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内,除夕宴上一派和谐。

    众妃嫔暂时忘却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嬉笑攀谈,许下来年的心愿,如此热闹的场合,只有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

    萧煜几次看向那空位。

    太后留意到,问,“皇后身体不适,要不要派太医瞧瞧?”

    慕容婵起身道。

    “太后,方才嫔妾离席去瞧过,皇后娘娘乏得很,已经睡着了。”

    静贵人素来菩萨心肠,又细微备至,她能想到去探望皇后,不稀奇。

    众人都不疑有他。

    太后慈祥地笑。

    “这怀了孩子的,总是嗜睡。皇帝,你也要多多关怀啊。”

    萧煜的眼神无比冷漠,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都以为皇上这是没把太后的话听进去。

    可他放下酒杯后,便起了身。

    “皇祖母、母后,朕这便去看看皇后。”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太后则有些意外。

    皇帝鲜少这么听她的劝。

    慕容婵有心阻止,可皇上已经走远了。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皇后正在芳菲殿捉那神秘人,不会有事吧?

    ......

    永和宫。

    内殿。

    凤九颜坐在桌边,一杯杯地喝着酒。

    都说一醉解千愁,可一坛酒已经快要见底,她仍觉得不够醉。

    莲霜不知道娘娘怎么了,只能劝她。

    “娘娘,不能再喝了。酒多伤身......”

    凤九颜推开她伸来的手,“出去。”

    “娘娘......”

    “出去!”

    凤九颜语气加重,浑身充斥着躁意。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环着杯壁。

    心里乱得很。

    始终想不通,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乔墨。

    她将乔墨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疼爱。

    少将军之位,乔墨想要,她给就是!

    只要她有,只要乔墨想要,她都能让......

    是她那三年只顾着打仗,忽略了乔墨的感受么。

    可再怎么样,乔墨都不该那样对薇蔷!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她,薇蔷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都是因为她......

    莫大的愧疚吞没着理智,凤九颜一心求醉,直接端起那酒坛,将酒往嘴里倒。

    她在这边喝酒,另一边,乔墨被吴白灌了药,丢进了一间废弃的寺庙。

    那里面有许多男人,垂涎欲滴地盯着乔墨。

    乔墨凭着残存的意识,拍打那庙门。

    “吴白......放我......放我出去!

    “师姐不会这样对我......她不会!!”

    忽然,有人拽着她两条腿,将她拖离门边。

    她绝望地盯着那扇门。

    不——

    吴白抱着剑守在门外,脸色无比冷漠。

    薇蔷小姐那样柔弱的女子,乔墨都下得去手,这点教训,都算是便宜她了!

    听着里面的惨叫,他无动于衷。

    ......

    永和宫。

    萧煜一踏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只见他的皇后坐靠在床边,发丝微乱,耷拉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而她身边,就放着一个酒坛。

    真是不像话!

    他皱了皱眉,旋即快步上前,弯腰,双手穿过她腿弯处,将她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人刚一沾床就醒了。

    她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饱含凄迷破碎。

    因为喝了酒,她眼尾泛红,双颊也酡红着,好似女儿家害羞的情态。

    萧煜气不打一处来。

    他正要开口训斥她,她突然勾住他脖子。

    因着她的力道,他往下一沉。

    一只手及时撑住床板,才没有摔在她身上。

    “放手。朕看你醉得不轻!”

    他另一只手绕到自己颈后,要扯下她的胳膊。

    既然对他无意,就不要来招惹他才是。

    可突然,他唇上递来一片柔软。

    萧煜顿时僵住,一动不动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不等他有所回应,凤九颜一跃而起,将他一推,把他反压在身下。

    刹那间,二人的位置调换了。

    萧煜呼吸为重,“想死么!给朕滚下去!”

    然而,话音刚落,又被那女人一吻封唇。

    萧煜受够了!

    他扣住她下颌,咬牙切齿似的质问。

    “还清醒么?嗯?朕问你,看清楚朕是谁了吗!”

    他不会再会错意。

    但,凤九颜清清楚楚地看着他的脸。

    “知道......我知道。”

    这一刻,她厌恶自己。

    她从前最恨那些欺负女人的男人。

    现在却成为他们的帮凶。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用那样的手段报复乔墨。

    纵然乔墨罪该万死,可曾经的情意是真的。

    那个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喊她“师姐”的小姑娘。

    那个在她练功受伤,会傻傻地跑去采药,摔破了头还傻傻笑的小姑娘。

    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让吴白做那事,她后悔过。

    她甚至想就这么冲出宫去制止。

    可是她又想到薇蔷。

    薇蔷是那么无辜。

    却因为她,被卷入无妄之灾,失去清白,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自责化为汹涌的潮水,将她席卷,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用力抓着萧煜的衣襟。

    “我要你......。”

    萧煜眸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