个宝物的消息她已经得知了，都在大秦，她也好着手准备。 况且科举考要等到来年开春，如果目前无法得到归去镜消息，那就再等等。 而在墨俞柒离开禅室后，刚刚旁若无人在打坐的寂冉方丈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盯着墨俞柒离开的方向许久，最后默默地摇摇头。 墨俞柒从大殿离开，黑沉沉的夜，仿佛是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不知为何连星星的微光都没有了，疲倦的圆月躲进了云层中，似乎是在掩盖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墨俞柒刚想要施展轻 功离开，却差点撞上了墨芊云和清橘。 那对主仆似乎是从千灯长廊那儿来的，现在正往大殿去。 她们这个点了去大殿做什么？墨俞柒落在屋檐上目送着墨芊云和清橘，心中有些疑惑。 但是墨俞柒并没有很在意，毕竟她还要早点回去想想玉灵珠和荣血人参的事情。她等两人进殿，便施展轻功离开了。 在几栋建筑房顶上飞快地移动着，墨俞柒还是忍不住想起刚才寂冉方丈对她说关于归去镜的事情。 南疆......极为险恶。 宫宴上墨俞柒从千涯公主那里得知关于南疆的事情之后，一直都觉得自己不会去踏足南疆，能避则避，结果居然还是让她给遇上了。 不过寂冉还说过她和南疆的关系匪浅，这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后面自己偷了南疆巫师的归去镜，被整个南疆通缉了？ 墨俞柒嗤笑一声，眼睛很快地转了一圈。 说起来，南疆的事情，倒是可以先去问问那个人...... 墨俞柒眸光微暗，迈着轻功的脚开始加速。 只是墨俞柒在回自己厢房的半道上，突然留意到了迎面而来的一群人。 他们身穿黑衣，士兵打扮的样子，而走在这群人中间的那个男人异常显眼，身份与其他众人明显不同。 这么晚了寺中除了巡逻的僧人，不应该有这样一群人在寺中整齐地行进。 所以墨俞柒心中一动，便在一棵临近的树上落脚。 她定睛一看，顿时脸色一变，眉宇间陡然露出狠厉之色。 那个站在侍卫之中如此显眼的男人，竟然又是那位太子秦燃钰！ 这个太子，白日他不是下山去了吗，这大晚上的他又上骆隐寺来做什么？ 墨俞柒脸上笼罩上一层寒霜，她第一时间提高了警觉。她的眼睛牢牢盯着下面一群人，像探照灯一般在这些人之中搜寻着。 早上秦燃钰身边的那位蔡御医倒是不见。墨俞柒目光扫了一圈，心中便有数。 看他们去的那个方向，是大殿？ 等等，墨芊云和她的那个丫鬟刚才不就是去了大殿！如果让她们被撞上...... 墨俞柒冷眼盯住了人群中的秦燃钰，心中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底下那个男人脸上一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似乎还对什么跃跃欲试，真是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 不行，她得回去看看。 墨俞柒心下想着，立刻转变方向往大殿去。 墨俞柒赶路一直用的是轻功，再加上她前世多年做特工的经历，摸进大殿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悄悄地从顶窗上溜了进去，却没有看见墨芊云和清橘的身影。 但很快她便听见了偏室中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寺中大殿和偏殿的房梁处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墨俞柒只考虑了半秒便决定去偏室看看究竟。 万一是墨芊云和清橘两人，她还能早些让这对主仆离开或者是藏起来。她们若是遇到了太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但是出乎墨俞柒意料的是，偏室正在讲话的两人中有一个竟然是之前遇见的那个南疆使臣之首。 他稳稳地坐在主座的位置，整张脸都是死气沉沉的，一双冰冷的眼睛无声而又阴沉地注视着前方，显得阴森可怖。 不知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眼睛投出的目光飞快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 墨俞柒还不想暴露自己，赶紧将身子藏在了房梁一根柱子后。当她回想起那犹如毒蛇般的目光，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色，拳头自 然地捏紧了。 这人肩上停着一只鸟，正是那天闯入她们马车的木神鸟。 墨俞柒听着另外一个人称呼那南疆使臣为万成长老。 长老，南疆的长老吗？ 而这另外一个人墨俞柒并没有见过，对他的称谓似乎也只有「何老板」。 此人瘦瘦小小，一张干瘪的脸上，镶嵌着一对葡萄干似的眼睛。 他和万成长老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经常眯成一道缝，眼皮下射出难以察觉的凶光，显得阴险又狡诈。 他的笑声也是干巴巴的，分明透露着一丝虚伪。若是墨俞柒，断然不会和这样子的人合作。 他们深夜在这偏殿中又是想要商量什么？ 墨俞柒之前听过不少京中人对这些南疆使臣的评价，所以她感觉今夜这两个人商谈的事情必然不简单。 是内女干叛国，还是另有计谋？ 但是墨俞柒最关心的还是墨芊云和她的那个丫鬟到底离开了没有。若是被这些人抓到了她们俩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墨俞柒暗付的时候，偏室的门被打开了。 秦燃钰走了进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是出息 秦燃钰的到来惊得那只木神鸟大叫一声，从万成长老的肩上跃起，往房梁上飞去。 但墨俞柒知道如何隐匿自己的气味，不会被寻常的人和动物发现。 所以墨俞柒并不十分在意那只鸟的动静，真正让她震惊的是接下来她听到的那句话。 「异世之人，得者得天下。」 这话从秦燃钰口中说出来之后，墨俞柒心中突地一跳，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探出头往下看。 他们在说什么，是在说异世之魂吗？ 墨俞柒是穿越来的，就是一个异世之魂。而且据她的了解，她身边可没有其他的穿越者。 这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让墨俞柒握紧了拳头。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是能意识到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的存在的吗？还有他们现在所讨论的，会不会就就是自己。 墨俞柒眉头一扬，不敢放松一丝警惕。 她的目光蓦地落在了太子秦燃钰的身上，像一只鹰爪死死抓住了猎物。 「得者得天下......」 刚才太子是这么说的吧，那今日他派那个陈四远来招惹自己就是和这句话有关了，太子是想要借此拉近和她的关系。 呵呵。 墨俞柒在心中一阵冷笑，眼底的暗色也越来越深。 她还真是不知道了，自己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厉害的能力，是能翻云覆雨还是能一统天下啊，还得者得天下呢? 她要是有这样的能耐，直接造反，自己去做这个时间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难道不香吗。为什么要嫁给这些男人们给他们「打零工」？等着虚伪的男人称帝后被一脚踹进冷宫吗。 她墨俞柒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此时墨俞柒对这个太子殿下的印象也差到了极点。 下面几人又说了几句后，墨俞柒最终确定了这些个人说的异世之魂就是自己。 墨俞柒静坐不动，这下她还非得继续往下听听了，看看这些人是憋了什么「好计划」。 而接下来墨俞柒所听到的那些内容，更是让她的脑海中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 和寂冉方丈聊完从禅室出来之后，墨俞柒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和南疆的关系。 但是当她听到那个万成长老说自己这身子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是一位南疆公主的时候后，墨俞柒还是愣住了。 原来她和墨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墨俞柒一时间百感交集，按在梁柱上的手指渐渐往里深嵌。她不知道自己听完了她生母和南疆王的事情，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伤。 墨俞柒她现在算是懂了寂冉方丈所说的自己和南疆关系匪浅的意思了。这老和尚应该是知道这些事的，居然还要和她打哑迷。 不过，墨俞柒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贵圈真乱」，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毕竟对于她墨俞柒来说，原来是一个什么身份用处都不大，不论是墨家的嫡女还是什么南疆的公主，在这样的时代她不强起来，就只有被人拿捏的份。就像下面这些人显然是要将流落在外的南疆公主当做一个人情，随手送人。 当然她想要去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被耽搁。 墨俞柒勾唇一笑，似有嫣然韶光凝聚在她明丽的眉间，若是被人瞧见必然会觉得这是那个春风得意的少年郎。 而今夜她所听到的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秦燃钰、南疆万成长老和那个「何老板」密谋对付墨家。 墨俞柒不再去多想和她身份有关的事了。她稳了稳心神，听着下面的商讨，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 如果现在要她在墨家和 南疆之间选择一方，她断然会选择帮墨家。 从那个万成长老口中描述来看，就算她墨俞柒是南疆公主，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便宜公主。 若说这位长老没有得到南疆王的指令就私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墨俞柒是不会相信的。一个能被派到中原做使臣的长老，少说也得是南疆王的心腹。所以这背后必然有南疆王的指使。 哼，不管是哪里，这些人似乎都不怎么待见她啊。 墨俞柒忍不住想到，但很快她嘴上又漾开了一阵笑意，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她眼中微微凝聚起来的锋芒，是与世俗的抗争。 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起别人是否会待见自己了，真是可笑。 墨俞柒只需要去做她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就好了。 不过，说实在的，如今她在墨家过得还挺好的。 而且因为刚刚听闻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墨俞柒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墨家人对她的态度会那么...... 如果她猜得没错，墨觅和白愫只有有一个人应该是知道她的身份，不对，不一定知道她会是南疆王的女儿，但应该是知道墨俞柒不是墨觅的亲生女儿。 所以墨觅才会一直对年幼的墨俞柒不管不顾，还有白愫和府中的其他姨娘对墨俞柒的意见那么大。墨俞柒都不是墨觅的骨肉，又怎么能享受到墨家之女的待遇呢 但，墨家人终归对她还算是仁至义尽了。 墨俞柒看得出来，家中的小辈、甚至是一些姨娘似乎都不知道墨俞柒不是墨家人。 即使墨觅会将这件事情瞒下是为了面子，但是没有将墨俞柒根本地排除在墨家外。 哼，至少现在的墨家人还能将她当做「家人」，而那个南疆的便宜爹，自己可是连见都没有见过。 这么想将她当人情送出去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去关照那个便宜爹的想法。 墨俞柒轻哼一声，不再去看下面那些男人。 既然现在得知了这个身体和南疆的关系，那她必然是要回去南疆，怎么可能顺南疆王的意将自己送给太子做人情呢。 而太子想要得到她......或者说是想要得到异世之魂，就和这些人狼狈为女干要除掉墨家，那她墨俞柒必然不会让他们如意。 她未来的道路也只有她自己可以掌握。 下面那三个男人又多商讨了一些计划，墨俞柒听得一清二楚，心中还忍不住吐槽道： 这些计划还真是千疮百孔，也不知道墨觅能不能解决。 墨俞柒和墨觅的接触不多，对墨觅的能力也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好歹墨觅也混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应该不至于是个废物。 正当墨俞柒心中盘算着，突然间，她的余光中出现了一个小黑影，它速度极快，「咻——」地冲了过来。 墨俞柒一手抓住房梁的一根柱子飞身躲过了黑影。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眉间蹙起。 糟糕，掀起了一点风声，会不会被下面的人发现！ 但是很快，她发现黑影撞上了她抓住的柱子，「吱——」地惨叫一声，就掉了下去。 是一只老鼠。墨俞柒瞥见了一条细长的尾巴。 而一直停在另一端的房梁上的木神鸟显然也看到这只老鼠，它也跟着大叫了一声，一个俯身就冲向了那只下坠的老鼠。 墨俞柒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身子往暗处躲了躲，继续冷眼看着下面的情况。 三个男人因为一只老鼠和一只鸟的追逐而手忙脚乱，真是出息。 终于那只老鼠成功地逃脱了，往大殿的方向去了。 还没等墨俞柒松口气，她就听见了一个更为响亮的尖叫声。 「啊——」 墨俞柒悚然一惊，原本平静的脸庞上倏然掠过一抹凝重之色。她眉头微蹙，眉宇间的忧虑逐渐凝重。 她不会听错的，刚才闪过的那个声音，是墨芊云的！ 她们怎么还在这里？ 墨俞柒脑子里出现了一片空白，之前自己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墨芊云和情景剧，她们两个人竟然是躲起来了吗？ 刚刚那个何老板好像是派了一个人去大殿门口那守着，这样会直接抓到她们吧？ 太子的人都在偏殿外，不一定能听见大殿里的情况。 那她只要把偏殿通往大殿的这扇门关上就好，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墨俞柒心想着，身上的行动更快。 寺中的门都是用一根布条将门的上方和房梁连起来。所以墨俞柒足尖一点飞身而去，另一只脚就踢开了那缠上的布条。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而墨俞柒也没有多作停留，她从偏殿和大殿上面连着的空隙中穿了过去。 好在当她停在大殿的房梁上的时候，只看到门口处一团白色粉末纷纷扬扬，还有两个匆匆离开的身影，那个持刀的男人在空中胡乱地挥着，不知道在砍什么。 她们跑掉了。那就好...... 不过秦燃钰和那个何老板出来了，他们断然是要封锁现场了。墨俞柒听见那扇门被打开的声音，眼神一凌。 看来自己得先离开了。 她足尖一点，从房梁那处的窗户飞了出去。 外面太子的人已经将大殿围了起来，还派人支开了今夜巡逻的僧人。墨俞柒不能在这里多待。 只是，不知道墨芊云和她的那个小丫鬟能不能逃离追捕...... 墨俞柒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甩开，她现在快自顾不暇了，也顾不得别人。她身影在空中一闪，离开了大殿。 后面墨俞柒又去白愫和墨芊云的厢房蹲守了一会儿，直到墨芊云回来。 微凉的风扑在脸上，墨俞柒才逐渐回神。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又显现了出来，皎洁的月光似乎能洗净世间一切污秽。 大抵是因为在屋外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墨俞柒的手脚都有些冰凉。 墨俞柒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凝重的神色依旧没有散去。 她对墨芊云算是仁至义尽了，就当是还墨觅知道她是一个「***」的不杀之恩了。 但是可能以后，她就不能再待在墨家了...... 之前她听着太子等人商讨那些计划的时候，是有想过自己如何能破解这些计划，无意中帮墨家一把。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刚才墨芊云和她的那个丫鬟也还在大殿中，那她们肯定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谈话。 墨芊云知道她不是墨家的人，甚至还是什么奇怪地异世之魂，那还会将她当做「家人」吗？ 墨俞柒撑住了下巴，一时间心中难以平复。 没有想到这么快，墨芊云这个可能会成为自己盟友的人就又会站到自己的对立面了。 「小姐，外面露重，还是早些进来吧。」银伶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墨俞柒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轻轻舒了一口气。 天亮了之后再看看情况吧，如果墨芊云将自己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了墨家其他人，她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开门吧，我这就进去。」墨俞柒走到门外，轻轻叩门。 银伶很快就打开了门，想要迎她进去。屋内依旧烧起炭火，烤得人暖洋洋的。 「银伶。」 墨俞柒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叫住了银伶。 「奴婢在。」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墨家了，你会怎么样？」墨俞柒没有看银伶脸上的表情，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 「没有小姐，就没有银伶。小姐去哪，银伶就去哪儿。」银伶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去哪里，呵呵，说不定会去你的故乡看看。」 墨俞柒走了进去，站在门里，门缓缓关闭的空隙里银伶看着墨俞柒淡淡地应道。 故乡？银伶眼中有一丝诧异。 只是刚才小姐眼中无波无澜，她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南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银伶望向了隔壁厢房的方向，那是夫人和大小姐的厢房，此刻依旧灯火通明。银伶的眼底有些深沉，她又看向了大殿处。 四周静得连草动的声音都能听见，但隔壁偶尔也会传来了一两声，银伶屏息去听 周围的一切景物都默默地躺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中。似乎有什么在暗处隐秘地流转着，令人心悸。 「银伶，去和外面守着的那个丫鬟说，让她先进来。夜已晚了，不必让她守着。」墨俞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早些把门关了。」 她没有忘记那个白愫派来的小丫鬟，便开口唤她们都进屋。 银伶应了一声，飞快地将眼底的暗色收了回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可千万别害怕 第二日厢房中，墨芊云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惊醒。她坐起身子扶着额头喘了几口粗气，才向四周看去。 已经日上三竿了，阳光穿过纸窗跌落在地上，几处光影就在桌椅间捉迷藏。 门是开着的，再往外看就能瞧见不远处的山石瀑布，好一副秋高气爽的景致。 可这会儿墨芊云可没空去欣赏景致了，她记得没有错的话，今日一早墨家是要跟着寺中一位师父去山中一处灵泉的。 现在这个时间怎么看都快要到中午了吧。 而且这么久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这这个厢房中就只有她一个人吧？ 墨芊云揉了揉眼睛，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姐，你醒了啊？」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阵声音。清橘凑到门边往里望了望，然后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正好，奴婢猜着你要醒了，就去把这汤热了热，现在正好能喝了。」 清橘小心地进屋，将托盘安稳地放在桌面上。托盘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小茶碗，上面冒着腾腾热气。 「那是什么？你早起来了，怎么不叫我。」墨芊云有些心急地看着清橘，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疲惫。 昨夜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夫人去和寂冉方丈讨的天山雪莲汤，就让他们做斋饭的时候熬了一碗。这是给小姐压压惊的。」 清橘回头对墨芊云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将茶碗小心地端起来放在杯垫上再端给墨芊云。 「还有啊，小姐昨日受了惊。夫人就不让奴婢早些将您叫醒，您再多休息缓一缓吧。」 「今日不是要去山中吗？」墨芊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老爷和夫人都去了，夫人说带家中小辈去山中不安全，就让几位公子小姐都留在寺里。您自然也不用去。」 清橘回道，她自然是知道白愫这么说是为让墨芊云在寺中好好休养。 白愫并不完全是特殊对待，若是墨家人都去山中只留下墨芊云一人在寺中，被太子等发现了必然会联想到昨晚的事情。 「这样也好。」墨芊云喃喃道，将手从被中抽了出来，想要接过清橘手中的茶碗。 「小姐，我来喂你就好，不必劳烦您动手。」清橘将茶碗往自己怀中按了按，不让墨芊云碰到。 她一手端碗，一手握莲花勺舀起一勺往墨芊云的嘴边送。 「别闹，你手臂上昨晚还受了伤，我自己来拿就好。」墨芊云皱了皱眉头，想去要拿茶碗。 清橘手一闪，又将茶碗挪到了一个更远的地方，另一只手拿着勺子轻笑道： 「既然小姐都知道奴婢手臂受了伤，就别和奴婢较劲了吧。」 她挑了挑眉毛，大有一种墨芊云不将她舀的那一勺雪莲汤喝了就不罢休的意思。 「呵呵，你这丫头。」墨芊云也被她逗笑了，不再去抢茶碗，老老实实地喝汤。 墨芊云喝汤的时候是不说话的，等到清橘将整碗雪莲汤喂完后，墨芊云才一把抓住了清橘的手臂。 今日清橘早已换了一套新的衣服，只是墨芊云抓着她手臂的时候能摸出一点绑带缠着的痕迹。 「你的手臂，怎么样了？」墨芊云有些揪心地问道。 「没什么，好的很快，今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清橘就这么由她抓着，十地回答道。 墨芊云舒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清橘的手臂。她闭上眼睛，道： 「没事就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伤着。唉，没想到昨夜我们去给父亲母亲祈福，居然会遭遇这种事情 。这福祈的......」 「小姐，别总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堆。」清橘将茶碗放好，又在墨芊云背后垫上了一个枕头。 「再说了，如果昨天小姐没有撞见他们商讨的事情，又怎么能让墨老爷对那些人有所防备呢？我们知道了一些他们要对付墨家的计划和手段，这对于墨家来说是好事啊。」 清橘柔声劝道。 墨芊云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这怎么好像是她们一早就知道了太子等人商讨的事情然后去查探的感觉啊。 「行了，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墨芊云脸上也绽出一抹笑意，她拍了拍清橘的肩膀。 「对了，墨俞柒她还在自己院子里吗？」 墨芊云突然问道。 清橘的眼睛微微睁大，神情有几分诧异。 墨芊云该不会是想到了墨俞柒的那些身世以及异世之魂的事情，现在要去找她算账了吧？ 「小姐要去找二小姐？」清橘着重注意着墨芊云的脸色，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 「昨天的那些事情还是要和墨俞柒说一下。」墨芊云脸色有些凝重，她后面半句话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这毕竟有关于她的身世......」 此时墨俞柒的厢房中，墨俞柒也才刚起来洗漱。 她昨夜将自己的未来计划了一遍，包括该如何去得到玉灵珠和归去镜。 只是墨家的荣血人参现在对于她来说竟然成了一个问题。 墨俞柒翻了翻自己昨夜写在纸上的那些计划，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再修整修整。 「小姐，大小姐来了。」银伶从外面进来，低头报告道。 大小姐，墨芊云？她来做什么。 墨俞柒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她起来时刚得知墨觅白愫还有府中的姨娘们都进山了，而家中的小辈们都还留着。 这个时候墨芊云找上门来做什么...... 莫非，墨芊云是想要直接上来和她摊牌了，然后将她扫地出门？ 墨俞柒眼睛轻轻地往外瞟了一眼，低头沉思了几秒。 「小姐，若是不想见，奴婢可以去和大小姐说。」银伶察觉到了墨俞柒抗拒，就开口道。 「不用，让她们进来吧。」墨俞柒挥了挥手，又将桌上摊着的这些纸都收了起来。 「小姐，他们来了。」 银伶低着头，慢慢将墨芊云和清橘领了进来。 「嗯，好。」墨俞柒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喜是怒。 「你先出去吧，泡一壶茶。」 「是。」银伶应声退下了。 屋中只剩下了墨俞柒和墨芊云主仆。 墨芊云没有说话，她进屋后也就在门口没走几步，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墨俞柒。 「两位有何贵干?」还是墨俞柒先问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若是想要说将她赶出墨家的事情，那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墨俞柒在心中淡淡地想到。 「俞柒。」 墨芊云这个称呼让墨俞柒有些愣神。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害怕。」 面前的墨芊云像是犹豫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墨俞柒皱了皱眉头，难道不是她想的那样?她的目光落到了一边清橘的身上。 只见清橘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小姐，又无语地和她对视，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没眼见。 「俞柒，其实你不是墨家的孩子。」 「啊?哦，哦。」墨俞柒随口应道，她还是有 些奇怪。 「这件事情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你不是墨家的孩子，你的亲生父亲，是南疆王。」 墨芊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她没敢看向墨俞柒，只是一直盯着墨俞柒身旁的桌子。 在墨芊云看来，墨俞柒突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肯定是惶恐的不可思议的，毕竟和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竟然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但是清橘觉得墨芊云完全不需要担心啊，墨俞柒这个身子里的可是女主，怎么可能被这种事情吓到。 而且就现在看到墨俞柒这副「啊对对对」的表情，清橘一秒就猜出了墨俞柒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墨俞柒和清橘对视一眼，两个人面无表情地交换了一下信息。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墨俞柒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慌道。 清橘还是从中听出了墨俞柒捧读的语调，她无语地移开了目光。 「俞柒，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也希望你能听进去。」 墨芊云完全没有察觉到另外两个人眼神的交流，然后她认真地将昨晚上的她和清橘在大殿的经历讲了一遍。 正说到关键的地方，门被敲响了。 「小姐，茶泡好了。」银伶端着茶壶进来，她有些狐疑地看着墨芊云和清橘，但终究没说什么，专心给两位小姐倒茶。 银伶进来了之后，墨芊云便没有说话，她有些犹豫地看向墨俞柒。 好在墨俞柒瞥见了她的目光，等银伶倒好了茶便让她出去了，还吩咐将门关好。 「你接着说吧。」墨俞柒对墨芊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实别的也没有什么了，还有一点是关于太子的。」墨俞柒欲言又止，她抿了一口茶，润润干涩的喉咙。 「刚才丫鬟在，不好多说。」 「哦。」墨俞柒将目光落在了一旁清橘的身上。 「哎呀，橘儿不一样，她和我一起听到了这些事情，总不能让她马上就忘了吧。」 清橘知道墨俞柒这个女人就是闲来无事找茬，于是她相当配合地往前一步，有些麻木地说道：「奴婢绝对不会将这些事情外露出去......」 「行，你接着说。」墨俞柒好笑地点了点头。 反正墨芊云找上门来不是为了将她赶出家门，那她也就无所谓了。 墨俞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竟然还有些高兴。 「我们知道了，昨日太子找上你的原因。」墨芊云自以为自己说得相当神秘了。 「太子是想要得到异世之魂。」墨芊云严肃地说道。 这时候墨俞柒眼中的诧异是实实在在的了，她没有想到墨芊云说出异世之魂时看上去如此淡定。 所以墨俞柒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异世之魂?」 「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吓到你了，呵呵，我给你解释一遍你就会懂了。」 接下来，墨芊云又给墨俞柒讲了一遍她自己的逻辑，而墨俞柒听得相当认真。 还真是绝了。清橘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来形容这个画面。 这个世界的土著在给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讲解何为异世之魂。 清橘只能说：画面太美。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小时候一直都是魂魄缺失的状态，直到半年前缺失的那个魂魄从阴曹地府回来了，我的人格也就完全了?」墨俞柒煞有其事地认真重复了一遍。 「对，虽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但是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以前你总是闭门不出，看见谁都不怎么搭理，还被人称作傻子 。现在的你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墨芊云真诚地说着，像是怕墨俞柒不信，她还想要再给墨俞柒讲解一遍。 「姐姐说的我都相信。」 墨俞柒突然笑道，一瞬间墨芊云感觉自己这个妹妹似乎什么都知道。 但很快墨俞柒又问道：「那这和太子有什么关系呢。」 墨芊云轻轻地叹了口气，但她觉得至少墨俞柒目前都还是相信自己的，便大胆地继续说了下去： 「南疆的巫师算出来，异世之魂，得者得天下所以南疆就想要将你先给太子。」 墨芊云这样说是相当残忍的。她之前告诉了墨俞柒，墨俞柒是南疆的公主，一个公主，本该像邵阳公主那样矜贵高傲，或者是像千涯公主那样无拘无束。 可墨芊云告诉她的结局确实她要被送来和亲，这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但是墨俞柒似乎只是诧异了几秒就面色如常了。 「你不觉得我是在骗你吗？」墨芊云忍不住问道。 「嗯，除了异世之魂的那一段听起来有些离谱，其他的都还能接受。」墨俞柒像是思考了一下才说道。 清橘心道：明明自己是最明白异世之魂的事情的，还敢说其他离谱。 「南疆王想要......」墨芊云刚想要开口说一句什么，话却突然被墨俞柒打断了。 「南疆王想要的，只不过是我一个认回去了之后可以用来拉进关系的便宜女儿。甚至打着一个异世之魂的名号将便宜女儿送给太子就能更加名正言顺了。」 墨俞柒的逻辑相当完整，她有条不紊地说道。 「而且，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儿，就算是两方交战了，公主成了俘虏也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继续打下去了。」 墨俞柒的语气很冷，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如二月的风，化不开冰雪。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半送参 “用草木的血？这是什么说法。难道不就是草汁和树脂吗？” 墨俞柒眉头微蹙，奇怪地问道。 “非也非也。此血非草津树脂。小友可知这世间有一种树叫做麒麟血藤。”寂冉方丈浅笑道。 “传闻这种树常年缠绕在其他树木上生长而成，叶细如针，其茎五人合抱不得。它的果实外层包裹着‌­黄‌色‍鳞片。” “而最奇的是，若是有人将它砍断或是切开一个口子，就会有像血一样的东西流出来，这流出来的东西干了之后也会像血一样凝固成血......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半送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今晚月色真美 「这么巧啊，你今晚也出来......」 清橘尽量忽视两人之间奇异的氛围，想要表现出轻松的样子。 但是在杭逍无声的注视下，她很快就失败了，只能略显委屈地低下了头。 清橘感觉到有一阵清凉的风迎面而来，下一秒杭逍便落在了她的身前，他伸出一只手递到了清橘的面前。 「啊？」清橘还没反应过来杭逍是什么意思，有些诧异地和他对视。 而杭逍一句话没有多说，顺手就抓住了清橘手中的那一袋人参，提着就走了。 「诶，那个......我自己也拎得动的。」清橘来不及阻止，却看见杭逍走到了厢房的门边，一手将门打开了。 「这进女眷的厢房也不好吧。」 清橘口中喃喃道，但和刚才面对楚夜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根本不敢大声指责杭逍做的不对什么的。 为什么自己这么怂啊。清橘只想捂脸，她忙往门口走去。 正当她想要进屋的时候，那门又猝不及防地从里面打开了。 清橘一头撞上了杭逍的胸口。 梆硬！ 清橘完全不能笑着说出口了，整个人被撞得都要后退几步。她脑子里只想到：幸好自己刚才没有急着跑进去。 「你没事吧？」杭逍一把揽住了清橘的后背，低下头来看看她的情况。 清橘刚才是额头敲到了杭逍的锁骨处，脸也撞在了他的胸口。虽然力道不是很大，但是清橘的反应看上去不是很好。 「没事，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清橘没敢看他，一手连连揉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她其实还想揉额角，但是一只手臂被杭逍按住了，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杭逍的手覆了上来。 在晚风中微凉的手盖住了清橘半只眼睛，让她激灵了一下。还带着暖意的手心就这样一下一下揉着她的额角。 「怎么了。」杭逍见她愣住了，又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没，呵呵，今晚月色真美。」清橘话说得很轻，抬眼轻轻地扫了一下杭逍，又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显出一点莫名的拘束。 杭逍则是一直看着她，嘴角的纹路轻轻扬起。 「月色？」他略带好奇地问。 「额，就是说月亮好看，没，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清橘忙开口回道，然后又在心底唾弃自己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 还好杭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以后小心些，他的人参我给你放在屋前的台阶上了。」杭逍也没有就着刚才的那个话题继续说。 但是清橘听得出来，杭逍着重强调了「他的人参」四个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清橘默默地在心里发弹幕。 「楚夜渊还要我送给他情人的，我也就是一个中转站。」虽然杭逍面上的表情看上去淡淡的，但清橘还是决定声明一下。 不是啊，杭逍不是知道楚夜渊和姒钰的关系吗？清橘突然醍醐灌顶，她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疑惑了起来。 那为什么看到楚夜渊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杭逍总是一种吃醋了的感觉......不对，杭逍好像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 不会是她一直都会错意了吧！ 清橘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杭逍想要再确认一下他脸上的表情。 突然清橘只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耳畔，她只听见杭逍的声音：「小心抓好，别掉下去了。」 清橘愣了一下，在身子腾空的 瞬间，手臂就环上了杭逍的脖颈，由他抱着自己的身子飞了出去。 风在耳边轻轻吹过，四周的景物飞快地倒退着。 即使清橘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杭逍带到空中了，但是她还是紧张地抓住了杭逍的衣服，环着杭逍脖颈的手也忍不住用力。 杭逍感觉到了她的紧张，速度渐渐放慢了下来。 清橘软软的身子紧贴在他的胸膛，淡淡的清香也萦绕在他身边，让杭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清橘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但是双手都没有松开。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弱弱地问道： 「我们去哪啊？」 「你不是说今天晚上的月色很美吗？」杭逍轻笑一声，夜风却将他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我也就是......」随口说的。 清橘话没有说完，她也不好和杭逍解释她脱口而出那句话的意思。 再者，和杭逍一道赏月，本来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清橘环着杭逍脖颈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但是她没有看着杭逍。 没过多久，清橘就看到了寺中的大殿，杭逍三两步跃上了屋顶，才将清橘放了下来。 双脚接触到踏实的东西时，清橘心中是踏实了不少。但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脚下的不平整。 「哇啊。」清橘心中一惊，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屋顶上。 她的手不自觉一把抓住了杭逍的手，借他的力才站稳了些。 杭逍看着她有些心惊胆战的样子，眉眼微微弯起。 他一手托住了清橘的腰，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帕子，将那张帕子展开垫在了屋脊上。 「坐着吧，有我在不会掉下去的。」 清橘迟疑地看了杭逍一眼，还是乖乖地坐了上去。有了支撑，即使脚放开来随便晃动都不会有掉下去的错觉了。 清橘抬起头去找月亮的位置。 杭逍在他的身边坐下，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样就能随时接住清橘了。 他看着清橘脸上越来越古怪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问道：「怎么样，找到月亮了吗？」 清橘真想直接跳下去算了，现在都已经下半月了，月亮只会在后半夜的时侯出现哪! 这屋顶怎么就不能让她挖个洞钻进去算了呢？ 「啊，哈哈哈，额。这个点好像还没有月亮吧。」清橘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别开了目光。 「刚才我大概是看错了，是后面的灯笼可能......」 啊哈哈，咱们能不能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啊!哥，求您了。 而杭逍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他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却不离她。 「刚才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好像是看着我说的。」 杭逍又放下了手，慢慢凑近清橘，清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柔和中又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在清橘的耳边响起。 「所以你刚才是对我说的?」 清橘被他看得脸上爆红，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其他的一动不敢动。 说什么啊，你像月亮，还是月亮是你...... 清橘感觉自己要是一台电脑，那现在她pu绝对已经烧坏了! 这个男人!也太蛊了吧。 「可能，都有。」 淦，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个什么鬼东西。要是她能回到过去，绝对要给几秒之前的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杭逍似乎对她这个回答还挺满意。他轻笑一声，慢慢直起身子，只是手虚虚地托在清橘的后腰际。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清橘是尴尬地不敢再乱说话了，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没办法了才转头看向杭逍。 杭逍望着天空，不知道是在看哪一颗星星。他安静地真如同那种中出现的神秘少侠，看着赏心悦目的。 「杭逍?你今日怎么会来找我。」过了一会儿，清橘还是决定打破平静。 「嗯?」杭逍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她。 「明日我便要离开京城了。」 「所以你也是来找我告别的?」清橘打着哈哈道，没想到自己的人缘这么好啊。 但是她立马又想到，杭逍要离开京城?那是去哪里......还会回来吗？ 「逸王在寺里查到了一些东西，明日我便要启程去往卢城一趟。」杭逍说得很慢。 清橘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她也认真地听着，严肃地点了点头。 「近些日子都不会回来，我放心不下你体内的寒毒，便先制了药给你。」 「嗯。」清橘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嗯......嗯?」清橘皱了皱眉头，迷惑地看向杭逍，才发现杭逍似乎又在逗她。 于是在清橘有些怨念的眼神中，杭逍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这是新给你的药，明日晚你敷下即可。」杭逍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清橘。 「大概要等到秋猎了。虽然也不会过去太长时间，但是我会想你的。」杭逍突然说道。 他说「想你」的时候语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刚才说了离开一样自然。 但是清橘听了却彻底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看着杭逍，还是应该别开目光。 杭逍这是在干什么？ 她在心中不停地质问着自己，而一个回答的声音也在她脑海中越来越响。 终于，杭逍轻叹一口气。 「清橘姑娘，我对你......」 就在这时，另外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杭逍的话。 声音过于嘈杂以至于清橘和杭逍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警告你啊，别再出手啦!打人不打脸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看星星看月亮谈心 杭逍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手将清橘揽在了怀里，屏息凝神，足尖一点便带她离开了屋顶。 清橘在杭逍的怀中诧异地回头，想要去寻找刚才的声源。 即使杭逍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他们还是来不及走远。后面两个黑影已经落在了大殿房顶上。 杭逍眉间微皱，带着清橘闪身躲到了一棵树上。 他踩上的树枝几乎只有清橘的手臂大小，但是杭逍却像是脚底绑了吸铁石一般稳稳地站在了上面，如履平地。 此刻清橘的脸还贴在杭逍的胸口，她被杭逍半搂着，一抬头就能撞到杭逍的下巴。他们俩现在的姿势真的极度暧昧。 清橘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他们屋顶上的场景，杭逍是要对她......表白吗? 是吗!？ 不怪她多想啊，刚才那样的场面，那样的氛围，连清橘死寂已久的少女心都忍不住开始活蹦乱跳的了。 这种感觉比她当年被初恋表白的时候更为强烈。 清橘心如乱麻，好像失足跌落湖中，但是在不断下沉的同时她又知道这湖水不会伤害到她。所以她不知道是应该去挣扎还是应该继续沉沦。 杭逍却还没来得及去想刚才的事情，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上方，慢慢将清橘放了下来。 当清橘的一只脚踩到树枝上的时候，那种刚刚在空中飞过的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一下子没有踩稳。 清橘下意识用手在杭逍的胸口抵了一下，她刚想抓住杭逍的衣服。但是杭逍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她的想法，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按在了树干上。 「唔......」 虽然这下子有了杭逍的手支撑着清橘确实不会再掉下去了。但是她的后脑勺刮蹭到了粗糙的树皮，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谁知下一秒，杭逍整个人就覆了上来，他贴近了清橘的耳边低声说道： 「别出声，那两个人不简单。」 清橘只感觉到了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脖颈处，让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清橘干脆放弃抵抗地闭上了眼睛，将头轻轻地靠在杭逍的肩上。 她不出声好吧，但是，他们现在的姿势真的很奇怪啊。 「我说，大姐，您都追了一路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这个声音听着怎么有些耳熟？清橘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清橘和杭逍所在的这棵树算是下风处，再加上屋顶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可不小，这个距离他们的对话清橘刚好能听见，杭逍自然不在话下。 「如果你不跑，我们就能好好说话了啊。」另外一个声音更轻些，但是带着一丝戏谑，能听得出来是个女子的声音。 而清橘对这个声音极为熟悉，是墨俞柒的声音。她怎么在这里，那和她一起的人是...... 「洛孤晏。」这时候杭逍也辨别出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他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脸色也冷了三分。 清橘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不为别的，她想起了那次洛孤晏给她喂下寒毒。 狠毒，置她于死地时没有一丝犹豫。 杭逍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突然紧紧收了一下，他将清橘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他如同月色般皎洁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清橘。 没有多说一个字，清橘却感受到了无比的安全。 「另外一个是你们墨府里的二小姐？」很快，杭逍默默说道。 他望向屋顶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冷若冰霜，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清橘也不知道杭逍这一句是不是在问她，为什么墨府 的二小姐会和洛孤晏这种人纠缠在一起。 虽然清橘很想告诉他这是一种主角之间的羁绊，而那个本来的男主角应该是逸王，但现在保不齐这个洛孤晏就上位了。 「二小姐也中过寒毒。」清橘只能弱弱地说道，替墨俞柒稍稍解释了一句。 杭逍微微蹙眉，面色不虞。 如果墨家的二小姐中过了寒毒，那为什么她现在还好好的，甚至听着她的语气是在和洛孤晏谈判。 屋顶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听多了基本上都是两个人在拌嘴，因为洛孤晏不满来的路上的许多小事情而一直对墨俞柒发牢骚。 「废话真多。」杭逍轻哼一声。 清橘咽了咽口水，又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行了，墨俞柒，我也不会跑了，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别打扰我的时间。」上面洛孤晏在那儿气呼呼地说道。 杭逍的脸色有些奇怪，他蹙了蹙眉，低声对清橘说道。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不耐烦的一面。」 「额，他平时是什么样的。」清橘虽然大抵知道洛孤晏是个什么鬼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道。 「恶劣，猎物到手没有玩死不会罢休。」杭逍冷冷地说道，显然是很厌恶洛孤晏的一举一动。 清橘想起那家伙下毒的样子，点了点头。 「像这样子被逼无奈的样子，我还真是第一见。呵呵，墨家的二小姐果然非同寻常。」杭逍最后总结了一句。 啊哈哈，是这样啊。 清橘在心底无奈的笑了笑。 但她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杭逍。之前杭逍救她的那次不就是因为杭逍要抓洛孤晏回去吗，那为什么这一次...... 「对了，你不是要抓洛孤晏的吗？」清橘还是开口问。 然后她艰难地将身子靠在了树干上，将手往后伸企图抱住树干说道：「如果是因为我在，你完全可以把我放在这里，我不会掉下去的。」 思来想去，清橘还是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废物拖累了杭逍。 杭逍看着清橘的动作忽然就笑了，整张脸都变得温暖柔和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清橘的头发，另一只手放在清橘的腰际轻轻一用力，就将清橘揽回到自己怀里。 「和你没关系，带着你我也能打过他。」 诶！清橘看着近在咫尺的杭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且不说你不会轻功，就这么把你放在这里我也太不是男人了吧。」杭逍微微一笑，看上去相当温良宜人。 「这和你没有关系。武林那边，不知道是谁在给洛孤晏说话。几个月不到，他身上的事迹都快比这山中的泉水还要清了。」 「有人在给他洗白？」清橘有些发愣。 「洗白，这个词倒是不错。」杭逍说得有些漫不经心，他的指尖卷起了一抹清橘散落在外的秀发，又轻轻缠了几圈。 「怎么会这样，那你们之前做的那些努力不是都白费了。」清橘有些忿忿不平道。 但是她转念就想到了：原书中洛孤晏是男二，他出场也基本上都是亦正亦邪的形象。虽然有一段不堪黑暗的过去，但因为和女主的交往开始慢慢改邪归正了。 但是现在洛孤晏要是成了男主，那他就不能有一段不堪黑暗的过去了，他必须从一开始就得是一个好人。 「呵，师父说的对，武林的那些事我们就不应该插手。」 杭逍的语气淡淡。 他当然不会真正听从武林那些人，他有所顾及的只是京中的百姓，还有他四散在 各地的晴岳派的师妹师弟们。 不过只要有之前在京中的那些部署，洛孤晏会做什么他都能知道。 清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叹了一口气。 洛孤晏，希望女主真的能管住他。 「你一个大男人的嘴怎么这么碎。」另外墨俞柒嫌弃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哈，还不是因为你！我今天倒的一切霉都和你脱不了干系。」洛孤晏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愤怒，他想起了白日武林哪个门派的老头非要拽着他说什么事，就让他头大。 他是在京中蛰伏，又不是来改邪归正的！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那些老头都灭了，看谁还敢对他指指点点。 「行了，说正事，你找我来到底是干什么。」洛孤晏不耐烦地说道。 他本来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墨俞柒的，但是之前那件事情......他确实是欠了墨俞柒一个人情。. 早点把人情还完了，早点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哼，终于愿意好好听我讲了？不过我不是让你来还人情的。」墨俞柒清了清嗓子说道。 「不是还人情，那你还想大晚上得来找我看看星星看看月亮谈心啊？」 清橘忍不住唏嘘，洛孤晏原本多么狂拽酷炫的一个魔教教主啊，现在和墨俞柒一块都变得这么的，泼妇...... 「说起来，你的人情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毫无用处，就凭现在的你，有什么事情你能做得到我做不到的。我要的只是你的随叫随到。」 墨俞柒嗤笑一声，显然是看不起洛孤晏。 「哦，随叫随到~」 洛孤晏当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把这个词说的无比暧昧，纯粹就是为了恶心墨俞柒。 「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答就好。」墨俞柒正色道。 「我记得你出自南疆。」 南疆...... 清橘和杭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墨俞柒问洛孤晏身世是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清橘第一个想到的是墨俞柒是南疆公主的事情。 「是，所以呢。」洛孤晏回答得也很随意。 「那你知不知道南疆巫师，和归去镜。」墨俞柒严肃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南疆巫师出云 「南疆巫师?你问他干什么。」洛孤晏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但显然他是知道的，在场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突然升起的慎重。 而杭逍和清橘这边则是两个人面面相觑。 为什么墨俞柒会突然提到南疆巫师的事情，还有什么......归去镜。 「你知道南疆巫师吗？」清橘抬头看着杭逍，小声地问道。 杭逍之前跟着秦宸逸收复被南疆占领的失地时，和南疆人打过仗。 「不清楚，没有接触过。」 杭逍摇摇头，他看懂了清橘眼中的疑问，便继续说道：「逸王要收复失地的时候，我在暮都和商城都待过一段时间，收集城中情报。」 「但是我没有深入过南疆。南疆的毒和蛊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未知的，而在南疆，即使是边陲小城的老妪孩童手上都至少会施展一种致命的毒蛊。逸王不想冒这个分险。」 杭逍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凉薄。 清橘想到了之前听闻的在追赶逃兵时，逸王手下一个校尉带兵入了南疆境内，在一个只剩下妇孺的小村庄中全军覆没的事情。 都是在逸王旗下，杭逍应当也是认识那个校尉的。 如果不能在中毒后立刻解毒，去南疆几乎就是去送死，更不要说还有蛊毒。 「但在搜集情报的时候，我从那些南疆士兵口中听说过关于南疆巫师的事情。」 而屋顶上洛孤晏一脸冷肃地看向墨俞柒，这还是墨俞柒第一次看见洛孤晏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和洛孤晏不打不相识，也知道大多数时候洛孤晏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身为魔教教主，洛孤晏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如今...... 「南疆，不是你这种黄毛丫头能去的，还有南疆什么人什么事，你最好都不要过问。」洛孤晏轻描淡写地说道，错开了目光不再看向墨俞柒。 对于洛孤晏来说，墨俞柒这个女人虽然总是挑衅自己，但是他似乎没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甚至有时候他觉得两个人这样吵吵闹闹的，还挺有意思的。 「那个南疆巫师就是一个老妖怪，那个归去镜更是一个邪器，你这辈子都别和他们扯上关系。」 洛孤晏的眼神缓和了下来，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冲，但是确实是在劝人了。 「我要得到归去镜。」这个轻而坚定的声音是出自墨俞柒之口。 而她这一句话却再次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刚才洛孤晏可是说归去镜是一个邪器了，现在墨俞柒竟然说想要得到它。 归去镜、归去...... 清橘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猛地一抬头，直接敲在了杭逍的下巴上。 「嘶——」 「啊——」 两个人同时吃痛一声，但是顾及此时的情况没敢发出太大声音。 「抱歉啊，抱歉。我刚才太冲动了。」清橘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连连道歉。 「怎么了吗？」杭逍也心有余悸地问道。 清橘摇了摇头，往脚底下看了看，像是无意中被什么突然跳出来的东西吓到了。 只有清橘自己知道，刚才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归去镜与墨俞柒、与她自己，可能代表的含义。 那会不会就是墨俞柒从寂冉方丈那里得知的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 荣血人参，归去镜......这两者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还是只不过是凑巧。 「大姐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说那些都是妖物，不该存在这世上。感情你只听见了我报它们的名字。」 洛孤晏痛心疾首道，他恨不得趴在墨俞柒耳边再说一遍。 「我又不是让你去取，只是想从你那里换取一些情报。」墨俞柒完全不睬洛孤晏仅存的好意和良心。 「换取？你管这叫换取？」洛孤晏不服气道。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行吧，我用你欠我的那个人情来换情报。」墨俞柒爽快利落地说道。 洛孤晏沉默了，他黑玉般的眼睛落在墨俞柒的身上，良久双眸中的犹豫一闪而过。 墨俞柒说的对，又不是他去那个老妖怪手里拿东西，他为什么要纠结。虽然墨俞柒在他眼中确实与旁人不一样，但还没有到那种他要死要活保护墨俞柒的地步。 况且如果是他要做什么，其他人肯定也拦不了。设身处地想想，洛孤晏就觉得这事没有那么不靠谱了。 「行吧，既然能消掉那个人情，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洛孤晏恢复了无所谓的态度，认真地同墨俞柒讲起来。 「在我还没有离开南疆之前，曾经和南疆皇室的人打过交道。但那个南疆巫师，我也只是见过几面。」 「见过几面？」墨俞柒显然是有些怀疑。 「你以为南疆巫师是那么好见的吗？巫师一职在南疆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但他们那些巫师只会在祭天日出现在南疆人面前。不对，应该是南疆皇室面前。就连南疆王都只有在每年的祭天日才能见到他。」 「巫师会身穿白衣祭服，脸上带着一张青口獠牙的鬼面。他会带来上天的旨意，永远保佑南疆子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洛孤晏的眼中似乎也出现了一阵茫然之色。 「他说天要降下灾祸，南疆必有天灾。他说皇室有喜，没过几日宫中就传出了有一个公主流落在外的事情......」 「听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骗子。」墨俞柒随口道，她还怀疑那个公主说的是不是就是她。 这种古代虚假的祭天仪式，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洛孤晏从墨俞柒的语气中听出了淡淡的嘲讽，立刻有些不满了。 「别插话，那是因为你没有听到主要的地方！那些事情本来就是巫师祭祀要做的，我管他是用什么方法得到的。只是......」 洛孤晏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似乎接下去要说的话极为神秘。 「历届所有的南疆巫师都只有一个名字，叫做出云，就像是一个代号一般，但似乎又有某种意味。而南疆民间一直都有这样的传闻，南疆巫师出云是不老不死的存在。」 「不老不死?」墨俞柒微微眯起了眼睛。 「民间相传的事情能当真?」 「其实它不仅仅是一个传闻。我有一段时间在宫中......别管是为什么。我听到过南疆王和他身边内侍所说。」 「历代的南疆王是唯一能见到南疆巫师真容的人，但是在这一任的南疆王还是年幼的太子的时候无意中撞见过出云巫师的真容。而这个出云，数十年间他那副容貌一点都没有变过。」 「未曾变过？会不会只是因为长得相似，有血缘关系。」墨俞柒皱了皱眉头，她也认真了起来。 「不是，出云的样貌极其特别。倒不是说奇怪，而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貌。正常人见了他一面就不可能忘记，再加上他身上还有一种古怪的气质，即使是从前没有见到过他的人也能一眼就认出他是出云。」 「连这世间最美的女子见了他的都会相形见绌。南疆王也真是因为这些才一直记得出云的样子。所以我才一直叫他老妖精。」 「惊为天人的美貌，呵。」清橘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你可别不在意，这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他要是一摘下面具把你闪瞎了眼，你直接就白送了。」洛孤晏故意恶狠狠道。 「行吧，那归去镜呢？」墨俞柒随手摆了摆，继续问道。 她对那个叫出云的南疆巫师并不是非常感兴趣。 这种古代做祭司、巫师一类的一般都是几十代人传承才能在民众心中立下权威。墨俞柒不会去相信那些东西。那个南疆巫师的家族可能只是手段更高明了些。 「归去镜，我了解的并不多，只是知道那是出云随身携带的一种法器。而他就是凭借归去镜算出的那些天灾人祸。」 「但那面归去镜邪得很。据说每年南疆王都要给出云的住处送去数十人，但是送进去了之后，都再也没有过那些人的消息了。」 洛孤晏的语气变得相当冰冷，眼底似乎也覆着寒霜。 「你试过?」墨俞柒敏锐地察觉到了洛孤晏的不对劲。 洛孤晏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轻轻说道： 「是，我年轻气盛，想着派了人混进去搜集一些情报。刚开始得到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零碎事，只有最后一次消息传出来只有两个字，镜子。后来那个人就失踪了。」 墨俞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所以那归去镜就是一个邪器，那些人大概都被......反正我也劝不动你。」 「行。」墨俞柒只是应了一句，没过一会她又开口问道： 「你刚刚说的那个南疆巫师的住处，是什么样子的地方?」 「住处?南疆巫师的住处被称为禹观，在南疆都城郊外一座空冥山上。没有南疆巫师应允没有人能上山，禹观里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当年我的人能传出来消息都是只言片语，更别提讲清楚禹观里的事情。」洛孤晏咬了咬牙道。 清橘垂下浓密的睫羽，遮住眼中的波澜。 如果她猜的没错，洛孤晏派人混进禹观并不是搜集情报，不然怎么可能传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和禹观的构造无关。 除非洛孤晏骗了她，但是现在洛孤晏没有骗她的必要，很显然洛孤晏和那个南疆巫师并不和，要么就是洛孤晏真的不知道，那他派去的人是为了什么......找人吗？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说不定对你有所帮助。」洛孤晏突然说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突破口 「嗯？是什么。」墨俞柒有些好奇地问道。 能得到越多关于南疆的情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越有利。 「之前我说的，进入了禹观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其实并不准确。禹观中除了出云巫师还有另外一种人能活着出来。」 活着出来，这句话听起来就极其危险。 墨俞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示意洛孤晏继续说下去。 「每当南疆皇室中立下继任的太子时，就会同时在南疆民间选出十来位身世清白的女童送入禹观中。这十来位女童将由出云巫师来教管，在她们到达及笄的年岁之前，出云会选出其中最为优秀的女子。才貌双全，品行优良。」 「最为优秀的女子......莫非是要嫁入宫中？」 这样的安排显然是要将那位女子献给未来的君王，即使墨俞柒对这种安排相当不满意。 「是，那位女子就是已经订下了的太子妃，也是南疆未来的皇后。」 「你之前说在民间选出的女子，南疆的皇后不看出身门第吗？」墨俞柒有些奇怪，这种情况听起来少见。 「不是不看门第，应该是那些女子出来后代表的就是禹观。」这边杭逍在清橘的耳边幽幽地说道。 清橘听后也是眉宇微蹙。 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按洛孤晏所说，那个出云巫师应当是一名男子，由他来管教太子妃未免也太不避嫌了吧。 清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些古代人的世界她还是不懂啊。 「杭逍。」她轻声唤了一句，语气听着莫名有些软。 「嗯？」少年的嗓音中带着些许鼻音，听起来很温柔。 「你这样累不累啊？」清橘往脚下看了看，无不担忧道。 他们脚底下的那个树枝只有她手臂粗细，清橘总觉得这树枝根本就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直到她看见杭逍的一只手是搭在上面一截树枝上的。 但这样，杭逍要用的力气就更大了。她现在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是搭在杭逍身上的。即使清橘这个身子并不重，但是他们在这里待得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你不重。」杭逍只是简单地说道，「我以前练功的时候，师父还让我整日都待在一根绳子上不准下来。」 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眸中竟然有一些喜色。 「那你不就和小龙女一样了吗？」 小龙女？杭逍有些疑惑，但是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其实，他是可以带着清橘离开的。上面两个人连他和清橘的窃窃私语都听不见，以他的功力，自然能带着清橘全身而退。 但是，杭逍默默地看着清橘的脸庞，没有说话。 他感觉清橘似乎是想要留下来听上面两个人的对话。 「你是还不知道禹观对于南疆人的意义，那就像是天上的神观可望而不可及。而那位出云巫师在他们眼里也如同神明一般。」 「所以唯一能从禹观中出来的女子也就成为了南疆的神女。他们相信神明和神女之间是无比纯洁的。而且世间能迎娶神女的也只有南疆皇室。」 「笑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他们真的清清白白，怎么可能会有人永远相信他们没有过失。」 墨俞柒深知人心险恶，大秦这般用律法堆叠成的严密的皇宫中尚且都会传出宫中娘娘的风流韵事，南疆那边除非是那个出云巫师真的能够蛊惑人心，不然怎么可能会没有舆论。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洛孤晏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一任的南疆王季连浮月是在十二年前登基的，但在六年前季连浮月才迎娶了禹观神女秦楚歌为皇后。而民间就一直有这样的 传闻，这六年之间，秦楚歌曾和出云巫师一道私奔。」 墨俞柒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太意外。 「此事重大，但皇室也从来没有澄清过。当时民众奋起，一定要禹观和南疆皇室给出交代。但是民众的这些反应其实正中了南疆王季连浮月的下怀。」 「季连浮月是想......」墨俞柒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还觉得有些拗口。 但这却是墨俞柒这个身子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她似乎就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这还要说到季连浮月的那些破事，不过你应该不知道。十几年前，季连浮月曾经被南疆送到大秦来做质子。在大秦的这段时间，他和一个姑娘好上了，心心念念想要娶那位姑娘。」 「本来这也没什么，只要那位姑娘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一个南疆质子想娶就娶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出云巫师卜算出了季连浮月将是未来南疆的君王。」 「所以南疆那边连忙将他换了回去，也让他和那位心爱的姑娘天各一方喽。」 洛孤晏摊了摊手，似乎在为这一对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而惋惜，但实际上脸上的表情却相当不屑。显然他也不相信季连浮月会是什么情种。 「回去后的季连浮月被迫当上了太子，又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妻，本来就不甘心。后面又冒出禹观交不出太子妃的事情，他心里的不满可谓是堆积到了顶峰了。」 洛孤晏轻笑一声，他对于说别人八卦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这要是我，指定要带人杀上他那个空冥山去看看究竟，然后把他们那些事抖露给全天下的人看看。哈哈哈哈。」 墨俞柒无语地扫了他一眼，其实自己对洛孤晏想要怎么杀上空冥山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所以我敢肯定，皇室不向民众解释太子妃的事情指定和季连浮月有关系。这个男人啊，扮猪吃老虎倒是有一手。」 「民众对禹观的质疑声越来越大，等出云回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按压不住民声了。虽然他之前是不是带着秦楚歌私奔，但是他匆匆将秦楚歌送去宫中，就被季连浮月囚禁了起来。后来皇室的人对外就说是巫师大人一直在闭关中，草草回应了百姓质疑。」 「这种话挡不住舆论吧。」墨俞柒冷冷道。 没想到这个季连浮月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她若是去往南疆，恐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挡不住，那段时间南疆骂出云巫师的人数不胜数，所以那些人改为相信皇室。而季连浮月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要攻打大秦。」 「当时南疆有很多激进派，有点是因为痛恨出云巫师违背了南疆一直以来的俗令，也有一些本来就看不惯出云的作风。他们就跟随季连浮月，气势高扬得很，一连几年攻下了大秦雾都，暮城。」 「但是南疆想要吞下大秦又岂会那么容易，等大秦反应过来，南疆就再难攻克一座城了。战事也变得焦灼起来，而南疆根本经不起连年的战争，再加上宫中也有不少老顽固，内部就快要瓦解了。」 「说来好笑的事，那会儿民间又传出了季连浮月是为了远在大秦都城的情人才想要和大秦开战。南疆人最厌恶中原人，所以季连浮月的支持者也都跑了。反而是出云巫师阻挠南疆和大秦开战的事情，那些无知的南疆人愿意相信出云巫师。」 「真是好大一处笑话。」墨俞柒垂下了眼眸。 从始至终都是南疆王和出云巫师的较量，只是刚开始出云巫师被抓住了把柄。 洛孤晏还在继续讲着，但是墨俞柒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那出云巫师的把柄，应当就是那位神女——秦楚歌。墨俞柒心中有预感：即使 她和出云巫师之间并没有什么，这个女人对于她在南疆的行动也将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存在。 她沉思了片刻，打断了洛孤晏的话。 「所以，你是说我能从那个南疆皇后——秦楚歌找到突破口？」墨俞柒冷眸微眯。 洛孤晏被她突然打断了八卦的心思也有些没有转过弯来，他顿了几秒，才愣愣地点点头。 事后他又开始有些痛恨自己了，为什么之前他要和墨俞柒说那么多事，简直就是有病啊。 「对，我觉得你可以从那个秦楚歌的身上下手。不过你也别高兴地太早，虽然我没有接触过那个女人。但是从出云手里出来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个善茬。」 墨俞柒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洛孤晏被她这么看着都有些头皮发麻了，连忙改口说道：「行行行，你也不是什么善茬，好了吧。唉，真是一群毒妇凑一块了......」 「谢谢。」 一句简单的道谢就像是化在了风中，洛孤晏若是再心浮气躁一些就要听不见了。 而此时他也是被这样一句话定住了，今夜他从未想过能从墨俞柒口中听到谢谢这两个字。不过说实话，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墨俞柒，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哼。 墨俞柒见洛孤晏一副呆住了的样子，她有些不解地蹙起了眉头，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管他。 毕竟今夜洛孤晏给她提供了那么多的情报，她就少损洛孤晏几句好了。 第一百六十章 离别 「他们怎么不说话了？」 清橘往上看了看，但是从这个角度连墨俞柒和洛孤晏的衣角都看不见。 「说完了吧。」杭逍也回头往屋顶的方向看了一眼，「墨小姐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情报。」 「南疆哦......」清橘喃喃自语道。 清橘现在能确定的就是那面归去镜一定与如何回到自己的世界有关，不然墨俞柒不会在这个时候问洛孤晏。 那如果墨俞柒要去南疆，那她要怎么办呢...... 清橘有些苦恼地咬了咬嘴唇，她想着自己要不要和墨俞柒坦白自己的身份。说她其实也是一个穿越者，可能没什么用，但希望墨俞柒也能送她回去? 但是且不说墨俞柒愿不愿意帮她，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清橘不知道能让墨俞柒回去的方法真的能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因为按理来说，她和墨俞柒原来的世界都不算是一个空间维度的。 「怎么了?」 杭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清橘的耳边。 他见清橘一直微蹙着眉头，伸出一只手指头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 随后清橘有些惊慌地抬起了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但她几乎是立刻错开了目光。 杭逍顿住了，他似乎是从清橘眼底看见了一丝心虚。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和清橘之间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隔阂。 清橘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要避开杭逍的目光。 也可能是，她不能给杭逍答复了吧...... 今夜清橘察觉到杭逍可能是要和她表白的时候，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也喜欢杭逍啊。虽然清橘一直觉得自己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未穿越之前的年纪比杭逍大），但是像杭逍这样小少年她这么可能会不喜欢。 似乎只要有杭逍在，她就不会再担心了。 说是在意姐弟恋，但其实清橘只是不希望另一半比自己还要幼稚，至少有时候能让自己有所依靠。而杭逍显然是突破了这样的限制，在清橘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可靠。 所以清橘头脑一热就冒出了月色真美这样的话，是在用杭逍不知道的方式表白，也是想要用这种朦胧感勾引一下这个小少年。 但是，他们撞见了墨俞柒和洛孤晏的对话。 墨俞柒的出现就像是一盆凉水一下子扑灭了清橘心中燃起的那一束火花。 是啊，她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能够离开，清橘不会选择留下。 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她不够宽容，她能遇见墨家人、杭逍、楚夜渊等人，都是这个世界给她的一份惊喜。 但是清橘知道自己始终不能融入这个世界。 就像一切都是进步的，清橘从那样自由的世界而来，就不可能长时间忍受这个世界的封建和落后。 秦橘想家了。 墨俞柒是对的，她们都得回到自己的世界，即使难以成功。 清橘的眼眸黯淡了下来，转而又像是敷上了一层薄冰。 「没，想到了一些和墨俞柒有关系的事情。」清橘轻轻地说道，她将视线投向了远方。 而屋顶上，墨俞柒随手丢给了洛孤晏一个荷包，说道： 「之前你提到过的那味药，我前段时间刚找到的。」 洛孤晏有些诧异地打开了荷包，然后一脸怪异地问道：「这些都给我？」 「哼，公平交易嘛。你给了我情报，这算是我还你的。」 墨俞柒满不在乎道，说完她便打算离开了。 洛孤晏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 然，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开口叫住了墨俞柒。 「那个，墨俞柒，什么时候去南疆了知会我一声。就算我现在没打算回去，但至少南疆那边还有我的人。」 「知道了，有事会找你。」墨俞柒只是轻笑一声，便潇洒地离开了。 她的目标始终都是坚定的。 没过多久，杭逍感觉到那一抹洛孤晏的气息也消失了。 他一手揽着清橘从树上跳了下来，小心地将她放了下来。 「你的手没事吧？」清橘看着杭逍甩了甩刚才揽着她的右手，忍不住问道。 「只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手上有点麻。」杭逍莞尔道。 四周很静，清橘抬头望了望夜空，找着了那一轮还算圆的白月，已经是下半夜了啊。 青黑色的影子贴在地面上，杭逍站的位置离光更近些，影子也比清橘的更暗。 清橘看着这一明一暗、泾渭分明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杭逍突然开口，目光也落在了清橘的身上。 他低沉地嗓音也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清橘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了杭逍，轻轻抿了抿嘴唇。她以为杭逍会聊起那个话题。 「月亮，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杭逍神色自如，对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清橘眉目间浮现出一缕清忧，但她很快又重新展开了笑颜，对杭逍点了点头。 「走吧。」 杭逍没有用轻功带她，两个人一道从小路走了回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清橘却没有感到一丝尴尬，这样反而还挺轻松的。 但是让清橘有些伤感的就是，杭逍总能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然后顺着她的意思来。 就像现在，杭逍没有再提起刚才两个人在屋顶上的事情，也无意中照顾到了她的想法没有亲密地接触她。 大概是杭逍知道，她还需要冷静一下吧。 一路上清橘和杭逍遇到过几个守夜的僧人，但那些僧人似乎和杭逍认识，寒暄了几句便让他们走了。 「谢谢你把我送回来了。」清橘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看到了墨芊云的厢房。 今晚上又是飞来飞去，躲躲藏藏的，实在是让她有些疲惫了。 秋夜已经有些冷了，厢房门口台阶上的落叶都被扫去，潮气一下子就凝出了薄薄的一层细霜。 杭逍只是提醒她留意脚下，便与她告别了。 清橘的脚步微顿，心里微暖，却没有回头，然后大步往厢房的方向走去。 夜色寂寂，树影轻摇，明月当空而照，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更长了些。 她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那么纤瘦，又带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孤寂。 清橘想着：这段时间大概都看不到杭逍了吧。 还有墨俞柒的事情，她是应当再好好想想了。 如果墨俞柒要去南疆，她又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同她一起去呢？ 还有墨芊云，她会放自己离开吗？ 毕竟她是墨家的家仆，总是要经过不少的步骤才能脱离墨家吧。 墨俞柒目前应当还不准备离开，看来这些事她还能再多想想。 清橘回到厢房时没有什么人察觉到，其他人应当都睡过去了。 清橘便回到墨芊云的房中，替她捻好被子才睡下。 而屋顶上，墨俞柒随手丢给了洛孤晏一个荷包，说道： 「之前你提到过的那味药，我前段时间刚找到的。」 洛孤晏有些诧异地打开了荷包，然后一脸怪异地问道：「这些都给我？」 「哼，公平交易嘛。你给了我情报，这算是我还你的。」 墨俞柒满不在乎道，说完她便打算离开了。 洛孤晏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开口叫住了墨俞柒。 「那个，墨俞柒，什么时候去南疆了知会我一声。就算我现在没打算回去，但至少南疆那边还有我的人。」 「知道了，有事会找你。」墨俞柒只是轻笑一声，便潇洒地离开了。 她的目标始终都是坚定的。 没过多久，杭逍感觉到那一抹洛孤晏的气息也消失了。 他一手揽着清橘从树上跳了下来，小心地将她放了下来。 「你的手没事吧？」清橘看着杭逍甩了甩刚才揽着她的右手，忍不住问道。 「只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手上有点麻。」杭逍莞尔道。 四周很静，清橘抬头望了望夜空，找着了那一轮还算圆的白月，已经是下半夜了啊。 青黑色的影子贴在地面上，杭逍站的位置离光更近些，影子也比清橘的更暗。 清橘看着这一明一暗、泾渭分明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杭逍突然开口，目光也落在了清橘的身上。 他低沉地嗓音也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清橘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了杭逍，轻轻抿了抿嘴唇。她以为杭逍会聊起那个话题。 「月亮，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杭逍神色自如，对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清橘眉目间浮现出一缕清忧，但她很快又重新展开了笑颜，对杭逍点了点头。 「走吧。」 杭逍没有用轻功带她，两个人一道从小路走了回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清橘却没有感到一丝尴尬，这样反而还挺轻松的。 但是让清橘有些伤感的就是，杭逍总能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然后顺着她的意思来。 接下来两天墨家依旧平静地度过了在骆隐寺中的日子。 等到墨觅和白愫将所有的仪式都进行完毕了，两个人便在大殿中接受了寂冉方丈的授予。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冤大头 之后，清橘在墨府度过了最为清闲的十几日。 墨觅在朝堂上遭到了不少官员的弹劾，但他事先有所准备，同他一派的官员也是听到了风声就立刻反击。再加上二皇子那边有意拉拢墨觅，一些二皇子麾下的官员也为墨觅说了不少好话。 皇上知道前些日子墨觅忙着续弦之事，大抵会让朝中的一些大臣对他有所不满。皇上便体谅墨觅对那些弹劾视而不见了。 太子一方找不到一个由头，后续的事情似乎也不了了之了。 但其实清橘和墨芊云并不知道墨觅在背后都做了一些什么，只是最近墨觅和白愫又给墨芊云的褚玉阁塞了不少的侍卫和丫鬟。墨觅还特意叮嘱过墨芊云出门一定要带上这些侍卫。 褚玉阁中人多了，清橘手头上的那些事也都分散出去，有不少时间可以顾及其他的事情，比如墨俞柒。 不过说来奇怪，不等清橘想办法怎么去接近墨俞柒，以便了解回到自己世界的情况，墨俞柒这个女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一周就这么七天，墨俞柒几乎有四天都会来褚玉阁串门。甚至有时候她还会从墨芊云那里将清橘借走。 本着「姐妹」之间友好相处的态度，墨芊云几乎没有拒绝过。所以清橘便老老实实跟着墨俞柒到她院子里。 然后刚进墨俞柒的院门，墨俞柒那两个较为亲近的丫鬟银伶和芋兼就一脸好奇盯着清橘看。而院子里还跪着黑漆漆一片人。 这些是墨觅和白愫在往褚玉阁塞人的同时突然想到了还有墨俞柒，便顺便一起塞了的故事。 清橘和那一片人大眼瞪小眼，实属是有些不懂了。 「我从大姐那里把你要来，就是为了找个人帮我管一下这些人。」墨俞柒说得相当轻巧，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清橘转头看向了她那两大丫鬟，银伶拿着药舂在捣芍药花，而芋兼正在院里一处阳光下晒一些不知名的药材。 似乎是察觉到了清橘在看她们，银伶手上的杵臼捣得更欢了，芋兼甚至给每个药材都翻了一个面。 清橘最后再看回墨俞柒，等着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呵呵，我屋子里的丫鬟只知道伺候人，完全不知道怎样领导并指引新来的下人干活。」墨俞柒脸不红心不快地说道，还对着清橘微微一笑。 不必找这样一个理由来夸她吧。清橘扯了扯嘴角，无话可说。 不过确实，墨俞柒的院里向来人少，芋兼和银伶也没有见过如今这般大场面，可能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让这些下人各司其职。（虽然芋兼和银伶看她的眼神很像是在看一个冤大头。） 但是！你墨俞柒不会吗？ 这话说出来谁会相信啊！ 清橘心里痛骂着，实际上还是帮墨俞柒整顿了一下那些新来的侍卫和丫鬟。 在褚玉苑做过的那些事情和订下的规矩，清橘也尽量一字不落地重新说的一遍，最后还征求过了墨俞柒的意见，稍微改变了一下规矩。 墨俞柒也一直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美名其曰学习学习如何管教下人。 墨俞柒这个女人绝对是对她有所图！ 这也是今后这段时间里清橘最强烈的感觉。 就别的不说，墨俞柒来褚玉阁串门的时候竟然会以向墨芊云借女德女诫的书为由，这一点就古怪至极了。 连墨芊云都有些诧异地问过墨俞柒，但被当事人搪塞了几句过去。 墨芊云便觉得墨俞柒大概是懂事了，要在墨家好好过了。 但是清橘只是觉得墨俞柒怕不是失了智。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错觉，她总觉得墨俞柒似乎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 。 这种背后凉凉的感觉一直持续着，但好在墨家也一直都没有什么突发的事情。 期间清橘还向墨芊云请过一日的假要出府。 墨芊云目前也不好和清橘一道出去，便给了她一些碎银让清橘看看外头集市里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 于是清橘怀里揣着墨芊云给自己的碎银，一手提着之前楚夜渊丢给她的一袋人参（包括白萝卜）出了墨府，前往采环阁了。 「呵呵，你说这个‘人参是给我的？」 采环阁中，姒钰和善地招待了清橘。. 娰钰姑娘还是那么漂亮，她在屋中坐着，赤足踩在暖玉的地板上。她盈盈起身，腰上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清脆而优雅。 她指着从那一袋人参中挑出来的最大的那个白萝卜，有些忍俊不禁。 清橘是从上次那个后门到采环阁的，好在那位风韵犹存的沈妈妈对清橘还有印象，直接放她进来了。 「其实这些都是给你们的，他一个小少爷的也不认识什么人参萝卜，就想着好的采来给你吧。」 清橘还是很仗义地帮楚夜渊说了一句。她本来就打算将这些人参全部都给娰钰她们，自己一个丫鬟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麻烦你还把这些都送过来了。夜渊的事情我也多少知道一些。」 「嗯?他采人参的事?」清橘有些诧异地问道。 「夜渊没有和你说吗？昨日他刚去了江南。」娰钰轻启朱唇，贝齿隐约。 「哦，他有提过，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他就出发了。」清橘摸了摸脑袋。 「楚老将军居然能放他走？」 「楚将军当然不放他，夜渊刚从骆隐寺中回来的时候，他就想和楚将军好好聊聊。」 「但是楚老将军一听到他说要去江南的事情，差点没把他的腿打断。」姒钰说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清橘略略颔首，只能说楚夜渊对他爹的猜测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错啊。 「那后来呢，他逃出来了？」 姒钰悄然轻笑，缓缓眯起了美眸说道：「嗯，他之前认识了一位，宁少侠？听他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见过，不过浅浅似乎有招待过这位少侠。」 「哦，宁余祁。」清橘默默地念了一遍墨俞柒前世的名字。 「听说是他帮夜渊逃出来的。不过要不是之前楚将军打夜渊打狠了，可能夜渊会更早去江南吧。」 清橘听着她的话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就是不知道他去了江南能不能适应在那边的生活......」 毕竟楚夜渊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出过京城，虽然他写信告诉姒钰，自己在江南已经有人会去接应了，但是姒钰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江南可是个好地方，山水都养人。他一个大男人的这都经历不下来，哪有脸回来娶你这个京城第一‌‌‎美‎​人​‍啊。」清橘忙安慰她道。 不过啊，此去经年，未来的一切事情都还难说啊。清橘不禁有些感慨，以后难免会出现物是人非的状况，也希望......希望他们都能安好吧。 姒钰和清橘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静静欣赏着下面台上的歌舞。 「对了。说起来，前些日子师兄来找过我。」姒钰突然开口说道。 「师兄？」清橘一下子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 姒钰的师兄？谁啊？等等，姒钰好像是晴岳派的人，那她的师兄就是杭逍啊！ 「杭，杭逍？」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 姒钰看着清橘有些尴尬的样子挑了挑眉，她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点什么，之前她 那大师兄还老是狡辩，说是什么为了救人。 「他说你之前遇到过洛孤晏，那个魔教教主给你下了寒毒。」姒钰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显然晴岳派的人对洛孤晏的意见相当大。 「嗯，也算是我和杭少侠遇上的契机吧。」清橘说道。 「洛孤晏那种人本就该死。」姒钰愤愤道，然后她缓缓起身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 「寒毒本来无可解，但是半年之前我师父突然发现了纯阳之血竟然可以抑制寒毒的毒性。哦，对了，我的师傅也就是杭逍的三师叔，是个药痴子。」 原来他们在师门中不是同一个师父的。清橘愣愣地想着，而后她察觉到了姒钰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奇怪。 「我猜的没错的话，师兄应该是用纯阳之血给你解过毒了吧？」 「啊，是啊，之前也一直都是他给我的药。」清橘搓了搓自己的衣角，感觉这么回答都好像有些奇怪。 姒钰从梳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个花面的小盒子，又盈盈走来。 「我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师兄是拥有纯阳之血的血脉。但是他们这一血脉又有一个算是古老的习俗吧。」 清橘顿时抬头看向她，白皙的脸颊上也多了一丝绯红。 姒钰暗暗想到：难道杭逍连这个都告诉这小姑娘了？不应该啊，就他那个性子。 但是姒钰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将那个小盒子递给了清橘。 「他要去卢城一段时间，是因为阿逸的事情。临走前就将这药交于我来制，他好像知道你会来我这里。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疗程，但至少能帮你抑制这段时间的寒毒。」 「谢谢啊，呵呵。」清橘对姒钰鞠了一躬。 她昨日还在想着杭逍出远门，这次的药该怎么办。但现在，呵呵，杭逍总是能想得比她久远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与众不同的墨家 从采环阁出来后，清橘又听从娰钰的建议去参观了一下楚夜渊和墨俞柒合开的那家胭脂铺。 胭脂铺在路口最为显眼的地方，门口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清橘看着最顶上的那个招牌上写着三个大字。 「易雅集」。 清橘感觉似乎是前世看到过的哪个牌子，但也没有多想。她只是对之前听着楚夜渊说的新开的胭脂铺前有不少停车位的事情有些好奇。 不过在清橘看来，那易雅集附近的停车空位其实最多也就能停个马车，当然不比她前世那些商场、景区的停车场。好在对于这个时代的商铺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 周围有不少店铺也跟着易雅集划定停车位，但是这毕竟是集市区，本来中间的路就不宽，能供这些商家们划分的区域就更少了。 所以易雅集占尽了拥有一大片停车位的好处。 门口有一些小厮和小姑娘在边吆喝边推荐，似乎是店中刚上新，生意甚是火爆。这京中的女子本就爱美，对这样一个装修极好，设施配备完备的胭脂铺更是有好感。 清橘也被门口吆喝的一位花枝招展的大姐拽了进去，这位大姐对着清橘热情地介绍了好一些胭脂以及一些护肤的用品。 这其中一个柜台上专门卖的一些护肤用的精华，装在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瓷瓶里的，就是易雅集中新上的稀品。在大姐一顿吹嘘介绍下，又有不少女顾客们争抢着要买。. 清橘猜出来这些精华应当是墨俞柒自己调配的一些护肤品，真没想到女主制毒制药竟然还能做起这个。 可惜了当初自己没有「入股」什么的，这和女主一道经营胭脂铺，怎么看都赚钱好嘛。 离开前清橘也不忘给墨芊云买了几盒时新的胭脂回去，算作是对楚夜渊胭脂铺的支持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便到了秋猎的日子。 其实这会儿早已不是开秋，甚至已临近冬日了，照理来说各大猎场也都是猎物稀缺的状态。 但是皇室也不愧是皇室，仍旧头铁地邀请了大小官员前去寻木围场狩猎。 寻木围场在京城北部一处叫做「千里松林」的地方，因为围场北面是延绵不绝的松林，而南面是草原。传闻那里向来水草丰美，是狩猎的好地方。里面也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毕竟皇室贵族前往打猎，谁出了意外都不好交代。 所以清橘私下认为皇室应该是在快要秋猎的时候，将其他地方找来的一些温顺的动物们放进这个寻木猎场里，供皇室和大小官员围猎。 墨芊云便点着她的脑袋让她不要瞎猜。皇家的事情不是她们能随意揣测的。 往年的秋猎一般会保持左右，而秋祭则是在过后的两日在寻木围场附近的天恒坛举行。 京中不少富贵人家中都为着这次出行做足了准备，因为这也是京中公子、小姐们一个非常好的，亲近皇室机会。 即使这些公子小姐们得不到皇室的青睐，能让他们经历这样的场面，感受皇室或者是那些***子女的言谈举止，也是非常好的。 所以不少人都在为这次的秋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京中的大街小巷,都会在茶余饭后，高谈阔论皇家的这一场盛事。因为青年男女们，无不幻想着自己能在秋猎中被贵人一眼相中，从此一步登天、光耀门楣。 不过对于墨家人来说，秋猎并不是什么需要极其重视的事。 首先墨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秋猎了，以墨觅的身份地位也不需要去依附他人。再加上无论墨觅在朝中地位多高，都改变不了他是个文官的事实。 而墨觅对于家中几个小儿子也是往文官的方向培养的，一家子人又没有 这方面的爱好，所以能骑马射箭就不错了。 毕竟今年秋猎过后的秋祭才是墨家的重头戏，白愫能够作为墨觅的正妻参加秋祭了。而因为白愫被抬正，墨芊云和墨俞柒一样都是墨家的嫡女了。 秋猎开始的那日风轻云淡，不少受邀的官员都早早地将马车停在了城门口,就等着皇上出宫，一个个恭敬之态溢于言表。 寻木围场不再京中，乘加快的马车大致也要半日才能到达，这一次墨家前去的除了墨觅白愫，还有两位嫡女和墨家长子墨简容。 墨简容不仅是墨家长子，又是丽娘的孩子。白愫未怀上子嗣前，就对他也颇为照顾，此番丽娘也是放心地将他交给白愫。 这孩子真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时不时就骑着自己的马到父母的车边，向白愫表示自己一定会给她争光的。 白愫和墨觅听了都是一笑，也嘱咐他骑马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墨俞柒和墨芊云是一辆马车的，墨芊云便给墨俞柒科普往年秋猎的情况。 「该说的也就这么多了，不过对于墨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秋猎后的秋祭。但往年我也未曾参加过，就没法和你形容了。」 墨芊云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沫，轻抿一口。 一旁的墨俞柒点了点头，低垂眼眸想着一些事情。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中午，众人也到达了寻木围场。 刚下马车的几乎都是世家的夫人、小姐，花容月貌，兰薰桂馥。 小姐们是脸带面纱的，但她们身上的衣服各个花枝招展，好似天仙。一双双灵动欣喜的眼睛，似乎永远都充满着活力。 这些小姐们在秋猎中可能不会像男子那般打到猎物带来收获，但是一个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远远看着就会让人赏心悦目。 而夫人们穿着较素一些，却也都是雍容华贵、仪态端庄的。她们聚在一起寒暄几句，炫耀着出息的儿女又或者是埋怨一下自家不懂风情的老爷。 墨家的人几乎一下马车就得到了全场人的瞩目。 两位墨家小姐不说，宫宴上大出风头的二位小姐早已被誉为「京中才女姐妹花」。即使京中世家小姐出门都带着面纱，不让外人瞧见她们的容貌，但是有不少人都觉得墨家这两位小姐必然能够艳压群芳的。 今日墨芊云和墨俞柒都不是特意打扮的，但是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总给人一种清新脱俗感。之前那些小姐们纷纷投来了惊羡的目光，还有一些眼中显然多了一丝嫉妒或者是自卑。 墨芊云对这样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淡淡地笑着，维持着礼仪和善待人。但是墨俞柒却和墨芊云不大一样，她也毫不担心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她眼中多的是一丝傲然和桀骜不驯。 比起之前就是京中第一才女的墨芊云，世家小姐们看墨俞柒的时候眼中的嫉妒明显比羡慕更多。要知道，几个月前墨俞柒还是京中无人不晓的大傻子，现在居然能够如此风光。 但在墨觅一手牵着白愫下马车的时候，周围明显是多了一阵吸气声。 白愫作为墨家夫人，出门是不需要带面纱的。因此她昳丽的容貌便展示在众人面前，华色精妙的唇线绽蔓着嫣然笑意。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黑瞳中还带着些许少女般的烂漫。但那种烂漫也只是在看向墨觅的一瞬。当她的目光扫向四周时，她眼中便只有沉淀下来的成熟的韵味。微风拂过，如蝶翼般的睫毛就轻轻颤动着。 她和墨觅之间自然而又亲密的互动，让在场那些抱怨自家老爷不解风情的夫人都有些吃味了，自家的老爷怎么就不能这么体贴。 且不说墨觅也是个相貌堂堂、貌比潘安的男字。就白愫脸上慵懒却满足的微笑 ，两个人就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不难看出，白愫年轻的时候将会是怎么样的倾国倾城。 「哼，不过是个被抬上来的妾室，有什么好得意的。」有些人便在心中这样自我安慰道。 不少人都知道白愫未嫁给墨觅时也不过是一个小户人家中的小女，也不是什么能传得出去的美貌。再怎么年轻漂亮，那些吃穿用度也定然是比不上很多原本就出身贵族的夫人。 但是白愫现在这般风姿绰约，不难看出墨老爷对她是真的好。再加上前段时间白愫被抬为正室的事情，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嫉妒得牙痒痒了。 当然也有几个和白愫熟识的夫人上前来同她招呼了几句，几位老爷也都是看在自家夫人的面子上和善地搭了几句话。 清橘见着墨家如此大的阵仗也是在心中啧啧赞叹。她刚跟着墨芊云下的马车，还有些不安地低着头。 虽然今日出来她也是小心地易过容了，但是她不敢保证没有人会起疑心。 但好在几位墨家人的光芒实在是耀眼，她可以尽量往一道来的银伶身边靠靠，把自己当做背景板。 不过她还是有听到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墨家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连那两个小姐的丫鬟瞧着都是貌美的。」 正当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墨家到了？正巧，前段时间本宫还没有去慰问过墨家的二小姐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针锋相对 这个声音一出来，清橘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是谁。 当然，在大秦能自称本宫的男子也就只有当朝的太子殿下秦燃钰。 众人让开一条道，墨家几人便看着秦燃钰含笑走来。 他一身绛红色绣祥云箭袖，腰间一条黑色绣金腰封，整个打扮极之贵气。 秦燃钰身边跟着两个侍卫和一个太监，气场也是非凡，谁人不知他就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周围众人纷纷向秦燃钰行礼，不少的世家小姐还想要往前头凑过来或者是被父亲母亲推了上来，好让太子......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一百六十三章 针锋相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前来挑衅的人 「刚刚那是什么事啊，我怎么看不懂了啊？」 「你没听说之前骆隐寺的事情吗？京城里那个有名的混混陈四远想要在寺中闹事，被太子的兵马司拿下了。」 「那和墨家的二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那几个混混瞧着墨家二小姐貌美，心生歹念想要......」 太子走后，围观的一群人便议论纷纷，毕竟和皇室有关的八卦让这些在家中待久了的小姐夫人都将什么礼仪啊的抛在脑后了。 「那墨家二小姐岂不是!」 「诶，你刚没听他们说吗，墨家的大小姐带人赶到了，将那几个无赖直接拿下……」 清橘耳朵清明，就她听到的版本都有六七个了。 不过身处舆论中心的墨俞柒本人眸光却一片淡定，似乎完全感觉不到那些强烈的目光。她微扬下巴，满脸的淡然，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不愧是常年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女人。 墨家也不可能管住所有人的嘴，墨觅便带着妻女先往前去，去找独自骑马的墨简容。 那些骑马而来的男眷是跟在皇室的马车后头的，清橘本来还想着这一路过去会不会见到大秦的皇帝，可没有想到墨家的墨简容此时竟然就站在了皇帝边上。 再前方的便是此次为秋猎所搭的帐篷，而皇上等人似乎是正要往那儿去。 已经有不少官员围在皇上周围，但他们恭恭敬敬的，并不敢太靠近这位身为九龙之尊的皇上，唯有一个清俊的小少年站在皇上身边。 他面色严肃，但并不畏惧。皇上问他什么，他便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回答，说话间没有一丝含糊。 这小少年正是墨简容。墨觅也有些诧异，这孩子竟然跑到了皇上的身边。 不过墨觅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简容一个孩子若是说错了什么触犯了龙威，可是会牵连整个墨家。 离得近些了，墨觅等人也能听见墨简容和皇帝的对话。 墨简容还有些稚嫩的说话方式和他那一副认真的态度似乎让那位皇帝有些高兴。 皇帝点了点头，随口夸了墨简容一句，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些在旁人看来都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奖赏了。 清橘远远地瞧见了大秦的这位皇帝，心中暗叹这统治者果真不同。 皇帝穿着一件暗黄绸的便服，腰间扎着一条盘龙金丝带。一头掺着银丝的头发束得紧紧的，只是偶尔会在鬓角处冒出一缕发丝，许是来的路上无意中揽出的。 他就这样随意地站着，但那股气势却像是俯视着身旁所有的臣子。 皇帝姓秦，单名一个昱。 听闻这位皇帝早年南征时，身上落下了几处暗疾，此后身子骨一直都不算好。有一些乱臣贼子便肆意揣测这位皇帝撑不了几年。 但今日一见，清橘只觉得皇帝的精神气力都还算不错。 皇帝很快就注意到了带一大家子人前来的墨觅，他轻笑一声，威严的声音便从他口中冒出。 「墨爱卿来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墨觅身上，有的羡慕的也有嫉妒的，但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眼底浮现出一丝精光后又恭敬地看回皇帝。 墨家人也纷纷对皇帝行了周全的礼数。 皇上顿了一瞬，开口道：「免礼。」 说完他拍了拍身旁墨简容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回到父亲身边去了。 墨简容本来看见了家人就很兴奋，但顾及到身边的是皇帝便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墨觅他们。这会儿听见了皇帝的准许，墨简容也是高兴地谢过皇帝，往墨觅身边去了。 「听 闻墨家子嗣都是墨爱卿亲自教导的？」 「臣疏教，犬子愚钝，恐惊扰陛下了。」墨觅忙低头说道。 「哈哈哈。」皇帝看上去并不在意，挥着手说道： 「这孩子也不愚钝，话说起来的样子颇有一番墨爱卿的模样，朕也瞧着有趣，便同他多说了几句。」 墨觅点了点头，又轻拍了一下墨简容的背，示意他再给皇帝行礼。 墨简容当然听父亲的话。 「爱卿身后的便是墨家的两位千金了吧。」皇帝平静地说道，威严的目光也从墨芊云和墨俞柒面前扫过。 墨芊云和墨俞柒也上前再次向皇帝行礼。墨芊云行礼落落大方，眉眼微垂看着乖顺。这墨俞柒也不输给姐姐，腰身坚挺。只有行礼时垂了垂眼眸，之后又直视前方。 皇帝的目光在墨俞柒身上顿了一下，又拂手免了她们的礼。 墨觅又说了几句，皇帝便让墨觅也跟在身边。 墨觅回头示意了一下白愫，让她带好这些孩子，便跟着皇帝一群人进了帐篷。 「简容，你怎么会在陛下身边。」 等走出一段距离，白愫开口询问起墨简容，她的神色有些担忧。 虽然刚才陛下的神色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在皇帝面前的每一句话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结果。 「孩儿原本牵好马想要回头去找父亲和母亲的，只是从马厩到后面的路有些复杂，孩儿就迷路了。」 「迷路了，怎么不找人问问路？」白愫眉头迟迟未展开，神情严肃。 但她又想到，陛下要走的地方应该是有人清过场了，只是没想到墨简容一个孩子竟然会闯进去。 「那好大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群过来的人，等孩儿走近些才发现来的人是陛下。但是没等孩儿避开，陛下就注意到孩儿了。」 墨简容也有些懊悔地挠了挠后脑勺，还有些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烦恼。 他也知道陛下意味着什么，之前父亲有同他说过，他在陛下面前也尽量地学着父亲的样子回答的。但是现在看来，他是不是表现得不太好。 「母亲，你就别生简容的气了。我看简容表现得挺好的，陛下都夸他了。」墨芊云上前摸了摸墨简容的头，安慰白愫道。 墨简容从小就喜欢自家这位温柔的大姐姐，也低下头让她好好摸。 「为娘不是在生气，只是担心简容。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这孩子太引人注目了。」白愫无奈地摇了摇头。 墨芊云听懂了她的意思，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是啊，现在墨家虽然看着平稳，但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将墨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白愫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扫兴了，她又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带着他们往集合的地方去。 从皇室的帐篷往回走便是为官员家眷搭好的帐篷。而来的早些的女眷都已经选好了帐篷。 有几个夫人一道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白愫等人过来，她们相互之间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白愫与她们不算熟识，只打算直接离开。 却不想其中一个夫人就直直地走到了白愫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白愫秀眉一蹙，倒是认出来了面前这个女人是与自己向来不和的王家夫人。 这王家夫人瞧着也是个貌美女子，但是和白愫站在一起却有些寒碜了。 她以前总是看不惯白愫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妾室，墨老爷还总是带着白愫出门参加宴席，要是她，可没有这个脸。 「白愫，哦，差点忘 了，你前段时间才刚被自家的老爷抬为正妻啊，我是该叫你一句墨夫人了。」王夫人拍手笑道，语气尖酸。 「王夫人，有何贵干。」白愫虽然也看不惯她，但在儿女面前还是给足了王夫人面子。 「方才皇后娘娘来过一趟了，怕是询问太子的去向。」王夫人嘴角带笑，眼底也满是嘲讽。 「墨家的二小姐可真是好礼仪，对着当朝的太子殿下也敢口出狂言。这还不愧是一个妾室养大的孩子。」 王夫人将那一句「妾室」说得极响，就是为了嘲讽白愫。 方才皇后确实来过官员家眷帐篷这边，不过她是来找自己母家的人。 皇后原本听说墨家两位小姐也只是顿了一下，还是后来皇后的嫂子，徐欣鹤的生母告诉了皇后太子和墨俞柒的事情。 皇后的脸色难堪得厉害，自己这个儿子又是唱得那一处。 她之前和秦燃钰提及过娶墨家大小姐过门的事情，但秦燃钰总是一副不了了之的模样。 她便以为只是嘴角这个儿子对墨芊云没有兴趣。 这朝中也有不少官员膝下的小姐未嫁，皇后便想着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谁知道她这个儿子竟然一声不吭地去招惹了墨家的二小姐，那个墨家二小姐在京中是什么名声，秦燃钰还去碰了一头灰。 皇后离开的时候，整个脸色都是阴沉的。而王夫人几人知道了一个大概，就开始在背后说些闲话。 白愫瞥了有些得意的王夫人一眼，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她不喜欢别人拿她的身份说事，更何况带上了自家的儿女。 而王夫人时身后那一个夫人也纷纷开口应和她道： 「是啊，墨家好好一个嫡女，被这样管教着。」 「一点礼仪不懂，还想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 ...... 「墨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教吧。」白愫冷漠地说道，她直视着王夫人的眼睛。 「哼，和我们这些外人当然没有关系。只可惜的墨家原本的嫡出小姐，不但嫡出的身份被抢了，还被一个妾室教导成这样，将来还有谁会愿意娶她。」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家的教养不错 「呵呵，我都没觉得可惜，还用得着你来替我可惜?」 一声轻笑后，墨俞柒突然站了出来，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个王夫人的身上，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白愫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向墨俞柒，她没有想到墨俞柒竟然会开口回怼王夫人。 「墨俞柒?你有没有教养啊，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你着想的。一个姑娘家的，娘家不教好，还想丢脸到婆家去吗？」 王夫人不乐意了，开口直呼墨俞柒的名字。 墨俞柒是被白愫那个***洗脑洗傻了吧。 白愫对待墨俞柒这种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的时候，就这样放任不管，随意毁坏墨俞柒的名声。 自己把白愫揭发了，墨俞柒不应该痛哭流涕地感谢自己然后痛骂白愫吗? 「为我着想?你这般为我着想啊，莫非是你想要我去做你们王家的儿媳妇吗？」 墨俞柒完全不理会王夫人的自我感动，反而语出惊人。 「你瞎说什么呢?」 王夫人脱口而出，眼睛都瞪大了。她身旁那几位夫人也是面面相觑，满眼诧异。 娶嫁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旁的姑娘听着有人提起这事情都要羞得脸红心跳的了。 这个墨俞柒却说得这样直白，直接说要去给王家做媳妇，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俞柒，别说……」白愫听了也有些担忧。 这孩子开口就是一些什么啊，娶嫁之事可是大事。 再说，他们王家根本就不配。 而王夫人此时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里面不配的对象要换一下。 「你这样一个疯傻名声在外的女子，我们王家怎么可能娶你进门。你也配?」 王夫人此时完全不掩盖脸上嫌弃之色，就差用手指指着墨俞柒大骂了。 墨芊云看着王夫人一脸要动手的样子，忙将墨简容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清橘则是挡在了她们面前。 不过清橘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前面还有战斗力极强的墨俞柒和白愫。 「呵，我不配？王夫人莫不是忘记了，今年牡丹宴上夺魁的可是我。王夫人莫不是质疑太后和皇后娘娘的眼光？」墨俞柒也是毫不谦虚地反驳道。 「又或者是王夫人您觉得在杜丹宴上只得了第六的您的女儿，是比我还要不如的垃圾？」 「你，你那不过是侥幸！」王夫人有些气急败坏了。 她那个时候就怎么都想不通了，墨俞柒这样的傻子竟然会在牡丹宴上夺得头魁。 清橘在心里「哦」了一声，她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这位王夫人大抵就是之前那个王梓伶的生母。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嗯，侥幸，那我们不谈这个。你自己也说了，我既不是你家的女儿也不会去做你家的儿媳妇，那王夫人还要对我指手画脚，那您可真是太子手下的兵马司——管得宽啊。」 清橘在后面眨了眨眼，她觉得墨俞柒刚才想说的绝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也不知道墨俞柒想要委婉一些还是想要更直接一些就造了这么一个歇后语，既嘲讽了这位闲来无事找事的王夫人，又拉踩了太子殿下。 王夫人还是不服气，要拿出自己长辈的身份来压墨俞柒。 「我一个长辈和你说这些，可......」 「都是为了我好。我不聋，也听得到。」墨俞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轻轻挑眉道， 「但是无功不受禄啊，您这样很难让人相信您对我没有所图啊。」 「毕竟以墨家的地位，我一个嫡女的身份 似乎还不是你们王家能高攀得起的。」 王家人在朝中当的不过是一些闲官，若不是看在王家有二贤先生中的其中一位——渊敛先生。王家在这些官员贵族面前，怕是根本说不上话。 王夫人向后退了一步，咬了咬后槽牙。 「另外还有一件事，您这般关心别人家的孩子啊，怎么连您自己家的女儿都管不好呢？」 墨俞柒突然意有所指道，她眼角微弯，带着一丝妩媚。 「你，你说什么？」王夫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哦，王夫人确定要我细说？你的女儿王梓伶在宫宴上做出的那一副山水画，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画吧，是你们王家的渊敛先生所作的？」 墨俞柒的语气转而严肃了起来，一双澄澈如水晶的眼睛盯住了王夫人，似乎能直接看出王夫人心中所想。 「墨俞柒，你怎么能随意污蔑我的女儿！」王夫人目光有些散乱，但语气还是这般强硬。 「污蔑？我为什么要污蔑她，一个抄袭都抄不到作画精髓的人。没有这个本事就不要去趟这趟水，您难道没有教过您的女儿吗？」墨俞柒歪了歪头。 这个时候墨芊云却突然站了出来，接上了墨俞柒的话： 「前段时间渊敛先生一直闭关创作，本该到他出关的时候，我师傅明漱先生同他约好赏画。但在闭关前一日渊敛先生只身一人到我师傅住所，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我师傅说。」 「可是我师傅那日不在，后来王家的人来‘请渊敛先生回去了。不过，渊敛先生给我师傅留下了一封信。王夫人，晚辈想，您应该不会希望晚辈将渊敛先生那封信上的内容公之于众吧。」 墨芊云轻咳一声，脸色也是相当冰冷的。 她跟着明漱先生学琴，学到的也不只是单纯的琴技，还有许多做人的道理，以及那种文人的风骨。 所以王梓伶和王家的那些事情也是她极其厌恶的。 王夫人一时语塞，她没有想到墨家人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 的确当初宫宴上的那事就是她和梓伶商量出来的，毕竟那个渊敛老头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作的画可是一等一的好。 梓伶去宫中作出了和那老头一样好的画一定能给王家争光的，到时候定有不少乘龙快婿。 可是那个老头非要说什么大道理，死都不给她们一幅画。王夫人便让自己的女儿去偷了一幅出来，等在宫宴上夺得了头魁，渊敛肯定无话可说。 只是没想到这次宫宴上状况频出，等宫宴上的消息传回来，那老头就在家里闹，任她和梓伶怎么赔罪都不行，还非要去找什么明漱先生。 最后还是王老爷将梓伶关进了祠堂，那老头才肯罢休。.. 但他还是非要给王夫人脸色看，说什么梓怜一个丫头是想不出来在这种事情的，一定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暗中指使。 都怪那个死老头，什么事情都要牵扯到什么文人风骨！ 还有，当初回来的人说那老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这手下的人真是不会办事。 果然，那个老头子对王家就是有了二心！ 但是王夫人现在已经顾及不上痛骂渊敛了，她赶忙回头瞥了一眼刚才和她一道过来的几位夫人，想要示意她们别将这些事情说出去。 这件事情若是被说出去了，那可不是坏了他们王家名声，还有梓怜今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但那几位夫人的目光在墨家和王夫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脸上的神色也明显不对。 一方面她们本来就没想过得罪墨家，之前能跟着王夫人一道嘲讽白愫，可是白愫现在是墨家的正室了。 「所以啊，王夫人，要想指责别人家教有没有错的时候，最好先想想你自己教的是个什么。」 白愫听完了墨芊云和墨俞柒的话，心中了然，她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平淡了下来。 她看向宛如惊弓之鸟的王夫人，心想：果然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动怒。 「王夫人，今后想要教训别人家的儿女时，也好好想想自家姑娘的教养。」 白愫坦然道：「俞柒这孩子，我之前是照看的少了，但所幸这孩子底子好，不至于长歪了。若是碰上您这样的母亲，倒是另说。」 「白愫，你说什么！」王夫人咬牙切齿道。 「我说的有错吗？先管好你自己家的女儿吧，可别让她在这一次秋猎上丢了脸。」白愫毫不留情道。 「若是你想要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大可继续堵在这里。」 王夫人深吸几口气，才发现她身后几位夫人早就已经避开了，她狠狠地瞪了白愫等人一眼，才不甘心地侧过身去。 白愫也不再理她，带着身后的儿女就走了。 王夫人还盯着墨家人的背影，藏在袖口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迟早要让白愫知道错了！ 「别过」了王夫人，白愫去登记帐篷的太监那里选好了墨家的帐篷，便去指挥几个带来的下人去搬行李。 因为带来的人不多，墨简容便表示自己一个男子汉也可以帮白愫搬东西，也一道过去了。 其实帐篷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墨俞柒和墨芊云便先去了。 「王梓伶的事情我没有同你说过，你怎么会知道？」墨芊云有些好奇地问墨俞柒。 「呵呵，我之前说的不过是诈她的。」墨俞柒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带笑。 「之前宫宴上我就看出来她不是会作画的人，她妈肯定也知道这事，我便想着说出来诈诈她。不过没想到还真有你这么个后续。」 墨芊云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做了亏心事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安心的。只是之后那个王夫人可能会来找墨家的麻烦。」 墨俞柒眼中眸光一闪，嘴角还是勾起的。 「来呗，看看到底是谁的麻烦。」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整个迷惑住了 今日是秋猎的第一天，还是以休整为主。 不过快要到傍晚的时候，皇上安排了一个晚宴，要求所有人都出席，顺便为接下来为期三日的秋猎做准备。 天色刚暗，便有人来墨家的帐篷请他们去了。 墨觅下午一直都没有回来过，白愫便特意叮嘱墨芊云几人在晚宴上要注意的事情。 等墨家几人到场，席中已经入座了大半的人。 此次宴席是露天的，座位四周围着一圈的是众人的帐篷，可挡风，也可以避免中间熊熊燃起的篝火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清橘刚瞧见的时候确实有些新奇了，这四周的座位围着这么一个「篝火」，这皇帝还真是好兴致。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有的已经落座吃酒，也有的群地交谈着，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清橘有些脸盲，并不能认出那些熟悉的面孔是谁，只觉得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这一行人身上。 但很快她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处稍微空闲点的地方。这个位置明显和下面臣子的座位不同，虽是皇室的座位，但同最上方的皇帝的位置有些距离。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正是逸王秦宸逸。 他似乎也才刚来不久，一旁的下人给他呈上了一壶酒。 秦宸逸眼中丝丝点点的冷漠和那淡漠如远山的眉，都好像是将他和这热闹非凡的宴席间隔开了。 但是清橘注意到的却是站在他身边的杭逍。 少年的容颜如同雪雕玉琢，在这篝火面前多待一秒似乎都能融化。但是眉眼间凌人的傲气却又让人觉得那火焰的热气似乎到他跟前就消失殆尽了。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清橘也永远不会忽视他。 不知为何清橘就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连杭逍这一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近些日子清橘似乎也和他失去了联系。在晚宴上看见杭逍的一瞬，清橘是有些失落的。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缘故，但是谁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春心萌动一次，这个对象居然还是个跨世界的（虽然现在是一个世界）。 就在清橘感慨的时候，那边的秦宸逸察觉到了墨家的到来，蓦地将目光转向了她们这边。 刚才就开小差的清橘下意识错开了目光往墨芊云的方向看去，但转念一想秦宸逸看过来，自己有什么好躲的啊。 墨芊云刚才也往秦宸逸那处看去，这会儿两个人应该是对视了一眼。墨芊云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但是眼底显然是埋藏着淡淡的幸福。 秦宸逸定然是看向墨芊云的，那杭逍会不会看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清橘重新往那个方向看去。 可惜她猜错了，杭逍并没有看向这边，连秦宸逸的目光都转了回去。 好嘛，是我自作多情了。 杭逍站得笔直，双眼正视前方，似乎刚才转头的动作只不过是清橘的错觉。 清橘一时间感觉头脑有些空白，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多余的时间供她去反应，因为她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道比秦宸逸看墨芊云还要强烈的目光。 竟然还有人会来看她一个丫鬟？不会是错觉吧。 清橘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那个目光的主人是邵阳公主秦姝怡。 咳。 清橘一下子就不觉得奇怪了。 秦姝怡今日穿着不算华丽，但也尽显皇家繁迷的贵气。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但是神情并不美好。 公主身边一些人也注意到了她往墨家的方向看，其中便有之 前宫宴上的徐欣鹤，她一眼就看出了秦姝怡的目标。 秦姝怡肆意地打量着一身素衣的清橘，充满敌意的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清橘宛若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她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易容」在这位邵阳公主面前能不能起作用了。 「陆清橘」和「清橘」，本来就不是一种人吧。 清橘暗下决心，在这位公主面前一定要演得再卑躬屈膝一些。 清橘这会儿遇上邵阳公主，可真是刚学会了一点知识就被赶着上了考场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邵阳公主，这对于清橘来说就像是要面对期末考试一般。 邵阳的座位在接近皇上主座的地方，也彰显着她的身份。 「公主，那个丫鬟的样子和之前那个却是不太一样。」 徐欣鹤低声说道，她有些担心秦姝怡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嗯。」 秦姝怡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她一句，看不出来对徐欣鹤的话有没有上心。 徐欣鹤看了一眼站在逸王身后的杭逍，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徐欣鹤想说的秦姝怡都知道，墨家一来她便注意到了。 那位墨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和之前的「陆清橘」样貌上虽极为相似，但是见过这两个人的样子的人却能看出这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往杭逍那处看去了。 宫宴那日她看到过杭逍看着那个女人的目光是那么温柔，脸上的笑意是那么和煦。如果是那个陆清橘，杭逍怎么可能不去看她。 但是杭逍连看都没有看那个清橘一眼，秦姝怡甚至没有从杭逍淡漠的脸上看到什么别的色彩。 而后秦姝怡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清橘看了一会。 那个小丫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眼神，那双熟悉的幽黑的眼眸中不再是和杭逍一般的平静淡然，反而充斥着一种无言的懦弱，唯恐自己有什么不对招惹到公主的样子。 哼，莫非这个小丫鬟真的是「陆清橘」没有什么关系。瞧她这个样子，秦姝怡要将自己和她比那才是掉价。 清橘可不知道那边的邵阳公主内心有那么丰富的推断，她只是看见公主不屑地把目光移开了，她似乎躲过了一劫。 很快墨觅身旁的小厮出现在她们面前，说是听从老爷的命令来接她们的。 「带路吧。」白愫言简意赅道。 清橘瞥了墨芊云一眼，见她还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只能摇了摇头，心道：还好白愫没有注意到她女儿的这副模样。 墨家的座位也在前面，墨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白愫等人过去的期间，有一个太监上前来过问，白愫婉拒了。看她们有人带着，那个太监也只是躬身退后。 因为下午来时墨俞柒和太子的事情也传了出去，晚宴上就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了几句墨家的事情。但似乎是顾及墨觅在场，他们也不敢议论得很大声。 等墨家人落座，那些声音又突然高涨了起来。 清橘抬头望去，原来是太子殿下来了。 秦燃钰依旧是白日的衣裳，但他器宇轩昂的模样还是引得在场不少小姐的芳心。 那些小姐们倾慕着太子殿下，看向墨俞柒的眼神中就带上了更多的怨恨。 太子殿下明明这么关注墨俞柒，墨俞柒这个女人居然还觉得殿下不怀好意，简直不可饶恕！ 但是让墨家几位姑娘诧异的却是，和秦燃钰一道前来的，竟然是千涯公主秦楚涯。 她今日也是盛装，一袭长裙在夜色中泛着淡淡荧光，让人有些惊艳。她走在秦燃钰 身边也是一个显眼的存在。 看秦楚涯这一副高贵优雅的样子，要是清橘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指定能被她的表象骗过去。 似乎是看到了墨芊云她们这边，秦楚涯突然转头和秦燃钰说了一句什么，秦燃钰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很快，秦燃钰虽然脸上有一阵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楚涯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向她的皇兄别了礼就往墨家的方向走了过来。 清橘明显看到座位上墨俞柒勾唇笑了一下，而秦燃钰并没有同秦楚涯一道过来。 「见过公主殿下。」 墨觅和白愫见千涯公主到来连忙起身行礼，墨芊云和墨俞柒也同样起身。 只有墨简容还有些懵懂地站了起来，还没等他要行礼，这位公主殿下已经到了自己的两位姐姐面前。 「芊云姐，柒柒，好久不见了。」 秦楚涯还是那副朝气蓬勃的样子，直接免了墨家人的礼。她兴奋地看着墨芊云和墨俞柒，就差揽上两个人的手了。 墨觅和白愫也知道这几个小姑娘有话要说，也不再多礼，牵着墨简容继续坐下。 秦楚涯和墨家两姐妹多说了几句话，在场的其他人就多一分惊讶。 墨家的两位小姐居然和宫中的千涯公主走得那么近，这两位小姐总是能让他们诧异，但也有一些从儿女那儿听到过宫宴上的事情。 但从始至终，秦楚涯都没有和清橘说过一句话，只是有时候多看了她几眼。 清橘猜到了大概是因为邵阳公主，她往邵阳的方向看了一眼。 豁，果然，邵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这边。 清橘这下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姐姐，您喜欢的人不是杭逍吗？你去盯他啊，盯***什么！ 但清橘很快又回味过来： 邵阳公主盯着自己的眼神都这么入骨了，那怎么能盯着杭逍呢？ 算了，她一个人，能承受住。 远处的秦姝怡本来就很看不惯秦楚涯有好姐妹的样子，那个小丫鬟怎么还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秦姝怡一整个迷惑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好像不是这个剧本吧 秦楚涯和墨家两姐妹说了几句后，也挥着手要前面去坐了。墨芊云和墨俞柒也重新端正了坐姿。 清橘看着前方那些恭候多时的宫女和太监逐渐忙碌了起来，猜想大概是那位皇帝要来了。 不过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却看见将要离开的秦楚涯突然对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清橘还没来得及细品秦楚涯那个眼神的含义，就听见前面的太监已经大声喊道： 「皇上驾到！」 今日的晚宴本就是个形式，等帝后二人都坐在了上位，皇上便在宴会开场之前说了几句场面话。 接下去是由他身旁的太监来说明此次秋猎相关的事宜。 明日一早，在进入「千里松林」之前，各家未及弱冠的少年都要事先在帐篷旁开设的靶场试箭，为后面进入猎场做准备。 皇室猎场中虽然没有那些凶猛异常的猎物，但是也要避免这些个在家中娇生惯养的少爷们乱箭伤到自己人，或者是被什么逃命的猎物伤到（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因此试箭一项活动是必须开展的，至少能辨别那些人会的只是绣拳花脚。 没有通过的官员子弟进入猎场时拿到的箭矢是专门供给女子使用的花箭。 女子力小，在深宫大院中也没怎么接触过这些刀枪弓箭的，所以在秋猎上使用的都是简易版的弓和箭头上包着白布的花箭。 这花箭，顾名思义就是其箭羽是刻成了不同花的形状，不会有太大的威力。 而且箭头上包着的白布也不简简单单是为了不伤害到他人，里面装着与箭羽上同种花和一种追踪粉混合起来的粉末。 这种箭只要碰到了猎物，箭头的白布被挤压，那些粉末就会从其中细小的漏孔中洒出来，沾染在被射中的猎物身上。 这本就是给闺中小姐夫人们逗趣的玩意，但是猎场中那些被花箭射中的猎物容易四散逃开，指不定就会被哪位少爷公子的猎中。 所以当哪位公子带回的猎物中有那位小姐先前射中的猎物，或许又会成为一段佳话。这也激起了不少小姐参加秋猎的兴致，试想着自己的如意郎君满载而归时，有一只猎物上还有自己的标记，谁会不心动呢。 而那些少爷公子也有不少是冲着能够猎到京中哪位小姐射中过的猎物，好以此献殷勤。 当然，这也出现过不少乌龙事，比如心心念念着那位小姐，但实际上射中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标记的猎物，只能落得两厢尴尬的场景。 同时，女子也是可以进入靶场试箭的，如果能通过，在猎场中便可以和男子一样使用正常的弓和箭。 但是且不说没有几位世家小姐能真正拉开弓箭，又有哪家的小姐不想在那些公子少爷们眼中留下善良温顺的印象呢。 所以，几乎没有小姐愿意去靶场试箭，只是乖乖巧巧地用着花箭。 清橘听着上面太监念叨的那些规矩，也忍不住跟着轻轻点头。 她前世还在大学的时候，被室友拉着去弓箭社给一个小哥捧场。那个小哥也是好心让她们两个人试一试弓箭。 那种专门用来训练的弓箭，清橘和她的室友怎么都拉不开。 不过要说哪位小姐不愿意...... 清橘的目光很快地落到了墨俞柒的身上。 果不其然，墨俞柒的脸上露出了极大的兴致，连眼睛都是亮闪闪的。 唉，善良温顺这两个词，墨俞柒怕是一辈子都不想打交道了。清橘无奈地笑了笑，但是这不就是墨俞柒嘛。 随后那太监又说在猎场上不得出现争抢猎物，交易猎物的现象。 但其实 谁不知道，只要身份地位够高，猎物就是谁的。 「此外，还请各位务必注意，不要误入西边重临山。重临山险峻，深谷断崖众多，也有不少凶恶猛兽......」 老太监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极其凄厉，惹得不少夫人小姐都有些哆嗦。 有不少人都转头去看了西面那座重临山，山脚离他们的集聚地不远，若是骑马入了树林中确实很有可能误入山中。 但是在场的一些男儿却是在心中涌起了一把热血。虽然和这些小姐玩一玩你标我抓的游戏很有‎‍‌情‎­‌趣‌­，但哪个真正的男儿不想要去狩猎一只凶猛的猎物呢。 千里松林中的猎物多是皇家投放的，而山林中却可能有真正的猛兽。 老太监讲完了，又上来了一些宫女表演了几段歌舞。 晚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毕竟明日一早起来就要正式的秋猎了。 等皇帝退场之后，其他的人也纷纷散场。 清橘和几个丫鬟一道，静静地等着墨家人起身离开。 但是她突然注意到了前面的邵阳公主似乎是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公主的帐篷不应该是在对面吗？邵阳公主为什么要往这边走...... 清橘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表面上她也不敢继续往邵阳公主的方向看去。 但很快她看见了另一边有一个宫女手上呈着一个精致的瓷碗，里面装着的东西似乎还冒着热气。 那个宫女走得有些急，一直低着脑袋，一副不看路的样子。 清橘在心底飞快地估计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邵阳公主和她之间的距离，额角忍不住黑线直冒。 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 「橘儿，走......」 前面墨芊云话还没有说完，清橘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哐——啪——哐当——」 随着强烈的碰撞声和器皿掉落后清脆的破裂声，墨芊云飞快地回头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慌张之色。 在场还有许多人未退，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是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不远处，杭逍都已经跟着秦宸逸走到出口了，听到声响也停下了脚步，清冷的目光向这边看来。 看着眼前的场面，墨芊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她看着清橘摔倒在邵阳公主跟前，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手还半扒拉着邵阳公主的裙摆。 而触目惊心的是清橘的后背上被泼了一碗汤水，还冒着滚滚的热气。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清橘的后颈和露出的手臂上，那几处立刻被烫起了泡。 反观邵阳公主身上没有沾惹到一滴汤水，只是裙摆被清橘揉捏得有些皱了。 而那一碗盛着汤的器皿已经掉落在地上打碎，尖锐的瓷碗碎片也就离清橘的身子不远。 「橘儿！」 墨芊云高声呼道，她心急如焚地上前扶起清橘，就听见了清橘压抑着的呻吟。 此时秦姝怡也是有些懵的，这和她计划的不太一样啊！ 刚才她指使的宫女撞上清橘的时候，为什么这个清橘就直直地向后倒了呢？还替她挡住了所有泼出来的汤水。 正常人被撞了不应该是往前扑的吗？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邵阳公主的脸色。 该死，还是要按照她计划的来！ 已经被这么多人围观了，她必须做下去。秦姝怡环顾了一下四周，咬牙想着。 她刚摆出一副阴沉的脸色想要狠狠质问清橘，谁知道刚被墨芊云扶起来的清橘又突然对着她跪下了。 「公主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揉皱公主殿下的衣服的！」 秦姝怡的眉头都微微蹙起来了。 不是，好像不是这个剧本吧，本公主都还没有说话呢？你怎么先说了！ 但是清橘显然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边「嘶——」地倒吸凉气，一边指向了那个端盘的宫女，大声说道： 「都是她，是她想要用滚烫的汤水泼公主殿下。奴婢是为了保护公主殿下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可也有人认出来了，这个宫女之前似乎是跟着邵阳公主来的。 那个宫女听了清橘的话也是立刻慌里慌张地跪了下来，对着邵阳公主不停地磕头，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什么奴婢错了之类的话。 秦姝怡一整个头大了，虽然在她宫中有宫女胆敢在她面前犯了错，她都会好好惩罚那个宫女。 但是现在，这个死丫头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她这么一跪下磕头不就是变相承认了清橘说的话了吗？ 一个个死脑筋的！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看到有热闹，秦楚涯就飞快地窜进了人群中，当她看到这场闹剧其中一个主角是清橘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更是诧异。 但下一秒她看到清橘背上还冒着一丝热气的水印，眼中一道暗芒闪过。 「这是怎么了，皇姐，又教训宫女呢？」 她装出一副凑热闹的样子询问秦姝怡，又一下子凑到了墨芊云身边问道： 「诶，芊云姐，这是你的丫鬟吧？怎么跪在地上。」 秦姝怡看见秦楚涯过来，心中升起了一丝厌恶。她直觉这事情不快点结束，秦楚涯这个女人一定会干扰到自己。 她转头看向跪着的清橘，怒声道：「她是我宫里的丫鬟，怎么可能会害我？」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既然皇姐那么善良 夜宴上，秦姝怡一直在杭逍和墨芊云身边那个小丫鬟身上来回注视着。 但她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出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互动，甚至连对视的一个眼神都没有抓到过。 杭逍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既没有往那个小丫鬟的方向看去过，也没有分给秦姝怡一个眼神。 在秦姝怡看来，杭逍真如同那山间淡淡的云月，缥缈却又让她魂牵梦绕。不管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和求胜欲，她秦姝怡都必须要得到杭逍。 而墨芊云身边的小丫鬟更是安分守己，从头到尾都只看着自家的小姐，除了一副怯懦的样子，秦姝怡挑不出她一点毛病。 似乎这两个人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虽然秦姝怡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是她心里并没有因为这个结果好受一些。 「陆清橘」成了一个潜藏的情敌，她都无法施展拳脚。 不过很快秦姝怡就想到了能排遣自己心中烦郁的方法： 既然她对付不了「陆清橘」本尊，那她随便出手教训一下这个叫「清橘」的小丫鬟总可以了吧。 一个丫鬟，又入不了杭逍的眼，墨家的人更不可能阻挠她。 呵，本公主就是看着她的那张脸不舒服，出手教训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吧，谁让她长着和那个「陆清橘」有八九分像，真令人厌恶！ 然后秦姝怡便暗地里对其中一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宫女吩咐了一些事情。 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她会往墨家的方向走，等到她走到清橘身边的时候，她的宫女就会端着一碗热汤撞到清橘。 然后汤会溅到自己的裙摆上，到时候她就可以把事情怪到清橘的头上，好好教训清橘一顿。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个叫清橘的丫鬟被撞到了之后突然就挡在邵阳公主的面前，也挡住宫女泼出来的汤。 还没等秦姝怡说什么呢，这个清橘就十分确切地指着端汤的宫女说是这个宫女要害邵阳公主，自己不会看错的。 清橘都把话说完了，那让她秦姝怡说什么啊？ 这下子秦姝怡身上是一点汤汁都没沾上，就算是沾上了一点，周围那么多人看着，难道她一个公主还要为难帮自己挡汤水的丫鬟吗？ 「她是本公主的宫女，怎么可能会害本公主？」秦姝怡斜了一眼地上的宫女，硬着头皮呵斥清橘道。 「奴婢亲眼所见，刚才她端着瓷碗就往前撞。这前面只有公主殿下和奴婢，她若非是想要害公主......」 清橘匍匐在地上，没有抬起头，只是听着声音有一丝颤抖： 「她也不可能是受了谁的指使来害奴婢的吧。」 清橘还恼火呢，秦姝怡这是闲着没事干了非要来搞搞自己？ 清橘这么一句话瞬间点醒了秦姝怡，秦姝怡刚刚说这个宫女是自己宫里的，若是不害自己而要害清橘，那也就只有可能是自己指使的。 那她不就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了吗，该死！ 这个丫鬟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偏偏这个时候，秦楚涯还不嫌乱地非要来掺一脚。 「哦，这宫女是皇姐宫中的，那也只可能是皇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姝怡道： 「清橘？这个小丫鬟和我师姐长得好像啊，名字还差不多。皇姐，你不会是因为嫉妒我师姐，就去为难这个小丫鬟吧？」 周围的人是一片哗然，有不少人想起了宫宴上的事情，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之前那个宫宴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公主不会因为那位......」 「什么事情啊？」 「邵阳公主不是喜欢晴岳派的那位少侠吗，那个少侠的未婚妻扮过墨小姐的丫鬟。公主会不会因为这个才迁怒了墨大小姐的丫鬟？」 ...... 秦姝怡是越听越生气，脸上的寒意也越发冻人，但是她别无他选。 秦姝怡轻咳一声，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指着那个端盘的宫女就骂道： 「燕姝，公主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想要暗害公主殿下！」 其他人一看这事情有转折，又纷纷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宫女。 那个宫女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邵阳公主，她只看见了公主一脸的痛心和刚被背叛了的脆弱。 但是只有她看见了在公主眸子深处藏着的却是狠厉和淡淡的威胁。 今日的事情说出去了，你自己知道下场。 燕姝喉中吞咽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埋头不发一言，只是不停地向邵阳公主磕头。 「这么久了，本公主倒是不知道，你居然还窝藏了害人之心。」 秦姝怡慢慢走近了那个小宫女，一双美目狠狠地盯住了宫女的眼睛，又流露出一丝悲哀。 一旁清橘这个角度看得真切，她都不禁感叹一声，这公主的演技可真是好啊，不去得奥斯卡真的是可惜了。 燕姝也唯唯诺诺地不敢开口，秦姝怡很满意燕姝现在的状态。 她知道自己宫里的人是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背叛自己的。 下一秒，邵阳公主从燕姝身侧狠狠地踢了她一脚，燕姝的身子一下子撞到了清橘的身上。 清橘本来就没有好好跪着，这被撞一下差点就摔在了那一堆玻璃碎片中。 妈耶，你教训自己的丫鬟干嘛要带我!? 还是秦楚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清橘的衣领，将她提溜了起来。 「豁，可得小心啊!」 秦楚涯淡淡地笑了一下，把清橘丢到了墨芊云的怀里，然后转身就看向了秦姝怡。 但那个燕姝可就没有人帮了，她被秦姝怡一脚踢倒。一旁当肉垫的清橘又突然被提走，燕姝直接栽进了瓷碗碎片中。 「啊——」 燕姝吓得拼命伸手抱住自己的头，瓷碗碎片一下子扎进了她的手臂，她发出了一连串痛苦的惨叫。 「皇姐也别发那么大的脾气，不要迁怒了他人。」 秦姝怡身旁那个贴身的宫女忙大声道：「她想要害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不生气。」 「哦，那皇姐是打算?」秦楚涯歪着头问道。 秦姝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手下的侍卫一挥手，道： 「先把她押起来，回去之后再好好审!」 「皇姐还真是心大啊，留着这样一个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祸害。」 「不然呢，在这严刑逼供还是当场处死?秦楚涯，本公主是个念旧情的人。」秦姝怡大言不惭道。 「呵呵，是啊，像皇姐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不忍心看着无辜的人受苦。」秦楚涯自然而然地附和道。 外人看着都像是她对姐姐的崇拜，但实际上宫里谁不知道邵阳公主的性子。 「对了，既然皇姐那么善良，应该会给这位小丫鬟道谢的吧。」 秦楚涯手指点了点下巴，突然说道这样一句话，说完她还对秦姝怡眨了眨眼睛。 周围众人一片哗然。 让公主给一个丫鬟道谢，这是什么操作。 清橘也有些诧异，秦楚涯这般帮自己说话，她心领了。 但是，有时候物极必反，结果并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住的。还有就是，她的背似乎是有些被烫伤了。 秦姝怡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秦楚涯说的是什么，要她给这个清橘道谢？ 「我们公主殿下为什么要给她一个丫鬟道谢？」邵阳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是立刻反驳道。 「哎哎哎，你怎么能这么说皇姐呢。如果不是这个小丫鬟，刚才那个宫女泼的可就是皇姐的脸了。一个小丫鬟身上皮糙肉厚没什么的，皇姐的脸可也算是皇室的颜面啊。」 「但是她也是为了皇姐受了伤，难道皇姐不应该好好谢谢她吗？」 秦姝怡冷眼看着秦楚涯，眼中的怒意集聚而起。 虽然秦宸逸看上去这么为这个丫鬟说话，但是秦姝怡现在并觉得是因为清橘就是「陆清橘」了。 因为以秦楚涯的性子，这丫鬟要真是她师姐，早就能和自己掐起来了。 现在看起来，秦楚涯这个女人就是想要看她出糗，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丫鬟道谢。 秦楚涯也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绝，又能恶心到邵阳公主，又能让邵阳给小橘儿道谢。 正当她看不出来吗？这一切就是秦姝怡这个女人策划的，原本是想要嫁祸给橘儿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道谢，就是道歉。 但让她喜滋滋地等着秦姝怡妥协的时候，秦姝怡僵着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丝冷艳的笑意。 「好啊，帮了本公主的人，本公主自然会答谢。」秦姝怡微微笑道，然后她看向了一旁被墨芊云扶着的清橘。 「这个丫鬟是叫清橘吧？哼，本公主的道谢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清橘被她那宛如毒蛇般的目光盯住，心生一股异样。 秦姝怡的贴身宫女也很快懂了她的意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上前一步，对着清橘傲慢道： 「丫鬟清橘，还不跪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邵阳的道谢 跪下！ 听到那个宫女喊出这一个词的时候，清橘瞳孔震颤了一下。她轻轻地咬紧了牙关，垂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攥紧了衣裳的下摆。 秦姝怡是大秦尊贵的邵阳公主，而她清橘不过是墨府里名不经传的小丫鬟。 丫鬟要接受上位者的道谢，也必须是跪着接受。 这是秦楚涯刚才没有想到的。她还不能很好的接受宫里分明的尊卑等级秩序，所以清橘不会怪她。 但是……面对着这样的邵阳公主，清橘不想跪下。 来到这个世界后，清橘是跪过不少人，墨俞柒，墨觅......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一个丫鬟，即使在墨府里身份较为特殊，但有些时候还是少不了跪地行礼。 本来清橘都觉得没有什么了，她不是那种除了父母不可能给任何人下跪的女主角，为了安身立命她可以下跪行礼。 但是如今，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自尊心被按在地上即将要被碾碎的痛苦和不甘。 明明是秦姝怡要害自己，明明是秦姝怡要给自己道谢，为什么她要给秦姝怡跪下！ 一旁的秦楚涯也没有料到如此，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像是想要讨好自己闺蜜却不小心将闺蜜推入深渊。 但是此时秦楚涯也无法挽救什么，总不能现在要秦姝怡不要道谢了吧。 而扶着清橘的墨芊云也感觉到了清橘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她眉头紧皱，看着邵阳公主和她身边宫女嚣张跋扈的样子咬了咬嘴唇。 她也不想橘儿去对着邵阳公主下跪，可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道谢，而是一个公主的命令了，清橘不跪也得跪。 虽然墨芊云脑子里相当清楚，但是她的手还是紧紧地架住了清橘，不让她动。 「怎么了，清橘?本公主的道谢都不想要接受吗？」 秦姝怡看着几人脸上强忍着的表情轻哼一声，语气轻蔑至极。 一个丫鬟，还想让本公主出糗。 周围的那些人也都开始站在邵阳公主那边说话，对于他们来说，一个丫鬟能得到公主的道谢，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清橘有些怔怔地盯着地面，双腿却像是被钉上了两块木板一样不能弯曲了。 她该动的，谁知道邵阳公主会不会因此牵连墨家。 「公主殿下，我家丫鬟刚刚背上受了伤，而且这地上满是瓷碗的碎片......」 墨芊云也在尽力帮清橘开脱，她还是担心清橘的身子。刚才那碗汤泼出来的时候温度不低，清橘还用整个背部替秦姝怡挡了去。 但是秦姝怡身边那个宫女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她甚至都不将墨芊云放在眼里，连眼睛都是往墨芊云头顶上看的： 「背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了，这瓷碗的碎片也没有到你们脚底下......」 宫女话还没有说完，她身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谁也没有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原本高高在上的邵阳公主竟然直直地往地上跪了下去。而她跪下去的方向刚刚好就是清橘和墨芊云。 燕姝被带走了之后，地上可还残留着不少零碎的瓷碗碎片。 显然秦姝怡也是防不胜防才跪了下去的，这一跪直接就跪在了那些尖锐的碎片上。 「啊——」 当秦姝怡的惨叫声充斥于耳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清橘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她离得近，也一直有注意着秦姝怡的脚下。 方才，邵阳公主的膝弯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清橘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墨俞柒，这种事情只有女主会做吧。 只见墨俞柒手中攥着一根带着蓝色光泽的针，那枚针针尖上闪着寒光，还是蓄势待发的状态。通常情况下，蓝色代表着这针是淬了毒的。 但是针还在墨俞柒的手中，那刚才出手的就不是她了？ 清橘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措，但此时她也不知道是应该先诧异墨俞柒想过出手帮她，还是该诧异又有另外一个人在帮自己。 而此时的墨俞柒相当平静，她将手心攥着的针收了回去，继续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 她想帮清橘，是因为清橘吃过那一株荣血人参，自己还需要吃过荣血人参的人。 那清橘这个小丫鬟也就勉强算是她墨俞柒的人，她墨俞柒的人怎么能让这么一个小小的公主给欺负了。 但是现在...... 墨俞柒瞥了一眼某个方向，眼底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这个小丫头，似乎还不止她一个人想要保护呢。 邵阳公主身边的宫女也乱作一团，她们先是惊慌失措地看着邵阳公主，因为她们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怎么突然就给一个丫鬟跪下了的？ 秦姝怡此时整个人都呆滞住了，她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往前跪去，就好像是腿上突然失力了。 更屈辱的是她竟然跪在了那个丫鬟的面前，正好如了秦楚涯那个女人的意。 而她后知后觉自己腿上的疼痛，她可是跪在了好几片瓷碗的碎片上！ 「啊，好痛，该死的东西们，还不快点扶本公主起来！」 四周也是一片慌乱，秦楚涯赶紧挥着手呵斥道：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皇姐都已经这么努力地道谢了，你们这般没有眼界，都不知道把前面的碎片收拾赶紧。现在看***什么啊，还不快点扶皇姐起来！」 那几个宫女这才手忙脚乱地上前搀住秦姝怡，将她扶了起来。 虽然今日秦姝怡穿的衣裙较厚，但是跪下去时候那个力道和她娇生惯养来的肌肤，让她一刻都不能忍受腿上的疼痛了。 更别说秦楚涯还一个劲得抹黑她，她根本就没有给那个丫鬟道谢! 秦姝怡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至极，一抹掩饰不住的凶恶之色浮现在脸上，衬得原本明艳的眉眼满是狰狞。 若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她都想直接给身边那几个没眼见的东西甩几个耳光！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周围那么多人围观，秦姝怡感觉自己简直是要昏过去了。 「皇姐都晕过去了，你们还不快点送皇姐回去。」 一旁的秦楚涯还在嚷着，但是似乎是觉得没有人在意，她的语气相当轻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庆祝什么。 秦宸逸还上前去拍了拍秦姝怡的脸，一边急切道： 「皇姐！你可不能有事啊！快，还不快去请太医！你们几个把皇姐扶回去。」 秦姝怡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虽然她无比憎恨秦楚涯这个时候一惊一乍还动手动脚的样子，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显然还是不要「清醒」着好些。 一群人就这样被秦楚涯领着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只留下了墨家几人。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去，这皇室的热闹可不兴的多看。 清橘和墨芊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橘儿，你没事吧，身上怎么样了？」 墨芊云感觉到清橘的身子一下子缷了力，忙将清橘转了过去想要看看她背上的情况。 谁也没有想到今晚上会状况频出，这搁谁身上都是能猜得到 开头却无法猜到结尾。 「奴婢没事，可是小姐，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 清橘一时也顾不上背上的伤了，她有些自责地说道。 「今日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唉。」 墨芊云叹了一口气，先是看了一眼墨俞柒，又回头来安慰清橘道：「我们都看得出来，邵阳公主今日是想要......」 毕竟还在外面，墨芊云的话戛然而止了，但是另外两个人也知道了她的意思。 「行了，外面人多眼杂，回去再说吧。」 墨俞柒对墨芊云摇了摇头说道，她上前一步搀住了清橘。 额，其实我能走的...... 清橘看着自己被架住的两只手，默默地想到。 背上的汤早就已经凉了，除了刚开始那阵剧烈的疼痛，现在也只是背上有些僵硬、还很麻，风吹过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凉意。 但是眼前两位小姐这样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清橘实在是不能把话说出口了，只能由着墨芊云和墨俞柒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搀扶回去了。 看着墨家几位姑娘离开后，杭逍和秦宸逸才从前方的树丛中走了出来。 刚才看到邵阳要为难清橘的时候，杭逍便不放心地留下了。秦宸逸见他坚持，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来看看情况 但是以杭逍的身份并没有理由去帮清橘。 看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摔在地上的时候，杭逍眼中的寒意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清橘...... 邵阳并没有认出来清橘就是「陆清橘」，却依旧要对她下手。那日宫宴上他找清橘帮忙大概就是一个错误。 「走吧。」 秦宸逸看着墨芊云的身影渐远，转头对杭逍说道。 杭逍注视着清橘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只留下一抹暗色。 暮色中，两人一道离去了。 第一百七十章 某人的心意 「嘶——好痛!银伶，你，你轻点啊。」 帐篷里，清橘正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地由着银伶给她敷药。 她腿上盖着薄被子，上身只挂着一件肚兜。 银伶的动作已经足够温柔了，但是清橘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难以抑制地用手攥紧了床褥。 她雪白的背上有一整块猩红的烫伤痕迹，所幸没有起泡，也就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按上去的时候还是有焦辣辣的刺痛感。 墨芊云回来的时候就叫人打了一盆冷水给清橘先冷敷着。这次秋猎墨家也不可能带医师，宫中来的太医似乎都被叫到邵阳公主的帐篷里去了，还是墨俞柒给清橘查看之后亲自给她配的药。 能被这们两位小姐如此照料着，清橘真的觉得自己是三生有幸了。 但是...... 「橘儿，你忍会儿吧，俞柒亲自配的药，应该，额，会好的快一点。」 墨芊云坐在床边摸了摸清橘的头，无奈地看了墨俞柒一眼，又转过头来安慰清橘道。 真的吗？你刚才也质疑了是不是。 清橘极力转过头去看银伶手上的那个药碗，颇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头。 里面看不出成色的液体真的让她相当怀疑啊。 明明她冷敷过之后就没有什么感觉了，这墨俞柒的药一敷上来这背后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了啊。 清橘已经开始想念之前杭逍给她的药膏了，虽然不知道对于烫伤有没有用，但是至少比这个药轻柔多了。 「还不是你自己啊！」 墨芊云突然想到了什么，轻拍了清橘的脑袋一下。她故作微怒的样子说道： 「今日那个宫女的汤应该是泼不到你身上的，是不是？你看看你，一出门就受伤，我今后怎么放心带你出去啊。你看看，上次手臂上的伤口的疤都还没掉。」 清橘瞥了一眼手臂上有些狰狞的疤痕，用枕头把脸捂住了。 她也不想的啊，谁知道为什么每次事发都能落在自己的头上啊。 「总往自己身上添伤口，就该好好教训一顿。」墨俞柒也在一旁笑着说风凉话。 实际上清橘背上烫伤的程度轻，她配药的时候也方便。但是小丫鬟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以后耽误她回去了可怎么办啊，所以总得让她长长记性。 「诶？我是不是来的不巧啊？」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去，原来是秦楚涯。 门口的小丫鬟也是赶忙通报一声。 「公主殿下怎么这会有空过来了，我以为您还在和邵阳公主相爱相杀呢？」墨俞柒轻笑一声。 「相杀就够了，相爱大可不必了。而且她有什么好看的，本公主这是被派来看看这小丫鬟的。」 秦楚涯也是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清橘也忍不住轻叹一声。 一对蝶翼般的肩胛骨，有些突兀地挺立在美背上。因为清橘支着上身，肚兜下玲珑的身体曲线隐约显现，如瀑般的黑发也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再添上娇艳的红色，颇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但是下一秒，这份美感就被破坏了。 因为几缕头发扫到了清橘刚刚涂过药的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地骂起了娘，墨俞柒给她配的药是放大身体感官的吗？ 一开口给本公主整萎了啊，唉，还好这丫头以后也不是和我过。 秦楚涯摇了摇头，忍不住唏嘘着。 「你们府里这丫鬟的身材还挺不错。」秦楚涯笑嘻嘻地搭住了墨芊云的肩膀，说道。 「谁派你来的？堂堂一个公主。」墨俞柒倒是有兴趣接她的 话。 「别提，某些人自己不敢来，非要本公主来送。」 秦楚涯不屑道，她又往清橘的背上瞅了两眼，咂了咂嘴道。 「不过看着她背上已经上过药了，好像就不需要本公主过来啊？」 「嗯，俞柒给橘儿配过药了。」墨芊云点了点头说道。 「哦，没想到柒柒你还会这个，但好像......」秦楚涯仔细盯着清橘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有些犹豫道： 「她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啊。」 「呵呵，不用管她。要想好的快，药效自然要猛。」墨俞柒脸上的笑意渐浓。 秦楚涯看着愁眉苦脸的清橘，咽了咽口水。 这活像是清橘得罪过墨俞柒一样啊。 「行了行了，不说那些。本公主来还是替我师兄给小橘儿道歉的。毕竟小橘儿不好出去，他一个大男人的也不能过来。」 「还是宫宴的事，师兄说不该让你扮做他的未婚妻，现在还惹了这么一个麻烦出来。」 秦楚涯前半句复述杭逍的话用的是那种捧读的语气，但是下半句话明显就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不过，要本公主说，这件事完全就是秦姝怡那个女人的错，关我师兄什么事。小橘儿你可别真的怪他啊，他这个人就这样......」 「还有晚宴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师兄叮嘱我不要和你有什么联系的，就是怕被秦姝怡看出来。」 秦楚涯说三句话，有两句都是给杭逍开脱的。 所以杭逍晚宴上没有看过她一眼也是因为这个？ 清橘捂了一把脸，颇有些无奈地问道： 「那秦，邵阳公主知道我就是‘陆清橘了？」 「不知道吧，不然我师兄在，她也不敢这么欺负你。」秦楚涯认真地说道。 「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掌门之女不敢动，一个小丫鬟自然是好欺负的。」墨俞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清橘也大概能明白秦姝怡的想法了，如果秦姝怡针对的人是女主，那她也算是这篇文里面排得上号的恶毒女配了。 「说起来，邵阳公主怎么样了？」清橘问道。 「你怎么还关心她啊，那个女人怎么样了都不为过好吧。」秦楚涯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刚才都跪在那个瓷碗碎片上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还不得记恨在我头上？」 清橘瞥了秦楚涯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本无心逐鹿啊。 「也是，都说这世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本公主倒是说这女子不难养，秦姝怡那种小人难养。」 「不过她能有什么大碍啊，今日出来的时候，她那条裙子穿的比谁都厚。那瓷碗的碎渣子还没碰到她的腿呢就都折了。」 「她那就是矫情，还有面子上过意不去，哈哈哈哈。」说着，秦楚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看她今日和皇后哭哭啼啼的，明日秋猎她指定要参加。」 和皇后娘娘哭哭啼啼？墨芊云和清橘显然是有些不信的，而且这样听上去更糟糕了。 「别担心，秦姝怡那个女人恨我恨得比你多多了，她指定要在皇后面前说我坏话。」 清橘扯了扯嘴角，听上去您还蛮得意的？ 「而且这事情是她先来招惹你的。皇后不傻，今晚的事情她那边也会知道的。」秦楚涯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了些，她继续说道： 「其实明眼的人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我师兄没有正面出手，是给她们面子。秦姝怡若是还敢招惹你，我们晴岳派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如此这样倒也好。」墨芊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嘿，其实啊，芊云姐，还有一个更一劳永逸的方法！」秦楚涯看了一眼清橘，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墨芊云面前说道。 清橘眼皮一跳，感觉她的方法绝对不是什么好方法。 但是秦楚涯非要凑到墨芊云的耳边说话，两人也不知道是说上了几句什么，墨芊云的脸突然变得通红，又嗔怪似地打了秦楚涯一下。 别把她卖了就好。趴在床上的清橘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人权了。 最后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商量出了什么，看上去都挺高兴的。 「对了，小橘子，这个本来是我大师兄托我给你的药。但是你伤口都上过药了，这个就留你，要扔还是收着随你。」 秦楚涯从怀里掏出了一盒膏药递给了墨芊云，清橘看着那药盒的样子倒是和之前见过的差不多就随口应了她一声。 等秦楚涯走后，墨俞柒端详着墨芊云手中的那个小药膏说道。 「这药膏看着倒是有趣。」 「嗯，应该是他们晴岳派特有的药膏。」 清橘嘟囔了一句，她回头看见了墨俞柒颇有兴致的样子，就大方道： 「你若是喜欢，这个便拿去吧。我那边还有一盒。」 墨俞柒挑了挑眉头看向她，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但转而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药膏我是不能收下的了，万一是谁的心意，那我可承受不住。」 但她还是好奇，便只是打开了药盒，嗅了嗅里面膏体的味道。 清橘听出来墨俞柒话中有话，脸突然有些烧得慌，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反驳。一旁的墨芊云也是捂嘴一笑，看向清橘的时候眼中也满是调侃。 她和杭逍...... 行吧，你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清橘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东西，干脆厚着脸皮把眼睛一闭，不再去管这两位小姐拿自己开玩笑的事情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入场 第二日一早，便是秋猎正式开始了。 虽然清橘一再表示昨天墨俞柒给她敷过的药真的很好用，现在自己背上完全不痛了，但墨芊云起来的时候还是没让清橘给她梳妆打扮。 白愫身旁的丫鬟过来服侍墨芊云，墨芊云也正好空闲下来查看清橘后背的情况。 「你现在能少动就少动，唉，若不是秋猎只带了你一人来，我连帐篷都不会让你出的。还好早上也不用进猎场。」 墨芊云一边帮清橘检查她背上的情况，一边不忘念上几句。 但是秋猎上每位小姐都会带着丫鬟，所以清橘还不能在帐篷里静养。 昨日墨觅和白愫知道了邵阳公主的事情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们注意些。 毕竟墨觅和白愫并不知道「陆清橘」就是清橘，只是普遍地认为邵阳公主认错人了。 清橘笑着应了墨芊云几声，发誓自己一定会老老实实，绝不轻举妄动。 她又托白愫的丫鬟给自己换了一次药，并缠上了一层新的纱布。 外面已经传来了不少噪杂的声音，看样子是靶场那边的门开了，那就意味着试箭将要开始了。 因为来靶场看试箭的人很多，所以靠近帐篷的这边有专门设好了的遮阳看台，从看台看下去能清楚得看见每一发箭。 墨觅和白愫已经提前去挑好了位置，就等着墨芊云和墨俞柒过来。 而墨简容今日也是要下靶场去参加试箭，所以一早便去做准备了。 虽然试箭之事和女子无关，但是人生性就爱凑热闹，所以看台上和靶场周围站着不少世家小姐。 她们有的是为了近距离观赏那些公子少爷试箭时的英姿，也有的是和家中父母一道来为兄长或是弟弟打气的。 清橘还有些迷茫地环顾着四周，身边的墨芊云突然拉了她的袖子一下。墨芊云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见状，清橘也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微微挑了挑眉。 原来是邵阳公主秦姝怡。 她坐在离场地最近的地方，身边有一帮宫女太监围着，和她再隔一个位置上坐着的便是秦楚涯。 宫中这次来了三位公主，除了墨家几人相识的秦姝怡和秦宸逸两位公主，还有一位是四公主秦菱珑。 不过这位四公主向来低调，平日里在京中也鲜少能听见有关她的事情。此时秦菱珑也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另外两个公主之间。 清橘想着那边就是皇室的位置，离场地最近，看到的也最为清晰。 墨芊云本来是想让清橘小心些，不过秦姝怡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到来。她优雅地品着下人端来的茶，目光看向的是秦楚涯。 秦楚涯也正对着秦姝怡说些什么，清橘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不得不感慨秦楚涯这丫头对自己在秦姝怡心中的定位还真是精准。 秦姝怡确实能注意秦楚涯一些，只要自己小心避开秦姝怡，应该就不会被找麻烦。 「今日是有几轮试箭？」 墨觅在看台上挑的位置尚佳，一旁便是为秋猎记录的书官。 「回大人，一共十轮，每。之后，女子另算。」书官低声道。.. 墨觅点了点头，即使不算女子的，今日试箭的人数也不少了，单凭早上的时间大抵是不够的。 「今日大人无需劳累，赶明儿才能进猎场呢。」 一个太监瞧见了墨觅在询问情况，忙上前来搭话。 「为何？」墨觅瞥了他一眼，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 按墨觅之前的经验，一般都是一个早上用来试箭，下午所有人就能进入猎场了。 「大人可还记得往年秋猎，到最后都是以各家猎得猎物的多少来排名的。取得第一的，咱们陛下便能允他一个条件。」 「但是今年略有不同，进入猎场的时间缩短为两日。往年总有人说在猎场里的时间太长、太难熬，陛下就改成了两日。」 「所以等到下午，这靶场上就要多一场比试了。您可瞧见这靶场啊，今年刚扩充过了。不仅有这边屹立不动的靶子，还在暗处安排了不少活靶子。」 「活靶子，是能动的？」 「大人高明，那一块地方挖了一些地道，只留一道缝隙供靶子进出，人就在地下移动那些靶子，看谁在这些移动的靶子上留下的箭矢多。」 「这也要归算为最后打猎所得的猎物吗？」墨觅摸了摸下巴。 「这可不是，墨大人。这些都还只是试箭的内容。这哪家的中靶箭数越多，明日能越早进入猎场。」 太监这么一说，几人倒是明白了过来。明日进入猎场的时辰是按照今日的排名来定的，越早进入猎场，所猎到的猎物也就越多。 「那为什么昨日陛下晚宴的时候没有说，要等到今日呢？」墨芊云突然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是啊，就好像这样的设定是临时起意一样随便。清橘心里默默吐槽道。 「这，呵呵。这是就都陛下的安排了，说是要给世家的公子、少爷一个考验，昨日咱家自然不敢多说。这若是提前说了，有不少人就要做一些‘准备了。」 太监最后准备二字说得意味深长，显然是在暗示着什么。 哦，就是「突击」的意思喽，这个皇帝还真挺有兴致的。 墨觅和太监又多聊了几句，不过后面的那些事情墨芊云和清橘就没有多少兴趣了。 「俞柒怎么还没有来？马上那些人都要进场了。」 墨芊云扫视了周围一圈，忍不住问道。 「早上我让人去找她的时候，说是会晚些过来。」 白愫轻描淡写地说道，将目光投向了场内。 墨芊云沉默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她的目光就被关口处进来的人吸引过去了。 身边也是一片哗然声，皇室的几位皇子进场了。 为首的是秦燃钰，身为太子的他向来从容不迫，脸上也带着一抹耀眼的笑意。他束着高冠，巡视着周围一圈人，目光都带着一丝热烈的灼人感。 秦燃钰的目光很快就扫到了墨家人所在的地方，但是他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看见的那个人，秦燃钰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 秦燃钰其实今年刚刚及冠，不过他会来参加秋猎倒也不让人意外。 在秦燃钰后面进场的便是刚才墨芊云所注目的逸王，秦宸逸。 来靶场试箭的公子少爷们穿的都是统一礼服，正红的圆领袍衫骑服，袖口收得很窄，两侧手臂处各系一条金色飘带。这统一的礼服在秦宸逸身上却又给人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秦宸逸给大多数人的印象都是冷若冰霜、有些深沉的。这和他总是穿着深色衣服有关，而今日他穿着这一身颇为明艳的衣服倒引得不少人注目。 这时候不少人才想起，这位逸王殿下还未及冠，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杭逍默默地走在秦宸逸身边，但是他模样和架势就和方才太子身边那个完全沦为背景板的侍卫不同。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少，所以众人对他的关注不比对逸王的少。 清橘看了一圈在场的那些小姐们，就瞧见有不少小姐对着杭逍芳心暗许的。 啧啧啧，没想到杭逍都是一个「有妇之夫」了，市场还这么好。 不过也是，秦宸逸「杀伐」之名在外，又有克妻的名声 ，京中不少小姐都不敢靠近他，有些连看秦宸逸一眼都不敢。而杭逍就不一样，晴岳派的大师兄，听着就是一个正气的名号。 那位闺中少女还没有过结识江湖少侠，被英雄救美的想法呢。 清橘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是等她再次看向杭逍的时候，却发现杭逍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几乎没有眨眼，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清橘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尽力地勾了勾唇角，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杭逍似乎是点头示意了她一下，但秦宸逸转头和他说了一句什么，杭逍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 后面走进靶场的是四皇子子，这两位皇子样貌也是相当英俊的，但和两位兄长比起来，在气势上还是差了一些。 这两位皇子的关系平日里更好些，此时进场相谈甚欢，他们身后也各跟着一个小厮。 几位皇子也都到了皇室那一片位置，秦楚涯热情地和所有人打了招呼，而秦姝怡只是高傲地对几位皇子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地叫了自己的哥哥太子一声。 秦燃钰也是笑着揉了揉秦姝怡的头发。 等他们几人坐下了，其他的一些公子少爷也纷纷入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衣裳，展现出来的样貌却各不相同。围观的那些小姐们瞧着奇的奇，笑的笑。 墨简容出来的时候较晚，他一进场，目光就不断在看台上寻找墨家的人，眼中还是带着一丝紧张。 墨觅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这孩子的心性还是有些怯懦了。 终于等皇上和皇后也入场了，众人例行行过礼。 皇上今日才通知所有人这一次秋猎不同的地方，但这些新加的规定让在场所有人都人情高涨。 看台上有不少人在为下面的试箭者加油鼓劲。一时间，连看台上的气氛都有些剑拔弩张，一股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却是相当满意的，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在皇帝的一声令下，试箭也将要开始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离弦之箭 第一组上场试箭的就是几位皇子还有逸王殿下和一位世子。 墨芊云看着上前的秦宸逸，不知怎么地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紧张。 她的身子微微向前伸，手却紧紧地攥住了清橘的手。 清橘也很是无奈啊，她看着墨芊云这一副紧张又激动的模样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逸王是什么人啊，好歹也是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了，这种简简单单的射箭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能说墨芊云这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了，逸王殿下做什么都让她紧张。 见几位皇子要开始射箭了，原本还有些吵闹的看台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把目光集中到了秦宸逸和秦燃钰身上。 朝堂上关于逸王要争夺太子之位的传闻颇多，都没法验证。这一次可算得上是太子殿下和逸王的正面交锋了。 秦宸逸可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他只是冷淡地看着不远处的靶子，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点多余的神色，似乎是完全不在意这场射箭的比试。 不过啊，清橘瞧着那秦燃钰略显嚣张的样子，他倒是想要和逸王争一争呢。 秦燃钰也没有露出什么敌意，他脸上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情绪。 他递了一把弓给秦宸逸，兄弟之间没有说一句话。看上去毫无交集，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两个人周围的暗流涌动。 可等了好一会儿，太子和逸王都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疑惑了。他们不动手，身后的四皇子子还有那个世子也都不敢上前拉弓射箭。 「皇兄，还先请。」 最后还是秦宸逸先退了一步，对秦燃钰颔首示意。 他也不懂为什么秦燃钰非要在这种事情上和他较劲，这只会让他觉得无趣。 秦燃钰只是轻笑一下，转身看向了远处的靶子，满脸的势在必得。 他挽弓搭箭，姿势极其标准。但在场众人还没来得及赞叹他的英姿。那一箭发如飞电，直中靶心。 其实在大秦并没有靶心这个概念，在场试箭能通过的标准也仅仅是射出去的箭能中靶。但是太子殿下第一箭就击中了靶子的中央，也是非同寻常了。 他又缓缓瞄准了另外几个靶子，连发几箭，几乎都能击中靶心。 在场顿时赞叹声不绝于耳，秦燃钰也勾唇一笑，眼中的凌厉逐渐消散了去，他把目光投向了秦宸逸。 秦宸逸也没有犹豫，弯弓搭箭，一发一箭。他拉弓的速度很慢，但是例无虚发。 其实皇室这两位一个是将军，一个是主管兵马司，都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几发过去后，兄弟两人的箭技看上去不分高下，也就此收手了。 「太子近日箭技增长不错......」 皇帝坐在主位上，也笑着夸了秦燃钰几句，说他的箭技能也能赶上常用弓箭的逸王了。 皇后眼底也有掩不住的笑意，对皇帝说了几句秦燃钰的好话。 皇上也慰问了秦宸逸，秦宸逸只是静默地点了点头，谢过了父皇。 「说起来，今日杭家小子是跟着你一道来的。」皇帝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杭逍的身上。 秦楚涯回头看了一眼杭逍，杭逍也不卑不亢地上前，向皇帝行了一礼。 他并不诧异皇帝会突然叫到自己，只上一次他和皇帝在大殿中的交谈并不是那么顺利，所以这一次杭逍也不大能摸准皇帝的意思。 「晴岳派赫赫有名，你又是门派的大师兄，武功了得，想必骑马射箭一类也不在话下。」 皇帝看向杭逍的目光越发慈祥，全然是以一种对待晚辈的慈祥态度。 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一个皇帝眼中是极为少见，皇帝大概还是没有打消让杭逍成为驸马的念头吧。 杭逍低沉声道：「草民只是略知一二。」 「好，来人啊，给杭公子一把弓。」 皇帝语出惊人，下面不少人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皇上这个时候让杭逍试箭，就是准许了杭逍参加秋猎。 连秦姝怡都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她脸颊绯红，眼睛雪亮。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捏着袖口望秋水般望着杭逍。 要是杭逍也能参加秋猎，自己和他岂不是......父皇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啊。 杭逍目不斜视，他不动声色地接下了下人呈上来的那把弓，向皇帝谢礼。 看台上清橘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有些郁结。 但她知道杭逍不可能不接下这弓。皇帝赐予了他参加秋猎的机会，杭逍不可能不接下。就这么简简单单给邵阳公主创造了机会，皇帝果然是皇帝啊。 「秋猎上你猎得的就算在逸王府上吧，一会儿朕让人再给你立一些靶子。」 「回陛下，草民不需要新的箭靶。」 「哦？」皇帝挑了挑眉。 「试箭之事，击中靶子就好了，不劳陛下费心。」杭逍沉声道。 他低头试了试弓，纤长的手指在弓弦上一拨动，离他近些的人便能听到弓弦发出的刚劲而又动听的声音。 还没等皇帝反应过来，杭逍已经开始弯弓搭箭了。 他只是往靶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手中的箭就离弦而去。 「唰——铮！」 那一箭击中了秦宸逸最后一个靶子，因为秦宸逸最后的那一箭射中了靶心，所以杭逍的那箭只是停在在七环的位置。 即使如此，众人还是惊叹不已，杭逍这一箭，显然是需要精准地控制他的箭和秦宸逸那箭的距离，这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了。 杭逍并不在意那些人的赞叹，只是转身对皇上鞠了一躬，退回到了秦宸逸身后。 皇上看着那一箭，无奈地笑了笑，对身边的记录官拂了拂手，示意他把杭逍的名字也记上去。 邵阳公主全程都是站着的，她眉眼间掩不住的是倾羡，但在杭逍放下弓后就多了一丝忧虑。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该死，这下杭逍一定又会被不少人注意到！ 她暗自鼓气，这次秋猎她秦姝怡一定要让杭逍对她刮目相看。那个陆清橘不过是一个山野丫头，两个人还没有成婚。她堂堂邵阳公主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山野丫头！ 而此时的山野丫头——清橘也惊叹与杭逍随手射箭都能击中靶子的能力。 据清橘所知，杭逍最擅长的是剑，少侠持剑仗义天下的样子她也是见过的。 但不得不说，杭逍弯弓搭箭的模样当真是另一种俊逸非凡。他长身玉立在那里，似乎下一刻就要西北望，射天狼了。 抛开皇帝让他参加秋猎的目的不说，这样出色的男儿能让世人都见到，清橘是发自内心高兴的。 似乎是有所感，杭逍往看台这边扫了一眼，虽然目光没有触及到清橘。 但是清橘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顿时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怎么有一种男神参加运动会项目，结束了往看台上扫了一眼的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啊。 清橘有些唾弃自己了，明明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女学生一样动不动就脸红。 太子和秦宸逸退下了，接下来是另外两位皇子。 他们平日里对弓箭的接触不算多，但都勉强达到了皇帝满意的程度。 第一组的试箭很快就结束了，接下去几组都是各家的公子少爷。 有些人轻轻松松地拿到了入场的资格，也有些人一看就知道是父母逼着来的，连拿弓的姿势都不对。 清橘看着有些无趣，索性收回了目光。 「二小姐好像一直都没有来......」清橘看了一圈了也没有瞧见墨俞柒的身影，不禁发问。 「是啊，这都快要第三轮了，怎么还没看到她。」 墨芊云也有些疑惑，问了问白愫。 「我派人去寻她吧，可别是在帐篷那边迷了路。」白愫暗道墨俞柒不让她省心。 但是她四周看了看，才想起来早上自己把思云安排给墨芊云梳妆打扮，就让她在帐篷里候着了。 老爷身边的小厮也去照看墨简容了，在场唯一的丫鬟就只有清橘。 啊，哈？ 清橘脑袋还没有拎清就被派去找墨俞柒了。走出靶场的时候，清橘还是懵的。 不是......早上不是叫我别乱跑吗。 她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在看台上待久了清橘也有些累了。再加上受伤的背部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也有些难受，清橘连忙舒展了一下筋骨。 这时候看台上的墨芊云也突然想到了清橘背上伤的事情，不禁有些懊恼。 「橘儿背上还有伤，不应该让她去的。」 「你倒是担心她。没事，她背上有伤，在这人多的地方才不好，让她出去松松筋骨。」白愫笑道。 而看台前面一些，秦姝怡也时不时往杭逍的方向看去。这会儿杭逍突然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秦姝怡心里立马提高了警惕！ 后面？今日墨家肯定也来了，杭逍看的不会是那个死丫鬟吧，难道她真的是...... 她气愤地回头一扫，却并没有发现清橘的身影。而杭逍的目光已经回到了靶场上，秦姝怡只能愤愤地转回身子，幽怨地瞪了杭逍一眼，然后拿身边的宫女出气。 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逼无奈 猎场的帐篷驻扎得整齐划一，若是稍微看岔眼走错了一条道，真就有可能在其中迷路。 好在清橘并不是路痴，从靶场回到墨家帐篷的这点路还是记得的。.. 等她回到帐篷里，守在女眷帐篷里的思云却说墨俞柒并没有在这。 「一早，那些书官来登记试箭人数的时候，二小姐不知怎么的也报了上去。」 因为墨俞柒和墨家人的关系转好，思云提起墨俞柒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般厌恶。 只是因为墨俞柒报名参加秋猎的事情，还是让思云的脸上带上了一丝不解和疑惑。 「二小姐一个女子，竟然也要参加试箭，在这么多公子少爷面前抛头露面的，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清橘无奈，思云也是，这又把墨俞柒之前的事迹忘得干净了。不过啊...... 「这也是二小姐愿意去尝试。她能和男子一样拉弓射箭，就是证明我们女子也不比男儿差，对于我们来说都应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啊。」清橘轻笑一声。 「哦，你说的倒也是。」 思云听着清橘这一番话，想到二小姐一个女子也能像那些男儿一样挽弓搭箭，心里不知为何也升起了一股喜悦。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的开心没有由来，只能安慰自己，二小姐这是在给墨家争光，到时候陛下一定会对墨家的小姐刮目相看呢。 「那她应该是去领礼服了。进靶场试箭的人都要穿着统一的礼服，你应该知道。但往年都没什么女子参加，礼服的配备也没有拿出来，二小姐便跟着宫女往那处去了。」 思云朝着帐篷外指了一个方向，清橘看去似乎是接近皇室的帐篷。 「那边再过去便是后勤处，你上那头看看去，二小姐还没有回来。」 告别了思云，清橘便往她指过的方向去。 后勤处竟然是在皇室帐篷的周围，总觉得容易引发什么事端。 虽然有些犹豫，但一路上她并没有遇见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宫女、太监也通通没有见到一个，大抵都去靶场那边围观了吧。 清橘在心中叹道，一边留心注意着周边的景物，确保自己一会儿能走回来。 然而，在路过一个帐篷的时候，清橘突然听见了一声极响的呵斥声。 空中似有什么划过，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下一秒一团黑影就从帐篷里面飞了出来，贴着清橘的鼻尖「嗖——」地一声飞了过去。 清橘定睛一看，地上散落的似乎是一卷笔袋，足有她手臂粗细。虽然是布做的，但是被砸到的话就难说了。 而她也来不及心悸，因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从帐篷中退了出来。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您不能违背王爷......」 那人的注意力全在帐篷中，打了几个踉跄，也完全没有看到后面还有一个清橘。 「诶，你小心点......」清橘只是忙着躲过他，还没来得及提醒，那个小厮就一脚踩在了那卷笔袋上。 「哐——」小厮直接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这还真是清橘听着声音都觉得很痛的一跤啊。 「滚，再让我听见一句关于他的话，你项上的那个脑袋就别想留了！」 从帐篷里面传来一个愤怒至极的声音。 清橘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看向了帐篷的门。刚才那个小厮口中叫的是，世子殿下？ 这是哪位世子啊？脾气这么，嗯，暴躁。 也不知道里面是谁又说了一句什么，再次惹怒到了这位世子殿下。 「啪——」一个女子尖叫了起来。 少年怒火中烧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他的情绪比刚才更激动了。 「这种事情还要的了你们这些下人来指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伴随着一堆东西被粗暴地扫到了地上的「叮铃哐啷」的声音，清橘惊讶地看着好几个丫鬟从帐篷中鱼贯而出。 那些丫鬟容貌姿态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所有人脸色黯淡，各个都是愁眉苦脸的。其中一个姑娘的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清橘看着这样的情况暗想着自己得早些离开了，可别蹚这么一趟浑水。 只是那一群丫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清橘这么一个大活人似的，乌泱泱地在帐篷前朝着门就跪了下来。 这条道本来就不宽，平日只能走两三个人。这会个丫鬟跪在这直接把清橘的路给堵死了。 清橘嘴角一抽，这是给她摆阵呢？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淦，快跑！ 第一个出来的小厮也跪在了门口，对着里面的那位世子殿下把头磕得哐哐响，一个劲地请求世子别生气了。 「世子殿下您今日的早膳还没有用过，这，这属下也没法和王爷交代啊。」 「我说了，让你们都滚！」 清橘正努力地在几个丫鬟之间找落脚点，她刚才小心地问过那些丫鬟能不能让她先过一下，可惜完全没有人搭理她。 这些丫鬟们全都颤颤巍巍地等待着帐篷里那个人下达命令。 真是一群可怜人啊。清橘一边走着，一边轻叹了一口气。 「哼，你们不过都是听他的命令，来劝我？想都别想！」 「世子殿下，小的们可以走，但是您至少要留一个人来服侍您啊，这屋里头碎了那么多东西！您可不能伤了贵体啊。」 那个小厮还是不放弃，哀声苦求道。 里面的那位世子嗤笑一声，一把就将一个杯盖摔了出来，砸在小厮身边。 「行啊，留一个人......」 「让外面那个站着的进来，其他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他的话音刚落，帐篷外的所有人都是一滞。 特别是清橘，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真的ue到了。 这帐篷的门又不是漏的，除了刚才那几个人出来也没有开过吧，自己站的位置也不显眼，他是怎么看见自己的？ 清橘诧异着，刚迈出去的那一只脚还没有踩到地。在场其他人就齐刷刷地看向了她，眼神那叫一个的警惕。 她瞬间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是，我只是路过啊！ 清橘脸上是大写的一个惊恐二字。 谁知带头的那个小厮脸上的神情几乎和她如出一辙，显然是有些绷不住了。 世子说让站着的进去，可是这个站着的明显不是王府的丫鬟啊。虽然这个丫头穿着打扮像个丫鬟，可是随便放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进去，这王爷还不得砍了他的脑袋啊！ 但是世子这......这，唉。 「听到了没有，她不进来，那所有人都给我滚。」里面那个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清橘深吸一口气，往路的另外一头瞟了一眼，估算着自己能跑掉的几率。 但是她还没有动身，就被那个小厮拦住了。 「这位姑娘！你先别走。」 那个小厮眼疾手快地想要抓住清橘的一只袖子。清橘早有警惕，她眉间微皱，很快将手收了回来。 可是因为她和小厮之间的拉扯，刚才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丫鬟就纷纷站了起来，彻底将清橘的 路堵死了。 你们不是没听到里面那个人的命令就不动的吗？这会儿倒是起来拦我了。 清橘在心里啐了一口，依旧警惕地盯着四面八方的人。 「这位姑娘，求您帮帮忙，好吧。」小厮一脸哀求道：「您是哪家的丫鬟吧？您这一身打扮不像是......」 「我是墨家的丫鬟，只是路过，还要去后勤处寻人。」清橘也不掩饰，直接和这些人大声坦白。 墨家的名声在京中还是管用的。 果然小厮变了脸色，诧异地看着清橘，又转头看了一眼帐篷。 只是清橘没有想到，下一秒小厮脸上的神情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好声好气地对清橘说道： 「那请你先帮帮忙，好吗？这也只有你能进去了，行行好吧。」 因为知道是个有身份的丫鬟，所以小厮才会觉得放心，而且这位姑娘的样子看着确实眼熟。 清橘微怒，漂亮的眉宇急蹙在一起。 「我只是路过，身上还有我家小姐交给我的任务，恕不奉陪。」 她压根就不知道里面那个世子是谁，进去干什么？她又不是瞎子，刚才这些丫鬟的下场她又不是没有看到。 清橘还是一个外人，万一被里面那个变态杀了再埋尸怎么办！这个安全问题相当大啊。 「只是请你帮个忙，这样吧，你要找的人我们也可以帮你找来。」小厮心下一狠，他看出来清橘有意躲着他，便一步步往清橘的方向逼近。 清橘感觉自己明显是被胁迫了，周围一圈的丫鬟围得密不透风的，她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该死。 好汉不吃眼前亏。 「行了，我同意了。」清橘投降一般举起了一只手，脸上的神色相当无奈。 「你们别过来。」 那个小厮连忙松了一口气，向那些丫鬟挥了挥手。 几个丫鬟退开了，给清橘让了一条道。 于是乎，清橘便在众人的目送下，壮士断腕一般决然地掀开了门帘，走进去了。 「呵，你就是那个，墨家大小姐的丫鬟，清橘？」 第一百七十四章 哈士奇转世 看见屋中少年的第一眼，清橘承认自己确实有被惊艳到。 少年半倚在主座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冷肃地盯着她。眼梢微微上挑，很轻易地展现出一种飞扬飘逸的色彩，但因为方才动过怒，眼底又压下了几分狠戾的云翳。浓密微翘的睫毛、线条清晰的修眉，无不告知世人这是一个美男子。 他身上的衣裳也颇为华贵，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 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年，竟然能生的这般精致。 清橘......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一百七十四章 哈士奇转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世子与人偶 清橘只是无意中从堆在地上的那叠衣物中翻出了一个人偶娃娃，或者说这是一个巫毒娃娃。 它整个只有清橘的巴掌大小，但是样子很精致。 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雪白的脸庞也被打上了细细的腮红。 看上去却没有一丝滑稽，反而带着一丝诡异，似乎下一秒那一双微眯着眼睛就会突然睁开，然后滴溜溜地转。 人偶身上也穿着一件华丽的衣裳，甚至头饰、首饰都贴着亮闪闪的金片。 它看上去很新，应该是个刚做出来的娃娃，连脸部和鼻梁之间的纹路都还有雕刻的痕迹。 清橘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将这个人偶娃娃放下好，还是应该直接拿走。她蹙眉往秦无颂的方向看了过去。 秦无颂脸色铁青，细长的眼睛里透露着阴森的光芒，那让人惊艳的容貌也像沾染了鲜血的罂粟一般，颓靡又带着让人上瘾的毒素。 「清橘，过来。」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低沉了下去。 清橘手中一紧，那个娃娃的衣服就有些被揉皱了。 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秦无颂将手搭在了桌上，指尖轻轻地敲着。 清橘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她当然相信秦无颂不会做什么，毕竟自己的性别不对他口味...... 但是您不觉得您的口吻很像在唤小狗吗？ 再者，她手上的这个东西，应该不适合拿到明面上吧。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人偶娃娃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算什么，但是清橘看着它第一眼那个诡异样，就觉得这个人偶娃娃不是好东西。 难道是类似于扎小人，巫毒娃娃一类的存在吗？看着秦无颂发黑的脸色，清橘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她有些犹豫地走到了秦无颂的面前，手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该不该捂着。 「坐。」 秦无颂言简意赅，他还是撑着下巴和她对视，只是语气相比之前冷漠了不少。 清橘明显感觉到了他低气压，为了不惹怒他，清橘小心地照做了。 「手里的东西不用掩着，放到桌子上来。」 清橘挑了挑眉毛，轻叹一口气。 这孩子竟然还想要直面她手里的东西，不会是之前经历多了吧。 誉王府也是个大宅子，誉王也有好几门妾室，大宅大院中的争宠争斗永无止境，所以誉王府只有可能比墨府更乱。 秦无颂小小年纪经历的可不是她能想到的。 「那个，你也别太在意，这个东西上面也没有扎着针，可能只是谁不小心搞混了。而且这个人偶明显是个女的，那就不是要害你吧。」 清橘故作轻松地说道。 虽然这个巫毒娃娃看上去就是个要害人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秦无颂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他挑了挑眉，问道： 「你觉得是别人要害我?」 「啊?」 这下子反倒是清橘诧异了。 不是别人要害你，难道是你要害自己? 不对哦，这个小人又不是秦无颂的样子，这不会是秦无颂用来诅咒其他人的吧! 清橘瞳孔地震，而且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就是事实! 对不起，我不该揭露这个事实! 无意冒犯! 「你在想着什么啊?」 秦无颂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开始飘忽了起来，有些不满。 清橘好像完全会错了意思，但是秦无 颂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脑子里绝对没有什么好东西。 啧! 「你手里的那个人偶，是我的东西。」秦无颂冷漠地说道。 当然是你的了。清橘默默想到，但是秦无颂下一句话却让她有些错愕。 「它是我亲手做的人偶，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我自己缝制的。」 秦无颂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也带着一丝诡异，似乎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不过的确，这怎么可能不荒谬。他秦无颂是堂堂誉王府的世子，居然会喜欢玩弄这种人偶娃娃。 秦无颂死死盯着桌上人偶被弄皱的衣角，陷入了回忆。 誉王痴迷于琴棋书画，却又不甚精通，所以一年到头不是去请教大师的路上，就是自己在书房摸索。 他娶的妾室很多，但是妻儿对于他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只是这过多的妾室也经常会在后院掀起腥风血雨，而誉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无颂的母亲过世早，誉王又从来不过问他的情况。若不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丫鬟一直守在秦无颂的身边，他早就不知道会被哪房的饿狼吞了去。 而秦无颂的第一个人偶娃娃便是那个陪嫁丫鬟送给他的。 「小世子，你看这个娃娃是不是很漂亮啊。」 「嗯!像娘亲一样好看!」年幼的秦无颂尚且还记得过世母亲的样子。 可现在的秦无颂却连那个丫鬟的音容笑貌都记不清了。 「哈哈哈，对啊，小世子，这就是王妃，也是您的母亲......」 秦无颂也知道那个丫鬟说过的话都不过是安慰他的，亦或者是让他不要忘记自己的母亲。 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喜欢上了人偶。 人偶有什么不好的，它们多么精致，多么漂亮，多么表里如一。 不像父亲的那些妾室一样，空有一副美丽的壳子，里面裹着的全是腐臭和毒液。 人偶只会乖乖地等着他，不会像那个丫鬟一样整天以泪洗面，又要在他面前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不会像誉王的那些妾室一样因为誉王的脸色而对他谄媚或是鄙夷。. 而他亲手制作出来的人偶，更是这世间最完美的作品。 母亲的丫鬟是支持他的，她说过秦无颂的手艺很好，如果不是一位世子殿下，秦无颂应当会成为京中最好的人偶师。 「那我以后就当京中最好的人偶师!」 天真的秦无颂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丫鬟的脸色却变了。 秦无颂没有察觉到她脸上的惊恐，以为自己定下了一个很好的目标。 直到后来，那个丫鬟开始背着秦无颂拆掉一些人偶的部件。在秦无颂愤怒地质问她时，她甚至有些发疯地当着秦无颂的面烧毁了所有的人偶。 那个灰头土脸地丫鬟在院子里一边烧还一边仰天大笑着，她说： 「王妃娘娘!哈哈哈哈，小世子不会走歪路的，奴婢都替你看着呢!」 秦无颂觉得她变了，之后做人偶也都是瞒着她的。 可是那个丫鬟都知道，她阻止不了秦无颂，她就请来了誉王。 秦无颂第一次知道了这种人偶是不祥之物。 因为他永远不会忘记誉王第一次看见自己怀里抱着这样一个人偶娃娃的样子。 呵，他那个从来都对儿女不管不顾的父亲，脸上露出了那样愤怒以及厌恶至极的神色。 那一次，他被当着誉王府所有人的面打了十大板。然后在一房妾室的教唆下，誉王又把他关进了宗室(类似于禁闭室)，三日三夜没有供一顿饭一口水。 而那个丫鬟，也被誉王处死了...... 倾国倾城的女子会被当做祸水，样貌越精致的人偶也会被当做不祥之物。 秦无颂深知，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在看到这些人偶的时候，眼中露出的不是惊恐和厌恶...... 「这些都是你做的?」 眼前这个丫鬟睁大了眼睛看向他，让秦无颂有一丝错愕。 因为少女眼中只有诧异，看不到一丝对他的惧怕和厌恶。 她甚至还有些喜悦? 秦无颂脸上的冷漠都有些挂不住了，时间一长看上去就有点像是面瘫了。 这个人偶应当是夹在了那件衣服里，被下人无意中塞了过来的，秦无颂自己也没有察觉。 而刚才清橘刚拿出来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眸子里似乎只有担忧。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他吗？可是他和清橘没有任何关系...... 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的感觉在秦无颂心里蔓延开来。 「你这是高兴?」 「嗯?咳，也没。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一个大男人的居然还会这么精细的活。」 清橘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她又歪着头去仔细瞅着桌上的人偶。 这小人真的是栩栩如生，衣服也是精美绝伦。如果不是它被胡乱地塞在秦无颂的衣服堆里，清橘大概也不会觉得她是巫毒娃娃。 这搁前世，这样的人偶娃娃简直就是娃圈那些娃妈娃爹们的首选啊! 虽然清橘没有混过娃圈，但是她刷到过不少高价的bjd娃娃都没有秦无颂做的这个精致。 您是一个什么样的天选太太啊! 秦无颂看着清橘脸上越来越怪的神情，都要被迷惑住了。 「我会做人偶有什么稀奇的，不是，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吗？」秦无颂都想要抓着清橘的领子质问她了。 「奇怪?」 「我堂堂一个世子，居然会喜欢这种东西。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人偶都是不祥之物吗?」 秦无颂的神色有些激动，他似乎不是在和清橘说话了，而是在模仿他的父亲质问他的语气。 「喜欢人偶有什么错?」清橘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她感觉到了秦无颂的逃避。 秦无颂一愣，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里是那么平静如水，似乎一切波涛都翻涌不起浪花。 「喜欢一件事情没有错。」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们有那么多话要讲 「你做这些人偶是为了什么?」清橘突然抬眸问道。 她那双幽黑的眼眸中映着秦无颂微微错愕的样子。就像是掬起了一捧清凉的泉水净脸，秦无颂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中流光一闪。 「为了什么?为了害人，哼。」 他先是错开了目光嗤笑一声，似乎是在自嘲。 那个时候，誉王将他从宗室里放出来，却又将他屋中所有的人偶和制作人偶的工具都焚毁了，还专门派人看守他。 好笑的是那些妾室还总拿这件事情对誉王吹枕边风。 那些女人说自己头疼腰酸，就怕秦无颂在背后给她们扎小人、做巫毒娃娃，非要让誉王派人好好监视着秦无颂。 连誉王府中的下人也经常传着说世子殿下和他那不祥的人偶。 秦无颂有时候都想干脆随了她们的意，让她们感受一下她们认定的「鬼上身」。 只是，那些人不配。 他做的人偶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不是那些恶心的女人可以玷污的。 「谁在别人背后扎小人还会说出来自己要害人啊。」清橘无语道。 她伸手将桌上的人偶娃娃拿了起来，在秦无颂的注目下慢慢帮人偶展平刚才被揉皱的衣裳。 「她很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偶。」清橘这么说道。 「你喜欢人偶又没有错，她这样漂亮，真正好好看过她的人都会喜欢她的。而且你还有这样一门手艺，别人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清橘浅抿唇瓣，似是勾起了一抹弯月。 听秦无颂的意思，誉王和其他誉王府的人是不可能支持他制作这些人偶的，更不可能找人来教他做人偶。那也就是说秦无颂是自学成才的，或者他本来就天赋秉异。 「而且你自己知道自己会不会害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正坐的端的，还管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说的话吗？」 秦无颂的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什么。 清橘说话的时候，就像是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温柔气息包围了他。是幼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丫鬟夸他的人偶做的好露出的笑意，柔软而温和。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想念那个女人了，明明清橘和那个丫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别随便用你的想法来判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秦无颂偏过头，淡淡地说道。 「豁？」清橘的话匣子也戛然而止。 也是，她和秦无颂第一天刚认识，也还没有到互诉衷肠的地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秦无颂的事情她也不要多管。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 「世子殿下......王爷那边又派人来催了，您，请您一定要......」 「闭嘴，我有说过你们可以说话了吗！」 秦无颂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粗暴，但是从清橘在室内的这个角度来看，她只是感觉好笑。 因为秦无颂刚才喊「闭嘴」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很明显他这样就是为了吓唬外面的小丫鬟。 而且在清橘看来，那种故作凶恶的声音搭配上秦无颂那张生得极其俏丽的脸，简直就是违和。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穿上了父亲的西装又抹上了发胶装大人的感觉啊！ 哦，对了，秦无颂应该不大喜欢用父亲的形容词。 外面的那个小丫鬟被吓得瑟瑟发抖，她眼巴巴地望向站在边上的小厮，是在求助这个在秦无颂身边待得最久的人。 但即使是小厮也不大能明白秦无颂的脾气，只能 丢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虽然在秦无颂身边待得算是比较久的人，大概快要满一年了吧。但是殿下这每日都是深入浅出的，基本上不需要他这个下人啊。 他一来到誉王府就被人告知了几年前世子殿下和人偶的事情，这些事情在王府简直就像是一条禁令却又总是被当着每个新人的面来警告。 不过小厮是不怎么怕这些事情，因为凭着直觉，小厮看出来世子殿下对誉王甚至是整个誉王府的人都有敌意。 要是世子殿下真的用那些人偶来害人，那誉府的那些平日里刁难世子的妾室和她们的孩子早就该死绝了。怎么说都轮不到他一个下人，所以小厮成功地进了秦无颂的院子。 毕竟以小厮的头脑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些女人为什么非要来挑衅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的手段也是他难以想象的，只是那些女人还总是越挫越勇，越勇越挫。 小厮有时候会觉得世子殿下是个很可怜的人，爹不疼、娘不在的。但是看到世子殿下一手扳倒了原本在誉府后院中呼风唤雨的那个侧妃时，小厮又觉得世子是个很厉害的人，大概不需要什么拖后腿的帮手。 世子殿下没有府里那些人传的那样喜怒无常，神秘可怕。虽然有时候世子殿下生气起来，他们这些下人是真的招架不住。 但这一年里小厮也摸索出来了在秦无颂身边的生存之道：就是要尽量和其他院里的人保持距离，甚至有时候王爷的指令他又会事先过问一遍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能一直留着他吧。 小厮摇了摇头，为了那多一分的薪水，他还是可以坚持的！ 只是不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位姑娘怎么样了。万一世子殿下真的要发起疯来把那个丫鬟要杀要剐的，他可怎么和王爷交代啊。 下一秒，门外的两个人就听见里头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清橘的声音。 「你......就别吓唬人家小姑娘了......」 小厮和跪着的小丫鬟：？？？ 这个女子竟然敢说世子殿下这般凶残只是是吓唬小姑娘？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那位姑娘她没事吧，怎么敢和殿下说出这样的话啊！ 可还没等两个人惊讶完，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那位清橘姑娘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出现在两人面前。 对了，她手上还拿着一大袋的东西，应当是刚才从里面整理出来的杂物。 这位姑娘竟然完好无损地出来了！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小厮则是瞬间瞥了一眼里面的秦无颂一眼，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样阴沉了。 看着还是一副刻薄的样子，但是小厮觉得世子殿下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这是好事啊！ 于是，当清橘将手上袋子交给两人的时候，就被这两个人的眼神烫到了。 也不必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吧...... 小厮连忙说了几句恭维清橘的话，一改之前胁迫她进屋的样子。 「不必这样恭维我，我也没有做什么事。世子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恶人。」 清橘想着自己刚才打白工完全没有回报的事情，说出这句话就有些艰难了。 「他，额，世子殿下也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方才的话不必往心里去。」清橘揉了揉小丫鬟的脑袋，温柔地安慰了一句。 小厮连忙请求清橘帮忙在世子面前说上几句关于秋猎的事情。 「王爷想要世子殿下去靶场试箭，但是世子殿下他.......」 清橘点了点头 ，她懂了，秦无颂怎么可能会随了他父亲的意。 「可是，我们这些做下人，又不好多说什么。还请清姑娘在世子面前多美言几句。」 就秦无颂那个样子，在他面前多美言几句誉王真的会有用吗？ 清橘相当无语了，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会去试试，也希望他们别抱有太大希望。 清橘刚进屋，便看见了秦无颂又摆出了那一副臭脸色。 「你和我那个小厮就有那么多话要讲？」 他站了起来，轻轻地拿起了桌上的人偶，细长的眼睛轻瞥一眼清橘，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 「要讲的还不都是你的事情？世子大人您可是多么高贵啊。」清橘丢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装什么占有欲啊。还当她看不出来? 「呵。那也是我的本事。」 秦无颂毫不在意清橘话中有话，轻笑着嘲讽着清橘。 清橘摆了摆手，也没打算和尊贵的世子殿下继续讨论那个话题，便自然地提起了秋猎的事情。 「行了，你爹......额，誉王让你去靶场试箭。你去不去？」 「这种问题你还能问出来？」秦无颂冷哼了一声，眼里覆上了一层霜。 「哦，随便你，你不去我一会出去的时候和你小厮说一声。还有啊，你也别总是对下面的人凶巴巴的，好歹集一下民心吧......」 秦无颂本来还以为清橘会像刚才答应他的小厮那样多劝自己几句，可没有想到清橘听到他拒绝了之后直接一笔带过了，甚至没有问他原因。 「等下，你一会儿要走？」 秦无颂一下子从几句话中抓住了重点。 但是清橘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点，她挑了挑眉头，说道： 「你这个人话听一半，后面的你就一句没听进去?而且我是墨家的丫鬟，又不是誉府的。要走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我还要去找人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个丫鬟的教唆 秦无颂微微愣住了，但他也很快就意识到清橘的话是对的。 他是誉王府的世子，清橘只是一个墨府的丫鬟，本来就是两个身份差异极大的两个人，大抵在出了这个帐篷之后，又会回到形同陌路的状态。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脸轻松的清橘，秦无颂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微乎其微的不甘心。 似乎是不想让她离开? 但是他也没有多在意，这样的想法不过是过眼云烟，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不过啊，你既然都来了秋猎，一直待在屋子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吧。」清橘微微颔首道。 秦无颂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在心底，秦无颂是带着一丝得意的。他猜的不错，清橘果然还是会来劝自己。 「你想啊，誉王想要你去靶场试箭，但要是你去了靶场，却没有随了他的心意试箭，他应该会更生气吧？」 清橘委婉地说道，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但是谁能知道这个看上去良善的丫鬟正在教唆主子做出违背命令的行为呢？ 她的眼眸向来都是幽静如潭水的，但在这个时候秦无颂却在其中看见了粼粼闪光，仿佛掩在流云中的星星。 她在高兴，教唆别人做坏事就这么有意思吗？秦无颂勾唇一笑，果然这丫头也是个很有趣的人。 「嗯，所以呢？」 「你不就是想要，额，膈应誉王殿下吗？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吗？他看到你了又只能干看着生气。」 清橘脸上带着一丝丝期待，但是那都不过是她表面的伪装，谁能知道其实她在心里已经尴尬得要死了。 都怪她刚才一时心切就答应了那个小厮和丫鬟的话，什么劝秦无颂去靶场的事情啊，现在也非要在秦无颂面前绞尽脑汁地劝他。 而且......拜托秦无颂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看着她啊，就算是不屑于出门，那要拒绝就赶紧拒绝啊！ 谁知道下一秒，秦无颂看着她，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灿烂毫无芥蒂的笑。 「你说的有道理。」 诶，这个人竟然会赞同她说的话......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啊。清橘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但是很快就被她压了下来。 算了，等出去了之后，她和秦无颂也没有多大关系了，现在自己不过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秋猎的事情，我决定出去看看了。呵呵。」 秦无颂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人偶细小的手臂，轻笑一声后他便走到了柜子旁轻轻地将人偶收了起来。 清橘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一个大任务。但是秦无颂很快又唤住了她。 「你还愣着干什么？」秦无颂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啊？什么。」 这不是没什么事了吗？ 「你不是要我出去吗。」秦无颂重新强调了一遍，然后无比真诚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清橘道：「那你不应该帮我换上衣服吗？」 清橘：？ 清橘的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但是这还不能表现出她的震撼。 这个小瓜......孩在说什么？这是要我给他换衣服，他怎么不叫我给他换纸尿布啊？ 「你不是墨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吗，这种更换衣物的事情不应该是常做的吗？」 那我们家小姐也是女子，你是个男子啊！清橘只想大声质问秦无颂。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无颂竟然已经走到了清橘的身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清橘，眼底带着一丝笑 意。 清橘被他的阴影遮住了光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这才发现明明只有六岁的秦无颂竟然一点都不矮。 不是说男孩子发育的时间都会晚一些的吗，为什么这个秦无颂竟然能够直逼一米八？（清橘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清橘看着那张俏丽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眼前都开始有些眩晕了。她本来就是站在门边上的，刚才那一退，清橘直接就靠在了门帘处。 她已经退无可退了，而秦无颂似乎还在靠近......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展开啊？ 不过就在秦无颂的脸离清橘的脸只有一尺不到的距离时，秦无颂突然顿住了，然后清橘就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戏谑。 淦，这小子完全就是在耍她啊！ 「哈哈哈，你莫不是真的在期待替我更衣吧，还是在期待别的事情?。」 秦无颂压低了声音调侃道，他看着眼前女孩微红的脸颊，心情说不出来的轻快。 「您还真是好兴致。」清橘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忍住想要给秦无颂的脸来上一拳的冲动，努力地在脸上挂起「和善」的笑容。 然后清橘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顺便将秦无颂的小厮换进去。 「那个，那位姐姐......」后面的小丫鬟瞧见清橘一副要走的样子，连忙结结巴巴地唤住她。 因为不知道清橘的名字，小丫鬟只能叫姐姐。 清橘刚打算直接离开，因为在秦无颂这耽误了太长时间了，她不知道墨俞柒现在还在不在后勤处，这是小姐交给她的任务。 但是听到了那个小丫鬟的声音，清橘还是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那个有些紧张的小丫鬟，问道： 「怎么了？」 「您，您不在这里，等世子殿下出来吗？」小丫鬟无不担忧地说道。 世子殿下对这位姑娘如此不一样，可这位姑娘也不能没得到世子殿下的允许就直接离开吧。 「等他？你们在不就好了。世子是要去靶场，我还要去找家中的小姐，恕我不能与你们同路。」 「啊，也是啊......那个，对不起。我们之前这样子对您。」 小丫鬟这才想起来清橘的身份，她和誉王府没有关系，他们刚才一直应对世子的事情强加了在清橘的身上。 清橘只是轻笑一声，满不在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便离开了。 她着急离开也不仅仅是因为墨俞柒的事，还有就是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和秦无颂走得太近。 秦无颂是一位世子，而且他家中的关系不简单，誉王府可还是誉王在掌权。单凭她给秦无颂出的馊主意誉王就足够弄死她的了。 这般想着，清橘便叹了一口气，她是不太懂这些王爷世子心里的想法了。 就像秦无颂非要叫她这么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去做他一小时的贴身丫鬟，这事就够古怪的了。 也不知道秦无颂这个人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秦无颂和誉王若真是水火不相容，那秦无颂的日子会好过吗？可别整出什么心态问题了。 清橘走后不久，帐篷的门帘就掀开了。 秦无颂换上了一身绛紫色锦衣骑装，衣摆轻薄柔软，在秦无颂身侧无风自动，给他偏偏增添了几分神采。 连头发都束成了高马尾，露出令人过目难忘和不拘的傲气。小丫鬟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比世子殿下还要好看的男子。 但是她可不敢盯着世子看，只是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她亲眼看到了世子殿下看见门口只有她的时候，脸色从带着一丝轻快的喜悦到冷如冰霜。 世子殿下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冷漠到可怕，他喃喃道： 「就知道这丫头不会等我。」 这一刻，小丫鬟忍不住在心中哀嚎道，她就不应该让那位姐姐走的。 不过这一次世子殿下并没有发火，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向那个小丫鬟。 「刚才那个丫鬟，去哪了？」 小丫鬟慌张地指了指清橘离去的方向，又低下了头。很快她就听见了世子离开的脚步声，他是往自己刚才指的那个方向去了。 「世子殿下，不去靶场试箭吗？」她看着后面出来的小厮，忧心忡忡地问道。 小厮摇了摇头，本来他是应该跟在世子殿下身边的，但是世子却勒令他留在帐篷里，唉，都是些什么事啊。 「今日的事情以后也别多嘴，特别是在府里和王爷面前。世子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去屋里再把那些东西收拾一下吧。」 小厮望着世子离开的身影，又忍不住叹息一声。世子殿下多多少少是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王爷，小的就不能保证了。 而那边清橘刚到后勤处，便得知了墨俞柒不久前刚离开的消息。 后勤处的人以为清橘是墨俞柒的丫鬟，对她的态度相当恶劣。唯有一个阿嬷等清橘快要离开的时候拉住了清橘的手将他扯到暗处。 她告诉清橘刚才前面那些人为难墨俞柒，结果被墨俞柒一顿嘲讽了事情。 「那位小姐啊，往那边的方向去了。对了，小姑娘，告诉你们家小姐直接去靶场就好了，没有什么另外要拿的弓。」.. 清橘听完她说的话，了解了大概的意思。她谢过老人家，赶忙往墨俞柒离开的方向去。 没走多久，她就在一个转弯处听到了墨俞柒相当嚣张的笑声，然后下一句便是： 「怎么？你们是想要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反正我带的人多 墨俞柒刚从后勤处出来没多久，脸色还有些阴沉。 虽然最后后勤处的那几个女人被她嘲讽到无话可说了，但是墨俞柒还是有一种有气没处撒的感觉。 是最近自己过的太安稳了吗?连这种人的挑衅都会让她轻易地动怒了。 导路的那个人说弓和箭要自取，便让墨俞柒在原地等会儿，他带墨俞柒的丫鬟去取就好。 墨俞柒将信将疑，只觉得那个导路的人看着一副心术不正的样子，刚才便是他故意告诉后勤处那些人墨俞柒的身份。 想到这里，墨俞柒眼中滑过一道暗弧，示意了银伶一定要小心行事。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真的站在原地傻等。 时候已经不早了，墨俞柒往靶场的方向看去。 自己刚才被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还是先去靶场那边看看情况吧。 可她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几名女子堵在了路上。 「她就是那个墨俞柒?」 为首那一个姿色艳丽的女子趾高气扬地伸出一只手指向了墨俞柒。 那个女人手如柔荑，指如葱根，但是墨俞柒看着却只想把那十根手指掐断。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用手指指着人吗? 「对，阿姊，就是她!」很快原本还躲在那个女人身后的人站了出来，她脸上的表情甚是委屈，但是看向墨俞柒的眼神却是狠毒的。 墨俞柒在看到这个女子的瞬间倒是明白了今儿这唱的是哪出了，她轻轻勾起嘴角，眼底又弥漫上来一丝讽意。 不为别的，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是王梓怜。看来这个女人是又想到她这里找事了。 墨俞柒扫了一眼前来的几人，除了为首的明艳女子和王梓怜，还有一位样貌平平的女子。 墨俞柒的记性一向不错，她记得这个女人是之前在宫宴上见到过的钱可念。 侍郎之女钱可念......宫宴上只是弹奏了一曲说不出好坏的琵琶曲。 而且看着她的模样更像是一个习武之人，不会是什么大家闺秀。 但是墨俞柒还挺欣赏她虽然学艺不精但能在众人面前泰然处之的样子，原来她和王梓怜是一伙的吗？ 钱可念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脸上除了淡漠没有多余的神情。 看上去更像是被拉来凑数的，墨俞柒想着便移开了视线看向那位老熟人，王梓怜。 王梓怜今日穿着素雅，维持着她一贯的人设——娇弱的小白莲。她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此时也是梨花带雨的模样。 「哼，墨家这个傻子也敢欺负到我妹妹身上了？」为首那个明艳的女子尖声道。 「哦，你是？」墨俞柒打断了她的话，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呵，你竟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女子明显被惹怒了，但是她的怒意并没有浮现在脸上，反而是轻蔑地笑了一声，把墨俞柒当作了乡下来的土包子。 「哦？你是什么名动京城的花魁吗，人人都得知道你？」墨俞柒也抬眼，露出一个和女子相仿的笑容回馈她。.. 对面的女子一听眉峰就蹙了起来，墨俞柒竟然将她比作那种风尘女子。 「不对，京中有名的花魁姒钰姑娘可是貌若天仙的，瞧着你这幅样子，应该还不够格吧？」 那个女子睁大了眼睛，她是没有想到墨俞柒这么能说会道了。但是她怎么能被墨俞柒这种人激怒，所以她只是轻蔑地说道： 「哼，像你这样的傻子也就只知道那种勾栏里的***了吧，怎么莫非你也想要去勾栏里？」 「那如此惦记着墨家傻子的你，是 也在向着这个目标奋进吗？」墨俞柒朱唇轻启。 「你！」女子这下子真的恼了，看向墨俞柒的眼里都是带着刀子的。 「阿姊，阿姊，她就是喜欢呈这些口舌之快，，您可别被她这种人气到了。」 一旁的王梓怜连忙拦住了那个女子，她们在今天堵住了墨俞柒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见女子平息了下来，王梓怜才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墨俞柒一眼，说道： 「阿姊可是云太傅之女，你这种没有见识的人当然不知道！」 墨俞柒看着几人的目光深了些。 那个久在深居的墨俞柒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和事，但是她来后便经常易容造访京中大街小巷，自然知道这位太傅之女云栖月。 云栖月的父亲是当今皇帝的老师云太傅，而云栖月也是王家王夫人的堂侄女，和王梓怜的关系还算好。 云栖月样貌俏丽，而且因为从小被云太傅当作男子养大，她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飒气。 云栖月对外宣称自己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但是要说道武武艺兵法她可比男子都精通。 所以虽然她的样貌不比墨芊云，但京中还是有不少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连女子对她的羡慕嫉妒都比墨芊云少。 毕竟一个举手投足间充满英气的女子不会让女子觉得是自己天赋不够差在了什么地方，也能得到不少男子的倾慕，况且她的父亲还是太傅。 这些都是坊间的说法，墨俞柒今日见了云栖月，只觉得她身上的那种飒气不过是装出来了。 大概类似于汉子茶的那种存在吧。墨俞柒淡淡地想到，前世的她也是有看到过这样的评价，现在想来这样的形容似乎还挺贴切的。 「墨俞柒，你笑什么。阿姊可是当今陛下钦定的太子妃，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跪下行礼！」 太子妃？墨芊云挑了挑眉毛，秦燃钰的正妃。 王梓怜见墨俞柒听了她这句话后似乎是愣了几秒，便认为墨俞柒是被云栖月的身份惊到了。 不过也确实，云栖月是当今殿下钦定的太子妃，这其实也是有太傅的身份在。皇后虽然不大乐意却又不能违背皇上的意思，所以她一直看中墨家的大小姐，就是希望皇帝能够改变想法。 看着云栖月和王梓怜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墨俞柒简直就要在心里笑出声来了。 秦燃钰的太子妃？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以为说出这样依附于男人的话就能让自己羡慕了吗。 「呵，太子妃啊......」墨俞柒故意将这个称谓念得有些拖延，然后她好笑地看向云栖月。 「那还请未来的太子妃殿下看管好自己的丈夫，可别让他总是出来招惹别的女人啊。」 墨俞柒的嘴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眼睛都是微微眯起的。 「还有你啊，王家大小姐。呵，让我来猜猜你们今天的来意，是为了给这位抄袭了自己祖父画作的王家大小姐找场子吧。」 王梓怜和云栖月均是脸色一变，她们今日确实是为了王梓怜的事情而来。 而更过分的是这个墨俞柒居然在提醒她们昨日来的时候，太子殿下特地去接见墨家的事情。 云栖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昨日她来的早了，后面太子和墨俞柒的事情也只是听说，但是底下的人都传成那样了，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分明就是你这个贱女人勾引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 王梓怜替云栖月不平道，但是墨俞柒只在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妒意。 这两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墨俞柒嗤笑一声，不过女人之间无聊的斗争让她都有些 看腻了。 「哈哈哈，是吗？太子殿下就是这种别的女人勾勾手指头就能被勾走的男人啊，那今后云小姐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怕是坐不稳吧。」 墨俞柒脸上的笑意渐浓，就是要将这个事实剥开来给两个人看。 「你这个***，给我闭嘴！」 云栖月心下大怒，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墨俞柒这个女人根本就留不得！ 她二话不说就直接出手往墨俞柒的脸上招呼去。她是练过武的，当时教她练武的师傅说她下手不知轻重。 不过对墨俞柒这样的女人，打死了她都不会觉得悔恨！ 王梓怜见云栖月要出手，赶忙退到了一边。她不是没有见过云栖月出手时的样子，这样不是更好吗。 云栖月和墨俞柒斗了起来，她却可以一个人置身于外，甚至坐收渔利。 可是在云栖月出手的瞬间，墨俞柒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墨俞柒眼中寒光乍现，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云栖月只觉得她手劈下去的时候墨俞柒身形一闪，她还没有看清楚墨俞柒的动作，就感觉自己的手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带了一下。 云栖月重心不稳，差点直直地往前栽去。 墨俞柒还在她快要栽倒的时候一掌按在了她的背上，似乎是在嘲讽她。 「哎呀!你!墨俞柒!」云栖月好不容易站稳，气急败坏地指向墨俞柒，双眼冒火般愤怒。 「太子妃怎么连站都站不稳呢，可得小心啊。」 云栖月怒目圆视，但是她从刚才两个人的过招(墨俞柒几乎没有出手)中能看出来，她竟然不是墨俞柒的对手。 什么时候这个傻子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云栖月的胸脯因为愤怒的喘气而起伏，她很快便想到了整治墨俞柒的法子。 既然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那就多来一些，反正她手下人多! 她把手往身后一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出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对我负责吗？ 「都给我上!」 清橘听见这句极其反派的话的时候脑子还一愣。她心里想到：这不会又是墨俞柒吧。 她连忙往前面不远处的帐篷后面躲了躲，再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墨俞柒正被一群侍卫模样的男子围住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等，那边......似乎还站着几个女子? 清橘皱了皱眉头，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去辨认三名女子的身份。 王梓伶，那位好像是之前见过的钱家大小姐，还有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女人? 不过应当也是哪家的小姐吧，身上的衣着首饰看着都很华丽，清橘暗付。 但是这几个人为什么要来围墨俞柒呢？ 清橘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她思考了片刻，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王梓伶的身上。 在场唯一和墨俞柒有过交集的也就只有那个王家小姐王梓怜了，那莫非是因为昨日王夫人的事情？ 王梓怜扶着那个美艳的女子站在一边，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和狠毒。 墨俞柒毁了她的前途，那她怎么可能放过墨俞柒！ 昨日刚来的时候，她就听从母亲的话一直待在云栖月身边一味地讨好着云栖月。 虽然王梓怜其实根本就看不上云栖月这样的女人，云栖月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对外宣称直爽的性格，就和京中不少男子关系暧昧，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接近云栖月可以给她带来不少好处。 可是就在她被云栖月带着和几位公子少爷相谈甚欢的时候，周围那些人看她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再过一会儿，那些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连云栖月都察觉到了周边的气氛不对，便找了个理由先将王梓怜支开了。 王梓怜自顾不暇，也不敢在外面多待，王家刚定下了帐篷就躲了进去，企图避开那些目光。 可是就算是在帐篷里，她还是有听到路过的人交谈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王家的这个小姐啊，在宫宴上作的画是盗窃渊敛先生的画所作的。」 「什么，她怎么敢去偷窃渊敛先生的画？」 「唉，你还别说，那渊敛先生就是王小姐的祖父，说不定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这件事情。王梓怜惊慌失措，她在家中已经受过惩罚了，祖父不是说过他不会说出去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被外人知道了！ 后来她才从父亲和母亲之间的争吵得知了墨家的墨俞柒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她窃取祖父画的事情。 这也让王梓怜越发惊恐，怎么可能，她们怎么会知道。.. 一定墨俞柒那个女人，该死！王梓怜脑子里很乱，但是一想到这事情和墨俞柒有关系，她就捏紧了拳头。 墨俞柒这个女人是想要毁掉她的前途，她今后可还怎么嫁人啊！ 所以今日，她找了云栖月帮忙，有了昨日太子和墨俞柒的搭话，云栖月很快就答应了她。 而清橘只能大概地猜到这几个人为何而来，她全神贯注地紧盯那边的情况，不敢有一丝松懈。 墨俞柒身边围着一群男人，她也不可能冲上去和墨俞柒一起。就她这样的三脚猫功夫，不拖墨俞柒的后腿就好了。 但是她也不能这样放着不管，墨俞柒和这几个人起了冲突...... 唉，万一墨俞柒一出手就把所有人都削一遍的，那可不好收场啊。中间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清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她甚至没有想过墨俞柒会输。但是这样惹出来的麻烦 更多，到最后也都是要墨家来解决的! 墨家在风口浪尖上，可不好因为这件事情被人抓住了把柄。 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啊! 人群中的墨俞柒丝毫不慌，她甚至还颇有闲趣地再踱了几步，将那些侍卫的状况收入眼底。 「行吧，早点打，打完了我还要去靶场。可别耽误了我的时间。」 「哼，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的掉?」云栖月冷哼一声，眼中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不会是想要参加靶场的试箭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们今天就给我在这把她废了!」 墨俞柒却是微笑看着云栖月，还挑衅地弯了弯手指，问道：「怎么，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女主怎么总是能够这么游刃有余啊！ 清橘忍不住捂脸了，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您应该去靶场了而不是在这里打群架啊。 要不她干脆扮作陆清橘上去好了，看看这些人能不能给她点面子。 不过这种想法清橘也只是在脑子里面过一遍，真要这么做出来她不一定能见到晚上的月亮。 难道真的要看着墨俞柒和这些侍卫们打吗？清橘在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为什么这些人要找这样偏僻的地方堵墨俞柒，还带的都是一帮侍卫...... 即使墨俞柒没有被这帮人压制住，王梓怜她们三个人在场，完全可以污蔑有人毁了墨俞柒的清白。 一想到这里，清橘就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这些古代的女人也真是，宫斗宅斗的时候除了毁人清白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不过也是，这种办法人多说出来就好了，还不怎么需要脑子。 况且王梓怜她们若是真有什么其他地方胜得过墨俞柒的，也不至于现在和墨俞柒计较。 说多了，她都替墨俞柒觉得晦气。 就在清橘急得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是有人在靠近。 但没等她回头去看，一只手突然就牢牢地抓住了清橘的手臂。 然后清橘清晰地感觉到那人在她的耳边说话时轻轻吐出的热气。 「怎么，是有困难需要我帮忙了？」 清橘被激得一哆嗦，下意识转身同时扬起另外一只手就想要往那人脸上甩过去。但是她又猛地发现这个声音异常熟悉。 不就是秦无颂吗？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然而她背后秦无颂显然比她敏锐得多，他很快察觉到了清橘的动向，然后一把控制住了她那只扬起的手。 清橘猝不及防被他往后拽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前面的黑影处扑了过去。 「嘶——秦无颂？」 清橘撞得鼻梁生疼，睁眼时才发现眼前的衣服不是黑的而是是紫色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秦无颂是换了衣服的，就感觉到秦无颂的手似乎是揽住了她的腰。 「你......」 清橘瞳孔微震，连忙双手撑着秦无颂的胸口站稳，想要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些。 但是秦无颂的那只手还是虚搭在清橘的腰际，虽然手上的力道不强势，但也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怎么会到这边来？」清橘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秦无颂的手。 秦无颂见她避开了自己的手，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歪着头轻笑一声道： 「既然是你劝我出来的，不应该对我今日的去处负责任吗？」 「哈？」 清橘刚才就没有落下去过的眉毛这下子又跃起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普信呢，你一小孩和谁学的? 但是不得不说，秦无颂顶着这么一张薄情脸，说这句话就没有让人觉得那么油腻了。 「呵，说起来这应该是您父亲最先劝您出来的，我不过是传达了他的意思，你不如去要他负起责任。」清橘面无表情地说道。 「哈哈哈。」秦无颂只是笑道，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感觉这样子逗逗清橘很有意思。 「话说回来，那边的那位小姐，应该需要我的帮助吧。」秦无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指了指那边被一群人围着的墨俞柒。 清橘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趴在帐篷边又看了一眼。 啧，墨俞柒已经和那一群侍卫打起来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也不需要我帮忙啊......」秦无颂故意拖长了声音，一边看向清橘。 清橘斜了他一眼，又看回到墨俞柒那边。最后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地一拍脑袋，对着秦无颂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就把他推了出去。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一个人都抓不住？」云栖月被王梓怜扶着，眼睛却还是盯着清橘身上。 那一群侍卫想要抓住墨俞柒，却怎么都拽不住墨俞柒的一片衣角的时候，云栖月急了，整个人都相当激动地挂在王梓怜身上指指点点。 王梓怜有些招架不住云栖月，但是她也想墨俞柒赶快束手就擒。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正前方传了出来。 「咳，是谁在此喧哗？」 所有人都是一愣，也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只见迎面走来的是一名男子。他眉眼秾丽，姿容秀逸，连在场的女子都会羞愧三分。 但男子身上的气质却是与其矛盾的明锐，不过丝毫不影响他无可挑剔的容颜，更衬得对方犹如谪仙。 王梓怜一时间有些看呆了，不过云栖月倒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当下行礼道： 「您......栖月见过世子殿下。」 第一百八十章 又向女主道歉 「见过世子殿下。」其他几人也纷纷行礼。 云栖月手下的那帮人都停手了，只留下墨俞柒一人被围在中间，依旧站得笔直。 她没有放松警惕，一双异常冰冷的眼眸，上下打量了秦无颂片刻。 世子殿下？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出现在这是想要干什么？ 此时秦无颂的目光也落在墨俞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墨家二小姐墨俞柒，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刚才和那么一群男子过招竟然能够丝毫不落下风。 也就云栖月那几个女的看不出来，墨俞柒要是动真格的，这几个女人都别想好好站着。 墨俞柒和清橘那小丫头一样都是墨家的，莫非这墨家出来的姑娘都是这般与众不同？ 不过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看向了云栖月和王梓怜。他嘴角噙着笑道： 「闲来无事到此处逛逛，你们这是？」 他的眼神扫了一圈墨俞柒身边围着的那群人，最后看向了云栖月。 云栖月愣怔了一下，心里也有些慌张。 她专门挑着没有人在帐篷这边的好时段就是靶场试箭的时候，为了好好收拾墨俞柒，她还特意推掉了去看试箭。 可她没有想到这位秦世子居然会出来闲逛，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她们说的那些他都听到了吗？ 秦无颂，是京中少见的云栖月没有接触过的男子。听闻这位世子殿下作风颇为邪性，所以云栖月难免有些顾虑了。 「云家大小姐，还有这两位是？」 秦无颂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倒是挺可亲的。但不知为什么他说话和脸上的笑意都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哦，回世子殿下......」 在没怎么接触过的人面前，云栖月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礼仪。 不过她话还没说出口，身边的王梓怜突然就松开了她的手，然后上前一步娇声对秦无颂道： 「回世子殿下，我是王府的大小姐王梓怜。」 云栖月听着她这话觉得好笑，这个王梓怜不会是把目标放在了秦无颂身上吧。还真是贱啊，在她云栖月面前出风头。 墨俞柒也淡淡地瞟了一眼王梓怜那娇羞的模样，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她不屑地冷笑一声，倒是打算看看这位世子殿下能给她们带来什么惊喜。 只是王梓怜这样为引起秦无颂注意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轻浮，而且她们几人中还有一位钱府的钱可念站在一边，王梓怜却像是完全忘记有这个人存在一般，丝毫没有要介绍钱可念的意思。 王梓怜此时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名声都快要被毁了，若是不早点找到靠山，将来可怎么嫁人啊。 秦无颂这样一位玉树临风的世子殿下站在她的面前，她又怎么能放过。 反正云栖月已经有了太子殿下，左右是不会和她争的。那剩下她们几个女人中，世子一定会最先注意到她。 「哦，听闻王家大小姐才貌无双，此前在宫宴上所作一画更是比肩王家的渊敛先生，今日倒是巧了，能见到你这样一位才女。」 秦无颂说的话似乎是在恭维王梓怜，但是在场几人都听出来了其中的针对的意味。 从昨天到现在，王梓怜宫宴作画盗窃自己祖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秦无颂居然还拿这件事情开口，这不就是在嘲讽王梓怜吗？ 云栖月心中一阵冷笑，王梓怜还真是自讨苦吃啊。 她昨日从丫鬟那里听到了这个传闻，略加思索便知道这是真的。 之前宫宴上，云栖月没有得到上台的机会本就很恼怒了，而王梓怜却偏偏这般好运得到了 机会。 就凭借云栖月对王梓怜的了解，怎么可能相信王梓怜会做出这样一幅画来。所以她只是嘱咐了下人不要再和王梓怜那边走近。 只是今日王梓怜来寻自己对付墨俞柒的时候，她便犹豫了会儿。 不得不说，比起王梓怜，她更厌恶的是那个不要脸勾搭太子的墨俞柒。 而且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墨俞柒，她再和王梓怜保持距离就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 所以云栖月才会和王梓怜联手，至于钱可念，她不过是云栖月平日里的跟班罢了。 王梓怜也没有想到秦无颂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情，她一时间涨红了脸，这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反倒是墨俞柒嗤笑着弯下了腰。 王梓怜狠狠地瞪了墨俞柒一眼，眼中是怨恨和恼怒，但是墨俞柒却看出了她眼中藏不住的惴惴不安。 「那这位小姐是？为什么你们的人要这样围着她？」 秦无颂也适时将话题引到了墨俞柒的身上，眼神轻描淡写地从云栖月几人之间扫过。 「世子殿下，她是那个傻子墨俞柒，您一定听说过。就是她，都是她在外面造谣我！我一直都是清白的。」 王梓怜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眼角微红指着墨俞柒控诉道。 云栖月皱了皱眉头，她虽然感觉有些恶心，但是现在最主要的还是不能让世子殿下再追究下去。 所以她也微微低头，对秦无颂说道： 「世子殿下，是这样的。我们也只是想问问墨家二小姐昨日造谣我妹妹的事情。」 云栖月直接避开了她们堵墨俞柒的事，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她感觉出来，这位世子殿下似乎并不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问清楚事情有必要带这么一帮人来堵我，云小姐这待人之道可着实有趣。」墨俞柒轻笑一声道。 「是墨家二小姐不配合在先吧？」云栖月努力挤出一抹笑。 「行啊，那你来说说我该怎么配合你，是给你跪下磕头，还是等着你手下的这些人来把我押下？」 墨俞柒挑了挑眉毛，淡定地说道。 「既然云小姐只是想要来过问墨家二小姐的，那不如就让本世子来替你们作证吧。」 「这，怎么敢劳烦世子殿下。」 云栖月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但她不敢表露出来急切希望秦无颂离开的心理。 「呵呵，反正我是个闲来无事的人，能为几位小姐解决问题也是我的荣幸。」 秦无颂话说的让云栖月拒绝不了，而王梓怜只是一直委委屈屈地看着秦无颂，似乎是真的想要他给自己主持公道。 云栖月暗骂王梓怜真是个傻的，她们今日的事情说穿了根本就是在欺凌墨俞柒。世子知道了以后要制裁谁还不一定呢。 「好，那我得先来问问云小姐，你们说墨小姐造谣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我若是不知道，也不好下评判。」 秦无颂一问到造谣的内容，王梓怜这才幡然醒悟过来。 这她可怎么说啊，墨俞柒手上若是真的有证据，这当着世子的面给她做实了，那她在世子面前怎么可能留下好印象。 王梓怜有些犹豫着看向了云栖月，云栖月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偏偏现在证据和王梓怜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忙赶在墨俞柒开口之前说道：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二小姐在京中的名声不是很好，我妹妹她就想当然地以为是她......」 云栖月也不管王梓怜这时候投来了怎么错愕的目光，她想着今日要对 付墨俞柒应该是不可能了，得赶紧和王梓怜这个女人撇清关系。 「哦，你们觉得我是傻子？那你们还真是好笑，非要和一个傻子计较这种事情。不过这也是世子殿下有兴趣听。」墨俞柒眼里嘲讽的意味都要溢出来了。 云栖月和王梓怜不想要谈刚才的事情，不代表她不想谈啊。 「你，你什么意思？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梓怜刚刚被云栖月摆了一道，正没地方出气。 她见墨俞柒要把传出去的事情在秦无颂面前再说一遍，气得就想冲到墨俞柒的面前扇她的嘴。 「怜儿，闭嘴！」云栖月一声呵斥。 王梓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云栖月。 她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闭嘴，好让墨俞柒那个女人继续污蔑她吗？ 但是王梓怜更没想到云栖月的下一句话： 「刚才墨家二小姐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是你误会了她，快和她道歉。」 听到云栖月这句话时，墨俞柒也有些诧异，但她转念一想，便猜到了云栖月是想要撇清责任。 秦无颂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几个女人，眼眸微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怎么可能和她这种......阿姊！」 王梓怜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但是她看到了云栖月眼中的冷漠，缩了缩手。 云栖月是在用眼神警告她：你若是现在不和墨俞柒道歉，她就敢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王梓怜咬着后槽牙，红着眼睛去看秦无颂。 但是秦无颂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他的目光还一直注视在墨俞柒的身上。 为什么连世子殿下都关注着这个女人，墨俞柒！ 今日让她这般耻辱，她这辈子也绝对不会放过墨俞柒的！ 墨俞柒看着王梓怜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然后渐渐转变成幽怨。 居然会妥协，看来这个女人也没有傻到那种地步嘛。 王梓怜最后还是向墨俞柒低头道歉了，也不顾墨俞柒愿不愿意原谅王梓怜，云栖月飞快地向秦无颂告了辞，带着王梓怜就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既然感谢我，那就 眼见着云栖月和王梓怜匆匆离开，墨俞柒也渐渐隐去了眼眸中的寒光。 不过她还不敢真正地放松警惕，因为在场的可还有一位世子殿下。 刚才云栖月的只言片语并没有给她带来过多的消息，但之前她对大秦皇室的关系有所了解。 眼前这位世子殿下年纪尚轻，那皇室中符合的就只有誉王府和穆王府的世子了。 看刚才的样子，这位世子殿下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他真的是无意间路过然后来伸张正义的？ 墨俞柒的目光悄然落在了秦无颂身上，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不过此时秦无颂似乎有些兴致缺缺的，他往周围扫了一眼，突然看向一处帐篷开口说道： 「人都走了，你还躲着干什么？」 墨俞柒微微睁大了瞳孔，竟然还一直有人在围观吗？她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是从帐篷后面走出来的人，是清橘。 「清橘？是你。」 墨俞柒似乎是有些诧异，但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知道来者是清橘的时候，她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见过二小姐了。」清橘的脸上也有一丝尴尬。 「您一直没有去靶场，老爷和夫人担心您，便让奴婢来找您。」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出来，秦无颂这个家伙就赶鸭子上架了。 这般想着清橘就忍不住斜了秦无颂一眼，但是秦无颂显然无所谓。 这小丫头在自家小姐面前就这么恭恭敬敬，在他面前怎么就没有那么老实的感觉呢？ 虽然有些不大满意，但秦无颂还是微微眯起那双黑玉似的眼睛对清橘笑了笑。 啧，这笑容过分刺眼了。人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清橘表面平静地挪开了视线。 「你们认识？」 墨俞柒开口打断了他们，她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秦无颂，又看向清橘。 其实她这话问出来都是多余的，因为听这位世子刚说的话，他似乎是因为清橘才出手来帮墨俞柒的。 「额，算是吧，这是誉王府的世子殿下......」 清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便有些磕巴地向墨俞柒介绍道。 很快清橘就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她注意到了她们这既然边上还有一个人。 「那位是，钱家大小姐？」清橘看了一眼钱可念，又疑惑地看向墨俞柒，用眼神问道： 为什么她还一直在这里？ 墨俞柒歪了歪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钱可念不是和刚才的云栖月、王梓怜是一伙的吗？现在她们都走了，为什么钱可念还站在这里。 此时钱可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她紧紧地盯着一旁的草木，但谁都看得出来钱可念的心思不在那里。 清橘继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墨俞柒： 你要不要过去问问？ 墨俞柒蹙了蹙眉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两人用眼神交流的时候，钱可念突然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了墨俞柒。 「墨俞柒！」 清橘和墨俞柒都是一愣，这位钱小姐是要做什么？ 「墨俞柒，你是不是要去靶场试箭？」 钱可念的眼睛很亮，似乎是刚刚被星星点亮了。 清橘若有所思地看着钱可念，感觉她身上并没有敌意。 其实钱可念的样貌也没有众人说的那般平平无奇。她的面容算的上白净，淡色的眉毛，秀挺的鼻梁，只是平日里钱可念从来不会在自己的脸 上抹脂涂粉，对比起那些世家小姐自然是不足。 「是。有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墨俞柒是想到了什么，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钱可念。 见墨俞柒答应了下来，钱可念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而她又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我也想要参加试箭！」 但钱可念又猛地想到周围还有清橘和秦无颂两个人，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拼命摆了摆手道：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好啊，既然你也想试试，那为什么不来呢？」墨俞柒对钱可念莞尔一笑，泽唇挽起一缕迤逦，贝齿隐约。 「啊？」钱可念还有些不敢相信，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出：「嗯，好的。」 她脸上的红潮也渐渐散去，激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墨小姐，我能问问，为什么你要去参加试箭吗？」 「为什么，嗯？女子又不是不能去靶场试箭，如果试箭成功了在猎场上不就能用真的箭了吗。」 墨俞柒思考了几秒，就轻描淡写的说道。 清橘毫不意外，但是钱可念和秦无颂却有些诧异了，特别是钱可念。 「可是，我们是女子，连去试箭都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你不怕......」 「为什么我要去在意那些无能者说的话呢？」墨俞柒正色道，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屑。 「无能者?」钱可念对这个称谓感到疑惑。 「哼，女子试箭参加了秋猎，某些人就要评头论足。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才只能背后说人小话吗？」墨俞柒的话中夹杂着冰渣子，她眼中也微微凝聚起了锋芒。 「真正的强者只会尊重自己的对手，而不是质疑对手的身份地位与自己是否匹配。」 钱可念怔怔地看着她，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暖流。 「况且我可是奔着这一次陛下说的那个愿望去的，那些长舌妇还拦得了我？」 墨俞柒扬了扬肩头垂着的一缕发丝，大言不惭地说道。 钱可念睁大了眼睛，她本来以为墨俞柒和自己一样，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才参加秋猎的。 钱可念从小就爱耍刀弄枪，但是父亲和母亲向来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 而她学着琴棋书画却往往不得要领，这才有了宫宴上的那一曲琵琶。 所以她今日心心念念想要参加秋猎，也是想要向父母证明自己，她只想要去追求自己所爱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墨家二小姐墨俞柒比自己还要狂妄。她甚至还想要在秋猎中夺得第一，和那么多男子比试。 但是看着墨俞柒眼中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钱可念忽然就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质疑呢？ 秋猎上如果不是奔着最后的奖励去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想着，钱可念心中释然了。为什么她不能早点像墨俞柒那样大胆地去尝试呢？ 「好的，墨小姐，我知道了。」钱可念激动地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 「谢谢你，墨小姐。我这就去找记录的人登记。我也一定会以最后得到陛下的奖赏为目标的。」 墨俞柒很是欣慰啊，这个本来和云栖月王梓怜一路的人竟然还有这等思想觉悟。 「呵，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不如我先在这里等你吧。有两个人一道去靶场，说闲话的人也少些。」 她笑了笑，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向钱可念。 钱可念当然知道墨俞柒这是在帮她，感 激地点了点头。她向秦无颂和墨俞柒别了礼，便转身离开。 「嗯，钱家大小姐倒也是个好苗子，可惜生在了这样的......」清橘微微叹息道。 她本来想说「这样的时代」，但顾忌到了墨俞柒，又连忙改口道： 「生成了女儿家。」 「女儿家，呵，挺好的。她的父母应该为有这样的女儿高兴。」墨俞柒淡淡地说道。 她没有反驳清橘，只是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没想到墨家二小姐会有这样的见解。」 这话是秦无颂说的，他细长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锐利，但是并不伤人。 墨俞柒对他的印象还好，便只是转过头来问秦无颂。 「世子殿下，我要在这里等钱家大小姐，您是要......」 说着，墨俞柒还看了清橘一眼，也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奴婢是来找二小姐的，自然要和二小姐一道回去。」 清橘赶忙说道。 而秦无颂则是指了指清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等吧，我不急着过去，毕竟今天管路的人还在这儿呢。」 清橘低着头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她可不敢直接给秦无颂摆脸色。 她刚才就不该急着说话，就应该让秦无颂这家伙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待着了！ 墨俞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世子殿下和清橘是......」 墨俞柒话没说完，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清橘。 「额，二小姐，真的只是恰巧遇上，奴婢很感谢世子殿下出手相助。」 清橘尴尬极了，感觉自己怎么说都很奇怪。 但是明明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和秦无颂还互不相识啊，为什么墨俞柒一副他们俩偷情已久了的表情！ 「既然感谢我，那就......」一旁秦无颂还不嫌事大地笑眯眯道。 「请您住嘴。」清橘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都硬了。 她可真是怕了秦无颂这张嘴里蹦出个「以身相许」来。 您的土味情话可真是满分啊。 不过现在清橘被墨俞柒用眼神「拷打」着，她都有些欲哭无泪了。 相对应的，墨俞柒则是在心里暗暗摇头。 清橘这个小丫鬟还真是受欢迎啊。 这位世子殿下虽然看上去人和和气气的，但是墨俞柒能分辨出来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方才清橘抢在世子殿下之前说话，还直接让世子闭嘴。按立法来说哪一条都够清橘一个丫鬟受的，不过世子殿下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 之前是那位晴岳派大弟子杭逍，现在又是这位世子殿下。 清橘这个丫头，她以后会不会没有那么容易接近啊。 墨俞柒开始深深地思考起这个问题。她要不要给小丫头上一课「男人都不靠谱」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墨家人的支持 「对了，我都忘记告诉钱小姐，那个登记的去拿弓和箭了。」墨俞柒突然摸了摸下巴说道。 她的丫鬟银伶还跟着去拿了。 「二小姐，其实弓和箭在靶场里都有了。」清橘这才想起来这码事情，赶紧把之前后勤处那位老妇人说过的话告诉了墨俞柒。 「哦。」墨俞柒随口应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显然是她早就料到了。 清橘有些困惑地看着墨俞柒，缓缓开口道：「银伶不是跟着那个人去了吗，您就不担心......」 墨俞柒听了她的话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清橘的肩膀，说道： 「你还担心她？就你这丫头啊，可比银伶要让人担心的多了。」 清橘不解，挑眉看着墨俞柒。 但她感觉墨俞柒说不出什么好话。 「嗯，呵呵，让我想想啊，之前逸王殿下身边的那个少年？」 墨俞柒笑眯眯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还故意放大到让在场另外一个人听见。 果然秦无颂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清橘无语，墨俞柒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怪她。她就不应该去开那个嘴。 「二小姐，您说笑了。」清橘赶紧换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秦无颂在清橘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开口叫住她，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一会儿，钱可念便回来了。而墨俞柒的丫鬟银伶竟然也是和她一块回来的，她脸上的神色并不太好，但是她看到墨俞柒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 墨俞柒上前询问了一下银伶的状况。 得知银伶并无大碍后，几人便出发往靶场的方向去了。 而在靶场的看台上，墨家人左等右等不见墨俞柒和清橘过来，都有些忧虑了。 这一次试箭的人中，大部分公子少爷都还是能将箭射中靶子的，也有零星几个人尝试了两三次都没有一箭中靶，令人唏嘘。 墨简容试了两箭，也成功地中靶了。 他看到自己中靶了之后更是欣喜若狂地看向了看台上的墨觅和白愫。 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弓箭，并发誓自己这一次秋猎中一定会得到一个好成绩，给墨家争光的！ 等墨简容试好了箭，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就被墨觅派回帐篷那边，去看看清橘和墨俞柒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来。 小厮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却带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消息。 墨俞柒竟然要参加试箭。 这，世家里有哪个小姐能想到去参加这种专门为男子开展的试箭呢？ 几个墨家人听着都有点懵。墨简容还私底下问了墨芊云一句： 「大姐，二姐姐是要和我一起秋猎吗？」 白愫私底下劝了墨觅几句，但是墨觅沉思了片刻，却没有多说墨俞柒的事情，只是让小厮再回去寻寻她们。 墨芊云在一旁担忧着清橘和墨俞柒的事情，她眉心微低，面带微笑地回答了墨简容的问题。 但在内心，她真的相当担忧墨俞柒和清橘两个人。 现在试箭的环节已经快要结束了，她们两个人怎么还是没有回来？ 很快最后一组试箭的人也射完了箭，但是墨俞柒还是没有出现。 墨芊云看着下面那个太监已经准备好上去总结人数了，攥紧了白愫的衣角。 「怎么办啊，她们还没有过来......」 「老爷，你看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要不一会儿让阿岚在入口的地方拦一下俞柒，就说这次算了？」 白愫也蹙着眉头，开口劝道 。 「她若是想要骑马射箭，府里也不是不能包一块猎场。到时候有的她玩闹的。」 她是不赞同墨俞柒去试箭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样耍枪弄剑，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母亲，俞柒若是想要去做，我们为什么不支持她呢。如果连我们这些做家人的都不支持她，别人又会怎么看她呢？」 墨芊云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想着墨俞柒要参加试箭，真的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啊。 只可惜她不会骑马射箭。 白愫摇了摇头，她觉得女儿还是不懂，一个小姐在这么多公子少爷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武艺，简直就是在哗众取宠。 「行了，我来想办法吧。」 墨觅安抚住了白愫，他看向了皇帝的位置，颇为感伤地说道： 「俞柒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在我们面前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之前我们都不怎么关注她，实在是有愧于心。」 「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应该让她遵循自己的心意一次。」 白愫没有再说什么了，她向来都会支持老爷做出的决定。 所以在皇帝命太监去汇报总结好的人数时，墨觅挺身而出。 「陛下，臣恳请陛下延后汇总时间。」 他走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 「爱卿平身，朕想知道爱卿何出此言？」皇帝也有些诧异，墨觅这个时候是要说什么。 「臣家中次女狂妄，也想要参加此次试箭，还请陛下准许。」 墨觅话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吃惊。 墨家次女，不就是墨俞柒吗？ 这位小姐今日竟然又做出这般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谁不知道秋猎专门是男儿的事，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参合。 一些夫人小姐也开始窃窃私语，只道是墨家家中教导无方，竟然让墨俞柒一个女子出来抛头露面。 墨芊云有些紧张地看了白愫一眼，生怕那些人说的话让母亲生气了。 但是白愫只是坚定地看着墨觅，她不想理会那些人的闲话。 她倒是想明白了，让那些人去说呗！ 墨家教导无方，她女儿墨芊云可是京中第一才女，你们多少人家中的小姐都是要以我家的姑娘为榜样的。 再说说墨俞柒，今日她若是真的能射箭中靶，那她们墨家就多了一位能文能武的小姐，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其他人也各有想法，太子盯着墨觅许久，眼底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这，墨家二小姐......可是朕没有看到登记的人将她的名字呈上来。」 皇帝虽然诧异，但还是要给墨觅几分面子的。 「而且朕看着墨家二小姐也没有来吧。」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上来报告皇帝，将一份纸呈给皇帝。 皇帝打开一看，微微沉思了片刻，便决定要决定延长试箭的时间了。 「可是，陛下，这不合规矩。」皇后在他身边劝道。 因为秦燃钰和墨俞柒的事情，她对墨俞柒的观感并不是很好。 在场其他人也纷纷感慨陛下竟然会对这墨家二小姐特殊对待。 陛下扶着额角说道： 「身为女子，墨家二小姐也愿意参加秋猎试箭，何尝不是展现我大秦风范。」 「不过朕并不是因为墨家二小姐一人才延长试箭的试箭的。除了这墨家二小姐，还有两位试箭者。」 皇帝示意刚才那个太监将剩下两个人的名字报了出 来。 「誉王府世子秦无颂，钱家大小姐钱可念。」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誉王府和钱家。 钱家的钱夫人不敢置信地掐了一把自家的老爷，疼得钱老爷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但他这才相信上面报的是自家的女儿。 「钱盈升，我就说怪你，放她自己站在外头乱跑，这下好了吧，她还要去试箭了。」钱夫人气得锤了好几下钱老爷。 刚才她还在笑那墨家的白愫，女儿都管不住，这下子好了，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这，我也不知道啊，不是说她跟着云家大小姐去了吗，这怎么又跑来......」 「我不管，她这样抛头露面的，以后嫁不出去，我可就怨你！」钱夫人哭哭啼啼的。 她是真想不明白了，自己当年是一个大家闺秀出嫁，钱老爷如今也是个大腹便便的官老爷。 这可念究竟是学了谁的，非要弄枪舞剑的。 而另外一边誉王府一群人也是惊讶万分。 这秦无颂竟然真的能答应来参加试箭。 誉王那是万分高兴啊，果然秦无颂这小子还是听自己话的。 本来在府里，他说一，别人就不能说二。秦无颂这小子和他作对了这么久还不是要乖乖地听他的话。 一想到等会儿能把穆王府的那小孩比下去，誉王就有些洋洋得意了。.. 但是他带来的侧妃可就不乐意了，她一心想要挑起誉王和秦无颂的矛盾。 这下子秦无颂的「妥协」，不就让誉王又对秦无颂有了希望吗？ 秦无颂算什么东西，她的儿子才应该是世子！ 所以侧妃便对誉王吹耳边风： 「王爷，这世子向来不听从您的命令，这一次他是不是想要使招，在试箭上让我们誉王府出丑啊？」 但是誉王却不以为然，他拂了拂手，不大满意道： 「他要是不听从我的命令，和之前一样不前来靶场试箭就好了。他不是那种为了拖整个誉王府下水就折自己面子的人。」 侧妃还是不甘心，又想多说了几句秦无颂的坏话。 「行了，他会做什么我一会都看着。你一个做母亲的也不要那么小肚鸡肠。」 誉王有些不耐烦了，他可还等着秦无颂给他长脸呢，在他眼中秦无颂愿意来试箭，那就是秦无颂已经和他妥协要好好做一个世子，做一个儿子了。 侧妃见状也只能收回自己一大堆的话，恨恨地在心里咒骂秦无颂。 墨觅见皇帝答应了，便安心地坐了回去。 等他刚坐好，靶场入口那一块突然变得有些嘈杂。 「是墨家二小姐来了！」 「她真的要来试箭了？后面的那位是誉王府的世子吧？」 「是啊，他们是一道过来的。这世子殿下怎么会和墨俞柒搭上关系？」 「还有钱家的大小姐，竟然会和墨俞柒一起。」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万众瞩目的时刻 清橘和墨俞柒一行人进入靶场的时候，就是万众瞩目的。 即使有皇帝在场，所有人的八卦心里还是按捺不住，所以周围很是嘈杂。 不过清橘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跟着自家小姐或是墨俞柒的时候，她就像是前世那种大明星身边的小助理一样。 所以她一直平心静气，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一旁的钱可念显然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她虽然不至于畏手畏脚的，但多多少少在行动上有些僵硬了。 清橘在心里为钱小姐默哀，又转而看向了墨俞柒和秦无颂。 前面是有太监在领着他们走的，但是这两位还真是无所畏惧，直接把这条小道当红毯走了。 清橘正吐糟着，秦无颂还不忘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一双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实在惹眼。 秦无颂路过的时候有几位世家小姐被他的样貌迷住了眼。这会儿他脸上散漫的笑意更是让她们漾开了春心。 清橘只是默默地把视线缩了回来，她看向墨家在看台上的位置，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 反正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墨俞柒来了，她身边也有丫鬟在。自己再待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处。 她正想要走着走着混入人群，余光却突然瞥见身边一只手伸了过来。 清橘连忙把手一缩，微微睁大眼睛看向了秦无颂。 这人伸什么手？ 秦无颂的手并没有抓到清橘，只是轻轻地擦过了清橘的衣袖。 但是他却递来了一个冷漠但是暗示明显的眼神： 你要是敢走，我就敢当众抓你的手。. 清橘脑门上的青筋顿时暴起了。 不是，哥，您非要拖我下水？ 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配吗。 但是清橘她确实不敢轻举妄动了，秦无颂这家伙的速度和手劲明显比她大得多。 邻近的看台上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举动，不少人就开始讨论起来秦无颂和这个丫鬟的关系。 清橘微微叹息一声，与此同时她感觉好像有另外一束强烈的目光注视在中间的身上。 额...... 清橘蹙了蹙眉头，凭感觉看向了之前杭逍和秦宸逸的位置。 杭逍在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双眸此时无澜而又淡漠。 清橘脸上一热，她一时间不敢确定刚才那道视线是不是杭逍的。 但这会儿她确实又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被强烈注视着的感觉，只是她和杭逍对视了一眼，心头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 杭逍似乎心情不爽，他周围的气压很低。 与此同时，秦无颂也顺着清橘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了一个样貌极其出众的男子。 他站在逸王的身边，明明锋芒毕露，但刚才秦无颂第一眼看过去，差点就忽略掉了他。 是一种能淡漠存在感的能力吗？秦无颂知晓一些武林上的事情，也知道不少武林众人为了掩人耳目会练就掩盖自己存在感的功力。 这个人看清橘的眼神很不一样...... 秦无颂眼里寒芒迸出，之前墨家二小姐有提到过，逸王身边的少年，就是他吗？ 呵。 秦无颂笑了一声，往清橘的身边靠近了些。果然身上那道凌厉的视线更甚了。 清橘则是皱着眉头看了秦无颂一眼，缩了缩手臂。 而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在注视着清橘，那便是邵阳公主。她看见了清橘和秦无颂之间的小举动，扶着脸若有所思。 虽然她和秦无颂并不熟，但是能解决一切会威胁杭逍和她之间近一步发展的人，比如那个丫鬟，都是她喜闻乐见的。 特别是昨日她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了丑！ 墨俞柒几人一直被带到了中间的看台前。 他们几个后来试箭的人要经过皇帝的批准才能正式上场。 女子来靶场试箭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皇帝看着这位墨家的大小姐也有些惊奇，毕竟近日他听闻了不少关于这位墨家大小姐的事情。 但是有钱家的钱可念在，两个人一道作个伴也是不错。 至于无颂这孩子，皇帝看了一眼誉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准许了他们去试箭。 「两位小姐优先吧。」秦无颂向墨俞柒和钱可念点了点头，往后一退。 在皇帝面前，秦无颂也不会做什么，清橘这才找到了机会混入了人群中，回到墨芊云身边。 「橘儿，你回来了？」墨芊云微微松了一口气，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墨觅和白愫没有多注意清橘，他们认真地看着前面的墨俞柒。 「你们怎么会和誉王府的世子一道过来？」墨芊云开口问道。 清橘挠了挠脸，说道： 「奴婢去找二小姐的时候，王小姐和云家小姐想找二小姐的麻烦，是世子殿下出手相助的。」 「哦，是这样吗。」墨芊云没有追究，因为下面墨俞柒要开始射箭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墨俞柒，有的人还在惊讶墨俞柒真的敢上场，也有的人对墨俞柒心生不满，更多的却是想要看热闹，看看这位墨家二小姐又能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墨俞柒从下人那里接过了一把弓和几支箭，她将其他箭放在前面的箭篓中，只留一只握在手中。 墨俞柒娴熟地在弓弦上一拨，试了一下弓箭，然后将手中握着的那支箭搭在了弓上。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了，全神贯注地盯着正中央的墨俞柒。 「嘣——咻——」 一箭飞出，凌厉地刺破了空气。 这一箭正中靶心。 在场一片寂静，只有萧萧风过，擦亮了箭羽。 墨俞柒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这对于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脸上神色淡然，纤纤玉手搭上了第二支箭。 拉弓射箭，行云流水。 清橘在看台上看得都有些激动了，女主果然是全能的啊，这样的试箭完全不在话下。 那些人看着墨俞柒还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等第三支箭也击中了靶心，墨俞柒堪堪放下了手中的弓。 似乎是这一秒看台上才解了禁，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她竟然真的会！」 「而且她试箭的姿势比刚才好几个公子少爷都还要标准啊。」 「三箭竟然都正中靶心，这之前只有太子、逸王爷和那几位将军才能做到吧。」 「她射中的不是靶子，射中的是我的心啊！」 ...... 连皇帝都是微笑着对墨俞柒的方向点了点头。 墨俞柒行过礼，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下人，扬了扬手上的弓。 但那个下人显然还是一副震惊的样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墨二小姐，请您将这把弓给我吧。」 站在后面的钱可念突然上前一步，她搭着清橘的肩膀，沉声说道。 她眼中燃起的是熊熊的斗志，墨家二小姐三箭都正中靶心了，她自然也不能给墨小姐丢脸！ 而且墨小姐刚才的三箭全部正中 靶心，她用墨小姐用过的弓，也一定能再创佳绩。 墨俞柒本就无所谓，但是她看到了钱可念眼中的火光，便恬淡地笑了一下。 「加油。」 众人还在议论着墨家二小姐的风光，感慨世间真有这样不输男儿的奇女子。 怕是秋猎过后，墨家这位二小姐的风光怕是要比那位墨家的第一才女大小姐更甚了。 谁知接下去，钱家小姐钱可念也一发就正中了靶心。 在场又是一阵唏嘘，什么时候大秦的女子都有这等风范了。 钱可念接下来两箭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也都在七八环左右。 这样的成绩是不少男子都难以企及的，有不少男子都相形见绌了。 而看台上，钱老爷和钱夫人都是一脸呆滞的模样。 钱夫人的手刚刚还掐在钱老爷的手臂上，这会儿看着下面气宇轩昂的女儿，她突然就热泪盈眶了。 「呜呜……」 「夫人，夫人，你这又是怎么了?」钱老爷着急忙慌地扶住了自家夫人，顺便揉了揉刚刚被捏疼了的手臂。 「可念的箭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却从来不知道啊。」 她抹了一把泪，看向钱可念的目光也不再是担忧。 她心里弥漫着欣慰，但又不敢过于激动。 仅仅是一次秋猎的试箭，钱夫人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女儿也成长为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了。 「好啊好啊，谁说女子不如男啊。墨爱卿，钱爱卿，家中有福了。」 皇帝眉开眼笑地鼓着掌，不知道是赞赏两位小姐今日带来的精彩表演，还是真正为钱、墨两家感到高兴。 墨觅和钱老爷也赶紧起身谢过，两人脸上一时间风光无限。 「好，朕就准许了你们两位在明日猎场上用真箭。」皇帝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 随后，皇帝又看着场上唯一的男子，秦无颂，笑着说道： 「无颂啊，有日子没见了。」 秦无颂也向皇帝行礼问候，他落落大方的样子让在场不少没听闻过他事迹的女子倾羡不已。 而此时誉王却不大高兴，他知道以秦无颂的水平射箭中靶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方才前面竟然有两位世家小姐都做到。 这不就是给秦无颂出手添堵吗？ 无颂再怎么厉害射中了靶心，那些人也只会觉得不过如此，女子都能射中。无颂若是不小心没有中靶，还会被人说誉王府出来的世子连女子都不如! 岂有此理! 可誉王再怎么生气，场上的秦无颂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无颂，今日你若是没有中靶，朕可就要笑话你了。」 皇帝也是当面调侃道。 「能逗皇伯伯一笑?看来无颂今日是一箭都不能中靶了啊。」秦无颂也笑眯眯地回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世子的心悦之人 「哈哈哈，就你小子爱开玩笑。」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又语重心长地对秦无颂说道： 「快去吧，可别给皇室和誉王府丢脸了。」 而秦无颂突然又向皇上行了一礼，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起身，而是郑重地对皇帝说道： 「陛下，无颂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但说无妨。」 「若是无颂今日试箭，三箭都能射中靶心，还请陛下准许无颂在此次秋猎中以个人的形式参加。」 秦无颂此话一出，在场又是一片的哗然声。 即使今日的试箭上发生了太多令人咋舌的事情，大家还是被秦无颂的这一番话给惊到了。 脱离誉王府，以个人的形式参加？ 「你说什么!秦无颂!」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还是誉王殿下。 他火冒三丈，气得都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誉王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魁梧，一双鹰眼不怒自威。和他平日的喜好不同，誉王蓄着浓密的胡须，看着不像是舞文弄墨的，甚是威严。 而秦无颂的样貌显然是更像曾经的誉王妃，他的身形也更偏向于纤瘦。 誉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秦无颂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小子就是为了气死他吧！ 「呦，父亲大人。」 秦无颂一看到了誉王站了起来，就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他笑得很淡漠，一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全然不是对待自己的父亲的态度。 「您的侧妃可还等着看您的威武雄风，想必誉王府也不需要我这么一号人来拖后腿吧。」 一旁的誉王侧妃本来也跟着誉王一起站起来了，她心中还在为秦无颂突然挑事暗喜。 她就知道秦无颂这个人不会那么安分的。 只是这会儿秦无颂突然提到了她，她也只能赶紧把脸上略显得意的神情收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了誉王。 誉王此时被气得不轻，他一路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伸手直指秦无颂的脑袋，咬牙切齿道： 「秦无颂，你身为誉王府的世子，这辈子就不可能和誉王府脱离关系！你，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他以为秦无颂至少会在外人面前给他留些面子，谁知道秦无颂这是想要和誉王府划界限啊。 「我让您失望的地方可太多了，或者说父亲不是向来不把我当儿子吗？」秦无颂对誉王的话满不在乎，眼底满是讥讽。 「若不是今日我还能跑能跳的，父亲大人今日带来的必然是二弟吧。」 秦无颂所说的二弟便是誉王侧妃楚燕的儿子秦商言，前几日京中街坊有传出誉王府中世子中毒一事。 这正巧赶在了秋猎这段时间，这样的传闻也就别有心意了。再加上秦无颂一提及二弟的事情，这不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事情就是侧妃楚燕做的吗。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那件事情和燕儿没有关系。不是查出来了是膳食房的丫鬟做的吗，为什么你总是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誉王都已经顾不上他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了，反正谁都知道誉王和世子关系极差。 他们两人这样拌着嘴说话，连皇帝都有些插不上嘴。 「是是是，和您疼爱的女人没有关系。那我还想问父亲大人呢，您既然疼爱她，为什么不直接顺了她的心意，把我这世子位给了她的儿子呢？」 秦无颂的眼睛微微一斜，眸光中隐见寒芒。 「这样她就不必处心积虑怎么害我并且不被您发现，我也好落得清闲了。」 「你是非要和我......」 「好了，都把嘴闭上。」皇帝终于还是开口了。 「今日你们都是来秋猎的，不是来吵这些家事给朕看的。」 天子降怒，秦无颂和誉王都只能跪了下来谢罪。 「行了，你们的家事朕就不多过问。无颂，朕问你，为何要以个人的形式参加秋猎？不要和朕耍滑头。」 秦无颂跪在地上，神色淡然地说道：「陛下，无颂不过是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皇帝也没怎么听过从秦无颂口中说出的愿望，他挑了挑眉头问道。 「前段时间，誉王殿下看不惯我整日在家中一事无成，便想要给我安排一门亲事。」 秦无颂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的目光从身边誉王的脸上移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侧王妃楚燕身上，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而此时的楚燕却只想撕了秦无颂那张脸，刚听到秦无颂的话时楚燕还是一愣，转而嫉妒和怨恨就像毒蛇一般咬了她的心脏一口，毒汁浸满了她的身体，可她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秦无颂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誉王要给秦无颂安排亲事，难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样说白费就白费了吗？ 谁不知道，在王府中，秦无颂这个世子定下了亲事就意味着他必然是要继承王爷的王位了！ 楚燕多年殚精竭虑不就是能让自己的儿子秦商言能够顶替秦无颂的世子位吗。为什么誉王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就要给秦无颂选妻了? 虽然楚燕知道誉王就是这样大男子主义又自负的男人，但是她心里还是叫嚣着滴血般疼痛。 秦无颂！之前都是她心软，今后她楚燕必然是留不得他了。 秦无颂将楚燕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都放在眼里，只是冷笑一声。 誉王和楚燕的盘算他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们两夫妻离心才是秦无颂真正想看到的。 而此时誉王并没有注意到侧妃楚燕的心情变化，他前段日子也确实是想要给秦无颂安排一门亲事。 因为他想着秦无颂从小叛逆，等有了家室后应该就能让秦无颂收收心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 皇帝也有些诧异，示意秦无颂继续说下去。 「不过，无颂已经有心悦的人了。」 秦无颂这一句话更是像鞭炮炸进了人群一般，还是那种连串的鞭炮，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不少世家小姐今日才刚刚对着秦无颂芳心暗许，这转眼间就变成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了。 誉王满脸不敢置信，他寻思着自己这个儿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边的丫鬟小厮换了一批又一批，去哪里找一个心悦之人？ 但是秦无颂这会儿微微低下了头，脸上还有一丝羞涩，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是哪家的小姐？你同你父亲说，他难道还会不同意吗？」皇帝问道。 「回陛下，无颂心悦之人并不是普通的世家小姐，而且我们两人身份差距极大，想必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秦无颂还是一副笑着的样子，只是他的眉眼间有几分落寞，似乎真的是一段凄惨绝美的感情无法被世人理解。 有不少人甚至开始为他忧心了起来。 「如果在誉王府，我就算是夺得了魁首，陛下应允的愿望也只能落在我父亲这。那我还不如放手搏一搏，万一真的夺得了第一，就能请陛下为我和她定下姻缘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在场不少人都被秦无颂点醒了。自己秋猎上再怎么努力，最后都是家族得到了那个好处而不是自己啊。 墨俞柒此时已经到了墨家所在的地方，她刚坐下便听着下面秦无颂的话。墨俞柒皱了皱眉头，问一旁的墨芊云道： 「原来不是按照个人来算的吗？」 清橘在后面动了动嘴皮子，却没说出话来。 姐姐，感情你不知道啊。 墨芊云也赶忙给她解释了一遍，墨俞柒没有参加过之前的秋猎，应当还不是很了解这些规则。 墨俞柒听完，沉思了几秒，然后又问道： 「那你们有什么需要从皇帝那里得来的愿望吗？」 她问得如此坦然，其他几位墨家人都有些懵了。 「也没有什么。」墨觅开口道。 这本来就是一个彩头，他们这些官员也不敢提出什么大愿望让皇帝来实现，还不如给家中小辈。 况且......墨觅心里清楚，以他们墨家人的水平，怎么可能夺得第一啊！ 哦，墨俞柒这个女儿和他们不一样。 墨俞柒知道了墨觅和白愫并不需要之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墨芊云和墨简容，是在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愿望。 「我秋猎上又不会出力，怎么能占用你们得来的奖励。」墨芊云笑了笑，如是说道。 而墨简容年龄尚小，就更没有什么海阔天空的梦想需要实现。 「俞柒，若是我们墨家真的能夺得第一，陛下的奖赏就由你来决定吧。」最后墨觅一锤定音道。 其他各家的人也纷纷有了定夺，虽然有些小辈不满家中的安排，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秦无颂那样当着自己爹的面说出来的。 秦无颂的爹——誉王此时都要被气炸了。 这个混小子就是不安分！ 不是普通的世家小姐？还身份差距极大？ 但凡是个女的，只要不违背人伦，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身份再怎么低贱，纳为妾室就好。 他看秦无颂就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吧！ 难道是这半年来都待在秦无颂身边的那个小厮？誉王吹鼻子瞪眼地都想要肃清这个儿子了。 但下一秒，更出乎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秦无颂突然抬头往看台的方向看去。 这明显就是世子殿下去看他心悦的人了啊，众人纷纷伸脖子探脑袋地开始找秦无颂看的目标，猜测那个人是谁。 最后，秦无颂的目光落在了墨家所处的位置...... 「世子殿下这是！」一个人忍不住说了出来。 「难道世子殿下看上的人，是墨家的那位二小姐吗？」 这人的一句话点醒了众人，刚才秦无颂就是和墨家二小姐一道过来的，说不定他们真的有什么。 而且世子殿下说的，不是普通的世家小姐，这一点墨家二小姐绝对符合啊！ 这种说法的浪潮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几乎每个人都这样认为。 墨家顿时就深陷争论之中了。 墨觅白愫和墨芊云虽然诧异，但也顾及在外面，没有直接询问墨俞柒。 而只有墨俞柒和清橘知道，秦无颂看的那个人应当是清橘。 清橘在秦无颂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她是真的不懂秦无颂是什么意思。 从秦无颂刚开始说的时候她就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暗寒。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无颂这是想要拿她来当挡箭牌？ 清橘手脚冰凉，脸上的神色也越发紧张了起来。 人人都道秦无颂那个所谓的心悦之人是墨家的二小姐墨俞柒。 其实「不是世家小姐」，「身份差距悬殊」这两个标签是给清橘的。 但是清橘不会真的傻到相信：秦无颂会对她这么个丫鬟一见钟情。 且不说两人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清橘和秦无颂今日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对对方的了解恐怕也就止于多说过几句话。 再者......清橘摸了摸下巴，微微蹙着眉头。 秦无颂想要以个人的形式参加秋猎不过是他针对誉王的手段，他不想让誉王好过，或者是他另有图谋。 誉王想要秦无颂成家立业，那正如皇帝所说，无论是谁，只要秦无颂提出来，誉王殿下必然能够满足他的要求。 就算是丫鬟，带回去做妾，做个通房都是可以的。但是秦无颂并没有说出来是谁，就像是单纯吊着所有人的胃口，让他们去猜。 清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知道周围人注意到的也不可能是她这个丫鬟，所以她紧握着衣袖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可是秦无颂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搓了搓衣角，在膝头轻扣住手指，脑海中很快便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秦无颂是想要得到皇帝的注意，如果不是通过誉王，秦无颂也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那是清橘能想到的秦无颂用来与誉王作对的方法。 如果是这样，那秦无颂恐怕不仅仅想要当一个继承了爵位的闲散王爷了。 以个人名义参赛，请皇帝给赐婚……将自己和誉王府隔开，从而能够与皇帝拉近关系，让皇帝和其他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对皇帝的忠诚。 他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气誉王殿下和对付侧妃楚燕?清橘已经完全不能认同这样的想法了。 秦无颂，从始至终都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人群中的焦点墨俞柒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清橘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不过还没等清橘说什么，墨俞柒又转过头去了。 清橘却是松了一口气，那双美目华光流转，似是拢了天上可望而不可及的日光。 墨俞柒刚才看她的眼神中有关切，似乎是在担心她的情况。 墨俞柒并不怕自己展现在众人面前，她无所畏惧，这也让清橘羡慕和佩服墨俞柒的地方。 看着那边的太子殿下对墨俞柒已经是「望眼欲穿」了，但是墨俞柒完全不理会他的目光。 清橘轻笑一声，眼底多了一丝无奈。 太子也不见得多稀罕墨俞柒，只是昨日还被传和自己有关系的人现在突然和另外一个人闹起了绯闻，想必太子殿下是有些不快的。 唉，只要秦无颂这家伙不要再整什么花活，她应该也不会真的被抬到明面上吧。清橘最后安慰自己道。 只是……清橘不知为何又想到了一个人，杭逍。 清橘抬头往杭逍所在的位置看去，杭逍的目光紧盯着秦无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清橘叹了口气，忍不住想到： 杭逍的洞察力那么敏锐，那他会误会自己和秦无颂的关系吗?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秦无颂所谓的「心悦」之人是墨俞柒呢？ 清橘不知道的是，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杭逍的目光在清橘的脸上匆匆扫过，只是淡然地瞥了她一眼之后，又迅速掠过。 「俞柒，世子殿下不会是……」 墨芊云和墨俞柒挨得近，她便在墨俞柒耳边轻轻问道。 清橘脸上有一瞬间僵硬，她慢慢看向 墨芊云，有些欲哭无泪了。 小姐啊，不要这么八卦啊。 但好在墨俞柒没有卖她，墨俞柒本来就无所谓，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知道，我和世子殿下不熟。」 墨芊云还有些疑惑，却还是选择相信她。 此时皇帝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兴致。他轻笑一声，对着秦无颂拂了拂手。 「行了，朕知道了。你起来吧。」 皇帝这是同意了的意思?众人诧异着，又小声讨论道。 誉王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听见皇帝的同意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对皇帝说道： 「陛下怎么能答应此等小儿妄言，他如今这幅样子，实在是臣教导无方。」 「无妨。」皇帝威严地说道。 「无颂这孩子还是心气高了，此次秋猎中善骑善射的人不少，方才墨家和钱家的两位小姐不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吗？放他独自出来，也能让他历练历练，挫挫锐气。」 皇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誉王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无颂，一甩衣袖只能带着楚燕退下去。 秦无颂谢过了皇帝，进入了场内。 秦无颂也参加过前几年的秋猎，所以不少人都知道这位世子殿下的骑射水平非凡。 射箭中靶是必然的事情，不过有秦无颂在皇帝面前的这一番操作，在场不少人看着那一支支箭射出时都有一种心被牵着的感觉。 世子殿下究竟能不能以个人的形式参加秋猎呢。 秦无颂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目光坚定，神采飞扬。纵使那些小姐知道他名草有主了，还是会忍不住对他倾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弓，仿佛手中没有重量一般。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靶子。 挽弓搭箭，三箭已出。 不出所料，秦无颂轻轻松松地完成了他立下的誓言。他微微眯起眼睛，显然是满意的。 皇帝无奈地笑了笑，也应允了秦无颂之前提出的要求。誉王脸上怒气未散，但他也只是一直盯着秦无颂的背影，不再出声阻止。 皇帝身边的太监上前宣布了所有试箭成功的人名，并要求他们做好准备，下午还有其他项目需要评比。 等墨家人回到帐篷中，几人才有空去问清楚墨俞柒在来靶场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 墨俞柒刚想说话，但看了一眼墨觅身边的墨简容，她欲言又止。 墨觅眉头一皱，让墨简容先跟着小厮出去，再去练练箭。 「可是，父亲，二姐姐也要参加下午的项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去啊。」 墨简容撅了撅嘴不大满意道，他也想留下来听听姐姐是遇到了什么。 但是父亲和母亲的态度都相当坚决，最后还是墨芊云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你二姐姐可是三箭都射中了靶心哦，你呢？简容是不是还有一箭没有射中靶子啊？」 墨简容听着微微低下了头，揪着自己的衣摆。 墨芊云一看有效，继续柔声道：「因为你二姐姐这么厉害，所以她现在可以休息。简容是不是还要继续努力呢？」 墨芊云两个问句倒是让墨简容有些为难了，他开始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学艺不精了。 「那好吧，我会去好好练习的。」 墨简容说出这句话声如蚁呐，然后他犹豫地瞥了墨俞柒一眼，突然涨红了脸大喊道： 「二姐姐，我会努力训练的，以后我一定会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人！」 说完，墨简容便跑了出去。 墨俞柒有 些惊讶，但是望着墨简容的背影，她的脸上还是扬起了一抹笑意。 墨觅看着小儿子这幅样子也是笑着摇了摇头，他示意墨俞柒可以说下去了。 之前清橘大致地讲给几人听过，所以墨俞柒再说一遍，墨觅等人就了解了。 「云家的云栖月？确实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白愫听完后这般说道。 墨芊云也点了点头，她在京中算是人缘不错的，因为墨家和她才学的关系，京中不少世家小姐都愿意与她结交。 秉持着礼尚往来，墨芊云那段时间听着白愫的建议广交好友，也曾向云太傅的独女云栖月抛出过橄榄枝。 只是这位云栖月似乎并没有与墨芊云交好的打算，反而有时候还会有和墨芊云对立的场面。 云栖月声称自己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只会弹弹小琴做作画的小姐，有本事便去练武场和她比试一番。 她这番「直爽」的话语倒是有不少人称赞，墨芊云也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两人间就没有什么交集。 至于王梓怜，这个女人向来喜欢装小白花，也知道怎么在墨芊云和云栖月之间墙头草两边倒，之前在京中和各家的关系也不算差。 墨芊云之前不怎么关心世家小姐中拉帮结派的，也经常默许王梓怜和她一道。 而宫宴之后，她是越来越能看清王梓怜的真面目了。 「好在你没有出什么事情。」墨觅脸上的神色并不太好。 他们不好插手儿女之间的事情，那云家的云栖月就敢这么欺负他们墨家的小姐？ 墨觅想着等什么时候遇到云太傅时，他一定要好好说道这件事情，让云家给俞柒一个交代。 「此外，还有关于世子的事情。俞柒，你是誉王府的那位世子殿下是......怎么个情况？」 白愫开口问道，却还是有些犹豫。 白愫还没怎么在儿女面前提及过情事，之前对于芊云的都是些告诫，而且芊云会听她的话。 这还是头一次和墨俞柒提及，白愫就不敢直白地问，是有些担心墨俞柒会不会对这样的问题敏感。 「俞柒也是第一次见到世子殿下，今日能从云栖月手中脱困，也是世子殿下出手相助。」 墨俞柒没有多说什么，恰到好处的微笑呈现在脸上。 她只是将自己和秦无颂的关系摘得清楚。是秦无颂出手相助，墨俞柒不知道他为什么出手，反正之前自己和他没有过交集。 墨觅和白愫对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担忧。 「也不知道这位世子殿下想的是什么。俞柒，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嫁入皇室，就别和皇室的这些人有什么接触。」 墨觅说着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 誉王府世子秦无颂，还有昨日那个太子殿下的事情......这种受欢迎的程度，只能说自己这个女儿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不过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同父亲说，父亲便去帮你问问。我们墨家的嫡女，他们皇室可还得求着来。」 他说得相当霸气，也给了墨家人相当足的底气。 「谢过父亲了，不过我对嫁入皇室没有什么兴趣。况且太子那些人对墨家图谋不轨，现在不论是谁，我们都不能轻信。」 墨俞柒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闪。 皇室算什么，她可没有兴致和那些人纠缠。这一次她的目标可是秋猎的首胜奖励，那些会阻挠她的男人，都不过是绊脚石。 墨觅这些话倒是可以说给清橘那个小丫头听，哦，还有被逸王殿下迷住了眼的墨芊云。 墨俞柒在心 里轻笑一声，往清橘和墨芊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橘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这个女人突然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啊？ 墨芊云只是好奇地和墨俞柒对视，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墨觅眼里带了一丝欣慰和喜色。 他本来还想提醒自己的女儿，不管是皇室还是其他公子少爷现在想要接近她们，或多或少都是为了墨家。 墨觅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利用，所以未来女婿的人选他还是想要亲自考察一番。 不过现在看来，墨俞柒看得还是比较透彻的，不和皇室搭上关系的话，他也就能放心下来了。 「好了，老爷，你也先让俞柒去歇会吧，午后还有一些比试的项目。」 白愫挽着墨觅的手，开口劝道。她又转向了墨俞柒劝她早些歇息，并说道： 「女子能正式参加秋猎本就不容易，俞柒，之后的事情尽力去做就好了。若是你真的有什么心愿，同我们就好。」 墨俞柒楞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离。 白愫继续说道： 「下午我和芊云就不陪着你们去了，秋猎上每家所要用到的伤药和捕网都是自行配备的，我还要再清点一遍。」 「老爷会和你还有简容一道去，在靶场上也要多注意安全。」 墨俞柒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六章 挑衅和挑明 午后的阳光正好，微风轻抚，苍穹湛蓝。靶场上的木制靶和铁架篮在烈阳下都显得耀眼而刺目。 下午的比试，因为各世家家中女眷都留在帐篷那处整理秋猎要用的东西，所以只剩下这群男儿们来靶场试炼。 都是男儿，所幸也更放得开些，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纵使家教再好，在这样天高云淡的日子里也会忍不住嬉笑打闹一番。 墨俞柒和墨简容也在墨觅的陪伴下来到了靶场，他们一出来便是引人注目的。 此时看到了墨俞柒这么一个姑娘出来，在场不少男子的眼睛都落在了她身上。 墨俞柒一个女子，和在场的其他男子一样，背着一束尾羽雪白的箭，手上搭着一把看上去不轻的弓。 她神色有些散漫，或者说是不将他人放在眼里。但越是这样一副高傲的模样，就越是让在场不少男人看的心痒痒的。 秋猎统一的校服，穿在墨俞柒偏娇小的身上，就给人带来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而且墨俞柒的身子才刚长开，身上那一点婀娜的曲线，却也若隐若现地在校服上点到即止。 按照惯例，她的面上依旧带着面纱，后面的头发梳高扎成了马尾，也衬得她本就精致的眉眼多了一份英气。 有不少男子心动着想要上前，却被墨俞柒身边黑着脸的墨大人吓退了。 墨觅和墨简容犹如两个护花使者般站在墨俞柒的两边，谁想来找墨俞柒搭讪都要被那眼神削掉一层皮。 墨俞柒倒是没有搭理过任何人，她目光朦胧，和所有人都好像隔着一层云雾，即使近在咫尺，也是咫尺天涯。 在场的少年都未及冠，在墨俞柒看来不过是一群高中生，她懒得多看一眼。 再者，今日有这样一场比试，这些男人也只会成为她的对手。既然是对手，墨俞柒所要想的就是怎么去赢。 而墨简容是没怎么见过这样大的架势，从早上试箭开始到现在他都异常地激动，总想着如何能给墨家争光。 更何况现在他身边还有了墨俞柒这样一位高手，他们墨家这一次在秋猎中一定能大方光彩! 所以墨简容一面当着护花使者，一面殷勤地拉着墨俞柒的衣袖，希望她能给自己的箭术指点迷津。 墨俞柒被这个弟弟拽着衣袖甩了好几下，有些无奈，她学着墨芊云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墨简容的脑袋。 前世今生，墨俞柒都还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孩子，所以刚开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墨简容相处。 现在她想着，自己对待他，他们，只要再平心静气些就好。 于是墨俞柒就凭借着对自己刚开始练箭时候的记忆，将几个容易出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同墨简容简单地说了一遍。 其实当年她在组织练得最多是还是枪，射箭也只是作为一些辅助性的练习不断进行着。好在用之前的知识教一教一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墨简容也是个争气的孩子，听完墨俞柒的话后沉思许久，便觉得大有用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靶场上试试箭，而在心底，墨简容对自家这个二姐姐的崇拜又更上一层楼了。 有了姐姐的教导，他一定能在箭术上有所长进。 其他世家的人瞧着也新奇，早些时候有传闻墨俞柒和家中姊妹弟弟关系不好，但从昨日墨俞柒和墨芊云相处的状况和今日这姐慈弟孝的模样来看，这些传闻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很快周围隐约开始嘈杂了起来，因为皇室的人也逐渐出现在了靶场，而众人最为关注的便是为首的太子秦燃钰，以及后面不慌不忙进入靶场的世子殿下秦无颂。 今天早上他们可是见识过这两位和墨家的二小 姐墨俞柒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啊......这如今都聚集在了一起，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不少人就等着看他们三个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可是现场并没有发生什么让众人期待的激烈场景。 秦无颂只是看了墨家几人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淡淡地看着脚边，似乎他今日穿的靴子都比其他的东西有意思得多，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身边这会儿也跟着一个小厮。 太子看向墨俞柒的目光倒是有些灼热，他是不怕墨俞柒身边站着的墨觅的，却也半天没有上前和墨俞柒攀谈。 而更有意思的是墨俞柒，对待另外两个人，她直接视若无睹。 其他人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场景，也只是唏嘘几声，继续自己手上的事情。 很快皇帝等人入场，太监便开始宣布下午要比试的项目就开始了。 第一项依然还是射箭中靶，只是这一次的要击中的靶子是可以活动的，也是为了模拟猎场中灵活跑动的猎物们。 而这些靶子也有红绿之分，射中绿靶的能得分，射中了红靶则会减分，最后再统一计算谁射中的最多，最准。 射箭的顺序依旧还是按照早上的来，只是第一组加进了一个秦无颂，之前被皇帝邀请参加的杭逍则是被安排在了秦无颂的后面。 「杭少侠？」 看着杭逍默默走到自己身后，秦无颂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盯着杭逍的模样，眼里盛满了兴味儿。 「还是逸王府的杭侍卫？」 秦无颂的语气轻佻，着实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他午间回去之后便向人稍微了解了一下逸王身边这位少年的情况。 和他之前猜到的一样，是个武林中人，似乎武力和在武林中的地位都不低。这样的人居然会在逸王身边当一个小小的侍卫，若是说他没有什么目的，秦无颂是不会相信的。 不过秦无颂不关心他的目的，因为他关注到的还是杭逍和清橘之间的关系。 秦无颂前段时间是因为誉王府中有人给他下毒，就没怎么出过门，也错过了宫宴。 据说在宫宴上，和这位杭少侠青梅竹马的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扮作了清橘丫鬟的模样进宫。 清橘，陆清橘。 还说她们两人长得很像…… 秦无颂可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再加上之前清橘对这位杭少侠的关注，以及杭逍眼中隐约的敌意。秦无颂几乎可以肯定那位「陆小姐」应该就是清橘假扮的。 那就意味着清橘和这位杭少侠确实有些交集...... 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还惹过这样的人物啊。秦无颂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脸上扬着笑意看向杭逍。 之前他故意提到杭逍「侍卫」的身份，拉低他的地位，就是想看看这位少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杭逍一手搭着弓，一手轻轻拨动了几下弓弦再试弓。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无颂，平静地回道：「见过世子殿下。」 哼，倒是沉得住气啊。 秦无颂脸上的笑意没有淡去，而是继续说道： 「还是称呼你少侠吧，毕竟能被皇伯伯邀请参加宫宴的，必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陛下盛邀，杭逍自然不会推脱。」杭逍从容道，他看着手中弓的目光也相当平静。 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能在他的眼中惊起波澜。 「呵呵，能和你这样的武林中人比试一番，自然是我等的荣幸。」 秦无颂摊了摊手，「少侠若是能拿到第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不 知道少侠有没有想好从陛下那里换得什么样的愿望呢？」 杭逍剑眉一扬，往秦宸逸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自己会遵循逸王的意见。 「呵呵，以杭少侠的身份，多为自己想想也没什么关系吧。」 秦无颂笑眯眯道，然后他意有所指道： 「我记得宫宴上，杭少侠是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听到他说这句话，杭逍第一次正眼看向他，一双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似乎透着锋芒。 但是秦无颂笑得更加肆意了。果然，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杭少侠完全可以让皇帝为你和那位陆小姐定下婚约。这样邵阳公主也不至于再纠缠你，青梅竹马的陆姑娘也不用担心你了吧。」 杭逍嘴唇紧闭着，身形却没有一丝晃动，虽然他的目光是落在秦无颂身上的，但杭逍似乎是将秦无颂整个人屏蔽了。 「不过也对，今日在场的人这么多，杭少侠也不一定能夺得第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杭少侠便要和逸王殿下一道来我誉王府喝喜酒了。」 秦无颂话是这么说着，他却觉得有些没趣了。不敢承认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他秦无颂比。 「那就恭喜世子殿下了。」杭逍淡淡道。 「另外，世子殿下也不必担忧我和清橘的婚事，这是在晴岳派定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二人自然会遵守。」 秦无颂本来打算转身离开，却硬生生被杭逍的这句话打断了动作。 他转头扫了杭逍一眼，细长的眸子里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这个人，竟然在自己的面前提了清橘，是想要直接挑明吗？ 其实秦无颂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对清橘那个丫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且不说清橘一副绝佳的样貌，单就她待人的态度和语气，秦无颂都不会觉得她只是一个丫鬟。 但同时清橘又是伶俐的，不会轻信他人，也不会暗藏居心。和清橘待在一起的时候，秦无颂会觉得很放松。 刚才在皇帝面前，秦无颂利用了清橘后，他也还是有些愧疚的。 但是如果真的能达成他的目的，那娶清橘为妻也未尝不可。 大概就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感觉吧，秦无颂暗自想着。 不过......现在可是有人要和他争了呢。 秦无颂眼中的笑意都带了一丝挑衅，两个人针锋相对着，谁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如果现在有人站在他们两中间，一定会被他们两人的眼神刺穿。 最后杭逍突然笑了一声，一双清亮的眼睛也带上不一样的光彩。 秦无颂突然就觉得有些讨厌杭逍了，杭逍的眼睛和清橘的很像，又很不一样。 清橘的眼眸看着幽黑深邃，像是包含着一个广阔的世界，却无人能洞悉那个世界的美好。 而杭逍的眼睛是清亮有攻击性，似乎只要被杭逍看上一眼，就会被他察觉到心中所想。. 这样的人，可真是让人讨厌啊。 而让秦无颂更生气的是，杭逍下一句开口所说的话： 「只是世子殿下的心愿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达成了，您刚才也说过，今日人多，能夺得第一更是难上加难，不知道世子殿下有没有做好准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定下名次 秦无颂没想到杭逍会用自己之前挑衅的话来回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位杭少侠果然是个不甘示弱的人啊。 秦无颂也轻笑一声，他眼中多了一丝必胜的信念，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杭逍道： 「那好，杭少侠，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完，秦无颂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马上就轮到他了。 另外一边，墨家的帐篷里，清橘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白愫都有些诧异了，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没什么，嚏！奴婢真的没事。」清橘忙推脱了一下，表示自己很好，「小姐那还有东西我去帮忙拿进来！」 她说着飞快地跑了出去。 刚才在帐篷里不知道为什么背后一阵恶寒，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覆上了一样。 清橘不敢细想，赶紧给自己找些活干。 靶场上，前面几位皇子世子都已经射过箭了，每个人的得分都还不错。虽然有无意间射错了靶子的情况，但也有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射箭本事。 其中秦燃钰和秦宸逸都是满分，两个人射完所有靶子的时间都不分上下。 等到秦无颂的时候，自然有不少人注视着他。 只见秦无颂并不着急射靶，而是等那些可活动的靶子都出来了之后，再开始弯弓搭箭，一箭一个，例无虚发。 直到那些靶子快要到终点消失的时候，秦无颂也正好击中了最后一个靶子。 满分。 他放下手上的弓，稍微揉了揉手腕放松自己，一边递了一个眼神给后面一位的杭逍。 到你了。 杭逍没有理会秦无颂的眼神，只是径直走了过去。 他射箭从来不拖泥带水，几乎是靶子一出来，杭逍的箭就正中靶心了。 而且杭逍击中的靶子没有一个是红色的，要知道那些可以活动的靶子刚出来的时候有多么难辨别。 在场有不少男人都为之惊叹，而秦无颂撑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的笑意渐浓。 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他们两个人的比试才刚刚开始吧。 中间其他的男子又轮番比试过了，有的人得分高，也有的甚至是负分。 不过这些比试最后也只是为了定下进入猎场的时间，不会将人淘汰掉，所以大部分人都还是一副比较随便的态度。 墨简容这一次也取得了一个还不错的成绩，但是他看着前面那些击中得了满分的人，眼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他握紧了拳头，忍不住想到：二姐姐一定会比那些人还要厉害的！ 再过几轮，便到了墨俞柒。 墨俞柒提着弓上前站到了规定的位置里。 第一个靶子出来了，墨俞柒脸上的神色肃穆，连带着不少看她的男子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们还没有缓过来，一箭破空之声。 「哇哦！」不少人都开始大呼小叫，因为墨俞柒第一箭就射中了靶子的中心。 墨俞柒果然又一次刷新了他们对女子的认知。 接下来墨俞柒每射中一箭，周围那些人都会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也不是什么偏见，只是那些人觉得这对于女子来说应该会是一种鼓励。 不过墨俞柒听得脑门上的青筋都微微暴起了，这些人是没有见过世面吗？怎么感觉有些恶心啊！ 她射中一箭就叫一声，和对着她吹口哨有什么差别吗？ 于是在下一次中靶，众人叫起来之后，墨俞柒转过身去冷冷地扫了一眼看台上的人。 那些男子被她那犀利的眼神看得都有些紧张了 。 只听面纱下面，女子清冽的声音传来： 「谁再叫一声，接下去那一箭就不一定在靶子上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她威胁的口吻，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谁再叫一声，就是下一箭的靶子了。 一群少年男子的刚燃起的热心就这样子被浇灭了，各个的神色看着都有些尴尬。 看台上也就只有墨简容还在大声给自家的姐姐加油，他不会接收到任何来自墨俞柒的不满。 甚至有一次墨简容喊完，墨俞柒正好射出一箭了，便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天高云淡，阳光正好，女子身影浅浅，回眸一笑。 尽管隔着一层面纱，还是有不少人觉得墨俞柒脸上的那必然是倾城一笑。 倒是皇帝和各家的长辈瞧着这样的场景都是会心一笑，这样的少年时光谁会不倾羡呢。 很快墨俞柒的箭篓空了，她的箭也全都中了靶，得到了满分。 她回到看台上，墨觅和墨简容都是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 「俞柒，你刚刚最后那几箭可真是惊险啊，为父还以为有一箭会中不了。」墨觅异常激动道。.. 他是个文官，少有会对这些耍刀弄剑感兴趣的，只是这一次是自己的女儿在给自家争光，这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起来。 「父亲，二姐姐怎么可能射不中那几箭，她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反倒是墨简容对墨俞柒相当自信。 他看着墨俞柒箭无虚发，就认为她已经是除了母亲外，天下最厉害的女子了! 墨俞柒被这父子俩说得都有些想笑了。她想着自己要拿下魁首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当场跪拜列祖列宗了。 于是周围一圈男人便看着墨家的墨大人和墨家小少爷被墨俞柒安慰着平复心情的场面...... 好怪，但是墨家二小姐的气质真的没话说。 最后一个是钱可念，她虽然射空了几箭，但总体分数竟然比大多数的男子都还要好。 等她放下了弓，就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墨俞柒。 墨俞柒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笑意，钱可念的脸上也绽放出一丝微笑。 她都能做到，还能做的更好! 第一轮的比试过去了，所有人都被按照刚才取得的分数重新排了一遍。 宫里的人也将他们的取得的分数告诉了各家的人。 「什么，俞柒第一轮得到了满分?」帐篷里，白愫和墨芊云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有些诧异。 「这孩子，真看不出来……」白愫喃喃道，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掩不住了。 墨芊云也是发自内心为墨俞柒感到高兴，她笑着对白愫说道： 「说不定啊，我们墨家这次秋猎真的能夺得魁首呢。」 清橘在一旁给两人倒上茶水，一边在心里无奈地想到： 不用操这份心啦，有女主在啊，墨家这次秋猎必然顺利。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得叫人赶制一套护甲!」白愫忽然一拍桌面说道。 「护甲?」 「对，之前不知道俞柒也要参加秋猎，护甲便只做了老爷和简容两份的。明日便要进猎场了，今天赶制应该还来得及。」白愫嘴上念叨了几句，又忙将思云派了出去。 「那其他的人呢？像太子殿下，还有逸王殿下……」这话时墨芊云问出来的。 她心底有些紧张，清橘一看便知道她想要知道的必然是和秦宸逸有关的。 「太子殿下和逸王殿下自然都是满分，还有誉王府的世子殿下，和晴岳派的杭少侠。」 他是个文官，少有会对这 些耍刀弄剑感兴趣的，只是这一次是自己的女儿在给自家争光，这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起来。 「父亲，二姐姐怎么可能射不中那几箭，她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反倒是墨简容对墨俞柒相当自信。 他看着墨俞柒箭无虚发，就认为她已经是除了母亲外，天下最厉害的女子了! 墨俞柒被这父子俩说得都有些想笑了。她想着自己要拿下魁首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当场跪拜列祖列宗了。 于是周围一圈男人便看着墨家的墨大人和墨家小少爷被墨俞柒安慰着平复心情的场面...... 好怪，但是墨家二小姐的气质真的没话说。 最后一个是钱可念，她虽然射空了几箭，但总体分数竟然比大多数的男子都还要好。 等她放下了弓，就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墨俞柒。 墨俞柒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笑意，钱可念的脸上也绽放出一丝微笑。 她都能做到，还能做的更好! 第一轮的比试过去了，所有人都被按照刚才取得的分数重新排了一遍。 宫里的人也将他们的取得的分数告诉了各家的人。 「什么，俞柒第一轮得到了满分?」帐篷里，白愫和墨芊云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有些诧异。 「这孩子，真看不出来……」白愫喃喃道，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掩不住了。 墨芊云也是发自内心为墨俞柒感到高兴，她笑着对白愫说道： 「说不定啊，我们墨家这次秋猎真的能夺得魁首呢。」 清橘在一旁给两人倒上茶水，一边在心里无奈地想到。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制服烈马 第二日清晨，天空还泛着鱼肚白，海潮般的雾气才刚从不远处的树林中退散开来。 所有人都集结在了猎场的围栏前，等待着皇帝下达指令。 皇帝也不迟疑，命身旁的太监取来了他从宫中带出来的卧龙弓。 每年秋猎的第一箭都要由皇帝先射出，寓意着群龙之首，万般朝服。 皇帝骑在汗血宝马上，牵着马来回踱了几步，四下眺望着猎物。 一抬头，便见着一只孤鸿，正从西边的重临山疾飞而来。 秋猎越早开始越好，所以皇帝很快就定下了这个目标，举起手上的弓箭。 皇帝宝刀未老，仅仅一箭便射中了那只孤鸿。下人连忙跑去孤鸿掉落的位置 在连连贺喜声中，皇帝也宣布入场。 第一个进入猎场的是太子秦燃钰，昨日他最终中靶的数量比逸王殿下多了三个，这让皇后十分满意。 不过秦燃钰自己倒是看出来了最后几箭秦宸逸似乎是让着他的。 秦燃钰骑着一匹高大的乌骓，这匹马全身如黑缎一般油光发亮，四蹄却是雪白的。 他手上拿着的弓谁都看得出来，是极好的配置。秦燃钰身边跟着两个小厮，是专门为太子殿下捡射中猎物的。 秦燃钰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墨俞柒一眼，轻笑一声便斥马离去了。 墨家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了墨俞柒，眼中有一丝异样。 接下来入场的是逸王府的人。 秦宸逸和杭逍各骑一匹白马，英俊潇洒。他们一入场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惊叹不已。 昨日秦宸逸拿了第二，杭逍则是和誉王府的世子殿下秦无颂并列第三。不过因为之前皇帝有说将杭逍算入逸王府中，所以今日杭逍是和秦宸逸一道去的。 然后再是秦无颂、墨府入场。 秋猎中各家是可以自己带马的，像太子等的马都是自己府上专门带来的马，秦宸逸和杭逍的也是之前跟着他们上过战场的马。 不过像墨觅这样的文官，平日里对骑马一类的事情毫无兴趣，这家中自然就没有什么好马。 墨觅自己骑的都是一匹上了年纪的老马，更别说墨俞柒这位半路突然参加秋猎的。墨简容也因为年纪尚小，还不能骑高大的马。 好在猎场是可以给他们配备马匹的...... 「唉，让一让，都快让一让！」 墨家人正在猎场的入口等着墨俞柒和墨简容的马被带过来，却突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慌乱的马蹄声。 一些世家小姐出于好奇看了过去，结果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 一匹烈马，浑身枣红，矫健无比。它一边仰天嘶鸣着一边往人群的方向狂奔而来。 它后面一个小厮打扮模样的人也飞奔着，一边狂拽着马的缰绳，显然是被这匹马一路拖了过来。 这匹马失控了。 「护驾！护驾！」 皇帝身边的侍从们立刻将皇帝拦在身后，皇帝自觉不妙，也后退几步。 而围栏周围的那些侍卫也赶忙将还没有入场的那些公子小姐挡在身后，上前想要制住这匹马。 可是那个马后面的小厮匆忙喊道：「别挡着！这匹马不好制伏，当心伤着。」 几个侍卫听后有些犹豫，那个小厮眼底一暗，将手上的缰绳一扭转，硬生生将马带着偏离了刚才的方向。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匹红枣马竟然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它被缰绳拽的疼了，刚转过方向就撅起了前蹄想要踢人。 而在马跟前的便是刚入场的墨家。 周围的侍卫 反应不及，再加上那匹马和墨家人离得近，站在最边上的墨俞柒根本躲闪不及。 靠的近些的一位小姐不忍心看着这样的场景发生，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一阵腾空的声音还有后面众人的惊呼声，她诧异地睁开眼。 只见墨俞柒突然腾空而起，冲着马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啊......」那位小姐还没来得及喊出小心两个字。 墨俞柒已经在空中飞快地侧过身，她如游鱼般贴着马身而上。 后面那个小厮也被墨俞柒的操作惊呆了，手上的缰绳有些松动他都忘记拉住了。 但很快小厮又想起来之前那位吩咐下来的事情，他脸上神色一狠，马上想要拽住了缰绳。 可是已经在空中踩住了马镫的墨俞柒突然看向他，对他露出了轻蔑的笑意。小厮僵住了，而此时他的手也一下子使不上劲了，似乎是被什么石子一样的东西打中了。 小厮大吃一惊，来不及去想刚才墨俞柒脸上的讽意，那缰绳已经飞快地从他手中脱离出来，还夹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马向前冲的力量一下子将他拽倒在地，而他的两根手指还死死地卡在缰绳上。 「啊！」男人痛苦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场地。 「快来人啊，将那匹马制服！」皇帝大喝一声。 但是在场的一些训马师都不敢靠近，这匹红枣马本来就是马厩中最烈的一匹，平日里只能由那个小厮看管，可是今日那个小厮竟然也拉不住马了。 皇帝看着心焦，又呵斥侍从上前去拦。 而此时墨俞柒已经翻身上了马，她坐在马鞍上，一手拽住了缰绳使劲一收。 那匹烈马嘶鸣着高高扬起了脖子，前蹄不住地在空中挥动。虽然它被墨俞柒止住了，但还是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啾——啾！」 墨家几人赶忙退开，给墨俞柒留出一大块空地。皇帝的侍从们顶上，但是他们担心伤到墨家二小姐，并没有采取什么有效的行动。 墨芊云担忧地看着墨俞柒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 刚才哪怕差一秒，他们墨家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这匹马的铁蹄之下。 而俞柒...... 这时候，清橘突然在一旁碰了她的胳膊一下，然后示意她往人群中看。 墨芊云蹙眉，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人群中大部分人脸上都是惶恐和惊讶，唯有两个人的脸上神色不同。 一是王家的王梓怜，她无比渴望地看着那匹烈马，就像是在祈祷着那匹马的马蹄能将墨俞柒踏碎。 还有一个便是云栖月，她脸上的神色不自然，还有些苍白。她四下警惕着四面，看到墨芊云的视线之后眼眸中显然出现了慌张。 这两个女人，究竟是想要对俞柒做什么，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啊。 墨芊云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清橘赶忙拉了她一下，用眼神安慰她，示意她先留意墨俞柒那边的情况。 这边墨俞柒脸上的神色也不轻松，她身下的那匹马当真烈性，怎么都不肯停下来，撅着蹄子就是连踢带跳的。 可墨俞柒并不担心，因为现在最痛苦的人还是那个被缠住手指的小厮。 这个小厮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示，绝对是想要害她的。 现在可真是什么人都能爬到她的头上来了，那她墨俞柒自然不会放过。 想要她的命，那就试试看有没有这个能耐！ 小厮已经被卷到了马蹄底下，他手指痛得几乎失去了感觉，但是就是怎么都甩不掉那根缰绳。 那匹马就在他的正上方撒着野，小厮只能在下面连滚带爬地躲。可是他一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躲得过一只毫无章法的马。 没一会儿痛苦的惨叫声响天动地。 「吁——」 等马折腾够了，墨俞柒这才软硬兼施着让马停歇了下来。 「啾——啾——」 红枣马嘶鸣一两声，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 墨俞柒还坐在马背上，一双雪亮的眸子从在场那些人脸上扫过，俨然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快，快去帮墨家二小姐！」 皇帝呵斥道，他还担心那马突然暴起，便没有往前去。 墨俞柒已经翻身从马上下来了，她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马厩小厮，又看向匆匆上前来侍卫，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我想，大概是他比较需要帮助吧。」 为首的那个侍卫被她笑得有些窘迫，又赶忙指挥另外几个人将那个小厮先弄出来。 墨俞柒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人群，那些人也立刻识相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直通向皇帝。 墨俞柒回头等了等墨家几人，一起走到了皇帝面前。 「墨家丫头，刚才没事吧？」皇帝脸上的神色还没有放松下来。 「回陛下，民女无事。」 侍卫将那个马厩小厮拖了过来，押着他跪在皇帝的面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小的，小的没有牵好墨家二小姐的马，冲撞了墨家二小姐！小的该死，该——咳，咳咳。」 那人惨叫着饶命，最后竟然咳出了一滩血。 墨俞柒冷冷地看着那个小厮，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两根手指已经坏死，手臂脱臼，身上肋骨断了两根，腿......大概这辈子也都是瘸了吧。 不过本来他想要自己的命，大概也活不了。 众人看着那个人身上已经血迹斑斑，衣服上还布满了马蹄印，都不由地感觉肉疼。 「你刚才说，你牵的是我的马？」 墨俞柒走到了那个小厮的面前，突然蹲了下来，和那个小厮两眼对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供出背后之人 那个小厮有些迟疑，他看着墨俞柒黑曜石般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后怕。 但是小厮又想着：她不过是一个世家小姐，在大宅院里面待久了，脑子还不拎清，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只要按照之前想的说就好了。 「对啊，墨小姐，奴才牵的是您的马。」小厮哆哆嗦嗦地说道，他的手指现在开始钻心地疼了起来。 手指已经乌黑了，指不定已经废掉了。看着这两根手指，小厮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刚才墨俞柒骑在马上看他的眼神。 冰冷无情，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现在墨俞柒的眼里只有淡漠和审视，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小厮总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 皇帝见此情景，大抵猜出来了墨俞柒的意思，他也没有多说，由着墨俞柒去问。 墨觅等人就站在墨俞柒身后不远处，本来墨觅想着要不要由他来处理这件事。 但是他现在看着墨俞柒的样子，倒是决定先将事情交给墨俞柒自己来解决。 「这马的性子那么烈，马场的人也会准许他人骑这匹马？」 「这，这马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小厮躲闪着墨俞柒的目光声音有些微弱了下去。 「它平日里如何，问一问马场的其他人就知道了。你确定你不说出实话？」墨俞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未等那个小厮回答，墨俞柒又转身面向皇帝。她向皇帝行礼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允许我再审他几句。」 皇帝沉思良久，现在秋猎还要入场，会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不过皇帝也注意到了站在墨俞柒身后的墨觅，知道今日不把这件事情理清楚，墨觅是不会罢休的，所以皇帝便给了她这个权利。 在场的人一时间都忘记了还有秋猎这件事情，这儿可是有八卦可以看的。 说起来那个小厮看上去有些可怜，但是仔细想想便能察觉出来好多问题。 「好了，要不我先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吧，之前的那个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怎么解释。」 墨俞柒妩媚一笑，眼底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方才说这匹红枣马是给我的马？我们墨家是需要两匹马场的马，那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同时将马送来，也是需要我们自己来挑选的吧?」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选中你带来的这匹马?」 「长幼秩序，按理来说都是从年纪大的到年纪小的嘛，您是家中二小姐……」那个小厮狡辩道。 「哦，是这样啊。那你们马场的人是完全不知道墨家的要求才这样安排的？」 墨俞柒一个转折，语气突变。 小厮听着她这句话，身上直冒冷汗。什么墨家的要求，之前自己自愿来的时候也没有人和他说啊。 「家中幼弟年纪尚小，家父忧心他在猎场上受伤，就特意嘱咐过了马场送来的马要温顺，形体小些。」 「而我一名女子，本就不善骑射。所以家父给我定下的马也是温顺的，为何你们马场送来的却是这样的烈马？」 小厮一时僵住了，他并不知道这些，这下子也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来圆谎了。 「是，是搞错了吧。奴才事先也不知道墨家还有其他的要求......」 「哦。你不知道墨家还有其他的要求，又怎么会知道墨家需要的是两匹马，按理来说墨家多一个人要参加秋猎的消息，和墨家多要一匹马的要求马场那边应该是一块得知的。」 「不是，是她们告诉我要……不不不，墨家二小姐昨日里骑马射箭的技术高超的事情，早就在猎场这边传遍了，奴才也是那个时候 就知道了。」 小厮话说得有些费劲，他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释这其中的关系。 说起了墨俞柒的善骑善射，那个小厮好像是找到了突破点一样，急忙说道： 「这马平日里也是一匹好马，所以奴才就想着您在秋猎上一定需要这样一匹马，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你们马场的人还真是胆大妄为啊，墨家的要求不听，出了事情之后告诉我们墨家你是为了我好特意选了这样的马给我。」墨俞柒浅笑着。 小厮哽住了，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奴才不敢，是，就是正好排错了班，才轮到了我，没有其他的......」 他还想要狡辩，人群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不必听他狡辩了，这里还有另外一位马场的人，直接问他就好。」 说话的是墨芊云，她和清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人群中，而他们身边站着另外一个马场的长发小厮。 众人纷纷让开，墨芊云带着长发小厮走到了皇帝面前，向皇帝施礼。 那个长发小厮看着也是一副惶恐的样子，哆哆嗦嗦地跪下来给皇帝磕头。 「你也是马场那边来送马的？」皇帝问道。 「奴才是，给墨家的小少爷送马来的。」 「墨家的小少爷，你们是一开始就规定好了这样的分工的？」皇帝想到了刚才小厮说专门给墨俞柒送的马。 「这，其实一开始，墨家的这两匹马不是我和阿春负责的。」 长发小厮连忙说道，他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叫阿春的小厮。他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只能实话实说。 「只是阿春今日突然自告奋勇地换班，奴才和他是一组的，就只能一道调了上来。」 「既然你们都是给墨家送马的，为什么你和他不是一道来的？」 皇帝扫了一眼还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阿春。 长发小厮就解释起重机刚才出发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坏了肚子，然后就想让阿春先等等他。 可是等他出来的时候阿春已经不见了，而给墨家准备好的两匹马却还在。本来长发小厮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阿春，便只能自己一个人牵着两匹马出来。 他又说着他本来就觉得奇怪，阿春向来只关心他照看的那匹烈马，平日里也就只有他能接近那匹马，今日竟然会想着换班。 好在墨家定下的两匹马都是温顺的小型马，他一个人牵着也不会吃力。 只是没有想到等他快到猎场的时候，前面突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原来阿春已经送马过来了，但是...... 小厮便在外缘等着想要看看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后面墨家的大小姐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马场一开始是给墨家准备了两匹温顺良马，只是后面被你这个奴才换成了烈马？」 皇帝大怒，当着他的面竟然也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一个马场的奴才，竟然胆大包天，恶意欺人，该当何罪！」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一时间混淆了该送出的，奴才不敢。」 阿春忙叫唤道，他可不能因为这个欺瞒皇帝而被判死罪，他还想要活命啊！ 「墨家二小姐，奴才知错了。奴才只是不小心混淆了！」 阿春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墨俞柒扫了他一眼，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深了。 这时候墨芊云走到了墨俞柒和阿春之间，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阿春，口中分明吐出几个字。 「欺上瞒下这可是死罪。」 「哼，小姐，他这要 不是欺上瞒下，就是有人指使的，前者是死罪，后者倒是还能追究源头，你和他说什么啊？」 清橘也在墨芊云的身边突然说道。 清橘这话看似无意，其实却是在别人都看不出来的情况下暗示这个阿春。 果然，阿春一听眼前一亮。 对，他是被指使的，他不用死！他已经伤得这么严重了，这手指今后甚至都有可能用不了了，怎么能都由他来背全部的锅呢！ 「奴才，奴才其实是被人要挟的！是有人指使奴才这么做的。他可以作证！」 阿春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慌忙说道。 「是谁？指使你做这些事情。」 墨芊云见他上钩了，连忙神情严肃地问道。 墨俞柒看见清橘在旁边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墨俞柒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是，是云家大小姐！」 阿春一语出，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云家大小姐，不就是云太傅的女儿云栖月吗？云栖月竟然想要害墨家大小姐。 「你这个奴才不要血口喷人！」云栖月也不顾形象地大声嚷道。 她现在是万分后悔了，自己居然找了这样一个人来办事。 如果不是她知道这匹马在马场里只归这个阿春管，她怎么可能找上这样一个奴才，现在这个死奴才竟然还想把她供出去。 「奴才没有说谎，他可以给我作证，昨日就是她来找的奴才。」 阿春眼里燃着奇异的光，他伸着他那残破的手指向了云栖月。 「陛下，臣女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您是知道臣女的啊。」云栖月也赶忙为自己争辩道。 「陛下。请听臣一言。」 这时候云栖月的父亲云太傅也站了出来，对皇帝躬身行礼，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您是看着栖月长大的，栖月是什么样的孩子，我等再清楚不过。这个马厮满口胡言，之前还想加害墨家二小姐，理应处死。」 墨家这边两位小姐都是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皇帝脸色阴沉，手指已经按捺不住地捏紧了座椅上的把手。没人胆敢在这个时候妄图猜测皇帝的意思。 「放肆！你一个奴才，还敢污蔑云家的小姐。」 清橘心下一紧，云太傅出来说话之后，这皇帝看着就是要保云栖月了。 「陛下。」 此时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出现在了墨家两姐妹身后，清橘回头看去，是墨觅。 他也躬身向皇帝行礼，口中说着： 「可否听臣一言。」 第一百九十章 入猎场 皇帝看向墨觅的目光有些不赞同，他并不希望墨觅掺和进来。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让墨觅开口。 「说吧。」皇帝按了按太阳穴，说道。 「臣以为，既然现在这个奴才已经供出了幕后指使。陛下是否应该让秋猎入场继续。」墨觅这样说道。 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墨觅突然提回到了秋猎之事。 「你说谁是幕后主使！」云栖月不服气地嚷道。 她冷眼瞪着墨觅，身子还微微向前倾。 「栖月，不得无礼。」 云太傅慢慢说道，斜着眼睛扫向云栖月，让她冷静不要声张。 云栖月气得咬紧了牙关，可是她又不得不听云太傅的，只能老实地闭上了嘴。 「这个奴才的事情由臣和贱内留下解决就好，况且就云家大小姐，我们还有事要同云太傅一聊。不该耽误大家秋猎入场的时间，还请陛下准许墨家入场。」 皇帝摸了摸下巴，应声一句好。并让墨家几人快做准备。 墨俞柒和墨芊云都还有些诧异，她们看着墨觅，神色不解。 父亲这是拦着她们不让说清真相，但是他为什么说还要和云太傅聊? 墨觅看向她们的时候，眼中却多了一丝柔软。 他示意自己的两个女儿： 这事情云太傅参与了，你们两个孩子就不好再和他们争执。 墨俞柒：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墨觅却摇了摇头，示意道：你们不懂朝堂上的规矩，云太傅也不是你们能说的过的，这件事情现在由我来解决最好。 「俞柒，你不是说要拿下秋猎的魁首吗。这儿的事情为父会帮你解决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墨芊云神情严肃地还想再说什么，墨俞柒却将她拉住了。 「我相信你。」 她直视着墨觅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墨觅从她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一种信任，被这个打小就对自己不亲的女儿所信任，墨觅有一种由衷的喜悦。 清橘看着墨觅这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禁有些无语，墨俞柒这只是相信你的能力水平吧，大可不必如此。 皇帝允许了墨家几位小辈先进猎场，等到墨俞柒的时候，她突然向皇帝行了礼。 「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说吧。」 「臣女能否带那匹马入猎场？」 众目睽睽之下，墨俞柒指向的是刚才阿春送来的那匹烈马。 这匹马现在被皇帝身边的那些侍卫管制着，却仍然不老实地想要撅起前蹄去踢人，不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这匹马不是送来害墨家二小姐的吗，为什么墨家二小姐还是要那匹马呢？其他人看了都很不解。 