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客栈》 序 在扬州城外,有一镇,镇上有一家客栈。 客栈有条古怪的规定:不烧鱼肴。 客栈坐落在十字路口,一条大道由南向北,由远方而来,又向远方去。 又有一条大道,由大山下来,向东穿过镇子后,一直到扬州城。 进入镇子时,有一牌坊,牌坊上挂着一破旧剑囊,相传是剑仙留下的。 但客栈生意并不好,传闻山上有妖怪,由外远方来的荒野中也有怪兽,妖与鬼在徘徊。 也有人认为,客栈生意不好,完全是因为客栈的名字。 试想,旅人提心掉胆漫步过荒野,身心疲惫走进镇子准备住店时听到“有妖气”,还不拔腿就跑? 兽怪妖气之,初来乍到的余生不知真假,他只知这世上有鬼魂。 不只因为他看得到,也因为他魂穿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第一章 巫祝 夏日午后,炙热阳光直射镇,东西向大道空无一人,唯有牌坊上剑囊在晃动。 客栈内有七八个熟人饮酒乘凉,余生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张里正饮一口酒,凉意在喉间弥漫,“老余一去,这棪木酒怕是再难喝到咯。” “鱼儿烧菜还是不错的。”猎户李老三夹菜道。 “拉倒吧,那是你口味重。”陪坐的铁匠高四吐出一块未化开的盐疙瘩。 他们闲聊正酣之际,一声尖叫忽然划破了镇子静谧,把余生也惊醒了。 里正走到门前向外张望,很快有镇民跑过来,“李老三,你儿子被水鬼抓住,丢魂儿了。” “什么!”猎户李老三拔腿就跑。 里正与高四紧跟在后面,余生也追去了,他们还没付酒钱呢。 落水的河与南北向大道平行,在牌坊前经过,错身擦过客栈后,汇入客栈后面一望无际的湖泽。 河流平缓,西岸是田畦,河上横跨着一座石桥,落水处便在石桥上游的大树下。 余生赶到河边时,镇民已经围了好几圈。 打渔的老跛子正滔滔不绝着当时的危险,比划着自己救孩子时的矫健身姿。 余生不由的对这欠酒钱不还的老跛子肃然起敬,太能吹了。 他站在河边四处张望,见一孩子正站在河边槐树下无神的望着这里。 一片树叶滑落,穿过孩子身体。 余生一怔,他探头向人群内望去,见里正查看孩子双眼,又叫孩子名字。 那孩子与树下孩子一模一样。 见孩子呆滞不应,里正叹气对李老三道:“去城里请巫祝喊魂吧。” 李老三哭丧着脸,当下点头借了马向城里奔去。 扬州城离镇略远,现在晌午,到时晚上。 夜幕四合时普通人是不敢赶路的,巫祝也不敢,等请来估摸着已经明日晌午了。 待所有人散去,余生走到树下阴凉处,蹲下身子打量着孩子。 那孩子也呆呆的看着他。 余生摸他头,竟能摸住,不似那树叶一般穿过。 “跟我回去?我请你吃香干。”他记着李老三吃酒时,这孩子最喜欢凑到前面讨香干。 孩子摇摇头,目光望着树影外的阳光。 这里的鬼魂也怕阳光? 余生回客栈取一把油纸伞,又用黑布蒙住了,回来再请树下孩子。 这次孩子乖乖的跟他走了。 炎炎夏日下,镇民只见余生居然打着一把伞,不由的打趣他。 “这样能防晒黑。”余生认真。 浣衣娘马婶儿听了哈哈笑起来,“你这娃子,快黑成锅底了,再黑能到哪儿去。” 余生看看双臂,无言以对,只能不声不响的飘到李老三家。 李老三家距客栈不远,方正的院子,加上两间茅草屋。 一群人正簇拥在门口,隐隐能听到三婶儿哭泣的声音。 “大叔大伯们,快让让。”余生打着伞,在人群后面喊道。 一群人转过身,“余生……”众人无言看着余生打着一把蒙上黑布的油纸伞。 余生常人一个,被这么多人盯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挠后脑勺,“那个,我其实也会喊魂儿。” “去。”众人摆手,他是众人从看着长大的,几斤几两大家都知道。 “试试啊,试试。”余生也不能自己能看见,只能徒劳的喊着。 见众人不理他,余生一咬牙,道:“不成的话,今晚酒水管够。” 众人立时让出一条路来。 余生无语,也罢,反正他那便宜老爹也没剩下多少酒水了,他也不会酿酒。 余生打着伞走进去,“若成了,你们可得把酒钱还了啊。” “谁欠酒钱了?”众人齐齐摇头,“鱼儿,你可别讹人。” 余生看着铁匠高四,“四爷,刚才的酒钱你还没付呢。” 高四“呵呵”一笑,“你先进屋,不成的话也省了。” 余生一步踏进屋里后,撤去了油纸伞,见李老三儿子正呆呆的躺在床上。 三婶儿正坐在床沿落泪。 人被惊魂儿,若叫回来还则罢了。 若叫不会来,轻则傻,重则日渐消瘦,命不久矣。 余生推着伞下孩子的后背,推到床沿,又把他抱上床。 三婶泪目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众人也在外探头看着这一幕,见余生推着,抱着空气煞有其事,不由的指指点点。 巫祝喊魂可不是这样式儿的。 里正也在人群中,“鱼儿,你子什么时候学会装神弄鬼了。” 余生见两个孩子身影慢慢重合,松了一口气,拍拍手道:“我这可是真本事。” “就你还真本事。”里正撸起袖子,“别以为老余去了,你学坏就没人管了,告诉你……” “嘿,动了,动了。”众人惊叹。 里正摆手,“放心,我这就动他。” “三子眼珠子动了。”高四在后面推他。 里正与三婶儿忙向床上看去,果见床上的三子眼珠子动了。 余生却在无语中,李老三,李三,起名够随意。 “还是余生好。”余生暗暗称赞便宜老爹胸有点墨。 不过后来知道真相的余生,眼泪掉下来。 “行啊,鱼儿,还有这本事。”里正高兴的拍余生肩膀,险些将余生拍趴下。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凑过来,不时惊奇的摸摸余生的头,拍拍余生的肩膀,仿佛不认识了似的。 “还酒钱了。”被推搡的余生大喊一声。 立时,所有人都散了开去,唯有里正还在身旁。 余生眼前一亮,赊账人中,数里正最多。 “张叔?”余生心的问,他不敢信里正居然要还酒钱了。 “什么酒钱,正事。” 里正摆摆手,一脸正色,“你子有这本事,明日就去城里巫院考个巫祝吧。” “对对,日后我们镇子祭祀求雨也不用请外人了。” 啥,跳大神。余生忙摇头,他才不装神弄鬼哩。 里正劝了一会儿,见他只摇头,又撸起了袖子,“嘿,你这子……” “那是什么?”余生一指里正身后,待里正转身时拔腿就跑。 “我才不当巫祝呢,还是客栈大掌柜好。”余生的话远远传来。 “这子。”里正无奈摇头。 第二章 有妖气 余生一口气跑回客栈,刚要歇口气儿,耳旁忽响起一冰冷声音: 宿主成功救助失魂幼儿,奖励功德值一百点。 “什么鬼。”余生一惊,左右张望。 冰冷声音继续响起:有妖气客栈系统开启。 “客栈系统!?”余生惊讶之余,很快就释然了。魂穿与鬼怪都出来了,一个系统也不足为奇了。 他正继续听时,声音却消失了。 “完了?”静寂半晌后,余生忍不住问。 “系统思之即出,请宿主自行摸索。”高冷的系统。 接着余生眼前便浮现出一类似电脑的操作页面来。 系统很简陋。 “有妖气客栈”一应物什全记录在列,以厨房,大堂,客房,后院,菜田,水井等分门别类。 客栈掌柜一栏写着余生,下面是级别,功德值,卡牌…… 等等。余生目光盯在卡牌上,“这是什么鬼,玩牌,棋牌室?” 系统悄无声息。 余生只能又看后面,【最终目标】将有妖气客栈打造为下第一。 余生撇嘴,这世界之大,无穷无尽,又不曾有评选机构,鬼知道如何成为下第一。 他目光又回到卡牌上,点开卡牌一栏,见卡牌以星级分类,目前只解锁了一星。 一星只解锁了一张卡,名为模拟卡,兑换需一百点功德值。 模拟卡下有文字明: 模拟卡,一次性消耗品,复制一星目标技能,使用此卡消耗一百点功德值。 “复制技能?”余生一喜。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仙鬼妖狐皆有传,降妖除魔的人也不少,若能复制一二技能,倒也厉害。 他正准备兑换,忽想到他只有一百点功德值,即便兑换了也用不了。 太坑人了。救人一命得来的功德值居然只能兑换一张卡片,兑换了还不能用。 这下余生不着急了,他将厨房一栏点开,正仔细看,门外走进一人来。 这人衣着褴褛,脖子上挂一红线串着的铜钱,腰上悬着一把木鞘剑。 他手里提着一竹笼,笼子里有一白狐。 显然,他看不到余生眼前的屏幕,自顾自捡一位子坐下,“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我端上来!” 余生思绪一收,屏幕即消失了。 他正处于入不敷出阶段,见来人一身寒酸,有些不好意思的:“那个,本店概不赊账。” 来人感觉被侮辱了,举起脖子上的铜钱,愠怒道:“看看这是啥!” “一枚铜钱啊。”余生指着墙上挂着的菜牌子,认真:“汤水钱都不够。” “什么铜钱。”来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拉着脖子上的铜钱,道:“我是一钱捉妖师,捉妖师!” “捉妖师!”余生一惊,他指着来人脚边笼子里的白狐,“这是妖?” 白狐见余生指它,眼泪汪汪的看过来。 余生在《聊斋》的熏陶下,对狐妖有些免疫,不是谈之色变之辈,见它目光心中竟一软。 “准确来,还不是。”捉妖师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是妖你捉人家干嘛?”余生不平道。 捉妖师道:“暂且不是,但它灵智已开,假以时日必然成妖。” 余生移开凳子坐在师对面,“我一钱,你也忒坏了吧,哪有你这么捉妖的。” “我是一钱捉妖师,不是一钱。” 捉妖师纠正他后,又道:“你懂个屁,这灵智刚开的才值钱,城里人最喜欢这种母狐。” “什么!”余生又是一惊,这里人口味好重。 一钱师将笼子提上来,指着里面的白狐,向余生详细解释了,余生这才恍然大悟。 狐妖化为人形后,无不是俊美之辈,女狐妖更是千娇百媚,是许多人最中意的玩物。 但狐妖有妖力,成妖后再让它成为玩物谈何容易,因此灵智初开的母狐就成了首选。 这初开灵智的妖类就如懵懂的幼儿,对周遭世界认知尚在模糊阶段,稍加驯化便成了宠物。 再以灵气,材,地宝,禅音,道经稍加浸润,既能化狐为妖成最完美玩物。 这一钱师若用其他比喻还好,用婴儿比作眼前白狐,让余生更加于心不忍了。 他鄙夷的看着一钱师,心这与人贩子有啥子区别。 余生前世最痛恨人贩子了。 在前世儿时,每遭母上大人毒打时,他便行走于大道上,期待人贩子将他带走,远离母上的铁掌。 只是一直不曾如愿。 直到有一日,他与同伴玩耍时,遇见了两个人贩子。 那人贩子端量半晌,对同伴:“抱这个,那个又胖又丑,跑起来不便,还卖不出好价钱。” 余生的心顿时如遭重击,立时大喊起来,引来了大人对他们的追打。 这又胖又丑从此在余生幼的心灵留下了深刻阴影,所以他最痛恨人贩子了。 “啪啪。”一钱师拍桌子,“你想什么呢,快上酒菜!” 余生这才发现他走神了,忙坐直身子道:“酒菜不急,一钱,你这白狐……” “嘿,你是不急,我为追它,一一夜没吃饭了。”一钱竖眉道。 “慢慢来。”余生依旧慢条斯理,“你这白狐卖我成不?” 一钱师一怔。“呦,”他浮出猥琐的笑容,“你这娃子,年纪就有这色心,前途不可限量啊。” 余生也笑起来,“还好,还好,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么。” 一钱师忽然一变脸,冷笑道:“你能有多少钱,敢买我这白狐?” 听他不屑的语气,余生也收回了笑容,心我好歹是方圆几里内最大客栈的少东家,怕你不成。 他翘起腿,一拍桌子,“你尽管开价。” 一钱师道:“你这穷乡僻壤的,我也不多要。”他伸出手指,“就四贯吧。” 余生一下栽倒在地上,“四贯!”他趴在桌子上,“你怎么不去抢!” 算上祖产,田产,外加栽下的棪木,他那便宜老爹也只给他留下两贯来。 余生扶起凳子,又坐起来:“四贯够买四千个一钱师了。” 一钱师又扯脖子上红绳,趴在桌子上吼道:“这是象征,象征,实力的象征,不知只值一铜钱!” 余生忙捂住耳朵,等他吼完后松开,才擦了擦脸上口水。 一钱师坐下,轻蔑道:“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价了,出不起啊,就快上好酒好菜。” 余生离开桌子走向后厨,心里却盘算着救白狐,“这成功了也算功德值吧?” 第三章 子不语 偌大个客栈唯有余生一人,烧菜做饭的活儿自然也是他的。 他回到后厨,不急着烧菜,转悠着如何营救白狐。 当然,若能饿死那一钱师,也是极好的。 下药?余生很快摇头,他也不知这儿有没有蒙汗药之类的东西。 灌醉?余生看到酒坛时想,但这农家浊酒得割开脖子灌方能将他灌醉。 对了,余生忽然想起来,在“有妖气客栈”系统厨房一栏中,有酒类。 他忙召出系统屏幕,点开厨房一栏中的酒类。 他扫了一眼,这些酒皆为一星,下面有详细的介绍。 “找最烈的酒。”他正嘀咕着,见屏幕竟然自行将最烈酒“游人醉”挑选出来。 “呦,还挺人性化的。”余生赞了一句。 但看到兑换所需的功德值后,余生又痛斥起来:“一坛酒居然要五十功德值,救人一命才一百!”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游人醉】不求最好,只求更醉,一杯晕,二杯醉,三杯倒,买醉绝佳之选。 备注:鉴于宿主无酿酒原料,特收取四十点成本费。 提示:请宿主尽快升级厨房,菜田,水井各类版块,以降低成本费。 余生咋舌,成本费居然就需要功德值四十点! 等等,余生忽然醒悟,“剩下十点功德值呢?” 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中:你丫卖东西不收利润? “那也太多了,十分之一条人命呢。”余生抗议,但被系统无声的忽视了。 外面的一钱师又在喊了:“快点,酒菜呢,我快饿死了!” “饿死就好了。”余生嘀咕一句,点了兑换,刹那间,一坛子酒就出现在了桌台上。 有这一手,日后客栈不景气了,耍把戏去也不错。 余生想着,将酒与凉菜一同端了上去。 一钱师一把抓过去,也不嫌脏,用手先抓了一把菜塞进嘴里,然后才打开酒坛。 酒封一开,浓烈的酒香立时传来。 “嗯!”一钱师双眼一亮,“这是什么酒,真烈。” “游人醉。”余生没好气一句,转身回后厨拾掇热菜去了。 这酒最烈,品质便难了。只是这世界尚古,不曾出现这等烈酒,所以稀奇。 就这还花了他五十功德值,太坑老实人了。 等余生进入后厨时,系统冰冷声音忽然响起: 【日常任务:将进酒,杯莫停】 游人醉成功满足顾客,奖励功德值五点。 余生立时傻笑起来,将热菜端上去时,看一钱师的目光也热切起来。 不过一钱师不曾见到,他面红耳赤,正端一杯酒饮着高兴。 余生回到后厨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日常任务:民以食为】 饭菜简直有辱“有妖气”客栈招牌,扣除五点功德值以示惩罚。 备注:请宿主尽快升级厨房及菜谱,否则将持续扣除功德值。 余生笑不出来了。 人居屋檐下,不等不低头,余生只能点开系统中的厨房一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厨具】:现代化厨具一套,不需烧柴生火,烹饪方便快捷。 余生眼前一亮,这不错,省的柴火将自己熏黑了。他笑呵呵向标价看去:一千功德值。 “奸商,妥妥的奸商!”余生吐槽,只能将目光转移到【菜谱】上。 他浏览一圈后,见最便宜的【炒青菜】也需一百点功德值。 孰能想到,一盘炒青菜居然抵上救人一命。 余生也懒得吐槽了,挣钱要紧。 等端上汤时,一钱师已经喝高了,正双眼迷离的喂白狐酒。 待余生将锅台刷洗干净,走出去时,一钱师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余生摇了摇酒坛,尚有多半坛,也就饮了三四杯,不由得撇嘴,“酒量也忒差了。” 却忘了他当初一杯倒的伟迹。 余生蹲下身子,将笼子打开,见白狐双眼迷离的看着他,也不反抗,格外的萌。 客栈后院由篱笆围着,外面是一缓坡,坡下便是一望无际的湖泽了。 湖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或许唯有驭剑的剑仙知晓它的尽头。 相传湖中有水妖,恶龙,镇民一般很少靠近,是以湖边荒草丛生,疏于管理。 余生将白狐抱到院子外,赶它离开。 白狐双脚落地后,回头舔了舔余生手掌,然后东摇西摆的下了草坡。 得,这位爷酒量也浅,一口醉。 余生苦笑,见白狐钻进湖边一人高的荒草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余生转身刚回到客栈,系统冰冷声音又响起来: 宿主成功救助被困妖狐,奖励功德值五十点。 得,正好与兑酒的功德值相当,不赚不赔。 余生正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时,进来一虎背熊腰的少年。 少年姓高,名八斗。 少年的年纪长了中年壮汉的身子,配着幼稚脸庞,分分钟让余生记起《十万个冷笑话》中的哪吒。 正所谓八斗之才,此乃余生在镇见到的最有品的名字,只差他余生一丢丢。 只可惜八斗白瞎了这好名字,不知为何,八斗只长身子,不长脑子,只会傻笑。 八斗与余生一起长大,平时最喜欢找余生耍,只是最近被他老爷子抓壮丁,抡大锤去了。 “快帮我把他扶上去。”余生也趁机抓壮丁。 八斗“嘿嘿”笑着,也不答应,上前来扛起一钱师就向木梯走。 莫看镇子,有妖气客栈也是两层楼,十几间客房。 住满了客,虽然是些蜘蛛,蟑螂之类的不速之客。 八斗将一钱师丢在床榻上,立时溅起灰尘,在破窗纸处钻进来的阳光下飞舞。 “咳咳。”余生捂着嘴,推着伸手玩光下微尘的八斗下楼。 客栈虽门堪罗雀,但很晚才上门板。好在有八斗陪着,余生也不寂寞。 今夜双月齐,月色如水。 烈酒各倒一杯,余生炒了几样菜,与八斗坐在后院屋顶上赏月。 两轮圆月一大一,左右各悬挂一个,投下了两个影子。 初来乍到时,余生正是借这两轮月亮才肯定自己到了异世。 出乎余生的预料,八斗出奇喜欢烈酒,一杯很快下肚了。 只是不曾有系统响起。果然日常任务每日只能获得一次奖励。 余生只饮了三四口,便已不胜酒力,索性将剩下的多半杯丢给八斗。 他要躺下,忽见篱笆外坡下的湖里,爬出一白花花的东西来。 余生揉了揉眼睛,不曾看错,忙指给八斗,“看那儿,看那儿,那是什么东西?” 八斗看了,也只是傻笑。 余生正好奇,忽见那白花花的东西上岸后,豁的站起来。 那是个人! 她一身白衣,长发披肩,遮住了面庞,只有眼露刀芒似的目光,望向屋顶的两人。 余生大惧,险些跌下屋檐,顿时酒醒。 “嘿嘿,嘿嘿。”八斗也看见了,但这个缺心眼的居然笑出了声。 许是笑声吸引了她,她脚不沾地,径直向破山客栈走来。 “快走,快走!”虽抖似筛糠,好在能走。 余生推着八斗跌下梯子,三步并作两步钻进客栈,把后门“砰”的关住。 插上木栓,余生依旧不放心,让八斗顶住,又推来了椅子,桌子。 “怎么样,怎么样?”觉着保险后,余生喘着粗气问凑在门前的八斗。 八斗傻笑。 余生只能自己爬上桌子,贴着门听脚步声。 一片寂静,什么也没听到时,“你们在作甚?”忽有人在身后问。 “哎呦”,“噗通”余生被一哆嗦,幸好八斗扶他一下,才不至于跌落桌子。 余生回头,见是一钱师,拍了拍胸口,怒道:“你丫属鬼的,走路没声。” 一钱师不理他,“你们在干嘛?” “嘘。”余生竖起食指,“外面有女鬼。” “哦。”一钱师点头,指着窗户,“关门不关窗,顶屁用。” 余生一愣,抬头果见窗户大开着。 第四章 封印卡(求收藏) 余生抬脚要去关窗,就见一团水草似的头发由窗户钻进来。 头发上沾着滑腻的青苔,在客栈微弱油灯下发亮。 余生忙推着八斗向后退去,躲在一钱师身后。 长发如蛇般涌动,包着一头颅钻进来。 她抬头,浮肿与腐烂挂在脸庞,早失去原本模样。 唯一能辨清楚的下唇微微一挑,似在笑,阴恻恻的,让余生心惊胆战。 余生哪见过这个,忙缩回头推一钱师,“一钱,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一钱师不动。 “一钱,一钱?”余生以为他不习惯这称呼,又道:“一钱大师。” 这叫醒了一钱师。 “啊~” 师飙句海豚音,迅速转身,将头埋在八斗身后,留余生直面女鬼,一脸错愕。 “真的有鬼!”师的声音都在颤抖。 “靠!”余生忍不住爆粗口,“你真是师?胆子这么,居然还怕鬼。” 师在八斗背后,头也不抬的:“拜托,我是捉妖师,不是捉鬼师,术业有专攻。” 女鬼身子已完全钻进来,轻巧落在地上。 “八斗快去卸门板。”余生推了推八斗, 师跟着也要去,被余生拉回来,“终归是师,有点职业素养,你的斩妖剑呢?” “什么斩妖剑?”师反问余生。 “兵器啊,兵器……”见女鬼飘来,余生来不及解释,抄起一把板凳护在身前。 八斗虽傻,但很听余生话,跑着去卸门板。 但刚走到门板前,两根水草由女鬼长发中射出,陡长五丈,缠住八斗双腿。 “砰”的一声,八斗被拉倒在地。 “水草?”师一惊,“你怎么惹到江伥了?” “什么江怅?”余生只是随口一问,他见八斗跌倒,忙去扯水草。 谁知水草滑腻且坚韧,余生穷尽一身之力也扯不断。 伥鬼缓缓走上来,师那厮早吓着躲一旁去了。 “姐,你这水草哪儿割的,质量真好。”余生竖起大拇指,谄媚道。 “嘎,嘎。”伥鬼似在笑,笑声让人无法恭维。 “哦,原来是嘎嘎姐,失敬失敬,我常听您的歌儿。”余生亲近的拱手道。 许是这一句激怒了伥鬼,她又大“嘎”一声,长发“咻”的射出,钉向余生胸口。 余生躲闪不及,正坐以待毙,后面的八斗猛地一拉,将他拉了过去。 “砰”,客栈硬实的土地砸出一坑来。 余生劫后余生,脸吓的惨白。这一招若砸在胸口,非死不可。 伥鬼一击不成,又大“嘎”一声,一缕头发又射来。 一剑忽来,斩青丝,断水草。 余生抬头,见师一身正气站在身旁,手上是他那把木柄剑。 师也盯着木柄剑,诧异道:“怪哉,怪哉,睡一觉内力居然见涨了?” 余生顾不上搭理他,忙起身扶起八斗,又抄起板凳。 伥鬼对剑略有些忌惮,顿了一顿,长发无风自飞扬。 “凡死于虎、溺于水之鬼即为伥,伥鬼必求替死者,方可转入轮回。” 师横着剑,道:“你怎么惹到她了?” 余生若有所悟,“我白日救了一被水鬼拉进水里失了魂儿的孩子。” “你是巫祝?”师问。 “不是。” “那你救屁啊,断鬼轮回犹如断人财路。若非有剑囊压制,她鬼力施展不出,你早死了。” “嘎”伥鬼又是大吼一声,飘动的长发陡长一丈,向师缠来。 师身手矫捷,一侧身躲过后,顺势一斩,然后剑被伥鬼青丝一卷,从他手里夺走了。 师一见武器被夺,大叫一声:“跑啊。”罢,抱头鼠窜。 伥鬼不理师,青丝如水草,向余生卷来。 余生一板凳向青丝砸去,板凳立时粉碎,长发不歇卷在了余生脖子上。 恰在这时,系统冰冷声音响起来: 鉴于“有妖气”客栈桌椅遭恶鬼破坏,特发布新任务。 【任务】阻止恶鬼在客栈为非作歹。 【任务奖励】封印卡一张。 【封印卡】封印被制服的邪恶妖兽鬼怪。仅限一次封印,被封印生物可召唤,召唤消耗功德值视实力而定。 “呜呜~”余生恨不得问候系统十八辈女性祖宗。恶鬼被制服后,爷还要你封印卡作甚。 只是被伥鬼青丝缠住了脖子,他什么话也不出来。 八斗这子傻,快步奔过来扯伥鬼缠人的青丝。 只是如何也扯不开,余生只觉脖子被勒紧,渐渐不能呼吸。 也许是八斗鼓舞了师,一钱抄起板凳一下子砸在恶鬼头上。 板凳粉碎,伥鬼却一丝也不松,甚至飘前抱住了余生,以防他挣脱。 余生已脸红脖子粗。 即使八斗也知他危在旦夕,“啊啊”的怒吼着撕扯青丝,连推带踹。 师在后面扯脖子,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伥鬼脖子上。 伥鬼依旧纹丝不动。 或许真是剑囊压制,伥鬼理也不理阻挠她的俩人。 余生的脸成了酱紫色,神智恍惚,漫金星盘旋。 就在余生以为他命不久矣时,呼吸忽然一畅,仿若有万千空气涌入他身体。 余生神智一清,觉脖子依旧被勒紧,口鼻也不曾呼吸。 他顾不上探究原因,急中生智道:“灌酒,灌酒,把它也灌醉。” 游人醉,有人醉,或许一头伥鬼也能灌醉? 八斗停下来,“噔噔噔”向后院跑去。 师在伥鬼头后伸出脖子,“你为什么要也?” 余生立时装晕。 见余生尚健在,伥鬼也疑惑起来,于是将青丝又勒紧。 “断了,断了,轻点,轻点。”余生不晕了。 伥鬼喉咙发出“嘎~”的悠长音,浮肿与腐烂的脸庞贴近余生口鼻。 余生忙闭上眼,庆幸自己不能呼吸,不然非吐了不可。 伥鬼见他着实已没呼吸,愈加疑惑了。 师松口气,道:“这伥鬼也是死脑筋,勒不死,直接插死就好了。” 伥鬼一听,在理。当下一缕青丝松开,绷直,准备插向余生胸口。 “靠,你个猪队友。”余生大惊失色。 幸好八斗及时赶来,一坛子酒刚贴近伥鬼,青丝立停下来。 八斗将酒坛喂到伥鬼唇边,不等伥鬼疑惑,师死死捏开她的嘴:“灌!” 伥鬼初时还挣扎,很快就安静下来,居然还大口吞咽。 多半坛子很快灌下去了。 伥鬼目中凶口尽收,双眼迷离,缠着余生的青丝也松开来。 余生忙扯开脱身,又重新回复了大口呼吸。 第五章 娶个剑仙? 系统冰冷声音又响起来:恶鬼已被制服,请宿主接收奖励。 余生正疑惑怎么接收,袖子跌出一张卡牌在手里。 卡牌有纸牌大,背面有金丝花纹,前面空空如也,甚厚,由不明材质制作而成,摸着很舒服。 “嘎,嘎。”伥鬼舒服呻吟着,也许是在打酒嗝。 师看着她,“现在怎么办?” “丢到太阳下晒她个魂飞魄散?”余生建议,他有点舍不得这张封印卡。 师看他,如看白痴。 在这异界,只有未凝结成实体的孤魂游鬼才怕阳光。 鬼一旦修炼有实体,压根不惧阳光,只是不喜在阳光下活动罢了。 这伥鬼能操纵外物,已为厉鬼。 若非有剑仙剑囊压制,众人压根不能与她周旋,早死翘翘了。 二钱捉鬼师,借辟邪之物也才能与她战个旗鼓相当。 余生听了师细,艳羡道:“想不到牌坊上挂着的剑囊如此厉害,不若挂到客栈里来? 师鄙视他,“你怎么不剑仙娶回来?” 余生双眼一亮,点头道:“这主意甚好。” 镇牌坊上的剑囊相传是扬州城唯一剑仙,即扬州城城主挂上去的。 镇敢在荒野之中屹立,离不开这剑囊的庇护,不然早被妖兽鬼怪占据了。 余生对这位剑仙略有耳闻,相传城主乃女流之辈,不曾嫁娶,深受百姓爱戴。 扬州城正是她一手在荒野之中建立的。 “莫痴人梦,把伥鬼抱回去暖床还现实点。”师揶揄道。 “去去去。”余生摆摆手,指着伥鬼,“她真的只有二钱捉鬼师才能对付?” 得到一钱师肯定后,余生再不吝啬手中封印卡。 他将封印卡往伥鬼身上一丢,喝道:“封!” 封印卡立时银光乍现,罩住伥鬼,接着银光一闪一收,伥鬼便原地消失了。 封印卡轻飘飘落在地上。 余生捡起来,见方才空空如也的正面,这时出现了一张水墨勾勒的伥鬼。 卡上伥鬼,白衣飘飘,披着长发,遮住了脸庞,唯有一双锐利的目光。 在卡牌左上角,标着两颗星。 在卡牌右下角,另有备注:伥鬼,召唤所需功德值二百点。 “你,你……”师惊讶,指着余生手中封印卡,不出话来。 余生晃晃手中封印卡,得意道:“惊讶吧?我其实是一位隐居多年的封印师。” “封你个头啊。”师又鄙视他,“子,居然有这等厉害法宝,怎么不早点取出来?” “法宝?”余生一怔,又觉这解释不错,当即点头道:“这法宝只能封印被制服的妖鬼。” 师可惜的摇摇头。这就有些鸡肋了,远不如紫禁红葫芦之类封印法宝有用。 他若知伥鬼能被召唤出来供余生驱使,怕是会高看一眼的。 一阵惊心动魄之后,三人随便找了位子坐下。 师向余生竖起大拇指,“行啊,刚才居然没勒死你。” 余生摆摆手,“意思,我潜泳半刻钟不在话下。” 师又竖起大拇指,他左右四顾,“我的白狐呢?” 余生心里咯噔一下,故作茫然状,道:“不知道啊,我不曾动过。” 师站起身,片刻后在桌子下寻到笼子,惊道:“坏了,白狐跑了。” “什么,什么。”余生跑到他身边,“怎么会这样,那可是四贯钱啊。” 他在旁边捶胸顿足,肉痛着将五官纠结成一团,仿佛丢白狐的是他。 “一定伥鬼干的,这杀的伥鬼……” 余生正表演着,见师冷笑着看他,声音不由的慢慢低下去。 “编,再编,伥鬼做过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师逼近他。 余生后退一步,灵光一闪,道:“白狐一定是成妖了,自己走了。” “你也知道,我这客栈乃风水宝地,又有剑仙剑囊庇护,或许稍加浸润,白狐即神功大成呢?” 师继续冷笑,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那你,把它也灌醉是什么意思?” “哈哈,”余生尴尬一笑,闪身就往楼上跑,“色已晚,赶快睡觉了。” 师也不追,反正有客栈在,余生跑不了,而且他还需要在客栈解开内力陡增之谜。 翌日,余生被系统冰冷的音调惊醒。 他睁开眼,见外面才刚蒙蒙亮,八斗也在旁边床上睡得呼呼响。 余生转了个身子,继续入睡,但又惦记系统的任务,难以入眠,只能点开面板。 【客栈在江湖】不被砸客栈不是好客栈,请及时更新砸起来更顺手的桌椅。 奖励:为宿主开启厨具分期偿还服务。 备注:客栈桌椅的不堪一击让系统很愤怒,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以免扣除功德值。 余生无语,眼前立时浮现顾客抡起板凳互砸的场面。 唯恐下不乱,余生撇嘴,这系统果然有妖气。 不过,昨夜板凳被砸不少,余生正有请老木匠打一套的意思。 现在任务简单,而且厨具分期,正解了他燃眉之急。 喜的余生笑出声,把八斗也吵醒了。 俩人下楼,见客栈门板已经拆下来,一钱师正安闲坐在门前饮酒。 见俩人下来,一钱师举起手中酒坛,“这酒味道不对啊,昨日那有人醉呢?” 余生后退一步,“你,你怎么还在?” 一钱师倒一杯酒,“白狐不还我,本师还就不走了。快,上有人醉。” 余生硬气起来,“那游人醉可不便宜,四贯一坛,你把钱付了,我把白狐还你。” 一钱师乐了,“你子,够贼的。” 他心下却觉的,若真如他猜想的那般,四贯一坛也挺值的。 “即便四贯一坛,我昨日也才饮了少半坛,算下来最多也就一贯钱。剩下三贯钱还我。” “嗨,我记错了,那坛酒十六贯……” 余生见一钱师提剑,声音下去,又换了个口气,“那个,师,分期付款成不?” 一钱师挖挖耳朵,“也成,不过还钱期间,我在客栈的食住行算利息了。” 余生有心反对,见他又提剑,只能答应了。 交易谈妥,一钱师将浑酒一推,“快快快,换酒换酒。” 余生白眼一翻,推托游人醉难得,一个月才得一坛子,顺便把他也抓了壮丁。 第六章 画仙 太阳初生,朝露在翠绿的叶子上欲滴。 空气很清新,河水哗哗声伴着田野间劳作的人声,让余生感叹这种生活也不错。 他们套上牛车,赶着水牛,慢悠悠的穿过牌坊,走上石桥,沿着田埂向远处林子走去。 里正在收拾水田,见三人坐在牛车上经过,逮住余生问道:“你们去干什么?” 余生准备去伐棪木。 棪木是一种很特殊的树木,耐腐,坚韧,极硬。 它做成的桌椅耐用,很经砸,日后再遇见师侠客大打出手,也省的换新的。 扬州少见棪木,老爷子也不知由何处移栽来,用以酿酒的。 棪木在镇也有大用。 它们生长在镇田野尽头,在竹林外树了一道墙,挡住了竹林与杂草的蔓延。 异界与余生前世不同,这个世界万物生长很快。 人们在本属于杂草的荒野之中开垦一块土地很难,需百年与树林,杂草抗争。 即便如此,稍一荒芜,杂草,树林就会卷土重来。 但也有极为适宜庄稼生长的土地,传言被神所眷顾,杂草不生。 镇的田地显然不在此列。 粮食难得,棪木果实又可代替粮食酿酒,因此棪木深受镇居民喜爱。 听余生要去伐棪木,里正马上急了。 他撸起袖子,“你个败家玩意儿,别以为老余去了,你学坏……” “张叔,张叔。”余生忙躲闪,“店里板凳桌椅坏了,我就砍一棵,做结实点。” 好歹,里正才允许余生砍一棵,并收拾起锄头,坐牛车跟了过去。 棪木很高,已有果实渐红,在远处看出,挂着红灯笼似的。 他们到时,余生遇见了老熟人——一只猴正坐在树枝上啃棪木果。 他前些来收果子时与它较量过,在经历了游击战,攻坚战和间谍战后,余生放弃了对敌人的围剿。 余生一指猴子所在的树,“就砍这棵。” 这下惹祸了,刚动手,棪木果纷纷砸下来。 “你个兔崽子,尽出馊主意。”被砸的里正骂道。 余生把棪木果捡起来,笑道:“正好省了摘,捡回去酿酒。” 等猴子砸类了,四个人才开始动手。 棪木坚韧,自然难伐。即使在八斗的大力,师内力相助下,也忙到日上三竿时才伐倒。 余生带了酒与菜,四人坐在树干上浅酌。 只是浊酒不能让师满意,嘀咕几句后,又让里正知道余生有烈酒,也跟着讨要起来。 正闲聊时,身后竹林忽然“哗哗”晃动,更有“吱吱”叫声远远传来。 四人立时站起身,紧张的看着晃动的竹林。 余生将师往前一推,“在白出没,一钱,这是你的强项。” 