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蛮花嫁娘》 第一章 别人家的小姐是色艺双全,咱们八王爷府的四千金——赵绮、赵绫、赵缨、赵络,貌不仅惊人,艺高更是人胆大,举凡琴、棋、书、画,她们是无一精通,倒是射、御、术、数熟捻得很,哪儿有乐子就往哪儿凑,搞得八王爷府是小事不断、灾祸连连。 所幸女子无才便是“得”,在四千金旁跟了“消灾”——春儿、“解厄”——夏儿、“息事”——秋儿、“宁人”——冬儿四名丫头,纵使有再多的烂摊子、补不了的纰漏,只要她们出面,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日子倒也过得相安无事。 话说二千金赵绫,可谓天赋异禀,人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她呢,是一朝被马摔,从此万兽驯。七岁的她因为看到大姐赵绮和堂哥赵帧骑在马上的英姿飒飒,好不快活,一时贪玩,也跟着上马,未料,却被硬生生的摔下,痛得她十来天直不起小蛮腰。 向来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她,决定给那匹马一点颜色瞧瞧,怎知她厉眼才那么一瞪,突然天地变色,马儿不仅乖乖的倾下身等她上马,连啁啁鸟鸣也变成叽喳的交谈,甚者身旁走兽的窃窃私语皆清晰可闻,就这样,她成了万兽之后,不但驯兽有方,御人更是有一套,软硬兼施,教人拒不胜拒。 宋仁宗天圣七年十月 天他的!什么君子有成人之美?老天爷太可恶,她那么仰慕、那么崇拜皇帝哥哥,却不能嫁给他,现在,却把她的夏儿丫鬟送进宫给皇帝哥哥,让他们恩恩爱爱、甜甜蜜蜜,这算什么,一点天理也没有嘛!她,赵绫,贵为八王爷府的二千金,她的王爷爹爹还是皇帝哥哥的亲叔叔,可是,她怎么如此命苦? 气急败坏的冲进房内,赵绫转身把房门锁上,防止尾随身后的“罪魁祸首”跟进来,嘴巴不忘了直嘀咕,“待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我干脆跟四妹一样,也去和亲算了!”不过,她恐怕没办法像四妹那么风光,等三个姐姐热热闹闹的帮她办好了嫁妆,才去辽国和亲,这个汴京城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她要走得远远的,立刻!马上!而且是越远越好……就去夏国好了! 翻箱倒柜,赵绫开始收拾行囊,她宁愿去夏国和亲,也不要待在这里,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见到她的皇帝哥哥和夏儿…… “叩!叩!叩!”紧闭的房门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敲打声,夏儿焦急的隔着房门喊道:“小姐,你开门,听夏儿解释……” “不听不听不听!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赵绫忿忿不平的捂住耳朵,夏儿明知道她最仰慕的人就是她的皇帝哥哥,竟然还背着她跟皇帝哥哥要好,夏儿怎么可以如此待她?她恨死夏儿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夏儿! “小姐,夏儿……”欲言又止,一向不知忧烦为何物的夏儿这会儿也愁了,她早知道进宫一事会气得小姐七窍生烟,可是皇上一次又一次帮她,只要她有求,他必应,这样的情,除了用她自己,她还能拿什么来还? 她早知道皇上对她有意,一直希望她能进宫服侍,可是,始终对皇上的情意视而不见,这一次,若非小姐闹脾气不吃不喝,逼得她又去求皇上,她也许还会继续装聋作哑,当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你不是要进宫吗?干吗还在这儿假惺惺?”人在气头上,自然是口不择言,何况是爱恨分明的赵绫。 “不要再叫我小姐,你现在已经是皇上的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小姐,不是这样子……” 赵绫突然把房门打开来,“那是怎样子?” 怔怔的看着赵绫,夏儿根本不知道从何解释,她和皇上之间的一切,又岂是三言两言可以说个明白。 等了半晌,不见夏儿有任何说明,赵绫彻底的寒了心,她绝望的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再也不是我的夏儿了!” “不是,我永远是小姐的夏儿。” 冷绝的一笑,赵绫折回房内继续收拾行囊。 见状,夏儿心急的追过去抓住赵绫,“小姐,你想干什么?” 推开夏儿,赵绫没好气的道:“你跟我没关系了,你管我干什么?” “小姐,你别意气用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闻言更加恼怒,赵绫也更加坚持自己的决定,“谁说我意气用事,我就是要去夏国和亲,你管不着!” “夏国和亲?”夏儿呆若木鸡的看着赵绫的举动,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把她的家当全堆到了包布上,却发现包布装不下,这下子更是郁郁难抒,赵绫火大的手一挥,扫落所有的衣物,只拿起钱袋往衣襟一塞。 怔怔的回过神,夏儿赶忙的挡住赵绫,好言相劝,“小姐、你别冲动,你不喜欢我进宫,我不进它就是了……” “你进不进宫关我什么事,我用不着你同情!”赵绫骄傲的抬起下巴。 “小姐……” “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主仆十年,这么狠心的话都说出口了,再僵持下去,只怕是越演越糟。 终于,夏儿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突然转开身,匆匆忙忙的走出寝房。 怎么也没想到夏儿真的这么走了,赵绫一时傻眼了,怔了好半晌,她的气焰又回来了。走了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反正谁都拦不了她,她去定了夏国,说什么也不让人家看她笑话! 屋外寒风凛凛,赵绫一踏出房门又缩了回去,抬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布,挑了几件保暖的衣裳包裹系上,气归气,可别跟自个儿的身子过不去,御寒的衣裳还是得准备几件,以免人还不到夏国,就冻死在路上,那多划不来。 把包袱斜绑在身上,赵绫丢下乱七八糟的闺房,一路朝马房急步而去。 “绫儿,你上哪儿去?”八王爷急匆匆的跟着夏儿追了过来。 原来夏儿不是不理她,而是跑去搬救兵,不过,这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心。 “我去夏国和亲。”赵绫的脚步一点停下来的打算也没有,而且越走越快。 “我怎么没听皇上提起这事?”八王爷糊涂的搔着头,他只记得皇上要夏儿丫鬓进宫服侍,可没听说要绫儿上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和亲。 “我自个儿要去和亲,行吗?” 顿了一下,八王爷嘻皮笑脸的说:“那儿比汴京冷多了,尤其入了冬,天天下着雪,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不会喜欢。” 赏了八王爷一个白眼,赵绫咬着牙道:“我就喜欢冰天雪地。” “那里一点也不好玩,你去了一定会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话几乎是从嘴里进出来,她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让人家看扁她,就是皇帝哥哥也别想改变她的心意。 “好好好,你不会后悔。”八王爷极尽讨好的笑着,“不过,乖女儿,络儿刚送往辽国和亲,你就再等些日子,我让皇上下旨,送你去夏国和亲。” 赵绫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这是我自个儿的事,用不着他来多管闲事!”开玩笑,真要走到那种地步,那还有得玩吗? 抿嘴偷偷一笑,八王爷煞有其事的说:“和亲是大事,马虎不得。” “我……我不去和亲,我去卧底总行了吧!”赵绫咬牙切齿的想扭断八王爷的脖子,这个“大顽童”,他以为她在说着玩吗? “你?卧底?”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没两天就“原形毕露”了,还卧底? 这是什么口气,好像她……我这就去夏国卧底,你等着瞧吧!” 总算来到马房,拉出自己的爱马“雷神”,赵绫跃上马背。 “绫儿,你玩真的,还是玩假的?”八王爷连忙拉住马缰。 赵绫两眼一瞪,士可杀不可辱,她俯身在“雷神’耳边说了几句,“雷神”立刻仰天一啸,甩开一旁的八王爷和夏儿,疾驰而去。 “王爷!”夏儿手足无措的看着八王爷,她还以为王爷爹爹帮得上忙,结果,他倒像是来凑热闹,越帮越糟糕。 “让她去,没两三天她就乖乖的回来。”八王爷好整以暇的道,他的绫儿有几两重,他还会不知道吗?还不是希望是上追过去把她请回来,他可不能称了她的心,否则将来谁管得住她这个骄蛮的绫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儿不安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小姐是千金之躯,受不了外头的苦,没几天气消了,她自然会回来。 “夏儿丫鬟,你别管绫儿了,安心进宫服侍皇上。” 夏儿点头应允,她想管也管不了了,皇上就要派人来接她进宫了。 ☆☆☆ 呜…她就这么讨人厌吗?她已经出来好几天了,人也到了庆州,再过去就进入夏国的边界,真的没有一个人愿意把她追回去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和亲……不是不是,卧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这一去,十之八九命是回不来,他们怎么狠心看着她去送死?还是说,他们看准她会自个儿回家,正等着看她笑话? 神色一凛,赵绫喃喃自语的立下雄心壮志,“绝不能让他们看贬我!” 不过没一会儿…… 她一点也不想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王爷爹爹说得对,这里一点也不好玩,还是汴京好,赵绫沮丧的倒了杯酒往嘴里一灌,接着又是一杯、一杯……直到酒壶再也挤不出一滴酒,她的头像有千金重压得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甩了甩头,想甩去那昏昏沉沉的不适,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她的头还是那么沉重,看到的东西也有些模模糊糊,是不是天色暗了?去!天色暗了又怎么样?她有“雷神”在,上哪儿都不怕。 打了一个酒隔,赵绫招来店小二又要了一壶酒,便拿出一块碎银丢在桌上,抓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出客栈。 天下之大,竟没有她容身之处,她……怎么这么命苦? 找到“雷神”,赵绫掺兮兮的轻拍着她的爱马,醉言醉语的念着,“雷神,我才不要去夏国……可是,我也不想回汴京……你说……我们上哪儿好呢?” 似乎有什么主意,“雷神”用它的鼻子推了推赵绫,倾下身等她上马。 她好累、好困,昏昏沉沉之间,赵绫抱紧“雷神”,准备就地在马背上睡上一觉,睡觉是一件很快乐的事,现实不再时时刻刻压迫着思绪,世间的喜怒哀乐对她来说更是遥不可及,这一刻陪伴她的只有缥缈的梦境,美梦也好,恶梦也罢,皆是虚空,不用牵挂,也没有负担,虽然睡醒了之后,善变的尘世依然等候着她,属于她的烦恼一样也没跑掉,可是,那是“将来”的事情,应该留给“将来”去伤神,不是吗? 可是就在这时候,她看见远远有好多火焰,火红的光芒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的耀眼,格外的吸引人,也让寒冬的夜晚变得暖和了起来。 睡意是没了,醉意却还在,赵绫咯咯的笑了起来,“雷神,你看看,那里好像挺好玩的!” “雷神”像是同意她说的话,发出一声轻轻的嘶叫。 拍了一下“雷神”,赵绫拉了一下马缰,纵马奔腾,冲向火光之处,这一路上她还不忘了边饮酒边吟词助兴—— 劝君今夜须沉醉,樽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赵绫浑然忘我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殊不知自己已经闯下滔天大锅,直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如野火燎原船四章,“雷神”也因为受到惊吓,平稳的马步转为狂乱,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还不高兴的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吵呢? 很自然,赵绫先伸手拍了拍“雷神”安抚它,“雷神”立刻仰起前脚发出一声长嘶,接着几个紊乱的步伐,缓缓的停了下来。 即使经历这么狂乱的一场骚动,赵绫依旧安安稳然的坐在马鞍上,她努力降大还带着醉意的眼睛想弄明白发生什么事。老天爷,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有那么多士兵,而且数都数不清。 正当大伙儿还震惊未定的瞪着胆敢闯入“镇西将军”所属军营的“罪魁祸首”,镇西将军冷晔命令贴身侍卫何东齐上前解救还深陷危险,刚刚差一点被“雷神”踩死的副将杨墨。 “把她拿下!”不过短短的四个字,冷晔已经让赵绫清醒了大半。 看着冷晔,赵绫无由来的打了一个寒颤,真是奇怪,明明“居高临下”的人是她,她却觉得自己矮了眼前这个男人大半截,这家伙是谁,冷得像严冬的冰雪,一点表情也没有。 还来不及收回视线,赵绫已经被几个士兵从马背上拉下来,不过这一拉扯,惊动了“雷神”,它像是在抗议似的,鼻孔朝着士兵喷着气,士兵顿时一怔,赵绫乘机摆脱士兵的牵制,在“雷神”耳边轻声了几句,它才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冷晔仿佛什么也没瞧见似的问。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赵绫骄傲的抬起下巴。 原本已经寒气逼人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冷晔像在抓小鸡一样,一把扭住她的衣襟,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无礼! “你的名字?” “啊!”好似想到什么,赵绫突然叫了一声,推开冷晔,开始东摸摸西摸摸,左右来回张望的念着,“我的酒呢?怎么不见了?跑到哪儿去了?” “疯女人!”大手一挥,冷晔直接下达命令,“先把她关进柴房,明天一早再审问。”他可不想浪费时间跟一个喝醉酒的女人说话。 “你说什么?”士兵都还没反应,赵绫已经惊声大叫,此刻的她看起来好像完全酒醒了。 冷漠的眉一挑,冷哗等着她进一步表示意见,他已经说得很清楚,用不着再重复一遍,而且他肯定,她也听得非常明白。“你是什么东四?你凭什么把我关在柴房?”赵绫恨恨的咬牙,还没有人敢这么待她,就是皇帝哥哥都要礼让她三分,他比皇帝哥哥还大吗?天啊!她是怎么闯进这里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赵绫用力的想集中自己的思绪,可是她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夜深了,有事明天早上再说。”望向今晚负责守卫巡逻安排的刘队头,冷晔下达命令,“先把她关进柴房,派士兵轮流看守。”说完,便转开身,摆明没有转图的余地。 刘队头立刻派了两名士兵上前抓住赵绫,将她拖往柴房。 “放开我……喂!你不可以这么做,你一定会后悔……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喂!我警告你,你想活命的话就放开我,喂……”即使神志不清不楚,赵绫骄蛮的本性可一点也没忘。 赵绫一被抓走,“雷神”开始不安的晃动了起来,冷晔即刻走了过去,安抚的摸着它,没想到,那个姑娘竟然拥有一匹如此充满灵性的好马。 “将军,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姑娘家,关进柴房,只怕吃不消。”虽然是冷晔的爱将,对冷晔,杨墨可不敢有一点点造次,只是看到赵绫一路不断的挣扎大喊,他实在不忍心。 面无表情的扫了杨墨一眼,冷晔寒声一问:“你在替她求情?” “属下不敢,只是担心那位姑娘若是生了病,反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说话的同时,杨墨求助的看着冷晔身侧的阮浩,他是冷晔的军师,聪明绝顶,能言善道。 不过,阮浩却朝他轻轻的摇头,反过来示意他不要自找麻烦,一旦将军拿定主意的事,是不容任何人反驳,这会儿多说什么都只是火上加油。 “这事用不着你来担心。”一个姑娘家嗓门那么大,气焰那么嚣张,他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柴房可以将她弄出病来。 “就是啊!杨副将,你管得也太多了!”张虎也是冷晔的副将,对冷晔特别看重杨墨,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杨墨却依然不肯松口的说:“将军,或许是属下多虑,可是万一那位姑娘是个金技工叶,这么寒冷的天气区在紫房那种阴冷的地方,肯定会生病。 “你真那么担心那位姑娘,你可以把你的帐幕让给她啊!”张虎抢先应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帐幕让出来。”杨墨倒是一点也不在乎,他可是很懂得恰香惜玉。 “这里轮不到你们作主。”冷晔厉眼一扫,杨墨和张虎立刻把嘴巴闭紧。 “东齐,把它送到马厩。”把“雷神”交给他的贴身侍卫,冷晔简洁的下了一道命令,“今晚到此为止。”话毕,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帐幕。 幸灾乐祸的斜睨了杨墨一眼,张虎边往自己的帐幕走去,边说:“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别忘了你刚刚还差一点惨死在马下。”睡得正好,却被那个醉醒醒的疯丫头给吵醒,没想到,杨墨这家伙竟然抓住这个机会立功,立刻冲过去阻止那匹发狂的马,真可惜,再晚上一步,他就被那匹马踩死了。 对张虎的讥讽,杨墨只是一笑置之,见当时场面混乱,为了保护将军,他很自然的冲过去阻止那匹受到惊吓的马,他不过是做他该做的事,别无所图,可惜这道理张虎不见得明白。 “早一点休息。”阮浩拍了拍杨墨的肩膀,也是劝他不要多事,便走回自己的帐幕。 不放心的望着柴房的方向,杨墨微微蹩起眉头,那里美其名是柴房,事实上只能说是个木栏,虽然有瓦片遮雨,却连个门都没有,里头搁着营里要用的木柴,又阴又冷,根本住不得人。 无奈的一叹,杨墨摇了摇头,不忍心又能怎样?他还是安分的走回帐幕,就像张虎说的少管闲事,将军的严厉可是出名的。虽然只有二十四岁,却已经名震夏国,让夏国对抗了周围国家的任意侵略。皇上封他镇西将军,统领两万大军,固守西北边防。 ☆☆☆ 天色尚未放明,冷晔已经起床梳洗完毕,并来到柴房。 看着整个人卷缩在角落的赵绫,她果然很懂得照顾自己,地上铺了一件披风,身上还盖两三件羊毛衣裳,全身上下只有那颗头颅露在外头,显然这些足以让她保暖,所以她睡得很舒服,还睡得两顿红通通,好像扑上了一层胭脂,美极了……看看看着,冷晔有些失了神,木过训练有素的自制力让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再度回复生性冷酷的镇西将军冷晔,仿佛不曾有过一丝丝的迷惑。 唤来守在外头的士兵,冷晔残酷的指示,“拿桶冷水把她泼醒。” “是。”镇西将军的冷酷是出了名,士兵早就习惯他这种毫无人道的对待。 过了一会儿,士兵提了一桶水回来,冷晔一个眼神,士兵狠狠的将整桶水从上头往下一倒——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静谧的清晨,赵绫整个人从睡梦中弹跳了起来,全身抖得像寒风中的枝叶。 要死啊,谁那么缺德?一双怒火正炽的黑眸迅速寻找环她好梦的罪魁祸首,首先看到的是那名拿着木桶的士兵,这个很明显,罪证确凿,刚刚经历的“恶梦”正是他的杰作,不过,瞧他的模样,实在不会做出如此残暴不仁的事……眼波一转,正好对上冷晔深沉冷漠的目光,原来是这个家伙,看起来冷飓飓的,一点也不像好人的样子。 “喂!你有没有人性,你想冷死本姑娘啊!” “我不是让你在这里睡觉。” “笑话,本姑娘想睡觉就睡觉,还轮不到你来管!”这家伙以为他是谁,就是皇帝哥哥都管不了她。 “这里我在作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哈!好猖狂的口气!赵绫不以为然的睨着冷晔,语气像是在质问犯人,“这是什么地方?” “镇西将军驻地,中军大营。” “镇西将军……”赵绫再一次仔细的打量冷晔,就是他吗?她是听过这么一号人物,皇帝哥哥相当欣赏他,不过看他的样子,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可爱,皇帝哥哥怎么如此没眼光,欣赏这种人? 算了,管他什么将军,她还赶着去…去哪里?她根本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不过,看了一眼冷晔,赵绫皱了皱眉头,摇摇臻首,去什么地方都成,就是不要看到这个讨人厌的男人。 一声招呼也没打,赵绫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自动自发的就想走人,不过走没两步路,就让接到“指示”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懒得理他,赵绫绕过士兵,可是士兵比她快一步,又把她挡下来,就这么来回了几趟,她火大了,“喂!你没长眼睛啊,你挡到本姑娘的路,你知不知道?” 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姑娘,士兵被吓得挤不出话来。 “你是哑巴啊,本姑娘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嗓门拉得更高,赵绫一点也不介意让人家知道她有多么骄纵蛮横。 “我……”士兵无助的看着冷晔,这是将军的“命令”,他也没法子啊! 顺着士兵的视线而去,赵绫当下立刻意会过来,好啊,原来是这个镇西将军搞的鬼,看样子,他八成是用眼神下命令,还真是厉害!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擅闯军营,还差点让你的马踩死杨副将,你该当何罪?” 擅闯军营…她的”雷神”还差点踩死人……早忘掉的事一点一滴的慢慢流回脑海,虽然有点模模糊糊,可是却知道真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喝醉酒,不知道这儿是军营,才会误闯。” “你以为军营是什么地方,可以任你撒野吗?” “那你想怎么样?” “我可以砍你的头。” 砍……头!赵绫浑身不自在的吞了口口水,有这么严重吗?老天爷,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冷,刚刚还没这么冷啊……一道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她轻轻一笑,喃喃自语的咒骂了一声,“笨啊!”她可是八王爷府的二千金,何必怕他? 冷吟了一声,赵绫骄傲的斜睨着冷晔,“你少唬我,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也想砍我这颗脑袋瓜?” “我是镇西将军冷哗,这里是我的军营,我的话就是军令,谁也不能反抗。”不知认错还如此狂妄,如果不给她一点苦头吃,他镇西将军何以立威? 虽然冷晔的语气很平和,却让人寒到骨子里,赵绫原本高张的气焰不自觉的消了一半,“我都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看在无心之过的份上,我可以从轻发落,让你以役抵祸。” “以役抵祸?” “等你服完应尽的劳役,你就可以离开军营。” “你再说一遍!”眼睛瞪得好大,赵绫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将她扣押在军营。 “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他好大的胆子,敢扣押她!“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叫赵绫,我爹是八王爷,我是八王爷府的二千金!” 面无表情的看了赵绫一眼,冷晔不当一回事的说:“千金犯法与庶民同罪。” 什么玩意儿,这家伙竟然不买她爹的帐!赵绫半信半疑的瞪着冷晔,“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难道你以为我在骗你吗?我真的是八王爷的掌上明珠,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 打量了她一眼,冷晔残酷的提出评论。“骄蛮任性,确实是个千金小姐。” “你……残暴无情,冷得像个死人一样!”赵绫气得口不择言,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他也不能对一个姑娘这么说啊! “想保住你的项上人头,就收敛你千金小姐的脾气。” “你……以役抵祸就以役抵祸,有什么了不起!”哼!向来只有她御人,没有人敢奴役她,她倒要瞧瞧他如何治得了她! 