墨俞柒眼中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看着那匹马，脸上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那个奴才想害她是真的，但是他有些话确实没有说错。这一匹红枣马，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烈马难驯，在马场也只有阿春一人能接近它。不过刚才墨俞柒驯服了这匹马，这匹马也就能为她所用。 有了它，这次秋猎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皇帝没有多想，刚才那个叫阿春的奴才在他面前都想要暗害墨俞柒，这让他一个皇帝颜面尽失，所以现在只要墨俞柒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皇帝挥了挥手，让那匹红枣马周围的那些侍卫都先退开。 众人也不敢凑近些看，生怕那匹烈马突然发起疯来没人制得住。 墨俞柒便这样一步步 走到了红枣马身边，她和马对视许久。原本暴躁的烈马居然不再撅蹄子蹬腿了，而是慢慢地低下了马头。 这是它愿意臣服于墨俞柒的意思。 众人纷纷感慨，还有什么是这位墨家小姐做不到的？ 因为墨觅和白愫暂时都还不入猎场，因此墨觅的那匹马就先给了墨简容，因为他们还是担心马场那边送来的马会有什么问题。 而墨俞柒那边既然是她自己选择了红枣马，墨觅也不再干涉什么，只是将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派给了墨俞柒。 墨俞柒身边只跟着一个银伶，入猎场后也不能让银伶一个丫鬟去给墨俞柒捡猎物，所以墨觅就派了自己的侍卫给她。 至于墨芊云用的花箭，也不可能射死什么猎物，只需要清橘帮她拿着弓和箭就好了。 将东西都准备齐了，墨家的几位小辈便入场了。 「大姐，你真的要我们把你送到这里吗？可是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怎么能放心啊。」 等到墨俞柒和墨简容缓慢地将墨芊云送到了猎场中一处凉亭，墨简容就问墨芊云道。 这儿距出发点不远，是专门供女眷打猎的地方。 说是打猎，其实就是给女眷们观光嬉戏的。凉亭中有几个宫女等候着服侍前来的小姐，凉亭周围是一大片空地，种着各式的花草。 因为之前出发的几位都没有携带女眷，所以墨芊云是第一个到这儿的。 「按规矩，女眷都要到这儿来先集合的，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射箭的，跟着你们只能拖你们的后腿。」 「可是您一个人在这里，万一那些人......」 墨简容想起了刚才墨俞柒的事情，有些担心地低下了头。 「放心吧，这些都是宫里的宫女，再说了还有清橘陪着我呢。」 墨芊云笑了笑说道，她又看向了骑在高马上的墨俞柒，眼中流露出一股欣慰之色。. 「俞柒可是要拿第一的，阿容也要加油啊。」 有了姐姐的鼓励，墨简容也是信心大增，他郑重地向墨芊云点了点头。 等两人离开了，墨芊云便往凉亭处走去。 清橘抱着墨芊云的弓和花箭走这一路还是有些吃力的，她气喘吁吁的，一到凉亭处就只能瘫坐在地上了。 「好了，起来坐我边上吧。」墨芊云拉着清橘的手将他从地上牵了起来。 在其他宫女都有些诧异的情况下，清橘坐在了墨芊云身边。 「奴婢这样可是对小姐的大不敬啊。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啊，都能允许我一个丫鬟坐在身边。」 清橘拖长了声音说道，一边用余光瞥向周围那些宫女们。 她嘴上说着大不敬，身子可是半点都没有挪开。 墨芊云也不拆穿她，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别说大话了，将弓和箭递过来，我仔细瞧瞧。」 清橘也忙正色将弓和箭递给她。 给女眷使用的花箭雕刻精美，颇有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仿佛只要一用力，这张弓就会破碎一般。 但是墨芊云瞧着这弓似乎还挺欣喜，将这张弓翻来翻去看了一遍。 清橘拿出了一支花箭，她倒是对这箭感兴趣。 箭头上包着白布，隔着布往里面触一下便会发现里面的箭头也是顿的，与此同时，清橘还感觉到了一些细小的粉末粘在了她的手指上。 「这里面用的什么粉，看着真是新奇。」清橘忍不住问道。 她将手指放在了鼻子下面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芍药香就慢慢地钻进了鼻子里。 墨芊云 花箭上雕刻着的图案也是一朵盛放的芍药花，仔细想想还真是有趣。 「我也知道这些，听说这是什么追踪粉。不过啊，我一会儿都不一定能射中猎物，这还准备了这么多支。」 墨芊云也看了过来，好奇地拿起一支箭。 「小姐可要自信些啊。」清橘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打趣墨芊云道： 「若是逸王殿下若是猎得了小姐射中过的猎物，那可真真是良缘啊。」 她这句话是贴在墨芊云耳边说的，一来是两人间的悄悄话，二来逸王和墨芊云的事情也不好让宫中宫女知道。 「橘儿！」墨芊云被她说得羞红了脸，气得想要用手去挠她的胳肢窝。 连周围的那几个宫女都惊叹，墨家这对主仆之间的关系未免有些太好了。 很快又有几家的夫人小姐来到了凉亭处，宫女们都开始招待了起来，清橘也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好做一个丫鬟。 几个和墨芊云还算熟识的小姐便和聚到了墨芊云的身边，告诉她关于墨家和云家那些事情的后续。 「芊云姐，你是不知道，那个云栖月后面脸色是有多差。哈哈哈。」一位小姐嘲笑道。 「墨大人还真是威风呢，听我爹说他在朝堂上也是这般，哎呀，要是我再早个十几年......」 另外一位小姐则是在夸墨觅堵云太傅话时候的样子，她双手交叉着握在一起。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另几个纷纷打趣她，手绢子都要贴到她脸上去了。 「还有墨大人说昨日，云栖月和王家那小姐一道堵墨俞柒的事情。芊云姐，你妹妹可真是可怜啊。这两天尽被这种人找事。」 清橘听着这话有些想笑，果然，墨芊云对墨俞柒态度变化了之后，墨芊云身边这些小姐对待墨俞柒的看法也不一样了。 要是放在原书里，这会儿这些小姐们指定是在痛骂墨俞柒的，而现在这样还有些同情墨俞柒。 「是我父亲在皇帝面前说了这件事吗？」 墨芊云忍不住问道，她想起来昨日父亲知道了后说要找云太傅算账的事情。 「是啊是啊，云太傅一开始还不信。后面是钱家的钱可念出来作证的。然后那云栖月的脸黑的就和铁锅一样了，哈哈哈。」 「那位钱小姐也是真的刚正，云太傅那个脸色和眼神她一点都不带怕的。要是我，指定就将这事瞒过去了。」 「可不是嘛，钱小姐那可不一样，她一会儿可也是要去打猎的。」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直到有一个小姐的丫鬟跑了过来，小声报告道： 「小姐！各位小姐，太子殿下他们马上就要来这边的猎场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组团秋猎相亲 这一圈的小姐纷纷散了开，个个开始整理自己的着装仪容。 墨芊云和清橘都有些好奇，墨芊云便到其中一位齐家小姐的身边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齐家小姐正急切地让自己的丫鬟将头上的发型再固定一遍，不过墨芊云来问她，她也不吝啬地对墨芊云说道： 「墨姐姐你来这儿早，不知道之前她们几个的安排。」 「有几个倾慕太子殿下的就想要在秋猎上能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哦，对了。她们肯定是没有墨二小姐那能耐的。」 齐小姐捂着嘴轻笑了一声，又神秘兮兮地对墨芊云说道： 「所以啊，她们有不少是奔着太子侧妃去的！」 墨芊云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她们家的俞柒可不会去做什么太子妃。但她只是继续听着齐小姐说下去。 「我嘛，没有想过当什么太子妃、侧妃的，不过能在秋猎上觅得一个如意郎君那也是好的啊。」 齐小姐的话听上去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能看出来她这是兴奋的。 「但是我们这些女子也没法总是在林子里打猎什么的，所以我们就定下了暗号，不管是哪家的下人看到了有公子少爷的往这边来，我们就出去射射箭，万一射中的猎物能被哪个公子猎中了也是一段缘分。」 齐小姐说着说着脸上就飞起了一抹红晕，似乎还有些害羞的样子。 清橘听后大为震撼，原来你们是组团上秋猎来相亲的啊！ 墨芊云也只是对齐小姐微微一笑，表示自己能够了解。 「墨姐姐，你不和我们一道去吗？」齐小姐有些疑惑地问。 「我去，一会儿和你们一道去吧。」墨芊云摸了摸下巴说着。 她虽然对太子等人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些小姐们都要求去林子那边，她总不能落下，这个时候还是要跟着其他人一起比较好。 齐小姐好奇的则是墨芊云竟然完全不再梳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不过她看着墨芊云还是那副端庄温润的样子，就想到了墨家大小姐肯定和她们不一样啊。 这样天仙一样的小姐都不需要整理什么仪容啊。 等其他人都修整好了，墨芊云叫清橘拿上了装花箭的箭篓子，自己拿着弓，也跟着几位姑娘一道出去。 而她们刚出凉亭的时候就撞见了几位公主殿下。 「墨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秦楚涯一看到墨芊云和清橘就感觉像是看到了家人一样。 她实在是不想再和秦姝怡她们待在一起了。秦楚涯飞快地挽上了墨芊云的手腕。 「哼，去哪儿。还当人不知道吗？一群世家小姐，不就是想要勾搭上太子殿下吗?」 秦姝怡看着她们冷笑一声，一双美艳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不过，你们莫不是真的以为本公主的皇兄能看上你们这些货色？」 「太子哥哥的眼界高，之前还看上了云家的那个大小姐，现在那位大小姐可是被指认了要害墨家的二小姐的，也不知道太子哥哥是怎么看差了眼的。」 开口的是秦楚涯，她挡在众人面前扬着头，不满地反驳着秦姝怡的话。 「皇兄才没有看上那个云栖月呢，一直都是云栖月要和皇兄牵扯上关系！」 秦姝怡被秦楚涯一点就着，她用眼睛狠狠地瞪着秦楚涯，似乎想要逼她改口。 她眼中秦燃钰就是世间最好的兄长，这些女人根本就配不上。 「哦，行行行。你刚才不也说要去林子里？你难道不是想要在那些公子少爷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公主地位？」 秦楚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其他的小姐看着邵阳公主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了。 「本公主，才，才没有这样肤浅的想法呢！本公主是去打猎的！」秦姝怡气鼓鼓地一甩手，就带着随行宫女走掉了。 秦楚涯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得意地笑了几声。 「不就是想要遇到我师兄嘛，还这么多戏。」 秦楚涯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将「师兄」两个字强调了一遍，末了还看了一眼墨芊云身边的清橘。 清橘只是丢给她一个很无奈的眼神。 别找我，我和谁都没关系。 秦楚涯撇了撇嘴，又看向了其他几位小姐。她们站在墨芊云身后，都是一副局促的样子，似乎是不太敢和秦楚涯说话。 不过秦楚涯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她很自然地就对那几位小姐说道： 「你们也别理会秦姝怡那个女人，她就是喜欢在外面乱吠。」 齐家小姐看着秦楚涯，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其实，邵阳公主说的也没有错......」 「诶！」秦楚涯歪着脑袋，睁大了眼睛看向她。 「我们本来也就是这么想的，是吧？」齐小姐微微笑了一下，问向周边几位小姐。 「对啊，邵阳公主说的不错。」 「我们就是想要去瞻仰一下太子殿下的风范，还有逸王殿下......」 「嘿，我就没想那些，不过去看看也是好的。」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完全没有被刚才邵阳公主的那一番话败坏了心情。 秦楚涯和清橘也惊叹于这些姑娘们的坦诚和心大了。不过秦楚涯这个人脑回路本来就出挑，既然这些姑娘们这么能放得开，那自己怎么能扫她们的兴呢。 「嘿嘿，好啊，既然是这样，那就当大家是一起组团去看看男人好了！」 秦楚涯话说得向来直白，连清橘都有些无奈，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得和去逛欢馆（男性妓子所在馆所）一样。 其他几位小姐面露羞涩，但是秦楚涯可是千涯公主，跟着公主去总不会有什么事吧。 于是，一群姑娘们浩浩荡荡地往林子里去。 期间一段路上，清橘走到了秦楚涯的身边，用手肘碰了碰秦楚涯的手臂，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时候问道： 「你怎么和这些姑娘们混在一起？」 「什么叫做和姑娘们混在一起啊，我不是姑娘吗？」秦楚涯撇了撇嘴，对清橘冷哼一声。 「是是是，但你也是厉害的姑娘啊。」清橘一句话就把她哄开心了，「所以你昨日怎么没有试箭啊？按你的水平，这样小小的试箭还会不通过？」 秦楚涯也是晴岳派的弟子，没有道理不会。 「橘儿你这小丫鬟最懂我了。不过啊......」秦楚涯抬手伸了一个懒腰。 她身边跟着的宫女就开始提醒她道：「公主殿下，注意保持仪容。」 秦楚涯瞥了一眼清橘，扯了扯嘴角，道： 「看到了吧，可有人管着我呢。父皇说我一点都不像个公主，就派了教养嬷嬷专门来管教我。还秋猎打猎呢，在宫里的时候我连院门都出不去。」 「这次秋猎也是，我要是敢碰真正的弓，回去大概要拿一个月的绣花针了。」 她宁愿忍一忍现在想要在秋猎上大展身手的心情，也不想接下来一个月和绣花针为伴。 「是公主殿下前些日子打碎了皇后娘娘的玉作如意，陛下才派奴婢来管教公主的。」 她身边的教养嬷嬷冷漠地陈述事实。 「唉，谁知道那是她最珍视的玩意，摆在最外头，本来就容易碰到。而且那事是她猫干的，我当时在边上想搭把手接一下，结果没有接到。」 秦楚涯摊了摊手，死也不承认那只如意是她打碎的。 清橘了解了她这边的情况，只能感慨一句当公主可真是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到了林子里面，有一两位小姐已经累了，一行人便在此休息。 几家的丫鬟纷纷拿出了各式的绸缎织布给小姐们布置可以坐的地方。 清橘却拿着属于墨芊云的那一份有些愣神。 「怎么了？小橘儿，发什么呆啊？」 秦楚涯凑过来问道，现在没有邵阳在身边，她可以放心地称呼清橘了。 而且周围这些小姐们的关系都很和睦，还不是有教养嬷嬷跟着，她还想给每一位小姐都起一个称号。 「我是在想，既然大家都带了绸垫，为什么不把所有人的都拼起来。既然是休息，就不用在这样的小垫子上坐得那么端庄了。」 「拼起来？」 墨芊云本来就在清橘的身边，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也有些诧异。 「你是说，大家都坐在一起吗？」 她们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墨芊云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样似乎是一个可行的方法，大家都聚在一起，有什么危险了也都能及时发现。 而且，这样聚在一起，似乎也能更亲近些。她和这几位世家小姐还算熟识，但作为家中小姐，她们平日里能见到的彼此次数少之又少。 如果能快速拉近关系，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墨芊云看着清橘认真的样子，莞尔一笑。她不知道清橘是不是这样想的，但是清橘提出来的方法总是有趣的。 「那好啊，我这就让大家都这样合在一块!」 秦秦楚涯可不是闲着的，她喊了几声就吸引了所有小姐的注意。她将清橘之前的设想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些小姐们都觉得新奇，但又因为千涯公主的鼓动而跃跃欲试。 不一会儿，各家的小姐们就指挥着自己家的丫鬟在林中铺成了巨大的一张绸垫。 清橘远远地看着这张巨大的绸垫盛着阳光，突然想起了前世在外野餐的那种感觉。 温馨而又令人喜悦。 第一百九十二章 勿入女儿国 小姐们也纷纷往绸垫上一坐，挤在外围的一处地方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 「橘儿，你也过来，坐我边上。」 墨芊云看着站在一边的清橘，就和秦楚涯在中间空出一点位置，招呼清橘也来坐下。 清橘愣了一下，看了看墨芊云周围那几个小姐的神色。 她们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到的意思，反而有些好奇地看着墨芊云和清橘。 「这绸垫还有那么大地方没人坐，多你一个也不算多。」 秦楚涯笑着指了指后面一大片空位，向清橘展示着。 她知道清橘肯定会过来坐，就把目标放在了自己的教养嬷嬷身上。 「吉嬷嬷!你也过来坐啊，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吉嬷嬷眉头蹙起的纹路都成了一个「川」字了。她边摇着头边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有失教养，不成体统!」 有了千涯公主这般热情的开山，其他几个小姐也纷纷邀请自家的丫鬟过来和自己一起坐。 毕竟大多数丫鬟都是去从小陪着自家小姐长大的，也是比起其他不怎么能见到的闺蜜，这些丫鬟才是小姐最亲近的人。 一群人胡闹一通，最后除了秦楚涯的教养嬷嬷和一个古板的丫鬟，其他人都坐在了合起来的绸垫上。 就在这时，林中的树丛里又传来了一阵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去。 来者不是太子殿下等人，而又是邵阳公主，还有几位与她私交甚好的小姐。 邵阳公主身边跟着两个宫女，一个宫女牵着一匹矮脚马，另一个宫女则是专门给邵阳公主拿着弓和花箭的，整个就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 清橘又看了一眼身边身穿劲装、大大咧咧的秦楚涯，不禁感慨道： 唉，这小丫头做个公主怎么就这么失败呢，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秦姝怡趾高气扬地瞥了一眼绸垫上坐着的这些小姐丫鬟们，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小姐和丫鬟混在一起嬉闹，都是些没有教养的村姑吗？」 「也不必在休息的时间都顾忌着那些无聊的礼仪吧。」秦楚涯一句话就让那些原本想要站起来的丫鬟都安下了心。 和秦姝怡一道的几位小姐身边跟着的丫鬟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流露出一丝羡慕，不过她们可不敢同自家的小姐说什么。 「不讲究礼仪，和那些山野莽夫有什么区别。皇室就应该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皇室的风范。而不是某些人，整日像猴子一样哗众取宠。」 秦姝怡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把团扇，在胸前优雅地扇了几下。 「哦，是吗？」秦楚涯懒洋洋地回道，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指着秦姝怡的衣服大喊：「皇姐，刚才您的衣服上好像落了一只虫子！」 「啊！什么东西，你，你们快帮本公主看看，什么虫子！快点拿开！」 秦姝怡一听到有什么虫子掉到自己身上了，脸色煞白，她不顾一切地跳了起来，一边拼命拍打自己身上的衣服。 原来秦姝怡这么怕虫子啊，清橘就这样看着秦姝怡在她们面前跳起了激光舞，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小姑娘们好像都挺怕虫子的，不过刚才秦楚涯明显是诳秦姝怡的吧...... 「礼节！注意礼节啊，皇姐！」秦楚涯这会儿还不忘火上加油。 秦姝怡的两个宫女也是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查看衣服的情况。可是秦姝怡逃窜得太厉害了，两位宫女根本就拦不住，还一个劲被骂。 「公主殿下，奴婢没有瞧见什么虫......」 「你们两个蠢东 西，离我远些，肯定在我身上！快点找啊。」 众人都是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刚才秦姝怡还说秦楚涯是猴，这会儿倒是秦姝怡在众人面前被当做一个笑话了。 「公主殿下，千涯公主似乎只是开玩笑的。」和秦姝怡一道来的徐欣鹤连忙拉住了她的衣角，小声同她说道。 虽然在这林多树杂的地方，难免会遇到一些无意中掉落的虫子，但是徐欣鹤感觉千涯公主就是在逗秦姝怡。 「秦楚涯！你是不是......」秦姝怡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想着自己刚才那些过激的举动都被这些自己瞧不起的人看着了，简直羞愧难当。 她怒目远视地盯着秦楚涯，一副要冲上来和她拼命的样子。 「今儿这里居然能遇上这么多人啊！」一阵轻快的声音突然传来，一下子打断了秦姝怡的话。 紧接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被几个小厮扒开，众人纷纷看去，竟是太子等人骑马路过此处了。 几个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与她们隔着灌木相望，倒像是他们不小心误入了女儿国。 「俞柒？还有简容。」墨芊云喃喃道。 他们似乎也才刚刚遇上，太子在东南角，而墨俞柒和墨简容几乎就在他们对面，不难想象他们之间应该有过对话了。 而近一些的竟然是逸王秦宸逸和杭逍，秦宸逸正看向清橘身边的墨芊云，眼底不知因何而起的锋芒淡了些。 杭逍并没有骑在马上，他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则是提着一团雪白的东西，看上去是一只刚被猎中的兔子。 那只兔子背上插着一支短箭，雪白的皮毛上也是一片殷红。 看到灌木后这么多女子后，他脸上的神色是有些诧异的，却突然把手中一团雪白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对她们说话的则是秦无颂，他骑在高马上，就在灌木前。似乎是刚​射‍了‎‎一箭，秦无颂手上的弓还没有放下。 他的眼神在众人间扫视了一圈，最后分明地落在了清橘的身上。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奴才找到了刚才您射中的那只野鸡！」 秦无颂身边的那个小厮突然冒了出来，手上捧着那斑斓的野鸡就往秦无颂眼前送。 不过他很快就受到了灌木那边那么多小姐丫鬟的注视，顿时说不出话来。 「呵呵，不错嘛。」秦无颂转头对着杭逍一扬手，笑道，「杭少侠，看来我们还真是旗鼓相当呢！」 杭逍扫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就翻身上马了。 他们两个人在比什么吗？ 清橘扬了扬眉头，秦无颂就算了，杭逍怎么会和他比起来。 没等清橘琢磨出什么，秦无颂这人又对着后面的秦燃钰喊道： 「太子殿下，既然有幸能遇见几位小姐，不如我们也在这些歇会儿吧。还有其他几位，意下如何。」 他说完这句话，清橘才发现原来对面不止这几位她熟悉的人，还有其他一些世家公子。 果真是热闹啊......一会儿指定要出什么事。 以清橘多年的经验判定，现在场上什么主角、配角的都聚集在了一起，还有那么多吃瓜群众，这场面简直就像是在养蛊啊！ 秦燃钰本来并不想在此处歇息，他刚碰到了墨俞柒，两人话不投机，结果还被秦宸逸他们给打断了。 但是墨俞柒显然不想再和他多废话，她一拽缰绳，那匹红枣马就嘶鸣一声，往灌木的方向走去了。 墨简容也老老实实地跟在墨俞柒身后，调转马头离开了。 看着墨俞柒先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了，秦无颂脸上的笑意渐浓，牵着马稍稍后退了 些，让墨俞柒先过去了。 周围这些公子少爷们还是看到了墨俞柒往那些小姐所在的地方去，才纷纷聚集起来，紧随其后。 他们也想能够多和这些世家的小姐接触。 秋猎也不仅仅是各家小辈骑射能力的比试，更是京中这些少爷小姐所能了解到对方更多的一项活动了，所以说它是相亲倒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清橘这么想想，就忍不住在心底一笑。 本来还算空旷的林间空地一下子容纳了这么多人，顿时就变得有些拥挤了。 之前和墨芊云、秦楚涯一道的小姐们也赶忙吩咐自己的丫鬟将地上铺着的绸垫收起来。 「这些是做什么的？」最先穿过灌木丛的秦无颂已经翻身下马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绸垫问道。 离秦无颂最近的那位小姐以为他是在问自己，立刻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她犹豫了几秒，才鼓起勇气抬头开口道： 「回世子殿下......」 但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秦无颂并不是对着自己说的，而是也在周围的墨家大小姐......的丫鬟？ 她连忙往另外一个小姐身后躲了躲，有些羞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看清楚。 只是世子殿下，是在注意着那个丫鬟吗？ 清橘本来就没打算搭理秦无颂，一直埋头收拾墨芊云的绸垫。 可周围其他家的丫鬟越走越远，连几位小姐都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离他们这边远了些。 秦无颂这人却还盯着她，清橘若是再不说些什么，就显得很刻意。 清橘叹了口气，刚想回头回答秦无颂的问题，一旁杭逍的声音突然就插了进来。 「她们把绸垫都合放在一起了，世子殿下连这种事情都要过问？」 清橘转身，便看见杭逍走了过来，而秦楚涯这会儿已经跟在他身边了。 他们这样过来，邵阳公主还在这里，这一次他们竟然不避嫌？ 清橘有些诧异，不过对面的秦楚涯飞快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皇兄！刚才......我身上到底有没有......」 原来是秦姝怡还在对着秦燃钰抱怨，又闹着自己身上有虫的事情，似乎没有空来察觉他们这边的情况。 而且秦楚涯和杭逍说话的时候也是特意朝着秦无颂的方向的，而不是面对着清橘。 「诶，你是，嗯，秦无颂，是吧？你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你的呢！」 秦楚涯看着秦无颂，笑眯眯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哪有一上来就占人家便宜的啊。 清橘听着秦楚涯这么一句都忍不住笑出声了，明明秦楚涯的岁数比秦无颂还要小，硬是说出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气势。 「劳千涯公主还能记得我了，公主殿下也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与众不同啊。」 之前是不是也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楚涯？清橘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害，你毕竟还是个世子嘛，本公主多少能记得些。」秦楚涯假装听不出来秦无颂的话中有话。 秦无颂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对清橘和晴岳派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猜测。 那个杭逍对清橘的关注是秦无颂能看出来的，虽然因为有邵阳公主的存在，他表现得不是很明显。 但是秦无颂身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杭逍对清橘的想法不简单。 而千涯公主，看上去和谁都好亲近，其实心里也是明着的。 秦无颂才刚和清橘搭上话，这两人就过来打断他了，这倒是让他对清橘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啊。 莫非这小丫头真的和晴岳派有关系。 秦无颂的小厮站在他的边上，心惊胆战地瞅着自家的世子。他怎么感觉这个气氛是要打起来了...... 「几位在聊什么呢？」墨芊云也从旁边走了过来，她走到清橘身边微微低下了头。 清橘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绸垫退到了墨芊云身后。 墨芊云对秦无颂行了一礼，朱唇轻启： 「芊云见过世子殿下。」 「免礼，久闻墨家大小姐仙姿玉貌、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秦无颂脸上笑意不减，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墨家的大小姐，清橘的主子。 秦无颂听到过的传闻都是对她的夸奖，今日见到了倒也没有觉得如何出众，可能是因为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世子殿下谬赞了。」 墨芊云微微一笑，她嘴上谦虚着，却也没有把秦无颂说的那些话当回事，她温声问道： 「听闻世子殿下对家中二妹颇有好感，不知此事......」 「墨小姐都说了此事是传闻，昨日出手帮墨家二小姐也只是随手，况且没有我出手，墨家二小姐应当也能脱困。」 秦无颂这番话是直接在众人面前阐明了他和墨俞柒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墨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秦无颂继续说着。 墨芊云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但是她面色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不着痕迹地将清橘挡在了身后。 「昨日我与她相处得倒是很愉快啊。」 这家伙！ 清橘嘴微张，却又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不应该说话，只能用齿贝轻轻咬着下唇。 墨芊云是护在她面前的，清橘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下意识往杭逍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在秦无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墨芊云和杭逍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 墨芊云此时却已经感觉出来了，秦无颂一直注意的恐怕还真不是墨俞柒，而是清橘。 但是世子殿下，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丫鬟。墨芊云打心底就不赞同这门亲事。 清橘确实讨人喜爱，但世子殿下只是图一时新鲜的话，清橘以后的日子就不可能好过。 看着现在秦无颂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墨芊云下定决心要让清橘远离这位世子殿下。 「不好意思，先打扰一下。」杭逍突然抬手在墨芊云和秦无颂之间挡了一下，他冷声道。 「墨家大小姐，我家王爷有事相求。」 「嗯？」墨芊云有些意外，她想往秦宸逸的方向看一眼，又很快意识到了杭逍是想要帮清橘。 「所谓何事？」 「因为在下也参加了秋猎，就没有给王爷带上绸垫。听公主殿下说，墨家大小姐这有带多余的绸垫。」 「啊，是啊，墨姐姐，之前看你们好像多带了一个，刚才我就和皇兄提了一嘴。」 「能请墨家大小姐给殿下一个吗？」 杭逍说话的语气很淡然，眼睛却是直白地看向清橘的。他的目光很坚定，让清橘有愣神。 他若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必害怕。告诉我就好，让我来帮你解决。 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她从杭逍眼里看出来的意思。 杭逍，就这么信任自己吗？ 墨芊云也是愣了一下，她们确实带了两个绸垫，之前墨芊云准备着给清橘休息用的，只是后来清橘提议大家都坐在一起后，那个垫子也被闲置了。 如果这样能让清橘先离开的话...... 「哦，是的。逸王殿下之前有惠与我，这种小事我义不容辞。」 墨芊云点了点头，对清橘一摆手，说道： 「橘儿，替我把那一份绸垫给逸王殿下吧。」. 秦无颂见她们这么快就达成了共识，心中有些不快。他轻咳一声，示意身边的小厮。 小厮识相地对着秦无颂就跪了下去，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还一边喊道： 「啊，世子殿下，奴才该死，奴才竟然忘记给殿下带绸垫了！」 他嚎得这一声几乎让空地上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墨芊云原本是希望不要引起众人的注意，没想到这下子反而更瞩目了。 清橘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之前她已经掏出来想要给杭逍的绸垫也顿在了半空中。此时她是举着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秦无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清橘神情凝重，她看着对面杭逍眼中慢慢凝起了冰棱。因为太子秦燃钰和邵阳公主那边也注意了过来。 秦无颂很满意自己小厮的行为，他也略有些得意地对墨芊云说道： 「逸王殿下习武之人，大抵是不用女眷绣着花的绸垫了。不过我倒是没有这样的讲究。」 另一边的秦燃钰若有所思地盯着这边看了会儿，一手停住了吵吵闹闹的秦姝怡，似乎是要往这边过来的意思。 「墨家大小姐应当是知道，我秋猎所愿不过是能与所爱之人相守吧，说不定将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秦无颂说的如此直白，让墨芊云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袖子里的手慢慢收紧。世子这是在威胁她吗？ 「所以墨家大小姐不觉得这绸垫给我更加合适吗？」 秦无颂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说完话后竟然往清橘的方向走来。 墨芊云和清橘都是一惊，但没等她们后退，杭逍就挡住了秦无颂的路。 他比秦无颂略高一些，此时也不管隐不隐蔽身上的气息了，天生自带的气场也能压人一筹。 他俯视秦无颂时的眼神很有威慑力，若不是周围有这么多人他更愿意动手来解决此事。 「世子殿下，没有听说过先来后到吗？」 周围一些小姐隐约有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纷纷开始猜测世子殿下看上的其实还是墨家大小姐吧？ 世子殿下非要向墨家大小姐要绸垫，如果不是因为对墨家大小姐有意思，又怎么会这样直白地面对墨家大小姐。 现在世子殿下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墨家大小姐的方向看呢。 而这位同 样英俊不凡的杭少侠，竟然会去和世子殿下对峙，莫非是墨家大小姐的魅力太大了，连江湖少侠都被她捕获芳心了。 可这样的话，墨家二小姐未免有些太可怜了吧，被墨芊云这样的光芒遮挡着。 但等她们看向墨俞柒的时候，脑海中这样的想法瞬间就消失了。 墨俞柒单手举弓，一支箭搭在弦上，往不远处一棵树的树梢处比对了一下，举手投足间肆意洒脱，完全不像是会被什么情爱困扰的样子。 她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时眼神一凌，飞快地扫了过来。 转而发现是几位女子的时候，墨俞柒的眼神又柔和了些许，看得不少小姐都有些脸红心跳的。 她们这样的闺中小姐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飒爽英姿的女子啊。 墨俞柒并不知道那些姑娘们在看什么，只是瞧见了墨芊云那边几个熟悉的人围在了一起。看上去气氛还挺紧张的，墨俞柒便也走了过去。 「姐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柒柒，许久不见啊！」 秦楚涯热情地打着招呼，她上前挽住了墨俞柒的手臂，飞快地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墨俞柒扫了秦无颂和杭逍一眼，已经了然了，她勾起唇角轻轻拍了秦楚涯一下。 墨芊云看着墨俞柒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又要拖进来一个人啊。俞柒那边还有一个太子，若是也掺和进来...... 「姐姐，我刚才才发现自己没有带绸垫，早上你好像让橘儿多带了一个，不如现在给我吧?」 墨芊云一听，心里清明了起来。 对啊，给俞柒不就好了，俞柒是自家人，先给自家人的秦无颂也没话好说了。 「还有，你这丫鬟清橘也借我一会儿，银伶她不会铺绸垫。」 墨俞柒慵懒地说道，没一会儿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说道： 「要不姐姐也和我一道去那边休息吧，简容也在那儿，这里和几位公子一起也不大好。」 墨俞柒一出手就将之前两个男人的话全都堵死了。 「也好，那我们就去那边了。」墨芊云对秦无颂和杭逍抱歉一笑。 「世子殿下，还有杭少侠，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带出来的都是女眷绸垫，也不适合几位。」 「嘿嘿，墨姐姐，我和你们一道去吧!」秦楚涯当然不会放过和墨家几人相处的时候。 秦无颂脸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他看了一眼杭逍，暗下决定若是杭逍跟着去了，他必然也会找个理由...... 而杭逍倒是无所谓，他还默默退后一步，给几位小姐让路。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莲花朵朵开 “刚才那个气氛实在是诡异了啊，我师兄和那个秦世子都快要斗起来了!” 等秦楚涯跟着墨家几人到了一处偏僻些的地方，她终于忍不住说起来。 她看向了清橘，示意清橘给她们解释一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橘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行了，就在这里休息吧。橘儿，你先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墨芊云转身对清橘说道。 “姐姐，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一道说吧。若是去别的地方难免会被人听到。”......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莲花朵朵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逸王殿下和小姐 「橘儿，快点，我看见前面好像有一只兔子!」 墨芊云颇为激动地叫了起来，她挥舞着手上的弓，示意着清橘帮她把花箭递过来。 清姬从身后背着的箭篓里抽出一支箭递给她，又一边无奈地说道： 「小姐啊，那是一只老鼠吧，它拖在后面的尾巴很长。」 「啊，啊?那我就不射它了，诶，它好像已经不见了。」 墨芊云嘴上说着这件怕老鼠，却还是探头探脑想看看刚才那只老鼠去哪里了。像她这样一年都出不了几次的大小姐，自然 清橘有些被她新奇的样子逗笑了，但她当然不会当着墨芊云的面笑出来，只是提醒道： 「小姐，若是每个猎手都像您这般张扬，可猎不到什么猎物啊。」 「啊？你说的也是。」墨芊云想到自己刚才一惊一乍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明明之前也有参加过几次秋猎，不知怎么的这一次竟然这样高兴。唉，仔细想想外面俞柒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呢，我这般放纵自己实在是不应该啊。」 「小姐啊，您也不用心急，老爷说能处理好的事情一定不会有事。您今日也才刚进这林子不久，总会有其他猎物，就当是放松心情好了。」清橘笑道。 「不如奴婢也去前面找找，若是发现了什么猎物，也好来告诉小姐。」 和墨俞柒那些直接搭弓射箭的顶级高手不一样，墨芊云这样的闺中小姐怎么可能一眼就看中猎物。况且两个人一起太容易惊扰到那些动物了。 「好，你就去那一片吧，你我二人也别分开太远了。」墨芊云没有多想很快就应允了。 清橘将身上的衣袖和裙摆都小心地收了起来，保证自己不会被绊倒。 前世的时候清橘曾经常和几个朋友一道在假日时出门野营，有时候为了消磨时光，他们就会在宿营地周围逮兔子抓野鸡，添一些野味。 这片林子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想必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大型猎物，如果是单纯的逮兔子抓野鸡，她清橘也是一把好手！ 这般想着，清橘熟练地半蹲下身子，朝草丛中靠了过去。 墨芊云去到不远处试手上的弓箭，清橘这边也能安静地等着猎物的出现。 不一会儿，草丛中就有一个浅灰色的影子若隐若现。清橘眼前一亮，这个体型已经不是老鼠了，那会不会是一只兔子！ 她有些欣喜地又往前靠近了些，路上无意间碾到了一朵雏菊，衣袖还将那朵雏菊带了起来。 衣袖间蹭出的刷刷声将草丛中那个灰影惊到了，它细长的耳朵蓦地竖了起来，耳尖微微一动，就飞快地逃窜开了。 呼，太久没有抓过兔子了，手法都生疏了啊。 清橘吐出一口气，将那朵雏菊拾了起来，放在手心上。没想到这都快冬日了，这林子里居然还会有雏菊开放。 但很快，清橘发现刚才那只兔子并没有跑远，似乎只是窜出去了几步，它又放松了警惕。 她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又往兔子的方向靠近了些。这一次她更加谨慎了，蹲在草丛间大气不敢出。 这只野兔个头不大，后腿上似乎还有些残疾，所以刚才它没有窜出去多远。 抓兔子的时候最容易被兔子用后腿蹬到，而这一只野兔后腿无力，倒是方便了清橘去抓。 「橘儿！」 几乎是在墨芊云出声的那一瞬间，清橘飞快地往前一扑。 这种野兔子出洞时就一身的疑心，所以不能和它迂回，出手一定要快。 「我抓到了，小姐！」清橘提起了这只野兔的耳朵，还饶有兴致地将那朵雏菊 插到了野兔的耳朵中间。 清橘正想回过头想要给墨芊云看，却直接被墨芊云吓到了。 「小姐啊？你怎么......你周围的这些都是什么啊！」 墨芊云整个人都像是被烟雾笼罩着一般，细小的粉末在她周身肆意地飞扬着，衬得她如同步入云雾之中。 「我不小心把这箭头上包着的花布打开了，它，它一下子全撒出来了。」 宫里为了能让这些花箭多次循环使用，就在花箭箭头里面包着巨量的粉末，所以墨芊云这一拆，粉末就全部都喷洒而出了。 墨芊云拼命地掸着身上的衣服，可这些细小的粉末一下子就贴在了她的皮肤和衣服上，还因为是半透明的，很快就连看都看不出来。 墨芊云欲哭无泪，她想往清橘的方向走几步，可是每走一步，她身上都好像会掉下来一撮粉，这样的认知让墨芊云站在原地束手无策了。 「小姐，还是等我过去吧......啊！」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提起兔子的耳朵迈出脚刚想往墨芊云那边走去。 谁知道她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段藤条，清橘的脚勾在了里面一时反应不及，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子。 可是她手里的那只兔子也不是傻的，趁着清橘手劲有些松动的时候就用力一挣，一脚踢开了清橘的手。 「啊呀！」 清橘被它踢得手腕酸痛，一没留神，那只兔子竟然已经窜上了她的肩膀，还使劲地往她的后背上一踢。 清橘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被一只野兔子打到，可事实就是她「啪」地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还差点就是脸着地的。 「橘儿，你没事吧！」墨芊云看着如此变故，却没有办法动手，只能心焦地张望着。「兔子！你抓的那只兔子也跑出来了。」 就在墨芊云喊完兔子那一句时，清橘就听到了一阵的急促的拉弦声。 她只来得及抬头，就看见一支箭矢已经凌空飞来，速度极快地从一旁的矮树梢上擦过，不偏不倚正中了刚才她抓到的那只兔子的脚上。 是谁！ 「小姐！」 清橘心中一凌，赶紧望向墨芊云的方向，大喊一声。 只是清橘看到了墨芊云身后那人时，也顿时放下心来。 「墨小姐，别担心，是本王。」 还隔着几米，秦宸逸就翻身下马。因为在墨芊云的身后，所以秦宸逸就先出声提醒了她。 「啊，是逸王殿下......」墨芊云一愣，转而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禁有些脸红。 她听见背后那人朝自己慢慢走来，胸口的起伏就有些急促了。不过秦宸逸只是礼貌地绕到了她的面前。 这样的距离感，让墨芊云很安心。 「真是抱歉啊，逸王殿下，让您看到我这么难堪的一面。」墨芊云红着脸小心地垂下了头，刚想用手捂住眼睛。 「别，这些粉末不能进眼睛。」秦宸逸皱眉说道，下意识就伸手碰了一下墨芊云的手腕。 两个人都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墨芊云惊讶地看向秦宸逸，她轻轻地咬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之前，不是已经确定了关系吗......为什么现在还是感觉那么尴尬啊？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了吗。 没等墨芊云将自己埋到地里，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秦宸逸取了一块帕子递到了墨芊云的面前，眉眼间隐约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先用这个把脸擦一下吧，像一只小花猫。」 墨芊云的脸顿时爆红，飞快地接下了手帕遮住自己 的脸。 但是她擦了几下才想起来，这些粉末是透明的，飞到脸上也只会是贴在肌肤上，哪有什么颜色。 于是，墨芊云便偷偷看了秦宸逸一眼，发现逸王殿下也只是看着一旁的花草，似乎是不敢看她。 嗅着帕子上淡淡的清香，墨芊云忽然有些想笑。 逸王殿下其实也有些羞涩的吧......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啊。 「逸王殿下，谢谢您。」 墨芊云浅抿唇瓣，看向秦宸逸的时候梨涡轻绽。 秦宸逸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星眸，脸庞微微发热，刚想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墨芊云却又先开口道： 「逸王殿下的这块帕子，芊云可以收起来吗？」 秦宸逸有些意外，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墨芊云手中的帕子。 那块帕子明明在自己手里时只是轻薄的一片，到了墨芊云手中，她却会两只手托着。 她的手好小...... 「这些粉末沾上去之后就不好洗了，一块帕子罢了，丢掉吧。」 「可这是逸王殿下给我的啊。」墨芊云对他莞尔一笑，又睁着水灵的眼睛无辜地看向秦宸逸说道。 「逸王回京的时候军中就有不少人倒卖逸王殿下的手信和用过的帕子，当时可有不少姑娘抢着回去收藏的。」 「还，还有此事？」秦宸逸被她亮晶晶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了。 「是啊，那些姑娘都是仰慕逸王殿下嘛。」 墨芊云有些吃味地说道，不过她脸上的笑意不减。 「芊云也仰慕着逸王殿下啊，呵呵，所以逸王殿下可以将这块帕子送给芊云吗？」 说着，墨芊云就当着秦宸逸的面将手帕叠好，还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最后收进袖子里。 「现在不管逸王殿下同不同意，芊云都不会把它还给您了。」 秦宸逸听着她这一番直白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半晌，看着墨芊云眉开眼笑的样子，秦宸逸也跟着无奈地笑了起来。他弯起手指勾了勾墨芊云的鼻尖，说道： 「走吧，小花猫，我们先找一处水流，给你洗洗脸。」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兔子和雏菊 另一边，清橘看到墨芊云身后的人是秦宸逸时，也稍微地放心了一些。她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刚想从地上爬起来。 一只宽大修长的手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手的模样清橘很熟悉，所以她下意识就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杭逍？」 眼前的手顿了一下，大拇指的关节微微缩了缩，又很快地展平开来，依旧非常耐心地等着她。 清橘这会儿也不顾忌什么，抓住了杭逍的手慢慢地站起来。 但是当清橘抬头看到杭逍的脸时，她不知怎么地突然脚下一颤。 唔，杭逍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太好啊......是在怪她连抓一只兔子都能摔倒吗？ 见清橘身形不稳，杭逍自然地一手扶住了她的腰际，让她在自己面前站好。 「能站稳吗？」少年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橘低着头，借杭逍的手臂为支撑站好，又甩了甩自己的刚才发颤的脚。 「没什么事情，虽然有点奇怪......诶，刚才那一箭是你射的？」 清橘这下反应了过来，她转头看向了刚才那只野兔跳下去的位置。 那只野兔还在地上拼命挣扎着，血迹染红了它腿边一圈的草地。原来是杭逍射中它的那一支短箭不仅射穿了野兔的后脚，还将它的后脚死死钉在了地上。 「嗯。」杭逍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走到了那只兔子面前。他很快就将那支短箭从地上抽了出来。然后他一手提住了野兔的两只耳朵，走到了清橘的面前。 「你射得还真是准！」 清橘围着杭逍手中的那只野兔左右看了看，伸出拇指诚心夸赞道。 「你不要它？」 杭逍见清橘半天都没有要接过兔子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 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摆了摆手道： 「我一个丫鬟拿它做什么？唉，我本来就是想要给小姐的，不过现在小姐那边好像不需要我了。」 清橘瞥了一眼墨芊云那边的情况，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 杭逍看着她的模样，原本平静的眼眸中也隐约有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而且这只兔子本来就是你打到的，就算是你的猎物吧。」清橘对杭逍说道，一边拍了拍他的手臂。 杭逍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而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那只野兔上。 兔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却怎么都无济于事。 清橘歪了歪脑袋，还有些好奇他是想要做什么。 只见杭逍伸出另外一只手，从那只野兔的两只耳朵之间取下了一朵雏菊。 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抓到这只兔子的时候闲来无事给它戴上的。刚才它挣扎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将这朵雏菊弄掉。 「既然如此，清姑娘的这份赠礼，杭某也就收下了。」 清橘脸上一热，瞥了他一眼。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杭逍将那一小朵雏‎菊‍​­花​捏在手中，明明是普通娇小的野花，却平白给他带上了几分山林间的洒脱之气。 他眼眸中盛着的是盈盈笑意，又像是蕴含着万千的旖旎风光。 雏菊，花香...... 清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些世家小姐们手中的花箭。 如果被花箭留下印记的猎物被那位公子少爷射中，那支花箭的拥有者或许会迎来美好的姻缘...... 难道说杭逍收下这朵雏菊是这个意思吗？ 清橘愣愣地盯着杭逍手上的雏‎菊‍​­花​ 看了会儿，有些不自然地偏过了头。 不管是不是，为什么这家伙还在笑啊。 「清橘！」不远处墨芊云似乎已经和秦宸逸说完话了，她喊了一声清橘。 「小姐。」清橘应道，又回头看了一眼杭逍，最后错开目光说道： 「之前随手采的，你要是喜欢就收着吧。也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了啊！我走了。」 她最后两句说的有些匆忙，似乎还带着一点紧张。 话音刚落，杭逍眼前明丽的身影就消失了。杭逍眼底还浮着一丝柔软，随后他将手中的雏‎菊‍​­花​放进了腰间的匣袋中。 「小姐，你身上这些粉末看都看不太出来了，有没有什么可以处理的方法？」 清橘握住了墨芊云的一只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看不出来墨芊云身上裹着一层什么，但是墨芊云每走一步都会有不少粉末掉下来，就像是一只行走的大扑棱蛾子。 「这种粉末对人体无害，只是不容易除尽，若是沾到眼睛里会不好受。」 秦宸逸在一旁说道，他眼帘微低，站得却很笔挺。在清橘过来之后，他就有和墨芊云保持一定的距离。 「先去找一处水源，她得把手上沾到的再洗一遍。」 「方才我们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就有看到过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泉，不如就去那吧？」赶上来的杭逍对秦宸逸说道。 秦宸逸则是看向了墨芊云，征求她的意思。 清橘和墨芊云也只能同意，现在就算是回到之前的凉亭那边，也没有水供墨芊云清洗。 于是四人便决定同行。 「芊云。」临走时，秦宸逸突然唤住了墨芊云。 这也是众人第一次听到秦宸逸喊墨芊云的名字，还是只有后面两个字。 墨芊云看了一旁的清橘和杭逍一眼，感觉脸上有些烧。 会不会太亲密了啊...... 不过清橘和杭逍自然很懂地都错开了目光，当自己不存在，将现场留给秦宸逸和墨芊云两人。 虽然清橘对于这两人飞快的进展还是有些不满，但是墨芊云都这样主动了，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吧。况且她现在和杭逍的关系这么尴尬。 墨芊云看他们并不在意，也低低地应了秦宸逸一声。 「过来，上马。」 秦宸逸说的很简单，但是墨芊云却迟疑了几秒。 「我，我不会骑马啊。」她赶忙摇了摇手拒绝道。 「就坐在上面，牧尧很稳的，我也不会让你掉下来。」秦宸逸顿了一下，也说的相当直白。 牧尧是这匹白马的名字，虽然之前跟着秦宸逸南征北战过，但此时它也对着墨芊云低低地嘶鸣了一声，表示自己很无害的。 「可是逸王殿下，您是要秋猎的。本来由您和杭少侠带我们去找水源就已经很耽误你们了，这可万万使不得。」 墨芊云严肃地拒绝了秦宸逸的提议，并且看向清橘说道：「其实，有清橘陪着我去就好。」 「秋猎与我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若非知道你会来秋猎，我大抵会将它推掉。」 秦宸逸淡淡地说道，显然他对秋猎能取得怎样的成绩并不在乎。 清橘想了想，原书里秦宸逸好像就不怎么秋猎的事情，而墨俞柒想要夺得秋猎的第一，于是秦宸逸便帮了她一把。 「您没有什么想要从陛下那里得来的赏赐吗？」墨芊云看着他的侧颜，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宸逸的目光落在了墨芊云的身上，向来冷峻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温和。 「之前没有，现在，想迎娶一位 姑娘做逸王妃，不知道这位姑娘愿不愿意？」 墨芊云的脸蓦地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划了划。 「不过，这件事情本王还需要和墨大人好好商量一番，如果此次秋猎直接提出来，只怕会唐突你。」 清橘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听着，秦宸逸这家伙还真是能说啊，这骗小姑娘一骗一个准的。 清橘当然不知道刚才墨芊云和秦宸逸之间发生的事情，但她感觉自己现在都要被这恋爱的酸臭味从头到脚地浸泡了一遍。 不过在场吃狗粮的可不止清橘一人，她戳了戳杭逍的手臂，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我？」杭逍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虽然是皇上让你参加秋猎的，但是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杭逍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赢得秋猎的第一。」 清橘沉思了半秒，倒也明白过来杭逍的意思。 他不可以在秋猎上如此张扬，毕竟有不少皇室的人。皇帝命他参加，多少还是对他有所忌惮。 唉，自己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再说了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的第一名都得是他们墨家才行！毕竟墨俞柒也是下定决心了的。 杭逍看着清橘有些遗憾的表情，默默地想起了之前那位世子殿下和他说的话。 秦楚涯已经把清橘和秦无颂的事情告诉了他，杭逍一时间也说不出来，清橘和秦无颂的相遇是因为之前他请清橘扮作自己未婚妻一事引发的后续，还是单纯是因为清橘总有引人注目的地方。 杭逍之前被秦无颂激得有些冲动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和秦无颂对上。 后来杭逍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便能猜出秦无颂这个人的真实意图，恐怕从来没有在清橘身上。 不过，若是秦无颂想要以清橘作为垫脚石实现自己的目的，他杭逍不会同意的。 这些话，杭逍没有对清橘说，也不会让她知道。杭逍望着清橘眉宇间明净盎然的神采，心中也有片刻的平静。 没过多久，墨芊云和秦宸逸似乎是谈妥了，秦宸逸还将墨芊云抱上了马。 牧尧似乎对墨芊云身上沾着的粉末很感兴趣，还想要回头咬一口墨芊云的裙摆，最后被秦宸逸一巴掌拍回去。 四人便晃晃悠悠地往有水源的地方而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次相遇 「再往前走些就是重临山了，没有侍卫把控着，就不要再往前去了。」 秦宸逸望着重临山的方向，面色有些严肃。 他牵着牧尧的缰绳走在前面，而墨芊云则是乖乖地坐在他的马上。 刚上马的那段时间，墨芊云的身子一直都是僵硬的，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可能一不留神就要掉下去了。 但一路过来，牧尧一直都走的很稳，就像他的主人一样，能给墨芊云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慢慢的，墨芊云也放松了下来，时而看看花草，时而看看林间洒落的阳光。 看着秦宸逸就牵着马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墨芊云的心底就变得柔软了起来。 微风吹拂间，又有不少芍药花的粉末从她的衣角翩翩飘落。 如果不去想其他的事情，这样一直走下去倒也挺好的。 在秦宸逸说到不能再往前的时候，墨芊云心中有一小点的失落，不过她很快也知会后面两人不必再前进了。 杭逍和清橘两人在他们后面拉下了一小段距离。 明明杭逍也有一匹马，但是在看到秦宸逸抱着墨芊云上马之后，杭逍就将目光投向了清橘。 清橘眉头一皱，赶忙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你给我牵马像什么样子！我身上又没有沾着那些粉末，自己能走！」 杭逍默默地盯着她刚才摔倒的时候弄脏的裤腿和衣袖，清橘尴尬地将手背到了身后去，脸涨得通红。 杭逍轻轻地摇了摇头，将手指圈起来放在嘴前吹了一声，一匹白马就如同精灵一般从林中走出。 「乐玉。」 它慢慢走到了杭逍身边，看着主人身边的这个女子，有些好奇地靠近嗅了嗅她的头发。 清橘刚才摔倒的时候身上沾了些青草的气味，还有一种很温和的味道，让乐玉很喜欢。 但清橘可不敢在一匹比自己还要高的马面前轻举妄动。 「走吧，别发呆了。」杭逍拍了一下清橘的后脑勺，示意她该走了。 「啊？哦，它叫乐玉？」清橘刚想问些什么却发现杭逍已经走了，便小跑几步跟上杭逍。 「嗯。」 「它是你的马吧，你不骑它吗？」 清橘回头看见乐玉也跟了上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杭逍。 明明有马，他们两个人这样走着很奇怪啊。 「我骑马，让你一个姑娘家的在下面走着，别人看到了不会谴责我吗？」 杭逍挑了挑眉毛，语气轻快地回答她。 「我是墨家的丫鬟，走着也没有什么吧。有马不骑，别人还会觉得你傻呢。」清橘是万般不赞同的，她还多看了几眼乐玉。 「你是丫鬟，我也不过是个侍卫。主子都在前面走着，侍卫还骑着马是不是太嚣张了？」杭逍微笑着回道。 清橘盯着他看了几秒，只能叹口气。 没过一会儿，她就指了指前面的墨芊云和秦宸逸，示意杭逍走慢些，好要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杭逍本就想和清橘多待一会儿，清橘的这个提议他欣然接受了。 于是两个人越走越慢，而且一路上，每当清橘发现了什么动物的身影从林中掠过，她就会激动地指给杭逍看。 杭逍也笑着夸她几句，搭弓射箭，百发百中。 不过清橘从来没有见过杭逍会将那些猎中的猎物捡起来，除了之前她「让」给杭逍的那只野兔。所以清橘便问他这样会不会被后来的其他人占为己有。 「没有人敢替换掉逸王府的猎物。」杭逍一边对着猎物补上一刀，一边平静地说道。 清橘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在杭逍有些疑惑的目光下，她笑着说道： 「突然感觉你还挺可怜的，逸王殿下去勾搭我家小姐了，秋猎的事情就全都落到你身上了。」 杭逍没有再说什么，顺势揉了揉清橘的头，像是赞同了清橘的说法。 其实杭逍在心里想的是，他和逸王一样根本不在意秋猎上能猎中多少猎物，如果不是看着清橘兴致这么高，他可没有打算继续狩猎。 等前面两人停下来之后，清橘和杭逍也快步跟上。 「这一路过来没有见到什么水源。」 「嗯，之前杭逍射中的一只野鸡，身上的羽毛好像还有点湿，它过来的那个方向会不会有水源？」清橘问道。 秦宸逸点了点头，说：「先去看看，这附近水流声，应该就在不远处。」 「等等。」杭逍突然望着清橘刚才指过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怎么？」墨芊云看着秦宸逸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忍不住问道。 「是有人打起来了。」杭逍目光一凌，示意清橘和墨芊云都不要再出声。 「我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阿逸，她们俩就拜托你了。」 说完，杭逍施展轻功消失在了林间。 他速度很快，再加上声源地离他们刚才的地方不远，杭逍很快就隐到了一棵树上，注意着林间的动向。 林中隐匿着一条暗流，杭逍听声辨别出来了，但很快他又听见了其他声音。 一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碰撞声，还有一片激起的水声，紧接着杭逍就看见两个黑影从下方窜了出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个人竟然是墨俞柒和秦无颂。 「刚才那一箭不是你射的？」 墨俞柒怒喝一声，足尖飞快地在树枝、树干间轻轻点过。 她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得几乎如同鬼魅，手中还不时发出一枚银针，刺向秦无颂。 而秦无颂这个人也不容小觑，他明明应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和墨俞柒交锋的时候却不落下风。 他躲避得可以说是游刃有余，脚步似乎是在遵循着某种阵法，即使是在平地上也能够躲过墨俞柒刺出的针。 杭逍能将两个人的动作看清楚，却一时间辨别不出两人身上的功法到底是什么。 墨俞柒的轻功像是从魔教那里学来的。 杭逍想起之前在骆隐寺他和清橘撞见的墨俞柒和魔教教主夜半会面的场景，但是清橘似乎对她们家的这位二小姐很信任。 「我都说过了，不是我，墨家二小姐不愿意相信，又何必再问？」 秦无颂的话也是轻飘飘的，他一个利落的翻身，躲过了一根墨俞柒手心飞出的银针。 银针快准狠地扎向了他刚才的位置后方的一片树叶。那片叶子瞬间刺破了一道小口，从小口处向周围延伸出黑色的细脉。 秦无颂看到了叶子的状况，眼中也闪过一道暗芒，突然他脚下一点就往墨俞柒的方向贴近了。 两个人对答时针锋相对，言辞犀利，互不相让。 杭逍看着两个人过了招，大致对他们的出招方式都有了了解。不过，杭逍明显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并没有出全力。 杭逍垂眸沉思了几秒，转身回去了。 「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清橘看着回来的杭逍脸色并不是很好，便开口问道。 杭逍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墨芊云。墨芊云已经被秦宸逸从马上抱了下来。 「那边确实有水源，不过有两个人在过招。一个是墨家的二小姐，还有一个是秦无颂。」 墨芊云和清 橘一听都愣住了。 墨芊云，怎么会和秦无颂打起来？ 「他们在哪？赶紧带我们过去！」墨芊云捏紧了拳头，坚定地看向了杭逍。 「等等，墨小姐，我去的时候并没有听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会儿还请您不要冲动。」 杭逍递了一个眼神给秦宸逸，示意他看着墨芊云一些。 墨芊云则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等他们几人再靠近些，打斗的声音就越发明显。 墨芊云心惊胆战地握住了清橘的手，又焦急地想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杭逍做了一个禁止向前的动作，他从地上拾起两块石头，放在手心中掂量了，然后使暗劲往前面声源的地方掷去。 「哗——」 「啪——」 前面两个身影瞬间停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分开。 「是谁？」墨俞柒凛冽的声音冒了出来。 「俞柒！是我。」经过另外两人同意，墨芊云连忙回应墨俞柒道。 随后四人便从林间走了出来，挡在墨俞柒和秦无颂之间。 秦无颂看见站在杭逍身边的清橘，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不过现在他似乎来不及想其他东西了。 墨芊云是墨俞柒的长姐，那这些人很明显会站在墨俞柒那边。 只是他们的突然出现，会打断计划...... 「长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墨俞柒显然也有些诧异，这里已经算是深林了，世家小姐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我这还没有什么事情，你呢？你和世子殿下怎么会在这打起来？还有简容呢？」 墨芊云有些急切地问道。 墨俞柒似乎是顿了一下，不过她脸上的寒意未散。 「之前我和简容在一处地方歇息，突然有人暗箭伤了简容。」 「什么？简容受伤了？」墨芊云睁大了眼睛，身子不住地往墨俞柒的方向倾了一些。 「姐姐不怕，是手臂处被箭划出了一道痕，我已经让宫里的人将他送去治疗了。不过射箭的那人若非女子，就是没有用全力。只是伤到简容的箭就是世子殿下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住了秦无颂，墨芊云的脸上显然也布满了阴云。 简容不过是个孩子，竟然会有人在秋猎上伤害一个孩子！ 「哼，你们墨家人就是连一句解释都不听随意指认别人的吗？」秦无颂笑着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墨俞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秦无颂看着几人似乎是要对他动手的样子，脸色也不大好了。 「那如果我说，不久之间我也被墨家的一支箭羽偷袭过，那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带着你私奔 秦无颂此话一出，倒是将墨家两位小姐都镇住了。 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支箭矢，往墨家几人的方向扔来。 杭逍反手就将箭抓住了，再递给众人看。只有清橘有些疑惑地瞟了一眼秦无颂，正常人会把一支箭藏在身上？ 墨俞柒和墨芊云面面相觑，秋猎上每家箭的箭羽都是不一样的，这支箭矢也确实是墨家的。 「它怎么会在你这?」 墨俞柒从杭逍手中接过这支箭，摩挲着箭身上细微的磨损处，这是她射出的箭，箭身上留有她一贯射箭的习惯。 「呵呵，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个线索，而且从刚才到现在，我对这事啊，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知道?」 「说。」 杭逍并不理会秦无颂抛出的橄榄枝，态度也十分强硬。 「这种事情，难道你们不觉得应该提防一些吗，万一这林中有谁的耳目……」 秦无颂眼里闪过一丝讽意。 「你可以过来，告诉我们。」杭逍冷声道，他双手环胸，感觉秦无颂之后说不出什么好话。 「你们这么多人，如果想要对我做什么，我也毫无还手之力吧。」 「那你想怎么样?」墨芊云第一次开口道。 她面色阴沉，向来温和的眼眸此刻也锋利无比，她对秦无颂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呵呵，我不过去，你们那边派一个人过来不就好了，我可以告诉这个人。」 秦无颂嘴角带着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清橘的身上。 「想都别想。」杭逍上前一步，挡住了秦无颂的视线。 「我们又不是非要你手头上的情报，如果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多派一个人出去。」 清橘在杭逍身后听着他这番话，有些哭笑不得了。 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说用武力解决吧！ 「杭逍，别动手。」清橘拽了拽杭逍的衣服，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如果只是换取情报的话，我过去也没有什么的。」 她对杭逍眨了眨眼睛，又朝身边示意了一下。 杭逍沉着脸没有说话，身后的墨芊云也不安地说道： 「可是橘儿，你一个人过去我们怎么能放心。」 「姐姐......」墨俞柒上前一步，搭着墨芊云的肩膀安抚她。 她又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包药粉，塞到了清橘的手中。 「既然你决定了，这个就给你防身用，他人碰到一点都会剧痛难忍。」 清橘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一笑，明明是你们......唉。 清橘转身抬手拍了拍杭逍的肩膀，示意他不必为自己担心，便攥着墨俞柒给的那包药粉往秦无颂的方向走去。 「和我去溪边，我可不想在这儿被人盯着，不好说话。」 秦无颂对清橘微微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清橘本来就和他还有些距离，见他离开也是一顿。她低头沉思片刻，还是跟上了。 林中的溪流并不是很湍急，却能将人的说话声盖过。溪水蜿蜒如带，消失在远处的树丛中。 穿过丛生的蒿草，清橘拨开了细长的草杆，却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了手腕用力往前一拉。 「喂！你！」她还没有说完，就一头撞上了秦无颂的胸口。 「嘶，哪有人往前跌的时候是头朝前的啊？」秦无颂被她一脑袋撞得闷哼了一声。 我啊。 清橘冷漠地想到，反正也知道前面拽她的人是秦无颂，还是要设防的嘛。 她一把甩开了秦无颂的手 ，揉了揉手腕，再抬眼看向了秦无颂。 「说吧，关于两家箭的事情，你知道什么？」 「嗯？」秦无颂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歪着头打量了清橘几秒。 「别那么紧张嘛，话说你就这么大胆地跟着我过来了？万一我是要拿你做人质，或者是要带着你私奔了，你也会那么爽快吗？」 「那我压根就不会来！」 清橘有些不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清橘压低声音说道：「你和二小姐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吧？或者是合作？」 她直接问了出来，这下子反倒是秦无颂有些惊讶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再加上林中潺潺的流水声，他们之间的说话声音很容易被盖过去。 秦无颂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些，脸上也没有刚才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都看得出来，我很怀疑那些人是不是也能看出来我和墨家二小姐的做戏了。」秦无颂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那些人？你们是惹到了谁？」清橘顾不上秦无颂贬低自己的意思，蹙眉问道。 「知道了，就不会演这场戏了。呵呵。」秦无颂说道，又恢复了轻快的语调。 之前墨俞柒和秦无颂说的那些也都是实情，所以两人在溪边碰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对对方出手了。 只不过在交手间，两个人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两个聪明的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通过这场戏引幕后的人出来。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动手的事情还没引出某些人，就先被清橘和墨芊云等人撞见。 所以刚才清橘就看出来了墨俞柒眼底并没有杀意，反而一味赞同让清橘去接近秦无颂，就是想要通过清橘来获得秦无颂这边的情报吧。 「你这般聪明，总让我觉得你不像是一个丫鬟。」秦无颂想要伸手摸摸清橘的头，被清橘躲开了。 「别动手动脚！」清橘扫了一眼他的手，继续说道：. 「所以你之前的发现是什么，赶紧说了让我走。」 「哼，和那位杭少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急？」秦无颂还是趁着清橘没有察觉到从后面拍了她的脑袋一下。 那能一样吗。清橘很想给他翻一个白眼，但顾忌身份还是忍住了。 「之前墨家的这支箭射向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道并不大，似乎就是为了让我发现一般。」 「刚才你们墨家的二小姐也有说过这样的话吧，不过她的感觉倒是更奇怪，或者也可以说是更精确，这两支箭似乎都是以女子的力道射的。」 「难道说，谋划这件事情的是两个人？」清橘垂下了眼眸，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也有可能是幕后的派了两个人分别来传达‘消息。」秦无颂笑着说道。 「不过啊，我之前得到箭的地方是在南边的密林中，所以我特意观察了那边那些已经中箭身亡的猎物。有意思的是，我没有发现一支属于太子府的箭。」 「太子......」清橘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这事情还和太，他有关？」 太子没有出现在秦无颂那边林场中，是不是为了避嫌。 「不过只是我的猜测，猎场这么大，谁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会去哪里。」 「太子身边只跟着两个侍卫，会不会就是他派了两个人！模仿女子的力道让你们误会？」 「这我就不知道了，还需要你们一群人来探究一番此事是真是假了。」秦无颂笑眯眯地说道。 反正他们有那么多人，正好将事情全部推给他们，不是更好吗？ 他本来只是想要装出一副闲散的样子，没有想到 已经有人将算盘打到他身上了。 「哼，你以为你还能跑掉？」清橘瞥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些我会转告给他们的。这事情牵扯到了你，你就别想置身于外，拿着。」 说完，清橘将手中墨俞柒递给她的那一包药粉拍在了秦无颂的胸口。 秦无颂一愣，他看清楚了掉在手中的药粉是一包迷雾粉。 「我们人多，一会儿若是真有什么眼线，注意力一定会放在我们身上，你自己想办法吧。」 清橘郑重地看了他一眼，她本就和秦无颂靠的有些近，这会儿突然向秦无颂撞去。 「啊！你放开我的手！」 她尖声喊道，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秦无颂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立刻怒斥一声，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伤到了，与此同时他将手中那包药粉往空中一撒。 清橘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芒，还有些呛口的药粉不住地往她的口鼻里冒。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拽，撞进了一个人怀中。 清橘挡了挡眼前的药粉，逐渐闻到身边熟悉的味道，才唤了一声： 「杭逍。」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身边只有杭逍，而秦无颂已经不见了身影。 希望他已经脱离了监视。清橘看着秦无颂消失的地方默默想到。 突然杭逍一手将她的脸托了起来，面对着他。 「下次这种事情就别讨着做。」 清橘愣愣地盯着杭逍放大的美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杭逍能看出她们的计划并不奇怪，只是清橘没想到他只是这样告诫了自己一句。 「橘儿，你没事吧！」 其他人纷纷赶来，他们刚才就在下游不远处，一是方便墨芊云将身上的粉末清理一遍，二是能保证随时接应清橘。 墨俞柒看见地上残留的一些药粉和纸包，以及清橘空空如也的手，脸上的神色还算满意。 「没事，小姐。二小姐刚才给我的药粉很有用，他走了。」清橘微微喘气道。 「他刚才是想要对你做什么吗？」墨芊云握住了清橘的手，蹙眉问道。 「没，没什么，他说的几句话我没怎么听懂，他又突然上前想要拽我的手......」 墨芊云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清橘手腕上的红印，又回头看了一眼墨俞柒，神色有些复杂，最后她叹了口气道： 「到那边休息的地方再说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博弈开始 在溪边，由杭逍和秦宸逸确定过四周没有什么人后，几人便放心聊了起来。 清橘将从秦无颂那里得到的消息都告诉了他们，墨俞柒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刚才她也顺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墨芊云他们。 「所以这是太子计划好了，是想要挑拨墨家和誉王府的关系吗？」墨芊云在一旁问道。 毕竟之前秦无颂在靶场让众人误会了，他对墨家二小姐有浓厚的兴趣。太子一直对墨俞柒有所图，就用双方中箭的事情让他们起疑？ 其他几人却不敢肯定，不过墨俞柒先开口道： 「其中一定有秦燃钰的手笔，但是我感觉，并不全是他做的。」 秦燃钰没有那么傻，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都摆在明面上，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有人同他联手了。太子在明面上，还有一个人或是几个人在暗。 「不过这件事情应该还是冲着我来的，这些人真是和苍蝇一样，哪里有缝就往哪里钻，呵。」墨俞柒淡淡地说道。 他们只是不想墨家有其他的援手，更不用说是誉王府的世子。 太子这件事情，还是相当棘手的啊。 「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吗？」墨芊云按住了墨俞柒的肩膀，她不能让俞柒独自一人去承受这些。 「哈哈，虽然你们的出现打断了我和秦无颂之前的计划。不过嘛，有那么这么多人，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对我动手了。」 墨俞柒很看得开，她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像是要将和太子有关的烦人事扫净。 「秋猎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能否猎中更多的猎物。我们墨家现在少了一个简容，我还需要再加把劲才行。」 「皇上的这个愿望于我而言还是很重要的。」墨俞柒握紧了手中的弓箭，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可惜我和橘儿都帮不上你什么忙。」墨芊云捏了捏袖子，无不叹息道。 「橘儿倒是会抓兔子，不知道有没有用。」 清橘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墨芊云，自己会抓兔子算什么东西啊，而且刚才她根本就没有抓住。 「你们两......」墨俞柒盯着墨芊云和清橘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了她们身后杵着的两个男人，突然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我刚才突然想到，逸王殿下都能带着我家长姐在林中闲逛了，想必对于秋猎之事也没有什么过多的理想吧？」 秦宸逸突然被她这么问道，只是微微一挑眉。 墨俞柒笑盈盈地挽住了墨芊云和清橘的手臂，继续说道： 「这做墨家的女婿呢，可不简单。特别是家中长姐，我父亲母亲可是捧在手心怕碎，含在口里怕化的。」 「诶，不过啊，要是有人能在父亲那里美言几句，说不定就顺利很多了。」 墨芊云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清橘被墨俞柒这么一手勒着都有些无语。 你要作弊，逮着墨芊云就好了啊，还来抓我是干什么啊？ 秦宸逸脸色未变，只是说道： 「如果二小姐不介意，本王之前猎得的猎物都可以换成墨家的。」 「逸王殿下！这怎么可以啊？」墨芊云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且不说在秋猎场上用这种方式作弊，单是让逸王这样帮着墨家，墨芊云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时候就需要清橘开口劝导墨芊云了，她拽了拽墨芊云的袖子，语重心长道： 「这片猎场上本来就有不少人在暗中跟换猎物，之前二小姐和秦无颂的那两支箭应该就是从被猎中的猎物身上取下来的。」 「之前本王说过秋猎的排名对逸王府 无用，就当是本王提前给墨家的一份彩礼吧。」秦宸逸对墨芊云说道。 「本王与太子不和一事，在京中不算是什么秘密。太子想要对付墨家，本王自然不会让他顺心。若是能简简单单地打断太子的计划，对于本王来说是好事。」 「姐姐，姐夫都答应了，您就不要这么死板嘛!」墨俞柒拽着墨芊云的手臂摇了几下。 墨芊云被刚才秦宸逸说的那一句「彩礼」和墨俞柒这一句「姐夫」给整懵了，没几秒就答应了她们。 「你们俩呢？愿不愿意做我的垫脚石？」墨俞柒放开了墨芊云，就单拽住了清橘，问的却是杭逍。 什么叫做你们俩啊？还有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垫脚石真的没关系吗？ 清橘一脸黑人问号了。 一旁的杭逍倒是微微一笑，说道：「全听她安排。」 这种家事由她来做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清橘很想捂杭逍的嘴，但是当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拒绝了。 有了秦宸逸和杭逍两大帮手，之后墨俞柒的狩猎都相当顺利。墨芊云和清橘两个人就保证自己不会跟丢的同时，用花箭射中了几个小动物。 墨俞柒有在猎物上标记的习惯，和花箭中所用的粉末很像，又不会融于水中，所以她不担心别人将她的猎物多换去。 丛林深处，一直远远跟着几人的一个暗卫悄悄地退去了。他回到自己主子的身边，报告自己看到的情况。 「秦宸逸和墨家人一道走？」秦燃钰刚猎中一只鹿，正用丝帕擦拭着手上的弓箭。 「这还真是前所未闻的事情。一个秦无颂，一个秦宸逸，呵。」 「原本看着世子殿下的人跟丢了。」暗卫低着头小心地说道。 「他离开墨家人就好了，秦无颂不是我们的敌人。反倒是逸王，前段时间有人看到他和墨家大小姐走的很近。」 没有人回答他，暗卫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呵呵，说起来他最近怎么有兴趣翻起之前那几个暴毙的逸王妃的旧账，原来是迫不及待想要迎新了。」 「他想要娶那位墨家大小姐？」声音从秦燃钰身后冒了出来。 「见过公主殿下。」暗卫一见是邵阳公主，连忙行礼。 邵阳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秦燃钰。她身边跟着的是徐欣鹤，面纱下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可能，不过是猜测罢了。」秦燃钰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秦姝怡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她轻哼一声，道：「那就留不得了，有了墨家秦宸逸迟早会威胁到皇兄。」 「不是迟早，是已经了。」秦燃钰笑着说道。 「那兄长还能笑得出来？」秦姝怡显然非常为秦燃钰担心，她咬了咬牙，狠狠说道， 「之前您和那几个人的计划一直都没有成效，墨觅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有人在针对他。现在好了因为秦宸逸，何家的人已经被制住了。」 「墨家就不应该留着，墨觅至今不肯站在皇兄这边，说不定就是等着秦宸逸！」 「邵阳，谨言。」秦燃钰轻轻扫了她一眼。 秦姝怡赌气地跺了跺脚，过了几秒，她抬头问道： 「您一定要娶墨俞柒吗？」 秦燃钰没有说话。 「邵阳知道皇兄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邵阳不会再干涉了......但是皇兄必须答应邵阳一件事！」 「又是你的那个小情郎？」秦燃钰嗤笑一声。 「皇兄，求您了！」邵阳第一次摆出这样的姿态，她头微微低着，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 「放心吧，以你那个小情郎的能力 ，死不了。到时候你自己带一队人去找找，能控制住就控制住。」 听着秦燃钰的话，秦姝怡终于是平静了下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邵阳还请皇兄将墨芊云身边那个丫鬟除掉。」 「一个丫鬟罢了，掀不起风浪。邵阳你也应该学着大度些。」 秦燃钰嘴上这么说着，秦姝怡却知道他这是答应自己了。 「可否需要手下在深入打探？」暗卫跪在地上问道。 「不必，你之前做的很好。秦宸逸和那个杭逍都不是等闲之辈，你没有被这两个人当面揪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上前来，你再帮孤给那些人交代一些事情。」秦燃钰说道。 暗卫上前，听太子说完立刻沉声应下。 秦燃钰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他目光一暗，往一旁略有响动的草丛瞟了一眼，从身后的箭篓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弓弦的声音一起，草丛中应声倒下了一只幼鹿。 等暗卫离开了，秦姝怡也向秦燃钰告辞，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欣鹤突然下定了决心离开了。 她得像个办法，告诉逸王殿下...... 林子的另一边，墨俞柒等人在猎场上的收获不错，而且没有遇到什么人来打搅。 他们将重临山边上的这个林子差不多扫清了一边，刚决定离开，突然杭逍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阵求助声。 「是有人受伤了吗？」墨芊云隐约感觉有些不安。 「好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橘这会儿也听到了。 她皱了皱眉头，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其他的女子在这片林中。 墨俞柒突然一个噤声的动作，慢慢向不远处的草丛中走去。 「哇啊！」突然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就草丛中窜了上来，她似乎是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你是......」墨俞柒盯着这个丫鬟看了几眼。 谁知这个丫鬟直接就扑上来，想要抱住墨俞柒的腿。 墨俞柒身形一晃，小丫鬟扑倒在地。 「墨小姐，请你帮帮我们家小姐。」 「这是钱可念的丫鬟？」清橘也认了出来，问墨俞柒道。 她上前将那个丫鬟扶了起来，只见这丫鬟身上脏兮兮的，似乎是在土里滚过一圈，手上和露出的脚踝上都有被划伤的红印。 「你先起来，你家小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二百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钱可念的丫鬟被清橘扶起来，还是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到了。 「墨小姐，我们家小姐掉到了一个陷阱里，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小姐！」 「陷阱？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陷阱？」 纵使是墨芊云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墨俞柒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家小姐在哪儿？」 小丫鬟有点被面前几个人严肃的神情吓到了，她不知所措地指了指重临山的方向。 「之前不是有告诫过不能上重临山的吗？你们为什么会去？」墨俞柒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而那个丫鬟则是慌张地摇着头说道： 「不是的，是我和小姐之前在这附近狩猎的时候，突然有一只狼窜了出来！」 「狼？」几人纷纷惊叹一声。 按理来说，千里松林的猎场一直都是皇室把控的，在秋猎前必然做过全面的检查，怎么可能会将狼一类凶猛的食肉动物放进来？ 更何况现在重临山边上应该有不少人宫中的侍卫把守...... 等等！ 墨俞柒和清橘突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他们一群人在这片林子中转悠了这么久，好几次都差点越过了边界，怎么没有看到过一个宫中的侍卫？ 「是的，奴婢没有见过狼，也是听小姐说才知道那是狼的。小姐还说我们必须要快些跑。」 「那狼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像是饿极了，追着我们就跑，这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可以求助的人。不知不觉间，我们就上了重临山。」 「墨小姐，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小姐啊！」那个丫鬟说着又要给墨俞柒跪下了。 「你先起来，说清楚事情经过。你们都逃到重临山上了，那为什么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你家小姐呢？」 墨俞柒冷静地问道。 「后来，我们家小姐说她骑着马可以引开那匹狼，让奴婢去山下找人求助。可是奴婢还没走远，小姐就突然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那个陷阱很深，单凭小姐完全不可能爬上来。但是说来奇怪的是，小姐掉进了陷阱，那匹狼突然就不见了。」 小丫鬟哆嗦了一下，心里还有些后怕。 「不见了......它没有和你们家小姐一样掉进去吗？」清橘歪了歪脑袋，插嘴道。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啊！」小丫鬟连忙摆手，一脸惊恐地看向清橘。 「我，我去看小姐的时候，就只有她和马在下面。小姐安抚着马，让我小心些去山下找人。要是狼也在下面，奴婢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清橘点了点头，看了墨俞柒一眼。 按照这个丫鬟的逻辑来说，是没有问题的。 「奴婢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可在这片林子里半天都寻不到一个人。后来才撞见了逸王殿下、还有墨家两位小姐。」 这小丫鬟眼中满是希望，让人拒绝不得。 不过墨俞柒还是冷静地示意几人过去有话要说。 那个丫鬟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他们多多少少会对她持有怀疑的态度，便自觉地退到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她没有问题？」清橘第一个开口道。 「没有问题，至少身上没有带着什么东西。况且她一个人不可能敢和我们一群人动手。」墨俞柒淡淡地说道。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她们是被人算计的，也是计划中的一环。」杭逍看向了重临山的方向，目光 他们都知道，这必然是有人想要引墨俞柒、或是他们一群人往重临山的方向去。 至于山中等待着他们的会是 什么，就难说了。 「你们之前大概在什么地方碰到陷阱的？」墨俞柒回头问那个丫鬟。 「在，大概是在山腰处！不过旁边有一处悬崖，下面是水涧，很容易找到的。」小丫鬟见她和自己说话，赶紧回答道。 「俞柒，你想要去救她吗？」墨芊云看向墨俞柒问道，她眼中多了一丝不忍。 说实话谁都知道，现在去救钱可念，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是偏偏那是一条人命，且不说山中有狼这件事情，现在天色不早，等她们回去一趟，山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去，怎么不去？」墨俞柒突然笑道，她脸上又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既然有人设下了陷阱，我倒是想要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做出的决定，我会尊重的。那我们就出发吧。」墨芊云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等等，姐姐，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墨俞柒上前按住了墨芊云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墨芊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钱可念和我有过交集，我去救她就好，怎么能让你去涉险。而且我身上带有能驱散野兽的药粉，即使真的有狼，也不必为我担心。」 墨芊云低头沉思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同意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墨俞柒，秦宸逸在一旁看了就开口说道： 「不如我们兵分两路，由杭逍陪墨家二小姐进山去救钱家大小姐，本王带着芊云回去找人。」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双方都更安全些。 于是几人很快在林中分开，清橘跟着墨芊云和秦宸逸一道回宿营地。 可是他们没走多久，清橘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声音。 「嗷呜——」 她一惊，赶忙提醒另外两个人。 很快三个人都听到了，因为林中不止传来了一声狼嚎。他们停住了脚步，不再前行。 天色不早，残红的夕阳将天边染出一道血色，也使得这一声声狼嚎格外的阴森。 「好多，不止一匹。」清橘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宸逸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他将两人护在身后，心中盘算了起来。 他们之前就应该想到的，若是真的有人设计，怎么可能会给他们留下退路。 这些狼都被放到了林中，即使真的伤到了人，也能说这些狼是从山中跑出来的。 「不能再前进了。」秦宸逸说道，「本王无法护住你们两个人，这林中的狼数目不少。按照刚才那个丫鬟所说，可能都是事先被关过的恶狼。」 牧尧也发出了阵阵嘶鸣声，似乎是在提醒着主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逸王殿下、小姐，在这里待久了那些狼迟早会围过来的，我们得先离开了。」 清橘盯着树林中的动静，似乎下一秒丛林中就会有成片绿莹莹的眼睛盯上他们。 「只有去山上的那个方向没有听到声音。看来是有人要逼着我们上山了。」秦宸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怎么办，往山上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墨芊云一脸紧绷。 清橘安抚墨芊云道： 「二小姐他们应该也还没走多远，之前二小姐说过她身上有带着可以驱逐野兽的药粉。我们要先避开这些狼群，只能先向她求助了。」 墨芊云和秦宸逸对视一眼，似乎也就只有这样的方法了。 三人折返，同时对周围的情况也更加小心了。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出林子，突然秦宸逸停住了脚步 ，将两个人护在了身后。 「救命，有没有人来帮帮我啊......」 清橘这会儿也听见了不远处有一个细微的救助声，声音那般凄楚娇弱。 清橘面色复杂地看着另外两人说道： 「怎么又有人在求助啊？」 「听上去是个女子的声音，要不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这林子里都是狼......」 墨芊云话没有说完，现在他们的处境很艰难，如果这个求助声是一个陷阱的话，以墨芊云和清橘两个拖油瓶在的情况下，三个人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去吧。」秦宸逸却对墨芊云点了点头，他转身先往那个方向走去。 清橘也搭上了墨芊云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 「逸，逸王殿下！是您......」前面很快又传来了那名女子的声音。 清橘感觉有一丝熟悉，便和墨芊云一道走了出去，而秦楚涯已经顿住了脚步。 「逸王殿下，谢谢您能来救我，请您快点和我一起离开......」 她们俩走到秦宸逸身边的时候，秦宸逸跟前那名女子的话也停住了。 「呦，这不是徐家的徐小姐吗？」 清橘一眼就看到了徐欣鹤跪坐在地上，她扫了秦宸逸一眼，然后决定将「狗仗人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墨芊云也有些意外，但是她走过来的时候夹在清橘和秦宸逸之间，所以她和秦宸逸靠的非常近，旁人一看就会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些关系。 「你，你们......」徐欣鹤原本盯着秦宸逸那焦灼的目光一看到这对主仆，刚才都挂在嘴边了的话硬生生地被咽了下去。 「徐小姐，你没事吧。」 墨芊云看得出来徐欣鹤眼中的敌意，也没让清橘上前去扶她。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深林中？」 「你怎么不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欣鹤不满墨芊云平静质问她的语气，开口就想怼墨芊云。 「我？」墨芊云眼底迅速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之意。 她假装转头看了一眼秦宸逸，然后浅笑道：「我也不是一个人啊，总会比徐小姐安全些吧。」 徐欣鹤嗓子仿佛是被堵住了似的，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话。秦宸逸还在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她的愤怒。 墨芊云这就是在挑衅她，在逸王面前宣示自己和逸王有多亲密吗！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徐欣鹤只能将恨意死死埋藏在心底，换上一副娇弱的姿态看向了秦宸逸。 「逸王殿下，您和墨家大小姐真的是一起来的吗？」 第二百零一章 不要上山 听着徐欣鹤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宸逸棱角分明的完面无表情。 徐欣鹤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想法，秦宸逸不会看不出来。 但他对这位徐家大小姐并没有什么想法，而且徐家是太子背后的最有力的支持者，秦宸逸是不可能和徐家有任何交集的。 秦宸逸以为徐欣鹤会很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徐欣鹤似乎并不清楚。 明明他和墨芊云的关系这样显而易见了，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过，他看到了墨芊云眼中的那一抹狡黠之后，突然就有了兴趣来配合墨芊云了。 「自然不是。」秦宸逸冷漠地扫了徐欣鹤一眼。 就在徐欣鹤在为他甩开墨芊云而欣喜若狂的时候，秦宸逸转过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墨芊云。 「她在林中，我便过来找她。」 「您！」 徐欣鹤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期期艾艾地看着秦宸逸，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悲哀。 她不想再和秦宸逸继续下来这个话题了，她此时前来的目的...... 「逸王殿下，我的脚好像崴了。我这样坐在地上也不好，您能不能先帮我一把啊？」 她弱弱地问道，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腿上，一双美目盯着秦宸逸的眼睛暗送秋波。 秦宸逸依旧站在墨芊云的身边，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徐欣鹤的目光有些焦急，逸王殿下怎么能视她于无物呢？就算搭把手拉她起来也好啊。 双方僵持了一会，清橘一想到最后可能还是要让她来扶徐欣鹤的，立刻眼睛一转，指着徐欣鹤身后说道： 「呀！那怎么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什么！」 徐欣鹤尖叫地从地上蹿了起来，双手捂住胸口就想要往秦宸逸的怀里跌去。 秦宸逸剑眉微皱，眼底已有几分不悦。他一手撑了一下徐欣鹤的腰侧，转而就借力推了她一把。 徐欣鹤还没有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已经站稳了，秦宸逸离她却还有几步远。 她有些愤恨地盯住了挡在秦宸逸身前的墨芊云，与此同时，墨芊云也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 「徐小姐的脚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墨芊云淡淡道，她头还微微向后偏去，这句话似乎是对着秦宸逸讲的。 「是啊，还能跑能跳的。」清橘也微笑着附和道。 徐欣鹤顿时恼羞成怒了，她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腿上，强压着心中的那股气说道：「刚才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只是脚踝的地方很疼。」 她又看向了秦宸逸，寄希望于逸王殿下能够相信她。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又传来一阵狼嚎，凄厉阴森。 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徐欣鹤脸色煞白，脸上浮现出的是极致的恐惧，她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裙。 是狼...... 清橘盯着徐欣鹤的模样看了很久，冷意逐渐蔓延上她的双眸，她开口问道： 「徐家大小姐，您还没有说明呢，您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为了帮逸王殿下，谁会在这遍地是狼群的林子里啊！」 徐欣鹤不停地四处张望着，惊恐让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睛都是通红的。 不过另外三个人很快就抓住了她这句话中的重点。 「遍地是狼群？你怎么知道这林子里有狼群？」 清橘冷声问道，她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丫鬟的身份。 这种将人命当做玩笑的人，根本不值得她以礼相待。 徐欣鹤绝对是知道一些什么！ 「还有你刚才说的帮逸王殿下是什么意思？」墨芊云的身子微向前倾，紧随着清橘的话问道。 「我刚才可没有说......」 徐欣鹤惊觉自己把一些不该说出的话说出口了，正有些懊恼地想要掩饰。 但是逸王也冷脸盯着她，目光幽深不见底，显然是不会相信她的话。 徐欣鹤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说道： 「你们不知道吗？一个时辰之前，这边的林子就已经禁止进入了。有人发现这边有狼群，太子殿下便经过皇上允许将这边都封起来了，四周也都有侍卫把守着。」 「禁止进入？」秦宸逸开口道。 他想起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溪边的事情，那个时候后林子就已经封禁了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徐家的大小姐难道会被丢弃在这片林子里？」 清橘神色淡漠，继续问道。 「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问我！」徐欣鹤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她虽是这样嚷着，但是在她看来这样咄咄逼人的清橘根本就不是丫鬟了。 难道邵阳说的没错，这个墨家大小姐的丫鬟还真是那个晴岳派的掌门之女扮作的？ 「她问的也就是我们想要问的，现在的你只管回答就好。」墨芊云眼神凌厉。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徐欣鹤心中暗骂道，不过她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反正她本来就是为了逸王殿下而来的，都已经在这些人面前出了这么多丑，她也不想再隐瞒什么。 「我是在消息刚传开的时候，没有看见逸王殿下，便想过来寻他，告诉他林中有狼这件事情，不像某些人，只会拖人后腿。」 「哦，是吗，脚崴了的徐家大小姐，难道就不会拖人后腿了？」墨芊云面不改色地嘲讽了回去。 「我，是不小心。」徐欣鹤咬牙切齿。 为什么墨芊云和她的这个丫鬟还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们就应该被丢弃在这片林子里，让那些恶狼撕碎！ 而清橘脸上依旧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徐小姐，您来找逸王殿下的时候都没有带一个丫鬟吗？一个人在林中走着竟然也不会害怕？」 「我不过是和丫鬟走散了......」 徐欣鹤的声音轻了下来，她并不想多回答清橘提出来的问题，这总让她觉得自己会暴露。 她想要将太子对付逸王的事情告知秦宸逸的事本来就是背着太子和邵阳公主的，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来找逸王。 在营地的时候她听到世子秦无颂回来时说在溪边碰见过逸王，便匆匆赶去，以为自己一定能赶在太子下手前帮到逸王殿下。 谁知道太子那边为了保证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直接就将狼群投入到了这片林子里。 她在溪边找了好久没有发现逸王的身影，还无意间惊动狼群。徐欣鹤可不想这样被盯上，她果断抛弃了带在身边的丫鬟。 徐欣鹤想要的是阻止逸王殿下进山，并且能风风光光带她回去，而不是现在被这墨家的两个女人质问，干脆早点回去好了。 所以她选择闭口不谈了，只是看向了秦宸逸。 「逸王殿下，话多说无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您的。只希望您能够带小女子回去。我一个女子，在这样的丛林中实在是难以行动。」 清橘只是轻飘飘地挪开了视线，她本来就没打算从徐欣鹤口中问出什么来。 况且和这种倔强的女人纠缠，也只会浪费他们去上山的 时间。 她也不能替墨芊云和秦宸逸做主，便默默退到一边。 「逸王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上山去。」墨芊云也注意到了这点，转头对秦宸逸说道。 「上山?逸王殿下不能上山!」徐欣鹤突然尖叫了起来。 三个人的目光又一次垂落在徐欣鹤身上，看得她后退一步。徐欣鹤脸上的焦虑之色更浓，显得整个人憔悴不安。 「为什么?」秦宸逸冷冷地扬起了眉。 「这，本来不就是说重临山险峻，不能上山吗？」 徐欣鹤死鸭子嘴硬道。 清橘和墨芊云只是怀疑地看着她，却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秦宸逸也不再看徐欣鹤，柔声对墨芊云说道。 「您不信我?重临山真的去不得啊。」徐欣鹤甚至向前几步，想要拉住秦宸逸的衣袖。 秦宸逸没有让她得逞，反而是清橘在一旁对她笑了笑。 「徐小姐，我们上山是去找我家二小姐，她身上有驱狼的药粉。您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好主意能出这林子，不如说出来，也免得逸王殿下多跑一趟。」 徐欣鹤盯着清橘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本来是想着逸王武功高强，能带她直接出林子。 不想逸王身边还有墨芊云和清橘这两个拖油瓶，而且现在逸王殿下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接触她。 徐欣鹤过于自信自己的魅力，却忘了逸王根本就不需要她来通风报信，她不过就是个累赘。 「徐小姐。」秦宸逸开口了，他的手却还是揽在墨芊云的肩上。 「留你一个人在林中危险，不过本王还要照料芊云，你若是不能回去，就跟在我们后面上山取药粉。」 说完他带着墨芊云就走了，清橘紧随其后。 徐欣鹤看着几人的背影，眼中满是记恨。 她拦不住逸王上山，可谁知道太子在山中布置了怎么样的陷阱。但是她也不能独自在林中，这迟早会被饿狼撕碎。 没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徐欣鹤终于还是跟上了。 第二百零二章 逸王出手 「这边有一些脚印，他们应该是往这条路去的。」 山路崎岖，因为队伍中女子居多，所以四人前行的速度并不快，期间还遇见了不少的岔路口。 清橘和秦宸逸比对着路旁水洼处的脚印，推断墨俞柒和杭逍他们的去向。 「之前那个丫鬟说过是在水涧边，一直顺着这条溪流上去应该能遇见他们。」墨芊云口中轻喘着气，一眼往前路望去。 「他们两个行路快，我们不一定能赶上他们的脚程。」 秦宸逸从后面扶了墨芊云一把，以他的估计等他们再遇上杭逍的时候，钱家那位小姐应该已经被救下了。 「是，希望那时候能安全下山。」 清橘也说道，她还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徐欣鹤。 虽然徐欣鹤是百般看不起墨芊云和清橘，但是在后有恶狼的情况下，她也只能跟着他们。 说起来这个女人还真是蠢，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但如果她只是某些人派来用来迷惑他们的饵，这事情又要另说。 徐欣鹤气喘吁吁地撑着腰，她从来都没有独自爬过这样崎岖的山路，身边还没有一个人来扶着。 看见前面的清橘回头看向她，徐欣鹤依旧高傲地昂起了头，并且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不过这样倒是没法从徐欣鹤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来。清橘想着之前徐欣鹤劝秦宸逸不要上山的事情，沉下了目光。 这山上究竟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墨芊云开口道。 他们不知道上山的路还要走多久，但此时已经日薄西山了，天色渐晚，山中就越不安全。 只是几人快要从这一段路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秦宸逸飞快地将墨芊云按在身前蹲下，清橘也是眉头一皱，一把按住了刚上来还有些茫然的徐欣鹤的脑袋。 「你......唔——」徐欣鹤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清橘一把捂住了嘴。 「不想死就把嘴巴闭上。」清橘压低声音威胁道。 她的手按得很紧，因为她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很快几道风声从他们头顶掠过，几人这才看清楚了黑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林中。 最前面的那个正是墨俞柒。她几乎是没有脚沾到树枝就再次跃到了空中，手中不断有银光向后闪烁着。 后面四个黑衣的蒙面人也穷追不舍，他们之间配合的还相当默契，好几次都差点就抓到了墨俞柒的衣角。 但是转眼间，墨俞柒手中的寒光就闪了过来，那些人立马收手，寻找新的机会。 很显然这些人已经看出来了墨俞柒手中的银针有毒。 墨俞柒此时也是相当被动的，这山中的环境她实在是不熟悉。手头上又没有任何的武器，唯一的银针也被这些人看破了，她再想扎中一个人都难了。 千钧一发之际，墨俞柒蓦地睁大了眼睛，她听见下方似乎有弓弦之声。 没等她辨别周身情况，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很快，一支利箭裹着劲风，在枝叶间闪电般穿梭而出，倏然射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谁！」 剩下三个黑衣人大惊，他们那个被射穿了的同伙已经从空中摔落下去了，草叶纷纷折断，草影一阵乱晃。 竟然还有人在帮这个小娘们。 第二箭蓦地又从林间穿出，很快第三箭！ 三个黑衣人一下子散开。 其中一个人刚跃上一棵树的枝头，树干后面突然就伸出了一只紧握着的手，手中一星点寒 光直冲他的太阳穴而来。 是墨俞柒，她满眼猩红，眸底似有一片血色。 黑衣人想都没想一屈胳膊将那只手弹开，谁知道墨俞柒竟然像是被他中了一般往树下栽去。 活捉墨家二小姐！ 命令在黑衣人脑海中闪过，他急忙弯腰想要去拽住墨俞柒。 谁知道墨俞柒的脚根本没有离开树枝，她的身子在空中借力一个旋转，一张狠厉的俏脸猛地放大出现在黑衣人眼前。 与此同时，她手上的银针已经扎进了这个黑衣人的太阳穴中。 「啊！」男人痛苦的声音冒出。 但是他很快就察觉到针上没有毒，而且太阳穴上的那根针并没有完全扎进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侥幸，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完全动不了了。墨俞柒什么时候还在他的麻穴上也扎了一根针进去！ 眼前墨俞柒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而他脚下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断。 黑衣人身子坠落下去，脑袋砸到地上的时候，那根银针不偏不倚地扎了进去，让他彻底断了气。 另外两个黑衣人还在躲着从中不断射出的箭，却发现又一个人死在了墨俞柒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便猛地冲向了墨俞柒。他手中握着一只匕首，比刚才那个有些束手束脚的黑衣人下手要狠得多。 墨俞柒一边躲闪一边寻找破绽，她知道有人出手帮她了，不必像刚才那样谨慎。 黑衣人挥着手中的匕首飞身而来，墨俞柒的身影也飞快地在枝头上一闪，一条腿横亘扫了出来。 这个黑衣人的反应何其迅速，原本冲在前面的那只手瞬间抛开了匕首，一把攀住了上面的树枝腾空躲开了墨俞柒这一脚。 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空中的匕首，往墨俞柒的腰上横劈而去。 但是眼前这个女人的腰身如同水蛇般柔软，仅仅是向一旁绕了一下就躲开了他的攻击。 墨俞柒又像是没有踩稳一般从树枝上跌落了下去，游蛇般从黑衣人的身边滑过。 这个黑衣人倒是小心翼翼，没有步步紧逼。 墨俞柒见他不上当，凌空翻了一个身，两人继续缠斗了起来。 另外还有一个黑衣人，是两个中决定好回去通报消息的。他又躲过几支流箭，瞥了一眼底下灌木中不断发射箭的位置。 这个出手的人似乎速度慢了下来，不过墨家二小姐在山中有人相助一事要赶快回去告诉...... 这人还没有想清楚，突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凉意从头顶直冲而下。 身后，身后有人！ 但是他还没有回头，一道寒光闪过，他项上的人头就掉了下去。 「啊！」一个凄厉的女子的尖叫声从下面传来。 和墨俞柒缠斗的那个黑衣人也是一惊，回头发现自己的同伙竟然已经被灭掉了，而一个更快的身影直冲他而来。 是逸王秦宸逸！ 墨俞柒趁着他注意力被吸引，就是一个近身，手中的银针往他的喉咙上刺去。 男人赶忙缩着脖子躲过。 墨俞柒也不留恋，轻松地离他而去。 因为下一秒秦宸逸已经出现在了男人的身后，手起刀落，又一颗头颅掉了下去。 「结束了吗？」草丛中传来墨芊云微弱的呼唤声。 结束了。墨俞柒脸上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些。 她和秦宸逸一道落回到地上，秦宸逸将手中的短刀收回到腰间的刀鞘中，银白的刀刃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墨芊云扒开了草丛，焦急地盯着他们看。 她身旁，清橘正按着一只胳膊喘着粗气，脸色也有些苍白。 原来刚才后面那几箭是清橘用秦宸逸的弓射出的箭，她的准头虽然极差，但是能造­​‍成‎人‍­还在草丛中的错觉。 这也给秦宸逸的突袭创造了机会。 墨芊云似乎是刚腾出手，还在帮着清橘揉肩膀。 墨俞柒再走两步才发现墨芊云和清橘身边还有一个女子，正惊慌失措地盯着不远处两个刚被砍下来的头看。 徐欣鹤？墨俞柒记得这个女人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那个尖叫声就是她发出来的？真是能坏事啊。 徐欣鹤盯着那两个鲜血淋漓的脑袋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捂住了嘴干呕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是，是逸王殿下杀的人。 她眼神开始变得有些空洞，甚至还有些迷茫。为什么她们都没有害怕的样子，这，这可是死人了啊！ 血腥味四处弥漫着，但其他几人都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秦宸逸向墨芊云走去，似乎是想要过问她的情况。墨芊云不适合这样血腥的场面。 墨芊云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她从袖口中露出了一点白色的绣帕。 是之前她从秦宸逸手中收下的那一块，墨芊云似乎想告诉他不必为自己担心。 「先谢过逸王殿下了，还有清姑娘。」墨俞柒微微笑了一下，但她的笑意没有维持多久。 「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山下不知是谁在林间投放了狼群，我们根本出不去。」秦宸逸看向她说道。 「所以是想要回来问我要驱狼粉？」墨俞柒摸了摸下巴，很快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对，你呢？」清橘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被人追杀？还有，杭逍呢？」 她眼中有一丝急切，杭逍是和墨俞柒一道上山的，为何现在却不见他的身影。 墨俞柒的面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此事说来话长了，先跟我走。」 说完，墨俞柒就往山中小道上走去，其他人只能紧随其后。 「我们上山不久......」 原来在墨俞柒和杭逍跟着那个丫鬟上山后，几人很快便找到了钱可念掉落的那个陷阱处。 那个陷阱离水涧确实还有一小段距离。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小丫鬟对着陷阱下面焦急地喊着。 「阿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找到侍卫了吗？」 钱可念的声音很快从下方传来。虽然微弱，但听起来还没有受很重的伤。 「是，是奴婢找到了墨家的二小姐，请她来救小姐的！」小丫鬟有些欣喜道。 谁知道钱可念一听到墨俞柒的名字，语气突然一变。 「你，你怎么把墨家二小姐叫来了！」 她似乎很惊恐，小丫鬟都有些惊呆了。 这是怎么了吗？ 「钱小姐，是我。」墨俞柒开口道，她没有在意钱可念的慌张，只是淡然地问道， 「你在下面大概有多深，我们得确保绳子能不能够到你。」 杭逍身上是携带着可供攀爬的绳索的，他正在一边手动估量着。 「墨小姐！墨小姐！」钱可念听到了她的声音，语气又急促了些。 「听我说，您赶快离开这里，他们有人要对付您！您得赶紧下山，求您了，不然真的要来不及了啊！」 第二百零三章 格杀勿论 「你说什么？算了，反正我人都在这里了，就算是陷阱我都已经踏进来了。」墨俞柒无所谓道。 既然决定了上山，墨俞柒就要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 陷阱里面的钱可念似乎也沉默了一会儿，才报出了她在下面所能看到的情况。 杭逍根据能听到的钱可念的声音大小，已经判断出来陷阱的大概深度了，他将绳子的一头递给了墨俞柒，另外一头在手中卷了几卷。 「钱小姐，绳子我们给你放下去了，你将自己绑好记得知会我们一声。」 很快绳索上就有了重量，上面三个人合力将钱可念拽了上来。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钱可念的小丫鬟慌里慌张地想要上前查看自家小姐的情况，却被钱可念一手给推开了。 她身上还挂着彩，衣服和裤脚有不少刮破的地方。幸好穿的是一身骑装，之前摔下去的时候也没有勾勾挂挂扯破什么。 「墨小姐，您不应该来的。」钱可念微微叹息道。 钱可念看着自己身上伤口和***在外的皮肤还是有些尴尬，她扫了一眼边上站着的杭逍，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她看着杭逍和墨俞柒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也不再注意这些了。 「什么该来不该来？」墨俞柒随性地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钱可念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在意。 「你不必觉得连累了我，这件事情可能还是因我而起的，你只是被牵扯进来了。」 「墨小姐......」钱可念微微低下了头，神情还是有些紧张。 「你之前说的让我走之类的话是怎么回事？」墨俞柒突然想到了这个，便开口问道。 虽然她知道这事情大概是因她而起，但是墨俞柒想要知道起因。 「是我在陷阱里面......」 「小心！」杭逍突然闪身上前，一把推开了钱可念和墨俞柒。 「噌——」 墨俞柒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了脚跟，而钱可念则是因为身子还有些虚弱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她的丫鬟连忙去扶。 而墨俞柒和钱可念两人原先站位不远处的地面上深深地扎着一枚类似于飞镖的东西。 「有人。」墨俞柒神色一紧，这个飞镖扎的位置是钱可念的，「是想要永绝后患？」 她和杭逍将钱可念和她的丫鬟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很快一群黑衣人从林中走了出来，其中有八人骑在马上，身上配备着弓箭和长剑。另外六人则是跟在那八人身侧，看不出来身上配备的是什么武器。 所有的黑衣人都是蒙着面的，叫人看不出容貌。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是想要将墨俞柒等人包围了起来，也把他们的后路全部堵死了。 是刺客吗？还都是有备而来。墨俞柒脑海中立刻想到了这些。太子手下的人，还是有其他的？ 她身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武器，只有弓箭的话，这么多人围上来根本不可能发力。 她将手收进袖子里，按住自己之前备好的毒针。 只是要这些人都杀完的话，可能不够呢...... 身后还有钱可念和她的丫鬟，没什么用还要保护着。只有这位晴岳派的大师兄应该还有点用处了。 墨俞柒瞥了一眼杭逍。 「墨家二小姐，快快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突然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尖锐沙哑，似乎是故意掩盖了真实的声音。 「是谁派你们来的？」墨俞柒摊了摊手问道，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冰凉的笑意。 干不过，拖延一下时间也好吧。 「奉命，活捉墨家大小姐，其余格杀勿论。」为首的那人只是这样说道。 钱可念和她的丫鬟都睁大了眼睛，这些刺客是要将她们都杀了的意思吗？ 「不必和他们废话。」杭逍已经微微垂下眼睑，眸中一片暗沉。 「这些人是死士，说不出什么的。」 「死士？」墨俞柒一秒就懂了杭逍的意思，越发觉得头疼了。这种人最是麻烦，话套不出什么，下手又狠。 若真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人，那太子可是大手笔啊。 「你能解决几个？」墨俞柒也不再犹豫，低声杭逍道。 因为她察觉到对面的黑衣人已经蓄势待发了，墨俞柒攥在手中的银针也露出了锋芒。 突然她听一种抽离的声音。 「抱歉，墨小姐，在下只带了一把防身的武器。」 杭逍音色平和沉稳，眉眼间的神色也很淡漠。他手中握着一把剑，而这把剑的剑身竟然软软地往下垂着。 这是杭逍从腰间抽出的软剑。 可是对面这些人有弓箭有刀的，一把软剑完全无法抵挡啊。 墨俞柒没有提出质疑，她知道杭逍的实力确实不低。 这个男人样貌俊朗，剑眉星目，此时却衬得他像一个人形兵器。 只有清橘那丫头在的时候，墨俞柒才在杭逍这人的脸上看到过除去平淡其他的神情。 「这些人是冲着墨小姐来，所以您只护住自己就好了，这两位姑娘的安全交于我。」 话音刚落，对面就有一支箭矢飞鸣而来。 墨俞柒闪身躲过了一支飞箭，而身边细微的几声动响。 杭逍出手极快，手里的软剑竟然在那些箭矢飞来时卷住了箭身。 仅仅只是手腕一卷，那些箭矢就像是遇见了流水一般纷纷向两边弹开。 刚刚杭逍用的那个是内力吗？看不出来，但确实厉害...... 对于杭逍揽下了保护钱可念主仆的活，墨俞柒自然不会再去争抢。只是...... 墨俞柒轻轻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个黑衣人说的可是活捉她，剩下的格杀勿论。 什么冲着她来，明明这三个还要更危险。看来这些人得到的命令可能不仅仅和他有关系。 既然如此，先解决掉几个再说。 墨俞柒眼中寒光闪现，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经飞了出去。 那群黑衣人中没有骑着马的六个人已经冲了上来。 其中冲向墨俞柒的这人身材高大，手上拿着一把长刀，对着墨俞柒就砍。 墨俞柒矮身躲过，手撑住地，一腿横扫了过去。 那人也是立刻向后了一步，而他身后另一个黑衣人挥刀就往她的腿上砍来。 「两个大男人的，就这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啊。」墨俞柒故意说给这两人听。 不过眼前这两人没有一丝动摇，接连着挥刀步步直逼墨俞柒。 墨俞柒轻笑一声，向后躲去，避开了几支从飞来的箭矢。 那几个骑在马上的黑衣人手中就没有停下来，箭矢飞瀑一般倾泻而下。 墨俞柒和那两个黑衣人在箭雨中躲闪着，又过了几招。 她余光瞥见了另一边杭逍已经和四个人对峙上了。 杭逍手中的软剑轻快敏捷，动如蛟龙。在四个手持大刀的黑衣人面前也能不落下风。 不过这么一轮箭雨下来，杭逍为了护住身后两个女子，不得不卖了个破绽给对方。 几番下来，他手中的软剑就有些支撑不住四 把大刀轮番砍下来的力道了。 杭逍脸上神色未变，他屏息凝神，手中发力。再次和他对上的黑衣人就惊觉他手上软剑竟然变得坚硬无比。 「小......」 黑衣人的「心」字还没有对同伙说出来，杭逍已经一剑往他的胸口刺来。 黑衣人定了定心神，刀一横在胸口做出防守的姿势。 可是就在杭逍的剑触及黑衣人的刀时，剑身突然一软，如同水蛇一般缠上了刀身。 这软剑此刻竟然像一支鞭子一样缠住了黑衣人的刀，还在不断收力！ 莫非他想要抢刀！黑衣人将手中的刀柄握紧，也定住了下盘。 可谁知道眼前杭逍的身影突然一晃，他借力腾空了起来，一脚踹飞了另外一个挥刀的黑衣人。 这个男人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自己！ 杭逍还没有停下，他在空中翻身一旋，竟然一脚横在了另外一边那个黑衣人的肩膀上。 那个黑衣人也是一惊，挥刀想要砍向杭逍的脚，可下一秒杭逍的另一只脚已经势如破竹地踢中了他的脸。 「啪——」那人飞了出去。手中刀被缠住的壮汉甚至还能看到自己同伙飞出去时口中崩出的血沫。 不愧是晴岳派的大弟子！ 壮汉大喝一声，一把甩开了杭逍的软剑，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杭逍翻身站稳在地上，他的颊上多了一道拇指宽的划痕，一滴血色玉珠慢慢绽出，又沿着划痕口断线一般滴落。 他随手用拇指撇过了伤口，将后面微凝结起来的血珠擦去，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锋芒更甚。 其实刚才杭逍出招太险，虽然重创了两个黑衣人，自己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被箭雨刮到。 但他仿佛一个没事人一般继续面无表情地在箭雨中来回躲闪着，还要给钱可念和她的丫鬟挡箭。 「杭逍，接刀！」墨俞柒那边突然爆发出这样一句。 杭逍脸上的神情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他转头看去。 墨俞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翻了一个人，正一脚踩在那个人的胸口，从他手中抽走了刀就往杭逍的方向扔了过来。 墨俞柒那边剩下的那个黑衣人则是对着大部队喊道： 「她手中的针有剧毒！」 杭逍很顺利地接过了刀，反手就将空中飞来的箭矢打飞。 「哐——」 果然还是真刀实剑的好使。 杭逍右手提刀，左手拿着软剑，如有神助。 他挥刀击退了一人，又挡住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攻击。这会儿墨俞柒也正好闪身到了这边，杭逍忍不住问道： 「墨小姐，你把刀给我了，那你自己......」 「拜托，哪有让女子用刀的啊？」墨俞柒闪身躲过一刀，无语道。 第二百零四章 在此恭候已久 「后来呢？后来你们是怎么分散开的？」 墨俞柒这个人话说一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偏偏停住了。清橘心急，逮着她问道。 墨俞柒的脚程很快，但是清橘竟然还是跟上了。 墨俞柒在突然在一处顿了一下，清橘也跟着停住，目光垂下去。 草丛中倒着一个已死之人，后脑勺砸在地上，脑浆和鲜血早就混杂在了一起。他脸上蒙着的黑布不知为何在他死前被拽了下来。 他手上还握着刀，但是双眼紧闭，口中溢着白沫。***在外面的皮肤一片青黑色，看得出在掉下来之前，这人就毒发了。 这是刚才墨俞柒用毒针杀的黑衣人。 清橘蹙眉微微后退了一步，秦宸逸捂住了墨芊云的眼睛，后面走上来的徐欣鹤则是又一声尖叫。 「怎么，看不惯死人？」墨俞柒瞥了一眼清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那位杀的人可不比我少，你也会怕？」 「和这个没有关系吧。」清橘吐出一口粗气。 她之前又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连之前秦宸逸手起刀落斩下的那两个人头，她都是避开不看的。 墨俞柒没有再调侃她，只是从这个死人手中抽出了那把刀。 「唉，之前还说不用刀的。这会儿想不用都难了。」 她握着那把刀在手中使了使，感觉还算顺手，也收了下来。 「后来，杭逍连杀了两个他们的人，后面那一群终于坐不住了，上来要和我们动手。杭逍一个人护两个行动都不方便，便只能由我去引开一些，顺便看看能不能下山求助。」 「他一个人？」清橘微微咬住的下唇，眼神竟然有些迷茫。「追着你过来的只有四个人吗？」 「怎么，追着我的人更多，你是想让我早点去死吗？」墨俞柒的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到了清橘身上，继续赶路。 「没这个意思，你怎么总是......算了，是我没表达清楚。」 清橘犹豫地说道，她心中却越来越为杭逍担心了。 杭逍带着两个拖油瓶，单枪匹马，哦不连马都没有地去面对这样六七个人，大罗神仙都难逃出来吧。 若是他受伤了，甚至...... 「也不是我不想引开更多的人，这主要还是看那些刺客对于我们能力的估计。他们觉得四个人就能把我逮住了，我想要多分一点人头都做不到啊。」 清橘眼眶微微有了些红痕，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只能祈祷着杭逍没事。 「师兄不会有事的。」 秦宸逸突然说了一句，清橘下意识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嘴里苦笑了一声。她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 是啊，杭逍是晴岳派的大弟子，自然身怀绝技。可是，清橘不希望她心中的这个小少年受伤。 「嘘，别说话了。」墨俞柒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她往前面的那片空地上指了指，示意众人先放慢脚步。 清橘一眼望去，立刻明白了这就是墨俞柒他们之前遇上那群黑衣人的地方。 四周很是杂乱，树倒草伏，马蹄印、箭矢胡乱地压在地上，还有斑斑血迹浸入了深褐色的土里。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了。 「他们已经不在这儿了？」清橘张望了一番，向西北方向指去。 「好像是去了那边，脚印都是往那儿延伸过去的！」 她说着，脚步却顿了下来。 墨俞柒盯着那个方向，慢慢眯起了眼睛。 「那边，我记得是悬崖，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去啊？看来 得快些去看看了。」 墨俞柒还没走，突然被清橘拽住了衣角。 「二小姐，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清橘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让自己看上去过于激动。 即便是再厉害的人也总会有弱点，更何况杭逍是以一对多。但如果是女主墨俞柒出手，多大的事情都能化险为夷吧。 墨俞柒还是第一次从清橘的眼中看到这样希冀的光芒，但这小丫鬟似乎又不是简简单单求着她。 「若是遇上那些人，我和小姐只会拖你们的后腿，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吧。」 清橘对着墨俞柒郑重地说道，然后退到了墨芊云身边。 也是，杭逍身边就已经有两个拖油瓶了，要是再带上三个，恐怕是有去无回。 墨芊云也是将秦宸逸往前推了推，让他和墨俞柒一道去。 「不必担心我们，我们就在这边的草丛里不会发出声音的。等你们回来了，我们再下山。」 墨芊云伸手想要摸摸墨俞柒的头，但最后还是改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毕竟现在她们没有办法下山，而杭逍和钱可念那边的事情更为重要。 秦宸逸沉默不语，他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另一边的可是他的师兄，他不得不走。 「好，清姑娘，还请你照顾好芊云。」 秦宸逸对墨芊云点了点头，又嘱咐了清橘一句。 「留意身边人。」 一直跟在几人身后的徐欣鹤脸色苍白，逸王是觉得她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但是逸王和秦宸逸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清橘和墨芊云。 双方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厌恶。 清橘扶着墨芊云到一旁的树桩上歇着。徐欣鹤只是暗暗骂了她们一句，就在隔两人稍微远些地方坐着。 清橘扫了一眼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片林子里实在是太静了，连一声鸟啼都没有。 「小姐，奴婢感觉这里似乎......」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尖锐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 「墨家大小姐，我们在此恭候已久了，呵呵呵。您可终于来了。」 墨芊云和清橘惊恐地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她们竟然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了。 为首骑在高马上的那人，瘦瘦小小，唇下留着一小撇胡须，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但是听着声音，清橘倒是想起了之前在骆隐寺中和太子等人一道商讨的「何老板」。 竟然是他！ 何老板说他们早就在这里等墨芊云了...... 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墨俞柒？ 「你放开我，放开！」另外一边的徐欣鹤已经被一个黑衣人提着头发揪了过来。 「我可是徐家大小姐!太子！太子是我的表哥，你们是一伙的。不能！不能抓我！」 她愤怒地嚎叫着，都忘自己在墨芊云和清橘之间暴露了什么。 何老板眉头一挑，太子什么时候还安排了一个这么蠢的人来跟着这几个人吗？ 「什么和太子是一伙的，就算你是宫里的妃嫔，今天也别想从这重临山出去！」 他阴阳怪气一通，拿着马鞭的手一挥，徐欣鹤就被身边的那个黑衣人用布条堵住了嘴。 「唔——唔！」 徐欣鹤惊恐地挣扎着，甚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清橘和墨芊云。 只是现在主仆二人自身都难保了，更不可能帮上徐欣鹤。 清橘依旧护在墨芊云的身前，眼睁睁地看着几个黑衣人向她们走来。 另一边，因为不需要等人，墨俞柒和秦宸逸直接施展轻功往悬崖的方向飞去。 途中有一两具尸体倒着，秦宸逸辨认出其中一个身上扎着晴岳派独门的暗器——袖水刀。 连袖水刀都被都用出来了吗？秦宸逸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些。 很快前面就传来了兵刃交接的声音。 「铛——」 杭逍手中的刀又一次挡住了两个黑衣人轮番的进攻。但是他抽回刀的时候，手竟有些颤抖了起来。 他身上猎场统一的校服已经血迹斑斑，甚至连胸口处都有一道深可见肉的刀伤，其余地方还有不少伤口。 这些黑衣人身上携带着暗器的，杭逍一早预料到，便事先服用过百毒解。 只是暗器的毒虽然伤不了他，却也给他带来了不可避免的伤口。 那把刀在杭逍的手中有些卷刃了。他的右手从手背到小臂都已经绽开不少伤口，殷红的血如同一条血蚯蚓般从他垂着的手爬下去。 「杭大哥，后面后面已经没有路了！」 杭逍身后是钱可念扶着她的丫鬟，钱可念身上也是脏乱不堪，容颜也较之前憔悴了几番，所幸她还能走。她的丫鬟却因为刚才替自家小姐挡了一刀，正奄奄一息地趴在钱可念的肩头。 两人身后便是万丈悬崖，山涧的水声渐响，一粒石子落下都寻不见踪迹。 杭逍面上冰冷的神色未变，目光也很平淡，似乎身上的伤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在被这些人逼着往悬崖边上退的时候，杭逍就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打算。 是要逼着他们不在刀下死，也要死在深渊中。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给我上！」为首的黑衣人高呼一声，却察觉杭逍手中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他左手凝力在软剑上，突然将软剑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方向一掷。 那人双目剧烈一颤，提刀往边上一躲，却未料到身后出现的一只脚，整个人直接被撂倒。 墨俞柒眼睛都没眨一下，将手中最后一枚毒针扎进了那人脖颈的动脉中。 她反脚将这人踹开，顺势接过了杭逍的软剑。 「谢了！」她的声音高昂，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又见面了~」 离她最近的黑衣人反应迅速，提刀就想往墨俞柒的身上砍。突然他身后一暗，刀光一闪，竟然直接被削掉了脑袋。 秦宸逸一脚踏平了刀下鬼的尸体，眼帘微低，将手中沾血的短刀对准了剩下三个人。 他的唇抿得很紧，脸上的每一处轮廓都像是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回京后，秦宸逸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师兄这样狼狈了。 「是逸王！」 其中一人看着秦宸逸立刻低声提醒自己剩下的两个同伴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余光中一把卷刃的刀就冲着他的脑袋横扫了过来。 黑衣人连忙提刀去挡，但是这一刻那把卷刃的刀力道极大，硬生生地让他侧弯下了腰。 「啪，哒哒——」 碎石滚落山崖的声音，黑衣人惊觉自己是站在悬崖边上的。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卷刃的刀突然收力。黑衣人没有第一时间站稳，还被踹了一脚，直接摔下了悬崖。 「有点慢了。」 杭逍低声道，他双手按在刀柄上，冷峻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第二百零五章 即是命令 「你可别说，我们能赶来救你就很不容易了。」 墨俞柒不在意道，她将手中的软剑轻飘飘地挥了挥。剑身是一副要塌不塌的样子，看上去墨俞柒还是第一次用软剑。 剩下黑衣人中一个人捕捉到了这一点，趁着墨俞柒说话的时候近身就砍了过去。 而下一秒银白的剑身宛如游龙般贴上了这人的脖子，悄无声息地割开了他的脖子。 软剑在杭逍手中是以柔化刚，能够弹开所有强硬的攻击，而在墨俞柒的手中则变成了杀人的利器，让人防不胜防。 「和我玩近身？呵，胆子还挺大。」 墨俞柒转身跳开，不让那人脖子上喷洒而出的血沾染到自己一滴。 「你这剑倒是不错，有机会我也去打造一把。」 她回头对杭逍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软剑。 只剩下一个人了，有杭逍和秦宸逸在，墨俞柒也不用担心什么，飞身到了钱可念的身边。 「钱小姐，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只是阿云她被刚才为了救我被划伤了。」 「墨小姐。」杭逍唤了墨俞柒一句，随手给她丢来一个药瓶。 「师兄，你自己身上还有伤。」秦宸逸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 杭逍甩了甩自己刚刚过度用力的手，未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必要，她能走动了，我们解决完最后一个人就走。」 在山上终究是不安全的，况且秦宸逸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这里，清橘和墨芊云应该也还在这附近...... 「没关系，没关系。今儿啊，谁都走不了！」 一个包含着讥讽而又尖锐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众人立刻回头看去。 马蹄声在山林中回荡，近来人将墨俞柒他们围在了山崖上，骑在马上的和在地上的各参一半。 三人立刻摆出了防备的姿态，目光紧盯在为首那人身上。 「不愧是晴岳派的大弟子和逸王殿下。哦，还有出乎人意料的墨家二小姐。我手头上这批最为精锐的手下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了。」 何老板无不遗憾地摇了摇头，但是他脸上并没有恼怒之色。 之前剩下的那个黑衣人跪下何老板马前，被何老板挥手赶回队伍中。 杭逍、墨俞柒、秦宸逸三人之间互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下手为强，然后趁乱逃出去。 但是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何老板忙抬手制止了他们一下。 「诶，先别急着动手。」 然后他女干笑着拍了拍手，牵着马走到一边。 「把两位小姐请上来，让逸王殿下和墨小姐都见见。」 三人的神情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放开我，唔，放开！太子表哥要是知道了那么这么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徐欣鹤是第一个被推出来了，她蓬头垢面的，全然没有一个小姐该有的样子了。 她的手被捆在了身后，嘴里一直塞着的布条刚被拿出来，嘴角还有些肿。一双眼睛看向秦宸逸的时候满是悔恨和乞求。 墨俞柒和秦宸逸的眼中瞬间就燃起了怒火。 墨芊云和清橘是和徐欣鹤在一块的，也就是说...... 果不其然，后面被带上来的便是墨芊云。 她也同徐欣鹤一样被绑住的手，但是因为没怎么挣扎，仪容还算庄重。 「我自己能走，别碰我。」 她对着身旁的黑衣人怒喝道，又无奈地看了秦宸逸和墨俞柒一眼。 最后被带上来的清橘因 为是个丫鬟，押着她的黑衣人看都没看一眼就将她一把推倒在墨芊云脚边。 「啊，嘶！」 清橘心里骂了这人一百遍了，看不起谁呢这是。 「清橘......」 杭逍紧紧地盯住了她的身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慌张。 他下意识想要往清橘的方向过来，被秦宸逸一把拉住了。 清橘好不容易挣扎着坐了起来，听见杭逍的声音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是她考虑不周了。现在她和墨芊云这样，只能连累了杭逍他们。 清橘的目光在周围飘了会儿，又落回到了杭逍的身上。 他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清橘感觉心头有一阵锐痛，明明自己再怎么受伤都不会有心疼的感觉。 对不起啊，杭逍，又拖累你了。 押着清橘的那人啧了一声，一把将清橘的脑袋按了下去贴在冰冷的地上。 清橘额头被狠狠地敲在了地上，只是余光中看到杭逍似乎又想往这边过来。 「哎呀，我看着逸王殿下就这样将两位小姐留在山林之中。这山中可是什么猛兽畜生都有啊。在下于心不忍，专门带着她们来见你。」 看着对面三人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阴沉，何老板心情大好。 「怎么样，逸王殿下、墨小姐，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何老板嗤笑一声，扬着头挑衅地看向了他们。 墨俞柒的脸色也相当难看，她手中紧紧握住了软剑的剑柄，指甲微微扎进了手心。 这个何老板她是见过的，之前在骆隐寺和秦燃钰、南疆的万成长老一起商讨对付墨家的那个人。 这一次竟然是他直接带人出面。不过按照之前太子的口吻来看，这个何老板背后肯定有人。 只是现在，墨芊云和清橘都在这个何老板手里了。 「聊聊？你想要聊什么？」墨俞柒轻笑一声，冰冷的眼眸盯住了何老板 何老板见墨俞柒这般强势的女人，还微微一愣。 转而他眼中有带上了那种恶心的笑意。 「墨家二小姐，只要你愿意跟我们走。呵呵，我们就放了你的姐姐和这位小姐。怎么样？」 「和你们走，让我一个孤身女子跟着你们一群人走，我是傻的吗？这也不设防一番？」 墨俞柒手中的软剑对着人群划了一道，最后直指何老板。 何老板手下的人想要上前斥责墨俞柒的无礼，被何老板一手拦下了。 「墨小姐，请您去，自然是有位大人要见你，希望你不要那么，不知好歹。」 他最后一个词的就特意加重了不少。 墨俞柒轻哼一声，眼睛幽幽一转。 还真是毫不掩饰啊，说这么几句就直接威胁上来了。 「不知好歹？麻烦你认清楚究竟是谁不知好歹。」墨俞柒上前一步，眼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这里不仅仅有我们墨家两位小姐，还有钱家的小姐和逸王殿下。对了，你身边那位可是徐家的大小姐，太子殿下的表妹。若是得罪了她，回去你可不好和你们当家的解释吧。」 墨俞柒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害的笑，清亮的眼睛盯住了何老板的脸。 何老板用手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总感觉这丫头话中有话啊。 「只要墨小姐愿意和我们走，在场的各位当然都是我们会好好相待的宾客。」何老板并不回答墨俞柒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 「那您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手下人的嘴，别事先暴露了 目的啊。」墨俞柒眼中带上了一丝讽意。 「刚才那些黑衣刺客都是你派来的，他们可是在我面前明确说过，对逸王他们，格、杀、勿、论。是该说你的胆子太肥了，还是应该说你过于蠢了呢？」 「你！」何老板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这些蠢东西！」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也不再和墨俞柒多嘴了。 「既然我的目的都被你们知道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藏的了。对，今天在场的这些人谁都别想跑。」 他扬了扬马鞭，骑着马在被押着的徐欣鹤、墨芊云身后来回踱步。 眼看着马蹄都快要踏到几位小姐的身上了，而还倒在地上的清橘更是危险。 她的头发已经好几次都被踩着了，清橘不得不往前挪一点，却又被押着的人按在原地。 「逸王又怎么样，墨家大小姐又怎么样。今日你们都在这里死无葬身之地了，有谁会找到我头上来啊，呵呵哈哈哈。」 何老板的语气嚣张至极，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不过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他带来的这一批蒙面刺客人数众多，且武功都不低。 若是真打起来，以墨俞柒这边的情况不可能成功撤离，更别说现在还有三个人质在何老板的手上。 「咻——砰！」 悬崖上方突然炸开了一束烟花，烟花炸开后烟雾久久未散，袅袅飘向半空中。 「那是什么！」 何老板一群人的马有些受惊，何老板连忙拉住马头，用马鞭直指几人后面的秦宸逸和杭逍道： 「那是什么东西！」 刚才是杭逍和秦宸逸在墨俞柒的遮挡下放出了这枚烟花。 「看不出来吗？信号弹。」秦宸逸沉声道，他往何老板方向走过来一步，眸光凛冽。 「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不知道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物有没有告诉过你。」 「本王之前率领的逸凌军回京后就一直戍守在千里松林一带，这里水草丰满，草原辽阔。当真是个好地方啊。」 「怎么可能。」何老板恶狠狠地说道，「陛下秋猎，怎么可能允许有军队戍守在千里松林!」 他从太子那里得到的消息怎么可能出错! 「是啊，你从那个人手中得到的消息怎么可能出错。」 秦宸逸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何老板心中所想，让何老板一震。 「只是逸凌军是以护卫为由，听陛下之命守在千里松林的。换了一个名号，继续做该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秦宸逸淡然道。 「那你刚才那个信号弹，就是!就是想要把他们招来?」 何老板警惕了起来，盯着秦宸逸的绿豆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不是招他们来，本王手中的信号弹，即使命令!」 第二百零六章 姊妹相争的戏码 秦宸逸这一句话瞬间震慑到了所有人。 何老板怒目紧盯着秦宸逸，心中升起一股烦躁。把逸凌军引来，那他们还怎么撤退！ 果然，这个逸王是留不得的，这样下去他们的计划根本成功不了！ 「好啊，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这群人，今天都别想活着从这重临山出去！」 何老板冷哼一声，他周围的那些黑衣人立马往悬崖的方向逼近了一步。 「墨俞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 何老板将手一挥，他手下那人直接将清橘从地上提了起来。 「唔！啊！」清橘被拦腰提起，痛苦地动弹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墨俞柒秀眉微微蹙起，锋利的眼神盯着何老板的脸。 而其他几人的反应也明显有了不同的变化。 何老板还有些诧异这丫鬟被提出来效果竟然这么好，那正合了他的心意。 「呵呵，干什么？当然是杀鸡儆猴了！把这个丫鬟给我丢下去，看看你们还敢不敢和我耍什么花招！」 「你别动我的丫鬟！放开她！」 墨芊云一听立马就急了，激烈挣扎起来想要阻止他们，但是她一个小姐的力量何其微弱，还没有挣扎起来就被按了下去。 而清橘已经被黑衣人拎到了悬崖边上，她感受到了身下的冷风，忍不住往下瞄了一眼。 深渊万丈，上倚危崖，下临绝壑。 这重临山最有名的便是山不高，谷却幽深万丈。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明明没有爬上多高的山，却会遇见这般悬崖峭壁。 清橘身子悬空，看着身下的场景，艰难咽了咽口水。 悬崖之下云雾缭绕，被风一吹，如同波涛汹涌，清橘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后出了一层冷汗，这阵风过更让她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 低处的峰峦如同岛屿般在云海中出没，细听便能听见深渊之下湍急的流水声，这掉下去怎么想都不可能活下去啊。 现在只要抓着她的黑衣人手一松开，她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这个何老板还真是一个狠人。清橘使劲掐住了自己的掌心，强行镇定了下来，不让自己被恐吓住。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等死！ 原书中秋猎这一段的事情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因为作者也差不多是在这段前后就断了笔。 印象中墨俞柒和秦宸逸也是被逼下了悬崖，只是主角不死的定理让他们在悬崖下找到了一处栖息之地，最后逃出生天。 可是现在这个何老板第一个开刀的人是她清橘，身上没有一点功法，不是主角，还是个幸运E，怎么想都不可能活下来吧！ 「别将她丢下去，求求你，她是我的丫鬟。」 墨芊云看着清橘的方向苦苦挣扎，却被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她的语气逐渐绝望了起来，何老板听着相当满意。 「墨家大小姐，你也别急。呵呵，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下一个就是你了。」 何老板看向了秦宸逸，女干笑一声。 「我之前看得没错的话，逸王殿下应当是和这位墨家大小姐私定终身了吧。」 他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了墨芊云的头发，将她的脸对准了秦宸逸的方向，大声说道： 「逸凌军的事情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只要这位墨家大小姐还在我手里，怎么退兵就是您该思考的问题了。」 他夸张的话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自得之意，还不乏想要愚弄秦宸逸等人的 恶意。 秦宸逸盯住了何老板手中被制住的墨芊云，脸色阴沉。 墨芊云泪流满面，却还是对着逸王笑了一下：「逸王殿下，不用管我。我不过是你的累赘，只求，只求您能为我和橘儿报仇。」 突然，崖边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小姐，不要再相信他们了，他们都是骗你的！」 所有人瞬间都将目光投向了被架在悬崖上的清橘，只见清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努力朝向了墨芊云。 她又瞟了一眼另一边的秦宸逸和墨俞柒，痛心疾首地对墨芊云喊道： 「小姐，他们都是骗你的，其实，其实逸王殿下早就和二小姐好上了！」 清橘这一句话一下子惊到了所有人，连被绑着跪坐在地上的徐欣鹤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你，你说什么......」 没有人理她，因为其他人一时间都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有些缓不过来。 墨俞柒站在前头，脸上也是掩不住的诧异。 「你在......你怎么会知道的？」她话锋一转，语气中突然就带上了一种残酷的笑意。 她看到清橘的眼神时就明白了清橘的意思，这是一个好主意。 墨俞柒翩翩转身走到了秦宸逸的身边，一手搭上了秦宸逸的肩膀。 「真是对不起呢，姐姐，本来还想瞒着您，没想到竟然会被你的丫鬟给看穿了。」 她的手顺着秦宸逸的手臂慢慢滑了下来，最后停在臂弯处再轻轻挽上。 秦宸逸虽然有些僵硬，但似乎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两个人看上去十分登对，也相当和谐。 何老板那绿豆般的眼睛瞪得更大，八卦的心理越发强烈起来。 什么？这玩意还是真的，这是什么狗血的发展？ 不过这种二女争一男的戏码似乎在大宅大院里还挺常见的。 什么姐妹相争，撕破脸皮。 这样的危机关头，身边人突然反水这种事情可是何老板最乐意看到的。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墨芊云惶恐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看，又无措地看向了清橘。 清橘和墨俞柒等人都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这里看出什么一样。 「你们根本就怎么见过，怎么可能......」墨芊云张皇地说着，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之前在诚园山庄里你们独处在一个房间里？是不是？」 她说着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股悲痛笑意，声音也越发凄厉。 「之前那几位小姐说的我还不相信，我的妹妹勾搭上了逸王殿下，原来，原来这都是真的。你们竟然是这样的人？」 「姐姐不是也不相信逸王殿下吗？」墨俞柒语气也变得有些冰冷，她直直地注视着墨芊云， 「这不是早就找好了证据吗？」 「明明就是你的错！你什么非要抢我的人？」 墨芊云此时已经不顾形象地拼命挣扎起来，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墨俞柒撕成碎片。她大声斥责着墨俞柒。 墨俞柒冷漠地笑了一下，将手从逸王臂弯中抽了出来，慢慢地往墨芊云的方向走来。 她娇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朱唇轻启： 「为什么？您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墨家嫡女。呵呵」 她的靠近引得何老板周围几个黑衣人举起手中的武器防备了起来，还有一个人甚至想要上来拦住墨俞柒。 墨俞柒仅仅是一个冰凉的眼神就将他们逼退了，黑衣人从她眼中看到的是：这里有你的份吗 ？也敢站出来。 「姐姐，墨家本来应该只有我一个嫡女，你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妾生下来的庶女，也敢和我平起平坐？」 「你一直都怀恨在心！」 一种难言的痛苦在墨芊云的秀眸中闪烁着。这种备受煎熬的眼神使她这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是啊，为什么不恨呢？父亲薄情，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将白愫抬为正室。但是你们根本就不配。嫡女是我一个人的，墨家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当年白愫伤我母亲至深，现在我不得从姐姐身上找回来？呵呵。」墨俞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所以啊，姐姐和逸王殿下的相遇，所谓的相识相知都不过是我和逸王殿下策划出来戏弄姐姐的。」 她已经走到墨芊云的面前了，抬起手中的软剑凝力贴在墨芊云的脖颈上，说出的话一字一句地打磨着墨芊云脆弱的神经。 「就是为了......」 墨俞柒突然神色一变，手中的软剑直接抽向了站在墨芊云身边的何老板，软剑如同游蛇一般缠上了何老板的脖子。 何老板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墨俞柒修罗般狠毒的眼神。千钧一发之际，何老板身后的那个黑衣人举刀将软剑抵住。 墨俞柒没有迟疑，因为她本来的目的就不在此。她直接松开了软剑，手往袖子里一转，指缝间明显多了一排银光。 「看针！」 说着，她另一只手抓住了墨芊云的后领，飞快地倒退了回去。 墨芊云，救回来了！ 刚才清橘突然出声，墨俞柒等人一下子就懂得了她的意思，配合着演戏就是为了能够救出墨芊云。 「该死！」 何老板捂住自己差点要被割开的喉咙，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 他一用力，伤口处就开始迸血，气得他大呼小叫： 「弓箭手，放箭！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也不留。」 「糟糕！」墨俞柒反手将墨芊云推进秦宸逸的怀里，想要再冲上去杀几个人。 边上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惊呼 「啊！」 悬崖边，那个黑衣的蒙面人两手空空，早已不见清橘的身影。 墨俞柒的眼睛顿时一片通红了，他竟然直接将清橘扔下了悬崖！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以极快地速度直接闪了过去。 黑衣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杭逍，瞳孔震颤。他手中的那个丫鬟的重量似乎还没有消失，这个男人就近身了！他根本来不及防备。 杭逍眼中凝着万丈寒芒，神情却相当麻木。他手中短刀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刀封喉。还没等那人的尸体倒下，杭逍的身影已经从悬崖上消失了。 他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杭......」墨俞柒没来得及出声，对面射出的箭已经如同倾盆大雨般扑面而来了。 墨俞柒转身看了看秦宸逸和墨芊云，只能下定决心喊道： 「走！」 说完纵身跳下了悬崖。 第二百零六章 悬崖峭壁之上 耳边似乎只有风声，清橘慢慢地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忍不住憋着气。 她在下落，只能感觉速度很快，身子处于一种腾空的状态。身子不断下坠，意识却好像在上升。 因为清橘摔下来的时候离崖壁有些近，在崖壁上方这些横亘的树枝层层叠叠。 她试过伸手扒拉自己能碰到的树枝，但是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还能拽住树枝，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电视剧、电影里面看到过的那么轻松。 手一碰到树枝藤条都只会被抽得生疼。 没一会儿清橘的......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二百零六章 悬崖峭壁之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让她陪伴的时间更久些 原作中的那个山洞在崖壁的下半部分，已经是接近崖底河流的地方了。 而杭逍和清橘之前停住的树干已经是半山腰了。 杭逍抱着清橘缓缓往下去，竟然也没有显得很吃力。 清橘这才放心下来去看周围的崖壁，寻找那个洞口的位置。 一切都很顺利，在清橘的指引下，杭逍凌空几步飞到了洞边。 这个洞口很大，能一次性容纳三四个人的样子，这个山洞的孔道很深，还在往山体内部延伸。 他试探性地踢了一个石子进去，等得知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动静的时候，才带着清橘进去。 清橘刚站稳在地上，就立刻将杭逍扶住，找了一块干净些的地方让杭逍先靠着洞壁坐下来。 她急切地看着杭逍手上的伤口，又无能为力地缩回了手。 杭逍只是笑着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清橘叹了一口气，慢慢起身打量了一番这个山洞的环境。 应该是一个人工挖掘的山洞，周围很平滑，一些凹凸都像是流水侵蚀出来的。 清橘默默想到，不过，谁会在这样的地方挖掘山洞呢，又是为了做什么。 「你也坐下来歇会儿吧，刚才受惊了。」杭逍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 「还不至于这么矫情，如果不是你救我，我也到不了这里……」 清橘摇了摇头说着，突然盯着杭逍的手皱起了眉头，她问道： 「你怎么还不包扎?」 杭逍坐下来了之后就一直养精蓄锐般微眯着眼睛，对自己身上的伤口置之不理。 「身上没有药，带着的那一盒给了钱小姐。」 「钱小姐?」 清橘的眉宇没有舒展开，口中念了一遍。 又是钱小姐? 「不是我说，之前绳索的事情就算了，这种伤药怎么能随便就给别人呢？」 清橘说完自己先是一愣，她好像不止一次从杭逍那里接到过他们晴岳派伤药的药盒。 杭逍向来都是随手就给她了，像他这样心济天下人的少侠，出手助人也是很正常的事吧，为什么她要质问杭逍。 她的目光飞快地躲闪了一下。 自己这是吃醋了？ 明明那个钱小姐和杭逍根本就没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帮墨家的忙，杭逍根本不会被拖累。 「她和她的丫鬟伤得严重，我本来想着门派的伤药效果好，让她们赶紧收拾一下就能赶路。」 杭逍盯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黑玉似的眼睛似一汪干净的泉水，将清橘的样子都倒映出来了。 「虽然你和你家小姐都在逸王身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想早点来找你。」 早点来，找我。 清橘一愣，抿了抿嘴唇，半天才从口中蹦出一句话： 「真是的，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她突然背过身去，在怀中摸索了几下，最后将一个小盒扔到了杭逍手中。 杭逍定睛一看，是之前自己给过清橘的伤药。 「之前在墨家的时候被搜出来一次过，所以带在身上比较保险。」清橘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新奇，便忍不住解释了一番。 但是她说着话，一直没有转过身。 「你先上药吧，我去周围看看，不会走远的。」 杭逍看着她的倩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清橘顺着山洞往里面多走了几步，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有些潮湿，还时不时有水滴从头顶滴落，脚边有一些小东西飞快地擦了过去。 再往前就是一片昏暗了，潮湿的暖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清橘一个人也不敢再向前，便原路折返。 她看见杭逍还在往手背上抹药，便绕过他走向洞外。 洞口是悬空在峭壁上，再往下十多米便是一处幽潭，潭水深不见底。 也不知道之前听到的流水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清橘四下望去，这个潭水四面环山，一眼看去竟然没有出路。 至于上面，清橘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山峰眉眼间的愁虑怎么都散不开。小姐他们也先来了吗？那下来了之后呢，又会去哪里...... 但如果他们没有下来，或者在是下来的时候被落石砸中。 清橘瞬间感觉手脚一阵冰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死的，他们都不应该死...... 那谁应该？ 清橘慢慢地靠着岩壁坐了下来，双腿支起来抱在手中。 她想起了自己刚掉下来的时候那种认命一般地赴死心理，眼眸顿时暗淡了下来。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杭逍来救她，她应该已经落水身亡了吧。那个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做出过什么挣扎，只是想着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如果不能呢，她真就甘心这样去赴死吗？ 她的思想好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如果连最基本的求生欲都没有了，那她回到原来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 清橘突然很想回到杭逍的身边去，不再思考这样的问题。 「外面有什么情况吗？」 等清橘回到洞中，杭逍一边缠着手上的伤口一边问道。 「没有，很安静。他们好像没有到这儿来。」清橘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杭逍单手给自己包扎的动作有些艰难，便主动半跪在杭逍身边，帮他包扎。 「你这药是已经涂上了吗，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之前手上太脏了，不能直接包扎，我稍微处理了一下表面。」 清橘瞄了一眼边上的那把短刀，蹙了蹙眉头。 她本来还想说怎么不让她去接点水来清洗伤口，但是一想到这山洞里的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东西在里面，只能作罢。 但是杭逍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割开后，原本用来包扎的绑带宽度很细根本就缠不住整只手。 「你等一下啊。」清橘抓起杭逍搁在一边的短刀往里走了些。 她掀开自己的袖口，从自己的里衣袖子上裁下来一截白布。 她的外袍在之前被何老板的人押着摸爬滚打的时候已经弄脏了不少。杭逍自己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 杭逍看着她回来后手中多出的一截白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老实地将手放在清橘的面前。 清橘一边帮他将剩下的伤口包扎好，一边喃喃道： 「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杭逍抬眼看向清橘，刚想说什么来安慰清橘，却听见清橘一声苦笑： 「没事，我就是说说，也不用安慰我。小姐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清橘。」杭逍突然沉声叫住清橘的名字。 「嗯？」 「每个人的命都很重要，能活下来靠的也不是什么天命，而是自己的努力。」他盯着清橘的眸子一字一句说。 「你的命也很重要，所以我才会选择下来救你。」 「我重要吗？」清橘喃喃道，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她在想，杭逍是不是觉察出来了她刚才的状态，杭逍总是那么敏锐。 「至少对于我 来说，很重要。」杭逍说道。 清橘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后，蓦地抬眼看向杭逍。 杭逍依旧看着她，眉目温柔得像是青草芃芃的季节里轻触脸颊的阳光。 很暖。 清橘忍不住微微向后退了一点，心底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此时，杭逍突然伸出被清橘包扎好的那只手覆在了清橘的脸上。 隔着布料清橘都能感到泛着暖意的温度，镇得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杭逍手上的伤也让她不敢再动弹了。 「清橘，你好像总是会躲我。」 他说话的声线轻缓悦耳，似乎是在问她却又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 清橘感觉到他的拇指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带来的酥麻感，眼前一片空白。 「我......」她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嗯？」杭逍尾音勾着笑意，像是在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 杭逍是值得相信的，这一点一直都深刻地印在清橘的脑海中，那她是不是就可以...... 「杭逍，如果说，有一天我必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会......怎么想？」 「消失？」杭逍清亮的眼睛盯住了她，露出了疑惑之色。 但是清橘心烦意乱间没有察觉出来他声音的低沉。 「就是，我一个女孩子总是会幻想各种东西的嘛，比如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比如说我其实是别的国家的公主皇后什么的。」 她脸上一红，感觉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挺羞耻的，便错开目光不再看杭逍。 「那我能有幸陪你到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吗？」 清橘脸上的温度只升不降，她眼中的幽潭第一次被阳光踏足，无风却掀起了波澜。 「你不会责怪我的离开吗？如果我能留下来。」 「那是因为消失后的去向更吸引你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吧。」 清橘没有给予明确的回答，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过很快，杭逍将手收了回来，搁在腿上。清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只是一直盯着地面看。 「晴岳派在山顶上，以前总能在夜晚看到天空划过的流星。」杭逍的声音温柔又干净。 「师傅他总是让我们闭上眼睛对着流星许愿。有一次我没有照做，便看着那一抹流星划过天际，直到消失不见。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些星星会去向哪里？」 清橘静静地听着，虽然不知道杭逍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就这样听着他说话也会让清橘很安心。 「后来每当夜晚有了流星，我都不会再闭上眼睛许愿。甚至是只要它没在天幕消失，我就不会眨眼。」 他突然起身，往清橘的方向靠得更近些。近到清橘几乎能察觉他嘴边流动的呼吸声。 「如果不能留住一颗星星，至少要让她陪伴的时间更长一些。」 第二百零八章 谁让本宫是清白的呢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清橘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杭逍，她几乎能看清杭逍脸上柔软的绒毛，而耳边却只剩下了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他贴过来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给清橘时间考虑、拒绝。 但是清橘没有退开。 转瞬即逝的流星，陪伴的时间…… 像是在鼓励着自己什么似的，清橘眼前开始放空，幽黑的眼眸中也只倒映出杭逍一人的模样。 她微微仰起脸，微翘的睫毛也慢慢贴合，像是一朵悄然绽放却又任人采撷的花儿。 「哗啦——呲——」 洞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清橘猛然睁大了眼睛，瞬间向后一退跌坐在了地上。 杭逍轻轻啧了一声，也和清橘一同看向了洞口处。 光线被遮挡住了一半，只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而那人的身上竟缠着、挂着不少藤条。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那人似乎是看见了刚才里面的情形，突然这么问道。 「墨俞柒？」 清橘听着声音就认出来这人是墨俞柒。她搭上杭逍护住自己的手臂，示意他先放下。 「你怎么会在……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哦，这些啊。」 墨俞柒一边扯着身上的藤条，一边满不在意地回答道： 「刚才看到下面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就有些兴奋过头了，就一下子被好几根藤条缠住了。」 清橘皱了皱眉头，表示墨俞柒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她上前帮墨俞柒一起解开身上挂在一起的藤条。 墨俞柒的目光倒是在清橘和地上的杭逍之间来回扫了好几眼。 「你们俩刚才......」 「我在帮他缠绑带。」清橘飞快地说道。 「哦。」墨俞柒和杭逍对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也是掉下来的？」 她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毕竟刚才是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 「也没比你早多少，杭逍的手受了伤，我们发现这边有地方可以落脚，才过来的。」 清橘替墨俞柒摘下头发上的沾着的树叶，一边有些焦急地问道。 「对了，小姐他们呢，你们没有一起吗？」 「我哪里跟得上逸王殿下啊。唉，其实啊，刚从悬崖上跳下来的时候我就直接卡在了崖壁上的一棵树那儿。」 不愧是女主啊，掉崖也会被树枝拦住。清橘想想自己刚掉下去那会儿畅通无阻的样子，无不唏嘘。 「本来还想着等人都走了我说不定还能上去，结果这帮家伙居然学聪明了，往下砸石头。卡着我的那棵树本来就不牢固，多挨几次就岌岌可危了，***脆就弃树下来了。」 「不过逸王早就带着大小姐不知去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捡回这条命的。一只脚好像还有些崴。」 墨俞柒轻叹一口气摊了摊手道，面上的神色却没有她刚才说的一番话那样憋屈。 清橘垂下了眼眸，神色有些黯淡。但是很快她又安慰似的帮墨俞柒锤了锤腿，让她先坐下来歇会儿。 「能活下来都很了不起了，小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在重临山山脚处，何老板带着一大批人马匆匆下山，他很快就看见了在林中等候已久的太子秦燃钰。 秦燃钰骑在高马上，脸上神色不悦，他身后还跟着自己的一小队人马。 「见过太子殿下。」 何老板想起悬崖边上逸王放出信号弹找来逸 凌军的事情，对太子多少也有些不满。 太子掌管此次秋猎的安保问题，怎么可能不知道逸凌军被编入队的事？ 何老板下山的时候也忍不住想到：太子生性多疑，难道是想通过逸凌军抖露出自己身后的人吗？ 似乎是看出来了何老板的想法，秦燃钰轻咳一声，说道： 「逸王将逸凌军塞进来的事是直接请示陛下的，本宫负责的不过是场内要务。总体部分的安保陛下不可能放心交于本宫一人。」 何老板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将秦燃钰的话听进去。 不过秦燃钰也没有多做解释，他问道： 「看你们的样子，毫无所获？」 「怎么会毫无所获。」 何老板冷笑一声，但他终究还是怕太子的。何老板微微低头，让手下人将两个捆起来的女子丢到秦燃钰面前。 「不是墨俞柒？」秦燃钰扫了一眼，微微挑眉。 钱家的钱可念，和徐欣鹤。 两人都昏迷着，甚至看不出是死是活。秦燃钰的目光扫到徐欣鹤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太子殿下想得到的女子可不简单，一手毒针能杀死我一众精锐，到最后一点都没有犹豫就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跳崖？」太子冷哼一声，「那其他人呢，都做干净了？」 「殿下和我们选择重临山不就是为了危急时刻能够逼他们跳崖。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让手下事先准备好石头，这一趟下去不可能有人还能活着爬上来。」 听到这个消息，秦燃钰还是有些满意的，这些人至少能做得了事。 「那这两个怎么回事，带出来干什么？」 何老板心中暗叹一声太子果然狠毒。 「这还得问问太子殿下您的好表妹了，和逸王等人混杂在一起，被抓住后还在我面前报您的名号。」 秦燃钰挑了挑眉头，眼中多了一丝不屑。 「不过她都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当然不能杀她，不然太子殿下若是怪罪于我可怎么办。」何老板阴冷冷地笑道。 「至于这个钱家的大小姐......墨觅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之后这段时间大人让我出去逼逼，若是再加上一个钱家。」 何老板话没有说完，不过太子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贪生怕死的东西。 「太子殿下若是愿意收走这两人最好，若是不愿意，还请您给我们让让路。被逸凌军逮住了，大家可就都别想逃掉了。」 何老板盯着秦燃钰的眼睛说道，笑得谄媚，却又像是裹挟着威胁。 这一次秦燃钰竟然也没有继续用威压震慑他，他只是指了指另外一边的方向，说道： 「这边的路口已经被人守着了，出去就是被抓。」 秦燃钰竟然是来告诉他们如何逃避追捕，何老板有些犹豫，但是事已至此他还是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盟友。 等何老板走后，秦燃钰牵着自己的马在原地等了会儿，才原路返回。 「太子殿下留步。」 秦燃钰带着人还没有走几步，迎面便有一队人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群人腰间挂着的是逸凌军的腰牌，而为首骑在马上的男子雪玉般的面容俊美无比。 刚才开口的人也是他。 秦燃钰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意。 「蔡褚鹤，真没想到会是你。」 「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既然去了逸凌军做领队。」 蔡褚鹤没有下马，他睫毛低垂，长而密的睫翼在眼睑处落了一层青灰色。 「太子殿下，臣只是奉陛下的指令行事。」 「哼，好一个奉命行事。」太子脸上浮着不入眼底的笑意。 「所以现在你拦我是什么意思？」 「陛下封锁山林之后，严禁任何人进入千里松林。太子殿下这是违反了禁令，还请您和我们回去。」 他说的相当客气，也不理会太子其他的情绪。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太子才开口说道： 「反正本宫也是清白的，同你一道回去，走个流程吧。」 说完，秦燃钰将眼中的锋芒隐去，牵了牵马的缰绳走到蔡褚鹤的身边，歪着头问道： 「怎么了，领队大人，还不走吗？」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蔡褚鹤目视前方，似乎在在等待着什么。 是刚才何老板离开的方向，秦燃钰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不出几秒，那个方向的空中绽开了一束烟花。 和之前秦燃钰在山下看到的秦宸逸放出的烟花类似，虽然有些不大一样，但是秦燃钰知道这些烟花都是逸凌军传递的信号。 蔡褚鹤身边一位逸凌军的士兵立刻上前，说道： 「大人，这是抓到了的意思。」 「好，随我回去吧。」蔡褚鹤一挥马鞭，示意众人随他离开。 他又转过头来对秦燃钰轻轻地点了一下，示意道： 「太子殿下请。」 秦燃钰看着那个方向许久，脸上却逐渐流露出一种轻松的神态。 他不紧不慢地骑马跟在蔡褚鹤身边，将脸凑到蔡褚鹤的耳边说道： 「呵呵，蔡褚鹤，你还真是够狠的。」 蔡褚鹤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安静地牵着自己的马。秦燃钰早就习惯了他这幅样子，也不在意蔡褚鹤到底在想什么。 秦燃钰也只是轻快地说道： 「不过没关系，谁让本宫是清白的呢！蔡大人应该也是相信我的吧？」 重临山悬崖峭壁下的山洞中，墨俞柒早已经闲不住将四周都逛了一遍。 不过这个洞口也就那么点大，清橘觉得再怎么看都看不出一朵花来。 杭逍在养精蓄锐，清橘便老实地坐在他的身边，因为清橘总感觉刚才的事情她需要给杭逍一个交代。 很快，墨俞柒又将目标转向了洞外，非要拽上清橘和她一道出去看看。 「你看着有什么出路吗？」清橘走到她身边，也往远方眺望去。 「群山包围啊，这谷底还是这样一个深潭。不从岩壁攀上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方法了。」 「我之前掉下来的时候有听到流水的声音，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潭水是能流到外面去的。」 「流水声？那我就不知道了。至少我们面前这一片水域的水流速平缓。也可能不是这一片的吧。」她缓缓舒展了一下身子。 「若是能方便地在这崖壁上攀爬，倒是可以去别处看看。」 墨俞柒慢慢说道：「不过我可不行，这种攀岩的活，没有专门的攀岩工具简直就是送死。」 「我可以去外面侦查情况。」洞中突然传来杭逍的声音。 「你什么你啊，手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清橘双手叉腰质问道。 杭逍只是莞尔。 「那我们也就只能在下面等待救援了，只希望你家小姐和逸王殿下能够逃出升天喽。」 墨俞柒看着清橘这一副小心的样子，出声调侃道。 第二百零九章 深入洞穴 “我已经歇好了，在这里坐久了也无济于事。” 杭逍已经从洞中走了出来，抬手摸了摸清橘的头。 清橘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低着头，但是没有躲开他的手。 “可是天都快黑下来了，出去不是更危险吗？” “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只要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我就得去周围看看情况。我们必然会在这过夜，若是没有探看清楚，晚上怕是会不安生。” 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错开了目光。 “好了，我会注意不碰到伤口的，下面这片的地......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二百零九章 深入洞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章 殿下的书信 这是一个真正的炼丹炉，足足有一人高，三人合抱不足。它的炉脚为三兽足，深陷于坑中，露在外面的炉子依旧让人惊讶。 两个人还是走了进去，火把在空旷的洞穴中略显渺小，但火光却能照亮一切。 炼丹炉四周很宽阔，十几个人济济一堂都不会觉得拥挤。 这里应该就是洞穴的尽头了，除了她们来时的入口，就没有其余的路可走了。 墨俞柒让清橘先待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手拿着火把继续向炼丹炉的方向靠近。 她将火把举在前头，确保炉中任何会跳出来的东西都会先接触到火。 同时，墨俞柒也在火光中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炼丹炉的外表。 炼丹炉的四周为排列整齐的十六个半月圆孔。 上面的炉盖封得严实，倒是和墨俞柒之前想象中的炼丹炉不太一样。盖边饰云纹,中有二龙戏珠。 炉体沿口也饰有云纹，下有孔丁纹，两侧则是置铺首街环，腹部麒麟张口处为火门。 墨俞柒绕着炉子转了一圈，确定了没有其余的动静。 她绕回到正上方，一只手已经触碰到了炉盖。 「小心！」后面的清橘猛然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头顶掠过去，直冲墨俞柒而去。 谁知，墨俞柒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就将手中的火把甩了过来。 那个黑影被火光吓得在空中一个急停，然后飞快地窜开了。 「是一只蝙蝠。」 墨俞柒淡淡地说道，转过头去想要继续掀开炉盖。 谁知刚才那一只蝙蝠突然又对着墨俞柒一个俯冲下来。 「去！去！」 清橘挥舞着手中的火把，走上前来帮墨俞柒驱赶那只蝙蝠。 「你不应该下来的，我可不敢保证这里面会有什么。」墨俞柒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也因为清橘的到来，她压在炉盖上的手停住了。 「就算我不过来，你也不应该随便掀开这炉盖吧？万一里面有什么呢？还好意思说我。」清橘叹了口气无奈道。 她四处张望着，确定刚才的那只蝙蝠没有再过来时，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那只蝙蝠为什么在这飞来飞去的。你要打开它就赶快开吧，一会要是有危险我自己会跑的。」 「傻丫头。」 墨俞柒扫了她一眼，手还是收了回来。 「先把四周的灯都点上吧，看得清楚些。」 她举着火把离开了炼丹炉，往洞壁走去。 清橘看了一眼炼丹炉，也朝着墨俞柒相反的方向去点灯。 洞穴周围的这些壁灯又是和之前的不大一样了，样式更为精致。而且里面似乎设置着什么小机关，看上去能够让烛火更加明亮。 清橘点好了第一盏，往第二盏的方向看去，却突然察觉那一处在昏暗光线下好像有一个人影。 因为光线太暗，她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影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清橘心中一惊，回瞥了一眼墨俞柒的方向，才鼓起勇气小心地挪了过去。 而她凑近些后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影，而是一具骷髅！ 「墨俞柒！」清橘惊呼一声，赶忙唤墨俞柒过来。 「怎么了......这，这里居然还有两个死人？」 墨俞柒举着火把绕到了前面，将那一处照亮了。 在第二盏壁灯下面，躺着两具骷髅，其中一具骷髅的头颅还滚落到了一边，所以清橘刚才看到的只有一个人影。 「这两个人 ，不会是也是像我们这样被困在这里的吧？」 清橘捂住了嘴，依旧不敢离这两个骷髅太近。这样的场景看上去实在是阴森可怕。 「不是，你看这里还有一些烂了的绳索，他们死前应该是被绑着的。」 墨俞柒手中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小杆挑了挑散落在骷髅周围的断了的绳子，眉宇微微蹙起。 「根据我的判断，这两个人至少已经死了十年以上。」 「十年？」清橘有些诧异，「难道就再也没有人回来过这里了吗？」 「具体的年限凭我的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但我想他们应该也不是因为被捆住了无法逃脱。」 墨俞柒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中间的炼丹炉上。 「你是想说，他们是因为被喂下了炼制出来的丹药而死的？」清橘眸光闪了闪。 如果是贵族在这山中炼制丹药，必然不可能以身试险，那让别人来试丹药是极有可能的。 「谁知道呢，先别管这个了，再去周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等两人将周围一圈壁灯都点上之后，这个洞穴竟然有些灯火辉煌。 之前栖息在洞穴暗处的蝙蝠老鼠四处逃窜，但总归上是安全了些。 这绝对是有钱人才能布置出来的，清橘环顾了一遍四周心中大为震撼。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角落一张杂乱无章的桌子吸引了。 「这边的柜子里装的好像都是用来炼丹的材料，这个山洞里面的保湿工作做的还不错，都没有泛湿。你那边呢，有发现什么吗？」 墨俞柒从对面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刚才的那只小杆子，正放在手中转着。 清橘指了指桌子的方向，对墨俞柒说道： 「那上面好像有很多纸和书，我们先去看看吧。」 这张桌子竟然也是梨花木制的，结实牢固。 「这几本好像都是有关炼丹的书，不过里面的看上去都是胡编一通，这几种东西放一起一看就能毒死人，这边的这几个看着就会炸。」 墨俞柒随手翻了翻离她最近的那一本，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清橘翻到的则像是主人家自己抄写、或者是想要实验的记录本。 她简单地看了几页，没有任何发现。这个人的字似乎写得还不错，但是清橘能看到别人所写的字少之又少，更不可能认出来是谁。 「这边好像还有几封信。」清橘瞥到了角落中散落的几个信封，便走过去。 「里面有什么？」墨俞柒想都没想便开口问道。 「额，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随便拆开看不太好吧。」清橘稍稍地犹豫了一下。 「管这么多？人说不定都死了，我还在这怪着他不留线索让我们出去呢。」 墨俞柒挑了挑眉毛，无所畏惧地说道。 清橘看了她一眼，先无奈地笑了出来。 「这边还有几张没有装在信封中的，我们看这几张吧。」 清橘看着书信的字迹，似乎和刚才书上抄录的那些不太一样，看来是别人写给洞主的。 字迹清秀俊逸，大抵是女子所写。 而左上角收信人的名字： 「誉王殿下亲启......」 「誉王殿下？」清橘忍不住又念了一遍，眼眸微微睁大了，「这封信是给誉王的，难道说这个山洞的主人也是誉王？」 这时候墨俞柒也走了过来，她翻了翻其他几张信纸，随即确定道： 「这些也都是写给誉王的，看来是他没错。」 誉王早年间沉迷于修仙炼丹之 事，他去修行的山就是重临山吗。清橘暗暗想到，还有刚才那两具骷髅的事情...... 「信上还写了什么？是谁写给誉王的？」 「看着字迹，像是一名女子。哦，这里......这好像曾经的誉王妃写给誉王的。」 清橘飞快地辨认着信上的字迹，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内容无非是琐事，以及妻子对丈夫归家的期待。 「等等，这好像只是誉王妃身边人替写的，并不是本人，而且这封信最后说到的是誉王妃有喜了。」 「誉王妃有喜，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秦无颂？」墨俞柒挑了挑眉说道。 「十几年前，看样子是了。」清橘来回翻了一遍信纸，确定了一下日期。除此之外没有再找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墨俞柒也翻了翻其他几张信纸，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从誉王入重临山一直到誉王妃难产，寥寥几笔，此间的事情却不是她们两人能够评判的。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墨俞柒突然说道。 「你是说哪方面？」清橘放下了手中的信纸。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了，感觉......世子殿下出生的时间似乎有点晚了。」 清橘将最早的那一封信以及最后那一封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右下角的时间。 「没有什么问题吧，怀胎九月、十月的话，确实应该......」 「怀胎十月是按照二十八天来算的，如果按照正常一个月三十天三十一天来看，誉王妃的孕期就有些长了。」 「如果是生产的时间晚了些也是有可能的吧？」清橘并不是很懂这种事情，只是女子生产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誉王妃是难产而死的，她的月份太大了，很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也有可能，只是你看这第一封信，誉王府的人找到誉王的踪迹时已经是誉王离府半个多月了。」 「如果把这一段时间也加上，那誉王妃怀孕的日子未免有些太长了吧。」 墨俞柒用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难道说，秦无颂他......」 清橘和墨俞柒对视着，后面那句话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墨俞柒才挥了挥手说道： 「这些和我们现在也没有关系，看看有没有记载如何出去的方法。」 「嗯，好，我再看看其他的。」 可是之后两个人都毫无所获，或许是因为誉王当初是有人接应着进来以及出去的，他完全没有必要留下如何从这里离开的线索。 就在这时，洞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墨俞柒和清橘两个人连忙警惕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们就松了一口气，是杭逍的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 他环视了一遍亮堂的洞穴，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在这。」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别去管那只蝙蝠了，你身上应该有止血的东西吧?」 清橘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她想起自己带的药膏还给了杭逍。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啊? 「没什么大事，一会儿就能止住了。」 墨俞柒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伤口，却没有抽回手。 「它刚才是抓伤了你，还是咬伤的？万一是一只有毒的蝙蝠怎么办?」 清橘看着墨俞柒手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越发为难了起来。蝙蝠身上带着很多细菌，如果不快些处理，万一出个好歹。 墨俞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给自己处理起手上的伤口来。 清橘望着墨俞柒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 「墨俞柒？」 「怎么。」墨俞柒没有回头，却是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 「呃，我就是问一下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清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你对待我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清橘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又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眼眸。 墨俞柒似乎很担忧她的安危，即使有墨芊云在的情况下，墨俞柒也不会忽略掉清橘。而且还时不时想要将她带在身边，这就很让人奇怪了。 甚至有时候，清橘感觉墨俞柒对自己比对她的那两个丫鬟都还要好了。 墨俞柒听着她说完，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一边转过身来，一边缠着手上的绑带，一边反问道： 「那你对待我的时候，不也和对待你家小姐的时候不太一样吗？」 清橘一哽，挠了挠头。 确实，可这毕竟是因为这件知道墨俞柒的身份啊。 而且和墨俞柒相处，是清橘刻意和那些公主小姐之间营造出来的和谐平等的感觉不同的，墨俞柒是唯一能够回应她的人。 大抵是因为她们都来自异世界，所以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能够完全忽略掉那些小姐和丫鬟之间的礼节，更像是朋友一般相处。 所以除了墨俞柒已经知道她的来源外，清橘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墨俞柒这样对自己。 可是如果墨俞柒知道了，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墨俞柒不像是自己这样藏着掖着的人啊？ 清橘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只是含含糊糊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你很不一样吧，你和小姐她们都不一样......」 墨俞柒眉眼间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的语调也浮起了浅浅的温柔。 「不一样......确实不一样。同你说了倒也无妨，毕竟你本来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重要的一环？清橘睁大了眼睛。 「其实我不算是墨俞柒。」 「啊？」清橘脸上诧异的神情都凝固住了。 您就这么说出来了,在我面前? 「那，那你是谁啊？」清橘明知故问道。 「那些都不重要，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并且我想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 墨俞柒说得很笃定，也很轻松，似乎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清橘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不让墨俞柒看见她眼中的挣扎。 她身上竟然有能够让她们回去自己世界的方法吗？如果自己早些和墨俞柒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那她现在是不是就在和墨俞柒一起商量回去的方法了呢。 可是，现在一切好像都不太一样了。她似乎没有那么坚定的要回去的信念了。 她想到了杭逍，在 墨俞柒没有来这个山洞之前，她几乎已经答应了留在这里。她喜欢那个和他眼睛一般清亮的少年。 虽然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根本没法相比，但是有人相伴之后，两者之间似乎就能划上等号。 只是前路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清橘没有把握能让杭逍一直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她甚至会想杭逍对自己的喜欢，会不会只是对她身上那种不同于这个世界女子的新奇。 墨俞柒说她是其中重要的一环，那不管墨俞柒说什么，清橘必然不会推辞。 就当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如果有一天杭逍厌倦了，那她也不会纠缠，她会回去自己的世界，并且不会再给彼此留下任何机会。 而墨俞柒也没有注意清橘的神色，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而我从骆隐寺的那位高僧那里得知了一种能让我回去的方法，其中有一样便在你的身上。」 「我身上。」清橘喃喃道，她身上会有什么？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将你打晕的时候吗？」 「啊，那个，怎么可能会忘记啊。」 「那时候我才刚来不久，出手好像还有些重。」墨俞柒包扎好了伤口，纤细的手指慢慢收了一下。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被我打得半死，是墨芊云叫了半个府的医师才吊着你的命的。」 不要把这种事情说的那么坦然啊。清橘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你应该还记得，墨芊云将墨家库房中的荣血人参给你做成药服下了。」 「荣血人参，我确实记得这个名字。」当初便是因为这个人参的名字过于奇怪，清橘才有的印象。 「反正，那一株人参和其他的不同，有一些不一样的功效吧，能帮我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似乎是觉得从头解释太麻烦了，墨俞柒话术相当简单。也不等清橘质疑自己的用处，墨俞柒就继续说道： 「也不用你做什么，只需要在我身边，等我找到其他两样东西的时候，你应该就能帮到我了，不会危及到生命的。」 「哦，这样啊......」 另外两件其中之一便是南疆的归去镜了吧。清橘想起来曾经听到墨俞柒和洛孤晏说过的话。 但其实她很想知道的是真的还能在她的体内找到荣血人参的踪迹吗？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真的不会在她体内被消化完吗？ 「怎么样，你愿意帮我吗?」墨俞柒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额，你都说出来了你的目的，那我当然不会拒绝啊。谁让你是，墨家的二小姐。」清橘后面那句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墨俞柒只是笑了笑，她知道清橘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对比着之前芋兼描述的清橘的样子，她都会怀疑清橘不会是那个什么人参成的精。 但不论如何，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和清橘讲明白了之后，还不用想方设法来接近清橘。 两个人的想法达成一致后，洞口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蝙蝠的嘶鸣声，似乎是有谁进来了。 墨俞柒护在了清橘的面前，脸上的神态变得冷漠了起来。 不过杭逍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洞口。 「你们在这。」他的声音很平静，沿路过来看到的这些他应该都有数了。 「你已经回来了啊?」 清橘也放下了手中的一本书，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不过并没有看见什么出口，另外半边还没过去。中间那个位置的崖壁上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所以我打算明日天亮了再去一趟。」 杭逍将自己在外的经历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嗯，也是。都这么晚了，还是少出去安全些。」清橘往他的方向走去，脸上扬起了一抹恬淡的笑意。 「不过你竟然就直接找到里面来了。」 其实杭逍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两人踪影，他知道墨俞柒和清橘应该是还在洞内。 有墨俞柒在清橘的身边，杭逍并不怎么担心她们会出事，这个洞穴也不是什么野兽的巢穴。 所以他还绕着山洞周围转了一圈，特意将一些两边的藤蔓和树枝都往山洞的方向压了下来，确保这个山洞的隐蔽性。 等这些事情都做完了，他才决定进去找清橘和墨芊云，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我走过来一段路便看到了光亮，那些灯是你们点的吗？竟然能将它们都点亮。」 杭逍看着四周的壁灯，平静的语调中还是有几分惊讶。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墨俞柒笑得像一只狐狸。 清橘也没有揭穿她，而是继续对杭逍说道： 「可惜了这里面也没有什么出去的办法，不过好歹我们可以在这留宿一夜。」 「那边可还有两具骷髅诶，你确定要和他们一起睡?」墨俞柒眉开眼笑地调侃她。 「你!请他们挪个位置不行吗！非要说得这么惊悚。」 墨俞柒侧着头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清橘这才察觉到自己是被唬了，顿时气得想要去锤墨俞柒。 两个人刚刚达成了一致的目标，墨俞柒竟然就开始逗她了! 杭逍一把揽过清橘的肩膀，不让她和墨俞柒动手。 「好了，刚才我在下面抓了几条鱼还放在外面，我去将这两具骷髅搬出去，你同我一道将鱼拿回来吧。」 「行吧。」清橘双手环胸，鼓了鼓嘴。 「墨小姐，麻烦你将这里收拾一下了。」杭逍转头对墨俞柒说道。 墨俞柒也点头应下了。 「鱼的话要生火吧，我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着柴火？」从过道出来的时候，清橘对杭逍说道。 「嗯，一会儿我随便去拾些回来。」杭逍和她走得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又问道，「这些骷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又不是我杀的，问我啊。」清橘摇了摇头，杵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找一个地方他们埋起来，都是可怜人。」 「好，都听你的。」 「诶，又是刚才那只蝙蝠，它怎么还在这里啊！」 ...... 两人满载而归从外面回来，清橘又顺便把她和墨俞柒在山洞中一些发现告诉了杭逍。但是讲到誉王妃的事情时，清橘还是没有说出来孕期有问题的事。 突然两个人听见山洞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清橘和杭逍震惊地对视了一眼，匆忙往里面赶。 「墨俞柒，你没事吧？」 等清橘和杭逍一溜烟跑回来的时候，整洞穴中都是一种黑烟弥漫的状态。 「咳咳，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清橘拼命挥手驱赶着眼前的烟，又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烟雾还没有散完，墨俞柒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脸颊上留着几道漆黑的印子，身上和头发上都是乱成一团。 但是墨俞柒的眼睛却是雪亮的，她大声在两人面前宣布道： 「我想到了一个出去的好办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知道你家小姑娘漂亮 「出去的方法？」清橘瞅着她身上黢黑的模样，相当怀疑她是不是在说胡话。 周围烟雾散开，清橘和杭逍才看出来墨俞柒刚才是使用了中间放置着的那个炼丹炉。 现在炼丹炉中还散发着一种爆炸后刺鼻的味道和莫名的焦味。也不知道墨俞柒刚才是对它做了什么。 「你不会是想要......」 自己做炸药，把山炸开吧？结合一下刚才的场景，清橘相当怀疑这绝对会是这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 「呵呵，这个炼丹炉啊，可真是个好东西。虽然练不出什么仙丹，但是要想随便做毁一样东西那还是轻轻松松的啊。」 「所以，呢？」清橘歪了歪脑袋，眼中透露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墨俞柒说的是要把东西做毁。 「这里还有那么多原材料呢。呵，做个什么火药啊，烟花之类的还是轻而易举的嘛！」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搭嘎吗？看着墨芊云对炼丹炉虎视眈眈的样子，清橘有些汗颜。 「你不会真的想要炸山吧？」 墨俞柒回过头来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清橘，她挑了挑眉说道： 「且不说就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出那么大威力的炸药，就现在这个水平，真能成功我都可以去搞个诺贝尔奖了。」 「什么是诺贝尔奖？」杭逍在一旁突然问道。 墨俞柒想起来他们不知道，便只是说道：「和那个没什么关系，还有啊，你小丫头也不要想的这么遥远。」 「就这些材料啊，能在山上弄出一些动静就很不错了。况且我还没有想清楚具体是要做什么的，这可不是我随手就能制作出来的。」 墨俞柒走回到炼丹炉旁，弯下腰往炉门里探看着。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笤帚，正在清扫里面的灰。 所以墨俞柒刚才用作燃料的是什么啊......清橘和杭逍对视了一眼，也走近了些。 「墨俞柒，这又是什么？」 清橘突然看到在炼丹炉边，有布包着的黑黢黢的一团，似乎还在不满地蠕动着。 「哦，刚才去掏炉门里的时候发现的挂在里面的，好像是蝙蝠的幼崽。」 「诶，刚才那只蝙蝠一直绕着我们不走，还抓伤了你的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幼崽！」清橘恍然大悟道。 「可能吧，我也管不着。它们还怕光，刚才叫唤了好一阵。」墨俞柒弓着身子捣鼓了半天。 「我们出去的时候还看到那只蝙蝠了，那我把它们放到外面去了，免得它一会儿又来挠人。」 清橘像初春刚探苞的杏花，一出来就对什么都感兴趣，完全停不下来。 杭逍看着清橘忙里忙外的样子，唇角涌上一丝笑意。 「知道你家小姑娘漂亮，别笑了。」 墨俞柒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 「我看你们不是带了不少柴火回来吗？赶紧的，我都给你们腾空间了。吃完我好继续研究研究。」 杭逍听着她前面那句话，眉眼间泛着喜悦的光彩。一张干净而又俊朗的面容上，显然多了一丝笑意，这样的态度真是令墨俞柒咋舌。 「可是俞柒，你还没有说到底要做什么呢？」清橘从外面回来问道。 她看着杭逍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杭逍的脸。 干嘛，在和墨俞柒炫耀啊？ 杭逍只是笑着将抓住了她的手，握着她的手放下却没有松开。 墨俞柒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了，翻了一个白眼，仰望着洞顶回答清橘的问题。 「嗯，其实，今日我们 失踪的消息一定会传回去。还有之前逸王放出信号引来逸凌军的事情，皇帝必然会派人来找。」 等清橘捏了捏杭逍的手心，杭逍才将手松开，又抬手勾了勾清橘的鼻子。 他没有多说什么，将地上堆叠的柴火塞进炉门，显然是赞同了墨俞柒的说法。 「可是我们掉下来悬崖，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都已经摔死了？」 清橘也帮杭逍一道塞柴火，又有些失落地说道。 「摔死是摔死，他们来找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如果没有见到尸体，墨觅，啊，父亲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我只是想要制作出能造成一些动静的东西，让来找的人知道我们在这里。真正的炸药以我现在的水平是做不出来，但是火药还是可以一试的。」 「火药！」清橘瞳孔微微一阵，然后心中了然。 她掰着手指念叨了两句，又突然说道：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啊，只是会不会过于危险了？如果改做烟花之类的会不会好点？」 「小姑娘，我们现在连火药都做不出来呢，你就想着一步登天了啊？」墨俞柒扬了扬眉。 清橘羞愧地捂住了脸，她都给忘记了，如果没有火药，哪来的烟花啊。 两人说话间，杭逍已经将柴火塞好了，顺便将在外面处理过的鱼拿了过来。 本来他还想过要不要抓点其他的东西，只是这悬崖峭壁之上的，也没有什么动物会来光顾，只有在下面水潭中捕获一些鱼是最方便的。 明明是一个炼丹炉，现在倒是被他们整成了一个火炉。也不知道该说是这个炼丹炉的幸运呢，还是该说它不幸。 而烤鱼的时候，倒是让清橘大显身手了一番，她前世那些野营的经历可让她会烤一手好鱼。 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好在鱼还算新鲜，累过一天后三个人也是食欲大开。他们用过餐后便将炼丹炉交给了墨俞柒。 夜幕笼罩下，辽阔的千里松林一片沉寂，冷清清的明月挂在天空。而在皇室的宿营地，此刻却是灯火通明的。 自从太子和另外一群人被带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得知了墨家两位小姐还有逸王殿下在重临山坠崖的事情。 悬崖上横尸一片，血迹满地的事情也被带回，今夜注定不能平静。 且不说墨大人已经在皇帝面前闹开了，其他的世家都纷纷察觉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墨家。 哪有一天能出这么多事情的啊！ 只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多说，除了那些不同派别羽翼下的人争吵不休，也有不少人都是选择明哲保身，只是静默地等待着皇上的旨意。 皇上自己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让太子自己出来面对墨觅的质问。 「太子殿下缘何在重临山中？」 墨觅已经是气得头上的青筋直爆，他板着一张脸，脸色铁青。 若不是之前皇帝向他允诺派了大量侍卫去重临山中找墨俞柒和墨芊云，他都要自己带人去找了。 「兵马司本就掌管秋猎猎场上安保的各项事宜，况且本宫带的人一直都是守在重临山山脚，不让人进山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你这根本就是威胁！ 墨觅捏紧了拳头，脸上怒气未散，几乎是愤恨地盯住了秦燃钰。 他常年在官场之中，怎么可能事后还会不知道太子的想法。之前秦燃钰就是想要对付墨家，现在竟然趁他不在，直接对他的两个女儿下手！ 「太子殿下，您说兵马司的人一直都守在重临山山脚，那为什么他们没有拦住这几位小姐和逸王入重临山呢？」 一旁秦无颂突然开口，深 邃的眸子盯在秦无颂的脸上，他的神情却让人难以洞悉。 秦无颂明显向着墨家的态度，众人并不十分惊奇。 只是这一次，誉王竟然没有开口制止自己的儿子，他此时低头沉思着什么，脸上神情凝重。 秦无颂也注意到了誉王的反应，其实从逸凌军带回了墨家两位小姐和逸王跌下重临山悬崖之后，誉王好像就一直在掩饰着什么。 不过他现在懒得去管誉王到底在想着什么，不来打扰他最好。 秦无颂也不是对墨家有什么多好的观感，只是之前太子把手伸到他这儿的事情让他很不满，现在秦无颂自然不会让秦燃钰好过。 秦燃钰扫了秦无颂一眼，脸上却露出一丝微乎其微的淡笑，似乎是在嘲讽他。 「本宫察觉到千里松林中有狼群时，便将这部分人派去封林了。几位小姐还真是不巧，赶在这个时候进了山。」 「太子要求封林一事还真是匆忙，若不是我正巧从那处山脚下回来，恐怕被困在山林之中了，都没有人能来通知我。」 秦无颂对太子的挑衅浑然不觉般，只是面容沉静地站着。 「兵马司得知千里松林中有狼群出没一事也是突然，总不能因为小部分的安全放任狼群四散开吧，提前封林是必然的。」 「况且在兵马司最先得知了他们失踪的消息，本宫就亲自带人去找了。」 墨觅满眼通红，却还是维持住了自己文人的仪态。 「太子殿下，陛下允许封林后已经将全部事责交于逸凌军处理，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出现在重临山中！」 「行了。」皇帝终于还是制止了所有人，他大手一挥，让蔡褚鹤先进来。 「你在山中抓到了一些刺客，先说说那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了蔡褚鹤的身上，尤其是太子看着他的眼神，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过蔡褚鹤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是将自己和部下的所作所为当众讲了出来。 「臣等是在前山遇见了太子殿下，奉陛下的指令将他带回。而那帮贼人则是逸凌军在西南出山口捕获的......」 蔡褚鹤虽然是实话实说，但是他这样的说法，显然就是在众人面前将秦燃钰的嫌疑给摘除了。 他们已经认定了另外抓获的那些人就是想要加害几位小姐和逸王的贼人，但其实谁不知道太子必然是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墨觅看着形势就知道皇上必然会将太子保下来，只觉得自己胸口处的愤怒翻涌不停。他怒目而视，脸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 但现在对于墨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俞柒和芊云，白愫在帐中几乎都要哭晕过去了。 他紧绷着脸，带着一股子倔强，再次向皇帝请命要亲自带人去重临山中找自己的女儿，并且还要求陛下公开处置抓到的那群人。 何老板一群人是抵死不承认自己在山中遇见过墨家小姐和逸王，还声称自己等人不过是在山中狩猎野物，被捕实属无辜。 皇上也实在是对墨家的事情感到为难了，刚想要应允墨觅。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来人上报，找到墨家大小姐和逸王殿下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悦于逸王殿下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墨俞柒炼制的失败后，清橘实在是忍不住拽上了杭逍冲进角落的那一堆书中，发誓一定会从里面找到正确的火药制作的方法。 「诶，炼丹的时候炼制出了火药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是失败的案例，哪有人会把这样的事情记录在书中啊?」 「炼制火药算是失败的案例，那你刚才的那些呢?你炼出来的都是，什，么?」 清橘简直是欲哭无泪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啊，墨俞柒在炼丹方面还真是一点天赋没有。 这一炉不但没有炸，还散发出了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了啊! 虽然这不是什么玄幻世界，但是按理来说女主不应该是什么都会的吗，为什么墨俞柒这方面的天赋没有点上? 「你别再乱动那个炉子了，没找到方法之前，咱们还是先留它一命，也留我一命好吗？」 墨俞柒实属委屈了，谁能忍住在加料的时候再多放一撮艳红色的粉末呢……虽然她确实放了不止一撮。 「我刚才最多就是一个闷炮，说不定下一次我就成了呢？」她开始对着清橘循循善诱道。 但墨俞柒不吃她这套。 「你上一次就是这么说的。我们这个炉子说好听点是借来的，你这样折腾下去，迟早它要罢工!」 「可是你要得到火药的话，它早晚也会炸。」墨俞柒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 清橘摊下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行行行，你看吧你看吧，我不动手。」墨俞柒将自己的双手竖起来举在耳边。 「别闹了，来看看这里，这一段好像有这方面的记载。」 杭逍突然指着书里的一段话说道。 「你这本不是誉王自己写的笔记吗，誉王殿下自己竟然还会记录这种东西。」 清橘眨了眨眼睛，将脑袋凑了过去。墨俞柒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唔，这一行写的是，爆炸……响彻山林……周围百姓察觉前来探看。」 「下面这一行是，木炭……硫磺……还有，额这些看不出来了。」 清橘辨认得有些艰难，还要是不是问杭逍。 「誉王将这种事情记录得这么详细，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墨俞柒看着书上的内容，闲来无事随意揣测道。 「誉王生性懦弱，且没有什么志向，不会造反的。」 杭逍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墨俞柒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着作罢。 「别管那些了，现在好歹是有一份案例在我们手上了，二小姐，您总不会还做错了吧。」清橘眼巴巴地看向了墨俞柒。 「放心，既然我揽下了这活，必然会成功的。」墨俞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而此时在皇家的宿营地里，众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秦宸逸和墨芊云被带了回来。 两个人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 墨俞柒几乎已经昏睡过去了，她一只手上伤痕累累，身上还盖着秦宸逸的校服。 秦宸逸也露出了鲜少的疲惫之色，他脸色苍白，额角还磕破了一块。 不少人看着他们这样回来都开始议论纷纷，毕竟墨家大小姐和逸王殿下这样孤男寡女共处山林之中，这墨家大小姐的清白定是没有了。 只是现在没有人敢说出口，因为墨觅已经是火急火燎地冲了上去，这时候谁敢说出那样的话，简直就是在触墨家的霉头。 皇上也赶忙对外面召集随行的医师来给墨家大小姐和逸王看看情况，但一想起来蔡褚鹤本职不就是宫中的御医嘛，便让人在帐前搭上支架和挂布，命蔡褚鹤给两人诊断 。 秦宸逸向后退了一步，让蔡褚鹤先给墨芊云诊断。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最后递给了秦无颂一个带着谢意的目光。 原来他和墨芊云之所以会被找到，是因为之前他们在河边分开时，秦无颂就注意到了墨芊云身上沾着的宫中特制的花箭粉末。 这种粉末就是为了追踪和辨认而制的，所以在逸凌军被派去找人时，秦无颂就特意同他们提上了一嘴。 为了能够找到逸王殿下，逸凌军也是将这件事情牢牢记在心中。 果然，他们带的猎犬嗅出了墨芊云花箭上残留的味道，带着他们一路到了悬崖底下，总算是寻到了伤痕累累的秦宸逸和墨芊云。 对此，秦无颂只是微微一笑，挥着手中的扇子，没有过多的表示。 但两人之间的互动还是被秦燃钰注意到了。 其实从秦宸逸回来的时候，秦燃钰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他没有想到何老板那些人竟然这么没用。 居然让秦宸逸和墨芊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救回来了。 如果秦宸逸回来，那就意味他想要为自己辩解会更麻烦。 「蔡太医，小女可有什么情况？」墨觅焦急地问道，他已经让小厮回去告诉了白愫墨芊云被找回来的消息。 「墨家大小姐无碍，应当只是受惊了，静养一些时日便好。」蔡褚鹤替墨芊云诊过脉，微微欠身说道。 他又起身给秦宸逸查看身上的伤口，全程不拖泥带水，脸上神色淡然。 「阿逸，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皇上看向了秦宸逸，开口问道。 秦宸逸就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等待着蔡褚鹤给他包扎伤口。 他将今日在重临山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语气平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清醒的。 皇上也当下就定了在狱中何老板等人的罪，秋祭过后便问斩。 不过提及太子的时候，秦宸逸却顿了一下，不再说话。 「你尽管说出来，太子犯错，与庶民同罪。」皇帝威严地拍了一下桌子，双眸微微眯起。 「儿臣并不知道太子与此事有何关系。」秦宸逸看了一眼秦燃钰，低下头对皇帝说道。 秦宸逸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秦燃钰有几分诧异，逸王不应该抓着他的小辫子同他不死不休吗？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同此事并没有关系？」皇帝沉声问道。 「不过，我们在重临山脚下遇见过徐家大小姐，她似乎对此事有更多的了解。」秦宸逸平静地说道。 「徐家大小姐。」皇帝皱眉思考了几秒，道：「徐家的徐欣鹤？朕记得不久前是太子将她带回来的。」 「回陛下，徐小姐还在帐中歇着，之前徐小姐在林中被吓着了。」一旁的太监忙说道。 「她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只是问个话，叫人带过来吧。」皇帝大手一挥，不容其他人再多说一句。 很快，徐欣鹤被带了上来，她本来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这会儿更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上来的时候她就瞥见了秦燃钰和秦姝怡的眼色，也知道这一次是自己犯傻，非要去找逸王。 所以徐欣鹤便一直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逸王没有理会她的哭闹，只是将路上遇到徐欣鹤，徐欣鹤告诉他们封林的事情十地说了出来。 「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封林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往重临山上去呢？」皇帝有些疑惑地问道。 「有人设计让钱家的大小姐被困山中，墨家的二小姐此前与钱小姐交好，便想着去救她。」 「可这和你 又有什么关系？」皇帝继续问道，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秦宸逸和皇帝对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一旁还昏睡着的墨芊云身上，没有立刻开口。 墨觅站在墨芊云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和逸王父子眼神之间的交流，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父子俩是想当着他的面抢墨家的墨芊云吗？还有没有点道德心了啊！ 不过好在秦宸逸并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说在半路遇见了墨家两位小姐。当时已经感觉林中有危险，而他和师兄必然不能放任两位小姐在林中。 「另外杭师兄和墨家二小姐似乎还在山中。」秦宸逸说道。 「朕派去的人还在找，若是还活着，必然是能够带回来的。」皇帝摆了摆手，这件事情还是让他相当头疼的。 「你接下去说。」 「但因为天色不早，儿臣便同师兄兵分两路，由儿臣先送墨家大小姐和她的丫鬟回去。而在回来的路上我们突然又遇见了徐家的大小姐。」 秦宸逸淡漠地看向徐欣鹤，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到了徐欣鹤的身上。从一开始，徐欣鹤出现的情况就非常可疑。 「徐小姐告诉了我们封林的事情。但是说到太子的时候，徐小姐就有些闪烁其词了。」秦宸逸看着徐欣鹤的目光变得有些缥缈，却矛头指向了徐欣鹤。 徐欣鹤惊慌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没有......但是逸王说的好像并没有什么错，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徐欣鹤。」皇帝高呼徐欣鹤的名字，开始询问她究竟是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徐欣鹤痛苦地摇着头大喊起来。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太子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 再放任话题在徐欣鹤身上，这个女人迟早会受不住将一切都说出来。 秦燃钰眼中微寒，他就知道秦宸逸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既然秦宸逸非要抓着这一点不放，那他就给秦宸逸一份回礼。 「说。」 「儿臣发现林中有狼群的事情，便回禀父皇同时通知所有人。而逸王和墨家两位小姐当时已经是在重临山脚处，儿臣想要派人前去的时候，徐小姐突然到了儿臣面前请缨前去告知逸王。」 「到你面前请缨？」皇帝眼中很是疑惑，看向了惶恐不安的徐欣鹤。 「是......此事有关徐家小姐私事。」秦燃钰此话一出，倒是惹得不少纷扰。 私事？在太子面前请缨去见逸王，那不就是徐家大小姐对逸王殿下...... 秦宸逸冷目扫向秦燃钰，秦燃钰的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嘲讽之意。 徐欣鹤这会儿也听懂了太子的意思，太子是想要将她喜欢逸王的事情提到明面上，可是这似乎也是唯一能让他们逃脱的方法了。 她背后冷汗直冒，但是还是做出一副略带羞涩的样子，努力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逸王。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是欣，欣鹤心悦于逸王殿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订下婚约 徐欣鹤能这样直白地说出自己心悦之人，在场不少人都有些震撼。 大秦人向来含蓄内敛，没有哪家的女子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直率地宣示出自己的爱意，况且还是在现在这种的情况下。所以众人对徐欣鹤也有了一些异议。 不过这好歹是解释了为什么徐欣鹤会出现在逸王面前。 秦燃钰对徐欣鹤的识趣还算满意，徐欣鹤只能站在他这一边。徐家是太子的羽翼，徐欣鹤一个女子不可能逃脱出去。 就算她已经背叛过自己了，但是徐家会替秦燃钰惩罚徐欣鹤的。而现在，徐欣鹤只需要做一个能阻碍到逸王的绊脚石就好了。 那边白愫匆匆赶来，得了皇帝的应允便和墨觅一道进了临时给墨芊云搭的帐中查看墨芊云的情况。 「既然欣鹤自己说出口了，儿臣也不再隐瞒。」秦燃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欣鹤毕竟是徐家的大小姐，母后向来喜爱她，儿臣当然希望她可以获得幸福。所以便派了几个人护送着她去见逸王。谁知在林中突发世故，那几个人竟然抛下欣鹤而去，儿臣事后必然好好处置那几个人。」 他说得相当诚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真像一位为家中弟妹考虑的兄长模样。 「逸王骁勇善战，英俊不凡，而欣鹤也是徐家娇贵的小姐，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也算是能配得上逸王殿下了吧。」 秦燃钰最后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秦宸逸，一双凤眸中暗藏着算计。 徐欣鹤也是一脸希冀地望着秦宸逸，她知道如今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成功，陈家还会看中她，将她作为放在逸王身边的棋子；可如果失败了，她只会因为之前所做的背叛徐家背叛太子的事情失去皇后娘娘的瞩目，徐家可还有不少人窥视着自己如今的地位。 「逸王殿下，欣鹤知道自己配不上您，欣鹤只是希望能够陪在逸王殿下的身边。」她的声音娇弱，带着一丝丝哀求。 皇帝听完他们这番话，也只是沉默地将目光投向了逸王。 之前逸王府的暴毙三位逸王妃的事情太子等人不是不知道，现在太子却还是想要将徐家大小姐塞到逸王府中。 皇帝当然知道太子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皇帝有自己的打算，秦宸逸娶了徐家的大小姐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这件事情皇帝决定让秦宸逸自己来决定。 秦宸逸眉间微微蹙起，果断地想要开口拒绝这件事情。 这时候有一个人出声比他还要快： 「逸王殿下恐怕不能迎娶徐家的大小姐吧。」开口的是站在一旁的秦无颂。 等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的时候，秦无颂「啪——」地一下打开了手中拿着的那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刚刚我们所有人可都是看到了的，逸王殿下是和墨家大小姐一起被找回来的，这孤男寡女在山林之中难免会有些不便吧。」 他故意将秦宸逸和墨芊云在山中独处的事情放到明面上剖开给众人看。 「虽然我个人是相信逸王殿下的品行的，但是墨家大小姐的这个声誉啊，将来传出去恐怕就不好听了。」 帐中墨觅和白愫也听到了秦无颂这一番话，激动地都想要直接冲出来逮着秦无颂的衣领质问他了。 他们墨家的事情用得着秦无颂这儿样说出来吗？本来没有人提，逸王爱娶谁娶谁去，现在这个样子墨觅就算是出去也骑虎难下了。 但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墨芊云突然拽住了墨觅的衣袖，她抬起眼虚弱地对墨觅摇了摇头。 墨觅心疼她，也只是叫外头的蔡褚鹤再给墨芊云诊断一下。 墨芊云醒了，在场其他人看向那个临时搭着的帐篷的目光也都带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有的人是自得，墨家大小姐今日被迫与逸王独处，若是逸王不愿负起责任，那她的名声就算是毁了；有的人是惋惜，逸王殿下的克妻之名天下无人不晓，这样的倾国倾城、绝世无双的才女难道今后也要香消玉殒了吗。 而徐欣鹤却死死盯着秦无颂连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为什么这个人要现在提到墨芊云？ 她希望听到墨芊云失洁的消息，但是不希望这件事情是和逸王牵扯上的。 秦宸逸则是扫了秦无颂一眼，眼中晦暗不明。 秦无颂是在帮他，但是若是要他以墨芊云的声誉这种方式来挣脱秦燃钰布下的陷阱，那秦宸逸就不是很能接受了。 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秦宸逸向皇帝行礼，表示墨家大小姐的清白从来没有被损害。在山林中两人都是以礼相待的。 但他的话突然一转折，他不愿今后墨芊云的声誉受损。 「所以儿臣愿意对墨家大小姐负责。」清冷的声音从正中传开，如同一粒投石正中湖面。 秦宸逸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也很淡然。 众人有些惊奇，因为前有逸王克妻之事，所以每当皇帝想要给逸王续弦之事，逸王会以各种理由拒绝。没有想到如今逸王居然说要对墨芊云负责。 「诶，你忘了吗。之前不是查出来了，前几任逸王妃可都是被人给害死的。」 「对啊对啊，前不久逸王亲自前去抓捕了凶手，听说背后还有不小的势力！」 「那还不是被逸王殿下一锅端了？逸王殿下可真是太厉害了！诶呀，就是现在逸王殿下要对墨家大小姐负责，连机会都没有了。」 ...... 一时间众说纷纭，所有人都是感慨颇多的。 一直以来墨芊云在京城众人心中都是太子妃的候选人，现在墨芊云竟然要当上逸王妃了。而一旁的徐欣鹤更像是一个笑话。 这时，墨觅也是一脸阴沉地从帐篷中出来了。 他狠狠地瞪了逸王一眼，却也向皇帝回禀。 「墨爱卿，刚才逸王所说的事情你应该都已经听到了吧，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皇帝眯起眼睛看着墨觅。 墨觅气得牙痒痒的，却也不能表现出来。 你们这些人完全就是不给我们墨家反对的机会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要不是芊云她自己同意了这事......芊云这丫头也真是的，总感觉这里面还有什么是他墨觅不知道的，他决定改天一定要好好问问墨芊云。 于是在皇帝的面前，秦宸逸和墨芊云之间的婚约就这样被订下了。 太子阻止不能，很快脸上又重新展露出一丝笑意，并且为逸王送上了祝福。 虽然今天没有摆秦宸逸一道，但是秦宸逸也奈何不了他。不过逸王府和墨家联合起来的事情，确实会让他有些苦恼啊。 由于事发突然，两位当事人的情况都不算好，再加上墨家二小姐等人还没有寻回，订下婚约的事情也就无法庆祝。 皇帝也很快就吩咐众人散去好生休息，更多加了一批侍卫去山中寻人。 第二天，没等搜寻的队伍进行轮班，重临山中突然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引得宿营地不少人都往山中的方向看去。 而此时在重临山中，清橘也是刚刚被惊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却被一大片绿叶遮住了半边视野，另外半边则是山中峭壁和幽深潭水。 山洞 中怎么会有绿叶，自己什么时候到外面来了？ 「被吵醒了？」 身后是温厚而又熟悉的气息，清橘一动才发觉到背后的触感过于温暖舒服了，自己还是半倚在杭逍的怀中的。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洞外，所以自己刚才是躺在杭逍身上睡的吗？ 她连忙蹿了起来，脸上飞起一道红晕。 「我怎么......你怎么......在，在外面......」她低垂着眼不敢看杭逍，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了，所以这一瞬间她异常清醒。 这是发生了什么啊，他们两个人是被墨俞柒扫地出「门」了吗？ 「呵呵，别瞎猜了。」杭逍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目光柔和地看向了清橘。 他向清橘解释了一番他们为什么会在外面，以及刚才的那一声巨响。 原来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墨俞柒便醒来了，杭逍则是因为在外一直都保持着警惕，所以醒得也早。墨俞柒便说她要尝试制作火药。 若不是昨夜夜深怕打扰他们睡觉，她都能研究一宿。墨俞柒是这样说的，以及： 「带着你家小姑娘上外头去，去哪里都行，我可不能保证继续和我待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你就带我出来了?」清橘有些犹豫着问道，还偷瞄了杭逍一眼。 她这一路都是被杭逍抱着出来的吗?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啊，睡得这么死了吗？ 杭逍从容地点了点头，笑道：「还好出来了就刚才那个动静，真是会把耳朵震聋。」 清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墨俞柒那个女人究竟是搞了个什么?」 第二百一十五章 炸山获救 「你们俩还在卿卿我我地聊什么呢？」没想到墨俞柒倒是先出来了。 「你怎么就出来了?我们刚打算进去呢。」清橘走到她的面前，眨了眨眼看着她怀中装着东西的竹筐。 上面遮着一层纸一样的东西，似乎是墨俞柒为了神秘特意遮起来的。 「你说什么?」 墨俞柒皱着眉头将耳朵凑到了清橘面前，说话的声音都响了不少。 清橘有些无语，看来之前那个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还是给我们这位女主的耳朵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为了让你们早点看到我的成果，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快看看吧!」 墨俞柒自豪地将竹筐往地上一放，掀开了上面盖着的那一层纸，仰头勾起唇等着两个人的膜拜了。 只是当清橘和杭逍看到里面的情况时，双双沉默了。 这种看上去像是调好的石灰凝固了的模样的一大块东西，真的是火药吗! 「墨俞柒，这，这玩意真的能点燃吗？」清橘还是决定问出来。 「切，点燃算什么，只要我再多加改进，炸山都不成问题。」 墨俞柒不大满意这两个人连一点赞扬的表示都没有，还一副很质疑自己的样子，不过她还是自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清橘的眉头都要皱在一起了，昨天这个女人不是还说能做出火药就不错了吗，今天这是直接要当诺贝尔了? 「这个给你，之前做出来玩玩的，到时候我这边炸了，你可以把它点燃试试。」 墨俞柒突然将一个东西塞到了清橘的手里，然后就要带着她那一筐「火药」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回头问杭逍道： 「杭逍，你之前说的能炸的空地是这边对吧?」 杭逍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到了清橘的手中。 墨俞柒往清橘手中塞的是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圆铁筒。看不出来材质，上方有一小截引线。一截火柴还被贴心地绑在边上。 「这是什么啊?」清橘将它来回翻了几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她突然想起来墨俞柒说等她炸完了再点燃，就忍不住开口道： 「这不会是!烟花吧?」 杭逍只是笑着摸了摸她呆滞的小脑袋，一手搭上了清橘的肩，说道： 「她那边准备起来也很快，我们也要加把劲了。」 「诶?啊!这么突然!」 清橘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就被杭逍一个打横抱起来。 杭逍脚下踏风一般，运着轻功就往上而去。 清橘先是惊恐地紧紧环住了杭逍的脖子，随后脸上惊慌的神色还没有散去，她的身子却微微放松了下来，软软地贴在杭逍怀中。 「她之前不是还说烟花是做不出来的吗？这会儿竟然也……」清橘说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她从杭逍怀中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已经被落在下面的墨俞柒。 墨俞柒似乎还在布置她的火药，在周围搬了好几个石头放在她那个竹筐边上，像是在摆什么阵法。 「这边的树木有些多，要是放信号弹的话容易被遮挡住。我们往上面去一些，应该就能被人发现。」 杭逍足尖轻轻点着，就能带着清橘在树枝间穿梭着，他还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她的问题。 「信号弹?是之前在悬崖上面逸王殿下放的那个吗？」清橘还是有些诧异。 「嗯，她有问过我关于信号弹的制作方法。我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这些东西的具体的做法，但平日里我们也要记着方法随时能够做出 来。」 清橘挑了挑眉毛，要是知道杭逍至少能照葫芦画瓢，之前他们怎么都不应该把制作火药的事情交给墨俞柒...... 像是知道了清橘在想什么，杭逍只是笑着安慰她道：「墨小姐说自己会做一个改进版的。」 他们很快就在一处没有林木遮挡的空地落脚，这一处还是斜坡单凭清橘一人很难站稳，再往上便是陡崖。 临近冬日，秋猎这几天却是难得的晴日，天高无云，清橘只感觉离天空的距离更近了些。 「别担心，我手托着你，不会掉下去的。」杭逍安慰她道，他站在斜坡上就如履平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就是那么大。 不过清橘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她一脸为难地回头看向杭逍，战战兢兢地问道： 「话说这个信号弹是扔出去的，还是拿在手里放的。」 杭逍看着她手里的圆铁筒也沉默了。他往下面墨俞柒的方向看了一眼，略一迟疑，然后有些无奈道： 「要不一会儿我来放？」 清橘皱了皱眉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都这么被带上来了，要是还什么都没干，那不是显得很没用吗！ 她得相信墨俞柒，凭借着她们两个都是现代人的直觉来看，这个「信号弹」应该是放烟花一样放在地上点燃，然后发射上去的吧...... 「轰隆——」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已经从下方传来！ 霎时间，山林中鸟兽尽走，犹如山崩地裂。 声浪冲击到周围崖壁的时，又很快进行了第二波的余震。 清橘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股气浪不断自下而上扑来。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没等她稳住自己，身后那人揽着她腰的手臂就缩了些。 没有想到墨俞柒做出来的「火药」威力竟然那么大。不过这样外面的人就一定能听到了。 清橘将那个铁筒固定在一块岩石缝中，又将火柴解了下来，在岩壁上轻轻一划。 火苗便轻快地在她指尖捏着的小木棍上起舞。 清橘点燃了引线，像真正放烟花一样将手捂在直觉的耳朵上，蹙着眉尽量离它远了些。 然而引线燃烧的声音很快就结束了，除此之外这个「信号弹」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它难道不是这么放的吗？」清橘手忙脚乱地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当她的手碰上那个圆铁筒时，一股钻心的炽热瞬间席卷了她的指尖。 「嘶——啊！它要掉下去了！」 因为刚才担心会打扰到这个信号弹的发挥，清橘特意没有将它卡死在石缝中。没想到这会儿碰了一下，它竟然就要掉下来了！ 杭逍的位置完全没有办法接触到信号弹，清橘灵机一动一脚将那个圆铁筒勾了起来，向上一踢。 「杭逍！」 她本意是想让杭逍去接的，但是接下来的事却是两人都没有料到。 经过清橘这么一脚，那个圆铁筒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通二脉，「嗖——」地一声就往天上蹿去。 转眼间就炸出了宛如流弹般漆黑的烟花...... 烟如流墨，空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画笔将墨点开，然后由着山风四处勾勒。 这原来还是一只窜天猴的吗？清橘一把子震惊住了。 原来烟花还可以有这种颜色啊！她没来得及细想，腰间的手就突然将她托了起来。 杭逍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足尖一点从崖壁上跃起。 「诶，我们......」 清橘失去了平衡，赶忙环住了 杭逍的脖子。 她回头才发现在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落满了细碎的黑色的残渣，明显是刚才那个「信号弹」炸出来的。 「怎么样，我做的这些东西威力大吧。」 等杭逍带着清橘落回到洞前，墨俞柒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有些得意地说道。 「太大了啊，我是完全没有跟上您的思路啊，差点我们两个人就要炸成煤球了。」清橘唏嘘道。 「嘿嘿，大白天的，当然是炸出来黑色的比较显眼了，而且你们的时机把控的还挺到位的。」 墨俞柒丝毫不在意那些细节，摊着手说道。 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神色舒缓了些，眼中也有了喜色。一想到能成功出去的话，之前的那些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之后皇帝派来搜寻的队伍也很顺利地锁定了几个人的位置，终于是成功将三个人带了出来。 皇帝见墨俞柒等人都毫发无伤地回来，心中大喜。再加上昨日好不容易给逸王订下了婚，当下决定今夜就在此地大摆筵席。 被安排在帐中休息的墨俞柒远远便看见了正要出去的秦燃钰，后续的扫尾工作是秦燃钰的兵马司负责的。 秦燃钰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一双凤眸如同盯住了猎物一般和墨俞柒对视。 墨俞柒无所畏惧，唇边带上微微笑意。她现在倒是想看看秦燃钰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这一次的博弈，虽然她并没有全程参与。但很显然，太子输得很彻底。 想要害的人一个都没有害死，反而还促成了秦宸逸和墨芊云。 秦燃钰与墨俞柒对视良久，他现在确实心情相当不妙，不过...... 他突然隔空对墨俞柒弯腰行了一礼，然后脸上又挂上了标志性的笑容。凤眸汇总带上一丝戏谑，他嘴唇轻轻动了几下，似乎是对墨俞柒说了一句话。 墨俞柒眼中的笑意渐淡，眼神也变得犀利了几分。 太子果然还是太子啊，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她就再给太子送一份礼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女主的愿望 午后，皇帝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虽然这一次秋猎因为山中有狼群而匆忙结束，但是各家所猎得的猎物却都被带了回来。 皇帝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自然也不会反悔。 所以众人就等着最终核算的结果出来。秋猎中几乎所有人都是以家族的形式参加的，所以最终的得分也是家族中所有人猎得的结果加在一起后，再将分数平均分给家族中的参与者。 不少人在等待的过程中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这一次将是哪一家最终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而其中最为热门的几家莫过于皇室、逸王府、和一个将门世家。还有两位被众人注意着的便是秦无颂和墨俞柒。 但毕竟秦无颂不是代表誉王府参加秋猎的，所以众人大多是选择将他排除在外。 而墨俞柒虽然在入场前出尽了风头，但是谁人不知道墨家人的平均水平。 墨觅一个马都不怎么骑的文人再加上墨简容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撂谁家都不可能被看好，更何况墨家在秋猎上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而此时墨家人异常平静，全然没有将分数放在眼里的样子。 墨芊云和墨俞柒坐在前排，两人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墨俞柒并不是很担心结果，本来她自己猎得的猎物数量就不少，再加上之前她从逸王，现在可以说是姐夫那里取得的援助。 这一次秋猎不可能会有人猎得的数量比墨家还要多。 墨芊云则是转头往秦宸逸所在的方向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咳咳！」后面的墨觅飞快地咳嗽了两声。 墨芊云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好好地将背挺了起来坐正。 一旁站着的清橘目睹了全程，虽然没敢捂嘴巴但是她真的很想笑。 墨觅看着她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啊，整个右手都哆嗦了起来。 这看上谁不好啊，非要看上逸王！ 昨日带墨芊云回去了之后，墨觅和白愫就对她进行了一番「审问」。 夫妻俩这才知道了墨芊云和逸王早就两情相悦、私定终身的事情了，墨觅当时就想要冲出去和逸王拼命！ 「在林子里他有没有碰过你？这个小兔崽子的，真是胆大包天！」他甚至开始不顾形象地大骂了起来。 白愫连忙提醒他小心隔墙有耳，墨芊云自然不敢再对这样的父亲有所隐瞒。好在两人本来就没有发生什么，墨觅多多少少也平复了一下心情...... 根本不可能平复啊！还有墨俞柒没有找回来，这一件两件的事情全都压在墨觅身上，他直觉自己的肝火过旺了。 只是现在墨芊云和秦宸逸的婚都在皇帝面前定下来了，墨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能对墨芊云说了。 但是无论如何墨家的女子都必须要保持矜持！怎么能让秦宸逸那死小子占了便宜去。 墨觅暗自下了决心：这次回府之后，他一定要严格把控自家这几个丫头的行踪。 没有到成亲的那一天，逸王都别想见到他家姑娘一次！ 显然墨芊云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了，她端庄地坐着，连眼角都泛着能和自己心悦之人订下亲的甜蜜。 显然墨家只有墨觅和白愫两人的心情欠佳，不过因为此时在场人众多，夫妻俩也没有表露出太多不满。 很快，记录官便将最后得出的结果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允许了之后便让身旁的太监一个个报出来。 此次排名只排了最前面，太监也是沉得住气，从开始报起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其他的表情。 的是逸王府，太监一报出 来的时候，逸王身边的人立刻向逸王道喜。 这些人嘴上说着「低了低了」又赶忙说上几句好话。昨日逸王府和墨府结亲的事，可激起了不少想要巴结逸王的人。 秦宸逸也只是坐着，并不起身，他眉眼间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有人到了他面前道喜，他才意思一下拱手回了礼，显然并不在意。 秦燃钰那边的视线扫了过来，阴沉地落在秦宸逸的身上，让人看不出其中深藏的含义。 很快便是第四名，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是秦无颂。 秦无颂这一次是好好地坐在誉王身旁，却和誉王隔了一人的座。 自从清橘等人从重临山中回来，誉王就总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他还向皇上请缨接手重临山的后续。 清橘和墨俞柒自然是知道誉王是为了掩盖那个山洞的事情，这大概也算是誉王的黑历史了吧。 本来她们两个还以为誉王早晚会找上她们。不过等重临山的事情解决完后，誉王都没有多看她们一眼，看来是敌不动我不动了。 听到自己的名次后，秦无颂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扇着手中的玉扇。 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名次，但是他一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容易。 周围人震惊过后也有不少向他道喜的，秦无颂也是笑着向他们回过礼。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秦无颂往墨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旁边一位官员飞快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便半调侃地打着近乎道： 「世子殿下若是真想要娶这墨家的小姐，不如今日就和陛下提上这事。那过不了多久这京中可就是喜上加喜了啊!」 秦无颂的目光在那张清丽的脸上蜻蜓点水般掠过，然后他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但他却回答了那位官员的话： 「要娶墨家的小姐，哪有那么容易啊。呵呵，你等着吧，这位二小姐啊，可还有不少惊喜呢。」 他话说完，又开始一脸高深莫测地扇起手中的扇子。 接下来第三名的便是之前被众人看好的将门世家，上赶着去巴结他们人也不少，一时间还有几分热闹。 终于到了最受众人瞩目的伯仲之争了，太监开口前还故意停顿了一段时间，急得不少人坐立难安的。 终于，第二名报出是皇室。 所有人都是诧异万分的，一时间连道喜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连皇室都只夺得了第二，那最终的获胜者究竟是…… 「此次秋猎首冠是墨家。」 一阵骚动，惊叹声更是四起，没有人不是诧异的。 墨家竟然真的夺得了首冠，而这似乎又是因为墨俞柒的存在。 这会儿也有不少世家子弟想起了在狩猎过程中看到的墨俞柒英姿飒爽的模样。他们好不容易猎得了一只猎物，墨俞柒那边好像都已经连发出三箭了。 这秋猎中按照数量来说竟然有不少猎物身上都有墨家的标志，方才记录员还特意让各家的人确定了自己猎得猎物大致的数量。 结果发现墨家并没有作弊，除非是哪些人故意将自己的猎物白送给了墨家...... 之前在牡丹宴上墨俞柒夺得了首冠不说，此次秋猎上更是拖着整个墨家拿到了第一。 秦燃钰的目光从墨俞柒的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秦宸逸。 周围是一片嘈杂的声音，忽然上面就传来了一阵抚掌声，平缓而又沉重，像是给所有人机会静下来。 抚掌的人正是皇帝，他一边抚掌一边笑着对墨觅说道： 「墨爱卿，恭喜啊。」 墨觅听见这样的结果也是半天没有回过神， 这会儿皇帝开口了，他当然是连忙起身谢恩。 「哈哈哈哈，墨家能教导出这样两位小姐，真是难得啊。」 有了皇帝这句话，众人又是纷纷为墨家道起了贺，一时间墨家周围热闹非凡。 墨觅不断地阻挠各方想要和墨俞柒搭近乎的官员、少爷们，嘴皮子都要磨烂了。 而墨俞柒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也乐得将这些事都交由墨觅来处理。 「好了，诸位。」皇帝在高台上沉声道，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接下就是皇帝许给最终获胜者愿望的时候了。 「墨家小女。朕说过要许给第一名一个愿望，你心中可有想法？」皇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墨俞柒道。 墨俞柒扬着头看了墨觅一眼，墨觅也对她点了点头。 墨俞柒微微勾起唇角，上前向皇帝行了一礼。 「回陛下，臣女已经想好了。」 她目光坦然地看向皇帝，眉眼间俨然飞扬着一股傲气，她口中说出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俞柒想要参加科举的资格。」 墨俞柒这句话让全场都静默了，骤然，四起轩然­‍‍大​波‌‎。 大秦是以考试选拔官吏的。这科举制度的考试也是定期举行的，往届都是三年举行一次，而明年开春正好就是下一次科举考。 虽然科举考有分为地方和中央一层层不同的考试。但是在京中，若是有官员或是大儒的推荐，便可以直接参加最终的殿试。 只是这个名额每届只有一个，且若是该考生最终没有中榜，那推荐他的人也将受到惩罚。 墨俞柒想要这个直接参加的名额，其实有墨觅在，也不难得到。 可是......可是墨俞柒是一个女子啊，古往今来，从未有女子参加过科举考！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锤定音 「这，这不成体统啊！」 「对啊，女子怎么能够参加科举！」 ...... 几个留着长须，头发花白的老官员当机立断地出声反对墨俞柒。 他们大肆地在皇帝和墨俞柒之间强调着女子的三从四德，以及女子就应该待嫁闺中，等待着未来相夫教子。 其他人也都对墨俞柒这样的想法也都抱有疑虑。他们更想知道为什么墨俞柒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来。 墨俞柒早就料到了她说出这样的愿望来，不会那么容易被这些人接受的。她也有的是精力和这些人好好谈谈。 就在这时，墨俞柒身后的墨觅突然站了出来，他向皇帝行了一礼说道： 「陛下，请容许臣一言。」 墨俞柒挑了挑眉，她事先并没有告诉墨家人自己的愿望。 只有清橘知道墨俞柒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前在山洞中墨俞柒和她说过回去所需要的三种珍宝，首样的便是只有历届状元郎才能接触到的水晶金顶官帽上的玉灵珠。 墨俞柒要想要拿到它，参加科举考试是最合适的方法，但同时这也是最艰难的一种方法了。 「且不说你是女子无法参加科举，这科举考试必然难上加难的，你为什么非要去参加考试？」 当时清橘就不懂，明明以墨俞柒的身手完全可以去宫中或者是状元郎家中偷得玉灵珠。当然偷窃是极其不好的，但清橘还是没想到墨俞柒会这么正派。 「我要拿到的不仅仅是玉灵珠。」墨俞柒当时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清橘看得出那是墨俞柒的野心，又或者是因为—— 「南疆方面的事情是我最没有把握的，所以在大秦我可能还要留很长一段时间。」 「是因为太子。」清橘说了出来。 「是。呵，之前我们在骆隐寺里聊的那些，显然太子现在在逐步开展他的计划，那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束手以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他一个太子想要毁掉我实在是轻而易举。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动不了我。」 清橘听完她说的话倒是松了一口气。墨俞柒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清橘心中想到，况且若是她真的考上了状元，凭借墨觅的关系接触南疆那方面的事情也容易很多。 当然如果墨俞柒需要什么帮助的话，自己义不容辞。 但是清橘还提了出来墨觅对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墨俞柒沉默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墨觅会不会成为第一个阻碍她的人。 而现在，墨觅却在皇帝面前开口道： 「陛下，古往今来从未有一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众人哗然，墨觅这个意思不就是支持墨俞柒参加科举了吗？ 皇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却是平静的。 「所以，墨爱卿。」 「陛下，臣愿举荐小女参加科举考试。」说着墨觅已经向皇帝跪了下来。 墨家其他人都纷纷跪下。墨俞柒微微蹙眉，却也跪了下来。 「墨爱卿，你知道举荐若是失败了，你也会受到连累的吧。」皇帝沉声问道。 「臣无悔！」墨觅俯着身子高呼道。 那几个老官员顿时都将矛头指向了墨觅，指责同是在官场上的墨觅让这些人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 「行了。」皇帝将手一拍，威严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墨家小女，既然你做好了这个决定，就无法更改了。」 只要墨俞柒不提出什么违反原则的愿望，皇帝都 会应允。女子参加科举一事，正如墨觅所说，并不是什么违反大秦律法的事情，只是前所未闻罢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一个皇帝说过的话更是一言九鼎。 墨俞柒赶在那些人反驳之前，先开口道： 「臣女已经决定好了。」 「那好，那朕就允了你这个心愿。」皇帝一锤定音道。 「谢皇上。」墨家人纷纷向皇帝谢恩。 其他人在皇帝面前也不敢，对着皇帝所言再多说什么，只得按耐下躁动。 「呵呵，墨爱卿。只是这样，明年的科举朕就没法交到你手中了。」皇帝摇着头微微叹息道，但他眼中却是带着笑意的。 墨觅也知道皇帝这是在给他们墨家一个台阶下，连忙点头回了皇帝几句。 「呵呵，期待着明年墨家能够出个女状元。」皇帝脸上的神色也逐渐舒缓了起来。 这件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 等皇帝离开之后，原本聚集着的众人也纷纷散去。各家都回到自己的帐篷去，等待着晚上的筵席。 而墨家人回到自己帐中后，墨觅又留下墨俞柒要和她好好谈谈。 最近这两个女儿可真是没有一个让墨觅安心的啊！ 「你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墨觅背对着墨俞柒，又是一脸痛心疾首地问道。 这女儿是都长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墨觅完全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这一个个的想法都如此地惊世骇俗？ 墨觅是能够支持墨俞柒参加科举的，他甚至能将墨俞柒到考场前的一切都打点好。 但是墨俞柒知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这些世人又将会怎么说她。 「在皇上说能应允一个愿望之前。」墨俞柒也完全没有退缩，她身板子挺得笔直。 在那之前，也就是说墨俞柒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就算没有皇帝这个承诺，她也打算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墨觅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说道。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微微叹了一口气对墨俞柒说道： 「算了算了，这事情以后也别去想。」 墨俞柒是他的女儿，也是墨家的一份子。只要有他墨觅一天在，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都别想伤到他的妻儿。 墨俞柒看出来了墨觅的好意，她低下头微微一笑，然后淡然地说道： 「俞柒知道，俞柒知道外面的那些人会怎么说我，也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墨家。但是父亲，从古至今多少名垂千古之人在他那个时代都是不被人理解的。」 「所以俞柒不会怕，唯一担心的不过是墨家，要因为我被世人指点了。」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墨觅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变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然会有这样的觉悟。可是一个姑娘家的想要走出这样的道路，该有多难啊。 「只要有我一天在，我看谁敢！」墨觅沉声道。 「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既然你决定要走下去，父亲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从今天起，你就不能只将自己当做墨家的小姐了。」 「女儿知道了。」墨俞柒起身，坦然地看向前方。 既然决心走这条路，她就一定会完美地走到尽头。 等墨俞柒从帐中出来了，墨芊云在一旁等候已久了。 「父亲有没有骂你，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吗？」她有些焦急地上下打量墨俞柒，生怕墨觅动手了一般。 墨俞柒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眼睛，嗓音带着一丝的愉悦： 「姐姐这般关心我啊？」 「别闹了，你这丫头。之前我们还不知道你的想法，可是被你吓了一跳呢。」墨芊云伸手拍了墨俞柒的脑袋一下。 「呵呵，姐姐不是嘛？我们不在一个晚上，您和逸王殿下都定下亲了。」墨俞柒调侃道。 「这是，这也是个意外。」 墨芊云被她说得红了脸，又赶忙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 「不过你今日的想法应该是早日就有了的吧。」 「嗯，是的。」墨俞柒也不隐瞒，点着头就应下了。 「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考科举的事情父亲知道的更多些。他今日在陛下面前这样说了，那必然是会支持你的。刚才要是骂了你什么，也是他生气上头了，别上心。」 墨芊云的声音很柔和，语速也慢。 「科举前，你必然是要看那些四的，可是......」 墨俞柒从小便连女德都不看一眼，这突然说要去考科举，谁都难以相信啊。 「这个就不用姐姐您替我担心了。您啊，就做好您的新嫁娘，等着被逸王娶回家吧！我以后上了官场可还需要逸王仰仗呢，姐姐到时候可得多帮我吹吹耳旁风了。」 墨俞柒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啊，净说胡话。」墨芊云蹙着眉头，没过几秒也跟着笑了出来。 「不说别的，若是在家中不好看书学习。就去别院吧，那边安静，没什么人打扰。」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才分开回到帐中去休息。 很快便到了晚间庆功宴，各家都是盛装出席。皇帝就着此次秋猎对着众人说了不少豪言壮语，听得下面的人都热血沸腾。 席间也有不少人心思各异，京中即将掀起的一场风波也被这热闹非凡的表象所掩盖住了，好在秋猎一事也算是顺利地落下帷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暗流涌动 秋猎结束，所有人返回京城。虽然之后还有秋祭（或者应该说是冬祭），但是皇室祭坛在京郊，所以众人还需骑马驾车从京城中穿过。 昨日秋猎的最终结果早已传回到京城中了，甚至连最后墨俞柒向皇帝讨要了个什么愿望，这街坊邻居也都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人们对这位墨家大小姐也是褒贬不一，有的佩服她一个女子竟然也能上猎场，有的却觉得墨俞柒实在是狂妄至极。 不过当墨俞柒骑马从街中过的时候，怀中竟然收获了不少花。 平日里只有男子才会在返京的时候收到姑娘家们扔上来花束、绣帕。 大胆些的姑娘早早地向自己倾慕之人扔上了花束；而那些羞涩点的姑娘也不好意思扔给男子，一看到今日还有墨俞柒骑在高马上，就立刻找到了目标一个劲地将手中的花束、绣帕抛给墨俞柒。 看得后面不少男子都有些心里不平衡了，但是他们又不能和墨俞柒计较。 墨俞柒倒是对这样的风俗挺感兴趣的，她依旧是骑着之前皇帝赏的那匹烈马，在人群中气质不凡。 一些姑娘家扔上来的，墨俞柒都会好好接住，并且颔首回礼，不像其他男子一样为了避嫌选择视而不见。 墨芊云和清橘则是坐在马车上，两人通过车帘看到墨俞柒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回来京中最受欢迎的恐怕就是墨俞柒了。 而皇室的几位自然也受到了姑娘们的热情，不过他们大多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这次秦宸逸收到的却比之前他返京时的少。 因为秦宸逸和墨芊云定下亲的事情也传开了，所以多少有些顾虑了，那些姑娘们便扔给了一旁的杭逍。 祭坛离京城并不远，马车只驶了一刻钟便到了。 已经有不少宫中的人和专门负责祭祀的官员在祭坛边候着了。皇室祭坛雄伟壮观，和清橘前世看到过的天坛很像，气势恢宏。 等所有人都下了马，候在内场时，皇帝的马车才缓缓驶来。 皇帝等人一下马车，众人便跪了一地高呼「陛下万岁。」 皇帝已经换下了明黄的龙袍，而是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九龙腾飞，好不威严。 他扫了众人一眼，很快便免了他们的礼，衣摆一掀走上了祭坛。 香烛、三一类的都是事先准备好了的。大秦没有国师一类专门做法事的职务，所以祭天之事都是由皇帝来执行的。 众人也纷纷站到属于自家的位置上，仰视着高台之上的皇帝。皇帝从一旁随侍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把桃木剑。 清橘在下面望着，只感觉这剑似乎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皇帝已经举起了那把桃木剑，直指向天空。 这时，从祭坛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他身披着一件灰袍，脸上却带着一张古怪的面具，青口獠牙。但是这张面具上却没有眼睛，旁人看来只觉得虚无又阴森。 他慢慢地走上祭坛，而当他走到最上面一个台阶的时候，祭坛上、皇帝身边的那个火炉突然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 清橘吓了一跳，但是周围这些人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什么意外的。墨家的女眷之前没有参加过秋祭，所以这些人也没怎么在意清橘一个丫鬟的反应。 祭坛上的皇帝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个面具男，慢慢地将手中的剑递给了他。 面具男接过桃木剑，一手握住剑柄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接下来这个男人似乎开始照着某种剑术的招式挥了起来。 说是照着，是因为这个男人舞剑的动作和姿势都算不上流畅，但是清橘看不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对这 套剑术不熟悉，还是......故意如此。 在来的路上，墨觅曾和自己的妻儿们讲过有关秋祭上的事情。 每年秋祭，祭坛上除了皇帝，还有一个「祀品」能够站在祭台上。 「祀品」上祭坛后会用一支舞或者是一些动作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它小可以是物，大却可以是一个国家、整个天下，而共同的特点便是，「祀品」都会由人来假扮。 这个「祀品」，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祭祀的，祭给上天，保佑家国永远安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清橘总感觉这个人舞剑的招式有些眼熟，但是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招式。 「之前那次祭祀时似乎不是这样的......」 她恍然间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但是一回头却没有寻见说话的人。所有人都是一副虔诚的样子，仰望着是上方。 清橘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收回了目光，好好地等待着祭祀结束。 那个面具男子在挥完一式后停了下来，毕恭毕敬地将桃木剑放回到托盘中，然后跪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的目光突然扫了一眼低下的人群，不知道是在谁的身上顿了一下，他从随侍手中接过了三支点好的香。 看着香烛上透着的红光和袅袅的烟雾，清橘心中隐隐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但是祭坛上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皇帝对着天地拜了三拜，最后将那三支香插入中间的坛中。 同时，跪在地上的面具男子站了起来，他再次拿起了那把桃木剑，开始挥第二式。 与此同时面具后面传出了一些声音，似乎是男子开始念动一些古老的咒语，直到他一把将桃木剑像刚开始时皇帝那样直指天空。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清橘一看也连忙跪下，跟着众人齐声喊道： 「请上天保佑我大秦！」 紧接着皇帝身后的那些随侍纷纷从怀中取出祭祀专用的银铃和大幌开始围绕着中间的炉子和面具男子转了起来，最后一起往天高举。 面具男子仍然在舞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中剑的招式也逐渐快到令人眼花。 终于在最后一式连携在一起后，他突然暴起，从祭坛上一跃而起。 清橘看了一阵心悸，眼中瞳孔骤缩。 那个面具男子好像是跳进了那个火炉之中！ 「他......他是......」 一旁的墨芊云也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 「那个炉子里面是有暗道的，祭坛上不会真的死人的。」墨觅低声回答了她的问题，并让她们都不要再说话了。 上面的那些人开始念祷词，清橘也从那种慌神中清醒过来，她的眉宇微微蹙起。 为什么自己刚才一直觉得带着面具的男子的那些剑法她如此熟悉，那是因为这样的剑法她在杭逍身上见过。 或者说这就是晴岳派的剑法。 杭逍在清橘的面前用剑的次数不多，但晴岳派的剑法飘逸洒脱，清橘看过一次后便很难再忘记。 只是，为什么，在祭祀的时候会用到晴岳派的剑法。 这也是祭天吗？ 清橘往杭逍的方向看过去，她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杭逍的背挺得很直，一头墨发高束于脑后，很清爽干练的模样。 清橘不知道他看着祭坛上的这些是什么样的感想，但是清橘能看到杭逍身边秦宸逸的面色，冷若冰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场祭祀是谁安排的，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清橘下意识看向了太子秦燃钰， 如果说要和秦宸逸、杭逍作对的，清橘第一个就会想到他。 秦燃钰几乎是在最前面的，他脸上是挂着一丝笑意，但是并没有平日老谋深算的样子。 想来在秋祭这样的场合之下，太子也不可能动什么手脚。 所以就只有...... 一旁的墨芊云拉了一把心神不宁的清橘一下，清橘这才意识到身边的人都站了起来。 祭坛上的皇帝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手向外一挥。身边那些随从们都停了下来，将银铃，大幌放在面前。 是祭祀快要结束了。 「橘儿，没事吧？」墨芊云压低了声音问她道。 清橘赶紧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墨芊云身后。 只是她感觉今日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过去。 祭天还没有结束，等到明日还有一个步骤需要进行，所有人便被安排到了一旁的行宫里休息。 等到墨家人都安顿下来之后，清橘向墨芊云请示要出去一趟。 墨芊云见她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放她出去了。 行宫中小路上没有什么人走动，这会儿各家应当都还在安顿，也有几个和清橘一样的丫鬟小厮步履匆匆。 清橘问过几个打扫的小丫鬟，知道了逸王所在的院落。 等来到了逸王院门前，清橘突然顿住。 刚才她一直心不在焉的，到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一个丫鬟，连能来见逸王的理由都没有。 清橘在院门前徘徊了几步，始终没有再往前踏出一步。她好像没有任何资格到这里来。 其实她是在担心杭逍，她不知道今天祭祀上的那些事会不会和晴岳派有关系，那又会不会牵连到杭逍? 如果能从杭逍那里知道没事之后，她大概也会放心下来吧。 一会去敲门，见到看门的小厮就托他去叫一下杭逍好了! 清橘这样暗下决心。 只是她还没有去敲门，面前的院门突然被打开了。 看门的小厮手中拿着一个布袋走了出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 清橘脑子一卡壳，嘴上便慌乱了起来，还不容易解释清楚自己的来意，这个小厮却告诉她，逸王和杭逍都出去了。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清橘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厮点了点头。 清橘沉默了一下，然后躬身谢过他。 「我可以帮你带话的。」小厮瞧着这个小姑娘一脸落寞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清橘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不必了，谢谢你。没有什么大事，也不必告诉他们我来过。」 清橘道谢着，转身便离开了。 杭逍和秦宸逸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那她更不能去打扰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逃 清橘回来的很快，墨芊云便没有多问她的去向，正巧这时候墨俞柒也到墨芊云屋中，几人便就着这几天的事情多聊了几句。 清橘一心记挂着杭逍那边，又不想墨芊云也跟着担心逸王的事情，只能把这份忧虑埋在心底，给两个人倒倒茶水，送送糕点。 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几人用过了饭就各回房间。墨觅和白愫似乎还要去别家串门，嘱咐几个孩子不要惹事。清橘也跟着墨芊云回到屋中。 淡淡的月色衬着寂寥的晚夜，总让人感觉这无边夜色中似乎暗藏着什么。 「你今日瞧着一直都很紧张，是发生什么了吗？」墨芊云坐在了桌边后，突然问清橘道。 她眉眼温和，神情却是相当严肃的。 清橘正背对着她沏茶，听见墨芊云的话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没什么，只是今日瞧见祭坛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舞剑的样子有些眼熟，不免多想了些。」 「是你之前见过吗？」墨芊云看向了窗外，慢慢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错觉......」 清橘的话还没有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陛下遇刺......」 清橘瞳孔皱缩，仅凭这一句话，她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正在袭来。 外面开始变得一片嘈杂，各种慌乱的声音都汇聚在了一起。 「瞎说什么呢！这种事情瞎说可是会被砍头的！」 「陛下还好好的......」 「可是，真的有刺客，啊！」 两人也赶忙走出屋子，想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然清橘还没有将院门打开时，突然一阵凉风袭来，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到了她的身后。 「逸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后面的墨芊云先看见了来者，大吃一惊道。 秦宸逸？ 清橘眉头一蹙，刚要转身，却直接被秦宸逸一把抓住了后领。 「你？你这是......」 「芊云！先别出来。一会儿有什么人来了，就说你的丫鬟被人绑走了！」 秦宸逸的声音异常冰冷，几乎是每个字都是咬紧牙说的。 「这是怎么了。」 墨芊云惶恐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清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宸逸勒着清橘的后领，察觉到清橘挣扎后就拍了清橘的肩膀一下，飞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别动，师兄让我带你走。」 清橘一顿，紧绷着的身子瞬间就停了下来，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惘然。 杭逍? 「先和我走！」秦宸逸下一句话就道。 秦宸逸手中拎着清橘，脚下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一下就跃上了高高的墙头。 清橘只是用余光看到墨俞柒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墨芊云的身边，大声呼喊道：「放开她，你是什么人！快来人啊!」 而她很快用口型对着清橘和秦宸逸示意道，有事就快走，墨芊云这边她来照顾。 就在这时，墨府所在的院门也突然被什么东西暴力地撞开了，一大批人一拥而入。 ...... 「咳，咳咳！」 另一边，在半空中，风正猛烈地往清橘的口鼻中灌。她的衣领还被紧紧地勒住，差点就要喘不上气来。 秦宸逸带着她似乎是往京郊去，但是清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而没有任何思绪。 直到秦宸逸突然在空中止住了，他一个旋身踏上一棵 树的枝头，然后三两步落到了地上。他松开了手中的清橘，轻轻地托了她的背一下。 清橘站都没有站稳，就拽住了秦宸逸的衣袖，焦急地问道： 「咳，咳！杭、杭逍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杭逍没有出事的话，为什么不是他来，而是秦宸逸来带走她。 秦宸逸眸中光芒闪了闪。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回答清橘的问题，他错开了视线，还伸手将清橘的拽着他的手松开。 「月岩！」秦宸逸低声喝道。 一个身影就突然出现在了秦宸逸的身后跪下，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回道： 「属下在！」 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身形看上去有些娇小，不像是一般的暗卫。 「她就交给你了，这里还不安全，先带她走。」 「秦宸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清橘大声说道，甚至都叫出了秦宸逸的名字。 为什么秦宸逸不告诉她杭逍究竟怎么了。清橘心急如焚地想着，眼中满是惶恐。而且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将她送走。 「师兄的事情，月岩会和你说。本王现在要先回去了，先跟着她走！」 秦宸逸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还要回去，不能将这个烂摊子丢给墨芊云一人。 秦宸逸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清橘和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暗卫。 清橘环视了一遍周围，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乡间小道上，四下无人，寂寥又清冷。 「清姑娘，请先跟我走。」 暗卫还跪在地上，只是朝向了清橘，似乎清橘不答应就不会起来。 清橘也是这时候才听出来，这个暗卫虽然声音听着沙哑，但是仔细听似乎是一名女子。 月岩察觉到了清橘打量的目光，有些紧张地把头低了下来。 她只从师兄和师姐那里听说过这位清橘姑娘，这位姑娘好像和大师兄的关系很密切，而现在师兄就直接将这位清橘姑娘交给她了。 看刚才那个样子，清橘姑娘会不会不愿意和自己走啊？ 「不是要带我走吗？」 清橘淡漠的声音从月岩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决然。 「快离开这儿吧。」 现在情况紧急，她不能拖后腿，想知道一切，还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月岩抬头看了清橘一眼有些诧异，但是她也是知道轻重的，况且当下没有比清橘能够配合更好的事情了。 她站起来一手揽住了清橘的肩膀。 清橘被月岩环腰抱起来的时候蹙了一下眉，然后轻声问道： 「你也是晴岳派的人吗？」 「嗯。」 月岩虽然是一个女子，身形却比清橘要高大一些，再加上她的武功不低，抱着清橘运着轻功离开倒也还算轻松。 清橘一路上又想了好多，但是最后还是决定不打扰月岩。她回头看了一眼秋祭祭坛的方向，心中慢慢低沉了下去。 今夜，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月岩将她带到一个宅院前。这荒郊野外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完好的宅院，清橘心中诧异。 她看着月岩和看门的老者低声交流了几句，便知道这一处大抵是逸王的私宅。 「清姑娘，委屈您先在这里歇息了。」月岩带着清橘进屋，还是一副有些拘谨的样子。 「叫我清橘就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吧。」清橘的声音有些冰凉。 月岩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一番后便开口道： 「清姑娘知道晴岳派的 事情？」 「知道一些。」 「唔......唉，这事情其实有些复杂，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还是要等逸王殿下回来之后才能明了。」 「今日在祭坛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祀品所舞的正是我们晴岳派的剑法。将门派中的剑法用来祭祀上天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所以大师兄和逸王殿下便在祭祀后去找了当今皇帝。」 清橘想到自己之前去找杭逍，那个看门的小厮说他们还没有回来，原来是去找皇帝了吗。 「然后呢？」 「只是祭祀之后陛下拒不见人是往年的惯例，大师兄和逸王便在御前跪了两三个时辰。最后陛下终于松了口，但他只愿意见大师兄一个人，还派人将逸王支了回去。」 月岩神色严肃，语气中带上了怒气。 「逸王让我守在暗处，但是皇帝身边高手如云，我也不敢引起注意。等到里面有人出来的时候，却直接传出了大师兄行刺陛下的事情。」 「什么？行刺皇帝？」清橘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无措地看向地面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有人相信，逸王可还在这？」 「他们并没有直接传出来是大师兄行刺的，只是说这个刺客已经被抓，还有同伙在附近等待接应。随后太子便带着侍卫到处搜人，而师兄......他失踪了。」 「失踪？啧，太子......这些事情不会都是他干的吧。」清橘微微闭上眼睛，眼底掩不住的厌恶。 「因为逸王在，他们不能将杭逍直接判定成刺客。那逸王为什么要我去，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吗？」 月岩一时有些语塞，她没有想到清橘竟然这样冷静。没等她反应过来，清橘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是因为我之前扮过的身份，哦，对了，不该在你们晴岳派的面前说。所以他们是想要将共犯的名头安在我身上。」 清橘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 皇室的人抓住了杭逍，但是因为逸王必然不能直接判杭逍的罪，但是严刑峻法都不足以让杭逍认下这样的罪。 但是她不一样。 清橘扮过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即使那些人不知道她假扮的事情。 只要能抓到她，就可以将那一层身份再次按在清橘的身上，告知所有人她就是晴岳派的人。 而且她这样一个丫鬟就更好对付了，随便一个什么刑罚，一个牵连的威胁都能让一个小丫鬟直接认罪。 而有了同伙的罪证，杭逍那边就算是多一张嘴也不可能辩清楚。 真是打得好算盘！清橘狠狠地咬住了牙关，手捏紧了拳头往桌上砸去。 月岩只是在一旁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没怎么弄清楚为什么太子那些人要来抓一个毫不相干的清橘姑娘，但看样子清橘姑娘自己已经明白了。 若不是逸王告诉她大师兄喜欢这位清橘姑娘，她都还要纳闷呢，但现在月岩想着太子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情，要用清橘姑娘来威胁大师兄。 真是不要脸，用一个姑娘的性命来要挟大师兄! 第二百二十章 错乱 明镜似的月亮悬挂于天空之上，无边的夜幕却将那银色的光辉掩去，只留下黑暗笼罩在深林中。 寒风扫过一堆枯叶梗，发出瘆人的窸窣声。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细微的甜腥味，若断若续，却像是铁链一般死死地栓住了无意路过深林的人。 「救命啊!我一定会死在这里的!绝对是这样。我不行了，手实在是抬不起来了啊!」 一个悲壮凄惨的哭喊声就这样突兀地闯进了林中，惊起一片鸦鸣。 紧接着，兵刃交接的声音乍响。 一道白练长蛟化龙般在漆黑的林中疾行，霎时间将空气都刺出了许多细小尖锐的声音，似百雀杂鸣，仔细听却能察觉出这是无数道雷鸣。 白光闪过之处，照亮的是一根根硕大怪异的虬枝。 它们几乎是从林中四面八方穿插而出，狠狠地刺穿血肉，又不断扭曲晃动着。刀刃砍在上面也只发出了金属般冰冷的声音。 这些扭曲变形的枝条根本就无法被砍断!最多只会被刀刃击退一步，然后再次疯狂地缠绕上来。 「做不到啊，怎么想都做不到吧!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支援，我真的要废掉了啊!」 那道白光速度极快，却不断传出悲鸣。 「秦大人，请您一定不能放弃啊!」 后面的队员村田好不容易用日轮刀击退了一根虬枝，就嗷嗷地冲队伍最前端的秦喊道。 「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出来带队的，你们也不应该指望我!要死了要死了!啊——第一式·霹雳一闪。」 伴随着一声截断的惨叫和轰隆的雷鸣声，终于有一截枝条被斩断了。 其他所有的枝条都是在空中一滞。 秦大人，你有什么好怕的啊! 村田是真的想拽着秦的衣领大声质问了。 会被魔教杀死的只有可能是我们这些普通的队员啊。像您这样的柱根本就不会有危险吧! 我们死都切不下来的枝条，你一个第一式就能砍断啊! 不过在来的路上，村田就已经忍受了秦一路的大惊小怪、魔教哭狼嚎。他真想给几天前的自己狠狠地扇一个耳光，为什么要选和秦大人一起出任务? 哪怕是和最严厉的月大人一起出任务，至少能安心啊。月大人即使是站在那里，都能鼓舞队员们的士气。 如果说月大人是战场上屹立不倒的旗帜，那秦大人绝对是敌方吹响的号角。 他这还没有被魔教杀死，就要被秦大人整破防了。 「你砍断了吾的头发!你该死，最该死!这可是无惨大人最喜欢的头发，吾要你们都给它陪葬!」 黑暗中隐匿着的那只魔教变得异常愤怒，尖锐的声音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你自己不事先说清楚!」秦大人哀嚎着，飞快地躲过了一根横抽过来的枝条。 「刚才我们打到你脸的时候，你都没生气吧!这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头发啊!」 在这种时候也不忘和魔教交流的您也很奇怪啊，秦大人。 村田心累地想到。 他们追这只魔教快十里地了，之前在一个村子里这只魔教还是扮做了人的模样，杀死了几个队员，而秦大人已经和她交过手了。 这些枝条穿插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也更加疯狂，几乎是上一秒还在树顶的高度，下一秒已经刺到村田的眼前了。 「村田，别分神啊!」 一道白练从村田眼前闪过，是秦替他抗下了这一击。 村田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虽然秦大人很擅长破人防，但是关键时刻总是能帅气地救下他们。 转眼间，秦又落到了下一个快要被刺中的队员身后，挥刀挡下了一击。 就在这时，秦挡下的那一根枝条忽然变软，缠绕上了他的日轮刀。而在秦身后，另一根枝条破土而出，直直地刺向了秦的头。 「小心!秦大……」 「唰——」 一道银白色的月刃划破了黑暗，如骤降人间的光明，一击便砍断了袭向秦的枝条。 霎时间月轮当空，流银彻地。 树影间泻下的银辉中，一个笔挺的身影恍然出现，淡紫的刀刃散发着清冷的月华。 「是月大人。」 即使恶魔教当前，村田都不想打破这样如梦如幻的景象，直到身边一个队员惊呼道。 「月大人!您怎么来了?都行，都行，谁能来救我都行!」 墨俞柒握刀而立，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神冷漠而高傲，绝佳的容貌不苟言笑。 他手中的日轮刀澄明如镜，明晃晃地宣示着恶魔教当斩。鎹鸦落在他的肩头，也高高地挺立着胸脯。 秦立马砍断了刀下的粗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要往墨俞柒的身上扑过去了。 「但是，村田叫的不是日柱大人吗，怎么来的是你啊?」 「缘一出了点事。」墨俞柒言简意赅道，他的脸色冰冷。 他们要的原本就是缘一来支援吧。 「啊啊啊！月大人，我不是看不起你啊。是你也行，是谁都行，都比我强!」 村田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拦下秦大人，他躲过了一根横抽而来的枝条，却发现其他的队员都已经往月大人身边聚过去了。 「是月大人!」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你们这样子不会让秦大人很没面子吗？ 村田忍不住吐槽道。但是一想到秦大人也在这群人中，还是哭诉得最欢的那个…… 好吧，没事了。 「哈哈哈，又来了一个柱，嘿嘿嘿，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那只魔教的声音越发尖锐狂妄，回声在林中不断回荡着，仿佛她的魔教影无处不在。 「等吾把你们都吃了，无惨大人一定会表扬我的，无惨大人最爱吾了，哈哈哈哈。」 伴随着魔教尖厉声音的消失，那些枝条破土而出，疯狂地在空中晃动着。 「都去!杀了他们!」 那些枝条瞬间纵横着交错在了一起，搭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而这只魔教的每一根枝条犹如刀刃般锋利，当「巨网」阴沉沉地压下来时，直接斩断了周围那些参天大树的枝干，甚至直接从中间的树干劈了下来。 「那些枝条要是劈下来了，我们都会被斩断吧!」 一个队员惊恐地喊道，他拿着日轮刀的手都开始不住地颤抖。 墨俞柒静默的眼神异常冰冷，他提起手中的日轮刀，摆出迎战的姿势。 网虽然铺天盖地，但是落下来的速度并不快。 墨俞柒唇角下压，浅色的嘴唇微张让呼吸流转，握着日轮刀也慢慢收紧。 他一眼扫到了旁边的秦，此时秦脸上的神情也异常严肃，两人的视线几乎是一触即分。 「月之呼吸·第六式·常夜孤月·无间。」 霎时间，淡紫色的刀刃在空中同一处挥舞出无数道斩击。交互的刃风看似穷凶至极，伴随着产生的却是漫天月华，宛如玉轮自云雾中腾空而出。皎皎明月，濯濯其光。 月光易碎，这月刃却是锋利无比，每一弧都削铁如泥，瞬间就将铺天盖地而来的「枝网」割破了一道口子，再搅 碎成满天散落的枝条。 他们得救了，队员们纷纷捂住胸口，刚才「枝网」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们提不起手中的日轮刀。 但是那些月刃还没有停下来，错乱而又无序地击中了林间的树干，但是这些树居然没有被拦腰折断，而是在月华下显露出一截粗糙的树皮。 粗糙，粗糙，粗糙，光洁! 「第一式·霹雳一闪。」 几乎是一道闪电落入林间，肉眼可见的一道白练再次显现而出，冲向了那个被照亮的魔教影。 月挥出的月华将魔教影逼出，秦一刀斩落了那魔教的头颅。 终于结束了吗？ 村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已经从魔教门关走过了一遭。 但是，但是为什么!那只魔教被砍下来的头没有消散啊! 像是为了印证村田的想法，那个掉落在地上的那个魔教头慢悠悠地转向了众人，原本娇小玲珑的嘴忽然裂开了唇角，直到扩展到耳朵。 「猜错了哦!猜错了呢!嘿嘿嘿，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从魔教头中传出来，如同无数把钢刀被架在地上摩擦。 墨俞柒的眼眸暗如深渊，手中日轮刀一凛，脚下踏风一般冲魔教的头颅飞身而来。 「身体!」 不用他提醒，秦的日轮刀也已经挥向了魔教的身子。 而就在两人的刀接触到魔教的那一刻，魔教的身体和头瞬间伸出了无数道藤蔓一般柔软的枝条，瞬间捆住了两把日轮刀。 「糟糕!抽不出来了!」秦惊呼一声，脸上的神色又变得狰狞了起来。 「救命啊!怎么会这样啊，没杀死魔教就算了，为什么刀还会被锁住啊!」 秦大人，您刚才的冷静自持呢! 村田有些不忍直视了，但还是很快抽出了日轮刀来。 「月大人，秦大人，我来帮你们!」 「对，还有我们!」另一个队员也反应了过来，提刀就上。 「村田，古木，小心脚下!」突然有一个人大喊道。 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刚才被月大人和他们砍断的那些枝条居然都蠕动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与太子的对峙 「快来人啊，有刺客啊！」墨俞柒尖叫着，一边用眼神暗示着怀里的墨芊云。 紧接着就有一群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快点......你们不是墨家的，你们是谁，闯进来干什么！」 墨俞柒原本还有些慌张的神情顿时变得严厉了起来。 她怒目圆视着这些闯入者，将墨芊云挡在了身后。墨芊云遮住了自己的脸慌忙地转变脸上的神色。 「你们是什么人，也敢闯入这里！」 「都让让，可别惊扰到了墨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门外冒了出来。 侍卫们骤然退散开，将中间的位置给空了出来，秦燃钰慢慢地走到墨俞柒和墨芊云的面前，脸上是盈盈的笑意，眼中却饱含深不见底的幽邃。 这时候墨府的人也围了进来，但是比起太子带的这些人显然还是太少了。他们一见是太子殿下，便只能先候到了墨俞柒的周围。 墨府的院门外，有不少其他家的小姐夫人都挤在一块看热闹。 又是墨家的事情...... 「太子殿下。」墨俞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几乎能将秦燃钰刺穿。 「您这是做什么？」 秦燃钰也是不慌不忙地扫了院中一眼，立刻确定了他要抓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才看向了墨俞柒说道： 「墨家大小姐、二小姐，孤是奉命来抓捕刺客的。」 「抓捕刺客？抓捕什么样的刺客，是能够允许这些侍卫们闯进女眷所处的院落的？」 墨俞柒盯住秦燃钰的眼睛，一字一句质问道。 「陛下遇刺。」 秦燃钰的神色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墨俞柒的脸庞，似乎是在挑衅着墨俞柒： 这样的理由足够了吧。 墨俞柒冷眼看着，面无表情地说道： 「抓刺客，和我们墨家有什么关系，还劳烦太子殿下亲自前来。」 「呵呵，御前行刺的人已经被抓到了，而孤察觉到刺客在院中还有接应的人，方才就是追着一个黑影来到了墨府这块的。」 「那太子殿下还真是敏锐啊，直奔我墨家而来了，还让这些个侍卫随意闯入女眷的院落。」墨俞柒扫了一眼秦燃钰身后一群侍卫，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事发突然的，孤也是半路赶来，没来得及拦住手下的人。况且墨家有人曾经和那个刺客所假扮的身份接触较为密切，孤一时心急，还请墨家两位小姐原谅。」 秦燃钰眉眼微弯，继续道： 「而且其实墨家两位小姐都与那个御前行刺的刺客有过接触，两位应该也不想……」 他话还没有说完，但却是在威胁着墨俞柒和墨芊云。 「我们未曾接触过刺客，还请太子殿下不要随口将罪证强加于墨家人身上。」 墨俞柒身后的墨芊云突然开口，她直视着秦燃钰的眼睛，眼中满是坚定。 秦燃钰轻声一笑，然后脸上的笑意又骤然消失： 「那孤倒是想问问你，一直待在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她去哪里了?」 墨芊云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惊得一愣，墨俞柒就挡在了墨芊云的面前。 「太子所认定的嫌疑人难道就是我大姐大丫鬟吗？没有任何理由就怀疑一个弱女子，您未免也太疑邻盗斧了吧。」 墨俞柒又拦了墨芊云一下，她还是有些担心墨芊云的状况的。 「这丫鬟的去向我们倒还想问问太子殿下。但如果太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确实是见过了太子所说的刺客。」 「哦，说来听听 。」 秦燃钰显然是不相信墨俞柒能说出什么对他有用的消息，不过他一早就安排了人守在这周围，墨府这边一有动静就能迅速察觉到，也能迅速出击去追。 「就在刚才，有刺客闯入了我们墨府，掠走了我家大姐的丫鬟。」墨俞柒说道。 「哦，有意思。」秦燃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双凤眸微微眯起。 「墨二小姐就这么肯定，是有人挟持了那个丫鬟，不是那个丫鬟得知事情败露了落荒而逃了吗？」 「这种事情太子殿下知道的应该更清楚吧，太子殿下难道不是追着黑影到墨家这一处的吗？您若是一早怀疑了，在周围布下眼线应当也是必做的吧，您的眼线难道不会告诉你有几个人离去了吗？」 「孤的手还没有那么长，墨二小姐还请谨言。」秦燃钰斜过眼来看墨俞柒。 「哦，好吧。话要说就说明白些，不用藏着掖着。就算您没有瞧见，刚才这周围还有不少人，太子殿下不相信我们的话，去外头随便问一个不就好了。」 墨俞柒指了指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人，又看向秦燃钰。 「太子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群中突然传来了墨觅的声音。 那些人赶紧让开了一条路，墨觅带着白愫回来了，而他们时候跟着的竟然是逸王。 秦燃钰眉宇一蹙，目光紧盯在秦宸逸的身上。 而秦楚涯却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与秦宸逸对视，他身上今日穿着的宝蓝色的长袍还没有换下来。 刚才那个从墨府院中飞出去的人穿的是黑衣，难道真的不是逸王？ 秦燃钰暗想着，先放松了脸上的神色。 他也知道墨觅和逸王来了之后，就没法再质问墨俞柒和墨芊云。秦燃钰便让手下一人好好地将刚才的情况和墨觅等人解释了一遍。 「孤倒是有些好奇，逸王怎么会和墨大人一道过来？」 「太子殿下真是有意思，刚才还急着抓捕刺客，现在又有时间关心起逸王殿下了？」墨俞柒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墨芊云则是看向了秦宸逸，但是现在还不能显露出她的慌张。 白愫穿过了人群走到了墨俞柒和墨芊云面前，伸手拍了墨俞柒的头一下，说道：「俞柒，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住嘴。」 白愫表面上对墨俞柒严厉，实则是将墨俞柒和墨芊云挡在了身后。 她又转向了墨觅，等着墨觅先开口。 墨觅面对着太子行了一礼，说道： 「来年小女要参加科举考试，陛下让臣将科考有关事项交接给左相。方才微臣便是在左相那里遇到了逸王殿下。」 「逸王殿下与芊云有了婚约，微臣就和逸王殿下多聊了几句有关婚事的问题。」 秦宸逸沉默着点了点头，面上还是一片波澜无惊的样子。 「逸王，不知道陛下遇刺的事情吗？」 太子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秦宸逸的脸问道。 「刚得知，不过听闻刺客已经被逮，父皇无恙，将其他事情交于皇兄处理了。」 「是啊，不知逸王对于被捕的刺客有什么想法？」 「既然是胆敢御前行刺的人，必然当场处死。不过陛下那里没有传出其他的消息，大抵是有隐情。」 秦宸逸一双静默眼睛异常冰冷，摆明了是在告诉秦燃钰，没有证据之前，谁都不能动杭逍。 「陛下那里有御医在，宸逸去也只是添麻烦，便想着过来看看皇兄这边有没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他说的很好听，秦燃钰却还要和他保持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时候，秦燃钰 身后那群侍卫中挤出一个人，在秦燃钰身边耳语几句。秦燃钰面色未变，笑眯眯地对墨家人和逸王说道： 「有你们在自然是好的。既然逸王和墨大人都开口了，孤相信墨家两位小姐和刺客的事情并没有关系。」 说完秦燃钰带着人离开，留下几个人向墨觅赔罪，并且再向墨俞柒和墨芊云询问刚才的事情。 墨芊云见太子离开的身影，立刻焦急地看向了秦宸逸，询问清橘的情况。 秦宸逸只是用眼神安慰她不必着急，他们还要先应付要太子留下的人。 而十几里外的古宅中，清橘正有些焦急地在屋中踱步。 屋中点着烛火，之前来时散落的乌羽发丝便在她的脸颊旁摇荡着，夹带月光的烛火忽暗忽明。 「清橘姑娘，您也不必太过担忧。」月岩在候在门口，开口劝清橘道。 「我，我知道，其实他们的事情还用不着我来担心。」清橘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月岩欲言又止，她有些失落。 「但是我又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等王爷过来，应该就能和您解释清楚了。」 月岩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总觉得清橘和一般的女子不太一样，但是她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抵是因为清橘姑娘和大师兄的关系匪浅吧。 「不用对我用这样的敬词，我之前也不过是个丫鬟。」清橘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意。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马蹄声，清橘心中一紧，下意识往窗边靠去。 这是有人来了? 月岩只是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跟着自己来。 清橘跟着月岩走到床边，只见月岩在床头重重地拍了下去。 面前的这张床，竟然慢慢地从中间打开了，一道阶梯慢慢地延伸了下去。 这就是密室吗！还有那种武侠里面逃跑专用的密道! 清橘震惊地看了月岩一眼，你们这些武林中人，果然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清小姐先进去吧，外面的事情我来应付。」月岩以为清橘只是对突然冒出来的密室感到诧异，有些紧张地按了按清橘的肩膀。 清橘也不磨蹭，赶忙顺着阶梯下去，上面的通道也很快就被封上了。 是来抓捕她的人吗？竟然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了。 杭逍那边究竟怎么样了，还有小姐她们...... 清橘始终放不下心，她先一直走到底打算一探究竟这个密室的情况。 密室不大，而且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杂物室，所以堆着的东西也很多，看上去是为了让人方便躲藏的。 而尽头有一间小门，门被锁着，没有钥匙清橘是无法打开的。 她在室内绕了一圈，选了一个隐蔽些的地方作为下一个藏身处，然后回到了台阶处。 上面的隔层做得有些厚，清橘没法听清楚有没有人来或者是月岩在上面发生了什么。 「这是……小姐……」 「……发生什么……」 …… 只是估摸着半个小时过去后，上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清橘一凛，立刻撤步回到自己的藏身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没有其他据点 「清小姐，你还在里面吗？」 月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橘在狭小的藏身之处挪了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从藏身处慢慢走了出来。 看来，这里应该是安全了。 「抱歉啊，清小姐，刚才一直都无法确定那些人是否离开了，所以没来叫你。」 「无事，现在小心点总是安全的。」 清橘攀着床板从密室中出来，才发现屋中还多了三个人。 就在屋里，秦宸逸、墨芊云和墨俞柒正在一旁看着她从里面爬出来。 清橘：...... 「橘儿！你没事吧？」 墨芊云赶忙走上前来扶住了清橘，眉眼间还有几分焦虑。 「小姐，我没事。你，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还不是你家小姐担心你，本来我和逸王殿下过来就好了。」墨俞柒轻笑一声，也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墨芊云只是摸了摸清橘的头。 「逸王......逸王殿下。」 清橘转过身去面向秦宸逸，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月岩已经告诉了一些我有关秋祭和晴岳派剑法的事情，所以陛下遇刺一事是假的？」 「嗯，如果真的有刺客行刺，刚开始封锁的就不仅仅是祭坛周围了。」秦宸逸横眉冷对。 「所以是皇帝要针对杭逍？他为什么要......」 「因为晴岳派的势力，太大了。」 话是墨俞柒说的，她眼中一片了然。之前她或多或少对晴岳派有多了解，看得也比旁人更加透彻。 「逸王殿下与姐姐的婚姻定下来之后，几位皇子之间就无法平衡了。」 清橘看向她，陷入了沉思。 「原本太子和二皇子在京中对立，逸王殿下远在北疆，京中的各方势力就是平衡的。」.. 清橘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现在二皇子不在京城，逸王却带着军功回京还要在京中娶妻，娶的还是墨家的大小姐......」 任谁都会想，太子的地位是不是不保了。 「太子的位置，父皇从来没有想过交到旁人手中。」秦宸逸这时候也说了一句。 所以皇帝不希望秦宸逸的锋芒过盛，就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来抑制。 将杭逍扳去，再打压秦宸逸几次，秦燃钰还会是民众心中最佳的太子。 「父皇一直都对晴岳派有所顾虑，知道师兄在本王身边辅佐的时候，似乎就有所不满。今日师兄的事情，是因为本王。」秦宸逸蹙着眉头说道。 其他几人都看着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那个位置，逸王殿下难道没有什么看法吗？」墨俞柒突然问道。 清橘看了一眼墨俞柒，也将视线放到了秦宸逸的身上。 她并不知道原作最后是谁成了大秦的皇帝，但是秦宸逸的身份似乎一直都是王爷...... 「本王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秦宸逸说道，他们几人私底下说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秦宸逸脸上的神色很是淡漠，全然没有对那个至高无上的权力的渴求。但很快他的眼中就多了一丝冰冷。 「但是他们不应该伤到本王身边的人。」 「我倒是早就看出来了。」墨俞柒无奈的摊了摊手，看来得转移目标了。 秦宸逸没有在意墨俞柒那句话背后的意思，而是对清橘说道： 「师兄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本王一定会将他带回来的。」 「嗯，好。」清橘应了一声 ，低下了头。 她现在也只能相信秦宸逸...... 「只是我之前突然想到，皇室究竟是怎么困住杭逍的？」清橘喃喃道。 「你们为什么会失去和杭逍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说，有其他的人参与进来了？」墨芊云听懂了她的话。 「我不知道，单凭我的感觉，杭逍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发生，他怎么会让那些人抓到把柄？」 秦宸逸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 「好，本王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的。只是清橘姑娘，这段时间你大抵不能回墨家了。」 「为什么？」墨芊云诧异地看向了秦宸逸，她上前挡在了清橘的面前。 「橘儿她不回墨家，还能去哪里？」 「小姐，等逸王殿下把话说完吧。」 清橘抓住了墨芊云的手，轻轻地说道。其实之前在地下密室中她就预感到了接下去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 「清姑娘之前扮过我们晴岳派掌门之女，太子等人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这段时间里对墨家的监视不会少。」 「所以清橘根本没有办法和我们回去。他们现在只是想要抓到可以让他们定罪的人。」 墨俞柒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看着清橘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怜惜。 「我知道了。」没等墨芊云再说什么，清橘已经用坚定的目光看向了秦宸逸。 「小姐，奴婢现在不能连累你们。另外，还请小姐答应奴婢，如果有一天奴婢真的被抓到了，小姐也不要认出奴婢。」 她虚虚地托住了墨芊云的手，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为了让墨芊云安心。但她眼中却划过和她语气一般的无奈。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她们是怎么逃过太子的眼线到这里来的，接下来这段时间若是想要相见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墨芊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握了清橘的手，没有放开。 「月岩会留在她左右的。」秦宸逸看着两人的样子，安慰道。 一旁静默已久的月岩也赶忙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存在。 「月岩是晴岳派的人，之前一直做的也是暗卫的事情，多少能帮到清橘。」秦宸逸收回目光道。 「其实现在最安全的办法还是送清橘出京城。」 「这个没法做到，我们来之前，我有听到太子的人传的消息。周围的村子和官道都已经封起来，她一个没什么武功的丫头就算加上一个身手好些的侍卫在身边，这样黑灯瞎火的也不能走多远。」 墨俞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摇着头说道。 「这个宅子也不安全，周围没有什么其他的宅院，他们随时可能会再来。若是有什么人看出这间密室，她就会被发现。」 秦宸逸也提出了这个宅子的限制条件。 「那，还有什么办法......」清橘的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看了一遍，眉宇始终没有松开。 「难道说，还是回到京城里吗？」 墨俞柒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良久，然后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了，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京城人多眼杂，他们排查过一遍之后应该也不会再这样大规模地搜找了。」 「我之前在京中置办过一间宅子，清橘倒是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宅子？ 清橘忍不住想到了原书中墨俞柒给银伶住的那个宅子，她这是要被墨俞柒金屋藏娇了吗...... 「有这样一个地方还不算安全，最好再多找几处，方 便躲避追查。」秦宸逸提议道。 这说的怎么好像她是什么罪犯一样，必须要多找几个据点。 「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地方可以躲吗？」秦宸逸问。 墨芊云和墨俞柒的目光也落到了清橘的身上，显然是担忧的。清橘一个丫鬟，在京城里面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接触吗？ 「有的，还有一个地方，我可以去看看。」 清橘低声说道，歪着头露出一个恬淡的笑。 「好，这个给你拿着。」秦宸逸突然往清橘怀里扔了一块令牌。 「这是?晴岳派的令牌?」 清橘小心地拿了起来，放在眼前打量了一番。 「这不是师傅给大师兄的掌门令吗？」 月岩在清橘身后忍不住叫出了声。 清橘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中的令牌已经递回去了。 「诶，我也不是，就……」月岩挠了挠头，不自在地说道。 大师兄的掌门令在逸王这里还算正常，但是给清橘姑娘这样一个外人，还是有些不妥吧。 「师兄不在，这个令牌可以替他帮到你。」 秦宸逸已经将双手都背到了身后，显然没有想要拿回令牌的意思。 「师兄的事情本王会传给其他晴岳派的人，最近不适合他们多活动，大家应该也会收敛些。」 「师兄不在，这个令牌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最多就是识别身份，让他们知道你……是我们这边的人。」 秦宸逸似乎刚想说出什么词，但看了一眼清橘后还是改了口。 「这样啊，也好。」 清橘心安地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她垂下眼眸，暗暗思考接下去的事情。 很快等墨芊云再嘱咐清橘几遍后，秦宸逸便带着墨芊云离开。 「这个钥匙也给你!」墨俞柒临走前丢给清橘一串钥匙，其中还夹着一张字条。 「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托看门的大爷来告诉我。」 「真是对不起了，本来还想帮你的，现在居然都寸步难行了。」 「人生无常，什么事情没有。我的事你不必担心。今日我刚得知了一个法子。」 「可以将你体内的荣血人参提取出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人丑心也丑 「秦，秦小姐，你确定是要到这里来吗?」 扮做一个丫鬟模样的月岩伸着手在脸上遮遮掩掩，她实在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自己的颜面。 她向来是做着暗卫的活，连取下脸上的蒙面都只是在熟悉的人面前。 「害怕什么啊，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 清橘在前头走着，见她这一副为难的模样，又走回来几步去拉月岩。 她们穿过了一条小道。仅仅一墙之隔，便是热闹的街区。 她们去的确实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但还不如是吃人的地方呢! 刚才还在街上的时候她问清橘是要去哪里，清橘明显指向的是那一间青楼吧! 采环阁，虽然这是京中最为雅致的风月场所，但是她们两个女子去怎么都很奇怪吧! 月岩几乎是被拽着小跑前进，等到了那个风雅别致的小院后门，清橘停了下来。 她有些不确定地在门前敲了几下，而这扇小门很快从里面敲了一两声。 「是陆姐姐吗？」 很快，一个俏生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清橘一愣，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她将手抵在门上，轻声说道： 「对。」 月岩看不太懂这番操作，就像她不懂清橘之前说的另有藏身之处竟然是和采环阁有关。 「吱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长相俏丽的小姑娘探出了脑袋打量了一下外面站着的两个人。 清橘有些尴尬地扯着自己的裙边，刚才为了不在街上惹人注目，她和月岩换上的都是最朴素的衣裳，除了带着面纱，额角还特意画上了一道道难看的疤痕。 刚才在街上，她们差点被一群巡视的官兵围堵住，清橘当时浑身直冒冷汗，连月岩都将手缩进了衣袖中，一有不对就直接动手。 好在这些巡逻的人只是以貌取人，看见清橘额角一大块丑陋的疤痕，就捏鼻子皱眉地放她们走了，就好像她们是什么脏东西。 所以自己这样会不会吓到小姑娘?虽然之前有见到过这小姑娘，但是过了这么久，她应该不记得自己了。 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然后将门敞开，对着清橘微微鞠了一躬。 「我知道你的，陆小姐，请跟我来。」 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像是林间清泉一般，全然没有怯意。 清橘和月岩对视了一眼，便跟着小姑娘进了院子。 「你是叫阿颜?」清橘一路走来，看着院中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景致，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前面的小姑娘身上。 「嗯，是娰姐姐让我守在这那里的，她说会有一位陆姑娘来。」 阿颜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月岩有些诧异，清橘和这采环阁中的人似乎还挺熟络。 清橘也不再多问，她看着阿颜今日身上的衣裳很是朴素，都不像是采环阁中该有的衣服。想来是娰钰特意叮嘱过让小姑娘换上的。 娰钰原本也是晴岳派的人，秦宸逸大抵是告诉了她秋祭上的事情。 三人穿过小道，走到一处小屋的堂前。阿颜做了一个向里面请的手势，又对清橘鞠了一躬。 「你来的还真是赶巧了，采环阁里刚被搜查过一遍。」堂中一个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人吧？」 姒钰身着一身缃色镂金穿花云缎裙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脸上施着淡淡的脂粉，却美过佳丽三千。 「这位是......」 看到清橘之后，姒钰并没有对她的伪装产生任何疑惑，反而是看向了后面 的月岩。 「嗯，是月岩吧。」 清橘还没有来得及说，姒钰倒是先笑着自己回答道。 「你，认得我？」月岩有些诧异地开口道。 清橘反而看了月岩一眼，姒钰也是晴岳派的人啊，照理来说，月岩应该认得姒钰才对。 姒钰走到了月岩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向两个人解释道： 「我从晴岳派出去的早，他们不认得我也是常事。我也只是从信里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月岩不敢说话，只是面前这位花魁实在是美得惊心动魄，被她拍了一下肩膀，月岩就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月岩先前就听闻过姒钰的名字，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美艳的人儿竟然也是出自他们晴岳派的。 「行了，别的事情也不多说，你来找我是想要另寻可以藏匿的地方，是吧？」 姒钰正了正神色，看向清橘。 「终究是师兄和阿逸连累了你，你不该被卷进来的。」 「我本来就是墨府的丫鬟，墨府和逸王府结亲，必然会有所威胁。况且，我和他之间谈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清橘说着慢慢地低下了头，她还是担心杭逍那边的情况。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们的事情......」姒钰眼中多了一丝不明的神色，最后却只是伸手微微揽住清橘，给她一个安慰。 「我这采环阁，你躲着也不方便，这个你拿着。」 姒钰往清橘的手中塞了一张字契。上面写着大大的「易雅集」三个大字。 这不是那个楚夜渊和墨俞柒合开的那家胭脂铺吗？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姒钰。 「这是夜渊之前留给我，易雅集楼上还多留了几个房间，要是没有地方去了，可以直接将这个给铺里的伙计看。」 「这不合适吧，楚夜渊留给你的......」 「呵呵，之前不是说你入了铺子的股吗？这个词还是听那位宁少爷说的。虽然不知道你一个小丫鬟哪来的这么多钱，不过你也算是易雅集的老板之一。」 清橘扯了扯嘴角，墨家待她不薄，她平日里也不怎么会大手大脚地花钱。不过她投的钱连在街区买个铺子都不够...... 「那我就不再推辞，谢谢你们。」清橘对姒钰淡淡地笑了一下。 告别了姒钰，清橘决定去易雅集那边看看。 只是易雅集路口最为显眼的地方，清橘尝试了几次都没敢从人群中挤进去。不远处就有几个侍卫守在那里，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最后两个人决定由月岩先拿着字契去易雅集接通一下联系。而清橘则在暗处等待消息。 易雅集前车水马龙，月岩的身形本来就不算高大，很快便被淹没在人群中了。 清橘左右看着，小心地注意周边的情况。 「谢谢傅少爷，这个颜色的胭脂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娇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橘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位姑娘正手捧着一小盒胭脂，高兴地向身边的男子撒娇道。 而他身边的那个男子，竟然是许久没有见到过的花花公子傅子延。 宫宴过后，清橘似乎就没有见到过傅子延了，连秋猎上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听说是在宫宴上伤了腿脚，到现在都没有好起来。 想到这里，清橘很快扫了一眼傅子延的膝盖处，又收回目光，现在的她可不能随便去凑热闹。 可是有时候人不想找事，事情就会找上她。 傅子延看着眼前这个于家的小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感觉有些腻烦了。 虚荣又自以为是，没意思...... 在眼前于小姐撒娇的时候，傅子延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不远处一个女子的身影。单从背影看绝对是一个不可多见‍‎​美‍人­。 于小姐一眼就看出了傅子延的眼神飘忽，以及最后的落点在那边一个女子的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又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傅少爷，我们走吧，这易雅集周围什么样的人都有，可不安全了。」 「好，都听你的。」傅子延温和地笑道。 两个人从那个女子身边走过的时候，傅子延还特意看了她一眼。 脸上居然有这样一块疤痕。就算身姿再曼妙，也无济于事了。傅子延心中想到，很快就别开了目光。 「啪嗒——」胭脂盒落地的声音。 「哎呀！你这个人这么撞我啊！」于小姐尖声叫了起来。 清橘被撞的不轻，她瞪圆了眼睛看向于小姐，警惕地遮了一下自己的脸。 「遮什么遮，你以为用手这样遮着，别人就看不见你是一个丑八怪了吗？」于小姐盯住了清橘额角的疤痕，心里有些得意。 哼，不过是一个丑八怪，拿什么来和她比！ 「还在这易雅集外头等着，是想要买的绝版胭脂，还是苦巴巴地等着你的小情郎来送啊？哦，对了，就你这幅尊容，哪个男人会看得上！」 清橘没有搭理她，四下看了看守在不远处的那几个官兵。 好在他们只是看了这边一眼，并没有过来，显然是觉得这边不过是什么女子间的小摩擦，没必要在意。 「对不起，我这就离开。」清橘微微低下头，她不想惹事，还是赶快离开为妙。 谁知道于小姐一把就拽住了清橘的手腕，咄咄逼人道： 「走什么走？谁允许你能走了！你可是把傅少爷送给我的胭脂打翻了！」 「这......」 清橘一愣，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胭脂盒，眉宇一蹙道： 「你的意思是？」 「意思？这还不简单，要么你进去再给我买一盒，要么你就跪在这里求求傅少爷，让他再给我买一盒。」 于小姐嗤笑一声，高傲地说道。 这个丑八怪身上的衣服素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中的小姐。而且傅少爷看见这丑八怪的样子肯定就没有兴趣了，那就一定会给自己撑腰。 「这位小姐，刚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吧。」清橘冷言道。 她刚才分明就没有动过。面对这样的女人，道歉根本就没有用。清橘看出来对方就是想要找自己的茬。 「哼，你凭什么随口就污蔑人啊！我和傅少爷走的好好的，干嘛要撞你。」于小姐不屑道。 「反倒是你啊，人丑心也丑，见不得人好吧！是吧，傅少爷。」 傅子延一早就看出了于小姐故意为难清橘，不过有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自然是他喜闻乐见的，更别说有人会跪下来求他。 「嗯，你说的很对。不过啊，这易雅集里头这种胭脂本少爷抢到了已经是最后一盒了，恐怕......」 傅子延故意拖长的声音道： 「不过我还可以给于小姐订好下个月出的新品胭脂，不知道于小姐意下如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解围之人 清橘冷眼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一寒。 今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这两个人就是想要她给傅子延跪下！ 真是恶心，至极！ 「怎么样，丑八怪，你快点选吧。」于小姐娇笑着，语气中满是嘲弄。 清橘一言不发，她被这两个人堵着，想要直接跑还是有点困难的，若是这个女人一会儿又发神经尖叫了起来，可能还会引起那边官兵的注意。 而且这样子就跑，还真是不解气啊！ 她又看了一眼路口处的官兵，余光瞥见了易雅集中一个嬷嬷对外拿出的招牌，马上又要有一批新货出来了。而月岩似乎还是没有出来。 「真是对不起啊，于小姐。打翻了你的胭脂盒。」清橘缓缓蹲下将那一盒胭脂拾了起来。 于小姐挑了挑眉毛，还想看看清橘是想要做什么。 胭脂盒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里面的胭脂粉撒了点出来。清橘指尖上沾了一点颜色，她也没有擦去。 「不过它看上去还能用，这么丢掉可就浪费了。」清橘说着，信步向于小姐走去。 「哼，落下地方的东西，就是已经没用了的东西。你以为我还会要吗？」于小姐傲慢道，而清橘这会儿竟然已经走到眼前了。 「你想……唉呀!啊——你干什么？」 清橘拿着那盒胭脂，淡然地从于小姐身边走过，然后狠狠地撞了一下于小姐的肩膀。 于小姐本来就没怎么站稳，清橘这一个力道瞬间让她摔倒在地。更可怕的是清橘手中的那一盒胭脂也啪地拍在了于小姐的脸上。 于小姐尖叫着拍开了胭脂盒，一时间是胭粉浮飞，艳丽的颜色不断从于小姐的脸上洒落了下来，几乎盖了她一身。 这边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是与此同时，易雅集中又一批新货搬上了架台，顿时店中又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尖叫声、吵闹声完全盖过了于小姐的声音。 路口官兵瞄了一眼店这边的情况，无聊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些女人可真是疯狂。 而此时于小姐可是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丑八怪，你想干什么!」 「于小姐不是说是我撞的你吗？这才是我撞上去的结果，落在地上的可不止是胭脂盒了。」清橘冷眼道。 谁知地上的于小姐突然暴起，一把扯下了清橘脸上的面纱。 清橘的瞳孔骤缩，直往后退一步。 于小姐的指甲很长，硬生生在清橘的脸上刮出了一道血痕。 但这并不是清橘在意的地方，因为她的样貌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那副丑陋的样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于小姐说着还想要再上前来薅清橘的头发，被清橘一掌拍开。 清橘谨慎地和于小姐隔开距离，她本来以为这个于小姐是个纸老虎，现在看来竟然有向泼妇发展的趋势。 这时，傅子延突然走了上来，他盯住了清橘的脸，说道： 「本少爷见过你。」 于小姐一愣，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清橘则是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看似是捂着脸上的划痕，实际却是遮住容貌。 她刚才从采环阁出来的时候，姒钰还给她的脸画上了浓妆，说即使是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个傅子延又是怎么回事？他不会是认出自己的身份了吧！ 清橘瞥了傅子延一眼，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自己是跑好，还是从这个傅子延身上下手？ 「虽然没见过这么丑的脸， 但是你的身形和说话的方式，本少爷倒是有印象。」傅子延还在缓缓说道。 他话说得有些亲昵了，一旁的于小姐看着清橘的眼神就越发狠毒，她身上也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怪这个丑八怪。 「傅少爷，你看看，都是她啊。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您若是认得还不管教管教？」 于小姐泼辣霸道，倒也不是个蠢的。现在傅子延的注意力在清橘身上，她也没有继续傻愣愣地要傅子延给自己做主。 「呵呵。」傅子延一手托着下巴，一边思考着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又一边等着她来讨好自己。 正如于小姐所说的，他有印象的女子有几个没有和自己相好过，虽然面前这个姑娘容貌不佳，但是能向他臣服的女子怎么多都不为过吧。 清橘看着傅子延脸上略显得意的表情，眼中的寒意更浓了。 「可不是嘛，我当然认得傅少爷。」她冷声道。 「一个丑八怪，勾引傅少爷不说!还敢对本小姐出手，谁给你的胆子!」 于小姐见两人似乎还真是认识的，便立马上前质问，不想要给清橘讨饶的机会。 看着于小姐扬起的手，清橘下意识就要防备。一个身影却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把擒住了于小姐的手。 「我给她的胆子，怎么了?」 声音异常耳熟，清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就已经被一只手臂揽进了怀里。 她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眉目如画，泼墨似的睫羽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漆黑的眼瞳掠过一抹幽然之色。 竟然是秦无颂!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世、世子殿下！」于小姐的手被甩出去的同时，也诧异地后退了一步。 誉王府的世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样，揽着这个丑八怪！ 秦无颂将清橘揽在怀里，一手按着清橘的后脑勺让她把脸靠在自己的胸口，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与生俱来的贵气。 清橘愣了一下，也没有挣扎，她要是真的被别人认出来了，可就不一定能走掉了。 「我的人想要做什么，还要看你的眼色吗？」 几日不见，秦无颂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略带玩世不恭的气质。 他眼梢微红，一身威压，居高临下地俯瞰于小姐。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她，她这样一个丑八怪，怎么、怎么可能讨世子殿下欢心！」 于小姐慌乱地指着清橘就喊道，她脸上和身上的红印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滑稽可笑。 此时傅子延却默默地退到了最边上，一面无奈这个于小姐还敢说清橘的坏话，一面小心地打量着情况。 他也没有想到秦无颂竟然突然出现，这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丑八怪？呵。」秦无颂轻笑一声，低头看向了自己怀中的清橘。他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清橘的下巴，手中的力道却让人无法抗拒。秦无颂将清橘的脸抬了起来凑向自己。 清橘无措的目光与他对视着，身子微微有些抗拒。 这个距离有些近了，他是在干什么？ 秦无颂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用另一只手抚上清橘额角的疤痕，动作极其轻柔，又像是在描摹上面的痕迹，末了他的指尖还在清橘的眼尾的浓妆上微乎其微地擦了一下。 「你可真是不听话啊，让我去里面给你买胭脂，自己在外面挑事，嗯？」 最后一个字带上了一点尾音，像是在和怀中的女子抱怨，然而下一句话却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嘶——」清橘轻喘一声，不 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秦无颂的拇指狠狠地按在了刚才于小姐在她脸上划出的指甲痕。 「这张漂亮的脸蛋上除了我留下的痕迹，你还想要谁在上面留下痕迹，我真该剁了那个人的手。」 于小姐一听，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起来。这个女人不会是世子的......她这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 「不是的，世子殿下，我没有......唔唔！」 她话还没有说出口，秦无颂已经用眼神指使身边跟着的小厮让她闭嘴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秦无颂睨了于小姐一眼，眸底闪过了一道凛然的杀气。 于小姐被秦无颂的小厮捂住了嘴，正瞪大了眼睛使劲地挣扎着。 「于长垣，在朝堂之上也不过是一个边缘人物，近来似乎托了谁的关系将自己的儿子送进了翰林院。怎么，你是想要断掉你兄长的这条路？」 秦无颂语气听上去平淡，却精准地打击到了于小姐的心里。 「唔，唔！」她拼命摇着头，不再挣扎了。 「惹着了我的人，给你点教训也不为过吧。」秦无颂扬起了一抹妖冶的笑，手一挥让小厮将于小姐带走。 路口的那些官兵显然是看见了这边的情况，但是在秦无颂过去的时候他们就不打算过来了。他们可不会闲着没事来找誉府世子的不痛快。 而周围其他的人也因为易雅集的事情没有过多关注这边。 清橘一把想要将脸错开，但是下巴上秦无颂手的力道还在，她只能用眼神警告了一下秦无颂。 秦无颂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甚至轻佻地用指腹在清橘的嘴唇上擦了一下。 「怎么，你还有兴趣看？」 不顾清橘惶恐的模样，秦无颂扫了一眼傅子延，语气有些低沉。 「莫非你还真的在肖想我的人？呵，有过一面之缘的事情也敢拿到我面前来班门弄斧？」 傅子延连忙欠身，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世子殿下错怪了，我和这位姑娘，啊，不是，您的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傅子延略微想起来了他是在哪里见过这位姑娘。 「不过，之前我见她好像是跟在楚家楚少爷的身边的。」 秦无颂说完，抬眼打量着秦无颂的神态。他可不想惹着这位爷，反正他现在还可以用楚夜渊那个家伙当垫背。 清橘听了一愣，随后很快便放下心来。 傅子延说的见过她，原来是那次她和楚夜渊去赌场的事情。 只是当时她一直披着黑色斗篷又戴着面纱，真不知道傅子延这家伙是怎么将那个时候的她和现在联系起来。 「哦？楚家小少爷？」秦无颂饶有兴趣地在清橘的耳边念了一遍。 「你还真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啊，说吧，这次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清橘被颈侧的热气蹭得一哆嗦，狠狠地瞪了秦无颂一眼，但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有人在……」 「呵呵，好。」秦无颂应了她一声，又冷眼看向傅子延。 「怎么，还有兴趣留下来?」 傅子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然后识趣地躬身离开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老实跟我回去 「你还不松手?人都走了。」 清橘甩开了秦无颂抓住她的手，后退了几步，蹙着眉头问道。 「一利用完我，就着急忙慌地要把我甩开啊?」 秦无颂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他看着清橘退开，便不怀好意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 「刚才你可是答应了等不相干的人走了，就等着我惩罚的呢。」 清橘歪着头，有些气恼地躲开他的手。 「就你玩得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刚刚这样被人堵着，我当然会是来救你的了。」 秦无颂双手环胸，笑着对她说道。 「打扮成这幅样子，你也不嫌碍眼?」 他嘴上这么说着，刚才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模样大变的清橘。 即使脸上有再多的疤痕，也不会掩盖住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眸。纵使没有那么平静无波澜，也似乎暗藏着什么异样。 「我这样……算了，你还是别管那么多事情了。这次我得先谢谢你。」 清橘犹豫了一番后还是有些别扭地说道，秦无颂应该还不知道他们这边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将他牵扯进来。 清橘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秦无颂会在这里，必然是有他要做的事情。他愿意出手帮自己，也是看在和墨家的情分上吧。 她这般想着，又向秦无颂道了一次谢，准备换个地方去等月岩出来。 只是没等她转过身，手腕就突然被秦无颂一把拽住。 「你!」清橘忍不住惊呼一声。 因为秦无颂手上的力道很大，所以清橘一时间没有站稳，直直地跌进了秦无颂的怀中。 「我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呵呵，小丫头，跟我走吧。」 秦无颂将她钳在自己怀中，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你疯了，拽***什么？」清橘目瞪口呆，实在是不明白秦无颂为什么要拉上自己了。 说出来的话?什么东西，刚才那句惩罚她? 惩罚你个头啊! 「你知不知道现在那些路口的官兵要抓的人就是我啊?」 清橘的脸被迫埋在秦无颂的肩上，只能尽量压低声音警告他。 「我当然是知道的喽，城南那边昨日都把你的通缉令贴出来了，若不是墨家和逸王府，你现在都还要挂在上面呢。」 秦无颂轻笑一声。 清橘难以置信都这样了秦无颂还非要掺一脚，她顿悟自己和秦无颂这个男人大概是说不通的。于是她瞪了秦无颂一眼，然后考虑要不要直接踩秦无颂的脚让他收手。 「呵呵，不和你说笑了。你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老老实实跟着我回去。不然我现在就知会路口的那几个人，他们要抓的人可就在我手上。」 秦无颂低下头，在清橘的耳边轻声道。 清橘分明地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 「你！」她一时间语塞，睁大的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清橘是真的不明白了为什么秦无颂非要和她扯上关系，这明明对于秦无颂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的朋友还在易雅集里面，我得等她。」 见挣不出手，清橘也只能偏过头尽量离秦无颂远些。月岩还没有出来，她若是走了，那还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拒绝秦无颂。 「哦，那个跟在你身边的丫鬟还是侍卫？」秦无颂瞥了一眼易雅集的方向。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清橘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秦无颂看到了月岩，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吗？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要找你，自然不能带上什么毫不相干的人。我已经嘱咐易雅集外头站着的那个人了。」 秦无颂眼神随意地扫了过去，清橘一看，是那个放人进去和招呼新品的嬷嬷。 「一会儿，你那个丫鬟出来的时候后，她就会告诉你的丫鬟：是你有事先离开了，今日有人相会，让她回去等着就好。」 秦无颂说得相当随意，清橘却没有办法反驳他。现在秦无颂可是抓着了她的把柄。如果不想月岩被连累，也只能...... 「走吧。」秦无颂几乎是揽着清橘的腰就要离开。 清橘被迫跟上了步子，她咬着牙，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易雅集，只期望月岩现在能出现在门口。只是现在出现又有什么用呢? 誉王府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巷角，周围没什么人，秦无颂掏出一块帕子想要擦掉清橘脸上那些遮掩容貌的妆容。 「不必了！」清橘抗拒地摇头道，「若是被人发现，我可跑不了。」 「是啊，晴岳派的掌门之女？」 秦无颂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但话里行间满是对清橘的调侃。 「不管你是谁，现在能仰仗的人就只有我吧？」 清橘很想白他一眼，可惜她的身份完全不够格。 秦无颂挑了挑眉头，突然一个俯身将清橘横抱了起来。 「我靠，你干什么!」 清橘脚下失力，惶恐地拽住了秦无颂胸口的衣服。 「都站在马车边上了还半天不上去，等着你慢慢拖延时间?」 「明明你自己也没有动过好吧?」 清橘一动不敢动，因为她相当怀疑就秦无颂这薄如纸翼的身板，真的能拖住她吗。 她忘了之前在秋猎上，秦无颂也是能凭一己之力夺得人了。 秦无颂只是将清橘稳稳地抱了起来，也没有其他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胭脂气味，大抵是刚才真的在易雅集中待过一段时间。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莫名的幽香，清橘看着秦无颂弧度优美的下颌线，又被这香味熏陶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等秦无颂身边的小厮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秦无颂便托着清橘将她放上车，然后自己也一步跨了上来，用眼神示意清橘赶紧进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马车没有动，秦无颂的那个小厮也不见了去向。 清橘从窗帘透出的空隙往外瞧着，无奈开口问道。 「不会是要去誉王府吧?」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走，而不是在这里暗续幽香呢?」 秦无颂眉眼弯起，一手支着下巴看向清橘，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帕子。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清橘脸色冷了下来。 「世子殿下，您托我买的东西买来了。」 前面的帘子突然被拉开，秦无颂的小厮将一小杯东西呈了上来。 「不必了！」清橘抗拒地摇头道，「若是被人发现，我可跑不了。」 「是啊，晴岳派的掌门之女？」 秦无颂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但话里行间满是对清橘的调侃。 「不管你是谁，现在能仰仗的人就只有我吧？」 清橘很想白他一眼，可惜她的身份完全不够格。 秦无颂挑了挑眉头，突然一个俯身将清橘横抱了起来。 「我靠，你干什么!」 清橘脚下失力，惶恐地拽住了秦无颂胸口的衣服。 「都站在马车边上了还半天不上去，等着你慢慢拖延时间?」 「明明你自己也没有动过好吧?」 清橘一动不敢动，因为她相当怀疑就秦无颂这薄如纸翼的身板，真的能拖住她吗。 她忘了之前在秋猎上，秦无颂也是能凭一己之力夺得人了。 秦无颂只是将清橘稳稳地抱了起来，也没有其他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胭脂气味，大抵是刚才真的在易雅集中待过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莫名的幽香，清橘看着秦无颂弧度优美的下颌线，又被这香味熏陶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等秦无颂身边的小厮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秦无颂便托着清橘将她放上车，然后自己也一步跨了上来，用眼神示意清橘赶紧进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马车没有动，秦无颂的那个小厮也不见了去向。 清橘从窗帘透出的空隙往外瞧着，无奈开口问道。 「不会是要去誉王府吧?」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走，而不是在这里暗续幽香呢?」 秦无颂眉眼弯起，一手支着下巴看向清橘，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帕子。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清橘脸色冷了下来。 「世子殿下，您托我买的东西买来了。」 前面的帘子突然被拉开，秦无颂的小厮将一小杯东西呈了上来。 等秦无颂身边的小厮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秦无颂便托着清橘将她放上车，然后自己也一步跨了上来，用眼神示意清橘赶紧进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马车没有动，秦无颂的那个小厮也不见了去向。 清橘从窗帘透出的空隙往外瞧着，无奈开口问道。 「不会是要去誉王府吧?」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走，而不是在这里暗续幽香呢?」 秦无颂眉眼弯起，一手支着下巴看向清橘，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帕子。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清橘脸色冷了下来。 「世子殿下，您托我买的东西买来了。」 前面的帘子突然被拉开，秦无颂的小厮将一小杯东西呈了上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初入誉王府 「我不仅仅是被牵连到的，他们的目标就是我。」清橘微蹙着眉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秦无颂看向她，没有说话。 「皇室要治杭逍的罪，要从我身上下手。虽然谁都知道我不过是个丫鬟，但是只要他们想，我就可以是晴岳派的掌门之女，是接应刺客的同伙。」 清橘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 秦无颂一听就明白了，手中攥着的丝帕也紧了几分。 「为了杭逍，也为了我自己，现在的我也就只能躲避那些追查了。」清橘说完话，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看不出来秦无颂今天的目的，但是却敢肯定秦无颂不会伤害她。另外对于秦无颂，清橘还有一个猜测。 「哼。」秦无颂并不是很想从清橘嘴里听到杭逍两个字，双手环胸不紧不慢道， 「那正好，跟我回誉王府，就别出来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要是被找到了，牵连的可是你们整个誉王府。」 清橘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们还不敢在誉王府这样大费周章。」秦无颂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清橘皱着眉头看了他许久，突然问道： 「你和逸王，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她这话说得有些突兀，车厢中也顿时安静了几秒。 「你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管我。」 秦无颂和清橘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但是清橘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算了，我不该问这些，毕竟是你们的事情。可我不能留在誉王府，我在外面还有事。」 清橘说道，是婉言拒绝秦无颂。 之前墨俞柒告诉过她，有办法能提取出她体内的荣血人参。 虽然清橘真的很怀疑这种人参还能存在于她体内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是能帮到墨俞柒，就随便那个女人去怎么搞了。 一直住在墨俞柒买下的那个院子里也是为此，只是前几日月岩发现有官兵又要挨家挨户搜查了，她们便临时转移阵地。 清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盯着秦无颂眨了眨眼睛。 刚才这么个冷场的情况，秦无颂必然不会继续留她吧。 「把你脑袋里的想法收一收，今天你不和我去逸王府，我可以直接把你扭送到太子手里。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和谁是一伙的了。」 「你就非要......」清橘话说到一半，又赌气似的闭上了嘴，果然他们俩还是没有什么好聊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誉王府。 秦无颂先下了马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还在磨蹭的清橘拽了下来。 「我自己会走！」清橘再次咬牙切齿道。 她脸上的面纱才刚带上，被这么一拽都落下了一边，清橘只能用手将面纱压住。 秦无颂的马车是直接驶入了誉王府的，所以府内也有不少的丫鬟小厮都盯着他们从马车上下来。 看见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无颂牵着她的手上，清橘只觉得如芒在身。她使劲抽手，但秦无颂握着她的手纹丝不动。 「世子带回来的那是谁啊？」 「不知道啊，世子殿下居然会从外面带来人。昨日夫人不是和王爷提起过世子妃的事情吗？」 「是昨日云小姐到府里来了，夫人说要让她嫁给世子殿下呢......」 那几个丫鬟说的话，清橘听了个零零碎碎，她从中整理出了关键的信息，便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秦无颂。 这家伙不会是想要通过她来反对家里的相亲吧。 没想到啊，堂堂世子殿下也会有这样的烦恼。 秦无颂察觉到清橘的脚步慢了下来，以为她还在和自己生闷气，便软下了态度。 可他转头看见清橘脸上不知道在窃喜什么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一片真挚的情感都错付了。 「可是世子殿下带回来的这个姑娘样貌也太丑了吧，你看她额角上的那块疤！」 「后厨的奶奶说过有这样疤的人都是会带来不幸的灾祸，她不会也是......」 「你瞎说什么呢，要是被世子殿下知道了，你可别想再待在这里了！」 清橘还在竖着耳朵津津有味地听那些丫鬟议论自己的样貌，突然就被秦无颂往前一拽揽进了怀里。 「别说话，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秦无颂和清橘说话之间，那边的几个丫鬟已经鬼脸下来，向着前方叩拜行礼。 原来是誉王从此处经过。 「阿颂！」 他一眼就看到了秦无颂在和一个女子搂搂抱抱的，瞧都没有瞧他一眼，顿时心中就有了怒火。 秦无颂是他的儿子！却变成现在这幅无礼的样子。 之前秋猎上每次当誉王以为秦无颂是想要和他搞好父子关系，秦无颂就能每次都让他失望。 昨日楚燕不过是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婚事，这臭小子竟然敢这样甩脸给他的楚燕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原来是父亲大人。」秦无颂扫了一眼过去，脸上隐隐露出轻蔑之色。 「见过父亲大人。」 他话说得一点都没有敬意，甚至让誉王听得火大。 「你怀......身边的是谁？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誉王没有说出那个怀里，就是看不惯秦无颂这幅样子。 「昨日您不是大手一挥，说我要是能找一个姑娘回来，您都可以安下心，含笑九泉了吗？」 秦无颂这一个含笑九泉的词蹦出来可把清橘惊到了，但是她现在又动弹不得，只能憋着笑。 誉王可是被气得差点没有背过去，他不顾形象地指着清橘，怒气滔天地说道： 「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要不然你就跟她一块滚！」 「我可就等着您这句话了。」秦无颂脸上的笑意渐浓，说着便揽着清橘的腰要往回走。 清橘一脸懵地被带着走来走去，只能惊讶地看着秦无颂。 「王爷，您怎么又和世子吵上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清橘下意识偏过头去看。 从廊桥上走来一个打扮端庄的妇人，身边跟着丫鬟奴才的，排场很大。 这位妇人上身着蓝墨色绣柿子如意头纹长袄，下身着姜黄绣缠枝双结裙。发上端的是一只素色步摇，身前还拿着一把流萤团扇。 来者正是誉王侧妃楚燕。 方才楚燕还在自己的院中绣着给儿子准备的香囊，突然下人就来报秦无颂回府了。 本来这不过是例行的回报，楚燕便没怎么在意，只是让那人退下。 谁知道下人支支吾吾地说着，秦无颂竟然带了人回来，还是一名女子。 她想起昨日在她的挑拨下，誉王和秦无颂大吵一架的事情，越发觉得不对劲，急匆匆地赶来了前院，正好拦下了这对父子的争吵。 现在让誉王和秦无颂吵起来也没有任何意义，誉王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都习惯了。 楚燕想要给誉王灌一剂猛药，让这对父子两的感情彻地破裂。而秦无颂今天带回来的这个女子，倒是可以成为她的下手点。 清橘 在秦无颂怀中只有一点誉王和楚燕视角，她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楚燕比白愫年轻，样貌娇俏不少，只是她温和眉眼的背后，似乎藏着冷意，让清橘不是很舒服。 「昨日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不该在无颂面前提婚事。只是秋猎上逸王殿下和墨家大小姐订婚一事总会让我想到无颂。」 秦无颂目光随意地搭在楚燕身上，像是在说：继续听你编。 「无颂不是对墨家的二小姐有好感，这若是能和墨家二小姐喜结连理……我这个脑子啊，都忘了王爷不喜听见墨家二小姐的事。」 楚燕说到一半，微恼地捂上了嘴，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道寒意。 「现在他要是去找那个墨家的二小姐，本王倒是还放心些。」 誉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直直地刺在了清橘身上。 「总比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货色强!」 「父亲这就不对了吧，那墨家二小姐要是知道自己被您这样和货色对比，必然是连这誉王府的门都不愿踏进一步了吧。」 秦无颂一只手在怀中女人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似乎是在安抚，还低下头和她亲昵地说了几句话。 「这位姑娘是?」楚燕似乎才注意到秦无颂怀中还揽着一位姑娘，她转过来向秦无颂问道。 一个手势，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就略向秦无颂围了过来。但她似乎把握着分寸，也不敢让那些丫鬟离秦无颂太近。 「昨日父亲说过我要是能找到一个愿意嫁给我的姑娘，才能放心地将誉王府交给我。我这不就是找到了吗？」 清橘看着楚燕原本脸上端庄的笑都有些维持不住了，心中不禁感慨秦无颂这话说得轻轻松松，倒是很能戳人痛处啊。 不过想必这位誉王府侧妃的野心是不小的，是不想让秦无颂继承誉王的爵位吗？ 「这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颂想要娶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但至少要先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知道吧。」楚燕走到了誉王的身边，伸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实际上却是在试探秦无颂的态度。 「这位姑娘姓甚名谁，还没有告诉过我们。」 「呵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妃嫁给誉王大人的时候讲究的不就是这些，现在落得了什么地步呢？」 秦无颂毫不客气地说道： 「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幸福又何必听你们的意见呢？是我娶妻，又不是你们娶。」 第二百二十七章 前来挑衅 「若是父王想要追求幸福，大可以再纳一妾。反正楚侧妃心胸大度得很，一定不会介意府里再多几位姐妹来陪。」 秦无颂笑眯眯道，一只手还在身边摊了一下。 誉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愤怒地喊道： 「你真当我那你没撤了吗？今日你不让这个女人滚！我就去禀明圣上，让他明日就给你和云家小姐赐婚！」 楚燕扫了一眼秦无颂，心中暗喜。这父子俩闹得越厉害越好。 秦无颂却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笑着说道：「您能这么为我这个儿子操劳，我还真是感激不尽啊。您大可去让皇帝赐婚，我带着她私奔就好了，反正这丫头过惯了在外面的生活，我还担心她在府里不习惯呢。」 说着，秦无颂亲昵地拍了拍清橘的肩膀，清橘一时无奈，她现在是有些看不出秦无颂的路数了。 他究竟是想要离开誉王府，还是单纯地想要惹誉王生气。 不过清橘还是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工具人。 「你还敢抗旨！」誉王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盯着秦无颂怀中的那个女子看了会儿。 样貌丑陋不说，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怎么可能让他相信秦无颂这不是故意带这个女人回来骗自己的？ 而且见到秦无颂和自己吵起来了也只敢躲在秦无颂的怀里，像什么样子。誉王越看清橘越觉得不爽。 而秦无颂这时侧身挡住了誉王的视线，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怎么能算抗旨呢，父皇莫不是忘记了秋猎上，我可是和誉王府分隔开了的。您和陛下订好的约定和我秦无颂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您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在逼您的儿子离开誉王府？」 