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的前妻》 第一章 「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前夫还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而且至今对我纠缠不休,那你还愿意跟我交往吗?」 这是秦若然从三个月前相亲至今,每次用来应付相亲对象的最佳武器,可想而知,她得到的回应通常教人无言以对。 「你在耍人吗?为什么事先不说清楚呢?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吗?浪费我的时间……」劈哩啦一大串,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证明「修养」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最后这位满怀期待前来相亲的男士双掌往桌子一拍,怒发冲冠起身走人。 「喂,先生,咖啡的钱还没有付……」她的声音最后几乎含在嘴里。又要浪费一杯咖啡的钱了……看着对面那杯原封不动的咖啡,秦若然心疼死了,真想不顾一切喝掉它……忍啊,说不定有人在注意她,被人家看成「乞丐」是很丢脸的! 可是,人家相亲是吃「免钱饭」,她却是当「凯子」,这未免差太多了! 算了,她就当自己日行一善吧! 只要可以送走麻烦,花钱事小,可是老妈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三个月,她半个月相亲一次,包含今天在内,终结六个人选,老妈的耐性恐怕用尽了。 念头刚刚在脑海一闪,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母亲大人」。 怎么电话来得这么快呢?真是令人感到不安,可是不接手机,她会死得更难看,还是乖乖按下通话键,故作轻快的说:「亲爱的母亲大人,请问……」 「秦若然,你找死吗?」秦母的吼叫声吓得某人掉了手机了。 缩着脖子,秦若然拾起掉在大腿上的手机,小心翼翼的凑近左耳。「母亲大人不要太激动,我们有话好说……」 「你竟敢扯我后腿!」 「……扯你后腿?」 「你以为装傻就没事了吗?人家都打电话来告状了,什么离过婚,前夫有暴力倾向,现在还纠缠不休……原来你都是用这一套搞砸相亲,你真行,了不起!」 看样子,这一次她遇到一个大嘴巴型的男人,消息传得这么快……她嘿嘿嘿的笑了,不敢自诩聪明。「哪里,我只是想看看对方的肚量有多大……」 「我听你放屁!」 「……母亲大人,请注意用词,这有损您贤妻良母的气质。」她觉得好羞愧,真该一头撞上桌子,这种违心之论怎能说得出口?老妈哪来贤妻良母的气质? 「秦若然,别以为拍马屁就没事了!」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提醒。」 「你不要给我耍嘴皮子,立刻滚回来!」 她无辜的叹了口气,原本打算回家了,这会儿反而不敢,虽然早死晚死都是死路一条,可是老妈在气头上的时候最可怕了。 没错,慢慢来,享受一下这里悠闲的气氛,再散步到捷运站。要抵达住家附近的捷运站原本还要搭一小段公车,不过为了拖时间她选择改用步行晃回家。 前一刻她还置身在轻松的氛围当中,下一刻她全身寒毛竖了起来,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入侵每个毛细孔、每一条神经。 侧头向右瞧去,再向左瞧去,接着往前看去,再转向后方看去,没有任何可疑份子,难道是她太神经质了吗? 基本上她属于粗枝大叶型的人,可自从有一天走在街上老遇见同一张面孔时,那种被人家跟踪的感觉从此像甩不掉的恶梦,紧缠着她不放。 抖了一下,她还是赶紧走人吧。 当她结帐离开时,原本坐在她后方的男子放下手中的资料,拿起手机按下电话号码,拨打出去,对着手机另一头的人下达指示。「她出去了,你们跟好。」 这是在玩123木头人的游戏吗? 123转身——没有……123转身——没有……123转身——没有…… 「秦若然,动作快一点!」 没有吗?可是,那个黑衣墨镜男看起来就像个可疑人物,显然是想跟踪她…… 「秦若然,你是乌龟吗?」前面的人濒临抓狂的边缘,尖锐的叫声足以把方圆一百公尺之内的生物吓得四处逃窜。 她直觉伸手捂住耳朵。为什么出了门还要忍受魔音摧残? 大步的走到好友面前,乔如君火大的做了决定。「我们搭计程车好了。」 这种浪费钱的行径令人发指……呃,也没有这么严重啦,只是令人无法苟同,她是绝对反对。「我可不想浪费钱搭计程车。」 「不搭计程车,以你这种乌龟的速度,等我们到达那里,人家已经走了。」 「走了就走了,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你不要瞪我,如果你看到我妈挑选的那些对象,你也会同意我的观点。」