师握紧了刀柄,自信道:“也好,让你见识见识师的厉害。” 茂密的竹林拨开,钻出一狼狈的书生来。 他一身白衣,身后背着书箱,头发上,衣服上沾着竹叶。 书生年纪约在二十岁左右,见了余生四人,喜道:“终于走出这竹海了。” “吱吱”声越来越大,竹林又晃动起来。 “你后面,你后面。”余生提醒他。 书生一拍额头,“忘记身后有尾巴了。” 他走过来将书箱卸下,取出一张精致的雪白卷轴,拍了拍八斗,“借背一用。” “你做什么?”余生疑惑。 八斗微微弯腰,书生将宣纸铺上去,又取出刻有龙纹的毛笔和精致的墨盒,“在下的画卷用完了。” 这人有毛病,余生心中断言。 他回过头盯着竹林,问师,“你猜是何方妖孽?” 师听“吱吱”声,正要猜出来,竹林忽然被拨开,钻出一头…… 余生揉了揉眼,确信不曾看错,的确是足以论头而不是论只的大老鼠来。 “我的,”余生后退一步,“这什么玩意儿?” “区区老鼠罢了,有何惧哉?”师握紧长剑,摆出架势,“畜牲,看我收拾你。” 巨鼠在荒野之间乃常见异兽,不足为奇,一钱捉妖师足以应付。 师握着剑,刚踏前一步,见竹林拨开,又跳出三四头来。 “快跑!”师转身,一推余生,拔腿就跑。 余生也不慢,转身去拉里正,见里正已经跑到十步以外了,他又去拉慢半拍的八斗。 “莫慌,莫慌。”书生安慰余生,悠闲的停笔,捏住卷轴。 师见他们落后了,又回来拉余生。 听书生言,他急道:“还不跑找死啊,你子怎么惹这么多老鼠?” 在身后竹林,尚有老鼠拨竹窜出。 “听人言,竹鼠味道不错,迷路竹林时,我忍不住逮了一只尝尝。”书生。 余生停下来,“味道怎么样?” 书生回味一下,才道:“勉强。” “什么时候了,还讨论这些。”师真是服这俩人了。 首只老鼠已经窜过来,牛犊般大,露出褐黄色的大板牙。 “莫怕。”书生一笑,将画好的卷轴,向上一扬。 余生抬头,见卷轴在上书展开来,卷轴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了各色的猫。 白猫,黑猫,花猫,斑点猫,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余生不由的惊叹。若非亲眼得见,当真不知这画是在八斗背上,匆匆一挥而就的。 在老鼠扑上来时,书生大喝,“现!” 顿时,上画轴闪现金光,接着一只又一只大猫,由画轴上跳下来,扑向巨鼠。 余生看的明白,地上猫多一只,画中猫便少一只。 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以让自己清醒些,“我一定是在做梦!” 师站在后面,也惊讶的合不拢嘴,“画,画,画仙。” 书生将笔墨从容收回书箱,任由猫与鼠打斗着,呜咽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肠子乱飞,鲜血乱溅,让余生不忍直视。 一刻钟后,打斗声才渐渐消停,再无一头老鼠喘气儿。 这时,站着的猫咪又纷纷化作白光消失了。 画轴这时也落在了书生手中。 余生探头看去,见画上的猫又回来了,嘴角和利爪上还挂着斑斑血迹。 “系统,系统。”余生艳羡的看着画轴,“系统你大爷。” “干嘛?”系统这才在余生脑中回应。 “复制这技能,需要几星模拟卡?” “请宿主切勿好高骛远。”系统冰冷回一句后,再不吭声了。 余生想骂人。 第七章 伞下鬼 书生见余生盯着这幅画,于是一卷,将卷轴递给他,“喏,给你了。” 余生一点也不客气,“谢了。”他收起来。 师知他所想,冷不丁道:“卷轴只能用一次,以后也只是画了。” 余生不以为意,“摆在厨房,吓吓老鼠也是很好的。” 书生收拾妥当后,问他们去往扬州的路,四人齐指不远处的大道。 晌午将至,四人也将回去,套上牛车后,将书生也拉上了。 同车的也有三头毙命的巨鼠,他们准备回去收拾收拾做菜。 这世界粮食难种,野味也难寻,好不容易碰到一次,总得饱饱口福不是。 余下的几头也不会浪费,里正回去就让人来拉。 在牛车上,余生套近乎,“公子画技精湛,不知几岁始作画?” 他心想,若弃了客栈系统,去作画也不错,又帅又厉害,打架也不用自己动手。 不知画一孙悟空,齐大圣会不会出来做自己的打手? 或者,画如来下无敌? 书生一瞥余生,已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笑道:“也不多,悟性绝顶的话,勤学苦练二百余年或能与我比肩。” “二……二百年。”余生差点闪掉舌头。 刚过石桥,书生跳下牛车,拍拍余生肩膀,“子,我比你爷爷的年纪都大。” 他指着牌坊上的剑囊,“照儿剑囊刚挂上去时,我已经一百岁了。” 书生罢,“哈哈”笑着缓步沿大道向东去了。 留下错愕的余生。 他拉停牛车,指着牌坊上剑囊,回头问里正,“张叔……” “莫我,你爷爷记事时,剑囊已经挂在这儿了。”里正。 “妖怪在人间啊。”余生惊讶之后,叹息一声。 “梆”,“哎呦”,不知什么打在余生额头上,让他一痛 “怎么了?”里正问他。 余生摸着额头,“有人砸我。” 里正四处张望,一个人影也无,“这孩子,尽唬人,大白谁砸你,莫非是鬼不成?” “也有可能。”余生点头,昨夜还有一伥鬼准备掐死他呢。 “去去去,城主剑囊之下,谁敢作祟,尽胡。”里正拍他脑袋,催他赶车。 牛车慢悠悠进入牌坊。牌坊上的剑囊,无风,轻轻的摆动一下。 牛车刚在客栈门前停下,李老三就由客栈奔了出来。 他先拉住里正,让里正去里面招呼巫祝,又拉住余生,上下打量。 “李叔,你这什么眼神。”余生有些不自在,后退一步。 “行啊,子,还有喊魂本事。”李老三咧嘴笑道。 “对了,里面巫祝听了你的本事,准备收你为弟子。”他。 “啥?”余生又后退一步,不断摇头,“不干,不干,莫巫祝了,师我也不干。” 后面的师一推他,“你子啥意思?” “当画仙才是我的梦想。”余生骄傲道。 师不屑道:“画师很需要赋的,你是那块料?” “赋不是问题。”余生轻笑,有模拟卡在手,还需要赋?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复制画仙的技能。 画仙,师啥的太远了,李老三还是希望余生抓住眼前的门路。 一钱则陈述着师的厉害,指出它的征途将是剑仙。 三人争论着,踏进客栈,见凳子上坐着一肥的流油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青衣,系黄丝带,长发编成一绺一绺的辫,戴着一头箍,箍上插着羽毛。 在他手边,放着一把伞,一张狰狞的鬼面具,较伥鬼面目还要可怕许多。 李老三一推余生,恭顺的道:“鬼爷,这就是那喊回我儿子魂儿的子。” 巫祝放下酒盏,斜眼看余生,“子,你见得到鬼魂?” 余生装傻摇头,“看不到。” 巫祝一笑,拿起桌上的油纸伞,“啪”的打开。 余生正奇怪,忽见伞下浮现一着凤冠霞帔的女子来,仪态万方,楚楚的看着余生。 “啪”,油纸伞合住,女子化成一缕烟,回到了油纸伞中。 余生回过神,见巫祝冷笑看他,“当真看不到?” 余生扫了其他人一眼,见他们一脸迷茫,显然那鬼只有他看到了。 “看不到。”余生狠狠点头,怕你个鬼,他只是不想拂了乡亲好意。 巫祝眉头一皱,“子,收你为徒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抬举是谁?”余生嬉笑道,“我确实不认识。” “啪”巫祝一摔杯,里正忙按住赔罪,“这子失了管束,野惯了,鬼爷您多担待,多担待” 里正又回头教训余生,“你个臭子,鬼爷看得上你,是的你造化,做巫祝怎么了,不比守着客栈强。” 余生仰头,“张叔,你不懂。我这客栈未来可是下第一客栈。” “哼。”巫祝一笑,将酒盏内棪木酒倒在地上,“就凭这农家浊酒?在城内喂狗,狗都不喝。” 里正有些不悦,这棪木酒还是很好喝的。 “不错,你饮得这坛味道不纯,正是用来喂狗的。”余生不客气道。 “好子,伶牙俐齿。”巫祝皮笑肉不笑,“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客栈怎么个下第一。” 他将酒坛推走,“若只是大话,莫怪我不客气!” 里正听他的重,忙又告饶几句,又训了余生几句。 “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里正。 巫祝脸色这才缓了些,“我暂住个三五日,你们好好劝劝他。” 巫祝笑着,“实在不行把他绑到城里,见见世面。见识了繁华,到时赶都赶不回来了。” 里正与李老三一怔,这真的是收徒? 巫祝也觉失言,忙对里正道:“我只是惜才罢了,不想埋没了这好苗子,他若做巫祝,前途不可限量。” 里正与李老三忙附和,点头称劝劝余生。 巫祝又笑起来,双腮都抖动起来。 在粮食奇缺的世界,他能这般油腻,也难怪里正会认为做巫祝是余生很好的出路了。 余生后退在师身旁,“你们城里人都这德行?” 师低声道:“我怀疑这巫祝另有所图,收徒太热切了。” 余生谦虚道:“哪里,分明是某人赋太高了。人家不了,不能埋没好苗子。” “是吗?师冷笑,“那你就等着被绑走吧。” “对,一定是另有所图。”余生立时改口,他扫了巫祝一眼,忽然有很不好的想法。 师见他哆嗦,于是问:“你知他所图为何了?” 余生低声:“这孙子,不会好男风吧?” 第八章 夹生饭 师上下打量余生,因苦力而黝黑的双臂,长短不一,狗啃过的发型。 “你很有想法,只是品味得有多差,才找你这样的?”师不客气道。 余生嗤笑,“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八斗卸了车,将三头巨鼠搬进来。 油腻的巫祝眼前一亮,“快备酒菜,让我看看你这下第一客栈的实力。” 余生手一伸,“打尖儿住店先交钱,本店概不赊账。提醒一句,本店酒菜可是很贵的。” 巫祝扫了李老三一眼。 李老三推着余生进后厨,“你个瓜娃子,请巫祝来的开销全是我掏钱。” “啊?那算了。”余生扫兴,这巫祝真是牛皮糖,还赶不出去了。 他走出去,没好气的问:“吃什么?” “许久不吃野味儿了。”巫祝指了指巨鼠,“先烧份儿这个,再来份儿…… “不好意思,本店现只提供炒青菜一道菜。” 余生忽改主意,与其被扣功德值,不如直接兑换划算,而且也借系统提供的菜谱震一震这巫祝。 一百点功德值,味道应该差不了。 “只提供青菜你让我点个屁!”巫祝感觉自己被耍了。 余生笑:“呦,你吃的真稀罕,屁这个东西,客栈着实没有。” 巫祝的肺要被气炸了,想他出城喊魂儿驱鬼,走到哪儿不是被恭恭敬敬伺候着的。 怎知在这儿遇见了这刁民。 巫祝勉强安慰自己,刁民也罢,暂且忍耐,等落在自己手里,让他尝尝百鬼噬魂的滋味。 巫祝忍住怒气,咬牙道:“那就来一盘炒青菜,看看你下第一的手艺。” “等着。”余生转身回了后厨,召出系统面板,将仅有的一百功德值,兑换了炒青菜菜谱。 菜谱下面有标注,主要提升宿主的厨艺,不似【游人醉】那般直接兑换出来。 但菜谱一旦兑换,终身受用。 异世界的青菜与余生前世相差不多,唯一不同之处是,此地青菜营养过剩,长的又高又大。 余生将青菜洗切了,只是刀工不过关,大不一,品相十分不好。 烧柴起火,后厨顿时浓烟滚滚。 余生十分肯定,他皮肤黝黑一大部分源自这浓烟。 这也是为何余生急切想得到那套现代厨具的原因。不烧柴点火,半年后,又是一个白嫩帅伙儿。 等炒菜时,余生脑子忽然清明起来,不似往日的手忙脚乱,仿佛炒菜本领本就刻在他骨子里。 放油,加菜,掂勺,添盐,井井有条又赏心悦目。 很快,一大份儿青菜便烧好了。 装盘后,余生打量着这盘青菜,“这熟了?” 青菜不曾变色,只添一层油亮,青翠欲滴,宛若刚摘下来的。 余生尝了一口。 “嗯。”他有些惊艳,能把青菜炒的这般翠嫩爽口,也只有他余生了。 得意着,余生将一盘青菜端上去。 李老三捡巨鼠去了,只有里正陪着胖巫祝。 巫祝筷子挑起一根青菜,“炒熟了?不会是生青菜剁了直接端上来的吧?” 余生撇嘴,“尝尝不就知道了?” 巫祝夹起一筷子,不屑的放到嘴中,咀嚼一口后,有些意外的看了余生一眼。 这青菜不仅熟了,而且鲜嫩美味,他从来不知青菜能有这般滋味。 里正跟着尝了一口,惊道:“鱼儿,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余生笑着,故作谦虚的摆手,“意思,以后还有更美味的。” 青菜虽美味,却不妨碍巫祝找茬,他不屑道:“到底也就就会这一道菜,快上饭。” 余生懒得理他,将米饭端了上去。 巫祝挑一筷子,又丢在桌子上,“这米饭还是夹生的!” “还下第一客栈,我看是下第一大话王。”巫祝趁机发难,“我看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余生下意识后退一步,“做梦。” 巫祝又要话,忽然顿住了。他摸着胸口,指着青菜,“这,这,这菜……” 里正停下筷子,见巫祝神色不对,一把拉过余生,“你子不走就不走吧,怎么还下药?” 余生正不解呢,一听忙道:“张叔,你莫冤枉我,你不也吃了。” 里正一听,在理,心问道:“鬼爷,怎么了,鬼爷?” “这菜,这菜……”巫祝指着青菜,激动道:“这菜居然……” 他忽然停住,换上一副笑脸道:“这菜居然太好吃了。” 余生松一口气,心这巫祝反射弧也太长了。 巫祝拉住余生,“兄弟,你这才是怎么炒的?” 余生拉住有些紧张,慌忙比划一下掂勺,“就这么炒的。” 巫祝又问,“这青菜?” “自家地里种的。”余生。 “不对啊……”巫祝嘀咕道。 坐在一旁的师若有所思,“鱼儿,给我也上一份儿青菜。” “等着。”余生趁机挣脱了巫祝。 巫祝站起身,对里正道:“你莫吃了。”罢,端着青菜跟进了后厨,“我看看你怎么炒的?” 余生一哆嗦,心想,这孙子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洗,切,炒,一如方才。 巫祝看得仔细,出了炒菜娴熟,青菜美味外,其他都寻常,心下愈加纳罕了。 他刚才的感觉绝不会错,在青菜咽下去不久后,一股巫力在胸口化开,游到了四肢百骸。 虽增长不多,但也是他勤加练习数日后,才能感受到的巫力增长。 余生将青菜装盘,正要端出去,巫祝一把抢过,“这盘我也要了。” 进后厨时,他才注意到那人是一钱师。 不知为何,看他眼神,巫祝深怕他发现青菜之中另有玄机。 “一边去。”师用木鞘剑将巫祝拨开,又抢了过去。 不借鬼神之力,巫祝不是师对手,只能看着他将青菜端走。 这次,余生青菜烧的多,正好将自己,八斗以及里正的饭菜也解决了。 里正不停吃,不停夸余生,忽然觉着余生经营客栈也不错。 八斗只顾着埋头吃。 师只夹菜,不时与巫祝对视一眼,目光之中尽是交流。 “看来,不是酒的原因,而是人的原因。” 一钱师扫了余生一眼,暗想,“莫非他生通晓厨艺之道?” 一钱师又摇头,下厨神不知凡几,何曾听过享用他们美食后功力增长的? 师疑惑时,抬头见余生望着某处发呆。 原来,系统冰冷声音刚在余生耳旁响起: 【日常任务:民以食为】完成,美味出乎顾客意料,奖励功德值十点。 第九章 傀儡 在不情愿的安排巫祝入住客栈后,余生完成了住宿日常任务,又得到五点功德值。 留巫祝在客栈转悠,三人下午又去伐木,将棪木一截一截运到老木匠石大爷家里。 一直忙到夜幕四合,余生才又烧了青菜。 巫祝与师再食用时,已感觉不懂巫力或内力的增长,俩人百思不得其解。 巫祝很快上楼去睡了,留三人在楼下窃窃私语。 当然,八斗主要负责傻笑。 “你是,他那伞下面,有个女鬼,”师低声问,“还很漂亮?” 余生点头,“她看我时目光恳切,一定是被巫祝强行关在里面的。” 一钱师还记着白狐如何丢的,“你子不会又要去救女鬼吧?” 不等余生回答,一钱师又道:“扬州城有句古话,宁惹锦衣卫,莫惹鬼敲门。” “告诉你,整个扬州城,也只有锦衣卫因为有城主做靠山,才敢得罪巫祝。” 师扳着手指头竖着,“其它的,有名有姓的,驱魔人,捉妖师,捉鬼师,谁也不敢惹巫祝。” “这么厉害!”余生忽然想成为巫祝了。 “不是打不过。”一钱师又降低声音,“这群孙子忒阴了。” “巫术你晓得吧?什么蛊术,黑巫术,悄无声息的就能致你于死地。” “巫祝又能操控鬼神,借鬼神之力整你。他们若要惩戒人,法子太多了,简直防不胜防。” 一钱师了半晌,总结一句话,就是巫祝这些人惹不得。 余生撇撇嘴,“也罢,暂且放他一马。” 他心中其实也只是有个想法罢了,毕竟女鬼好坏还不知呢。 关店,熄灯,上床。 忙了一整,旁边的八斗很快鼾声如雷,余生不久也陷入沉睡。 迷迷糊糊之中,余生听到有人在叫他。 余生睁开了眼,见那着凤冠霞帔,楚楚动人的女鬼,正坐在床边,看着余生笑。 “来。”女鬼笑着,将手递过来。 余生本应惊讶,却不知道为何,顺从的将手递了过去。 她拉起余生,穿墙走,却拉不动余生,又穿门,也不成,只能推开门,“啪嗒,啪嗒”沿着木廊走。 女鬼走路轻飘飘的。 他们走到客房前,推门进去,见胖巫祝点灯盘坐在地上。 他正处于冥想之中,半晌后才睁眼。“把魂勾来了?”巫祝不理女鬼,上下打量余生。 “来,来,来。”巫祝向余生招手。 余生走过去。 巫祝忽道:“你手里是什么?” 余生手里的夜壶一把抡过去,浇巫祝满头,“来你妹,让你尝尝正宗的还原汤。” 还原汤诨名童子尿,当然,以八斗的年纪,约莫是过期童子尿。 巫祝大惊,“你,你,你……”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不是魂魄,而是真人。 门外很快又跃进来一人,正是一钱师。 他乃习武之人,在余生“啪嗒,啪嗒”走过时,已经醒了。 “怎么回事?”师剑指着巫祝,问余生。 余生指着身旁的女鬼,“他指使女鬼勾引我。” 师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 “好,好,好。”坐在地下,狼狈的巫祝突然叫好。 “万万想不到,你子不仅目能识鬼,而且魂不离本体,更能触摸鬼身。” 巫祝准备站起来,双眼冒光,觊觎道:“简直是鬼神赐予我的绝佳傀儡。” “傀儡?”师一怔,忙一把剑逼住巫祝咽喉。 “怪不得他收徒心切,原来这孙子是准备把你收作傀儡,好狠的心。” 余生不解,“傀儡,什么傀儡?” 师紧紧盯着巫祝,“所谓傀儡,就是将你的主魂挤走,以他主魂占据你的身体,从而修炼鬼力。” 原来,巫祝事鬼神,可借鬼神之力。但鬼神之力终不是人身能承受,久而久之必然吹熄生命之火。 但余生的身体不同。 魂不离本体,不容易被鬼神反噬,身体能触摸鬼神,与鬼无异,正是施展或修炼鬼力的绝佳载体。 “来去,你意思是我是个鬼?”余生理解力惊人。 “不,你只是介于鬼与人之间,千年不遇啊。”巫祝双眼冒红光,恨不得将余生吞下去。 据余生所知,他前身并无这些本领,是少年落水时,他魂穿而来时方有的。 如此看来,他这体质乃是魂穿带来的。 别人是怀璧其罪,余生可倒好,财货不曾有,也能招祸上门。 “现在怎么办?”余生扭头问师,“把他交给锦衣卫?” 余生所言之锦衣卫,非明朝那个赫赫有名的特务组织,乃是扬州城城主的卫队,有降妖除魔,保卫扬州城百姓之职责。 因为他们着锦衣,所以被称之为锦衣卫。 师笑道:“若把他交给锦衣卫,不出一日,他便能囫囵出来,到时他在暗处,你就更难对付了。” 余生一想也是,绝不能放走他,不然会惹出更多祸事来。 但若不放走他,唯有把他咔嚓…… “哈哈,哈哈。”余生正犹豫时,巫祝却狂笑起来,“抓我?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师觉着不妙,长剑正要刺他咽喉,忽觉被什么东西一撞,身子一凉,向后猛退一步。 余生看的明白,撞师的东西乃是一由伞里钻出来的长发鬼。 余生这时也才注意到,巫祝那把油纸伞打开着,竖立在他身子后面。 那长发鬼转身,又要钻入师身子,被余生一把揪住了长发。 不知为何,长发鬼很轻,余生拽着长发,摔打着。 “嗷。”长法鬼吃痛,响起一声尖锐的长叫,让人浑身战栗。 巫祝直直盯着余生,狂热道:“果然是绝佳的驭鬼体质。” 师趁机踏前一步,挺剑再刺巫祝,却有更多鬼由伞下钻出来。 这些鬼,凄厉的叫着,抱住他的腿,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师看不见,只能挥剑虚空劈砍,这些野鬼或躲开,或化为青烟后,很快又贴上来。 更甚者,有鬼掐住了师的咽喉,死死不松手。 余生一把扯下掐一钱师脖子的野鬼,一脚又踹飞缠住他脚的长发鬼。 “这就是巫祝不好惹的原因。”师虚空劈砍着,狼狈的对余生道。 本应打杀四方的他,现在却成了没头苍蝇。 余生虽能扯住这些鬼,但这些鬼也能扯住他,一时也将他纠缠住了。 伞里面的野鬼还在不断飞出,挂满了余生和师全身,让他们难以动弹。 第十章 巫院 一时间,余生视野内,野鬼漫,唯有那凤冠霞帔的女鬼,站着不动,不安的看着余生。 很快,俩人身上挂满了野鬼,动弹不得。 巫祝站起来,走近余生,上下打量着他,“助我也,有了这具身体,便是成为巫神也指日可待。” 余生一口咬住捂他嘴的野鬼,野鬼一疼,立时松开。 “一身臊味,离我远点。”余生嫌弃道。 巫祝不怒,笑道:“子,让你逞口舌之利,待会儿让你尝尝百鬼噬魂的滋味。” 一野鬼趴在余生脖子上,撕扯他的头发,头皮都快被扯下来了。 巫祝一把拉掉这野鬼,“滚,别坏了这具身体。” 余生趁机,头向前猛撞,他个子低,额头正好砸在巫祝鼻梁上。 “咔吧”,“哎呦”,两人一齐痛呼。 余生是额头疼,巫祝鼻梁骨却是碎了。 这一甩头使力,挂在余生胸口的野鬼也掉了下去,怀中的卷轴也顺势落在地上。 卷轴在地上一弹,骨碌碌的打开,白日书生一挥而就的群猫图徐徐展开。 “嗷~”房间内立时鬼哭哀嚎,挂在余生,师身上的野鬼,纷纷钻回伞中。 女鬼也吓的逃出门外。 脱身的师趁机一剑刺去,巫祝忒胖,躲闪不及,被他一剑刺进了胸口。 “这,这。”胖巫祝指着画轴,如何也想不到会这般落败。 他“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不甘的望着余生,追忆他逝去的巫神之梦,缓缓闭上眼。 “快拉住他的魂魄。”师道,“巫祝都有一手魂遁的本事。” 余生立时严阵以待。他见过魂魄出窍,是他家老爷子的。 老爷子在死时才知道余生有看见鬼魂,摸到鬼魂的本事。 于是在老爷去世后的很长时间,余生又听了老爷子不少唠叨。 在他耳朵长出茧子后,老爷子才心满意足轮回去。 等了半晌,余生忍不住道:“这孙子不会没灵魂吧?” 一钱师摇头,“不会,人只要活着,必有三魂七魄。” “那怎么还出来,莫非我看不到了?”余生疑惑。 他抬头,见伞下游鬼探出头,见画卷展开着,立时又缩了回去。 俩人蹲在巫祝身旁,觉着奇怪。 忽然,巫祝睁开了眼,余生后退一步,“诈尸了!” 一钱师或许是下意识反应,眼疾手快,“噗嗤”又一剑刺进去。 “啊。”巫祝来不及享受劫后余生,一声凄厉惨呼,仰躺在地上,双眼不闭,瞳孔涣散。 一钱师扒拉开巫祝衣服,查看伤口,原来这巫祝太胖,一剑没刺准确,第二剑方死。 一钱师出口气,“原来是没刺死。” 余生心有余悸抚摸胸口,暗自决定日后一定不能太胖,不然死也受罪。 一缕青烟由巫祝口鼻钻出,被余生一把拉住了。 “子,快把我放开。”青烟挣扎着,渐渐浮现巫祝面目。 “不然等巫院知你敢对巫祝下毒手,一定让你生不如死的!” 余生甩着青烟,“当我傻,把你放开,巫院也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停下,停下,我头晕。”巫祝上下颠倒,颇为不适。 “咦,魂魄也晕?”余生手不停,颇觉有趣,他眼珠子一转,有把青烟往画卷靠。 “停下,停下。”巫祝大叫,“我会替你向巫院求情的。” 余生不听,继续靠近,忽然巫祝不叫了。 余生低头,原来旁边巫祝尸体流出的鲜血,浸湿了卷轴。 “我的宝贝!”余生有些心疼,这卷轴简直与剑囊一样,有辟邪之功效。 师看不清巫祝,指着他的手,道:“快把他收起来。” 余生也不是捉鬼师,如何会收。 正手足无措时,他看到了有鬼探头的油纸伞,当下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油纸伞旁边。 巫祝猜到他要做什么,以更凄惨哀婉的告饶声道:“求你,求你,住手,住手……” 余生不理他,把青烟往油纸伞下一塞,不等游鬼看清画卷已毁,一把合住。 “他进来了,他进来了。”“熊滴,撕他。”这应该是大舌头鬼。 想来这巫祝操纵群鬼时,没少欺侮他们,现在群鬼可找到人报仇了。 余生把油纸伞扎住,望着画卷叹口气,“可惜了,可惜了。” 一钱师道:“它与剑囊不同。城主剑已有灵,是以剑囊能守镇子百年。” 他指了指画轴,“他只是画仙用来应敌的,方才只是仙气儿未散尽,才震住野鬼罢了。” 余生这才好受些。 他指了指巫祝,“尸体怎么办,明怎么向大家解释。”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师擦拭长剑,“将尸体扔湖里,早上乡亲问起来,就一大早回城了。” 也只好如此了。 俩人吃力抬尸体下楼,扔进湖里,回来将地擦拭干净,将巫祝东西藏起来,那半伞尤其藏严实。 一直忙到后半夜,余生才上床睡觉。 入睡前,他总觉疏忽了一件事,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努力思考着,尔后便睡着了。 日上三竿,余生方醒,八斗已经回铁匠铺打铁去了。 客栈空无一人,余生不由的松口气,早上打听巫祝的人越迟,越容易搪塞。 他洗漱后,站在门外台阶上,望着河对面伸展身体。 阳光明媚,一群鸭子在水面上嬉戏。 靠近河对岸,有一水车,正“吱吱嘎嘎”的转动着,将水流入粗竹做成的槽,缓缓流向稻田。 稻田在大路西面,平坦至极,一眼望去,可见邻居门在田间劳作,放牛的身影。 余生转身,准备也回去放老水牛,见救三子的渔夫老跛子,提着酒葫芦一瘸一拐走过来。 将一大坛酒搬出来,余生用竹制的酒提向酒葫芦打酒。 老跛子在一旁教训他,“这是最后一缸了?你子也不好好学,白瞎了你爹酿酒的手艺。” 余生习以为常,笑道:“放心,根叔,过几我让你喝比棪木酒还好喝的酒。” “拉倒吧,你子一定是进城拉酒,尽糟蹋钱。”渔夫着,接过酒葫芦,塞上盖子。 异世界粮食难得,酿酒自然贵,远不及棪木果子酿的酒实惠。 余生俯身盖住酒坛子,“放心,绝不是进城拉酒。” 余生罢起身,回头已不见老跛子身影。 他一步跑出客栈,见跛子酒葫芦往身后一背,健步如飞而去。 “根叔,酒钱,酒钱。”余生在身后喊。 老跛子回头,“节前再算。” 余生这个恨啊。 倒不是他们赊账不还,只是一想到节前方能见到敬爱的钱钱,他心里就煎熬。 好在,他昨日发了一笔,也不是太着急。 第十一章 老僧 叮当,叮当。 师站在客栈台阶上,看余生吃力的牵着水牛,将它拉过石桥,拉过牌坊,拉到客栈前。 他见余生双腿沾满泥土,奇道:“你跟谁摔跤了?” 余生踹了一脚大水牛,“除了这畜牲还有谁?放着青草不吃,非得去啃人家庄稼。” 大水牛不痛不痒,得意“哞”一声后,不再理余生,甩甩尾巴,慢悠悠自己向后院走去。 在异世界,放牛也是力气活。 山坡,树林乃至偏僻的水边是万万不敢去的,唯有路边与田埂上的野草让牛饱腹。 偏这水牛不爱野草,爱家草,非得去啃庄稼,让余生着实与它较量一番。 余生见他双眼惺忪,“刚睡醒?你也太懒了吧,习武之人不废寝忘食,也应闻鸡起舞吧?” 不还罢,一来气。师道:“你去打听打听,谁家客栈不备早饭,谁家练武不得吃饱肚子。” 余生一笑,看在他昨夜救自己份儿上,不与他争辩。 他回后厨一阵忙活,很快端出一份儿炒青菜,三个馒头来。 师馒头就青菜,又道:“知道青菜好吃,但也不能顿顿青菜吧,你当我是牛啊。” “别介,你若是牛,我还真养不起。”余生,他可不想与两头牛摔跤。 师又埋怨几句,奈何余生推托只会烧青菜,死活不换菜品。 师是有私心的。坦白,余生青菜烧的真不错,十顿顿吃青菜,他也不腻。 他只是想验证下,余生菜肴与酒,为何会增强内力或巫力。 至于余生,他也想换。 奈何功德值实在不够,算上方才完成的民以食为日常任务也才二十点。 气渐热,里正劳作归来。 见余生桌子上摆着青菜,不客气的上来夹一口。 “嗯。”里正咀嚼着,一脸陶醉,“就是这味儿,真的好吃,可想死我了。” 老木匠石大爷有事儿来找余生,见里正这幅模样,也来夹一筷子。 青菜入口,石大爷双眼一瞪,下筷子如飞,顾不上谈话了。 青菜很快一空,下手慢的里正这才问:“鱼儿,那巫祝呢?” 余生一顿,看了师一眼后,方道:“哦,他一大早回城了。” 里正疑惑,“奇了怪了,他怎么不收钱就回城了?” 余生又胡编道:“听他媳妇儿生了。” “尽胡。”里正道,“他媳妇儿快五十了,还生什么生。” 谎言不对,余生立时有些慌,忙补救道:“也可能是他让别人媳妇儿生了。” 里正一听,不由的笑骂余生:“尽胡。” 不过里正也不再问。他只疑惑巫祝的不辞而别,绝不会往余生杀人方面想。 石大爷是过来喊余生下午帮忙的。 余生要做的桌椅厚实,还有一张大长桌,需要人搭把手。 余生自然答应。 他送走俩人,回头收拾完桌子,正要准备午饭,听一人在门外道:“咦,这儿居然有家客栈。” 余生抬头,见昨日见过的画仙书生,背着书箱,踏上台阶走进来。 书生环顾四周,见到余生后惊道:“怎么是你?” 余生也纳闷,“您从扬州城回来了?” “我还没到扬州城呢,这儿不是扬州城?”书生诧异道。 扬州城外,城墙下也有客栈,书生还以为自己快到扬州城了。 余生指了指远处牌坊,“喏,剑囊还在那儿。” 书生一拍额头,沮丧道:“我又迷路了。” 余生不厚道的笑了,“走了一一夜,居然还没到扬州城?” “一。”书生认真纠正他。 他走进来,将书箱放在桌子上,“昨夜在柳精处暂住一宿,或许是早上起来时走错方向了。” 余生以为“柳精”是人,虽奇怪他敢住在荒野中,却也没追问。 “你可以画一只黄鹤,带你直飞扬州城。”余生为他出主意。 书生双眼一亮,略一思索又摇头,“不成,不成,它们同我一样,也迷路。” “那你画匹千里马。”余生又。 书生又摇头,“不成,不成,我晕马。” 余生乐了,“嘿,幸好您有本事,不然出的去,回不来。” 书生也无奈,道:“快上好酒好菜,用完我早点上路。” “这话可不吉利。”师在一旁道。 余生由柜台上取一坛子酒,道:“本店只有青菜,您看?” “青菜就青菜吧。”书生也不挑,他接过酒坛,只闻了一闻,“棪木酒?在此地见到倒是难得。” 余生的烧青菜也很快上来。 书生优雅的尝一口,慢慢品味后才道:“嗯,不错,香嫩又不失青菜之本味,难得,难得。” 他向余生竖起拇指,“我走南闯北享用美食无数,能将青菜烧出这般美味者,唯有你一个。” “只是……”书生迟疑后才道,“青菜不是很好,若取西海招摇山之青菜,当成为下至美。” 余生点头,也对,毕竟再好的厨艺也得有上好的食材。 这些青菜是后院菜田采的,叶子不肥,根茎肥,不算很好。 恰在这时,系统冰冷声音又响起来: 【不求更好,只求最好】请宿主及时兑换,播种招摇山青菜种子。 任务奖励:灌汤包菜谱一份儿。 余生一喜,这系统还真是急人之所急。 他转回后厨,打开面板菜园一栏,果见上面有招摇山青菜种子兑换一项。 只是价格让余生恨得牙痒痒,“居然一百功德值一份儿。” 余生喜气洋洋进去,颓丧走出来,让师很是惊奇。 书生酒菜很快用完,又赞余生厨艺几句后,背上书箱拱手告辞,又向扬州城去了。 他前脚刚走,里正,铁匠高四,浣衣娘马婶,猎户李老三领着三子就挤了进来。 “鱼儿,听你烧的青菜不错,快,让我们尝尝。”马婶高嗓门儿。 余生只能又回后厨烧一份儿,刚端上去,就听客栈门口有声音。 先是一根拐杖伸出来,拐杖上挂着一酒葫芦,接着迈出一老僧。 老僧后面又跟出一和尚,脑袋圆圆的,刮的明亮,让人忍不住想摸上去。 和尚睁着明亮大眼珠,挺着鼻子闻了闻,“师父,师父,你闻闻,真香。” 荒野妖兽横行,镇有外来人乃是稀奇事,一时所有目光盯在他们身上。 “咳咳。”老僧咳嗽一声,双手合十,躬身道:“施主,不知能否施舍些斋饭?” 和尚直直盯着桌子上那盘青菜,配合着揉了揉肚子。 第十二章 窝头 余生不是吝啬人,当下将师徒二人领到位子上,端上茶水,请二人稍候。 他方才在后面留有一份儿饭菜,原是准备师与自己食用的,现在正好先让和尚解饿。 只是返回后厨后,余生见放在锅台上的菜盘子已空空如也,唯有些残渣。 后厨在后院也有一道门,门开着,余生探出头去,不见有东西。, 余生不由的挠挠头,“难道有老鼠?” 顾不上追究这些,余生将盘子丢到一旁不用,很快又烧一份儿,端了上去。 和尚见到青菜后,大眼珠子里面再无其它,馋涎都流了出来。 端上桌后,随老僧双手合十谢过余生,和尚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系统声音也适时响起:宿主乐善好施,特奖励功德值十点。 余生一喜,料不到助人为乐得到的功德值比日常任务还要多。 