秦无颂的语气慢慢沉了下来，眼中也满是冰霜。 原来之前秋猎上的事情还可以这样来说啊。清橘 誉王生气至极，指着秦无颂就道： 「你，好啊，你！今天就和这个***一起滚出去！」 誉王手一挥，竟然有不少的侍卫出来，将秦无颂和清橘围了起来，只是秦无颂毕竟是誉王府的世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秦无颂的小厮也护在两人面前，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王爷，您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楚燕连忙上前，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清橘看了一眼楚燕，有些意外她竟然会出面拦着誉王。 若不是秦无颂无缘由地厌恶这位侧妃，那就是楚燕另有打算...... 楚燕在中间多说了几句好话，还真将整个场面稳住了。誉王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袖子一挥恼怒地离开了。 秦无颂也不打算留下来和楚燕多废话，意思一下行了一礼便带着清橘便离开了。 楚燕盯着两个人离去的身影，眸光微微敛着。 这样一个女子，明显是秦无颂随便找来的。一会儿让人查查她的背景，若是能为她所用，呵呵。 秦无颂所住的院落有些偏僻，清橘被他带着走了许久，腿都有些走酸了。 期间清橘不止一次想要将自己的手从秦无颂手中抽出来，都被秦无颂以誉王会派人来盯着他们为由给拒绝了。 「你们这大宅大院的，事情可真多。」清橘忍不住说道。 「是啊，怎么能和你们墨府比呢。」 秦无颂不怎么在意，誉王府这些破事他一路经历了下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嗯......」清橘瞥了他一眼，想到之前在重临山山洞中知道的那件事情，还有当初墨俞柒的猜测。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秦 无颂了，免得夜长多梦。 「你带我到誉府来，是因为誉王，就是应付他们？」清橘换了一个话题。 「可是我现在的身份这么特殊，你随便找一个人都比我强吧？」 「你现在什么身份，呵呵。」秦无颂倒是先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也微微弯了起来。 「你怕是不知道，逸王和墨府已经将所有和你有关的消息全部都消除了。现在，你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和背景的人。这样的你对于我来说是难道不是最方便的吗？」 「没有任何身份和背景？」清橘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盯着秦无颂看。 「是啊，所以他们想要查到你头上，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况且你的把柄还在我手上，也不用担心你会背叛我。」 秦无颂嘴边涌上一丝笑意。 「我和秦宸逸之间也没有的交易，只是我猜到的事情太多了。只要我不插手，他也不会多管我这边的事情。所以，我这只是在利用你们。」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清橘脸上的神色，猜测她会不会愤怒。 可是清橘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多了。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有利可图，可比完全不知道你的目的要好得多。」 秦无颂还想再说些什么，清橘却突然凑了过来盯着秦无颂。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心底有了什么好主意。 「你是不是不想和那位到你家来的小姐订婚啊，不如我先去瞧瞧，帮你探个底？」 「探底？你老老实实待在我院子里就好了，我可还等着晚上你给我暖床呢。」 秦无颂话说得轻佻无比，就是想要打消清橘的念头。 好好待着哪里不好了? 「瞎掰吧你就。我想过来，现在待在你的院里，誉王还是那个楚侧妃迟早要找上门来。但我若是去拜访那位云小姐，他们却不会自降身份来见我。」 清橘对什么老爷夫人的想法推测得很明白，不枉她在墨家做了这么久的丫鬟。 「你都可以利用我，我为自己能够安全地待在这里搜集一些情报有什么问题喽？而且万一那个云小姐真的是适合你的人，你不就错过了一颗冉冉升起的红鸾星吗？」 清橘挑了挑眉看秦无颂，她扬着头，有些得意的样子。 秦无颂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而是突然伸手隔着面纱捏住了清橘的脸。 「干什么啊？」清橘嘟囔着。 「正想把你的小脑瓜子打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就算楚燕她本人是我动了的红鸾星，我也不会让她靠近我一步，更别说什么云小姐了。」 秦无颂面无表情地说道。 清橘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秦无颂的口味有些重了，还是该说他对自己的红鸾星太过冷漠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红鸾星看见她就会动，而不是已经在上升的过程中了呢？」 「还有你瞧得上的人......」 「对对对，除了你我谁也瞧不上，行了吧傻丫头。先跟我回去补个妆，到时候你想要去誉王的屋里我都不拦着你。」 誉王府另一处院中，树木葱郁。一个小丫鬟匆匆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青石铺地的平整院落里。 她瞧见小姐正倚窗观望着外面的花草，连忙报告道： 「小姐，世子殿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说要来见您！」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顿时在院中响起。 云小姐身边的丫鬟连忙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面有些生气道： 「那个女人，过来干什么？是想要来挑衅小姐的吗！」 之前他们就听说了世子带人回来的消息，楚侧妃派人来告诉了她们，也让她们不必担心，没想到这个女人找上门来了。 「小姐......要不奴婢去回绝了。」报告的小丫鬟知道自己的话惊到云小姐了，有些犹豫道。 「不必，让她进来吧。」 「小姐，您这是......」云小姐身边的丫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看着云小姐坚定的眼神只能先平复心情，去给云小姐张罗见人时要备上的东西。 清橘走进招待云小姐的院子就有些诧异了，没想到云小姐一个客人，院中的景致竟然比秦无颂院中的要好上不少。 这誉王若是知道秦无颂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还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秦无颂听他的话吗? 她身边跟着一个小厮和丫鬟，这个小厮就是第一次秋猎上清橘遇见的那个。因为是秦无颂身边的人，让他跟着清橘也能叫人放心。 走着走着，清橘察觉出来院中的丫鬟小厮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 「秦无颂给我画的妆是不是太嚣张了啊？他们都这么一副敌视我的样子。」清橘走着，一边小声问身边跟着的小厮。 她脸上的妆容有些妖艳，相当适合原本的这张脸。额角的疤痕还被特意凸现了出来，如同一团火焰在燃烧。 这副妆容引人注目，却又不会将她往通缉令画像上那个样子的方向去想。 小厮艰难地笑了笑，不怪这院中下人这般小心，他自己都觉得清橘这是过来挑衅云小姐的。 前面一个小丫鬟在带路，时不时就转过头来看清橘一眼。 她们进了堂中，也很快便看见了那位云小姐。 云小姐姓云名恬沁，家中经商，并没有什么当官的。云小姐的母亲是楚燕认来的小妹，据说楚燕一直很照顾母女两人。 清橘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恬沁，这位姑娘虽然没有倾国倾城之色，气质却相当出尘，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不像是商人家养出来的姑娘，更像是书香门第的小姐。 但是云恬沁的身形有些削瘦，脸色也略显苍白。眉间总是微微蹙起，平添一股病弱的丧气。 还有之前听见的咳嗽声，这些云小姐恐怕是身子不大好。清橘暗暗想到。 「这位就是世子殿下带回来的姑娘了吧?」 云恬沁淡淡地开口道，她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并不微弱。同时她也在细细地打量着清橘的样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 更合适的目标 「在下陆橘，云小姐，久仰了。」 清橘向云恬沁轻轻施了一礼，脸上浮现出一丝妩媚的笑意。 云恬沁一时拿不准她的意思，只能先回礼，并示意清橘在对面的座位坐下。 「陆小姐果真气质非凡，快请坐吧。」云恬沁语气平淡道，目光幽幽地落在清橘身上。。 「这句小姐我可担不起，我之前也不过是个粗人，直接唤我名字就好了。」清橘轻笑一声，信步走到了对面的座位旁坐下。 但云恬沁是不愿相信她所说的话的，这位陆姑娘不论是刚才走路时的姿势，还是现在的坐姿，都透露着一种典雅的大家闺秀气度。 云恬沁的目光黯了黯，这位陆姑娘恐怕来头不小。虽然身份不明，但是她却表现出一副娇生惯养的矜贵模样。 不像自己，刚来到誉王府的时候就是步步小心，唯恐错了一步惹人笑话。 清橘察觉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心中有些困惑。 自己刚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因为要面对的是一位小姐，清橘便觉得自己也应当以礼相待，一是不能让誉王府的人把她看扁了，二是对云恬沁的尊重。 「陆姑娘。」云恬沁还是没有接受清橘的好意，恭敬地称清橘为陆小姐。 「不知您前来此处所谓何事？」 「我来的时候听闻府里有人提及云小姐，既然都是同辈，便想前来拜访。」 清橘说得相当有礼，然后微微弯起眉眼继续道： 「说不准将来就是一家人了，云小姐还请多担待啊。」 云恬沁的眼波闪了闪，再次凝眸望来时，眼中泛着淡淡的水色。 「恬沁在誉王府，不过是因为家母与侧妃娘娘的关系！还，咳，咳咳——」 云恬沁说着这句话，竟然有些激动了起来，结果不小心牵扯到了病灶，伏在桌前咳个不停。 清橘一愣，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她一把。 只是云恬沁身边的丫鬟直接挡住了清橘伸出的手，环住云恬沁帮她轻拍了几下背。末了，这丫鬟还不忘瞪清橘一眼，显然是不待见她的。 清橘的手顿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她这是担心自己要害她家的小姐吗？ 这位云小姐的身子，比她方才估计得还要糟糕啊。 「咳，我没事。」 云恬沁一手按住了丫鬟的手，略带水雾的眼眸却坚定地落在清橘的身上，开口说道： 「还请陆小姐不必多虑。」 清橘没有多说话，自己刚才似乎是有些冒犯云恬沁了，这会儿要是继续说下去不会惹人不快。 云恬沁还是闺中小姐，也没有在明面上和秦无颂有什么关系。 「是我冒犯，云小姐。」清橘微低下头，向云恬沁表示歉意。 云恬沁也没有想到这位看上去高傲的陆小姐竟然会向自己道歉。 「无妨，陆小姐大抵也是对誉王府的事情不甚了解吧。」 云恬沁这样说着，脸上露出了昙花似的笑意，她这算是扳回一城了吧。 「也不知道陆小姐和世子殿下相处了多久，怎么这会儿才将你带回誉王府。」 清橘眉毛一扬，想要继续顺着云恬沁的话说下去。 但是她心中一动，云小姐这是向自己显露出了敌意啊。刚才云恬沁一直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清橘都不确定她到底对自己的出现是什么样的看法。 所以清橘眸光冷了下去，她微扬起头，装作一副逞强的模样说道： 「来誉王府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只要世子的心在我这里，什么时 候接我来誉王府都是一样的。」 「如果世子的心真的在陆小姐这里，陆小姐现在应该也不会来我这里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橘冷声道。 「世子殿下若是真的这般看中陆小姐，那您不应该在世子身边享受着无边盛宠吗？莫不是世子还在宠爱着身边精雕细刻的人偶，而利落了你？」 云恬沁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居然还知道秦无颂这家伙在身边带着人偶？清橘有些诧异，但是她面色上不显。 云恬沁刚来誉王府的时候，楚侧妃想要她和秦无颂打好关系，便三托云恬沁去给秦无颂送东西。 在人檐下，又怎么能不低头。云恬沁知道现在是楚侧妃庇佑着自己，也只能尽量按照她说的去做。 只是热脸贴冷屁股久了，云恬沁自己也觉得无趣。 直到有一日她无意中撞见了秦无颂在后院中雕刻人偶的模样。 虽然她当时被吓得咳嗽不止，差点没有把心肺咳出来，但还是没有忘记秦无颂当时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情。 事后，秦无颂叫了人将她送走，也没有对她多过问什么。 云恬沁就没有答应过楚侧妃要她多和秦无颂接触的事情，只是说自己身子骨不大好。 楚侧妃似乎也觉得不能让秦无颂知道太多关于云恬沁身子不好的事情，也算是放过了她。 但是清橘并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云恬沁还是知道挺多关于秦无颂的事情，不如再多激一激她。 「世子和我的事情，你又知道什么？」 清橘一副很沉不住气的样子，脸上的神色也有些难看。她傲慢地站了起来，一双美目盯住了云恬沁，一字一句问道： 「我就直接问了，你对世子殿下是不是有想法，你想要嫁给世子殿下是不是？」 清橘豁出去了，她干脆就当这个坏人了，反正早晚都要把她清橘是个嚣张的女人这个名号打出去。 「陆小姐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云恬沁反而清淡地笑了一下，很快她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人也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云恬沁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入誉王府，我和世子也没有半分关系。你们所追求的这些世子妃的身份和地位，我是半点都瞧不上的。」 云恬沁脸上的笑意也不知何时收敛了起来，表情变得凛然不可侵犯。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嫁入誉王府，虽然可能没有人相信，但她只是想要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小姐！这话可不能......」 她身旁的丫鬟也没有想到自家小姐会这样直接在一个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更何况这院子里有不少都是誉王府的人。 云恬沁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她不愿意再继续假装自己。反正现在有了这位陆姑娘，楚侧妃应该有了更好的选择。 「竟然是这样吗。」 清橘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并没有云恬沁想象中那样恼羞成怒、也没有表现出不信任云恬沁刚才说的话。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给你们搭线呢，现在看来倒是秦无颂没有这个福气了。」 清橘的语调很轻快，那张俏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安心。 她身旁站着的小厮有些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您刚才那个态度真的是来给人搭线的吗？ 云恬沁愣愣地盯着清橘看，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应该先惊讶清橘说的搭线的意思，还是应该质疑那个「福气」一词了。 陆小姐刚才明显看到了她这身体的状况了吧 ，别的不说，若是真的嫁给了世子殿下，对于世子殿下来说真的是福气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给我们搭线？」 云恬沁睁大了眼睛，倒显得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份活力。 「我又不真是秦无颂带回来的小情人，家里都有一个童养媳，不是，啊，美丽的姑娘在了，这不得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不是带回来的人，这话是能说的吗？」云恬沁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很快她有些慌忙地想要制止清橘，她的院子里可有不少楚侧妃的人啊。 「没事，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世子也不怕别人知道。你们不是早就觉得我就是一个挡箭牌了吗?」 这下她的声音确实低了下来，就好像是刚才无意说出的。 清橘轻笑一声，随意地摊了摊手。 「事实就是如此啊。」 「啊，是这样吗……」云恬沁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和誉王府的事情，云姑娘在府里待久了，应该也有所了解了吧。所以才会找我这么个挡箭牌。」 「不过我看他可怜，总不能真的挡了他的桃花吧。所以便想来看看云小姐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我没有，我不是很想……」 云恬沁直接开口拒绝的态度将清橘逗笑了，她没有想到这位云小姐还真是个妙人啊。 「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清橘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 「虽然今后你依旧有可能会被逼着嫁给秦无颂，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他。」 清橘微微一笑，云恬沁只觉得她脸上的妆容好像都没有那么冷艳了。 「不过啊，女子还是要把自己放在首位，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臭男人。」 两人多聊了几句，好歹也算是搭建了比较良好的联系。清橘也没有多留，趾高气扬地说要回去找世子了。 云恬沁不便出门吹风，只遣了门口候着的一个小丫鬟去送她。 等不见了清橘的身影，小丫鬟便东张西望了会儿飞快地往路的另一头走去。 她拐进了一座华贵宜人的院落，堂中一位女子正侧坐在‎­美​‎­人‎椅上，给自己手上的指甲涂上豆蔻。 这人正是侧妃楚燕。 「说吧，她们都聊了些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赶忙将自己的见闻都说了出来。 「果然，秦无颂那家伙能爱上什么人，真是好笑。」 「而且云小姐说，她，她不愿意嫁给世子殿下。」小丫鬟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呵，这丫头以为我看不出来?」 楚燕涂完了一指，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便将手往旁边一递。 她身旁的丫鬟立刻跪在地上，开始帮楚燕涂上豆蔻。 「不过无所谓，那丫头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我也没指望她。让她在誉王府待着好了。」 「反正，现在可是有一个更适合的目标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交换的消息 「王妃娘娘是说，世子带回来的陆姑娘吗？」小丫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可是刚才她说自己并不是世子殿下的......」 「王妃说的话，还用的你来质疑？」 楚燕身边那个丫鬟桃吉立刻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眼中也带着一丝狠毒。 小丫鬟连连磕头谢罪，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音。 「为难她做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跟在我身边的。」 楚燕的目光从小丫鬟的头顶轻轻扫过，又落到了桃吉的身上。她脸上的神色很淡，似乎是感觉没什么意思。 「她是个什么我还会不知道。昨日我在王爷面前提了秦无颂的婚事，秦无颂就大发脾气。找来这么个女人不就是想要和我还有王爷置气吗。」 两个丫鬟没有人敢接话，楚燕也继续满意地说了下去。 「我想要将恬沁安排给他，他就用这样天真的方式来对付我。可是外面随便找来的女人，才是最好控制的啊。」 她说完给了桃吉一个眼色，桃吉立刻知道了她的意思，走到了小丫鬟的身边，趾高气扬地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小丫鬟先前便听得似懂非懂的，只能弱弱地应了一声告退了。 等人离开了，楚燕才开口问道： 「之前让他们查的，查到了什么？」 「没有，世子似乎将那个女子的消息隐瞒得很好。」桃吉低着头汇报道。 「哼，算是有点长进了。」楚燕一只手撑住了侧脸，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不能从背景下手，那就直接去见见她本人吧。按恬沁那个丫鬟说的来看，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应该沉不住气。」 桃吉默默地候在楚燕的身边，低声说道： 「那需要奴婢准备什么?」 楚燕轻笑一声，微微偏过头。桃吉就躬身凑耳来听。 ...... 此时清橘已经回到了秦无颂那略显破落的院子里，她并不知道楚侧妃已经盯上了自己。 她在院中没有瞧见秦无颂的身影，有些奇怪地问还跟在她身边的小厮。 「世子殿下现在应该不想要有人打扰。」 小厮对秦无颂的行程了解得非常透彻，告诉清橘秦无颂现在应该和他的人偶们在一起。 「哦，他对自己的爱好还真是......」 清橘还没有想到要用什么词，一个低沉微哑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 秦无颂竟然是从外面进来的，身上披着一件斗篷，衣服上还沾着一些尘土。 他脸上似乎是有一丝疲惫，也并没有那么在意清橘他们聊的话题。 「你这是去哪里了？」 清橘上前用手在秦无颂的眼前晃了晃，自然地接过了秦无颂脱下的斗篷。 然后清橘嘱咐身旁的小厮赶紧去屋中准备好茶水热炉，这些都是她在墨家会做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但是小厮却有些意外，以前他伺候秦无颂虽然算得上细心了，却也不会事事都做到这般精细。果然有了一位女主人在还是必要的啊。 「呵，刚才和逸王殿下见了一面。」秦无颂脸上浮现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你们？」清橘狐疑地看着他。 她在云恬沁院中也没有待多久，秦无颂这么快就和秦宸逸见过一面了？ 「交换情报罢了，也不需要多长时间。」秦无颂抬手一把按在了清橘的头上， 然后沉下声说道： 「他的师兄，就是杭逍那边有情况了。」 清橘睁大了眼睛，都忘记秦无颂还把手搭在自己头上。 「有情况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她惊喜地问道。 秦无颂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的笑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件事情是他打探出来的。 秦无颂没有入朝堂，和那些党派之间的人也没有过多的交集。而此次秋猎上大放光彩，也有不少人开始拉拢秦无颂。 杭逍的事情也是无意中从太子一翼的人交谈中得知。 他沉默了会儿，还是继续说道： 「一周后，皇室的人可能要将他转移出京城。」 「那是要去哪里？」清橘微蹙眉头，出京是为了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会往西北方向去。逸王的人到时候会埋伏在那里，这件事情还是要交给他们去查。」 清橘点了点头，但很快就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突然想到，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秦无颂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就算是陷阱，逸王还不是会去救人。他们怎么可能想不到是陷阱，但这么多天了，这也是唯一的消息。」 「我还在想是不是太子那些人已经放弃找我这个‘共犯了呢。」清橘垂下了眸子，脸上挂着一抹秦无颂都觉得勉强的笑意。 你最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能不能自由，而是他吧。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是从逸王那里得知的。」秦无颂面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次似乎是有江湖上的人在暗中帮助太子一翼，若是逸王的情报准确，就是魔教的人。」 清橘听了他这话倒是诧异了，她的眼珠子左右转动着，陷入了思考。 魔教的人，魔教教主洛孤雁就在京中，莫非是他在背后帮太子？ 「可是他们不是魔教吗，为什么太子会和魔教的人搭上关系？这若是暴露了出来......」清橘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顿住了。 之前在骆隐寺的那个晚上，杭逍好像告诉过她，京中有人在洗白魔教，如果那个人就是太子...... 「是不是魔教，江湖中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逸王若不是出自晴岳派，太子这群人早就可以直接给晴岳派安上魔教的名头。」 清橘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按理来说，洛孤雁原本可是这书中的男二，怎么看都是应该站在墨俞柒这边的吧。 现在墨俞柒必然是站在墨家和逸王这边的，那洛孤雁怎么会和太子一众人搭上关系？莫非他和墨俞柒之间也没有什么进展吗？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清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想不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这，原来的男主秦宸逸和墨芊云在一起了就算了，是他找到另一个真爱了。 怎么连男二洛孤雁都没有勾搭上女主吗？看来洛孤雁这家伙本来就不行，给他机会都不能好好中用。 要么就是女主姐姐看破红尘了，觉得男人没什么好东西，不如靠自己。 以清橘对墨俞柒的推测，后面那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想到什么了。」秦无颂看着清橘越来越复杂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杭逍之前和我说过，魔教教主洛孤雁在京中，如果就是他在暗中，只怕会更难对付。」 清橘幽幽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说道：「不过我记得之前我家的二小姐好像和洛孤雁有过接触，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墨家二小姐？墨俞柒。她确实是个不简 单的女人。」秦无颂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会传信给逸王，让他去打探一下。毕竟是墨家的人，他现在倒是方便了。」 「希望一切都顺利吧。」清橘最后安慰自己道。 「你呢？」秦无颂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我？」清橘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了然地「哦」了一声。 「我刚才去见过了那位云小姐。嗯，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呢，可惜人家看不上你，我倒是感觉你亏大发了。」 「呵，她还看不上我？」秦无颂嗤笑一声。 「也不是说看不上你。」清橘可不希望秦无颂因为理解错了自己的表达，而坏了对人家小姑娘的好感。可不能败坏了云恬沁的名声啊。 「只是云小姐并不想要嫁入你们誉王府，也不会再听从楚侧妃的话和你有过多的交集了。」 「这样最好。」秦无颂无所谓道。 「你本来对那位云小姐就没有什么敌意吧？不用这么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就算没有缘分，你们也都是在这誉王府中相处过一段时间了。」 「人都是会变的。」秦无颂扫了清橘一眼，突然开口说道。 只见过什么云小姐一面，就认为她是个好相处的人，这种事情也就只有清橘能做到了吧。 但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便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什么，往屋中走去了。 这丫头爱这么傻着就这么傻着吧。 清橘望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放松一丝。 她并不是不懂秦无颂这句话的意思，她也不是一味地给云恬沁说好话，只是云恬沁一位小姐能有这样的反抗和坚持自我的想法，是她佩服的。 反正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想法，随口夸夸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她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问道： 「你说要我留在誉王府！那我今晚上住在哪里啊？」 「你当然是......」秦无颂头也没有回就想要接下去。 「别说和你一个屋睡，信不信我直接闹得那些人都知道你玩人偶的事情。」清橘哼了一声，拒绝秦无颂的调戏。 一旁的小厮看得是目瞪口呆，这姑娘居然还这样威胁世子殿下，最重要的是世子殿下也完全没有生气。 「切，我会怕这个？我还担心你弄坏了我的人偶呢。让阿喜随便给你安排一个屋子，反正这个破院里就房间最多。」 阿喜就是跟在清橘身边的小厮，听到了秦宸逸的话也是立马反应过来了，躬身对清橘说道。 「陆，陆姑娘啊，跟我来吧。这奴才也多有不便，还请见谅啊。」 等清橘被安顿好了，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唤声。 清橘出院一看，有好几个小厮和丫鬟正站在院门口，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其中一两个人的衣着和姿态明显都不是普通的下人。 秦无颂并没有出来，阿喜便陪着清橘往外走去。 「这是在做什么？」清橘小声地问着阿喜。 阿喜也赶忙摇了摇头，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这位就是陆姑娘了吧，奴婢是王妃娘娘身边的桃吉。今日世子殿下将你带回誉王府，王爷和王妃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场家宴。」 「还请陆姑娘和世子殿下不要忘记了。」 第二百三十章 您这杯酒，我敬了 清橘看着桃吉和她身边几人的样子，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这些人真的是来请人的吗，怎么看起来这一个个的气势像是要直接把她和秦无颂架过去啊...... 就连对她的称呼都是这样直白的「你」，虽然清橘也听不惯旁人对她用尊称，但楚侧妃派来的这个丫鬟明显是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亦或者是连秦无颂也没有放在眼中吧。 「陆小姐，你听到了没有......」 「我当是谁在我院门前犬吠呢，原来是楚侧妃的狗啊。」一个低沉的嗓音从清橘的身后传来，弥漫着一丝薄凉和无情。 秦无颂居然出来了。 清橘刚想要回头去看，却突然被秦无颂揽住了腰身。那个力道一下子将她固定住了，竟然让她动不得分毫。 桃吉也有些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秦无颂居然会出来。平日里派来这个院中的丫鬟小厮接触的向来都只有阿喜，秦无颂从不出面。 就在她愣神的这段时间，身边那几个丫鬟小厮早已经跪下了。 而秦无颂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桃吉的身上，似有千斤直压而下，令人毛骨悚然。 桃吉眼神闪烁着，她暗暗咬牙，也赶紧跪了下去。 「刚才说了什么，用人话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秦无颂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眼睛从桃吉身上移开，温柔地落在了清橘的脸上。他左手不安分地捏起了一缕清橘的发丝，在指尖轻轻摩挲着。 桃吉伏在地上咽了一口口水，深深地埋下头：「世子殿下，今日您带陆姑娘回府，王爷和王妃......」 「说话之前先想清楚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秦无颂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余光好似锋利的刀子一般刺向跪着的桃吉。 桃吉霎时间脸色苍白，她们平日里这样称呼楚燕都习惯了，而且楚燕能成为誉王妃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可这种话在秦无颂面前说出来简直就是在找死。 她赶忙改口道：「是王爷和侧妃娘娘......」 她几乎是将刚才和清橘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态度和之前可谓是天壤之别。 清橘在心中摇头，不过这誉王府的事情，和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桃吉战战兢兢地说完话，身子还匍匐在地上不敢动弹。但是秦无颂许久都没有什么让她起来，这些人也只能继续跪着。 「你这是干什么？就让他们这么跪着吗？」 清橘有些疑惑，她微微踮起脚在秦无颂耳边小声问道。 赶紧让他们走吧，这样在人前假扮恩爱的样子真的很假，还让清橘有些疲惫了。 秦无颂依旧没有放开她的那缕头发，甚至更过分地往下扯了扯，被清橘一个娇嗔地瞪了一眼才松手。 「你可是誉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这些后院的事情以后可都得交给你来。」秦无颂含笑说道，眼中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尖锐，满满都是温情。 清橘斜了他一眼，颇为无语地扭过头。 「你们都起来吧，我和世子殿下知道了。」清橘正色道。 桃吉等人根本就不想听清橘的，但是世子明显是没有打算再搭理他们的意思，他们也只能悻悻地站起来谢过两人。 等这些人都离去了，清橘才从秦无颂怀中挣脱出来。 「家宴，你们誉王府居然还搞这个？」她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 「你不是也听到了吗，这可是因为今日你的到来，他们两个当家的人特意安排的。」 「我以为我能 减少和他们相处的机会了，没有想到他们直接给我来了一个大的。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人吧。」 清橘摇了摇头，神色无奈。 「阿吉，带她去换一套衣服。」秦无颂在清橘的肩上推了一把，对阿吉说道。 阿吉躬身应过。 「又换啊？你哪来的那么多衣服？」清橘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但还是跟着阿吉走了。 夜幕降临了，誉王府中不少人也都汇集一处，家中很少会置办家宴。更别说这次是特意为了世子殿下和他带回来的女子。 谁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女子是何方神圣。 誉王府的家宴并没有布置得多么豪华，却也是低调奢华的。 誉王和楚燕坐在主座上。 「不是说有人去叫过了吗，为什么还没有来？」誉王面色阴沉，声音微怒。 「世子的院子离此处还有些距离，怕是为了照顾那个带回来的姑娘所以来得慢了。」 楚燕一副亲和的模样，柔声劝着誉王。 「哼，照顾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就让所有人在这里等着？现在就这样不守规矩了，以后还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楚燕又劝了几句，话说得极其温柔，却都是若有若无地贬低着秦无颂和清橘。 坐在不远处的云恬沁听得真切，也只能安分守己地等待着。 她下午说出的那些楚燕应该都知道了，但是楚燕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多少变化。 也不知是母亲和这位侧妃娘娘真的有这样好的交情，还是楚燕对她的好都不过是随手可施的恩惠，并不在意云恬沁会不会回报。 她垂着眸思考起其他的东西，这时候又听得门外有丫鬟将帘子掀了起来。 秦无颂牵着陆姑娘的手缓缓走来了。 秦无颂俊美无疆，陆姑娘面上虽然画着浓妆，却能给人惊艳之感。两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陆姑娘的目光从容地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到云恬沁的时候却突然短暂地眨了一下。云恬沁飞快地瞥了一眼楚燕，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清橘刚进来的时候是被吓了一跳的，秦无颂牵着她的手时就有察觉到她的身子顿了一下。 没有想到这誉王府的人可还真不少，而且这些人都齐排排地坐在那里，屋中却安静地有些异常了。 等两人行完礼，誉王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还知道过来。」 「可不是嘛，父王和楚侧妃都派了这样的人来‘请我和橘儿，我们可不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免得错负了您的好意。」 秦无颂那个「请」字是故意加重的，站在楚燕身后的桃吉脸色煞白。 誉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秦无颂的作态也知道是大抵是被派去的人惹恼了。 但是誉王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后宫的事情他本就不管。男子要成大事就应该不拘小节，秦无颂这般斤斤计较也让誉王有些头疼。 「世子也是好生准备着前来的，王爷就别生气了。快些坐下吧。」楚燕打了个圆场。 誉王没有再多说什么，秦无颂也带着清橘在席中坐下。 他们两人被安排的位置离主座很近，对面便是楚燕的陌生男子和云恬沁。再然后则是誉王府其他的人。 看来楚侧妃对云恬沁还是相当看重的。 清橘看着云恬沁的时候，就突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后久久没有离开。 她扫了一眼，是离主座较近的那名陌生男子。他应该就是楚燕的独子秦商言。 秦商言的样貌不俗，虽然比不上秦无颂，但 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了。 秦商言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眼神看着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十年前的杀父仇人一样，真怪。 清橘微微蹙起眉头，在桌下轻拉了一下秦无颂的衣袖。 「你弟，什么毛病？」 「别管他，脑子有问题。」 「咳咳。」前面的誉王见不得他们在下面说话，轻咳了几声。 席间誉王和楚燕问了两人几个问题，清橘也都按着两人事先定下的说法回答。 她本就擅长缓和气氛，再加上之前在墨家可没少跟着墨芊云学这些礼数。 一时之间众人都开始怀疑秦无颂真的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这位姑娘吗。 誉王的脸色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而一旁的楚燕却有些不快。 她没有想到清橘居然是个能说会道的。本来她只是计划着将清橘和秦无颂绑在一起，现在看来这个野丫头还是不能留。 清橘没有留意到楚燕眼中闪过的一道寒光，云恬沁却看到了。 她收回目光，轻轻拿起杯子，一只手挡在了前面浅抿一口，当做无事发生。 席间的氛围还挺不错，秦无颂都觉得有些无趣了。 清橘这小丫头，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本事。如果他真的要和这家人好好相处，有清橘在倒也是不错的。 不过...... 秦无颂的眼眸暗了下来，和这场宴席似乎也有了隔阂。 清橘看着八面玲珑的样子，其实也只是将面前的这些当做是一场戏，直到对面的秦商言突然站了起来。 「陆姑娘，世子殿下能将你带回来是你的福气，将来就都是一家人，我先在这里先敬嫂子一杯酒。」 清橘看向他，一时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感觉秦商言说话的语调有些轻佻。 但她眼观四路，见誉王和楚燕都没有什么反应。清橘还是站起来，捧起自己搁在一旁的茶盏。 「我是要敬嫂嫂一杯酒，您这以茶代酒就有些没有诚意了吧。」 秦商言说着，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紧接着他又意有所指道： 「可别说您不会喝酒，您是从哪里来的大家都清楚得很。陪着那些人都能淡然自若，想必能学到好多东西吧。」 清橘攥着杯子的手缩紧了些，寒潭般的眼眸深沉无比。 云恬沁也变了脸色，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清橘。 秦商言这是在讽刺陆姑娘是从风月场所中来的，是谁都能陪的贱蹄子。刚才那些巧话都是跟着那些人学来的。 可是陆姑娘气质和教养不凡，明显和什么风月场所没有关系。 秦无颂厌烦地扫了秦商言一眼，开口就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世子殿下别动了气。」 清橘忽然拦住了他，秦无颂眼中寒若冰霜，却也等着她说完。 清橘面向秦商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没想到二少爷对那些地方如此熟悉。我本想着誉王府是风雅之家，这也是第一次来誉王府，还不知道府中有这样的规矩。」 「您这杯酒，我敬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觊觎 在清橘说出这一番话后，在场所有人都惊在了那里。 原本秦商言的话就是在讥讽秦无颂和清橘，众人听出来了，却也只是想看看这两人会怎么样应付。 谁知道清橘这一开口，就直接将秦商言的要她陪酒的事情说成是誉王府的规矩，这丢的可是誉王府的面子啊。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成何体统?」誉王直接震怒了。 这丫头片子刚才看着还低眉顺眼的，现在竟然在这里口出狂言。 他站起来，怒目圆视地盯着清橘。 秦无颂也站了起来，将清橘挡在了身后。 他的气势和誉王不相上下，甚至还要年轻气盛些。 「父亲，橘儿她懂什么誉王府的规矩，您要是为了这事就怪罪她，未免有些牵强了吧。」 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沉郁。 「况且说的什么话，这不是二弟提起的吗?父王不会是年纪大了，没有听见吧。」 「你!」 誉王刚才也是静候清橘的反应，秦无颂居然直接说他老了! 誉王怒气冲天，却又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指责秦无颂，只能将矛头指向了秦商言，质问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秦商言死死地盯着清橘的位置，眼中多了一丝愤恨。他手中的酒杯早已不甘心地放下了。 「商言只是实话实说，这种女人怎么能进我们誉王府……」 「言儿，闭嘴!」楚燕开口制止了秦商言，一眼瞪了过去。 他还看不出来吗，现在说这些只会被秦无颂那个家伙抓住把柄! 果然秦无颂轻笑一声，笑意像是淬着毒的蛇牙一般。 「楚侧妃可真是教的好儿子啊，我未来的妻子如何，轮得到你来评判了？我是誉王府的世子，将来这王府的女主人是谁也轮不到你来管教。」 「再者，橘儿如何，父王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你倒是比父王还要大的威风。怎么是觉得这个誉王府已经由你来做主了？」 秦无颂的话将不孝、僭越如同利箭般插在秦商言的身上，想要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楚燕暗自咬牙，一双美目立刻浮现出了委屈之色看向誉王。她替自己的儿子说道： 「王爷，言儿他向来敬重你，又怎么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陆姑娘的身世成谜，言儿也是担心折损了世子、还有誉王府的名声啊。」 誉王眉宇紧皱，目光在自己妻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抬手捏了捏眉心，想要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秦无颂和楚燕母子各执己见的时候，清橘突然端起了酒杯向誉王行了一礼。 「誉王殿下，这杯是我敬给您的，给您赔个不是。」 她的声音娇柔却又不甜腻，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誉王也将视线投到了她的身上，冷哼一声： 「你这是在给本王赔罪？」 「我刚入誉王府，不懂得这府里的规矩。本想着二少爷自小在王府长大，必然是对府里的规矩了如指掌，没想到方才那些话似乎是......」 清橘微微垂下头，将将自持娇弱表现得刚刚好，像是察觉出秦商言对她讽刺之后的忧伤。 但她很快便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我的身世不是什么秘密，世子却说要瞒着大家，免得有人在背后嚼口舌。但是能报答世子与我的这份恩情的，唯有一身清白了。」 清橘并不是很在意什么女子清白一事，这只是对这里女子的束缚，但是很显然这些人都听她这样说后，面上的表情都好了不少。 誉王听完她的这番 话，倒是觉得这个野丫头也有几分知书达理、大方得体的样子了。 楚燕看到其他人看着清橘的目光也有了些变化，她的眸光又深了些。 秦无颂扫了一眼清橘，没有多说什么，先坐了下来。他双手环胸地看向了秦商言，眼中满是警告。 「行了，这事今后不许有人再提。」 誉王一手拿起酒杯往清橘的方向一扬，算是接受了她的赔罪。 楚燕知道誉王这几乎就是认同了这个野丫头留在府中，但是她心里还是闷着一口气。虽然是按照她预计的想法来的，但是她却一点点都开心不起来。 「既然橘儿都向父王您赔过罪了，那二弟是不是也应该为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向橘儿道歉呢？」 秦无颂冷冷地说道。 誉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秦商言一眼。 秦商言捏紧了拳头，最后冷笑一声，敷衍地向清橘赔了个罪。 清橘向誉王敬酒前，只是叫一旁侍酒的丫鬟倒了个满底。 在秦商言道完歉后，她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叫侍酒的丫鬟又为她倒了一杯和之前一样的，然后转向了秦商言的方向。 「二少爷。」 她声音清脆，却明显施了点威压在其中。 「虽说刚才你的那些话是戏弄我的，但我还是愿意接受你的道歉，世子说过这是一个世子妃该做的事情。所以我在此敬你一杯，日后还请您好好担待了。」 清橘这话说出来，就和刚才秦商言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了。她不和二少爷计较之前的事情，不过将来这王府由世子做主的时候，也请二少爷别忘记自己今日说过什么。 「顺带一提，我方才还不知道二公子所说的是哪里来的规矩，现在倒是想通了一些。只能在这里提醒二公子一句，那些地方还是少去些好。」 「世子这都快要成家了，二公子总不能先坏了身子。」 秦商言气得不轻，清橘这是在污蔑他常去那种风月场所！但是在楚燕的示意下，秦商言只能咬着牙，扬起酒杯。 誉王又对秦商言说道了几句，才把手一扬，示意家宴继续。 「刚才为什么拦我？就这样让他污蔑你的清白？」秦无颂私底下按住了清橘的手，在她耳边问道。 「我之前装的那么好，你不是早就不耐烦了吗？这没闹出点事情恐怕还不能随你的意吧？」清橘转过头看他，噗嗤轻笑了一声。 秦无颂目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身上，却又像是带着千钧。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秦无颂心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想要和她一起笑。 「傻丫头。」秦无颂拍了清橘的脑袋一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两人间的互动被不少人看在眼中，云恬沁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她是为陆小姐高兴的。 世子和陆小姐用这样的方式解决了二少爷的挑衅，也不会再有人拿陆小姐的身世说事（至少在明面上）。 而且...... 从这两人相处的方式看来，世子殿下应当是真的对陆姑娘有好感的。说不定啊，陆姑娘将来真的会成为誉王府的世子妃呢。 「我想出去一趟？」清橘瞥了秦无颂一眼。 「今晚不要乱走。」秦无颂微蹙着眉，用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人有三急。」清橘没好气地说道，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直接去就好了，去外面叫阿喜带你过去。」 反正家宴也快要结束了，楚侧妃刚才就和誉王请示离开一会儿，所以下面的小辈离席不要发出太大声音就好。 「阿喜在外头，就不麻烦他的。」 清橘想起刚才有人是直接从前面的园子里穿过去的，便说道： 「若是不远，我直接问问路上的丫鬟就好了。」 秦无颂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对面的云恬沁也缓缓地站起了身，便点了点头。 清橘小心地从偏门溜出去透了一口气，这种被所有人盯住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将枷锁拷在了她的喉咙上。 她向一个丫鬟问了路，得知茅房并不远，便快步前去，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什么人。 夜色深沉，清橘出来的时候有些抹黑，不确定地去扶前面的墙，却突然被一个力道猛地拽向了前方。 「谁！额！」 清橘话还没有说出来，又被那个力道往后一推。后背就狠狠地撞在墙上，她的手腕还被死死地箍住，一时挣脱不开。 很快一个黑影完全将清橘笼罩住，一只手也按在了清橘的身侧，将她固定在了身前。 「你？秦商言！」 清橘的眼睛适应的昏暗的光线，也瞬间瞪大有如铜铃，眼中闪着寒光。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呵，陆小姐。」秦无颂的语气非常轻佻，手上却一点都没有放松，甚至将清橘的手腕握得更紧了。 他的脸贴得很近，呼出的气几乎都要喷到清橘的脸上了。 要不是有所顾虑，清橘真的很想一口呸回去。 「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清橘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她得先冷静下来，尽量稳住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在席上，陆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齿啊。」秦商言冷笑一声。 这个男人还真是小心眼啊，和女士都要计较，你怎么不去找秦无颂问候一下自己的不满啊？ 「若不是二少爷您，也没有人会挑起这样的话题吧。」 清橘冷冷地说道。 「哼，不愧是秦无颂的女人，道理说得是一套一套的。」秦商言嘴上这样说着，实则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装得一副贞洁的样子。呵，看看你这张脸，涂着这些胭脂粉底的是想要勾引谁？还敢说不是秦无颂把你从烟花柳巷中带出来的？」 「你以为秦无颂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有这么个世子的名号，誉王府里谁瞧得起他！明明我哪里都比他强......」 他每质问一句都紧紧地按了清橘的手腕一下，清橘被扯得生疼，但是努力地从他的话中辨别一些情况。 看起来，秦商言是因为秦无颂才把气撒到她头上的，是因为比不上秦无颂吗，只是好笑。 秦商言突然抬手去碰清橘的脸，清橘厌恶地别过头去，抬脚就想要往秦商言的裆部踢去。 可是秦商言本就对清橘有所防备，用腿抵住了她的膝盖。 「嘶！」 清橘被压住了麻筋，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里一时半会儿的没有人敢来，你猜我会做什么？」 「是你把人都支开了？」清橘低着头，沉着声音说道。 「二少爷可真是好兴致，将下人都支开，来觊觎自己未来的嫂子。」 「你还不配进誉王府！」秦商言狠狠说道： 「就算现在的你还有所谓的清白，今日过后也就没有这完璧之身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媚眼如丝 云恬沁从宴场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清橘，她在门口处有些疑惑地望了一会儿。 刚才云恬沁是担心清橘一个人出来不安全，由她陪着走一趟也好，只是没有想到清橘走的那么快。 很快从宴场里面又出来一个人，是秦商言。他和云恬沁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离开了。 云恬沁看得有些纳闷，还没来得及细想，迎面便来了一群端着盘子的丫鬟。 「云小姐，还请借过一下。」 云恬沁连忙让开，她见着这些丫鬟们端着的每一个盘子里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大碗乳白色的汤。 虽然不大能看出里面的用料，但上面冒着腾腾热气，鲜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这些是？」 一个前面的丫鬟进去，后面的人就要等一段时间，云恬沁也有机会问一个丫鬟这汤的事情。 「这些都是王妃娘娘特意准备的补汤！」 被问到的那个小丫鬟怯生生道，然后又带着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 「听说是特意为世子殿下和他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准备的，只是怕两位主子脸薄，就给每个人都熬了一碗。」 「不过云小姐的这一份，王妃让我们换得清淡了些。」篳趣閣 「谢谢了。」云恬沁微笑着说道，她的目光落回到汤上，心里有了计较。 面对陆姑娘和世子殿下，楚侧妃真的会有那么好心吗？一会儿还是先提醒一下陆姑娘吧。 云恬沁这样想着，便决定顺着院子的这条路先走着，看看能不能遇上陆小姐。 她还没走几步，突然看到了楚燕身边的丫鬟桃吉匆匆地往端盘丫鬟来的那一处赶，手中似乎还揣着什么东西。 云恬沁眉头一蹙，下意识跟了上去。 「王妃娘娘，东西奴婢已经拿来了。」桃吉到了一片林子前就停了下来，低头说道。 楚燕就在林后，身边围着几个丫鬟。其中一个丫鬟身上的穿着和方才那些端着盘子的丫鬟一样，她手中也端着一份汤。 楚燕从她手中拿过那一包东西，缓缓打开。 「王妃小心，蔡太医说过，这种药粉就是闻着了也会让人迷了神。口服进去倒是还能延缓些时间。」 云恬沁躲在一棵树后面，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唯恐自己发出了一点声音。刚才跟得有些急，她的咳嗽声几乎要从喉咙间溢出来了。 楚侧妃莫不是要用这手中的药粉害人？ 不过听着听着，云恬沁倒是知道了那药粉的用处，说白了不就是——合欢散吗？ 楚燕必然是想要对付秦无颂和陆姑娘的，可用上这种药，难道不会加深两个人的羁绊和感情吗？ 云恬沁脸上涨红，她还是没有出阁的小姐，这些事情委实有些为难她了。 「之前说的秦无颂和那个野丫头之间没有夫妻之实，这事属实吗？」楚燕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种药的用法，当年她能在这誉王府有一席之地，靠得可不就是这合欢散。 「听说是那陆橘亲口说出的，想必她也不甘心如此。」桃吉脸上也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 下午世子和那个野丫头对她做事情她是不会忘记的，侧妃娘娘必然能将秦无颂从世子的位子上拖下来！ 「不甘心就好，今日我给她一个甜头尝尝，等她知道了好处，自然会来求我。到时候秦无颂的那些算盘可就都要打空了。哈哈哈。」 楚燕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又看回到手中的一包药粉。 云恬沁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确定那边听不到声音之后才飞快地往原来那条路跑去 。 原来楚燕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控制陆姑娘为她所用。 云恬沁也不知道是该评价楚燕这种想法，她只知道就算这一切发生了，陆姑娘必然也不会顺着楚燕的意来。 陆姑娘似乎并不在意能不能做这誉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或许她对世子殿下有好感，但更多的似乎只是出自于帮忙。 不过如果陆姑娘真的没有要嫁给世子殿下的意思，那楚燕做的这事情不就...... 云恬沁自己也是女子，当然不能接受未成婚就失去了清白这件事情，就算对象会是将来的丈夫。 云恬沁袖子中的拳头逐渐捏紧了起来，她不能，不能让陆姑娘陷入此处。即便是能让陆姑娘有一个自己的选择也好啊！ 她走得太急，就在快要到宴场的时候身子实在是撑不住了。 「咳咳——咳！」云恬沁扶着一旁的矮墙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一个刚出来的小丫鬟连忙扶住她，焦急地问道： 「云小姐，您没事吧？」 「咳，没，没事，陆姑娘回来了吗？」云恬沁拽住了小丫鬟的手艰难地问道。 「还，还没有。世子殿下刚出去找了，您是......」小丫鬟看着她失神的目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这是怎么了？」楚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云恬沁的瞳孔微微睁大，连咳带喘了好几声。 楚侧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这丫头的身子又是怎么了？是冬日来了，药要换季了吗？」 楚燕走到了她身前，还是之前那副端庄华贵的妇人模样，好像刚才算计小辈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 云恬沁苍白的脸上都染着绯红，不过楚燕已经不见怪了。 「王妃娘娘，是刚才出来吹了些冷风，不打紧的。恬沁坐回去歇会儿就好。」 云恬沁小声地喘着气，为自己解释道。 楚燕可千万别让她先回去啊。 「行吧，你快回座上，我让桃吉给你取些热汤。」楚燕只是这样说道。 云恬沁在她的注视下进了宴场，心中暗想一会儿只能换一个法子来提醒陆姑娘了...... 而另一边，清橘的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身子也几乎是僵直的。 秦商言说要毁掉她的清白之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像是鹰隼盯紧了猎物。 她很想冷静下来思考如何逃脱，但是刚才她就试过，如何使劲挣脱，她的力量始终都无法和秦商言抗衡。 这种人渣，无法靠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自己，就将不幸降在他人身上，还是她这样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呵呵。」清橘突然轻笑了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鬼魅一般。 「现在还有脸笑得出来......你！」 秦无颂一只手都已经触碰到眼前女子脖颈上雪白的肌肤了，听着她这一声毫无畏惧的笑意莫名有些心烦。可谁知道下一秒，一只软若无骨的手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清橘妩媚地笑着，连目光都像是勾着丝一般盯住了秦商言，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这神态简直是比采环阁中那位头牌还要风情万种。 秦商言有些不敢相信眨眼间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可以这么大。 「二少爷，怎么停下来了？」 清橘身子微微向前凑了过来，呵气如兰，白皙皓齿显露得恰到好处。秦商言顿时嗅到了一股幽香，像是一株带着毒素却又像蛊惑人心的罂粟花。 「你果然是个不要脸的妓子！」秦商言感觉自己被挑衅了，狠狠地 拽开了清橘的衣领。 不过清橘身上穿得厚实，只是外衣被拽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雪白的里衣。 「妓子，呵呵。二少爷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我明明有这般容貌还不要脸，为什么你们在京中的风月场所却没有查到一点关于我的消息？」 清橘脸上笑意渐浓，弯起的眉眼都带着一丝媚意。 「二少爷恐怕是不知道吧，在那种地方没法给他们赚钱的人就没有继续存在的资格了。而我啊，就是被赶出来的。」 秦商言盯住了她幽黑的眸子，想要逼她露出一丝惧意。 但瞬间他想到了什么！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怎么会被赶出来，除非，除非是...... 秦商言的手像是触电了一般缩了回来，怒目远视地看着清橘。 「二少爷猜到了是吧？」 清橘莞尔一笑，就在一瞬她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甜腻的嗓音诉说道： 「因为和陆橘共赴云雨的人，都死了，呵呵呵。」 「你身上有病！」秦商言几乎都要喊出来了，他一把打掉了清橘覆在他胸口上的手。。 在那样的地方，这种妓子会染上什么病都不奇怪。 他拽着清橘的另一只手都想要抽回来了，但是秦商言飞快地思量着还是反手隔着清橘的袖子捏住了清橘的手腕。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逃跑说出来的假话！」 清橘眨了眨眼睛，娇笑道：「二少爷，陆橘无所谓啊。您相信或是不相信，这都是您的事情啊。哈哈，反正您都觉得我是***。」 她说着，一边慢慢抬起一只手摸了摸额角的疤痕。 那一道道疤痕很奇怪地坐落在了一起，殷红而又妖艳。 秦商言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甩开了清橘的手。 这些疤痕不会就是因为那种病！他就说秦无颂能从哪里找到一个什么正经的姑娘？ 这个贱女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算是只有一成的可能性她真的有那种病。他秦商言也不可能去以身试险！ 他狠毒的目光落在清橘身上，咬牙道： 「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办法......」 「你当然有的是办法，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前你应该安排了一个人来撞破这一出好戏吧，现在是不是该出现了？」 秦商言这才想起来他刚才故意让下人嘱咐一个不知情的小厮前来，这会儿算着时间确实该到了。 清橘继续说道：「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我被赶出誉王府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二公子这名声，怕是这辈子都要被世子殿下压在下面了。」 「既然如此，就留不得你了——啊！」 秦商言发狠想要直接灭清橘的口，没有想到清橘先发制人，抬脚就踹向了秦商言的裆部，直把秦商言踹开了几步，将刚才的仇报了回来。 「该死！」 清橘这一脚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她眼中闪着寒光，脚收回来的时候还差点没有站稳。 虽然还是不解气，但她必须得跑了。 清橘踉跄了几步，赶紧往外跑去。 「跑什么啊。怎么，还怕被我撞破了好戏？」入口处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却也稳住了清橘的心。 是秦无颂来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怎么可能放过他 「秦无颂！」 清橘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微微喘息，看向秦无颂的眼中却闪着星光，脸上的神色也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月光下，原本面无表情的秦无颂微微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拉了清橘一把，并将她牢牢地箍在自己的怀中。. 「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乱跑了。」他在清橘的耳边轻声说道。 清橘没有回他，只是老实地攥着他的一只手臂一动不动。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远远没有表现出来那样淡定。她一个人单独面对秦商言的时候，心中还是无边的恐惧。 然而女子不就是因为这样的恐惧而受制于人的吗？和人对仗最重要的可是气势，下次见到墨俞柒的时候一定要向她讨要些致命的毒药。 「秦无颂！」 秦商言在暗处，怒不可遏地喊了起来。他的手还捂在自己的裆下，似乎还有些没缓过来。 「你就护着那个***！她身上有那种病，你也敢带回王府里！」 他怒骂道，然后突然指着秦无颂狂妄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你已经被她染上病了是不是！你们这两个女干夫***！」 「出来。」秦无颂并没有理会秦商言的满口胡话，只是冷冷地朝身后喊了一句。 清橘这才发现秦无颂身后一直站着一个小厮，不过看着面生，应当不是秦无颂的。 小厮低着头，但看得出来人还在颤抖。 「秦商言。」秦无颂眼中坠着寒霜，「你应该还记得吧，他被你的人安排着到这一处。」 「你什么意思？」秦商言轻蔑一笑。 秦无颂将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然后看向怀中的清橘。手也慢慢从清橘的肩膀上松开，最后秦无颂却轻轻地握了一下清橘的手。 「退后些。」他柔声对清橘说道，然后冷眼扫向了一旁的小厮： 「她若是出了一点差错，唯你是问。」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小厮吓得几乎要跪下去了，忙点头说着： 「是是，小的一定能做到。世子殿下。」 「还有，记住你要做的事情，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说着，秦无颂就往里面走去。 清橘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小厮，又看向了秦无颂的背影。 「你过来干什么？」秦商言尽量地直起了身子，恶狠狠地盯着秦无颂。 秦无颂没有开口，突然一个闪身就到了秦商言的面前。 秦商言瞳孔放大，刚想要防备，肚子上却已经受了剧烈的一记膝击。 他凄厉的哀嚎声响了起来，轰然跌入一旁没过膝盖的矮树丛中。 秦无颂是怎么这么快就到他眼前的？ 「你敢对我动手！」秦商言愤怒地喊叫道，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 但是秦无颂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眼中寒光一闪，直接一脚又踢在了他的下身。 「啊！」秦商言惨叫着，拼命用手去捂。 刚才清橘的那一脚就已经让秦商言半天都没缓过来了，现在秦无颂竟然还往同一个地方踢。 秦无颂脚上的马靴前面裹着梆硬的皮革，再加上他的力道，简直就是想要把秦商言给废了。 「快停下，别踢了，啊，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可能，自己明明比秦无颂健壮得多，他怎么可能一击就将自己踢倒在地。 快停下！ 秦商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即使是用手捂着重要的位置，他还是能感觉到秦无颂的脚精准地踢到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筋骨错乱了，那一处的地方更是剧痛难忍。 秦无颂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商言，一双眸子里更是寒芒迸发，就好像是看着一只要被碾死的蚂蚁一样看着秦商言。 随着秦商言满地乱翻，他的身形也不断地变动着，每一次下脚都带着足够的杀意。 渐渐地，秦无颂的落脚点也不只是那一处地方了，似乎是秦无颂觉得这样还便宜了秦商言。 他另起一脚踢中了秦商言的手肘，肩膀。但凡是关节处，秦无颂都没有一丝手软。他的怒火几乎要化出形体肆虐在秦商言的伤口上。 坚硬的皮革践踏在秦商言的全身各处，几乎都要将他踢穿了，秦商言却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秦无颂之间的差距。之前从来没有人见过秦无颂动手，此时对于正在秦无颂脚下的他来说，是最能深刻感受到这利落的身手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他不应该是那个无所事事的世子吗？ 像是为了折腾秦商言一般，秦无颂特意避开了所有致命的地方，每一脚带给秦商言的都是极致的痛楚。 没过一会儿秦商言就被揍得有些恍惚了，双手也几乎抬不起来，只能胡乱地遮盖着。 「秦无颂，你先别生气了。」清橘突然也闯了过来，她有些慌乱地拦了一下秦无颂的手。 对对对，别打了，别打了...... 「他刚才这样动你，你还想要放过他。」 秦无颂愤怒地声音响起，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清橘会被自己吓到，便偏过头补上一句： 「这事没得商量，今天我不废了他......」 「我怎么会想要放过他。」清橘冷静的声音响起。 「这种只会对女人下手的人渣。」 秦商言的脸也肿得像馒头一样，青紫的眼眶中眼珠子惊恐地翻动着，他想要去去求清橘。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都快要抓住清橘的裙角了，秦无颂又是一脚踏在了那只手上。 「啊——咳，咳......」秦商言的惨叫声都支离破碎了。 「离他远点。」秦无颂没有多分给秦商言一个眼神，只是将清橘半拦在怀中。 「那为什么阻止我。」 秦无颂的声音听上去竟然带了一丝委屈。他将下巴搭在清橘的肩膀上，不让清橘看见他眼中的狠厉。 「我们不该在他身上耽误这么长时间，再待下去誉王他们必然会起疑。之前我还在墨家的时候，从二小姐那里知道打人的一处穴位，就可以让这个人半身瘫痪。」 清橘目光淡漠，像看着砧板上的肉一样看着地上的秦商言。 秦无颂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他伸手将清橘脸侧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并不在意会不会被誉王发现，因为他本来就想着坦白此事。不过清橘的顾虑也有道理。 清橘所说的这种方法是真是假，对于他来说也无所谓。若是能让清橘出出气，就随着她的意思来好了。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子对我。」地上的秦商言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清橘说什么要让他瘫痪的事情，连忙哀嚎道。 清橘凑到秦无颂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秦无颂嘴角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他一脚踢在秦商言的腰侧，让秦商言狼狈地趴倒在地上，然后他将脚高高抬起，向着秦商言腰间的一处穴位跺了下去。 「啊！」 ...... 云恬沁没有在宴席上等到陆姑娘回来，因为很快，在一个小厮匆匆进来报告 誉王之后，这一整场宴席就乱了。 「你说什么！言儿，言儿他怎么了？」楚燕几乎是从座位上跌了下来，身旁的丫鬟怎么都扶不住她。 「他怎么会被人打伤，伤哪里了？」 最痛不过父母心，楚燕没有想到会突发意外，脸上也透露出一丝脆弱的破碎感。 「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敢在王府中对商言动手！」誉王眼中也聚集着怒气，几欲喷发。 「是，是世子......」 「是我！」 秦无颂淡漠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打断了小厮的话。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个小厮将一个人抬了进来。 那人仰面朝天地躺在软垫上，微微蜷缩的身子似乎是僵直住了，还在不住地抽动着，原本的锦衣华裳上满是血迹。 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便是秦商言。 「言儿！我的言儿啊！」 楚燕几乎是扑到了秦商言的身边，带着一丝几乎绝望的声音大喊道： 「怎么会这样，我的言儿，你怎么了啊！」 秦商言已经失去了意识，微微翕动的嘴唇苍白而无血，却还在艰难地喘息着，告知众人，他还没有死。 「你！秦无颂！你怎么下得了手啊，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楚燕雨如泪下，眼中满是怨恨。 誉王也被气得青筋直冒，他走到楚燕身边，赶紧命人去将所有的医师带过来。 秦无颂现在都敢在誉王府动手，还将自己的弟弟打成这样。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秦无颂的脑袋，严声道： 「秦无颂！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所有人看向秦无颂的目光都是不解的、异样，甚至是畏惧的。 清橘在这一瞬间真的替秦无颂感到不值，偌大的王府中所有人都在痛斥秦无颂动手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过问他为什么会对秦商言动手。 「誉王大人，您就不问问为什么世子要动手吗？」清橘从秦无颂的身后走出来，大声质问道。 「这是誉王府的家事，有你说话的份吗！」楚燕立刻斥责道，她死死盯着秦无颂，将秦无颂身边的清橘也视作同伙。 「如果连原因都没有问清楚，就随便将罪责定在世子身上，王府也是这般不讲事理的吗？」清橘没有理会楚燕的话。 誉王虽然还是怒气滔天，却又不得不承认清橘说的有道理，他沉默了会儿，一甩袖子。 「行，本王就好好问问你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燕看着秦无颂心中生恨，恨不得冲上去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但是她也只能在自己的儿子身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誉王无奈，只能先安慰她几句。 「事情？我的这个二弟啊，人没有多大的本事，色心和胆量倒是不小。」秦无颂只是冷笑，他的目光扫向了在场的每个人，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立威。 「我这个世子的位置有多少人在觊觎着，各位心里都清楚。我承认在这个位子上我确实无所事事，不过有人胆敢欺辱我的未婚妻，下场便是如此！」 秦无颂最后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躺着的秦商言和楚燕。 欺辱秦无颂的未婚妻，莫非是秦商言想要对陆姑娘图谋不轨？ 第二百三十四章 指认 「世子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言儿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楚燕眼中含泪，尖声叫道。 她转向誉王，痛哭流涕道： 「王爷，您是知道言儿的，言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王爷，您一定要为言儿做主啊！」 赶来的医师已经开始给秦商言查看身体的情况，为首的老医师看到秦商言的第一眼都有些震颤。 誉王蹙着眉头，看着被揍得奄奄一息的秦商言和悲痛欲绝的楚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怒目直视着秦无颂。 不过没等誉王说什么，秦无颂先开了口： 「他不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我会拿橘儿的声誉开玩笑吗？我可是要娶橘儿入誉王府的，世子娶亲后想要被废掉就更难了，所以是谁急得跳脚了？」 秦无颂就是要说给所有人听，秦商言和楚燕才是那个觊觎他世子位置的人，而秦商言更是因为不想让秦无颂成婚对陆姑娘一个弱女子下手。 清橘在后面拽了他一下，一双幽眸中写满了无奈和痛楚。 誉王蹙了蹙眉头，他看见了清橘拽着秦无颂的手腕上确实有明显的红印，原本白皙的皮肤肿起一大圈。 「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我，不如听一听这人说的话。」 秦无颂带着清橘往旁边走了一步，让身后的小厮站出来。 「当时后院中空无一人，直到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在林中鬼鬼祟祟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但是这人确实也看见了全部的过程。」 当誉王等人将目光落到那个小厮身上时，小厮跪在地上飞快地给誉王和楚燕等人磕了好几个头。 在誉王的警示下，小厮娓娓道来。 「小的只是过马亭当差的，今日王府中突然布置家宴，我们这些下人们也都想着能不能来沾个喜气。」 「这事领班的没有同意，小的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可是方才小的换班的时候，突然来人说宴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让小的去。」 「来人，来的是谁还有印象吗？」誉王倒是抓住了重点，厉声问道。 「这，好像是二公子身边的人......」小厮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王爷，这样一个过马亭的下人，怎么会认得言儿手下的人？谁知道世子是不是事先就和他串通好了的，您可不能尽信啊！」楚燕瞪着小厮的脸，愤恨道。 「侧妃娘娘，是小的错，是小的错。但是小的可不敢在王爷面前说假话。」 清橘也看了那个小厮一眼，在心中思付着： 楚侧妃说的没有错，况且之前听见秦商言的只言片语，这个小厮事先并不知道秦商言的计划。所以秦商言应该不会傻到让自己的随侍去通知其他人。 所以这些是秦无颂安排的吗？清橘咬了咬唇，秦无颂来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这个小厮了。 誉王扫了一眼楚燕，却对那个小厮说道： 「继续说下去。」 楚燕有些急了，她察觉到了这人若是继续说下去，必然会说出对秦商言不好的话来。 言儿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非要在这个关头上出了事。 「那人走的也快，等小的交接完了工作便不见了人影，小的只能从他来的地方摸索过来。可说来奇怪的是，来院中这一路小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上。」 小厮的语调也有了微微变化，引得众人去想为什么那会儿院中无人。 「然后突然听着不远处有尖叫声，小的心中没底便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处光线太暗，小的也就，就是瞧见一个男人攥着一个姑娘家的手，想要......」 「你们血口喷人！言儿不 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王爷，王爷，他们一定是串通好了的。」 楚燕不顾形象地高声呼道，她挣扎起来想要去撕烂那个小厮的嘴。 「闭嘴！」誉王回头对楚燕吼了一声，让楚燕都懵了一下。 「楚燕，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誉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来。 这个陆橘再怎么说都是秦无颂带回来的女人，秦商言和自己的兄长、还是世子抢女人，出息？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楚燕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不敢再说什么，现在说话只能触誉王的霉头。 一股升起的不快很快就充斥着她整个心胸，誉王就是愿意去相信秦无颂，相信那个女人的儿子 她今日原本是想要略施小计，现在却全盘皆输，这怎么能不叫她不郁结。 「然后呢？」誉王走到了小厮的面前，冷声道。 若是这个陆橘真的和秦商言有染，就算秦无颂将来要和他对着干，他也要处理掉这个女人！ 「那位姑娘一直在挣扎，小的原本不知道这位就是世子殿下带回来的人，以为只是那个不检点的，结果世子殿下就突然出现了。」 「小的被世子殿下瞧见了就没敢走。不过世子殿下是先认出了陆姑娘的声音，直接就冲上去了。」 接着小厮就将秦无颂揍秦商言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最主要是突出了秦无颂一开始没有看清楚那个男子是秦商言这件事，所以下手重了也是在所难免的。 誉王听完整个过程，沉默良久。楚燕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因为誉王扫过来的一眼噤声了。 「去把秦商言身边伺候的人都叫过来！」誉王一挥手对身边的小厮说道，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秦无颂却在这个时候轻哼了一声，冷笑道： 「父王今日可是终于看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样的货色了吧？」 「对着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这样的狠手，你呢？你又如何！」 誉王怒气都积攒在胸口，秦无颂一句话几乎要将他的怒气挤出来了。 「我没有看清楚这种货色就是二弟，还真是对不起啊。」秦无颂话说得轻描淡写，言辞间没有半点恳切的味道。 他微挑的桃花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屑，继续说道：「不过就算知道了，我也会往死里打。」 「你！」誉王怒不可遏。 「呵呵，父王，别说我小家子气。如果是楚侧妃这样被人对待了，你难道不想手刃那个Yin贼吗？」秦无颂冷冷地扫了一眼后面的楚燕，又突然笑了起来。 「我都忘了，父王您可是最讲究颜面的，恐怕会把他们都处理掉吧。」 誉王一震，他之前想要处理掉清橘的想法被秦无颂看出来了。 秦无颂这是在对他示威吗。 「王爷，人都带来了。」 一群小厮和几个丫鬟齐排排地站在了誉王的面前，誉王让之前那个过马亭的小厮上前去辨认。 小厮竟然也很快就找到他所说的来通知他的人。 「都带走！还有今日在院中出现过的那些人，都带回来。本王要一个个审过去！」 誉王已经不再生气了，他无比心累地挥了挥手。 除了秦无颂和楚燕，誉王勒令所有人都回到自己房中，连清橘都不能参与。 「她是受害者，为什么不能参与？」秦无颂揽着清橘，寒声道。 誉王想要大事化小，也得问过他同不同意。 「此事楚侧妃也不得干预，你作为世子，也该好好学学如何待人处事了。」誉王回头不再看秦无颂，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王爷，妾身是言儿的娘亲啊，怎么能不陪在他身边呢！」楚燕悲痛地说道。 但是誉王并没有答应她，只是让人将楚侧妃带回去。 誉王头疼地皱着眉，继续对秦无颂说道： 「这次的事情本王会亲自过问，等事情结果出来了，本王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誉王扫了一眼清橘，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说完这些他抬脚便离开了。 「那我先回去了。」清橘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懂事地说道。 她刚才已经报过仇了，若是最近这段时间还要待在誉王府，她倒是可以考量考量怎么让秦商言更加痛不欲生！ 「本来还想说不用管他，现在想来你也应该歇会了，一会儿我让阿喜送你回去。」 秦无颂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冷声道： 「放心，我会让秦商言永远翻不了身！」 之后的对证，清橘就没怎么参与了。 阿喜陪着她出了宴场，云恬沁就赶了出来。 「陆小姐！」 「云小姐，何事寻我？」清橘回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云恬沁。 今日的事情虽然还没有出结果，但是谁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事情。清橘并不希望云恬沁听到更多晦气的事情。 「陆小姐，请一定要小心楚侧妃。」云恬沁犹豫一番，终究没有问刚才的事情，她想陆姑娘应当是不愿意说的。 她将林中看到的事情对清橘说了一遍。 「合欢散？这种下三滥的东西都用的出来。」 清橘本来心中就有火气，这会儿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骂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云恬沁，又微微低下头。 「抱歉了，云小姐，我这不是对你的。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云恬沁只是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意，道：「能帮到你就好。毕竟，想要在王府中生活，这些事都要防着些。」 清橘知道云恬沁这是将她当做未来的世子妃讨好她，清橘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和云恬沁别过了。 等着他们回到了秦无颂的院中，阿喜赶忙唤来了两个丫鬟来伺候清橘。 清橘着实有些疲惫了，便由着她们来给自己洗漱。 「都退下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清橘疲惫地说道。等人都退下来，清橘才掀开了袖口，去看手腕上那一圈红痕。 刚才的丫鬟已经替她简单地处理过了，清橘却并没有让她们给自己敷药。 今日居然又遇见了这种事情。清橘苦笑一声，眼中泛出一道冷意。 只要她在誉王府一日，必然不会让秦商言好过。她是个随波逐流的人，就像草种一般何处都能生根发芽，但同时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还有那个楚侧妃，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清橘在心中盘算了一阵如何对付这对母子，慢慢地有了一丝睡意。 她拼命眨了眨眼睛，摇头让自己醒过来，然后起身去翻了翻自己衣裳。 很快她便掏出了一个小盒，是杭逍给她的晴岳派的药盒。 「吧嗒——」还有一个小瓶似乎也被带着掉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楚侧妃的报复 「杭逍......」 清橘盯着掉落在桌上的小瓷瓶看了会儿，才将它拾在手中，慢慢用手心包裹住。 也不知道杭逍现在怎么样了。 瓷瓶中装着的是杭逍用他的纯阳之血炼制的备用药。其实上一次杭逍就告诉过清橘，她体内的寒毒快要被清除完了。 谁知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这还剩下的一点毒素应该不会要她的命吧。 清橘将瓷瓶收进了兜中，微微叹了口气，才打开了另一只手上的药膏。 她开始给自己敷药，但还是会想到杭逍。 那一次在采环阁，她也遇到过想要非礼她的人，就是杭逍替她解的围。 后面的事情清橘也记得不清楚了，只是从姒钰那里知道，那日后采环阁就将那个男人除名了。再然后那个刘家在京中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前不久已经迁出京城了。 这些事情都是杭逍做的吗？在这些不经意的地方，杭逍总是能帮她处理好。 还有那个时候杭逍替自己上药...... 清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算杭逍不在，她也会照顾好自己。 一周后，希望她能见到杭逍吧。 清橘早早歇下了，所以并不知道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 敲门声过于克制，而且没有响几声。 「还未过戌时，竟然就睡下了。」秦无颂放下手，盯着门幽幽地说道。 不过今日确实惊扰到她了。 「世子殿下，您若是想要看看陆姑娘，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阿喜在一旁有些为难地说道，明明是世子的院子，世子却这样在门口徘徊。 虽然世子和陆姑娘并没有在一起，但是阿喜怎么会看不出来世子对陆姑娘有意。 阿喜知道陆姑娘是墨家的丫鬟，就凭世子殿下这个条件，他才不相信有哪个丫鬟会抗拒世子殿下。 「我是男子，这样半夜三更的进她的房间，和秦商言有什么差别。」秦无颂手垂了下来，转身便要离去。 「可是陆姑娘都愿意待在誉王府了，她肯定是不抗拒您。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唉，小的多嘴了，不该说这些。」 阿喜在秦无颂锐利的目光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连连认错。 秦无颂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去，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会儿让伺候的丫鬟进去看看，别让她着凉了。」 说罢，秦无颂便离开了。 而此时，在誉王府中一座奢华的院落中，楚燕却彻夜难眠了。 她在院中左盼右盼着，等到的却是秦商言被关入禁室的消息。 「为什么，他们到底是查出了什么东西？王爷怎么能这样对待言儿，言儿可是他的亲儿子啊。啊！」 楚燕几乎是忘乎所以地怒喊了起来，就像是被浇了一瓢油，怒火熊熊燃烧着。 「王妃娘娘，你别激动，别激动啊。可不能急坏了身子啊。」桃吉在一旁拦着，才没让楚燕去掐那个前来告知的小厮。 楚燕反手一巴掌就甩在了桃吉的脸上，她胸脯急促地起伏着，冷笑道： 「王妃，王妃，哈哈哈。他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王妃吧？不过是秦无颂带回来的贱女人，他也要治言儿的罪。在所有人眼里我都只不过是一个侧妃。」 说完，楚燕眼中就滴落了两滴泪，脸上的神色迷茫，身子也渐渐瘫软只能依靠桃吉将她撑起来。 「我要去见言儿，我得去见言儿！他一个人在禁室一定会害怕的。」 「楚侧妃，王爷说过了，二 少爷是被关入禁室，不得有人前去探看。」那个小厮也不敢直视，只能将王爷下的命令又说了一遍。 「否则，去探看的人也要被禁足。」 「哐当——」 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被楚燕一把扫倒，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王妃！王妃娘娘！」桃吉匆忙地护住楚燕，让另外几个丫鬟赶紧收拾。 但是这么一声倒是将楚燕惊醒了，她脸上的神色挣扎，眸底掠过一抹刻骨铭心的疼痛之色。 现在她还不能折进去，她的言儿啊！ 「言儿已经在禁室里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二少爷是在禁室中，医师已经替二少爷包扎好了伤口，王爷也安排了这几日照料二少爷的人。」 小厮连忙说道，最后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说最重要的那件事情。 楚燕看出来他的言辞闪烁，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她警惕地开口质问小厮。 小厮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出来： 「医师说，世子殿下下手太重，二少爷可能会......会半身不遂......」 楚燕听后差点就晕了过去，她手中一直捏着的丝帕都快要被绞碎了。 小厮最后还是被轰了出去，他站在院外无奈地叹了口气。王爷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心寒，也不知道楚侧妃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待我的言儿啊！」 楚燕眼中满是哀痛，她唤了医师前来，才知道了秦商言不仅仅是半身不遂，将来几乎也就是不举之人了。 楚燕蓬头垢面地坐在桌边等到了三更，依旧没有等到誉王来和她解释一句。桃吉候在楚燕的身边是半步不敢离开。 窗外一声鸦鸣，楚燕仿佛是突然顿悟了一般站了起来，桃吉苦苦撑着，这会儿更是一下子就惊醒了。 楚燕缓步走到了梳妆台前，给自己梳头挽发。 然后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开口大笑了起来。 桃吉在她身后心惊胆战地看着，咽了咽口水。 「陆橘，都是这个女人，让言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杀了她，我要让她和秦无颂都身败名裂！」楚燕原本端庄的脸也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 「让暗卫都出来！」她怒目圆视。 桃吉犹豫了几秒，也只能懊恼地低下头走到窗边。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短哨，放在口中吹了起来。 急促尖锐的声音没有持续多久身影就出现在了屋中。 这是楚燕自己培养的暗卫，本是打算最后都留给秦商言的。 楚燕颤抖的指尖指向最前头的几个人，狠狠地说道： 「去把那个叫陆橘的女人抓过来！呵，还有你，你，你们三个人一起去，把陆橘带来。」 「是！」暗卫们低头应道。 楚燕孤傲地站了起来，往秦无颂院子的方向看去，冷冷地说道： 「先别让秦无颂发现，要么就先把他引走。事成之后，我要让他亲眼看看那个女人的惨样！」 ...... 「啪——哗啦——」 「咳咳，咳！」 清橘被冰凉的水泼醒，一个铁盆「铛——」一声砸在了她的额角上。 怎么回事？ 她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想要伸手去抹脸上的水。 手被绑住了！ 这样的意识让清橘顿时一激灵，弹坐了起来，可是她也无法再动弹半分。 清橘的手被捆在身后，又像是吊在了地上的一个什么地方。 她抬眼 ，所看见的便是昏暗破败的柴房，还有气焰嚣张的桃吉。 柴房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周围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看什么地方呢？小***？」桃吉上来就给了清橘一巴掌。 顿时口中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了开来，清橘被这一掌打得有些懵。 身上单薄的衣服浸了水后就贴在了肌肤上，这个柴房并不严实，丝丝寒风就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 好冷...... 「可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啊，怪不得世子这样怜惜。」 桃吉一把拽住了清橘的衣领将她半揪了起来，因为清橘的手腕处还被牢牢地捆住卡在了身后，清橘只能尽量将手放松。 「你，是楚燕身边的人。」 既然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清橘只能想到是楚燕要和他们撕破脸了。 外面似乎还是黑的，现在是什么时刻了？一个个问题在清橘心中翻腾着，她却不得不先静下来面对桃吉。 「啪——」 桃吉又扇了清橘一巴掌，狠狠地说道： 「王妃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桃吉。」 清橘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和楚燕的声音，心道她终于来了。 「别打死了。」 柴房的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从门口照射进来，清橘不由眯起眼睛。楚燕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身边还跟着几个的高大男子，其中一人提着灯。 「大胆，还不快点跪下。」桃吉尖声道。 楚燕只是一个眼神，她身后两个男子就冲了过来按住清橘让她个跪在地上。 「嘶！」清橘的手腕顿时被以一种可怕的姿势扭转了起来，麻绳很快擦破了她的手腕。 清橘拼命地咬着唇才能阻止自己口中的呻吟声溢出，她艰难地开口道： 「楚侧妃，这是什么意思？」 桃吉还想动手，却因为楚燕的眼神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呵呵，你和秦无颂对我的言儿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楚燕蹲了下来，一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清橘。 「他还没有及冠啊，那个秦无颂就这样把他废了！」楚燕一张绝美的脸上神情疯狂，让清橘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但是清橘又能退到哪里去呢，楚燕一把掐住了清橘的下巴。身边那两人又将清橘的身子死命按在地上，几乎要将她的手腕压断了。 「你们废了我的言儿，我就要让你们都身败名裂，我要让你死！让言儿踩在秦无颂的头上！」 清橘也含恨瞪着楚燕，她的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今晚她难道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吗？ 「呵呵，言儿说你就是一个***，怎么？你还反抗什么？」 楚燕还说了相当阴毒狠辣的话，让清橘都有些怀疑这些话真的是她这样一位侧妃能说出来的。 楚燕尖锐的指甲在清橘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她将手收了回去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 「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对待那个纸包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清橘咬着后槽牙，忍着身上的疼痛，心中却想着：最好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不然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对母子。 「这可是宫中上好的合欢散，你应该知道合欢散是什么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清橘的异变 「堂堂誉王府的侧妃，对我这样一个小辈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清橘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 她幽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楚燕，眼中的恨意集聚而起。 清橘原本以为楚燕是个沉得住气的，至少会另找机会好好算计她。却没有想到天都还没有亮，楚燕就将她抓了过来。 那秦无颂呢，楚燕应该没那么大的能耐直接动他一个世子。那，秦无颂知道她被抓走了吗？ 「你们对我的言儿做了什么，嗯？」楚燕一下子就被她的这句话惹恼了。楚燕一把揪住了清橘的头发，狠狠地撕扯着。 「啊，放，放手！」 难言的痛苦从清橘的秀眸中溢出，备受煎熬的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撕裂了。 楚燕冷哼一声，按着清橘的头就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哐——」 清橘只感觉头一阵嗡鸣，温热的液体就从额角上崩流而出。 等楚燕收回手，一旁的桃吉已经取出帕子给楚燕擦手，还一边不屑地说道： 「王妃娘娘，这种***还不配让您脏了手。」 「哼，不亲手弄死这个小***，难解我心头之恨！」楚燕一口银牙咬得嘎吱响。 清橘垂着头伏在那里，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楚燕像看着一只丧家犬般轻蔑地盯着清橘，她慢慢打开了手中的纸包，几颗药丸就躺在其中。 「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机会，就算做不成誉王府的世子妃，你好歹也能和秦无颂有过夫妻之实。」 她的嗓音阴柔又狠毒：「不过现在啊，没有必要了。」 「这合欢散啊，原本就是沾到一点，都会让你媚态百出。但是对付你，我特意让人将它做成了药丸。从口服入，药效没有那么强。」 清橘听着楚燕在自己的耳边恶魔一般低语着，牙关逐渐咬紧。 「你的身子会迎合，但是头脑能一直保持清醒。我这些暗卫们，今日可算是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楚燕慢慢捏着其中一粒药，放在清橘前。 「把她的头给我抬起来！」 桃吉立刻从一旁掐住了清橘的下巴，逼她抬头面向楚燕。 「呵，是你自己张嘴，还是我让人将你的嘴掰开？」 清橘心中一沉，死死地捏住了自己的手掌，双眼通红似血。任凭桃吉在一旁怎么掐她打她，都不松口。 楚燕和秦商言不一样，她不会相信清橘说的话。 「不张是吧，打断她的腿！」 楚燕一斜眼，严声命令押着清橘的暗卫。 清橘还没来得及忍受上一阵的痛苦，楚燕的暗卫已经一手按住了她的脚踝，「咯啦」一声往另一个方向扭去。 「啊！」 豆大的汗珠从清橘的额角绽出，和未干的血迹混杂在一起，混乱又黏糊。 而刚才的剧痛已经逼着清橘张开了嘴，楚燕也是毫不犹豫地将药塞进了她口中，还从桃吉手中接过了一个水壶就往清橘的口中灌。 清橘挣扎着想要将药吐出来，冰凉的水就因为她的动作不停的流入她的口鼻，呛地她连连咳嗽。 但是那粒药还是消失在了她的喉中。 不要，啊，不要！ 救命...... 清橘只感觉到一股燥热突然从喉间开始席卷，但是很快一种刺骨的冰凉就猛冲了上来，一下子就将热源熄灭了。如同冰天雪地中的火把，被皑皑冰雪淹没了。 桃吉松开手，任凭清橘颓然地倒在地上。她似乎是失去了意识，但是幽黑的眼眸却还麻木地望着楚燕的方向 楚燕扫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怎么，没有反应了？ 「王妃娘娘，还有气。」桃吉探了探清橘的鼻息，转头对楚燕说道。 楚燕冷哼一声，伸手掐住了清橘的下巴。她看着清橘那一双麻木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烦躁。 「算了，你们直接动手，管她是死是活。」 楚燕满脸狠厉地说道。那边她另外几个暗卫还不一定能拖住秦无颂多久。 只要这边早点结束，秦无颂就算是发现了，等赶回来的时候也都只有后悔的份。 但是楚燕等人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毫无意识的清橘突然挣着坐了起来。 楚燕也毫无防备地被她一把掀翻在地上。 清橘眸中没有一丝光，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她的嘴巴在不停地抖动，贝齿也在不住地研磨着。似乎是很冷，连刚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丝都在颤抖。 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清橘两手一下子就挣脱开了刚才束住她的麻绳。手腕上全是摩擦出来的血痕和红印。 殷红的血顺着伤口的划痕如注般流下，清橘却好像没有痛觉了一般伸着手往前探去。 「怎么回事！快点押住她，快按住她啊！」楚燕焦急忙慌地喊道，她伸着手挥舞着，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两个暗卫也是立刻上前来想要抓住清橘。 可是清橘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将楚燕扑倒在了地上。 楚燕惊恐地尖叫着，眼睛死死地盯住清橘。 清橘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在了楚燕的身上，那两个暗卫又不能冒犯楚燕，根本就没法逮清橘。 只有桃吉冲上来拼命地拽着清橘的衣服和头发，想要将楚燕解救出来。 「快让她滚，滚！别碰我，滚开！」楚燕尖叫着，拼命地挣扎。 清橘却直接一手按住了楚燕的喉咙，她口中喘着粗气，一下比一下更重。 「吵死了，闭嘴！」 清橘目露凶光，但只有楚燕才能看到了清橘的眼眸已经完全被一种诡异的血红色浸染了。连周围的眼白部分都是猩红的血丝。 更可怕的是从清橘单薄的里衣领口爬出的殷红的血丝。它们似乎是顺着清橘身上的血管蜿蜒而上的，逐渐布满了整张苍白娇弱的脸。 那些血管肿胀扭曲，似乎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连带着楚燕都会被炸得体无完肤。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楚燕心中布满了极致的恐惧，她被清橘死死地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难以触及到一丝新鲜的空气。 她会被这个女人掐死，不...... 殷红的血丝开始从清橘的袖口蔓延到了手腕、再到手上，让人忍不住怀疑她身上被衣服遮住的部分是不是已经完全被这样可怖的血丝布满了。 桃吉和那两个暗卫也被这样的情景惊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这样骑在楚燕身上的清橘，完全像是被鬼怪附身一般。 「好热，热......冷，不对，好冷，不行......」 清橘嘴唇干燥，口中呢喃着。她的眼睛是无神的，赤红的眼眸中却又像是带着十足的杀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她吃了合欢散，不应该动弹不得吗？为什么...... 没等楚燕想清楚，她身上的清橘突然收紧了掐住她脖子的手，她的口中轻快地冒出了几个字。 「血，血......」 下一秒清橘遏住楚燕的头向旁边一掰，附身一口咬在了楚燕的侧颈。 「啊！」楚燕痛苦地大叫起来。 她向 来保养得很好，颈侧都没有一点细纹。而现在这一块娇嫩的皮肤被清橘尖锐的虎牙刺破，还快要被撕扯开了！ 「放开我，啊！」 「王妃，王妃！」桃吉惊慌地想要拽开清橘，却被清橘一把掀开。 她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啊！放过我，放过我吧!」楚燕痛哭流涕。 她尖叫着，嘶吼着，脖子上的那块肉竟然硬生生地清橘撕扯了下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清橘赤红的眼眸变得有些迷茫。她松开了嘴，殷红的血却沾染在她的唇上，让她宛若血月下的食人的妖精。 「呕——」 转眼间，清橘就伏在楚燕的身上吐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尝到了血腥味，她几乎将整个晚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但她的意识终于算是清明了些。 寒气入体，全身的筋脉都像是被阻隔了一般，剧痛难忍。 她身体的热量在流逝，血液似乎也在慢慢地冻结。 合欢散......不对，这种感觉，分明是，是寒毒...... 清橘头痛欲裂，顾不得身上身下的是什么了，慌忙地从自己的衣兜中翻找了起来。 寒毒，为什么会被激发！再蔓延下去......绝对会死的！ 清橘慌忙地掏出了瓷瓶，可是这双手好像是新长出来的一般，完全使不上劲。她软着手打开了瓷瓶，急忙将里面的药丸吞了下去。 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抑制住寒毒的发作，此时清橘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清橘的意识还是有些迷茫的，很快就被人掀了下去。她眼中的赤红迟迟没有退去，但是意识却再次陷入了空白。 她是在哪里？周围是什么，是什么...... 「橘儿！」一个焦急高昂的声音炸响，几乎将清橘的意识搅得一团糟。 「这是怎么了，快点把她们分开，快！」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嘈杂的声音，似乎是突然来了很多人。 但是清橘的嘴角却艰难地弯了起来，她躺在地上已经开始慢慢地失去意识了。 那第一个声音是秦无颂的。 那她应该会安全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脱险和重逢 「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还没醒？」 一个有些急切的声音朦胧地传来，好像远在天边又像是在近在眼前。 好熟悉的声音...... 清橘的意识模糊不清，但是脑海里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了。 她好像中毒了，哦，是毒素又复发了。 「本来我的药就不是给她解毒的，你之前没听我说吗，她中的可是寒毒。」 另外一个声音很快传来，听上去不慌不忙。还有一些清脆的瓶瓶罐罐敲击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我现在只能稳住她的心脉，放心吧，一时半会死不了。」 是墨俞柒的声音。 清橘的眼睛还是张不开来，但是已经能听清楚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了。另外一个声音是秦无颂的。 秦无颂居然带她来找了墨俞柒。 「我知道那是个什么，魔教的东西，上不了什么台面。」 秦无颂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但他对墨俞柒说的话还是有些冲： 「你之前不是说你也中过寒毒吗？怎么会没有办法治好她？」 「呵呵。这寒毒啊，想要解毒就必须要有纯阳之血。那个时候我逼着洛孤雁给的，当然能解开寒毒了。」 墨俞柒说的轻松，然后靠近清橘探了探她的额头。 「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过洛孤雁，竟然也被下了毒。」 「洛孤雁在哪里？我去找他。」秦无颂语气不善道。 他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待着吧你就，且不说你去哪里找洛孤雁，就算找到他了也没有用。这寒毒的原身是南疆的情蛊，它也就只能接受一个人纯阳之血。」 「清橘被种下寒毒之后必然是服用过一个人的纯阳之血，若是现在用其他人的，只会让她暴毙而亡。」 墨俞柒轻哼一声，她当时能用洛孤雁的血解开寒毒都是她逼着洛孤雁就范的。据她对洛孤雁的了解，不可能给清橘一个小丫鬟下了毒还能随手给她解开，所以当初帮清橘解毒的人必然另有其人。 「只是用在她身上解毒的法子是需要好几个流程的，这一次病发大概会加重寒毒的毒素。你先把这个喂给她喝了。」 清橘在心中叹息一声，没想到这个寒毒还反反复复了。 很快似乎是有人将她扶了起来靠在一个地方，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出现在面前，那气味直冲天灵盖。面前的人还要将这个散发奇怪味道的东西往她嘴里塞！ 「咳，咳咳。」 清橘直接被呛得睁开了眼睛，压在被子下的手都胡乱抓了几下。 「终于醒了。」秦无颂手里拿着药勺，一脸不耐地看着她，但眼底却是带着一丝欣喜。 他将盛着药的碗放在了一边，坐在了清橘床边帮她捻了捻被子。 「感觉怎么样？」 「唔，头有点晕，其他的还不太能感觉出来。」清橘身子使不上劲，除了头几乎感觉不到其他的存在了。 「我的药，不要放冷了。」一旁的墨俞柒扫了一眼这边蹙起了眉头。 秦无颂回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才将药碗重新端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清橘看着黑乎乎的一碗药全都皱在了一起。 「你要是还想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就把这碗药喝完。不然我就得给你的身子放放血了。」 墨俞柒对她微微一笑，这个笑着实渗人了。 清橘闭上了嘴，期期艾艾地看向了秦无颂，示意他可以给自己喂药了。 秦无颂也没有说什么，专心给她喂药。 药的味道刺鼻，入口之后却没有清橘想象中那么苦涩。她还有好多的问题要问两人，但是秦无颂似乎并不想要她开口，一勺接着一勺地灌。 为了防止自己被呛到，清橘只能先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这个房间不大，布置也相当的简洁。不过清橘刚才都没有意识到，这间屋子居然是朝阳的，而且窗外似乎有些嘈杂。 这是在闹市？ 「清橘，你知道自己中过寒毒吗？」 秦无颂看着药见底了，装作随意地问道。 一旁调配着药瓶的墨俞柒嗤笑一声。这在意的，果然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清橘奇怪地看了一眼墨俞柒，又疑惑地看回秦无颂。 「别管她，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秦无颂轻哼了一声，目光却有些闪躲。 「你直接问她，你中的寒毒是谁帮忙解的不就好了。」 墨俞柒摊了摊手，转过来对清橘挤了挤眉眼。 清橘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但是没等她从这个思路想下去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秦宸逸？额，逸王殿下。」清橘脱口而出。 「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秦宸逸说着，脸上却罕见地带着一丝笑意，但这笑意消失得也很快。 清橘知道秦宸逸是在说自己直呼他名字的事，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刚想用自己脑子现在还不太好使来解释。 「橘儿！」一个温和又急切的声音从秦宸逸的身后冒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清橘看着许久未见的墨芊云，脸上是又惊又喜。 「我都快一个星期没有瞧见你了，好不容易有机会。」 墨芊云都走到了清橘床边，但是秦无颂很没有眼见坐着，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清橘赶忙扫了秦无颂一眼，让他给墨芊云让个位置。 「你啊，我才几天没看见你，又给自己折腾出一身伤了。」 墨芊云并没怎么在意秦无颂，只是伸手掐了掐清橘的脸，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次，是一个意外……」清橘无奈地笑了笑。 关键是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墨芊云捧起了她的脸，手指触上了她的额角，有些焦急地问： 「这里又是怎么伤到的?」 清橘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看墨芊云的手，然后突然想到了额角上还有那么鲜艳的疤痕。 她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吗？ 清橘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这只是画上去的，不是什么伤口。」 墨俞柒也瞟了这边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之前感觉这疤痕还蛮有特色的，就给你留着了。这样出去确实不容易被人抓。」 清橘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然后又问道： 「对了，说起来这里是哪儿，听着外面还有些热闹。还有，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这里啊，是易雅集的二楼。」墨俞柒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踢了床边的秦无颂一脚将他挤开。 她坐在床边，将盘子摆在清橘的面前。盘中摆着一块纱布，上面端放着一排针，还有两个漏底的小碗和一些艾草。 清橘看着自己的手被墨俞柒从被子里拿出来，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不禁有些新奇。 她现在好像是灵魂出窍了只有头部的灵魂还在身体里一样，身上轻飘飘的。 墨俞柒开始给她施针，一边解答着她的疑惑。 「易雅集刚被查过，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这几日的巡查已经放松了很多，也不 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清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听懂。 「其他的事吧，不如你先回答一下刚才那位世子殿下的问题吧，他应该要等不及了。呵呵，而我也正好需要这个答案。」 墨俞柒笑着指了指一旁双手环胸神情严肃的秦无颂说道。 「你就这么乐意开我玩笑？」秦无颂挑了挑眉。 「谁叫某些人差点断了我的后路呢，这丫头对于我来说重要着呢。」 墨俞柒笑盈盈地说道。 清橘不太能看懂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刚才的问题？是谁帮我解了寒毒？」 「是我师兄。」一直沉默的秦宸逸突然开了口。 「那次清橘中了洛孤雁的寒毒，是我师兄将清橘带回去的。寒毒需要纯阳之血来抑制，而师兄又正好是拥有纯阳之血的人。」 「还真是巧啊。」墨俞柒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扫了一眼秦无颂。 秦无颂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晴岳派一直在寻找能够解寒毒的方法，清橘当时的情况正好适合，便答应帮我们试药。」 「试药？这么不确定的情况下让她一个弱女子试药？」 秦无颂冷冷地开口道，眼中俨然有了锋芒。 墨俞柒知道秦无颂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敌意，不过如果晴岳派的药真的没有什么用处，那她也会失去清橘这样一个荣血人参的载体，这样一想确实会让她生气啊...... 「是我自己答应的，也不用怪别人。」清橘见情况突然有些不对连忙开口说道。 「别人麻烦你的事情你何时没有去做过？」墨芊云这次也没有站在秦宸逸那边，她按住了清橘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 谁都知道那样还是太危险了，墨芊云无奈清橘瞒着她做出了可能会威胁到生命的交易。 「有师兄的纯阳之血在，清橘不会有事。」秦宸逸的目光落在了秦无颂的身上，冰山似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问题就是他现在不在！」秦无颂直直地盯着秦宸逸的眼睛，语气都有些激动。 第二百三十八章 坦白的感情 「他有料到自己会出事吗？出事之后呢，要这个傻丫头怎么办？」 秦无颂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盯着秦宸逸的眼神也越发犀利，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秦无颂并不是冲着秦宸逸说的，而是在冲不知在何处的杭逍说的。 「秦无颂。」 清橘突然唤了他一声，一双黑眸中有些许恍惚的惘然之色。 秦无颂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呼了一口气。 秦宸逸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上前将她摆在了墨俞柒的盘中，他没有直接回答秦无颂的问题，而是对墨俞柒说道： 「这是晴岳派给清橘调配出的最后一份药。」 他又面向清橘，微微欠身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晴岳派没有考虑到位，本王在这里向你道歉。」 清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不过师兄在第一次给清橘用药的时候，就已经确保了清橘日后服用药的安全。」 秦宸逸将目光望向了窗外，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有所不知，师兄本是他们这支纯阳之血最后的一脉。当年他们这一支被灭门时，是掌门应友人遗愿带走了师兄。」 清橘的目光有一丝震颤，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杭逍的身世。墨芊云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也是叹了一口气，握住了清橘的手让她安心些。 一旁的秦无颂看着清橘认真略带紧张的样子，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秦宸逸看向了墨俞柒，他的话向来简略。 「纯阳之血，其实更多的是讲究一种联系。和阴阳万物的联系......正是因为有这种联系，拥有纯阳之血的人大都是练武奇才。」 一个杭逍、一个洛孤雁。 一个是武林第一的正派少侠，一个是臭名昭著的魔教教主。 「之前二小姐说她也中过寒毒，是从洛孤雁身上得到的纯阳之血解开了蛊毒。所以洛孤雁制出寒毒必然是以自身的纯阳之血为基础。」 「他所炼制的寒毒一旦种入女子体内，便只有纯阳之血能够抑制。其实是因为纯阳之血比女子的血更适合让原本作为情蛊的寒毒寄生。纯阳之血能与体内的蛊毒建立联系，一旦这个联系消失，蛊毒也将不复存在。」 清橘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问道： 「联系消失，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死了，不存在了。」 一旁的秦无颂双手环胸冷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在清橘的身上扫了几眼： 「现在看来，那家伙还活得好好的。」 秦宸逸点了点头：「的确，清橘，正是因为你身上的寒毒，我们才能知道师兄还活着。」 清橘看着自己的手，现在她已经能稍稍控制自己的身子了，手上顺着筋脉蜿蜒而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散去。 「还活着，就好。」 她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迟疑，心里也说不出来是心安更多，还是心累更多。 今天在场这个情况明显是超出了她的预计了...... 而且现在她的身子还是很疲惫，这才醒来没多久，眼皮就像是要盖上了一样。 「她现在是没事了吧？」秦无颂向墨俞柒问道。 「你要干什么？」墨俞柒挑了挑眉。 「带她回去，你以为你这易雅集有多安全？」 他随手指了指秦宸逸和墨芊云，又摊着手说道： 「这两位都聚在这里了，早晚有人要查过来。你这里可是闹市，周边督查的人最多。」 「你家那烂摊 子都没收拾好，现在让这丫头跟着你回去，做梦。」墨俞柒毫不客气地拒绝道，她可不能将这株荣血人参再出什么问题了。 「这丫头就应该回到我置办的那个宅子里，远离你们这些大宅大院的是是非非。」 「你以为你那破宅子能有多安全，这几日太子可是要查办京中各户手中的地契住宅，还没有查到你头上吗？」秦无颂嗤笑一声。 「不是，你们这......」 清橘实在是有些头疼了，便忍不住开口。但她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秦宸逸也打断了几人的话： 「几位，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对于拥有纯阳之体的人来说，第一个接触到他血的人就会是他的命定之人。所以清橘也应当算是我们晴岳派的人。」 他说得如此坦然，连清橘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墨芊云也在清橘身边附和道： 「是啊，这样我也能照顾到橘儿。」 「命定之人，只是清橘对于杭逍来说吧。这话洛孤雁到也说过，我会去理他吗？还有啊，姐姐，她在我这儿，你想要来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秦宸逸和你现在也只是订下了婚，父亲可不让你们走近吧。」 墨俞柒不屑地瞥了秦宸逸一眼，可不答应让他带走清橘。 秦无颂这会儿也和她站在统一战线上。 「又不是离了她就不能活了，这种孽缘就应该早点掐掉。」 清橘连忙轻咳了几声，引得众人的注意。 「这没什么好吵的吧？」 「那你自己来选，你想要和谁走？」墨俞柒也直白地看向清橘，让她来选。 清橘皱了皱眉头，三道灼灼的视线就紧紧地盯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还算是个病人吧，难道我不需要好好养吗？」 「病人有选择病房的权利，你先选了，到时候爱怎么睡怎么睡。」墨俞柒对着清橘眨了眨眼。 清橘看着她这幅样子，便是知道墨俞柒大概是因为荣血人参的事情留她。 之前她答应过墨俞柒了，便只能指了指墨俞柒，无奈道。 「我跟你走好了吧。」 清橘拿起了秦宸逸刚才放在盘子上的药瓶，将它收进怀中。 「这药我就先不吃了，被下药的时候我已经吃过备用的了。反正现在我体内的寒毒还留着，就能证明杭逍还存在，你们晴岳派的人就不必担忧了。不是说过几日他们会转移杭逍吗，带上我只会更麻烦吧。」 清橘无奈地看向了墨俞柒，用眼神询问她是否满意。 「呵呵，看到了吧。她确实该休息了，你们这些闲杂人等就早些走吧。」墨俞柒已经挥着手开始赶人了。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秦无颂相当不满意地挤到清橘床边，一双桃花眼微微耷拉下来。 清橘抬了抬眼，叹了一口气：「那你先留下吧，我还有话要同你说。」 墨芊云本来想告诉清橘，不能和一个男子独处一室，但她被秦宸逸拽着出去了。 墨俞柒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自己的药瓶什么收拾好了就走出了房间，甚至好心地帮两人关上了门。 反正清橘已经答应留在她这里了，这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屋中只剩下两人，清橘便稍稍将身子支了起来。 秦无颂看了她一眼，将一旁的椅子拖过来，随意地往上面一坐。 「誉王府里怎么样了？」清橘先问道。 「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一团乱。」秦无颂看似对誉王府一点都不在意，其实眼中却凝起了一道寒芒。 「你没有回去看过吗？说起来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橘歪着头，神情严肃道。 「你昏睡了快两天了，我带着你过来都是前天的事情了。」 「那天晚上我也是没有想到楚燕居然会直接对你下手。她身边一直养着几个暗卫，我院中警备稀疏，其中一人将我引走了之后，阿喜和那几个丫鬟就被迷晕了。」 秦无颂神色郑重，冰冷的眼神中，隐含着一抹愁绪。 「他们没事吧？」清橘瞳孔微微放大，有些许不安地搓了搓手。 秦无颂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起来，然后伸手摸了摸清橘的头。 「他们能出什么事，不用担心。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追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对。」 「她的动作突然这么大，是因为秦商言的事情，她被逼急了吗？」 清橘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为什么之前没有多考虑到。 「那个女人疯起来就这样，谁能料得到。我本想直接去找你，但一想到正好能让誉王知道她的真面目，便干脆将事情闹大了点。」 「誉王虽然平日里没有什么用，这点小事应该还是能处理好的。」秦无颂随口说道，这态度完全不像是面对自己的父亲。 清橘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她盯着秦无颂看了会儿并没有开口。 「我还是来晚了是吗？那时候你的状态很差，我怎么都唤不醒你。」 秦无颂的目光与她交叠，这般专注。他眼中的心疼和淡淡的悲伤，让清橘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你身上的寒毒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无颂还是想要问清楚。 清橘却蹙着眉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一脸严肃地问道： 「就是撞见过洛孤雁，他要杀人灭口而已。这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嗯？」 「你对我......」 清橘哽了一下，因为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不可能，秦无颂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就是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秦无颂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清橘，他丝毫不掩饰，甚至起身靠近了清橘。 清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看着秦无颂的靠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不确定地往后缩。 可秦无颂直接将双手支在了清橘的耳侧，让她彻底无路可退。 也不顾清橘躲闪的目光，秦无颂低下头在她的耳侧说道。 「清橘，我心悦于你。」 他的嗓音沉缓，带着一丝丝少年人特有的沙哑，诉说着这份对他来说还有些青涩的情感。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何来的日久生情 「你是认真的吗？」 清橘低垂着眸子，她看上去很平静，苍白的脸上还有掩不住的病态。 「你还想我怎么证明给你看吗？」秦无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却直起了身，双手环胸地坐在了她的床边。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上我。」清橘认真地盯着秦无颂。秦无颂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却像是戴着面具一般，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杭逍是不是也喜欢你？」秦无颂突然问道。 「嗯，我也喜欢他。」清橘后半句话提高了语调，一双幽黑的眼眸深沉无比。 但是她没有在秦无颂的脸上看到一丝意外，清橘目光闪动之间，流露着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我猜到了。」 秦无颂伸手携起了清橘落在被子外的一缕头发，慢慢地压在指间摩挲着。清橘发现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喜欢玩她的头发。 「以后别妄自菲薄了，你看他一个晴岳派的大弟子，还有我这么个世子都这样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他语气中带着调侃，眼中却带着淡淡的水色，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你......真是的。」清橘撇过头，「我和杭逍的事情比较复杂。但是和你，明明我们连见面的次数都少之又少，你还会喜欢上我？」 「清橘，你和其他的女子很不一样，你应该知道这一点。」秦无颂放慢了语速，神态变得温和了起来。 「明明是一个小丫鬟，你的胆子却比那些闺中小姐都大多了。很多事你好像都很明了，但是却从来不会把人往坏处想。」 清橘想起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她的想法自然和这个世界的人很不一样啊。 「你好像很愿意等待，就像种花一样将感情种下，然后慢慢等待着它开花结果，你需要的也是一个会慢慢陪着你的人。」 「但是我没有这种的选择。清橘，没有遇见你，我也会很快迎娶一位世子妃，我可能没有见过她，也可能永远不会爱她。但是身在皇室，谁都是如此，利益才是这些人看中的。又从何而来的日久生情呢？」 他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虽然他说的就将是他的命运。 清橘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秦无颂。 秦无颂歪着头看她，突然问道： 「所以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我不介意保持密切关系，然后看着你一脚把杭逍踹开。」 「没有。」清橘有些汗颜，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秦无颂的话。 「傻丫头。」秦无颂轻笑一声，「那我可就说不出来什么等你的话了。」 「你还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吧。」清橘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和煦的笑意，驱散了病容的虚弱。 「我并非对自己不自信。只是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在你眼中看到过野心。」 不过那时候的印象还是被原书中寥寥几笔带偏了，清橘忍不住想到。 「我还想着你不会为情所困。」 「呵呵，不要被第一印象迷惑嘛。」秦无颂轻笑了一声，他的眼眸微微垂了下来。 「我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去做......如果刚才你答应了我，我说不定会将它们都抛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秦无颂不会这么做。 「行了，我都知道了，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秦无颂站了起来，口中舒出一口气。 「不过我这几日也不会离开这儿，有事叫我就好。」 「你不去处理誉王府的事情 吗？」清橘看着他将要离开的背影问道。 「呵呵，这群人。等你好起来，楚燕和秦商言的事情，不亲手报仇怎么能痛快。」 秦无颂回头对她笑了笑，然后便推门出去了。 清橘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了，她转头看向了窗外，眼中有一丝落寞。 秦无颂，他应该会想明白的吧...... 逐渐她有些体力不支地睡了过去。 门外，秦无颂同样靠在那一扇门上沉思了许久。 「被拒绝了？」 墨俞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手中端着一个盘子，俨然是要去清橘的房间里。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八卦？」秦无颂抬起一只眼睛瞥了墨俞柒一眼，身子也离开了房门。 「是谁三更半夜带着小丫头四处求医的？闹过了逸王府又来闹我，我这么被大半夜的叫来叫去，八卦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秦无颂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给墨俞柒让开了路。 「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的，竟然没有趁人之危。」 「在逸王眼里我早就趁人之危了吧。」秦无颂笑了起来，桃花眼中闪闪发亮的样子让墨俞柒都有些惊艳。 「不过这次我带她回府确实是走了一步险棋。」秦无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好在清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真的将誉王府的矛盾挑了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了，事成后你还会愿意放她走......」墨俞柒话没有说完，只是想要提醒秦无颂。 墨俞柒继续往前走来。 「她已经睡过去了。」 「我去给她点上一点安神的香。」 「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墨俞柒从他身边经过时幽幽地说道，「既然我们都选择了你，就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秦无颂的眼中泛起了一道寒意，很快寒意便散开。他与墨俞柒对视，眼中多了一份势在必得。 「他们在等你了，我一会儿便到。」墨俞柒留下最后一句话。 等清橘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外面的叫卖声也有些悠远了。 清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墨俞柒端着一本书在床边看着。 「醒了？」墨俞柒的眼睛没有从书上离开过，话却是问清橘的。 「你怎么坐在这里，好吓人。」清橘将脸往被窝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 「守着你可不容易好吧，现在你体内的寒毒还不算稳定，我这安神的香点了和没点一样。」 清橘缩在被窝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心虚。 「还不是某人为了自己的小情郎，愿意做这个人体雷达，哦，你听不懂。」墨俞柒将手中的书放在膝盖上，摊着手说道。 「那个药一周吃过一次了就不能多吃了。」清橘弱弱地说道。 「嗯哼。」 墨俞柒瞟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别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最近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这里吧，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我还是保得住的。」 「太子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过不了几日。秦宸逸一直在安排，你若是要去，我也可以带你去。」 清橘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我去只会添麻烦。对了，你留我下来是要做什么，之前你说的法子能用了？」 「嗯，还缺几味药，过不了几天应该就能拿到。你留在这里谁都安心点，不会有人想着怎么把你拐回家去。」 清橘听出了她的意有所指，轻咳了一声。 「你们都知道..... .秦无颂带走我的事情？」 「刚开始不知道，后来他自己说的。」墨俞柒只是这样说道，然后她落在清橘身上的目光就多了一丝无奈。 「本来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清橘的眼中多了一丝了然，点了点头，示意墨俞柒不用继续说下去。 逸王、墨俞柒还有秦无颂之间应该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盟，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还是少参与为好。 「另外还有洛孤雁的事情......」墨俞柒一副沉思的样子。 不过没等清橘撇清和洛孤雁的关系，墨俞柒就先摇了摇头。 「你和他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中毒也是无意间撞见他了吧。」 墨俞柒对洛孤雁的作风还算了解，看着清橘点头，她便继续说了下去： 「秦宸逸查出来，太子和洛孤雁有勾结，他说不定就是找到杭逍的关键。」 「你和他......」清橘刚想问墨俞柒和洛孤雁的事情，但一想到墨俞柒并不知道骆隐寺那晚的事情，便急忙顿住了。 「你想问怎么知道的？」墨俞柒也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以为清橘口中的他是秦宸逸。 但是墨俞柒直白地说道： 「之前洛孤雁那个家伙欠过我一点人情，我们也算是有过交集。」 「不过自从知道了他和太子搅和在一块了之后，我就没见过这家伙了。」 清橘想到了什么，也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他和太子恐怕不是最近才联合起来的。」 「是杭逍告诉你的？他告诉你的事情还挺多。」墨俞柒突然说道。 「啊，是因为，第一次，我和杭逍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是因为魔教的事情。」清橘连忙向墨俞柒解释道。 她脸上的神色也有些紧张，生怕墨俞柒不信。 「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每个人有点小秘密都是正常的事情。你也要学会对我们这些人都有所防备。」 墨俞柒撑着下巴看着清橘，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毕竟现在的你对于我们三方的人来说，都是有利可图的。」 「你们不会害我，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你们要是真想害我，我可防备不住。」清橘颇为无奈地说道。 「呵呵，不说别的了。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能够引出洛孤雁。」墨俞柒随意地摆了摆手。 清橘诧异地挑眉看她：「是和我有关系？」 墨俞柒会在她面前说出来，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需要她的参与吗？ 墨俞柒笑了笑，和聪明人讲话从来不需要费劲。 「没错，需要你的存在。」 「据骆隐寺那个老和尚的话说，洛孤雁也在找荣血人参。」 第二百四十章 痛下杀手 入夜，誉王府中一片冷清。 派去秦无颂院中的小厮回来了，告诉誉王秦无颂还没有回来。 「哐当——」 誉王气急败坏地将一旁的花瓶一扫而下，大骂道： 「像什么样子！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大半夜就跑出去，两三天都不回家！」 「本王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把这些烂摊子都丢给本王！」 下面跪着的小厮们都不敢说话，等着誉王撒完气。 毕竟因为那位陆姑娘的到来，誉王府真的发生了不少事情。 这时候又有一个小厮进来，看着这一地的惨状，也战战兢兢地向誉王报告道： 「王爷，二少爷还是想要见您。」 誉王猛地一回身，手中握紧了拳头。但最后他还是沉默了，撇过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花瓶碎片。 「楚燕那边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楚侧妃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让她和二少爷接触。」一个小厮连忙回答道。 「本王说过的事情，自己会不知道吗？」誉王怒极。 另外一个小厮连忙一把按下了前面那个小厮的头，两人连磕好几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楚侧妃一直闹着想要见您，小的们也是听您的话回她的。便没将这事告诉您。」 誉王冷眼扫视了一圈，轻哼了一声。 「跟本王去禁室。」 秦商言被关入禁室之后他一直没有去过问，楚燕的事情秦无颂没有回来之前没法解决，这会儿还是要先安抚住他们母子俩。 毕竟，那个陆橘再怎么讨秦无颂喜欢，也不过是一个外人。而楚燕和秦商言总归是秦无颂的亲眷，若是这点气量都没有，秦无颂也愧对于誉王府了！ 禁室中没有一丝声响，阴暗幽闭。 秦商言笔直地躺在狭小的床榻上，用手臂遮着脸。 「商言。」誉王从外头走来，令人将门关好。 家事还是要关上门来说。 「本王知道你还醒着。」 床上的人胳膊动了动，却没有完全放下来。 「父王，恕儿臣无颜面对您。」秦商言的声音沙哑，又苦笑了一声。 「现在连给您跪下都没有办法做到了。」 誉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秦商言是在拿腿的事情说事。 这小子，明明腿是自己作断的，还想要找到他头上吗？ 一群不省心的玩意。 「昨日本王不是已经让宫中的楚太医过来看过了吗？他说了你的身子还能好起来。就算腿废了，在这誉王府里，怎么样都不会让你......」 「如果是兄长的腿断了，您还会这样简简单单安慰两句就让他接受现实吗？」秦商言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愤怒。 「怕是他秦无颂不着急，您都要着急吧！就是因为他是世子，而我只是一个庶子？他是誉王府的风光无限，我却怎么努力都得不到您的重视！」 「这是你和本王说话的语气吗？」誉王怒目圆视。 秦商言一把将胳膊放下，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他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整个人只能像一只脱了水的鱼，挺着肚皮挣扎着。 「您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啊！父王，我求求您，我不想当一辈子的废人，我不想。您一定要找到治好我的方法，我求求您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誉王的脸，眼中满是痛苦和扭曲。 誉王对这个儿子也实在是心中不忍，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哈哈哈，哈哈。」秦商言仰面大笑起来，眼角的泪水也肆意地流淌着。 最后两个人像是终于妥协了一般陷入了沉默。 「我想要见我的母妃。」秦商言冷漠地说道。 誉王双手环胸，微微叹了一口气，吩咐了守在外面的人，去将楚燕带来。 秦商言终于平静了下来。 誉王以为他终于能好好谈了，却发现秦商言血红肿胀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父王，您原谅我了是不是。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都是那个女人的，秦无颂不该惯着她，她就是一个***！」 「说话干净一点！」誉王冷声道。 「哈哈哈，其实父王，儿臣从那个女人口中得知了一个有关秦无颂的秘密，您一直都不知道吧。」 秦商言突然说道，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什么秘密？」誉王挑起了眉头。 「是有关于秦无颂身世的，可誉王府的事情怎么能让外人知道。」秦商言瞥了一眼门口，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所以，父王凑近些来听吧。」 誉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秦商言口中能说出什么话来，他将信将疑地将耳朵凑到了秦商言嘴前。 「秦无颂根本就不是您的......」 「你！」 誉王猛地按住秦无颂想要将自己推离他，可是秦无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把搂住了誉王的脖子。 就在秦商言的手中，握着一把类似于刀的东西，而尖锐的那一头俨然已经刺进了誉王的侧颈。 「啊——啊......」 誉王的声带都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几乎发不出声音，脖颈上剧烈的疼痛似乎将他撕裂开来。可无论他怎么拼命挣扎，竟然一点摆脱不了秦商言。 他的儿子居然要杀了他！ 这样的认知让誉王胆寒，为什么？还是向来对自己敬爱有加的秦商言。 秦商言就像是一个吸血的蚂蟥紧紧地抱着誉王的脖子，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嘴角止不住上扬。 温热的鲜血随着誉王的挣扎不断地喷洒在秦商言的身上、脸上，秦商言口中喘着粗气，精神上却越来越兴奋。 他就要成功了！他一定会成功的！ 誉王终于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大量失血的晕眩感让他没有办法再站不稳，一下就跪在了床前。他的手臂无力地挥舞着，想要打翻一旁床柜上的茶碗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谁知道秦商言突然就带着他从床上摔了下来，彻底地将那锐物穿透了誉王的脖子。 门外守着的人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便向这边凑近了一点。 誉王的手向着外伸着，生命的迹象却在逐渐消失。 快进来救我！快啊！ 「父王，对不起，对不起。」身后的秦商言却突然高喊道：「儿臣给您跪下来，您别生气，别生气了！」 他的呼声让门外的人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实地把脖子缩了回去。 然后秦商言探着誉王越来越微弱的脉搏，陷入了无声的狂喜。 「王爷，楚侧妃被带来了。」 不知多久，楚燕等在门外一言不发。 屋中没有任何动静，楚燕苦笑了一声，誉王派人告知她的是独身一人来见秦商言。 一旁的侍卫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无奈。仅仅是被关了两日的禁闭，楚侧妃的面貌便如此憔悴，一双红肿的眼睛也惹人心疼。 其实誉王府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半夜世子抱着那位姑娘从府中飞出去的场景实 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守门的小厮将刚才听到的动静小声地同楚燕讲了一遍，楚燕目光一紧，还是决定进去。 「王爷，臣妾进来了。」 楚燕上前拉开了门，一股极其细微的血腥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楚燕神色一变，但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她瞥了一眼一旁两个小厮，他们都站得离门有一段距离，所以并没有察觉。 「我进去就好了，你们在外面守好。」 楚燕匆忙地挤了进去，将门关严实了。 「言儿，言儿！」楚燕低声呼唤着秦商言的名字，又害怕着誉王恼怒她没有听到指令就闯进来。 她穿过屏风，看到床前的身影和地上的誉王以及一大滩血迹时，忍不住惊恐地倒退了好几步。 看到床上秦商言阴暗的眼神时，她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从喉咙中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音。 誉王，这是，死了？ 「母妃。」秦商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阴冷，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把她给杀了。 「你，你怎么能对他动手。」楚燕浑浑噩噩地呢喃道，然后踉跄了几步，往秦商言的方向走去。 经过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誉王时，楚燕还踩着地上的的血迹滑了一下，她往前扑去却一把揽住了秦商言，有些茫然地抱着他在他身上查看着。 「是不是他打你了，你身上呢，身上有没有伤着......」 「母妃。」 秦商言又唤了一声，虚弱地将她拖了起来，他的腿还是无法动弹，但是他脸上的狂喜却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没事，没事。」 「你的腿，你的身子，都是母妃的错啊......」 为人父母，楚燕一下子就看出了秦商言身上的残缺，她跪倒在秦商言身前，双手抱住了秦商言的腿，抽噎着捶着自己的胸口。 「没事了，没事的，母妃。哈哈，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秦商言双手捧起了楚燕的脸，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挡不住他内心的激动： 「他死了，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开始，我们就是誉王府的主人！」 「啪——」 楚燕反手甩了他一巴掌，秦商言愣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但同时他们都冷静了下来。 对死亡和血腥的恐惧让楚燕剧烈地喘息着，她俯下身子呕吐了起来。 秦商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楚燕只是干呕，她今日没有吃下任何东西。 「对不起，母妃。」 「是啊，他死了，死了。」楚燕像是终于缓过来了。 她抬头看着秦商言，然后起身慢慢将他抱进怀里. 母子二人被黑暗淹没，秦商言只听着楚燕在口中喃喃道： 「死了，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誉王府，誉王府。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 隔日，京中传出了重大的消息：誉王薨了，而誉王府世子失踪不见。 第二百四十一章 计划和突变 「这一盒新出的胭脂是多少钱啊？姑娘，姑娘？」 前面娇俏的声音响起，才将清橘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已经在货台前站了许久，前来买胭脂的姑娘都把她当做店员了。 「啊，哦。抱歉了，这我也不清楚，你问她们吧。」清橘慌忙将身边一个卖货的嬷嬷拉了过来，然后连忙低着头往里走去。 「诶，好奇怪一人。」那个姑娘诧异地多看了几眼那个离开的背影。 带着面纱倒是没什么，额头上居然还有那一大块疤痕，谁家的胭脂铺还会让这样的姑娘站在外头，不担心影响业绩吗？ 「那位只是掌柜家前来投奔的亲戚，前些日子啊刚生了场大病，还没好起来。」 嬷嬷笑着对这位姑娘说道，手上也拿起了一盒胭脂递给她瞧，引得姑娘的注意。 「这可是店里新出的......」 清橘在店中零散的几人之中穿过，很快便顺着楼梯往二楼去。 她的眉宇深深地蹙起，脸上的神色也相当凝重。 刚才她听到一旁挑着扁担的两人议论的那些事情，不免就入了神。 誉王薨了？世子失踪。 那两个人竟然说是秦无颂对誉王下了毒手然后匆忙而逃！ 这些事情必然是楚燕和秦商言所做，还想要嫁祸在秦无颂的身上。 清橘推开了二楼的一扇门闯了进去，才发现秦无颂、秦宸逸和墨俞柒竟然都在这。 「你们都在啊？」 三人似乎是在议事，但是他们的神态似乎都是放松的，甚至每个人面前都还放着茶杯在这儿细细品味。 由于墨俞柒早就说过清橘可以随意进出，清橘便没有多犹豫上前撑住桌子问道： 「誉王府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三个人纷纷点头，但好像没事人一样。 「你们就没有什么感想吗？特别是你。」清橘指着秦无颂，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感想？」秦无颂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誉王死了，我还挺高兴的。」 「难道重点不是外面四处有人传誉王是你杀的吗？」清橘摊着手有些不解，她一双幽黑的眸子盯住秦无颂。 秦无颂则是挑了挑眉，将手摊在面前笑道： 「我这些天可都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你们这易雅集，你们都能给我作证的。」 「我们给你作证有什么用，你得出去让那些百姓们信服。」墨俞柒插了一嘴，端起面前的茶水浅抿了一口。 「这就难喽，我大概也要被通缉了吧。」秦无颂无所谓地说道，还挑眉看向清橘。 「这下好了，我们俩都被通缉了，说不定还是挂在同一面墙上的。」 清橘翻了一个白眼，双手从桌面上离开。她算是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早有计划了，姑娘就不需要她来担心。 于是清橘识相地走到一边坐下，无奈道： 「行吧，你们继续聊。让我也来听听你们的计划。」 清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墨俞柒的身上，是在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之前墨俞柒说洛孤雁也在找荣血人参的时候，清橘就有些诧异。 「你不担心他要拿走荣血人参？」 「我只是需要荣血人参的存在，它并不会被消耗掉。而且洛孤雁还有事求着我呢。」 「他是南疆人，需要荣血人参似乎和归去镜有关系。不过南疆那边的事情也不简单，我还需要他的存在。」 洛孤雁有事求着墨俞柒，所以才会在这段时间躲着墨俞柒，不 让墨俞柒打乱了他和太子的计划。而墨俞柒也是因为将来南疆一事，没有逼迫洛孤雁出现。 清橘一想就明白了。 「你自己清楚就好了，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另外还有提取的事情？」 「这便是我想要征求你意思的地方。现在洛孤雁不可能会见我或者是秦宸逸，所以能和他接触的最好的人选就是你。」 「我去接触他？可是......」清橘脸色不大好，她感觉墨俞柒实在是高看自己了。 其实洛孤雁这个人除了在墨俞柒面前会看着安分一点，对其他人可都是阴晴不定的，就像她被洛孤雁下了寒毒那事一样。 墨俞柒轻笑一声，将手搭在了清橘的肩膀上。 「所以提取的事情还要在等一段时间，只要有荣血人参在你身上，他就不会对你下手。」 清橘眼眸转了转，慢慢点了点头。 去见洛孤雁，现在是他们必须要走出的一步了。 之后这两日，墨俞柒似乎是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清橘并不知道她如何能让这件事情的消息传到洛孤雁耳中，但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这次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就是后日，本王已经将人都安排好了。」秦宸逸慢条斯理地说道，然后看了秦无颂一眼。 「那天晚上宫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清橘也将目光投向秦无颂，她皱了皱眉头，朝堂之上？ 「嗯，没问题。只要将太子拖住就好了是吧？」秦无颂也笑了笑，眼中一片淡然。 他可是有把握让太子和皇上都无暇顾及另外一处的事情。 秦宸逸轻点了一下头，蓦地将视线扫向了清橘和墨俞柒。 墨俞柒眼睛一转，却见秦宸逸严肃地开口道： 「另外之前墨小姐提出的让清橘单独去见洛孤雁一事，本王不同意。」 「为什么？」没等墨俞柒说什么，清橘先问了出来。 「清橘没有必要去和那个疯子接触。本王得保证她的安全。」 秦宸逸冷冷地说道，然后睥睨地看向墨俞柒。 「之前没有确切情报时，本王就不同意这件事情。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想要清橘和洛孤雁接触是为了什么。」 清橘一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会因为她而有些僵。 墨俞柒和秦宸逸对视时，目光也没有一丝退缩。但是说到清橘，她的眼神确实一变。 确实，如果得到的有关于杭逍的情报是准确的，清橘就没有必要再去见洛孤雁。但是她有必要「见」到洛孤雁，原本清橘是会答应她的...... 最后墨俞柒打了个哈哈，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了，如果你相信你所谓的真实情报。」 她在这场交易中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好歹有这两人的信任了，将来行事也会方便很多。 「所以就不需要我了？」清橘看出了这么一个意思。 「嗯，这几日，清姑娘在这易雅集中等着我们的消息就好。」秦宸逸脸色缓和了些，这般说道。 清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本来她因为自己能为救出杭逍出一份力，现在看来还是...... 她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同意了秦宸逸的安排。为了不打扰他们议事，清橘先行离开了。 之后几日，墨俞柒等人时常不见踪影，城中的戒备也宽松了许多，清橘顶着这幅尊容经历过了一次勘察之后，便能在店中帮忙打理易雅集。 而誉王府的事情在京中越传越匪夷所思，听闻誉王府当权管事的已经是秦商言和楚燕了，但是誉王府中也不知怎么的一直都 没有明确的消息。 直到宫中似乎派了人过来，誉王府才对外称要等秦无颂回来后再明确爵位的继承...... 清橘听过几个版本人们的争论后，便决定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终于到了行动的那一日，秦宸逸一早嘱咐了月岩跟在清橘的身边。 夜色已深，街上一片寂静。 清橘一直盯着皇宫的位置，心中慢慢思量着。秦无颂去了宫中，那誉王府的人会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甩了甩头，走到另外一边将后窗打开，往一处方向远眺而去。 那是一片漆黑的城郊，秦宸逸和他的人也将在今夜行动。 「清姑娘，夜寒风凉。」 月岩自己也担心着逸王今夜的情况，所以她知道清橘心中必然也是焦虑的，就没有劝她早些休息。 清橘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街头，心中不知怎么地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迟疑未定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啸声。 「小心！」 月岩严声喝道，一把将清橘推开。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在身前飞快地挡了几下。 「哐当——哐——」 竟然是几枚暗器！ 而月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闪身跃到清橘的身侧，一把揽着她徒然腾空而起，在屋中连退好几步离开了窗边。 又是数枚暗器！尽数射在了两人刚才的位置。 清橘向窗外看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中一沉，眼中也多了一抹吃惊。 明明刚才什么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有人！还是要袭击她的？ 月岩将清橘挡在了身后，她的目光也紧紧地盯着窗口。 她手中带着寒芒的匕首一转，竟然变成了一截长鞭。 没有丝毫的犹豫，月岩转手就抽出鞭子想要将窗户关上。 然而一枚带着杀意的暗器直射而来，竟然直接将鞭子的那一头卡在了地上。 月色下，一个身影从窗口飞了进来，翩然落地。宛如一只暗夜中的幽蝶，带着一丝肃杀的味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带我走好吗 啪嗒—— 随着一声轻盈的落地，清橘浑身一颤，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面前的男子嘴角勾着妖冶邪佞的笑意，婉转着华光的眼眸，宛如琥珀一般。但是那眼中氤氲的凉薄寒意，却叫人脊椎发冷。 是魔教教主洛孤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清橘和月岩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慌。 刚才的那些暗器，是想要了她们的命。 「晴岳派的功夫。」 洛孤雁的声音相当慵懒，他往两人的方向慢慢逼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杀气。 他伸出一只指头，随意地指向了月岩，然后嗤笑了一声。 「既然是晴岳派的人，那本座就顺便杀了吧。」 月岩手中攥着的鞭子紧了紧，眼神冷冽，眸底一片寒冰。 她的身手在门派中就算不上顶尖，这个人还是魔教的教主，她能否帮清橘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但洛孤雁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了清橘身上。 「那么，你就是她要保护的人？」 洛孤雁话是在问清橘，但语气却无比肯定。同时他深沉的眼眸中升起一丝趣味，伸出一只手抚了抚下巴，突然说道： 「本座见过你。」 清橘沉默地站在月岩身后，只是专注地盯着洛孤雁的一举一动。 她大概能猜出洛孤雁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了。 虽然墨俞柒和她原定去见洛孤雁的计划被取消了，但是墨俞柒身边有荣血人参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洛孤雁必定是望风而来。 他不想和墨俞柒打面罩，然后算准了今日墨俞柒等人会有所行动，便想要来易雅集这边一探究竟。 只是他们双方都没有想到会有人。 清橘看着月岩紧绷的身子，咬了咬下唇。月岩不会是洛孤雁的对手，更别提拖着她这么个累赘了。 二楼一般不会有人踏足，怎么样才能引起楼下那些伙计的注意呢？ 「退后！」 就在洛孤雁手中寒光闪过时，月岩冲着清橘怒喝道。 她反手推开了清橘，将手中的长鞭一攥，借力往洛孤雁的方向冲了上去。 一枚暗器贴着月岩的肩膀而过，刚才她若是再晚一步，一枚暗器必然会刺中她们俩其中的一个了。 清橘连退几步，心里盘算着先离开，去外面找人。 月岩若是还要顾忌她，必然更难面对洛孤雁。 可谁知道洛孤雁根本没有正眼看冲上来的月岩，他只是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月岩的身侧。仅仅是抬手一个肘击，就击中了月岩的腹部。 「啊——」 月岩身形不稳，急忙想要退开再战，却被洛孤雁一把掐住了脖子。 「呃，放，放开！」 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能拖住洛孤雁一会儿，没想到她和洛孤雁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你再往前迈一步，这个丫头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门口的清橘堪堪停住，她心中暗道不好，却也只能转过身来警惕地盯住洛孤雁。 洛孤雁掐着月岩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又饶有兴致地看向清橘。 「秦宸逸居然会派晴岳派的人来保护你，看来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啊。」 清橘已经是心跳如雷了，她没有说一句话，全身都紧绷着。以洛孤雁的身手，隔着这样的距离也能轻而易举地抓到她。 「本座就是喜欢将晴岳派重视的东西一件件毁掉，呵呵。」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灯光下闪着喜悦而又危险的光芒。 「说起来还真有意思，我居然能从你身上感知到寒毒的存在，看来我们肯定是有一面之缘的。不过啊，中了本座的寒毒的人......」 瞬间，洛孤雁带着笑意的眼眸就像是坠入冰窖般寒冷刺骨。 「没有能够活下来的！」 清橘一惊，只见洛孤雁的手里飞出一条白练，飞箭般向她刺来。 屋内的空间太小，那白练飞出的速度又是极快。仅凭清橘的身手根本无法躲开，她只能凭借身体的意识往旁边侧过去。 「啊！」 白练刺穿了她的肩膀，温热的鲜血迸出，一阵剧痛再加上白练袭来的力度让清橘几乎站不住脚跟。 白练很快就像一条游蛇般被收了回去，顶端已经染上了那一抹鲜红的颜色。 「啧，又脏了。」 洛孤雁轻轻扫了手中武器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 他提住月岩的手蓦地松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一掌拍在了月岩的胸口。 月岩睁大了眼睛，刚想要调动起内力去挡他的那一掌，却还是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角落一堆杂物中。 他根本就不担心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是因为他敢肯定墨俞柒不在易雅集吗？若是让其他人被卷进来，洛孤雁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清橘脑海中顿时形成了这样的意识，她来不及去担心月岩，因为洛孤雁已经一个闪身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没等身上的寒意起来，那一条白练就缠上了她的脖子。 该死！这怎么可能躲得开？清橘睁大了眼睛。 窒息的感觉很快就出现了，清橘双手抓着脖子上围了好几圈的白练，却没有丝毫用处。 力量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哼，将死的蝼蚁，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洛孤雁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像是毒蛇在嘶鸣。 清橘压抑住窒息的感觉，拼命喊道： 「洛孤雁，我知道哪里有荣血人参！」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瞬间被松开了一点，但是很快洛孤雁的手又狠狠地勒住了她领口，将她提到了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荣血人参的？」 洛孤雁邪魅森寒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清橘，好像都能在清橘的脸上刺穿一个血窟。 「你知道，知道墨俞柒！墨，墨俞柒是我家小姐......」 清橘开口还是相当艰难，但是洛孤雁的手再没有放松丝毫，甚至白练缠绕得更紧了。她只能喘着粗气，拼命地将新鲜的空气从喉间挤进来。 「她的丫鬟本座都见过，你算什么东西？」 洛孤雁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似乎是察觉到清橘在骗他。 「之前，被，被调走的。我们在墨府，见过，咳，咳。」 清橘手脚一片冰凉，搭在洛孤雁手上的两只手都是虚弱的。她的身子悬空着没有一个着力点，窒息感让她眼前不断出现眩晕的白光。 「墨府？」 洛孤雁喃喃道，就这样上下打量着清橘，倒是想起了什么。 「呵，本座有印象了，你就是那个出卖主子的丫鬟。」 洛孤雁的眼中又闪过一道杀气。 「她居然还把你留在身边，那本座就更要帮墨俞柒那个女人清理门户了。」 靠，你记这种东西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荣血人参，人，咳，就在我体内！」清橘哑声道，她头晕目眩的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不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有没有说出去， 你不能杀我。 洛孤雁听到她说的话却愣了一下，盯着清橘的眼眸开始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不然你以为墨俞柒为什么会留我至今？」 清橘感觉到洛孤雁的手劲逐渐松开了些，赶忙趁热打铁地说道。 就在这时，缠在清橘脖子上的白练突然松开，闪电一般飞快地向一旁抽去。 「啊——哈！」 原来是月岩想要趁着清橘说话的时候从洛孤雁的背后袭击他，却不想她的动作早就被洛孤雁发现了，仅仅是一道白练又将她抽了回去。 而洛孤雁提着清橘的手也蓦地一松，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清橘毫无防备地一鼻子撞上了洛孤雁的胸口，又被洛孤雁冰冷的手抓住了后颈。 「别杀她！」清橘脱口而出，但是她的脸还被按在洛孤雁的胸口，说出来的话也闷闷的。 「哼，不杀她，难道杀你吗？不要以为你刚才说出荣血人参就能保住你的命，本座动手，就没有不见血的。」 「这里是易雅集！」清橘赶在他动手前攥着洛孤雁的袖子，匆忙地说道。 若是你在这里动手，墨俞柒必然就找上你。 洛孤雁低头和她对视，眼中的杀意未退。 但是这个女人的目光相当坚定，明明眼底还有一丝恐惧。 「你带我走好吗？」清橘试探着说道，她的额角划过一道冷汗，眼神也有了一丝闪烁。 洛孤雁挑了挑眉，突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本座是谁吗？那个晴岳派的丫头这样护着你，你居然让本座带你走？哈哈哈，真是本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她根本就不是来保护我的，她是听墨俞柒的话来看守我的！」 清橘细微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着说道。 「看守？」洛孤雁的表情淡了下去，睥睨着清橘。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声音，洛孤雁扫视一眼，蹙起了眉头。 「是谁！」. 窗外明显地传来了一个凛冽的声音，洛孤雁听出来是墨俞柒的。 她回来了，远远地看见了二楼的屋中有一个男子的身影。 洛孤雁冷哼一声，二话没说一记手刀敲在了清橘的后颈，将她敲晕了过去。然后他从袖中划出一个东西，用指尖捏碎。 霎时间，屋内弥漫开了一片烟雾。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好好听本座的话 「月岩，你怎么样了？」 墨俞柒将月岩从角落的一堆废墟中扶了起来。 月岩嘴角绽血，眼神还迷离着，刚才洛孤雁对她出手的那几招几乎要将她的内脏打碎了。 她攥紧了墨俞柒的衣袖，口齿不清地对墨俞柒说道： 「墨，墨小姐。清姑娘，被，被带走了......」 「嗯，你先别说话，先起来。」墨俞柒看着她的样子，冰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快点，去救她，逸王......」 但月岩终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屋中的烟雾散去，但早已不见洛孤雁和清橘的身影。墨俞柒望向被打开的后窗，脸上神色凝重。 该死，那个丫头应该能保护好自己吧。 ...... 清橘是被一阵阴冷惊醒的，她揉着发酸的后颈从地上起来。 天还没有亮，四周一片昏沉。 这似乎是一处被烧过的寺庙，只剩下破败和荒芜。窗户和大门都是大敞着，洛孤雁是一点都不担心她能逃脱出去吗？ 不过看到外面的那些景致，清橘便是能明白了。 这个寺庙的位置相当偏僻，从门口看出去只有一座从未见过的荒山，石板路边的草都快要及膝了，也没有什么人迹。 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树的花还是叶子，正源源不断地飘落而下。夜色正深，白月当空，这样的场景倒像是死人送葬时洒落漫天飞舞的纸钱。 清橘没有往门口的方向去，而是继续打量屋内。 突然她听见了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立刻转身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洛孤雁俊美如斯的脸慢慢从黑暗中露了出来，只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再俊美的男子都如同鬼魅一般。 「还不算笨，没有跑出去。」 洛孤雁的眼眸中闪烁着狠毒妖异的光芒，让人不禁去想若是离开了这间屋子会发生什么事情。 清橘看着他那张透着阴气的白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是她又没有什么好说的，她若是去问了这是哪里，洛孤雁也不会给她答案。 「说说吧，你和墨俞柒，还有你身上的荣血人参，都是这么回事？」 洛孤雁就站在清橘几米外，也懒得再上前一步，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呃......」清橘顿了一下，心道这家伙果然还是很关注墨俞柒的嘛。 「今日抓你过来，也只是本座没算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然直接解决了丢在外就好。」 清橘抽了抽嘴角，刚开的口又闭上了。 「别磨蹭，想死说一声，本座直接送你上路。」 清橘眼眸转了转，还是慢慢地说道： 「我本来是墨二小姐的丫鬟......」 「一个丫鬟也敢自称我？你还真是一个狂妄的丫鬟。」洛孤雁眯着眼睛挑刺道。 清橘忍了忍，干脆不改继续说下去道： 「但是我其实是墨家大小姐派去二小姐身边的，大小姐对我有恩，曾在我病重时，取了墨家库房的人参给我补身子。」 「墨家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人参的特别之处，我也是后来从二小姐那里得知了这人参唤作荣血人参。」 「她为什么会关注荣血人参的事情？莫非是她也需要。」洛孤雁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想起了之前在骆隐寺墨俞柒说要归去镜的事情，不免多了个心思。 只有洛孤雁自己知道他要荣血人参就是和那面归去镜有关系。 骆隐寺之 后他与墨俞柒相见的那一次，墨俞柒听到他要找荣血人参，脸上的神色很明显地发生了变化。 清橘眸光一闪，支支吾吾地掩饰了几句： 「这我怎么会知道，只是她知道是这个人参是被我服用了之后就一直将我押在身边。」 「这次也不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墨俞柒还特意从一瓦那个那里借了人来看着我，生怕我会逃一样。」 清橘说着，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咬着牙关。 「哼，她当然要提防着你了，今天是谁在本座面前说要本座带她走的？」洛孤雁冷笑一声，看着清橘的眼中多了一丝寒意。 清橘没有退缩，她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现在你不能杀我，我听墨俞柒说过，要是把我杀了，这人参的效用也就消失了。」 一味软弱下去，洛孤雁只会觉得她好把握。 「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哼，本座没有兴趣和你玩这一套。」 洛孤雁嗤笑一声，显然是不吃清橘这一套。他懒得再和这个女人多费什么口舌了，便懒洋洋地说道： 「墨俞柒这般重视你，本座倒是可以留你一条命。之前她想要用荣血人参逼本座出来，现在......」 洛孤雁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现在就可以用她来威胁墨俞柒了是吧，说威胁也算不上，洛孤雁这家伙也不敢威胁墨俞柒，啧。 「之前墨俞柒说她有办法能将我体内的荣血人参提取出来。」清橘盯着他的脸，刻意地说道。 她完全算不出来洛孤雁这样的人应该如何来应对，这一步实在是险棋。 洛孤雁的目光在清橘的身上，看不出情绪。 「你的意思是说，本座将你抓来早了？」 「我怎么敢......你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看着我吧，要是带着我四处奔波也麻烦。难道你就不想把荣血人参提取出来吗？」 清橘的话说得有些着急，但她确定洛孤雁现在不会杀她，那她就是安全的，所以才敢在这里和洛孤雁叫板。 洛孤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突然弹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清橘的脑门上。 「哎呦！」清橘捂着头，看见地上滚落的一个类似石子的东西，不大明白洛孤雁的意思。 「哼，提取出来荣血人参，你的死期就到了。所以别出什么馊主意，你想要耍什么小把戏，也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洛孤雁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幽深的眼眸却是无比冰冷的。 「把那个药吃下去。」 他突然指着刚才打中清橘的东西慢条斯理地说道。 清橘的瞳孔微微放大，盯住了落在席上的那个黑色的药丸，那必定是一颗毒药！ 是她刚才过于胆大妄为了，都忘记了洛孤雁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你没有别的选择。」洛孤雁冷冷地说道。 「知，知道了。」 若是再犹豫，洛孤雁绝对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活下去。墨俞柒一定会来找她，现在留在洛孤雁身边，能得到一些情报也好。 这样自我安慰了几句，清橘才躬身捡起那颗药丸，强忍着恶心的气味一口将药丸咽了下去。 洛孤雁看着她吃了，眼中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他的药丸究竟有什么用处，洛孤雁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他上前拍了拍清橘的肩膀，在清橘的耳边柔声说道： 「好好听本座的话，事成之前，本座都会保你这条命。」 清橘垂着眸子，正在极力压抑住喉咙间翻涌而上的恶心劲，便没有说什么。 「行了，跟本座来。」 洛孤雁拂了拂袖子，转身往后门处走去。 清橘缩在袖口里的手握紧了拳头，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大门，最终还是跟在了洛孤雁的身后。 这座残破的寺庙并不小，洛孤雁带着她在廊桥间绕绕转转好几圈，竟然还到了一处地下室的入口。 她扫过周围荒芜的景象，不知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里面是什么？冷气好像是从这里面传出来了。 这个入口处挡着一大块石门，没有锁，也没有能够撬开的空隙。不知道要如何进去。 洛孤雁俯下身子，将手贴在了那扇石门的正中间。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凹糟，突然将他的手吞进去了一半。 紧接着石门就轰轰隆隆地打开了。 这是什么指纹解锁吗？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高科技？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下来。」 洛孤雁人走下去了一半，见她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清橘的目光从石门上缩了回来，听话地跟上。 这似乎是一间寒室，越往下走，温度就越低。 清橘原本穿得不算单薄，但是走下来这几步后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狭窄的石壁上也凝着霜花，连脚下的道路都有些滑。 好冷。洛孤雁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人吗？ 一瞬间清橘就想到了什么冰箱藏尸啊一类的事情，又或者是谁只能活这样冷藏的环境之下，这和荣血人参有关系吗？ 清橘用手捂在嘴前，从口中呼出暖气，又趁着暖气散开前赶忙搓了搓手。 前面的洛孤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又继续走了下去，连步伐都加快了些。 终于这样的阶梯到了尽头，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宽阔了起来，但是寒意也更加得狂妄肆意，不知何处来的冷风直往清橘衣摆下灌。 就像是前世进了那种冷藏室一般。 清橘哆嗦着小跳了几步，又一边飞快地揉搓着自己的手和手臂。 但是，当她的目光看见寒室正中央躺着的那个人时，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一瞬间，她好像被所有的感知隔绝了。 那个人是，是杭逍。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是你什么人吗 月黑风高，城南的郊外林深草幽。 几道马鞭声响，嘶鸣的马啼惊动了林间栖着的乌鸦。 一辆马车在深林之中疾行，车轮几乎是从草上飞掠而过。 赶马的是一个带着头蓬的男子，虽然穿着朴素，腰间却带着一把价值不菲的刀，他的面容隐藏在斗篷之下。 突然，马车开始剧烈颠簸了起来，马车夫急忙将手中的缰绳一拽。 但他已经落入了布好的陷阱之中。几乎是眨眼间，马的四只蹄子就完全被锁住。一声凄厉的哀嚎嘶鸣就响彻了整个林子，它的身躯也跌入没膝的野草丛。 沉重的马车车厢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一股力道带着轰然倒地。草影一阵乱晃，又突然被踏倒在地。 很快便有一群黑衣人将马车围了起来，但是那个赶马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将手放在嘴前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其他人则开始在马车上翻找起来。 而就在他们的正上方，那个带着斗篷的赶车人冷眼盯着下面人的举动，他将自己的帽檐压低了一些，转身准备施展轻功离开。 「蔡太医。」 一个低沉微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既然来了，不如好好聊聊吧。」 被人认了出来，蔡褚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淡漠的神色，转身看见了悄无声息站在另一个枝头的秦宸逸。 「逸王殿下。」 蔡褚鹤定睛一看，原来已经有不少人潜伏在树上了。他没有察觉到，那这几位应该是晴岳派的人。 底下的黑衣人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上面的声响，井然有序地做着搜查的工作。 但是蔡褚鹤知道这些都是秦宸逸带来的人。 「逸王殿下，没有！」 他们很快将马车翻了个遍，得出这样的结论。 秦宸逸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离他最近的一人便吹了一声急促的口哨，至此底下的黑衣人便全部退开，没有半分犹豫。 「逸王殿下就没有想过人真得在官道上？」 蔡褚鹤将斗篷上的帘幕掀了起来，一双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宸逸的身上。 押着人的马车会走官道的消息是宫中传出去的，太子那些人也确保了逸王会得到这个消息。 「蔡太医怎么知道本王没有派人拦住了那辆马车？」 秦宸逸反问道，他的脸上同样面无表情，却比蔡褚鹤多了一份上位者的威压。 蔡褚鹤垂眸沉思了几秒，知道宫中的马车大抵都已经被逸王截获了，逸王的手伸得比他想象中要长得多。 他很快又开口道：「所以，逸王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谈不上都料到，只是多做了几手准备。只是本王有些意外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秦宸逸语气不善，目光中满是探究之意。 「蔡太医这是要站队了？」 秦宸逸将话摆在这里，也就在这里等着蔡褚鹤。 但蔡褚鹤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凝望着京中皇宫的方向，眼神变得遥远而又迷离。 「臣只是听陛下的命令行事。」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谁都没有退后一步。 「逸王殿下这般大费周章，不担心在下将您的事情全部禀告给圣上吗？」 蔡褚鹤这句话俨然有了威胁之意。 「虽然本王对你还不甚了解，但父王这般看重你，想必你也是个识相的人。」秦宸逸并没有被他干扰到。 不过秦宸逸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他在哪里？」 「不知道。」蔡褚鹤的目光也恢复了平淡，似乎这件事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若是再多问一句，他大概又会将奉命行事一词重复一遍。 这样的认知让秦宸逸瞬间对他失去了兴致，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可以走了。 这些黑衣人离开的速度很快，一个姑娘模样的黑衣人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蔡褚鹤一眼，最后才跟着其他人离开。 只剩下了秦宸逸和蔡褚鹤对立而站，秦宸逸突然抬头对着蔡褚鹤丢下一句： 「京中的局势很快就要变了，不知道你这条仅听圣命的狗会怎么选择。」 说完，秦宸逸脚在枝头是轻轻一踏，便施展轻功消失在了林中。 蔡褚鹤盯着秦宸逸消失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转向了京城的方向 要变天了吗？ 逸王这是在和他表明自己决定动手了，不对，若是逸王，之前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蔡褚鹤的心中有一丝疑虑，眼眸也逐渐变得深沉。 太子的人一直没有消息，官道上的马车还被截了。太子可真是废物啊...... 他正打算离开，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太子应当是被困在宫中了，若非逸王谁还有这样的能力。 林中，秦宸逸身形飘逸地在树枝间穿梭着，脚下轻盈如踏风。 之前那个瞪了蔡褚鹤的姑娘飞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逸师兄，大师兄究竟被抓去哪里了啊？今天的这些全部都是假情报！这群该死的家伙。」 「路上都封锁了，宫中没有。」秦宸逸言简意赅。 小姑娘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是说，大师兄在洛孤雁手里！」 之前得知了太子和魔教教主洛孤雁勾结在一起，晴岳派的人就做好了杭逍会落到洛孤雁手中的打算。 「可恶！大师兄落到那个恶棍的手里那还得了？绝对会被折磨得很惨的。」 小姑娘语气中满是心疼，又愁眉苦脸地看向秦宸逸： 「逸师兄，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话还没有说完，空中一只雪白的鸽子飞扑而来，秦宸逸顺手将鸽子抓在了手中。 「是墨小姐的消息？」小姑娘眼尖，一下就辨认出来是他们晴岳派给墨俞柒鸽子。 秦宸逸点了点头，飞快地将字条取了下来，扫了一眼其中的字迹。 「怎么样了？有什么情况吗？」 秦宸逸再次抬头时的目光冰冷异常，一口气像是堵在了心口怎么都无法舒坦。 但最后他还是将字条捏成了粉末，随手撒在了空中。 「至少秦无颂那边，都成功了。」 此时，身处荒山野岭的洛孤雁和清橘并不知道京中的那些变化。 洛孤雁对那些事情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清橘则是沉浸在了震惊之中。 杭逍，杭逍怎么会在这里。 仅仅是一瞬间，清橘全身的细胞都像是沸腾了起来，仿佛在叫嚣着让她靠近。 他就这样躺在一块寒玉之上，身上还是秋祭那日的曳地的白衣。 因为周围的低温，他原本俊美洁净的脸容苍白得如同雪玉，双眸紧闭嘴唇微抿。甚至从领口露出的一点皮肤上，还交错着斑驳的伤痕。 此间寒冷异常，清橘眼睛还没有眨一下就先打了一个冷颤，她从刚才那个出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往洛孤雁的方向扫了一眼。 洛孤雁并没有注意她这边的动向，他的目光也落在杭逍的身上。 杭逍居然在洛孤雁这里。 清橘心中一紧，很快便蹙起了眉头。 所以秦宸逸得到的，宫中今夜会将杭逍转移一事完全就是假的。不知道那边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你似乎对他很在意，认识？」 洛孤雁突然阴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也如同毒蛇一般潜伏着。 清橘一脸茫然地看向洛孤雁，又飞快地错开了目光，便是自己刚才只是在发呆而已。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装作一副犹豫的样子开口问道： 「他是你的......什么人吗？」 「什么人？」洛孤雁蹙起了眉头，他竟然听不懂这丫头在说什么。 「咳，不是你在意的人，为什么要将他这样......保护起来？」 清橘小心地瞥了洛孤雁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呵呵，也对，他确实是本座在意的人。不过你的眼睛是瞎了吗，若是这样都能算是本座在保护他。那你算是什么，被本座捧在手心里？」 洛孤雁看着清橘那副模样嗤笑一声，不屑地双手环胸往一旁走去。 清橘皱着个脸，表示对洛孤雁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很不理解。 但是在洛孤雁转过身后，清橘飞快地看了杭逍一眼，眼中的思念和心疼翻涌而出，却只能按压在心底。 「他是谁啊，你还是没有告诉我。」 「本座为什么要告诉你？」洛孤雁慢条斯理地从柜中取出了一本古书，放在手中随意地翻了几面。 清橘走到他面前，蹙眉说道：「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不是和他有关系吗？」 「你一个丫鬟却是还算伶俐。有点脑子，怪不得墨俞柒那个女人还能留着你。」洛孤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反正你之前也是一个丫鬟，伺候谁都一样。」 清橘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瞥了那边的杭逍一眼，神色阴晴不定。 洛孤雁居然要她来照顾杭逍？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一时间清橘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应该怀疑面前的洛孤雁其实另有所图。 第二百四十五章 沾着血迹的字条 「本座在京中还有不少要事需要处理。」 洛孤雁懒洋洋地说道，他突然将手中的书一把砸向了清橘。 清橘躲闪不及，被书拍中了正脸。 「嘶——」她低吟了一声。 刚将书取下来时，洛孤雁竟然已经出现在了清橘的面前。他一手按住了清橘的肩膀，高大的身影将她眼前的光全都遮掩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突然就近身了。 清橘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开始在额角开始冒出冷汗。 洛孤雁的视线却看向了正中央躺着的杭逍，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若不是他们说还不能动这个男人，本座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洛孤雁的手也放开了清橘的肩膀，又随意地在她肩上拍了几下。 清橘垂着眸子不敢轻举妄动，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洛孤雁这是在杀鸡儆猴地威胁她。 「所以你可得好好‘照顾他了，要是少一根头发被那几个人指出来，本座都能拿你出来顶包。」 「他到底是......」清橘欲言又止。 这样问下去洛孤雁也不一定会回答她。 「那这个人他到底是死还是活的，我，我总得知道要怎么照顾吧？」清橘小心地换了一种说法。 「人还活着，其他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那个柜子里的那些药每日喂一瓶就好，其他多余的事情不要多做。」 洛孤雁扫了她一眼，只是给了她这样一个简单的回答。 「在本座没有找到能从你身上得到荣血人参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外面的那扇石门除了我不会有人能打开。」 把她困在这里，和杭逍一起？ 清橘感觉内心有点微妙，但是她又不能说出来，只是抱着肩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你确定我不会先在这里被冻死吗？」 虽然她发现只要不靠近中间的那块寒玉，她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还能抵御住。 「这些就不是本座需要关心的事情了。」洛孤雁轻笑了一声，转身便将清橘丢在了这间寒室中。 清橘确定外面那扇石门合上了，才放心地往中间的那块寒玉床走去。 离寒玉一步之遥，清橘却没有再向前。 她并不知道洛孤雁能否从其他的地方看见这间寒室中的情况，所以她只能放空脸上的表情，静静地望着杭逍。 看样子洛孤雁应该是给杭逍下了某种毒，但目前应该还不会伤到杭逍，是因为太子那边还有什么计划吗？ 唉，让她和杭逍待一块，往好处想吧，至少她不会因为寒毒而死。 她轻轻叹了口气，决定去周围查看一下情况。 这一间寒室比之前清橘待过的秦宸逸城郊宅子的地下室要大得多，除了最中间的寒玉，周边还有不少高台架子，只是这些架子上并没有摆什么东西，所以这间寒室看上去还有些空荡荡的。 而清橘很快找到了之前洛孤雁说的那个柜子，里面摆放的是罐罐成列的瓷瓶。 清橘打开了其中一瓶在鼻下嗅了嗅，闻起来倒是有股冰凉清香的味道。 可是要怎么喂给杭逍喝呢…… 清橘又将整个柜子翻找了一遍，除了几件破烂的袄子，别无所获。但好歹这几件袄子是能保暖的，清橘便将它们抱在了怀中。 再往后走几步，便是角落处铺着一张草席，上面潦潦盖着一幅有些发黄的白布。 要是洛孤雁真的在这寒室中藏了钥匙，她都要觉得自己是在玩密室逃脱了。 等清 橘一圈转完便来到了石门处，她上去用手在石门上摸了摸，只有粗糙的石壁，并没有他们进来时候那样的凹槽。 确实如洛孤雁所说，除了他没有人能从里面打开这扇门。 又走回到寒玉床前，看着杭逍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摸了摸他的额角。 说来也奇怪，越靠近寒玉床温度就越低，碰到寒玉床更是寒气透骨。清橘仅仅是站在床边就有些瑟瑟发抖了，但躺在上面的杭逍身子却是温暖的。 清橘刚触上去的时候还被这样的暖意激得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心中便感觉到一阵暖意。 应该没什么事，杭逍的身上还有这样的温度。也不知道是洛孤雁下的毒起的作用，还是杭逍自身纯阳之血的用处。 看着这张寒玉做的床，清橘就想起了《神雕侠侣》，小杨过被留在了活死人墓中，小龙女也是要求她睡在寒玉床上。 只是清橘记得寒玉床应该是一块青石的模样，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里它会如此晶莹剔透，生怕人不知道它是件宝物似的。 不过洛孤雁居然会拿出寒玉床安置杭逍，寒玉胜过冰雪之寒数倍，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能抵邪火。莫非洛孤雁给杭逍下的毒就是需要寒玉来抵的？ 但她又想起了之前瞥见的杭逍领口处的伤痕，立刻眉头一蹙。 犹豫了几秒，她小心地将杭逍的领口拉开了一点，幽黑的眼眸深沉无比，目光闪动之间，流露出的是难以名状的痛苦。 不仅仅是胸口上，还有手腕，脚上都是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不难想象他身上其他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必定是伤痕遍体的。 是宫中的那些人动用的私刑，还是洛孤雁下的手，清橘吐出一口浊气，再抬头时眼中隐隐盛着晶莹的泪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杭逍还受过了多少伤啊。 她微微仰起头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虽然杭逍看不见，但是清橘也不想在他面前流眼泪。 接下来，我会保护好你的。清橘默默地在心中这样对杭逍说道，嘴角也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将杭逍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了，便走到刚才那一处草席所在的地方，又将墙壁上挂着的灯取了下来，供自己取暖。 寒室中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但清橘心中估摸着此时应当已经第二日清晨了，便靠在白布上想要休息一会。昨日除了晕过去那会儿，她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此时终于算是能歇会儿了。 此后不知道过去了几日，清橘一直被困在寒室中。她不是一个人，但是躺在寒玉床上的杭逍除了体温和呼吸正常，就无法给她别的回应了。 清橘每日的吃食则更是奇怪。 在寒室的顶端有一处通往外面的小口，但是只有清橘的脑门大小，再加上四处都是光滑的石壁，根本不可能从这个小口逃出去。 所以洛孤雁似乎就派人每日从这个小口处给去吊下来一日的吃食。 第一次的时候清橘差点没被吓个半死，知道是送饭来的，她仰着头冲洞口处喊了好几声。 但是等洞口重新被盖严实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渐渐的，清橘也就放弃了。这个送饭的人不是洛孤晏下过指令了的，就是故意派聋哑人，以免和她产生什么纠葛。 在她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先给杭逍喂药。 杭逍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清橘给他喂药的时候，那些冰凉清新的药水总能一滴不落地灌进去，这倒是方便了清橘。 有一次清橘好奇这药的滋味，便用手指沾了沾抵在唇上。这一尝可也给了她深刻的教训，这辈子再也不要碰这种奇怪的东西了。 随后每次给杭逍喂药时 ，她心中都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而洛孤雁这个男人是一次都没有来过寒室了，就像是完全把他们两人遗忘了。清橘也说不出这样是好还是坏，只是心中冥冥感觉到外面、京中会发生很多事情。 除此之外，在寒室中的生活真的是无聊至极，在清橘给躺着的杭逍换了几十种不同的发型之后，她终于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那个高台架。 高台架上的书有不少，但大多是古书，还有不少都印着奇怪的文字。清橘暗自揣测着这些是南疆的字，只可惜了她看不懂。洛孤雁敢把这些书放在这里，大概也是相信她不会从这些书中得到任何消息吧。 但是人在无聊的时候，潜力总是无限的。就着书中一些奇怪的插画，没几天清橘就将大半堆书中的内容都硬啃了下来。 直到有一次她翻找一本南疆古籍的时候，突然被一张手绘图吸引。 图上是一面镜子的模样，但是画得相当潦草，也可能是没有人见过这镜子真正的模样，因为画的边上有一个潦草的中原字迹「归去镜」。 清橘用指腹摸了摸那一小行字迹，脑子飞快地思考了起来。 因为是南疆的古籍，书中其他地方也都是南疆文字。那么这一处会是洛孤雁写的吗？还是另有其人...... 清橘之前翻看的那几本书中都没有这样突然出现的字迹，所以不能直接判断这是谁的字迹。 但是当她再往后翻一面，突然一张字条就从那两面之间掉了出来。 清橘一愣，盯着地上的字条却蹙起了眉头。 这张字条似乎经历了不少的磨难，不但褶皱累累，中间还凝着一滩的血迹。 怎么看都像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诅咒。 清橘咽了咽口水，还是将它捡了起来。 「霞......归去......南疆国......回去......」 其他的字似乎还被涂抹过，再加上凝固的血迹，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了。 但是这个字迹和前一面上那个「归去镜」是一样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霞？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 南疆国？南疆虽然一直都想要取代大秦在中原的统治地位，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说法。而且联系到归去镜，莫非这里想要说的是南疆国师？ 之前墨俞柒粗略地同她讲过，回去所需要的归去镜，在南疆国师手中。 她想得出神，不小心被书页擦伤了手指，才回神按了按出血的手指。 那这几页到底是在说些什么，是有关于归去镜的吗？ 清橘又翻回到了前一面，只是这南疆的文字实在是太为难一个看古文都要纠结很久的现代社畜了。 以至于对着这两面，清橘是真的半天都摸不到头脑。唯一能看的只有这两面上的潦草的图。 「所以，大概......这书里是说，归去镜能把人送入地狱和仙境......吗？」 一下子用了两种完全没有联系的地方来形容，清橘眯起眼睛自言自语，过后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张图画得还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但是仔细一想，如果这个归去镜真的能让人穿越时空，那不同的时空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倒真算得上是迷离幻境了。 毕竟在清橘没有到这个世界之前，也还不敢想象穿越时空这种事情。 她轻叹了一口气，指尖点着书页继续想到：要是思路再扩散些，有没有可能她到这个世界来，也是和这个什么归去镜有关系？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是开个玩笑，毕竟如果真的和南疆有关系，那她又怎么会在大秦，这怎么都说不通吧。 「这一面，是什么？女子，还是少女......被献祭吗？」 翻到后面那一面的时候，清橘的目光顿时定住了，眼中凝起了一道寒芒。 怎么看画面上的那些跪在镜前的人，都还是少女模样的孩子，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个归去镜的使用还和献祭少女有关系吗？ 归去镜在南疆巫师手中，那献祭的事情是不是也归他管？ 对了，字条！ 清橘瞬间想起来刚才的字条就是从这一面掉出来的，她将字条又摆在了这一面上对照着看。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字条上的内容和献祭有关系？ 如果这张字条真的是洛孤雁写的，那就能假设里面提到的霞姑娘是洛孤雁的家人......原作中洛孤雁并没有过什么情人，连爱上墨俞柒都是一个意外。那么如果是少女，那就是洛孤雁的姊妹了？ 因为姊妹要被献祭，所以洛孤雁在骆隐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对南疆巫师那么深恶痛绝，才会需要她体内的荣血人参...... 如果真的是这样，之后面对洛孤雁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将一情报利用起来。 清橘这样想着，将字条重新夹了进去，然后继续往后翻看着这本古籍。 后面讲的似乎就是南疆的巫师了，书上的画依旧是模糊不清，南疆巫师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黑影。 只是这几页中的文字突然就多了起来。虽然看不懂，但是清橘猜测这些应该是在赞颂这位巫师为南疆做过的事情。 南疆的这位巫师几百年来都唤作出云，在民间还有不老不死的传说。那这些功德确实可以算在一个人的头上。 巫师、国师......这样一类的人听起来都不是好对付的，所幸她不用去面对这样的人。 这几面没有什么图，清橘也看不懂字，便没有再多留意，三两下往后翻了过去。 其他关于南疆的事情清橘也只是看了个大概，权当是了解一下异域风情了。 等翻阅结束了，清橘原本是将这本书另外放在了一边，却又担心洛孤雁并不想让她看见 这些书，于是她只能将这本书好好地塞了回去。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旁边是一本有关于药理的书。 「药理，人体穴位，如何调理？」 清橘蹙着眉翻看了几页，摇了摇头感慨道： 没想到洛孤雁这个人还会研究这种东西啊？ 她提溜着这本书思考了几秒，感觉书中有不少都是需要动手实操的，很快她就决定到杭逍的身边去试试看。 前几天清橘就已经将草席搬到了寒玉床边，因为她已经能够适应寒玉床散发出的低温了。 这还得归功于洛孤雁的书架上的那些书，其中有不少是用来修炼功法的。清橘没有练武的基础，再加上魔教的功法容易让人走火入魔，她不敢轻易尝试。 不过一日她突然看到了其中有一本书中掺杂着的功法，是调理体息和修炼内功的，便决定依法而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片刻的功夫，她身子里的气息好像慢慢地轮转了起来，不再往外散。转了几圈后，周身就没有之前的那阵寒意了。 没几日，清橘即使是躺在寒玉床上都不会感觉寒冷了，方便了她照顾杭逍，也不用一个人缩在角落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清橘明确了这些调理的方法对唤醒杭逍没有任何的作用。 还不如去相信奇迹呢，说不定吻一下杭逍，杭逍就能像睡­‌­美‎‍‌人‎一样醒过来了...... 说到睡，清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神还是有些迷离。 看了这么多书，她还真有些困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来，干脆睡会吧。 这样想着，清橘便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了寒玉床边。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杭逍的侧颜，然后习惯性地用一只手去勾了勾杭逍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感觉到手中的温暖后，清橘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而清橘不知道的是，这间寒室中很快就有一个不速之客造访。 「啪！」 一声巨响突然在清橘的耳边炸开。 紧接着，她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量掀倒在地上。 「***！***，又是你，哪里都是你！」 极其愤怒的声音几乎要将清橘的耳膜穿破了，她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身上就已经挨了好几鞭。 「你这个***，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被抓起来，为什么啊！」 又是几鞭狠狠地抽了下来，清橘浑身颤抖着，见下一鞭落下连忙翻滚着躲过。这一下压到了刚才被抽中的腹部，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认出来了，这是邵阳公主秦姝怡的声音！ 自己不是在寒室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衣着华贵的少女咬牙切齿地盯着地上翻滚的人影，眼中的恨意呼之欲出。 杭逍被洛孤雁带走的时候，秦姝怡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但是她一介女流又怎么能改变太子和洛孤雁的想法。 太子只是允诺她能来看杭逍，前几日京中乱七八糟的事情拖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好不容易能来看杭逍哥哥了...... 竟然在寒室这样密闭的空间中，看见这个熟悉的女人，竟然还胆大包天地和杭逍牵着手！ 仅仅是看见背影她都能辨认出来这是谁了，怒火和嫉妒一股脑冲上了她的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浸在了满是毒液的泥沼之中。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围在杭逍的身边！ 她手中的长鞭将近一指宽，虽然对她来说并不好使，但是能看见这个女人在地上狼狈逃窜的模样，秦姝怡只觉得解气。 「无论到了哪里，你都 会来纠缠杭逍哥哥，这一次你又是谁？是那个陆清橘，还是那个***的丫鬟！」 秦姝怡不解气地将鞭子往清橘的脸上一甩，盯着清橘额角的疤痕怒吼道。 似乎寒室中也只有她们两个人，所以秦姝怡也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教养了。她一把抓起了清橘的领口，抬手就是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彻底将清橘抽醒了，嘴角也立刻有血溢了出来，一丝丝的血腥味都让人想要呕吐。 清橘死死瞪着秦姝怡，双目喷火。她身上是火辣辣的疼痛，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凭什么你们都要踩在我的头上，你算什么东西！ 清橘幽黑的眼眸中也夹杂着浓浓的恨不得秦姝怡去死的恨意。 大秦的公主，那又怎么样！ 秦姝怡的手劲并不大，抓着清橘的领口清橘也还能顺畅的呼吸。 这几日在寒室中，她也算是修炼了一番。单对单，秦姝怡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清橘眼中闪过一道杀意，紧接着她左手握拳，狠狠地打在了秦姝怡的肚子上。 「啊！」 秦姝怡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出手，腹部的剧痛让她松开了手，连退数步，疼痛蔓延的时候她眼中集聚起来的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你算什么东西？除去了公主这一层的身份，你算什么！」 清橘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现在她的身子很是轻盈，几乎是一个闪身又冲到了秦姝怡的面前，挥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可是大秦的邵阳公——噗！」 清橘可不等她说完，对着她的肚子又是一个膝击。 「刚才打我不是很嚣张吗？除了会用这一层身份压人，你还会什么？」 清橘的眼中不再是隐忍和退让，坚毅让充满恨意的怒火在她的眼中熊熊燃烧。 「你们，你们快点把她拦住！快抓住她啊！我要她死，死！」 秦姝怡连「本公主」都喊不出来了，清橘这才发现秦姝怡身后原来是跟着两个宫女的。 她们一脸惊恐地看着清橘和秦姝怡，都被两个人的样子惊呆了，但是听到了公主的指令还是围了过来。 「都给本座住手！」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京中五皇子 「在本座的地盘上，你们也敢这般放肆。」 森冷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让清橘和秦姝怡都是一愣。 秦姝怡的那两个宫女也不敢再上前了，但是清橘半骑在秦姝怡的身上，一只手还抡着拳头眼看着就要往秦姝怡的身上砸去。 其实清橘听见洛孤雁的声音时就有一阵后怕，但是怒气上头的时候，谁能立马让自己平息下来。 于是很突然的，清橘就感觉自己被人提溜了起来。 「你，洛孤雁！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洛孤雁见着这两个女人难舍难分，干脆上前一把抓住了清橘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地将她提了起来。 这小丫头脸上还挂着花，却不死心地瞪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他，手还不住地上下挥动着，活像一只刚被逮到的在外面打架的猫。 「你都敢直呼本座的名字了？」洛孤雁冷哼一声，抓着清橘的手没有松开，甚至还还将人往上提了提。 这时地上的秦姝怡也挣扎着起来，鼻青脸肿地就想冲上来抓清橘。 清橘眼中寒光一闪，同样毫不畏惧地收脚又要踢出去。 「啊！」 一阵凉风突然在两人之间掀起，一下将秦姝怡掀了回去，清橘也在空狼狈地晃了几下。 清橘感觉到洛孤雁的手松开，为了不被气流掀翻，忙伸出手臂在身前一挡，同时想要稳住自己的下盘。 但是冷不防，她的肩膀再次被洛孤雁定住了，竟然动不了丝毫。 秦姝怡摔倒在了她的宫女身上，气急败坏地怒吼了起来。 「你也帮她，你们都帮她！***，***！洛孤雁，你到底是哪边的！」 洛孤雁只觉得一阵头疼，又是一个直呼他名字的女人。他这个魔教教主的威严是一点都没有了吗？ 「逮着谁都骂是***，别把没教养当做是有气场！」 清橘嘴上也不饶人，专门挑着秦姝怡刚才泼妇的样子来说。 秦姝怡果然再次被她给激怒了，指着清橘咬牙切齿道： 「本公主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东西，秋猎的时候本公主就应该撕烂你的嘴！」 「像你......」清橘刚要开口，突然被洛孤雁点了一下后颈，她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这是之前在那本书上看到过的，哑穴？ 该死！ 「非得要本座帮你闭嘴？」洛孤雁提着清橘让她面对自己，懒散地说道。 清橘看见了他眼底的冷意，识相地闭上了嘴。但因为不满这两个人，她倔强地扭过头，不去看他们。 「看来你们俩之间还有些渊源？有意思。」 洛孤雁将清橘放了下来，却没有松开她的后颈。他的目光淡淡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哼，洛孤雁。你不会是不知道吧，她可就是那个墨家大小姐的丫鬟清橘，也就是我们要抓的人。你现在把她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秦姝怡现在还是垂在宫女怀中有些动弹不得，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嚣张狂妄的态度。 洛孤雁并没有相当意外的感觉，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秦姝怡，抬手一个响指。 「啊！」 秦姝怡尖叫了一声，一颗石子砸中了她的脸颊，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清橘也是一惊，洛孤雁和秦姝怡不应该是盟友吗？居然会对她出手。 清橘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不后悔刚才揍秦姝怡一顿，但是在洛孤雁面前暴露了作为清橘的身份可就不太妙了。 「本座的事情，还轮得到你来指教？非要本座把你们两个人的嘴都封上才能好好 说话是吧。」 秦姝怡怒目圆视，终于还是被宫女拦下了。 「本座说什么，你们回答什么就好了。」洛孤雁的声音沉了下去，反手将清橘推了出去。 清橘踉跄几步堪堪站稳，斜了秦姝怡一眼，抱臂站到了一边。 她试过开口，但果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也不知道洛孤雁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给她解开，她如何能说话。 洛孤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倒是有几分考究，他刚才这一手使了点劲，这丫头还能站稳。 而且他刚才探过清橘的门脉，比起几天前已经强健了不少。 洛孤雁转身坐在了寒玉床上，支着一条腿用手撑着侧脸，看似随意的姿态实则带着威严与凌驾万人之上的冷冽，这是秦姝怡一个公主完全比不过的。 「一个一个来说吧，不要有多余的废话。」 面对着洛孤雁，秦姝怡还是有些发憷的。但是秦姝怡的宫女在秦姝怡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秦姝怡脸色也稍微缓了过来。 「洛......你别忘了你和我皇兄的交易。现在你抓住了这个女人也算是立了大功，只要你把她交给本公主！本公主就可以帮你在我皇兄面前说好话。」 清橘冷眼看着秦姝怡，心中浮起一丝不屑。 秦姝怡根本就不清楚洛孤雁和太子的交易吧，洛孤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自己在太子面前如何。秦姝怡还用这样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和太子的交易，洛孤雁早就将她灭口了。 「呵呵呵，本座想要抓谁，从来都是本座自己的意愿，可不是为了去谁的面前讨赏。」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和皇室作对吗？」 秦秦姝怡也是个傻的，还敢质问洛孤雁。 「呵呵，本座还有问题要问，你们只管回答就好了。你刚才说她叫清橘？」 洛孤雁无视了秦姝怡的问题，指着清橘问道。 「不错，她就是那个***，说是什么晴岳派的掌门之女，其实就是一个低贱的下人！还缠着杭逍哥哥，一只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说着秦姝怡转头恶狠狠地盯住了清橘，语气中是满满的怒气：「敢与本公主作对，你这种***就只有死路一条。」 清橘不知道「陆清橘」的事情是如何被拆穿的，但反正她现在说不了话，也懒得反驳秦姝怡。 在场只有她一个人突兀地站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不过不管她是谁，你也应该知道要想治杭逍的罪，她就是最佳人选。」 秦姝怡目光灼灼地看向洛孤雁。 「治杭逍的罪，呵呵，就现在这京中的局势，你们应该已经用不着用杭逍来威胁逸王了吧？」 洛孤雁的眸色沉了下去，语气轻蔑道。 清橘一愣，微微蹙起眉头。京中局势？是发生什么了吗...... 「秦宸逸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夺嫡一事，太子这样防备着。反倒是那个新冒出来的，什子秦无颂，可是让你的皇兄忙得焦头烂额了吧。」 洛孤雁的这句话彻底惊住了清橘，她下意识睁圆了眼睛看去。 「怎么，和你又有关系了？」洛孤雁瞥见了她的目光，便对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冷意。 清橘别过头，洛孤雁这样谨慎的人，能从她的反应中看出太多了。 秦无颂，怎么会突然成子呢？ 清橘极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惊讶，扫了一眼秦姝怡。看着秦姝怡气急败坏的样子，清橘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 秦无颂的身世......莫非是之前在重临山的时候，她和墨俞柒在山洞中看到的那封 信。墨俞柒说过，秦无颂不是誉王的儿子。 可这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皇子了啊！这皇室之间也太狗血了吧？ 所以之前站在易雅集里，这几个人就是在谋划这些事情吗？ 「这子可是来势汹汹啊，太子殿下这几日都没能压过他，还有刚回来的二皇子。」 洛孤雁慵懒地说道，他突然侧过身一把掐住了躺在寒玉床上的杭逍的喉咙。 察觉到一旁两个女人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绷紧，洛孤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们说，这些事情，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谋划出来？」 他的手微微收紧，手下的男人却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洛孤雁，你想要干什么！你，你快放开杭逍哥哥！」秦姝怡沉不住气，若不是有宫女拦着她就要冲上去了。 清橘则是按兵不动，她心中挣扎着，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心中的情感。 不能再在洛孤雁面前暴露什么了。 「邵阳公主，你都忘记他在大殿上拒绝你的事情了？还这般维护着他。」 「你怎么知道！」秦姝怡被戳中了痛处。 「呵呵，太子和逸王都知晓那么多江湖上的事情，本座就不能对朝堂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吗？」洛孤雁笑道。 「现在对于你们来说，这位大侠应该也没有什么用了吧。他杀过本座那么多手下，不如就让本座直接杀了他吧。」 「你敢动手！」秦姝怡脸色煞白，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她觉得洛孤雁真的是难以交流的人，她之前打交道的方式在洛孤雁身上完全没有用。 洛孤雁只是脸上带着三月寒般的笑意，接下来就将矛头指向了清橘。 「清橘？陆清橘，呵呵，本座和晴岳派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清橘垂目，不做任何表态。 「本座猜想啊，你们墨家，秦宸逸，还有那子秦无颂，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吧。」 洛孤雁说得畅快淋漓，也不管清橘会有什么反应。 「哦，忘记你身上的哑穴还没有解开。」洛孤雁眉眼微弯，手中突然弹出一个东西。 一个石子从清橘的耳边擦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石子已经击中了后面的墙壁反弹了回来，正好打中了她的穴位。 「唔，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她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清橘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如此，她的语气平淡，但是态度却很强硬。 「我现在在你们手里，是什么情况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情。」 秦姝怡斜眼看着清橘，脸上的怒意正烧。 这个***也知道自己是在他们手里，竟然敢对她邵阳公主下如此重的手！ 但是洛孤雁却觉得很有意思。 「本座看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当人质的觉悟啊。清橘，呵呵，这个名字倒还挺好听的。」 「也不知道墨家那些人听到你的名字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洛孤雁眼中闪过一丝戏弄之意。 他的手已经从杭逍的脖子上松开了，还好整以暇地给杭逍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你照顾这家伙照顾得还挺好的，在墨家应当也很被器重吧？」 「我不过是一个丫鬟，何来器重二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不假，你若是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清橘神色凝重，目光也相当严肃。 「二小姐他们要做什么事情必然不会找我一个丫鬟来商量......刚才只是听到誉王世子突然就成子的事情，有些惊讶。」 洛孤雁眼波闪了闪，这些确实都是一个人正常的反应。 「也是，你这几日都在寒室中，对外面也不甚了解了。」 「和她多说什么废话，洛孤雁，你就直说吧，这个女人你交不交给本公主。」 秦姝怡已经忍耐不下去了，她今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他们这样唠嗑的！ 「邵阳公主这次来就是想要带走这位杭少侠吧，」洛孤雁哂笑道： 「可惜了，本座不能如你所愿了。」 「你说什么？」秦姝怡大怒，脸上都扭曲在了一起。 清橘听见他这话也下意识正眼看向他，心中升起一番考量。 洛孤雁似乎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样子，反倒是对待邵阳公主一直都是一副逗弄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荣血人参吗？一株荣血人参真的能让魔教教主都折服。 「在抓到杭逍时，本座和太子的交易就已经结束了。你们朝堂上的事情本座可是一点都不想插手的。」 「至于杭逍，他和本座可是有不少江湖上的恩怨，所以你不可能从本座手里将他带走的。」 「什么叫做交易结束了，就算是结束杭逍也应该是交给我皇兄的！一开始你们是就定下来了吗，现在交于你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秦姝怡着急地争辩道，杭逍怎么能落在洛孤雁这个魔头的手里！ 「邵阳公主，今日出宫时，你的皇兄难道没有拦过你吗？」洛孤雁突然挑眉说道。 秦姝怡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眸飞快地转了转。 「太子已经默认了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放你来了，莫不是想要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你胡说什么！皇兄怎么可能......」秦姝怡心里清楚早上发生过什么，所以她已经有些底气不足了。 「还有这个丫头啊。」洛孤雁将目光移向了清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更不可能交给你们了。毕竟，她是本座抓到的人，就这样随手送出去也太拂本座的面子了吧！」 「洛孤雁！你敢戏弄本公主？」秦姝怡满腔怒火。 「戏弄？呵，没有本座的允许，你就敢私自闯入本座的寒室。若不是看在太子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洛孤雁冰凉的话语响起，如寒冰般渗人。 「你，你别以为本公主会怕你，皇兄、皇兄他一定会——啊！」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洛孤雁突然出手。 清橘只感觉到面前一阵清风刮过，眨眼间洛孤雁已经出现在了秦姝怡的面前。 秦姝怡被一手抓住了脸，正惊恐地尖叫着。 明明洛孤雁就在她的眼前，她却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好像，好像脸上的这只手在吸取她的灵魂一般。 洛孤雁的神情倍显高傲，一片冰冷的眸底，掠过一抹轻蔑之色。 「本座可没有兴趣再听你说一句话了。」 秦姝怡身后的一个宫女也尖叫着想要冲上来，却被洛孤雁一掌击中。 不，那一掌根本就没有落到那个宫女的身上，洛孤雁隔空就将人拍飞了出去。宫女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台架，动弹了一下便不动了。 清橘在一旁清楚地看见那个宫女咳出的一口血，不禁有些后怕地退了一步。.. 没一会儿，洛孤雁手中的秦姝怡就没声了。在洛孤雁松手的时候，秦姝怡两眼翻白，脸色青黑地瘫软了下去。 「公主，公主殿下......」剩下的那个宫女浑浑噩噩地站着，惶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洛孤雁嘴角带笑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凑到那个宫女的面前说道： 「放心，她可是邵阳公主，呵，本座不会杀她的。只是你们，可就不一定了。」 「教主大人饶命，教主大人饶命!」 那个宫女是个识相的，立即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给洛孤雁磕头。 「只是她回去之后不会记得今日的事情，所以要说什么做什么，不需要本座来教你吧？」 洛孤雁的双瞳漆黑如夜，似古井无波，映着宫女惶恐的表情。 清橘却心安了些，洛孤雁没有对秦姝怡下狠手。 虽然清橘也同样记恨着秦姝怡，但如果洛孤雁就这样轻松的解决了大秦的邵阳公主，清橘只会觉得可怕。 不过洛孤雁居然能够消除人的记忆...... 「知道，知道！奴婢知道该怎么做。」那个宫女将头磕得哐哐响。 洛孤雁按住了宫女的肩膀，转身面向清橘。 「好了，既然都已经说清楚了，那给你时间把她们都带走，若是本座转过身还看见了她们，你们的命就都留下吧。」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带着无尽的凉薄。好像洛孤雁的眼中，人命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个宫女匆忙点头，起身就去架起秦姝怡想要往外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宫女倒在那里不省人事，又匆忙将那人也扶起来，艰难地离开了寒室。 清橘眼睁睁地盯着他们离开，心中一时有些沉闷。 只剩下她和洛孤雁了。 「一出好戏。」洛孤雁拍着手道。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座不知道的？」 清橘抬眼看着洛孤雁，不敢随意开口说话，她只觉得洛孤雁嘴角带着的笑有些冰冷。 没等她后退，洛孤雁已经一把掐住了清橘的喉咙。 「陆清橘，今日一事过去，本座和太子直接谈崩了。」 「那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再说当时太子等人还在满京城找我......况且你也没有问过我叫什么名字。」 清橘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只能苍白地解释。 洛孤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的话，反正在清橘的角度看，他的目光相当暗沉。两人之间也沉寂了下来。 清橘觉得洛孤雁大概是很想一掌拍死她，又连忙开口道： 「反正现在有子和太子相持，太子那边也管不上我了，你没有必要将我交出去。」 洛孤雁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似乎在说清橘的话都是废话。 子子，逸王又是逸王，太子可不会嫌弃消除一个存在威胁的可能。」 「可是你都让秦姝怡回去了，难道不是为了保下我吗？」 清橘被他掐得难受，口中直接冒出了这样一句。 她是一时上头了，这句话其实应该再加上荣血人参。毕竟洛孤雁看中的只是她体内的荣血人参。 「呵呵，你确实不笨，本座不会杀你。」洛孤雁掐着清橘的手一把松开，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她摔在地上。 「咳咳，你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和太子合作。」清橘捂着自己的喉咙，抬头一字一句道。 洛孤雁扫了她一眼，很快看向了寒玉床上的杭逍。 「托你的福，本座和太子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不过既然交易结束了，这个男人就没有必要留了。」 洛孤雁说着抬脚往寒玉床的方向走去。 「你想要干什么？」清橘人还没有起来，就连忙一把拽住了洛孤雁的衣摆。 「本座和他有仇，现在要找他报仇。」 「你把他杀了，墨俞柒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清橘箍住了他的一条腿死死不放。 同时她的这句话也让洛孤雁停了下来。 墨俞柒，这辈子，不理他？什么意思？ 「起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洛孤雁一脸嫌弃地把她从自己的腿上揪了起来，提在眼前。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丫头知道什么关于他和墨俞柒的事情，还是墨俞柒和杭逍这个东西有什么瓜葛？ 「你干嘛这幅表情啊？你在想什么？」 清橘蹙着眉头挣扎了一下，她想了想还是说道： 「我是说，你可以和墨俞柒合作啊！你要荣血人参的事情是和南疆有关系吧，正好墨俞柒也筹备着要去南疆，你完全可以和她一起。」 洛孤雁沉默地看着她，眼中也多了一份考量。 清橘见有奏效，又小心地说道： 「再说了，你现在和太子的交易结束了，只要让我们好好回去，墨俞柒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誉王府大婚 「本，本座要她接受干什么。」洛孤雁错开了目光，他的手也松开了，让清橘能站稳在地上。 他一脸故作严肃的样子让清橘不禁多留了个心眼。 刚才这家伙的表情明显不对，说到墨俞柒......没有秦宸逸的话，这两个人要是按原来的关系，应该有些进展了啊。 虽然墨俞柒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洛孤雁，但是不代表洛孤雁对我们的女主姐姐没有想法啊！ 「我也就是一说，墨俞柒曾经告诉过我，她需要南疆的归去镜。虽然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但是她早晚是要去南疆的。而且啊，她还说需要人一同前往，路上也还有个照应。」 清橘娓娓道来，也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洛孤雁，以免因为自己八卦的眼神引火上身。 「你不是墨家大小姐的丫鬟吗，还这么关心你们家二小姐的事情？」 洛孤雁的态度倒是平静了下来，语气听上去有些蔫蔫的。 看来在追求女主姐姐的过程上相当不顺利啊。 「大小姐和二小姐这不都是一家嘛。而且啊，大小姐已经有了婚约，老爷和夫人也急着二小姐的大事。」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洛孤雁挑眉看她。 「怎么会呢，只是感慨一下，毕竟我们墨家的小姐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而且二小姐还想要参加科举考，她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清橘随口就来，怎么夸张怎么来。意在强调要是洛孤雁不抓紧，就会错过最好的机会了。 「行了行了，不用为了他费那么多口舌。」洛孤雁用杭逍止住了清橘的话匣子。 他慢慢走到寒玉床边，脸上的神色多了一丝纠结。 「她的事情，本座管不了那么多。最主要的是，你之前说她知道能将荣血人参从你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方法？」 「嗯，是啊。如果你不抓我走，恐怕现在早就已经分离出来了。」清橘撇了撇嘴说道。 「哼，本座问你，墨俞柒是不是也要荣血人参？」 如果不是墨俞柒也需要，她没有必要做这么复杂的事情。 清橘沉默了一下，谨慎地克制住心中升腾而起的万千思绪。 「是的，不过她只是需要荣血人参的存在。」 「什么意思？」洛孤雁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打哑谜。 「就是只要荣血人参存在就好，是实体还是在别人的身体里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 清橘低着头，脚在地面上慢慢摩擦着，一边说道： 「只是之后她要去南疆，总不好带着我去，便去寻了这样一个法子。」 「她要荣血人参的消息也是从骆隐寺那个老秃驴那里得到的吧，那个秃驴，逮着谁都说。」 洛孤雁突然就换了一个话题。 「你也是......还没问过你，你要荣血人参做什么？」清橘歪着头问道。 洛孤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清橘立马改口： 「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是觉得吧，刚才听你这么说，会不会是南疆有大事要发生了，寂冉方丈......」 「本座是要救人。」 洛孤雁平静地说道，他的目光看向别处，清橘却能感觉到他难得的温柔。 「所以本座不可能放你走。至于墨俞柒那边，本座自然会想办法。」 不让走啊......清橘微微叹了口气。 「不满？」 「怎么敢，怎么敢。您都愿意留我们一命了，清橘可是要感谢教主大人的大恩大德。」 清橘连忙笑着摆手，脸上堆起笑容说 道： 「只是现在你和太子的交易结束了，他会不会反手给你捅一刀？」 洛孤雁扫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一起来。 「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本座会想不到吗？」 清橘突然觉得这家伙和秦燃钰可能本来就不是诚心合作的。 「那我们，不跑吗？」清橘看他这幅无所谓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邵阳公主才刚被送回去，秦燃钰还不敢那么早就动手。」 「是因为逸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清橘沉思了几秒。 洛孤雁没有那么好对付，太子若是想要除掉他必然会派出大批的人手。而之前为了追捕清橘，秦燃钰的大批人手都暴露在了明面上，一旦迁出必然会引起秦宸逸的注意。 「虽然秦宸逸不参与夺嫡了，但是他和太子对立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秦宸逸在京中的势力可也不小，太子若是现在追来，秦宸逸不会不知道。」 洛孤雁最后说道：「所以我们会有时间慢慢离开的。」 几日后，太子派人将这座寺庙围住，而洛孤雁早已没了踪影。秦燃钰的人将整个寺庙都翻了一遍，最终将寺庙烧毁。 城门口也贴出了告示：之前所捕获的袭击皇上的刺客被魔教教主洛孤雁带走。 此事一出，无论是朝堂上还是江湖上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众人各说纷纭，但讨伐魔教一事又开始盛行，京中的监管又开始严厉起来了。 而这一日碰巧京中有人大婚，十里红妆，场面极其盛大。 这支队伍穿过了集市，喜乐声穿透了京街的街头巷尾，街上看热闹的人不少，原本监管道路的士兵们都有些被冲散了。 一个样貌极其俊俏少年在一个玉石摊前。他一身玄衣，头发半盘，手中拿起一块玉石听着摊主吹嘘，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了远处即将到来的喜轿。 少年并没有看多久，因为他很快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了。 他敏锐地抬头望向对街酒楼的二楼，一个紫衣男子端着酒杯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少年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升起了一股不耐。 但很快那个紫衣男子身后出现了一位‍舞​女‍‍打扮的姑娘，脸上蒙着面纱，扭着水蛇腰歪倒在男子的怀中。 女子含情脉脉的眼神似乎往少年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就指着少年手中的玉石和那个男人撒起娇来。 男子也笑着点了点头，递给了少年一个眼神，似乎是希望他能割爱。 原来只是玉石吗？ 少年轻轻点了一下头，将玉石放回摊上，回头扫了二楼一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是她？」 酒楼上，紫衣男子好整以暇地转着手中的杯子，放在唇边呷了一口。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他怀中的女子一下子挣了起来，站得笔直完全没有方才的那副妩媚样。她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而解开脸上的面纱后，露出的极好的样貌，俨然是清橘。 「扮成这幅样子的，本座还真是没有见过，倒是有点意思。」洛孤雁笑着说道。 您看什么不是觉得有意思，清橘在心里吐槽到。 这时洛孤雁还扫了清橘一眼，有些嫌弃地说：「大街上也这样露着脸，别害得本座一起被抓了。」 清橘背着他翻了个白眼，飞快地将面纱重新蒙上，不是很想和洛孤雁说话了。 是谁上了通缉令还这么猖狂地在大街上喝酒的？这京中的通缉令还真是什么人都能上去一趟。 「你说她 会这么做，这个路口看守的人可不少啊。」洛孤雁很快将话题重新转到了刚才那个少年的身上。 同样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墨俞柒。清橘能这么快认出她，是因为她的少年模样的打扮和那次在赌坊中见到的差不多。 「她刚才一直有在注意喜轿那边，在集市的话应该好施展开手脚。」 至于墨俞柒要做什么，洛孤雁和清橘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一早清橘就被洛孤雁带到了这酒楼上，就很好奇为什么他们要突然在这些侍卫眼皮子低下走动。 更何况洛孤雁这家伙居然还要她穿成这幅样子，美名其曰可以锻炼她的耐寒能力。就算是为了避人耳目，清橘也难以接受在冷风中露着肚子。 直到听见下面那些人议论的事情后，清橘的脸色开始变得越发难看了。 下面的人是在讨论这场大婚的两位主角，而真巧这两个清橘都不陌生，其中一个还和她有仇。 誉王府的新世子秦商言要迎娶云家小姐云恬沁。 「诶，不是说这个秦商言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吗？这还娶亲呢？」一个妇人抱着娃娃小声嚷着。 「这都能娶亲，说不准啊没那什么......」一旁的阿嬷看了她一眼，立刻接嘴道。 「你们是不知道，这云家的小姐啊，可不是京中的。原本是誉王府准备许配给以前那位世子殿下的。」 「可现在那位啊，成了真的殿下了，这云姑娘却要嫁给一个废人喽。」 「这些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起的，快别说了，最近抓得这么严，好生看吧。」 ...... 清橘听他们止住了话题，才有些神色复杂地看向洛孤雁。 「今日大婚的是誉王府？」 「你和誉王府果然有交集，这般关心誉王府。」洛孤雁只是摸着下巴这样说道。 「没必要问来问去吧？之前和那位云小姐聊过几句。」 清橘「切」了一声，在一旁坐下，有些气恼地说道：「秦商言那个狗东西，自己都那副鬼样子了，还要糟蹋云姑娘。」 「看上去你和他有仇啊。」洛孤雁轻笑一声，随手找来了小二，让他上了一壶酒和一些下酒菜。 他给自己和清橘都易过容，而且旁人也认不出来什么魔教教主一类的人物。 清橘垂下了头越想越气，有些闷闷不乐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落在洛孤雁的手中，绝对要想办法破坏这场...... 「那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清橘这才想起来问洛孤雁，她蹙眉看向洛孤雁。 「等着吧。」洛孤雁只是微微一笑，合上了自己的扇子压了压清橘的肩膀，示意她先静下来。 所以看到墨俞柒的时候，清橘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看来不仅仅是她想要阻止这场大婚。 在誉王府大婚的日子，墨俞柒男装出行，还这样密切地关注着大婚进程。 清橘回头看了一眼笑意盎然的洛孤雁，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必然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二百五十章 新嫁娘逃婚 喜轿到来集市前，也是喜乐先开的道。 也不知今日这集市的摊位是怎么安排的，一大堆鸡鸭禽类的摊位居然被摆在了最前头。那些禽类们平日里听着最多的还是敲锣声，这迎娶队伍最前头的唢呐声突然来了个响天动地，直接把所有的禽类都惊动了。 人群中黑影闪过，霎时间，数百只鸡啊、鸭啊还有鹅的一股脑全飞了出来。 它们扑闪着翅膀四散乱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被铺天盖地的禽类出逃给吓到了。 不少人为了躲避这些鸡鸭的翅膀和爪子在人群中胡乱冲撞着，也有的人起了占便宜的心思想要上来抓鸡或者是鸭和鹅的。 小贩的尖叫声就和鸡鸭的啼鸣声混杂在了一起。 「我的鸡啊！我的鸡！」 「那是我的鸭，你别逮它！快盯放下他放下！」 「别抓，都别抓了，那是我的......」 一时间场面失了控，集市上人和各种禽类混杂在了一起。还有的鸡鸭飞进了喜轿的队伍中，不少人也就跟着撞了进去将队伍冲散了。 前面停滞不前，队伍中间的秦商言眉头紧蹙，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腿还无法动弹，今日大婚都是事先将腿捆在马身上，勉强有了骑马的样子，但这也使得他只能在马背上下不来。 今日的婚事他做了诸多准备，光是自己身边的这些侍卫就安排个。 此时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莫名有些心慌，便扭头看向喜轿那边的情况。 此时秦商言前面骑着的马和喜轿间隔还有些远，后面的轿夫们见许久没有前进了，周围人又多挤得他们抬不稳轿子，便商量着先将轿子放下来。t. 秦商言见着轿子那边没有什么动静，才转回头看看前面疏散人群的那些官兵。但他始终都觉得有哪里不对经，便派了一个守在身边的侍卫去后面看看情况。 突然，就在喜轿左上方不远处，有一盆热水突然倾泻而下。 「下面的人小心哦，热汤！」 原本还和喜轿有些距离的人被惊到，纷纷往喜轿的方向挤了过去。 听着后面嘈杂的声音，秦商言心中不妙。轿子被人团团围住了，什么样的人混进去都不知道！ 「你和他，快去看轿子里的情况！」他一把抓着一个侍卫的领口就恶狠狠地说道。 「世子殿下，这，这不合适吧......」侍卫为难地摇着头。 怎么说云小姐都要是世子妃了，还是个新嫁娘。让旁的侍卫去看新嫁娘的情况，岂不是...... 「我让你去你就去！」秦商言突然暴怒，紧紧按住了那个侍卫的脑袋。 两个侍卫赶忙领命往后去。 「你别推我啊！看些点路好吧？」 「这儿都是人，谁看得见啊？」 ...... 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绝于耳，侍卫也是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才到了轿前。 「世子妃，您没事吧？」 轿中没有一点声音。 侍卫左思右想心中焦虑着，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一把抓住了轿帘。是世子准许的，也怪不得他了。 「世子妃，得罪了。」 他掀开轿子，周围一圈的人都发出了惊呼。 轿子里面空空如也，早就没有了人影。 只剩下一件胡乱堆放在地上的大红喜服和满轿的珠翠罗钗。 连一旁的一群轿夫都紧张了起来，刚才他们抬轿的时候人明明还在的啊！ 「天呐，新嫁娘逃婚喽！」 「真不见了啊 ，这刚才是怎么出去的啊，有没有谁瞧见了？」 ...... 周围一群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乱七八糟的主意都出了六七个了。 侍卫斗着胆回去禀告了秦商言，秦商言早就看到了轿中无人的情况，现在脸黑如锅底。 「找，都给我去找！」 他愤怒至极，激动地指手划脚的，身子都要从马背上掉下来了。 「去找太子！将整个京城都封住，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她！」 酒楼上清橘和洛孤雁两人亲眼目睹了这场变故。 「要说这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本座可不相信。」洛孤雁一手打开扇子在身前扇了扇。 但清橘的注意却落在了秦商言的身上。 「秦商言居然和太子上了同一条船。」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誉王过世，为什么会是秦商言继承了爵位。」洛孤雁笑眯眯地说道。 「秦无颂突然成子，还有要夺嫡之意。太子自然要找一个了解他的人做好十足的准备。」 清橘了然，就像之前秦燃钰找了洛孤雁来对付秦宸逸和杭逍一般，这位太子殿下确实是有本事的人。 「不过，秦商言那个家伙......」清橘眼眸一转，冷光闪动，最终还是没有骂出口。 「秦商言能做什么不重要，太子要的只是他身后的誉王府。」洛孤雁轻飘飘地说道。 「现在别管那些了，那个侍卫已经要将这里都围起来了，我们还不走？」 清橘冷眼看着下面的情况，直起身子说道。 「呵，走吧，去看看她们。」洛孤雁合上扇子，足尖在地上一踏，身影便飞了出去。 清橘见他就这样直接走了，不禁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然后从随身带着的锦囊中取出一些银钱放在了桌上。 这样突然消失已经够醒目了，希望小二和店家能看在这些钱的份上不过多注重，反正钱不是她的。 给完了钱，清橘也消失在了酒楼。 离城门不久的一处巷子里，带着狐面的少年靠在巷口，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云姑娘？你好了吗？」 墨俞柒扫到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正往这边走，便低声问道。 「我，我已经好了。」 她身后，云恬沁慢慢地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普通的粗制布衣，这是墨俞柒刚才随便从向一户人家中要来的。 云恬沁将脸涂得蜡黄，但是原本的新娘妆容却还没法卸掉。 墨俞柒一把攥住她的手，寒声道：「先走，有人追来了。」 「啊？好......」云恬沁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集市的方向，心中浮现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自从来了京中，她便一直待在誉王府。似乎好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碧蓝的天空和热闹的街巷了.......这样，算是自由了吗？ 她们在七折八拐的巷子穿梭着，似乎是有侍卫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行踪，不断有追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前面，前面是死路。」云恬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她并没有慌张疲惫，现在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 「得罪了，云姑娘。」墨俞柒一把揽过了云恬沁的腰将她托了起来。 下一秒她脚下一点，用轻功带着云恬沁飞了过去。 「天，天呐！」云恬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紧张地攥住了墨俞柒胸前的衣襟，也是这时候她有了意外的发现。 「您是女子？」云恬沁在墨俞柒的怀中，惊讶地问道。 墨俞柒垂眸扫了 她一眼，然后又看回前方。 「云姑娘还会在意这个？说起来云姑娘将我当做男子，也能这样放心跟着我走？」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足下没有丝毫的停顿。 「不是的，那个，您是女子，这样抱着我会不会太累了？」云恬沁目光闪动。 她想起刚才在轿中，自己原本都已经放弃了逃走。 誉王府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云恬沁却无心担忧秦无颂和那位陆姑娘的事情了，因为秦商言成了世子继承爵位后，楚燕就要将她许配给秦商言。 如今秦商言成了一个废人，而誉王府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云恬沁就是最佳的人选。 可是在这样大婚的日子，偏偏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偏偏周围一片嘈杂，无数的声音都像是在催促着她逃离。 而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说能带她离开。 这怎么能让她不心动，她根本就不想嫁给秦商言。 所以她飞快地褪下了身上所有的枷锁，抓住了那只手，也抓住了自己的未来。 「我只是不想再在那个喜轿上了。」云恬沁茶色的眼眸沉寂了下来，又很快变得明媚了起来。 「您是不一样的，我能察觉出来。是谁托您来的，是吗？」 墨俞柒这会儿倒是有些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了，原本她只是当做随手救一个失足少女，也不指望少女能不能理解自己。 但这位云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敏锐。倒是和清橘那丫头有几分相似...... 墨俞柒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自己怎么会想到清橘。 云恬沁和清橘是完全不一样的，云恬沁是个小姐，向往的却是自由。而清橘那个丫头，似乎本身就是自由，无论身在何处。 「若是不方便说也无妨，还请替我谢过那位大人。」 云恬沁笑了笑，眼眸中流转着是无尽的温和。她在京中认识的人不多，大概也能猜出是谁。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出城。」 墨俞柒无意间惊到了一只恶犬，便想要快些穿出巷子。 但是那只恶犬的狂吠声又惊扰了巷子里其他的狗，一时间犬吠声四下起伏。 原本就在路口的侍卫很快就追了过来，这时候从前头也冲过来了一队的侍卫，将她们堵在了巷子里。 「您要是能自己离开......要不就将我放下吧。」云恬沁犹豫道，她看着墨俞柒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应该是很累了。她并不想牵连这位姑娘。 墨俞柒看着越来越近的侍卫，眼中寒光渐起。 「站住，快追！」 「快快束手就擒吧！」 周围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将整条巷子都掀翻了。突然前面那群侍卫中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响起。 「啊！」 紧接着，那些人竟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往前扑来，一下子倒下了不少人。 而两个黑影也踏着那些倒下的人而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教主发起的合作 墨俞柒看到那两个人的出现的时候，揽着云恬沁的手收紧了些。 这两个人是之前见到的在酒楼上见过的那个紫衣男子和‍舞‍女­。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人！」 追在墨俞柒和云恬沁身后的侍卫怒喝道。 紫衣男子落在了一旁的墙头上，居高临下地扫了那些人一眼，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抽出。 「屏住呼吸。」 似乎是用了传音，男子所说的这句话只有墨俞柒和云恬沁听到了，追赶的侍卫却没有听见，仍然穷追不舍。 下一秒一团白色的粉末就在墨俞柒和云恬沁的头顶炸开，瞬间就将两人淹没。 外头的侍卫们大惊，想要冲上来拦人。 粉末突然开始随风四散开来，那些侍卫们猝不及防地嗅到了粉末，就开始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地打，怎么都停不下来。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整条巷子里都弥漫着白色的烟雾，还有连片的喷嚏声。 墨俞柒和云恬沁在正中央，虽然早就听紫衣男子所说的屏住了呼吸，但是这些粉末还是冲得她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时，一个灵活的身影轻盈地落到了两人身边，帮墨俞柒扶住了云恬沁。 「先走！」 是跟着紫衣男子的那个‍舞‍女­。她的嗓音低沉，似乎是刻意压低的。 他们是在帮自己，墨俞柒也不推脱。她跟随着女子的脚步，带着云恬沁离开了这场迷雾。 有一个人帮着一道带云恬沁，墨俞柒就轻松了许多，她细细地打量着另一边的那个女子。 轻功似乎还不是很好，还一直回头看，是在担心那个男人吗？ 「快追！人就在上面！」 她们这边的动静有些大，不少侍卫都围了过来。好在她们走的是屋顶，下面的人只能追。 「这样不行，没有落脚的地方。」墨俞柒眸中闪过一道利芒。 「他们这么追着，我们下不去。你们之前没有想过去何处落脚吗。」那个女子问道。 「出城。」 「现在看这架势，全城应当都被封锁了。出城便只能选城西的护城河了，水源处逃脱也方便。」 女子思路转得很快，立马就清楚了墨俞柒的打算。 「只是不甩开这些人，恐怕......」 「哗——啪！」 一阵尖锐的声音在她们身后炸响，很快又传来了那些侍卫的惊呼。 墨俞柒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紫色的身影在人群之中闪过，没几秒就倒下一片人不知死活。 「别上头了！」身旁的女子也回头高呼一声。 「没下死手。」紫衣男子的声音有些悠长，还带着一丝慵懒。似乎面对着这么多人，他都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来断后，没人能追上你们。」 誉王府的婚事本就是极大的事情，今日皇帝虽然没有来到誉王府，却专门派了一个代表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膈应人，还是因为之前誉王府人的态度，皇上居然派子前来。 这誉王府的前世子就这样和楚燕坐在大殿两边的主座上，实在是把楚燕膈应得不轻。 偏偏秦无颂来的时候装作不知道誉王的事情一样，又对着楚燕问了一遍。 秦无颂成子之后，和誉王府的关系就开始难言了起来。. 楚燕极力掩饰住心中复杂的情绪，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不过在新娘子出逃的消息传到誉王府的时候，楚燕脸上的笑意还是挂不住了。 她差点没有被气疯，若不是有宫 中的人在，楚燕简直就想要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甩下去。 秦无颂确实脸上笑意盎然，一手支着头慵懒地说道： 「没想到啊，这云家大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气魄。不过如果是自己都不愿的婚，逃了也是正常。看来今日这杯喜酒，孤是喝不上了。」 「秦无颂，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楚燕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秦无颂就骂道。 「楚侧妃请自重，孤乃大子秦延景，早就不是你口中的秦无颂了。而且，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锅都推到我身上吧，毕竟谁会想要嫁给一个废人呢？」 秦延景是陛下赐给秦无颂的名字。 「你和我装什么！一定就是这样，我之前让你娶云恬沁，你们两个人非不要，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啊？你不想让商言娶云恬沁是不是，你......」 「对对对，是孤，都是孤做的。孤能在你的面前喝这么久的茶，也能去街上将你们誉王府的世子妃抢走。」 秦延景嗤笑一声，双手环胸靠在座椅上。 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戏谑，直白地挑衅着楚燕。 楚燕怒不可遏，却又没法再对秦延景多说什么。现在自己面前的子秦延景，也不再是那个她能用长辈身份压住的秦无颂了。 但很快下人又前来报告说找到了云恬沁的踪影，不过除了掳走云恬沁的那个人，还有两个人突然出现接应了他们。 秦延景听见了这个消息时，眼中也闪过了一道暗芒。 有两个人出来接应？ 楚燕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管秦延景了，赶忙从誉王府派人出去一同找。 此时城西的护城河边，一群侍卫赶到此地的时候却失去了这几个人的行踪。 渡船早就已经停了，在岸边守着的侍卫们也都说没有见到云恬沁等人。 殊不知墨俞柒等人换了侍卫的衣服就混在了守着渡口的这些侍卫中。 「刚收到消息，派人前往城郊巡逻。」领队的向上级汇报道。 上级也很快派了他们和另外两支队伍一起去。 原本墨俞柒他们是打算不经意地离开队伍就好。但现在她们人多了，就决定干脆将这些人都打晕。 几人飞奔至先前逸王在城郊的那处宅子，才终于算是安心了下来。 墨俞柒从枝头上跃了下来，确定了十里内都不会再有京中的侍卫了。 她扫了一眼站在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紫衣男子，眉头一挑。 「洛孤雁？」 洛孤雁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带着笑意。 不知怎的墨俞柒还从中看出了一丝宠溺，顿时有些恶寒。 墨俞柒看向扶着云恬沁去休息的那位姑娘蹙起了眉头。 「那她是……」 「宁公子，许久不见。」女子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墨俞柒愣了一下，她并不常在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原名，而现在她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在赌坊遇见的和楚夜渊一道的黑斗篷姑娘。 墨俞柒有些诧异地说道：「你是，秦姑娘?」 清橘舒了一口气，看来楚夜渊没有将那次她的事情告诉墨俞柒，这个早些时候的马甲还能用。 都怪洛孤雁这个家伙，非要给她出什么难题，带着她来见墨俞柒，却又警告她不能被墨俞柒认出来。 「你，怎么会和洛孤雁一道?」 墨俞柒蹙眉问道。 她并不清楚这位秦姑娘的立场，更是没有想到她会和洛孤雁有关系，莫非是洛孤雁的手下? 虽然这位姑娘带给她的是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但是印象中这位姑娘文文弱弱 的，完全不像现在这样能飞檐走壁。 「只是各有所需。」清橘言简意赅道。 毕竟她现在需要从洛孤雁手中拿到杭逍的解药，算得上是有事求洛孤雁了。 一旁的洛孤雁很满意清橘的回答，弯着眉眼笑了笑。 墨俞柒连扫都没有扫他一眼，就突然出手直抵洛孤晏的脖子。 清橘看见她手中闪着寒光，有些吃惊。 是墨俞柒的毒针，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动手? 洛孤雁则是立刻将手举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墨小姐，本座这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清橘还有杭逍，去哪里了?」墨俞柒说到清橘的时候扫了一眼一旁的秦小姐，但她的手没有松懈。 似乎只要得到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手中的银针就会钉死在洛孤雁的脖子上。 洛孤雁也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还颇有一副「打打打，随便打」的意思，特地将自己的脖子展露出去，方便墨俞柒下手。 「你们墨家的小丫鬟啊，早就和杭少侠私奔去了，托本座来和你们说一声不必挂念。」 清橘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您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嘶，你还真下手啊!」 墨俞柒面无表情地将针刺了进去，殷红的血珠从细小的伤口中绽出。 「针上面有毒，废话说多了只会浪费你早点得到解药的时间。」 「行行行，大小姐。你们家的丫鬟去给杭少侠找解药去了。」 洛孤雁从她身边跳开，在自己胸前点了几下，延缓毒素的蔓延。 「她去找药?洛孤雁，你发什么疯?」墨俞柒想着清橘那还有些娇弱的样子，又要出手袭向洛孤晏。 「哎哎哎，本座这本来就没有配备解药，人家为了心上的情郎去找药有什么问题。再说她身上有荣血人参，本座当然是派了人好好保护着她了。」 洛孤晏大言不惭地说道。 清橘不是很能听得下去了，反正现在也没她什么事了，清橘干脆就离开了。 「本座可是听着那个小丫鬟的话来找你合作的!总不能先自毁桥梁吧。」 「合作?」墨俞柒注意到了这个词，轻蔑一笑道： 「魔教教主居然会找我一个无名小卒合作。您和太子殿下闹翻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今后如何 「今日出手这么帮你们，本座怕是早就要被太子挂上通缉榜喽。」洛孤雁摊了摊手。 他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已经有些凝聚不起来了。 「他的那个破榜谁不能上，我倒是听说前几日京中的邵阳公主是被抬着回宫的。」 墨俞柒的目光落在洛孤雁的身上，有些凉薄。 「虽然我们查不到她去了哪里，但总和你有关系吧。背后对自己人捅一刀，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我可真招呼不起。」 「墨小姐，您就不问一下本座为什么要捅她一刀吗？这样将本座一棒打死就不太好吧。」 「别白费劲了，这次的毒，单靠你的纯阳之血可没有用。」墨俞柒的嘴角绽出了一抹笑意，她歪着头对洛孤雁眨了眨眼睛。 洛孤雁的笑顿时凝固在了嘴角，这个毒蔓延得很快，他方才止住了大部分的毒素，现在半边身子还是动不了了。 清橘看着他一脸尴尬的样子都想笑了，果然玩不过女主啊。 这样想着，清橘心情舒畅地进屋去看云恬沁了。 「你为什么总要和本座针锋相对呢？本座平日里对你也不差吧。」洛孤雁摇着头说道。 「若不是你们家的小丫鬟招惹过那位邵阳公主，本座也不至于还要在这两人之间打圆场。」 墨俞柒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倒确实。如果让秦姝怡碰上了清橘，大概又会刁难清橘了。 这小丫头一个人在外面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欺负。 「你刚才说在她们两个人之间打圆场？」 「她们俩打得不可开交，不过你们墨家的丫鬟也确实不简单，抡着拳就往公主身上砸。」 「豁，是吗？」墨俞柒轻笑了一声，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满意之色。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小瓶药剂随手扔给了洛孤雁，像是对他刚才识相的赏赐。 「人还在你那里，现在确实不应该杀了你。不过以后记住了，女人威胁你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在玩‎‌情‎‌‍趣‌​。」 洛孤雁眼眸闪了闪，流露出一丝无奈。那个丫头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行了，接着说说你要来找我合作的事吧。希望你能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还有，不管进屋的那个丫头是谁，都是我罩着的人了。」 清橘进屋去看看云恬沁的情况，毕竟近日事发突然，逃婚一事应该也让云恬沁劳心费神了。 不过进屋后她才发现云恬沁坐在桌边好好的，正盯着桌上的茶壶看了许久。 「怎么不去床上歇会儿，云小姐不累吗？」 清橘也坐在了桌边，帮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 「我没什么事，这一路上麻烦的都是你和那位姑娘，恬沁先在这里谢过几位了。」 「那位姑娘？你认得出来她是女子，呵呵。」清橘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似乎还在对峙的两人。 云恬沁却一直盯着清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清橘瞥了她一眼。 「你是陆姑娘对吗？」云恬沁咬了咬唇，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清橘愣住了，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否认云恬沁的猜测还是应该向她坦白。 她脸上易了容，完全改变了样貌。声音什么的也一直是刻意压低的，如果连墨俞柒都没有认出她来，云恬沁是怎么知道的呢？ 「陆小姐不用有压力，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是不想让那位小姐知道吧，我不会说的。」 云恬沁的目光清醇甘和，没有任何杂质。 这和清橘之前在誉王府见到的她不太一样 了。 「也不是什么......我，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清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云恬沁知道她这样就是默认了。 「我在京中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陆姑娘你知道我的处境，也是我唯二能想到回来帮我的人。誉王府逼迫我嫁给秦商言，也不会有娘家的人反对。」 云恬沁垂下了眼眸，脸上的神色有些黯淡。 「所以我能想到会来帮我的，或者说不想看到誉王府稳固下来的，应该只有世子殿下了。」 云恬沁还是管秦延景叫世子殿下，似乎是不愿意承认现在秦商言的身份。 清橘没有说话，云恬沁对自身还有誉王府的情况看得都很透彻。 「世子殿下现在成了京中子，我也不该再这样称谓他。外面那位姑娘应该就是子殿下所托来的吧？」 「她，算是吧。不过她和秦无颂是合作的关系，你也不用担心会麻烦到她。」清橘肯定了云恬沁的说法。 「她叫宁余祈，怎么唤她看你自己。我嘛，现在唤我秦姑娘就好，说多了其他的也不太方便。」 「哦，好。那那位公子是？」云恬沁看向了窗外，眼中有些疑惑。 秦姑娘之前和世子殿下是那样的关系，今日却不是和世子殿下一道，而是和外面的那位公子一起出现的。 更奇怪的是宁姑娘似乎不知道秦姑娘，但对紫衣男子却是相当了解的样子。 「他吧......」清橘有些为难，这洛孤雁的身份说出来会不会吓到云恬沁啊。 「他姓洛，虽然不是什么正派的人，但是有宁姑娘在就不用担心这些。」清橘黑眸一转，轻轻笑道。 「那你是，为什么会和洛公子一道?」 云恬沁之前觉得秦无颂和秦姑娘最后应该会走到一起，所以她旁敲侧击地问道。 「嗯，算是有求于他，别担心，我们不会害你的。」清橘并不知道云恬沁的真实意图，以为她还是担心安全的问题。 云恬沁只是垂着眼眸轻轻地笑了笑。 「秦姑娘变了许多，但是恬沁很羡慕。」 清橘方才和宁姑娘他们一样会飞檐走壁，真当是让云恬沁这个闺中小姐羡慕。 「接下来呢？接下来，你有没有想过要去什么地方？」 清橘挽了挽自己落在身前的头发问道。 云恬沁沉默了良久，似乎是聚精会神地思考了许久。 是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从前是离开家，现在是离开了誉王府，可是何处才会是她能够真正栖身之地呢？ 「既然子救下我的，我应该会跟着宁小姐一道回去吧。若子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我也好报答他的恩情。」 云恬沁看向清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但是更多的却是星星点点的希冀。即使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但是至少有了未来。 若是不知道秦无颂的为人，清橘必然会好好劝劝云恬沁。但现在看来云恬沁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去处了，希望秦无颂决定救下云恬沁的时候想过能让她去哪里。 「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劝你，只能说，今后你要过的日子必然和以前在誉王府养尊处优不一样了。你自己选择的路，也希望你不会后悔。」 「恬沁知道了，还是谢谢你们。」云恬沁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无法保证自己将来不会后悔，但也会永远记得秦姑娘说的话，自己对自己负责。 「你们聊完了？」墨俞柒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在清橘和云恬沁身上转了一圈。 「怎么，是有什么事了吗？」清橘站起来，看 向墨俞柒。 「刚才秦无颂得知了你们出手相助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放心，让我先带云小姐回去。」 「回去？」清橘问了一句。 墨俞柒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考量，转了转眼眸才说道： 「哦，你不知道，我在京中有一家胭脂铺。虽然开在闹市，但平日里也算是个隐蔽的地方。」 「嗯，这样啊，那我们也不好跟着......」清橘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地说着。 却被墨俞柒先打断了： 「正好洛孤雁要找我们合作，你们便一道来吧。」 清橘无话可说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却又不能说自己是清橘的，解释身份真的很麻烦啊！ 都怪洛孤雁那个家伙，恶趣味那么多。 「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只是现在回京中还不安全吧，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京中出来。」清橘说道。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不错，你们无法入京中，所以是孤出来了。」 清橘和云恬沁听见这句话都是一愣，才看向门外。 身着华服的秦延景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落在了清橘的身上。 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这身华服应当是今日匆匆赶来没有换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今日的新郎官。 半个多月不见，秦延景身上的气质着实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若不是他那张俊美如斯的面容不变，清橘可能都认不出他是之前的秦无颂了。 「见子。」清橘和云恬沁纷纷行礼。 墨俞柒则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看清橘和秦延景。 「你叫什么名字？」 秦延景一双桃花眼中带着威压，让清橘有些不敢同他对视，虽然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清橘的心虚。 这让她怎么回答啊?她要说说出来秦不就冲撞了皇室了吗？和墨俞柒她们说说也就罢了……是她以前没有考虑周到。 清橘正为难着呢，墨俞柒开口替她解围。 「她姓秦，不过和皇室没有什么关系。可能是其他姓氏转变而来。」 这样也没有办法解释吧……清橘忍不住汗颜。 但是秦延景却移开了目光不再注意清橘，他微冷的目光看向了云恬沁。 云恬沁顿时感觉有一股寒气入体了。 「云小姐，今日突然有人将你带来，是孤授意的。孤不想让誉王府剩下的这些人好过，你应该能明白。」 第二百五十三章 孤可以娶你 云恬沁看了一旁的清橘一眼，才重新看回秦延景，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的事情，孤还是希望能和你单独聊聊。」 秦延景的语气相当淡漠，目光虽然落在了云恬沁的身上却没有焦点。 清橘和墨俞柒知道秦延景大抵是不想让她们知道的了，便相互对视了一眼决定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了云恬沁和秦延景。 随着另外两人的离开，云恬沁只觉得屋中多了一丝尴尬。不论是从前海慧寺现在，她和这位殿下似乎都是无话可说的。 云恬沁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看到的那时候的秦无颂，一人独坐在林中，满林缄默的浓绿却遮掩不住这人俏丽的容貌。 这也是之后云恬沁一直保留着的对这位殿下印象。 她听着誉王府那些下人说，新来府中的云小姐和世子一样总是闭门不出，两人倒是相配。 所以云恬沁便一直将秦无颂当做是和自己一样寄人篱下的「外人」。 但是现在谁都能看出来，这位殿下只不过是遮掩着锋芒，终究有一日会在众人面前显现。无知盲目轻信誉王府的人只有她吧。 「殿下有话要对我说？」 云恬沁问道，她一双眸子盈盈若秋水。 「关于你日后的安排。」秦延景开口道，说完这句话后他却顿了一下。 「洗耳恭听。」云恬沁垂下了眼眸，嘴角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不想继续做被楚燕和秦商言摆弄的棋子，所以她逃婚了。但这样的时代，像她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闺中小姐，又会有什么好去处呢？ 不过她也是相信秦延景的，相信他至少不会害自己。所以无论今后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她都会去尝试着坦然接受。 「一种，将来留在京中，孤会将你之前的身份都消除干净。但是孤不养闲人，孤手下正好有一些产业需要人来打理，你可以让墨，宁姑娘来教你。至于如何说服她来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云恬沁有些惊讶，这样的待遇未免有些太好了吧。 虽然，但是她也不一定能成功。 「不用急着回答，还有其他的选择。第二种，孤会派人送你下江南。」秦延景走到桌前，盯着桌上两杯茶水看了一眼。 「额，那是秦姑娘的。」 一个茶杯放在她面前显然就是她的了，所以刚才秦延景盯的是另外一个杯子。 秦延景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拿起一个没用过的杯子。 云恬沁顺从地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缓和两个人之间因为那个茶杯而起的尴尬，顺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南？」 「江南有一支新起的商队，说是近年风头最盛。其实领头人楚夜渊也和宁姑娘也有些交情。」 云恬沁微微睁大了眼睛，宁姑娘当真是个极其厉害的女子，令她佩服不已啊。 「不过若是要见他，你说是与陆橘相熟也可以。你应该还记得吧，那时候孤带回誉王府的陆姑娘？」 云恬沁连忙点了点头。确实记得，刚才还就在这呢。 「他们也有些交情。宁姑娘在商队中隐藏着身份，不便提前暴露。」 「好，恬沁知道。」 「若是去江南，孤最多只能将你安全送到，至于后面的安排还要看你自己和那位楚公子。」 秦延景最后补充了一句。 云恬沁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安排实在是太周到了。而且到目前为止子给她的选择对于她来说都是有利的。 「还有最后一 种，也是你需要去慎重考虑的。」秦延景的目光冷厉，说话的语速放慢了些。 云恬沁感觉秦延景应该是要说到最重要的地方了，便抬头看向他。 「你若是愿意，孤可以娶你。」 云恬沁愣住了。 在屋外，清橘和墨俞柒两人并没有走远。 清橘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眼底有一丝担忧。 「怎么，担心他们？」 墨俞柒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很快又看向了远方。 「云小姐在京中没有什么亲人，也不知道她日后会如何。」 「你呢？」墨俞柒突然问道。 「什么？」清橘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你在京中有什么亲人吗？」 墨俞柒这是在试探她吗？清橘心中想到。 「没有，我是孤儿。」 清橘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从小被捡回一个组织，是在那里长大的。」 她没有说假话，孤儿院在这里说是一个组织也没有什么问题。 墨俞柒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觉得秦延景会给云小姐什么样的条件？」 「这我也猜不到吧，听说云小姐原本是被许配子的。」清橘沉思了一会儿。 「不错。」墨俞柒点了点头，「若是云小姐愿意，留在京中还是南去江南子都是能满足的。」 清橘眼中波光闪了闪，这和她之前料想的也差不多。 「不过这次，他还给了云恬沁第三种选择。」 清橘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墨俞柒。 这第三种选择必然是出人意料的，不然墨俞柒也不会特意拿出来说。 子刚被皇帝认回来，又正是婚龄。前几日送到宫中的各家小姐的画像数不胜数。」 墨俞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支画笔，放在手中转着。 清橘听了她的话慢慢睁大了眼睛，宫中就这么急着要让秦延景成婚吗？ 「你的意思是说，秦延景要娶云恬沁吗？」 这话说出来，清橘自己都有些惊了，她甚至将两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秦延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清橘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是这样的想法。 她莫名地心中就涌现而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延景还是秦无颂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因为感情的事情好好聊过。 她也不能阻挠秦延景在一段感情失败了之后移情别恋，只是从那天后到现在，秦延景似乎就不再看重纯粹的情感，对云恬沁的求婚也只是稳固自己追求权力的根基。 有事业心是好事，但清橘不希望他在感情上伤到云恬沁或是其他无辜的女子。 「这样的事情，云小姐不会答应吧？」 云恬沁才刚从被迫与秦商言成婚中逃出来，怎么可能会再次跳回到这样的沼泽中去？ 「你不是云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墨俞柒反问道。 清橘看着墨俞柒的脸，又垂下眼眸陷入了深思。 确实，她应该从云恬沁的角度来看问题。 清橘刚到誉王府去找云恬沁谈心的那次，云恬沁表示自己对秦延景并没有什么想法。 这样秦延景对于云恬沁来说和秦商言就没有什么区别了。难道云恬沁会因为秦延景救她一次就愿意将自己托付给秦延景了吗？ 答案是否认的。云恬沁是个聪明的人，她会有自己的选择，如果这条路是云恬沁自己选的，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替云恬沁焦虑。 不过现在看来，重要的是这些话从墨俞柒口中说出来就有些违和了。难道墨俞柒还在试探她吗？ 「若是云小姐愿意，我们这些人也不好说什么。」清橘神色淡淡道。 「若是不愿意，希子不要为难她。」 清橘说得中规中矩，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神情。墨俞柒收回了目光，按住了手中飞旋的画笔。 「你说的不错，今后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两人往院中多走了几步，清橘才突然想起，开口问道： 「洛孤雁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找本座何事？」洛孤雁从一旁的厢房中走了出来，看上去有些颓废地打了个哈欠。他左边半边脸都还是青黑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是刚才墨俞柒给他下的毒吧，毒性这么猛烈啊。清橘不禁有些汗颜了。 「宁姑娘和他谈好了吧。」清橘指了指洛孤雁，转头看向墨俞柒。 墨俞柒点了点头，看着洛孤雁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勾起了唇角。 「那我们也不便多留于此处了。」清橘看回洛孤雁，用眼神示意他该离开了。 她在这地方多待一秒都有可能被揭穿身份。刚才在屋中答不上秦延景的问题已经够尴尬了，若是等他出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洛孤雁看懂了清橘的眼神，也知道今天确实为难了清橘，也为难了自己。于是洛孤雁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但是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敏锐地看向了墙外的一棵高树。.ν. 「怎么了吗？」清橘也跟着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别动，别说话。」她身边的墨俞柒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她目视着前方，余光却也瞟向了那棵树。 「不知道是什么人……」 「走了。」洛孤雁盯着那处眯起了眼睛。 墨俞柒的身影几乎是立刻消失在了原地，空中只留下她的声音： 「我去看看，你们不要出这个院门。」 清橘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洛孤雁也轻笑一声道： 「你一个人去怎么行，本座同你一道!」 这院子里有晴岳派的人把守门口，里面又子，洛孤雁相信应该不会有事。 清橘看着洛孤雁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刚才的那棵高树，只能在心中祈祷着不会有大事发生。 而此时屋内，云恬沁已经向秦延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生死攸关 杯中的水一点点少去，秦延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云恬沁把话说完，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早就料到了云恬沁会拒绝他。 “民女还是想去过过不一样的生活，成婚成家从来都不是民女所追求的。” “总之，民女很感谢五皇子这次出手相助。将来若是有其他需要民女的地方，民女义不容辞。” 云恬沁目光笃定，闪着湛湛星光。 她想要留在京城，她想跟着宁小姐学，学会怎么独立。 秦延景看着她斗志慢慢的样子，不知......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二百五十四章 生死攸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五章 意外的援手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出了宅子，洛孤雁没几步就追上了墨俞柒。 “蒙面，个子不高，但是轻功的速度很快。” 墨俞柒也没有追究他突然追上来的事情，将自己的判断说给他听。 “还会有人的轻功快过本座？”洛孤雁哂笑一声，“本座走那条路，一会围住他！” 他话说完，身影便往一旁闪去。 墨俞柒也蹙着眉头加快了脚步，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原本宅子周围没有什么树，那个偷窥者的身形还能看清楚......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二百五十五章 意外的援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六章 逃出生天 宅子里已经是热浪滔天了，每走一步都是在火上痛苦的煎熬着。 清橘将云恬沁扶到秦延景的背上，从床上掀起了被子放在水中浸湿披在他们身上。 「那你呢？」秦延景扫了一眼清橘，皱起了眉头。她身上除了那块面纱就没有任何其他的防备了。 「无事，我身形小。」清橘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又张望着还有没有什么火灾可以用到的。 今日这样的穿着打扮虽然身上的遮掩是少了点，但这会儿倒是方便她在火场中穿梭。 而且之前洛孤雁逼她练的闭气法现在也派上了用场，长时间都能屏住呼吸。 但是在这样的火场中，没有逃出去的办法，武力再高强的人也只能被活活烧死。 「但这样很容易被火焰碰到，你过来些，稍微遮上点。」秦延景分出了半边的湿被子想要盖在少女的肩膀上。 这个女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她取下面纱后却不是他所期待的那张脸。而且这位姑娘身上有点功夫，不像清橘那手无缚鸡的样子。 秦延景之所以让她靠过来，也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多一个不会拖后腿的人也能多一份保障。 「行，快些走吧，这里撑不了多久。」清橘没有凑过来，而是径直往床边走去。 本来那条被子就单薄，三个人挤在一起只会更难走。 就在这时，清橘的头顶突然有一根梁木被烧断了一边，承受不住重量轰然踏了下来。 此时清橘两侧都是火堆，几乎无处可避开。好在前面的秦延景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清橘才堪堪躲过了那段梁木。 但秦延景用力过大，身上又背着一个云恬沁，拉清橘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有站稳，衣角也沾上了火苗。 「咳咳！快走，这屋子早晚撑不住！」清橘来不及谢他，一边拍灭他衣服上的火，一边推着秦延景到床边。 她在床头重重地拍下去，一旁的桌子从中间慢慢打开，一道阶梯延伸而下。 秦延景刚才还想斥责这个姑娘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这时候心里更多的却是意外。 不仅仅是因为这处暗门，还因为......这个姑娘不是魔教教主的人吗？怎么会知道逸王的宅子里有这样一条密道。 「先走，别让烟都跑进去了。」清橘看了秦延景一眼，也顾不上他眼中的诧异先进去了。 等秦延景背着云恬沁也下来时，暗门关上了。 「这，是自己关上的？」洛孤雁蹙了蹙眉头。 「别管了，反正在上面也是死路一条。你一会把云姑娘放在那里，去看看尽头的那扇门。」 清橘接过披在三个人身上的湿被子，小心地将它堵在暗门的门缝处，不让黑烟闯进来。 「你那边怎么样了子殿下？」 「你方才说的就是这扇门？」秦延景已经独自一人站在密室的尽头，对着那扇门沉默了许久。 清橘看见云恬沁被放在了一边，便上前去探了探云恬沁的额头。 「应该没事，这样就好。」 云恬沁看上去只是累虚脱了，有些神志不清地晕过去了。 「咔嚓——哐——」 秦延景那边突然传出了剧烈的声响，吸引了清橘的注意。 「怎么样？」 秦延景轻轻松松地将那把锁放在手中把玩：「打开了。」 清橘大喜，连忙将云恬沁半牵着扶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往秦延景的方向走去。 「那我们赶快离开！」 「等等。」秦延景挡在她的面前没有动。 清橘抬眸看着秦延景，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秦延景捏紧了手，这个女人抬着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和清橘更像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间密室的事情？」秦延景语气冰冷地问道。 「在下是洛孤雁手下的人，魔教的人查到一些正派人的暗道有什么奇怪的吗？」清橘并不慌张，反而是盯着秦延景的眼睛。 她知道现在秦延景只是怀疑，如果她犹豫了反而会更快被认出来。 不是清橘不想和他们相认，而是现在洛孤雁有要和墨俞柒等人合作的意愿，只要他们谈成了，对剧情的发展也会有一个很好的推动。 杭逍身上的毒，洛孤雁已经答应解了，只是有几味草药京中没有。她便以一些能讨好墨俞柒的情报和洛孤雁换取了差魔教的人去南疆边境收取药材的机会。 虽然洛孤雁对这样的交易嗤之以鼻，但是清橘感觉他心里好像还是挺高兴的，这就是女主的魅力吗？ 「你们魔教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哈哈哈子过奖了。之前魔教在京中追捕一个叫清橘的丫鬟，也是魔教的人先查到她在这个宅子里躲过。所以我还专门潜入于此探究了一番，正巧用于今日了。」 她故意提及了清橘，那日的事情也只有她最清楚。 子殿下还不走吗？再待在这里后面的那床被子可就要挡不住烟了。」 周围已经弥漫着一股烧焦了的味道，秦延景与清橘这样对视了几秒，终于还是错开了目光。 「你先扶着她吧，孤走前面。」 清橘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秦延景的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时在地面上不远的地方，墨俞柒和洛孤雁已经赶回来了，可是熊熊烈火已经将整座宅子都吞噬了。 「他们还在里面？这是谁干的！」墨俞柒脸上的怒意集聚而起。 「还有谁，这会儿想要针对秦延景的就这么几个人。里面着着火，外面还这么大的阵仗。」 洛孤雁的语气也相当冰冷，不出意外，清橘还在里面。他这时候倒是希望能出点什么意外。 他往宅子的周围看去，想要寻找太子的身影。 「洛兄不必再找了，本宫可以自己送上门来。」 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 墨俞柒回头，就看见了秦燃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他带着的侍卫。 难道，刚才那张字条就是秦燃钰布下的陷阱?该死! 墨俞柒和洛孤雁刚往后退几步，就听见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被秦燃钰的人包围了！ 这些人手中都握着武器，墨俞柒和洛孤雁却是两手空空，硬闯出去的难度很高。 「墨家二小姐，许久不见了。这么快就能回来，那个南疆人果然困不住你。」 太子不知道字条的事情?那刚才是谁在帮他们，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秦燃钰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本宫也是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居然都和你有关系啊，果然，巾帼不让须眉。你的胆识很让本宫佩服。」 「有话就快说，墨迹什么。」墨俞柒毫不客气地回道。 「今日本宫只是想请两位喝杯茶，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赏脸?」 秦燃钰的目光盯住了墨俞柒，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喝茶?是要绑着我们去吗？」墨俞柒也冷笑道。 「只要墨家二小姐愿意，与本宫骑同一匹马回京也没有关系。」 秦燃钰不在乎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甚至有想要调戏墨俞柒 的意思。 洛孤雁顿时有些不满了，他刚想要出手却被墨俞柒拦住。 「今日的火是你放的?」 墨俞柒的声音低沉，眼中闪着寒光。 「不错，但本宫只是为了除掉这种会妨碍到本宫的人。」 「你就没有想过还有无辜的人在里头!」墨俞柒冷声道。 「无辜?你是说今日逃婚的新娘子?明明可以成为誉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她却偏偏要自己断送这条路。你说这是愚蠢呢还是……愚蠢!」 「又或者是另外那位姑娘，本宫倒是之前没有在洛兄身边看到过，莫非是洛兄的新欢?」 秦燃钰看向了洛孤雁，眼角微微挑起。 「你管得着这么多吗！」墨俞柒突然怒喝一声，甩手将一个东西往地面上砸去。 「噗嗤——」 烟雾从地上那个小圆球中炸开，瞬间掩盖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墨俞柒也是有烟雾弹的人! 趁着烟雾墨俞柒冲向了一个拿刀的侍从，对着男人的肚子就是一个膝击，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刀。 与此同时洛孤雁也抢来了一把尖刀。他手腕一抖，手中赫然出现一只长鞭。 「哗——啪——」 他毫不留情地横抽过去，瞬间就扫倒了一片。 但是秦燃钰一声令下，那些侍从又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想要将烟雾驱散开。 洛孤雁连挥几鞭，最后不耐烦地用长鞭卷起一个刚刚倒下去的人的长刀，甩手就往秦燃钰的胸口刺去。 秦燃钰躲都没躲，身边的侍卫就替秦燃钰挡下了这次袭击，一手抓住了刀柄将它从鞭子上拽了下来。 「不要恋战!这些烟雾持续不了多久，快要散了。」 墨俞柒已经挥着那把刀在洛孤雁刚才用鞭子抽出的豁口处杀了好几个人。眼看着有办法突围，她赶紧回头喊了一声洛孤雁。 洛孤雁听见了墨俞柒的话也毫不豫，和墨俞柒一道突围出去。 秦燃钰的手在空中一挥，说道： 「都去追!本宫要活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和杭逍是什么关系? 清橘和秦延景带着云恬沁在密道中摸索了许久。 直到前面有微弱的光亮时，两个人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条路确实是通的。 「秦姑娘？」 一片黑暗中，秦延景突然开口，这样的叫法让他和清橘都觉得有些生疏。 「有什么事吗？」 「你是洛孤雁手下的人，应该见过一个叫清橘的姑娘吧？」 秦延景的语气变得平缓了些，也是在这样的黑暗中，他身上似乎没有了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冷漠、锋芒毕露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之前的秦无颂。 「没有见过，我并不太清楚。」清橘淡淡地回道。 秦延景的脚步顿了一下，清橘感觉到秦延景似乎是回头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她。 「那日教主是独自一人行动的，我们只知道那位姑娘似乎是被关在了寒室里。」 「寒室？」 清橘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还刨根问底啊。 好在这时候周围的烟味已经淡去了不少，云恬沁也逐渐转醒了。 清橘一见她醒了，立刻停下了步子。 「秦，小姐，我们这是在哪里？」她踉跄了一下没有站稳，被清橘一把扶住。 「别担心，我们已经逃出来了，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清橘扶着云恬沁让她坐下来歇会，秦延景听见她们的动静也站立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是我拖累了你们。」云恬沁垂着头有些丧气地说道。 「在火场上能救一条命就救一条，没有什么好拖累的。」清橘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了秦延景的方向。 密道中的光线太暗了，清橘也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先歇会儿吧，能逃出来也不容易。」 见秦延景默不作声，清橘又问道：「出去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次的放火烧宅的人必然是太子，他居然根据秦延景的行踪找到了这处。 「先看看这里通向何处，若是能联系到孤的人，孤会让他们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清橘本来还想问有没有什么她们能做的事情，但既然秦延景都这么说了，就是有不想让她们知道的事情，那她也不便多言。 「太子那边，诸位还要小心。」 清橘说着，想起了之前被引开的墨俞柒和洛孤雁两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三个人沉默着歇息了会儿，继续往光亮处走去。 很快便是密道的尽头，脚下是向上的台阶，再往上却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住，只留下一丝一缕的光线透过缝隙照过来。 直接出去可能会被闪晃眼，所以三人就着这点光亮先适应了一下眼睛。 「你们先别动，孤上去看看。」秦延景拦住了清橘和云恬沁，靠近了出口处。 他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再小心地将盖在上面的稻草杆子掀开。 后面的清橘发现他突然顿住不动了，立刻警惕了起来，将云恬沁拦在自己的身后。 这是怎么了？ 秦延景没有后退，也没有受到什么袭击，这让清橘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 很快秦延景就出去了，也没有对她们说什么。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一我先出去，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发信号。」 云恬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却还是点了点头。 清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头从出口往外探。 外面的光线还是太亮了，清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又强迫自己马上睁 开。 结果睁开后她看到眼前的场景也顿时呆住了双眼睛正灼灼地盯着她，就像是猎鹰盯着刚从洞中探出头的野兔一样。 清橘瞬间就明白了秦延景刚才的尴尬了，这些个人是谁啊！ 他们眼中也没有敌意，却又像是专门等着他们来一样！ 很快清橘在这几个人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月岩？」 她忍不住说出了口，然后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连忙闭上了嘴。 月岩原最快更新器输入-到新进行查看 这是谁啊？这个面孔和穿着，不像是认识的啊。 此时站在一边的秦延景却扫了清橘一眼。 「咳咳，没什么事，你先出来吧，云小姐。」 看见云恬沁出来时脸上诧异万分的神情，清橘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也不算是太丢人。 「所以各位是，晴岳派的人？」 三个人都老老实实在地面上站好了，清橘才试探着和刚才看他们的一群人交涉。 「月岩，既然你认识，就你来说吧。」 为首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挥了挥手，让月岩出来。 但是月岩一脸懵，她看向清橘，眼中有些疑惑。 「也不算认识，就是略有耳闻。」清橘也艰难地解释道。 「其实我是洛孤雁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那些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都投向了她。 「等等，我和洛孤雁只是有合作，合作关系，别紧张别紧张！」 这样的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清橘感觉那些人的眼中都像是带着刀子了。有个别的人手都开始暗暗使力了。 洛孤雁之前为什么要作恶多端！还劫了晴岳派的大师兄了...... 「行了，不必为难她。」那位大叔又开口道。 「师傅！她可是......」一个长相娇俏的小姑娘有些不满地说道。 「她的功力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这里哪个人不能一手按住的？」大叔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清橘扯了扯嘴角，虽然这样她的嫌疑解除了，而且是事实，但是这么说还是有些伤她自尊了。 什么叫一只手不能按住啊！ 月岩也犹豫了一会，在大叔的注视下向前迈了一步。 「是这样的，我们几位确实是晴岳派的人。这位是我们的三师叔。」 哦，三师叔，之前好像有听杭逍提起过。 清橘这样想着，然后发现那位三师叔还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连忙摆出了端着的姿势。 「逸王离开前叮嘱过我们，要配合墨家二小姐子的行动，便一直在京中候命。」 「这里是京中了？」清橘有些诧异地环顾着四周。 此处有些荒凉，似乎只是随便搭建而成的茅草屋，就清橘之前在京中躲躲闪闪那么多天的经历来看，她可没有见过京中有这样，略显简陋的茅草屋。 「这里并不是京中，已经快到卢城了。」 卢城是都城周围的一个小村庄，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走出这么远了。 「原本我们是要接应墨小姐子回京的，只是逸王殿下的宅子那边突然起火，我们的人说太子和誉王府世子秦商言已经将宅子全部包围了起来，便只能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京子的人。」 说着，月岩看了看秦延景，对他点了一下头。 「另外还让人将消息传给了逸王，总之各处都有分散。而三师叔想到这里还有一条密道，便带着我们到这里守着。」 其实之前他们几个小辈一直都不赞同来此处，因为月岩说出在宅子里的几个人应该没有人知道这条密道。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子他们竟然真的从这里出来了。 「墨小姐呢？她没有和你们一起出来吗？」月岩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清橘挠了挠头，然后说道： 「她刚开始被引开了，没有在宅子里。」 这样没有消息的意外却只会这些人更担心。 「看来还得让他们再去那边搜寻一遍，好接应墨姑娘。」三师叔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很快就下了命令。 一个晴岳派的弟子领命离开。三师叔又扫了旁边两个男弟子一眼，那两人也很快就心领神会，抓起一早准备好的铁锹和布包往清橘他们来时的洞口去。 这是要去将密道封上吗？毕竟是逸王宅子的密道，也不便让太子那些人知道通往哪处。 清橘这样想着，然后看见三师叔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开口说道： 「你们跟我来。」 清橘又用眼神安抚了一下云恬沁，平复着心情第一个走了出去。 月岩和其他的几个晴岳派的弟子就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有点像是在押着犯人啊。 虽然这个「犯人」可能只有清橘一个人，她清楚地认识到。特别是刚才提出质疑的那个少女，此时那炽热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好像都能烧出一个洞来。 从茅草房出来，倒是一个古朴的庭院。三师叔带着他们七折八拐地到了一处厢房。 「两位就先在这里休息吧，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外头守着的人提。」 清橘看出来这位三师叔刚才的话是对秦延景和云恬沁说的，并不包括她。 看来是要单独找她谈话了。 子殿下，您应当是要联系京中的人吧？可否需要我们安排？」 「不必，飞鸽传书就好。」秦延景并不想多麻烦晴岳派的人，他说完看向了一旁的清橘，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秦延景是让她自己小心？ 清橘从他眼中读出这样的意思，不由得心中一暖，秦延景这也算是相信她吧。 「这位姑娘，请跟我来。」 三师叔转过身，对清橘说道。 清橘知道是要轮到自己了，便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对三师叔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三师叔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清橘也只能安稳的跟着。 直到两人进了一间满是草药味的屋子。 「姑娘，你和杭逍是什么关系？」 第二百五十八章 无人救他 清橘有些愣住了，她稍稍歪了一下头，然后又立马端正回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确定这位师叔的意思，他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而且刚才他还在晴岳派那些弟子面前替自己解围了。 「也不知道杭逍那小子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本人啊，以前只是个名不经传的郎中，后来在晴岳派里也就喜欢和这些药材打交道。」 三师叔慢慢往前走，从一排小柜中抽出一个来，抓起了里面的药材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他又按着柜子一个个检查过去。 清橘垂下了眼眸思考了几秒，印象中杭逍也确实提起过这位师叔，而且杭逍的医术和制药的本领好像就是和这位三师叔学的。 那杭逍知道关于寒毒和纯阳之血的事情，这位三师叔也应该是清楚的。 「我看得出你身上有寒毒和纯阳之血，虽然气息很淡了，但之前做过有关于这方面的解药的人也一直都是我，所以现在对这两种的气息还是相当敏感的。」 「那小子之前和我说过，在京中为了救一位中了寒毒的姑娘，用了自己的纯阳之血。唉，他们一族的血脉与常人不同，虽然我早就警告过那个小子，但是他就是那样的人。」 清橘低下了头，心里有些复杂。 「三，师叔，我确实就是杭逍救的那个人。」 「嗯，那小子可不止一次在我和他师傅面前提过你。」 三师叔突然打趣的话，让清橘有些尴尬地红了脸。 师傅和师叔都是杭逍的长辈了吧，他居然在这些长辈面前提起过她！ 清橘眼睛一闭，干脆放轻松点，别在长辈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了。 「三师叔，是......」 「没事，我也算是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然刚才在你说出了和洛孤雁有关系的时候，我就不拦着那些小辈了。」 清橘讪讪地笑了一下，忙给三师叔行礼道了谢。 「所以，你站在魔教教主那边，是和杭逍那臭小子有关吧。」三师叔问道。 清橘沉默了一会儿，便决定将杭逍的事情都告诉三师叔。 「总之，现在洛孤雁有要和墨小姐他们合作的意愿，我便想着在其中搭个线，多一个对太子那方了解的人，我们这边的胜算也能更大些。」 三师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并没有对清橘的做法发表什么言论，他只是说： 「知道那小子没事就好，如果不是担心他，我和他师傅，也不必千里迢迢赶来京中。」 清橘一愣，杭逍的师傅不就是晴岳派的掌门吗？原来杭逍的事情牵扯到了这么多人。 「京中的事情本来就繁杂，若不是因为阿逸，我等晴岳派的人根本不必回到京中。今日掌门也进宫和皇帝‘叙旧了。说到底阿逸都是掌门的孙子，皇帝这小老儿偏心偏得实在是让人难以言喻。」 他摇着头，却不愿再多提，似乎是有一段往事横亘在皇室和晴岳派之间。 清橘知道不少关于这些人身份的事情，眼眸微微闪动。 「你刚才说杭逍那边差几味药，不如同我说说。」 清橘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将那几味药说给他听。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晴岳派派出不少的鸽子都回来了，说是逸王殿下已经赶回了京中，紧接着秦延景的暗卫也赶来了卢城。 秦延景接到消息后没有和清橘说明，便带着云恬沁匆匆离开了。 清橘从月岩那里得知了云恬沁是自愿跟着秦延景离开的，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给秦延景祈祷希望他们那边诸事顺利。 此 番带云恬沁回去，秦延景、逸王和太子、秦商言之间必然要动手了。 「另外，墨小姐那边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倒是有人说魔教教主被俘了。」 月岩负责接收各方来的消息，刚放飞了一只鸽子就突然这么说道，她也是故意说给清橘听的。 「他被抓了？怎么可能？」 清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想要上前确认，月岩却不让她看那些字条。 怎么会这么突然，洛孤雁被抓，他一个魔教教主竟然也有被抓的时候。 清橘心中暗道不妙，墨俞柒还没有消息，这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的主子作恶多端，现在他落到了太子手里，也是他们黑吃黑。」月岩和门派其他几个小辈一样，不太满意师叔让他们不要为难这位秦小姐的事情。 「你骂他随便，不要带上我，我和洛孤雁只是合作关系。」清橘说得无所谓，却将这件事情记上心头。 「一丘之貉。」月岩小声嘟囔着。 清橘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月岩接收和整理那些情报。两个人之间出奇得和谐。 突然清橘站了起来，往之前给云恬沁准备的厢房里去。月岩以为她是待得无聊了，并没有在意。 但很快清橘又出来了，手中还捏着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我可不会帮你给那些魔教的人传消息哦。」 「想什么呢。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还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你要去哪里？」月岩有些警惕抬头盯住她。 「你都说我和洛孤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现在难道不应该去救他吗？」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就是送死。就算你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清橘轻轻一笑，她拿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可说不准。太子要是真的抓到了洛孤雁，指不定会怎么对他。 现在她和杭逍的性命可是捏在了洛孤雁的手里。 「行了，我不会去做傻事的。这封信是让你拿着的，明日一早将它交给你三师叔。」清橘将那个信封塞给了月岩，又嘱咐道： 「不要偷看哦。」 「谁会干这种事情啊！你怎么不自己去找师叔啊，诶，你怎么就走了！」 月岩看着她跃上去的背影，都忍不住感慨她的功力是真的不怎么样啊。就这个速度，她要是想要追上去轻轻松松好吧。 但是月岩看了看手头上的这些活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个女人是不是就看准了她没空去追啊。 算了，她要救洛孤雁就去救吧，反正和他们晴岳派也没有什么关系，至于手中的这封信......师叔今夜也有不少要忙的事情，就按她说的做好了，明早再交给师叔。 清橘从院子离开后小心地注意着身后的情况，确定月岩真的没有跟来，才放心地加快了脚步。 她找人问了路，很快便离开了卢城。 在京郊，她先去了秦宸逸被烧毁的宅子周围看看，她避开了好几支巡逻的队伍，确定不能再深入了。 清橘不知道这些巡逻的是太子的人还是逸王的人，但无论是哪边，她被发现了都很难解释自己的身份。 原本是想来此处找找有没有墨俞柒的线索，现在看来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洛孤雁被抓，没有人会去救他。 晴岳派的人巴不得他死，而魔教的人她更不可能联系上。再者之前洛孤雁也告诉过她，魔教里不会有真心追随他的人，一旦前一任教主受困，他们只会立刻角逐出新一任的教主。 她叹了口气，转身消 失在黑暗中。 「你都说我和洛孤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现在难道不应该去救他吗？」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就是送死。就算你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清橘轻轻一笑，她拿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可说不准。太子要是真的抓到了洛孤雁，指不定会怎么对他。 现在她和杭逍的性命可是捏在了洛孤雁的手里。 「行了，我不会去做傻事的。这封信是让你拿着的，明日一早将它交给你三师叔。」清橘将那个信封塞给了月岩，又嘱咐道： 「不要偷看哦。」 「谁会干这种事情啊！你怎么不自己去找师叔啊，诶，你怎么就走了！」 月岩看着她跃上去的背影，都忍不住感慨她的功力是真的不怎么样啊。就这个速度，她要是想要追上去轻轻松松好吧。 但是月岩看了看手头上的这些活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个女人是不是就看准了她没空去追啊。 算了，她要救洛孤雁就去救吧，反正和他们晴岳派也没有什么关系，至于手中的这封信......师叔今夜也有不少要忙的事情，就按她说的做好了，明早再交给师叔。 清橘从院子离开后小心地注意着身后的情况，确定月岩真的没有跟来，才放心地加快了脚步。 她找人问了路，很快便离开了卢城。 在京郊，她先去了秦宸逸被烧毁的宅子周围看看，她避开了好几支巡逻的队伍，确定不能再深入了。 清橘不知道这些巡逻的是太子的人还是逸王的人，但无论是哪边，她被发现了都很难解释自己的身份。 原本是想来此处找找有没有墨俞柒的线索，现在看来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洛孤雁被抓，没有人会去救他。 晴岳派的人巴不得他死，而魔教的人她更不可能联系上。再者之前洛孤雁也告诉过她，魔教里不会有真心追随他的人，一旦前一任教主受困，他们只会立刻角逐出新一任的教主。 她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面镜子 黑女是硬生生从坟地里被揪出来的。 她几乎是浑身都被泥浆和草屑包裹着，身上衣不蔽体。乱作一团的头发纠缠着树枝草芽，但更多的发丝是和泥浆一起结成了块。 白日里，村里的那些同龄的孩子将黑女推进了足足有他半个人深的泥地，为首的男孩还趾高气扬地拿着竹条抽黑女伸出的救助的手。 「哈哈哈，哑巴，丑八怪！就应该被烧死！」 所有的孩子都在咯咯笑着，直到一个孩子的娘冲出来揪着自家孩子的耳朵大骂道： 「招惹这种不祥的东西，是想要她晚上变成女鬼来找你吗？还不跟我回去！」 也真是因为其他孩子的注意被吸引了，黑女才能拽着地上的草皮从泥地里爬出来。 她扬起一捧泥浆就往为首那个男孩的脸上甩，还顺手抓起一把石头狠狠往那群孩子中砸去。 「你居然敢打我！快给我把她抓住！」 这群孩子被激怒了，嬉闹着开始追赶着他们唯一的「敌人」。 黑女也顾不得身后抽打的竹枝藤条，踉跄地跑回了坟地。 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片乱葬岗。南疆并不安稳，各种地方的势力争抢相斗的情况层见叠出，底下的平民死在了何处都是无人掩埋。所以这个村子的人就将那些无名的尸体随意堆在此处草草掩埋了。 不过这里常人都不敢踏足的，倒是成了黑女能好好歇息的地方。 可是今晚，这阴森寂寥的坟地居然被一群高举着火把的村民们闯入了。 「是她吗？她在那里！」 「只要把她交出去了，我们村的姑娘这些年也能安稳来。」 黑女靠在一块无字的墓碑后蜷缩成一团，将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还是活的。 当她神情恍惚地被几个大汉架起来的时候，已经无力挣扎了。 「她身上怎么这么烫？不会是什么传染的病吧！这种不祥的东西。啧！」一个人狠狠地扯着黑女的手，还愤愤不满地抱怨着。 另一个人按住了黑女的头，在她的额角往下用力擦了几下，露出了整张脸，苍白干瘦。下巴上的这一条不深的疤痕往下延伸着，被泥浆遮盖住。 「是她吧，大人要找的？」 「这怎么还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是孤儿吗？」一个温柔点的声音说道。 第一人立刻插嘴道：「你知道什么，就是女孩子才好给巫师大人。再说了，你没有听说他叫黑女吗，说不定就是那种传说中要人命的恶鬼！巫师大人是为了救我们才要带走她的！」 带走...... 黑女浑身发热，脑袋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人带走她，是终于要杀死她的吗，这是要将她烧了。 黑女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处来的，她记事起就被另一个村子当做不详的东西赶出来，流浪到这个村子。 至于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开的，所有人都这样称呼她。她便想着至少有个名字。 就这样，黑女迷迷糊糊地被架走。一路上，她被摆在推车上，又被胡乱地塞进了马车，始终不知道自己会去往何方。 等到再次醒来，一片暖色的光亮却将她吓得直接呆住了。 她居然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周围是温暖到让人昏昏欲睡的热水，还不断有热水从头顶灌下来，顺着她黑直的长发滑落回桶中。 「你终于醒了啊？」 一个娇俏的声音立马让黑女回过了神，她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有两个女子在木桶边，手中还拿着木瓢正往她的身上浇水。 「哗——啪！」 黑女挣扎着在 水里扑腾了几下，但是身子还是很虚弱，没几下就只能伏在水面上大口喘气。 那两个女子被扬起的水花沾湿了脸和鬓发，却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等她安静下来。 这和黑女之前见到过的那些打骂她、驱赶她的村妇村女完全不一样，这样的温柔识礼，像是城里的小姐。 她有些愣住了，她们是在给她洗浴吗，可是这样的洗浴不是只有南疆的贵族才能享受到的吗。这两个人不担心自己会给她们带来不幸吗？ 「你别担心，我们只是在帮你净身。」 一个姑娘将浅浅素手摊在她的面前，示意她没有什么会危害到她。 黑女小心地看了看自己藏在水下的身子，又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两位姑娘。这样白净如玉的身子真的是她的吗？ 而且她从来没有在旁人面前袒露身子，即使是女子...... 黑女想起了夏日在村口河里玩水的时节，那几个男孩光着身子追逐那些小姑娘的时候，那些姑娘都是遮着眼睛大骂流氓的。 然后等所有人离开了，她才会去将自己洗一遍。 黑女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想要用手臂遮住自己。 「不必害臊，你即将是巫师大人的人了，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那位姑娘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又伸手按在了黑女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明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竟然也会害臊？ 这次黑女僵硬了一下，没有做出其他的挣扎，老实地伏在水面上。 两位姑娘才继续给她洗澡。 「刚才你身上好脏啊，我和姐姐给你洗了好久呢。现在才算是稍微能看一点。」 「......」 黑女将下半张脸埋在了水下，漫无目的地想着，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洗过「澡」，夏日里也只有村里的那群孩子在河里玩闹够了，她才会去洗洗身上的污渍。 另外那位姑娘却温柔地帮她擦着皂角，说道： 「看看这手臂和脸，之前真是苦了你了。不过你的样貌生的真是俊俏，巫师大人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巫师大人？黑女的眼睛眨了眨，她好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样的称呼，这是谁呢？ 「姐姐姐姐，你看她还会在水里吐泡泡诶！好可爱。」 黑女红着脸浮出水面，他只是刚才无意识地在水下说话！没有吐泡泡！ 「对了，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黑、黑女。」 「诶，姐姐，我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呢，很有意思的名字啊。」 「呵呵，是啊。不过以后，你应该就要随神明大人的姓氏了，姓继国。」 ...... 等姐妹两人好不容易将黑女洗干净，就有一个带着高帽贼眉鼠眼的男人来催了。 「马上就好了，催什么催！」妹妹的语气不善。 她们还在给黑女穿繁重的衣服，因为时间确实来不及了，她们的手上也有些慌乱。黑女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眼中有些新奇，像个布娃娃一样老实地配合着。 「呦，杏子小姐，这么久没见了，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啊。」外面的男人一听妹妹的声音立刻来了劲，厚颜无耻地说道。 杏子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却被姐姐拦下了。 黑女的眼睛在两人的身上转了转又看向了外面的男人。 「一会儿他带你走就一句话都不要说话，见到巫师大人就好了。」姐姐摸着黑女已经柔顺无比的头发说道。 黑女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显然也很看不上他，在被两姐妹无视了 之后，他就骂骂咧咧地像把气撒在黑女身上。 但是黑女身上繁琐的华服又只能让他收手。这是神明大人的人，他动不得 「呸，真是晦气！」男人扫了一眼黑女脸上涂着的细细的脂粉，往路边啐了一口。 他们在一条平整的路上走了很久。因为暮色，黑女无法看清周边都有些什么，似乎是楼阁，树一类的，影影绰绰。有些阴森，但黑女却一点都不怕。 直到一个巨大的高塔出现，吸引了黑女所有的注意。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光影竟然将高塔前后划分成了不一样的境遇，似乎踏进去就直到能见到神明一般。 「接下去你自己进去吧，一直到最里面的大殿就好了。」 男人敷衍地说道，心里却发着牢骚。都怪那些人，巫师大人本来就说过不用送，还要这样偷偷摸摸地让他半夜领过来。 不过这个丫头的样貌确实绝佳，若是忽略掉脸上的疤痕他也不亏，只要神明大人不接受，那不就是他的了...... 男人猥琐的想法还没有开始进行，突然腰际就受到了重击。 黑女狠狠地用头锤向男人的腰，直接将他撞翻在了路边的田里。 「你这个臭***！死小孩，你给我站住！站住！」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抓黑女。 但黑女早就跑进了神社，还不忘回头对男人做了一个鬼脸。 她跑得很快，身上繁重的衣服都束缚不住她。所以根本不知道在他踏进高塔边的那一刻，就在男人的眼前消失了，只留下了无边的沉寂。 神社很大，至少对于她一个孩子来说。在这样的黑夜中，神社就宛如一个吃人的迷宫，风吹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出没。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女也多了丝警惕。 她很快进入到大殿中，可是这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大殿中光线昏暗，却尤为空荡。 虽然黑女不知道神社里应该有些什么，但是这比他见过的最贫穷的人家中还有家徒四壁。 巫师大人就住在这里吗？可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啊？ 只有最里面好像有个架子。 黑女小心地挪到了架子前，才发现架子上的是一面镜子。 这镜子......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 「不是说过，今年不用再塞人了吗？」一个温润的声音平白无故地出现了。 黑女下意识回头，惊讶地发现殿中的柱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周围是一片黑暗，那个人却宛如太阳一般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似乎是看见他的那一眼，黑暗便无影无踪。 而那个人在看见黑女的脸时也愣住了。 「阿杳。」 第二百六十章 近乡情更怯 夜色寂寥，清橘摸索着潜入了一个荒废的地窖，又轻轻地从地窖的角落掀开了一块沉重的石板。 一个漆黑的通道出现在她面前，清橘想都没想便顺着台阶下去了。 洛孤雁也真是个异常奇怪的人，在京城周围各处都挖了那么多的地窖，他当自己是兔子吗？狡兔三窟? 清橘不理解。 不过可能身处高位，又厉害的人就是这样谨慎的吧。清橘这几日跟着他这样东躲西藏(按洛孤雁的说法是转移阵地)，倒是逃过了不少的追捕。 暗道刚进去是刺骨的寒冷，这也是一间寒室。不过清橘很快就熟练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快步走到了石床边。 杭逍依旧安静地躺在石床上，俊秀的眉眼没有丝毫变化。睫毛如同蝶翼般盖着，浅色的唇微抿着，好像只是靠在这里休憩片刻。 明明知道自己根本吵醒他，清橘还是将顺路采来的花轻轻地放在了杭逍的边上。 这是一小束还带着露水的雏菊，柔弱娇俏却又生机盎然。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坐在了杭逍的边上，伸出手戳了一下杭逍的脸。 虽然杭逍昏迷着，但是这些日子里，除了牵过杭逍的手，她都没胆做些什么，简直是怂到家了。连洛孤雁那个家伙都看不下去了。 她对杭逍说道： 「这些天兵荒马乱的，我都要没空回来看你了。不过也没什么危险的，和洛孤雁一起去见了墨俞柒，他们聊得还算好。」 「太子子对峙的事情越演越烈，可能都要有大动作了。而洛孤雁那个傻子又被太子了去，昔日的合作对象，现在确实兵刃相交。哦，也不算，洛孤雁是已经被抓了。你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呵呵。」 「但是我得去救他......」说到这里，清橘眉头蹙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有些黯淡。 她之所以能在洛孤雁身边那么「自由」，是因为洛孤雁那日在荒庙给她下了毒。 那个任何毒都会威胁到清橘的性命，所以洛孤雁并不怕清橘会做出什么危害他的事情。但若是洛孤雁这家伙死了，她也差不多就没命了。 偏偏这种毒连墨俞柒没有看出来。之前秦延景和云恬沁交谈的时候，她在外面试探过墨俞柒。 也就是说，这毒只有洛孤雁那家伙能解了。 「不过就我这身手，别说什么救人了，不被太子的人抓去就不错了。都怪洛孤雁，就他那个名声，说出去也不会有人去救。我思来想去大概也就只有墨俞柒和他还有点交情，所以我还是打算先去找找她。」 也不知道洛孤雁这个男二现在在墨俞柒的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清橘心里想着，慢慢搭上杭逍的手，在他手上的虎口处轻轻摩挲着。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哦，今日我见到了你的三师叔了，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还在他面前提过我。」 「晴岳派和皇室的交情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你也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的师傅和师叔因为你的事情都来了京中，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惭愧的，但这样至少能让你更安全些。」 「此去的风险极高，我也无法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所以我已经将此处的最快更新器输入-到新进行查看 说完这些，她便松开了杭逍的手，站了起来。 盯着杭逍的脸看了半天，清橘下意识往两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然后她咽了咽口水，给自己鼓气。 等在心里数到十，她才 缓慢地低下头，凑到杭逍的脸庞。 在他的侧脸留下一个郑重的、宛若蜻蜓点水般的吻。 等清橘从地窖中出来的时候，清晨的曦光已经洒落在了大地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卢城的方向，轻轻地松了口气。 昨日，她让月岩天明后再将那封写着最快更新器输入-到新进行查看 虽然三师叔说杭逍的解药中有几味药材他还要从别处调来，但等晴岳派的人将杭逍接走了，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就是去找墨俞柒了。 清橘足尖一点，运起轻功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今日的城门口有不少成列的士兵进进出出，守卫也是相当严格的，清橘不知道太子和秦延景有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皮，便小心地混在一辆牛车的后面进去了。 一到城门口侍卫看不见的地方，清橘就轻快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也不管几个妇女瞪大了眼睛稀罕地瞅着她，脸都不遮扬长而去了。 在来的路上清橘就已经将之前的易容卸去了，况且现在她也不怕原本的样貌被认出来，太子那边根本就没有空管她。 所以她穿过巷子，来到易雅集的门口。 「姑娘，我们今日不招待客人了。」门口的嬷嬷看着她直直地走过来，连忙对她说道。 易雅集确实是没有开店的样子，放眼望去店中都没几个店员，连柜台上的商品用白纱遮着。 嬷嬷又指了指前头走过来的一队侍卫，悄悄地掩着嘴说道： 「这今日京中可是要有大事要发生了，姑娘也早些回去吧，免得......」 「我是来找人的。」清橘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从袖口中抖出一块精致的令牌给嬷嬷看了一眼。 嬷嬷微微睁大了眼睛，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赶忙拉住了清橘的手，掩着清橘将她往里头带。 这是之前姒钰姐给她的令牌，说是在易雅集中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等到了外面人看不见的地方，嬷嬷才松开清橘的手。她支开了其他的店员，对着清橘关切地问道： 「老奴是老眼不识贵驾了，还问姑娘贵姓?这是姒姑娘的令牌，老奴认得。姑娘这是......」 「免贵，我姓清。您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当家的昨日有回来过吗？」清橘忙拖住嬷嬷想要行礼的身子，也微微躬身。 「当家的？你是说墨小姐……这还真是，这几日老奴还真没有见着过墨小姐。她那日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嘱咐过去向。」嬷嬷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是，这样吗。」 清橘垂下眼眸，嘴角有些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没事，我只是和墨姑娘谈些生意上的事情，她不在我改日再来就好了。」 嬷嬷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清橘这是有要事寻当家的，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叹口气说道： 「姑娘若是不急，就在我们这楼上的房间中休息着，等当家的回来也好。」 清橘谢过她的好意，还是匆匆离开了。 她又去了一趟之前墨俞柒让她住的宅子，可惜这里似乎自从她离开了之后就再没有其他人进来过了。 如此一来，除了墨家，清橘竟然已经想不到墨俞柒还能去什么地方了，但是墨俞柒会在这个时候回墨家吗？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朝着墨家的方向去了。毕竟她好久都没有回到墨家看过了。 自从被迫离开了墨家，她 几乎过的都是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别说墨家其他什么，连墨芊云都没见过面了。 算下来，要不是太子子最近动作太大了，搅得京中各方的势力都不得安稳，这过几日本来应当就是秦宸逸和墨芊云大喜的日子了。 唉，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着自己的小姐出嫁呢？清橘这样想着，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遗憾。 但现在还不是灰心的时候，清橘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在墨府外，清橘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墨府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家了吧，就像是一个晚归的孩子站在家门口不敢进去，不知道该如何同家中人解释自己的晚归。 清橘谢过她的好意，还是匆匆离开了。 她又去了一趟之前墨俞柒让她住的宅子，可惜这里似乎自从她离开了之后就再没有其他人进来过了。 如此一来，除了墨家，清橘竟然已经想不到墨俞柒还能去什么地方了，但是墨俞柒会在这个时候回墨家吗？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朝着墨家的方向去了。毕竟她好久都没有回到墨家看过了。 自从被迫离开了墨家，她几乎过的都是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别说墨家其他什么，连墨芊云都没见过面了。 算下来，要不是太子子最近动作太大了，搅得京中各方的势力都不得安稳，这过几日本来应当就是秦宸逸和墨芊云大喜的日子了。 唉，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着自己的小姐出嫁呢？清橘这样想着，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遗憾。 但现在还不是灰心的时候，清橘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在墨府外，清橘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墨府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家了吧，就像是一个晚归的孩子站在家门口不敢进去，不知道该如何同家中人解释自己的晚归。 第二百六十一章 帮衬和计划 去见墨芊云的时候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褚玉苑中仆从众多，墨芊云身边还有不少墨觅安排的暗卫。 好在清橘对褚玉苑的布局很是了解，只要多加小心便能避开所有的警惕，远远地看墨芊云一眼。 墨芊云同之前是没有什么变化，温柔贤淑，端庄优雅。若是真要说，大抵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但这眉眼间总还有散不去的少女的烂漫。 自己这个样子要是被墨芊云看到了，墨芊云一定会忧心的。清橘想着想着轻笑了一声，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然后她便飞快地离开了墨府。.. 也不知道墨俞柒这个女人到底是去了哪里，清橘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她察觉到前面有一队侍卫走了过来，她连忙将贴上墙壁，屏住自己的呼吸。 「最近这事情怎么那么多啊，咱们啊已经轮着好几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吧？」 「不少兄弟前几日都去城郊了，现在哪还有能调休的人啊。你也少说几句，就太子殿下纵火的事情子若是要追究，咱们可一个都跑不了。」 「什么若是要啊子能平安归来，必然是要将这事情闹到陛下那里去的。听说太子今日发了好大的火，都围成这样了还能子跑掉，啧啧啧。」 「那几个跟着太子殿下的也是倒霉，诶，不是说殿下昨日抓到了什么魔教教主吗？」 洛孤雁？ 清橘微微侧过头，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是啊是啊，说是为了让同伴逃跑才被抓的，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魔教教主舍身相助？」 所以昨日墨俞柒和洛孤雁也是被太子盯上了，为了让墨俞柒逃出去，洛孤雁才被抓的吗？ 「可我看太子殿下也没有多重视啊，就随随便便地关在地牢里。这魔教教主难道还会没有人来救吗？」 「这我们怎么知道，好好巡逻吧，说不定能抓到什么可疑的人呢。」 ...... 等那一队人过去了，清橘才从墙角的暗处出来，盯着那些人的背影思考了起来。 地牢？ 虽然是京中关押犯人的地方，但是正如刚才那个侍卫所说的那样，太子真的会将洛孤雁关在地牢里面吗？ 可是现在清橘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于是决定先去地牢那边看看。 京中的地牢在城南边，越往城南走，街上巡逻的侍卫就越多，倒像是真的有重要的犯人被关押在了此地。 清橘在街头的小铺子前徘徊了一阵，也没有找到什么混进去的好机会。 街上人本就稀疏，她再在铺子前逛肯定会被盯上，所以清橘只能先拐进一个茶楼，她身上带着的还是洛孤雁的银两，订一个上等的包间是一点都不心疼。 茶楼中人少，掌柜的看着有大客户到来，态度也是相当殷切，立刻给清橘安排好了一个正对着地牢的天字号包间。 当然这也不是清橘说的，她只是说着最近街上有不少不安分的人，然后递给掌柜一个眼神。掌柜也是立刻心领神会，就是不知道掌柜的是将她认作太子子那一边的人。 等小二送上了的吃食，清橘便闭门谢绝见任何人了。她走到窗前，将下面的街景尽收眼底。 但是一直到午后，此地的守卫都没有一点松懈。中间有一段时间似乎有人前来调人，随后便便有一队的人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但是地牢周围守着的那些侍卫很快又将之前的缺口补上了，看来想要找机会偷摸进去是不可能的了。 清橘等不了那么久了，决定塞点钱给店中的伙计，让他帮自己去试探试探。 但就在她离开窗口的时候突然瞥见了街角有一个身影，正 在怯怯地看着地牢的方向。 她的年纪看着也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穿着的是农家的那种粗布麻衣，手中还挎着一个遮着布的竹篮子。 这怎么看着都不像是京中的人，莫非是刚来京城的？ 姑娘正眼巴巴地瞧着地牢的门口，都不知道避讳一下。好在离得远，那些官兵们也没怎么注意到她。 说不定，这个女子可以利用起来。 清橘转眼便看见有几个男子慢慢地往那个姑娘的方向围了过去，她秋潭般的深眸幽暗了下来，转身从另一个窗口跃了下去。 书梅是第一次来京中，她家虽然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卢城，但是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卢城，若不是这次......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瞧着可真喜人啊。」 书梅想着自己的事情一出神，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几个男子围住了。 她胆小，瞧着这架势连忙攥紧了手里的篮子，想要往后退去。 谁知道这些人堵住了她其他的路，就是想要将她往巷子里头赶。 「别害怕啊，小娘子，看你这样子，不是京中的吧？」为首的男人三的，一个人的个头都快顶上书梅两个了。 而书梅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这些人是要干什么啊？ 「京中这些日子可不太平啊，你一个姑娘家这时候来......」 另一个男人斜眼看着书梅，女干笑道：「嘿嘿嘿，可不得给咱们哥几个整点什么？」 「你们是要钱吗，我身上就这些盘缠了，都可以给你们。」 书梅慌张地将衣兜中所有的盘缠全拿了出来，其实也就只有零星一点钱。 「谁要你这几个破铜钱啊，打发叫花的呢？老子问你，你这竹篮子里头是什么？」 为首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地拍开了书梅的手，将她手中的盘缠全都打落在了地上。 书梅双手紧紧地抱着竹篮，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里面没什么东西......」 「行啊，没什么东西。交不出来，你也还有这幅身子！拿来给咱们哥几个解解闷！」 「你们几个在那里干什么呢！」一个凛冽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 那几个男人一惊，纷纷回头看去。 清橘就站在巷子口，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里面的几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大骂道：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里调戏小姑娘，你们可真是不要脸！不过就是一群腌渍，狗胆还挺大！」 为首男人瞧着只是一个姑娘家，身后也没有跟着什么人，只是气势足了一点，便让其他几个小弟围住书梅，自己往清橘的方向走去。 「姑娘家家的，骂人就不好听了。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你一小丫头出来帮她，就不怕自身难保吗？」 最后一句话，男人的语调明显带上了恐吓。 但是清橘看着男人一步步走来冷笑了一声，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骗骗她一个乡下的小姑娘就算了，还想骗过我。那头可就是地牢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京中最近的风头如何，这街上的官兵成群。要不要我喊一嗓子，让他们过来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啊？」 清橘也拔高了语调，怒目远视着要将地牢前的官兵喊来。 那几个男人一听果真怕了，的确要是那些官兵过来可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于是几人面面相觑过后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清橘一直站在巷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在只是继国不入流的小混混，要是真动起手引来了官兵她也不好 解释。 「姑娘，你没事吧？」她见着几个小混混临走前还狠狠地将书梅撞倒在了地上，便上前想要将她给搀扶起来。 书梅抱着竹篮瑟缩地躲了一下，慌张地自己爬了起来。 「谢谢您，谢谢您了。」刚才背着光，书梅没有看清楚，此刻才真的被眼前这个女子的样貌惊住。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姑娘。不过这位姑娘的额角有一道深深疤痕，看上去便少了一丝柔弱，多了一份凌厉。 「别在意。」清橘见她盯着自己的疤痕，伸手轻触了一下。 「都是女人，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叫秦橘，还没问过姑娘贵姓?」 书梅怯怯地鞠了一躬，虽然还是生疏的样子，但明显是有些亲近清橘了的。 「书，书梅。」 「是你的名字吗？很好听，你应该不是京中的吧?」 书梅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地搅着衣服下摆。 「啊，嗯，我是，是……」 「我糊涂了，怎么在这种地方问你。」清橘先堵住了书梅的话，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旁边就是茶楼，我们进去再说这些也安全点。你一个姑娘家的在京中可别随意让人知道了你的来历。」 说完，清橘便往外头走去，也不管后面的书梅有没有跟上。 她这样热情又不拘小节的样子倒是让书梅放松了些。 反正是什么旁边的茶楼，她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书梅这样想着，便跟上了清橘的脚步。 「姑娘什么时候下楼去了，小的都没瞧见呢!」茶楼中的小二一见清橘进门连忙迎了上来。 「这位是，是您的客人?」 清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在后头打着算盘的掌柜，微微笑了一下。掌柜自然是热情地对清橘点头示意了一下。 「同之前一样的酒菜来一份。」清橘转身对小二挥了一下手，然后便邀书梅往楼上的包间去。 书梅刚进茶楼的时候被里面精致的布置吸引了，又注意到这位秦姑娘似乎和茶楼里的人相当熟稔的样子。 她心里还想着，地牢就在茶楼的对面，这个茶楼总不会是什么黑店。 可等到两人进了包间后，书梅又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了。 这里的陈设都过于贵重了，包下这里要花的钱可不少吧，这位秦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两全其美的主意 「书姑娘坐吧，在这里不必拘束。」 清橘伸手对书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也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另一边。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只是这家茶楼掌柜的远房亲戚，刚来到这京中不久。不过啊，就我这性子，没几天这方圆十里的人就都认识我了。」 书梅听着有些发愣，秦姑娘这样厉害的人居然不是京城的姑娘。 不过只是掌柜的远房亲戚，就能在这样的房间里面歇息了吗？ 清橘见她的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唉，你别瞧着这间屋子气派。若不是现在因为最近京中的情况，我可见不着这样的房间。」 清橘给书梅倒了一杯水，推到她的面前。 「京中的情况？抱歉，这不是我该问的......」书梅赶紧止住了自己，她记得在京中一切都要谨言慎行，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些事情在外头确实不能多说，不过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谁茶余饭后不谈论些。」 清橘压低了声音，颇为八卦地往书梅的方向凑了过去，将手掩在嘴边说道： 「这对面就是京中的地牢了，听说昨日我们的太子殿下抓到了传闻中的魔教教主！就把他关押在对面的地牢里。」 「魔教教主？」书梅有些诧异地重复了一句。 「哦，你是不是不知道。这魔教教主就是那种话本子里那种无恶不作还武功高强的坏蛋！太子殿下这是为民除恶啊。」 书梅有些拘谨地低下了头，然后说道： 「我，我知道的，兄长曾同我说过......」 「哎，你知道就好，总之因为这事情地牢这边这几天都看得很严，所以就没什么人来茶楼了，掌柜的也算是给我放了一天的假。」 说着清橘转头看向了窗外的地牢，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书梅没有注意到她的那个眼神，只是一直有些忧虑地搓着衣角。 「一直都在说我的事，忘了问书妹妹，真是抱歉了。你是为什么来到京城的呢？」清橘对书梅和善地笑了笑，也改了称谓，听上去更亲近些。 书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书妹妹出现在此处，大抵也不是来茶楼喝茶的，那边只有......」说着，清橘的目光从窗外移到了书梅的身上，带着几分锐利，好像已经看出了书梅心中所想。 「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可以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 书梅终究还是没忍住，她来京中受了不少的苦，这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可以诉苦的人，便将自己的事情都说给了清橘听。 原来，书梅家在卢城，家中并不富裕。父亲在她幼时就去世了，母亲为了将她和她的哥哥拉扯大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结果没几年就累坏了身子，只能躺在床上。 好在她的哥哥是个勤劳肯吃苦的人，年纪轻轻就支撑起了家中的重任。白日里哥哥会去种田，晚上就会去给人跑腿挣钱。他总是笑着和书梅保证自己一定会让妹妹嫁一户好人家。 书梅便负责家中的大小事务，顺便照顾着母亲。有时候她也会从邻居的大娘那里要一些针线活来补贴家用。 本来‌‌兄­妹‌‍‍俩的生活也算是和和美美，不曾想有一日哥哥在田里干活，突然就被一群官兵抓了去，非说他窝藏了朝中正在追捕的逃犯，还抓着了村里好几个男人。 但是‌‌兄­妹‌‍‍两人根本连京中的人都没有瞧见过，哥哥就这样被官兵抓去了京城。村里都说这是在抓壮丁，书梅不像其他几户人家中女眷那样整日以泪洗面，却也不敢告诉卧病在床的母亲。 还是邻居的大娘同她说这在京中大牢的日子不好过，让书梅备些吃食送去给哥哥，也好去京城问问是什么情况。 原本大娘是让她的儿子陪书梅一道来的，但是大娘的儿子一到京中便拿着大娘给两人的钱去了赌场青楼。 书梅不敢对大娘的儿子多说什么，只能拿着身上仅有的那些盘缠去找哥哥。这还是自己做针线活赚来的，刚才被那几个男人撞落在地上，是秦姑娘帮着一道捡起来的。 她在街上问了不少人才找到了地牢，可也没有见过这样多守卫，便不敢往前多走几步了。 「追捕逃犯，我看是公家的任务没有完成就随便抓一个人来交差!」 清橘听了书梅的这些话有些义愤填膺道，然后她又很快看了书梅一眼，叹了口气。 「别紧张，我在京中待了一段日子，也知道那些当官的是什么样子。前不久就因为有什么人来过我们这茶馆，那几个官兵非要彻查我们茶馆，还要将我们掌柜的抓去。」 书梅自己经历过便有些为她们担心了，眼巴巴地望着清橘，等她讲下去。 清橘瞥见书梅的样子，不禁在心中轻叹一声，其实她帮书梅也是为了利用书梅。但是听着书梅家中这样的遭遇，清橘却有些无奈。 但是她转念一想，之前在外抓捕逃犯的都是太子的人，若是能将书梅家的事情利用起来，说不定…… 「是我之前无意中结识了墨家的二小姐，经她搭线找到了京中子，才帮我们救下了掌柜的。」 清橘装作沉思的样子，然后突然一惊道：「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子可以帮你这个忙啊!」 子，这样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见我们这样的……」书梅拼命摇头，面露苦色。 清橘却笑了笑，一手搭上了书梅的肩膀，凑在她耳边说道： 「你是不知道子现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书梅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清橘。她感觉秦姑娘好像变得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有哪里不对。 「而且这子向来亲民，如今又和太子是对立关系。如果我记得没错，之前在你们卢城随意逮捕人的就是太子部下。」 清橘没有将话说完，交给书梅自己来分辨。 书梅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被说动的神态，但她还是担子不会见自己。 「放心吧，你今日就子府上，见到任何人都别害怕，说是墨家二小姐让你来的。不过见子之后，你告诉她，是墨家的一个丫鬟让你来的，他自然会听你说的事情。」 书梅眨了眨眼睛，这位秦姑娘不会子布在此处的暗哨啊。她以前听着兄长讲过一些皇家的事情…… 「书梅知道了，谢谢你，秦姑娘。」 书梅微微垂眸，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喜悦之色。 她没想到哥哥的事情还能有转机! 「不过，你之前说的给你哥哥带一些吃食，莫非就是装在这个竹篮子里?」 清橘看着她放在一边的竹篮，想起刚才那些男人想要抢篮子却被书梅死死拦住。 「嗯，是的，是……」书梅现在不对清橘设防了，一把将篮子上的布掀开。 「这些都是地里的一些东西和我做的吃食，本来是想带给哥哥的。」 她又从篮中取出好几样糕、饭团一样的东西摆在清橘的面前，说道： 「不过现在可能没法带给哥哥了，外面的守卫这样多，我又不敢……秦姑娘，这些东西你若是不嫌弃就拿几样去，分给楼下掌柜的哪些人也都行，就当是我报答您的恩情了!」 书梅手中紧紧抓着篮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清橘则是赶忙按住了她的手，郑重地摇了摇头： 「书妹妹，这我怎么能收呢。你隔壁的大娘都说了，在京中这大牢里的日子可不好过。这些准备给他的吃食说不定就能让他多忍耐些在牢里的苦日子。」 「这样吧，我和这地牢外头的那些侍卫也算是相熟的了，不如让我替你将这个篮子交到你兄长手中吧。」 清橘也看着书梅，一脸真诚的样子。 「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呢，秦姑，姐姐。」书梅蹙着眉头，连连谢绝。 「这说不上什么麻烦，你都叫我一声姐姐了，帮你这个帮也是应该的。」清橘轻轻笑了一下，起身走到书梅身边，弯腰半揽了一下书梅的肩膀。 「我也是瞧着你有缘分，等你见着子，还要在他面前多给我们茶馆美言几句。」 「书梅一定会做到的。」 「好了，别皱着个眉头。之前也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原因见不着牢里的人，可都是托我们给送进去的。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清橘转身往床边走去，她看着下面的那些侍卫，眼中流光一闪。 「对了，书妹妹，这进去见人少不了一些钱财上的打点。你一会儿去子也用不上什么盘缠了，我就收你这个费用，你看如何?」 清橘知道这小姑娘现在还是有些担忧的，便故意说出要她盘缠的事情，这样也能让书梅心安些。 「这些就够了吗？」书梅果然将手头上的盘缠都拿了出来。 清橘装作清点的样子指了几下便将它们收入囊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深入地牢 「嗯，只是打点一些看守的，要不了几两，这个你先拿着。」 清橘从头上摘下了唯一的一只发簪递给书梅。发簪是银的，看着朴素但若是当掉也能换得不少钱。 「我怎么能再拿你的发簪？」书梅又有些不知所措，不敢接下清橘手中的发簪。 清橘则是不顾她的推脱，将银簪小心地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清橘平静地说道： 「在这京中走，还是要有所依傍的。就当时和你交换的信物吧，你也得给我一件，免得你哥哥不相信我。」 书梅也被她带着思路走也开始陷入了沉思，最后她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了一条发带。 「这是哥哥以前去城里的夜市给我买的，他认得这个。」说着书梅将那一条发带小心地绑在了清橘袖口的腕条上。 清橘来回翻看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行，我现在先让小二去打探打探那边的情况。」清橘让书梅先歇会儿，自己出了房间。 她刚想从楼梯口下去，小二已经殷勤地上来了。 「姑娘是有何吩咐？」 「是要麻烦你一件事。」清橘双手环胸地靠在墙上，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没有落在小二身上。 「您的事情就是小的事情，怎么会麻烦呢，您只管说。」 清橘是花了大价钱的，所以小二又是弯腰又是呵气的。 两人都明白在这茶楼里说麻烦的事，那必然是和对面的地牢有关。 清橘刚想开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顿了一下，她沉思了片刻才说道： 「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一个前几天刚被抓到的姓书的农夫。」 小二摸了摸下巴，很快就应了下来。 清橘盯着那个小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其实书梅来到此处，就没有必要再问她哥哥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原本清橘想要小二去打探的是洛孤雁的事情，但...... 这家茶楼在此处已久，店里的小二都知道来这里的客人不少是为了打探地牢里的消息，那在地牢管事的人会不知道吗？ 所以这家茶楼和地牢的人必然也是有某种交易的，只是因为这些人也做不出什么威胁到地牢治安的事，所以地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旦清橘问出的是魔教教主洛孤雁的事情，小二还会不会因为钱站在她这边可就不一定了。 很快小二又回来了，说那个叫书竹的男子确实还在牢中，但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说那日抓来的人都是关在一起的。 他还凑近清橘小声地说道：若是姑娘要去探看，他已经和那边的人说好了。 清橘点了点头，很满意他的周到，又从钱袋中取出一点银子赏给他。 她回屋后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书梅，书梅心中大喜，也决定早些去子了。 「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我同店里头的伙计说好了，让他送你去。不过你的事情也不便让他们都知道，我便只是说让他送你去那边附近的一个胭脂铺。」 「还是秦姐姐考虑得周全。」书梅没有什么异议。 清橘从窗口目送着书梅离开，才拿起书梅留下来的竹篮。 书梅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地牢的事情了。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路不会简单，还得她拿出十二分的警惕。 来地牢探看犯人的亲眷是不得走正门的，清橘便跟着小二一道去了后门。看守的人扫了一眼两个人，神色不佳。 「都这个时候了还非要来探看，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情况吗？这不就是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吗。」 他骂骂咧咧道，但似乎并没有要拦清橘的意思。 「嘿，爷，爷，您也不是不知道......」小二自然地递上了一团用布包着的东西，「这是孝敬给您的。」 看守的人拿起布包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略有好转，然后瞥了一旁戴着面纱的清橘一眼，指了指她手中的篮子说道： 「掀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清橘顺从地照做了，将上面的白布掀开，露出里面的那些吃食。看守的人也只是扫了一眼走个过场，便放清橘进去了。 小二被拦在外头，只是说着会在外面等她出来。 地牢中的光线极差，放眼看去也只能看见一个个黑黢黢的牢房前的那些铁栏杆。瞧着这坚固的样子，使劲也不一定能破坏掉。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又都被闷在一起，令人心烦意乱的。咒骂声、呻吟声还有镣铐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狱卒在前面走，也来回往两边的牢房看，口中还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 清橘知道洛孤雁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被关在这里，心里虽有些急躁，却只是安分地跟在狱卒的身后。 终于到了一片清净亮堂些的地方，此处空地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有几个狱卒围在那里吃酒。 清橘他们过来的时候那几个狱卒就纷纷转过头来盯着他们看，尤其是盯着清橘。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清橘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不过其中有个人一直背对着他们，身形上看着有些瘦削。 其中有个狱卒对着这边吹了一声口哨，给清橘带路的狱卒笑着啐了那个人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骂了一句什么。狱卒又让清橘往自己的身边走，他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 清橘察觉给自己带路的狱卒的好心，便小声地开口问道： 「劳驾，这位大哥，还要走多久啊？」 她开口说话时，之前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那个瘦削的狱卒也转过了头，清冷的目光扫了清橘一眼。 「不远了，再走过这一段就是了。」狱卒头也不回地说道，继续往前走着。 清橘也不敢和后面坐着的那一圈人离太近，便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我听说这里关着不少罪大恶极的人，他们也是被关在这里的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带路的狱卒回头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虽然清橘只是个小姑娘的样子，狱卒也不觉得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一个女子独自来这种地方还是会害怕的嘛，而且听说前几天太子殿下抓到了那个无恶不作的魔教教主，也是关在这个地牢里的，我就害怕......」 清橘也适当地做出了一副有些害怕的小女子姿态。 这个狱卒家中也有一个和清橘差不多大的女儿，所以并没有怎么为难清橘，还安慰她道： 「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像那种罪大恶极的人都是锁着那种铁镣铐关在地牢的最里面的，平日就是有人要探访也会严格查明他的身份。」 「你这一个小丫头的也要注意点，跑来这种地方。唉，是来看自己的哥哥的吧？」 狱卒知道一些书竹的事情，按清橘的年纪推算便觉得她是书竹的妹妹。 「差不多，不是亲的，但也要来看看。」 清橘只是笑着说道。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里了。」狱卒停了下来，对着周围几个牢房辨认了一下，然后喊道： 「书竹！」 其中一个牢房中传出了一阵镣铐叮啷的声音，还有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子的声音。 「在，在这！」 狱卒朝清橘 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过去。一般这个时候狱卒也不是打扰他们一家的人要说什么话，只是远远地盯着会不会出事。 清橘点了点头，往暗处走去。 隔着铁栏杆，清橘看见一个比自己高一些的小伙，头发和身上都有些脏乱，脸上也满是胡茬。但那双眼睛却是雪亮的，有一种不会被打倒的生气，倒是符合书梅之前讲述中的哥哥。 他是和几个人被关在一起的，看样子应该就是他们村里一起被抓来的。 「你是？」 书竹一直好奇，狱卒说有人来找他了。 他家是在卢城，虽然离京城不远，但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没有来到过这京城，就像和他一起被抓来的这几个乡亲，家中的妻子老母都不可能来探望。 所以来的是小梅吗，她一个姑娘家的走了这么远的路多苦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但是他见到的却是一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姑娘。 「是你的妹妹托我送进来给你的。」 