老妈真的有够狠,这一次竟然从半个月缩减成一个礼拜……她不过二十六,还没到发酸发霉的年纪吧。 双手叉腰,乔如君有一种很想拿铁鎚砸某人脑袋的欲望。「难道你不能认真一点吗?说不定可以遇到值得交往的好对象。」 「你是我妈的奴婢吗?为什么要帮我妈做这种事?」负责把她押送到刑场……不是,饭店的咖啡厅,从头到尾盯着她相亲,以为这样子她就没办法捣蛋了……捣蛋的方法难道只有一种吗? 从小把人家家里当成了安亲班,这会儿能够不接受秦妈妈的拜托吗?不过,乔如君并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对付她有更好的方法。「难道你还在想那个男人吗?」 「哪个男人?」 「那个让你体会到当女人有多幸福的男人。」 「……夜里抱在一起睡了三个月的男人,当然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周遭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极力否认只会让自己变得很蠢。 「你是不是很期待他来找你?」 「嗄?」 「如果不是期待他会出现,干么老觉得有人在跟踪你?」 「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从我家走出来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见了,那个站在车边的奇怪黑衣墨镜男吗?」 「那个人出现得是有点奇怪,可是不能因此断定他在跟踪你。」乔如君敲了敲她的脑袋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很期待他是那个男人派来的人?」 「我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他不可能找我,当然也不可能派人跟踪我。」 「这是为什么?」 「……如果他有心找我,早就来了,三年了,他应该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你抛弃我,抛弃我们的誓言——当年他传给她的简讯猛然跃上心头。他会不会忘了她?很可悲,即使他对她只剩下恨,她还是希望他记得。 「既然不抱任何期待,那就好好相亲,找个不错的对象,展开全新的生活。」 「我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干么另外展开全新的生活?」 不理她,乔如君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从搭上计程车到饭店的咖啡厅相亲,秦若然都心不在焉。 明知道不应该惦记,但三年来他帅气潇洒的影像却一刻也没有淡化,他好吗?他身边是不是有个「她」了?他是不是已经将她完全割舍,再婚了? 当思绪回到现实,准备面对此刻正在进行的事情,她听到这样的对话—— 「好巧哦,我也喜欢睡前慢跑,跑完步之后特别好睡。」 「是啊,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结伴慢跑。」 「好啊,一个人慢跑好无聊哦。」 「我也觉得,有人陪在身边,就可以多跑几圈。」 秦若然的视线不停的在好友与相亲对象之间来回打量。这种情况有一点吊诡,这两个人看对眼了吗? 虽说世上的事无奇不有,但事情的演变还真教人瞠目结舌,很好,至少今天不用撒谎了,可惜太无聊了,瞌睡虫就开始作怪。 强行压下打哈欠的欲望,她很优雅的站起身。「对不起,我去一下化妆室。」 这两位果然看上眼了,两人同时点头回应,然后继续他们的话题。 她带着皮包慢慢悠悠的晃进化妆室,洗了把脸,觉得精神好多了,再走出化妆室,原本准备走回咖啡厅的脚步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反正这里没她的事,不如去楼下的精品店消磨时间…… 砰!她这个人老是摆脱不了走路撞到人的惨剧,无所谓,顶多摔个四脚朝天,可是这一次她很安全,因为对方及时勾住她。 「对不起,谢……」瞳孔瞬间放大,她瞪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相同的容貌,可是曾经深情火热的目光此刻是阴冷的深渊。 「好久不见了。」莫霁云冷飕飕的勾唇一笑。 她慌乱的推开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大脑对她下达命令,她立刻转身逃命似的往外跑。跑得越远越好,虽然不清楚自己干么像个遇见警察的犯人。 先搭捷运,再换搭公车,她一路狂奔回家,不敢稍作喘息,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好友的电话追来了。 「你掉进马桶了吗?」 「对不起,我遇到一点小麻烦,不得已先跑回家了。」 「你这样子太没礼貌了,回家至少也要先说一声,别让我们傻傻的坐在这里等你……等等,你遇到一点小麻烦,什么小麻烦?」 