里正回过头,向老僧拱手后,问道:“不知大师来自何方?” 老僧眉头一抬,“哦,老僧乃西山寺庙的住持。” 众人一惊。 西山乃桥西竹海中的一座山,在上山大道旁,距镇子约半路程。 西山上以前有座庙,一度香火旺盛,镇上的村民常去烧香还原。 但颇有法力的主持死后,寺庙传闻又妖怪,和尚们死的死,逃的逃,很快荒芜下来。 关于那座破庙,村子里有很多传闻。 传闻入夜后,寺庙会亮起孤灯,引诱过路的旅人前去投宿,然后把他们杀掉。 余生出生前,扬州城内一些纨绔子弟听了传闻后来到镇上。 他们在客栈落脚,半夜启程赶往破庙,准备闯进寺庙降服妖怪为民除害,最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这事儿是余生老爷子亲口的,应该假不了。 从那以后,镇子的人便很少进竹林了。 现在众人听老僧由西山下来,不由的又惊又疑,若非有牌坊上剑囊撑腰,早撒腿跑了。 里正心道:“西山上只有一座庙,已经荒废多时了。” 老僧点头,“不错,我师徒二人昨日云游到西山,见有破庙一座,收拾了一番权作容身之地。”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师,那庙里有妖怪。”马婶儿心直口快,提醒老僧。 老僧点头道:“施主且放心,昨日有一书生路过,将庙内妖兽全赶走了。” 众人恍然,昨日有画仙经过之事已经被里正在镇子里传遍了。 老僧顿了一顿,又道:“老僧也有些驱魔的本事,日后若有需求,但求吩咐。” 众人听了,齐声称谢。马婶儿更等竹海太平了,一定到西山寺庙烧香许愿。 她在年轻时便是西山寺庙的常客,这句话倒不是妄言。 到烧香许愿,里正忽然问余生:“你这青菜有没有端到神祠,让城主尝尝?” 因剑仙护佑镇一方,约在二三十年前,镇建了一座神祠,供奉扬州城城主。 镇子里,但凡有什么喜事,打到什么野味,有什么好吃的,都要供奉一份到神祠。 余生闻言一怔,道:“城主她老人家整大鱼大肉的,这青菜一定吃不惯。” “谁的?”马婶儿不同意,“神祠刚建成那会儿,我娘把刚蒸好的窝头供奉在神祠。” 她眉飞色舞道:“后来城主御剑飞行经过镇子时,特意下来向我娘讨了几个窝头吃。” 这故事镇子里的人全知道。 在三子刚回走路,尚穿着开裆裤在马婶儿门前撒尿时,他已经被马婶儿传达三遍了。 以至于三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爹娘,而是窝头。 余生坐在一旁,不由得道:“她老人家也够馋的。” “唰!”所有人目光钉在余生身上。 “啪!”余生的后脑勺立时遭殃,“你个臭子,敢编排城主不是。”里正教训道。 余生捂头逃窜,“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认真烧好,给她老人家送去,成不。” 里正这才放下手,“对了,别忘了给旁边的神祠也送点儿。” 余生问他,“那又是位什么神?” “农神还是谷神来着,我也记不清了。”里正。 那庙,供奉的估计不是位大神。 正午刚过,气正热。 余生用食盒装了两盘青菜,一坛酒,留他们在客栈乘凉,一人向镇子东头走去。 街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光背稚童,在枣树下玩闹。 见到余生,他们围过来,“生哥儿,生哥儿,有什么好吃的。” “去,去,去,这是给城主吃的。”余生把他们拨开,“你们几个别去河边玩。” 他们点头,其中年纪最大,最皮,一头包的子又道:“我们去湖边玩儿。” “嘿,包子,你找打是不是。”余生揪住他耳朵。 “不去,不去了。”包子忙摇头。 余生这才放了他,又叮嘱几句,向神祠走去。 神祠在镇子东头,庙后面是一望无际湖泽。 神祠前有一株高大银杏树,左右以青石铺成,四根三人环抱的大柱子支撑起干净明亮的庙堂。 在神祠旁边,不起眼的庙就寒酸了些。 它长宽不及神祠的四分之一,屋顶长满瓦松,门前长着荒草。 唯有里正逢年过节时才来打扫一番,其它时候很少有人进去,余生也没进去过。 他先进神祠,将供品摆在香案前。 香案后面供奉的不是石像,而是一张水墨画。 画中女子仙姿佚貌,手执一把长剑,正在湖面上与一条恶龙激斗,帅气至极。 相传在二三十年前,湖里有恶龙作祟,肆虐镇上百姓。 后来是剑仙及时出手,一剑打伤恶龙,才让恶龙再不敢来。 神祠便是那时候建的。 神祠内幽静清凉,只有余生一人。 “城主您老人家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抬眼看画中人,“若合你口味呢,您路过镇子时就到客栈来看看。” “到时候更有西海招摇山顶级青菜招待,比这还好吃。” “我呢,要求也不多,钱就算了,您来时顺便带一剑囊就成…… “你是不知道,两晚上我就差点就死两次。也亏我命硬,要不都找余生指教呢。” 余生絮叨半,方才收了食盒,走出神祠,踩着荒草迈进旁边庙。 出乎余生意料,庙里有一老人佝偻着身子,正在擦拭神像前的香案。 老人一身白袍,白发苍苍,有仙风道骨,听到有脚步声时,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来。 余生横行镇子一年半载,从未见过这个老人。 老人在看到余生后也是一脸意外。 见他盯着自己,“你看得到我?”老人问。 余生点点头,他目光在神像与老人之间徘徊,除神像有细纹,老人苍老,有病容外,他们真的很像。 第十三章 黑猫 知了,知了。 蝉在树上聒噪着,将整个夏衬托着很安静。 寒酸的庙内,余生盘坐在干净处,将食盒内的青菜,酒盏一一摆下。 余生斟了一杯酒,碰杯后问他,“您是神?” 老人摇摇头,“我不是神,我是鬼神。” “有什么区别?”余生不解。 鬼神不是神,而是鬼。人死后,魂魄出体,即为孤魂野鬼。 他们许多人会选择轮回,但也有很多选择停留世间,成为鬼。 鬼停留在世界的理由有很多,或执念,或约定,或等待。 他们为保持在世界的存在,会修炼鬼力,但鬼神不是。 因为生前受爱戴,死后有人信仰和供奉,鬼神会凭借信仰之力存留世间。 “我呆在庙里很久很久了,不过很快就要离开。”老人将酒盏里酒慢慢饮完,仔细享受着。 他对余生,“我已经很久没有饮到棪木酒了。” 余生默然,庙已经很少有人来参拜了,供品自然更少。 老人用筷子颤巍巍的夹一口菜,仔细咀嚼着,对每一滴,每一口都很珍惜。 “伙子,厨艺真的不错,我从没想到当年种下的青菜这么好吃。”老人称赞余生。 余生憨涩一笑后,认真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你是生镇民的气,所以决定离开?” “生气?不不不。”老人摇头。 “鬼神的存在是因为信仰之力,现在人们已不再信仰农神,所以是时候进入轮回了。” “农神?”余生一顿,“我可以信仰你,而且我也不会种地,正好需要指教。” “哈哈。”老人笑了,端着一杯酒。 余生认真道:“是真的,老爷子留下的地现在都荒着呢,过几我又得种菜。” “你信仰神吗?”老人笑着问他。 余生沉默。虽然魂穿到了异世界,见惯了妖魔鬼怪,但余生从来不信仰神。 “信仰是发自内心的,是强求不来的。”农神。 余生轻叹一口气,错开话题,“你是怎么成为农神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久到牌坊上剑囊刚挂上去,镇上刚有人落户。 在荒野开垦土地是很难的,需摸清土质,掌握农时乃至与杂草抗争。 但在老人帮助下,镇居民很快掌握了种田的技巧,农时和土地上适宜增长的庄稼。 镇居民很感谢老人,因此在老人病故后,在镇上建了这座庙。 人们信仰他,称他为农神,在庙里供奉他的神像,祈祷风调雨顺,许愿庄稼丰收。 他们的信仰之力让老人的魂魄停留在世间,在力所能及之处保佑着那片农田。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渐渐把农神遗忘了。 失去了信仰之力农神渐渐衰老,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菜已尽,酒也干。老人伸伸懒腰,笑道:“行了,我该回神像休息了。” “嗯。”余生收拾了食盒,转身向外面走去。 在踏出门槛时,他回头道:“我真不会种地。” 老人笑着:“那就让我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 余生踩着荒草走到路上,见包子他们几个还在路上玩,于是招手让他们过来。 “生哥儿~”他们跑得飞快,很快到面前。 余生指了指庙前的杂草,“你们把这儿荒草拔了,生哥儿晚上让你们吃好的。” “好嘞。”包子他们也不问缘由,当即答应一声,很有干劲的冲了上去。 余生回到客栈时,老僧师徒还在。他们今日下山是来镇上置办生活所需的。 “怎么现在才回来?”里正问他。 余生放下食盒,倒了一碗水,“陪着神饮了几杯。” 里正以为他又在胡言乱语,只是道:“客栈用不着的破旧被褥都取出来,让大师回去铺床。” “嗯。”余生饮着水点点头,然后转身上楼抱下一套来。 马婶儿这时也抱了些铺盖过来,暂且让老僧他们用着。 老僧双手合十谢过,又道:“山上鼠患成灾,不知镇上有养猫的人家没?” 余生顺口道:“哎,对,客栈好像也闹耗子。” 马婶儿一喜,“正好,我家大花生的那窝猫,现在能抱走了。” 余生摇头,“谁家有狗?” “你六大爷家还有个狗。”里正着停下来,奇怪道:“闹耗子你找狗干嘛?” 余生理所当然道:“我养只狗,岂不是拿耗子,看门全齐活儿了。” “话尽不着调儿。”里正推他,赶着他去马婶儿家抱猫去。 猫一共有五只,余生留下两只。 一只花的,起名叫黑猫,一只黑的,起名叫警长。 太阳西斜,里正留老僧在客栈住下,老僧却执意回去。 余生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穿过牌坊,走上石桥。 老僧背着大竹篓,和尚背着竹篓。 老僧佝偻着身子,拉着和尚,和尚奔奔跳跳的,迎着斜阳向山上走去。 回到客栈时,里正他们已不在,唯有师一人。 他冷不丁的向余生道:“有妖气。” “才知道?”余生得意道,“这名字够有创意吧,比同福,悦来啥的敞亮多了。” “我的不是这个。”师。 “那是什么?”余生逗弄两只猫,“黑猫,来,跳一下。” “算了,我也不确定。”师摇摇头,“花猫叫黑猫,你起的这什么名字。” 余生瞥了师一眼,不屑道:“若黑猫叫黑猫,那还是起名字?” 师无言以对。 “对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师提醒他。 “什么事?”余生看他,恍然大悟,“我的桌子~”转身就向外面跑去 余生与八斗一起回来的。他把这茬儿忘记了,八斗却记着,下午抡完大锤就过去帮忙了。 夜已深,他们早早去睡了,留余生一人看店。 门外“客”“栈”两个灯笼在风中摇晃,一月圆,一月缺,照的街道亮如白昼。 余生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把玩着巫祝的那把油纸伞。 白日与农神聊时,余生若有所悟。 绝大多数孤魂野鬼会选择轮回,任何鬼停留世间都是有理由的。 这把伞乃困鬼法器,里面困鬼无数,绝大多数都是孤魂野鬼。 以胖巫祝品行,余生绝不认为所有供他驱使的鬼魂都是心甘情愿,拒绝轮回的。 若能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进入轮回,想来一定会得到不少功德值。 干就干,余生当即把手伸进油纸伞里。 第十四章 穷奇,一生 油纸伞立刻像沸腾的油锅,上下鼓动起来。 “你要干什么”“快跑”“溜牤,溜牤”最后一个是舌头翘不起来的长舌鬼。 余生立刻停住,手握着一湿漉漉,软软的东西,心这什么东西我就流氓了。 他揪着软东西不放,将鬼拽出来才发现拽着的是她的长舌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余生将舌头放开,在抹布上擦擦手。 长舌鬼转身就跑,被眼疾手快的余生又揪住舌头,打个结绑在了椅子。 “呵,呵”,长舌鬼吐舌头想挣开,奈何力不从心。 “放开偶,放开偶。”长舌鬼冲上来吓唬余生,被余生按在了椅子上。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回答满意了,偶待会儿放你走。”余生不由的也跟着她话。 “真的?”长舌鬼停下来,见余生点头,才安静坐下来。 “你怎么死的?” 长舌鬼白了余生一眼,甩了甩舌头,只是帅气动作被椅子止住了,于是幽怨道:“你所呢。” “咳咳。”被鄙视的余生有些尴尬,忙借酒掩饰。 长舌鬼看着酒有些馋,“给偶也来点。” 余生诧异,“你能喝?” 长舌鬼奇怪,“偶为什么不能喝,偶告诉你哦,你不能看不起偶们长舌給。” “好好好。”余生有点累,她的话得猜着听。他为她倒了一碗酒,又解开舌头。 长舌鬼也不跑了,颇似牛饮水,长舌头卷着酒一甩往嘴里送。 “我去。”余生抹了抹脸,一脸的酒水。 “不好意思哈。”长舌鬼不好意思。 余生想尽快结束对话,“你为什么不去轮回?” 余生居然看到长舌鬼有些不好意思,“非得所?” 余生点头,“不然我把你再塞回去。” “所,所,所。”长舌鬼忙道。 然后在她翘不起舌的话下,余生猜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不厚道的笑了。 这长舌鬼因与丈夫生气一时想不开,于是挂绳上吊自杀了。 但在窒息时,因对世间尚有留恋,她又后悔了。 奈何凳子被踢,她只能在无限的悔恨中死去。 死后又因为死的冤,留恋人世,于是拒绝轮回,留在世间。 只是她不等修炼出鬼力,就被巫祝困住,成为了他驱鬼的工具。 “现在呢,你准备继续留在人世间,还是选择轮回?”余生问她。 “轮回。”长舌鬼告诉余生,修炼出鬼力需太大执念。 她不曾有,继续停留世间很快也会被动轮回,而且还有被巫祝困住的危险。 不如现在就走。 “现在你可以走了。”余生。 “真的?”长舌鬼睁大了眼睛。 余生点头。 “可是偶想饮完这碗酒。”长舌鬼扭捏的。 余生忙闪开,“你喝,你喝。” 长舌鬼舌头在酒碗里舔着,在洒出的水花中,慢慢化作点点洁白的光粒。 这些光粒又组成一位清秀的女子,而后慢慢散去。 “谢谢。”一句清晰柔软的声音在余生耳边轻轻响起。 在光粒消失后,系统冰冷声音适时响起: 生命太美,请不要轻言放弃。宿主成功救助被困长舌鬼,奖励功德值十点。 余生轻出一口气,为长舌鬼,也为自己的功德值。 他伸手从伞里又揪出一鬼来,正是那日冲撞师的长发鬼。 余生将他的头发绑在椅子上,许久后俩人才心平气和的坐下饮酒谈。 长发鬼留在世间是为了寻找一个鬼,一个女鬼,一个曾经是他妻子的女鬼。 长发鬼生时是武夫,因走镖而离开新婚妻子赶往句龙城,但途径邽山时遭遇了凶兽穷奇袭击。 长发鬼他们虽侥幸得以逃脱,但在到达句龙城后,百人的队伍只剩下十几个人。 回去道长且险,长发鬼幸存的同伴于是决定不再返回扬州城。 长发鬼思家心切,执意回去。 但凶兽穷奇是一般剑仙也敌不过的存在,有它堵路,长发鬼遍寻句龙城,谁也不敢前往扬州城。 长发鬼只能呆在句龙城,期望凶兽穷奇离开,或有胆大的队伍前往扬州或附近城市。 这一等就是十年,在长发鬼年入中年时,终于听到了穷奇离开的消息。 于是他高兴的跟着句龙城第一个向东南走,赶往姑苏城的商队出发了。 经历千难万险到达姑苏城,又由姑苏城返回扬州城,他花费一年世间,终于回到故土。 进入扬州城时,已是入夜时分,他走在家所在的那条街上,心“噗通,噗通”的跳着。 当沿着熟悉的路走到家门口时,他发现门前杂草丛生,似废弃多时。 好在,屋内窗户上透着暗暗的灯光。 他急忙推门进去,见妻子正趴在烛光旁昏昏欲睡,桌上摆着织绣。 他妻子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发现是他时,不是很意外的笑道:“你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奇怪,觉着自己在梦中,因为十年了,妻子模样与声音丝毫没变。 但他顾不上思考这些了,拉着妻子欲互诉衷肠,妻子却执意起身为他做了一顿饭。 那一顿全是他最爱吃的。 当时他也的确饿了,在狼吞虎咽时,抬头见妻子呆呆的看着她。 他,“你也吃。” 妻子摇摇头,劝他多吃,“以后再想吃到就很难了。” 他当时不解,只是一味宽解妻子,自己回来后绝不再走,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妻子点点头,笑着答应,在他用完饭后,又把床铺为他铺好,劝他上床休息。 他当时真的很累,于是依言躺在床上。妻子躺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他。 他诉着自己的愧疚,等待,思念与赶路的辛苦。 妻子着他走以后的事儿, 着着,他慢慢陷入沉睡中。 早上,日上三竿时,他才缓缓醒来。 他睁眼时惊讶发现,屋子不复昨日干净,到处是蜘蛛网,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坐起来时,又见自己躺在腐朽的木板上。 他忐忑的转身看妻子,才发现旁边空无一人。 昨日的一切,仿佛真的是梦境。 直到他看到桌上摆着,昨晚来不及收拾的碗筷时,才确信昨晚一切是真的。 他有股不好预感,惊慌逃出屋子,站在路边,泪目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断壁残垣。 正好有一个老邻居路过,认出了他。 在他的追问下,邻居叹息着讲出了他离开后的事儿。 第十五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邻人叹息道:“自你走后,你妻子一直在等待你回来。” 但等的时间越长,希望越,妻子因思念,忧郁而成病。 虽有亲戚朋友帮忙照拂,终究在两年前不敌病魔而撒手人寰,被葬在了城外坟岗上。 长发鬼听后久久不语,不曾将昨夜之事道出来。 长发鬼知道,妻子魂魄一定尚在人世。她昨夜知晓自己将回来了,所以特意回到家中为他烧了一顿饭。 “以后再想吃到就很难了”这句话又响在他耳边,让他确信,妻子一定还在世间。 在坟岗上拜祭妻子后,长发鬼请教一位巫祝友人。 巫祝也认为长发鬼的妻子尚在人世,或成为鬼魂,或被巫祝,捉鬼师这些人困住了。 长发鬼从此走上寻妻道路,但一直到他横死,也不曾寻到。 成为鬼魂的长发鬼继续在扬州城内飘荡,寻找,直到遇见胖巫祝,被他困在了油纸伞中。 听长发鬼故事讲罢,余生唏嘘不已。 作为两世单身狗,余生贼羡慕这些爱的死去活来的人。 他放下酒盏,“你可以走了。” 长发鬼道声谢,悠悠飘了出去,他执念甚重,隐有鬼力,倒不虞被轮回。 系统冰冷声音又适时响起,奖励余生功德值十点。 余生随后又揪出不少鬼来,当然搏斗是少不了的。 有些鬼一钻出来就对余生拳打脚踢,恶语相加,不用,这些一定不是什么好鬼。 与野鬼单打独斗,余生是不怕的,因为他们太轻了。 余生宛若绿巨人,一只手把他们摔在桌子上“砰砰”作响,摔个七荤八素后再揣进油纸伞。 也有些野鬼谄媚,冰冷,余生怕放错,将他们又揣了进去。 还有些野鬼是被行刑而死的,伤口明显,余生也不理会。 剩下的老实木讷的鬼,全身无伤口,或伤口一看便知是被别人害死的,余生才与他们深谈。 但他们其中也有狡猾的,余生便错放走两只野鬼,刚放即被扣除了功德值。 余生手快,抓回一只,功过相抵。另一只跑得快,余生愣是没追上。 而剩下的鬼中,他们能留在世间,一定是有执念的,而这执念的背后一定有着感人的故事。 一直聊到余生困得不行了,他才罢手。 余生站起身伸伸懒腰,见功德值已经有一百多点儿,便随手兑换了招摇山青菜种子。 系统冰冷道:【不求更好,只求最好】任务完成,任务奖励灌汤包菜谱一份已发送。 余生脑中回忆灌汤包制作,果然娴熟至极。 …… 一钱师是闻着香味从睡梦中醒来的。 他急忙穿衣,匆匆下楼,见太阳初生,由后院照进前厅。 八斗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守着一笼包子大快朵颐。 他用筷子夹着精致梅花形的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溅的四处都是,香味也跟着一起散发出来。 八斗吃的津津有味,见师下来了,捏着灌汤包向他热情示意。 他一腮帮子油丝毫不影响师的食欲。 师坐在八斗对面,取了一双筷子,“鱼儿新做的?” 八斗咬着包子点点头。 验证机会来了。师一喜,迫不及待的在梅花灌汤包上咬下一大口。 “嘶。”师猝不及防,汤汁溅了一嘴,满手,把衣服也弄脏了。 师来不及擦拭,香气即在口中蔓延,软嫩鲜香的汤馅,早让他忘记了验证心中所想。 “嗯,不错。”师烫着舌头,含糊的向八斗。 八斗顾不上回应他,面前的一笼已经快吃完了。 师见状,深怕吃少了,忙一口吞下,让浓香在口腔中肆虐。 灌汤包香味充斥在客栈周围。 正是镇子百姓用罢早饭,扛着锄头上地劳作的时辰,里正扛着锄头路过时,不由的顺着香味儿走进来。 见八斗与师吃的正香,里正不客气的坐下来,取筷子加入了抢夺的队伍。 一口咬下去,里正也中招,只是随即散发的香味让他顾不上抱怨,只顾着享受了。 慢慢的,香味吸引了更多镇民。 包子皮薄馅大,灌汤流油,洁白光润,看着就能让人流口水,镇民纷纷抢着要尝尝。 “这是什么吃食?”高四站在远处问。他来晚了,被堵在了最后面。 可恨的是,他那傻儿子在里面吃的津津有味,也不让他老子尝尝鲜。 高四吞口口水,暗下决定回去紧紧八斗那身皮。 见人越来越多,里正顺势将剩下两笼拖过来护住,“都别挤,慢慢来,一人一个。” 师虽有意见,却不好意思开口。八斗是已经吃饱了,正被他老子揪着耳朵呢。 师又回味一番,这才想起验证心中所想。 他心中念头一起,顿觉有股暖流由胃流入四肢百骸。内力虽增少许,却是他这些时日修炼所不及的。 果然!师心想,余生每做出一样新食物时,必然会有这样功效。 只是其中原因为何,他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这边里正已经一个一个的夹给乡亲了。 高四咀嚼着,似他儿子的一腮油,含糊道:“鱼儿厨艺进步挺大的。” “嗯。”猎户李老三品味着,“就是味儿淡了点儿。” “去。”众人推开他,石大爷道,“那是你子口味儿重。” 里正与众人分完后,见笼子里尚有四五个,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了上去。 里正挥手,“这是留给六大爷和五奶奶的。”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闻声匆匆而来,拿着缝补衣物的马婶儿奇道:“最近怎么不见六爷出门了?” 渔夫根叔道:“我昨日见六爷在门口坐着,就是脸色有点不大好。” 里正一听,道:“那我们得过去看看。” 几个年纪大的点头,随里正端着笼子一起去了,唯有根叔端一盆儿留下来。 马婶儿探头一看,见盆里有一尾金鲤。 她惊讶道:“我老根,你怎么把鱼抱客栈来了,快出去,快出去。”着推根叔出去。 根叔侧身躲开,抬头见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渔夫根叔急忙解释道:“这不是我钓的,根昨日进城卖鱼,见收鱼的有条金鲤,就买回来了。” 师刚由内力回过神来,奇道:“客栈能烧金鲤?” “不能!”众人斩钉截铁道。 因他是捉妖师,马婶儿还客气点儿,“老余立下的规矩,客栈不烧鱼肴。” “这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根叔不耐烦,“这金鲤买来是让鱼儿放生的。” 第十六章 城都王 “鱼儿呢?” 满足口腹之欲,又闲谈半之后,众人才发现余生不在场。 八斗挣脱他老爹魔爪,指了指楼上。 师道:“他昨夜睡得迟,早上又做了包子,估摸着正在补觉吧。” 众人听了也不便在客栈闲聊,各自扛上农具,放下盆儿忙去了。 客栈只剩下师一人,但蝉鸣,鸟吟,鸡犬相闻伴着流光,让他不觉孤寂。 许久后,奔来的里正打破了难得的安静,“鱼儿呢?”里正问。 “在楼上补觉呢,怎么了?”师问。 “待会儿。”里正“噔噔噔”上了楼,很快将衣衫不整的余生拖了下来。 余生双眼惺忪,穿着外衣,“张叔,你慢点儿,慢点儿。” “慢什么慢,你快点儿。”里正将余生推进后厨。 师奇怪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里正坐在凳子上,道:“六爷前些日子得了伤寒,一直不见好,饭也吃不下。” 他饮一口水,又道:“我们刚才去看六爷时,见他更是床也下不了了,虚弱的不成样子。” “不成想他勉强咽下几口包子后,身子马上好了一些,脸色不那么白,也有胃口了。” 里正笑道:“所以我赶紧着过来,再端一笼过去。” 让六爷迅速恢复的怕不是包子,而是包子里那股神秘东西。 师想着,心中不由的一惊,能提升内力,巫力乃至生命力,那神秘东西也太神奇了。 它是什么,余生又是怎么做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它为什么只在每种新食物中出现? 思来想去,师只得出一个答案:这家客栈果然有妖气。 不知过了多久,在香味飘满客栈每个角落,把黑猫警长也引来时,余生端着两笼包子走出来。 余生交给里正,道:“还是快点请巫医给六大爷看看吧。” “让根进城去请了,顺便把你六叔叫回来。”里正着转身匆匆走了。 黑猫警长见食物被夺,大失所望,不再理会余生,径直跑到后厨去守着了。 师道:“镇上没巫医?” 余生打着呵欠道:“有,药耗子时不心把自己给药死了。” “你吃了没有?”余生向后厨走去,黑猫警长正在后厨“喵喵”叫着。 师擦擦嘴角,正色道:“没呢。” “正好一起。”余生走进后厨,伸手去取剩下的两笼时,手上一轻。 “嗯?”余生低头,见上面一笼已经渣也不剩了,下面一笼倒是还在。 “嘿。”余生向后门望去,找不到罪魁祸首,只能回来蹲下身子教训黑猫警长,“你们身为猫的尊严呢。” 两只猫咪不知他在什么,只是盯着他手里的包子,黑猫不时用水汪汪眼睛看他。 余生不为所动,指着它们道:“你们对得起你们名字,对得起我对你们的期待吗?” “对得起……啊。”余生手正挥斥方遒,一时无词儿了,只能把手收回来,不心把笼子打翻了。 这下可好,余下的也名包有主了。 “包子呢?”师问两手空空走出来的余生,他已经决定再仔细验证一番了,绝不是贪吃。 余生指着后面两只,“它们正在长身体,你让着它们点儿。” “我……”师心我又没抢它们的。 余生走到门前,惊道:“这儿怎么有条鱼?” “让你放生的。” 余生蹲下身子,将警长拨走,悲叹道:“鱼儿呦,我这辈子算是与你们无缘了。” 他伸进手指逗弄水中金鲤,“希望你机灵点儿,不要再被别人钓到,这样我心里也平衡些。” 这就怪了,乡亲对“烧鱼”二字禁提,客栈老板却在可惜。 “客栈为甚不能烧鱼?”师又问。 余生摸着鱼尾巴,“听老爷子,我娘被鱼救过性命。” “你娘呢?”师再问。 “生下我不久,在湖边浣衣时,被一条大鱼咬走了。”余生。 他对母亲一点印象也无,这些全是他父亲告诉他的。 师不知应该作何表情,只能道:“你们家还真是记恩不记仇。” “生良善人家,没办法。”余生叹息。 “哞!”他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气沉丹田,雄浑之音。 “畜牲,我这辈子欠你的。”余生朝后院骂道,他还准备回去补一觉呢。 “哞”,老水牛不听,声音更加嘹亮。 余生没辙,回头看着师,“你要不做做法事,我时常认为这头牛有妖气。” 师笑道:“牛即便为妖,一般也是善妖。” “没见识了吧,不知道有牛魔王?”余生反驳。 师奇道:“牛魔王也是善妖啊,不然怎会有二圣城?” 余生惊的合不拢嘴,“还真有牛魔王,那有没有齐大圣?” 师摇摇头,“不知你的是谁。” “美猴王?” 师又摇头。 余生放弃了,随口问道:“二圣城另一圣是谁?” “D王。” “D王?”余生又一怔,他一直有揪住剑仙,问她为何起名扬州城的欲望,现在他的欲望又多一项。 幸好师及时做了解释。 “对,二圣城乃D王所建,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D故名D王。”师。 余生点点头,原来如此,“它是什么妖?” 师摇摇头,“据是只熊妖,只是熊家不认它。” “哞~”“哞~”大水牛在外面引吭高歌。 余生实在不情愿去,“要不,你去放牛?” “嘁。”师举起脖子上的一钱,“我可是师,才不干放牛的活儿。” 余生鄙夷道:“左右不过一枚铜钱罢了。你等我回来。” “你回来又如何?” “也找根红线串上一枚铜钱,不,两枚,比你还多一枚。”余生一本正经的。 “哞~”水牛的大头从后院探进来,催促着余生。 “叫,叫什么叫,总有一饿死你。”余生将它头推出去,由后院牵了出去。 很快门前有了动静,师回头望去,见水牛拖着余生向牌坊走去。 他走出去,“你的鱼。” 余生转身想拿,奈何力不从心。 “放着吧,明再放生。等我看着它追忆一下我逝去的鱼火锅。”余生踉跄着回头。 “别让黑猫警长他们伤了。”余生这时已过了石桥。 师回头,看着趴在盆沿儿,怯怯望着大金鲤的黑猫警长,心你也忒看得起你的两只猫了。 第十七章 识数少女 沿着大路,一直向南。 余生拉着缰绳,嘟囔道:“我这也算牛郎了吧,不对,放牛郎。” 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哎”,他眼前一亮,踢身旁不情愿走路,只愿探头向田垄的水牛。 “你若真有妖气就好了。”余生,“也能指点我去看美女洗澡,讨个仙女回来做老婆。” 余生心白日梦若成,戏文、传里也就没董永,沉香他爹这些人什么事儿了。 灵光一闪,被水牛牵着,做着白日梦的余生突然停住了。 他记着故事里,牛郎是在河边看七个仙女洗澡,然后挑中织女的。 登时,余生听到心中有东西破碎了,那是童年关于牛郎织女爱情故事的美好记忆。 “忒下流了,比八戒还下流。”余生充满嫉妒的谴责,仿佛真看了他的仙女。 水牛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一甩头,差点将站住的余生拉个狗啃泥。 大路拐个弯,到了临近湖边时,余生才停下来。 早已不满的大水牛,拱开余生,低头在湖边的嫩草上大快朵颐,咀嚼之声,让余生也有些馋。 他大吸一口空气,权当解饿。 清风徐徐,阳光明媚而不燥,正是补觉好时光,余生于是躺在路旁大树下。 只是他刚闭上眼不足半刻,便被扑扇的翅膀吵醒了。 他睁开眼,见不远处有一只鸟,它头上有花纹,嘴白,足红,约有胳膊长,甚美。 鸟儿低头,衔起一根树枝儿,瞥了余生一眼后,转身扇着翅膀起飞向湖面去了。 余生目送它,以为它要在湖上搭窝,谁知飞临湖上后,鸟儿嘴一松,径直把树枝扔在湖面上。 它继续回转,扇起碎草在余生脸上,又衔起一枚石子儿,继续飞临湖上投下去。 余生已经看呆了。 他把头上碎草扒掉,在鸟儿又飞回时,心问它:“你是精卫,还是喝水的乌鸦。” 鸟儿闻声,不屑的瞥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余生也不期望它回答,但你翻白眼是几个意思? 余生也不睡觉了,准备以目光让它愧疚。 他躺在草地上直直盯着鸟儿,看它忙上忙下,然后睡着了。 余生是被包子他爹,四哥叫醒的,“你子怎么睡这儿了,也不怕湖里钻出东西来。” “四哥。”余生睡眼惺忪。在这儿遇见四哥不稀奇,他家田地在最南边。 余生站起来,向四周望了望,已经不见那只鸟儿了。 他牵了牛,道:“不怕,钻出东西来也是先把牛啃了。” “那还是把你啃了把。”四哥玩笑道,“我还指着它耕地呢。” 镇子上养牛人家不多,农耕时节乃余生家大水牛最忙碌的时候。 他们慢悠悠向镇子走去。 四哥右手三根指头在儿时水边玩耍时被怪鱼咬掉一节,是以他不停告诫余生不要在水边睡觉。 余生不住点头答应。 他们经过水车时,听水车“吱呀”着将水提上来,“哗啦啦”流向田里。 水上一群鸭子,安静呆在水车旁,它们较昨日少了一两只,也不知被谁吃了。 走上石桥,穿过牌坊后,余生见一着柳色襦裙少女,正探头向客栈里望。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余生在后面问。 “呀。”少女一惊,回过头见到余生,镇定少许后才心道:“我,我用饭。” 