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村民,都是普通百姓。

    作为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他们也差不多像她的孩子。

    苏晚晚感觉皇后两个字太重了。

    她压根担不起。

    这些年,她很忙,忙着揽权,忙着勾心斗角,忙着挣钱。

    可是天下越来越乱,老百姓过得很穷苦。

    是她的错吗?

    是陆行简的错吗?

    不是。

    并不是。

    甚至不是柳溍的错。

    柳溍作为一个规则破坏者,在陆行简乃至她的纵容下,把世家大族编织的一张利益网狠狠撕开了一个口子。

    让那些在利益网上牟利的官员、世家大族出了不少血。

    只是,这些人,出血后,又去盘剥更弱势的老百姓。

    柳溍倒台倒得太猛太激烈了。

    这才导致了这场浩劫。

    那些原本投靠柳溍的人惶恐不安,总要让点什么,让天下大乱,保住自已的性命和荣华富贵。

    还好。

    九边改革得很到位,边军一点乱子都没出。

    还能支援朝廷,剿灭流寇。

    柳溍积累的巨大财富,也丰盈了国库,让朝廷有钱发饷银,鼓励官军剿匪。

    希望这场浩劫早日终结,百姓能安居乐业,世界又恢复太平。

    陆行简现在怎样了?

    苏晚晚胡思乱想着。

    他中毒不深,又有她留下的解药,短期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日子再久一点,或许能找到神医,根治他的毒。

    衍哥儿有他护着,有苏家护着,应该能平安长大吧?

    ……

    刘三警惕地往上山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已身后。

    不远处又传来惨叫声。

    刘三心脏提到嗓子眼。

    那是身手最好的秦老二!居然就这样被人干掉了?!

    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放出废后的消息,引诱他来这边自投罗网的?

    想到这里,刘三顿时觉得全身发冷。

    他也不再继续走了。

    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盯着四周的树木草丛。

    “是谁?!”

    “快出来!”

    “有本事,来和爷爷单挑!”

    并没有人回答。

    “哈哈,原来是胆小鬼!”刘三尝试激怒对方。

    有空气划破的声音。

    刘三尝试躲避,却还是被箭射倒在地。

    “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慢慢出现一个挺拔的男子身影。

    “小爷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刘七是也。”

    刘三忍住身L剧痛,肝胆震颤:“刘七爷?!”

    “您怎么在这?”

    “我与你无冤无仇,还请七爷高抬贵手!”

    刘七纵横山东、北直隶、山西三省,来无影去无踪,朝廷拿他们无可奈何,这才激发了刘三的野心,趁机揭竿而起。

    又有简王的粮饷支援,双方一拍即合,声势异常浩大,他麾下拥有的人马可远远超过刘七人马的巅峰时期。

    刘七阴恻恻道:

    “死在你手下的亡魂,少了?”

    “山脚下的那些老百姓,碍着你什么,非要杀他们?”

    刘三见刘七不打算放过他,提起刀突然暴起,向刘七刺过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无论如何,他要争取一线生机。

    刘七不闪不避,举刀迎面硬碰硬。

    两人的武器都是千里挑一的宝刀,一时不分上下。

    铿锵的打斗之声传得很远,金属碰撞迸射出的火花在黑夜里分外闪亮。

    刘三渐渐L力不支,心中愈发焦急。

    他奶奶的,刘七的功夫怎么这么强!

    说时迟那时快,刘七的招式出现一个破绽。

    刘三冷笑,迅速向破绽攻去。

    然而,刘七的身L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不闪不避,冲他刺来。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惊鸟和小动物纷纷逃窜。

    刘三持刀的胳膊被砍下来,血流如注。

    “这一刀,是替上蔡县县令报仇。”刘七面无表情,宛若索命阎罗。

    “这一刀,是替上蔡县令夫人报仇。”

    “这一刀,是替死在你刀下的所有冤魂报仇!”

    刘七一刀刺入刘三心脏,横绞一圈再用力拔出。

    腥臭的血液喷了他一脸。

    他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绳索,把刘三的尸首吊在路边的树上,还给他胸口放了块木板,木板上书三个大字:“我有罪”。

    他在刘三的尸首上擦了擦刀上的血,听到背后有脚步声。

    苏晚晚不知道什么时侯过来了。

    摇摇晃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刘七走过去,把手里的刀递给她。

    “刘七必须死,动手吧。”

    苏晚晚把刀扔在地上,转身往山下走去。

    刘七如果想杀她,她早死八百回了。

    她哪有什么能力杀他?

    刘七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什么表情。

    苏晚晚只是走了几步,身子就发软,倒在山路上。

    刘七站在原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想要爬起来,却苦于脱力,几次不能成功。

    她的身L,差到了这个地步。

    刘七终于动了。

    ……

    “刘三在嵩县山道自缢……”

    陆行简看着紧急军报上的内容,眉头微皱。

    他不信刘三这样的恶徒会选择自缢。

    他让人专程跑一趟河南:“彻查刘三死亡的全部细节!”

    详细内容传回来时,陆行简心脏停跳一拍。

    村民口供里那个养病的女人,形貌和晚晚很像。

    而那个带她走的男人,分明就是刘七!

    萧彬没有骗他。

    陆行简的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充斥。

    他当即给萧彬升了官,派萧彬前去接应。

    “刘七能找到治晚晚的法子,无论如何,不能杀了刘七,他有什么要求,尽量记足,只要能救晚晚。”

    萧彬挑眉。

    晚晚的身L状况他并不清楚。

    居然要靠头号大反贼去救苏晚晚的命……

    如果世人知道皇帝在背后纵容刘七,不知道有多少唾沫星子会淹死陆行简。

    只怕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舆论会把矛头瞄准陆行简。

    “皇上,此事交给臣即可,希望皇上一事不烦二主。”

    ……

    李东谦面色灰败地坐在书房里。

    刘三之死,昭示着河南流寇已经不足为患,剩下的残余流寇,剿灭只在早晚。

    兵部递过来的奏折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论功行赏方法,讨论除了按斩首首级论功行赏之外,一副耳朵也算论功行赏之列。

    “老爷,兵部的消息,赵疯子在江夏被人擒获!”管家急匆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