唇角一抽,她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才好,他们傻傻的坐在那里等她? 「你干么不说话?你遇到什么小麻烦?」 「这件事情晚一点再聊,我先进去了。」她刚刚关掉手机,回头就看见背靠着门边柱子的身影,她惊吓过度一甩手,手机呈抛物线的飞出去,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他一个跨步,稳稳的抢在手机落地之前接住了。 「你对前夫的反应未免太冷淡了。」莫霁云看着她的手机,像在研究手机似的在上面按个不停,可是很显然,他正透过手机窥探她的隐私。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怎么可以随便看人家的手机?」 「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我不会在手机里面留下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有几张养眼的照片,那是如君的杰作,因为三个月前她终于换掉使用多年的手机,好友好玩的研究手机的使用功能,顺道帮她拍下几张性感的出浴照,原本该立即删掉,可是能拍这么好看也太难得了,不自觉就留下了。 「照片是谁拍的?」 「如……这跟你没关系吧。」她是笨蛋吗?他问,她就得回答吗? 他把手机往上一丢,然后伸手抓住,接着顺理成章的放进口袋,她见了两眼暴凸,他笑着说:「你的手机先交给我保管。」 「为什么我的手机要交给你保管?」这是什么道理? 剑眉一挑,他似笑非笑的用目光看向停放车子的地方,他的保镳之一罗勃站在车门边等着伺候他们上车。「我们换个地方吧。」 怔了半晌,她终于弄明白他的一连串动作。「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直接派人把你架上车,你就应该偷笑了。」 「你……」 「我们继续耗下去,四周就会挤满观众,你觉得如何?」 低声咒骂,她只得快步走向车子,他不疾不徐的向好奇围观的路人欠身致意,然后跟在她的后面坐上车子,罗勃关上车门,随后坐到副驾驶座,车子立刻扬长而去。 ×××××××××××××××× 三年了,她真的没有想过他会再出现,心里毫无准备,整个脑袋瓜乱烘烘的,所以她没有心思注意车子行驶的路线,还有他们的目的地。 当车子开进一栋别墅前院,她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了。 车子停了下来,副驾驶座的罗勃先下车,再打开后座的车门,莫霁云走下车,可是应该跟在后头的人却毫无动静,他笑着微微弯身看她。「你不下车吗?」 「你带我来这里干么?」她突然有一种即将进入屠宰场的感觉……她怎么这么笨,把自己当成肥滋滋的「猪仔」? 「这个问题太迟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就是插翅也飞不掉,还是下车吧。」 没错,挣扎只是让自己更像一只哀嚎的「猪仔」,为了保住自尊心,她还是乖乖走下车,可是又忍不住要问:「这是什么地方?」 他率先在前面带路,同时向她介绍,「这是我在TW购置的新家,虽然我比较喜欢住饭店,可是有自己的家更方便。」 「你要在TW定居?」 「你觉得不好吗?」 「……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怦怦怦怦怦……她的心跳会不会太快了? 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回答她先前的问题。「我的事业有一半以上在美国,不太可能在这里定居,可是我们在TW总要有个住所,所以在装潢之前想问你的意见。」 他说「我们」在TW……这个男人不但把他们分开的三年省略掉了,甚至把他们离婚的事实也消掉了。「你会不会太好笑了?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你可别妄想我会跟你回美国。」 「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前夫还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而且至今对我纠缠不休。」他转身面对她。「我只是顺从你的要求,可没有叫你陪我回美国。」 她惊愕的连退好几步,原本人都跨入门槛,现在被他这番话吓得差一点一屁股跌坐回屋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眸这会儿睁得更像牛铃似的。「你……是你派人跟踪我?」 摇了摇头,他纠正她错误的用词。