清橘只是将篮子递到面前，轻轻说道： 「放心吧，她在外面挺好的。」 书竹一眼就看见了清橘子口上系着的发带，也知道自己的妹妹大抵是不敢来这狱中的。 他招呼了几声一起被关着的乡亲，将妹妹送来的吃食给他们分了些。 那几位乡亲都过来感谢了清橘一番，拿了东西便缩回角落里，大抵是不想打扰他们说话。 「还没问过姑娘怎么称呼？」 书竹俯着身子问道，但他没有遇见过这样京城中的姑娘，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问会不会有些无礼，所以在姿态上摆出一副较低的姿态。 「我姓秦。」清橘说道，她简单地将书梅和自己相遇的过程讲了一遍，然后又将书梅想和他说的话告诉了他。 「多谢秦姑娘照顾小梅了，她一个姑娘家来京中不容易，如果不会是因为我......」书竹说着说着，目光有些黯淡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情。」清橘突然说道，然后她看了一眼狱卒的位置，又确定不会隔墙有耳。 书竹也不是傻的，知道清橘接下去的话最好不要让他人听见，便将耳朵凑近了些。 「那些官兵是硬把你们抓来，只要有人管这件事情，你们必然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书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来用眼神问清橘道：谁会来管这件事情？ 第二百六十四章 陷阱重重 「书姑娘已经去子了，他会帮你们的，不过这件事情不好让太子的人知道。」清橘轻轻地说道。 书竹原本是想着京中子怎么会这样来帮他们，但清橘后面那句话却让他眼前一亮。 在牢中他也有听那些狱卒们说过京中形势，太子子是对立的。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清橘盯着书竹雪亮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了。其他人也会劝劝，毕竟大家都是被这样抓来的。」书竹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只要能出去和妹妹团聚。 「提几句激起怒火就好了，其他和我们有关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清橘只是这样淡淡地说道。 「好。」书竹表示自己知道清橘的顾虑，不过他突然问道： 「秦姑娘，是不是在地牢中还有其他的事情？」 清橘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沉静了下来。 「我只是猜测，您也不必告诉我。」书竹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犹豫着说道： 「我只是希望能帮上秦姑娘的忙。哈哈。」 清橘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狱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概是自己刚才张望的动作有些明显了，被书竹发现。不过书梅去找了秦延景，书竹应该也算是他们这边的人。 「我确实是在找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魔教教主被抓来了地牢。」 「魔教教主？」书竹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但随即是一副陷入深思的模样。 「其实我们在狱中也听不到什么其他人的情况，最多也就是能和隔壁的犯人聊上几句。不过我们隔壁的好像是一个疯子，前几天刚把牢门砸破了，吵着要什么女人，我们也不怎么搭理他。」 吵着要女人。清橘听见这句话时蹙了一下眉头，往隔壁的黑暗处看去。 「那天被一个高瘦的狱卒揍了一顿后，到今天他都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起来那个狱卒大人是真的狠啊。」书竹也看向了那个方向这样说道。 「另外像魔教教主那样厉害的人，应该是被关在地牢最里面的。说来也巧，我们这里算是关着普通的犯人最里面的位置了，若是再往那处走几步，便是......」 「你们聊好了没有？」狱卒似乎是觉得他们聊的时间太长，掏着耳朵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说了一句。 「好，我马上就出来。」 清橘应了一声，对书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多说下去。 她将地上的竹篮收拾了一下，当着狱卒的面好好地和书竹告了别。 不过当清橘走到带她来的老狱卒身边时，另外一个狱卒走了过来。 清橘瞧着是刚才路过时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那个高瘦的男人。 「乙区那边有人闹起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并不担心被清橘听见。 「这帮狗（）的东西，一刻都不能安稳！麦姚那家伙呢？」 「方才吃酒吃多了，现在还躺着吆喝。」 「真是！都把事情堆我头上，该死的。」老狱卒原本还想再狠狠地骂几句，然后扫了一眼一旁的清橘，又住了嘴。 「这丫头帮我看着会儿，一会儿我回来了再带她出去。」 老狱卒叹了口气说道：「你，我还是放心的。」 说完，老狱卒便离开了。 清橘没想到那个老狱卒竟然就这么放心地把她丢在这里，说相信这个男人是信什么，人品吗？ 她蹙着眉头，往书竹他们牢房的方向靠了些。 男人也没怎么搭理她，只是扫了她一眼，就往回去了。 清橘犹豫了一番，正想要跟上，男人却突然回头瞪了她一眼。 额，自己怎么惹到他了吗？ 「老实在这待着，别乱走。」男人冷冷地说道，他并不想让清橘跟着。 「可是刚才那个狱卒大哥不是让你来看着我吗？我一个女子待在这里......」 清橘直觉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点什么，不知道跟着他会不会得到和洛孤雁有关的消息。 「那些人喝大了，我还要去收拾，你是打算一起吗？」男人轻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嘲。 清橘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迈出去。 万一有狱卒酒后吐真言...... 但是男人很干脆地断了她的念想： 「待着别乱跑，没有不长眼地会过来。闲着就回去找你被关着的哥多聊几句，以后可不一定还能再见到了。」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男人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 他们以后可都是能出去的！清橘有些生气地瞪了回去，但是男人早已快步离开了。 真是的，什么人啊。 清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想了想还是往回走了。 「秦姑娘，您又回......」 书竹刚想搭话，一旁的牢房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细小的镣铐声。 「吱呀——」 清橘瞳孔瞬间放大，这是牢房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谁！ 黑暗中一道幽幽的眼神一瞬间就盯上了清橘，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扑了出来！ 清橘敏锐地往旁边一躲，但是那个身影的速度很快，竟然一把抓住了清橘的手腕。 是书竹之前说的那个疯子！ 「嘿嘿，嘿，是女人......」那个疯子蓬头垢面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清橘心中恶寒，牢里面的书竹却直接将手中的一块糕饼砸在了那个疯子的脸上。 清橘趁机将手挣脱了出来，直往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错觉，那个疯子看见她的身法时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傻笑着想要向她扑过来。 这个疯子竟然会些功法。 清橘提高了警惕，目光紧紧地盯住了疯子，口中慢慢调整呼吸。 但是她瞬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刚才那个狱卒呢？ 书竹那些人还在大声嚷嚷着让那个疯子不要动，这么大的动响，那个狱卒怎么可能没有听见。 那为什么没有出来？ 清橘起身一跃，躲开了疯子的一个飞扑。 「跑，快跑啊，秦姑娘！」书竹这时候又对着清橘喊了一句，想叫秦姑娘避开那个疯子。 而清橘却是一个激灵，她的目光瞬间看向了之前书竹说的通往关押着那些重犯的方向。 这是一个机会！ 没有一丝多虑，清橘脚下轻点几步，一个翻身从疯子的头顶跃过。 「有胆就继续跟过来！」 清橘不忘对那个疯子喊了一句，然后就往黑暗处飞身而去。 就在她回头确认那个疯子是不是跟过来的时候，余光突然就看见了暗处一个身影。 那个面容，明显是刚才的那个高瘦的狱卒！ 男人双手环胸，只是在暗中盯着她，似乎嘴角上还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 清橘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疯子已经追了上来，眼见着就要捞到清橘的衣角。 清橘闪身躲开了他的手，咬了咬嘴唇继续往前飞奔 而去。 即使不知道洛孤雁在哪里，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一路飞奔而入都没有见到什么人拦她，就好像真的是暗无天日的地牢，连一个看守的狱卒都没有。 周围的牢房也是空的，不知道是专门腾出空位，还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 不对，很不对劲...... 清橘总感觉这是谁给她设下的陷阱，这一路上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还有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到有人越狱了却只是在暗中盯着，就好像是，就好像是故意把她往重刑犯这边推。 但是后面那个疯子还在追，她也正好有理由不停下来。 终于清橘撞见了一个狱卒，他原本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着瞌睡，也听见这边的响动就立刻提高了警惕。 「那个是什么人！胆敢闯入重地！」 狱卒大喊着就冲了过来。 清橘一看见他，心中便立刻盘算了起来该怎么将他处理了。 如果见到她是女子，那个狱卒必然会放松警惕，到时候！ 清橘一个闪身从狱卒身边掠过，刚想要转身往狱卒的后脑勺来那么一下。 后面的那个疯子却已经扑了上来。 他一把抱住了狱卒的头，又使劲地去拽着狱卒的衣服，将狱卒的脑袋整个埋到他的肚子上。 疯子一边嬉笑着又一边玩弄着那个狱卒的头，还粗鲁地咒骂着： 「老子都还没有抓到的小娘们，你凑什么热闹。」 清橘警惕地看着这一场变故，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她心下有了计较连忙后退了几步，决定不再管他们继续往前跑去。 前面的路口很快就分叉了，清橘飞快地张望着。 已经有不少狱卒听见了这边的身影，开始往这条路上赶。 清橘只能选一个没有人的路继续前进。 路口一个接着一个，牢房一间隔着一间。她却没有看到一个被关在牢房中的罪犯。 该死！ 她路过的牢房少说也有数十个了，怎么可能一个犯人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陷阱！ 察觉出来了这个答案，清橘的脚步就慢慢放缓了，她沉重地喘息着，这样剧烈的奔跑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太子果然不可能将洛孤雁关在这里，可是自己接下去该怎么逃出去呢？ 原本只是进来一小段路，她还能解释是无意闯入的。现在这样...... 「我看到了，在那里！」一个声音从身后冒出。 清橘没有多想，转身就跑向了下一个路口。 但是没有了目的的奔跑，让清橘的脚步总带上了一些犹豫，这个地牢的布局又是相当复杂的，她根本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很快周围狱卒的声音越来越多，似乎是有不少人都来抓她了。 就在清橘一筹莫展之际，一只手突然将她拽进了黑暗中。 第二百六十五章 被认出的人 「你，唔！」 清橘还没有看清楚抓着她手腕的人是谁，那个人已经将她钳制在怀中，并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动！」 这个声音是那个高瘦的狱卒！ 清橘瞳孔微微放大，闪过一丝寒意。但是外面一群狱卒已经追过来了，她也只能先静下来。 男人带她躲进的是一间牢房，因为此处正好背光，两人就藏匿在了一片黑暗中。 而且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这间牢房落锁。 「刚才人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肯定就是在这附近，快找！不能让他跑了！」 ...... 不少声音和他们就只隔着一面墙壁，清橘眼珠子左右转动着，也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但她大部分的注意还是在身后的这个男人身上。男人已经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似乎肯定她不会发声了。 这个人在帮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而且清橘感觉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虽然被酒味盖过去了大半。 「我看见那边好像有个影子！」外面的一个狱卒大声嚷嚷着。 其他的狱卒也纷纷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清橘刚想要示意后面的男人可以放开自己了，男子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直接腾空飞起。 牢房上面自然是封顶的，两人几乎是悬在半空中。 此时，外面有两个侍卫路过，随意地往他们这一间扫了一眼。 清橘咽了咽口水，额角凝出了冷汗。若不是男人带着她飞起来，就他们刚才的位置绝对会被看见。 可现在，只要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抬头了，他们就要被发现了。 但那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地走了过去，可能他们也不信这些锁着的牢房中会有人藏着。 等外面彻底没有人了，男子才带着她落回地上。 清橘看着刚才男子踩在墙上的只是一截半露的砖头，眉宇不禁蹙了起来，这地牢中的一个狱卒的身法也这么厉害吗？ 「人走了。」 男人松开了清橘的肩膀，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 「你是？我是不是认识你？」清橘也不想再和他打哑谜，向后退了一步，就紧紧地盯着男人的脸问道。 男人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清橘。」男人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但很快他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就变成了女子的声音。 「几日没见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你，你是墨俞柒！」 清橘这下子是真的惊呆了，墨俞柒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小丫头。」墨俞柒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清橘的头。 清橘还有些愣愣地看着她，原来女主是真的可以易容成平常人看不出来的男人的模样啊。 之前虽然有她知道剧情的前提在，但见到墨俞柒的男装时还是认出来了她就是女子。 这一次清橘是真的没有认出来这个狱卒就是墨俞柒。 「所以，之前那个疯子，和你是一道的？」清橘突然想到了这个，语气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嗯，很上道嘛。那本来是我安排在牢中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这里。」 说完，墨俞柒落在清橘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考究。 「啊，额......」清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墨俞柒解释了，但是能在这里遇见墨俞柒还是让她感觉到心安。 没等清橘想出答案，墨俞柒却先开口道：「是因为 洛孤雁吧。」 清橘眨巴着眼睛，蹙了一下眉头，开始不确定地问道： 「你不会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墨俞柒竟然还饶有兴致地逗逗清橘。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这闲心情和我开玩笑？」清橘压低了声音，有些着急地说道。 「行行行，知道你就是秦姑娘，之前我在赌场遇见的那个小丫头。」墨俞柒笑着摇摇头说道。 「我早该知道的，楚夜渊那个家伙怎么会认识你，那天和他一起的就是你吧。」 「嗯，就因为这个猜到的？」清橘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毕竟就她自己看来，这个凭空捏造出来的秦姑娘的身份都是疑点重重的。 「你来这里是为了救洛孤雁吗？」清橘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嗯，想必你也是了。」墨俞柒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了牢房的门口。 她随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铁丝，抓起了外面的锁捣鼓起来。 「洛孤雁是因为我才被秦燃钰抓住的，所以来救他，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吧。」 你们俩之间的事情还需要还人情。清橘没什么要做的，便在后面漫无目的地想着。 「不过很显然，秦燃钰也不会傻到将洛孤雁关在这里。我们继续在这里待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这里会是一个陷阱了吧。」清橘道。 「嗯，但是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只有这么一个线索，这么一个陷阱抓到了谁都不亏。」 「咔哒——」 锁被打开了。 墨俞柒回头对清橘笑了一下： 「不过我刚才说的，我和他之间的单凭人情还说不完，可还要再加上一个你。」 「啊？」 清橘扬了扬眉头，和她有什么关系，不会是因为荣血人参吧。 「先走，这里还不安全。」 「你知道回去的路？」清橘小声道，她没有听见那些狱卒的声音，但是感觉他们离自己不远。 没有想到墨俞柒对这个地牢这么了解。 「我刚才一直在暗处，有机会做标记。」墨俞柒已经运起了轻功，飞快地离开了。 清橘感觉她好像在diss自己，但是又没有什么理由，只能运起轻功跟上。 「老窕就是我要接应的人，没有吓着你吧。本来是安排了他闯进来的，结果突然蹦出了一个你，我们两个就立刻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更容易闯出祸来。」 「首先，我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盟友，你的出现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但是总归是有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其次说句不好听的，老窕是我的手下，但是对于秦燃钰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若是被抓了可能会直接被处死。不过你不一样，秦燃钰会留着你。」 墨俞柒的语速很快，声音也很轻。若是清橘再离得远些，便无法捕捉得到她说的话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怕她听了这些话就不答应合作了。 不过就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墨俞柒要威胁威胁她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好吧，不过他装得还真像，要不是我紧张过度了，也不至于发现不了你们俩暗中做的事情。呵，你们俩对我也真是毫不避讳了。」 清橘自嘲道。 「嘘。」墨俞柒突然停住了脚步，将清橘揽在了怀里。 前面不远处有一阵脚步声。 两人静默着没有说话，但是脚步声久久没有远去。 墨俞柒突然抓起了清橘一只手，和她对视一眼后才在她的手上写道： ——等，问。 清橘又看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救，洛孤雁。 清橘猜出来墨俞柒是在问她为什么要来救洛孤雁，或者是在问为什么要跟在洛孤雁的身边。 墨俞柒见她要回答了，也将手掌递给了她。 ——毒，解药 墨俞柒看着她写完，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然后有些不快地抓起了清橘的手腕。 清橘也直直地看着她，希望她能看出什么。 很快，墨俞柒摇了摇头，眉关紧缩地松开了清橘的手腕。她在清橘的手掌上写道： ——真？ 清橘垂下了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啧。」 脚步声已经远去了，墨俞柒不满地啧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等找到洛孤雁这个家伙要怎么好好和他算账了。 她家的姑娘也敢下毒？ 「所以洛孤雁会在哪里？」清橘没有就着刚才的事情继续说，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太子府，哪里都有可能。」墨俞柒淡淡道，牵起清橘的手小心往这个方向前进。 「他不会杀死洛孤雁吗？」清橘无不担心道。 「秦燃钰的目的是我。」墨俞柒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去。 「秦延景和他争夺皇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就必定要抓到我这个运势之人。」 墨俞柒看着她写完，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然后有些不快地抓起了清橘的手腕。 清橘也直直地看着她，希望她能看出什么。 很快，墨俞柒摇了摇头，眉关紧缩地松开了清橘的手腕。她在清橘的手掌上写道： ——真？ 清橘垂下了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啧。」 脚步声已经远去了，墨俞柒不满地啧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等找到洛孤雁这个家伙要怎么好好和他算账了。 她家的姑娘也敢下毒？ 「所以洛孤雁会在哪里？」清橘没有就着刚才的事情继续说，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太子府，哪里都有可能。」墨俞柒淡淡道，牵起清橘的手小心往这个方向前进。 「他不会杀死洛孤雁吗？」清橘无不担心道。 「秦燃钰的目的是我。」墨俞柒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去。 「秦延景和他争夺皇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就必定要抓到我这个运势之人。」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就是因为你 「秦延景和他争夺皇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就必定要抓到我这个集天下之运势的人。」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清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的事情，出去了我会再想想办法，洛孤雁这边还是先不要掺和进来。」 「你不是说你需要一个盟友吗？为什么又把我排除在外面？」 「杭逍还在洛孤雁手里？」墨俞柒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没有，晴岳派的人接他回去了。」清橘也好好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不就行了，现在是洛孤雁给你下的毒，是他欠了你的，你没有必要掺和进来。」墨俞柒用一种看小妹妹的眼神看着清橘，一副不想让她误入歧途的模样。 清橘垂眸看着脚下的路，悻悻地说道： 「等我们今天能出去了再说吧。」 墨俞柒带的这条路果然是没有错的，她们很快便看见了刚进来那一条暗无灯火的通道。 「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做。」墨俞柒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便推了她一把。 地牢中从普通牢房往这关着重刑犯牢房过来的通道已经被严格把守了起来个的狱卒持刀戒备地站在两边，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突然从里面响起，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狱卒的注意。 「啊！快来人啊，有人非礼！」 外面守着的六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两人便离队往里面走去。几个在重地搜寻的狱卒也被吸引了过来，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一个女子跪坐在角落的地上，正无助地抹着眼泪，嘴里胡乱地嚷嚷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有个女的在这里！」一个狱卒不满地说道。 「不会要抓的人就是她吧？」 另一个有些胖的狱卒蹙眉说道，他走到了清橘的面前，发现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高瘦的同样穿着狱卒服的男人。 「你不是我们的人吧，外头的人到里面干什么？」 在地牢中，因为有普通牢房和重刑牢房的区分，两边管理的狱卒也是不同的，分为里面和外面两派。而一般在里头的狱卒是看不起外面的狱卒的。 所以他抬手不客气地推了高瘦的男人一把。 那个男人扫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冷： 「我只是带这个女人回去。」 「豁呦，语气倒是挺大。知不知道今天里面可是在瓮中捉鳖的，进了这里的人都别想出去！」 胖狱卒不屑地挥了挥手。 「可是她是无辜的......」 「你们要抓我！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抓我啊。自己牢里面的牢房都不关紧，把我撵到了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还要开始怪我了，这是什么道理啊......」 女人一听自己要被抓了，嗓门一下子更大了，瞅着越来越多狱卒围了过来，她又立刻哭得梨花带雨的。 胖狱卒家中就有一个喜欢河东狮吼的老婆，这会儿头更疼了。 「什么关不关紧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之前那个带着清橘进来的老狱卒挤了进来，看着地上的清橘和一旁的高瘦男人头疼地抹了一把脸。 「我就说你们去哪了，怎么跑来这儿了呢？」 「老陆，这个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老狱卒在地牢中待得时间长，基本上里外的人也都认识，所以见着他了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老陆走上前拍了拍墨俞柒假扮的狱卒的肩膀，才转过身来看向了清橘。 「这丫头应该是被吓到了，她是我带进来的，不会 有什么问题。」 「老陆啊，你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了，她究竟是怎么到里边来的？这事情不说明白我们就做不了主。」 胖狱卒可没有那么快就被说服，他指着清橘嚷嚷着。 「也是，小于，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陆也蹙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向墨俞柒。 墨俞柒又装回小于那副冷漠的样子，等老陆问他的时候才抬了抬眼皮说道： 「前几日关那个疯子的狱门没有修好，他又跑出来了。」 「你难道还制服不了他一个疯子?」老陆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我的错，当时几个人喝多了，我便想着这位姑娘和家人待在一起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就回去照料几位弟兄了。」 小于低下了头，认错道。 「就是因为你!」 清橘也适时地指着小于骂道： 「你还不让我跟着，结果那个疯子就突然逃出来了，我差点就要被他抓着!」 说着，清橘又呜咽着抹眼泪。 那日普通牢房疯子的事情也是闹得人尽皆知，里头的这几个狱卒也多多少少知道。 「你可真是糊涂啊!」 老陆对小于也是恨铁不成钢。把这么一个姑娘家的随便放在牢里，这心也是真的大啊! 「刚来的吧，连个人都看不住。」胖狱卒不屑地说道，他巴不得这个小于被免职了。 「这样的人咱们地牢里可招不得。」 清橘看着胖狱卒那有些得意的样子，眼珠一转。 既然这个人这样针对墨俞柒，那她干脆就站在这个人这边，反正啊，墨俞柒在这地牢里的活也没有必要再做下去了。 「秦延景和他争夺皇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就必定要抓到我这个集天下之运势的人。」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清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的事情，出去了我会再想想办法，洛孤雁这边还是先不要掺和进来。」 「你不是说你需要一个盟友吗？为什么又把我排除在外面？」 「杭逍还在洛孤雁手里？」墨俞柒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没有，晴岳派的人接他回去了。」清橘也好好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不就行了，现在是洛孤雁给你下的毒，是他欠了你的，你没有必要掺和进来。」墨俞柒用一种看小妹妹的眼神看着清橘，一副不想让她误入歧途的模样。 清橘垂眸看着脚下的路，悻悻地说道： 「等我们今天能出去了再说吧。」 墨俞柒带的这条路果然是没有错的，她们很快便看见了刚进来那一条暗无灯火的通道。 「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做。」墨俞柒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便推了她一把。 地牢中从普通牢房往这关着重刑犯牢房过来的通道已经被严格把守了起来个的狱卒持刀戒备地站在两边，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突然从里面响起，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狱卒的注意。 「啊！快来人啊，有人非礼！」 外面守着的六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两人便离队往里面走去。几个在重地搜寻的狱卒也被吸引了过来，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一个女子跪坐在角落的地上，正无助地抹着眼泪，嘴里胡乱地嚷嚷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有个女的在这里！」一个狱卒不满地说道。 「不会要抓的人就是她吧？」 另一个有些胖的狱卒蹙眉说道，他走到了清橘的面前，发现站在 最前头的是一个高瘦的同样穿着狱卒服的男人。 「你不是我们的人吧，外头的人到里面干什么？」 在地牢中，因为有普通牢房和重刑牢房的区分，两边管理的狱卒也是不同的，分为里面和外面两派。而一般在里头的狱卒是看不起外面的狱卒的。 所以他抬手不客气地推了高瘦的男人一把。 那个男人扫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冷： 「我只是带这个女人回去。」 「豁呦，语气倒是挺大。知不知道今天里面可是在瓮中捉鳖的，进了这里的人都别想出去！」 胖狱卒不屑地挥了挥手。 「可是她是无辜的......」 「你们要抓我！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抓我啊。自己牢里面的牢房都不关紧，把我撵到了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还要开始怪我了，这是什么道理啊......」 女人一听自己要被抓了，嗓门一下子更大了，瞅着越来越多狱卒围了过来，她又立刻哭得梨花带雨的。 胖狱卒家中就有一个喜欢河东狮吼的老婆，这会儿头更疼了。 「什么关不关紧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之前那个带着清橘进来的老狱卒挤了进来，看着地上的清橘和一旁的高瘦男人头疼地抹了一把脸。 「我就说你们去哪了，怎么跑来这儿了呢？」 「老陆，这个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老狱卒在地牢中待得时间长，基本上里外的人也都认识，所以见着他了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老陆走上前拍了拍墨俞柒假扮的狱卒的肩膀，才转过身来看向了清橘。 「这丫头应该是被吓到了，她是我带进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陆啊，你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了，她究竟是怎么到里边来的？这事情不说明白我们就做不了主。」 胖狱卒可没有那么快就被说服，他指着清橘嚷嚷着。 「也是，小于，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陆也蹙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向墨俞柒。 墨俞柒又装回小于那副冷漠的样子，等老陆问他的时候才抬了抬眼皮说道： 「前几日关那个疯子的狱门没有修好，他又跑出来了。」 「你难道还制服不了他一个疯子?」老陆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我的错，当时几个人喝多了，我便想着这位姑娘和家人待在一起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就回去照料几位弟兄了。」 小于低下了头，认错道。 「就是因为你!」 清橘也适时地指着小于骂道： 「你还不让我跟着，结果那个疯子就突然逃出来了，我差点就要被他抓着!」 说着，清橘又呜咽着抹眼泪。 那日普通牢房疯子的事情也是闹得人尽皆知，里头的这几个狱卒也多多少少知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太子侧妃 地牢中囚犯出逃很快就被镇压了下来。因为太子的人也在场，那些囚犯们还没有跑出地牢就都被押住了。 等所有的囚犯们都被关回到了各自的牢房中，那几个狱卒才发现之前抓住的疯子和小于都不见了。 当下，太子的人就命令下去了全城追捕两名逃犯。 地牢对面的茶楼生意依旧不怎么好，掌柜的愁得拿着算盘拨了好几遍，又看着对面的地牢想着发愁。 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其中一名逃犯就翩然立在他茶楼的房顶上。 墨俞柒早已经卸去了脸上的伪装，眼神密切地注视着地牢前的情况。 「宁，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慌乱。」另外一个身影很快也跃了上来，低着头对墨俞柒说道。 此人正是之前扮作疯子的老窕。墨俞柒和他之前就盘算好以这样的方式逃脱，只是没有想到，现在会将清橘搭进去。 「正常，我们逃出来了就好，秦燃钰的人来的太快了。」墨俞柒淡淡地说道，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老窕也看向了地牢前的马车，太子身边的那个侍卫肩上扛着那位清橘姑娘走了出来，正将清橘往马车上塞。 「那位姑娘......」老窕转头看了看墨俞柒，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宁是认识这位姑娘的，而且两个人似乎还很熟。太子身边的人不是吃素的，如果宁一定要救她的话...... 「救不了，我们现在没法出手。」 墨俞柒自己也相当清楚，但是看着清橘昏迷的样子，她的拳头还是捏紧了。 「派个机灵点的跟着，我有预感，他们会去洛孤雁所在的地方。」 墨俞柒脸色平静，老窕知道她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不会感情用事，便应下了。 在老窕离开前，墨俞柒突然又叫住了他。 「今日见到这位姑娘的事情谁都不要说，特别是子面前。」 老窕回头看着她，又很快地点了一下头，运起轻功离开了。 在下面的人察觉到上面的视线之前，墨俞柒也消失在了屋顶上。 清橘是在一间暖室中醒来的。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刚想要伸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束缚住了。 对啊，她不是被抓了吗！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清橘瞬间就精神了，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但是令她诧异的是，周围这个环境完全不像是关着一个被抓住的人的地方。 这明显是一个卧室，她甚至是躺在床上的。 周围的摆设华美精致，透着一派雍容华贵的气息。连墙上挂着的都是琉璃金灯，比起她们之前在那个山洞中见到的那种灯更贵重。 她身上的衣服倒是没有换，不然这件事情真的就很离谱了。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扯掉了，手脚都被束缚着。.. 她今日没有易容，若是秦燃钰怕是早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清橘使劲挣扎了几下确定手脚都无法挣开，只能先歇下来，她身下的被子已经被弄得一团乱了。 被子是少见的丝被，最上面是重工刺绣的，床也是大到令人惊讶。 这不会是秦燃钰的寝宫吧？ 清橘不确定地想到，心中立刻是一阵恶寒。 这到底是是什么意思？ 「吱呀——」 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清橘也是警惕地转过头去盯住门口。 但是令她诧异的是，进来的人并不是太子秦燃钰，而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这个女人给清橘的感觉和曾经见到 过的皇后很像，但又很不一样。皇后是母仪天下，而面前这个女人给清橘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傲。 如果这是在太子府上，这个女人还有这样的气质，那应该就是太子的侧妃林齐月。 清橘对她并没有什么了解，但是能成为太子侧妃的人，必然会有显赫的家族或是和皇室密切相关。 但是当那个女人一双狐狸般妩媚的目光落到清橘的身上的时候，清橘对她的印象立刻就改观了。 「你就是那个刚被太子掳来的女人？」林齐月开口道。 她说话的声音矜贵，清橘却听出了她语气中淡淡的不屑。 清橘微微挑起了眉毛，这个林齐月似乎对她有意见？ 林齐月见清橘不理她，似乎还升起了一股兴趣。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清橘。然后一双玉手突然捏住了清橘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来。 「长得倒是一副狐媚相，之前在墨芊云那个女人身后我还真没有看出来过。」 林齐月左右看了看清橘的样貌，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来是什么。 清橘只是觉得这样被人盯着有些难受，便将脸偏了过去。 刚才林齐月说到了墨芊云，看来这些人都知道她是墨芊云身边丫鬟的事情了。 「你是太子侧妃林齐月？」清橘也没有打算和林齐月装疯卖傻。 「莫非他们的那些传言是真的？你一个丫鬟见到了太子侧妃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瞧着还真是新奇。」 林齐月却没有直接回答清橘的问题。 「或者说我对你应该换一种称法，晴岳派的掌门之女，陆清橘。」 如果不是因为情况不合适，清橘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这些人怎么就都这么在意她的名字呢。她一个人脑袋上顶着三四个名字了...... 「您想要怎么称呼就这么称呼吧。我只想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 林齐月松开了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继续说道： 「大概就是太子在外面又招揽了一个丫鬟做妾室，而这个妾室以后啊说不定就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清橘看着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太子的目标不是她，也没有必要因为其他什么理由拿捏她一个丫鬟。 「哦，对哦，你不是那个墨俞柒，这些话不应该对你说。」林齐月又突然遮住了自己的嘴，斜着眼睛瞥清橘。 为什么感觉这个女人好像是戏精附体了。 「反正不管是谁，靠近太子殿下的女人，我可都是要除掉的。」林齐月眼中闪过一道流光，突然上手掐住了清橘的脖子。 「林齐月！你又在做什么？」 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外面冒了出来，是秦燃钰来了。 林齐月的手立刻就松开了清橘，其实清橘刚才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林齐月的手有掐住自己的脖子。 没有一点力道，这个女人是在做戏呢？ 「哎呀，这不是外面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吗，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的寝宫了？」 清橘感觉林齐月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讽刺，也不知道是对着谁的。 话说，这是林齐月的寝宫？ 秦燃钰这是什么恶趣味，居然把她关在自己侧妃的寝宫里，是嫌自己的后院里头还不够乱吗？ 「前几日不是放你回林家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错觉，秦燃钰面对着林齐月的时候好像没有在外人面前那样把握 十足。 看来这对小夫妻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啊。 「怎么了，臣妾的家在这宫里了，不回来难道要等着你们两个人在臣妾的床上做些什么吗？」 林齐月嗤笑一声，随手指了指清橘和秦燃钰。 她这句话出来，让面前两个人都有些不适了。 「既然回来了，就别多嘴。你要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还想要这个凤位的就把嘴闭严实了。」 秦燃钰微微眯起眼睛，以一种警告的态度看着林齐月。 刚才林齐月的话让他很不满，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侧妃，拿着一个外人在他面前说事。 如果林齐月这个女人是因为吃醋，他倒是觉得没什么，但问题就是林齐月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 「好好好，凤位，凤位。」 林齐月摊了摊手，从床边离开了，走到秦燃钰的身边时，她才继续说道： 「您的这个太子位置都不一定能保住呢，还想这么快就许诺林家一个凤位？」 床上的清橘听得是大为惊叹啊，这位侧妃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但是秦燃钰似乎是听惯了这样的话，没有再理林齐月。 他走到了床边，冷眼打量着清橘。 清橘已经尽量以一个比较得体地姿势看热闹，不是，面对秦燃钰了。 「清橘？」 太子冷哼一声。 清橘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该应还是继续沉默，毕竟她人都被抓着了，脸上也没有什么伪装。 「她人不是你抓来的吗？还做什么问东问西的？」清橘不说话，不代表一旁的林齐月不会想怼秦燃钰。 「闭上你的嘴，明天还想下床就不要再让本宫听见一个字。」秦燃钰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豁呦，子在，您还有心思管到我？劳累了一天了，您在床上还起得来吗？」 林齐月站了起来，有些嚣张地说完后面半句话，转身就走了。 清橘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这个女人跑路的速度还挺快的。不过林齐月走了，那不就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秦燃钰了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再见洛孤雁 「放心，本宫对你可没有兴趣。」 秦燃钰的目光很快地在清橘身上扫过。林齐月一走，他又变回成以往的那个态度，那种淡淡的略带讽的笑容也浮现在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因为秦延景，本宫倒也不必将你放在这个女人这。」 清橘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也不知道秦延景是做了什么，让太子这样防备着。 「说起来本宫以为你早就被秦宸逸他们送离了京城，倒是没想到你还在京城中，而且还自己撞上门来。」 秦燃钰双手环胸，笑着说道。他看向清橘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考量。 「难道是来救洛孤雁的？你不应该对他深恶痛绝吗。」 「这些事情不都是太子殿下布的局吗？又何再问。」 清橘慢慢坐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淡漠地说道。 「因为那个杭逍？是啊，你可是他的未婚妻。」秦燃钰突然笑了起来。 「那陆小姐应该也听说了，您的父亲，晴岳派的掌门前几日可是刚去面见了陛下。」 清橘听后一愣，三师叔确实有对她说过这件事情。 但是清橘当时觉得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现在一想，如果太子这些人还认为她是陆清橘的话，那位掌门不就是她爹了嘛。 秦燃钰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要试探她吗？ 或许秦燃钰将她关在自己侧妃的寝宫中还有另外一种原因，他不能拿「陆清橘」怎么样，更不能将这件事情暴露出去。 「那又如何，难道我父亲去见了陛下，太子就能将杭逍还给我们晴岳派了吗？」 清橘刚正不阿地说道，一双幽黑的眼睛无畏地直视着秦燃钰，冷静的表情散发着无形的傲气，没有一丝躲避。 她在赌洛孤雁不会把她的事情告诉秦燃钰，毕竟他们两个人眼睛闹崩了。所以现在在秦燃钰眼中，自己和洛孤雁还是敌对的关系。 她来找洛孤雁，只是因为她要从洛孤雁手中得到杭逍的消息。 「太子殿下和洛孤雁闹翻了，这也是使得我有可乘之机。」 「就这样在本宫面前说出你的计划，就不怕本宫治你的罪？」 「既然我父亲能够去见面陛下，想必太子也不能治我的罪吧。无论如何杭逍都是要还给我们晴岳派的。况且现在太子您和魔教教主应该也不是合作关系了吧。」 清橘神色平静，对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 「你很聪明。」 秦燃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似乎有些意兴阑珊。突然他从袖口中滑出一把短刀。 清橘微微蹙起了眉头，身形向后缩了缩。 刀刃锋利，寒光一闪，原本绑在清橘脚上的绳子断开了。 清橘有些诧异盯着自己裤腿上的勒痕，又抬眸看了一眼秦燃钰。这是什么意思，解开了脚上的绳子，手上的又不解开。 「下来。」秦燃钰已经将短刀收了回去，转过身去。 「你不是要见洛孤雁吗？本宫这就带你去见见他。」 清橘眼眸转了转，还是一个打挺下了床。 她跟上秦燃钰往外走去，外面宫墙高立，一眼便能看出是深宫之中。 出来的时候，清橘又撞见了林齐月。 她之前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株梅树下面，逗弄着怀中的一只异瞳波斯猫。 察觉到两人从屋中出来了，林齐月也没有转过头看一眼，只是慵懒地倒在椅上轻轻合上了眼睛。 波斯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也伏在了林齐月的身边闭上眼睛。 秦燃钰就这样在不远处站着看了会儿，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清橘站在他身后，已经将周围的环境都打量了一遍，结果这人还不走。 要不我去帮你叫一下你的侧妃？清橘无语地想到。 她手上的绳子绑得有些紧，但袖子放下来就看不出来她是被绑着的了。至少这个场面看上去还是和谐的吧。 然而秦燃钰很快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清橘皱了皱眉回头看了林齐月一眼，也没有搞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个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 再出来几步，太子手下的人便跟了上来，他也就是将清橘抓来的人。 「嗯，人还被关着吧。」 秦燃钰目视前方，平静地问道。 「人一直好好看着。」 说完这句话，那个人就老实地跟在了秦燃钰的身后。 清橘瞅了他一眼，不是很高兴地往旁边走了点儿，之前这个人对她下手那么狠，到现在她的后颈还有些酸痛。 秦燃钰很快就带着她到了洛孤雁被关着的地方，此处四下无人守着，但是清橘现在也多少能感知到，这个地方的暗卫可不少。 「进去吧，他可就在里面等着。」 秦燃钰说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清橘。 清橘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神色也绷紧了些，因为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有些浓郁，但又好像很快就会消失在空中。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清橘出现在身负枷锁的洛孤雁面前的时候，两人相望着，一时无言。 几日不见，洛孤雁早已没了当初那副还能伪装出芝兰玉树的样子，他鬓发微乱，淤青的嘴角染着血。 身上的衣服像是刚刚披上去的，领口袖口处延伸出来的都是深深的伤痕。 一旁的宫人还在收拾着一些不知名的刑具，抬头扫一眼清橘的目光中还带着不屑之意。 「你......」清橘开口说出的话都是气音。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被这样处以刑罚，即使从前清橘会恨洛孤雁，现在看着他这幅样子也会于心不忍。 所以当初杭逍被抓的时候，是不是也被太子动用过这些刑罚了呢？这样想着，清橘手中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秦燃钰对待被抓住的人所用的酷刑吗？如果不是因为「陆清橘」的身份，现在她是不是也会和洛孤雁一样被绑在这里。 「怎么样，陆姑娘，解气吗？」 秦燃钰笑吟吟地说道，他站在清橘的侧面，看着清橘脸上隐忍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之前就猜测着这位陆姑娘前不久和洛孤雁有些交集...... 「你抓到杭逍的时候，也动用了这些刑罚吗？」清橘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的。 清橘看出来秦燃钰是在试探她和洛孤雁的关系了。 果然，秦燃钰的眼中带上了一丝考量，他慢慢说道： 「怎么会呢，杭少侠这样的正派人士，怎么能和这位魔教教主相提并论？」 可是杭逍的身上分明就有很多和现在洛孤雁差不多的伤口！清橘很想此刻反驳秦燃钰，但是这些话她当然不能说。 「那无所谓，太子殿下这样做还算得上是为民除害。」清橘冷冷地扫了洛孤雁一眼。 「太子殿下，您怎么还带来这么一个女人过来，让她在本座眼前发疯？」 这时候，洛孤雁也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他脸上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但是语气中那股欠扁的劲没消。 「本宫以为你们俩认识 ，还想带她来和你叙叙旧。」秦燃钰含着笑说道，似乎他和洛孤雁的关系并没有破裂。 「豁，认识，当然认识了。」 洛孤雁眼中一暗，盯着清橘的脸说道： 「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可也算是本座的老熟人了。」 洛孤雁虽然被折腾得浑浑噩噩的，但是从刚才清橘和秦燃钰的几句对话中便能知道秦燃钰的意思。 他并不知道清橘为什么也会被抓来。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洛孤雁似乎是对清橘有些顾虑。 所以洛孤雁用脚想想都能知道，秦燃钰是在顾虑晴岳派的事情。 「洛孤雁，你不会是忘记了，之前你可是说过晴岳派掌门没有女儿。」秦燃钰眼神一寒，幽幽地说道。 清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秦燃钰一方面不相信她和晴岳派的关系，带着她来见洛孤雁来试探她的身份，另一方面他又不相信洛孤雁，觉得洛孤雁之前说过的话也是在欺骗他，所以并不敢对她下狠手。 「太子殿下自己不是也察觉出来了吗？本座骗了你，如果不是说她和晴岳派毫无关系，你当时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整个京城抓捕她吗？」 洛孤雁嗤笑一声，即使身陷桎梏，他眼中的孤傲依旧不散，和秦燃钰对视的时候气势上完全没有输。 「晴岳派的人，少一个对于本座来说都是好事。」 秦燃钰的目光从洛孤雁那移到清橘的脸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清橘也看向了秦燃钰，有些不耐地说道： 「你们两个的猜谜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秦燃钰没有说话，清橘便当他是应允了。她慢慢走到洛孤雁的面前，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但因为两只手是被绑在一起的，所以这个巴掌并没有什么威力。秦燃钰把玩起了腰间的玉佩，退到一边，倒是想看看清橘想要做什么。 清橘居高临下地盯着洛孤雁，寒言道： 「洛孤雁，你究竟把杭逍藏在哪里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太子的试探 「哈哈哈哈，你不会是觉得本座在这里是个阶下囚了，就什么问题都会回答你了吧。」 洛孤雁仰头大笑了起来，他看向清橘时眼珠转了转。 「也不看看你自己，手都被绑着呢，和本座装什么高贵。」 清橘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犹豫地用左手掐住了洛孤雁的喉咙。 洛孤雁对她的出手有些诧异，但是在呼吸困难的时候嘴角依旧噙着笑意。 他死死地盯住清橘幽深如潭的眸子，眼中却像是冒着火星一般。 清橘也没有一丝退缩，手中微微用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洛孤雁掐死了。 秦燃钰看着洛孤雁眼珠都要瞪出来了却还不服输的样子挑了挑眉毛，上前按住了清橘的手。 「你现在把他杀死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清橘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居然还会帮着他说话。」 「毕竟现在他是被本宫抓到的，处理他的权利也还在本宫手里。」 清橘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睨了洛孤雁一眼，便背过身去。 「那太子殿下可要好好招待他，问不出什么可比在这里对谁都疑心更可笑。」 秦燃钰看着清橘的背影眼眸沉了沉，他向一旁的宫人一招手，示意他们继续。 然后太子便带着清橘离开了此地。 洛孤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暗自勾起了一抹笑。 前来上刑的宫人骂了他几句，但是完全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 方才秦燃钰站在他的斜对面，清橘特意是用的左手掐住了洛孤雁的脖子，为的是能用被被绑在一起的右手在他侧脖颈的位置写字。 清橘告诉他，墨俞柒来找他了。 这小丫头还算是有良心。 至于清橘这儿，就凭他刚才的话术，秦燃钰那个多疑的人必然不会对清橘做什么。 接下来秦燃钰肯定会去验证清橘的身份，他也管不到那么多了。 清橘跟着秦燃钰出去后，秦燃钰并没有带着她回去，而是一直顺着这条宫路走。 清橘眼见着他们要离开东宫了，这是要去哪里？ 她正想开口，秦燃钰却比她先说话了： 「陆小姐最好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这几日你若是敢离开本宫一步，洛孤雁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你用他的性命威胁我？」清橘蹙了蹙眉头，语气中带着些厌恶。 「当然，杭少侠现在可是还在洛孤雁手上的。若是洛孤雁死了，洛孤雁还能找到你的未婚夫吗？」 清橘瞥过眼，心中暗道：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但她来救洛孤雁只不过是为了自己。 秦燃钰和她说这些话，应当与一会儿要去的地方或者是要做的事情有关，走一步算一步吧。 没等清橘深思，迎面而来的一个人却对着秦燃钰行了一礼。 「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哦？蔡御医。」秦燃钰见着来人，轻笑了一声。 清橘站在秦燃钰的身后，谨慎地盯着蔡褚鹤看了一眼。 蔡褚鹤一身白衣翩跹，头发是高高束着的，看上去文文弱弱，完全不像是一个会武的人。而他身后就跟着一个太医院的小伙计，拎着类似于医药箱的东西，完全不敢抬头看秦燃钰。.. 清橘之前见过蔡褚鹤这个男人几次，但那几次所见到的蔡褚鹤都是站在太子身后，一身戎装的。 没想到今日见着他这样的装束，还真是一个御医。 蔡褚鹤的目光也轻飘飘地落在了清橘的身上，一丝诧异转瞬即逝。 「这是要出诊？」秦燃钰笑着问道。 「淑妃娘娘有孕，今日却说身子抱恙，陛下唤臣前去。」 「父皇这几日都在淑妃那里？」秦燃钰的语气有了一丝变化，脸上却还维持着那种淡淡的笑意。 蔡褚鹤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看向了清橘。 「这位是。」 提到了清橘，秦燃钰也是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还往一旁后退了一步，按住了清橘的肩膀。 「这位可是晴岳派的掌门之女，陆清橘，本宫之前有和你提及过。」 秦燃钰的手劲很大，似乎是想要表现出自己和清橘关系还不错的。 秦燃钰和蔡褚鹤不是一伙的吗？ 「她就是太子殿下之前一直想要抓的人吧。」蔡褚鹤说得很直白，连身边的小伙计都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怎么能说抓呢？本宫一直是想邀陆姑娘商议大事的，只是之前陆姑娘似乎对本宫有些误会。」 秦燃钰笑眯眯地说道，还轻轻地拍了拍清橘的肩膀。 清橘沉着脸不发一言，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现在这是一副被胁迫的样子吧，两只手都还被绑着呢。 「不过现在误会解除了，魔教教主也被本宫抓到了，陆姑娘这不就找上门来了吗？」 蔡褚鹤似乎是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清橘说道： 「太子殿下是要带陆姑娘去见她的父亲？」 清橘一愣，抬头看了蔡褚鹤一眼。 蔡褚鹤和她对视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去见晴岳派的掌门。 这就是秦燃钰对她的试探吗？ 「是啊，毕竟前几日陆掌门就一直在宫里，陆姑娘前来此处怎么能不让她与自己的父亲相见呢。」 清橘微微蹙起了眉头，心中暗道不妙。 若不是蔡褚鹤提出了这件事情，她怕是等见到了那位陆掌门时才会知道。 那她身份的事情就完全暴露了。 不对，就算是现在知道了，她也毫无办法。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陆掌门，即使陆掌门知道她的存在，也不一定会配合她。 她看向秦燃钰，脸上浮现出一丝警惕的神色。 秦燃钰这时候也转过头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似乎是在说： 怎么，你怕了？ 清橘故作冷静地移开了目光，不去理会秦燃钰。 蔡褚鹤并没有和秦燃钰多说什么，很快便告辞离去了。 等蔡褚鹤两人走远些了，秦燃钰才松开了清橘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和这个人不要走太近。」 清橘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问道： 「为何？他和你不是一路的人吗？」 「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秦燃钰扫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刚才提到陆掌门的时候，陆姑娘好像很诧异？怎么了，连见自己的父亲都会担惊受怕？」 秦燃钰的目光锋利得像是要将清橘看穿一般。 「我只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还敢将我带到我父亲面前。」清橘扬了扬手，将绑着的双手展现出来。 秦燃钰只是笑了笑，对她说道：「陆姑娘自己会有办法的，是吧。毕竟洛孤雁还在我手上。」 说完这句话，秦燃钰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清橘垂眸沉思了片刻，不得已也继续跟了上去。 一路上有不少宫女太监向秦燃钰行礼，清橘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了。 之前秦燃钰将她关在林齐月的寝宫中，不 就是不想让宫中其他人（特别是秦延景）知道她的存在吗？ 那为何现在却这样带着她招摇过市？去见陆掌门一事，秦燃钰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这一路上见到的宫女太监不少，几乎每个人都要仔细地盯着她看一遍，这不会传得人尽皆知清橘是不相信的。好在他们并没有碰见宫中的什么人物。 终于他们走到了一处院落前才停了下来。 清橘环顾着四周，察觉出这里应该是接待使臣的地方，再往里去便是那些外来使臣的住所。 晴岳派的掌门也在此处歇息？ 秦燃钰对身边的侍卫一挥手，说道： 「帮她解绑吧。」 清橘的双手被松开后，她还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手腕。 看来秦燃钰还不至于真的给她出那么大的难题。不过一会儿见到陆掌门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就在秦燃钰即将踏进院门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呦，太子殿下，这么巧啊。」 清橘一愣，立刻回头看去。 竟然是秦延景！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延景带着人从另一头过来，随意地冲秦燃钰打了一声招呼。姿态极其慵懒，甚至连礼数都没有，完全是一副不将秦燃钰放在眼里的态度。 他的脸依旧俊美如斯，扬着矜贵的下巴，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秦延景，你怎么会在这里。」 相比之下，秦燃钰的态度就很冷漠，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寒意。 「这不是，父皇派我来慰问一下陆掌门，毕竟太子殿下已经把人家陆掌门搁置了这么久了。」 秦延景脸上扬起了笑意，他专门挑着秦燃钰不乐意听的来说。 果然秦燃钰的神色更加不善了，但是他似乎是在隐忍，没有接秦延景的话。 「还有这位姑娘，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不应该是墨家大小姐的丫鬟吗？怎么，太子殿下还专门将人掳来了？」 秦延景的目光落到了清橘的身上。 清橘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延景了。 即使现在有秦燃钰这人在身边，秦延景的目光中都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意思。但是清橘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他。 单单以清橘这个身份，她在秦延景的面前消失太久了。 在秦延景表面上讽刺太子的那双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眸中，清橘看到了一丝带着埋怨的感伤。 清橘的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那你可真是认错了，这位姑娘可是晴岳派掌门之女陆清橘。用这样一个丫鬟的词来称呼她，可真是对陆姑娘的不敬。」 「哦，是吗？」秦延景瞥了他一眼，又直直地盯着清橘。 「当丫鬟也是一条谋生的路，我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异就看不起谁，不存在敬与不敬。」 清橘突然开口道，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双方都听见。 然后她向秦延景走了一步，微微行了一礼。 「见子了。我确实是陆清橘，并不是墨家的丫鬟。」 秦延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轻轻扫过，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他很快转向了秦燃钰，歪着头说道： 「那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太子殿下，你还不进去吗？」 第二百七十章 第一位父亲 清橘是跟在秦燃钰后面进的门，秦延景则是走在她的后面。两人的侍卫都留在了外头。 穿过回廊，已经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候在那里等着几位了。 那个小厮看到太子身后的清橘时，明显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邀太子等人进去。 「陆姑娘，他不认得你？」 秦燃钰看向了清橘，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有什么稀奇？」清橘冷冷地说道。 「我也没有见过他。这些日子我都待在京中，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了，门派中有了新人没有见过我不是件正常事吗？」 秦燃钰故作疑惑地说道：「如果本宫记得没错，晴岳派应该已经散派很久了吧？」 「晴岳派虽然已经解散，但不代表掌门和师傅他们不会继续收徒，武林中的传承有时候并不只是为了一个门派名头的存在。」 她这番话不轻不重，却又正好能让前头的那个小厮听见，便转过头来说道： 「小徒确实是刚拜入师门，虽然没有门派，但是能跟着师傅师兄们习得武功便是极好的。」 「至于这位姑娘，小徒方才是瞧着眼熟，也不敢贸然相认。听太子殿下和姑娘方才的这番话，想必是小徒的哪位师姐了！」 清橘瞧着这位「小师弟」长相老实憨厚，便想起了杭逍之前说过他们门派的山脚下有一村子，平日里晴岳派也会帮衬着些。 于是清橘转了转眼珠子，便开口道： 「我瞧着你也有些眼熟，莫非你是山脚下那个村子里的？」 小师弟眼前一亮，转过身来就差抓着清橘的手了。但清橘身边两个男人都盯得紧，他也没敢真的去抓。 「是啊是啊，小徒正是从裕源村来的。您是师姐！师姐管我叫阿春就好了。」 「咳！」一旁的秦延景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大满意地盯着阿春看了一眼。 哪来的什么师弟，上来就让清橘叫他这么亲昵的名字？ 「额，以后我就叫你小师弟吧。除了你，师傅应该没有再收旁人了吧。」 清橘抿唇一笑说着，她这样一副亲和的样子让阿春好感大增。阿春听了她的话连连点头，又开口想要多说些什么。 还不如叫阿春呢，叫什么小师弟...... 秦延景有些心烦地想着，他将眼神错开，不再看这副 一旁的秦燃钰倒是瞧着有趣，目光在清橘和秦延景身上来回转了转。 几人很快便到了大堂。 「师傅说，请几位在此处静等片刻。」阿春将几人安顿在准备好的桌椅上。 清橘见着他娴熟地端水泡茶，倒是有些明白那个陆掌门为什么会带着阿春出来了。 刚才的那些话也是阿春为了配合她所说的吧。 「诸位久等了。」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清橘一惊，人先站了起来。 是陆掌门来了。 清橘心中有些紧张，她坐的位置刚好是背后对着陆掌门的，所以并不能看见陆掌门的样子。 只是清橘的余光瞥见了秦燃钰直直地将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这样一言不发，只会引起更多的怀疑吧。 秦延景的目光也落在了清橘的身上，眼中有一丝担忧。 他所知道的清橘和什么晴岳派掌门可没有什么关系。 「太子殿下子殿下都还在，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却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清橘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从来都 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不但前世，就连今生见到的也只有墨芊云和墨俞柒的父亲。 所以清橘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在一个父亲的面前，女儿应该做什么。所以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陆掌门的声音很温和，又有些严厉，符合所有她对父亲这个词的想象。 「怎么了？」 当陆掌门走到了清橘的面前，才发现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已经红了眼眶。 她眸中含着星星点点的泪光，虽然有一丝疏离，但还是将他的身影映了进去。 陆掌门的样貌很年轻，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出头。一张略显傲然的脸上，凤目顾盼生威，鼻梁高挺。 他墨发高束，发尾及腰。整个人和秦宸逸很像，又或者应该说是秦宸逸像他。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秦宸逸的外公？ 自己这个年纪是这位掌门人的女儿，那掌门应该是秦宸逸的舅舅吧！清橘这会儿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她一直感觉有哪里不对。 陆掌门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他的目光相当冷峻，旁人一看便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不简单。转目看过来时，双眸中微微露着一丝暖意。特别是看见清橘的时候，他坚毅的眼神中透着些许探寻。 清橘也在和陆掌门对视的瞬间，眼角变得一片通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她抬头看了陆掌门一眼，又咬着嘴唇看向了别处。 「这么大的姑娘了，在外头还要哭。」 如果说刚才陆掌柜看见清橘的那一刻，态度是稍微软了下来。那现在他的态度倒真的像是一个许久没有见到自己小女儿的父亲，见着女儿委屈了，语气就一点都重不起来了。 「我没有。」清橘小声嘀咕道。 她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又扫了一眼在坐的其他几个男人，微微垂下了头。 陆掌门无奈地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清橘的头。 「傻丫头，一个人在外面闯，碰壁了吧。」 「我又不是不行。」 清橘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插着腰说道： 「倒是你，说好了不出山的。这说都不说一声就来京中了。我们的事情......我都不好意思来见你。」 「你这丫头，自己知道就好。」 陆掌门将秦燃钰挡在身后，但是看着清橘的眼神还是那般波澜无惊，让清橘都差点以为他们这不是在演戏了。 不过仔细想想，就那个秦燃钰和秦延景知道个什么父亲和孩子的关系。一个爹是皇帝，皇家能有几分深情。还有一个爹是誉王的，她都不用说秦延景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所以直接放开了演呗，这两个人还能看出什么花来吗？在清橘眼中晴岳派的风俗习惯与这古代封建的习性不太一样，所以门派里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礼节。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称呼陆掌门一句父亲，平日里那种简单的相处模式反而更能体现出亲和的关系。 而陆掌门也相当配合她演的戏。 「之前就说过京城里不太平，你还非要跟着杭逍那小子来。说起来，杭逍那小子还在洛孤雁的手里。」 陆掌门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顾虑，语气也冰冷了不少。 他甚至没有过问几人前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都能猜到，就没有必要在此处浪费时间。 不过他提及杭逍的事情，是为了将话题引到一旁的秦燃钰身上： 「听说太子殿下前几日抓到了洛孤雁，可有此事?」 陆掌门俨然是以一种长辈的态度面对秦燃钰的，同时他对秦燃钰的态度并不好。 「陆掌门，确实如此。之前父皇遇刺，本宫便一直追查刺客。能抓到洛孤雁也是废了不少功夫。只是本宫似乎是查到杭少侠与这位魔教教主有些关系。」 秦燃钰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全然不顾自己面对的是晴岳派的掌门，还说着晴岳派的大师兄勾结魔教教主的话。 但陆掌门的眼神并没有变化，依旧沉静无比。好像秦燃钰说的挑衅他的话只是不痛不痒的针芒。 「我等晴岳派的人与魔教势不两立。若是杭逍敢与洛孤雁勾结，就算他躲到海角天涯，我也不会放过。」 「但我知道杭逍为人，不然也不会将家中小女许配给他。」陆掌门说着，拍了拍清橘的肩膀。 一旁的秦延景听见这句话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感觉陆掌门这句话就有些针对了。 「所以，若是让我知道了谁在京中乱传此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源头。」 清橘听着都忍不住在心里鼓掌了，让秦燃钰那个家伙污蔑杭逍! 秦燃钰见陆掌门的态度如此强硬，立刻换了一副态度： 「陆掌门所说甚是，本宫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流传出去的。」 「既然太子心里清楚，就将洛孤雁交于我们晴岳派，我将带他回武林，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 陆掌门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十分强硬，他转向秦燃钰的方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清橘也是眼前一亮，只要洛孤雁被交到晴岳派的手中，那她的性命不就安全了。虽然不知道洛孤雁会怎么想，但是晴岳派的人应该不会让她死。所以她管的了那么多吗！ 「确实，洛孤雁是魔教教主，他们江湖上的事情也不应该牵扯到朝堂上来。」秦延景也开口道。 清橘目光沉了沉，她想起今日秦延景突然到访，莫非陆掌门和秦延景已经是合作关系了? 原本清橘以为这一辈的事情并不会牵扯到上一辈，但现在看来其中一丝一缕都已经紧密地联系起来了。 「这件事情，本宫恐怕不能答应。」秦燃钰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拒绝了。 「哦?」陆掌门的语气低沉了下去。 「还请陆掌门不要误会，方才本宫说过，父皇遇刺一事与洛孤雁有关，所以在对他的审查还没有结束之前，本宫是不会将他交于外人之手的。还请陆掌门见谅。」 秦燃钰抓死了洛孤雁与皇上遇刺的事情不放，就是想要逼退陆掌门。 陆掌门没有说话，但是态度也没有放松一丝。 「况且，如今陆小姐和本宫也是合作的关系。审查洛孤雁的事情，晴岳派便也是参与其中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暗传消息 秦燃钰说出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清橘。 陆掌门和秦延景眼中都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不过秦延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睨了一眼秦燃钰。 而秦燃钰此时也盯着清橘，带着笑意的眼眸中明显有了警告的意味。 清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转移了视线。 反正她是被秦燃钰胁迫的，也没有必要装的有多像。 陆掌门皱了皱眉，秦燃钰以皇上的名义扣下了洛孤雁，他确实无法再多说什么。 不过看着清橘这丫头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太子手里...... 陆掌门和三师叔一样，之前都只是从杭逍笔下得知一些关于清橘的事情。 晴岳派的人在外每月都必须写一封书信寄回门派，而那次杭逍写的信中第一次提到了一位姑娘。 当时门派里留下来的这些人都忍不住想要来凑凑热闹。在得知杭逍居然用自身的纯阳之血给那位姑娘解毒的时候，所有人更是新奇。 毕竟以杭逍在门派里的知名度，门派里的人几乎都对他们家族的血脉有了解。虽然从老三口中得知此事与寒毒有关，但是就掌门对杭逍的了解，他和这位姑娘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救人，杭逍这小子是绝对不会写进信里的，更别提还专门另起这么一段来讲这位姑娘。 清橘是个小丫鬟，那倒也无所谓，反正晴岳派能包容三教九流的人。就是怕这个小丫鬟因为救命之恩便已以身相许了，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接近杭逍。 陆掌门年轻的时候专注于接手晴岳派，想要将晴岳派发扬光大，便一直未娶妻生子，捡了个杭逍当儿子之后又就更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所以这唯一的儿子突然有情窦初开的形式，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密切关注了。 但之后几次杭逍寄回来的信中提及的都是有关寒毒解药的事，让他有些摸不清杭逍感情上的状况了。 直到有一次杭逍突然寄信回来说麻烦了那位清姑娘一件事情，他才知道这小子突然给自己找了个女儿。门派里有不少丫头，有闹腾的也有文静的。但是杭逍这次倒是多用了些笔墨写这位清姑娘。 看到杭逍写的和之前遇见过的女子都不大一样，陆掌门便笑了笑。女儿就女儿吧，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媳，以后都是要管他叫爸的。 再加上宸逸那小子好像也找到了一位能知他懂他的姑娘，陆掌门感觉不久他都能儿孙满堂了。 不出他所料，杭逍在信中提到清橘的次数就逐渐增多了，一直到杭逍最后一封信中说道，等京中安定了，他会早些带清橘姑娘回门派里看看。 想到这里，陆掌门就有些唏嘘了，他本来还想写着信让杭逍不用那么急，结果杭逍这小子倒是先消失了。 从宸逸口中得知，京中太子和魔教教主勾结一事，陆掌门便还是决定到京中看看。不仅仅是为了杭逍，也是来给秦宸逸撑腰的。真当逸王母族无人了，皇帝还敢这样偏心。 只是来到京中后事务繁多，陆掌门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清橘。 秦宸逸决定扶子秦延景时，就代表着晴岳派也会站在秦延景身后。所以当秦延景的人传消息说他的女儿被太子带过来时，陆掌门便想到了清橘。 不过是在太子面前演一出戏，他这个年纪了还不是信手拈来。不过清橘确实和他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这小丫头的容貌出挑，身上的气质也与众不同。在太子子面前，清橘也完全没有惧意，以至于和那两人交谈间都带着一种傲气。 接触阿春的时候，却能很快地转变成一位师姐的态度 ，没有直接说明她假扮的身份，不给阿春压力。 真像是他会养出的女儿啊，只不过和他的相处方式有些生硬，都没有直接喊句爹爹什么的。 想到这里，陆掌门看向秦燃钰的目光就越发不善了，太子还敢威胁他的女儿？ 秦燃钰并没有被陆掌门的神色吓退，反而是笑着说道： 「若非此次陆姑娘协助本宫捉拿了洛孤雁，恐怕也无法见到洛孤雁。」 「为何？」 「父皇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魔教教主，本宫自然不会违背。陆掌门若是想要见洛孤雁，也得过问父皇。」 陆掌门的目光冷了下来。皇上现在是装着身子有恙谁都不见呢。就连他来宫中多日了，也只觐见过一次。 清橘得知了皇帝身子抱恙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刚才皇帝还招了蔡褚鹤去给淑妃看病。 「既然陛下有令，我等听便是了。」清橘此时开口说道。 她看向了陆掌门，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您也要相信清橘啊，一定会将杭逍带回来的。」 陆掌门微微叹了一口气，既然清橘都这么说了，他也懒得再和秦燃钰多说什么。反正接下去，他们有的是机会商量。 「既然陆姑娘已经和父亲见过面了，那在下就带着陆姑娘回去了。不打和陆掌门的事情。」 秦燃钰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什么意思？」陆掌门向前走了一步，直接挡住了秦燃钰的去路。 「带我的女儿走？」 清橘垂下了眼眸。秦燃钰就只是为了带她过来确定身份，顺便安抚陆掌门的，现在竟然当着陆掌门的面就说要带她走。 「本宫给陆姑娘安排好了住处，毕竟事关洛孤雁，本宫也不放心陆姑娘和旁人有过多的接触。还请陆掌门见谅。」 陆掌门屹立不动，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陆姑娘和陆掌门是一家人，有什么信不过的。太子殿下在宫中尔虞我诈多了，不信任我就算了，怎么就连最基本的人之常情都信不过了呢？」 秦延景也站立起来，对秦燃钰说道。 秦燃钰用什么威胁清橘他不管，至少他不会让秦燃钰这么容易将清橘带走。 秦燃钰见着这困难重重的样子并没有为难，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清橘，示意清橘识相的就赶紧跟他走。 清橘走到了陆掌门面前，柔柔俯下身。她开口说道： 「父亲。」 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 陆掌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脸色柔和了些许。 「我的住所确实另有地方，就不在此打扰您了。况且不仅仅是因为洛孤雁，我和太子殿下的侧妃交好，不见旁人也算不上烦闷。」 她盯着陆掌柜的眼睛，知道陆掌柜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洛孤雁就在东宫，而她一会儿回去应当也是在东宫里，还和太子侧妃有关系。 「那位侧妃和你还聊得来？」秦延景突然开口道。 他看向清橘的目光微暗，清橘也知晓了他的意思。 「也是个很有趣的女子，至少在如何对待夫君这件事情上，我和她还算是有很多话能聊了。」 清橘笑着说道，这句话不过是她调侃秦燃钰的。 秦延景刚才的想要传达给她的意思是，林齐月信不过。 清橘原本以为林齐月并不安心待在秦燃钰的身边，没想到林齐月并不能信，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确实不简单啊。 对本宫的侧妃有什么意见吗？」秦燃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太子殿下不 要误会了，臣弟也只是听着东宫的宫女说这位侧妃不好相处。」 秦延景也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清橘暗自想笑，秦延景这不就是明示自己在东宫有人嘛，又不让秦燃钰知道是说，颇有折磨的意味了。 果然秦燃钰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若是让本宫知道了是谁在外面谣传，必定好好惩处这个多舌的下人。」 他和秦延景对视着，若是目光有实质，这两个人怕是要把这间屋子都掀开了。 陆掌门对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并没有什么意外，但是陆掌门注意到这子对清橘过于在意了。 说起来，原本只要将消息通知给他就好了子并没有必要亲自过来一趟。而子似乎一直都在帮着清橘说话，看着清橘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 难道他还是杭逍的情敌？ 不过这群小孩倒是有意思子对清橘有意，宸逸那孩子居然还要扶持他上位。算了，这些孩子们的事情，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反正以后清橘跟着杭逍一回晴岳派，山高皇帝远的，谁都管不着。 对于秦延景又和秦燃钰杠上这件事，清橘还是有些无奈了，她最后选择转移话题，对陆掌门说道： 「我就不再打扰您了，早些休息吧。对了，好久没有见着楚涯那个小丫头了，记得带我向她问个好。」 说完，她便往秦燃钰的方向走去，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延景还想再说些什么，陆掌门却先示意他不要动。两个人就这样注视着清橘和秦燃钰离开。 反正以后清橘跟着杭逍一回晴岳派，山高皇帝远的，谁都管不着。 对于秦延景又和秦燃钰杠上这件事，清橘还是有些无奈了，她最后选择转移话题，对陆掌门说道： 「我就不再打扰您了，早些休息吧。对了，好久没有见着楚涯那个小丫头了，记得带我向她问个好。」 说完，她便往秦燃钰的方向走去，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延景还想再说些什么，陆掌门却先示意他不要动。两个人就这样注视着清橘和秦燃钰离开。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公主求见 「之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你都不得见到其他人。老实在东宫待着，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在回去的宫道上，秦燃钰犀利的目光扫向了清橘。 虽然刚才清橘在那两个人面前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秦燃钰直觉清橘并没有那么老实。 清橘轻笑一声，一双眼眸深沉无比。 「太子殿下还会让我见到其他人？」 「你自己心里清楚。本宫最近可没有闲工夫看着你，最好安分些。若是我的人发现你消失了，本宫立刻处理了洛孤雁。」 「你将洛孤雁押着，难道不是为了抓墨家二小姐？」清橘淡笑着说道。 秦燃钰看着她，冷冷地扬了扬眉。 「所以和你一起闯入地牢的人是她？还是那么计划好的？」 「不用套我的话，我和那位墨小姐也只是在狱中无意中遇见的。如果不是你，我和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认出了我的身份，利用我得知了一些消息。」 秦燃钰微微眯起了眼睛，并不相信清橘所说的。 「墨俞柒和你们晴岳派不是合作伙伴吗？」 「哦，太子殿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清橘斜眼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屑。 「如果是合作伙伴，在地牢她为何会将我推出来当挡箭牌？我倒是想问，我找洛孤雁是因为杭逍的事情，那她呢，她是为什么？」 清橘一连串的问题倒是让秦燃钰没有再开口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考量。 「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她和洛孤雁是一伙的了。太子殿下，我推测的没错吧。」 清橘移开了目光，轻声道： 「不过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回过晴岳派了，对那边的情况并不了解。我也不相信晴岳派的的人会和魔教教主牵扯上关系。」 她这样说便是将自己和墨俞柒分离开来，不管秦燃钰相不相信。 秦燃钰知道和她有关系的人越少越好，并不是清橘将自己看得太重要，只是秦燃钰要是用她来威胁墨俞柒等人，只怕是会让他们束手束脚。 秦燃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身边的人将清橘带回林齐月的寝宫中。 「你不觉得将我关在你侧妃的寝宫里很奇怪吗？」 清橘蹙着眉头质问秦燃钰道。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了，秦燃钰是怎么想到将她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刚闯过地牢的人关在自己老婆的寝宫里的，是不是有毛病？ 「难道你想要住到本宫那儿去？」 秦燃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大可不必。」 「呵，林齐月知道该怎么安排，禹辞也会看着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说完，秦燃钰便给了身边跟着的人一个眼神，让他带清橘走。 清橘也不再推脱，反正她也做不了主。 「你叫禹辞？」 等走出一小段距离时，清橘看着前面领路的人问道。 这个人就是在地牢中抓她的人，太子还给自己身边的人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禹辞？禹辞。 不过男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着往前走。太子吩咐过他，不必和陆清橘说话。 清橘耸了耸肩，并没有在意。她回头看向了秦燃钰离开的方向，垂下眼眸边走边沉思着。 「呦，太子怎么又将她送回来了？」 等两人踏进林齐月的寝宫，林齐月已经从躺椅上起来了，正抱着那只波斯猫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中吃着羹汤。 「殿下说由侧妃娘娘安排。」 行过礼后，禹辞将话说得很干脆。这句话说完禹辞便退到一边，让清橘自己去面对林齐月。 清橘大方地站在那里，静候林齐月的安排。 林齐月只是扫了一眼清橘，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身边的宫女拂了拂袖。 「紫书，去你们那屋里腾出一间出来给这位陆姑娘吧。」 林齐月是让清橘住她寝宫里宫女住的地方，明显有刁难清橘的意思。那位叫紫书的宫女看着清橘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陆姑娘应该不会介意吧？这往日里，殿下让妾身安排的可都是要入这东宫的女子，陆姑娘若是有这个意愿也可以和妾身说。」 林齐月松开手，那只漂亮的波斯猫便从她的膝上跳了下来，迈着猫步往清橘的方向走来。 清橘和波斯猫对视一眼后，那只波斯猫也没有再前进一步，对着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林侧妃安排就好，毕竟太子将来娶了正妻，这些事情也就不需要侧妃娘娘来操心了。」 清橘收回目光，脸上扬起一抹恬淡的笑意。 秦延景说过，林齐月信不过，她就没有必要小心地步步试探了。 她陆清橘的身份在这里了，若是太过软弱，只会被人瞧不起。倒不如张扬点，让她们知难而退。 果然听了清橘这句话，林齐月几人的脸色并不太好了。特别是那个紫书，盯着清橘的眼神简直是要将她吃了。 这几日不好过喽。 清橘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心中并无所谓。 至于睡在哪里，清橘也是不在意这些。反正她一个被关着的人，原本还以为要去和洛孤雁挤一个地方挂着呢，现在这个待遇简直要好上几倍了。 再者住得离林齐月远些，林齐月也能少管她一些，就更方便她能做些其他的事情。秦燃钰警告她了又怎么样，她可不会在这坐以待毙。 林齐月盯着清橘幽黑的眼眸看了会儿，却没有说什么。她还睨了紫书一眼，让她快点去办事。 清橘还站在林齐月的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总不能不将林齐月放在眼里，直接跟着紫书走吧。 「陆姑娘，不如过来坐坐？妾身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人好好聊过了。」 林齐月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她脸上因为刚才清橘的话所展露出来的不满的神情很快就被掩盖了过去。 清橘黑眸一转，向前走去。 还没有走到凉亭的石阶，林齐月的波斯猫突然蹿了上来，往清橘的脚上扑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前来报告道： 「侧妃娘娘，千涯公主求见。」 宫女的声音一冒出来，那只波斯猫就换了一个方向落去，只擦到了清橘的裤脚。 清橘余光看着那只波斯猫，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它刚才......或者说林齐月刚才是想要干什么？ 「千涯公主？」 林齐月也站起了身子，她的目光落在了清橘的身上，又扫了一眼自己的猫，轻哼了一声： 「她来做什么......莫不是为了这个陆姑娘。」 「侧妃娘娘，千涯公主也曾是晴岳派的人，您可得仔细留意。」一旁久久没有说过话的禹辞开口提醒道。 「是，妾身知道。」林齐月冷冷地说道。 她不需要旁人来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所以很快林齐月的嘴角便微微勾起，脸上绽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一边看着禹辞，一边慵懒地对那个宫女说道： 「让她进来。」 禹辞蹙了蹙眉头，却也没 有再开口。 林齐月要做的事情他不能拦。 「妾身倒是想知道，你们两个人能在妾身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 林齐月走出凉亭路过清橘的时候这样说道，她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如同冬日凝成的霜花。 然后她又走到了禹辞的面前，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抚上了禹辞的脸。 「记住了，妾身要做的事情轮不到他人指教。再说了，妾身不介意让太子更心烦些，你可不要给他找事啊。」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林齐月加重了语气。她尖锐的指甲也在禹辞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清橘冷眼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却是越来越疑惑了。 这位侧妃娘娘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和太子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皇嫂！有段日子没有见着您了啊！」 秦楚涯从院门处进来，便热情洋溢地和林齐月打招呼。 她今日穿着素雅，月白暗花云纹的短襦，青莲细纱的长裙，脸上的妆容都掩盖住了娇俏的面容。虽然依旧漂亮，但清橘见着都觉得有些不像她之前见的小公主了。 她想起上一次见着秦楚涯的时候，说是皇上让她学礼仪。这小丫头怕是憋坏了吧。 秦楚涯身边就跟着一个宫女，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千涯公主，确实有段日子不见，公主殿下还能想到妾身啊。」林齐月微微颔首，用手掩住了嘴浅笑道。 她邀着千涯进屋，早让宫女备好了茶。 「今日怎么想到来妾身这儿了？」 「唉，这不是听太子哥哥说，请了本公主的师姐来宫里了吗？」 秦楚涯看向了林齐月身后的清橘，也笑着和她招呼了一声。 「本公主和师姐也是许久未见。这会儿得知了她在你寝宫里，不正好方便了本公主直接来见见两位了？」 秦楚涯对自己的目的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挑明了自己就是来见清橘的。 「请来的......」林齐月瞥了一眼清橘，不知怎么地就笑出了声。 「也是，刚才妾身还想拉着陆姑娘好好聊聊呢，这下子我们三个人正好能好好唠嗑唠嗑。」 第二百七十三章 送来的食盒 「也好，反正太子哥哥不在，也没有什么人会来打扰。」 秦楚涯笑着揽上了林齐月的手臂，另一只手也搭住了清橘的肩膀。 她原本以为自己进来见着清橘都要求好久，都做好了在林齐月寝宫门前死磕的准备了，没想到林齐月这么爽快就让她进来了。 「千涯，好久不见，你当真是越来越像位公主了。」清橘也笑道，将她的手从肩膀上拿了下来，轻轻牵住。 几人到屋中坐下，宫女也备上了吃食。 「师姐说我越来越像个公主了，可我真是越来越不想在这宫里待了，每日的功课比之前在门派里都要繁琐。」 「还嫌烦，正好我父亲就在宫里，你每就去找他练功去？」清橘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那还是算了算了。」秦楚涯连忙摇头拒绝。 「晴岳派的人都起来练功？」 提到一些没有见过的事情，林齐月倒是对两人提及的事情有了兴趣。 「也不是每个人都起。」清橘接下话说道，浅笑着伸手戳着秦楚涯的肩膀，「这丫头啊，白日不好好修行，只能让师傅开小灶。后来其他几个师妹师弟不乐意；师傅就专门把时间改到，他们才不闹腾。」 秦楚涯像是瞬间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整张漂亮的脸都皱了起来。 「师姐怎么还提这个啊！都怪小十一和小十三......别提了，别提了，我在自己那儿被那些嬷嬷守着都烦，来这里见你们可都是为了放松的。」 林齐月也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捂嘴轻笑了一声。细密的睫毛微微遮住了眼睛，不让人看见她眼中的流光。 「皇嫂也不乐意听这些是吧，师姐快讲些别的。讲讲，嗯，你这段时间在外面的事情。听说你是和太子哥哥一起抓的洛孤雁，这事情是真的吗？」 秦楚涯很快将话题引到了洛孤雁的身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清橘，期待着她说出来。 「你啊，其实我并没有出什么大功劳......」清橘扫了林齐月一眼，又看着秦楚涯胡乱编了几句。 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但是表面上却还要敷衍。 「哼，洛孤雁这个该死的东西，还敢绑走我大师兄，就应该被严刑拷打，好好处置一番。如果不是他，你和大师兄也不会被分开。」 秦楚涯又义愤填膺地痛骂了几句。 林齐月却注意到了她的话，抬头看向了清橘： 「分开？陆姑娘和晴岳派的大师兄」 「皇嫂不知道，我们大师兄和师姐是青梅竹马，订下婚约的。」秦楚涯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大师兄是叫杭逍是吧，就是之前邵阳一直惦记着的那位？」林齐月眼眸一转这样说道。 这下清橘和秦楚涯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林齐月这明显是故意的吧？ 「哦，真是抱歉，妾身只是突然想到这事了。」林齐月伸出两只手指搭在嘴上，抱歉地看向清橘，但她脸上浮现出的却是一丝笑意。 「无事，我毕竟年长于邵阳公主，总不能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清橘回道。 「不过，我倒是好奇了，陛下对楚涯的管教这般严格，为何不多放些心思在邵阳公主身上。」清橘微微一笑，按在茶盏上的指头开始轻点起来。 林齐月扬了扬眉毛，开口道： 「陆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楚涯看了看清橘，眸子里染上了明澈的笑意，她想起之前秦姝怡被抬回来的事情便知道清橘是什么意思了。 「前不久我还在追查魔教教主的时候，在城郊见到过邵阳公主，虽然不知道她有何贵干，但身上似乎受了不轻的 伤。」 之前秦姝怡去洛孤雁那个寒室里面找她不痛快的时候，她可是和秦姝怡那个女人打过一架的，虽然她身上也挂了彩，但是秦姝怡是被抬着出去的。 「若不是后来和太子的合作，我还真以为洛孤雁和皇室中的哪位勾结。」 清橘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知道邵阳公主近日可还好？」 秦姝怡是秦燃钰的亲妹妹，和太子还有林齐月自然亲近些。所以听着清橘故意提起秦姝怡的痛楚，林齐月脸上那股慵懒劲慢慢消失了，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不耐。 秦楚涯见了心里想笑，表面上还是笑着说道： 「她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在屋里待了几日吗，又要和父皇闹一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最不对头了。」 「千涯，邵阳多多少少也是你的姐姐，以后这样的话就别说出来了。」林齐月的声音有些冷，目光却一直盯在清橘的身上。 「自家的姐妹，怎么样都是一家人，总比一些认的要好。」 清橘笑而不语。 「好好好，皇嫂。对了，我师姐今晚睡哪里啊，太子哥哥也真是的，明明是合作的伙伴，竟然还让师姐和皇嫂你一起挤。」 在一旁的紫书实在是忍不了了，这个陆清橘明明是被关在她们宫里的。这千涯公主和陆清橘一唱一和的，好像她是来宫里当贵客的。 但是林齐月一个眼神就制止住了她，婉言道： 「妾身这屋子也没什么空着的，就叫紫书将西厢房那边空出一间专门给陆姑娘住。虽然条件没有那么好，却也是干净的，妾身想着路姑娘应该不会介意吧。」. 西厢房？秦楚涯想了想，那不是给宫女下人们住的吗，不过倒是能少些耳目。 但是为了晴岳派的声誉她还是得说上两句： 「师姐住这样的地方啊？嗯，本公主那里倒是有些不少空出来的房间，不如让师姐去我那里住吧。」 秦楚涯这句话一出，连一直站在一旁的禹辞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禹辞的眼中多了一丝警惕，毕竟千涯公主可不会是什么遵守规矩的人。 「楚涯。」 清橘呵住了她，然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和太子殿下有立下规矩，洛孤雁的事情还不能透露给其他人，所以暂且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不要给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添麻烦，听到了吗？」 她拍了拍秦楚涯的脑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好吧，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吧。」秦楚涯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 「本公主还打算去会会那个魔教教主呢，你们这么说的，肯定也是不能去看的了。」 她撇了撇嘴，看上去有些不满。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一直算不上好，越聊几句就越有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秦楚涯很快便离开了，只是将宫女拿来的食盒递给了清橘，还嘱咐其中有一盒是给林齐月的。 等秦楚涯走后，清橘便在林齐月和禹辞的注视下将食盒打开了。 她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太子的人连让她收下这个食盒都不可能。不过清橘也相信秦楚涯不会没有料到这一点，秦宸逸表面上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食盒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精致的糕点，分成了好几栏。禹辞便不让清橘碰里面的东西，仔细地将盒子从里到外都检查了一遍。其中一栏用红纸隔开的是专门给林齐月的莲花酥。 「和秦燃钰一副德行，专门挑人不喜欢的东西。」林齐月只是扫了莲花酥一眼，冷哼一声。 禹辞有些汗颜地将红盒拿出来，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明明林侧妃在陛下面前都是一副喜爱莲花酥的样子，大家当然都会觉得林侧妃喜爱的是莲花酥了。 另外几栏中有一小栏的糕点做得歪七扭八的。禹辞从一旁放着的字条中得知了，这是近日千涯公主突然来了兴致学做糕点的产物。 因为这几块糕点实在是有些目不忍视了，禹辞只是挑起了其中一块看了看便跳过了这一栏的糕点。他闻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千涯公主似乎连调味料都放错了。 等确定了没有什么隐藏着的东西，禹辞才将食盒重新收拾了一遍，放在清橘的面前。 林齐月说着自己累了，让紫书将清橘带去安排好的房间便进屋休息去了。 那个叫紫书的宫女全程没有给清橘好脸色看，等清橘进屋后还放任几个原来住在这间屋中的宫女在外头装模作样地抗议着。 清橘理都没理，甚至还将窗户打开，坐在桌前看着那几个宫女叽歪。 又不是她想要住进来的，难道不是你们的主子要求的吗？ 宫女们见清橘丝毫不怕还如此坦然的样子，倒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几个人推脱了几下便纷纷散开了。 清橘轻哼了一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这间厢房足够大，原本应当是宫女住的房间，看上去还算整洁。 毕竟是鸠占鹊巢，清橘便没有翻看屋中剩下的东西，只是取了一床被子放在床上铺好。 无论如何，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要在这里应付的。 她突然听见外头又有了一丝声响，便回头看去。 是禹辞。 清橘挑了挑眉，这家伙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要跟着自己啊。 自从前段时间被洛孤雁急训过后，她对周围的感知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但是能在太子身边，禹辞就不是个简单的人。所以她如果想要摆脱掉禹辞的监视，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清橘的目光又落回到桌上的那一盒糕点，便往桌子的方向走去。 当着禹辞的面，清橘将食盒打开，然后拿起其中一块糕点。 明知道糕点上什么都没有，但清橘还是装模作样地仔细地左看右看。 最后清橘将那块糕点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支起一只手，笑着看向禹辞的方向。 禹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隐去了身形。 第二百七十四章 布局开始 清橘又连着吃了好几块糕点，确定了禹辞不在后才停了下来，清理了一下手中的碎渣。 她刚才做的那些不过是戏弄禹辞的，让他在监视自己，呵。 不过...... 清橘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这个食盒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秦楚涯不会无缘无故递给她一个食盒的，所以这盒子里面必然有她想要传达的消息，可是在哪里呢？ 虽然禹辞现在不在窗外了，但是清橘不能保证他不会藏在暗处，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想着，清橘将食盒先收了起来，歇息了一番。 临近傍晚的时候，清橘亲眼看着禹辞换班。似乎是太子回到了东宫，所以他便派了普通的侍卫来看着清橘。 那个侍卫一来，清橘就没给他好脸色看，直接将屋子周围的窗户和门都关上了。 侍卫觉得这样还方便了看管，便只是守在外面，没有过问里头的情况。 清橘这才将食盒重新打开，在里面寻找信息。 她将盒身摸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缺口或是其他的裂缝。然后她又将水盆端了过来，从角落拾了一条碎花布放在水盆中浸湿。 水迹渐渐在盒壁上蔓延开，但是并没有什么文字或是图案显露出来。 原来不是这样吗？清橘无奈地甩着手中的碎花布，她还以为会像那种谍战片或是什么的一样，字能随着水浮现出来呢。 如此一来，便只有...... 清橘最后看向了那一栏奇形怪状的糕点，有些无奈地想到： 不会是在这里吧？秦楚涯应该不至于想要喂她吃这些看上去就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她小心地捏起其中一六色的糕点，将它从中间掰开。 但这除了流出一团黏糊的酱就没有其他的东西。清橘蹙了蹙眉头，又拿起了下一个。 直至试到最后三个时，她终于感觉到手中的这块糕点重量有些不对。 将这块糕点掰开后，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圆球。 这个圆球表面光滑，颇有些重量。 清橘徒手并不能将它捏碎，便拿着它往桌角上磕了几下。 只可惜清橘的手都攥痛了，圆球还是毫发无损。她便只能将圆球丢进水盆中，清洗一下上面的油渍。 但这次她却意外地发现，圆球在水中沉沉浮浮，最后浮在上面的部分出现了两个小字。 清橘连忙将圆球捞了起来，用袖子擦干一看。 「纯阳。」 这两个字似乎也只是表面上微微凸起的，并不显眼。 不过这倒是让清橘有些发愁了。 纯阳？莫非是要纯阳之血......秦楚涯那丫头该不会是觉得只有她们知道纯阳之血的事情，而太子的人不知道就这样办了？ 可是她被困于此地，去哪里找纯阳之血啊？ 等等，确实有一个人拥有纯阳之血。 洛孤雁！ 可她难道要求着太子再带她去见洛孤雁一次吗，这怎么想想都不可能吧，秦燃钰那家伙根本就不会同意。 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 这小妮子，怎么尽给她出难题...... 突然清橘脑海中灵光乍现，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将圆球捞回到了手中。 纯阳之血。 如果这几个字是按照「纯阳」，「之血」来拆分的呢？ 它想要告诉清橘的并不是需要纯阳之血，而是血。.. 清橘连忙站了起来，在屋中转了一圈，寻找有没有什么尖锐的 东西。 很快她找到了一把锈花刀，便在自己的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等血珠绽出，清橘便将手指上的血涂抹在了圆球的表面。 「咔哒——」一声，圆球上打开了一道口子。 果然如此，只有清橘知道纯阳之血，而太子包括他手下的人都不知道，如此一来他们就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清橘从中倒出了一张字条，上面是秦楚涯所写的字迹。 秦楚涯告诉清橘，杭逍已经被晴岳派接到了，如果三叔派去取药的人脚程快些，这几日杭逍应该就能醒了。 所以秦楚涯也先在这里代表晴岳派向清橘表示感谢，如果杭逍一直都在洛孤雁的手中，逸王等人在和太子交手时心中便一直都会有顾虑。 同时，他们从墨俞柒口中得知了，清橘是因为中了洛孤雁的毒才消失不见最后不幸被太子的人抓的。 而晴岳派的人必须将洛孤雁从太子手中抢到，还武林一个交代，所以晴岳派的人也会极力帮助清橘的。 字条最后写着，今夜太子的人可能会有所行动，所子和逸王要在太子动手之前先布局，希望清橘能将太子在东宫中多拖留一段时间。 让太子在东宫多留一段时间？ 清橘又连着吃了好几块糕点，确定了禹辞不在后才停了下来，清理了一下手中的碎渣。 她刚才做的那些不过是戏弄禹辞的，让他在监视自己，呵。 不过...... 清橘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这个食盒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秦楚涯不会无缘无故递给她一个食盒的，所以这盒子里面必然有她想要传达的消息，可是在哪里呢？ 虽然禹辞现在不在窗外了，但是清橘不能保证他不会藏在暗处，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想着，清橘将食盒先收了起来，歇息了一番。 临近傍晚的时候，清橘亲眼看着禹辞换班。似乎是太子回到了东宫，所以他便派了普通的侍卫来看着清橘。 那个侍卫一来，清橘就没给他好脸色看，直接将屋子周围的窗户和门都关上了。 侍卫觉得这样还方便了看管，便只是守在外面，没有过问里头的情况。 清橘这才将食盒重新打开，在里面寻找信息。 她将盒身摸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缺口或是其他的裂缝。然后她又将水盆端了过来，从角落拾了一条碎花布放在水盆中浸湿。 水迹渐渐在盒壁上蔓延开，但是并没有什么文字或是图案显露出来。 原来不是这样吗？清橘无奈地甩着手中的碎花布，她还以为会像那种谍战片或是什么的一样，字能随着水浮现出来呢。 如此一来，便只有...... 清橘最后看向了那一栏奇形怪状的糕点，有些无奈地想到： 不会是在这里吧？秦楚涯应该不至于想要喂她吃这些看上去就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她小心地捏起其中一六色的糕点，将它从中间掰开。 但这除了流出一团黏糊的酱就没有其他的东西。清橘蹙了蹙眉头，又拿起了下一个。 直至试到最后三个时，她终于感觉到手中的这块糕点重量有些不对。 将这块糕点掰开后，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圆球。 这个圆球表面光滑，颇有些重量。 清橘徒手并不能将它捏碎，便拿着它往桌角上磕了几下。 只可惜清橘的手都攥痛了，圆球还是毫发无损。她便只能将圆球丢进水盆中，清洗一下上面的油渍。 但这次她却意外地发现，圆球在水中沉沉 浮浮，最后浮在上面的部分出现了两个小字。 清橘连忙将圆球捞了起来，用袖子擦干一看。 「纯阳。」 这两个字似乎也只是表面上微微凸起的，并不显眼。 不过这倒是让清橘有些发愁了。 纯阳？莫非是要纯阳之血......秦楚涯那丫头该不会是觉得只有她们知道纯阳之血的事情，而太子的人不知道就这样办了？ 可是她被困于此地，去哪里找纯阳之血啊？ 等等，确实有一个人拥有纯阳之血。 洛孤雁！ 可她难道要求着太子再带她去见洛孤雁一次吗，这怎么想想都不可能吧，秦燃钰那家伙根本就不会同意。 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 这小妮子，怎么尽给她出难题...... 突然清橘脑海中灵光乍现，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将圆球捞回到了手中。 纯阳之血。 如果这几个字是按照「纯阳」，「之血」来拆分的呢？ 它想要告诉清橘的并不是需要纯阳之血，而是血。 清橘连忙站了起来，在屋中转了一圈，寻找有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 很快她找到了一把锈花刀，便在自己的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等血珠绽出，清橘便将手指上的血涂抹在了圆球的表面。 「咔哒——」一声，圆球上打开了一道口子。 果然如此，只有清橘知道纯阳之血，而太子包括他手下的人都不知道，如此一来他们就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清橘从中倒出了一张字条，上面是秦楚涯写的字迹。 她告诉清橘，杭逍已经被晴岳派接到了，如果三叔派去取药的人脚程快些，这几日杭逍应该就能醒了。 所以秦楚涯也先在这里代表晴岳派向清橘表示感谢，如果杭逍一直都在洛孤雁的手中，逸王等人在和太子交手时心中便一直都会有顾虑。 同时，他们从墨俞柒口中得知了，清橘是因为中了洛孤雁的毒才消失不见最后不幸被太子的人抓的。 而晴岳派的人必须将洛孤雁从太子手中抢到，还武林一个交代，所以晴岳派的人也会极力帮助清橘的。 字条最后写着，今夜太子的人可能会有所行动，所子和逸王要在太子动手之前先布局，希望清橘能将太子在东宫中多拖留一段时间。 让太子在东宫多留一段时间？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引来邵阳 「你！可恶，分明就是你占了我们的屋子，你这样***的东西。我要把你做出的事情，去告诉侧妃娘娘！让她，让她......」 胖宫女就是裕花，平日里火气就爆，这会儿摔在一张被压塌了的木桌中间，更是无比愤怒地指着清橘大吼着。 这东宫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她不过是一个被关在东宫的人，不应当是比她们这些宫女还要***吗？ 清橘将手中提着的宫女放开，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感觉到一丝好笑，这些人明明都知道她是晴岳派掌门的女儿，却还敢来招惹。就算是她们联合起来也不一定会在清橘手中讨到什么好处。 不过这样正合她意了。 清橘垂下了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怕你们的侧妃娘娘吧？」 裕花狠狠地瞪着她，一口银牙都快要被咬碎了，但是面前这个女人的气势让她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放心吧，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不会动手的。不过回去找林齐月这件事情，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犯傻了。」 「你，什么意思！」 「原本这间屋子就是林齐月，也就是你们的侧妃娘娘安排给我的。你现在去找她，难道是在质疑侧妃娘娘的决定吗？」 「到时候谁去谁留，可就不一定了，还真以为你们的侧妃娘娘会给你们撑腰啊？」 清橘直起身子，转身背对着裕花。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屋里其他几个宫女，继续说道： 「与其去找侧妃，你们倒不如去找邵阳公主好了。她和我倒是还有不小的过节，大不了就再和她打一场。哼，不过就凭你们几个人，呵！」 裕花听着她说的这话，心思一动。她一定会让这个女人尝到苦头！ 清橘可懒得去猜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她走到了桌前打开了上面的食盒。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你们也可以离开了，应该不需要我来清理吧。」 几个宫女敢怒不敢言，还是裕花先给了其他几个宫女眼神示意先离开。 屋门很快被打开，外面的那个侍卫看着这几个宫女灰溜溜地逃出来有些新奇，他原本以为这几个宫女是侧妃娘娘的人，所以放她们进去也没有关系。. 最多就是收拾清橘一下，只要没弄死，太子也不会怪他。 但是现在男人才想到了清橘身上也是有功力在的，裕花这样的宫女怎么又怎么能伤到她。 屋内清橘的目光正好和侍卫对上，侍卫看见了清橘眼中的寒光，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心虚。 但是清橘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刚才屋中发生的事情，这个侍卫多少是听到了些，但是她们之间的谈话侍卫并没有听见，只要不打断她的计划，这个侍卫会怎么样倒是无所谓。 清橘将食盒中的汤菜取了出来，菜色算不上好，但看着勉强还能下咽。 她不确定那几个宫女有没有在其中下毒，便没碰这些饭菜，而是吃了一些秦楚涯送来的糕点。 只要那几位宫女不服气，一会儿可是会有一场好戏。但如果她们选择了忍下来，那就只能代表今日自己是没有办法拖住秦燃钰的了。 方才她故意在那些宫女面前提到了邵阳公主秦姝怡，就是在赌这几个宫女会去找秦姝怡。 而当秦姝怡来后，这场小小的纷争可就要变大了。 清橘的名号在这里了，只要秦姝怡听见，就不怕她不会来。 清橘对着门外的那个侍卫微微一笑，眼中闪着熠熠星光。 一会儿，这位兄弟可得帮她好好拦着秦姝 怡啊。 门外的侍卫只是感觉身后一寒，这个陆清橘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算计他一般。 很快，不出清橘所料，院外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清橘也放下了手中的盒子，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陆姑娘这次出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侍卫尽职地拦住了她，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清橘的面前。 清橘也丝毫没有后退，而是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你难道没有听见外面这样吵闹的声音吗？」 她脸色低沉，语气也有些冰凉。 「这些和陆姑娘没有任何关系，殿下吩咐过，您只需要待在这屋中就好了。」侍卫说道。 清橘冷笑一声，说： 「那就好，你可得把我这房间的门够守好了。」 「快点让她出来！死***！听见了没有！」秦姝怡尖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还夹杂着很多宫女下人拦住她的声音。 不过秦姝怡怒气上头，这次过来带的人还不少，直接就闯进了林齐月的寝宫里。 此时林齐月去了秦燃钰清宫用晚膳，正巧不在。她宫中自然就没有哪个人能拦下秦姝怡。 「公主殿下，别往里闯了，您不能......」 「本公主想要进来的地方，你这样***的东西也敢拦？滚开！」 「啊！公主殿下！」 「让她出来，听见了没有，本公主知道那个***就在里面，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她！」 秦姝怡根本不听这些人的阻拦，还让自己手下的宫女侍卫，将那些拦着的人都推开，一路闯进了内院。 「见过公主殿下。」在清橘门口守着的侍卫一看是邵阳公主，连忙行礼。 与此同时，他心里开始冒冷汗。 邵阳公主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似乎是来找里头那位陆姑娘的。公主殿下看上去这般气势汹汹的样子，不会是来陆清橘寻仇的吧！ 「本公主认得你，你是皇兄身边的人，所以，那个贱女人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喽。」 秦姝怡今日穿着依旧华贵，头上带着的羽织金钗闪得人眼都要花了，她高高在上地看着那个侍卫，一只手中还攥着她的那根鞭子。 侍卫这会儿是开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寄希望于林齐月宫中的丫鬟能快点将这事情告诉太子和侧妃。 「哼，答不上来?本公主的命令你也敢违背!」 秦姝怡凤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扬起鞭子就往侍卫的脸上抽了过去。 「啪!」 侍卫咬牙受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就出现在他的侧脸上。邵阳公主的力道和精准度都不高，他虽然可以躲开，但此时躲开只会让邵阳公主更加愤怒。 这会儿之前几个挑衅清橘宫女也偷摸着进来了，她们躲在了暗处，看着里头的情况。 「还是裕花聪明，在这个时候叫来了邵阳公主!」 一个宫女说道，她看着邵阳公主在屋前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有些得意地叉起了腰。 「还不是那个女人自己暴露的，说什么和邵阳公主有仇，这不就是找死吗!」裕花也冷笑道。 她手捏紧了拳头，发狠地盯着清橘的那间屋子。 「侧妃娘娘不在就不会有人能拦住公主殿下，等到公主殿下将这个***好好收拾一顿，我们的仇也就报了。」 门前的侍卫还想再劝邵阳公主几句，身后的门突然就开了。 「呵，这不是邵阳公主吗？今日都敢来这里撒野了?」 面对秦姝怡，清橘也是没有半点客气的，嘲讽 的语气直接将秦姝怡激怒了。 「***，你说什么!」 「怎么，之前的事情没闹够，现在还要在自己皇嫂的寝宫里闹事?」清橘走了出来，不屑地看着秦姝怡。 「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太子的东宫，你这样嚣张地打了太子派给我的侍卫，就不怕你的皇兄惩罚你吗？」 「皇兄才不会惩罚我，就算是被关了禁闭，本公主也要先杀了你这个***!」 秦姝怡怒目圆视，手中的鞭子一挥喝道： 「你们都给我上，抓住这个***!」 清橘眼神一暗，这次秦姝怡带的人可真是不少。 大概是因为上次吃了人少的亏?真是可笑，上次三对一，这次就又想着多对一了吗？ 秦姝怡的人蜂拥上前，想要抓住清橘，清橘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一脚就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宫女，然后她闪身到了侍卫面前。 「都说了，你可得好好拦着公主殿下了。她可是要我死的啊。」 旁边的宫女伸手想要按住清橘，清橘只是一笑，贴着侍卫的身子就闪到了另一边，还将侍卫转向了那群宫女。 顿时，什么挠人啊，薅头发的就都冲着侍卫来了。 他差点没有招架过来，只能挥手将面前的这些女人们推开。突然他的肩膀上一重。 「诶!诶!她飞起来了!」 「快点抓住她!」 下面的人一阵忙乱，清橘趁机踏上了侍卫肩膀，施展轻功往院中的一棵树飞了上去。 「看来你根本就保护不了我啊，让人质受到伤害，太子殿下不会怪罪你吗？」 清橘笑意盎然地看着下面的情况，有几个秦姝怡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想要爬树上来了，清橘想都没想一脚就将人踹了下去。 秦姝怡看着越发生气，扬起鞭子就往树上抽，也不管是抽到自己人还是清橘。 但是她没抽几下，鞭子的另一头突然打在了树梢上，就被清橘一把拽住了。 「你!***!放手!」 第二百七十六章 把自己玩进坑里了 清橘半倚在树上，手中紧紧地攥着秦姝怡的那根鞭子，脸上的神情却相当平静。 「哼，那边的侍卫，你也都看到了，公主殿下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来杀我，我总不能不反抗吧。」 她对着下面还被挤在女人堆中的侍卫说着，直接将手中的鞭子狠狠一拽。 「啊！你敢抢我的鞭子！」 秦姝怡尖叫着，气得直跺脚。 「怎么不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连拳头都敢往你脸上揍。」清橘脸上满是戏谑，抓着鞭子还往秦姝怡的方向扬了扬。 「是你，那天，原来是你！那天我去找洛孤雁，是你把我打伤成那样的！」秦姝怡的瞳孔逐渐放大，极致的愤怒在她的眼中化作怒火熊熊燃烧。她一把抓住头上的珠钗就往地上甩，不顾发丝凌乱地垂了下来。 她就说那日自己明明是要去见杭逍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是昏着被抬了回来的，父皇还因为她出城的事情将她关了禁闭。 身边的宫女说她只是无意中摔倒在了坑中，但是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是被人打出来的。 洛孤雁没有任何理由打她，除非她惹到了洛孤雁，但是她身上的伤又不重，所以必然不是洛孤雁出的手。 所以她一直对这件事情抱有疑虑，那次跟着去的宫女都被她处理过了，也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而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的是，这个和自己动手的人竟然会是清橘！ 清橘也是一愣，看着秦姝怡的模样倒是想起来，之前洛孤雁说过，他将秦姝怡那段的记忆清空了。 看得出秦姝怡一直都对这件事情抱有怀疑，如今自己提及让秦姝怡更加恼怒了。t. 不过这其中还有些奇怪，既然秦姝怡都已经忘了她们那段过节，居然还能听着她的名字就上来寻仇。难道真的是那几个宫女的功劳？ 她很快将鞭子往上一扔，抓住了把手处，然后对着下面想要爬上来的人就是一鞭。 这鞭子在清橘手中的力道可就比在秦姝怡手中要猛得多了，连不少男子都不经抽。更何况秦姝怡今日带来的人还大多是女子，很快下面的人挨过一鞭后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姝怡在那里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冲上来将清橘掐死。 她的身上现在都还留着当时受伤的痕迹，这个女人却是一副毫发无伤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 他对清橘一直怀恨在心，内心充满一股难以遏制的敌意，而今日，这个女人终于要落到她手上了。 「你们都给本公主过来，一棵树都爬不上去。不就是鞭子吗，这点痛你们都忍不下来，本公主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那些宫女和下人不敢吭声，只能一团人都向树围了过去。只要人多，在上面的清橘也抽不过来。 不过看着下面这么多人，清橘还是不为所动。连着几鞭抽下去了之后，她便觉得有些无趣了。 她又不是死在这棵树上了，这些人要爬上来，她不能换另一棵树吗。 就在她准备动身时，突然目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秦姝怡脸上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清橘心中一惊，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她足尖一点想要赶快离开，却在这一瞬之间察觉到了身后有人。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等她回头，一道强劲的掌风袭向了清橘的后背。 「啪——」 「啊！」清橘只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从后背炸开，几乎要将她的肝脏都拍个粉碎。紧接着她的身形开始控制不住往前下方落去。 下面的那些人看着如此变故，一时也都没有反应 过来。 就在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清橘忍着剧痛挥鞭往下一抽，缓住了自己的身形。 但是她不敢迟疑，足下一点又从原地跳开。 这一次她明显地感觉到了身后又有人袭来，便虚晃一招将自己手中的鞭子往后一掷，然后飞快地翻上了另一棵树。 果然，她扔出的鞭子被刚刚在她身后想要偷袭她的人接住了。 清橘倚在了树干上捂住胸口喘了好几口气，她冷眼盯住下面的情况，眸子的墨色愈发墨黑和冰冷。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将那只鞭子还给了秦姝怡，然后转身盯住树上的清橘。 秦姝怡得意地笑着，看向清橘的目光中满是狠辣。 「你该不会是以为本公主就只有这些没用的下人吧？本公主身边的这些暗卫可都不是吃素的！」 这些？ 清橘眼中一寒，心头泛起莫名的焦虑，这令她倍感压抑，有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感觉，让她直接从原地跳了起来。 一只手冷不防地从后面往她原来所在处后颈的位置劈去。因为清橘提前跃了起来，那一掌就只是堪堪擦过了清橘的侧腰。 清橘脸上神色大变，一个后空翻踹在了身后那人的胸口。 但是仅凭清橘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能撼动身后那个男人半分，一脚踢过去清橘都觉得像是踢在了铁板上。 同样穿着黑衣的男子稳当地站在树干上，想要抓住清橘的脚。 清橘赶忙用另一只脚踹在了男人的手腕上，借力跃上房梁。 她在屋顶踉跄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稳，喉中就一片腥甜。 「噗——」 一口血从清橘的口中喷出，她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血迹在手中捏紧。 胸口还是好痛，之前第一下受的伤太重了，刚才一用力身子就承受不住了。 就在她有些恍惚时，四个秦姝怡的暗卫已经将她包围了起来。 「哼，没想到几日不见你还真学到了一点功夫，但是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敌过父皇给本公主的暗卫吗？」 秦姝怡也走到院中，众人纷纷给她让道。她看着清橘这一副狼狈的模样越发得意。她袖子一扬，高声道： 「都给本公主上，给本公主打死这个女人！」 清橘死死咬住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现在她每一口呼吸带给肺部的都是一阵刺痛。 该死，秦姝怡这个女人学聪明了，现在倒是她把自己玩进坑里了。 「公主殿下息怒！」 太子派来守着清橘的那个侍卫也跃上了房顶，他跳入包围圈中挡在了清橘的前面。 虽然他没有听清楚为何邵阳公主大怒，还直接派了暗卫来对付陆清橘，可此时这陆清橘可是太子让他守着的。 他不能让陆清橘跑了，但同时也不能让人杀死陆清橘啊。 侍卫向秦姝怡躬身抱拳，还是说道： 「公主殿下，这陆清橘是太子殿下命属下看守的，此人对太子殿下来说还有用，还请公主殿下手下留情，先放过她。」 清橘没有说话，她往侍卫的身后躲了躲，开始盘算起时间。 事情闹大了，不可能没有人去通知秦燃钰了，那秦燃钰从他自己的寝宫中到这边也该也废不了多少时间...... 下面，秦姝怡的目光很冷，几乎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而围在清橘四周的那几个暗卫也没有退开半分，虎视眈眈地盯着里面的两位。 双方的人僵持了几秒，清橘也迫切地往墙外瞥了好几眼。 「好。」秦姝怡突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抬起手，用鞭子指了一下清橘的方向，然后看着侍卫说道： 「只要不把她玩死，就没有什么问题，是吧？」 侍卫被她这句话问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清橘。 「皇兄要的不过是一个活人，只要不死，皇兄不会怪罪你的。」 清橘心底越来越冷，她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侍卫的动摇。也是，这个侍卫本来就不是站在她这边的，更不会因为她得罪秦姝怡。 所以，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清橘趁着周围人的注意都在秦姝怡和侍卫身上，直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包围，往秦姝怡的方向飞去。 只可惜，她的速度还是敌不过秦姝怡的暗卫，还在半空中，她的双臂就被紧紧抓住了。 「啊——哈！」 清橘被重重地按着跪倒在秦姝怡的面前，两个男人按住她肩膀的力让她再起不能。 清橘的膝盖似乎已经被磨破了，钻心的疼痛如同尖刀般绞着她的神经。她心中的不安正在加剧，神色变得愈发焦灼和痛苦 「啪！」 秦姝怡也是毫不客气地一鞭子就抽在了清橘的脸上，下手的那番狠劲和鞭子抽打出的声音让周围的宫女都觉得害怕。 她狞笑着，扬起鞭子想也不想就往清橘的身上乱抽一顿，一下比一下狠，几乎没有停歇。 清橘只感觉自己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甚至连牙床都失去了知觉。她的眼前开始不断冒着金光，连耳边秦姝怡的咒骂声都逐渐消失了...... 「都给本宫住手！」 终于，秦燃钰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远处响起。 他被叫来了。 清橘已经笑不出来了，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 似乎是什么人挡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原本按住她肩膀的那两只手松开了，她直直地向后倒去，真的失去了意识。 等秦燃钰和林齐月等人赶来，这寝宫中已经是一片狼藉。 禹辞站在清橘的面前，一手紧紧抓住了秦姝怡抽出的鞭子。 清橘已经倒在后面不省人事了，她的左脸肿得半边高，几乎都是血迹，嘴角还不断溢出鲜血，她身上也是血肉模糊的。 周围的那些宫女和侍卫也不敢贸然离去，只能畏缩地给太子和林齐月让路，然后退去一边。 秦燃钰的目光从清橘的身上移到秦姝怡的脸上，眼中的寒芒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秦姝怡被他这样盯着也有些心虚了，她终于还是垂下手将目光落向了别处。 这根本就不解恨，为什么皇兄这么快就过来了，为什么皇兄要制止她？ 林齐月眼中也满是恨铁不成钢，秦姝怡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了。但是她转向了秦燃钰说道要赶快给陆清橘请医师，不然就陆清橘的这副样子恐怕...... 秦燃钰冷哼一声，不等秦姝怡解释，就让禹辞将清橘带走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意外的援手 「本宫和你说过什么，这几日老老实实地待在你自己的寝宫里就有这么难吗？」 秦燃钰的声音中带着怒意。 「可是这种贱女人，我怎么可能......」 秦楚涯还是一副相当不服气的语气。她在秦燃钰面前是忍着怒火，所以后面的声音小了些。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应该让你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秦燃钰严厉地质问道。 他知道秦姝怡因为杭逍的事情一直憎恨着陆清橘，所以特意将陆清橘的事情压下来不传到秦姝怡那边去。 「皇兄想瞒我，为什么！如果不是她......」 「咳咳咳——」 所有的声音在清橘的耳边突然就响了起来，一下子将她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惊醒。 喉间的干涩让清橘捂住嘴拼命地咳了起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等会儿，先屏息，顺气，慢慢来。」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颇有安抚的意思。 这个声音清橘有些熟悉，她抬眼看向自己依着的人，才发现居然是蔡褚鹤。 他今日的衣着都没有换，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一双冷漠地眸子也盯着清橘，和他动作上的轻柔完全不相符。 「太子殿下，陆姑娘醒了。」 秦燃钰也走了上来，看了一眼清橘的情况。他身后的秦姝怡则是轻哼了一声，她恨不得清橘就直接死。 「她身子如何？」秦燃钰双手环胸问道。 「下手有些重了，她一个女子武功的底子再怎么好，也承受不住。」 蔡褚鹤淡淡地说道，从一旁端起一碗药。 他看着清橘似乎迟疑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屋中其他几个人，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来给清橘喂药。 清橘胸口还是一阵剧痛，话到嘴边了都说不出来。身上各处也都是一种***锐痛，手几乎抬不起来。她并不能确定他们现在是讲到哪一步了。 「陆姑娘可还好？」 秦燃钰这次是问清橘的，这也是清橘第一次看见秦燃钰面色如此严肃。 清橘没有说话，只是虚弱地看向了站在后面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秦姝怡。 秦燃钰注意到她的眼神，也转过头说道： 「邵阳，过来。」 秦姝怡极其不情愿地走到了床边，在太子面前还是低下了头。 「向陆姑娘道歉。」 秦燃钰的这句话更是让秦姝怡瞪大了眼睛，她顿时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愤怒，心里像是被浇了一瓢油，怒火忽地燃烧了起来。 秦姝怡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给这个贱女人道歉！」 清橘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喝着药。 「陆姑娘是晴岳派掌门之女，皇室与晴岳派交好，你伤了人，还想逃避吗？」秦燃钰语气不善。 「她？是掌门之女？皇兄，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她就只是墨家的丫鬟，那些话都是她骗我们的！」 秦姝怡的语气相当激动，指着清橘痛骂道。 「而且，而且那天在......」 「太子殿下，属下记得陆姑娘的身份，您已经去晴岳派的陆掌门那里求证过了吧。」 蔡褚鹤突然开口打断了秦姝怡的话，他手中的药碗已经见底了，便放下了碗站起来。 秦姝怡听后眼中满是惊讶，都忘了自己之前要说什么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 清橘也看着蔡褚鹤 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位蔡御医似乎是在帮她？这是为什么，还有之前太子说她不要和蔡褚鹤走太近，莫非蔡褚鹤现在是秦延景那边的人？ 秦燃钰脸上多了一丝复杂的是神色，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继续给秦姝怡加压。 秦姝怡咬着自己的下唇，眼中的火星都快要飞溅出来了。 她不会，绝对不会再对着这个女人道歉了！ 「太子殿下！」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秦燃钰丢给了秦姝怡一个警告的眼神，便径直走了出去。 在门口，来传信的人似乎是报告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太子脸色一变，立刻便要带着人离开。 临走前，秦燃钰吩咐了蔡褚鹤一句，托他「照看」陆清橘了。还专门让禹辞将邵阳公主秦姝怡先送回去，勒令她不得再出寝宫的门。 秦姝怡愤愤不平，但最后也只是愤怒地瞪了清橘一眼，选择了离开。 屋中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清橘揉了揉自己发痛的手肘，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她一边调息，一边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秦燃钰居然就这么放心地让她和蔡褚鹤在一个屋中了。不过也是，秦燃钰怎么可能会在意她的清白。她被秦姝怡伤了还能请太医来救她，都是看得起她这个身份。 这已经不是林齐月安排她住的房间了，屋中的摆设虽然算不上华贵，却让人看着很舒适。就是不知道这是哪里。 「你做的很好，今日将太子留住了。」 站在桌前收拾东西的蔡褚鹤突然说道。 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往他的方向看去。 「你是.....子那边的人？」清橘语气有些激动，问出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蔡褚鹤竟然是秦延景这边的人，那他之前做出的那些又是为了什么? 「算不上。」蔡褚鹤并没有回头，手中还在忙活着。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而且，刚才你还帮了我。」 清橘看着蔡褚鹤坚定地说了出来。说到了帮她，清橘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今日她猝不及防被太子带着去见陆掌门的之前，有遇见过蔡褚鹤。也是他提及了此事，还像是故意告诉她一样。 「莫非，今日也是你将我被带去见陆掌门的消息，告诉秦延景的？」 蔡褚鹤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察觉到这个，他沉思了片刻，走到了桌边挨着一个凳子坐下。 「我并不是秦延景的人，我只听命于陛下。这次这子提出的条件更能吸引我。」 「是，是这样吗......」 清橘垂下了眼眸，她感觉这样接触下来蔡褚鹤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这难道是因为阵营变换了吗？ 「那，这子他们的计划是什么，还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吗？」 「你不应该先考虑你自己这边的问题吗？」 蔡褚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这样说道。 「我？」清橘一愣，然后立刻错开了目光。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再次睁开时，眼睛里仿佛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她终于还是决定开口道： 「并不是不在意我自己。蔡太医，太子派你来给我看过伤，那你有没有看出我身上还有一种毒？」 蔡褚鹤蹙起了眉头摇了摇头，说道： 「方才我只是给你悬丝诊脉，并没有看出什么。若是不介意，我再给你把一次脉。」 清橘也是很爽快地直接将手递到了蔡褚鹤 的面前，蔡褚鹤原本都起身了，被她这样一个动作挡住了。 「你还真是......」蔡褚鹤停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不拘小节。」 不得不说，蔡褚鹤的样貌不俗，平日里冷着个脸显得有些高冷严厉。这样一笑看着温和多了。 蔡褚鹤也没有推脱，取了一块薄布遮在清橘的手腕上，然后将指尖搭在上面。 静等了几秒，清橘睁大眼睛瞅着蔡褚鹤，希望他能看出点什么。 蔡褚鹤却沉默地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是一种关联的毒，若是属者死了，从者也不能存活。」 「所以，你是想要去救洛孤雁？」 蔡褚鹤一双黑眸看向清橘说道。 清橘也叹了一口气，说： 「是啊，不然就只能等死了。太子和秦延景争夺皇位，无论结果如何，洛孤雁这家伙都不会有好下场。太子没有必要留洛孤雁，晴岳派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我必须要自己去。」 清橘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蔡褚鹤知道清橘的意思，心里有些无奈，但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想。 「蔡太医，你能帮我一把吗？」 清橘犹豫了许久，终于说道。 她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低沉的夜色和远处的映成一片的红光。不知道御前发生了什么，但...... 「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候了。」 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唯一的机会了，所以只能赌一把。 如果蔡褚鹤不愿帮她，她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蔡褚鹤也不会拦着她。今日发生的事情越多，对秦延景和秦宸逸那边来说应该就越好。 「不是我帮不帮你，只是你现在的身子连长时间轻功都难以维持。更何况现在洛孤雁那边必然是重兵把守的，你不可能将他救出来的。」 蔡褚鹤这样说着，冷眼看着清橘从床上挣扎了起来。 「蔡太医，你知道墨家的二小姐到宫中来了吗？」清橘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瞬间被痛得顿住了。 「她和秦延景是一道的。」蔡褚鹤说道。 意思就是，墨俞柒今日也来到了宫中。 「那就好。」 清橘垂下了眼眸，揉了揉自己的伤口。 蔡褚鹤背过身去，淡淡地说道： 「不过你要去，我不会拦你。」 第二百七十八章 银伶的到来 回来的人告诉林齐月屋中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林齐月蹙着眉头。 「可有听见他们交谈了什么？」 「回娘娘，屋中的声音太小，奴婢听得不真切。」宫女跪在地上说道。 林齐月的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又支着下巴问道： 「周围守着的人怎么说？」 「没有看见有人从屋中出去，但似乎是听见了猫的声音。是琥珀从墙头上翻了出去，他们给捡了回来。」 琥珀就是林齐月的那只波斯猫，平日里并不喜动。 「呵。」林齐月冷笑了一声，便吩咐宫女备好羹汤要去见清橘。 门口的侍卫是秦燃钰留下的，即便是林齐月，也不能进去。 「殿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娘娘是给陆姑娘送羹汤的，况且这里本就是娘娘的寝宫，为什么娘娘不能进去？」林齐月身边的宫女质问道。 守在外面的侍卫虽然也有些无奈，但没有后退一步。 「你也是太子的人，应该知道太子最关心的是什么。」林齐月轻笑一声，「不如这样，你请示一下蔡太医吧。若是真的打扰到了陆姑娘休息，妾身便不进去了。」 侍卫斟酌一番，便隔着门问起蔡褚鹤。 「让侧妃娘娘进来吧。」蔡褚鹤冰冷的声音听着有些朦朦胧胧，像是被什么东西蒙着一样。 侍卫为林齐月打开了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和焚香的味道就冲了出来。 林齐月嗅着空中的味道，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宫女。 宫女摇了摇头，示意香中没有毒。 林齐月这才放心地带着宫女进去。本来就只是以送羹汤的名义过来了，林齐月也就只带了一个宫女。 这个宫女精通药理，能迅速分辨出某些东西有没有毒。林齐月将她带在身边也是极其放心的。 屋中不知道烧得是什么香，乳白色的烟雾弥漫着，挥散不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林齐月心中暗道不对，回头想要叫住自己的宫女，就听见了一声闷哼。 在她身后蔡褚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掌劈晕了她的宫女。 「你！」林齐月一惊，刚想说什么，却察觉出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 这屋中除了刚才的焚香，还混杂着另一种气味！ 蔡褚鹤慢慢地向林齐月走来，他眼中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口鼻上掩着一块白布。 「侧妃娘娘，属下身为男子，和陆姑娘独处于一个房间实在不妥。」 蔡褚鹤突然开口道。林齐月愣了一下，又很快知道蔡褚鹤这根本就不会是在和她说，而是将这段话说给外面的侍卫听！ 蔡褚鹤的语速不紧不慢，在外面听来也是朦朦胧胧的，那个侍卫根本不会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哦，您和您的宫女能留下来帮忙照看陆姑娘真是太好了。」 蔡褚鹤面无表情地说着感谢的话，也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想要逃不出去的林齐月，一掌将她也劈晕了。 夜色已深，宫中却不怎么安静。 皇帝的寝宫前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都往那处赶，想必早就闹成了一团了。 在东宫的一段隐秘的小路上，清橘避开巡逻的暗卫，躲躲闪闪地穿过这片林子。 前面便是洛孤雁被关着的地方的，但是守备这样森严，她必然是不能轻松进去的。 清橘躲在一棵树后面观察着情况，又想起刚才蔡褚鹤说过墨俞柒也来宫中的事情。 虽然墨俞柒是因为和秦延景还有逸王同谋来到宫中的，但 她若是知道洛孤雁也在宫中，应该会前来救援。 如果她的出逃被发现了，也至少得要给墨俞柒转达到这个消息。清橘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现在墨俞柒在哪里。 很快前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清橘探头去看，发现竟然是两小队的人起了争执。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人怎么都往这边走过来了？ 清橘有些诧异，又不得不先退出来。 可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再没有其他人从林中出来，清橘只能盘算着先去别处看看。 她换上了一件夜行衣，从东宫出了去。 现在出手还是太危险了，清橘决定先去给墨俞柒留下线索。这样就算她被抓了，墨俞柒也能知道去哪里找洛孤雁。 清橘按着白日里的记忆摸到了陆掌门在宫中的住处。 但是敲了几下门都没有任何回应，她盘算着要不要直接从墙上翻过去，却突然听见路口处传来了一阵什么声响。 清橘眉宇一蹙，立刻闪身躲进了暗处。但因为速度太快无意中就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清橘浑身一激灵，不得不用手捂住了肩膀上的伤。 果然......还是有些吃力了。清橘眼中有些黯然。 「什么......」 「她还在......」 清橘听着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莫名觉得有些耳熟。她小心地探出了头想要看看是谁。 突然一阵风扑面而来，在清橘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了她的前面。 清橘双瞳一颤，直接出手就往那个黑影的面部砸去。 「嘎！」 一声尖锐的鸟鸣几乎要将清橘的耳朵震聋了，但她立刻想起了这只鸟是南疆的。 木神鸟。 「陆小姐，别那么大的火气。」 清橘的手被挡下了，来者只是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肘处，清橘便感觉手臂有些失力地被弹了回来。 「你是？南疆的万成长老。」 清橘眼中闪着厉芒，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漂亮的木神鸟就站在万成长老的肩膀上，瞪着漆黑的小眼睛看着清橘。它身上的羽毛还是那样鲜艳，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辉。 万成长老穿着的也是南疆的服饰，一张漆黑的头巾蒙住了整头部，面上还带着一张说不出是鹰还是鹫的面具。. 但是从面具后面透出的狠厉的眼神依旧叫清橘印象深刻。 他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个万成长老叫她陆姑娘...... 万成长老的语气低沉，却是一副恭敬的样子：「陆姑娘真是聪慧......」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橘姑娘！」 清橘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那个人是银伶。 刚才她听见的在说话的人，是银伶和这个南疆的万成长老？ 「你怎么会在这里？」清橘问道，然后又看了一眼万成长老。 「这......」银伶似乎是有些犹豫，也看向了万成长老。 是要和她说的话不好让万成长老知道吗？ 「奴婢和这位大人也只是无意中遇到的，也是他给奴婢指的路。小姐命我来找陆掌门，但陆掌门似乎并不在。」 银伶这样说道，低下了头。 清橘倒是明白了过来，想必是墨俞柒让银伶来找陆掌门的，结果陆掌门不在才遇到了万成长老。 这处地方，本来就是那些外使在宫中的住处，会遇见万成长老也不奇怪。只是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万成长老时，清橘 就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况且万成长老之前和太子还是合作的伙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事情，现在她可是被抓了个正着。 但是万成长老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着木神鸟的羽毛，像是对她们两个人并不怎么在乎。 「陆姑娘，其实这次奴婢也是来找你的。」 清橘了然，便找了个理由带着银伶离开了。 「是墨俞柒带你来宫中的吗？」 清橘和银伶小心地穿过小道，清橘便问道。 「是，小姐在前面有事走不开，就让奴婢找您，帮你救人。」 银伶也言简意赅地说道。清橘知道银伶其实身手也不弱，墨俞柒让她来帮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用这么称呼我，按之前的来就好了。」清橘轻笑一声，然后想起来她和银伶之前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 「你和那个万成长老不要走太近，他是太子的人，今日见到我的事情，他可能会告诉太子。」 「啊，那位大人......我只是有些迷路了，是他带我找到了陆掌门的住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之后我必然会小心。」 「嗯，这样也好......唔。」清橘说着，突然躬身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 「你怎么了，小心！」银伶瞥见不远处有人影，赶忙将清橘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怎么说着又有刺客了啊？」 「前面的事情，我们这些下人可不好揣测，只是听说这次的事情好像是太子殿下密谋的......」 是两个宫女从这条小道上走了过去。 银伶揽着清橘的肩膀，轻轻地帮她顺气。 「咳，走，走了吗？」 清橘喘着粗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样子那两个宫女所说的就是秦延景等人的计划了，但是听不真切。 「嗯，陆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身上！」 银伶扶着清橘走回到路中央，看着清橘的样子，银伶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 「今日受了点小伤，不打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第二百七十九章 救援的计划 「你是说今日墨老爷也来了？」 清橘和银伶飞快地避开了守卫，往东宫的方向去。 「也是，逸王和小姐的婚事，倒是个好理由能让老爷来到宫中。」清橘脑中飞速地想着，突然又说道，「他们莫不是直接对皇帝下手了？」 有墨觅这个重臣在，抹黑太子后，完全可以直接换掉皇位的继承了。不过清橘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前面的守卫多了起来，两人只能先结束短暂的交流。 「别向前了，那边的守卫太多了。」 回到了之前探过的林子，清橘就拦住银伶，压低了声音制止她。 「他就在那个屋子里吗？」银伶也小声地问道。 「嗯，守着的人太多了，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平日可有给他送饭送水的人？」银伶蹙着眉说道。 清橘知道她的意思是问，能否扮作送饭的人进入。 清橘摇了摇头，她并不清楚这些。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非常尴尬，若是已经有人送了饭进去，他们这不就是自投罗网。 「你看那个！」银伶突然指着其中一支像是在换人的队伍。 一个侍卫从胸口掏出了一块令牌，给为首的侍卫看过，才归队。 「之前我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莫非必须要有令牌才能进去？」清橘手摸着下巴考量了一番。 「这有什么办法可以弄到吗？」 「很难，在这边守着的洛孤雁的人都是秦燃钰专门安排的，若是少了一个人很快就会被发现。」清橘摇了摇头。 「我是打算随便扮作一个侍卫，还好以我的身形完全对不上。不然没有这个令牌我大概直接就被抓住了。」 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事先不提吧，本来还想着若是墨俞柒来了倒也好，她会易容......」 「陆姑娘是想要易容的本事？」银伶突然说道。 清橘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她，忍不住问道： 「怎么，你会？」 「小姐教过我一些。」银伶垂下眼眸，平静地说道。 「哈哈，没想到她竟然会教你这个。」清橘轻笑一声，还真不愧是能成为墨俞柒贴身丫鬟的人。 「既然这样，我有个法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太子侧妃林齐月？」 林齐月曾经在宫宴时出场过，只是不怎么让人印象深刻，清橘不确定银伶是否还记得林齐月的样子。 银伶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那应当就是记得的意思了。 之前蔡褚鹤放她走的时候还说过会帮她困住林齐月，虽然原话是： 「林齐月若是知道你逃跑的事情，也会对我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我会拦住她。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蔡褚鹤那个样子实属让清橘有些无奈了，她只能用厉害的人总是会奇奇怪怪的来安慰自己了。 「总之，林齐月被困住。东宫中的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此事，我们便扮作她和她的丫鬟去试探一番。」 「好，只是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辅佐易容的工具，恐怕我也......」 清橘当然知道此事，她回头看了一眼洛孤雁被关着的地方，带着银伶悄悄地去了林齐月的寝宫。 林齐月不在，寝宫中的下人也都有自己的活要忙，给了两个人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为了以防万一，清橘和银伶先将后窗出的人引开了，然后潜入到了林齐月的房中。 屋中也有两个宫女正在收拾着床被，等着林齐月回来。 清橘给银伶一个眼神，银伶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便分散了开，悄悄地往两个宫女身后走去。 两个宫女相互说着话，似乎也很在意今日晚上发生的事情。 「你说娘娘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件衣服上的领花也快要缝好了。」 「不知道。娘娘又不喜欢这件，你缝它做什么，自从太子殿下赏娘娘这件衣服后，我就没见娘娘穿过。」 「太子殿下送的东西，娘娘好像都没怎么用过。似乎是觉得这些都是殿下为了迎将来正妃的。我也不好多说。」 「唉，是啊。这前头发生了这样事情，娘娘会不会也去前头了吧。」 「娘娘怎么会去......唔。」 「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就在宫女回头的一瞬间，一个力道劈中了她的后颈，宫女晕了过去。 清橘半揽着晕过去的宫女，将她小心地放倒在地上。 「梳妆台在那里，你先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清橘对银伶说道，自己则是从面前这个丫鬟的手中拿起了她刚补好的大衣醉红银丝斜襟罗裙。 既然是林齐月不喜的，倒是可以借来一用。而且还是太子赐的，那些侍卫们多少都有个印象。 很快银伶那边也收拾好了，她提议着将这两个宫女摆到桌边，这样被人发现的也可以晚些。 清橘接受了这个意见，还特意给两人都摆出一副撑着手睡觉的样子。 等离开了林齐月的屋子，银伶又按着清橘的指示去林齐月安排给她住的房间里头拿了一件宫女穿的衣服。 两人挑了一间有些破败的屋子，清橘清点了一下两人带出来的东西。 「带在身边的宫女是什么样子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所以只需要扮成林齐月的样子就好了，你......」 银伶见清橘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连忙摇了摇头。 「我只能给别人画，自己不行。」 毕竟谁会把这样的活揽到自己身上呢。 清橘叹了一口气，捂着脸说道： 「也是，你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学起来可能也不像。」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往椅子上一坐。 「来吧，开始化吧。时间紧迫，我们要快些了。」 银伶的易容术明显生疏不少，有几次还刮伤了清橘的脸，最后快结束的时候银伶自己还有些不满意。 「没有专门用来易容的东西，能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清橘将桌上的蜡烛吹灭，就着墙上的烛光看铜镜里头，就觉得自己已经有九分像林齐月了。 「到时候在外面，天又黑着他们辨别不出来。」 听着清橘的话，银伶似乎还好受了些。 清橘赶紧将身上的衣服换上，又嘱咐着银伶将自己拾掇得朴素一些，别被人盯上。 银伶抓着清橘递给她的衣服，轻声应下。 她还没有转身，便看见清橘已经背过身换了起来。清橘的背上竟然有不少鞭痕，两边的手臂上更甚，而且伤口都是往前带的，不难看出更多的伤口都在身前。 银伶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很快地背过了身子换上了衣服。 两个人都换好了各自的装束，又简单地将要说的话对了一遍，便往洛孤雁被关着的地方去了。 清橘还在，脸上带了一层面纱。毕竟她脸上的这幅样子仅仅是看一两眼会觉得是林齐月，看多了就会出现纰漏。 「银伶，你还记得之前那个令牌的样子吗？」清橘拿起了桌上的眉笔，在手中转了一圈。 她扫过的那一眼，只能将总体线条的轮廓画出来。 「你是想要 在纸上画出来？这样会有用吗？」银伶一下子就懂了清橘的意思，将自己记忆但她有些怀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清橘在她的帮助下对自己画出的线条进行了调整，然后将纸拿了起来，淡淡地说道： 「今夜总归不是个平静的晚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您是，侧妃娘娘！前面的路您不能再去了。」侍卫们见「林齐月」前来，纷纷行礼。 但这些侍卫也没有允许清橘再往前走一步。 「里面关着的人是洛孤雁吧？」 清橘模仿着林齐月的口吻，慵懒中带着一丝威压。 「是，侧妃娘娘，太子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前来。」为首的侍卫弯着腰向她解释道。 「侧妃娘娘，还请问您为何一直戴着面纱？」一旁的一个侍卫突然提出。 为首的那个侍卫心中暗道不好，这可是侧妃娘娘，还容得了他们在这里质疑。虽然他们确实需要提防一切意外。 果然，面前「林齐月」的目光寒了下来，让几个侍卫瞬间有一种寒钉刺入脊背的阴冷感。 不过这种感觉也是瞬间了，「林齐月」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转而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妾身知道你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今日晚间，太子抓到的那个路掌门的女儿和邵阳公主发生了争斗。妾身去劝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脸。」 「林齐月」说着，随意地掀开了面纱。 侍卫们见着她脸上那道浅浅的红痕，纷纷低下了头。林齐月将面纱带上，继续说道： 「太子子今夜在前廷已经是针锋相对了，逸王还联合子一起针对殿下。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从洛孤雁口中问出东西。」 「林齐月」说得义正词严，仿佛真的有这么件事情。 但其实太子也不会对这里看守的人说囚禁洛孤雁的目的。再加上里面的人时不时就要给洛孤雁用刑，这些人自然然而就相信了「林齐月」的话。 「方才妾身又从那位陆姑娘口中逼问出了一些消息，得了殿下口谕才来审问洛孤雁的。若是耽误了殿下的事，你们该当何罪？」 「林齐月」并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用着较为柔和的话术一点点刺激这些侍卫。 「这......可殿下说过，没有令牌者不能进。」 第二百八十章 没有钥匙的锁 「事态紧急，殿下并没有给妾身令牌。」清橘平静地说道。 「但是殿下给了妾身这个。」 「林齐月」手往身旁一递，一旁银铃扮作的宫女就将一张字条递到了她的手中。 「林齐月」将字条展露给侍卫看，上面画着的正是令牌上的纹路。 侍卫们有些犹豫，面面相觑过后，为首的侍卫一脸为难地想要开口。 「若是你们还不放心，专门派一个人来跟着妾身好了。」 「林齐月」似乎是有些恼了，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冲了起来。仿佛面前的这些人真的拖延了她的时间。 「怎么会，怎么会，侧妃娘娘息怒，属下这就安排您进去。」 为首的侍卫给了身边几个人一个眼神，立刻弓着身给「林齐月」带路。 「林齐月」藏在袖口中的拳头慢慢放松了下来，她扫了一眼其他看过来的侍卫，继续保持着那副高傲的样子走了过去。 白日里那种周围都是暗卫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大抵是太子将人带走了，但屋外的守卫也增多了不少。 侍卫也只是将她们两人带到了门口，便再次行礼。 「你们不跟着？」 「林齐月」冷哼一声，斜眼看着侍卫。 「属下当然是相信侧妃娘娘的，还请侧妃娘娘不要将刚才那些话放在心上。那几个也是傻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呵，行了，妾身不会计较这些的，带着你的人去外面的路口多守着点，方才过来的时候，瞧着有些人影躲躲闪闪的。」 「林齐月」故意这样说道。 「是，侧妃娘娘！」侍卫也是立刻应下了。 「林齐月」转身，带着宫女进去了。 「没想到这样还真能进来。」银伶回头看了几眼，轻声说道。 「嘘，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只是进来了，别放松警惕。」清橘端着身子按照白日的记忆继续往里走去。 她们穿过了几层守卫，侍卫和宫女都是见到「林齐月」就行礼的。看样子只要能从外面进来，便不会再被里面的人怀疑了。 空气中一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两人便听到了最里面传来的一些声音。 「你还有什么好挣扎的，今夜一过，太子殿下必然能够在储君的位置上站稳。你一直护着不说的墨家二小姐，也早晚会被太子殿下抓住的......」 清橘用手拦了一下，示意银伶先等等，听听里面的对话。 接下来的声音是洛孤雁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折磨得久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比白日更加有气无力。 「呵，这可真是本座听到最有意思的笑话了。你们的太子殿下本来不就是储君吗，一个太子连自己的位子都稳固不了，哈哈哈。」 「你，你还敢笑！看......」 那个女人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恼羞成怒，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隔着墙传了出来，似乎是又对洛孤雁用刑了。 清橘和银伶对视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去，特意迈出了脚步声，让里面的人听到。 一走进最里面的屋子，清橘便先是瞧见了白日里见过的那位宫人，然后再是被宫人挡住的，遍体鳞伤的洛孤雁。 他身上的伤口又添了不少，目光都有些涣散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洛孤雁嘴欠多说了些闹人的话，还是这些刑罚都是他每日要经历的。 「见过侧妃娘娘。」宫人看到了她，也连忙跪下来行礼。 被枷锁牢牢捆住的洛孤雁嘴角泛着血沫，顺着下巴淌落到胸前，原本都有些暗红了的衣襟又被染得一片猩红。 他只是 抬起了一眼皮扫了来者一眼，当他的目光扫到了银伶的时候，原本瘫软的身子稍微动了一下，嘴角也抿住了。 「他可有交代什么？」「林齐月」问道。 这个宫人是一名女子，样貌平平，眉心却点着一颗‎‎­美‎‌­人​痣，给这张脸平添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但是清橘看着她指尖残留的血迹，便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白日里也一直都是她在给洛孤雁用刑。 「回侧妃娘娘，他没有说什么。」 宫人跪在地上，左思右想了会儿还是抬头看了「林齐月」一眼，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知侧妃娘娘怎么会来此处？」 洛孤雁的事情太子从来没有交由其他的人来负责过，连用刑拷打之类的太子要是放由她来做的。这位侧妃是想要做什么？ 「你是在质疑妾身？」「林齐月」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属下不敢，只是......」宫人不死心，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洛孤雁，还想再开口说什么。 「林齐月」拂袖一扫，傲慢地说道： 「妾身能来此处自然是殿下的旨意，你一个下人还敢问到妾身头上来？」 宫人低下头，重重地磕了几下。 「不管你知不知道，如今正是殿下危急的时刻，我们需要从这个男人身上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你和阿伶都出去吧，太子要问洛孤雁的事情不得让第三个人知道。妾身会亲自审问。」 「林齐月」冷冷地说着，已经开始赶人了。 宫人感觉到一丝不对，却已经被「林齐月」带来的宫女往外拽了出去。 她回头看了好几眼洛孤雁，忍不住要开口。但「林齐月」的宫女只是拖着她到门口便松开了她，老实地站在外面，连门都没掩。 这样的距离说什么都能听见，倒也不用过于紧张。宫人摇咬着唇，也站在了一旁，只是尽量将身子贴近了门，试图听着更清晰些。 就在这时，她的侧颈突然受到了一下重击。宫人来不及回头，便瘫软了下去。银伶探了探宫人的鼻息，确定无误后才进了屋。 「怎么样，解决了吗？」清橘转过头去看，银伶对着她点了点头。 「你是清橘？」洛孤雁看着她的装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看着有些勉强。 「你丫头可真是不怕死，这都敢来。」 「闭上嘴吧，给你已经省点力气，我可不想一会儿架着你跑。」 清橘虽然这样说着，却是舒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又蹙着眉头对银伶说道： 「我们先把她抬进来，免得有人看到。」 等两个人忙完了，才走到洛孤雁的身边。 清橘蹲下了身子抓住洛孤雁身上的锁链，扯了扯想要拉长锁链好找到锁头的位置。 这些锁链并不是密密麻麻缠在洛孤雁身上的，却也让人难以看出究竟是怎么绑的。 「这个丫鬟是墨俞柒的吧，本座有见过，嘶！你轻点啊。」洛孤雁本来还对银伶笑了笑，被清橘这一通乱拽直接扯到了伤口。 「刚才受刑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欢，现在叫疼了？」清橘不屑地说道，将锁链拽得哐啷响。 「这个没有钥匙，能打开吗？」 清橘是找到了锁，却有些一筹莫展了。 「去那个宫人身上搜搜，看看有没有钥匙？」 银伶照做，确实从宫人的身上搜出了一串钥匙。 「不用了，钥匙在秦燃钰手上。她手上的这些全都是那些刑具的钥匙，别拿着甩了，听得本座头皮疼。」 洛孤雁皱着眉使劲摇了摇头。 「那你说什么办？这玩意看着也不像是蛮力能够打开的啊。」 第二百八十一 您的思想有问题 「要不，你们有没有谁会开锁的？」清橘眨了眨眼睛。 「本座要是有这能力，还会被锁在这里？」洛孤雁的语气相当不屑，仿佛被绑着的人不是他 银伶挑了挑眉头，选择闭嘴，看向别处。 清橘垂下了头，颇为痛苦地长叹一声。 这还得了！时间不等人，谁知道太子和秦延景他们什么时候「火并」结束，万一现在就回来了，她们岂不是要被一网打尽！ 「算了吧，我们走吧，让这个男人死在这里吧。」清橘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拉了银伶一把。 「等等，诶，你这丫头着什么急啊。帮本座将这些钉子拔掉。」 洛孤雁艰难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和胸口，冲着清橘扬了扬下巴。 「这些钉子，都是直接钉进去的?」清橘蹲了下来拨了一下铁链，蹙着眉头看着洛孤雁。 他两边的锁骨处最明显的地方各钉着一枚像是铁一样的金属钉，往下到胸口处似乎还有几枚。 因为钉子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周围是黑红的结痂一碰就掉。再加上之前被衣服掩着，清橘便看得不真切。 「你这样伤口都不会感染吗？」清橘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钉住了琵琶骨吗，江湖上传闻钉穿琵琶骨后就能封住那个人的武功，所以这是真的。没想到太子居然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洛孤雁。 「人还活着，本座的体质在这儿了，没有那么容易死。」洛孤雁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是说他的纯阳之体，但是人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呀。 清橘看着那几枚血红的钉子，咬了咬嘴唇，说道： 「听说钉住琵琶骨，随意取出会危及到性命，你这让我怎么敢直接取?」 「唉，要是墨俞柒那个女人来，早就给本座­​­拔‍‍出­‌来­了，你们两个优柔寡断的。」 洛孤雁摇着头，脸上浮现出以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清橘真的是想拍他的脑袋了，墨俞柒那是什么，至少医术都是精通的好吧。她随便拔钉子，高低给洛孤雁整出个血崩，那还救什么人啊，直接抹了洛孤雁脖子算了。 「别犹豫了，本座的血和常人不一样，你们不能过多接触。」 洛孤雁正了正神色，有些严肃地说道：「本座原本以为是墨俞柒来救本座，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他深深地看了清橘一眼，声音轻了下去。 「没想到还是你。」 清橘扬了扬眉毛，一手在洛孤雁眼前晃了晃。 「如果不是你给我下了毒，谁会管你的死活。」 「哈哈哈哈。」 洛孤雁听了她这句话倒是笑了起来，看得清橘还以为他脑子坏了。 「你刚才说，你的血……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呵，看个人吧，你看看你身后那丫鬟。」 银伶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清橘回过头去看她，才发现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目光的着落点又是在洛孤雁的身上。银伶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极力保持清醒。 这种情况让清橘有些熟悉。 「还有之前看着本座的那个宫人，神志也不怎么清楚了，总把本座当成抛弃了她的男人。」洛孤雁的语气听上去还有些惋惜。 是纯阳之血!清橘恍然，又微微蹙起了眉头。看这个情况，纯阳之血在洛孤雁这儿怎么弄得和***一样。 「她们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清橘看着银伶，有些担心地问道。 「等到了开阔些的地方就好了，墨俞柒的丫鬟还有些耐力。不过好 像从刚刚一开始这对你几乎没什么影响……」 洛孤雁小幅度地歪了一下头，然后说道： 「是因为杭逍?本座知道他似乎也是纯阳之体。」 确实，在这个房间里待久了，她的身子似乎有一种排斥的感觉，所以人也越来越清醒了。清橘刚想点头，却发现洛孤雁的眼神变得怪了起来。 「你们两已经?」 「……您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清橘脸上的笑明显带着威胁了。 「哼，毕竟现在也就只有你能救本座了，本座当然要问清楚你的情况，免得折在这儿。」 「赶紧说吧，怎么做，只要你不怕死，我给你­​­拔‍‍出­‌来­。」 清橘懒得再和他多说，也不再犹豫地按住了洛孤雁的肩膀。毕竟现在拖延一分钟都有可能被太子的人抓到。 洛孤雁也是口头上指导着清橘，将他锁骨上的两枚钉子­​­拔‍‍出­‌来­。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情况，清橘就像是个实习的医生直接被拉上了手术台当主刀。 她有些手足无措，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鼻翼间满是浓烈的血腥味，手上沾了洛孤雁的血后，就还是滑腻地抓不住东西。 那两枚钉子并不大，简直是给清橘增加了难度。她听着金属钉和皮肉摩擦的声音，越发难受地想吐。 等到第一枚钉子被­​­拔‍‍出­‌来­之后，清橘已经有一种虚脱了的感觉。洛孤雁也没有再说话，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却还是示意清橘继续。 「等等。」身后的银伶突然艰难地开口，一把按住了清橘的肩膀。 「有人过来了。」 清橘一愣，飞快地看向了门口。 会是谁?莫非太子已经回来了! 「这门怎么又关上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不是熟悉的，清橘微微松了口气，但是如果有人进来，她们必定会被抓。 「那女人又在折磨那个魔教教主了?真是。」 两个侍卫只是例行来此处巡逻，嗅到越发浓烈的血腥味便讨论了起来。 「诶，我说她也真是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她居然好这口，虐待别人，啧啧啧。」另一个侍卫说道。 「等等，今日侧妃娘娘不是也来了吗，她难道还敢在娘娘面前……」 「啊——」屋内传出一阵压抑的声音，两个侍卫都驻足而望。 「哼，很好，还是不肯交待吗！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 「林齐月」冰冷的声音也传了出来，语气中带着狠意。让两个侍卫都有些后背发凉。 银伶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清橘回过头去看她，才发现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目光的着落点又是在洛孤雁的身上。银伶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极力保持清醒。 这种情况让清橘有些熟悉。 「还有之前看着本座的那个宫人，神志也不怎么清楚了，总把本座当成抛弃了她的男人。」洛孤雁的语气听上去还有些惋惜。 是纯阳之血!清橘恍然，又微微蹙起了眉头。看这个情况，纯阳之血在洛孤雁这儿怎么弄得和***一样。 「她们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清橘看着银伶，有些担心地问道。 「等到了开阔些的地方就好了，墨俞柒的丫鬟还有些耐力。不过好像从刚刚一开始这对你几乎没什么影响……」 洛孤雁小幅度地歪了一下头，然后说道： 「是因为杭逍?本座知道他似乎也是纯阳之体。」 确实，在这个房间里待久了，她的身子似乎有一种排斥的感觉，所以人也越来越清醒了。清橘刚想点头，却发现洛 孤雁的眼神变得怪了起来。 「你们两已经?」 「……您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清橘脸上的笑明显带着威胁了。 「哼，毕竟现在也就只有你能救本座了，本座当然要问清楚你的情况，免得折在这儿。」 「赶紧说吧，怎么做，只要你不怕死，我给你­​­拔‍‍出­‌来­。」 清橘懒得再和他多说，也不再犹豫地按住了洛孤雁的肩膀。毕竟现在拖延一分钟都有可能被太子的人抓到。 洛孤雁也是口头上指导着清橘，将他锁骨上的两枚钉子­​­拔‍‍出­‌来­。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情况，清橘就像是个实习的医生直接被拉上了手术台当主刀。 她有些手足无措，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鼻翼间满是浓烈的血腥味，手上沾了洛孤雁的血后，就还是滑腻地抓不住东西。 那两枚钉子并不大，简直是给清橘增加了难度。她听着金属钉和皮肉摩擦的声音，越发难受地想吐。 等到第一枚钉子被­​­拔‍‍出­‌来­之后，清橘已经有一种虚脱了的感觉。洛孤雁也没有再说话，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却还是示意清橘继续。 「等等。」身后的银伶突然艰难地开口，一把按住了清橘的肩膀。 「有人过来了。」 清橘一愣，飞快地看向了门口。 会是谁?莫非太子已经回来了! 「这门怎么又关上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不是熟悉的，清橘微微松了口气，但是如果有人进来，她们必定会被抓。 「那女人又在折磨那个魔教教主了?真是。」 两个侍卫只是例行来此处巡逻，嗅到越发浓烈的血腥味便讨论了起来。 「诶，我说她也真是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她居然好这口，虐待别人，啧啧啧。」另一个侍卫说道。 「等等，今日侧妃娘娘不是也来了吗，她难道还敢在娘娘面前……」 「啊——」屋内传出一阵压抑的声音，两个侍卫都驻足而望。 「哼，很好，还是不肯交待吗！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 「林齐月」冰冷的声音也传了出来，语气中带着狠意。让两个侍卫都有些后背发凉。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路火花 这让两个侍卫都有些后背发凉，他们对视了一眼，匆忙地离开了。 而屋内，清橘则是正好借着刚才的机会将洛孤雁锁骨上的另外一枚钉子拔了出来。 「他们走了。」 银伶从门边回来，说道。 清橘松了一口气，洛孤雁却盯着银伶包扎着的手看了一会儿。 方才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之后，银伶立刻给自己在手心中划了一道。 这个丫鬟还真是果断。 「我们还是得快点，这次他们没有进来已经是万幸了。」清橘看向洛孤雁，「接下来还有那一枚是要拔的，速战速决。」 洛孤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情况，却笑了。 「不用那么麻烦。」 话音刚落，「哗——」的一声，他身上的那些铁链竟然自行断裂了开来，叮铃哐啷地落了一地。 清橘还在目瞪口呆着，洛孤雁就已经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伸手就将自己胸口的几枚钉子拔了出来，随手一扔。 「你这就，能走了？」 看着他身上几个血窟窿和各种各样的伤痕，清橘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洛孤雁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僵硬了一般直接往清橘的方向倒了过来。 「哎，你怎么说倒就倒啊，好歹脚上使点劲啊。」 清橘和银伶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住。 「我刚才还不如不说这么一句呢，你要是能自己走，我们出去多方便啊。」 「已经晚了，小丫头。换你被关这么多天，还能有将这些铁链挣断的能力，本座这个魔教教主就直接传位给你好了。」 洛孤雁调侃着自己，但是语气也是真的虚弱。 他稍微用点力想要站直，却无意间按到了清橘的肩膀。 「嘶——」清橘猝不及防被按到了伤口处，下意识一躲，本想装作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洛孤雁立刻停住了，盯着清橘问道。 「没什么，和之前的冤家打了一架。」清橘想了想自己将洛孤雁给秦姝怡洗脑的事情暴露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们这儿现在可是有一个残废，一个半残喽，接下来要怎么出去？」 「你们来救本座的时候就没有先想过怎么逃跑吗？」洛孤雁挑了挑眉毛，有些不信。 「今日来救你时间把握的本来就紧张，但是没有这个机会太子可能直接就将你灭口了。我嘛，本来想着你会不会良心发现直接把解药给我了。」 清橘轻轻地摇了摇头。 「本座是什么人，良心这种东西本座要它何用。」 洛孤雁说着嗤笑了一声。 原本也没打算指望您。清橘翻了个白眼，只是今日不来赌一把，她也就只有死路了。 「陆姑娘，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 银伶却突然在这个时候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清橘瞪大了眼睛，墨俞柒给她的？她还算到了这一步？ 「小姐说，若是您的计划失败了，你用它一个人先走就好了。」银伶认真地说道，没有将洛孤雁放在眼里。 「一个人跑，就是要把本座丢下了？」洛孤雁品味出来了其中的意思。 「就算留下了你，墨俞柒也会自己来救你的了。」清橘慌忙安抚了洛孤雁一句，将盒子拆了开。 怎么有一种锦囊妙计的感觉？ 「这些，是鞭炮？」洛孤雁盯着盒子里一堆类似于长条的炮仗拆出来的一节节鞭炮，脸上有些奇怪。 清橘却抽了抽嘴角，拿起了其中一个「小鞭炮」问道 ： 「这不会是，炸弹吧？」 「陆姑娘知道？」银伶还有些诧异。 她以为这个词从小姐口中说出来已经很奇怪了，不过也是，既然小姐说要将这盒东西交给清橘，那清橘必然知道是什么的。 「炸弹？那是什么？」洛孤雁则是完全疑惑的，他也拿起了一个在指尖捏了捏。 「喂，你别捏它，悠着点！」清橘赶忙阻止了洛孤雁。 她可不能确定墨俞柒这个「炸弹」的威力，之前他们在山中墨俞柒用那个炼丹炉做成的「信号弹」就那样了。那这么多天过去，这个女人肯定也长进了不少。 那这哪是什么锦囊妙计啊，墨俞柒直接就是给她送军火来了啊！ 另外，清橘又想到了，如果威力太大了，会引来的可就不止是东宫的人了。看来今晚，秦延景和太子那边的争斗怕是要分出胜负了。 「这个是要用火吗？还是别的什么方法。」清橘小心地问道。 「我也没见小姐用过，听小姐说，是直接摔在地上。」 哇哦，这么高级？她听过摔炮，今日还是第一次见，摔炸弹的。 「行，收拾一下，我们就用这个来突围吧。」清橘拿出了要去炸碉堡的气势，兴冲冲地拖着洛孤雁就要往外走。 不过在他们路过那个倒在一边的宫人时，清橘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银伶也跟着停下来看了一眼被自己打晕的宫人。 「我倒是有个想法......」 清橘将盒子放到了洛孤雁的手上，然后让银伶扶住洛孤雁。 很快，三个人就偷偷摸摸地出去了。 之前那两个巡逻的侍卫又走回到此处，本想着快些离开。 突然，屋子里传出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屋子的门「哐——」地一声被炸开了，一股气流直冲向两个侍卫。 「这是什么，什么情况！」 响声将不少侍卫都吸引了过来，首当其冲的两个侍卫当然是先靠近了屋子。 「好像没有什么......」 「救命啊！快来人啊......」里头宫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侍卫们都心道不好。 果然宫人的下一句就喊道： 「魔教教主跑了！」 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滚落到了门边，巨大的爆炸声再次炸响！ 前面的两个侍卫赶紧扑倒在地，近距离靠近这两场爆炸，他们的耳朵好像失聪了一段时间。 后面的人也是立刻防备了起来，但他们中又有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他在会跑啊？明明太子都已经......」 「还有侧妃娘娘，怎么没有她的声音？侧妃娘娘不会是被魔教教主抓住做人质了吧？」 「别说这些了，快去追人！将这里都封锁起来！」他们的领队挥着手中的剑大喊道。 「是！」 「还有你们几个，先跟我进去。」领队指了几个人，自己先提高了警惕，小心地进了屋子。 「快，快帮我松绑！」 几人一进屋便看见了宫人被绑在了正中央，也就是原本绑着洛孤雁的地方。 她披头散发又满身污血的狼狈样子，像极了某种怪物，让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侍卫被惊得后退了一步。 宫人脸上的神情也是相当惶恐的，一双眼珠子乱转着。她被刚才的爆炸声吓得魂不守舍，能喊出那句「魔教教主跑了」的话都是尽职。 领头确认了屋中没有其他会爆炸的东西后，才上前查看宫人的情况。 绑在宫人身上的是粗制的麻绳，那个动手的人似乎还用了一种巧妙的结绳方式让宫人刚才怎么都挣脱不开。 就在领头给她松绑的时候，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侍卫有些焦急地问宫人道： 「侧妃娘娘呢，你应该有看见她！难道她被魔教教主抓走了？」 「什么侧妃娘娘，到现在了你都还没有看出来吗？根本就没有什么侧妃娘娘来过，那两个人就是假冒的！」 宫人气愤不已，就是那两个人害得她如此狼狈! 「什么！」年轻的侍卫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 「她们就是来救洛孤雁的，你们这些没长眼睛的，还把她们给放进来了！」宫人一手撑住了身子将自己支了起来，眼神却有些落寞。 领头的也是见多识广的，一下子就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他对身边的一个侍卫说将宫人照顾好，转身便出去了。 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不远处又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几下，连脚底下的地似乎都震颤了几下。 领头也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高声大喊着让所有追人的侍卫都去追爆炸声响起的地方。 「这边有人追上来了，快放你那个炸弹！」 这边洛孤雁被两个女人架着大喊道，炸弹的声音太响了，他都怕清橘听不见。 洛孤雁走不了，只能以他的洞察力去看那条路上没有人。 一旦到了两边都有人的情况，清橘就会选人少的那边直接用炸弹炸。 「我们这是在逃跑，你真以为要去炸碉堡呢。这个炸弹的威力还是有些大的，且不说会炸死人，你看看盒子里还有多少啊，咱们也省着点用吧！」 之前在屋前，那些侍卫赶到的时候他们就躲在一边，为了是让这些人将注意力放在屋内的宫人那里，就此还用了两个炸弹。 侧面突然杀出了一队人，清橘和银伶被逼着停顿了一下，下一秒清橘手中的炸弹就甩了出去。 「砰——」 「啊!」 尖叫声连连，周围顿时一片乌烟瘴气的。 这次清橘他们离得有些近了，被这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连退几步，三个人摇摇晃晃差点没站稳。 但那一队的侍卫明显比他们的情况更糟糕，前面几个站都没法站起来了。 三个人飞快地继续往前冲去。 「小心他们手里的那个东西，快追!」 「前面就是最外围了，这里都封死了，他们跑不掉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没想到，是他来了 此时在皇宫的前殿，太子一方的势力和秦延景逸王一方已经在皇帝的寝宫前对立了许久，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御林军则是将这两方的人都包围了起来。 不断有太医在皇帝的寝宫出入，叹气声和私语让外面的人猜不出里面的情况。 秦燃钰手中的剑是对着秦延景，但是目光却密切地关注着皇帝的寝宫。 秦延景一方也没有一丝的放松，他身边的侍卫没有太子那么多，但逸王和墨俞柒扮作的少年都稳稳地站在他身后，也完全不怕太子等......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二百八十三章 没想到，是他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致命的伤口 “怎么，你不认得他?”洛孤雁察觉到了她有些抵触，轻笑了一声，再次看向杭逍时眼中也多了一丝暗芒。 “也是，你是墨俞柒的丫鬟。这个男人啊，可是清橘那丫头的相。呵，我们这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所有的侍卫都围了过来，但是没有人敢再向前一步。 杭逍旁若无人般取出了一粒药给清橘喂下，这是安神的药，也能稳定清橘身上的伤口。但是清橘伤得比他之前预计的还要严重。 杭逍怜惜地帮清橘将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揽到耳后，又轻轻地擦去她额......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致命的伤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五章 杭某无意冒犯姑娘 「师傅允许你出来的时候说过什么了，不要惹事。」杭逍目视着前方，面容冷峻。 小姑娘还是有些不满，正要再说什么，杭逍的速度却直接提快了不少，将她甩在了身后。 另外一个师兄跟了上来，揉了揉她的头说道： 「这些人不过是听着命令办事，就算全部杀完了也只是徒增罪孽。况且师兄对那些人造成的伤虽然不致命，也足以断了这些人赖以谋生的路。」 「哼。」小师妹撇了撇嘴，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不快。 「最重要的是，这些侍卫都是听命于太子，所以最终的源头还是太子秦燃钰。阿逸和太子对立，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小师妹也点了点头，跟上了脚步。 ...... 杭逍将清橘托付给了陆掌门，还留下了小师妹来照看。银伶扶着洛孤雁到了陆掌门住所的门口时犹豫了一下。 里面几个晴岳派的人明显是对他们，应该说是对她肩上洛孤雁虎视眈眈，似乎只要洛孤雁敢踏进去一步，晴岳派的人就要将他的骨灰都扬了。 杭逍从里面走了出来，冷傲孤清的黑眸在洛孤雁身上扫了一下，便收了回去。他施展轻功往前殿的方向去了。 他现在要解决的人是太子秦燃钰，既然太子之前为了他布下了这样的局，还将清橘牵扯了进来，那他自然要去好好回馈秦燃钰。 银伶感觉到刚才洛孤雁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洛孤雁还是怕被这位杭少侠打死的吧。 洛孤雁似乎是察觉到了银伶的想法，不大满意地嘟囔道： 「要不他趁人之危......反正现在清橘那丫头在，他也不能对本座下手。我们进去！」 银伶心里无语一阵，却还是将洛孤雁带了进去。 晴岳派中有几人是跟着杭逍一道去了前殿的，手下几个除了最小的师妹，都出宫去找三师叔了。 洛孤雁被放到一间屋中歇息，银伶也去照顾清橘了。 没有等到天明，前面就传来了消息，太子倒台了。 等清橘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日的午时了。 她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和酸痛的手臂。 「你把她的手放下！别逼我砍了你的脑袋。」 「你说放就放啊，本座现在放了。你难道就不打了？笑话，本座会相信你的话？」 「洛孤雁，想死就直接说！」 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显然是有些无语的：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又打不死人。不如出去好好打一场，外头可有不少人能给你们加油助威。诶——她好像醒了......」 清橘茫然地睁开眼睛，但是眼前还是一片白芒。 似乎是一个女子坐在她的身边，手还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似乎是在看她的脉象。 刚刚那个声音，应该是墨俞柒。 清橘这样想着，眼前的白芒中突然又挤出了两个黑影。 「醒了？这是醒了吗，她怎么好像看不见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墨俞柒直接将两个人都推了出去，顺便将清橘的手臂从洛孤雁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不要让病人受惊好吗？她的头部收了那么重的创伤，刚起来很有可能会失明一段时间，可能连听力都会有一定的受损。」 杭逍没有说话，也懒得再搭理洛孤雁，站在了床尾静静地看着清橘。 清橘知道是他们几个人在身边，心里也舒坦了下来，她抓着墨俞柒的手想要起来。 「墨......俞柒，起......」 喉咙干涩，口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让她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 墨俞柒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起来靠坐在床上，然后转头对洛孤雁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桌上的汤药端过来。 洛孤雁挑了挑眉毛，却还是照做了。 汤药在清橘的口中也没有什么味道，但喝过后，清橘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好些了。 「杭逍，在这里。」清橘凭借着直觉往杭逍的方向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快被温暖的掌心牵住，杭逍也坐了下来，安抚地用指腹摩挲了几下清橘的手背。 「你，出来了？」 「嗯。」杭逍轻轻答道。 这个丫头，如果不是她将寒室的位置告诉了师叔他们，自己还不一定能被救回来，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着他。 杭逍心里是一片暖意，但又翻涌而上的是一阵心疼。 清橘的脸上浮现出恬淡的笑意，确认好杭逍后，她又看向了墨俞柒。 「太子，和，你们?」 清橘还是担心着夺嫡的结果。 墨俞柒在她的背后又垫了一个枕头，摸着她的额角说道： 「结束了，秦燃钰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杭逍看着墨俞柒，两个人互换了一下眼神。 「嗯，那就好。」清橘有些虚弱地说道，她靠在那里微微闭上眼睛。 其实清橘心中还有不少问题想要问出口，但是她清楚自己身子现在的情况，不宜多去考虑那些东西。反正日后还有不少机会，她可以慢慢问。 看样子秦延景他们应该是赢了。 「我，听见，洛孤雁声音?」 她突然说道，连洛孤雁都愣了一下。杭逍冷冷地扫了洛孤雁一眼，示意他到床前。 「本座在，说吧，丫头。」 洛孤雁轻佻的语气让杭逍握紧了拳头，虽然知道清橘和洛孤雁之间没有什么，但是洛孤雁这个人真的很欠抽啊! 洛孤雁则是有些得意走了过来，毕竟杭逍现在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和清橘经此一役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杭逍那小子羡慕得来吗？ 「解药，什么时候，给?」 清橘说出来的话瞬间让洛孤雁心里的感动破灭了，原来只有他在乎这点情分! 看着清橘一脸真诚又茫然地寻找他的方向，洛孤雁只能捂着胸口说： 「生分了啊，丫头。」 洛孤雁完全略过了明明就是他给清橘下的毒，颇有些伤感地说道： 「本座知道你解毒心切，本座将此解药给了你，你的姘头怕是要直接将本座斩于你床前了。」 杭逍轻啧了一声，满脸嫌弃。他才不会让这种东西脏了清橘休息的环境。 清橘心里倒是想着，杭逍会不会斩了洛孤雁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墨俞柒都在这里呢。 但洛孤雁飞快地闪了出去，夺门而出，一边高喊着： 「所以啊，为了确保本座近日的安危，这药本座就先留着了!改日，本座还会来看你的!」 清橘听着逐渐远去的声音蹙了蹙眉，问身边的杭逍和墨俞柒道： 「他已经恢复好了?」 之前不是伤得很重吗？ 「再怎么说他都是魔教教主，那些伤要不了他的命。」 墨俞柒轻笑道。 「放心，你身上的毒我会帮你解决的，洛孤雁这个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杭逍并没有去追洛孤雁，只是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 。 墨俞柒察觉到杭逍大抵是有什么私人的话要对清橘说，便找了要去审问洛孤雁的理由先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了杭逍和清橘两个人。 两个人似乎沉默了许久，都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清橘似乎有些尴尬，藏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紧张地搓了搓。 好久没有「见」到醒着的杭逍了，还是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这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杭逍开口。 而且在这种一片白芒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情况下，更让她有些心切，想要看见杭逍的脸，看见他的容颜…… 突然，眼前好像有一片黑影覆了过来，紧接着额角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像是被最柔软的云抚摸过。 清橘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喉咙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刚才，那个是…… 杭逍的唇吗？他好像亲了自己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清橘的僵硬，杭逍在她的耳边轻笑了一下。这下让清橘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那个，刚才……」 是不是无意间碰到的。 她才不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杭逍他一定就是亲…… 杭逍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嘴角笑意渐浓。他清朗的声音像是林间穿过的风，连空气中都裹挟着一丝甘甜。 他逗清橘说道： 「抱歉，杭某无意冒犯姑娘。」 清橘双目还是无神的，但是却能从中看出羞涩的意思，苍白的脸上都弥漫着红晕。 杭逍很想摸摸她的头，又担心她被激得太过了。 清橘和他并不在意什么婚前不得有肌肤之亲。他尊重清橘，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吻却是饱含着他对清橘无比的珍重。是对清橘的感激，也是愿意守护她一辈子的承诺。 而清橘没有看见杭逍眼中盛得满满当当的情思，她反应过来后只是有些羞愤和懊恼。 她怎么可以比杭逍一个古代人，还要放不开!她脸红什么啊，不就是被亲个额头吗！ 就算是直接亲杭逍的嘴了，她也应该表现得熟练点啊，这样才有架势!(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想法)。 清橘拽了拽身上的被子，愤愤地想到：这一定都是因为自己现在看不见! 第二百八十六章 短暂的美好 杭逍将清橘托付给了陆掌门，还留下了小师妹来照看。银伶扶着洛孤雁到了陆掌门住所的门口时犹豫了一下。 里面几个晴岳派的人明显是对他们，应该说是对她肩上洛孤雁虎视眈眈，似乎只要洛孤雁敢踏进去一步，晴岳派的人就要将他的骨灰都扬了。 杭逍从里面走了出来，冷傲孤清的黑眸在洛孤雁身上扫了一下，便收了回去。他施展轻功往前殿的方向去了。 他现在要解决的人是太子秦燃钰，既然太子之前为了他布下了这样的局，还将清橘牵扯了进来，那他自然要去好好回馈秦燃钰。 银伶感觉到刚才洛孤雁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洛孤雁还是怕被这位杭少侠打死的吧。 洛孤雁似乎是察觉到了银伶的想法，不大满意地嘟囔道： 「要不他趁人之危......反正现在清橘那丫头在，他也不能对本座下手。我们进去！」 银伶心里无语一阵，却还是将洛孤雁带了进去。 晴岳派中有几人是跟着杭逍一道去了前殿的，手下几个除了最小的师妹，都出宫去找三师叔了。 洛孤雁被放到一间屋中歇息，银伶也去照顾清橘了。 没有等到天明，前面就传来了消息，太子倒台了。 等清橘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日的午时了。 她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和酸痛的手臂。 「你把她的手放下！别逼我砍了你的脑袋。」 「你说放就放啊，本座现在放了。你难道就不打了？笑话，本座会相信你的话？」 「洛孤雁，想死就直接说！」 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显然是有些无语的：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又打不死人。不如出去好好打一场，外头可有不少人能给你们加油助威。诶——她好像醒了......」 清橘茫然地睁开眼睛，但是眼前还是一片白芒。 似乎是一个女子坐在她的身边，手还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似乎是在看她的脉象。 刚刚那个声音，应该是墨俞柒。 清橘这样想着，眼前的白芒中突然又挤出了两个黑影。 「醒了？这是醒了吗，她怎么好像看不见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墨俞柒直接将两个人都推了出去，顺便将清橘的手臂从洛孤雁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不要让病人受惊好吗？她的头部收了那么重的创伤，刚起来很有可能会失明一段时间，可能连听力都会有一定的受损。」 杭逍没有说话，也懒得再搭理洛孤雁，站在了床尾静静地看着清橘。 清橘知道是他们几个人在身边，心里也舒坦了下来，她抓着墨俞柒的手想要起来。 「墨......俞柒，起......」 喉咙干涩，口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让她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 墨俞柒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起来靠坐在床上，然后转头对洛孤雁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桌上的汤药端过来。 洛孤雁挑了挑眉毛，却还是照做了。 汤药在清橘的口中也没有什么味道，但喝过后，清橘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好些了。 「杭逍，在这里。」清橘凭借着直觉往杭逍的方向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快被温暖的掌心牵住，杭逍也坐了下来，安抚地用指腹摩挲了几下清橘的手背。 「你，出来了？」 「嗯。」杭逍轻轻答道。 这个丫头，如果不是她 将寒室的位置告诉了师叔他们，自己还不一定能被救回来，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着他。 杭逍心里是一片暖意，但又翻涌而上的是一阵心疼。 清橘的脸上浮现出恬淡的笑意，确认好杭逍后，她又看向了墨俞柒。 「太子，和，你们?」 清橘还是担心着夺嫡的结果。 墨俞柒在她的背后又垫了一个枕头，摸着她的额角说道： 「结束了，秦燃钰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杭逍看着墨俞柒，两个人互换了一下眼神。 「嗯，那就好。」清橘有些虚弱地说道，她靠在那里微微闭上眼睛。 其实清橘心中还有不少问题想要问出口，但是她清楚自己身子现在的情况，不宜多去考虑那些东西。反正日后还有不少机会，她可以慢慢问。 看样子秦延景他们应该是赢了。 「我，听见，洛孤雁声音?」 她突然说道，连洛孤雁都愣了一下。杭逍冷冷地扫了洛孤雁一眼，示意他到床前。 「本座在，说吧，丫头。」 洛孤雁轻佻的语气让杭逍握紧了拳头，虽然知道清橘和洛孤雁之间没有什么，但是洛孤雁这个人真的很欠抽啊! 洛孤雁则是有些得意走了过来，毕竟杭逍现在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和清橘经此一役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杭逍那小子羡慕得来吗？ 「解药，什么时候，给?」 清橘说出来的话瞬间让洛孤雁心里的感动破灭了，原来只有他在乎这点情分! 看着清橘一脸真诚又茫然地寻找他的方向，洛孤雁只能捂着胸口说： 「生分了啊，丫头。」 洛孤雁完全略过了明明就是他给清橘下的毒，颇有些伤感地说道： 「本座知道你解毒心切，本座将此解药给了你，你的姘头怕是要直接将本座斩于你床前了。」 杭逍轻啧了一声，满脸嫌弃。他才不会让这种东西脏了清橘休息的环境。 清橘心里倒是想着，杭逍会不会斩了洛孤雁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墨俞柒都在这里呢。 但洛孤雁飞快地闪了出去，夺门而出，一边高喊着： 「所以啊，为了确保本座近日的安危，这药本座就先留着了!改日，本座还会来看你的!」 清橘听着逐渐远去的声音蹙了蹙眉，问身边的杭逍和墨俞柒道： 「他已经恢复好了?」 之前不是伤得很重吗？ 「再怎么说他都是魔教教主，那些伤要不了他的命。」 墨俞柒轻笑道。 「放心，你身上的毒我会帮你解决的，洛孤雁这个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杭逍并没有去追洛孤雁，只是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 墨俞柒察觉到杭逍大抵是有什么私人的话要对清橘说，便找了要去审问洛孤雁的理由先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了杭逍和清橘两个人。 两个人似乎沉默了许久，都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清橘似乎有些尴尬，藏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紧张地搓了搓。 好久没有「见」到醒着的杭逍了，还是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这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杭逍开口。 而且在这种一片白芒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情况下，更让她有些心切，想要看见杭逍的脸，看见他的容颜…… 突然，眼前好像有一片黑影覆了过来，紧接着额角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像是被最柔软的云抚摸过。 清橘整个人都僵硬了 一下，喉咙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刚才，那个是…… 杭逍的唇吗？他好像亲了自己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清橘的僵硬，杭逍在她的耳边轻笑了一下。这下让清橘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那个，刚才……」 是不是无意间碰到的。 她才不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杭逍他一定就是亲…… 杭逍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嘴角笑意渐浓。他清朗的声音像是林间穿过的风，连空气中都裹挟着一丝甘甜。 他逗清橘说道： 「抱歉，杭某无意冒犯姑娘。」 清橘双目还是无神的，但是却能从中看出羞涩的意思，苍白的脸上都弥漫着红晕。 杭逍很想摸摸她的头，又担心她被激得太过了。 清橘和他并不在意什么婚前不得有肌肤之亲。他尊重清橘，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吻却是饱含着他对清橘无比的珍重。是对清橘的感激，也是愿意守护她一辈子的承诺。. 而清橘没有看见杭逍眼中盛得满满当当的情思，她反应过来后只是有些羞愤和懊恼。 她怎么可以比杭逍一个古代人，还要放不开!她脸红什么啊，不就是被亲个额头吗！ 就算是直接亲杭逍的嘴了，她也应该表现得熟练点啊，这样才有架势!(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想法)。 清橘拽了拽身上的被子，愤愤地想到：这一定都是因为自己现在看不见! 「没，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清橘欲言又止，微微偏过头表示自己不再看杭逍了。 杭逍也只是笑了笑，安静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醒的?」清橘犹豫着问道。 「昨夜。」 「那岂不是……」清橘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那岂不是刚醒来就赶过来救他们了?清橘抿了抿唇。 「前几日京中封城，三师叔的那些药材运来晚了些。」杭逍握着她的手，慢慢说道。 「他们之前不是在卢城吗?」清橘感觉前面好像有些光亮刺得眼睛生疼，便闭上了眼睛。 「阿逸他们和秦燃钰争夺皇位，晴岳派必然要站在阿逸背后，之前在卢城也是以防万一先设下的据点。」 第二百八十七章 暂且别过 清橘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这时候眼睛上突然一阵刺痛令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怎么了？」杭逍也慌忙握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查看。 清橘慢慢睁开眼睛，刺痛过后，眼前的白芒好像就消失了！ 杭逍拉开她的手，再次看见那双秋水般的瞳仁中倒映着的是自己。 「你能看见了？」他轻轻捧起清橘的脸，用拇指在清橘脸颊上描摹，一举一动中都流露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清橘刚看见杭逍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转而喜悦地扑了上去，将杭逍抱了个满怀。 「嗯，呵呵呵，我能看见你了！」 杭逍眉眼微弯，回了她一个拥抱。 「我先去找墨俞柒，让她再给你看看。」杭逍抓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回到床上。 「她方才说你现在还不能勉强撑太久，再休息会儿吧。」 清橘看着他俊俏的脸当然是心情大好，嘴上立刻就答应了，还乖乖地等着杭逍给他捻好被子。 不过清橘的精神力确实让她撑不了太久，杭逍走了一会儿，她便睡着了。 「你先来给她……」杭逍的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了。 「睡着了？」墨俞柒背着手从他的身后走了进来。 杭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 「她就先拜托你了。」 昨日秦燃钰落败后便逃出了宫，秦延景和秦宸逸便亲自带人去追了，但是秦燃钰逃向的地方是重临山，山高路多，搜查并不顺利。 那边还需要不少人手。 墨俞柒轻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揶揄。 「你要去帮他们？我倒是没想到你救了清橘之后还会去帮秦延景。他对这丫头的感情可不一般，你就不担心？」 杭逍的看了一眼墨俞柒，目光却相当淡然。 「帮他是阿逸的事情，我只是站在阿逸那边。」 他说的是秦宸逸，墨俞柒知道这个，便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再者，她也不会喜欢被困在宫中。」杭逍的目光落在了清橘的身上，变得有些复杂。 他还清楚地记得清橘说过可能会离开的事情，他不会阻拦清橘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也不会允许他人将清橘困住。 墨俞柒已经坐在了床边，开始替清橘把脉。她听着杭逍的这番话，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说了那么多，不也是对自己在清橘心里的地位没有把握吗？清橘这个小丫头啊。 「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只是啊，我倒是觉得在一段感情里，你若是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将来又怎么能信任她？」 墨俞柒的眼中多了一丝认真。 杭逍盯着她看了会儿，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墨俞柒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相顾无言。 墨俞柒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这丫头交给我吧。秦燃钰那边的事情还是重要的，既然将抓他的机会交给你们了，就别让我失望了。」 …… 等清橘再次醒来时，天色渐晚，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了。她现在应该还是在宫中，这是在陆掌门的住所，清橘还记得外头院子的一些景致。 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将自己支撑起来靠坐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清橘感觉好像每次躺尸的都是她，还真是……她轻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这个时候她身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道杭逍是去了哪里？ 「唉，橘子，你醒了啊！」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串焦急的脚步声。 清橘抬头望去，原来是秦楚涯。 这小妮子今日穿得着实喜庆，樱红的席地儒裙，印花短褂上衣，连头上的发都盘着两个小揪。 她一脸喜出望外地蹦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似乎是想要拦住秦楚涯，却又一副想要进来的样子。 清橘瞧见了秦楚涯也是满脸惊喜，虽然有些诧异她的到来，但还是邀她赶快坐下。 「你今日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本公主啊，本公主可是好不容易能出来的，父皇病重，太子又出逃了。」 是没有人能管你了是吧。清橘噗呲一笑，这丫头的样子，哪里像是皇帝病重了。 「那位是？」 清橘的目光投向了秦楚涯身后的少女。 「啊，她啊，算是本公主的师姐吧。」 「什么叫算是，我就是你的师姐，小师妹！」那个少女急冲冲地说道，还跑过来按了一下秦楚涯的头。 但是察觉到清橘正在看自己的时候，她又像是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扭捏地说道： 「您和大师兄一样唤妹就好了，大嫂嫂。」 大嫂嫂？清橘一下子就被她的话惊到了，脸上露出一丝绯红。 「这，不太合适吧，我这样不是占你便宜了吗？」 秦楚涯却双手环抱，颇为不屑地说道： 「你就这么叫她吧，刚才在外面她就一直嘟囔着，说是之前没认出你对你恶语相向了。还担心你会不会原谅她？」 「什么，恶语相向？」清橘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就说吧，橘子根本不会记得这个。」秦楚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对那位姑娘说道。 「大嫂嫂，就是那个时候，你装作是洛孤雁身边的人……当时我们几个小辈都骂过您，我还冲撞过你几句，对不起啊。」她颇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 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清橘都要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吧，可能主要还是因为那个称呼。 「没什么关系的，你不必多想。那时候也是我故意伪装成那样的，怎么好意思怪你们。你们只是恨洛孤雁，对她周边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她又忍不住问道：「不过，大嫂嫂，为什么你要和洛孤雁一道，那个时候还瞒着我们？要不是后面我师傅拿到了你的信，我们还打算监视你来着。」 啊哈哈，监视……这小姑娘为什么说出来这么大方啊？ 清橘有些汗颜，然后她想着自己身份早就暴露了，旁人只要仔细想想，她基本上就是处于「裸奔」的状态了。反正洛孤雁的名声他自己都不在意，她现在只是讲述一下事实，而且有墨俞柒和杭逍在了，那个家伙身上还受着重伤，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吧。 确保自己的安全后，清橘便将之前的整件事情告知了两人。听得两个小姑娘是越来越气，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去和洛孤雁掐一架。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了，之前邵阳公主来找茬的时候，他也没有站在邵阳公主那边。」清橘摆了摆手，微微笑着道。 而且他和墨俞柒的事情还不知道能不能成，若是成了，洛孤雁可是直接就晋升成男主了。可不能让这几个小丫头太早树敌。 「大嫂嫂你怎么能这样想啊。他还敢给你和大师兄下毒，想要算计我们晴岳派。就应该好好地教训他一顿，押着他回武林审讯！」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和太子合谋，根本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秦楚涯也义愤填膺地说道。 「诶，楚涯，洛孤雁也在这里歇息，不如我们趁他现在还在养伤，好好收拾他一顿 ！」 秦楚涯也是立刻亮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推妹就出去了。 真不知道这两个小丫头是来看她的还是去找洛孤雁麻烦的。 清橘劝不动，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天色已经晚下来了，除了前来送饭的宫女，清橘就没有见到其他人。 她问了问宫女外面的情况，宫女却只说自己并不清楚。 「那邵阳公主和那些晴岳派的姑娘呢？她们说去找洛孤雁了，现在还在那儿吗？」 清橘并不知道洛孤雁是在哪个房间，她这边一直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所以对这两个丫头还是有些担心 「公主殿下她们去找了那位洛公子。」宫女这下有些印象了，公主她们去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的。 她弯下身子将床桌给清橘搬了上来，说道： 「不过那位洛公子并不在房中。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守门的侍卫都没有察觉。」宫女说着，越发觉得奇怪。 她并不知道洛孤雁的身份，所以对晴岳派的人允许洛孤雁在此处养伤却还要派人守在门外的行为很是不懂。 清橘听说洛孤雁早已离开了倒是松了一口气，真要那两丫头对上，脱一层皮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洛孤雁这个人，能当上魔教教主，也不会怕这两个正派的小姑娘。 「后来那位陆掌门出来了，就勒令公主殿下她们回去，说是别打扰到姑娘您休息。」 清橘愣了一下，原来是陆掌门让她们回去了。他一直在，那也就不必担心那两丫头会被欺负。 「回去了也好。」清橘看着端出来的盘子慢慢说道。 「不过晚间的时候，陆掌门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匆匆离开了。」 「嗯?」清橘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掌门也离开了，刚才宫女还说过墨俞柒他们也都不在。 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第二百八十八章 洛孤雁的告别 天色已经晚下来了，除了前来送饭的宫女，清橘就没有见到其他人。 她问了问宫女外面的情况，宫女却只是摇着头说自己并不清楚，还让清橘安心养伤。 「那邵阳公主和那位晴岳派的姑娘呢？她们说去找洛孤雁了，也就是那天一道进来的公子，现在公主她们还在那儿吗？」 清橘并不知道洛孤雁是在哪个房间，但她这边一直没有听见什么争吵的声音，所以对这两个丫头还是有些担心的。 「公主殿下她们去找了那位洛公子。」宫女这下有些印象了，公主她们去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的。 她弯下身子将床桌给清橘搬了上来，说道： 「不过那位洛公子并不在房中。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守门的侍卫都没有察觉。」宫女说着，越发觉得奇怪。 她并不知道洛孤雁的身份，所以对晴岳派的人允许洛孤雁在此处养伤却还要派人守在门外的行为很是不懂。 清橘听说洛孤雁早已离开了倒是松了一口气，真要那两丫头对上，脱一层皮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洛孤雁这个人，能当上魔教教主，也不会怕这两个正派的小姑娘。 「后来那位陆掌门出来了，就勒令公主殿下她们回去，说是别打扰到姑娘您休息。」 清橘愣了一下，原来是陆掌门让她们回去了。他一直在，那也就不必担心那两丫头会被欺负。 「回去了也好。」清橘看着端出来的盘子慢慢说道。 「不过晚间的时候，陆掌门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匆匆离开了。」 「嗯?」清橘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掌门也离开了，刚才宫女还说过墨俞柒他们也都不在。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她望向窗外的暮色，幽黑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凝重。 「陆姑娘慢用。」宫女将饭菜摆好了，就退到了一边。 清橘心中有些许不安，躺了这么久了，身子骨都要躺软了。所以她决定一会儿出去走走。 用过了饭，宫女收拾好饭盒便离开了。 清橘看着宫女将门掩上便望向了窗口。宫女离开后，整个院子里都寂静无声，似乎就只有她这间屋子里还亮着灯。 她掀开被子，脚尖刚抵到地上，身后不知为什么有一阵凉风。 清橘背后一凉，警惕地察觉到是身后有人。 正当她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身后那个人飞快地点了几下她身上的穴位，直接将她放倒了。 「唔，你……」 清橘浑身都僵硬住了，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直直地向后倒去。 清橘的身法有一半都是洛孤雁「教」的，所以很快就察觉出来身后的人是洛孤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要做什么？ 洛孤雁托住了清橘的腰，一双狭长的眼睛盯住了她震惊的脸庞，眼中似乎有些许清橘看不出的意味，但是洛孤雁脸上的神色却很平淡。 「……」 清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因为洛孤雁这个家伙不仅定住她的身子，刚才还点了她的哑穴。 洛孤雁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清橘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到床上。 「？」清橘不是很能理解了。 怎么，不会是因为之前她和秦楚涯她们说了洛孤雁的「坏话」，洛孤雁就打算过来以一种体面的方式将她杀人灭口了吧！ 「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洛孤雁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 哦……看来不是了。 清橘有些尴尬地想着，但是洛孤雁表现得 真的很奇怪。 他将清橘轻轻地放到了床上，还给她捻好了被子。 清橘只能继续用疑惑地眼神看着他。 「定你的身是不想让你乱跑，今夜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清橘心中有些疑虑，无奈无法开口说话。 「好不容易那些人都不在了，这也正好是本座出去的好时机了。」洛孤雁说道。 清橘眨了眨眼睛，看来洛孤雁知道杭逍和墨俞柒他们去哪儿了。 但是洛孤雁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声音似乎沉了下来： 「今日一别，我们应该就很难再见了。」 为什么？清橘用眼神问道。 洛孤雁低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句和上文完全没有联系的话： 「墨俞柒和我说了你和杭逍的事，虽然之前本座也能猜到。」 洛孤雁看向了窗外，继续说道：「本座来到中原后，杭逍也算是能和本座旗鼓相当的对手了。虽然这家伙看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也比那些所谓正派好上很多。」 所以……呢？您是想要表达什么…… 清橘有些无奈了，为什么洛孤雁要搞得和托孤一样。 「等这些事情都安稳了，就好好跟着他回晴岳派吧。」 说着说着洛孤雁都把清橘的未来安排好了，这让清橘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但洛孤雁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有些感慨： 「本座也和墨俞柒约好，这几日便要回南疆了。本座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他们做个了断。」 他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似乎对此去南疆一行势在必得。 清橘想着荣血人参还在自己的体内，洛孤雁居然没有再提及。 不过想想墨俞柒可还要参加科举考的，那大抵这段时间还不会前去南疆，从她身上提取荣血人参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之前的事情，算是本座欠了你一个人情。就在这里先谢过你了。」 洛孤雁双手环胸站在床边，目光也有些飘忽不定。显然他这个人很少向旁人道谢，说话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就你这个三脚猫的功夫，居然还会来救本座。」洛孤雁说着轻笑了一声。 清橘抽了抽嘴角，这家伙到底是来道谢的还是来嘲笑她的。 「本座也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洛孤雁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药丸。 没等清橘疑惑，洛孤雁就掐住了她的脸。 她现在可是躺着的！还一动不能动，这要是直接塞是想呛死她吗？ 洛孤雁像是看出了清橘的想法，又嗤笑了一声。他拿着药丸的手一合拢，再次展开时那粒药丸已经化作了一堆粉末。 他将粉末洒进了清橘嘴里，又很快松开了手。 「这是你身上毒的解药，算是本座还你的人情了。」 「咳，咳咳！」 清橘只感觉到一种呛口的苦辣感在嘴巴里弥漫开，还有一种苦涩的感觉直冲喉咙。 这个洛孤雁！明明毒就是他下的，还说什么还人情！人情是这样换的吗？ 「行了，本座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再会吧，小丫头。」洛孤雁拍拍手上的粉末，转身就打算离去了。 「唔？咳咳咳！」清橘赶忙弄出了一连串的声响，示意洛孤雁回头。 这连穴位都不给她解开了？就这么把她放置在这儿了？ 洛孤雁回头轻笑了一声，对清橘说道： 「怎么，想让本座帮你解开？」 清橘动不了，只能蹙了蹙眉。 「 他们不想将此事告诉你，本座倒是没什么好瞒你的。」 「因为你们墨府的墨老爷在朝堂之上咄咄逼人了，秦燃钰出逃时正好撞见了墨家大小姐，就掳走了她往重临山去了。」 什么？ 清橘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子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墨芊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带走！ 「秦燃钰也是抓得一手好人，直接牵制住了逸王和墨家两方。」篳趣閣 所以他们都出去了，是为了去救墨芊云！怎么会这样。 「就本座得知的消息，他们已经把秦燃钰逼上了悬崖，又或者说秦燃钰是自愿上去的，要用手上的墨芊云和他们做交易。墨觅好像都已经给秦燃钰跪下了」 这样，怎么可能赢得了！而且就算他们答应了秦燃钰的条件，秦燃钰也不一定能将墨芊云好好放回来！ 「林……林……」清橘挣扎地喊出了几个气音，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洛孤雁平静地看着她，突然出手抵住了她身上的一个穴位。 清橘不可思议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她昏迷了过去。 洛孤雁轻轻舒了一口气，喃喃道：「答应她的事情本座当然会做到，本座只是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 清橘应该还没有脱离奴级，和自家的小姐还是好聚好散吧。 他转过身去，又想到清橘刚才想要和他说的话。林？ 莫非是那个女人？ 洛孤雁沉下目光，很快就从窗口飞了出去，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而此时，在城郊的重临山上，两方人马正在相互对峙着。 秦燃钰一行人的背后便是悬崖，但他却一点都不紧张。他手下的人押着这位墨家的大小姐墨芊云，对面不少人就提着心吊着胆了。 「秦燃钰！你究竟想怎么样？」墨觅愤怒的声音响起，他站在这边队伍的最前端。 他手握紧了拳头，死死盯住押着墨芊云的人。刚才墨觅给秦燃钰下跪时，秦燃钰还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 秦宸逸被秦延景挡在了身后，秦延景是在警告他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墨芊云被封住了嘴，脸上也都是被掐住的红印，她已经很坚强地忍受一路被挟持的恐惧了，但是看着墨觅和秦宸逸还是红了眼。 「很简单，本宫之前说过的那些条件，你们能接受就好。本宫自然会将这位墨家大小姐好好还给你们。」 秦燃钰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两方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声音从后冒出。 「秦燃钰，看看本座将谁给你带来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最后交手 人群中的墨俞柒是第一个回头去看的，她一听便知道是洛孤雁的声音。 明明洛孤雁答应了她的话，也表示无意再插手京中的事情，如今却还是来了。 洛孤雁踏着轻功而来，手中还抓着一个在不停挣扎的女子。 秦燃钰一见那个女子，眼神立刻就变得犀利无比。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侧妃林齐月。 原本林齐月因为秦燃钰造反一事被关在东宫，因为林齐月母族的势力，不会有人感将她怎么样，可去抓她的人偏偏是洛孤雁。 洛孤雁不会被权贵势力牵制，所以冲进林齐月的寝宫，扫倒了所有人。他封住了林齐月的哑穴就抓着她过来了。 林齐月也只能暗道自己倒霉，先是太子倒台了，现在她自己还被抓来要挟。这么想着林齐月就晃动着身子想要踹洛孤雁。 洛孤雁没等她踹到自己，就已经落到了两方中间的那棵树上，将林齐月的手脚制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子，抓着林齐月的头发将她往下按了按。林齐月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咬牙切齿地想要回头去瞪洛孤雁。 「还是说，你觉得这个女人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洛孤雁!」 秦燃钰盯着树上的洛孤雁，压低了声音说着： 「你是还想要回踩本宫一脚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背叛本宫。你也是，蔡褚鹤也是，他们配吗，他们根本就不配……」 洛孤雁听了他这句话，倒是一改脸上蔑视的神情。 他扫了秦宸逸一行人，最后目光落回到了秦燃钰身上。 「谁知道呢，也许就只是你的运气不佳吧，正好这些人都聚在了起来。」 似乎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将逸王，秦延景，还有墨俞柒他们聚在了一起。要说这只是墨俞柒的功劳洛孤雁是不信的。 其实这个天下由谁来做主都一样，秦延景和太子的资质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但秦延景背后有这样维系和支持的人，能得到的结果也不是太子能比的。 而此时所有人都在等太子的反应。洛孤雁掐掐着林齐月的手也越来越紧。 「呵。」秦燃钰突然冷笑一声，看向洛孤雁的眼神也变得冷漠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觉得，本宫真的会为了这个女人，放弃本该属于本宫的位置吧。」 秦燃钰这句话出来，洛孤雁眼神一凌，将手中的林齐月提了起来，让她和秦燃钰对视。 「好好看着吧，你对于这位太子殿下可是能随意就抛弃了的。」 林齐月瞪了洛孤雁一眼，自己和这些人无怨无仇，为什么非要将自己抓来！ 「林齐月。」秦燃钰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今日你若是死于非命，也怪不得本宫。本宫这太子的地位不稳，你也做不成这东宫的侧妃。」 秦燃钰说得相当无情，明示林齐月要懂得自我牺牲。 「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能活了，她再怎么样都是林家的人。何必为了你去死？」墨俞柒突然开口说道。.. 她对秦燃钰的话很不满，如果不是因为此时墨芊云在秦燃钰手中，她都想替这位侧妃好好教训教训秦燃钰了。 林齐月听着她的话，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洛孤雁有些不耐烦地按住了她，而下面的墨俞柒却觉得林齐月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林齐月是太子的侧妃，必然知道不少旁人不知道的。若是她能说出一些秦燃钰的把柄，他们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洛孤雁，你先解了……快躲开！」 墨俞柒高喊一声，对着洛孤雁 所在的那棵树使劲挥手，就在她说话之前隐约听见了一声雷鸣。 洛孤雁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身后不对，抓着林齐月就从树枝上跳开。 「轰——」地一声，一阵巨响就在他身后爆开。 洛孤雁回头看了一眼，那树枝都已经被炸焦了，竟然是战场之上的火药来轰炸他。 「秦燃钰，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洛孤雁的语气阴冷。 死到临头了，秦燃钰居然还想暗算他。抓到过他一次，就觉得能爬到他头上来了？ 「洛孤雁，不要冲动！」墨俞柒施展轻功跃到了洛孤雁的身边。 她转头往刚才雷鸣声的方向看去，一群黑衣人就在他们的后面，数量与他们不相上下。那些人带不仅仅带了小型的火药筒，各个手中都装备着弓箭等武器，很显然是太子的后援。 墨俞柒眉头紧蹙，但她很快就想起来了之前和秦燃钰合谋的两方势力。 蔡褚鹤说南疆人现在没有站在秦燃钰那边了，所以就只有之前何老板背后的势力了！ 那群人中为首的人做了一个手势，让身边那着火药筒的人再炸。 墨俞柒三步并作两步跃到队伍后面，从袖口中甩出好几个小球砸向了那些人。 黑衣人虽然对她的举动有所防备，却没有想到那几个圆球砸在了他们中间瞬间就炸开了。 「轰隆——轰——哐——」 一连串的爆炸声让那些黑衣人的马受了惊，周围也是一片尘土飞扬，兵荒马乱的。 「呵，和我比炸弹？」墨俞柒落回到地面，和那些人正面对上。 她右手放在胸前，每个指缝中都夹着一枚炸弹。这些炸弹看着小巧轻便，实际威力却不比那些黑衣人手中的火药筒弱。 「你们大可在上前再动手，看看是你们的火药先炸还是我手中的这些炸弹好使？」 她身后的士兵们也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摆出了防备的姿势。有墨俞柒的炸弹在前，那些黑衣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秦燃钰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来之前那个陆清橘逃跑是那动静就是墨俞柒手头上的东西弄出的动静。 他直接手下人手中将墨芊云抓了起来，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到了悬崖边上。 「你不要冲动！」墨觅这下是真的慌了，若不是有人拦着，早就冲上去了。 反观秦延景只是冷静地对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一个警惕的手势的手势。 秦宸逸盯着受制于秦燃钰的墨芊云，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本就站在秦延景身后，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秦延景耳语几句。 「哼，本宫之前说的那些条件可不会再说第二遍。」秦燃钰瞥见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轻哼一声说道： 「知道之前你们在悬崖上逃过了一次，所以放心吧，这次本宫绝对先杀了她再抛下去。」 秦延景和秦宸逸对视了一眼，秦延景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 「孤怎么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中途反悔，不如这样，我们这边换个……」 秦延景话还没有说完，洛孤雁突然就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闹了半天，这个女人也没什么用，那本座就没有必要留她了。」 说着，洛孤雁直接把林齐月往秦燃钰的方向甩了过去。 秦燃钰一愣，他没想到洛孤雁这样不按套路出牌，便竖起手示意身边禹辞去接住林齐月。 禹辞飞起身去接，可是就在快要接到人的时候，眼前飞来的人一晃眼竟然就变成了洛孤雁。 他寒着脸，一掌拍飞了禹辞。 于此同时，秦宸逸 看见他出手了，立刻从袖口处滑出一枚圆球。 秦燃钰还是低估了自己对林齐月的感情。而秦宸逸很好地抓住了这一点，趁秦燃钰的注意在林齐月身上时，将那枚出自墨俞柒之手的炸弹往秦燃钰的方向扔去。 秦燃钰身边一个侍卫察觉到太子的危险，抽出一把软剑想要以柔劲将炸弹卷开。 他之前在东宫见识过陆清橘手中扔出的炸弹，这种和摔炮一样的炸弹，只要没有和地面或是其他东西重重地接触就不会当场爆炸！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枚并不是炸弹，而是墨俞柒改进过的烟雾弹。只要一被碰到就会炸开。 「噗嗤——」 烟雾瞬间弥漫了开来，秦燃钰心道一声不好。 但他已经来不及了，烟雾中一个黑影已经闪了过来，一肘击中了秦燃钰悬在悬崖上的手臂。 秦燃钰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手上失力，顿时就抓不住墨芊云了。 烟雾中的人是秦宸逸，他的眼神宛如冰霜凝成的冰刃刺在秦燃钰身上。 见秦燃钰松手了，他也想往悬崖处跳下去。 但是秦燃钰岂会如他意，反正手上已经没有人质了，他就直接一拳对着秦宸逸挥了过去。 秦宸逸被逼的退回一步，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接下了秦燃钰接下来的招式。 秦燃钰没有意外，加快了出手的速度，也一声令下示意所有人都动手。 已经落回到人群中的洛孤雁啧了一声，他刚刚那一掌用了九成功力（因为洛孤雁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无法施展十成）本来以为能集中秦燃钰，谁知道秦燃钰还是谨慎。 墨芊云掉下去了，那接下来是秦宸逸他们自己的事了，他就没必要再插手。 秦延景则是接住了洛孤雁甩回来的林齐月，他看到太子那边的人动手也挥手下令拦住那些人。 他原本是想将林齐月随便交给一个手下的人。而林齐月被扔出来的时候，洛孤雁已经解开了她的哑穴。所以她极力支撑住自己，对秦延景说道： 「我能给你们想要的，但你们得放过我，放过林家。」 秦延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章 另一种方法 双方开始兵刃交接。 后面的那群黑衣人也往前压了过来，却又被墨俞柒手中的炸弹击退了回去。 「她手里的炸弹迟早会用完！所有人都给我顶住！」为首的那个黑衣人高声喊道。 墨俞柒却是冷笑一声，这些人还真以为自己是要和他们玩持久战？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炸弹，随手抛了两下，然后一个投掷将那枚手掌大小的炸弹往那群黑衣人中扔去。 「今日正好试试看它的威力！」 「轰——」 巨大的爆炸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一队黑衣人也是被炸得人仰马翻，来时的队形都已经被打乱了。 前面和秦宸逸交手的秦燃钰听见了这样的声响也暗道不好，现在他手上没有了人质，谁知道墨俞柒会不会直接炸他。趁着烟雾还没散完，他得赶紧脱身！ 可就在这时，靠近悬崖边的那几个侍卫似乎发现了什么，发出一阵惊呼。秦燃钰眉头一皱，接下秦宸逸一掌后立马回头望去。 只见一人脚踏轻功，抱着本已经落下悬崖的墨芊云飞了上来。 此人正是杭逍。 他一脚踩在了最前面的那个侍卫的头上，连踏过几个人的脑袋后一脚踢向了秦燃钰。 秦燃钰匆忙退开几步，几个侍卫挡在了杭逍和秦宸逸面前。 杭逍并没有看向秦燃钰，而是慢慢将墨芊云放下交给了秦宸逸。 墨芊云口中被塞着的布也早已经被杭逍取下来了。她身子看着还有些虚弱，却还是带着泪眼对秦宸逸笑了一下。 后面不知从哪里拿到一把刀砍疯了的墨觅看到自己的女儿又失而复得了，手中的刀直接「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喊着墨芊云的名字，很快就冲了上来抓住了墨芊云的手，老泪纵横地哽咽了起来。 杭逍转过身看向了秦燃钰，他的目光让秦燃钰眉头蹙得更深了。 昨日在殿前杭逍居然敢对他直接出手。现在杭逍的身法断然不是秦燃钰能够接下的，若不是有禹辞和其他的侍卫帮忙拦着，他就要在殿前被屈辱地按在地上。 而此时杭逍从悬崖下上来，也让秦燃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不必多看了。你在悬崖下安排的那些人已经都被我收拾了。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原来，在不久之前的秋猎上，因为秦宸逸和墨家两位小姐落下悬崖的事情，太子秦燃钰被安排做扫尾的工作。 当时逸王从秦燃钰手中要走了这项任务，秦燃钰自然对这事了起疑，专门派人跟在逸王的队伍中，便知道了悬崖下面的洞口。 他原本打算在自己被逼上绝路后假死等待机会东山再起，却没有想到在秋猎时，杭逍和秦宸逸同样很关注重临山这边的事情。所以在秦燃钰逃亡重临山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悬崖，于是决定守株待兔。 杭逍平静地看着秦燃钰，并没有因为识破秦燃钰计划而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秦燃钰则是握紧了拳头，他安排在崖底接应的人也不少，杭逍居然一个人就都解决了。 眼看着局势已经往秦延景那边倒了，秦燃钰舒出一口长气，嘴角重新挂上一抹的笑。 他说道： 「行，大局已定，本宫认输了。」 …… 等到杭逍回到宫中，只看见了清橘的睡颜。他轻笑了一下，上前想要给她把把脉再看看情况。 清橘一个激灵挣扎着起来了，她愣愣地看着旁边的杭逍，眼神还有些茫然。 「是我吵醒你了吗？」 杭逍坐在了她的床边 ，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对了！小姐，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杭逍挑了挑眉，落下来的手搭在清橘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 「没事，她已经回墨府了。一切都结束了，秦燃钰也已经被抓回来了。」 清橘这才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都结束了，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杭逍的神情有些严肃。 清橘被他问得有些懵了，她要是说出来也不算是……不对啊！ 「明明是你们的错啊，小姐被抓了的事情，你们怎么能不告诉我?」 清橘也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质问着杭逍，杭逍却只是觉得她这样子气鼓鼓的。 「好了好了，当时事态紧急，而且你才刚从昏迷的状态中醒过来。我便做了主张不让他们告诉你，让你在宫中好好养伤。 杭逍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清橘的手，替她把脉。 「可，可我又不是那么没有眼见的人，又帮不了你们的忙，当然不会去了。」 清橘低声说到，又咬着下唇悄悄地看了杭逍一眼。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是宫女送来了墨俞柒准备的药。 杭逍确定了她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就温柔地拍了一下她的手，然后起身让宫女进来了。 「洛孤雁给下的毒已经解了吗，我好像没有感觉到。」 杭逍说到洛孤雁的时候语气不善，清橘有些想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毒已经解了。 「嗯，好。」 杭逍大抵知道了墨俞柒说能留下来照应的人就是洛孤雁了，但这家伙最后还是去了重临山，还将事情告诉了清橘！ 要是让他逮到了洛孤雁，绝对扒他一层皮下来。 清橘歪头看向杭逍，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他们俩之间很多话不需要多说便能明白，而且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给自己出头吧。 杭逍将药端了过来，看着她迟疑了一下。 清橘也眼巴巴地望着他，用眼神问道怎么了？ 「嗯，我来喂你吧。」 杭逍说这话时竟然有些底气不足。 清橘知道杭逍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不过她眼睛一转。杭逍看着这么纯情的样子，就让她忍不住想要扳回昨天的那一局！ 「嗯，我一定会乖乖喝的。」 清橘抬头看着杭逍，说完又弯了弯眉眼，一副乖巧的模样。 杭逍也微微笑了一下，坐在她身边，慢慢舀起一勺。 汤药冒着热气，清橘便看着杭逍轻吹了几下才送到她面前。 「唔，哈！」 她皱着眉头往后躲闪了一下，然后露出舌头吸气。 杭逍立刻放下了勺子，凑近了些问道： 「没事吧，没有被烫到吧?」 「哈，哈，好苦。墨俞柒这个女人！」清橘微微弯下腰，深吸几口气。 「要不要我去给你寻些蜜饯来，你这样会不会喝不下去。」 杭逍按住了她的肩膀问道，他记得清橘好像并不怎么喜欢蜜饯，之前在宫宴上，她就没怎么碰过。 「我不喜欢蜜饯。」清橘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过我还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去苦味。」 「什么，我……」 杭逍的话没有说完，眼前的少女就突然凑了过来。 柔软的唇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嘴唇上，让杭逍瞬间睁大了眼睛，手中的药碗差点就跌了下去。 清橘身上的清香带着淡淡的药香在鼻翼 间萦绕。 清橘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却微微颤抖着。杭逍呆呆地看着，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已经消失了，还是在随着那一双蝶翼轻轻颤动。 清橘只是覆在他的唇上，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但是杭逍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与自己的交缠。 清橘，这是在…… 仅仅是这样的想法，都能让杭逍心颤，现在想法变成了现实，却让他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清橘是在表达对他的感情吗，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清橘会愿意留在这个世界和他白头到老了。 不对，就算她还是会走，他们之间的初吻是清橘主动的那他也值了…… 短短一瞬间杭逍脑海中已经天翻地覆了。 而此时闭着眼睛装作很熟练的清橘却是紧张到爆炸了。 杭逍就在眼前了，可，可是她光知道动嘴，不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啊。 不得不说清橘前世是个在感情上有些失败的人，初吻都没有交出去过，所以她知道亲吻不仅仅是唇贴着唇，却不知道该怎么深入。 但都迈出这一步了，她又怎么能退缩呢！不就是伸舌头吗？可对方的嘴还是闭着的，怎么办…… 没有多余的时间供她思考了，清橘小心地伸出了舌头，犹豫地舔了一下杭逍的唇。 她感觉到了对方吸气的声音，然后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药碗被放下的清脆的声音。 清橘人已经被杭逍压住了。 等她再次呼吸道新鲜空气时，脸上已经绯红一片了。 为什么，杭逍会比她熟练那么多啊?她有一种二十来年白过了的感觉。 「抱歉。」 杭逍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的脸也是一片通红，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刚才那样会不会吓到清橘。 「额，没，没事。」清橘抱住了被子，盯着杭逍的背影眨了眨眼。 哼，刚才那么凶，现在居然比她还要害羞。看来她还是占优势的嘛。 「谢谢你啦，现在我嘴里一点都不苦了。」她轻笑着调侃道。 杭逍的背影看上去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就在清橘盘算着要不要继续逗逗杭逍，让他给自己喂药。 外面一个小厮敲门说有事要找杭逍。 杭逍低低地应了一声，让清橘有一种他还不是很想离开的感觉。 他这是被自己调戏了还乐在其中吗？真是…… 清橘的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们都该回去了 「杭逍，你把药放在这里吧，我自己来喝吧。」清橘笑着说道。 杭逍也终于转过身来，他似乎是镇定了下来，但看到清橘还有些绯红的脸色又忍不住错开了目光。 清橘眨了眨眼睛，眸底漾着浅浅的水色。她的脸颊还有些苍白，嘴唇却是红润的。 杭逍很难形容刚才亲清橘的感觉，但也知道自己继续待下去可能就真的冷静不下来了。 于是他将碗递给了清橘，然后俯下身揽住清橘在她的额角亲了一下。 清橘被他弄得有些痒便咯咯笑了起来，也欣然接受了杭逍的吻匹配，并且轻轻地回抱了他一下。 「外面有人守着，若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叫他们吧。我很快就回来。」 杭逍说完便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清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才慢慢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手中的药已经快凉了，清橘用勺子随意地舀了几下，然后一饮而尽。 她将药搁在了床头，想要出去走走。刚才她还没有从杭逍打听到整个过程，现在他们都快回来了，问谁应该都没有事。 不过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问了门口守着的宫女清橘才知道。因为秦燃钰被捉拿了回来，而蔡御医又正好让陛下醒过来了，所有人便在前殿等待最后的结果。 陛下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了吗？还真是巧啊…… 清橘摸了摸下巴，蔡褚鹤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 之前太子让他来看守着清橘，前殿那边就突然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也正好有了理由不去前殿。 而皇帝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那么多御医前去都没人能看出是毒还是病。 清橘怀疑就是蔡褚鹤对皇帝下的药，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做出危害皇室的事情，但谁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不过有了蔡褚鹤做接应，秦延景他们的行动确实方便了许多。 之前皇帝为了给太子铺路，便是和太子合谋将杭逍扳去以针对秦宸逸。 而后来和太子争夺储位的却是秦延景，皇帝大概是觉得对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有所亏欠，便没有像之前那样过于偏袒太子了。 秦延景这边有了逸王、墨家、还有蔡褚鹤等，太子那边的势力显然不如秦延景了。 更重要的是那天秦延景等人计划了用之前秦燃钰扳掉杭逍一样的方式来对付秦燃钰，让皇帝中途无法再站在秦燃钰这边，而是直接出现在最后审判上。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聚在一起，还真是一百八十个心眼啊。清橘没有参与其中，也不想对其中的步骤做过多的解读。藲夿尛裞網 至少现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清橘并不清楚原书中这部分的情节，但想来这样的结局也算是给这段剧情划上了一个句号。 「我知道了，我就在院子里等他们回来吧，在屋里待久了也有些闷了。」清橘对宫女说道。 她又劝着宫女去休息会儿，她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似乎就一直是这个宫女在守着门。 「奴婢怎么能……」 「陆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橘扭头看去。 是银伶站在外面，她穿着一身便服，手里头还抓着一把蒲扇。 「你刚才一直在外面吗？我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清橘向门口走了去。 除了银伶，还有两个侍卫站在门口守卫着，清橘对两人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了。 两个侍卫从来没有见过有主子会这样和他们打招呼，不免有些诧异，但他们也不敢多说 什么。 「你这是在煎药吗？」 清橘看见银伶身前的是一个小砂锅，有些好奇问银伶。 她以前在宫斗剧里面看过这样煎药的场景，现实一见还是觉得有趣。 「嗯，是的。奴婢也是刚听见了姑娘的声音。」 有外人在的情况下，银伶还是会将自己放在下人的位置上。 「银伶姑娘一早就在外头煎药了。」跟着清橘的宫女也插嘴道。 「辛苦你了。」 清橘上前拍了拍银伶的肩膀，又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过刚才我不是已经喝过一碗了吗，这是一个疗程的？」 银伶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砂锅说道： 「是的，有两副药。奴婢这一副药也快要熬好了，陆姑娘先回屋里吧，奴婢一会儿就给您端去。」 周围弥漫着一股药香，砂锅里发出的咕嘟咕嘟的声音，在这样的午后竟然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清橘仰着头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太阳，打了个哈欠才转身往回走。 真是奇怪啊，明明自己这几天几乎一直都处于睡眠的状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浅羽。」银伶突然叫住了清橘身边的宫女。 清橘也回头看着她们。 「陆姑娘这几日都没有用过饭，你去御膳房取些吃食吧。」银伶说道。 那个叫浅羽的宫女恍然，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但是她转头看向了清橘，还是要等着清橘下指令。 「嗯，我也确实有些饿了。」清橘抱歉地笑了一下，「那你去吧，随便拿些吃食就好，不必麻烦。」 「那，这里……」 「有银伶在了，外面还有人守着呢。现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了。」清橘说着，继续往屋中走去。 浅羽也应下了，但银伶将她拉到了一边小声地咬着耳朵道： 「多给陆姑娘准备些吃食，陆姑娘就是这样不爱麻烦人，但是我们这些做丫鬟的也要机灵些。」 浅羽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银伶和陆姑娘是相熟的，而且她说的本来也就是宫女们之间谙熟的道理，浅羽自然信任她。 清橘在屋中坐着，回想起洛孤雁的事情，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墨芊云被抓的消息是洛孤雁告诉自己的，而将她打晕的人也是洛孤雁，真是搞不懂了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姑娘，药熬好了。」银伶敲敲门。 「嗯，进来吧，浅羽竟然还没有回来。都说着让她不必麻烦的。」 银伶将药碗放在桌上，在屋中寻了一把小扇轻轻扇着，又一边说道： 「御膳房离此处本来就远，再说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想要巴结你的人可不少呢。」 「巴结我，那倒是没什么必要，我之后又不会留在宫里。」清橘只当是玩笑话了。 银伶将药碗往清橘的方向推了推，示意清橘可以喝了。 「唉，你们家小姐也真是的，非要做成两副药。喝一个疗程苦两次。」 清橘凑过去嗅了一下药的味道，只觉得比之前的那副药更苦了。 「良药苦口，你闭着气直接喝完不就好了。要不，我去给你寻些蜜饯来?」银伶说着就要起身起来。 清橘连忙拦住了她。 「不用，不用。」 她端起碗，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啪嗒——」 碗还没有放下，清橘突然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都向前栽倒了过去。 银伶单手托了一下她 的头，将她揽了过来。银伶伸出指尖在清橘的颈侧按了会儿，确定她真的昏过去后，才小心地把药碗收进怀中。 她盯着清橘的睡颜看了会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是银伶很快又恢复冷漠的样子，她轻松地将清橘横抱了起来，脚上踏着轻功从窗口飞了出去。 她翻过后墙，却早已经有一个黑影等在树后面。 银伶一惊，连忙落下来跪在了地上。她将清橘小心地放在面前，对着黑影行了一个奇怪的礼。 「长老，人已经带出来了。」 而那个黑影，就是南疆的万成长老。 那只木神鸟就站在他的肩头，但这一次它没有发出什么噪杂的声音。 万成长老扫了一眼清橘，伸手一指，那只木神鸟立刻飞了下来落在清橘的肚子上。 它小跳了几下，用胸脯蹭了蹭清橘。等木神鸟再次挺起胸脯时，它胸前那颗装饰用的通灵珠已经变得熠熠闪光了。 「……果然，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万成长老慢慢地说道：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银伶没有抬起头，虔诚地跪在地上，轻声说了一句： 「她的样貌不会有错。」 「这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和她们样貌如此相似的人了。」 万成长老说完便转过了身子。而他身后凭空冒出了三个黑衣人，都是南疆人。 「有了那副药，在回到南疆前，她都不会醒过来。之前你留下来的那些痕迹都消除了吗？」 「嗯。」银伶连忙点头。 「和她一起回去吧，回到南疆去。」 「我也，属下也能回南疆吗？」银伶有些诧异，但是不难看出她眼中的激动。 「回去，我们都该回去了……」万成长老只是喃喃道。 木神鸟舒展了一下翅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万成长老的肩膀上。 很快一个黑衣人就上前抱起了昏迷的清橘，然后几个黑衣人便带着银伶一块儿消失了。 院子里，浅羽提着一份沉甸甸的食盒回来了，她特意让御膳房新做了好几道菜肴。 之子似乎吩咐过御膳房，只要是从陆掌门院里来的，就让那些御厨好好听着要求。 可当她进门时却没有见着陆姑娘的踪影。起先浅羽只是以为陆姑娘出去了，便将饭盒先摆进了屋子。 可她出来问过门口的侍卫却得知陆姑娘没有从大门出来过。 浅羽这下子慌了，连忙想到了银伶，可是除了院门外被收拾好了的药炉，根本就不见银伶的身影。 第二百九十二章 算账 「秦无颂，你这个小人！」 秦延景等人才进御前门，一个身影坐在轮椅上就飞快地冲了上来，大有和为首的秦延景同归于尽的架势。 但秦燃钰身边的侍卫反应迅速，没等那个轮椅靠近秦延景就一把将轮椅拦下了。 轮椅上的秦商言还在指手画脚，对着那个侍卫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但是他坐在轮椅上的时间长了，手脚本来就使不上什么力气，被侍卫牢牢地控制住了。 秦延景慢慢转向他，一双绝美的桃花眼中深不见底。 后面秦商言的下人赶来，这左看看右看看都不知如何是好。 那可子！早就不是秦无颂秦世子了，为什么自家主子还是抓着不放呢。眼见子的人将太子带回来了，这场夺嫡之争明显就子胜了。 秦延景盯着秦商言看了会儿，不屑地嗤笑一声。 「孤差点都把你给忘了啊，誉王府的世子。」 「就是你，是你到处污蔑我杀了誉王，绝对是你！」 原来之前有太子的暗中相助，秦燃钰将誉王死去的消息隐瞒了下来，只是说誉王去远游追寻长生不老药了。 可近日，京中又开始有了新的传言，是誉王府的这个新世子秦商言为了继承王位，将亲生父亲誉王谋杀了。还有之前秦商言娶妻也是顶着誉王过世操办的，这对于那些平民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不孝之罪。 光凭秦商言一人根本压不下京中人，便又想着来宫中找太子帮忙了。 秦商言对相信太子的实力，却没想到太子是被秦延景等人抓回来的。 就连秦燃钰都觉得秦商言这个人真是蠢到家了，不愧是他父亲誉王亲生的儿子。 秦燃钰看着自己身边都只有这样的人，不禁想要发笑。这些年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不，应该是太过相信只要自己有了父皇的支持就没有人能扳倒他。 「你杀了誉王。」秦延景像是有些诧异，但是眉眼很快又弯了起来。 「孤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世子殿下怎么会说是孤污蔑你的呢？」 「秦无颂，你和我装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什子了，你分明就是……」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您，您别说了！」跟着秦商言的下人急得冷汗直冒，也不管不顾地直接开口制止。 就算秦商言是誉王府的世子，在御前这样子，质疑皇室，那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他的一家老小还都在誉王府里，可不能让世子一激动就拖着整个誉王府陪葬了。 秦商言也反应了过来，只是咬着牙怒视秦延景，心里满是不甘心。连太子都被秦延景抓住了，那还有谁能帮他将誉王的事情压下去！ 竟然还有人阻拦了秦商言口出狂言，秦延景眼中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无趣。 秦商言还没有服输，他盯着秦延景阴狠狠地说道： 「明明是你，是你杀了誉王，是你杀了我的父王！府里的人都知道。」 秦商言已经完全不再看秦燃钰了，他将主意打到了秦延景身上。现在他便是在向秦延景示威，誉王府的人现在都听他的，他可以以此毁掉秦延景的声誉。 「是吗？是孤杀的。」秦延景喃喃道，他的脸上很快覆上了寒霜。 「那日孤带着未婚妻回府，楚燕那个女人半夜将孤的未婚妻绑走虐待的这笔账，孤还没有和你们算清楚。」 杭逍听到这句话后目光便落到了秦延景身上，他微微蹙起了眉头。而墨俞柒和秦宸逸看着秦商言的眼神异常冰冷，若是这件事情结束以后秦商言还没有死，那他们两个人必然会去好好掺一脚。 而说完这句话，秦延景微微弯下 了身子，脸上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看着秦商言的眼睛说道： 「听闻前几日楚侧妃去骆隐寺途中遭遇了一批歹徒，不知她现在可还好啊？」 秦商言也是猛然间睁大了眼睛，愤怒指着秦延景喊道： 「原来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居然，居然对我母妃下手！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 秦商言还想再骂几句什么，但秦延景上前一步，从拦住秦商言的侍卫身侧抽出了一把剑架在了秦商言的脖子上。 「你，你，敢杀……」 秦商言惶恐地往椅背上靠，他大气不敢出，又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秦延景不敢杀他。 「为什么还留着你们，是因为孤答应了，要等她一起来处置你们。不然，你还真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秦延景手中的剑刃也在慢慢逼近秦商言的脖子，一道血痕便在秦商言脖子上蔓延开。 他的眸色很暗，仿佛面前的秦商言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不过正好，今天，我们就把所有事情一块解决了吧。」秦延景轻笑一声。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狠厉，猛地将刀一提。 秦商言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凝滞住了，他恍惚间感觉自己的头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但是冰凉的剑身拍打在他的下巴时，秦商言才反应过来。 「哐当——」一声，剑被送回去了剑鞘。 秦商言吞了一口口水，劫后余生的强烈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也真的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恐惧。 他强撑着说道： 「什么，什么解决？」 「呵呵，放心吧，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将世子殿下也带上吧。」 秦延景对着侍卫说道，又给了秦商言那个下人一个眼神。 下人识相地低下了头，缩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秦延景一行人从他的面前走过了，下人才焦急地抬起头，心里发起愁来。 这下好了，唉，这下可怎么办啊！ 殿门开启又关上，下人却觉得自己已经预见了誉王府的未来。 没过多久，皇后娘娘来了，还带着邵阳公主一道。她们是为太子而来的，但是守在殿前的太监却不让她们进去，说这是陛下的旨意。 邵阳公主一阵哭闹撒泼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皇后便在殿前长跪不起。 下人不敢多看，退回到外面的角落。 这时，御前门外的大道一侧又慢悠悠地抬来了一个轿子。轿子并不大，看着并不是从宫外来的，而是宫里的代步工具。 下人左瞧右瞧都看不出这又会是哪一位宫中的贵人，来此处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当轿子上的女子下来后，下人才真的是另外半截心也凉了。 这位女子，分明就是之前誉王府将要娶进门的世子妃，云恬沁。 她是被秦延景等人带走的，那必然是站子那一边的，而这位云姑娘知道多少誉王府的事情，这全都抖搂出来…… 下人摇了摇头，不愿再说什么了。 云恬沁因为跟着墨俞柒，这几日也一直在宫中，就是随时等着传达的到来。 她下轿子时就瞧见了誉王府的下人，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下人就这样看着云恬沁被领着去了前殿，皇后和邵阳公主又因为她的事情吵了一通。 最后还是皇帝身边的太监从里面出来了，带着云恬沁进去的。 皇后跪在地上向那个太监苦苦哀求，太监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让皇后和公主早些回去吧。 似乎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下人 也有些心灰意冷。 前殿的门之后便一直死死闭着。 过了许久，下人注意到有一个宫女打扮的人从小道飞快地跑了过来。 就在她经过下人面前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脚。 下人下意识扶了宫女一把，才没让她摔倒。 但是宫女她脸上的神色比摔倒了还要难看。她无比慌张，泪水和汗都浸在了一起。看着下人的时候，宫女的目光是感激的，但更多的是惶恐，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下人来不及多问，宫女已经往前殿跑了，但这次她被守在最外面的侍卫拦住了，闲杂人等不得踏足。 宫女没有办法，焦虑地在原地转着圈子，泪水又蓄满了眼眶。 下人思虑着，决定上前打听打听消息。 「这位姑娘，您没事吧?」 宫女抬眼瞧着是刚才扶过自己的人，咬了咬牙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又怎么能和外人说，让她照料的陆姑娘居然消失了，没有一点踪影。 浅羽简直是想要以死谢罪，但是又不得不早点将这件事情告子和逸王他们。 门口的侍卫和晴岳派的人已经出去找了，但是最还最重要的几个人都还在殿中啊。 「他们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出不来，你要不……」 下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前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有人从殿里走了出来。 浅羽急忙想要冲上去，却被侍卫两根矛挡在了外面。 「陆姑娘，陆姑娘失踪了！」 浅羽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响，却如同一盆冰水砸醒了正做着美梦酣睡着的人。 几乎是一眨眼，杭逍便出现在了浅羽的面前。 他眉头紧蹙，半逼迫式地对浅羽施压，周身散发着快要凝成实质的寒气。 「你说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紧接着出现在杭逍身后的子秦延景。 平日里向来摆出一副亲和模样子脸上也没有了笑意。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死死盯住了浅羽，似乎是催她赶快说。 浅羽不敢犹豫，将陆清橘失踪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而此时墨俞柒和逸王也走到了他们身边。 「你是说，我的丫鬟，银伶?」 墨俞柒的脸色也很阴沉，但她眼中还多了一丝诧异。 第二百九十三章 银伶的背叛 「此事回去再议，阿逸，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 杭逍看了一眼秦宸逸，语速飞快，他已经动身准备离去了。 「孤也派人去找。」秦延景眼中是和杭逍一样的焦躁和急迫。 杭逍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秦延景，他的脸色很沉，目光也相当犀利。 「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她的事你别多虑。」 说完，杭逍便消失在了原地。 秦延景握紧了拳头，眼底凶光乍现，他盯着杭逍消失的位置，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此时墨俞柒上前伸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现在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陛下让你做的事。」 其实墨俞柒的声音也不怎么平静，她现在有很多想要确认的东西。 秦延景转头看向墨俞柒时，眼中闪过了一丝质疑和愤怒。 银伶是墨俞柒的人，他不会不知道。现在他们能够确认的就是清橘的失踪和银伶有关系。 墨俞柒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秦延景总感觉在某一方面墨俞柒和清橘是一种类型的人。 「孤知道了，孤会派人去找，接下来的事情……」秦延景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抉择。 「逸王，我们走。」 秦延景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身后的侍卫也赶忙跟上。 秦宸逸则是停在墨俞柒的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师兄那边就先交给你了。」 杭逍对清橘的感情在，突如其来的消失可能会让杭逍无法冷静下来。朝堂这边的事情还需要他和秦延景处理，所以他能拜托的也就只有墨俞柒了。 墨俞柒吐出一口浊气，蹙着眉头说道： 「先找，若是没有结果。晚上再在她那间屋子里会合。」 秦宸逸点了点头，是赞同她的意见了。 几人各奔东西。 杭逍以最快地速度回到了陆掌门的院子里，陆掌门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他面色不佳，但还是一副严肃又威严的样子。 他手上停着一只鸽子，正从鸽子的腿上解下传来的信。 「你回来了。」陆掌门看也没有看就知道是杭逍回来了。 「见过掌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杭逍微微低下头，他和掌门之间的交流向来简单明了。 「我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不见了。我就让那个丫头去通知你们。」 「门口的侍卫没有任何发现，她们就只能从后面的这扇窗户出去。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只有可能是那个银伶将清橘带走的。」 「至于后窗对出去的墙后面，有被整理过的痕迹，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周围的人也都被支开了。」 陆掌门回来后就一手指挥所有寻找和探查的工作，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杭逍咬着后槽牙，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以保持清醒。 他和清橘才刚能相见，他们都以为他们能够相守不再分离了。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清橘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将清橘带走。 银伶和清橘无怨无仇，甚至还是墨家两位小姐的丫鬟。墨俞柒和墨芊云两人之间关系不错，所以不可能是银伶一个人想要将 「别多想，静心。」陆掌门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手搭上了杭逍的肩膀，给他转送真气。 杭逍的纯阳之体火气本就旺盛，再加上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他的体质相当不稳定，很容易走火入魔。 杭逍感觉到了清凉的气息帮自己稳住了身体 里叫嚣的火焰，也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找到清橘之前，他不能倒下。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需要做？」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坚定。 「宫里不能搜查，我就派人将各处的宫门把守住了，但是不排除他们在这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如果没有离开子的话更有用些。」 「城门口我也联系了老三去安排，剩下那些人物派去城里搜寻了。南和西没有踪迹，你去北。」 杭逍应下了，但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道： 「南和西两面各家院落中可有查过。」 陆掌门盯住了他，神色越发严肃。这是他们的底线，就像在宫中不得探查一样，那些大宅大院他们也是不能踏足的。 但陆掌门很快又撇过了眼，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墨小姐那边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杭逍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便领命离开了。 他的身影飞快地往宫外飞去。 此时墨俞柒已经回到了墨家，她溜进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只有芋兼一个人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 而墨俞柒立刻止住了她，问道： 「银伶有没有回来过?」 芋兼有些诧异，她察觉出小姐的脸色并不好。但又和小姐之前说的若是失败了的不太一样，那必然是突发了什么事情。 芋兼也很快平静下来，她摇了摇头说道： 「并没有，自从她跟着小姐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墨俞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突然，从空中落下来一只鸽子，准确无误地扑闪着翅膀落在了墨俞柒的肩膀。 墨俞柒从鸽子的脚上取得了字条，看到陆掌门嘱咐的事情。 她走进了屋里，将银伶当初和她签下的卖身契翻找了出来。 芋兼也意识到银伶身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她急忙去了她和银伶的屋子里，想要找出什么东西来。 墨俞柒并没有在卖身契上发现任何有用的消息。这时芋兼也走了进来，有些焦虑地想要开口说话。 「她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走了，是吧。」 墨俞柒先她一步说道，她将手中的卖身契折了几折，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银伶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但是她很快又觉得墨俞柒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之前奴婢瞧见的都是她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其实那些一掀开，连柜子床底都是空的……」 墨俞柒看了看银伶和芋兼屋子的方向。银伶知道芋兼不会做出偷翻她东西的事情，就做出了这样的布置，看来她一早就准备离开了。 真没想到，银伶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居然还有隐藏的身份。 墨俞柒突然轻笑了起来，芋兼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忧，芋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目前看来应该是银伶背叛了小姐，这对于她们下人来说是很致命的。 墨俞柒则是在感慨，她前段时间就觉得自己松懈了不少。 因为有清橘和墨芊云，因为有秦宸逸和秦延景，她感觉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她放松了警惕，将更多是事情和要配合的方法告诉他人。 没有想到这个在自己身边最久的银伶，才是会背叛她的人。 「银伶在宫中带走清橘，消失了。」她很简单地说道。 芋兼确实相当错愕。 什么?银伶带走了大小姐的丫鬟清橘，这是为什么?她们俩失踪了…… 「我一会儿就走，你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和母亲，等等，若是有可能，就先告诉墨芊云。若是银伶有回来就按照他们的安排去做。」 墨俞柒的语速很快，她已经走到了门边上。 墨家人对清橘还是不一样的，但墨家之前被消耗得太多，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会不会出手，保证在墨府里就行了。 而墨芊云被带回来后精疲力尽一直昏睡着，如果她醒着，墨府能提供的帮助应该更多。 现在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等墨俞柒离开了墨府，芋兼也立刻去了墨芊云的院子。 墨俞柒施展轻功在城中自如地穿梭着，她看见了几个同样在寻找什么的人。墨俞柒没有停下来，而是避开了他们，他们都有各自的任务，没有必要在彼此的身上浪费时间。 但当她到了城北，一个身影很快拦住了她。 「杭逍?」 清橘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杭逍，但他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原本清亮的眸子如今变得有些黯淡，脸色也阴沉地吓人，似乎清橘的消失也带走了他眼中的光彩。 杭逍只是看着她，有些冷漠地问道： 「来此处，何事?」 墨俞柒的任务是城中那些大宅大院，而城北没有什么府邸。 「我的事情已经吩咐给人去做了，他们比我熟练。现在我要去找一个人，问清楚银伶身上的事。」 杭逍点了点头，侧过了身子。 他一直都表现地很平静的样子，似乎对什么东西都不关心。 墨俞柒和他的接触不算多，但也知道他原本是那种对什么都胸有成竹的人。杭逍武艺高强，虽然是跟在秦宸逸身边，却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 就如同他被皇帝等人设计，那日杭逍也和秦宸逸商量出了结果。他们虽然不知道皇帝和太子具体的动手方式，却也知道皇帝单独召见杭逍前去，就是凶多吉少。 只是没想到清橘也被牵扯了进来，或者说她是为了杭逍自愿入局的…… 「走吧。」杭逍突然说道，似乎是要跟着墨俞柒一道。 清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那边的事情……」 「城北我已经搜查完毕了，目前看来，他们不会在城中了。」 像是在阐述事实，杭逍的每句话都是陈述的，没有疑问。 「所以，我觉得你要去做的事情更关键。」 第二百九十四章 汇集消息 「你是……咳咳，那位墨家的小姐？」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颤巍巍的。 他站在门里，确定了墨俞柒的身份后才缓缓将门打开，露出了佝偻的身子。 其实那扇破败的门根本就拦不住杭逍和墨俞柒，就像眼前这个老头，只要他们动手，老头也一点反抗都不会有。 「还有这位……公子，两位请进来吧。」 老人捂着嘴又咳了几声，侧过身子，让他们进来了。 杭逍跟在墨俞柒身后，仔细地打量屋里的情况。 老人所住的地方在京中不算什么好地方，一条巷子里甚至是一间屋子里都可能会有好几户人家挤在一起。 老人独自居住在一间屋中，屋里也是一贫如洗的。一进去，这间屋子就望到了头，根本不可能多藏一个人。 「两位前来是为了伶儿那丫头吧。」老人拄着一根破拐杖，慢慢往屋里去。 「不必招待了，我们只是问几句话就离开。」 墨俞柒猜出了老人是打算招待他们。 「您说的不错，这事情和伶儿有关。」 老人拄着杖沉默地站在原地。 杭逍上前一步，冷声道：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唉，老朽并不知道。」老人摇着头，又看向了自己的屋子。 「老朽也活不了多久了，原本是打算把这屋子还有老朽省下的这一些银钱都给伶儿那丫头。」 「伶儿来到墨府后，和您一直都有联系。」墨俞柒平静地说道。 人老了之后总会想要和人回忆往昔，但他们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等老人慢慢回忆。但是老人却像是在拖延时间一般一定要从头开始讲。 「对，这丫头一直都有给老朽寄钱回来，一月十两银子说是自己在墨府当了丫鬟，钱这方面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一直?从她来到墨府时就给您寄钱了?」 墨俞柒微微蹙起了眉头。 老人没有精力去注意墨俞柒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 杭逍则是转头看向了墨俞柒，他用眼神询问墨俞柒有什么看法。 墨俞柒想了想说道： 「我刚带银伶回去的时候给过老人家一笔钱。」 她看了一眼老人，加快语速说道： 「那是我在京中买了院子后身上仅剩的一笔钱，但也足够他老人家生活几个月了。」 「那时候我在墨家的地位并不高，每月的赏钱都是被克扣的，所以里外的丫鬟就只有两三个。」 杭逍收回了目光，笃定地说道： 「她当时根本就拿不出什么钱来给家人，因为她自己根本不能从墨府得到赏钱。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抱着其他的目的接近你。」 「是啊，真没想到啊……」 墨俞柒微微眯起了眼睛，喃喃道： 「之前我有时候会觉得她奇怪，但是总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老人家，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主仆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 墨俞柒的语气已经有些强硬了。 老人叹了一口气：「其实在一个月之前，老朽就已经失去了和她的联系。」 「老朽担心她，却没有办法去找她。京中封城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直到前几日，她突然寄过来了一大笔钱，老朽才知道她必然是要离开京中了。」 「离开京中？为什么不带着你离开，还有她要去哪里？」 「老朽本就是京中的人啊，这把年纪了，又谈何离开？」 老人似乎是有些心虚，他错开了目光 。 墨俞柒哂笑一声，说道： 「所以你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们是想要告诉我，拿你的命根本就威胁不了她。」 突如其来威胁的话语让老人有些错愕，他摇摇头说道： 「其实伶儿是老朽捡回来的丫头，但是那时候她已经是个有主见的丫头了，所以她要做的事情老朽并不清楚。只有一件事情可能对两位有所帮助。」 「何事？」墨俞柒和杭逍异口同声地问道。 「伶儿原本是南疆人。」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宫中一片寂静，似乎白日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和针锋相对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东宫那片地方昏暗无光，而宫中的地牢周围却是亮堂无比，看守的侍卫也增加了不少。 秦延景从地牢中走出，眼中的暴戾依旧未散去。 明明都已经被指认了，秦商言这个蠢货还喊着什么冤枉，真是浪费他的时间。 一旁的下人忙递上一块帕子，秦延景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沾上了一丝血迹。 啧。秦延景看着一抹殷红有些心烦，很快就用帕子擦去了。 太子被关，皇帝为了留他一命还特意不让任何人去探看。真是可笑，他看起来是会手足相残的人吗？ 走出几步，秦延景才将心情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陆掌门院子的方向，低声问道： 「她，有消息了吗？」 下人似乎是有些迟疑，却还是老实地说道： 「暂时，还没有消息。」 秦延景的脚步顿住了，呼吸也变得沉重了不少。 「还没有消息？这宫里都给孤找遍了？」 下人不敢说话，只能垂下头。 「算了。你先留在这边吧，不要让该留下的人跑了。」说完秦延景便继续往那个方向走去。 下人很快应下，没有继续跟着秦延景。他招呼过来一个人，说要加大了晚间宫内的巡逻。 秦延景独自一人来到了陆掌门的院子，等他进屋，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他了。 屋中只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在桌上，桌子四周却围满了人。其中不单单有墨俞柒，杭逍和秦宸逸，还有在场的竟然是太医蔡褚鹤。 另外在一旁候着的是宫女浅羽和白日那两个侍卫，白日他们和清橘银伶两人接触最多。 说起来很奇怪，在储位争夺结束后，他们居然因为清橘再聚到了一起。 墨俞柒坐在椅子上，她还在研究着面前那个煎药用的砂锅。见秦延景进屋，她便轻轻笑了笑，说道： 「既然人都来了，那大家就把知道的事情汇集一下吧。」 她身边环胸站着的杭逍却上前一步，堵住了秦延景的路。他直视着秦延景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你没有必要来。」 秦延景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声道： 「为什么？」 「你应该做好准备去迎接未来的身份，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哼，谁会和她是一路人这种话说的还太早了吧。」 秦延景对杭逍的态度相当不满意，就算他不再放弃了机会，也不需要杭逍来对他说什么。 「你们两个人这又是何必呢？」墨俞柒挑了挑眉，打断了两人的话。 她指着杭逍说： 「你是希望秦延景将注意力集中到夺嫡上，今日虽然赢了秦燃钰，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死灰复燃的可能。」 然后她又看向了秦延景说道： 「但对于秦延景来说，不仅仅是因为清橘，现在更 严重的事情是，那些人能在宫中悄无声息地将清橘带走。此事不解决，将来对于皇宫必然会是一个致命的问题。」qδ.o 最后她拍了一下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吧，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杭逍和秦延景都不撇过了头不再说话，这让墨俞柒感觉自有些拂面子。蔡褚鹤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墨俞柒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秦宸逸身上。 果然秦宸逸没有辜负她所托，先将话题挑了起来。 「先说一下城外的情况吧，往南走去卢城，往西走去滁阳的路都已经被封死了，有人出入都需要登记，但没有结果。往东和往北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墨俞柒站了起来，浅羽连忙上前将一张白纸摊在了桌上，又将一早准备好的纸笔递给墨俞柒。墨俞柒则是将秦宸逸所说记录在上面。 「城中已经粗略搜寻过了没有消息，各方城门也严格把守了。」杭逍紧接着说道。 秦延景也垂下了眼眸说道： 「宫中巡逻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和皇帝交换了条件，允许他在各宫追查，但这几日不再对太子出手，让太子安稳活到离开京城的日子。 太子最终的结果是仅仅是被赶往边疆驻守，永远不得归京。 「没有推断出是哪方的势力之前，我们找人只是海底捞针。」 墨俞柒将几个人的话总结了一遍，最后这样说道。 「所以你知道了是谁的人？」秦延景蹙起了眉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需要各位一同来辨别。」 「今日，我和墨小姐去见了银伶的养父，当年他是在南疆边界捡到的银伶，她是南疆人。」 杭逍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墨俞柒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蔡褚鹤，说道： 「对于这件事情，蔡太医和我还有其他的发现。就是这个煎药的药炉。」 「今日我给银伶的只有一副药，但是浅羽和那两个侍卫都说银伶熬了两副。她很谨慎，将屋中的碗带走了。但药炉里的痕迹并没有清理干净。」 蔡褚鹤也摸着下巴说道： 「另外两个侍卫还记得银伶将药渣倒在了哪里，我们便对此进行了研究。」 「这另外一副药有强烈的安眠效果，仅仅是闻到一点都会令人昏昏欲睡。假使陆姑娘对那个银伶不设防，她可能将整碗药都喝下去了。」 「会怎么样吗，这药有什么副作用？」杭逍顿时紧张了起来，盯着蔡褚鹤的脸，气息有些不平稳。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 蔡褚鹤只是静静地看着杭逍，说道：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这药的副作用。」 杭逍眼中明显多了一丝沉痛，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最后却松开落在了桌子上。 「但这副药里面的一些成分绝对不是中原地区的，而据我所知，能找到其中这些药材的不是南疆就是西夷。」 这时候墨俞柒也按着手中的笔说道： 「我已经将一部分药给……专业的人士看了，他应该很快会给我答复。」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顿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毕竟那是昨日刚出逃的洛孤雁。因忙于秦燃钰等人的事情，杭逍和秦宸逸并没有过多关注洛孤雁，因此墨俞柒也得到了机会和洛孤雁商议。 「你确定还要留在中原？」洛孤雁靠在树干上，有些懒散地问。 「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还有清橘身上的荣血人参，我会尽快取出来。」墨俞柒就站在他的不远处。 「随你吧，反正按照我们的计划，本座要尽快返回南疆做准备了。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过，重建起那些势力可不容易。」 「呵呵，那就希望教主大人在我去南疆之前能将我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墨俞柒淡抿嘴唇，脸上漾着盈盈笑意。 「切，本座都给你安排好了，那还要什么与你合谋。」 洛孤雁语气中带着不屑，但脸上却带着有些随意的笑，似乎两个人只是在简单地分别。 「行了，多余的话本座就不说了，免得被他们发现了走不了。」 说完，洛孤雁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了。 「尽早来南疆吧，你说的本座会尽量解决。」 只是没想到现在清橘居然失踪了，计划有变。 所以墨俞柒先将一部分药渣寄给了洛孤雁，让他看看情况，毕竟他对于南疆的东西了解得更透彻。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是我觉得可能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蔡褚鹤突然又开口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在陆姑娘和银伶大闹东宫的那一日，我在东宫的外面撞见了南疆的人。」 墨俞柒眼神突然一凛。秦宸逸则是蹙着眉问道： 「南疆的人，宫里南疆人就只是那几个南疆的使臣。」 蔡褚鹤认同了他的话，接着将那日听到的重新复述了一遍。 「实施他们的计划……」墨俞柒念了一遍这句话，在场的这些人难得沉默了下来。 「他们的计划难道一开始就是要抓走清橘吗？派了银伶潜伏在墨府，也是为了确保清橘的存在。」 墨俞柒还在喃喃着，她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她的脑海中凝成了一条闪光的线，似乎下一秒她就能触及到真相。 墨俞柒比其他几个人知道更多她们和南疆使臣有关的交集。 「这件事情我需要好好理一下。」墨俞柒舒了一口气，最终这样说道。 「总之现在我们能确定的就是，清橘被南疆的人绑走了。接下来如何，就看各位自己的决定了。」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杭逍却还没有走。他默默地看着还在收拾纸张的墨俞柒。 「怎么，你居然没有连夜赶去南疆。他们就算再快，以你的速度应该也能追上吧，当然，我没有让你废寝忘食追上去的意思。」 墨俞柒如往常一样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我会去南疆，你也会去。」杭逍说得相当肯定。 「嗯，你说的不错。秦延景和蔡褚鹤现在不能也不会离开京城。而墨家大小姐，也 就是我的姐姐不久之后就要和秦宸逸成婚了，所以逸王也不会去南疆。那就只剩下你和我了。」 墨俞柒简单地分析着，又抬头对杭逍淡淡地笑了一下： 「不过啊，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和你一道去南疆吧。我已经有了一个搭档了，你知道他的名字应该不会高兴的。」 杭逍的视线落在了墨俞柒的脸上，他知道墨俞柒这是阻止自己继续问下去。 但是杭逍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于是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和你约好的人是洛孤雁，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回南疆了，和武林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重点在你，我知道你去南疆是为了取一件东西。」 墨俞柒听着杭逍的话，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眼神也出现了一丝变化，虽然不是那种阴沉，但并不是什么好的讯息。 「你知道什么？」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杭逍垂下了眼眸，似乎他也不确定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墨俞柒。 「之前在骆隐寺，我和清橘无意中撞见过你和洛孤雁的交易，知道你决定去南疆的事情。」 「原来是因为这个……」墨俞柒轻声道，怪不得那日她和洛孤雁都感觉身边有人。 「偷听别人讲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哦，你和清橘那丫头还真不是什么好孩子。」 「我对洛孤雁本就有检查的义务。」 杭逍随口道，然后他注视着墨俞柒，以一种极其严肃的态度问道： 「但那日我并不仅仅是因为洛孤雁而留下来的，而是因为清橘，她似乎对你，还有洛孤雁和你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杭逍的这句话让墨俞柒有些诧异，但是下一句话却彻底让墨俞柒愣住了。 「墨俞柒，你是不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墨俞柒的表情有一丝错愕，第一时间她想到的是清橘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杭逍，因为这件事她只对清橘说过。 如果不是这样，在这里被人发现她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异类，那将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是她很快又意识到杭逍之前说的那句话加上这句的意思了。 「之前有人和你说过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墨俞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将问题重新抛给了杭逍。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在这一刻两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清橘就是那个来自异世界的人，而墨俞柒也同样。 「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呢……」 墨俞柒喃喃道，她感觉有些不真实，似乎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慢慢地翻涌上她的心头。 若是在之前她即使是知道有另外一个和她一样从别的世界来的人，都会对那个人严防死守，更别说一个欺骗过她的人。但是严格来说，清橘并不算是欺骗她，只是她自己向清橘坦白了。 清橘那个时候的表现也很奇怪，但她当时只是觉得清橘需要时间来接受她的身份。 其实清橘很多时候都很奇怪……只要仔细想想她就应该察觉到，清橘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世界里出来的小丫头。 「我之前和她说过，我的身份。」墨俞柒淡淡地说道。 杭逍看了她一眼，立刻蹙着眉头说道： 「她并没有告诉过我关于你的事情，那些都是我猜的。」 「呵呵，你倒是清楚我会误会那个小丫头，急着帮她洗清了啊。」墨俞柒嫣然一笑，看着杭逍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调侃。 但这样的笑意也是转瞬即逝的，很快她的神情又变得有些复杂。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她知道我的身份后还是决 定隐瞒她自己的身份。」 「杭逍，清橘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墨俞柒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窗边。 夜色已深，远方的天空却还弥漫着一层看不太清的流光。 杭逍也望向了远方的天空，那是对着南面的窗子，不知道这样一眼望去是否就是南疆。 他将一些清橘和他提起过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大致同墨俞柒讲了一遍，从清橘第一次小心地试探到重临山山洞里她对自己说过的话。 「重临山……怪不得啊。」墨俞柒突然这样说道，她的眼中多了一丝了然，在她听完清橘说过的那些话后。 「有什么问题吗？」杭逍也停下来问道。 墨俞柒轻笑着摇了摇头，她想到明明谁都能看出清橘和杭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杭逍之前似乎还是不自信的行为，便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有，我是知道你对清橘那丫头是怎么看的？一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姑娘。」 「不论她是谁，我喜欢的都是如今在她身体里的清橘，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也会守护她直到她离开。」杭逍清亮的目光中带着的是诚挚却又像是蒙着一层浅淡的忧伤。 「哈哈哈，虽然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为清橘高兴，不过啊，我看你是完全不懂清橘的意思啊。」 杭逍皱了皱眉头，又有些好奇地想要接着听下去。 「这样吧，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听了应该就会放心了。」墨俞柒拍了一下手说道。 「其实那日你和清橘在山洞中说完那些话之后，我才告诉了清橘关于我来自异世界的事情。而我告诉她的是如何从这里回到我们那个世界的方法。」 「什么？」 即使知道清橘会离开，但是听到墨俞柒说出来的时候，杭逍还是有些抵触，从心底来说他当然是不愿清橘就这样离开的。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一点，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墨俞柒。 「等等，你之前不知道她也是别的世界来的，她没有告诉你……」 「呵呵，对啊，反应过来了?她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多问关于我的事情，还说会竭尽所能帮我。也许在那个时候，清橘这个丫头就决定留在这里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南疆公主 清橘愿意留在这里。 杭逍眼眸中的光景浮动，流露出的是难掩的喜悦。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清橘，也是他在清橘挑明后还愿意接近清橘。 现在墨俞柒的话让他醍醐灌顶，原来清橘也愿意留在他的未来。 「谢谢你了。」杭逍对墨俞柒说道，他清澈如水的眸色中，裹挟着的是对那抹倩影的思念。 「她答应了你的事情，我也想出一份力。所以这次去南疆也带我一个吧。」 墨俞柒看着杭逍真诚的目光，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男人看着是替清橘来帮她，实则怎么感觉是在赶她这个异世界的人走啊，怕她带着清橘一起跑吗? 真是的，恋爱中的男人啊。 「行吧行吧。毕竟是南疆那种地方，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障了。不过啊，你和洛孤雁那家伙还是不要碰面了。」 墨俞柒说着走回到桌前，重新将纸摊开拿起了笔。篳趣閣 「那接下来我们所有探究的问题就是，那些南疆人为什么要把清橘带走。」 「他们带走清橘，是不是也和你们的这层身份有关系?来自异世界。」杭逍问道，他的眼中有一丝笃定。 墨俞柒看了他一眼，惊叹于他的敏锐。所以她点了点头，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的猜想还是基于之前那些事。这还要说回到在宫宴结束的时候，我们墨家的马车在出宫时，遇到了南疆的万成长老。」 「万成长老，他?」杭逍垂下眼眸静静地思量了一番。 「以及最开始，我记得在宫宴上他们南疆的人看见我们这边的时候似乎是有些吃惊，我现在想来他们看的人似乎就是清橘。」 杭逍记得很清楚，所以当时他就让清橘不要和南疆的人多接触，那些人的目光很奇怪。 「是的，不知道他们当时看到清橘什么了，在墨府的马车回府时，他们突然上来碰瓷。」 「碰瓷?」 「这你倒是不需要知道，呵呵。我现在想明白了，他们当时扔进马车的那个珠子，应当是一种检验的工具。」 「因为清橘先碰到了珠子，然后是我，所以它检测出了我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是银伶拦住了我，说我下去不符合礼节，是她将清橘暴露在了那些南疆人的面前。」 杭逍看着神情变得淡然的墨俞柒，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安慰几句。 「呵呵，她对我这个主子还真是尽心。」墨俞柒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那个万成长老还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在骆隐寺的时候，清橘和我都发现了那时候太子和南疆人合谋一事。我被万成长老推到了明面上，被秦燃钰关注着。」 墨俞柒突然沉默了下来，眼中带着一丝冷酷。 「太子他们，为什么要得罪你们?」杭逍专注听着，然后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呵呵，如果有人和你说，得异世者得天下，你会怎么想?」 杭逍蹙着眉刚想要开口，墨俞柒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对于那些争夺权力的人来说，即使这是假的，他们也要牢牢把握在手里。我们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能会带来好运的吉祥物。」 杭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但他很快又问道： 「那为什么南疆人选择带走清橘，如果得到你们可以得到天下，那有两个人不会更保险吗？」 墨俞柒「唔」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的确，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真的和那个万成长老所说那样，他完全没有必要将我抛给秦燃钰……」 「或许是因为清橘看上去比我更容易控制些?除此之外我倒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但是，如果说是南疆使臣，阿逸和我说的是，那些南疆使臣并没有离开。他们似乎还在宫里。」 杭逍突然说道。 「他们还在打什么主意?」墨俞柒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他们还在京中，我们倒是可以先抓他们拷问一遍。」杭逍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呵呵，这倒也是。」墨俞柒笑了笑，她也冒出了极大的兴趣，嘴角勾起的笑意带着一丝寒意。 敢抓走她的人，当然要付出一点代价了。 「走吧，可别让他们跑了。虽然你和洛孤雁不对付，但我将事情告诉他了，他应该会留意沿途路上若是有清橘也好快些抓到她。」 就在墨俞柒和杭逍准备暗袭时，院外突然来了一个太监，外头守着的侍卫着急忙慌地进来通报，说是急召墨俞柒。 杭逍和墨俞柒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出去看看。 院外站着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他身后还跪着一群人。 等一堆宣誓说完，那个太监才告诉墨俞柒。 「从今往后啊，您就是南疆公主了。」 几日后，一架马车在大道上飞驰着。 这里已经是中原和南疆的交界，人烟稀少，马车扬起的尘土飞洒在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紧接着是几个黑衣人骑着马在马车斜后方跟着，像是护送马车前行。一行人中除了马和车疾行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突然，一旁幽暗的树林中飞出了几枚暗器，往马车夫的位置刺去。 暗光闪动，一声闷哼，血光乍现。 两匹马顿时失去了控制，啾鸣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后面跟着几个黑衣人立刻驱马上前，将马车两侧的路堵住，让两匹马能重新按着路线行驶。其中一个人已经从马上飞了起来，往车辙去。 但紧接着又几枚暗器从林中飞出，直接刺中了那个想要上车的黑衣人，那人的马也被刺中了好几镖，直接失控嘶鸣地撞上了马车。 另一边的黑衣人则更加谨慎些，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剑打落了暗器。 但是因为马车的失控，他身下的马也有些不受控制了。 黑衣人吹了一声口哨，他身后跟着同伴就突然消失在了马上。 一道漆黑的身影窜入了林中，很快林中传来了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 刀光剑影，风声鹤唳。 还在维持着马车平衡的黑衣人才刚上了马车，一道寒光已经闪现在他的脖子旁了。 黑衣人赶忙躲开，却不曾想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一刀将他刺死。 「好了，里面。」一个刺客指了指车厢，对另外一个刺客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人却突然盯住了他手上黑衣人的尸体一愣，然后立刻从马车上退出去，低吼一声： 「快放开他！」 可是已经晚了，那个黑衣人的尸体突然膨胀，「怦——」地一声炸开了。 等刺客再次落回到马车上，马车的顶都已经被掀翻了，而他的同伴也早就滚落了下去。 车子已经被破坏得只剩下了车厢的基底，而一个女子的身影倒在其中，没有什么反应。 刺客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便上前想要查看女子是否还活着。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女子肩膀时，突然一条极细的丝线在他的眼前闪过。刺客警惕地缩回手，而面前的女子突然暴起，挥起手就向刺客袭来。 她的手分明还没有碰到刺客 ，但刺客的脸上却划过血痕。 刺客一惊，手中的匕首下意识提起来格挡。 「噌——」 女手指指尖冒出的竟然丝线，但是这丝线和匕首的刀刃碰撞在一起时没有被斩断，还发出了金属相撞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刺客飞快地向后退去，而女子则一个晃眼就逼近了。 月光下她露出了整张脸，惨白，冷酷。 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调虎离山计！ 已经将脸显露出来的银伶没有丝毫犹豫，她手心一翻，一把小巧的匕首就出现在了掌心。 那把匕首小巧却又怪异，在月光萦绕下泛着银蓝色的光。 刀上有毒！ 刺客瞳孔皱缩，银伶的刀尖已经刺到了他的眼前。 但是银伶很快又有所感觉地收手往一旁倒去，躲过了刺客快要没入她侧颈的刀袭。 可是刺客也消失了。 宽阔的大道上只剩下的这辆破损的马车，前面的两匹马还在嘶鸣着狂奔。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林中，月影撞碎在马蹄间。 银伶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像是埙一样的东西，放在嘴前吹响。 而隐匿于林中的刺客看了一眼被埙声惊起的林中鸟，放飞了手中的一只鸽子。 鸽子很快传达到了消息，在边陲地方的府衙里。 「糟了！我们锁定的是错误的目标，是那个该死的南疆女人。」一个带着头巾的男子悔恨地说道。 「明明这次跟踪已经够小心了，居然还是被发现了。」为首的是一个带着官帽的男人，他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快。 「不过这样不就证明了我们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吗。」最后一个披着墨发的年轻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平静地说道。 「这些南疆人当真带回了什么东西，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 「确实如此，京城那边午时也传来急信，若是看到了南疆的马车立即截停。我们这儿已经是最后的地方了，再往前便是南疆！」 「若是等他们到了南疆，这件事情就无法挽回了！快派人，再多派一些人去搜寻他们的踪迹。一辆马车，不会消失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南疆……皇后娘娘? 墨府中，墨觅已经焦头烂额地在待客厅来回走了许久。 「老爷，您先坐下来歇会儿吧。」白愫也在一旁站着，焦急地攥着手中的帕子。 「这让我怎么歇得下来！那群人，那群人竟然想要带俞柒去南疆！」墨觅怒目而视，右手激动地在空中挥着。 宫里传来的消息让整个墨家都震惊不已，但皇帝却不允许墨觅在此时进宫？ 「芊云好不容易醒来了，他们又用什么借口要带走俞柒，存心是不想要我们这个家团聚吧！」 「老爷，您心中所想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唉，只是您有没有想过俞柒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白愫走到了他的面前，郑重地说道。 墨觅沉默了，目光也垂了下来。 「我们都知道俞柒那孩子的身份，若是她真的想要离开了，您难道要拦着她吗？」白愫握住了墨觅的手，像是在默默地给他支持。 墨觅只是捏紧了拳头，长叹一口气。 就在这时，外头的小厮进来传，说是墨俞柒从宫里回来了。 墨觅和白愫也赶忙出去。 墨府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而正中央站着的正是墨俞柒。 宫里的太监宣读圣旨，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但是墨觅迟迟不肯接旨。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交头接耳的，有的是诧异墨俞柒的身份，有的是惊讶墨大人竟然是要抗旨的模样。 「这，墨大人！墨大人……」太监站在那里，焦急地低声催着。 墨觅咬紧牙关没有抬头。 「父亲，接旨吧。」一个轻而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墨觅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墨俞柒。 为什么呢？俞柒难道想要去南疆吗？去那种她从来都没有去过、举目无亲的地方吗？ 墨俞柒脸上的神色很平静，就这样低垂着眼眸和墨觅对视着。 墨觅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接旨了。 「甚好甚好。」太监笑着又对墨觅说了几句客套话，暗示如今墨俞柒身份尊贵，皇帝不久后也会给墨觅升官一类的话。 墨觅听着心不在焉，手中圣旨捏紧了又慢慢松开。 「李公公，墨大人和墨夫人对俞柒有养育之恩，能否让俞柒和他们单独说几句话。」 墨俞柒对着那个太监说道，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让人很舒服。 太监也是很快就退后了一步，脸上堆满了笑意地将场地留给了墨家人。说是宫中还有事情自己先回去了，等墨俞柒出来，自然有南疆的人来接。 墨俞柒便跟着墨觅等人进了墨府。 「俞柒！唉……」刚进屋中，墨觅就忍不住回头劝墨俞柒，但在接触到墨俞柒眼神时，他又只是叹息一声。 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但是墨觅对这个长大了的女儿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你若是不想去，就把这事情交给为父来处理。他们不可能将你绑去南疆的！」墨觅严肃地说道。 「还是，俞柒你真的自愿要去南疆吗？」白愫轻叹了一口气，问墨俞柒道。 墨俞柒看着面前忧虑的墨觅和白愫，心里也突然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是要出远门，离别父母了。 她点了点头，直视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 白愫上前来，一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 「可是南疆那种地方，你从来都没有去过啊。不是我这个做主母的危言耸听，你这丫头怎么能在南疆的皇室……」 白愫的话还没有说完，墨俞柒就伸手握住了白愫的手。 「我知道，俞柒都知道。」 墨觅和白愫都将目光投向了她，她从没有见过这对夫妻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无奈的神色。 但是墨俞柒不会放弃去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她会有家，会有牵挂和羁绊。但是她更想要的是自由，是对未知挑战的向往。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她都不会放弃对这些的追求。她会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然后再向新的旅程前进。 「我只是想要去南疆取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墨俞柒平静地说道。 「那里对于我来说不是故土。」 墨觅和白愫听了她这句话，也都冷静了下来。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们就不会再多说什么。」墨觅摇了摇头，郑重地对墨俞柒说道。 见两人的态度变得温和了些，墨俞柒也放松了下来。 白愫的手也从墨俞柒的肩膀上滑下来，微微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 「是要去取一件很难取到的东西吗？」 墨俞柒明亮的眼眸像是包罗万象，可照亮这红尘万千。 是很难取的东西，是她自己定下的目标，亦或者是她的未来。 「清橘也被带去了南疆。」 墨俞柒在白愫耳边低声说道，但墨觅也能听见。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还有些诧异和愤怒，为什么又是南疆。 「我们是一家人对吧，所以我会把她带回来。」 周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滴雨水落在树枝上又滑落下去浸入了土中。 但是眨眼间眼前的景象就消失了，或者说是被封闭了起来，她好像是在一辆马车里。 马车还在疾驰，似乎是惊扰到了一个路人，那个妇女怀中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是谁，还在雨天中行走。 哭喊声也瞬间将她松散的意识抓紧，她想起了不少的事情。 她是清橘，好像……好像是被人绑架了…… 「这个时间她要醒了……之前的药维持这么久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冷漠但又让清橘很熟悉。 「反正……都已经到了南疆了，她想跑也跑不了……」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 南疆？ 马车外面似乎传来了不少的声音，都带着那种奇怪的口音。但因为雨，那些声音传到清橘耳边时就不大真切了。 「我们只是逃离了中原人的追查，等到了皇都，那些人一定会警戒的。所以她还不能醒……」 声音又小了下去，随之狭小的空间里好像是弥漫开了一种特殊的味道，让她有些心慌，但是却忍不住沉溺其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马车在南疆边陲的一个小城疾驰着。 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了，雨便从那个缺口处倾泻而下。马蹄踏碎了溅起的水花，又扬起另外一捧水花。 在马车飞驰过一个街道，巷子里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那个还有些瘦小的黑影将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压低了帽檐，往巷子深处走去。 刚才她看到的那个马车上有宫里的标志，这和前几日那个人突然回去有什么关系吗？ 看来还得跟上去查查。 「啊！」 清橘感觉到身子从高处一落而下，失重感让她瞬间惊醒。 心口的律动跳得飞快，她也终于从一重又一重的梦境中醒来了。 那些梦境没有任何规律，甚至在清橘醒来后不久影响就消散了。只剩下了沉重的眼皮让清橘头疼不 已。 她抬手揉了揉双眼，慢慢地适应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可不得了，床顶上最显眼也是正中央的浮雕刻的是百鸟朝凤的样式。 这是什么意思。清橘脑子里一片空白，潜意识里她好像不应该待在这儿。 但等她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更是瞠目结舌了。 这明显是一间寝房，但这间寝房和之前她看到过的太子侧妃林齐月的寝房不相上下，甚至更加奢华高贵。 床畔挂着的是珊瑚红的轻纱幔帐，仔细看里面都是用细密的针脚绣着的金丝。身下的床软得如同躺在一片棉云中，将她轻轻地包裹着。 再外面好像是步步高升的落地罩，檀木镶嵌象牙花映玻璃的屏风，屏风上浮着多多赤色的牡丹花，绚丽多彩，如梦如幻。 室内似乎还燃着香炉，青烟袅袅，淡淡的雅香充斥着整个卧房。 几缕碎光从雕花的窗沿里斜斜的落在上好檀香木的桌上，而桌子侧面那龙凤雕刻宛若要动起来，乘风而去。 这，这是什么地方? 清橘惊诧不已，但是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掠过来了，这也让她安心了些。 但是身边突然有一个身影凑了过来，对着她大喊一声： 「皇后娘娘！」 什么鬼? 清橘被惊得几乎要从床上蹿起来了。 什么东西，你叫谁? 她和床边一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似乎是丫鬟一类的女孩大眼瞪小眼，张开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根本就蹦不起来，因为在这床金丝被下，她的一只手和两只脚竟然是被锁链锁住的，完全不能大幅度地挣扎。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每次被绑的人都是她? 「皇后娘娘，您终于醒了！」 「你等会儿……不是……」清橘刚想表明自己不是这个丫鬟口中的皇后，但她瞬间又感觉这是什么阴谋。 眼前这个丫鬟说话似乎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qs 而与此同时，这个丫鬟也有些惶恐地盯着她，颤抖着说道： 「皇后娘娘，您说话的方式，怎么好像是，是大秦那边的……奴婢有罪，奴婢不应该怀疑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责罚！」 大秦? 「这里是，南疆吗？」 清橘想起之前那些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是啊，娘娘。」 第二百九十八章 李代桃僵 「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什么皇后娘娘。」清橘盯着那个丫鬟直白地说道。 反正她都被这么关着了，眼前这个宫女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但是那个小宫女却是突然露出了一副极其害怕的模样，她手足无措地回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清橘说道： 「皇后娘娘，您，您在说什么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沉稳却还带着一丝冷漠。 「木谣。」 「啊，是苏总管！」木谣轻声惊呼，连忙站了起来，退到了一边。 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 她身上的衣服和木谣的差不太多，应该就是这宫里宫女的常服。但是女子浑身冷峻的气质却能让人过目不忘，她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铁刃，彰显着十足的杀气。 而细察她这张冷艳无暇的脸，又不难发现她其实也是个佳人。 清橘挑了挑眉，她是有些不懂了。 这人杀意那么大，真的是来伺候人的？看着这眼神都要把她给端了。 女子和清橘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先错开目光。 「苏总管……」木谣在一旁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出去吧，皇后娘娘还需要静修。」 苏总管冷淡地说道，但是自己却还是站在床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木谣怯怯地看了清橘一眼，小声道： 「皇后娘娘刚才说，说她……」 「你忘了前几日那些女人对娘娘做了什么？」苏总管扫了木谣一眼，厉声喝道。 那些女人？清橘转过头，看着木谣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暗暗思索着。 「昨日太医说过了，娘娘这次受了惊，可能会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了。」 嚯，失忆？居然还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借口？ 清橘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过看得出来那个叫木谣的宫女对她的事情并不清楚，关键在于这位苏总管。 很快木谣就退了下去，屋中只留下了清橘和那个苏总管。 「如何称呼？苏总管？」清橘缓慢地从支起上半身，她的一只手还被捆着，所以动起来有些不方便。 「娘娘叫我苏笠。」 苏笠只是垂着眸子，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似乎是为了能和清橘交流，苏笠说话的方式并不是按照南疆的来说，而是按照清橘能听懂的来。 清橘轻笑一声，直接将被子拉开，露出了自己被锁着的手和脚，直直地盯着苏笠说道： 「只剩下你我二人，就没有必要再遮掩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什么皇后。」 苏笠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清橘手腕上的锁链，平静地说道： 「从今以后就是了。」 「还搞强买强卖？」清橘冷哼一声道，她扯了扯手腕上的链条。 「那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听说过哪国的皇后还会被锁成这样的。」 「娘娘这几日被关了禁闭，况且身子抱恙还需要静休。」苏笠说道。 什么意思？鸡同鸭讲，故意装作听不懂？ 不过她说娘娘被关了禁闭是什么意思，倒不像是假的，难道是那个南疆王把自己的皇后关了禁闭吗？ 清橘蹙起了眉头，她回忆着在骆隐寺那个晚上洛孤雁对墨俞柒说的那些话。 南疆的皇后是在南疆民间选出女童送入南疆巫师所在的禹观中，等到及笈年岁最为优秀的女子，甚至可以说是南疆的神女。 那现在他们将自己绑来按在了这个皇后的位置上又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屑当你们的什么娘娘。而你们将我掳来，不会是因为你们的皇后跟人跑了吧……」 没等清橘说完，苏笠眼中就闪过一道凶光，她突然一掌袭向了床上的清橘。 清橘瞬间便能察觉到了苏笠的出手，飞快抬手用手肘挡下了她的一掌，然后反手立掌切向苏笠的侧颈。 苏笠似乎是有些诧异，闪身躲过后直接按住清橘的那只手臂，另一只手则是趁机掐住了清橘的脖子。 「唔……」 清橘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脖子上的手带来的钳制感就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若不是因为清橘一只手和双脚都被锁住了，她也不至于被苏笠这个女人按得死死的。切，她都还没说是跟着谁跑的，就动手了。 「不管你是谁，最好不要污蔑皇后，你不会想知道有什么下场的。」 「咳，哈哈，现在不装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皇后，咳，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即使被对方勒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清橘依旧没有妥协，反而是笑着继续挑衅着苏笠。 她并不怕苏笠会勒死自己，他们既然费了那么大的劲将她塞进了这宫中当什么皇后，那她对这些人来说必然是有用的。杀死了她，太不划算了。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苏笠冷眼垂眸，手丝毫没有放松。 清橘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她脸上的笑意淡去，改为睁圆了眼盯着苏笠。 终于苏笠还是松手放开了清橘，她似乎是冷哼了一声，将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不要想着逃跑，做好这个皇后，你所拥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你的。」 清橘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 这个做皇后的时限难道还是无止境的吗?这原来的皇后不是和人私奔了那是什么? 而说到南疆的皇后会和人私奔，清橘就忍不住想起从洛孤雁那里得到的关于南疆的消息。.. 南疆的所有的皇后都出自禹观，而这一任的皇后更是和南疆巫师关系暧昧，所以这些人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李代桃僵? 但是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人会选中一个在大秦皇城的她? 而且这南疆皇宫中不可能每个人都参与了这样的骗局，最起码他们整这一出是为了欺骗南疆王。那不怕会被认出来吗？样貌，性别……这些她怎么可能和原来的皇后一样。 「皇后叫什么?」 苏笠扫了她一眼，眼中神色有些复杂，但总体却还是淡漠的。 「我若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怎么假扮这个身份?」 清橘慢慢挺直了腰身，同样用冷漠的眼神和苏笠对视。 「榆杳。」苏笠轻轻说道。 奇怪的名字。清橘默默地想着，伸手将被子拉起来盖到脖子处。 「你们不怕我被认出来吗？我和那个榆杳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苏笠一顺不顺地看着她，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淡淡的轻蔑的笑意。 「呵呵，放心吧，你不会有任何差错。」 说完苏笠便不再管她，转身往外走去，像是不想再给她多余的线索了。 屋中没人，清橘闭着眼睛静默了几秒，再次掀开了被子，去看自己手和脚上的枷锁。 拴着手脚的铁链看上去非常精致，但是怎么用力都难以挣开。 这难道还真是什么皇室里的那种……清橘打了个寒颤，蹙着眉抹了一把脸。 她才不要在这里 做什么皇后，脑子有问题了啊给自己随便加了个丈夫。而且这个南疆王可是墨俞柒的亲生父亲，比她都大了一辈，玩呢? 清橘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昏睡了几日才来到的南疆，但杭逍他们应该已经发现她失踪了吧。真是又给他们添了麻烦。 最重要的是杭逍他们应该不知道她被抓来了南疆…… 就连清橘自己都没有想到，能在墨俞柒手下待这么久的银伶居然会是南疆的细作。原书中早就没有了后面的剧情，所以清橘只知道原来的银伶勾引秦宸逸不成就没有了什么戏份。 而墨俞柒肯定也不知道，但是她绝对不会原谅一个背叛了她的人。墨俞柒会来南疆，并且她还有些南疆公主的这一个隐藏身份，必然会进入宫中，这也是她和南疆巫师接触的唯一方法。 她一个人能逃出去的可能性太小了，这些人能做出用她来欺骗南疆王的事情，背后的势力一定不会小，说不定还牵扯到那个南疆巫师，所以她不能轻举妄动。 那难道要等墨俞柒来南疆吗？墨俞柒还要等待科举考试拿到那个什么珠子，那一时半会儿就不会来南疆了……看来这个想法还是得先搁置一下。 清橘长叹一口气，现在的她对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还是先找找有没有突破口吧。 她凑到手腕边上仔细看着锁链，发现在锁头的位置上竟然有撬过的痕迹。 这会是之前那位皇后，榆杳做的吗？ 她又是为了什么撬的锁…… 在清橘沉思时，外面怯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娘娘，奴婢来给您送药了。」 是那个叫木谣的宫女。 清橘听出了她的声音，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个宫女并不是那些人中的一环，说不定可以从她的身上套到一些东西。 「进来吧。」清橘开口道。 木谣端着药碗进来，但那药似乎只是补药。 清橘就这样盯着木谣一步步走来，观察着这个宫女的神情。 因为她并没有将被子盖回来，而是大大咧咧地让木谣看见她被锁住的手脚。 木谣脸上的神色也如清橘所料，充满了惶恐，特别是看见了那些锁链，木谣更是一哆嗦，然后自欺欺人地错开了目光直到走至床边上。 「你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清橘盯着她问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本宫乏了 面前木谣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慌乱，她手上端着药碗都摇摇欲坠了。 但是木谣很快就故作冷静地低下头，咬着牙说道： 「苏总管说了，这是为了娘娘好。娘娘这时候失忆了，有很多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不能让娘娘再冒险了。所以，娘娘若是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 清橘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若不是因为木谣手上拿着药，绝对会跪下来对着她多磕几个头。 而木谣走近些了就跪在了清橘床边，将手中的药碗呈上来。 虽然她知道皇后娘娘可能不会接，但是…… 出乎木谣意料的是，清橘只是平静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就在她诧异地抬头看向清橘时，清橘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嘲讽的意思，像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清橘递给她一个眼神，木谣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起身帮清橘将被子盖了回来，并且捻得更严实了些。 「呵，是啊，本宫失忆了……」清橘喃喃道，然后将药碗放在膝上。 她轻笑一声后看向了木谣，露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 「有很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还需要你来告诉本宫。」 「啊，是，是。」木谣有些发愣，但是老实地俯下身子。 因为刚才苏笠让她进来就是为了帮失去记忆的皇后娘娘寻回一些记忆的。 但是木谣总感觉苏笠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上心，还勒令她不要说些不该说的。 若不是她这几日一直守在娘娘的寝房外，她还真的要怀疑娘娘是不是被替换了。 不对。木谣赶紧摇摇头，将这个念头丢出去，怎么可能呢，娘娘的面容都没有什么变化，再说他们会大胆到…… 「你叫木谣？」清橘问道。 「嗯，是的，娘娘。」木谣赶忙回神，顺从地答道。 她看见清橘手中的药碗还没有动过，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眼见，娘娘一只手怎么能掀开上面的盖子。 药碗里的似乎只是普通的补药，连清橘都能看出来碗底的几味药材。但是刚被骗过了的清橘可不敢再随便喝旁人给的药了，所以她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让药沾湿了上唇。 「你是本宫身边的一等宫女？」清橘问道。 但是木谣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一等，宫女？」 看来南疆皇宫里这些宫女身份地位的排法和大秦的不一样。 于是清橘换了一种说法，木谣这下听懂了，便对清橘解释了起来：皇后寝宫中宫女种类繁多，都由宫女总管来管教的。其中皇后的贴身宫女有四个，但有关皇后的事宜贴身的宫女也都要请示宫女总管后才能行事。.. 也就是说她这儿掌事的人就是苏笠，这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你跟着本宫多久了？」 「娘娘进宫后，奴婢就一直在娘娘身边了，至今已满两年。」 两年？那些被送入禹观的女子及笈后才会选出一个作为太子妃，而现任的南疆王当年并非太子，而是早早被丢到大秦的质子，所以原本的这个皇后也就只有六岁的年纪，和南疆王的年岁相差有些大。 倒是和清橘这个身子的年纪相差不大，还真是算得明白啊。 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这儿有镜子吗？」 「嗯？当然有！」木谣赶忙起身离开，在梳妆台上拿起一把铜镜呈给清橘。 「之前的事本宫都记不得了，但看着这张脸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本宫的样貌和之前的一样吗？」 清橘装模作样地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娘娘……」木谣的那句您怎么了并没有问出来，「您的容貌还是和之前一样翩若惊鸿，就像是九天上降下红尘的仙子。」 清橘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木谣这个宫女究竟是怎么在宫里生存下来的。 别人拍马屁都是不经意的，这丫头说得也太明显了吧，清橘都要以为自己问的是魔镜呢，还是原来这位榆杳就喜欢听这个？ 但是她都这样试探了，木谣对她的容貌也没有什么表示，莫非那个榆杳也长这副模样。 「行了，这个问题暂且不提。之前你们说的，本宫被关禁闭是怎么回事？」 清橘一改之前放松的状态，转而严肃了起来。 「啊，这，这个……」木谣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清橘就继续盯着她。 「其实这事根本就不是娘娘的错！我们都看得真切，分明就是……」 木谣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怎么，我们几位都是来看望皇后娘娘的，这都不让我们见吗？」 「就是啊就是啊，这几日都没有见到皇后娘娘，我们几位都替娘娘担心。」 清橘眉头一蹙，有些头大。这几个女子的声音趾高气扬，看来是到她这里找麻烦的。 而能出现在后宫中的还和她这个皇后叫板的，也就只有这位南疆王的妃子了。 这来的还真是时候，她话都没问完呢。 「皇后娘娘身子抱恙…不能见各位……」 外面是苏笠的声音，虽然听不出情愫，但清橘能察觉到她没有真心阻拦，是在示意她这些人会进来吗？ 「这话都听了两三天了，连给娘娘送些东西你们都拦着，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跟人跑了呢？哈哈哈。」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矫揉造作，但却狂妄得很。其他几个女人也纷纷笑了起来，一点都不给皇后宫里人面子。 看来这位榆杳皇后的事情在后宫中不是什么秘密。 清橘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外面的苏笠有什么表示，冷哼了一声。 欺软怕硬是吧，就逮着她薅。 但是刻不容缓，清橘立刻严肃地对木谣说道： 「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想她们进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还有，外面那几个人的身份。」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三个女人进来了，请安的声音却是稀稀疏疏的，一个两个的目光都紧紧地盯在清橘的身上。 这一个个的恨不得能用目光在她身上穿个洞出来，打着什么主意来皇后寝宫的清橘不会不知道。 第一个进来的也是站在最前面的女子面似桃花带露，丽质天成。她身着浅绯色戗银米高腰襦裙，一头的金饰银饰，走起路来都是丁零当啷响的。 她是宫里的曹贵人，似乎是前不久刚入的宫，凭借曹家的地位在后宫里很快就升到了贵人。所以性子也更狂妄些，之前在外头说着挑衅的话的人就是她。 她身后一女子姿色动人，眉眼间露着楚楚可怜之色，但是唇上却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一丝笑意在嘴角那颗痣的衬托下更让人琢磨不透。 按木谣说的这位应该是上官婕妤，身世没有什么好说的，是曹贵人的表姐，所以两人经常一同出入，但私底下关系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那位看着娴静淡雅的女子反而是三人中位分最高的——安妃。听说她的性子和样貌相似，平日里也不大爱凑热闹，今日不知道怎么会和另外两人一道前来。 这南疆的服饰受大秦影响颇深，但是南疆人又没有那 么多的规矩。所以这几个女人的穿着看上去都比较清凉，至少清橘是这么觉得的。 总体上看来，清橘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原来的皇后榆杳绝对没有管过这个后宫，什么人都能骑到皇后头上来。 虽然没有见着其他的人，但是就凭曹贵人和上官婕妤对她虎视眈眈的样子，其他的妃嫔还能好到哪里去? 其实原本这南疆皇后位置上的人是固定了的，只会是从禹观中出来的女子。 但是这一任略有些不同，南疆王是从大秦回来的质子，而且谁人都知道他在大秦有相爱的女子。而皇后榆杳更是在入宫前传出与禹观之主南疆巫师私奔的事情。 这两个不确定的因素让后宫里不少人都认为这皇后的位置只要努力些就都能坐上。 「都起来吧。」 清橘微微眯起眼睛，既然这些人来者不善，她也没有必要给她们好脸色看。 「本宫身子疲乏，就不起来招待几位妹妹了。」 清橘也是第一次当皇后，虽然没有经验，但是在大秦也是见过皇后的作派，只要稍加模仿就好。 就算不像那个榆杳被认了出来，该担心的人也不是她。 果然曹贵人和上官婕妤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色。 曹贵人提着帕子掩在嘴上，继续用那矫揉造作地声音说道： 「娘娘的身子当然是最重要的，嫔妾也是担心您的身子才前来……」 「哦，是吗？」清橘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本宫记得曹贵人按摩的手艺不错，皇上之前还和本宫提到过。」 曹贵人一愣，一时间没有明白皇后的意思。 什么按摩，皇上?是之前那次侍寝给皇上按摩的事情吗，皇上怎么会和这个女人 曹贵人心里的疑惑还没完，清橘已经平淡地说了下去： 「今日本宫这腿好像有些不适，不如劳烦曹贵人帮本宫按按?」 第三百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曹贵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奇怪了起来，逐渐她有些恼羞成怒了。 皇后说什么?让自己去给她按摩！她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了?怎么能，怎么能让自己做这种事…… 「怎么?曹贵人似乎很不情愿?」清橘也直白地说道。 她冰冷的眼神往曹贵人脸上一扫，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瞬间就降在了曹贵人身上。 而在门口守着的苏笠也因为清橘的这句话将注意转了过来，隔着一扇屏风，苏笠的目光也精准地注视在清橘所在的位置。 哼，这个女人打得什么主意，不会真的傻到向这些妃子求助吧？ 曹贵人一滞，又只能将恼怒压在心底。 榆杳这个女人再怎么样都还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即使前几日出了那种事情，皇上也没有收回她的凤印。现在皇后让她做事，她不能说不做，还得感谢皇后。. 该死，等榆杳从皇后这个位置下来了，看她不整死榆杳。 曹贵人努力挤出一抹笑，对着清橘行了一礼： 「嫔妾不敢，能替皇后娘娘解忧，是嫔妾的福气。」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开始吧。」清橘眉眼弯弯，摆出了一个放松的姿态躺好。 曹贵人没有想到皇后居然是来真的，她扫了一眼上官婕妤的方向，最终还是咬着牙走到了床边。 她在床边站了会儿，皇后依旧是那个姿势没有变动。被子在腿上盖得好好的，这让人怎么按腿？ 一旁那个丫鬟也是，没点眼见！摆出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给谁看，还要她来伺候榆杳这个女人吗？ 曹贵人犹豫一阵，只能请示皇后自己要掀皇后的被子。 而一旁的木谣瞬间紧张了起来，娘娘的手和脚都还被束缚着，这若是掀开岂不就要被这几个嫔妃看到了？ 其他几个女人则是各抱心思站在一旁。 门口的苏笠也是蹙着眉，准备出手了。 「不用替本宫掀开。」清橘一句慵懒的话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曹贵人应该知道本宫前几日落水一事，如今本宫这腿可受不了风，就这么按吧。」 苏笠的手放松了些，眼中闪过了一丝暗色。 但在场的几个嫔妃却各有考量，皇后这不就是让曹贵人隔着被子给她按腿吗？隔着一层被子按摩，力道会大打折扣。皇后这是在给曹贵人一个下马威吗？ 「是。」曹贵人竟然也应了下来，俯在床边开始给清橘按起了腿。 清橘在心里轻笑了一声，之前她以为这个曹贵人性子骄纵，是最好激怒的人。因为清橘对这些后宫嫔妃的了解不多，便想摆这些这些妃子一道。 反正这些人是一道来的，只要曹贵人在她面前出言不逊，做出什么僭越事情。清橘就不仅可以杀鸡儆猴，还能直接归结到她们所有人，来皇后的寝宫中就是不怀好意。 挫了她们的锐气，接下来的话就好套了。 不过清橘没想到曹贵人虽然骄纵，却也没有那么傻，至少她在皇后的面前还是懂得避锋芒的。 算了。清橘也没指望什么事都能按着她的想法来，至少现在这些人不会肆无忌惮了。 「再重些吧。」清橘轻飘飘地说道，露出一副享受的姿态，「再往上一些。」 曹贵人呼吸都重了些，却还是将怒气压了下来。她往上挪了挪，再加重手上的力道。 「对了，木谣？」清橘睁开眼睛看向了木谣。 木谣也赶忙应道。 「去给曹贵人搬张椅子来，今日可是辛苦她了。」 另外两个嫔妃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潜台词：打 一巴掌给个甜枣。 清橘看到了那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轻笑一声，心里想着：不急，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说起来，各位妹妹今日找本宫有何事？」 清橘抬眸看向上官婕妤和安妃，好整以暇地换了一个姿势看向她们。 上官婕妤也是立刻搭话道： 「前几日皇后娘娘和丽嫔的事情一出，我们几个都担心娘娘，在自己那儿待着也是无事，便结伴前来看望娘娘。可不想菀妃几个还眼巴巴的去看丽嫔。」 清橘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毛，这个上官婕妤说话还真是有点东西。 将自己归入了皇后这一派，还顺便拉踩了一下后宫里其他的嫔妃。就像菀妃曾经就是皇后这边的人，经过上官婕妤一番挑拨离间，皇后必然不会再信菀妃那些人了。 但谁知道上官婕妤几人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呢。清橘感受着腿上的力道，感觉有些无聊，她真的不想在这种宫斗里动脑子啊。 丽嫔，也就是皇后榆杳这次被关禁闭的源头。 南疆王后宫中的女子不少，但是这位丽嫔却能在其中独占鳌头。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丽嫔和南疆王的初恋，当年的大秦丞相小女的样貌有七分相似。 而当初丽嫔不过是浣衣局的宫女，被南疆王一眼相中后便独得恩宠，青云直上，惹得后宫不少人羡慕嫉妒。若不是太后看不惯她的身世，丽嫔绝对不止是个嫔位。 如今丽嫔又是身怀六甲，只要生下的是个儿子，太后也拦不住南疆王继续给丽嫔升昭仪。 于是几天前，皇后邀后宫众人在御花园品茶赏花。而按照方才木谣所说，是丽嫔突然单独邀皇后去了湖心亭，不知两人是说了什么。 突然南疆王就出现在了御花园中，与此同时湖心亭传来了丽嫔的惊呼声，所有人都瞧见了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将丽嫔推下湖的场面。 但更意外的是当时皇后就在丽嫔身边，被惊慌失措的丽嫔一把拽住，一起跌下的湖。 顿时御花园中一片慌乱。南疆王大怒，令宫人立刻将丽嫔救上来。 在丽嫔被救上来之后，南疆王连皇后一句解释的话都不听，紧紧地抱着丽嫔，怒斥一旁同样因为落水而有些神智不清的皇后是个妒妇。 虚弱的丽嫔睁开眼说了几句不怪皇后的话，就捂着肚子哀嚎了起来。南疆王直接关了皇后的禁闭，说若是丽嫔和她怀里的孩子出事，皇后这个位置榆杳也就别坐了。 听完整个过程清橘只感觉好笑，还真是一出好戏，无论是丽嫔还是皇后榆杳。 虽然没有见过那位丽嫔，但是能在后宫中长期博得南疆王恩宠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女人。再加上木谣方才一再强调是丽嫔先惹怒了皇后的。 但是说到丽嫔怎么惹怒的，木谣又是一副茫然的样子。那日跟着皇后的宫女不是她，那位宫女已经被南疆王定下罪名处置了。 所以清橘根据自己的情况思考后便得出了原皇后绝对不是清白的。 这件事情如果不是皇后策划的，那便是皇后发现了丽嫔的算计后，将这份算计转化为了自己的机会。 清橘就是这样被换了进来做皇后的。 真是麻烦啊，还给她留下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不过这些清橘都可以不在意，最重要的是从刚才看下来，不管是不知道皇后计划的贴身宫女木谣还是这些不知是敌是友的后宫嫔妃，对她的样貌都没有提出任何问题。 清橘眼中的寒芒逐渐凝起，莫非这个榆杳的样貌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样貌完全一样的人…… 清橘深深地感觉到这件事 情的背后绝对还藏着一个她想象不到的秘密。 而回到现在，上官婕妤久久没有等到皇后的回应，便小心地抬眸看了皇后一眼。 谁知道皇后幽黑的眼眸中居然凝满了寒霜，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怕的眼神，这让她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但是皇后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后退，眼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逐渐又带上了几分慵懒。 「丽嫔的事情，本宫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本宫之前不过是顺着你们的意思打压了她几句，她倒是给本宫玩出花来了。」 「顺着我们的意思?」 上官婕妤明显一愣，没有明白皇后的意思。 「不是吗，哦，之前忘了是谁来找的本宫了。说丽嫔狐媚惑主，殿下来后宫里十有八九去的都是丽嫔的翠倚阁。」 清橘的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冷笑一声： 「本宫也不常管这些后宫之事，这次若不是听着后院的风声大了才出手管教一下丽嫔。原来那些话都是假的?那本宫可要请示陛下彻查后宫了，看看是谁的嘴这么不安分。」 她最后一句话低沉了下去，上官婕妤听后立刻心头一梗。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之前皇后确实对后宫里的事情不管不问，所以谁知道有没有那个来告知皇后的人。但是陛下对丽嫔的事情绝对不会姑息，万一真的彻查后宫，她们可一个都跑不了。 在后宫里，独得陛下恩宠的女人总是最遭人恨的，今日来她们这三个人里谁没有骂过丽嫔！ 皇后这是在逼她站队啊。 「怎么会呢，娘娘啊，其实这丽嫔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 上官婕妤下定了主意，立刻就和丽嫔撇清关系，还说了不少丽嫔私底下的性子和做出的事情。 曹贵人明显也早就对丽嫔心生不满，眼睛提溜转了几圈便加入了两人的对话，将宫里传的关于丽嫔的那些事也同清橘说了一遍。 清橘当是八卦了听着到还挺有意思的。但同时她又不得不开始琢磨自己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第三百零一章 一步错步步错 安妃的存在感很小，在曹贵人和上官婕妤「义愤填膺」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沉默淡雅，有着与屋中气氛格格不入的淡定。 而清橘也正好对她最好奇，她到此处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干坐着看热闹吧。 就在上官婕妤还打算说起菀妃等人的话时，安妃突然开口了。 「皇后娘娘身子抱恙，还需要静休。再者丽嫔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现在就还是陛下关娘娘禁闭的时候。」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响，还是一副轻描淡写的神色。 「我们本就是来探望娘娘的。曹贵人，上官婕妤，你们两个这拉着娘娘说话，是想让娘娘触犯禁令吗？」 那两个人一听立刻止住了话题，看向安妃的目光也多了一丝犹豫。曹贵人正在给清橘敲腿的手也停了下来，似乎是等到了什么消息才重新敲了起来。 清橘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笑。 这个安妃是在提醒另外两个人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这几个人在来之前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落井下石，现在算是被她打乱了计划? 「还有娘娘。」安妃也走到了床边，对清橘行了一礼。 「丽嫔的事情在后宫里议论再多的也不过是她的身世，但宫中浣衣局里的宫女就算再怎么***也都是清白的。」 一旁的木谣都抬起头，有些愤怒地看向安妃。 清橘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也静静地落在安妃身上，却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安妃是在暗讽她这个皇后身上不清白吗。 不过一个妃位的人了，比什么贵人婕妤的在皇后面前更嚣张些清橘也是能理解的。 再者安妃说的人又不是她清橘，她都还想鼓励安妃看看安妃能说出什么能威胁到皇后的证据来，好帮她扳倒皇后的人。 清橘这样想着，对曹贵人拂了拂手，示意她不必再给自己按腿了。 「这后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和前朝的人或事搭上关系，即使出身再显赫再优越，到了这后宫中最首要的也都是侍奉陛下。娘娘应该清楚这个道理。三人成虎，有话传的人多了，到了陛下那里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她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蔑，似乎还有嘲讽的意思，但很快又被淡漠掩盖了下去。 说来说去没有一句有用的话，清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安妃这人的反应和话术都是比较稳重的，这几句话就将曹贵人和上官婕妤拉了回去。 皇后和前朝有关系，不如直接说皇后和那位南疆巫师的暧昧不清，牵扯不明。 但是清橘哪里知道这些，所以安妃对她的暗中威胁也算不了什么。她继续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向了木谣。.. 「木谣。」 「娘娘，奴婢在。」 安妃以为她是被自己激得有所行动了，便先止住了话。 谁知道清橘像是完全没有听她说的话一般，歪了歪头说道： 「曹贵人的手艺确实不错，今日辛苦你了。木谣去把上次陛下赏我的那副手镯拿来吧。」 木谣也有些惊讶地瞥了曹贵人一眼，起身去捧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将盒子放在了清橘呈了上来。 清橘摸着下巴想到，原来还真有手镯啊，她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 然后她就示意曹贵人去木谣手里拿那个盒子。 曹贵人也不知道皇后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小心地从木谣手中拿起了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曹贵人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看到里面的手镯后，曹贵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陛下之前……」 上官婕妤和安妃看到手镯时的目光也多了一丝诧异和嫉妒。这手镯可不是什么什么凡品，而是之前陛下赐给皇后的。 南疆王赐给皇后的东西并不多，但都是按照给皇后的最高规格给的。这后宫中谁得了陛下赐的东西不好好藏起来的，皇后却不一样，这是看都不看一眼这手镯有多贵重就往外送啊。 「多谢娘娘赏赐！」曹贵人忙不迭跪下谢恩，生怕慢了一秒皇后就反悔了。 安妃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感觉事情又开始和她预计的偏离了。 