余生拍水牛,让它自己回后院,“客栈现在只有青菜。” “嗯,嗯。”少女点头,“我就吃青菜。” “好嘞,里面坐,菜马上来。”余生将少女迎进客栈,又擦了擦凳子。 少女有些拘束,不擅言谈,走路,坐下,话都心翼翼,颇似刚出窝兔子,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回去。 客栈内,有人一直盯着她,更是让她拧紧衣角。 几乎片刻,少女耳朵,脖子便被看红了,头更是要埋进胸里。要知道,她的胸不比八斗大。 余生洗手出来时,正见到这一幕。 他过去将师推向后院,“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师指着客栈他方才位置,“那儿最凉快了,太阳晒不着,还有穿堂风。” “那就哪儿热去那儿呆着去。”余生继续推他。 师才不去,“我不看她了成不?” “那你也在外面呆着,正好将那只犯案的耗子缉拿归案。”余生。 师不住后退,“我又不是猫,这不是黑猫警长它们的任务么?” “它们还,你就不能多管点儿闲事?”余生着,将客栈通向后院的门关住了。 有些不对,师站在后院思索着。 余生让少女先喝水,他才又回到后厨。 师推开后厨的门儿,笑骂:“你子,骂谁是狗呢。” 余生摆摆手,生火,颠锅,放盐,井井有序,动作娴熟。 师在后面着眼花缭乱,也知道青菜为何这般好吃了。 一大盘青菜很快出锅,余生利索端了上去。 少女目光正在黑猫警长身上。它们在盆儿前转悠,时不时爬上去瞅一瞅,被金鲤溅一头水。 “谢谢。”少女谢过余生,用筷子夹一口,心尝了尝后,双眼立刻眯成柳叶弯弯状。 “果然好吃。”她不能自已的,见余生看她,又害羞的低下头。 “你听别人提起过?”余生好奇问道。 “嗯嗯。”少女点头,“一个画师告诉我的。” “他呀。”余生立刻想起了那迷路的画仙,“他找到去往扬州城的路了?” 少女点头。她吃的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味着,很珍惜每一片菜叶。 这让身为庖厨的余生很高兴。 约半个多时辰,少女才用完饭。 “结账。”少女声,若不是客栈唯有她一个,余生当真听不见。 余生走过去,见少女将荷包心取出来,将里面铜钱心数了数,有些不舍的看着余生。 余生顿觉自己是买人孩子的人贩子,他硬着头皮道:“一个子儿就成。” “哎,真的吗?”少女一喜。 她又低头数荷包内铜钱,用指头算着,“有五个十个,剩下差五个十个,一盘一个,十个十盘……” “五十五盘。”余生忍不住。 “这么多?”少女抬头,笑道:“那我还能再来……” 见她又要用指头数,余生不忍她杀死不多的脑细胞,忙道:“五十四。” “不是五十五吗?”少女双眼戒备的看他。 第十八章 祝余 “我……”本着顾客至上,余生也不好为她上堂算术课,只能点头道:“可能我算错了。” 少女这才卸下戒备,得意道:“我算术还是不错的,你骗不了我。” 她着从荷包里捡出一枚品行不好的铜子儿递给余生,然后站起来摆手道:“谢谢掌柜,明我再来。” 余生送她出门,见她身影消失在街东。 这姑娘一定不是镇上的人,莫不是为了尝一口青菜,专程从扬州城赶来的? 余生想到此处,不由的有些自得。 师探出头,突兀道:“她身上有妖气。” 余生被他吓一跳,闻言回头问他:“什么妖气?” 师摇摇头,“总之不是人。” 余生连声埋怨师怎么不早点,若他被妖怪吃掉怎办。 师笑道:“放心吧,若真有恶意,她怎敢由客栈正门进,莫忘了那剑囊。” 余生回头望牌坊上的剑囊,讶异道:“它还能分辨妖类善恶?” “当然能,恶妖的煞气总是遮挡不住的。” 他们又闲聊一会儿,用罢午饭后,余生提着两笼包子去神祠参拜,这次没遇见农神。 下午,余生去老木匠石大爷家帮忙,黑才回到客栈,桌椅已经差不多了,只等明用牛车拉来。 晚饭余生本想做简单点儿的,只是里正过来又要两笼灌汤包。 跟他来的还有包子这些毛孩子,他们嚷着吃包子,余生不得不又操劳一番。 “六爷现在胃口不错,只是精气神儿有些不好。”里正端走灌汤包时还道:“鱼儿,日后谁病了没胃口,就靠你了。” 走出客栈时,里正还止不住感叹,“这子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莫不是他娘……” 把包子他们也打发走后,余生将桌子擦洗一遍,又将碗洗了,一顿忙下来累的有些直不起腰。 “要不找个打杂的?”余生坐在柜台后面想,只是很快又被他否决了。 客栈顾客不多,找个打杂的不划算。 夜已深,稻田里蛙声一片。 余生坐在柜台上,正陪油纸伞里揪出来的女鬼聊时,农神走了进来。 女鬼是个痴情种,名叫暖草。 她与丈夫成亲不到两年,正如胶似漆时却忽染重病而死。 他们夫妻非常恩爱,暖草死后不愿离开丈夫,夜夜回到丈夫枕畔,陪他安然入睡。 丈夫也不对外声张,俩人竟如生前一般过上正常夫妻生活。 只是丈夫母亲见儿子日渐形销骨立,又常在房内自言自语,以为他沾上了不干净东西。 丈夫母亲于是焦急的请来了胖巫祝,然后在入夜时将暖草困在了油纸伞中。 现在被余生揪出来,暖草依然想回到丈夫身边,余生则劝她去往轮回。 见农神进来,余生急忙为他摆上酒筷。 “我正找你呢,白找你时不在。”余生。 “白在神像里睡觉了。”农神饮一杯酒问,“找我什么事儿?” 余生指了指后院,“我想种一片青菜,请您指点指点。” “没问题,我明下午过来。”农神点头。 他又指了指坐在余生身边的暖草,“她是……” 暖草款款起身作了介绍。 又听余生道出原委后,农神也劝道:“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人鬼殊途,你回到丈夫身边,迟早会把他害死的。” 暖草高兴道:“那我们岂不是能永远在一起了?” 余生想笑,这姑娘脑回路真有点特殊。 “你这也太自私了。”农神忍不住皱眉道。 “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暖草振振有词,“俩人若相爱就应该长相厮守。” 农神道:“他不仅是丈夫,还是儿子,尽孝也是他责任,你让他死,那就是让他不孝。” 暖草不解,“死后,只要勤修鬼力,也能为父母尽孝啊。” “笑话,若鬼力容易修炼,岂不到处是鬼了?” 暖草傲娇道:“不努力怎知不行?我已为他放弃轮回,他也应该做些放弃和努力。” 余生忍不住插嘴道:“你一定是琼瑶阿姨看多了。” 暖草不解,“琼瑶阿姨是谁,也像我这般痴情么?” “对。”余生捡记着的故事,以讽刺的语气讲了一段。 谁知这琼瑶阿姨“有爱之人至上”的故事立刻得到暖草共鸣,她拍掌道:“对,对,真爱无敌。” 她激动推着余生,“再讲讲,再讲讲。” “讲你个头,你真对得起你名字缩写。”余生见她无药可救,一把将她揣进了油纸伞。 耳根子果然清静不少。 余生将青菜种子取出来,请农神过目,“这是招摇山的青菜种子。” 农神一惊,心摊开包着的纸查看,“这种子你怎么弄到的?” 招摇山临于西海之上,扬州城则在东海之滨。 两地相距不知多远,普通人穷尽一生也走不到。 “嗯,最近路过的一位画仙送我的。”余生很快找好了借口。 “可惜,可惜。”端量种子半晌,农神摇头叹息。 “可惜什么?”余生不解,心系统给的种子不会是假的吧。 农神叹道:“招摇山上有一种名曰祝余的植物,食之不饥,比稻米还要解饿。” 他指了指青菜种子,“它若是祝余种子,把镇子稻田种满了,能养活四五个镇子的人。” 余生道:“那等下次遇见画仙时,我问问他有没有祝余种子。” 农神笑道:“我也是随口一,祝余种子千金难得,难遇难求。” 他们又闲聊一会儿,将一坛酒饮完后,农神起身告辞。 余生将酒坛子收拾了,放在酒架上时才发现,客栈已然无酒了。 这是个大问题。 行路人进客栈时必点酒,即便是镇子上饮酒的人也不在少数,客栈若无酒,会被人笑话的。 也只能在系统兑换了。好在余生昨夜与今夜攒下不少功德值,应该能对付过去。 余生请出系统面板来,点开酒类一栏,搜索最便宜的酒,双眼忽然就直了。 他忙揉一揉双眼,确信自己没看错:棪木酒赫然在列,下面标注价格甚至是二十点功德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余生在脑中呼唤系统:“系统,系统,系统你大爷。” 系统:叫你大爷干嘛。 余生在脑子中回敬他,“让你大爷去死。” 系统:那我去死了。 “哎,别别别。”余生忙道,“这棪木酒为啥只要二十点功德值,忒便宜了吧。” 系统:十点加工费,十点利润,本系统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第十九章 青花瓷 少了成本费! 余生恍然,才想起他前些日子砍伐棪木时,收回一批棪木果子来。 他打着灯笼去后院储藏室,对着面板点兑换后,见棪木果立刻凭空消失一大半。 余生又转向自老爷子去后,一直空着的酿酒大缸,果有一缸已经盛满酒。 余生算了下,一缸消耗五六,而二十点功德值只需两日常即有,很划算。 “不错,不错。”余生笑的合不拢嘴。 老爷子在世时,曾逼他酿过酒。他成为魂魄遗留人间后,也曾指导余生酿酒。 只是余生酿出来的两坛酒全是酸的,难以下咽,倒在河里,鱼都要远远避开。 “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老爷子是念叨着这句话去往轮回的。 现在好了,有系统在,余生即使不会酿酒也不成问题。 余生抄起旁边的酒提子,饮了一口新酿的棪木酒。 “嗯。”余生双眼一亮,莫,系统出品,果然不同凡响。 这缸棪木酒较老爷子酿制出的还要甘冽甜润几倍不止,堪称极品棪木酒。 “价格得提一提了。”余生高兴道。 以前是五钱一坛。他现在决定提至十钱,即便如此,余生也觉的亏了。 不过对于乡亲,余生是不好意思提价的,毕竟乡亲帮他不少,而且成本也没涨。 余生精神振奋毫无睡意,他回客栈取了酒坛灌上,将酒架子全填满了才去睡。 翌日辰时醒来,八斗套上车,他们去老木匠家将桌椅运过来。 余生顺道在猪肉九家买了一长条猪后腿精肉,要了他刚宰杀的猪肚皮上肉皮。 镇子不大,一共百口人,木匠家离客栈并不远,有八斗在,桌椅装车也不难。 唯一费力的是一大长桌,余生准备把它摆在进门处,大体与同福客栈那大长桌子相似。 来回两三趟,所有桌椅很快都摆在大堂上,而旧桌椅被摆在客栈前,供镇民歇息用。 刚忙完,系统冰冷声音就准时响起: 【客栈在江湖】已完成,厨具奖励已发放,厨具分期偿还服务开启。 余生一喜,忙回到后厨,请出系统面板,上面的厨具已能兑换。 只是分期的话,余生需多偿还五百点功德值,也就是一千五百点功德值。 他掐指算一下,一月偿还一百点,共需十五个月。 “容易。”余生正借油纸伞发横财,一点也不在乎,轻易点了兑换。 兑换后,他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灶台,却久久不见变化,只是凭空多出几个柜子来。 余生:“系统,系统,系统你大爷。” 系统:干嘛? 余生气道:“我现代化厨具呢?” 系统:已经具现,请放心使用。 余生抹了一把灶台,“这不还是我那旧的?” 系统:本系统免费奉送伪装服务,不谢。 系统傲娇答完,便不再搭话了。 总得告诉我怎么用吧?余生无语,一头雾水走到灶台前。 他上下打量,甚至把头探进炉膛里,以寻找开关,神秘按钮啥的,“这怎么开火?”他嘀咕。 “开火”话音刚落,灶堂“轰”的起了火焰,伪装出添柴模样,不见有烟,也不知烧的是什么。 余生吓的后退一步,良久才明白,“我去,高科技啊,声控的。” “灭火。”余生,火焰立刻灭掉。 “不错,不错。”余生很满意,他打开柜台,见里面也已经换成现代有条理的模样。 再打开多出来的柜子。 第一个是有放厨具的,各种各样锅具都有,更有雅致瓷盘。 余生前世乃瓷器行家,一观即知这些瓷器价值不菲。 他取出一碗来,碗很素雅,灰蓝色,无图案,碗沿儿不平,若葵花,故名葵口碗。 这葵口碗虽素雅,但胎质很好,又有上佳釉水,折射出柔和光泽,简直美不胜收。 柜子中还有素雅青花白瓷,白底如奶,不着瑕疵,青花淡雅,非常漂亮。 余生一一把玩下来,忽然不想把它们拿去盛菜了,放在这里珍藏也不错。 只是余生念头刚起,即被系统以扣除功德值给警告了。 余生心疼的合上柜门,打开其它柜子,这些柜子有自动洗碗机,冰箱,甚至有消毒设备。 只是使用这些设备时,余生需消耗一点儿功德值,以购买系统不知由何处来的电费。 将这些一一打量过后,余生才开始准备早饭。 依旧是灌汤包,但有新厨具后,烹饪时方便不少。 等余生将做好的灌汤包摆在外面时,师正好下楼。 他见酒架上摆满酒坛,奇道:“又有酒了?” 余生点点头。 师高兴起来,道:“什么酒?” “棪木酒。”余生。 师兴头立刻降下去,棪木酒他已饮过,据他经验,棪木酒不会提升功力。 话虽如此,师还是取了一坛。谁让余生只准备灌汤包,不曾备粥的。 余生在后面心疼,“一坛十钱,你少饮点儿。” 师拍开酒封,“怎么涨价了?” 余生得意道:“你也不看是谁酿的酒,当然贵了。” “谁酿的?”师着,饮下一口酒,立时怔住了。 余生转身回来见他表情,得意道:“这酒滋味如何,值不值十钱。” 师不答。 酒液入唇时,他已尝到这坛棪木酒与之前的很不同,更加甘冽甜润。 但这不是他怔住的理由。 待酒液入喉时,师清楚感到一股熟悉暖流流入四肢百骸,而后汇入经脉中,增加些许功力。 师疑惑了,看着余生,道:“这棪木酒是你酿的?” “当然。” “一缸?” 余生点头。 师当即走到酒架前,随机取下一坛酒,拍开酒封。 “你干什么?”余生惊讶,上去抢。 师侧身躲过,“让我饮一口,若是真的,我告诉你一个发财大计。” 余生站住身子,“什么发财大计?” 师不答,抱着坛子饮了一口,闭目半刻后,才对余生道:“这一坛酒不应该卖十钱。” “应该多少?” 师伸出一根手指,“一贯。” “一,一,一贯?”余生惊的合不拢嘴,“你别开玩笑。” “你子是守着金山不识宝。”师将酒坛子递给余生。 他坐下道:“看在助我将晋升二钱师份儿上,今我也不瞒你了。” 余生坐在他对面,“瞒我什么?” 师指着酒坛,“你这酒不止是佳酿,更是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琼浆玉液。” 见余生一头雾水,师轻笑,一字一顿道:“它能提升内力,巫力,甚至是生命力。” 第二十章 内人 据师所言,不止酒,青菜,灌汤包,这些余生新做的酒菜也有这等奇效。 六大爷昨咽下包子,身体立刻见好,也是因为这。 只是不知为何,余生后面再做时,这神奇便消失了。 师不知道,余生略一沉吟后即明白了。 青菜,灌汤包两道菜首次烹饪时,有系统或功德值参与其中,是以有这等神奇。 后面再烹饪时,已是余生自己的手艺了,所以神奇会消失。 想到此处,余生眼睛一亮。棪木酒是系统酿制的,应当会一直有这神奇功效。 “的确便宜了,应该一贯。”余生点头。 他将师开的那坛酒放在桌子上,又回酒架前取两坛,在师诧异中推给他。 “喏,这是你的。”余生。 师一喜,“这么好?” 余生点头,“这下我们账还清了,以后不许你再蹭吃蹭喝了。” 师笑容立刻融化了,“嘿,子,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他虽快晋升二钱捉妖师了,但也不是马上,即便真是二钱捉妖师,修炼也不如吃喝提升内力来的快不是。 “这怎么就是过河拆桥了。”余生争辩道,“我这最多是卸磨杀驴。” “嘿,子,你敢骂我是驴。”师反应见长,立刻明白过来。 “你们两个大清早吵什么吵。”马婶儿走进来,“给我来两笼灌汤包。” 在余生再三强调下,镇上人终于不再叫它包子了。 昨尝过后,很多人对灌汤包念念不忘。马婶儿孙子更是大早上吵着要灌汤包,不然绝食。 “他饮酒不给钱。”余生回身取了灌汤包,递给马婶儿,“拢共四钱。” 马婶儿看师不善,“鱼儿是本生意,哪能不给钱?” 她着掏出四钱来。 的师忙辩解道:“不是我不给钱,他四坛酒要我四贯。” “啥,四贯!”马婶儿一惊,对余生道:“你子抢钱呢。” 余生认真道:“婶儿,这一坛酒真值一贯。” “你用金子酿的。”马婶儿不信他。 “鱼儿,打酒。”跛子正好提酒葫芦走进来。 “老根儿,一坛一贯呢,”马婶儿随口笑着。 “什么?”渔夫站住了。 “不不不。”余生上前接过酒葫芦,“咱们自己人还是五钱。” “这还差不多。”马婶儿以为他们方才开玩笑,着急回去喂嗷嗷待哺的孙子去了。 余生打酒,酒极香,渔夫在旁边闻着馋极了,等酒葫芦打满后,忙尝了一口。 “嗯。”渔夫双眼瞪圆了,“这是什么酒,从哪儿买的?” “还是棪木酒。”余生。 渔夫不可思议,“啥,这是棪木酒?” 他又尝一口,“是棪木果味道,不过比以前好喝太多了。” 渔夫回头问余生,“老余什么时候酿的,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余生得意道:“不是老爷子酿的,是我自己酿的。” 渔夫更不可思议,“别糊弄你叔啊。” “真的,不信后面还有半缸呢。”余生指着后院。 渔夫这才相信。 他上下打量余生,奇道:“老余逼你都学不会,现在不仅无师自通,还胜过他,莫非你娘显灵了?” “为什么不是老爷子显灵了。”余生。 “你娘比他手巧多了。”渔夫又饮一口酒,不可思议的去了。 师探头过来,“我也不是外人,我是内人啊,凭什么我就一坛一贯。” “内你妹啊,去去去。”余生起一身鸡皮疙瘩,“只有不做内人,就给你五钱一贯。” 有砍伥鬼,刺巫祝交情在,余生不真要他钱,只是不想让他在客栈做大爷罢了。 师立刻答应,只有不是外人价格就成。 果然有效,师立刻帮着余生把灌汤包摆在了客栈外桌子上。 镇上乡亲有昨日尝鲜,今日念念不忘的,不时过来取走一两笼。 日上三竿,余生正要拎一坛酒去看六大爷时,右街东头奔来七匹健马。 马上有三位公子哥儿打扮的,腰间挂着长剑,剑鞘华美,远不是师木鞘能比。 后面跟着四个仆人,虽着灰衣,布料也不菲,不是余生的破衣服能比的。 街宽,镇子,在余生,师他们目光注视下,健马很快奔到客栈前。 灌汤包的香在街头肆意蔓延,健马中有一骑客闻之有些馋。 “楚兄,早上出来的匆忙,早消食了,不若在客栈再垫补些。”他勒马出言道。 那楚兄已行到牌坊下,听到后掉转马头,“也好。” 他们纷纷下马,向客栈走来。 方才出言垫补的青衣公子朗声道:“二,有什么好吃的?” 余生指了指身前灌汤包,“只有这些了。” 饶是周九章见多识广,扬州城内佳肴尝遍,也不曾见过灌汤包。 “这是什么吃食?”周九章揭开笼屉,方才让他驻足的香扑鼻而来。 “真香。”他赞叹道。 楚辞作主道:“那就这些吧。”罢,领着仆人进了客栈。 他们乃扬州城贵公子,自不会在街头用饭。 余生推师,“要他们多少钱合适?” 师伸出两根手指,“一笼二十钱,少了他们还觉掉价。” 余生双目一睁,见钱眼开,“二钱变二十钱,这买卖划算。” 他为对得起这二十钱,特意回后厨取了三个青花葵口碟。 师师惊愕的看着青花葵口碟。 太精致了,温润的色泽,细腻的胎质,即便他是粗人,也知这仨盘子价值不菲。 “这,这盘子你从哪儿弄来的?”师问。 “祖传的。”余生谎话张口即来。 “你用它来招待酒客?太奢侈了。”师替余生心疼。 余生也不想的、,他恨不得珍藏起来独自把玩,但客栈日后必须换成这种餐具,系统美其名曰提升品味。 余生故作高人,“不奢侈,唯有这青花瓷碟才配的起我的绝味灌汤包。” “心他们用罢饭,把盘子抢走了。”师就看不惯他得意的样子。 余生果然担忧起来,他心道:“不会吧?” “二,包子内,快点儿。”里面的人在催了。 “端上去吧。”师推他,“唬你的,楚家公子不会这么不讲道理。” 余生这才安心将摆好的盘子端上去,“三位,请慢用。” 第二十一章 寻味斋 素雅的青花瓷盘上摆着精致的灌汤包,面皮吹弹可破,里面汤汁隐约可见。 不需品尝,即便是摆着眼前闻一闻,看一看,也是一种享受。 周九章忍不住道,“料不到山野之地也有这般悦目的食物。” 楚辞目光却在盘子上,他仔细打量着,忍不住问:“二,这盘子……” “祖传的,概不外卖。”余生的坚决,深怕旁人把他盘子抢了。 楚辞听余生这般,也不好再开口。 周九章无雅好,只嗜吃,忍不住先取筷子夹了一个。 他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不仅烫到了自己,也落在旁边卜居的衣服上。 卜居袖子一收,“你子心点儿。” “嘶,”周九章正被烫着呢,含糊不清道,“真不错,你们尝尝,真的好吃。” 卜居见状,也夹一个,心咬一口。 “嗯,是不错。”他点点头,“即便是寻味斋也不曾遇见这样的美味。” 他们在里面垫补,余生与师坐在门外闲聊时,见里正从巷子里跑出来。 他远远看见余生,挥手道:“快,快,六爷病又重了。” 余生一听,站起身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进店里提了一坛酒。 “你看着店,尤其是盘子。”余生不忘提醒师。 在余生走后不久,三位公子就走了出来,楚辞还端着盘子。 在灌汤包用完后,盘底清秀素雅的青花图逐渐浮现眼前,让楚辞喜爱至极。 楚辞不想错过,想求余生割爱,只是左右张望,不见余生。 他只能问师,“这盘子当真不卖?我可以出十贯。” “十,十贯?”师有些心动,盘子若是他的,他二话不就答应了。 奈何不是他的,师摇摇头,“掌柜出去时有叮嘱,盘子是不卖的。” “不过等他回来,你可以与他商量。”师没把话绝,盖因与楚公子“盘”上交情,对余生有很大好处。 师已把目光放在了客栈秘密被发现后,那时不知将有多少人觊觎余生的客栈。 他们或一探究竟,或占为己有,或纳为己用,总之客栈将不得安宁。 到时,若有楚家撑腰就会好很多,谁也不敢乱来。 重要的是,那可是十贯啊。 用余生话,那就是一万个一钱师了,以他的性子,保不齐会答应。 思到此处,师心中自扇一巴掌,“呸,被余生带沟里去了,怎能如此贬低自己。” 楚辞闻言,不舍的将盘子放下,“那就等我下午回来时再与他商量。” 罢,他们将账付了。听闻是一笼二十钱,卜居眉头略皱,只是后面还有交道,所以没多。 可见,不是所有人都是冤大头的。 这边,余生陪里正跑到六大爷家时,见大黄狗领一奶狗安静卧在床下。 床上,六大爷脸色蜡黄,面容消瘦,双眼微睁,介于似醒非醒之间。 石大爷他们在旁边愁眉陪着。 里正一步走上前去,“昨还吃了一笼包子呢,今儿怎么又重了。” 石大爷摇摇头,“巫医什么时候来?” “最快也得晌午。”渔夫。他儿子根赶的是一匹瘦马,来回至少半。 六大爷这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谁也不知他能不能捱到那时候。 “让我试试。”余生这时站了出来。 众人看他,里正道,“别胡闹,这是治病,不是捉鬼。” “六大爷昨就是吃了我的灌汤包见好的。”余生道,“再我就喂六大爷两口酒。” 里正更觉他不靠谱,“棪木酒又不能治病。” “这棪木酒与老爷子酿的不一样。”余生力争,着向床边走去。 里正要把他拉开,渔夫拦住了里正,“让他试试,莫忘了上次三子也是他治好的。” “而且这棪木酒还真不一样,我身子疲乏,饮几口立马缓解不少。”渔夫。 他们话时,余生已心喂了六大爷几口。 等余生再喂时,六大爷动了动,将唇移开,虚弱道:“六子回来了?” 里正见六爷已能开口话,看余生一眼后低声道:“快了,马上回来。” 六爷睁开眼,才见方才喂酒的是余生,“鱼儿也来了?” “听你想养条狗。”他指了指床下,“阿黄我喂不动了,你把它们抱回去吧。” 余生忙道:“我就随口一,六爷,阿黄还在等着您好呢。” 六爷摇摇头,“我怕是撑不住了。” 里正止住他,“别乱,您看现在不就又好起来了。” 里正不骗他,在饮酒后,六爷脸色很快见好,现在话已然利索,瞳孔更是清明不少。 石大爷端过酒尝一口,“嗯,不一样,好喝不少,想不到还能治病,鱼儿,你怎么酿出来的?” “与老爷子如出一辙。”余生,“我也不知道为啥能治病,还是师告诉我的。” 镇上人都知,客栈常住一位捉妖师。 “难道是师在酒里加了什么好东西?”渔夫。 “捉妖师经常和妖怪打交道,有奇珍异宝不足为奇,或许是他加酒里的。”石大爷也。 其他人齐齐点头,乡亲们联想太丰富,愣是将二者联系在了一起。 “嗯嗯。”余生连连点头,也不拆穿,“指不定是。” 石大爷与渔夫照顾六爷,余生把酒留下后随里正退出来。 “那酒到底怎么回事?”里正拍余生肩头,“你可是不会酿酒的,师也没那么好心,大家刚才都是在装糊涂。” “真是我酿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就会了。”余生认真,“也没想到能治病。” 里正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你娘显灵了?” “为什么不是老爷子?” “你爹哪有治病的本事。”里正随口。 师正悠闲坐在客栈前凳子上。 他们也坐了过去,望着街东,等根把巫医和六爷儿子接回来。 师将楚辞出的价钱了,余生果然有些心动。 只是念头刚起,系统冰冷声音即响起: 宿主若出售系统所属物品,请将价格相对应功德值支付给系统。 备注:一钱兑换一点功德值,出售十贯请支付一万点功德值。 断余生财路,犹如断他下体,郁闷的余生在脑中抬杠,“若我一钱出售呢?” 系统:系统每套餐具都独一无二,宿主若舍得,请自便。 “别以为你把我看透了。”余生不服气的对系统。 他咬咬牙,气势忽泄,“我还真舍不得。” 第二十二章 咸菜坛子 钱,我所欲也;瓷器,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系统你大爷也。 生财之道被阻,余生趴在桌子上,在念头之中编排着系统。 “掌柜的,用饭。”柳色襦裙少女站在余生面前。 余生下意识向后退,又觉是对少女的不尊重,于是止住了。 鬼都见过了,妖又如何。鼓气之后,余生站起来,请少女里面坐。 他刚要转身,忽听“哒哒”马蹄声传来。 里正探头过去,喜道:“根儿回来了。” 余生请少女进客栈暂且等待,他站在里正身旁,道:“车上只有一个人?” 里正也才注意到,“你六叔呢?” 他们纳闷的迎上去,里正远远喊道:“巫医呢,巫医……” 里正站住了,诧异的见从马车上下来一年纪不大,梳着双丫髻,眉清目秀的姑娘来。 在她怀里,抱着一只缩版,奶狗大,有鬃毛的狮子。 里正一把拉住根,“巫医呢,你六叔呢?” 根道:“张叔,我待会儿给您解释,先让郎中给六爷治病。” “郎中?”里正这才顾上打量姑娘。 他把根拉到一旁,声道:“不是让你请巫医的?” 根道:“张叔,不是我不请,是所有巫医一听要出城来镇上,他们都不来。” 根向姑娘点点头,又低声道:“眼看再不回来就耽误了,我只能把唯一愿来的郎中给拉来了。” 巫医主要以咒语、符咒、卜占、草药和巫术治病、驱邪、除祟,本领传承自灵山。 郎中以岐黄之术医人,在异世界尚处于萌芽,几乎所有郎中皆来自中原龙城,即神农一族。 除巫医,郎中外,也有一城有救死扶伤的本领,即昆仑丘。 相传昆仑丘城主西王母,有起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更有不死神药。 只是昆仑丘相去甚远,无缘得见。 相比巫医,余生更信得过郎中,只是这姑娘,年龄实在有点,不大让人信服。 但也没得选了。 他推里正,“张叔,治病要紧,现在也只能请郎中出手了,快去吧。” 里正无奈,“也只好如此了,后面的事儿一会儿再。” 他转身向姑娘拱了拱手,领着她匆匆向六大爷家去了。 余生招手让师帮着卸车,叮嘱他们一会儿客栈坐后,急忙回去烧青菜去了。 “等急了吧,马上就好。”余生向少女告罪一声,洗手后进了后厨。 更换厨具,少了柴火熏陶后,余生烹饪更加游刃有余,很快端出两盘色香味俱全的烧青菜来。 正好师与根一前一后走进来,一盘给少女,一盘让根垫补。 根尝了一口,险些把舌头吞掉。 “嗯,”他竖起大拇指,咽下去后方道,“行啊,鱼儿,城里的酒楼也没你做的好。” 余生一笑,为他倒了一杯酒,问:“六叔呢,六爷都这样了,他还不回来?” 根闻言一叹,饮一口酒:“不是六叔不回来,他是被蔡府关起来了。” “关起来?”余生皱眉,“为什么?” 六叔是六大爷唯一的儿子,在扬州城蔡府做下人,前些年还与蔡府内的一婢女成了亲。 根放下筷子,道:“六叔侍候蔡府公子时,不心把他最喜欢的瓷瓶给打碎了。” “蔡府当时就把六叔毒打一顿,关在了柴房,还不让喝水吃饭。”根儿愤愤不平的。 他饮一口酒,顺了顺怒气,“这些是六婶儿哭着告诉我的,她也只敢晚上偷扔个馒头。” “这蔡府太不是东西了,只是做佣工,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了。”余生拍桌子道。 “蔡府,哪个蔡府?”师这才插嘴。 “就那赏心楼的蔡家。”根。 “啥,伤心楼?”余生不解,“做什么生意的,起这晦气名字。” “赏心悦目赏心楼。”师没好气,“他家饭菜凑合,熬的粥倒还不错。” “等你尝过我熬的粥后,你会收回这句话的。”余生不屑。 “别光不练,有本事露一手。”师揶揄他。 “我只是懒罢了。”余生出口成慌,已达很高境界。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六叔救出来。”余生成功将话题拉回来,犹如他岔开一般娴熟。 “怎么救?”根愁眉不展,“六婶儿那瓷瓶四五贯呢。” “莫忧,也才四五贯罢了,我一青菜盘子就贵他三倍。”余生指着盘子。 他故作大气道:“等六叔出来了,让六叔去蔡府门前砸着听响儿,咱烦死他。” 根这才注意到盘子,“哎,鱼儿,你这盘子哪儿弄得,怎么盛菜了,别碎了。” 少女这时用完饭,“掌柜的,结账。” 余生过去收她一枚铜钱,送她出去,目送少女身影消失在街东。 “对了,鱼儿。”根又想起一事来,“李叔请来的巫祝不见了,昨儿他家人还向我打听来着。” 余生心中忽地一紧,与师对视一眼后问道:“你怎么的?” “我早回去了。”根儿。 余生心松一口气。 棪木酒就青菜,他们对付着午饭,话题又回到了蔡府。 “蔡家公子我略有耳闻,他整日跟着庄子生厮混,性格乖张。” 师饮酒道:“把他喜欢的瓷瓶打碎了,只赔钱怕是救不出人的。” “你悄悄潜进去,把六叔救出来,怎么样?”余生建议。 师鄙夷道,“蔡府虽不是名门,但也算富有,看家武夫还是请得起的。” “这些武夫实力在一,二钱左右,我可不想去送死。” “亏你还整高人模样,原来是绣花针,中看不中用。”余生吐槽道。 师无言以对,只能以眼神将余生杀死上千遍。 “那是绣花枕头,不是绣花针。”根随口补刀。 “哦,对,我记错了。”余生虚心接受,对师道,“是我误会你了。” 师一敲桌子,“够了啊,我不管这事了。” “别,开玩笑的。”余生拉住他,沉吟道:“方才那楚公子是什么来头?” 师知他想什么,“楚公子与庄子生是死对头。” “这些贵公子最好面子,绝不会为一盘子去求庄子生的。”师。 见此路不通,众人沉默了。 “啪!”余生一拍桌子,惊了两人一下。 “不就一瓷瓶么,它能金贵到哪儿去。”余生对师两人道,“大不了,我赔他一咸菜坛子。” 第二十三章 球球 “咸菜坛子?”师与根异口同声。 “什么咸菜坛子?”里正领着姑娘走进来,她怀中依然抱着那只缩版狮子。 余生站起身,“一会儿告诉您,六爷怎么样了?” 里正叹口气,摇摇头。、 他回头对姑娘道:“姑娘,你且住在客栈里。还有,那坛酒就是这子酿的。” 里正又把余生拉到一旁,低声道:“这郎中有两下子,她刚来扬州,你想法把她留在镇上。” 方才这姑娘为六爷治病时,一眼就看出渔夫身子不适。 她几根银针扎下去,渔夫马上清爽不少,折服了石大爷他们几个老人。 他们侧面打听了一下,这姑娘尚无落脚地,心中立刻有了留下她的主意。 余生点头,上楼捡一间干净敞亮的屋子,帮姑娘把她的行囊放下。 “谢谢。”姑娘声音清脆,将怀中的狮子放在床上。 “喵,喵。”黑猫警长不知由何处钻出来。 “叽”那狮子一惊,又跳回到姑娘怀里。 “去,去。”余生把黑猫警长赶出去,诧异道:“它居然怕猫?” “当然不是,球球若生起气来,后果不堪设想。”姑娘安慰狮子,“它只是有点怕生。” 余生有些不信,它才巴掌大点,能有多厉害? “我叫余生,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一句就成。”余生收拾完后。 “我有需要!”姑娘马上,“那坛酒……” 余生明白,“一会儿给你取一坛。” “不是,不是。”姑娘摇头,“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坛酒用什么酿的?” “棪木果。”余生。 “还有呢?” “没了。” “没了?不会吧。” 姑娘不信,她双手抱在胸前,“棪木果是没有灵力的,你一定添加某种名草奇果了。” “真没,酿酒渣滓还在缸里呢。”