冷晔直截了当的下达命令,“从今天开始,你到厩房当马厮。” “叫我到厩房当马厮?”现在她不只是想瞪人,她还想杀人,他竟然…… “如果你认为这差事太轻松了,以后军营的木柴也让你来劈。” “你…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气得头顶都冒烟了,赵绫忍不住又补上几句话,“喂!我告诉你,你少得意,总有一天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赵绫的威胁,冷晔嗤之以鼻,“是吗?” 见状,赵绫更是气愤难当,“你等着瞧吧!”她一定会让他悔不当初! 完全没把赵绫的话放在心上,冷晔只是漠然的提醒道:“你要记住,在这里你跟大家都一样,得称呼我将军。” “去!”她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将军,小气得要命,连男人的样子都没有! “跟我过不去,你就在这个军营待上一年再离开。”冷晔不以为意的警告道。 真想破口大骂,可是最后她也只能捂着嘴巴,用眼神愤怒的谴责,她从来没有这么痛恨一个人,她诅咒他不得好死! “把她交给杨副将,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她到厩房当马厮。”朝士兵指示完毕,冷晔便走出柴房。 “可恶!”赵绫忿忿的脚一跺,她怎么会如此倒霉?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方当马厮! 第二章 马厮?一双眼睛骨碌碌的从双脚开始往上瞧去,赵绫摸了摸一向自诩如花似玉的娇额,眉一皱,自问:“我像吗?” 笨蛋!这还用得着问吗?当然不像,也只有那个眼拙的镇西将军才会把珍珠当成璞玉,说什么以役抵祸,这分明是他残害她的借口,他看她孤伶伶的一个人好欺负,就乘机奴役她,他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烦躁的抓了抓头,赵绫恼怒的蹩着眉,真是奇怪,既然那么讨厌他,怎么还老是把他装在脑袋瓜子里头?她是不是气昏了头? 赵绫用力的摇着头,不想不想不想,讨厌的家伙,离她远一点啦! 往后一倒,躺在稻草堆上,赵绫高高的跷起二郎腿,唉!像她这么名贵的马厮,只怕是百年难得一见! 悲从中来,她不禁哀怨的轻吟杜甫的“佳人”——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乱,兄弟遭杀戮;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世情恶衰歇,万事防转烛。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画;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重重的叹了声气,赵绫伸手一抓,执起一把稻草,来来回回做了几次,稻草往下落洒了她一身。她自嘲的喃到,“绝代有佳人,沦落到军营,本是千金女,现在是马厮,左一看,是匹马,右一看,还是马,惨!惨!惨!” 这时,一阵压抑的闷笑声从一旁传了过来。 迅速坐起身,赵绫转头瞧去,一看到来者是杨墨,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她谁都不怕,就怕那个“死人”…不不不,这怎么可以说是怕呢?该说是……浑身不舒服吧!没法子,也不知道她哪儿不对劲,在那个“死人”面前,总觉得矮上一截十他就是有那个本事气得她头昏脑胀,失了高贵的身分。 “难道没有人教导你,偷听很缺德吗?”这个杨副将看起来比较顺眼,不过,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死人”如此冷酷无情,他的属下能好到哪里? “赵姑娘对不起,在下并非有意。”杨墨一板一眼的拱手行礼,以示道歉。 赵绫可不信他这一套,只要跟那个“死人”有关系的人,都碍着她的眼,“有什么事?是要用马,还是跟我一样来这里当马厮啊?” 杨墨摇了摇头,两者都不是,“在下只是来问赵姑娘一切还好吗?” “去!千金小姐沦到这里当马厮,你说我好得起来吗?”赵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个白眼,愚蠢的问题!“真是难为赵姑娘了。”杨墨还是和和气气的道,这个军营里,就数他的脾气最好,逢人就笑,不过藏在笑容下可是最敏锐的心思,因此深得冷哗的赏识。 “赵姑娘若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做得到的,必定倾力相助。” 赵绫终于认真的打量杨墨,这个家伙好象比那个“死人”懂礼貌。 眼中悄悄的浮上算计的光芒,她的口气一下子变得好温和,“你可以送我离开这里吗?” “这……”第一个请求就把杨墨给难倒了。 “这什么这?”翻脸比翻书还快,赵绫的脾气说来就来,“算了,你不说我他知道答案。”笨蛋,他真要送她走,她也不想离开,她不过是在试探他,看他是不是真心想帮她,可不是在玩真的,哪知道他这么不堪一击,真没用!想要离开这里还不简单,“雷神”既然可以带她来,自然也可以带她走,她只是不想让人家说她“畏罪潜逃”,毁了一世英名。 尴尬的一笑,杨墨赶紧安慰道:“赵姑娘请放心,将军是一个明理的人,相信过不了多久,将军必会放赵姑娘离开。” 赵绫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只怕本姑娘还来不及离开这里,就被那个家伙奴役而死I” 忍俊不住,杨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有可能吗? “你笑什么?”赵绫不高兴的朝杨墨皱了皱眉头。 笑容一敛,杨墨清了清喉咙,“赵姑娘不要多虑,将军不会为难赵姑娘。” “这还不够为难我吗?”赵绫没好气的朝四下望了一圈。 “赵姑娘触犯军禁,将军身为统帅,不能不有所处置,还望赵姑娘见谅。” “我都说了,我是喝醉酒,又不是存心闯入军营,他用得著这么计较吗?”越说,赵绫就越气,那个“死人”竟然没把她王爷爹爹放在眼里!—— “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他肯定娶不到老婆!”赵绫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这会儿,杨墨终于知道头痛是什么滋味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蛮不讲理的姑娘,难怪将军不肯饶了她,要她以役抵祸,只怕是她这个性子惹的祸。 “哎呀!跟份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是他的属下,什么都得听他的,他说是,谅你也不敢说不是,我跟你说破了嘴,还不都是白说的。”说着,赵绫又躺了回去,完全不把杨墨放在眼里。 “赵姑娘” “要用马,去找外头那些士兵,不要烦我。”哪像个马厮,赵绫堂而皇之的手一挥。 这……天啊!像她这样的马厮,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奇怪的是,管理马厩的士兵竟然放任她这个“罪犯”如此逍遥! 无奈的摇摇头,杨墨这会儿也只能帮赵绫祈福,但愿将军已经忘了有她这么个人,否则让将军看到她这副样子,她麻烦大了! ☆☆☆ 完成每日的操练,冷晔回到指挥营帐,何东齐立刻差士兵送上一盆水和毛巾,伺候冷晔洗了把脸,拭去残留在脸上的汗水和尘埃。 坐到椅子上,冷晔拿起书案上的笔,一边书写奏章,将此地情势呈报皇上,”边吩咐道:“东齐,去请杨副将过来。” “是。”拱手领命,何东齐悄悄的退出营帐。 直到写完手上的奏章,何东齐都还没折返,冷晔心思一转,飘向了马厩,算一算也有五天了,他以为那位骄纵蛮横的千金小姐会累得受不了找他抗议,她肯定没受过这种罪,没想到,她一点动静也没有,看这样子,他太低估她了,她远比他想像的还能吃苦。 “将军,将军……”杨墨的呼唤声由小而大渐渐穿透冷思而来。转过神,冷晔问:这几天那个女人可有再闹事?” “没有,很安分。”这不算说谎,可是杨墨却心虚的不敢直视冷晔。 冷晔微微的挑起眉,“不吵也不闹?”安静实在不像那位千金小姐的性子。 杨墨点了点头,神色显得有些不自在,她是不吵也不闹,因为逍遥得很,没什么好吵,也没什么好闹。 眼底闪过一抹沉思的光芒,冷晔又问:“你天天上厩房?” “回将军,属下前几天走了一趟,就不曾再到过厩房。”他拿赵姑娘没法子,又不能放着她混日子,自然还是少去厩房为妙,否则落了个“知情不报”的罪名,连他都会遭殃。 “她都跟你说些什么?” “赵姑娘没说什么,只是发发小牢骚,这本是人之常情。” “这么说,她在厩房待得很快乐。”很难相信她会习惯厩房的差事,看样子,她跟马儿还挺投缘。 “这……属下也不清楚。” 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冷晔只好命令道:“冻齐,把管理厩房的士兵找来。” “是,将军。”何东齐迅速退出营帐。 额上开始冒起冷汗,杨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一向很难,赵姑娘接下来恐怕没好日子可过了,将军身为统帅,怎么可能容许她如此藐视他的命令? 一会儿之后,厩房的士兵来了,可是面对冷晔的质问、他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自是一问三不知。 冷晔突然起身道:“你们不清楚,我自个儿去弄清楚,总不能让那个女人在我的军营出了事。” 惨了!麻烦要来的时候,躲都躲不掉,老天保佑!杨墨在心里祈求。 ☆☆☆ 冷晔终于知道赵绫在马厩待得有多“快乐”。 她啥事都没做,躺在稻草堆上,两脚跷得高高的,嘴里哼着小曲,不但驷马仰袜,飞禽宁足,连沉鱼也出听,这等奇景奇事,教人看了是又气又不可思议。 他的确太低估她了,不过,低估的不是她吃苦的能力,而是她的狂妄嚣张;还有,她竟然可以让管理厩房的士兵放她如此逍遥,这更叫他难以相信。 其实,那天被冷晔派到马厩当马厮后,赵绫还乐得轻松,只是有些不服气罢了,她堂堂一个八王爷府的二千金沦落到当个马厮,若王爷爹爹知道一定会心疼极了,可既来之则安之,谁叫她一时贪杯,误闯入这冷酷男人的境地。 不过,幸好她对马一点也不陌生,还驯马有术。而这源由得追溯十年前,她因看大姐和皇帝哥哥骑在马上英姿飒飒,好不快活,一时贪玩跟着上马,未料却硬生生的摔下,痛得她十来天直不起小蛮腰。 向来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她,决定给那匹马儿一点颜儿瞧瞧,怎知她厉限一瞪,那只马儿竟乖乖的倾下身等她上马,就这样,她明白了自己拥有异于常人的厉眼,而此特殊功能对难驯的马儿尤其有效。 所以,来到马厩她轻轻松松就搞定所有马匹,帮其他马厮解决了许多麻烦,所以才任由她一副优闲样。 面无表情的看了心虚的杨墨一眼,冷晔令人寒到脚底的声调不识相的打断她的优闲,“你还真有本事,待在这种地方也可以过得如此快活。”歌声嘎然而止,赵绫恼怒的站起身来,“哪个家伙这么吵…”可是一看到冷晔,她真想把刚刚的话全吞回肚子里,不过说出去了也没办法。 “待罪之身还敢在此放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算还有那么一丁点愧疚,此刻听了冷晔的口气之后,也会荡然无存,“笑死人了,本姑娘又没踏出这里一步,哪来的放肆?”这个“死人”前辈子一定是她的仇人,所以每次看到他,她总是一肚子气,他怎么不离她远一点呢? “你以为派你来当马厮,只要待在厩房,不必干活吗?”她如果不是笨得无药可救,就是在跟他装傻。 “我没这么说,可是,你也没教我干活啊!”赵绫得意洋洋的朝冷晔做了一个鬼脸,他以为他治得了她吗? 如果不是太有自制力了,更不想让一个女人毁了他镇西将军的名声,他可不管她是个女人,直接赏她一顿毒打,看她还敢不敢如此骄蛮。 “我还以为你聪明,没想到你笨得连以役抵祸都不懂。”冷晔讽刺的扬起眉。 “我……” “跟我作对,对你没有好处只有坏处,你最好收起你骄纵的千金小姐脾气,不要把这里当八王爷府,我可没有耐性陪你玩。” 可恶!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凶过,气死她了!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你……我就是这个样子,你受不了,就离我远一点啊!你以为我喜欢看到你吗?活像个死人一样,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可爱,让人讨厌死了!”赵绫咬牙切齿的瞪着冷晔,她从来没有这么痛恨一个人,很得她想将他大卸八块,拿去喂狗吃! 他生性冷酷无情,杀人无数,讨厌他的人只怕是成千上万,可是,还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面说出自己的感觉,她是第一个,却也是…… 走到赵绫的面前,冷晔粗鲁的扣住她的下巴,命令道:“在这里,你没有喜欢和讨厌的权利。”任何人都可以讨厌他,就是她不行,不为什么,因为他不喜欢。 “只要是人,都有喜欢和讨厌的感觉,你把我押在这里,还想剥夺我的喜怒哀乐,你这个人还有没有良心啊?”这个男人不只是冷酷无情,他还霸道无理! 冷哗挑衅的眉一场,“你不是说我是死人吗?死人怎么还会有良心?” “我……”嘴巴张得好大,话却进不出口,她可不能自打嘴巴啊! “明天起,你到厨房当伙夫。”冷晔突然决定道。 “伙夫?”前面的怒气才消退,就转了这么一个大弯,赵绫一时竟会不过来。 “伙夫要干哪些活儿,你不会不知道吧!”在军营,所谓的“厨房”不过是个凉棚,在那种地方,他就不相信她还可以躺着跷脚哼小曲。 “我……我……”她当然不知道,她连油盐酱醋糖都搞不清楚了,洗手作羹汤,那根本是在开玩笑嘛! “不知道也无所谓,进了厨房就知道。” “你不怕我下毒害你吗?”她这辈子还没做过亏心事,可是为了他,要她泯灭良心,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这个可恶又可恨的死男人!“下毒?”冷酷的一笑,冷晔无情的嘲弄道:“毒死我会有什么后果,再笨的人都知道,你敢拿国家社稷的安危来开玩笑吗?” “我……就算我不敢下毒好了,你敢吃我弄出来的东西吗?”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他很了不起,他很重要,她不能躲债,难道她不能残害他吗? “你喜欢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我可以奉陪。” 他要吃饭,她难迈不吃饭吗?拿这种事威胁他! 接着他又补充道,“我警告你,这里的人若出了什么意外,你这条小命也不用玩了。” “你……,动不动拿人家的命威胁,小人!”她可是八王爷的二千金,命竟然如此不值钱,这还有没有天理啊1: “进了厨房,最好安分点,否则有你苦头吃了。”转身走出厩房,冷晔丢下他的指示,“杨墨,把她交给老史。”老史是厨房的伙夫头,性情古怪,脾气暴躁,在他的磨练下,还怕她不收敛吗? 实在是气不过,赵绫孩子气的朝着冷晔的后头猛做鬼脸,虽然这一点意义也没有,不过,对舒解郁闷的心情还是不无小补。 哼!谁怕难啊!当伙夫就当伙夫,有什么大不了,向来只有她御人,没有人敢奴役她,他等着瞧吧! ☆☆☆ 勤读兵书一向是他修身养性的秘诀,可是今天,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而他心知肚明,这全是为了一个女人——赵绫。 把她派到厨房当伙夫,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一个千金小姐哪懂得烧饭?想让她尝尝苦头,总不能拿大家的肚子开玩笑,泻肚子事小,万一敌人来袭,大家因此无力披挂上阵,那可就危险了,可是,话都说出口了,这会儿收回成命,岂不是让人质疑他的权威,赵绫更有机会笑话他了。 做任何事他总是三思而行,可是一碰到她,什么事都不对劲,有时候还会让冲动主宰了理智,不过是一个女人,怎么会让他失控? 走出营帐,冷晔抬头望去,可是眼里看着悬挂夜空的月牙儿,脑袋瓜里回荡的却是赵陵的身影。 骄纵、蛮横、任性,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优点,可是她的一颦一校却生动了他平淡的日子,他喜欢看到她、没什么道理,就是喜欢,虽然她嚣张狂妄,没把他这个镇西将军放在眼里,但是看到她,就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这么晚了,将军还没歇着?”阮浩这时来到冷晔的身旁。 “今晚的月色很美。”也许是皎洁的月光显得格外的温暖。 难掩心中的讶异,阮浩眉尾轻扬,“想不到将军也有欣赏月色的雅兴。”将军可以谈用兵、谈杀敌,却不懂风花雪月。 “我真的那么不像个人吗?”他从来不会有这么可笑的疑惑,他有血有肉,当然是个人,可是赵绫的话,却让他的信念产生动摇,虽然这实在很愚蠢,他却没法子不去想它。 阮浩一时怔住了,眼前的冷晔不是他所熟悉的镇西将军——刚硬冷酷、不苟”言笑,他有些不一样,眉宇之间多了那么点……柔软。 “不说话表示什么?”除了赵绫,大概也没有人敢跟他说实话,这是她惹人生气的地方,却也是她的可贵之处。 “回将军,属下只是不太明白将军的意思,何谓人?” “你有何见解?” “属下以为,‘人’可以从生命的有无来论,活着是人,死了就不是人,可以从身分的价值来论,主人是人,奴隶不是人,也可以从生命的丰富来论,懂得喜怒哀乐就像一个活的人,人生无喜元悲跟一个死人又有何不同?这是是非非,没有一定的论断。” 冷晔笑了,这就是阮浩,聪明又狡猾,他不敢明着说他像个“死人”,只好拐了那么一个大弯。 “属下的浅见让将军见笑了。”其实将军并非独断之人,对于属下的建言、批评,只要中肯有理,他一定接纳,只是带兵之人长期严肃刻板,难免少了那么点幽默和激洒,况且将军身为统帅,自有他不容争辩的骄傲和威严,就是犯了再大的不是,为人属下,也只能斟酌进言。 “你的话让我受益匪浅。”难得有如此愉悦的心情,“好久没有跟你下棋了,有没有心情来上一盘?” “将军有此雅兴,属下岂能错过?”阮浩欣然的道。 转向始终默默随传一旁的何东齐,冷晔吩咐道:“摆上桌案和椅子,我和军师要在月光下对奕。” “是,将军。” 半个时辰之后,棋局还进行不到一半,阮浩就打破沉默,“属下听说将军决定把赵姑娘调到厨房子活。” 沉吟半晌,冷晔下了一颗黑子,直截了当的问:“你有意见?”阮浩是一个不好管闲事之人,他会提起赵绫事出有因。 跟着下了一子,阮浩回道:“属下不敢,只是希望将军能够再三思。” “为何?’ “厨房之地,攸关饮食安全,赵姑娘来历不明,不能不防。” “赵绫的身分,我会尽快派人回对京调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是,可是在确定之前,将军是否应该另作安排?” 眉一挑,冷晔话锋一转,犀利的质问:“你是真担心她会带来危险,还是受人之托,想帮她解围?” 阮浩笑了,他不慌不忙的拱手道:“属下佩服,什么事都瞒不了将军,属下确实受人之托,不过,若非此事关系甚大,属下万万不敢接下如此托付。”杨墨关心的是赵绫,他在乎的可是军营的安危。 用不着问,冷晔也知道阮浩是受谁之托,“杨墨倒是挺关心赵绫。”表面上虽然不当一回事,心里头却泛起一股酸意。 “杨墨一向怜香惜玉,自然不忍心看赵姑娘受苦。” 这一说,冷晔心里头舒服了不少,阮浩说得没错,杨墨心思细腻、体贴多情,会处处维护赵绫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不过,他还是不喜欢杨墨太过于关心赵绫。 “赵绫很懂得照顾自己,用不着他担心,还有,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都不准再有意见,你也不用多心,厨房有老史在,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趁。” “将军说得是。” 顿了一下,冷晔又恢复轻松的心情,“该说的都说完了,这盘棋你还下吗?” “当然,一直没有机会跟将军分出高下,今天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在军营,想拥有这么优闲的一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不过你只有一盘棋的机会,赢不了我,就再等一次。” “是,将军请。” ☆☆☆ 接着士兵端来的午膳,何东齐来到冷晔身旁,“将军,该用午膳了。” 点了点头,冷晔收拾桌案上的东西,让他把午膳摆上。 看着午膳的菜色,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不过相同的食物,看起来却显得更加美味可口,甚至还可以闻到菜香,让人胃口大开,冷晔沉思的蹩起眉头,好奇的将每一道菜色都尝上一口……尝起来的味道果然同看到的一样,美味极了。 莫非他的心情好,食物进了他的嘴就变得特别有味道? 不可能,他就是这个样子,谈不上心情好不好,况且他很清楚今天是赵绫第一天进厨房,她肯定会把那儿搞得鸡飞狗跳,他可不敢期望今天会有好吃的饭菜。 她在厨房可好?老史的脾气不太好,厨房的伙夫都很怕他,以赵绫的性子,定收不了他,跟他起冲突,两人谁也不让谁,厨房恐怕会变成“战场”。他这是在担心赵绫,还是怕厨房从此变成是非之地? 不行,他得去探个究竟,可是……赵绫第一天进厨房,他就特别走一趟,赵绫会怎么想,营里的士兵又会怎么说?他可以亲自去了解状况,但不宜急在这一时,否则只怕是火上加油,麻烦更多。 看这样子,也只能找杨墨问清楚了。 很快的解决午膳,冷晔立刻道:“东齐,去请杨副将过来。” “是,将军。”不过,何东齐刚要踏出营帐,冷晔又将他唤了回来。 “东齐,算了。”老是为了赵绫惊动杨墨,这实在不妥当,可是…… 该死!他恨透这种感觉,这个不好,那个也不行,他做事一向很干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虑?如果赵绫以为他小心眼,存心去厨房看她笑话,找她的碴,就由着她,他何必在意她怎么想?营里的士兵怎么说他,他向来不放心上,每个人一张嘴巴,他管得了人前,可管不了人后,这会儿他又何必在乎他们怎么说? 以前,一旦拿定主意就会付诸行动,他只管他该做的事,其他的一概不管,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心里有了负担,这是为什么?自从赵绫误闯军营,什么事都变得不对劲,尤其是他自己… 跟着冷晔也有十几年了,他的心事何东齐多少猜得到几分,沉吟了片刻,他才开口道:“将军有事可以交给东齐来办。” 顿了一下,冷晔问;“今天有没有听到厨房那边闹事?” “东齐没听说这事。” 没听说算是好消息吧!不过,也有可能事情还没闹大,短短一个上午,赵绫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立刻搞得乌烟瘴气。 “将军,要不要东齐到厨房探个究竟?”何东齐细心的提议。 冷晔摇了摇头,“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东齐一向随伺一旁,他会去厨房,肯定是受了他的指示,这跟他自个儿走一趟有什么差别? 想了想,何东齐又出了一个主意,“要不然,东齐找其他的士兵打探一下? 沉思片刻,冷晔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不过切记,不要大惊小怪,弄得人尽皆知。” “将军放心,东齐知道分寸,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这事就交给你,不过,不急在这一时,过两天再找机会问吧!” “是。” 第三章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凝视着静静栖息在夜空中的明月,赵绫意兴阑珊的玩着脚边的小石子,嘴里喃喃自语,“王爷爹爹,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出来这么久了,也不来找我,你就不怕我死在外头吗?你可知道,我现在好惨,没有暖呼呼的炕床可以睡,睡觉的时候还会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害我老是睡不好,天天作恶梦。” 早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当初真不该跟夏儿生气,看着夏儿和皇帝哥哥恩恩爱爱,总是比沦落到这种地方来得好啊!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真想这么一走了之,不过,这关系的可是面子问题,想想看,那个“死人”会怎么笑话她?还有,她如果自个儿回到沛京,往后还有谁会相信她说的话?虽然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总要等王爷爹爹来接她,这才说得过去啊! 说起来,都是那个“死人”的错,什么以役抵祸,存心让她没好日子过,还好,她御人有术,都能-一化险为夷,否则早被折磨而死。 真叫人想不通,这么冷酷无趣的人,皇帝哥哥怎么如此欣赏他?更奇怪的是,营里的士兵好像都很敬重他,这实在一点道理都没有。 这时,冷晔无声无息的来到赵绫跟前,“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欣赏夜色,厨房的差事想必太轻松了。” 他本要寻视军营,却见她一个人坐在营帐的前面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念什么,一双脚就控制不住的走了过来。 用不着看一眼,赵绫已经知道来者何人,她还真倒霉,军营这么大,少说也有几千个人,竟然叫她给遇见最不想碰到的人。 站起身来,赵绫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谁说我在这儿欣赏夜色?如果你像我一样,旁边睡着会说梦话、会打呼,还会磨牙的人,我就不相信你还睡得着!” “你嫌那儿吵,我可以让你搬到我的营帐。”