但没有等安妃想要说什么，清橘先开了口： 「本宫清楚，不过本宫也相信清者自清，没有做过的事情就不必承认。给一个人定罪所需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的都不过是妄言。」 清橘说话时眼角是带着笑意的，安妃也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清者自清？ 安妃在皇后的眼中看不到一点心虚，便咬了咬唇，看来皇后根本就不吃这套。 见安妃不再说话了，清橘也移开了目光，轻启红唇道： 「看来这后宫里头查明是谁在传播谣言一事刻不容缓啊。今日本宫身先士卒，就不希望明日看到这些谣言危害到这后宫里的其他人。」 清橘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但又不知从何而起的威严，盖铸在她们身上，像是现在要收回她们之前嚣张的资本。 「可是，娘娘，您现在被关着禁闭……」上官婕妤小声道。 这背后编排人的事情她们谁没有做过，而且之前皇后根本就不会在意她，她们在背后说过的话，为什么现在却说要追究了呢？ 「本宫知道啊。」清橘笑盈盈地说道。 「不过今日几位妹妹前来可是给本宫出了一个好主意吗。」 几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清橘脸上，有诧异也有无措，她们能给皇后带来什么？ 「呵呵，如今陛下最在意的人是丽嫔，这后宫中关于她的传言可不少，刚才几位可不就向本宫展示了吗？」 清橘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却让曹贵人和上官婕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刚才她们还一个劲地在皇后面前讲丽嫔的坏话。 安妃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另外两个人嗤笑了一声。 「不过放心吧，今日本宫会当你们没有来过，毕竟你们所说的都是后宫里的传言，本宫要找的只是那个源头。」 那几人听了，便知道皇后这是要下驱逐令了。安妃的眼睛转了转，有些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 原本她是来探探皇后这边的情况，毕竟这次陛下对丽嫔的态度让她们这些后妃都有些吃惊了。菀妃几个已经明显是去与丽嫔交好，而安妃之前和丽嫔有些过节，自然不愿去和丽嫔交好。 皇后是唯一能和她结盟的人，但是皇后这个人又很奇怪，对这后宫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再加上之前后宫里有关皇后的传言。安妃才决定再试探试探皇后。 「本宫今日也乏了，就不招待几位了。」 清橘也不管那三个人在想些什么，躺在床上眼睛一闭。 曹贵人、上官婕妤还有安妃欠身离去，每个人的心中都带着不小的疑惑，但是她们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奇怪。 直到看见曹贵人手中拿着的盒子后，她们才恍然觉察，皇后这是直接将她们绑在了自己这边啊！ 曹贵人从皇后手里得到的这副贵重的手镯，不过今日，后宫中就会人尽皆知。而她们去找过皇后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但是旁人知道什么呢？会相信她们只是去喝喝茶打打哑谜吗？ 不可能，那些人只会觉得她们是从 皇后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也就是说，她们会被自动归为皇后的阵营。 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安妃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愿意再在皇后的寝宫处多待。她随口嘱咐了另外两个人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见她们分道扬镳，一直跟在几人身后的身影也一晃消失了。 很快黑影便出现在了皇后寝房中。 清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木谣拐上了床，正要木谣给她那只被锁着的手按摩。清橘刚才一直保持着的姿势让她那只手有些充血，腿已经叫人按过了，手上瞬间就不平衡了。 「哦，苏总管回来了？」清橘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大声招呼道。 「怎么样，那几个女人没有说出来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她一早就看出了苏笠对那些人还有顾虑，所以也懒得管苏笠追上去的事情。 苏笠给了木谣一个严厉的眼神，让木谣自己先出去。 木谣看着笑盈盈的皇后，心里有些担忧，却还是下床出去了。 「谁允许你将皇后的东西随意送给那些嫔妃的？」 苏笠站在窗前，将所有的光挡在了身后，气势压人。 但清橘可不怕她，只是继续懒洋洋地说道： 「你不都说我是皇后了吗，实施一下自己的权利和决定自己东西的归属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在这后宫里面意味着什么?」 苏笠的话听上去都带着冰碴子，她的眼神也像是要一把将清橘从床上拽起来一样。 「当然，拉帮结派或者说建立皇后这边的阵营。」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些人并不希望「皇后」这个身份和那些人拉帮结派吗？ 清橘脸上的神色反而变得冷漠了起来，她幽黑的眼眸从苏笠脸上扫过。 「那还要问你了，苏笠。明明知道我对于这后宫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头雾水，却还要将刚才那些人直接丢到我眼前。」 「做出这样事情的你，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第三百零二章 南疆边界 南疆边境处，和大秦接壤的地方是襄水，这几日又因为各种事情闹得鸡犬不宁。 说是南疆的人绑走了大秦的一个姑娘，大秦边陲那个地方衙门里的官员就非要南疆人交出那位姑娘，还不嫌事大地专门上南疆来挑衅。 而南疆这边也不知道这事情是真是假，毕竟以前还真有人干过这样的事。所以南疆地方的官员和下面的南疆百姓都觉得是对方隐瞒了什么，每天都闹得不可开交。 就如同此时襄水府衙前，一大群平民百姓就在门外围成一圈，大声争论着。 「赶快给我们一个交代，快点出来！」 「就是啊，还抓人？不是早就和他们说好互不干涉了吗？你们这些当官的又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你们是高兴了，危害的都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昨天晚上一群黑影在我们那村里头游荡，吓得我们都不敢出去的呀！」 「他们要是做了什么，直接上蛊毒呗！」 「你懂什么啊，那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这时候怎么能用……」 门口的侍卫似乎也快堵不住人了，衙门才被拉开了一点。 但这一点掀开的门缝瞬间就掀起了一大片波澜，不少人又往前冲了上来大声痛骂着，也有的在挥着拳质疑着。 被推出来的也只是个顶包的，他瑟缩了一下，才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纸念了起来。那是衙府里的官员给出的交代，只是没有人愿意听。 他们都在叫喊着要里面的人亲自出来，于是这一片地方又是一片慌乱。 一个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一身白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背后，用一根绳子随意地绑了起来，看着像是个江湖浪客。 他的样貌平平无奇，丢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是他一双眼睛又生得极其漂亮，眼底如水晶般清亮透彻。若是有人和少年对视一眼就会觉得自己心中所思所想都会暴露在少年眼前。 不过少年几乎不与人对视，他眼眸中还带着凛冽的寒气，似乎身处在一个让他极其厌恶的地方。就这样，他在人群中如游鱼一般穿了过去。 很快他到了一面公示墙前，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今日上面的信息。 看到昨日被撕下的纸今日又出现在了公示墙上，少年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伸手就想要将纸撕下来。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想要拦住少年的手。 少年警惕地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却只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穿黑斗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人不料少年这么快就转过了头，有些慌忙地假装自己是要去碰公示墙上贴着的纸。 他们两人的举动也终于引起了一旁守卫的注意。 「喂喂！碰什么碰，都给我老实点。」 黑斗篷瑟缩了一下，「唰」地将手缩了回来，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少年眉头一蹙，刚要抓住黑斗篷，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群混混一样的壮汉，嘴里嘟嘟囔囔些什么就夹着那个黑斗篷走了。 少年的手再次放下，望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公示墙上贴着的纸，又消失在了人群里。 在不远处一个小巷子里，黑斗篷被推挤了好几下，头上带着的斗篷不知道被谁一把掀了下来，露出一张灰扑扑的脸。 但是脸部的线条柔和，不难看出这还是一个少女。 「呦，还是一个丫头啊，之前怎么都没人说过?」 一直抓着她手臂的壮汉松开了手，眼里多了一丝考量。 「喂，你是古月派当家的吧?你们派里的那个小鬼头欠了我们哥几 个不少钱了，他可是和我们说过找你要的。」 另一个人先开了口，语气中明显带着不耐烦。 少女愣了一下，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又是……他欠了你们多少?」 「不多不少，正好这个数。」 那人摆出了一个手势，却让少女大吃一惊。 这根本就不是她能还上的。 「怎么?还不上啊，嘿，当初非说自己能管住那个小鬼，结果还不是撞到我们手里了。」 前一个壮汉也说道：「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撑得起古月派。听说你们一年到头都在收养那些孤儿、小孩的，早就入不敷出了吧。」 「切，前几天那小鬼还偷了点庄不少钱，说是什么劫富济贫，这几天点庄的人也都在找他吧……」 少女越听越心急，却没有办法从这堵人墙里出去。 「怎么，急着出去啊?嘿嘿，其实这点钱我们也看不上。这样吧，我们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还钱，二是将那个小鬼头交出来，顺便啊，你这个小妞陪本大爷睡一觉，诶，嘿嘿嘿。」 「老三，你说什么呢?」 第一个人喝住了他，而少女在老三说交出人的时候就握紧了拳头。 「老大，你别看这丫头灰头土脸的，这样貌可真的不错啊！我们给了她选择，这些钱就陪一次，她还不是……诶呦！啊！」 老三下流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女带着极致愤怒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直接将他的脸打歪了过去。 「你，你敢打我！」 「哼，一群人渣而已。阿柳做的事都是在劫富济贫，你们帮派的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少女又狠狠挥出了一拳，想要教训这个冒犯自己的人渣。 但是她的出手很快就被人挡下了，一个极强的力道直击少女的腹部，直接把她打飞了出去。 几人中被称为老大的壮汉还是动手了，他不大满意地扫了一眼老三，又严肃地看向砸在墙上跌落下来的少女。 「丫头，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了，早点把那个小鬼头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将你们古月派并入我们苍牙派。」 「呵，你们想要把那些孩子怎么样?」 少女小幅度地动了一下，身上各处就像是即将散架了一般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她头一歪，咳出了一口鲜血。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赶紧说他们在哪里?」 为首的男人慢慢走到少女的面前，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一把拎住少女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 少女挣扎了几下，但是胸口的剧痛几乎夺走了她的意识。 就在她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突然一阵风轻轻地扑在她的脸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什么，拎着她的那只手突然就松开了。眼前的黑影也像是被什么力道猛地砸了出去。 少女睁大了眼睛，那个男人的块头都有三个她那么大了，这都能被打飞出去！ 而她好像是被什么人轻轻地接住了。那人的手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就收了回去，让她自己站稳。 少女仰头看去，竟然是之前在公示墙前的那位少侠。 紧接着伴随着那个苍牙派老大的一声怒吼，一个黑影往他们的方向袭来。 那个老大身形魁梧，行动却很灵活，他扑过来的瞬间连少女都惶恐地呆住了。 但是就在那个壮汉的拳头快要砸少侠时，那个少侠的身影在空中晃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躲开壮汉的拳头，而是直接拳对拳砸过去 ，与此同时少侠的右腿也挥了出去，在手上的力相互抵住后，少侠一脚踹在了壮汉的胸口，将他再次踹飞了出去。 一套好的动作行云流水，少侠收手时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老大，老大，您没事吧！」 后面的老三尖叫着冲了上来，来势汹汹地往少侠所在的方向撒了一把灰黑色的类似于粉末一样的东西。 「小心，那是蛊毒！」少女惊慌地喊道。 她知道这是苍牙派的独门秘术，也是他们能在此地壮大的原因。 少侠似乎是躲闪不及，又或者他根本没有想要避开，隔着那一层粉末就一把掐住了老三的喉咙。 「怎么，怎么可能，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少侠的手又挥了出去，将老三砸向了人堆。 少女也吃惊地看着这幅场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平稳了下来。 那群人有的去扶他们的老大，又有的去扶老三，然后其他几个手下想将那个少侠抓住。 可他们一抬头，却发现动手的男人不见了，连同古月派的那个少女也消失了。 「老大，您怎么样了?」 「该死！咳，咳，给我追！」 少女回头看了好几眼，确定没有人追到这里，才稍稍放心地捂住胸口继续跑。 她看着前面施展着轻功轻松飞着的白色身影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自己那落下的斗篷。 当初搞来这套衣服可花了不少钱，这下又要被念叨了。 「就这儿吧。」 少年微哑的声音从她正上方传来，她才堪堪停住了脚步。 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是个安全的地方，只是……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少侠站在墙头，清亮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了一句： 「无事。」 「额……您为什么要帮我呢？」少女犹豫几秒后还是问出了口。 她并不想欠人情，毕竟现在的她可无力偿还。 「之前在公示墙那，我以为你是有话要对我说。」 少侠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说话的音色还有些好听。 「另外，你刚才的行头和一个人很像，帮你对于我来说只是随手的事情。」 少女低下头沉思了几秒，才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少侠道： 「我叫洛霞。不知少侠贵姓。」 「杭，单名一个逍字。」 第三百零三章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杭逍……你不是南疆人，是从中原来的吧？」洛霞摸着下巴说道。 杭逍平静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说出判断的理由。 「就凭你这身手，在南疆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名声。这襄水又和中原接壤，平日里相互串门的都不少。」 「不过刚才那人手里的可是蛊毒，你难道不知道蛊毒对于南疆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从中原其他地方来的？」 洛霞满脸求知欲，谁都会对一个身手不凡、又刚救过自己的人产生浓厚的兴趣。 杭逍却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位洛霞姑娘是知道什么的。 洛霞将杭逍的沉默当作不好回答她的问题，赶忙道歉： 「不好意思啊，若是不方便说，也不必告诉我。只是刚才那个苍牙派的蛊毒不好解，我是担心救命恩人会折在他们手上。」 洛霞明显和普通的女子不一样，不论是阅历还是谈吐，但她和杭逍说话时似乎还是有些谨慎和抗拒。 「这种毒对于我来说无效。」杭逍坦言道。 在洛霞惊诧时，他又补了一句： 「因为我的体质，还有我刚才服用过百毒解。」 洛霞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前面那句话，喃喃着： 「中原人的百毒解这么厉害了吗？咳咳！」 她重重地咳了好几下，手攥紧了胸前的衣襟，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 「你身上的伤还很重。」杭逍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走到洛霞的面前。 他从腰间的匣子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了两粒摊在洛霞的面前。 洛霞愣了一下，看着杭逍的眼里有一丝诧异。 「我随身带着的药，虽然是中原的药，但你们应该也能吃。」 洛霞咬着嘴唇，从杭逍手中捻起两粒药，有些犹豫地吃了下去。 这药入口后，苦涩就慢慢在她的嘴里化开，洛霞不得不直接将药吞了下去。 「之前那个男人将蛊毒洒向我这边的时候，应该有碰到你吧？」 杭逍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很轻，就像是随口关心一句。 「没关系，我从小就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早就能免疫了。」 洛霞也很轻松地回了他一句。 但是在说完这句话后，洛霞瞬间愣住了。qs 她微微睁大眼睛，后退一步摆出了警惕的姿态。 刚才那句话是平白无故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虽然这句话没有暴露任何实情，但是她在开口的瞬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了。 杭逍刚才给她吃的药！ 「放心吧，不会危及到你的生命。」 杭逍看着脸上带着一丝愤怒的洛霞，也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在给两人之间留出空间。 「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你一个女子单独在，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的＇好意＇。」 洛霞感觉自己的眼皮抽搐了一下，他在干什么?莫名其妙开始提醒她，但总感觉他真正想要提醒的人不是自己。 「不过，有时候认识的人也不能全信。」杭逍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也有些空。 「刚才给你的两粒药，一粒能减轻你身上的伤痛，虽然效果有些慢，但没有什么副作用。另外一粒是能让人说出真话的药。」 「什么?你居然让我吃下这种东西！」洛霞怒目圆视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但是她又打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啧，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应该轻信我。」杭逍大方地说了出来，完全没有欺骗了一个女孩子的愧疚。 「接下来该我来问你了。这药虽然能够让人说出真话，但只要服用者集中了注意，就能将药效抵过去。所以你可以选择不说话，但一旦开口你说的就只会是真话。」 洛霞眼中又浮现出一丝茫然，为什么杭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呢？ 不过她仔细想想，脑中大概也就明了了。按照杭逍所说，她得知自己被下了药必然会提高警惕，药也就失效了，等杭逍再问她的时候得不到答案她自己肯定会发现的。 杭逍这个人……不像是逼她说出什么，而是只想从她口中得到真话。 杭逍也没有管她在想些什么，而是直白地问道： 「之前在公示墙边，你为什么要拦住我？」 「……」 洛霞沉默着没有说话，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事实证明她不开口，杭逍真的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洛霞犹豫了一阵，她开始揣测杭逍真正的意图，或者说他想从自己这里得知什么。 为什么要拦住他? 其实前几日她就有注意到杭逍这个人了。 他不像是南疆人，每日都会到公示墙边，掀下那张府衙贴出来的纸——若有知道中原那边寻找的失踪人消息的可揭下纸。 但是洛霞知道这纸什么的通告也只不过是府衙的人贴出来做做样子的。她在这襄水也待了不少时间，对这些官员的办事效率早就了解透彻了。 而且这次，洛霞怀疑府衙的人是知情的，却极力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那失踪的中原人必定是和都城那边有关。 所以这件事情不会有什么结果，而杭逍三番两次去揭榜，不过是无用功。前几日公示墙边上都没有侍卫守着，揭下了纸也不过是没有人搭理。毕竟就现在府衙前的状况，谁来到衙门前都无法进去。 但今日竟然有侍卫在公示墙旁站着，洛霞便猜到了这府衙的人也不满每日都有人揭了他们贴在外做样子的纸，就守株待兔等着抓到了人就把那人关押起来。 出于某种不想让府衙的人得逞的心理，外加上一点小小的私心，洛霞拦下了杭逍。 洛霞想了会儿然后摊了摊手对杭逍说道： 「其实你去掀那张纸也不会有什么用的，他们根本不会搭理你。甚至在一旁的侍卫就是来抓揭纸的人的。」 只是和杭逍说这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洛霞的目光在杭逍身上扫了一下，又很快挠了挠后脑勺道： 「不过以你的身手他们也抓不住你。」 杭逍垂下了眼眸，洛霞对襄水的了解比他多。 「话说，你去揭他们的纸是为了提供线索吗，你认识那个失踪了的人?」 杭逍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但洛霞也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过了一会儿，杭逍微微歪过头，透亮的眼睛盯着洛霞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 洛霞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似乎是有些为难，她没有再盯着杭逍看，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矮墙，好一会儿才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怎么说呢，可能是我感觉你能帮到我。」 然后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直接说了下去。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去做，和南疆的皇城有关。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我需要一个和我有共同目标的合作者。而我能看得出来你需要去那个地方。」 因为洛霞上一句话算是回答了杭逍，而接下来这句又是她自己先开的口，就是为了避免向杭逍全盘托出。所以有些事情她选择了隐瞒。 若是 杭逍最终没有答应与她的合作，她还能不暴露自己。 「为什么我要去南疆的皇城?」杭逍双手环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洛霞也顺着药效将自己刚才的那些推断讲了出来。以及在几天前一个雨夜，她看见过一辆外来的马车，急匆匆地往皇城的方向去了。 杭逍和她对过了时间，便能确定下来那辆马车上的人就是杭逍要找的人。 两个人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但洛霞因为之前杭逍骗她吃下药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为了避免杭逍再问什么问题，洛霞决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我们都合作了，那你总要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了吧，不然就你刚才做的事情，很难让我信服你这个人。」 杭逍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就在洛霞以为杭逍不会搭理她的时候，杭逍徐徐开口了。 「失踪的是我的爱人……」 哦，洛霞睁大了眼睛，这是有八卦啊。 尽管杭逍眼底浅浅地铺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但他并没有说多少关于他那位心爱的姑娘的事。只是说他还有几个朋友是一道来南疆的，都想要救出那位姑娘。 合作者多一个能相助的朋友对于洛霞来说是好事，所以她并没有在意杭逍「朋友」的身份，只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必担心，他们会直接去皇城。我来此处只是为了寻找线索。他们还要做其他的事情。」 「好吧好吧。但是关于那位姑娘的事情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还是先不要那么快下结论。」 洛霞本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有姑娘被拐走这种事情又让她有些感同身受，所以她决定不计前嫌先帮杭逍这个忙。 这样也算是让杭逍欠她一个人情。 「你身上有没有带着你……额。」 洛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谓那位姑娘。 「她姓陆。」杭逍看出了她的犹豫。 「哦，好，陆姑娘，有没有她的画像?」 「没有。」 「啊?」 洛霞还以为这种说着有心爱姑娘的男人都会将姑娘的画像好好带在身上呢，明明这个杭逍看着还那么深情。 「不过，我能将她的样貌画出来。」 哦，原来如此…… 洛霞瞬间就想到了，什么音容笑貌牢牢记在心中，享受每一次将爱人画在笔下的过程。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画画。」 第三百零四章 古月派 杭逍跟着洛霞在巷子里飞快地穿过，终于到了一个有些破败的院子门前。 洛霞停下匆匆的脚步，轻轻地敲敲门。 没有什么反应，洛霞静静地等了几秒后又重新敲了三下。 这会儿门里传出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谁呀？」 「咳咳，我回来了。」 洛霞被下的药早就解开了，便按照自己的方式回答。 「洛姐姐！」那个声音变得有些欢喜，「吱呀——」一声便将门打开了。 「阿煦，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啊，还没有问到最后一步，你怎么就让人进来了呢？」 门后面是一个黄发垂髫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见了洛霞就扑了上来。 洛霞嘴上说着教训的话，手却是一把就将小姑娘抱起来。只是她身上受的伤还没有好，抱起小姑娘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 杭逍就站在她的身后，想要扶她的手伸到了一半又放了下来。因为洛霞站稳了，像个没事人一样。 「洛姐姐，洛姐姐，您是不是又受伤了！」很快里面又跑出了一个八九岁样子的少女，急着从洛霞手中接过那个叫阿煦的小姑娘。 小阿煦趴在少女的肩头，含含糊糊地说道： 「是南哥哥说洛姐姐在外面的，阿煦才给姐姐开的门。」 「喂，老太婆！你不会是要死了吧。」从正上方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杭逍抬眼望去，一个样貌俊俏的少年坐在正前方一棵树上，正双手环胸半倚着树干。 他蓄着一头短发，露着小麦色的皮肤，一双眼睛深邃有神，这副样貌在南疆也是少见的。 少年也很明显注意到洛霞身后的杭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杭逍是一个威胁。 「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南纺。」洛霞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揉了揉阿煦的小脑袋。 「嚯，你今天又带回来了个什么，不抓小孩改成带男人回来了？」南纺轻哼一声，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的速度很快，闪身就出现在了洛霞和杭逍中间，似乎是要将两人隔开。 但南纺站在杭逍面前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比这个男人矮了一个头，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了，看向杭逍的眼眸中露出凶光。 「你瞎说什么呢，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点让人进来。」 洛霞回头瞥了南纺和杭逍一眼，不大在意地说道。 抱着阿煦的小姑娘瞅着杭逍的模样瞥了瞥嘴，然后对洛霞说道： 「洛姐姐，他不会……是你给我们找的姐夫吧?」 南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洛霞，似乎洛霞敢说出一句话南纺就会去和杭逍拼命。 「瞎说什么呢。」洛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只是合作伙伴，你啊，人小鬼大的。」 小姑娘脸上很快就展开了笑颜，她只是绝对杭逍的样貌实在是太普通了(易容后的杭逍)，根本就配不上洛姐姐。 但是南纺并没有因为洛霞的话高兴起来，反而是洛霞轻松的态度和语气让南纺更加生气了，直接挡在了洛霞的面前，质问道： 「你就这样随便把一个陌生人带回来？难道就不怕他是别的帮派来的人吗？」 没错，此处正是他们古月派的大本营，也正如杭逍所看到的，古月派没有几个人，大部分还都是连十三四岁都不到的孩子。 其实洛霞的年纪也不大，杭逍估摸着她和清橘的年岁相差不大，但是在这些人中，洛霞扮演的应该是一个姐姐的角色。 但是就杭逍在襄水待得这几天却听 闻了古月派的大名，全是来源于古月派中有一人善于偷盗，却又常做着惩恶扬善之事。 结合之前那个苍牙派的人所说的小鬼，那应该就是南纺。 「我们这样的小门派，那些人若是想，谁还不是抬抬手就能灭掉的。哦，确实是有人哦，被某些人吸引过来，要对我这个无辜的掌门人动手。」 洛霞意有所指道。 她将众人往里带，两个小姑娘也亦步亦趋地走在后头。 园子虽然从外面看着有些破败，但里面却是个清闲静僻之处。宅院很阔，一弯流水萦绕在屋前，周边奇花异草种种皆具。青瓦白墙隐匿于古树之中，不远处似乎还有竹篱茅舍，看得出古月派的这些人在这里的生活也是相当舒适的。 听着洛霞刚才的话，南纺的眼眸微微睁大，一把抓住了洛霞的手，有些紧张地说道： 「是有人找上你了，谁？我再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可别了吧，南纺小弟弟，你连我都打不过还去教训他们。」 洛霞的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她上前按住了南纺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顺便对后面的杭逍说着： 「见谅，小孩不懂事……」 「你别把我当小孩，还有你本来也不弱，要不是之前那些人……」话说到一半，南纺有所顾忌地扫了杭逍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杭逍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看向他们，装作自己没听到。 不过有南纺这句话，杭逍倒是明白了。能一个人撑起古月派，洛霞必然不会弱。而如今她这副样子，应该是身上带着伤。好在之前杭逍给洛霞的两粒药中有一粒是可以调养内息的，对她应该有好处。 南纺余光瞥见杭逍的目光落在洛霞的身上，几乎要气炸了，瞪着杭逍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没等杭逍有所反应，洛霞就一把揽住了南纺的脖子死死往下压，微笑着说道： 「不要这么幼稚好吗，我的命可是他救的，更何况他现在是我的合作对象了。」 「什么啊……你……唔！」南纺还是一副暴躁的样子，被洛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帕子塞住了嘴。 「洛霞，是你回来了？」 就在他们走到第一间屋前，里面传来了一个温柔又有些虚弱的声音。 洛霞愣了一下，停下来打开了第一扇门，对里面笑着说道： 「刚回来，吵醒你了？」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慢慢地推着一架轮椅，而轮椅上坐着的则是一位女子。 女子温婉如水，脸虽然苍白无血色，却时刻带着一抹笑意，让人觉得很温和。 「没，我刚起来。见着他们都不在，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今日这是……有客人？」 女子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后面的杭逍身上，因为杭逍的身高在这群人中算是鹤立鸡群了。 「嗯，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陈家大小姐，也算是我们这个古月派的支柱了。」 洛霞向杭逍介绍着轮椅上的女子，又俯身对女子说道： 「这位是杭逍杭公子，算是我的合作伙伴。」 杭逍微微弯腰，和陈姑娘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陈姑娘对他这个外来人有些好奇，不过她握住了洛霞的手说道： 「既然你们有事要谈，就快去吧。」 「嗯，这几个小家伙就托你照看了。你们几个可不能过来偷听哦。」洛霞摸了摸一旁几个孩子的头，特意看向了南纺。 在陈姑娘面前，这些孩子们都显得很乖，连南纺都只是轻哼了一声，就转身跳上树梢消失了。 「这家伙，真是……唉，行了，你们几个好好照顾陈姐姐啊。」 洛霞对几个小姑娘招了招手，才转身对杭逍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跟自己来。 「我们去书房吧，这些孩子一般都不会去那边，正好可以商量事情。」 杭逍只是点了点头，他回头扫了一眼那些孩子和陈小姐。 「嗯?你应该会很好奇吧，为什么陈小姐一个姑娘家的，会在我们这种无名无份的小帮派里。」 即使杭逍没有表现出很想听的意思，洛霞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啊，我刚来襄水，是陈小姐救了我一命。陈家家大业大，她性善人又好，虽然看着软弱些，但谁有困难了都想着去帮一把。」 「那时候也还没有什么古月派，她又即将要出阁，就将一个刚救下的小姑娘托付给我，就是刚才推着她的那个小丫头。」 两人来到了书房，洛霞轻轻推开了房门，先走了进去。 「陈家的老爷舍不得自己唯一的这个女儿，所以女婿找的是个上门的。只是谁都没想到那个***设计就是想要骗走陈家的家财，计划败露之后就把陈老爷和陈姑娘逼上绝路。」 「唉，陈姐姐的腿也是那时候残的。」洛霞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但她很快就笑了起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去找些纸笔。」 说着她便往书架的方向走去。 杭逍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心里大概知道了后面的事情，她们怎么在这里居住，怎么建立了古月派。 屋里的纸笔都是上好的，杭逍没有推脱什么，很快就在纸上绘出了清橘的轮廓。 在将要画脸的时候，杭逍顿了一下。因为他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清橘服用易容丹后呈现出的样子。 但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清橘被拐走的时候还是原来的那副样貌，如果那些人没有改变过她的样貌，就不必多此一举。 这样想着，他流畅又专注地将清橘的样貌好好描绘了出来，却没有发觉一旁的洛霞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人像微微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画像，手慢慢地握紧成了拳头。 杭逍最后一笔落下，刚搁下笔，那张画像就被洛霞抢了过去。 她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拿着纸的手也不住地颤抖着。一双茫然又带着惶恐的眼睛盯住杭逍。 「她，她是你的爱人?」 第三百零五章 其实我也来自禹观 「你见过她？」杭逍抓住了重点，炯炯地盯着洛霞。 但洛霞的神情却有些恍惚，纸的边缘也已经被她揉得有些发皱了。 她喃喃道：「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你的爱人，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伙，你不是中原人……」 「洛姑娘，你在说什么？」杭逍微微蹙起了眉头，将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搁置在笔山上。 也是这么一声，洛霞突然绷不住对杭逍出手，一掌斜劈向杭逍的侧颈。 杭逍微微蹙眉，闪身躲过了那一击。他察觉到洛姑娘似乎是对他有了什么误会，所以并不还手，毕竟洛霞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而洛霞见一击不成，直接抄起了一旁的笔架，用尖锐的一角对着杭逍的太阳穴砸去。 「哐当——」 笔架敲在案台上，本就不牢固的支架顿时散开了。洛霞也因为这一声稍稍回过了神，眼底没有那么执着的杀意了。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窗突然被打开，一个身影蹿了进来直冲杭逍而去。 「你敢欺负她！」 是南纺，他的手中竟然拿着一把匕首，眼露凶光地将匕首刺向杭逍的胸口。 「住手！」 「啊！」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但喊住手的人是洛霞，发出哀嚎的人却是南纺。 杭逍就站在南纺的身边，连躲都没有躲一下，就将南纺制服了。他一手按住了南纺的手腕，让南纺的手腕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向外弯折着。 「痛痛痛！你放开我啊！」南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刚出手就被人按住了的情况。 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啊，怎么会这么厉害。 「清醒了?」杭逍语气淡淡，但他这句话是对洛霞说的，丝毫没有搭理手里南纺的哀嚎。 「啊，嗯，嗯，我其实也没……你先放开他吧，别伤着……」 洛霞无比尴尬，她刚才一时情绪上来了，竟然直接对杭逍出手。 没想到后面南纺这熊孩子竟然也蹿了进来，还拿着刀想要行凶！这怎么看，她都没有脸去让杭逍松手了。 唉，其实到现在洛霞也看出来了，如果杭逍真的是「他们」的人，那现在她被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装的，直接将她抓回去就好了。 而眼前的杭逍虽然脸上是一副淡然的神色，但明显有些茫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不像是在试探。 「我……」 洛霞冷静了下来，捂着脸说道：「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这傻孩子……」 她看了一眼南纺，又闭上了眼睛： 「任你处置吧。」 「什么?洛霞，我可是来救你的，你就这么一句话任凭他处置我了?」 南纺气急败坏地喊着，扭头想要去看洛霞，却被杭逍手中一使劲又痛得尖叫了起来。 「我都说过了你们不许来偷看，特别是你，好好听我的话会死啊！」 洛霞嘴上骂着南纺，看向杭逍的眼神却是急切的、祈求的。 杭逍低头看了一眼南纺，可惜南纺是背对着洛霞的，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 「这件事情，和刚才的抵消。」杭逍平静地说道，松开了南纺的手腕，并将他往洛霞的方向一推。 「刚才的事情?洛霞，刚才的事是什么，他是不是还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洛霞赶紧把暴躁的南纺挡在了身后，一边按着他的脑袋一边说道： 「好好好，抵消了抵消了。」 等洛霞说服了南纺好好地站在自己身边时，杭逍和洛霞之间的交流才能继续下去。 洛霞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画上。杭逍的画栩栩如生，让赏画的人仿佛真的能看到画上的少女绝美的容色，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 和她记忆中那个神韵脱俗，清逸如仙的少女很像，又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洛霞的错觉，画上少女的容貌好像更偏向于妩媚，但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眸却将这一丝妩媚冲淡了些，转而呈现出的是如水的平静。 「她不是那个人。」最后洛霞看着杭逍坚定地说道。 「那个人，是谁？」杭逍自然而然地问道。 「唉，我刚才设想了一下，你们的事情可能没有我之前想得那么简单。」洛霞将画放回到了桌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啊，我和你们合作应该也算是找对人了。」 「或许，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杭逍双手环胸，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首先，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关于我认得的你画上的女子。」 她身后的南纺这时也注意到了两人所关注的画，他扫了几眼，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不是……」 他话没有说完，只是诧异地看向了洛霞，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思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你认得的，他也认得?」杭逍琢磨着眼前的情况，脸上的神色并不好。 为什么远在千里外的南疆人都认得清橘。他清楚清橘的身份和她真实灵魂的身份，都和南疆没有半分关系。 「不知道你对南疆的了解有多少？你知道禹观吗？」洛霞没有搭理南纺，而是对杭逍问道。 杭逍点了点头，他对南疆的了解不算少，更有之前听洛孤雁所说的关于南疆皇室和禹观的事情。 「那就好，不用从头给你说。」洛霞自然也觉得杭逍到南疆必然会先做些准备，便接着说下去了。 「其实如果你拿着一幅画去街上随便问一个人，只要不是耄耋老人和牙牙学语的孩童，都会认得这幅样貌。六年前，南疆王迎娶禹观神女秦楚歌为后，而神女秦楚歌的容貌和你画上的这个女子几乎一模一样。」 「南疆神女？为什么每个人认得？」 「额，在南疆，神女确实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是当神女嫁入皇室之后，就意味着是将神女还于俗世。俗尘中的神女可能会被各种‎诱‍‎​惑​​‍扰乱心智，其中百姓最担心的便是神女会为了皇室而欺骗他们。而新的神女没有被选出来，祭祀一事就还需要身为皇后的前任神女。」 「为了让百姓信服，神女嫁入皇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为所有南疆人民祈福，也会在这场祈福中将容貌公之于众，这样百姓才能信服。」 杭逍的瞳孔微缩，向来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习俗。 「所以，我怀疑你的爱人被掠走，就是和皇后秦楚歌有关系。」洛霞总结道。 「爱人?」一旁的南纺很快抓住了重点。 一方面洛霞带回来的这个男人是有爱人的，那他和洛霞也就没什么事了；另一方面…… 「你说这是他的爱人?！」 南纺指着画上的女子诧异道， 「这不是神女皇后娘娘吗？」 「南疆的皇后，秦楚歌?」刚才洛霞说过了这个名字，杭逍垂着眼眸想了一会儿。 「你不会是异想天开，脑袋不想要了吧，说皇后是你的爱人。」 南纺看向杭逍的眼神开始变得一言难尽。 杭逍看都没看他一眼，语调平缓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她们有着一样的容貌，所以皇后的人将她带走是想要 她来代替皇后。」 杭逍口中的「她」应该就是他的爱人了。洛霞在心里轻叹一声，杭逍其实也说出了她的想法。皇室的这些人还真是造孽啊，棒打鸳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等等！你们说的意思是不是有两个人?他的爱人和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南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杭逍和洛霞都丢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气得南纺咬紧了牙关。真是的，凭什么啊，这个男人居然还有个和皇后那样漂亮的爱人…… 「所以我们要去皇城才能找到她。」杭逍也再次看向了那幅画说着。 但是洛霞感觉他似乎还放松了些，是因为得知了爱人的下落吗？ 「另外，你之前说的，你的目标是什么？和我们一致？」杭逍看向了洛霞，眼底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淡漠。 啊哈，杭逍能将别人每句话的重点都记住还真是厉害啊。 洛霞无奈地笑了一下。 「和你说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是南疆人。这件事情我连陈姐姐都没有说过。」 她扫了一眼身边的南纺，又拍了一下南纺东张西望的头。 「干嘛？」 「既然你要听就好好听着，你不是好奇我的身世吗，这次没听见，我可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南纺立刻挺直了腰板，好好地竖起了耳朵。 洛霞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轻轻道： 「我其实也来自禹观。」 下一秒，洛霞看见杭逍的手攥了起来，立刻抬手在他面前压了几下。 「别激动，别激动，我是逃出来了。和禹观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而南纺则是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什么?洛霞居然是从禹观中出来的。 只有南疆人知道禹观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外来人杭逍只是扫了洛霞一眼，他并不是想要动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他说道： 「你从禹观里逃出来，他们派过人来抓你，你身上的伤就是因为这个?」 洛霞干笑了几声，这人还真的都猜对了。她是想将自己的事情坦白出去，但也没想到倾听者中的一人会这么透彻。 原本受伤这种破事没有必要让南纺他们知道的。 洛霞低头看见了南纺紧紧握起的拳头，在心里轻叹一声。 第三百零六章 禹观和初见 「对，你猜得没错。进入禹观中的女子，除了神女，谁都不能离开禹观。」洛霞望向窗外，眼中多了一丝忧伤。 「禹观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才让你想要离开。」 南纺攥住了洛霞的衣角，神色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大胆地问了出来。 洛霞一愣，禹观对于南疆人来说几乎可以算是神迹，南纺竟然愿意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杭逍并不意外，也不想插手，毕竟这是南纺和洛霞之间的事情。 「禹观里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的，就算我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年，很多事情我都还是觉得难以解释。」洛霞说着，反手握住了南纺拽着她衣角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既然和你的爱人有关，那我就直接讲关于秦楚歌的事情吧。」 「你们应该都知道，每次进入禹观的十名女童，是由民间选出的，我也是如此。不过当初我的情况又有些复杂，嗯……」 「在我的记忆里，我从小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我哥哥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因为我，他得罪了当时南疆的一个蛊毒派，被逼得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洛霞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悲痛。其实很多事情她都想不起来了，一个的孩童能记得住什么呢。 但是哥哥在她的眼前落下悬崖的场景也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但是那个帮派的人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因为很快这一次进入禹观的女童名额分配给了他们一个。他们能在那个地方一手遮天，也是因为皇城中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相对的他们也会听从上面的安排。」 「可他们为什么会将你送去禹观呢？这明明是大好的机会……」 南纺也有些奇怪，对于民间的百姓来说，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禹观，那会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为什么那个帮派的人会将这个机会给洛霞这个外人呢？ 「我记不清了，只是记得他们好像有些抗拒。后来我推测的是他们和皇城里的那个人接触多了，对禹观的了解也比民间其他一些地方的人多。」 杭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蹙眉道： 「他们知道进入禹观那些女孩的命运，所以并不希望自己的至亲去禹观。」 「命运？那些女孩的命运是什么样的？」南纺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 洛霞看着他往杭逍的方向凑近了些，便有些想笑。南纺这个年纪不记仇，很容易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不过洛霞对杭逍也有些好奇，杭逍对禹观的印象似乎不是那么好，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了杭逍这样的印象，但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我并不清楚这些，只是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进入禹观的女子都消失了。」 「你这道听途说的，要别人怎么信你啊！」南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杭逍扫了他一眼，并未做评价，只是说道： 「禹观里的事情，洛姑娘应该最清楚，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切，我是看你……」 「行了，南纺，少说两句吧。唉，关于禹观，其实在我十岁前，都觉得它就是世间最美好的圣地……」 洛霞和哥哥相依为命，他们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虽然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但他们经常是食不果腹的。 而在她因为年纪小是个绝佳的寄存体而被那个蛊毒帮派盯上之后，他们又不得不东躲西藏，过不得一天安生的日子，这种状况直到她被送到了禹观。 她们是连夜坐在轿子里被抬上空冥山的，洛霞还有其他的九个女孩，她们中的年岁最大的不过六七岁，小的却是比洛霞还要天真懵懂，有的是富家 的千金小姐，也有的只是小村小城里的农家小女。 在禹观门口迎接她们的只有一名男子——南疆巫师出云。 出云一身玄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淡淡的银色光晕就笼罩在他周身，使他整个人都如同月光清辉一般携着皎洁又幽静的光芒。 长发半束，玉簪绾发，明明是青年的身形，但见到的人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都会觉得他是这苍凉而又寂寥的空冥山的山神。 那些抬轿的人早已离去了，洛霞就和其他女孩一样，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神一般的男子缓步走来。 走近些了她们才发现，男子的脸上戴着一张半张银白的面具，面具下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唇宛若精雕。 他似乎是浅笑着的，温雅而又和气，让这些从各处被送来的女孩都忍不住想要亲近。但那双清绝浊世的眼眸，却又让人觉得冷寂无边，至少那时候的洛霞迟疑着不敢靠近。 洛霞的迟疑也让她一个人被留在了后面，因为其他的小女孩很快都围到了男人的身边。连刚才洛霞安慰了好一会儿都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富家小姑娘也抹着眼泪凑了过去，她们都觉得这个人一定能庇护自己。 男人的视线在她们每个人身上扫过一遍，似乎是在清点人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离人群有些距离的洛霞身上。 洛霞和那双冷寂的眼眸对上时，心里也升起一股紧张。更令她诧异的是，男子带着那些女孩们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洛霞的头上，让洛霞愣了一下。 但是男人对待在场的女孩似乎是一视同仁，他很快又将手收了回去，微微垂下眼眸对所有人说道：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禹观的人了。我是出云，今后你们唤我师尊就好。」 也是在那天之后，禹观中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出云给她们起的名字，洛霞也一样。 但是洛霞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因为她觉得只有洛霞这个名字才能在和哥哥相遇的时候被认出来，虽然她不知道哥哥还会不会在人世间。 洛霞将回忆中初到禹观的事情慢慢讲述出来，杭逍和南纺就在一旁听着。 不过杭逍听后神色相当平静，南纺却对其中的情节产生了质疑。 「世上真的有那种人吗，还像神仙一样？」 纵使南纺之前也是很尊敬出云巫师的，看到洛霞这样夸出云他还是一脸牙酸，他感觉得洛霞就是将那个巫师出云在心里美化了。 「好好听着，话这么多。」洛霞啧了一声，一把按下了南纺的脑袋。 「你们真的见过他的人就会知道了，我可一点都没有夸张！他真的是那种，很接近神的人，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人……」 洛霞最后一句话声音低了下去。 「之后我们便在禹观里待了下来，出云就像一位真的先生一样，教我们读书认字，琴棋书画。」 「禹观，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而且里面有很多的房间出云巫师是不让我们进去的。其实一群小女孩子，只要随便编个恐怖的理由，应该就不会有人敢去。」 「但出云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在第一次带我们参观的时候平淡地说了一遍哪些房间不能打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到过。」 杭逍抬眸看了她一眼，问道： 「所以你去看过了?」 「我怎么可能去看啊！又不是傻子，我还是很守规矩的。」洛霞连忙否认。 「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她半夜起来想要寻……误入了一间不能进去的房间。等出云巫师将她带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疯了。」 「疯了?」南纺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过出云巫师给她喂过了一种药，她大部分时间就陷入了沉睡。我们也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听到过她的一些呓语，似乎是进了那些房间之后看到的景象。」 「她说她看见了女人，也有可能是女孩躺在冰冷的棺木中什么的，脑袋上好像是被什么白色的触须一样的东西连着。然后她说一抬头就看见了有好多女人红着眼睛盯着她看，每个人的样貌都看不真切，但似乎就是不同的人。最后她又说什么看见躺在了棺木中的那个女孩就是自己。」 「当时她的那些梦话在我们中间引起了巨大的恐慌。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出云巫师说她在禹观继续待着也不好，就将她送回去了。」 「送回去?」杭逍挑了挑眉，脸上明显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我也觉得。」洛霞叹了一口气，「从我们到禹观后，出云巫师就告诫过我们，不能从禹观里出去，更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家里生活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例外，但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怪怪的。」 「再然后我们的学习进程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直到那一天，她出现了。」 秦楚歌的出现并不像后来的她那样仙气飘飘，反而是狼狈不堪。 但这些也都是洛霞听说的，那天晚上她睡得很熟。 第二天一早她们集合在庭院里，出云牵着一个和她们差不多大，或者说是小一些的女孩过来了。 其实洛霞看不出那个小孩的性别，她瑟缩着，一头短而毛燥的黑发，前面的头发有些长挡住了眼睛。但是洛霞从来没有在禹观中见到过男孩，便理所应当地认为她就是个女孩了。 出云告诉她们，从今往后这个女孩也会和她们一起学习。她叫榆杳，今后也是神女的候选人之一了。 那时候洛霞就直觉，出云巫师对待这个叫榆杳的女孩是不一样的，或许仅仅是因为那天出云给她们介绍榆杳的时候全程没有松开榆杳的手，而此前出云巫师和她们之间最亲密的互动，都不过是在她们刚来禹观时出云巫师摸了一下洛霞的头。 第三百零七章 榆杳本性 「榆杳，也就是如今的南疆皇后秦楚歌。」洛霞强调了这一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后来我听其他几个人说，榆杳是夜里被送来的，她在之前那个村子里都被当作扫把星，也不知怎么就被送来了。虽然我觉得榆杳很奇怪，但又觉得她和我也算是同类人吧。」 她之前随着哥哥流浪的时候也经常会被人当作是扫把星，更何况当时洛霞还只是个小女孩。 「所以刚开始我也尝试着去接近她，和她多说些了几句话。不过我和她终究不是一路人，聊不到一块去。」 榆杳来禹观的时间最晚，却是她们中最好学最认真的。起初榆杳沉默寡言，基本上不和其他人说话，遇见谁都只是扫一眼。就算是和她搭过话的洛霞，榆杳也只是遇见时点头示意了一下。 而其他的女孩子对这个新来的榆杳也都有些排斥，不仅仅是因为榆杳的格格不入，还有便是因为不少人都觉得榆杳和巫师出云的关系太亲密了。 小孩子都有这样的直觉，她们能感觉到出云对待榆杳也比对待她们更细心。因为榆杳的进度比她们慢，更不会看书识字，经常会落下功课，新学到东西也一窍不通。这时候出云会一改常态地对她们所有人重复讲一遍，甚至有时候会课后单独留下榆杳再给她讲一遍。这是其他人以前包括现在都没有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这些小女孩们能接触到的大人只有出云，而出云样貌惊人，虽然对待她们会有些严厉，但所有的女孩都愿意亲近他。而出云也真的就像是个仙人一般，对什么事都无欲无求。除了给她们授课和解决日常产生的一些摩擦，出云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洛霞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出云一个大男人的对她们这么多小女孩子还是要避嫌的。再者她们每日跟着出云上课就快要占去一天的时间了，再缠着出云也不好。.. 但是其他一些女孩子就不这么认为了，她们或是尊敬出云或是仰慕着出云，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出云眼中最特别的孩子，得到出云的称赞。 之前出云一视同仁，倒也没有什么。可现在出云的区别对待，其他的女孩也开始孤立榆杳，不仅暗地里说着榆杳的小话，甚至在还当面挑衅她。 洛霞没有站在这些人之中，她并不喜欢将这种过去那些村民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歧视施加在其他人身上。但她也没有站在榆杳的面前，毕竟她和原本一道来禹观的这些女孩更亲近些，就没必要为了还不怎么熟悉的榆杳去得罪自己的朋友。 「确实，如果是我，我也懒得管着她。」南纺撇了撇嘴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啊，你可是最讨厌恃强凌弱的人了，虽然那些小姑娘所作所为也算不上。」洛霞轻笑一声。 「发生这些事情之后，那位巫师大人没有管过吗？」杭逍问道。 洛霞说过之前那些女孩子们出现摩擦的时候出云都会出面，如果说出云真的很在意榆杳，不会没有任何反应。 「嗯，他没有管过这些，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但因为榆杳从来都没有和他提过这件事情，所以应该是他放任榆杳自己来处理这些事情。」 「虽然有些惭愧，但不能否认的是榆杳的天赋很高。仅仅半年时间，她学习的进度就赶上了我们两年来的结果。虽然有人说是因为出云巫师给她开了小灶，但是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出云教给她的不过是我们都学过的东西。那段时间有不少人课后悄悄的留下来，听到都是自己学过的东西便只能离开。」 「与此同时，她的性格和待人处事的态度又慢慢地开始转变了。她变得开朗起来，啧，也不是开朗，就是能很友好地和所有人接触了，并且和身边所有人的关系都越来越好了。和出云的无欲无求不一样，她带给人的 感觉是亲近，就算你在她的面前犯了再大的错，她似乎都会像真正的神女一样包容，宽恕你的错。」 其实关于这一点洛霞并没有说清楚，当初榆杳和那些女孩们关系变得亲密的一件事情一直让洛霞耿耿于怀。 她们这十来个女孩里最大的那个女孩是当初被选为所有人的「长姐」，也就是类似于班长的角色。平日里她是唯一可以在其他的时间找到出云巫师的人，向出云巫师汇报大家的情况。她在这些女孩中的威望很高，同时也是拉帮结派针对榆杳的第一人。 但是那天，她听出云讲课时抄录重点的书不见了，而再过几日便是出云定下考察的日子。于是那个女孩急得团团转，其他人也都一筹莫展，然后榆杳站了出来，将自己平日里抄录的给那个女孩让她先一边看着一边抄录一份。 榆杳陪着那个女孩抄了一个晚上，帮她复习，还将自己的一些学习方法告诉了她。她们两个人就在那一个晚上结下了友谊。 本来洛霞并不在乎这些事情，她当时在书阁里头随意地翻到了一本书，说是可以问灵招人魂魄。那时哥哥的死还是洛霞心里的一根刺，于是便想方设法照着书里的去做。 而真正让洛霞对榆杳警惕起来的是第二日，所有女孩聚集起来等待出云授课的时候，榆杳和「长姐」一群人猜测是谁将书拿走的时候，榆杳竟然有意无意地将矛头指向了洛霞。 当榆杳说出自己的怀疑时，其他几个女孩都沉默了，看向洛霞的眼里也闪着诧异。 洛霞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只是盯着榆杳的眼睛看了好久，但可怕的是榆杳的眼眸很清澈，就好像是即使最后发现不是洛霞做的，也不过是她不小心猜错了人。 「榆杳说的不错，这几日夜里我都在书阁，是最晚回去的。不过前天回去得晚了撞见了一个身影从这边出去，只是记不清是谁了。」 洛霞平静地说道，因为不是她做的事情，她没必要紧张。 「不过师尊教过的＇回忆成影＇说不定能让我们看见那天的人是谁。」 (回忆成影：将记忆里的那段景象倒影在水中重现出来，即使是当事人记不得具体的人或事物，都能展现出来他的样貌。) 榆杳看着洛霞的眼神突然变得兴味了许多，她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她将手搭在「长姐」的肩上，说道： 「也许是我猜错了吧，反正事情也过去了，大家也就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伤了和气……」 洛霞也没有执着，因为那天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只是猜测，然后诈榆杳一下。 「长姐」最后也表示自己相信洛霞，因为她知道洛霞是个怎么样的人。书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不知道是不是有榆杳帮着复习，「长姐」那次得到了所有人中的最高分，从此榆杳和那些人都熟络了起来。 洛霞也因为那次对榆杳敬而远之，她没有什么成为神女的大理想，也不想参与那些女孩之间的明争暗斗。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榆杳对她出手，没几日洛霞在书阁里翻阅那本问灵的书的事情就被出云发现了。 出云告诉她这是一本***，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洛霞想使用上面的法术不仅仅是洛霞的过错，还有一半是他的责任，因此他并不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只是洛霞必须要在书阁里抄十遍禹观的规矩，今日之内亲自交给他。 半夜，洛霞吵得头晕手酸的，终于结束了这半天的折磨。她之前向「长姐」问过了路，便决定前去交抄好的纸。 而在她走到屋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风将其中一张纸刮到了树上。洛霞只能吭哧吭哧地爬上树，下来之前她无意间瞥见了屋中闪烁的烛光里竟然是两个人的身影。 是出云和榆杳。 一大一小的身影齐排排坐着，就像往日里课上的模样，出云在给榆杳讲明日的课，又或者是后天的。 但不一样的是，隐在烛光下的是出云轻轻地牵着榆杳的手，就像当年他将榆杳带到所有人面前一样牵着。 洛霞没有仔细去看，她只是觉得很危险，她不该撞破这些，不该看见……或许，是有人想让她看见这些。 一想到这里，一股凉意激得洛霞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飞快地将抄好的纸夹在门口假石的石缝里，转身离开了。 她想如果这封手稿丢了，出云应该也不会来找她了…… 后来，只要是和榆杳有关的事情，洛霞都会小心避开，她在这些女孩中也没有表现得很起眼。榆杳似乎也将注意力从她身上转开了，渐渐的两人见面时也逐渐能够点头问好，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件事情洛霞一直埋在心里，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是若是让她知道在她逃离禹观那日发生的事情，她绝对会将榆杳的本性告诉那个和自己一起逃离的朋友。 第三百零八章 解除禁闭 「唉，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和你们说了这么多了。不过禹观那边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多越好。」洛霞这句话是对杭逍说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将自己身份还有禹观的事情埋藏在心里，现在一有人可以倾诉她就忍不住都说了出来。 「总之，那个南疆皇后不是什么善茬，要是你爱人的事情真的和她有关，说不定还就是她策划的。」 「嗯，究竟如何我们还得去皇城一探究竟。」杭逍同意道。 「你要去皇城？」南纺有些诧异，他没有离开过襄水这个小地方，所以对外面的事物也保持着一种新奇。 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向了洛霞，睁大了眼睛说道：「洛霞，你也要去？」 洛霞抿了抿唇：「是的，我也会去皇城。关于禹观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那，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南纺立刻壮志踌躇地捏紧了拳头。 「开什么玩笑，好好待在襄水。」洛霞蹙了蹙眉头，将手背在了身后。 「你都告诉我这么多事情了，难道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南纺立刻叫了起来，伸手抓住了洛霞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 「我讲了这么多给你听，是托你照顾好整个古月派，等我离开之后不让陈姐姐她们被人欺负......」 洛霞的目光落在别处，这样说着。但其实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前往皇城，究竟是多带上一个人好，还是让南纺留下好。 前路坎坷，他们必须熟虑。 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城之中，无所事事了好几天的清橘终于被解封了。 这也不是她想在这儿混吃等死的，实在是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住了。 被关了禁闭不说，她的手脚还被锁了起来，连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放风时间，苏笠都会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从苏笠那里又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其他的宫女也都被苏笠警告过皇后需要静养，不得有人和她多说一句话。 木谣倒是能给她讲一些宫里的事情，清橘无聊地时候便听一些。当苏笠不在的时候，清橘也会以恢复记忆为由，让木谣在屋里给她寻一些东西来。 起先木谣找来的都是一些南疆王赏给秦楚歌的东西，除了贵重清橘就没看不出来这些对于皇后恢复记忆会有什么作用。 清橘看出了木谣眼中的小心翼翼，便猜到这个小丫头大概是希望她对南疆王的印象能好些吧。 直到后面木谣突然拿出了一幅画，说是在一次宫宴上，南疆王让出云巫师给皇后作的画。 南疆王和出云巫师，清橘挑了挑眉毛，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八卦之魂。按照之前洛孤雁所说的，出云巫师可算得上是给南疆王带过绿帽子的人了。那这幅画又会有什么样的含义呢？ 「那日宫宴上，几乎没怎么出席过宴席的出云国师也到场了。」木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清橘脸上的神情。 在宫里或者是朝堂之上，他们一般会尊称出云为国师。 「陛下便请国师大人给您作了一幅画，唯独给娘娘一个人的。」 木谣后面添上去的那一句只会让清橘想笑，什么只给皇后一人的，是觉得皇后给他带了绿帽子，在逼着皇后和出云「现行」吧。 就是不知道出云和秦楚歌做了什么逃过了那一次试探。清橘心里暗暗想着，将手中的画卷小心地打开了。 画上的女子高贵端庄，有些和清橘几乎一样的容貌，但她的眼瞳看上去却像是蒙着一层白雾，第一眼看上去，画中的女子真的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圣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清橘将视 线从画中的女子脸上挪开，毕竟怎么看这画都感觉像是在看自己的脸，所以盯着久了只会感觉奇怪。她将纸翻了一面，仔细观察起了其他部分。 画纸的材质看不出来，但一定不是什么寻常的纸。 清橘的指尖在画的背面摸了一遍后，终于在最下方摸到了一小块凸起。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稍微在凸起的地方刮了几下，一些白灰色的粉末就从上面落了下来，在凸起的后面隐约显现出一点字迹。 清橘找了个理由让木谣先出去了，然后将那一处凸起全部刮开。 可结果却让她有些失望，上面的字清橘并不认得，且又和她这几日看见过的南疆的字不太一样。她转头看向了屋子另一处堆放着各种书籍的柜子，心想着若是能翻看那些书会不会找到什么结果。 没等她「诓骗」木谣再去给她拿书时，一个小太监匆匆来到了皇后的寝宫中，禀告清橘说那位丽嫔和她怀中的孩子脱离了危险，陛下也解了皇后的禁闭。 清橘还躺在床上，将琢磨了几天的画往床缝里塞了塞，要是一会被苏笠发现了恐怕就不大好。.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又懒洋洋地想到：这个南疆王真的是完全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啊，连解开禁闭都只是随便派一个小太监来通知。 「另外，皇后娘娘，陛下说了，您要去，去奚雨轩给丽嫔......」小太监磕磕绊绊地说着，说到最后还有些犹豫。 「给丽嫔道歉。」 「凭什么！明明就不是娘娘的错，为什么要娘娘给那个贱女人道歉！」即使皇后被关了这么多天，木谣依旧很愤怒。 「木谣。」清橘淡淡地说道，「本宫可不记得这御鸾宫里可以这样口出狂言了。」 木谣沉重地低下了头，她不应该在娘娘面前说脏话污了娘娘的耳朵。 小太监也是万分尴尬，几次想要开口都说不出什么。 「本宫知道了，让丽嫔在她的奚雨轩好好等着本宫吧。」 清橘明明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但小太监莫名感觉到背后升起了一丝寒意，连忙说了几句好话，匆匆离开。 小太监出去的时候，苏笠正好从外面进来，她看着那个小太监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橘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等待着苏笠的到来。她知道苏笠是来给她解开手和脚上的镣铐的。 「她是不会笑成这样的。」苏笠冷眼看着清橘的脸，眉头微微蹙起。她是让清橘注意脸上的笑。 「呵呵，反正现在也没有外人，也不能要求一只被关着的鸟时刻都装作是凤凰吧。」 清橘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没有被锁住的一只手，再说了，之前苏笠要她在人前所做的样子，无非就是带着那种神性的微笑。 什么笑不是笑啊。 木谣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没怎么听懂她们之间的话。 苏笠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指示着木谣将清橘身上的被子掀开。 清橘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分工将自己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除去，正想活动一下自己的关节。 苏笠突然凑到她的眼前，遮住了木谣的视线，然后一掌拍向了清橘的胸口。 「咳咳咳！咳！」 清橘感觉自己的胸口都要被拍碎了，俯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很快一股钻心的疼痛代替了之前的，就好像是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并蹂躏着。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苏笠在她的耳边低语着。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木谣慌张地扶起清橘，怯怯地看了苏笠一眼。 她知道刚才是苏笠对娘娘动手的，但是她也 没有办法阻止。 「呵呵，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给我种下这种东西。」清橘攥着胸口的衣襟，嘴角溢出了一抹殷红，但是带着讽刺的笑意却没有落下。 苏笠已经站在了一旁，只是冷冷地看着清橘。 她心里忍不住想着：这个女人真是奇怪。 苏笠刚才给清橘下的是蛊，其实她们都明白，等清橘身上的铁链解开后，苏笠和她背后的人一定会用一种方法将清橘控制起来，不可能给她逃跑的机会。 只是这个女人非要在这件事情上占一头，还这么坦然地就说出来了。 苏笠决定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她并不打算将种在清橘身上的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告诉清橘了。 对于这样的女人，不告诉她会发生什么，她的心中才会有顾虑，就不敢轻易逃跑了。 清橘看着苏笠离开，一双美目微微眯了起来。 很快苏笠又从外面进来了，她的时候跟着几个小宫女，是苏笠吩咐给皇后沐浴更衣的。这几个丫头都是之前清橘见到过的，说不清楚是不是苏笠的人。 但有人能给她沐浴洗漱，清橘当然不会拒绝，特别是她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手和脚的神经都还有些麻痹。 她胸口还是有些疼，但刚才她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在表面上发现任何创口，这下还真的要成傀儡了。 几个小宫女动作也很熟练，没有和清橘交谈一句，就让她整个人焕然一新。 更衣，梳妆，打扮，一切都井井有条。 清橘之前也做过丫鬟，深感自己的效率没有这些人高。 等到最后一个宫女放下了手中的眉笔，这一切才结束了。 清橘看着镜中的自己的模样都有些惊了。原本苍白的脸也在妆容之下变得红润了些，不过既然是刚从禁闭中出来，化妆的小宫女也是有眼见的只是给清橘画了一副遮掩气色的淡妆。 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衣服的缘故，清橘竟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 「娘娘，该走了。」苏笠站在清橘的身后，微微俯身，将一只手放在她的面前。 「本宫想知道一件事情。」 清橘保持原来的姿态不动，一双黑眸盯住了苏笠。 「那日丽嫔落水，究竟和本宫有没有关系。」 第三百零九章 南疆王的后宫 「就算没有关系，你以为陛下会相信你吗？」 苏笠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揪着这一点不放，明明是毫无意义的事。 「呵呵，陛下相不相信又如何，这后宫里又不是只有陛下一人了。」 清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又随和的笑，这可是按苏笠所说的秦皇后该有的笑容。 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苏笠眼中，原本就极其相似的面容在这一刻似乎就重叠在了一起。看着这样的清橘，她眼里有些恍惚，但很快她的眸子又冷了下去。 「娘娘与此事无关，还请娘娘勿听小人妄言。」苏笠只是这么说道。 清橘点了一下头，苏笠虽然站在她的对立面，但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在面对宫里的其他人的时候，她们应该是同一个战线上的。 所以丽嫔落水的事情应该就和木谣同她讲述过的一致...... 清橘突然站了起来，将直接扶住了苏笠的肩膀。她轻轻地在苏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缓步往外走去。.. 苏笠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赶忙转头看去： 「你要干什么去？」 清橘的身子微微停顿，然后转头嫣然一笑，随手招了一下。 「呵呵，当然是去给丽嫔道歉了，总不能让人等久了。」 ...... 奚雨轩内。 水晶帘在床边逶迤倾泻，半倚着的丽嫔唐秀丽隔着被子轻抚着自己的肚子，似乎是在安慰着什么。 一束淡紫色的流苏垂在她的鬓间，稍微一绾发，清丽的脸庞便显现了出来，芙蓉如面柳如眉，令人心生一股怜爱之情。 因为丽嫔怀有身孕，所以屋里是不能烧炭的，宫人在外屋安置上了暖炉，这样屋内同样能够温暖如春。 床边上的的宫女正捧着瓷碗要给唐秀丽喂安胎的药。 「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唐秀丽眼眸都没有抬一下，低声问道。 宫女也是立刻站了起来，手捧着瓷碗俯身跪在地上。 「小主请放心，这是太医院那边专门送过来的，由陛下身边的廖公公亲自跟着。」 唐秀丽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些，让宫女起来给她喂药。她不得不小心，虽然之前设计让陛下看到了皇后的人推她下水，陛下禁足了皇后。但她的身子也因此虚弱了不少，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 「娘娘，其实您也不必担心。皇后被禁足，这几日后宫嫔妃大多都来与您交好了。如今陛下的一颗心可都在您身上，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您动手。」 「哼，你错了，在这后宫里，只要你敢放松一步，谁都有可能将你推下深渊。那些嫔妃，呵呵，她们打着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吗？」 「是是是，小主所做的都是最正确的。」宫女赶忙说道。 唐秀丽翻了翻眼皮，看向了自己的肚子。她敛住了眼底的寒光，继续慈爱地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嘴角也带上了一丝浅笑： 「现在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等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出生。」 宫女舀起一勺汤药喂到唐秀丽的嘴边，唐秀丽浅抿了一口汤匙里的药，微微蹙起了眉头。 宫女立刻明白，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盒蜜饯给她，一边笑逐颜开道： 「这蜜饯之前娘娘赏给奴婢尝过，奴婢都被酸得入不了口了。娘娘这些日子喜酸，将来生出来的一定是小皇子殿下！」 唐秀丽听着宫女吹捧的话很是满意，示意宫女继续喂药。 「对了，御鸾宫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药已经见底了，唐秀丽突然 问道。 「回小主，去御鸾宫的太监还守在那儿，没有什么动静。」 宫女也放下了瓷碗回道，她又很快抬起头满脸不屑地说道： 「这个皇后也真是不知好歹，如果不是我们小主一醒来就在陛下面前求情，她还不知道要被禁足多久呢。」 「阿肆，有些话不能乱说，皇后娘娘可是我们南疆的神女。」唐秀丽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中却隐隐显露出一丝讥讽。 那个被叫做阿肆的宫女立刻就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她又凑到唐秀丽的耳边小声道：「小主，昨日就有几个嫔妃说好今日这个时间段会来。那皇后......」 「呵呵，她们来不是更好，毕竟她们也没有见过神女殿下给人道歉吧。」唐秀丽莞尔一笑，连假装对皇后的敬意都没有了。 「那陛下那边，要派人去请吗？」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阿肆。」 ...... 「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将那个女人放出来了，姐姐你也真是的，何必为了她去求陛下。」一个长相­​​妖­‌娆‍的女子对靠在软塌上的唐秀丽说道。 她口中姐姐妹妹的很是亲切，实际上眼睛却一直装作不经意地往唐秀丽的肚子上瞟，恨不得自己的眼神就是一把刀子，堕了丽嫔肚子里的那个野种。 为什么怀上皇子的人不是她？ 当然这可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想法，今日皇后的禁足被解除了，但陛下要皇后专门去给丽嫔道歉，后宫里的嫔妃得知了这个消息，有不少人都想来凑凑热闹。 「丽嫔妹妹也是心善，能原谅将自己推下水的人。」一旁一个妃子端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漫不经心地用杯盖撇着茶沫。 屋中其他一些嫔妃也都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唐秀丽只是微微笑着，最后云淡风轻地说道： 「各位姐姐说笑了，其实这本就是一个误会，想来皇后娘娘也不是故意要推我下水的。」 她的话让在场的其他的女人都嗤之以鼻，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还玩什么聊斋啊。唐秀丽这个女人仗着那张脸，在陛下面前矫揉造作一番就能讨得了不少欢心，这让不少人都羡慕嫉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皇后娘娘到！」 所有人都正色了起来，有的人正襟危坐，有的眼底带着寒意，但一致的是她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门口。 清橘进屋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况，被十来个女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放眼看去还什么样的‌美‌­‎人​‍‍都有。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好像还是在大秦，各家的小姐、夫人都来参加宫宴。 那时候她作为晴岳派掌门之女已经吸引了不少的注意，而如今皇后这个身份更盛。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啊，哈。 而此时其他这些嫔妃们也同样各有心思。 皇后今日出场的排场很大，来的时候前面是个领路的太监，身边由苏笠扶着手，后面还跟着宫女木谣和一个小太监。 几个嫔妃面面相觑，皇后娘娘今日这般高调，倒是和之前略有不同。 但是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皇后娘娘，无论是脸上神情还是气质都和以往没有多少差别，甚至看上去连精神气都更好了些。皇后不是被禁足了好几天吗，怎么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丽嫔再怎么得宠，其他妃子再怎么嚣张，她们这些人其实最仇视的人还是皇后。 凭什么她一个神女就是既定的皇后了，明明都已经享受到了神女这样的身份，又为何要抢占了她们这些人的后宫之位。 但皇后从来不会参与她们之间的争斗，就像是将她们当做 笑话一样，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一切。 正如同现在，皇后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们，或是说是扫了一眼屋子里陈设。 「诸位，都在啊。」 语气轻柔，却显示出了居高临下的威压。 一些地位低点的贵人、嫔立刻站起来，给皇后行礼。而最前面的几位虽然还坐着，但明显有所顾忌了。她们都觉得皇后今日前来定是想要重新建立威望。 丽嫔在最中间的位置，就靠在软塌上靠得好好的，反正她怀有身孕，皇后若是敢让她行礼，她不介意再晕一次。 但其实清橘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刚才扫的那一眼是想要初步了解一下这些嫔妃的情况，将这些人和之前苏笠和木谣告诉她的那些对上。 至于为什么只扫一眼......难道她要每个人都盯个十几秒过去吗，这不是更奇怪了吗？ 所以现在清橘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前头没有行礼的那几个，南疆王的妃子。 之前的安妃已经见过了，而她这次也起身行礼了，惹得旁边几个妃子翻了好几个白眼，显然对她的行为很是不屑。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软塌上的丽嫔，她是在场唯一挺着肚子的。 清橘之前听说南疆王子嗣稀疏，不免有些感慨。主要是她有些担心她这个做皇后的不会真的要侍寝吧，且不说南疆王都能当她爸爸了，她连南疆王的面都没有见过。 苏笠知道了她的担忧后只是不屑的笑了一声，说陛下对她的怀疑时刻都会杀了她，还想着侍寝呢。 「再说，你原来不是个丫鬟吗？能让南疆王睡你一宿，你也算是能攀上枝头扮凤凰了。」 「哎呀呀，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没想到这原来的秦皇后居然能忍受比自己大了一旬的男人。唉，包办婚姻可真是要不得啊。」 清橘说着摇了摇头。 「我们......娘娘才没有侍过寝。」 苏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明明，明明娘娘是心有所属的，他们应当是天作之合。 「这样啊，这样我就放心了。」清橘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笑眯眯地转过身去。 虽然那时候苏笠又恼怒地觉得清橘在耍她，但清橘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特别是现在还看见了这么多女人，唉，这些女人都是南疆王的妃嫔，她总得防着一手。 不过当清橘仔细看了软塌上丽嫔的容貌，心里也不免有些惊讶了。 不得不说这位丽嫔的样貌和墨俞柒的很像，还是说她更像墨俞柒的母亲?这就是南疆王给自己找了一个替身的原因吗？ 第三百一十章 好好珍惜这个孩子 「免礼，你们几个也不用站着，免得后面几个看不见本宫还要伸长了脖子。」清橘微笑道，对着面前几个行礼的嫔妃按了一下手。 后面一两个被点到了立刻缩了回去，端着杯子浅抿一口遮掩自己的尴尬。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清橘瞧得清楚，端着杯子的分别是菀妃和馨妃，两个的身份自然不俗，但是挑衅皇后的事情这两人应该是被教唆的。而最前面那位应该就是木谣说过的宫里最张扬跋扈的年妃了，瞧着体态和容貌都是绝佳，妩媚中带着凌冽。 清橘将一切都记上心头，缓步往丽嫔的方向走去。 「呵呵，本宫以为这后宫中就只有丽嫔有这样好的福气，前段时间独得陛下恩宠怀上龙嗣。没想到几日不见，好几位妹妹都是有了身孕？」 她走到了几位妃子之间，就堪堪停住了，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地在几人中扫过。 菀妃和馨妃都有些吃惊，皇后这不就是在拿丽嫔来嘲讽她们不行礼吗。 没有怀上龙嗣还装模作样，丽嫔都能怀上龙嗣，她们这些妃子却毫无动静...... 但是唐秀丽却从清橘的话里听出了另一番意思，皇后还是要打压她吗，虽然她独得恩宠不假，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就有些捧杀她了。 「我今早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起来给娘娘请安了。」开口说话的是年妃。 她像是才刚看见皇后一般抬了抬眼眸，恣意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完全不像是身子不舒服。 其他的嫔妃都安静如鸡，显然年妃和皇后之前针锋相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这就不是她们能够加入进去的。 不过以往年妃呛了皇后一句后，皇后也会当没听见直接忽视掉年妃的话。而这次皇后却笑吟吟地对年妃说道： 「身子不舒服？妹妹可要注意好自己的身子啊。自从丽嫔怀有身孕了，陛下去其他妹妹那儿的次数也增多了不少。诸位妹妹可都要把握好这每一次的机会啊。」 皇后这一句话让在场不少人都蒙了，皇后娘娘的这句话也太直白了吧。 而唐秀丽却在软塌上气得直咬牙，皇后在众人面前将她受宠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既然年妃的身子不适，那今晚侍寝就将年妃的牌子撤下吧。」 清橘风轻云淡地说完这句话，在场一片哗然。 皇后说今晚要撤了年妃的牌子，那不就是今日年妃不能侍寝了吗。皇后确实有这样的权利，而且领着她来的虽说是个小太监，但好巧不巧就是衔接后宫各项事务的太监。 虽然年妃被撤了牌子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件好事，少了一个竞争力，但是就年妃那个气性...... 果然，年妃也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几乎就要冲到皇后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质问了： 「你要撤了我的牌子！」 「怎么？不是年妃先说自己的身子不适吗？」qδ.o 清橘可不会被她这样的气势吓到，之前在大秦的时候她一个丫鬟都敢和公主对上，现在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妃子，自己还是皇后嘞。 「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歇着吧，万一是什么传染病，本宫可要为陛下和后宫里各位妹妹的健康负责的。」 清橘故意将事情说得严重了，在场的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我没病！」年妃瞪着清橘，咬牙切齿道。 「这种事情妹妹说了可不算，一会儿本宫就派人去请太医来给妹妹看看。这太医要是瞧着没事了，妹妹也得静休个几日，避免是什么潜伏期的病。」 清橘这一两句话就添油加醋地直接将年妃身子不适归 为了传染病，年妃周围的几个嫔妃虽然知道并没有这么一回事，但不约而同地离年妃远些了。 年妃几乎要气炸了，但是她瞪着皇后想了半天却发现这身子不适的事情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可现在自己是百口莫辩。 清橘对着身边的小太监扬了扬手： 「记上了吧。」 说完她就继续往前走去，不再搭理气急败坏的年妃。 跟在她身后的木谣赶忙跟上，心里也很是得意。以往娘娘面对年妃那些人的挑衅都是置之不理的，让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憋一肚子的气。现在皇后娘娘居然能让年妃这么吃瘪，她这个做丫鬟的自然为娘娘高兴。 但一旁的苏笠却微微蹙着眉头，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个女人和皇后差别太大了。苏笠又不禁有些怀疑，清橘这么张扬是不是就是为了让其他人注意到她。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清橘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浓了。她都不得不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免得有人又要说什么她不像秦楚歌了。 而唐秀丽就这样看着皇后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往她的方向走来了，刚才的事情带给她的震惊不小，所以一时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皇后，皇后娘娘，臣妾......」 唐秀丽想要从软榻上起来，身边的宫女在皇后走近的时候也紧张了起来。但是宫女一眨眼的功夫，皇后居然已经走到了唐秀丽的身边，完全拦不住。 皇后居高临下地按住了唐秀丽的肩膀，这样的举动让唐秀丽和她的身边的宫女都把心吊到嗓子眼了。 「不必起来。」 皇后的手只是很轻地搭在唐秀丽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也相当和善。 唐秀丽又是一愣，但转念一想皇后应该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不敢对她做什么。 呵呵，连皇后都开始对她小心翼翼了吗，她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在本宫面前不行礼，那以后就都不必行礼了？」 皇后突然俯身在她的耳边说道。 皇后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快，唐秀丽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余光扫过自己的宫女，才发现刚才那句话以她宫女所在的位置是听不见的。 什么叫做以后都不必行礼了?皇后，皇后是想要干什么！ 唐秀丽咽了一口口水，将惶恐压在心里，眼中也带上了一丝警觉。 但皇后很快就直起了身子，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丽嫔怀有身孕，也不好给本宫请安。要是磕着碰着了，陛下可又要怪到本宫头上了。」 唐秀丽原本打算再算计皇后的计谋都被说了出来，顿时感觉背后有一阵凉意。 皇后却是眼眸微垂，视线落在了唐秀丽的肚子上，幽黑的眼眸中盈着的满是慈爱。 唐秀丽只觉得自己的肚子突然一痛，等她将手抚上肚子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刚才的的疼痛感是幻觉。 「丽嫔可是身子不适?」 清橘见她脸色苍白，便歪着头问道。 唐秀丽慌忙地摇着头，刚才年妃说自己身子不适就直接被打上了传染病的标签，她怎么能步入年妃的后路? 「是，是好像，好像是刚才孩子踢了臣妾一脚。」 唐秀丽干笑着，又摸了几下自己的肚子缓解尴尬。 「呵呵，第一次做娘的，难免都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更关注些。」清橘莞尔一笑。 「丽嫔也要好好珍惜这个孩子啊。」 唐秀丽瞳孔微微放大，抬眸看了一眼皇后又很快错开目光。 好好珍惜这个孩子，皇后是要…… 突然，清橘就在软榻边坐下了，吓得唐秀丽一个激灵往里头缩去。 但是其实软榻很大，唐秀丽和皇后之间还差好一段距离。唐秀丽这样仓皇的样子，在旁人眼里看来就是她在畏惧皇后。 结合刚才皇后的那一句话，其他的嫔妃都不免觉得有些瘆得慌。皇后之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之前丽嫔落水的事情谁都能看出来丽嫔是彻底将皇后得罪了，那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做呢。 「怎么了，丽嫔，你在怕本宫?」 清橘好好地坐在软榻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她的眼神也是无辜的，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刚来的时候，本宫听着你说记得那日落水的事情是个意外，本宫还以为这个意外不会打扰到陛下后宫中的和谐。如今看来，你还是怕我了。」 清橘将话题转到了落水的事情，目光却炯炯地盯着唐秀丽的肚子，似乎只要唐秀丽一不留神，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没了。 皇后是背对着其他嫔妃的，也将她面前这一部分全部遮住。若是说皇后不是想要做什么，唐秀丽根本不信。但是她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好好地躺在软榻上。 「娘娘说笑了。娘娘母仪天下，秀丽自然是望尘莫及，只希望能跟在娘娘身后学到些东西。」 跟在她后面学习。清橘在心里念过这句话，不禁有些想笑。 跟皇后学怎么样统领后宫吗?唐秀丽这后半句话是在向她示威吧，以报之前她「恐吓」唐秀丽的仇。 唉，真是的，其实她之前的话里也没有什么深层的意思啊，这些人都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清橘并不打算搭理唐秀丽的后半句话，就当做自己没有听懂，继续盯着唐秀丽说道： 「那，那日落水的事情……」 「皇后娘娘又怎会是那种人，妾室当然相信皇后娘娘。」 唐秀丽搪塞着，说了半天也不说清楚自己口中的那种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清橘嘴角带着笑意，如今也越来越浓。丽嫔不傻，丽嫔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但也一直提防着不入她的圈套。 但是无所谓了，今日的威望已经建立起来了，在场的这些嫔妃，呵呵，也都看见了。 「那就好，陛下这后宫里，要的就是我们所有人姐妹齐心……」 「秦楚歌，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威严，满是怒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时间的嫔妃都站了起来。 「皇上驾到！」 是南疆王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绾绾类卿 清橘也站了起来，看着门口被一群人簇拥着的男人慢慢走过来，便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往旁边站了站。 有了唐秀丽这个相府小姐的替身样貌在了，清橘原本猜着南疆王季连浮月的样貌会平淡些。但没想到他人到中年，长相依旧俊朗，身姿挺拔，不难看出他年轻时会是怎样惊人的样貌。 不愧是南疆的王，季连浮月满脸是傲然之色，眉眼间透露出的是冷峻和锐意。他和之前清橘见过的大秦皇帝不太一样，但显然都不是什么好应对的人。 她无意间瞥了苏笠和木谣一眼，她们都紧锁着眉头，脸色并不好的样子。 应该是之前南疆王对秦楚歌的态度，让这两个人都很不满吧。毕竟之前几日清橘听着木谣讲过一些，她的评价只有渣男。 秦楚歌作为南疆王的皇后，他却只会冷处理。说着爱墨俞柒的母亲相府小姐，却让相府小姐怀上身孕，自己逃回了南疆，还在南疆找了个替身...... 不过其中肯定也有一些是因为现实的因素，再加上据清橘所知秦楚歌也给南疆王戴了绿帽子，所以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这烂摊子丢给她，还真是...... 「皇上万岁万万岁。」 其他嫔妾都跪了下来给南疆王请安，清橘虽然距离最远，但这个做皇后当然还是要摆摆样子的，她也欠身给南疆王行了个礼。 因为季连浮月在大秦当过一段时间的人质，所以在他回来继承王位的时候，宫里以及朝堂上就有不少都是沿袭了大秦的，例如这些在宫中的称谓。这倒是方便了清橘，不用在这些称谓上改来改去。 没有免众人的礼，季连浮月快步走上前来，很快就到了软塌边。 他扫都没扫一旁的清橘一眼，而是俯身握住了唐秀丽的手，神情严肃道： 「绾绾，你没事吧？没有哪里受伤吧。」 清橘在一旁近距离接受到了这样的冲击，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是嗡嗡的。 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大年龄差的情侣，啊不是，夫妻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最主要的是这个恩爱还有些假，这一口灌下去可还得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宛宛类卿吗？ 咳，别的不说，绾绾这两个字和唐秀丽根本就没有关系吧。然后季连浮月能这样叫唐秀丽，那这个「绾绾」应该就是她的字了，可唐秀丽原本一个浣衣局里的小丫鬟哪来的字。 不管是哪一个「菀」字，清橘盲猜一手这是季连浮月给唐秀丽取的字吧，而且说不定就那么巧，这个字和墨俞柒的母亲相府的小姐有关系。 不过在场的其他嫔妃可就不这样想了，她们只知道陛下亲自给唐秀丽取了字，这对于她们来说是多大的殊荣啊。不少人又牙痒痒地盯住了软塌上的唐秀丽，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 「陛下，臣妾见过陛下。」 唐秀丽立刻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给季连浮月请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底浮起了一片泪花。像一朵娇嫩的小白花，花瓣托着的露珠摇摇欲坠。 「说吧，有谁敢欺负你，朕必定严惩！」 季连浮月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唐秀丽的鬓角，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寒意。 不用想，清橘都知道这股寒意是冲着自己这个皇后来的。不过季连浮月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似乎这样便是对皇后最大的惩罚了，反正在清橘看来这个南疆王还真是心大。 「臣妾无事。」唐秀丽脸上挤出一抹脆弱的笑意，然后她泪汪汪的眼睛扫了一眼离他们不远的皇后，又很快地收回目光，俨然是想表达自己欺负了。 「秦楚歌！」季连浮月怒斥着皇 后的名字，起身怒目而视。 清橘对于刚才这两人的举动已经是视若无睹了，这会儿季连浮月叫皇后的名字，她又不得不应一声。 「陛下，臣妾在呢。」她脸上的笑意不变。 季连浮月看向她的第一眼时是有些诧异的，不知为什么，他感觉皇后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之前秦楚歌对于他和其他嫔妃的态度都是淡漠的，脸上永远维持着那种虚伪的笑。而现在的秦楚歌虽然脸上也是带着笑意，但从眼底就流露出的却是一丝趣味，就好像眼前这一幕只让她觉得好笑。 季连浮月微蹙眉宇，等他眨了一次眼再仔细看时，秦楚歌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戏谑，反而是一种温顺良善。 刚才大抵是看错了，这个女人除了会装成这副样子还能干什么！季连浮月眼中的厌恶之情越发强烈了。 秦楚歌本来站得就离他不远，季连浮月转过身后就彻底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朕要你过来是干什么的？这几天的禁足还是没有让你长记性啊，居然还对朕的绾绾下手。」 「天地良心，臣妾可是连丽嫔妹妹一根寒毛都没有碰到过。在场的各位嫔妃应该都能给臣妾作证。」 清橘眨了眨眼睛，双手一摊说道。 季连浮月感觉刚才的那种违和感又出现了，他扫了一眼周围其他的嫔妃，发现这些嫔妃的目光都有些闪躲，但皇后说出这句话后竟然没有人反驳。 唐秀丽也等不了了，皇后确实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皇后之前说的那些话，让不少嫔妃将她视作眼中钉。那要是这些女人都站在皇后那边，自己在陛下面前岂不是...... 唐秀丽立刻微微挺起身子，一手抓住了季连浮月的手臂道： 「陛下，娘娘并没有对臣妾做什么。有陛下在，没有谁能伤到臣妾的。」 季连浮月的神色缓和了些，正要转回来继续和唐秀丽说话，谁知身边的皇后这时候突然又插了一嘴： 「是啊，陛下，这么多人都在场，臣妾能对丽嫔做什么呢？」 她站在原地对着唐秀丽露出了一个的恬淡的笑。 「而且啊，臣妾是和丽嫔友好地讨论着之前落水的事情呢。」 唐秀丽被她的目光看得警惕了起来，谁要和皇后在陛下面前讨论那件事情。 「哦，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说那个将绾绾推下水的下人不是你宫里的，还是想说你是无辜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害你?」 季连浮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哼了一声。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在皇后说出这些话后，他脸上满是对皇后的不屑。 再者要他从皇后和丽嫔之间选一个，他必然不会选择皇后。 清橘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都不是，臣妾只是想说啊，如果臣妾真的要对丽嫔动手，大可用更简便的方法，又何必自讨苦吃，将人推下水还故意让您看到呢？脏了自己的手还惹得旁人怀疑这种事情，陛下当臣妾是刚入后宫的丫鬟吗？」 所有人都听出了皇后最后一句说的刚入后宫的丫鬟是在贬低唐秀丽，虽然唐秀丽已经入后宫有段时间了，但是在这些家中有身份地位的嫔妃眼中，唐秀丽登得再高都改变不了她丫鬟的出身。 「臣妾虽然已经嫁给了陛下成了一国之后，但好歹还算是半个神女。殿下莫要忘了神女的职责是什么。」 季连浮月冷眼看着她，心里有些不痛快，当年的事情皇后竟然还有脸和他说。但是她后半句话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南疆的神女也是辅佐巫师出云卜算天意的，而这一任的神女秦楚歌更是天赋异禀，能够独自卜算，因此 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之前，秦楚歌在南疆民间的威望很高。 即便是现在秦楚歌若是对季连浮月说自己卜算出了什么，季连浮月都会慎重考虑。 但是秦楚歌现在说起这个是要做什么。 「看来陛下应该还记得。呵呵，如果臣妾真的要对付丽嫔，完全可以置她于死地。您猜猜，丽嫔怀中的这个孩子将来会给我们南疆带来些什么呢？」 「你说什么！」季连浮月顿时恼怒了起来，盯着清橘的眼眸似乎冒出了火焰，一点冒尖的火舌都能将清橘消灭殆尽。 唐秀丽原本还有些愣神没有明白过来皇后的意思，在季连浮月怒斥时她才明白过来，瞬间脸色煞白。 秦楚歌不仅仅是皇后，更是神女，她说出来的话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有人会相信。如果秦楚歌说她怀里的这个孩子会危害到南疆的江山社稷，那她和她怀里的孩子绝对会第一时间被处理掉的。 怎么会这样！唐秀丽眼中闪过一丝惶恐，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秦楚歌，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要污蔑朕未出世的皇子！」季连浮月往前走了一步，直逼清橘的面。 但出乎清橘意外的是，苏笠居然挡在了她的前面。 苏笠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季连浮月，而是盯着唐秀丽。 唐秀丽原本还在为她怀中的孩子担忧，看见季连浮月直逼皇后时还在心里呐喊着：快点弄死这个女人！ 但是苏笠站在皇后的面前了，唐秀丽心里的火苗就被一盆冷水扑灭了。苏笠和皇后一样都是从禹观中出来的，而禹观可是南疆巫师所在的地方，陛下不会也不能与南疆国师为敌，所以他也不能动秦楚歌。 「陛下，陛下，娘娘刚才也都是说笑而已。」唐秀丽急忙拦住季连浮月，开始给皇后开脱道。 「娘娘心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啊，陛下，臣妾只是做了一个假设，现在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不就证明臣妾是无辜的吗？」清橘也接在唐秀丽的话后面继续贫道。 「你这个毒妇！胆将主意打到未来皇子的身上，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季连浮月压住了脾气，只是恶狠狠地说道。 「臣妾对这后宫中的子嗣可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有人要害臣妾，臣妾也断然不会将矛头指向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儿！」 第三百一十二章 神女的道歉 在唐秀丽看来，皇后说出刚才那些话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她静下心来仔细一想，皇后这不就是想要洗清自己吗。 那日落水的事情，唐秀丽确实是算计了皇后，她在赏花的时候邀皇后到了湖心亭，又派了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去将南疆王引来，就说是自己发现了什么新东西要和陛下分享。 而唐秀丽原本是想要刺激皇后在南疆王面前对自己动手的，但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皇后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笑着看她，似乎是打算等她歇停下来后一起治罪，还不如一个跟在皇后身边的宫女反应大。 那个宫女听见唐秀丽暗讽皇后是个破鞋，就恼羞成怒了，如果不是皇后没有任何指令，那个宫女必然会冲上来和唐秀丽好好「理论」一番。 唐秀丽算着时间南疆王快来了，她这边还没有一点进展，只能退而求次，让南疆王季连浮月看到自己被那个宫女推下水的场面，反正只要最后能怪到皇后头上就好。而因为唐秀丽极其厌恶皇后那副好像什么事情都了然于心的样子，所以她在失去平稳的那一瞬间一把拽住了皇后的衣摆，将皇后也拖下了水。 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和唐秀丽预计的差不多，幸运的是她的孩子保住了。 但唯有皇后秦楚歌的反应让唐秀丽意外、愤怒，不管是秦楚歌从水里被救上来还是陛下将她禁足，秦楚歌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变化。被带回去的时候，她也只是平静地看了陛下一眼，甚至没有分给唐秀丽一个眼神。 只是没有想到今日，皇后找上她时会这么强势，今日还有那么多嫔妃在场，自己之前作的势完全就是在给皇后做嫁衣。 既然现在皇后是想要洗白自己，那她才不会让皇后如意！ 「是啊，陛下，那日应该不是娘娘的错，可能，可能只是臣妾没有踩稳，那个宫女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唐秀丽垂下了眼眸，头微微歪着，落寞的神色似乎能牵动在场每个人的情愫。（清橘倒是觉得唐秀丽的情愫只能牵动到季连浮月，毕竟在场的可都是后宫中的女人。） 季连浮月眸光闪动，携着唐秀丽的手都握紧了些，似乎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 「不是你，也是你宫里的人！手下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还不是你失职吗？」季连浮月对皇后还是满腔的怒火，大有一种不管皇后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意思。 「嗯，手下的人过于冲动了，着了女干人的道，确实是臣妾的过失。」 清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目光也直直地落在唐秀丽的身上，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说的女干人就是唐秀丽。 唐秀丽另一只手在身侧握紧了拳头，却还是不能和皇后扯破脸皮。 季连浮月冷冷地扫了皇后一眼，淡漠地说道： 「那你肯认下自己的错了？」 「陛下说笑了，您将臣妾禁足的时候不就已经定下了臣妾的罪了吗，难道这还需要臣妾认下错，您才能罚臣妾吗？」 清橘脸上笑眯眯的，眼底却透露出一股寒气。 季连浮月充耳不闻，只是携起了唐秀丽的手，对清橘说道： 「朕让你来奚雨轩是做什么的，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既然你来了，又何必说这么多没有用的事。」 季连浮月让皇后来是让她给唐秀丽道歉。 屋中其他的嫔妃都各有词，有的打算欣赏身为神女的皇后向一个丫鬟出身的丽嫔道歉，也有的人觉得丽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勾引皇上，这后宫必定会被她搅得一团乱，还有的是想要看到鹬蚌相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谁都知道这对于皇后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站在软塌边上的皇后脸上居然还能露出笑意。 「当然，臣妾来奚雨轩就是听陛下的命令，来给丽嫔道歉的。」她说着，突然伸手摊在木谣面前。 木谣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又怯怯的往季连浮月和唐秀丽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样季连浮月和唐秀丽都心生异样，总感觉皇后想要干什么。 「还愣着做什么？可别耽误了陛下的时间。」清橘也柔声催到。 她和木谣主仆两人之间的举动一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皇后这是要做什么呢？ 木谣终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漆黑的罐子，满脸敬畏地盯着罐子看了会儿，然后捧着交到皇后手中。 季连浮月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罐子上，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 清橘稳稳地拿起来，然后又往唐秀丽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娘娘，您要干什么？」唐秀丽有些惶恐地缩了缩。 清橘看了一眼罐子，慢慢说道： 「这个啊，是可以庇佑丽嫔的。」 「庇佑？为什么要庇佑？」季连浮月往唐秀丽前面挡了挡。 「陛下，臣妾是南疆的神女，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得住臣妾的道歉的。」 「虽然这件事情不应该说出来，但是臣妾是皇后，也是您的妻子，所以告诉您无妨。臣妾身上的神力其实并不总能受臣妾控制，它经常会溢出，所以师尊他们才会说臣妾天赋异禀。而这些溢出的神力对于臣妾来说是没什么的，可对于周围人来说却可能危险至极。」 清橘说出这句话，下面的那些嫔妃们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皇后娘娘身为神女还真有神力啊。 季连浮月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清橘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陛下您是真龙天子，所以不怕臣妾身上溢出的神力，但是丽嫔不是啊，即使她怀里的孩子会是将来的太子，但是她的身子是承受不住的，皇子也会受到影响的，轻则致残，重则......」 清橘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有些抱歉地看着唐秀丽。 唐秀丽越听越惶恐，又被清橘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瞬间心跳如雷。她的目光焦虑地在清橘和季连浮月之间来回转着。 「所以啊，为了保证臣妾的道歉能顺利进行，这个罐子就是能用来庇护丽嫔的。」 清橘笑着说完，还将罐子往唐秀丽的方向送了送。 「啊！别，别过来！」唐秀丽只感觉身子一冷，那个罐子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想，不想碰！ 「这罐子里是什么？」 季连浮月想要去掀开，清橘却突然将手一缩。 「这可不能掀，陛下，罐子里装着的是乌梢蛇，不过放心，能装在这样的罐子里，它的个头也不会很大。臣妾只是担心陛下贸然掀开，它受了刺激伤到陛下，那可就不好了。」 「你，你拿蛇给我！你想要害死我吗？」唐秀丽已经惊恐地对皇后直接称起了你我，她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季连浮月的衣袖，一边想要远离清橘。 「哎呀呀，丽嫔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讲，臣妾是为了救你。」 「你拿着一条还活着的蛇说什么救人！」 「陛下有所不知了，神女的神力是为了与上苍沟通，一举一动都需要交予上苍的。本来臣妾已经嫁入皇室了，这种沟通会淡一些，只是之前那次落水差点危害到了臣妾的性命，所以之后这段时间内，臣妾的一举一动也都会被注视着。」 清橘将话越说越玄乎，就是为了能将这群封建迷信的人说得团团转，她可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神女到底要干什么她也不知道，反正能骗到这群人就好了。 「给 丽嫔这条小蛇就是为了以假乱真。有陛下您的真龙之气在，或许上苍就会将这条小蛇认作是真龙，那臣妾就是跪拜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你说的，或许?」季连浮月也很快就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 「如果他们没有被迷惑。」 「那丽嫔可能就……这事也不好说，臣妾能保证的成功率，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想嘛。」 清橘说着，很想上前拍拍季连浮月的肩膀喊一句大兄弟。 「……」季连浮月难得地沉默了。 「陛下，陛下，臣妾不要皇后娘娘给臣妾道歉了，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要道歉了，好不好……」唐秀丽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季连浮月哭喊道 她不要，她不要碰那个罐子和和蛇，她也不要秦楚歌的道歉了，她的孩子，她还要保护她的孩子。 她错了，她不该招惹皇后的！ 季连浮月的手臂被她扯得直晃，心里也越发疲惫了起来。 他直觉秦楚歌这些话都不能当真，但是，但是他又不能让丽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去冒险。当初禁秦楚歌的足，让秦楚歌来道歉，只是不想丽嫔受气，可现在…… 「怎么了，丽嫔妹妹，这可是陛下下的旨意，我们怎么能违背呢？天子一言九鼎……」 清橘的话还没说完，季连浮月直接打断了她： 「行了，你不用给丽嫔道歉了，朕在这里看着你就烦，赶紧退下！」 要是再让这个女人说下去，他就绝对不是有没有一言九鼎那么简单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这个女人走。 清橘一副很意外的样子，撇了撇嘴，将手中的罐子揣回怀中，似乎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qδ.o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橘对着季连浮月行了一礼，翩然离开了。 留下了一屋的嫔妃，还有季连浮月和在软榻上瑟瑟发抖的唐秀丽。这场对峙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季连浮月很快就遣散了众人，吩咐谁都不能靠近奚雨轩，唐秀丽受了惊吓，还需要安慰。 各位嫔妃鱼贯而出，只有年妃最后一个还站在门口处，她想起了自己被皇后污蔑的事情，又看着季连浮月专心安慰着唐秀丽的样子，心中满是不甘，却只能咬着唇赌气离开了。 她不甘心！皇后，丽嫔……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些人都踩在脚底下！ 第三百一十三章 皇后寝宫 这边清橘很快就带着苏笠和木谣几个人回到了御鸾宫，一见到寝房中那张柔软的大床，清橘就忍不住扑了上去。 她在上面躺了几天了又没有躺厌烦，而现在特别是和后宫里的那些女人还有南疆王季连浮月对峙这么久之后，她真的异常想念躺平的日子啊。 宫斗什么的果然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啊！ 正当清橘感慨着，木谣在一旁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娘娘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揣着那个罐子，现在回到寝房中竟然就直接将罐子抱上了床。娘娘不是说里面有蛇吗？要是蛇出来咬伤了娘娘可怎么办啊！ 「娘娘，那个，您这个罐子，要不要另外封存在哪个地方？」 木谣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清橘窝着正舒服，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罐子，「唔」了一声。自己居然将这罐子也拿了上来。 「你将它随便放一个地方就好了。」清橘对木谣说了一声，然后又蒙在被子里嘟囔道：「唉，之后还要想办法把这东西收拾了，谁知道那个狗皇帝会不会......」 木谣只感觉眼冒金星了，她拿这个罐子吗？ 她们去奚雨轩之前，娘娘突然进去说要去拿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出来的时候就拿着这么一个罐子。 木谣当然看不惯皇后娘娘自己拿着罐子走，上前就请示娘娘把罐子给她拿吧。 娘娘当时似乎是沉思了一下，就笑着将罐子塞到她手中，告诉她一定要揣好。 那个时候木谣完全不知道这罐子里面装着的是蛇啊！她还揣在怀里揣了一路，当她知道那罐子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奴婢若是拿不好这个罐子......」木谣忧心忡忡地说着，她怕里面的蛇会伤到皇后娘娘。 「拿不好，怎么会拿不好，你之前不拿得挺稳的吗？」清橘挑了挑眉坐了起来。 木谣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拿罐子，大义凛然地抱在怀里，清橘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哎呀，你不会以为里面真的装着蛇吧。」 「啊？皇，皇后娘娘。」 这时候一只手从木谣的身后伸出，一把抓住了罐子。 是苏笠也进到了寝房中，她不由分说地当着木谣的面就将罐子打开了。 「唉，苏总管......里面，什么都没有？」 木谣满脸诧异，看看清橘又看了看罐子，最后才醒悟了过来。 「这，这，是奴婢愚钝。」木谣赶紧跪了下来，低着头说道。 「起来吧，之前本宫有意瞒着你，你不知道也正常。」清橘笑着说道，对木谣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这个黑罐子其实就是她从屋子里随便挑的，在书柜旁的一个角落里有一排这样的黑罐子。在没有确定里面有什么的情况下清橘当然不敢乱碰，不过这一排中最边上的那个黑罐子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有罐有盖，罐子的壁上还印着一些怪异的图案，没有比这样的她在苏笠那儿确定了落水的事情与皇后无关，便决定去会会那个丽嫔。 虽然后面南疆王季连浮月也来的，但是她的小把戏总归还是骗过了这些人。 神女这个身份，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过木谣的反应倒是她没有料到的，毕竟这个罐子是她随手从屋里拿的，木谣居然不知道是什么。看来这皇后寝房中还藏着不少不能让下人知道的秘密。 木谣低声应下了，转头看向了苏笠。罐子还在苏笠手中，而娘娘方才说让她拿去放起来。 「这个东西我会处理掉，你先下去吧。」 清橘见木 谣的视线又转过来，是要询问她的意思。 「嗯，交给苏笠吧，这上面还有些符咒你不好处理，先下去。」 木谣应声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是不会在床上躺成这样的。」木谣一走，苏笠立刻就变成满脸挑剔的模样。 但是清橘并不打算理她，继续趴在床上懒洋洋的说道： 「我又不是皇后，你把她叫来让她自己躺。」 苏笠蹙了蹙眉，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上前帮清橘将头上繁重的饰品一一取下来。皇后所用的并不是什么珠光宝气的华贵首饰，甚至有些看上去仙气飘飘的，真不愧是神女啊。 「今日之事，你觉得怎么样？」 清橘卸去了头上繁重的饰品，揉了揉脖子。她在这南疆的皇宫中人生地不熟的，今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所以她便想问问苏笠的看法。 「你想做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来问我可不可以有意思吗？」苏笠脸上的神色还是很冷漠。 「哈哈哈，谁知道这南疆王也会来啊，场面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嘛。」清橘轻笑一声，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 苏笠是知道黑罐来源的，而且皇后寝房中根本就没有什么蛇，更别说清橘一个外来的人根本不可能搞出一条蛇来，所以她很清楚清橘在南疆王面前只是虚张声势。 南疆人很少有怕蛇的，这罐子里的蛇有没有毒性可能威胁不到季连浮月，却一定能威胁到唐秀丽。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就像揣着一个定时炸弹，很多东西都是不能碰的。 「我也只是试探了一下，再说让皇后给一个嫔道歉，你们皇后不觉得丢面子？不过要是南疆王执意要我给丽嫔道歉，那我也不会犹豫的。我又不是真正的皇后，道个歉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 清橘是在明示苏笠应该再给她透露一些，不然下次遇到这种挑衅的事情，她可不会那么配合了。 清橘之前听着木谣说过苏笠和皇后的关系，苏笠是皇后从宫外带进来的，虽然不是从禹观中出来的，却也是出自以禹观为首的那一方势力。 「你做的事情，皇后娘娘都不会做。」苏笠只是错开了目光抛下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有事就对外面的彩月吩咐一声，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清橘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和被关上的房门，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实苏笠也是赞同她的做法的吧，和木谣一样，苏笠也不会希望皇后声名受损。 之前的秦楚歌对这些后宫嫔妃的挑衅置之不理，使得她这个皇后名存实亡。清橘琢磨着琢磨着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她还不知道秦楚歌这些人的计划，若是终有一天皇后被换回来了，那她现在做的这些不就等于给秦楚歌铺路了吗？ 这样想想，在这后宫里的生活顿时就没有希望了啊，一个神女需要她来铺路吗？不需要吧！ 清橘颓废地将头埋进了被子里，想着要不就吩咐木谣出去说神女要闭关了，还请旁人勿扰。 免得那些嫔妃闲着没事干要过来唠点什么（清橘并不知道在她说出自己身上的神力会溢出之后，那些嫔妃们就都决定若非必要就不去皇后的御鸾宫了。），对还有那个季连浮月，也要防着点，不过季连浮月和秦楚歌之间的关系很差，他应该不会让皇后侍寝。 清橘的手在床缝处摸了摸，将之前藏在这里的那幅画取了出来。 说归说闹归闹，她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总要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出路。 清橘深吸一口气，将画卷再次打开，然后翻过来去看下面的字。 如果这些字不是南疆的字，那又会是什么，秦 楚歌是神女......那这些是他们和上天沟通的文字吗。 清橘是个无神论者，也不信奉什么宗教。 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或者说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神可能真的会违背人的常理，所以她一直都是抱着尊重的心态，虽然刚才她借了神的由头来吓唬了那些南疆人。 不过神要看的也是秦楚歌，又不是她，所以应该也不会管她。 这样想着，清橘走到了书案边，将画反着放在桌上。 皇后屋中的设备相当齐全，她从下面的柜子里抽出了一张白纸，又很快地研好墨，用笔在白纸上将那一小行奇怪的字描了出来。 其实清橘并不能确定这一行字会是什么，万一是出云巫师和秦楚歌之间用来调情的话，那她真的会谢。 不过她也不能寄过多的希望在这一行字上。等描好了，清橘就将画放回到原来的地方收好，这件事情不能让苏笠知道。 之前那几天苏笠应该都还没有注意到这幅画消失了，但是时间一长，不但会被苏笠发现，而且让她一直藏着这样一幅画实在是太麻烦了。 清橘等白纸上的字干了才拿着纸往书柜的方向去，皇后的寝房中有这样一整面的书柜还真是少见。南疆也与大秦差不太多，都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身为神女的秦楚歌可能没有这样的限制。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每一次清橘被关着的时候，周围竟然都会有书，这是为了让她被关着日子里不无聊吗？ 书柜上面的书很杂，也没有什么分类，而一旁软塌上也放着几本书，一看就是从书柜上随手抽出来的，应该也是秦楚歌离开之前那段时间在看的书吧。 这几本书里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去翻软榻上的几本书，而是从书柜上随便抽出了几本。只是翻来翻去上面也都是她看不懂的南疆字，怪不得这么放心地将这么多书摆在她的面前。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似乎很不欢迎朕来 软塌上的这几本书也都是南疆字，清橘拿起书躺在了软塌上，看了一会儿就头疼。为什么南疆的话说来和大秦的差不多，这个字就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了呢？ 而且和她之前在洛孤雁的寒室中看到的那几本以图画为主的南疆书不大一样，这里书中的内容是一大段一大段繁琐复杂的南疆字，根本就难以入眼。 清橘直接两眼一黑，将书盖在了自己的头上放空了脑袋。 看来这样不行啊，她完全不了解南疆的文字，更不要说去找出她画在纸上的那些字了。 诶！ 清橘突然醒悟过来，她看南疆字干什么啊。她抄下来的字不是普通的文字，也不是南疆的字。她虽然认不得南疆字，但是有之前在寒室中看书积累下来的经验，辨认出 这些书里有没有不是南疆字的那还不容易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清橘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她重新开始翻书，一目十行，过得非常快。 「皇后娘娘，该用晚膳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木谣的声音。 清橘将手中的书合上，轻叹了一声。她翻过的这十几本书中没有她想要找到的东西，这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清橘在其中一本书中发现了新的东西。 那时清橘将这本书抽出来的时候，突然掉出了一张有些厚度的牛皮纸，这让她不禁多看了几眼，结果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地图，而且还是大秦的版图。 她将整张地图展开，很快就找到京城的位置，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个京城所在的位置被人画上了红圈。 红圈旁标注着一行小字，是南疆文，清橘看不太懂。 而地图上，红圈的下方延伸出了几条笔迹一直往西南方向的边界。其中有一条笔迹较深，似乎是被描了好几遍。 清橘蹙着眉将这条线经过的地方看了一遍，都是那种没什么名气的小城，但几乎能让京城到南疆的路在一条直线上。 莫非，这个路线就是他们这些人将她绑到南疆来的路线。 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字，以及用红笔标注的各种图案，清橘思索了一会儿便将地图贴身收好。 直到木谣敲门请她用膳。 「进来吧。」 门被打开，几个宫女鱼贯而入，她们手中捧着上好的佳肴，在得到清橘的允许后才一盘盘摆上桌。 这还是来到南疆后第一次清橘能正常地在桌上吃饭，之前因为被锁在床上所以一直都是木谣来给她喂饭。 看着所有宫女都进来了，木谣也带着一个小宫女最后走进来。 清橘知道那个小宫女应该是来给饭试毒的，她又扫了一眼桌上饭菜的成色，不得不感慨皇后的待遇还真是挺不错。 不过今天既然是木谣布菜，那就是说苏笠不在。 「苏笠呢？」 趁着宫女在试菜，清橘低声问了木谣一句。 木谣点了点头，说道： 「苏总管去总务部商讨月钱的事情了，娘娘急着见她吗？」木谣开口问道。 商讨月钱的事？哦，这原本大概是皇后要做的事情。苏笠大抵是觉得清橘不可能完成更多皇后所要做的事情，所以选择了自己来效劳。 这样倒也不错，听木谣的意思，苏笠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那她就还有时间。 「无事，本宫只是问问。刚才瞧着那边的书有些乱了，应该是还没收拾。」.br> 清橘平淡地说道。 她猜书柜那边的书之前必然都是苏笠收拾的，或者是秦楚歌自己收拾的，毕竟她们的计划应该不会让其他宫女知道 。 果然，木谣并没有什么疑问，而是看了书柜一眼，低下头说： 「娘娘需要奴婢来整理吗？」 「不必了，她今日也交给你不少事情了吧，书柜这几日本宫也用不着，就先放着吧。」清橘挥了挥手。 小宫女将饭菜都试过一遍后，和其他人一道退了出去。看来秦楚歌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守着。 「下次让他们少备些，本宫一个人也吃不下那么多。」 四道菜一个汤，她一个人吃也太奢侈了。 「若是陛下要来......」木谣有些急切地说着，那些嫔妃们可都是备着最好的吃食，就等着陛下来共进晚膳，为什么自家的娘娘还先上的菜太多了呢？ 「陛下要来就再给他做几道菜，不然让陛下吃冷了的菜吗？」清橘轻笑了一声，虽然她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再说了，这段时间陛下有来过御鸾宫吗？」 「皇上驾到——」 突然一个拖长而又尖锐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清橘和木谣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 是季连浮月身边的太监。 这个男人是脑子抽了吗，今日为什么要到她这儿来？ 清橘不敢相信地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还真是乌鸦嘴了，这种极其不可能的事情居然都会发生。现在苏笠还不在，要是这个季连浮月说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算了，那也是苏笠的问题了，要是发现了她是个冒牌货，苏笠和秦楚歌也跑不掉。 「娘娘，陛下进来了。」木谣在一旁紧张地提醒道。 清橘这才回过神来，看见季连浮月缓步走了进来。 「臣妾给陛下请安。」清橘站起来，就在原地给季连浮月行了一礼。 显然季连浮月对她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有可能之前的秦楚歌对他态度也不怎么样，季连浮月也没有指责她。 「你似乎很不欢迎朕来？」 季连浮月停在了不远处冷冷地说，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 「陛下说笑了，这后宫粉黛谁人不是期待着陛下的。」 她不是，她又不是这后宫里的人。清橘在心里冷笑一声，这男人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木谣，去给陛下添一双碗筷，再叫她们多做几道菜。」 清橘已经平静了下来，淡然地面对着季连浮月。 「不必了，朕已经在丽嫔那里吃过了。」季连浮月似乎是轻蔑的笑了一声。 清橘很想白他一眼，她觉得这个男人指定有些毛病，但看上去应该是吃饱了撑着。 不过在她面前说自己在丽嫔那里吃过是为了什么，是指望秦楚歌吃醋吗？他脑袋不会是秀逗了吧。 「是这样啊，今日臣妾回来前看着丽嫔好像受到了点惊吓，陛下居然没有留在丽嫔的奚雨轩陪着丽嫔。」 清橘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好像唐秀丽受到的惊吓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让季连浮月看不出一点异常。 「让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季连浮月居然也和她好好地说了丽嫔的事情，这让清橘有些奇怪，这个男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身子无碍就好，陛下......」清橘笑着说道，中途听到了木谣轻咳一声才想起来季连浮月还站着，而自己还站在桌边。 不过清橘本来想的是季连浮月能看出自己并不怎么欢迎他，就该识相点赶快离开，但显然这位南疆王不会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所以清橘只能装作贤淑的样子请季连浮 月坐下，并让木谣去备些清茶。 「朕也好久没有来过这御鸾宫了。」季连浮月环视了一遍皇后的寝宫，莫名其妙说出这么一句话。 您要是一直都不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呢。 「这后宫里的各位妹妹那儿热闹，御鸾宫冷清，陛下当然不想着来了。」 清橘给季连浮月斟了一杯茶，面带微笑地说道。 麻烦您麻溜地滚好吗，老子饭都还没吃完，您不会真的是来闲聊的吧。 「哼，你这儿倒是安静。」季连浮月冷哼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了清橘。 其实南疆王坐着不动时是有些帝王的风范在身上的，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有些年头了。清橘心里想着，但是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有神女和皇后的身份加持着，清橘也不怕南疆王。 「你应该想知道朕为什么会来这儿？」他突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清橘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平静地落在季连浮月的杯子上。 「今日朕从奚雨轩中出来，想着许久没见着年妃了，正想翻她的牌子。」 清橘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她在心里嗤笑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找上来的。 「结果小路子和朕说，你把年妃的牌子撤了？」 其实是等他从奚雨轩出来的时候，看见年妃在外头等着，才得知了这件事情。 但他后面从带秦楚歌去奚雨轩的太监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秦楚歌只是想要给年妃一个教训。 不过之前秦楚歌可从来不会管搭理这些事情，就算是个贵人、嫔的上门挑衅，她似乎都不会在意，将那一层神女的身份在自己身上糊得好好的，所以再加上丽嫔的事，季连浮月就觉得秦楚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白日里年妃身子不适，臣妾怕她染上了什么有损陛下龙体，就先撤了她的牌子。」 清橘有条不紊地说着，也不给季连浮月接下去的机会： 「陛下若是着实想见年妃妹妹，等太医瞧过了，将牌子换上就好。」 毕竟撤年妃的牌子只是想要锉锉她的锐气，顺便杀鸡儆猴，季连浮月要是真急着见年妃清橘又有什么好拦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季连浮月的目光在清橘脸上盯着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清橘也在心里盘算着季连浮月怀疑她的事情，她并不清楚秦楚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更不可能做到和之前秦楚歌一模一样。所以要是季连浮月有什么疑惑，那就交给苏笠那套失忆的说辞去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流落在外的孩子 「年妃那儿不能去了之后，朕又翻了金贵人和上官婕妤的牌子。」季连浮月又慢慢说道。 清橘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一边还在奇怪这个男人和她说这些干什么吗，她可没有兴趣了解他们的闺房之乐。 「结果她们居然都找了理由说今日不能侍寝。」季连浮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嗤笑了一声，然后用一种略带戏谑的目光看着清橘。 「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件事情可是真，不过他将事情说出来也是试探秦楚歌。 清橘脸上神色不变，但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思索了起来。这几个嫔妃她多少知道一些，多少都是希望得到恩宠的人，那她们选择了拒绝也就只有一个原因，被人威胁了。 年妃这个女人，自己不能侍寝，竟然也要断了别人的路。 不过季连浮月特意说出这个是为什么，还有他来御鸾宫...... 清橘的眼眸深沉了些，但并没有在季连浮月面前完全显露出自己的不快，只是让面部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淡漠的疏离。 这个老东西找了一圈发现找不到人，干脆就找她来侍寝？因为她不会怕年妃，也因为这件事情因她而起，季连浮月就想把矛头都引到她身上，让后宫里的嫔妃觉得秦楚歌之所以要处罚年妃就是因为她想要争宠。 真是打得好算盘啊。清橘在心底冷笑一声，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盯在丽嫔唐秀丽身上的视线吧，还真是深情。 「这样啊，臣妾今日也觉得身子有些不。诶呀，说不准年妃身上的真的是什么传染病，陛下您可得离我们这些人远点。」 清橘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些女人可以用这样的理由，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您瞧......看臣妾晚膳都没有动过多少。」 清橘的语气变得有些懒散，刚才差点都把京城的口音给说出来了。 季连浮月却感觉皇后故意提到晚膳的事情是在谴责自己打扰到她睡觉了，皇后似乎变得有些......季连浮月有些说不出来，但他觉得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你是神女，没有那么容易染上病。」季连浮月抬了抬眼皮说道。 清橘微微蹙起了眉头，没想到神女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不容易染上病？ 清橘眼睛幽幽地转了一圈，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和他耗下去，说些就算不容易那也是会染上之类的话，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无聊。 季连浮月站了起来，让清橘快些用完膳，自己则是往书案的方向去了，他身后的太监也跟着过去了。 「所以陛下是翻了臣妾的牌子，今晚要臣妾侍寝喽？」她直白地问道。 季连浮月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清橘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冷漠、嘲讽，还有一丝厌恶？ 这个眼神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很快就转身继续往书案的方向去了。 清橘默默地盯着他的背影，揣摩着那个眼神的意思，但至少这是不是味意着他并不想让皇后侍寝呢...... 饭菜已经有些冷了，清橘也没有让木谣重新热一热，而是以一种很慢的速度进食，她并不想继续和季连浮月待在一个房间里。 毕竟一个男人，一个君王，还是很危险的。所以清橘也在盘算着有什么理由可以把季连浮月送走。 「还有一件事情朕没有和你说，不过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隔着一道屏风，季连浮月的声音传了过来。清橘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感觉季连浮月似乎是在隐藏某种情绪。 「出云应该和你说过，朕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 清橘的眼 睛突然亮了起来，她抬起头盯住屏风后的那个轮廓。 南疆王流落在外的孩子，不用季连浮月说，清橘也知道是墨俞柒。 清橘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件事情，墨俞柒身为女主角，她的隐藏身份迟早会暴露出来的。而且按季连浮月所说，他们应该是要将墨俞柒接回来了。 这个消息真是大大地鼓舞了清橘，至少在知道墨俞柒会来南疆，特别是她也能来这皇宫中，清橘就知道自己能多一个帮手逃离这南疆皇宫了。 「那孩子自小在大秦长大，对南疆也不熟悉，等到了皇城你去接接她。」 季连浮月说得很平淡，但是话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说是去接接她，但是清橘能听出季连浮月的意思是让皇后来照顾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他似乎是觉得皇后会拒绝，又补充了一句： 「她若是能早日适应南疆，今日丽嫔的事情朕可以和你一笔勾销。不然朕非要弄清楚你手头上那个黑罐的来源。」 居然拿这种丽嫔的事情来威胁她。清橘翻了一个白眼，努力地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装作不怎么感兴趣地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一旁的木谣看着娘娘的动作都有些紧张，按照她对娘娘以往的了解，娘娘不会是要拒绝陛下了吧。 双方都沉默了一段时间，终于等到清橘将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她再起身让木谣将碗筷收拾下去。 「臣妾明白，臣妾必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清橘听着屏风后面的人似乎是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这个季连浮月总算是能给她带来些好消息了。 不过值得深思的是，墨俞柒在季连浮月心中的地位应该不低，那为什么他会愿意将墨俞柒交到皇后的手中呢？他和皇后的关系可算不上好，难道是为了他现在的小情人唐秀丽？可这样就更不应该将墨俞柒送到她手里了啊。 「不过臣妾劝陛下今日最好去奚雨轩看看丽嫔。」 清橘盈盈走到季连浮月面前，对他展露出一丝恬淡的笑意。 季连浮月的瞳孔微缩，紧紧地盯住了清橘，放在膝盖上的手也骤然握成了拳头。 「你什么意思？你又想要对她做什么？」 清橘只是微微后仰，脸上毫无畏惧之情地直视着季连浮月： 「陛下多虑了，臣妾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臣妾白日在奚雨轩说过的话可不是什么吓唬人的。虽然丽嫔并没有受到臣妾的道歉，但是上天难免会将目光注视到她的身上，可能就会给她一些小小的考验。」 她看着季连浮月越发紧张的神情，说得也更起劲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考验，但是对于丽嫔这样还怀有身孕的女子，可能还是难以承受的。」 「有什么办法？」季连浮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这句话。 「陛下怎么会忘呢，臣妾今日还说过，陛下是真龙天子。您身上的龙气自然能够庇护丽嫔。」 清橘说道，也没有将目光移开，似乎是在直白的赶季连浮月走。 「当然，陛下若是愿意今晚继续留在御鸾宫，臣妾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季连浮月深深地看了清橘一眼，将手中拿着的毛笔往桌上一搁，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他起身大步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身后的太监也匆忙跟上，但在路过清橘的时候停下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摇着头离开了。 季连浮月一离开，清橘的眼眸就变得异常冰冷。她从胸口吐出一股浊气，半靠在屏风上，脑中开始思考起一些事情。 「娘娘，您怎么又把陛下给气走了？」木谣走了过来，脸上似乎是有些失望 。 不过她在皇后面前还是很快展露出最好的一面。 「陛下其实也不想在本宫这里多留。如果不是想要来试探本宫，他都不想踏进本宫这御鸾宫一步吧。」 木谣以为皇后是对陛下失望了，只能尽力安慰她几句。 「行了，不说这些了。」清橘轻笑一声，往书桌的方向走去。 她瞥见了书桌上有季连浮月留下来的笔墨，只是单个的几个南疆字飘在那里，顿时心生一计。 「怎么没有瞧见苏笠回来?」清橘扫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确定苏笠往常站着的地方没有人，便问木谣道。 「嗯?奴婢出去看看。」木谣也有些奇怪，天色已暗，照理来说苏笠应该已经回来了。 清橘点了点头，走到了书桌边，她从笔架上挑了另一支毛笔，沾了点墨，在另一张纸上临摹起季连浮月的字。 如果只是模仿，清橘还是能做到模仿得很相像，毕竟南疆的文字大多以图案的样式居多。 等清橘将季连浮月写过的字按每个字相同的位置描摹完，她才停了下来将季连浮月的那张纸搁在一旁。 然后她并没有停下笔，而是继续在自己的这张纸上散乱地写着几个南疆字。 这些是秦楚歌放在软榻上那几本书封面上的字，如果…… 「娘娘！」 木谣从外面回来了，清橘不动声色地将季连浮月的那张纸盖在自己写的那一张上面。 不过她看到苏笠还是没有进来。 「苏总管回来过了，只是听说陛下也在御鸾宫就吩咐给下面人一些事离开了。」 木谣跪在地上说道。 清橘垂下眼眸，轻声应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将自己的纸再次掀起来覆盖在季连浮月的纸上，然后让木谣起来。 「娘娘这是在看陛下留下的字吗？」 木谣见皇后手中拿着笔，而砚台中的墨似乎不多了，就立刻上前给皇后磨起墨来。 「嗯。木谣，你识字吗？」 第三百一十六章 年妃之事 「嗯？娘娘，您之前教给木谣一些的。」 木谣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地说道。 教过一些......清橘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教过一些的概念，微微叹了一口气。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过来吧，许久没教你了，本宫来考考你几个字。」清橘将手中的纸摊平，对着木谣轻轻笑了一下。 木谣虽然还有些困惑，但又想到娘娘今晚可能心情不好，自己若是能让皇后娘娘高兴些也好。 「是，娘娘。」说着木谣便凑到了清橘的身边，看着清橘手中的那张纸。 「娘娘，这是，是陛下留下的纸吗？那奴婢怎么能......」 木谣有些怯怯地缩回了脑袋，陛下写的她一个宫女怎么能看呢？ 「陛下既然能将它留下，就说明这些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清橘平静地说道。 木谣明显是相信了她说的话，然后点着头开始看。 听着木谣念了几个字后，清橘倒是觉得这个小宫女还挺谦虚的，明明这纸上的字她几乎都认识。没想到这个秦楚歌还真教过木谣识字。 听木谣所说的，清橘很快判断出来季连浮月在纸上写的那几个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似乎只是从那段诗或者是词里面的几个字。 而清橘从记忆中抄的那些书中的字则大部分和她要找的没有关系。 唯一一个字又提到了「神」，清橘就在脑海中将那本书找了出来，决定之后好好翻翻。 「不过，这几个字，奴婢之前没有见过，所以还请娘娘原谅，奴婢不认识。」 木谣蹙着眉苦着脸，眼看着又要对清橘跪下磕头了。 其实她说不认识的几个字正是清橘从那张画背后抄下来的字，木谣说自己不认识，那也就是进一步证明了这些字不是南疆的文字。 清橘按住了她的肩膀，说道： 「本宫已经很满意了，最近进步得很快，都能辨认出来那些不是南疆字了。」 「不是南疆字？难道，难道是大秦的？」木谣有些诧异地说道。 「呵呵，不是。不过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这些只是本宫与上天交流所得到的字。」 「娘娘，那奴婢会不会也和丽嫔一样......」木谣咽了咽口水，她想到了今日娘娘对丽嫔说的那些话，有点害怕。 「本宫怎么会害身边的人呢？」清橘笑着摸了摸木谣的头。 至少这小丫鬟算是帮了她不少忙了。 「这几个字是本宫方才写的，是祈求上天赐予平安的。再加上陛下是真龙天子，能抵不少灾祸呢。将这张纸收着吧。」 木谣眼睛亮亮的，想着是皇后娘娘赐的就有些欣喜，她赶忙点点头应下了。 清橘让木谣先退下，什么时候苏笠回来了再进来给她报告一声。 木谣珍重地拿着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中。清橘也正是因为知道木谣不会让其他的人看到这张纸才方向给他。 等木谣出去了，清橘再次回到软塌边上，将刚才脑海中定下的那本书抽了出来。 「是这本。」清橘喃喃道。 这是一本黑皮封面的书，表面有些粗糙，总之是一本比较特别的书，所以清橘很快就记起来书柜上好像还有一本和它差不多的书。 她将另一本也找了出来，坐回到软塌上开始专心地翻看起来。 这本黑皮书上有些图片，甚至不少地方还有批注，清橘简单地看了一遍确定这些批注的字和画背面的字应该是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 所以是出云还是秦楚歌呢？ 清 橘抱着这样的疑问又往后翻了几页，直到看到了第一个和哪行字中一样的字，她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上下几行文字中。 可惜她并不能看懂里面的字，只能先在此处做上记号...... 等苏笠回到御鸾宫，被告知皇后已经睡下了。 「陛下没有在御鸾宫吗？」她微微蹙起了眉头，看了一眼寝房的门。 木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轻声应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苏笠那么大的本事，但是也看得出来如今皇后娘娘和苏笠的关系并不算好。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是娘娘的人，也应该听从娘娘的，更何况娘娘还给了她护身符。 「娘娘用过晚膳不久，陛下就离开了，说是担心丽嫔就去了奚雨轩。」 苏笠冷哼了一声，在她看来这也是常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在外面守着吧，我进去看看。」 木谣的手稍稍捏紧了自己的衣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苏笠点着一支烛台，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后，她才将门推开进屋。 那个女人在床上躺得好好的，确实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苏笠环视了一遍屋里的状况，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才走到床边给清橘捻了捻被子。 等到第二日，清橘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昨晚这后宫之中睡得安稳的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午夜之时，丽嫔怀中的孩子差点不保，整个人也都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季连浮月几乎叫来了大半太医去奚雨轩，原本他怒气冲冲地想要叫人将皇后押过来，结果太医说丽嫔是因为食物中毒，然后整个后宫又开始彻查。 皇后的御鸾宫离奚雨轩最远，所以还没有等彻查到御鸾宫，御膳房那边就先将年妃供出来了。 原来是前几日年妃来奚雨轩看到唐秀丽喝的都是一种的安胎药，就买通了御膳房的人做了几道和那种安胎药相克的菜。 季连浮月听后勃然大怒，直接将年妃打入了冷宫。 「嗯？冷宫这么好进的吗？」 清橘听木谣绘声绘色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不禁提出这样的诧异。 「陛下这么宠唐秀丽？年妃好歹母族强盛，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嫔得罪年家。」 木谣咬了咬下嘴唇，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个嘛，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年妃是因为善妒被打入冷宫的，再说，陛下的事情奴婢这么敢随意揣测。」 「这样啊......」清橘微微眯起了眼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木谣从刚才就感觉清橘的面色有些不对，一点都没有以年妃的事情为戒的意思，反而看上去跃跃欲试。 现在她看着皇后有些期待的眼神，只感觉自己刚才的想法好像要被验证了，立刻紧张地看着清橘说道： 「娘娘，您不会是想要......」 不会是想要重蹈年妃的辙，用这种方法去冷宫吧？ 「怎么会呢？本宫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清橘笑眯眯地说道，还拍了拍木谣的头。 怎么会有？您明明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期待啊！木谣在心里喊着，但是她也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其实从皇后娘娘进宫以来就一直对陛下没有什么好脸色看，虽然娘娘总是笑着的，但是和娘娘待久了之后就会发现娘娘见到陛下的时候身边突然就变得冰冷异常了。 现在娘娘虽然好些，但明显还是不待见陛下的。这种说法可真是奇怪。 「放心吧，本宫的身份在这儿了，再说了苏笠也不会让本宫去冷宫的。」 清橘摊了摊手，皇后若是被赶去了冷 宫，那可不就是废后的。以秦楚歌神女的身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者苏笠可一直都在监督着她呢，白日里她连书柜那边的书都没法翻。 唉，她其实还真有些想去冷宫，不用面对季连浮月，还能将秦楚歌和苏笠等人的计划搞砸。 清橘打了一个哈欠，继续看着木谣给自己捶腿，思维却忍不住发散开来。 年妃的事情，还真是巧到了节骨眼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错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年妃所在的年家手中掌握着一支数量不少的军队，季连浮月是为了将这支军队收回来吗？但这样直接对付年妃岂不是打草惊蛇。 好像这后宫中要发生什么了，但是是谁布下的局却又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让人难以琢磨透。 季连浮月应该是察觉到了，或者布局的人就是他，所以才会将自己流落在外的孩子托付给皇后。 那是不是说明她这里至少是安全的，清橘眼眸一转，果然这些帝皇什么的都不是好惹的，季连浮月也不会是个头脑简单的王，再有和他接触就必须要小心了。 清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让木谣出去打探一下其他的嫔妃都是什么反应。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真以为宫里的事情会那么简单？」苏笠从门外进来，手上端着一壶茶水。.. 她听见了刚才木谣和清橘说的话，特意过来警告清橘。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我会做些什么，我有那么不安分吗？」 清橘没有看她，拨弄着涂着的豆蔻的指尖。 「哼，你会不会安分自己心里清楚，还有昨天的事情，为什么要答应陛下照料那个从外面寻回来的公主?」 「为什么?这件事情是我能决定的吗，他可是南疆王，我一个丫鬟出身的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苏笠冷哼一声，昨日在奚雨轩的时候挑衅南疆王的人是谁? 「再说了，陛下可是拿丽嫔的事情来威胁我的，还故意提到了黑罐子，黑罐子已经被你处理掉了，不过你也不想皇后的房间被抄一遍吧?」 「他们敢?」苏笠脱口而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狠狠瞪了清橘一眼。 皇后在的时候那些人不可能敢进来搜，但是现在面前的是清橘，她说不定还会迎着那些人进来！ 而清橘也从她的反应中读出了，这御鸾宫里确实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但是她很快就跳过了这件事： 「所以我不得不接受啊，要不你去和陛下说说，将这个任务推掉?」 第三百一十七章 出云收徒 苏笠当然做不到让季连浮月收回旨意，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激了，便沉默了下来。 清橘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便在心里暗暗想着： 秦楚歌这些人中有知道墨俞柒和她的关系，但他们应该都觉得她不知道南疆公主就是那个墨家的墨俞柒，所以一开始他们也做了把握不让她和墨俞柒碰面。 看来是季连浮月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吗？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想办法见到墨俞柒。 所以清橘立刻决定反客为主：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为什么要我推掉这个任务。莫非那位南疆公主是我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懒洋洋的，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上心： 「若真是这样，我和这位公主殿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疆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苏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你应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上还有蛊毒吧，不要有那么多的废话。不管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在你成为皇后的这一刻，那些人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呵呵，好吧好吧，赶鸭子上架也是上架。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反正现在我也不过是个傀儡。」 清橘站起身，往床的方向走去。苏笠最看不惯她顶着皇后的模样却懒懒散散的样子，但是也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清橘去做的。 所以苏笠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房门关上快步离开了。 清橘并没有上床，只是从枕头下面抽出了那本书，胡乱地翻了几页。 苏笠出去应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那些幕后人的，看来要见到墨俞柒可能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用过了午膳，木谣回来将打听到的事情讲给清橘听。 这次的投毒事件只是让不少人以此为戒，平日里那些和年妃走的近的嫔妃也都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菀妃和安妃去陛下面前求过情，但并没有什么用。 至于后宫之外的事情，就不是她们能打探到的了，只是季连浮月今日一早就去上朝了，大抵是为了去解决年家的事情。 「她们的事情让她们自己去闹吧，我们也还有不少要做的事情。」清橘走向了书案，将一张写好了的纸折起来塞进了一个香囊中。 这是她在苏笠离开之后写的。 「娘娘是说那位公主陛下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她从出生起就一直在大秦。」 「呵，她不是个简单的人。恐怕她来了之后这后宫就不会那么安稳了。」清橘只是笑了笑。 「可是，可是这样的人进宫里来岂不是会......」木谣很是担心那位公主会威胁到皇后。 「你可知道这位公主的母亲是谁？」 「奴婢......」木谣琢磨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 「娘娘的意思是，这位公主殿下能治治唐秀丽！」 都说南疆王深爱着自己的初恋——远在大秦相府小姐，而且这后宫中谁都知道唐秀丽只不过是南疆王季连浮月找的替身，如果那位相府小姐唯一的孩子回来了，必然和唐秀丽不对头，那南疆王会站在哪一边呢？ 「呵呵，治不治也是她们的事情，对于本宫来说，能和那位公主打好关系就足够了。毕竟听说本宫和那位公主年龄相仿，说不定我们能有很多话题呢。」 「娘娘！再怎么样，您都是皇后娘娘，她一个小小的公主，再受宠也要叫您母后的。」木谣不大满意清橘将自己身份放低的行为。 清橘只是笑着将手中的香囊递到了木谣的面前。 「娘娘，这是？」 「明日那位公主便会回到皇城，不过本宫可能见不到她。这个香囊里面装着的是祈福的符文，你把这个香囊交给她吧。」 清橘见她还是有些疑惑便说道： 「符文就是和昨日给你的那份差不多的纸，为了方便你交给她才装在香囊里。」 「哦。」木谣点了点头，又暗自想着自己也可以做一个香囊将娘娘给的符文装进去。 「对了，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也不能让苏总管知道吗？」木谣望着清橘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清橘顿了一下，她察觉到是自己对木谣的重视，让木谣觉得自己在皇后眼中的地位变高了，甚至可能超过苏笠。 但其实让木谣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好，首先清橘觉得木谣真正遵从的是皇后，而她并不是真正的皇后。再者若是她现在过于看重木谣，将来秦楚歌回来后木谣恐怕很难继续待下去了。 「本宫有另外重要的事情安排给她。」清橘平淡地说道。 木谣显然是有些失落，但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就从她脸上散去，应下了清橘的要求。 这一日后面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什么人来打扰清橘清净，她便继续翻看那两本书。期间似乎有哪个院的嬷嬷找来了，听说苏笠不在，便将御鸾宫里另一个叫舒燕丫鬟借走了。 从木谣口中得知，是季连浮月要为公主归乡安排夜宴，这原本是要皇后来筹备的。但御鸾宫中都知道皇后失忆的事情，所以都是交由苏笠主事。 今日苏笠不在，居然是舒燕跟着去的，看来舒燕也是他们内部的人啊。 「娘娘，奴婢听说，明日出云国师也会来宫中。」木谣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有些犹豫。 其实在后宫中，娘娘和出云国师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就算是碰见了也都是以礼相待的。但是木谣在御鸾宫中都听见不少人说娘娘和出云国师有染之事，外面是怎么传的木谣可不敢想。 再者娘娘和陛下的关系并不好，反而时常听到有人提起出云巫师的时候，娘娘明显都会多留意些，就像现在的娘娘一样有些恍然。 出云......清橘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国师吗，也是南疆民间尊称的巫师大人。 以出云和皇后秦楚歌的关系，清橘觉得她被绑来南疆必定和这个出云脱不了关系。 那和他见面时又会如何？ 「娘娘......」木谣弱弱的声音将清橘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你是想说国师的事情，本宫并不知道他为何会来宫中，还是你要问其他的问题。」清橘正了正神色，睨了木谣一眼。 木谣赶紧低下头说自己不敢。 「行了，将本宫交给你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事不要多问。」 等木谣离开，清橘继续思考关于出云的事情，如果那个出云真的有这些人说的那么厉害，恐怕她和墨俞柒相见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晚间，苏笠终于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将木谣赶了出去，说有事与皇后商谈。 「如何，你和你背后的那些人商量出结果了?」 「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苏笠的脸色并不好。 清橘摊了摊手，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了。 「明日我会跟你去接那位公主，你必须全程都按照神女出行的礼节来。上了马车，在没有回宫之前都不得下来。」.br> 「这是神女的礼节？」 清橘嗤笑一声，明显是不信的。 「神女不得随意出现在世人面前，皇后娘娘之前都 是这么做的。」苏笠很严肃地瞪了她一眼，斥责她的笑。 「行行行，我都能理解。其实不就是不让我见那位公主陛下吗？你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清橘也相当直白地看着苏笠说道。 「我都说过了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你最好不要和她有接触。等到明日晚宴时，国师大人会收她为徒。」 「出云？他居然会在这时候收人为徒？」清橘楞了一下。 据她所知，出云不是只有等民间将选出的十个女童送入禹观中才会收她们为徒的吗，如今竟然是直接将墨俞柒收为徒弟？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所以明日那个什么出云才会来宫中。」 「出云国师的名号不是你能随便喊的。」苏笠冷冷地说道。 「能拜出云国师为师是多少人都奢求不来的，她有这样的机会都应该感恩戴德了。不过，国师大人愿意收她为徒，也是因为她和常人不一样。」 不一样，墨俞柒？清橘将苏笠说的话记上心头，绝对不是因为墨俞柒是公主，南疆皇宫中的公主也不少，可没见出云收为徒弟过。 那边只有......异世之魂。 清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似有阴云。她想到了很久之前还在大秦时，她们就是从南疆使臣口中听到了异世之魂这个词。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从这个什么南疆国师口中出来的。 如果按照这样的想法想下去，她可能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抓来南疆了。那些人能辨认出墨俞柒是异世之人，又怎么会辨认不出她也来自异世。 所以银伶一直潜伏在墨俞柒身边，不仅仅是为了墨俞柒，更有可能是因为她。 清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是她想不出来这些人将她抓来是为了什么，那个万成长老说过：得异世之魂可得天下，但是以南疆后宫以及季连浮月和禹观那边势力复杂的关系，禹观的人不可能只是单纯地让她来做这个皇后，稳固季连浮月的江山。 所以，这些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行跪拜礼 马车行了一天一夜，车夫说着过了这个村子再前行一百里就能到皇城了，便先在此处歇歇脚。 一行人稍作休息，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村子不大，花树掩映。沿着一条青草夹道的泥土路望去，竹篱茅舍，柴扉轻掩，村中分散着的房舍让人感觉极为悠闲。房舍旁绿树成荫，阵阵阴凉浮上心头。 「公主殿下，还请您不要走远了。」马车旁站着的嬷嬷看着少女一脚踩上了泥巴路，连忙高呼起来。.. 带着面纱的少女正是墨俞柒，但她现在也是南疆的公主了。 南疆的那些使臣向大秦众人宣布了她的身份后，就要求带她回到南疆。墨俞柒原本也打算前往南疆，知道自己这层身份能够带来的便捷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没想到的是即将要被流放太子秦燃钰居然将她是异世之魂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出了万成长老曾经告诉过他的那句话「得异世者得天下」，结果搅得老皇帝龙颜大怒，朝堂上一片混乱。 好在最后秦延景和蔡褚鹤二人稳住了局面，将她放了出来，墨俞柒这才有机会前往南疆。 只是原本随行的南疆使臣一行一入南疆边陲小城便消失了，将墨俞柒托付给了从皇城前来接公主的人。 不过墨俞柒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她甚至知道万成长老等人是要在那个边陲小城襄水找一个姑娘。 在前一日晚上墨俞柒截获了一只信鸽，信鸽来的方向似乎是皇城，而收信的必然是万成长老。本着这可能涉及到万成长老和他顶头人的机密，墨俞柒拆信的时候那叫一个的毫不犹豫。 最后她确定了万成等人是在找一个姑娘，好巧不巧，这个姑娘似乎就是前几日被杭逍救下的少女洛霞。 所以墨俞柒并不担心，没有这些人跟着，还方便她获取更多有关南疆的消息。 「嗯，我只是去那儿看看，有芋兼跟着我呢。」墨俞柒对后面的嬷嬷随口说道。 这几日和南疆皇城来的人行路时，她都伪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所以这些人对她也很放心。 墨俞柒就这样带着余蒹穿过还有些潮湿的泥土路，到了一个有些破败的茅草房后。 确定了这座房子没有人住，墨俞柒才将手指圈成一个圆，然后放在嘴前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这里山清水秀，鸟跃虫鸣，不必担心那几个南疆人会察觉到什么。 很快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两只鸟儿落在了墨俞柒和芋兼的肩膀上，咕咕唧唧地叫个不停，而另有一只乌鸦在天空盘旋了一阵，等墨俞柒伸出了一只手臂，它才翩翩落下。 芋兼帮着从前两只鸟儿脚上取下信，交给墨俞柒。 其中一封是杭逍寄来的，他和另外两个结识的朋友在一天前就到达了皇城，但是皇宫不好进，还说在城内并没有发现有关清橘的线索。 最后还提醒她今日宫中来迎接她的可能就是南疆皇后。 南疆皇后啊......墨俞柒将纸握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捏了捏，目光也随意地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杭逍在襄水结识了一名叫洛霞的姑娘和一个小少年南纺，而后面墨俞柒也察觉到了洛霞姑娘大概就是万成长老等要抓的人。从洛霞口中得知，清橘竟然和南疆皇后，也就是神女秦楚歌的样貌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墨俞柒很快就想到了他们可能是想用清橘来替换那位南疆神女。 但之前和万成长老简单的交流过，墨俞柒发现他们是很敬重神女的，还应该是站在神女那一边的，这就更奇怪了。 想到之前南疆万成长老对她的态度，以及得知了清橘其实和她一样都是来自异世 界的事情，墨俞柒就觉得这次南疆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而此时杭逍告诉她南疆皇后会来接她，就是提醒她这位「皇后」可能就是清橘。 「小姐，难道清橘姑娘会在宫里？」芋兼在一旁问道，她只是看出了杭少侠提醒她们要注意宫里来的人。 墨俞柒只是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 芋兼赶忙点点头，她将另一封信递给了墨俞柒： 「这封是徐伯的，他到了皇城也有一天了，这应该是他绘制的皇城的地图。」 「嗯，很详细，皇宫、神坛......这个地方却没有什么标注。」墨俞柒将地图粗略地翻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左上角一处空白。 徐伯特意圈起来的地方下方写着的是禹观，看来禹观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先收起来吧，最后一封是......洛孤雁的。」 墨俞柒看向了跳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只乌鸦，它在墨俞柒的耳饰上轻轻啄了一下。这只乌鸦除了墨俞柒，谁都不给碰。 墨俞柒顺利地从它脚上带着的匣子里取下了字条，大致地扫了一眼，便将纸收了起来。 「走吧，别在这里停留太久，他们要起疑了。」 墨俞柒带着芋蒹回到了村口，几个村民正在不远处对着她们的马车指指点点。 在侍卫赶走了那几个村民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 「公主陛下！别再掀帘子了，都已经能看见城门了。」嬷嬷在前头焦急地说道。 墨俞柒也顺从地将车帘放了下来，只是最后一眼时，她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一支车队。 「公主陛下，请您一定要记住，前来接您入皇城的可是神女殿下，也是我们南疆的皇后娘娘。您可不能做出什么忤逆她的事情......」 短短几步路，嬷嬷就给墨俞柒念叨了许多，总体都是围绕着不可对神女不敬。 「知道了，嬷嬷。」墨俞柒乖巧地应下。 她想着杭逍等人今日会不会来此处，若是能确定皇后的身份，直接在宫外将清橘带走更方便。只是他身边还有洛霞和南纺，万一被发现了，也不好收场。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墨俞柒听着外面似乎是有人走了过来和她们这边的人交流了几句。他们说的是南疆话，墨俞柒这几天跟着嬷嬷学了几句，而且南疆话和大秦的差别不是很大，多少是能听懂的。 听他们说的规矩，公主要下马车去给皇后行礼等。 嬷嬷也凑过来试探着问墨俞柒几句，她担心墨俞柒会对从未见过的皇后有所抗拒。 但墨俞柒应下了，嬷嬷就等着她下车。 芋蒹帮她将面纱带好，墨俞柒才提着裙子缓步走了下来。 来迎接她的阵仗很大，宫里的马车几乎占据了整条大道，而其中最华贵的车辇却是在最后面的。 不少人都上前来给墨俞柒行礼，一个个脸上堆着的谄媚的笑让芋兼都忍不住后退一步，但墨俞柒却都是笑脸相迎，没有表现出一丝厌烦或者是害怕的神态。 最后还是嬷嬷拦下了众人，说墨俞柒必须要先去见皇后娘娘了。 那些人将中间的路让开，墨俞柒看了嬷嬷一眼，便跟在她的后面朝着那辆最华贵的马车走去。 马车前站着一圈人，为首的女子看着像是一位女官，身上衣着干练，面容有些冷肃。 她自称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总管苏笠，但墨俞柒能感觉出来她看向自己时的目光不是很友好。 墨俞柒在马车前都站了一会儿了，马车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苏笠有些不耐地扫了一眼 墨俞柒身边的那个嬷嬷，开口问道： 「公主殿下不知道？」 「都怪老奴，是老奴没有和公主殿下说清楚。」 嬷嬷甩了自己一巴掌，立刻跪在了地上对着皇后的马车磕了好几个头，说是自己不该忘记墨俞柒要在马车外给皇后娘娘行跪拜礼。 「皇后娘娘不下马车吗？」 墨俞柒盯着车门直白地说道，她眼中带着的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就好像只是问出自己疑惑的问题。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南疆的神女，不得在外人面前随意显露出样貌。」 「可我听说有不少南疆人都是见过神女样貌的？」 墨俞柒微微一笑，这些人有意在拦着她和皇后见面。 「当公主殿下真正成为南疆人的时候，神女殿下也就会给公主托梦了。」 苏笠回答得滴水不漏，周围人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墨俞柒静默地想了一会儿，才表示自己没有异议了。 「那就好，公主殿下请吧。皇后娘娘会看见的。」 苏笠说的是要墨俞柒对着皇后的马车跪下磕头，这是南疆皇室的礼仪。 「抱歉。」墨俞柒只是撇了撇袖子，人站得笔直。 「你也说了我还不是真正的南疆人，也就没有必要按照南疆的礼仪来跪见皇后娘娘了，还请皇后娘娘能原谅我。」 苏笠微蹙眉头，这个女人果然没有那么好应付。 「公主殿下在大秦见到皇后也要跪下行礼吧。」 「这倒也是，可我现在毕竟是南疆的公主了，也不能对着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行跪拜礼吧。万一......」墨俞柒歪了歪脑袋，「你们随便找了人假扮皇后。」 苏笠神色一紧，但这样轻微的动作只有墨俞柒察觉到了。 「来戏弄我这个外来的公主，那我可真是防不胜防啊。」墨俞柒的语调一转，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戏谑。 「公主殿下说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为难我等。」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车中的人是谁，你这样掩饰着只会让我更加怀疑吧。」墨俞柒笑道，又看向马车的位置。 「我看着马车也够大，不如让我单独进去面见皇后娘娘，也好早点行这跪拜之礼。」 第三百一十九章 突袭 「你！」苏笠的语气突然加重。 双方的气氛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其他人都觉得这位新来的公主殿下实在是胆大妄为，但是又顾忌到了她的身份，没有人敢说什么。 但相比起苏笠的微怒，墨俞柒的神色反倒是相当平静的，但是在这样的平静中包含着的却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就在这时，马车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悦耳的声音，有些空灵缥缈。 「苏笠，既然公主不愿，本宫也没有必要为难她。退下吧。」 这个声音不像是清橘的，但墨俞柒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无礼，并不觉得哪个皇后能这样宽恕质疑自己的人。 「皇后娘娘......」苏笠转头低呼一声。 她这一声不像是因为皇后做的决定为难，更像是在警告着车里的人。 墨俞柒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将目光放在了苏笠的微表情上。 在场的其他人听了皇后的话都觉得如听仙乐，神女殿下不但说话的声音好听，就连人都是如此的宽容大度。 「本宫有要遵循身为神女的规矩，自然也不能强求他人。公主返还故土，南疆应当是欢迎的，又何必在此为难她。」 墨俞柒听着轻笑了一下，还煞有其事地对着苏笠挑了挑下巴。 苏笠只是冷眼看着她，转头应了皇后一声，开始走接下去的流程。 一旁的几个宫女拿出了一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上前来，要墨俞柒将手放在上面。 然后又是一系列莫名的仪式，墨俞柒虽然不解，但是考虑到「皇后」刚才给了她一个面子，就勉强按着这些来做吧。 只是从始至终马车中的皇后都没有出来，其中有一次外面的宫女需要将法器递给皇后，里面也有另外的宫女来替皇后接下。 墨俞柒粗略估计了一下，马车里至少有三个人。 就在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辆马车突然往他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马车上没人，只有两匹马在前面嘶鸣着横冲直撞。 一时间周围一片嘈杂声，那些人高喊着有些模糊的南疆语墨俞柒是一句都没听懂，她的注意放在了皇后的马车上。 墨俞柒没必要担心有什么会冲着自己来，毕竟周围有那么多侍卫。就算场面乱了起来，她也有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危。 所以她现在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确定一下马车里的人究竟是谁呢？ 但没等她做出决定，那辆发疯的马车已经被最外围的侍卫拦住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在墨俞柒和皇后马车所在位置的附近炸响，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有的人甚至是抱住了头。 墨俞柒却辨认出来这是自己做的炸弹，而有她制作的炸弹的人，是杭逍！他果然就在这附近。这个距离正好不会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苏笠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想要往皇后马车的方向靠去，就在这时有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滚到了皇后的马车边。 没等众人看清那是什么，一团烟雾突然就在人群中炸开了。 「这是什么啊！快！」 「快保护皇后娘娘！我看见这边有人！」 「等等，刚才那个东西，不止一个，这边又开始了。」 ...... 烟雾遮天蔽日，周围人的叫喊声越来越响。墨俞柒微眯眼睛，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飞快地往马车的方向蹿了过去。 「有刺客！快护住马车！」苏笠惊呼道，她竟然也看到了 杭逍的身影，直接就冲了上去。 但是烟雾弥漫之间，苏笠便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倒在了地上，对面那个人赶忙道歉，一听就不是什么刺客。 墨俞柒也立刻紧绷着神经，决定去助杭逍一手。 但黑影已经闪到了马车上，突然回头往她这边的方向看来。在他消失前，墨俞柒看见了他做的手势，是叫她按兵不动的意思。 墨俞柒止住了脚步，手也放松了下来。 杭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将清橘救出来吗？ 「快点抓住他，把这些烟都驱散了！」苏笠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脸色相当难看。 刚才她明明差一点就抓到那个人了，为什么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了。 「哐当——哐——」 又一个巨大的声音从马车的方向传来，而当所有人将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都惊诧无比。 不知道是马车上的哪一面墙，竟然直接被卸了下来扔在一旁，卷起了那一片的烟雾。 而马车里面里也传来了好几个女子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少侍卫争先恐后地往马车的方向赶，苏笠更是直接飞身上了马车。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马车上除了他们自己的人，并没有什么其他人。 刚刚那个人竟然又消失了。 苏笠赶紧吩咐下去周围都戒备起来，不能让刚才的刺客逃了。 烟雾也逐渐散开，众人才真正看清马车这边的情况。 马车的侧面空空荡荡，若不是结构稳固，这辆马车恐怕早就塌了。但是竟然能有人徒手将这马车的车墙掀开，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苏笠上了马车后就焦急地低下头问道。 墨俞柒往一旁走了走，但始终没有看见那位皇后的身影，这些人将皇后挡得也太严实了。 她无法再往前靠近了，一排侍卫将马车围了起来，在场的气氛过于紧张。墨俞柒也不打算做什么打草惊蛇的事情。 马车中的声音小了下去，也不知道她们是商讨出了什么。 不一会儿马车上就下来了一个宫女，她身上的服饰和苏笠的很像，应该也是皇后身边的人。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小宫女的脸色都是苍白的，她的衣摆都有些揉皱了，但还是坚定地对墨俞柒说道： 「公主陛下，还请您跟奴婢来，这边是专门给您备好的马车。」 墨俞柒又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然后对那个宫女点了点头。 看来这些人已经决定赶快离开了，毕竟突发了这种事情。除了她们这边，其他所有的侍卫和随行的人都相当戒备，开始计划着离开了。 等墨俞柒和芋兼被安排上了车，她再次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原本皇后的那辆车被侍卫们围了起来，而苏笠和另外几个侍女簇拥着一个身影出来，应该是要给皇后换一辆马车。 那个身影和清橘的身形很接近，但是看不清楚具体的样貌等。 墨俞柒看到苏笠扫过来冰冷的目光，平静地向后一退并将车帘放下了。 那个女人还真是警惕啊。看来清橘的事情果然还要从长计议。 「公主殿下是在看皇后娘娘吗？」 之前带着她们过来的那个宫女居然还没有走，墨俞柒转头看向了那个宫女。 或许是因为墨俞柒的目光中满是探究，小宫女有些瑟缩地退后了一点，她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便连连对着墨俞柒道歉。 「无事，起来吧。」墨俞柒将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皇后身边的人，说不 定可以从她身上打探到消息。 但墨俞柒还没有开口，那个宫女已经停了下来。她很快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香囊，捧到了墨俞柒的面前。 「公主殿下，这是我们娘娘专门给您做的祈福香囊，还请您收下。」 祈福香囊？ 墨俞柒没有接下，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这让小宫女有些担心墨俞柒会不会对皇后有偏见了。 最后还是芋兼上前接下香囊，她正想问些什么。 小宫女却说自己该离开了，不能在公主的马车上待太久。 等小宫女离开，芋兼才将香囊递给了墨俞柒，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什么异常。然后芋兼小心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确定没有人会过来。 「皇后已经上了马车，马上就要走了。」 芋兼轻声说道。 「嗯，先别看了。现在应该有不少人盯着我们。」墨俞柒将香囊收进自己的怀里，静默了一会儿。 果然没过多久，之前带路的嬷嬷就上来了她们这辆马车，又急匆匆地给她们交代着去皇宫的事情。 「知道了，嬷嬷。」墨俞柒顺从地说道。 嬷嬷看着墨俞柒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刚才墨俞柒在皇后马车前说的那些话她也都听见了，这和她这几日所见到的公主不太一样，但是将来要在南疆皇宫中生存下来，墨俞柒就不应该是乖顺的公主。 所以嬷嬷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就下了车。 马车在慢慢起步，突然外面的马车夫惊呼了一声然后跳下了马车。 一旁的侍卫问道： 「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往我身上跳！天哪！」马车夫有些后怕地说道。 「什么东西，你还会怕这个！他们都要走了，你也快些上去吧......」 就在外面那个两人说话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就闪进了马车。 芋兼想要拦在墨俞柒的前面，却早已经被墨俞柒拽到了身后。 「你......」墨俞柒瞳孔骤缩，但很快就看清楚进来的人是杭逍。 「公主殿下，里面没什么事吧？」刚回来的马车夫只感觉好像有什么过去了，但是他又不能对公主不敬直接去掀车帘。 「无事，方才我的丫鬟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帘子。」马车里的墨俞柒和杭逍对视了一眼。 「哦，那好。」马车夫挠了一下头。 「快些走吧，皇后娘娘的马车已经走了，公主殿下可不能落在后头。」另外那个侍卫赶了马车夫一把。 第三百二十章 在我面前秀 「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上来？」墨俞柒压低了声音往后坐了坐，给杭逍让位。 杭逍穿着一身看上去有些旧的灰白色劲服，脸上也是易容了的，放在人群中也不显眼，所以方才墨俞柒没有直接认出来。 他的位置还是太靠近车门了，若是说话很容易被外面的马车夫发现。 「没事。」杭逍转过头，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碰撞声，便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起身弯着腰坐到了墨俞柒的对面，看见墨俞柒眼中的询问，他开口道： 「他们非要跟着来，洛霞给了我一种能即刻生效的蛊，能让马车夫安心驾他的车。」 墨俞柒点了点头，不禁升起了几分兴趣，南疆的蛊毒居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也只有对你这边有效，这里大部分人的注意都还是在皇后那儿。你这辆马车周围的戒备也少一些。」 「皇后，就是清橘？」墨俞柒问道，她摩挲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那个香囊，脸上神色严肃。 「还有，刚才那辆马车里面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把她带出来？」 杭逍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他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然后盯着它语气有些失落地说道： 「那个所谓的皇后，就是清橘，我不会认错的。」 其实车里除了清橘还有两个挡在她前面的随侍，但是他能认出最中间的是皇后，不仅仅是因为皇后的衣着更加华贵些，还因为那双他一出现就紧紧盯住他的黑眸。杭逍一下就认出了她是清橘。 「当时情况紧急又不能伤到她，我就只掀了一面墙。」杭逍继续说着。 那两个随侍似乎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些，但杭逍并不在意她们的阻拦。他只是将右手伸到了清橘的面前，低声道了个「走」。 但是那个有着幽黑眼眸的女子没有将手递给他，两人之间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杭逍就不得不离开了。 「你把手递给她？」 墨俞柒听着杭逍的操作有些想笑，清橘那丫头应该也认得出来来的人是杭逍，要是认不出来，谁会跟他走啊。 「怎么？」杭逍显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还有些疑惑地看了墨俞柒一眼。 「没事，你接着说吧。她不跟你走......是因为身上的原因吗，比如说手和脚被捆住动不了了，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姿态？」 「端坐着，手好像就放在腿上。」杭逍脑海中很快浮现刚才的情形，他英俊的眉宇微微蹙起，嘴角也透露着一丝严肃。 「但是她能说话，如果她愿意走，完全可以出声要我带她离开。她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墨俞柒听着微微扯了扯嘴角，什么叫做她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呵呵，是要在我面前秀吗？ 但是杭逍还在按着下巴继续思考着： 「所以她应该是被人威胁了，不得离开。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她身上种了蛊。」 按照身处南疆的情况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说不定两者都有。他们这么费尽心思把清橘拐来了南疆，对清橘的看管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墨俞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杭逍也赞同了她的说法，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立刻开口说道：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需要注意，在我想带清橘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凉意。」 「嗯？凉意？」 「虽然这么说很没有依据，但我有时候确实能感知到危机。而这次我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若是出手，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他方才将清橘救 出来，那个背后之人可能就要对他下手了。 杭逍不怕自己会遇到什么，但是他还要对清橘负责。 「听上去有些玄乎，但南疆这个地方我们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多一份警惕也好。」 墨俞柒垂下了眼眸平静地说道。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里几人都没有说话，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还有这个。」墨俞柒从袖子里倒出了那个香囊。 「之前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塞给我的，我能摸出来里面是有一张纸。既然知道‘皇后"就是清橘了，那这里面的应该就是她想要传递给我们的消息了。」 杭逍专注的盯着香囊，点了点头，示意墨俞柒可以拆开了。 香囊的开口有些狭小，所以墨俞柒的动作很小心。她将纸取出来之后认真地看了一遍。 「她说自己被迫做了皇后......」 清橘在纸上写着自己到南疆的日期，原来的皇后秦楚歌不知去向，而她被迫做这个皇后，以及苏笠给她种下了蛊却没有说这种蛊会有什么样的作用。 「所以她不敢直接跟着你走，怪不得，那个叫苏笠的女人还挺有一套的。」 然后清橘又写到自己知道能见到墨俞柒才写了这封信，因为知道今日那些人不会让她和墨俞柒接触。 「那些人？是谁。」杭逍看向了墨俞柒问道。 「皇后的人，大概包括那个苏笠，还有禹观的人。」墨俞柒看着信上的内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秦楚歌出自于禹观，也就是洛霞说的神女榆杳。」 杭逍想着洛霞之前说过的话，有些事情墨俞柒还不知道，毕竟纸上的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他们应该是知道清橘和我的关系，毕竟之前银伶在我身边那么久，南疆的人虽然一直都没有插手宫里的事情，但在一旁看着恐怕是一清二楚。」 墨俞柒说道银伶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一旁的芋兼也看了她一眼，只能在心里微微叹息。 银伶的事情对小姐还是有不小的影响的。 「没想到他们的手伸的那么长......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不让你和清橘见面，你也是要去皇宫里的。她是皇后你是公主，总会见到。」 墨俞柒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纸上又扫了几眼，突然感觉按在背后的纸面上好像有一些凹凸。 「这边还有字，这个是什么？这些字。」 她将纸翻了过来，纸最上面写着一行奇怪的字，不像是南疆字，也绝对不会是大秦的字。 「她说是在国师给皇后的画上看到的，可能比较重要，但是她没有办法找出其中的意思，所以先给我们看看。」. 「嗯......」杭逍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很快将这几个字记在了脑子里，「我出去之后给洛姑娘看看，她应该知道和禹观有关系的事情。下面还有字。」 「好像是她后面加的字。」墨俞柒也注意到了，立刻翻上去。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能确定清橘不会和我见面了。她说等我到了宫中，那个出云国师要收我为徒。」 墨俞柒蹙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出云要收你为徒？他不是还没到收徒的时候吗，再者你也不在他收徒的范围内。」杭逍说道。 墨俞柒又翻看了一遍清橘给他们的纸，上面似乎没有其他的信息了。她轻叹一声道: 「不知道，难道他会为了他们这次的计划改变他们南疆的习俗吗？不过其实，拜出云为师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杭逍清亮的眼眸看向了她，很快 明白过来墨俞柒原本的计划是要接近出云国师，拿到出云国师的归去镜。 「也是。」他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平静地说道： 「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情。清橘这边就交给我吧，我会将她救出来的。」 「呵呵，你也不用这么快就将我排除在外了吧。这个出云巫师又不会逃到哪里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清橘。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些蹊跷。」 「哪里？」 「现在还说不出来，可能我得先去皇宫里看看那个便宜爹对我的态度了。」墨俞柒故作轻松地说道。 外边马车的速度放慢了下来，应该是快要到皇宫了。 杭逍还要出去和洛霞他们会合，就先不进宫了。他在一次马车的颠簸中离开了，也解了马车夫身上的蛊。 墨俞柒将香囊和信都收好，正襟危坐起来。她们就要进宫了。 杭逍离开了这行车队，在闹市中穿行了一会儿，才逐渐能感觉那种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消失了。 他站在一间茶楼前，回首看向皇宫的方向，半晌他进了茶楼的一个包间。 「你可终于回来了。」南纺靠在门边上，一眼就看到了进屋的杭逍。 洛霞也从屏风里面走出来，对杭逍点了一下头，她手中拿着绑带和伤药一类的东西。 「回来了，先坐下吧。还有你，南纺！还不快点过来？」 「刚才受伤了吗？」 杭逍也盯住了南纺，之前在南疆皇宫中的人接墨俞柒的时候，就是南纺放了马车造成混乱的。 「别管他，不是因为那个，是他自己回来的时候非要跳着摔倒了自己。」洛霞毫不犹豫地掀了南纺的底。 南纺在一旁龇牙咧嘴，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桌子前，坐在那里等着洛霞给他包扎。 洛霞包扎很熟练，她手上翻动着，又一边抬头问道： 「你们呢？你见到她们了吗，有什么结果？」 「都见到了。如你所料那个皇后真的是清橘。我的朋友已经进宫去了，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到宫里去一趟。」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入宴 「娘娘，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木谣回来后就急切地上前扶住了清橘的手臂，想要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行了，别靠娘娘太近。」苏笠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那个歹徒的手都打到娘娘眼前了！娘娘要是受伤了……」木谣很是急切，她感觉苏笠根本就不关心娘娘。 清橘端坐着，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她的手和脚都还被绑着，因为有袖子盖着，旁人是看不出来的。而这次苏笠安排和她在同一辆马车里的是木谣和舒燕。 木谣并不知道皇后手脚被绑着的事情，出来时苏笠就告诫过她不能随便碰到皇后，以免神明震怒。刚才给清橘换马车时，苏笠也找了给公主殿下安排马车的借口将木谣支开。 虽然有舒燕扶着，但清橘这一路走得还是很艰难。 「刚才那个刺客伤到娘娘了?」苏笠严肃地问舒燕道，她眼底满是警惕。 显然苏笠是在怀疑刚才那场刺客的行刺。 对方是有预谋的，从马车失控到烟雾弹再到刺客消失。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这次带出来的这些宫里的人根本没办法将现场围住，闹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抓住那个刺客。 但是在烟雾中她看见了那位公主殿下的动作和神态，似乎在看见刺客的时候放松了下来。 所以苏笠怀疑刺客和这个外来的公主是一伙的，再仔细一想便能知道他们是想要救走清橘。 清橘知道苏笠的话不是在问自己，便乖乖地坐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苏笠这个人太聪明了，所以清橘不能有所表现暴露自己。 刚才的事情她也没有想到。没想到杭逍已经找到她了，没想到杭逍会来接她走。 本来清橘无聊地被锁在昏暗的马车里，都想着该怎么找机会让木谣下去给墨俞柒送信。 在外面响起熟悉的爆炸声她还以为墨俞柒什么时候这么激进了，是打算直接拆了南疆吗？ 结果有人将一片昏暗撕开了，霎时间的光亮将那个人的身影刻在了她的眼里。 即使面容不一样，清橘也认得出来来的人就是杭逍。他伸手想要带清橘离开的场面更是每个女孩子儿时常有的憧憬。谁不希望在困境之中，有一位英雄能披荆斩棘来到她的面前，说要带她离开呢。 但是她身上还种着蛊，为了生命安全，她还是得待在这里啊。 啧，她和亲亲小男友才刚在一起，为什么要被分开这么久啊，现在见一面都难！ 而他们两之间最好的一点就是能够心有灵犀。她没有说要走，杭逍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犹豫直接离开了。毕竟在场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好。 这边清橘漫无目的地想着，舒燕也小声地回答道：「嗯，确实，那个刺客差点就碰到娘娘了……」 清橘扫了舒燕一眼，当时情况危急，杭逍对她伸出手时候的样子确实像是会伤到她。再者杭逍说的「走」是大秦话，舒燕不见得能听得懂。 苏笠听过舒燕的话后似乎是半信半疑，松开了木谣的手，最后说道让木谣和舒燕都小心些，保护好皇后，说着便出去了，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去处理。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木谣一见苏笠离开了，就凑上来问清橘。 清橘轻轻地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那个人……刺客没有碰到本宫。」 「那就好，娘娘。等回到宫里陛下一定会替您抓住那个刺客的！现在我们得赶快回去了。」木谣犹豫地说着，似乎是在安慰清橘。 清橘倒是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她可不希望杭逍被抓到。 「嗯，公主那边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 「当时都很混乱，不过公主殿下没有受到伤害。奴婢也按照娘娘的指令去给公主殿下安排好了马车。」 木谣低着头说道，她也是在告诉清橘香囊交给公主殿下了。 「那就好，刺客的事情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回到宫里。」 清橘依旧端坐着，看向了车窗的方向，不再说话了。 木谣将香囊给了墨俞柒，那墨俞柒应该能知道关于她的事情了。现在她们都要进宫里，总有机会能相见的。而杭逍和墨俞柒，他们会不会是一道来的?这样也有个照应。 还有马上会见到的出云国师，总之晚上的夜宴才是重中之重。 等马车到了宫中，苏笠就解开了清橘手脚上的锁，专门派人将清橘护送回了御鸾宫。 她亲自将今日皇后遇袭的事情上报给了季连浮月，还以皇后受惊为由拒绝了所有想要前来拜见的人。 墨俞柒被带去见南疆王季连浮月了，清橘知道不会有人能为难到墨俞柒的，便放下心安稳地回去了。 就在清橘等人回到御鸾宫时，一个小厮很快跑向御鸾宫前不远处一个隐秘的小道上，那里停着一架小轿。 小轿周围站着四个默不作声的轿夫，各个是白衣墨观，他们眼眸低垂，脸上都没有什么神色。 小厮走到了轿前，谨慎地对轿子里头的人说道： 「国师大人，娘娘已经回宫了。」 轿中并没有什么反应，而那个小厮也很有耐心地弯着腰候在轿前。 那边清橘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准备进御鸾宫的门。 小厮也听见了轿子里的人下的指令，立刻对周围的轿夫说道： 「起轿。」 清橘前脚刚迈进门槛时似有所感，她回头往那处隐秘的小道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路过的轿子。 轿子前面的帘子被风轻轻掀开，一双幽若深潭的眼眸和清橘对视了一眼。 清橘愣了一下，刚想停下来看清楚那是谁，但那些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转弯处。 「娘娘，怎么了?」木谣见她停下来立刻问道。 「无事。瞧见了一只鸟雀，歇着就走了。」清橘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也不知道季连浮月那边是安排了些什么，叫了好几波人来御鸾宫，先是太医给清橘检查了一遍身子，剩下的那些几个是询问当时遇刺情况的。 清橘之前手脚都被绑着，但好在她没有怎么挣扎过，手腕各处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至于来问的人也有苏笠之前的话挡着，只要让木谣和舒燕出去应付就好了。 季连浮月为了公主归乡设宴，但毕竟只是一位公主，季连浮月不可能让所有的朝臣前来作陪，便只是设在后宫中，然后钦点了几位朝臣可携家眷入宴。 这几位朝臣对季连浮月的意思也是心知肚明，他们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适龄的嫡子。这位公主对于季连浮月来说若是能在这宫宴上被公主殿下看上，那他们的儿子将来也能飞黄腾达了。 因此在这一日，几位朝臣都是带着女眷和家中嫡子风风光光地来到皇宫。为了能给公主留下好印象，他们都早早地入座了。这些人相互之间也都是友好地礼仪性地问候了几句，顺便打听一些消息。 这次宫宴置办得相当奢华盛大，南疆王还没有出来，底下已经是一片歌舞平生，衣袖飘荡了，南疆特有的乐器在乐师手中奏出优美动听的曲调。 而这些朝臣和他们的家眷是坐在大殿左侧的，中间的过道上立着成排的屏风，将左右两 边完全分割开。因为此次夜宴不仅仅有朝臣在场，南疆王后宫中的嫔妃也会参加夜宴。 只有陛下和皇后等人所在的前殿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而公主的位置也被安排在了前殿。 宫人端来了一些前菜和酒，与此同时那些后宫里的那些嫔妃也开始入场，宴场上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哎，曹统领，你听说没，今日国师大人好像也会参加晚宴。」 「什么？国师大人竟然也会来，他不是已经......」 「哎呀，有些话可不能多说。你说会不会和这位公主殿下有关啊？」 「什么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要我们带着儿子来参加宴席是为了什么，国师大人和......」. 还没等那个大臣说完一句话，前面的太监已经开始高呼一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都跪下，叩首行礼。 穿着黄袍的季连浮月先走入殿内，他身后跟着的是凤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他们刚踏入高台，众人就起身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橘跟着季连浮月走上去，扫了一眼下面的情况，也不禁感慨着南疆还几乎是完全将中原的礼仪照搬照抄来了。统领着这么一个小国，季连浮月也敢自称皇帝。 不过她倒是沾了季连浮月的光，被这么多人叫皇后还真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当小丫鬟的时候怎么能想到如今还能站在这种权力巅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方呢。 所以清橘表现得也非常像一个皇后，雍容华贵，端庄大方。 「众爱卿平身。」季连浮月挥了挥手，让众人起来。 身旁的太监又喊了起来：「皇上皇后入宴！」 然后清橘便跟着季连浮月坐下，反正也没有需要她开口的地方，清橘愿意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花瓶。 宫宴算是开始了。 宫女们端着各色的佳肴酒水进入殿中，每入一样一旁的传菜公公都还要介绍一遍菜的名字。 但宴席上的众人不会关心这些，不少官员都起身向季连浮月道喜，终于将公主殿下从大秦接了回来。 季连浮月也一一回应了，他就像是故意吊着众人，一直都没让墨俞柒出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浮月公主 清橘是直到宫宴开始前才见到季连浮月的，自然不知道他和墨俞柒说了些什么，但清橘保守估计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 看现在季连浮月这样吊着这些大臣的样子，清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等着墨俞柒出来了。 下面左侧官员这边的氛围被调动地很好，不过右侧那些嫔妃们却都比较安静，有几个在东张西望的，看见了清橘的目光之后立刻低下头。 清橘也不知道她们是怕自己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不过今日唐秀丽居然也参加的宫宴，虽然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季连浮月。 清橘猜测着唐秀丽也是想要见到公主吧。 毕竟是原装的孩子来到了宫里，她这个替身怎么能不担忧呢。 终于等到菜上来时，季连浮月一挥袖子，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清橘也立刻集中注意力，她知道季连浮月要让墨俞柒出来了。 季连浮月站了起来，清橘眉头一蹙，不得已也跟着站了起来。 听着季连浮月说了几句感谢上天的话，最后终于说让公主殿下出来。 墨俞柒回归南疆皇室，自然不得以原来的名字称呼。季连浮月给她赐名「季连晨羽」，封号「浮月公主」。 这又是日又是雨的，还真挺玛丽苏的啊...... 清橘边听边想着，但看下面不少女子脸上都是钦羡，大概这两个字对于南疆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吧。 没等清橘再多想些什么，下面已经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墨俞柒出来了。 清橘也立刻微微转头看向了入口处。 远处一条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抹盈盈走来的倩影。 墨俞柒一身白衣胜雪，远看着有些暗，但是细看却能看出这身白衣不俗，细致的纹路在衣袖衣摆上蔓延开，走路之间衣摆上就像是开出了素雅的花。 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火气。稍微走近些就会发现她身上的其实是偏密合色的罗裙。 她头上束着南疆特有的发型，看上去又带着几分娇俏。 她脸上带着半印花的面纱，下面却有着细细的金制流苏，走路之间还带着轻盈细碎的声音。 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了走来的季连晨羽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来自大秦，南疆人总觉得她就是与众不同的。那几个年轻的嫡子甚至都有人看直了眼。 相比之下，在另一侧的嫔妃们就是另外一种氛围了。不少嫔妃都将目光投向了唐秀丽。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这位回来的公主殿下季连晨羽，和唐秀丽的模样真是太像了。但是她们两个给人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不得不说看到了季连晨月，谁都会觉得唐秀丽就是个冒牌货。 说来奇怪，很多人都觉得女儿应该会更像父亲一些。而季连晨羽的眉眼有几分像季连浮月，垂眼看人的时候自带着一种王者的威严感。但她的样貌更多的应该是像她的母亲，端庄优雅，是个高贵冷艳的‎‍‌美‍‌人­。 不过唐秀丽完全不能表现出这样特殊的气质，后院中的女人只觉得她一脸狐媚相。 唐秀丽当然也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脸立刻沉了下来，她咬着牙在桌子下绞紧了帕子。她很快又抬起头盯着慢慢走来的季连晨羽，眼中带上了恼怒。 清橘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接着她的目光就和墨俞柒对上了，现在应该说是季连晨羽，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她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先找机会单独相处。 季连晨羽按着方才嬷 嬷教导过的给皇帝行礼，还说了几句刚学的南疆话，令季连浮月龙颜大悦。 她又转过身对着清橘一欠身，行礼道： 「浮月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清橘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讲了几句让她把这里当做家什么的客气话。 反正季连浮月听了她的话好像还挺开心的，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自己的妻儿和睦什么的。 终于下面的那些人也等不住了，纷纷想要上前吸引皇室几人的注意。 一个坐在最前头的玄衣少年夺得了先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有些激动地向季连浮月和清橘行过礼，然后就开始文邹邹地夸赞起了季连晨羽的容貌，说是他见过最惊为天人的女子之类的话。.. 清橘在大秦的时候听过不少人这样夸墨家大小姐墨芊云的，所以现在听这个少年说的就觉得有些没意思。 「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公主殿下，臣前不久得到了一块上好的白玉石。听说公主殿下回到了南疆，当下一喜就将那白玉制成了一套提梁茶壶和握足交盏杯，如今臣愿意将套茶壶送给公主殿下……」 清橘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要送礼啊。听这人讲得似乎是很珍贵，清橘虽然辨认不出，但能通过季连浮月的神态看出他对这个少年人还是满意的。 很快，这个玄衣少年又说了几句称赞公主如同白玉一般清白纯洁之类的话，便得意洋洋地接了旨坐下。 后面不知哪家的嫡子也立刻站了起来，看都没看季连晨羽一眼，口中的称赞声就没停过。他用的词倒是比前面那个人丰富了些，但总归是绕不过最后送礼的环节。 此人送的是玉镶珠翠软手镯，虽然不比前一个人送的礼华贵，但他三言两语就将这手镯说得是天下绝无仅有的，还说什么曾经给出云国师看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皇后的方向，似乎有些心虚，但是见皇后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便放下心来继续吹了。 但清橘其实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清橘还在想着：给出云国师看过?干嘛，给他看过就算是开过光了吗？哈哈哈哈。 等这人坐下，其他的又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个个都是对季连晨羽「一见钟情」的。甚至有一个家中嫡子没有来的，那位官员站出来说是犬子已经对公主思念过度，得了相思病一病不起，但给公主殿下做了一首诗。 反正听着怎么离谱怎么来的都有，最后总逃不出要送礼的。说着这些东西是给绕月公主的，但谁不知道就是呈给季连浮月的。 清橘听着都有些想打哈欠了，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季连浮月，这个男人倒是沉得住气，微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看他还不如去看看那边的嫔妃们，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算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也比这朝堂上的奉承有意思得多了。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嫡子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季连浮月才动了动手指。下面所有人都集中的注意。 季连浮月开口了，他象征性地让自己的女儿季连晨羽先说说有什么感想。 「儿臣谢过父皇了。」 季连晨羽上前一步，对着季连浮月行了一礼。 「哦，这些又不是朕赏给你的，为何要谢朕？」季连浮月似乎是有些诧异，将手抵在了下巴上。 「若不是父皇将儿臣接回南疆，儿臣又怎么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季连晨羽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这让她看上去和那位相府小姐更像了。 但这也只有季连浮月知道，他很快就将这一点思念收入心底。季连晨羽的话让他还算满意，所以他点了点头，说道： 「绕月能回南疆是 南疆一大幸，也是朕的一大幸。这些人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就都收下吧。」 在场的人大惊，之前所有人觉得这些少爷、公子们给出的宝物就算是聘礼了，因为几乎每一件宝物都是这些公子少爷们花尽心思才得来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陛下竟然直接就将这些全部赐给了绕月公主。 「谢过父皇。」季连晨羽喜笑颜开。 「既然父皇给了绕月这样的大礼，绕月又怎么能让父皇失望呢。」 季连晨羽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而清橘眼底浮现出一丝趣味，果然，墨俞柒这个女人不会让她失望。 「芋兼，叫他们搬上来吧。」季连晨羽突然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连季连浮月都是一愣，入口处两个太监抬着一块巨大的板状物进来了。 那东西两个人抱着还要担心安全，一将它放到地上那两个太监立刻气喘吁吁的。上面盖着布，所以众人一时猜不出是什么。 「这是？」季连浮月问道。 「父皇，儿臣多年未见您，长这么大了也没能在您身边尽孝。这块......」季连晨羽说着，边走到了那东西旁，和芋兼一起将布掀了下来。 竟然是一块碧玉雕龙凤呈祥图插屏，足足有一人高，雕工犀利，纹饰繁密，彰显出玉质的通透润亮。除了龙凤之外，图中竟然还有南疆的地图，山峦河流尽显。 「这块碧玉所雕的插屏还是小了些，不足以表达出儿臣对父皇母后的感激之情。」 季连晨羽又说了好多感谢的话语，连带着将清橘也加上了，这让清橘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其他人的脸色可就不好了。 这位公主殿下如何能得到这样一块足足有一人高的碧玉制插屏，有了这件的存在，之前那些公子少爷拿出来的东西简直不值一提。 什么价值连城的财宝宝物，都是吹出来的吧。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件碧玉制的插屏的价值。一个外来的公主就带来了这样的珍宝，之前季连浮月说着将那些公子少爷得来的宝物都给绕月公主，如今看来公主本人未必瞧得上那些东西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出云入宴 「哈哈哈哈，没想到绕月居然还给朕准备了礼物啊。」季连浮月眼中满是慈爱。 的确，季连晨羽让他的面子大增。身为一个女子，带来的宝物能比那些公子少爷的都要贵重得多，这是给他们皇室长了面子。 「父皇说笑了，这些都是绕月应该做的。」季连晨羽也笑着欠了欠身。 清橘坐在一旁，指尖微微点着桌面，算是琢磨出了墨俞柒的意思。 南疆王季连浮月默许或者是说暗示那些公子少爷们所做的，也就是谁能让绕月公主或者是他满意，谁就能成为驸马。但是墨俞柒用实际行动向这些男人示威了，也证明了这些男人根本不如她。 或许有不少男子是因为一开始并没有将她当一回事，认为只要用哄女孩子玩的小玩意就可以让绕月公主满意了，却不想如今事情变成这样。 但同时墨俞柒也是在暗示季连浮月，自己对于他来说还有用，随意找一个驸马让她嫁出去可不一定能压得住她的脾性。 是为了能够继续待在宫中吗，清橘看着季连晨羽的眼中多了一丝感谢，这样她和季连晨羽也有更多的机会相见吧。 「好，哈哈哈，你远道而来，朕还没有给你准备什么，你倒是先给朕准备起来了。朕很高兴啊，不过这样，朕不赏你点什么在众人面前都说不过去了。」 底下的一些妃嫔大臣们又是一惊，有了刚才那些少爷公子们备好的珍宝都给了浮月公主不说，陛下居然还要赏她，这是，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来人啊，把朕御书房里的那把御制天宝弘玉扇拿来。」 这御书房里的东西，一听就是很上档次的啊。 清橘在一旁眼都亮了，不愧是南疆王啊。但是这又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墨俞柒刚才是连着她一起夸的，现在季连浮月都做了榜样，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也要赏点什么给墨俞柒啊。 但是，她连自己宫里有些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啧，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朕就把这玉扇赏给你了。」季连浮月说完，停了下来。他似乎是瞥了一眼清橘，示意她该说些什么了。 清橘咬了咬唇，挤出了一抹微笑。 「陛下都送了绕月这么贵重的玉扇了，臣妾这儿也没什么能看的。苏笠，将之前太后赏本宫的那宝物拿来。」 在下面的曹贵人感觉这句话有些耳熟了，不禁皱了皱眉头。 其实这就是清橘之前赏曹贵人一样的套话，其实她哪里知道太后、陛下的到底赏过皇后什么东西，至于能不能拿来「宝物」，那就只能看苏笠了，反正这方面的事情也一直都是她在管。 季连晨羽似乎是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是看到清橘眼中的无奈她就明白了，在那里勾唇笑了笑。 很快拿着季连浮月要赏的御制天宝弘玉扇的太监和苏笠都回来了。其他人看着绕月公主身边的小丫鬟接下玉扇后都是一脸羡慕嫉妒的，又都有些好奇皇后会赏给绕月公主什么。 苏笠手中拿着的是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一打开就能看见里面摆放着的玉佩。 季连浮月都扫了清橘一眼，清橘就知道这块玉佩绝对不简单。而且是苏笠拿来的，应该不用担心会给错。 玉佩晶莹剔透，上面没有一丝多余的纹路，讲究一个通透润滑。 「没想到母后竟然把这玉佩给了你。」季连绕月压低声音道。 清橘盘算着这男人应该没想让她回答，于是继续笑而不语。 苏笠已经走到了公主的面前，她将盒子呈到季连晨羽的眼前，郑重地说道： 「公主殿下，这块是宫中至宝，是从空冥山中所得的暖玉， 整个皇城都只有这么一枚。」 暖，暖玉？ 清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暖玉佩戴在身上冬暖夏凉，但是因为南疆的气候，就算是在皇城中也很少有人需要这种东西。 而且玉石终究也只是玉石，在夏日里能让人感觉到一丝清凉，却不可能让整个人都清爽起来，反倒是冬日里它更像它的名字一般能当个暖宝宝或者是汤脖子。这一点清橘之前在墨芊云身边的时候大有感触，当初墨芊云身边也有一块。 而苏笠将这个暖玉拿出来送给绕月公主的意图在清橘看来就很明显了。 宫中没有必要用这暖玉，那哪里能用？空冥山啊。空冥山奇高，山中又多迷雾。 苏笠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请」绕月公主去空冥山了。出云国师还没有出来，苏笠就急着要给绕月公主做思想工作了？ 怪不得季连浮月这个老东西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苏笠你可真行啊！ 清橘干笑了两声，艰难地开口道： 「这块暖玉出自空冥山，除了冬暖夏凉，还有驱邪安神只用。绕月公主远道而来，刚开始未必能适应南疆的水土，这玉给你也能治一治水土不服。」 季连晨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治水土不服，哈哈哈，也亏清橘能想到。 她从今日皇后出来接她时就能看出来这个苏笠就是宫中监管着清橘的人，那皇后要赏给她的东西也必定是苏笠做主。然后是清橘给的消息中得知了出云国师要收她为徒，在苏笠说出这是暖玉时，她也大概地能猜出苏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清橘会这么圆。 于是不等他人开口，季连晨羽就先转身面对着皇后，盈盈一礼。 「绕月谢过皇后娘娘，娘娘这般关心着绕月，可真是绕月的福气。」 她脸上洋溢着的是真心的笑意，旁人就是有再多的疑问，也不好多说什么。 季连浮月见她们之间和睦，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皇后将这么一块玉给绕月，总觉得是有什么意味的。 「今日皇后娘娘来接浮月入宫，绕月都没有和娘娘多说几句话。」季连晨羽继续说道，她故意扫了一眼一旁的苏笠，莞尔地继续说下去： 「等明日，绕月定......」 季连晨羽的话还没有说完，候在外头的太监突然高声呼道： 「国师大人到！」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入口处，有些坐的偏些的也都伸长了脖子甚至微微起身去看那个缓步而来的男子。 国师出云容颜清隽出尘，虽带着一张银白的面具，但脸上其他***出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墨般浓稠的长发上半部分是用一根木质发簪半缚，下半部分的头发披在身后拖入腰迹，快到发尾处却用一条雪绸绑着。 他身着雪袍，长袍外笼一层银灰色的轻纱。衣衫拂动飘然若仙，仿佛与尘世隔离。独身一人走来，他也似是楼台春雪，映月梨花。 清橘看人第一眼向来是喜欢看他的眼睛的，而这次她望向出云国师同样幽黑的眼睛时却有些愣怔。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看不出任何情愫和欲望的眼睛，就好像永远都是那种不疾不徐，安静又疏离的模样。 在清橘盯着出云的眼睛看时，出云同样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平静无澜。 在熟悉清橘的季连晨羽看来，出云和清橘两个人的眼眸是极为相似，但清橘眼中更多的是有些慵懒的散漫，认真看过她眼睛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无害的。而这个出云巫师，季连晨羽只觉得此人真的深不可测。 苏笠看见国师的出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国师在，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只是此时， 所有将目光集中到出云国师身上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出云的视线，众人的目光便开始在出云和皇后之间来回转着。 季连浮月当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很阴沉，目光更是如同两柄带着寒芒的刀刃刺向出云国师。 皇后，国师，你们可真是...... 季连浮月心里的气还没有出来，皇后却突然移开了目光往他的方向看来了。但是皇后的眼中并没有心虚和慌张，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好像是同情的眼神。 季连浮月：？ 虽然皇后没有再和国师深情对视了，但是她现在的眼神让季连浮月更难受了。 而清橘，也确实是在同情季连浮月。 出云国师这副样貌，这种神秘感，季连浮月这么一个老大叔完全没法比啊。看看这国师和皇后之间，还是幼驯染的。啧啧啧，季连浮月会输也是情有可原吧。 在清橘将目光移开之后，出云的视线也很快就落到了季连晨羽身上。 但他的视线也仅仅是顿了一下，然后就看向了主座上的季连浮月。 季连浮月眼中还有寒芒，但出云好似没有看见一般直视着他。 整个宴席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但是这样的场景似乎就是在迎接着出云的到来。 很快，出云走到了御前。因为先前季连晨羽往皇后这边靠近了些，所以出云并未往皇后那边去。 他向季连浮月躬身行了一礼，再对清橘的方向也行了一礼。这是他作为国师的特权，不必向皇室行跪拜之礼。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声音沉稳却又给人一种空灵之感，似山中的袅袅梵音。 季连浮月没有出声，就这样沉默地盯着他。 清橘很想看看季连浮月脸上的神情，但她也知道现在自己就算是转头看一眼季连浮月，都会被人当做是求情的。所以她只是平静地看向前方，眼中无焦点。 出云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一丝难堪。他就这样低着头躬身站着，宛如一块屹立不倒的山石。 「国师请起。」季连浮月慢悠悠地说道。 「朕与国师也有半年未见了吧，突然得知国师会参加今晚的夜宴，倒是让朕有些惊讶，不知国师有何贵干？」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你确实冒犯到我了 季连浮月的语气相当不客气，清橘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要不是这个身份束缚住了他，季连浮月准能冲上去掐出云的脖子。 不过这也是清橘想想的，她现在可不敢动一下。当然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敢发出什么动静来，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前方，不少人都是各怀心思的。 「陛下，臣今日是来收绕月公主为徒。」 出云一句话出，就惊起了万丈波澜。 下面的人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彼此之间对视一眼也只能看见对方眼中的茫然。 还没有到初选的时候，出云国师竟然要收徒！ 季连浮月听后也是瞬间皱起了眉头，他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看向出云国师的视线里面直冒星火。 「你说什么？你要收绕月为徒？」 他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蹦出来的。 季连浮月当上了这个王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头脑一片空白，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 自从南疆有了出云国师这样的存在之后年一次初选就从来没有变过。 初选便是民间选出十个女童送入禹观中。 怎么到了他这一任皇帝了，什么例外都要发生了是吧？ 绕月是他和初恋相府小姐的孩子，从小在大秦长大，怎么一回到南疆，出云就要收她为徒了呢？一想到之前自己和出云的过节，季连浮月立刻就觉得这是出云在挑衅自己。qs 「出云，你的好徒弟现在可也在这宴席上呢。她还未过半百，你是盼着她早些薨了，这么急着给她找继承人？」 听见这样的话，清橘都忍不住蹙着眉瞥了季连浮月一眼。 季连浮月过了吧?在这么多人面前怼出云不说，还直接在咒皇后死了?不过他的皇后、出云的好徒弟可不在这。 清橘很想对季连浮月翻白眼，但是又想想那个出云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两个人干脆狗咬狗去算了。 「陛下误会臣的意思了。」出云只是垂下了眼眸，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片黑影。 「神女与天同寿，皇后娘娘也永远都会是神女。」 季连晨羽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出云，不做表态。 虽然她早知道了南疆王和出云国师之间的关系不好，但也没想到两个人之间会这么冲。 尤其是南疆王，对出云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不过要说到出云，这个男人明显是将南疆王的话当废话，回答得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 只是因为他这么几句话，之前下面那些人的视线中又多出来一个她来。 真是麻烦啊！不过她倒是想正面会会这个出云国师，看看他是不是和传闻中说的那么厉害。 「况且臣收绕月公主为徒并不是想要将公主殿下作为神女继承人。」 「那你想要干什么？」季连浮月立刻质问道。 他眼中依旧带着戾气，手也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只要出云敢说出一句让他不满意的话，他绝对要人拿下他。 这已经不是收谁为徒的事情了，出云就是在挑衅他作为王的威严。 「陛下应该没有忘记，臣曾经和陛下说过公主殿下与常人不一样。」 季连浮月挑了挑眉，一言不发。 其实当初连相府小姐生下了绕月这件事情都是出云国师告诉他的，那时候他惊喜万分，想着相府小姐或许没有那么恨他，或许还爱着他。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国师那边的人似乎是在谋划着什么，季连浮月费尽心思去打探却没有打探出任何消息，最后只知道是和皇后有关的。 他是一个王，也应该和大秦的皇帝一般是南疆至高无 上的存在，神女既然已经成了他的皇后，那就是要他的女人，是生是死也都应该是他的人。明明他已经不追究当年神女和国师失踪的事情了，为何出云还要将主意打在皇后身上。 一想到这些，季连浮月脑门上就青筋直冒。但越是恼怒，季连浮月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和他们这种从禹观里出来的人相处下来，季连浮月也知道恼怒是没有，这些人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果然出云看都不看季连浮月的脸色，就继续说下去了。 「公主殿***内的魂魄并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给南疆带来意外。」 出云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而下面的嫔妃们和官员等却是一惊，绕月公主居然会给他们带来意外。 清橘冷眼看向了出云，她怎么感觉这个男人是要威胁季连晨羽了。 他现在说得隐晦些，说是魂魄不稳定，若是一会儿季连晨羽反驳他几句，那他岂不是就直接可以对南疆王说，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出云国师，啧，真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就在这时，出云的视线一偏，和清橘的目光对视上了。 清橘瞬间提高了警惕，这个男人是想要干什么？ 很快清橘就想明白了，出云应该是想让季连浮月觉得她就是站在出云那边的。 所以她眉头微蹙，却没有移开目光，直直地和出云对视着。 那边季连浮月也顺着出云的视线看向了皇后，但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皇后看向出云的眼中竟然裹挟着敌意。 这两个人...... 清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男人的心思都那么重。只是现在她那边都不好站位了。 「咳咳。」 站在一旁的季连晨羽突然咳了几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她直视出云的眼睛微微笑道： 「您就是南疆的国师，出云？」 她第一句开口的问话让其他人有些懵了，但是仔细一想绕月公主确实不认识出云国师。 不少人就升起了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特别是之前被绕月公主拂面子的那些少爷公子们，都在下面就希望出云巫师能给公主一个教训。 而嫔妃这边，不少人已经捂着帕子低声议论起来了，尤其是唐秀丽，听到出云说季连晨羽会给南疆带来意外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女人，季连浮月是不会留的。 季连浮月会念旧情，但同时他又是一个相当薄情的人。这世间上有哪个男儿不会被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利、皇位吸引，而去追求所谓的感情。所以季连浮月会选择他的皇位，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哼。 「公主殿下，恕出云冒昧。」 出云并没有看向笑吟吟的季连晨羽，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神色。 他是在为自己说季连晨羽会带来意外道歉，但这种道歉就像是鳄鱼的眼泪。 「你确实冒犯到我了。」季连浮月微微歪着头，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众人皆是诧然，绕月公主也太大胆了吧，国师大人可是最接近神的人，这世上说国师大人冒犯到自己的，绕月公主还是第一个吧。 出云也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季连晨羽，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未对您说。」季连晨羽突然面向龙椅上的季连浮月行了一礼。 「你说吧。」季连浮月对她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 「绕月在大秦时，一直被墨家收养着。虽然墨家人对绕月......唉，但毕竟他们都知道绕月并非墨家的子嗣，绕月能有那样的生活，也知足了。」 季连晨羽 说到一半时叹了一口气，好似之前受过多少的委屈。 但其实南疆王派人去大秦京中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墨家二小姐在墨家过得如何，所以季连晨羽并没有说清楚。 「那日墨家家主突然将一切事情告知于我，说我是南疆的公主，我是惊喜万分却又不敢相信的。」 「我也怨过父皇为什么将我留在大秦那么久，也不来认我。但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可能是我的命不好吧，他们都说我克死了母亲，命中带着煞，若是回南疆说不定会给南疆带来什么意外。」 清橘听着有些汗颜，谁父母不认自己的时候会想着是自己不好，会给人带来麻烦的呀。 她这么说难道不怕其他人真的信了，就得她是个邪星吧。 不过既然是季连晨羽，那清橘还是愿意相信她说话前是做好十足准备的。 而且清橘不会看不出，季连晨羽前面铺垫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将自己说的可怜一些，季连浮月就算是再薄情，在这么多人面前也要顾及一些自己的面子的。 「所以在南疆的使臣找到我的时候，我是拒绝回到南疆的，我不希望自己给南疆带来的是灾祸，是苦难。」 「但是南疆的使臣却对我说不是这样的，他们说我会给南疆带来幸福安康，会让南疆的版图扩大，父皇得到这整个天下。」 季连晨羽的声音压得相当低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云。 「而且他们还说，这些话是出云国师说的，他说的话都是神谕。」 众人是听着一愣一愣的，目光纷纷从季连晨羽身上移到出云身上。 出云抬了抬眼皮，他从未说过这种话。 「呵呵，出云国师不会是想要抵赖吧。」 季连晨羽突然往出云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速度缓慢，但是步伐坚定。 「那些使臣告诉我的可是‘得异世者，得天下"。」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季连晨羽后半句话几乎是贴在出云的耳边说的，她在出云的跟前微微踮起脚尖，两个人之间脸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本事，我又怎么会有脸回到南疆来。」 其他人都惊叹季连晨羽居然敢和出云国师靠得那么近，但是众人更惊讶的是季连晨羽说出的话。 什么叫做「得异世者得天下」？ 而清橘却能看见苏笠异常愤怒，季连晨羽和出云国师「贴」得这么近，踩着她哪根尾巴了？ 莫不是她觉得只有自己的主子秦楚歌才能和出云贴得这么近吧。 从苏笠的眼神中，清橘感觉这个女人八成就是这么想的。 还真是奇怪了，你们先要拉着季连晨羽去给出云当徒弟，现在靠近一些了又要气。你们的好国师可一点都没退开呢。 清橘在心里疯狂吐槽着。 季连晨羽转身不再搭理出云，对着自己的便宜爹说道： 「而如今出云国师竟然说我会给南疆带来意外，那我就有些奇怪了，之前国师大人让那些使臣和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她瞥了一眼国师，又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还是说这些不过是国师大人将我骗回南疆的手段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席是一片死寂，连季连浮月都沉默了。 绕月公主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但是仔细想想她说的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一说绕月公主能给南疆带来幸福，一说她会带来意外，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 季连浮月也仔细地思考着这件事情，绕月说的有理，唯有使臣那边......如果使臣们真的和绕月公主说过这样的话，那这个出云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对了，父皇。关于我的事情，您也是从出云国师这儿得知的吧？」 而季连浮月还有些愣愣的，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季连晨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突然又被季连晨羽问到了。 「嗯，确实如此。」 他也只能应道，然后又像是想要弥补季连晨羽一样加了一句： 「朕之前从未想过你母亲会将你留下，那时候朕以为回到南疆，就意味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唉，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她。」 季连晨羽在心底嗤笑一声，你不过这就是她要的结果，至少让自己这个便宜爹在表面上承认对不起她。 「绕月又怎么会怪父皇呢，跟着皇后娘娘来的时候，娘娘就同我说过您的苦衷了。」 季连晨羽突然提到了皇后，然后转过头对清橘笑了一下。 清橘一愣，瞥见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也转头对着季连浮月努力地挤出一抹笑。 苏笠在一旁眼睛都瞪直了，她在清橘和季连晨羽之间看了好几回，最后咬了咬牙。 这两个人绝对没有碰到过，公主这么说是要在南疆王面前和皇后套近乎吗？ 而出云国师和季连浮月都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最多就是看了皇后一眼。 「国师大人告诉过您我的存在，却没有告诉过您其他关于我的事情吗？」季连晨羽眨了眨晶亮的眼睛。 季连浮月微蹙眉头，他扫了出云一眼，没有说话。 那就是不知道了。 「其实开春之时，我在墨家生了一场重病，之前好多事情都忘记了。后来还是使臣告诉我，说虽然我本人没有感觉出什么，但我体内多了一缕异世之魂。」 清橘也是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但异世之魂的事情现在由季连晨羽自己来坦白是最好的，以免被出云等人拿在 手里当做把柄。 「‘得异世者得天下"这句话是出云巫师说的，所以绕月本来还想着父皇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想接绕月回来的，没想到父皇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季连晨羽看向了出云。 「嗯，朕确实不知道还有此事，你是朕的女儿，也是南疆的公主，迟早都要回到南疆。朕怎么会是因为那种事情才将你接回来的呢?」 季连浮月说道，前面半句他并没有说谎。但将绕月带回来，其实是因为那时候他在大秦还有个女儿的事情不知被谁泄露出去了，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才让那些使臣留意的。再者他也的确有些想念相府小姐了，如果这个女儿回来能乖乖听他的安排，他也会好好待这个女儿的。 只是没想到刚开始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出云究竟还瞒了他些什么。 现在季连浮月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女儿明显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因此，季连浮月也严肃地看向了出云，缓缓开口道： 「国师，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出云抬起眼眸看向季连浮月，他脸上并没有异样。 「公主殿下说的不错，那句话确实是臣说的。」他一双幽黑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浅色的唇轻微地上下浮动了起来。 「但其实这异世之魂并没有公主殿下想得那么简单。异世之魂是不稳定的，它可能会给南疆带来百年的安康，也有可能会导致南疆覆灭。」.. 「臣之所以想要收公主殿下为徒，就是希望所以能管制住异世之魂，放任它只会让灾比福来得更早。」 不愧是国师啊，完全没有乱阵脚。 从刚开始出云的目的就只是收绕月公主为徒，他也抓住了这个重点。他说会带来意外，也没有说这个意外是惊喜还是惊吓，所以无论双方怎么各执己见，他最后只需要归结凡事都有两面性就好。再加上他国师的身份，下面的那些人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季连晨羽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淡漠了些，轻哼了一声。 还真是难对付。 「公主殿下放心，您的身份尊贵，需要做的事情也比观中那些孩子简单不少，臣会专门教您如何给南疆祈福。等到公主殿下出嫁之时，也可以以神女的身份出嫁。」 下面的人又是一惊，以神女的身份出嫁，这将是多大的荣幸啊。 原本季连浮月就这般宠爱绕月公主了（不少人的猜测），这下连国师都给了她这样的特权......简直不敢想象。 所有人都觉得就算是绕月公主，也应该对国师感恩戴德了。 季连浮月显然也知道底下人的想法，虽然他一直都在和国师暗中较劲，但是明面上他和国师还是君臣，相互之间是要给面子的。 况且季连浮月还仔细想过，绕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出云非要收她为徒，那绕月说不定就能在出云那里套出什么。 于是他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看向季连晨羽说道： 「国师所言有礼。绕月，你怎么看？」 「父皇觉得有礼，绕月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季连晨羽嘴角带笑，眯起眼睛说道。 然后她转过身再次面对出云，依旧露出一抹恬淡的笑： 「我还真是谢谢您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谢谢」两个字说得有些重，听起来好像在骂人。 清橘知道她是真的在阴阳怪气，却也无奈。在这场晚宴她帮不上季连晨羽什么忙，季连晨羽刚才能在出云面前那么嚣张，也是因为知道背后有南疆王撑着，可现在季连浮月明显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们也只能先妥协了。 季连晨羽还 得跟着出云一道行礼谢过皇上。 「既然如此，还请公主殿下做好准备，明日便可随臣前往空冥山。」 这是迫不及待要将带自己走了。季连晨羽心下想着，她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演了那么一场戏还真是累啊，其实今晚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不亏。季连晨羽原本就打算混入禹观，或是潜伏到出云的身边，她要拿到归去镜。 不知道出云的底细，她不能随便下手，现在反而要被出云收为徒弟了，那能动手脚的地方就很多了。出云和他的那些人应该是认定了她不想要去禹观，想要联系清橘吧。 如果出云那边能因此放松警惕，那她也勉强能接受今晚的结果，至少目前看来这一切都还算是很顺利的。 只是，清橘这边...... 「师傅，额，我可以喊您师傅了吗？」季连晨羽很快就将自己代入了小徒弟的角色，说话的声音都娇俏了许多。 一旁的苏笠看着又是一阵火大。 「当然可以，公主殿下。」出云看了她一眼，目光还是沉着的。 「明日就走是不是太快了，我才刚回到南疆，和父皇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在路上的长。」 季连晨羽的语气听上去都带着点小委屈，她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季连浮月听的。女儿才刚接回来就送走，这可和季连浮月之前在民众眼中塑造的形象可不符合啊。 季连浮月也低头想了想，对出云说道： 「国师，绕月才刚回到南疆，不如就让她在宫里多带些日子。」 「臣不能在山下久留，马上便是祭天日了，今年绕月公主也需为南疆祈福，臣需要早些教会她祈福的方式。」 出云的意思就是不让她留在这里喽。季连晨羽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阵寒光。 清橘也是有些头疼，出云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自己的设定了，原本只有祭天日才会出现在南疆皇室面前的，现在却这么随便出现在一场普普通通的宫宴上。 祭天日需要神女......等等，她好像也是神女。 清橘突然想到了个办法，她轻咳一声引起季连晨羽的注意。 然后她又假装没看见转过头来的季连晨羽般，笑着对龙椅上的季连浮月说道： 「陛下，有国师在您也不用担心绕月了，祈福的事情臣妾之前也都是臣妾在做，不会辛苦的。」 清橘的手在桌下攥紧，笃定季连晨羽能听懂她的意思。 第三百二十六章 惩罚 果然，没等季连浮月回答清橘的话，季连晨羽有些欣喜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对了，师傅，父皇，皇后娘娘也是神女啊，既然她也会祈福的事情，不如就让皇后娘娘来教我吧。」她对着清橘眨了眨眼，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了季连浮月。 听她说了这句话，所有人都有些诧异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皇后，连出云都顿了一下。清橘则是继续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不就有理由将季连晨羽留下来，还不会耽误出云收她为徒。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就打算明日好好去拜见母后。如果能让皇后娘娘来教我，那我这段时间就能留在宫里了。」 季连浮月一副欣喜的模样，说的话听上去有对皇后娘娘的不敬，但她眼中的崇拜之情却很容易让人忽略掉这一点。 出云似乎很快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只是多看了皇后一眼，乌沉沉的眼眸中藏着的是萧疏的锋芒。 季连浮月心下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秦楚歌这个女人......如果不是绕月自己提出来要接近，他可真是宁愿绕月跟着出云去。 不过都是在宫里，这个女人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今日晚宴结束之后，他再找绕月好好聊聊皇后和禹观那边的事情好了。 但是清橘这边，苏笠可就气炸了，这个绕月公主真是事多。 苏笠拼命暗示凤椅上的清橘赶紧拒绝掉。 这时候清橘也开了口： 「呵呵，陛下，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禹观居于深山之中，绕月才刚来南疆，这突然去禹观一定是不适应的。况且臣妾也觉得绕月和自己投缘。」 她温婉一笑，也看向了出云： 「国师大人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清橘的笑恬淡丰腴，如同煦春中微微漾开的湖面，涟漪片片，扰人心弦。 一旁的季连浮月看了又是一阵心烦，只有面对着出云，这个女人才会露出这样的笑，看看她平日里在宫中假笑的样子。 但出云看见这样的笑，眼中闪过的却是一道复杂的情绪。 她的样貌和榆杳真的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榆杳从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笑。 「公主殿下要学的祈福之礼和皇后娘娘学过的不一样。」出云淡淡地说道。 「没关系，本宫当初也跟着您学过不少，教一些简单的表面动作还是可以的。」 清橘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皇后秦楚歌不是打着千年难遇的神女名号吗？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不会呢。 一旁的苏笠几欲将她掐死，苏笠现在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好好听话，一有机会她就会胳膊肘往外拐，不是，她的胳膊肘本来就不是他们这边的， 「朕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季连浮月恰当地开口道。 他还要多提醒提醒绕月关于皇后和禹观的事情，若是明日她就要走，自己哪来的时间。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吧。绕月也先在宫里待上几天，明日起朕就让下面的人把你的起居安排上。」 有了季连浮月一句话，其他人再说什么也都没什么用了。 清橘心中一阵窃喜，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拍季连浮月几句马屁。 「既然如此，还望陛下准许臣在这宫中多留几日。」出云突然说道，他向季连浮月行了一礼。 他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在场不少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国师大人竟然要留在宫中，要知道从前出云国师可是只有在祭天日才会出空冥山的，谁知道今年他不但在这种晚宴上出现了，还要求留在宫中。 这个绕月公主究竟有什么样魔力？ 「额，国师不是急着回禹观吗？」清橘脸上维持着笑容。 「是啊，师傅，您不用为了绕月留在山下的，这样绕月也会心里不安的。」季连晨羽娇滴滴地说道。 清橘汗颜了一下，女主还真是会演啊，这个人设被她拿捏得刚刚好。 「没有臣在，无人能入空冥山。」出云只是平淡地扫了她们两个人一眼，似乎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再者，马上便是祭天日了，臣可以留在山下督促祭坛处的准备工作。公主殿下既然要留在宫中，臣便在宫中授课。」 这......清橘蹙了蹙眉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您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一旁的苏笠冷哼一声，就算这个女人再耍什么花招，也别想在她眼皮子底下见到这个绕月公主。 季连浮月同样也没有找到什么理由可以赶出云走，他甚至大有一种国师和皇后要联手将刚回来的绕月拐走的感觉，这让他有些不满。 于是他很快就将事情定下了，不让任何人有再开口的机会。 宴席还要继续，季连浮月赐国师坐下，也给季连晨羽赐了一个靠近他的位置。 下面歌舞升平，看的人却是各怀心思。一些官员嫔妃们都有意无意将目光往上看。 而季连浮月顾虑着出云和皇后之间的关系，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绕月，所以他便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人。 不过他把这三个人的位置分得太开了，自己完全不能暗中观察。左看看右看看又太跌面子了，最后季连浮月只能咬着牙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皇后这边，苏笠也死死地盯着清橘，提防她多余的动作。 反倒是三个备受关注的人都老老实实得很，该吃菜的吃菜，该看歌舞的看歌舞。 在此期间出云转过头来往皇后的方向看了几眼，清橘拿着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大哥，您看什么啊！那这张脸下饭吗？没瞧见一旁的南疆王都虎视眈眈了吗? 就咱俩这关系，不是，您和皇后这关系，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不要那么放肆了吧。 好在他很快就转回去了，清橘松了一口气，继续夹刚才的那块肉。 谁知道下一秒出云的视线又投了过来。 清橘：…… 总之，除去清橘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不下饭了，这场晚宴还算是圆满结束了。 季连浮月专门派了人将皇后送回去，同时也叫身边的太监把出云领到祈源阁。 祈源阁是当初宫里专门建起来给出云的住处，只是因为出云向来都在空冥山，此处也荒废了许久。出云来时决定留在宫中几日，季连浮月才差人将祈源阁收拾起来。 说来好笑的是，原本祈源阁和皇后的御鸾宫相隔并不远。在季连浮月登基发生种种事情之后，他就将祈源阁通往御鸾宫之间的路全部都封了起来，还特意在其间建了好几个花园小景，杜绝皇后和国师私自会面的可能。 清橘回来的时候看见御鸾宫周围的侍卫和守卫多了不少，也是无语至极的。 季连浮月倒是不必防她防得这么紧，多去收着出云不好吗，这样搞得她和季连晨羽都不能私会了啊！ 但方才晚宴结束的时候，季连晨羽就被季连浮月留下来了，也不知道南疆王是要对自己的女儿说些什么。 清橘心累了，索性不去想这些事情，一回到御鸾宫就倒在了床上，一被子蒙过头顶。 很快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似乎是木谣等人被遣走了，一串脚步声也逐渐靠近。 清橘叹了一口气，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哐——」 门是被拍开的，苏笠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居然还敢去联系那个绕月公主！」 好像是被妻子戴了绿帽子的怨夫…… 「我可没有联系，你不能冤枉好人！你今天都守在我身边，我哪来的机会啊。」 清橘将手举过头顶，话说得有些漫不经心。 「呵！」苏笠冷笑一声，突然在清橘的面前拿出了一个木匣子。 清橘看见盒子的瞬间，心跳狂加速，就好像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这是……啊！唔！」她刚要起身去仔细看那个木匣子，一阵刺痛就往心里钻去。 一瞬间如同千百根针扎在心口上，让清橘几乎喘不过气来。但疼痛并没有消失，那种窒息的感觉还在持续着。 「你，手上......额啊，啊，什么东西。」 清橘攥着胸口在床上翻了几圈，痛不欲生的感觉让她几乎丧失了理智。就好像是自己的心脏好像是被人当做了一块抹布肆意地揉搓着，连带着那千百根针也一并揉了进去，刺疼在每一个角落中翻滚。 那是什么，是那个和她身体里蛊有关的东西吗？ 苏笠手中拿着盒子，另一只手抵在盒子上方，就这样冷漠地看着清橘在床上翻滚折腾，直到最后奄奄一息地缩在了被子里。 整个床铺都已经被弄乱了，清橘脸色一片青灰，嘴唇都是苍白的，鬓角的发因为湛出的冷汗全部黏在了一起，整个人更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苏笠将手中的木匣子收回到怀中，等着清橘回过神来。 「这下你应该就能长长记性了。不要忘记了，你的小命可还是被掌握在我们手里的。」 清橘深深喘息着，抬起冰冷的眼眸看着苏笠。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神志都还有些不清楚。 苏笠又在她面前说了几句什么，清橘也都没有听清，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的胸口，那是刚才她将木匣子收回去的地方。 「别想了，我身上的这个并不是母体，就算你拿到了也无济于事，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好好听话。」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东施效颦 第二日清晨，木谣刚进屋时就看见了皇后娘娘已经醒了，只合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就坐在床边。 她整个人沉默得像一块孤石，脸色苍白，眼底还有些青黑，似乎是一夜没睡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木谣赶忙上前搀扶住清橘，心疼地说道： 「您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她又用另一只手整了整床上靠垫，想让皇后靠上去舒服些。 清橘似乎有些愣神，就顺着她的意思靠了下去。靠到了一半她才回过神，突然抓住了木谣的手臂摇了摇头。 「我，本宫没事，不用躺着。」清橘叹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两侧。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木谣在一旁站着看向皇后，满脸复杂。 娘娘不会是因为国师的事情......才这样殚精竭虑吧？ 「想什么呢？」清橘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又伸手按了按她的头。 「只是昨晚上突然梦见了一些事情，起得早了些。」 「啊，娘娘，您不会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木谣说得更加小心翼翼了，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攥住了清橘的衣袖。 清橘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份可还是神女，说不定还有个什么神会托梦给神女的设定，只能笑着安慰木谣道： 「不是，是梦见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和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木谣的脸又皱了起来，果然还是因为国师吗？ 清橘有些哭笑不得了，但是心情总归是好了些。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今早陛下有什么安排吗？」 昨日晚宴上季连浮月说了皇后给绕月授课的时间和地点都由他来安排，所以清橘想要确认一下季连浮月是个什么安排。 「嗯，陛下是安排好了，原本是让娘娘辰时去怡心园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清橘看了一眼门外的光景，估摸着大概是卯时了。 木谣也回了她的话，然后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 「娘娘这早起的气色欠佳，奴婢让人去给娘娘取些冰贴来。」 清橘点了点头，木谣便吩咐了下去，还让人准备些清淡的早食。 「今日苏笠又不在？」 清橘半倚在床上，喝了些温水，由着木谣给她做头部的按摩。 「今日一早没有见到苏总管的身影，许是出去了，怡心园处也有不少需要准备的。」 木谣这次没有多说什么，本来服侍皇后起床就是木谣要做的事情，苏笠在不在也都没有什么关系。 清橘一想到苏笠和昨晚上那个木匣子就头疼，晚宴上她还是太嚣张了，苏笠这个女人都拿她身上的蛊毒来惩罚她了。 还有苏笠昨晚说的那些话，让清橘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蛊毒没有那么好解，至少单凭她自己是不可能解开的。 还有一会儿的授课，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要授什么课，而且那个出云国师竟然也要来，啧，真是麻烦。 等苏笠回来时，清橘脸上的浮肿也差不多消了。她也用过了早茶，正等坐在梳妆台前等着那些宫女们给自己施粉涂脂。 虽然不知道苏笠是去做了什么，但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并不好，似乎是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 「等等，这件衣服收进去吧，把里面那件白的拿出来。」 清橘在镜中看着苏笠指着架上的衣服对一旁的小宫女说，那架上的原本是木谣给皇后搭好的今日的衣服，素雅却又能彰显皇后的身份。 换件衣服？苏笠是要给她换什么？ 清橘挑了挑眉，很快就放宽心。算 了，她又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那个小宫女连连点头，立刻将衣服收了去。 站在清橘身边的木谣也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苏笠远远扫了她们这边一眼，对木谣说道： 「今日就不必盘发了，娘娘只是去授课，用碧水簪绾一下就好。娘娘夜里没睡好，带太多饰品头会不舒服。」 清橘扫了她一眼吗，又很快收回目光。 这个女人倒是对她昨晚上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 木谣虽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按照苏笠所说的去做了。 另一边小宫女也抱着一件衣服出来了，是一件白色的月华裙，白衣如雪，清新脱俗。 还有她今日的发型发饰，这怎么看都像是个少女的打扮啊。 苏笠这是要做什么？让她和绕月公主比谁更少女吗？ 面对着清橘疑惑的目光，苏笠只是撇过头去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觉得给清橘的打扮快要结束了，便转身往外走去。 「这身衣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清橘抬眼看了木谣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 其他几个丫鬟她是不指望了，反正问她们，大多也说不上什么话来。她们有些是因为苏笠的安排，有些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木谣似乎也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对清橘说道。 「娘娘的这一身月华服，是当年国师大人带您来的时候所着的。只是不知何为，今日苏总管竟然会娘娘穿上这件衣服。」 清橘「哦」了一声，立刻坐直了回来。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的宫女太多了，她一整个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状态。 可现在她也只能微微蹙眉，表示不能理解。 国师，出云？今日他也是要来怡心园的吧，苏笠是让她穿着这样一件可能带有什么含义的衣服去见出云，是要做什么。 反正宫女们还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清橘不免地发散了一下自己的思维。 难道是苏笠想让她来一出东施效颦？毕竟国师和苏笠都是知道她不是秦楚歌的人，又有着那么相像的样貌，苏笠让她这么穿着去国师眼前晃，然后国师就会越来越厌恶她？ 额，其实如果他们有这个需要直接和她说不就好了，她保证能作到让国师身心厌恶。 不然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吗？ 总不至于是苏笠受到秦楚歌的指示，要测试一下出云对待感情的忠诚吧，对着这么同样一张脸，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也会有感觉？ 神女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幼稚吧。 不过不知道是出云的眼光，还是秦楚歌的眼光，清橘的这张脸和身姿搭配上这套仙气飘飘的衣裙，确实挺让人赏心悦目。 清橘看着落地镜，左右掀了掀衣摆。镜中的女子容色绝美，明眸皓齿。她白衣翩跹，如同山中一泓清泉，整个人都散发着灵气。 「哇，娘娘您穿着这件衣服真的好美啊，就像是仙女一样。」一旁给清橘拿帷幔的小宫女都忍不住夸赞道。 但木谣很快加打了那小宫女一下，有些不快地说道： 「娘娘本来就是神女了，你还多什么嘴。」 小宫女立刻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赔罪。 「行了，她一小丫鬟，你和她计较什么。」 清橘笑着说了木谣一句，她其实很看不惯这些宫女一觉得自己有错在她眼前跪来跪去的样子。但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皇后，又不能保证以后会如何，就由着这些宫女们去。 希望将来秦楚歌回来的时候不要为难她们。 「本宫这也都收拾好了，就快些出去吧，别让陛下的人等急了。」 清橘站了起来，突然目光落在了那边书柜旁的软塌上，她的视线沉了沉。 「等一下，本宫倒是想起来还要带些东西。」 ...... 清橘在木谣的搀扶下往门外走去，在外面候着的苏笠看见清橘的第一眼就有些恍神。 走来的女子白衣胜雪，清逸如仙。 直等到清橘走到她身边了，苏笠才飞快地低下头，脸上流露出的似乎是一种懊恼的神情。 清橘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她决定还是不要去管这些人的想法，知道得多了太容易被杀人灭口了。虽然就凭她现在的处境，将来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苏笠也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清橘身后一个小宫女手中捧着的两本书。 「这是，你，娘娘您带这些做什么？」 清橘很大方地让了一小步，还专门将书拿起来展示在苏笠的面前。 这是她之前看到的能和那张画对上几个字的书，一共有上下两本，虽然下本并没有能对上的字，但清橘还是将它一并拿来的。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但是如果书中所写的都是「天书」，那和她传授的课也多少有点关系。 「本宫去给绕月公主授课，总不能不带书吧。所以本宫就捎上两本喽。」 清橘笑着说道，同时也注意着苏笠脸上的表情。 她猜测苏笠并不知道关于这种字体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和神沟通的字，知道的人不过是神女秦楚歌和出云国师。 果然苏笠只是狐疑地盯着清橘看了几眼，然后就将两本书都拿了起来。 「书就由奴婢来拿吧。皇后娘娘，该走了。」 嘴上这么说着，苏笠凑近了清橘，在她耳边低声威胁道： 「别打歪主意，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清橘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让木谣扶着出了御鸾宫上了软轿。 一路上苏笠将那两本书粗略地从头翻了一遍，结果都是一些她不认识的字。 那个女人没有在书上写什么能传达消息的字或者是符号，还真是让苏笠意外。 其实上面这一本苏笠是有一些印象的，这是之前娘娘在走之前看过的一本书，还放在了软塌上。娘娘说过房中的东西就这么放着不用收拾。 莫非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凑巧拿到的？ 她舒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即将要到了的怡心园。反正有国师在，国师会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耍什么花招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白娇你几 下了软轿，清橘便由木谣扶着往怡心园中走去。 守在外头的侍卫说陛下和出云国师已经到了，绕月公主倒是还没有来。 清橘估摸着里面的气氛可能会比较紧张，便在外面站了会儿，想着能不能等着季连晨羽来了一起进去。 但苏笠在一旁盯着她，眼神就像在质问她等什么一样。 清橘无奈，只能让人去里头通报。 怡心园不大，四周围着的是宽敞却冷清的长走廊。其间亭台错落，稚绿娇红，是一处赏景的好地方。 庭内假山池塘点缀，而池塘边一棵古树上系着一架秋千彩索，随风飘荡，也是怡心园在宫中有名的一景。若是得到季连浮月入后宫的消息，不少后宫嫔妃便会到此处抢占先机，只是皇后娘娘向来是没有兴趣来此处的。 当然她们今日授课的地方当然不会是在秋千上，而是在园子尽头矗立着那一座二层的木质小楼上。 这小楼的第二层建成了亭台的模样，四周镂空，可远望。 此时，在这亭台上斜对着坐着两人。 季连浮月身着龙袍，显然是刚下朝不久就赶过来了。身旁的宫女又给他奉上一杯茶，季连浮月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却斜着看向了出云。 出云今日依旧是一袭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差别的白衣，只是今日没有在外面拢一层薄纱，而是披上了一件青灰色的披风。墨发在头上束成冠，披洒而下的部分却还编着几缕细辫。 他的侧面轮廓极其清晰干净，清雅高华的面容和他身上那种冰冷的疏离感相结合，仿佛无时无刻都排斥着他人的靠近。 国师是最先到怡心园的，若不是他一下朝就来了这儿，出云就打算和皇后私会是吧。 季连浮月越看越不满，索性将目光投向园中的景致，喝自己的茶。 很快一个太监便上前来报告皇后来了。 季连浮月点了一下头，挥了挥手让他去叫皇后进来。 斜对面的出云抬眸往楼外看了一眼，终于不再是一副死寂的样子了。 季连浮月轻哼了一声，也将目光投向了楼下。 园子的门被打开了，皇后在下人的指引下踏进园中。 她身着白衣，脚步轻盈，就像是误入人类地盘的精灵一般，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季连浮月看见她的那一刻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怒火中烧。 他认出了皇后身上的这件衣服，立刻睨了出云一眼。 出云的视线也垂落在楼下皇后的身上，眸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连浮月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冷笑一声。 皇后还真是给他私会来了。 「臣妾见过陛下，国师。」 清橘刚上二楼的亭台，迎面就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气。这寒气的发源地在正是季连浮月，他的目光紧锁清橘身上的这件月华裙。 咳，显然季连浮月也是知道这衣服的，他的眼神看上去好像要把眼前这对狗男女给剁了。莫非苏笠让她穿这件衣服该考虑到了季连浮月这一层上？ 而出云那边并没有什么反应，见她来了也只是点了一下头，看向她的目光也比较平和。 「皇后今日怎么想着穿这件衣服来？」季连浮月挑了挑眉。 清橘只是浅笑道： 「这身衣服算是臣妾在禹观里的校服，既然是要教绕月公主祈福的事情，自然是要正式一些，也不便穿宫里的衣裳了。」 后面的苏笠一听不大乐意了，这个女人竟然会这样解释这件衣服的存在。但是她又不可能开口说什么。 季连浮月微蹙着的眉头渐渐放 下了，皇后这个回答让他还算是满意的。这件月华裙确实看着简洁大气，如果是禹观中的校服，倒也说得过去。 出云只是静静地盯着清橘，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 季连浮月瞥了出云一眼，有些不耐地对清橘说道： 「这身衣服不好看，以后别穿了。」 他就是要让出云看看，秦楚歌现在可是他的人了，不管做什么都要听他的命令。 「啊？」清橘楞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将手背到了身后。 「陛下，臣妾记得陛下最喜欢......」 「什么？」季连浮月提高了语调。 「额，咳，没事，没什么啊。」清橘连连表示歉意，刚才季连浮月说这句话的场景和低调太合适了，让她不禁有些串台了。 要是她真的说出「陛下最喜欢臣妾穿白色了」，陛下绝对不会回她一句「白轿你几」，指不定还要削她。 这白衣怕不是出云国师喜，非要自己戴。 那么南疆人脑子都有问题吧？ 就在清橘赌气想着干脆凑到出云身边坐下算了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出云突然开口了： 「皇后娘娘，臣见您今日是带了书来的？」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听到的清朗了许多，少了那种疏离的空灵感。 清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苏笠手中拿着的书，然后点了点头。 出云这是在，帮她？ 清橘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以皇后的姿态回答道： 「是，今日要给绕月公主授课，自然要带书过来。」 而这会儿季连晨羽已经由人引着上了二楼来。 「绕月见过父皇，皇后娘娘，还有师傅大人。」 她今日穿着的是一件秋香色素绒绣花袄，下身则是白银青罗裙，显得整个人听话乖巧。 清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打扮，不免多看了几眼。 季连晨羽的视线也很快从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皇后身上。 清橘居然还会装扮成这副模样，呵呵，翩翩若仙的样子，倒是将她脸上的妩媚感掩去了不少。 「起来吧。看看你什么样子，作为学生，让这么多人等你？」 季连浮月摇了摇头，呵斥了她一句，不过所有人都听得出话中没有过多责备的意思。 「父皇，绕月好不容易到了宫里，昨晚睡了个安稳觉......」季连晨羽鼓了鼓嘴，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委屈。 清橘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的惊心动魄，女主撒娇的模样，还真是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当然清橘也要帮季连晨羽说几句： 「是啊，陛下，绕月这几日辛苦了，多休息一会儿对她身体的恢复也好。」 季连浮月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皇后娘娘，绕月可以直接唤您母后吗？」 「自然，只要绕月公主愿意。」 「母后，您今日这身衣服可真好看，绕月瞧着欢喜。」季连晨羽迎了上去握住了清橘的手，牵着她往桌边走去。 后面的苏笠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很想将两个人牵着的手断开，但是又没法在南疆王面前动手。 好在她刚才看到两人手中并没有什么可以传递的东西，便放松了些。 而清橘和季连晨羽表面上一副母女和睦的样子，让季连浮月的心情好了些，也就没管季连晨羽推着皇后坐在自己身边的事情。 但是他却将目光投向了出云。 「国师。」 季连浮月突然开口，让其他人的 注意也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刚才好像一直都在看着皇后？是有什么事吗？」 季连晨羽挑了挑眉，看向了清橘。 清橘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藲夿尛裞網 季连晨羽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不过也不敢过于放肆。 没等出云回答，清橘先开口道： 「本宫也觉得，国师大人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注意着本宫今日带来的书。」 季连浮月再这么问下去，谁都膈应，所以她故意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带的书上。 况且清橘还想到的是出云应该知道这两本书的内容的，而她也需要借此试探一下： 「怎么，国师大人，本宫带的书有错吗？」 出云抬起头望向清橘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什么，但清橘的眼眸中同样一片幽黑。 季连浮月看着两人这样对视并没有感到恼怒，相反他还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皇后对国师似乎有些敌意。 清橘一顺不顺地盯着出云，她并不是在帮出云，而是想让出云在南疆王面前承认她今日带来的书就是用来教季连晨羽的。 在季连浮月面前，出云不能拆她的台，若是直接提出这本书的内容不实，清橘不用说什么季连浮月都会起疑。而出云承认了这本书是对的，那之后不管她和绕月公主就这本书说什么，出云也无法阻挠了。 所以，出云国师，你会怎么选择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 原来只有她是文盲 最终，出云看着清橘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的笑很清淡，但一瞬间原本眉眼锋利的轮廓就变得温柔了起来，如同飞花碎玉。这种不常笑的人突然笑了起来，对旁人的杀伤力才大。 清橘并没有被美色晃了眼，而是立刻蹙起了眉头，警惕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虽然她觉得出云应该也不会有第三种选择了，但是直觉告诉她出云在季连浮月面前这样对着她笑不太好，绝对会让季连浮月觉得自己头上又绿了。 果然，一旁的季连浮月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向来不会做错事情，既然今日想要教公主殿下这个，便教吧。」 出云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甚至连对皇后的敬语敬词都没有了。 更重要的是清橘刚才设立的那种条件也被出云打破了，现在可以说祈福的内容不一定来自这本书中，只是因为皇后想教绕月公主这个，国师就同意了。 啧。清橘微微低下头，眸中带上了一丝寒意。 「本宫也许久没碰过这些了，若是一会儿有出错的地方，还请国师指点。」 既然失败了，那她也懒得再试探，只是尽量将话说得官方些。一会儿怎么编这「祈福」这事儿还要废她脑细胞呢。 清橘将书先给了季连晨羽，让她自己翻着看。 书上有关的那几个字清橘并没有做上标记，但清橘相信以季连晨羽的洞察力，不会发现不了。 不过没等他们开始多久，一旁的太监又上前来附在季连浮月的耳边说了几句。 季连浮月点了一下头，便站起了身。 清橘听着好像是唐秀丽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季连浮月身上。 结果正巧和季连浮月犀利的眸子对上，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咳，自己刚才的眼神是不是过于期待他的离开了...... 好在季连浮月并没打算理她，只是嘱咐了季连晨羽几句。 最后他还不忘意味深长地对自己的女儿说了一句： 「别忘记朕昨晚和你说过的事情。」 季连晨羽也站了起来，浅笑着对他行了一礼，表示自己会做到的。 清橘虽然好奇昨晚上季连浮月说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没法询问。 等到季连浮月离开，三个人才重新坐了下来。 因为涉及到有关天神的事情，三个人所讲的内容就不好让其他人听到。 季连浮月走之前也只是将宫人安排在了楼下以及园外，连特意留下的太监都是候在楼梯口的，小楼二楼只有他们三人再加上一个苏笠。 季连晨羽还在认真地翻着书，清橘便静静地望着她。主要是清橘也不好去看出云，或者是看其他的地方，这怎么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只是清橘能感觉到出云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这让她有些发毛。 虽然彼此都知根知底，但是四个人谁都没有提及身份的事情。 「嗯，我看完了。」 季连晨羽将书一摊，抬眼看想向了清橘，但她又抽空看了出云一眼。 清橘看到书摊开的那一页正好就是其中一个字所在的书页，看来季连晨羽认出来了，她松了一口气，微微笑道： 「这么快就看完了？」 「因为我都看不懂啊。」季连晨羽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拖长声音嚷了一句。 清橘煞有其事地将书拿了过来，盯着书上的内容看了会儿。 「本宫许久没看过这些书了，该忘的不该忘的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她抬眸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出云，狡黠笑了一下 。 「让国师来教你吧，毕竟本宫之前也是国师教的。」 出云有教书的经验，有事找他去。 清橘潇洒地将这个任务重新丢还给出云，反正她也不知道书里面到底讲了什么。 而季连晨羽当然是顺从地将书往出云的方向递了一下，有些期待地看着出云。 出云竟然也毫无怨言地接过了书，然后翻了几面。 「公主殿下，我们从头开始讲起吧。」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是一个真正的教书先生。 「好啊，师傅。」季连晨羽乖巧地应道，还将一旁的纸和笔都备好，俨然是一个好学的学生。 不过出云突然抬眼看向了清橘，目光柔和。 正当清橘诧异他要做什么时，出云突然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柔和地说道： 「既然忘了，就一起听着。」 在场剩下三个女人都被他这句话给惊到了，出云这个口吻也太熟稔了吧。 苏笠在不远处候着，听到出云的话都忍不住出声道： 「国师大人......」 但出云只是轻飘飘地扫了苏笠一眼，苏笠立刻就顿住了。她知道这是国师让她不要多管的意思。 可是，可是国师大人为何要这样对待那个女人？他明明知道那个女人只是个冒牌货...... 苏笠低垂着眼眸眼底带上了一丝戾气。 其实今日让清橘穿这件衣服过来，是苏笠的主意。之前清橘想到的那几个理由确实也都是她的顾虑。 但其中清橘觉得最不可能的一点，却也是苏笠最开始的想法，为了秦楚歌，她想要试探出云。 她之前一直在怀疑着出云，却也因为秦楚歌愿意相信出云。 可是现在......今日她似乎不应该如此，至少该和神女殿下商量一下的。 季连晨羽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眼神的「交流」，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刚才她就有注意过，面对清橘的时候，或者说是皇后时，出云的神态都比面对旁人时的温和一些。特别是加上他刚才对清橘说的那几句话，怎么听都是对那种很熟稔的人说出的。 出云知道清橘的身份，却还要这样做，再者现在南疆王已经不在这里了，出云是为了什么? 季连晨羽按着自己的下巴暗暗思考了起来。 而清橘这边也是警铃大作，她第一个想法是出云为什么要她也听祈福的课，她又不是真正的神女，再说真正的神女怎么会不知这些。 但她仔细一想就感觉不对了，出云这话怎么说得这么渗人啊。 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不管出云是不是把她当做秦楚歌了，他说这样的话都有可能威胁到清橘。 且不说有季连浮月那个男人老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就苏笠都还站在后面呢，秦楚歌知道了这件事情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 算了，不咒自己了，反正苏笠要是将这种事情算到她头上，她绝对不会妥协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清橘在这边想了那么多，对面的出云却没有再看清橘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将手中的书翻到了第一面。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错觉，她感觉这人好像有一种达成了目的之后的满足感。 这个出云和那种街上恶劣的神棍有什么区别吗。 「公主殿下初来南疆，应该还不太熟悉南疆的字。」 出云眉眼间的暖色已经消失了，他平静地问季连晨羽。 「嗯，不过来的时候嬷嬷教过我一点，简单一些的字都 能认得。」 季连晨羽也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扮演一个乖巧的学生。 清橘挑了挑眉，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这本书先拿着。」出云从身边拿出了一本略显单薄的书放在桌上。 「有不认识的指出来。」 说完，他就微微闭上了眼睛，好像进入了一种休憩的状态。 季连晨羽也认真地拿起了书，一面面翻看了起来。 清橘突然被闲置在了一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盯着季连晨羽手中的书看了好几眼。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凑了上去。 出云没有什么动静，季连晨羽微微转过头，似乎是在用眼神问她要做什么。 「嗯，看看你手头上的书，和本宫当年的是不是一样。」 季连晨羽闻言只当她是想要了解情况，便大方地将书摊在桌上，清橘也装模作样地上下扫了一眼。 这看一眼不打紧，看清楚了这个内容后清橘才感觉心里一阵寒。 这书中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深奥的书，上面的字也比较稀疏，可清橘愣是一个字不认得。 出云能拿这样的书来测试季连晨羽是否认得南疆字，就说明这本书应该还挺简单的。 心酸啊，这第一次看英文都还能辨认出来之前嘴里念叨过的词，这一到南疆文就一个不认得了。 就在清橘感慨的时候，季连晨羽已经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清橘大吃一惊，一手按在了书上。后面的苏笠都因为她的动作警惕了起来。 「嗯，刚才那一面的字，你都认得？」 清橘讪讪地问道。 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怜，出云也微微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又很快闭上。 季连晨羽歪了歪头，对清橘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 清橘咽了一口口水，把头缩了回去，安稳地坐好。 她放空了自己的脑袋，算是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了，原来在场只有她一个人是文盲啊。 很快季连晨羽就将整本书都过了一遍，她挑出了一两个字，也只是在问出云这些字是不是她想的意思，结果还都给她对了。 清橘的眼神越发空洞迷茫了，她真切地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怎么了？」 出云开口，虽然没有看向她，但是清橘也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如果有一面镜子，她绝对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悲壮。 「挺好的，绕月都认得这些南疆字。」 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清橘只感觉自己脑门上就差印着文盲两个字了。 「我们也快些开始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第三百三十章 暗度陈仓 季连晨羽学祈福，说是皇后娘娘授课，实际上还是交给了出云。 清橘也分得了一张纸和笔，被迫听着出云讲课。 出云简单地给两人讲了一遍祈福之意，以及能给南疆百姓带来的好处等等。 清橘越听越觉得她好像是在大学课堂里面听毛概或者是马克思，虽然出云长得比教她这两门课的老师都好看很多，但是这种类型的课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有一种特殊的催眠能力。 清橘并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睡过去，所以干脆去想出云为什么要她也听如何祈福。 听说马上就是祭天日，如果那时候秦楚歌还没有回来的话，那确实是要清橘顶着上了。 唉，这些人到底在计划着些什么啊，有本事就给她一个痛快。 「诶呦——」 清橘感觉脑壳上一阵痛，连忙后退一步捂住了脑袋。 她抬眼有些恼怒地盯着对面的出云，刚才就是出云用书敲了她的头。 「专心。」出云早就将书收了回去，幽黑的眸子盯住了她的脸，再落到她的手上。 被清橘压在手下的那张白纸除了滴了几滴墨，就没有再多一个字。 而旁边的季连晨羽已经写了大半张纸了，密密麻麻的南疆字让清橘看着有些晕眩。 清橘咬咬牙，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是她脸上的神色很快就变得淡漠了起来。 清橘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笔，将纸往前一摊。 「国师讲过一遍，本宫也就记起来了，没必要在纸上写一遍。」 她摆出一副高傲自满的模样，却暗中观察着出云的神色。 出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要继续讲下去。 出云这是赞同了她的话？清橘心里一阵古怪。 但这时季连浮月却将自己写的纸往清橘的方向挪了一点。 「母后，这是绕月刚才做的笔记，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您看看。」 她对清橘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母后的窘迫和尴尬。 清橘也犹豫了一下下，强撑着面子往季连晨羽的方向凑近了些。 苏笠看着她这幅样子，有些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这个女人就这点出息，如果不是因为绕月公主也知道她的底细，苏笠怎么能让她这么败坏神女的形象。 出云则更为谨慎些，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季连晨羽写的纸上。 季连晨羽的字有些飘逸，但总体能认出来。她的南疆字写得太不太熟练，其中就不免掺杂了一些大秦的文字，但又好像多了一些奇怪的字符掺杂其中。 出云虽然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知尽天下事，但也算是博学多识了，可他没有辨认出那些字符是什么。所以出云只是将那几个大秦的文字拆分开又重新组合起来。 结果并没有如他的意，这几个字怎么拼都拼不出什么其他的意思。 出云继续讲课，同时也在注意着对面清橘的神色。若是季连晨羽通过这些字传达什么信息，清橘不会没有一点反应的。 只是对面的小丫头盯着那些个字看了半天，眼中流露出的都是迷惘之色。她似乎还有些为难地咬着唇，试图从那几个大秦字中辨认出季连晨羽所写的内容。 出云已经讲到了祈福所需的服饰和礼节，季连晨羽也继续在纸上记着。 她瞥见清橘微微抬头，也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这个笑在旁人看来似乎只是代表着友好，却让清橘心中一惊。 有出云在对面，清橘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彰显在脸上，所以她一直脸上保持着一副皱眉的姿态，其实内心已 经波涛汹涌了。 清橘不会认不出来，季连晨羽在纸上写着的，那些零散的字符其实是英文字母。 不怪出云认不出这样的字符，季连晨羽所写的英文字母是他们那个时代，且不说这应该算是个异世界，语言不会流通。 就算是这里能和原本的世界有所联系，在西域往西还有什么古希腊、以及其他的国家，这些英文字母也需要经过千年之久的演变才能到她们那个时代所写的那样。 所以这是只有清橘和季连晨羽能认出来的。 但是清橘刚看见最上面的「you」时只是心中一震，为什么季连晨羽会用这种方法，她应该不知道自己也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啊。 清橘继续看了几行，又找到了另外几个英文单词，连成一句话就是： 「你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句话是陈述句，至少清橘没有看见另外的标点符号。 季连晨羽怎么会知道...... 清橘诧异忍不住抬头，正巧望进了季连晨羽的眼睛，她见季连晨羽笑的那一瞬间也立刻沉住了气。 季连晨羽应该是不怪她的，不然也不会留下来帮她。 其实简单想想应该就能知道是杭逍告诉季连晨羽的，清橘事先没有同杭逍说过要将此事保密，后面她突然失踪，也让杭逍和季连浮月之间有了联系吧。 清橘轻轻地点了点头，装作是认同出云所讲的，实际上却是在回应季连晨羽的那个问题。 季连晨羽将出云所说的重点记录了下来，又用笔杆在上面的位置上指了指，示意之后还有字。 清橘也不动声色地继续看了下去。 她看见了大秦字所写的杭，心中微微一颤。 季连晨羽告诉她杭逍也来南疆了，如果有机会他应该会来见清橘一面，让清橘做好准备。 清橘垂着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出云瘪了瘪嘴。 有这么个神棍在这里呢，清橘并不希望杭逍涉险。 其实想到杭逍告诉了季连晨羽她的身份时，清橘便想到杭逍会来。 但是杭逍想要来救她必定不会是件简单的事情。虽然面上不显，但清橘和季连晨羽都能看出出云这个男人是真的有些东西的。 他身上好像时时刻刻都蒙着一层迷雾，即使是面对面都会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也不知道杭逍能不能...... 清橘点了一下桌子，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季连晨羽写字的手微微一顿，转而轻轻翘起了笔杆，在指尖转了转。 她知道清橘是告诉他们要小心的意思。 这边出云讲到了一半，便让季连晨羽将刚才他所说的复述一遍。 季连晨羽很快复述了出来，还顺便提及了几个问题。 得到答案后，季连浮月又将出云说的记了下来。 出云突然按住了她的纸，简单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指着上面一处英文问道： 「这是？」 清橘瞬间有些紧张，但她装作没什么兴趣似的将目光投向了外面，又看回季连晨羽的纸上盯着出云的手指继续发呆。 出云瞥了她一眼，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嗯，这个啊是我标的读音，小时候没人教过我读书写字，我就自己学。这些也是之前的习惯了，别人可能看不懂，但我可以通过这些记住这些南疆字。」 季连晨羽话说得很真诚，也大大方方地没有遮掩的意思，然后她又委婉地说道： 「绕月也可以告诉师傅和母后的，如果......」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又有些犹豫。 清橘立刻轻咳了一声，瞥了出云一眼。 「这倒是没什么必要，你觉得有用就好。」 说着，她像是心虚了般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又瞪了出云一眼。 要不是这些人她也不必在这里不懂装懂。 出云也将手收了回来，抬头看了清橘一眼，似乎还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刚才说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清橘无语，便敷衍地点点头。 季连晨羽则是看向了清橘，殷切地将手中纸递出去一点，示意清橘可以继续看她写的。 清橘看着她刚刚写下的那几个英文： 你中毒了？ 呵，要不是清橘网游什么的玩得多了，这个中毒的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女主姐姐啊，您能不能不要把每一个穿越者都放在和你一样的水平啊，像她这样的普通人随时都有可能跟不上节奏啊。 虽然心中有无奈，但清橘还是小心翼翼地告诉季连晨羽自己的情况。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写的是什么？」 季连晨羽扫了一眼，沉思片刻后说道： 「是师傅方才说过的，应该是要先行恭礼的意思。是吧，师傅？」 季连浮月眨了眨眼睛看向出云，非要得到出云的认同。另一方面她用笔杆在那句中毒的下面点了一下，示意清橘继续往下看。 面临着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两个人之间的互动都是慎之又慎。 在季连晨羽和出云讨论时，清橘便继续装作是盯着纸发呆。 季连浮月下一句问的是： 皇后？ 清橘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未曾见过。 银伶？ 清橘顿了一下，又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也不曾。 季连晨羽又问了几句，清橘也同样用手指点着一下或者两下回应，有时候只是手轻轻地触及到桌面。 渐渐的，这一节课就算是结束了。 季连晨羽将自己的草稿整理了一遍，又问皇后需不需要拿去看看。 在苏笠和出云的注目下，清橘当然是拒绝，最后反倒是出云将那几张纸要了去，说是明日再还。 期间，季连浮月派人过来视察，清橘也不知道那个太监是视察出了什么，来的时候就大张旗鼓，走的时候还大声教训了一个看门的太监。 只是最后要离开时，出云突然让清橘留了下来。 季连晨羽看了清橘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弧光，又很快地垂了垂眼眸。 清橘微微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是让自己小心，也笑着对季连晨羽说了客套话，便和苏笠一道留在了怡心园。 第三百三十一章 这孤男寡女的 「不知国师寻本宫何事？」 等季连晨羽离开一段时间后，清橘才站起身看向出云。 这亭台上只有他们三个人，清橘和出云对立而望，她眼中凝着一丝寒意。 现在季连晨羽已经走了，如果出云正要将她的身份摊到明面上，那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祈福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 出云突然这样说道，他的语气依旧柔和，让清橘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向自己示软了。 「她还不会回来？」清橘并不想在这样的氛围下和出云交谈，便提及了秦楚歌。 出云的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虽然从表面上并不能看不出他神色的变化，但是清橘警觉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这个人，怎么回事？一提到他的老相好就翻脸？ 虽然清楚出云不可能会对她做什么，但清橘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她身后的苏笠也微怒道： 「不该问的事情别多嘴......」 「苏笠。」出云开口制止了她，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并不在意清橘刚才的冒犯。 他眼角微微上挑，鸦羽似的长睫轻垂着。没有看向清橘，话却是对她说的： 「祈福的事情若是不上心，改日我会专门去御鸾宫教你温习一遍。」 清橘瞬间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出云。 去御鸾宫教她，就不怕被季连浮月盯上吗？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希望皇后娘娘能记清祈福的各项内容。」出云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偏过头睨了她一眼。 清橘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回去。 「你们逼着我大字不识一个，还想让我去祈福？」 但她只听见耳旁擦过轻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笑，转过头时才发现出云并不是离开，只是走到了廊边。 也是，他要季连晨羽留下的纸都还没有带走。 「这就是皇后娘娘需要去思考的问题了。」 听着他说的话，清橘捏紧了拳头。 还没等她想要说什么时，一旁的苏笠却告诉她该走了。 清橘也会知道再待下去，守在楼下或是园子里的人都会知道，若是让他们报告给了季连浮月，只怕又会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这样想着，清橘只能抄起自己带来的书，头也不回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苏笠对出云行了一礼，然后也跟在清橘身后离开。 出云一直站在廊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清橘的身影。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怡心园，他的眼眸中才失去了刚才的温度。 「她们一直在用某种方式交流......」 出云这句话似乎是在怀疑又或者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收回的目光落在了楼下水池中，两尾锦鲤正围着几根荷杆嬉戏，一红一白颇有趣味。 出云看了许久，口中喃喃念了一句什么。 那片水池中，原本被追着的白锦鲤突然一跃而起，跳到了岸上。它在水池边的草丛中挣扎了好一会儿，鱼眼也逐渐变得浑浊。 一个宫女听到了草丛中的动静，连忙将那尾白锦鲤拾起来送回到水里。 然后她似有所感地回头往亭台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清橘坐着软轿回到了御鸾宫，急匆匆地就进了寝宫，下令不得有任何人打扰她。 苏笠原本想回来时再警告清橘几句，却也被挡在了门外。 毕竟现在清橘的身份是皇后，她真下了这样的命令，苏笠也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再加上回来的 时候清橘的脸色一直都比较难看，苏笠猜测她是被刚才出云说的话给气到了。所以苏笠只是让舒燕在门口看好了，防备着里面的清橘。 听到外面都安静下来了，清橘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坐到了床上。 清橘恼出云威胁她是真，但另一方面是她今日得到的消息太多了，需要一个人来好好捋一捋。 季连晨羽知道她也是来自异世界了，如果将来有什么消息需要传递也能方便些。 只是不知道季连晨羽对于自己一开始隐瞒了她是什么个想法，虽然她不是有意隐瞒的。 清橘晃了晃脚，忍不住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杯子在手里转了几圈。 在季连晨羽同她说起返回自己世界的方法之前，她已经决定留在这个世界了。 她是个孤儿，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亲人。在她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最亲近的人除了她们的院长，也就只有那个一起长大的闺蜜了。 院长有自己的家人，她虽然自己，又有人愿意照顾她。 再还有什么其他和她有过交集的人，也不会因为她的消失而念念不忘，所以清橘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而来到这个世界中，清橘不仅仅见证了很多新的开始，还有了自己新的开始。 所以她愿意留在这里，见证这个新的开始如何开花结果。 同时她也是期待季连晨羽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算是圆了每个穿越者的梦。 清橘微微叹息一声，将茶杯立正放了回去。 算了，现在多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怎么从这里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杭逍也来南疆了。 在马车上的时候清橘就已经知道了。 虽然知道杭逍应该会来救她，但是现在清橘一想到杭逍，心中就是一阵悸动。 季连晨羽说杭逍会来找她，那是什么时候来呢？她要不要做些什么准备，如果被这些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说起来那个出云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有一种会逮着她不放的感觉？ 这一伙人到底要干什么啊，总不能逮着她一只羊薅羊毛吧。 为了避免那个出云真的找上门来，清橘在屋中待了会儿，就打开了房门，让外面的舒燕将苏笠叫来。 「怎么，想清楚了？」 苏笠看着清橘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戾气，便又用一副冷淡的表情对她说话。 清橘也懒得介意苏笠脸上的表情，开门见山地说道： 「既然你们是要我继续假扮这个神女来进行祈福的，难道不应该教好我如何祈福吗？」 「国师给你讲课的时候，你都听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有脸问出来？」 苏笠显然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 但是清橘又不是什么皇后，管她什么仪态不仪态的。 「我连你们南疆的字都不认识，你要我怎么听课？走路都还没有学会呢，你们就要逼着我去跑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学南疆字是为了什么，最好早些收了你那点心思。」苏笠并不买账。 「我会不会南疆字有什么关系，只是，你也不希望我顶着神女的身份在祈福的时候丢脸吧？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南疆的百姓们会怎么想呢？」 清橘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有些为难又很无所谓的神情。 「你，你别想损害神女殿下的名声。」 苏笠顿时有些急了，一双美目发狠似地盯住清橘。 「所以啊，你必须要为我负责，至少要让我知道如何祈福吧？」 清橘摊了摊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需要听这些。」苏笠撇过头去。 清橘轻笑一声，道：「很简单啊，有两个选择，一就是你让我去问问绕月公主，反正她今日......」 还没等清橘说完，苏笠直接就变了脸色： 「你想都别想。想用这种方法接近那个季连晨羽，你的小命怕是不想要了。」 清橘听见她又将蛊的事情搬出来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她又摆烂地说道： 「早就知道你会拒绝喽，所以我说还有第二个选择嘛。」 「什么？」 「带我去找出云国师。」清橘微微眯起眼睛，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痴人说梦。」苏笠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清橘也不意外，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苏笠骂下去。 「你该不会是觉得国师大人对你的态度好了，就想着找他吧？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 清橘听着听着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厚颜无耻的模样。 「你只不过是代替神女殿下的身份，如果不是这样一副皮囊，你以为国师大人会看得上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对对。」清橘摇头晃脑地说道， 「是因为我和神女殿下一模一样的容貌，才使得国师大人将我当做了神女大人的替身。我配不上你家神女，配不上国师......」 「住嘴。」苏笠只感觉这个女人越说越歪，心中一阵气恼。 「苏笠，你不要忘记了，出云方才在怡心园说过什么。」 清橘突然站了起来，冷眼盯住了苏笠的眼睛。她突然爆发出的冷冽的气势让苏笠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我不能知道如何祈福，他可是会专门到这御鸾宫教我的。」 「你觉得陛下会同意吗？就如今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呵呵，我一个半路进来的外人都看得出来。那出云还会用什么方法呢？」 「你想说什么。」苏笠其实已经知道清橘的意思了，她握紧了拳头。 「私自进入陛下的后宫，就算他出云是皇后娘娘的师傅，如果被陛下知道了他又会怎么想？不过我知道你可能会说不让陛下知道就好......」 清橘突然拍了拍手，嫣然一笑： 「但是，呵呵，你真的会希望出云国师亲自来御鸾宫教我如何祈福吗？这孤男寡女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皇城祭坛 最后，在清橘的据理力争之下，两人终于达成了一致。 苏笠强忍着怒火离开，去问问出云有没有什么书之类的可以给清橘看。 本来苏笠还咬牙切齿地质问着： 「这和让国师大人来教你有什么区别？你就是想要攀上国师大人。」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他之前只是说若我对祈福的事情不上心，他才来御鸾宫。现在我都派了你去问他了，就说明我改过自新了，对这件事情也上心，他会理解的。」 然后清橘还趁苏笠不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再说了其实我也不希望他来御鸾宫和我面对面，我是有家室的人，不好和其他的男子有什么瓜葛。」 「哼，你不就是一个丫鬟吗？还有人能看得上你，不会是一个小厮吧，还是侍卫。」苏笠很是不屑地撤回了自己的肩膀，又横了清橘一眼。 她见清橘顿了一下，脸上竟然一丝娇羞，还有些扭捏着点了一下头，苏笠顿时感觉一阵恶寒。 「一个侍卫一个丫鬟，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那你刚才还说什么和出云国师独处之类的话？」 「诶呀，这种话只是口嗨一下。再说了，要是国师大人强求，人家一个小丫鬟也拒绝不了吧。」 苏笠直接剥夺了她继续讲话的权利，让她在屋里呆着，独自一人去找出云了。 清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欣慰地笑出了声。 只要出云那个男人离她远些，她心情都会舒畅很多，毕竟和比自己聪明的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 很快她又想到了杭逍，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没必要担心什么，毕竟这个皇后的寝房是不可能乱的，这直接打消了她想要整理房间的冲动。唉，这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她的。 清橘摇着头，在房间里面踱了几圈。 等到用过晚膳后，苏笠才回来。 清橘看着她一脸愤恨的样子，一时有些新奇： 「这是怎么了？」 苏笠二话没说，将手中拿着的两本书拍在了桌上。 「你要的书。」 清橘抬头瞥了她一眼，小心地翻开了眼前的书。 第一本是今日出云给季连晨羽讲课时拿着的书，应该就是那本讲祈福的书。不过第二本却是一本手抄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令清橘诧异的是，这本书中的字竟然都是大秦的字，也是她能认出来的那种。 「这是？」她惊讶地看着苏笠，微微睁大眼睛。 这个字写得很紧密，到后面就逐渐变得飘逸了起来，虽然还能辨认出来，但更像是自暴自弃了。 应该不会是出云写的吧，出云那样的神棍写出来的字应该也不会这样，所以这些字，不会是苏笠写的吧。 苏笠见她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瞅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道： 「看什么看，书不想要了？」 清橘耸了耸肩，好差的态度，不过她算是得到答案了。 苏笠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她今日为了这个女人的事情去找出云国师。 国师听她讲了一遍和清橘的争论，国师竟然将那本书抽出来亲自手写了一本。 苏笠大惊，直道不用国师不必动手。 她不懂为什么国师会这样对清橘这么好，还亲自抄书给清橘。 但最后国师和苏笠说了几句，苏笠自己也意识到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便等国师写完了之后自己再手抄了一遍。 她才不会让这个女人和国师大人有任何接 触。 不管怎么样，晚间清橘还是拿着书好好地学了起来。 有了认识的文字，读懂里面的内容也不难。 清橘中学时曾对民俗文化很感兴趣，像这样祈福的事情她也还挺有兴趣了解的。 这一看就是一看就是一个晚上。苏笠进来给清橘端茶水的时候，瞥见清橘在一旁的纸上做了不少的笔迹，她都有些惊了，没想到清橘居然还是个好学的主。 第二日没有课，但一早季连浮月身边的太监竟然来御鸾宫，说是让皇后准备准备，跟着出云去祭坛处去看看准备情况。 清橘有些意外，季连浮月居然这么放心地让皇后和国师独处。 等她整装待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在等她的可不只有出云国师，还有季连浮月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陛下怎么可能放心啊。 清橘保持着皇后该有的礼节给季连浮月行礼。 季连浮月一早就看到了她这副光鲜亮丽的样子，直觉皇后这是为了出云才打扮成这副模样的，顿时又沉下了脸。 他没有免清橘的礼，揽着身边的女子就上了马车。 清橘感觉有一丝尴尬，也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又是什么毛病，但季连浮月不让她起来她也不好自作主张起来。 「起来吧，马上就要走了。」 出云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微垂的睫毛盖住幽黑的眼眸，但从中透露出的却是温柔。 清橘嘴角一抽，老男人看看吧，你的女人被拐跑了完全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过清橘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她又想了想自己好歹是皇后，一群人还急着出发呢。现在有人给了台阶，她就下呗。. 所以她心平气和地直起了身子，也没有和出云说什么，就放眼去寻找自己的马车了。 季连浮月上了马车后，也有注意皇后这边的情况。没等他让太监过去说一声，出云已经走到了皇后身边，似乎是在和皇后说什么。 季连浮月冷哼一声，直接将车帘甩了下去。 清橘被下人领着到了一辆马车旁，木谣已经在边上候着了。 她看着皇后过来有些惊喜，但往前瞥了一眼后脸上又带着一丝惧意。 清橘知道她是担心她刚才和季连浮月之间的事情，不过既然做都做了，清橘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娘娘。」木谣跟着她上了马车，怯怯地唤了一声。 清橘点了一下头，示意她也坐下。 「今日，这是要去哪里？」 「娘娘不知道吗？」木谣有些诧异，但还是说道，「今日是要去为祭天日做准备。」 清橘原本是想要问的是去的地方是哪里，木谣会错了她的意。但是她作为神女怎么能去问祭坛在哪里呢。 所以清橘决定换一个话题。 「今日跟在陛下身边的，是谁？」 一提起这个木谣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马车已经开始行进了之后，才说道： 「这是陛下今日的新宠，似乎还是个小仪，叫池于于，原本只是个池家的庶女。」 池家？清橘并不知道南疆朝堂上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在意。 不过吧，季连浮月这个男人还真是...... 前脚刚把年妃送进了冷宫，身边还有个怀着身孕唐秀丽。哦，也对，这样季连浮月身边就没有人陪了。 啧啧啧。 木谣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娘娘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了不少，以为娘娘是对这个池于于的事情感兴趣，立刻又讲了好几句关于池于于的事情，似乎和唐秀丽之间也有不小的摩 擦。 马车很快就挺下来了，清橘透过车帘往外看了几眼。 她估摸了一下这段路程，他们应该还没有出皇城。所以这祭坛的位置竟然是在皇城中。 说起来这也是她到南疆后第一次出宫吧。她对这皇城的了解太少了，就算是逃都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出来之前苏笠也没有警告过她，莫非是因为出云在，所以苏笠觉得她绝对跑不了吗？还是因为季连浮月所带的侍卫绝对不会让她跑掉呢？ 终于等到皇后下马车了，清橘便在木谣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山。 高耸入云，若当临顶，可览众山。 清橘不是没见过山，但是她从前见到过的山，从未有眼前这座带给她的冲击大。 并不是它有多么雄伟壮观，而是这座山远远望着，就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山体几乎呈黑色，不知道是山土还是山中树木，在阳光下都没有折射出任何色彩。连山脚下的树都是墨绿的，仿佛不允许任何人踏足此处。 因为山高，显得天空都低矮了不少，山边围绕着的云都是墨黑的，沉重的压迫感让清橘在一瞬间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娘娘，是空冥山。」木谣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将清橘的思绪拉了回来。 清橘眼眸低垂，让人看不出神色。 原来这就是空冥山吗？那禹观也就是在这座山上。 她心中没由来地一阵焦急，这座山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不过除了引人注目的空冥山，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祭坛也和清橘在大秦见过的很不一样。 若是说大秦的祭坛是恢弘大气，那这南疆的祭坛便和眼前的这座空冥山一般，巨大而又阴森。 祭坛周围立着九跟石柱，每一根都足足有十米多高，底下这部分还有些各是的刻纹，有的是花草有的是鸟兽。 但是离空冥山最近的那两根柱子，也就是祭坛周围最高大的柱子上刻着的却是各种蛊虫。 清橘虽然认不出来其中一些长相奇怪，像克鲁苏文化中所描述的一般的东西，但是一些蜈蚣蝎子是，什么的却还是认得出来的。 她下意识又张望了一番，却听见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回来的感觉如何？」 是出云的声音。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不要直视山 「这种话也没有必要和我说吧。」清橘看都没看出云一眼，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 「如果她不是死了的话。」 说完清橘直接就往前走去，季连浮月的马车就在前面。 出云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眸有些深沉。 季连浮月和跟在他身边的池于于早就下了马车，似乎是负责祭坛各项事宜的官员正在他身边给他汇报情况。 清橘挑了挑眉，这种事情居然不是在屋中进行的。 那个官员一早就瞥见了皇后过来，连忙给她行礼。 不过季连浮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让那个官员继续回报。 清橘当然也不会上去没事找事，但既然人都走到这边了，她也只能留下。 季连浮月这个老男人没什么好看的，清橘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了他带在身边那个女子的身上。 池于于?是叫这个名字吧。 样貌姣好，但在后宫里这些女人中并不算出彩。 唐秀丽是因为样貌和相府小姐相似，那这个池于于呢?又是因为什么。 清橘漫无目的地想着，不知道自己认真思考时脸色显得有些低沉。 池于于也早就注意到了皇后的目光，她之前并没怎么见过皇后，只是听说了从别人口中得知了那日唐秀丽的事情，所以现在被皇后这样盯着就有些害怕。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双目无神地躲了躲。 池于于的举动很快就吸引了季连浮月的注意，他微蹙眉头，直直地看向了皇后： 「你盯着她做什么?少在朕面前做你那些不干净的勾当！」 清橘无辜地都想举起双手了，她连池于于一根毛都没有碰着呢。. 还没等她眨两下眼睛，季连浮月已经从她脸上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她身后缓缓走来的出云国师。 「陛下，神女所行之事即是为了替天行道。」 出云当着季连浮月的面就说到，显然是在反驳季连浮月说的皇后做不干净事的话。 有苏笠在，清橘估摸着出云应该是知道后宫里的一些事，包括她和唐秀丽之间的矛盾。 所以他现在是为了维护神女的声名？ 季连浮月脸色阴沉，原本皇后站得就离他不近。出云更是走到了皇后的斜前方，脸上谦恭有礼，却用半边身子将皇后挡在了自己身后，眸光清明沉稳。 最后，几个人沉默地跟着那位官员去了一早备好的厢房。 清橘走在季连浮月和池于于的身后，想起刚才的场面，突然觉得之前这国师和皇后在季连浮月面前可能还挺放肆的。 只是到了厢房这边，清橘才发现池于于竟然被安排在了她的厢房中。 祭坛周围的厢房是不得随意布置，来的路上清橘听着木谣讲了些，木谣虽然不懂多少，但听着其他宫女说多了也知道，每年祭天日前一段时间南疆王、神女和国师都会先去一次祭坛，因此会提前备好三间厢房。 但原本清橘以为池于于跟着季连浮月来的，那必然是直接住到季连浮月那个厢房里去。 而现在，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有些怯怯的池于于，清橘颇有些头疼。 季连浮月进了自己的厢房后就没有什么指令，半天了也没有派个人出来过。池于于也只能跟着皇后过来。 「池，小仪......」清橘面对着池于于时蹙了一下眉头，她感觉这个称呼好像有些在占自己便宜。 「娘娘，皇后娘娘，臣妾住哪间房都可以。」 池于于双肩微微缩着，不敢离皇后太近，但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皇后。 她额角有个‍­美‍人‎​尖，在左眼和那一弯柳叶眉之间还有一枚微红的痣，让这张脸看上去娇艳不少。 跟着她来的只有一个小宫女，缩在她的身后。其实清橘作为皇后也只带了两个宫女来。 「咳，那你就住在这间吧。」 清橘看了一眼旁边的这间房，离她所在的主房远一些，处于偏中间的位置。 池于于看着似乎是畏惧她的，清橘也不想难为她。 等皇后往主屋的方向去后，池于于才放松了些，她微微垂下头。 「小主。」她身后的小宫女唤了一下。 池于于才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皇后娘娘分给她的屋子。 其实厢房中除了主屋和最靠近门边的那间屋子不太一样，其他的屋子都差不太多。 但是这间屋子的采光很好，离主屋也不近。 池于于又微微低头，她原本以为皇后娘娘多少会为难她几句，让她住到门口，或者就住在主屋边上好使唤。 但皇后好像和她这几日听到的传闻不太一样，刚才皇后娘娘是不是在注意她的反应。 「我们进去吧。」她轻轻地说道。 身后的小丫鬟也连忙应声。 这边清橘带着木谣和另一个小宫女来到主屋，屋内不比宫中的豪华，但也算得上是古色古香。 清橘对住的地方向来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便在桌前坐着等木谣收拾。 她感觉背后似有一阵寒意，便回头望去，不想抬眼看见的便是空冥山。 木谣想让屋里通通风，就将后窗大敞着，只是没想到这后窗正对着的竟然就是空冥山。 不知道是不是清橘的错觉，这座山比她之前从车上刚下来时看见的更黑了，还隐隐有向这边靠近的趋势。 山体滑坡，山崩地裂...... 这是什么？ 清橘瞬间回过神，发现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种幻觉，但是一回神后她就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刚才看见的东西了。 「木谣，将后面那扇窗关上吧。」 清橘用手撑着头对木谣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木谣似乎有些惊讶，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感觉还是应该开窗通个风的，只是娘娘说要关上她自然遵从。 「最好不要直视空冥山。」清橘幽幽地说道。 木谣一愣，立刻紧张地跑去将后门关上了，原来娘娘是在提醒自己啊。 清橘不知道木谣想到了什么之后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她正拿着自己带出来的几张手抄纸，看几眼背几句。 没过多久，季连浮月身边的太监就前来他们的厢房了，说是陛下要去祭坛各处看看，皇后等人自然是要陪同的。 清橘让另外一个宫女留着继续收拾里屋，带着木谣出来。她看见池于于和她的丫鬟竟然已经候在门口了。 但她的状况有些不对，呆呆地盯着后面那座空冥山看。 她眼中满是恐惧，但是却怎么都不肯离开目光，就像是着迷了一般。 原来不止是她会有被这座山蛊惑。 池于于不知道看着是你们出神，她身边小宫女本来是有些紧张，原本想要知道小主到底在看什么，但一抬头就发现皇后娘娘出来了。 她急忙低下头，往池于于身后缩了缩。 但是脚步声渐近，她的小主竟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更加慌张了。 小宫女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声音想要提醒自家小主，但是身边的小主却没有任何动静，依旧呆立着。 小宫女更慌张了，池于于不是没有和她 说过她们的处境，皇后娘娘是不可懈怠的人，可不管她怎么唤小主，都没有任何效果。 皇后走过来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了池于于的出神。 小宫女急得快哭了，攥着自家小主的衣摆。 皇后过来了。 皇后的手扬起来了。 皇后不会是要打小主了吧，我要不要去替小主，可是皇后娘娘还是会生气的吧...... 没等小宫女害怕地闭上眼睛，她看着皇后扬起的手遮住了自家小主的眼睛。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小宫女大惊，她看向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木谣，发现木谣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在清橘的手中静了一会儿，池于于才猛地往后退一步，惊慌失措地盯着清橘的脸。 然后她赶忙低下头谢罪。 小宫女也赶忙躬身，虽然刚才的场景令她惊讶，但她还是希望皇后娘娘不会怪罪自家小主。 「不要盯那座山看。」 皇后娘娘只是轻轻地丢下这一句，然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池于于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怎么放了，她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皇后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那座山，还有......娘娘刚才是帮她遮住了眼睛？ 池于于心中有些复杂，她想再看一眼那座山。但是想到皇后娘娘刚才说的，她又立马甩甩头，带着池于于出去了。 清橘刚走到外头时就看见了出云，他似乎是站在了皇后的厢房门口等。 鸦羽般的睫毛也在清橘到来的瞬间微微掀起，不过都被挡在了银白的面具后面。 他一身白衣翩跹，凭白给人一种天神下凡的感觉。 清橘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往回望了一下。 后面池于于也匆匆忙忙地出来了，她看着皇后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的样子有些惊讶。再走几步才发现出云国师也在厢房外，池于于不禁有些无措。她听说过国师和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所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什么，以及自己该不该靠近。 「走吧，陛下应该在前头等着了。」 清橘扫都没扫出云一眼，对着池于于点了一下头，就顺着路走去。 池于于犹豫着跟上皇后，原本只是想要回头看一眼出云有没有跟上来，却一眼望进了出云幽黑的眼眸中。 那双眼中深邃如渊，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吞没进去，就如同，如同池于于刚才盯着看的那座空冥山一般。 池于于赶紧回过头，她不知道国师是在看谁，虽然看皇后的可能性更大些，但依旧很恐怖。 皇后娘娘和那位国师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三百三十四章 仪式 给季连浮月准备的厢房自然是最上乘的，而距离空冥山也是最近的。 清橘路上想着季连浮月看那座空冥山会怎么样，也会有那种被蛊惑的感觉吗？ 不过就算他也会产生幻觉，这么多年祭天日过下来了，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这其中的问题了。 还有出云，他本就是从空冥山中出来的，可能根本不会怕。 但是让清橘有些奇怪的是池于于。 她明显是第一次来，并且不知道空冥山的事情，季连浮月为什么没有事先和她说呢？ 清橘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池于于，池于于也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似乎对她还有些畏惧。 清橘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季连浮月让池于于和自己在一个厢房中是何用意。 很快她们就到了季连浮月的厢房前，但只有一个老太监候在门口，见皇后来了就有些殷切地迎了上来。 说是陛下已经往祭坛旁的高台上去了，留了他带皇后等人过去。 清橘点了一下头，便让他带路。 那个太监往清橘和池于于身后瞅了几眼，然后慢吞吞地说道： 「这，国师大人没有和娘娘一道过来吗？」 清橘微蹙眉，一记刀眼扫了过去： 「刘公公是什么意思，国师大人就非要和本宫一道来吗？」 那个太监被她看得一寒，也是立刻反应过来了自己犯的蠢，连忙给皇后请罪，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清橘冷眼看着，让他赶紧带路。 季连浮月所在的高台就在祭坛边，等清橘和池于于上去的时候，那个负责的官员也在一边拿着一面旗子上下挥着。 天色不知为何慢慢阴沉了下来，缠绕在空冥山上云雾似乎弥漫开了，遮天蔽日，山雨欲来风满楼。 季连浮月抬眸扫了清橘和池于于一眼，看见她们后面没有跟着出云便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清橘和池于于向他请安，他也只是点了一下头。 在场的人又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个拿着旗子的官员口中念念叨叨。 清橘听不清楚他说的话，但是看着他手中旗子舞动的轨迹，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这样的仪式似乎是在驱赶什么东西，是驱赶什么呢，鬼魂?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清橘心里琢磨着，想着应该不是驱鬼，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但如果是鬼的话，驱鬼的仪式应该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 那会不会是和后面这座空冥山有关系？ 旗子挥了一会儿后，出云才姗姗来迟。 季连浮月见他来了也没有说什么，目光默默地注视着出云站在一边后，季连浮月才继续看向正在作法的官员。 等到这一阶段结束了，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清橘原本怀疑会下雨，其他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天色，下人也没有备上雨伞。 难道这是在他们这次视察时必然会发生的场面吗？ 那个官员以及一个用黑布将全身裹起来的人一道对着空冥山跪下拜了又拜，然后两人将出云请了上来。 清橘平静地看着，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往季连浮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果然也盯着她。 清橘垂下眼眸，颇有些无奈。 「陛下。」出云突然开口道。 季连浮月扫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却顿时肃穆了起来。 「祭坛，有人混进来了。」出云言简意赅道。 但是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集中了注意力，季连浮月直接站了起来，他盯着出云看了一会儿，然后瞪了一眼身边的太监。 太监马上将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带了上来，应该是这次在祭坛周边巡逻的侍卫长。 季连浮月对着那个人低声说了几句，吩咐了不少事情。 清橘微微蹙眉，往台下看了一眼。 竟然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混进来。但最主要的是出云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刚才他没有跟上我们是为了探查这件事情吗，但也不对，如果刚才他就发现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出来呢？ 侍卫很快便应下了。在侍卫下去前，出云还叫住了他，递给他一个白玉瓶。 「那人很狡猾，周围的人都需留意。」 很狡猾？刚才出云也说了是混进来的，看来那个人应该是能伪装成别人的样子。那这个白玉瓶里装着的又是什么？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季连浮月倒是对出云信任地很。 等那个侍卫下去了，仪式居然还要继续进行。 清橘原本还在想着那个混进来的刺客的事情，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捣鼓声，便抬头看去。 出云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四个烛台，这几个烛台都是可以手持的，这四个烛台奇形怪状的。 仔细一看，上面的蜡烛却做成了不同的形状，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为首的那个似乎是一只蝎子，翘着高高的尾巴，仿佛下一秒那条尾巴就会蛰人。 它旁边那个蜡烛做成了蜈蚣的模样，连成千上万只脚都是栩栩如生的。 清橘的目光在扫到下一个的时候就立刻停住收了回来，那个烛台上密密麻麻堆着的东西让清橘不是很想了解。 最后一个则是被出云的衣袖挡住了。出云手中轻擦，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在指尖燃起了一小团火焰。 外面的风有些大，出云指尖的火扑闪了几下，却没有灭。 清橘微微张开了嘴，有些吃惊。 这是什么法术吗？ 但很快她好像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在他们周围弥漫开来，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应该是某种化学物品燃烧的气味。 虽然清橘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但是有了这个想法后她就安心了许多。 又一阵风过，气味消失了。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池于于也是万分惊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云的指尖，毕竟池于于也是第一次见的。 等到四个烛台都被点燃了，出云才转过身来，他手中多了一条黑布。 季连浮月突然动身了，他慢慢走到了出云的面前。 清橘一愣，却注意到了出云的目光。 他似乎是让自己过去。 考虑到出云现在应该不会害自己，清橘也动身往前走去。 季连浮月并没有站在出云正前方，所以清橘猜测他们应该是要并排站着的。 等到清橘站在季连浮月身边后，跟在她身后的池于于却犹豫了一下，想要往季连浮月和清橘的身后站。 而一旁站着的太监赶忙小声制止了，清橘便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是对的。 出云将黑布展开捧在手中，口中轻轻念了一段后便将这黑布放到了三人手中。 清橘看季连浮月只是一手接过了黑布，便学着他的样子，只伸出一只手。 三个人一同将布举平，出云又转身，拿起了一个烛台。 最先给季连浮月的是清橘之前没有看到的那个烛台，但即使她现在看了也说不出来是什么，而且那个造型也是她不想看第二眼的。 清橘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照这么看来，到自己的时候岂不就是那个堆叠得密密麻麻的东西了吗。 她 气息有些不平稳，连看向出云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抗拒。 出云的目光只是从她身上掠过，转身去拿下一个烛台。 清橘低垂着头，暗中想着自己一会儿要怎么不去看那个烛台的模样。 但是递到她面前的却是那只蝎子的烛台。 清橘楞了一下，这个蝎子的烛台已经是四个中看上去最正常的了。但清橘有些惊讶的是，出云是特意给自己换成这个的吗？ 池于于拿到的是第三个烛台，她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嘴也不自然地颤抖着。 不过清橘还是听到了池于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比起那只张牙舞爪的蜈蚣，她还是更能接受这些虫子。 清橘收回目光，告诫自己这应该是必要的顺序，没必要觉得自己是被特殊照顾了。 等出云将手中的烛台拿稳，他便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烛台高高举起。 清橘见季连浮月没动，也就平静地继续看着。 随后太监将他们三人手中的那块黑布取走了，众人便跟着出云国师一道下楼。 出云走在最前面，他走路的速度并不快，端着烛台的手也很稳，可惜去的地方是一个阴暗的角落。 清橘轻轻「啧」了一声，然后便看见季连浮月跟在了出云身后。 原来还要跟着他们走一圈？真是奇怪的习俗。 心里埋怨着，清橘面上却没有犹豫，赶紧跟上。 但是走了几步后，她发现身后的池于于并没有跟上来。于是清橘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风还是很大，烛台上的火焰忽明忽暗，不得安息。 池于于紧张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怯怯地看向清橘，眼中带着一丝惧意。 清橘也扫了一眼周围，发现那些下人们似乎并不会跟上来。 原来，走这么一圈的只有他们四个人。 清橘的目光又落回到了池于于的身上，大概明白了池于于是害怕走在最后面。 季连浮月那个老男人啊，就这么把自己的新宠抛在这里管都不管。 「你先走。」 清橘开口道。 池于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皇后娘娘面色平静，好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但她真的有些害怕，就投给皇后娘娘一个感激的眼神，匆匆跟了上去。 她们俩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被前面走着的两个男人察觉到，四个人排成一列走得相当沉默。 出云将他们带进了那个角落后，就开始沿着墙角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除了脚步声，清橘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清橘看向前方，确定走过这一段路便是他们厢房所在的地方了。 池于于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她知道身后有清橘在，便硬挺着自己的身板。 在踏入那些厢房所在地的第一块砖时，清橘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冷意。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太美妙的重逢 周围不知何时突然开始起雾了，几步外就变得朦胧了起来。 浓雾呈乳白色浮散在空中，似乎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清橘在队伍的最末端，看到最前面出云的身影就不太真切，只有一缕小小的火苗在白雾中飘摇着。 他们行进的路线也是曲折的，除了那几座他们入住的厢房，其他厢房的门都是敞开的，而出云就带着他们往那一座座空厢房中走去。 虽然四周都是黑洞洞的，但是清橘并不害怕，她端着手中的烛台，烛台上微弱的火苗就好像能让黑暗中藏着的东西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想着，清橘的目光就落在了手中的烛台上。 蝎子形状的蜡烛，火苗就燃在它的尾巴尖上......但为何，走了这么久了，这蝎子的尾巴都没有变短过？ 就好像是这支蜡烛燃不尽。 「沙沙——」 清橘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她瞬间警惕地抬起头。 声音瞬间就消失了，但清橘也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周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连同方才出云低声吟诵的声音也没有，走在她前面的那些人都消失了。 她的脚定在了原地，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并不是他们消失了，是自己走丢了。 清橘眉头微蹙，先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她似乎还是在一座厢房中，这边的厢房都是一种形制的，所以和她的厢房没什么两样。面前是敞开的主屋，主屋过去后是围墙和后门，而四周的这些屋里也都是大敞着。 天色依旧昏暗无比，不知道是云还是雾几乎要压到房顶了，寂寥的院落中只有清橘手中一点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围的每一扇门都是黑洞洞的，盯久了还会让人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好像一靠近就会被吸进去。 风也停住了，周围一片安静。 清橘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听周围有没有出云等人的声音。 这时，刚才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越演越烈。 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但是速度飞快。 她瞪大了眼睛，将手中的蜡烛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照去。 可是蜡烛光一扫到那处地方，沙沙的声音又很快消失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 清橘越发觉得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了，她心中一凌，突然转身加快了脚步从前门离开了这座厢房。 外面是青石铺成的路，刚踏上去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更显悠远。 但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的一切几乎都藏匿于迷雾中。 看来除了他们要住的几间厢房，其他的都是没有收拾的，甚至可能都没有什么人来过。 而出云带着他们做的莫非就是在给这些厢房驱赶什么东西...... 大雾漫天，清橘不太能辨别出方向，只能凭借体感先定下东南西北。她又回忆了一下刚才出云带着他们走过路线，然后迈开脚深入迷雾中。 走了十来步，清橘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走进了一间厢房的小院中，她刚才明明走的都是直路，根本不可能拐进什么厢房的。 这是刚才她出来的厢房吗......莫非是鬼打墙？ 清橘不信邪了，从头上摘下来了一支玉簪，插在了一旁花盆的土中，还特意用手将周围的土压压实。 她试着刚才的路线又走了一遍，果不其然又进入了一间厢房中。 而她的目光一落到花盆中时就立刻顿住了。 花盆的土中只有玉簪被扒拉出来的一道痕迹，而原本插在土中的玉簪竟然 已经跌落到地上，碎了。 清橘没有上前，只是盯着花盆中的土看了好一会儿，因为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痕迹。那个玉簪不是被人摘下来的，更像是某种东西从上面爬过时无意中将它带出来的。 那会是什么呢？ 清橘紧紧地蹙着眉头，忽而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突然掠过。她立刻转身，将手中的烛台抵到最前面。 「哗啦——」 清橘不确定背后是不是有一团黑影瞬间散开了，她好像看见了一团黑影，又好像看见的是一些零碎的散落的…… 沙沙的声音断断续续，清橘逐渐辨认出这应该是虫子一类的东西爬过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虫鸣。 还没等清橘细究，她抬眼时突然扫到了不远处有某种东西在微微闪动。 清橘的眸光也闪动了一下，慢慢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但不管她怎么走，亮光所在的位置和她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刚开始的距离。 等清橘接近后门处，它就突然消失了。而出了后门，才发现那抹光亮又出现在了左手边不远处。 难道这是什么引路的东西? 清橘在心里思量着，那抹光亮给人的感觉和她手上烛光差不多，应该不会是什么伤人的东西。 不如就先跟着它去看看。 而就在这时，身后厢房中的沙沙声越来越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向一处地方涌了过去。 清橘身上的寒毛一立，立刻回头望去。 可黑暗中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难道是跟着那处亮光走后，这个厢房就会发生什么吗？真奇怪...... 没等清橘继续跟着光亮离开，她突然嗅到了弥留在空中的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受伤了？还是...... 「唔哇——」 她还在想着，突然一股风扑面而来，就像想要将她的疑虑消除一般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等风停下了，清橘望着黑洞洞的厢房有些发愣。 转头看去，那抹光亮还在迷雾中闪动着，好像离她更近了些，忽闪忽闪的，急切地等待着她过去。 清橘眸色一沉，坚定地朝厢房中走了回去。 烛光变得有些黯淡，给周围的白雾蒙上一层暖光。凡是清橘踏足的地方，沙沙声就小了不少。 而声音最密集的却是在主屋。 「有人吗？」 清橘清了清嗓子，对着主屋问道。 但是漆黑房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空气中血腥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刚开始那种奇怪的刺鼻味道。 真是，还非要她进去屋里看吗？ 心里嘀咕着，清橘的行动却没有一点犹豫，拿着烛台就往主屋踏了进去。 她前脚迈进屋中，后脚刚要收进来的时候，眼前突然就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什么......」 清橘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紧接着一个人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用一只手臂就将她禁锢住了，闪着寒芒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咙处。 但仅仅是一瞬，匕首就被松开了。 身后那人的的手臂松开了些，转而将另外一只手也环了上来，轻轻地抱住了清橘。 「清橘。」 那个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有些急切，但叫她名字的时候却又是温柔的。 「唔，在的，杭逍，我在的。」 清橘眼眶一热，在杭逍的怀中转过身也紧紧地拥住了他。 温暖的胸膛还有熟悉的味道，都让她愿意沉溺其中。 他们终于相见了。 在一滴泪将要溢出眼睛的时候，清橘赶忙撑开杭逍，一手抓住了杭逍的手臂，急切地说道： 「对了，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刚才闻到了血腥味，是不是你的？」 杭逍看着她慌张的脸色别过头轻笑了一声，手也虚搭在清橘的腰上。 「干嘛啊，笑什么，你不要骗我哦，要不是我闻到......反正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了，肯定是你受伤了。」 其实清橘刚才毫不犹豫地折回来，就是因为她闻到那股即将消散的血腥味。其中有她熟悉的一种感觉，就好像和她有某种联系一般，现在想来大抵是因为杭逍纯阳之血的关系。 「别担心，只是手掌上一点伤口，不碍事。」 他清亮的眼眸映了烛光，像星辰又像是火光，笑起来眼睛更是漂亮的像是星光与火光相交辉映，一同在晚夜微漾。 「嗯？手。」清橘才不信，非要让他把手拿出来。 杭逍无奈，才将放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眼前。 清橘用没有拿着烛台的那只手捧起杭逍的手，微微低头。杭逍却看见了她发红的耳尖，便偏过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杭逍，这伤口是你自己划的吧？」清橘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抬头严肃地盯着他看。 杭逍看着她有些赌气的样子又有些忍俊不禁，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 「是因为一些事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将清橘揽进怀里往后一带。 「怎么了吗？」 清橘在他怀中睁大了眼睛，忽而听到了身后有一阵清脆的啪嗒的声音。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别动。」 杭逍抱着她又往后退了几步，反手就将刚收好的匕首掷了出去。但是没一会儿他们周围的沙沙声就响了起来，似乎是什么东西将他们包围住了。 清橘转过身，看见了杭逍匕首此种的东西，竟然是一只蝎子。 「唰——」 杭逍的匕首柄部是连着一根线的，方便他能将匕首收回来。 可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匕首从那只蝎子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那只蝎子艰难地抖动了一下，竟然又翘起了身后那条尾巴，往他们的方向爬来。 「杀不死。」杭逍简单地说道。 他又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对清橘说道： 「小心些，别离开我。」 清橘咬了咬嘴唇，也看了一下周围，在烛光和黑暗的交接处，有不少东西似乎在蠢蠢欲动，还有不少细小的足节在明暗交接处划过。 那只蝎子往前爬了一点距离，才像是畏惧什么一样飞快地后退直到消失在了黑暗中，又立刻被什么淹没了。 所以之前在黑暗中涌动的都是像那只蝎子一般的虫子吗？ 第三百三十六章 逃离虫潮 「哗啦——噼啪——」 一个个细小的黑影向他们扑来，都被杭逍用匕首解决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又多了一些粘稠的恶臭。 这些虫子即使是裂成了两半，依旧能够艰难地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往两人的方向爬来。 清橘往杭逍的怀里缩了缩，这样的场景让她有些恶心。 不过这些虫子也都和之前那只蝎子一样，爬了几步后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飞快地往黑暗中退去。 清橘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抓住了杭逍的衣袖，紧张地问道： 「匕首，你手上的伤口是不是因为这个。那些虫子是不是对你的血......」 杭逍点了点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纯阳之血能驱赶这些虫子，如果不是因为纯阳之体，我恐怕早就被这些东西咬死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我的血并不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说完，他抬头警惕盯着黑暗处。 「不过现在和你在一起，比刚才好多了。」 这句话提醒了清橘，她连忙将手中的烛台举起来，刚才杭逍护住她的时候，小心地将她手中的烛台也护在了臂弯，以至于两人的衣袖几乎将烛台挡得严实。 而烛台一被拿出来，烛光瞬间就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一整块地。 黑黢黢的虫潮也瞬间受到惊吓一般往黑暗的地方退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是两人总算是安全了些。 「这个是？」 杭逍慢慢将她松开，不让自己挡着烛光。 「是出云......额，就是那个南疆的国师给我们的，今日他们似乎是要在这里驱散什么东西，不过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要驱散的就是这些虫子。」 看着清橘手中的烛台，杭逍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出云，那个国师给清橘的吗。 「反正还有好多的事情，还有你身上的，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是来救我吗？」 清橘抬起头，稍稍抓住了杭逍的衣襟。她心里有些惭愧了，杭逍为了来救她才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她的眼眸敛着光，但其中占据更多的却还是杭逍这个人。 