余生又问她,“你还有什么需要?” “我和球球都饿了。”姑娘揉着肚子。 “一会儿下来用饭。”余生罢转身出去了。 姑娘手放在下巴,“肯定有名草奇果,你骗不了我。” 她低头,摸着狮子,“是吧球球?” 狮子簌簌发抖,才顾不上理她。 在大堂,根已经把六叔被困在蔡府的事儿了。 等余生下来,里正道:“得快点儿把六子救出来,不然就晚了。” “六大爷他……”余生话问半截。 里正点点头,道:“郎中了,六爷已病入膏肓,只能用棪木酒吊命。” 众人一时唏嘘不已。 见姑娘下来,余生转身进后厨烧了一份儿青菜,又取出一青花瓷瓶来。 瓷瓶端庄秀美,线条柔美流畅,姑娘只看一眼,目光便移不开了。 “用它换六叔怎么样?”余生问,他手指摩挲着瓷瓶,颇有些舍不得。 师端量半晌,道:“绝对便宜蔡府了,整个扬州城也不会有这样精致的瓷瓶。” 于是搪塞里正一句后,他们商量起具体搭救的法子来。 姑娘听他们谈,用筷子夹了一口菜。 “嗯?”姑娘一怔,青菜出乎意料的美味,她只觉味蕾处于很欣悦状态,不由的冒出幸福享受的神情。 狮子安静趴在桌子上,目光寸步不离在鱼盆前玩耍的黑猫警长兄弟。 回味之余,姑娘夹一筷子青菜给球球。 球球扭过头,球家是食肉的,谁吃喂牛的青草。 “乖,很好吃。”本着有美味共享,姑娘将狮子头强扭过来,又喂它。 球球勉强尝一口,嗯,不错,有草蜗牛的味道,于是球球向姑娘又讨要。 “嘎。” 余生一哆嗦,险些跌在地上。 他对这声音过敏,一听脑子就自动闪回要掐死他的嘎嘎姐。 一时所有目光看他,余生则望着球球,“这是它的叫声?” “吓住了吧?”姑娘得意道,“我过球球很厉害。” 余生撇嘴,等我攒够二百点功德值再比比,看谁“嘎”的厉害。 “掌柜的,来一坛酒。”品着菜,姑娘忍不住想饮口酒。 “不成年不许喝酒。”被打断的余生随口。 姑娘嘟了嘟嘴,眼珠子一转,推了推狮子,“它成年了。” 里正还想让姑娘留下呢,他推了推余生,“快去取。” 余生无奈从柜台上取一坛。递给她时,姑娘得意一笑,露出了虎牙。 她将酒倒在手心,不等召唤,狮子前肢就趴在她手上,低头津津有味的舔起来。 余生啧啧称奇后坐回位子。 “就这样决定了,明鱼儿和师去蔡府。”里正。 有师在,他放心些。 余生刚点头答应,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便响起来: 【最后一面】成功救出六,让他们父子见最后一面。 任务奖励:一百五十点功德值。 失败惩罚:扣除三百点功德值。 余生心中一凛,不为失败惩罚,而为任务的奖励。 上次他救失魂的三子也才奖励一百点功德值,而现在救六叔居然奖励一百五十点。 余生微皱眉头,道:“张叔,你准备一精致木盒,再找一黄色丝绸,我们把瓷瓶包装一下,做到万无一失。” 里正当下点头准备去了,镇子上寻一木盒容易,找一块丝绸就难了。 根赶一车,明又得一大早出发,也回去休息了。 余生站起来刚把残局收拾完,见农神在阳光下缓缓走进客栈。 有人在,余生不便开口,向他点头后,让姑娘自便,提一坛酒,拉着师向后院走去。 “做什么?”师看着手中锄头不解。 “除草,种菜。”余生领他们出了后院。 客栈后院篱笆外,一直延伸至湖边的缓坡上有老爷子开垦的菜园。 自老爷子去后,菜园疏于管理,瓜果稀疏,野草旺盛。 站在田垄上,指着被荒草包围的青菜,师道:“能用这青菜烧出好菜来,不得不,我很佩服你。” “别风凉话,快干活。”余生催促他,将酒盏和酒坛子放在一棵枣树下。 师见酒盏在空中自动,惊道:“那是?” “我请来的一位种菜行家。”余生将鬼神之事简单了。 师知他有与鬼怪沟通的本事,没再细问。 第二十四章 换马 招摇山青菜种子不多,暂时只清理出一块地就成。 菜园里蔬菜也少,不用顾忌,师耍着蛮力,用锄头将繁盛的草一扫一大片。 只是刚走前几步,他就被余生拉了回来。 余生转述农神的话,“你得把地下草根一起除掉,不然明就又长起来了。” 异世界植物生命力旺盛,野草尤甚,不除根,翌日即又生。 若除根,它们的根系又很粗壮,着实废力。 “这么麻烦?”师只能又退回来,几锄头下去,就觉这活儿不轻松了。 “应该叫上八斗的。”余生也叹气,早上八斗搬完桌子就回去打铁了。 他们忙了约半个时辰,挪身地儿也没清理出来,就见姑娘抱着狮子摇摇晃晃走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姑娘打着一酒嗝儿问。 “除草。”余生。 “什么?”姑娘脸色一紧,抱狮子后退一步,“吃草?” 余生道:“我又不是畜牲,吃什么草?” “哞”,菜园子隔着篱笆正是牛栏,大水牛有些不满意。 “不是骂你。”余生隔着篱笆对水牛。 他又回头,奇道:“吃草你紧张什么?” 姑娘醉眼迷蒙,对枣树下漂浮的酒杯视而不见,“因为我就……” 她顿了一顿:“叫草儿啊。” “草儿?”师趁机停下偷懒,“挺好的名字。” “对,贱名好养活。”余生随口。 “去,不话没人当你哑巴。”师推余生一把。 他对草儿道:“他的嘴缺把门的,你别在意。” 草儿点点头,站着不动,却似不倒翁般东摇西摆,又有点像企鹅。 “我就不成年不能饮酒吧”余生,“你把一坛酒全喝了?” 草儿又点头。 余生笑了,“一坛酒一贯,记着付账。” “啥,一贯?”草儿一哆嗦,站定了,“你抢钱呢。” “酒里既有灵力,又能吊命,你值不值一贯。”余生笑的很得意,让师忍不住想踢他。 草儿认真点点头,这一坛酒还真值一贯钱。 只是她在路上用尽了盘缠,不然也不会在所有巫医不来镇上时,她跟过来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要不我吐回去?”草儿醉着。 “醉话呢。”余生。 “她的本来是醉话。”师插嘴。 余生被噎住了,片刻才道:“这样,你在镇上打工还钱,还上了再离开。” 余生罢有些佩服自己了,轻易就完成了里正他老人家交代的任务。 “打工?”草儿又摇晃了,“谁是工?”她指着师,走过去,“是打他么?” “打我做什么?我帮你话的。”师忙闪开。 “不是打人,我是让你在镇上为人看病挣钱。”余生忙拉住她,解释。 “看病啊。”草儿摇晃着,“我最会看病了,包在我身上。” 余生拉住她,“得了,您还是坐会儿吧。” 枣树很大,约两个成人环抱方能抱住。 他拉着草儿靠着枣树坐下,刚转身离开就听草儿道:“咦,这酒杯会动,难道树也喝酒?” 余生回头见草儿已经去抢酒盏了,忙拉住她,“尽添乱,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吧。” 在草儿醉行后院时,客栈前停了七匹马,进来三个人。 “二,掌柜的,有人吗?”周九章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 卜居指着桌上,不曾收拾的杯盘道:“这家客栈不仅盘子雅致,酒盏也是难得。” 楚辞点点头,道:“随便一个在城里都是宝贝,也不知这客栈的掌柜什么来路?” 周九章在柜台后招呼他们,“看这个。”他把余生放在后面的青花瓷瓶摆在柜台上。 楚辞性子波澜不惊,却也不由的睁大眼。 他不是里正只知好看,他更能看出这瓷瓶上的工艺,意蕴与雅致。 即便有雅好,但不喜瓷器的卜居,也有些对这瓷瓶爱不释手了。 周九章是粗人,他欣赏不来这些,又去寻宝去了。 钻进后面,见后厨干净不染尘埃外,平平无奇。 他伸手打开柜子,柜子却纹丝不动,怎么也打不开。 莫他了,即便剑仙来了也打不开。余生早问过,系统提供的伪装包含防盗在内。 只是余生取瓷瓶时,把瓷器摆出来比较,捡了个最次的,没来得及收拾,所以厨柜上摆着五六个瓷瓶。 不仅有青花,还有梅子青,邢窑白瓷和珐琅瓷,上面图案精美,远非外面青花瓷瓶所能比。 周九章抬头看见,上前一步,伸手去取,“喵,喵。”两声短促的猫叫阻止了他。 周九章低头,见一花一黑两只奶猫,猫眼直直盯着他,趴在地上作势欲扑。 周九章又伸手,听猫叫声更短促,才收手笑道:“只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现在猫也看门了?” 他掀开后厨的帘子,招呼道:“快来看,快来看。” 楚辞已将青花瓷瓶摆回原处,道:“有点礼数,主人不曾招呼,莫乱转悠。” “嗨呀,你快看。”周九章急于炫耀寻到的宝贝,他掀大帘子,“你看。” 楚辞被摆着的瓷瓶惊艳到了,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却又站住了,“放下吧,我们安静坐这里等掌柜回来。” 周九章无趣,只能坐回去位子上。很快他见旁边盆里有条鱼,忍不住去逗弄它。 金鲤扑棱一翻身,溅周九章一脸水。 “呸。”周九章袖子用擦了擦脸,再要用手戳它报复时,又听到两声短促猫叫。 黑猫警长猫视眈眈的看着他,那条金鲤可是他们哥儿俩的玩具。 周九章收手,道:“这两只猫了不得,居然会看门,要不我把它们买回去玩?” “不卖。”余生扶着草儿走进来,她怀里抱着球球。 “掌柜的。”楚辞拱手。 余生歉意的点点头,“三位稍等,我先把她送回屋。” 周九章盯着球球,目送他们上楼,道:“那又是什么猫,不知道卖不卖。” 周九章这厮最爱撩猫逗狗,看见有趣的就喜欢买回家养着。 余生很快下楼,不等楚辞话,他便道:“盘子不卖,只换。” “换?”楚辞一怔,问余生:“掌柜的要换什么?” 余生指着客栈外的马儿,“换你一匹健马。” 不卖只换。余生得意,系统总不能让他一块马肉兑换一点功德值吧? 第二十五章 掠影 余生换健马不是心血来潮。 晌午,根迟迟不归时,他已有这个念头了。 镇子上唯有一匹根的瘦马,来往扬州城需一,稍一耽搁得一半,实在误很多事情。 若换一匹健马便不同了,少半即可到扬州城,办点事儿后当即可回来,快得很。 马在扬州城不算稀有,约莫五六贯,只是楚辞他们的品相好些,用盘子换谁也不吃亏。 只是不巧,余生指着的是周九章的马,他笑道:“我这马可不是十贯能买来的,至少得五十贯。” 余生咋舌。他左右打量,都是一个脑袋四条腿,为啥差别这么大。 周九章见他惊讶,又得意指着一匹身乌蹄白的健马,“楚大哥的乌云踏雪更是名贵,你有钱也买不到。” “那就捡一匹便宜的。”余生指着仆人的马。 自离开客栈后,楚辞一直对盘子念念不忘,围猎时也心不在焉,以让他们今日空手而归。 现在听余生愿用盘子换一普通健马,周九章马上要点头答应,却被楚辞拦住了。 楚辞道:“掌柜如此有品位,若养坐骑也应当配得上这品味才是。” “对,对。”余生眉开眼笑。能被扬州楚公子有品味,余生乐开了花,唯一不足的是师不在场。 卜居与周九章侧目看楚辞,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昧良心话的。 楚辞又道:“一般的马是不成。踏雪倒是配的上,只是它是我养大的,不能割爱。” 听他这么,余生遗憾道:“那算了,等我遇上一匹宝马再。” “我府上倒有一匹名贵坐骑,正适合掌柜的。”楚辞道。 余生惊喜抬头。 见鱼儿上钩,楚辞继续道:“名骑认主,这匹坐骑乃名骑之后,而且年幼,正适合培养感情。” “名骑之后?”余生欣喜,想不到他这辈子居然能见到名贵的血统马。 “对。”周九章插嘴,“它母亲是陪伴城主长大的神……” 楚辞一推周九章,打断他,道:“它是城主坐骑唯一后人,你是不是名骑之后?” “是,是。”余生点头。 “换不换。” “换,换。”余生正点头时陡然停住,“不对啊,你用它换我个瓷盘?你不怕它妈踢你。” 城主一剑囊都能驱妖鬼,作为城主坐骑,这点神通还是有的。 楚公子优雅至极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见余生怀疑的看他,忙正色道:“莫胡,城主坐骑很善解人意的。” 余生还是狐疑,“它如此名贵,你居然舍得跟我换?” 楚公子认真道:“我与踏雪情深意重不忍分离,但圈养它更是暴殄物。” “至于为何跟你换,那是因为你也有无价之宝。”楚辞。 “盘子?”余生举起盘子,见三人瞪视他,“哈哈,肯定不是。” “你们见过这瓷瓶了?”余生环顾四周后,才见瓷瓶被动过。 “它也不是。”周九章指着后厨,“若换,至少得用后厨柜子上面的。” 余生这才想起他忘记把摆出来的瓷瓶放回去了。 不过,既然是摆出来挑最次的,它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余生略一沉吟,果决道:“换,换哪个?” 楚辞摇摇头,“全换了。” “你胃口也太大了。”余生一惊。 “我的可是名骑之后。”楚辞。 “三个。” “日行千里。” “四个。” “吃草不多。” “五个。” “城主同样坐骑。” “六个” “成交。”楚辞爽快的与余生击掌为盟。 不对啊,砍价半的余生恍然大悟。他摆出瓷瓶一共也就六个,合着他白砍价了。 既已击掌为盟,交易已成,反悔不得。 楚辞递给余生一牌子,道:“瓷器我先取走,明日你拿牌子到楚府找我牵驴…也影。” “掠影?”余生点头,听名字就不错。 指挥仆人心将瓷器搬走,楚辞道:“掌柜的,还有没有其它瓷器?” “你还有名骑之后?”余生反问他。 “那倒没了。”楚辞摆摆手,“日后你若换其它东西的话,记得找我。” 他叹道:“九江之地的瓷器也无这般雅致优美。” 周九章想留下来用顿饭,享用一顿灌汤包再走。 只是色不早,他们骑马背着瓷器不便快行,因此被楚辞否决了。 周九章只能带着遗憾与客栈离别,临走时不忘提醒余生明带一笼灌汤包进城。 余生只当耳旁风刮过。 目送他们消失在街东,余生才想起一件事儿来。 “别被鱼欺负了,我丢不起这人。”余生警告趴在盆沿儿的黑猫警长一句,匆匆向后院跑去。 等他走到菜园时,见师歇在枣树下,陪他看不见的农神饮酒。 “你去哪儿了?快累死我了。”师捶着胳膊腿道。 “做了笔大买卖。”余生话时看菜园,他离开时什么模样,现在依旧那般模样。 “累你个大头鬼。”余生拉他起来,“快点儿干活。” 师懒懒的走过来,捡起农具,道:“你做了笔什么大买卖?” 余生将牌子取出来,将交易了,话尾才将顾虑道出来:“他不会赖账吧?” “放心吧,他们脸面比性命还重要。” 师罢,思索良久方道:“只是城主有坐骑?这我当真不知道。” 余生忽觉不妙,“不会吧,城主她老人家没坐骑?” “楚辞有,那就应该有。”师,“只是城主一般御剑飞行,我不曾见过。” 见余生担忧,师拍他肩膀,“放心吧,楚家不会做骗财这等丢人事儿的。” 担忧也无用,“指不定是剑灵生崽了呢。”余生安慰自己一句,弯腰收拾起菜园子来。 他们忙一下午才只将杂草收拾干净,顾不上松土。 按农神话,耽误一也好,等后日杂草又生时,再除草一遍,那时再松土撒种也不迟。 农神呆在枣树下,饮罢一坛酒,气色好了很多,这让余生对棪木酒有了更多看法。 晚上依旧是白米饭配烧青菜,只是多加了两双筷子——球球强烈要求上桌。 正用饭时,里正过来将瓷瓶仔细装好,叮嘱余生时又蹭一顿饭,不忘提醒草儿明儿到他家用饭。 一夜无梦,晨曦时被里正叫醒。 余生背了瓷器,师提了木剑,他们走出客栈时,根已经把马套好了。 他们肩负重任,迎着晨光上路了。 第二十六章 蔡狗子 来到异世后,余生一直在客栈周围转悠,不曾进过扬州城。 因此迎着晨光上路时,颇有些新鲜。 去往扬州城的路很宽,沿着湖一直向东,起伏在山丘或望不见尽头的荒野上。 荒野上绿意盎然,风吹草地,只是不见牛羊。 太阳升上来时,他们沿着大道穿过一片茂密树林。 树高百尺,约七八层楼高,枝桠舒展,叶子宽大,将阳光遮住,唯有细碎斑点在林间跳跃。 在夜晚时,这些荒野是妖兽的世界,谁也不敢涉足。 余生在道旁便看见一头封豕,又名大猪,约有前世象一般高,传是家养猪的祖先。 它倒在路旁,距离湖泽不远处,开膛破肚后留下皮包的白骨,惨不忍睹,不知是被什么妖怪或怪兽啃掉的。 幸好慑于扬州城主的实力,这些妖兽不敢在白日袭击旅人。 马车因为拉货,不曾有车厢。 新鲜劲儿下去后,余生躺在车板上,对师道:“昨日那楚公子居然夸我有品位。” “你信了?” 余生笑,“恭维话谁不喜欢听,听了高兴就成,信不信又如何。” “哎,对了。”余生坐起来,“牛忘记让人放了。” “放心,饿不死。”师,“会有人照看。” “黑猫警长不会跌进鱼盆吧。” 师没好气,“以它们身高,一时半会儿跌不进去。” “搭猫梯?也不是没有可能。”余生。 师已经懒得搭理余生了。 将近晌午时,视野内山多起来,甚至有挟着禅音的钟声传来,让人心静。 扬州城墙略高,初建时防备妖兽,已历经几百年时光,城墙上岁月斑驳的痕迹清晰可见。 城外有歇脚的茶馆,寥落几处人家,鸡犬相闻,阡陌纵横,炊烟正在升起。 路上旅人已经多起来,他们或来自远方,或与余生他们一样来自镇子。 这些镇子因无剑囊庇佑,多散落在扬州城附近,有剑仙的震慑,他们日子也很安稳。 进城后,他们直接来到蔡府门前。 根常来看六叔,所以门房都认识他。 “我六叔怎么样了?”根问。 门房摇摇头,“关柴房五六了,谁也不许进去,看伤的巫医也不让请。” 师皱眉,“伤口溃烂,再请巫医就不成了。” 巫医擅长以咒语、符咒、卜占、巫术治病,诊治的是诅咒,邪魅伤身,妖鬼作祟的怪病。 马婶儿出嫁前,邻家姑娘就曾患怪病,隔三差五发作一次。 巫医为她诊治时,将门窗关严,只留一扇窗户用张开的布袋罩住。 据马婶儿,巫医在屋里施展巫术,刹那间屋内大风起,将布袋胀满了。 胀满后的布袋被迅速扎紧,挂在树上晒了二十多,才消下去。 他们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干枯的狐狸皮。自那以后,姑娘的怪病便再没发作过。 类似这样的病症,才是巫医擅长的。 巫医仅有的草药手段,也只能诊治伤病,伤口溃烂便不成了。 “我们快点救人。”余生当机立断道,“让我们见你家公子。” 门房道:“公子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公子不在,门房不敢放他们。若强闯进去,师也没那身手。 余生功德值不够,即使足够也不敢召出伥鬼,这可是剑仙脚下。 余生站在门外,听六叔因瓷瓶而有生命危险,终于认识到了世界的残酷。 他目光落在师身上,决心提高自己实力。 只是余生念头刚起,系统声音就响起来: 宿主等级不够,体质卡,力量卡,技能卡,职业卡兑换暂不开放,请尽快升级。 备注:宿主禁习任何功法,全职在向你招手。 但请出界面,余生上下左右找遍,也不见升级法子,只能在念头内向系统竖中指。 不过这也给了余生念想,力量开,技能卡,职业卡,听着很不错。 “喂,喂,公子回来了。”门房指着街头尽头,声告诉他们。 余生与师忙闲站在路边,把楚辞留给他的牌子取出来把玩着。 待蔡家公子骑马悠闲走近,余生道:“你我是把瓷瓶卖楚公子,还是去蔡府救六叔?” 蔡家公子一听“楚辞”名字,立刻停下来。他居高临下看的明白,那牌子是楚家的。 师道:“当然换钱了,二十贯呢,六叔又不是你亲的。” 余生点头,“也对,那我们去楚府?” “走,走。”师拉着余生,刚转身就被蔡家公子拦下了。 “二位留步。”蔡家公子下马。 余生这才仔细打量这人,见他眼脸长,颇似牛头梗,外号由心生:蔡狗子。 蔡狗子望着余生背的盒子,道:“你们是来救人,救谁?” “六子,六叔,”余生装木讷,“现在不救了,我们去卖钱。” 蔡狗子义正言辞道:“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钱?”余生。 “对啊,命重……” 蔡狗子话停住,醒悟道:“当然是命重要,钱乃身外之物。” “蔡家有六婶卖身契,六叔救出来还得在蔡家,救也白救,还是卖钱吧。”余生。 蔡狗子拦住,“慢着,救命要紧,你让我看看瓷器,指不定卖身契也能换来。” “你是谁?”余生看他。 “我是蔡家公子,话管用。”蔡狗子,“你让我看看瓷器。” 余生不情愿的将木盒打开,露出一角来。 蔡狗子只瞥一眼,双眼就冒光,“能换,能换。” 他向仆人招手,“快把六子放了。” “还有六婶和卖身契。” “对,对,还有卖身契。”蔡狗子,他对余生道:“这瓷器让我仔细看看?” 余生后退一步,“先见到人。” 蔡狗子心痒难耐,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六婶先出蔡府。 蔡狗子一把抢过仆人手中卖身契,先递给余生,深怕他改主意去卖给楚辞。 蔡狗子是庄子生的跟班,一直想讨好庄子生,而庄子生与楚辞不对付。 现在好了,楚辞出十贯买不到的瓷器,由他送给了庄子生。 等庄子生在楚辞面前大出风头时,他也少不了被庄子生高看一眼。 余生让师确认无误后,让根把卖身契交给六婶儿。 很快,六叔也被抬出来,只是他身上到处伤痕,已经奄奄一息。 看着六婶抱着六叔哭,余生有些生气,但还是强忍怒气把瓷器递给蔡狗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余生暗下决心,只是他也想不到,蔡家倒霉竟由这瓷器始。 “快送去见巫医。”余生他们抬着六叔,向医舍跑去。 第二十七章 倒骑驴 忙碌一晌午,余生三人坐在青石台阶上,一脸忧愁的望着来往行人。 方才巫医告诉他们,六叔伤口溃烂,高烧不退,若挺不过去,怕是要撒手人寰。 镇子上六爷有棪木酒吊命,余生着实料不到,【最后一面】任务竟是见六叔的最后一面。 沉默半晌,余生道:“把六叔送回镇上,有棪木酒吊命,而且郎中擅长治伤,或许有一救。” 两人点头同意,根道:“就怕挺不过今晚。” “那我们现在就走。”余生抬头看,“去楚家把坐骑取出来,若真是匹千里马,回镇上时间足够。” 于是留根在这儿照看,余生他们赶往楚府。 扬州城有东西,南北两条主道,甚宽,同时并行七八辆马车不成问题。 沿着拥挤的大道穿行时,余生见在东西,南北大道交汇处有一大广场。 广场上人车熙熙攘攘,中央竖着一三四层楼高的石像。 石像刻一女子,倚躺在一块大青石上,正举着酒葫芦饮酒,慵懒的醉意跃然于纸上。 余生好奇道:“这是城主?” 师点头,“对,石像是班大师偶见城主醉卧花溪后刻下的。” 楚府在南北大道上,朱红色大门,雕梁画栋,华丽非常。 门前仆人着华衣,若是常人穿余生这身衣服,站在他们面前必然羞愧。 师就有些不自然。 但余生不一样,他大大咧咧站在门前,取出牌子,道:“你家公子让我来的。” 仆人得到了消息,不为难他,径直将他领了进去。 楚府内的布置很雅致,石水,长廊,绿化,百花,甚为赏心悦目。 来到一处幽静但不失舒适的院子,仆人让余生稍等片刻,就去请楚辞了。 余生百无聊赖的走动,见花园里躺着一头毛驴,在懒懒的晒太阳。 听到动静,毛驴回头看了余生一眼,又躺下了。 余生道:“有钱人家就是腐败,一头毛驴都享福。” 他上下打量后,啧啧赞道:“莫,这毛驴养的真壮。” 这头毛驴,黑的地方发亮,白的地方雪白,四肢有力,若耕地应是一头好驴。 很快,楚辞领着周九章出来了。 周九章见余生双手空空,大失所望,听余生着急救人,才勉强原谅他。 听余生着急送人,楚辞也不罗嗦,指着道:“它就是,你牵走吧。” 空气一度安静,唯有毛驴转过来时似笑似嘲的长驴脸。 “你逗我,这是掠影,这是马?”余生指着毛驴,悲愤道。 “我只是坐骑,可没是马。”楚辞忙摆手,示意余生别冤枉他。 余生记得明白,楚辞当时的是“有一匹名贵坐骑”。 “驴是头,马才是匹。” “驴为什么不能用匹,你不能歧视驴。” “它是名骑之后,日行千里,城主同款坐骑?” “对,是它。”楚辞点头,他奇道,“你不知城主以前坐骑是头神驴?” 余生有个梦想,骑最快的马,玩最漂亮的女人,喝最烈的酒,杀最恨的人。 奈何出师未捷马先死了。 “我的马,我的瓷器,我不换了。”余生蹲在地下,准备耍赖。 楚辞道:“你还得救人呢,快走吧。” 余生指着躺地上,晒太阳的懒驴,“等它驮病人回镇上,我能往返扬州城七八回。” “你不信我?”楚辞无奈,“这样,我牵踏雪陪你去,它若跑的慢,我用踏雪把人送回镇上。” 救人要紧,余生站起来,“好。” 楚辞去牵驴,驴却动也不动,甚至头也不抬。 余生欲哭无泪,这还是一头超级懒驴。 楚辞也不敢打它,只能贴着驴耳朵轻声了一句。 也不知他了什么,那头驴“哗”的站起来,让楚辞伺候着将鞍挂上后,它把缰绳咬住,“哒哒”走到余生面前。 余生愕然,下意识的接过缰绳,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这驴是急性子,见余生不走,前蹄子一推他,让余生踉跄几步,幸被师扶住才没跌倒。 “昂,昂。”驴催促余生,走在前面牵着余生向府外走去。 楚辞牵了踏雪,急忙跟上。 回过神的余生问楚辞,“你给它了什么?” 楚辞笑而不答,只余生日后会知道。“去哪儿接人?”楚辞问。 余生把六叔所在的医舍位置报了。 他们从大门走出去,毛驴停下来,头往背上甩,让余生上背。 余生不曾骑过马,驴就更别提了。 他站在驴左侧台阶上,迟疑后抬起右足,踏入精致的驴镫,脚上使劲,翻身上了驴背。 上驴背后的余生怔住了,因为他看见的是驴屁股。 原来上马骑驴应是左足踏镫,他以右足上镫,正好反了。 楚辞上马后抬头一看,饶是在波澜不惊的性子也哈哈大笑起来。 余生闹了个脸红,正准备下去调转身子时,听驴叫三声,撒足狂奔起来。 “我靠。”余生揪住驴臀,今世已无词汇表达他的惊讶,唯有搬运前世粗口。 他只见身后景色飞速掠入眼帘,又快速远去消失。 楚辞在后面拍马跟着,也追不上它。 在扬州的主道上,车如龙,人如流,尤其作为集市的大广场。 但驴速度不停,迎面狂奔,一头扎了进去。 “驴,驴,它又被放出来了。”摆摊的贩子大喊。 “杀的,谁把他放出来的,我的芦菔。” “卖酒的,快收摊,快收摊。” 有人招呼,话音刚落,客栈,酒楼的门板“啪啪”就被关上了。 摆摊的乱,行人,赶车的却不乱,纷纷停下来看这难得的盛景。 今日这景色尤为有趣,只见驴啃着一根芦菔,背上倒坐着一人。 狂奔的驴在人群之中尽管凶险万分,但在腾山挪移间,总能片叶不沾身,不撞到任何东西。 甚至有人故意设绊子,被驴狠狠的鄙视一眼。 余生应庆幸自己脸朝后,不然他非得被吓出心脏病来。 虽然现在也不差,他紧紧趴在驴背上,任狂风催动他的衣衫,狼狈至极。 落在后面的楚辞就在感叹余生的因祸得福,想起了他只骑一次的经历。 算了,不敢想。 楚辞觉着自己一辈子脸在那一刻丢尽了。 巡街的锦衣卫听到慌乱,由一条巷子钻出来,见是这头驴,又忙钻了回去。 “别拦它,不会有事。”老兵劝新兵,“拦住才有事儿,你的月钱非精光不可。” “这驴忒能喝,听楚家都快养不起了。”老兵至今心有余悸。 第二十八章 毛毛 一道剑影由城主府直上云霄,待看清后,又刹那将落回城主府。 剑影光芒一闪,化作一道人影,宛若石像模样。 她对卧在身旁,晒太阳的驴道:“你儿子又在城里狂奔了。 “那人还学城主倒骑驴,太狂了。”她兴致勃勃。 驴不理她,懒洋洋望着池塘上的驴脸。 “要不,我们出去教训教训他?”她,“我上次还听到他城主坏话了。” “什么‘妖怪在人间啊’。”她学余生话惟妙惟肖。 驴依旧无动于衷。 “了无生趣。”她卖弄词语,对驴吐舌,“不陪你了,我找主人去,我们约好逛街的。” 她化作剑影向城外掠去,“只怕主人又忘了。”话音在她身影消失后洒落。 呼啸而至,呼啸而去。 余生在驴背上,体验到了风驰电掣的速度。 根蹲在医舍门前,瞪大双眼,见一头毛驴在万人瞩目中奔来,停在他面前。 余生有气无力道:“快,快。扶我下去。” 根忙上前,见余生倒骑驴,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下驴的余生腿有点软,坐在台阶上,对驴竖起大拇指,“你厉害,我服了。” 他回头见根还在笑,一推他,“笑什么笑,快,把六叔驮上,我们回去。” 根担忧道:“会不会太颠簸?” “不会。”余生回忆一下,方才他趴驴背上,不失衡也不颠簸,宛若坐在静水行舟中。 “别看它跑得快,跑的还很稳当。” 余生有些满意这头驴了,至于鲜衣怒马大侠梦,暂被他放在一旁。 根不信他,也得信六个瓷瓶不是,他转身进医舍取一被子放在驴背上。 然后在余生,六婶协助下,将六叔放在驴背上,又设法让他坐稳当。 这时,楚辞才拍马赶到,他下马道:“你们让伤者一人回去?” 余生道:“我也回去。” “让毛毛驮俩人?你不能欺负驴啊。”楚辞。 “昂。”驴附和一声。 “毛毛?”余生回头看楚辞,“不是掠影。” 楚辞笑道:“毛毛是它娘起的名字,掠影是我起的名字。”只不过这名字是昨才顺口起的。 “昂。”毛驴催促一声,四条腿跃跃欲试。 不知楚辞对它了什么,让它异常兴奋,与方才判若两驴。 余生丢开缰绳,固定一下伤者身体,毛驴回头咬住了,在余生回头与楚辞话,狂奔而去。 余生一惊,挥手抓个空,急道:“你干什么?” 楚辞道:“沿大道一路向西,在挂剑囊的镇子上。” 他们话刚落,毛驴身影已消失在街头,当真是快如闪电。 回过头来,楚辞见余生一脸焦急,笑道:“放心吧,毛毛会照顾好病人的,它很有灵性。” “再有灵性也是驴。”余生着急着跺脚,抬头见师与周九章骑马奔来。 “快,快,追上那头驴。”余生挥手大声。 俩人不知怎么商量的,周九章调转马头,向驴奔去。 楚辞讶异,他问走近的师,“周九章何时有热心肠了?” 师道:“周公子对灌汤包念念不忘,他脚程又快,所以追毛驴去了。” “原来如此。”楚辞点头,周九章贪吃,这他是知道的。 “但做灌汤包的厨子是我。”余生。 突然安静下来,摊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也不怪周公子,谁猜得到客栈掌柜居然兼任着厨子。”师打破沉默,试图挽回下周九章的面子。 “也对。”楚辞一本正经的点头,他对余生拱手,“交易已成,我不打扰了,告辞。” 他骑一匹,牵一匹回去了,留下余生,师他们几个。 师本是扬州人,自然得回家去看看,于是也离开了。 余下余生三人又返回了蔡府,让六婶悄悄回府收拾了行礼。 她已是自由身,惹来诸多同为婢女的同伴羡慕,但想到六子生死未卜,她又高兴不起来。 出蔡府后,他们来到城西,在根常歇息的客栈落脚,然后余生领着根出买东西了。 既然自身实力随客栈等级而提升,余生不敢再得过且过。 系统有家禽一栏,空空如也,余生准备先填充它。 贩售家禽,牲畜的集市,因脏乱不让进城,位于城西外城墙根儿。 他们一路逛过去,鸡,鸭,鹅的崽子各买不少,猪不急,回头找猪肉九就成。 斜阳落在城墙上,染红斑驳的青砖。 俩人满载而归,但在出集市时,余生又停下来。 “怎么了?”根回头问他。 余生指了指一背筐,筐里有一狗的老头儿,道:“买条狗,看客栈。” 昨日楚辞他们进客栈,却无人答应时,余生已经有这想法了 “六大爷那狗你不要?” “也要,前后院各一个,以防鸡崽子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他们着走近老人。 根探头往筐里一看,“嗬,这狗真够丑的。” 狗为黑色,不知是五官长的着急,还是脸缘故,五官挤在了一起,类似前世牛头梗。 老头儿不是生意人,笑道:“是挺丑的,就它卖不出去。” “这狗真够丑的。”余生也道,“我要了。” 大爷一怔,根也看他,“这么丑你还要?” “要。”余生道,“这狗看家有优势,把脸往门那儿一摆就唬贼。” 三下五除二,丑狗归余生所有。 余生接过时,首先为它起了个名字,“以后你就叫狗子。” 憋一了,余生终于把这外号送出去了。 回到落脚的客栈时,已黑。 余生刚放下东西,系统冰冷声音即响起来: 宿主成功完成任务【最后一面】,奖励功德值一百五十点。 余生松一口气,看来六叔是安全回家了,至于后面如何,就看他造化了。 翌日,清晨,在太阳升起时,他们才准备上路。 师进了客栈,看到狗子后第一句话是:“嗬,这狗真够丑的。” 狗子不话,五官挤在一起。 余生看他背着行囊,道:“你是赖上我了,准备常住客栈?” 满足口腹之欲时,又能提升功力,师才不放过这机会,“你客栈不是缺打杂的?我正好。” “也行吧。”余生想到了那块未松土的菜地。 “工钱怎么算?” “吃喝里扣,我估摸着你还得给我钱。” “奸商,你不管吃住……” 第二十九章 人自醉 一路安稳,赶回镇子时已是晌午,烈日当空,热的余生浑身是汗。 里正坐在客栈外凳子上乘凉,见余生他们回来,忙站起迎上来。 “六叔怎么样了?”余生跳下车问。 里正道:“幸好送回及时,被草儿姑娘诊治后,高烧已经退了。” 六婶松一口气,“阿爹呢?” 里正摇了摇头,帮着余生卸车,把六婶把东西搬回家。 路上,余生惦记他的驴,“在客栈后院的畜栏上绑着呢。”里正。 余生心中纳罕,这驴性格突然变好了? 里正赞叹道:“那真是头神驴。” 当时他在街上,望着街东头见有一影子,不等看清楚,“刷”,驴就站停在他面前。 若非六子在上面,他当真不敢认。 等他们将六子抬下来时,周九章才姗姗来迟。 “他住在客栈里,现在也没起来。”里正 他们着进到六大爷家里,见六叔已经清醒了,半躺在床上,六爷却在迷糊中。 六叔狠狠谢了余生一番,旁边坐着的长辈也止不住的夸余生,让他有些不自在,赶紧退出来。 