这话脱口而出,连冷晔自个儿都很惊讶,他对自己的要求跟属下一样严格,统领两万大军抵御外侮,感情用事是最大的禁忌,这会儿,他却让自己忘情…… 呃!这个“死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让她搬到他的营帐……等一下,不对啊!搬到他的营帐……脸红的像只熟透的虾子,赵绫又气又窘,“好啊!你敢占我的便宜,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我何时占了你的便宜?” “教我搬到你的营帐,这不是在占我便宜吗?” 淡漠的瞟了赵绫一眼,冷晔眉毛轻杨,“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你人高马大,力大无穷,你要把我……我哪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这还是赵绫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如此用心的打量冷晔,她不能不承认他虽然冷得不太可爱,却伟岸俊朗、威风凛凛…看着看着,一颗心越跳越快,仿佛脱缰的野马,怎么拉也拉不住。 “论蛮力,我确实在你之上,不过这种本事哪比得上你的本事?“虽然有夜色掩饰,赵绫还是心虚的垂下眼睑,“我…我有什么本领?”老天爷,她不是恨死他了吗?怎么还对着他发痴? “赵姑娘有惊天动地的本领,只怕本将军还没碰到你一根汗毛,整个军营已经被你吓醒了。” 羞赧尽退,怒气直上心头,赵绫咬牙切齿的道:“你说什么?” “不是吗?’冷晔反问道。 “你……”气死她了!气死她了!他就知道气她,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只是好意分个地方给你,你可以不领清。” “我是不希罕啊2”就算他不碰她一根寒毛,这种事传出来,她还想做人吗? “那你可别抱怨我不懂得‘待客之道’。” 瞪大眼睛,赵绫言不由衷道:“哎呀!我哪敢抱怨,我这个‘客人’可是待罪之身,只求你不要把我整死,放我平安离开这里,我就谢天谢地了,你都不知道厨房那种地方有多可怕,简直是个恶梦!” “这么点苦头就要死不活,赵姑娘也未免太娇贵了。”虽然嘴巴上还是冷冰冰的好无情,不舍的疼惜之情却悄悄占满心底。据东齐打探的结果得知,厨房什么争端也没有,就连老史的吼叫声都不见了,可想而知,赵绫在那里有多安分,她显然被老史吓坏了,否则以她的性子,怎可能任人幸割。 “我是八王爷的二千金,当然娇贵。” “你在这里只是个罪犯。” “你……算了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才不会为了这么点事跟你争得面红耳赤。”赵绫骄傲的抬起下巴。 她总是如此光彩动人,像朵盛开的花儿,就是冉冷漠的人都会多看一眼。 终于意识到冷哗值勾着她的目光,赵绫不自在的红了脸颊,心莫名的乱了起来,“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 “有吗?”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想赖? 赵绫嘟起了红润的小嘴,“你敢说没有吗?我可是亲眼瞧见了。” 冷晔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你这么注意我,这还真是我的荣幸。” 连自个儿都没留意到的心事,竟然这么活生生的让他给掀了开来,赵绫慌乱又困窘,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少臭美了,我只是不小心看到而已。”她真的是不小心,他就站在她的前面,虽然天色很暗,但是有火光、有月光,她当然看得到他的一举一动,这有什么大不了……可是,不管她如何告诉自己,心里却只有更多的迷惑,曾几何时,他已经左右了她的心思意念,叫她不想注意到他也难? “是吗?那你也太不小心了。”她越想否认,他就越开心,因为这证明了一件事,她在心虚。 这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一点也不相信她,这下子,赵绫哪还有脸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莫名其妙,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人家的时候,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脚底像是抹了油,一溜烟便逃进了帐幕。 如果不是自制力太够了,冷晔真会放声大笑,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这种心情好像…飞到了云端,飘飘然的,不太踏实,却又难以形容的快乐。 没想到,他对她的在意已经深至如此,她,究竟是怎么让他忘了自己? ☆☆☆ “今天轮到你们两个洗菜,记住,要洗三遍……”手握着一张纸,赵绫边看边边指派工作,她不但驯兽有方,御人更是有一手,软软的声音让人不可抗拒,所以,才来到厨房短短几天,她便轻易的让大家心甘情愿的听命他行事,“再来的是……你们两个负责切菜,你们两个负责切肉。接下来的是……你们三个负责处理牲畜,手脚要利落些,别让它们痛苦太久,我可是受不了那种凄惨的哀叫声,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帮老史张罗配料…” 看到这副景象,冷晔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目瞪口呆”,昨晚巧遇,听她的口气,他还以为她在这里受苦受难,快被折磨死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高高在上的坐在桌子上指挥,还煞有其事,一点也不含糊。 分配好工作,赵绫高高兴兴的准备跳下桌子,却跟冷晔的目光对个正署,而这一看,可笑不出来了,她自己说过的话还犹言在耳,这会儿谎言被戳破了,她的麻烦来了。 担心了一夜,竟然是被耍了,怒气瞬间排山倒海而来,冷晔瞪着赵绫,却对着身后的何东齐道:“请赵姑娘到我的营帐。”说着,便往外头走去。 拱手领命,何东齐走到赵绫的面前,“请赵姑娘跟在下走一趟。” 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赵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多此一举的问:“我可以不去吗?”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望赵姑娘不要为难。”何东齐抱歉的回道。 撇了撇嘴,赵绫好不甘心的说:“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 当真没什么大不了,还用得着如此畏畏缩缩吗?何东齐想笑却不敢笑,这个女人身分特殊,可容不了他有一丝丝的怠慢。 不多说一句话,他只是恭恭敬敬的弯腰比了一个“请”。 像是在告别似的,赵绫哀怨的望了一眼厨房里面的每个人,不过,他们似乎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脸上除了好奇,看不到其他的表情。 “你们可别偷懒,我去去就回来。”死爱面子的丢下话,赵绫才乖乖的跟何东齐前往冷哗的帐幕.唉!老天爷保佑她! 越希望时间过慢点,时间过得越快.赵绫还没准备好,就被送到冷晔的面前。 “东齐,你退下。” “是。”拱手一拜,何东齐退了出去。 “喂…”想叫住何东齐,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过,一碰到冷晔的眼神,她也只能硬生生的把话吞回肚子里。 “你的本事还真不小。”冷晔讽刺的唇角一勾。 回以傻笑,赵绫难得收敛的应道:“还好啦!”不是她自夸,这个说起来一点也不难,不过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哎呀!这么脏,你们不怕吃了会生病吗?:她就顺理成章的接管厨房,洗涤蔬果,切菜切肉,处理那些活蹦乱跳的飞禽走兽……她把厨房的差事一项一项分开来,一天的工夫都还不到,在她的编派指挥下,简陋杂乱的厨房就变得井然有序,连那个怪里怪气的伙夫头老史都抗拒不了她,乖乖听她的命令,成了她的“属下”。 “那你倒是说说看,厨房那里有多可怕,怎么会成为你的恶梦?”她的申诉让他辗转了一夜,结果这根本是她的诡计,她存心撒谎让他愧疚,而他竟然上了当,一早练完兵,就忍不住赶去厨房看她。 哼哈了两声,赵绫强词夺理的企图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哎呀!你有所不知,那里原本脏得比猪圈还可怕,待久了不生病才怪!还好我御人有术,要不然那里真是个恶梦。” “这就奇怪了,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你还用得着担心我会整死你,你不能平安离开这里吗?”冷晔质问的眉一扬。 这会儿,赵绫再不把嘴巴闭上,可真是不要命了,所以她很识相的不说话。 “在这军营,还没有人敢对我如此不敬,我看,你的项上人头是不想要了。” 赵绫委曲的说,“这……也不能怪我啊!”他动不动就拿脑袋瓜威胁,她这颗脑袋瓜就这么不值钱吗? “你……”看到冷晔那双眼睛危险的半眯,赵绫赶紧转个弯,“我是说,如果你不要老是怕我占了便宜,让我安安稳稳的待在一个地方干活,你想想看,我还用得着出此下策吗?” “这么说,错在于我?” “一点也没错,就是你不对…不是不是,也不是这么说啦,只是将军大人有大量,用不着跟我这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嘛!”赵绫越说越小声,只差没把话吞回肚子里。她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在他面前,她总是特别的软弱,说起话来理不直气不壮,她怎么会变得如此没用?她都糊涂了,她越来越不像她自己。 “犯了错还可以如此冠冕堂皇,你是第一个!”真是可恶透了,这个笨女人,难道她只想得到帮自己脱罪,就看不见他对她的牵挂吗? “我……我看你是见我御人有术,嫉妒我。” 嗤之以鼻的一笑,冷晔仿佛在下挑战书似的道:“你等看吧!”她御人有术,他就找一个没有人可以帮她的差事,就不相信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喂!你想干什么?”没见过这样的人,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还冷,叫人看了毛骨悚然。 “告诉过你,在这里你跟大家都一样,得称呼我将军。” 什么将军,怎么看都跟个死人没两样…… “你再说一遍。” 心虚的捂住嘴,赵绫装傻的眨眼,她不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生气又心动的看着赵绫,冷哗暗想着,曾几何时,他也懂得患得患失,会顾虑女人对他的喜好,他,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要一直瞪着我。”奇怪,为什么他盯着她看,她的心就跳得好快,好像要蹦出胸口,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 不可能,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她恨死他了,他只会欺负她,见不得她好,她又不是瞎了眼,怎么会对他心动?这不可能……对,一点也不可能…… 深深吸了一口气,冷晔道:“你先回厨房。” 走的比飞的还快,赵绫几乎是落荒而逃,不知道怎么了,她的心越来越乱,所有的事情都糊涂了。 ☆☆☆ 等到气完全消了,人也冷静下来了,冷晔反而觉得好笑,她的本事他算是真正领教到了,如果她是他的属下,他一定好好的重用她,可惜的是…… 他已经知道厨房的情形,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留在那里,要不然往后的日子,她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什么以役抵祸,只怕成了留下她的幌子,营里的人这么多,万一有人乱嚼舌根,他何以立威? 不过,该拿赵绫如何是好,这可让他伤透脑筋,左想右想,就是敲不定主意,只要一碰到跟她有关的事,他的心就乱了,这个症状甚至越来越严重,所以无计可施之下,他也只好把阮浩找来,对赵绫,相信阮洁比他来得冷静。 “你都听说了吧!”阮浩一走进营帐,冷晔出口便道。 “属下问过东齐了。”阮浩毫不掩饰的从实招来,做任何事他这个人喜欢事先掌握住所有的情况,这一点将军当然也知道。“我不能不承认,赵姑娘确实与众不同。”杨墨是可以放心,他可就不同,在没有证实赵绫的身分之前,多少要提防着。还有,她能够把厨房那些伙夫治理得服服帖帖,这等本事更叫人轻忽不得。 “你有何意见?”冷哗不再拐弯抹角,把头痛的问题丢给了阮浩。 犹豫了片刻,阮浩暂时撇下心里的挂虑,就事而论,“赵姑娘御人有术,这并非将军所能预料,将军又何必耿耿于怀?” “你是叫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赵姑娘有这样的本领,恐怕将军叫她干什么活,都是一样的结果。” 这会儿冷晔可稀奇了,“我以为你不喜欢她待在厨房?” “我对赵姑娘确实不太放心,可是,不管待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只要她是敌人,危险永远存在。” “你用不着担心她是敌人,我派出去的人已经传回消息,她确实是八王爷的二千金赵绫,她那匹马就是最好的证明。” 终于摆脱顾虑,阮浩自然得帮赵绫说句话,“将军,赵姑娘把厨房管理得有条有理,这算起来也是一件好事,何不由着她?” “你不要忘了,她在这儿是什么身分,我可以放着不管吗?” “将军是担心人言可畏?” “军营中讲究的是公道,谁都没有特例,赵绫触犯军禁,万万不可放纵。” “属下明白。” “我要听听你的意见,你有什么主意?” “这……请恕属下无能,属下实在没什么好主意,还是请将军定夺。”为了这么点小事找上他,可不是将军的行事风格,由此足见赵在将军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特别,她威胁到将军的权威,却也令将军李牵挂挂,愤怒与怜惜,将军矛盾难以抉择,只好请他出主意,这种事,他还是不要插手为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是担当不起。 “我看,你是存心想帮她?” “属下不敢,属下跟赵姑娘非亲非故,没帮她的道理。” 挥了挥手,冷晔不再逼他了,”算了,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 不对不对不对!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像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傻得对一个不苟言笑,活像个死人一样的男人心动?这么简单的事情,再笨的人都知道,她想都不用想,更犯不着为他伤神,可是…“哎呀!真是烦死人了,没有一件事情对劲,她的脑袋瓜糊涂了,她的心也糊涂了,所有的一切都糊里糊涂了! 胡乱的抓着头,赵绫滑下卧榻,悄悄的摸出帐幕,就地一坐。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烦恼一下子变多了,不想他,好难!想他,好气!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进驻她的心,怎么赶也赶不走,她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一向爱很分明,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以前,她最仰慕的人是皇帝哥哥,他温柔仁慈,气宇轩昂,虽然他偷偷的背着她要夏儿进宫服侍他,他还是她最仰慕的皇帝哥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对冷晔,她会变得不清不楚?她不是很死他了,还想将他大卸八块拿去喂狗,现在也应该是这个样子,可是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那么讨人厌?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在乎他? 就在这个时候,赵绫注意到有人朝她慢慢的靠了过来,像是在期待什么,她的心跳情不自禁的越来越快,直到那个人在她的跟前站定。 “赵姑娘,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这声音肯定不是冷哗,赵绫顿了一下,抬头一看,果然不是。她怅然若失的垂下双肩,有气无力的。 在赵绫边上坐下,杨墨关心的问,“赵姑娘还在生将军的气?”厨房的事,他已经听软浩说了,赵姑娘肯定跟将军闹得不愉快。 “谁在生他的气。”她说得心不甘情不愿,任谁听了,都可当成违心之论。 “赵姑娘,将军身为统帅,有他的难为之处,不是有心跟你过不去。” 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赵绫没好气的道:“算了吧!他根本着我不顺眼,把我当成了仇人。” “赵姑娘,你误会将军了,虽然将军生性冷酷,为人却正直无私,他处事讲的是公道,不谈感情,所以赵姑娘才会觉得将军不通情理。” 顿了顿,赵绫双手支着下巴,眼神飘向不知名的地方,语带指控的念道:“他是我见过最不可爱的人,连笑起来都冷冰冰的。” “将军肩负重任,必须时时刻刻武装自己,长期习于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久而久之,难免拙于表达自己的感觉。” “一点点小事就斤斤计较,他好小气,根本不像个男人。” “怎么会呢?” “他就知道欺负我,惹我生气,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在军营,大家粗鲁惯了,将军又不常跟姑娘相处,所以不懂姑娘的心思。” “动不动就拿我的脑袋瓜威胁我,他就那么想要我的命吗?” “没有这种事。” “他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不会吧!” 哼了一声,赵绫骄傲的说:“讨厌就讨厌。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希罕!” 这话叫人有那么点摸不着头绪。杨墨一时之间答不上。 “反正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他!” 真是越听越迷糊,杨墨微微皱起眉头,转头望着赵绫,这下子他终于明白了,她不是在跟他说,她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春心已动。 杨墨开心的咧嘴一笑,赵绮和将军……他怎么没想到呢?如果说将军是冰,赵绮就是火,他们根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其实他早该注意到了,自从赵绮出现了以后,将军就变了,他不再只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他会生气,会不高兴,感觉更像个人。他有一种预感,赵绮将是改变将军一生的人。 “喂!你在笑什么?”显然已经回过神,赵绮瞪着杨墨脸上的笑容。 “我…在笑吗?” “我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赵绮质疑的皱着眉。 “赵姑娘误解了,我这个人天生就是爱笑,没有其他的意思。” 算了,看冷晔就知道了,这个军营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冷晔连笑一个都嫌奢侈,这个杨墨一个人也可以笑得那么开心,真是怪里怪气。 “我要去睡觉了,不理你了!”一个转身,赵绮已经跑进帐幕。 杨墨忍不住又是一笑,其实她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理会过他。 “我也该去巡视军营了。”站起身,杨墨步入夜色之中。 第四章 平平静静的度过两天,赵绮以为冷晔终于有了良心,决定让她继续待在厨房逍遥,冷晔却在晚膳过后传唤她,还丢了一个“烂差事”给她。 “你在开我玩笑吗?派我去守夜巡逻?”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赵绮肯定这是她听过最难听的笑话,她不敢相信冷晔会如此狠心,这么寒冷的严冬,叫她守夜……这不是存心冻死她吗? 赵绮会安安分分接受新的指派,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自然,冷晔也没把她的大惊小怪当一回事,继续接着道:“子时开始,每隔一个时辰都要把营地巡逻一遍,直到卯时,你才可以回帐幕休息。”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认其的,不是开玩笑,赵绮这会儿可急了,“喂!你犯糊涂了是不是?叫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去守夜巡逻,万一敌人来袭,我还想活命吗?”亏他还是个将军,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不懂! “骄纵蛮横,谁遇到你谁就倒霉,敌人若敢来袭,肯定也是被你吓跑,他们动得了你一根寒毛吗?”他当然不可能把整个军营的安危交到她的手上,他是派她巡逻,不过同时也加强军营四周的守卫。 “你……是,我骄纵蛮横,你呢,你又好到哪儿去?冷酷无情、狠心狗肺,遇到你,我才倒霉!”气死她了!他就会欺负她,她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他是冷酷无情、狠心狗肺,可是独独对她…她难道感觉不到他的心,一点点都没有吗? “你最好留点精神守夜,否则营里出了什么事,我就叫你永远回不了对京。” 瞪着冷晔,赵绮真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我跟你有仇是不是?你干什么老找我麻烦?” “麻烦是你自个儿找的。”如果当初她没有误闯军营,就不会有今日的一切,他也不会因为她而心烦气躁,连自个儿是谁都快认不得了,她把他的心都搅乱。 这什么话嘛!赵绮好委屈的喊道:“本姑娘就是御人有术,这是与生俱来的才能,怎么可以怪我?” “把你扣押在军营,是要你以役抵祸,不是让你在这儿作威作福。” “我才没有…” “如果你还想离开这里,话少说点,事情多做点。” “你……你叫我不说话,我偏要说话,嘴巴长在我脸上,你敢拿我怎么样?”赵绮恼羞成怒的挑衅道。 那两片粉嫩的唇瓣仿佛美味的佳肴,诱人前去品味,一道热流来得又急又快,窜过了四肢百骸,挑起了体内的渴望。半眯着眼,冷晔阴惊的发出警告,“不要跟我唱反调。” “嘴巴生来就是要拿来说话,连这个你也要管,你不会太过霸道吗?”她误闯他的军营,他就可以处处挑剔她,这一点天理也没有。努力的想忽略体内的饥渴,冷晔微微握紧拳抑制冲动。他不是圣人,也不是没碰过女人,可就是这个女人可以如此轻易的挑起他的欲望,而即使感受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赵绮为了面子怎么也不肯低头,“本姑娘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人可以阻止我!”难道她怕他不成?他总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砍她的脑袋瓜。 一步一步缓缓的朝赵绮逼近,冷晔莫测高深的瞅着她。 终于有所警觉了,因为再迟钝的人,也可以感觉得到冷晔身上发射出来的危险讯息,赵绮不安的往后一退,吞了口口水,“你……想干什么?” “这是你自找的。”一手勾住赵绮的后脑勺,将她往前一推,冷晔低头攫住她煤蝶不休的小嘴。 早就吓傻了,赵绮动也不动的任他予取予求,这种感觉令她害怕,却又莫名的吸引着她,让她明知该逃,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微薄的空气让他们终于分开来,她的唇瓣因为他的蹂躏转为嫣红,冷晔忘情的伸出手,用指腹来回轻抚,他真想一口把她吃了……脑海一闪,突然惊醒过来,记起他们身在何处,他粗鲁的推开赵绮,企图掩饰自己刚刚的失魂落魄。 “你最好先回去养好精神,子时一到,杨副将会过去接你。” 可没有冷晔那么大的本事,冷漠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赵绮心里乱成一团,自然也没心思争辩什么,她像个游魂似的。飘出了营帐。 人走了,属于她的馨香却不肯散去的绕着他的心魂打转,他知道,他的自制力已经抵挡不了她对他的迷惑,他渴望她,他想要她,这个认知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他再也无法抗拒。 ☆☆☆ “天啊!冷死人了!”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披风里,赵绮瑟缩发抖的在营地里缓缓而行,说什么每隔一个时辰巡逻一次,以她这种速度,再加上营地这么大,别说是一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都不够她转完一圈,这么说来,她根本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嘛! 