杭逍心里很满意，微微转身后再次从清橘背后将她揽进怀中。 「不要想太多。你，我必然是要救出去的。今日得知了你们要出来的事情，我才设法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 清橘感觉到杭逍将她抱得紧了一些，便抿了抿嘴唇，将头靠在了杭逍的身上。 所以之前出云说的混进来的刺客也就是杭逍了，虽然杭逍的身手不凡，但季连浮月当时出动了那么多人，不知道有没有伤到杭逍。 「那你呢？刚才你说是要驱散这些虫子，但是他们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 「做这个仪式的只有四个人，国师，南疆王，我，还有一个小仪。我排在最后一个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 清橘想了想，还将自己之前遇到的类似于鬼撞墙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里确实有些问题，不过他们应该很看重你，不会让你真的在这里遇难。像这只烛台，能驱散那些虫子。」 杭逍告诉她自己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被困在这里，但更大的麻烦还是这里暗处的虫子，因为他的纯阳之血并不能完全驱散那些虫子，再者他这边没有光线。 清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我在祭坛那边看到你了。」 杭逍突然说道。 清橘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 「啊， 那时候，南疆王说要抓你的事情你也知道？」 「呵呵，不过那个国师在，我不能靠太近。后来看他们的动作只能先避开，不知怎么就踏进这里了。」杭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而他看向清橘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幽怨。 「你现在都成南疆的皇后了，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他一只手抚上了清橘的头，将她刚才因为摘下那只玉簪而落在外面的头发捻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杭逍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配上他垂下的漂亮的眼眸，竟然让清橘有一种他是自己养在外面的情人的感觉。 清橘脸上微红，她垂下头将脸埋在杭逍胸前的衣襟中。 「我才不是南疆的皇后......他们把我抓来替代这个皇后，我根本就不想......」 杭逍按住她的头，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后颈。 「我知道，我就是来救你出去的。」 「沙沙——」 周围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好像是在表达对什么的不满，他们在黑暗中涌动着，极力彰显着存在。 清橘和杭逍两人也不得已将注意放到那一片黑暗中。 「看来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我们不能留在这个地方了。」 杭逍说道。 清橘顺着之前两人讨论的方向想了想，然后拽了拽杭逍的衣袖。 「在我打算回来看之前，有一个光点好像一直在领我往外走。你说它会不会就是突破口？」 「光点？」 「对，那个光点给我的感觉和这个烛台的差不多，还一直在前面飘着。但是我回来之后就不知道那个光点会不会还在那里了。」 清橘的目光刚落在手中的烛台上，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黑影。 杭逍手起刀落直接将那个黑影劈成了两半，但是那个黑影裂开的其中一半在空中挣扎着，竟然扑向了烛台。 清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拿着烛台就往上迎了过去。 「嘶啦——啪——」 那半只虫子的尸体撞上了烛台上的烛火，立刻有一股被烤焦了的味道散发出来。那只虫子不大，却压到了蜡烛的烛芯，烛火突然灭了。 清橘和杭逍两人突逢此变故，在一片黑暗中面面相觑。 「快走。」 两人不约而同道。 而之前和他们隔了一小段距离的虫潮似乎也才刚反应过来，立刻往两个人所在的方向大举进攻。 周围的沙沙声比之前响了不知多少倍，几乎刺痛了清橘的耳膜。 她一只手捂住了耳朵，挥着另一只手中的烛台将那只虫子的尸体抖落了下去。 「小心。」杭逍从原地跃起，掷出匕首在四周划了一圈。 「噌——」 听着声音就知道匕首切开了不少虫子，但这样似乎激怒了虫潮，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几乎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先出去。」清橘匆忙说道。 他们离门不远，虽然有不少虫子似乎是从外面涌进来的，但是继续躲在这屋中只有死路一条。 她原本是想要从杭逍怀中出来，杭逍带着她绝对不会方便。 但是杭逍只是一手按住了她的头将她挡在身下，再次将匕首掷了出去。 清橘听到有不少虫子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心中更是紧张，杭逍护在了上方不让她碰到一点其他的东西。 该死，要不是刚才蜡烛没有灭，他们也不至于陷入这样的危机中。 周围一圈清空之后，杭逍并没有把那个匕首收 回来，而是直接断掉了那根连着的绳索。 没有一丝犹豫，就将另一把干净的匕首递给了清橘，然后将自己被割了一道刚刚止住血的手摊在她的面前。 「快。」 清橘知道他是让自己做什么，眼下的情况也不容她多想，只能咬咬牙拿起匕首在杭逍的伤口处再次划上一刀。.. 腥甜的味道顿时涌了出来，清橘微微一愣，杭逍却已经将手中溢出的血往门口的方向甩了过去。 那片地面上覆盖着的黑黢黢的虫子们也瞬间散开了，杭逍脚尖在地上轻点了几下就带着清橘出了主屋。 「外面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多虫子，天呐。」 清橘从杭逍的臂弯中看到外面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片虫潮，如同流水般向他们涌来。 原来之前在花盆的土上留下痕迹的就是他们。 「你之前说的光亮在哪？」杭逍的声音有些压抑，但是他的动作还是很轻快，跳了几步就跃上了屋顶。 「在后门的方向。」清橘也很快说道，「这屋顶上方的雾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杭逍轻声应了一下，又跃下了屋顶，在那些虫子汇集过来的之前，从后门离开了。 「在哪里，杭逍，它还在那儿。」看见那个光点还在那处闪烁着，清橘便有些激动。 而后面的那些虫子似乎也没有对他们穷追不舍了。 「看来这个光亮对这些虫子也有驱逐的效果......诶，杭逍，杭逍你怎么了？」 清橘话还没有说完，杭逍带着她的那只手慢慢松开撑在了一旁的墙上，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身形有些不稳。 清橘赶紧扶住了杭逍，让他靠坐在墙上。 因为那抹光亮就在前面不远处，所以他们周围的虫子已经不多了。清橘又拿着那把沾了杭逍血的匕首四处挥了挥将剩下那些还锲而不舍的虫子也赶走。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确定已经没有虫子了，清橘才在杭逍面前蹲了下来。见他脸色过于苍白，就一手将他揽进怀中，想拍拍他的后背帮他缓缓。 但是清橘摸到的却是一片湿/濡，她惊慌地收回手一看，自己已经满手都是鲜血了。 「你的背上，你背上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清橘蹙起了眉头，心疼地攥住了杭逍的手，将他抱在怀里想要去看看他后背的情况。 刚才杭逍一直都将她护着，肯定有不少虫子从上面落了下来咬到了杭逍。 「别担心，但是你，得先离我远一点。」杭逍一手揽住了她，将她往外推开了些，靠在墙上微微合上眼睛。 「它们还在我身上，不能，不能让它们碰到你。」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迷雾中的脚步声 清橘才不管杭逍说什么，趁着他还有些虚弱就将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杭逍下巴抵在清橘的肩膀上，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真的不想自己在清橘面前是这种脆弱的样子，但现在嗅着怀中少女身上带着的幽香，杭逍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清橘却有些气恼，虽然杭逍是为了她好，但是这样承受了所有的伤会让她愧疚的。 杭逍背后已经有好几个血窟窿了，甚至连后颈下面一点都膨起了一个肉瘤，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清橘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好下手的角度直接下手。为了不让杭逍感觉太痛，清橘竟然也能做到快准狠了。 但身上的人还是闷哼了一声。 一条带着黑壳的蠕虫已经被清橘挑了出来，啪地摔在了一旁。 「怎么，很疼吗？」 清橘有些紧张，手上的匕首都有些拿不稳了，说起来清橘之前并没怎么碰过这些兵器，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伤到杭逍。 「呵呵，没事，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动手。」杭逍稍稍转过头，将脸埋在清橘的颈窝处低低地笑了一声。 但是清橘却听着他的语气还是有些虚弱，不由地为他担心起来。 「你背上其他的地方应该也都是被这些虫子咬的，我先帮你挑出来。」 但还没等清橘动手，杭逍却先抓住了她的手。 「其他的不好动手，连我自己都很难取出来。」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安抚着清橘。 「可怎么能让这些虫子留在你身体里呢，万一它们有什么毒，那不是......」 「放心吧，现在只是有些累了。我身上有纯阳之血，能将这些虫子克制住，只是，呃，需要一点时间。」 「你根本......」清橘有些心疼了，但抱住了杭逍，希望能缓解他身上的疼痛。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你的血对于那些虫子来说不应该是有驱散的作用吗？那为什么这些虫子还能往你的皮肤里钻？」 清橘突然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她睁大了眼睛，去看一旁血滩中的那只蠕虫。 蠕虫还在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但它似乎对身边的血很感兴趣，并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 清橘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那抹光亮，光在迷雾中闪烁着，对于清橘还没有跟上来而有些焦躁不安了。这会儿清橘看过来了，它就不停地在空中闪动着。 不过清橘并没有理会它的急不可待，只是盯着它思考着什么。 它也能驱逐这些虫子，但好像对这只蠕虫没有什么用，是因为杭逍的纯阳之血还附着在这条蠕虫的表面吗？帮它掩住了光...... 「所以会不会是你的血并不能驱散这些虫子，而是吸引呢？」清橘喃喃道。 杭逍顿了一下，静静思考着之前的场景。 「不，之前我能确认这些虫子是避开了我洒出的血，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也是因为血洒在了门口的位置，那些虫子才退开的。」 「唔，你说得也对，还真是奇怪啊......诶，杭逍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血能驱散它们，但是靠得太近的话它们会不会又很喜欢你的纯阳之血？」 「虽然......但听起来不是很美妙啊。」杭逍低低地笑了一声，眉眼间浮现出一丝宠溺。 清橘的脸也蓦地红了起来，然后牵着他的衣袖扯了扯。 「我不是说你，哎呀，我刚才想到的就是那个烛台。如果说它对这些虫子的效果和你的纯阳之血一样，那会不会也有吸引这些虫子的效果？」 「吸引这些虫子吗？」 「嗯 。」清橘将烛台拿了出来，上面的蝎子还是栩栩如生。 「而且之前这只烛台对虫子驱逐的效果比纯阳之血好，说不定靠近些了它对虫子的吸引力也会更强呢？」 「只可惜啊，它灭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它再亮起来。」 清橘又有些懊恼地将烛台晃了晃。 「有办法的。」杭逍突然说道，他扶着清橘的肩将自己支撑了起来，清亮的眼睛也盯住了清橘。 清橘愣了一下，感觉好像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点想法。 「你是说......」 蜡烛，点亮。 清橘刚才想到的就是用火柴点亮蜡烛，而火柴正好是墨俞柒，也就是现在的季连晨羽制作的。 「嗯，之前墨小姐已经将第一批火柴投入江南地区了，听说生意很好。因为我是先出发来南疆的，她便让我备上一些以应不时之需。」 杭逍轻笑一声，又说火柴在他腰间的匣囊里，可能需要清橘来帮他拿了。 清橘往他腰间摸索了一会儿，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就是不知道这蜡烛能不能用寻常的点火方式点燃。」 之前出云可是突然指尖冒火，用指尖火点燃的，要是这种蜡烛奇怪一些不能用凡火点亮...... 杭逍的匣囊中还有很多其他零碎的小物件，清橘没有多问，只是从其中挑了一个眼熟的小瓶捏在手中和火柴一道拿出来。 这是晴岳派的药膏，可惜清橘原本带在身上的那一瓶在她昏迷被带到南疆的时候就被收走了。 清橘将药瓶先递给了杭逍，然后小心地取着火柴在一旁的墙上划了一道，小小的火花就在她的指尖绽放。 烛台上的蜡烛重新点燃，清橘才松了一口气。 杭逍也顺着她的意，盘腿打起坐来。 清橘手拿烛台转到了杭逍的身后，盯着他背上的几个血窟窿看。 杭逍说得不错，剩下这些钻进去的应该是时间长了，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有虫活动的痕迹了，清橘如果贸然出手只会伤到他。 而且这些虫子明显是有毒的，伤口的周围已经有些发黑发紫了。 清橘没有给人处理伤口的经验，更别说杭逍这伤里面还有带毒的蛊虫。 但杭逍却说相信她，让她按照自己刚才的想法来处理就好了。 清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从最上面的开始处理，她小心地将那个血窟窿周围沾着血贴在皮肤上的衣服割开，然后将烛火凑近了那处伤口。 她看着杭逍背上的这一块皮肤开始发红，像是被灼烧了一般，便将烛火稍微移远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这些奇怪的虫子能不能按照正常的虫来看了，清橘心里想着，将另一只手中的匕首也放在火上烤。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方法的效果极好，没过多长时间，伤口处就有什么东西开始拱动起来。 清橘喜出望外，也看到杭逍一直在强忍着痛。 他始终都没有吭声，背部的肌肉却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为了不让杭逍有更多的压力，清橘便没有说话。 一看到伤口处的虫子冒头，她就用匕首直接将虫子剜了出来，虽然刚开始动手时会不小心剜到旁边的肉，但这些黑紫的肉本来也就是沾染上毒了的。 几个血窟窿挖下来后，清橘便觉得自己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这些虫子看上去都不是一个品种的，但无一例外的恶心，好在被挖出来了之后这些虫子基本上就不会再攻击他们了。 清橘手中有烛台，不远处又有同样具有驱散效果的光亮，这些虫子反应过来后就匆匆 往黑暗中逃窜去。 「剩下的伤口呢，这些虫子都是有毒的，你背后的伤口就有些......但是我再切的话还是会伤到你的。」 清橘有些为难地说道，虽说后面自己熟练了些，但真要给人处理背后那么多伤口，清橘的手还是抖着的。 「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杭逍反手握住了清橘拿着匕首的手，又将药瓶递给她。 「我的体质不会轻易中毒的，帮我把药抹上一些就好。」 清橘点了点头，一边取了药敷在杭逍的伤口上，一边说道： 「不过我们没有绑带，你的伤口这样***在外面也很容易感染。」 「感染是什么?」 「这个吧……」qδ.o 清橘还没有回答，杭逍突然眼神一凛，捂住了她的嘴巴。 清橘有些吃惊，但很快她也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走，先找个地方避一避。」杭逍「唰——」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捂住清橘嘴的同时抱着她跃上了一旁的树。 「你的伤......唔，唔？」清橘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地拍了杭逍的手臂几下。 她又不是不会轻功，杭逍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居然还要带她走，一点都不重视自己身上的伤。 「嘘，小声些。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杭逍弯着眉眼有些无奈地摸了摸清橘的头，然后趁清橘不注意贴上去在她的侧脸留下了一个轻吻。 清橘睁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将头撇了过去。 看着清橘绯红的耳尖，杭逍确定她不再生气，才将她往自己怀中搂紧了些。 「是什么东西，刚才？」清橘轻轻地问道。 「不清楚，我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是一名女子。」杭逍盯住了黑暗处的一个转角，脸上的神色变得有冰冷。 「那这蜡烛要不要先灭掉？」清橘将烛台往下收了些。 「不必，她来了。」 杭逍只是摇摇头，他们在书上的这个位置有些高。之前在屋顶上有强烈不好的预感，如今在树上也只是稍微好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烛台和不远处光亮的作用。所以现在这烛火最好还是不要熄灭。 这个蜡烛光线并不强烈，之前他在厢房的主屋里就几乎没有发现外面的清橘，只有她进屋的一瞬间他才察觉到有人。 弥漫在这里的雾气，似乎可以将人和周围环境分隔开。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迷雾似乎也散去了些。 第三百三十八章 仪式成功了 转角处一抹光亮飞快地闪过。 就在清橘惊讶那抹光亮竟然和刚才引她过来的那个差不多时，就看见一个女子手中捧着一支烛台追了过去。 她并没有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一闪而过就又消失在了拐角处。 「池于于，是她。」清橘盯着拐角处喃喃道。 「怎么，你认识？」杭逍确定脚步声已经远去了，才带着清橘从树上跳了下来。 清橘还在担心他背后的伤口，一下来就想看看情况。 「是南疆王后宫中的小仪，不知道为什么南疆王会把她也带来祭坛。不过没想到她也走丢了。」 想到之前池于于害怕的样子，清橘只是摇了摇头。 她能在这种小事上帮池于于一把，却不可能护池于于周全，毕竟她自身都难保了。 而且现在清橘更关心的是杭逍的身体。 因为刚才大幅度的运动，杭逍背后的伤口已经是鲜血淋漓了。清橘蹙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要不直接拿着烛台去那些厢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干净的布能帮杭逍包扎的。 杭逍哭笑不得地拦住了她，那些厢房里不知道会有多少蛊虫，他不可能让清橘去冒险。 看着清橘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杭逍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大幅度行动了，这些伤口会慢慢愈合的。 「哼，不能再有下次了。」清橘轻哼一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么把你带出去。」 说着，清橘上前抓住了杭逍的手臂，微微低头将他的手搭在自己另一侧的肩膀上，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 「其实我还能走......」杭逍刚开口，在看到清橘眼神的一瞬间立马改了口，「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啊，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出去了？」 清橘见他扯开话题，也不拆穿他，只是看向了从出来起就一直停在他们不远处的那抹光亮。 「我想我们还是要跟着它先走。」 「之前我和他们三人到厢房这边时，我见池于于害怕就让她走在了我前面。池于于看上去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不可能不好好跟紧前面的南疆王。所以，我想我和她的迷路是必然的。或者说，我们这四个人必须要分开。」 「刚才她追着的也是这样的东西，所以这个闪着光的东西是能让你和那些人会和吗？」杭逍问道。 「不一定是会和，我想更多的可能是引导着我们各自去什么地方。不然刚才池于于应该往我们这个方向来。」清橘轻轻地摇了摇头。 「嗯，你说的对，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我们就先跟着它走吧。」 杭逍最后同意道。 「嗯，不过要说好了，万一等会儿有什么事情，你不许再出头了。」清橘认真地说道。 在得到某人不太诚挚的回应后，清橘将手中的烛台递给了杭逍，就扶着他往光亮闪动的方向走去。 那抹光好像能通人意，被无视了那么久一直有些蔫蔫的，光芒也有些微弱。 一见清橘往这边走了，它立刻大放光彩，似乎还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以示欢迎。 不过在清橘和杭逍靠近些后，那个光源又飞快地往前闪去，像是恢复了活力的孩子，又在下一个地方等着他们。 两人跟着光亮一路向前走去，没有再遇到过虫潮。 周围的雾气似乎散开了，又好像更加浓烈。 终于在他们跟着光亮又拐进了一座厢房，这一次不管他们怎么靠近，那抹光亮都没有再后退了。 「看来是到地方了。」 清橘扶着杭逍走 进了门，舒了一口气。 杭逍刚才几乎没有将重量压在清橘身上，所以清橘并没有感到累。但这样完全达不到她想让杭逍放松的目的。 幸好不远，她能早些带杭逍出去。 「等等。」杭逍突然止住了脚步，「我就不过去了，在这里等你吧。」 清橘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幽黑的眼眸盯住了他。 杭逍只是笑着摇摇头，慢慢将自己的手从清橘的肩上抽出来。 「一种直觉，它并不怎么喜欢我，也不会想要我过去的。」杭逍扫了一眼光亮处，眼睛微微眯起。 「而且若是做什么驱散的仪式，也不会要两个人吧。」 清橘顿了一下，低头沉思着。 确实，如果这样的仪式只要一个人，他们茫然上前说不定会破坏仪式的进行。 虽然清橘并不在意南疆人的仪式是否成功，但是周围的雾气未散，还有数不尽的蛊虫在暗中蠢蠢欲动，她不能冒险，为了自己也为了杭逍的安全。 「但是这处地方会不会不安全，你要不再进来些？」 「那东西的光这里也能照得到，有它的光在，蛊虫不会出来的。放心吧，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不然怎么保护你。」 清橘望着他微叹一口气，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扶着杭逍在一棵树旁坐下，将那把沾着血的匕首还给了杭逍。自己则是手中拿着烛台，转身往光亮处走去。 那抹光悬浮在空中，似乎是什么在其中上下浮动着，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她的到来。 越是靠近，清橘就越能感受到一种暖意渐渐浮上了身，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变得虚无了起来，只有成片的白芒，强烈地侵占着她的意识。 潜意识里似乎有人在告诉她，要让她手中烛台的火光去靠近那个光源。 清橘也没有犹豫，按照那人说的去做了。 不过她也不确定自己手中的烛火是不是碰到了光源，但霎时间眼前的白芒变得异常耀眼刺目，好像有什么随着光芒刺进了她的肌肤，虽然不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远处的杭逍已经站了起来，他担心清橘的情况，蹙着眉想要上前。 从他的视角看来，刚才一瞬间那一团耀眼的光芒就将清橘吞没了。 不过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光晕中清橘的身影又慢慢显现了出来，只是浮在她身上的光还没有消失。她背对着杭逍一动不动，那些光芒像是从她身上发散出来的。 杭逍的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脸上满是惊讶。 因为清橘身上的光芒在她的手中慢慢汇集，清橘则是闭着眼睛的。 等到整个光团有清橘两只手那么大时，它突然就从清橘的手上跳了起来，直冲云霄，或者说是冲向了弥漫在厢房上方的黑云中。 清橘猛地睁开了眼睛，往东方看去，她能感觉到刚才的光芒就是往东方向去了。杭逍也顺着她的视线放眼望去。 原本盖在屋顶上方的黑云竟然从东方开始往外散开，连迷雾也渐渐消散了，蓝天白云似乎从头来都没有那么澄澈过。 周围的黑暗也被驱散了，一眼便能望进厢房中的每一个房间。 看来是成功了。 清橘捧着烛台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然后转过头对杭逍露出了一抹笑意。. 杭逍往清橘的方向走来，将她微微晃了一下立刻伸出一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你身上没事吧？」 他感觉到清橘明显是虚弱地站以站稳了，却还有强撑着不向自己这边靠来。 「只是有些脱力，那些光......」清橘 想了想，头脑有些空白，就没有想到什么适合的词来形容现在的感觉。 这种驱散的仪式真是奇怪。 「等等，有人来了。」杭逍回头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听力极好，往这处来的可不止一个人。 「应该是来接你的，我先回避一下。」 说完，杭逍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清橘的眼前，隐到了厢房中的一间屋里。 清橘颇有些气恼地对他扬了扬拳头，轻哼一声。 杭逍这个人，刚刚说好了不能大幅度运动的。 但门口似乎已经来人了，清橘也不好再往屋中看去。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是木谣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急切。 木谣匆匆地进了厢房，她身后跟着不少人，清橘虽然不认得，但也知道是安排给皇后的。这些人一见到清橘就立刻跪在了她的面前。 「本宫没事。」清橘一手扶额，舒了一口气。 木谣连忙上前来搀扶住清橘，又让身后的一个宫女来给娘娘打扇。 「只是有些脱力，本宫乏了，能回去了吗？」清橘阖上眼，淡淡地说道。 「嗯，娘娘，国师大人嘱咐过仪式结束后就可以回去了，奴婢这就扶您回去。」木谣点着头，扶着清橘就往门口走去。 清橘微微扫了一眼杭逍所在的屋子，希望他还能赶快跟上。 皇后回去是要坐软轿的，清橘正好能放松自己。她便问一旁的木谣关于其他几个人的事情。 「陛下已经回去了，国师大人那边还有其他的要事需要处理，至于池小仪那边，奴婢并不清楚。」 清橘点了点头，能回去就好了，她也不想再去面对季连浮月和出云了。 而此时在一间空厢房中，出云独自一人站在院中。 他的手中拿着一面镜子，几团小小的光晕正在镜子周围缓慢地回旋着。 他盯着镜子中呈现的景象没有说话，眸色也是淡淡的。 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鸟鸣，一只羽毛色彩绚烂的鸟从天而降，扑闪着翅膀就落在了出云的肩上。 如果清橘在，一定能认出来它是之前跟在万成长老身边的木神鸟。 它用喙在出云的衣领上轻轻蹭了几下，小声地喳喳叫着。 出云似乎从它口中听懂了什么，将镜子收了起来。 「不管是谁，仪式成功了，就不顾有所顾虑。」 木神鸟歪着脑袋「啾」了一声，在出云的肩膀上小跳了几下，又仰天长鸣，展翅高飞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她是从禹观逃出来的 这边清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中，木谣劝了好几句才让清橘到床上去好好歇着。 就在她帮皇后将头上繁重的饰品都取下来时，外面有人进来说是池小仪回来了。 池于于是被抬着回来的，原本并没有给她准备的软轿，但是在她的丫鬟等人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晕倒在了院中。 「说是过度劳累了，身子有些虚，不过奴婢还听说啊，她身上有一些被虫子咬了的伤口，还好皇后娘娘您没事。」 「被虫子咬了？本宫记得有些地方是有蛊虫，池小仪被咬了后没有中毒吗？」 清橘问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多嘴了，万一池于于中毒了需要她这个神女的帮助，她可什么都不会啊。 「娘娘就是心善。不过娘娘不用担心，国师那边已经已经送来了解药，池小仪的丫鬟正要给她煎去。」 木谣以为皇后是想要去看看池于于的情况，忙劝住她。 「您今日过于劳累了，可要在屋里好好歇着。」 清橘看了窗外一眼，然后说道： 「听说宫中的太医也来了几位，你问他们拿些补药什么的然后去看看她，也算是御鸾宫慰问过了。顺便你也去取些绑带回来。」 「娘娘，这绑带拿回来是做什么?」木谣显然有些惊讶，都忘了自己不该问这些。 「拿回来以防万一吧。这次驱散虽然成功了，但也有可能会有一些蛊虫躲在暗处。若是宫里的人被伤到了，也好快些处理。」 木谣赶忙应下了。 等木谣离开后，清橘又找了些借口将守在门外的几个宫女小厮支走，只是留了一个宫女在院子处候着。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打开了侧窗向外张望了几眼。 很快杭逍便出现在了她的窗台下，他笑吟吟地看着半个身子都快伸出来的清橘。 「这位美丽的皇后，是在等人吗？」 清橘挑了挑眉，微微躬身将手肘放在窗台上撑着侧脸，脸上浮现出慵懒的神色： 「在等和本宫私会的情人啊。」 她唇角一弯，伸出另一只手轻抚了一下杭逍的侧脸： 「不知道这位少侠愿不愿意......」 清橘故意不将话说完，她的样貌本就偏妩媚，现在的眼神更像一把钩子微微下放。 杭逍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荣幸之至。」 杭逍背上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但清橘仍然担心他的伤口会感染。在屋中并没有什么能够给杭逍包扎的东西，她们也不过是今日刚来。 所以清橘刚才才会让木谣去取些绑带来。 不知道杭逍之前做了什么，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没有那么浓了，清橘便让他在桌边坐好，再检查一遍他背后的伤口。 「你这衣服的背面都破成这样了，看来还得帮你找一件衣服。」 清橘挑着杭逍背后那几缕破碎的布料低声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杭逍背后的伤看上去还很严重，这种露背的装束倒是时尚得很。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声音，惊得清橘差点一手按在了杭逍的伤口上。 还没等清橘推着杭逍让他先躲一躲，就发现原来是池于于那边屋子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你担心？」杭逍笑着伸手抓住了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好歹现在我头上也是挂着皇后这个名头的，真要出什么事情，季连浮月可不一定能饶得了我，还有秦楚歌和出云，这方势力的人会些什么把戏我们还不知道。」 「要是我扮作的皇后惹恼南疆王被杀， 说不定还会如了他们的愿。」 杭逍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让清橘感觉自己越解释越像是在偷情...... 「别关心那些人了，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杭逍弯了弯眉眼，笑意盎然地安抚道。 「放心吧，我能感知到有没有人过来，若是有人来了我提醒你。」 有杭逍这句话，清橘也放心了下来。 她看了看杭逍背后的情况，确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后才坐在了他的对面。 「等木谣回来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哦，木谣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但应该不是秦楚歌一派的人。」 「现在见到你了，我们倒是可以商量商量我怎么才能出去了。」清橘叹了一口气。 「嗯，你身上被下了毒。」杭逍示意清橘将手放到他面前，手心朝上。 这是他根据之前清橘没有同他离开所推断出来的结果。 「不是中毒，是他们给我下了蛊。」清橘慢慢地说道，由着杭逍伸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皇后身边跟着的总管苏笠是他们的人，我之前也一直都是被她管制着。她给我种下蛊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是一种什么蛊，也算是用这种未知的方法困住我了吧。不过之前这蛊发作的时候确实让我有些痛不欲生，所以没有解开前我应该都无法离开。」 杭逍安静地听着，他探过清橘的脉后就抓着清橘的手握住。 「南疆的蛊毒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陌生了，我只能探出你的脉象有些紊乱，也怪我学艺不精。若是有机会我会飞鸽传书给三师叔，问问他能否有什么办法。」 清橘应下，并将那次苏笠催化她体内蛊虫后的她自己的感受描述了一遍。 杭逍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眼底的寒芒越发刺骨，但在清橘说完后，他眼中又只剩下了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清橘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脸，也不是她故意要将自己说得那么惨的了，只是如果患者如果不和医生说清楚自己的病情，那也不太能治好病吧。 她看着杭逍的脸色，略微小心地说道： 「只要不去惹恼他们，他们也不会随便催化我体内的蛊虫了，大部分时间我都没什么感觉的。」 杭逍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手腕上，没有说什么。 咳咳，还是找别的话题吧。 「还有季连浮月，也就是南疆王和出云他们一派人之间的矛盾，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我这些天看来倒是觉得他们的不合大概只是在表面上的，有不少事情季连浮月还是很信任出云的。」 「唯有和皇后，秦楚歌挂钩的事情，季连浮月才会对出云暴露出敌意。但现在两方人都是按兵不动的。」 杭逍蹙了蹙眉头，说道： 「所以要从这里下手是吗？」 清橘摊了一下手，无奈道： 「只可惜我没有见到过那个秦楚歌，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放心让我顶替了她的位置，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南疆皇宫中的守卫很是森严，她若是之前出宫了很难进去。」 杭逍这几日试过不少潜入皇宫的办法，但因为各种缘故而无法进去。 「但她不是有出云吗？像他这样的国师能动用的权利应该很大，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事就是，出云还有秦楚歌他们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一个是禹观的国师，一个是神女，他们被冠以这样的名号，绝对不是吃素的。但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谁能说清楚。你说他们现在能不能看到你在我房中？」 清橘有些气馁地说道。 杭逍却突然笑了一声，他伸手触到清橘的后脑勺，然后探身在清 橘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清橘惊得想往后一仰，心跳也瞬间加快了不少。 「你干什么......你学坏了啊。」 见清橘脸色微红，杭逍脸上的笑意更加清朗。他并没有放开清橘，而是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了清橘的额头上，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那岂不是做什么都会被他们看到，你说他们会想些什么？」 清橘双手按在杭逍的肩上，一本正经地让他赶快好好坐下。 怎么才这么几天，杭逍就这么会撩人了，或者说是撩她。明明之前他们两个人的水平还不分上下的...... 「算了，要发现早发现了，他们应该不会让外面等到现在。」清橘再次坐下。 「我不会被他们抓到的，如有必要，和他们接近时我会掩盖自己的气息。」 杭逍也严肃了起来，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来这个祭坛后我就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不会被人发现。同时，我也能察觉到那个国师在什么地方。」 清橘皱了皱眉头，可是在驱散仪式开始之前出云就说有人混进了祭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知道今日来不可能将你带走，甚至可能见不到你，所以我原本的目的是去探一探出云。」 「探他？」清橘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这也太冒险了吧，他们都还不知道出云的底细呢。 「是，不过刚进他的厢房我似乎就触动了某种机关，这才被发现了，他比我想象中还要谨慎。」 「后来我迫不得已闯进了其他的厢房，结果被迷雾困住了。不过这迷雾能掩盖气息，我不担心他会找到我。」 清橘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偏离了最开始的目的，不过好在他们两个人相遇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和你说。」杭逍看向了清橘。 「刚到南疆的时候，在边陲小镇我遇到了一个叫洛霞的姑娘。她对出云和禹观的了解颇深，且和我们达成了合作。」 合作......大概还有季连晨羽吧。清橘眨了眨眼，所以然后呢？ 杭逍发现她并没有疑惑洛霞对出云了解的事情，这丫头的注意力总是和旁人不同。 「之前你托墨俞柒带出来的消息，我给洛姑娘看过了。她能认得一些字，但要认全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清橘睁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地说： 「她能认得那些字，她是......」 「嗯，她是从禹观中逃出来的。」 第三百四十章 突如其来 「从禹观中逃出来的，还真是个奇女子啊。」 清橘用手支住了下巴，又想了想说道： 「不过居然在襄水，你说她是逃出来的，禹观的人到现在还在找她吗？」 「嗯，我比墨俞柒先到的南疆，墨俞柒说带她来的万成长老留在了襄水，应该是得了指令要抓回洛姑娘。」 「还好。」清橘微微松了一口气。 禹观的势力绝对不小，单看苏笠便知道。除了秦楚歌和洛霞姑娘一类的从禹观中出来的女子，还有苏笠这一类在山下培养的专门为神女服务的人，现在知道的又要加上那个万成长老。 真要说对付，现在的他们是绝对不够格的。 「等等，洛姑娘也跟着你们一起来皇城了吗？她若是还留在那里，岂不是......」 「她和禹观还有事未了结，所以才会想要和我们合作的。放心吧，她是和，额，她的一个朋友一起来皇城了。」 「那她知道多少关于禹观的事情？」 清橘有些激动地问道。 但杭逍却突然站了起来，竖起一指立在唇前。 「有人来了。」 清橘也惊得站了起来，外面远远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应该是木谣，她的脚步声我还能听出来。」清橘轻声道，但转头时发现杭逍竟然已经不在自己的面前了。 他并没有从窗口出去，应该只是藏在了屋中。 清橘还在想着，木谣已经在外头叩门了。 她叩门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担心皇后已经睡下了。 清橘清了清嗓子，让她进来。 「娘娘，您怎么又起来了呀，都说过了您应该再多歇会儿。」 木谣手中捧着不少东西，最上面叠放着的便是清橘让她取的绑带。 「本宫口有些渴了，过来倒杯茶喝。再说在这儿坐着，不也是歇息吗？」 清橘坐在了桌边，一手扶住额角。 说起来，刚才杭逍来的时候，竟然都忘记了给他倒杯水喝，真是的。 「娘娘若是要喝水，唤外面的小渠一声就好了。对了，奴婢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小渠？」 小渠便是祭坛这边安排来伺候皇后的下人之一。 木谣将手中的东西也放在了桌上，正要出去看看小渠去哪里了。清橘忙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支小渠有事去做。 「本宫想要个安静些的环境，就不必差那么多人在外头守着了。」 「好吧，娘娘，那奴婢去给您熬些汤药回来。」 清橘见着了刚才木谣手中拿着一叠奇怪的花草，寻思着应该是给皇后的补药，这待遇还真不错啊。 但是木谣并不大满意，她斥责着太医一行人竟然都不熬好了直接给皇后娘娘，还嘟囔着亏得自己学过怎么熬这些汤药。 木谣往侧室去了，还不忘和清橘说随时都可以叫她。 「你这丫鬟对你还挺上心的。她能被拉进来吗？」杭逍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清橘的身后一手支住了桌子，一手则是翻起了桌上的东西，将清橘困在自己怀中。 「木谣所敬重的只是皇后，我本来就是一个冒牌货，她虽然不属于出云那一派，但也是宫里的人。要真知道了我不是皇后，大概会去季连浮月那里揭发我。」 清橘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她向后仰去，轻轻靠在杭逍的怀中。 「而且木谣是皇宫里的人，原本我想着秦楚歌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若是木谣和我走得太近了，可能会被针对。」 杭逍用一只手遮住了清橘的眼睛，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啊，对自己多上点心吧。」 「哼，你还敢说我。」清橘不满地抓住了他的手拿了下来。 下一秒两人的位置互换了，清橘将杭逍半压在桌上，一脸高傲的看着他。 「好了，现在绑带都有了，赶紧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杭逍一顺不顺地盯着她看，却没有什么动静。 「怎么，还要本宫来帮你翻身吗？」 清橘微蹙眉头，一手按在了杭逍的肩膀上。 「怎么敢劳烦您呢。」杭逍收回了目光，握住了清橘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只是突然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都已经学会不少东西了。」 杭逍的语气有些惘然，仿佛是错过了最珍贵的东西。 清橘挑了挑眉，猜到杭逍说的是自己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事情。 不过，这身功夫可以算是魔教教主洛孤雁教给她的，若是同杭逍说了，他会更加膈应吧。 虽然杭逍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咳，和别人学得再多，到最后不都是你的人。再说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什么都避不开。」 清橘见杭逍面色平静地背过了身子，似乎并不开心的样子，她用手捂住了脸。 额，自己果然不会哄人。 清橘有些想笑，但表面上当然要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好话。 「嗯，我还想学晴岳派的功夫，就是某人还不愿意教。」 她微微往前面探过身，眨了眨眼睛。 杭逍先是扫了她一眼，然后忍不住凑过来在清橘的嘴上轻轻咬了一下。 他有些气恼地对清橘说道： 「不愿意教？你若是虚心来求学，我还可以教会你不少东西。」 清橘一愣，她怎么感觉这句话别有深意啊。 被杭逍这双清如山泉的眼睛盯着，她真的不想想歪啊。 「额，呵呵，有空，有空一定。」 清橘选择了临阵脱逃，赶忙拿起桌上的绑带表示要帮杭逍处理伤口了。 因为木谣就在侧室，所以两人也不能再拖延了。清橘帮杭逍又上了一遍药，然后用绑带小心缠好。 不过在看见杭逍赤裸的上半身时，清橘脸上一红，莫名感觉鼻腔有些热。 明明人看着也不壮啊，为什么会有八块...... 她默默地在心里将自己之前六块的标准划掉了。 杭逍倒是无所谓的样子，缠好绑带了也不把上衣穿回去，就这光着膀子收拾着桌上剩下的东西。 清橘艰难地想要开口，却总是一脸通红地又闭上了嘴。 不守男德！（不是） 就在她终于一手搭上了杭逍的肩，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的时候，杭逍却转过身来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眸光微微闪动，在清橘发愣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诶？是有人来了吗？ 果不其然，木谣已经出现在了主屋和侧室的过门处，口中还喊着： 「皇后娘娘......」 糟糕，杭逍的上衣！他怎么没有拿走，放在桌上干什么啊！ 清橘眼疾手快抓起了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就往床底下扔。 「娘娘，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木谣虽然没看清清橘的动作，但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没什么，呵呵，怎么了，发生什么事，额，这么急急忙忙的。」 清橘往床的方向走了几步，表面上维持着淡定，心里却急迫万分。她想要遮住这还露出一只袖子的衣服。 「是这样的，娘娘，国师大人来了。」 「什么？他来干什么？」 清橘瞪圆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个男人现在来这儿是要干什么？ 重要的是，杭逍还在这里呢，他不会是发现了杭逍的踪迹才来的这儿吧！ 木谣显然也有些慌张，国师大人来皇后娘娘这儿做什么，这怎么看都像是国师要找娘娘私会。可是，可是娘娘怎么能...... 就在主仆两都惊慌失措的时候，门已经被敲响了。 「皇后娘娘，国师大人求见。」 是一个没听过的声音，应该是出云身边的人。 清橘看着门上映着的颀长的身影，相当怀疑就算她拒绝了，出云也还是会进屋的。 这压迫感不亚于偷情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丈夫回来了，但是出云也不是这个身份啊！ 清橘给木谣使了个眼色，让她想办法拒绝一下。 「额，娘娘已经歇下了，国师大人......」 「还请娘娘见谅，国师大人有要事要同娘娘商量。」 外面那个声音冷漠无比，一点都不体谅屋内的皇后。 出云没有说话，但这显然就是出云的意思。 看来是非要进来不可了。 清橘咬了咬牙，对木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将人放进来。 木谣看着皇后这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有些感动。娘娘应该，也不想让国师大人进屋吧。 为什么国师大人还要纠缠娘娘呢？ 她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场大戏，迫不得已去开门了。 出云已经带着那张银白面具，身上却换了一套藏蓝色的衣服，这倒是之前没有看见过的。 他进门的时候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清橘感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不少冷汗，也跟着他的目光赶紧看了一眼，杭逍不会还留下了什么吧。 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东西，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木谣看了一眼出云国师这身「新衣」，脸上更扭曲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为了私会准备的新衣服！ 「不是说歇下了吗，怎么还站着？」 出云清冷冷地开口，悠远的目光也落在了清橘的身上。 门外还有一个白衣男子，似乎是鄙视地看了里面的清橘一眼，然后便施展轻功离开了。 清橘知道那个人是在嘲讽自己被识破了，但是那个白衣男子又是谁啊。出云都不敢当面拆穿她，一个跟班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她气一时间没处撒，心里已经按着那个白衣男子锤了几百上千遍了。 「咳，师傅要来，本宫自然是要好生相待的。」 清橘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可不信出云听不出来。 但眼前这人就硬是忽略了她语气中的怒火，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这套流程似乎已经经历过很多遍了，他熟练地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眼见得人就已经来到清橘的面前了。 清橘谨慎地盯着他，不让自己后退，手也在背后慢慢握紧成拳。 出云这是，要干什么？ 没等清橘细想，出云竟然微微俯身。 清橘的面容被一片阴影笼罩住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接二连三 一个危险的男人就近在咫尺的感觉让清橘有些沉不住气了，谁知道出云是要干什么？ 一旁的木谣眼神越发惊恐，从她这个角度看，简直就是国师大人当着她的面要吻皇后娘娘一样。 就在清橘决定动手推开出云的时候，出云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身上有血腥味。」 清橘哑然了，她的眉心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血腥味......是她刚才给杭逍换药和缠绑带的时候染上的？ 但是她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出云靠近她就是为了嗅她身上有没有血腥味？ 「之前仪式的时候你受伤了。」 出云向来不理会清橘脸上的表情和他所说的有多么南辕北辙。 木谣一惊，看向皇后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娘娘让她去拿绑带一类的东西，难道是因为娘娘方才受伤了？她怎么这么没有眼见啊。 「我没事，之前池小仪回来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木谣有些疑惑，但看出了娘娘应该是有事不想让国师知道，所以娘娘应该没有受伤。 这样想着，木谣倒是安心了些。 「池小仪？」出云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她口中所说的人是谁，然后微点了一下头。 「她那边我派人给了药，况且你去见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清橘抬头瞪了他一眼。 出云也知道她这个冒牌货没有用啊，但是在木谣面前说出来又是几个意思。 「明日便是祭祀开天了，你身上不得有任何伤口。」 「......知道了。」清橘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 因为出云一直保持着这个很靠近她的姿势没有动过。 但离得近的清橘却知道，出云的注意不在自己的身上。 清橘很快就想到了杭逍，感觉有一丝不妙。出云像是知道她房中有人所以想要将那个人引出来。 「所以，你身上有没有伤，必须得由我来检查。」出云冷不防冒出一句。 「什么？」清橘直接质问了出来，怒火在胸口怎么都压不住。 「本宫乃是南疆的皇后，岂能被你染指！」 她提高了声音呵斥道，露出鲜少会出现在她脸上的怒目圆睁的表情。 木谣也是惊恐万分，这下她不敢再等了，匆忙想要上前保护皇后。 但眨眼间，出云竟然已经抬起了右手按住了清橘的肩膀。 「娘娘！」 清橘也有些惊诧，出云速度好快，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该死！ 她紧蹙着眉头，反手想要将出云的手甩开，却被出云正好接住了手腕。 「有什么关系，季连浮月又不在。在禹观的时候，也都是我来给你......」 「去你的禹观，你放......」 清橘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皇上驾到！」 屋内的三个人瞬间都愣住了，季连浮月来了？ 不是，他来干什么啊？ 清橘这次是真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是在干什么，一个个的？来她这儿打卡了是吗？ 「你赶紧!」 清橘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周围，发现后面的窗是关着的，而侧面的窗口又离得太远了，还没等出云爬出去，季连浮月就该进来了。 没等她想出什么主意，眼前的出云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清橘和木谣面面相觑。 显然出云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什么地方藏了起来。 木谣比清橘还要慌张，刚才出云说出的话就吓到她了，这会儿还是在陛下来的时候......娘娘藏了一个男人在屋里。 清橘面如死灰，她挺想告诉木谣的，其实屋里已经藏了两个男人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但就算心再怎么梗，清橘也还是要出去迎接季连浮月。 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递给木谣一个眼神，示意木谣不该说的别说出口。 木谣当然知道，若是今日说出来，自己可就是要掉脑袋的。 两人都来不及收拾其他什么东西，门已经被推开了。 季连浮月走了进来，怀中竟然还揽着池于于。 清橘想要迎上去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暗流。 池于于不是还病着吗，季连浮月怎么就将她带出来了。 季连浮月扫了清橘一眼，脸上面色淡淡。.. 清橘收回了目光，老实地给季连浮月请安。 季连浮月点了一下头，继续揽着池于于往里走。 池于于怯怯地看着清橘，最后却只是低下了头。 按理说，地位的嫔妃见到了皇后都应该行礼的，但是季连浮月似乎在这里给了池于于特例，不用拜见皇后。 不过季连浮月的特例还真是谁都能得到，什么唐秀丽池于于的，反正只要是能针对到皇后的，后宫佳丽三千大抵都能得到这样的特权。 但清橘并不在乎，可能原本的神女秦楚歌也不在乎。 「木谣，去备些茶水来。」 清橘也往桌边走去，开始收拾起上面的东西，好给季连浮月腾出位置。 「怎么就一个宫女跟着？」 季连浮月看着她亲自收拾的样子，开口问道。 清橘看了他一眼，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正常。 「原本臣妾是打算歇着了，瞧着妹妹受了伤，便分了些下人去照看，剩下的也不必守在门外。」 她说着看了一眼池于于。 池于于几乎是半依着季连浮月的，但是她又没有真的靠在季连浮月身上。 一副面色惨白的样子，虽然让她看上去更娇弱了些，但很明显连精神气都还没有恢复。 真是个可怜人啊。 清橘在心里轻叹一口气，不过现在房中有两个「炸弹」的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 「驱散仪式确实让她花费了不少精力，不过原本做好该做的事情，也免受些皮肉之苦。」 季连浮月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似乎受伤了的池于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池于于脸色更加苍白了，连忙低声说道： 「是臣妾愚笨。」 这时，木谣取了茶水进来，在路过屏风后的柜子时突然惊呼了一声。 虽然她努力将声音压得很小了，但这边的几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还有轻微的杯子碰撞的声音。 「木谣，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等季连浮月质疑，清橘赶紧先开了口。 她心里明白，那个柜子里躲着一个人了。但听木谣惊讶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出云。 季连浮月瞥了她一眼，清橘只能装作看不见，往屏风的方向走近了些。 「是奴婢不小心碰到了脚，还，还请陛下，娘娘恕罪。」木谣慌张地认罪道。 清橘也象征性地罚了她，然后让她将茶水送到桌上。 皇后宫中的事情季连浮月自然不会插手，等木谣上好了茶，他慢悠悠地从清橘手中接过了茶盏。 「听说今日仪式结束后，皇后的身子有些抱恙？」 清橘不敢随意揣测他的想法，便只是说道： 「是有些疲惫，歇过一会儿就好了。」 「之前仪式时你的身子都没有那么娇弱，国师来给你看过了吗？」 清橘浅笑道：「臣妾平日里疏漏了锻炼，身子也越发娇贵起来了。只是歇一会儿的事情，又何必劳烦陛下，劳烦国师。」 「再者今日仪式，国师还有不少要事吧。」 清橘的潜台词就是回来后她根本就没看见过国师出云。 「哦，是这样吗？」 季连浮月的语气似乎是质疑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那为何朕进来的时候，闻到了雪山冰莲的味道。」 什么玩意？ 清橘左眼皮跳了一下，半张着嘴却一句话没说出来。 雪山冰莲？季连浮月怎么不说冰山雪莲啊！这不会是出云那家伙的体香吧，他一进来就闻到了，怎么她清橘就闻不到呢？ 刚才出云进来还说有血腥味的，季连浮月怎么就闻不到？ 一旁的木谣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陛下，陛下不会是已经发现了吧！那娘娘该怎么办啊？ 「刚才叫木谣去给妹妹拿些补药，顺便取了这些绑带回来备用。听说国师给妹妹送了些医治蛊虫咬伤的药，大抵是那时候沾染上的吧。」 清橘面不改色地说道，顺便将目光投向了池于于。 她想看看池于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反驳她，还是会帮她。 池于于突然被提到，脸色有些慌张，但听清橘说完便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她说的是真的吗？」 季连浮月冷冷地盯着怀中的女子，语气却严肃得像是在拷问犯人。 清橘在心里轻叹一声，池于于若是不帮她，她也不会怪池于于的。 毕竟这种在后宫里的女子多半都是身不由己的，不过今后清橘也不会多顾及她的想法了。 池于于略带哀伤地看了清橘一眼，然后垂下眼眸道： 「是，娘娘说的都是真的。妾身见娘娘身边那宫女只拿了绑带，就让下人又给了些药。臣妾以为若是提前防备的话，只有绑带是不够的。」 清橘心里也慢慢平静了下来，看来这个小姑娘也还是可以教的嘛。 有了池于于作证，季连浮月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他一言不发地在那儿喝着茶，时间久得让清橘有些心焦。 不知道杭逍那边怎么样了。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四十一章接二连三免费. 第三百四十二章 出柜门 终于等季连浮月喝完了一杯茶，清橘见他慢慢将手放下，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听他说要走的消息。 但是季连浮月只是换了一只手搭在桌上，明显是还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突然传来了什么声音。 「哐当——」 这个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季连浮月立刻回过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眼一般盯住了背后不远处的梳妆台。 梳妆镜后面连着的便是沉香木制的衣柜，他们今日才来这里，里面也不可能放多少衣服，所以藏了一个人进去可谓是绰绰有余。 清橘此时也是心跳如雷，她也不知道杭逍会不会就在这个柜子里。 如果是杭逍，那他在里面是遇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暴露。 「皇后，这柜子里的是什么？」 季连浮月盯住了清橘的脸，沉声质问道。 「这柜子之前似乎没有打开过，臣妾也不知......」 清橘真切地看向季连浮月，表示自己不知道。 季连浮月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木谣。 他现在坚信秦楚歌是在隐瞒自己，所以现在她说什么季连浮月都不会信。 而木谣这个宫女当初是他特意派到秦楚歌身边的，所以他很清楚木谣是个瞒不住事的人。这次皇后来祭坛是木谣跟着也是他授意的。 刚才木谣进来的时候突然出了岔子，季连浮月虽然没有看到她当时的表情，但也笃定这间屋子里绝对有藏着什么。 只要从木谣脸上看出端倪...... 令季连浮月诧异的是，木谣看向柜子的时候只是一脸茫然，并没有他设想的慌乱。 难道是秦楚歌避开了木谣？ 站在旁边的清橘一脸平静，虽然她心里早已是成了一团乱麻了。如果季连浮月真的要她和杭逍对上，那她也只能装作不认识杭逍了。 现在出云被限制住了行动，杭逍只需要从季连浮月面前逃离就行了，应该不难。 这样想着，清橘倒是安心了些，面部放松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刻意了。 「既然如此，皇后，去把柜子打开吧。」 季连浮月突然说道，他一手按住了太阳穴，脸上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清橘微微蹙起眉头，季连浮月还真是不给她面子啊，在场有那么多人，却还让皇后亲自去。 木谣犹豫着想要上前，却被季连浮月一个眼神定住站在了原地。 清橘在心里轻啧一声，缓步上前。 她在心里做好一切可能的思想准备，大不了一会儿把杭逍放出来了，自己就卧倒装死，只要杭逍能逃出去，什么都不是问题。 可是真的打开了柜门后，清橘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怔怔地看了会儿，目光很快落到了一旁。她心中了然，便往旁边走了一步，好让屋中其他人也看见里面的情况。 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像是熏香一样的东西摆在最里面。 季连浮月没想到里面真的没有人，那刚才的声响又是谁发出来的。 「劳陛下担忧了，不过好在臣妾这屋中并没有什么。方才门窗都开着，许是风刮倒了什么。」 清橘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这在季连浮月看来这抹笑意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仿佛就是在嘲笑他没事找事。 在季连浮月怀中的池于于都感觉到了他的怒火，可池于于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毕竟她刚才也算是帮皇后说过话了。 清橘却不再怕他，季连浮月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让她再把所有的柜门打开了，这样丢的只会是季连浮月的脸。 而刚才清橘看见的是在柜子旁的地上躺着一块小小的空木匣，看上去也是沉香木制的，所以在柜子旁并不显眼。 所以杭逍应该是躲在了其他地方，刚才往这边扔出了这个木匣子，好转移季连浮月的注意吗？ 而清橘大概知道了杭逍刚才躲在了哪里，只能说他还真是胆大啊。 清橘站在这边看向季连浮月这个角度，又正好能看见自己的床。 原本她下床的时候被子是有些松散地摊着的，现在却被整整齐齐地叠好了。 唉，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又是最安全的，一般人都不会想到有人大白天会藏在被子里吧。 至于怎么离开，杭逍掩盖气息的能力确实很厉害，刚才她都一点没察觉出来...... 「哐——」 还没等清橘完全放心下来，屏风后面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这次不是什么碰撞声了，而是很明显的柜门关上的声音。 「谁！」 不等清橘狡辩，季连浮月已经站了起来，不顾怀中差点摔倒了的池于于，他转身就朝着屏风出怒斥一声。 清橘在他背后顿时变得愁眉苦脸的，这一颗心啊像是悬在嗓子眼一样七上八下的，就差没跳出来了。 杭逍要想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离开这间屋子，就只能从侧窗出去，而途中必然要经过出云所在的柜子。 所以刚才那一声动静，肯定是出云和杭逍对上了。 出云这个男人到底是想要搞什么啊，大家安安稳稳的离开不好吗，非要折腾这么一出让季连浮月起疑心吗？ 不等屏风后的人回答，季连浮月一把推开了池于于，大步走了上去，想要亲自抓住那个人。 池于于身子还很虚弱，被推出来后就没站稳要往地上摔去。 清橘眼疾手快地上前揽住了她的腰，又轻轻托了她一下。 池于于感激地看了清橘一眼，但是很快她眼中流露出的便是对清橘的担忧，好像已经默认了清橘就是在屋里藏了男人。 清橘甚至还从池于于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崇拜，顿时有些无奈地撇过了脸。 她并不想因为在屋里藏男人而被其他的女子崇拜啊。 季连浮月这边依旧没有在屏风后面看到任何人影，他一脸阴郁地盯着眼前的柜子。 他就不信了，这次柜子里还没有人！ ...... 清橘刚扶着池于于站稳，就听见了那边传来了一阵人倒地的声音。 她刚叹一口气想看看这群男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就看见了南疆王季连浮月毫无形象地倒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还被屏风挡住了。 直接放倒了？ 清橘惊了，一旁的池于于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陛下！」 屏风后面，带着面具的出云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脚就停在了季连浮月的头边上，自然地用手拂了拂自己的衣袖。 池于于看见出云时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缩到清橘的身后。她看着地上的季连浮月，心里的恐惧和担忧交织着。 国师大人竟然敢这么对待陛下，他还出现在了皇后的屋中。 虽然皇后和出云可能是一伙的，但现在她站在皇后的背后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心。 「你可正是好大的胆子，南疆王都敢直接放倒。」 清橘的声音冰冷异常，在确定杭逍似乎并没有和他们搅合在一起后，紧缩着的眉头才松开了些。 「冲撞龙体会受到一些天罚，楚歌，这可都是因为你。」 出云淡漠地盯着清橘，这让他口中的深情听起来一文不值。 呵呵，清橘毫不犹豫地白了他一眼。还冲撞龙体呢，就不说出云把季连浮月放倒的时候没有接住他吧，现在让一国之王就这么躺在地上又是几个意思。 「国师大人说笑了，方才若不是你发出了声音，陛下也不会注意到吧。」 清橘也懒得和他装，池于于现在也算是自己这边的人了。 「这就要问楚歌了。」出云轻轻笑了起来。 他不再管季连浮月，而是往清橘的方向走来。 「刚才发出声音的，可不只有我一个吧。出了禹观后，楚歌认识了不少人。」 出云意有所指道。 清橘挑了挑眉，并不搭话。 木谣还是一脸茫然，不太清楚出云国师是在讲什么。但池于于却听懂了一些，她脸上的表情更为惊讶了。qδ.o 不止一个男人在皇后的房间吗？ 「察觉到他要走了，我便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迷住楚歌。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不小心就暴露了。」 清橘眼眸微寒，她大抵是知道了这屏风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出云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她讲这么多废话，那杭逍应该已经出去了。 「国师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这间寒舍除了国师造访，本宫倒是没有见着什么其他人。」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清橘扫了一眼昏迷在地的季连浮月，冷哼一声。 她可不会收拾这个烂摊子。 出云也回头看了一眼季连浮月： 「陛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不过事情若是被泄露出去了，你们也知道下场。」 他前半句话说得还算温柔，后半句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威胁。 池于于知道这后面半句是出云说给她和皇后身边那个小宫女听的，连忙低下了头。 她怎么敢和国师对着干，连陛下都...... 出云当然不会管池于于和木谣会不会做出承诺，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只香，指尖轻擦了一下将香点燃。 没过几秒，之前那个白衣男子就从侧窗翻了进来，半跪在地上。 出云指了一下地上的季连浮月，白衣男子立刻就上前将季连浮月搀扶了起来，一手放在肩上。 「还有外面的太监，也要清除。」出云平静地说道。 木谣和池于于都是一哆嗦。 清除掉？难道说！ 清橘知道这人说的应该是清除记忆，没想到出云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真是越发难对付了。 等白衣男子离开后，出云才转身看向了清橘。 他银白面具下的面容似乎是带着笑意的，薄唇轻启，山神般空灵的声音带给清橘的却是一句警告： 「入夜不要从屋里出去。」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四十二章出柜门免费.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成为皇后的侍卫 等出云这边将一切都处理好了，天色也快暗下来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中，用下人端来的冰水净手。 看着水盆中漂浮着的银白色粉末，出云的目光黯了黯。他其实很不喜欢用这种粉末，或者说是药，但今日确实是迫不得已。 还有天罚...... 出云并没有骗清橘，世人都说他是最接近神的人，是口传天谕的使者。但他冲撞了南疆王，也会受到天罚，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动南疆王的原因。 「大人。」 暗处，白衣男子突然出现，低垂着头半跪在地上。 「都处理完了？」 出云轻轻阖上眼睛，声音略有些疲惫。 「是，他们不会记得。」 他将脸上银白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惊为天人的容颜。 但是白衣男子始终低垂着头，不敢逾越。 「大人，南疆王带来的那个女人不处理吗？」 她知道的太多了......男子并没有将后面半句话说出来。 出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敞开的后窗望向了空冥山。 「今夜做事小心些，别出了我布置的屏障。」 白衣男子立刻就听懂了，那个女人就算他们不处理，也绝对不能活过今晚...... 「还有。」出云收回目光，幽黑的眼眸注视着白衣男子。 「从皇后屋里出去的人，抓到了吗？」 白衣男子突然以头抢地，匆忙请罪。 出云并没有意外，只是冷冷地说道： 「理由。」 「我们一直都守在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气息。发现那人出现在侧面的窗口时，我们的人才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轻功的速度太快了，没能留住他，是属下失职。仅仅是追出了几步，我们就失去了那人的行踪。」 「样貌。」出云继续问道。 「旗鱼已经画下来了，但是他说这绝对不是那个人原本的样貌，所以......」 「他还会再来的。」出云并没有责备什么，他转过身将手中的银白面具放在了桌上。 「皇后还在那间厢房中。」 白衣男子得了令，很快便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出云一人，没有点灯，他盯着后窗的方向看了会儿。等到碎了一地的星光映在他幽黑的眼眸中时，他才上前将窗关上。 就在窗门将要阖上时，木神鸟扑棱着翅膀一头撞了进来。 它停在了出云的手上，在出云的安抚下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满意地喳了一声。 「已经很晚了，怎么会来？」出云垂眸，指尖轻叩木神鸟胸前的那颗通灵珠。 通灵珠瞬间发亮，像是在回应出云，然后光芒渐渐黯了下来，最后稳定地散发出一种温润的蓝光，逐渐显现出微弱的人影。 出云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起来，似有柔情暗蕴。 通灵珠中的人影闪动了几下。木神鸟也弯着脖子瞅着自己胸口的通灵珠，却很乖地没有其他动作。 「没什么，她不会逃的。」 出云的眼神有些迷蒙，口中喃喃着。 似乎是回应出云所说的话，通灵珠中的人又闪烁了几下。 「和她没有关系......我自然知道你会看见，但迫不得已。」 蓝光会随着通灵珠中人影的闪动而变明变暗，这次可能是因为出云的回答，蓝光闪动地有些频繁，似乎是有些激动。 光线的明暗交替让木神鸟有些不安地小跳了几下。 出云却沉默了会儿，眼睛很黑很沉，最后他却平淡的说道： 「不会认错。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 皇后的厢房中，等屋里的男人都离开了之后，整个厢房也都安静了下来。 清橘站在门口看着出云的手下将最后一个晕过去的太监带走，眼中冷光闪动。 「皇后娘娘......」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橘回过头看向了池于于，冷意如潮水般从她眼眸中退散开。 「怎么了？」 「娘娘，臣妾不会将今日的事情告诉陛下的。」池于于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脸上虽然带着怯意但很认真的模样。 清橘对她点了一下头，心里感觉有些好笑。 其实池于于会不会和季连浮月说，和清橘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情由出云去处理，他应该不会留下皇后的把柄。 不过，这样下来，池于于的安全...... 「回宫前就好好待在屋里，不要乱跑。」清橘像是嘱咐孩子一样嘱咐着池于于，「最好是能留在陛下身边。」 池于于眨了眨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晚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出来。」 清橘只是这样说道，也没有打算再和池于于解释什么。见到池于于身边的宫女在那儿张望着，清橘便让池于于先回去。 木谣已经被她支去将其他几个安排伺候她的下人叫回来，之前出云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她还是上心了的。 「入夜不要从屋里出去。」 所以晚上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能从屋中出去...... 清橘走到了屏风旁时，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敞开的柜子。 之前出云就躲在了这个柜子里，这个柜子没有梳妆台后面的柜子大，清橘想了想出云那个身形，躲在这个柜子里还挺委屈他了。 不过清橘真正留意到的是柜子底部的木板上有一块红色的图案。 这是什么？ 清橘微微蹙眉，走近了些凑过去仔细盯着图案看了会儿。 靠近柜子的时候，清橘确实嗅到了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是某种花的清香，但更像是能让人直接从感知到的从冰雪中透出的冷冽气息。 很奇怪，不过这大概就是之前季连浮月说的什么雪山冰莲的气味了吧。 图案是清橘从未见过的，像是画着什么蛊虫，又像是云纹。不过清橘能看出的是这些纹路是用朱砂绘制的。 颜色很新，应该是刚才出云躲在柜子里画的。 不过这个图案有什么含义吗？ 清橘摸了摸下巴，轻啧了一声。她很快找来了纸和笔，将柜子里面的图案描摹了一份。 出云那个男人虽然苟了点，但现在他们的人还留她有用，应该不会害她。 所以能从出云那儿得到的东西，应该也是有用的。 没过多久，木谣就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季连浮月安排给皇后的。 之前就听木谣说来祭坛后另有三个人是跟着皇后的，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分别之前在宫里干粗活的小太监，和一个侍卫，而另一个丫鬟则是祭坛这边的，唤作初襄。 清橘之前并不在意，也不希望有过多的人围在自己的身边，所以没有关注过这几个人，只是让木谣给他们安排事情做，最好不必留在屋中。ζ°.XX.♂ 不过既然出云提醒过晚上不得出屋，那清橘自然也不能继续让这些人守在外面了。 初襄是个圆脸的小丫鬟，看上去有些娇小，但其实年龄比清橘和木谣都大，听说她的女工很好，之前曾在宫里带过一段日子。 而那个小太监则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背也总是微微躬着，木谣只说他叫小桂子。 「不是说还有一个侍卫吗，他怎么没有来？」 清橘扫了一眼这几个人，开口问道。 「娘娘，那个侍卫似乎是有事要办，不过奴婢已经告知他了，他很快就会来的。」 木谣连忙回道，然后她似乎又有些犹豫，支吾地说： 「不过娘娘，侍卫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让他进娘娘的屋子......」 不太好吧。 清橘知道木谣的担忧，太监对于宫里的人来说不算是男人，但是侍卫可不一样。按理来说在宫中侍卫都是不得入后宫的。 「国师说过的话你已经忘了吗？」清橘只是淡淡地说道。 木谣一听，羞愧地低下了头。 「今夜可能会发生什么，本宫允许你们到屋中来，也希望你们一会儿提高警惕。」 几人纷纷应下，清橘又指派了一些轻活给他们。 还好她现在的身份除了是南疆皇后外还是个神女，说有什么危险了这些人就一定会相信，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那个侍卫依旧没有来。清橘走到了门口，望着西边天空泛着血红的天光，心中愈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轻叹一口气，决定不再等那个侍卫，人各有命，她不能因为自己短暂的善良害了这一个屋子的人。 就在清橘转过身想要唤木谣来把门关上时，突然感觉到门外有人。 「皇后娘娘，属下来迟了。」 熟悉的声音让清橘有些发愣，下一秒她就忍不住回头去看。 昏暗的暮色中，一个笔挺的身影半跪在她面前，却能给清橘带来整个屋子都无法比拟的安全感。 虽然脸上的面容平平无奇，但听着声音清橘便知道他是杭逍。 「你怎么......」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眸中却是亮晶晶的，像是溺着璀璨星光的银河。 「娘娘，怎么了吗？」木谣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清橘轻咳一声，掩住了脸上的喜悦，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人来齐了而已。」 然后又转过头对杭逍说道： 「起来吧，进来把门关上。」 杭逍没有多问，听清橘所说的做。等他进了屋，才发现屋中还有几个人。 「入夜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提前将大家聚集起来。不过也不用担忧，在这间屋子里，你们就不会受到侵害。」 再和众人嘱咐一遍后，清橘才单点出了杭逍扮作的侍卫，说是要给他安排任务。 之前皇后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所以其他几人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只是初襄不太懂为什么娘娘要她在布上绣一种奇怪的图案。 木谣却告诉她皇后娘娘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又将之前娘娘给她符纸的事情同初襄讲了一遍，可把初襄羡慕坏了。 「这有什么，你看娘娘要你绣的是五块帕子，这一会儿肯定是我们四个加上娘娘一人一块，谁都少不了。」 木谣就在初襄的边上，调着的皿中的朱砂。娘娘给她的任务是给初襄绣好的图案描上朱砂，便一直耐心地等着。 「真的吗？太好了，娘娘大恩大德，初襄没齿难忘。」 初襄激动地嘀咕了几句，绣着手中的帕子更认真了。 这时小桂子也走了过来，将手中的酒罐子放在了桌上。 「木谣姐，娘娘要的白酒就放在这里了。」 「行，哎，你先别走，这酒你来倒，我要看着倒了多少。娘娘可是嘱咐过了一点都不能多，一点都不能少的！」 这边清橘带着杭逍走到了角落，确定另外几个人看不到这边，也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才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会扮成这个侍卫的样子？出云应该派了不少人监视这边的情况，你没有被发现吧？」 「我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守着了，大概是因为你刚才说的晚上的事情，而且用这个身份混进来也更方便些。」杭逍轻声道。 「那这个侍卫呢，不是我说，额，你没有把他随随便便丢在外头吧？」 清橘不确定道，毕竟她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面，什么主角假扮成什么侍卫太监的，都是直接扒了那人的衣服然后把人随便丢在角落里。 「没有，我只是将他送去外面了，有人接应。这几日，他都是安全的。」 杭逍像是看出了清橘的想法，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清橘也赶忙松了口气，欣然道： 「那就好，有你在啊，今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担心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很像是情话，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杭逍笑着揉了揉清橘的头，然后轻叹了一声。 清橘抬眸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 「今日让你一个人留下来面对他们了，是我的错。」 「那种情况你留下了更危险好吧。」清橘揶揄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再说，后面那两个人就对上了，如果你不走，恐怕我的处境会更难。」 清橘将后面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杭逍讲了一遍。 「直接将南疆王放倒？」杭逍听到这一段时微蹙眉。 「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吧，出云想要对付南疆王居然这么容易。之后他应该是要将季连浮月和那些人的记忆清除了。这个出云，比我事先想的厉害太多了。」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出云不会动她...... 「我倒是觉得他说冲撞南疆王会遭到天罚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杭逍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清橘投以好奇的目光，想听听他的说法。 「我之前所了解到的南疆的情报，有关南疆朝廷得到的消息都是南疆王和国师的势力相当。不要小看季连浮月，当年他回到南疆时孤身一人。能成为现在的南疆王，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嗯，那你说天罚会是什么样子呢？」清橘很快就接受了杭逍的说法，然后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四十三章成为皇后的侍卫免费.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夜晚来临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毕竟天罚这种东西过于虚无缥缈了。」杭逍的眼神变得凌冽了起来。 他双手环胸，半靠在后面的墙上。 清橘将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脑袋： 「杭逍，你是不是不相信有什么天啊，神啊的存在？」 杭逍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平静又有些淡然。 「并不是我不相信，而是对于我来说，这些没有过多的意义。也许他们是存在的，造福了天下众生，但是我更相信，我如今能得到的一切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而非一味去祈求上天垂怜。」 清橘一眨不眨地盯着杭逍，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丝自豪，不愧是她的男人。 不过杭逍这种想法倒是和她原来世界里古代「人定胜天」的想法有些类似呢。 清橘还在出神，杭逍却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唔？你干嘛？」清橘有些震惊，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 杭逍面无表情地凑近了清橘，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说起来，你才是那个最不相信鬼神的人吧。」 「啊，哈哈，这个吧。」清橘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别扭地说道 「我在自己世界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嘛，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在这个世界，思想觉悟肯定还没有你高。」 「你见过墨俞柒了，应该也知道我将你的身份告诉了她。」杭逍突然提到。 「抱歉，你原本应该没打算告诉她的，但当时你突然消失了，我就有些心急了。」 清橘嫣然一笑，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有什么关系，我之前不告诉她只是因为决定留在这里了。如果墨俞柒不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想不到我被拐来南疆了吧。」 这时候木谣从屏风后面探出了头，两个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人瞬间分开，活像是被撞见站在偷情的小情侣。 「娘娘，你们......」 木谣惊讶地揉了揉眼，她刚才怎么好像看见了皇后娘娘和那个侍卫的脸都凑在一块了呢？ 怎么可能，娘娘不会是那样的人。 等木谣再次睁眼的时候，皇后和那个侍卫之间已经拉开了好一段距离，两个人脸色严肃似乎是在讨论什么。 她就说吧，刚才一定是她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木谣？」清橘一脸「严肃」地看向了木谣。 「额，奴婢方才听到娘娘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本宫是在和他商讨一会儿守卫的事情。此事重大，本宫还需耳提面命。」 清橘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原来是这样。」木谣赶忙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娘娘，您刚才说这朱砂里除了要加白酒，还要加什么来着？」 「能弄到白酒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天已经黑了，就不必出去了。按本宫刚才说的法子调配一下就好。」 木谣等人很快又捣鼓起来了，清橘这才松了口气。 「你是让他们做什么？」杭逍看向屏风处，三个人影被灯光映在屏风上，都是匆忙的样子。 「啊，之前他们离开后，我在出云躲的那个柜子里发现的一种用朱砂描绘出来的奇怪的图案。联系之前他说的那句话，我觉得这个图案说不定会有什么用，便让他们做几个类似的帕子出来。」 「朱砂加白酒，呵呵，我是想到了一种可以驱邪的符咒就是这样画的，虽然原本还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现在的我们应该已经弄不到了。」 清橘瞅着屏风那边的动静，简单地给杭逍讲了一遍前因后果，顺便还打算给他科普一下自己那个世界有关于道教的文化。 但身边的杭逍好像没有门口表示，这让清橘有些奇怪，回头看了他一眼。 杭逍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和善，甚至还透着寒气。见清橘看过来后，他才收敛了一些，只是嘴角依旧垂着的。 「为什么你会关注那个国师留下了什么？」 清橘听着他的语气怎么好像是有些委屈，赶忙安慰解释道： 「啊，这个吧，我主要是担心他留下什么不好的东西，这总得要提防吧。」 「你明知道可能是不好的东西，还非要自己去看。」 杭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清橘本来有些惭愧，但又感觉他并不是在责备自己，只是有些气鼓鼓的。 「下次再让我碰见那个国师，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什么小学鸡放狠话啊。 清橘憋着笑，踮着脚伸手摸了摸杭逍的头发。 「好，下次见我也一定帮你一起揍，如果我打得过的话。」 杭逍将她的手拿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相望着。 就在这时，清橘隐约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她猛地一回头盯住了墙角的位置。 「怎么？」杭逍立刻转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杭逍，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清橘抓紧了杭逍的衣摆，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什么......」杭逍刚要问，突然也听见了一阵窸窣声。 「等等，我听见了，是蛊虫的声音。」杭逍今日接触得多了，已经能直接辨认出是什么东西了。 「蛊虫......又出来了吗，早上不是已经做过一次驱散仪式了吗？」清橘蹙起眉头。 「是在外面，屋里应该没有。」杭逍看向了窗外，目光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会不会这就是那个国师所说的晚上会发生的事情？」 清橘咬了咬嘴唇，然后叹了口气。 「不知道，如果是那种东西，也太难对付了吧。」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从杭逍手中抽了回来，对他点了一下头。 杭逍明白她的意思，便跟着她往屏风后走去。 「娘娘，您来了。」木谣赶忙将自己手边已经描上朱砂的帕子呈给清橘看。 她们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了，所以兴致还有些高。 清橘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了。 木谣等人有些紧张，娘娘的表情那么严肃，莫不是不满意他们做的帕子...... 清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展露出笑颜，夸他们做的不错。 「沙沙——沙——」 这次的声音如此之响，清橘敢肯定屋中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些蛊虫......似乎就是从这间屋子的窗户上爬过。 她看见木谣也转头看了一下四周，脸上似乎有些迷惑。初襄似乎刚才就注意到了，脸上有些紧张。 「你们也听到了那种声音？」 清橘决定开口问，她不可能瞒着木谣不让他们知道即将会到来的危险，所以尽早将事情说清楚了，大家才能齐心。 「娘娘说是，那种沙沙的声音吗？」木谣说道。 「嗯，不管你们有没有听到，都必须清楚，今晚可能是蛊虫活动的时候，所以万万不可以从屋中出去。」 「蛊虫......」初襄突然嘟囔了一句，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色也略显苍白。 「咳。」杭逍在清橘身后轻咳了一声，示意这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清橘当然也留意到了，便询问初襄的情况。 「是这样的，娘娘，刚才初襄正要和我们讲之前祭坛的事情，好像和您所说的蛊虫有点关系。」 清橘了然，初襄是祭坛这边派来的宫女，对祭坛和之前的祭祀也都有一定的了解。 「初襄，算了，等会儿吧。小桂子，阿九，你们先去把屋子检查一遍，门窗是否都关好了，特别是侧室。那儿没什么人若是有蛊虫爬进来也发现不了。」 阿九是杭逍所扮的侍卫的名字。 两人很快应下，分别前去检查了。 清橘则是走到了窗边，侧身听着外面的情况。 「娘娘，你别靠太近了。」 木谣有些担心，取了一些之前多出来的布条，将窗户的缝隙和门缝都塞了起来，清橘赞同了她的做法。 等人都回来了，清橘便让初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众人。 「其实，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祭坛里的下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关于蛊虫的事情。」 「传闻南疆所有蛊虫的起源便是空冥山，而蛊虫保佑南疆世世代代......」 初襄似乎是不知道从何讲起，说话的语序也有些乱。 清橘和杭逍对视了一眼，只能挑着重点听。 「每年祭天日之前，都会有像今日这样的小祭，娘娘应该是知道的。」初襄看向了清橘，眼神有些殷切。 清橘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然后点了点头。她突然意识到明明自己才应该是对这种祭祀什么最清楚的人，现在却要问初襄一个小丫鬟，他们会不会觉得皇后很奇怪？ 不过在场的人似乎并没有料到这一点，他们都在专心致志地听着初襄讲。 「只是奴婢之前都没有伺候过从宫里来的人，在小祭前一晚，也就是往常的这个时候，我们这些下人都是要远离祭坛的。」 「他们说是明日仪式过后，蛊虫便会回山修养等待着祭天日新的请降，不过在最后一日时，蛊虫也会更为放肆些，整个祭坛都将是他们活动的地盘。所以今日驱散仪式结束后，祭坛周围除了皇室和禹观之人，都不得踏入。」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清橘算是大开眼界了，原本今晚这些蛊虫会出动就是既定的，而其余的外人都已经送出了祭坛。 不过这么说起来为什么皇室和禹观的人还要留在这儿呢？不要和她说什么不怕蛊虫之类的话，出去了不是更安全吗？出云这群人还真是能折腾。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四十四章夜晚来临免费. 第三百四十五章 侧室之中 「有些事情也都只是奴婢听说的，之前有个丫鬟留在了祭坛，结果被那些蛊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初襄努力回想着之前听说的一些事情，只是就算她是祭坛中的丫鬟，对于祭祀有关的事情还是不了解的。 于是她最后还是将目光投向皇后，娘娘刚才问她应该是想知道她们这些下人对于祭天的看法吧，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能不能让娘娘满意。 清橘看出初襄目光中的含义了，也不得不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说道： 「嗯，这些蛊虫确实危险，所以今晚好好待在这里吧，这屋中布有符咒可以驱赶那些蛊虫，只要不出去，它们就不会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下，外面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沙沙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地从窗前滑过，令众人身上一寒。 还真是不给她面子啊......清橘微微扶额。 她让木谣将帕子分给每个人，然后让他们当心保管。 清橘自己手中捏了两块帕子，是她刚才要初襄他们多做的一块。 「本宫还有件事情需要去做，你们就先在这间房中再做几张这样的帕子吧，不要跟上来。」 说着，清橘对一旁的阿九点了一下头，转身往侧室走去。 木谣还有些担忧，正想着跟上皇后娘娘，却被还没有走的侍卫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侍卫阿九双手环胸，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微寒的目光就让木谣难以迈出下一步了。 这个叫阿九的侍卫之前有这么凶吗？明明那双眼睛看上去那么清亮，为什么被这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她会感觉害怕呢？ 等木谣回过神，阿九已经跟着皇后走了。 他走在皇后的侧后方，离皇后娘娘不远，却也始终保持着中间能站一个人的空隙。 两人进了侧室，但并没有将门关上。 木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坐下了。门都开着，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侧室中没有点灯，清橘进去后在黑暗中适应了会儿。 「你想要做什么？」杭逍跟在她的身后。 「只一个小实验，怕你担心才叫你出来的。」清橘回头笑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帕子展开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过有你在，也更方便些吧。」 杭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想要确定一下出云留下这个图案的用意，看看它到底有没有驱虫的作用。趁着现在蛊虫还没有泛滥，正好可以试试看。」 杭逍看着她手中的帕子，沉思了片刻后默许了她的行为，他反手掏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 侧室的门和窗是没有用布条封起来的，而且这间侧室在角落处有一个天窗。 不过清橘目前还用不到天窗，便只是走到了窗边，将背靠在窗边的墙上，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口的缝隙。 杭逍则是握着匕首正对着窗口而立。 两人之间相当默契，不用多言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毕竟清橘对付那些蛊虫还是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杭逍不会让她和蛊虫有过多接触。 南疆的窗子一般是从下往外推开的，和大秦没有多少差别，但是上面的窗户纸却是用一种特殊的纸制成的，上面还涂有一种驱虫防水的蜡。 「屏息。」杭逍提醒了清橘一句，然后将面前的窗轻轻推开。 「嘎吱——」 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在黑暗之中相当清晰，时隐时现的「沙沙」声瞬间消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潜伏在了暗处。 清橘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她微微蹙起眉头紧盯着那条手掌宽的缝隙中的情况。 杭逍则是将手中的匕首一抛，将刀刃握在手中。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靠近，一对触角赫然出现在缝隙的边缘。 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蛊虫居然会有这么粗长的触角，清橘心里有些膈应，攥着帕子的手更紧了些。 如果这些虫子真的会进来...... 那对触角是往里面探了探，很快就像是失去了兴致一般离开了。 清橘刚想松一口气，却突然发现一只蝎子已经出现了下窗子缝隙正下方的草地上。 它挥舞着自己的尾巴上的尖刺，耀武扬威地比划着什么。 清橘仍旧不敢呼气，她将后背又往墙上贴了些。 很快「沙沙——」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草地上的那只蝎子已经不见了，但清橘很快就发现，并不是那只蝎子不见了，而是整片草地都已经被漆黑的虫潮覆盖住了。 那些蛊虫层层叠叠地从草地上爬过，几乎不留一点空隙，令人见了头皮发麻。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 但同时清橘也发现，这些蛊虫中有不少已经在窗下的墙面上爬了，但它们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这个窗户开着的小缝隙。 甚至有些蛊虫从窗台上爬过，触角或是身上的其他感知器官往窗子里探了几下，很快就会缩回去，没有一只虫踏入了房内。 没想到开了这样一个小小的通道，也不会破坏这间屋子的安全性。 清橘相当满意，后背离开了墙面，往杭逍的方向靠近了些。 她找准了时机，将手中的帕子从窗口的缝隙丢了出去。 「哗啦——」 帕子落在地上原本是没有声音的，但是那些蛊虫在帕子落下来的瞬间全部都散开了，给那块帕子留下了一大片空地。 清橘有些欣喜，看来那个符咒似的图案真的是有用的。 她转头看向了杭逍，杭逍也注视着那块帕子所在的空地，目光在帕子的周围转了一圈，似乎是在目测这块帕子能起作用的范围。 两个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别处的蛊虫似乎更多了，那些声音已经吵得让人有些耳鸣了。 两人不得不先将窗关上，小心不留下一丝空隙。 虽然刚才的情况告诉他们，这些蛊虫并不会进来，但是他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我刚才估计了一下，大概是一人展臂的范围，但是高度不太能估计出来。所以保护一个人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杭逍将刚才自己目测的结果告诉了清橘，清橘已经很满意了。 「嗯，我原本计划的也就是一人份的，可惜外面的蛊虫太多了，不知道这帕子能持续的时间是多久。」qδ.o 「至少现在屋子里是安全的，应该还用不到这些。」杭逍揉了揉清橘的头发。 「如果这间屋子真的不能抵御蛊虫了，还有我的血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清橘轻叹了一口气，突然伸出手，两掌贴在杭逍的脸上，将他的脸正对向自己。 杭逍的脸有些瘦削，但不用摸都知道是那种刚毅的轮廓。他看向清橘的目光有些疑惑，但是很乖顺的样子，没有一点反抗，只是微微躬身配合着她。 「不要说什么放血不放血的事情了，我找你做我男朋友可不是让你做我的血包的。我不会有事，你也不能受伤，听到了吗？」 杭逍很快就点了点头，微凉的脸颊在清橘的手心蹭了蹭。 清橘有些心痒地收回手，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 「行了，我们先回去吧，不然木谣那个丫头肯定要多想了。」 「她想的没错。」杭逍突然说道。 清橘刚转身想走，听到他这么一句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下一秒，杭逍已经偏头吻了过来。 清橘一开始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便是一片通红。 好在光线很暗，没有人看见她脸上的绯红。她有些气地在杭逍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杭逍=却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后颈，然后定住了她的头。 舌尖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探了进来，清橘的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也主动地迎了上去。 周围的空气有些烦闷，但却好像只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两人并没有亲近很久，因为顾忌到了主室中的人，杭逍也只是浅尝辄止。 清橘双手环住了杭逍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微微喘息。她太久没有接过吻（其实也没几次），被刺激得有些大，四肢都是软的，发麻的。 杭逍伸手在她的背后轻拍安抚着，又贴着她的发顶落下了一个吻。 ...... 当木谣第四次转头看向侧室的时候，皇后娘娘和侍卫阿九终于出来了。 两人面色如常，身上的衣服也都是齐整的。阿九依旧落了皇后娘娘一个人的距离，但脸上的神色越比方才离开的时候好多了。 「娘娘......」 「嗯，呵呵，本宫刚才去试了试这个帕子的作用。你们只要带着这些帕子，应该就不会受到那些蛊虫的侵袭了。」清橘先开口道。 她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一下子将木谣几人都鼓舞了。 她们原本就是相信娘娘的，现在娘娘放出话了，也让她们更安心些。 有了这间屋子，再加上帕子的双重保险，谁还会担心今夜受到蛊虫的袭击呢？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听见了一声尖叫。 「啊——救......」 随后是一堆混乱的尖叫声连绵起伏着，撕心裂肺的声音几乎要穿破耳膜。 清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她飞快地锁定了方向。 是池于于的那间屋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 救助 「是池小仪！」 连木谣都分辨出来了。 尖叫声还持续着，宣告着声音的主人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清橘脸色苍白，脚下险些没站稳。傍晚的时候她怎么能放心地让池于于回去。 只有她这间主屋是有符咒保护的，而且她怎么会忘记池于于今日见到了出云在她屋子里的事情，出云怎么可能会留她？ 「怎么了？」杭逍一早看出了她的异样，扶了一把她的手臂。 清橘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杭逍的手，这里还是有太多人在，他们之间不能有过多的接触。 但是一想到池于于，她就有些心痛地蹙起了眉头。 她原本是可以救下池于于的...... 清橘手心紧紧攥成了拳头，她往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盯着窗户上的油纸没有说话。 「娘娘，您没事吧？」木谣很快就跟了上来，担忧地扶住了清橘。 「娘娘，池小仪遇险和您有什么关系，您不能把这种事怪在自己身上啊。」 清橘慢慢闭上眼睛，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她发现自己原本能救下那个人的，怎么会不多想。 那时候她只以为出云的提醒是让她待在屋中就会安全了，结果出云所指的屋中仅仅限于她的这间主屋。 后面意识到了柜子中符咒的事情后，她又忙着让木谣等人将符咒复刻出来，而忘记了池于于的事情。 但是如今她又不可能去救池于于，当初给她安排的屋子就离主屋有一段距离，更别提外面蛊虫泛滥，不知他们开了门出去会不会就引得那些蛊虫冲入屋子。 在场有这个身手能去救池于于的人就只有杭逍，她不能让杭逍去冒险。 「本宫只是有些感慨，傍晚时应该留住她的。本宫没想到陛下居然连一点后路都没给她留。」 可如果今日季连浮月是想要带走池于于的，那是否又是因为她，池于于才被留下了。 「她一个小仪，原本在宫里就没什么地位，若不是这次陛下带了她来，她连跟着娘娘的机会都没有。」 木谣忙说道，希望娘娘能减少些负罪感。 清橘没有说话，翻了翻手中的帕子。 初襄和小桂子都站在后面，不知道要不要上来劝皇后娘娘几句。他们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后宫中的女人不应该针锋相对，互相算计吗。 皇后娘娘居然会因为没能救下一个小仪而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更响的尖叫声，以及一种「嘎吱」被踩碎的声音，让屋中众人瞬间惊醒。 清橘竖起了耳朵，蹙眉飞快地往门的方向跑去。 果然没过多久，什么东西就撞上了门发出沉重的一声。 随后池于于略有些虚弱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了： 「娘娘，娘娘求您……」 清橘二话不说直接将门开了一小条缝隙，伸手在外面捞了两把就直接将人拽了进来。 池于于话都还没有说完，这个人都是懵着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屋中。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皇后娘娘，张开的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木谣，初襄，快用刚才的法子将门堵上！」 清橘赶紧呵令道。 木谣和初襄也是立刻回过了神，上前将门封死了。 这边清橘的目光刚落到池于于身上，身边一个黑影已经闪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整人都挡住了。 杭霞一把抓住了她刚才拽池于于的手，拿起匕首就在她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娘娘！」木谣回头正好看见了这样 一幕，吓得小脸都白了，就差冲上来帮皇后娘娘挡刀了。 但是娘娘并没有缩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像是完全信任眼前的人不会伤害到自己一般。 阿九手起刀落，一只被割成两半的蛊虫就从娘娘的手臂上掉了下来。 众人都看呆了，盯着地上的那只被分成两半还在扭动的蛊虫久久说不出话来。 阿九已经转身扫了一眼池于于，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中的匕首再次挥了起来。 池于于被他这架势吓得都忘记尖叫了，呆呆地立在原地。 「啪嗒——」几声，地面上又多了几只被分成两半的蛊虫，它们形式各样，毫无例外都还在扭曲着。 其他几个下人都咽了咽口水，池于于则是反应慢了一拍地惊恐起来，她腿脚发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着的了。 这是刚才她身上的蛊虫吗，这个人好厉害......但是刚才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解决了。 阿九盯着地上的蛊虫看了几秒，在确定了这些蛊虫的尸体不会有什么威胁后，抓着清橘的手腕就走。 不过还没等木谣叫住他，阿九又突然回过头对着木谣说: 「把她也带过来，她身上还有蛊虫。」 木谣和池于于面面相觑，再看向皇后和阿九时木谣还是一脸为难。 就算，就算是为了救人，一个侍卫怎么能抓皇后娘娘的手呢，娘娘怎么也不挣脱一下...... 池于于则是转了转眼睛，最后歪着脑袋轻笑了一下。很快她便感觉到了一阵剧痛，身形有些站不稳了。 木谣赶忙上去将她扶住，带着她往屋内走去。 清橘由着阿九将自己带到桌边，现在她也不敢说什么话。 毕竟刚才自己都没有和谁商量过直接开门救了池于于，这样的行为还是过于危险了。 后面的初襄也上前帮木谣搀住了池于于，但是却被一股味道刺激地捏住了鼻子。 「咳，额，什么味道啊，池小仪身上......」 她话还没有说完瞬间顿住了，池于于好歹是个小仪，自己一个丫鬟在她面前这么说是大不敬啊。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自从池于于进来后，屋中似乎就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药味。 池于于并没有恼怒，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 「刚才过来的时候虫子太多了，我就把国师给过的药全洒在身上了。」 原来如此，木谣和初襄明白了过来，也因为池于于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态度而对她更友善了些。 「快带池小仪过来吧，不是说她身上还有蛊虫吗？」皇后娘娘在屏风后面唤了一声。 等几人过来时，瞬间感觉到了寒意，这股寒意完全是来自娘娘面前这个男人的。 阿九冷着一张脸掀开了娘娘手臂上的袖子，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尖锐的小刀，正在给皇后娘娘处理伤口。 娘娘看向他们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一丝无奈，但是整个人乖巧极了。 木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乖巧来形容娘娘，不过如果能让娘娘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阿九给娘娘些教训，也是......也是可以的吧。 娘娘的伤口在小臂上，那只蛊虫并没有咬很深，但阿九还是处理地很仔细。 木谣让初襄先照顾着池小仪，自己则是将之前收好的药和绑带都拿了出来。 「你方才说池小仪还有蛊虫，先帮她处理了呗。」清橘眼见着自己手臂上的伤药处理好了，便和眼前冷着一张脸的男朋友打了个商量。 阿九只是淡 淡地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将手中药瓶里的药撒在她的伤口上。 额，清橘自知理亏，便只能看向池于于，想知道她那边的情况。 「啊，池小仪，你这伤口的地方怎么还有东西在动。」 初襄还在帮池于于检查，才刚看到手上便发现池于于的白嫩的手已经肿得半边大，其中青黑的一块似乎还有什么在蠕动。 池于于也是很害怕的，但是她又不敢多说什么。 娘娘愿意救她进来，她已经是大恩大德无以回报了，难道还要叫娘娘的人来帮她处理伤口吗？ 「你手臂上还有几个这样的伤口，快！」初襄焦急地想要帮她撸起袖子，但却被池于于推脱了一下。 初襄奇怪地抬眼看她，然后发现池于于扫了皇后和阿九那边几眼，然后为难地低下了头。 也是啊，阿九是男子。池小仪是后宫中的女子，怎么能在旁的男人面前露出手臂。 但是娘娘这边......又是怎么回事啊？ 「医者父母心，只要她不介意。」阿九低声说了一句，其他人都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 清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脸上有些欣喜，但是很快又似乎是有些尴尬。 「额，池小仪，本宫的侍卫可以帮你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你若是不介意......」 清橘说到一半自己都后悔了，她和杭逍不会在意这么多，但是这个世界的女子怎么会不介意啊。 「你就把他当做太医吧，毕竟身上的伤口要紧。」 清橘是希望早点帮她处理了伤口，蛊虫的危害还是很大的，万一这伤口一致命，她刚才不就白救了。 其他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池于于，木谣和初襄几人眼中竟然也有几分期盼。如果阿九给池小仪也处理过了手上的伤，那娘娘就不是个例外了。 池于于自然也不会放过有人帮她医治的机会，小命要紧。 第三百四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虫潮 池于于手臂上有好几处伤口都钻进了蛊虫，两个小宫女在一旁看着阿九给她处理伤口都觉得疼，池于于却白着个小脸一声不吭。 阿九的脸色也好了一些，手上切开伤口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池小仪，你来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 清橘看着池于于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无奈，便想找个话题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池于于低着头，面露一丝哀伤之色。 「娘娘，臣妾一直听您的话待在屋中，不曾想，不曾想今夜居然蛊虫泛滥，臣妾屋里的下人们也都因此丧了命。」 清橘沉默了会儿，微微叹息一声： 「是本宫的失误，没想到屋中安全的只有这间主屋。原本应该让你留在这里的。」 「娘娘现在愿意收留臣妾，臣妾已经是感恩戴德了。这条命是娘娘救下的，娘娘需要臣妾做什么，臣妾绝不推辞。嘶——」 「唉，你先别激动。」清橘双手往下压了压。 阿九扫了她一眼，清橘立刻将手放了下来。 「没什么需要做的，你先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别太激动了啊。」 「嗯，臣妾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就发现周围的地上全都是那种蛊虫，密密麻麻，很，很……小遥为了帮我逃出来，把国师之前给的药全都洒在了我身上，那些蛊虫爬到我身上的也少了许多。」 「好不容易出来了，我别无去处，只能到娘娘这边的屋子，看看能不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满脸都是悲伤。 她的话语中也早就没有用臣妾来自称了，池于于已经发现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季连浮月没法保证她的安全，或者是说根本就没想要保证。 池于于又想到了死命推自己出来的小遥还有自己房中其他几个丫鬟，心情也越发低沉了下去。 「唉，你能逃出来已经是......」清橘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她猛地竖起了头。 「怎么了，娘娘？」木谣有些奇怪地抬头问道。 清橘却如临大敌，直接站了起来，环顾了一遍四周。 「有蛊虫的声音！」 「娘娘，外面不都是那些蛊虫吗，您怎么这么激动？」木谣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旁的阿九却停下了手中的刀，盯着皇后娘娘的目光却异常严肃。 「不是外面，本宫听见的是屋内的声音。」 清橘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初襄和木谣的眼中还多了一丝恐慌。 「快，去把周围的门窗都检查一遍。小桂子，你随本宫去看看侧室那边的情况。」 清橘没有犹豫转身便要走，阿九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冷静地说道： 「我陪你去。」 清橘看了一眼池于于，她手臂上的伤好像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行，小桂子留下照顾好池小仪，你随本宫过来。」 两人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侧室的方向去，谁都不敢停留。 侧室中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清橘只能听到那些越来越清楚的蛊虫爬动的声音。 「是那边？不是窗口......」清橘往角落的方向指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小心！」 阿九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怀中一带，他另一只手则是握紧匕首对着落下来的黑影就是一刀。 「看样子就是在侧室，但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清橘撑着杭逍的胸口探出了头，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那个天窗！」 之前她就有注意到在侧室的角落处有一个天窗，但之前不是已经关上了吗？ 阿九轻声应了一下，但目光轻轻地注视在清橘的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清橘明白他是担心自己，不想让她靠近可能会有蛊虫出现的天窗，又担心她一人在身后会遇到什么。清橘忙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帕子，对阿九扬了扬上面的那个纹路。 阿九点了一下头才将清橘松开，然后他往清橘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脚下轻跃几步跳上了房梁。 周围还有细碎的声音，清橘察觉到进屋了的蛊虫可能已经有不少的数目了。她微微瑟缩了一下，看清了杭逍刚才塞到自己手中的是一把匕首，便连同着帕子一起紧紧地攥住。 她这时候还忍不住想到杭逍究竟带了多少匕首啊？ 一阵轻微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还没等清橘抬头，几团黑影已经从上面落了下来，是杭逍在清除上面的蛊虫了。 「是从天窗上下来的。」杭逍的声音听着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主室那边传来了初襄的尖叫声： 「有蛊虫，有好多蛊虫啊！」 清橘心中一惊，那些蛊虫居然已经进了主室，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来不及多想，清橘连忙转头对中间过门处喊道： 「想办法先抓住它们！你们身上都有符咒，那些虫子不会靠近你们的！」 那边还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清橘所说的话。 而此刻清橘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她周围人的声音好像在渐渐远去，反而是那些蛊虫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将她和周围的环境给分隔出来了，主室那边的声音变得朦胧了，明明知道杭逍就在她的不远处，但是抬头看去确实空荡的。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茫然的时候，突然有一团黑影从她的身前掠过。那个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擦着她的手臂过去的，但清橘竟然还是能看清它的样子。 是一只有着两个尖锐口器，还长着怪异翅膀的蛊虫。 不对，为什么她能看清楚...... 清橘猛地一回神，微微躬身轻喘了几口气。 她很快便发现原本攥在自己手中的那块帕子不知何时飘落到了地上。 糟了！ 没等她有所行动，一群蛊虫就突然出现了，它们虽然极其厌恶帕子的存在，但不知用什么样的方法飞快地将那块帕子卷走了。 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些蛊虫好像突然就开了灵智，它们怎么会知道要将那块帕子拿走？ 但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没有了那块帕子，之前就潜伏在暗处的蛊虫们已经开始向清橘这边聚集而来。 一只长脚的蛊虫已经从一旁的桌子上一跃而起，跳上了清橘的手背就是一口。 「唔——」 清橘吃痛一声，又很快咬紧了嘴唇。 杭逍还在上面，自己不能让他担心。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她狠下心握紧了匕首，一个手起刀落，连带着那一小块皮肤将那只蛊虫拨开了。 手背上的血顿时如注般流出，洒落在了地上。 清橘的目光一片冰冷，注意力随着血珠飞洒而出，最后却停顿在了地面上。 她惊奇地发现，那几滴自己落在地上的血竟然被几只蛊虫小心地避开了。 难道说...... 清橘快地躲过了几只蛊虫的袭击，在看到蛊虫汇集到一处地方后，赶忙挥着手往那处地方又洒了几滴血上去。 这次， 汇集起来的蛊虫明显地散开了，也没有什么往血滴到的地方靠近的。 真没想到，她的血竟然也有驱虫的作用！ 身边的蛊虫越聚越多，清橘也不敢停留。她躲了几步后发现自己被围死后，就一刀划在自己的手心上，然后指尖往里紧紧按了几下。 手中是粘稠的血液，清橘吸了一口凉气，将血在自己的身边甩了一道。 她手中动作不停，脑海中也逐渐想明白了关于自己血的事情。 之前在大秦，她和杭逍做交易的时候就吃了不少用纯阳之血炼制的丹药。 忘记是杭逍还是三师叔说过，纯阳之血的功效极强，也极其霸道。它会使服用者和原主之间产生一种联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一族的人对一血看得如此重要。 所以她的血现在也会有一点纯阳之血的功效了吗？ 没等她再细想，周围的声音逐渐开始清明了起来，就是一直伴随着一种嗡鸣声。 清橘拼命摇了摇头，想要抬头去看看杭逍是不是还在那里，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正常的环境下了。 可下一秒，杭逍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多问，一把夺过了清橘手中的匕首，往腰间的匣囊上一挂。 等他再次将匕首拿起来时，匕首的刀柄处已经拴上了一根绳，做得和之前他们迷失在雾中时的一样。 清橘的目光随着杭逍的手落到腰间的时候就停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有些松散，之前自己给他缠好的绑带如今不翼而飞了。 绑带，血...... 杭逍不会是拿自己身上的绑带去堵天窗的缝隙了吧。 杭逍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勾起匕首往周围地上飞快地甩了过去，一刀切中了不少跃跃欲试的蛊虫，然后另一只手环住了清橘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他几步轻功就带着清橘从侧室中离开了。 「快将这扇门堵住！」 木谣就守在过门处，被皇后娘娘和阿九这个从里面出来的姿态给惊到了，也还是赶紧按照阿九所说的做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了？」清橘匆忙问道。 「奴婢和木谣抓到了好几只，还有一些躲在暗处。另外娘娘，外面的那些蛊虫好像是要从门和窗那儿冲进来！」 初襄此时背靠在大门处使劲抵着，门板竟然有几分松动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些蛊虫突然就...... 霎时间，清橘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灵光浮现了出来，她飞快地从杭逍的怀中挣脱出来，往里跑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对国师的怀疑 清橘跑到了屏风前，一把打开了柜子的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柜子里面的图案不知什么时候被缺少了一个角，上面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抹除了。 杭逍跟在她的身后，也看见了柜子中的图案。他之前并没有看见过，只是看出来清橘让那几个小宫女在帕子上绣的图案似乎并不是这样。 「上面有缺处。」他蹙着眉说道。 清橘坚定地应了一声，然后回头对木谣说道： 「木谣快去把你们之前用过的朱砂拿来。」 等木谣将朱砂送过来时，初襄在门口已经有些挡不住了。 「娘娘，娘娘，这外面的冲劲太大了！奴婢，奴婢快要撑不住了。」 清橘焦急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吗，然后从木谣手中接过朱砂，拍了一下木谣的肩膀说道： 「你先去帮初襄一把。」 「还有小桂子！想个办法将窗户挡一挡，那边的窗户好像有些不牢了！」 小桂子慌忙应下，竟然将木质的屏风举了起来，抵在窗户处。 清橘轻轻松了一口气，杭逍却轻轻揉了她的头一下， 「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给你留后路的。」 说完，他转身往主室和侧室的过门处去了，那边的门也已经有些松动了。 清橘暗自点了一下头，赶紧将手中的笔握紧，探身到柜子中，小心地蘸着朱砂开始按照记忆描摹起来。 她左手心还有一道伤口，端着盛放朱砂的小瓷盘都有些颤抖，但是她又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在右手的描绘上，若是有一点误差，效果可能都会差上千里。 终于清橘将上面的图案补全了，而屋子周围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瞬间小了不少。 木谣和初襄俯在门板上，慢慢地瘫坐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吗？」 小桂子也好不容易将举起的屏风放了下来，两只手都在颤抖着。 「先别急着放松，周围四处都得检查一遍，还有刚才你们几个漏掉的蛊虫，如果它们还在屋里，迟早会引起麻烦的。」 清橘站了起来，一瞬间竟然有些站不稳了。 她刚想抓住柜门，后面一只手已经将她托了起来。 「我......」 「先别说话了，伤口要紧。」 杭逍扶着她的腰，视线落在她手心的刀痕上。 「只是刚才蹲久了，站起来有些头晕而已，没什么大碍。」清橘捏着那只伤手想要往身后放，却被杭逍一把抓住了手腕。 「娘娘手上有伤，先给她包扎。」杭逍直接掠过了清橘的辩解，将清橘的手交给了刚到他们身后的木谣手中。 木谣抬头瞅了他一眼，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乖乖地扶着清橘过去了。 「娘娘，你手上这道伤口是怎么回事啊？不像是被虫咬的，更像是刀伤啊，还有这手背上的伤口。」 「这事说来话长了。」 清橘有些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又往四处张望了一番道： 「屋里都检查过了吗？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初襄和桂公公已经在检查了，只要外面消停了，这里头的也不用担惊受怕。」 这时杭逍已经帮初襄和小桂子检查过屋子周围一遍了，回来继续帮池于于处理伤口。 刚才离去匆忙，他只是让留下的小桂子先抑制住了池于于伤口上的毒。 「阿九，先过来。」清橘一只手任木谣包扎着，另一只手对着杭逍招了招。 杭逍挑了一下眉，走到了她的面前。 「把上衣脱下 来。」 清橘突然发话。 屋中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清橘身上。 其实清橘不过是刚才看到了杭逍身上的绑带解下来了，想要确定一下他身上还有没有需要包扎的伤口。 木谣一句「使不得」还没说出口，身边的侍卫已经开始扒自己的衣服了。 「啊，娘娘！娘娘啊！」 木谣急忙伸手想要遮清橘的眼睛，喊出的话都带着崩溃。 「这是大不敬啊，大不敬，怎么能在娘娘面前袒胸露乳！你这是，这是要......」 为什么娘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啊！让一个侍卫在自己面前......陛下啊，奴婢只能以死谢罪了 「木谣，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清橘无奈到想笑了，这丫头反应也太激烈了，说话都用上成语了。 「阿九刚才在侧室手里伤，本宫只是想看看他身上伤的情况。本宫身为皇后，自然为民之母，恩慈黎民，更不必说本宫还是南疆神女。」 清橘一本正经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散发出慈母的光辉。 木谣显然是被她这话给唬住了，有些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她刚才是不是过于冲动了，皇后娘娘一心为民，她怎么能误会了娘娘呢。 其他几人也纷纷错开了目光，似乎都在反省自己。 清橘看着效果似乎有些过了，便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 「当然，如果你们身上有什么伤，也可以让本宫看看。」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刚才池于于被救进来后是杭逍给她处理的伤口。 「没，奴婢没有受伤。刚才都是，是奴婢的错。」木谣小声说道。 清橘拂了拂手，示意她继续包扎。杭逍都脱了上衣在边上站好久了，清橘可不想让他等太久。 因为纯阳之血的作用，杭逍身上的伤口几乎全都愈合了。 清橘松了一口气，示意众人先坐下。 「无事。对了，池小仪，你身上怎么样了？」 清橘看向了还躺在床上的池于于，之前她一直没出声，清橘怕打扰到她休息。不过刚才清橘无意中看到池于于正有些哀伤地盯着自己，便开口问道。 事发突然，池于于身上的伤口似乎还没有处理完，现在清橘还担心刚才那般慌乱，会不会有蛊虫袭击她。 「臣妾无事。」池于于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听上去她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懊悔。 「娘娘，刚才那些蛊虫，不会都是臣妾招来的吧？」 她突然说道，然后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清橘一愣，立刻微蹙眉头对她说道： 「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因为臣妾闯了进来，娘娘这间主屋中怎么可能会受到侵袭。」池于于有些激动，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还害得娘娘受了伤，臣妾怎么有脸继续躺在这里......」 「蛊虫的事情与你无关，方才是屋中的符咒失效了。」 「符咒？」池于于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是刚才在柜子里的那个吗？」木谣想起娘娘补全那个图案的事情。 「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符咒突然被擦去了一角，原本可以驱散蛊虫的效果也消失了。」清橘平静地说道，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杭逍已经将衣服穿了回去，双手环胸站在一旁，他也和清橘一样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娘娘的意思是说，我们中有人将符咒擦去了？」木 谣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屋中一共不过几人，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害娘娘，很快?能排查出来。 「是谁，竟然敢......」初襄喃喃道，她的表情有些放空，眼中满是茫然。 「先别急着怀疑。虽然本宫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和本宫都是同心的，但这屋中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诸位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所以本宫怀疑这可能是外力造成的。」 「外力？」木谣很是疑惑，还有什么可以操控到屋子里的东西。 「有件事情不得不说，刚才在侧室中本宫就感觉有到一种外力干预着本宫的行动。原本手中攥着的帕子不知为何突然掉了下去，然后被那些蛊虫卷走。」 清橘捏着鼻梁，讲述着自己刚才遇到的事。 其实她主要是讲给杭逍听，毕竟有些事情只有他们知道。 「是一种什么样的外力？」杭逍开口问道。 「就好像，突然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声音也全都消失了，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另外一个空间......」 她说着，眉头逐渐蹙了起来。 「天底下有这样本事的人可没几个。」杭逍突然说道。 清橘微微愣神，瞥了他一眼。 她刚才想到的也是......他们所知道的能做到这样玄乎的，又是在南疆的，恐怕也就只有出云国师了。 其他几个下人也都不敢说话，心中也都有自己的考量。 其实娘娘和阿九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了，娘娘已经是神女了，这南疆中比娘娘还要厉害的人，也就只有国师大人了。 可是国师大人怎么会害皇后娘娘呢？ 木谣和池于于很清楚，这柜子里的符咒是下午国师离开时留下的，这原本应该是用来保护皇后娘娘。qδ.o 但平心而论，最能动手脚的也是国师大人...... 清橘一直紧蹙着眉头，在环视过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后，她复杂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杭逍身上。 其实关于出云的事情他不必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的，但如今杭逍这么做了，似乎是想要将这些人都拉入他们的阵营。 第三百四十九章 怀疑 因为话题涉及到了国师，众人不便多说。 清橘也只是随口警告了杭逍一句，然后便将这件事情翻篇了。因为今日天明后还有不少事要做，她便让众人轮流休息会儿。 木谣几人纷纷表示要守着娘娘，清橘也没有多说什么，嘱咐过让他们注意点便歇下了。 毕竟天亮之后要面对的是出云和季连浮月，清橘不能有一点松懈，也不知道今晚的虫潮对于那两个人来说会如何。 原本池于于想要将床让回给皇后，觉得自己不能打扰到娘娘休息。但清橘丝毫不介意，按着池于于的肩膀就躺下了。 吓得池于于不敢动弹，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被子里。 杭逍看着木谣和初襄巴巴地守在床边上，便转身离开，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小憩。 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必太过戒备。 小桂子跟着他过来，见他在窗边养精蓄锐，也老老实实地守在门边上。 外面的虫潮似乎慢慢退了，沙沙的声音也逐渐在消失。 这样一个夜晚终于要结束了。 翌日一早，清橘便在睡梦中被吵醒 周围的声音很是嘈杂，她迷茫地睁开眼睛，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好几只手按住了。 清橘：？ 眼前是好几个嬷嬷宫女的，口中不知道是在念叨着什么，一个个非要往清橘的眼前凑。 她堂堂皇后也是这些人能按住的？ 「娘娘，娘娘，您醒了！」一旁突然又传来了木谣的声音。 清橘刚要转头去看看什么情况，眼前的这些嬷嬷宫女的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一窝蜂地从她眼前离开了。 「木谣？木谣，发生什么事了?」清橘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坐了起来。 「娘娘，是陛下派了人来的。说是昨夜虫潮侵袭了祭坛，今早的仪式需要重新准备，您还能再休息会儿。」 「哦，这样啊。」清橘舒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她的手往旁边一放，突然察觉到了身边没人。 「嗯？池小仪呢？」 「池小仪屋中的下人都已经......额，陛下说她受惊了就先将她接走了。」木谣说到一半感觉大清早不应该说那种不好的事就立刻止住了。 「豁，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带回去了。」清橘颇有些不屑道。 不过池于于在季连浮月身边待着确实比在她这儿待着安全多了，借走了她也舒坦。 「确定是陛下那边的人吧？国师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消息？」 木谣抿了一下嘴唇，显然是知道清橘的意思。 经过昨日，木谣发现娘娘和国师之间，似乎是有什么矛盾。虽然她不敢去探寻两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绝对是站在娘娘这边的！ 于是木谣放低了声音道： 「是陛下派来的，廖公公跟着呢。听闻今日一早国师大人便赶去了祭坛，与旁人并无交集。」 她停了一下，有些犹豫地搓了搓手。 清橘挑了一下眉毛，道： 「国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给本宫？」 昨晚的事情绝非偶然，他们能猜到出云在其中动了出云要是还想维持一下他们表面上的关系，绝对会送点什么过意思一下。 「娘娘怎么会知道，唉，是的。」 木谣忍不住想着娘娘还真是厉害，这都能料到。 「他送来的东西呢？」 清橘也在心里盘算着：虽然出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作为歉礼送来的东西说不定会是个宝贝。 「国师送来的好像是一种药膏，不过阿九说万一有奸人要害娘娘，便先拿去实验了一下，说是等娘娘醒了再送过来。」 啊，杭逍拿去了......清橘轻轻地眨了眨一下眼睛，还偏偏是什么药膏，送起来还真是怪啊。 「娘娘，需要奴婢去把那药膏拿过来吗？」木谣问道。 「不必了，先放在阿九那儿吧。」 说着，清橘闭上了眼睛，示意自己要再歇会儿。 木谣也没有再打扰她休息，点上安神香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此时在季连浮月的厢房中，几人正将池于于安置在了床上。 太医在一旁给池于于检查着脉象，季连浮月就背着手站在床前，听太监廖旬将他们刚才在皇后厢房中得知的事情讲了一遍。 廖旬说到池于于的屋中已经是一片狼藉时，季连浮月才抬眸扫了池于于一眼。 池于于紧闭双眼，不知是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 「她昨夜是在皇后房中？」 「回陛下，池小仪昨夜确实是在娘娘房中，今早上还和娘娘躺在一张床上呢。」廖公公如实汇报道。 昨夜的虫潮对于季连浮月来说当然没有任何危险，他身为南疆王，自有真龙之气，会让那些蛊虫避而远之。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昨日下午，他应该做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却一点都想不起来，甚至连最初的目的都忘记了。 季连浮月问过身边的人，所有人给他的答案都是昨日下午他在这间厢房中没有出去。 只有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昨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季连浮月便想到了池于于。 当然季连浮月没有忘记的是自己将池于于安排到秦楚歌身边是为了什么。 「她身边的宫女都死了？」季连浮月突然说道。 「是的，陛下，要不要给池小仪再安排几个宫女？」廖公公小心地揣测着他的意思。 「你去安排吧。」季连浮月淡淡道。 廖公公应下了，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太医已经给池于于看好了，只是说留下了国师之前备好的药，以及一味安神的药方，说是不久之后便能送来。 等太医离开了，季连浮月走到了床边，他鹰似的目光盯住了脸色苍白却还昏迷着的池于于，确定她没有醒之后才幽幽开口道： 「朕本以为她已经不是秦楚歌了。」 廖公公抬眸瞥了季连浮月的背影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 「如果是，她为什么会救你......可如果不是，她又是怎么救下你的？」 秦楚歌那样的女人，在后宫中对谁都是一个表情。似乎除了出云，眼前人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关系。而池于于也是季连浮月从后宫中挑出来的，几乎和秦楚歌没有任何交集的女子。 可偏偏皇后救下了池于于，这让季连浮月更加怀疑了。可如果现在的皇后不是秦楚歌，没有神女的这层身份在，皇后又是如何能在昨夜的虫潮中活下来的呢？ 季连浮月神色越发冷漠，他突然转头问廖旬道： 「昨日仪式之后，国师去了哪儿？」 「回陛下，国师也在他自己的厢房中，并未出来过。」 季连浮月轻哂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回过头没有再说话了。 临近午时，季连浮月的人终于来清橘这边的厢房通知仪式要开始了。 清橘清醒后并没有见着杭逍，只是由着木谣和初襄给她梳妆打扮。今日要换上的是神女的装束，与往日装扮成皇后不大一样，但共同点都是穿衣打扮的步骤极其繁琐。 「小桂子，可有见到阿九?」 看到小桂子捧来了繁重华贵的头饰，清橘顺便问了一句。 「娘娘，这已经是您第三次问阿九了。」木谣给清橘擦着脂粉，意有所指道。 「本宫是担心国师送来的药膏，若是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一般人可用不得。」 清橘闭着眼睛胡扯道。 「之前掌管祭祀的官员来过，说是人手不够想来娘娘这里借人。」 小桂子想了想，小声地说道： 「不过娘娘也知道，昨日池小仪房中死了几个人，我们这里人手本来就不够。九大哥自告奋勇地去了，还让我们不必打扰到娘娘您休息。」 「本宫知道了，随他去吧。」清橘打了个哈欠，继续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 「娘娘，听闻今日在仪式只需听国师大人清谈便可，不会花太多功夫。」初襄在一旁说着。 清橘只是安静地听着，不想暴露自己完全不知今日仪式的事情。 出了厢房是要坐步辇去的，季连浮月一早安排好了的步辇就停在外头，清橘嘱咐了初襄和小桂子几句，便带着木谣离开了。 祭坛前有一片铺着细墁地面的广场，广场上站满了人，各自排着不同的方队。有官员，也有宫中下人，各个方队都是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像极了清橘曾经军训时的场面。 而祭坛也比昨日清橘所见的扩建了些，九阶踏跺层层托起一座高台，那些台阶表面刻着的是各式各样的蛊虫，和周围的天柱遥相呼应。 步辇将清橘抬上高台，季连浮月和出云已经在此处了。 出云面朝着空冥山，手中拿着一个发着光的东西，似乎正在念咒。 清橘从步辇上下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出云手中拿着的是一面镜子，刚才的闪光是镜子折射的光芒。 出云手中的镜子?那不就是季连晨羽要找的归去镜吗！ 还没等清橘激动，她就感觉到了注视在自己身上的一束不可忽视的目光。 是季连浮月。 咳，行吧，她不看出云了还不行吗？ 按照之前出云给她在书中标记过了的步骤来，清橘先礼拜空冥山，然后转过身从一旁的侍从手中抽出一把银白剑，开始对着祭台下的众人行驱散之礼。 她将神女需要做的事情都做过一遍后，才慢慢走到季连浮月身边，等着接下来的指示。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四十九章怀疑免费. 第三百五十章 出云遇袭 接着季连浮月上前和出云说了几句，清橘在一旁听着也知道都是些客套话。 但这两人说话间总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意味，清橘是懒得一字一句揣测背后的意思了，也不知道这上天听了会作何感想。 最后季连浮月微微点头，严肃道： 「请国师做法。」 出云微微垂了眼眸，盯住手中的归去镜。季连浮月和清橘都需后退一步，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做好自己的事情。 等清橘停下来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抬头看向了空冥山。 来的时候她一直有注意不去看空冥山，但是刚才到了祭坛看见了那么多人后她突然想到，如果空冥山有问题，那这些人岂不是都会被蛊惑。 除非......现在的空冥山已经没有问题了。 当清橘抬头看向空冥山时，果然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那座漆黑的山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背景板，远远地矗立在前方。 是因为驱散仪式还是因为昨晚的虫潮？清橘在心底揣测着。 出云转身重新面对着空冥山，他口中缓慢地念着什么，然后轻轻扬起手中的归去镜，让镜面正对着空冥山。 霎时间，清橘好像看到了那面镜子中闪过的几道红光。 明明镜面没有对着她，她为什么能够看见。 几道红光似乎只是某种征兆，最后亮起的却是极其刺目耀眼的白光，清橘看着竟然有些恍惚。 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铃声...... 银铃轻响，呼唤着归去的灵魂。 清橘脑海中的突然浮现出这样的话，与此同时她的心也开始微微颤动，就好像是心尖被这铃声勾起，灵魂从胸口抽出。 眼前逐渐出现了大片的白芒，其余的地方则是有着模糊的光线不断折射。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神志好像要被剥离了一般......难道说出云所做的仪式会对她的灵魂造成影响？ 之前在大秦的那次祭祀，让清橘以为自己的魂魄已经没有问题了，为何在南疆却突发状况了？ 清橘紧咬着牙关，恢复了一点神志后就死死地钉住了自己的手心。指尖掐入了掌心，她却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旁的季连浮月注意到了她颤抖的身子，目光便扫了过来。 清橘已经没有空关季连浮月会不会起疑了，毕竟现在的她连站稳都很困难了。 但奇怪的是，当季连浮月的目光停留在清橘身上时，那种恍惚感居然开始消失了。 清橘缓了会儿，掌心的疼痛感从来都没有那么清晰过。她确定那种感觉真的消失后才微微转过头与季连浮月对视，神色有些复杂。 季连浮月微蹙眉头，很快便转了回去。 而接下来清橘就再也没看到那面归去镜中的景象了。 镜子始终都是背对着她的，清橘也看清楚了在镜子和连接的手柄处围着一圈铃铛。 难道刚才听到的铃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吗？清橘思索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手心的伤口。 出云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她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仪式终于快要结束了。 清橘后面半程盯紧了出云的动作，没有再发现任何异常，之前她的失态似乎只是一个意外。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出云手中的镜子一直没有动过，可她的耳边时常回响着清脆的铃声，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印烙着。 结束了这一部分的仪式，众人还需要向空冥山跪拜。 季连浮月和清橘不必跪拜，只需要接受出云的授予。 出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归去镜收回去了，向他们走来时手中捧着的是两条白绳。 接下去按着步骤来，一旁候着的廖旬要在前面点燃火坛，季连浮月和清橘两人轮番上前将白绳放入火坛中。 等到仪式全都结束，季连浮月还要在臣子面前说几句，清橘和出云等人便先退下。 在下台阶的时候，清橘走在出云的前面，她明显感觉到出云应当是有事要找她。 但她人都走到最下面的台阶，被木谣扶住了，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清橘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开，她并不想再为出云的事情伤脑筋，更何况下面的人多了，出云也不会再对她做什么。 只是归去镜的事情等回去了她还要提醒季连晨羽几句。 「娘娘似乎很累。」木谣一边扶着她，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嗯，先找个地方歇会儿。」清橘也不推脱了，之前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她确实花了不少力气。 「皇后娘娘。」背后的人突然出声。 清橘转过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并不和善。 出云身边站着的是之前见过的白衣男子，他手中拿着一件斗篷，正要递给出云。 「国师，所谓何事？」 清橘说话的语气也是冰冷的。qs 白衣男子见她的态度极差，忍不住在出云背后冲她扬了扬拳头，但是怎么看都像是闹着玩的。 清橘感觉有些奇怪，自己和这人并不熟，这个白衣男子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听闻娘娘昨夜受了伤，不知臣派人送去的药膏娘娘是否用过了？」 清橘挑了挑眉，出云找她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她静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今日时间匆忙，还没来得及。」 清橘不需要明说，反正谁都知道今早的祭祀都还是推迟了的，她不可能没有时间。所以清橘只是想告诉出云在，自己不想用他送来的东西。 出云静默地看着她，两人之间僵持了几秒。 「皇后娘娘今日辛苦了，出云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他这么说着又对清橘行了一礼。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示意身边的白衣男子给他穿上斗篷。 真是奇怪的人，算了，他本来不就是个奇怪的人吗？ 清橘腹诽着，对木谣招了一下手，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白衣男子给出云系绳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出云察觉出不对，正要后退，而白衣男子竟然直接对着出云的脸挥出了一拳。 和那两人还隔有一段距离的清橘下意识将木谣拦在了身后，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但很快清橘便发现，那个白衣男子似乎对她们这边完全没有兴趣，只是一味地对着出云出招。 第一拳被出云风轻云淡地化解了，白衣男子又以极快地速度挥出了第二拳。 但是清橘看出来，白衣男子第一拳的时候动作似乎有些僵硬，直到第二拳时动作才连贯了一些。 这不是他想要动手的，更像是......被人操控了。 白衣男子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也验证了清橘的想法，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反而是出拳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招都是致命的。 出云很快就没有了一开始的云淡风轻，化解了几拳后，他的速度竟然有些跟不上了。但他一直盯着白衣男子的眼睛，一只手背在身后，不再接招而是一味地闪避。 祭坛下这块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就在清橘盘算着要不要当没看见直接带着木谣走人时，出云身上那边还没有系好的斗篷突然脱落了下来。 斗篷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突然碰到了白衣男子然后卷着白衣男子的裤腿就往上裹了起来，直接将那个白衣男子裹成了一个粽子。 白衣男子还在挣扎着，那条斗篷竟然有些束缚不住了。 出云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慢慢地抽出，将一把莹白的粉末在白衣男子的脸上。 看着白衣男子闭上了眼睛，清橘才将护在木谣身前的手放了下来。 「国师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教不好？」 面对着清橘的冷嘲热讽，出云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幽黑的眼眸盯着清橘看了会儿，突然说道： 「皇后娘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吗？」 清橘狐疑，冷哼一声： 「本宫为什么要知道？国师招惹的麻烦难道本宫还需要记在心里吗？」 不等出云接下来想要说什么，清橘直接以白衣男人伤人为由带着木谣离开了，她可不想再和出云争辩什么。 祭坛上季连浮月的话似乎说完了，下面的人纷纷感谢隆恩，千百人高呼的声音让清橘有些头疼，得知可以回去后立马让木谣扶着自己回步辇上去。 「娘娘，刚才国师大人身边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对国师出手了?这是刺客吧。」 木谣心有余悸地问道。 「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多问的。」清橘淡淡地说道，然后睨了木谣一眼。 「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那也都是国师的事情。他都算不到的事，你还要去追究吗？」 木谣知道自己僭越了，立刻闭上了嘴，然后怯怯地低下头。 接着两人一路往步辇的方向走去再没有说过什么。 不过在南疆敢挑衅国师的权威……清橘却突然想到，刚才的事情会不会是杭逍所做的? 不管幕后的人是谁，他是怎么做到的呢？竟然能让出云身边的人对出云出手。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章出云遇袭免费. 第三百五十一章 这就是宿命 人已经走了，还不起来？袁兔。」 出云看着在地上躺得安详的白衣男子淡淡地说道，他乌木般的黑色眼瞳中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啊，国师大人，你也知道我是不敢对您出手的。」白衣男子紧闭双眼哀嚎了一声，「我真是没眼见人了。」 「先起来吧。」 出云躬身，将缠在他身上的斗篷扯了出来。 「可是我想不明白啊，我到底是怎么中招的？」袁兔嚷着，不甘心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沾着的莹白色粉末又叹了口气。 「拿着，仔细看。」出云将斗篷递给了袁兔。 袁兔有些惊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将斗篷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最后他抓住了顶端的一圈绒毛微微蹙起了眉头，然后凑近了些嗅了嗅。 「味道消散了，但是之前好像有沾上什么东西。」 出云点了一下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是能控制人的东西......可恶，竟然是在这件斗篷上动的手脚，亏我刚才一直都拿在手里，那岂不是从里到外都浸透了？」 袁兔赶紧将斗篷拿得离自己远了一些。 「现在已经没有了，而且有驱毒粉，短时间不会再沾染上。」出云看了那件斗篷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究竟是谁干的好事，等我抓住他了，绝对......」袁兔攥紧了手中的斗篷走到了出云的身边，然后又泄气地放下了手。 他知道被旁人碰过的斗篷，国师大人是绝对不会再要的了。 出云扫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 「你抓不到那个人。」 「也不能这么灭我的威风吧。」袁兔有些失落。 虽然这种事情不说出来他自己也知道，这件斗篷袁兔拿出来之后就没有离过手，而那个不知名的人居然能够通过这件斗篷给他下毒。 袁兔自诩洞察力和身手过人，不然他也不能跟在国师身边。 而且方才身体‎‎​被​操­控了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背后操控他的那个人无论是身手还是速度都比他强上不少。 真要是遇上了，谁死在谁手还不一定呢。 但是袁兔转念一想，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出云，问道： 「国师大人已经知道是谁了？」 即使刚才是被袭击的人是出云，他也依旧保持着一副平静的神态，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出云摇了摇头，却换了一个问题问袁兔： 「昨日那个人抓到了吗？」 「额，这个，说实话还没有。我们能查出来他还在祭坛附近，不过国师大人应该也能算到吧。」 「我不是算命的。」 「嘿，在意这种细节干什么。国师大人要是知道那人是谁就直接告诉我们吧，这不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儿乱撞强？」 「那个人很不简单，他把气息屏蔽了。」 「哦，所以查不出他的身份了是吧，连楚歌......神女殿下也探不出来吗？」 出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清橘离开的方向。 其实清橘已经离开好一段时间了，所以出云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到实处。 袁兔也看往了那个方向，他思索了片刻突然开口道： 「国师原本是想放她一马？」 出云睨了他一眼，眸中似有冰霜。 「原本给皇后娘娘的药膏是能定神的，是吗？」 袁兔自顾自地说道，他垂下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和那个和神女殿下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是现在坐在皇后位置上的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和神女完全不一样的人。 很快他又笑着抬起了头，对出云说道： 「不过您也不需要告诉我为什么了，反正神女那边我也不会说的。」 出云收回了目光，扫了一眼祭坛上已经准备下来的季连浮月，提步就要离开了。 袁兔赶忙跟上，耳边却飘来了出云淡漠的声音： 「她不会用我用的药膏......一切都会继续下去，这就是宿命。」 袁兔愣了一下，知道这是出云对他刚才问题的回答，只是他没怎么听懂。 什么......是宿命。 这边清橘和木谣已经回到了厢房中，迎面便看见了杭逍叼着一片草叶高坐在墙头。 他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在晒太阳，木谣瞧着他一副懒散的样子就生气。 娘娘都来了，这个人竟然还不行礼！ 她正想叫阿九，却被清橘拦下了。清橘笑着拍了拍木谣的头，说她们马上就要回宫了，让木谣先去收拾屋里的东西。 木谣气鼓鼓向清橘示意墙头上的那个人，发现皇后娘娘早就发现了，只是想支开她后只能气鼓鼓地应下，然后进屋去了。 等木谣离开了，清橘就往墙边走了几步。 墙头上的少年已经睁开了眼，清亮的眼眸带着一缕清风望进了清橘的眼里。 「你回来了。」 「嗯。刚才是你动的手脚？」清橘微微扬起头。 「呵呵，解决的比预想的快了点，没有揍到他给你解解气。」杭逍没有动，只是微微靠在一旁更高的墙面上。 「他给我们使了那么多绊子，礼尚往来。」 「那他撒的粉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清橘的语气略快，听上去带着一丝紧张。 杭逍笑着摇摇头：「不会，只是控制结束后，自身还没有接收过来。」 清橘点了点头，然后也对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一会儿便要回去了，你，和我们一道回去吗？」 屋中的木谣和初襄正收拾着东西，木谣时不时就要往窗外看一眼。 「你在看什么啊？不好好收拾。」初襄抱着一小叠衣物从窗口走过，便探头看了一眼。 「又是阿九啊。」 木谣刚担心着娘娘和阿九再说什么，看到两人的距离一直都是那么远才放心了些，根本没听见初襄在说什么。 「木谣啊，你这么关注阿九，诶呀，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就直接说呗。娘娘说不定会成全你的。」 初襄说得一套一套的直接给木谣整懵了。 什么有意思？ 「你这双眼睛不要也罢了。」 木谣赶忙上前将初襄扒拉了回来，戳着她的脑袋说道： 「还我对阿九有意思呢，你没有看出来吗？我那是怕娘娘和阿九之间燃起火花！」 「火花?你是说娘娘对阿九有意思?」初襄喃喃道。 木谣立刻捂住了她的嘴，有些惊慌地说道： 「说什么呢你，娘娘可是皇后，是南疆的神女，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侍卫有意思。」 「唔，诶呀，你自己也知道的，那你担心什么啊?」初襄挣扎着，有些无奈道。 木谣听了这句话沉默了下来，然后她有些纠结地说道： 「就是，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反，反正娘娘在宫里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对任何人上心的。你之前没有跟着娘娘，你不知道……」 「这有什么啊，人都是会变的。我倒是觉得娘娘对谁都挺上心的。不然昨晚也不会救我们，还救了那个池小仪。」初襄不以为意。 木谣看着她陷入了沉思，娘娘会变吗？ 以前她看着娘娘，娘娘的脸上好像永远都维持着微笑的表情，每天几乎都在做着同样一件事情…… 高贵典雅，娘娘真当是如同神明一样亘古不变。 但现在的娘娘就不一样了，看上去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也更加亲和了。 她并不讨厌这样的皇后娘娘，反而还挺喜欢这样的娘娘的。 所以有变化了，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对吧。 木谣在心中自问自答着，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这抹笑意在她看到阿九从墙头上下来踉跄了一步要抱住皇后娘娘的时候，就破灭了。木谣气得直接冲了出去，拦在了阿九和娘娘之间。 今日的仪式结束后不久，众人便要返回宫中。 马车在外头候着了，木谣等人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清橘确定杭逍混进了侍卫中才放心地上了马车。 这次在祭坛中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得回去和季连晨羽好好商量一下，而且有了杭逍，她们两人见面应该也会更方便些。 如果有可能逃出去，清橘希望能在祭天日之前离开。 今日只是小小的一个仪式就对她造成了影响，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祭天日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出云，还有那个一直都暗处的神女，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等回到宫里安顿下来，清橘才发现苏笠并没有在御鸾宫中，其他一群宫女倒是一个不少。清橘也不问苏笠的去处，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仪式花费了她太多精力，在加上舟车劳顿。 出云似乎没有直接回宫，但清橘并不愿多想，只是猜着出云和苏笠等人汇合应该是有事商量了。 而杭逍作为侍卫似乎要去哪处地方回报。清橘相信他的能力，这点小事便不用担心。 暮色四合，清橘才从睡梦中醒来，她在房中用了晚膳，顺便从木谣口中得知了昨夜之后关于池于于的事情。 池于于被季连浮月接回他的厢房后就一直在那儿休息。而一回到宫中，季连浮月就像是随手找了个犄角旮旯把人放了就不闻不问了。 木谣还说着，池于于一回来，就有几个嫔妃找上门去，应该是去为难池于于的。 唉，好好一小姑娘，季连浮月也真是的，对自己娶的老婆不管不顾。 清橘咬着筷子摇了摇头，她想到，看来明日她得去给这小姑娘撑撑腰了。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一章这就是宿命免费. 第三百五十二章 刁难 翌日一早，后宫中的嫔妃便都来御鸾宫给皇后请安。 清橘起来便要梳妆打扮，好在昨日歇得早，她坐在梳妆台前也是神清气爽的。 在那些嫔妃们到来之前，季连浮月身边的廖公公竟然先到了御鸾宫。 清橘本以为是季连浮月有什么旨意，廖公公却先拦住她说自己是前来慰问的。 「昨日陛下见娘娘似乎身子不适，不知......」 「劳陛下担心了，本宫只是前日没怎么睡好。」 清橘也一本正经地回道。 「祭天日事关重大，想必娘娘也是多有忧虑。陛下特意让咱家将这些送来给娘娘的。」 廖公公手中的拂尘一挥，后面一群人便捧着不少丰厚而精美的赏赐一样一样的入了御鸾宫。 清橘原本还奇怪自己在祭坛上表现出的身子不适竟然会引起季连浮月这么大的关注，但是看了宫里其他的下人才知道这样的赏赐应该是寻常的，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 于是清橘便欣然接下，又简单地说了几句谢过陛下的话。 廖公公也眉开眼笑地说了一句好话，又说着皇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和他说，由他来转达给陛下。 等廖旬出了御鸾宫，不用清橘提示，木谣便跟了上去。 「你让木谣去找廖旬做什么？」苏笠盯着清橘，脸上神色不快。 「木谣那丫头要去哪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是我的指示？」 清橘打了一个哈欠，懒散地说着。 「不是你的指示，那难道是她不想在宫中待了？」苏笠冷哼一声。 不过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苏笠觉得清橘也折腾不出什么大事。 清橘想着接下来见那些后宫中女人的事情，就觉得有些头疼，随口怼了苏笠一句： 「你不如先说说看昨日你去了哪里，公平交易嘛，我也告诉你我让木谣去干什么。」 苏笠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她还去收拾季连浮月送来的东西。 没过多久木谣便回来了，清橘用眼神询问她。 木谣轻轻地点了点头，又凑到清橘的耳边说只是不知道廖公公会不会和陛下提起此事。 「人各有命，这就不是我们需要去思考的问题了。」 一个小宫女进了屋中，说是后宫中的嫔妃们都到了，已经在等娘娘了。 苏笠便在殿外候着，见清橘过来了就扶着她的手。 殿内各位嫔妃按身份位次坐着，一片肃然。见着皇后进来了，众人纷纷跪下请安。 清橘看着满屋的莺莺燕燕说着「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心情竟然还有些不错。这次后宫中不同分位的嫔妃都来了，除了一两个一早和她告过病假的，包括月份已经有些大了的唐秀丽。 因为上次年妃的事情，这后宫中的女人倒是安分了不少，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清橘在唐秀丽和季连浮月面前整的那一出，这些嫔妃们才重新想起来皇后娘娘可是神女。 清橘可不管下面这些女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她坐上了宝座后便笑容可掬地说道： 「各位妹妹来得都很早啊，快快平身吧。」 清橘边说着一边环视着殿内众人，费了些功夫才在后头看到了池于于。 「今日让各位妹妹过来也没有什么大事，不久后便是祭天日，各位妹妹按照往年做好准备就行了。」 这些都是苏笠告诉她的，作为神女不必多说，这早上请安的集会基本上就是给后宫里这些女人闲聊用的。 所以清橘简简单单说了几句，也听着前头坐着的几位嫔妃们说些八卦。虽然不少话中都带着刺，但清橘也就当没听出来。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几句极响的声音。 清橘一听便知道是从池于于那个方向传来的，果然这些后宫中的女人是不会安分的。 季连浮月去祭坛竟然会带着一个名不见传的小仪，不少人就将池于于视为了眼中钉。毕竟皇后惹不起，一个小小的小仪可翻不出什么水花。 不过这些嫔妃居然是想要借她作为一把刀来杀池于于，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后面，但清橘却留意了一下前面这几个嫔妃脸上的表情。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种事情不是后面那几个位份还有些低的宫女子一类的就敢做的，必然是前头的谁谋划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清橘看往那个方向问道。 几个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当然也包括了池于于。 「娘娘，臣妾才刚来到这宫中，对祭天日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想着池小仪昨日才从祭坛回来，应该知道不少，便想要向她讨教一下。」 清橘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意，心里却想着：讨教一番，还把人逼成这样啊。 说话的女子是清橘之前没有见过的，一眼看上去很漂亮，但仔细看着就会觉得她的面相有些刻薄。她身边有几个女子也跟着附和。 因为不知道她的位份，清橘就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池于于。 池于于今日一袭白衣，在人群中不出挑，她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现在的场面让她很是难看，露在外头的手都在身旁捏成了拳头。 这些人在其他地方为难自己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在皇后娘娘面前...... 那个女人还继续说着，口中端着的是矫揉造作的口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季连浮月也在场，需要她好好表现一番自己的口才。 「谁知道池小仪啊，跟了殿下几日，这脾气也大了，心性也高了，觉得我们这些身份的人已经配不上她了。」 「明明自己也还只是一个小仪，说话就那么冲啊。」一旁一个声音也说道，清橘都懒得去看另外一个人是谁，她只是觉得这些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很是滑稽。 如果她不是坐在这个高位上，恐怕在这后宫中被卷入了什么误会中也是这样有口难辩的吧。 那个女人看着皇后无动于衷的样子就不太满意了，决定再下一剂猛料：「哼，对了，娘娘，她刚才还说自己可是和娘娘平起平坐的。」 「臣妾没有！」 「咳咳！」 池于于的声音和前面一个妃子的咳嗽声同时响起，池于于是为自己辩解的，而另外的那个妃子是为了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池于于身边的那个女人还真是蠢，用这种话来激一国之后。且不说皇后应该是一个怎样城府深的人，在宫里待久一点的宫女都能听出这女人的激将法。 她还真当皇后是她手中的刀，想拿就拿，想使就使? 「和本宫平起平坐?」清橘语气冰冷，美目扫向了那个女人。 「池小仪在祭坛时确实和本宫住在一个厢房中。」 清橘说的这话让其他嫔妃都有些吃惊，池小仪这样的身份竟然和娘娘住一个厢房。 可仔细想想也对，祭坛并没有完全开放，能住的厢房也不多，不少人都知道往年是安排三座厢房的。池小仪一个跟着去的嫔妃被安排在皇后那儿是最好的，若是都和陛下一起，她们可还要恼了。 也有不少人听出了清橘的言外之意，例如那个在前头咳嗽的妃子，她狠狠地瞪了后面的女人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后这意思不就是她对池于于有所了解，还用得着其他人说什么话吗。 该死，她竟然不知道这个池于于还有这点本事。皇后不是向来谁都不理会吗，怎么会和池于于有交集? 「所以她是什么样的人，本宫也清楚得很，这位妹妹莫不是觉得自己比本宫看得还要透彻?」 「啊，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娘娘恕罪！」那个女人还不太能反应过来，却知道自己要先请罪。 但是她还是想着要给自己辩解，听见咳嗽声后女人更加慌乱，便开始口不择言道： 「池于于这样的人，怎么，怎么可能和娘娘在一个厢房中……」 「这可是陛下的安排，难道你对陛下的安排都想要指点一二?」 清橘的声音更加低沉，脸色也是一片冰冷。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臣妾，臣妾愚笨……」女子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慌乱地脸色涨得通红。 但是清橘可不想再给她什么说话的机会。杀鸡儆猴，杀的还是一只自己跳上来的鸡，清橘怎么会让她跑掉。 「你是哪个宫的，又是谁殿里的?」清橘一开口就直接开始抓她背后的人。 那个女人早就跪下了，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 清橘冷哼了一声，又开口问道： 「是谁宫里的，自己来认领，不要本宫一个个去查。」 殿内静默了几秒。 清橘打算再问一遍时，一个蓝衣女子上前一步，对着她行了一礼，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回娘娘，她是臣妾初玉轩的乔答应，冲撞到了娘娘，实在是大不敬……」蓝衣女子又骂了几句，眼神浮动着。 清橘瞧着她坐的位置，和曹贵人是同一列的，便猜着她也是个贵人。 拉出来顶替的?还是也参加到了其中呢? 清橘眼眸闪了闪，冷冷地说道： 「她是宫里新来的，你难道也是吗？」 蓝衣女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祭天日要做什么，哪个宫哪个殿不是老人教新人的?出了什么差错难道还要本宫来负责吗？」 蓝衣女子也慌忙跪下请罪。 「本宫也不想责罚你们，但此事事关重大，为了能让乔答应早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回去好好教会她。把祭天日后宫中要做的事情在纸上列好，抄个二十来遍的，应该就能记住了吧。」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二章刁难免费. 第三百五十三章 晋升为嫔 皇后的这番话说出口，在场的嫔妃们面面相觑，这样的处罚怎么看都有些怪了。 皇后娘娘居然只是让乔嫔抄书，可真让这些嫔妃说，她们也说不出来什么。 但是她们最奇怪的是乔答应刚才说了那么多，皇后娘娘竟然完全没有要责罚池小仪的意思，就好像已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难道在祭坛的时候，池于于这个女人真的和皇后娘娘搞好了关系？ 「怎么，尔等有异议？」清橘睨了乔嫔一眼。 乔嫔在跪在地上，闻言更是慌忙地磕头回知道了。 「还有这位妹妹。」清橘将视线投向了刚才的那位蓝衣女子，嘴角弯起一道浅弧，「乔嫔毕竟不熟悉宫中的规矩，这二十来遍里你可得一遍一遍的教，不能让她再出什么差错了。」 蓝衣女子和乔答应都是脸色一白，其他的嫔妃们也是各有想法，让那个贵人陪着乔答应抄书，不管是对乔答应，还是对于那位贵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啊。 乔嫔跪着应下了，还慌乱地扫了一眼蓝衣女子，将害怕写在了脸上。 蓝衣女子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回头瞪了一眼乔嫔。 见两人都没有异议，清橘便打算结束了这个话题，一旁却突然有人开口道： 「皇后娘娘，臣妾宫里这两个不识规矩的劳娘娘教育了，不过也是乔答应不知池小仪和娘娘的关系才冒昧的娘娘。」 清橘扫了一眼一旁说话的人，是菀妃，却也是刚才咳嗽想要警告乔嫔的人。 不用说，这次的事情就是她计划的。现在皇后处罚了她手下的嫔妃，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池于于已经是皇后那边的人了。 苏笠已经看了许久，眉宇一直紧紧蹙着。 前几日在祭坛，这个女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怎么惹出了这么多事情？ 但在祭坛，这个女人又都是国师大人负责，国师大人就这样放任她和旁人接触吗？ 清橘坐在宝座上，并不是很想理会菀妃。 菀妃要说就让她说吧，反正清橘也没有兴趣维护皇后冰清玉洁，不与任何人结交的习惯。让这些嫔妃知道惹不得池于于，也就达到了清橘最初的目的。 但是菀妃的话术显然不止这么一些，她用帕子掩着嘴，又斜着看了一眼池于于。 「只是，按乔嫔方才所说的，这件事情也是由池小仪先引起的吧？」 「菀妃是想要说什么。」 清橘微微一笑，视线轻轻地落在菀妃身上。 明明皇后的目光看上去还很和善，但不知为什么菀妃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菀妃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 「她不过是一个小仪，对待乔嫔却如此无礼，实在是......唉，再者乔嫔刚进宫，不少宫里的规矩还不知道，所以性子直率，话也直。臣妾便想着乔答应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娘娘。」 众人听了心中也不免有了思量，池小仪虽然进宫比乔答应早，但是由于家中地位，她的位份一直都不高。 乔嫔虽然入宫时间不长，却已经侍寝过几次，升到了嫔位也是令人艳羡的。 若一个嫔只是问池小仪一些问题却被强烈拒绝了，那就是池小仪不懂规矩，加上前几日等在陛下身边的事又可以说她是恃宠而骄了。 菀妃宫里的几个立刻小声地议论了起来，但每句话还都非要皇后听见。更有大胆的直接起来对皇后说了几句池于于的不是。 清橘的手搭在椅子的把手上，指尖轻轻敲着。 拿位份说事，菀妃不就是在逼她给池于于一点的处罚吗。菀妃手下的人还真是不少，趁着这个机会她还能认清不少后宫中的形势。 至于这些人争论的地方，只要她不做表态，这些人又能奈她如何。皇后的名声在后宫中本来也就不怎么样吧。而且这件事情池于于也不好为自己辩解，她身边的那一圈人明显都是菀妃的。 所以清橘打算就这么看着，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皇后，脸皮厚一点没什么关系。 可是清橘脸皮厚是因为她地位摆在这里了，殿内另外一个当事人确实坐立难安。 池于于在下面听着这些人或是污蔑自己或是夸大事实，心急如焚地咬紧了牙关，手指都掐得泛白。 不少其他宫里的人也开始附和菀妃的人，有些她见都没见过的嫔妃都要上来踩她一脚。 池于于知道，今日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对自己的偏袒，她早就被这些后宫中的女人撕成碎片了。 娘娘已经帮她不少了，她又怎么能让娘娘难堪，不如她直接跪下认错，给娘娘一个台阶下。 「皇后娘......」 池于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突然外面一阵响亮的传报声： 「圣旨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清橘作为皇后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她起来时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微微眯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狡黠。 她等的可算是来了。 内侍将帘子拉开，季连浮月身边的廖公公便手中捧着圣旨大步走了进来。 所有的嫔妃都跪了下来，见圣旨有如见皇帝。 「宣旨......」 廖旬一句话拖得老长，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而他带来的消息无非就是季连浮月将池于于晋升为瑜嫔。 大殿中不少嫔妃脸色都变了，尤其是菀妃还有她一派的人，乔嫔和那个蓝衣的婕妤更是瑟瑟发抖，以为是她们做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突然就给池小仪来了这样的晋升。 但是菀妃却直接看向了皇后，她瞪直了双眼，气得胸膛微微起伏。 若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菀妃都想直接质问皇后，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安排的。 为什么他们从祭坛回来陛下没有晋封池于于，偏偏在她们因为池于于的位份争论的时候派了廖旬来宣读旨意！这后宫里谁不知道陛下根本就没有将池于于放在眼里过。 而这时皇后的视线竟然也转了过来，堪堪和菀妃对视上了。 菀妃一愣，皇后幽黑的眼眸犹如深潭般似乎能将她溺死其中，她莫名打了一个寒颤，才想起自己还不能冲动。 清橘看着菀妃躲闪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不过现在殿内已经没有人敢说话了，正好把池于于的事情解决一下。 「这是件好事啊。瑜嫔，还不快起来谢恩?」 清橘脸上带着笑意看向了池于于，眼眸微微眯起。 「啊，额。」 池于于听到圣旨后整个人愣住了，廖公公后面说的话她是一句没有听清。 什么，她竟然晋升了！ 皇后说到瑜嫔时，池于于才回过了神，但这个词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以至于她一时间想不到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谢陛下隆恩，不是，谢，谢……」 清橘看着她一副呆愣的样子都有些想笑。 这丫头，高了一个位分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公公见笑了，瑜嫔这是欣喜若狂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其他的嫔妃瞧着心中都有些感慨，看看娘娘刚才对她们理都不理，这会儿对池于于就事事关心，连谢个恩都要皇后亲自开口。 皇后娘娘这是实打实地告诉他们了，她就是护短，就是要护着池于于了。 池于于最后还是上前接旨了。 后宫中嫔的晋升并没有多大的排场，但是今日所有的嫔妃都聚集在御鸾宫中，这场晋升顿时就变得万众瞩目了起来。 清橘只是在一旁看着廖旬等人忙活，其他的嫔妃也都要在这儿老实看着。 不少人觉得这是皇后要扶持池于于给她们立威，但清橘只是想着这个晋升的步骤和她之前想的不太一样，大抵是南疆的宫中也有南疆自己的规矩。 等到廖旬一行人忙活完了，御鸾宫里才安静了下来。 说是安静，清橘觉得更应该用鸦雀无声这个词来形容。毕竟满屋子的女人都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等她先开口说话，这让清橘第一次有了一种身居高位的感觉。 于是她轻咳一声，笑着对一旁的菀妃说道： 「刚才讲到哪里了?哦，对。乔嫔想要挑衅瑜嫔，被拒绝后说瑜嫔无礼，以下犯上，是说到这儿了吧?」 其他嫔妃看着皇后直接颠倒黑白又是一阵无奈，虽然这好像才是事实，但是娘娘您也不能把刚才的那些话全当耳旁风吧。 但此时谁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她们原本抓着不放的位分问题现在也已经被填平了，再胡搅蛮缠下去就是真的要和皇后对立了。 「娘娘，娘娘说的是。」菀妃也被迫回道。 她低着头，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将自己摘出去了。这趟浑水她不想再沾了。 清橘又皮笑肉不笑地阴阳了菀妃几句，说她管理不好宫里的人，还让她也监督着乔嫔抄书。 菀妃咬咬牙，都应了下来。 「刚才本宫还想到了一件事情，菀妃宫里嫔位已经够多了吧，这池于于一晋升嫔位，就不好在菀妃宫里待着了。本宫看着都嫌挤。」 清橘说着，将池于于分到了另一位妃子宫里。 这事结束后，今日的集会就没有人敢在清橘面前挑事了。清橘又言语敲打了这些嫔妃几句，便放她们回去了。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三章晋升为嫔免费. 第三百五十四章 御花园偶遇 皇后娘娘，今日大恩大德臣妾无以回报。」 等其他人都走后，池于于留了下来，走到清橘面前就跪了下来。 「诶，起来吧，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清橘无奈地将她扶了起来。 「再说了，今日帮你的是陛下，能晋升嫔位也是你自己的努力。」 池于于眼中含着秋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在看见清橘的眼眸后便将话咽回了口中。 池于于很清楚陛下根本就不会重视她，恐怕昨日将她打发回去的时候就会忘记她是谁了。毕竟这后宫中佳丽三千，她永远不会是个出众的人。 如果不是娘娘在陛下面前提及了她，陛下又怎么可能想起到要晋封她为嫔。 不过既然娘娘不想让她把这话说出来，她便不会再开口。 同时池于于也在心底留意着，娘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莫非是这御鸾宫里的有娘娘要戒备的人？ 池于于小心地扫了一眼殿中几人，这些似乎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了。 似乎除了木谣，其余几个都是没有见过的。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站在皇后娘娘身后侍女。 那个侍女盯着她和皇后娘娘的目光那么锋利，池于于想要忽视都难。 清橘挡住了苏笠的视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池于于，示意她不要再探了。 「走吧，陪本宫在这后宫里转一圈，许久没有瞧见后花园的景致了，也该出去晒晒太阳了。顺便再去看看新给你布置的院落。」清橘笑着说道。 池于于愣了一下，很快便点了点头。娘娘想要去做什么，她都愿意陪着。 苏笠去房中给清橘拿斗篷，池于于原本以为苏笠走后娘娘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但是皇后娘娘似乎并不打算就苏笠的事情和她说些什么，只是问着： 「馨妃那边你知道多少？」 皇后将池于于安排去的就是馨妃的宫里。至于为什么没有将她直接安排在御鸾宫中，池于于觉得应该是为了避嫌吧。 「嗯？娘娘的意思是......」 「这里就只有本宫和你，下人们又不会说出去，大胆说吧。」清橘支起一只手撑住下巴，淡然地说道。 「臣妾知道的不多。」池于于低下头，简单地说了一下菀妃宫里人对馨妃的评价。 菀妃和馨妃平日里走得近，但私下里菀妃宫中的人对馨妃的评价并不好，说她是墙头草，见着哪处好就往哪处倒，但不管是谁出事，她都能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清橘原本对她没有多少印象，只是想着有自己今日这番话在，不管是菀妃还是馨妃要对池于于动手都得考虑一下。不过现在看来馨妃这般池于于在馨妃那里应该会很安全。 「这样也好。」清橘轻轻地说道。 她听见外面有些动静，便起身想要去看看。一旁伺候的舒燕上前毕恭毕敬地扶住清橘的手。 池于于也赶忙跟了上来。 帘外是内侍在交接工作，原本不应当惊动娘娘的。 池于于瞧着一旁准备离开的侍卫尴尬地捂着肚子，又匆忙放下手的样子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娘娘显然也是知道的，挥了挥手就让他离开了，目光很快便落到了另外那个来交接的侍卫身上。 而这个侍卫池于于见过，是之前在祭坛处皇后娘娘厢房里的那个冷面侍卫，似乎是叫阿九？ 那日似乎一直都是这个侍卫在保护着娘娘的，池于于还以为是个很厉害的暗卫什么的，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吗？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清橘开口问道。 没等那个侍卫说什么，苏笠已经回来了。她拿着斗篷给清橘披上，斜眼瞥见了站着的侍卫，微微蹙起了眉头。 「之前没怎么见过。」 苏笠一边帮清橘系着绳，一边提道。 池于于在一旁看了新奇，这个叫苏笠的侍女在御鸾宫中的权利这么大吗，居然还能直接问娘娘。 清橘倒是毫不避讳地说道： 「确实，之前没怎么见过呢，不过去祭坛的时候好像是他跟着来的。」 侍卫半跪下来，在皇后面前解释说是陛下见娘娘殿中人少了，将他提上来的。 苏笠眼神一变，虽然有些不乐意，但因为是季连浮月提上来的人，就没有在他们面前说什么。 清橘脸上笑意不减，池于于却莫名觉得娘娘似乎更高兴了些。 趁着兴致，清橘便带着一行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临冬日，但南疆的气候其实和清橘前世云贵地区差不多，所以并不严寒。御花园中虽然赏不到什么花儿，树木却是欣欣向荣的。再加上池中碧水荡漾潋滟，这景致也如在画中，颇惹人喜爱。 早会结束后各嫔妃都回到自己宫中，少有在外头逗留的，所以她们这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谁。 但快要到不远处的凉亭时，一阵笑闹声从林中传来。 紧接着一旁的草木中突然出现一个小球，慢慢地滚到了清橘的脚边。然后草丛就被扒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冲出来，就要撞上清橘了。 下一秒阿九已经上前一把按住了那个身影的肩膀，让他停了下来。 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看着不过五六岁。他紧紧抿着嘴，用一双圆溜溜地眼睛瞪着阿九，似乎是在埋怨他将自己拦下了。 阿九也盯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阿九，放开他吧，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清橘歪头瞅着小孩儿，一边笑着说道。 那个小孩重获自由了之后水灵的眼睛也看向了清橘，似乎是有些好奇，但始终都抿着嘴不开口。 「娘娘，这是三皇子殿下。」池于于先认出了小孩的身份，对清橘说道。 清橘并不知道三皇子是谁的孩子，所以并没有回话，只是和小孩儿对视着。 不过她很快便想到了什么，弯腰将自己脚边的小球捡了起来，然后递到三皇子面前。 「你是想要这个，是吗？」 小孩儿的嘴角弯了起来，又飞快地落了下来，然后抓起清橘手中的球对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清橘一愣，还没等她说什么，后面又传来一阵钻树丛的声音，还伴随着呼唤声： 「三皇子殿下，不要乱跑了，您......」 两个女子的声音在见到清橘时戛然而止。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恕罪！」 跟过来的是两个侍女，她们从树丛中钻出来的动作有些艰难，一见到皇后娘娘立刻就跪了下来，头上的发髻有些凌乱，还顶着几片绿叶。 其中一个看见三皇子一直站在边上没有出声，连忙想要拉过三皇子一道跪下。 这，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来御花园中，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不会是得罪了娘娘…… 「起来吧。」清橘只是语气轻快地说道，她看向三皇子的目光还带着一丝好奇。 刚才这个小孩是向自己鞠躬道谢了吧，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而三皇子似乎变得紧张了起来，他抱紧了手中的球，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缝。直到他突然目视前方，才放松了下来，直接从清橘面前跑开了。 三皇子这也太大胆了吧，面前的这位可是皇后娘娘啊！后面跪着的两个宫女是拉都不敢拉，只能欲哭无泪地放下了手。 「诶，见过皇后娘娘。」 清橘刚直起身子，便看见了前面走来的季连晨羽。 几日不见，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南疆的生活，脸色也越发红润了起来。 三皇子一手牵住了季连晨羽的手，才回过头瞅着清橘。 「原来是你在此处。」清橘笑道。 这样三皇子为什么会对她鞠躬道谢也就真相大白了。 「在自己房中待得闷了才出来走走，没想到还能遇见娘娘。」 季连晨羽扫了一眼清橘身后几人，眼中闪过几道波澜，最后视线落在了池于于的身上。. 池于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心里有些奇怪。 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刚回宫的绕月公主，之前听旁人说过她的身世，没想到绕月公主和娘娘的关系居然还不错。 「这里风光不错，想必娘娘也是来赏景的。」季连晨羽移开了视线，笑着问清橘道。 「嗯，许久没出来走动了。你和这孩子?」清橘看着季连晨羽被三皇子牵着的手，忍不住开口问道。 「呵呵，昨天陪他玩了会儿。阿昱，见到娘娘怎么不说话啊?」季连晨羽歪着头拉了拉三皇子的手。 「哦，对了，我都忘记了。你门牙都掉光了，现在要装酷呢。」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理由。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过六七岁的小孩儿确实到了掉牙的年纪，三皇子刚才一直都不肯张嘴，原来是因为这个。 三皇子白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松开了季连晨羽的手，不敢置信地大声道： 「皇姐！你不是答应过不和外人说的吗！你，你……」 他的声音还很细嫩，但是听得出门牙漏风的声音，清橘听着有些想笑。但是顾及小男孩的自尊心，他还是忍住了，继续看着两人斗嘴。 「你什么你啊，皇后娘娘是外人吗？这宫里哪有什么外人啊，大家不都是一家吗？」 季连晨羽不为所动，嘴上忽悠着，还仗着人高在三皇子额上轻轻弹了一下。 「背信弃义！你……」 「有功夫说这些，还不快点给皇后娘娘行个礼，娘娘可是在这儿等你很久了呢。」 季连晨羽笑着说道。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四章御花园偶遇免费. 第三百五十五章 身不由己 三皇子虽然嘴上不服气，行动上却老老实实地给清橘行了礼。 「儿臣见过皇后娘娘。」 清橘已经听习惯了他说话时有些漏风的情况，便正了正脸色严肃地免了他的礼。 但清橘似乎又觉得这样有些过于严肃了，便稍稍躬身保持着和三皇子同一个水平问道： 「你不向本宫介绍一下自己吗？」 池于于在后面瞧着越发觉得新奇。娘娘膝下还没有孩子，对待其他妃子的孩子甚至还是一个皇子居然会这么有耐心。 而且池于于看得出娘娘完全没有恶意，也不是刻意假装出来。 其实清橘对待孩子本就没有什么恶意，再者季连晨羽能和三皇子相处得这么好，清橘便不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 三皇子看着清橘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突然他开口说出了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 「皇后娘娘和孤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嗯？」清橘扬了扬眉毛，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之前想的是什么样的？」 「嗯，额娘说过皇后娘娘是坏人。」 小孩儿语出惊人，一下子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 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宫女挣扎地想要站起来去捂三皇子的嘴，殿下这是在说什么啊，这可是要被...... 池于于和一旁的季连晨羽都有些意外，但池于于是有些无措地看向皇后，季连晨羽只是继续看着三皇子若有所思。 除了阿九，在场最平静的人竟然是清橘，她只是脸上的笑意是淡了些，毕竟谁被别人当面说是坏人都不会有好脸色。 「你的额娘......」清橘说出前半句时沉默了一下，她并不知道三皇子的额娘是谁。 「是依福宫的楚贵嫔，已经过世两年了。」 苏笠突然说道，她的目光也紧紧盯着三皇子，想看看他要玩什么把戏。 刚才季连晨羽出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提防了，可别是公主殿下找了三皇子来给清橘传递什么消息。 清橘顿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后面三皇子的侍女还是一脸愁容，三皇子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这样的话已经是大不敬了，现在娘娘还提到了楚贵嫔，难道是连逝者都要牵连吗？ 清橘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 「她说的是她的看法，那你呢？你现在觉得本宫是坏人吗？」 三皇子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然后老气横秋地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有待商榷。」 「哈哈哈，你是要和谁商榷啊？」 清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也一下缓和了在场的气氛。 「差点都忘了，你们两个起来吧。」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娘娘不会怪罪这位小殿下了。三皇子的两位侍女虽然还有些害怕，但还是很快爬了起来，站到一边，心中祈祷着三皇子殿下不要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其实刚才儿臣就觉得皇后娘娘和额娘她们说的不一样，您不怪罪儿臣差点撞到您，还给儿臣捡了球。」 三皇子说着抬起了头安静地看着清橘，但是清橘却能看出这孩子也不是一味的莽撞，虽然年纪还很小但能很好地把控自己说的话。 就算说出了让人不满的话，这孩子眼中的诚挚也会让清橘愿意继续听他说下去。 小孩儿还在很认真地分析着： 「综上所述，娘娘应该是一个好人。但皇姐刚教过我，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能那么片面。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好事就觉得他是好人，同样也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坏事就认为他是坏人。」 「所以儿臣不敢以自己浅薄的见识来评判娘娘。」 不得不说这些话，清橘听着还是很受用的，而且这也算是给苏笠一个解释了。. 「有这样的想法确实不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清橘直起身子慢慢说道，她将手放在了三皇子的头上轻轻地摸了几下。 「你需要有你自己的判断，不要被其他的东西蒙蔽了内心。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你有什么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啊？」 身后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跪了下来。 清橘也是心中一惊，竟是季连浮月。他怎么会来这御花园？ 季连浮月身着龙袍，头戴赤金簪冠，缓缓从小路走来。廖旬跟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众内侍和宫女。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陛下。」 季连浮月拂了拂手，免了他们的礼。他的视线在清橘等人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季连晨羽身上。 「绕月最近在宫中可还习惯?」 季连晨羽也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斟酌了一下语句回答他的问题。 「……父皇，皇后娘娘回宫了，那课程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继续安排下去了?」 「嗯，朕一会儿让他们把地方安排上。不过，除了讲课，和一些没必要的人就不要有过多的接触了。」 清橘听出来这最后一句话是季连浮月特意说给自己听的，顿时有些无语，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老男人脑子里是一个什么形象。 季连浮月和绕月公主说完，就转头看向了清橘面前的三皇子。 「阿昱，过来。」 三皇子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只是乖乖地上前去。 看来往日里季连浮月对三皇子还不错，没怎么忽视这个儿子。 季连浮月将阿昱牵了过去，照例问他关于学业上的事情。 其他人便被闲置在一旁了，但好在这几位都不会因为季连浮月的忽视而不满。 清橘还在想着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学业啊，下一秒季连浮月好像就已经问完了，直接往清橘的方向看了过来。 「皇后方才说的，有什么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清橘扯了一下嘴角，怎么还在问这个问题啊。 季连浮月的眼角略带细纹，眼神却很锋利，似乎清橘不给出答案他就不会罢休。 「教育孩子的话罢了，陛下又何必当真。」清橘假笑道。 三皇子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清橘维持着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也算是在阿昱面前展示了成年人是如何身不由己的。 「阿昱还小，说这些他又听得懂什么。朕听你前面说的那些还以为你是认真在教，后面的倒是糊弄孩子。」 季连浮月语气中带着一丝斥责，清橘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抓着自己不放。 但是清橘懒得和季连浮月顶嘴，她知道和这些帝王说话只要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就行了： 「是臣妾的过错了，臣妾也确实不懂如何教导一个孩子。」 季连浮月沉默了会儿，看着清橘的目光有些深。 清橘不知自己又哪里让这个男人看着不爽了，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了。 「今日轮到谁侍寝了。」季连浮月突然问一旁的廖旬。 清橘瞥了他一眼，感觉有哪里不对。季连浮月问这个干什么？ 「是曹贵人。」廖旬毕恭毕敬地说道。 季连浮月想都没有多想，直接说道：「朕好些天没去过御鸾宫了，今日便去御鸾宫吧。」 清橘一整个迷惑了，来御鸾宫做什么?季连浮月这是脑袋秀逗了要找她侍寝? 不用回头，清橘都能感觉到后面一股冰冷的目光穿透过自己的身子刺向了季连浮月。 「这……」 廖旬显然是有些吃惊的，他还瞥了一眼清橘，犹豫着说道： 「娘娘前段时间告了病假，这，这几日牌子还没有挂上去。」 清橘很想点头附和廖旬几句。 但是季连浮月却微蹙眉头，冷声道：「告了病假?多少天前的事情了。前几日在祭坛有太医给她看过，不是说她身子已无大碍了?」 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哦，清橘顿时有口难言。 「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把娘娘的牌子挂上。」廖旬很识趣地躬身说道。 季连浮月看着一脸微怔的清橘，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皇后想要教导孩子，朕自然是支持的。」 清橘睁大了眼睛，一句粗口悬在了嘴边。 所以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季连浮月是这么理解的?纯纯有病吧！ 「臣妾暂时没有这个计划。」清橘艰难道。 「计划?」季连浮月眉头一挑，看向清橘的目光又变得幽深了起来。 清橘从他眼中读出了威胁，便知道自己再说拒绝的话，这个男人指不定能做出什么。 「没有，没有，臣妾都听陛下的安排。」 清橘笑不达眼底，温顺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季连浮月打什么主意，但清橘觉得他绝对不是单纯地找她侍寝，大不了到时候找杭逍要点药，把这个男人放倒好了。 现在这么多人在场，还有三皇子这么个孩子，她就是有话都不能明说。 季连浮月见她妥协了，脸上的神色才缓了过来。 他感觉刚才有一道带着敌意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便抬头在剩下的几个人中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却又消失了，周围也没有什么让他觉得不对的地方。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五章身不由己免费. 第三百五十六章 暗中监视 没有找到人，季连浮月的目光便落到了人群中被他忽视的池于于身上。 虽然池于于真的很不显眼，但好歹前几日一直在眼前看着，季连浮月不至于想不起来。 再加上今早皇后还托廖旬过来问过池于于位份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但季连浮月带着池于于去祭坛，也确实应该给池于于些好处。 只是季连浮月感到意外的是皇后居然会为池于于提出这件事情，正如现在见到了池于于和皇后等人一道在御花园，季连浮月也有些意外。 「瑜嫔？」 「臣妾见过陛下。」 池于于又对着季连浮月行了一礼。 「之前行过礼了就不必再行第二次。」季连浮月拂了拂手，又问道，「听说皇后给你换了住处，怎么还在这御花园中?」 池于于只是将手放在袖中，头几乎要低到胸前了： 「回陛下，臣妾正要回去，正巧路过此处。」 季连浮月目光更深，又问了几句早上集会的事情。 池于于看了清橘一眼，想着这种事情不应该先过问娘娘吗。 但清橘只是对她摇了摇头，而季连浮月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她的身上，池于于只好老实回答，有意避开了菀妃的人为难自己的事情，也没有讲到皇后给她解围。. 季连浮月听着，渐渐的注意力就不在她身上了。 池于于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看向了皇后。 谁知皇后竟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娘娘委以重任了。 娘娘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啊？好像是在希望她把陛下勾引走？ 娘娘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你屋里有什么缺了的就派下人去储秀宫说，这几日要什么就让他们备上。」 「不过朕竟然不知你什么时候和皇后的关系这么好了?」 池于于一哽，都不知该如何接季连浮月的话了。 「今日都和皇后一道出来赏景了?」 清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感情之前的话你都没听见是吧?这样这么折腾自己的老婆。 池于于慌忙地扫了清橘一眼，然后微细想几秒决定再说些好话。 而清橘却先开了口： 「是臣妾要带着瑜嫔来御花园的，顺便去馨妃宫里坐坐。今早安排时没有和她商量，这会儿带了些东西去看看。」 清橘说话时很平静，并不像是有什么阴谋的样子。出云心中有着自己的判断，对清橘的话也是半信不信。 「来这御花园后遇到了绕月公主和三皇子，便多说了几句。没想到陛下竟然也来到此处。」 她是将问题抛给了季连浮月，但其实季连浮月作为南疆王，想在宫中何处都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皇后，这后宫中哪个妃子不是希冀着自己能和陛下在御花园中「偶遇」，偏偏这个秦楚歌眼巴巴地望着他就想着他什么时候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走来了两人。 清橘等人回头看去，来者竟然是出云。 他穿着一身雪衣，姿容清冷，宛若天人。 「陛下，国师大人到了。」带出云来的太监跪着说道。 出云是可以进入后宫找季连浮月的，但是却又不得踏入御鸾宫，至于原因嘛，懂得都懂。所以清橘有些好奇他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出云简单地行过礼。 季连浮月看见出云时并没有好脸色，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嘴角，然后转头对一旁的廖旬说道： 「方才说的皇后牌子的事，你先去办吧，也不要拖着了。顺便通知御鸾宫的人备好晚膳。」 出云听见季连浮月说的这句话时，目光明显地透过了面具向清橘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橘感觉出来季连浮月是故意要在出云面前说这句话的，忍不住眉毛一挑。但是她很快便直视了回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站在后面些的季连晨羽早就察觉到了在场的氛围，加上现在没有什么人注意她，便闲适地观看起修罗场来。 在场两个男人，哦，三个男人，差点都忘了正宫就在她边上。 杭逍伪装的阿九微垂着头，看着清橘的后脚跟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季连晨羽看得出杭逍的杀意很大，只是他自己也在极力克制了。 啧啧啧，三个男人啊，虽然除了杭逍其他两个各怀心思，但是这样表现出来对清橘争风吃醋，清橘这皇后当得也还真是值了。 出云寒潭般的眼眸盯着清橘的时候深沉无比，他很快敛了目光，垂眸静静地候着。 「不知国师今日找朕有何事？」吩咐完了皇后的事情，季连浮月像是才注意到出云一般开始询问他。 「回陛下，只是一些祭坛的事情还要和陛下商讨。」 出云不动声色，漆黑的眼眸透露着令人难以琢磨的高深之色。 而季连浮月也习惯出云的不为所动，他觉得自己心里扳回一句就好了。 清橘若是知道了季连浮月心中所想，绝对会夸赞他的阿精神。 老婆出轨却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在隔壁老王面前强行扳回一局，怎么看都很可怜。 其次清橘觉得出云压根就不会管这件事情，毕竟她只是个假的皇后，出云有自己的秦楚歌在，哪会管她的贞洁，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要自救。 于是，清橘便做好了打算，在晚上之前和杭逍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是让季连浮月不举呢还是直接给他来个彻夜不醒。 与此同时，出云也给了清橘身后苏笠一个眼神。 临近祭天日，任何祭坛上出云在意的事情都不会是小事。两人说了几句后便要去御书房详聊，清橘也终于送走了这两位大佛。 临走前季连浮月还让三皇子的宫女将三皇子带回去，说是早上的功课就要开始了。 御花园中就只剩下清橘等人了清橘，苏笠这会儿也说着御鸾宫中有事需要她先离开，一会儿会让木谣来伺候皇后娘娘。 清橘是巴不得她走，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恭喜啊，娘娘，今晚就要侍寝了。」 季连晨羽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走上前来。 清橘捂住了脸，叹了口气道： 「你还不知道我。这也真是背，出来一趟就被逮着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能……」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然后轻轻地扫了池于于。 清橘差点忘了在场还有一个「外」人在，在池于于面前说要对季连浮月做什么总归是不好的。 池于于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赶忙摆着手，小心地看着清橘说道： 「娘娘，是不想要侍寝，对吗？」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娘娘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并且不会说出去的，所以动作和语言上都有些笨拙。 同时池于于也发现了娘娘和绕月公主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在公主面前，娘娘甚至连本宫一词都不说了。 「其实是本宫也不是……就是感觉身子还没恢复好，再加上祭天日快到了，也没必要……算了算了，也没必要解释，我就是不想侍寝！」 清橘最后决定不隐瞒了，她累了。 「呵呵，看来，她是值得，信任的?」季连晨羽捂嘴笑道，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道暗光。 「走着说吧。」清橘摇了摇头，看向了路的前方。 她感觉这个御花园也可能和她犯冲，为了短时间内不再见到季连浮月，清橘决定离开。 「她必须要知道太多事情，这样太容易被牵连进来了。」清橘边走着边淡淡地说道。 这时阿九突然轻咳了一声，低声道了一句： 「有人。」 池于于向四周看去，并没有瞧见什么人影。 「别回头，装作找东西。」清橘压低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池于于耳边，她的头转都没转，目光冰冷。 一旁的季连晨羽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池于于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阿九说的有人，并不是指有人来了，而是……而是指有人在暗中监视着她们。 她装模作样地在地上又扫了两眼，然后茫然地看向前方。 是谁呢，会来监视她们，是陛下的人吗？ 「我说她怎么走的那么快，原来是有后手。」 清橘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池于于看了清橘一眼，猜她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苏笠。 清橘见池于于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便安慰道： 「没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冲着你来的。」 池于于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涉险，只表现出听话的样子，却在心底猜测着娘娘和苏笠之间会有什么矛盾。 「不是说要去看瑜嫔的新房吗，儿臣也和母后一道去吧。」 季连晨羽建议道，又看了一眼池于于，似乎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池于于只是觉得绕月公主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但想着这可能是大秦那边的说话方式，便热情地招待她们一块去。 如果娘娘是想要避开什么人的话，她当然愿意帮助！ 就这样，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御花园中离开。一路上，清橘将祭坛中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季连晨羽讲了一遍。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六章暗中监视免费. 第三百五十七章 茅塞顿开 进了顺德门，就有太监和几个宫女在此处候着了，见到清橘等人过来纷纷行礼，说着是给娘娘带路的。 清橘并不知他们是哪处的下人，但大概能猜到这算是皇后的排场。所以清橘没打算和这些人说什么，多说多错，还是要等木谣来了才会好些。 从夹道往南转去，两边高大的朱壁宫墙如赤龙般蜿蜒望不见底。但给池于于安排的居所并没有太远，多走了几步，那些内侍们就停在了一处殿宇前。 这便是馨妃的嘉仁宫。 嘉仁宫离御花园较近，往日也是相当僻静的一处宫室。踏进四方院落，便能瞧见庭院里一片郁郁葱葱。最前头的花圃里栽种着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和假石旁的几丛翠竹相互映衬，更显鲜花烂漫，竹翠草碧。 环视周围亭台楼阁，竟有一番欣欣向荣的味道。虽然不比皇后的御鸾宫，这嘉仁宫却也是一个好居所。 门口有不少下人进进出出行色匆忙，见到了清橘等人又立刻跪拜行礼。他们手上端着的东西都用红布蒙着，看样子应当是季连浮月给池于于的奖赏。 馨妃并没有在自己宫中，听说是去了唐秀丽那处，清橘也让这些下人不必惊动其他人，所以那些宫人们只是分了几个人出来给娘娘引路。 到了池于于的楚韵堂前，两排内侍和宫女已经老老实实地跪着了，给清橘叩首请安。 虽然有不少人都是池于于原来房中的，但池于于晋升嫔位后，手下人也要增多一些。清橘看向了池于于，对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池于于自己来处理房中的事情。 等几人坐在了房中，两名小宫女立刻献上茶来。 池于于看着皇后和绕月公主似乎是有事要聊，便屏退了众人。 「阿九，之前那个人还在吗？」清橘撇着茶沫，浅抿一口。 「跟到了楚韵堂，应该也进不来。」 池于于虽然和清橘相对着坐在另一边，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清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原本不应该麻烦你的，本宫只是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过吧。」 清橘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季连晨羽身后的芋兼立刻反应过来，上前将信拿给了季连晨羽。 两人这次的消息的传递就轻松了不少。 「行，有什么细节上的事情我回去再看看吧。我现在倒是对你刚才说的出云和季连浮月都在你屋里这件事情比较感兴趣。」 季连晨羽大方的收下了，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清橘有些尴尬地「啊」了一句，又扫了池于于一眼，毕竟那一日池于于也是在的。 池于于专注地听着，企图加入他们的话题。同时她也注意到私下里，绕月公主对陛下和出云国师似乎没有那么尊敬。 「刚才池嫔不是说出云察觉到屋中有旁的人吗，他进你屋应该是在试探吧。」 「这个吧......」清橘挠了挠脸颊，虽然是这样，但也没有必要说出来吧。 「唉，这陛下来了之后，屋里可真是热闹得很啊。」季连晨羽的目光落在了杭逍的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知道就行了，这种事情不要在池嫔面前说。」清橘朝她撇了一下手以示警告。 「娘娘若是有什么要对公主殿下说的，便在此处说吧，臣妾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池于于一看皇后娘娘对自己还很戒备，便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清橘意外地挑了挑眉，其实池于于这句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像是要逼她在这儿说呢，虽然她知道池于于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臣妾不怕连累，也绝对不会透露任何东西......臣妾愿意跟随娘娘。」 池于于晶亮的眼眸紧紧盯住了清橘，强烈表示自己会站在皇后这边。 清橘却微蹙着眉头，摇着头拒绝了她。 池于于有些失落。但仍然不死心道： 「就算娘娘是想要和陛下......」 「池嫔！谨言慎行。」 清橘感觉她口中要冒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连忙制止。虽然有反抗的意识是好的，但池于于不能因为她而盲从。 在这后宫中，季连浮月就是这些女人最大的靠山，她这个假皇后可给不了池于于安全。 「臣妾知道娘娘对陛下没有什么感情，其实臣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池于于低下了头，小声道。 清橘看着她有些落寞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后悔。 「你是不是并不希望自己晋升。」 对季连浮月没有什么感情，那池于于在这后宫中不管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都无法真正快乐了。或许池于于从未想过要夺得陛下恩宠，自己还给她在后宫这么多人面前抬了一下。 「这不一样，娘娘。」池于于微微一笑，虽然这笑容有些苦涩。 「臣妾进了宫后就再也没有想过出宫了，臣妾不求能获得陛下宠眷，只求无波无浪在宫中了此一生，保住池家满门和自身性命。」 后宫中的妃子虽说已经和原本家中不会再有联系了，但这朝堂和后宫又是息息相关的，从年妃的例子就能看出来。 但是娘娘您是不一样的......您想要出去，是吗？」池于于突然说道。 清橘微愣，却没有否认，目光平静地看着池于于。 池于于其实也就是大胆地猜测。 她想过很多，皇后娘娘对陛下确实没有什么感情，这谁都能看出来。而联想到很久之前娘娘在大婚前私奔的事情，池于于便觉得娘娘不想嫁入宫中，那也一定是想要离开皇宫的，虽然不知道娘娘和国师大人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矛盾。 从祭坛之后起，皇后娘娘不仅帮了她很多还救过了她的命，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所以她也想帮娘娘。 「娘娘不需要有这样的顾虑，等此次祭天日结束后，就是娘娘能离开的最佳时间。」 池于于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她的目光笃定，闪着湛湛星光。 清橘和季连晨羽都有些诧异，池于于竟然连这都帮她们算好了？虽然原本她们是打算如果有可能就在祭天日之前离开的，但池于于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不如再听听看，清橘和季连晨羽对视一眼，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 「为何这么说呢？」季连晨羽问道。 不是娘娘问的，这让池于于有些失落，娘娘还是不信任她吗？ 她想了想，犹豫道：「娘娘祭天日结束后不是都要闭关一段时间吗？这时候离开也不会有人发现。」 哦豁，这种事情倒是没有人和她说过。清橘眨了眨眼睛，出云他们是想要瞒着她吗? 「而且娘娘也不必担心神女的事情。等这次祭天结束后，民间会重新挑选一批神女候选人送往禹观，国师大人会对这些人开始新一轮的培养。而且有了绕月公主在，应当不需要娘娘了。」 说出这话时池于于还有意看了季连晨羽一眼，她不确定绕月公主是不是也要离开。但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公主殿下应该是自愿入宫的，而且她和娘娘站在同一边，是不是就说明公主殿下也想帮娘娘离开皇宫。 只是清橘等人抓住的重点并不在季连晨羽身上。 「神女候选人?」 这次是清橘开的口了，她的眼眸微眯，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紧张。 「不是还没有到轮换的时间吗？什么会提前开始?」 「这，臣妾就不知道了。额，刚才的那些是臣妾听出云国师对陛下说的。」 之前在祭坛，出云和季连浮月谈话时，池于于就在一旁服侍。大部分的内容她记不清楚了，但一想到会和娘娘有关，有些话便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 清橘少见地沉默了许久。 「是臣妾说错什么了吗？」池于于紧张地搓了一下手。 「他为什么要重新培养神女?原来的神女呢?」清橘没有听清楚池于于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然后她又突然回过神来，飞快地看了杭逍和季连晨羽一眼。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似乎一下子就打通了之前阻碍他们的难题。 为什么出云和秦楚歌这些人要抓她来当这个皇后，当这个神女。 这次祭天日绝对会发生什么连出云都控制不了的事情，而它可能会要了神女的命。 所以这些人是想要用清橘来代替神女承受。 池于于虽然没有料到清橘身份的不同，却也想到了皇后可能会遇难这一层，她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怯怯地问清橘道： 「娘娘，若是……你得在祭天日之前就离开才行。」 清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并未表态，只是说道： 「无事，你接着说吧。」 「这个……臣妾愚笨，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了。」 池于于咬着嘴唇，慢慢低下了头。 谁都没有说话，在场五个人都沉默着。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木谣找来了。 「今日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池嫔，你也不要多想，管好自己的事情。」 清橘站了起来，语气有些冰冷。她话一说完，便带着阿九往门口走去。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七章茅塞顿开免费.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入伙 娘娘，奴婢可算是找着您了。苏总管说赐给瑜嫔的玉珠红珊瑚，还需要您再次确认一遍。」 木谣见清橘出来了，便迎上来说道。 「娘娘您这是要回宫了吗？」 「嗯，回去再说吧。」清橘神色淡淡，眼底还有一丝寒意。 阿九就跟在她的身后，似乎是有些担心清橘的状态。 这时，屋中的池于于追了出来。因为跑得匆忙，她微微喘息着将手扶在门上，又急切地抬头对清橘说道： 「不管娘娘想让臣妾做什么，臣妾都一定会做到的。」 池于于有多说，眼中饱含的是最后的希望。 院中几个当值的宫女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清橘并没有如池于于的愿答应什么，只是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木谣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虽然木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皇后娘娘这明显是生气了！ 她鲜少见到娘娘生气，皇后娘娘对池于于这么好，池于于竟然还让娘娘动怒了。 池于于有苦说不出，也没有解释，只是望着清橘离开的背影，她心中隐隐有什么在翻涌着。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皇后离开后，池于于就冷眼将那些看热闹的宫女都扫了一遍。 那些宫女们也立刻缩回去做什么的事。 池于于又变得有些蔫蔫的，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才回头看去。 是绕月公主，她刚才没有和娘娘一道离开。 「公主殿下，您是......」 池于于见绕月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尴尬。 「你想帮皇后？」季连晨羽笑眯眯地看着她。 公主说话的声音并不响，大抵是顾忌隔墙有耳，但是她很笃定。 池于于避开了目光，手在衣袖下轻轻握紧。 「娘娘让我不必管，我自然不会再去追究。」 「呵呵，希望我没有看错吧。」 季连晨羽只是坦然地笑着，莫名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她竟转身又进屋去了。 池于于原本只是有些奇怪，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望着屋内有些出神。 没过多久池于于也进屋了，还特意让贴身的宫女将门关好。 「公主殿下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放心，不会为难你的。」 季连晨羽坐在了池于于对面那张椅子上，让芋兼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季连晨羽先抛开了公主的身份，这让池于于放松了些。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在祭坛那几日的细节。」 「刚才娘娘说的......」池于于迟疑了一下，公主殿下是不相信吗？ 「唉，你刚才也看到了，皇后娘娘她啊，遇到了什么事情总喜欢埋在心里。所以我担心她将自己的伤势隐瞒了，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池于于仔细一想，刚才娘娘好像确实有意掠过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不免赞同起季连晨羽的话了。 「听说你基本上都和娘娘待在一块儿，所以我才想到问你。」 见季连晨羽微垂的眼眸中带着担忧，池于于很快就感同身受了。 她便将在祭坛发生的事情以自己的视角重新讲了一遍，还特意将皇后救她的部分讲得犹如天神下凡。 季连晨羽始终都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的那个打算也慢慢定了下来。 「太医也看过了？那我倒是放心些了。」听到了最后，季连晨羽点了点头。 「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在去祭坛前，你见过娘娘吗？」 「没有，我之前只是一个小仪，进宫后一直身子不大好，就没怎么见过娘娘。」 「原来是这样啊。」季连晨羽心想着，看来不能从这方面来说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在池于于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眼中闪过了一道利芒。 倒不如直白一些，反正这样一个女人她季连晨羽还是能控制住的。 「如果，皇后娘娘不是皇后娘娘呢？」 听着季连晨羽的话，池于于愣住了。 什么叫做，皇后娘娘不是皇后娘娘？ 「公主殿下是在说笑吗？」 「你不蠢，之前靠着自己就推断出了那么多东西，所以仔细想想，你应该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季连晨羽只是微微一笑，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却背在了身后。 池于于直视着前方，目光变得遥远而迷茫。 娘娘刚才离开，是因为自己提到了出宫的事情。那娘娘为什么要离开，在没有入宫前是因为国师，可现在呢? 祭天日之后国师要重新收徒，池于于刚听到的时候曾大胆地猜测过，这是不是国师大人想要将皇后带走的借口。而刚才她却得知是因为原来的神女可能会在祭天日遇到什么威胁。 国师和娘娘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可是谁都知道神女和国师的绯闻十有八九是真的，那国师会让神女遇险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的，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了……国师找了一个人来替代神女。 这样的想法方才池于于的脑海中冒出来，她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惊恐起来了。 季连晨羽眸色一暗，正打算出手，却发现池于于的脸色一下子又平静了下来，好像又陷入了深思。 池于于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东西，为什么娘娘会不知道国师要收徒的事情，为什么那个晚上虫潮侵袭的时候，娘娘用的一直都是国师留下来的符咒，还有娘娘身为神女怎么可能算不出自己将要遇险…… 「所以，现在的娘娘不是真正的皇后娘娘。」 池于于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又是一片混乱。 她想到拿蜡烛后皇后娘娘让她先走时的语气，想到娘娘将她救下后欣慰的眼神，还有皇后娘娘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帮自己说的话语…… 最后她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刚入宫不久后见到过皇后娘娘的那一眼。 那时候她还是个秀女，好不容易进了宫，和其他嫔妃一道去见皇后娘娘。那时候娘娘看见谁都是微笑着的，但是笑容中透着一股寒意。 一眼扫视过来，谁都没能留在她的眼中，即使是陛下。 那个皇后娘娘和现在的皇后娘娘很不一样，但是天底下怎么会找到相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呢？ 「那现在的娘娘是易容了吗？」 季连晨羽等了半天，听见池于于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话。 她噗嗤一笑，摆了摆手： 「没，她原本就是这副样貌，也不知道出云那些人是怎么找到她的。」 「皇后娘娘不是皇后娘娘……」池于于喃喃地说一句，又睁大了眼睛看向季连晨羽。 「难道公主也不是真正的公主殿下吗？」 「我是货真价实的，额，季连浮月的女儿。」 绕月公主说着自己是公主没错，却对陛下完全没有敬仰之心。 「那您是怎么知道娘娘的事情的?现在的娘娘之前是大秦的人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费劲。不过接下来就是你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季连晨羽笑道，池于于却听出了她语气中强硬的威胁，但是她还有问题要问： 「娘娘她是什么时候被绑来的?」 季连晨羽挑了挑眉，说出了一个准确的日期。 池于于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所以，帮她救她的一直都是这个人。 「她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要被抓来替什么神女承受死亡，这些人……」 季连晨羽还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池于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说了，娘娘是想要出去对吗？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在池于于确定了之后，她的情绪一下子又变得有些激动了。她目光炯炯地盯住了季连晨羽，似乎下一句就会说出能为了清橘赴汤蹈火的话。 季连晨羽也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清橘那丫头，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收买到人心啊。 「娘娘有句话说的不错，我们每个人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 季连晨羽站了起来，双眼直视着前方，神色有些慵懒，却又像开始在棋盘上布局的人。 「方才我提醒过她很多次了，她却始终不想将你牵扯进来。唉，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所以首先你要做到的就是保住自己，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了，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怕是要找到我头上来。」 「其次，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权力都是至高无上的，没有权力做不了任何事情。」 「你是说，要我去争宠?」池于于有些犹豫道。 「这只是我提供的一种办法，毕竟这不仅仅是为了娘娘，更多的还是为了你自己。帮我们的办法有千万种，但我们要的不是让你去牺牲自己。」 「建立在以自己为中心的基础上再去帮助他人，娘娘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季连晨羽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头对池于于笑了一下： 「你自己做决定吧，刚才的事情也不必告诉皇后娘娘，她可是会自责的。最后希望你做出决定后能来找我，我姑且给你参谋参谋吧。」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八章入伙免费.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迷药 这边清橘已经回到了御鸾宫了，木谣又问了她一遍是否要赏玉珠红珊瑚给池于于。 刚才见着娘娘生气的样子，木谣以为是池于于惹娘娘生气了，便想着赏赐是不是也要收回了。 但从嘉仁宫出来没多久，娘娘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这些东西摆在御鸾宫的库房里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做个人情。」清橘勾着唇角。 木谣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娘娘帮了那个池于于这么多次，池于于欠娘娘的人情还不少吗？ 其实娘娘若是想要拉拢谁，木谣是完全没有意见的，但是皇后娘娘居然会看中池于于。明明这个池于于一看就不是什么会争宠的人。 清橘没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封」池于于的口，希望池于于不要再关注她能否出宫的事情。 于是清橘回想了一下池于于在嘉仁宫的住处还缺了些什么，让木谣去库房中取了送过去。 「娘娘，是要奴婢亲自去送吗？」木谣问道。 「交给旁人，本宫也不放心，就你去吧。」清橘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宫小憩片刻，屋中就不用留人了。」 「哦，奴婢知道了，娘娘是为了晚上侍寝做准备吧！」木谣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这样的结论，脸上还带着有些揶揄的笑。 娘娘要侍寝的事情早就传回了御鸾宫，旁的人这么想清橘不知道，反正木谣这丫头是最高兴的。 清橘苦笑着点了一下木谣的脑袋，这丫头，待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都看不出来她对季连浮月可是一点下去都没有啊。 反观池于于，才和她相处了几日便能自己推断出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池于于现在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呢。 木谣贫过几句后便给清橘收拾起床铺，看着清橘好好躺上去后才离开。她兴致冲冲，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那个被娘娘一手拽上来的池于于。 清橘在床上没躺多久就掀开了被子，确定了外头没人守着，便打开了侧面的窗户。 杭逍很快便从窗口进来了。 虽然杭逍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侍卫了，但是身为皇后将一个侍卫独自叫到屋中，不管是有什么要事都也会被传口舌，而且他们现在还不能被国师那边的人发现。 「外面有人吗？」 清橘小心将窗户关严实，又不放心地问道。 「是出云派来的人，我看着他进了御鸾宫，另外有几个潜伏在周围的，不过不用担心我都避开了。」杭逍简单地将周围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居然还要私会。」清橘轻笑一声。 但两人对视一眼，也都知道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温存了。 「如果他们要是真想抓我来替秦楚歌过这一劫，我就必须在祭天日之前逃出去。」清橘认真地考虑着。 「祭天日还有多久？」 「还有六日，从驱散到回请需要七日，今天是第一天。」之前出云让她背过有关祭天日的流程，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现在最主要的是你身上的蛊虫，只要能解开它，我随时都能带你离开。」杭逍摸了摸清橘的头，又低下头将额头贴在清橘的额头上。 清橘眼波流转，但因为对面的人是杭逍，所以她安心地闭上眼睛，轻轻地回拥了他。 「之前你说给三师叔传过信，三师叔那边怎么说？」 「三师叔说他会过来南疆一趟，你身上的这个蛊他需要亲自来看。」 「啊？」清橘立刻睁大了眼睛，从杭逍怀中探出脑袋。 「三师叔要过来？这也太麻烦他了吧......」 「三师叔喜爱研究医术，对于他来说追求医术就不是麻烦。而且他本来就有要来南疆的打算。」杭逍笑着安慰她道。 清橘叹了口气，也只能点点头。 杭逍都这么说了，她当然不会拒绝，到时候尽力配合就好了。qδ.o 「其实原本我也不希望他过来，毕竟南疆的形势还是过于复杂。所以我想过我的纯阳之血能不能抑制住你体内的蛊毒，若是可以，直接将你带回去就好了。」 「然后呢？」清橘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的确，之前纯阳之血能够抑制寒毒，洛孤雁的寒毒和南疆蛊毒出自一脉，说不定这次也能够抑制。 杭逍只是揉了揉她的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三师叔说我不靠谱，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纯阳之血会和你体内的蛊毒发生什么反应，只怕……」 杭逍话没说完，不过清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吐了吐舌头。 只能说他们俩一样不靠谱吧，清橘刚才也觉得是个好方法呢。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能不冒险我们就先不要冒险了。」 「只能祈祷这几天出云那些人不要玩出什么新花样了。」清橘耸了耸肩，努力给杭逍扬起一抹笑容。 「不过还有季连浮月哦！」她突然想到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掉。 杭逍听到了这个名字也是立刻蹙起了眉头，清亮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寒意。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南疆王，他还真想直接解决掉季连浮月。 但是下一秒杭逍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有些慌忙了，清橘的手在他的身上四处游走着。 「这，你这是，干什么？」他慌张地捉住了清橘的两只手，将它们按在一边。 「你有没有，额，就是那种不举的药?」 清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惊人，她只是想找杭逍腰间的匣囊，往日里杭逍都会将药什么的放在那里。 「或者是迷药什么的也可以啊。」 看着清橘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杭逍忍不住捂了一把脸。他让清橘不要再动手，自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熏香似的东西。 「这是……反正是一种迷药，你先拿着吧。」 「哦。」清橘接过那个熏香翻看了好几遍，有些爱不释手。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迷药诶。 「还有这个，也先拿着。」杭逍又递给她了一个小药瓶。 清橘拿着药瓶晃动了一下，里面似乎只有一粒药丸。 「这是什么啊?」 「晚上季连浮月来之前就把这熏香点上。然后将这个药瓶里面的药丸含在嘴里，它能让你在屋里保持清醒，也不会化。」 清橘微微睁大了眼睛，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效果啊。 「嗯，它在嘴里也不会妨碍到说话，所以还算方便。」杭逍将里面的药丸倒了出来，给清橘展示了一遍。 「除此之外，我会守在屋里，放心吧。」 有了杭逍这句话，清橘确实放心了许多。 但是她又想起了之前差点被捉奸的场面，心里一阵无语，出云这个男人…… 接着两个人又就着祭坛的事情商量了几句，可惜这种和神神鬼鬼有关的事情两人一时间都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诶，之前你不是说结识了一位，额，洛姑娘吗？她是从禹观出来的，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关于神女有一劫的事情?」 清橘突然想到了洛霞，不由地有些好奇。 「她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但她有知道的可能。」杭逍摸着下巴说道。 「不过这几日她都在关注禹观的事情，毕竟这是她回到皇城的目的。」 「好吧，也不能太麻烦人家。况且你现在又不好出去。」清橘喃喃着，拍了拍杭逍的肩膀。 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似乎是木谣回来了。两人没有再说话，一个躺回到了床上，另一个则是藏到了一个不易让人发现的地方。 扣门进来的人是苏笠，她进门时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见清橘已经「睡」过去了，便走到了一处角落躬身拾掇着什么。 清橘不敢做大动作，调节自己的呼吸一直装睡到苏笠离开。 她有些好奇苏笠是来做什么，竟然没有叫醒自己。 等她从床上翻身下来，杭逍已经站在了刚才苏笠的位置上。 「怎么?她是放了什么东西吗？」清橘走到杭逍的身边歪头问道。 「……感觉好像是一种迷药。」杭逍的回答更是让清橘惊讶。 但偏偏这时候木谣也回来了，两人迫不得已再次分开。木谣进屋后便一直守在清橘的床边，清橘也只能放松地躺好了。 而回到床上后的清橘还是震惊的，苏笠居然会在她房中放迷药。 苏笠又不是站在季连浮月那边的，难道她是想将季连浮月和自己一同放倒? 这样不是更奇怪了吗？苏笠不可能为了她好，那便只有听了出云或者是秦楚歌的指令才做这样的事情。 可出云和秦楚歌为什么要帮她?她代替了秦楚歌侍寝，对于那些人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不知为何，清橘心中浮现出隐隐不安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她没有想到的。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但因为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是站在对立面上的，清橘才忍不住多想了起来。 午后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清橘醒来后用过了晚膳，便被季连浮月派来的太监告知，季连浮月马上就要来了，要皇后先做好准备。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五十九章迷药免费. 第三百六十章 帮他入睡 娘娘，您是不是有些紧张？」木谣看着正襟危坐的清橘，忍不住问道。 清橘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有这么明显吗？」 「娘娘也真是的，居然还会为这种事情担心，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侍寝了。」木谣在一旁的桌上收拾着碗筷，一边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后感觉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好像并没有娘娘侍寝的记忆，明明有一段时间陛下经常出入御鸾宫的。.. 大抵是因为娘娘侍寝的时候一般都是苏总管随侍左右吧，但今日苏总管只是进来嘱咐了她几句，便让她来伺候娘娘了。 「没想到陛下今日竟然指明了要娘娘来侍寝，这后宫里可有不少人今夜要睡不着觉了。」 木谣决定说些什么来缓解娘娘的紧张。 清橘也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出紧张，便放平了心态，想了些别的东西。 木谣刚才说的话倒是让她想到了这后宫里竟然没有嫔妃想要挑衅一下她这个皇后的权威，拦一下季连浮月的吗，她现在极需一个能将季连浮月拐走的女人。 「不过说起来，陛下也应该来了，怎么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啊？」木谣有些疑惑，往门口走去。 外面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和木谣说了几句，木谣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看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喽。清橘的目光在门口转了一圈又很快收了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木谣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清橘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般问了她一句。 「回娘娘，都是那个唐秀丽！唔......」木谣脱口而出，又突然想到自己一个丫鬟不能直呼丽嫔的名字。 但是看见娘娘没有什么表示之后，她的胆子也就大了。 「丽嫔派了人在半路上将陛下拦住了，说是丽嫔突然下腹坠痛。哼，这种事情不直接唤太医，陛下去了又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清橘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这感情好啊。 但木谣很快又说道： 「不过娘娘放心，陛下说今日一定会来御鸾宫的。」 「嗯，行了，你先退下吧，本宫还想一个人再冷静一下。」清橘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木谣应声退下了，清橘松了口气，她将目光投向了之前苏笠放了迷药的地方。 刚才起她就一直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笠放的迷药。为了不让木谣受到影响，清橘便让她先出去，同时也能方便自己用杭逍给的熏香。 清橘有问过杭逍这两种迷药混合起来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杭逍迟疑了一下说道不会。 「她放的这种迷药，对女子似乎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个国师想的还挺周到，这种迷药对女子无用，也不会迷倒南疆王身边的宦官，只针对男子。」 「啊，那你还待在这个屋里，岂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清橘惊道，赶忙推了杭逍一把，想让他出去。 「我既然能辨认出来里面的成分，当然也能解除它对我造成了影响，所以不用为我担心。」 杭逍只是温柔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他又向清橘要了之前给的熏香，帮她将熏香点了起来。 清橘也立刻从怀中将解药取了出来，含在嘴里。 「放心吧，我就在这里。如果出现了意外，我也会先出手。你说那天出云直接将南疆王放倒了，我现在想想这倒也是一个好主意。」 清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杭逍曲起食指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然后拇指在清橘的脸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他们过来了，保护好自己。」 说完杭逍的身影便消失了。 清橘也赶忙收拾好表情，重新回到床边正襟危坐起来。作为皇后是不必出去迎接的，所以清橘只能听着外面的声音来判断。 「吱呀——」 门被打开了，清橘见了季连浮月笑着起来行了礼。 季连浮月见着她今日的服饰，眼眸微微闪动。 清橘今日可是被木谣几个丫鬟拉着特意打扮了一番。她脸上饰着淡妆，身上是牙白暗绣卷云纹的琵琶袖衫，加上­‍海‍​‍棠​红月华裙，和往日作为皇后的模样大不相同，更多了一份温婉。 「起来吧。」季连浮月很快又变回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让清橘起来后面色淡淡地夸了她几句。 清橘谢了恩后也敷衍地回了几句。 「臣妾蒲柳之姿，皇上不嫌弃便是了。」 「你若只是蒲柳之姿，这后宫中还有谁是能过目的？」季连浮月轻描淡写道，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但他的目光却是盯着清橘的，眼底流过让人看不出意思的情绪。 清橘有些意外，季连浮月居然还会夸她好看，还和后宫中其他嫔妃比较。 不过既然对方的态度还不错，清橘自然不会冷脸相对，不过为了保持秦楚歌的人设，她也没有上前去迎，只是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屋里，木谣早在宝座上铺下了锦缎薄垫，一旁的桌上便是清橘备好的茶水。 「皇这御鸾宫中点的是什么香？」季连浮月微微仰头，看着空中还未消散的淡白色轻烟。 清橘以为他有所察觉，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婉声道： 「御鸾宫中的香向来用的是臣妾身边的一个宫女制的。她跟着国师学过制香，臣妾闻着这气味也熟悉。这香虽然没有宫中的香好，但有着安神的功效。」 季连浮月起疑了，那当然是要把锅甩给出云了，反正季连浮月本来就怀疑着他吧。 清橘原以为季连浮月听了她说的话会恼怒，谁知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 几个时辰不见，季连浮月都已经不为「绿帽子」所动了?清橘腹诽着，又给季连浮月倒了一杯茶，坐在他的对面。 「上次你侍寝的时候，那个香闻着让人昏昏欲睡，这次的倒是好多了。」 季连浮月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清橘心中一动。 上次侍寝?之前苏笠说过秦楚歌没有和季连浮月真正同过床，那上一次他们也没有成喽。 看样子那次出云和秦楚歌的主意便是打在这个香上。 「许是安神的效果吧，往日里也臣妾也是快要入睡时，那宫女才会点着。」 清橘说着，话说到了一半她才察觉出了季连浮月那句话的意思。 他发现了上次的香让他昏睡过去了，所以这一次前来必然是做好了准备。 但这些清橘又不可能开口去问季连浮月，只能咽回肚子里，扫了一眼杭逍的藏身之处。 如果说季连浮月对出云所做的迷药有了准备，那杭逍的香还会对他造成影响吗？ 如果不能，他们岂不是要铤而走险了。 季连浮月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只是伸手按了按鼻梁两侧。 清橘扫了一眼发现他藏在手后的眉宇微微蹙起，不禁想到方才唐秀丽的事情。 唐秀丽可是季连浮月最近的心头宝，今日将唐秀丽放在了一边来她的御鸾宫，一定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陛下可是累着了?」她开口问道，一双眸子在灯火下盈盈如秋水。 季连浮月也没隐瞒，低沉着嗓音道：「朕今日在御书房看那些那些朝臣的奏折本就心烦，大秦的事情本来就该这么解决……来的时候丽嫔又闹腾了一阵。」 他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沉沉地叹了口气。 清橘脑海中飞快地将信息过了一遍，然后悄然轻笑。 「丽嫔也是第一次怀有身孕，对子嗣之事也是相当看重的。」 她有意忽略掉前朝的事情，因为清橘不知道季连浮月是不是想要试探自己。 「不如让臣妾给陛下按按摩吧，也好为陛下缓解。」 季连浮月睁开了眼睛，睨了她一眼： 「你还会这个?」 清橘脸上维持着笑意，她感觉季连浮月的潜台词就是：是不是之前给出云按过?朕娶你回来这么久了可从来没见识过。 该计较的时候不计较，不该计较的时候又非要在意，老男人。 「臣妾学习医术时，对人体穴位了解颇深，手法也是观中姐妹称道的。」 她都懒得再和季连浮月装什么谦虚了。 季连浮月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清橘大概懂了这是同意的意思，便起身走到了季连浮月的身边，开始给季连浮月的头部按摩。 其实清橘不算说谎，她所在的孤儿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入了社会必须先做一年义务劳动工，算是回报社会。 她当时被安排到了敬老院，学得一手按摩的好技术，把敬老院上下几十个老人都按服帖了。 那个敬老院是个富豪投资建的，说是敬老院其实更像是一个度假村。里面的老人家也都是深藏不露，所以清橘按摩的这个水准还是很高的。 科学的按摩方法，再加上两重迷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沉浸在温柔乡里，当然不是她的温柔乡。 很快季连浮月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子，开始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清橘将手往一旁挪了些，他的头就开始低垂。 季连浮月似乎还挣扎了几下，头就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但最后终于招架不住垂了下去。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章帮他入睡免费. 第三百六十一章 意外来客 清橘看着头已经歪到一边的季连浮月，好奇地伸出手在他面前使劲晃了几下。 靠在椅背上的季连浮月无动于衷，似乎已经睡熟了，连脸上的神色都安详极了。 「他已经睡着了。」杭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拦住了清橘想要弹季连浮月脑瓜子的手指。 他可是一点都不想让清橘碰到季连浮月。 「难道他被碰到了还会醒？」清橘晃了晃自己被杭逍握在掌心里的手，问道。 「目前是不会的，也就没有必要试探了。」杭逍说着就将季连浮月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微弱但是足以让屋中人听见的声音： 「陛下，给娘娘备好的莲子汤药要端进去吗？」 是廖旬！ 清橘猛地一转头，便看见门又被轻轻地敲了几下。 「这是......」 杭逍和回过头来的清橘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侍寝的时候送莲子汤？」清橘走到了杭逍跟前，将歪倒的季连浮月挡在身后，生怕门外的廖旬破门而入。 谁家的丫鬟都不会这么没有眼见，更何况是跟在季连浮月身边的廖旬。 「只有一种可能。」杭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睨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季连浮月，「这都是南疆王事先安排好了，为了提防自己被迷倒。」 从刚才清橘和季连浮月的谈话，季连浮月对之前皇后侍寝时自己被迷晕的情况多少有些印象，所以这次还故意让廖旬在自己进屋后一段时间之后用莲子汤作为借口对里面问一句。 这个季连浮月还真是...... 清橘愿称之为被戴绿帽子戴多了得出了不少经验。 屋里一片寂静，即使是一根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楚地听到。 季连浮月是不可能回答了，而清橘也不敢出声。 万一季连浮月对廖旬嘱咐好了的是皇后一出声，就当做季连浮月已经晕过去了，那他们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杭逍也递给了清橘一个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门外的声音也变得急切了些，清橘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杭逍将季连浮月放回到椅子上，悄无声息地往门口去了。 清橘为他的行动捏了把汗又突然想到：廖旬确定了季连浮月无法开口，若是不选择进来，而是直接出去叫人，那可怎么办？ 没等她提醒，走到了一半的杭逍突然停了下来，蹙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陛下，陛下？皇后娘，额......」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外的廖旬像是被人处理掉了一般，声音突然消失了。 伴随着出现的是一种轻微的衣料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怎么了？」清橘也走了过去，小声问杭逍道。 杭逍对她摇了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似乎还在顾虑着有谁会推门进来。 但很快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杭逍确定人已经离开了之后，才带着清橘回到桌边。 「刚才是你身边跟着的那个宫女。」 「苏笠？」 「嗯，她把外面的那个太监打晕带走了。」即使没有看见，杭逍也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还好刚才没有出声，不过他们还真是大胆，直接将廖旬打晕了。」 清橘轻轻拍了拍胸口，又将目光投向了季连浮月。 「不过从刚才开始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出云那些人要帮我？难道他们不想我侍寝吗？」 「这确实有些奇怪，我想他们的目的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杭逍活动了一下自己清瘦的手指，再次将季连浮月捞了起来，他将季连浮月放在了一旁的软塌上。 「不直接放到床上去吗？」清橘有些意外，上前几步。 「今晚你还要休息。」杭逍只是简单地说道。 清橘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牵住了他垂在一旁的手。 「这么一个外人在我房间，我怎么睡得着啊，不如今晚你陪我聊聊天？」 清橘歪着头，脸上昳丽的容颜尽展，唇线绽蔓嫣然的笑意。 杭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顿时洗尽了淡漠。他将清橘的手包在掌心中，慢慢把人牵到跟前，然后微微俯身在清橘的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你的想法我很喜欢，但是今天不行。」 「啊，为什么？」 清橘有些不满地鼓了鼓嘴，亲都让他亲了，盖着被子聊天还不行？ 「他今晚不会醒了，但明天你还要面对他，若是没有精神更容易被抓到把柄。」 杭逍说着，又牵着清橘的手将她带到床边。 「我明天可以很精神的，再说大不了明天这家伙起来之后我装晕。」 清橘还是不死心，眼巴巴地盯着杭逍道： 「有男朋友在身边，盖着被子纯聊天都不行，那也太没意思了。」 杭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上一红，然后转头手握成拳掩住了嘴。 「或许，咳，我可以陪你躺在床上？」 清橘看着他脸上的绯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 她乖乖地爬上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然后再掀起被子的一个角，伸手往空位上轻快地拍了几下。 杭逍无奈地笑了一声，曲起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勾了一下。 不过他也不食言，将被子往清橘那边送了送，便躺在了清橘的旁边。 「安心睡吧，有什么动静我会叫你起来。」杭逍抓起床边放着的几粒枣将屋中的灯都灭了，然后靠在床头双手环抱在胸前，轻阖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下一秒清橘已经捏着被子的一边往杭逍的身上盖了，她纤细的手臂擦着杭逍的小腹过去，将被子盖好后又强硬地不让他掀开。 「你也要好好盖上。」 慵懒又有些轻柔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杭逍顿时不敢动了，他能感觉到那一截小臂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轻如鸿毛，却又勾引人心。 谁知在确定了杭逍没动后清橘的手又慢慢地往回挪，在收回来的途中突然向上探了过去。 没等杭逍惊讶，清橘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拽了过来。 十指相扣，被子里的小姑娘才安心地躺平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杭逍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涸，心里也莫名有些浮躁。 其实也不算莫名，毕竟他知道自己被什么牵动着。杭逍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还好蜡烛都已经熄灭了，不然清橘看着他脸红的样子还不知道怎么逗他呢。 说来也好笑，这小丫头明明自己也会因为靠近他而害羞，有时候却坚持不懈地要来逗他。 杭逍正想着事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被窝里的清橘冷不防冒出了一句： 「杭逍你很热吗？」 「咳，没，没有。」 他的面色又是一红，感觉全身的血都要倒流了。 「那为什么手这么烫……」清橘小声嘟囔着。 杭逍感觉到被子又小幅度地翻动了起来，她似乎是想伸另一只手来探探自己的额头。 「乖，好好睡觉。」杭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将被子往上捻了捻。 两人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也慢慢沉寂了下来。 一抹薄云轻纱般系在了皎洁的月亮上，一个黑影却飞快地落入了御鸾宫。 主屋外没有什么人守着，只有苏笠在廊桥上巡视着，不放过任何动静。 黑影在廊桥顶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没趣地往前院扔了一块石头。 苏笠立刻警戒了起来，她没有离开，只是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等到前院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后，苏笠才往前院走去。 黑影拍了拍手上的灰，活动了一番筋骨转身往主屋跳了下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飞快地绕到了后窗的位置。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窗户时，黑影突然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书丛中突然传来了两声闷哼，随后黑影才悠哉悠哉地走到了窗边。 翻窗进去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有意思的是他一进屋便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幽香。 竟然还有迷药?呵。 黑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丸塞进嘴里，大摇大摆地往床的方向走去。 一片昏暗中，一个人影隐隐坐在床上。 黑影似乎有些意外，但明显更加放松了，说着话就想往那个人影的肩膀拍去。 「没想到你居然还醒着，啊，唔——嗯?」 黑影的手刚伸过去就瞬间被抓住了手指，然后一个极强的力道按着他的手指就往手背上压。 他还没喊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翻身而下，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强硬态度将他制服了，连嘴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和自己的身形差不多，根本就是个男人！ 「唔，唔唔！」. 「别叫了，再叫就把你吊起来打。」 面前一个女子细小的声音让黑影瞬间停了下来，然后直视着前方。 清橘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蜡烛。 她顺着光线看清楚了杭逍按住的那个人时愣了一下，然后惊讶道： 「洛孤雁，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一章意外来客免费.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双生蛊 洛孤雁怒火中烧地和清橘对视着，身子还在剧烈挣扎着。 他无法转过头去看身后的人，不过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那是谁！ 清橘甚至都能从洛孤雁眼中看到悲愤，以及让清橘他们赶快把他放开。 「额，杭逍，他这个......」 清橘并没有直接让杭逍将洛孤雁放出来，而是征求杭逍的意见。 毕竟魔教教主突然出现在她的屋里，她怎么可能不警惕。 杭逍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清橘耸了耸肩，丢给洛孤雁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洛孤雁不敢置信地瞪了她一眼，而他身后的杭逍因为他这样的举动变本加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洛孤雁身为魔教教主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无论杭逍怎么加压都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阴沉着脸色。 之前他差点出声只是因为没有想到大晚上杭逍一个大男人竟然在清橘的房中，甚至还在床上！ 如果不是他放松了警惕，绝对不会落到这样的陷阱里。 该死的杭逍，最主要的是清橘这个女人还对他唯命是从！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清橘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我想，应该是季连晨羽让你来的吧，也就是墨俞柒。」 洛孤雁挣扎的动作缓和了一些，目光却更加凌人。 清橘便当这是他的回答了，既然是季连晨羽让洛孤雁来，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清橘。 「你一会儿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我就让他松开你的嘴。」清橘和洛孤雁打着商量。 在得到答案后，杭逍才松开了封住洛孤雁的手，还有些嫌弃地在洛孤雁的衣服上擦了一下。 洛孤雁简直要气疯了，强行用了蛮力将手抽了出来，反手一记手刀削向杭逍的侧颈。 杭逍眼疾手快地接下了这一招，也相当不客气地对洛孤雁出手。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拳拳到肉，但离两人极近的清橘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清橘坐回到床上，看着两个人在光影中的快到残影的动作，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刚才她真的差点就睡着了，杭逍和她十指相扣的手突然收紧了。然后杭逍告诉她有人似乎要进来。 清橘瞬间清醒，谨慎地盯住了门口，结果杭逍说那个人似乎并不打算从正门进来。 洛孤雁虽然放松了警惕，却也没有傻到暴露自己，所以直到他开口时，清橘才觉得有些熟悉。 见清橘打了个哈欠，杭逍这边就已经先收手了。 洛孤雁冷哼一声，才转头看向了清橘，咬牙切齿道： 「本座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么招待本座的？」 「我又不知道你会来，再说了谁没事大晚上偷摸着进屋啊？」清橘摊了摊手，季连晨羽也没和她说晚上有来客啊。 「白天？白天那么多人围着你，本座要是来见你，还不如直接抓你出宫。」 洛孤雁双手环胸，语气不善。 听到洛孤雁说「抓你出宫」时，一旁的杭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中的戾气更重了。 洛孤雁是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又蹙起了眉头指着杭逍质问清橘道：ζ°.XX.♂ 「那他呢，大晚上不让男人进屋，这家伙在你屋里算怎么回事？」 「我是她的侍卫。」 「他是我男朋友。」 清橘和杭逍几乎都是脱口而出的，但说出来的话却不一样。 男朋友？杭逍看向清橘，眼中有些诧异。 之前也有听清橘说过，但是...... 清橘并没有他，只是继续认真地对着洛孤雁科普道： 「和未婚夫的意思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正式。季连晨羽也知道这个意思，而且你以后也可以这么和季连晨羽说，说不定她一惊喜，就对你改观了。」 「切，本座早就让那个女人对本座改观了，还需要这么一个小小的称呼？」洛孤雁表面上满不在乎，实际上已经把这个没什么用的点记在心里了。 他眼睛一瞥便看到了不远处软塌上躺着的季连浮月，嗤笑了一声。 「这个老男人也在啊，不会是今晚他挑了你来侍寝吧。哈哈哈哈。」 说着，洛孤雁便往软塌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别把他吵醒了！」清橘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得了吧，真当本座闻不出来，这间屋子里面两种迷药混在了一起，你们还真是不怕被毒死。」 清橘看了杭逍一眼，眨了眨眼睛。 刚才关灯的时候她见着杭逍将香薰也灭了，没想到现在了都还有效果。 「这老头第二天能不能起来都还是个问题，不过也好说。就说皇后娘娘昨夜欲求不满，陛下......」 「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别想从这里出去了。」杭逍语气渐寒。 「哼，你以为本座会怕你？笑话。」 洛孤雁显然对杭逍说的话不以为意，但他扫了一眼清橘，又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 「小丫头，本座刚才也不会故意针对你的。之前和这个老东西有点过节，现在看他这么躺着半死不活的样子，多少想嘲讽几句。」 洛孤雁居然还会向她解释。清橘多少有些意外。 和季连浮月有过节？之前洛孤雁确实说过自己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大概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不过洛孤雁只是围着季连浮月转了一圈，并没有碰到季连浮月一根寒毛，不知是将清橘的话听进去了，还是单纯地洁癖。 「行了，也不说这些没用的。」洛孤雁走回到了清橘的身边，无视杭逍的警告对清橘伸出了一只手。 「把手给本座，听墨俞柒说他们给你下了蛊毒，让本座先看看。」 清橘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了杭逍。 杭逍虽然脸色不佳，也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清橘这才大方地将自己的手往洛孤雁面前一摊。 「哼，你还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洛孤雁一下按住了她的手腕，略带鄙夷地说着。 「不然为什么我能追到人，你追不到？」清橘面不改色地呛了回去。 「咳，咳咳。」 她的话没有惊到洛孤雁，反倒是杭逍听了后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哈哈，你这丫头，还真是对本座的胃口。」 洛孤雁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眼角微微上扬，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继续不怕死地说道： 「如果不是墨俞柒那个女人先勾起了本座的兴趣，本座倒是不介意和这个姓杭的争一下你。」 哈哈，还真是个冷笑话。清橘心里默默吐槽着，洛孤雁这句话也太霸总了吧。 且不说她能不能看得上，就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洛孤雁可是想弄死她的啊。 杭逍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周身浮现着肉眼可见的杀气。 「大可不必，哥，我不配。」清橘嘟囔了一句，看着自己的手腕。 「说起来本座也算是你们两的媒人了吧，有必要这么大的敌意吗？」 洛孤雁不用看都知道杭逍在他身后的动作，因为杭逍也同样没有隐瞒的意思。 「你身上的这种蛊毒本座解不了，必定是那个狗屁国师的东西。不过之前本座在宫里有见到过这种蛊。」 「嗯?那也没什么用啊。」清橘撇了撇嘴，慢慢将手抽了回来。 洛孤雁眉头一蹙，轻啧了一声： 「听本座把话说完！本座原来以为他们给你下的是蛊是能控制你行动的，现在看来竟然不是。」 「你身上的这种蛊是双生蛊。」 「什么意思，有什么差别吗？」清橘歪了歪头，之前苏笠好像确实提及过，但是只言片语清橘也没法得出什么结论。 「一般南疆人下蛊只需要对对方下子虫就好了，母虫掌握在自己手中，或者不需要母虫。但是这种双生蛊不一样，不仅仅子虫要进人的躯体，母虫也需要进入下蛊者体内才能存活。」 清橘听得半知不解，眼神越发迷茫了。 「反正就是这种蛊不常用，下蛊时需要同时下，如果子虫出现了问题，母虫也不会好受。连南疆的女子下情蛊的时候都不会用这种蛊……」 洛孤雁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他说道： 「墨俞柒和本座说神女要你替她渡劫，本座现在倒是觉得那两个人的计谋没有那么简单。」 清橘和杭逍都没有说话，洛孤雁的结论再次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可是出云和秦楚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手头上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清橘叹了一口气到道，之前苏笠骗她说母虫在苏笠手上看来也是骗她的。 「这种双生蛊有什么解法吗？你不能解，是因为需要母虫也在场吗？」 「如果母虫在场，本座可以一试。只要将母虫逼出来，它就活不了多久，双生蛊自然能解开。你们知道母虫在谁身上?」 清橘和杭逍双双摇头。 「那就难了，你们仔细想想吧。种下母虫的人必须自己会下蛊，这样应该能排除很多人。」 「给我下蛊的人是苏笠……」清橘掰着手指说着。 「应该不会是她，你收蛊虫影响时，她没有收到影响。」杭逍帮她排除了这个选项。 「洛孤雁，如果有两个很像的人，是不是更好作为下蛊的对象?」清橘突然问道。 「不错，样貌相似就很好，生辰八字相同就更不错。」洛孤雁点点头。 「对哦，听墨俞柒说你和那个秦楚歌长得一模一样。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你没有见过秦楚歌?」清橘注意到了这一点。 「本座在南疆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神女殿下在未出阁前哪有那么好见到。」 清橘低下了头，她不记得身为清橘的生辰八字，准确来说就没有注意过。 不过她又想到南疆的生辰八字和大秦能一样吗? 最后还是杭逍说出了她的生辰八字，很久之前他查到过。 「那倒是有些不一样，本座之前派人查过秦楚歌的并非如此。」 洛孤雁说了一个和刚才杭逍所说完全不同的生辰八字。 但是清橘却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和无措。 半晌她才喃喃地开口道： 「她的生辰除去年岁，和我的一模一样。」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二章双生蛊免费. 第三百六十三章 结盟 屋里并不冷，甚至还有四个人在场，但清橘莫名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升了上来，一瞬间连四肢都僵硬了起来。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年份不可能相同，但是月份、日子、甚至连时辰都一模一样。清橘刚出生时被丢在医院的长廊上，襁褓中就有写着她的出生时间还有名字秦橘。 在孤儿院很少有孩子能拥有自己真正的生日，大部分都是按照来孤儿院的日子来算的，所以不少孩子都有些羡慕秦橘。 秦楚歌的生辰和清橘完全没有关系，却和原来的她一样。 还有所有人都说她和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秦楚歌有些一模一样的容貌...... 清橘都要怀疑这个秦楚歌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连秦这个姓氏都开始变得有些刻意。 清橘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了，但是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还是骗不过杭逍。 杭逍握住了她的手，让清橘能感受到自己的温度。 「是，和你自己吗？」他轻轻问道。 洛孤雁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冷肃，像是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嗯。」清橘低垂着头，眼底有些黯然。 她注意到了洛孤雁的视线，抬头飞快地扫了洛孤雁一眼。 「可能是我之前查到的生辰八字不对。」杭逍伸手揽住了清橘的头让她转了回来，也替她开脱道。 「也就是说和清橘一起被种下双生蛊的人是秦楚歌？」 洛孤雁有些在意两人之间的举动，但是这是他们的事情，知道了生辰八字相似就好了。 「也不一定，没准母虫在出云身上。」他微微仰头，扫了一眼窗外。 「我觉得不会，你们都说出云和秦楚歌之间关系密切。如果是我，必然不会让另外一个女子和杭逍有这样的联系。」 清橘轻轻抿了一下嘴角，幽黑的眸子沉静了下来。 「她再怎么样都只是个神女，是出云一手培养起来的。出云说是什么，她难道还能反抗？」 洛孤雁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清橘觉得在洛孤雁眼中出云就像是那种欺骗小女孩的拐卖犯一样。 不过出云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我确实没有见过这个秦楚歌，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不管在他们两谁身上都很难办啊。」 清橘晃了晃脑袋，无不头疼地说道。 出云，在南疆几乎可以说是神的存在了，虽然在他们面前并没有展露出什么手段，但是谁都知道他深不可测。 这一点反倒是洛孤雁最清楚，当初他和出云交过手，完全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至于秦楚歌，现在清橘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哪里，更不要说能从她身上解开蛊毒了。 「哼，一个一个来呗，出云那家伙就在宫里，本座早就想找他算账了。」 洛孤雁摩拳擦掌道，他又看向了杭逍，扬起下巴问道： 「喂，杭逍？虽然本座和你相看两厌。不过既然是要面对出云，呵，要不要和本座联手啊？」 说着洛孤雁向杭逍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等待着杭逍的答案。 杭逍睨了他一眼，却伸手和洛孤雁击了一掌，两人在这方面上达成了共识。 「你们要干什么？他可没有那么好对付。」清橘挑了挑眉。 「哼，当年本座一人不敌他也是本座刚出茅庐，现在可不一样了，况且再怎么说我们这边是有两个人的。就算是把他套麻袋里了，他也得受着。」 洛孤雁狠狠地捏着自己的拳头，眼中的狠厉劲儿和清橘第一次见到他时一般，说出来的话却有混混那味道了。 「另外，本座见到他之后才能知道母虫是不是在他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清橘默默想到，不过洛孤雁也一定还有自己的目的，他能成为魔教教主也不是一味靠着武力的。 「随你们吧，以你们的身手应该不会被他们抓到，但还是要小心。」 清橘最后说道： 「这几天出云应该还会给我和季连晨羽上课，你们不如先熟悉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洛孤雁拂了拂手，不以为意道： 「墨俞柒还要本座来说什么出云的手段，本座之前是见过。但是说出来也没有太大意思，普通的那些只要警惕一点都能避过去。至于阴毒些的，他一般也不会展示在众人面前。」 「你这丫头现在好歹是个皇后，身边又有那么多人围着，他就算是施法，也不能对太多人施法。」 「为什么?」清橘的眼睛滴溜一转，「难道是因为会受到天罚?」 她想到了还在祭坛的时候，那天晚上出云对自己说的话。 出云人很奇怪，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 「你居然知道这个词，不过确实如此。对过多人施法，他自己也吃不消。所以不用暂时还不用担心这个。」 「我们还是得先防一手，单凭之前他能消除季连浮月的记忆来看，就很危险。」 清橘蹙眉说道，同时她将目光转向杭逍，杭逍表示自己会注意，也看住洛孤雁的。 「行了，本座也不在这儿久留了，墨俞柒那个女人还等着本座回去复命呢，唉，这个丫头……」 洛孤雁嘴里嘟囔着，行动上却很快，转眼间便从窗口出去了。 「跑得倒是挺快的。」 清橘微蹙眉头，却不知道洛孤雁是想要早点实践一下今晚刚学到的东西。 杭逍揉了揉清橘的头，柔声道：「很晚了，早些睡吧。今晚的事情不要多想。」 清橘知道杭逍是在说双生蛊的事情。 「就算他们真的谋划什么也不会让我们知道，我不会多想的。」 「嗯，现在我们有了双重保障，别担心，很快我就能带你出去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便上床歇下了。 第二日，清橘醒来的时候，屋中竟然已经没人了。 身边还有浅浅的印痕，因为过去时间久了几乎趋于平坦。 应该是杭逍留下的痕迹，不过说是季连浮月躺过的也没有什么毛病。 她躺在床上空想了一阵子，才将外头候着的人唤进来。 来的人除了木谣竟然还有苏笠，她一脸冷漠地看着清橘，但清橘知道这个女人是有话要对他说。 木谣上前来就是问长问短的，神情相当急切。 清橘也从她口中大概知道了早上的情况。 季连浮月是「自然醒」的，醒来发现自己和皇后在一张床上，被子还盖得好好的。但是昨晚上他明显是被迷晕了过去。 于是季连浮月就喊人进来，苏笠在外守了一夜，当然是她先进的屋。在此期间里，皇后竟然一直都躺在床上睡着。 季连浮月有些恼怒，叫不来廖旬，便将昨晚御鸾宫当值的下人都叫了过来。 所有人最后在屋中排查出了安神香一类的东西，一早上又是闹得风风火火的。 「皇后娘娘，那个安神香对您的影响太大了，才一直没有起来。」 木谣对此深信不疑，苏笠盯着清橘的目光却充满了不屑，又带着一丝探究。 药是她下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药对女子没有作用。清橘不是装睡，就是真的睡死过去了。 只是令苏笠感觉有些脱离控制的便是昨晚他们在院中潜伏着的人，不知道被谁一口气全都敲晕了，而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这件事情会不会和这个女人有关，苏笠眼睛又微微眯起。 但其实是昨晚清橘睡觉之前将杭逍给她的药拿了出来，毕竟口含着睡觉容易吞进去。没有了解药，那个香薰对清橘睡眠的作用就非常好了。 「也睡足了，本宫无事。后来呢，陛下查出来了是谁放的安神香?」 清橘捏着鼻梁两侧继续问道。 「是个三等宫女，娘娘平日里也见不着的。她给娘娘收拾屋子时想放些清狄花消尘，不知怎么地就混进来了一些安神草。昨日屋中又热，那些安神草的味道就浓郁起来了。」 「唉，这可惜了那丫头啊……」 清橘扫了苏笠一眼，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盯着清橘，眼底似乎还有一阵嘲弄。 也就只有木谣这个傻丫头会相信这场谎言，但是又有谁会故意掀开真相呢。 清橘起来后便有几个嫔妃前来探望，明里暗里地将话题往昨晚侍寝上扯，也不知道是来打探消息的，还是为了其他。 清橘敷衍了几句，便说着自己累了，让木谣赶人出去。 当皇后也就这点好。 晌午之前，清橘见过一次杭逍，他值着自己的班，两人对视一眼后便错开了目光，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说话。 清橘原本以为季连浮月会到她这御鸾宫好好询问一遍，或者是用什么其他的方式试探。但一天下来了，好像都没有什么季连浮月的消息，昨夜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夜晚了。 直到晚膳后，季连浮月才派了人来通知清橘，明日会安排绕月公主跟着她和出云学习。 今日来的人不是廖旬，清橘也从这个太监口中得知廖旬因为昨日的事情受到了惩罚，但并没有很重。 今晚季连浮月没有让任何人事情，而是和出云一道在书房中，看架势是要彻夜长谈。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三章结盟免费. 第三百六十四章 平阳郡主 今日我们所要讲的是祭天日上的......」 出云手中依旧是一身不落尘埃的白衣，只是今日身后的墨发束成了高冠，出尘中更添了几分高贵和傲气。他神色淡漠如常，虽然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像是透过了书一般空无一物。 清橘和季连晨羽也同上次一般坐在另一头安心听着。 看着阳光和煦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这园中暗流涌动。 洛孤雁混进了季连晨羽宫中做内侍，今日竟然直接跟了来。不过清橘来的时候带的是苏笠和木谣，所以洛孤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中观察。 虽然出云并没有认出来这个侍卫是谁，但有这么一个时不时就看自己一眼的人，出云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 「呵呵，师傅，我这侍卫也是敬仰您，今日求了我好久才带着他过来的。这头一次见到您啊，他眼睛当然是黏在您身上不走了。」 面对出云的目光，季连晨羽面不改色地说道。 清橘上来的时候刚认出季连浮月后面的洛孤雁，就听着这么一句，踩着楼梯的脚步险些不稳，然后被站在楼梯旁的出云一把抓住了肩膀。 「小心些。」出云对她说话时脸色也有一丝柔和。 清橘不动声色地错开了他的搀扶，免了其他下人的礼。但她也明显地看到了洛孤雁看向他们这边时戴上了有色眼镜。 「是啊，属下可是敬仰得很呢。」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一边给清橘递眼色。 你家杭逍会怎么想？ 清橘选择忽略这家伙的目光，对季连晨羽轻轻点了一下头。 在后面得知下人是不能待在阁楼上时，洛孤雁又恼火地很，就差没有和出云当面对质，好在季连晨羽及时稳住了他。 同时洛孤雁也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给季连晨羽做了一个手势，季连晨羽了然，随即对他摇了摇头。 下楼后苏笠就紧紧盯着绕月公主的这个侍卫，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想这个侍卫居然找了个理由说绕月公主不让他在这里待着，自顾自回去了。 他们将这件事情禀告了绕月公主，绕月公主竟然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但清橘和季连晨羽都知道洛孤雁是不可能回去的。 没过多久，出云就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 「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个侍卫？」出云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像是平常关心似的问了一句。 「是父皇刚提上来的吧，徒儿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人之前在大秦待过，徒儿感觉亲切些。」 季连晨羽说得也很平静，又眨了眨眼看向出云。.. 「怎么了，师傅，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出云的目光转向了她身边一脸八卦的清橘，然后静思了片刻。 清橘却猜出了他的意思，之前出云问她杭逍的事情时，她也说是季连浮月派来的。现在季连晨羽说的时候连话术都是一样的，这难免有些尴尬了。 「无事，只是想提醒公主，不要听信小人言语。」出云最后只是这样说道。 今日虽然没有旁人盯着看了，清橘和季连晨羽之间也没有再传递什么消息。 看来季连晨羽也觉得上次那种方法太容易被发现了。 但一次出云背过身后，季连晨羽便告诉了清橘： 不在出云身上。 清橘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母虫不在出云身上，那就是在秦楚歌身上了。 果然，她之前的猜测的没错。 两人再没有其他的交流，季连晨羽一直埋头沉思着，而清橘则是认真地听出云讲课，她可不想让出云抓住什么把柄。 直到课程结束，三个人之间都相当平和。 就在清橘和季连晨羽准备离开时，园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本郡主就要去见......你们凭什么拦着......」 呦豁，又有热闹看。 清橘由着苏笠给她披上斗篷，抬头张望着门口。 一个红衣女子硬生生冲了进来，不顾门口众人的阻拦。 但说是阻拦，那几个太监和宫女谁都不敢碰到这位红衣女子，再加上她身上，足可见这位女子的身份高贵。 方才听到她说自己是郡主......清橘就将这事记在心上了。 一袭红衣映着郡主桃花般的容颜，在这样的光景中更加明媚。似乎是期待着见到谁，她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是绚丽的光彩。 而这个谁，就算清橘和季连浮月事先不知道，也能猜出来。 两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了跟在她们身后下楼来的出云。 女子见到了出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没有刚才那副大吵大闹的样子。 她理了理自己鬓角的发，又掸平了裙摆，才带着一丝娇羞地看向出云。 「国师大人，许久不见。」 得，直接把她们这么大两人给忽视了。 这时候外面守着的侍卫进来说瑜嫔也来了。 池于于就走在那个侍卫的后面，她是和平阳公主一起来的，只是没有闯进来。 一看到清橘，池于于立刻欠身行礼，也没有落下季连晨羽。 这样更凸显出了这位郡主对皇后的无礼。 清橘对池于于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免礼。 池于于脸上立刻就明媚了起来，但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站到清橘这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位郡主。 「平阳郡主。」 这边，出云也说出了那位郡主的身份，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对她的回应了。 出云对谁好像都是这副模样，但是对她这个冒牌货时还莫名延存着一丝对原主的温柔，所以这让清橘很不适应。 平阳郡主是季连浮月最小的妹妹，也是太后的亲女儿，因此封地最近，常回到宫中与太后同住。 当年太后扶持了季连浮月一把，所以如今对太后和平阳郡主母女的要求，季连浮月还是尽可能都去满足的。 不过这样一位本应该作为季连浮月坚实后盾的郡主，居然喜欢上了出云。 其他关于平阳郡主的事情清橘就不清楚了。 「听闻国师大人在宫中收了一个徒弟，此事可是真的？」 平阳公主眼巴巴地望着出云，但是清橘和季连晨羽听出来了她说「徒弟」两字的时候语气不善。 「嗯。我收了绕月公主为徒，正好，今日绕月公主和皇后都在。」 一旁吃瓜的清橘和季连晨羽突然ue到，脸上吃瓜的表情差点没收回来。 清橘心里手忙脚乱了一阵，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皇后。和平阳郡主遇到了也应该是平阳郡主先给她行礼吧。 结果平阳郡主竟然眼底带着一丝厌恶地瞥了她们两人一眼，然后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 「平阳，见过皇后娘娘。」 看来这位郡主对她的意见也很大呢。不过的确，她可算得上是出云的旧情人。 清橘有些尴尬地搓了一下衣袖，但面色上不显，只是大度地免了她的礼。 接着是季连晨羽给平阳行礼，平阳看着季连晨羽微微矮下去的身子，迟迟没有让她起来。 清橘微蹙眉头，平阳郡主就这么在出云面前给季连晨羽下马威吗？ 终于等到出云的视线也转向了季连晨羽时，平阳郡主才像是刚看到季连晨羽行礼一般，让她起来。 季连晨羽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起来时身子却突然一颤，压低了声音惊呼一声： 「诶呦。」 清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绕月，怎么了？」 平阳公主也被季连晨羽吓了一跳，微蹙眉头盯着她。 「娘娘，刚才师傅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坐久了，腿脚就有些麻。平阳郡主又要我......」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平阳公主，又像是害怕一样缩回了目光。 连池于于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绕月公主有那么娇弱吗？ 咳，季连晨羽的演技还是那么厉害啊。 清橘就知道她是不可能摔的，只是刚才习惯性去扶了。 「你说什么？」平阳公主顿时沉不住气了，上半个身子都往她们这边倾了过来高声质问道。 「绕月，绕月只是想着自己是不是惹郡主生气了。」季连晨羽攥紧了清橘的衣袖，又无辜地看向了出云。 「师傅，绕月也是第一次见到郡主，不想竟惹恼了她。娘娘和师傅都是知道我的，还请二位在郡主面前帮绕月说几句好话。」 咳，这种事情是当着人家的面可以说得出来的吗。 清橘拼命忍着笑，然后义正言辞地开口道： 「本宫知道绕月为人，相比其中必有些误会。平阳郡主不如说说看为何会对绕月有偏见。」 平阳公主没想到皇后竟然先会开口偏袒这个绕月公主，往日里她不是什么事都不管的吗？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连国师大人都扫了她一眼。 但出云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了皇后身上，并且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这个女人！明明都已经做了皇后了还是这么不老实。 平阳捏紧了拳头，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转移了方向。 清橘并不知道平阳郡主心中所想，只是听着她闷闷地说道： 「不过是本郡主待人处事的方式罢了，谁还上赶着。」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四章平阳郡主免费.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一同拜师 平日里待人处事便是如此......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听着也没有什么问题。 今日平阳郡主能这样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在旁人看来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再加上她是郡主，谁又敢说什么。 清橘却渐渐放松了下来，横竖平阳公主看上的人是出云，如果她出云制造一些麻烦，对她们来说还是件好事。 清橘正想示意季连晨羽不用再和平阳郡主纠缠了，那位郡主却好像是真的放开了，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姿势指着季连晨羽道： 「国师大人，想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您的徒弟。大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还遗落在大秦的公主，哼，说不定连血脉都是伪造的。」 平阳越说越生气，本来南疆王从大秦认回来一个女人，她是不在意的。毕竟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若是此举能够气到宫里那个皇后，她还更高兴了。 但是她还在自己的封地时，突然得知了出云国师竟然收那个大秦来的公主当徒弟，顿时整个人都气炸了。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民间选拔的日子还没有到，就算是出云要在宫中选一个女子作为徒弟，也轮不到她一个外来的野丫头啊。 思来想去，平阳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一定是宫中没有适龄的女子。 平阳郡主今年不过二八，虽然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却因为很多事情一直都不肯出嫁。而季连晨羽也就比她小了两三岁。 季连浮月膝下只有两位公主，一个是刚认回来的绕月公主，一个是还在牙牙学语的二公主。 国师要收季连晨羽为徒那必然不是想要一个从零开始教起的娃娃，所以无论是阅历还是和国师之间的相熟的程度，她都比季连晨羽更有资格。 所以平阳便回到了宫中，想让国师再选一遍徒弟。 只是刚来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绕月公主会是这样的人，不管是说话还是神态都那么让人厌恶。 「原来郡主是觉得我不够格啊。」季连晨羽站稳了脚跟，似乎并不意外。 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斜眼看着平阳公主。 「可这是国师大人亲自选的，难道郡主是觉得国师大人有眼无珠，识不清人吗？」 季连晨羽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哼，国师大人之所以会选你，不过是因为之前宫中没有其他更适合的人选罢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平阳郡主不吃这套，她也不信国师大人会被这个女人的小花招骗到。 「所以还希望国师大人能重新考虑，不要让有心之人趁机而入！」 清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位平阳郡主确实是个聪明的。 出云当然早就知道但是她怎么可能想到出云收季连晨羽为徒的标准是异世之魂呢。 就是这一点，平阳郡主怎么都不可能赢。 「也好啊，绕月愚钝，南疆的字都认不得几个，对这些祭祀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如果是郡主来学的话，必定事半功倍。」 季连晨羽这样回道，眉眼间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了。每个喜欢挑衅她的人最后跳脚的模样她都很愿意欣赏。 池于于担忧地看了平阳郡主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清橘看到了她眼中的忧虑，猜测着池于于和平阳公主之间的关系，看这个样子应该是相熟的。 「国师大人，还请您再选一次。」平阳公主直视着出云。 出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终于开口道： 「郡主，我并未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有何差错。」 他的语气淡然，说出来的话让平阳公主脸色一白，原本期待的目光也变得不敢置信。 「入禹观随我等聆听天谕并非郡主想的那么简单，绕月公主的体质与常人不同，这也是我收她为徒的理由。」 直接就说平阳公主想的太简单了，真不愧是出云，话说的直白啊。 「她的体质？」平阳狠狠地瞪向季连晨羽，妒意如野草一般在她的心中疯长，让她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我和她都是皇室的血脉，也没有什么不同。大不了，大不了本郡主和她一道拜师。」 清橘的眼眸微深，平阳郡主为了拜出云为师都愿意妥协，刚才的面子也都不要了，还真是...... 她突然感觉这个情况好像有些眼熟，额，当初在大秦的时候，邵阳公主是不是也这样。 一想到邵阳公主，清橘就叹了一口气。 面对平阳郡主的妥协，出云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郡主，您还有自己的封地，也有自己需要去做的事情，不必将时间浪费于此。」 「这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 平阳郡主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跪拜行礼的声音。 「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也适时地响起了。 园中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处。 竟然是季连浮月来了。 清橘有些诧异，但想想上次季连浮月几乎是想全程站在边上盯着，这次不过是结束了才出场已经算是正常了。 众人纷纷行礼，季连浮月进门后扫了一眼园中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清橘的身上。 清橘眼角一抽，她今天也没干嘛吧，站得还离出云那么远。 季连浮月身后跟着的是廖旬还有其他内侍，看来廖旬的地位没有受到什么威胁。 另外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太监站在一旁，身上所着的服饰也与其他几位的不同。 「平阳。」季连浮月突然开口道，叫的却是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一愣，很快就微蹙着眉宇低头道： 「平阳在。」 「不是说进宫要去见母后吗，怎么还在这里。」季连浮月的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但是清橘明显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只要这个平阳郡主不是傻的，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要拜出云为师的话吧。 平阳郡主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但她还有些不死心，开口道： 「陛下......」 「别让母后等久了。顾升连，带平阳郡主过去。」季连浮月一个眼神扫了过去，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是，陛下。」 那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太监立刻上前领命，看样子是太后宫里的人。 平阳郡主也没再说话，只是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出云，然后便跟着那位顾公公离开了。 清橘原以为季连浮月还会再对他们说些什么，季连浮月只是冷哼了一声，让她们早些回去然后便离开了。 「父皇居然就这么走了。」一旁的季连晨羽也有些惊讶。 清橘正想和她多说几句，顺便邀她去御鸾宫坐坐，后面的苏笠直接上前来盯住了她。 出云也留住了季连晨羽要说清楚刚才的事情。 「我今日新讲的这些内容，你有听不懂的？」 清橘临走前听见出云这样问季连晨羽道，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池于于倒是和她一块出来了，清橘说不坐软轿，走走回去也好。 池于于一听，喜悦之色跃上眉梢。 两人一道走着，其他的宫女则跟在后面。 「今日怎么会到这边来？」 清橘平静地问道。 季连浮月指派给他们授课的地方有些偏远，一般是不会有什么人路过此处的。 「臣妾，是和平阳郡主一道来的。」 池于于也没有隐瞒，她告诉了清橘自己家和太后那一族有些关系，自己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入的宫。 清橘顿时对她另眼相看了，原来池于于背后还是有人的啊。 池于于被清橘有些震惊的注目弄得脸红了，连忙解释道自己家的关系有些远，只不过是因为这次自己被升到嫔位了，太后请自己过去了一次。 清橘了然，这样的事情在宫中也是常有的。关系再怎么远，到了宫中也都是一双眼睛。 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这双眼睛，但池于于都愿意告诉自己太后找过她的事了，应该威胁不到她。 「本宫在这后宫里待久了，对外头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清橘琢磨了一下怎么开口问一些关于平阳郡主的事情。 可是她只是在后宫里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一位经常来宫中的郡主呢？再者今日瞧着平阳郡主的性子，往日里也必然是瞩目的。 但是池于于好像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思，甚至没等清橘提到平阳郡主就给她解释了起来。 「平阳郡主有自己的封地，就在玉京，这也是南疆皇室中独一份的。」 池于于说话的声音并不响，能让清橘听见，又不会被旁人听到。 「不过平阳郡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宫中的，这也是陛下特意允许的，说郡主和太后感情深厚。」 「这几日本应当是郡主回到自己封地的时候，郡主对绕月公主回到南疆都没有什么表态，可知道出云国师要收绕月公主为徒后，郡主又匆匆赶回了皇城。」 「那国师和平阳郡主......之前有过什么交集？」 清橘索性也就放开问了，池于于是个聪明人，她没必要说些弯弯绕绕的话。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五章一同拜师免费.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双方的潜伏 “几年前，郡主还是平阳公主的时候，国师大人曾预言过她会遇到一劫。好在有国师的指点，先皇也做了不少准备，最后郡主收了重伤却能性命无忧也是托国师出手。” 池于于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平阳郡主和国师之间的渊源。 清橘琢磨着这差不多也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只是因为国师添上了一点玄幻色彩。 “国师最后这一出英雄救美得了‎​­美‎人‍­心啊，让平阳郡主这么惦记到现在。”清橘如夜的黑眸一转，轻轻一笑。 “说是劫难就劫难了，若是某些人故意为之，为了骗取什么信任也无人可知了。” 池于于微微睁大了眼睛，赶紧扫了一眼后面的苏笠。 苏笠似乎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刚才池于于讲述当年事情的时候，苏笠也是默许了她们之间的交流。再加上皇后娘娘的话很快就消散在了风中，苏笠没有听见。 娘娘的意思不就是平阳郡主所遇的那一劫其实是国师谋划的。 可是国师应该不是是这样的人吧？ 池于于想着国师那清冷孤傲的模样，有些为难地看向皇后。 皇后则是一脸轻松，显然是把刚才说的话当做笑话。亏她还这么担心娘娘呢。 “娘娘说笑了，总之在那之后平阳郡主就心许国师大人了。在她及笄的时候甚至还说过非国师不嫁的话。” “直到后来陛下登基，郡主都没有出嫁的意思。反而是陛下和国师大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额，所以平阳公主在中间也不可能……娘娘您应该是知道的。” 清橘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平阳郡主在中间夹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啊，不过季连浮月对她也是真的好。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位郡主给国师带来些麻烦呢? 清橘一边思量着一边继续往前走去。 前面有两个捧着花束的宫女见到了她们，立刻矮下身子行礼。 没等清橘让她们起来，其中一个身影突然就朝着她的方向撞了过来。 “娘娘小心！”一旁的池于于赶忙伸手想要拉皇后娘娘一把。 但眨眼间皇后已经抓住了那个圆脸宫女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娘娘，娘娘恕罪！”那个圆脸宫女煞白着脸，刚站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清橘就是狂磕头。 “刚才是怎么了?” 清橘没有立刻原谅她，只是故作威严地问道。在该做好一个皇后的时候她还是不会掉链子的。 “奴婢刚才不小心脚崴了一下，冲撞到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跪着也能崴到脚啊。清橘忍不住想到，但是刚才她抓住这宫女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这个宫女的左脚有些颤抖。 “行了，罪不至死。”清橘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再磕了。 这个圆脸宫女直起上半身，似乎是用力过猛了差点没跪住，她身边那个宫女立刻扶起了她。 清橘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这个出手的宫女。 可看到的一眼，突然让她有一种没由来的心慌。 “你......”清橘愣了一下，开口想要说什么。 可再一看，眼前的宫女明眸皓齿，肤光胜雪，和其他的宫女似乎没有什么两样。她的年纪看上去也不大，碧绿色的宫服，头发也梳得很齐整。 “皇后娘娘。” 原本就是跪在地上的宫女，见皇后看向自己，也立刻松开圆脸宫女将双手放在前面俯下身子，等着皇后的指令。 “娘娘，怎么了？”池于于察觉到了清橘的失态，不免有些担忧。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清橘的目光又在圆脸宫女身上扫了一眼，将问题抛给了两个人。 “回娘娘，奴婢二人是墨雨轩的。” (本章未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双方的潜伏 圆脸宫女被吓得不轻，在一旁瑟瑟发抖着，所以回答清橘的便是刚才她注意的那个宫女。 墨雨轩？清橘微微蹙眉，问了白问，她哪里知道这是谁的住处。 “是曹贵人的墨雨轩。”池于于在一旁说道。 曹贵人啊，还算是半个熟人。 清橘心里想着，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上次她和上官婕妤来御鸾宫挑衅过自己之后，倒是没怎么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曹贵人是有什么任务交给你们吗？”清橘直白地问道。 她对这个宫女还是心存疑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皇后娘娘，今晚是贵人侍寝。”这个宫女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担心会不会冒犯到皇后。 “贵人喜欢​‌海‍­‌棠‍​​花，便叫奴婢两人去内务处多拿了些​‌海‍­‌棠‍​​花回来。” 宫女的话听起来前话不搭后话的，但是清橘和池于于一听便知道了，这大概就是季连浮月和曹贵人的‍情‍​趣‌？ “本宫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清橘拂了拂手，让那两个宫女离开。 “皇后娘娘，刚才是怎么了？那两个宫女......”池于于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清橘眼眸微微闪动，再次看向池于于的目光也变得温和了些。 “只是瞧见她们手里拿着的​‌海‍­‌棠‍​​似乎有异样，不过既然是曹贵人为了侍寝，那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池于于眨了眨眼睛，飞快地揣测着清橘的意思，然后便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说起来，太后那边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时候侍寝？” 清橘看着池于于，嘴角溢着一丝轻笑。 池于于立刻低下了头，脸上带着红晕。 “回娘娘，就是明日。” 但池于于低下头的时候轻轻抿了一下唇，娘娘是故意将话题引开的吧。 “明日，也好。你若是有心，好好待陛下，陛下也不会亏待你的。” “娘娘所言甚是。” 接下来清橘和池于于没有多说什么，在路口便分开了。 回到御鸾宫，清橘让其他的宫女都退下了，被苏笠口头警告了几句后才得以单独一人休息。 杭逍得了她的暗示，从后窗进来。 “怎么？” “母虫不在出云身上。” “嗯，洛孤雁告诉我了。”杭逍点了一下头。 “哈哈，你们俩之间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清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挤眉弄眼道。 但杭逍却有些不屑： “他的身份已经被国师识破了，已经有人找上门了，他在季连晨羽那边迟早待不下去。” 清橘想到洛孤雁今日那嚣张的态度，扯了扯嘴角。洛孤雁这家伙本来就没打算好好地当一个侍卫吧。 “行吧，要是这都不被发现，你们两个人都在这南疆宫里潜伏着，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的人和国师都是吃素的。 “嗯，他们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只是还没有找到理由。” 杭逍顶替的这个侍卫平日里也是沉默寡言的，在宫外又没有什么亲人，是个再好不过的身份。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有些紧急。”清橘严肃了起来，幽黑的眼眸一片冰冷。 “回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宫女，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宫女？” “是，墨雨轩的，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感觉很眼熟，但我之前应该没有见过她。” “你怀疑她另有身份。”杭逍明白了她的意思。 “去探探吧，我觉得这个人肯定不简单。是一个绿衣宫女，和我差不多高，看上去年纪小些。你的洞察力向来敏锐，应该很快就能认出来。” 清橘说道。(本章未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双方的潜伏 “听池于于说墨雨轩是曹贵人的住处，这个女人之前来挑衅过我，不过后来倒是没怎么和她接触了。对了，季连浮月今夜要去墨雨轩。” “我早些去试探看看。”杭逍摸了摸她的头，“你先休息吧。” 说完，杭逍便离开了。 清橘看着后窗陷入了沉思，那个宫女的身份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在南疆除了季连晨羽和那些嫔妃们，她能认识的女子不多，能让她产生熟悉感的人更少。 所以清橘想到了两个人： 秦楚歌，或者是很久没有见过了的银伶。 这两个人不管是谁，一直潜伏在宫中都很让她头疼。 秦楚歌要做的事情必然和她有关，又或者是因为出云。 刚才她想到秦楚歌的时候还特地不露声色地扫了苏笠一眼。因为没有看到苏笠脸上神态的变化，清橘才有了另外一种猜想。 是银伶的可能性小一些，但是不代表没有。 还是要等到杭逍去看看才能知道了。 接下来半日御鸾宫中相当安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清橘。 木谣进来给清橘端了一碗参汤，又和她提了几嘴刚才宫里的事情。 即使皇后没有在宫中布置什么眼线，木谣还是能够对宫中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也真是个人才。 “不知道是谁将今日公主身边那个侍卫的事情告诉了陛下，陛下就派人去彻查。可是那个侍卫竟然像是消失了一样，陛下派去的人将公主的承风宫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娘娘今日也看见了那个男人了，真是个嚣张的人啊，一看就不像是个侍卫，你说他会不会是谁派来的呢？” 木谣这么说就有些大胆了，一个宫女竟然议论这种事情，但木谣也是知道清橘并不会说她。 第三百六十六章双方的潜伏 第三百六十七章 防范于未然 不该议论的事情少议论。」果然清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喝自己碗中的参汤。 「小心有人找上门来。」 「有娘娘在，奴婢才不怕呢。」木谣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不管那人是谁，御鸾宫的人都不要惹祸上门。」 木谣只能赶紧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听娘娘的话。 「后来呢？绕月公主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 清橘想着自己说不讨论侍卫，那问问季连晨羽的情况如何还是没有问题的。 「公主殿下似乎是被吓晕过去了。不过也是，突然被告知了身边有人混了进来，也太可怕了吧。」 「所以方才陛下不仅派了太医去承风宫，还亲自前去安抚绕月公主。看这架势公主殿下说了什么陛下都会答应吧。」 木谣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皇后娘娘和绕月公主的关系不错，但是木谣总觉得绕月公主毕竟是陛下和大秦女子的孩子，陛下对绕月公主宠爱有加，只能说明陛下对绕月公主的母亲念念不忘。 陛下平日里又这么轻视皇后娘娘，一番对比下来，木谣真是愁昏了头了。 偏偏娘娘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甚至有时候还会挑衅陛下，让陛下下不来台。 清橘此时却在心里轻笑着，季连晨羽这一手还玩得还真是溜，对洛孤雁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接着木谣又说到今晚曹贵人侍寝的事情，还说宫里不少嫔妃都猜测曹贵人就是下一个怀上龙嗣的人。所以这几日便有不少人在针对她，好在曹贵人家中显赫，想要巴结和收拢的人也不少。 除此之外，今日出国没有 木谣又拐弯抹角地劝了她几句要争宠的事情，清橘嘴上说着「嗯嗯嗯」，实际全当耳旁风。 终于等到暮色降临，杭逍回来了。 清橘找了个借口屏退众人，等着杭逍进屋。 「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 将门和窗户都关好，清橘迫不及待地问道。 杭逍却沉默地摇了摇头。 「啊，不是吗？」 清橘有些意外，她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的啊。 「是没有找到，或者说没找到你见到的那个宫女。」 清橘微蹙眉头，认真地听了下去。 「我见到了那个穿着绿衣的宫女，但她和旁人没有什么差别，身上也没有隐藏的气息。」 「如果我能察觉到出云的气息，那他的徒弟我不至于看不出来。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试探了她几遍。她只是个普通的人。」 清橘低下了头，叹了口气。 几缕发丝垂到了脸前，显得有些憔悴。杭逍伸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你的怀疑没错。」 「嗯?」清橘眼眸微亮，期待地看向杭逍。 「我听到了那几个宫女的对话，那个绿衣的宫女在回墨雨轩时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才刚醒来，还说自己记不清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你是说……」清橘蹙起了眉头，眼中微寒。 「她很小心。你只是感觉她有些异样派人去查的时候，她就已经放弃了这个身份。」 杭逍手摸着下巴，分析着那个宫女的情况。 「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清橘也没想到对方如此警惕，这次对秦楚歌的试探也没有得到结果。 「不过按照你的说话，秦楚歌也是这几日才到宫中的?也不对啊，她之前可能有其他的身份。」 「唉，真可惜当初洛孤雁不是和我们一起走的。直接母虫是不是在那个宫女身上就好了。」 「别想太多，既然你能认出她一次，那之后见到也会很快就认出她的。」杭逍安慰她道。 「另外，洛孤雁他说要先去空冥山探探。」 洛孤雁在宫中「潜伏」的身份暴露了，也没有打算再藏下去。 此时出云和神女秦楚歌都在宫中，禹观几乎就是一个无主的状态，所以现在也是最好的机会。 「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位认识的姑娘也去了禹观吗？」 「嗯，昨日我有收到他们的信，山中危险，但他们都平安无事。怎么了?」 「空冥山居然这么难上吗？算了，我本想着让洛孤雁去找他们，也算是多一份力量。但既然他们已经在山上了，那可能就不好遇上了。」 「他们最好还是别遇上了，我不是很信任洛孤雁。虽然有季连晨羽牵制，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 「即使我们现在的目的相同，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反过来‌‍插‍­​我­‌​们一刀。」杭逍说道。 「空冥山的事情暂时与我们无关，所以不必担心这个，如果牵制住出云和秦楚歌，让他们在宫中待久些就更好了。」 两人达成了共识，便由杭逍将消息转达给季连晨羽。 时间已经不早了，清橘便早早歇下了。 而此时宫里一处角落，苏笠在黑暗中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苏笠。」. 「神女大人！」 苏笠喜出望外，连忙回头看去。 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盈盈走来。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肤光如雪，姿容如玉，似是不食人间烟火。 她脸上的容颜和清橘一模一样，却在月华下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的光辉。 这才是神女啊，和现在在御鸾宫躺着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苏笠心想着，向秦楚歌迎去。 「来晚了些，抱歉。」秦楚歌眼眸微垂，睫羽如同蝶翼般投下阴影。 「您永远不必向属下道歉。」苏笠半跪在地，一手覆在胸前说道。 同时她又对于神女殿下如今的样子有些惊讶： 「神女大人，您已经换回原来的模样了吗？」 「嗯，之前的伪装被人发现了，所以我就把那个身份弃了。」 苏笠睁大了眼睛，娘娘为了伪装成那个宫女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这么随便丢掉身份，之前的那些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于是苏笠急切地说道： 「怎么可能，谁能发现……您是说她?」 「嗯。」秦楚歌应了一声，似乎没觉得意外。 「奴婢以为她没有看出来，毕竟她一点都没有为难您。而且您走了之后，她还说叫住您是因为​​海​‎棠‌‌‍花的事情。」 苏笠有些不解，秦楚歌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变得悠远了起来。 「打草惊蛇，她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敏锐，只看到我一眼就能觉察出不对。」 「会不会是因为双生蛊，子虫能感应到母虫的出现。」苏笠道。 「不，苏笠。正是因为双生蛊，我才会选择潜伏在宫中。这几日下来子虫已经适应了母虫的存在。所以她能认出我和双生蛊并没有关系。」 「至于​​海​‎棠‌‌‍，她这话应该就是说给你听的，你是我身边的人，她不会不防。」 苏笠还是很信任秦楚歌的，所以也不会怀疑她说的话。 「是属下大意了。娘娘若是需要其他的身份，属下还可以去安排。」 「暂时不用了，离祭天日没有几天了，将她稳好就行了。国师说过她身边还有一个帮手，有点本事。我们虽然知道他在宫中，却无法得知他的身份。若是将他们逼急了，说不定我们会被反噬。」 「您是说绕月公主？」苏笠很快便想到之前国师让她们注意的季连晨羽。 「不是她，不过这位公主殿下也需要提防。总之这几天能让她们放松警惕的先放松警惕，等到了时候，一切都会顺利的。」 秦楚歌收回了目光，对苏笠嫣然一笑。 苏笠似乎也被她鼓舞了，发誓自己一定会帮神女殿下看好「皇后」。 等苏笠离开后，秦楚歌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似乎有所感觉，她抬头望向一处。 出云缓步朝她走来，如同皎皎明月坠入人间，却不染尘埃。一身月牙白袍洁净无瑕，俊秀的眉眼尽是清冷。 「国师大人。」秦楚歌睫羽微动，眼眸中闪过点点星光。 不等出云走到她的身边，秦楚歌已然上前几步走到了出云的面前。 「季连浮月留我多说了几句话。」 「那个老男人？」 秦楚歌似乎是有些不屑，拂了拂自己的头发。 她突然凑近了出云，踮起脚在他的颈间嗅了几下。 出云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没有其他人。」 「呵呵，知道，但是防范于未然嘛。」秦楚歌站稳了脚跟，眼眸微微眯起。 出云启唇： 「今日给绕月公主和皇后授课。」 出云永远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秦楚歌神色未变。 「她需要什么授课？还是国师大人您亲自传授。」秦楚歌伸手触上出云的肩膀，旋起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 「有事做了就不会总想着逃。你也知道之前她有在查祭天日的事情。」 「所以，由你亲自来教她，她就不会再往这方面多想了？」秦楚歌淡淡地说道。 她不需要知道出云的计划，因为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只是今日见到那个女子之后，她心里突然升出了一种异样。 就好像是在照一面镜子，可是镜中人的举动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七章防范于未然免费. 第三百六十八章 池于于侍寝 秦楚歌和出云是一开始就知道清橘存在的人，甚至以某种方式见到过清橘的样子。 但在水镜中见到的人的虚影又怎么能和现实中看到她真正的样貌相比，秦楚歌心里有异样，但是面对着清橘时还是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样子。 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的人。谁见到了都会拿那个人和自己做比较。 与此同时，秦楚歌脑海中浮现出的便是苏笠和她说过的出云对新「皇后」相当注意。 秦楚歌不是个自卑的人，她知道旁人在出云心中甚至不会占任何位置，无论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些姐妹还是这皇宫中任何一个女子。 除了在她面前，出云都像是天神一般无欲无求，但是秦楚歌又难免会有些爱情中的小心性。 如果另一方遇见这样一个和自己一样又不一样的人，他会先注意到谁。 秦楚歌身为神女，也拥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感受他人的情绪。 神女思民所想，为民 只要双方愿意，就能随时感受到对方的感觉。 在旁人面前，出云的情感都是冰冷的，平静的，如同坚冰不为所动。而在秦楚歌面前，出云的情感向来都温柔的，平和的，如一湖潭水包容一切。好像只要秦楚歌开口，他就能将这世间任何东西捧到秦楚歌的面前。 所以秦楚歌相信着自己是被爱着的，也乐意看着出云为自己的付出。清橘的存在就是出云对她爱的象征，却又像是警铃提醒着秦楚歌。 面对清橘时，出云心里一如既往的冰冷，却，不是平静的。虽然平淡居多，但秦楚歌还是能感觉到他细微的情感波动，有诧异，有厌恶，有无奈……这些负面的情感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出云又怎么会产生这些情绪呢? 「你在……」出云仿佛无意般说着，后面的「怀疑」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话就被秦楚歌打断了。 「这时候就不必说出来了。」秦楚歌捏紧了那一缕头发，轻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 出云听她所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不管秦楚歌有什么问题要问他，他都会回答的。 「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找出来了吗？」秦楚歌却换了个问题。 「没有，在御鸾宫中。以及今日他去过了墨玉轩。」 「是皇后派去的，她果真对我产生了怀疑。」秦楚歌立刻推断了出来。 「我说过这个方法很容易暴露。」 出云淡抿嘴唇。 原本秦楚歌是没有必要来宫中的，但她会来出云也不意外，甚至会帮她将路铺好。 「呵，你早就算到了，也不会不知道有人这几日要闯入禹观。我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当年帮你把人抓回来，我在她们面前的威信已经减半了。」 秦楚歌的语气有些淡漠，眼底冷意翩飞。 有人胆敢闯入空冥山，这原本是让秦楚歌恼火的事情，但知道是谁了之后她就不想留在禹观了。因为她预言到的是那些人闯入禹观的成功。 「很快就不需要这些人了。」 秦楚歌听了她这句话后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开口道： 「你真的愿意抛弃所得到的一切，只为了带我离开吗。」 秦楚歌说的话听上去有些脆弱，但实际上她的目光是缥缈的，冷漠的。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骗你。」出云也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只是承诺着。 秦楚歌向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小段距离。月华在两人中间延成一道银线，他们就这样相视而望，再没有人开口。 夜色渐深，墨玉轩中一片寂静。 ​海‍‎​棠‍花香浓郁，季连浮月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直视着漆黑一片的香帐。 几秒后，他想都没有多想就松开了怀中的香软，起床往屏风后面走去。 已经有一个暗卫半跪在屏风后，见季连浮月来了，立刻低头请安。 季连浮月按了一下手，暗卫直起身来。 「他去了哪里?」 暗卫说了一个地方。 「见谁?」 「属下不知，再近些就会被国师发现。」 「就怕他已经发现了，哼，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季连浮月冷哼一声。 暗卫不敢开口，埋头俯在地上。 季连浮月从鼻腔喷出一股气，不知是无奈还是恼怒。这已经是他手中最好的暗卫了，但在出云面前总是不够看的。 半晌他才冷冷地问道： 「那你听到了什么?」 「祭天日，禹观，还有皇后。」 「……」季连浮月又一次沉默了，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浮躁。 「皇后?皇后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御鸾宫的人说晚上没有人出去。」 「没有人出去，那他还能和谁见面。」季连浮月喃喃道，似乎是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像是已经猜到了结果。 「属下还需要去探国师的住处吗?」暗卫开口问道。ζ°.XX.♂ 「不用了，和往常一样。」季连浮月将手背在身后，转身看向半掩着的窗子。 「既然是说祭天日，朕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清橘这几日过得相当安稳，没有什么人来找茬，出云那边的线索也断得干净，让他们没有头绪思考这些人下一步动作 池于于来过御鸾宫几次，有时候是跟着其他嫔妃一起来的，也有时候是自己来的。 在她侍寝第二日便独自来找过皇后，说是要谢皇后的指点。 清橘自知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建议，还是留她说了几句「体己话」。 从池于于那里得知了季连浮月似乎是有派人监视着出云。 在暗卫来给季连浮月报告时，池于于是装睡的。 最近出云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特别看重祭天日。 清橘想着国师大人注重祭天日也没有什么毛病。池于于便说季连浮月感觉国师比以往更加重视此次祭天日，连那日所用的皿器都必须是他亲自挑选的。 「这能代表什么呢？」 清橘蹙着眉头问道，她想着怪不得这几日都见不到出云的身影，害得给季连晨羽上课的任务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即使没有什么人盯着，她们两个人最后只能坐着翻书看书。 「需要臣妾再去探探口风吗？」 池于于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了，今早她对季连浮月说池家的人送来一批新茶，原本是过不了陛下的眼的才送到后宫里的，但池于于在里头挑了一些又是上品，便问能不能等午后给陛下送去。 这些话都是昨日太后有意提点她的，她自然不会拒绝。 季连浮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突然问道她： 「听说这几日你和绕月公主走得近?」 池于于不太懂季连浮月的意思，一旁的廖旬就使劲给她使眼色，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廖旬觉得季连浮月还挺满意的，才给她这么个小嫔妃使眼色。 「臣妾也是陛下的福，绕月公主才会对臣妾另眼相看的。」 季连浮月的眉头微微蹙起，明显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绕月公主似乎对祭天日很感兴趣，若不是陛下带臣妾去过祭坛，臣妾和公主殿下也没法那么投机。」 「哦，皇后也去了祭坛，绕月没有去问她?」 季连浮月想起来绕月和皇后的关系竟然不错，便有些恨得咬牙。 「臣妾不知，不过皇后娘娘每日辛劳，可能没有什么时间……」 池于于知道自己在季连浮月眼前很渺小，所以抓住一点自己和陛下在一起的回忆很重要。而祭天日后季连浮月对她有一丝丝愧疚，虽然季连浮月可能也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她适时提一点小小的要求还是没关系的。 而说到皇后娘娘，池于于便感觉到季连浮月的不快，想必季连浮月还是将「皇后娘娘」当做原来那个神女。池于于要和他拉近关系，当然要先避免季连浮月的雷点。 得知绕月和皇后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了，季连浮月的脸色显然好了起来。 他还是没有答应池于于午后能否去找他，等他离开后，廖旬才笑着和池于于说了几句。 池于于便知道，成了。 「没想到你还蛮有路数的。」清橘听完整件事后由衷夸到。 有了太后和季连晨羽的助力，池于于的路会顺很多，再加上池于于本就聪慧。 之前清橘问过池于于争宠的目的，知道她是为了家族和自己，报恩什么的只是其次，清橘便放心了。 「如果不是娘娘给了臣妾这个机会，臣妾又怎么能得到太后和公主的青睐呢。」 池于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让贴身的宫女将茶盒奉上，这新茶她给清橘也准备了一份。 「我的事情不必和陛下多说，涉及到国师的，他听了不一定会高兴。先稳住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清橘也放松了下来，对池于于说道。 池于于眨了眨眼睛，很快便点点头。绕月公主和她说过，只有权力在自己手中了，她才能帮到娘娘更多。 「另外，今日你的事情应该会在宫里传开。所以今日你不一定能见到陛下。」 清橘慢慢说道，她有意提醒池于于更多。 「娘娘的意思是说……」池于于有些诧异，她以为娘娘对宫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但清橘也是追过不少宫廷剧的人，那日杭逍同她说池于于那儿的宫女有几个听到一点风声就竖耳朵。清橘便知道这些人是其他宫里安‎‍插‍‎进‍­来的。 清橘便对池于于说了这件事情。 「臣妾前几日也有这样的疑虑。」池于于脸色微寒。 「原本臣妾是打算踢走几个的，但内务处似乎还有要塞人过来的意思。」 「赶走的越多，塞进来的也越多，越是后来的就越会隐藏自己，倒不如让原来那些待着。」清橘也懂这个道理。 「不让那些人贴身伺候就好。」两人达成了共识。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八章池于于侍寝免费. 第三百六十九章 讨好 虽然不知道今日谁会先拦你。」 清橘摸着下巴淡淡地说道，她还挺想给池于于一些建议的。 「但不管是谁，今日你若是见不到陛下那就见不到吧，暂时的妥协也好过在后宫里树敌。」 池于于看着清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清橘看出了她的犹豫，轻笑一声： 「呵呵，你是觉得在那些人面前退让会助长她们的气焰吗？」 「臣妾不，只是之前遇到这样的事情，臣妾就是一味退让的。」 「你有你的见解，本宫只是给你一个建议罢了。」 「娘娘所言甚是，刚才只是臣妾愚钝了。今日敢在臣妾面前先见陛下的，位份必然高于臣妾。」 池于于说着，又有些期许地看向皇后： 「娘娘可有妙招？」 清橘急忙摆摆手，无奈地笑道： 「本宫可出不了什么妙招，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怎么看本宫的。」 池于于心道：您本就不是真正的娘娘，心也不在这皇宫中，又怎么会在陛下面前争宠呢。 「对了，太后那边应该会在近期在给你安排一次侍寝吧？」 所谓是要在季连浮月面前多刷些存在感。 池于于也点了点头。 「那本宫就说一个通用又不会错的方法。后宫中佳丽三千，不可能每个人陛下都能记得，所以这时候就有人来提醒他。」 清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池于于的目光也敛着一道光。 池于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睁大了眼睛。 「娘娘是说，让臣妾给......」 她没有把话说完，清橘也同样笑而不语。 「多谢娘娘指点！」池于于低头谢恩道。 从御鸾宫离开后，池于于便回到自己的楚韵堂，将新茶备好，又特意让贴身宫女将家中送来的一套名贵的茶具装好。 在她要出嘉仁宫时，正好遇见了两个嫔妃结伴从外头回来。◥..▃▂ 池于于和这两人平日里少有接触，也没打算和她们招呼什么。 可谁知道这两个人在池于于面前咬着耳朵说了起来，还非要让池于于听到她们说的话。 「有些人啊，来宫里这么久了才侍寝过几次。」 「就是啊就是啊，要不是舔着皇后的脚，陛下怎么可能看她一眼。这青天白日的还想要去勾引皇上，真是没脸见。」 池于于停下了脚步，平静地扫了她们一眼。 那两人位份并不算高，在馨妃身边也说不上什么话。只是她们之前觉得池于于不怎么和其他来往，就觉得她应该是个好欺负的主。 她们又嫉妒池于于侍了寝，便酸了几句。再者她们都知道今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见到池于于的时候才想着要嘲讽几句。 但是池于于这一眼却让她们对之前的猜想产生了怀疑。 「我倒是没想到去见陛下就要被打成勾引陛下，那今日赶在我之前去见陛下的几位姐姐，这身上岂不是都挂着勾引陛下的罪名了？」 池于于这话说得刚正不阿，目光轻轻地落在那两人身上，却又像是沉重地压着她们。 「勾引陛下？」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个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向门口，是馨妃回来了。 池于于立刻屈膝行礼，道： 「见过馨妃娘娘。」 馨妃身后跟着一干宫人，其中一两个宫女手中还捧着不少东西。 很显然馨妃也是刚去见了季连浮月，但人没进去，手里的东西也没有送出去。 馨妃的脸色相当不好，往日里脸上假惺惺的笑都维持不住了。不过馨妃看清了门口的三个人之后，态度就变得有些懒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池于于知道馨妃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爱跟风的人，但好在她也只是对比她位份低的嫔妃态度差了些，平日里也不会特意打压谁。 「刚才那句勾引陛下的话，是谁说的？」 馨妃的语气冰冷，双眸已经盯住了池于于对面那两个嫔妃。 馨妃也带了不少东西去见了陛下，最后却只能灰溜溜回来，这会儿有人正好在嘉仁宫门口说这种会嘲讽到她的话，可不是正好触到了她的霉头。 那两个嫔妃一下子扑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拼命地说道： 「华妃娘娘饶命。」 好像声音大些就能保命一样了，池于于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馨妃听着更是头疼，但她还是温柔对那两人笑了笑，让身边的内侍给两人一个教训。 池于于始终都是低头不语的，那两个人交给馨妃处理就好了，她若是插嘴只怕是会惹祸上身。 等馨妃将那两人处理完后，瞥了一眼池于于。 她见着池于于那低眉顺眼的样还算满意，和皇后关系不错又如何，还不是要在她的鼻息下过日子。 所以馨妃只是扫了一眼池于于身后宫女捧着的东西，冷哼了一声： 「陛下在御书房中，已经有菀妃给他磨墨了，你去了也是自讨苦吃。」 原来是菀妃捷足先登了，怪不得馨妃回来的时候脸色这么差，不过也是换做是谁她的脸色都不会好吧。 池于于谢过馨妃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馨妃知道池于于不听劝也随着她去，反正她是没有什么兴致了。 今夜是她侍寝，所以白日谁进了陛下的御书房都无所谓。若是池于于能把陛下从菀妃那儿抢来，也算是她们宫里的人有点用处。 馨妃挥了挥手，示意池于于可以从她面前消失了。 来到御书房前，池于于果然被拦下了。 她向两边的侍卫表示了来意，说是陛下同意她来的。其中一个侍卫目视前方，不为所动的样子，另一个则是转身离开了一小会儿。 没过多久廖旬就出现在了池于于面前。 「瑜嫔娘娘也来了啊，只是您今日来的不巧……」 廖旬似乎是有些惋惜，今早他还挺看好瑜嫔的，但架不住这事情在后宫传开，已经有三四个嫔妃都吵着要见陛下了。 方才菀妃，馨妃两人差点吵起来，陛下那边也是很头疼。 总归，廖旬是想要劝她离开，这也是对她好。 两人并没有在门口说这些，而是走到了一旁。 池于于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便从一旁的宫女手中将新茶拿了过来。 「那我就不打扰陛下了，有劳公公把这新茶给陛下送去了。」 廖旬见她这么听劝也是很满意，点了点头，便让一旁的小太监将新茶收下，一会儿呈给季连浮月去。 而廖旬转过头时，发现池于于竟然还没有走。 「廖公公伺候陛下辛苦了，我这会儿得了一副新茶具。原本是想要给陛下的，又想到陛下御书房中的茶具名贵，我这大抵只能放在库里了。」 廖旬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很意外，只是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毕竟这宫里头给他送礼的人可不少。 池于于示意宫女将礼盒打开给廖公公过目，宫女照做。 廖旬看见了里面的那套茶具后才真的有些吃惊，这可不是一般的良品。瑜嫔竟然愿意给他。 「瑜嫔娘娘心善……」廖旬笑得眼睛眯缝了起来，眼角的纹路如同‌‍菊­花‎‌一般绽放着。 他又连着夸了池于于好几句，足以看出他的欣喜。 「公公不必如此，能帮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就好了。」 池于于也笑着对他说道，有了廖旬的帮助，她会顺利很多。 太后那边又叫池于于过去了一趟，虽然只是做了些女红，但太后知晓今日宫中的事情，对池于于不骄不躁的态度还挺满意。 于是今夜虽然轮不到池于于侍寝，但季连浮月还是来她这儿用了晚膳，可把宫里的其他嫔妃给惊到了。 而池于于不知道的是清橘其实也在中间搀了一脚，只是她做的隐秘，而且旁人都不觉得皇后会出手，便没有人知道这些。 总之，清橘这几日过得太平稳了，也忍不住想要帮池于于一把。 苏笠这几天对她的看管也放轻松了不少，但也不会随着她见谁都行。清橘和季连晨羽见过几次，除了传达过几次消息后便没能好好交谈。 季连晨羽告诉她洛孤雁入了空冥山之后也失去了消息，和不久前那位洛姑娘一样。 还告诉了清橘，这几天深夜她尝试着去了出云的住处探探归去镜的消息。 清橘一面感慨她的大胆，又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暴露什么，毕竟之前杭逍都没有成功踏入过出云的地盘。 季连晨羽只是说自己失败了，不过没有被发现，之前从洛孤雁手头上得来的消息还算可靠。 而清橘和杭逍这边原本是想要找找秦楚歌，但是这个女人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一点踪迹都没有了。 只有苏笠时不时的消失，才让清橘感觉秦楚歌应该还在宫中，双方似乎就这样僵持住了。 这几日每日给皇后送来的晚膳中都多了一碗符水，听说是出云国师加了祝福符咒的神水。 清橘一听就想把它倒花盆里去，但碍于苏笠经常要守在她边上看她用膳，清橘只能装模作样地「喝」下去。 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众人终于等到了祭天日的前一天。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九章讨好免费. 第三百七十章 后怕 祭天日第一祭是在皇宫之中，因此一大早皇城的宫殿外就停靠了各式各样富丽堂皇的马车，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官员在门外汇聚着，无不商讨有关祭天日的事情。 而宫中更是热闹非凡，各色权贵汇聚一堂。男女老少，无不是面露喜色。 祭天日对于南疆人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帝后二人自然是要为这个日子做好十足的准备，等到所有高官贵族都入了宫，嫔妃们也都从后宫中出来后，清橘和季连浮月才从大殿中走出。 清橘身为神女，所着的服饰和皇后所着的凤装又略有不同，更加高贵圣洁。下面不少女子投向皇后的目光都是仰慕钦羡的。 清橘不必和其他女子一样以纱蒙面，但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素白的丝带，和身上的衣服完全不符合，但和她精致无比的五官却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今早出云亲自给她的眼睛蒙上丝带时，还告诉她这两日都不能摘下来。 冷冰的指尖在清橘的脸上轻轻擦过，当视觉被剥夺，这种酥麻的触觉就异常明显。虽然出云很快就将手收了回去，但清橘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有意的呢，还是有意的。 「这样本宫什么都看不见，在那么多人面前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她在有意无意地向出云坦白，但是出云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娘娘聪慧，这几天的事情难不倒您。况且臣之前就有提到过祭天日的事情，娘娘为什么不提出来？」 清橘无语，那时候她敢吗，苏笠在那儿虎视眈眈地看着。算了，现在也不过是她嘴欠了非要提这么一句。 反正只要顺利的话，她今日就要从这南疆皇宫里头出去了，懒得管这些人到底在琢磨什么。 杭逍的三师叔已经来到了南疆皇城，昨日他们秘密地会面过了，当时季连晨羽也在场。 再加上杭逍，三人就着清橘身上的蛊虫讨论了一番。 好在从洛孤雁那儿已经知道了这蛊是双生蛊，在来的路上三师叔做过了不少的调查。 最终他们说有办法稳住清橘体内的蛊毒，既然前几日他们刚发现了秦楚歌在宫中，那只要不出南疆皇城，清橘和秦楚歌之间的联系就不会断。 所以杭逍等人决定先带清橘从宫中离开，等后宫中无人了，出云必然要给季连浮月一个交代，也要给南疆百姓一个交代。祭天日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日子，到时候就能将秦楚歌逼出来。 毕竟最后解蛊的方法还是要从秦楚歌身上出。 至于祭天日之后的事情，秦楚歌本来该遭受什么的就让她去遭受，清橘才不要给她当这个冤大头。 为了验证这种方法的可行性，清橘昨日还特意去找了苏笠的晦气，让苏笠再次动用了手中的木盒。 这次清橘真的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边在苏笠面前装模作样，一边对着藏在暗处的杭逍竖了个大拇指。 思绪很快回笼，眼上的丝带也已经系好了。 「这么蒙着眼睛很不舒服，算了，本宫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清橘也懒得和出云争论。 她之前跟着洛孤雁的时候练过听声辨位，虽然达不到杭逍洛孤雁这样的标准，但是简单地在行走时避开障碍还是没有问题的。 清橘知道今日自己也不需要做什么。 就在清橘想要叫候在外面的宫女进来时，出云突然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几乎就是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娘娘还请不要有二心。」 他的语气有些淡漠，但是清橘却听出了一种警告。 什么意思？他难道知道...... 清橘微愣，但是因为眼眸被丝带覆盖着，所以出云并不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两人之间就这样沉默了下来，清橘静静地思索着，考虑到出云可能是在诈自己。 「国师说笑了，本宫能有什么异心。」 清橘微微偏过头，没有丝毫犯怵。 出云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总之，和季连浮月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清橘都觉得有些不适应，这种看不见其他人，但能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好在清橘不需要开口说些什么，只需要像个背景板一样站着就行了。 等季连浮月讲完，出云便会出来。 清橘在心中默背着流程，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和杭逍等人相见。 今早不知道为什么，季连浮月将跟着她的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连苏笠都不能跟着，杭逍和木谣就更不用说了。 清橘知道杭逍肯定也会想办法来见她，便祈祷着一切都能够顺利。 在众人面前的讲话结束了，清橘也被带回到休息的房间，房门被关上，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还是能够听见。 清橘伸手去摸眼睛上的丝带，想要将它解下来，谁知后脑勺处根本就没有丝带的两端。她揉了半天眼睛上的束缚都没有解下来。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法术啊? 清橘一想到今天最后见到的出云的脸就生气。 她起身在房中摸索了好一会儿，把周围的东西都摸清楚了，熟悉了房中的布局才好了些。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清橘突然听见了外面有一阵声响，门突然打开了。 清橘等了一会儿丝毫没听见有什么动静，便开口问道： 「阿九，是你吗？」 清橘试探地问道。 原本外面应当是有两个侍卫守着的，现在门开了却没有任何声音，这是发生什么了? 「阿九?是你吗？」她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周围一片寂静，连之前有些嘈杂的人声都听不见了。 清橘感觉有一丝诡异，退回到了房中，好好坐在了椅子上。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就等着她往下跳了。 她就这么坐了半个时辰，期间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过，声音就好像是从她耳边消失了一般。和之前在祭坛的那个晚上一样，她好像被这一切隔离开了，谁都不能发觉她的存在。 「来人啊！有没有人！」 她走到了门口，对着外面大声喊道，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清橘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她走出几步后不信邪地去摸了摸一旁的柱子。 触觉什么的确还是存在的，但是嗅觉和听觉似乎完全没有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立在原地，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难道说这是什么天劫来临的前兆吗？ 就在这时，清橘的耳边突然一阵嗡鸣声，紧接着一道白光在她的眼前闪过。 她仍然无法看见什么东西，可是声音却像水流一般慢慢渗透她的感知。 紧接着，清橘的手突然被握住，熟悉的温度让她轻呼一声： 「杭逍。」 「是我。」 杭逍猛地将她拽进了怀中，周围的一切好像也瞬间就能容纳清橘了。所有的声音一股脑钻进了清橘的脑海中，她有些头疼，但也察觉到杭逍似乎是施展着轻功要带她离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清橘用气音问道。 「我先带你离开，后面有人追着。」杭逍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加快了脚步。 有杭逍在，清橘安心了不少。看来他们的计划提前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要赶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突然前面像是发生了什么，杭逍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转而，清橘就被杭逍公主抱了起来，往上飞去。 「好像是在这边……」 「明明是那边，快追！」 嘈杂的声音还在侵袭着清橘的大脑，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想着下面的那些是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人。」 杭逍探看着外面的情况，在她耳边说道。 「他们不像是在找你，但又不知为何追着我们不放。」 「不是在找我?」 清橘有些疑惑，但是杭逍解释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他们的行踪好像被发现了。 「先走！」杭逍又揽住了她的腰，带她从墙上跃了下去。 「刚才你怎么独自一个人在外面，没有什么人看着你吗？」 清橘也觉得奇怪，刚想要开口，杭逍就带着她闪身躲进了一处地方。 「不行，竟然被包围了。」 杭逍在她耳边轻轻喘气，又将她往身后揽了一下。 「这个地方还算隐蔽，你先在这里。」杭逍摸了摸清橘的头发。 「我先去把他们引开，很快就回来接你。」 听见他这句话，清橘没由来地一阵心慌，她下意识攥住了杭逍的衣袖。 「我又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有事你就先离开，反正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清橘说得有些匆忙，心里却像是闯进了一头小鹿在心口撞了千百次，她有一种后怕，好像这是最后一次见到杭逍了一般。 最后她只是感觉杭逍曲起手指在她的鼻尖轻轻地刮了一下。 「我很快回来。」 所有的感知就随着杭逍一道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清风从清橘的耳边拂过。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七十章后怕免费. 第三百七十一章 计划失败 清橘将后背靠在墙上，伸手在周围的墙面上摸了一会儿，是一处封死了的拐角，还是一处暗道。 外面的脚步声匆匆，但是没有往她这个方向而来的，看样子此处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清橘还不能确定。 不知道杭逍什么时候会回来。清橘一边想着，一边动手扯着脸上的丝带。如果看不见的话，之后不管如何离开皇宫都异常困难。 可就在这时，清橘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有一阵脚步声。 她立刻屏息凝神，整个人贴回到了墙上。 会是谁？她是被发现了吗...... 耳边似有一阵梵音嗡鸣着，不停地打断清橘的思绪，好像渐渐的，她就没有那么怕这个即将出现的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但是清橘脑海中的思绪却越来越混乱，她逐渐记不清了这个脚步声的主人。 所以是谁要来抓她呢？ 「你......」 清橘自知不对，用一只手紧紧地掐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别怕，都结束了。」 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中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紧接着，清橘脸上蒙着的丝带竟然慢慢松开，一双绝美却有些茫然的眼睛便露了出来。 她看到了一个青袍淡雅的男子在面前长身玉立，鬼斧神工般的容颜令人惊叹。在胜雪的肤色下，遗世独立的气韵似乎能令天地为之一净。 这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之一...... 之一？为什么会是之一呢？ 她微微蹙眉，垂下了眼眸思考起来。眼前谪仙般的男子都已经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了。 「别去想，都过去了。」 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了清橘的前额，似乎有什么记忆瞬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昏暗的大殿中，脏兮兮的小孩儿，还有踏着月色而来的仙人...... 清橘茫然的看向眼前的人，还没等她确定眼前的男子是不是就是那位仙人时，她的意识一下子断开了. 长长的睫羽微微合上，人就已经直直地往前倒了过去。 男子一手接住了她，没有再开口说话了，只是将她揽进了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 很快两个人便消失在了暗道中。 另一边，杭逍再次露了一个衣角给后面那些找不到他人影的侍卫们，要引开这么多人又不能被其他巡逻的人发现实在是不容易，而这会儿他却碰巧遇到了从前朝过来的季连晨羽。 「怎么就你一个人？」季连晨羽往他的身后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清橘的身影。 「人太多了，我先出来把人引开。」 「好吧，但是前面撑不了太久，出云还没有出面，我们的速度得加快了。我和你一起去，若是有人我来引开。」 季连晨羽紧蹙着眉头说道。 「行。」杭逍也没有拒绝。 两人正决定再次往后院去，突然听见了那些侍卫被调动的有些零散的脚步声。 「快去前面......已经找到了，不用......」 杭逍和季连晨羽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清橘被抓到了。 杭逍跃上了房檐，往那些侍卫视觉盲区一躲，希望能听到更多的消息。 「就刚才，国师大人说已经找到了。」 「那不就没什么事了吗？」 「还有刺客在宫中，国师大人说就在这块地方。竟然有人想要趁着今日对皇后娘娘......」 声音渐渐远去，杭逍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他从房檐上跃了下来，对季连晨羽摇了摇头。 「出云找到她了？」季连晨羽也有些不忍，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个计划有失败的可能，但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之前她的计划可还没有失败过。 「她眼睛上蒙着丝带，原本就看不见路。我只能让她在那里站着。」 杭逍叹了口气，又很快地转头看向内院。 「你先回去吧，里面的侍卫少了，我再去看一眼。」 季连晨羽当然没有去拦他，前面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她收场。 之前清橘被安排到后面休息时，他们就按照计划在前朝制造了混乱。为了能够吸引出云的注意，他们还是特意打着洛孤雁的名号。 这是之前和洛孤雁商量好了的，洛孤雁自己也信心满满地表示不在意，可谁知道不在意的不止是他，出云也完全不在乎这个从中原归来的魔教教主，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过。 季连晨羽都要怀疑洛孤雁说当初他和出云在皇宫大殿上打得不分上下是不是他吹的了。 现在计划失败了，他们的身份就还不能暴露，更何况她还是南疆的绕月公主。 「公主殿下，你们......」 因为刚才的混乱，留在前朝的人已经不多了，但第一个发现她回来的人竟然是池于于。 「皇后娘娘没有和你们一起出来吗？」 季连晨羽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稍稍思考了一下，池于于也算是他们这边的人了，告诉她倒也没什么，然后简单地讲了一遍刚才的事情。 「娘娘又被国师大人抓走了......」 「公主殿下，还有，还有瑜嫔娘娘，陛下要两位先撤回后宫。」 季连浮月的人已经来到了她们的面前，看上去态度相当强硬。 很显然，前朝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留在这里的人都有很大的嫌疑。 