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的他却又动不了。
他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的握了起来，小臂上是一片暴起的青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将那一张茶几踹翻，再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质问她，亦或者是占有她。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可以这么做。
但事实是，他慢慢的坐了下来。
裴音很快拿起了棉签和碘伏帮他擦拭着。
伤口被触碰，有些许的刺痛感，但陆砚瑾没有理会，只垂眸看着面前的人。
裴音已经洗过澡了。
此时身上穿着简单款式的睡衣，黑色的长发从肩上披散下来，那恬静柔软的样子，是陆砚瑾熟悉的。
但此时的她，和眼前这个地方又让陆砚瑾觉得有些……割裂。
他忍不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动作倒是让裴音一顿。
然后，她抬起眼睛。
“为什么？”他问。
裴音被他攥着有些不舒服，也试图挣扎了一下。
但发现没有结果后，她很快放弃了，再反问，“什么为什么？”
“你是故意招惹那个男人的？”
“是。”
“你知道我会去？”
“没那么肯定，就想试探看看。”
“所以……为什么？”
“试探的结果就是你真的一直在派人跟踪我，是吗？”
陆砚瑾沉默了。
“陆砚瑾，就到这里吧。”裴音又说道。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裴音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如今，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我已经往前走了，不会再被那些过往困住，换句话说就是——陆总，你已经出局。”
话音落下，她也将陆砚瑾那攥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
“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这么浅的伤口似乎也没有包扎的必要，你可以走了。”
话说完，裴音也准备起身，但下一刻，陆砚瑾却突然说道，“你还真是洒脱，说放下就能放下？”
他的话语中，似乎还藏了几分怨怼。
仿佛是在指责她的“不负责任”。
裴音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于是她转头看向了陆砚瑾，“陆总说笑了，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洒脱，我要是真能跟你说的那样说放下就放下，当初就不会一个人去了D国，也不会灌醉自己，只为了找你问一句，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当初是你拒绝了我，连一丝丝解释的机会和余地都不给我，如今又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呢？”
“我现在能走出来，因为当时的我已经竭尽全力去爱你，也竭尽全力去争取，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我觉得就够了，因为我从未保留过自己的感情，所以也不会有遗憾。”
“还有陆总，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一个你可以随意拿起放下的物件，更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你。”
说话间，裴音也站在了茶几的对面，那位置，和陆砚瑾形成了对峙的姿态。
陆砚瑾那原本紧握的手就这么松开了。
裴音也转过身，“你可以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砚瑾如她所想的站了起来。
裴音听见了他要离开的脚步声，但下一刻，他突然又说道，“对了，你有时间回仝城的话，可以去看看我母亲。”
他这句话倒是让裴音一愣。
然后，她慢慢咬紧了牙齿。
她不知道陆砚瑾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
事实上，裴音对她的确有愧疚。
如同裴晴说的那样，如果当时自己能够细心一些，如果当时她能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陆夫人也不会躺在床上。
后来，裴音是想要去看她的。
但一开始是陆砚瑾让人阻拦了她，到后面，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而此时，陆砚瑾似乎也不在意她会怎么回答，只丢下这句话后，直接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