「我只是突然一觉醒来想起没良心的前妻,于是派人关心一下,然后就发现许多很有趣的事情,真是教我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管用,离婚三年了,还可以充当你的挡箭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只是最近的日子太无聊了,想找个人陪我玩玩,既然你都到处放话了,如果我不出面回应,那岂不是让你变成骗子?」 秦若然满面羞红。她后悔了,真不该拿这家伙当挡箭牌……不行,出息一点,怎么可以让他三言两语就打败了呢?她要挺起胸膛,像个不容人家侵犯的女神。 「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别妄想我会陪你玩。」 唇角上扬,他带着宠爱的伸手摸她的头。「你还是一样,完全没变。」 「嗄?」 「老是想歪。」这一次他转为不客气的敲她的脑袋瓜,口气充满了对她无药可救的怜悯。「除了在床上打滚这种画面,你就不能有其他正面的想法吗?难道我不能是打发时间式的玩玩吗?」 「……我哪有想到床上打滚这种画面?」她咬牙切齿道。试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根本没有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只是很自然的反应,因为以前他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来玩玩吧」,然后,他就热情如火的扑倒她……暂停,这些画面会让人喷鼻血,还有,他那种打发时间式的玩玩可以算得上正面的想法吗? 「看样子你对我旧情难忘,所以才会尽往歪处胡思乱想。」 「我没有!」……她的反应是不是太激动了? 「没有吗?」他带着挑衅的扬起眉。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身边的位置不适合我。」没错,她总是用这句话安慰自己,每个人都应该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才可以得到满足、得到快乐……虽然离婚之后,她只觉得人生变得一团糟,不满足也不快乐,不过这是暂时的。 「可怜的丫头!」他充满同情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你不要老是摸我的头!」她懊恼的瞪着他。 可恶!他干么表现得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似的?以前他总是动不动就摸着她的头说:「我的小可爱。」接下来,就扑过来尽情的蹂躏她……又来了,今天怎么老是想起这种令人口干舌燥的画面呢? 「这不过是习惯动作,你干么看得这么严重?」他眼中充满戏谑。 「……这种习惯真是不可取!」她讨厌在听完他的话后,脑海随之浮现在眼前的情景——他摸着别的女人的头,然后……不要想了,那种感觉真是不舒服。 「你很在意?」 「……我干么在意?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 「如果你不要拿我当挡箭牌,我们两个确实早就没有关系了。」 是啊,怪不得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她就别试着跟他耍嘴皮子了。 「请问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有何指教?」 「对了,差一点把正事忘了。」他开始为她介绍每一个空间,从楼下到楼上,从里面到外面,并且将自己脑海里面设计的蓝图向她说明,同时询问她的意见。 一开始,秦若然根本懒得回应他,因为她一点也不想跟这里扯上关系,可是每当他稍微刺激一下,她就管不住嘴巴,叽哩呱啦说了一堆,意见多得好像在布置自己的家,事后想想觉得很好笑,他会把她的构想放在心上吗? 结束之后,他带着她来到花园的石椅坐下,然后从猎装外套的口袋取出一支手机递给她。 见了手机,她怔了一下。「这不是我的手机。」 「这是我特地为你办的手机,方便我连络你,记得随传随到……对了,差一点忘了,手机的配备放在车上,送你回家的时候会给你。」 「你说什么?」 「你是在问随传随到吗?意思是说,我要见你,你必须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你疯了吗?随传随到,我是你的奴婢吗?我可是有工作……」只是,她前天一时意气用事把工作辞掉了。 「那种工作不要也罢。」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你凭什么那么瞧不起人?我在公司好歹也是两人之下,众人之上的重量级人物。」虽然是不超过十个人的公司,但是大家真的很崇拜她可以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 「是啊,两人之下,只不过这两个人就足以让你累得像条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会吧,他怎么可能对那家公司了如指掌? 