季连晨羽对池于于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跟着侍卫身后的小太监回到了后院。 也不知道季连浮月是不是在怀疑季连晨羽，这个派来的侍卫说是为了保护季连晨羽，然后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虽然池于于一开始并不在侍卫的监视范围内，不过多看一个也是看着，他们有的是人。 池于于和杭逍两人便在屋中歇下，直到杭逍找到了这里。 「你是娘娘身边的那个侍卫，阿九？」池于于还不知道杭逍的身份。 杭逍行色匆忙，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直接对季连晨羽说道： 「她已经不在宫中了，出云把她带去了祭坛。」 「这么快？」季连晨羽惊讶地站了起来，随即蹙紧了眉头。 「我们的行动让他们有了警惕，去了祭坛就是他们的天下了，我们行动起来只会更艰难。」 「我已经联系了师叔，看看能不能拦住他们。」杭逍说道。 「那你也是现在就要出发去祭坛吗？」季连晨羽很清楚杭逍只是回来转告消息。 「嗯，不能让她等我太久了。」杭逍垂下眼眸，向来刚毅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哀伤。 「你这边也小心些，明日祭祀开始之前我们还得再采取一次行动。」 等到杭逍离开了，池于于才敢开口问道： 「绕月公主，那位是，也是你们的同伴吗？」 季连晨羽看着她的样子，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呵呵，他和皇后娘娘可不仅是同伴的关系哦。」 池于于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窗户，这是那个男人刚才离开的窗口。 「娘娘，和他......」池于于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 阿九，就算不是阿九，他看上去那么普通，娘娘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等等，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娘娘的事情，她在想些什么啊！ 池于于挣扎着，最后向季连晨羽询问今日事情的经过以转移自己的注意。 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白日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并没有让祭天日受到什么影响。于是第二日一早，原本在宫中休息的众人又要启程去往祭坛了。 季连晨羽一直都没有见到季连浮月，她被安排的马车周围也有着不少的侍卫，显然是不希望这一路上她和别人有什么接触。 季连晨羽不知道她这个便宜爹是什么意思，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主动权掌握在杭逍手中，到时候她能配合就配合。 到祭坛时，他们还不能出去。南疆的礼仪有时候也不比大秦的少。季连晨羽就从车帘的缝隙间看见了祭坛东北角一座极高的楼。 的确，那是一座楼，足有百尺。以季连晨羽这个角度几乎看不到上面的顶。 跟着她的宫女告诉她，这是每年为了祭天日专门修建的摘星楼，仅仅只用六七天的时间就能建成这样高达百尺的摘星楼，可是他们南疆的骄傲。 「这摘星楼最顶上，只能容纳一个女子跪坐其上，所以皇后娘娘作为神女一大早便要独上摘星楼祈福。」 「你说什么?皇后在这上面?」季连晨羽的语气有些激烈，宫女都愣了一下。 「公主殿下怎么了，这，这是祭天日的习俗啊，您之前应该是不知道。」 季连晨羽猛地把车帘拉开，抬头仰视着摘星楼。 车外跟着的侍卫和嬷嬷都开始劝她赶紧坐回去。季连晨羽望着足有百尺的高楼，心揪了起来。 这高楼上，还有一个纤细的身影。 在这个世界，仅仅六七天就建起的高楼在季连晨羽眼中绝对是豆腐渣工程，清橘这丫头一个人坐在高台上怎么想都是危险的，还无法预料有没有人会害她。 而这摘星楼下面有重兵把守着，周围又没有其他的楼房遮挡，就算是杭逍也很难进楼。还真是…… 为您提供大神阿季祭酒的《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七十一章计划失败免费. 第三百七十二章 行刺 季连晨羽按在车门上的手指险些按出了印痕。但是盯着摘星楼看久了，她也只能甩下车帘重新坐了回去。 如果清橘真的在上面，他们现在也不能打草惊蛇。不知道杭逍现在在哪里，他是否有方法救清橘这丫头下来了。 就在车帘晃动的那几下，季连晨羽突然瞥见了出云那抹纯白的身影在一处矮墙后闪过，他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个女子。可惜这么远的距离，就连季连晨羽的视力都看不真切了。 那个女人是谁?能跟在出云身边的，莫非就是秦楚歌！ 很快季连浮...... 《穿成恶毒女配的炮灰丫鬟》第三百七十二章 行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三章 清橘挡刀 「快停下！」 季连晨羽的话脱口而出，但周围浓密的烟雾，导致她直接被呛了一口。 而另外一个就在她不远处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飞了上去，伸手就要抓清橘的肩膀。 就在季连浮月认出来那个冲过去的人是杭逍时，杭逍的手已经被出云挡开了。 两人几乎是在碰到的一瞬间就缠斗了起来，虽然出云在身手上抵不过杭逍，但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杭逍被架开了一次就不可能拦下清橘了。 只是......他们这边可还有季连晨羽。 「铛——」 就在季连浮月的面前，季连晨羽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挡住了清橘手中的剑。 虽然用匕首和剑的交锋还是有些艰难了，但是季连晨羽手上的力道和技巧明显比清橘好上太多。 再加上清橘原本就是被人操控着的，这会儿也不知操控的人是不是察觉出了意外，清橘的动作更加僵硬了。 「绕月……」 身后的季连浮月认出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儿，显然有些吃惊。 「快走啊！」季连晨羽回头怒斥道。 季连浮月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飞快地想要逃窜开，还一边高呼着： 「护驾！来人……」 烟雾过于浓密，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就听不清楚声音了，季连浮月似乎还呛了好几口。 季连晨羽无奈，她觉得自己这个便宜爹真是太容易死了。这样大型的聚集活动，鱼龙混杂的，他事先都没有什么准备吗？ 「啊！」 季连浮月的尖叫声也适时地响起，季连晨羽只感觉一阵头疼。 刺客不止有清橘一个！ 她飞快地格开了清橘的那一剑，扭身往季连浮月身边赶去。只见一个朦胧的身影抱住了季连浮月，而季连浮月怒不可遏，伸手艰难地想要将那人推开。 两人拉扯间，季连晨羽看见了那人手中握着的刀已经没入了季连浮月胸口！ 「给朕滚，滚！」 见季连浮月还能大喊，季连晨羽便知道他还死不掉。她看准了机会一掌往那个黑影的脑袋拍去。 而身后清橘的剑也紧随其后向季连晨羽的胸口刺来。 黑影头一偏，很快拔出了季连浮月胸口的短刀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季连晨羽的一掌。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那人的手。 与此同时，季连晨羽一个背手，再次用匕首挡住了身后清橘的剑。 「差点忘了，还有你。」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突然在季连晨羽的耳边出现，那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近了她的身，就贴在她的耳边说话。 季连晨羽眉宇微蹙，格开了清橘的剑就往身侧刺去，还没有人能和她近身搏斗打个五五开。 「撕拉——」 布料被划破的声音，但没有伤到那人。 「还真是凶啊。」那个声音远去，人也停在了和季连晨羽相隔一段距离的地方。 「秦楚歌！」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手腕一翻再次将匕首握在手中。 「咳，咳咳……」季连浮月在一旁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似乎也溢出了血丝，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势如何。 烟雾还没有散开…… 季连晨羽已经知道了，今日这场意外就是秦楚歌和出云这些人策划出来的，不是杭逍的手笔。她的烟雾弹根本就不可能制造出这样持续的烟雾。 而这两个人的目的竟然是要刺杀季连浮月，还是假借清橘之手。 难道说自 己等人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 秦楚歌被认出来了也没有意外，而是轻笑了一声，道： 「您恐怕是认错人了。」 「你是秦楚歌！你果然想要害朕，你和出云……」 季连浮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被刺中，是因为看到这个人是刚才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宫女而大意的。并不是皇后，可为什么绕月会说出皇后的名字。 只有季连晨羽明白秦楚歌是想要掩饰自己的身份，而她这边又不能暴露清橘的身份，因此也不会进一步暴露秦楚歌。 秦楚歌似乎也是抓住了这一点，转头对清橘所在的方向说道： 「还不快杀了他。」 清橘原本持刀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再管季连晨羽，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季连浮月。 季连晨羽原本想拦住她，手中的匕首却突然被一把鞭子勾住，只能借着鞭子的力道一个跃起先踢开了清橘刺向季连浮月的剑。 「你的对手可是我……」 秦楚歌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般，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她喃喃道： 「哼，竟然这么快就……」 在季连晨羽一刀刺过来时，秦楚歌一侧身，反手对季连晨羽的方向甩了一手黑色的粉末。 季连晨羽恐其有毒，闪身躲开了混杂在迷雾中的粉末。她也听见了秦楚歌刚才说的那一句，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是什么意思。 而秦楚歌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甩开了季连晨羽，先往清橘和季连浮月那边去了。 季连晨羽一咬牙，也赶忙施展轻功追上。 偏偏这个时候，烟雾好像散开了一些。 「护驾！快来人护驾！」季连浮月的身影就在前方，不知怎的还摔在了地上。 而季连晨羽眼睁睁地看着秦楚歌扮做的宫女手握短刀向季连浮月的胸口刺去。 「陛下！」 不知是谁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起，让季连晨羽都晃了一下神。 下一秒，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由分说地挡在了季连浮月的身前，任由短刀没入小腹。 殷红的鲜血瞬间绽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衣裙，还有那个宫女的短刀和手。 「秦楚歌?！」 这一声是季连浮月喊出来了，他震惊地看着眼前慢慢倒下的皇后。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会舍身救他！ 「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人一掌劈在后脑勺，晕了过去。 季连晨羽定睛一看，是杭逍过来了。 他劈晕了季连浮月后几乎是匆忙地扶住了清橘的身子，从未有过的慌张浮现在他的脸上。 季连晨羽却上前按住了杭逍的肩膀。 「你先走！雾要散开了，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 「我要带她走。」杭逍眼中多了一份决然。 「开什么玩笑，现在你带着她根本走不掉。」季连晨羽怒斥道。 周围已经是侍卫们围过来的脚步声了，再等会儿，别说是带着清橘走，杭逍自己也脱不了嫌疑。 杭逍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一枚药放入清橘的口中，然后将清橘交给了季连晨羽。 「帮我照顾好她。」 说完，杭逍的声音就伴随着烟雾一块消失了。烟雾散开了，阳光扫清了祭坛上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陛下你在哪里！」侍卫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季连晨羽焦头烂额地帮季连浮月和清橘处理伤口。抬头看向侍卫的瞬间，她突然想到，出云和那个秦楚 歌扮作的宫女都不见了…… 「快，快请太医，陛下和皇后娘娘遇刺了！」 「什么？陛下，陛下！」 「快来人啊！」 偌大的祭坛之上只留下一片慌乱。 ...... 南疆王和皇后遇刺的消息很快便被封锁了起来，而所有在祭坛周围的官员们及其家属，还有后宫中的嫔妃也都被安排进了厢房中，侍卫将厢房入口封死，周围也都派人巡逻着，在没有抓到刺客前这些人都不能离开。 安排这些事情的是大皇子，季连思弦。季连浮月才到中年，都没有立下太子，而这位大皇子更是比季连晨羽都要小一岁。 突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季连思弦没有惊慌失措，反倒是扛起了大梁，第一时间将祭坛上的事情安排妥当。 虽然季连晨羽给收了重伤的季连浮月和清橘简单地处理过伤口了，但是两人还是要交给太医为好。 于是季连晨羽便守在了清橘的门口。 「见过皇姐。」 「嗯，你是思弦。」季连晨羽于是今天刚记住这孩子的名字。 十二、三岁的少年还没有季连晨羽高，但脸上这副仪表堂堂，肃穆庄严的表情倒是有能担事的样子了。 他身着圆领公卿便衣，脚蹬鹿皮靴，也算是继承了他爹俊逸的样貌。只要有礼貌不坏事，季连晨羽对这样的小孩还是有好感的。 和季连晨羽行过里，小孩儿的目光就落在了门上，又很快转过头问季连晨羽道： 「皇姐可知，皇后娘娘这边怎么样了吗？」 「太医还没有出来过，现在还不知道情况。」 季连晨羽叹了口气。 其实她刚才看着杭逍给清橘喂下了续命丹，又加上她的处理，清橘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对季连思弦，这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那小孩儿听了，直接就让下人将一堆补品送过来。 「皇姐不去看看父皇吗？」 季连思弦似乎有些疑惑。皇姐救下了父皇却一直守在皇后这边。 「呵呵。」季连晨羽苦笑一声，往季连浮月厢房的位置看了一眼，摇着头说道： 「父皇那边？还嫌人不够多吗？」 确实，好几个嫔妃和皇子都围在父皇的厢房中又哭又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父皇已经去了。 搞得季连思弦一靠近那处厢房就头疼。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都心中有数了，季连思弦便不再问了。 「皇姐，前面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孤处理，孤就先告退了。」 季连思弦准备离开了。 「思弦，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会不会处理不过来？」 季连晨羽好歹也是个大公主，都把事情交给小辈来做属实不太好。但最主要的是，季连晨羽也想要一些权利来查出云和秦楚歌的事情。 「没事的，皇姐，有国师大人在帮孤，孤能处理得过来。」 季连晨羽微愣，立刻横眉冷竖： 「国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连思弦解释了一遍自己处理祭坛上的事情，在他让太医把父皇和母后送去治疗后不久，出云便出现了。 不少事情还是有了国师的提醒，季连思弦才想起来去做的。 季连晨羽还真没想到，出云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竟然还去辅佐季连思弦处理排查刺客的事情。 「思弦，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之前在祭坛上，我也有看见过国师。」 她不将话说明白，这样才能起到警告的效果。 果然季连思弦脸色微变，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向季连晨羽保证道自己一定会查清楚刺客的身份。 就在池于于走了进来，步履匆匆很是急切。 快要走出门的季连思弦回头看了一眼池于于的背影，又有些奇怪。 这个是父皇的嫔妃吧，竟然没有去父皇那边，而是急匆匆地来看皇后娘娘。算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赶紧去处理刺客的事吧。 第三百七十四章 摆脱嫌疑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池于于眼圈微微红着，跑来的步子都有些颤抖。后面的宫女还在急切地追着让她慢些。 池于于并不知道祭坛上发生了什么，迷雾扩散开的时候她也没有上前。不管是哪边先动的手，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后宫妃子只会给娘娘的人拖后腿。 况且昨日在前朝是她拦住了陛下给公主等人拖延时间了，本就让陛下有些怀疑了，所以她没有上前，跟着众人一起往后退去。 只是没有想到，等烟雾散开了，前面就传出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遇刺的消息，这对于池于于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没事，不会有性命之忧，太医还在里面。」 面对池于于，季连晨羽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先开口稳住了她。 然后季连晨羽递给了池于于一个眼神，池于于立刻心领神会。 她不再是一副忧愁的样子，吩咐身边的宫女出去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离这间屋子远些。 其实皇后受了重伤后，就没什么人来探访，毕竟所有人眼中，皇后怎么可能有南疆王重要，而且皇后身为神女一定会无事的。 所以园中只有御鸾宫跟来的几个宫女，连苏笠都不在。 确定所见范围内没人后，季连晨羽将后窗打开了。 「所以，祭坛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 池于于开口问道。 季连晨羽简单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池于于听得是心惊胆战。 「你是说娘娘她被人控制了......」 「哗啦——」一阵声音从窗边刮过，池于于一个哆嗦，才发现有人从窗口蹿了进来。 「这是......那个，额。」 「他是杭逍，刚才他也在祭坛上。」 池于于乖巧地闭上了嘴，她知道杭逍和季连晨羽有事要商讨。 「没追上，他的行踪莫测，还有人在后面阻拦。」 「前头管事的那小孩儿都说出云已经出面了，若是拦住他，哼。」 季连晨羽并不意外，又问道： 「那秦楚歌呢？为什么你先去追了出云。」 「秦楚歌是被出云带走的。」杭逍正色道。 「我追上去的时候看到秦楚歌是晕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后来有人拦着，我才没追上。」 「晕着？」季连晨羽喃喃道。 「算了，先不管他们了。清橘还在里面呢，我们之前对出云那些人的推测可能出了问题。」 「他们的目的好像不是用清橘来避天劫，可是他们今日借清橘的手来刺杀季连浮月，也太奇怪。」 池于于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也知道了娘娘的真名唤作清橘。 「我也觉得，如果仅仅是想要刺杀季连浮月，没有必要让清橘在宫中假扮皇后，不如直接培养一个杀手来行刺。」 「而且，而且皇后娘娘和陛下的关系并不好，就算是亲近些的人能够刺杀陛下，也应该找唐秀丽那几位。」 池于于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季连晨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如果按池于于的说法来看，最适合的人应该是她。 回到南疆之后，她也算是深受季连浮月的宠爱了。虽然是个便宜爹，但是季连晨羽能看出来，季连浮月似乎是想通过对她好来补偿自己的初恋。 所以基本上是季连晨羽说什么，季连浮月都会满足。如果一开始出云等人将目标定在了她身上，行刺的事情可能不用等到今日祭天。 更何况她和清橘一样，对于这个世界来说 都属于外来者。 但没有如果，且不说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出云等人的目的，单就两人的武力值，清橘那丫头确实比她好对付多了。 「所以这件事情必定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一定还会再来，得事先做好准备。」杭逍总结道。 「出云这边有空我会再去探探，他的厢房和上一次是同一间，这次我不会被发现了。」 几人正说着，外面的宫女匆忙进屋，说是太医出来了。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池于于急切地拦着太医问道，相比之下另外两个人则是淡定多了。 太医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绕月公主，便说道皇后的性命已经无忧了，只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木谣等一众小丫鬟听着才松了口气，想要进屋去看看皇后，不过绕月公主和瑜嫔都在，她们不敢自作主张。 季连晨羽便道自己和瑜嫔先进去看看，若是无事了再让这些宫女们进去。 木谣等人应下了，躬身等着绕月公主等人进去。但她们不免感到奇怪的是，阿九竟然也跟着进去了。 同样是皇后娘娘手下的人，为什么阿九能进去，她们却被拦在了外面？ 屋内只留着两个伺候的小宫女，季连晨羽让她们都先出去了之后，几人才来到了床边。 清橘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睫羽轻合，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季连晨羽让杭逍背过身，掀开了被子帮清橘检查了小腹上伤口的包扎，确定完好后才替清橘重新捻好被子。 「太医说的不错，等她醒来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让外头那些宫女们来照顾她吧。我去前面会会出云那家伙。」 季连晨羽说着，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池于于本想要留下来照顾皇后娘娘的，但是看见坐在床边的杭逍已经旁若无人地握住了皇后的手，立刻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可是杭逍一个男子单独在皇后的寝房中不是很奇怪吗，万一被人发现了...... 一番纠结，池于于和她的宫女还是留在了屋中，只是坐到了屋子的另一边，她和杭逍说有事可以叫她们。 杭逍点了点头，没有和她们多说什么。 他握着清橘的手，双眸紧紧地注视着清橘还有些苍白的脸久久没有移开。 但是目光中的温煦却让池于于渐渐放心下来。 虽然不清楚娘娘和这位杭少侠之间的事情，不过如果娘娘能托付给这样的人，她也会放心许多的。 杭少侠的眼中只有娘娘，不对，应该是这个叫清橘的姑娘一人，不像在宫中，人人争得帝王情，几人欢喜几人愁。 而季连晨羽这边，一路到了祭坛前都非常顺畅。 不知道是不是季连思弦和这些侍卫们打过招呼了，还是因为这些侍卫们看在她在祭坛上救下南疆王和皇后的事就觉得她摆脱了嫌疑。 一个侍卫问过季连晨羽是不是要寻大皇子，季连晨羽点点头，侍卫立刻提出要给公主殿下带路。 季连晨羽没有推脱，便让他带路。 等见到了季连思弦，才发现他面前站着不少官员，其中几个看上去就是位高权重之人。 直接上去打断了这些人说话也不大好，季连晨羽便让给侍卫先停下来，说等一会儿自己去就好了。 侍卫也应下，匆匆离开。 这些权贵们找大皇子无非是希望大皇子能给他们通融一下，让自己和自己的家眷先出去，理由就各有不同了，什么说是回去处理事务的还有各种。 季连思弦竟 能将这些人都安抚住，劝了不少人好好地回到被安排好的地方。 最后一个人刁难了季连思弦几句，明显不愿服从他了，季连晨羽这才出来帮他解了围。 看着最后一个人回去了，季连思弦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谢季连晨羽。 「谢过皇姐了，若不是皇姐，孤恐怕难以将此人劝回去。」 「你前面都做的很好了，不必谢我。」季连晨羽微笑着说道。 「而且皇姐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劳皇姐费心了，这些事情孤应该自己处理好的。」 季连思弦连忙说道。 「不知皇后娘娘身子如何了?」 「嗯，娘娘身子无忧，只是还没醒，不用担心。」 季连晨羽说着，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出云的身影。 「那就好，父皇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父皇醒过来一次了但因为精神气伤到又睡下了。孤就想着等这边的事情完后再去见父皇，皇姐要不要和孤一道去?」 季连晨羽应了一声却没有上心，她垂眸想了会儿，然后问季连思弦道： 「思弦，你刚才不是说国师大人也在此处吗？」 「哦，国师大人不久前刚离开，皇姐是找他有事吗？」季连思弦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有些疑惑。 「我之前在厢房里和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季连晨羽小心地试探说，说不定这孩子已经是出云那边的人了，她得更加小心。. 「哦，孤自然是记得的，所以回来的时候孤就以排查为由问过了国师大人。」 季连思弦相当真诚，把自己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季连晨羽。 「国师大人说他确实也在祭坛上，不过今日刺客不止一个人，他当时截下了一个，才发现已经有人往父皇的方向去了。」 截住了一个人……呵，出云这家伙还真是会颠倒黑白，拦住杭逍后说是拦住刺客。 「国师大人还说，他拦住的那个刺客身手更好，让孤多带些人去查找。」 季连晨羽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 不过她也懒得拆穿出云，一来这些人不一定会相信她，二来说多了难免不会被人怀疑。 所以季连晨羽只是笑着说道： 「既然国师大人没有嫌疑，那便是最好的。不知他现在去了何处，我还有事想要请教他。」 「国师大人已经入空冥山了。」 他的话让季连晨羽大吃一惊，出云入空冥山了。 「皇姐不知道吗，国师大人不是皇姐的师傅吗？」 「我确实不知此事。」季连思弦露出一副有些难过的样子，扯了一下袖子。 季连思弦却恍然大悟道：「也是了，皇姐之前是在大秦，不知道南疆的……」 「祭天日被打断，天神可能会降罪于南疆。只是这次身为神女的皇后娘娘也遇刺了，国师大人要快些回到空冥山的禹观中，聆听神谕并与上天沟通。」 还真是乱七八糟的啊。季连晨羽在心里啧了一声，真的很想质问一句出云这家伙就是畏罪潜逃想跑了吧！ 可她口中还是好好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同我说就好了。」 季连晨羽等着小孩儿将事情都处理好，又和他一道去了季连浮月的厢房。 季连浮月还没有醒，但他身边的太监廖旬却让季连思弦留下来了，在场那些嫔妃皇子的目光顿时都盯住了季连思弦。不过今日季连思弦这般挑起大梁，这些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季连晨羽独自回到 了安排给清橘的厢房中，刚进门便得知了皇后娘娘醒来的消息。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要把她带回来 「皇后娘娘她醒了?」 暮色四合，一日就这样快要结束了。 在屋外头候着的人是木谣，季连晨羽问她的时候，嘴角都带上了一丝自己没有察觉出来的笑意。 「嗯，公主殿下快去瞧瞧吧。」 木谣脸上也满是喜悦。 季连晨羽进屋后却见到苏笠竟然回来了。 「她怎么……」 苏笠在床边，正在给床上的清橘喂药。 她脸色冰冷，扫了进来的季连晨羽一眼，没有说什么。 而屋中，池于于和她的贴身宫女也站在床边，另外几个宫女在一旁候着。唯有杭逍，他站在梳妆台旁，没有靠近，只是深深地望着床的位置，那双清亮的眼眸此刻深邃无比。 池于于的目光看了过来，眼中有喜色。她和季连晨羽示意了一下，也看向了杭逍。 池于于有些奇怪，明明他应该是最希望清橘姑娘醒来的人，为什么站得这么远?是因为苏笠和其他宫女在的原因吗？ 季连晨羽已经走了过去，虽然她不想苏笠在自己眼前碍事，但清橘醒来这件事情能让她忽视苏笠。 「皇后娘娘您醒了。」季连晨羽边走边说道。 而看到清橘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床上的清橘也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 「嗯，劳绕月公主担忧了。」 季连晨羽眉峰微蹙，但很快又展开来，笑着走到了清橘床前。 「身子如何，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坐在了床边，牵起了清橘的一只手。 一旁的苏笠扫了一眼季连晨羽牵着的手，又错开了目光。 「没有，本宫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已经好多了，再说还有……」 清橘顿了一下，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季连晨羽心领神会地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既然娘娘您已经醒来了，那我们就放心了。太医说过您还需要静休，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季连晨羽站了起来，温柔地说道。 「祭坛那边的事情您也不必担心，有国师大人在处理了。」 一旁的池于于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绕月公主会让苏笠和那些宫女出去，然后他们几人再和清橘好好聊聊，为什么先走的人是他们? 「瑜嫔，陛下那边刚才也醒来了一次，廖公公说让你过去一趟。」 「哦，好的，我知道了。」 池于于听见她这么说也是一惊，立刻匆忙地向皇后请示。 季连晨羽吩咐了那些宫女一句照顾好皇后娘娘，便退下了。 杭逍沉默地跟在她后面出来。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等到出了厢房门时，却见着池于于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她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陛下怎么可能会叫自己出去，那公主殿下这么说必然是让她先出去的意思了。 「公主殿下……」 季连晨羽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说道： 「大皇子给我也安排了一间厢房，先过去再说吧。」 确定了周围没有耳目后，季连晨羽和池于于才坐了下来。 「公主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皇后屋中，池于于就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只是以她的眼力看不出来什么。 「她不是清橘。」杭逍脸色微冷，却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池于于睁大了眼眸。 季连晨羽却相当平静，她将手搁在了桌上： 「我本来还只是怀 疑，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是确凿了。」 话音落下，季连晨羽眼中就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 「那现在的皇后娘娘是谁……」 池于于虽然还很茫然，但是也听懂了现在躺着的皇后已经不是那个帮过自己数次的叫做清橘的姑娘。 她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了一个荒唐又不荒唐的答案。 「难道说，现在的那个是神女殿下?」 季连晨羽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蹙起了眉头道： 「八九不离十，这个女人。」 池于于对白日的事情还不算清楚，可她都猜出来，季连晨羽和杭逍两人又怎会不知。 「别冲动。」杭逍却制止了季连晨羽一句，他低下头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清橘，但是身体是。」 杭逍很想杀了那个女人。在她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杭逍就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是他的清橘了。 这双幽黑的眼眸，再怎么伪装无辜，都无法像清橘一样，明明带着一丝狡黠，但是谁都能看出她眼底的善意。 所以她不是清橘，可是那具身体又是他接住了，杭逍甚至能感觉到纯阳之血的回应。 这就是清橘的身子，只是壳子里面换了一个人。想清楚这一点的杭逍脸孔飒白，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但是他不能动手，清橘不能失去自己的身体。 季连晨羽听后也是一愣，怪不得她刚在探到那副身体的脉搏时，没有一点异常，原来…… 「这是什么，灵魂互换吗?」季连晨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听上去很离谱，但是她和清橘本就是更离谱的存在，灵魂互换在这一刻显然就是正确答案了。 「如果是我们的话，确实会比常人轻松些……」 季连晨羽喃喃道，但是她脑海中突然很乱，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混杂在了一起，所有的答案却好像从她的眼前飞过。 因为她们是穿越，来到这个时代原本就用的是别人的身体。她是因为原本的墨俞柒没有药治伤而活活痛死才进入了这副身体里的。清橘也是一样，原本的那个丫鬟清橘被她一脚踹中了心口，不可能活下来，所以现在他们熟识的清橘才会在。 可是归根结底，她们两人的灵魂可能并不稳固，所以洛隐寺的那个老和尚才会告诉她还有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 那...... 「所以秦楚歌的灵魂在清橘身上，那清橘的灵魂就是在秦楚歌那儿了。」季连晨羽拍着桌子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出云那时候要带着秦楚歌走，因为那时清橘和秦楚歌的灵魂互换了。」 一切都清晰明了了，在今天祭坛上行刺的事情发生之前，清橘和秦楚歌都还没有互换。 所以出云那些人还是用一种方法控制着清橘，让她从摘星楼上跳下来，让她落入祭坛，让她持剑行刺。 虽然不知道行刺季连浮月是不是他们的目的，但是最终以秦楚歌用短刀刺入了清橘的小腹为媒介，两个人的灵魂互换了。 「这是什么邪术！真是该死，早知道他们玩这种阴的，我们还和他们绕什么圈子！还放什么烟雾呢，直接让他们尝尝炸药吧，看看是他们的邪术更厉害，还是我的炸弹先炸死他们。」 季连晨羽冷声道，她盯着桌案上的杯子，犀利的眼神似乎能将杯子割破。 她本来就不是脾气好的人，之前这些日子安逸惯了把她的脾气都养好了，现在的她可是恼得很。 「你现在还是绕月公主。」杭逍并不认同让季连晨羽出手，他目光冷厉，决然道：「你们稳住秦楚歌，我去找出云。」 「出云已 经回空冥山了。」季连晨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季连思弦告诉我的，如果清橘也被带回来空冥山。」 「我会去把她带回来。」杭逍垂着眼眸，轻轻地说道。 「说得倒是轻巧。」季连晨羽嗤笑一声。 池于于听了那么多，越听越玄幻，也越听越心惊。清橘姑娘为何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而现在，这两个最重要的人为什么吵起来了啊，她一个外来人怎么劝啊 「公主殿下，还有这位，杭少侠，大家都冷静一下，现在不是，额，现在不应该想想办法怎么救清橘姑娘吗？」 季连晨羽和杭逍都看了一眼，目光中的寒意让池于于巴不得把自己刚才的话吞回去，但是这两个人确实冷静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对。」秦楚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秦楚歌这边确实需要我们来稳住，清橘和她的双生蛊不知道解开了没有，反正又一个在手上了，用来威胁出云倒也是不错。」 她没有直接说用秦楚歌来威胁出云，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秦楚歌对于出云来说有多重要，而出云手中偏偏又拿捏着清橘。 清橘对于他们，至少对于杭逍来说可算是命了。 而更让他们重视的是，出云和秦楚歌的手里应该有能让两个人互换回来的方法。所以她们必须谨慎行事。 「但是你去空冥山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再考虑。」 「没什么好多想的。早点找到她，她也少受罪。」 杭逍并不配合，出云和秦楚歌将清橘带走是为了什么他们都还不知道。如果会让清橘受到伤害，他是一刻都不会在这里等的。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你也不是不知道，之前洛霞姑娘怎么说的?空冥山不是人能闯进去的。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和谁交待?」 洛霞告诉过他们，空冥山就是神仙进入了都难出来，更不用说普通人。 就算是她这个对山中路线有些熟悉的人，也不一定能重回禹观。因为这座空冥山是「活」的，它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 瘴气，毒气，蛇蝎，猛兽……谁也不知道入了空冥山会遇到什么。而每走十几里，山中又会有新的变化，路线也可能会出现差错。 所以洛霞姑娘和他们分别几乎算得上是诀别。洛霞也乐观地表示还好和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还没有到舍不得离别的地步。 她对南纺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也告诉南纺如果愿意可以等她回来，如果等不了了离开她也不会责怪。 洛霞在南纺面前说自己要去赴死，气得他当场跑了出去。后面等洛霞入山后才发现，南纺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入山不久，他们就没有消息再传过来了。他们到南疆也差不多半个月了，山中再无消息传出。 再然后便是洛孤雁。季连晨羽想到他的时候心中没由来地有些空茫。 洛孤雁是自信的，也是自满的。他不信自己会折在空冥山，因为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在宫里他随性地做她的侍卫，又随性地去闹了一番出云的住处，那是因为他对这些事情都没有上心。 只是他离开的前一晚，突然抓着季连晨羽的手说道： 「等本座回来，就抓你回去当教主夫人了。」 季连晨羽回他时都是冷漠的：「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 「至少等洛霞或者是洛孤雁回来……」季连晨羽话没有说完，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说不定那些人就不会再回来了。 「洛霞离开前，我问她要了一份空冥山的图纸。我必须去，没 有人比我更合适。」 杭逍看着季连晨羽，认真地说道。 「她身上有些我的纯阳之血，我要把我的合作对象，带回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她是谁 “师傅......” 有声音在耳边回荡着，这是谁的声音，为何听上去如此迷茫。 “是谁？” 好像，好像是自己的声音。 可为什么会如此陌生...... 明亮的殿堂中，一个少女从床上突然惊醒。 她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床榻上铺着的是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在锦月烛灯的映照下，荡漾着水一般的光泽。烟青色的幔帐高高悬起，帐顶垂下一个镂空鎏金球，清新淡雅的草木香在帐中弥漫着。 周围的布置也很是典雅，不像是寻常人家，倒像是什么神仙府邸。 可这是哪里啊？她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等等。 少女突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纤长白皙的指尖还带着一种微微麻木的感觉，似乎还有些不受控制。 少女却在思考着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是谁？ 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 说来好笑，她怎么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呢...... “榆杳？”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冒了出来，把陷入了沉思的少女惊得在床上弹了起来。 她飞快地回过头，慌乱地将身下的被子抓了起来拢在自己胸前，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也像受惊的小鹿般警惕地盯着门口。 一个男子站在门口处，但是很奇怪的是门口明明没有门挡着，却像是有一层屏障阻隔一般，让人无法看清楚外面那人的样子。 少女也只是通过身形和那人刚才说话的声音判断出是个男子。 “你醒了是吗，榆杳。” 榆杳，是在叫她吗？这是她的名字？ 少女有些困惑地蹙起了眉头，小心地松开了手，将被子掸平盖在身上，接着她继续瞅着屏障上的那个虚影。 “你若是醒了便回应一声，我进来看看你。” 那人又说道。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现在却能听出他语气很是温和，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少女沉默着没有说话，门外的人也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他似乎很尊重自己的样子，没有得到自己的回应就不会踏足这间屋子。 屋子里不会有更多消息了，要想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是要和人聊聊。这个人叫出了她的名字，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名字，但至少知道一些情况吧。 少女这样想着，便觉得还是要放人进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咳，我醒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邀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进屋怎么看都很奇怪。 门口的屏障慢慢化开了，少女也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貌。 姿容清冷，宛若天人。一身雪衣，纤尘不染。 咳，这人还真是生得好看，不是。少女尴尬地红了脸，这个人的年纪应该是比她要大的吧，她怎么能有这样不敬的想法。 同时她又忍不住想到自己难道是穿越到了什么仙侠剧里了，这样的男人怎么看都是那种高冷禁欲的师尊啊。 少女的思路在这里突然断了一下，穿越......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头脑中会下意识蹦出这样的词。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少女一回神发现男子竟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没，没什么。” 她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想到： 自己没有记忆的情况要不要和这人说呢。这人看上去就不好骗，她就算不说也早晚会被发现的吧。 “那个，事先说明一下啊，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要是...(本章未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她是谁 ...” 额，接下来该怎么说啊，这人要是和原来的自己有什么关系的话，现在的她也不能续上啊。 “我知道。” 男子突然开口道。 少女一愣，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显然是有些意外。 “前几日你从山崖上摔下去，为师将你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吊着一口气了。现在你能醒来已经是万幸了。” 山崖上摔下去，额。少女扯了扯嘴角，怪不得醒来的时候哪里都不得劲，好像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了一样。 之前这没摔散架吧。. 还有，这人刚才说的“为师”。 “你刚才说的，你是我的师傅？” “嗯，出云，我的名字。你是我的徒弟，榆杳。” “你确定我是你的徒弟吗，万一......” 她想了想还是要和出云确定一下，这万一不是将来多失望啊。 “你的胸口有三颗痣。”出云淡漠地说道。 少女睁圆了眼睛，飞快地后退了一些。 不是，出云这家伙看上去这么高冷的样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小心地掀开一点被子，自己身上其实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看上去有些单薄，但和出云身上的那件应该是一个材质的。 只要稍微掀开一点，便能看见...... “胡说，明明......” “现在只有两颗了。”出云面不改色地接下了她的话。 所以呢？少女脸上有些惊恐的表情也不变。 出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 “那三颗痣是我在你小的时候点上的，在危机时刻能够保你性命。你落下山崖的时候，已经有一颗消掉了。” 听上去还挺有理有据的。 “所以我是榆杳不错喽？” 她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 就算她真的是，现在这个气氛好像也有些，难以描述。 “嗯。”出云应道，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榆杳的尴尬，他突然转过身去。 “醒来了就好，你的身子还很虚弱，一会儿药会送过来。” 看着出云离开的背影，榆杳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才松开了。门口的屏障又恢复了，她沉默地想了会儿，感觉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先安顿下来吧，把身子养好了，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榆杳听到了门口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便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五颜六色相当华丽的鸟从外面冲了进来。 榆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鸟儿，背部是金黄的羽毛，翅羽却是火红的，幽蓝的脚爪和头顶绿色的羽毛，看上去五彩缤纷，有些滑稽。 它胸前有一个明珠一样的装饰物，整只鸟看上去威风凛凛的。 它一直冲到了榆杳的面前，扑闪着翅膀发出了嘹亮的叫声。榆杳这才发现它的爪子抓着一个布袋一样的东西。 “你是要我把自己拿下来吗？” 她有些惊讶，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鸟爪中取下布袋。 榆杳其实还是有些怕这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的爪子会抓到自己的，不过它好像是那种训练过的鸟，爪子上的重物被去下来之后，就扑了几下翅膀停在了榆杳的肩上。 这鸟看上去挺大只的，停在肩膀上却也不重。 榆杳眨着眼睛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看手中的布袋。 布袋中装着的看上去是一个瓷碗，但不知道为什么能够保温。等榆杳打开了上面的碗盖，一股清香顿时扑面而来。 里面装着的是汤药，有好几种药材榆杳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就是出云刚才说的药了吧。 她正这么想着，肩膀上的鸟突然叫了一声，像是回应它的想法。(本章未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她是谁 “那你呢，你是被派来监督我喝药的吗？” 榆杳和它黑豆般的眼睛对视，忍不住歪着头问道。 鸟也歪着脑袋叫了一声。 榆杳微微一笑，端起药碗将汤药喝了下去。 另一处，出云看着归去镜中少女乖巧地将药全都喝完了，眼底也泛出一丝淡淡的温柔。 但仅仅是一瞬，那种神情便从他的眼底消失了。 榆杳在屋中待了两日，颇有些无聊。屋中有窗，但是和门口一样设有一种屏障，看不到外面的景致。 出云也不常来这里，只有每隔了一天给她检查身体的恢复情况时才会来，更多时候都是那只鸟陪着她。 检查只需要伸一只手给出云就好，榆杳躺在床上仰头看着正在啄账顶的小金球的鸟，忍不住问出云那是一只什么鸟。 “它是木神鸟，通人性。” “哦?木神鸟。”榆杳喃喃道。 但那只木神鸟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呼唤，立刻放弃了小金球飞到了她身边，用鸟喙蹭了蹭她另一只手。 “诶，那它会说人话吗？”榆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出云顿了一下，问道： “怎么会这么想?” “额，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突发奇想，还挺奇怪的。诶，你别啄我啊，住口，住口。” 木神鸟听出来她对自己的质疑，愤愤地啄了她的指头几下。 出云看着她和木神鸟逗乐着，幽黑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诶，师傅，你看它胸口的这个珠子还会亮啊。” 榆杳惊奇地碰了碰木神鸟胸口的明珠，木神鸟也敞开肚皮让她碰着，是不是叫几声。 “嗯。”出云随口应到，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已经好些了，今日是不是没有麻木的感觉了。” “嗯，确实，手指也能弯得很轻松了。”清橘看着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了。”出云这是这样说着，然后便离开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她是谁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通行口令 接下来这几日，榆杳便都是这样在这间房中度过的，出云似乎是怕她无聊还给她带了一些书。 那些书上的字有些奇怪，但是榆杳看着竟然都能认识。通过这些书以及出云的描述，她知道了一些天下的事情，不过天下的大事好像和他们也没有多少关系。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南疆。出云是南疆的国师，不过也只是一个挂名的，平时就隐居在这空冥山的禹观中。 「就是在这山里不出去？没有人会来找你吗？」 清橘有些奇怪，出云能当上国师，就算是个挂名的，那也肯定有点名望。 再加上这几天她看到的，出云，哦，还是说的尊敬点吧，她师傅也是个颇有本事的人，只要那个南疆的王不是傻的，都不会放着她师傅隐居吧。 「呵呵，等你看过禹观外面和空冥山就知道了。」 出云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多言。 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种冰雪消融，春风渡的感觉。不过榆杳面对出云的时候也只是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 其实和出云相处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出云不说，但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没有失忆之间说不定和出云有一段情。 咳，还是那什么师徒恋......不过她现在失忆了，应该有豁免权吧。 等榆杳身子好些腿脚利索了，她便想着下床四处走走。 她没有先告诉出云，而是先查看了一下门和窗的情况。上面的屏障让榆杳很是好奇，完全看不到外面，摸起来却很光滑，有些冰凉，像是玻璃一样。 玻璃是什么？榆杳又突然想到，不过她没有在意，只是将这个词记在心里的小本本里。 这几天里她脑海中冒出奇怪的词可不少，想来想去没有头绪，榆杳干脆就先放放。 确定没法自己从屋里出去后，榆杳便躺回到了床上，任由木神鸟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这样落下来，我的肚子好像都有一种刺痛感，就是一种精神上的疼痛。」 榆杳一把抓起了木神鸟的翅膀，把它举了起来。 木神鸟也不挣扎，只是瞪着那一双豆豆眼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唉，只能和你说话了，就算你听不懂也得听着。」榆杳轻笑一声，放开了木神鸟。 她静静地盯着门口没有再说话，等了一会儿，出云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和往常一样，得到了榆杳的应允后，出云才进到屋中。 「你已经能下来了。」出云说道。 榆杳就这么摊在床上，脚上的鞋都已经穿好了，没有要瞒出云的意思。 她很清楚，出云应该能通过某种方法看到她这间屋子里的动静，不管出云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还是其他。 「嗯，这么久没走过路了，腿脚都不利索。」 出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榆杳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子。 出云带着一丝警告的视线这才从她身上移开，他走到一旁，打开了一扇柜门。 木神鸟叫了几声，飞身跃上了出云的肩膀。 一人一鸟好像在讨论了些什么，然后木神鸟就抓着一件斗篷出来了。 它飞到榆杳的身边，把斗篷扔到了她身上。 榆杳看着出云，有些疑惑，出云这是要让她出去。 这和她之前设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你该出来走走了，不能老闷在屋里。」 少女的眼眸晶亮，似乎能透出星光，出云走过来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榆杳愣了一下，好熟悉的感觉。 「哦，好吧。」她将斗篷围在身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师傅，您以前也经常这么摸我的头吗？」 话说出了口，她才感觉自己这么问有些奇怪了。 「怎么了，觉得这样会长不高？」 出云唇角微微上扬，轻轻地从她手中接过了斗篷的绳子，帮她在颈间系好。 斗篷很合身，摸上去也相当轻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动作，榆杳对他的靠近没有前几日那么排斥了。 「没什么，没想到师傅也会说这样的笑话啊。」 榆杳眨了眨眼，等出云给自己系好了绳，便站了起来。 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比出云矮了不止一个头，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丧气。 出云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中，似乎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了门前，伸手在屏障前一挥，那层屏障竟然消失了。 榆杳惊讶地快走了几步跟上了出云，走到门边时才停下来仔细瞅了瞅。 「怎么？」出云转过身问道、 「我就是有些好奇，刚才那个是什么？之前我看它一直都在这里，应该是门吧。」 「这是云屏，一点小法术而已。空冥山里的空气非同寻常，这些云屏可以隔绝瘴气和毒气。当然设置了云屏后，就不会有外人闯进来。」 所以窗上也设置了这样的云屏，是为了过滤空气...... 「可是师傅，之前几次我看你都能直接从中间穿过去的，为什么现在要解开它？」 榆杳没有说出来自己过不去。 「这没有解开，我只是设置了两个人通行的权利。你房间的禁制是你自己设的，只要有通行口令就可以进出，但你应该不记得自己设置的口令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榆杳摸了摸后脑勺，听起来和密码门一样，还真是高级啊。 不过仔细想想，出云知道她的房门的通行口令...... 榆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极力将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好像还是有些排斥，但是不让别人随意进出自己的房间应该也是一种正常的想法吧。.五 她从门口踏了出去，那道云屏果然又升了起来。从外面也看不见里面分毫。 「额，师傅应该知道我之前设置的是什么口令吧？」 榆杳盯着云屏看。 「嗯。」出云应下，不过并没有开口。他幽黑的眼眸落在了榆杳身上，似乎有些动容。 榆杳感觉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以前的事情在怀念，但同时也在猜测出云是不想告诉她？ 「不是我不愿说，只是当初你设置的口令与你我二人有关，现在的你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出云说得很是平静，榆杳却惊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半晌她才把嘴合上。 什么叫做与你我二人有关，以前的她还玩这套的吗？这听上去就是她用什么两个人之间的小情话做了进门口令，这他，妈妈的......也太有‌情​趣­‌了吧。 榆杳感觉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都挂不上了，最后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为难的笑： 「呵呵，额，这个口令能改吗？」 出云有些惋惜地看了她一眼，并且用眼神问道，她还想知道吗？ 「好吧，那没事了，先就这样吧。」 大不了，大不了她去换个屋子住，她的房间都这么大了，禹观不可能没有其他房间吧。 这样想着，榆杳又惦着脸去问出云如何做这样的云屏。 这次出云倒是没有什么隐瞒， 而且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榆杳如何制作一面云屏。 出云之前说这是一种小法术，的确没有说错。 榆杳只需要闭上眼睛，伸手在面前挥出一个圆，再念上一小段咒，云屏便会呈现，而后需要给它设置一套通行口令，才能成功，就好像是要给它起一个名字。 至于云屏制作出来的结实程度则和施术人的灵力有关，榆杳不知道灵力这方面是怎么定的，但是她原本身体里的灵力似乎不弱，所以能很轻松地施展这样的法术。 而解咒同样需要那段通行口令，不一样的是施术者可以将通行口令告诉其他人，但是解咒还需要施术者给那个人解咒的权利。 「所以师傅，之前我没有给你解开这个云屏的权利是吧。」 出云点点头。 榆杳干笑了几声，她实在是不好评价自己之前的想法。 「走吧，我带你四处走走，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什么。」 出云说道，榆杳自然也不会拒绝。 禹观很大，但像是一座封闭的四合院，四面的房屋将庭院合围在中间，而外层的房屋又将里面的房屋和中间隔着的一道绿化整个围起来，这样层层叠叠地出去，不知道围绕了几圈。 若是叫榆杳一个人走，保证是七上八下，完全找不到方向的。 榆杳的房间是靠里面的，出来便能看见最中间的庭院，奇花异草，数不胜数t桃李芬芳，如诗如画。这些花草见不着阳光，长势却比外头的还要喜人。不远处还有绿光掩映的假山喷泉，好不热闹。 而庭院正中间是一座巍峨大殿，所见即是金光，在这样四处密切包围，廊墙紧贴的院子里，这座大殿竟然也不显得违和。大殿的门口也是云屏，而正上方挂着一道牌匾「留云殿」。 出云告诉榆杳这便是他的住处，还没等榆杳在心里感慨一句，出云又给她念出了一道咒。 榆杳瞥了一眼门口的云屏，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这不会是留云殿的通行口令吧。」 出云点了点头，面色平淡得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榆杳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其实她倒是没必要知道这个。 第三百七十八章 灵力 “禹观中还有不少云屏的通行口令你需要记住，告诉你留云殿的只是方便你不记得那处的通行口令后能来寻我。” 出云似乎是看出了榆杳心中所想，却只是平静地说道。 榆杳挠了挠侧脸，冷漠地想到那一会儿她可得把那些口令记牢了。 这时候出云突然又开始语出惊人： “还记得之前，每天晚上你都会来留云殿寻我......” 榆杳微微挑眉。 “预习下一日的功课。” 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出云并未在此处久留，而是继续带着榆杳往外走去，他刚才说这句无非是想感慨两人之间疏远了，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往日那般情谊。 榆杳跟在他身后，轻叹一声。 如果出云要的只是师徒情谊，榆杳完全不会排斥，她身体中好像有记忆让榆杳信任出云并且尊他敬他。但是如果出云要的是师徒情，那现在的她恐怕是难以接受的了。 不过现在出云和榆杳谁都没有挑明，也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 穿过回廊，两人继续往外走去。 两边的房间很多，但几乎都是漆黑一片，有云屏阻拦着，更是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出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榆杳也找不到什么机会问。 最里层环廊和第二层环廊是以一间开阔亮堂的书房相接的，隔壁便是藏书阁。 到了这间书房，榆杳就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书房中摆着好几排长桌，甚至连椅子都是整齐地放在桌下，不多不少，正好十张。 她的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画面，是一群和她穿着很像的小女孩坐在桌上听课的场景，还有她们一同嬉闹、一同受罚...... “怎么了？”出云也停了下来，转头问道。 “师傅，您应该还有其他的徒弟吧。”榆杳看着出云的眼睛，又看向那些桌椅。 出云也看向了书房中的那些桌椅。 “是，原本我收了十个徒弟，而你是其中最晚拜入师门的。” 最晚拜入师门......榆杳眨了眨眼睛，她有一段很遥远的记忆，是在一座昏暗的大殿上，一个瘦弱的女孩遇见了她的神明。 这应该就是她和出云初见时的场景吧。 “但在禹观中修行并非易事，如果灵力修炼不够，即使是云屏也挡不住空冥山的侵蚀。” “每年我都会放你们下山修行一段时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的。” “她们，她们都......”榆杳略一迟疑，难道说那些女孩都死了吗？ “每一次你们离开禹观时，我便将选择权交到你们手中。在空冥山中需要消耗灵力，所以如何从空冥山中离开，离开后是选择入凡尘还是回到禹观，这些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原来还可以离开这里，那那些女孩也不一定都是身死。 “这几年下来，只有你一人回到了禹观。其他人的事情我也不会多过问。” 出云说着，垂下了目光不再言语。 怎么有一种孤寡老人的既视感呢。榆杳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种事情也不好多过问。 “那您为什么要在这空冥山中隐居，这里这么危险，换一处好山好水应该也不难吧？” 榆杳这样问着，她有大概的猜测出云应该是为了什么才留在空冥山的，是他的什么职责吗？ “我身为南疆国师，自然有着保护南疆百姓的职责。同样，你作为神女，终有一天会接下这样的职责。”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在耳提面命。 榆杳琢磨不出他话中有没有什么深意，便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出云对她说道。 两人穿过了书房，继续往外面一层走去(本章未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灵力 。 不过这次出云在前面走得很快，似乎并不想在这一层停留太久，而且通往下一圈的通道离书房不远。 解开了最后一道云屏，周围的光线显然就黯淡了许多。 环廊上的烛光和里面的一样放在特制的灯罩里，却像是被蒙上了什么看起来有些朦胧，没有风烛火依旧时不时闪烁几下。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有些微弱但是异常刺鼻的气味，似乎是某种腥臭又像是血腥味。 榆杳下意识想要寻着气味去辨别它传来的方向，却突然被出云点了一下鼻尖。 “师傅！” 她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然后转头看向出云的时候却被惊了一下。 出云身上竟然覆上了一层月光清辉一般皎洁又幽静的光芒，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在他素白的衣袖旁，令他宛若仙人落入凡间。 “这是......” 她突然低下头，然后发现自己身上也有这样的一层银光，只是比出云的要黯淡许多。 “外围难免会受到一些空冥山的侵蚀，我等有灵力傍身，这些侵蚀不会伤到身子。但是不要去追究那些气味和声音的来源。” 榆杳盯着自己的手，小心地抓握了几次，看着银白的光芒在手心聚拢又分散。 “榆杳知道了。不过师傅，灵力这种东西，是需要靠外界的刺激才会展现出来吗？” 她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上的变化，但这种光芒确实覆盖在了她的身上。 出云摇了摇头，然后轻笑一声说道： “你先把眼睛闭上。” 榆杳眨了眨眼，然后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伸出手，尝试着将力量汇集到掌心。”出云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榆杳虽然有些不明白不用力如何能够汇集力量，但还是尝试着用潜意识将身上的热量慢慢汇集到掌心。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竟然就看见了一团银白色的光团出现在自己的手心中，它像是一团毛球，散发着浅浅的光晕，还在榆杳的手中上下浮动了几下。 可榆杳一兴奋，那个光团立刻就从她的掌心消失了。 “诶，怎么就没了。”她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出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掌心托起一个光团放在了榆杳面前。 榆杳顿时眼前一亮，凑近了些，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光团，出云手中的光团比她刚才凝聚起来的亮了好几倍。 没有什么实际触碰到的感觉，但指尖有些暖暖的。这样的小光团，她总感觉之前地方见过，不是在师傅面前...... “灵力是可以主动释放，我原以为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再次掌握汇集的力量。” 说着，出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榆杳的头。 “不过在一定的环境下，当你的身体察觉到周围有危险的时候，灵力也会在周身浮现出来，帮你抵御外来的威胁。云屏也需要灵力。” 榆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缩回手，慢慢站稳。 出云拖着那个光团走到了一旁的灯罩边，将手和灯罩持平，那个光团便慢慢地从他的手中汇入了灯罩中。 灯罩中的烛火微微一颤，然后就像是找到最稳固的保护，大方地绽放着光芒。 “灵力也可以保护其他东西免受侵蚀，但是要保护的目标越大，所要消耗的灵力也越多。” “要是灵力消耗完了，会怎么样？” 榆杳也很适时地问道。 出云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让你的灵力耗尽的。” “嗯......有师傅在，我当然不怕了。” 榆杳错开了目光，细长的睫毛微微闪动。她说出这话时有些不自然，手指在衣袖中绕着圈。 要榆杳现在就大方(本章未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灵力 接受还是有些困难，出云便没有多说，只是让榆杳继续跟在他身后。 两人继续在环廊中走着。 这似乎已经是最外层了，靠外的房间像是空着一般，连云屏都没有设置，里面漆黑一片。 榆杳听见了一阵婴孩般的啼哭声，又好像是女子喑哑的喃喃低语，但很快就被一种什么东西爬过的窸窣声覆盖了过去。 那些声音明明相当阴森恐怖，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想要上前查看。 有了出云刚才的提醒，榆杳不会去做那种傻事，并开始尝试将灵力汇集到耳边。 果然，灵力的效果很不错，那些声音被隔绝了。 一路上光线很暗，但是榆杳看着两侧的墙壁和中间这条道路却都相当干净，明明是被侵蚀的地方，竟然没有污渍或者是其他痕迹。 所以这个侵蚀究竟指的是哪方面？ 很快，两人走到一个小角楼前。出云解开云屏先走了进去，榆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才跟着进屋。 她在门边轻轻念动了口令，很快一块云屏便将里外隔绝开了。 “你已经能掌握云屏的设置方法了。”出云站在她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嘿嘿，我厉害吧。”榆杳朱唇轻启，笑意盈盈。 出云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柔和，他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笑靥了，心中浮现出一种想要将榆杳揽进怀里的冲动。 但榆杳的目光很快就被楼里的场景吸引过去了，她放眼望去看到的竟然是整间像是关着一片星海的屋子，流光溢彩，星光闪动，每一颗闪亮的星星似乎都能用手触碰到。. 她忙往里走几步，惊喜环视着周围的一切，然后用手去碰了碰其中一颗星星。 那枚闪亮的“星星”立刻变暗了，然后从她指尖跳开了，一直蹦到了几米外才停了下来重新慢慢亮起。 屋中除了这一片星空再看不见其他东西。 “这些是什么啊?是星星吗？” 清橘惊奇地看向出云。 第三百七十八章灵力 第三百七十九章 禹观之外 出云也走上前来，他将手放在半空中。 那些星星们居然向出云的掌心汇聚了过去，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出云手中经过的星星似乎都明亮了许多，也更加活跃了。 榆杳撇了撇嘴，又忍不住凑了过去。 「这些是能保护整个禹观的星图。」 出云见她像个小动物一样慢慢靠近，幽黑的眼眸中隐含着笑意。 「不过这些只是禹观外面屏障的缩影。」 等榆杳看清楚了，出云就将手中的星光往空中轻轻一挥，那些星星顿时化作了流星，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地方。 「禹观这么大，屏障的缩影只有这一个屋子吗？」榆杳又环顾了一遍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星星们也熟悉了她的存在，便不再躲着她。榆杳想了想，也伸出手在掌心中凝聚了一点银白的灵力，便有不少的星星汇聚了过来。 「看来它们很喜欢这个。」 「这一层四个角上各有一个角楼，每个角楼里的星图维系着这片区域的屏障。」出云则是继续解释她刚才提出的问题。 他动身往里走，榆杳便跟着。 到了屋子正中央，竟然有一个半透明的盒子悬浮在半空中，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不会被那些星星的光亮掩盖住。 榆杳能看出来这个盒子四面是由云屏包裹的，但里面具体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出云将手放在盒子的正下方，灵力从他的手心浮起，与此同时那个盒子也缓缓落了下来。 「这是星图的核心，每天都需要给它注入灵力，它才能更好地维持整个星图的运转。」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出云的手中冒出，他闭着眼睛，由灵力慢慢将整个核心包裹住。 榆杳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去看身边星图的变化。 「好了。」 等到出云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手中的盒子又开始慢慢升了回去，不过包裹在它表面银白的光芒并没有消散。 「这样就可以了吗？」榆杳跟着出云走了出去，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嗯，一般能维持几天，不过最好每日都来给它们提供灵力。如果有外力破坏，也要先补全星图。」 出云神色从容，他又告诉榆杳过几日自己要出禹观。 「出去？是要去南疆的皇宫吗？」 榆杳很快便想到了他国师的身份。 「嗯，可能会去几日，所以来给它们提供灵力的任务就要交到你身上了。」 出云说得很平淡，榆杳便没有在意太多，只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啊，看上去并不难，我应该能学会。」 出云轻点了一下头，他并不怀疑榆杳的能力。 榆杳被他带着走到了一扇小门前，这次不是云屏，而是一扇真正的木门。上面木制的纹路上有几道划痕，表面看上去也很黯淡。 「另外，每个角楼旁都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门。」 出云说着，推开了那扇木门。 一股浓烈的刺鼻腥臭的味道顿时冲了进来，榆杳没有防备，顿时打了个喷嚏。 出云将手覆在了她的头上，似乎是给她周身注入了更多的灵力。 「外面被侵蚀得更严重，试着调节一下灵力。」 榆杳立刻闭上眼睛，按出云所说的做。 等出云将手松开后，两人才从这扇门中出去。 外面是一片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刺鼻的气味却无孔不入。 似乎他们两人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与此同时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 更响了。 榆杳走了几步便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低头去看，却被出云蒙住了眼睛，往前带了几步。 「只是一些小虫子而已，别去看了。」 榆杳咽了口口水，刚才那个脚下的感觉明明有她半个脚掌那么大，这真的是小虫子吗？ 她迟疑着微微抬头，出云才将手放开。 上方依旧是一片漆黑，仔细看去才能看见零星的光亮。 「那些是什么，和刚才角楼里的一样吗？」 「那是最外层的屏障，这里的星星是用来定位的。」出云也抬起头来。 「定位？」 榆杳有些诧异，她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星光的位置，发现它们相隔的距离似乎都是一样的。 「最外层的屏障若是被破坏了，就需要到外面来修复屏障。抬头所见那个位置上的星星消失了，便能定位到具体的地方。」 「榆杳，记住。若是有人闯入禹观，定不能手下留情，不论那些人口中编造的是什么样的谎言。」 面对出云突然的肃穆，榆杳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反正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总不能反驳师傅说你说的不对吧。 「禹观中有那些人想要窥探的秘密，只是这些秘密事关整个南疆，不能让那些心有不轨之人触及。」 榆杳转头看了看禹观，不免有些担忧。 「至于禹观中的秘密，原本你是知道的，现在......」出云似乎有些犹豫。 从他眼中榆杳能看出来，出云并不是担心她会泄露出去（虽然也没什么好泄露的），似乎是担心她会被卷入到什么麻烦中。 「我都是您的徒弟了，还怕什么。不过您的顾虑也有道理，先不必同我说吧。」 有太多责任加在身上对于榆杳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果断放弃了这点。 出云并没有询问她原因，只是点了点头，顺便将修复屏障的方法告诉了榆杳。 两人回到了禹观中，榆杳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明明里面像是一个封闭着的空间，空气却不知道比外面清新多少。 「在屏障外面的世界，也是和刚才所看到的那样吗？」 走在环廊中，榆杳突然问道。 「当然不是的，只是空冥山中多异常，终日不见太阳......总之，禹观中的人都必须自己离开空冥山。」 出云语气变得温和了些，看上去他并不会阻拦谁离开。 只是榆杳现在没有了记忆，就算之前能够安全地离开空冥山，现在也需要重头再来了吧。 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说不定真的能抓到几个外来者，到时候就可以从他们口中得知去往外面的方法了。 榆杳这样想着，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她必须要从禹观中出去，这样坚定的想法从她醒来的那一刻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至于出去之后是要回到禹观，还是去别的地方，那就等出去之后再说吧。 「对了师傅，那禹观里面呢，我们住处上方为什么会有阳光，虽然没有看见太阳，难道也是灵力？」 出云摇了摇头，只是说那不是阳光，只是屏障的作用。 接着出云又带着她去了另外三个角楼处，为里面的星图核心提供灵力。 榆杳主动要求尝试，出云也顺着她的意。 只是第一次注入灵力的时候，榆杳没有把握好量，最后出云止住她手时整个核心都泛着银光。 「一次适量就好了，还好今日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要是给每个核心输送灵力都像你这样损耗，还不知要几天才能恢复。 」 「嘿嘿，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用过饭，榆杳便说想要去藏书阁看看，出云没有拦她，只是说等天黑了之后不要在外逗留，要早些回房去，另外若是有事可以去留云殿找他。 出云所说的有关南疆的秘密应该也在留云殿中，至于出云要去处理什么事情，榆杳现在并不想管。 很快，一个下午榆杳就在藏书阁中度过了。 等到要回房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房间的通行口令是什么...... 额，可是她也没有记住留云殿的通行口令啊。 榆杳原本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不用去找出云的，所以出云说出来的时候她过了一边耳朵完全没有进脑。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前，望着云屏迟疑了一下。 突然一阵翅膀扑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快木神鸟便从里面飞了出来。真不知道木神鸟是怎么能在这云屏间穿梭自如的。 木神鸟叫了几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歪着头看她，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进去。 「嗯，你有没有什么能进去的方法?我现在进不去了。」 榆杳和它打着商量，也不知道木神鸟有没有听进去，它用头蹭了蹭榆杳的下巴。 毛茸茸的感觉逗得榆杳忍不住发笑，就在她想要制止木神鸟的时候，木神鸟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张开翅膀往屋里飞去了。 「诶，刚才的话它都听懂了?还真是通人性啊。」 榆杳自言自语道。 谁知道木神鸟出来的时候，爪子上竟然抓着的是榆杳的被子。 「诶，哎呀。」 木神鸟飞得不是很稳，榆杳也只能赶快把被子接住。 她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木神鸟停在了被子上面，她便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呵呵呵，原来你是连房间都不让我回了啊。你这只小鸡，哼。」 榆杳就这样抱着被子，带着鸟穿过环廊。 「既然这样，今晚就罚你和我一块露宿街头了。」 其实这一层也有不少空着的房间，不似第二层的那样有云屏阻隔着，不过都没有榆杳的那间屋离出云的近。 这些屋子榆杳是不敢进去住的，知道这可能是以前师姐们的房间后，她总觉得万一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就说不清楚了。 而唯一看上去安全些的地方便是她下午去过的藏书阁了。既是室内的，又有云屏阻隔。 第三百八十章 藏书阁中的小女孩 藏书阁中有一个软榻，榆杳下午来的时候就瞧着眼熟，这会儿便安心躺下了。 木神鸟替她闪灭了蜡烛，也飞到软榻旁的架子上，合上翅膀要休息的样子。 就在睡意朦胧时，榆杳突然听见藏书阁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啪”。 榆杳一惊，立刻睁开了眼睛，是书掉在地上的声音。 可是奇怪的是木神鸟并没有什么动静，它依旧单只脚立在那里，黑豆般的小眼睛都是合着的，似乎是睡熟了。 刚才那个声音这么响…… 榆杳放眼望去，只是一片漆黑，可黑暗中似乎有布料擦过的声音。 如果不弄清楚是什么，她就算是继续躺着也睡不安稳。于是榆杳掀开被子，起身下了软榻。 她没有叫醒木神鸟，只身往黑暗中走了几步，而她不知道的是木神鸟胸口的那颗珠子此时闪过了一道流光。 藏书阁中的书都是贴着墙放的，中间虽有书架，放的却都是大块头的书或者是什么藏品，刚才的那一声显然不会是这些书或者藏品掉下来的。 所以榆杳只是贴着靠墙这边的书架继续往前走着，顺便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心覆上了一层银光，也不知道这灵力的实用上限是什么，能不能和藏书阁里的这个东西碰一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已经是榆杳下午来的时候没有深入的地方了。不过即使在黑暗中，她的视力依旧很好，很快便看到了那本盖在地上的书。 “南行记。” 榆杳捡起了那本书，盯着书脊上的三个字喃喃着。 这本书是有什么意义吗？ 突然她目光一寒，斜眼看向了一处。 一个身影从书架边跑开，与此同时，另一边书架上的一排书“哗啦——”一声全都落了下来。 下一秒衣袂翩飞，榆杳已经向那个身影飞身而去。 灵力瞬间在她手心凝成了一把匕首，猛地刺进了木制的书架中。 榆杳另一只手也撑住了书架，将那个身影困在臂弯中。.五 “抓到你了。” 银白的光芒将一个小女孩子惊恐的脸庞照亮了。 榆杳有些惊讶禹观中竟然还有人，她刚想说些什么，只见那个小女孩突然惊恐地蹲了下去，双手抱住了头。 “神女殿下，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不要再惩罚我了......” 神女殿下，惩罚，这些都是什么啊？ 榆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小女孩子都蹲下来了，明明已经逃离了她的桎梏，竟然没有直接溜走的。 “你还好吧？”榆杳也蹲了下来，她特地注意了一下小女孩的腿部往下。 嗯，是有脚的......不过为什么自己会在意这个啊。 “小姑娘，你先别紧张，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 榆杳担心她会有什么应激反应，特意没有用手去碰她，还拉开了一点自己和她的距离。 “神女殿下，神女殿下......”小女孩并不理会她，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榆杳也趁着这个机会静静地打量这个女孩，虽然不出挑，但也是个样貌周正的。 刚才站着的时候能看出来这小姑娘的头顶才到自己的鼻子处，她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看上去是刚到十岁的年纪。 按她刚才的说法，这个神女殿下是会惩罚她的，那这个神女是现任的南疆皇后还是…… 就在这时，木神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刚才这些书跌落的声音还是将它吵醒了。不过木神鸟醒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她这边还多了一个人，哦，不对，是鸟。 榆杳的目光又落回到小姑娘身上，刚想开口，谁知道小姑娘听见那一声鸟鸣后神色突然又变得惶恐起来。 (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章藏书阁中的小女孩 “不能被发现，不能......”她飞快地站了起来，目光掠过了榆杳，惊恐地四处望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出路。 “你这小丫头未免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榆杳伸手直接把小姑娘的后领提溜住，任凭她在自己手中挣扎。 “神女殿下，我错了，我不会再犯了，呜呜呜......嗯？”小姑娘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停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了，反而往榆杳的方向凑了过来。 榆杳惊讶地看着她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然后小女孩一双有些无神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榆杳。 “你不是，不是神女大人......” 榆杳歪着头，一时想不出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神女？谁是神女？ 下午榆杳有看到书中有说南疆神女的事情，也提到了每任神女到了一定的年龄会嫁给南疆王。 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刚才这个小丫头刚见到她的时候好像就说什么神女，那为什么现在又说她不是了。 “你说的这个神女......” “快走，走，外来人也不能被发现了，不能。”小姑娘口中喃喃着，抓起了榆杳的手就要将她往里拖。 这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榆杳有些诧异，但没有抽手，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最主要的是榆杳感觉跟着这小姑娘走，自己会知道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跑了几步，小女孩突然带着她钻到了一面书墙后，将一个堆放着很多书的推车往一旁推去，后面居然显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进去，快跑，跑。”小女孩眼神空洞，却二话不说要把榆杳往里面塞。 可榆杳回头的时候，她竟然不见了。 就把她这么丢在这个洞里头，这是要她自己下去吗？ 榆杳坐在洞口没有动弹，她现在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被小姑娘拖过来了。 “啊！呀呀！”外面突然响起了木神鸟的惨叫声。 榆杳蹙起眉头，回头正想要出去。 那个小女孩突然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两只手还抓着木神鸟的翅膀。 木神鸟胸口的那颗珠子不知道怎么被抠下来了，整只鸟像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摧残，有些蔫蔫的。 不过榆杳看小女孩好像也没有做些什么。 “你这是要吓死我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榆杳小心地盯着小女孩的手，考虑怎么把木神鸟救下来。 谁知道小女孩歪着头看她，然后一点都不介意地将手中的鸟递到了榆杳面前。 “你想要它？” “额，你愿意把它交给我？”榆杳有些懵，从小女孩手中接过了羽毛蓬乱的木神鸟。 “已经没有......小鸟没用。”她口中冒出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榆杳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小姑娘已经不打算在这里停留了，她从榆杳身边钻了过去，想要往洞口钻进去。 这小丫头似乎并不在意她会不会跟上。 榆杳这样想着，垂下眼眸给木神鸟顺了顺毛，木神鸟虚弱地叫了一声，蹭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榆杳便弯下了腰往洞里钻了进去。 弯着腰走了几步后，通道就开始往下行了。 “小姑娘，你走慢些。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榆杳看着女孩的背影，便走便问道。 “阿，阿莲，他们都这么叫我......”她没有停下来，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他们？他们是谁？”榆杳忍不住问道。 “师傅，还有师姐师妹。”阿莲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师傅，莫非说的是出云。那这个叫阿莲的女孩，岂不就是自己的师姐了(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章藏书阁中的小女孩 ？ 可是阿莲的年纪看起来......榆杳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乱了。 她琢磨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问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莲停了一下，但是并停留太久。 “不知道，之前以为是神女大人。但不是，你和神女大人不一样。” 怎么又说回这个神女了，唉，到底是谁啊？ “行吧，我叫......嗯？” 榆杳正想说话，抬眼间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四周变得开阔了些，视野也明亮了不少。 这里似乎是一间地下室，有明显的建筑结构，不过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好久，墙缝、地面上生长着奇形怪状的菌类，还有一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荧光。 榆杳托起一手灵火，想要照亮前面的道路。 阿莲却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她手中的灵火看。 “你怎么也会......只有神女大人......” “阿莲啊，别的不说，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话说一半呢？”榆杳有些无奈，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和阿莲说道。 “还有，这里是哪儿啊，禹观的下面？” “通道，出口，可以去外面。” 阿莲呆呆地盯着她手中的灵火看，空洞的眼神让人看不出想法。 只是榆杳突然发现阿莲的身体在灵火之下似乎变得有些透明了。 “你这，等等，阿莲，你的身体......” 榆杳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种刺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两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前面是什么？” “可能是，塌陷？很多次。” “额，你说的不会是这里经常塌陷吧？”榆杳扯了扯嘴角。 阿莲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完全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去。 “你平时都在这里生活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伙伴？总不可能你一个小丫头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吧？” 阿莲像是没有听到榆杳的话一般快走了几步，又突然在路中间停住了。 榆杳顺着光线一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第三百八十章藏书阁中的小女孩 第三百八十一章 跌下虫坑 坑洞横跨了整条路，里面奇黑无比且深不可测。 看着阿莲的样子，似乎原本这条路上原本没有这样一个洞。 「一个人......在等人。」阿莲突然说道。 榆杳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发现她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看来以后和这个小丫头说话还得等她反应过来才行啊。 「那是在等谁呢?」 榆杳边问，一边在另一只手心中凝起一把灵火。 她估计了一下坑洞的距离，将灵火往对面抛去。 可惜灵火并没有到达对面，而是落入了黑暗中，银光成了一道抛物线。很快便消失了。 「看来这个距离也过不去啊。」榆杳微眯起双眼。 这是她预计自己能带着阿莲过去的距离了，榆杳知道自己有些功力在身上，虽然还有些不熟悉。 虽然阿莲说是让她离开，但榆杳其实还不打算离开禹观，跟着阿莲到这里也是她想送这孩子回去吧。 木神鸟轻轻地叫了一声，榆杳才将目光落在它身上。 「你是说由你去看看对面吗？」 「啊！」 她摸了摸木神鸟的翅膀，覆了一层微薄的灵力在它的翅膀上，保护它在飞行的时候免受一层伤害。 「好，你去吧。」 木神鸟带回来的消息还不错，榆杳觉得自己一个人是可以过去的，而在一旁的石壁上有一处凸起，如果能踩在那里，她应该就能带着阿莲过去。 「阿莲，你还要过去吗?」 阿莲抬头看着她，一时讷讷。 「你要走，我不走。要等人。」 她不打算走?榆杳有些诧异，她微蹙眉头，耐心地弯下腰问道： 「你要等谁呢？」 「等，不会回来的人。」阿莲歪着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丝僵硬的笑。 榆杳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为什么是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似乎是懂了榆杳的疑惑，阿莲第一次自己开口道： 「逃出去了，不要回来，只是我等她。」 榆杳仔细想了想，大概就能明白阿莲的意思了。 阿莲说要等的人应该也曾是禹观中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女孩儿，只是她从禹观中逃出去了。 而阿莲当初可能是和那个女孩一起逃的或者是帮了那个女孩一把最后却被发现了，所以才会受到神女的惩罚。 只是……出云和她说过，禹观中的人可以只要能下空冥山便可以自行离开，为什么阿莲她们要逃呢？ 「为什么要逃，下山是不被允许的吗？」 榆杳还想多问几个问题，却突然听见脚下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窸窸窣窣的，越来越密集，而且整个地道似乎都在震动了起来。不是刚才的塌陷，就好像是，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冒出来一样。 「糟了！」榆杳下意识看向了眼前的坑洞。 木神鸟突然从她肩膀上飞了起来，大叫了几声后开始在半空中盘旋着，很快它一个俯冲向坑洞边袭去。 等木神鸟再次飞起来的时候，榆杳看见了它口中衔着一只蜈蚣一样的多足虫。 这是......榆杳顿时脸色煞白，她恐怕知道那些声音是从何而来的了，这些密集的声音分明就是虫子爬动发出的声音，而且这个数量，恐怕已经是...... 下一秒，灵火所能照亮的坑洞的一角，无数细小的触角从里面探了出来。 难道是刚才丢下去的灵火，惊扰了这些虫子吗？榆杳飞快 地想到，她赶忙对着阿莲惊呼一声： 「阿莲，快跑！」 而她的手也下意识将阿莲往后推了一把，可是回头的一瞬间她才发现身后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是头顶密密麻麻地早就布满了虫子，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小心！」榆杳看见几只虫子就要往阿莲的身上跳，立刻将手覆在阿莲的头顶想要给她一层保护。 可是，当银白的灵力触碰到阿莲的时候，阿莲的身子瞬间从头顶开始变得透明，榆杳的手下也是一阵空荡。 「你的......嘶！」她话未出口，手臂上突然一阵剧痛。 一只全身乌黑发亮，触角却血红色的虫咬在了榆杳的手臂上，它足有榆杳手指那么长，翅膀还在不停闪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往榆杳的脸上蹿。 榆杳顾不得阿莲的异样了，急忙动用灵力先给自己护上一层保护。只是已经有不少虫子蹦到了她的衣服上，甚至有什么落到了她的脸上正在蠕动着。 纵使是自觉无所畏惧的榆杳都开始有些心慌了，她胡乱地摸了一把脸，木神鸟也焦急地啄食着她衣服上的虫子，这下灵力也好在身上附着了。 榆杳心中一狠，想着干脆用灵力把整个通道都炸一次，先带着阿莲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可就在这时她膝盖处又被重重地咬了一口，刺痛一瞬间冲击了榆杳的感知，可是那一瞬间的感觉结束后，她的身体竟然只剩下了麻木，很快连站都站不稳了。 刚才那只虫竟然是有毒的！ 榆杳连退了几步后直接一脚踩在了一只刚从坑洞中爬出来的滑溜的虫子身上，顿时身子失去控制地向后倾去。 「啊......」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已经没有什么能拦住她开始下坠的身体了，甚至是一旁的阿莲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恍惚间榆杳感觉阿莲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更可怕的是，阿莲的身形越发透明，竟然逐渐在空中消散了。 「这些都是什么......」 榆杳的眼前开始发黑，银白的灵力也逐渐在手心中消散。 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坑洞桌上方，乌黑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榆杳，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是师傅来了。 榆杳失去意识之前，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轻轻地托了起来，清冷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让她终于安心了下来。 ...... 等榆杳再次醒来时，天似乎已经亮了。 浑身的酸痛让她难以起来，刚动一下，头就不住地泛晕。 「啊！」嘹亮的鸟叫声响起，木神鸟挥动翅膀落在了她枕边。 榆杳稍稍支起身子，转头看见它翅膀上竟然秃了几块，左脚也缠上了一根绑带。 「醒了？」 出云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他从窗边走了过来，宽衣大袖，踏光而来，平静地和榆杳对视着。 「额，嗯，是的。」榆杳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昨晚的事情...... 「身上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出云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开始给她诊脉。 「还好，有些不适应吧。」 榆杳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 出云并没有问她关于昨晚的事情，只是说给榆杳煮了汤药，要去拿来。 榆杳实在憋不住，拽住了出云的衣袖。 「师傅，昨晚那是何处？」 她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说明白的，出云不提，便只能由她来说。如果不是出云，她昨晚 说不定会死在那里，此时她再不坦诚些，实在是对不起出云。 出云虽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但语气还是有些沉重： 「那是禹观的禁地，你不应该去那儿的。」 榆杳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下一句师傅应该就要问她为什么会去禁地了吧。. 但出云坐在了她床边，竟然开始给她解释了起来，幽黑的眼眸所投射出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了。 「昨日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在空冥山中吗？」 「难道是和那些虫子有关？」榆杳也反应了过来，她想到那一回头时看见的密密麻麻的虫潮顿时不寒而栗。 「这些不是普通的虫，而是蛊虫。从很久以前开始，南疆人就热衷于炼蛊。而空冥山环境恶劣，是最适合炼蛊的地方。」 出云垂下眼眸，道：「你应该知道蛊虫是如何炼成的。」 榆杳点了点头，炼蛊，将那些毒虫或者是毒蛇放在一个幽闭狭小的地方，让它们相互吞食，直到最后一个活下来不死的便会成为蛊。 当然炼制蛊虫是极其不易的事情。 「那时候空冥山中各处都是虫坑。直到一次意外发生，空冥山中爆发了史无前例的虫潮。」 「整座山都变成了那些蛊虫相斗的＇虫坑＇，它们几乎将整座山都吞噬殆尽。但是相斗吞噬的同时，又有大量毒虫繁衍生息，很快空冥山已经不能满足它们了。」 榆杳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却明白了，正是因为这样，那些蛊虫下山开始威胁南疆的百姓。 「所以，禹观是为了镇压那些蛊虫的是吗？」 出云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这些蛊虫和空冥山已经融为一体了。虽然蛊虫已经不会下山威胁南疆百姓，但禹观也同样离不开空冥山了。」 榆杳向出云老老实实地认了错，并表示自己以后绝对不会踏入一步。 「为什么昨晚会去那种地方?」出云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额，这事说起来也都怪我，我不知道进自己房间的通行口令。昨日已晚，我又不想打扰到师傅，先想着去藏书阁对付一晚。」 「谁知道听着藏书阁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些声音，我就想着这要是不弄清楚我也睡不着，结果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墙边有一个洞，然后就到了那种地方。」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尝试接受 榆杳真诚地看着出云，脸上也满是懊悔。 “如果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我绝对会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恳，榆杳紧抿嘴唇，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抵在鬓角发誓道。 出云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是在想，昨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无论何时，我都会等着你。” 被出云这样专注的眼神看着，榆杳越发觉得不自在了。 她是有些后悔自己昨日非要逞强去藏书阁了，再怎么为难他也是对自己好的人，她还是试着去接受吧。 见榆杳低着头懊恼着，出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多些思考的时间。 “知道你还无法习惯，我也不会强求你一定要给出结果。” 出云手心中盘旋起一丝银白的灵力，慢慢地绕在了榆杳的发间。首发更新@榆杳感觉到一丝暖意刺入头皮，便抬头看向他，有些疑惑。 “这里面带着一丝灵识，可以在你要进出房间的时候得到云屏的认可，这样就能自由进出了。” 榆杳长大了嘴，居然还能这样。 “不管怎么样，还是麻烦师傅您了。” 她刚一抬手，立刻就感觉到胳膊处的疼痛，只能悻悻地缩了回去，低头对出云道谢着。 榆杳想着自己这还真是多灾多难了，好不容易能下床走走了，结果就又伤了回去。 “不要逞强，那些蛊虫身上有剧毒，我虽给你的伤口治疗过了，但有些毒素带来的后遗症还是有些严重的。” 出云说着，便起身要去拿汤药，他看了木神鸟一眼，似乎是让它不要打扰到榆杳休息。木神鸟应了一声，拍了拍翅膀就飞到了出云的肩上。 只是在离开房门前，出云突然转过头来，清冷的目光落在榆杳身上： “榆杳，昨晚，你有见到什么人吗？” 榆杳心中一动，看向出云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困惑： “师傅，难道这禹观中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出云睫毛微动，幽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他轻甩衣袖便要离开： “禹观中只有你我二人了。” 等出云离开后，榆杳才轻叹一声倒回到了床上。她看着顶上的那个鎏金球，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 到底她还是没有把阿莲的事情说出来。 阿莲，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或者说她已经不是人了吧。 阿莲碰到了她的灵力就逐渐消散了，那她是什么，鬼魂吗还是其他? 最令榆杳困惑的还是她落下坑洞时阿莲看着她的那个眼神，不是冷漠无情而是有些期许的，似乎她从这里下去所迎来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种解脱...... 师傅也肯定还有事瞒着她，离开禹观，可能也没有师傅说得那么简单。阿莲和她等的那个人不能离开禹观，她会不会也无法离开。 榆杳有些头痛地闭上了眼睛，她希望师父只是为了她好才有事瞒着她，而不是骗她。 榆杳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出云，多少会有一种雏鸟情结在，这也是她有些难以接受过去自己和出云关系的理由。 而在她短暂的记忆中，师傅待她的好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如果这些都是欺骗的，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榆杳不打算在这方面多想了，她从阿莲口中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少了。如果阿莲不是真的消散了，榆杳还想着能不能问些什么出来。 出云回来得很快，指节分明的手中端着一个白瓷碗，手和碗都格外显眼。即使没有见过其他的男子，榆杳也敢说这天下不会有比她师傅更好看的人了。 他坐在榆杳床边，是要亲自喂榆杳喝。 榆杳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再加上想。(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尝试接受 要讨好出云，便乖巧地没有拒绝。 期间，榆杳瞥见了落在一旁的木神鸟总是啄着自己胸前那个空框子，不免有些好奇了。 “师傅，它胸前的那个珠子不见了。” “嗯，应该是昨晚被它弄丢的。” 出云的视线并未从榆杳身上移开，手中盛汤的瓷勺也拿得很稳当，还取着帕子擦去了榆杳唇上的药渍。 木神鸟也听见他的话，失落地垂下了头，发出了类似鸽子一样咕咕的叫声。 榆杳被它发出的声音逗得想笑，便安慰它几句说改天给它再找一个。 接下来几日，榆杳便继续在禹观中养伤。在出云的陪同下，她也去过几次藏书阁，不过没有再看到过阿莲的身影，那个洞也被补上了。 榆杳翻着手中的书，默默地想着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是真的消散了，还是因为有出云在她身边，阿莲就不好出现了。 而榆杳也会跟着出云一道去给星图补充灵力，巡逻周边的情况。没几天榆杳就可以做到控制好给每一个核心注入灵力的量。 她原本已经可以独自一人去巡逻了，但出云放心不下她，几乎是寸步不离。 不过出云也一直很尊重榆杳，虽然寸步不离但也不会给榆杳带来困扰。两人之间的关系慢慢不似榆杳刚醒来时那么疏远了。 有时候榆杳在梦中会梦到一些过去自己和出云相处的片段，没有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的，更多的是一份温馨。 可她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那种温暖尚留在心头。如果去问师傅，会不会得到更多答案呢? 就在榆杳想要试试去问自己房中玉屏的通行口令时，出云告诉她自己要下山了。 “是南疆皇宫里的事情吗？” 榆杳手中拎着一个食盒，这是她昨日闲来无事从自己房间里翻出来的一种甜点心的食谱，想着大概是之前自己想要做的便尝试了一下。 食谱上还标着她原来想要给师父惊喜的，结果失败过好几次，还被师父发现了。 可她尝试去做那个甜点心的时候却觉得还挺容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肌肉还有之前的记忆。 按着之前自己标的量就是供两个人吃的，反正禹观中也就只有她和出云两人，榆杳不介意拿着小甜点去和师父示个好。 可出云这次好像很匆忙，他很快地将他离开后禹观中榆杳要注意的事情给她嘱咐了一遍。 “知道了师傅，我会好好等你回来的。” “若是有外来闯入者，我在禹观外到二层都布置好了陷阱。非到巡逻时，就不要去到二层之外了，不过你身上有灵识，不会触碰到那些陷阱。” “最后从今日起，我会将留云殿的云屏解开。在留云殿中你就可以监控到外层的情况，等那些外来人中了陷阱，你把他们关入水牢中就好。” 榆杳还是第一次听出云说了这么多话： “额，那些人很厉害吗？我应该也能对付吧？” “你能对付，只是我不希望脏了你的手。”出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冷地说道。 “别相信他们所说的任何话，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触及到禁地。” 榆杳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然后她将食盒端起来放在了出云面前。 “师父，走之前先尝尝吧，要是您觉得还不错，那等您回来我再做一份。” 出云的目光落在了打开的食盒中，显然是有些诧异的。 他捏起一块，仔细端详了几秒： “是你之前一直想要做的？” “嗯，是吧，我现在看着还挺简单的就尝试做做看了。” 榆杳目光飘忽，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着头，鬓边垂下的细细的流苏晃出点点柔和的光晕。 见出云吃下了，她便稍稍凑了过去，。(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尝试接受 问道： “怎么样？” 出云看着她嘴角绽放的笑意，目光柔和了下来。他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很甜......很好吃。” 榆杳一双美目光华巧转，正兴奋地开口说道： “那我下次......” 她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被出云拥进怀中。 “榆杳，你愿意接受为师了是吗？” 榆杳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有些害羞地将脸埋在出云怀中不说话了。无错更新@ “等我回来吧，等……一切结束了，便好。” 榆杳没有听清楚他中间压低声音说的那几个词是什么，但乖乖地没有动弹了。 她没有看见出云幽黑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虽然它们最后都归于平静了。 那些点心榆杳并不是很喜欢，所以出云离开后她做的那一盒点心似乎怎么都吃不完。 她在禹观中等了几日，什么异样都没有出现，似乎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榆杳没有等到那抹小姑娘的鬼魂。 直到那日榆杳发现点心可能会坏的时候，禹观中突然来了几个闯入者。 只有要去巡逻之前，榆杳才会先去留云殿侦查一遍外层的情况。而这一次，她正好就看见了三个身影出现在最外层的屏障处。 两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榆杳立刻警惕了起来，却又忍不住好奇这些外来的闯入者，留云殿中用来监视外层的是一种类似于水镜的东西，所以榆杳看着并不是很清楚。 只是知道其中一个男子似乎受了伤，被另外一个男子背着。。 第三百八十二章尝试接受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三人同行 入了空冥山，就看不见天空，灰蒙蒙的阴云将整座山都笼罩了起来。 山中多是带着剧毒的瘴气林，迷雾漫野。各种虫蛇在林中穿行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多了更是让人头皮发麻。山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不散迷雾，拂过人的身体时却能带来一种刺骨的凉意。 “快走！”一声惊呼扰乱了寂静的丛林。 下一秒黑影飞快地从树丛中蹿了出来，一跃上了高枝。他警惕地确认周围没有威胁后，才回头看向他逃出的地方，眼中显然有一丝担忧。 他背上还有一个少年，紧闭双眸，半张脸已经是红肿不堪。 很快，刚才的树丛中突然爆发了一阵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周围东倒西歪的树干和漆黑的沼泽。 一个身影也从里面蹿了出来，竟然是个少女。 “这里等什么啊，还不快走！” 她瞥见了树梢上站着的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面恼火地喊着，一面飞快地跃上另一处树枝。. 男子微微蹙眉，将身上背着的少年换了一个方向，然后一脚踩死了身后想要袭击他们的毒蛇。 “不是为了等你吗，没良心的小丫头......” 仅仅几步，他就跟上了少女。 少女身量纤细，蓝灰色的骑装，头发在身后很清爽地挽着。没有特意的装扮，身上却有着一种干净利落的冷冽感。 她手中一把砍柴刀轻轻松松地劈开了无数荆棘，真不知道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把砍柴刀挥得这么风生水起的。 在迷雾中洛霞身影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而从始至终她的脚步都没有一丝停留。 洛孤雁的目光从洛霞的身上收了回来，俊朗的眉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需要等，燕大哥，在空冥山中绝对不能停留。” 洛霞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扬下巴，让他跟上自己。 “要本座说，干脆把这个家伙丢掉好了，有什么用？” 洛孤雁瞥了一眼他肩膀上已经肿得和猪头一样的南纺，轻啧了一声。 “如果不是南纺，刚才在泥沼中被咬成这样的人就是你了。” 洛霞回怼道，但她的语气很平静，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将南纺丢下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其实洛霞对身后这个男人也很好奇。 之前她过于信任自己的记忆了，结果在半山腰处就和南纺一块被困在一个死阵中，也是这个男人突然出现救了他们一命的。 说是救，这人更像是想要随便抓一个人问清楚空冥山中的路，所以对待洛霞和南纺的态度也是相当恶劣的。 洛霞几乎不会怀疑只要问完了路，这个男人就会将他们杀了。但同样洛霞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强，若是能有他的帮助...... “这位少侠，您也是想要找到禹观的吧。”洛霞看着对方的脸色，小心地说道。 “呵呵，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称呼本座为少侠的。” 男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可是您也没有告诉我们您的名讳。”洛霞尽量维持住脸上的笑意，拿出了自己的诚恳。 “这样吧，我们二人也是要去禹观，我叫洛霞，他是南纺，不知阁下能否与我们同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自称本座的男人在听到洛霞的名字之后，脸上突然一僵，然后神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盯着洛霞的脸看了好久，久到南纺都有些恼了，直接挡在了洛霞面前。 “看什么看！” “看的又不是你，跳出来干什么。”男人轻哼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洛霞有些尴尬，但是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了。 南纺深知洛霞的想法，立刻拽着她去一旁咬耳朵： (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三人同行 “洛霞，就算他真的很厉害。这种人也绝对不能和我们通行！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对我们动手！” 而那个男人似乎是听到了南纺说的话，轻咳了几声，有些别捏地说道： “咳咳，丫，咳，洛姑娘，刚才你说的，本座同意了。” 他的语调缓和了下来，目光直接透过了南纺看向洛霞。 “你同意什么啊？我们可没有说要带上你。”南纺气急败坏地将洛霞往身后藏，提防着面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刚才洛姑娘都开口了，本座岂有拒绝的道理。刚才你自己都说了，本座功力了得，能保护洛姑娘。你又算什么东西，瞧你这样可是还需要她护着？” “你......”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了，洛霞有些无奈，同时也确实奇怪男人态度的转变。 两方人一商量，最后洛霞和男人都同意了，由洛霞他们带路，但若是遇到困难了男人需要协助他们。 接下来半日，这个男子竟然真的好好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虽然有时候不一定与他们同路，但当他们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男人必定会站出来帮他们解决，然后嘲讽南纺几句。 不过他和洛霞倒是没说过几句话，虽然有时候洛霞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道视线，但是转过去的时候又只能看到男人轻蔑地和南纺对视。 最主要的是，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洛霞和南纺他的名字，只是让他们称呼自己为教主大人。 “切，让人这么称呼自己的脑子都有问题。”南纺在洛霞耳边说道。 这会儿他们正从一片枯树林中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安全些的洞口生火打算歇一会儿。 “怎么，呵呵，不愿这么称呼本座？那这样吧本座应当比你们两人的年纪都大，不如你们称呼本座兄长也可以。” 南纺立刻又被激怒了，就差冲到他的面前薅住他的衣领质问了： “你说什么，你想占谁的便宜？” 洛霞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了，将南纺领了回来，男人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又带着些不满。 最后洛霞问他的姓，决定根据他的姓来称呼。 “雁，称呼我为雁就好了。” 男人最后这么说道，他甚至不再用本座自称，看向洛霞的目光也变得平和了下来。 “那我们以后就称呼您为燕大哥了。”洛霞拦住了南纺，希望能维持现在双方的和谐。 南纺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洛霞塞了一手已经烤好的鱼。 她又适时地将另外一条烤好的放在了洛孤雁的手中，这半日相处下来，洛霞算是知道该怎么对付应付他们了。 鱼是从一个小水塘中找到的，虽然没毒，但身上的刺不少。 洛孤雁咬了几口后便挑着眉将树枝移开了些。 “哈哈哈，燕大哥，你怎么和我哥一样，吃个鱼要嫌弃刺多。” 洛孤雁愣了一下，然后饶有兴趣地支起了手，问道： “你哥？” “呵呵，有些人赶着上来要当哥哥的，都不知道别人其实有兄长。” 南纺又挑衅道，不过这一次洛孤雁并没有搭理他。 “抱歉啊，我只是提了一嘴。” 洛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毕竟雁大哥那么厉害的人，她这样随便套近乎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快吧。 “没事，你可以说说看。” 一旁的南纺又横了他一眼，但是没多说什么。 洛霞很少提到她的家人，毕竟之前洛霞是在禹观中长大的。不知为何洛霞今日会突然提及自己的家人。 “我和我兄长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我也只是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让雁大哥笑话了。” 洛霞低下头，今天(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三人同行 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哥哥，或许是因为在野外烤鱼。 小时候的记忆也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对于苦难，总是能在人的记忆中根生。因为吃不上饭，哥哥会的东西也很多，抓山鸡掏鸟蛋，抓小鱼摸螃蟹。 洛霞那时候也很自豪，没有她哥哥不会的。烤鱼的手法也是哥哥教她的，但是哥哥却不喜欢吃鱼，嫌河里抓的小鱼刺多。 洛霞那时候便会帮哥哥把刺挑好，可是一条烤鱼挑完了刺，大半条鱼都已经进了洛霞的肚子里。 洛孤雁听着她说了几件小事情，深色的瞳孔如黑夜般宁静，透出的光也越发让人觉得安静。 之后这段时间，三个人也渐渐熟了起来，相处的方式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南纺和燕大哥之间还是水火不容，洛霞便尽量帮两人调和。 后来燕大哥还问了洛霞他们为什么要去找禹观，双方说了几句才发现他们都认识杭逍。有了这一层的关系，双方好像更和睦了（？） 然后刚才在沼泽池的时候，南纺竟然推开了燕大哥然后差点被沼泽中的什么东西拖了进去，三个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知道了，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先给他处理一下脸。”洛孤雁足尖在树枝上轻轻点着。 “我们已经接近禹观了，这里太危险了，周围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只能想办法快点进禹观了。” “这里还有杭大哥给的解毒丹，你先给他喂下去。”洛霞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飞快地丢到了洛孤雁手中。 洛孤雁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快，居然是杭逍的东西。而且洛霞居然称杭逍为杭大哥，那不就和给他的称呼一样了吗？ 哼，早知道他就多带些解毒的东西来了。 洛霞并没有看到洛孤雁的神情，她往前张望了一番，再次确定方向，三个人往迷雾中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三人同行 第三百八十四章 保护好你自己 “对了，刚才你手里头那个白色的光是什么？” 洛孤雁还是开口问了，他的面容肃然，眉头微微蹙起。那种白光竟然能勉强驱散那些虫蛇，刚才似乎还有保护的作用。 只要不在原地停留，洛霞并不介意说出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灵力，在禹观中每个人都要习得的。我也是从禹观中逃出来后才发现它的用处。” 若是能早些知道，那时候她们从禹观中出逃，也会更顺利些吧。 “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先别说话。”洛孤雁突然止住了话题，停在了一棵树上。 洛霞估摸了一下山中的情况，一时也没有想起来他们遇到的会是什么。她跃到了洛孤雁的身边，先看了看南纺的情况。 南纺依旧是昏迷的状态，虽然目前还没有性命之忧。 但空冥山时刻都是变化着的，也不知道蛊虫和瘴气对身子的危害如何，若是拖着的时间长了，杭逍给他们的丹药就不一定能起作用了。 “前面有灯......” 洛孤雁突然说道，洛霞也立刻转头看去。 周围仍然是一片雾气，这里一路走来，都是暗沉沉的环境。但前面不远处却像是有几盏灯火，孤零零地在寂静的黑暗中飘摇着。 火光摇曳着，好似被什么庞然大物的一呼一吸牵制着。可两人除了自己呼吸的声音之外，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我先去看看。”洛霞抓紧了手中的柴刀。 “你一个小丫头的，去什么去。”洛孤雁挑起了眉毛，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站在这么高的树上，我可背不动南纺。”洛霞回头认真地说道。 “而且，燕大哥，原本我们不就说好了由我来领路的吗。就算是我不清楚的地方，也应该由我来探，这是我的职责。” 洛孤雁目光锐利如鹰，盯着她的面容半天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着。 正是因为这个地方连洛霞都不清楚，他才不不想让洛霞再去去冒险。 但最终洛孤雁还是没说什么，由着洛霞下去了。 沙沙沙—— 一点点细微的声音在耳边擦过，洛霞立刻闪身躲到了一个石柱后面。 很快那种声音消失了，洛霞放慢了脚步，一边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去看周围的情况。 她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刚才她靠着的并不是石柱，而是一个奇怪的雕像，像是蛇却又像是多足虫，盘旋在一块被凿成蜂窝状的石头上。 再往前走几步，迷雾中显现出更多奇形怪状的雕像，都是一些非常奇怪的虫蛇模样，狰狞恐怖，它们的眼睛雕刻得栩栩如生，洛霞也说不出蛊虫或是蛇类的眼睛怎么能算作栩栩如生，但是她真的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这些石柱和山下那个祭坛周围的有些像，但是又不太一样。洛霞在心里想着，她去过祭坛，也知道那些石柱是用来驱逐蛊虫的。 那这里的呢，又会是用来做什么的？ “啪嗒——” 洛霞突然听见了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便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手指宽的漆黑的甲虫落在一旁的雕像底座上。 它拼命挣扎着想要翻过身来，躯体就在那里不断扭动着。 洛霞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突然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而后洛孤雁从天而降解决了几只打算袭击洛霞的蛊虫。 “你在发什么呆！” 洛孤雁脸上满是是愤怒，但对面洛霞的时候却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 “我见过这样的场景......” 洛霞的声音微颤，伴随着周围越来越响的声音，洛孤雁看见她眼中的光在慢慢消失。 “是虫潮。” 洛孤雁虽然没有经历过虫潮(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保护好你自己 ，却也能从她的反应和周围的状况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 “那就快走，这里看着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洛孤雁将南纺往上托了一下，就要走。 洛霞却突然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惊呼一声： “等等！你快看。” 周围的蛊虫已经如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从树上，从雕像上...... 洛孤雁忍住恶心回头看洛霞，她之前说的灵力，在她的手中飘起一条细小的银白丝线，而丝线的末端指向了这条两边满是雕像的路的尽头。 “这是什么意思？小心，该死的！” 他抽出一把刀将往他身上落的蛊虫捅了个对穿，然后捏了一个术将上方一遍清空。洛霞也在柴刀上覆上一层银光，把周围跃跃欲试想要冲上来的撂倒。 “灵力都是追本溯源的，说明这条路下去应该就是禹观，我也记得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洛孤雁迟疑了一下，可是看着这个动静，虫潮也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如果你能确定，那我们就快走，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你的那个灵力还充足吗？” “......”洛霞少见的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灵力，不足以支撑我们三个人，而且一会儿到了禹观，只有灵力才能让屏障把我们放进去。” “要灵力，怪不得之前死都进不去。” 洛孤雁略略沉吟，不等洛霞听清楚，他就坚定地说道： “给一个人可以吗？” 洛霞点了点头，她抬手就想要给南纺覆上灵力。毕竟他们两都还能动，保护好了南纺他们就不用如此担心了。 “不，是保护好你自己。” 洛孤雁似乎上前一步，轻轻地用手揽了洛霞一下，然后飞快地带着南纺越过了洛霞。 “这小子，就交给本座。” 洛霞一愣，目光随着洛孤雁离去的身影，眉眼中浮起一丝担忧。但是她咬咬牙很快跟上。.五 前面很快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洛霞加快了脚步却始终没能赶上洛孤雁。 燕大哥...... 洛霞在南疆和大秦的边界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从南疆出来的魔教教主的名号。她之前说不知，只是不知魔教教主的真名，也是不希望他们这边过于劣势。 所以燕大哥这么厉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吧。 ...... 两人在这条路上疾驰，终于洛霞手中的灵线转变了一点方向。 “燕大哥，就在这附近了！” 洛孤雁的脚步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往她的方向回来，虫潮几乎将周围的地面都覆盖了，但洛霞和洛孤雁身边却各自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燕大哥，您没事吧？你们两人身上这些，都是血？” 洛霞上前扶住了南纺的肩膀，却发现南纺身上的血迹竟然更多。 “担心什么，都是本座的血，这小子身上可没伤到一点。” 洛霞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然后她转向一处闭上眼睛，一只手飞快地在胸前掐诀。 一股灵力瞬间从她的手中迸发出，直冲一旁一块巨大的石碑。 原本爬满枯藤的石碑像是接受到了感应一般散发出一道幽光，很快它就如同水洗一般瞬间脱落了所有的枯藤。 一层微泛蓝光的屏障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里面悠悠荡荡的似乎暗藏着什么。 “就是这里了，燕大哥，抓住我的手！” 虫潮越来越密集了，两人终于赶在这些虫子将这块地方全部吞没之前消失在了屏障前。 ...... “洛霞！快点醒醒......” 洛霞几乎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的，周围是一(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保护好你自己 片黑暗，她浑身无力地垂着手，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被洛孤雁抱在怀中。 “燕大哥，你。” 洛孤雁此时是背后挂着一个，怀里又抱着一个，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他往后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说道： “先别纠结这个了，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先躲躲的，本座看这里面，也只是这些虫子少了点。” 洛霞也看见了后面穷追不舍的虫蛇立刻明白了过来，她指着斜上方说道： “燕大哥，往上走，从上面进去！” 洛孤雁扫了一眼漆黑的上空，也没有多想几步跃了上去。 洛霞也趁机将最后一点灵力覆在两人身前，他们直直地穿过了一层屏障，再跃过几步，眼前也终于有光了。 洛孤雁脚下突然踩空，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洛霞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终于看见了一些眼熟的东西。 这是一条走廊，呈半弧状，靠外的是黑洞洞的房间，而走廊两端都淹没在黑暗中。 两旁的烛光忽闪忽闪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 “嘘，先不要说话，燕大哥，您应该能屏蔽气息吧。” 洛孤雁眉头一蹙，他一直盯着洛霞的脸，却发现刚才她的嘴唇并没有动。 而洛霞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洛孤雁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想到和您联通起来这么方便。先把南纺放下吧，这里应该，还是安全的。” 洛霞注视着洛孤雁，却用另外一种方法和他说着。她知道洛孤雁肯定有疑惑，便解释道： “这也是一种小法术……” 只是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关系的两个人很难联通起来。这是洛霞曾经在那本***中看到的，可以和死去的至亲交流的小法术。 书中说死去的人是无法说话的，便需要用这种方法和对方交流，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哥哥，后来便用来和一起出逃的阿莲暗中联络了。和活人交流这种术法就变成单向的了。 说来奇怪，当初她和阿莲用了七日才建立起联系，这会儿和燕大哥交流居然这么快。 第三百八十四章保护好你自己 等三百八十五章 再见榆杳 洛霞避开了***方面的事情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并惊讶于两人之间建立联系竟然这么快。 洛孤雁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错开了目光假意去看看一旁的灯罩。 洛霞以为他是想问自己周围的情况，便继续用联络的方法道： “这里已经是禹观中了，禹观从里到外一共分为三层，我们现在在最外层。” “虽然出云国师应该还在宫里，毕竟祭天仪式需要将近七日，但是有那位清姑娘代替了皇后，那秦楚歌说不定就在禹观中。” “入了禹观，我身上的灵力能慢慢得到补充，所以能够用灵力屏蔽掉气息，但如果被看到就会直接暴露，在进入里层之前我们不能惊动他们。” 而此时，洛霞和洛孤雁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入禹观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发现了。 洛孤雁微微蹙眉，即使他相信洛霞所说的能屏蔽监视，他仍然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环顾了一遍四周，最后指了一下还昏迷着的南纺。 “嗯，一会儿要先去药房，我们得快些走了。” 她另一只手搀起了南纺的胳膊，对洛孤雁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五 “对了，燕大哥，你刚才没有被那些蛊虫伤到吧。你和南纺身上都是血迹。” 洛孤雁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摊在了洛霞的面前。 上面有一道横亘了半只手掌的血口子，虽然已经止住血了，但看得出来是人为的。 洛霞瞳孔微颤，轻轻地碰了一下伤口处，却不见洛孤雁脸上的神色有什么变化。 “燕大哥的血，是能够驱散那些蛊虫吗？” 联系起刚才的那些事情，她怎么会想不明白，燕大哥是用自己的血来保护南纺，她和南纺实在是拖累了燕大哥。 洛孤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手指点了一下她的手腕，在她手上写到： 恢复很快。 洛霞神色微动，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口气，专注地寻找入口。 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快点到药房，然后帮燕大哥包扎。 可是两人没走几步，突然这一段走廊旁的灯闪了一下，然后突然就熄灭了。 两个人也是立刻反应过来，是陷阱！ “洛霞，小心身后！” 洛孤雁的眼睛瞬间就适应了黑暗，他看见了洛霞身后几道寒光闪过，立刻拽了她一把。 几枚暗器直直刺入了刚才洛霞所处位置后面的墙上，只有一点尾羽露在外面，如果刺中了人，那可直接捅了个对穿。 可是洛孤雁这边也不安全，不断有暗器从各个方向袭来，这片小小的一段走廊中顿时危险横生。 洛霞原本想要扶着南纺一把，可谁知道洛孤雁的身子竟然颤了一下。 “燕大哥？燕大哥！” 洛霞察觉到了不对慌忙用手去搀，才发现洛孤雁手臂上竟然已经多了一道血痕，而他的手臂刚才一直都护着南纺。 “先别管本座，快找出口！”洛孤雁推了她一把，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站不稳了。 那些暗器上有毒！ 他身上的纯阳之血原本就不容易中毒，这些暗器竟然能让他都中招。 “快走这边，前面就是进去的入口了。您先调息，尽量将手臂伤口处的毒性压制住，我用灵力来辅助你！” 洛霞匆忙说道，谁知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响，她下意识抬头，双目瞬间惊恐万分。 头顶的天花板竟然塌了下来，而面对着他们的这一面，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锐器。 “糟糕......” 整个天花板都要塌下来了，他们根本就无处可躲！ 洛霞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洛孤雁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身下一扯，三个人顿时站不稳了(本章未完！) 等三百八十五章再见榆杳 。 “哐——” 洛霞的后脑勺重重地敲在了地上，可她睁眼一看，南纺竟然和她一道被洛孤雁按在了身下。 而上方的锐器近在咫尺！ 一双大手温柔地遮住洛霞惊慌失措的眼眸，就像小的时候流浪的那段时间里，每当打雷闪电，哥哥都会捂住她的眼睛一样。 露在外面的胳膊还是不免被锐器刺伤，可是洛霞的心在这一刻却无比宁静。 很快，锐器上的毒性发作了，洛霞也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 等洛霞再次醒来时，周围依旧是一片昏暗，寂静无声，只有豆大的烛火在不远处飘摇着。 他们似乎是被关在了一处牢房中，可禹观中哪来的这种地方？ 洛霞揉了揉眼睛，手和脚都带着镣铐，她也只感觉手臂有些酸痛，倒是没有其他的不适了。 而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唯一的一处光源上。 一个女子俯身挑着烛火，她肌肤素白，在烛火的微光下如雪般剔透，更衬得耳边的发丝漆黑柔软。 一身白色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中宛若一缕清冷的孤烟。 终于烛火亮了一些，那个女子才盈盈走来，如同天山上最圣洁的雪莲，一举一动都能让人魂牵梦绕。 正是神女榆杳，也是了，这禹观中还会有谁能这样自由地出入。 女子的泠眸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哦？有一个醒了。” 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 “神，神女殿下。” 洛霞死死地盯着榆杳，微微颤抖地说着。 她和榆杳已经有很久没有见了，不知现在榆杳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如果是榆杳来见他们，那就说明出云确实不在禹观中，这倒是这些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但出乎洛霞意料的是，榆杳顿了一下，竟微微过头问她： “你认识我？刚才你叫我神女?” 洛霞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反应。 榆杳不认识她，可能是她这些年的变化大了，榆杳已经记不得她原来的样子了。可是为什么榆杳会对她喊神女抱有异议？ “你知道我是谁？”榆杳又问了一遍，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您是......” 洛霞有些懵懂地开口，但榆杳立刻制止了她： “我是说除了神女，你可知道我叫什么？” “秦......” 就在这时，一旁的洛孤雁也醒了过来，他手脚上也带着镣铐，无意中撞到了什么弄出了一些动静，洛霞和榆杳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洛孤雁抬手揉着自己的鼻梁两侧，睁眼看到榆杳的那一刻瞳孔微颤。 “清橘！” 洛霞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燕大哥说的是杭逍的爱人，那个听说和神女一模一样的女子。原来燕大哥也知道，看上去应该还是熟识? “燕大哥，她不是清姑娘。”洛霞小声说道。 洛孤雁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看向榆杳的目光中便只剩下了警惕。 榆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了然，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把她认成了旁人。 “你们刚才所说的清橘，就是神女大人?” “嗯?”洛霞有些诧异，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榆杳，感觉到一丝古怪。 嗯，猜错了?榆杳从洛霞的反应中得到了结果。 两边一时间僵持住了。 “你是榆杳，对吗？”洛霞试探地问道。 对面的女子终于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错，看来我们之前认识。你，是从禹观中出来的人。” 榆杳这句话是陈述的语气，似乎对自己的(本章未完！) 等三百八十五章再见榆杳 猜测没有一点质疑。 洛孤雁的眉宇越蹙越深，就刚才三个人的对话，这个叫榆杳的女人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一下子就猜到了洛霞的底。 洛霞还在迟疑榆杳有没有认出自己，却听着对方说道： “从进来的时候我便看见了你身上有灵力。” “进来的时候……你一直都！” 洛霞很是诧异，但又立刻明白过来，在外面就有那么多她没有料到的机关，那禹观中自然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以为自己的行踪很隐蔽吗？”榆杳安静地看着她，眼眸波澜不惊，叫人有些不敢直视。 洛霞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感觉眼前的榆杳很奇怪。 而榆杳似乎还想从她口中得知什么，便向她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一刻，一旁的洛孤雁突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短刀就往榆杳的侧颈刺去。 他目光冷厉，速度也如同鬼魅一般。几乎是在洛霞眨眼的瞬间，刀刃就要割伤榆杳雪白的脖颈。 “噌——” 短刀被一道银光接住了，榆杳的脖颈处覆上了银白色的灵力，这灵力的光芒甚至是洛霞所展现出来的几倍。 洛孤雁微微挑眉，力道不减，下一秒，他手中的刀竟然就将那灵力化作的屏障割碎了！ 银白的光芒飘飘洒洒，不等洛孤雁挥刀向下，榆杳已经退开了好几步。 “原来这个灵力，也能被割碎。”洛孤雁将短刀收了回来，绕着食指在手中转了几圈。 榆杳捂住自己的脖颈，眼中微寒。 “还真是，好力道。”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下一秒手中就凝起了几把银白飞镖，甩手往洛孤雁的方向扔去。 洛孤雁冷哼一声，拖着镣铐就准备迎击。 等三百八十五章再见榆杳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条件 可下一秒，榆杳手中凝成的光刃已经架在了洛霞的脖子上，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身后快要刺中她的短刀。 “别忘了，你可不止一个人。” 榆杳幽冷的盯着洛霞，话却是对洛孤雁说的。洛霞也看着洛孤雁，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榆杳可不是好对付的人，而且他们现在可是在榆杳的手里。还有南纺，现在都还倒在那里，不知他怎么样了。 三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洛孤雁终于还是先将刀收了回去，他将短刀往远处一扔，表示自己不会再动手了。 其实刚才榆杳不用洛霞来威胁他，他也确实伤不到榆杳这个女人。 洛孤雁手脚上的镣铐还没有解开，榆杳所处的位置始终都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看来这个女人对他早有防备。 听到哐当一声后，榆杳的手才从洛霞肩膀上松开。 “我们可以友好相处的，毕竟我只是想问她一些问题。” 榆杳转过身，浅抿唇瓣，眉眼间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洛霞暗自抓住了衣袖，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威胁他们的榆杳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神女。 而洛孤雁眼中却骤然浮现狠毒的杀意。 榆杳看出了他眼中的厌恶，推断大概是因为自己用和他认识的那个女子相似的样貌笑惹人厌了，便有些自讨没趣地收起笑容。 师傅和她说过，除了将这些外来的闯入者关入暗牢，不要和他们有多余的交流。 榆杳原本也打算遵循师傅的话，只是她突然发现了这些外来人中竟然有认识自己的，那她当然不免有些好奇了。 她也想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如果能找回一些记忆，师傅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反正她心中有个底，这些人的话不全信就好了。 “师傅原本和我说的，外来者碰到了陷阱上的毒，没有十天半个月是醒不来的，足以等到他回来。” “而你们二人，仅仅半日便能清醒过来，还真是有意思。” 榆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洛霞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洛孤雁。 之前她得知了燕大哥的血能够驱虫，那说不定也有解毒的能力。那她呢，她为什么这么快能够醒来？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也是在禹观......” 洛霞不负责任地猜测道。 谁知对面的榆杳也是一副考究的模样，点着头说了一句： “有道理。” 洛孤雁眉头一挑，这两人还能合上拍？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榆杳却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她还想问这位姑娘知道多少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现在无疑是个很好的话题。 “虽然不知道你们来禹观有什么目的，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是阶下囚了，那我也没必要去追究。” 她淡淡勾唇，白玉似的手勾起了洛霞的下巴：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做个交易的，只要你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在师傅回来之前我可以保证不动你们。”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榆杳面色不改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洛霞一时没忍住吃痛叫了一声。 洛孤雁立刻怒火中烧道： “放开你的手。”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提条件？” 榆杳冷声道，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就凭你刚才刺向我的那一刀，我完全可以在你眼前杀了这个女人。” 洛霞见状，连忙打断两个人：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榆杳对她的识相很满意，松开了手： “你倒是挺对我胃口的，不废话。你叫什么名字？” 洛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迟疑了几秒后说道：(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六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条件 “洛霞，之前我在禹观中唤作夕桃。” 榆杳并不为所动，而是说道： “实不相瞒，我失去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听到这话，洛霞和洛孤雁两人是面面相觑，都很是惊讶。 失忆？ 洛孤雁眼中闪过一道暗光，难道说出云他们让清橘代替这个女人皇后的位置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失忆？ 不对，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他看向了洛霞，洛霞也对着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见两个人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榆杳并不意外，只是询问了一番关于神女的事情。 “之前你说我是神女，但是神女不是要嫁入南疆皇室吗，为什么我还能在这儿?” “你确实已经嫁给了南疆王季连浮月，也是现在南疆的皇后了。至于你为什么会在禹观，应该是国师大人和你有什么目的，我并不知这些。” 榆杳沉默了一会儿，洛霞并不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信了没有。 “可我还是......”榆杳似乎想说出什么，但又立刻顿住了。 她很快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道： “你是不是知道阿莲？” “阿莲！她还在禹观？”洛霞错愕道，身子微微向前倾着。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榆杳，生怕错落一点消息。 洛孤雁在一旁静默着，洛霞有说过她回禹观的目的是为了将一个叫阿莲的姑娘带出去。 只是洛霞也提到过，那个叫阿莲的姑娘可能已经......所以洛霞只是想要遵守她们之前的约定，将阿莲的尸骨带到外面去。 可是榆杳竟提到了阿莲的事情，是不是代表着阿莲姑娘还没有死。 洛霞便是这样满心期待地看着榆杳的，如果有一线生机...... 榆杳却明白了，洛霞就是当年从禹观中逃出去的人，而阿莲等的人也就是这个叫洛霞的姑娘。 但她毫不留情地粉碎了洛霞的期待： “如今禹观中除了你们，我没有再看到过一个活人。” 洛霞眼中的希冀很快就黯淡了下来，也是，她不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了吗。 没有一个活人，那也就是说，其他的姐妹们应该也下落不明了。 “行了，我还有事要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榆杳站直了身子，想要离开了。刚才从洛霞口中得到的消息她还需要消化一下。 “等等！榆杳。” 洛霞突然喊住她。 “到了时候，饭会送来。我说过了会留你们到师傅回来，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就行。” 榆杳没有转身，只是回头轻轻瞥了她一眼。 洛霞则有些紧张地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脚上镣铐的绳索都绷直了。她指着地上的南纺说道： “榆杳，我朋友在进禹观之前就中了蛊毒，若是再不解毒，他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洛孤雁看向她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榆杳也嗤笑了一声，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怎么会想到将这种事情压在这个女人身上，还不如等我出去。” 洛孤雁脸上的神色并不好，双手环胸站在一旁。 洛霞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南纺的身边跪坐了下来。 她轻轻地将南纺搀扶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中。 “不知道，刚才，我竟然荒唐地觉得她会帮我们。”洛霞垂下了眼眸，蝶状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南纺红肿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整块的黑斑，露在外面的手和脖子部分也都肿得出奇，有些之前磕碰到的地方竟然开始流起了脓水。 洛孤雁见洛霞认(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六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条件 真地给南纺把起脉来，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了，从怀中掏出了之前洛霞给他的药瓶。 从里面倒出了最后几粒，洛孤雁微蹙起眉头，但还是先给南纺喂下了一粒。 “这种药不能完全解毒，只能先压制着毒性。可是它也撑不了几天了……” 洛霞很是失落，将自己冰冷的手贴在南纺的炽热的手臂上。 “这种铁链还困不住本座，药房在哪儿，本座去一趟便是。” 若是被那个女人发现了，正好在外面处理掉。 “燕大哥，出不去的。不仅是铁链，这里困住我们的还有灵力所制的云屏……” 洛霞简单地讲了一遍云屏的事情，这让洛孤雁更捉急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在这里等着出云回来吧?” “等。”洛霞抬起头，眼神却坚定了起来。 “她明日一定还会来的。” 榆杳还有问题要问自己，所以一定还会来的。 今日洛霞没有料到的事情太多了，而等到了明天，她就可以做好准备和榆杳做这笔交易。 这边榆杳已经回到了留云殿，木神鸟飞出来叫了几声迎接她。 “一会儿你要去给他们送饭。”榆杳对着它交待道， “现在让我一个人先静静。” 木神鸟见她有些情绪低落的样子有些担忧，但还是给她空出地方独处。 榆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除了出云，她醒来后就没有见过其他人。所以今日和人相处似乎有些激进了。 但不管那些人是谁，如今都不过是禹观的闯入者，他们的话不能尽信。，自己也不应当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太多。 就像刚才她差点在这些人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守宫砂还在的事情。 真是混了头了。榆杳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也是她质疑洛霞的地方。 按照现任南疆王的继位时间，神女嫁给南疆王应该也有几年了，可是她的守宫砂却还在着，这怎么看都不合理。 难道身为皇后的自己和南疆王从来没有同房过吗？ 而且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师傅和以前的自己……可身为神女的自己嫁给了南疆王，而现在又失忆出现在禹观中…… 第三百八十六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条件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个小姑娘 难道说这就是一个一国皇后和自己师傅私奔的狗血故事吗？ 榆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这种事情果然不能细想。 还是有太多的疑点了，她不能全信。刚才她不就看到了，那两个人还有事情瞒着她，说不定这也是他们想要逃脱的花招罢了。 榆杳努力说服自己要等师傅回来之后再下定论，便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了。 她让木神鸟去送饭，顺便在留云殿中继续监视了那三个人一会儿。 那个叫洛霞的姑娘应该真的是从禹观中出去的，知道周围布置着云屏，还一直劝另外的男人不要费劲去破坏。 暗牢中的云屏和榆杳给自己做的防护可不一样，那些都是师傅特制的，怎么可能让里面的人轻易逃脱。 至于那个男人，相当危险，不论何时都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榆杳看着男人还在尝试着用各种方法破坏着周围的云屏，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没有打开云屏，但他的破坏力还真是强。 最后让榆杳比较上心的一点便是，洛姑娘和阿莲有些关系......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阿莲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榆杳想要的线索也断开了。而今日阿莲等待的人被关在了禹观中，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 榆杳这样想着，便决定晚上去藏书阁蹲守一下。 而后她突然又想到了，自己今日忙着处理闯入者的事情，差点都忘了给星图补充灵力了，这可是件要紧事儿。 榆杳匆忙披上一件斗篷，从留云殿中出来了。 所以她也没有看见最外层的屏障咔嚓出现了一丝破裂...... 榆杳给最后一座角楼的星图注入了灵力后，突然察觉到角楼中有一处地方的星星极其疏散，似乎是外面的屏障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眉宇微蹙，推开了通往外层的那扇门。 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眼前。但是那股腥臭的味道比上次还要刺鼻，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窒息的压抑感。 榆杳在身上覆上一层灵力，往前走了几步。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密集，可能是有蛊虫从外面闯了进来。 师傅出去前嘱咐过，最近那些蛊虫的行动频繁，很有可能会破坏到屏障，所以也需要榆杳多加注意。 榆杳仰头辨认了一下缺少星光的位置，继续往这个方向走去。 忽然间，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是那些蛊虫带来的腥臭，而是一种淡淡的腥甜的气味，是有人受伤了。 榆杳瞬间提高了警惕，发散开一些身上的灵力以便更好地感知周围的情况。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角落，在一团漆黑的虫尸中多了一块蓝灰色的布。 她走近几步，确定了那是一件蓝灰色的外袍，上面还有浸湿的血印，几只蝎子一样的蛊虫竟然趴在上面，不知是在做窝还是在汲取什么。 这里这么会出现一件...... 身后一阵凉风急袭，榆杳瞳孔瞬间放大，几乎将自己能够调动的灵力全部汇集到了颈侧。 “咔嚓——” 一个锐器刺破灵力所化屏障的声音几乎刺痛了榆杳的耳膜，与此同时她的手臂也被一股极强的力道紧紧按住，那个人似乎是想要第二次用力了。 糟糕，灵力碎裂了之后就不能立刻调动了！ 榆杳心中大惊，手中蓄着灵力，回头想要看清楚袭击她的人是谁。 可就在这一瞬，她看见的是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的眼睛，清亮却又晕染着冷意。 榆杳的心好像瞬间停了一下，各种情绪如一团乱麻般涌上了心头，她手中凝起的灵力瞬间散开了。 糟糕，怎么在这个时候分神了，她都要被...... (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个小姑娘 谁知，那双几乎能刺穿榆杳的寒肃的眉眼，在和她对视上的这一刻便和春日水面上的残冰一般于素宣软面上蒸腾消融了。 榆杳心中又是一动，还没等她看清那人的样貌，按在她手臂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下一秒榆杳的脑袋就被按在了那人的怀里。 “你......”榆杳慌张地想要将他推开。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微哑的声音几乎就贴在了榆杳的耳边。 她的脸抵在温热又结实的胸膛上，听着急促而又有些坚定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个男人！ 榆杳挣扎着从那人怀中挣脱开，反手就想给那人一耳光。可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她这边倒了过来。 “诶，你怎么，哎呀，你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啊！” 榆杳被压得一踉跄，又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等自己也站稳了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扶这个男人？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松开手，低头时却发现这人的腿上一片鲜血淋漓，一直以来的血腥味似乎也是他身上的。 “喂，你还好吧，能站就快点站起来啊。” 榆杳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却没有直接将人推开了，身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气息也微弱了不少。 “刚才还那么凌厉，现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榆杳嘀咕了一句，然后发现周围有不少黑黢黢的东西聚了过来。她轻啧了一声，刚才灵力散开了些，这些蛊虫倒是都聚了过来。 她将灵力在自己身上覆了一层，赌气地不管这个男人会不会被虫咬。而男人似乎已经晕过去了。 这家伙也是闯入者吧，真是的。 等男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转移到了禹观内。 周围的光线有些昏暗，但比外面要好上太多。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垫在自己身下的是一件纯白的斗篷，已经被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男人手中抓着斗篷的一角，眼中浮起一丝冰冷。不过他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没有动，支起一只手臂等待着什么。 不远处的门被打开了，一位着着素白纱衣的女子从外面走来，如墨的长发用一支明珠发簪浅浅挽着。脸上不施粉黛，却掩不住绝世的面容。 似有月光萦在她周身，让人移不开视线。门口微弱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给她的面容添上了一抹柔和的光晕。 “你醒了？” 榆杳再次和那双清亮的眼眸对视上，心中还是一颤，但是她很快就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刚才情况紧急，她不得不先将这人带回禹观，然后回去修补屏障。好在屏障破碎的面积也不大，她只是比往常给星图注入灵力的时候多消耗了一些。 至于这个男人，榆杳离开前还特意在他周围布上了一层透明的云屏，若是他敢乱走动，云屏外师傅布置的陷阱足以要了他的命。 不过现在看来，这人还算识相。 “嗯。”男人只是轻轻地应了她一声，带着一丝微弱的鼻音，听着这话有点像是在撒娇。 榆杳这么想着，心里一阵恶寒，她警惕地打量起这个男人的样貌。 脸部线条极其清晰漂亮，这人几乎是榆杳见到过除了自己的师傅出云外最清俊的男子了。 这不免让榆杳有些疑惑，她醒来后见到的这几个男人竟然还都挺帅，之前和洛霞一道的两个男子样貌也不差，虽然有些偏女性化的阴柔了。难道这外面男人的样貌都这么好，也不能吧...... 男子一腿曲起，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侧脸，眉宇间那一抹平和清淡的神韵从眼角蔓延到这张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个小姑娘 良宜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引人注目。 他就这么大方地让榆杳看着，嘴上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咳，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禹观。” 榆杳站在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不再靠近了，就算这个男人很附和她的审美，她也不会掉以轻心的。 “我……” 男人说出了一个字后顿了一下，看着榆杳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忧伤，但没等榆杳留意，他就垂下了眼眸继续说道： “在下杭逍，很抱歉惊扰到姑娘了，还不知姑娘贵姓?” 算有点礼貌。榆杳心想着，又很快懊恼自己在想什么。 “免贵，我叫榆杳。刚才问你的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闯入禹观?” 榆杳铁面无私道。 “我只是来山中找人，不小心落入此处。” 杭逍眼中敛着一道光，说话的语气相当缓和。 “找人?”榆杳很快想到了洛霞几人，眸中一寒。 “你要找的是几个人?” 她心想着，只要这个叫杭逍的人说要找的是洛霞他们，她就立刻把杭逍也关进去和他们团聚。 “只是一个，一个小姑娘。”杭逍有些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却很温柔。 榆杳愣了一下，这倒是她没有料到的答案。 小姑娘?那有什么小姑娘会往空冥山跑。 不过她没有问出这个，而是道： “你刚才说落到了此处，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虫潮突如其来，在下不得不上树避一避，顺便看看何处可以落脚，只是没想到这林间还有一层，额，然后就失足落了下来。” 是正好碰上了屏障碎裂吗？榆杳眨了眨眼睛，又蹙眉问道。 “那刚才在外面，你什么抱着我说什么找到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个小姑娘 第三百八十八章 灵力耗尽 “你把我认成了什么人。”榆杳双手环胸，脸色微寒。 杭逍被她这么盯着，突然有一种被老婆审问的感觉，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想笑。但是面对现在的榆杳，他还真不能笑，小姑娘太敏锐了。 所以杭逍看着榆杳的眼睛，直白地说道： “是把你当做她。” 榆杳一愣，不知怎么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干什么，不对，是和她说什么？ 杭逍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外面的时候不小心被蛊虫咬伤了，好像看到了不少的幻觉。所以先前才会对姑娘出手，实在是抱歉。若有能补偿姑娘的，杭逍在所不辞。” 榆杳听着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这家伙可真是一点都不提把她当做旁人的事情，可说到被咬伤，刚才杭逍好像就站不稳...... 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杭逍的腿上，杭逍不知什么时候裁开了自己的裤腿，膝盖以下小腿的部分很是精瘦，但鲜血淋漓，还有不少蛊虫啃噬的痕迹，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但他本人似乎并不在乎，还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只是见榆杳的视线移了下去，才稍稍用手遮住了伤腿。 欲盖弥彰。榆杳将视线移开，轻哼了一声。 但她又忍不住道： “你的腿，还不赶快收拾一下。就这么放着早晚整个坏死。” 杭逍苦笑了一声，无奈地看向她说： “带在身上的伤药已经用完了，我也不知这山上如此凶险。” 榆杳凝重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一些。也是了，如果什么都有准备着上了空冥山，那这个人定是别有目的。 不过说起来，杭逍难道没有想过吗，连他在这空冥山中都难以存活下来，那他要找的那个，额，小姑娘，怎么可能还活着。 也不是她非要咒那位姑娘，明眼人谁能不看出来杭逍武力不俗，就算受了这么重的伤，刚才榆杳也不是她的对手。 简单一两下的对招，榆杳便能看出他比洛霞身边那个男人还要不好对付。 那个男人有软肋，而杭逍没有。只是杭逍对她好像没有什么敌意。 “你这样连路都走不了。”榆杳走近了一步，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杭逍腿的情况。 走近些了她才发现，杭逍身上的劲装原来是烟青色的，却因为一滩滩晕开的血迹颜色更深了，有些还都已经发黑紧贴在他身上了，脸侧也有不少划伤的地方。 这人究竟受了多少伤？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还说什么要补偿我呢。”榆杳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放在杭逍伤腿的上方。 她闭上眼睛，慢慢将手中的灵力往他伤口处输送。 腿上有一种微微发热的感觉，但是血已经止住了，似乎还在慢慢修复着。 杭逍有些诧异榆杳居然愿意帮他治疗，还有榆杳手中银白的光团，他盯着榆杳如画的眉眼许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诧异瞬间化作了一缕清风，再找不到半点痕迹。 榆杳并不知这些，她闭上眼睛不过是因为她不想与杭逍那双过分清亮的眼眸对视，怕会暴露出自己的不堪。 杭逍身上的谜团太多了，她不会全信。所以她才会想到以治疗为借口，用灵力和血的接触给杭逍下咒。 只要有把柄在她的手中，那她也不会怕杭逍了。 这种咒术也是她这几日在藏书阁中新学，结咒需要一些时间，但没想到的是结完咒了，杭逍腿上的伤还没有治好。 这个时候停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了，算了，好事做到底吧。 榆杳这样想着，便放任灵力不断从自己手中倾泻而出。 她一点小小的迟疑早就被杭逍看在了眼里，但杭逍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要(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八章灵力耗尽 透过她的容貌看到里面的灵魂。 可突然榆杳像是精力耗尽了一般，身子突然软软地往一旁瘫了过去。 杭逍有些惊慌失措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紧蹙着眉头开始给她探脉。 怎么会，怎么会晕过去？ “清，榆杳，榆杳姑娘，你快醒醒。” 榆杳只是感觉一阵头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竟然在杭逍的怀里了。 “我......唔，啊。”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结果身上的力气瞬间又被抽干了，只能再次倒在杭逍的怀中。 “你先不要起来，放心我不会动你。” 杭逍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榆杳耳边响起，让她有一瞬间的羞恼。不过杭逍确实如他所说，除了伸着手臂让她靠着，两只手都没有碰到她一点。 还没等她松口气，杭逍却已经开口问了： “为什么会晕过去？” 榆杳自己也才刚醒过来，脑袋还是一片混乱呢，话就被杭逍先说了。 而且杭逍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善，似乎有点生气。 “我，刚才......” 榆杳下意识想要找借口推脱掉这个话题，但是杭逍却一眼就看穿了她。 “是因为刚才给我疗伤，你手中的......用力过度。”他扫了一眼榆杳的手心，眉宇没有一点放松。 榆杳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今日她灵力用得太多了，在遇到杭逍之前，她给四个角楼的星图补充了灵力，又修补了屏障，等到了帮杭逍治疗的时候，她的灵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原来师傅所说她体内灵力耗尽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啊。 “只是之前消耗过多，和你没什么关系。”榆杳缓了一下，慢慢直起了身子。 她冷着脸不去理杭逍，并且装作查看杭逍伤口的模样微低下头。 杭逍的腿伤几乎已经好了，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之前伤口的痕迹，榆杳对自己灵力的作用还算满意。 “起来吧，看看能不能走动走动？”榆杳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故作无事。 杭逍坐在地上没有起来，目光还是注视着她。眼神那般专注，却又像是蒙着什么。 榆杳和他对视许久，实在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出不去，就是很尴尬的一种感觉。她错开目光，然后简单地把自己之前消耗了灵力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啊。”杭逍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听话地站了起来。 虽然拖着杭逍的时候，榆杳就感觉到了杭逍比自己高很多，但真的杭逍站直了后，榆杳才发现这人几乎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同样这么高的还有师傅，但杭逍给她的感觉为什么这么有压迫感？ 榆杳胡乱地想着，感觉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偏偏杭逍看着她的目光又总是温和的，就好像她说什么杭逍都会做的样子。这种相处的模式在两个才刚认识的人之间出现真的正常吗？ “你刚才手里的银光就是你所说的灵力？”杭逍走到她的面前，微垂着眼眸。 榆杳心里正烦着，明明应该直接把杭逍关去暗牢的，现在自己的情绪竟然还有些被牵动了。 她瞥了杭逍一眼，有些赌气地冷哼了一声： “关心这么多我的事情干什么，你不是上山来找人的吗，你的那个小姑娘呢？” 可榆杳话说出口了，才猛然间有些后悔。 明明知道杭逍应该是找不到人了，自己非要提这么一句，不是戳人心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她连忙转向杭逍，似乎心底里就不想让自己给这个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杭逍已经面露一丝哀恸了，他苦笑一声道： “你说的(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八章灵力耗尽 不错，是在下多管闲事了。” 诶，什么多管闲事?榆杳眨了眨眼，也发现了杭逍和她说话的方式似乎又变得生疏了起来。 “榆姑娘的事情，在下不会再多问。至于在下要找的人，唉，在下在这山中行走都要时刻提防的，她一个小姑娘……” “就算真的找到了她，她也不一定愿意跟我回去。” 杭逍说着，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榆杳没懂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便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原来杭逍早就想到了这些，他一直没提，自己却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真是坏事做尽了。 但是话已经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榆杳眼眸一转，想着干脆放杭逍离开禹观算了。原本她是想等师傅回来定夺，但现在榆杳却想让杭逍去找他要找的人，不管是尸骨还是什么，好歹有个交代。 “你现在……” “所以若不是榆姑娘救了我一命，在这空冥山中我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我希望能留下来报答榆姑娘的这段恩。” 杭逍温柔的眉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虽然有些浅淡，但这似乎已经是他强撑着做出的。 “没必要，你若是要离开，我今日便可送你离开禹观。” 榆杳不需要什么报答，况且她自己也做了不光彩的事情。等杭逍离开了禹观，咒的事情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榆姑娘，我们江湖中人讲究的就是这个，还请您不要推脱。” 杭逍躬身，对她行了一礼。 榆杳瞧着新奇，刚才想要送杭逍离开的念头瞬间抛之脑后了，她围着杭逍转了一圈，然后口中喃喃道： “江湖中人?你是大秦的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灵力耗尽 第三百八十九章 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南疆可没有什么江湖一说，南疆人善用蛊，且在山林中深入浅出，除了战场上很少有和大秦人打交道的时候。 而且杭逍这个样貌确实和她在书中所看到的南疆人大致的样貌不太一样。 “嗯，我是大秦的人。不知榆姑娘可有听说过晴岳派？” 杭逍看向她，眼中好像有一丝期待。 榆杳摇了摇头，藏书阁里头南疆记载的史册她都还没有看完呢，哪有空去看大秦的。再说大秦幅员辽阔，就算她能过目不忘，看到人文的部分也得要不少时间。 “晴岳派是什么很有名的门派吗？” “不足挂齿，只是个几年前就散伙了的门派。只是门派中不少人不愿离开，关系倒还和之前一样。” “而我要找的人也是我师父、晴岳派掌门之女。”杭逍看着榆杳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哦，那也就是你的小师妹了。” 榆杳反应了过来，那也就是说不是杭逍的妻子或者是……不是，她想这种事情干什么？那位姑娘和杭逍是什么关系，她又没必要在意。 榆杳眸中微动，看向了一处角落。她也有些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掌门之女，那应该也很厉害吧，说不定能从这空冥山中全身而退。” 杭逍看着她别扭地安慰自己的样子，眉眼间满是和煦的笑，然后柔声道： “嗯，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榆杳脸上一滞，飞快地扫了杭逍一眼。不过杭逍澄澈的眼眸中竟然满是自己的身影，像是塞不进其他人了。 “不过在下见过最厉害的女子还是榆姑娘你，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说着，杭逍谦和地后退一步又对她鞠了一躬。 “都说过不必再谢了。”榆杳转过身去，脸上有些绯红。 她听得出来杭逍是在奉承自己，这人话说得还真是好听，在大秦应该也很讨女孩子喜欢吧，哼，真是！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道： “还不跟上，你身上伤还那么多，那什么报答我?” 杭逍愣了一下，很快弯了弯眉眼跟在了她的身后。 榆杳给杭逍下过咒了，就不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而杭逍自己也没有快些离开的意思，她留杭逍一阵也未尝不可。 不过说来也是，杭逍身上还有伤又没有药，如今赶他出去和让他去送死没有什么差别。榆杳对这人的观感还不错，所以也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将他逼死。 在过云屏的时候，因为榆杳恢复的灵力还不足，便简单地解开了那些云屏的禁制让两人能够同行。杭逍也没有多问，两人很快就到了最内层。 “前面便是药房了，一会儿进去，什么都不要碰。” 榆杳再次警告道。 杭逍的视线正被中间的留云殿吸引着，这座建筑不管在何处都显得有些突兀了。 “榆姑娘说什么，在下照做就是了。” 榆杳下意识想让他不必唤自己榆姑娘，但又想想直接让杭逍称呼自己的名字似乎有些亲昵了，想说去的话就咽了回去。 “榆姑娘之前说这里是禹观，这偌大的禹观中只有姑娘一人吗?” 杭逍突然问道。 榆杳眼眸微闪，她感觉杭逍是在试探着什么。 “嗯，有什么问题?”她尝试着在手中汇聚灵力，果然越往里走，灵力回流得就越多。 “不，在下只是觉得姑娘一人会不会孤单。若是有冒犯到姑娘的地方，不必理会在下。”杭逍很懂得进退。 “我和我师傅一道在禹观中生活，他有事下山，不就便会回来。” “那就好。”杭逍只是轻笑了一声。 “好什么?”榆杳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已经走到了药房前，见榆杳(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停下来，杭逍自然也站在了她身后。黑影将榆杳笼罩住，但没有给榆杳带来一点压迫感。 “你年纪看上去还不大，有人照顾些也好。” “我早已及笄了。” 说不定都嫁人好几年了。榆杳边想着一边解开了云屏，走了进去。 “及笄了也应当有人照应着，虽说空冥山险峻，但是若有外人闯入，对于你来说总归是不好的。” 哼，闯进来的人哪个她不能解决。榆杳并不放在心上，她感觉杭逍看自己的时候眼里好像带着什么滤镜。 榆杳让杭逍在一旁坐好，然后便去药柜前拿药。绑带一类的就在桌边，榆杳要找的也只是一些涂抹的药膏。刚才她好像没有瞧着杭逍有什么中毒的现象，不过他说自己产生了幻觉，那拿一些解毒的药也好。 “不过既然榆姑娘还有师傅，此事也不必在下担心了。”杭逍看着她忙上忙下的，便坐在一旁轻声说着，语气有些低落。 没等榆杳问他，杭逍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这几日就由在下来负责榆姑娘的安全吧，算是报答姑娘的恩情。” 榆杳感觉有些好笑，但没有立刻开口。 “不过，若是榆姑娘的师傅回来了，会不会觉得我在此处……” 榆杳拿药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怎么感觉这句话听上去有点茶，就是那种“姐姐，哥哥看见我在你们家里会不会生气啊”的感觉。 杭逍是这样的人吗？应该不是吧……那可能是她的错觉。 “你只是勿入观中，师傅知道了不会说什么的。” 其实榆杳也不知道出云会做何感想，毕竟师傅和没失忆前的自己是那种关系，看到她让一个陌生男子留在禹观会不会生气。榆杳不太能想象到出云生气的样子。 再者她留在禹观中的男子也不只有杭逍，暗牢里还关着两呢，所以都是禹观的阶下囚，师傅也没有必要在意吧。 她将找到的药摆在了杭逍面前，示意他可以动了。然后自己也坐在了杭逍对面，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继续思考起杭逍说的话。 负责安全，倒也可以接受，杭逍的身手不知道比她要好上多少。要是师傅回来后她就说自己对付不了，就先牵制着杭逍。 而且被关在暗牢里的那个男人也不简单，他手和脚上的镣铐拷不了多久。而自己又还有事要问洛霞，要去暗牢可能会收到威胁。有杭逍在，她应该会更安全些。不过，也说不准…… 榆杳的眼眸暗了暗，脸上也浮起了一丝冰冷的神情。 明日正好去试探一番…… 她正专注地想着，突然发现眼前的人好像已经静默许久了，还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榆杳向后一仰，有些不自在道。 她刚才都在想着不好的事情，这人不会都看出来了吧。 “咳，在下若是上药必然要更衣，榆姑娘您……”杭逍欲言又止，目光也散落在一旁。 榆杳立刻反应过来，杭逍要上药必然要先脱衣服，自己刚才想事情出神的时候视线好像就一直落在杭逍身上。而杭逍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染血的白衬衣，因此犹豫了许久要不要叫她。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绯云也飘到了耳尖上。 “不是，我没有……”她反驳的声音有些大了，杭逍的视线再次看了过来。 榆杳也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看见了什么，但她突然想到自己这么剧烈的反驳，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该死，又不是她被看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是在检查你，要是你趁我转身对我下手怎么办?” 榆杳脑袋一热就开始口不择言了，要不是被杭逍盯着，她都想抽自己几巴掌，自己说的这是什么啊? “哦，原来如此(本章未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杭逍依旧是一副温和平静的样子，还轻轻笑了一声。 他的轻笑仿佛能在榆杳脑海中回荡，让她顿时坐立难安。 “那榆姑娘可要看仔细了，不要让在下有可乘之机。” 说着，杭逍便褪去了最后一件上衣，将上半身完全展露在了榆杳的面前。 榆杳双眸睁大，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慌张地转过了身，心里大骂一句“靠”。 杭逍扫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嘴上逞强，脸比谁都要薄。 他身上有些伤看上去过于严重了，虽然他知道不会危急性命，但也不希望这小丫头看到。 背过身的榆杳已经在心里背了几遍清心诀，还觉得自己的脸很烫。 很完美，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很有血性的样子……就是伤口太多了没怎么看清有几块腹肌，不是。 最后榆杳摆烂了，放任脑海里的自己去摸杭逍的腹肌了。算了，她就是馋人家身子了。 她承认了杭逍这个人就是长在了她的xp上，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人有欲望很正常，她对杭逍有想法也很正常。她可真是一个肤浅的女人。 看开了的榆杳长叹了口气，继续想到她可能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吧，什么神女之类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样，那不如再多看几眼吧，反正不看白不看！ 杭逍给自己处理伤口向来飞快，于是他穿上最后一件衣服时，便看见了榆杳大义凛然地转了回来，然后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着。 这就穿好了?榆杳一挑眉毛，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亿。 第三百八十九章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第三百九十章 从禹观离开 场面有些尴尬，榆杳轻咳了一声后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问杭逍怎么这么快就包扎好了是不是有些奇怪。 还是杭逍先弯着眉眼说道： “习武之人，些伤包起来还是快的。” 榆杳也欲盖弥彰地跟着点了点头，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刚的行为还是过于冒昧，于不要脸了，所以她杭逍的态度缓和了不。 这时，外面然传来了一阵鸟叫声。 是木神鸟声音。榆杳立刻站了起来，杭逍明所以，也看向了入口处。 木神鸟似乎找了榆杳很久，一看到榆杳在药房中就飞扑了过来。 杭逍眉宇一蹙，闪身就挡在了榆杳的面前，接一手擒住了木神鸟的翅膀。 没等榆杳感叹他速度快，木神鸟已脱了出来，然后这一人一鸟竟然就开始对立了起来。 “呀——呀—” 木神鸟对这个外者相当戒备，甚至亮出了自己尖锐的爪子。它在空中盘旋阵，拼命找机会想要对着杭逍的手爪。 而杭逍则是一副平淡的样子，擒住了木神鸟好几次又玩似地开了。 “都停下，动什么手。木神鸟，回来。”榆杳一手抓住了杭逍的衣服让他后退，然后扬起另一只手肘，让木神鸟停在上面。 “嘎——呀——” 木神鸟一落到榆杳的手肘上就拼命控诉着，要榆杳将这个外来者赶走。 “他和那些来者不一样，他听我的话，也伤不到我。” 榆杳有些头疼，便和木神鸟商量道。 “嘎？” “放心吧，不会伤到你的，用怕他。”榆轻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木神鸟的小睛和她身后的杭逍对视了一眼，刻被杭逍眼中的阴霾吓到了，缩着脖子冲杭逍叫了几声。 榆杳有些诧异地回头，见杭逍还是一脸和地看着自己，便没有在意太多，她向杭逍介绍道： “嗯，这是木神鸟，师傅留它在禹观中陪我。” 杭逍对木神鸟点了一下头，却在榆看不见的角度盯着木神鸟，眼中还是带着寒意) 这只鸟，他听季连晨羽过。之前在大秦，清橘好像就和这只鸟有过接触。出云留给她的，不一定会是什么好东西。 木神鸟则是着有榆杳在，嚣张地冲着逍叫几声。 “你呀，这是干什么呢。你在害怕什么吗，他刚才伤到你了？” 榆杳将木放到桌上，刚才杭逍好像是擒了它翅膀几下，应该不至于……木神鸟也麻溜地拍了几下翅膀，表示这个人才伤不到自己。 “之前在山中抓过山鸡，刚才那种抓法不伤到它们。” 杭逍也坐在了榆杳边不不慢地说道，木神鸟又冲他叫了声，不满他拿自己和山鸡比较。 “不过它的爪子倒是我过最尖的，在我手心里划出了好几道。” 榆杳转头一看，杭逍手心确实多了好几道血口子，最深的那一道开肉绽的，着都肉疼，也不知道木神鸟的爪子是一个什么构造。 杭逍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伤的样子。 榆杳心中一紧，手对于杭逍来说应是很重要的吧。刚才他身受重伤，手上却几乎没有什么伤痕，这下木神鸟还抓伤了他的手...... 榆忙道：“它之前没见过什么外人，可能有些应激了。” 之前杭逍的伤是自己受的，榆杳不会多管。可现在木神鸟抓了杭就是她的管教不严，所以她决定给杭逍亲自包扎。 木神鸟旁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一闯入者，没这抓死就错了！ 杭逍扫了一有些焦躁不的木神鸟，发现那只鸟胸挂着一个空荡的框，没有之前季连晨(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章从禹观离开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模式。 羽说那种明珠) 不过他没有开口去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榆杳给自己上。 因为内层大多数房间都是之前杳师姐们的房间，所以榆杳也不可能将杭逍安排到她们屋中去住。 留云殿也不可以的话，那便只有......榆杳便在用过晚膳后将带到了藏书阁中。 “今晚，你先在里。” 榆杳指着藏书阁中的软塌说道。这软榻还算舒适，她平日里喜欢应该也不会有错。 “其他的东西都不要碰，你应该清楚。” 杭逍怀中抱着一榆杳说多余让拿着的被子，点了点头。 “你今日应当累了，早些休息吧。” 见榆杳他扬了扬头，杭逍了软塌一眼，便听话地坐了上去。 榆杳轻轻闭上眼睛，用灵力在软塌周围设置了一道屏障，如果杭逍不使用蛮力应该就不会被破坏掉，同时这个屏障也能帮杭逍抵挡一次外面威胁。 只要障破灭，榆杳便能察觉到。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杭逍会不会介意自己将困在此处，但一睁眼才发现这人好像没有一点不意的样子。 榆杳梗了一下，还是解释了几句。 “还有，等我离开藏书阁的云屏会关闭，最好不要想着怎么逃出去。而且不管夜里藏书阁中有什么动静，不要起来。禹观中有不少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东西，少看少听，保住你这条命。” 榆杳一字一句对杭逍嘱咐道，一边注意着杭逍，确定他没有异样的反应后才离开。 蜡烛已经被熄灭了，杭逍便一直注视榆杳离开的背影。 等云屏再次合上，他便从软塌上坐了起来，盯着藏书阁深处。 榆杳回到了留云殿，看了看暗牢那边的情况，又调到了藏书阁。木神鸟对杭逍依旧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独自飞到一旁去梳理羽了。 她见杭逍盯着一处方向看了很久，心里不免有好奇。 不很快，杭逍就从软一旁拿起了她之前搁在此的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这么黑的环境中真的能看书吗？ 杳轻叹了一声，夜色已深，她也不会在留云殿中逗留太长时，所以希望杭逍不要让她失望了。 过了一会儿，榆杳便招呼着木神鸟和她一道回去了。 藏书阁，杭逍简单地翻完了这本和术法有关的书，又看了一藏书阁深，瞳深不可测。 但很快他就靠在了软塌上，微阖上眼睛。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围突然出现了细微的沙沙声。杭逍没有睁眼，像是睡过去了一般没有动静。 但是他已经感知到了就在软塌几步外，有一个小姑娘，或者说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就站在那里。 她好像只是静地盯着杭逍，或者是软，没有靠近也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难道这就是榆杳所说的，不符合常理的在？ “谁......外来者......”空灵的声音在杭逍边回荡着。 没有等来回答，那个人乎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喃喃道： “带她离开……回来了……找不到……” 带离开，后面那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杭逍心里想着，决定再听她说去。 可突然，那个小姑娘的身就消失了，与此同时，藏书阁的云屏也被解开了。 杭逍心中一，是榆杳。 这么晚了，她竟然来，是因为刚才那抹身影的事吗？ 榆杳进来的时候有些急，但很快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她就将脚步声放轻了些。走到了软榻前她稍稍停了一会儿，然后往藏书阁深处走了几步。 杭逍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线也往深(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章从禹观离开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模式。 处飘了过去。 没过多久，榆杳又轻轻地走了回，看来是别无所获。 就在杭以为她会开的时候，榆杳又在软榻边停了下来。 她目光落在了杭逍的身上，久久没有说话。 榆杳这么晚出现在藏书阁，是因为她通过屏障上的力感知到了有什么东出现在了杭逍身边，还一直没有离。 她并不是担心杭逍，是想到了藏书阁中出现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阿莲。她将杭逍安排在此处也有这样的目，所以晚才想来此处一探究竟。 不过那个东西在她来之前就消失了，看样子是在躲着自己了。藏书中只剩下了杭逍一人，在榻上睡得还算安稳。 真是的，不是少侠吗？为什么有东西在跟前还能睡得这么安稳啊? 榆杳心里埋怨着，蹙的眉却慢慢松开了。 应该是今日太累了吧，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歇息的地方。这是不是说明杭逍还挺信任她的呢。 榆杳突然解开了屏障，伸手在杭逍前晃了几下，然她都被自己的幼稚给逗乐了。 杭逍的呼吸还是很平缓，让人在他的身边有一种安全的感觉，还真是奇怪。 而且这人的样貌属实是少见，阖上双眼睛后，杭逍的面容更冷峻了些。不过除了第一眼她有些被这种冷峻吓到了之后，杭逍在她面前似乎都挺温和的。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榆杳就这样看着杭逍的睡颜，绪不住地飘远。 如果他和师傅所说的闯入者不一样，师傅就同意让他留下来吗……不对，她怎么想到这里了，别说师傅了，就连杭逍自己都会想要离开吧。 他只是为了报恩留在禹观一些时，若是想要离开继续寻找他的师妹，自己也拦不住他吧…… 那自己呢，要不要尝试着从禹观开呢？ 最后榆杳只是捂着脸叹息一声，她真是想到什么了啊！还是感觉回去吧，别多想了。 所以榆杳匆匆离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杭逍嘴角勾起的弧度。 第三百九十章从禹观离开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可控 第二日一早，榆杳便带着木神鸟来到了藏书阁。 杭逍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她们坐在软榻上，他仰头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一听到脚步声，杭逍便转过头来，鼻梁在门口透进的一缕光中显得格外笔挺，清隽的侧脸线条形成了勾人的弧度。 “榆姑娘，早。”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刚起的轻哑，慵懒得像是天边揉碎的卷云。 “嗯，昨夜过得如何?” 榆杳一早上起来看着这样的场景，心情也挺不错。 “还要多谢榆姑娘的款待，昨夜睡得深了，一夜好梦。” “哦，好梦?可是梦见了什么美景佳人?” 榆杳打趣道，她也没想得到杭逍的答案。毕竟和她这么一个刚认识不到一日的人也不好说自己梦中如何吧。 “梦中有佳人入室。”杭逍看着她慢慢走近竟然轻笑一声，还真的说了起来。 佳人，入室? 榆杳一愣，昨晚上入藏书阁的人可是她……不过，杭逍那时候应该是睡着的吧? 她眨了眨眼睛，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昨夜她在软榻边上站得有些久了，谁瞧着这么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站自己边上会无动于衷的。 大概只是杭逍做的梦吧。 “只是月色正好，不敢惊扰佳人，便揽月色入怀。” 杭逍继续说着，眼眸弯起来的时候，像是盛着灼灼桃花。 月色正好，佳人入室，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都是一番好景啊。 而且禹观中没有月光……榆杳想到月光的时候却微微迟疑了一下，这句话她好像之前在哪里听到过。 突然零星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闪过，好像是晚夜凉风中，还带着暖意的手心轻轻地揉着自己的额角，然后她对那人说：今晚月色很美。 然后好像是在一处屋顶，清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那人笑着问她何处的月色。 “嗯......”榆杳有些恍惚地目视着前方，又突然惊醒，发现眼前只有杭逍一人。 她下意识避开了目光，虽然她没有看清画面中男子的模样，但是他和杭逍好像。 “榆姑娘，刚才你怎么了？” 杭逍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有些担忧地问道。 榆杳轻咳了一声，摆摆手道： “没，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杭逍眸色一暗，再次抬眼时脸上却有些期待。 不过榆杳很快就背过了身，似乎不愿多提，只是让杭逍快些去洗漱。 等杭逍离开了，榆杳才小心地回头瞥了他一眼，赶快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颊。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一句表白的话吧，她是怎么有胆说出这样的话的呀！而且不管是刚才记忆中的画面，还是杭逍所讲月色入怀的场景，都很让她心动。 木神鸟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跳了几下，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她红得滴血的耳朵。 等杭逍再次出现在榆杳面前时，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及过方才的话题，也没有问起昨夜出现在藏书阁中的人。 榆杳照例去给星图补充灵力，也应允了杭逍跟在她身后。不过杭逍并不能跟着榆杳进角楼，禹观中的秘密还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 所以站在榆杳肩膀上的木神鸟相当得意，仗着自己能跟在榆杳，便冲着杭逍叫了好几下，还飞起来想要抓杭逍的头发。 虽然杭逍并没有在意的样子，但榆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到了最后一座角楼的时候就直接把木神鸟丢给了杭逍，让他们在外面闹着。 榆杳将核心补充完后，收回灵力然后感知了一下灵力在体内的回流。还好，灵力还是充足的，昨日应该也只是消耗过多了。 检查过外面屏障的情况后，她才从楼中出来。 。(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不可控 木神鸟已经被杭逍抓在了手里，安静如鸡。它头上的羽毛有些稀疏，甚至最鲜亮的那几根羽毛已经不见了。 榆杳给杭逍使了个一眼，杭逍才松开手将木神鸟放了出来。结果榆杳发现它的尾羽处掺杂了几抹绿色，好像就是它原本头顶的几片羽毛，这下看着实在是有些滑稽了。 榆杳忍不住笑出了声慌忙掩住了嘴，但这也让木神鸟大受打击，从杭逍手中逃离后便飞到了一旁的房梁上，用翅膀遮住了自己的头。无错更新@ 翠绿的羽毛从空中洒落了下来，榆杳接住了一片，仰头对着木神鸟挥了挥，说道： “呵呵，长点记性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狐假虎威。” 杭逍就在一旁看着她巧笑嫣嫣的样子，也微微勾唇。 过来一会儿，榆杳把木神鸟哄了下来，两人才回到了里层。木神鸟一钻进榆杳房中就不愿意再出来了，榆杳也就随着它去。 “一会儿，我会带你去见几个人。” “这禹观中除了姑娘，还有旁人？”杭逍似乎是有些诧异。 “和你一样，都是禹观的闯入者。”榆杳仿佛无意般扫了杭逍一眼，她想知道杭逍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和洛霞等人是一伙的，那听到有同伴被困，杭逍不会没有反应。 “他们为什么会被榆姑娘留在禹观中。”杭逍略一迟疑。 榆杳一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杭逍唇角有意似无意地勾起一抹苦笑，语气也变得有些小心： “榆姑娘也需要他们报恩吗？” “啊？”榆杳下意识摇头，然后才一扶额。 杭逍以为她留谁都是为了报恩吗？这家伙怎么想的啊！ “只有你才会想着留在这里报恩吧，也不是。”她摆了摆手，认真了下来。 “他们和你又不太一样，他们是为了禹观而来的，现在可是被关在暗牢里的。而你......”榆杳的目光在杭逍身上停顿了一下，又避开了眼睛。 “闯进禹观不过是个意外，不过你若是另有图谋，那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杭逍微微一笑，似乎挺满意从她这里得到的答案，然后便接过了话题： “所以，这些人中是有需要我出手的是吗？” 榆杳点了点头，有些意外杭逍居然能猜出来，于是她也不隐瞒： “其中有一个人很不简单，暗牢中的镣铐困不住他。我不一定能防住，但以你的身手，最少应该也能和他打成平手。” “知道了，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榆姑娘的。”杭逍将手放在胸前，垂首恭敬地说着。 “进去的时候拦住他就好，后面我能制住他。” 榆杳最后平静地说道。 禹观的暗牢处于地下，过道也需要用灵力来调转方向才能进去，一旦出错便会落入陷阱，所以榆杳也不怕杭逍能记住路线。 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前方的道路，唯有榆杳手心中一点银白光团。走到最后一间时，榆杳突然停了下来，对身旁的杭逍使了个眼色。 杭逍明白，示意她放心进去。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在中间屏障笼罩下只剩下了两个人，之前那个男子消失了。 榆杳眉宇一蹙，挥手打开了屏障的一部分。 突然，一阵寒意往榆杳的脖颈处袭来，她的意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她的耳边就爆发出了一种肉体相撞的钝痛声。 是杭逍帮她挡下了这一击，榆杳立刻反应了过来和这两人拉开了距离。 她手中用灵力凝出了一把匕首，想要再用洛霞威胁那个男人停下，却突然听见那个男人略带愤怒地吼道： “杭逍！” 榆杳愣了一下，抓着洛霞的肩膀都用力了不少。 她。(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不可控 回头直直地盯住两人，然后用灵力将自己全身都保护了起来。 “洛孤雁。”接着是杭逍的声音，平稳而又低沉，听不出语气。 榆杳手中的匕首抵在了洛霞的脖颈处，洛孤雁那边才停了下来，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榆杳。 “你们，认识?”榆杳微眯起眼睛，视线在杭逍和洛孤雁之间徘徊。 杭逍已经将手收了回去，却依旧和洛孤雁对立而战。 但榆杳的心有点冷，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杭逍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即便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出现在榆杳的脑海中，她还是没有直接发动那个咒让杭逍暴毙而亡。 这一瞬间，她想到的是自己可以用咒来威胁杭逍留下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你那边没事吧?”杭逍的神情也相当严肃，提醒榆杳道： “那个女人的镣铐也被解开了。” 榆杳扫了一眼手下的洛霞，立刻用灵力在洛霞手腕处凝上镣铐，然后抬头继续盯着杭逍寒声道： “不要岔开话题。” 三方对峙下，洛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和洛孤雁原本的计划算是失败了，不过那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冒险的计划。 昨夜洛孤雁教了她一种同心咒，说是以双生蛊为基础改进的。 两人商量好由她做饵，趁榆杳不注意将同心咒施展在榆杳身上，以此威胁榆杳放他们离开。 但是洛霞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伤不到榆杳，很难进行第一步以血下咒。最后还是洛孤雁说他会尝试击碎榆杳用灵力聚成的屏障，洛霞才决定一试。 只是没想到，这次和榆杳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老熟人，杭逍。随后的情况就变得不可控起来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不可控 第三百九十二章 谁是卧底 “你认识他们，和他们是一伙的。”榆杳的声音冰冷至极。 她紧盯着杭逍和洛孤雁的脸，眼神冰冷如寒冬飞雪，不放过他们脸上的任何表情。洛霞虽然在榆杳手中，却也为两人担忧着。 这太突然了，为什么杭逍会在空冥山。还来到了这里。难道也是被抓来的? 可听杭逍刚才说的话，他怎么好像是站在榆杳那边?而且看现在这个情况，这两人…… 杭逍只是镇定地看着榆杳，他刚开口，就被洛孤雁打断了。 “和他是一伙，呵，这真是本座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洛孤雁嗤笑了一声，眼神飞快地掠过榆杳，然后阴冷地盯住了杭逍。首发更新@ “杭逍，真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和这个女人同流合污。” 榆杳警惕地看向洛孤雁，神色没有丝毫放松。 这两个人是在她面前演戏? “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杭逍眉宇微蹙，脸上神色不快： “魔教教主，洛孤雁。” 榆杳眼眸一转，冷光闪动。 魔教教主……榆杳知道一点关于武林的事情，魔教应该是全武林讨伐的对象，而这一任的魔教教主更是出自南疆，原来这人就是魔教教主。 杭逍之前说了自己出自晴岳派，那是不是和魔教对立的?他们的关系也是敌对的？ 榆杳并不敢轻易下定论，便继续观望下去。 “本座没有资格，难道你有?以为找了这么个姘头，就能威胁到本座了?”洛孤雁似笑非笑道。 “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 杭逍脸色沉了下去，眼神凛然带着剑出鞘般的寒芒。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和榆杳手中凝成的竟然有几分相似。 洛孤雁将杭逍的动作收入眼底，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短刀一转，做好迎击的准备。 “都给我把刀放下。” 榆杳呵斥一声，这两人的武力都在她之上，在她面前动手，一个不注意这两人攻击的对象可能换作她了。 洛孤雁扫了一眼榆杳手下的洛霞，翻了个白眼先将刀扔到了一边。榆杳心中暗想，这次一定要将这人的短刀收走，实在是危险。 而杭逍却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冷冷地盯着洛孤雁。双眸中似乎 “杭逍，你什么意思。”榆杳压低了声音，同时也握紧了手中的光刃。 杭逍听她变了语气，也将匕首收了回去，并在榆杳面前摊开了空无一物的双手。 “榆姑娘，抱歉，是我冲动了。” 洛孤雁和洛霞听着都是眼皮一跳，榆姑娘？ “若非此人，我的师妹也不会非要到这南疆来。”杭逍的神色看上去有几分落寞，却还是向榆杳解释道。 杭逍师妹来南疆，是和这个魔教教主有关？ 榆杳脸上的寒意消散了些，转而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洛孤雁。 洛孤雁瞪了一眼杭逍，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过了几秒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是说你们门派那个傻丫头，哈哈哈，真是好笑，是本座让她跟来的吗？这种事情还能怪罪到本座身上。” 榆杳微微眯起眼睛，从洛孤雁略显嚣张的表情看到杭逍紧握着的拳头，突然就悟了。 名门正派的小师妹看上了魔教教主，欲和教主私奔，师门苦苦追回，可谁知道魔教教主根本就没有将小师妹放在眼中。 这是什么深情虐恋啊！榆杳瞳孔微微震颤。 小师妹跟着洛孤雁上空冥山，却不知道洛孤雁其实已经有了两个同伴，之前还这样用心地保护着他们...... 榆杳的目光不禁落到了洛霞，发现洛霞脸上竟然也是震惊。洛霞不会是这个小师妹，那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已经显而易见。(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谁是卧底 了。 唉，很显然，洛霞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有这样一段过往。 榆杳摇了摇头，狠狠地瞪了洛孤雁一眼，就差没把渣男两个字骂出口了。 洛孤雁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挑起了眉毛，这个女人想到什么了，为什么表情如此诡异，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不必解释，也不要往前走一步。”榆杳制止他开口说话。 “呵，人在你手上，本座自然会听。”洛孤雁冷笑一声，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没想到，你们会是这样的关系。不过杭逍，就算如此，我还是不能尽信你。”榆杳垂下眼眸说道。 “所以在离开这里之前，我需要限制住你的行动。” 杭逍看向她，并没有拒绝。 “榆姑娘所言甚是，我当然会照做。” 他向榆杳的方向走了几步，任凭榆杳在他的手腕上凝上光锁。 洛孤雁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榆杳就以洛霞为要挟给洛孤雁也带上了。榆杳还坏心眼地将洛孤雁和杭逍的光锁连在了一块，又用一道屏障隔开，以此来试探两人。 洛孤雁的表情顿时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杭逍倒是没什么表示。榆杳知道杭逍吃不了亏，对这样的组合很是放心。 确定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了，榆杳才将手下的洛霞放开。 “咳咳——”洛霞好不容易透过气来，直接呛了好几口，惹得洛孤雁那边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了。 “你们大可不必多费心思从这里逃出去，我说过只要你听从我的安排，我不会伤到你们的。” 榆杳看着洛霞藏在衣袖中的手，眼中黑白分明，不带一丝情绪。 洛霞的手缩了缩，按住了那尖锐的瓷碗碎片，这是他们原本想用来袭击榆杳的。 不过榆杳并没有因此恼怒，她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这镣铐你们解不开，虽然会消耗灵力，不过这样我倒是能安心些。所以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不要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 洛霞沉默地垂着头，榆杳也当她是听进去了，转身往屋中唯一一张的桌子处走去。 她坐了下来，指尖轻点了几下桌面，示意洛霞到她面前来。 “第一个，来禹观的目的。” 一直低着头的洛霞突然抬头直视着榆杳，她的眼中多了一丝笃定： “榆杳，昨日你说自己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可是真的?” 洛孤雁和杭逍也看了过来，杭逍似乎相当在意这件事情，眼眸中涌动着若有似无的星点冷意。 “你想说什么?” 洛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他们讨论的点。洛霞若是想要向她套近乎的话，就不会在手中藏着锐器想要袭击她了。 “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洛霞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来禹观是为了找阿莲，也是之前和我们一起在禹观中生活的一个女孩。我们在逃离禹观的时候约定过，只要有一人逃出去，就一定想办法将另一个人带出去，不管是还活着的人，还是尸骨。” “而他们两人，是陪着我来的。”榆杳说到洛孤雁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 “陪你?”榆杳轻啧了一声，看向了洛孤雁。 “让他来保护你吗?还没问过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洛霞倒是没有隐瞒，说洛孤雁是之前在边境结识的朋友推荐的，而且洛孤雁也要上空冥山，便结伴来的。 榆杳蹙眉看向洛孤雁，将刚才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他。 “你问本座，呵，本座这不就是为了躲他们门派的小师妹，杭大少侠可羡慕?”洛孤雁说得很轻松，还不忘挑衅杭逍。 羡慕?难道杭逍真的对那位小师妹…… “你最好想清楚了。(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谁是卧底 再说话，杭逍没开口之前，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位姑娘来了南疆。” 榆杳不喜欢被人欺骗，也知道这家明显不老实。她手中聚起的灵力一亮，洛孤雁手腕上的枷锁瞬间缩紧。 男子的手腕本就宽，突然被锁紧的感觉让洛孤雁都蹙了一下眉。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不为所动的样子。 榆杳也有些厌烦每次只是在口头上用洛霞来威胁洛孤雁，不动手是不行了那干脆让这两人都挂上彩。 可就在她打算动手的时候，杭逍突然开口了： “如果你不想让那个女人因为你的隐瞒而受罪，最好老实交代。” 榆杳手心凝起的灵力又悄无声息地散了。她凝视着杭逍，在心里思量这人是在提醒洛孤雁，还是……在替她做坏人。 洛孤雁睨了杭逍一眼，唯有看向洛霞时目光才有一丝极淡淡温和。 “本座来这儿也是找人，和她的目的一样，将人带回去。” 榆杳刚想要开口问找谁。 洛孤雁就堵住了这个话题：“反正都死了，你也没必要戳人痛处。况且本座没有这丫头的毅力，就当白来一趟罢了。” 榆杳默然片刻，又看回洛霞。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从禹观中逃出去?还有，我不是很能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仅仅是为了友人的尸骨。” 洛霞有一丝恍然，和榆杳对视了许久。最后她叹了口气，道： “我想先问你个问题，榆杳，出云国师是不是告诉你可以随意出入禹观?” 榆杳一双漆黑的眼眸显得若有所思：“师傅说，如果能从禹观中离开，去往何处禹观都不会再追究。_o_m” “只有神女才能有这样的待遇！像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如此。”洛霞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她的身子也往榆杳面前凑近了些。 “可你在外这么久，还能回到这禹观中。”榆杳并没有制止她，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洛霞越是激动，榆杳能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第三百九十二章谁是卧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善莫大焉 “这是因为我在南疆边境躲了快五年了，你们的人不也一直找了我这么多年？” 洛霞脸上带着愠怒，旁人却又能在她脸上看到难以压抑的痛楚。 从禹观中逃出来，到入世，再到躲避追杀，每一步都是当时年幼的洛霞难以想象的。 榆杳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其实她最在意的并不是洛霞如何从禹观中逃出去，而是禹观和神女。 洛霞容貌不俗，再加上身形偏瘦小，旁人很容易将她当做还未及笄的少女，但她其实已有二九年华。 这么算下来，榆杳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作为神女，应当也嫁入了皇室几年了。 “所以你更没必要回来，如果你认定了禹观会杀你灭口，那你应该知道和禹观作对的下场。这可不是带着几个外人回来就能乱闯的，就算他是什么魔教的教主。” 榆杳点了一下洛孤雁的方向。 洛霞又沉默了，她偏过头去轻声道： “你忘了，当初我们逃下山的时候，是你来抓我们回去的。” 榆杳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有一缕深刻的思虑之色在眉间，洛霞有意岔开了她的话，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想要表达如果没有她榆杳，师傅不会拦着他们离开，那阿莲就会跟着洛霞一起逃出去，是吗？ “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不，你和出云一样，你们根本就是同种人。只是我和阿莲，当年还误以为你和我们之间多少还有同窗的情分在。” 洛霞倒是清醒，话说得相当直白。她本来就不认为出云是什么好人。 “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这话题上浪费时间，这些事情我并不记得，所以也给不了你答案。但如果这些是禹观的规定，那我去遵守也无可厚非。” 榆杳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尝试继续和洛霞交流： “我还想知道你们离开禹观的理由？你似乎并不意外禹观中只剩下我一人，在离开前，你知道些什么？” 洛霞眸色一黯，眉头微蹙，目光中漾起了一片水色。 “南疆民间流传着一句话，进入禹观中的女子，除了神女殿下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这不是假话。” “不过我们这些在禹观中的人，所能接触到的也更多。我们从禹观逃出去的那一天，我们十人中已经消失了三人，谁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榆杳挑了挑眉毛，消失了，那其他人难道不会有什么反应吗？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消失是从长姐开始的，不过看你这副样子应该也不记得之前的那些事情了。反正就是我们中最大的那人，她平日里会管我们的日常生活。只是自她消失了以后，所有的一切也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你安慰其他人，说是消失的人要去经历一场试炼。但是谁不知道你明明才是那个最有资格参加试炼的人。那时候虽然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你必然会成为这一任的神女，你比我们都有资格。” “可她们还是相信了你，也相信了出云，这就是她们不幸根源。其实那个时候谁都看出来了，你和出云之间的情愫，或者说是你那些年故意让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 洛霞说起榆杳和出云之间的关系时，榆杳有些慌乱地扫了一眼杭逍，心里莫名有些颤抖。 杭逍他也听到了，自己和自己的师傅…… 她心里有点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并不想让杭逍知道的啊。 杭逍于她和出云是不一样的。刚醒来不久她便知道了自己和出云之间的关系，而她原先只是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接受之前的那段师徒恋。 杭逍的出现却让她明确了自己确实对出云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榆杳对杭逍有好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她能感觉到杭逍对她应该也是抱有好感，不然不。(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善莫大焉 会轻易地选择留下。 可是现在，杭逍也都听到了洛霞所说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再接近她了。 “你看着这家伙干什么？南疆的神女殿下，和自己的师傅搞在了一起，你们禹观的人玩的还真是花样。” 洛孤雁这时候又出来嘲讽了榆杳一句，语气中满是恶意。 “这些都是之前的事情，算了，也不重要。继续说你知道的事情。”榆杳摇了摇牙，决定先将这些感情上的事情放在一边，毕竟她是禹观的人。 “她们知道你和出云的事，便觉得出云一定不会让你嫁入皇宫，所以会在她们之间再选出一个神女，这样之前两个人消失的事情就说得通了。那段时间甚至还有人更加努力，就是为了得到这所谓的＇试炼＇的名额，然后第二个人就消失了。” “那天晚上，阿莲起夜，但是她胆子小，不敢走夜路。虽然有灵力傍身，但是我们中有人消失的事情还是让她担心不已。我便起来陪她一起去，那时候我便看见你不在床铺上。@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我原以为你只是和往常一样去留云殿找出云开小灶了，却没想到会在藏书阁外看到你，你带着一个人去了第二层。” “第二层?第二层有什么?”榆杳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第二层有什么，出云从来不会让我们去那里。我留了个心眼，跟着你走了一段路，然后便看见了出云在等你。” 所以刚才洛霞才会说她和出云是一伙的。榆杳暗自想到。 “然后我就不敢再跟上去了，以我的能力太容易被发现了。只是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一声有些熟悉的惨叫”。 洛霞睫羽微颤将榆杳来禹观之前那个女孩子闯入某个房间，然后发疯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声音简直一模一样，我不敢上前，只能回去找阿莲。唉，总之第二日，那个你带走的女孩就消失了，和第一个一样，用什么方法都找不回来了。” 榆杳蹙起眉头，第二层的房间，看来有很大的问题，如果是惨叫声，那些女子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总之我想过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但是那时候你们已经盯上我了。除了阿莲，我谁都没能提醒。” “隔了一夜，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了房门边，而听到阿莲在后面的喊我的声音时，我才意识到阿莲救了我一命。正是因为这样，我知道禹观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榆杳琢磨着她话的真实性，最后闭上眼睛按了暗自己的鼻梁两侧。如果榆杳那时候不走，下一个消失的也就是她了。 “行了，我知道了，刚才你所说的我必然会是神女，所以神女只有我一人？” “出云国师没有告诉你有关神女的事？”洛霞知晓了她失忆，便这样反问道。 “我这次醒来也不过几日，师傅从未提及我是神女一事。”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计划什么，但是如今南疆确实只有你这么一个神女。哦，对了，差点忘记了，你和出云国师可还找了一个代替你的人关在宫中。” 洛霞已经恢复平静了，看向榆杳的目光也逐渐无畏了起来。她说到后半句话时语气有些嘲讽，榆杳一听便知道里面有文章。 杭逍也目光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只是他盯着的方向是洛霞，所以榆杳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而是继续问道： “宫中，替代我的人？” 看着榆杳有些懵懂的样子，结合之前榆杳带给她的感觉，榆杳突然有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为了你和出云之间的私情，你们将一个大秦的女子抓来南疆，代替你在宫中当皇后。呵呵，是你们迫使那位姑娘远走他乡，和自己的心上人分离，去面对一个你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老男人。” 榆杳愣住了，她脸上平静的神态出。(本章未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善莫大焉 现了一丝破裂。她之前还做过这种事情吗，这和拐卖妇女有什么差别？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洛霞所揭露的这些，简直是践踏了她的道德底线。 “你不相信，那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能这样安稳地待在禹观中？”洛霞咄咄逼人道。 她直视着榆杳，似乎一切不堪在她的灼灼的目光之下都无所遁形。 榆杳一梗，洛霞这些话正好戳中了她的心事，还将更多的事情袒露在了外面。 这下杭逍不仅知道了她和她的师傅有一段禁忌之恋，还知道她做过策划绑架少女这种，这种罪无可赦的事情。身为正派杭逍会将如何看待她…… 榆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也罢，感情方面的事情终究是次要的。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自己之前都做过什么事，她要为自己之前造的孽负责，如果能够补救之前做过的那些错事，她也不至于受到良心的煎熬。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所说的可都是实话？”榆杳坐直了身子郑重地问道。 “一字不假。”洛霞直视着她，眼中有暗光闪过。 失忆的榆杳，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他们就一定还有逃出去的办法。。无错更新@ 第三百九十三章善莫大焉 第三百九十四章 女人的直觉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在此之前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离开这里的想法。” 虽然价值观临近崩塌，榆杳还是保持着冷静。来审问洛霞等人，她也不能受到被审问人的影响。 “若是真有女子因为我遇难，我必然会想办法补偿她，希望你真的没有骗我。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榆杳站了起来，目光冷漠地在几人身上扫过。 洛霞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指尖都不甘心地掐进了肉里。 这个女人还真是理智，看来他们还要从长计议。不过榆杳心中已有了动摇，相信过不了多久...... “榆杳，别的暂且不说。我只有一件事想要求你，我朋友已经毒素入体了，要是再不用药，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洛霞着急地看向被安置在角落的南纺，又回头看着榆杳，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之所以会同意洛孤雁的计划，也是因为南纺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洛孤雁有些无奈，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被困于此，他也无计可施。但不用想都知道榆杳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同意。 榆杳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角落的男子，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榆杳便知道洛霞没有说谎，那人看着已经命不久矣了。 榆杳有些犹豫，师傅告诉她的是不要多管这些外来者，她也确实没有义务去救这个人。 只是......榆杳又想到了杭逍。也罢，如果能稍微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那也好吧。 她手一挥，打开了杭逍手中的枷锁。 一旁还被锁着的洛孤雁看着自己手上的镣铐挑了一下眉，为什么只给杭逍开，那他们呢？ 榆杳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冷哼了一声道： “他和你们又不一样。” 洛孤雁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了，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这小子凭什么不用做阶下囚？ 榆杳的目光已经掠过了他，指着角落里的南纺对洛霞说道： “我可以救他，不过药房的药我是不可能拿出来，所以这个人我要带走。” 洛霞和洛孤雁都愣了一下，榆杳要将南纺带走？ 洛孤雁开口就要拒绝，洛霞却先用眼神制止了他。洛孤雁顿时就不明白了，蹙眉紧盯着她，示意她要想清楚。 洛霞犹豫了几秒后，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然后又神情紧张地说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请您，不要为难他。” 榆杳目光冰冷，并未做答复，只是给了杭逍一个眼神。 她这个眼神给得有些僵硬，似是不确定杭逍会不会听自己的话。 不过没等榆杳担心太久，杭逍就往南纺坐在的角落走去了，一手将南纺抱了起来扛在肩上，然后又走回到了榆杳身边。 他神色淡然，似乎没有被任何事情影响到，榆杳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没有经过榆杳准许，暗室中的屏障没有人能穿过，洛霞和洛孤雁只能止步不前。 等榆杳和杭逍的身影消失了，洛霞才抓住了洛孤雁的手腕，用秘法和他交谈道：你不觉得杭逍和榆杳两个人有些奇怪吗？ “哼，奇怪？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洛孤雁语气不善，他瞥了一眼洛霞，最后却没说什么。 洛霞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在怪我轻信榆杳，但是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榆杳能救南纺了。我们被困在这里，要想出去实在是太难了。 “今日我们原本能成功的。” 洛孤雁有些不服气，虽然意外横生，但是他当时牵制住了杭逍，洛霞分明能对榆杳下手的。 洛霞却摇了摇头，眼神笃定而又安然：不，她一眼就能看出了我藏着的锐器。杭逍是她用来防你的，如果没有杭逍，她进来也会是全副武装。她对灵力。 的运用远在我之上。 洛孤雁听了她的话后也陷入了沉思，他摸着自己的下巴： “她不知道杭……我们的关系，所以会惊讶还很愤怒?” 洛霞点了点头：不过，杭逍怎么会来禹观，而且刚才他和榆杳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虽然杭逍也被栓起来了，但是榆杳竟然还会解开杭逍手上的镣铐并带着他离开，这待遇明显比他们要好上太多。 洛霞沉思了片刻后，才道：是杭逍取得榆杳的信任，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 “哼，他最好只是取得那个女人的信任。一个两个的，难道都看上了那家伙的脸?”洛孤雁冷哼一声。 洛霞想起杭逍还有一个爱人的事情，那个爱人便是被抓进宫里当皇后的清橘，而洛孤雁似乎也认识那位姑娘。 “应该是宫里出了什么问题，逼着他都上了空冥山。本座一走，这些家伙都乱套了?”洛孤雁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眉宇微蹙，他有些担心墨俞柒了，还有清橘那个丫头。qδ 他和洛霞南纺遇上后，上山的速度便慢了许多，不过他也不在意上山的事情了。而杭逍，虽然不比他们快，却也受了不少苦头吧。 洛霞安慰道：你刚才的反应很快，能保住杭逍在外面也是件好事。 “你觉得榆杳不会再怀疑他了?”洛孤雁瞥了她一眼。 洛霞轻轻勾了一下嘴角，轻笑一声：怀疑肯定还是会怀疑的。不过今日从暗牢里出去了，她的愧疚绝对会盖过这层怀疑。 “为何?” 洛霞笑着摇了摇头，只道：是女人的直觉吧。她对杭逍有好感，而我今日又当着杭逍的面说了她那么多不堪的事情，她会担心、会害怕自己在杭逍眼中的形象。 “说起这个，本座原本就奇怪，你说了这么多让她难堪的话，为什么她还愿意救南纺?若是对杭逍那小子有好感，她不应该更想杀了你吗？” 洛霞眼眸微微闪动，又很快垂了下来，她松开了洛孤雁的手腕，有些无措地交叉着双手。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唉，感觉榆杳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以前的榆杳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女孩，从她开窍那天后，她的脸上好像就带上了一张假笑这的面具。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可你在她面前却好像会暴露所有的想法。” “又或者是我离开禹观太久了，记忆中的榆杳也变得模糊了。总之，现在的榆杳更像是个正常的女子，我能猜到她所想，她却不一定能看透我。有来有往，人与人之间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是正常的吧。” 洛孤雁并没有她那么多的感悟，只是简单地赞同了她说的话。 “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榆杳这边，带着杭逍从暗牢中出来后，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榆杳挺直了腰板，不想让身后人看出自己的强撑。_o_m 她倒是还有些庆幸自己和杭逍结识不过一日，若是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却又让杭逍知道了她过去做的那些破事，那她简直是…… “是要去药房?” 杭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微沙却像是一股电流激得榆杳脊梁一挺。 “嗯，当然。” 她一连说了两个词，语气明显有些慌乱。 等了一会儿，杭逍突然说道： “榆姑娘，你在紧张?” 榆杳微微睁大眼睛，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冰冷地开口： “我只是担心他们有诈，看好你手上的那个人。” “遵命。” 杭逍似乎轻笑了一声，榆杳又不敢回头，便有些羞恼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走得更快了些。 到了药房，杭逍将昏迷不醒的南纺放在了躺椅上，看着榆杳在药柜前。 忙碌。 “你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吗？” 榆杳回头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 之前杭逍不也是从外面来的吗，她用灵力就能给杭逍治好，这人看着比杭逍瘦小些，所用的灵力应该也会更少些。她拿的伤药只是给这人外敷的。 杭逍明显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轻叹了一口气，也往药柜的方向走来。 他人高腿长，没几步便到了榆杳的眼前，榆杳来不及后退，黑影几乎就笼罩住了她整个人。 一股清凉的气息迎面而来，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药味，榆杳抬头看向杭逍的时候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就抵在了药柜上。 杭逍的眼眸从她脸上轻轻掠过，似乎又追寻着她脸庞飘逸的发丝而去。 他突然伸手，在榆杳将要出声的时候擦过她的发打开了后面的一个小柜子。 “去把分药盘拿来。” “嗯?”榆杳小心地往旁边挪动了一步，离杭逍的手远了一些。 “不拿分药盘，你拿什么来装这些药?”杭逍嘴角漾着一抹笑意。 榆杳飞快地从他身边离开，去找分药盘。 “你知道他应该用什么药?”脸不红心不乱跳了之后，榆杳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之前我师叔对蛊毒有几分兴趣，便带着我研究了一些。不过空冥山上的蛊虫我并不了解，所以等会儿还是要你出力。” 要她出力才是正常的，明明是她答应了救人的。@榆杳低下了头，不过看着杭逍挑出的药越来越多，她便忍不住说道：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能救得了你，当然也能救他。” “榆姑娘，我的血和常人不太一样。” 榆杳歪着头，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杭逍看着她这副有些懵懂模样，真的很想摸摸她的头，只是现在…… “我不会轻易中毒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你们没有走到最后吗 榆杳疑惑地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救杭逍回来的时候注意到的，杭逍身上的血都是殷红的。. 普通人中了蛊毒后伤口处的血都会呈现黑色或紫黑色，也就是说杭逍那时候还真没有中毒。 「为什么?你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榆杳反应了过来，眼神有些新奇。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呼一声。 「怎么了？」杭逍已经挑完了药，从榆杳的手中接过了分药盘。 榆杳有些犹豫，目光在杭逍的脸上扫了几下，不过她也没打算隐瞒。 「你和暗牢里面那两个人打过交道，他们来禹观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中过蛊毒。」 杭逍知道榆杳现在仍对他有所警惕： 「洛孤雁确实和我出自一族，我族的人天生有纯阳之体傍身。只是他的先祖多年前迁往了南疆，也算是避开了我们族被灭门一事。」 灭门？榆杳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后悔提及了这个话题。 「没关系，你也只是想知道我的过去。灭族的仇在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就已经报了，所以没什么深仇大恨等着我去报。」 榆杳隐约觉得自己对杭逍所说的纯阳之体有点印象，可能是之前在书中看到过。但说起来他们一族在南疆的这一脉能出洛孤雁这样的魔教教主，那大抵也是凋敝了吧。 「至于那位姑娘，我并不清楚。除了洛孤雁，我倒是没有见到过其他的族人。」 他说着走到了桌边，将药放在了桌上，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他的那把匕首，放在烛火上面烤着。 「还劳烦榆姑娘将那些药处理一下了。」 榆杳却盯住了杭逍手中的匕首，凑近仔细看了几眼： 「你这把匕首......」 杭逍垂着眼眸，另一只手中翻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交到了榆杳手中： 「看这把吧。」 榆杳忍不住黑线，杭逍还藏了多少凶器在身上啊，她真的不会莫名其妙被嘎了。 虽然这么想，榆杳却还是接过了匕首，没有察觉自己和杭逍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 「感觉我之前好像见过......」榆杳手中凝起一道灵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把银白的匕首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这是她醒来后就一直在用的匕首，和杭逍手头上的这把几乎一样。 「我用的匕首和你的好像，为什么呢？」 她对比了一下两只手上的武器，又疑惑地看向了杭逍。 「你问我？」杭逍瞥了她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我在晴岳派特制的匕首，在刀柄底部刻有我的名字。」 榆杳立刻将匕首的刀柄转了过来，果然杭逍的那把底部是有名字的，而榆杳那把灵力凝成了匕首并没有。 「看来只是巧合了。」榆杳手一挥，将灵力散掉。 她正想把那把匕首还给杭逍，杭逍却已经拿着烤烫了的匕首从烛台边离开了。 「那把匕首你收着吧，灵力并不稳定，你一个女子还是要带着点武器防身。」 就这么送给她了？这样定制的匕首且不说价钱，就是打造起来也要费不少功夫吧。 榆杳目光闪烁，似有星光落入她的眸中，最终她还是扬了嘴角。 杭逍检查了一下南纺的伤口，情况不容乐观。洛霞和洛孤雁两人虽然之前有给南纺处理过，但这蛊虫的毒性似乎能在人体内潜伏，等他们将人带回来，伤口处又是黑紫一片。 榆杳用灵力在南纺身上探了一遍，很快便找出了毒根，她所指的地方，便是杭逍的下刀处。 等杭逍将 血肉切割开，黑红的血就不断涌出，杭逍下手很快，止血也相当迅速。 他原本是想让榆杳一遍指完就不要看他处理伤口了。只是看到榆杳平静又坚毅的面庞，他便没有开口。 她不是胆小怯懦的人，所以自己也没必要拦着她。 榆杳并不知道杭逍在想什么，她看着杭逍处理过伤口后，就用灵力净化伤口处，断绝了毒素反复的可能性。 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不一会儿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了。榆杳原本想着用灵力帮南纺恢复一些，却被杭逍制止了。 想着自己今日也确实消耗了不少灵力，榆杳讪讪地收回了手，跟着杭逍回到了桌边，杭逍开始处理起那些药。 榆杳看着捣药锤一下一下地捣着药，突然思路跳跃了起来。她说道： 「这个洛孤雁可有什么恋人或者家属？」 「为什么这么问？」杭逍手中捣着药，目光却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近看下，杭逍的五官真的相当优越，眉目温柔，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感，让人感到非常舒服。他的皮肤也很白，整个人看上去干净而清爽。 不过榆杳也见识过他危险的一面，只能说杭逍似乎并不想在她面前展露出的危险的那一面，究竟为何，榆杳不愿去想。 见榆杳错开了目光，杭逍也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继续捣药。 「想起你刚才说自己是纯阳之体的事情，之前我有听谁说过，也可能是从书上看到的吧。」榆杳觉得杭逍知道她失忆了，那说是听旁人说可能会不信，便改了口。 「如果是兄弟姐妹的话，那位洛霞姑娘应该也是纯阳之体，要不然就是伴侣或是情人？你们族的人好像能让自己的伴侣，额。」 她不知接下去该怎么说，停顿了一下。 「洛孤雁没有伴侣，但他曾将自己血分给过一个女子，不是这个叫做洛霞的姑娘。至于他有没有家人，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是说，洛霞可能是洛孤雁的妹妹？」榆杳飞快地推断了出来，洛霞的年纪比洛孤雁小些。 她的眼眸浅而亮，说话的时候也很平静。 杭逍听着她的结论，将诧异藏在了心底。之前他和季连晨羽倒是还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的确，洛孤雁和洛霞身上有不少巧合，杭逍思索了一番还是问道： 「你为何如此确定？倘若洛霞姑娘只是一个例外呢？」 榆杳双手自然交握放在身前，一手撑着自己的侧脸： 「直觉吧，不过洛霞姑娘似乎并不知情，我只是觉得洛孤雁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而且听着洛霞说什么他们相识的经历，一个魔教教主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和他们结伴上空冥山，还无所图。」 杭逍听她说完，等待的姿态看上去安静又耐心，最后还赞同了她的说法。 榆杳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问道： 「说到纯阳之体，杭逍你，额，有没有将自己的血分给过别人？」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都好奇怪啊，榆杳在心里埋怨自己道。 出乎榆杳意料的是，杭逍回答得相当干脆： 「有过。」 他从一旁取了油纸，小心地将粉末的倒了出来。 榆杳则是一愣，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最后才无奈地干笑了一声： 「你们没有走到最后吗？」 杭逍转头看了她一眼，清潭般的眼中似乎漾开了点点笑意。榆杳心中一紧，有些不确定杭逍是在逗她的意思还是想到了心里的那个人。 「怎么一说到这个，你就觉得那个人一定是我的她？」 榆杳微蹙眉， 看着他的眼神不大信任了。 她明明记得第一滴纯阳之血对于杭逍一族的人相当重要，怎么被杭逍说得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你若是介意，也不必告诉我。」 「我可没什么事要隐瞒的。」杭逍的语气轻快了起来，还对她扬了扬眉头。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和洛孤雁有点关系。」 榆杳惊讶地睁大了眼，杭逍便从洛孤雁所制寒毒的事情开始说起。 药捣好了，杭逍又回到南纺身边将药敷在伤口处，顺便讲起了自己用纯阳之血了一个中毒的小丫鬟的事情。 「难道你觉得，救人比所谓的习俗对于我更重要吗?」 杭逍最后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那可是一条无辜的人命。」榆杳忙接过话。 没想到洛孤雁以前还真是个合格的魔教教主。 但是话说出口后，她又有些后悔。自己有什么资格说洛孤雁的不是，在没有失忆之前，自己也做过了不少错事，如今还不知道如何补救。 榆杳的头立刻就垂了下去，杭逍是不是在警示自己……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抱歉，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这种人，或者说你觉得我更……」 从暗牢里出来她就有意逃避着这个问题，杭逍非但没有拆穿她，还帮她处理了南纺身上的毒。 「榆杳，不要多想。」 杭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直视着清橘，很直白却又没有一丝暧昧的情愫。 「你觉得那些事情就是你自己做的吗?」 榆杳蹙眉，心中微颤。在杭逍的注视下她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最后心慌意乱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救这个人?」杭逍又问道。 「那位洛姑娘都这么说你，你难道不想杀了她在意的人泄愤吗？」 「啊，为什么……」 榆杳下意识反问，然后低下了头解释道：「洛霞和我的事情，与这个人又没有关系。而且如果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那也应该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迁怒到他的身上?」 如果她真的做了那些事情，也应该由她自己来承担责任啊。 「所以，榆杳。」 杭逍弯了弯眉眼，笑得极尽温柔，似有皓月在那双眼眸中化开。 「那些事情不会是你做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初探 美色当前，榆杳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点心已经被塞到嘴里了。 她含糊不清地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咀嚼了起来。 看着杭逍那张俊俏的脸，榆杳也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若是从禹观出去了，就这么跟着杭逍出去吃吃喝喝好像也不错，咳，其实自己一个人四处去逛逛也是可以的。 而且师傅也说过，只要能从空冥山下去，便能决定自己要去往何处，又不是不能再回到禹观中来。榆杳安慰自己道，但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也好，若是有机会。」榆杳莞尔一笑。 她又催着杭逍快些将其他饭菜吃了，一边埋怨着自己刚才怎么让杭逍先吃了甜点。 「一会儿是有事要做吗？」杭逍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榆杳也不隐瞒，面色也不自觉郑重了起来。 「嗯，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在暗牢中洛霞所说的话吗？她提到在我没有来到禹观之前，有一个女孩因为进了一个房间后疯掉了。」 杭逍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她还说之后是我将那些女孩带去外面的，那她们应该也是进了那些房间......」榆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 「所以我想进一间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放心，我只是需要你一点小小的帮助，不用你打斗阵。」 「既然说过要报恩，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而且你都已经不记得里面有什么了，我又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去。」 榆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叹了口气。她让杭逍来帮忙的时候就已经是将杭逍拐上贼船了，看来必须要在师傅回来之前送杭逍出去了。 「随你，一会儿我会给你罩一层灵力，不要冲动。」 两人很快用完了餐，收拾好了桌面，榆杳才将笼罩在桌面上的屏障解开。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从藏书阁中出去了。 榆杳让木神鸟拿着食盒回到她的屋子里去，然后着手开始在杭逍身上覆着一层灵力所构筑的保护罩。 虽然消耗不少，但是为了确保两人的安全，榆杳还是尽力多分了一些给杭逍，如果里面出现了什么意外，杭逍能顾及的更多。 「我原以为你会去问是哪个房间，现在看来你已经有目标了是吗?」 杭逍跟在她身后，也在不断观察着一旁房间。 「之前我就有注意过一个房间，所以我想先去那里看看。」榆杳微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可能没有什么收获，毕竟那个房间并没有云屏阻拦。」 榆杳所说的那间房是处于最外层的，所以并没有什么云屏阻拦，只有屋中一片漆黑，像是深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外层的房间大多都是如此，所以唯一让榆杳注意到的那间屋子，在它门边接近外面的墙壁地方，有一块巴掌大的污渍，看上去很像是谁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按上去的。 「便是这里了。」榆杳再次找到了那处污渍，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才微弯下腰仔细地观察起来。 外层的光线很是昏暗，但只要是禹观内部，就没有外面那种被污染了的情况，最多只是有一些陈旧的痕迹。 但这块污渍显然和其他的不一样，像是凝固了的血迹。 「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榆杳见杭逍也凑过来看，便开口问道。 「时间太久远了，辨认不出来。可能是血，但好像又不仅仅是血，还有一些其他的混合在里面。」 榆杳琢磨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看向漆黑的房间。 她用灵力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屋中似 乎只有些寻常的摆设。 「走吧，我们进去，里面应该没有什么。」 榆杳转头对杭逍说道，杭逍也没有感知到危险，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抹细微的灵力从榆杳的手心冒出，充当能够照明的烛火，漆黑的房间也被点亮了一角。 榆杳隐约看见了一张床铺，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这屋中也就只有这么一张床铺，连一张多余的桌子都没有。 她知道杭逍就在身后，便大胆地上前几步去看床铺那边的情况。 这的确也是一张空床，上面一床单薄的被子很整齐地平铺着。但是在枕头和被子的上半部分都有一点晕开的褐色水渍，还有些地方是深黑色的，倒是和外面的那处污渍很像。 榆杳觉得这可能会是什么线索，便在手上覆了一层灵力。她刚想要去掀开被子，却被杭逍拦了下来。 杭逍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往床头处看。 榆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头的墙壁，瞬间她双眸一颤，瞳孔微缩。 在床头的墙壁上有一大块奇怪又诡异的东西，它垂着十来根触手一样的吸盘。每根吸盘的尾部似乎还有细密的尖刺，只是不管是墙上的这个东西，还是这些触手一样的吸盘，都是干枯的，表面上还有皱巴巴的纹路。有几根触手是缠在墙面上的，将它的本体包了个严实。 「这是，什么东西？」 榆杳蹙着眉头，一时之间都不知自己应该怎么看待这个东西了，这是动物还是植物，亦或者都不是...... 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估摸着这些触手吸盘若是没有干枯的话，应该是能伸到床上的。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离它太近。」杭逍拽了一下榆杳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 他手中翻出了那把匕首，上前小心翼翼地挑了一下最旁边的一根吸盘。 不知是不是杭逍的匕首过于锋利了，那根吸盘竟然一条就断开了。 杭逍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他紧紧地盯着墙上的东西，而榆杳则是紧盯着掉在床上的一小截。几秒过去了，两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榆杳还没有松口气，却见杭逍直接一刀就往墙上那盘东西的正中央捅了过去。 咔嚓—— 一种干枯的树枝被砍断的声音响起，榆杳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杭逍微蹙着眉，又将匕首抽出来，伴随一阵沙沙的碎屑下落的声音，墙上的东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不是活的了。」榆杳伸手按了一下杭逍的肩膀。 然后榆杳将手中的灵火抬起来些，然后用收回的那只手掐诀分出一抹微弱的灵火。她让那一抹灵火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墙边。 房间中没有其他的异样，而那被切开的吸盘在碰到灵火时，也像干枯的藤条一般微微蜷曲了起来，还伴随着一股烤焦的味道。气味有些刺鼻难闻，但是又辨别不出是什么。 而杭逍戳进去的那一刀，从裂口处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先出去吧，在这里待着，总让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榆杳说道。 她盯着墙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转身先走离开了。 杭逍也没有久留，他扫了一眼床上的痕迹，慢悠悠地将匕首收了回去。 「除了那一大块的东西，屋子里面倒是什么都没有了。从里到外都很整洁，床上也不像是有人挣扎过的样子。」 榆杳一条一条地排了出来，总觉得好像没有任何疑点，除非墙上的那个东西把人给吃了？ 「这里的屋子似乎已经荒废许久了，但是屋中却明显有收拾过的痕迹。」杭逍看着墙壁上那一处污渍， 慢慢说道。 「你是说，曾经这间屋子里面发生的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榆杳瞥了他一眼，长舒了一口气： 「确实，怪不得这里没有云屏封着。只是屋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它会不会是一个活物？」 她低下头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如果那是一个活物，也绝对是一种令人恶心的东西。可为何禹观中会出现这样的东西呢？ 「还有，杭逍，你有没有觉得那张床，看上去，有点像是棺材......」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刚才在里面的光线还是太过昏暗了，那张床看上去不大，但因为上面铺着床单和被子，一时间榆杳还没有注意到。直到后面出来了，她才慢慢回味过来。 不过这样的念头一出来，周围好像就变得有些阴森森的了。榆杳下意识往杭逍的身边凑近了些，想着多沾些阳气。 「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计划吗？」杭逍侧头看向她，并不介意她的靠近。 刚才的行动榆杳不需要他也能够达成，所以他必然还有其他的用处。 「去中间那一层。」 榆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她坚定地看向了杭逍： 「我需要你帮我打碎一个房间的云屏。」 中间一层的房间都是有云屏的，而榆杳并没有进入的权限，单凭灵力无法进去。但是之前杭逍能够在重伤的情况下一刀击碎她做的屏障，那说不定也能将云屏打碎。 但是整个想法过于冒险了，云屏击碎之后的补救方法以及......师傅会不会察觉到，都需要她去想办法。虽然她觉得不被师傅发现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些真相。 「好，既然是你说的，那我们就去做。」杭逍没有一点迟疑。 「额，我还担心能不能打破，毕竟它看上去不像是能打碎的样子。」榆杳歪着头，有些为难地提醒道。 「可以。」杭逍轻笑了一声，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 榆杳啊了一声，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之前外面的那个屏障，不会是杭逍打碎的吧...... 第三百九十八章 扎在头顶的管子 在两人回到了中间那层之前，榆杳还冒险去探了探其他几个房间，不过都和他们在第一间屋中看到的差不多。 墙头上那个长着触手的东西干枯的样子各有不同，所以这东西也必然不是什么摆设。另外有几间屋子里地板或者床案上褐色的暗块更多些。 确定找不到什么其他线索后，两人才从过门进到中间一层。 其实这里榆杳也不常来，因为出云离开前吩咐的那些事情中并没有和这一层有关的，而出云在的时候似乎也从未提及此处是做什么的。 榆杳和杭逍在环廊中走了一会儿。不同于外层的荒凉，这里的一切都是静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环廊中似乎有一阵阵凉风，什么细微的声音混杂在风声中，让人无法辨别，却又一寸一寸撕扯着耳膜。 最后他们确定了一间距离内层过门最远的屋子，榆杳只希望出云能晚点发现。 她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杭逍上前一步将手按在了云屏上，似乎是在感受它的厚度。 「再往后走些，我不确定这个距离会不会伤到你。」杭逍没有回头，全神贯注地盯着云屏。 榆杳照做，不过她又想到杭逍可是要正面对着云屏的，可比她要危险得多，便默默往杭逍身上灌注灵力。 杭逍并未使用什么武器，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块布条，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块布缠在了自己的右手指节上，尝试着握了握拳。 未等榆杳看清楚他手上的模样，杭逍透亮的眼眸在光线下突然变得凌冽冰凉，俊秀的面容毫无波动，一拳就已经对着云屏的正中央挥了出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撞击，云屏竟然真的咔嚓一声碎裂开了。而且不是一道小小的裂缝，而是一整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榆杳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在后面拽了杭逍一把。 下一秒那块云屏就稀里哗啦碎开了，银白的碎屑逐渐在空中飘落，然后消散了。 「你的手怎么样？」榆杳抓住了杭逍的手腕，查看他手上的情况。 榆杳之前附在他手上的灵力早就碎裂了，那块布条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但是杭逍本人却像是毫无感觉一样舒展了一下手，笑着说自己没事。 他的手刚一动，布条上沾染的血又晕染出了一大块。榆杳轻啧了一声，飞快地帮他解开布条，然后用灵力给他治疗伤口。 而这一起期间，两个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门口。 里面同样是一片漆黑，但就是给人一种暗藏着什么的感觉。榆杳用灵力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结果却让她有些疑惑。 似乎是有人在里面......但是又不像是一个人。 她小声地将情况告诉了杭逍，而杭逍也配合着她轻轻低下头。他蹙眉思考了几秒，然后就在榆杳的耳边说道： 「这次我先进去，你跟在我身后。」 耳边的气流让榆杳感觉有些痒，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杭逍打头阵先迈入了房间，榆杳紧跟其后。 为了方便照明，榆杳像刚才一样将一抹灵火分了，让它飘在杭逍身前，确保含笑能看清眼前的东西。 可走几步，榆杳却突然撞在了杭逍的后背上，她顿时有些不稳了，而前面的杭逍也立刻转身扶住了她。 「怎么了？」 榆杳自知刚才走得并不快，是杭逍停得太突然了，于是她几乎用气音问杭逍。 杭逍脸色凝重，抓着榆杳的手都有些重了。 「那边有人，不过......等会儿不要盯着看。」 榆杳的视线还被他挡着，不敢想象那个人会是什么 样子的，为什么不要盯着看。 杭逍向旁边退了一步，榆杳的目光从杭逍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不远处的床上，她下意识呼吸一滞。 这个房间中的陈设和方才外面房间中几乎一样，只是在那张棺木一样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子。 在灵火昏暗的光芒下，榆杳赫然看见了那个女子的头上插着无数道触手一般的管子，那些管子呈现出一种诡异肉白色，甚至还有在缓慢蠕动着的感觉。 墙上的那个东西是活的，那些触手便是那东西生出来的。它没有脸，外部像是向日葵一般有着巨大的花萼和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花瓣。 而正中央则全都是这些触手，它们的底端密密麻麻地扎在床上女子的头上，不知道是在输送着什么，或者是在抽取什么东西。 整个画面看上去相当怪异，榆杳逐渐开始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一双温暖的手覆在她的眼前，将那些景象隔绝开来。 榆杳身子微微颤抖着，细长的睫毛眨动了好几下，然后她才慢慢伸手握住了杭逍的手，将它拿了下来。 「我，我没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皱着眉头看向床。上面还躺着一个女子，这也是他们需要着重关注的。 只是这个女人还活着吗？刚才榆杳的灵力就没有感觉出来，而且他们进来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尝试着往床边靠近了些。榆杳让灵火在前面探路，也为了试探床那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好在墙上的东西依旧不断地在汲取着什么，没有察觉到房中多了两个人。 而两人也看清了躺在床上女子的模样。淡淡的柳叶眉，小巧却精致的鼻子和嘴，原本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子。 但她的脸色几乎呈现出的是一种死人才会有的苍白，头发也是那种干枯的黑色，如同被烧过了的破败的水草缠身下，唇色很淡，微微发紫。 榆杳说不出来她的年龄，是女子的体型，但五官却给她一种还是少女的感觉，像是除了形体都被抑制了生长。 女子身上盖着纯白的薄被，双手规矩地摆放在胸前，身上穿着的似乎也是那种很轻薄的衣服。 而杭逍则一直注意着那些连在女子头上的触手一样的管子，它们像是嵌进了女子头皮中。末端虽然被女子焦黑的头发覆盖着，但他能想象出刚才在外面房间所看到的那种锯齿。.br> 「这个东西，到底是用干什么的?还有她……」 榆杳在杭逍面前逐渐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她的眼神越发惶恐了起来。 这个女子，或者说其他的房间中也都是这样的女子，这些人都是被师傅和她困在这里的吗？ 还有墙上的这个，是从这些人身上汲取什么，还是在输送着什么…… 杭逍轻轻地扶了一下榆杳的肩膀，刚想要开口，却突然双眸睁大，一把将榆杳揽进了怀中。 榆杳原本有些失神，只是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突然暴起，冲着自己的方向就过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打开屏障，就摔进了杭逍的怀中。 「哗——」 一阵破空声过，床上的那个女子竟然起来了！ 她的脚还踩在床上，半个身子却因为攻击榆杳他们挂在了外面。她头顶的那些管子似乎也***了起来，每根管子都膨胀了一倍，在女子的头顶也吸取得更加疯狂。 女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像是头皮被扯疼了一般，手开始在头上胡乱扯着。 杭逍将榆杳护着后退了好几步，紧盯着那个女子，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翻出了他的匕首。 那些管子被女子扯掉了好 几根，一些透明的液体就从那些管子里洒了出来，四处飞溅。只是那些液体一碰到床单或者是地面墙面就逐渐变成褐色或是黑色，和外面那些房间中的痕迹一样。 但更多管子却还是牢牢地固定在她的头顶上，无论她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女子口中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哀嚎，像是在斥责着什么。 与此同时墙面上的那个东西也突然小幅度地动了起来，被拔掉的管子慢慢地萎缩了起来，而花心处很快又生出了更多的触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着，急着探寻女子所在的地方。 「不要，那些，不想知道，不是……」 这时候，那个女子的声音竟然慢慢地清晰了起来，虽然很干涩嘶哑。 榆杳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是认识这个女子的，但是，她叫什么名字呢？她…… 杭逍一把按住了榆杳的肩膀，榆杳想要上前。 没等榆杳给他解释，床上的那个女子突然转头看向了他们，一双血红的眼睛几乎将榆杳盯在了原地，她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和绝望。 「神……神女……咔咔，咳……」女子的口中艰难地冒出了神女两字。 榆杳立刻也反应了过来，向后退了一步。杭逍也趁此机会彻底将榆杳挡在了身后。 「是你……不该……经历，咳，偿还！」 女子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直接冲了过来。她的速度极快，完全没有被头顶的那些管子束缚住，或者说，是那些管子在操控着她。 杭逍也瞬间摆出了迎战的姿势，他没有轻敌，用匕首抵住了女子尖锐的指甲。 「噌——」 一副指甲和匕首的相撞竟然发出了金属相撞般的声音。 杭逍的身子向后一晃，所幸的是女子也被弹了回去。 那个女子赤足点在地上，身子一旋又如同鬼魅一般往杭逍冲了过来。 「她是冲我来的，试试砍她头上那些管子！」 榆杳在杭逍身后喊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你自己的记忆 杭逍眉宇微蹙，如果他现在闪开，这个女人就要冲着榆杳去了。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在女人冲过来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杭逍的突然消失，让女人有些疑惑地停住了，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她似乎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目的，继续往榆杳的方向冲了过来。 即使做好了准备，那个女子锋利的指甲还是戳破了榆杳在身前构筑的屏障，但是榆杳当然也不傻，飞身连退几步。而银白的光屑在空中飞洒之时，一声夹杂着极致愤怒的惨叫声也几乎要刺破榆杳的耳朵。 「啊——」 杭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女子边上，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女子头上的一根管子。他的背影带着一种肃杀的凛冽感，冰冷的杀意让人心头一凉。 寒铁削发如泥，女子头顶好几根拇指粗细的管子都已经被刺破了，但杭逍的目的却是最中间那根已经膨胀到手腕粗细的管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只是刺破了表皮。 只是刚才这个女人自己不还在拔着头上的管子吗，为什么这次的反应如此激烈。 「你怎么样？没有被伤到吧。」杭逍回过头问榆杳道。 榆杳很快地摇了摇头，虽然心有余悸，但是她的身手也不差，况且自己有灵力傍身，这个女人不一定会是她的对手。 只是他们不能再在此处多待了。 「杭逍，快走，我们得出去了！」 榆杳压低了声音说道，她不确定那个女人还能不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杭逍也很快地点了一下头，飞身往榆杳的方向而来。 他一把揽住了榆杳的腰，将她往外带。而他们身后那个女子已经反应过来了，怒吼一声又向他们冲了过来。 「杭逍，杭逍，快放我下来！」 眼见着就要到门口了，榆杳慌忙拍了拍杭逍揽着她的手臂。 「必须修复门口的屏障，现在还不能让她出来。」 云屏只有榆杳会设立，而现在榆杳担心的已经不仅仅是会被出云怀疑了，如果让这个女人出来，禹观中会发生什么绝对不堪设想！ 杭逍也是一到门口就定住了脚步，让榆杳站在门口。眼前的光亮让榆杳觉得有些刺目，但她的手已经伸向了门口，开始用灵力构筑云屏。 银白的光芒在榆杳手中出现，灵力源源不断地从她手心流出。 「啊——」 女人愤怒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光亮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锋利的指甲就要往榆杳刺来。 杭逍心中一紧，手中的匕首已经提了起来。 「不要......」 榆杳尖叫了起来，他们和屋中女人之间的云屏已经初具雏形了，若是杭逍出手接触到了内部，云屏就无法形成了。 榆杳手中的灵力也突然爆发，云屏瞬间有了实质，和原先杭逍打破的那块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然而她所预估的时间还是不够，剧烈的刺痛感猛然间袭击了她的大脑，那个女人的指甲已经划破了她的手心。 榆杳闷哼一声，却一手拦住了杭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极力将灵力灌注上去。 「啊——你......」 女子的声音终于彻底被隔断了，一扇真正的云屏也出现在了杭逍和榆杳面前。 「榆杳！」 杭逍几乎是立刻拽着榆杳挡住他的那只手，就将榆杳拉进了怀中，想要查看她手上的情况。但是他突然发现榆杳的身子似乎已经不受她自己控制，直挺挺地倒了过来。 榆杳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无神地扫了杭逍一眼就慢慢阖上了。 「榆杳，榆杳你怎么样了？」 杭逍慌张地搂着榆杳的肩膀，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倒在怀中的少女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忙去探榆杳的脉象，却看到几滴殷红的鲜血洒落在地上。 对了，刚才榆杳手上还受了伤！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女人？ 杭逍将榆杳的手翻了过来，就看见榆杳白嫩的手心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但令人注意的却是在伤口边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斑块，这似乎是刚才那个女人头上插着的管子里漏出来的。 ...... 榆杳突然惊醒，抓着身上的被子向后抵了一下。等头触碰到了坚实的墙壁后，她的心才落了下来。 可她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四周。 一只温暖的手很快就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背，没有让榆杳感觉到惊恐，反而是让她慢慢松开了紧攥着被子的手。 「榆杳，你醒了？」 杭逍坐在了软塌边，将被子给她拉上来了些。 「嗯......唔。」榆杳看着周围，确定了自己是在藏书阁的软塌上。 她回来了。 杭逍见她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不由地担心了起来。他一手抵在了榆杳的肩膀上，尝试着给她输送内力。 好在榆杳体内的灵力很快就接受了这一股温润的气流，榆杳的头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怔怔地盯着杭逍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有些委屈地伸手抱住了杭逍的脖子。 杭逍被她这一举动惊到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 她......不对，刚才她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模样还是「榆杳」的样子。 他察觉到榆杳似乎只是有些害怕了，便微微叹了口气，环住她的肩膀轻拍了几下。 「没事了，有我在这儿，别怕......」 半晌，榆杳才从杭逍的怀中探出了脑袋，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抱歉……吓到你了吧。」 杭逍也适当地和她拉开了距离，不让她为难。但他的手依旧牢牢地牵着榆杳的，让她有一个支撑点。 榆杳垂下眼眸，脸上还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她注意到自己另一只手已经被包扎好了，随意地翻看了一下便放下了手。 「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杭逍。」 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杭逍，眼眸中的惶恐怎么都遮不住，但因为回忆她的眼眸又逐渐放空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就好像是我看见的。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有很多的高楼，几十层，还有马路上跑的汽车，天上飞的飞机……」 她的语速本就缓慢，说到一半时突然停了下来。她惊恐地盯着杭逍，身子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杭逍蹙眉，飞快地抓住了榆杳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榆杳的瞳孔从涣散到凝聚出杭逍的人影，无尽的惧意也填满了她的眼眸。 「不是，杭逍，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些东西的名字?我不，我不该知道的啊……」 她使劲摇着头，想要将自己脑海中这些奇怪的记忆甩开，但是那些记忆就仿佛是冰山的一角，在海面上随着浪花的退去而逐渐浮现了出来。 她眼前似乎出现了很多幻觉，但这些又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记忆逐渐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直到一块板砖砸落了下来，榆杳亲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倒了下去。 「呼——呼——」榆杳扶着杭逍的手臂大口喘着粗气，但她的眼神也终于清明了起来。 杭逍安静地拍着她的背，盯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却在下一刻榆杳抬起头的时候，将眼中的情愫收了回去。 「我……」榆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不少冷汗，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刚才好像看到更多的事情，从一个女孩被抛弃了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榆杳想要将自己看到的全都讲出来，或者是想要讲给杭逍听。而杭逍的目光也是鼓励她的，没有一丝不耐。 「一个阿姨把她带回了孤儿院，孤儿院就是一个房子里住着很多没有父母的孩子的地方……」 榆杳不断地讲着，还把她觉得杭逍听不懂的名词都解释了一遍。杭逍轻轻地点着头，目光也越来越柔和。 「直到有一天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经过一块工地，就是那边的楼房都很高大，建造的时候就需要围一片地方供那些工人工作。上面突然掉下了一块砖，砸中了她的头……」 榆杳停住了，她感觉这个故事好像结束了，但是又好像是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 「我好像讲完了，你觉得呢？你怎么看，这件事情?」榆杳有些急切地征求杭逍的意见。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感想，所以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帮她来分析。 「你刚才所说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杭逍的神情相当专注，这也安抚到了榆杳。 「另外一个世界?好像是的。」 「那你所说的会不会就是你自己的记忆?」 榆杳懵了，她睁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杭逍的话了。 「你记得那个世界每个东西的名字，还讲述了一个女子的半生，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经历吧。」 杭逍说得很慢，目光在榆杳脸上没有离开过。他在试探榆杳的反应，她会不会想起来…… 「怎么可能……我，我怎么会……」 「你失忆了，不记得自己身为榆杳的一切，却对另外一个世界了如指掌，你……」 「别说了！」 榆杳猛地打断了杭逍的话，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那段记忆好像已经填充了进来，但是中间又好像空出了一段记忆。 是什么呢……榆杳有些绝望地想着。 师傅，是什么呢，是她在禹观中的记忆，对吗？ 还是，还是他一直在骗她。 第四百章 新时代女性 榆杳心里很乱，她刚才的反应过激了，她不该打断杭逍的话。 两人许久都没有开口，就在榆杳垂着头，以为杭逍已经对自己失望了的时候，杭逍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抱歉，刚才那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你不必当真。」 他的语气过于温柔，却像春风消融了所有坚冰。 榆杳赶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为难地移开视线： 「你怎么还向我道歉啊，明明是我先要征求你的意见，还死活不听。」 她脸色微红，杭逍的话也是给了她下来的台阶，这更让她羞愧自己刚才的行为了。 「是我考虑不周，直接说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正常人都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吧。」 杭逍薄唇微翘，看着她的目光直白又坦荡，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榆杳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和杭逍这样的人相处，她感觉自己真的会被宠坏。也不知道杭逍是不是对所有人，所有女子都这样无限包容...... 「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只是有些害怕。」 榆杳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对杭逍挤出了一抹笑。 「要知道，在那个世界的女频里，会穿越的都是那种天赋异禀，或者是武力医术极高的人。而那些要真的是我的记忆，未免有些狼狈了。」 「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累成狗，最后还是被一块砖头砸死，实在是有些......」 榆杳只是想调节了一下气氛，但她却看见杭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又说错话了吗？ 在杭逍面前，她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她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她和这个世界的缘分。不管是谁，都有她活着的意义，或许不是对她自己，而是对旁人。而她也会努力去回应那些期待着她的人，是吧，榆杳？」 杭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再次温和地落在了榆杳的脸上。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榆杳的头顶。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了，可在榆杳眼中，那个被砖头砸中了头的女子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她垂着眼眸，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嗯，她会的，她喜欢期待，喜欢被爱着的感觉，也，呵呵，也永远都会爱自己。」. 榆杳轻笑了一声，像是对什么的妥协，又像是感叹。 她又看向杭逍，有些疑惑道： 「难道杭逍不害怕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刚才杭逍的反应也太快了，她所说的那些不像是一般人能够听懂的？而且这应该还是一个比较封建的古代世界。除非...... 「我认识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杭逍突然开口，直接打消了榆杳所有的疑虑。 榆杳怔怔地看着他，秋水似的眼眸微微闪动。 「她所说过的世界，就和你刚才描述的很像。」 一听到可能是自己同伴的消息，榆杳就眼前一亮了，但她又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杭逍说出来安慰她的话。 「是真的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嗯，应该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杭逍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眼眸多了一丝戏谑。 「啊？」榆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天赋异禀，武力高强，似乎医术也很不错。」 榆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舔了舔嘴唇，问道： 「是个女子？」 「嗯。」 杭逍应下的声音在榆杳听来都有些飘逸了，她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两个字：完了。 这 不就是纯纯的女频穿越文女主吗！最重要的，也是她没有告诉杭逍的是，这类的女主基本都是举手投足间散发魅力的万人迷。 而杭逍和那个女子相识，还知道了那位姑娘来自异世这样的秘密，他们之间肯定关系匪浅啊...... 牙酸！ 那她呢，目前看来就是一个反派，说不定还是个当着女主角的炮灰。别说什么和杭逍的机会了，能不能活过书的一半都是问题。 榆杳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了另一个穿越者的身份了。就榆杳而言，很少有穿越女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旁人的。 「你和她的关系，很好吗？」榆杳继续牙酸地问道。 杭逍有注意到她刚才几经变化的表情，心里越发想笑。 「还行吧，算是合作者。」 合作者？合着合着合出感情是吧，杭逍还是什么大门派的人，保不齐还是个男二，啧。 「那你有没有想过......」榆杳话到一半又住了嘴，脸上浮现出懊悔之色。 她刚才想问杭逍有没有想过女主还和其他的男子有过私下的接触。这样想的她实在是太阴暗了吧，且不说是女主有本事，她这种挑拨离间的想法还真是坐实了女配的身份。 榆杳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反应落在杭逍眼中满是女孩子吃醋的可爱模样。他的笑意携了无边的眷恋，心底的那片地方也越来越软。 她忘记了一切，却还是愿意接近自己，永远不会排斥自己的靠近。 「只是朋友，不要多想了。她和我师妹的关系不错，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有了交集。」 榆杳咬着下唇，露出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 「还有，她也算是拿了洛孤雁一血的人。」 「啊？」榆杳睁大了眼睛，瞬间就来了兴致。 「我记得，洛孤雁对她也挺感兴趣的。」 杭逍知道这时候要引开榆杳的注意，提及一个眼熟些的人和旁人的八卦，没有人会拒绝。他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季连晨羽和洛孤雁的事情讲了一遍，有些是清橘之前告诉过他的，还有些是后来他和清橘一起看到的。 「真没想到啊。」榆杳越听越感兴趣，真不愧是女主啊。 没想到洛孤雁那家伙竟然还是男主角，一个魔教教主，身份确实有点东西，不过他那样的人也配不上女主吧。 再者还有一个小师妹...... 榆杳的脸色突然又变幻莫测了起来，她有些微妙地看向了杭逍，让杭逍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讲漏了什么。 「那个，女主她也在南疆？」 杭逍点了点头，看她想说出什么。 「咳，就是，女主，你小师妹，还有洛孤雁，他们的关系还真是挺复杂的啊。」榆杳都有些尴尬了，但是内心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着。 杭逍一愣，察觉到自己之前编造的小师妹的事情确实和季连晨羽他们的有些冲突了。 小师妹追着洛孤雁来了南疆，却和季连晨羽关系不错，而季连晨羽和洛孤雁又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咳，好像确实…… 看着榆杳闪亮亮的八卦的眼睛，杭逍只能隐晦地说下去： 「那位姑娘现在还是南疆的公主。」 「哦——」榆杳惊呼一声，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虚弱了。 「不过她和之前的我，就是原来那个我有过接触吗?她是南疆的公主，我好像是南疆的皇后。」 榆杳想着想着，细品出一丝不对。男主人都在这儿了，女主不会突然给她来一个美救英雄，不是，狗熊吧！ 「放心吧，她是个有野 心有理想的人，南疆宫里够她大施拳脚。」 杭逍是安慰榆杳，季连晨羽暂时还不会来禹观，这也是之前他和季连晨羽商量好的。她留在宫中对付秦楚歌，而他来空冥山。至于出云，谁遇到都要小心。 榆杳听了他的话沉默了许久，杭逍知道她是在思考其他事情，也不打扰她。 最后榆杳叹息一声，不管是会遭到女主的制裁，还是她想要洗白自己，都必须要将禹观的事情摸清楚。她想要知道真相，不管出云有没有骗她，她都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我们还要再去找一次洛霞。」她正了正脸色说道。 杭逍的目光很平稳，静静地听着她的计划。 「那个房间里的女人年纪不大，还认得出我，那必然就是我们这一轮的人。我认不出她，但洛霞一定知道，说不定能从她们那里知道些什么。」 「嗯。」杭逍应了她一句，不管榆杳想要去做什么，他都会陪着榆杳的，因为他相信她。 榆杳挣扎了一下，想要从软榻上起来，突然又软软地瘫了下来。 「好像，已经很晚了。」 她才意识到时间，她晕过去不知道多久，现在可能都是半夜了。 「先休息一晚吧，等明日你彻底恢复好了，我们再去。」 杭逍站了起来，笑着摸了摸榆杳的头。 榆杳低垂着的脸又有些热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熟悉，而且很想沉溺于此。 「杭逍。」榆杳突然唤了一句，然后深深地把脸埋起来。 「怎么?」 「那个，我今晚可不可以待在藏书阁?」 说出这句话后榆杳自己脸都红透了，提出要和杭逍同一个房间也太不矜持了吧！ 其实榆杳是害怕，一种看不清过去未来的恐惧笼罩着她，杭逍能照亮她的前路，可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榆杳就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表现出的那么积极乐观了。 榆杳在心里把头扬得高高的，她说不定是个新时代女性，这样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是吧！在杭逍开口的瞬间她又直接把自己埋了。 「这本来就是你的地盘，想要在哪儿，不应该是你决定的吗？当然，我不会介意。」 …… 等榆杳脸上的温度降回下来之后，两人已经走在了环廊上。 原本榆杳想说自己可以在椅子上凑活一晚，最后她不得不和杭逍达成协议，她睡软榻，杭逍睡地铺。 第四百零一章 蓝胡子的故事 因为藏书阁的软塌上只有一条被子，所以就算杭逍表示自己在任何地方都能将就一晚，榆杳还是要求他和自己一道回房间去拿一床被子。 其实榆杳房间里连地面上都铺着一层软垫，就算是在地上躺一晚，第二天也绝对不会感觉腰背酸痛，但是榆杳并不知道自己房间的通行口令，自然不能让旁人进来。 而她今夜并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中，见识过了外面的那些房间，她本能还是恐惧的，所以她才想要留在藏书阁。 她和杭逍解释过前面的事情，杭逍脸色并不好看，他多问了一句出云为什么连她房间的通行口令都没有告诉她。 榆杳解释起来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了原身和出云在通行口令上的小­­​情‍‌趣‍。反正她又不一定是榆杳，那她也不用为榆杳和出云之间的感情尴尬了。 「他没有趁人之危，就好。」 杭逍只是风轻云淡地说着，不过榆杳感觉他眼里似乎还有寒芒。 榆杳回到自己房中，取了两大床被子。木神鸟一直在她房间中，这会儿跳到了被子上，似乎很疑惑她的做法。 等榆杳出来了，杭逍立刻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被子，木神鸟惊叫一声，匆忙飞了下来落到榆杳的肩上。 它叽叽喳喳叫了好一会儿，似乎很不满意榆杳要去别处睡的举动，特别是榆杳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和杭逍有关。 不过榆杳只是笑着逗了它几句，眼眸便低垂了下来。 「和它解释什么。」杭逍话中带着不屑，他看出来了榆杳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便借此转移她的目光。 「啊，它也算是陪了我这么久了。木神鸟通人性，就是不会说话。诶，杭逍，我告诉你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些会说话的鸟呢，不过也都是人教出来的......」 榆杳的状态肉眼可见好了许多，杭逍也发现她似乎很希望自己对她的世界多一些了解。他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还提出一些疑问，让榆杳更有兴致说下去。 两人路过药房时，杭逍突然止住了榆杳的话，说是要去里面看一下。 榆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上好像还有一道伤口。 「好像醒来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而且我身上的灵力能帮我自动修复，不必担心。」 夜已深了，杭逍方才应该照顾了她很久，所以榆杳并不希望他再劳心。 「进去看看，不止是伤口。」杭逍却一再坚持，他之前只是给榆杳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但他担心的还是之前出现在榆杳手中的褐色斑块。 见他的脸色有些严肃，榆杳也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进了药房，杭逍帮榆杳将手上的绑带解开。 榆杳发现自己手上的伤似乎早就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但是在这道疤痕边，竟然还有一枚褐色的斑块。 「这是......」榆杳瞬间有了不好的联想，之前在那些房间里面看到的痕迹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搓了搓，斑块并没有任何反应。榆杳蹙眉，指尖携起一点灵力小心擦拭了一遍，结果却还是不尽人意。 「擦不掉。」她有些失落地说道。 杭逍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便将这个液体溅到榆杳，榆杳才会看见原来世界的假设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些管子里面的液体可以让人看到异世界？」 榆杳很快抓住了重点，她看到了原来世界，记忆也受到了刺激，才会有刚才那段记忆的出现。 杭逍抓着她的手腕，盯着褐块看了许久，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感觉不一定会是这样。刚才你只是沾到了一滴，如果一滴就 能让你看到一些异世界的情况，出云完全没有必要让这些管子灌注这么多。这里面液体对她们是有伤害的，现在的她们甚至不能说算是一个人。」 榆杳听着杭逍提出的疑问，也渐渐懂了他的疑虑。 「也是，可持续发展的道理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不是液体，那便只有......」 榆杳也盯住了自己手心的疤痕。 那便只有伤口了，是那个女人接触到了榆杳，才将她刚刚获得的那些记忆有意或者是无意地带给了清橘，所以之前那个女人口中絮絮叨叨念着的就是不想要再接受异世界的消息了。 「除了这些，你身体还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吗？」杭逍仍然不放心。 「没事，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榆杳笑着说道，她现在真正担心的还是禹观的事情，不管是什么造成她看到了异世界的场景，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云为什么要将这些女孩关在这里输液。 「他知道异世界的事情。」 自从知道出云所做的这些事后，榆杳就只用「他」来称呼。现在榆杳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她站在一个异世人的角度上看，便是自己的世界一直都被监控着。 如果说只是监控还好，若是出云能够干预呢，他会对另一个世界做什么？ 越想榆杳便越觉得好笑，不管是科技还是思想，她之前的世界都比这个世界的领先，若是真的能***预，榆杳要担心的可就不仅仅是她自己了。 「自己的世界被人监视着，还真是可怕啊。」榆杳喃喃道，但凭原来世界的科技是完全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出云所做的不一定是依靠技术，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巫术，还有灵力的存在。 杭逍便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所以出云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为了看见异世界吗？他要得到异世界的消息是为了什么?」 榆杳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他们目前所知道的线索太少了。 杭逍低头沉思了片刻，对榆杳说道：. 「另外如果这些液体能让人看到异世界，出云完全可以自己接触，若是这些女子有什么地方隐瞒或者是欺骗了他，他也无从知晓信息的对错。」 榆杳摸着下巴仔细，慢慢说道：「说不定是因为长期接触那个管子中的液体，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条件，才让那些女子能看到。」 「总之，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明日再去见那个人的时候问吧。」杭逍眉眼缓和了些，刚才他是在给榆杳梳理明日要问的事情。 「也不知道洛霞姑娘可不可靠啊，希望她真的能镇住那个女人。」榆杳感慨道。 以她的能力都压不住那个女人，她是真的不想和这些女人们多接触了。 「至于你手上这个褐块的事情……」杭逍突然又将目光转向了榆杳的手。 榆杳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杭逍的意思。 这个痕迹去除不了，如果被出云发现了，榆杳可能就很难抵赖了。 「现在这个情况，我在禹观也待不下去了吧。」榆杳反倒是轻松地笑了笑。 「等查清楚这一切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便下山去吧，虽然空冥山危险，但我还是想要去试试。」 如果出云所说是真，她便能永远离开禹观，出云那样的人应该也不会说假话吧，虽然他有点像是「科学怪人」。 榆杳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伸手摸了摸榆杳的头，心道：如果榆杳愿意跟他下山，他也一定会护榆杳周全的。 「就算有关系……」榆杳故意停了下来，然后留意杭逍的表情。 杭逍的下颌明显绷紧了些，榆杳才满意道： 「那我就先出去，然后慢慢给那些我伤害过的人赔罪。无论如何，那些都是要还的。」 杭逍看着她郑重的样子，笑着叹了口气。 「行了，我们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干！」 「嗯，走吧。」 「杭逍，说到我手上这个擦不掉的斑块啊，我就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 「就是讲给小孩子听的美好的故事吧，我要讲的是一个叫蓝胡子的故事，在一座城堡里面……」 「最后呢？她们逃出来了吗？」 「呵呵，她们在高塔上看见了骑士，骑士将她们救下了。」 榆杳的故事所说的并不长，等他们回到了藏书阁，故事便讲完了，但确实和她现在的处境有些相似。 杭逍将被子放下，回头微微笑道： 「这位被困在城堡里的姑娘也会有人救。」 榆杳听了有些羞涩，便「嘿嘿」地笑了两下，看起来有点傻。 「不对，这位姑娘或许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自己就可以拯救自己。」 榆杳的脸彻底红了，目光无措地落在了一旁。 这是杭逍对她的肯定，也是对她的尊重。大部分的男人都会将女子放在需要保护和拯救的位置，很少会有觉得她们能够自己脱离陷阱吧。 的确，没有杭逍，那些决定那些试探榆杳也都会去做，她可能会受重伤，也可能会质疑更长一段时间，但结果不会改变。 但有了杭逍，一切都变得轻松了许多，没有那么多迷雾等着榆杳去乱撞，也变得更让榆杳期待了，她有了一个离开禹观后的目标。 「谢谢，我很喜欢你的说法。」榆杳也不再害羞，对杭逍盈盈一笑。 「呵呵，也让我继续为你扫清前路吧。」 杭逍慢慢走到了榆杳的面前，深情地看着榆杳的双眸，就像之前任何一次从那双幽黑眼眸中看到这个女孩的闪光一样，牵起她的右手贴在唇边，诚挚地烙下一个吻。 第四百零二章 不是真正的神女 第二日一早，榆杳便醒来了，她有些恍惚地看着一旁的书架。眨了几眼后才想起来昨日自己是歇在了藏书阁。 她匆忙从软榻上起来，软榻虽然不比她房间的床舒服，但睡一觉也没让榆杳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而杭逍就在她不远处打着地铺，只是等榆杳下了软榻走到他身边时，他都还没有醒来。 榆杳蹲了下来，静静地盯着杭逍俊俏的眉眼。杭逍的身手不凡，平日不管做什么都是警惕的，而现在自己在他的身边，他好像没有一点防备。 这样想着，榆杳便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她突然大胆地伸出手，用手指戳了一下杭逍的脸。 还没有等榆杳回味是什么感觉时，一只手突然锁住了她的手腕，极强的力道直接让她跌了下去。 「喂……唔。」 榆杳生生撞进了杭逍的怀里，蓬乱还没怎么搭理过的脑袋也埋进了被子。一只手臂横了过来压住了榆杳的肩膀，榆杳还能感觉到这人的手正好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唔，杭逍……」榆杳折腾着探出了脑袋，却正好和那对清亮的眸子对上。 嗯，他们现在的这个姿势有点，不是，也太奇怪了啊！ 榆杳的下巴抵在杭逍的胸口，感觉硌得有些疼了，她不要脸地想到，这样好像也不错，不是。 「榆杳?你怎么在这儿?」 杭逍的声音有些低沉，眉眼却是温和的。 咳，他问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到他身边来，还是自己为什么会在他怀里? 「没，你先……先让我起来。」 榆杳偏过头，也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再不起来就真的很奇怪了。不过当她的耳朵贴在杭逍的胸口时，似乎听见耳边的心跳声比往常的要快些。 杭逍也是在这个时候移开了手臂，将她松开了。榆杳赶忙撑了起来退到一边，这会儿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可比杭逍快多了。 「我就是，起得早了，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有。」榆杳扫了他一眼，磕磕绊绊地说道。. 感觉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不对，榆杳「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说着要去准备早饭便匆忙离开了。 杭逍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他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耳尖也有些红了。 两人很快都收拾好，便准备去再去暗牢。 这次没有人偷袭，暗牢中三个人都坐在角落，似乎还在商量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了，洛霞和洛孤雁立刻分开了些，不知道是藏了什么秘密。而那个叫南纺的少年并没有在清醒的时候见过榆杳，这会儿盯着榆杳的眼神相当警惕，不过他似乎并不认识杭逍。 「神女大人。」洛霞还算恭敬地唤了一声。 榆杳点了一下头，视线在几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洛霞身上。 「洛姑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她的一句话如同投水之石，让洛孤雁和南纺都抬眸看了过来。洛孤雁的眼中略有寒意，但似乎因为什么迟疑了一下。 「干什么？」南纺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他直接挡在了洛霞的面前质问榆杳道。 榆杳并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洛霞，等她自己做决定。 洛霞也确实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今日榆杳还是会过来问她一些问题，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但现在榆杳竟然要带她走。 「好……」 洛霞话还没有说出口，洛孤雁先制止了她： 「别冲动，先想清楚。」 洛霞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然后洛霞看向了榆杳，实际上却是用目光询问站在榆杳身后 的杭逍。 今日杭逍又跟着来了，那他必然和他们不一样，而且以杭逍的能力也不可能是被控制住的。 杭逍的眼中的光波动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洛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猜到了杭逍的意思，杭逍应该是让她出来。 「敢问，神女大人是要我做什么?」洛霞问道。 「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应该会想见到她。」 洛霞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紧紧地攥住了手。她看着榆杳这副平静的表情，推测榆杳带她见到应该不是阿莲，那会是谁呢? 「好的，我跟你走。」洛霞站了起来，对榆杳略颔首。 「洛霞，你怎么敢跟着她走?」南纺也立刻站起来抓住了洛霞的手，蹙着眉说道。 他瞥了榆杳一眼，凑到洛霞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其实这些话榆杳也都是能听见的，不过她并未做任何表示，只要洛霞答应和她走就行了，至于洛霞要怎么说服其他人，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另外，榆杳的目光扫向了洛孤雁，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盯着自己了。他想要干什么？ 洛孤雁确实一直看着榆杳的方向，但他注意的不仅仅是榆杳，还有杭逍。杭逍的态度，让洛孤雁对榆杳的身份产生了一丝怀疑，而且这个女人每来一次，都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放心吧，她昨日都救过你一命了。而且就算我不去，今日她也必定是要带我走了。」 洛霞很明白榆杳眼神中的势在必得，又暗示南纺道： 「再说了，她身边那个人这么厉害，我不跟着去，也要被＇请去＇吧。」 榆杳还算满意，洛霞也是个识相的人嘛，那她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而她身后的杭逍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洛霞那句话是想告诉南纺，有他杭逍在，自己不会受到什么威胁的。只要能平稳地将洛霞带出来，他才能传达更多的事情。 南纺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此刻也改变不了洛霞的主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榆杳和杭逍将洛霞带走。 「你刚才怎么都不说两句啊?就算那个杭逍真的强行要将洛霞带走，你不也能抵他几招吗？」 南纺看向后来一直没出声的洛孤雁，有些愤怒他没有和自己站在同一边。 「洛霞自己决定的事情，本座当然不会拦她。再说，洛霞若是有出去的机会，你难道也要拦着?」 洛孤雁不以为意，随便找了一块空地潇洒地坐了下去，他继续思考榆杳的事情。 「你说得倒是容易，万一那家伙反水了呢，我本来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南纺不满道，转头看向洛霞离开的那扇暗门，要不是他们出不了这个屏障，他一定…… 「而且那个女人说要带着榆杳去见一个人，万一见的是出云怎么办?你们之前不是说禹观中就只剩下那个女人和出云了吗？」 「如果见的是出云，你以为杭逍还能站在榆杳身边?还轮不到我们，他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该是杭逍。」洛孤雁冷哼一声。 南纺也反应了过来，那他就不免奇怪，榆杳到底要带洛霞去见谁呢？ 同样想着这个问题的还有洛霞，出暗牢前她就被蒙上了眼睛，直到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榆杳才将她眼前的屏障解开。 她环顾着四周，发现是在禹观最里层，面前便是出云的留云殿了。 「神女大人，是需要我做什么?」 洛霞并未见到其他人，便好奇地看向了榆杳。 「你应该还记得这里吧。」榆杳沉默了一会，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自然，禹观这样的地方，不会有人能轻易忘记的。」 虽然她逃离了禹观，但不能否认的是禹观中有着她曾经最美好的记忆。 「如果见到当年的一起生活过的女孩们，你也都能认出来吧?」 榆杳突然直白地说道。 「你是说……」 洛霞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喜悦地说道： 「她们还活着?」 榆杳蹙眉，错开了目光： 「我并不记得她们的样子，所以无法确定她的身份，所以，我才需要你来确定。」 她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便看向了杭逍。在去暗牢之前，她便和杭逍讨论过他们能向洛霞透露多少。 洛霞曾经是禹观的人，而且看上去也比洛孤雁什么的纯良得多，虽然很聪明会耍一些小伎俩，但同时也是个真诚的人。 榆杳觉得反正都要告诉她「幸存者」的事情了，那不如就都说了吧。只是现在榆杳有些犹豫了。 杭逍便上前一步，代替榆杳继续和洛霞交流： 「有些人被关在了第二层的房间里，不过带你进去后，你要听神女的指令，现在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然后杭逍又回头对榆杳说道： 「你的事情，一会儿问出消息了再提，现在没必要说那么多。」 榆杳同意了他的提议，便带着两人往中间一层去。 洛霞边走着，一边回味杭逍最后一句话。她还是有些疑惑，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说的，同一边是什么意思?」 「我们想要知道禹观中一些事情，因为这可能关系到她是不是真正的神女。」 洛霞这次听出来了，杭逍最后那句话是与不是之间停顿了一会儿，所以他的意思是，她们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是榆杳！ 「你是说，她不是榆杳，那她是！」 洛霞有些激动地指了指榆杳，又指向了杭逍，忍不住说道： 「她难道是清……」 洛霞的话没有说完，她注意到了杭逍的脸色并没有变轻松，所以事情和她想到还不一样。 「秦?」反倒是榆杳，听着洛霞那句话琢磨了一下，用手肘碰了碰杭逍。 「我之前好像是姓秦，叫秦橘?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了。洛姑娘认得我?」 第四百零三章 放你们离开 「很好听的名字。」 杭逍在一旁淡淡一笑，他看着榆杳，话中却暗示后面的洛霞：「不过，秦这个姓在大秦很少见。」 「为何？秦也不算什么生僻字吧，一个姓在古代很少见的话......」 洛霞也很快地想到，大秦皇室便是「秦」姓的，那这个女人应该就不是杭逍那位从大秦被拐到南疆来的恋人，可是杭逍和她之间的关系怎么看都过于密切了吧。 之前她猜想杭逍是卧薪尝胆，不过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宫里那位皇后娘娘原本的名字。她和你长得很像，我以为......」 榆杳转过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 「也是哦，还有那位姑娘，到时候还要向她道歉，不过得想办法先将她救出来才行。」 榆杳想着出神，不由地快走了几步。 洛霞被她这句话整懵了，疑惑地看向杭逍。 「她失忆了，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杭逍眼眸有些深沉，里面倒映着榆杳的身影，还有化不开的眷恋。 洛霞恍然大悟，她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所以那个女子就是清橘姑娘。 可是她身上的灵力和身子给洛霞的感觉就是榆杳，莫非这世界上还有能够转换两个人身体的术法。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杭逍收回目光，示意她该跟着榆杳走了。 「是出云还有秦楚歌做的吗？为什么他们要这样......」 大老远将清橘姑娘抓到南疆来做皇后，却又让清橘姑娘和神女互换身体。 「你们在说些什么？」榆杳这时候已经计划完了之后的事情，听见身后两人在讨论着什么，便问了一句。 现在洛霞于她并不是需要提防的人，所以榆杳的语气也是缓和的。洛霞这时候也品出了许多眼前人不是秦楚歌的线索，看着榆杳的目光更是担忧又心疼。 「刚刚让她知道了一些灵魂互换的事情，好给接下来要告诉她的事做铺垫。」杭逍看榆杳回过头时，眼眸中浮现出的便是温暖的光芒。 「洛姑娘，你相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吗？」 洛霞没想到这个问题的思路一下子跳跃得那么快，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不知道。 「就是另外一个世界里面的人和这个世界的完全不一样，可能社会和科技都比这里的早发展了几百年几千年。」 榆杳尝试着解释道，见洛霞还是一脸茫然，榆杳轻叹了一口气，嘴角挂起一抹浅淡的笑： 「行吧，果然还是有些勉强，这件事情其实你也不需要知道得很清楚，徒增恐慌罢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中间一层，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环廊中不断回荡着。 这里是洛霞之前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却变得如此寂寥空荡，这让她有些唏嘘。 「你是说之前我们都是住在这里的？」榆杳问道。 三人相互陪伴着，在这环廊中也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感觉。 「是的，刚开始是所有人都住在一间屋中，就是距藏书阁最近的那间屋子，后来才是分开，两个人住在一间，只有一些重要的日子大家才会在同一间屋中。」 那时候长姐刚刚消失，她们几个担心有什么意外就让所有人汇集在一间屋中睡，若非如此，洛霞真的有可能会在深夜被榆杳带走。 「那之前你说看见一人被带出去了，难道不是被带来了中间这一层？」榆杳发现了一些漏洞，忍不住提了出来。 洛霞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这里一些房间 的布置已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了。就像留云殿，那时候并没有在哪么显眼的位置，出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如何去他的留云殿。里层和中间这层房间的布置也不一样，但是我能感觉出来，这就是我们当时住的地方。」 榆杳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人都安排好了，禹观中除了出云和她再无旁人，留云殿也不必藏在什么地方。而这些女孩们的房间也就还给了她们，以这种方式。 「快到了，就是前面。」 榆杳指着前方一扇云屏说道，却先停下了脚步。 这扇云屏，和其他的不太一样。洛霞一眼就看了出来，立刻担忧地看向了榆杳。这就说明这扇云屏是榆杳所制的，她这不就是破坏了出云所设下了禁令。 榆杳瞥见了洛霞的眼神便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只是笑着说道： 「他没有告诉过我不能闯入这些房间。」 但她转头看向那间屋子的时候，眸色立刻变得深沉了起来： 「不过知道了里面的情况，我想师傅应该也不想让我闯进来。」 「你说要带我见的人，就在这屋里？」洛霞向她走近了几步。 「不错，在这里面，你可以尝试着用灵力感知一下里面的情况。这扇云屏由我所制，还没有那么多限制。」 洛霞闭上眼睛，用自己的灵力去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但她的眉头越蹙越深，最后眼睛睁开的时候都带着一丝不确定。 「里面的那个是人吗？」 「是，但可能也不是，我不知该说她是什么，或许这就是禹观中的秘密了。洛姑娘，等我确定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会放你们离开禹观。」 榆杳轻轻舒出一口气，庭舟墨点的双目中流露出一丝秋霜般的伤痛，但很快就转变成了坚定。 「你说什么？你愿意放我们走。」洛霞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一想到了这个「榆杳」的身份，她又忍不住看向了杭逍。 杭逍摇了摇头，表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我愿意相信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对禹观没有什么恶意。不过在弄清楚了这件事情之后你来禹观的目的应该也会有结果了。所以，到时候希望你们能早点离开禹观。」 榆杳说话的表情相当真诚，这让洛霞对那些屋中藏着的真相更加好奇。 而她的目的若是能够达成，确实没有必要再留于此处了。只是如果房中的人不是阿莲，又怎么会和她的目的有关？ 「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不是榆杳，那我们确实应该早些离开禹观。」洛霞很爽快地答应了。 阿莲那边生死不明，总归还是抵不上一个活人的，如今出云不在禹观，这位清橘姑娘当然是越早离开禹观越好。 「行，那我们就算是达成一致了。一会儿进去之后，杭逍会保护你的安全。里面有一个女子，如果她还认得你，请一定要尝试去唤醒她的理智，我们有必要和她谈谈。」 榆杳一条一条嘱咐着，然后将这扇云屏的通行口令告诉了洛霞，洛霞也有灵力傍身，有了通行口令，便能够进出自如。 「一旦发现不对，或者是我们两个人招架不住了，你要最先离开。行了，接下来我们该进去了。」 榆杳想要打头阵，被杭逍直接拦了下来，她有些无奈，只能再给杭逍覆上灵力罩。 这次不用杭逍破门了，灵力罩所需要的灵力也不算多。 榆杳一边输送着灵力，一边想到了什么： 「对了，若是眼前出现了什么奇怪的景象，尽量不要多想，稳住自己的心神。我和杭逍会想办法把你带出来的。」 三人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云屏，里面的场景却让三个 人都有些意外。 屋中，墙面上地上甚至是天花板似乎都被褐色的液体飞溅上了，让人猜不出这屋中究竟是经历过了什么。 榆杳和杭逍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中的严峻。在他们离开之后，那个女子还在屋中挣扎了一段时间。 一点银白的灵力在榆杳手中浮起，她手中一挥，让这团灵力往床的方向过去。 只见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就坐在床上。 榆杳心中一怵，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而杭逍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不让那个身影有冲过来的机会。 榆杳继续控制灵力靠近那个身影。 越是有了一点光亮，三个人越能看清那个人的身上缠满了触手一样的管子，除了头还露在外面，身上被绑得严严实实。 是墙上的那个东西，它探出了触手更多了，将猎物牢牢地捆住，好安心将管子扎入猎物的头皮。 榆杳和杭逍都是见过了的，可是洛霞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她脸色惨白，心中的恐惧几乎就要溢出来了。 这些是什么，那个墙上的东西，为什么会...... 洛霞无意间踩中了什么，「哐当——」一声打破了屋中的寂静。 床边坐着的那个女子刷地一下将头转了过来，一道闪着幽光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几个外来者。 墙上的那个东西也在这时候发出了焦躁的声音，它的那些触手抽动了几下，缠在女子身上的触手飞快地收了回去。 在最后一道束缚解开时，女子鬼魅一样的身影就冲着三个人过来了！ 「我来吸引她的注意，杭逍，你先保护洛霞！」榆杳高呼一声，手中捏起一团灵力就往那个女人过来的方向砸去。 洛霞刚才发出了声音，那洛霞就是女子的目标，得快些让那个女人知道她是神女。 女子的身影一顿，朝着榆杳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脚下就要点出去了。 可就在这时，洛霞的声音再次出现，将那个女人的身形直接定在了原地。 「长姐！」 第四百零四章 击退触手 「长姐，是你吗？一定是你！」 认出这个女人之后，洛霞便不再一味地往杭逍身后躲去，反而想要接近那个女人。 杭逍和榆杳也都停了下来，小心地注意着两个人的情况。 榆杳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洛霞所说的长姐，就是第一个消失的那个女孩，也是在她之前主动照顾着禹观中那么多女孩的那个。 「唔......」站在中间的女人血红的眼睛盯着洛霞，喉咙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音，像是一种警告。 「小心！」杭逍高呼道，伸出手想要将人拉回来。 可是洛霞已经离那个女子太近了，没等杭逍碰到她，她就已经被突然暴起的女子压倒在地。 「死，死......」女子口中恶毒的咒骂着，双手牢牢掐住了洛霞的脖子，好像只有将眼前人掐死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糟了，先救洛霞！」榆杳没想到女人刚才的样子是装的，心中一阵急切，一把银白的匕首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不要，唔，是我啊，长姐......你快，醒醒！」 一股纯白的灵力突然从洛霞身上绽开，如同洗礼一般将她和压在她身上的女人都包裹住了。 榆杳有些意外，盯着纯白的光团中的两人看了许久。她虽然担心洛霞的情况，但是又不能上前。那个女人能辨认出她的身份，她的靠近不知道会不会激怒那个女人。 好在那个女人的手似乎松开了些，口中含糊不清地念了一句： 「夕......桃......」 看样子是想起来了。榆杳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往杭逍的方向看去，而杭逍此时却盯着墙面微微蹙着眉头。 从刚才洛霞的灵力爆发气，墙面上的那个东西就开始剧烈地扭动了起来，像是什么生活在阴暗角落的食物突然被阳光普照到，挣扎地抽动着自己的触手。 此时它再也忍受不住，一面缠了几道触手在自己身前，一面伸出了更多的触手向洛霞袭来，想要将这一抹光源扼杀。 榆杳这时候也想来了，之前她用灵火能够点燃那些干枯的触手。她立刻捏起了几团灵火团，直接向墙上的那个东西伸出的触手甩了过去。 「嘶——」一种轻微的炙烤的声音在银光和黑暗的交界处响起。 榆杳能看见那些触手被灵火烧到后就往回缩了缩，她眉宇一紧侧过头喊道： 「杭逍，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对付墙上那东西！」 很明显这些触手能够控制女子的行动，洛霞已经将女子钉在了地上，但是女子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清明，神情时而呆滞时而狂躁，所以解决触手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她解决。 洛霞的灵力比榆杳弱上不少，但每个人的灵力多少都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就像洛霞的偏防御，而榆杳的灵力则更具有攻击性。 她手中攥着灵力化作的匕首，一刀捅向了还扎在女子头上的触手。虽然下刀的地方异常坚固，但是榆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对那些管子是有用的。 「小心前面！」 就在榆杳准备捅第二刀的时候，几根触手已经向她袭来了，他们管口的利齿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能将人直接捅穿的尖刺。 不过杭逍的速度比它们更快，寒光在昏暗的屋中一闪而过，那些触手就已经被击退到了半空中。杭逍护在了榆杳身前，用那把和榆杳手中相似的匕首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这时候榆杳也在手心燃起了几团灵火往空中抛去，那些触手一碰到灵火就立刻往回缩了起来，屋中还回荡着一种奇怪的呜咽声。 但与此同时，从黑暗中抽出来的触手越来越多，杭逍一个人总 会有招架不过来的地方。 而榆杳这边却没有太大的成效，她突然想起来昨日杭逍一人没有用灵力，只是用匕首就能刺破最中间的管子，所以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杭逍来做。 「杭逍！这个给你。」 榆杳将手中银白的匕首抛给了杭逍，上面储存了她的一点灵力。 「墙上这东西交给我，如果灵力对它有作用，那我就一定能让它停下来！」 杭逍递给了她一个万事小心的眼神，便握着银白的匕首接下了榆杳刚才的活，与此同时他还要保护洛霞那边的安全。 榆杳躲过了几次触手的袭击，慢慢朝着床头逼近，床头那东西像是有智慧一般逐渐能够用自己的触手来对付榆杳抛出的灵火了。 光芒逐渐在黑暗中消散，而周围的触手却越来越多，榆杳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去了。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远程就能击中吗？ 榆杳按照心中所想，银白的灵力在榆杳手中幻化出了一把弓箭。这把弓箭的样式她没怎么见过，不过拿着还算顺手。 弯弓搭箭，一拉弓弦，三箭齐发。因为弓和箭都是灵力所制作，所以榆杳丝毫不用担心自己的箭术不好。而且只要有什么东西被箭头触碰到，便会伴随着有灵火在上面燃烧几秒。 传统的弓箭似乎并不是这样的，榆杳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弓箭会是这样的。 不过对付这些藏匿于黑暗中的触手，榆杳手中的弓箭就有很大的用处了。 因为不受力量和箭数量的限制，榆杳每次都是三箭连着发，有些箭击中了挥舞袭来的触手，这些触手立刻被点燃的灵火吓退了，而有一些被拍到了墙上或是地上的，又给榆杳提供了一点光亮，以便她下一次射箭的时候找准目标。 终于一道灵箭穿破了黑暗，正好刺中了墙上那东西的花萼，那些触手似乎停顿了一下。 也正是趁这个机会，榆杳又对着花萼处连发三箭，彻底将那个东西打僵直了。 很快黑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借着微弱的灵火银光，榆杳看清了墙上的那东西似乎将自己的触手缩了回去，就像外面屋子里枯死的一样用一些触手将整个「花」缠绕了起来。 「成功了。」榆杳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将剩下的触手逼退后，榆杳才回到了杭逍身边。 「你身上有没有溅到里面那些液体？」 没有了后顾之忧，杭逍切割触手也更方便了些。他手中和衣服上却是有褐色的痕迹，不过他摇了摇头。 「没事，和我们之前猜的一样，碰到一点并不会看见。」 榆杳这才放下心来，她看着杭逍正在切割的手，指节分明，突然想要不要用灵力变一副手术刀出来。咳，好像有些怪了...... 「怎么样，用灵力是不是方便多了？」 她看着断在地上的那些触手，通往洛霞那边的已经有枯萎的迹象了。 「是，不过中间最大的这根切开了似乎还有一根细一些的，用你的这把匕首也不能切开。」 榆杳凑了过去，从杭逍手中接过匕首想要灌注更多灵力试试看。 「不用试了，我没有办法摆脱的，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神女大人。」 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榆杳和杭逍纷纷回头。 而洛霞则是有些兴奋地说道： 「长姐，您醒了！」 榆杳的手暗暗捏紧，有些不自然地垂了下去。她还是将自己当做榆杳，那一会儿的谈话会不会很难展开了。 而这时杭逍温暖的掌心触到了榆杳的手背，很快就将她的手握住了，似乎是在告诉榆杳不用担心。 洛霞慌忙想要站起来，结果因为刚才灵力消耗过多了，虚弱地崴了一下脚。 结果两个人挣扎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起来，榆杳的眼角抽了抽，正想要上前去将人扶起来。 「别过来，你不要过来。」那个女子的声音也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榆杳，将洛霞护在了身后。 榆杳停住没动了，却没有刚才那么担忧了。 「长姐，先起来。你别担心，她不是榆杳。你还能起来吗？」洛霞握住了女子冰冷的手，再次尝试着将她扶起来。 「不是......榆杳？那，她是谁。」女子血红的眼睛依旧盯着榆杳，狠狠地咬着牙。 「这位，额......」榆杳摊开手，想要表达自己不会对她们造成伤害，却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 「她叫姚烨。」洛霞看出了榆杳的窘迫，立刻介绍了起来，然后又看向了姚烨，道： 「还有她，现在在榆杳身体里的是秦姑娘，叫做秦橘。」 「嗯，叫我秦橘就好。抱歉，昨日扰了您的安静。」榆杳摆出一副友善的态度。 但是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才感觉尴尬得五体投地，这是什么冷笑话哦。 好在姚烨并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榆杳的身体里，不是，榆杳......」 姚烨垂着头念叨了什么，又刷地一下抬了起来，盯着榆杳一字一句道： 「你，过来。」 榆杳一愣，蹙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上前，杭逍没有拦她，却做好了保护她的准备。 也不知道姚烨在她身上看出了什么，仅仅几秒姚烨便沉默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愤怒地护着洛霞的样子。 「你，确实不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四百零五章 她就在这里 「额，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榆杳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 自从这些人都知道她不是榆杳了之后，她就习惯性地有些小动作，就好像是不用再扮演那个高高在上或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了。 她想让洛霞和姚烨找个地方坐下，这样站着讲话对于她们来说还是有些累了。 不过屋中能坐的地方只有那张棺木一样的床，而墙上的那个东西还在，榆杳不知道姚烨是否能靠近，便征求了一下姚烨的意见。 「去坐着吧，夕桃。」 姚烨对榆杳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但是洛霞同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姚烨，她便给洛霞解释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它现在没有什么反应了，应该是刚才被吓到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杭逍的身上，本就缓慢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他是谁?」 额，这时候才注意到杭逍吗……榆杳眨了眨眼睛。 「他是，是秦姑娘的朋友，也是来帮我们的。」洛霞也看了杭逍一眼。 「男人。」姚烨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往洛霞的方向缩了一些，似乎是在害怕杭逍。 洛霞轻叹了一声，她们这些人在禹观中生活太久了，除了出云几乎就没有和其他的男人接触过，所以姚烨也是因为这个而有些顾虑吧。 …… 无论如何，最终四人终于还是在床上坐下了，而墙上的那个东西也老老实实地用藤蔓一样的触手包裹着自己。 榆杳简单地将自己失忆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知道自己不是神女了，还敢在禹观乱闯。」 姚烨紧盯着榆杳，似乎是想要从她眼中看出什么。 「我只是不确定自己的身份，所以需要证实，再者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已经决定离开禹观了。」 「哼，他不会放你走的。」姚烨冷哼一声，她说话逐渐流利了起来。 她斜了一眼榆杳和杭逍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手，脸上有一丝僵硬。这个秦橘知道出云，难道不知出云和她这个身子的关系吗。 榆杳下意识将手缩了回来，觉得不能让她在这个话题上再问下去了。 「咳咳，先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这里，就是想知道出云他们为什么要将你们困于此处。」 「还有昨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这间屋子的门口，你伤到了我。」 姚烨僵硬地蹙了蹙眉头，有些不快道： 「这些我都还是有印象的，怎么，你现在要找我算这笔帐？」 看得出姚烨对他们还是相当戒备的，洛霞开口想要劝几句，却被指教不能随便信任旁人。 「当初若不是我如此相信榆杳，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还......」 「还，如何？」 姚烨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说道： 「秦姑娘，我可以对昨日的事情向你道歉，但你确实不应该接触到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你若是想要离开，我可以让他相信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榆杳一手凝出匕首，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心一划，展露出了那块消不掉的褐斑。 「还有这扇云屏，你应该还记得是我所制的，出云回来之后，我几乎不可能瞒住他。」 姚烨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安，她盯着榆杳手中的痕迹，喃喃道： 「你有看见什么吗，不对，只是一点点，看不见的。不会知道我们......」 「我能看见。」 榆杳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一手放在胸前直白地对姚烨说道： 「甚至 有可能，我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什么？」姚烨忍不住出声，「你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一旁的洛霞顿悟了之前杭逍为什么能在榆杳给她科普什么异魂的事情了，不过现在的异世界又是什么一种情况啊？洛霞看了一眼杭逍，想通过他的事情猜测一下情况。 「我前几日刚刚醒来，有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 「昨日我被你伤到后，或者是触碰到这一点液体，就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象。我对那些景象很熟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度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按你刚才所说的，应该就能排除掉后者，只是我与你有过接触。这些管子里面的液体能让你们看见另外一个世界，是吗？但是要给你们输入的量必须要多。」 榆杳一字一句分析着，但姚烨却只留意到了她前面的话。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女人，是神女的替换者，那个被带到这里的......」 姚烨话说到了一半却突然顿住了，然后她飞快地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慌张。 「不对，你不是她。你刚才说你才刚醒来几日，可是她很久之前就已经到这个世界。不，你不是她。」 榆杳有些担忧地看着拼命摇着头的姚烨，感觉她好像又陷入了混乱之中。不过姚烨刚才所说的意思是，在她以前还有一个穿越者吗，那会不会是杭逍...... 榆杳才刚一想到，她身边的杭逍就直接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杭逍的语调刻意压低了些，但是在坐的人都能听出来他的急迫。 「一年前，不对，反正不是最近，至少有半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与这里无关的人，我不能透露禹观中的事情。」姚烨正对着榆杳，也看到了榆杳眼中的惊讶，谨慎地反问杭逍。 杭逍对那位姑娘还是在意的吧，不过他们相识的时间比自己和杭逍早太久了，就算是为了朋友问一句也无可厚非。榆杳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是她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与这里无关？」杭逍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善。 「你刚才要说的是她被带到了这里，还有替换者，难道不是你们禹观的人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榆杳都愣住了，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冲撞着，可她怎么都抓不住头绪。 她下意识攥住了杭逍的衣角，杭逍最后的语气也太过激动了。 这时候杭逍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坚定地牵了起来。 「如果那个女孩现在就在这里，你是不是就能说出禹观的秘密了。」 这下榆杳彻底呆住了，她一顺不顺地盯着杭逍，心里有一种声音叫嚣着让她退后，让她挣脱杭逍的手。 怎么可能，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吗？但，但是......榆杳茫然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杭逍感觉到了她的抵触，却没有松手，而是转手和榆杳十指相扣。 他用手心的温暖告诉榆杳，不必害怕。 洛霞一听杭逍所说的话就明白了过来，清橘姑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她之所以会到这里也和禹观有关，可现在她却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出云到底想要做什么，替换者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这么执着让清橘姑娘成为神女。 而姚烨也是有些诧异的，在这个女子身上似乎还发生过很多事情，但她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姚烨看着榆杳，轻声问道。 「秦橘。」榆杳垂着眼眸，有些焦虑地晃了晃杭逍的手。 「确实，是你啊。」姚烨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这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你们都坐下吧。我的时间不多，我也会竭尽所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这还从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开始说起……」她的脸上浮现出歉意，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杭逍沉默地坐了下来，他让榆杳靠着自己，却没有多说一句话。榆杳的目光依旧迷茫，她就顺着杭逍的动作靠在了杭逍的怀中，安静的让人想抱住她。 「夕桃，你还记得很久之前木鸢疯掉的事情吗。」 「嗯，她进了外面的一间屋子。」洛霞点了点头，附和道。 「那时候她对我们说她看到的屋里的东西，我们没有一个人相信，都觉得她是疯了。毕竟出云也是这么说的。可现在看来，呵呵。」 姚烨摊了摊手，略带哀伤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现在才知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女子躺在棺木中，头上插着无数管子，如同女鬼。我现在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长姐，别这么说，你现在很好，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洛霞紧紧地抓住了姚烨的手，又看向了榆杳。现在榆杳的身份已经坐实了，那她应该不会阻拦自己救这些姐妹们离开吧。 可现在的榆杳兴致缺缺，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出不去的，你没有和我一样，你当年逃出去了是吗，有多少人和你一样出去了?」姚烨眼巴巴地看着洛霞，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洛霞眼中闪过一丝哀恸，最后轻轻摇了摇头，除了她，应该就没有人逃出来了。 「不要移开话题，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的事情。」杭逍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很冰冷。 姚烨有些不快，但看到他身边魂不守舍的榆杳，又无可奈何地继续说了下去： 「木鸢消失了之后，榆杳便到了禹观。所有人都很羡慕她和出云的关系，我和其他几个人甚至还为此吃过不少醋，呵呵，那时候的我们实在是太天真了。」 「榆杳和我们不一样，她不是神女的候选人，她就是神女。」 第四百零六章 不是意外 「榆杳一出现，我们这些人就已经失去的候选的位置。她是神女，这是上天注定了的。」 姚烨慢慢地说道。 「为什么是上天注定?」洛霞疑惑地问道，如果是这样，那她们这些人为什么要被带到禹观。 「一个人转世投胎后就不会再是前世的那个他了。但是神女不一样，到了出云身边，她就会想起前世的记忆，她身为神女世世代代的记忆。」 姚烨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过来，榆杳迷茫的眼神也浮在她的身上。 世世代代的记忆。 「神女都是一个人。」杭逍一锤定音，但是他的神色相当严肃。 洛霞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大了一圈了，现在已经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思考的。 「还有你们的国师，出云，也一直都是出云。」杭逍又立刻想到了出云的身世，笃定地说道。 姚烨蹙着眉，没有回答，但她的反应似乎只是不确定出云到底是不是那个不老不死的存在。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们不可能会让你们知道这些事情。」杭逍指了出来，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呵呵，这些都是榆杳亲口告诉我的，想来她早就预见了我的结果，才说出这些来迷惑我。」 姚烨有些激动了起来，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洛霞立刻扶住了她，小心地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同时洛霞也想到了那时候榆杳和姚烨走得很近，几乎是无话不说。 「她告诉我她上辈子和出云的情缘，所以希望我能支持她，她也会帮我成为神女。那时候的我怎么知道等待我的将是这样一个困住我的房间。」 「那天晚上被榆杳带出来的时候，我是没有感觉的，直到出云将这东西植入了我的脑袋，我才被痛醒了。」 「榆杳就站在我身边，她向我坦白了她是神女的事。我也是真的傻，那时候才想明白能和出云在一起的除了上一任神女，谁又会有那么多时间。而我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 姚烨抓住了洛霞的手，说着一个都逃不掉，但是看向洛霞的眼眸中却满是欣慰。 「刚开始，他们固定住了我的手脚，任凭这东西生长着，将什么从我的头顶输入。可能过了一个月，还是多久……我眼前就开始浮现出幻觉了。」 杭逍和榆杳的神色都紧了紧，他们知道接下来便是重要的地方了。但榆杳感觉自己的右眼皮有些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是一个奇怪的世界，也是可怕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或者是听说过，但是却那么让人向往。」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幻觉只会持续几秒，我被那些棺材一样树立着的楼，还有很多跑得很快的汽车吓到了，可能是剧烈的挣扎让出云他们察觉到了，那是我被关到这间屋子后第一次见到他们。」 「我太害怕了，那些莫名出现的场景还有独自一人被关在这里的恐惧，让我不住地向他们求饶，求他们让我出去。」 「出云只是问我看见了什么，我把幻觉的事情说了一遍，以为他们就能放过我了，可是他们似乎还是不满意。」 靠在杭逍肩膀上的榆杳突然竖起了头，盯着姚烨问道：「出云他想要通过你们来知道那个世界的情况。」 姚烨点了点头： 「刚被关在这里，我时常分辨不出白天黑夜，再加上幻觉的出现，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快慢。这些幻觉有时候会持续一段时间，有时候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那个世界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却又是黑夜。」 「出云想要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情况，就需要由我们这些看到的人来口述。 我曾经反抗过，威胁他不放我出去，就死都不说出那个世界的事情，或者是提供错误的消息。」 「但是我们有太多人了，出云和榆杳已经不是第一次囚禁像我们这样的人了，他们有太多的办法让我们把不想说的说出来。所以我只能向他们妥协了，还能得到一些其他人的消息。不过夕桃你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当时只知道有人逃出去了。」 姚烨寥寥几句，简单地代过了自己多年被囚禁的生活。她扫了一眼杭逍和洛霞，继续说道： 「至于那个世界，秦姑娘知道，但你们二位应该了解不多吧。」 洛霞本就和清橘不熟悉，这时候也看向了杭逍，杭逍点了点头。 「那真是一个古怪而又不可思议的世界，似乎一切都很便利，有燃不尽的光，可以和人在一个小方盒里面交流，早上你还在皇城，午后你便可以去到大秦的京城。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上课、工作，可以穿那么少的衣服，还可以和男子一争高下......」 杭逍安静地听着，他不是没有听那时候的清橘提起过，可是他还是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时间越长，我看到的也越多，每当我觉得自己的思想能够融入那样的社会了，醒来后看见的黑暗又将我重新拖入了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我真的想不明白，出云他明明那么早就知道那样一个世界的存在，甚至可能向往着那个世界，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去改变，南疆还是这样一个南疆，禹观也还是这样的禹观。」 「因为他是统治者，是处于南疆顶部的人。」榆杳突然开口，她眼中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情绪。 「我们的世界是平等的，尤其是我的国家，无论男女，还是社会上各个阶层的人，大家在法律法规的准许下可以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说想要说的话。这些都是我们的先辈费劲千辛万苦换来的，而他们也都是人民，没有什么等级的分明。」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这里知道这样平等自由世界的人是一个上位者，他原本就享受着这样的生活，甚至更好，有很多人爱戴着他，侍奉着他。呵呵，他会想要和那些侍奉他的人平等吗？」 榆杳的这番话确实让姚烨醍醐灌顶，杭逍和洛霞也都能听懂。一个上位者是不可能安心和下层的人民居于同位的，而出云看着仙气飘飘的样子，却也不过是个俗人。 「这也只是我的猜想，我......」 榆杳垂下了眼眸，轻轻地说道：「太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之前应该有和出云接触过吧。」 不知道为什么，榆杳的潜意识不断地告诉她，出云不是这样的人呢。而这个潜意识真的是她自己的吗，还是这个身体的。 她现在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恍惚了，失去了的记忆，她终究是要找回来的。榆杳直起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杭逍也不再是拥着她的姿势，不过和榆杳十指相扣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人，什么事情都让榆杳出面，不管是面对我们，还是对外人。我早就看清了。」姚烨不以为意地吐槽道，「接下来还有关于你的事情。」 榆杳立刻将目光投向姚烨，似乎是有些期待，但同时她又有些恐慌。 「出云一直有在寻找你的踪迹。」 姚烨说道，这句话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姚烨相当认真。 「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出云是通过一本书知道你的，你似乎很了解我们这个世界。」 榆杳愣住了，她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什么，又很快地消散了。 她很了解这个世界......通过一本书...... 「杭逍，你之前说的你 认识的那个从异世界来的女子，她叫什么？」榆杳的语气很激动，但整个人却像是被定在了那里。 杭逍微微蹙眉，但很快清楚了榆杳想要知道的是季连晨羽在大秦的名字。 「墨俞柒。」 榆杳的眼瞳慢慢放大，她恍然间想起了很多事。 墨俞柒，墨俞柒，秦宸逸，还有洛孤雁......这些都是她和自己的闺蜜一起想出来的，她听着闺蜜设计情节，帮她想办法铺垫，还有，还有更多...... 「原来是这样。」榆杳喃喃道，她有些难以想象，她原来是穿越到了这本里。可能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已经待过一段时间了。可是，现在的剧情呢，这又是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墨俞柒已经成为了南疆的公主，可南疆这一段，她的闺蜜根本就没有写到，甚至是他们都。出现在榆杳身边的人又几乎和主要的剧情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榆杳才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很快，榆杳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因为她的参与，书中有不少人或者是事物可能都和她有关系。难道是因为这个，出云才找到她的吗？ 这样想想未免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总之，你的样貌和榆杳的很像，虽然气质和待人处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但我们中还是有一个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你。之后一段时间，出云他们便要求未免对你进行监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榆杳脸色一白，集聚在胸口的怒火几欲喷发而出。 被那么多人监视着，即使当初没有感觉，现在听到一样渗人。 「我盯着你的时候并不多，主要是盯着一个人也很奇怪，而且那个世界还有太多事情吸引着我。唯独最后，我怎么都忘不了最后你死的那个场景。」 榆杳咬着自己的嘴唇，她感觉自己心跳如雷，一滴滴冷汗不住地从额角冒了出来，湿哒哒地划过脸颊，打在苍白的嘴唇上。 她知道自己是被砖头砸死的，可是现在听着姚烨所说的话，她突然觉得事情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了。 或许，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 「我的意识跟着你慢慢到了一片空地，旁边是正在建造的高楼。我曾经看过一天那些人工作的方式，虽然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但也没有多注意。直到空中落下来一块黑影，将你砸到在地上。我原本想着自己无法和他们交代了。」 「可是一抬头，我看到的是在五层楼那么高的地方，有灵力消失后留下的光屑。很快那次的幻觉消失了，明明没有到每次坦白的时间，可是出云和榆杳却站在了我的房间。」 「朦胧之间，我听到出云对榆杳说，成功了。」 第四百零七章 出云回来了 从姚烨的房间中出来，榆杳一直都有些恍惚。 姚烨后面所说的那些话，她也都有听到。 自从她在那个世界死去之后，出云让姚烨等人继续像之前那样监视，也没有再提起过秦橘的事情。 只是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出云都没有来过，每次来询问她们的人也换成了榆杳。而这种情况在前段时间也持续了很久。 「不过，这几天倒是没有人来过。我清醒着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间里都只能被墙上那个东西控制着行动。昨日它应该是感觉到了你们身上的气味很陌生，才会对你们出手的。」 这些对于榆杳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她胡乱地点了一下头，却不知道下一句应该问什么。 最后杭逍说要让她先缓一缓，才将榆杳先带了出来。洛霞则是选择留在屋中再陪姚烨一会儿。 环廊中的烛光对于他们两个刚从黑暗的环境中出来的人来说有些刺眼了。榆杳脚步轻浮地走了几步，险些没往前栽倒过去。 杭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却只是小心地将她扶好。 榆杳低着头，身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仅靠着杭逍给她手臂上的支撑。两个人许久没有说话，周围安静的像是坠入了深渊。 「杭逍，你一直都认得我对吗，在失忆之前。」 榆杳说话的声音很轻，她没有说前世被害的事情，也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出云的事。 杭逍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最后轻声应了一句： 「嗯。」 「为什么。」榆杳没有抬头，脸色也从苍白变得有些灰暗了。 她喃喃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杭逍轻舒一口气，直接拽着榆杳的手将她抱入怀中。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看着我犯傻？」 在这样熟悉温暖的怀抱中，榆杳攥着杭逍的衣领颤声质问着。她一双明眸中满是水雾，如同冰霜中窥见的冬阳，让人心碎，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捂热她。 杭逍无言，在屋中他抓起榆杳手的时候不是没想过退路。他可以对榆杳说，这是能让姚烨说出秘密的办法，榆杳可以假扮成那个人。 只是没有想到姚烨越说，他们就越能肯定现在这个「榆杳」的真实身份。甚至还得知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知道她是死于非命时，杭逍只觉得寒风透过衣服直灌进四肢百骸。 他的小姑娘，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些的。 榆杳的泪珠碎在了眼角，晶莹的泪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落下来却又摔了个粉碎。 「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杭逍只是拥着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等待着她平静下来。没有了之前的记忆，榆杳能够放下心来接受他的靠近，他已经很高兴了。又怎么能直接到她面前强求她回来呢。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之前的一切，你都不告诉我......」榆杳带着哭腔的控诉下下敲打着杭逍的心。 杭逍便柔声安慰着： 「没事，会想起来的，会的。想不起来，我也会一遍一遍告诉你的，我一直都在，永远不会离开。」 后背的轻抚和温柔的语调，让榆杳逐渐脱离了魂不守舍的状态。她埋在杭逍的胸口，嗅着他身上林风一般清新的气息，不解气地锤了一下杭逍的手臂。 「之前，我们两是什么关系。」榆杳闷闷的声音从杭逍胸口传出。 她明显不是猜测，而是有些赌气地质问杭逍。 「我是你的男朋友，以后要带你回晴岳的。」杭逍微微笑着，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榆杳没想到自己还教会了 杭逍这么个词，他的反应还算合格。 「那还有呢，还有其他的关系......」 榆杳抬起头，由着杭逍的气息蔓延进五脏六腑。她有些心烦意乱，想了半天嘟囔道： 「你那个小师妹呢，还有那什么另外一个穿越者？」 榆杳感觉这家伙骗了自己不少事情，气鼓鼓地瞪着杭逍。 「小师妹，是你，不过你和洛孤雁没有什么关系。」杭逍的语气很是宠溺，虽然提到洛孤雁还是有些不屑。 「另外一个穿越者是真实存在的，你们关系不错，她还在等着你回去。」 榆杳愣了一下，低着头胡乱应了一声。她没有恢复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记忆，所以并不清楚自己之前做过什么。 可她依旧坚定地相信杭逍，相信对他的爱。 杭逍看着她迷茫又坚定的样子，真的很想亲亲她。但是这小家伙现在在别人的身体里。 「......唔，算了，先不说别的了，记忆什么的还是要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再说。现在还是要想想办法，怎么从这个禹观里出去。」 她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的。她从杭逍的怀中挣了出来，捏了捏杭逍刚才故意使力的手。 「对了，我之前叫什么名字？」 「清橘。」杭逍并没有迟疑，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她的名字。而你，只是秦橘。」 秦橘眨了眨眼睛，轻哼了一声。是，不管她之前用的是谁的身子，现在的身子又是谁的，她都是她，是秦橘。 「我们再去多问几个人吧，反正都碎了一张云屏了，再碎几片也都一样，这次不用你出手了……等等！」 突然间，秦橘睁大了眼睛，猛地抓住了杭逍的手。 杭逍看她一脸惶恐又愠怒的神情，也立刻警惕了起来。 「怎么了？」 「是出云！」秦橘压抑着声音说道。 屋中也有匆匆忙忙跑出来的声音，洛霞出现在了门口，惊慌地对他们说道： 「是出云，我能感觉到他回来了！」 「走，先去里层！」秦橘也不含糊，立刻将姚烨门口的云屏修整了一下，然后就带着洛霞和杭逍离开。 「姚烨知道这件事了吧。」三个人行色匆忙，秦橘还是没有忘记确认。 「嗯，我先告诉的她，她说我们先不用担心她那边的情况，还说会按照之前所说的来。」 姚烨之前便说过不会暴露出他们的，如果能做到便是最好的。不过姚烨房间中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让出云相信。 为什么出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他现在在哪里了?」话是杭逍问的，三个人之中只有他还不能察觉到出云的存在。 「刚踏入空冥山。」 三人回到最里层，秦橘直接将暗中的指令和通行的灵力传输给洛霞。 「一柱香的时间，从山下上来。」杭逍很快就判断出了他们所剩的时间。 一柱香……根本不可能让她们离开禹观。 「我出不去。」秦橘直接坦白。 「再砸一次外面的屏障罢了，我又不是做不到。」杭逍语气淡淡，眼中凝着寒意。 「不行的，我们这些有灵力的人无法这样从禹观中出去。」 洛霞制止了杭逍的想法。 秦橘原本对这个只是猜测，有了洛霞，出逃的禁忌他们也更清楚些。 「特别是神女，你身上的灵力比我们强上太多了，这样绝对出不去。」 当初洛霞和阿莲逃出来的时候就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所幸当 时年纪还小，对灵力的掌控也很弱。等到出来的时候，她们身上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竟然还有这种束缚！」杭逍气得攥紧了拳头。 「得先让你们离开，我不会怎么样，但是出云不能发现你们。」秦橘冷静地说道，她退了洛霞一把，让她直接去暗牢将洛孤雁和南纺带出来。 「你不走，我不可能离开。」看着清橘的眼睛，杭逍也平静了下来，但是他的话却让秦橘平静不下来，杭逍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要和出云同归于尽了。 「你们打破屏障出去太危险了，外面毕竟是空冥山。出云在空冥山中能够不受影响，如果他察觉到了直接去抓你们，你们就太危险了。」 杭逍没有说话，他已经表示过自己不会离秦橘而去。 「还有一个办法，你和洛孤雁都能屏蔽住气息不被出云发现，是吗？」 秦橘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嗯。」 「教会洛霞，还有那个男孩。我会尽量帮你们拖延时间，放心，出云现在应该还不会对我做什么。等到晚上……」 他们在姚烨的房间中聊太久了，现在已经是午后了。 「等到晚上去藏书阁，找一个人。」 「找谁?」杭逍微微蹙眉，禹观中还有其他人? 「洛霞要找的人，她一定知道怎么找到她。」秦橘说着说着有些激动了起来，她抓着杭逍的衣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就是那天晚上在软榻边出现的那个女孩，那天你是有印象的，对吗？」 