不行不行,这么风吹寒冻,到了卯时她一定成了“死人”…老天爷,如果天天来上这么一段折磨,她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她得想想法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可以代她守夜巡逻……哎呀!她真是冷糊涂了,冷晔叫她一个人守夜巡逻,她这会儿上哪里找人帮她? “冷哗,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看这个样子,他根本早有预谋,他是故意让她求助无门。 咬着牙,赵绮忿忿不平的道:“我绝不可以让他称心如意!” 可是话虽如此,她现在又能怎么办?想了又想,快想破头,赵绮还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大概是老天爷同情她的处境,就在这时候,她瞥见一只野狗缩在某个帐幕旁边。 “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可是万兽之后!”赵绮笑得快合不拢嘴。 走到野狗的身边,赵绮蹲下身子轻抚着它,“好朋友,去把你的同伴找来,不要吵到其他的人。” 狗儿仿佛听懂赵绮的指示,立刻起身跑开身,等了一些时候,它果然带了一群伙拌回来,而且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心情实在好极了,手脚一下子也变得灵活了起来,赵绮马上着手编排指挥,将狗儿一一安置在帐幕边,还有阴暗的角落边,不消一个时辰,她已经可以轻轻松松的找地方喘气休息。 “聪明的朋友们,守夜的差事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发挥你们的的才能,遇到坏人的时候,记得叫大声一点,千万别让他跑了。”喃喃自语的叮咛了几句,赵绫又开始动脑筋,应该找哪儿度过这寒冷的一夜,虽然她想直截了当的回帐幕睡觉,不过卯时还得交差,她再不怕死,也不好如此明目张胆。 突然闪过一个好主意,赵绫两眼登时一亮,“对了,去厩房睡好了,那儿有稻草堆,躺起来舒服多了,还有,那儿有‘雷神’在,卯时一到,它可以叫我起来,这睡起来不是更安稳吗?” 打好了如意算盘,正准备付诸行动,赵绫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身后的帐幕传了出来,她忍俊不住的笑着道:“这个军营的人真好玩,睡觉的时候都不怎么安分,喜欢弄点声音。” 不过,这声音怎么越听越诡异,跟她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去瞧瞧吧! 偷偷摸摸的来到声音的源头,赵绫小心翼翼将布幔掀开一个小缝,眼睛贼溜溜的往里头看去,帐幕里面有点微弱的烛光,她的目光很快就找到目标—— 终于,激情中的男女分了开来,张虎满足的看着身旁的女人,“铃燕,我看你也不要待在‘翠红楼’那种地方了,我找个房子让你住,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翠红楼”乃是庆州城最有名的妓院。 狐媚的飘了张虎一眼,铃燕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胸腔画圈圈,“你以为养我这么容易啊!” “你怕我养不起你吗?”张虎最无法忍受别人看不起他。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人家只是不想让你为我这么辛苦,养我算什么,以你张副将的本领,我要穿金藏玉有什么问题,可是你想过吗?你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待在翠红楼跟待在外头又有什么两样?” 虽然对铃燕非常着迷,张虎也不是笨得听不出来这是她的借口,他忿忿的发誓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知道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一股警觉油然生起,钟燕坐起身往外看去,乍看之下一切都很平静,可是,她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铃燕,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怪怪的。” 张虎一听,立刻机警的起身披上衣服,往外头一探究竟,不过只有冷冷的寒风吹拂,什么也没有。 天啊!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还好她没有完全吓傻…其实,看着那一幕幕的激情,她何止是被吓傻了而已,她根本是吓呆了,整个人动也不动一下,像根木头一样,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目光朝她的方向直视而来,让她惊醒过来,赶紧抽腿落跑,她这会儿说不定还傻呼呼的站在那里等着人家来抓她。 现在没事了,赵绫不由得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切,双颗不禁染上嫣红,天啊!真是羞死人了! 用力的甩了甩头,想甩去盘旋在脑海里的画面,可是,忘得了苟且的男女,却挥不去那股火热的气息,最后,在不知不觉当中,回荡脑海里面的人竟然变成了她和冷哗…… ☆☆☆ 躺在卧榻上,冷晔两眼无神的直瞪着上方,虽然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替赵绫担心,可是一想到外头天寒地冻,心得头就像在千万只蝼蚁在啃咬,疼痛难耐,他放心不下她,这是抗拒不了的事。 叹了声气,他决定停止跟自己争战,起身更换衣裳。 走出帐幕,还没找到赵绫,冷晔就发现营里出现了这么一副奇特的景观。差不多每隔三个帐幕就会有一只野狗守着,每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它们就会起身瞪着他看,半晌,似乎确定他无害,才又趴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赵绫…还来不及把事情弄明白,冷晔就看到赵绫神情恍忽的朝他走来。 天啊!她是被下了蛊毒吗?竟然……哎呀!真是丢死人了,她怎么可以对那个“死人”胡思乱想?自从今晚…不是不是,应该算是昨晚了,她被他亲了那么一下之后,什么事都不对劲了,莫名其妙的就会心跳加快,尤其不小心想到冷晔亲她的时候,整个人就像生了病一样全身发烫,她不仅仅不讨厌他的吻,而且还想再来一次……天啊!她怎么变得这么好色? 不想不想不想,敲了敲脑袋瓜,赵绫迫不及待的想敲掉脑海里头的火辣,可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依然如影随形的纠缠着她…… 砰!一个冲撞,赵绫踉跄的往后一退,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冷晔俐落的揽腰一抱。 “对不起……”一对上冷晔的黑眸,赵绫所有的思绪都乱了,原本已经嫣红的双颊也因而更添娇艳,这般异样的风情在寒冷的严冬显得格外醒目。 “你还好吗?”冷晔担忧的皱起眉头,伸手触摸她的额头。 “什么?” “那得问你,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冷哗质疑的皱眉。看她脸色发红,他还以为她生病了,不过着这样子,其他可哪个性比较大,难道,营里突然出现的这些野狗正是她干的? “我,我没干什么好事啊!”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她看到什么,而且看得两只眼睛发直,甚至还幻想成她和他……天啊!这么丢人的事她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否则以后在他的面前,她更抬不起头来! “神色不定,你在说谎。” 咽了口口水,赵绫强装镇定的反击,“我神色不定?我看是你眼睛有毛病。” “你敢对天发誓吗?’伶晔挑衅的看着赵绫。 “我…我才不做这种无聊的事。”虽然她胆大包天,可还是怕天打雷劈,她可不敢乱发誓。 “你根本不敢,证据就摆在眼前,发誓肯定天打雷劈。” “你在说什么,什么证据摆在眼前?’她知道自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可是她也知道,她脸上绝对没写着她偷看了什么,胡思乱想了什么,哪来的证据? 往四下看了一眼,冷晔漠然的把话挑明,“你的本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派你守夜巡逻,你也可以玩出花样。”他不知道该气她,还是气他自己,他辗转难眠,为她担心,怕她在外头冻着,她却又一次耍了他。 顿了一下,赵绫终于搞清楚冷哗指的是哪一件事,而她早就忘了一干二净。 “我……”虽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看着冷晔,赵绫就是理不直气不壮,“你这个人真奇怪,有人守夜巡逻就好了,管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斤斤计较?” “狗不是人。”难以相信,她竟然敢将军营的安全交给一群狗? “反正都是在保护军营的安全,是狗是人又有何差别?” “如果这群野狗听得懂人话,它们一定很高兴你如此高估它们的聪明才智,不过我的军营若是让你继续胡搞下去,迟早把狗当成人。她真是世上独一无二。 好吧!她承认自己理亏,可是,也没这么严重吧!赵绫好无辜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交由那群野狗来守夜巡逻,肯定比交给我来得安全。” “哪你说说看,你适合什么?”对她,他已经分不清楚是生气,还是无奈,派她到厩房当马厮,她让他亲眼目睹淮南子所言——“瓢巴鼓瑟,而淫鱼出听;伯牙鼓琴,驷马仰袜。”叫她到厨房当伙夫,她让他见识到她的“御人有术”,现在派她守夜巡逻,她又让他明白一件事,原来她不只是“御人有术”,还“御兽有术”。 “我……”赵绫小心翼翼的看了冷晔一眼,“我还是不要说得好。” “说。” 迟疑了一下,赵绫决定再提醒一次比较妥当,“这可是你自个儿要我说的,我说了,你可不要又对我大吼大叫。” 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对她大吼大叫,他还没有如此失控过。 不说话就表示答应,赵绫终于安心的道来,“我什么都不适合,放我离开这里才是上上之策。” 赵绫会说出这种话,冷晔一点也不惊讶,不过这话还是让他心里头闷闷的,感觉非常不舒服,他希望她对他也有舍不得,就像他对她一样。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不会现在放你离开。” “那你就不要处处为难我啊!”没见过他这么麻烦的人。 瞪着赵绫,冷晔除了皱眉,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赵绫小小声的又补了几句,“其实,如果你肯睁一只眼闭一只限,你好过,我也好过。” “你的意见倒是不少。”看着赵绫的眼神,在不知不觉当中多了些许的柔情,他气她一次又一次触犯他的威严,可是他的心,却又抗拒不了的为她折服。 这个女人究竟在他的身上下了什么迷药,让他对她又气又爱…爱?他爱上她?不,他是渴望她,想要她,她的一颦一笑,一瞑一怒,也确实左右他的心情,但是,他绝不会让自己为了她变痴、变傻,他长年驻扎边关,生命无常,怎么可以让情爱困住了他的心?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冷晔,温柔的眼神把她的心弄乱了,赵绫顿觉手足无措,“我、我可是为你好。” 抗拒不了的伸出手,冷晔轻柔的指腹触摸她的鬓发。 陌生的酥麻窜过四肢百骸,赵绫心慌意乱的道:“我……我要去睡觉了……不是不是,我要去巡逻。” 经赵绫一提醒,冷晔立刻回过神,他神色一正,又回复他一贯的冷冰冰,“慢着,你去哪儿弄来这么多野狗广 “天机不可泄露。”说变脸就变脸,这个男人真叫人搞不懂! “天一亮,我不要再看到这些野狗,听明白了没?” “是,将军。” 今晚暂时到此为止,其他的等天亮了之后再说吧! ☆☆☆ 因为野狗,赵绫一夕之间名震军营,大家对她是又惊奇又佩服,不过冷晔看到这种情形,可就笑不出来,说他气她一次又一次的违逆他,倒不如说他气自己对她的束手无策,他的威严可以说是让她丢到地上踩,如果再继续下去,谁还把他这个将军放在眼里? 他非得想想法子来治她,可是一遇到她则乱,似乎已经成了不变的道理,他也只好让软浩和杨墨来伤脑筋。“你们是我得力的副手,如果连你们都如此无能,我看这个军营也没有人可以让我用了。” 阮浩不慌不忙的应道:“将军,赵姑娘天赋异禀,不管待在什么地方,只怕都是一样。” “杨墨,你怎么说?” “将军,属下是有一个主意,将军不妨把赵姑娘带在身边,让赵姑娘伺候将军的生活起居,缝捕衣甲,磨历兵器,相信有将军亲自监督,赵姑娘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要不出什么花样。” 面对如此诱人的提议,冷晔一下子就心动了,可是万一落人话柄…… 若有所思的看了杨墨一眼,阮浩很肯定他别有所图,而且若他猜得没错,他是想充当月老,促成一桩良缘,难得他这么有心,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将军,杨墨说得一点也没错,属下还以为,让赵姑娘伺候将军的生活起居,缝补衣甲,其实就是对赵姑娘最大的惩罚,赵姑娘是个千金之躯,大概没有伺候过人,这种差事对她来说肯定不好受。”冷晔心里的迟疑,阮浩清楚的看在眼里,所以想要将军接受这个提议,只能拿赵绫来刺激他,对一个深陷情网的男人来说,最大的盲点就是网住他的女人。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是……”他镇西将军何时在意过人家怎么说?只要行得正,做得正,还怕人言可畏吗?不过那是以前,现在的他不能不有所顾忌,因为他自己比任何人还清楚,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存有私心。 “如果将军担心有人乘机造谣生事,那倒不必,东齐时刻跟随将军,谣言不攻自破。” 阮浩所言不假,他不该再犹豫。 “东齐,请赵姑娘。” “是,将军。” 虽然还没告诉赵绫,冷晔已经知道她的反应,她会气得大呼小叫,无所不用其极的说服他改变决定,可是最后,她还是得接受他的安排,在这里,她可是个“罪犯”,事事由不得她。 第五章 际浩说得一点也没错,对赵绫来说,伺候冷晔,帮他缝补衣甲,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不到一天,她就直喊吃不消了,可是不管她有多少的嘀咕、抱怨,冷晔都冷酷的置之不理,万般不由她,她也只有咬牙忍下来的份,暗暗祈求能够尽早结束现在的苦难。 这一天,可是赵绫第一次看到军营如此热闹,大伙儿看起来兴高采烈,他们热络的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且有好多人往外头走,这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心里头正感到疑惑不解,赵绫就看到杨墨从指挥营帐走出来,她连忙拉住他,好奇的一问:“喂!你知道他们上哪儿去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们大概是上庆州城吧!” “为什么?” “今天是休假日。” 一双眼睛降得好大,赵绫原本疲惫的神情全一扫而空,“休假日?” “你不知道吗?士兵有旬休,每隔一旬有一个休假日,士兵们轮流休假。” 这么说起来,上一次的旬休她正好待在厩房,所以没有留意到。 两眼闪闪发亮,赵绫充满期待的喃喃自语,“休假,这个听起来不错哦!”天天待在军营,没有闷死也会闷出病来,如果可以出去玩玩,活动活动筋骨,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见状,杨墨挑眉笑道:“你不会也想要休假吧!” 杨墨话刚落下,赵绫已经冲进指挥营帐,大声喊道:“我也要放假。” 抬头看了赵绫一眼,冷哗又继续理回书案,专注的写着字,过了半晌,在赵绫受不了之前,他才淡漠的做了回应,“放什么假?” “营里的士兵不是都有放假吗?” “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怎么会没关系?我现在可是这个军营的一份子,他们都可以旬休,我当然也可以啊2”他不是很讲公道,人家都有,她怎么可以没有? 终于放下手中的笔,冷晔嘲弄的看了赵绫一眼,非常佩服她天真的说法,“我还没听说过罪犯也可以放假。” “我……我怎么可以算是罪犯?”赵绫气呼呼的替自己申诉,“我是误闯了你的军营,可是我现在已经在以役抵祸,放个假也不为过吧!” 冷晔还是冷冷的道了一句,“还是不行。” 怔了怔,赵绫直瞪着冷晔,“为什么不行?” 望着赵绫凝视了片刻,冷晔似有意,却又冷漠的陈述道:“你若跑了,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那双眼睛把她的心看乱了,还是他的话撩动她的心湖涟漪阵阵,赵绫不自在的吞了口口水,“我……我才不会跑了,想跑,我早就跑掉了,干什么等到现在?” “什么?” “你不要小看雷神,它可以带我来,就有那个本事带我离开。” “还是不行。”冷晔一点妥协的意思也没有。 “你,你也太小气了吧?只是一天假,让我进城玩玩,你也斤斤计较?” 不理会赵绫,冷哗再度拿起笔。 傻然的顿了顿,赵绫火冒三丈的大叫,“冷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几件衣裳破了,帮我缝好。” “我不要,我要放假,我要进城。”上一次进城的时候,她心情坏到了极点,根本没仔细把那儿瞧一瞧。 “这里没你作主的份。”冷晔毫不客气的泼她冷水。 “你……你有没有良心啊!我都快闷死了,你还不放我假?” “我看你挺有精神,一点也不像快要被闷死的人。” “冷晔!”赵绫气得直跺脚。 自从把她留在自个儿的身边,她就自动自发的改了口,直呼他的名字,他知道不该纵容她的无礼,可是,他就是喜欢她喊他“冷晔”,那娇柔的嗓音好像有一股魔力似的,将他的心层层网住。 见冷哗依旧不为所动,赵绫气急的道:“大伙儿都夸你公道,我怎么都没瞧见?不过是要你放我一天假,又不是叫你放我离开,用得着这么计较吗?” “你不必浪费任何后舌,我不可能放你离开军营。”他承认,他是很怕她跑掉,不过,他不想让她离开的不是军营,而是他,他有他的职责所在,他无法放下这里的一切天涯海角寻她,只好把她留在身边看着,虽然不可能一辈子如此,但是拖一天是一天…唉!没想到他冷晔也有这么没出息的一天! 什么镇西将军,根本是个小气将军嘛!赵绫恶狠狠的瞪着冷晔,她已经气得头痛、肚子痛,全身上下都痛。 似乎着穿赵绫的心思,冷晔好笑的眉一挑,“还站在那儿发什么呆,过来帮我磨墨啊!” “你不是要我缝衣裳吗?”又不是女人,反反覆覆! “等我把信写完了,你再去缝衣眼。” 虽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赵绫还是咬着牙应道:“是,将军。”哼!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她一定要跟大家一样进城一游! ☆☆☆ “哎呀!疼死我了!”瞪了对她视若无睹的冷晔一眼,再看着被针扎了小伤无数的手指头,赵绫好委屈的“自言自语”,“堂堂八王爷的二千金,竟然沦落到这里帮人家缝补衣裳,天天惨遭奴役,连放一天假都不成,我怎么如此命苦?” 虽然存心说给冷哗听的,可全是她的肺腑之言,不过,冷晔显然没有半点认同感,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舍不得给。 见状,赵绫也不再故作姿态的“自言自言”,直接冲着冷晔念道:“没良心的东西,看在本姑娘这么辛劳的份上,放本姑娘上城里逛一逛,又会怎么样?” 冷晔依旧不为所动,他专心的看着兵书,仿佛天崩地裂也惊动不了他。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做人不要这么斤斤计较,那很惹人讨厌吗?”越说越火大,赵绫实在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冷晔这样的男人,不管她怎么说,他还是那副死样子,真是气死人了! 一个嘀咕个没完没了,一个完全署身事外,这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何东齐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何东齐的笑容看在赵绫的眼中实在讽刺极了。 “没、没什么,外头有一只小麻雀吱吱喳喳个不停,那模样很好笑。” 小麻雀?她有这么吵吗?可恶透了,他们这对主仆都喜欢欺负人! “你有没有同情心啊?小麻雀吱吱喳喳的吵个不停,肯定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竟然觉得它好笑?” “赵姑娘教训的是,在下真是该死!”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争论不休,将军肯定会不高兴。 终于抬起头来,冷晔却道:“去沏壶茶。” “沏茶?”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转为愤恨,赵绫咬牙切齿的瞪着冷晔。 “将军,赵姑娘还赶署缝衣服,沏茶还是让属下来。” 冷晔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不喜欢何东齐的插手,不过,却也没说什么,这应该表示答应,何东齐欣喜的退出营帐,逃离暗潮汹涌的风暴。 “你看看,何侍卫都知道体贴我这个弱女子,你堂堂一个将军,却只知道欺负我,我就这么惹你讨厌吗?” 高深莫测的看着赵绫半晌,冷晔终于让步了,“你就那么想进城?” “你……答应了?”冷晔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赵绫迟疑的眨了眨眼睛,有点难以相信。 “我有条件,要进城可以,不过什么都得听我的。” “你…不会是打算跟着我一起进城吧!” “我不能冒着让你逃跑的风险。” “我可以发誓我不会逃跑。”说着,赵绫举起双手准备对天发誓。 伸手打住,冷晔丝毫不肯妥协,“你想进城,就得照我的规矩来。” 皱了皱鼻子,赵绫好无奈的驯服,“好吧!一切听你的就是了。” “首先,你得换上男儿装。” “为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 “我……好奇也不行吗?”真是的,莫名其妙的叫她换男儿装,谁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她当然得弄清楚,问一下不犯法吧!他干么怕人家知道什么,难道他包藏祸心吗?等一下,他不会真的在玩什么阴谋吧! “还没踏出军营,就坏了我的规矩,你不想进城了吗?” 威胁她?赵绫不高兴的嘴一噘,“我没有男人的衣裳。” 从一旁的柜子取来了一件衣裳,冷晔交给她,“这衣裳应该合你的身。” 奇怪!哪来的衣裳?正想脱口问明白,一看到冷晔皱着眉,紧抿着双唇,赵绫还是乖乖的把话吞回肚子里,她可不想害自己进不了城。 “你最好快一点,否则再晚,你也别想进城了。” “我这就去换上。”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赵绫飞也似的冲出营帐,正好跟何东齐擦身而过。 望着赵绫翩然而去的身影,何东齐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女人善变,这话真是说得对极了,刚刚她还跟将军生气,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她就…… “东齐,你去备马,我们要进城。”改变主意?何东齐思忖的往外头走去,这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 一进了庆州城,赵绫就像飞出笼中的小鸟,快活得不得了,虽然一身男儿装,依然掩不去那股属于女性的娇柔,她的一颦一笑不仅吸引路人的驻足,更迷惑住冷晔的目光。 这时,赵绫眼尖的看到远远的一边,有个摊子贩卖姑娘家佩带的珠花首饰,直觉的就想前去选购,不过还来不及采取行动,就看到一对男女亲密的靠过去,男的她很熟悉,此人正是冷哗的副将张虎,至于女的,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冷哗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赵绫,她一出神,冷晔立刻察觉到。 “好美的姑娘。”她怎么会忘了这么美丽的一张脸?虽然这个女人比不上她的夏儿,但是比起她绝对是绰绰有余。顺着赵绫凝聚的焦点瞥了一眼,冷晔淡漠的提醒她,“你不是男人。”言下之意,就是再美的姑娘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毫不客气的赏了冷晔一个白眼,赵绫低声骂道:“你根本不像个男人!”见到美人儿,哪个男人不想多看几眼,他竟然…… 不为自己辩驳,冷晔只是直勾勾的瞅着赵绫,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她,其他的女人再美都吸引不了他。 又来了,他又盯着她看,而且越来越过分,好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天啊!她想到哪儿去了?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可能……她实在是太爱胡思乱想了,自从那一次被他亲了一下,这个毛病好像越变越严重,像那夭,看到人家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也会想到她和冷晔… “哎呀!