让师把买的家禽卸车,余生提着狗子踏进了客栈。 草儿正抱着球球坐在长桌旁,见余生提着狗,“嗬,这狗真够丑的。” “不许提丑字!”余生为狗子打抱不平。 他走到后院,见畜栏上只有大水牛和周九章的马。 “那头驴呢?”他朝大堂喊。 草儿喊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我讨厌吃草的畜牲。” 这是什么毛病?余生摇头。 他把狗子放下,环顾四周不见驴影,见酒屋房门大开,于是走了进去。 “你这头畜牲!”余生凄厉惨叫由后院传来。 草儿好奇的探头,对球球道,“你看,我就吃草的畜牲很讨厌。” 一头驴,一只白狐醉倒在酒缸旁,这是余生进屋时所见到的。 他探头一看,系统酿的那缸酒已然见底,只剩下酿酒时的残留。 这一缸酒,余生只灌十几坛,剩下多半缸呢,就这样被这头驴给糟蹋了。 余生恨恨的踹驴一脚,它正酣醉,浑然不觉。 白狐醉的轻,被余生捡起时已经醒了,它舔了舔余生的手掌,让余生不忍心对它下毒手。 余生上下翻看,这白狐他认识,正是他前些放走的那只。 师把鸡笼放下走进来,白狐忙用前爪捂住眼睛。 师喜道:“这是我的白狐?” “现在是我的。”余生,他前些已经把账付清了。 他对这头驴无可奈何,只能抱着白狐走出来。 白狐醉眼朦胧,但见到鸡笼那刻,双眼睁大,一跳落地,向鸡笼扑去。 师赶忙一提,让它扑了个空。 余生愁道:“这些鸡鸭怎么办?” 正巧白狐见到了狗子,身子一哆嗦,酒又醒几分。 师笑道:“丑也是有用的,你看,问题解决了。” 他又指白狐道:“它灵智已开,听得懂你话,或许也能让它帮你。” “有理。”余生蹲下身子,对白狐道,“酒好不好喝?” 白狐点头。 “想不想再喝?” 白狐又点头。 “前些偷吃的是不是你?” 白狐点头一下,又忙摇头。 “人赃俱获,还敢狡辩?”余生眉头一竖立,正要威吓它,见白狐头眼泪汪汪看过来。 余生教训不下去了,只能指着鸡笼,“我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以后由你负责照看它们。” 白狐泪眼立去,换成了星星眼。 余生更不放心了,道:“我的是看管,不是让你吃,你明白?” 白狐鄙视看余生一眼,迈着醉态的步伐,在鸡笼旁卧下,在狗子靠来时,也被她龇牙赶走了。 八斗一手鸭笼,一手鹅笼,走进来放在地上,师一拍脑门,“我忘记了” 余生正要威胁扣工钱,见白狐站起来看他。 “对,这两笼也归你管。”余生。 这下白狐高兴得手舞足蹈,让余生直怀疑它是不是准备监守自盗。 “我有数的,少一只,不让你饮酒,而且拔你毛。” 余生威胁白狐,又被它鄙视一眼。 老爷子以前养过鸡鸭,窝棚是现成的,余生把家禽刚放进去,系统声音即响起来: 后院窝棚入住家禽三类,奖励功德值三十点。 后院畜栏入住异兽驴一头,奖励功德值五千点。 “五千!!”余生整个人呆住了,恍若看见人生巅峰在向他招手。 但很快系统声音又响起来: 宿主出售系统瓷器,得五千点功德值驴一头,现已扣除宿主应付系统五千点功德值。 大喜大悲,最让人受不了,余生忍不住问候系统他大爷。 师正在修补窝棚缺口,见余生悲愤交加的表情,关心道:“怎么了?” 余生摆摆手,正好草儿喊他有客人,出去一看,客人正是柳色襦群少女。 她在客栈已不拘束,前离去时还告诉余生她的名字叫柳柳。 “稍等。”余生洗了手,不等柳柳搭话,已经回后厨了。 “给我也来一份儿。”草儿招呼。 不知为何,柳柳感觉姑娘草儿很亲近,忍不住坐在她身旁。 草儿上下打量柳柳,冷不丁道:“刚苏醒,身子不能动?” “啊。”柳柳茫然,等她明白时,脸色煞白,身子因惊惧下意识往后退。 草儿拉住她,“别怕。” 一股暖意由草儿的手流到柳柳体内,让她很亲切,不由的镇定下来。 草儿到柜台上取了一坛酒,为柳柳倒上,“饮一口,对你有好处。” 柳柳听她的话,心饮一口酒,待酒液入腹时,舒坦的暖意在体内蔓延,让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真好喝,真神奇。”柳柳用仅有的词汇自己的感受。 她忍不住想再饮一口,被草儿拦住了,“你酒量浅,心晚上回不去。” 柳柳这才恋恋不舍放下酒碗。 余生端着两盘青菜出来,见酒碗,打趣柳柳,“一坛酒一贯,算算你的钱能饮几坛?” “算我账上,别欺负我妹妹。”草儿道。 “妹妹?”余生一怔。 “当然,我们情同姐妹。”草儿得意。 “那也应该你是妹妹吧?”余生比划着她们的高度。 草儿不话,抢过盘子让余生闪一边去,身高是她一辈子的痛。 余生退到鱼盆儿旁边,见金鲤还在,只缺了两只猫,“黑猫警长呢?” 草儿指楼上,“被你朋友捉屋里了。” 余生这才想起楼上还有一位,“这位周公子也太能睡了。” “他是醉的。”草儿。 “醉到现在?他饮了多少,我好算钱。” 草儿把柳柳方才饮酒的酒碗一放,不言自明。 第三十章 驴后台 柳柳用罢饭,心满意足去了。余生暗暗猜测,让她高兴的一定是荷包内一文钱不少。 余生将灌汤包摆在长桌上,“还记你账上,你账上还欠一堆钱呢。” 草儿为球球夹了一个,又往自己嘴里塞一个,“慢慢还呗,正好我也不想走。” 余生向后院喊一嗓子,让八斗他们过来用饭,“你倒是想走,别处也不用你,他们都有巫医呢。” “嘶。”草儿被烫了一下嘴,含糊道:“这我就不同意了。” 她把灌汤包咽下去,吐着舌头道,“巫医才治几个病,真正治病还得靠郎中。” “就你六叔吧,他的病巫医一定束手无策,还就得我郎中出马。”草儿得意。 余生打击她,“再多,现在扬州城也无人请你治病。” 草儿右手握拳,放在胸口,神气道:“尔等愚昧之人,迟早会舍弃巫医,奔向我神农怀抱的。” “奔向神农怀抱作甚,要奔也是奔向城主怀抱。”余生打趣。 周九章从楼梯处探出头来,“客栈有间谍,心传到城主耳中,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畜牲正醉着呢。”余生,“睡醒了?” “不是,梦见有灌汤包,饿醒了。”周九章晃晃酒后昏沉的脑袋。 在他脚下,黑猫警长正一阶一阶往下摔,“叽”,狮子立刻往草儿怀里钻。 “它现在还怕生?”余生诧异。 草儿振振有词道:“球球只是有点儿害羞。” 黑猫警长摔下楼梯后,先去鱼盆爬一圈儿,又转到余生脚下撒娇。 这时,白狐连拨带踹,把狗子也从后院推进来。 周九章循声望去,“嗬,这狗真够丑的。” “滚。”余生道,“不许丑。” 他很同情狗子,这话,他半之内听四五遍了。 “实话实而已。”周九章坐在草儿旁边。 他伸手去捏灌汤包时,被余生打掉了,“等人齐了。” 师和八斗刚把余活儿做完。 等他们洗手时,周九章心急,忍不住指着狗子催促道:“快点儿,狗都比你们先到桌子前。” 余生又取出两笼来,闻言道:“嘿,我还第一次听见有人骂自己是狗的。” 一时安静,唯有狗子的哼哼唧唧声。 草儿鄙夷的看着周九章,他这话把她也骂进去了。 “口误,口误。”周九章尴尬笑道。 等师,八斗坐下,周九章再捏灌汤包时,又被余生打了。 “又怎么了?” “饭前我先加一条客栈新规定。” “什么规定?” “不许再狗子丑。”余生,“相貌是生的,狗子已经很悲惨了,不许你们往伤口上撒盐。” 周九章道:“明白,明白,知道你们同病相怜。” 众人大笑,不再理余生,争先恐后的品尝起美味来。 余生却闲不下来,白狐往桌子上爬,黑猫警长在他脚边转悠,狗子更是哼哼唧唧。 他只能回去取四个盘子,一一给它们盛了。 即便如此,也不省心。白狐自恃灵智已开,不屑与它们为伍,独自寻一椅子。 黑猫警长仗着人多,趁机欺负新来的,放着猫盆里的,望着狗碗里的。 “昂”,刚把黑猫警长赶走,余生耳旁就响起一声驴叫。 余生抬头,毛驴不知何时由后门探进身子,正直直盯着桌上的灌汤包。 “你还敢来。”余生看见它,气不打一处来,卷起袖子就起身。 “打它,打它。”草儿嚼着食物,不忘加油助威。 幸好周九章眼疾手快,把余生按住了。 “人家有后台,心去它妈那儿告状,它妈对城主那可真是犬马之劳。”周九章。 余生一听犹豫了,“给你个面子。”他坐下。 “没劲。”草儿偃旗息鼓。 周九章端出去一笼,把毛驴引出去,回来道:“别亏待它,指不定回去言好事,有你大好处。” “你当它灶王爷。”余生吐槽一句。 师也劝道,“你应该这样想,毛毛有后台,不就相当于你有后台?” “哎,对。”周九章附和。 “合着我的后台是头驴?”余生不可思议。 “驴怎么了,二圣城城主还是头牛呢。”周九章。 余生略一思索,也想明白了,“也罢,权当养一打手了。” “日后有恶客临门,就把驴往门口一牵。还有看谁不顺眼,让毛毛撞他,我看谁丫敢还手。”余生越越高兴。 周九章惊讶的合不拢嘴,驴他娘还有这用处?想当年毛毛在他家,那可是当爷伺候的。 他若知毛毛能这般用,早去撞庄家门了,现在估摸着已经在扬州城横着走了。 “昂,昂。”毛毛又在外面叫,余生忙端了一屉灌汤包送出去。 “对了。”回来的余生问,“当时毛驴不肯走,楚公子对它了什么?” 余生得掌握这个诀窍,以免日后驱使不动毛驴时用出来。 “没啥,他就你家是开客栈的,好酒好菜管够。”周九章。 到这儿,周九章倒起苦水来,“它已经把扬州四大家住一个遍了,你是不知有多难伺候。” “酒必须美酒,菜必须好菜。它胃口又大,纵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它造。” “你道城主为啥把它送人,就是因为……” 周九章抬头见余生不善眼神,话戛然而止。他夹起一灌汤包,道:“味道真不错。” “你们坑我。”余生道。 周九章一脸正色,“这怎么是坑你呢,素来是买马容易养马难,特别是名马。” “买坐骑前,你应该清楚的。”周九章。 这句话熟悉。余生略一思索,心中泛起苦涩,历经两世,他居然由车奴成了驴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众人用罢饭,驴也吃饱后,余生将盘碗收拾到洗碗机里。 “掌柜的,我回去了。”周九章在外面,“逃两功课,再不回去修炼,老爷子要打的。” 听到修炼,余生心中一动。 “等一下。”他喊住周九章,请出系统页面来,兑换一张一星模拟卡。 他走出去,问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 周九章与师对视一眼,道:“斗妖的话,他是行家,但实力上还是我厉害。” 他着取出脖子上,衣衫挡住的红线,“毕竟咱是二文武师,他才是一钱捉妖师。” 师与武师力量体系相同,皆是修炼内力,只是捉妖师受过降妖除兽训练,熟知它们弱点和习性。 师不能反驳,嘟哝道:“神气啥,我也快二钱师了。” 第三十一章 炫富 “我怎么觉的师更厉害?”余生。 他手心里握着一张卡,黑色银边,质感很棒。 不等周九章反驳,余生又道:“不服气的话,你们比比,让我长长见识。” 周九章看他,一脸警惕,“长见识?你耍猴呢,不比。” “下次再来,我请你吃更可口的美味。”余生诱惑他。 周九章犹豫一下,摇摇头:“不成,谁知道你做合不合我口味。” “那你喜欢吃什么?”余生。 周九章得意道:“即使告诉你,你也做不出来。” “笑话,这世上还没我不会做的。”余生狂妄道,“你告诉我,它叫什么?” 周九章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听谷主是用菽做的。” “菽?”余生暗念,若有所思。 周九章又道:“我只在城主府尝到过,是城主从大荒之西带回来的。” 稻、黍、稷、麦、菽,菽乃五谷之一,听着陌生,其实很熟悉,正是前世黄豆。 在异世几百年前,前四谷尚研磨不细时,菽是最好主食。 在那时,放屁也是一种炫富。 或许是觉放屁之事不雅,后来研磨技术迅速发展,到余生所处年代,菽种植已不多。 现在种菽,主要做喂养宝马或偶尔尝个新鲜。 至于豆浆,豆腐这些豆制品,至少扬州城的人没摸索出来。 在余生沉思时,周九章又坐下,兴致勃勃道:“对了,城主那次还带回一只鸟来。” 他比划着,“长的像猫头鹰,有青色羽毛和红色嘴,最神奇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草儿和师摇头,八斗嘿嘿一笑。 周九章道:“它会人话,把城主怒极时常的那句话学的惟妙惟肖。” “什么话?”余生好奇。 师和周九章异口同声道:“你们这群废物!” “这只鸟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周九章挠挠头。 “鹦鹉。”余生。 “对对,就是鹦鹉,可惜三就被城主养死了,听是撑……” 周九章突然停住,望着余生,“你知道?” 余生笑道:“你尝到的美味是不是白嫩,爽滑,入口香?” “对,对。”周九章点头。 “行了,耍猴吧,十后再来,保准让你吃到。”余生坐在凳子上,自信道。 周九章将信将疑,“当真?” 余生点头,“当真。” 他们来到后院,师落后一步,低声问余生:“你打的什么主意?” 余生笑道:“长长见识。” 俩人各取一根木棍,在后院摆开架势,白狐悄悄守住窝棚,深怕他们殃及鸡鸭。 刚要动手,余生又道:“我不心学会你的剑法怎办?” 余生得问清楚,模拟卡虽是一次性消耗物品,但被误会偷学了功法,伤彼此和气就不妙了。 “你?”周九章上下打量余生,“别开玩笑。” 余生道:“我是认真的。” “莫你无内力,即使有也学不会,我的《剑法九章》必须与内功‘悲回风’搭配才成。” “假如,假如学会呢?” “会就会呗。”周九章不以为意,“扬州城无门户之见,城内一大半功法传自城主府。” “真的?”城主在余生心中地位陡然拔高一节。 “当真。”周九章告诉余生,城内能人辈出才好,若敝帚自珍,单靠城主一人,扬州城早不复存在了。 因为这世上凶险太多了,莫妖,魔,鬼,怪,凶兽,神兽时刻惦记城池。 就是道士,和尚,巫祝也随时准备入住城池,改变治下之民的信仰。 还有奴隶主,时刻惦记着把百姓当做奴隶卖掉。 到这儿,周九章叹道:“现在扬州城也有奴隶了。” “城主不管?” 周九章摇头,“百姓自己卖儿鬻女,或把自己卖掉,城主府也不好什么。” 周九章告诉余生,城主府现在只能约束奴隶主,禁止将扬州百姓卖往他乡。 “扬州城真是一方乐土了。”草儿也道。 她由龙城出发南行时,遇见许多城池,见过不少怪诞或民不聊生的城池。 有一座城,由一恶道士统领。 他练采阴补阳的功法,规定所有女子成年时由他取初夜,美其名曰为祝福。 城里颇有姿色女子,更是被收入道观供他淫辱。 有一座水城,水中有神名河伯。 他每年必娶一貌美新娘,不然必发大水,水淹城池,让百姓苦不堪。 在扬州城北方群山之中,还有一妖城,妖王让百姓定期献祭童男童女。 “妖城南大路直达扬州城,已被那妖王派人封住,就是怕百姓逃来扬州。”草儿。 余生越听越心惊,心:“我的妈妈呦,原来魂穿也是个技术活儿。” 顾虑已消,余生告诉摆姿势半的两人可以动手了。 师脸色凝重起来,他势弱,唯有先下手为强,只见他踏前一步,棍指周九章胸口。 余生见状,拇指在卡上轻轻一抹,系统立刻声音响起。 复制目标:周九章 目标力量:一星,二阶。 目标技能:《剑法九章》 技能完善度:待定。 “滴”的一声,技能复制开始。 周九章棍子一挑,踏前一步,一脚迅捷踹向师下阴,在快中招时稳稳停住。 “这阴招名为‘猴子偷桃’”周九章,“妖兽不使,人却常使,你莫大意。” 师点头,他们重新比过,师一棒蒙头劈来。 周九章举起棍子一挡,又向身右一撩,身子一扭,棍沿棒子打在师胸口。 “这招名为涉江,乃《剑法九章》……”周九章忽然停住了。 “咦。”他疑惑,左右打量自己的身体,“我内力见长了?” 余生诧异,“你刚发现?” 周九章道:“微乎其微,若非点到为止时需内力稳住,我还真察觉不出来。” 师:“一钱与二钱虽咫尺之隔,但内力相差略大,所以很难察觉。” 一缸才二十点功德值,虽不知一点功德值涨多少内力,但一碗酒对周九章而言的确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棪木酒中有灵力。”草儿在一旁,“只是我还没查出原因来。” “当真?”周九章惊讶。 提升内力的材地宝之中皆有灵力,但酿的酒中有灵力,他还是初见。 余生点头,催促道:“你快把剑法耍完,待会儿我让你提一坛回去。” 周九章有了动力,《剑法九章》的九招“刷刷刷”使完。 师与他相比,不仅力量不足,招式也不足,全是一招落败。 但与高手较量的机会难得,师也受益匪浅。 第三十二章 厨神 待他们收手后,系统在余生耳边“滴”一声:技能复制完毕。 余生忙查看模拟卡,见卡上信息随他念头浮现在眼前。 复制目标:周九章 目标力量:一星,二阶。 目标技能:《剑法九章》 技能完成度:一成 技能使用:一百点功德值。 余生扫一眼,刚要吐槽周九章招式完成度才一成,系统声音又响起: 技能《剑法九章》已存入技能库,开启后将提供技能改善等服务,请宿主尽快升级。 余生不由的问候系统他大爷,升级条件不,他怎么升级? 周九章走过来,问余生:“招式记住几成?” “一成。”余生诚实,只不过是《剑法九章》一成,周九章的十成。 周九章哈哈大笑,让他比划几招。 余生鄙视他一眼,“我才不当猴呢。” 周九章一怔,“子,你果然把我们当猴耍,揍他。” 他挥起拳头,师不落人后,操起棒子向余生打来。 “打他,打他。”草儿抱着球球,在旁边唯恐下不乱。 “敢打掌柜,你月钱扣光。”余生抱头鼠窜时,威胁师。 师顿了一顿,草儿在一旁道:“今已经是月末了,不怕。” “对,月末。”师醒悟,继续向余生打来。 余生钻到八斗魁梧的身后,八斗“嘿嘿”笑着闪开。 “八斗,你真不是兄弟。” 余生又钻到打盹儿的驴旁,“挡住他们,那缸酒我既往不咎。” 毛驴回头喷余生一口水,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你是驴,不是羊驼。“余生猝不及防中招后,恼怒道。 他见两人又打来,“一缸,再酿酒时有你一缸。” “噗。”被收买的毛毛回头一口喷师,周九章一脸。 三人休战,全去洗脸去了,出来后,周九章色不早,伸手向余生告辞。 “前门给你。”余生回大堂取了酒,交给牵马的周九章,目送他身影消失在街东。 余生他们也不闲着,菜园子又得除一遍草,幸好八斗在,省力很多。 至于草儿,她坐枣树下,“草才刚长出来,你们就把它们除掉,太狠心了。” “它们多坚强啊……” 被她念叨烦了,余生无奈道:“我们也是为了种草,青菜也是草。” “青菜才不是草咧,它们是草的叛徒。”草伸长脖子道。 幸好里正来客栈,让草儿去六大爷家,才让余生耳根子清静下来。 日头西斜,映红边晚霞,将湖边芦苇也染红了。 一阵风吹来,芦苇哗哗作响,枣树也跟着一起吟唱。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除草,松土全忙完的三人坐在缓坡上,望着眼前景色,动也不想动。 空掠过一只飞鸟,在湖中同时留下痕迹,不知它是不是精卫,那只余生在湖边遇见的鸟儿。 当然,精卫是余生起的名字。 白狐转出来,尾巴一扫,坐在了余生身旁,它身后跟着狗子,紧凑的脸在斜阳下很深沉。 斜阳渐沉西山,“哞”,老水牛在后面催促着。 “做饭。”余生站起来。 “掌柜的,青菜可口,但你那夹生饭实在难以下咽。”师提意见。 余生点头,“好,那就灌汤包就青菜。” 师悲叹一声。 余生道:“莫急,等明日豆腐做出来,让你好好享用一番。” “豆腐?”师不解。 余生告诉他,豆腐正是周九章所提到的食物。 “你还真会?”师诧异,“我以为只是而已。” “请不要怀疑我的诚实,我不是食言而肥之人。” 师从不怀疑,他是压根不信余生有诚信。他至今记着余生放走白狐后的精彩表演。 三个人优哉游哉回家,余生做饭,师点灯,八斗将牛喂了。 煮米饭时,余生停下来。 “夹生饭只是夹生之处难吃,但煮熟之处还是很可口的。”余生摇摇头,系统都不曾扣功德值以示惩罚,真不知他们抱怨什么。 但作为未来下第一客栈的掌柜,余生决定从善如流,当然,主要是功德值富裕,尚有一百多点。 余生请出系统页面,还真在菜谱一栏找到了【白米饭】的名字。 “这算菜?”余生吐槽系统不科学,但在看到价格后,他双眼睁大了。 竟然只需五点功德值! “系统你大爷,为什么不早点。”余生兑换了菜谱,又向系统抱怨。 夹生饭真不好吃,尤其在给客人盛熟的,自己吃夹生之处时。 系统冰冷声音响起: 宿主终于有进取之心,二十点功德值以兹鼓励奖励。 “这也行?”余生看着涨起的功德值傻眼了,这让他怎好意思日后再问候系统他大爷。 他念头刚起,系统声音又响起: 宿主米饭有辱“有妖气”客栈招牌,鉴于客人略少,酌情扣除四十五点功德值以示惩罚。 备注:以为你能吃到荒地老,大失所望,特收取五点功德值以慰心灵。 “心灵个鬼。”余生收回方才的念头,他扳着手指算,一米饭耗费他三十点功德值。 这样想来,夹生饭还是不错的。 煮饭,炒菜,青菜刚烧出来,毛驴就从后门探进头来,直直盯着那锅青菜。 “昂,昂。”毛驴示意余生端过来。 “待会儿。”余生话音刚落,毛驴二话不就往后厨钻。 “好好好,你有后台,你厉害。”余生忙把一锅菜,端出去倒进它专用盆里。 待余生又烧一份儿端上桌时,草儿才抱着球球回来。 “怎么样了?”余生关心问。 草儿摇了摇头,余生叹口气,棪木酒内功德值虽是灵丹妙药,却不能起死回生。 坐下用饭,师,草儿两人唉声叹气的拿起筷子,刚扒拉一口米饭,忽然怔住了。 师看着白米饭,颗粒分明,饭色洁白,虽煮似蒸,但干湿适宜。 “这是你做的?”师又尝一口,入口软糯,已至食材极致,搭配青菜更是口齿留香。 “当然。”余生得意。 “有灵力,很强!”草儿双目睁大,仿若柯南附体,在米饭里寻找线索。 余生撇嘴,三十点功德值全在这顿白米饭里,灵力不强才怪。 稻米不曾换过,草儿快把米粒数清了,也找不到什么名草异果,只能问余生:“你怎么做到的?” 余生微微一笑,手摸下巴,“吾乃厨神是也。” 师嗤之以鼻,八斗“嘿嘿”傻笑,草儿却道:“畜牲还差不多。” 第三十三章 飞驴服 夜已深,他们都去睡了,留余生一人独坐柜台后看店。 灯如豆,黑猫警长趴在盆沿,不知疲倦的打量着金鲤。 狗子在余生脚边,转着圈儿咬自己尾巴。 余生把玩着那张模拟卡,念头之中问系统:“这张卡怎么用?” 系统:双手合十,默念“系统,我爱你大爷”即可。 余生:…… 得,平日问候太多,遭报应了。 “尾巴本来短,再咬就更丑了。”余生将狗子抱起来,对系统商量道:“豆浆机也算厨具吧?” 听系统不否认,余生心中一喜,明白能省下不少功德值了。 他乐滋滋的问:“那我兑换的厨具中应该有豆浆机吧?” 系统:豆浆机已在后厨。 “真的?”余生有些疑惑,他不曾理会厨房有这东西,“我去看看。” 他刚站起身,就见农神踏进客栈,不等他打招呼,农神背后阴影之中又走出一人来。 “六爷?你……”余生惊讶极了,他有种不祥预感,目光瞥向灯影下,果然不见影子。 六爷幽幽一叹,道:“我马上要走了。” 语气之中有不出的味道,留恋,孤独,不舍或其它。 余生在柜台上为他们倒一杯酒,在豆大的灯光中坐下来。 六爷在弥留之际想感谢余生,不知不觉魂儿就随念头飘到了大街上,正遇见夜行的农神。 六爷年纪大,祭拜过农神,但若非今日遇见,他一直以为神像是虚设。 灯下影只,三人饮酒不语,在历经生命寂灭之后,谁都会有些恍惚。 “料不到你还有沟通鬼魂的本事。”六大爷很快洒然一笑道。 他在镇子上年纪最大,年逾八十,算得上喜丧,现在儿媳又脱樊笼,了无遗憾。 余生一笑,“老爷子也是去世后才知道的,当时在屋子里停留许久,一直在我耳边唠叨。” 两鬼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余生为他们斟酒,道:“六爷有要交待的事没?” “阿黄,我唯一牵挂的就是它。”六爷。在过去只影孤灯的寂寥中,一直是阿黄陪着他。 他指着狗子,“这狗有点丑,不如把阿黄抱过来。” 余生心疼狗子,虽然六爷是唯一委婉的。 “再养,我这儿成动物园了。”余生,“放心吧,六叔会照顾好它的。” “到你六叔。”六爷道:“让你他安心呆在镇子上,别出去了,城里不是咱能混的。” 余生点头,“以后让他们来咱这儿混。” 六爷又道:“你救他们,六爷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心里十分对不住……” 余生打断他,“六爷,见外了,您就当做我儿时打你枣儿的报酬了。” 六爷门前有一枣树,又大又甜,这具身体记忆中一直偷吃,有次还被阿黄追着跑。 又吃了几杯酒,六爷道:“我该走了。” 余生一顿,又斟三杯酒,敬六爷。 待他们仰头一饮而尽时,衣衫不整的里正跑进来,“快,快,你六爷不行了。”他喘息着。 “六爷就在这儿。”余生一转头,见六爷已化作点点洁白光粒,消失在空气之中。 余生忍不住伸手去握,摊开手掌时,手心有一米粒大的珠子,洁白晶莹,宛若眼泪。 系统冰冷声音响起: 【米粒之珠】众生平等,米粒之珠,亦放光华。 恭喜宿主获得珍贵道具‘米粒之珠’,奖励功德值一百点。 余生一愣,见米粒之珠在掌心慢慢融化,他的心随之暖起来,宛若幸福时的悸动。 暖意很快由心散至四肢百骸,把全身疲累驱除,让身体充满不知名的力量,宛若新生的幼儿。 描述长,时间短,“他走了。”余生回头对里正。 里正虽看不见,却知道余生的本事。 他将农神酒盏取走,为自己斟上一杯,“六爷走的安心不?” 余生点点头,里正不再问,在异世界生死之别是很平常的事。 里正又饮一杯,才看见余生身旁的狗子,“嗬,这狗真够丑的。” 余生郁闷,狗子也停下咬尾巴。 “走吧。”将气喘匀了,里正招呼余生。 三魂已走,七魄尚在,怠慢不得,得为六爷擦洗干净,穿上寿衣。 六叔病重,这事儿唯有他们做了。 他们同时也得布置灵堂,镇子上的规矩,老喜丧得停灵五日。 忙完这些时已是晨曦时分。 也许是“米粒之珠”融化在体内的不之名力量起作用,余生回到客栈后依然精神抖擞。 他钻到后厨将早饭做了,又喂了率先醒来的驴,狐狸,才爬到床上蒙头大睡。 “鱼儿,鱼儿。”余生正徜徉在甜美睡梦中,不知被谁推着,不情愿的醒过来。 见余生睁眼,师急道:“快,快把胖巫祝的东西藏起来,因他一直不回,他家里人报官了。” “报官?”余生依旧在迷糊之中,“报官!”这才清醒。 “锦衣卫正在盘问里正,估摸一会儿就来客栈。”师。 余生披上衣服,顾不上整理,一把抓起桌上油纸伞,却见家具简陋,不知应藏在什么地方。 “后院,湖里。”师提醒他。 “对。”余生噔噔噔下楼,又噔噔噔跑上来。 “怎么了?”师问。 “他的鬼面具。”余生抓起鬼面具,行囊,又飞奔下楼。 师在一旁有些傻眼,方才这子动作利索,拧腰,转身一气呵成,真像个练家子。 余生刚进后院,就听客栈内有了动静。 “有人吗,掌柜的,掌柜的?”话人中气十足,自带一股威严,想来是锦衣卫的人。 “来不及了!”余生环顾四周,见毛毛正躺在柔软的龙须草上晒太阳。 龙须草一般铺床用,又柔软又舒适又暖和。 余生顾不上追究这些龙须草哪儿来的,他上前一步,将所有东西往龙须草下一塞。 “毛毛啊。”余生努力平息心跳,“若帮我躲过这一劫,日后好酒好菜少不了你。” 毛毛回头看他,一点表示也没有,让余生心里很忐忑。 “你在干什么?”他刚站起来,听身后有人喝道。 余生回头,见一衣着锦衣,上绣飞鱼类纹饰,提狭窄长刀的大汉在门口盯着他。 大汉缓缓走近后,余生才看仔细,原来锦衣上绣着是头飞翔的驴。 “这是飞驴服?我的好城主,您真有品味。”余生尚有心思编排城主。 锦衣卫的人由大堂走出来,见余生衣衫不整的站在驴旁,觉得他非常可疑。 方才喝他的大汉又问:“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余生故作镇定,“我梦见驴飞走了,差点吓醒,赶忙下来看看。” 第三十四章 饕餮 “驴飞走,差点吓醒。” 这话听在锦衣卫耳朵里,不仅意有所指,而且胡八道。 大汉脸色一寒,向余生走近,道:“让开。” 余生暗暗祈祷着,乖乖让开,大汉这才看清后面龙须草上卧着一头驴。 龙须草下鼓鼓的,大汉刚蹲下身子查看,毛驴一口水就喷在他脸上。 “呸。”大汉擦脸后退一步,握住刀柄怒道:“这畜牲……” “你才是畜牲。”后面跟上的锦衣卫统领一脚把他踹走, “扬州城谁家毛驴敢口水喷人,也只有城主家毛毛了。” 统领教训完手下,蹲下身子对毛毛和蔼笑道:“毛毛,你怎跑这儿来蹭吃蹭喝了。” 毛毛不理他,把头枕在余生藏东西的草堆上。 “行了,去别处找找。”统领见毛毛不理他,站起来对手下道。 大汉锦衣卫指着草堆,道:“统领,这子或许在下面藏东西了。” 统领一瞥他,“那你让毛毛好好给你洗洗脸。” “我……”大汉锦衣卫一顿,看眼毛驴,又看眼余生,低眉顺眼的出去了。 统领又向余生问几句话,关于胖巫祝的,余生回答不变,对里正怎么,对他怎么。 统领也没刁难他,问完话后就出去了。 余生松一口气,向毛毛竖起大拇指。 “掌柜的,来客了。”草儿在前面喊,余生答应一声,走出去一看愣住了。 只见大堂内站着十几个人,他们手里提刀,风尘仆仆,长发因久未洗而板结。 客栈门外的凳子上也坐着十几个,打扮如出一辙。 更让余生吃惊的是,门外站着四五头巨兽,约有一楼十尺高,背上驮满了货物。 这是驮兽,身子虽高,却甚为温顺,以草为食,乃商队主要的运输工具。 它的名字也很有意思,老爷子曾对余生起过,叫肥牛,当时着实让余生馋了一番。 自恶龙肆虐镇子后,镇子已经许久不见驮兽了,余生也是第一次见。 这时,他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若把这肥牛放火锅里,得需要多大一口锅,也不知道味道可口不。 “掌柜的,掌柜的。”领头的是一晒黑的黑脸壮汉,“快给我们准备吃的。” “哦,好。”余生收回目光,道:“只有炒青菜,白米饭,荤的只有灌汤包。” “都来点儿。”壮汉不耐烦的。 离开上个镇后,他们已在荒野之中北行三了,整啃的干粮,又整夜的提心吊胆。 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人烟,也顾不上荤素了,他们只想来点热的。 “好嘞。”余生答应一声。 不等转身,壮汉手下道:“老大,酒,来点儿酒,反正今晚也不赶路,这里又安全,就来一点儿吧” “对,来一点儿吧。”手下纷纷赞成。他们虽有些时日不来扬州城了,但也知道这里很安全。 镇牌坊上尚挂着剑仙剑囊,不似在荒野之中那般,需提心吊胆,滴酒不能沾。 壮汉答应,“掌柜的,那就再来几坛酒。 余生道:“不好意思,这酒一贯一坛,你看……” “啥,一贯一坛,你这里面是龙尿啊。”行路人纷纷起哄。 “吵什么,吵什么?”锦衣卫统领领着人从楼上下来,板着脸喝停他们的吵闹。 锦衣卫统领对突兀冒出的一群人也很意外,他按住刀柄,“姓甚名谁,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行路人面面相觑,黑脸壮汉道:“统领,我们由盐长城而来,北上中原贩盐。” “去中原应是出姑苏城,沿大道由西,绕过东山后再直往北行。” 统领疑惑的看他们,“你们怎绕远路,跑东山东面的扬州来了?” “哎。”黑脸壮汉叹一口气,道:“统领有所不知,东山之西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锦衣卫统领不解,“那可是条大道,路怎会不通?” 黑脸壮汉道:“半年前,那条大道上不知怎的冒出一只凶兽饕餮来,将一队奴隶带奴隶主全吞下去了。” “嘶。”扬州人惊骇,“饕餮?!” 壮汉点头,庆幸道:“幸好奴隶队伍人多,让饕餮吃了个饱,不然后面商队也带不回消息来。” 余生心问统领,“统领,那饕餮不会跑我们这儿来吧。” 统领挥挥手,“放心吧,东山绵延一万八千八百六十里,它不会跑这儿来的。” “日后商队怕都要走这条路了。”黑脸大汉,“掌柜的,你要发财了。” 镇子向南的大道左右为荒野,湖泽,离镇子最近的城镇也在三行程之外。 镇子向北的大道也是延伸向荒野,唯有镇子的客栈是个称心如意的歇脚处。 壮汉才见余生还在,不由的埋怨道:“掌柜的,快做饭啊。” “酒……” 黑脸壮汉道:“来一坛,让我看看你的酒凭啥值一贯,不值不付钱啊。” 余生有信心,让刚下楼的师取酒待客,自己钻回了后厨。 他刚到准备做饭,毛毛驴头就由后门钻进来,它自恃有功,“昂,昂”叫着讨酒喝。 “等着。”毛毛今帮大忙了,余生也不吝啬。 他请出系统面板,搜索“让驴饮的酒”,捡最低六十功德值的兑换一坛。 余生端着酒站在门口,正准备塞给毛毛,忽见锦衣大汉向龙须草摸去。 “毛毛。”余生指着它身后,大惊失色。 毛毛一回头,余生只见灰影一闪,“砰”的一声撞在锦衣大汉身上,将他撞向了窝棚。 窝棚内鸡鸭受到惊吓,鸡毛乱飞,卧在窝棚处的白狐也站起来向他龇牙咧嘴。 大汉捂着腰,一时站不起来。毛毛这才折回来,咬住酒坛,趾高气扬的坐回龙须草垫。 