秦橘多少能猜到杭逍的本事，比他现在所展露出来的还要强上很多，所以那天晚上他必然是有感觉的。 「嗯，她就是洛霞要找的人?」 「我原本对她们还有顾虑，所以一直没有说。但是现在是时候让她们见上一面了。而且阿莲说不定有能让我们都出去的办法。」 杭逍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只要秦橘不是单独一人留下就行。 「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杭逍将她抱入了怀中，轻轻地拍了几下她的背。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别紧张，我一直都在。」 「嗯。」秦橘微微闭上眼睛，让跳到嗓子眼的心平静下来。她靠在杭逍身上，慢慢说道： 「我想保证我们的安全，我想我们都能离开。」 「会的，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会带着你离开。我给你的那把匕首还带在身上吗？」 秦橘点了点头。 「如果他要对你做什么，不用委曲求全。他敢动你，刺回去便是了。若是发生了什么，我会过来帮你。真要拼实力，我不会输给他的。」 杭逍的语气相当淡漠，却有些让人信服的力量。他没有正面对上出云，只是愿意听秦橘的安排，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去保护每个人的平安。但若是出云敢对秦橘出手，就是将所有人都送出去了，他也会回来找出云算账！ 秦橘软声应道好，然后再和杭逍温存了一下便离开了。 她回到了自己房中，好好地坐在了床上。 木神鸟从一旁的架子上飞了过来，对着秦橘叫了几声。它感觉眼前的女子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好像不再是它的神女了。 「过来。」清橘抬起手肘，让木神鸟落在自己的手肘上。 现在她看着木神鸟，心里也有些奇怪，木神鸟认得的不是她，却和她这样亲近。虽然秦橘一点都不想要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木神鸟不再犹豫，乖巧地落了下来，秦橘也在心里整理起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第四百零八章 还有一笔账没有算清 暗牢中，洛霞匆忙穿过暗门，将手覆在了屏障上。 「洛霞，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洛孤雁很早就注意到了洛霞进来的动静，还没等他往洛霞的方向走去，却突然看见屏障被洛霞打开了。 「快跟我走，南纺，你也快点跟上！」洛霞冲他们喊道，还伸手朝着他们招呼了一下。 「你怎么能打开这个？」南纺和洛孤雁很快到了她面前，都诧异万分。 「是榆杳告诉我的，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出云回来了！」洛霞再次打开暗门，让他们跟在自己的身后。 「他回来了？」洛孤雁微蹙眉，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先在知道了还是感觉太快了。 洛霞和南纺这小子还在禹观，他就算是和出云对上，也施展不开手脚。 另外，还有...... 「你说是榆杳告诉你的？她要放我们走？」这一点光是听上去就很奇怪了。 「她不是榆杳，她是你认得的那位清橘姑娘，榆杳和她互换了身份。」洛霞急迫地说道。 他们脚下的路和周围的墙面都在不断变化着，不过没有人停下脚步。洛霞用灵力在一道道暗门之间做了标记，能能辨认出方向。 洛孤雁听了她的话后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南纺也诧异道： 「就是那个，杭逍的爱人？」 「身子不是她的，人还失忆了，出云他们骗她是什么神女？」洛孤雁很快就将之前自己察觉到的点滴串联了起来，眉宇间露出一抹凶悍的神色，眼神也变得阴森了起来。 「出云，真是该死啊！」 「燕大哥，现在先不要冲动，我们还得想办法出去。前面便是暗牢的出口了。」 洛霞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些，朝着一个方向一指。 「你刚才说出云回来了，他在什么地方了？」洛孤雁冷声问道，然后便看见有一个人已经在门口处等着了。 「杭逍......」 杭逍紧绷着一张脸，像是强压着怒火，见他们来了便低声说道： 「跟我走。」 「秦姑娘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洛霞顿了一下，急忙四处张望了一番。 杭逍在心里盘算着时间，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会帮我们引开出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你让她一个弱女子去面对出云？杭逍，你还是不是男人？」洛孤雁走到洛霞身前，正对着杭逍。 他眼中泛起一抹凶恶之色，刚才得知榆杳就是清橘的时候，他的怒火就一直积压着，现在面对杭逍更是掩饰不住。 「这和你没有关系，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杭逍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转身就要离开。 「出云马上就会回到禹观，要想不那么快被他发现，你和我必须要交会他们屏息。」 「和本座没关系？那和你呢，也没有关系？她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吧，你怎么敢抛下她一个人。」洛孤雁站在原地，没有跟上一步。 洛霞原本想跟着杭逍走，但是洛孤雁这么说后，又无奈停了下来。她刚想要劝两人别吵起来，南纺就拽住了她的手，让她不要掺和。 「这是她的主意，是她希望我们去做的事情。」杭逍一字一句说道，气势上完全不熟给洛孤雁。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弱女子，她有自己的计划。」 「呵呵，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正派人士啊。」洛孤雁的语气突然就平缓了下来，他懒洋洋地对杭逍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带着他们两，快走。」 杭逍不明白他的意 思，眉宇微蹙。洛霞也很是诧异，惊慌间看向了南纺，才从他眼中得到了答案。 「你还真以为那丫头能拦住出云？就算那丫头用‍­美‎​人‌­‎计，他想要找到我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暗牢中只剩下洛孤雁和南纺的时候，洛孤雁便告诉南纺若是他们和出云对上了，自己会拦住出云，而南纺就算是死也要给他护住洛霞。 南纺对于保护洛霞的事情没有疑问，但是他质疑过洛孤雁怎么拦住出云和榆杳两个人。洛孤雁只是说他怀疑榆杳的身份，再说还有杭逍在，让杭逍拦住一个女人，可比他要轻松得多。 南纺不明白，既然洛孤雁知道出云难对付，那为什么非要对上出云。 「本座和出云还有一笔账没算清，呵，在此之前，本座是不会离开的。」 洛霞自然不知道洛孤雁对南纺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明白洛孤雁的用意。 可是，为何呢？ 她想到了洛孤雁之前说的在禹观中丧命的妹妹，突然很想告诉他，他的妹妹还没有死，说不定还有能救出来的办法。可不知怎么的，洛霞和洛孤雁对视上后却说不出口了，一种莫名的哀伤突然从洛霞的心口蔓延开。 「本座可是把他们两都交给你了，这小子无所谓，但是洛霞若是有一点损伤，本座不会放过你的。」 洛孤雁故作轻松地说道，他背过了身，方才看向洛霞时眼中唯一的温情消散了，他要往几人的反方向去。 杭逍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知道禹观中的路线吗？」 「切，本座来过这破禹观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里玩泥巴呢。」洛孤雁不屑道，动身消失在了一处拐角。 三个人看着他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许久，杭逍才道： 「走吧，我教你们如果屏息。」 ...... 在榆杳的房间里，秦橘用灵力感应了一边禹观中的情况，确定那几个人的气息都消失了后才睁开眼睛。 她平息着自己的情绪，想了想自己之前设计要做的事情。 只是不管她怎么预计，都觉得在出云面前自己肯定会暴露的。到时候怎么说呢，又要怎么给他们拖延时间呢？ 木神鸟突然叫了一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似乎是想要告诉秦橘什么。而秦橘也仪式到了，出云已经踏入禹观了。 禹观最外层，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屏障中。他身上带着一丝空冥山中的寒气，从外面进来却没有沾染上一点污渍。 出云脸上神色淡淡，很快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了一处地方。 禹观中明显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不慌不忙地踏入禹观，流水般透明的灵力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很快填满了整个空间。 出云走到中间一层时突然顿住了脚步，盯着环廊深处微微挑眉。但他并没有往环廊深处去，而是急促往里层走去。 禹观中悄无声息，似乎除了他没有任何活物。留云殿前一切正常，出云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而往榆杳的房间走去。 「师傅，你回来了？」 少女坐在床上背对着他，身姿曼妙，银铃般的声音像是被风携来的。 出云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开口。 「……师傅?」 少女转过身，露出手中做到一半的平安结。但是她的眼眸望过来时，出云便知道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双明眸中不再是迷茫和信任，而是一种平静如水的淡然和清澈。这是他在那个世界看到过的眼眸，也是他的榆杳永远都不会再拥有的清澈。 「……嗯，回来了。」出云往床边 走来。 他看到了少女的手轻轻抓住了被子，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出云脸上也好像有什么在慢慢消失。 就在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失去她了。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没有必要再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了。 「榆杳，师傅没有告诉过你，不能去外面那些房间吗？」 出云的声音很平淡，但是秦橘却听出了其中的冰冷。之前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出云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她咽了一下口水，尽量保持冷静地说道： 「师傅没有说过。」 话音刚落，秦橘便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冷了几度。 「没有说过，封着的云屏为什么要去打破?」 出云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停留，却能知道中间那层有云屏被替换过了。他的实力如何，实在不是秦橘可测的。 秦橘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出云就在她的眼前，她还不想暴露出自己的情绪。 出云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秦橘一惊，立刻想要缩手。 出云的指尖只是在她的手心一划，秦橘刚刚绑上的绑带就散落在了床上。白皙嫩滑的手上没有一丝伤痕，但褐色的斑块也暴露在出云的面前，这下榆杳完全无法抵赖了。 「是你……还是其他人?」出云中间故意停顿了一下，说到其他人时语气中更是藏着寒意。 他是在问打开云屏的人，是在怀疑，还是已经知道了杭逍他们的存在?秦橘不能确定，只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想确认一些事情，仅此而已。」 她缩了一下手，可出云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秦橘微蹙眉头，干脆直视着出云的眼睛，道： 「我根本就不是榆杳，也不是什么神女，更不是你的徒弟！」 最后一句话秦橘几乎是喊出来的，而出云抓着她的手也猛然缩紧，似乎是要将秦橘从床上拽下来了。 「你就是我的徒弟。」 第四百零九章 灵力的妙用 出云突然强硬的态度让秦橘有些害怕，拼命想要将手缩回来。 出云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是他们将榆杳和自己互换了身份，而且他的榆杳不是还在吗？ 但是，她现在还肩负着要拖延出云的责任，若是能这样激怒他，对于杭逍他们来说应该就越好。 「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来？」秦橘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种商讨的语气对出云说道。 出云清冷的眼眸盯着她，轻声道： 「她还告诉了你这些。」 秦橘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但一想到出云还没有去找姚烨，自己尽量就不要给姚烨添麻烦了。 「是我逼她说的，而且她说的都是事实，我能感觉到。」秦橘再次强调了一遍。 「事实？呵呵。」出云冷笑一声，手上一使劲就将清橘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秦橘眉宇紧蹙，跪在床上差点跌了下去，下一秒就被出云抱住了。 天山雪莲的气息瞬间将她裹挟了起来，秦橘惊恐不已，撑着手想要挣扎。 「你......放开我！我和你根本就不熟，你有你自己的榆杳，为什么要找上我。还有你们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她拼命拍打着出云的手臂和胸口，甚至想要动用灵力。但是出云却一步都没有退让，他在秦橘的耳边低语着： 「我说过了，你就是榆杳，是我的徒弟。为什么要相信别人的话，只听从师傅的不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我去你的榆杳，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我是秦橘，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秦橘一边说着，一边闭上了眼睛，从怀中爆发出强大的银白色灵力，直接将出云推开。她还不放心，立刻往后一个翻身，站在了床的另一头。 榆杳这间屋中的床并不是一面靠墙的，而是和现代人一样只有床头抵着墙。而且床很大，秦橘跳到了另一头就和出云拉开了不少距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出云，桀骜地扬着下巴。 出云的眼眸带着一丝冰冷，幽黑而又深不见底，似乎对她的行为很不满意。 清橘觉得大概是自己爆粗口的样子让出云很不满意，这就不像是一个神女会做的事情了，之前的她可是装得很累的。 秦橘咬着嘴唇，双手合十将灵力释放出来，以便更好感知到对手的动作。 看来她和出云是无话可说的，那就直接动手，只是不知道她能在出云手里过几招。 同时，她也有些感慨，短短几天她竟然就和出云站在了对立面上。她完全不知道出云会怎么出手，可出云对她这副榆杳的身子应该是相当了解的，不管是灵力还是身手。 干脆先下手为强！ 秦橘手中燃起几把灵火就往出云的方向扔去，另一只手上则是幻化出了之前那把弓箭，她又从床上跳了下去。 灵火靠近出云的时候，就像是扑到了什么瞬间灭了。秦橘定睛一看，出云周身已经出现了一层屏障，因为过于透明，不容易被人发现。 果然不能小觑，秦橘心道，她弯弓搭箭连发三支。 但是箭的杀伤力还是小了，丝毫不能破坏那一层屏障。 出云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没有出手，完全没有将秦橘的攻击看在眼里。最后一支箭飞向出云，碰到屏障时它突然就停住了。 秦橘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挥手在身前展开屏障。 「咔嚓——」 她几乎没有看见那支箭回来的轨迹，那支箭就已经穿破了她用灵力所设的屏障。 银白的光屑在空中飞洒下来， 如果不是秦橘想起来直接解除了灵力，那支箭可能就已经伤到她的肩膀了。 秦橘撑着腿，微微俯身喘息了几口，还是太消耗体力了，她和出云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如果连出云的屏障都破除不了，就更别提牵制住他了。 「你连我的屏障都破不了，又何必......」 「砰——」 一个声音从秦橘所在的方向响起，紧接着是「咔嚓——」一声出云身前屏障碎裂的声音。 几乎透明的屏障并没有完全被打碎，但是中间一处圆形的洞口，四周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出云抬眸，盯着秦橘手中的东西微微沉思。 「这下可以破开了。」秦橘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情绪。 她手中俨然是一把灵力凝成的枪，样式简单，但她甚至说不出这把枪的名字。 杀伤力大的武器，刚才秦橘就一直在思考，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为什么只是将思路放在这个时代。 她可是一个现代人啊，有灵力这种能用天马行空想象幻化出来的地方怎么能输。 虽然她没有拿过真正的枪，但是在警匪片中可看到过不少，且不说是不是模型枪，秦橘用那把弓的时候就发现灵力可以按自己所想对幻化出的东西进行改进，那她幻化出的枪也一定能射出子弹！ 「砰，砰，砰——」 又是连发几枪，出云身前的屏障裂开的缝隙也越来越多。他没有过中弹这方面的经历，所以对枪的威力也不清楚。 秦橘手上越来越稳，又不免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出云这个人对她世界的监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要追溯起来，洛霞这一代的人在小的时候看到过上一届就被关进小黑屋的女子，而且可能已经不止一届了。榆杳能够轮回，出云却一直都是出云，这样时间就未可知了。 但是还有一点，她是穿书的，这个世界被造出来也不过是她的闺蜜对这样一个世界有了构想。 而南疆的部分她刚开始应该没有过多的思考，所以出云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被她闺蜜想出来之前就能察觉到她们的世界。 那之前呢，出云所观察的都是什么。 银白的光屑逐渐飞扬了起来，秦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如果看不见出云的踪迹，就只能分出灵力去探。 要不要干脆用灵力构造一些能防能打的武器呢？ 突然秦橘手中一空，连带着灵力所带来的感知也一并消失了。 身体的直觉告诉她要快点闪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巨大的冲击正面扑向了秦橘。她身子腾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啊——」秦橘飞快地支撑着自己爬起来，警惕地盯着一步步走来的出云。 「灵力，你以为是什么在供应着你使用？」出云面无表情，清俊的脸上仿佛覆着一层冰霜。 秦橘暗自咬牙，后背和腿上还是生疼，几乎不能动弹了。好家伙，斗不过她的知识储备量就直接断了灵力的来源。出云还真是狠啊。 早知道直接造个威力大点的武器炸了这个禹观得了，但是又会伤及无辜。 「好了，听话，不要再违背我的意愿了。」出云走到了秦橘面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 突然他手心一痛，少女一个闪身又从他眼前退开了。 出云愣了一下，摊开手看见自己掌心多了一道血口子。殷红的血有些粘稠地聚集在伤口处，有一滴顺着他的动作滴落了下去。 已经好久没有人伤到他了。 出云抬眸，见秦橘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那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由灵力幻化 出来的。这是之前杭逍送给她的匕首，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那是谁给你的。」 出云的语气从没有这样低沉，就好像是他的东西沾染上了什么污秽。 「和你有什么关系。」秦橘不忘回他一嘴，同时提高了全身的警惕。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子，出云突然将手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榆杳，我不想对你出手。」 「但你一定要执迷不悟的话，我就只能让那些人，都死在你的眼前。」 出云并没有被任何事情撼动半分，他深邃的眼眸凝望着秦橘，让秦橘有一种凝视着深渊的错觉。他的容貌明明俊美得惊为天人，这一刻却只让清橘感觉到了冰冷的恐惧。 榆杳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厉声道： 「什么那些人，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呵呵，都不过是一些老鼠，以为能在禹观中藏多久。」 出云冷笑一声，目光看向了一处地方。 秦橘大惊，以为他已经感知到了杭逍他们的行踪，提起匕首就要向出云刺去。 可是她扑了个空，那抹白色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了。下一秒，一个极强的力道砍在了秦橘的后颈，将她劈晕了过去。 出云接住了秦橘的身子，温柔地将她揽进怀中。 他受伤的那只手也没有用用灵力恢复，放任殷红的血顺着手指流到指尖。 然后出云将秦橘翻了过来，盯着她的面容看了许久，才抬手用自己的血在秦橘的额头上慢慢地画了一道符。 一直躲在一旁的木神鸟也飞了过来，它立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这边的情况。 它并不懂为什么两个主人要打起来，以及它也不知道出云现在是在做什么。只是看着少女额头上的印记越来越鲜红，越来越­‌妖‌​­娆‌‎​。.br> 而这时禹观中突然响起了什么声音，木神鸟叫了几声。出云也抬起了头看向一处，他眸色平静，只是喃喃道： 「找到一只了。」 第四百一十章 不愧是魔教教主 和洛霞等人分开后，洛孤雁一人在禹观中走了一段路。 他曾经闯过禹观，为了救自己被送入禹观的妹妹。 洛孤雁年幼时被仇家追杀落下山崖，所幸得一山中独居老人帮助。而那位老人身世不凡，竟然是曾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疆蛊王。 老人年轻之时做过不少罪大恶极的事情，到了晚年无妻无子，便觉得是自己的报应，从此远离世俗，隐居山林。他救洛孤雁原是想着给下辈子积一点德，但是看着洛孤雁天资聪颖，又想要留下一个传人，便将毕生所学教给了洛孤雁。 他几乎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出师，并且将身上的伤全部养好。他有能力从山崖上去的时候，就拼了命去找自己妹妹的踪迹，最后追查到了禹观。 「你说你妹妹被送去了禹观？」当时老人家鲜少地露出了避讳的表情。 「师傅，怎么了吗？」 洛孤雁没有去过皇城，对禹观也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但是他听到那些人都说去禹观是去享福的，为何师傅会表现得如此抗拒。 「唉，你若是想要去找她，就快些去吧，若是完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老人只是这么说道。 这可让洛孤雁急红了眼，带上了师傅不少法宝想要独闯禹观。 可惜那时候他还太年轻，入了空冥山就晕头转向了，更不必说禹观中那些陷阱，最后他只是见了出云一个本事后便匆匆逃了出来。 差距太大了，他受的伤太重，根本不可能和出云这样看上去高深莫测的成年男子交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洛孤雁这么想着。但是放心不下妹妹，他多年又独闯了空冥山几次。只是自那次他逃出来后，空冥山变得越来越危险了，洛孤雁知道是出云搞的鬼，每次下山都是九死一生。 时间越拖越长，洛孤雁几乎已经失去了妹妹还活着的想法。只是想着终有一天他会从与禹观中带出妹妹的尸骨。去中原后，他派了不少人去探空冥山，即使最后他派去的几乎无人生还。 只是没有想到，在他的妹妹竟然还活着，用自己的方法逃出了禹观。那他就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再次陷入这片牢笼之中。 如今，禹观虽和当年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但洛孤雁也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他要和出云好好算一笔账。 听洛霞提到了几句他们在中间一层的事情，洛孤雁便决定去那里等着出云。着一路上他并没有撞见出云，还觉得有些可惜。 气息屏蔽后，出云是不会发现他，但同时他也不能感知到出云的存在。 觉得时间差不多后，洛孤雁便放开了气息，在原地恭候着出云的到来。 很快，一阵脚步声便出现在了洛孤雁身后。 ...... 「哒，哒哒——」 其实真要动手，以出云的能力，完全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出云却像是故意提醒自己的猎物一般，让脚步声在空荡的环廊中回荡。 洛孤雁也不着急，闭着眼睛慢慢地数着脚步声。 突然，他的眼眸睁开，极强的压迫感迸发而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斜后方，洛孤雁手上一翻，几道寒光便射向了后方。 同时洛孤雁一个旋身，躲过了好几道灵力凝聚成的光束。 那些光束如箭如刺，钉在地面上都入了三分，但它们刺穿了地面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洛孤雁的暗器刺中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只是在刺中的一瞬间，白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白影再次出现时，洛孤雁便和他对视上了。冷厉的眼眸和银白面具下透出的淡漠幽眸相撞，在场已经容不下第三 个人存在。 两个人的样貌都是世间少有的，妖艳诡异对上清冷孤傲，谁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将对方撕碎。 「哼，国师出云。」洛孤雁薄唇轻启，勾着半边嘴角的时候，又多了一丝傲慢，加上浑身散发出的阴森森的冷气，令人倍觉压迫。 出云没有说话，手中凝出的灵力光束更多，仅仅是一挥手，两人之间便响起了无数道破空声。 洛孤雁没有躲，只是冷哼一声。他周身突然就弥漫开了一种暗紫色的雾气，将他这片空间全部笼罩了起来。 尖锐的光束一碰到那诡异的雾气，竟然逐渐消融了。 洛孤雁抬起一只手，紫黑色的暗芒便在他手中飘着。而他身后的墨发也无风飘了起来，宛如张开了一张墨色的帘幕。 两种诡异的色彩搭配，在洛孤雁妖冶瑰丽的脸上透出了不尽的苍凉肃杀之意。 出云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什么东西。 不过洛孤雁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让周身的雾气往出云所在的地方侵蚀过去。 出云微微后退一步，透明的屏障也在他身前展开。 只是这雾气隐隐能够腐蚀屏障，一点点紫红色出现在了出云的眼前。他转头一瞥，黑雾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正呈现爪状向他的后颈袭来。 出云轻松躲过，手中很快多了一把剑，银光闪烁，直刺向黑雾的正中央。 这把灵力凝成的剑没有被腐蚀，而黑雾中的洛孤雁也很容易就躲过了这一剑，但他的脸色并不好。 出云是在试探，呵，不过，还真是给他试对了。 洛孤雁现在能够自如地释放出的是蛊毒，这些和南疆的蛊虫不太一样，这些都是他改进的蛊术，也算得上是洛孤雁的真本事。 不过出云能在空冥山中来去自如，对于蛊毒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洛孤雁也不再去多想，手中携起短刀就往出云面前那块屏障上砸去，将它彻底刺破。 「哐——」银剑挡住了洛孤雁的短刃，但是被压得很深。 出云面不改色，甚至还空出了左手，再次凝出一把银剑向洛孤雁砍去。 洛孤雁眼睛微眯，瞳孔紧缩，抵着出云右手剑的手突然收力。他借着出云的力道将身子在空中一横，躲过了一道横砍。 然后洛孤雁在空中一个翻身，一脚踩中出云挥出的剑，蹬着就向外飞去，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于此同时，他手中飞出了三枚乌黑的铁丸，被出云一剑全都斩开了。 血红的烟雾瞬间在出云面前弥漫开，这一次他没有屏障阻挡了。 「哈哈哈哈！这可是本座研制多年的溶血骨，真想看看你那没脸没皮的样子。」 出云的身子确实钉在了原地，但是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压抑的忍痛声都没有。 洛孤雁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甚至还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血雾散去，那个出云的脸已经被融蚀得差不多了，但是展露在人面前的确实一片白光，面具后面根本就不是一张脸。 果然，这么简单就能对付的，不会是出云。 洛孤雁很快就猜到了，这不过是出云的分身。当年他在禹观中看到的便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出云，看到出云这样的能力，他当然不可能继续留在那里了。 一个还能同归于尽，两个可就只有他死的这条路可走了。 洛孤雁几刀将出云的这个分身砍倒，又用蛊毒将它完全溶蚀。 「不愧是魔教教主。」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空旷的环廊中。 洛孤雁眼皮都没有 抬一下，一枚铁丸就朝后射去。 「砰——」出云用灵力将这枚毒丸包住，将它悬在空中。 「你终于肯现身了……你把她怎么了！」 洛孤雁缓慢转过身，但是在看到被带着半张面具的出云抱在怀中的秦橘时，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了起来。. 「他也认识你，榆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人都对你念念不忘?」 出云并没有搭理洛孤雁的质问，只是微微垂眸，用灵力托着秦橘，然后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脸颊。 秦橘不可能回答他，就这样没有知觉地被出云揽在怀中，她闭着眼睛，眉头似乎还微微蹙着。 洛孤雁也皱起了眉头，用短刀指着出云，寒声道： 「把你的脏手从她脸上拿开！」 真是恶心，洛孤雁几乎想要在原地唾骂出云百遍，不是他的榆杳，出云也能对着清橘这丫头动手。 他的身形没动，但是一团黑雾逐渐出现在了出云的身后。 出云只是睨了洛孤雁一眼，眼中飞过一丝轻蔑的笑意，眨眼间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出云竟然直接往洛孤雁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把银剑在空中凝成，出云一手握住直刺向洛孤雁的命门。 「噌——」 两边的力道极大，兵刃交接的声音，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洛孤雁看了一眼秦橘，将后面的黑雾收了回来，同时躲过了几道光束。 两人的身影很快撞在一起，光影交错，剑气和刀痕几秒间遍布了墙面和地面。 两人唯一的默契就是一招一式都没有伤到过秦橘，当然要伤到对方也很难。 …… 而另外一边，杭逍等人也差点就撞见了一位出云。 第四百一十一章 寻找阿莲 杭逍洛霞这边刚开始非常顺利，杭逍这几日跟着秦橘，对禹观中的布局有了大概的了解，而且他们的目的地是藏书阁。 快要到藏书阁的时候，洛霞突然顿了一下，小声对杭逍说道： 「来了。」 杭逍看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说的人就是出云。南纺也紧张了起来，靠洛霞更近了些，以便全方位保护到洛霞。 「刚才我教给你们的都学会了吗？」杭逍带着两人躲在暗处，并没有直接往藏书阁的方向去，他还有事情要交代。 洛霞和南纺点了点头，屏气并不算难，更何况两人本就聪颖，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意拖后腿。 同时洛霞也将灵力收了起来，在禹观中用灵力无疑是告诉出云他们就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并不想使用灵力。 「所以，杭少侠，秦姑娘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虽然知道你们有安排，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她。」 洛霞低下头，轻声说道，她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绪。毕竟那是出云，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秦橘姑娘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道会不会…… 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将不好的想法抛之脑后。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如果不能找到出口，我就不能带她出去。」 杭逍脸上神色不变，只是望着秦橘房间的位置，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突然又问道： 「你们只感应到了出云是吗？」 「是的，怎么了?」洛霞看向他。 「那个神女没有回来，清橘就还是安全的。」 杭逍想起他们还在皇宫的时候，出云一直都没有出手，直到秦橘发现了那个神女也出现在皇宫。所以杭逍猜测出云和秦楚歌最终的计划也必须要有秦楚歌本人和秦橘都在场才可以实行。 南纺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挠了挠后脑勺后，也忍不住插嘴道： 「既然要救那位秦姑娘，我们不应该加快速度吗，而且你还没有说呢，到底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出去。」 「我们要去找一个人。」杭逍严肃地说道，并将目光定在了洛霞身上。 「秦橘说她就是你来禹观要找的人。」 洛霞震惊地看向他，眼眸微微颤抖着，她下意识抓住了杭逍的衣袖 「你说什么？是，阿莲……原来她真的见到过。」 巨大的喜悦一下子冲上了洛霞的心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喜极而泣了。 「阿莲也被关到了那样的屋子里吗，我们现在是要去救她?」 「禁言。」杭逍突然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蹙着眉头将后背贴在了墙上。 洛霞还有些发愣，南纺立刻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抱着她往暗处躲了躲。 短短的时间里，洛霞想到了很多，心也慢慢地揪了起来。 如果阿莲也被关在了屋子里，那秦橘和杭逍直接带她去见阿莲就好了，而不是去见了姚烨。是不是阿莲出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过了许久，杭逍的眉宇才松开。他轻轻地对两人摆了一下手，说道： 「前面便是藏书阁了，刚才过去的应该就是出云，他还没有发现我们。」 南纺微微睁大眼睛，这也太快了吧，他的感知也不差，但是出云的出现真如同一片行云，飘忽而过。 「从外层进来似乎只有这么一条路，所以我们要避开他。现在走吧。」杭逍点了一下头，先从暗处走了出去。 南纺拽着还在发愣的洛霞，也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四方，跟上了杭逍。 三个人顺利地到了藏 书阁。 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洛霞才压低了声音问杭逍： 「你说我们要找的人是阿莲，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杭逍指着前几日自己歇息的那张软榻： 「我在这里的第一晚有一个女孩出现在了我的床头，我不能确定她还是不是人，但她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后来秦橘便过来了，她应该是之前和那个女孩见过，所以想要找到那个女孩。总之阿莲的事情也是秦橘告诉我的，她说阿莲身上可能有离开禹观的方法，至于如何找到她就需要我们去努力了。」 洛霞有些在意他说的不确定是不是人，但是现在确实先找到阿莲为好。 「不过你说那位阿莲姑娘是在夜里出现的，现在能找到她吗？」南纺问道。 杭逍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预估了一下时间，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个时辰，但是他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洛霞抬眸看着藏书阁深处，舒了一口气道：. 「先找吧，说不定我还能见到她。我去里面找找，这里我还是熟悉的，你们就在这边找吧。」 说完，洛霞便一个人离开了。她的步伐相当坚定。 南纺原本是想要跟上洛霞的，却见着杭逍往软榻的方向走去，竟然二话不说躺在了上面。南纺有些奇怪，不过很快便意识到了杭逍的目的，向后退了几步给杭逍腾出了空间。 杭逍是在通过回忆中的感知来判断那个女孩出现的方向。 很快杭逍就睁开了眼，示意南纺跟上自己。 等他们两人到了一处书架前，洛霞已经在盯着那个书架看了一会儿了。 「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她见杭逍过来，便开口道。 杭逍上手在书架的各处角落都摸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什么暗门。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书架和周围的那些书架不太一样，似乎上面的颜色更加新鲜。 「把它搬开看看。」杭逍对南纺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和自己一道动手。 有两个男子出力，书架的搬移也是相当轻松的。但是出乎几人预料的是书架后面只是空白的墙面，并没有什么他们希望出现的人或是东西。 「等等，上面好像有灵力。」洛霞虽然自己不使用灵力了，但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在墙面上浮动。 「难道是出云对这里做了什么手脚?」南纺学着杭逍刚才的样子，摸了摸墙面，但是他摸到的只是光洁的墙面，眼前的并不是虚幻。 杭逍盯着墙面看了许久，也伸手摸了一下墙面，但是这个情况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力，他探不到墙面的厚度，而且若是拆墙的话，发出的声音绝对会引来出云的。 「要不，我用灵力试试看。」洛霞有些犹豫地说道，但她又担心被出云发现，他们可就一个都逃不了了。 杭逍却答应让她试试，目前灵力明显是最佳的解法，就算他用蛮力破开，也同样会被出云发现。 「这个你先拿着，如果可以尽量少用些灵力。」 洛霞从杭逍手中接过了一只闪着银光的小巧的千纸鹤，有些惊讶，这应该是秦橘给杭逍的。 「你应该知道怎么使用它，我去外面给你们放风，自己小心些。」 杭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这面墙的事情交给了洛霞和南纺。他从藏书阁出去，却没有走太远，只是盯着秦橘所在的房间。 出云还没有出来，禹观中隔音的效果非常好，所以杭逍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如果秦橘和出云动手了，他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出云的对手。 这边南纺看着洛霞手中的纸鹤： 「这是什么?」 「很久之前我们用来联系的小法术，只是没有想到秦姑娘也会。」 洛霞上下翻看着纸鹤，脸上神色有些复杂。不过还是不一样的，之前的榆杳喜欢用蝴蝶，并且只给出云传过消息，而秦姑娘用的却是纸鹤。 她闭上眼睛，将纸鹤上微弱的灵力激活。属于榆杳的灵力能够帮她掩盖住自己的灵力。 看着手中散发出淡淡银光的纸鹤，洛霞才将手贴在了墙面上，用同样微弱的灵力去试探。 但是没过多久，南纺突然发现洛霞手中的纸鹤突然熄灭了，变得黯淡无光。 洛霞似乎也愣了一下。 「洛霞！」南纺强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想要制止洛霞。 风过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南纺脸色一变，正要先下手为强，却被拎住了后领。 「有人过来了，快跟我走！」杭逍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南纺和洛霞知道是他才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因为他的话紧张了起来。 杭逍一手提着一个人，脚下轻点，就带着他们藏到了一排书架后面。 南纺本来还有些担心墙那边的书架还没有搬回去，结果回头一看，书架竟然已经卡了回去。 这是杭逍做了吗，他竟然这么厉害。 三个人躲在暗处，只有一条缝隙能够看见那面墙的情况。 而一串清晰的脚步声出现在了藏书阁中，脚步的主人不紧不慢，像是料到自己的猎物跑不掉一般。 洛霞担忧地抓了一下杭逍和南纺的衣袖，两人看向她，却只看见她摊开的空空如也的手。 那只纸鹤消失了。 杭逍的脸色突然变得僵硬了起来，他手中握紧了拳头，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洛霞的手。 但洛霞很快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做了几个动作示意自己的灵力也无法使用了。 是出云干的吗？杭逍用眼神询问。 洛霞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指向缝隙处。 一个白衣男子已经出现在了那个书架前，看着背影，杭逍便认出了是出云。 但是出云脸上带着的是一张遮住了全脸的面具。 杭逍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翻出了自己的匕首。 第四百一十二章 藏匿 出云站在书架前许久，他似乎是在透过书架盯着后面的墙壁。刚才仅仅是一瞬，他也感觉到此处有灵力的波动。 躲在暗处的洛霞一阵心慌，她刚才渗透进去的灵力不多，几乎是石沉大海的状态，不知道会不会被出云发现。 杭逍始终都没有放松警惕，他必须做好先下手的准备，给洛霞和南纺逃跑的机会。 出云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这里，那清橘那边呢，是已经被关起来了，还是......受了伤？ 似乎是确定了书架后的墙面没有损伤，出云缓缓转过了身，面具后投射的目光不知道看向了何处，很快便继续往藏书阁里走去。 他走走停停，应该是在四处寻找着杭逍他们的身影。 看来出云多多少少还是察觉到了他们，好在他们没有露出什么行踪，而出云也正好错过了他们藏的地方。 杭逍示意两人先待在此处不要动，然后小心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确定了出云往藏书阁深处去了，便几步往门口处去了。 可是当他的手触上门口的云屏时，一股剧痛瞬间袭击了他的手心。 「嘶——」 杭逍立刻抽回了手，他仅仅是微乎其微地吸了一口气，藏书阁深处就是一阵异动。 洛霞和南纺原本担心杭逍，都快要趴在那条缝上看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几乎是从缝隙前擦过，如风一般飞向了门口。 两人心上一惊，都为杭逍担心起来。杭逍不会要和出云对上了吧？ 但是杭逍的声音却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洛霞被吓得有些心悸，转过头时却发现杭逍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正捂着自己的右手，压着声音提醒他们。 「你的......」洛霞刚想要说话，但很快意识到出云就在门口处，杭逍还受了伤，他们不能在此地久留了。 杭逍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南纺拽了洛霞一把，让她先走自己来断后。 洛霞也没有多说什么，跟上了杭逍的步伐。 他们躲的地方也是一处书架的背后，从此处往里走，依旧是数不尽的书架，南纺轻声向杭逍汇报道：出云还没有跟上来。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好消息，但是出云的行踪难测。刚才杭逍仅仅是发出了一点声音，出云便察觉到了，不过最有可能的是出云在进藏书阁的时候就在门口的云屏上做了手脚。 杭逍的能力够强，才能在出云出现之前就回到他们身后。可是换作洛霞和南纺两个人就不太可能躲过了。 「你的手怎么样了？」洛霞还是不忘问过杭逍，她对藏书阁还算熟悉，跟上杭逍的脚步还是很容易的。 「走这边，我记得这里还有一条暗道，里面堆着不少东西，就算是出云也没法那么快发现外面，而且这前后都是通行的。」 杭逍点了点头，同意往她说的地方去。 「快下来吧，之前这里是我和几个姐妹的秘密基地，说起来有些可笑，但是这里应该还堆积着不少东西。」 周围是一片黑暗，不过洛霞还是很快地翻找出了绑带和一些伤药。 南纺自告奋勇要去外面看着，洛霞让他小心行事。 「这些绑带还是能用的，至于药的话，可能无法保持那么久的时间。」 杭逍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紧攥着的那只手松了开来。 他整只手都是血肉模糊的，掌心是看不出的细密伤口，血几乎将他整只手掌都染红了，但是杭逍却没有让一滴血滴落在地上。 黑暗中洛霞无法看清伤口的情况，便凑近了些，浓郁的血腥味立刻就扑鼻而 来。她轻叹了一口气，却无奈手上没有能够用的伤药，直接缠上绑带可能会加剧伤口的恶化。 「缠上吧，我的伤口不会有事。不能让这些血留下痕迹。」 洛霞垂下了眼眸，有些无奈。杭少侠和秦橘姑娘果然是一样的人，杭逍可能根本就有打算和他们一起离开禹观，他会选择和秦橘姑娘一起吧。 「不过，杭少侠，你身上血的气味让我觉得有些熟悉。」洛霞一边帮着杭逍包扎一边说道。 「之前和我们一起来的燕大哥，他的血好像也给我这样的感觉。」 杭逍看着洛霞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他是魔教教主。」 洛霞眨了眨眼，不知道杭逍是什么意思。 「嗯，是这样不错，但是我对中原事情的了解并不多......」 杭逍了然，随后便道： 「他之前一直都用着魔教教主的名号，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只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魔教教主的真名，叫洛孤雁。」 洛霞刷地一下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杭逍。 她又很快低下了头，颤抖着抓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洛孤雁，洛孤雁......他，就是她的兄长，是她的哥哥啊...... 和燕大哥相处的时候，洛霞心里就无数次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她无比希望，却又始终不愿意给自己这样的希望。 原来，哥哥他，一直都活着啊。 还来找到了自己。 「小声些，我听到脚步声了。」南纺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他往两人所在的地方靠近了些，示意出云可能往这个方向来了。 他蹭到了洛霞身边，原本是担心她会不会害怕，却突然被洛霞抓住了手。 洛霞抓着他的手慢慢收紧，她一直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 南纺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上去情绪这么激动，但还是任由洛霞抓着他的手，并轻轻地回握给予她力量。 杭逍挡在了两人身前，凭借感知确定着出云的去向。 「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过来，这里应该还能待。」 杭逍轻声道，他将自己手中的绑带绑了一个结，继续探勘着外面的情况。 「洛霞，你还好吗？」南纺扶住了洛霞的肩膀，小声地安慰着。 「没事，我还可以......南纺，我找到哥哥了。」 洛霞看上去有些茫然，但是说到后半句话时，洛霞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她似乎是喜悦的。 南纺也有些惊讶，洛霞能用这样亲昵的话来称呼的，哥哥?可是洛霞的哥哥不是早就......但是洛霞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况且在这个时候提到洛霞哥哥的事情，那就说明洛霞的哥哥是他们不久前见到的人，可他们这几天见到的男子并不多，莫非...... 是那个姓燕的男人？ 洛霞还在低声地说道： 「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却一直都排斥思考这个问题。他一定早就认出我来了吧，却还愿意陪着我上山，甚至是，挡住了出云。」 「禁言。」杭逍低声呵斥到。 洛霞和南纺立刻闭上了嘴，但是脚步声很快就出现了，还离他们越来越近。 「糟糕！不是前面。」杭逍一震，立刻转头看向了通道的另一边。 他们一直以为出云只会从他们来的地方出现，却忘记了如果他们能从另一端离开，那出云自然也可以从另一端截住他们。 「快走！」南纺急切地说道，但是脚步声已经出现在了拐角 处。 杭逍立刻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三个人已经无法避免被出云发现了...... 可就在南纺想要拉着洛霞跑的时候，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黑暗中一片寂静，杭逍只能听到洛霞和南纺的呼吸声，甚至他已经感知不到出云的存在了。 不知道周围的寂静持续了多久，三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发生了什么？南纺朝着洛霞比了个手势，洛霞只是摇了摇头。 杭逍对他们做了个等待的手势，然后翻出了匕首，小心地往拐角处走去。 但他走过去之后，黑暗中却空无一人。 「没有人，怎么可能，刚才我们明明听到了脚步声！」南纺也走到了杭逍后面，探着头张望了一下。 「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杭逍蹙着眉说道。 「好像是从外面一层传来的。」洛霞也走到了他的身边，有些紧张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云突然消失了。」杭逍很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难道是哥......洛大哥？」 洛霞脱口而出，又很快低下了头。 南纺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想到那个男人是洛霞的哥哥，那也确实应该姓洛。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秦橘。之前我便有留意到，这个出云可能不是真正的出云。」杭逍微微眯起了眼睛，严肃地说道。 「也是，明明我们有那么多破绽，他却都没有发现。」洛霞也低着头思考道。 「不管是谁帮了我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杭逍并没有收回武器，却只身往黑暗中走去。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刚才的书架前，杭逍回头问道： 「你刚才说你手上已经没有了灵力。」 「是，所以现在这面墙我们可能打不开了。」 杭逍不能确定墙面的厚度，所以无法动手。 「这后面会有什么？会不会是通往什么地方的去处？」南纺突然问道。 洛霞和杭逍倒也被他给问住了。 「如果说那位阿莲姑娘是从这里出现的，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但是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通道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通道通往的地方？」 南纺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又挠了挠头，说道： 「我都是瞎说的，说不定就只有这么一个通道，而且还不知道通道到底存不存在......」 「你说的有道理。」洛霞却突然肯定了他的想法，专注地盯着他。 第四百一十三章 逃离禹观 「这墙上的灵力没有消失，那必然就是出云设置的屏障。」 洛霞的目光逐渐变得凛然了起来，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拳头。 她想要带所有人离开空冥山，无论是帮他们吸引注意的秦姑娘还是她失而复得的兄长，她都一定要带着他们离开！ 「阿莲能够出现在杭少侠面前，说明她还没有被这层屏障挡住，那就极有可能有其他栖息的地方，所以墙后面应该是一个通道。」 杭逍也没有想到南纺的几句话，带给了洛霞这么大的启发，便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出云不让去的地方，除了外面的那些房间，我倒是想到还有一个地方。」 洛霞最后轻轻一拍手掌，迫不及待地说道。 「何处?」杭逍微微挑眉。 「是禹观的禁地，这是当年出云警告过我们不得去的地方。」 出云很少警告他们不得去禹观何处，向来都是平淡地提起，然后等到有人去触犯了，其他人见到惨烈结果后便不会再去违背了。 「禁地，听起来确实不是能去的地方。诶，洛霞，你怎么知道路线，难道你以前……」 一想到洛霞小时候为了逃出禹观吃的那些苦，南纺就会觉得心疼。 「没有，好吧，其实我确实去看过。我和阿莲曾经怀疑过离开禹观的方法，会不会就藏在禁地里。我当时也没有多虑，便打算和她一起去探探。」 「但到了最后一步我们还是退缩了，毕竟禁地这种地方还是太危险了，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唉。所幸那个时候我们很快就有了其他的办法。」 「禁地......」杭逍专注地思考了良久，「禹观中的禁地，那出云不一定有把握对付。我们不妨先去那里看看。」 南纺却有些迟疑： 「可是如果连出云都没有把握对付，我们这些从来都没有见过禹观禁地的人又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他看着洛霞，心里有些担忧，因为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拦不住洛霞。但是他们中总要有人来顾虑这个问题。 「告诉我地方，我一个人去就行。」 杭逍脱口而出，几乎没有一丝迟疑。 「杭少侠，禁地的事情本就是我提出来的，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而且如果能见到阿莲，就算是禁地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杭逍语气有些平淡，显然是不认可洛霞的决定。 早在上山之前，洛霞就和他提到过自己可能回不来的事情。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不管能不能见到阿莲。面对出云，她似乎还有一种方法能送南纺离开。 「那时候你不知道他还活着，现在呢，你不仅有南纺，又多了一个留下来的念想，你甘愿就这样永远留在禹观？」 洛霞垂在一旁的手微微缩了一下，然后低头轻笑了一声。 「甘愿，怎么可能甘愿留下。我与兄长刚刚重逢，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但，这是能够保护他们的办法啊。杭少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你明明可以自己离开，却还是为了秦姑娘甘愿留下......等等，我突然想起来！」 洛霞突然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向了杭逍。 「怎么了？」 「我刚才没有灵力，而秦橘姑娘给你的纸鹤也消失了......」 杭逍蹙眉，他清楚这些，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还记得之前我说的吗，秦橘姑娘和我会因为身上的灵力被禹观困住。而现在我和她身上都没有了灵力，就可以直接出去了！」 杭逍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他们想要出去，就只需要打破屏障了。 「是啊，我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这样就不用去什么禁地了啊。」 南纺也有些激动地说道。 可杭逍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问洛霞道： 「你可知道这藏书阁还有其他的出口吗？」 洛霞也为难地张望了一下，轻叹一声。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出的去禹观了，但是被困死在这个藏书阁里了?」 南纺忍不住轻声哀嚎起来。 「前面那个门，我们就是出不去了是吗。唉，出云那家伙可真是会断我们的路啊！」 杭逍也回过头去看门口的云屏，目光微微下沉。 洛霞赶忙拉了一把杭逍的衣袖，一脸紧张地说道： 「杭少侠，你不会是想要徒手破门吧？你先冷静一下，且不说那个云屏能不能打开。就刚才，你的手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千万别激动啊。」 南纺也直接拦在了杭逍的前面，谨慎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上前。 杭逍显然是有些无奈，这两小孩。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如果没有其他办法了，你们也必须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洛霞和南纺对视了一眼，还是没有让开。 「说回刚才的问题，只要没有灵力，你和秦橘就能从禹观中出去，是吗？」 洛霞点了点头，示意南纺也先将手放下。 「那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秦橘和洛孤雁，并带着他们离开了。」 杭逍明亮的眼眸中闪着熠熠光泽，剑眉更彰显出坚定的意志。 「这要避开出云吧，如果被出云发现，他绝对会识破我们的意图。」南纺立刻接道。 「嗯，洛孤雁不用担心，但是很有可能秦橘已经在他的手上了。如果能出去，通知洛孤雁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洛霞两弯黛眉轻轻蹙了起来，飞快地说道： 「没有救下秦姑娘，我们是不会离开了。」 杭逍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时也带着了三分笑意： 「我当然不是让你们立刻就走，同样的方法用不了第二次，。所以到时候见机行事，你们二人不能出现在出云面前，如果秦橘就在他身边，我需要洛孤雁的帮忙。无论是我来吸引注意力，还是他，另一个人都必须要待出秦橘。」 「别担心，他很强，对上出云不会落下风。」似乎是担心洛霞会有抵触，杭逍加上了这句话。 但洛霞并不担心这个，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应下了。 「最后还有，屏障的事情，如果不能将出云引到......」 杭逍手按在下巴处还在思考着，身边的书架突然发生了一些异动。 三人有些惊讶，立刻将目光都投向了书架。 一个女孩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书架前，她的身形有些透明，双眸也是闭着的，整个人几乎是从书架穿过来的。 「阿莲！」洛霞怔怔地盯着逐渐现身的小女孩，口中已经冒出了她的名字。 杭逍这才想到，已经是晚上了，阿莲竟然真的出来了。 阿莲缓缓睁开眼睛，在看见洛霞的那一刻眼眸微微颤了一下。但是她似乎很茫然，空洞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都看了一圈后才落回到洛霞脸上。 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从洛霞的脸庞滑落，然后滑落进尘埃中。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是悲伤的。 阿莲还是那天她们从禹观中逃出去的样子，她没有长大。她的身子似乎只剩下了灵 体，才能从书架中穿出，而且现在身形很淡，已经是半透明的状态了。 「洛，洛霞......」阿莲的神色有些懵懂，但是又透露着孩童般的喜悦。 「是你，你来找我了。」 她一字一句地念着，就像是小儿学语。 洛霞连忙甩掉了眼中的泪花，她应了一声，然后半蹲下来张开手臂将阿莲揽进怀中。 怀里的感觉是虚无的，但是洛霞并未表现出来，只是继续环着手臂抱着阿莲。 她不知道阿莲被带回到禹观后经历了什么，现在的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想念。 杭逍和南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的重逢。而且，谁都看的出来，这些阿莲姑娘恐怕已经…… 「洛霞，洛霞。」阿莲在洛霞的怀中唤了几声。 「怎么了，嗯?」洛霞飞快地将自己的泪水擦去，然后露出一抹笑意看着阿莲。 「洛霞，不应该回来。」阿莲空洞的眼眸似乎有些不解，但是她很认真地对洛霞说着。 「快走，离开禹观，走。」 说着阿莲就要伸手去推洛霞，只是她的手穿过了洛霞的身子，推了个空。 阿莲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洛霞忙开口吸引她的注意： 「阿莲，你知道我应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阿莲抬头看着她，有些茫然，然后歪了歪头说道： 「离开，你们都要离开，和我走，不要被发现。」 说着阿莲转过了身注视着书架。 「被封住了，你们，没法进去。」 「那怎么办呢，如果把墙打破了，能进去吗?」南纺有些急切地问道。 杭逍也盯着阿莲，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眼中流光闪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打破，可以。」阿莲认真地说着。 「但是太容易被发现了，破墙的声音还有如果直接碰到了出云设置的屏障，我们就会被发现。」 洛霞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他们的主意。 「不让，师傅，发现。」阿莲向洛霞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牵她的手。 洛霞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却轻笑着虚环住了阿莲。 「我可以帮你们，不被，出云发现。」阿莲最后说道。 第四百一十四章 通往外面的坑洞 从阿莲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三人得知她能暂时屏蔽掉这片墙周围的声音以及以及其他出云能感知到的情况。 这对于几人来说已经是帮大忙了，但洛霞还是有些担心，出云已经限制住了她和秦橘姑娘的灵力，为什么阿莲不会被限制。 难道是因为她现在是灵体的状态吗，那消耗灵力对她来说会不会有影响。 阿莲对着墙面伸出了手，她的神情很专注，旁人看不出来她做了什么，只是能感觉到周围突然寂静了。 这不是藏书阁中的安静，而是一种没有任何声音的空寂。 「这样就好了吗？」杭逍问道。 阿莲瞥了他一眼，慢慢地点了点头，方才她也形容了一下墙面的厚度，墙的后面不全都是通道，除去出云用灵力封印的那一处，留给他们的空位少之又少。 杭逍并没有直接拆墙，而是用匕首在墙上凿出了几处空缺。 洛霞不赞同杭逍继续用伤手去砸墙，一直拦着他不要动手，最后墙面是南纺撞开的。 南纺和掉下来的碎屑明显有触碰到下面的屏障，杭逍知道他们在藏书阁中的行动必然会被出云发现，只能加快进度了。 「快走，我们早晚会被发现，先从这里离开。」 说着他便带头钻了进去。 南纺还在感叹砸墙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就被洛霞拖着进了洞。 「阿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洛霞走在阿莲身后，轻轻地问道。前面有些路段狭小，阿莲能顺利通过，但是他们三个人就需要弯腰谨慎地前行了。 其实洛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阿莲，只是她知道现在并不合适。. 「下面，可以，离开。」阿莲没有回头，语气听上去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禁地吗？」洛霞想了想，加快了脚步和阿莲并排走着，这边的空间已经开阔了些。她们俩身形都不大，尤其是阿莲，所以并排走并不显得拥挤，反而更加亲昵。 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阿莲的身上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萤火一般点亮了黑暗中的幽幽荧光，看上去是成片的蘑菇。 洛霞和南纺不敢间隔太远，他们时不时就会踩到一些坚硬的石头或者是滑腻的东西，走了几步就有些寸步难行了。 而前面的杭逍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在这样的如履平地，察觉到了他们的困难后也放慢了脚步。 「嗯，那里可以，离开。」阿莲很满意洛霞能听懂她说的话，伸手想要牵洛霞的手。 洛霞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顺着阿莲的意思虚虚地搭着她的手，这样「牵着」，似乎走路都能更顺利了。 「洛霞，问问她这里有没有能够回到上前的路？」杭逍在前面走着，为众人开路。 这是一条下行的路，他们都能感觉出来，所以尽头必然不是通向禹观的。 洛霞原本好奇为什么他要经过自己来问阿莲，不过很快她就发现，阿莲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杭逍说的话一般，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而杭少侠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阿莲，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能够回到禹观的路？」洛霞微微歪头。 阿莲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回去？不跑吗？」 「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禹观里，我想带他们一起走。」洛霞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洛霞，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阿莲面前说自己想要带着别人离开，对于阿莲来说过于残忍了。 「洛霞的朋友......」阿莲嘴里嘟囔着，垂下眼眸思考了几秒。 她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茫然，但她很快又 抬起头看向了洛霞，水杏般的眼眸中是盈盈的笑意： 「洛霞的朋友，也是阿莲的朋友，阿莲会送你们出去。」 「禁地有一处通往暗牢的路，之前阿莲想要带一个人跑，但是她被出云抓到了，阿莲就看到了那条路。」 杭逍走在前面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阿莲说的那个人是秦橘。秦橘在那个时候就和阿莲有过接触，只是当时她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洛霞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有些诧异地说道： 「你想要带的那个人是不是，额，榆杳，不是，一个和榆杳很像的女子？」 阿莲皱着眉头，有些瑟缩地收了收手，她脸上的平静也出现了一丝波澜。洛霞微微一愣，是因为刚才她提到了榆杳吗？ 他们到底对阿莲做了什么啊。洛霞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她一定会带着洛霞离开的，不能让她继续被困在这种地方了。 「她不是榆杳，她和榆杳不一样。」阿莲的声音细若游丝，但却很坚定。 「对，她和榆杳不一样，所以你见过她。」杭逍转过了身，略显冷漠的眼眸落在阿莲的身上。 「前面没有路了。」他最后加上一句。 洛霞和南纺并没有看清楚前面是什么，只是有些担心杭逍脸上的神色会不会吓到阿莲。 和清橘分开后，杭逍脸上似乎就只留下了冷漠和严肃两种神色，所以他看向旁人的目光也总是有些疏离的。 但阿莲并不怕他，或者说除了洛霞，阿莲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如此。而别人肯定了她后，她才会心满意足地和那人多说几句。 就像现在，她面向杭逍，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是那个方向，但是阿莲没有去过暗牢，那天也没有跟上。」 「前面，前面是一个洞吗？」洛霞趁着杭逍和阿莲说话的功夫，往前面多走了几步，只看见了漆黑一片的深坑。 它横跨了整条路，就洛霞所见，这个坑洞深不见底。 南纺赶忙抓住了洛霞的衣袖不让她再往前去，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杭逍和洛霞说道： 「等等，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原本洞口只是一些风声混杂着别的声音，而南纺说出来后，另外一种身影好像突然就被放大了。 「窸窸窣窣——窸窣——嘶——」 「是蛊虫！」杭逍神色一凛，眉眼间浮起了一丝寒气。 他手中的匕首一抬，一道寒光在洞口边乍显，一大片土块就这样掉了下去。 紧接着一片虫鸣声突然响起，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着，几乎要将三人的耳朵震聋了。 「那些蛊虫，是从那个洞里面爬出来的！」南纺眼尖地喊道，刚才杭逍动手就是看到了有蛊虫已经爬了出来。 「不对，周围还有，不仅仅是那个洞。」洛霞慌忙地看着周围，她将阿莲挡在了身后，不断估计着形势。 「阿莲，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从这里离开。」阿莲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任何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慌乱。 「从这里跳下去，就可以，离开了。」 她的话让三个人都是一愣，从这里跳下去？ 刚才那些声音基本上都是从这个洞里面传出来的吧！且不说里面有多深，单凭这是一个蛊虫坑都不会有人从这里下去吧。 他们还没有迟疑多久，周围密集的声音已经将他们包围住了。黑暗中的蛊虫感知到了他们身上活人的气息，纷纷往他们的 方向袭来。 「洛霞，小心！」南纺眼见着一只蛊虫从天而降，就要落在洛霞的身上。 寒光一闪，杭逍已经抬手将那只蛊虫解决了。 「都别动，顾及好自己。」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了片刻，只有手上匕首带来的寒光骤现。他三除五下就将虫潮和他们之间分隔出一小块空地。 同时杭逍咬住了右手上绑着的绑带的一角，飞快地拆开。南纺和洛霞这才看到他刚才用的一直都是左手，这人的武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杭逍右手上的伤还没有好，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将指甲按进了伤口处，硬生生划出了鲜血。 殷红的血被杭逍源源不断从伤口挤出，洒落在周围的地面上。而虫潮竟然真的避开了他们。 只是这样的防备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杭逍脸上的神色告诉他们情况不容乐观。南纺显然有些着急了，他往阿莲面前走了一步： 「你说清楚，什么叫从这里下去，你想要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南纺，别激动。」洛霞着急地抓了他一把，一只蛊虫正不要命了往他那儿蹿。 看着阿莲，洛霞也有些为难，她觉得阿莲是有苦衷的。洛霞可以听洛霞的去做，可是现在不止她一个人在这里，她不能让杭少侠和南纺跟着送死。 「阿莲，为什么从这里下去能离开?里面都是蛊虫，下去会死人的。」 她试图和阿莲说明白，但是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上面似乎也有石块在往下落。 「阿莲不知道……从这里下去，有虫子，可以通往外面。那里有外面的气息，但是阿莲还没有走完……」 阿莲似乎有些苦恼地低着头，但是她的话却让洛霞瞬间愣住了。 还没有走完…… 「榆杳也说过，我要是能，从这里出去，就可以得到，自由。」 阿莲最后说道，像是给了所有的问题一个答案。 洛霞一下子卸了力，她的眼眸颤抖着，隐隐有泪光闪过。 出云，出云他们当初是将阿莲从这个坑洞里推下去了吗…… 第四百一十五章 救他的方法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即使知道了一点阿莲过去的遭遇，洛霞还是咬咬牙对杭逍和南纺说道。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住了，不知道藏书阁那边怎么样。」南纺脱下了外衣卷成一捆拼命在自己和洛霞周围甩着，以驱赶那些想要跳上来的蛊虫。 虽然杭逍的血对于那些蛊虫有驱赶的作用，但是虫潮过于汹涌，有些蛊虫踩在了前面一些蛊虫的尸体就爬了上来。 「现在回藏书阁我们也没有办法出去，如果虫潮涌进了藏书阁，我们根本逃不掉！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洛霞紧张地说着，最后目光落在了阿莲身上。 「走她刚才说的那条路。」杭逍飞快地解决了好几只蛊虫，将右手也收了回来。 蛊虫更加猖狂，没有了杭逍血的驱赶，直接就往人身上崩。 「可是这个坑洞看上去……啊！」洛霞话还没有说完，后领突然就被提了起来，转过头却只看见了杭逍淡漠的脸。 「走。」杭逍轻声呵道，抓着洛霞足下一点，就运起轻功就往坑洞上方跃去。 南纺自己一个人要凭空跃上去都难，只能赶紧跟上。不过他看了阿莲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呢，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虽然这小丫头把他们带到了这样的地方，但她应该也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而且再怎么说她都是洛霞的朋友，甚至是家人的存在了，南纺不可能就这样将她忽视。 其实周围的蛊虫并不能伤到阿莲，但阿莲有些空洞的眼睛眨了眨，很快化作了一道流光钻进了南纺的衣兜里。 南纺大吃一惊，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小心地拢了一下衣兜。 阿莲并没有什么重量，南纺见此处已经不能再待了，也运起轻功跟上杭逍。 后面的虫鸣声愈响，谁都没有停下来去看后面的情况。在一片漆黑的坑洞上面，竟然还真有一个出口，杭逍上去后就将洛霞往里头推。 这个落脚的地方是一个斜坡，而且入口并不大，后面的南纺不一定能找得到位置上来，所以杭逍半个身体撑着洞壁，等着接南纺一把。 「小心，往这边走。」 没有其他东西借力，南纺差点到不了出口的高度，好在处于洞口的杭逍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一只脚的鞋不幸落了下去，但人好歹是上来了。 「先去里面。」杭逍二话没说将他也推了进去，洛霞见南纺也进来了忙去牵他的手想要拽他一把。 「南纺去打头阵，你们俩都往里面走，越快越好，不要回头！」杭逍的语气都变得激烈了起来。 那些蛊虫能感知到人气，他们上来之后如果不做出了断，那必然会被这些蛊虫追上。 洛霞和南纺也没有留下来等什么，头也不回地往里奔去，两人抓着黑摸索了一小段路，身后突然有火光闪过。 紧接着，杭逍有些失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趴下！」 南纺正好被地上一块凸起绊倒，一只手臂按着洛霞就往地上摔。 「轰隆——」 一声巨响在暗道中炸开，两个人的耳膜几乎都要被震裂了。一股气流从身后冲了上来，扬得周围是土灰四起。 刚才那是什么？是杭逍弄出来的动静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 「咳咳——」 寻着咳嗽声，杭逍找到了靠坐在一旁的南纺和洛霞两人。 阿莲就蹲坐在两人身边，安静地看着他们，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能让人在黑暗中看清人影。 「怎么了？」 洛霞连忙抬头，杭逍的样子看上去也有些狼狈，几缕头发已经散落了出来，但是他的眼神依旧犀利透亮。 「南纺刚才好像受了伤，倒下之后就起不来了。」她担忧地说道，一手紧紧地握住了南纺的手。 南纺一直低着头，像是在压抑着痛苦。 杭逍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嚓——」 一抹火光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突如其来的光亮过于刺眼，洛霞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顺势闭上了眼。 「这还是什么啊？」 「火柴，不过能燃烧的时间不长。先看看他的情况。」 杭逍简单地说道，然后蹲下身给南纺检查了起来。 他的眉头很快就蹙了起来。 「是蛊毒，他被蛊虫咬了。」 洛霞也找到了伤口处，就在南纺手腕下方。 火光也是在这个时候灭掉的，就像。洛霞赶紧用布条在南纺的上手臂处勒紧，然后……然后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已经是南纺第二次中毒了，之前就拖了很久，如果不是药房的药。可是现在，怎么办？」 阿莲呆呆地看着洛霞，伸手想要摸洛霞的脸，擦去她脸上蒙着的尘土。洛霞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眼中有泪光闪过，但却怎么都不肯落下。洛霞又低头盯着南纺，三个人都很沉默，洛霞更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杭逍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尖刀，正在处理南纺的伤口。 「他中毒了。」阿莲后知后觉地说道。 「嗯，阿莲，阿莲，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洛霞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但是眼下唯一的希望就只有阿莲，她似乎还有灵力，如果灵力能救南纺的话。 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外面还有秦橘姑娘和她的哥哥，但是南纺的情况必然不能和他们一道去和出云硬碰硬。 「洛……霞……」 南纺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他抓住了洛霞的衣角，却忍不住急促地大口喘息。 上次的余毒还没有清完，这次的毒更是凶猛异常。南纺甚至连安慰洛霞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出去，带我……」 洛霞双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贴在脸庞。她整个人轻轻颤抖着，南纺让她不要管自己了，只要最后将他带出禹观就好，可是洛霞恨不得中了蛊毒的人是自己。 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会让南纺和自己一起来空冥山呢，她是个多么自私的人啊。 「中毒，会变得，很轻，很轻，和阿莲一样。」 阿莲并没有听懂洛霞的意思，只是这样说道。 洛霞眼中的光慢慢熄灭，她再也忍不住了，虚抱着阿莲轻轻抽泣了起来。 「他还有救。」一旁的杭逍突然开口。 「什么?」洛霞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希冀地看着杭逍。 「你是女子，原本这种方法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 杭逍盯着南纺，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如果这两人是真心相爱，那救南纺就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南纺待洛霞如何，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但世间有那么多万一…… 也罢，有洛孤雁在，洛霞总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你们­​­兄‎妹‌和我一样，都是纯阳之体。」 杭逍将纯阳之体的功效告知了洛霞，还说了「一血」会产生依赖的事情。 他们一族都传族中只有男子拥有纯阳之体，纯阳血脉，而女子没有纯阳之血。 其实不然，这只是保护族中女子的一 种办法，毕竟女子会受到的伤害比男子多太多了。 洛霞听后立刻就要了杭逍的那把尖刀，刺穿了自己的手腕。 「你不再想想?」毕竟洛霞是他族人，杭逍还是多问了一句。 「救人一命，更何况还是救南纺的命。」 南纺已经进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洛霞一手捏住了南纺的脸，将自己的血喂给了他。 「南纺是我捡回来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杭逍： 「谢谢你，杭少侠，还请您不要为我担心。」 杭逍点了一下头，背过身去不再说话了。 阿莲依旧安静地看着，还贴心地将洛霞之前撕出来的布条递给洛霞，让她缠好手上的伤。 洛霞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阿莲，如果，那时候我在就好了。」 阿莲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原来我的血这么厉害啊，如果那时候我在，你会不会就能从那里出去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了，杭逍并没有告诉洛霞如果掉进了虫坑，先死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等南纺的情况稳定下来还需要一小段时间，几人便决定在原地休整一下。 等杭逍背着南纺带他们继续往前走时，洛霞才想起来问杭逍刚才的事情。 「杭少侠，刚才那个爆炸声?」 「是我朋友研制的炸弹，威力小些。」杭逍说道。 那个威力还小。洛霞不禁有些怀疑了，但她也知道杭逍是想要炸毁入口，不然刚才他们待了这么久不会一只蛊虫都没有出现。 「但它的声音还是有些……如果被出云听到了，那岂不是……」 杭逍也很耐心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个禁地里经常会发生塌陷的事情。」 洛霞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阿莲，等她问过阿莲后才知道确实如此。 「不管会不会被出云察觉到，我们都要警惕。」杭逍最后说道。 禹观中，洛孤雁已经和出云过了千百招，但这毕竟是出云的地盘，洛孤雁难免会有些吃力。 但他很快发现了出云的软肋，说起来原本也是他的。只要洛孤雁靠近秦橘，出云出招就会狠上不少，同时他的破绽也会暴露出来。 所以洛孤已经不止一次做出想要抢秦橘的动作，找准一切机会反击。 第四百一十六章 情敌相见 一抹光束擦着洛孤雁的脸颊过去，一道血口子就这样留在了他的脸上，一点血珠凝在他的伤口处，如同一颗殷红的小痣。 但洛孤雁并没有在意，他嘴角勾着一抹轻蔑的笑意，用手指抹去了那抹的血珠。黑雾隐去了他的身形，偶尔显露出的那张脸风姿傲骨，无一处不藏着尖刀似的侵略美，看上去极其妖冶。 在他的对面，出云素白的衣袖已经被染黑了一角，他俊美无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刺向洛孤雁的剑也一次比一次快。 就在这时，他们的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闷响。洛孤雁眉头一蹙，以为是出云的把戏，却见出云也有些迟疑。 下一秒出云所在的地方突然爆发了一阵刺眼的白光，洛孤雁立刻挥手让黑雾往出云的方向袭去。 但是黑雾并没有接触到任何人，洛孤雁冷笑一声，侧身一把抓住了身后袭来的剑。 出云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一刻，洛孤雁早就察觉到了，之所以卖了个破绽就是想要抓到出云。近身对于洛孤雁来说才更好动手。 黑雾在洛孤雁的掌心涌动着，即刻将那把银剑溶蚀了。 但是洛孤雁只是冷哼了一声，一把甩开了银剑。眼前的出云又变回成带着整张面具的人了。 这不是真正的出云。 哼，这家伙是看不起他吗，三番两次用这样的把戏来戏弄他。 洛孤雁一阵恼火，身上弥漫着的黑雾愈浓。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秦橘果然已经被出云带走了。 面具人的攻击袭来，洛孤雁漫不经心地接下，他右手处的黑雾很快变得浓稠了起来，隐隐等待着什么。 可就在面具人着重要对付他的右手时，洛孤雁突然将黑雾留在了原地，一个闪身左手掏向了面具人的胸口处。 面具人没有抵挡住，手中的银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地碎银。 而从洛孤雁的手刺入面具人胸口的地方开始，黑雾就涌入了面具人体内，素白的衣袍被黑雾鼓动地翻飞了起来。 顷刻间，面具人就被冲散了，连衣袍都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黑雾中。 「啧。」洛孤雁觉得自己白花力气了，现在还要去找出云这个该死的家伙。 不过出云刚才突然离开，是和地下的那一声巨响有关系吗？莫非是洛霞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还跑到地下去了呢。 洛孤雁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决定先找到出云，以免出云发现洛霞等人的存在。 可就在他想要往内层去的时候，门口旁微弱的动静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洛孤雁眉宇微蹙，但是看到了熟悉的衣角，他立刻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然后往黑暗中走去。 另一边，出云怀中抱着昏迷的秦橘，出现在了暗牢入口。 他单手将秦橘揽着，想要打开入口的门。 突然一个破空声出现在他的耳边，有什么东西直冲着他而来。 出云身形一晃，带着怀中的女子，动作也丝毫没有迟疑。 一把匕首刺中了他身后的石墙，冰冷的刀刃距出云的手臂仅剩一指。 刚才他已经判断出了暗器刺来的轨迹，躲开相当容易。只是最后一刻，这把匕首竟然在空中转变的方向，往他的手臂刺来。 出云幽黑的眼眸缓缓地转动，看到了匕首上复杂而又让他熟悉的纹路，榆杳醒来后一直握着的那把匕首就和他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最后出云的目光落在眼前出现的冷峻的男子身上，一向清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看来，是想要夺人了。 「把人放下。」杭逍的声音冰冷低沉，他将手中的 绳索一收，匕首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是你。」出云突然说道。 杭逍不知道出云是想起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兴趣知道，便懒得搭话，只是看着他怀中的秦橘。 「闯入祭坛的那个就是你吧，还有那日躲在衣柜中的人......」 出云故意将秦橘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中，然后轻轻地捋了一下秦橘额前的碎发。 「以及跟着她的那个侍卫。」 杭逍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杀意，甩手将匕首往出云的脸上刺去。 出云冷哼一声，抬手就轻轻松松地将匕首挡住了。锋利的刀刃和他白皙的手相撞，竟然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噌——」。 他的手上覆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怎么可能会怕一把小小的匕首。 但是让出云没想到的是，被他挡开的匕首并没有直接被收回，而是突然在空中一个转弯，然后借力绕住了他的手腕。 拴着匕首的那条绳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精细又结实，竟然如同锁链一般牢牢地拴住了他的手。 出云眸光一寒，立刻凝出了光束刺断绳索。 而此刻杭逍已经近了他的身，一掌往出云的侧颈劈来。 但是出云看得分明，杭逍另一只手抓向了他怀中的秦橘，这人根本的目的就是要从他怀中夺走秦橘。 出云立刻展开了屏障，那层透明的屏障直接将杭逍的手弹开。 杭逍目光一凛，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这次机会，他手一翻接住了刚才被斩断的匕首，向后连退几步。 银白的光束接踵而至，刺在杭逍躲开的地面上。但凡杭逍晚一步，那些光束刺到的就是他的脚背了。 这是出云和杭逍第二次交手了，第一次是在祭坛处出云的厢房中，但那次杭逍已经决定离开，两人交手不过几招，而这次两人都很清楚对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两人对峙了起来，谁都没有先出手。 面对杭逍，出云并不放心将秦橘放在一旁。 「既然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无耻吗？」 杭逍突然开口道。他是指刚才出云提到杭逍身份的事情。 出云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开口却说道： 「你和她的关系，你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徒弟，也是南疆圣洁的神女，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觊觎神女的贼子，杀了你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说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出云眼中分明地闪过了一丝嘲讽。 杭逍并没有被他激怒，但是认真地说道： 「那些不过是你给她安上的身份。她是秦橘，永远都是我的爱人。就算你消除了她的记忆，她也永远不会排斥我的亲近。对你呢?她只会排斥你的接近。」 杭逍的话让出云的神色冷了下来，半张面具之下，出云的脸色有些僵硬。 「再者她是来自异世界的星星，却被你摘了下来，随意投到这个世界的角落。你又有什么资格重新拥有这颗星星?」 空中刺向杭逍的光束突然增多，每一束都擦着杭逍的身子而过，尾部竟然还有倒刺。 「原来是你，让她知道了这些。」 出云的语气也彻底变得冰冷刺骨，他手中凝出了银剑，慢慢往杭逍的方向走去。 「她迟早会知道这些的。」 杭逍一边躲着光束，一边想着出云还真是好激怒，又或许是他知道该怎么激怒和他一样的男人。 「她还会想起来所有和我有关的事情，还有你，不过是一个乱改了她记忆的骗子。」 「噌——」 杭逍的匕首挡住了银剑，又飞快地将出云的银剑抵开。 两人开始疯狂交手，兵刃交接的声音几乎都要擦出火花了。银光和寒光也在环廊中应接不暇。 「你果然很该死。」 出云劈下一剑后，死死地将杭逍的匕首抵到杭逍胸前。他幽黑的眼眸如同深渊一般想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杭逍冷哼一声，抽刀反手刺向出云的肩膀。 他的匕首对上出云的剑是有些吃力，但出云手中还有一个秦橘，要压制他也不轻松。 「你们究竟想要她做什么?为什么要将她牵扯进来！」 杭逍手中暗暗使劲，指节分明的手上也绷起了青筋，他每一刀都用了八成的力，剩下两成是不希望出云突然收手时他伤到秦橘。 出云感觉到自己接住他的刀有些吃力了，用灵力凝出的光束就越多，细细密密地刺向杭逍。 不多时，杭逍身上也挂了彩。但杭逍几乎每次都能避开点致命处，而且受的也都是一些轻微皮外伤。 「我想过放过她，让她好好当一个神女，永远留在禹观中。」 出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空茫，转而立刻变得低沉起来： 「但你却让她想起之前的事情，是你不想让她留下！」 杭逍想要斩杀出云的念头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他怒目圆视，手中紧紧地握住了匕首。 这个该死的男人说了什么，他还想过留下秦橘?将对另外一个人的情感灌注在秦橘的身上吗？ 真是恶心，让秦橘在这种人身边待一会儿都让杭逍觉得痛心。怎么能让秦橘接受到这样的情感！ 「她和你的榆杳没有任何关系！她是秦橘，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榆杳。你这个恶心的东西，快放开她。」 杭逍怒火冲天，竟然一手接住了出云劈来的银剑，然后一刀刺穿了出云身前的屏障。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一同出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洛孤雁看着眼前老实站着的三人，有些头大。 不是说好了由他来引开出云的吗，还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从禹观中出去的办法? 「还有杭逍呢，这家伙死哪儿去了?」 让他看着这两人，现在杭逍人不见了，洛霞和南纺还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怎么还多出来一个……小孩儿? 「洛大哥！」 洛霞和南纺贴得很近，她有些无措地攥着南纺的衣角。 「怎么?」洛孤雁下意识接道，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洛霞叫他洛大哥。 洛孤雁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洛霞。洛孤雁认出洛霞之后，就一直都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和自己的妹妹相认。可现在洛孤雁只感觉心快要从胸口跃出去了。 「你是说，你，已经知道……」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可这几步让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洛孤雁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洛霞的肩膀上，那双还带着妖异的眼眸中还有些慌张。 洛霞眼中瞬间浮起了一层水雾，眼前的人像是陷入了虚幻，但她却知道洛孤雁是真的，她的哥哥真的回来了。她的眼角微红，脸上洋溢着的却是最喜悦的笑意。 洛霞迫不及待地抬手一把抱住了洛孤雁的脖子，像小时候一样将脸埋进了洛孤雁的脖颈处，带着哭腔轻喊道： 「哥哥！」 洛孤雁当然是微微矮身，让眼前的小姑娘抱着。他其实还是有些无措的，他和洛霞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洛霞相处，怎么做她的哥哥了。 之前洛霞没有认出他时，他还可以默默守护着洛霞，可现在他应该做什么呢？ 洛孤雁看了一旁的南纺和愣头愣脑的小姑娘，微微有些嫌弃，最后还是自己伸手抱住了洛霞，轻声安慰道： 「在，哥哥在的。」 等两人平静了下来，洛孤雁才再次问出有关杭逍的事情。 洛霞便将他们的经历说了一遍，还将阿莲介绍给洛孤雁认识，还说这便是她一直想要找到的人。 洛孤雁脸上带着微笑和阿莲问过好，其实心里却有些生气，这小孩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能把洛霞往那种虫坑里面带呢? 不过他很快就没机会想这件事了，因为洛霞有些羞涩地和他坦白了自己和南纺的事情，以及用纯阳之血救人。 洛孤雁一听心都要梗了，将洛霞的头按在自己怀中安慰没有关系，一双眼睛盯着南纺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了。 这小子敢碰他妹妹的那一日起，洛孤雁就想让他回娘胎里去。 南纺在后面不敢说话，虽然他有信心对洛霞好，可是对方的哥哥可是魔教教主，这一副想要将他捏死的表情实在是让南纺不敢轻举妄动。 洛霞还喜滋滋地在哥哥怀里撒着娇，一边想着她坦白了也没什么嘛，为什么刚才杭少侠劝她最好先不要和兄长说纯阳之血的事情。 「对了，哥哥。杭少侠说你第一滴纯阳之血也给出去了？」她揉了揉自己微红的眼眶，有些八卦地问道。 「额，是......」洛孤雁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嘴上犹豫了一下。 洛霞自己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轻笑一声道： 「肯定是我未来的嫂子吧？那我可得和你离远些，免得未来的嫂子吃醋了。你可要加油啊，杭少侠说你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他瞎说！」洛孤雁下意识骂了出来，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了洛霞是在缓和几人之间的气氛。 刚才他面色上有些难看了。 「好了，这些事情等出去了再说吧，刚才的 事情你还没有讲完。」洛孤雁轻咳了几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洛霞也不再贫了，将出口可能就在虫坑下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我们不一定要从那种地方出去。」洛霞偏过头看了阿莲一眼，然后说道。 「在藏书阁的时候，出云突然将我们身上的灵力都收了回去，我不知道秦姑娘那边是不是这样，如果她的灵力也被收了回去。我们出禹观就不会被阻拦了。」 「灵力收回去了？」洛孤雁按着自己的下巴，沉默地思考了几秒，然后说道： 「你们没来之前，我和出云过了几招。当时清橘那丫头就在出云手上，你们去藏书阁的时候，我大抵还没有和他撞上。应该是那丫头做了什么才让出云收回了灵力。」 「秦橘姑娘，她应该也是误打误撞，没想到正好让我们发现了这个办法。她真是厉害啊......」 洛霞最后那句话夸的就有些广了，秦橘姑娘知道自己身份后就能做出这么多的判断，以及只身一人去对抗出云。 「刚才地下的那一声爆炸是你们弄出来的，看样子杭逍应该是和出云对上了。」洛孤雁很快猜清楚了来龙去脉。 杭逍引开出云，由洛霞等人来转告他。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去救清橘？哼，他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洛霞以为他不愿意，便软声求了几句，这反倒让洛孤雁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丫头和本座也算是有些渊源，本座会去救的，再说要是让，额，你嫂子知道我不救......」 洛孤雁故意做出了一副你懂得的表情，洛霞立刻吃惊地捂住了嘴，然后直点头。 一旁的南纺无语地想撇嘴，什么嫂子不嫂子，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杭少侠的那个版本。不过他当然不会在洛孤雁面前说什么，便只能和阿莲相顾无言。 阿莲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能感觉到面前这个新出现的漂亮哥哥和洛霞有着血缘关系。 洛霞很高兴，她也很高兴。 「所以现在需要本座去配合杭逍，你们不能在出云面前露脸是吧。」 洛孤雁对于杭逍这个做了自己几年对手的人了解还算透彻，所以很快推断出了杭逍的计划。 他告诉了洛霞等人关于面具人的事情，让他们留意不要被发现了，然后他给了洛霞一些防身的武器，便继续去找出云了。 ...... 暗牢前的这片空地几乎是满目疮痍，头顶，墙上以及地面，全都是各种裂缝和碎屑，尘埃在空中飞舞着，又疯狂地席卷。 精雕细刻的烛台以及其他的摆饰碎裂成块，几乎面目全非。 「哐当——」一声巨响。 杭逍的身影被甩飞了出去，但在快要撞到墙面之前，他已经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一脚先触到了墙面，然后一个弹跳又往出云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 出云一手护着清橘，身前的屏障已经七零八碎了，他脸上也挂了彩，神情冷峻异常。 但是杭逍身上受的伤更多，不过这些表面上的伤口，杭逍丝毫不会在意。 他的匕首早就已经因为刺破出云的屏障钝了，出云一剑掀翻杭逍的匕首时，杭逍也完全没有收手，直接顺势甩给了出云。 出云轻易地躲过了匕首，正要乘胜追击。 谁知银剑刚刺向杭逍的胸口时，就被什么东西突然缠上了。 出云眼眸一寒，手中的银剑立刻在空中化作光碎。他盯着杭逍的手看，才知道杭逍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抽出了软剑。 还真是难对付啊。出云其实很早就发现了，杭逍似乎并没有打算直接从他 手中夺走秦橘，更像是在牵制他。 是在等什么人吗，好一起对付自己......之前那个魔教教主洛孤雁？ 光碎并没有消失在空中，而是很快地飞到了出云身边，在他手中再次凝成了一把光剑。 「看哪儿？」一个身影已经闪到了出云的眼前，软剑也如同蛇一般往他的手臂缠了上来。 出云手中银剑一别，将软剑挑开，又凝了光束近身刺向杭逍。. 「哗啦——」 光束刺中了地面上花瓶的碎块，瞬间让碎屑炸得到处都是，尘土缭绕，杭逍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出云将怀中的秦橘护好，释放出灵力来感应周围的情况。 突然灵力感知到了什么，出云立刻从原地跳开，反手凝出光束刺向他刚刚站着的地方。 一股诡异的黑雾正在地面徘徊着，被光束一刺中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你还真是警惕啊，出云阁下。」 洛孤雁的身影出现在了环廊尽头，一步步走来，嘴上也不忘嘲讽出云几句。 出云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便发现了杭逍所在的位置。 杭逍也不躲了，直接出现在了洛孤雁的身边。 「哼，你可真是会使唤人，不过本座今日心情还不错，就帮你这个忙了。」 两人不用多说一句废话，立刻往反方向闪去，脚下生风一般。 出云再次施展灵力展开了屏障，在周身凝出数以万计的光束，直接往四面八方刺去。 大部分光束被黑雾包容了起来，洛孤雁也将蛊毒施展到最大的程度，他双目紧盯着出云，和他比对着力量，看看谁先耗尽。 而杭逍的身影更快，手中的软剑也因为内力变得坚硬无比，裹着一股冷冽的劲风，闪烁着锐利的寒光，倏然向出云刺去。 第四百一十八章 怪鸟出世 寒芒刺入了出云的肩膀，杭逍的眼眸却微微皱缩。 剑没有刺中血肉之躯，白衣之中只剩下一片虚无。杭逍手上一挑，那件白衣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挑开了。 而出云和秦橘的身影如同光影一般突然就消失了，连同那件白衣都化作了银白的光蝶飞走了。 「啧，又被摆了一道。」洛孤雁缓缓走上前来，手向前一挥就用蛊毒将那只光蝶溶蚀掉了。 「他是怎么跑的？」杭逍垂下手，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了下来。 「谁知道？这家伙原本就有几个分身，只是之前几个都明显一些，带的是整张的面具。刚才这个还带着秦橘，竟然也是假的。」 洛孤雁不屑地拍了拍手，不动声色地将蛊毒收了回去。 「不过，他也算是识相，敢对上本座和你，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的都是真的，至少秦橘是，出云这样的人不会将清橘交给一个分身。到最后他们才突然消失，所以我对上的应该不是分身。」杭逍并没有顺着洛孤雁的话说，只是继续判断眼前的情况。 洛孤雁挑了挑眉，竟然能静下心来听他讲下去，他轻笑了一声，问道： 「那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现在得想办法先找到他。」杭逍收起了软剑，闭上眼睛尝试去感觉出云的存在。 洛孤雁也没有多说什么，双手环胸在一旁等着。他有些担心洛霞那边的情况，正考虑要不要先回去找找。 「消失了。」杭逍睁开眼睛，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不过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二话不说就走了。 「诶，你这家伙，本座好歹在这里。」洛孤雁有些不快，但还是跟了上来。 他也尝试着去感知禹观中的情况，洛霞等人没有暴露，但是禹观中竟然也没有出云和秦橘的踪迹。 「你刚刚也说消失了，现在是要去哪里？」 「之前在这里我就察觉到禹观中有一处地方是我无法感知里面情况的。」杭逍依旧淡淡地回应。 他几步便带着洛孤雁走到了内层之中，冰冷的目光盯住了正中央的留云殿。 「就是这个留云殿。」 「所以他们在里面？」洛孤雁微微眯起眼睛，刚毅的下巴轻扬。 杭逍不用说得太明白，洛孤雁就能知晓他的意思。出云必然是在他们面前使了个障眼法，而这个留云殿是出云最后一道防线。 两人很快就摸索出了留云殿外的屏障，洛孤雁尝试着用蛊毒去侵蚀，但是速度太慢，留云殿外的这层屏障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突破的。 「让开，我直接试试能不能炸开。」杭逍皱着眉，拦了洛孤雁一把。 「炸？」洛孤雁还没有说什么，就被推开了。 只见杭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球，然后不知怎么竟然有火苗从他手心冒出。紧接着杭逍将铁球往屏障扔了过去。 「快趴下！」 「轰隆——」一声巨响炸响，火光四射，只是屏障似乎并没有被破坏。 与此同时另外一声巨响突然出现在禹观中，而周围的墙壁地面也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洛孤雁回头，环廊尽头只有一片黑暗，但是震动还在继续。 「啊——嘎——」 尖锐的鸣叫声几乎要穿透两人的耳膜，环廊中这个声音又在不断回荡着。 「是那只鸟！」杭逍灵光一现，他记得那只木神鸟的叫声，只是怎么会这么响。 「鸟？这地都晃成这样了，是什么东西在走，那玩意至少有那间屋子那么大，还是鸟吗？」 洛孤雁不敢置信地喊道，他又突然一凛，转头看向了声源处。 「糟了，洛霞他们还在那边！」 杭逍也立刻飞身往环廊中去：「救人要紧！」 他们都没有看到留云殿的屏障处慢慢裂开了一道缝，逐渐延展而下。 ...... 留云殿中，出云轻轻地将秦橘放在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或许在他看上去毫无波澜的脸上有一丝无奈的悲伤。 屋内摆设高雅精美，屏风案几端庄典雅，竟然和宫中皇后寝房中的布置相差无几。 出云的手携起了秦橘的一缕头发，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中透明如水的灵力不断往清橘倾泻而下。 秦橘的睡颜很平静，刚才他和那两个人打了这么久，秦橘也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白皙的脸庞透露着一股恬淡的美。 带着她，出云不好施展手脚，况且杭逍和洛孤雁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所以出云事先让一个分身进了留云殿，在那两人合作的时候直接将自己的原身和分身互换，躲过了那一击。 其实出云完全不想和那些人动手，只是他们要抢走的是榆杳。 「你说，我要是将外面的那些蛊虫都放进来，他们会怎么样呢？」 出云慢慢地说道，似乎是在和眼前昏迷的少女商量。他能想到若是眼前的女子醒着，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会惊恐，会害怕，但是又会强忍着惧意要和他谈条件，实际上却在暗中计划着如何先下手为强或者做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事情。 这些都不会是榆杳的反应，出云很清楚，但又不想让自己那么清楚。 为什么，她会想起来之前的记忆。 出云脸上的神情愈发不近人意，冰冷刺骨。 「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的，只要你什么都不记得，忘掉所有事情......」 他将手贴在秦橘的额前，不留余力地用灵力洗清秦橘的记忆。 外面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巨响却让他的手有一丝颤抖，出云抬眸扫了一眼爆炸声响的地方，又因为接下来的巨响而垂下了眼眸。 「还是要你来拦住他们，那就不留余力地，撕碎他们吧。」 禹观中，地面不住地震颤着，天花板更是一段段地垮落下来，飞石和各种东西的碎片四处乱溅。 洛霞被南纺拽着飞快地躲闪着，两人没命地往内层跑去。 「什么东西把它激怒了，竟然......」 「洛霞，你们没事吧！」 洛孤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洛霞立刻回应了一声。 「你们怎么样，什么东西在后面？」 「哥，快走，是一只鸟，但是它现在已经比屋子还要大了！」 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突然砸向了他们，杭逍一个闪身出现在他们身后，用手中的软剑挑开了巨石。 他就站在原地，等着那个发出巨响的东西靠近。 有了杭逍和洛孤雁在身边，洛霞和南纺也没有刚才那般害怕了。 「哐——哗啦——」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落石声，一只巨大的鸟爪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鸟爪上布满了坚硬的甲片，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鸟爪每往前踏出一步，地面上就出现了放射状的龟裂。 鸟爪上是漆黑的羽毛，那些羽毛明明是在鸟肚上，如同钢针一般坚硬，直接刮倒了一旁的墙面。 这只鸟已经有两层楼的高度了，众人抬起头才能看见它的全貌。 除了肚子上的羽毛是黑的，翅膀和头顶都是赤红以及墨绿一类的深色，它的鸟喙也如 同金刚钻，微微张开时，还能看见里面的锯齿。 这竟然是之前跟着秦橘的木神鸟，果然不是一只简单的凡鸟。 杭逍攥紧了手中的软剑，时刻准备着发起进攻。 木神鸟用胸脯推翻了周围的墙，终于看到了杭逍等人。它仰天长啸起来，又释放出一种猛禽才会拥有的强烈威压。 尖锐而刺耳的声音让洛霞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同时心里无比担忧起来他们的处境。 而站在最前面的杭逍连背都没有松懈一下，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木神鸟愤怒地挥开翅膀，向他们拍来。 洛孤雁一手揽着洛霞的腰，另一只手将南纺拎了起来，躲过了那一击。 三人更是看着杭逍如光一般直穿过了木神鸟的羽翼缝隙，是要给他们引开木神鸟。 洛孤雁带着两人轻盈地跳上了屋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在禹观上方也没有什么。 只要这只鸟不继续膨胀，屏障的高度够这只鸟施展的了，所以还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 「你们先在这里，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剩下的看机会行事。」 说完，洛孤雁也往木神鸟而去了。 杭逍从一旁的碎石堆一跃而上，身子腾飞到半空中时，一手甩出了四五枚暗器。 只是木神鸟的羽毛正如同它外表看上去那样，钢铁般刀枪不入，暗器完全无法穿透。 「啊——」木神鸟高声提鸣，一翅膀往杭逍抽去。 杭逍手中的软剑缠上了一旁断壁残垣的一角，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而这时黑雾也在木神鸟脚边蔓延开来，瞬间木神鸟爪子上的甲片就有被侵蚀的痕迹了。 木神鸟很快便发觉到了脚下的不对，它聪明地扇起重自己的翅膀，不一会儿，黑雾就消散了。 「有些难对付啊。」洛孤雁落在了杭逍的身边，将空中飞散的蛊毒收回来一点。 他还真没对付过这样的「怪物」，看上去还有些智慧，这样的怪物他们能应付得了吗？ 两人又躲了几遭，洛孤雁才发现这只鸟好像一直都是冲着杭逍去的，他在旁边折了这鸟的羽毛，都没有被多注意到。 「你是干了什么被这家伙记恨上了，这么盯着你？」 「之前逗过它，它翅膀下面有一处伤，分开行动。」 杭逍飞快地说道，脚下的轻功施展地更快了，直直地往断壁残垣中去。 洛孤雁有些惊讶杭逍刚才说的话，逗过这「怪鸟」？ 第四百一十九章 溺死的鱼 杭逍飞快地从破败的断墙中穿过，木神鸟能看清楚他的身影，但是每到它挥着翅膀扫向杭逍的时候，杭逍又总是能够轻松地躲过。 木神鸟此时的体格巨大，因此有些行动不便，主要是周围那些破败的墙体和屋子，让它有些施展不开翅膀。 而若是飞起来，眼前这个异常灵活的人，必然会让它失去所有人的行踪。所以，木神鸟只是一跳一跳地向前，不断用胸脯撞开了断墙，追逐着杭逍。 见吸引成功了，杭逍便注意着周围的地形，找到机会就踩上一处房檐一步跃到了空中。 木神鸟见他脱离了地面，立刻一翅膀扇碎了那个房檐，锋利的羽毛直冲杭逍而去。.五 杭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甩出一截绳子缠上了木神鸟头顶一根坚硬的羽毛，整个人再次腾空躲过了羽击。 他的动作惹恼了木神鸟，之前杭逍抓着它戏弄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次怎么能让这个男人躲过去。 木神鸟直接张开了嘴，想要将吊挂在它头上的那根绳子咬下来，然后就可以直接弄死杭逍了。 但杭逍察觉到了它的意图，晃着身子突然将自己甩了起来，绳子绕着木神鸟的鸟喙周围转了一圈，竟然直接将木神鸟的鸟喙缠了起来。 「唔——嘎——」 木神鸟当然不是吃素的，一用劲就将绳子挣断了，尖锐的啼鸣声震耳欲聋。 可偏偏这时候，杭逍悄然无声地落到了木神鸟的鸟喙上，他抓着旁边的钢羽，一边慢慢站稳。 鸟类都有一个特点，它们在侧面的眼睛是能看到正前方的东西，木神鸟亦是如此，所以它的两只眼睛立刻就锁定了杭逍。 正当木神鸟低下头想要用翅膀将杭逍扫下来，杭逍已经提着手中的软剑往木神鸟的眼睛刺去了。 软剑被杭逍的内力凝聚得锋利无比，刺向木神鸟眼睛的时候却还是撞上了一层坚硬的薄膜。 杭逍眼中一寒，甩手用软剑圈住了一根羽毛跃了起来，躲过了木神鸟翅膀的袭击。 眼睛竟然不是木神鸟弱点。 他刚才使的力不小，可是那层屏障一般的膜竟然没有丝毫裂缝。 「嘎——」木神鸟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知，突然将头一甩，想要将杭逍甩到空中去一口咬死。 可突然木神鸟痛呼一声，拖着自己的翅膀晃了起来。它明显是站不稳了，摇头晃脑地连退几步。杭逍紧紧地拽着鸟喙旁的一根羽毛，瞥见了一抹黑色的声音从木神鸟翅膀下闪过。 刚才是洛孤雁出的手，看来这家伙的弱点果然还是在翅膀下面。 杭逍来不及多想，因为木神鸟在剧烈晃动着，眼见着就要带着他撞墙了。 「哐当——」一声，木神鸟将脑袋撞在了一旁的断墙上。 杭逍手撑不住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从木神鸟头上跳了下去。而这一撞也彻底让木神鸟清醒了些，开始直视除了杭逍之外的其他人。 「你怎么掉下来了啊，本座还以为你要在上头耍杂呢？」洛孤雁手中地盘旋着的黑雾，飞到杭逍身边后不忘嘲讽他一句。 「你这么喜欢，干脆自己上去试试看？」杭逍别了他一句，又很快认真了起来。 「所以弱点是在翅膀下面?」 「嗯，就那一片的羽毛看上去正常些，本座找了一个切入点，将蛊毒埋了进去，虽然不能一击毙命，但让它丧失一段时间的行动力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刚才就达成了共识将这只怪鸟引到这种闭塞的地方。 洛孤雁也注意着木神鸟的一举一动，木神鸟似乎还以为杭逍在它的头上，不住地用脑袋撞着墙壁和地面，留下一道道深刻 的痕迹，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晃动着。 洛孤雁感觉自己都快要站不稳了，正要动手催动埋在木神鸟体内的蛊毒。 杭逍却突然拦住了他： 「先等等，还不到时候，我有一个计划。」 洛孤雁收回手，轻哼了一声：「说来听听？」 木神鸟确定自己面前没有人了，才转过头四下寻找起那两人的身影。 杭逍和洛孤雁并没有躲，杭逍双手环胸站在一片矮墙前面，而洛孤雁则是站在杭逍不远处，手中团着一缕黑气，像是在挑衅木神鸟。 木神鸟感觉到自己的翅膀下面有一阵刺痛，立刻仰天啼鸣了一声，然后冲了上来。 洛孤雁见它过来了，往杭逍所在的地方一闪，踩着杭逍的软剑跃到了空中。他就正面对上木神鸟，手中捏着一团黑雾就往木神鸟的眼睛处糊。 木神鸟原本就惊奇他竟然还敢冲上来，被迷住了视线后，更是慌乱地用翅膀横扫着面前所有东西。 从中间一层到内层的墙壁几乎都被它推倒了，杭逍和洛孤雁的目的也达到了。 「走！」杭逍甩出了之前的那截绳子，缠住了洛孤雁的腰将他往回拽。 洛孤雁落回下来后，立刻和杭逍一道往内层去。 「你确定它能破开那个屏障？」洛孤雁便跑便问道，一边回头看了几眼木神鸟。 「之前你扔出去的那个东西威力这么大，本座看着那屏障上一点裂缝都没有。」 他们头顶塌落下来的石块越来越多，一旁的房屋更是摇了几下顿时就塌了下去。后面的木神鸟已经追了上来，它的脾气看上去比之前更火爆了，两只鸟眼都充血成了血红色，头顶的羽毛竖成了鸟冠。 「不知道，但是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试试。还有，你刚刚用的***有用吗？」 「本座办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我们把仇恨拉满了，它就是一只井底之蛙，除了我们看不见其他东西。」 「行，快走吧。」 ...... 留云殿中，秦橘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光刺得她的眼睛发痛。但是她不敢直接闭上眼，就好像有什么危险等待着她。 所以秦橘只是抬手遮住了眼睛，强迫自己尽快适应光线。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出现，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很快无数空白涌入了她的脑海，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这种感觉让秦橘难受地想吐。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秦橘，秦橘......， 其他呢？为什么她记不得其他的事情了？ 秦橘茫然地睁着眼睛，看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那人的眉眼宛若天仙，白衣墨冠，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但是秦橘只感觉到了害怕，她的手瑟缩了一下，为什么，好像眼前这人下一秒就会将自己抹杀掉。 那双幽黑深沉的眼眸沾染着一份令人不敢逾越的淡漠，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流露出了一股温柔的亲近。 他是谁...... 「你是谁？」秦橘有些迫切地问道，她指了一下自己。 「我是秦橘，你是谁？」 面前的男子似乎因为她后面这句话愣住了，秦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强调自己的名字。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 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冰冷了起来，秦橘咬着嘴唇向后退了一些，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直直地盯着男人。 之前的事，什么事？他在说什么？ 「你......」 秦橘正打算开口问，却见男子直接站了起来，弯膝上了床。 「既然还记得，那就只能再来一次了。」他冰冷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就好像要给电脑删除程序一般。 电脑...... 「你别过来！」秦橘尖叫了起来，手脚并用想要往后缩去。 这个人果然是要杀她，为什么，她惹到了什么？ 手脚根本使不上力，秦橘退了几步后一下子跌倒在了床上。脑袋栽在绵软的床被上，她的头却突然间剧痛无比，无数空白在她脑海中翻涌着，好像要将她的大脑冲破，而被空白蒙蔽着的东西也呼之欲出。 身后的男子已经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控制得死死的。 「你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放开啊！」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地挥舞着，想要推开男人。 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一种奇怪的感觉缓慢地侵入了她的大脑，就好像是流水要将她脑海中的空白清洗。 这对于秦橘来说明明是一件好事，没有了那些空白，就不会难受，就不会想吐，但是秦橘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不是的，她不想要忘记，不想要忘记过去的。 「出云！你放开我！」 秦橘不顾形象地嘶吼了起来，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在出云的脸上响起。 出云手中的灵力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直接用灵力将秦橘整个包裹了起来，让她漂浮在空中。 看来之前的清洗还是太温柔了，那些没有用的记忆就应该撤掉销毁。 秦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快要溺死的鱼，明明应该享受周围的流水，却因为心中自己不是鱼的信念而苦苦挣扎着。 她不是，她不是，她永远不可能是...... 脑海中的空白开始相互碰撞，激烈地摩擦着，那些灵力似乎一点都不能将它们驱逐出去。 直到...... 秦橘瞳孔皱缩，所有的空白都被撕裂开了，她的头脑好像整个炸开了，所有的记忆伴随着剧痛袭击了秦橘头脑的各个角落。 「我是秦橘，是清橘，是......杭逍，墨俞柒，小姐......」 她全都想起来了，她失去的记忆，在大秦的那段记忆...... 第四百二十章 魔教教主下的咒 看着秦橘恢复记忆后恍惚的样子，出云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一抹失望如同涟漪般在他脸上扩散开来。 这是他第一次失败，在掌控旁人的记忆时被打断了。 「我不是榆杳，也永远都不可能变成榆杳，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渣男！放开我！」 秦橘闭着眼睛对出云怒吼，她口中不断冒出的也是辱骂出云的话，但因为她平时不怎么骂人，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句。 她忘不掉，她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清橘，也不是什么榆杳，她永远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身份，作为秦橘的身份！ 出云终于松开了手，任凭灵力在空中散去，秦橘猛然跌回到床上。 事已至此，他再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总是能让我意外。」出云缓缓开口道。 他不再去碰秦橘，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总是能跳出我给你的选项，去选择对你来说最糟糕的结果。」 出云的声音缥缈如云，他整个人也仿佛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但秦橘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遗世独立的仙人，只是一个会被红尘困扰住的普通人罢了。 只是她始终搞不懂出云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出云对她的态度总是很奇怪。 在宫中让她和榆杳互换身份，明明就是将她当做了一个工具人。那为何，失去记忆后的她被带回了禹观，出云却将她当做榆杳来对待。 清橘用最艰难的动作爬了起来，但是她垂着眼眸不看出云，眼中微微闪过一道光芒： 「选择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糟糕的结果。」 「我曾经想过留你一命，就算你有着超出这个世界的知识，也不可能阻止我们要做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依旧可以给你这样一个机会。失去那些记忆，永远留在禹观。」 秦橘只是冷冷一笑，低下头轻喘了几声，再次抬眼看向出云时一双美目中满是讥讽： 「你难道还看不出我的选择?和你留在禹观，还不如让我去死。」 出云并没有被她激怒，只是眼眸越发淡漠。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他便从床上下来了。 突然床上掀起了一股清风，紧接着「哐当——」一声，是床边灯台被打破的声音。 出云回头正要出手，却见秦橘一改刚才柔弱的样子，站在床边，她手中拿着灯台的一块碎片，将尖锐的一角抵在自己的脖颈下。 「别过来，不然我就自裁。」 刚才摸碎片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细碎的碎片扎进了秦橘的手指，她却像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一般，死死地按着那块碎片。 出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眼中的寒意似乎能够搅碎光影中的浮尘。 「有意义吗，以伤害自己为前提来威胁我，我以为你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一股灵力已经从出云掌心倾泻而出，逐渐向秦橘所在的地方而去。 「蠢事?有用就行了。」 秦橘缓缓将碎片往脖颈处刺了进去，血色的玉珠顺着碎片的一边滑了出来，浸染了秦橘的手。 嗒—— 血珠滴落在地化作了一朵艳丽的血色花朵。 一滴，两滴…… 滑腻的血珠顺着优美的脖颈流向锁骨，留下的是一道妖异的红痕。出云的灵力向上蔓延的时候特意让开了掉落的血珠，慢慢浮在秦橘手臂上。 只要出云稍稍控制，秦橘的自裁就像是个笑话。 「虽然这是榆杳的身子，但是如果我死了，你们的 计划也就无法完成了吧？」 出云手微按，灵力便按住了秦橘的手臂，将碎片和她的脖颈分开。他沉默地看着秦橘，判断着她这句话的威胁。 「你亲自操作过灵力，应该也知道只要你还在禹观中，就不会死。」 秦橘仰头笑了起来，完全不顾出云： 「见多识广的南疆国师大人，应该有听说过这世间有一种血脉，叫做纯阳之血。」 出云没有说话，他的确知道纯阳之血，他还知道刚才和他交过手的两个人都是纯阳血脉。 这种世代流传，最终却导致自己灭亡的血脉，有何好提? 出云用灵力掰开了秦橘的手，没收了碎片，并将她的手按在了身后。秦橘不得不挺身面对出云，这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 「你想说什么?」出云的语气有些平淡，他并不觉得秦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刚才你并没有让我完全失去感知，你应该见到了魔教教主。」 「我以为你会说那个晴岳派的嫡传弟子?」 出云幽幽地说道。他清楚不少中原的事情，也知道一个魔教教主，一个晴岳派的嫡传弟子来救这个丫头会是多大的阵仗。 「看到你在我怀中，他似乎很生气啊。」 秦橘眼角抽了一下，她不是很能确定出云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带刺回了一句： 「毕竟妻子被绑架了，难道还要他对你喜笑吟吟?」 出云轻哼了一声，却不愿再接她的话。 「你和他们交过手，应该也知道他们的实力和天赋。」 「呵呵，你是说他们会来救你?禹观中和我作对，不自量力罢了。」 秦橘懒得再和他争辩，直白地说道： 「魔教教主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给我下过咒。」 出云的眼眸定在了她的脸上，眸底全然是漫不经心： 「这是榆杳的身体。」 「你应该能看出他的天赋，从南疆出来的魔教教主。他可是以纯阳之血为引，对着我这个灵魂下的咒。」 「他为什么要对你下咒?」出云明显比刚才要谨慎多了，幽黑的眼眸也盯住了秦橘的眼睛。 「情情爱爱，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出来。总之我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秦橘脸色有一丝僵硬，似乎真的和不少男子纠缠不清。 其实她根据出云刚才的那些话和反应，推断出云并不知道洛孤雁青睐的是季连晨羽的事情。就算出云等人一直都盯着她在大秦的动静，应该也知道有一段时间她在洛孤雁手里的事。 「那他还愿意来救你，你可真是讨人喜欢。」 秦橘忍住了内心的腹诽，继续装作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重要的是咒，他当时已经不想让我活了，如果不是杭逍救了我，你那些破计划早就夭折了！」 秦橘瞪出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所以?」 「这种咒没有解法，只能用纯阳之血压住。纯阳之血讲究的是灵魂上的羁绊，我和杭逍结为伴侣，自然也能控制纯阳之血压制咒。」 「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但是控制不了我的思想。如果你要继续逼我，我大可解除压制，在你面前暴毙而亡。」 出云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秦橘却嫣然一笑，美目中带着一丝淡然： 「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就看你敢不敢赌。你们的计划已经筹备很久了吧，如果没有了我，你们是不是又要重头开始了……」 出云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等到她的紧 张和怯意，脸色逐渐冷了下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是屏障破碎的声音。 秦橘下意识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去。 出云却没有分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了秦橘身后，一掌将她劈晕了。 不甘瞬间涌上了秦橘的眼眸，但更快的是她意识的涣散。 出云将她揽进了怀中，立刻用灵力包裹了起来。 看来不能再让她醒过来了。出云平静地想着，不管秦橘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他都要预防这种事情的出现。 他的视线转向了外面，屏障终究还是被破开了。 禹观中间一层，南纺带着洛霞从废墟中穿过，两人不断去查看原先被关在屋子里的洛霞的姐妹。 刚才杭逍和洛孤雁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洛霞就担心她过去的那些姐妹会不会遭遇不测。 但两人在一片废墟中翻找出人的时候才发现，床头那个奇怪的植物竟然伸出了触手将整个棺木一样的床都包裹了起来，像是在保护里面的人。 「这个东西真恶心。」南纺嫌弃地说道，「不过真没想到它还会保护人。」 「也许并不是保护。」洛霞抓着一根藤条一样的触手，沉重地说道。 这些东西更像是不希望自己的猎物被夺走。 「但这样，你总归是能放心些吧，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出来救人。」南纺一手搭上洛霞的肩膀，安慰着她。 洛霞点了点头，刚才里层传来了一声巨响，他们得去看看情况，如果哥哥和杭少侠需要他们的。 「嗯，只是看一眼，绝对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两人很快进入了内层，却见到洛孤雁、杭逍已经和出云对上了。 留云殿不似往日那般雄伟神圣，洛霞知道是留云殿外的屏障被解开了。 而刚才那只巨鸟就摔在屏障边，竟然已经晕过去了。 留云殿前是一片废墟，杭逍和洛孤雁指剑白衣飘飘的出云，秦橘姑娘则是被一团灵力包裹着，飘在出云身后。 「出云，你已无处可逃，还不快束手就擒！」 「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揍一顿，让他开开眼！」 第四百二十一章 谁在谁的手上 见杭逍和洛孤雁两人都摩拳擦掌地要和出云动手了，洛霞连忙拽了南纺一把，让他和自己一道去边上躲躲。 南纺很快便同意了，还指了指秦橘所在的方向。 「你是想说有机会我们去救她？」 洛霞估计了一下他们和秦橘姑娘相差的距离，如果一会儿杭少侠和兄长能把出云从秦橘身边引开一些，他们说不定能救下秦姑娘。 「嗯，出云对上两个人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你兄长他们要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 南纺小声地说道，他从躲藏的地方探出头去看，留云殿外的三个人已经动起了手，三个人的出招都已经不是他和洛霞能看得清的了。 毒雾四起，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穿了黑雾，又很快被溶蚀。杭逍的身影则隐匿在黑雾中，时不时对出云发动进攻。 出云刚开始还游刃有余，却不想杭逍刺向他的剑竟一次比一次重。如果继续这样持续下去，对他必然没有好处。 出云将手中的光剑刺入空中，将所有灵力又用来维持屏障，他眼眸微垂，像是做好了决定。 这边洛霞回南纺道：「放心吧，哥哥他们一定早就有这样的安排了，就算不是我们，杭少侠也会去救。不过秦姑娘被灵力包裹着，我们有阿莲在，应该更方便些。」 她看了一下兜里装着的银光石，那是阿莲化作的灵石。洛霞轻轻地碰了一下，是在询问阿莲的意思。 阿莲轻快地闪了几下，贴了贴洛霞的手指。 洛霞对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将灵石交到了南纺手中。 南纺的轻功和速度都远在她之上，由他去救秦姑娘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就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等待时机，洛孤雁用毒雾将出云的屏障逼了出来，黑雾中，杭逍的身影突然闪现而出，极力一击刺破了那块屏障。 「是时候了！南纺！」洛霞轻呼一声。 南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他手中握着灵石直冲向秦橘。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层屏障的时候，突然从暗处横抽来一根鞭子，直接卷住了南纺的小腿。 「哗——啪——」 突发变故，南纺完全没有准备，他身子不稳急忙从空中落了下来。而那根鞭子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拽着南纺小腿的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甩飞了出去。 而这时，留云殿中的黑雾突然消失了，杭逍和洛孤雁都后退落到了一片废墟上，紧紧地盯着留云殿正前方。 毒雾是洛孤雁收起来的，就在他们突破出云防线的那一刻，出云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镜子。 是的，镜子。 一面，看上去诡异无比的镜子。 而秦橘前的动静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分开行动的计划失败了。 而现在...... 洛霞心中一惊，飞快地往南纺摔落的地方跑去。比起其他事情，她更疑惑的是刚才缠住南纺脚的那根鞭子！ 禹观中除了他们在场的这些人，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呵呵，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洛霞的身后传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那处，脸上的神色各异。 那女子白衣胜雪，容貌绝美。一旁摇曳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神韵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味。她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鞭子，刚才洛霞已经见识过了那根鞭子的威力。 最重要的是，女子的容貌和留云殿前被灵力包裹着的秦橘姑娘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妩媚之色，但是榆杳的气质将这一丝妩媚压得很好，常人见了她都不敢靠近，这 是属于神女的威压。 那是......真正的榆杳。 洛霞手微微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即使那原来是秦橘姑娘的脸，这时候也和她记忆中的榆杳完全重叠了。 她竟然回来了。 「你把她怎么了？」 一个声音怒吼着，随后洛霞就看见了洛孤雁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兄长，为什么？她有些恍惚，随后才发现榆杳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女子，低垂着头，像是被控制了一般。 榆杳看着洛孤雁冲着自己而来，却没有一丝紧张。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伸手就将身后的女子捞到了怀中，手中的鞭子抵在了女子的脖颈处。 女子的样貌昳丽，正是韶华年纪。虽然双眸紧闭，但脸上少女的青涩感和娇俏混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呼吸停滞的风华。 「再往前一步，这个女人的性命可就不保了。」榆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慢的笑意，但是脸上的神色很是淡漠，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洛孤雁立刻停住了，手上黑雾盘旋着，眼中的怒火几乎就要冲出来将榆杳焚烧殆尽。 该死，墨俞柒这个女人怎么会栽在这个神女的手上！他几乎是急昏了头脑，自己和杭逍竟然都被威胁到了 这个女子是谁？洛霞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兄长这般看中的女子，应该就是杭少侠和兄长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奇女子。 她有些紧张和后怕，兄长重视的人被困在榆杳手中，那榆杳和出云那边的筹码岂不是又多了一重？ 另一边的杭逍却没有轻举妄动，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出云。只要出云有动静，他便会出手。 而出云垂下了手中的镜子，幽黑的眼眸望着入口处熟悉的少女，轻轻说道： 「你回来了。」 「是啊。」 榆杳却朗声道，她丝毫没有避讳，眼中也没有什么和恋人重逢后的喜悦和无限的眷恋。 她的目光是坦荡的，是直白的。 「我要是再回来晚些，你都要动用归去镜了吧？」 出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了被灵力包裹着的秦橘，然后对榆杳点了一下头。 榆杳没有得到出云的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早就习惯了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 她扫了一眼秦橘，确定了秦橘还在他们的手上。 然后榆杳了一眼站在出云对立面的杭逍，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她记得，是自己在这个身子里醒来后看到的那个侍卫，后来就消失了，而这个人竟然能追到空冥山上来。 紧接着榆杳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洛霞的身上。 「哦，是你啊？呵呵。」她微微歪头，一抹淡雅的笑意就出现在了她的嘴边。很美，却让洛霞毛骨悚然，如同那个晚上她惊醒时看到的榆杳就站在自己床前。 南纺拖着摔下来伤到的腿，将洛霞往身后护了护，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榆杳。 但是榆杳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南纺一样，继续对洛霞说道： 「之前我们派了那么多人找你，没想到最后是你自投罗网啊。」 洛霞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和榆杳多说一句话。 出云也看了洛霞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一样。 「差点忘了还有阿莲，她现在就在你身边吧?」榆杳假惺惺地提及了阿莲，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讽意。 洛霞怒目圆视，将阿莲护在掌心。她能感觉到化作一块灵石的阿莲，在听到榆杳的声音后就忍不住颤抖。 「呵呵，该说不说，当初 你的逃跑可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啊，即使只逃出了一个人，但十人少了一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成功。」 榆杳的声音轻灵如流水，流入洛霞耳中却只带来的无限的寒冷。 十人少一人……榆杳和出云是要用她们做什么?如果不算去榆杳依旧还有十人，那不就意味着，很久之前疯了的那个女孩一直都在禹观中。 洛霞眼眸紧缩，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瞪着榆杳说道：.五 「十人不能少一人，为什么你们要逼死阿莲?」 榆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记忆中寻找洛霞所说的这件事。 「哦，你说这件事情。当时阿莲已经不适合与其他人一同生活了。也不知道你和她说过什么，她的态度强硬得很，我就告诉了她出去的方法。」 「你是在逼她送死！」洛霞愤怒道。 「逼她?我从来不会强求别人的意见与我一致。我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她难道不知道那是一条死路吗？」榆杳的神色也有些不快。 「你们先扰乱了我们的计划，留你们一条活路又死活不肯顺从，到这个时候来问我，是不是太晚了?」 洛霞并不吃她这套，清醒地说道： 「你们的计划原本就没有打算留下我们，不清不楚地死在你们手里，还不如从这一方天地逃出去。」 榆杳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勒住了怀中的女子，示意蠢蠢欲动的洛孤雁老实些。 「意见不同，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总归是乖乖回来了，也省去了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而阿莲的位置也正好有这个从山下带回来了的公主殿下顶上。」 「你想要拿她做什么！」洛孤雁眼眸微眯，闪着寒光。 公主殿下，洛霞记在了心中，她想起了之前南疆人迎回到大秦公主，不由担心起了现在南疆皇室的情况。 「别轻举妄动，她现在可是在我手上。」 榆杳瞥了洛孤雁一眼，将鞭子把手处锋利的角对准了女子的脖颈。 可是突然，一只手猛地握住了榆杳的手腕。 榆杳怀中的女子抬起头，精妙的唇线绽蔓嫣然的笑意： 「呵呵，是谁在谁的手上呢?」 第四百二十二章 计 局势突然就发生了逆转，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榆杳手中的女子竟然醒了过来，或者说她本就没有被榆杳控制住。 榆杳淡定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的反应很快，手腕被攥住，另一只手就挥着鞭子要将女子缠住。 那女子轻笑了一声，攥着榆杳的手向下一按身子就挣脱了出来，她一手抓住了榆杳的鞭子，借力和榆杳拉开了距离。 洛孤雁飞身上去接了女子一下，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惊喜： 「俞柒，你没有被她抓住啊！」 「叫谁俞柒?」 季连晨羽并不需要洛孤雁来接，她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然后扫了洛孤雁一眼。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本人似乎并不在意称谓，一双星眸中还闪着笑意。 洛孤雁有些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不过心里却忍不住自豪了起来。 他洛孤雁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栽在区区南疆神女的手上。 榆杳收回了鞭子，脸色有些冷淡，她静静地盯着季连晨羽看了会儿： 「你身上还有我下的蛊毒。」 榆杳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让季连晨羽识相一些，自己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不过季连晨羽脸上的笑意依旧盎然，她伸手在自己的脖颈一路指到了胸口，说道： 「当然没忘，不过神女大人也可以试试看，您的毒对我还有效吗？」 榆杳双目发出一道利芒，她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所以之前落入圈套，也是你故意的？」 两人在南疆皇宫明里暗里交手过不知道多少次，榆杳一直都以为最后是自己更胜一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从来都没有被她控制住。 此时洛霞看向季连晨羽的目光中也满是钦佩，这个女子身上有着完全不同于任何女子的凛冽气势和洒脱英气，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们的激情。 她给洛霞的感觉和之前见到秦橘时候的很像，但是又不完全一样，就是两种特别又分明的感觉。 「也不算是故意的吧，猎物一脚踩中了陷阱后都会发现这是陷阱，只是我想要知道你们的目的。」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欣然道：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能这么容易就上了空冥山，这一点我还是要谢谢神女大人。」 季连晨羽毫不掩饰地表明了自己就是将榆杳当做工具人的事实，嚣张的态度让洛霞和南纺都有些担心榆杳会不会恼羞成怒。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榆杳的耐性，她做了多年的神女以及皇后，自然不会因为一次的失利而动怒。 「没有好好招待公主殿下，是我等失职。」 榆杳淡定地笑了一下，然后挥着手中的鞭子就要对着季连晨羽挥了过来。 用不到季连晨羽出手，洛孤雁已经一把抓住了鞭子的另一头。他虽然有些厌恶榆杳的鞭子，但还是手中一拽，想要将人拖过来。 不过季连晨羽在过来的一瞬间很快就松开了手，一片迷雾出现在了洛孤雁和季连晨羽周围。 季连晨羽眉头微蹙，感觉到了一只手正向她袭来，她抬起一只手格挡，顺便腾出另一只手一记竖劈打在了榆杳的手上。 很快一阵黑雾将周围溶蚀了，季连晨羽面前也清明了起来。 这是洛孤雁的招式？季连晨羽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有些惊讶。 「她刚才对你出手了？」洛孤雁却有些不快地盯着榆杳，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让这个女人跪下来向季连晨羽和他的妹妹道歉了。 季连晨羽摊了一下手，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神女大人还不打算放弃啊。」 「只是希望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毕竟有你这样的人在。」榆杳已经恢复了平静，盯着季连晨羽的目光也谨慎了起来。 那条鞭子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榆杳的手中，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地面。 「好，我们之间也确实应该做一个了断了，不管是你想要伤我，还是已经伤到了我的人。」 季连晨羽扫了飘在留云殿前的秦橘一眼。 「我都会奉陪到底，不过我也希望，你我之间不要有旁人插手。」 榆杳轻笑了一声，用鞭子指了指季连晨羽身边的洛孤雁：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吗？」 季连晨羽回以微笑，然后转头对洛孤雁说道： 「去帮杭逍。」 「你这里......」洛孤雁手中的黑雾还没有散去，他并不放心季连晨羽和榆杳单打独斗。 「呵呵，教主大人，真要打起来，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季连晨羽微微扬头，眼神有些挑衅。 但是洛孤雁就喜欢她自信的样子，这让她本就绝美的面庞更是明艳不可方物，何况季连晨羽确实有这样自信的资本。 「而且，我可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什么？」这下洛孤雁都有些疑惑了，季连晨羽说有事要拜托他。 「你应该没有忘记我要来禹观的目的吧。」 洛孤雁还从来没有从季连晨羽口中听到过类似于救助的话，一时间有些懵。 但是他很快就回想起了很久之前在骆隐寺的那个晚上，他们第一次说起有关南疆的事情，季连晨羽说要从出云手中拿到归去镜...... 洛孤雁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了出云手中的那面镜子。 「还是说，我需要用点什么计谋才能让教主大人帮帮我？」 季连晨羽眸底漾开了笑意，她转过身往洛孤雁靠近了几步，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吻。 「­‍美‌‎​人‍计怎么样？」 洛孤雁顿时睁大了眼睛，脸上宛如一片羽毛般的触感让他手足无措地拍灭了手中的黑雾，看着季连晨羽。后面的洛霞和南纺也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榆杳觉得这两人未免有些太不像她，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也有些僵硬了。 可就在这时候，季连晨羽突然闪身冲向了留云殿前。 那边的出云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公主殿下的目标是秦橘！ 他也立刻转身往秦橘所在的地方去，却被杭逍拦住了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榆杳也是目光一寒，追着季连晨羽的身影而去。 在路过洛孤雁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洛孤雁竟然没有选择拦她。但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在季连晨羽触到一次屏障之后就拦下了季连晨羽。 洛孤雁没有拦她，是因为刚才季连晨羽在他耳边说了，要他全力对付出云。 所有人都不知道拿着归去镜的出云会有做出什么，所以还是由洛孤雁和杭逍两个人一起对抗出云比较好。 因此，洛孤雁将黑雾散布出去，趁着机会想要偷袭出云。 「那我们呢，我们现在做什么？」 一直都在角落的南纺小声问洛霞道，他们虽然有些被遗忘了，但是他们两人的实力确实不容许他们出手。 洛霞盯着已经和榆杳打起来的季连晨羽，想到她去救秦橘前留下的最后一个眼神，不禁咬了咬下唇。 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便按着南纺的肩膀说道： 「我们去帮兄长！」 南纺有些担心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响了些，会不会被出云 和榆杳注意到。但是他转念一想，那两个人应该都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季连晨羽被榆杳拦下后，两个女人频频出手过招，竟然比那边三个男人打得还要凶。 季连晨羽本身体术和武力就极强，来到这个世界还怎么遇到过能和她打成平手的女子，两人交手也让她越发兴奋了起来。 「你想要救她？」榆杳的鞭子勾住了季连晨羽手中的剑，两人靠得极近。 季连晨羽都能听到榆杳压在喉咙低下的轻喘，而她的喘息声同样急促。 「噌——」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分开了，又闪电一般贴上再喂一招。 「她可是我罩着的人，既然动了，当然要付出代价。」 一时之间，周围是一片刀光剑影。 出云周身汇集的光束越来越多，甚至不需要集中精神去凝聚。而那面镜子除了让他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还没有使出来其他的能力。 洛孤雁散布在空中的黑雾都快要被光束驱散干净了，他和杭逍竟然还有些吃力。 南纺和洛霞悄悄接近了他们这边，绕后想要去偷袭出云。杭逍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刚想要阻拦，却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回头急呼了一声洛孤雁，示意他出手再快些，并加重了手中砍出云屏障的力道。 出云凝起的光束越来越多，刺中杭逍和洛孤雁的也越多，他手上捏了个诀，直接让屏障反弹开，给两人一个下马威。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屏障破裂的声音。 「咔嚓——」 留云殿前，南纺和洛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秦橘的屏障旁，已经让阿莲打破了屏障，将秦橘救了下来。 「快回来！」季连晨羽高喊一声。 她知道计划成功了，别开了榆杳的鞭子，就飞身往洛霞和南纺身边去。 与此同时被出云弹开的杭逍和洛孤雁两人也借力冲了过来，将南纺等人保护在中间。 「是我失败了。」榆杳施施然落到了出云身边，很轻地歪了歪脑袋。 原来他们一早就打算了牵制着她和出云，最后由两个不起眼的人去救人。 「不过只要他们都在禹观中，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 开口问出这句话的是出云，榆杳微微一滞，看着他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不解。但是她很快又轻笑了一声。 「您不会拒绝我的。」 第四百二十三章 见招拆招 出云垂下了眼眸，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意思。 榆杳却明白他会顺应自己，她盈盈走到了出云身前面向众人，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温和有礼向所有人问好，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也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矛盾。 杭逍和洛孤雁将其他人护在身后，谨慎地盯着他们。 「唔......额。」 秦橘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杭逍立刻转头去看，她正悠悠转醒。 周围人将清橘围得密不透风，自己还被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抱着，这让意识还有些不清醒的秦橘下了一跳。 「我......嗯？大家都在啊......」她有些局促地抬起头，总感觉在她昏迷的时候好像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 当她的目光扫到了不远处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时，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就是看见另外一个我的感觉吗？ 「害怕什么？还担心我们不能把你带回去？」 季连晨羽笑着伸手捏了捏秦橘的脸，然后又看向了南纺和洛霞，说道： 「可惜现在不是介绍新朋友的时候，不过等从这里出去了，我们应该会有不少相处的时间。」 她知道那个姑娘便是之前和杭逍联络的洛霞姑娘，刚才若是没有洛霞姑娘和她身边的男子，他们还无法这么顺利地救下秦橘。 季连晨羽缓和下来的语气带着一丝豪爽，这和榆杳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和善不同，是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亲切感。 洛霞和南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寒暄就先结束吧，虽然我确实给不了你们以后再见的机会了，不过既然我已经承担了反派这个角色，也就没有必要再为你们着想了。」 榆杳出声再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季连晨羽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和她对峙： 「事到如今，神女大人不妨说说看，你和国师弯弯绕绕这么多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能让我家姑娘三番五次遭罪受还一无所知吧。」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不过你们已经无法逃离禹观了，不如就与我们一道来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吧。」 榆杳向众人敞开手臂，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这时，出云手中的归去镜突然散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刺得秦橘等人下意识都闭上了眼睛。 而出云则是平静地将归去镜放在空中，闭上眼睛似乎是开始施法了。 周围也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几人相互扶持着站稳，注意四周的情况。 他们周围本就是一片废墟了，却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周围耸动。杭逍眼亮最先发现了一只从地底钻出来的「人」……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副骨架！ 「那边！」 他这那处寒声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了过去，在那副骷髅旁竟又有不少骷髅冒了出来，他们颤颤巍巍地向前挪动着，目标就是杭逍等人。 「那些是什么?」饶是洛孤雁，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些看上去都是女子的骨架，偏小，去世的时候应该不过十五六。」季连晨羽医术高明，对这种骨架也是相当眼熟的，仅仅一眼便能辨别出死前的年纪。 「……是之前死在禹观的那些女孩……咳咳。」秦橘也看到了摇摇晃晃向他们包围过来的骷髅们，艰难地说道。 她很快将季连晨羽说的话和之前得知的那些事情联系了起来。 似乎从土里出来的久了，那个骷髅的四肢逐渐变得灵活了起来，最前面那一只手舞足蹈地就冲了过来，一记白骨爪往杭逍脸上抓来。 杭逍蹙眉用软剑挑开，三两下就将骷髅打散了。 刚才秦橘说出这些骷髅的身份时，他是有些迟疑了。但是危险出现在眼前，他就不会迟疑了，因为身后还有要保护的人。 洛孤雁和季连晨羽也解决了几个，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那些骨头被打散了，很快就又自己拼了起来。随后源源不断地往他们的方向冲来。 而且很快，不仅仅是那些骷髅，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无数的蛊虫从里面蜂蛹而出，密密麻麻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是蛊虫！糟糕。」 在场的人都见识过这些蛊虫的威力，都忍不住往中间挤了挤。 杭逍和洛孤雁正打算用血驱赶那些虫子，季连晨羽却拦住了他们，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铁球，往地上一砸。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瞬间在他们周围弥漫了开来，形成了一层保护。 虫潮涌到了眼前时，竟然避开了他们，似乎是被弥漫在周围的气体驱赶了。 「那是什么?」洛霞惊讶地问道，竟然能让蛊虫退避三舍。 「呵呵，一些驱虫的小玩意。」季连晨羽淡淡一笑，挑衅地看向了前面的榆杳，用眼神示意道： 难道你会觉得我来空冥山什么准备都没有吗？ 之前在宫里她就听清橘提到过祭坛蛊虫的事情，后来又详细问过了池于于。她知道空冥山上遍地是蛊虫，便特意研制了这种驱虫药。 一个浓缩在小小的炸药球中，不会危害到人，但足以驱赶那些蛊虫。 榆杳的脸色显然以及有些不快了，没有了蛊虫，困不了这些人多久。那些骷髅，如果被发现了弱点，也根本就抵不了什么用。 「杭逍，快断她们的脚筋！」秦橘已经喊了出来。 刚才杭逍三人出手的时候她就一直观察着，并思考该如何对付这些骷髅。 杭逍和季连晨羽手中有武器，所以都是直接将骨架打散，而那些骷髅很快又会复原。反倒是洛孤雁手中没有实物，徒手打断了几根骨头后，那些骷髅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杭逍听后立刻照做，一剑挑掉了面前骷髅的「脚筋」，如果她有一个东西的话。 杭逍并没有看见脚筋一类的存在，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剑刺中了什么。他还特意将骷髅的手筋也挑断了。 「哐当——」一声，那个骷髅跪在了他们面前，倒在地上扭曲了起来。 「有用！」洛霞惊呼一声，脸上有了喜色。 她还没有做什么，突然被季连晨羽塞了几个铁球在怀中。 「公主殿下，这是……」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不能让出云再用那面镜子！」季连晨羽直觉那面镜子完全发动后对他们肯定没有好处。 「洛孤雁和我去抢镜子，你们留下来照顾好她。」 她着重看了一眼杭逍，毕竟秦橘对于榆杳他们来说还是较为重要的，交给杭逍来保护，他们才能放心。 见杭逍点了头，季连晨羽二话不说飞了出去，手中捏着几枚炸弹就往榆杳和出云面前砸。 面对榆杳和出云，他们只能速战速决，所以季连晨羽懒得再和榆杳耗下去，她手里捏着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也是王炸了！ 榆杳没有意识到这是炸弹，以为不过是和刚才驱虫一样的铁球，刚想要挥着鞭子将它们抽开，结果那几个铁球竟然在空中炸开了。 浓烟翻滚，黑雾四起。榆杳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到了环绕在出云周围的屏障上，痛呼一声，口中顿时咳出了一口血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飘扬的衣角也慢慢被黑雾侵蚀着。身上的 伤口绽着鲜血，身子竟然有些动弹不得了。 恍然间榆杳才想起来，这是她在那个世界看到过的威力巨大的武器。 出云在屏障中，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在榆杳摔过来时，他闭着的眼睛微微颤抖了一下。 「做你的事情......嘶——」 榆杳艰难地撑起手，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这不是她原本的身子，完全扛不住杀伤力这么大的武器。她没有灵力，再加上被那个洛孤雁的毒雾消耗着，刚才能撑住都是侥幸。 还没等榆杳挣扎着想要起来，季连晨羽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把抓着她的后领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洛孤雁用毒雾侵蚀着出云周身的屏障，还特意将他们和出云之间空了出来，专门让出云看清榆杳的样子。 季连晨羽抽了榆杳的鞭子将她的手捆在背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可栽到我手上了吧。」 榆杳冷笑一声，不顾脸上的伤挑衅地瞪了季连晨羽一眼。沾着鲜血的嘴角也不服输地拧着。 将她之前做过的一套重新用在她身上，呵呵，她们两个人还真的旗鼓相当啊。 季连晨羽并无所谓她的态度，而是摆出了一副淡漠的态度对着出云说道： 「国师大人，您的爱徒现在可是在我们手上，希望您能识相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用不到我来说吧。」 屏障中的出云没有动静，他还在不断往归去镜中输送灵力，那面镜子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洛孤雁有些不耐烦了，正要试着暴力破开屏障。既然之前杭逍可以做到，他手上可还有蛊毒。 「别冲动，他的屏障里不知道会有什么。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用这个女人来威胁他。我不信他会袖手旁观！」 季连晨羽笃定地说道，她掐着榆杳的脖子，往出云面前赶了赶： 「说了是威胁，不用侥幸我做不出来什么。如果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让她死在你眼前。」 第四百二十四章 巨树 屏障中出云眼睑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手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他们身后，那些噪杂的声音似乎轻了许多。 杭逍要对付的是周围所有可能袭来的骷髅，洛霞则是在杭逍身后时刻防备有漏网之鱼，而南纺是在中间保护秦橘的最后一道防线。 虽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子一直抱在怀中有些奇怪，但是秦橘真的手脚乏力站不起身。 她觉得自己有些无用，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橘又不能自己先否决自己，于是她暗自鼓舞，并开始想办法如何让所有人都安全地从禹观中出去。 秦橘没想到的是季连晨羽居然能够那么顺利地抓到榆杳，还以她来威胁出云。 出云表面上没有任何动静，但杭逍和秦橘等人周围的蛊虫却逐渐散去了，那些骷髅又变成一副摇摇晃晃的样子，慢慢倒下了。 看来季连晨羽成功了。秦橘忍不住抬头看向他们，她微微蹙眉，有些复杂的目光落在出云身上。 季连晨羽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心道出云还算识相。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勒着榆杳的脖子继续说道： 「将禹观外面那层屏障打开......」 「出云！不许打开！」榆杳突然怒吼一声，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出云，像是将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喉咙如同坏掉的鼓风箱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出云将要收回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他睁开了眼睛，幽黑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优雅，带着一种无奈和悲伤。 「神女大人，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可是在我们手上。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没有比性命更重要的吧？」 季连晨羽将榆杳提了起来，黑眸锐利地让人不敢直视，那一身冷厉的寒气更是渗人。 榆杳却笑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和季连晨羽对视着，她霜白的嘴唇微微颤动，最后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 「你以为我还会怕死吗？」 季连晨羽眼角一跳，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哈哈哈哈，师傅，你知道的如果这次没有成功，我们要再等多少年。」 她充红的眼眸又盯住了出云，眸底闪过一道凛厉的光芒： 「你不能解开法阵，我宁愿死在这些人手里，也不想再等下去了！如果这次没有成功，世间就不会再有秦楚歌了！」 见情况失控，季连晨羽手中立刻施力，怒斥一声： 「直接抢镜子！」 洛孤雁和杭逍的身影直接向出云冲去，在黑雾的侵蚀和强力的重击下，出云周身的屏障「咔嚓——」一声裂开了一块蛛网似的裂缝。 但是里面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两人弹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这次和虫潮涌上来的不一样了，顷刻间，地动山摇。空中如巨雷轰鸣，地下若万马奔腾。 所有人都站不住了，南纺努力撑了几下，最后只能将秦橘护在怀中向后倒去。洛霞也护住了他们两人摔了下去。 周围是漫天的灰尘，秦橘咳了好几声，急迫地想问洛霞他们怎么样了，抬眸扫了一眼却顿时整个人都停住了。 他们所在的禹观几乎完全坍塌了，就连留云殿也没有幸免。但是留云殿倒塌的废墟中却屹立着一颗参天大树。 秦橘在留云殿中从来没有见过这颗树，它的树干焦枯漆黑，枝叶也仿佛正在经历劫难一般疯狂地扭曲盘旋着，想要从树干上逃离。 巨树耸立在烟尘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生长着，如梦如幻，就像是一只不断进食的饿兽，拼命地吞噬着周围的光。 那些树枝逐渐扭曲着形成了一 个巨环，一面朝向了他们。树枝上垂下来的枝干更多，落到了地面上就开始扎根，再坚硬的石板都能被那些枝条刺穿。 季连晨羽也被刚才出云屏障爆发出的冲击力波及到了，再加上地动山摇，榆杳很快就从她的手中逃了出去。 她原本想追，一条树枝猛地就往她的脑门刺了下来，季连晨羽不得不后退躲开，洛孤雁接了她一下，又带着她躲过了好几根树枝。 那些枝条立刻在季连晨羽的眼前扎入地面，生根。她眉宇微蹙，手中扔出一枚炸弹。可是炸弹碰到树枝炸开的时候，那些枝干竟然丝毫没有遭到破坏。 这些树枝，真的是树枝吗？ 秦橘一直感觉这颗树很眼熟，突然想起来树上的这些枝条和之前困住了姚烨还有那些姑娘的触手很像，而那些挂在墙头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秦橘的想法是否正确，地面的震动还没有结束，将近十座棺材从中间那层屋子的废墟中缓缓矗立了起来。 秦橘看得真切，那些棺材其实就是触手将床缠了起来，原本就像棺木的床这下子真的被钉得死死的。 原来之前那个床头的东西，是这颗树的根系吗？ 秦橘还不敢肯定，却见着棺木上方逐渐飘起了一些细亮的小微粒，它们逐渐飞向空中，向那棵巨树中间形成的环飞去。 「那是......什么？」一旁的洛霞也有些迷茫地问道。 微粒到了环中，就开始回旋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微粒加入其中，一个漩涡就在树环中形成了。 看上去像是一个……时空隧道。 秦橘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她好像明白了出云和榆杳一直谋划的事情了。 「秦橘！小心！」杭逍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秦橘下意识回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周身竟然出现了一圈光环，银白的光芒从下往上浮起。 南纺和洛霞想要去抓秦橘，却碰到了一层屏障。 杭逍飞身而来，从上面想要抓住秦橘的手。可那层屏障已经彻底形成了球状，将秦橘关在了里面，两人被隔开了。 「这是什么！杭逍，我……」秦橘拼命拍打着屏障，发现这个光球竟然带着自己飘了起来。 她被迫停留在半空中，屏障上方也逐渐产生了细小的微粒飞向了树环。 杭逍几步跃了上来，挥起拳头就往屏障上砸，可是这看似轻薄的一层屏障挨了杭逍十几拳也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炸弹都炸不开，没用！」季连晨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走了几步，脚下突然不稳差点往前栽了去。 洛孤雁眼疾手快将她捞进了怀中，焦急地看着她的情况。 季连晨羽似有所感抬头向上看，自己的头顶竟然也有细亮的微粒冒出，飞向了树环。 「为什么，你头上也会有这些?」 洛孤雁抬手想要帮季连晨羽遮住，但是那些微粒很快穿透了他的手以及黑雾，竟然没有任何办法阻拦。 季连晨羽狠狠地看向了榆杳消失的地方，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放大。 这些微粒被吸收而去，她的身子也变得虚弱了起来！连站稳都有些吃力了。 另外一边，南纺也发现了洛霞的异样，他将洛霞扶了起来，担忧地想要去抓洛霞头顶飞出的光粒。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巨树下，出云悄然接住了狼狈不堪的榆杳，他将双眼充红的榆杳按在怀中，用手中的灵力尽力去安抚她。 榆杳身上的伤口逐渐消失，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幽黑无神的眼眸看向了巨树，从枝叶中瞥 见了巨环散发出的灵光，疲惫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终于，哈，终于……要成功了。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榆杳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出云抱着她。 榆杳和出云的故事很简单，却又不那么简单。 最开始她还不是他的徒弟。 南疆原本是中原对南面四五个落后小国的称呼，直到南疆开国皇帝统一了这几个国家。但是愚钝难以教化的人民和落后苦难的生活，还是让南疆这片土地难以焕发出生机。 出云原本是开国皇帝手下的军师，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何而来，之后却被拜做了国师。 有不少人传他是受了天命前来助南疆王的，但是更多人对他都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当时南疆盛行养蛊，蛊虫遍地，空冥山几乎要被人和蛊虫蛀空了。 而有些人就打了歪心思在皇位身上，在出云云游之际，给皇室的血脉种下了毒蛊。 从那时起，皇室的子嗣就没有活过十五岁。 出云云游五十年回到南疆，南疆王已经换了三四个了。皇室血脉凋敝，几乎是出云再晚回来几年，这南疆就要易主了。 出云回宫面见南疆王，皇位上坐着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傀儡皇帝，一脸懵懂又紧张地瞅着他，而皇座之下是五六双控制着皇权的手。 那些人明里暗里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出云全然当做没有听见。他只是看到了皇座后面，有一张帘子微微掀开，一个婢女走了出来小声对他说太后让他先回去。 竟然还有太后垂帘听政。 出云收下了婢女递过来的帕子，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最后他不顾众人议论径直走出了宫殿。 他去了后花园，因为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 第四百二十五章 皇室的未来 那是出云第一次见到秦楚歌。 凝脂般的脸庞一出现在御花园中，就仿佛所有的花朵都失去了色彩。 一件金色丝绸石榴褶皱裙，裙摆上绣着雍容华贵的牡丹。一件外罩的丝质轻纱薄衣倾泻而下，席地三尺有余。罗带轻系住盈盈蛮腰，发间别着的是一支凤翔飞天簪。 明明衣着是极其鲜明的色彩，出云却看出了她的纯白，是一种不易显露的孤傲。 她是当今太后秦楚歌，年仅十五。 秦楚歌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一双明眸中显露的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希望。 不过秦楚歌很快就将这种希冀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威严，仅仅十五岁便有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这才是一个太后该有的表现，出云在心中默默想到。 秦楚歌先开口慰问了出云几句，两人也算是打开了话题。 一番交流，秦楚歌和出云都没有提及当下宫中的问题，也都发现了对方是在试探自己。 出云大概能知道了为什么那个小皇帝还能稳坐在皇位上，这位太后可不只是豆蔻年纪看上去那么简单。 最后还是秦楚歌抛下了君臣之礼，笑着对出云说道： 「既然你我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哀家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两人初步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确定对方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秦楚歌便和出云约定日后相见。 出云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秦楚歌，一个宫女正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秦楚歌的眉宇微微蹙起，但很快她的脸色很快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带着人离开了。 出云收回了目光，又轻轻地瞥向一处角落。刚才他和秦楚歌谈话的时候，一直有人在那个角落偷听他们的谈话，只是不知是前朝哪些人派来的。 秦楚歌约他改日再谈，也是因为有了这方面的顾虑吧。 之后几日，出云应付了不少想要拉拢他的势力，那些人被出云回绝后多少有些不安。这样一个突然回来的国师，会不会扰乱他们蚕食皇室的计划。 于是，关于出云的流言便在皇城中传开了。 国师云游多年，早就不知去向。而回来的这个自称是出云的国师年纪看上去不过弱冠，根本就是有心人假冒的。.br> 王座上的人换了几代，南疆的百姓难免对时间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更何况真有老人能认出国师，也会被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出云吓到。 出云原本不想理会那些舆论，真要有什么人要把这件事情闹到他头上了，他会让那些人知道当年他为什么会被立为国师。 但很快，先皇的旧部站出来证明了出云的身份。虽然皇座上已经换了好几任皇帝了，但是他们的无所作为让南疆人都下意识将开国皇帝作为先皇。民间流传了当年国师随先皇出征的事迹，那些舆论也突然消失不见了。 出云和先皇的旧部并没有过多交集，他很快便知道这是太后出的手。 正巧当时皇城又出现了虫潮，秦楚歌便借小皇帝御令将驱虫一事交给了出云。 驱虫并不是什么大事，出云没有回来之前，皇城中照样有人能做，只是处理起来繁杂。秦楚歌是给了出云这个机会，使他能得到皇城百姓的信任。 出云自然没有辜负万众的「期待」，不仅处理好了皇城中的虫潮，甚至带人端了城郊一处私人养蛊的地方。这次的虫潮的发源地便是此处，皇城中的百姓有不少早就知道 他这次的动作分明就是告示了皇城中那些贵族和权臣自己的立场，而他所展示出来的本事，也让那些人不敢对他轻举妄动了。 皇城中一处酒楼，出 云有些意外秦楚歌竟然会约自己到此处会谈。但他很快便想到了，很少有人会想到太后和国师会在这样喧闹的酒楼中相见吧。出云做了一番乔装去见秦楚歌。 秦楚歌一袭黑衣凭栏而立，望着皇城中最后的求援工作，明眸中浮出的是悲悯天人。 虫潮袭击皇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都不过是皇城中各方势力的示威和争斗，最后遭殃的却是南疆的百姓。 她的背影有些瘦弱，但是在出云眼中并不显得娇小。能够体恤百姓的皇室贵族，出云云游多年见到的都少之又少。 秦楚歌见他前来，先是赞赏了出云将虫潮一事处理得当，又立刻提起他做的事情会让朝堂上的那些人坐不住了。 「太后娘娘想要的不就是如此吗?」出云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臣不过是遵从了太后的意思。」 秦楚歌微微一愣，错开了目光： 「你真的想好了和我们在同一条战线上吗？除了哀家，宫中基本上就没有能用的人。」 出云挑了挑眉，她刚才说自己是能用的人。 秦楚歌将自己作为了棋子，由出云一个外来人掌控朝堂这棋盘。 「您就这么放心将皇室的未来押在臣身上?若是臣和那些人联手……」 「你不可能和他们联手。」秦楚歌走到了桌边坐下，一手撑住了自己的下巴，像是有十足的把握。 「想要坐上那个皇座的人已经不少了，就是一派势力的人都要争一争，更别说还要算上你这么个，深不可测的国师。用他们的野心相互制约已经是哀家能做到最好的办法了。」 「若你还想说，你早就和那些人狼狈为女干了，那南疆的皇位怕是早就易主了。你难道还会等着哀家扶持这么个傀儡?」 出云的笑不达眼底，似乎银蝶在水面轻轻一点： 「太后不必妄自菲薄。」 「哀家斗不过那些人。」秦楚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凄惨的笑。 「你也看到了先皇旧部撑不了多久了。」 出云想到了那个替自己说话的花甲老人，他有查过秦楚歌似乎是那位旧部的……养女。 「只要他一死，哀家这个太后就不能再维持现在的局面了。江山易主，不知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先皇旧部手中还握着不少兵权。至于蛊虫，太后从现在开始炼虫，未必会输给他们。再者知道皇室血脉被种下蛊毒后，皇室也有秘密炼制蛊虫吧?」 出云敛了神色，幽眸冷冷清清，紧盯着秦楚歌。 这些都不仅仅是他的猜测，皇室的一举一动出云知道得清清楚楚。 「出兵压制?蛊虫争斗?最后遭罪的是谁！」 秦楚歌丝毫没被出云的知根知底吓退。她站了起来，即使还需要仰视出云却依旧气势逼人，一双明眸如同亮剑般斩断了所有的阴霾。 「你以为哀家都没有想过吗，这些方法明明更简单，明明可以更早稳固皇室。但是有谁会想到外面的这些南疆百姓！」 出云没有说话，目光深不见底。 「出兵，那些人才不会怕，谁都养了私兵，谁都围城。这南疆才刚刚安稳了五十多年，各处都刚出现生机，田地不再荒芜，商业刚开始发展，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我们却要将那些生机重新抹去。这不是要他们死吗?」 她说话的语气越发激动，然后苦笑一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还有蛊虫，呵呵，炼蛊虫需要的是人来作为容器。一次虫潮带给皇城的就已经无可挽回了，蛊虫相斗……」 那皇城将会是怎么样的炼狱，谁都无可知了。 窗外突然 传来了一阵喜极而泣的声音，还有喧闹。 是出云事先安排救治中了蛊毒的人重新回到家人身边，之前这些人都只会被拉到乱葬岗等死。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哀家想要这样的欢聚延续下去。」秦楚歌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看着阳光中飞舞的轻尘轻轻地说道。 秦楚歌是被先皇旧部捡回来的，她是孤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来，一直流浪到皇城，那时候，和她一起流浪的人有很多…… 之后两人又在酒楼见过几次，在得知出云的本事后，秦楚歌直接将商讨计划的地点改到了自己的寝宫。 她似乎完全没有男女有别这样的概念，或者说在秦楚歌眼中没有什么比她的目标更加重要。 两人的相处算不上和谐，出云和秦楚歌出的主意时常会被对方否决掉，但是暗流却在皇城中涌动了起来。 不知是谁传离皇城不远的空冥山是个炼制蛊虫的好地方，有不少权贵开始将自己手头上的蛊虫转移到了空冥山。 空冥山确实是个风水宝地，而且每次出现虫潮，国师出云都无法追究到空冥山上，这让那些人更加肆意妄为。空冥山上经常就出现了山上养私兵，山中养蛊虫的景象。 但国师出云也不是没有任何对策，事后抓不到人，那就警惕城中的各方面的情况，将一切苗头都扼杀了。那些权贵们虽然都有些眼急了，但是他们想的更多是之后要做的事情，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等待着那一方突然出手打破局面。 有了国师，皇城中安定了一段时间， 第四百二十六章 威胁信 只是那些有心之人没有等到哪一方人先出手，空冥山中就出现了异动。 一夜暴雨，山体塌陷。炼制在山中的蛊虫砸的被砸死，淹的被淹死，剩下的更不知所踪。然后是养的兵，泥石流摧毁了山中兵营，不少人落入虫坑的被活活咬死，其余的跑的跑了，跑不了的也不知道被泥石流冲去了何方。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纷纷沉寂了下来。可谁也没有想到有几个私兵竟然被皇室抓住了，皇帝大怒，下令让国师彻查此事，还将先皇旧部交于国师。 那些势力没有想到皇室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和他们撕破脸皮，一时间都没有反抗的办法。而国师的手段也在这时候展现了出来，皇城内几大势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原本不在城中的那些势力知道了皇室采取的行动，也是立刻联合起来想要做出反抗。只是没等他们兵临皇城，自己的内部就出现了问题。 最后出云带兵踏破了他们的营地时，那些人才知道原来出云早就已经派人潜入了他们中间，这一记里应外合，彻底将这些人击垮了。 再远些的势力听到的都是被夸大的事实，事已至此，他们都不能确定自己身边有没有间谍，而之前那些权贵和重臣手下的人都被出云招安了。 因此，皇室得到了众多簇拥，在朝堂上已经需要看人脸色了，秦楚歌也适时地将权力放给小皇帝，让南疆的民众知道现在的皇室能够带他们安稳生活下去。 出云回到皇城后，又与秦楚歌在宫中一聚。 秦楚歌一身银袄红衣，衬得她欣喜的脸庞更加明媚，大红鹤氅袖边露出的白狐狸毛边带着一点银光，实在是生机勃勃。 「国师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光彩照人。 出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 「这身衣着是......」 「哦，是从中原回来的使臣呈上来的，陛下见哀家每日劳思，便派人送了过来。」 其实南疆的气候完全用不上这样的衣服保暖，但小皇帝想到了她，她自然会回应小皇帝的示好。 「这些过于鲜亮的衣着并不适合太后。」出云突然说道，他的面色很平淡，完全没有自己正在对太后指手画脚的自觉。 秦楚歌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出云的目光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两人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出云自己提及了讨伐的事情，将已经处理过的名单呈了上来。 「最后还有几个是从皇城中逃出去的，臣以为应当尽快将他们捉拿。」 秦楚歌低垂眼眸，将那份名单卷了起来，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在等着出云的下一句话，但是出云并没有如她所愿。 「今日你在朝堂上也看到了，那几个老头提的意见。」 在出云面前，秦楚歌也会露出豆蔻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样子，但有时候她却依旧保持着威严，她似乎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 名单上的人原本都是朝堂上乃至民间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剩下那几个老学究便觉得如果将那些人赶尽杀绝，在民间必然会引起巨大的风波。 「还说什么放过他们一命，换来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太后既然知道不该听这些人的话，又何必向臣提及？」出云面不改色道。 「呵呵，哀家要是能做这个主，早就不干垂帘听政这种活了。」秦楚歌哂笑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 「这是陛下意思。」 出云挑了挑眉，秦楚歌不用说明白，他也知道，五六岁的小皇帝能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哀家盯着空冥山的时间多了，竟然不知道那帮老东西从哪里给陛下找了个狐狸精。呵呵，年纪都快赶上哀家了，是想给五六岁的小娃娃当奶妈吗？」 出云想起前几日确实有听到这样的传闻，但他向来不会过多干涉皇室。 秦楚歌脸上不快，偏偏她还没有理由挑那个女人的刺。身份背景都是清白的，人也长得朴实无华，如果不是朝堂上小皇帝呛了秦楚歌几嘴，她还真以为那群老头是看她带孩子辛苦了，给她分分忧的。 「那小家伙也不傻，知道还没法和哀家叫板，学了一堆甜言蜜语，还借着机会给哀家送了不少东西。哀家要是再提那些人一句，明天那些人就能说哀家对那个位置心心念念了。」 「太后想要处理的人，都可以交给臣去做。」 出云的眼神依旧平静，似乎处理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秦楚歌却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有必要，哀家不至于和她过不去，再说有人能帮哀家带孩子，哀家高兴都来不及呢。不过那些人的事情你盯着点，如果能找到人，随便按个罪名带回来。」 她眼中浮起一丝寒意，如同腊月冰雪刺骨动人。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出云也没有多问。 他知道那些没有触及到秦楚歌底线的南疆百姓在她心中有着怎样的豁免权，秦楚歌永远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这样的行为或许让出云觉得奇怪，不过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出云的职责只是扶持皇帝，如果秦楚歌真有夺皇位的意愿，他倒是不介意帮一把，毕竟秦楚歌所展现出来的头脑和能力比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五岁孩子强太多了。 但是秦楚歌并没有打算争夺皇位，那他要扶持的就还是那个五岁的小皇帝。他和秦楚歌抱着同样的想法，有人帮忙带孩子，谁不乐意呢。 两人别过后继续自己手上的事情，日子平静得过了一段时间。 半个月后的一日，小皇帝突然独自一人来找秦楚歌说是收到了一份威胁信。 秦楚歌屏退了旁人，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皇帝颤抖着将带着血的信交给她，强忍着泪水和恐惧半天不敢抬头。秦楚歌才知道那个照顾小皇帝的女子昨日遇害了，一把弯刀插在胸口上，信就在刀柄和女子的胸口之间。 秦楚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信纸的情况，上面的字遇血才能显现，上面的内容更是让秦楚歌眉宇紧蹙。 是一直没有被抓到的那帮人，现在绑了一批皇城中的平民百姓进了空冥山，秦楚歌等人要是还要这些人的命，就得在今日内独自一人上山谈判。 小皇帝瑟瑟发抖地说了几句胡话，从昨夜开始他就惶恐不安，亲近的人被杀死在自己的面前，这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能承受的了。 秦楚歌来不及安慰他，收了信就要去找出云。毕竟这种事情和一个小孩谈是没有意义的。 但小皇帝却突然暴怒了起来，他紧紧地拽着秦楚歌的袖子，高声喊道出云就是杀人凶手。 秦楚歌一把掐住了小皇帝的肩膀，双眸鹰似地盯住了他的眼睛，质问他是谁教他这么说的。 小皇帝惊恐不已，慌忙摇头，含着泪花的眼睛不敢和秦楚歌对视，只是说昨晚见到尸体前有看到出云的身影。 秦楚歌冷漠地盯着他，任凭他在自己眼前哭闹。 小皇帝说前朝那些人说了出云总是出现在空冥山，一定有问题。还有出云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回来了之后皇城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帮你保住皇位的事情是一句都不提啊。秦楚歌冷笑一声，懒得和他再多说什么。 小皇帝见她不以为然，恼羞成怒说起了秦楚歌和出云的关系，他说那些大臣告诉他太后和国师秽乱后宫，还质问她是不是想要和出云生孩子代替他这个皇帝！ 秦楚歌的眸子彻底冷了下去，她甩开了小皇帝的手，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留给他： 「来人，陛下昨夜受惊了，今日就在哀家宫里歇着。没有哀家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来。」 秦楚歌将小皇帝抛给了宫女，独自一人出宫去了。 但她没有找到出云，在皇城中寻了一个时辰后，她决定直接去空冥山。 「太后怎么会一个人来空冥山？」 秦楚歌一接近空冥山，便被出云的人察觉到了，很快出云就亲自前来接见。 「信，你自己看。」秦楚歌将信拍在了出云手中。 出云一目十行，抬眸看向秦楚歌： 「空冥山周围都是臣的人看守的，这几日并没有人敢来空冥山。」 秦楚歌的眼眸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你觉得是那些人故意诈哀家的？」 「可能，他们是想要您来带路。」出云一语道破了天机。 秦楚歌转头看向了空冥山，眉宇越蹙越深。 「我知道，我都有想过。但是万一，万一他们......」 「太后，有件事情你必须知道。最近空冥山中的情况已经不是臣能掌控的了，蛊虫的事情前几日已经报告给你。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入山中，那些蛊虫尝到了血腥味，事情就没有现在这么简单了。」 出云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的话说得很直白。 「如果真的有人进了空冥山，现在那些蛊虫就已经尝到血腥了吧。」秦楚歌镇定地说道，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皇室培养了一种蛊虫，只要种在人体内，就能迅速吸干人的血，最后蛊虫也会爆体而亡。哀家来的时候就带上了，不会给山里那些蛊虫机会的。所以不管怎么样，哀家都要去看看。」 出云表情冷漠疏离，最后紧抿的薄唇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请吧，太后。」 出云一路不紧不慢地跟着秦楚歌上山，秦楚歌实在忍不住就停下来问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记不住？死哀家一个就够了，你跟上来干什么？」 出云扬了扬唇，弯出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臣只是控制不了山中蛊虫，保护太后一人还是可以的。」 秦楚歌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瞥了出云一眼，又看向了一旁半枯不枯的树，然后又瞥了出云一眼。 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身后很快传来了一阵声音。 第四百二十七章 蛊王 「呵呵，在这儿啊。」 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秦楚歌和出云回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其中有七八个平民百姓被押着带到了秦楚歌的面前，他们衣不蔽体，面露苦色，身上明显有受到过虐待的伤痕。 这群人为首的是之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和皇室本没有什么关系，摄政王的身份也是他自封的。那时候的秦楚歌拿他没有办法，见这样一个名号能暂时稳住他便由着他去了。 而现在秦楚歌衣袖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一双明眸也几乎要睁裂了。 是要用这些人来威胁她吗？ 「呵呵，之前有人说太后和国师之间关系密切，本王还不怎么相信，没想到今日竟能撞见孤男寡女山中幽会。」 摄政王拍着手笑道，他眼中闪着一道精光，唇边的胡子微微翘起。 「钟徒启，之前哀家不过是惩罚了你三番两次的僭越，你就这么想毁了哀家的名声?」 秦楚歌说话的语气有些平淡，眼中却略带嘲讽，她这句话引得出云转头看了她一眼。 僭越?这个摄政王…… 「那你还真是没什么本事啊，得不到的女人就毁掉她的名声。」 钟徒启眉角一跳，脸上神色未变，只是那抹笑明显蒙上了一层阴云。 他之前确实对秦楚歌有过想法，毕竟秦楚歌被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样貌不俗，是全南疆都找不出的‍美‍‎‎人­‎儿。让这样的‍美‍‎‎人­‎在宫中独守空闺，是个男人都会觉得惋惜。 而且秦楚歌手中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各方的势力最后所需要的可能都是这股力量，更何况秦楚歌代表的是皇室。 秦楚歌也是个聪明的人，没有明摆着接受任何一方的好意，反而用自己手头上的权力将各方势力制衡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呢，钟徒启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他觉得秦楚歌最终的归宿都不过是投入哪一方成为附庸，而自己明显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他大胆地在朝堂上撩拨了秦楚歌几次，却被这个女人狠狠地驳了面子。 「本王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呵呵，孤儿寡母，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举国敬仰的太后了。现在的你还不是要仰仗男人？」 他嗤笑一声，盯着秦楚歌的目光不怀好意，像一只贪婪的蛇紧盯着自己吃不下的猎物。 秦楚歌面露厌恶之色，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 钟徒启却继续开口羞辱她： 「怎么，以为爬上了这个不知从哪回来的国师的床，就能和本王斗了?」 「啪——」一枚石子突然往钟徒启的脸上砸来，还没等钟徒启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人就飞快地挡下了那枚石子。 「说话放干净点。」出云轻轻地拍了拍手，睨了钟徒启一眼。 秦楚歌有些担心地看了出云一眼，眼下他们还是不要动手为好，对面人太多了，他们是绝对两拳敌不过四手的。 那个替钟徒启挡下石子的人垂下了手，几滴血滴落在了地上，他的手心俨然多了一个被砸出的血坑。 可想而知，如果刚才那颗石子砸中的是钟徒启的脸，后果将会有多严重。 「王爷！」 钟徒启手下的人明显情绪激动了起来，纷纷想要出手。 但是钟徒启却突然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先别动手。」 出云和秦楚歌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秦楚歌谨慎地往出云身边靠了靠，她有话想要对出云说。 「你能拖住几个人?」 秦楚歌知道自己是没有 本事的，索性跑的快一些。如果出云能拖住一些的话，她可以去外面找出云的人。 不过说起来，钟徒启是怎么上山的呢？ 出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突然开口问道： 「摄政王是想和我们谈谈？」 秦楚歌愣了一下，识相地闭上了嘴。出云这个男人和自己果然还是不对付，他都不惜得搭理自己。 而她刚才的问题其实也有了答案。钟徒启的人是跟在他们后面上来的，所以真如出云在山下所说，这些人是要她这个太后来开路。 「呵呵，国师大人猜的不错，本王今日来是想要和两位做个交易的。」 「用威胁来做交易？」秦楚歌扫了一眼被押着的那几个平民。 不是她故意提及的，主要是钟徒启用那些人威胁她来空冥山，就不可能是要和他们做交易的。 「哦，这些，这些人可都是自愿跟本王来的。都是自己人，押着干什么呢，都放开吧。」 钟徒启满不在意地拂了拂手，示意下人将那些平民放开。 那几个面黄肌瘦，手无寸铁的平民被十来个手持刀剑的侍卫包围着，剑从脖子上放下去了，随时有可能捅在胸口，傻子才会在这时候逃跑。 秦楚歌嗤笑了一声，很快地移开了视线，将主场交给出云。 「国师大人守在空冥山这么多天，应该不会不知道山中蛊虫泛滥一事吧。」 钟徒启摆出了一副笑盈盈的姿态说道。 秦楚歌心中一动，钟徒启这是不知道当初空冥山的那些消息是他们放出去的。 「今日，尔等不应该上山来的，蛊虫尝过了血腥，山下的百姓就要遭殃了。」出云说道。 他们现在是在山道上，还不算入空冥山，出云之前派人将山道处清除过一遍，方便后来的巡逻。 秦楚歌没有说话，她突然想明白了出云一开始就是抱着引这些人出来的目的，可能根本就没想过让她进山。 或许在走完这条山道，出云就会打晕她然后丢到山下去，果然这个男人还是不能惹啊。 「哈哈哈，那国师大人可真是眼界狭小了。」钟徒启意味深长地说道。 「蛊虫相斗，只要经过了九九八十一日，蛊王就要出世了。你们可知道，今日就是蛊王出世之日！」 钟徒启说着说着，整个人越发激动了起来。 蛊王可以让天下所有蛊虫诚服，更是可以控制将近一个军队的人…… 他挥手描绘着自己广大的蓝图，仿佛蛊王已经在他的手中了。 「你在空冥山中的虫坑早就塌了吧，还想着什么蛊王?」秦楚歌冷不防地说道。 「哈哈哈哈，虫坑，你以为一个小小的虫坑能够养出蛊王吗？」 钟徒启微微眯起眼睛，身子都往秦楚歌和出云的方向靠了些。他突然敞开了手，仰头大声说道： 「空冥山，这整个空冥山都是虫坑啊，哈哈哈哈。那么多蛊虫在空冥山中相互争斗，这是天赐良机，让本王有这个机会可以得到蛊王！」 秦楚歌和出云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的计划最终会促成蛊王的出现。 「所以摄政王是希望我和太后在前面带路?」出云又开口问道。 「哈哈哈，国师大人猜的不错。您的本事通天，之前本王也都看到了。带着我们这些人到空冥山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钟徒启缓缓走到了两人面前，他的话是对出云说的，但是面却朝着秦楚歌。 秦楚歌忍着没有什么表示，毕竟钟徒启身后几个随侍已经跟了上来，这时出云上前一步挡住了秦楚歌半个身子： 「我没什么本事，只是希望空冥山中的东西不要危害到平民百姓。如果你能保证这一点，我就能带人上山。」 他身后的秦楚歌微微蹙眉，出云的话说的本就是矛盾的，钟徒启要带出蛊王，怎么可能保证不伤害到人。而钟徒启只需要说一句假话，出云就要带这么多人上山吗？ 「当然，本王答应你这个条件。」 钟徒启笑着说道，他的女干诈都浮现在了脸上，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反悔。 「但是我只能带十个人上山，包括太后。」 「十人?」钟徒启微微睁大了眼睛，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似乎这样的条件对于他来说有些困难了。 他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这可不行，国师大人，只带十人上山，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是连相互扶持的机会都没有。」 「你刚才也说了，在空冥山中有经验的只有我一人。你是相信你那些手下能保护好你，还是相信我不会将你丢进虫坑?」 钟徒启看向了自己的侍从们，竟然还有些犹豫。 秦楚歌不知道他们是打算怎么在这个人力和能人中选择，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去路了。. 这样的无力感真是让她回到了一个月前……总有一日，她一定会决定自己的未来。 最后钟徒启以秦楚歌半威胁出云，两人最后终于妥协十五人上山，除去了出云和秦楚歌，钟徒启那边派十三人。 可是临近出发的时候，秦楚歌才发现钟徒启那边竟然要带那八个平民上山。他让自己的手下给那些平民喂下了蛊虫，保证不会背叛自己。 为什么要带这些人上山?如果是想要威胁他们，最多带上三个就够了，还是说钟徒启要做的事情和这些人有关? 秦楚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血祭，不管是为了什么，明摆着要这么多人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刚才出云说只能带十人，钟徒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秦楚歌看了出云一眼，知道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出云只是对她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出云有解决的方法吗？秦楚歌收回了目光，她并不想承认自己突然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就好像有了出云，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明明自己不应该再相信这些外人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山了，出云带着秦楚歌走在前头，其他人就走在后面。 第四百二十八章 虫坑 短短半个月，空冥山中已经是一片荒芜了，白日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中，默默无闻地注视着这群人，让人凭空生出一种荒凉感。 但过了山道，似乎就有一片阴云笼罩着空冥山。明明是白日，周围依旧昏沉得暗无天日。 出云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几盏灯笼，他掌心一挥，灯笼就散发出一种银白的光芒。 后面的钟徒启几人明显对出云这种变戏法似的能力有些抵触，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不过出云只是回头看着钟徒启，静静地等着，完全不担心那些人不过来取。 秦楚歌也有些好奇，但她并未显露出来。这些灯笼单看表面并不能看出和寻常灯笼有什么不一样，但是里面的光又是从何而来的，就有待考究了。 终于钟徒启还是派了手下的人过来取灯笼，他们给出云留下了一盏，剩下的那些灯笼也没有分给平民的，钟徒启是在避免出云给那些平民传递消息。 众人继续往前走着，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他们竟然没有惊扰到任何东西。 秦楚歌时刻注意着周边的情况，空冥山的土壤在灯笼的银光下苍白一片，但有几处却是黑褐色的，那明显是血和泥土混合后凝固的场景。 不远处的土突然松动了一下，所有人都停滞住了，而出云是因为他们停下来才停的。 土中钻出的是一大截毒蜈蚣，它半个身子探了出来，细小的触角在空中小心地探寻着什么。 后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又很快被按住了。 是一个被带上来的平民，刚才停下来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了一条毒蛇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钟徒启和他的侍从都狠狠瞪了那个人一眼，心里想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如今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秦楚歌的目光也紧盯着那条毒蛇，心中争夺是解决人更快还是解决这两只毒蛊更快。 虽然她很不想对南疆的子民出手，但是如果因为这一个人导致了南疆其他百姓的灾祸，她就必须得出手，从宫中带出来的吸血蛊不止一只。 但那只毒蛇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旁边这么多人，它慢悠悠地爬过一个石包，然后停住了，蛇头朝着的是那只从土里探出来的蜈蚣。 突然那条毒蛇猛地出击了，一口咬住了蜈蚣的身子。 蜈蚣剧烈挣扎了起来，甩着触角就想要咬毒蛇，百足都在空中乱动着。它被毒蛇活活从土中拖了出来，那身子将近成年男子手臂长短，令人咋舌。 两个毒物缠斗了起来，钟徒启一行人是不敢看下去了，用眼神示意出云和秦楚歌快走。 秦楚歌被出云点了一下肩膀，才将目光从那两个毒物上收了回来。 那些毒物似乎察觉不到他们这一行人的存在...... 是因为出云的灯笼吗？ 秦楚歌看向了出云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着银光的灯笼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有些阴森了，他们这么一群人提着白灯笼在山中走也挺诡异。 难道说这个灯笼可以隐藏他们的气息吗，不让那些蛊虫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钟徒启几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的队形做出了一些调整，不再是最前面和最后面看着那八个平民，而是拿着灯笼的人分散地站开。 但是没有人问出云，出云便一直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旁边的景致似乎都没有变过，枯树干草，沼泽荒地，偶尔看见的断枝树杈上还拐着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尸体或是残肢，但更多的是堆叠在地上的。 秦楚歌尽量不去想那些会是人的尸体，那些人罪不至死。而且出云带他们走的这条路应该已经是最正常的了。 那空冥山那么大，还有那么多其他的地方，又会如何呢？ 所有人都沉默地行进着，有时候找块干净些的地方休息片刻，然后接着赶路。 休息的时候出云询问了一下秦楚歌的状况，毕竟她之前给人的形象是个养尊处优的太后。 秦楚歌却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她并没有旁人想得那么弱小。现在如果只有她和钟徒启两个人，她还能徒手掐死钟徒启。 她的义父曾经并不是将她当做一个大家闺秀养的。而在后宫中她也不曾懈怠，毕竟她和小皇帝的位置坐得可没有那么稳当。 在接近山顶的时候，钟徒启似乎又开始激动了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就跟在秦楚歌和出云后面。 秦楚歌有些不快，但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出云的衣袖，然后用眼神示意他： 一会儿上山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她得确定出云有没有计划，不然她若是动手的时候无意间破坏了出云的计划，钟徒启那些人可不回放过他们。 不是秦楚歌怕这些人，但他们真像大秦的那种火药还是炸药的，在空冥山中始终是个威胁。 出云幽黑的眼眸轻轻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手。 秦楚歌愣了一下，很快看回到前面要走的路。 让她不要动手......看来出云另有计划，只是她能相信出云对付这些人的时候不会出现意外吗？ 秦楚歌的心沉了下来，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拖出云的后退。 山顶有一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小院落，但几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对底下虫坑的掩饰。 听钟徒启说，这个虫坑原本是天然形成的坑洞，在空冥山山体中几乎四通八达。也是他原本相中的炼蛊之地，只是被另外一人抢先了。 至于为什么钟徒启没有强抢，应该是他有什么把柄在那个人手中。秦楚歌在心里盘算着，不过现在看来，这虫坑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于非命了，这才轮得到钟徒启。 也不知道钟徒启是哪儿得出的言论，说蛊王一定会将此处选为自己的地盘。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秦楚歌可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事。 众人走进了小院落中，院子里的一切都已经相当破败了，还有不少打碎的东西，可能是原本在院中的人匆忙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钟徒启让侍从们去周围搜寻，留下一个人同自己在原地看守着那些人。 秦楚歌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问出云要灯笼想进屋去看看。 出云看了一眼屋子，提着灯笼要同她一道去，钟徒启只是在那边轻轻扫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拦。 「王爷，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侍卫也盯着出云和秦楚歌的背影，谨慎地问道。 「怕什么，这屋子建的没有后门，唯一的窗户也在前面。让他们再多说几句体己话，一会儿好上路。」 钟徒启冷笑一声，眼中对人命的冷漠和刚才就有的狂热掺和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 进屋的两人很快也发现了门窗这一点，秦楚歌轻垂了一下落了灰的桌面，不快地啧了一声。 「果然没有什么后路可走，钟徒启怕是早就已经算计好了。」 「他们在空冥山中的房子基本都是如此，我倒也不例外。」 出云认认真真地看着屋中的摆设，还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些伤药。 秦楚歌被他开柜子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就这么开了，万一有蛊虫藏在里面……」 她顿了一下，想到了出云的灯笼还在旁边。只是正面撞上的 话，蛊虫也会无视他们吗？ 「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出云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回道。 「这片地方应该都没有蛊虫。」 「你如何肯定?」秦楚歌蹙着眉头，环手抱在胸前。 「我能感知到那些蛊虫的存在，而且，刚才钟徒启也说过，附近就是蛊王所在的坑洞。」 出云将伤药一样样摆在桌上，对着灯笼发出的银光看那些药的状况。 「你是想说，有蛊王的震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又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秦楚歌很快就猜到了出云的意思，她自己琢磨了一下，选择相信出云。 「你一会儿要怎么救人，需要我做什么?」 秦楚歌已经不再自称哀家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尊称敬称都显得那么没有必要。 但是出云却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您什么都不需要做，在一旁看戏就好了。」 …… 两个人没有在屋中久待，他们刚出去的时候，钟徒启的侍卫就上来要借出云的灯笼，说是有个人要去小解，但是那边得留一盏灯笼保护摄政王。 秦楚歌心中微动，钟徒启会不知道这附近不会有蛊虫的事情吗？ 但出云还是很大方地将灯笼递给了那个侍卫，带着秦楚歌往钟徒启的方向走去。 那个侍卫和一个平民很快回来，将灯笼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出云。 秦楚歌盯着灯笼看了许久，最后见出云都没有什么动静才收回了目光。 出云他有自己的计划…… 没过多久，钟徒启的人回来报告说找到虫坑了，众人也跟着前往。 虫坑就在屋后不远处，之前似乎是用什么草棚遮拦着的，掀开一些后，便只有黑黢黢的洞口。 一旁竟然还建了一个类似于观景台的台子，钟徒启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直冲向了护栏。他趴在护栏上贪婪地张望着。 秦楚歌察觉到那些侍从们将她和出云包围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缩了一下手臂，也缓缓走上观景台。 「蛊王就在下面。」钟徒启坚定地说道，然后又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把他们都带上来！」 那几个平民被推搡地上了观景台，其中有一个人再也忍不住了，走到钟徒启面前的时候就跪了下来，祈求钟徒启能够放他走，饶他一命。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跪下，口中说着各种祈求的话，还有的转向了出云和秦楚歌，求国师和太后能救他们一命。 秦楚歌一言不发，沉默地垂着眼眸，她和出云现在可也算是在钟徒启手上。 「摄政王答应过我不会对这些人下手。」 出云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钟徒启。 「哈哈哈，当然，本王不会做什么的。」钟徒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将手摊开放在出云面前，用一副挑衅地姿态说着： 「你看什么都没有吧，本王什么都没有干吧?」 秦楚歌却突然看了钟徒启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还等她指出来，钟徒启的脚突然一个后颠，将那东西颠进了虫坑之中！ 「本王可什么都没干，但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了什么东西，本王可就管不着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惊现灵言 「那是什么?」 秦楚歌睁大了眼睛，还没等她上前一步大声质问时，周围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观景台下的木架嘎吱嘎吱地响着，出云抓住了秦楚歌的肩让她往回退了一步。 观景台前面那个漆黑的洞口，似乎有一股热气正往上冒着。 与此同时，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坑底响起，又像是出现在周围。 那些蛊虫，被惊动了…… 「哈哈哈，太后别激动，只不过是一个给蛊虫助兴的小玩意。不将蛊王引出来，本王又怎么能够得到它呢？」 钟徒启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 漆黑的天空，阴森刺骨的风和扑面而来腥臭的热气，仿佛时间都被停止了一般。 秦楚歌回头看了一眼出云，又隐忍地闭上了嘴。 虫坑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已经有不少色彩斑斓的毒物从坑里爬了出来，虫潮从坑中涌了出来，扑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 秦楚歌和不少平民看的都是头皮发麻，但是又不能别过视线，钟徒启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那些蛊虫并没有对着他们就扑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出云还是因为它们要等什么东西。qs 很快，坑中出来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蛊虫，它的腹部肥硕无比，还不停的蠕动着，但是它的六只足都退化了一般纤细软弱，腹部盖着两片薄如蝉翼的翅膀，正微微颤抖着。 这只蛊虫是被其他的毒物抬出来了，这让秦楚歌有些好奇，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毒物之间有这样的习性，寻常两种毒物相见都只会争斗起来。 不过，越是这样古怪的场景，才会勾起更多人对这些毒物的恐惧。 但这只应该不是蛊王吧?秦楚歌在心中默默想着。 她四下看去，满地的蛊虫都安静地匐在地上，像是在虔诚地恭候着王的到来。 而这时，最中间那只硕大的蛊虫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它的腹部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要从它的肚子里钻出来了。 旁边抬着它的毒物们都没有任何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一直都没有停下来。直到一声「啪——」，那只蛊虫的肚子破开了。 没有任何的内脏和体液，它的腹部似乎早就已经被蛀空了。一只很小的，就像是寻常能看到的那种瓢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浑身漆黑，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又好像没有。只听一声细小的「噌噌」，那只小蛊虫抖了抖自己的翅膀，露出了血红的腹部。 「是它！」 秦楚歌听见钟徒启压低声音说道，看着那只小蛊虫的目光顿时警惕了起来。那就是蛊虫王了吗，竟然，这么小。 但那只蛊虫明显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它好像看见了他们，突然展翅就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秦楚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就发现钟徒启的人将那些平民往前推了一步。 「开始吧。」钟徒启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疯狂之色。 不知为什么那几个平民突然开始抽搐了起来，那那只蛊虫面前剧烈晃动着，可比其他秦楚歌几人更能吸引注意。 那只蛊虫果然往那些平民的方向飞了过来。 「钟徒启，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楚歌质问道。 「什么意思？」钟徒启转过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嘲弄的笑意。 「他们都愿意帮我得到蛊虫王啊，还有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带这些人上来是散步的吧？」 秦楚歌咬着后糟牙，死死地盯着钟徒启。 「得到蛊虫王的办法。」 出云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 那只蛊虫王已经近在咫尺了，秦楚歌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如果让一只蛊虫王咬到了人，后果将比她一开始设想的还要严重！ 钟徒启仰天长笑道： 「哈哈哈哈，本王得到了一个古法卷轴，只要献祭十个人，就可以得到蛊虫王。」 他也不掩饰了，干脆地说了出来，但他当然不会傻到将那个卷轴拿出来。 十个人？他们带上来了八个人，还有两个......就是她和出云！ 「看来太后已经猜到了，你和国师大人当然是最好的祭品。」 蛊虫王已经冲过来了！ 「有了你这些话，就足够了。」出云突然开口，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空灵。 下一秒，他抬手往空中甩了一把金光，细小的微粒霎时间飞了出去，无风飞扬了起来。 而金粉所到之处，一切都好像停止了，人、蛊虫、时间...... 秦楚歌的身子也被定住了，只有眼睛能转，呼吸正常。但她之前被出云按在原地，所以现在站得还算稳当，不像钟徒启手下几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秦楚歌又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金光似乎只是笼罩在观景台上，外面的那些蛊虫并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因为蛊虫王也在金光中，它的存在抑制住了其他的蛊虫。 而出云......他竟然微微飘在了空中，足尖和地面有一定的距离，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神性的光，眉眼间熠熠生辉。 霎时间的变故让钟徒启和他的人愣住了，他们明显挣扎了起来，脸上似乎在扭曲但是又不能动。 「你做了什么？出云，这是什么？」 钟徒启大声尖叫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动不了了，而且连那只蛊虫都停在了空中，无法钻入平民体内了！ 出云凭空取出了一支笔，金光耀眼。 「还记得你在山道上答应过我的事情吗？」出云的声音越发空灵，几乎能听见回声。 秦楚歌心中越发惊讶，出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这看上去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了。 「不要对任何人下手，只要你有这样的企图，我所定下的灵言就会生效，更何况你还想要对南疆皇室的人动手。」 出云将自己手中的灯笼向外抛去，落到了金光外面。那只灯笼立刻就受到了外面虫潮的「迎接」。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刚才借走我们的灯笼是为了做手脚。献祭十人，呵呵，你还真是敢想啊。」 出云轻轻地飘到了钟徒启的面前，用那支散发着金光的笔在钟徒启的额头上写上了一个「言」字。 钟徒启一双眼睛都变成了斗鸡眼，他盯着眼前的出云逐渐变得惶恐了起来： 「不，不，你不能杀本王，本王，本王可是南疆的摄政王！」 其他的人也在挣扎着， 「我不会杀你。」出云微微歪头，冷漠的眼睛盯着钟徒启。 「但是在确保这些人能安全之前，你是无法离开的。」 「以及，这只蛊虫的主意你这辈子就别想打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妖人，你根本就是在施展妖术！」钟徒启暴怒了起来，他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对着出云高声怒吼着。 出云没有再管他，转身回到了秦楚歌身边，他用笔在秦楚歌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秦楚歌这才感觉自己的身子能动了，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然后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了出云。 「你是……」 出云并没有对她的反应感到意 外，而是看着自己手中的笔。 「只是南疆的国师罢了，我奉天命相助南疆，所以太后不用担心，只要是和南疆有关的事情，臣在所不辞。」 秦楚歌微微愣了一下，将手放在身后轻轻搓了一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出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止住了。 「好，那，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秦楚歌的眼神飘忽了起来。 出云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直到秦楚歌再次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后，才开口道了一句： 「好。」 钟徒启那边依旧在怒骂着，出云过来的时候，手轻轻在空中一提，钟徒启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啊！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放本王下来，本王……」 「再多说一句，那个虫坑就是你的归宿。」 出云走到了钟徒启身旁，在他耳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可能，你不会这么做的。要是这些蛊虫沾了人的血腥，它们一定会下山，到时候你还想怎么保住南疆的子民?」 「你明明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还要取蛊虫王！」 秦楚歌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道。 钟徒启却只是扫了她一眼，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它们伤不到你，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层金光能一直保护着你，即使是在这虫坑底下待上几十年，你也死不了。」 出云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出的却是最可怕的事情。在虫坑中待上几十年，没有光照，只有在阴暗中蠕动爬行的毒物相伴…… 这岂不是比死还要可怕！ 「你不能这么做，不，不能！」钟徒启终于害怕了起来，他惊恐地想要摇头，脸上的表情又呈现出扭曲的混乱。 「把这些人身上的蛊解开。」 出云说道。 「什么，你……」钟徒启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会说第二遍。」出云冷冷地一挥手，钟徒启飞在空中的身子就动了起来，他开始往外飞去。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要，我不要！救命啊！」 外面的蛊虫一阵狂欢，都扑了上来想要去咬钟徒启。但是钟徒启周身也有着一层金光，那些蛊虫没有得逞。 伴随着钟徒启的尖叫声，他的身子慢慢地被送入了虫坑。里面有多少毒物与他密切接触了，外面的人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尖叫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直到沙哑。 终于，出云再次将钟徒启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钟徒启的状况看上去差极了，两眼空洞，脸色苍白，下身更是肮脏的分泌物黏了一体。 「解开他们身上的蛊。」 这一次，钟徒启飞快地照做了，他口中颤抖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拼命对出云说已经解开了。 出云扫了一眼那几些人，见他们没有再口吐白沫的状况了，就走到了蛊虫王的面前。 「小心，你……」秦楚歌突然开口，想要制止出云，但是她很快又想起来，现在的出云根本就不怕蛊虫王吧。 出云背对着秦楚歌，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他提起笔在那只蛊虫王的头上点了一下。 第四百三十章 封印 那只蛊虫王恢复了自由，继续扇动着翅膀飞着。 它并没有感觉到刚才有什么不对，毕竟它只是一只蛊虫。但是让她疑惑的是，刚才在眼前颤动的那些猎物竟然都不见了。 秦楚歌看着那只蛊虫迷失方向的样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看样子，钟徒启是真的解开了那些人身上的蛊，出云之前给的灯笼又能发挥了作用。 但是他们还是得小心些，毕竟是蛊虫王，单单是碰到了一下都有可能身中剧毒，更不要说被蛊虫王咬到。 出云还从钟徒启口中得知了对付蛊虫王的方法，只是他说得相当模糊。钟徒启从来想的都是如何让蛊虫王为自己效力，当然对怎么消灭蛊虫王没有太多的了解。 他说到蛊虫王不能被消灭，只能被封印起来。其条件便是蛊虫王附身到一个人身上后，将它和那人分离开来，然后用那个人来封印蛊虫王。 秦楚歌和出云听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封印是怎么封印的，便达成了一致还是不要让蛊虫王与任何人有接触。 确定了蛊虫王不会威胁到他们之后，出云身上的金光也慢慢散去了，他手中的那支金色的毛笔也消失在了空中。 秦楚歌大概琢磨过来了，出云刚才所做的那些似乎并不是主动的。也就是说因为灵言，出云和钟徒启定下了不得伤害旁人的约定。一旦有人违反灵言就会生效，而当危害结束了之后，灵言所带来的效果也会消失。 但不管怎么样，秦楚歌都还是有些好奇出云拥有的能力。现在事情结束了，等回去说不定能问问......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只蛊虫正好飞到了被侍从扶起来的钟徒启的面前。 它飞得颤颤悠悠，一只手就突然抓住了它。 钟徒启不要命地抓住了蛊虫王，他一双血红的眼睛飞快地扫向了出云，甩手将蛊虫王扔向了出云，大吼道： 「去死吧！」 钟徒启的手瞬间变成了黑色，皮肤下暗藏着的却是涌动的暗红。不仅如此，这黑色的部分十分迅速地往他的手臂蔓延了上去。 侍卫吓得松开了手，钟徒启顿时摔倒在了地上。 但蛊虫王往出云的方向冲了过来。 出云眸中一寒，他身上灵言的效果刚刚退下去，还不能完全正常地行动！ 而且，如果对象是他自己，灵言是没有效果的。 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才是有些失真的声音： 「小心......」 就好像是那个人在提醒他之前，身子就先做出了反应。 秦楚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感觉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她就没有空闲再去思考自己当时的想法了。 蛊虫咬中了她挡在身前的手臂，隔着一层衣服，秦楚歌也能感觉到剧痛。 那只蛊虫王还在往她的皮肤里钻，秦楚歌死死地咬着牙，想要催动身上的吸血蛊。 但是突然身后的出云将她接住了，出云不知用什么办法直接取走了她带着的吸血蛊，反手往钟徒启的方向扔去。 短短十几秒，钟徒启浑身已经是黑红一片了。他的侍卫都不敢上前去搀扶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出云丢来的东西落在了钟徒启脸上。 吸血蛊受了刺激，飞快地钻进了钟徒启的皮肤里。 钟徒启本来就因为中毒发不出声，这下旁边的侍卫们更是看着他的脸色从墨黑瞬间变得煞白。 与此同时，秦楚歌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出云为什么要制止自己了，她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就把自己的整只胳膊削了下来。 「啊！」断臂的痛终于还是让秦楚歌撑不住喊了出来，出云将她抱 在怀里，两人跌坐在地上，出云立刻治疗她的断臂。 秦楚歌将脸缩进了出云的衣襟，极力喘息着，短刀「哐当——」一声从她手中掉了出来。 「蛊虫......蛊虫，额......」 秦楚歌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了，天旋地转，好像什么东西都在不断地放大，但她还是不忘蛊虫王的事情。 蛊虫王尝到了她的血，南疆，南疆...... 那只蛊虫王从秦楚歌的断臂中钻了出来，没有它想要的东西，它当然不会再停留。 而它沾染了秦楚歌的血，立刻就识别出了秦楚歌的位置，扇着翅膀就要继续飞过来。 出云紧紧地抱住了秦楚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他不惊讶钟徒启恨自己，要杀了自己，但是秦楚歌挡在他身前的举动却让他震惊。 出云没有出声，但是他的情绪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金光不断从他的眼中倾泻而出。 突然，他伸出手对着蛊虫王，一道金光从他的手中投射出来，将蛊虫王定在了原地。 只是这道金光的效果明显不如刚才灵言所带来的，那只蛊虫王在金光中挣扎着，想要继续前进。 出云眼中一寒，随着金光一道倾泻而出的威压瞬间冲击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体力不支的人很快就昏了过去。 一人一虫僵持了许久，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都失去了意识。 终于，「咳，咳——」出云实在是忍不了咳出了一口血。 他一手捂住嘴，不让血污沾染到怀中的秦楚歌，另外伸着的制约蛊虫王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没等蛊虫王使劲挣脱，出云抬起了头，目光掠过了已经被吸干血的钟徒启，还有其他的人，一双幽黑的眼眸中满是寒意。 突然间漆黑的天幕投下了一束金光，那束金光投射的范围越来越大，明确地照在了出云和秦楚歌身上。 周围已经没有旁人能看清这样奇怪又神圣的景象了。 一个空灵，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凭白地出现在了出云周围。 像是出现在正上方，又像是出现在了周围的金光中。 「你不该用灵言的力量。」 出云没有回话，他的目光盯着那只蛊虫王，双眼充红。 「你挽救不了什么，灵言的力量耗尽，南疆依旧会覆灭。」那个声音继续说着，很平缓却又毋庸置疑。 「南疆......救南疆，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南疆，出云怀中的秦楚歌竟然迷迷糊糊地清醒了一些，她尽力想要睁开眼睛去看出云，可是眼前似乎只有一片白芒。 「不要让，南疆，覆灭......好不好？」 秦楚歌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细软的哭腔，却也带着最后的哀求。 她知道自己这恐怕是回光返照了，最后还能坚持多久呢，谁也不知道。 只是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她还没有看着南疆从那些权臣手中挣脱，没有看见小皇帝真正成长为一国之君，没有去看过南疆各地的风光，还有......没有亲口告诉出云自己不应该拥有却还是忍不住显露出的感情。 但她都无法诉说了，唯有南疆...... 出云似乎说了一句好，但是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秦楚歌的脸颊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祂伴随着金光而下，在出云的身边飞了一圈。 祂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秦楚歌的脸： 「命不久矣，你是为了她？」 出云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血泪从他的眼眶 中溢出，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而下，染红了秦楚歌的衣襟。 「有什么办法，能救南疆？」他终于还是开口了，艰难地支撑着灵言的力量，以及整个结界。 「你知道的，吾不会干涉历史的行进。她被咬到的那一瞬间，南疆的覆灭就已经注定了。」 「吾可以将你传送到其他地方，你可以和她好好告个别。」 祂似乎觉得自己很仁慈，虽然说话的语调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出云沉默了，他继续盯着那只蛊虫王。那只蛊虫王已经往他们的方向飞了一点点，灵言对它的作用正在减弱。 而出云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灵言的力量正在流逝，或许，他真的没法实现秦楚歌的遗愿了。 出云轻轻地闭上眼睛，心里无比荒凉地想到。他还能撑多久？一炷香，或者仅仅是一眨眼。 「出云......出云，咳咳！」秦楚歌的声音从他的怀中冒出，突然抓住了出云的心绪。 「我在。」出云微微低头，他知道秦楚歌现在观感尽失，所以他希望秦楚歌能听到他的回应。 「你之前，说只要，是南疆的事情，你，咳咳！」她咳出了几口乌血，脸色迅速衰败了下去。 刚才的话她断断续续都听到了，出云的声音还有一个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她不想让南疆覆灭，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可以，用灵言，唔，来封印吗？」 秦楚歌说着，意识又有些不清明了，但是她强挺着，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这时候晕过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出云一双血眸看着秦楚歌，眼中是无尽的悲凉。 他能明白秦楚歌的意思，之前钟徒启说的封印蛊虫一事，需要秦楚歌这个和蛊虫有过接触的人。 一只破碎的金笔出现在了出云的面前。瞬间，蛊虫王被定在了空中，周围的结界也坚固了起来。 「你知道这是在逆天而行。」祂的声音又出现了。 「她是南疆皇室。」出云反驳道，「你说过南疆......」 「你已经不需要再管南疆的事情了。」祂的语气似乎严肃了起来，「若是平白无故使用灵言，吾将要收回你的权利。」 出云凄惨一笑，他抱着秦楚歌缓缓地站了起来，一道微弱的金光让秦楚歌飘浮在空中。 蛊虫王离他们很近。 「我答应你了。」 秦楚歌似乎是感觉出云握住了她的手，是在向她允诺吗？那双空茫而又疲惫眼睛终于闭上了，她的嘴角艰难地勾出了一抹笑意。 出云握住了灵言笔，在秦楚歌的额头上写了一个「言」字。 「不是平白无故，是救我的爱人。」 霎时间，金光冲天。 祂在金光中飞了一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出云。 ...... 无人知道空冥山中发生的事情，只是那日空冥山下驻守的人还有皇城中部分人有看见，空冥山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仿佛是神明降临，又好像是对什么逝去的哀歌。 国师带着所有人从山中回来，只留了钟徒启的干尸在空冥山中。 他抱着秦楚歌的尸体将她交给了宫里的人，面对小皇帝哭喊的质问也没有说一句话。最后秦楚歌的贴身宫女悲痛欲绝在灵堂前痛骂了皇后因为小皇帝给的信去空冥山的事情，就撞柱去陪秦楚歌了。 小皇帝满眼惶恐和悲痛，从此不敢再提太后的事情。 从始至终，出云都没有发表过一句言论。 太后薨逝了，举国悲丧。 国丧期间，出云却突然大刀阔斧将之前留下来的余 孽全都清理干净了。没有人能阻拦他，也没有人敢说他一句不是，因为南疆真的翻开了新的篇章。 第四百三十一章 重生 所有人都以为过去的事情已经如烟云般消散了，就连出云都以为自己身为南疆国师的日子应该结束了。 南疆完全安定下来，已经是十年后了。小皇帝也逐渐长成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他不会被那些朝臣的软硬兼施欺骗，也不再需要出云来打主意。 但过去的经历让他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另外他对出云这个国师也一直都有意见，可能是因为当年出云从空冥山带回来的是太后的尸体。 出云并不想和皇帝有过多的交流，除了朝堂之上他和皇帝少见几次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他就有了其他的想法，在空冥山上建一处行宫，由他来监工，给被封印在空冥山顶的她带去一些新鲜劲。 可就在他进宫和皇帝商量好出来后，突然瞥见了一个女孩从后墙一闪而过，她如同山林中的精怪一般轻盈，但是却夺人注意。 出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种急切迫使他上前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腕。 「你，你干嘛！」 女孩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愤怒地盯着他，但是她很快又认出了出云的身份。 「是国师，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出云看着那张和秦楚歌相似的脸庞，有些恍惚。 女孩似乎只是年纪更小了些，如果秦楚歌也是这个年纪说不定就是这副样貌？她抬头看着出云时的神情，没有惧怕也没有恭维。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有些犹豫，她扫了一眼宫殿门口的位置，最后说道： 「额，她们，都叫我阿楚。」 ...... 之后几日，出云逐渐了解一下阿楚的情况，她是个乐行宫的一个小宫女，却也是被养在宫里的未来献给皇上的女子。那日阿楚从宫殿后墙跑过去，就是有人指示在皇帝出来的时候「偶遇」，只是没想到她「偶遇」到的人会是出云。 出云顺便查了一下是哪个人竟然敢对皇室打这样的主意，直接动手处理了。阿楚也没有什么意见，她本来就不想做这些事情，皇宫中的生活虽然不愁吃穿，但总让她觉得压抑和束缚。 阿楚就像是一个没有记忆的秦楚歌，说话的神态像，空闲时的小动作像，甚至是对旁人的态度也都有着一种宫女养不出的矜贵。 出云对她的好奇越来越多，但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这么下去了。阿楚不是秦楚歌，他也不会将对秦楚歌的情感寄托在阿楚身上。 所以他找阿楚好好商量了未来的事情，给阿楚留下了一条后路，便请示皇帝去了空冥山搭建行宫。 禹观便是在那时候搭建起来的，但它当时只是一座简单的行宫。上山搭建的工人都需要出云亲自带上去。 虽然空冥山中的毒物不会再跑出来了，但是山中还是一样危险的。 三年五载，等行宫建好了，出云从空冥山下来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了。他确定南疆没有什么大变化后就决定去宫中辞官，出去云游。 皇帝并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故意让他见到了一个人。 是阿楚，她已经成为皇帝的妃子了。 出云的震惊险些浮在了脸上，但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最令他惊讶的是阿楚看向他的眼神，仅仅一眼，和当年的秦楚歌简直一模一样。 她穿着华服，脸上施着淡妆，就如同那年出云在御花园见到秦楚歌的第一面。可现在她又变成了被关在皇宫这样金笼中的鸟雀了。 皇帝似乎是被出云的沉默取悦了，欣然答应了他离开南疆的事情。他一手揽住了阿楚的腰，在阿楚的耳边轻言了一句楚妃。 出云几乎忍不 住想要抓住皇帝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会对拥有这样容貌的女子下手？. 可出云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沉着脸出宫去了，毕竟他和皇帝已经无话可说了。 当晚，出云出现在了后宫中，他只是简单辨别了一下，便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在一处高墙上，他看到了皇帝在楚妃门前吃了闭门羹怒火冲天的样子。 「你要待在这么个地方你就带着吧，所有人都好好听着，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允许靠近琳晟苑一步！」 说完他便带着那些侍卫，仆从离开了。 出云冷漠地看着这场独角戏，转而消失在了高墙上。 他来后宫只时有些事需要找阿楚确定一下，以及阿楚为什么还在宫中。 就在出云站在屋檐上，考虑应该如何与现在的阿楚解释自己的到来时，屋檐下突然传来了阿楚的声音。 「我知道是你来了。」 出云愣了一下，下面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自己。 他从屋檐上翻了下来，廊桥上只有阿楚一人。 她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但出云隐隐看见了泪痕。 她刚才哭过？ 「你......」出云和她对视了许久，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出云，好久不见。」面前的阿楚突然露出了一丝温柔至极的笑，或者说她是秦楚歌。 出云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伸手，他想要触碰眼前女子的脸，又很快收了回来。 「你是，秦楚歌？」 怎么会这样，明明当年秦楚歌死在了自己的怀中。 秦楚歌点了点头，垂下了眼眸：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我，跟我来吧。」 她转过身去，带着出云进了屋中。 出云这才发现琳晟苑里伺候的人似乎早就被秦楚歌支开了，两人就像是曾经在太后宫中相见一样。 前面的身影比起三年前已经抽条了许多，从背影看完全就是秦楚歌的样子。那原来的阿楚呢？是被夺舍了还是...... 「宫中的紫宿茶比之前的好上太多了，连小小的嫔妃都能喝上了。」秦楚歌开始拾掇起茶壶。 紫宿茶是南疆少有的茶种，但是贵族乃至皇室都很喜爱，但是以前皇室能得到的紫宿茶都是那些权臣挑选过后的，所以品质并不好。 却也是身为太后的秦楚歌能用来招待出云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云上前一步，接过了她手中的茶壶，继续她要做的事情。 秦楚歌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她确实不擅长泡茶，或者说只要是和味道沾边的事情她好像就没有成功过，比如做饭，或者仅仅是做一个小点心。 出云当然知道这一点，二话不说拿走了她的茶壶。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就是阿楚，这一点我能肯定。」 秦楚歌低着头轻轻地说道，她将手放在胸前，神色有些落寞。 「之前为什么要叫阿楚？」 秦楚歌眨了眨眼：「那时候我还没有记忆。」 出云沉默了，他唇角微微下压着，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将你纳入后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这些？」 说道这里，出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阿楚不是自愿留在宫中的，那必然是被皇帝或者是其他什么人逼迫的，如果那时候还不是秦楚歌，她就不需要承受这种背德的痛苦了。 但是秦楚歌好像理解错了出云的意思，她慌忙地摇头给自己辩解道： 「当然没有，不然我宁愿死......」 出云扫了她一眼，秦楚歌才将话题止住。 「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云并没有生气，他表现得总是很平淡，让秦楚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出云。 她的那点小心思，怎么都不应该放在明面上来讲。过去是因为两人的身份，还有南疆的未来，现在同样是因为身份，她已经是一个有夫之妇了。 秦楚歌在心里微微叹气一声，之前刚见到出云的时候她还不确定出云会不会来找他，好歹也是为了昔日的盟友考虑一下。而现在她同样不知道出云是处于什么目的询问她的情况。 如果是为了南疆，那可能是来确定一下秦楚歌会不会成为什么意外吧。 「你去了空冥山之后，我按着原计划想要离开皇宫，但是偏偏那日宫中出现了刺客，听说是余党得知了你的离开谋划刺杀皇帝。」 「然后宫中彻查，想要逃跑的我当然就被抓起来了。原本这也没什么，宫里查到的人可不少，只要丢进牢里好好拷问一遍就好了。」 出云听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微微颤了一下，嘴唇轻轻地抿了起来。 秦楚歌总是将自己遭受过的苦难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 「但是那天皇帝非要来亲自拷问，我这张脸可就被盯上了。」 秦楚歌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看见她之后，不是将她秘密处理了而是要将她塞进后宫，这怎么说都很奇怪。 和太后，皇帝名义上的母亲有一样的脸庞，这在宫中怎么都不会是件好事。 但是皇帝只是将她带回去软禁了起来，还派人查了她的过去。 在知道了她原来是作为宫女子被养在宫中的，皇帝就将她纳入了后宫。 那时候没有记忆的阿楚只觉得皇帝有些奇怪，他们之前的相处好像和旁人不太一样。 直到两年前，后宫中有人算计她想要将她引到太后宫中，她受了一些惊吓，打碎了房中摆着的一只花瓶。 她愣了好久，突然想起来，这是出云送给她的东西，她是秦楚歌…… 算计她的人就是想要在她和太后相似的容貌上做文章，让皇帝恼火。 皇帝也确实因为这件事情大发雷霆，但是他却没有动阿楚的位置。 秦楚歌想起过去的所有事情，只觉得自己和皇帝待在一起是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便三言两语激怒了皇帝，直接被打入了冷宫中。 她也是在冷宫里理清了自己的头绪，知道南疆的现状，以及出云的离开。 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在空冥山，而是用这样的方法重生了呢? 「之后皇帝又把我放出来了，不过在太后这方面做文章，还算是能震住他。谁知道他今天又犯什么毛病……」 秦楚歌最后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所以国师大人，是否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 出云幽黑的目光安静地盯了她许久，最后却只能摇头。 秦楚歌有些失落，又不免感叹，这是第一次她从出云那里得到不知这样的结果吧。 「这些事情和天道有关，天道轮回，你是被什么牵扯住了。」 出云的声音微凉，飘逸出尘的五官越发吸引着秦楚歌的注意，她感觉两人的距离似乎靠得近了些。 如果她再靠近些，出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你说的天道，是那时候我听到的声音吗？」 秦楚歌问道。 出云像是没有察觉到眼前女子的靠近一般端坐着，手中倒好了一杯茶递到了秦楚歌 面前。 「祂不是天道，但和天道密切相关。天道只是一个规矩。」 秦楚歌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那时候出云所说南疆的事情他都会管，也是因为天道了。 「我与天道已经分隔，所以不能再动用灵言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生生世世 出云语出惊人，秦楚歌微微愣了一下，立刻就想到这一定是和以她封印蛊虫王的事情有关。 她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却见着出云的神色不愿多谈，便闭上了嘴。 还得人家失去了那么厉害的能力还要追问到底的话，出云应该会很讨厌自己吧。 只是因为南疆失去了能力，还在为南疆留下来这么多年。出云果然还是很爱南疆的…… 秦楚歌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出云就开始问她被封印时的感觉以及之后…… 「好了，都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出云的话突然停住了，他幽黑的眼眸有些诧异： 「现在?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还好?」 秦楚歌歪着头犹豫了一下：「我是想说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既然我又能活下来了，那就该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吧。」 「硬要说现在的日子，南疆安稳，我生活也无忧，小皇帝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我的话他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听的，我能治的住他。算是，还好吧。」 秦楚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她并不是什么弱女子，稍加运用前世的记忆，小皇帝未必能奈她何。而她也要将对出云的小苗头掐死在心里。 出云再次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也将目光移开了。 他原本想问秦楚歌，愿不愿意离开皇宫，愿不愿意跟他走。 现在出云却想到了，秦楚歌在意的还是南疆，怎么会随自己去云游，或许还有…… 两人最后各怀心思结束了这次的会面，秦楚歌说的不错，他们都决定往前看了。 出云云游去了，秦楚歌则继续在宫中。但他们养成了通信的习惯，一两个月一封从未断过。 直到两年后，宫中的信断了。出云从别的消息得知宫中楚贵妃薨了，他没有动身回皇城，而是冰冷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然后将自己那几被封退回来的信烧了。 几年后，皇帝驾崩，新皇登基。 等到出云回到皇城时，新皇已经年过半百了。 新皇对这位传奇的国师相当好奇，看到了出云那已经年轻的容貌更是大为震惊。 出云当时就编造了一个子承父业的理由，说自己不过是替父亲回来看看的。 新皇这才心安了一点，他见出云确实博学多识，能言善辩，就想要留他做自己的国师。 出云婉拒后，新皇又不死心多次召见出云到御书房，和他商讨南疆事宜。 直到有一日，出云看到了御书房的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中女子没有眼睛，却已显现出了绝代的风华。她唇角微勾，颦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谁人看了不惊叹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画中眼睛的部分是一片空白，想来是作画的人怕自己画不好那双眼睛。但是出云只是一眼便能猜到这绝对是只有那人才会有的晶亮眼眸，灿若繁星…… 「国师大人?你……」新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出云也是立刻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和画架靠得很近，于是他又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梦中，差点撞倒了画架。 「臣见过陛下。」 出云前身行礼，又为自己差点弄翻了画架的事情道歉。 但是新皇并没有恼火，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无事，是朕今日忘记叫人收起来了。」 出云见他毫无芥蒂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敢问，画上的这位是……」 「国师说的是这个，唉，叫国师笑话了，这位曾经是朕的爱妃。只是她过世得早了，朕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 怀念她了。」 新皇似乎一时感伤，在出云的面前也不设防地多说了几句，说自己微服私访的时候被一个孤女所救，便将她带回了皇宫。 新皇给了孤女无与伦比的宠爱，让她成了宫中独一无二的贵妃。却不想意外横生，他们的刚出世的孩子夭折了，而最后那位欣贵妃郁郁而终。 「这张画上的样子，是朕最后一次见她。看上去那么明媚，但是她眼中的那种忧伤朕总是看不懂。」 出云极力隐忍着自己的心绪，他不知道谁是欣贵妃，只知道画上的女子是秦楚歌。 她又恢复了记忆，可是她又逝去了。 出云敷衍完了新皇的那些问题，出宫后立刻就派人去查了那位已逝欣贵妃。 手下的人带了一个伺候过欣贵妃的老嬷回来，让她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老嬷说的就和新皇的截然不同，欣贵妃并不是孤女而是南疆奴隶，新皇在微服私访期间被她救了一条命，就要将她带回了皇城，还给了一个名字——常欣。 常欣刚开始并不习惯宫中的生活，新皇给她派的教引嬷嬷对她也相当头疼，时不时就想要去向新皇告状，说常欣并不想待在宫中。 常欣此人年纪虽不大，但是吃软不吃硬，教引嬷嬷虽然是新皇派来的人，但受了后宫一些人的好处，处处为难常欣。而常欣当然不会忍气吞声，最后更是直白地揭露了教引嬷嬷和那些人的交易，并要求出宫去。 可新皇最后还是以要报救命之恩将她留住了，常欣不擅长拒绝，新皇说过不会强迫她，并且只是希望能照顾她后，常欣便留在了宫中。 她尝试着去接受新皇，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慢慢搭建了起来，却不料一次新皇醉酒，在常欣房中过了一夜。 这一夜后两人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常欣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了一个人？」出云抓住了重点，轻轻扫了老嬷一眼，示意她着重说这方面的事情。 他知道，秦楚歌恐怕就是那个时候恢复记忆的。 「额，那时候欣娘娘已经是嫔位了，但她总是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那时候她和陛下恼得很不愉快，甚至有段时间欣娘娘突然说自己不是常欣。宫里不少人说她已经疯了......」 出云的眉宇深深地蹙了起来，搭在桌上的食指轻轻点了起来。 但新皇并不相信，因为不久常欣便被诊出了喜脉，太医说她是情绪过激了。 常欣怀孕的事情让新皇大喜过望，为了稳住常欣甚至答应了常欣只要生下了这个孩子，新皇就会放她离开。 也许是常欣对这个孩子的愧疚，整个孕期她都相当平和，让新皇都有了一种她会接受自己的错觉。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死的，孩子是个早产儿，因为宫里有人给常欣下了药。常欣早就察觉到了，却将所有人都支开了。 如果不是那日一个宫女不小心闯进了欣嫔院中，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宫里的老太医都救不回倒在血泊中只剩下一口气的常欣。 桌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把讲到兴头上的老嬷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说的触到了国师大人的眉头，慌忙跪下磕头饶命。 前面一阵风过，老嬷再此抬头，出云已经走远了，他的背影有些孤寂又相当坚定。下人给老嬷塞了一袋钱让她告老还乡。 老嬷苦笑不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告老还乡，最终也是将这段经历压在了心底，离了皇城去。 下人轻叹一口气，他只是出云安排在皇城中暗部培养出来的，自然没有什么资格对出云提什么建议。国师为何会突然调查一个早已逝去女子，这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该管的。 出云去了空冥山，在禹观中待了几个月。他几乎将禹观整个都修整了一遍，又去了封印蛊虫王的地方沉默地一坐就是半天。 他发觉封印出现了两次松动，而这两次松动似乎就是秦楚歌后两世死去的时候，看来有些事情他是该去弄清楚了。 于是出云下山回到了宫中，严肃地将空冥山上的事情和新皇说了一遍。 新皇从记载中了解过当年事情的危险性，当即询问出云要做什么。 出云跪在了地上，这次是他祈求新皇能将国师的身份赐给他。 新皇当然是二话不说就拟旨了，但是他有些好奇出云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在民间寻找一个女童。 「国师要这些女童做什么?」新皇听闻过贵族间有些癖好，但是出云不像是那种…… 「臣会亲自教养，让她们成为南疆神女。」出云简单地讲了一些和天道有关的事情，立刻就将新皇唬住了，神女能保佑南疆。 所有的事情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出云帮新皇处理了不少朝堂上的难事，新皇也按照出云的条件吩咐下面的人快些找。 身世凄惨，但是从不屈服。出云能想到的目前符合秦楚歌这几世要求的只有这些了。 没过多久，一个女孩被带到了出云面前，她被收拾得很干净但是眼中还有着警惕和一丝倔强。 新皇在出云带着神女前往空冥山之前见过这位小神女一眼，却莫名想起了他的常欣。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个女孩留在身边，但是最终还是压抑住了自己。 出云将秦楚歌的名字留给了这个女孩，直到女孩十五岁那年又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秦楚歌崩溃了，她想起了自己被强迫，自己生下了死婴，自己永远地被困在了后宫中。 「为什么我会想起来，为什么我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她将自己抓得头破血流，最后被出云拥入怀里，在他的一个吻中平息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几天没有说过话，虽然大部分原因是秦楚歌自闭了。出云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为她在禹观中创造出星星，带她在禹观中栽下一颗颗树。 秦楚歌就像一棵坚韧的树苗，即使被捻断了，也能在树桩上发出新芽。她逐渐能和出云交流了，他们便开始谈秦楚歌记忆的事情。 两人做了很多种假设，奇怪为什么这次恢复记忆那么晚，也慢慢发掘能让出云找到下一世秦楚歌的办法，但他们都回避了那个吻。 直到有一日，秦楚歌突然消失了。出云找遍了禹观，最后却在封印蛊虫王的地方发现了她的尸体，秦楚歌手中捏着一只蝎子类的断尾，安静地蜷缩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时间流逝飞快，出云不断地找到了每一世的秦楚歌，等着她恢复记忆。他们终于发现秦楚歌离不开南疆皇室，只有生活在皇宫中她才可能活下来。 当年秦楚歌是以皇室的名义定下的灵言，她和皇室就是密不可分的了，一旦违反，天道便会将她杀死在十五岁。 而两人也在一次次的相认中互通了心意。出云知道了秦楚歌用爱他来支撑过每一世，秦楚歌也知道出云是因为爱她才坚持找她每一世。 再后来，他们发现了很多新的东西，用那些东西知道了新的事情。出云能感觉到秦楚歌的灵魂逐渐被磨损，但也知道秦楚歌无法再忍受自己被皇室囚禁。 直到他们发现了那个，另外一个世界的秘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道的选择 残破的禹观中，榆杳依偎在出云怀中，轻轻地喘息着。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想起了这么多之前的事情，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榆杳是在她第十次死的时候后要出云给她改的名字，她说下辈子想要听见一个新的称呼，她说下辈子也要找到她。 那时候的她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秦楚歌了，也永远不可能再回到秦楚歌时候的样子。 她变得有些多疑，有些任性，虽然出云都愿意包容她这些不好的性格，但是秦楚歌还是不想磨灭过去的自己在出云心中的形象。 于是便有了榆杳这个名字，她说不出来多喜欢这个名字，只因为是出云给她取的，榆杳就觉得很满意。 她一次次成为出云的徒弟，一次次和他相爱，再一次次被他送入宫中，这都是为了活下去。 终于，她在十五岁出嫁前一天晚上笑着对出云说： 「我们逃走吧，不必再理会南疆的好坏……」 出云沉默了许久，让她好好休息。 榆杳笑着回去了，并决定明天死在花轿中。但是下辈子就和出云和好，谁让他是出云呢，他总能找到自己。 第二日，出云却告诉了她这样一次可以瞒天过海的计划，那是他一夜之间将藏书阁全部翻遍的结果。 榆杳慢慢睁开眼睛，示意出云自己已经没事了。 她看向了不远处的光球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她有些虚弱地躺在光球中，额角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言」字。 这一刻榆杳就好像是看到了那个被囚禁在时间长河中的自己。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秦橘睁开眼睛看见了榆杳和出云的身影，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她想让那些人停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一个空灵，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似乎突然在周身出现了： 「你是秦楚歌?」 不是，我不是秦楚歌！ 「轰隆——」 突然空中一道闪电劈在了光球上，里面的秦橘双目猛地放大，电流在身体各处流窜，她痛苦地尖叫了一声。 好痛！痛！ 为什么会有闪电，啊！ 「你是秦楚歌?」 不是！为什么你们非要抹杀我的存在，我不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是秦楚歌！ 秦橘心中越是否认，天上劈下来的闪电就越发密集，一道道劈在光球之上。 闪电的能量是秦橘不敢想象的，但是这些闪电似乎原本就是为了惩罚一个人的。秦橘不会被电死，但是被囚禁在光球中的她只能痛不欲生地挣扎着。 秦橘被电过两下就只能匍匐在光球底部无法动弹。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痛苦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窒息的感觉笼罩着秦橘，下一秒的雷电却直直地劈在光球上，新一轮的刺激又将她的感知唤醒，逼迫她直面痛苦。 恍惚间，秦橘感觉身上的刺激和疼痛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一抹黑影悬浮在她的头顶。 她匆忙抬头，杭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光球上方，用他的身体替秦橘挡住了劈下来的闪电。 「杭逍！」 秦橘跃起来想要触碰到杭逍，却只能跌坐在光球中。她双眸中立刻蓄满了泪水，不要啊，为什么杭逍要提她挡下来。 这个答案是必然的，秦橘自然也知道，可是她并不希望这由杭逍来承受。闪电是劈在杭逍背上的，秦橘无法看见他背上已经是什么模样了。 但是面对着秦橘的，依旧是杭逍的笑颜。他脸上的血管都绷了起来，牙关也是紧咬着的，但是他看着秦橘的目光依旧温柔。 「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隔着一层光屏，杭逍的声音低沉清澈，即使微微喘息着，也丝毫听不出他的狼狈。 「嘶——」 泪水从秦橘眼中滑落出去的时候，她立刻抬手将眼泪擦干，她怎么能再让杭逍为她担心呢。于是秦橘也对杭逍扬起了一抹笑。 有了杭逍，秦橘身上承受的电流小了不少，但是周围那个毫无情感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一遍遍质问秦橘的身份。 只是这个声音杭逍似乎听不见，其他有主意这边情况的季连晨羽等人似乎也听不到。 所以……这些闪电是这个声音背后的人对她的惩罚，因为她不承认自己是秦楚歌吗? 「别再挣扎了，你越是否认这一切，遭受到天道的惩罚就越严重。」开口告诉秦橘的人竟然是榆杳。 她站在出云身边，定定地望着他们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季连晨羽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她没有冲动上去拼命，她微微眯起眼睛思考接下来的突破口。 他们这边的力量被削弱太多了，如果纯靠炸弹只能保证全都炸在出云和榆杳身上，他们才有可能逃出去。那这棵树呢，它能吸收力量的范围是多少，仅仅是禹观，还是整个空冥山? 「果然，呵，如果承认了，我就会成为秦楚歌，从此接受你的一切，永远保持记忆，永远和南疆皇室纠缠，是吗？」 秦橘冷笑着说道。她虽已力竭，但是语气中嘲讽的力量依旧坚定。 她竟然会知道。榆杳看着秦橘的目光变得复杂了些，因为她知道出云是不可能告诉这个女人的。 「这样不好吗?你拥有权力，也拥有记忆……」 「好你大爷，好你为什么要逃！」秦橘瞪着榆杳怒骂道。 同时她再也忍不住周围那种平淡如水的质问声，鼓足了力气大喊： 「我都说过了，我不是秦楚歌，永远都不可能是秦楚歌！我是秦橘！」 「轰隆——」 一声巨响，令人头皮发麻的闪电直劈而下，光球所在的地方也被劈出了一道亮眼的闪光。 秦橘有些恍惚，但是略微感觉到了周身的变化。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拖得很长，她看见头顶的光屏似乎慢慢地碎开了，杭逍的身子慢慢沉了下来。 逆着光的杭逍背后光芒万丈，而他的目光仅锁在她的身上。杭逍轻轻地笑了起来，如画的眉眼柔情四溢。 他们都向对方伸出了双手，这次相拥，他们就不会再分开。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们永远相连。 光球再次合拢，电光已经触及了光球表面。 谁也不知道是谁的唇先触到对方，微凉却柔软。周围是若有若无的气息，是晚夜的微风轻拂，是盛夏的凉泉涌动。 两人都极尽温柔，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其他的感觉包括周身源源不断的刺痛也被摒弃在脑后。 他们如同雷光中缠绵的蝴蝶，即使飞蛾扑火仍不忘相拥。 「你是秦橘，不是秦楚歌，我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杭逍最后抱着秦橘的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秦橘心中所有的迷雾瞬间被清除了，她不会再害怕自己承受的痛苦牵连到了杭逍，因为杭逍选择的是和她一同去面对，而且还有好多人站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不会输！ 「你不是秦楚歌。」秦橘听到了那个空灵的声音最后说道，像是承认了秦橘的身份一般，逐渐消散在了空中。 最后一道雷鸣也微弱了不少，劈在光球上的闪电威力也小了许多。 杭逍和秦橘握着手挺过了最后一道电 流，相互依偎在一起。 其他人看到了这一幕都忍不住咋舌，终于过了这一劫。而榆杳更是惊讶不已，天道竟然会选择放过他们…… 她刚上前一步，就被出云一手拽了回来，出云抬头看向了树上的巨环，示意榆杳去看。 它快要充完能了。 榆杳眼中闪过了一道流光，也不管天道为什么会允许杭逍陪秦橘一同承受最后放过他们了。 她兴奋地握住了出云的手，脸上洋溢着小女孩般的喜悦。 只要成功，他们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会再受到这个世界天道的束缚了，他们会拥有新的生活。 「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洛孤雁，去毁掉一块棺木！」 季连晨羽在一旁注意了许久，秦橘和杭逍那边不能指望了，剩下的他们要想结束这场闹剧就只能从那些棺木下手。 「那你......」 洛孤雁不放心她这边的情况，周围这些树根如此坚硬，若是棺木上面缠着的根也是这般，他一时半会儿就赶不回来了。. 「呵，还担心起我了？放心吧，他们敢过来，我就敢和他们同归于尽，毕竟他们才是这个仪式的重点。」 洛孤雁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不仅是季连晨羽，还有他的妹妹，但这个仪式不结束，她们可能受到的伤害更是难以想象的。 洛孤雁凝起黑雾就冲向了最近的棺木，一刀砍中了棺木外面的根条。可还是晚了一步，一道强光突然从树上的巨环中心亮起，所有的棺木竟然都飘浮了起来。 「洛霞！」南纺也大喊了一声。 洛孤雁慌忙回头看去，只见季连晨羽和洛霞都被一种古怪的力量缓缓地提到了空中，她们完全挣扎不开。而秦橘和杭逍所在的那个光球也缓缓飘到了和她们同一水平。 榆杳和出云就站在巨环之下，他们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了。 「糟糕！」季连晨羽无法挣脱那种力量，从怀里掏出了炸弹就往出云和榆杳的方向扔去。 出云手中那面归去镜瞬间就散发出了一到银光，屏障将出云和榆杳两人都保护了起来。 归去镜的作用当然不止是这样，它还连接了通道的开启。 「那样根本没有用......」 光球中，秦橘趴在杭逍的肩头说道，她几乎使不上劲。 「我们是祭品，是他们为了补全那十个女子的，如果这是通道开启的条件......归去镜......」 秦橘闭上眼睛，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中呼之欲出了...... 「玉灵珠，季连晨羽，你有没有把玉灵珠带在身上？」秦橘突然对着季连晨羽喊道。 秦橘的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季连晨羽，她猛地回头看了秦橘一眼，从秦橘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出云和榆杳那边设防阻挠季连晨羽会做什么出乎他们意外的事情，警惕地盯着她。 却见季连晨羽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珠子，猛地往巨环的方向扔去。 出云手中凝出了光刃，朝珠子的方向掷去。 可没有想到的是，光刃在触碰到珠子的那一刻，空中突然炸出了一道绚丽的烟花。 强大的冲击力使中间那颗珠子跃得更高了，直冲向了巨环。 原来季连晨羽在珠子背面绑上了一枚炸弹，一旦触及，炸弹就会给玉灵珠提供第二次的动力。 季连晨羽对秦橘得意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 秦橘用杭逍的袖子抹了一把脸，有些无奈。季连晨羽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一枚宝珠说包炸弹就包炸弹，万一破了呢？ 季连晨羽却无所谓地表示：那东西相当坚固，完全不用担心。 第四百三十四章 时空隧道 榆杳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珠子跃进了巨环中。 那是什么?她们都计划了些什么，会不会对…… 还没有等榆杳和出云确定情况，周围的那些棺木突然沉了下去，光辉在这一瞬间全都散去了。季连晨羽和洛霞等人也从天上摔了下来，被洛孤雁和南纺接住了。 「那是什么?」洛孤雁没听清刚才秦橘和季连晨羽之间的对话，也不知道季连晨羽扔上去的是什么。 「看着吧，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季连晨羽缓过气来，紧紧地盯着树上的巨环。 同样盯着巨环的还有榆杳，她怎么都想不到，一颗小小的珠子竟然能让他们的仪式停下来? 不，没有停下来！仪式还在继续。 巨环中的能量似乎还在不断地凝聚着。 怎么可能，没有了那些人…… 榆杳还在疑惑，一道光辉突然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下一秒，榆杳竟然感觉到自己被那道光辉拖了起来，手脚瞬间失去了力量。 「这是什么?」榆杳惊呼，下意识看向了出云，将手伸了过去。 出云也是眼眸一紧，一把抓住了榆杳的手腕，另一只手上的归去镜开始施力，想要将榆杳抢回来。 但是他和榆杳很快就发现，归去镜这时候竟然成了帮凶，一股力量从归去镜中释放而出，瞬间将出云和榆杳排斥开了。 「啊，出云！」榆杳高声呼道，她的身子逐渐向巨环飘去。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出云第一次被人逼出了怒气，他一把将手中的归去镜打碎了。 他能感觉到归去镜也是其中的一环，所以为了救榆杳，他愿意打碎它。 可是从刚才开始，归去镜就一直在施力，它和巨环之间的羁绊没有那么容易被斩断。反而是因为归去镜的破碎，困住秦橘和杭逍光球缓缓消失了。 出云并没有在于管他们，而是转用灵力包裹住榆杳，让她不再被带上去。 秦橘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她在杭逍的帮助下艰难地将自己撑了起来。 看着眼前被扭转的局势，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让你们随便抢别人的身体，这下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她说话的语气也很轻，却带着一种欢快。 一件只有她和季连晨羽知道的事情…… 「我们是异世之人，这种事情可不是需要你们来告诉我们的。」 季连浮月已经能独自站起来了，她示意一旁的洛孤雁不用再扶着自己了，但是洛孤雁并没有说话只是当听不见，季连晨羽便随着他去。 「秦橘是被你们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她平静地说道，这是在宫里的时候榆杳挑衅她时说出来的话。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我可是烦的很啊。」 洛孤雁听了季连晨羽的话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话想说。 但季连晨羽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 「当初为了离开这个世界，我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南疆有南疆的国师，大秦当然也有再世的活佛。」 「他告诉了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当时我并不知道秦橘和我有着同样的身份，却依旧让她参与了进来。这可不是因为你们的促使，那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季连晨羽直接将所有的话都掀开。 出云手中灵力消耗得很快，但他却毫无感觉一般，死死抓住榆杳不放。 榆杳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凄婉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季连晨羽和秦橘，喃喃地问道： 「为什么呢? 」 季连晨羽看向秦橘，知道接下来的话秦橘想说，便点了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她指使洛孤雁去取彻底破坏掉一桩棺木。她们这一处后手留得毫无防备，但谁知道出云那边还会不会有什么后招。 秦橘看着自己的身子，缓缓说道： 「那时候我已经打算留在这个世界了，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被人算计着来到这个世界的，但是在这里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让我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 「季连晨羽知道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需要的是大秦的玉灵珠，南疆国师手中的归去镜，还有……我身上的荣血人参。」 「你们在拖延时间。」榆杳轻声道，她低头看向了出云，伸出的手微微合拢。那人的脸庞和当年一样刚毅，却又带着悔恨和悲痛。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表情，却也是出云对她的爱…… 榆杳从来没有怀疑过出云对她的情感，但有时她又像是从来都不相信。因为她没有见到过当年她第一次身死时出云想要救她的样子，她好像已经看不见了。 那时候出云也是这样的吗？倔强和执念支撑着他，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秦橘并没有否认自己是在拖延时间，按照刚才的情况看，这个仪式已经快要结束了。 「继续说吧，我也想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看着这样的出云，榆杳平静了下来，但是她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他们所谋划的这一切最终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你们一开始的目的，不仅仅是我吧。我不过是你用来回避天道施加在你身上的束缚。而只有归去镜是打不开这条隧道的，所以我想你们还需要十个女子……」 有了树上的巨环作为媒介，归去镜提供力量，而十个被献祭的女子所对应的便是荣血人参的功效。 或许当年寂冉大师说错了，荣血人参根本不是坚固魂体，而是和那些被献祭的女子一样，用于打开时空通道。 「我当年吃下去的荣血人参与旁的不同，不是以人血浇灌，而是用麒麟血浇灌而成。这荣血人参就一直在我的身体里，直到你将我的灵魂换走，依旧没有改变。」 榆杳紧咬牙关，她知道荣血人参的事情，这么多年她并不是白活的。但秦橘还是有一点想错了，荣血人参对应的并不是那十个女子，而是……她身后的这棵巨树。 同样都是吸血，吸取某些东西。麒麟的血当然比人的血更加好用。 如果秦橘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只有一个办法逃脱现在的处境，那就是和身后那棵树争夺开启时空隧道的名额。 只是这样一具凡人之躯还是过于勉强，死物会比活着的更好开启隧道。 榆杳突然对着出云大声喊道：「出云，放开我！复原归去镜，把能量都引导到这具身体上来！」 秦橘这边的人也立刻提高了警惕，所有人将视线投向了榆杳。 「她想要咬舌自尽！」杭逍飞快地判断了出来，反手将一块石头砸向了榆杳的脸。 「那是我在这儿的身体，她想要干什么?」秦橘心中一惊。 榆杳脸上肿起了一大块，但是她仍然不忘寻死。 出云眼中有一丝触动，他手上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开始复原归去镜。为什么榆杳又要寻死…… 「出云，你说过的，灵魂状态的我也能通过隧道，你要是再不快些，天道，天道又要将我带走了！」 榆杳回头，痛彻心扉地喊道： 「快杀了我！」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出云第一次做了，所以他的手下意识凝出了光刺。 「快拦住她，不 能让她身死！」 季连晨羽手上一挥，她恢复了体力就往出云的方向冲了过去。 洛孤雁的毒雾如影随形，溶蚀了空中凝成的光刺。 出云身上的灵力已经开始修复起了归去镜，但是杭逍季连晨羽等人已经没空管那个了，他们现在的目标竟然变成了从出云手中保护榆杳。 洛孤雁飞快地催动毒雾，又不能伤害到榆杳，心里一阵恼火，他很快又想到了： 「可是她自己要寻死，我们有什么办法?出云拦得住，榆杳那个女人！……」 「有办法的，有办法的！」秦橘突然开口说道。 她在脑海中飞快地回忆着，她失忆的时候在藏书阁软榻上看见的那几本书，她还记得里面的内容，是和双生蛊有关系！ 下一秒，秦橘心中默念一道咒语。 光辉中拼命寻死的榆杳突然就定住了，她似乎是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但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听她的指挥。 就好像是下一秒她就要死去一般，但是她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得到自己还活着…… 「双生蛊。」秦橘撑住了自己的膝盖，沉重地喘息着。 拥有母虫的人可以威胁到子蛊，但是自己也会收到一点反噬。但现在用来对付要寻死的榆杳是最有用的了。 「这都是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现在我把这些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哗——」 巨环轰响，时空隧道被打开了。 秦橘下意识停止了念咒，呆呆地望着那个隧道。 榆杳双眸睁大，下一秒她的灵魂就被牵引而出了。 在场的所有人竟然都能看到那一抹灵魂的存在，她是秦楚歌本身的存在。 灵魂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到了空中，一道金光又突然从空中‌射‌­了‌‎下来。 秦橘心中一颤，那是刚才的天道，祂认出人了吗？ 金光想要从那双手中夺走秦楚歌的灵魂，那双手似乎也没有反抗。 可是，当秦楚歌的灵魂飘过时空隧道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将她吸了进去。 秦楚歌还是进去了? 众人诧然，那个时空隧道犹如洗衣机一般飞快地旋转了起来，谁都能看见秦楚歌的灵魂如同一张纸掉进了裁纸机中，没有任何声音地被裁碎了…… 「她……」秦橘下意识看向了出云，出云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的眼睛震颤了起来。 秦楚歌的灵魂被裁碎了吗？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个巨环中时空隧道的吸力越来越大，秦橘和季连晨羽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被那股吸气抽取着。 「为什么会这样！它还在吸取我们的灵魂！」 杭逍已经回到了秦橘身边，死死地将她抱住。 秦橘也紧紧地抱着杭逍的腰，她极力抵抗着那股力量，可是这样作用微乎其微。 「得先关掉那个东西……」季连晨羽沙哑的声音从一旁冒了出来。 此时，一个人缓缓走到了巨环前，接近透明的灵力将他托了起来。他手中的灵力也纷飞了起来，将那最后一块归去镜补上了。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镜子中冲出，被时空隧道全部吸收了进去。 秦橘和季连晨羽猛地一颤，秦橘跌进了杭逍的怀中，季连晨羽则是撑住了自己，那股吸力消失了。 竟然是出云将隧道关闭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落幕 秦橘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脑袋还有些晕乎。她怔怔地看向出云，眼中多少有些困惑。 出云就在巨环前，一袭白衣猎风而飞。他就这么盯着时空隧道看着，似乎想从中看出秦楚歌灵魂的存在。 时空隧道已经平静了下来，它就像是吃饱了一般，偶然有流光从中倾泻而出，再没有什么大动静。 这就像是一个需要充能的机器，人的灵魂对它来说是不是也算一种能量呢?qδ 秦橘心中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秦楚歌竟然是被这样解决的。虽然没有什么实在感，但对于他们来说少一个过分聪慧的对手也是好的。最后还有出云…… 「为什么，你要救我们?」秦橘还是开口问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出云，但是众人脸上表情各异。 出云转过身，巨大的时空隧道将他映衬得有些渺小，但是没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杭逍和洛孤雁都警惕地看着他，提防出云会做出什么危害到他们的事情。 「我无意再对你们动手。」出云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秦橘却觉得他有些落寞。 「你比我们想的难处理，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也无话可说。」 出云的声音依旧清冷。 秦橘微微扬了一下眉，有些无语地说道： 「是你们先招惹我的，我自然会反击。我只是不明白你最后竟然会选择救下我们。」 他们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秦楚歌的消失，出云作为秦楚歌的爱人，竟然想的不是和他们同归于尽。 「秦橘。」出云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和秦橘原身一样幽黑的眼眸直视着秦橘。 但这一次秦橘能感觉到他是在透过自己看秦楚歌，这样的目光竟然会让秦橘觉得安稳些。 「我们原本没想过伤害你，毕竟你对于我们来说应该算是恩人。」 「恩人?」季连晨羽嗤笑一声，「恩人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她指了一下杭逍身边狼狈不堪的秦橘，脸上的表情相当嘲讽。 「秦橘只需要承受天理的质问，结束后权力和地位我们都可以奉上。」出云像是没有听见她所说的话一样，继续说道。 「就是承认我是秦楚歌，而不是秦橘。你们分明知道这不可能，所以才要清除我的记忆。」 秦橘双手环胸，面色严肃道。 「不要说得像是我们平等交易过，做过什么事情你我都清楚。从始至终我都是被你们强迫的，还有这么多被牵扯进来的女子，这些骷髅难道和你们没有关系码?」 出云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们计划得很好，但是慢慢的一切就偏离了最初的目的，这是无可避免的，我也不会辩解什么。」 「所以救下我们，算是你在赎罪?」 出云深深地看了秦橘一眼，并没有说话。 「我倒是看出来了，他只是不希望我们的灵魂被卷进去，到时候麻烦他一顿找吧。」 季连晨羽上前一步，指着出云直白地说道。 「你想要进入时空隧道。」 出云不可置否。 秦橘有些诧异，瞥了一眼后面的巨环，刚才谁都看见了秦楚歌的灵魂被搅碎了，这个时空隧道真的还能使用吗？又或者说，还能找到她的灵魂吗？ 「我答应过她，永远都会找到她，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去你的约定，你们做的那些伤害到我的事情，现在简简单单说一句为了你们之间的爱情，就想什么都没做一样离开?」 秦橘恼火了起来，她也直面向出云，瞪着他的目光满是怒气。 「我可以在心里给你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可是你们倒是一点悔意都没有！」 「你想要一个道歉?」出云显然有些意外。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要那面归去镜。」 秦橘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季连晨羽也看了她一眼，好像突然理解了秦橘的意思，脸上扬起了一抹浅淡却又有些无奈的笑。 既然秦橘这丫头没有傻到原谅这些人，那就让她自己来解决最后的事情吧。 秦橘的态度变得相当强硬，她不会原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现在他们有资格谈判了。 「如果你想要安稳地在这条时空隧道里找秦楚歌，就把那面归去镜给我们。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轻易找到她。」 出云脸上神色微变，但并没有被她威胁到的样子。 「你想要做什么?」 秦橘冷笑一声：「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啊。你说过我的一切都和她相仿，那我的灵魂碎片也在这时空隧道中，你还能轻易找到她吗？」 杭逍看了她一眼，却上前站在了秦橘身边坚定地握住了秦橘的手，示意自己永远都会支持她，也会陪着她。 「如果你说你能关闭通道了，那也还会有开启的办法，南疆有南疆的办法，大秦有大秦的办法，这次的意外你应该吸取教训。」 出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垂着眸陷入了沉思。 秦橘接着说道： 「我既然继承了秦楚歌的身份，那便能一直活下去。支持秦楚歌的是换一个身份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呢，你应该能想到到时候支撑着我的会是什么。」 两方就这样僵持住了。秦橘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情的利弊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去思考，她说多了反而不能威胁到出云。 「好，我答应你。」出云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其实想和秦橘说，她这副样子完全没有威胁性，但是他同样知道秦橘和秦楚歌最像的一点，就是两个人一样倔。 他从来没有说服过秦楚歌，就更别提说服秦橘了。在场能说服秦橘的人就站在她的身边，但杭逍选择的是支持，和她一道面对。 也罢，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出云用灵力将那面拼好的归去镜包裹起来，然后传到了秦橘的手中。 「这面归去镜就归你所有了，我不会过问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反正不会像你们那样丧心病狂就是了。」秦橘反驳了一句。 出云只是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这是我们欠你的，就算是还你的吧。就算你真的要动手，我也不会说什么。」出云终于还是这么说了。 说的还真是好听。秦橘心中思绪涌动。 另外出云还留意到了刚才她说接受了秦楚歌身份一事，所以他又故意说道： 「如果你厌烦了她的身体，在藏书阁中有能让你回到这副身体的办法。」 秦橘重心还放在刚到手的归去镜上，听见出云的话心中一动，刚想抬头多问一句什么。 出云一脚踏入了那一片流光，很快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时空隧道中。 不知道出云用了什么方法，那条通道在他踏入不久后就开始缩小，最后逐渐消失了。 众人都静静地等待了许久，这种一切事情都结束了的感觉才浮上心头。 「所以，都结束了吗？」洛霞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刚才她和南纺还以为他们要动手了，在洛霞下来的时候特地避开了。 「嗯，虽然有些不真实。」秦 橘看着巨环的方向喃喃地说道。 然后她转过头，对所有人浅浅笑了一下： 「终于都结束了。」 洛霞突然上前，抱住了秦橘。 秦橘微微一愣，却还是笑着揽住了她。 「秦橘姑娘，辛苦你了。也谢谢你，谢谢你能救下我的家人们。」 「我也是为了救自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啊。」突然接受谢意，秦橘顿时就变回成之前的害羞的模样。 「反正你就是救下她们，随手救人也是救人啊。」 这时一双更有力的手将她们都抱住了，季连晨羽的声音也从耳边传来： 「是啊，好好接受谢意吧，秦小姑娘，拿出你刚才的硬气来。」 秦橘知道她们其实是想要安慰自己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受到的折磨不少，好在事情终于结束了。 「嗯，好。」 杭逍将秦橘原来的身子接了下来，众人在一片废墟中开始复盘。 首当其充的便是秦橘得到那面归去镜。 「这面镜子，究竟有什么能力?在出云那家伙手里的时候我就看不出来。你又为什么指定要这面归去镜?」 洛孤雁双手环胸站在几人身后问道。 秦橘将镜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出什么花样来。 「唉，我本来也就只是想要威胁出云一下，而且，这面镜子对于……」 她转头看向了季连晨羽，眨了眨眼。 季连晨羽「哦」了一声，她确实刚才看出了秦橘的用意。之前归去镜是她的目标，所以秦橘便想着拿来给她的。 「你这个丫头啊，以后没必要为我着想。自己的事情要先做。」 秦橘挠了挠后脑勺，轻笑了一下。 洛孤雁却突然有些不满了起来，这两人打的哑迷，他还知道一点内容，这就更让他能烦躁了。 季连晨羽得到归去镜，还有之前计划的那些不就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吗，现在秦橘竟然还帮着她。不对，这两丫头本来就是一伙的。 「等等，其他事情都别说，墨俞柒，这事你要先给本座讲清楚！」 免费.. 第四百三十六章 回归 「秦橘要留下这个归去镜是不是为了你？」 洛孤雁嘴唇微微下压，他几乎是凑到了季连晨羽面前。 但是在场的谁都能看出来，洛孤雁这咄咄逼人的样子下面分明是有些委屈的。 杭逍原本瞧着洛孤雁像是要把怒气牵连到秦橘身上，就微微上前挡住了秦橘，但秦橘却轻拽了他一把，又示意一旁的洛霞等人避开些。 「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这些事情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秦橘在杭逍的耳边轻轻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洛霞那边也知道这是洛孤雁和季连晨羽之间的感情问题，所以洛霞只是期待自己的哥哥能早日抱得​美‌人‍归吧。 额，虽然哥哥明显是在公主殿下股掌之间了。 「和那丫头有什么关系？」季连晨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身子微微向后仰着。 「归去镜在她手上总比在出云手上要好。」 「你之前要找的就是归去镜，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刚才，那个什么时空隧道打开的时候，你却没有进去。」 洛孤雁微扬下巴，原本就邪魅的容貌看上去多了几分傲气。 但同时他脸庞上泛着隐约的红光，焦躁的神色将他心中所想到的答案掩盖，或者说他想要听到季连晨羽亲口说出。 「季连晨羽，告诉本座，为什么你没有选择离开？」 秦橘带着杭逍又往后退了些，她在杭逍耳边吐槽自己真的好想蒙眼啊，洛孤雁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像霸道总裁，哈哈哈哈。 杭逍看她又恢复了之前欢快的语气，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为什么不离开，有眼的人都能看见吧，那时空隧道我踏进去了还有出来的余地吗？」 季连晨羽歪着头，漂亮的眼眸轻扫了洛孤雁几眼，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我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不假......但是之前我就有考虑过，寂然那家伙所说的办法管不管用。如果这真的能穿越时空，那我回去的还是我的那个世界吗？」 洛孤雁听着她的话都开始面露难色了，本来什么时不时空的事情就让他头疼了，现在还要告诉他有这么多讲究？ 秦橘却点了点头，她靠在杭逍的身上小声对杭逍说着： 「确实，我和季连晨羽就不是一个世界来的，时空隧道打开的不知道通往单个世界的还是多个的，不过看出云那样子应该是多个的。」 杭逍点了点头，握住了她一只手把玩了起来：「在没有确定里面是否凶险的情况下，确实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洛孤雁回头瞪了杭逍一眼，眼中分明是在说：你老婆又不走，你当然是不急了！ 「所以啊，我得多研究研究，回去的时候还早。」 洛孤雁凶悍地盯了她许久，最后终于妥协了似的黯了黯眸色。 「还是说，你想要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其他的答案？」季连晨羽一番话顿时又点亮了洛孤雁的眼眸。 「比如说，我是因为舍不得某些人才留在这里的？」 「你，你明明知道本座是什么意思！还非要吊着本座。」洛孤雁有些恼火了，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抢去。 「一会儿你是不是还要说你舍不得的是你的父母，是秦橘那个丫头......反正就是不可能是本座？」 他堂堂一个魔教教主，就应该做一些和他身份相符的事情！ 「我也很明确地表达过我的意思了吧。」季连晨羽突然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洛孤雁的唇上。 「短期内，我还没有和另外一个人结合的想法，所以我才想让你考虑清楚对我的感情，如果只是一时兴起，就 没有必要继续追着我了。」 洛孤雁有些失落地说道：「都到现在了，你还觉得我是一时兴起。」 「嗯，可能再多一些？会不会是你们那个血脉的问题啊。」季连晨羽顺手就掐了一把洛孤雁的脸，瞥了一眼杭逍。 「别拿旁人来说，只需看着本座，你是最不会相信血脉关系的人了，你以为本座不知道吗？」 洛孤雁赌气地看向了别处，反正就是吊着本座呗。 吊，继续吊着吧。等出去了他洛孤雁就把这个女人的名声全坏掉，管他是南疆还是大秦，到时候所有人都得知道这是他的女人。 「别的不说，还是要谢谢你的。」季连晨羽一手搭在了洛孤雁的肩膀上，突然这样说道。 这一句感谢让洛孤雁有些猝不及防，他微微蹙起了眉头，肩膀却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虽说你是魔教教主，但我还真没见你强取豪夺过什么，呵呵。」 洛孤雁别过脸，有些不大好意思说，他又没必要去做那么掉价的事情。qδ 而且季连晨羽这个女人一直在身边，他就算真的去做了，季连晨羽也会阻止他的吧。为这种事情给人留下不好印象还是不值当的。 「谢谢你愿意按着我的意思一步步来，这样的男人就算是我那个的世界也很少见呢。」季连晨羽笑着说道。 「等把你培养成了一个好男友，将来你的妻子还不感谢我？」 洛孤雁瞪了她一眼，然后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偏过头。他忍住了笑意，还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点了点头。 秦橘又想捂脸了，不过有杭逍在，她便把脸埋在了杭逍的衣袖中。 什么将来的妻子啊，就季连晨羽那个性子，会给别人培养男人吗？不可能啊，真是的。 还有洛孤雁，明显是知道了这个意思了，还就是被吃得死死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会还是你们会啊。 「行了行了，反正就是现在没有什么人会走了，你们的事情以后单独去聊好吧。」秦橘连忙笑吟吟地掠过这个话题。 季连晨羽也是挥了挥手，表示之后可以和洛孤雁详谈见习男友的事情。 「说回到归去镜，我想它大概还是需要灵力吧。之前出云在使用的时候周身就有灵力包裹着。」秦橘将归去镜放在众人面前。 在出云手中，它像是一面墨镜，而现在充其量就是一面华丽些的镜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没有了那一层灵力包裹？ 「怪不得他放心把这面镜子丢下，原来是因为我们之中没有人能用。」洛孤雁冷哼一声。之前出云就将洛霞和秦楚歌这个身体里的灵力都收了回去。 「等等，你们中还有人有灵力。」一直在旁边的洛霞开口道。 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块灵石，灵石很快变成了阿莲站在众人面前。 阿莲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但看到洛霞就很高兴。她之前一直躲在洛霞的衣兜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是个什么？」季连晨羽看着阿莲飘着的身子，笑得有些牵强。 洛霞忙解释了一番关于她和阿莲，还有禹观的事情，顺便也提到自己是洛孤雁亲妹妹的事情。 季连晨羽早就有所猜测，听到洛霞叫什么嫂子的时候便笑而不语。然后她又去打击了一番刚得意上的洛孤雁。 秦橘和杭逍懒得掺和他们的认亲活动，便围着阿莲。 阿莲对秦橘已经不算陌生了，呆呆地看着秦橘也没有什么表示，不过洛霞说了这就代表着阿莲不排斥他们。 「来，阿莲，试试看能不能用灵力握住这个 ？」秦橘将镜子的把手放在阿莲的面前，一步一步教她怎么做。 阿莲眨了眨眼睛，顺从她的意思去做了，没想到还真的拿住了归去镜。 「哇，阿莲真厉害......」 秦橘话还没有说完，归去镜中突然射出了一道灵光，直直地冲着秦橘原来的那副身体去了。 灵力将秦橘原本的身体包裹了起来，慢慢地飘到了空中。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具没有灵魂许久的身体气色竟然好转了起来，就好像当事人只是睡着了一般。 「哇，秦橘，你的身体......」季连晨羽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出一个词来了。 「看来，至少这面镜子还挺厉害的，哈哈。」秦橘也是惊讶地挠了挠后脑勺。 洛霞则是走到了阿莲的身边，稍稍弯下腰问道： 「阿莲，这是你做的吗？」 「她，一动不动，阿莲想要她，好起来。」 阿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人的事情，她还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 「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 洛霞忙笑着安慰阿莲，说她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秦橘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是说，让阿莲进到秦楚歌这具身体里面？」季连晨羽听完她说的话，微微有些迟疑。 不过她和阿莲没什么接触，这样的意见对于阿莲这个小姑娘来说是好是坏，她也无法评判。 只是刚刚她才听说了阿莲被秦楚歌害得尸骨无存的事情，洛霞他们会答应吗？ 「我也只是说说的，毕竟我肯定是要换回原来这个身子的。那秦楚歌的这个算是闲置下来了吧，但是最主要的是这个身体背负着的是和南疆的约定，空冥山中的毒物不得下山危害南疆人民。如果这个约定者不存在于世间，那约定会不会......」 秦橘这句话倒是一下子拉起了所有人的思绪，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不过你怎么总想这么多干什么？再怎么样都是南疆的事，让他们南疆人去思考。你啊，好好顾虑自己吧。」季连晨羽拍了一下秦橘的头，有些不快道。 「我这是为天下苍生考虑好不好，我也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秦橘抬起手肘戳了回去。 「而且你可是南疆的公主，好好为你的子民思考一下吧。」 秦橘说完，又蹲了下来看着阿莲：「唉，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不可原谅。只是想能不能多一种选择，毕竟阿莲现在看上去总是很虚弱的样子。」 「就算是秦楚歌给她赔的罪吧。」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接下来的话似乎谁都很难说出口。 洛霞和阿莲澄澈的目光对视着，心中有些不忍。 秦橘说的不错，她也一直都很担心阿莲的情况，还有阿莲能不能离开空冥山的事情。 如果阿莲像传说中的地缚灵，那是不是就没有办法离开空冥山了。 「我来问问阿莲吧，如果她自己愿意，那就按秦橘姑娘说的来试试。」 秦橘站了起来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便往后退开几步。 这个设想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现在不如先去藏书阁找找出云离开之前说的书吧。 洛霞和阿莲小声谈论了起来，秦橘则是将去藏书阁的事情和季连晨羽他们说。 「藏书阁？不管是在哪儿，现在整个禹观都塌成这样了，怕是不好找。」 季连晨羽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自己的剑，也拍了拍手上的灰，表示要和秦橘一道去。 洛孤雁则选择留下来提防出现什么意外。 「话说这藏书阁里书这么多，就是翻也要花我们不少时间。要是之后能带出去，倒是挺不错的。」 藏书阁处依然是一片废墟，书架全都被压垮了，一层叠着一层，更多的书则是散落在地上，杂乱无章。 秦橘先去查看了一下软塌周边的书，但看上去并没有她想要找。 杭逍那边的速度却快得很，直接将一排的书都整理了起来，他对南疆的文字并没有多少了解，所以只是对秦橘示意了一下又去收拾下一排的。 一看就是他之前就做过不少这样的事了。秦橘在心里想着，就瞥见季连晨羽投来的揶揄的目光。 秦橘威胁地瞪了回去，不想被她和杭逍两个人说闲话就闭上嘴。 季连晨羽轻快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去别处找找。 等洛霞等人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找了一圈了可惜没寻到。 「阿莲说她愿意。」洛霞走到了秦橘的面前，有些高兴地说道。 阿莲并没有反感，她只在意会不会伤到别人。而阿莲能认出真正的秦楚歌和出云，所以只要他们不在这儿，阿莲就不会排斥。 「阿莲想要去外面看看，如果可以去外面。」阿莲将手都背在身后，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秦橘。 秦橘也微微一笑，伸手浮在阿莲的头上，示意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们很快就会带你出去的，放心吧。」 有了其他几人的加入，他们寻找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洛霞对藏书阁中的藏书还是比较熟悉的，她指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这处放的都是同种有关灵魂灵体的事情。 这一类的书之前洛霞没怎么看过，所以现在也需要和他们一道翻看。她还想要找找有关阿莲身上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的。 大概找了半个时辰，南纺从废墟中翻到了一本有过注解的书，便拿去给洛霞确定了一下。 「就是这本！灵魂转移，还有破解的办法。」洛霞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她将上面有关的内容都读了一遍，几人虽然不知道可不可行，但目前看来好像也就只有这种方法。 「看上去并不难，要不现在就开始吧。」秦橘环视了一下众人。 「需要的这种阵法我倒是可以画出来，不过其他的这些物品……」季连晨羽也接过了书，轻轻点了几下上面的图案。 「禹观中一定会有这些物品，他们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杭逍开口说道，他们指的自然是出云和秦楚歌。 「那你们想到有什么地方会有了?」 秦橘和杭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药房！」 「行，你们有主意了便好。我再看看关于阿莲的，她的情况倒是没有你的复杂，顺便也找找阿莲要用的东西吧……」 之后几人便分散开来，杭逍和秦橘去药房的废墟处，洛霞则带着南纺和阿莲去别处找找，而洛孤雁留了下来，一副要和季连晨羽好好谈谈的样子。 等到众人重新聚在书房的时候，也算是收获颇多。 季连晨羽和洛孤雁并没有坐在一处，但两个人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橘回来的时候相当怀疑他们两是不是谁把对方给强吻了，毕竟这种事情这两人说不定都能做出来，季连晨羽这个女人成功的可能性还更高一些。 就在她用眼神询问季连晨羽的时候，季连晨羽反而笑着多看了一眼她的嘴唇。 秦橘立刻不打自招地捂住了嘴，然后才反应过来，懊悔地垂了一下自己的腿。 杭逍从秦橘身后抓住了她的手，对她轻声耳语了几句，秦橘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又飞快 地转过头去。 季连晨羽狗粮吃饱了，从断柱上跳了下来，将手中的白石一扔。 「两个阵法，赶紧的吧，我可不想在这山上多待了。」 秦橘先躺进了阵法中，杭逍也将她原来的那具身子放在阵法另一边。 有了阿莲和归去镜的护法，阵法施展地相当顺利。 秦橘再次睁开了眼睛，幽黑的眼眸中倒影着杭逍的容貌，喜色也逐渐浮现出来。 终于，她不用和南疆的事情纠缠不清了。她不再是什么南疆的皇后，南疆的神女了，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可以放心地和杭逍一起回大秦了！ 免费.. 第四百三十七章 在爱情中旗鼓相当(完结) 「池妃娘娘，池妃娘娘，公主殿下回来了！」 南疆皇宫中，池于于正让手下的人整理堆放在桌上的卷轴。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和屋中另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对视了一眼，都惊讶不已。 那个女子是季连晨羽离开前被委任扮作绕月公主处理宫中事务的。 但很快池于于就高兴地站了起来，对面的女子向她行过礼后退了下去。 「见过公主殿下。」 季连晨羽从外面走来，池于于见她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其中那位叫做阿九的侍卫还是她认识的，另外有两人穿着斗篷，将整张脸都遮着。 「让其他人都退下吧。」季连晨羽对身后跟着的宫女说道，对池于于轻轻点了一下头。 「公主殿下，这几位是......」 等殿中无人了，池于于才开口问道。 这时候，其中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缓缓摘下了帽檐，露出的是和皇后秦楚歌一样如同绽放的惊艳面容。 池于于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看到那人脸上照人的光彩，还有如花般的，立刻就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是您回来了。」 「池于于，呵呵，好久不见了。」秦橘也对她扬起了一抹笑意。 秦橘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身子，阿莲的灵体也顺利地附着在了秦楚歌的身体里。 而禹观几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他们一行人没法在禹观中多待，便决定先下山。qs 不知道是因为秦楚歌身体和空冥山的关系，还是因为之前禹观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们下山的时候没碰到过什么蛊虫。 季连晨羽说着还有些宫中的事情需要处理，非要拉着秦橘一起回去。 她告诉秦橘宫里的事情，在秦橘被转移走了之后，她和池于于很快就揭开了榆杳的真面目，当然不是在众人面前。 杭逍那时候已经去了空冥山，宫中能用的人并不多，好在榆杳那边的人手也不算多，两方就这么斗了几次。 后宫中的情况更为复杂些，不少人眼红着皇后的位置，所以其他宫里的人也有不少和榆杳对着干的。 直到有一日榆杳突然对南疆王季连浮月下手，这好像是榆杳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季连晨羽其实早就有预感，但她不觉得这算什么坏事，和池于于商量过后两人就决定找线索，在榆杳得手后将矛头引向她。 之后季连晨羽的行动都很顺利，季连晨羽负责引导前朝的舆论——立新帝一事，而池于于基本掌控着后宫中的风声，膝下有皇子的妃嫔们更是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的孩子推出来。 季连浮月当即选了一个身份背景不简单的二皇子推到众人面前，榆杳那边的人也立刻认为那个皇子便是她们选中的，从而全力打压。 在榆杳和那个皇子一翼的人斗得你死我活后，季连晨羽和池于于才将她们一开始就看好的三皇子推上了皇座。 再然后季连晨羽看榆杳急着离开，就卖了个破绽，故意被榆杳挟持带上了空冥山。 秦橘听完了整个过程，直感叹厉害。没有想到池于于那个小丫头一晃眼就成长为能和榆杳那种人宫斗的高手了。 季连晨羽又说道南疆的事态不稳，所以宫中的事情还需要池于于处理，另外她也找了个人扮做自己，时常处理些大事。 秦橘现在看到了池于于，头脑中立刻就浮现出了池于于挑起担子撑起这个家的形象，那叫一个的感动啊。 她二话不说伸出手臂抱住了池于于，这都让池于于直接愣在了原地。 「皇......皇后娘娘，这......」 「以后就别叫我皇后娘娘了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叫我秦橘就好了。」秦橘明丽的眉眼微弯着，整个人相当亲和。 池于于犹豫了一下，才红着脸嗯了一声。 「皇……您都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事情都解决了?」 「嗯，算是都结束了吧，不过还有很多后事需要处理。」 秦橘松开了她，众人也坐了下来。 「听说这段时间都是你在处理宫中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秦橘当然不忘感谢一番，虽然南疆好像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怎么会，不是，臣妾是说，臣妾一直等着您回来。您和公主殿下不在了，臣妾当然要担起这些来。」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磨叽了，该谢的呢我们就是要谢。正好事情都结束了，我们能顺利从空冥山上下来，就找个机会庆祝一下吧。」 季连晨羽也开口说道，这个主意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秦橘和季连晨羽又将其他几人介绍给池于于认识。 当洛霞给阿莲摘下兜帽的时候，池于于整个人都呆滞了，还是秦橘后面解释了好一通，池于于才理解了这已经不是之前的皇后了。 「那原来的皇后娘娘和出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是吗？」 池于于还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才安心地舒了口气。 之后几日，一行人便在宫中安稳地住了下来。 说是安稳，这个词却和秦橘无关了。秦橘本来是想要池于于另外给她和杭逍安排一个院子的，但是池于于似乎很期待秦橘回去住御鸾宫。再加上季连晨羽就是想要秦橘回来肩负皇后的职责的，所以秦橘当天就被推进了御鸾宫。 木谣见她回来后是大喜过望，和另外几个宫女将秦橘迎进去后就飞快地给她换上了衣服。 木谣还一边和秦橘说着宫里这些天的事情。 早些日子皇后娘娘突然就变了个性格，可把她吓得不轻。虽然那时候的池嫔提醒过木谣几句，木谣却还是一意孤行待在御鸾宫中。 好在皇后似乎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也没有多管她们这些小宫女。 「我们几个当时都怀疑娘娘您是不是被人替换了呢。」木谣有些激动地形容道。 秦橘一边听着一边等她们这些小宫女给自己化脸上的妆容。 这几个小宫女之前也不怎么在自己眼前晃，应该只是和木谣关系不错。而且秦橘其实挺想问问的，木谣说的皇后被替换了一个人，那之前她被换过来的时候，这些个小丫头难道没有这种想法吗？ 「再后来，皇后娘娘您就突然消失了，池妃和公主突然封锁了消息说您只是卧病在床，我们几个还着急了好几天，以为她们对您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秦橘笑了笑，安慰了她们几句： 「没什么，之前空冥山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咳，本宫就回去了一段时间，公主那边之前是有些误会，现在也都已经解决了。」 木谣也不需要知道太多，点着头就说好。然后她又提到了关于苏笠的事情，苏笠那段时间和皇后的关系依旧很好，但是前几日苏笠突然说什么结束了，然后就离开宫了。另外几个御鸾宫的宫女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的。 秦橘明白那时候榆杳的灵魂消失在了时空隧道后面前，苏笠这些人应该也是通过某种方法知道的。 没多时，秦橘就换好了皇后的，现在已经是太后的装束，跟着季连晨羽去见了几个前朝的大臣，在这些人面前做了做样子。 当今的小皇帝——之前的三皇子也被池于于带来见了秦橘一面。这孩子对秦橘还有些印象，虽然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但礼貌恭敬得多。 秦橘一直忙到了晚上，才终于有机会和杭逍独处。 白日里杭逍虽然一直陪在她身边，但是一对恋人相处这连抱抱牵个手都不行，实在是让秦橘扫兴。 等晚上关起门了，秦橘就抱着杭逍的一只胳膊懒得动弹了。开玩笑，从山上赶回来这么匆忙，回来后又被季连晨羽这家伙拉着做苦力，她能支愣起来就怪了。 杭逍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直接将她打挺抱了起来。 「哎！哎，你慢些啊！」秦橘下意识就喊道。 但她很快就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喊好像有些不对。 周围的烛光昏暗，皇后的寝房中还弥漫着一股暖香，怎么看都有些……暧昧了。 再加上抱着自己的还是个丰神俊朗的小帅哥，秦橘咽了咽口水，杭逍的薄唇微翘着，这分明是在勾引自己！秦橘脸上一红，脑子里的引线也被点燃了。 然后她趁着杭逍将她放到床上松手的空隙，将唇瓣递了上去，轻轻地触了一下杭逍的嘴角，像是夜晚的邀请。 杭逍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他立刻寻着秦橘的唇吻了下来。身下的女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但杭逍很快便感觉到她热情地贴了上来。 两人唇齿相接，近得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的喜悦宣扬的是彼此的爱意。 呼吸间缠绕的是对方的气息，鼻尖喷洒的气息勾勒出了却是一丝丝战栗，暧昧在昏暗的烛光下蔓延。 秦橘的手轻轻搭在了杭逍的肩膀上，很快她又像是将自己奉献出去一般伸手勾住了杭逍的脖子。 杭逍的手也逐渐勒紧了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怀中。 秦橘接吻的时候总是喜欢悄悄睁开眼睛，这会儿被吻得有些迷糊了，幽黑的眼眸就像是被浸润过一般淌着蜜糖，依然还要勾搭杭逍。 两人都已经不是第一次拥吻了，但过去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激烈过。 慢慢的，秦橘卸了力。她软塌塌地在杭逍怀中寻了个安稳的地方，一边小声哼唧着一边回应杭逍的吻。 杭逍的唇凑到了秦橘的唇角，轻轻点了点她的下巴，她立刻被痒得笑了起来。 可秦橘的声音逐渐含糊了起来，等杭逍在她脖子上种了几个草莓后，秦橘就沉沉地睡去了。 夜色已深，床头的烛火竟然也快燃到了尽头。就在它试探着烛台底部时，一阵袖口带来的风将它扑灭了。 杭逍给床上的秦橘捻好了被子，又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寝房的门吱呦一声打开了，又被平稳地关好。外头守夜的小宫女从睡梦中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着四下无人，又忍不住枕着自己的手臂。 第二日一早，秦橘就冲进了季连晨羽院中，一脸激动欲说还休。 「你现在好歹还是个太后，在这个位置上就给我安分些，好吗?」 季连晨羽批完了一份奏折，抬眸扫了秦橘一眼。 池于于一早也在季连晨羽院中，看着秦橘闯进来也是又惊又喜。她好像能适应皇后娘娘这副样子了。 「我来这里之前都是很庄严的好吧，哎呀，不说这些了。我和你们说个事啊，你们应该，哎呀，就算没经验也懂一些……」 池于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点了点头，势必要给秦橘分忧。 于是秦橘就把昨晚上自己和杭逍天雷勾地火差点办成的事情说了一遍，彻底让池于于红了个大脸。 「哎，你不应该是有经验的吗，怎么还红了脸了?」秦橘戳了戳池于于的脸颊，刚才把那种闺房里的事情说出来的她完全没有害臊的意思。 「娘娘……我，不是，额……」池于 于哪见识过这些啊。 她确实侍过寝，但是后宫中侍寝差不多都一个样，季连浮月也不是她喜欢的人，池于于顿时感觉她的经验毫无用处。 「行了，逗她干什么？她都是个寡妇了。」季连晨羽也毫不避讳地说道，顺便在秦橘脑门上弹了一下。 「这问题不应该问你吗，和男朋友亲热着还能睡着，你可正是独一份的。」 秦橘懊恼地垂下了头，现在就是后悔，早上她连杭逍都没敢见啊。 池于于就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的这种感觉，欢快又不需要避讳什么。 「娘……秦橘，这说明杭少侠很在意你啊，他一定很爱你，才会处处顾及你的感受。」 池于于只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又一边默默祝福着秦橘。等到说完了，她才脸上一红羞得捂上了脸。 「你看看人家！分析得多好啊，你就只会说我的问题！」秦橘对池于于笑得很明媚，在季连晨羽面前就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想听好话啊，你直接去找杭逍呗。虽然我想不出他说情话的样子，但你们俩这腻歪劲儿，你去求着他多说几句。」 秦橘脑海中浮现出杭逍说情话的样子，连忙咳了两声，又郑重地拍了拍桌： 「哎，那都是虚的，他也不是没说过。我主要就是想，昨天啊，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秦橘话说一半，就萎得缩回到手臂间： 「他怎么就没把我办了呢？」 「咳，咳咳！」池于于被她的大胆发言呛得连咳几声。季连晨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我也想办了他，但昨天我的状态不够，但是杭逍又不一样，他完全可以把我叫醒了然后继续的啊！」 池于于红着脸瞟秦橘，相当担心秦橘口中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或者是字。 季连晨羽却平静多了，她还批了一份折子拿起下一份的时候开口道： 「所以你是想知道什么呢，你男人不行，还是你对他没有吸引力了?」 池于于又差点被呛到，这两个问题听上去没有一个是好的啊！ 不过秦橘完全不在意地说下去： 「我觉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保守，他们纯阳血脉又那么古怪。杭逍会不会觉得要等到结婚成为夫妻之后，两个人才能……」 看到池于于红得滴血的脸，秦橘才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池于于以为她是在询问自己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 秦橘又看向了季连晨羽，季连晨羽百忙之中敷衍地回了她一句：「对对对。」 「我就说嘛，哎呀，其实我和杭逍都已经私定终身了，也没有必要搞这些形势上的东西。不过既然这样了，那我要给杭逍一个惊喜！」 秦橘就这样自说自话，嘟嘟囔囔地离开了，出门前还不忘大声地对季连晨羽说要她帮忙，要找一个南非大钻戒出来。 「行了，别管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季连晨羽示意池于于来看手上的这份折子。 池于于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季连晨羽的嘴角也带着一抹笑意。 秦橘姑娘啊，总是能给她们带来温暖和快乐呢。 之后杭逍也过来了一趟，得知秦橘刚走不久便礼貌地告别离开了。 季连晨羽调侃了他几句，杭逍也都是笑着接受了，池于于看着他的样子也越发为秦橘高兴。 杭逍离开后，池于于却有些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往秦橘姑娘离开的方向去。 「杭少侠不是要去找秦姑娘吗？」 季连晨羽只是勾唇一笑： 「呵呵，他也想给那丫头 一个惊喜吧。这两人啊，从来就不是谁追着谁去的，在爱情中旗鼓相当的两人，都是奔着对方去的。」 免费.. 第四十九章 才不是为了什么漂亮小姐姐 “额啊！等等......”清橘防备地被墨俞柒带到了空中，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用轻功带着，她仍然紧张地攥住了墨俞柒胸前的衣服。她用余光瞟着边上，惊地刚把嘴张开，就灌了好几口凉风，呛地她直咳嗽。 墨俞柒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笑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在清橘话还没说完前便稍稍放慢了速度，轻松几下便从屋顶上跃了下来，踩着墙脚叠着的一堆拉货的篮筐，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来，小心。”她绅士地将手移至清橘的后背拖了清橘一把。 清橘有些头晕目眩地踩在了实地上，斗篷的帽子都快掉下去了。墨俞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在空中只能看见周围景物的残影，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晕“飞”了。她还因为站不太稳向后退了几步，又连忙一手撑住了一旁的墙面。 “额，谢谢，你。”清橘艰难地忍住了，没说出“二小姐”三个字。 “谢我？”墨俞柒双手环胸，好笑地看着她说，“谢我什么。想必你也清楚，在赌坊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曲长阳压根就不会和你一个女子赌。而且刚才那些官兵也是我招来的，你们算是被我拖下水了。” 这个人活着就这么拉仇恨的吗，有些事情不去戳穿对大家都好啊！所以呢，你还想让我说些什么，赞颂你借刀杀人吗。 看见了清橘有些哀怨的眼神，墨俞柒不知怎么地心情大好又笑逐颜开了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我叫宁余祁。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墨俞柒这副样貌当真是极好，五官俊美突出，笑起来的时候眼里都是流光溢彩，似乎是坠入了整条银河里的星星。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男儿打扮不好问女子的姓名，又礼貌地加了一句： “姑娘若是不方便说，也可不必告知在下。” 余祈，宁余祈，那是墨俞柒前世的名字。懂了。清橘暗付道，便微微欠身行礼，回她道，“免贵，我姓秦。” “秦王的秦?”墨俞柒不知怎么的突然异想天开地问道。 “秦王?是哪位王爷吗?本朝好像没有名字里带秦的王爷吧。” 本朝的王爷大多是按名字中一个字来称，如秦宸逸被分为逸王，而外姓的王爷则直接以他们的姓氏来称，清橘可以确定的是没有姓秦的。清橘面不改色地看着墨俞柒，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她不能确定墨俞柒的意思。 墨俞柒是认出了我不是这里的人吗，为什么?她靠什么判断的?我在她面前行事向来注意，只要不承认，她应该没有证据。 墨俞柒和她对视几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盛着星辰的眼眸对上那双幽黑的眸子，一时间竟有几分逊色。 平静，毫无波澜，莫非真是我猜错了。墨俞柒想着，这位秦姑娘对人不卑不亢的态度，实在是不像这里的人。如果不是，就没什么值得注意到了。墨俞柒移开目光，对清橘摆了摆手。 “没事，一个古人罢了。秦姑娘不必理会……” 她话还没说完，两人便清楚地听见了楚夜渊的声音从外街传来。 “我记得好像是往这边来了的，怎么没瞧见人影啊。” “哦，在这儿！”他从一个巷口匆匆跑过，余光却很快注意到了她们。 清橘看见墨俞柒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是不是在意起了之前和楚夜渊退婚之事，便连忙先开口替楚夜渊推脱道： “宁公子，我这位朋友有些憨厚，若是有什么冒犯到您的还请见谅。” 她再次欠身盈盈一拜，墨俞柒冷眼看着她，又瞥了一眼疾跑赶来楚夜渊，突然轻声一笑。 “哦，呵呵。你和楚公子的关系当真不错。楚家的大公子你也敢说他傻。” 我说的不是憨厚吗，虽然没有什么区别，但您说话能不能委婉点啊。 不过好在墨俞柒只说了前半句话，就懒得再去追究清橘为什么会在意楚夜渊和她的关系。 “总之多谢秦姑娘了，今日的事是我麻烦你们了。”墨俞柒突然放低了态度向她道谢，这让清橘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清橘也看出来她不愿再逗留，果然没等楚夜渊到她们面前，墨俞柒就潇洒地转身离去，她摆手道，“楚公子能来寻你了，那些官兵们应该也不会追你，秦姑娘我们有缘再见吧。” 说罢，墨俞柒拂了拂衣袖，施展着轻功在两面墙上一蹬，蜻蜓点水般跃上了楼顶。 “呼!哈!怎么，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都还不知道他是哪位大侠呢。”楚夜渊气喘吁吁地跑到清橘面前，头上涔涔的汗都来不及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俞柒悠哉离去的身影。 “他叫宁余祈。诶，你也说了人家是大侠，那个大侠不是日理万机的，不走还在这等你过来唠上两句吗？”清橘学着墨俞柒的样子双手环胸，斜着眼睛看他。 “你这丫头，他好歹帮了咱俩几次，刚刚那些官兵可都不是吃素的，我摆脱他们都废了不少功夫，还是赌场闹事，曲长阳那家伙都跑不掉。宁大侠好歹也是救了你一命，你不应该对他说什么以身相许，来帮哥哥我争取一些拜师学艺的时间吗？” 以身相许?从哪儿看来的话本子，这么俗套。 “就你，还拜师学艺?”刚才赌坊闷热，清橘见此时四处没人，便一把扯下面纱，又掀开了斗篷的帽子。她不屑地拿着面纱在楚夜渊面前赶了几下。 今天她和墨俞柒的事，最多就算个各取所需，还让她以身相许呢，说楚夜渊自愿去给墨俞柒做牛做马什么的，墨俞柒这个女人说不定真的就恶趣味地答应了。 再说了，要是说什么救过她，她就会以身相许，还不一定能轮得墨俞柒头上。 “算了算了，你不帮小爷，小爷自有办法。我刚刚看他去的方向了，嗯，好像是采环阁，那我还有机会!”楚夜渊踮起脚，眯着眼睛张望一番，兴高采烈地说道。 什么采环阁，那不是那家风月场所吗，墨俞柒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也是，古言里面这种女扮男装的女主去逛青楼的戏份属实是少不了的，再来些什么红颜知己，两个小姐姐吃个小酒摸个小腿的香艳场面，然后又和男主偶遇，认出身份顺便再吃醋……哇哦，城会玩。 清橘越想越亢奋了，嘴角都忍不住弯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这会儿秦宸逸和墨俞柒并没有什么暧昧的交集。 “你怎么笑得这么，放肆啊?”楚夜渊皱着眉，其实他本来是想说猥琐的，但清橘长的好看又让他觉得这个词和清橘不搭，便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清橘随口就来，她这会又想到了些什么，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清清嗓子问道。 “宁大侠去了采环阁，难道你也要跟去?” 这不合适吧，虽然她知道墨俞柒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打扰小姐姐们寻欢作乐的…… “我这几日本来就是住在采环阁的，我是要回去，顺便见见大侠。其实我和采环阁里的姑娘们都挺熟的，大侠要是看上了那个，我就给他做个媒签个线。他不就乐意教我点什么了吗？”楚夜渊一拍大腿，真是个好主意啊，我怎么这么聪明! 他们两个人鸡讲鸡的，鸭讲鸭的，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住在采环阁里，还真是只有您能想得到啊。清橘低头看看脚上的绣花鞋，思路又忍不住辽阔的大草原上驰骋。说起来之前楚夜渊确实说过他的那些红颜知己在采环阁里，这不会还是一处女主借另一个身份，就抢走了退婚渣男红颜知己的戏码吧，楚夜渊，实锤可怜，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 一旁的楚夜渊是真想不明白了，清橘这会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幸灾乐祸，好像是他头顶飞了什么带颜色的东西，相当得莫名其妙。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采环阁看看?”他突然不是想弄懂清橘眼底的意思，直接甩出了一句邀请。 我去采环阁干什么，别的不说墨俞柒好歹是男装进去的，她一个女人进去看戏吗。 “不了，今天跟着你就闹了这么多事了，我累了。而且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回府了，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吃晚饭呢。” “真的吗？我知道一个进采环阁的后门，一般不会有人看见的。” 清橘：…… “而且你连赌坊都去过了，却没去过采环阁实在是可惜啊。虽然你只是一个姑娘家的小丫鬟，去见见世面也是不错的，以后恐怕连出来都难了吧。” 清橘：……我为什么要去见这种世面。 “可惜了，你是没有见过我家的四儿，那如花似玉的……” 清橘强颜欢笑，逮住了楚夜渊的肩膀将他往下按，道：“好了别说了，是往这个方向走是吗？” 才不是为了什么漂亮小姐姐，她只是今日想把世面见透了，罢了! 第六十六章 你早上喝白莲粥了吗 “这位姑娘请自重，逸王府的马车向来不载外人。而且王姑娘身为女子，更不应当......” 杭逍之后说的话清橘也没怎么听清，但从他的语气来看他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面对谁都是谦谦有礼。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够在王梓伶面前，维持住一贯的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看戏都好让人快乐啊。 “连逸王爷的面都没见到啊。”墨俞柒将喝完茶水的杯子捏在手中转了一圈，嘴唇勾起一个弧度。她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女主的自信吗！ 墨芊云知道那个王梓伶现在也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了，就懒得再关注后面的情况了。王梓伶若是刚才来求她，她也会好心帮她一把，现在既然王梓伶选择了去找逸王爷，自己也没有义务帮她。正好这个时候前面的路已经通了，墨芊云便招呼王伯直接可以驾车走了。 “姐姐不猜猜，看那位王姑娘什么时候回来找你吗？” 其实不用墨俞柒提起这事，墨芊云也知道王梓伶肯定会回来找她，但是，她为什么要给王梓伶这个呢？王梓伶想要和逸王爷搭上关系，她好歹也一个仰慕秦宸逸的人啊，怎么会如王梓伶所愿呢。 但还是晚了一步，马车还没走，王梓伶那娇弱的声音就出现在了车边。 “墨姐姐，车里的是墨姐姐是吗？” 王伯坐在车上整装待发，他鞭子都快要打到马身上了，这个王梓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车边上，伸手搭上了车辙。 你妈妈没有交过你不要随便伸手拦车的吗？算了，这些大小姐的妈妈们应该都不会教这种东西。 他又只好将挥起的鞭子往旁边的地上甩去。“啪”地一声，马儿有些受惊了，因为没有得到向前走的命令，那两匹马也只是惊慌地撅起了马蹄，“啾啾”地唤了几声。但是它们马蹄扬起的尘土甩了王梓伶和她那个丫鬟一身。 “诶呀！”王梓伶惊呼道，她这可是今日为了宫宴特意穿的衣服，居然在这里被弄脏了！ “小姐，你的衣服！”她的丫鬟也不顾自己，赶忙帮王梓伶拍身上的灰，一边斥责道，“你这个下人怎么肝活的，把我们小姐的衣裳都弄脏了，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一个下人可担当不起！” 豁，这小丫鬟刚才在逸王府的马车前还不敢嚣张，现在在墨府的马车前就敢指手画脚了。清橘在车内听着大为震撼，都要忍不住拍手称赞了，真是吃软怕硬的好典范。那接下来就该是她的主子唱白脸了。 “好了，别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他的。”王梓伶装模作样地替王伯推脱着。心里想得是墨芊云在车内肯定是听见了，自己被她的下人弄脏了衣裳，她总不好不让自己蹭她的马车坐吧。 而此时车里的几个人表情各异，但她们相互对视的时候都能从对方眼里看见如出一辙的是嫌弃。 这个女人今天早上是吃了白莲熬粥吗，这么一副圣母样。哦，不对，王伯根本就不需要她来圣母，明明是她自己要站在墨家的马车边。她离马这么近，马没有撅起蹄子去踢她，都是墨府的马守规矩。 外头的王伯也很是无语，这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唱得什么戏啊，他真的不惜的看。但好歹这也是王家的大小姐，确实不是自己一个马车夫惹得起。 所以王伯慌忙下了车，对王梓伶作揖道歉。 “冒犯王小姐了，不知王小姐来找我家大小姐是为了......”王伯其实也猜得到王梓伶的想法，但是王伯实在是觉得王梓伶这样“退逸王府而求他们墨家”的想法有些不要脸，保险起见他还是开口问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呢，我们小姐的车坏了，想请墨家大小姐载我们一程，这都看不出来。”那个丫鬟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尖酸刻薄地说着。 清橘听着外面的话，越发觉得好笑，这对主仆的样子可真像是里面某个不知名女配在女主面前放肆的模样。直到她的目光落到墨俞柒的身上时，倒是突然想起了文中这一段原来应该有的剧情。 原书中也是墨芊云和墨俞柒坐同一辆马车，只是那是墨芊云故意为了刁难墨俞柒特地安排的。而当时墨俞柒身边带着的丫鬟还是芋兼。芋兼从未坐过马车，刚出府那段路上只要有一点颠簸就直犯恶心。 墨芊云看着那个芋兼心里也厌恶，就怕她不知什么时候吐在了她们车上，让她这次进宫都晦气了。但她转念一想，又有了另外一个主意，正好可以让她有借口把墨俞柒连着她那个丫鬟赶出马车。 于是墨芊云特意嘱咐了赶车的王伯驾车快些，好让芋兼和墨俞柒出丑，自己正好就可以把她们赶下车去，让墨俞柒进不了宫里，而且现在她们离墨府也远，就让墨俞柒自己走回去吧。 可谁知道墨俞柒给芋兼喂了一粒提神醒脑的药后，芋兼坐在车上就不觉得头晕犯恶心了。反而是她们的马车因为驾驶得快了，正好赶上了现在王家马车出事的地方。然后她们的马车就先栽了道，好巧不巧逸王府的马车也像现在这样停留在了她们车后面。 至于后来，墨府的马车坏了，墨芊云和墨俞柒迫不得已下车。墨芊云身边带着的是清橘死后荣升为新的贴身丫鬟的金果，主仆两人看见了逸王府的马车在后面，就异想天开在逸王府的马车前进行了和王梓伶一样的操作。 结果可想而知，墨芊云直接被拒之门外了，因为堵在最前头，后面一些人也上来查看情况，墨芊云这一番事下来可算是在宫门前颜面扫地了。 而墨俞柒那个时候是真的在旁边冷眼相看，坐在马车里的秦宸逸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墨俞柒是他的盟友的份上，还是当时单纯得就是对墨俞柒有好感。这个男人说为了答谢墨俞柒在诚园山庄帮了他一个小忙，直接自己牵了一匹墨王府的马，把马车让给了墨俞柒，随便她这么去宫中。那一操作简直就是在狠狠地甩墨芊云的脸，仇恨值直接拉满好吧。 而清橘这会儿倒是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设想，如果现在一切都按照原剧情来发展，那不就是，她跟着墨芊云到秦宸逸的马车前，去对着杭逍提那些无理要求了吗。 噗嗤——不知怎么地，清橘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很有意思。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后，杭逍这家伙会怎么继续一本正经地拒绝她们。 唉，不过这种设想在清橘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就不成立了。就像刚才王梓伶想要“爬”秦宸逸车的时候，她们小姐就觉得王梓伶的作为简直就是不知廉耻，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然想要和王爷孤男寡女坐同一辆马车，是何居心。小姐果然还是变了，不再是那个容易上头做出奇怪举动，见不得墨俞柒好的女配了，嘤。 等清橘回过了神，外面王梓伶和王伯的对话还在继续。 “让我见墨姐姐一面吧，我的马车坏了，她应该不会拒绝带我一路吧。”王梓伶说得极其委屈，似乎下一秒就能拿起手帕在脸上拭泪了。 “姐姐不打算和她说些什么吗，她这么急着见姐姐。”墨俞柒看着墨芊云轻声地说道，她眼睛里闪着别样的流光，是在征求墨芊云的意见。 “我刚才嘱咐过王伯，王伯知道该怎么做。”身边的墨芊云也是冷冷回她道，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车外的王伯只能再次向王梓伶道歉道：“王大小姐，我们这辆马车上已经没有空位了，还劳烦您去其他车上看看。” “没有空位了？怎么可能，墨府今日不是来了两辆马车。墨姐姐这辆车大，我上次坐过，肯定能带上我的。” 王梓伶有些惊讶，墨家会来宫中赴宴的向来只有墨芊云和墨子瑶两个人，若是她们在同一辆马车上，自己确实不适合过来问能不能坐墨府的马车。而今日她分明看见了两架有着墨府标识的马车，她就以为墨芊云是大小姐脾气犯了，想要自己坐一辆。 而且如果不是逸王爷拒绝了她，她也不至于这样低声下气地来求墨芊云。 而墨芊云这时候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还让这个女人搭坐过车，有些恶心了。 “车上的是我们大小姐和二小姐，真的坐不下。还有一辆马车是我们三小姐在里头，哦，这会前面的路通了，她们已经走了啊。”王伯指了指只留一个墨家另外一辆早已离去只剩下车尾能看见的马车，说道。 “二小姐，墨俞柒？她今日怎么回来？墨姐姐不是最讨厌她了吗，她居然会和墨姐姐在同一辆车上？” 王梓伶惊呼道，但她马上又想起了之前她和苏家两位小姐去墨家别院时，墨俞柒和墨芊云的关系似乎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差，难道说...... 第九十二章 太后恕罪 “不对，你怎么知道那是墨家大小姐的丫鬟?”秦姝怡皱着眉头问道，她也没有傻到别人说一句话她就会相信，况且这事的真实性对她来说还如此重要。 “今早我陪着姑母在湖中阁的时候，那位墨家大小姐来得也早，先到这湖中阁拜见太后和娘娘。那位墨家大小姐已经是倾城之色了，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样貌不俗的丫鬟，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实际上徐欣鹤有些嫉妒墨芊云能和逸王走得那么近，就对墨芊云身边的人更加关注了。 “后来太后拉着墨家大小姐去屋中讲琴，我就瞧见千涯公主拽着这个丫鬟出去了。这丫鬟好像是叫什么清橘？这事我还不至于记错。” 秦姝怡盯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看了会，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她了，秦姝怡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这人的样貌她看过一遍就能重新画出来一丝不差。 那如果这个“陆清橘”真的只是墨家的丫鬟，那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些都是杭逍和秦楚涯组团骗她的? 这可是让秦姝怡又喜又恼，喜的是哪个“陆清橘”只不过是一个丫鬟，根本不配和杭逍在一起，而自己这个公主才应该是能和杭逍并肩而立的人，恼的却是杭逍这个人居然宁愿拉着一个丫鬟来扮做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愿意接受她吗？而且杭逍和那个“陆清橘”的关系看起来那么密切，以至于她现在一想起那个场景都还是咬牙切齿的。 哼，那个贱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还是一个无足轻重，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丫鬟，那自己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输给她! 杭逍，她秦姝怡必须要拿下! 秦姝怡狠狠地想着，心里已经把清橘大卸八块了。她眼睛咕溜溜地转了一圈，决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徐欣鹤。她看得出来徐欣鹤想要讨好自己，而且徐欣鹤也知道她对杭逍的心意，有了徐欣鹤的帮忙，她和杭逍的事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当徐欣鹤知道了他们在御花园中发生的那些事后也是很诧异，这样一个低贱的丫鬟居然也敢爬到她们这些主子，甚至还是一个公主的头上，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我就说着她那狐媚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这大概就是主子是什么样，底下的丫鬟也是什么样。” 徐欣鹤不屑地扫了一眼对面安稳坐着的清橘，意有所指道。 这个死丫鬟老实坐在那儿的样子，让她想起今日墨芊云和秦宸逸在太后面前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徐欣鹤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她可不是那些只会吃飞醋的无脑大小姐。 徐欣鹤认真地想了想，又转头对秦姝怡说道：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都是你那位杭大哥指使的呢。还有那个千涯公主不是一直都不希望你和她的大师兄在一起吗?有没有可能都是他们指使的呢。” 她还是有些心疼秦姝怡的，毕竟杭逍可是当着皇上的面都能拒绝秦姝怡，虽然他说的很好听，话里话外给足了皇室面子，这要真是寻常女子还不知是这样的羞辱。 “毕竟一个奴婢胆子再大也不敢糊弄当朝公主吧。杭大师兄若是真不想娶你，你就不担心他和你鱼死网破?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哦，强扭的瓜不甜。” 秦姝怡这会可听不得徐欣鹤的警告，她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清橘，仿佛在盯着一块肉骨头。 “甜不甜无所谓，总比看着他被一个贱丫鬟糟蹋了好。而且我可是邵阳公主，只要他没有什么虚无的娃娃亲。皇奶奶和母后都会帮我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从了我。” “行吧，既然你都告诉了我这些事，我不帮你这一把也说不过去。况且我也看那个墨家的大小姐不顺眼，能牵扯到她也好，你听我说等会儿我们就这样子吧……” 秦姝怡和徐欣鹤商量了一下怎么揭穿“陆清橘”这个假身份，也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出戏，很显然她们成功了。 清橘的手腕被皇后身边那个宫女抓得生疼，她反手直接将那人甩开，再当着所有人的面镇定地将面纱戴了回去。下面的那些人有瞥见她的容貌的，也不免被惊艳到，这真的是一个丫鬟吗？就算是个丫鬟，皇室和她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见她如此放肆，立刻勃然大怒道。但是她还是先转头征求了太后的意见，由太后来下决定“母后，您看这......” 秦楚涯和墨俞柒在下面都为清橘擦了一把汗，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清橘啊? 太后抬眼看向了清橘，这丫头看上去很沉稳，但她太后怎么会看不出来清橘眼底的故作镇定，恐怕还真是个冒牌货，只是这样事情不就牵扯到了墨芊云。 “哀家年纪大了，倒是记不得刚才有没有看见过这个丫头了。芊云？”太后沉思许久，又看向了身旁一言不发的墨芊云问道，“她们说这是你的丫鬟，你认得吗？” 当太后将这个问题抛向了墨芊云，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投向了她。 清橘心里不由得一紧，她也料到了这事会牵扯到墨芊云。但是太后真的问到墨芊云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墨芊云，早知道就不应该去答应秦楚涯和杭逍假扮掌门之女的事情，无论如何她做的事情都不应该牵连到小姐。 所以清橘看向墨芊云的目光中有一丝请求。 小姐，顾及你自己就好，不必管我。 墨芊云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她浅浅朝太后施了一礼，说道：“回太后，这位姑娘并不是我身边的丫鬟。” 她说着，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清橘，将眼中的忧虑深深地藏了起来，换做一副陌生的样子。 太后愿意来询问她，就说明太后是愿意保她一手的。只要自己不承认与清橘相识，太后应当不会将自己和这件事情牵连起来。只是，清橘该怎么脱身呢。 虽然墨芊云说和清橘没有关系了，但是清橘的身份还是一个问题。也不知道清橘究竟是怎么招惹了皇室的人，还是那个最不好惹的邵阳公主。但听着刚才邵阳公主说的几句话，她大概也猜到了这就是两女争一男的戏码。 清橘这个丫头，有人找她帮忙她一定不会拒绝。有了疑虑皇室的那些人怕是不会放过她。 “她不是你的丫鬟？那欣鹤倒是想问，今日来的时候她为什么跟在你身后？”徐欣鹤站了起来，开口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到了清橘的身边，用手中的团扇拍了拍清橘的肩膀，紧接着她又将团扇挡在面前，妩媚一笑道： “若不是，墨家大小姐来到宫中不会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目的吧？” 这人！墨芊云转头盯住徐欣鹤，有几份不解，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吗？为什么这人要这样让他人怀疑自己。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太后本想帮着墨芊云说几句话，这会却因为徐欣鹤一句墨芊云别有用心顿住了。她不是不相信墨芊云，但在众人面前她不能太偏袒墨芊云。 “太后莫要责怪墨姐姐了。” 正当所有人都僵持不动时，清橘突然开口说道。 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慢俯身，跪在太后面前，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后恕罪，这一切都是民女犯的错，还请太后不要责罚墨姐姐。” 秦姝怡见她终于愿意招了，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哼，敢和她作对，等你再狡辩几句，本公主就继续落井下石，定叫你把罪给坐实了。 而徐欣鹤见清橘这么早就承认了却是不大高兴的，她设下的计可是等着这个丫鬟将墨家的大小姐拖下水呢。也罢，主要还是秦姝怡的事情。她摇着团扇向后退了几步，免得清橘那晦气碰上她。 杭逍看着清橘跪了下去，心也跟着往下沉，但他知道这事情是他牵连到了清橘才落得现在这副模样。他不能等着清橘一个女孩子来负担下所有的罪责。于是接在清橘那句话后面，杭逍也跪了下来，拱手就要对太后说道。 “太后恕罪，是草民......” 谁知清橘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人的声音正好重合在了一起。 “但民女确实是晴岳派前掌门陆漱玉之女陆清橘。” 众人哗然，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杭逍也被清橘这句话给打断了，她还想要继续装下去吗？那她认的是什么罪，他们还能够圆下去吗？ 下面的秦楚涯和墨俞柒也惊住了，本来两人已经做好了上去为清橘开罪的打算，却听着清橘似乎还不打算撕掉这一层马甲。而且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架势，莫非心里已经有了什么打算？两个人相互安抚住了，打算看清橘下一步的动作。 “证据都已经确凿了，就算你家的小姐为了保全自己说什么不认识你，你也是个无名无分的野丫鬟！本公主还不追究你到宫中有何目的，你还敢说自己是陆掌门之女？”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房间 「可是除了我，还会有谁呢？我是神女，原本也应该是南疆的皇后，若非是因为......」 榆杳欲言又止，她觉得也不好在杭逍面前提及自己和出云的感情问题。 而杭逍这边将南纺稍微搀扶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探他的脉象。 确定南纺的情况已经安全以后，他才看向了榆杳。 「我一直在想，你说你失忆的事情。」 「嗯？是啊，怎么？」 榆杳有些疑惑地抬眸，然后苦笑了一下道： 「就算是失忆，之前做过的错事也不能抵掉吧。」 「如果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而是旁人强加于你的呢？」 杭逍的神情有些淡漠，眉眼间带着一丝冰冷。 榆杳有些意外地盯着他，眼眸闪烁。 「你是说，我师父他，对我有所隐瞒？」 榆杳并不是很想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冷静下来一想，她觉得杭逍有些僭越了。再怎么说出云都是她的师傅，而杭逍只是一个外人。 她醒来之后，师傅她如何她都看在了眼里的。而且师傅看她的目光也总是柔和的，难道一个人的目光也会欺骗她吗？ 杭逍看出了她的抵触，眼神微黯，却也知道自己冒进了。 「我并不是在质疑你的师傅，只是看你过于在意刚才那位洛姑娘所说的话。那些事情不一定都是你做的，所以在没有确定之前，就不要将那些错强加在自己身上。」 榆杳垂着眼眸深深地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杭逍说得有道理。 她似乎过于信任旁人的话了，师傅那边的事情暂且不提，榆杳倒是没想到在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杭逍会愿意相信她。 不过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杭逍，他们该把南纺送回去了。 「他似乎快要醒了，得早些将他送回去。」榆杳并不想和这些外来者有过多的交集。 杭逍慢慢将人搀扶起来，然后看向了榆杳，示意需要她的帮助。 榆杳有些犹豫，却还是上前帮忙扶住了南纺。杭逍看到她专注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在离开药房之前，榆杳又垫着脚塞了一包药到南纺怀中，然后正经地说道： 「一些消炎的药罢了，免得他们下次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让人出来。」 这次回到暗牢中，洛孤雁和洛霞都没有什么动静了。 洛霞看着南纺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洛孤雁则是面色复杂地在一旁盯着榆杳，被她发现了之后又转而看向了洛霞。 在确定南纺真的没有问题后，洛霞便真诚地向榆杳道谢。 「谢我？之前你说我是那样的人，为什么现在还要谢我。」榆杳有些不明白，一双眼眸上下打量着洛霞。 「可能是我觉得你和之前不一样了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况且我们在这暗牢中还要仰仗您呢。」洛霞微微一笑道。 榆杳对她最后的恭维没什么兴趣，只是琢磨着她的前半句话，然后飞快地扫了一眼杭逍。 两人并未在暗牢中久留，很快便出来了。 榆杳说自己要去留云殿，让杭逍去藏书阁等待用膳，顺便又让木神鸟去给暗牢里几个人送饭。 杭逍则是有些奇怪这禹观中何处有灶台，榆杳一人在这禹观中，却好像没见过她做些吃食，可让木神鸟送去的饭菜却是热腾的。 「禹观中有一处温泉，尚未被外面的蛊物污染。师傅特意开辟出一眼泉水可以煮些食物，虽然清淡，但也简单不少，就连木神鸟都可以煮出一些吃食来。不过我的房间中倒是有灶台，你是想要吃些什么吗？」 杭逍笑着摇了摇头：「没，只是问一句，你去忙吧，我就在藏书阁等你。」 榆杳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愣，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有些对不起他的感觉。 她轻叹了口气，禹观中的吃食确实偏清淡了些，杭逍不习惯也是正常。不如一会儿去看看能不能给他做些吃食？ 榆杳也只是突然从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多虑，她还有想要去做的事情。 回到了留云殿，榆杳将能监控到各处的屏幕打开，她一个个浏览过去，最后果然发现没有任何屋中的监控。 不仅仅是她的房间没有，连最外层那些没有云屏遮拦，漆黑一片的房间也都没有这样监控，屏幕上所能看见的全都是走廊。 房间......为什么禹观中有那么多房间，这些房间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出云似乎从来没有警告过她不能进入什么房间，但是从他带着自己路过那些房间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动作却又清清楚楚地表明他不希望榆杳去注意那些房间。 她想到了洛霞说的那些事，以及那个在她之前疯掉了的那个女孩，好像也是因为进了一个房间…… 或许......房间中无法监视，并不是对她的尊重，而是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 榆杳的眼眸暗了下来，她思考了良久，才从留云殿中离开。 木神鸟已经回来了，它整只鸟看上去更加沮丧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暗牢里头又受到了一次打击。 榆杳看着它的模样忍不住发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用灵力给它做了几根银白色的羽毛顶在头上。 虽然看上去不伦不类的，但是木神鸟似乎还挺高兴的，在她的手心里蹭了好几下。 「走吧，我们回屋去。」榆杳笑着说道，有毛茸茸可以摸，她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木神鸟则是看向了藏书阁，又转回头对她叫了一声，示意她不管那个人了？ 「先去看看能不能做些好吃的，今天他也帮了我不少忙。」榆杳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她房中配备的厨具还是相当完善的，可是榆杳盯着这些厨具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额，醒来之后，她脑海中厨艺这方面好像就是一片空白的。上次做的甜点心还是之前留下来的食谱...... 藏书阁里面应该会有几本食谱吧，只是杭逍还在里面。 榆杳慢慢眯起了眼睛，最后只能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脸，还真是干啥啥不行啊。 藏书阁中，杭逍随便挑了一本有关蛊术的书翻看着。桌上的饭菜他还没有用过，有灵力保护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凉。 「你怎么还没有吃饭？」 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杭逍立刻回头望去，转而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榆杳提着一个食盒进屋，食盒并没有盖上盖子，露出了里面几块软糯可人的小点心，上头还冒着热气。 「担心你忙着就忘记用饭了。这些，是你做的？」杭逍放下了书，也来到了桌边。 榆杳看着他有些意外的神情很是满意，第二遍做这样的甜点心她当然是轻车熟路了。.br> 「嗯，算是谢过你今天帮的我的那些忙了。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不过餐后的甜点嘛，就凑合着吃。」 榆杳嘴上说着，目光也看向了别处，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杭逍的反应。 杭逍拿起筷子夹的第一块便是食盒中的小点心，他咬了一口，又很快将整个塞了进去。 「怎么样?」榆杳也有些被他的动作激起来了，几乎不敢眨眼睛。 「我还从来没 吃过这样的点心。」 杭逍并没有直接夸她，但是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的光芒让榆杳忍不住自豪起来。 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了，她的厨艺应该也还是不错的，刚才在自己屋中她可是一点步骤都不敢出错的。 「你以前……以前就会做这样的点心吗？」杭逍侧过头，温和地问道。 「之前一直想做给师傅吃吧，但好像没怎么成功过。」 榆杳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一边回忆着。 而她说起出云的时候，杭逍就将一副筷子塞到了她的手中，示意她一同用饭。 「我其实用不上吃饭的，刚才你也没必要等我。」榆杳眨了眨眼睛，却还是将筷子接下了。 「虽然这些吃食是平淡了些，但还是能维持体力的，你身上灵力的维持也需要体力吧。」 杭逍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但看了一眼榆杳后，那抹冷意又很快地散去了。 「再说，你做的这么好吃的点心，自己不多吃几块吗？」 「之前做给师傅吃过一次，他急着离开，最后那一盒可都是我吃的。今日要不是想给你露一手，我可吃不下这些。」 「他不喜欢?」杭逍眼中流光闪过。 「不知道，他原本就不喜吃食，可能也不怎么在意吧。」 「那还真是他的损失了。」杭逍收回目光，又夹了一块细细品尝起来。 榆杳见他吃得还挺香，也夹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明明和上次做的做法没有什么差别，这次尝的这块却意外的香甜，像是糖融化在了心头，却又轻易地膨胀了起来，将整颗心都填满了。 两人下了几筷后，杭逍就将最后一块留给了榆杳。 「你吃吧，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榆杳匆忙放下了筷子，摆了摆手。 她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做少了，原本想着自己已经吃腻了，便只做了一人份的量，没想到现在自己又吃了起来。 杭逍却突然拿起了她的筷子，从食盒中夹起了那块点心，然后伸到榆杳的嘴边。 「那就下次再做吧，我都会等着的。」 「禹观中吃食平淡，如果将来榆姑娘能离开禹观了，在下便带榆姑娘去吃遍天下美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