「老板、老板娘把你这个秘书当成佣人使唤,公司的杂事全部丢给你,像是买便当、买卫生纸、买文具用品,甚至连接孩子下课这种私事都叫你跑腿,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在那里的地位跟一条狗差不多吗?」 秦若然张开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字,不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是无言以对。 尽管过去对这份工作总是抱怨个没完没了,可是小公司就是这么回事,她还听过更夸张的,连「小老板」的功课都要负责督导,她的情况称不上严重,没办法,谁教她不是为公司赚钱的业务,只好接受非专业的待遇。 「当你上班时间,像个大婶提着便当和卫生纸走在路上的时候,你不觉得很滑稽很愚蠢吗?那种工作可以辞掉了。」 他的口气好像……难道他看过她像个大婶提着……不可能……等一下,如果是徵信社拍了照片交给他……天啊!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活埋算了! 清了清嗓子,她努力表现出一副很潇洒的样子。「你不用吃饭不用卫生纸吗?这有什么大不了。好吧,就算工作很烂,可是它提供我收入,供应我生活所需,这就够了啊。」其实辞掉工作的那一瞬间,她很得意,如同他所言,这种工作不值得劳心劳力,可是下一刻,现实马上把她打进谷底,没有饭吃,连胸膛都挺不起来。 「你用不着看人家脸色过日子,我可以给你生活费。」 「……我又不是乞丐,干么要你施舍?」话是这么说,可是却有一股暖流从心田流过,她好喜欢这种有他当靠山的感觉…… 不,清醒一点,当初是她自己决定放开他,怎么还有脸对他恋恋不舍? 「你本来就可以向离婚的老公索取赡养费。」 「我知道你很有钱,可是我没有那么俗气,我有手有脚,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赚钱,不需要你的赡养费。」 「虽然很有骨气,可是我真替你担心。」 「担心什么?」 「人的智慧会随着岁月而增长,可是,你怎么还是像三年以前一样笨呢?」 「我……要你管!」没错,她不属于「聪明」那种族群,从小到大她在各方面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平庸」,截至目前为止,唯一被父母称赞「聪明」的就是找到他这个老公,可是爸妈还来不及从这个富女婿身上捞到好处,他们的婚姻就结束了,当然,也因为这件事情,父母第一次骂她「笨蛋」。 「我真替你的未来捏一把冷汗。」他对她摇头叹气。 「我的未来用不着你来捏冷汗。」 他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无礼,看着她手上的手机。「你把手机收好,我的手机号码已经输进去了,想念我的声音,就打电话给我。」 虽然她对他的自大毫不陌生,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我不会想念你的声音,还有,我的手机呢?」 「你的手机暂时交给我保管,放心,我不像你那么粗心,绝对不会摔手机。」 秦若然确实是那种很粗线条的人,摔跤跌倒这种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他不出现,手机根本不会从手上飞出去。「我的手机不需要你保管。」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用不到手机。」 「你这个人真是……」 「晚餐时间到了,我肚子饿了。」 莫霁云起身率先往停车场走去,虽然秦若然又气又恼的直想跺脚,可是又能如何,还是认命的起身跟在后头。 晚上躺在床上,秦若然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实在是难以置信。这应该是一场梦,莫霁云怎么可能跑来TW找她?别看他的外表英俊高大,很阳刚很威武,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可是他……却不敢搭飞机。 想到这件事,她忍不住笑了,记忆回到过去他们相遇时—— 第二章 三年多前,他们两个初次在美国旧金山飞往TW的机上相遇。 因为读外文系的关系,总觉得应该出国一趟,当时又正好跟交往两年的学长分手,需要散散心,于是秦若然利用打工存下来的钱,给自己一趟美国的毕业之旅。 那时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在赌城拉斯维加斯玩吃角子老虎的时候,竟然让她发了一笔横财,因此飞回TW的飞机上,她奢侈的坐了商务舱,当时坐在她隔壁的人恰巧是莫霁云。 