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觉得她眼熟!” “想到什么?”惨了惨了,想都没想就冲口说出来,她是恨不得大家都知道她做了什么好事吗? “把话说清楚。” “我……可不可以不要说?”赵绫充满哀求的看着冷晔,但愿他能够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纵有千万个不愿,赵绫也得从实招来,她小心翼翼的左瞄右瞄,确定没有人竖着耳朵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才靠向冷哗的耳边,小小声的道出她的秘密,“守夜那天晚上……” 脸上凝聚了一股压抑的怒火,冷晔再一次瞥向赵绫刚刚注视的地方,他太疏忽了,竟然让军营出了这种目无军纪的不肖之徒。 缓和了一下震怒的情绪,冷晔熟捻的拉着赵绫在街上穿梭,张虎的事情找机会再处理,今天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要带我上哪儿?”一声招呼也没打,拉着人家就走,这个男人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什么也不解释,冷晔带着赵绫拐进一个巷子,在一个澡堂前面停下。 “没想到庆州城也有‘浴室院’?”赵绫惊讶的瞪着横立眼前的木板。 “进去吧!” “进……进去?”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赵绫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每次进城,我都会到这儿泡个澡。” “你泡澡关我什么事?我……”左右观望了一下,赵绫压低嗓门提醒道:“我可是个姑娘家,我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洗澡?” “没人叫你洗澡,而且有东齐帮我们守门,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令人毛骨悚然,“我…我们?”既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懒得再浪费唇舌,冷晔直接拉着赵绫往里头走去,赵绫吓得瞠目结舌,全身僵硬得像石头,跟在后头的何东齐则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他果须得没错,将军带赵姑娘进城,一定有他的目的。 ☆☆☆ 浴室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里头隔有二十几间的浴室,浴室有大有小,冷晔要了一间小的,浴池可以容纳两个人,不过活动起来就稍嫌拥挤了点。 不用任何指示,何东齐很尽责的站在外头守门,将浴室院留给他们。 直到冷晔当着她的面前脱下身上的衣服,赵绫才呆怔的回神,“你,” “如果你也想下水泡个澡,我可以让个地方给你。”冷晔一副好心的说。 天啊!这个男人疯了不成,他竟然叫她跟他一起…… 没一会儿,冷晔已经脱得全身一丝不挂,赵绫惊吓的头一转,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上天保佑,她可不是有心看到他的身体,千万不要让她回去了以后,胡思乱想个不停。 “好舒服,你想不想下来?”虽然冷酷的表情依旧,心理却笑翻天了,没想到逗她竟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以后,相信她再也不敢吵着要进城玩。他说的是什么话?回过头来,赵绫气呼呼的说:“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我可不以为礼教适合用在你的身上,喝醉酒飘马闯军营,这可不像一个姑娘会做的事。” “我……”赵绫支支吾吾的红了脸,“人偶尔有……失常的时候嘛!” 实在舍不得为难她,冷晔就此松手,“你不想下来是你的损失,我不勉强。”说着,冷晔闭目养神。 看到冷晔那副舒畅陶醉的模样,赵绫忍不住羡慕的吞了口口水,其实,她也好想下去泡个澡,在军营,可没那么好命可以天天洗澡,更别说是泡在热呼呼的水里尽情游玩,那简直是在作白日梦。 说真的,没下去泡个澡确实是她的损失,可是她再怎么不受礼教约束,总要认清楚男女授受不亲,不过,她还是很想很想……想着想着,一个不留神,赵绫双脚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浴池里,“啊……” “想进来泡澡,也不用这么急,连衣服都没脱,这怎么洗澡?”面对这么滑稽的情景,还可以不苟言笑,冷晔的自制力可谓一流,不过…… 吃了好几口水,赵绫狼狈不堪的趴向池缘,朝着外头猛咳。 目光一触及赵绫柔软的曲线,冷晔努力维持的冷酷瓦解了,浸湿的衣服再也藏不住她的风情,不需要任何锈惑,她已经拨动了被他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渴望,他好象等了一辈子那么久,他好想再一次品尝她的滋昧,她那张总是喋喋不休的小嘴又柔软又甜美,令他回味无穷。 终于可以顺畅的说话了,赵绫气不过的破口大骂,“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差一点被呛死,你没有帮我,还取笑我!” 所有的思绪早被眼前的美色给勾走了,冷晔哪听得进赵绫的责备,这可是她自个儿送上门,他若轻易放掉,岂不是愧对上苍的美意。 等不到冷晔的回应,赵绫好奇的回身一瞧,正好对上冷晔暗潮汹涌的目光,心跳似有所觉的乱了。 “你……我不打扰你了,我上去了。”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发现背早抵着池边,她此刻根本动弹不得。 慢慢的滑了过去,冷晔站在赵绫的面前,伸手触摸她柔嫩的脸颊。 “你…想干什么?”一颗心跳得好快好快,有不安,也有着莫名的期待。 “你现在是不是相信我说的话,这里真的很舒服。”渴望已经主宰了理智,他的手指来到她的唇上,似有若无的爱抚说明他的意图。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赵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有其他的感觉。她现在一心一意的想爬出浴池,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手脚就是不听使唤,连一点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更别说是“逃”。 “不过,如果你把衣服脱了,会更舒服。” 脱……赵绫惊吓的抓住衣襟,摇着头,“我……不必了,我要上去了。” “衣服都打湿了,现在就上去了,多可惜。” “不会不会。” 第六章 她后悔死了,她不该吵着进城,现在可好了,在他的面前抬不起头来,在他的贴身侍卫面前也无地自容,虽然何东齐没亲眼瞧见,可是冷晔让他去帮她买衣服,他想也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从他看她的眼神——别扭、诡异,她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的脸真是丢大了。 “匡卿”一声,赵绫连人带着茶壶和杯子跌了个四脚朝天,动也不动的趴在地上,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紊乱,无声的一喊,“天啊!我又闯祸了。”那天从城里回来之后,她就像是跟“麻烦”结了缘,做什么事都变得笨手笨脚,怎样都不对劲,尤其是看到冷晔的时候,更是没一件事情顺手。 惨兮兮的抬头一看,赵绫小心翼翼的瞄着坐在书案后头的冷晔,他还是那张冷冰冰的酷脸,不过,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瞅着她,像惊涛骇浪,仿佛要把她吞灭,又像熊熊烈火,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把杯子收拾干净,赵绫困窘的陪着笑脸,“对不起,我再砌一壶茶过来。” “不用了,东齐你去。” “是,将军。”接过赵绫手中的托盘,何东齐出去。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营帐里气氛却变得很诡异。随口找了一个理由,想帮自己脱身,“将军,时候差不多了,我去帮你拿晚膳……” “我…谁说我怕你?”她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承认自己软弱。 “那为何不敢看着我?” “我…,我哪有不敢看你?”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赵绫骄傲的抬起头来,正好望进冷晔灼热的眼眸,咚!一颗心差一点蹦出胸口,她慌乱的连连后退。 伸手一勾,冷晔将赵绫揽进跟前,对她,他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她明明就在身边,却又时时刻刻想着她,这种感觉好奇怪。 “你……又想干什么?”她承认自己很没用,如果他想对她怎么样,她一点抗拒的力量也没有,虽然她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太没出息了,可是人若管得住自己的心,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不要紧张,我不会现在就把你吃了。” 羞红了脸,赵绫挣扎想推开冷晔,“我讨厌你,你离我远一点啦!” 皱了皱眉头,冷晔冷声道:“不准说你讨厌我。”谁都可以讨厌他,就是她不可以,虽然他知道这是她的违心之论,因为,她若真的讨厌他,她就不会臣服在他的怀抱里,可是,他要的是心甘情愿的臣服,是没有一丝丝抗拒的念头。 “你这个人太不讲理了,什么事都得听你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奴婢吗?” 变得好温柔,冷哗眷恋的抚着她嫣红的唇瓣,象在宣示的轻轻低喃,“你不是我的奴婢,你是我的女人。” 脸更红了,赵绫急着想跟他划清界限,“我才不是,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神色肃然一沉,冷哗狠狠的吻住她的嘴,粗鲁而残酷的吸吮,这是一个惩罚的吻,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是宣告他们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直到他们因为欠缺空气快窒息而昏厥,他缓缓的放开她,语气充满愤怒和霸气,“你现在还敢跟我说我们一点也没有关系吗?” 虽然这个吻只有蹂躏,没有怜惜,赵绫依然抗拒不住那股心跳加速的悸动,她真的被自己搞糊涂了,对他,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恶?喜?恨?爱……爱?不可能,她不懂什么叫爱… “谁都可以躲我,想逃开我,就是你不行!”轻抚着被他吻肿的唇瓣,冷晔真后悔刚刚的蛮横,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失去冷静。 “那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他总不能扣押她一辈子吧! “你……”虽然气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他,可是她毕竟说对了一件事,总有一夭她还是会离开军营,除非他有什么方法可以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一想到这里,冷哗心情沉重了起来,他从来没想过她有一天会离开他的身边。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他一下子派她去厩房,一下子又派她去厨房,一下子要她守夜巡逻,一下子又要她伺候他,她转过来转过去都忘了问清楚,还要多久她才可以抵消她闯下来的祸端。 收起紊乱的思绪,冷晔默然的说:“等我满意了,我自会放你离开。” 赵绫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那你如果一辈子都不满意呢?”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才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是对你没信心,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为难我?” “你对我的评价不高。” “我做什么你都看不顺眼,你还希望我说你英明吗?”被骂还说人家骂得好,这种人不是笨蛋,就是疯子,而她既不笨,也不疯! “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何一次又一次的违逆我?” “我…哪有?”后面两个字几乎是把话含在口中,她知道自己理亏,不过男人嘛,应该多让一下女人,像皇帝哥哥就不爱跟她计较……说到皇帝哥哥,她好久没想到他了,他好像离她越来越远,远得她连一点点想他的机会都没有,奇怪,他不是她最崇拜的人吗?怎么现在,他会变得如此遥远? 天啊!两个月都还不到,什么事都变了样,怪不得她越来越糊里糊涂,什么都弄不明白。 “可以放你走的时候,我就会放你走。”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那绝对不是现在,虽然她的存在一再威胁他的权威,她一次又一次的摧毁他的自制力,他依然不愿意放她这么离开。 赵绫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说了半天还不是等于没说,总归一句,一切都要看他高兴,这实在是一点天理也没有,误闯军营难道真的如此罪不可赦吗? 痴痴的看着赵绫,冷晔倩不自禁的一问:“你,就这么想离开吗?” “我……”冷晔灼热的眼神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乱,原本肯定的答案变得有些疑惑,赵绫不禁停顿了半晌,才心浮气躁的接道:“我出来这么久了,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她的回答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却令他惊喜万分,因为她的态度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地方,没想到……他相信,她心理还是很在乎他,只是她嘴上不肯承认罢了,我不会会让你等太久。” ☆☆☆ 翻来覆去,赵绫一次又一次的闭上眼睛,却也一次又一次的睁开眼睛,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就是睡不着,这全都是冷晔害的,老是霸着她的脑袋瓜不放,把她烦死了,试问,她怎么睡得着? 叹了口气,赵绫坐起身来,就在这时候,她听到外头远远传来嘈杂的人声。 摸黑披上衣服,赵绫悄悄的溜出帐幕,循着声音而去—— “身为副将,你竟敢违背军纪宿娼,你该当何罪?”冷酷的眼光直落向衣衫不整的张虎和铃燕,冷晔愤怒的半眯着眼,他知道赵绫不可能诬陷张虎,可是让他亲手逮着了,那又另当别论,虽然张虎心胸狭隘,喜欢出风头,不过,却聪明的不让他抓到小辫子,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这几天,他一直暗中盯着他的举动,前一两天什么也没发现,他还感到庆幸,也许赵绫看到的那一次是唯一的一次,想不到今天就露出狐狸尾巴。 张虎谦逊的频频磕头忏悔,“将军,属下该死,请将军看在属下一时糊涂,饶了属下。”其实他的内心充满怨恨,冷晔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留给他,让大伙儿看他笑话,这口气地实在咽不下去,可是他贵为将军,如果发了狠,意图冒他于死地,他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他也只能忍下来。 “今晚不是第一次了,你一犯再犯,竟敢说是一时糊涂?” 闻言心一惊,难道冷晔早就发现了?这怎么可能?以冷晔的性子,不可能拖到现在才揭发出来,那么说是有人发现跑去告密,是谁? 暂时搁下心里头的疑惑,张虎一副惶恐的哀求道,“将军,属下鬼迷了心窃,属下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犯了,请将军饶了属下这一次。” “饶了你,军纪何在?” 从冷晔的口气听来,他是狠了心要治张虎的罪,杨墨连忙上前求情,“将军,张副将虽然犯了错,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错,请将军再给张副将一次机会,相信以后他再也不敢犯了。” “谁都不准替他求情。”转向今晚负责守夜巡逻的秦队头,冷晔残酷的下达命令,“把张副将暂时关在柴房,三天以后押回汁京,请皇上定夺。”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张虎慌张的直磕头,押回汴京,他的前途全没了。 杨墨豁出去的跪了下来,“请将军三思,张副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属下恳请将军,再给张副将一次机会吧!” 话一说完,除了站在冷晔身后的阮浩和何东齐,全部的人都跪下来求情,“请将军开恩。” 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冷晔恼怒的皱着眉,“你们都不怕死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没有人敢说话,他们不是不怕死,只是同袍多年,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张虎有难,而坐视不管? “大家都跪下来了,你怎么还那么不通情理?”赵绫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 没想到赵绫会出现在这里,冷晔微微蹩起眉头,语气不禁急躁了起来,“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 他干么这么凶,她不过是说句公道话,有什么不对?嘟起了嘴巴,赵绫气恼的 此情此景,将军的威严岂容得她如此放肆,冷晔怒不可遏的道,“你最好把你的嘴巴闭紧,否则我连你一起罚。” 委屈极了,赵绫更是没好脾气,“就算要惩罚,我还是要要说,” “赵姑娘请放心,将军一定会秉公除了。”怕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何东齐赶紧出声,他哀求的看着赵绫,求她不要跟将军闹脾气。此刻的情形可容不了她任性妄为,否则会越帮越乱,越发不可收拾。 脚一跺,赵绫气呼呼的撇开头。 “将军,可否容属下说句话吗?”阮浩上前拱手道。 “说吧!” “张副将骁勇善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只是为了他一时糊涂犯了错,就失去了这么好的将才,这不只是将军的损失,更是国家社稷的损失,还望将军三思而行。” 沉吟了片刻,冷晔挥了挥手,终于让步了,“看在这么多人为你求情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以后,你好自为之,若敢再犯,谁也救不了你。” “谢谢将军,属下谨记将军的教训。” “好了,你们全都起来。”不屑的看了还跪在一旁的铃燕,冷晔冷酷的下达指示,“把那个女人丢出军营。” 秦队头还来不及领命,铃燕已经大呼小叫的求饶,“将军饶命,天这么黑,把奴家丢到外头,奴家必死无疑!”说着,她急忙的拉着张虎的衣袖,“张副将,你帮铃燕说句话啊!” “我……”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怎么帮她说话?他好不容易保住自己的前途,这会儿怎么可以再让她牵连? “张副将,你不是说你爱铃燕吗?你忍心看着铃燕死在外头吗?” 实在是看不过去,赵绫再一次跳出来说话,“喂!你这么对待一个弱女子,不觉得惭愧吗?就算她犯了什么罪,也罪不致死,你这会儿把她丢出军营,跟杀了她有什么两样?” 微眯着眼,冷晔冷冷的瞪着赵绫,她管的也太多了吧! 火爆的场面又要形成了,阮浩只好又出面缓和气氛,“将军,可容属下再说句话吗?” 这个家伙今天话还真多!不过,冷晔还是道:“你说。” “将军,如此对待一个姑娘,若是传了出去,外头会怎么说?万一这位姑娘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又怎么过急得去?” 阮浩说得一点也没错,他再愤怒,也不能拿整个军营的声誉当条件。 “秦队头,把她扣压在柴房,明天一早让她离开。” “是,将军。”秦队头立刻押着铃燕前往柴房。 “你们都回自己的岗位上。”冷晔一声令下,大伙儿立刻散了开来,赵绫也立刻脚底抹油,快快的闪人,不过她的如意算盘马上让冷晔识破,“赵绫,我没有说你可以走了。” “我为什么不能走人?”他就知道刁难她! “到我的帐幕。”丢了一句话,冷晔就转身往他的帐幕走去。 朝着冷晔的背后做了一个鬼脸,赵绫拗道:“谁理你啊!” 不过,冷晔虽然走了,何东齐却还在,“赵姑娘,你这会儿不去,天一亮还是得去,你又何必跟将军过不去?” “我困了,我想休息了。” “赵姑娘该不是怕将军发脾气吧!”请将不如激将,这一招对她绝对有用。 “谁说我怕他?笑话!”赵绫高做的挺起胸膛往冷晔的帐幕走去。 他说得没错吧,这招有用!何东齐好笑的摇了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 “你是我见过最无情的人!”走入帐幕,赵绫破口便是指责。 原本已经冷到极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冷晔的语气压抑着极端的愤怒,“这就是你的看法?”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就认定他的不是,难道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么可恶的一个人吗?” “我说错了么?”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对,赵绫义愤填膺的问。“当着还大伙儿的面前对我那么凶,还说要连我一起惩罚,我就这么惹你厌烦么?” “请你记住你自个儿的身份,在这里,你只是个罪犯,不是八王爷府娇蛮任性的二千金,我教训属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今天换成是其他的人,早难逃他严刑伺候了。他对她已经格外的包容,她竟然还如此不知轻重,她根本就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满腹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的绕着眼眶打转,赵绫好哀怨的瞪着冷晔,“好,你是将军,我是罪犯,以后你最好离我这一点,免得我看到什么不顺眼的事,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又惹得你这个大将军生气。” 像在控诉,又像在撒娇,她那脆弱的模样叫他看了好心疼,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妥协,以后就更拿她没办法,他千万不能心软。 “从明天开始,军营的碗全让你来清洗。” 顿了一下,赵绫高做的拾起下巴,逞强的道:“洗碗就洗碗,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这么一点小差事就可以难得倒我吗?” “很好,不过你给我牢牢记着,不准让我再看到有人帮你,否则我叫你永远回不了汴京,回不了八王爷府。” 几乎是咬着牙,赵绫根恨的应道:“遵命,将军!”说着,她转身一跑,因为跑得太急了,不小心撞到守在帐幕外的何东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赵姑娘,你还好吗?”何东齐心急的弯身一问。 这一问,堆积在心里头的埋怨再也难以压抑,绕着眼眶打转的泪水瞬间仿佛破堤的潮水直扑而下。 赵绫这一哭,何东齐可慌了,“赵姑娘,你不要哭,是不是摔疼了?” 一把推开何东齐,赵绫跌跌撞撞的起身跑向自己的帐幕。 看得莫名其妙,何东齐只好走进帐幕,求助冷哗,“将军,赵姑娘怎么了?” “不用理她。”他知道这是自己一时的气话,可是,却也是理智的话,只不过对她,他能理智多久?一天?两天?其实一天也好,两天也罢,只要这一刻不再放纵自己的感情情就够了。 “将军,赵姑娘哭得好伤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深深的吸了口气,冷晔铁下心来说:“她喜欢闹脾气就由着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她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女人,他怎么可以让她牵着鼻子走? 除了叹气,何东齐也不能说什么,只怕赵姑娘闹脾气,将军也不好过,这么一来,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属下。 