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说完,季煜垣倒是沉默下来了。

    裴音也没再说什么,朝他摆摆手后,转身上车。

    桑林知道了她回来的消息,原本还说了让她回桑宅去住,但裴音拒绝了。

    那里……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从五岁那年走丢后,就再也没能回去过。

    裴音今晚喝了不少酒,但等她到了酒店,整个人却反而更清醒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

    裴音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

    她是在这里出生的,又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还在这里结了婚。

    但她始终没能在这个城市中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归属感。

    想到这里,裴音倒是很快想到了一个地方——民和街。

    她当初搬得匆忙,而且又在屋内发生了那种事情,房东对她极其的不满。

    所以当时裴音干脆多付了一年的房租。

    只是房东知道自己已经搬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将房子再租给别人。

    裴音在开门之前还先敲了敲。

    确认里面没有人后,这才将门打开。

    里面的陈设……还是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只是好像干净了很多,就好像被特意打扫过一样。

    裴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这才继续往里面走。

    然后,她打开了电脑桌的抽屉。

    里面是她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包括那本……她中学时就在画的画册。

    陆砚瑾在这边住的时间并不短,但他从来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借着台灯的光,裴音垂眸看了那画册上自己的名字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将那画册拿了出来。

    她在厨房中找到了她之前煮东西的锅,就连打火机都已经准备好了。

    但等她将火苗凑近纸张的时候,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她的嘴唇慢慢抿紧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拿着一把刀,想要将自己的手切下来。

    刀刃未落下,那股可以预想到的疼痛和恐惧却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最后,她还是将打火机松开了。

    然后,她将那本画册重新放在了抽屉中,转身离开。

    时隔几个月,民和街这边并没有多少的变化。

    这儿就好像是被繁华都市遗忘的角落,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豪车奢侈品,只有高矮不一的楼房,有不断滴着水的空调,还有楼下连营业执照都不一定有的烧烤店。

    裴音一步步走了过去。

    最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酒店中。

    这次她倒是睡的很好。

    一夜无梦。

    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

    她是明天凌晨的飞机,等她拿了手机才发现季煜垣给她发了消息,说让她晚上去他家吃饭。

    裴音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她消息还没发出去,季煜垣又发了第二条过来,说他家已经觉得他们感情太稀薄,甚至准备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裴音那想要拒绝的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当初季煜垣会跟她合作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

    自己既然受了这段关系的好处,自然是要回馈他。

    这么想着,裴音也回复了季煜垣,“知道了。”

    消息发送成功,裴音又再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此时距离晚餐还有五六个小时。

    她也不想工作,一时间,倒是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裴音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起床换了衣服。

    ——安仁医院。

    这儿是致和集团名下的私人医院,陆夫人就被安置在这边。

    裴音不知道是不是陆砚瑾提前吩咐过,此时她一路过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那照顾陆夫人的护工甚至还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裴音看着床上的人,努力想要回她一个笑容,但嘴角在不知觉间已经变得僵硬,此时根本扯不出任何的动作。

    最后,裴音只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