锦衣卫统领循声而来,见锦衣卫大汉这副模样,又见毛毛护着酒坛,自己猜测出了经过。 他将大汉扶起来,踢了一脚,低声道:“你子敢抢它的酒,想吃瓜落啊。” “不是,我……” “什么不是。”统领又是一脚。 他回头对余生笑道:“掌柜的,你的酒真不错,不仅滋味儿美,居然还有灵力,怪不得把毛毛也招来了。” “酒,不是……”锦衣卫大汉辩解,被统领推了一把,“一贯是真的不贵。” 他走近一步,低声问余生:“掌柜的,有没有更纯的,那酒灵力有点儿稀了,我饮不大有用” 余生指了指毛毛的酒坛子,“只有一坛了,在那儿呢。” 六十点功德值一坛,灵力绝对浓郁。 统领见毛毛饮的痛快,喉结动了一动,声道:“日后再有了,千万给我留着。” 余生点头,反正承诺不值钱。 统领这才拉着锦衣大汉向外走,“你子挺机灵的啊,怎么知道那坛酒好的?” “不是,统领,我……” “不过你子胆儿也忒大了,敢抢它的,信不信他娘敢把咱锦衣卫衙门踩塌了。” 第三十五章 执着锦衣卫 余生走出后厨时,这些由盐长城而来的行路人已经撑的走不动道了。 黑脸壮汉向余生竖起拇指,打一饱嗝后道:“掌柜的,厨艺真不错。” 余生一笑,道:“酒钱值不?” 壮汉道:“值,太值了,所有疲劳一扫而去,我恨不得让他们现在就赶路。” 他左右四顾后又压低声音,“掌柜的,秘方卖不,我可以出大价钱。” “不卖。”余生摇摇头,也懒得解释妙用来处不在秘方上。 壮汉也料到了,他轻轻一笑,将话题错开,“掌柜的,有大房通铺没?” “有,一晚上三十钱。” 这价钱还算公道,壮汉点头答应。 余生领他们到后院,推开一间房,里面是一排土炕,躺下五十个人也不成问题。 炕上铺着龙须草,余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毛驴的龙须草哪儿来的了。 三三夜提心吊胆的赶路,行路人早乏了。他们也不管铺盖上的灰尘,爬上去倒头就睡。 “干什么也不容易。”余生摇摇头回到大堂,见锦衣卫正坐在长桌上用饭。 “我终于知道毛毛为啥赖你这儿了。”锦衣卫统领吃一嘴油,在付账时赞不绝口。 锦衣卫大汉凑过来,盯着余生,道:“统领,咱不追查巫祝失踪的案子了?” “有什么好查的。”统领道,“他若死了,魂儿早回巫远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召去了。” “对,指不定丫在哪儿逍遥呢。”余生附和。 锦衣卫大汉狐疑的看着余生,坚决认为余生饭前的鬼鬼祟祟有蹊跷。 “他们巫院不是特厉害,特嚣张么?让他们自己查去。”锦衣卫统领没好气的。 师告诉过余生,巫院在扬州城内不断壮大,压过了驱魔人和师,唯有锦衣卫能相抗衡。 但巫院作为信奉鬼神的外来者,时刻诱惑百姓改换信仰,隐有替代城主之意,让锦衣卫很忌惮。 这锦衣卫大汉也不知为何,有些不情愿。 统领见状,道:“这样吧,留你在这里追查,怎么样?” 锦衣卫大汉望了余生一眼,认真道:“统领,你放心,我一定追查到底。” “别,别。”见这子杠上余生了,锦衣卫统领急忙摆手。 他指着外面大路,“你主要任务是保护镇民安全,日后经过镇子的人将越来越多,难保不会有寻衅滋事的。” 锦衣卫大汉又认真道:“统领放心,我一定保护镇民安全。” “哎,这就对了。”锦衣卫统领欣慰的点点头。 “同时追查巫祝下落。” 统领被噎住了,他向余生暗指大汉脑袋,摇了摇食指,又一脚踹在大汉屁股上,“他娘的,你咋就恁不知好歹。” 余生自不会留锦衣卫,最后是里正安排他住在了客栈对面,正好守着牌坊和石桥。 余生知晓,这孙子是盯上他了,但余生也有招。 他找一布袋将胖巫祝所有东西装进去,在签下诸多不平等条约后,换得毛毛不离身的许诺。 下午留师看店,余生扛着农具出门,正遇见蹲在门口的锦衣卫大汉。 他见余生出来,故作随意的问:“掌柜的,你去做什么?” 余生坏主意上来,随口道:“挖坑。” “哦,挖坑啊,要埋什么?”锦衣卫大汉看看太阳,不经意的问。 “埋…任何…”余生赶紧停住,望着太阳,道:“那啥,今儿太阳不错啊。” 有问题! 锦衣卫大汉霍然起身,抢过余生农具道:“掌柜的,我帮你。” “不用,不用。”余生脸色慌张,连连摆手。 “客气啥,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也是应该的。”锦衣卫大汉。 正好见里正领人过来,余生一转身,道:“好,那走吧。” 锦衣卫跟在余生身后,他们走过石桥,越过田埂后向南走,直见到坟茔座座时才停下来。 锦衣卫左右打量,准备记住位置,以便人赃,不对人尸俱获。 余生回头,问走过来的里正,“挖哪儿?” “嚯。”锦衣卫这才看到后面,暗道:“团伙作案?” 镇子的坟地也是论资排辈儿的,但余生家老爷子坟茔不在这儿,在路对面的湖岸上。 余生当时怕老爷子坟茔进水,半夜托梦喊凉吓到他,提议换个地方。 但那是老爷子魂灵尚在,一听余生的建议,当时就火冒三丈,痛骂余生不孝。 老爷子甚至口不择言,问候了余生八辈祖宗,他的七辈祖宗,最后不得不逼余生为祖宗烧纸谢罪。 里正以步丈量,左右各走几步后,在一处停下来,将铁锹一插,道:“这儿。” 余生推锦衣卫,“快干活。” 锦衣卫大汉做戏做全套,二话不挥起胳膊干起活儿来。 莫,有内力的人就是不一样,挖起土来比日日刨土的农民都快。 里正趁机偷懒,对一直偷懒的余生道:“行啊鱼儿,找了个能干的。” 在余生他们聊时,锦衣卫大汉趁机声问旁边的四哥,“挖坑做什么?” “埋人啊。”四哥疑惑,在坟地里挖坑还为什么?这人傻吧。 锦衣卫确认无误,这些人果然是同党。 里正闲了一会儿,道:“我去看看你家老爷子。” 里正农田不在这儿,不逢年过节一般不来,既然来了正好去叙叙旧。 里正过去不久,忽然大叫,“快来,出事儿了,鱼儿快来。” 镇民一听,扛起农具向路对面狂奔。 余生冲在最前头,身轻体健,不似常人,让锦衣卫大汉更加怀疑他了。 “怎么了,怎么了?”余生快速赶到,呼吸均匀,粗气不喘一口。 里正指着树下的坟茔,“你看。” 余生转过去一看,破口大骂:“哪个畜牲干的,敢刨老子祖坟。” 刨祖坟!这可是大忌讳。 落在后面镇民一听,三步并作两步,抡着锄头赶过来, 等到了一看,众人面面相觑后,齐齐松一口气。 “我以为怎么了呢。”四哥道,“不就被野兽划拉两道爪印么。” 旁边镇民道:“不过这爪印也太大了,李老三,你来看看是什么野兽。” 李老三是猎户,他凑上前,上下打量后道:“这爪子印像竹鼠……” “不对吧。”四哥,“前些日子我们拖回去的竹鼠够大了,爪子还不及这一半的一半呢。” “对啊,难道竹鼠祖宗下山了?”众人也。 “或许是水里什么东西爬出来时踩了一脚?”又有人。 第三十六章 误会 里正不同意,道:“这爪印一看就是在挖土。” 众人争执不休,有是山上下来的,有是水里爬上来的。 “跑题了,跑题了。”余生试图将他们拉回来。 锦衣卫大汉一直蹲在外面,在离湖不远处摸索着,这时抬头道:“共有两头怪兽。” “什么?”众人目光齐齐向他。 锦衣卫大汉指着被压倒的草,道:“山上下来的怪兽用爪子刨土,然后被水上爬出来的怪兽袭击了。” 他用脚尖点了点暗红的血迹,若非他提醒,当真是看不清。 锦衣卫大汉又指着断草,道:“它们在这里搏斗,山上下来的怪兽敌不过,从这里跑路对面去了。” “这么笃定。”余生走过去,“好像你看见了似的。” “运用你的智慧,一切谜底都尽在眼前。”锦衣卫大汉得意道:“我乃扬州城大名鼎鼎的捕快鬼算子……” “你?”余生不信。 “的传人。”锦衣卫大汉顿了一顿,道:“一定假不了,你看这儿。” 他指着被压倒的草,血迹,向余生还原着当时的打斗场景。 余生一听,别,有板有眼,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你也不傻啊。”待还原到怪兽刨土时,余生赞道。 锦衣卫大汉眉头一竖,“谁我傻的,谁我傻的,有这么聪明的傻子吗?” “就是,世上怎会有你这么聪明的傻子。”余生附和。 锦衣卫大汉没听出不对,正继续再,被余生止住了。 “等等。”余生忽然想到:“这怪物刨老子祖坟干什么?” 他转身问叔伯,“我记着老爷子陪葬没啥好东西吧?” 里正点头,他当时装殓的。 锦衣卫大汉谨慎的离余生一步,道:“山上下来的应该是一头食腐兽。“ “食腐兽?”余生略一呆愣后,跳脚怒道:“我靠,这畜牲要吃老爷子?“ “婶可忍,叔不能忍。”余生挽起袖子,“别让我逮到它,逮到了先阉,后凌迟,再做下酒菜。” 大汉道,“幸好水里面有怪兽爬出来及时阻止了它。” 里正他们庆幸,“幸好,幸好,一定是鱼儿他娘显灵了。”里正。 余生道:“张叔,您这话的,好像我娘葬身鱼腹成鱼怪了似的。” 里正打个哈哈,将话题错开:“李老三,你快回去,弄个陷阱去。” “其他人,快去其它坟上看看。”里正招呼众人。 众人分头行动,留下了锦衣卫大汉一人,余生招呼他:“走走走,别闲着,我们挖坑去。” 锦衣卫大汉已找到位置,只等人尸俱获了,不情愿道:“我再排查排查周围。” “还排查什么,快走,快走,你帮我们也是应该的。”余生。 “我帮你为什么是应该的?”锦衣卫大汉道。 “这话可是你的,锦衣卫难道要出尔反尔?” …… 在仔细探查后,里正松一口气。 只有一座墓地被刨出来曝尸荒野,好在主人已死去多时,尸首没被糟践。 锦衣卫大汉认为,应该是余生老爷子新鲜,怪兽先去的湖边,受伤仓惶逃走后就没敢再来。 余生对里正道:“怪不得老爷子坚持葬湖边,他还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不传给我?” 里正一笑,道:“老余的本事大了去了,你也得学会。” 猎户李老三平时也就在镇子后的桃花林打兔子,现在是终于有一展身手的机会了。 他在坟茔周围把夹子,陷进布置的密密麻麻,又在坟岗上布置了不少。 余生在一旁看着,用夹子在爪印上比划,“李叔,你这不是夹畜牲的,你是夹我的吧。” 李老三左右打量,见夹子不及爪子大,尴尬道:“夹一下算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大夹子不是。” 余生不放心,回去找草儿,“有能毒死一头大怪兽的药没?” 草儿抱着球球,“怪兽有多大?” 余生左右四顾,见到后院的驮兽后,道:“他的脚印和肥牛脚差不多大。” 正好一行路人出来,见余生指肥牛,又听草儿道:“毒死这么大的有点难。” 这人立刻悄悄退回后院。 草儿略一沉吟,道:“让它拉肚子什么的倒是可以。” “那也成,让它泻的走不动道。”余生点头。 余生去猪肉九处拉一些内脏回来,浇上草儿的药汁后放在坟地里,自以为这法子行之有效。 劳作一,打墓人披着斜阳扛着农具回到了镇子上。 锦衣卫壮汉本想回去休息的,却被里正二话不拉着向六大爷家走去,“你今出力最大,怎么也得吃一顿饭。” “那也应该在客栈吃。”锦衣卫大汉心中疑惑。 他随里正一直走到六叔门前,在见到枣树上挂着引魂幡后才恍然大悟。 他回头看余生,见余生在不远处得意的笑。 “我真傻,真的。”锦衣卫大汉对里正。 余生转回客栈为客人准备饭菜,见草儿和师百无聊赖的坐在长桌上。 “你姊妹今来过了?”余生忽然想起今日不见柳柳。 “嗯,晌午人多,你没注意。”草儿。 或许吧,余生摇摇头,又问师,“驮兽喂了?” 师笑道:“不劳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喂,是肥牛吃不惯我们扬州的草。” 草儿对肥牛很厌恶,皱眉道:“还挑草?果然是畜牲,不知好歹。” 余生回后厨将饭菜准备齐,行路人陆续用过后又回去歇着了。 听黑脸壮汉他们一大早就要赶路,余生得将早饭提前备好后,见农神迟迟不来,将客栈关门熄灯后也去睡了。 “睡了,睡了。”黑暗之中,有人声道。 黑脸壮汉冷笑,“我还没把主意打他头上,他倒先打起我们的主意了。” 他向后面挥手,“兄弟们,腿脚利索点,只要找到酿酒的秘方,我们就发财了,再也不用四处奔波了。” 几个黑色身影分开,有向酿酒屋子钻去的,有向柜台后面摸索的。 壮汉仗着脸黑,悄悄摸上楼。 正在楼梯上,他忽然见眼角有红影一闪。 壮汉忙扭头过去,漆黑一团谁也不见。 他握紧了刀柄,行走荒野的经验让他很谨慎。 视野余光内又有红影闪过,壮汉刹那转身长刀虚空劈去,只觉劈中了红影,却宛若无物。 “鬼!”壮汉一惊,忽觉胸前生风,一直白影向他扑来。 第三十七章 白高兴 敢行走于荒野,壮汉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白影来时,回刀不及,壮汉在楼梯上只微一侧身,便让白影贴着胸膛扑了个空。 待挥刀招架时,壮汉见白影向楼梯下跑去了。 “那只白狐。”壮汉松口气,但又想到那红色鬼影,不由的去摸胸前护身符。 行路人行走于荒野时,不怕遇见异兽,也不怕遇见妖魔,只怕鬼和魅。 鬼无形,让人捉摸不透;魅惑人,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他身上戴着一枚辟邪之物。 只是他的手在胸口一摸,心中咯噔一下,坏了,玉佩不见了。 “一定是那只白狐!”壮汉正气恼时,“啪”,身后有人拍他后脑勺一下。 汉子回身,依旧只见一团黑。 一时汗如雨下,但壮汉也是胆大的,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一步一步向楼上走。 木梯“吱呀吱呀”不断,伴着大堂里手下窸窸窣窣的寻摸声,让壮汉不能心安。 他若有余生那双眼睛,或许会看到,在他身后飘着一位凤冠霞帔的女鬼。 她这些日子在客栈里得到不少好处,鬼力激增,在有形无形之间变换自如。 她轻轻的一吹,阴森森的凉意送到壮汉脖子里。 壮汉左右四顾,头伸出二楼地板,忽见窗月光流泻之下,有一张很丑的脸,站那儿直直的看他。 “娘呀。”壮汉一惊,脚脖子一软,骨碌碌的滚下了楼梯。 “嘻嘻。”恍惚之中,壮汉听见了女子清脆悦耳的笑。 “谁?”师的屋子离木梯近,又耳目聪明,立刻被惊醒了。 他提木匣剑出了房间,见狗子在月光下安静的呆着,在他推门出来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狗子,什么声儿?”师问着狗子,提剑缓缓下楼,点灯四顾后不见有人。 他疑惑的摇摇头,上楼后训斥狗子,“大晚上都睡觉呢,别捣乱。” 待又安静下来后,黑脸壮汉才被手下从柜台后面扶出来。 “这客栈有鬼。”壮汉,“青面獠牙,凸着眼,歪着嘴,流口水,五官挤在一起,吓死我了。” 手下半信半疑,道:“老大,我们还找不?” “找个屁。”壮汉道,“这客栈养这么一个凶东西,一定不简单,早走为妙。” 鸡鸣五更,余生起身将酒菜端上桌时,行路人已经醒了。 余生打正呵欠,见黑脸壮汉鼻青眼肿的出现,立刻止住了,“呦,您怎么了这是?” 黑脸壮汉一笑,露出缺一颗大门牙的嘴,“起夜时不心跌了一跤。” 他话漏风,让余生只想笑,也没细问。 他们匆匆用罢早饭付了帐,在微明时就启程上路了。 余生掂量着手上的三贯三十钱,笑道“这钱也忒好赚了。” 他转身上楼,在拐角处停下来,“这是什么?”他捡起一玉坠。 玉坠上刻着一怪,人身鸟首,提着一把油纸伞,她衣带飘飘,在灯光下一晃,仿若风吹动。 “谁掉的?”余生疑惑,暂且收起来,爬上楼梯捞起狗子,回房间补觉去了。 这一,客栈一个客人也没有。 余生一都在六叔家帮忙,乡亲在尝过他的米饭后,交口称赞余生煮的软硬适中,香糯可口。 至于那刨祖坟的畜牲,余生拖着锦衣卫在打墓之余追踪几日,始终不见踪迹,或许是真不敢来了。 喜丧不至于太过悲伤,余生一连忙碌四日,在第五日出殡,更是忙上加忙,早把答应周九章的事抛在脑后了。 周九章却记着,扳着手指头数日子。 “还剩五。”周九章出楚府时,回头对楚辞。 卜居笑道:“这已经是第三遍了,搞得我也想尝尝让你念念不忘的美味了。” 周九章得意道:“当初是城主特意款待我们父子的,你无福消受。这次呢,兄弟够意思,带你去尝尝。” “那多谢了。”卜居玩笑般的拱手。 这时,一青衣仆人向他们走来,作揖道:“楚公子,卜公子,周公子,奴是庄府上的。” 周九章皱眉,正要阴阳怪气的话,被楚辞拦住了。他笑问道:“什么事儿?” 仆人递过去一请柬,道:“我家公子近日得了一宝贝,特请三位公子三日后在寻味斋鉴赏一二。” “鉴宝?”三人对视一眼,楚辞将请柬接过,道,“知道了。” 仆人这才直起身,后退三步后转身缓缓离去。 卜居道:“鉴宝,莫非是上次在客栈见到的那瓷瓶?” “一定是。”周九章乐的合不拢嘴,“蔡家那子得了宝贝,肯定捂不热就献给庄子生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卜居笑道。 纸钱在空中飞舞,棺椁缓缓下降,伴着一捧土覆在上面,又一曾鲜活的生命离开了世界。 阿黄被六叔紧紧的拉住,呜咽不已,让空气愈加萧索与凄凉。 余生有些伤感,他目光四移,见到牌坊上的剑囊后,心中兀的一定,才觉长生不远。 待回去时,阿黄趴在坟前,死活不回去,最后是众人把它强拉回去的。 丧事毕,镇子安静下来。 余生帮六叔收拾东西,归还各家借来的桌椅时,听包子他们趴在枣树上抱怨无聊。 他们摘青涩的枣子啃着,被余生一吓唬,猴儿似的跳下树跑走了。 晚上,余生,师,草儿三人,摆一坛酒,一份儿青菜,坐在客栈外的桌子旁闲聊纳凉。 锦衣卫大汉一会儿也坐了过来,他的名字叫富难。 “富难,富难,富起来难,嘿,这名字,真有水平。”余生调侃锦衣卫大汉。 富难嗤之以鼻,“余生,余生,鱼生的,你的名字也不咋地。” 他们俩目光齐刷刷看向师。 余生道:“对了,整师师的叫着,你名字还没告诉我呢?” 师道:“我以我是师而骄傲,是故你们叫我师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余生道,“客人一进客栈喊二,再问名字叫师,这不是玷污‘师’的招牌么?” “对,对。”富难难得的附和余生。 草儿狐疑的看着师,“你名字不会也不出口吧?” “怎么会。”师有些激动,见实在推托不过去,才道:“我叫高兴。” 余生追问到底,“姓什么?” “姓白。” “姓白,名高兴。”锦衣卫大汉琢磨一番道:“名字不错啊,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噗”,余生和草儿终于憋不住了。 “你故意的吧。”师咬着压,狠狠的看他。 富难挠挠后脑勺,又嘀咕:“白,高兴,白高兴?白高兴! “哈哈,白高兴。”富难笑的前俯后仰,让师也忍不住摇头笑起来。 这么聪明的傻子真是不多了。 第三十八章 西江月 “扑簌簌”。 在白高兴将客栈灯笼挂在牌坊上时,惊起三两只栖息在牌坊的鹊儿。 “这就对了。”里正站着饮一杯酒,“这样赶路人夜里远远就能看见客栈招牌。” 师白高兴坐回来,让里正也坐一会儿。 里正摇摇头,又饮一杯酒后道:“老了,熬不了夜,你们聊,我回去睡觉了。” 待里正走后,他们四个又闲聊片刻,聊着聊着话已尽,安静下来。 上少星辰,唯有寂寥的月各挂东西两边,落下清幽的月光, 凉风徐徐吹拂,伴着蝉鸣,蛙声,送来了河对面的稻花香。 旧时茅店牌坊边,路转溪桥忽见。 “朝生暮落,世间沧桑,如何得求长生?”余生忽然打破门前安静。 三人目光看他,白高兴道:“长生是需要悟的,城主沙洲悟道十年,终得长生。” “悟?不是修。”余生看他们。 白高兴道:“内力,妖力,鬼力,魔力,世间万般力,在悟道之前皆是皮毛。” “唯有悟道之后,方知世间之根本,发挥力量真正的威力来。” “当然也有不需悟道就可以寿与齐,比肩剑仙的。”草儿,“神即是。” “神?”余生立刻想到了农神。 白高兴知他想什么,道:“神有两种,一者生为神,拥有绝对的神力,被称为神。” “一者借信仰为神,被称为伪神。” 白高兴对余生道:“鬼神是伪神之中最弱的,他们只有三魂,而无七魄,生残缺。” 余生一镇上寻常人家子,见识少,听的津津有味,不由的问道:“神又有哪些,我怎没听过。” “昆仑丘城主西王母即为神。”草儿告诉余生,行走于人世间的神已不多,他们或沉睡或隐居。 神的后人倒是不少,但凡生有神通的人、兽,或多或少都有神的血脉,当年作乱镇子的恶龙也是神之后。 “悟道。”余生琢磨着,大道虽三千,悟到的又有几人? 夜已深,蝉鸣也歇了,余生他们站起身回去,蓦然听见犬吠由苍茫的狂野中传来。 “是阿黄。”余生望着犬吠传来的方向,正是镇子坟岗所在的位置。 阿黄狂吠不止,声音凄厉,仿佛有凶神恶煞向它逼近。 余生他们对视一眼,锦衣卫大汉富难道:“食腐兽又来了?” 话音刚落,师白高兴提起木匣剑,富难拔出薄窄长刀。 他们路过牌坊时提着灯笼向墓地跑去。 “这畜牲还敢来!”余生大骂一句。 他不甘落后,只是他手中缺少武器,于是回后厨,取出一把刀身细长,轻薄的剔骨刀来。 他刚走出后厨,想到师与锦衣卫已经走远,于是回到后院,向毛毛商量一下。 毛毛自得了那一坛酒后,一直舍不得喝,现在尚有多半坛,只有在嘴馋时才舔几口。 现在一听余生又有用到自己的地方,预示着后面又有讨酒的机会。 当下驴话不,让余生上背,向坟地狂奔而去。 “怎么回事?”闻声出来,披着衣服的里正问草儿话时,忽见一影子在眼前倏忽而去。 驴背上风大,余生不敢抬头,只觉刹那间毛驴停了下来,阿黄狂吠近在耳旁。 他翻身下驴,“噔噔噔”的跑上高岗,循声望去,借着月光见坟茔座座之间,站一庞然大物。 那大物,双眼有车灯大,身似卡车,有门板似的大门牙,呼吸之间吹着草倒伏。 双月齐,照的清楚,在那板牙上缝上挂着一截烂肠子,应是余生前些抛下的。 或许正是这些烂肠子阻了一阻,才让六爷的坟茔安然无恙。 余生站在高处,正被那怪物看个正着,吓的余生忙找同伴。 只是他生左顾右盼,又向后面田野一望,方知自己来早了。 “打扰了,打扰了。”余生“嘿嘿”一笑,举着刀缓缓向后退去。 不过这庞然大物显然不只喜欢腐肉,也喜欢鲜肉。 它见余生后退,身子“嗖”的一动,若离弦之箭奔向余生。 余生与它相差略远,又有树木阻隔,但这怪兽却丝毫不避,“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被它撞断了。 怪兽奔势不停,继续向余生撞来。 “我问候你八辈祖宗。”余生撒丫子狂奔,“敢追我,一会儿拉死你。” 这时怪兽已奔上方才余生所站之处,拉近他们的距离。 幸好余生的身体因“米粒之珠”有所改善,不至于被拉近的太快。 月光将高岗照的明亮,富难、白高兴他们在远处,见追赶余生的怪物竟是一头大竹鼠。 “嗬,这竹鼠吃了什么,长这么大?”两人对视一眼,迎面向余生奔去。 两军将会师,余生心中一定。 他正准备回头嘲讽那怪物一句,忽觉脖后一股腥臭气吹过来。 “心。”白高兴一扑,将余生往左一拉,一带,滚在了稻田里。 富难接着一刀砍在怪物脸上,然后向右一闪。 “梆”,刀砍在门牙上,溅起火星,怪物安然无恙,只是忽然消失的猎物,让它稳下来,将头缓缓转向站着的富难。 “它至少是三钱捉妖师才能对付的。”白高兴拉起余生道。 “别怕,它吃了浇有泻药的药汁儿,一会儿就会来肚子。”余生。 白高兴白眼一翻,道:”掌柜的,它整吃腐肉,岂会在意区区泻药?“ 余生一呆,尴尬一笑:“失策了,失策了。” 富难握着刀与怪物对峙,道:“不怕,我二文,你一钱,加起来也够收拾它了。” “大哥,不是这么算的。”白高兴苦笑,俩同伴一个不靠谱,一个有点傻,他很无奈。 余生握着剔骨用的菜刀:“还有我呢。” “那更不够了。”白高兴推开余生,“你躲远点儿。” 余生退后五六步,暗自撇嘴。 他有自知之明,知若站二人身旁,不免会拖累他们,阻碍他们施展所学。 但余生也有主意。 他悄悄站在怪兽背后,意欲在酣战时给予怪兽致命一击。 余生身上有两张卡,一张封印卡,一张模拟卡,皆有二钱以上实力,是以全然不惧。 白高兴,富难站在怪物头前左右,成掎角之势,怪兽很快做出选择,大门牙一张,向富难咬去。 白高兴趁机上前,身子一跃向怪兽的左眼扎去。 富难身子在稻田里上一跃,一滚,躲开怪兽这一咬。 怪兽一落空后也不追,左眼一闭,一摆头,把白高兴撞了出去。 富难忙起身,一砍怪兽的腮帮子上,只觉刀好像落在了又坚有韧的木头上,根本砍不进去。 他急忙后跃,把怪兽注意力拉过来,道:“得手没有?” 白高兴捂着胸口,艰难站起身,喘着粗气道:“眼皮和毛皮一样,太坚韧了,刺不进去。” 这时,怪兽车灯大目光落在白高兴身上。 它后脚蓄力,待要把胆敢刺它眼珠子的人撞翻时,尾巴上突然钻心的疼。 第三十九章 平沙落雁 “吱~” 怪兽大门牙后传出刺耳之声,让白高兴忍不住捂耳朵。 他余光瞥见怪兽尾巴一甩,将一人抛高,甩在稻田里。 余生的仇恨值拉的有点大,将他甩走后怪物依然不罢休,掉转头要撞向他。 白高兴急忙纵身一跃,在怪兽脸上一划,将它引了开去,为余生挣得了喘息之机。 富难在另一边喊道:“你没事吧?” “咳咳。” 余生捂着胸口和屁股狼狈站起来,也幸好是稻田,不然他非被摔死不可。 “我没事儿。”余生虽这样,但觉脏腑都快乱套了。 他方才在怪兽后面找机会时,瞥见一条长尾巴,约有大腿粗,手中剔骨刀忍不住一刀刺下去。 怪兽惨叫时,他察觉不对,转身就跑,奈何依旧迟了。 怪物一尾巴打在他屁股上,让他体验了一把平沙落雁的痛楚。 “呸。” 余生将口里的沙土吐掉,见富难一刀砍个实在,却奈何不了怪物,被它撞了出去。 “畜牲,今让你见识一下爷的厉害。”余生大喝,将怪兽目光引来。 “啪!” 余生双手合十,夹着封印卡,“以妖气之名,唤汝归来。” 他双手之间的卡片刹那间发出柔和白光,在余生身后浮现一道光影。 富难对光影之中浮现的人影陌生,刚落地的白高兴却熟悉的很,正是被余生封印的伥鬼。 余生右手夹住卡片,向怪兽一抛。 “启!” 在怪兽迷茫之中,卡片在空中立时变作伥鬼,“唰唰唰”,数道水草缠向怪兽。 “原来封印后还能召唤。”见伥鬼出现,白高兴知道自己看低那件封印法宝了。 而且现在的伥鬼较封印前又有不同,她浮肿与腐烂的面容已恢复如初,全身上下有一股正气。 她的鬼力更上一台阶,水草应用自如,再不是寥寥一两根了。 “别磨蹭了,怪动手。”锦衣卫大汉富难喊醒他。 白高兴这才见水草将怪兽的四肢,尾巴,肚子缠住了。 怪兽实力虽在伥鬼之上,但水草也是到刀砍不断的坚韧,根本挣脱不开,让它行动大受阻碍。 又一刀砍上去,富难不由的叫苦不迭,“砍不进去!” 余生这时强忍着屁股上的痛,奔过来报刨祖坟之仇。 “怎么会砍不进去?”他着,一刀刺下去 “就是砍不……”富难不话了,他见余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轻松写意。 “吱~” 怪兽吃痛,又是一声刺耳尖叫,惊的余生急忙后退一步,正好躲过怪兽的回头一撞。 “让你刨祖坟,让你摔……”余生又是一刀后,见俩人呆呆的看他,诧异道:“动手啊。” 怪兽力大,伥鬼力,只能迟缓怪兽的行动。 白高兴一把拉过余生,帮他躲过怪兽一击后,抢过剔骨刀,“借我一用。” 他欺身上前,身子一跃,“噗噗”两刀,扎在怪兽眼皮上。 “吱~”“吱~” 怪兽叫声更凄厉了,宛若杀猪,它双眼挂血,向前迅速一撞,欲报瞎眼之仇。 怎料捉妖师早有预料,身子落下后迅速一滚,躲进了稻田里。 富难将余生往后拉,看着捉妖师矫健的身姿,赞道:“果然是专业的,若是我一定躲不了。” 他又问余生,“你那宝刀哪儿来的?” “什么宝刀?”余生不解,“哦,那是我剔骨头用的菜刀,当时在街上随便买的。” 富难无语,他望着手里长刀,心有没有搞错,街上随便买的会比锦衣卫的刀还锋利? “吱~” 双眼刹那失明的怪兽依旧挣扎着,水草拉着伥鬼到甩,让她不得不暂时收回束缚。 捉妖师逗弄着怪兽,让它徒劳的左冲又撞,消耗它的力气。 怪兽要逃走时,余生才让伥鬼再出手,合力将怪兽留下。 半个时辰后,被师刺中要害的怪兽哀鸣一声,倒在地上不再挣扎。 系统冰冷声音响起:消灭尸鼠一头,奖励功德值一百点。 “才一百点,这买卖亏大了。”余生心中嘀咕,他召唤伥鬼可是消耗了二百点功德值。 伥鬼落在余生身旁。 余生上下打量,恢复如初的伥鬼眉清目秀,再也寻不到昔日的邪恶。 伥鬼轻轻的点头,白光一闪又化作封印卡,缓缓落在余生掌心。 师瘫坐在地上,“伥鬼被封印后,实力还能提升?” 余生摇头,“不知道,或许是当时被剑囊压制了,现在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师接受了这个答案,余生却在念头之中问系统。 系统:封印卡内伥鬼修炼照常,宿主亦可提供灵力供养加速修炼。 他们休息一会儿,回头见镇子上百姓举灯往过赶,这才转身回去。 毛驴依旧站在原地,余生犯懒想上驴背上,只是刚一动,屁股伊藤,不由的“哎呦”一声痛呼。 方才不觉,现在大战一过,平沙落雁对屁股造成的伤害才真正疼起来。 师看他,“受伤了?” 余生忙摇头,这可不是光彩事。 却有一个煞风景的,富难笑道:“肯定是屁股痛,方才那一下,指不定被拍成两瓣了。” “本来就是两瓣,你的屁股难道是三瓣的?”余生与他斗嘴,一瘸一拐的走着。 镇上的乡亲举着锄头之类农具迎面走上来,他们见到余生后齐齐松了一口气。 见他们狼狈模样,里正问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余生将怪兽形容了,听的镇上的百姓倒吸冷气。 里正皱眉道:“现在这么大的怪兽都来稻田里转悠了?” 包子他爹道:“幸好有城主护佑,它们不敢到镇子上来。”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里正,“回去都把孩子约束好了,别让他们到这边玩儿。” “尤其是你家包子。”里正特别对四哥,四哥点头示意记住了。 快明,回到牌坊下后大家都散了,整个镇子又安静下来。 唯有余生睡不着,屁股火辣辣的痛,让配药的草儿着实嘲笑一番。 待他们上完药去睡后,余生一狠心,在系统客房一栏之中,兑换了一柔软的床垫,以减轻屁股的痛苦。 大早上,太阳刚刚升起,镇上的百姓就聚在了坟岗上,他们果然见到了那只怪兽。 四哥道:“还真是竹鼠。” 猎户李老三得意道:“我就吧。” “得了吧,猜对一次,你还上了。”四哥指着毛上的夹子,“这就是你放的陷阱?” 李老三不话了,这陷阱确实有些丢人。 “哎,你们这肉好吃不?”围观人中,八斗父亲,铁匠高四忽然道。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第四十章 伪装 “啪!”一巴掌拍在高四后脑勺上。 里正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这家伙啃过你祖先尸骨。” “啥,就是这家伙?”高四眉头一竖,上去狠狠踹了两脚。 “让开,让开,西山庙里的主持来了。”人群外有人嚷嚷,镇民纷纷让开一条路。 西山寺庙的老僧双手合十,向左右躬身后走上前来,和尚在他后面心打量怪兽尸体。 里正走过去,道:“大师来了。” 老僧道:“正要去镇子上,见大家聚在这里,我们也过来看看。” 他指着怪兽尸首问道:“它……” “哦,这怪兽昨夜盗尸,被捉妖师与锦衣卫打死了。”里正。 老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也算罪有应得了,它正是盘踞寺庙里,前些被书生赶走的妖兽。” “啊。”众人一惊,“这些年在庙里点灯诱人的怪物就是它?” 老僧点头道:“它原是寺庙主持养的长生鼠,因盗饮佛像前灯油,又听主持念经,渐渐有了法力。” 后来主持一死,长生鼠失去约束,又被和尚慢待,不由的发兽性逞起凶来。 这竹鼠成精,身子自然失去了原本的约束,变的这般大。 讲完它的来历后,老僧双手合十道:“不知大家怎么处置它?” “肯定不能吃。”铁匠高四急忙道。 “也就你想着吃。”四哥笑话他一句。 里正道:“快些埋了吧,以免再招来什么妖兽。” 老僧道:“这畜牲有些法力,又以腐尸为食,就地掩埋恐有不妥,不如由老僧做场法事烧掉吧。” 众人一听觉的有理,当下在里正安排下去拾柴,搭架子去了。 至于老僧师徒,被里正恭敬请到了镇子的客栈里。 余生这时才刚刚睡醒,虽然有柔软的床垫,但疼痛的屁股依旧折磨着他一夜没睡好。 里正他们来时,余生双眼惺忪,正站在客栈外发呆。 “鱼儿,屁股还疼?”里正远远地就乐呵呵道。 余生不想理他,经他一传播,整个镇子都知道了。 刚才包子还撅着屁股在他面前搞怪呢,被他踹了一脚,现在真捂着屁股去找他娘了。 里正也不在意,他请老僧坐在客栈外的凳子上,“快给大师倒碗水。” 余生回头喊:“白,倒水。” 白高兴提着一精致的茶壶,出来倒了三碗水。 “他怎么了?’里正指着余生问白高兴。 “嗨,还不是屁股闹的,觉的没脸见人了。”白高兴。 “屁股是因为杀妖兽受的伤,有啥丢面子的。”里正不解。 余生听他们又在屁股,自顾自的转回后厨去了。 白高兴望着他的背影,道:“昨和早上,都是草儿姑娘给他上的药。” 