今晚,真是一个多事之夜啊! ☆☆☆ 很快,又到了旬休的日子,不过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赵绫对出城一点兴致也没有,而且,打从她跟冷晔陷入冷战开始,她总觉得整个人闷闷的,做什么事都少了那么一股劲,唉!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她在乎他,在乎到他的每一句话都可左右她的喜怒哀乐,在乎到时时刻刻都会想着他,这……是不是就是爱? 不要不要,她才不要爱他,他就会骂她,对她凶巴巴的大吼大叫,她才不要傻得爱上他这个不懂得传香惜玉的臭男人 可是…… 此刻面对比平日冷清许多的军营,让人不禁起了思乡之情,她想念好打抱不平的大姐、爱赌成痴的三妹、远去辽国和亲的小妹,她想念“大顽童”王爷爹爹,还有她艳冠群芳的夏儿丫鬟,她好想念八王爷府的每一个人…… “王爷爹爹,你真的那么狠心,打算这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吗?我离开汴京那么久了,你到底有没有派人出来找我?”她真是悔不当初,如果她不是骄纵蛮横,也不会害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她又骄傲的不能回家,她应该后悔,有家归不得的感觉真不好受。可是一想到冷哗,她人没有一气之下醉酒误间军营,她就不可能遇见他。 然而一想到冷晔,心里头的委屈又上来了,自从把她派回厨房,她就再也没见到他,看样子,他是真的想跟她保持距离,不跟她有任何来往。 嘟起了小嘴,赵绫冷哼了一声,骄傲的自言自语,“有什么了不起?不来往就不来往,谁希罕!” 不过,话刚落下,她又泄气的垂下双肩,真是这个样子吗?对冷晔,她好烦、好矛盾,说气他,又抗拒不了他,说爱他,又不相信自己会傻得爱上这么冷酷无情的臭男人,他把她的心搞得糊里糊涂,她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竟然连自己的爱根都分不清楚,真是有够麻烦! 也许,等她离开这里以后,她就可以弄清楚自己的心,不过要离开,总要有人来接她啊! 想到这儿,赵绫又忍不住掀起她的小嘴,又哀又怨的喃喃自语,“王爷爹爹,你要是再不来救我,我这一辈子都不认你这个爹了,我还诅咒你,你的耳朵被我念得长茧,还有……王爷爹爹,你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回家?” 不过,不管她如何呼唤,回应她的只有萧索而冰冷的寒风。 赵绫的独脚戏全落入冷晔的眼里,他真后悔自己情不自禁的往厨房走来,她的哀怨,她的感伤,令他万分心疼,他真想冲动的放她离开这里,可是,他终究舍不得啊! 这一刻,他终于认清楚了一件事,他爱她,如果她离开他,他会心痛如刀割,他也知道,把她留下来会让她痛恨他、但是他甘心,他要她知道,她属于他,他不只是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对她,他是越来越贪心了,而这全是因为他爱她。爱得如痴如狂,爱得无法自拔,爱得失魂落魄,爱得忘了自己是谁。 “将军!”见冷晔痴痴傻傻的发着呆,何东齐轻声唤。 怔怔的回过神,冷晔力持冷漠的说,“走吧!” “将军不过去看看吗?”虽然将军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厨房这里走来,可他知道,将军是来看赵姑娘。自从赵姑娘又被派回厨房,将军的耳根于是清静多了,可是也寂寞多了,也许赵姑娘经常惹他生气,却带给他无尽的欢乐,没了她,生活就失去了味道。 冷晔摇了摇头,“她现在一定不希望有人打扰她。” “将军,赵姑娘只身在外,思乡之情在所难免,如果将军可以在这个时候安慰几句,赵姑娘一定很感动。”他实在不忍心看将军如此折磨自己。 “她不会领我的情。”是他把她扣押在军营,她现在的处境全拜他所赐,他拿什么立场安慰她?万一她趁此要求离开这里,他又如何回应?还有,她还在跟他生气,这会儿他跟她说什么,听在她的耳中,只怕都成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将军,还是让赵姑娘待在你的身边伺候你吧!属下看得出来,赵姑娘在将军的身边还是比较快乐,比较有朝气。” “是吗?”他不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她应该是生气勃勃、应该是骄纵蛮横,而不是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我会考虑。”说完,冷晔不再流连徘徊,转身往自己的帐幕走去。 第七章 八王爷行色匆匆的往御书房走去,他刚刚接到一封密函,二千金竟然被扣押在镇西将军的军营,怪不得他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她的人,原来她被困在庆州回不来了。 这些天他耳朵痒很受不了,肯定是那个丫头在念他,她离家两个多月了,他也没派人找她,他一直相信她会自己回来,虽然她这一去有好些日子,不过他只当她在外头玩疯了,忘了该回家,要不然,她就是故意吓他,看他会不会紧张,哪知道她被 真搞不懂,那丫头怎么落在镇西将军的手上?镇西将军冷晔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除了皇上,他可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不过,他也是不是非分明的人,他会把那丫头扣押在军营,肯定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否则以绫儿的性子,又怎么会乖乖的留在镇西将军的军营。 说真格的,他对绫儿一点信心也没有,以那个丫头的脾气,没把那儿搞得乌烟瘴气怎么可能?如果他不希望军心涣散,让敌军有机可趁,他最好尽快把二千金从镇西将军的军营带回来,不过,也不知道冷晔肯不肯放人?那丫头若是因为闯了什么祸,被扣押在军营,要冷晔放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所以考虑再三,他还是觉得这事由皇上出面的好。 莽莽撞撞的冲进御书房,八王爷连喘口气都省了,便道:“皇上,臣……”终于看到赵祯搂着夏儿坐在他的腿上,原本紧贴的四片唇瓣因为他的出现仓皇的分了开来,他连忙陪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臣真糊涂,不知道皇上正在忙,臣待会儿再来。”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御书房。 “八皇叔!”赵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好事都被他破坏了,他这会儿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似乎算准了自己会被叫回来,八王爷立刻折回头,来到书案前,且毫不回避的直视还紧紧黏在一起的两个人。 又羞又窘,夏儿尴尬的想起身,不过,赵祯显然一点也不在意八王爷的目光,他依然故我的搂住夏儿,直到夏儿恳求的瞅着他,撒娇的推着他的胸腔,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手,那模样好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 “八王爷!”起身行完礼,夏儿悄悄的退到一旁。 神色一正,赵祯清了清喉咙,问:“八皇叔这么匆忙有什么事?” “回皇上,臣刚刚接到一封密函,赵绫现在落在镇西将军的军营,臣想请皇上作主。” “那丫头怎么可能跑到庆州?”赵祯态度保留的眉一挑,从汴京到庆州,就是快马加鞭也要好几天的工夫,那丫头怎么会跑到那里? 这种事说起来有那么点别扭,八王爷难以启齿的看了一眼夏儿,“罪魁祸首”是她,当然是她来解释这件事比较妥当。 接到八王爷的暗示,夏儿福了福身,愧疚的代八王爷回道:“皇上,这事说起来都是妾的错。” 不用多说什么,赵祯已经知道赵绫为何会出现在庆州,起因夏儿入宫一事。 “八皇叔,把信拿给朕看。” “是,皇上。”八王爷立刻从衣袖里面抽出信函呈给皇上。 打开信,里头只是简简单单的说赵绫被冷晔扣押在军营,原因何在,她现在的情况又是如何,信里只字末提,就连署名也没有。 赵祯微微蹩起眉头,“这封信是谁送给八皇叔?” “臣也不太清楚,只听府里的下人说,有人收了人家的银子,要他把信交到臣的手上,臣看了信,就立刻进了宫,也没再仔细查清楚。” “八皇叔相信信上说的?”不要怪他半信半疑,这么奇怪的一封信,倒像是在恶作剧,叫人不能不质疑它的真实性。 “皇上,绫儿离开八王爷府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再说绫儿提到她要去夏国一事,也只有我和夏儿听见,信上指她在镇西将军的军营,照理说得通。” 没错,八皇叔分析得极是,如果那丫头真的前往夏国,她很可能是经由庆州取道灵州,再进到兴庆,这么说,信上所言的就算没有十成的可信度,也有九成。 “以朕对冷晔的了解,他不可能无端扣押绫儿。”绫儿不去招惹冷哗,冷晔不可能找她麻烦。 “诚如皇上所言,臣也仔细的推敲过,想来想去,很可能是绫儿误闯军营,才会被扣押在军营。” 这是唯一的可能,奇怪的是,那丫头怎么会误闯军营?也许她骄蛮任性,令他深感头痛,可是她倒也不敢随便乱来。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借机让那丫头吃点苦头绝对是一件好事。 “把她交给冷晔,朕可以放心,就让她在那里多待一些日子,把她那个性子好好改一改。”她不在,他耳根子清静多了,他何乐而不为? “皇上,使不得啊!只怕那丫头还来不及学乖,就把军营搞得鸡飞狗跳,军心涣散,臣认为还是尽早把她带回来。” 以绫儿的性子,哪容得了别人奴役她?冷晔想治她,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朕会派人把这件事情查个清楚,如果确有其事,朕即刻梢信给冷晔,要他放了绫儿。” 顿了一下,八王爷决定硬着头皮提出他的要求,“皇上,绫儿此次负气离家全是为了夏儿,这会儿没你出面,想要她回来,恐怕有那么点费事。” “八皇叔要朕亲自去接她回来?”这么大的面子,岂不是叫那丫头更为得意洋洋,以后想治她,只怕就更难如登天了,而最要紧的是,他不放心将夏儿一个人留在宫里。 “皇上,臣也不希望惊动圣驾,可是绫儿的脾气…”言下之意,他不说是上也很清楚,如果赵绫那么容易摆平,她就不叫赵绫。 一时之间很难拿定主意,赵祯语带保留,“这事等查清楚了之后再说。”说完手一挥,示意八王爷退下。 “有劳皇上费心了,臣告退。” 送走了八主爷,赵祯手一勾,再度把夏儿唤回自己的怀里。 见夏儿颦眉蹩额,心不在焉,他霸道的抓住她的下巴,酸溜溜的说:“朕不喜欢你在朕的面前,心里却想着别人。” “皇上,小姐是为了妾才负气高家,她此刻被扣押在军营,妾怎能不挂心?”一双美眸楚楚可怜的凝视赵祯,夏儿的模样叫人看了好心疼。 无声一叹,赵祯投降了,只要她稍稍的施展美色,他就神魂颠倒,气没了,心也软了,“连你也要我亲自去接她吗?” “皇上,小姐的性子你最清楚了,她是那么爱面子的人,你不去接她,她的气怎么消?” “可是朕放心不下你啊!”为何她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她的小姐,不是她自己也不是他,这是他的痛、他的愁、他的怨,要等到何时,他才能彻彻底底的占有她的心? “皇上;妾再碍人眼,也是你的人,试问,谁敢动皇上的人?”虽然这深宫内苑藏着无数的勾心斗角,但是她自信这些都还难不倒她。 “就怕有人先斩后奏,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痴痴恋恋的抚着夏儿娇艳的容颜,赵祯就是放不下心里的不安,他对她的情有独钟已经为她招来太多的炉忌,而他却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她。 “皇上真不放心,可以派人保护妾。” “不如,你跟朕一起去接绫儿回来。” 夏儿摇了摇头,“小姐就是为了妾在闹脾气,妾跟皇上一起去接小姐,岂不是火上加油?” “她真是个麻烦!” “皇上!”夏儿娇柔甜美的嗓音喊得赵祯全身都酥了,也不再坚持了。 “皇上,你还有好多奏章要批阅。”夏儿赶紧又道。 终于打住,赵祯挫败的叹了声气,将头理进夏儿的颈窝,似埋怨又无奈的说:“为何你总是那么理智?” 夏儿静静的不发一语,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他怎能明白自己的爱恨可以改变众多女人的心?她不能让自己陷进去,她不想让自己跟他后宫的妃子一样,活在只有他的世界里,心,变得猜忌多疑,心,变得丑陋不堪,心,再也不是自己可以主宰,那不过是一个喜怒哀乐由不得自己作主的傀儡。 ☆☆☆ 大大的喘了口气,赵绫全身无力的瘫坐在一旁的地上,天啊!快累死她了! 唉声一叹,她仰天一问:“老天爷.这种日子我还要过多久?” “只要你肯让个步,跟将军说句话,我敢保证,你可以离开厨房。”也不问人家欢不欢你他,杨墨径自在她身旁席地而坐。 瞪了杨墨一眼,赵绫没好气的说,“去!本姑娘才不会这么没骨气!”叫她跟那个无情无义的臭男人低头,还不如让她死,她才不会为了这么点苦头,做出如此没出息的事,好让他笑话她的软弱。 “赵姑娘,你这是何苦……” “我苦不苦于你什么事?你最好离本姑娘远一点,少惹本姑娘,否则本姑娘一气之下把你痛扁一顿,你可不要怪我!”赵绫恶狠狠的赏了杨墨一个白眼。 杨墨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移,稍微拉开他和赵绫之间的距离,他不该答应东齐充当什么和事佬,说不定忙没帮上,还被当成肉包子打了一顿,那还真是划不来。 “赵姑娘,其实你在这儿受苦,将军也不好过。”如果不是脾气太好了,这样的女人还真会叫人抓狂,由此可见将军对她的特别,否则以将军的性子,怎么可能容许一个女人对他如此猖狂? 冷哼了一声,赵绫好委屈的呕道:“算了吧!我看他高兴死了,恨不得我从此消失在他的面前。”少了一个人碍他的眼,惹他生气,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摇了摇头,杨墨分析道:“将军当真不想再见到赵姑娘,直接让赵姑娘离开就好了,干么硬把赵姑娘留在这里?” 对哦,如果她真那么令他讨厌的话,他干么还把她留在军营……不对不对,这也不对! “我误闯军营,他如果不惩罚我,肯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说穿了,他还不是为了保住他将军的威严。 “他是逼不得已才会当着众人面前指责你的不是,否则你早难逃严刑责罚。” “他差一点就这么做了。”若不是何东齐插嘴,他会怎么处治她,谁知道? “将军不也三番两次留余地给赵姑娘转图吗?” “这……”好吧!也许真有那么一回事,可是,他就不能口气好一点吗? “赵姑娘一味的指责将军不是,这对将军并不公平。”见不到赵绫反击,杨墨再一次提议,“赵姑娘,你就退一步,跟将军谈和吧!” “不要,为什么是我退一步,不是他?” “将军身为统帅,有他的顾忌,让他先跟赵姑娘低头,总是……”杨墨难为情的一笑。 “笑话!他有他的顾忌,我难道没有吗?”他镇西将军很威风,她八王爷府的二千金难道就不神气吗?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叫一个小女子先低头,像话吗? “赵姑娘有什么顾忌?” “我……”瞪了杨墨一眼,赵绫粗鲁的回道:“干你屁事!” 哼哈两声,杨墨摸了摸鼻子,把嘴巴闭上,她小姐的脾气还真叫人不敢领教。 “你回去告诉那个威风凛凛的臭将军,本姑娘绝不会让步。”这家伙处处坦护冷晔,他安的是什么心,她会不知道吗? 闻言一惊,杨墨慌张的想解释,“赵姑娘,你误会了,不是将军要我…” “你可以滚了!”她不在意是谁派他来,反正要她低头,免谈!“赵姑娘……” “你烦不烦?你不走,我走好了。”头一甩,赵绫起身大步走开。 唉!真是越帮越忙啊!杨墨不禁头痛的揉着太阳穴,上苍保佑,希望事情不要越弄越糟糕,否则他就罪过了。 ☆☆☆ 一甩掉杨墨,赵绫就后悔了,她干么那么死爱面子?其实她也不想跟冷晔闹脾气,这种日子好痛苦,像是少了点什么,总觉得闷闷的提不起劲,她这是何苦呢?如果杨墨说的都是真的,冷哗也很不好过…… 这时,突然有人扯住她的手臂,赵绫吓了一跳,正准备放声尖叫,那个人赶紧伸手蒙住她的嘴巴,她闻到一股熟悉的男人味,紧绷的神经瞬间缓和了下来,她抬眼一瞪,愤怒的瞅着冷晔,默默的质问他想干什么? “跟我来。” 听到冷晔蛮横的口气,赵绫立刻忘了刚刚的后悔,她扯开捂住她嘴巴的手,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有话跟你说。”今天的冷晔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犹豫不决的看着冷晔,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镇西将军,他的眉宇之间多了一股淡淡的落寞,赵绫倔强的心房终于瓦解了,“我跟你走,不过,你得放开我,你抓得我好痛。” 慌忙的放开她,冷晔露出从来没有过的差赧,不过,那仿佛一闪而逝的幻影,他转眼间又恢复一派的冷然,头一转,带头往他的帐幕走去。 来到冷晔的帐幕,冷晔却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目不转睛的汪视赵绫,那眼神好认真、好热切,把人看得心慌意乱。 “你……不是有话告诉我吗?” 冷哗突然抱住赵绫,好仅好紧,仿佛怕她跑掉似的,好久好久才低头呐呐的说,“我,我跟你道歉,我不该对你那么凶。” 道歉?赵绫傻住了,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冷酷无情,可是身为统帅,我有我的难处。” 这些日子对她来说,简直就象一场恶梦,她明明就在触目可及的地方,他却不能看她,因为看着她,不过是饮鸩止渴,越看越懊恼,越看越后悔,越看越心疼,他还是喜欢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喜欢她在他耳边吱吱喳喳喳叨个没完没了,少了她的日子,生活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他不相信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他想证明她在他的眼中无足轻重,可是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喜一怒无时无刻不跟着他,他还是投降了。他从来不知道爱是可以这么强烈、这么痴迷、这么固执,现在他终于认清楚了,既然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失去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整个人还深陷在冷晔带给她的震撼里,赵绫久久难以言语。 一直等不到赵绫的回应,冷晔轻轻推开赵绫,心急的问:“还在跟我生气?”想不到冷酷无情的镇西将军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竟然会爱一个女人爱到如此胆战心惊。 嘟起了嘴,赵绫好委屈的说:“你是将军,我是罪犯,我哪敢跟将军生气?” “我……”有生以来,冷晔第一次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免得你说我是小女人。”难得她如此神气,赵绫说什么也不会承认自己早就想握手言和,这一次真是让她赚足了面子。 阴影一扫而空,冷晔精神大震,“明天起,你不用到厨房了。” 瞪着一双无辜的大限,赵绫不明白的看着冷晔,“我又做错了什么?”这一次她可是很认真,瞧,她把手都洗破了。看着她好心疼哦! “我可不想让你把整个军营的碗都洗破了。”只能待在暗处偷偷看她,看到她那副笨拙的样子,老是打破碗.他就忍不住气自己为何那么冲动,竟然指派这么一个烂差事给她。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怎么会知道那些碗都不听她的指挥? “你还是待在我的身边伺候我。” 像是想到什么,赵绫微偏着头,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着,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面对他最害怕的事情,冷晔一下子又恢复本性,冷冰冰的应道:“可以放你走的时候,我就会放你走。”他真是无力极了,要等到何时,这个女人才会明白他的心?要等到何时,她才会用整颗心来回报他的爱? 出乎意料之外,这一次赵绫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像找到什么宝藏,这把冷晔看糊涂了。 “我累死了,我先去休息了。”赵绫兴高采烈的转身离开,杨墨没有骗她,他舍不得她离开这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冷晔摇了摇头,女人的心思真叫人猜不透。 ☆☆☆ 皇上亲临军营,这是何等盛大的事情,冷晔一接到属下告知,立刻下令召集所有的将领赶去迎接,不过赵祯已经来到指挥营帐。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冷晔带着众将领跪拜。 “都起来吧!在这里放轻松一点,不要计较那么多礼节。”在上位坐了下来,赵祯笑盈盈的寒暄道:“众卿辛苦了。” “东齐,给皇上奉茶。” “不忙。”赵祯连忙伸手制止,直接导人正题,“冷晔,朕有话跟你说。” 话落,大伙儿立刻告退,让冷晔和皇上独处。 “皇上远来,臣未能前去迎接皇上,是臣失职,请皇上恕罪。”冷晔拱手道。 “这不是你的错,朕来这里是为了私事,不想惊动任何人。” 听皇上说到“私事”,冷晔已经猜到皇上为何而来,不过,他还是若无其事的一问:“不知皇上为了何事亲临庆州?” “朕想跟你要一个人,赵绫。” 既然皇上都向他开口了,按理他应该放了赵绫,可是,“皇上,赵绫误闯军营,差一点害死杨副将,为了维护军纪,臣必须将她扣押在军营,让她以役抵祸,还请皇上明察。” “她在这儿待了也有好一段日子,是不是够了?”他也许可以直接以直上的身分命令冷晔放人,但是他不愿意这么做。 “臣以为这样的处罚还太轻了,赵绫还没受到教训。”为了这么点小事跟皇上唱反调,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可是一扯上赵绫,他就顾不了那么多。 “那你的意思是还要多久的时间?” “那得视赵绫的表现而定。” “她可是个麻烦,你不怕她把军营搞得乌烟瘴气吗?” “请皇上放心,臣自有办法管教赵绫。” “如果让朕把她带回去管教,你以为呢?” “这…皇上仁慈,就怕应付不了骄蛮任性的赵绫。” 闻言哈哈大笑,赵祯若有所思的看着冷晔,“你倒是挺了解她。” “皇上,属下已经领教过她的脾气。” “好吧!言归正传,赵绫朕非带走不可,不过朕保证不放水;一定给她严厉的惩罚。”虽然赵祯的口气很温柔,却有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他是在拿皇上的身分压制冷晔,不准冷晔继续找理由反抗。 这下子还真是由不得他了,冷晔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看样子,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留住赵绫了。 “皇上,如果赵绫自个儿不愿意离开这里?” “朕不会勉强她,一切由她自个儿作主。” 他知道赵绫恨不得赶快离开这里,不过,他说什么也要放手一试,他一定要把她留下来。 “朕想见赵绫。” “是,臣这就让人去请赵绫过来。” 第八章 “皇帝哥哥!”许久没看到自己的亲人,一看到赵祯,赵绫情绪特别激动,她兴奋的像只八爪章鱼扑到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又笑又叫,“皇帝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你们还是来找我了!” 看到赵绫这么开心,赵祯实在不忍心责备她,当然,更不忍心让她知道,他会亲自走这一趟,全是为了夏儿。 “丫头,让皇帝哥哥好好的看看你。”握住赵绫的肩膀,赵祯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你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频频点头,赵绫好委屈的诉苦,“你不知道,我好惨哦!” “你就是太任性了。”她是应该吃点苦头。 “我……这还不是你的错,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你哪个不挑,偏叫夏儿进宫伺候你。”其实现在说起来,她已经不记得当初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夏儿说是她的丫鬟,事实上却是她的游伴,这十年来,她们出门几乎是孟不离焦,焦不离盂,感情好得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天南地北,她们之间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秘密,她仰慕皇帝哥哥、崇拜皇帝哥哥,她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夏儿,可是她却没想到,夏儿竟然背着她跟皇帝哥哥要好。 也许她气的始终不是皇帝哥哥,而是夏儿,夏儿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夏儿的欺瞒对她来说,好像在胸口划了一刀,痛得揪心,她没办法接受,夏儿竟然如此对待她。 “难道连朕要什么女人,都得经过你同意吗?” “当然不是,可是……哎呀!”