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芩的压胜之术,想要解除,需破解之人在盘石雕刻出符咒,再以血引。

    待血填满沟壑,从下端滴落,压胜之术即刻破除。

    我花了两天时日,刻下符咒,又以自己的血引。

    果真,战事大捷。

    皇宫内外高歌不断,我擦掉鼻内流下的血,没说,血引之人,需长命百岁。

    若短命之人,死亡那天,便是反噬之时。

    皇帝要封我为皇贵妃。

    他说我死后,将会入皇陵,待他离世,与我一同葬去。

    封妃那天,一臣子大胆进谏。

    “皇上三思!这慕清乃是红院娼妓,身份卑贱,怕是会玷污了皇贵妃之位!倒不如安排侍女的名分恰好。”

    皇帝脸色一冷,提剑给他一个对穿。

    所有人噤若寒蝉,皇帝拔剑,一脚踹开那人尸体。

    “对清儿有疑,便是这个下场。皇贵妃之位,非清儿莫属,从今往后,朕只跟她一世一双人!”

    “尔等恭喜慕贵妃。”

    “恭喜慕贵妃!”

    ......

    我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场闹剧。

    大典结束,皇帝抱着我入塌,满腔痴心。

    “清儿,给朕生个公主如何?她一定会很像你。”

    我讥讽他,“好啊,我时间那么多,你要几个,我都给你生。”

    他僵在那里,双目血红。

    战事捷报不断,没人觉得会再生事端。

    皇帝将时间更多投入朝廷,兴许是知道我会死,看我的眼里都了一层心虚,来后宫的日子更少了。

    可笑。

    等即将尘埃落定,才意识到我要死了。

    做皇贵妃后,我终于能将怡月的遗物收来,趁着天色尚好,给她简单办了场法事。

    大火焚烧,将怡月留下的东西吞的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忘记了还有怡月这个宫女。

    只有我。

    翌日清晨,宫女扶我起身,只走了两步,我便突然倒地,口鼻血流不止。

    宫女惊慌:“快!快传太医来!”

    我拦住她,捂着鼻腔流窜的血。

    真快啊,怡月,你来带我了吗。

    我时日将近当天,战事大败。

    元帅被斩去头颅的消息传来时,皇帝赶来,扣紧我的肩头。

    “清儿!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厌胜之术不是破了吗?为什么还会出事?”

    我捂住鼻腔滴下的热流,笑得肆意。

    我告诉他,厌胜之术破解,需长命百岁之人,我命数已尽,就会遭到反噬。

    朝,要亡了。

    我以为他会愤怒,会拔剑刺我。

    可他看着我半晌,情绪忽地松懈下来,瘫坐在宫椅上,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也好,是我亏欠你,如今落下这结果,是我应得。”

    “我只想能再活一世,到时我愿放你走,你生来自由,别让我再害了你。”

    宋逸借着风头,一举踏破京城。

    宫里人早已经四乱逃窜。

    我像是回光返照,来了精神,还专程取了白衣换上,立在雪中。

    皇帝带着一杯毒酒过来。

    作为皇帝,若被俘虏,下场只会更凄惨。

    毒酒是应该,只是我没想到,他不在殿内行鸩毒之刑,会来找我。

    他举着毒酒,当着我的面,一口饮尽,目光痴情。

    “清儿,你别恨我。”

    他嘴角,渗出血水,“今日我先下去给你探路,等你到了奈何桥,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艰难几步,想伸手来碰我,可走到一半,人已没了呼吸,一头倒在雪里。

    我听到外头宫女尖叫,又有马匹踏进之声。

    我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只觉得碍眼,抬腿迈出去。

    开门后,宋逸揽着宋芩,和一众人马在外面堵着。

    宋芩看到我,明媚的脸是无止境的恨意。

    “义兄,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两年前,我差点因为她的一句话流放边疆,若不是你给我的厌胜之术,迷了那个狗皇帝跟祭司,今日我怕早已尸骨无存!”

    “你快替我杀了她!”

    宋逸拔出铁刃,向我步步逼近。

    下一刻,他提剑穿透我。

    “啊!”

    尖叫声却从后方传来。

    宋逸猛然回头,宋芩的胸口,突然渗出血水,像被刺中似的,染红了裙衣。

    “芩儿!”

    宋逸惊慌,拔剑扑向宋芩,宋芩倒在他怀中,瞪大双眼看着我,死不瞑目。

    “是你!”宋逸崩溃。

    他没想到,最后杀了宋芩的是他自己。

    他愤恨看向我,“是你!是你这妖女用了厌胜之术!坑害了芩儿!你这贱人!”

    我扯了扯唇角,几日前,我拿了宋芩的八字,行了巫蛊之术。

    所有对我的刑罚,都会在宋芩身上先受一遍。

    宋逸还在嘶吼,我身体没了力气,轰然倒在雪里。

    血浸红了雪。

    耳边宋逸嘶吼声也逐渐模糊,愈渐愈远,我望着皑皑白雪,手抵着胸口。

    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