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十日的毒发就这么来临。

    但,宋黎那边还没有消息。

    凤九颜不动声色地调动内力,悄然压制毒性发作。而这只能稍加缓解,并不能完全抑制。

    看来,她必须得向萧煜要解药。

    夜幕降临。

    凤九颜易了容,只身前往长信宫拿药。

    这次,她更加谨慎。

    长信宫内并无人埋伏。

    殿内只有侍卫陈吉一人。

    “皇上说,用这毒就能够控制你,无需再抓你。所以你用不着这样警惕。”

    凤九颜不信。

    那暴君已经多次出尔反尔。

    她拿了药,先行逃离。

    陈吉没有追她,直接回紫宸宫复命。

    萧煜坐在案边,手边放着属于那刺客的九节鞭。

    陈吉暗自困惑,都过去这么久了,皇上为何还留着它?

    “皇上,真的无需再抓捕那刺客吗?”

    萧煜神情冷鸷。

    “抓得住么。”

    前前后后这么多次,都没能抓住她。

    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就随意动手抓捕,只怕真要把人惹恼了,闹得鱼死网破。

    目前,只能暂且用那梦华之毒牵制她。

    就是不知,她潜伏在宫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夜色已深。

    永和宫。

    凤九颜将解药碾磨成粉末状,取出一丁点,将其包好,让信鸽送出。

    剩下的,她当即服下。

    自己已经尽人事,相信有了那点解药末,宋黎那边的进展会顺利许多。

    ......

    凤家。

    凤晏尘遭罢官,弟弟凤鸣轩却做了通事。

    如此对比之下,凤父难免有所偏颇。

    他已然对长子不抱希望,这几日每晚都歇在林姨娘的怡清园。

    林姨娘母子越发得意。

    凤夫人那院子则十分冷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凤晏尘前去皇城守卫司取自己的物品,被一位熟人认出。

    “晏尘兄?真是你啊!”

    凤晏尘抬头看去。

    眼前这身着靛青色官服的男人,正是他曾经的下属、现在的参将——薛池。

    薛池一副与他颇为亲近的模样,揽住他的肩。

    “晏尘兄,我刚运送完一批军饷,回来述职。顺道来看看你,却听说你......”

    薛池扫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怎么回事?你也不是那么没头脑的人啊,怎的就得罪了丞相呢?要不我去跟御守说说,让他给你官复原职?”

    “用不着。”凤晏尘拿开他的手,语气极冷淡。

    这薛池原本在他手下做事,就是个偷奸耍滑之辈。

    他并不想和此人扯上干系。

    薛池咧嘴一笑。

    “喲!脾气真不小。

    “也是,你那妹妹入宫做了皇后,你便是皇上的大舅哥,哪里用得着我来说情。”

    说着,他压低声音,冷嘲:“只要你妹妹把皇上伺候好,枕边风一吹,说不定你哪天就复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皇上好像瞧不上她吧?连圆房都是被太皇太后逼的没办法才......”

    嘭!

    薛池突然就挨了一记肉拳。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

    “你!你敢打我?”

    凤晏尘脸色铁青,满眼怒火地瞪着他。

    薛池召来手下,指着凤晏尘。

    “此人以下犯上,给我打!”

    凤晏尘没有还手。

    他揍薛池,是因为薛池出言不逊,侮辱皇后。

    但这些人没做错什么,只是听命行事。

    一刻钟后。

    凤晏尘倒在地上,脸上青紫。

    咔嚓!

    薛池用力踩上他胳膊,阴狠很地道。

    “你当自己还是曾经的参将大人呢!敢打我?

    “瞧你这么惨,我也不怕告诉你。

    “皇后不得宠,入了宫也帮衬不了你,反而因为得罪贵妃,害得你也被贵妃整。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拿你当讨好贵妃的玩意儿,你还真以为,只要皇后承宠,你这大舅哥就能飞黄腾达、目中无人了?

    “凤晏尘,你早就翻不了身了!

    “想活命,就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还有你那个妹妹,现在她是皇后,以后可就未必了。让她别再招惹贵妃!”

    薛池将人一甩,便大摇大摆地走出皇城守卫司。

    身后的手下担心地问。

    “大人,凤晏尘好歹是凤家大公子、皇后的兄长,他不会去告状吧?”

    “怕什么!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哪怕闹到皇上那儿,他也不占理!”薛池颇为自信。

    何况,他们还有贵妃娘娘撑腰呢。

    凤晏尘爬起身,眼神冷冷地望着薛沉。

    薇蔷在宫中,也是这般受欺辱吗......

    晚上。

    凤晏尘主动找到母亲。

    “母亲,皇后所说的机会,是什么?”

    凤夫人见他想通,脸上浮现喜悦。

    “晏尘,你,你愿意接受了?!”

    ......

    三日后。

    梁国使臣抵达皇城。

    宫中设接风宴,百官皆出席。

    后宫妃嫔也在宴会之列。

    贵妃身着红色宫装,厚涂的脂粉挡住脸上伤疤,光华万千。

    她一出现,使臣都将她错认成皇后。

    “贵国皇后真是姝色无双啊!”

    贵妃保持着笑容。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方才还直勾勾望着她的使臣,突然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看去,眼中满是被惊艳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