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赵绫孩子气的脚一跺,他根本不懂。 “丫头,你要明白一件事,夏儿已经是朕的人,朕不会放她走。” “我才不管你跟夏儿的事,只要你不要欺负夏儿就好了。”话一出口,赵绫也幡然一悟,原来,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事——夏儿的幸福。皇帝哥哥有皇后,还有好多好多的妃子,夏儿进了宫,也不过是众多女人的其中一个,皇帝哥哥不可能只爱她一个,可是她相信夏儿一定想成为皇帝哥哥唯一的女人,因为爱一个人,心是占有的,是自私的,以前她不懂这个道理,可是现在…… 赵绫悄悄的看了冷晔一眼,她终于弄清楚自己的心,她爱他,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她却想了这么久才弄明白,而且还是托夏儿的福,否则她还会继续糊里糊涂的过下去,看来,她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赵祯失声一笑,“朕怎么可能欺负夏儿?” “谁知道,那得看皇帝哥哥日后的表现罗!” “朕亲自来带你回汴京,气是不是该消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可是愿望成真,她却犹豫了起来……赵绫下意识的往冷晔一瞧,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现在,她再也没有疑问了,他是真的舍不得她走。 “皇帝哥哥,我……”她该怎么说才好?说她不想离开这里,总要有理由啊! “怎么了,还不想离开啊?” 低着头,赵绫又心急又不知所措。匆忙之余,也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人家还想四处游玩,等玩够了才回汴京。” “玩?” “我这些日子都待在军营,哪儿也没去,叫我现在就回去,那多没意思啊!”她才不相信王爷爹爹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吃不下饭,八王爷府的麻烦可不只有她二千金一个,除了跑去辽国和亲的四千金,还有大千金和三千金。 “朕可没办法陪你四处游山玩水。” “谁要你陪,我只要有‘雷神’就可以了。” “不行,朕可是答应八皇叔要带你回去,你想玩,等回到汴京再说,还有,你现在还是待罪之身,朕同意冷晔的看法,你所受到的处罚还不够,朕决定送你回汴京严加管教。” “什么?”不会吧!她还以为自己“无罪一身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同一个鼻孔出气! “如果你比较喜欢留在这里接受冷晔管教,朕可以代你跟八皇叔说明,否则你得跟朕回对京。” “我……”她是不是很笨,竟然为了爱一个男人,想留在这里。 见赵绫苦恼的模样,赵祯了然的一笑,英明的作出最后的裁决,“丫头,你自个儿仔细想清楚,再告诉朕你的决定。” ☆☆☆ 怎么办?她不想回去,可是,她如果告诉皇帝哥哥想留在这里以役抵祸,皇帝哥哥一定觉得很奇怪,那她应该怎么跟皇帝哥哥说呢?实话实说,说她为了一个男人……天啊!她才不要,皇帝哥哥一定会笑她!不能说,那怎么办? 老天爷,兜了一圈,她又绕回原点了! 翻了翻白眼,赵绫烦躁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哎呀!真是烦死人了!” “你用得着心烦吗?皇上都亲自来庆州接你回汴京,你应该觉得很神气。”冷言冷语的讽刺一脱口而处,冷哗就后悔了。他来找她,就是想说服她留下来,可是一碰到她,理智就不受控制,而且…… 他知道皇上绝对不是他的威胁,他用不着吃皇上的醋,可是,看到他们那副亲密的样子,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好像他不存在似的,而她一看到皇上,整个人宛如一只快乐的小鸟,吱吱喳喳笑得好开心,这叫他忍不住妒火中烧,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或许,爱一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心胸变小了,眼中连一粒沙子都容纳不下,就是莫须有的事情也会弄得大惊小怪。 心情已经够乱了,害她愁眉不展的罪魁祸首竟然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赵绫听了真是一肚子气,她终于相信杨墨的话,相信他是在乎她,可是,他却只会伤害她,他这算什么? 抬起下巴,赵绫骄傲的反击,“我不只是很神气,我更得意,我还以为你镇西将军有多威风,原来在皇上面前也只是一条应声虫,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脸色揪然一变,冷晔的口气变得更冰冷无情,“我的确没你这么有本事,可以让皇上为你长途跋涉,真是不简单。” “这还不是托你的福,如果你不是这么不讲理,不肯放我离开,还用得着皇帝哥哥亲自来接我吗?” 可恶,正因为皇上,他不想放她走,却不能不放她走,除非他有办法让她答应留在这里,可是看这个样子,她显然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 为什么他会觉得她愿意留在这里,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他想赌一次,赌她对他并非无情,也许他可以留住她。 “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是不是很开心?”不再冷言相对,冷哗的心情此刻只有卒丧两个字可以形容。 “是,我开心极了。”这个来男人,她看起来像开心的样子吗? 赵绫的语气那么斩钉截铁,冷晔的心更冷了,“难到这里没有你留恋的吗?” “我又不是笨蛋,每天在这儿受到奴役,还对这儿留恋?” “这就是你心里的话?” “难道这里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吗?”生气归生气,心里却情不自禁的燃表把希望的火苗,她的目光亘勾勾的瞅着冷哗,满怀期待的等着,虽然她嘴上总是刁蛮的不接妥协,可是她明白,只要他有一点点在乎她,她真的愿意为他留下来,即使这儿没什么好日子可过,她也甘心。 陷在自己以为的绝望里,冷晔根本看不出赵绫的期待,他自嘲的冷冷一笑,心灰意冷的说:“这里哪能比得上八王爷府。你回去也好,到时候再也没有人会奴役你。”虽然皇上嘴上说要把赵绫带回去严加管教,可是他知道,这不过是安抚他的说词,算是给他一个交代,免得落了一个包庇的罪名。 “你…你说得一点也没错,这里哪能比得上八王爷府?”是,这里的确实比不上又大又漂亮的八王爷府,可是,这里有一个冷晔,一个随随便便,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她的心偷走的男人……他可恶!真不明白,她怎么会爱上他? 不再言语,冷晔静静的凝视她,想将她的影像清清楚楚的烙在他的心头上。 “我终于要走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再也没有人会惹你生气。” “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冷晔没有多说什么。 “不?”她心中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又亮了起来。 冷晔却不发一词的伸出手,手指轻柔的抚过赵绫的眉、眼、鼻、唇。 虽然他的触摸好轻好轻,赵绫却觉得他的手好热好热得像把火焰,在她身上点起了一把火,她的意识在灼热的火焰里渐渐失去了方向,也忘了追问那个“不”字是什么意思。 直到天旋地转,冷晔才缓缓的放开赵绫,深情的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怔住了,赵绫傻傻的看着冷晔走出她的视线,久久,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嘛!他这是什么意思?摸着依旧滚烫的唇瓣,赵绫难过的眨了眨眼睛,泪水不争气的滑了下来,气死她了!气死她了!他就这么放她走,不留她下来吗?可恶可恶可恶!她真的被他搞糊涂了,他究竟在不在乎她?一下子对她冷冰冰的像个死人,一下子又吻得她天昏地暗,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什么女人的心难懂,她倒觉得男人心更叫人看不懂,至少她就猜不透冷晔的心,他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平时冷得像冰,看她的眼神,抱着她的手臂,吻着她的唇却又热得像火,他究竟是冰,还是火? “讨厌讨厌讨厌,臭男人!死男人,我恨死你了。”一句留她的话都没有,还自以为是的认定她会跟着皇帝哥哥离开,真是个笨男人! “是恨死了,还是爱死了?” “我才不爱他…皇帝哥哥!”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赵祯,赵绫连忙用手臂拭着已经被风干的泪水,摸着被吻得又红又肿的唇瓣,羞赧的垂下头,天啊!不知道皇帝哥哥有没有看到他们… “你可以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你自己。” “皇帝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她绝不承认她爱上冷哗,她怎么可能那么笨?没见过那样的男人,冷冰冰的像个死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她赵绫可是八王爷府的二千金,干吗那么委屈自己。 “傻丫头,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朕你的心事了。” “皇帝哥哥,你真爱欺负人,眼睛又不会说话,它们能够告诉你什么?” “眼睛当然会说话,不过,那种话得靠一点这里,”赵祯轻轻敲了敲赵绫的脑袋瓜,“才会听得明白。” 皱了皱鼻子,赵绫颇不以为然的说:“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心事?’她也是刚刚弄清楚自己对冷晔的感情,她就不相信他会看出来。 “朕说出来,你会承认吗?” “我……我当然会承认,本姑娘心胸坦荡,有什么事怕人家知道?” 一笑,赵祯可不拐弯抹角了,“你爱冷晔。”咚!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口,赵绫别扭的道:“你……在胡说什么?”她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竟然连眼睛都会把心事说出来给别人听。 “朕知道你不会承认,你是个姑娘家,总不好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赵祯一副很包容的说。 “才不是这个样子,我……我又不是眼花了,怎么会爱上那种冷酷无情的臭男人?”说完,赵绫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 “有道理,不过眼花的人还真不少,冷晔爱上你这个骄蛮任性的小女人,他有苦头吃了。”若非识得情滋味,他也不会一眼就看出来冷晔爱上绫儿,而且爱得不知无措。再聪明、再不平凡的人,一碰到“爱”,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啊! 眼珠子瞪得好像快掉下来似的,赵绫心跳得好快好快,充满着期待,又怕受到伤害,“皇帝哥哥……你,这句话是什意思?” 忍着笑,赵祯存心吊她胃口,“朕说过的话,不喜欢再重复一次。” “皇帝哥哥!”急得直跺脚,赵绫哀求的看着赵祯。 “你不是不爱他吗?” “这……跟我爱不爱他有什么关系?”说着,赵绫撒娇的拉了拉赵祯的衣袖。 “不爱他,何必在乎他爱不爱你?” “我……我……”赵祯心虚的说不出话来。 “丫头,他爱不爱你并不重要,你该问自己爱不爱他,否则,也不过是辜负了一片真心,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顿了半晌,赵绫点了点头。 “你决定了吗?明天要不要跟朕一起回汴京?” “这么快,明天就要回去了?”虽然冷晔一口咬定她要跟皇帝哥哥回洋京,可是,她还没作出决定,因为她有好多好多的舍不得。伤害,“皇帝哥哥…你,这句话是什意思?” “是,又可是,你啊,真是个大麻烦!”赵祯伤脑筋的摇摇头,”这个问题还不如自个儿去问冷晔,不就知道真正的答案。 “我……我去问他?”这多难为情,她再怎么胆大妄为,嚣张跋扈,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啊! “丫头,你知道朕最佩服你什么吗?” “皇帝哥哥也有佩服我的地方?”她以为她在皇帝哥哥面前只是一个时时制造麻烦的人,每一次都得靠夏儿想办法帮她排解,说穿了,她就是一无是处。 “敢爱,敢很,你是朕见过最勇敢的人。” “是吗? “丫头,好好的想清楚,明天起程之前,你都还可以改变主意。” 像是想到什么,赵绫赶忙的拉住赵祯,“皇帝哥哥,你爱夏儿吗?’ 点了点赵绫的鼻子,赵祯神秘兮兮的笑道:“朕的事你少管。” “皇帝哥哥,我希望夏儿幸福。” “朕比你更希望夏儿能幸福。” 显然很满意,赵绫笑了,“皇帝哥哥,我祝福你和夏儿。” “丫头,朕代夏儿谢谢你,你知道她很在乎你。” “皇帝哥哥,你帮我告诉夏儿,不要在意我,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 还是拿不定主意。留?走?这原本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对她来说,却好难好难。 “敢爱,敢很,你是朕见过最勇敢的人。” 皇帝哥哥的话又一遍的在她耳边重复,她勇敢吗?勇敢身为足以去爱?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勇敢的人,她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喜怒,可是碰到冷晔以后,喜欢和讨厌好像全搅和在一起,搞得她糊里糊涂,没有一件事情是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心,她还有什么好糊涂,好犹豫不决?难道,她甘心冷晔把她的心偷走了,却还置身事外吗?她不是要是帝哥哥告诉夏儿,她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她还会看不出来自己的幸福在哪里吗?‘ 突然坐起身,赵绫匆匆忙忙的穿戴衣服,悄悄的溜出帐幕,直闯冷晔的帐幕,皇帝哥哥今晚歇息在冷晔的帐幕。 “二小姐!”眼看赵祯莽莽撞撞的就要冲进帐幕,赵帧的贴身侍卫之一江少卿手脚俐落的拦了下来,“皇上还在休息。” “你不要拦我,我有重要的事见皇帝哥哥。” “天就快亮了,请二小姐再等一个时辰。” “不行不行不行,天亮了就来不及,我现在就要进去。” “二小姐,你别为难属下。” “是你为难我,我真的有要事嘛!”如果不是不想惊动其他的人,她早就放声大叫了,直接把皇帝哥哥从卧榻上叫起来。 “可是……”惊动皇上,可是死罪一条。 “哎呀!你放我进去啦,我跟你保证皇帝哥哥不会怪你。”江少卿还是坚持的挡在赵绫的前面。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可恶!皇帝哥哥怎么还不起来? 心思这么一转,就听到赵祯的声音从帐幕内传了出来,“让她进来。” “是,皇上。”江少卿立刻掀开帐幂的布慢放行。 一刻也没延迟,赵绫就冲了进去。 ☆☆☆ 一早,冷晔带着沉重的心情护送皇上来到了军营范围之外的坡道。 “冷哗,到这里就够了,你不用再送朕了。” “是,是上。”说着,冷晔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下,奇怪,怎么还是没见到赵绫,她不是要跟皇上一起回汴京吗?难道…… 知道冷晔的目光在找谁,赵祯笑着道:“赵绫吵着要上城里兜一圈,朕只好派人先送她进城一趟,她过两天会赶上朕的马车,跟朕一起回汴京。” 他还以为她改变主意.没相到她是狠了心,连跟他道别都不愿意! 难掩浓浓的失望之情,冷晔落寞的收回视线,拱手道:“臣恭送是上。” 赵祯的贴身侍卫连忙上前准备扶他上马,赵祯突然回头道:“冷晔,朕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相信这世界没什么事难得倒你。” 这是什么意思?冷晔听得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来不及问,皇上和随行传卫已经驾着马疾驰而去。 此刻,冷晔也没有心情细想赵祯的话,他一心挂记着赵绫,怪她无情,却又不能不想她,他还没跟她把话说清楚,就放她走了,他会终生遗憾。 “将军,皇上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回营了。”见冷哗动也不动,何东齐只好上前打断他的思绪。 “东齐,我要进城一趟。”他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主意,就算现在见到赵绫,又能怎么样?她还是要走不是吗?见了面,不过徒增痛苦,何必呢?可是…… “进城?” 不再多说一句话,冷晔立刻跃上马背,策马狂奔而去。 何东齐怔了一下,也赶紧跃上马背追了过去。 可是进了城,他们寻遍大街小巷,就是找不到赵绫的踪影,最后,冷晔还是抱着绝望的心情回到了军营。 第九章 这一夜,是冷晔过得最漫长的一夜,辗转翻覆,他几乎张着眼睛到天亮,只是这个夜结束了,他看到的依然不是光彩的晨唯,而是孤独的死寂。 一点精神也没有,冷晔干脆把每天例行性的操练交给了杨墨,一个人待在帐幕里发呆。 他不应该让嫉妒冲昏了理智,把自己搞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不但没有开口留赵绫下来,还跟她呕气,他是怎么回事?好像一遇到她,就会乱了方寸,说话、举止都失去了控制,完全不像他。 “原来镇西将军也会偷懒啊!”赵绫含笑的声音突然传进冷晔的耳中。 以为赵绫已经跟着皇上离开了、没想到她却出现在他的面前,冷晔又惊又喜,又怕只是一时的幻影,“你,没跟皇上一起离开?” “你就这么希望我跟皇帝哥哥离开吗?”他就不能说几句像样的话吗? “皇上说你要跟他一起离开。”皇上为什么要骗他? 气得想翻白眼,赵绫搬出她跟赵祯编好的理由,“我本来是打算跟皇帝哥哥回汴京,可是不小心跟他们走散,我身上没银子,只好又回来啊!”如果他肯松口说他希望她留下来,她一定会老实告诉他,她是故意要皇帝哥哥骗他.因为,她想证明一件事,他是不是真的爱她。结果,他却笨得象头猪,真不敢相信他会是名震西夏的镇西将军。 这话听起来就知道是借口,摆明着她根本没打算走的意思,冷晔不禁开心的咧嘴一笑,心定了,他的脑袋瓜终于可以冷静思考,其实打从一开始,她就没表明她要跟皇上一起走,只因为他被妒忌蒙蔽了双眼,认定她想跟皇上离开,如果他肯动动脑,他一定可以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是顺着他的话在反击他,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明明白白的说她要跟皇上回汴京,他真是笨得可笑! “你…在笑什么?” 深情的看着赵绫,冷晔抓起她的双手,放到嘴边轻柔的吻着,“其实你舍不得我,对不对?”一碰到她,他就变得不像是自己,痴痴傻傻,看不清楚真相。 “你…你少不要脸,谁舍不得你?我…我是因为不想太早回汴京,想在外头多玩些日子,才决定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你,你可要搞清楚哦!”嘴巴上逞强,脸上却透露了真相,娇羞的红晕爬上双颊,赵绫垂下螟首。 抬起赵绫的下巴,冷晔坦承的说:“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你当然高兴,你又可以奴役我了。” 摇了摇头,他好轻柔,好小心翼翼的抚着她的脸,“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心跳突然变得好快好快,赵绫喜上眉梢,却又别扭的故作姿态,“你不要以为随便说句好听的话,我就会甘心受你奴役。 “这是我的真心话,我……” “你怎样?” “没什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爱你”说起来很容易,可是对他而言,却胆战心惊的难以出口,他在害怕,怕她拒绝他,怕他会逼走她,虽然她愿意为他留下来,但是对她,他还是一点点把握也没有,他捕捉不到她的心,不知道他在她的心里占有多少分量。 神神秘秘,他到底想说什么?赵绫好奇的看着冷晔。 眼神转为狂热、贪婪,冷晔将赵绫勾进自己的怀里,只要占有她,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不管她爱不爱他,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冷晔的目光叫人心慌意乱,赵绫不自在的吞了口口水,“你想干什么?” “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这是他的宣示,时机一到,他会让她成为他的,让她今生今世都跑不掉。 “你…你不会叫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以役抵祸吧!”他是什么意思?他爱她吗?她好想问他,可是,她终究是一个姑娘家啊!她根本一点也不勇敢,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问不出口,还说什么要留在这里追求自己的幸福,她这么畏畏缩缩、死爱面子,冷晔不说,她不就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爱不爱她吗? “我不会让你一辈子待在这里。”皇上一直有意赐给他将军府,因为他只身一个人,长年成守边关,所以始终没有接受皇上的赏赐,可是现在有了她,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一定要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将军府。 他把她搞糊涂了,一下子不让她跑掉,一下子又不让她待在这里……办法理智,他只想将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 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冷晔赶紧收手,此时此刻,可不适合他放纵自己的欲望,他要忍着点,忍着点。 指腹轻轻划过红肿的唇瓣,冷晔誓在必得的说:“我不会再等多久。”再一次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他们静静的拥抱着,这一刻仿佛风雨要来之前的宁静,暗藏在体内的饥渴是抑制不了。 什么不会再等多久?赵绫听不懂,也不想弄懂,因为她全身软绵绵,脑袋瓜昏昏沉沉,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依在他的怀里,感觉他的气息将她紧紧围绕。 ☆☆☆ 骑着“雷神”来到军营前方的一座小树林,赵绫却四处找不到冷晔的人。 奇怪,冷晔在搞什么鬼,约她申时前来树林碰面,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再看一眼手上的纸条,没错啊!确实是申时。 跃下马背,赵绫决定再等一会儿,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马蹄声,有人骑着马来到树林,紧蹩的眉头顿时一开,不过,当她看到来的人不是冷晔而是张虎,她又笑不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姑娘,将军临时有事不能前来,请我来告诉赵姑娘一声。” “他在玩什么把戏?”喃喃自语的嘟起嘴巴,赵绫拉住“雷神”,准备再一次跃上马背,张虎却从背后一掌击向她的头,她身子顿时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赵姑娘,你不要怪我,只要我能抓到冷哗,我就能当上夏国的大将军,你是冷晔最爱的女人,我不拿你来对付冷晔,怎么逼他就范?” 绑住赵绫的手脚,张虎把她丢到“雷神’马背上,他得赶在冷晔发现赵经不见之前尽快跟铃燕会合。 ☆☆☆ 天啊!她的头痛死了,像是被什么打到……等一下,她记得她先是骑马,接着她就昏了……对了,是张虎,他从她的后脑勺袭击她。刚想到这里,一阵惊愕的叫声传送她的耳朵,她缓缓回头忘去。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万万没想到铃燕会突然从背后袭击他,张虎愕然的瞪着铃燕。 铃燕嘲讽的哈哈大笑,“你这个大笨蛋,我不过是在利用你而已,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我还留你干什么?” “你、你可恶,你究竟是谁?”他太大意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是夏国赵大将军的属下,我到‘翠红楼’只是为了找机会接近冷晔,杀了他,没想到冷晔对寻花问柳没兴趣,倒是你,一看到我就迷得神魂颠倒,所以我就跟着你,利用你打探军营的消息,你果然笨得可以,什么都告诉我,而且还那么听话,以为取下冷晔的首级献给夏国大王,就可以当上夏国的大将军,你真是天真,你以为我们夏国大王这么笨,会用一个卖国贼吗?” “你……真狠!”