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

    她看向他,声音很轻。

    “别送了,我到了。”

    他嗯了声。

    她走了几步。

    又回头。

    “这辈子就到这吧。”

    说完,她转了身,往登机通道走去。

    背影纤细却坚韧,走路时脊梁挺得很直。

    还是当年那个明媚鲜艳的沈念安呀。

    目送她完全消失在视线,陆瑾深低头呕出一口血。

    笔直地往回走,再没有回过头。

    一如当年那个,站在槐花树下。

    傲慢地喊她“安安”的少年。

    两个月后,陆棠带来了陆瑾深的死讯。

    她将那枚粉钻递给顾星河,告诉她。

    乔伊朋友圈里那个,是她自导自演的冒牌货。

    钻戒只有一枚。

    从始至终,要送的只有她一人。

    那一刻,顾星河泪如雨下。

    原来他真的做到了,一生只爱一人。

    “我爸爸迷信鬼神之说,继母易受人利用。偌大的陆家,都是哥哥一个人在撑着。”

    “他好累好累啊,为了不辜负爷爷的嘱托,他压力大到无处发泄.”

    “撞见你和我进酒店那天,支撑他心理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所以错误地没阻止乔伊给他下药,错误地用这种方式发泄内心的痛苦。”

    其实在去京大前,陆瑾深就已经知道顾星河是沈念安了。

    “对不起,是我看到了哥哥胰腺癌的诊断报告。”

    “知道他只剩一个月可活,才告诉他的。”

    “那时他经常偷偷哭,就站在你房门口,我实在不忍心......”

    陆棠捂着脸,泣不成声。

    她说陆瑾深一直有在吃治疗。

    可得知她遇害后,他放弃了治疗。

    陆棠还说,陆瑾深走的时候很安详。

    他说陆棠别哭。

    我要提前去下辈子等我的安安了,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

    死前最后一句话,也是说给顾星河听的。

    “如果你遇见了我的安安,请帮我转告她,我爱她。”

    顾星河握着那枚沉甸甸的钻戒。

    鼻子一酸,闭上眼睛。

    泪水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

    陆棠说哥哥没什么遗憾了。

    如果有,那就是遗憾没能和沈念安有个孩子。

    顾星河摸着小腹。

    滚烫的热泪,再次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陆瑾深不知道。

    那场车祸带走的,不止是她的生育能力。

    还有他们两个月的孩子。

    第三天,顾星河飞去那片冷清的墓地。

    看了陆瑾深最后一眼。

    忽而有风起。

    那阵飘来的风铃声好像就在告诉她。

    我知道你来看我了。

    离得近了,就在远远的看到他的墓碑时。

    顾星河忍不住抿着嘴哽咽。

    站在他墓碑前,哭着无法上前一步。

    小心翼翼地挂上礼物,说出了准备很久的话。

    就像他还在身边一样,自顾自地跟他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

    说完,顾星河就沉默下来。

    那个总会回应她的人,却再也回应不了了。

    坐下抹眼泪时,却听到了一阵风铃声。

    那阵风,像是他在为顾星河擦眼泪。

    当听到顾星河说,你听到了吗?

    风铃又再一次响起。

    叮叮叮的,好似远方的故人在说。

    请不要为我悲伤。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此后再无明月在,残灯照旧人。

    坟地上铺满了白色的山茶花。

    顾星河靠在墓碑上,像是枕在了陆瑾深怀里。

    亲爱的陆瑾深,如果有来世。

    我只做你的沈念安,你也只做我的陆瑾深,好不好?

    如果有来世。

    我们都勇敢一点。

    再勇敢一点,好不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