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邵时渊觉得自己的手指越来越僵,睫毛上的雪霜也越来越厚,行动也越发缓慢。

    宋心语脸上一白,连忙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的身体,一边用手拍打着他的脸。

    “时渊……”

    “时渊……求求你,坚持住!不要睡!”

    “千万不要睡!”

    在他彻底闭上眼前,厚厚的雪层被人猛的挖开。

    一道光亮从天而降。

    “找到了!”

    “人在这儿!”

    邵时渊再次醒来,被头顶的灯晃得不由抬起了手遮住了自己的眼。

    见他醒来,一旁的小姑激动的叫来了小镇上的医生。

    因为雪崩导致唯一出镇的公路与外界切断。

    所以他们一行人还暂时滞留在小镇上。

    虽然他和宋心语被大雪掩埋,所幸援救及时,两人并没有什么大碍。

    小姑见他刚醒,便叮嘱了几句,留下保温桶里的粥就掩上了门。

    他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加上漫天的大雪,气压也越来越低。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闷。

    沉闷什么呢?

    他想起雪崩时,那人奋不顾身的扑向自己。

    又在自己昏迷时,将滑雪服拉开,紧紧把自己拥在怀中取暖。

    那一瞬间,他的心真的暖了一分。

    可他又转头想到那独守空房的五年。

    每个夜晚,他都静静的听着墙上的钟声,听着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明明身边就有围炉,身上有厚呼呼的毛毯,桌上也放着热茶。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冷。

    邵时渊看向自己的左手,因为常年佩戴婚戒,无名指上有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收到离婚协议书的那天,他毫不犹豫地将婚戒丢进了池子里,摆脱了这五年的束缚。

    他好不容易才从婚姻的围城里爬了出来。

    怎么能再回头了。

    所以无论宋心语为了他做了多少事,丢了多少次命,他都不想再回头了。

    就在他沉思时,门再次被敲响。

    “心语。”

    毕竟是救过自己命的人,他也没在冷脸色。

    “多谢你救我。”

    宋心语在他身边坐下,正想回复说“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时。

    却突然想到他们已经离了婚。

    话到嘴边又转了转,才变成:“没关系,救你是应该的。”

    说完,又提到了这次行程的后续,因为雪崩,出小镇的路暂时被封锁住。

    所幸信号塔被工人及时修复,所以她第一时间与家里取得联系,报备平安。

    出小镇的公路还要三天才能清完积雪,再加上他的身体还未康复。

    所以他们决定在此地多呆几天。

    话还没说完,一阵“咕咕”的声音就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从醒来到现在,自己滴水未进。

    他正要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开盖倒粥进一旁的小碗时,一只大手先他一步将盖子掀开。

    从里面舀了一碗小米粥,然后端起拿小勺挖了一勺递到了他的嘴边。

    因为刚从保温桶里取出,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热气腾腾的样子模糊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看着他一动未动的样子。

    她认真劝道。

    “你刚醒,还是要吃点东西补偿体力的。”

    邵时渊抬手指了指还在冒热气的粥。

    “这么烫,你让我怎么吃?”

    宋心语这才反应过来,又将勺子拿回,吹了好几下,等没什么热气了,再重新的递到他嘴边。

    一碗粥下肚,暖意从胃蔓延到整个身体,也使得他眼皮越来越沉重。

    可眼前的人却像是没有察觉,抓着他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时渊,能不能看在这次雪崩的份上,给我一个弥补,重新追回你的机会。”

    本来昏昏欲睡的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人,本来想开口婉拒。

    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嘴角勾起了弧度。

    “再说吧,我困了。”

    女人眼睛猛地一亮,连忙替他盖好被子。

    “好好好,心语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待她关上门后,邵时渊才重新睁开了装睡的眼睛。

    讽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