他很后悔,后悔让名利冲昏了头,才会铸下如今的大错,现在,他只求将军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葬送自己的性命。 “我若不狠,怎么取镇西将军冷晔的命?”说完,铃燕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接着举起手,将手上已经沾血的刀子刺人张虎的心脏,“去死吧!” “你……”头一弯,张虎整个人倒进血泊里。 “笨蛋!”冷冷的看了已经断气的张虎一眼,铃燕转向绑在树下的赵绫。 虽然吓到了,赵绫还是赶快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我知道你醒了。”铃燕毫不在意的当着赵绫面前砍下张虎的首级。 反正已经被瞧见了,赵绫也公然的睁开眼睛,看着血淋淋的画面,她觉得恶心的想吐,“你……会不会太残忍了?” 先把张虎拖到他的马上,再将他的首级挂在他的腰间,接着把马儿系在一棵树干上,铃燕无情的说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想怎么样?”这个女人会不会也把她杀了?天啊!早知道当初她和张虎那个那个…被捉到的时候,就让冷晔把她丢出军营,这会儿自己就不会落在她的手上。 “带你去灵州,等冷晔自投罗网。” “你要拿我当诱饵?” “听说你是冷晔最爱的女人,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独闯虎穴?” “他不可能这么做,我无足轻重。” 冷眼一瞪,铃燕踢了一下赵绫的脚,“起来,我们还得赶路。” “你把我的脚绑着,我怎么站起来。”要死啊!跟这么用力,想痛死她啊! 弯身割断赵绫脚上的绳子,铃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要惹我不高兴,否则我一刀把你杀了。” 做了一个鬼脸,赵绫心不甘情不愿的道:“知道啦!” ☆☆☆ 看着放在檀木盒里面的镯子,冷晔满怀期待的等着何东齐把赵绫带来,他从来没有送女人东西,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父母早逝,临终之前把他托给了好友,也就是他的师父,汴京四大名捕之一利未扬。他是师父一手带大,从小他就勤练武艺,为的是有一天可以征战沙场,建立功勋,光耀门据,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就这样,他的生命始终只有一个目标,征战沙场,杀尽敌人。 很幸运,他得到皇上的赏识,领军杀敌,他的手沾满了鲜血,他的成就非凡,但是他的心却是冷的,他不懂情、不懂爱,从来不知道人间有这么美丽的情感,原来生命也可以如此灿烂。感谢老天爷给他的意外和惊喜,她让他发现到不一样的世界,懂得喜怒哀乐得人生。 “将军,不好了,”何东齐匆匆忙忙的跑进营帐,“赵姑娘不见了。” 合上檀木盒子,冷晔冲上前抓住何东齐,“什么叫赵姑娘不见了?” 喘了口气,何东齐道来,“属下到处找不到赵姑娘,去了厩房,赵姑娘的马儿也不见了,属下问了守营的士兵,他们说赵姑娘两个时辰之前骑马出去,说是一下子就回来,可是到现在都还没见到赵姑娘的人。” 强烈的不安攫住心房,冷晔的思绪开始乱了,“她会上哪儿去?”因为皇上的关系,还有他的默许,赵绫可以自由出入军营,不过,她不会不说一声就出去,这是他对她的要求。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将军,有人送来了一封信给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接过士兵呈上来的信,冷晔立刻取出信函一看…… “可恶!”愤怒的握紧拳头,冷晔朝士兵追着问道:“这信是谁送来的?” “一个小孩子,他是受一位姑娘所托,戍时把信送到军营给将军。” “一位姑娘?”他可以肯定,这位姑娘就是写这封信的人,这一点从信上娟秀的字迹一看便知,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她显然很清楚赵绫对他的重要。 “将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绫被抓了,信上说,如果我想救赵绫,要我一个人三天后前往灵州。” “灵州?赵姑娘落在西夏人的手上?” 冷晔沉重的点点头,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抓起他的佩剑道:“赵绫才离开两个时辰,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我现在就去追。” “将军,使不得,这太危险了!”何东齐连忙拉住冷哗,制止他的冲动。 厉眼一瞪,冷晔命令道:“东齐,放开我!” “将军,你冷静一点,否则你救不了赵姑娘,还上了敌人的当。”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阮浩和杨墨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冷晔敏锐的一问。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杨墨道来,“将军,有人在十里外的树林看到张副将被砍下首级,死在马上。” “这么巧!”冷晔看了一眼手上的信,难道这事跟张虎有关? 阮浩和杨墨不太明白的看着冷晔,何东齐代为解释道:“赵姑娘被抓走了,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要将军只身前往灵州救人。” “将军,万万使不得,这分明是要你去送死。”杨墨第一个反对道。 “我一定要去救赵绫。”冷晔坚持道。 “将军,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必死无疑。” “你们不会懂,我不能失去她。”这还是冷晔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忘情,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好担心赵绫,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杨墨忧心的看着阮浩,要他想想法子,阮法终于开口了。 “将军,你对赵姑娘的感情我们都明白,可是你要以大局为重。 “你们…”看着坚决的挡在他前面的三个人,冷晔知道他们会竭力阻止他前去灵州,看样子,他只能等晚上行动了,然后再追上他们。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 举起被绳子绑住的双手揩了楷额上的汗珠,赵绫忍不住朝着铃燕喊道:“喂!我们休息一下喝口水好不好?我快要渴死了!”这么冷的天气,她竟然可以走出一身的汗,可见这个女人有多么虐待她。 不理会赵绫,铃燕继续拉着“雷神”前进。 “喂!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想喝水。”赵绫不厌其烦的又喊了一次。 铃燕还是一副没听见的不为所动,她得快点赶路,千万不可以让冷晔有追上来的机会,否则就功亏一馈了。 “喂!我警告你,你再不让我停下来喝口水,我渴死了,你就白忙一扬了。” 终于受不了了,铃燕开口道:“你烦不烦,一直唠叨个不停,你不累吗?”她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一路上嘴巴都没有停过,一下子肚子饿,一下子口渴,一下子脚酸,一下子又想上茅厕,她的事情还真不少。 “我就喜欢说话,怎么会累?你叫我闭上嘴巴,我一定会闷死的!”顿了顿,赵绫接着又道:“不过,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你不觉得很痛苦吗?” “听你说个没完没了才痛苦。”如果不是被她烦得受不了,铃燕根本懒得理她。 “怎么会呢?本姑娘的声音有如黄莺出谷,悦耳又动人,你可以听到可是你的福气。” “我不需要这种福气。”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赵绫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你不希望我吵你,你最好让我休息一下。” 不得已,铃燕只好找一处有水的地方停下来休息,顺便让马儿喝口水。这一路上她已经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厉害.当她想休息的时候,如果不停下来让她休息,她会一直吵,一刻也不停的吵,直到她投降为止。 喝了几口水,解了渴,赵绫又说话了,“我告诉你,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冷晔不可能为了救我前去灵州,他又不是笨蛋,进了敌人的军营,他还想活命吗?” 回以一贯的沉默,铃燕拉着“雷神”到河边喝水。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还是不发一语,铃燕走到一颗大石头上坐下。 赵绫突然走到马儿的旁边,在它耳边念念有词。 “你在干什么?”生怕赵绫跳上马背跑掉,铃燕急忙的走了过来。 “你不跟我说话,我只好找马儿聊天啊!”赵绫一脸无辜的说…… “你…神经病,马儿听得懂人话吗?”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女人。 “管它听得懂听不懂,只要本姑娘高兴就好。”开玩笑,她可是万兽之后,马儿怎么会听不懂她说的话?况且“雷神”还是她的爱马,他们两个可是默契十足,保证会让她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只当赵绫是个神经病,铃燕懒得再跟她穷搅和,只道:“你休息够了没?” 赵绫毫不客气的赏了铃燕一个白眼,仿佛她是个白痴,”刚刚坐下来喝口水,连喘口气都还没有,怎么会够呢?” 铃燕可没那么大的耐性跟赵绫耗下去,她用力推了一下赵绫催道:“走了,再不快一点的话,天就要黑了。” “好嘛好嘛,走就走!”赵绫调皮的朝铃燕做了一个鬼脸。走过去拉住“雷神”准备继续赶路,却发现它动也不动,“铃燕,它大概是看我们走得太累了,觉得应该载我们一程吧!” “什么?”铃燕狐疑的皱了皱眉头。 “我实在是搞不懂你,有马儿可以骑,你为什么要用走的?这不是比较慢吗?” 谁会这么笨,竟然有马儿不骑,这还不是因为带了一个她,她的手又被绑着,实在不方便,不过,走路确实慢多了,这对她来说是非常不利。 想了想,铃燕终于决定骑马,她先翻上马背,接着也把赵绫弄上马背。 扯了一下马络,铃燕策马准备前进,可是…… “这样不是轻松多了吗?脚不会酸,速度也变快了。”赵绫好得意的说。 “喂!不是那边,是这边!”“雷神”竟然载着她们往回走,铃燕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断的拉扯着马僵,可是“雷神”根本不理她,固执的朝着它要去的方向前进。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这种时候最好装傻的好。 不过,铃燕却突然想起刚刚赵绫跟马儿聊天的事,“喂!是不是你在搞鬼?” “我搞什么鬼?”赵绫迷惑的眨着眼睛。 “你刚刚是不是跟这匹马说了什么?要不然它怎么会往回走呢?”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休息一下下,就不对劲了。 “我不过是跟它聊天,它为什么往回走,这你要问它啊,我怎么知道?”她的“雷神’果然是一匹又乖巧又有灵性的好马,叫它往回走,它就往回走,真聪明! 不过,这么做只是帮她多争取时间,等“雷神”累了,它还是会停下来,到时候这个女人肯定不敢再骑马,她想再把这女人拐上马,只怕是不可能了,她又得让人家拖在马后走去灵州。 “你……该死!叫它停下来!”铃燕急得放声尖叫。 “你在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叫它停下来?” “可恶,你再不叫它停下来,我要把你杀了!”说着,铃燕抽出插在腰间的小刀,威胁的架在赵绫的脖子上。 吞了口口水,赵绫不安的喊道:“喂!你别乱来,杀了我,你可没有筹码。”虽然“雷神”的速度很慢,不过,刀子可是不长眼睛。 “它如果把我们送回去,我也别想活命了,快一点,叫它停下来。” 沉吟了片刻,赵绫一副准备受死的说:“算了,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你……你真的不怕死?” “怕死,可是,我也没本事叫它停下来,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你……好,算你行,只要你有法子让它停下来,我就放了你。”威胁不成,改成利诱,铃燕就不相信她治不了赵绫。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不讲理?本姑娘当真这么神通广大,早就逃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想拐她,没那么容易,张虎帮这女人把她骗出军营,这女人都可以杀了他,可见这个女人一点良心也没有。 显然被赵绫的话说服了,铃燕无力的低吼,“可恶!” 除了跟赵绫继续耗下去,铃燕也没办法,直到天黑了,“雷神”累了,它自己终于停下来。 第十章 天啊!这么冷的天气,这个女人竟然睡得着?瞪着闭目养神的铃燕,赵绫真是甘拜下风,虽然烧了火,可是寒风凛凛,这么一点火光根本起不了作用。 不停的朝手掌吹气,赵绫努力的想办法暖和,其实会弄到这种局面,还不是她自己搞出来,通常铃燕是不会露宿街头,可是在‘雷神”的作乱下,她们根本找不到地方过夜,只好沦落到这种荒郊野外。 “再这样子下去,天亮了,我也冻死了!”赵绫可怜兮兮的喃喃自语,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她可以趁现在离开啊,只要能够坐上“雷神”的马背,“雷神”自然会帮她摆脱掉铃燕。 看了铃燕一眼,赵绫站起身,蹑手蹑脚的靠向“雷神”,终于,她顺利的来到“雷神”的身边。 “雷神,又要辛苦你了,我们得尽快回军营,你明白吗?”伸出被绑住的双手摸了摸“雷神”,“雷神”立刻倾下身等她上马。 不过就在这时候,一只刀子低着她的脖子,铃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这个臭丫头,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 可恶!慢慢的转过身,赵绫朝着铃燕傻笑,“有话好说嘛。”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铃燕咬牙切齿的瞪着赵绫。 “总要试试看啊!”赵绫小小声的说。 “很好,你胆子够大,等我们到到了灵州,看我怎么治你。” 话音刚落下,一把快如闪电的飞刀刺入她的手上,手中的刀随之掉落在地上,接着,天外飞来一人,在她还来不及防备之际,一脚踢向她的背,将她震倒在地上,黑衣人接着挥动手上的剑刺向铃燕,她虽然很快的反应过来,滚开身子躲过这致命的一台,可是黑衣人的剑紧追不舍的跟着她,她终于难逃死神的眷顾,让黑衣人一剑刺中心脏。 “你……”到死都不知道杀她的人是谁,铃燕断了气,却死不瞑目的瞪着黑衣人。 第二次看到有人当着她的面杀人,赵绫受到的惊吓缓和多了,不过情势转变得如此之快,叫人一时之间难以相信,她像被吓傻了一样,久久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弯下身子,确定铃燕真的断气了,他才起身走到赵绫面前,热切的看着她。 虽然蒙着脸,但是那样的眼神只有一个人,赵绫缓缓的伸出手,用她被绑的双手拉下黑衣人脸上的蒙面中,果然是冷晔。 一把将赵绫楼进怀里,冷晔激动的喊道:“天啊!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你真的来了吗?我以为……”她真的没想到,他会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他的职责不允许他如此莽撞,可是,他还是来了,为了救她。 “即使会因此葬送我的生命,我也要来救你。”感觉到赵绫的身子在发抖,冷晔紧张的摸着她的脸颊,“你是不是很冷?” “我快冷死了。” 轻轻揉了揉赵绫冷冰的双颊,冷晔松开赵绫腕上的绳索,”你见等我一下,我先处理掉她,我们再找个山洞避风。” “嗯。”赵绫顺从的点点头。 山洞里燃起了了暖暖的火焰,过不了多久,渐渐驱走了寒意。 拿了件披风铺在地上,看着赵绫由苍白渐转红润的脸色,冷哗终于放心了。 “时候还早,先躺下歇会儿,我们再赶路。” 坐在被风上,赵绫却不愿意躺下来,“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你把我吓死了,我好害怕来不及救你。” “我接到纸条,是你约我到树林见面,却没想到那是张虎抓我的陷阱,不过,铃燕把张虎杀了。” “我知道,有人在军营十里外的树林发现张虎的尸首。” “冷晔,铃燕是夏国赵大将军的属下,她到‘翠红楼’是为了接近你,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反而结识了张虎。”听到铃燕说冷晔不喜欢寻花问柳,她真的好高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张虎从头到尾都被人家利用,唉!如果他不要那么急功近利,肯务实一点,今天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冷晔,你不应该来救我,这样很危险。”他来救她,她固然感到高兴,可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可成了千古罪人。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失去你,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双手捧住赵绫的脸庞,冷晔深情的呢喃,“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终于听到“我爱你”,赵绫痴痴傻傻的说不出话来。 柔软的唇瓣引诱着他上前品尝,始终被他压抑在体内的渴望,此刻仿佛急湍的江水寻到了出水口,迫不及待的想宣泄而出,冷晔低声一叹,低头掳获她的嘴,舌头霸道的滑入她的口中,吸吮蕴藏其中的蜜津,她的味道很甜美,叫他着迷极了,今晚,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他要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双手勾住冷晔的脖子,十指探进他的发丝,赵绫热情的回应他的吻,回应他的爱,他爱她,这不是梦.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心魂的嘤咛,“啊…啊…” “绫儿,张开你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你喜欢我这样子对你么?”赵绫沉醉在情欲中的风情是那么美艳动人。 顺从的张开眼睛.赵绫意乱情迷的看着冷哗,她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如此的对待。 等气息稍稍平稳下来,冷哗退出她的体内,急切的道,“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爱我,说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头一回看到冷晔如此急躁的模样,赵绫忍不住吊他胃口,“不要。” “你……” “不要不要不要。“赵绫笑得好开心,一看就知道她故意整他。 突然将赵绫翻过身子,让她背对着他,冷晔充满邪恶的说:“你不说,看我怎么修理你。” “你想做什么?” ☆☆☆ “阮浩,三天了,将军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们该怎么办?”一向笑盈盈的杨墨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他太清楚了,将军此行是凶多吉少,除非将军能在赵绫进人灵州之前找到她,不过,这个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阮浩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在盘算什么。 “都怪我,我应该守好将军,我明知道他一心一意想去救赵姑娘,我竟然……我真是该死!”说着,何东齐狠狠的打着自己的脸颊。 拉住何东齐,杨墨安慰道:“东齐,这不怪你,就算让你及时发现,你也拦不了。” “可是,万一将军有什么不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将军不会有事,他可是名震夏国的镇西将军。”心里不是这么想,嘴上却必须这么安抚自己,否则他们只会更沮丧。 “我看我们只能把这里的情况上奏皇上,请皇上定夺。”阮浩说出自己的决定。 “这样好吗?”杨墨不确定的说。 “这已由不得我们了,万一将军真落到西夏人的手上,他们乘机起兵,我得麻烦更大。” 杨墨不得已点了点头,“好吧!也只能这么做了。” 用最快的速度拟好了奏章,并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回汴京,一名士兵这个时候高兴的冲进指挥营帐。 “杨副将,将军回来了!赵姑娘回来了!” 闻言,三个人立刻随着士兵冲出营帐,果然远远的就看到冷晔和赵绫各骑着自己的马往军营走来,他们快步的来到军营前面迎接。 一下马,冷晔立刻拿了一个包袱给今天负责守营的刘队头,“把这个女人的首级吊在庆州城门,我要让夏国知道他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这就是下场。” 冷晔的话让在场的士兵发出一阵欢呼,虽然只是一个女人的首级,却表示他们的胜利。 将马儿交给一旁的士兵,冷晔位着赵绫来到阮浩他们三个人面前。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看到他们三个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冷晔就知道他们所受到的惊吓。 “将军,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了。”直到这一刻,何东齐才停止自责。 冷晔伸手拍了拍何东齐的肩膀,算是表达他的歉意,跟了他那么多年,东齐的心情他最清楚了。 看到冷晔和赵绫眉宇之间流转的快乐,阮浩也猜得到发生什么事,他忍不住道,“下次定要让我们跟着,否则属下一定活不过三十岁。” “你放心,像你这么狡猾聪明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将军谬赞,属下当真狡猾聪明的话.就不会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蚁,不知如何是好。”乘机抱怨一下,不为过啊。 杨墨突然想道:“不好了,我们已经派人回汴京,把这儿的事情-一向皇上禀明。” “不要紧,我立刻拟奏章向皇上禀明事情的经过.还有……”深情的看了赵绫一眼,冷哗接着宣布,“我要请皇上作主赐婚,让我迎娶绫儿为妻。” 赵绫娇羞的垂下头,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前公开他们的事情,他都还没问过她的意思呢! “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他说要娶她,她就得嫁给他,这太没骨气了吧! 一时傻住了,冷晔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赵绫。 “将军,你是不是还没问过赵姑娘愿不愿意嫁给你?”阮浩故作大惊小怪的一问。 “我…”这还用得着问吗?她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将军,你应该跟赵姑娘求亲。” “对对对,就是现在。”杨墨点头附和道。 “这……” “将军,虽然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没了妻子,再多的黄金都没有价值。”阮浩好心的推了一下冷晔,示意他跪下来求亲。 瞪了阮浩一眼,这个家伙也大会搞花样了,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当着众人向一个女人下跪,这怎么可能?况且,他好像没听说过成亲还得先向妻子求亲,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他都请皇上作主赐婚了,绫儿当然得奉旨嫁给他,这还有什么疑问?可是,在场的士兵不断的吆喝,冷晔寡不敌众,最后单膝跪下,当着大家的面前向赵绫求亲。 “绫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羞涩的靠向冷晔,赵绫小小声的道:“笨蛋,我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 虽然她不点头,她还是得嫁给他,但,听到她亲口允诺终身,竟然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冷晔忘情的跳起来抱住赵绫,朝众人喊道,“她答应嫁给我了!” 接着又是一阵欢呼,所有的阴霆一扫而空,今天不只是个胜利的日子,更是一个大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