「Shit!狗屎!王八蛋!他妈的!去你的……」他脱口而出的脏话好像无止无尽的样子,真教人担心他会不会喘不过气来。 她简直傻眼了,哪个家伙惹到这位看起来如此高贵优雅的王子,瞧他气得快抓狂了,她彷佛看见他的头顶长出烟囱,一阵接着一阵的烟不停的从其中冲出来。 可是不久之后,她就发现情况不对劲,他脸色发白好像快要窒息的样子,紧抓椅把的手指关节扭曲,shen体因为紧绷而前倾,有时候他会激动的抓住她,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回以抱歉的一笑,松开手,突然之间,他又很戏剧化的闭上眼睛往后一瘫。 他喘不过气了吗?这种时候应该如何处理? 对了,她想起来了,电影上好像有演过这样的情节,只要口对口人工呼吸就好了……可是当她正准备把赖以存活的氧气渡给他时,他却像是看到牛头马面的瞪着她。 「你想干么?」他是咬着牙问。 「……我要救你啊。」她吓了一跳,差一点说不出话。 「救我?」他勾唇冷笑。 「你看起来好像缺氧快窒息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说起话来也软趴趴的很心虚。 「不要笑死人了,你根本是对我心怀不轨!」 「我对你心怀不轨?」尾音急促上扬。 「难道不是吗?看到我这么出色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忍不住露出真面目。」 「请问我的真面目是什么?」这下子她也咬着牙了,虽然他有一张英俊到不像话的面孔,身材比伸展台上的模特儿还赞,全身还散发着优雅的贵气,可是他会不会自恋过头了? 「看到英俊潇洒的男人就忍不住扑过去的花痴。」 「你说我是花痴」 「任何人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都会认为你是个花痴。」 虽然她比较想送他两个「黑轮」,可是先动粗的人就输了,为了争一口气,她绝对不容许自己当个输家。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下来,激动只会坏事……她阴森森的咧嘴一笑。「你这个人嘴巴这么恶毒,我看除了神经不正常的人,没有女人愿意为你变成花痴。」 「我的嘴巴恶毒?」 「可怜的家伙,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嘴巴这么恶毒,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一定很害怕搭飞机吧。」她发出阴风阵阵的笑声。 「……我害怕搭飞机?」 「你是不是很害怕飞机掉下去?这一点你真的不必担心,除非机身某个地方出了问题,像是零件脱落,否则飞机比地上跑的车子安全几十倍,飞机不会动不动就撞在一起,可是有一种情况的机率倒是很高,飞机会遇到乱流的晃来晃去,不小心人就晃到天花板。」她这席话根本不是安慰他,而是增加他的恐惧感。 「……这真是太可笑了,我怎么可能害怕飞机掉下去?」莫霁云的话才刚刚落下,很不巧的,她提到的情况正好发生——飞机遇到乱流,机身突然剧烈晃动,这下子他不是脸色发白,而是泛青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抓住她的手。 秦若然见了一怔,然后,哇哇哇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可想而知,立刻换来他冷飕飕的斜眼,不过,她根本没放在眼里,而且气势更加张扬了。「你真的是一个令人很想讨厌,又觉得很可爱的男人!」 「你给我闭上嘴巴!」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导告诉他,绝不能脸红,尤其是他这么优雅又尊贵的王子,千万别像个又呆又蠢的小毛头,可是现在他必须承认,这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事情。 「真是太可爱了,你现在看起来好像洋娃娃哦!」她从来没见过男人能脸红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看起来那么高高在上的大男人。 「你听不懂中文吗?给我闭上嘴巴!」 「真好笑,为什么我要闭上嘴巴?」她挑衅的扬起眉。 「我没见过比你还吵的女人!」 「彼此彼此,我也没见过比你还吵的男人!」 「……」 他们又开始进入口舌之争了,而这一趟飞行,除了用餐时间,他们两个都处于斗嘴的状态,偶尔累了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可是一清醒过来,又不自觉的上演一场口水战,你一句,我一句,战火烧到飞机在桃园机场时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