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由得他去。

    只是一句话,就让陆瑾深几乎开心了一整个下午。

    他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

    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

    跟顾星河说了很多他和沈念安在学校里的事。

    美好的,出糗的。

    哭的笑的。

    沈念安的一举一动,都像刻在他心上一样。

    甚至连当时沈念安的表情,陆瑾深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仿佛在陆瑾深心里。

    他的安安宝贝啊,从未离开过。

    陆瑾深说得急了些,竟憋出一大串咳嗽。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消沉得连身体都差了很多。

    可他还是不停地继续说。

    就好像他知道。

    如果错过今天,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

    和她一起并肩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天空飘起来小小的雪花。

    顾星河拉着陆瑾深赶紧走。

    陆瑾深却执拗地慢吞吞地走着。

    直到他们慢悠悠地走到车边。

    俩人的头上都多多少少落了一点雪花。

    上车前,似乎听见陆瑾深一个人对着茫茫夜色低喃。

    “今朝已然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安安啊,我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他靠坐在车上,半阖着眼。

    那样年轻的一张脸,却像一棵即将枯萎的树。

    青灰色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陆瑾深突然像回光返照,一下就精神起来。

    指着校门口的那棵槐花树,兴奋地问顾星河。

    “安安,你还记得那棵树吗?”

    也许是他脸上的神采过于飞扬。

    顾星河好像在光影交错中,看到了让她一眼万年的黑衣少年。

    没留意到陆瑾深脱口而出的称呼。

    下意识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敏锐地察觉到她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陆瑾深咧开嘴,一个人偷偷开心了好久。

    噢,顾星河记得那棵槐花树。

    那天她被人针对,坐在槐花树下双肩抖动地吸鼻子。

    陆瑾深伴着晚风一起出现。

    他漆黑的碎发半垂着,眉眼倨傲。

    下颌线流畅利落,颧骨处明显挂着一道伤。

    陆瑾深以为她在低头哭。

    别扭地递给她一张纸,梗着脖子安慰她别哭了。

    谁知顾星河端着一碗酸辣粉,就这么水灵灵地转过身。

    陆瑾深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被气哭。

    而是在那吭哧吭哧嗦粉,辣得直抽抽。

    他脸色尬了一瞬,就听她毫不在意地说。

    面对那些中伤她的人,她当时就“谦卑”地怼了回去。

    “如果我的性格或者处事原则让你不爽了,那么我在这里由衷地对你说一句,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人生苦短,吃你想吃的东西,见你想见的人,做你喜欢的事就够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陆瑾深完全被这个逻辑震撼住。

    既荒唐又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星河,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那是他第一次喊她小名。

    说的却是与刚才毫不相关的事。

    “安安,我突然觉得,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其实挺好的。”

    车开的很慢,陆瑾深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