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我站在洗漱池前，愣愣的朝着镜子出神。
张嘉文方才，已经亲眼看着我和李衡通完了电话。
电话那头，李衡语气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我假意抱歉的跟他解释了我和张嘉文，出于闹别扭才整了这样一出。
李衡神经大条，他说表示理解。
“嗐，这有什么，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两口子闹别扭，正常正常。”
“诶诶，好，就这...”
我低下头，看着洗手池里，张嘉文留下的几根头发。
长发，卷曲，泛着淡淡的棕。
若是以前，我还爱着她的以前。
我肯定会顺手帮她清理掉这些繁琐的家务。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爱她了。
浴室里弥漫着她惯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香味像小刀一样，撕开我的皮肤，往鼻腔里钻。
我皱了皱眉。
是什么时候，我开始感觉到，和张嘉文相处，很恶心了呢？
“老公？你还没洗好吗？”
张嘉文甜腻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我皱了皱眉头，收回思绪。
发狠的往脸上扑了几把冷水。
翌日。
我习惯性的醒得很早。
身侧，张嘉文还在熟睡着。
较好的面容深深的塌陷在柔软的枕畔。
昨晚，张嘉文本想缠着我，好好履行“夫妻义务”。
可我对着她，早就没了爱欲，又哪里来的兴致呢？
借着身体状况不佳，这才逃过一劫。
可昨天逃了一次，以后呢？
我吸了口气，起床，洗漱。
今天...我要跟着张嘉文一起，去张氏公司。
路上，张嘉文戴着墨镜，手握方向盘，嘴里嚼着我给她准备的早餐。
我坐在她身旁，一语不发。
看着街上往后倒退的的树木，我也闪过了一丝恍惚。
多年前，我将张嘉文娶回家的时候。
那时也是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心中自然是止不住的欢呼雀跃。
而现在...物是人非。
又或者，张嘉文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我这里！
是啊，她的心里，一直都有秦凯明。哪里会容得下我呢？
我低下头，摩挲了几下腕间的手环。
“老公，到了。”
张嘉文回过头来，冲着我笑道。
“我让vivi把你的工位安排在了我办公室里，里面有个小隔间，你以后就在那里办公。”
“这样，你以后想见我了，抬起头就能看见我，怎么样？”
张嘉文兴奋的语调刺激的我耳膜隐隐作疼。
我想见她？
我疯了，我才会想看见她！
这和囚禁，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把烦闷的情绪表现出来。
我点了点头，顺手拿过张嘉文的手提包。
“好，谢谢老婆。”
什么是冤家路窄？
恐怕天底下，再也没有比着更巧的事儿了！
我刚把办公桌收拾好，vivi，也就是张嘉文的助理就跑过来。
“张总，秦氏那边说，合同里还有一处不大妥当，晚上想约您面谈。”
张嘉文不留痕迹的往我的方向瞅了一眼。
我则装作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是低下头，整理办公桌上的杂物。
晚上面谈？恐怕不只是谈生意这么简单吧！
这个位置，虽说和总经理一个办公室。
但是想来，这里以前应该是张嘉文堆放杂物的地方。
临时匆匆忙忙给我收拾出来的。
我工位的面前，是一面双层的大窗户。
当外面的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楼下若开着灯，就会被映到玻璃上。
我挑了挑眉。
时间过的很快。
期间，张嘉文只是过来看了我几次。
我也尽她意，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我没事，工作还能适应。你忙你的，嘉文。”
若不是我心里实在犯恶心。
这话中的语调，论谁来听，都会以为我们是一对很好的夫妻吧。
张嘉文工作时候也倒还算忙碌。
一天算下来，她所处理的东西堆满了办公桌。
我贴心的询问：“需要我给你按按肩吗？”
张嘉文摆了摆手，眼底尽是心不在焉。
“不用，老公，我一会儿晚上要加个班开会。”
“你看，要不，你先回去？还是在办公室等我？”
我目送她走过来，在我办公桌前停留。
差一点，我就以为她要看清楚我工位前的这个角度，可以刚好看清二楼会议室了。
沉默片刻，她并没有说些什么。
也是，心里有事装着，哪里还能顾及到别的事情呢？
特别是我这个对于她来说，一向欺负惯的老公！
对视良久，我开了口。
“我还是在办公室等你吧。”
张嘉文开了开口，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可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整理好。
走的时候，丢给我一句话。
“好，我可能会晚一些，你等不及了就先回家啊。”
...
六点，天已经擦黑。
楼下那间会议室里，秦凯明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好自顾暇的给自己泡了一杯燕麦。
坐在工位前找准角度夹好手机，静静的等待着大戏的上演。
两分钟后，张嘉文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秦凯明将门反锁，而后两个人急不可耐的抱在了一起。
虽然早有准备。
但是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人一起。
在沙发上，在会议桌上，在离我不远的楼下会议室里。
耳鬓厮磨，春心连连。
我的心，还是不可觉察的微微疼了一下。
张嘉文啊张嘉文。
你若实在喜欢秦凯明的很，为何不和我离婚呢？
我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我这个位置是听不见二人发出来的声音的。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将这一幕录下来。
既然和平分开她不接受。
那就等我搜集好所有证据后，再起诉离婚！
我一定会让张嘉文记住。
我，赵辉，不是任由什么帽子都往自己身上扣的孬种！
我要她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
录制完成后，我将录像传到了我自己的邮箱。
随即，便关掉了摄像头。
转动着电脑椅，把目光放在了窗外的景色。
正好，是那扇落地窗。
从我的这里望出去，正好能够看见楼下。
那两个人不堪的场景，
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物。
我轻笑一声，打开邮箱，再次观看起来这一对鸳鸯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