不理他们在外面的笑,余生刚记起来,他答应周九章的豆腐尚无着落呢。 只是余生将翻箱倒柜,将所有豆浆机可能出现的地方都翻遍后,也不见它的影子。 “我的豆浆机呢?”余生质问系统。 系统被问的不耐烦了,道:“在门后边。” “门后怎会有?”余生不解的走过去,在看到门后面的东西后顿时傻眼了。 一木制短柄,一爿磨盘,一爿石沟,它们正组合在一起,被放在门后面。 “系统,替我问候你大爷。”余生指着门后,愤怒道,“这是豆浆机?” 这东西前世他见过,名为豆腐磨,正是机器出现之前磨豆子的工具。 系统:伪装的最高境界是不伪装,请宿主理解系统的良苦用心。 余生:…… 豆子作为坐骑的上好饲料,客栈存有不少,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把豆子泡上,又向后院外面转去。 原本在白狐身边玩闹的狗子见了,屁颠屁颠跟过来。 出后院门,转过篱笆,余生见草儿抱着球球正蹲在菜园旁。 青菜种子是余生忙时抽空洒下的,现在不到五,菜园子已见绿。 异界就是如此,所有植物都像有人催似的拼命长,三不见大变样。 余生走过去,见草儿摘下一根菜苗喂球球,“它还吃草?” 草儿没好气道:“这不叫吃草,球球是在品药。” “品药?”余生诧异的走近一步,惊起一地虫子,“哪来这么多虫子?” 球球将菜苗咽下去后,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向草儿短促的“吱”一声。 草儿诧异,道:“这青菜苗里有灵力,这些虫子全是灵力引来的。” 她狐疑的看着余生,“青菜种子你哪儿弄来的?” “画仙给的。”余生又推到了画仙身上,反正以画仙的路痴属性,再找到客栈有点儿难。 前些有一画仙路过镇子,草儿是知晓的,但棪木酒中的秘密让草儿知道余生没实话。 她也不便细问,只是道:“你再不想办法,青菜怕是长不成了。” 余生脚在菜苗上一扇,又惊起一地虫子。 让鸡鸭来试试?怕是把青菜一起糟蹋了。 他苦恼摇摇头,道:“我能有什么法子,你呢?” “我倒是有。”草儿。 余生忙催她赶紧出来,草儿道:“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余生问。 草儿在菜园子旁边一划,“这儿给我开辟成一药圃。” “成。”余生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我需要棪木酒浇灌。”草儿又道。 余生咋舌,“这就有些奢侈了吧?” 草儿深怕余生不答应,用手指捏着一缝,“只要一丢丢,有一两株草药需灵力滋养。” 余生无奈点头,“行。” “好,成交。”草儿得意道,“你快去取两坛子酒来。” 余生一跺脚,惊起一片虫子,“你先把它们解决了。” 草儿左手一翻,手掌里有五六颗花生大的种子,种子五彩斑斓,余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种子。 “这是什么,不会有毒吧?”余生问。 “这是帝王草,又名罗地网草,以虫子为食。” 草儿告诉余生,帝王草种子唯有灵力滋养下才发芽,之后会迅速生长将虫子拒之于菜园之外。 “这些草籽得来不易,或许只有我有。”草儿。 余生这才回去取了一坛棪木酒。 棪木酒消耗很快,上次灌装的酒坛子已经空了,现在这些是余生将剩下的棪木果子悄悄兑换的。 唯一瞒不过的是毛驴,只是毛毛这些有那坛六十功德值的美酒,顾不上打棪木酒的主意。 第四十一章 恩将仇报 刚把棪木酒递给草儿,白高兴就在客栈外喊他。 余生走出去,顺着白高兴所指方向,见三个行脚商,一佩剑武师从大道走过来。 行脚商,顾名思义,以脚走路又行踪不定的商人,类似于前世走街串巷的贩。 行脚商一般背一竹篓,富裕的赶一辆车,在附近城池,镇子,村子之间转悠,卖一些杂货。 或将一座城池的特产低买高卖到附近城池,赚取一些跑腿钱。 只是客栈所在的镇子,距南北的城池都至少有三三夜的脚程,向西又是大山,很少出现行脚商。 余生目光向后略移,定住了,在他的视野内,行脚商,武师的后面,还跟着一女子。 她披着黑色武师袍,双眼虽被黑布遮住不见阳光,但女子依然安步当车,从容跟在行脚商后面。 在师他们的视野内,看不见这个人,唯有余生看得见。 这行人上了石桥,经过牌坊,剑囊安然无恙,不曾为难跟在后面的女子。 武师走向客栈,问道:“请问,到扬州城的路还有多远?” 武师衣着单薄,只穿了一件衬衣,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眸中有血丝,似乎许久没休息过了。 余生道:“尚有半脚程。” 武师谢过,他转身回去与行脚商商量一下后,决定在客栈暂住一晚。 进客栈时,武师见到老僧,不由的停住脚步,让行脚商先走了进去。 余生见那女子一停,站在不远处,又见老僧抬眼淡淡看了女子所在位置一眼。 老僧的目光很犀利,只这一眼就吓的女子后退三步。 余生装作视而不见,为他们倒了一碗水,见武师看一眼碗底后,才道:“大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老僧道:“请讲。” 武师见行脚商都在客栈里面休息,声道:“不知大师有没有捉鬼驱魔的本事?” 老僧道:“你是指跟在你身后的鬼?” 武师一惊,急忙向后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余生却看得清楚,女子在向他招手,只是阴阳两隔不能相见。 武师脸色惨白,回头对老僧道:“她,她,她在我身后?” 老僧不答,又问道:“你什么时候遇见她的?” 时,老僧又瞥了女鬼一眼,吓着女鬼离开客栈门口,站在了客栈墙角处。 她不被黑布遮住的脸上全是惊慌,却依旧不离开。 武师道:“三前,我在大道上的一家茶馆遇见她的。” 因为饕餮阻断了姑苏城通向中原的大路,许多商队和护卫武师不等不停留在姑苏城。 他们期待饕餮只是心血来潮,但一连等了半年,路上依旧有饕餮的身影。 身上盘缠所剩无几,武师再等不得,所以接了护送四个行脚商的任务。 也因商队货物在姑苏城积压,低价脱手给了行脚商,为卖个好价钱,行脚商这才来了扬州城。 三前他们上路,武师遇见女鬼是在路旁的茶馆。 那时正是晌午,他们赶半的路,自然又渴又累,因此遇见茶馆后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坐下来,武师端起一碗茶,正要大饮一口时,不经意的向茶碗里一看,登时吓了一跳。 在茶碗之中,浮现出一张女人脸来,对着他张开口着两个字。 武师心里一紧,“茶里有蹊跷,万万饮不得。” “啪”,他当下把茶碗摔在桌子上,又打落了正在饮茶的三个行脚商手中的茶碗。 其他人诧异的看他。武师也不解释,只是扔桌子上几钱赔茶碗,拉着他们道:“我们得走了。” 行脚商虽不解,但上路时已约定好,行停饮睡全听武师的,所以虽然口渴,还是跟着他上路了。 但在一条河边饮水,再次见到水中又浮现女人脸后,武师知道不是茶馆问题,而是她遇见鬼了。 随后的行程里,武师经常遇见怪异的事儿,有落叶在他面前摆字,有细沙缓缓出现一行字。 在渡河时,水面会孔浮现一女子的脸庞,睡梦之中也常见她的身影,让武师睡也不敢睡,一直折磨到现在。 是以武师一见老僧,立刻向他求救,“大师,请你帮帮我。” 老僧抬头看女鬼,余生身子一挪,遮住他的视线,道:“又是张口,又是摆字的,她对你了什么?” 武师摇摇头,“当时慌张,怎会记住?” 余生又好奇道:“无端的,她怎么会找上你?” 武师摇头,但很快又止住了,“会不会是那具尸骨?” 老僧问道,“什么尸骨?” 武师告诉他们,因为行脚商和他都对前往扬州城的路不熟,所以刚上路时有一段路走岔了。 他们在那段岔路上遇见一具尸体,整个身体已经被野兽啃光,只余下了森然白骨。 当时行脚商深怕也被野兽袭击,纷纷要求武师快点返回原路。 但武师坚持用武师袍把尸骨收拾好,又埋在路边后,才带着行脚商返回原路。 “你们,会不会是那具尸骨的主人缠上我了?”武师道。 老僧皱眉道,“不会是他,即便真有鬼魂在,你埋葬尸骨让他免于曝尸荒野,他也应感激你才是,怎会缠上你?” 余生回头见女鬼猛烈摇头,身上还披着武师袍,笑道:“我倒认为是尸骨的主人。” “那他缠上我干嘛,岂不是恩将仇报?”武师显然更信老僧的话。 余生则回头看着女鬼,见她躲在客栈阴影里,明知老僧的厉害,还是强撑着不肯离去。 于是道:“或许,她是有话想对你。” “大师,请帮帮我。”武师不再理余生,向老僧恳求道。 老僧抬头,见余生挡着视线,若有所思的看了余生一眼。 他对武师道:“今和尚还有一场法事要做,明日再驱鬼如何?” 武师有些犹豫,余生道:“放心,她今晚不会缠着你的。” 武师不信他,只看着老僧。 老僧点头道:“不错,有我在客栈,她不敢缠着你。” 武师这才放心,向老僧拱手称谢后进了客栈。 老僧这才道:“掌柜的,你如何认定那鬼是尸骨的主人?” “因为她一定不是恶鬼,不然牌坊上的剑囊也不会放她进镇子的。”余生。 “而不是恶鬼又缠着他的,一定是尸骨的主人了。” 老僧看了看剑囊,回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掌柜看得见?” 余生奇道:“你看不见?” “老僧只感觉到有异物寸在。”老僧。 第四十二章 对称 女子胆战心惊的绕过老僧,跟武师进了客栈。 她坐在邻桌,有些委屈的看着武师,却又不敢故技重施。 时近晌午,柳柳从街东头走过来,在见到门前老僧后顿了一顿,犹豫着不敢过来。 正好草儿抱着球球出来,见到后向她招手,见柳柳依旧踌躇,上前把她拉了过去。 进门时,草儿瞥老僧一眼,“掌柜的,招个吃白食的也就罢了,怎么还让他挡着门,做不做生意了?” 余生在后厨听不到,老僧抬眉看草儿一眼,淡淡道:“身子不高,脾气不。” “你~”身高是草儿一辈子的痛,她双数叉腰,活像一只愤怒母鸡。 她正要开口“啄”老僧时,被出来的师把她推进了客栈,“别捣乱,种草去。” 草儿悻悻然的进了客栈。 和尚探出头,真道:“姐姐真可爱。” “啪。”老僧一巴掌拍在和尚光溜溜的脑袋上,“忘记我对你什么了。” “哦。”和尚委屈的缩回头埋在碗里,片刻后他抬起头,“师父,和尚为什么怕女子呢?” “咳,咳。”方才出去叫人的里正回来听到这句话后,不由的有些尴尬,将头转了过去。 “啪。”老僧又是一巴掌,“不该问的别问。” “哦。”和尚又委屈的缩回头,片刻后他又抬起头,“师父,什么该问,什么又不敢问呢?” “啪。”…… 很快,镇子上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还有不少孩子凑热闹,把客栈大堂挤了个水泄不通。 却是因为镇子不常来行脚商,今日忽来了三个,各家都过来淘换点家用之物。 余生出来时见有茶叶,忙将所有茶叶都包圆了。 客栈为客人上的都是白开水,让他很过意不去,而且他前些刚挣黑脸壮汉三贯钱,正是财大气粗的时候,不是很心疼。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行脚商护着竹篓,将货物摆到客栈外门口的桌子上。 他们眉开眼笑,万想不到不到扬州城,生意就这么火,尤其是把茶叶一销而空的行脚商。 “有一副棋。”白高兴也挤过来,他举起来对余生道,“掌柜的,买这个,看店时消遣。” “买了。”余生挥手刚落,听行脚商报价后,立刻惊住了,“多少,一贯!?” 余生夺过黑白子,道:“高兴,这一枚棋子儿可比你贵多了。” 白高兴不理余生的调侃,对行脚商道:“别一副棋一贯,我五百钱卖你两副成不?” “你这话的。”行脚商嘬牙花子,“这可是烂柯山的棋,一般你都买不到。” 行脚商将藤编的棋笼打开,亮出里面的黑白发亮的棋子儿,“当初我可是花大价钱才买来的。” “烂柯山远在中原,谁会把棋卖你?”余生与白高兴才不信,转身起竹篓里寻摸其它东西了。 烂柯山全名烂柯山城,因城主以棋成仙而得名。 这位城主以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有很大的能耐。 相传在烂柯山附近,若有妖魔作乱,他只要在面前的棋盘上将相应的棋子儿吃掉,妖魔就死。 在他的影响下,烂柯山城的城民人手一副棋,有些珍贵的代代相传,很少卖给别人。 是以大陆上有传烂柯山的棋子在棋力不断滋养下会有灵性,甚至成为精怪。 “哎,真的,真的。”行脚商拦住他们。 这棋也是压箱底多时了,一直卖不出去,行脚商怕砸手里,对他们解释道:“这棋是姑苏城一烂柯山人卖我的。” “他当时病入膏肓,又没钱看病,就把这副家传的棋卖我了。”行脚商指着同伴,“不信问他们。” 两个行脚商点头,“对,对,当时张三花二百钱……” 张三的行脚商急忙捂住同伴的嘴。 “二百钱!”余生立刻出价。 “八百钱。”“二百五。”“七百五。”“三百” “六百!“行脚商果断道,“不能再低了,你若不要,我去扬州城找个识货的。” 余生也不会下棋,自然不在意,把行脚商扔在一旁,回头从竹篓里又掏出一根手杖来。 这手杖已经很古了,杖柄处摩挲着很光亮,余生看他是因为这手杖打人很趁手。 他手握杖柄时轻轻一抽,一道寒芒露出,险些划破他手指。 “嗬。”余生惊叹,“这是剑?” “少见多怪。”白高兴道,“这是行路人常用的兵器,防身赶路两不误。” 他接过手杖,上下打量剑柄,剑刃,剑身后道:“这把剑普通,还不如我的木匣剑呢。” “你那剑还不如我的厨刀呢。”余生随口一句,让师很郁闷。 谁想得到,锦衣卫的长刀,师斩妖除魔的长剑,居然不如一厨刀锋利。 有模拟卡在,余生自觉勉强算是一剑客,用厨刀也太不专业了,于是回头问行脚商,“多少钱?” 行脚商道:“五百钱。” 白高兴是识货的,插口道:“最多三百钱。” 有方才教训,行脚商果断道:“行!” 余生咬牙对白高兴道:“你个二百五,二百五我都嫌多。” 但行脚商伸手要钱了,余生也不好意思反悔,于是指着那副棋道:“一共七百,卖不卖?” “卖。”行脚商狠狠心。 余生爽快的把钱掏出来,道:“你们喝酒不?正宗棪木酒,一杯消渴,两杯祛病,三杯……” 余生顿了一顿,“三杯对你们也没用。” “棪木酒,多少钱?”行脚商虽走南闯北,棪木酒却只听过没尝过。 正如前文所,棪木果不在大陆东面生长,余生也不知老爷子从哪儿弄来种子。 “一贯。”余生,准备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 三位行脚商齐齐转身,给他一后脑勺,报了方才余生把他扔在一旁的仇。 白高兴摸着棋笼道:“掌柜的,棪木酒对习武之人值一贯,普通人还真不值。” 余生何尝不知,只是不能区别对待不是? 他们两个走回客栈,余生吩咐白高兴把茶叶泡了,然后亲自端一茶壶,两个茶杯,走到武师身前。 “多谢。”武师客气接过茶盏。 他见余生在他对面又放一杯茶,诧异道:“掌柜的,这……” 已转身的余生回头掰扯道:“在美学构图上来,对称是一种美,我们客栈讲究这个,你别喝啊。” “这……”武师不懂这个,被他唬住了。 第四十三章 骑猪天师 炊烟将起时,镇民才散去。 行脚商心满意足的坐回位子上,见有一杯凉茶,端起来饮时,被余生端走放在邻桌。 “哎,你……” “茶凉了。”余生又给他们倒三杯茶,回头将踏门进来的老僧正看他。 余生不以为意,“坐,饭菜马上好。” 和尚已闻到了菜香,馋嘴道:“真香,师父,为什么让你烧菜就那么难吃?” 老僧心如止水,面不改色道:“口腹之欲,何穷之有,出家人克制才是成佛之道。” 和尚闻言,有些不舍的揉揉肚皮,“那我今少吃点。” 老僧眉头一抬,“不用,吃饱了才有力气念经。” 和尚听了也有道理,坐在长桌上的草儿抬头看了老僧一眼,料不到他还是一个大忽悠。 客栈在客人用饭之前,必须先安顿好后院的那些动物,现在这已经成了白高兴的活儿。 他去后面倒菜时,见到了石头,好奇道:“掌柜的,这是什么东西?” “做豆腐用的。”余生漫不经心的。 客人的饭菜很快端上桌,让武师惊疑不定的是,余生在邻桌子上也放一份饭菜。 他曾听人言,鬼魂在人前虽不便举杯交箸,但闻味道也能有七八分饱意。 武师看着余生,忽然明白这家客栈为何叫“有妖气客栈”了。 把客人安排妥当,余生刚坐在长桌上用饭,听行脚商惊叹道:“嘿,这饭真香,” “这菜也好吃。”另外一行脚商指着青菜。 “掌柜的,手艺绝了。”他们向余生竖起拇指。 听到赞扬的余生微微一笑,故作高人,双眼之中得意的神色却瞒不过草儿。 她向余生做个鬼脸,道:“来坛酒。” 余生不给,“早上被你糟蹋不少,余下还等着招待客人呢。” “什么叫糟蹋,是为你了那破青菜好不。”草儿不服气。 余生把菜往他身边一拉,“破青菜你别吃。” “破我才吃。”草儿又拉过去,狠狠咬一大口,又去柜台上取了一坛酒,为柳柳倒上一碗。 老僧师徒坐在长桌末尾,由里正作陪。 余生见和尚远远躲着她们两个,道:“你们怎么欺负和尚了?” 草儿奇怪看和尚一眼,翻个白眼道:“鬼知道。” 余生瞥了一眼武师邻桌,见女子正闻着饭香,一脸享受,道:“鬼还真不知道。” 和尚听余生为他打抱不平,犹豫片刻后跑到余生耳边声一句。 “生哥儿,你也心点。”和尚罢,又屁颠屁颠跑回位子上。 “哈哈。”余生笑起来,料不到老僧也是这样教导和尚的。 他回头看草儿,倒有成为母老虎的潜质, “咦,我们的锦衣卫呢?”白高兴饭至半饱后才想起昨日并肩战斗的富难来。 里正道:“他刚才借了点米面,现在应该在做饭。” 余生向门外探头,见对面的房子浓烟滚滚,“他不是在做饭,应该是在烧房子。” 饭罢,行脚商与武师去歇息,草儿送柳柳出镇子,和尚也去准备法事,客栈很快安静下来。 余生收拾碗筷时,瞥见女子终于忍不住饭菜的诱惑,夹起筷子来。 女子回头见余生看他,又羞涩的放下筷子。 “行了,放心用吧,你吓不着别人。” 余生安慰她一句,她又见白高兴一点不奇怪,这才放心大胆的用起饭来。 晌午,骄阳似火,门外知了聒噪着,伴着“哗哗”的流水声。 余生和白高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扭头见富难灰头土脸的走进来。 一双筷子立刻停下。 “来份菜。”富难板着脸罢,将几文钱放在桌子上。 余生回后厨取出一份来,“当昨晚的酬谢了。” 富难因囊中羞涩才自己做饭,现在听余生这般,当下不客气的坐下来大快朵颐。 “驾,驾。”恰在这时,客栈外大道上响起一阵马蹄声,片刻间停在客栈门口。 富难回头望去,见四个提着刀的灰衣汉子,一脸汗水,一脸尘的踏进客栈。 “二,先来两坛酒。”一人仓皇不定的。 “一贯一坛。”余生对他们。 “那就先来一坛。”四个人也顾不上和余生计较。 待一碗酒下去,把惊慌和热气压住后,一灰衣汉子才道:“也该那子倒霉,真怪不得我们。” 其他人附和,“那二愣子死了也活该,我那茶馆有蹊跷,他不信,上去就一碗吞。” “这人呐,走在荒野上就得长点心,酒菜不能端过来就用。”这人罢饮一口酒。 “对,对。”其他人点头,“不能学那二愣子,你看现在着道儿了吧。” “哎,这客栈没问题吧?”一人随口道。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这四人编排别人半,原来也是二愣子。 “那啥,”一人措词半后醒悟,“没事,看见牌坊上剑囊没,这有扬州城主护佑,没事。” 其他三个人点头,为证明自己不是二愣子齐齐松了一口气。 作为锦衣卫,富难很有警觉性。 他站起来问四个客人,握住腰间刀柄,“谁死了,谁死了,这可是个大案子。” 四个人看富难,那眼神似在,这儿怎么也有一个二愣子。 “把脸上米粒擦干净。”白高兴推他一把,又对客人道,“你们刚才谁遇难了?” 脱险的四人正缺一位听众,当下把他们路上遇见一二愣子的事儿了。 这位二愣子兄弟在他们四人口中风评很不好。 在“二愣子”后面,四人又分别添加“厚颜无耻”“油头粉面”“恬不知耻”“胆怕事”四个成语后,才向余生他们娓娓道来。 也是在扬州路上,他们骑马狂奔时,见前方有一男子骑头猪独自上路。 男子身着白色长衣,衣上以金色丝线绣着栩栩如生,千姿百态的龙,风度翩翩而又潇洒不羁,四人顿时惊为人。 如此特立独行,又敢在荒野之中一人上路,一定是有本事的,因此男子建议同行时,他们答应了。 同行路上,一阵风吹来,将男子白衣长袍吹起,不经意露出胸前五枚铜钱 这是一位五钱师! 四人更起结交知心,殷勤的讨好起来,一路上将他服侍的甚为周全。 听男子出门仓促忘带干粮,四个人二话不匀给他。 听他渴了,四人大热舍不得饮水,把水给他饮。 骄阳似火,晌午不走,四人陪他在树下休息,听他向他们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那厮太恬不知耻了。”汉子中一人现在想起来,恨得捶桌子,“甚么凿齿,并封,修蛇,他全擒住过。” 第四十四章 妖怪与猪头肉 客栈外,骄阳似火,蝉鸣不休;客栈内,四汉子滔滔不绝。 “他刚吹嘘罢并封,嘿,我们还正遇见一头并封。”一汉子连带比正在兴头上。 但余生听到并封,双眼一亮,忍不住打断他:“在哪儿,在哪儿,离这儿远不。” 他一拍手恨道:“你们,你们不会把打杀死了吧?” 所有人诧异的看他,富难道:“你关心错对象了吧?” “啊?”余生一怔,才道:“他们不就在眼前,肯定没死,所以我关心下那头并封。” “呵呵。”汉子道:“兄弟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哪有能耐杀死一头并封?” 他开口,正要继续话时,又被富难打断了。 富难觉的余生的思想很危险,“你关心并封作甚,它可是妖兽。” 余生道:“一头猪,两个头,做起猪头肉来简直太划算了。” 所谓并封,形状类似野猪,但不同的是并封有双头,前后各一头。 余生喜欢猪头肉,自从知道有并封这妖兽后,就一直幻想着圈养一头。 “但你岂不是少了猪臀肉?”白高兴提醒他。 余生摆摆手,“猪臀肉哪有猪头肉好吃,大热用猪头肉做下酒菜,简直绝配。” 猪头肉喜欢与否全看个人,恰好白高兴是甚为不喜的一个,俩人忍不住辩驳起来。 正在兴头上的汉子看着他们两个,一时插不上话很着急。 “其实猪前腿肉最好吃。”一汉见缝插针道。 “胡。”余生和白高兴齐齐反驳他,一时两人争论变成了三人。 富难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咽一口馋涎后一拍桌子,喝道:“够了,现在是查案时间,别扯远话题。” 三人停下来,余生掀起的看着汉子:“你凑什么热闹,还不快接着往下。” “又不是我……” “快,快。”白高兴也催促他。 那头并封是由荒野中来的,横穿过大道时,正遇见他们五个。 四个汉子见到并封,不惊且喜,心想有五钱捉妖师在,一定性命无忧,还能看一场精彩战斗。 始料不及的是,男子与并封对视一眼后撒腿就跑,胯下猪蹄扬起的灰尘,让四人真的是望尘莫及。 “那厮吹的上,却是一贪生怕死之辈,我们处处迁就他,他却留我们独自面对并封。” “对对,若不是迁就他,我们早到扬州城了,岂会遇见并封?” “那厮的猪跑的也真是快,我从来没见过跑那么快的猪。”一汉子补充道。 跑腿的快的猪,肯定有两双好腿。 “这猪的后腿肉应该不错,前腿肉就不行了,筋膜多,勉强能做饺子馅。”余生忍不住点评道。 所有人又看他,余生一本正经道:“这是一个厨子的本能。” 白高兴忍不住反驳他,被富难拦住了,他问四个汉子,“你们怎么逃脱的?” “那可是并封,我们当然打不过。”汉子道:“只能坐以待毙,谁料它根本不睬我们。” 余生又插嘴,“它们可能是吃饱了。” 汉子摇摇头,“不是,它站在路旁前后晃悠像拔河,最后是前面那猪头拖着后面那猪头又回荒野了。” “我估计并封两个头对要走的路有了分歧,只顾着吵架,没顾上搭理我们。”又一汉子。 白高兴笑道:“你们还真是福大命大,居然遇见一二愣子并封。” “这就是有两个脑袋的坏处。”富难也感叹。 “那个,”余生又插嘴,“你们怎么分清前后的?” 白高兴推余生,“去去去,给四位客官做饭去。” 余生后退两步停住,“心我扣你工钱。” 白高兴立刻住嘴。余生得意的向前三步,推开白高兴,对四个汉子道:“别听他打岔,你们继续。” 四个汉子死里逃生,庆幸之余又不免愤怒于那白衣男子抛下他们独自逃命。 他们当即快马加鞭追上去,约一个时辰后,在路旁一茶棚遇见了那厮。 那茶棚搭在一棵古槐树下。 古树参千尺高,枝叶繁茂,遮蔽日,树上不知有多少只鸟,稍有动静,百鸟齐飞,甚为壮观。 “茶棚里有俩人,一佝偻老头,白发苍苍,一年轻姑娘,貌美如花。” “这茶棚开在荒野,我们刚遇并封,茶棚内又是一老一少,我当时就觉蹊跷。”汉子频放马后炮。 “只是那厮坐在茶棚里唤我们进去,我们四个才进去兴师问罪的。” “那厮也是个色胚,双眼直直盯着人家姑娘,还搔头弄姿。”汉子时还做一动作,让余生一哆嗦。 “还当着我们面吹嘘并封是他赶跑的。”一汉子愤愤不平道。 锦衣卫大汉富难皱眉,“你们没反驳他?” “反驳了。”汉子,“但五钱师和一头不伤人并封,你信哪个?” 富难不话了,若是他,也信那五钱师的。 余生鄙夷道:“太可恶了,他居然挂着五钱去骗人。” 白高兴狐疑的看他,他才不信余生有正义感。这点子某人似乎提到过很多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付诸于实践罢了。 果然,“我日后用上岂不就不好用了?”余生道,惹来四人侧目,但余掌柜不以为意。 许是为了斥责余生言行,汉子道:“还好,那子很快遭报应了。” 四个汉子进去时,白衣男子已经吞下了两碗茶。 等四个汉子刚举起碗饮茶时,白衣男子“噗通”一声栽倒在桌子上。 “我们四个一惊,立刻知道茶里有问题,抬头一看,茶棚里一老一少利索的向我们袭来。” 四个汉子也是练家子,当下抽出刀来相抵抗,只是那一老一少面目一变,当场吓的四个大汉屁股尿流。 “你们猜那是什么妖怪?” 余生三人摇头。 “黄仙儿!”四人心有余悸的道,“这可不是我们不仗义,我们又不是捉妖师,肯定打不过。” 黄仙乃黄鼠狼成精,它是妖怪之中最难缠的妖怪之一,附身放屁两个杀手锏让人望而却步,不敢招惹。 四个人不敢恋战,扔下那白衣男子,骑上马一路狂奔,一直到镇子上才敢歇息。 一汉子看着余生,“也是报应,他现在估计已经被妖怪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余生后退一步,“看我做甚?作为在西游记故事熏陶下长大的好少年,我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西游记?”白高兴问他,“那是什么故事?” “哦,一和尚领四个徒弟去十万八千里外看书的故事。”余生。 第四十五章 挖苦也是修行 余生随手炒一份儿青菜让他们下酒后,四个汉子心甘情愿的掏出一贯十钱来。 “掌柜的,你呆在镇上太屈才了,真应该去姑苏城闯荡闯荡。”汉子付钱时。 旁边汉子附和,“对,去杀杀鱼羊楼易牙子的威风。” 余生笑眯眯的接过钱,随口道:“那叫易牙子的怎么得罪你了?” “岂止是得罪我,他得罪了整个姑苏城。”汉子恨意满满,道:“他一道菜,价值十贯。” 余生一顿,“十贯!他炒黄金呢?” 富难正义感十****易自由,十贯又有什么可恨的?若这也是恨人理由的话……” 他看向余生,“这一坛酒一贯钱的货,我早把他恨死了。” “靠,你不饮酒,又不是我不低价卖,恨我作甚?”余生道。 富难眸子一亮,“低价多少?” 手上铜钱尚有余温,若出去十钱一坛,非得被四个汉子要回去,余生于是道:“两贯。” 富难当即翻个白眼。 “和他们聊真他娘费劲儿。”汉子暗骂一句,忙把话题拉回来,“遭人恨的不是十贯。” “他一只烧一道菜,唯有达官贵人能品,旁人纵然有钱也尝不得,用他话的来是不配。” “用饭也分个三六九等,太看不起我们穷人了。”在座的都是穷人,义愤填膺道。 唯有余生在好奇,“他只烧一道菜,自己吃什么?” “这才是最遭人恨的。”汉子道。 “他只吃旁人烧的菜,然后极尽挖苦之能挑别人的不足,非得把烧菜的人批的体无完肤后才罢休。” 余生挑眉,“这是什么毛病?” “这不是病,用易牙子的话,这是一场修行。” “修行?”余生不解,莫非这易牙子修的是嘴皮子功夫。 “挑出旁人厨艺之不足,方悟自身厨艺之神通。” 汉子道,“易牙子期望以厨入道成仙,走一条别人从未走过的路,而这正是他的修习法门。” “这倒是挺遭人恨的。”余生,“幸好我不在姑苏城。” 四个汉子以为他怕了。 另一汉子道:“易牙子也不是那么可恶,他吃人一顿付钱一贯,相比之下挖苦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他又指了指痛诉易牙子的汉子,“他媳妇以前摆摊卖汤食的,被骂过所以这么恨人家。” 余生道:“不是,我是怕他来客栈后痛骂自己,把这些年的修为给毁了。” 四个汉子不话了,他们见到一个骄狂不亚于易牙子的。 四人上楼休息,余生把碗筷收拾了,见草儿手里握着一把草,抱着球球走进来。 “采草作甚,刚才没吃饱?”余生随口问。 草儿鄙视余生一眼,道:“神农尝百草知道不?这些草是我采回来检查药性的。” “你别被毒死了。”余生。 草儿以为余生关心他,正要开口让他安心,听余生又道:“你欠我不少钱呢,就一球球可赔不了。” “是毒草的话就先毒死你。”草儿向余生做挥拳,向后院跑去了。 余生将抹布放下,“我们采棪木果去。” 余生嘱托草儿看店,他们三个坐上牛车,穿过牌坊,踏上石桥,向西面的竹林走去。 阳光不如晌午猛烈,庄稼和草不再懒洋洋的,蝴蝶,虫鸣,蛙声也活跃起来。 路旁绿草茂盛处,有“哗哗”的水声,那是水车带上来的水正沿着水渠欢快的留向田间。 远处的稻田里,正有邻居在灌溉水田。 白高兴坐在车上,“怎么不见你种地?” 余生回头看他,“你是嫌活儿太少?” 白高兴低下头不话了。 田间的路很狭窄,仅容一牛车走过,田里青翠的稻草伸展在路上,引诱着老水牛。 近十不来,红灯笼似的棪木果已经挂满了枝头。 酿酒的棪木果必须是不熟的,但太生又会影响口感,所以这几余生得多收几次果子。 果树上有身影在晃荡,正是余生的老熟人。 “得,又得对付这只臭猴子了。”白高兴对上次被砸的惨状记忆犹新。 “不然你上树?”余生仰着头。 棪木约有三层楼高,主干笔直光滑无落脚地,也只有猴子能来去自如。 白高兴摇摇头,他捡起一石子,朝徜徉在丰收之中的猴子砸去。 猴子一惊,回头见了余生登时向他龇牙咧嘴,并随手将手中啃一半的棪木果子丢下来。 棪木果在成熟后是软的,摔下来糊一脸,黏黏的甜甜的很难收拾。 余生急忙躲,“你个孙子,又不是老子砸的你。” 似乎听懂了余生的话,猴子很快住手攀登到了更高处,又摘一枚果子啃着,得意洋洋的看余生。 “得,这招不灵了。”师又丢一石块,压根打不到那只猴子。 “猴子是跳不出佛爷手心的。”余生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弹弓来。 “让我来,许久不玩这东西了。”师高兴的接过,朝着猴子打去。 余生看着石子儿打在树干上又弹回来,抬腿向后面跑去,只有富难慢一拍,被打在了屁股上。 “你的准头也太差了。”富难捂着屁股道。 余生狂笑道:“活该,让你昨夜嘲笑我。” 白高兴还要再试一次,被余生夺了过来,“一边去,让我来。” 余生与猴子的斗争经验丰富,瞄准那格外红彤彤的猴屁股,一弹弓打了过去。 弹子儿在上升时威力不断消减,打在猴屁股上时已无大碍,但依然惹怒了猴子。 顿时,树上的棪木果如雨下。 白高兴和余生早有领教,锦衣卫大汉富难又慢一拍,被砸个正着。 硬的果子砸人疼,软的果子美味,猴子这点智商还是有的。 富难捂着头,“我不该跟你们来的,真的,如果我不跟你们来……” “你就饮不到棪木酒了,十钱一坛的。”余生诱惑他。 富难立刻道:“被猴子砸算什么,即便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余生叮嘱白高兴,“做人不能食言而肥,记住了,日后有危险让他去。” 白高兴认真的点点头。 猴子很快停下来,余生又是一弹弓,棪木果顿时又如雨下。 白高兴望着落下来的果子,笑道:“行啊,鱼儿,指哪儿打哪儿,挺准的。” 余生得意道:“那当然,咱这本事可是下大功夫练出来的,你也不看看猴屁股为什么那么红。” 白高兴望了望猴屁股,笑容收回去了。 他很是心疼。 第四十六章 世外高人 斜阳西斜,晚霞层林尽染。 三两只白鸟在空中追逐着,由远处湖上飞来,落在稻田里,扑闪着翅膀,欢快的叫着。 田间浇灌的邻居向余生打招呼后,扛着铁锹,吹着口哨沿着田埂悠闲的往回走。 忽然一只兔子从田间钻出来,打断了口哨。 农夫心翼翼扑去,兔子腿一蹦又藏在了稻田里,溅他一身泥,惹来余生幸灾乐祸的笑。 农夫不以为意,拍拍尘土,笑骂余生一句后走了。 一阵风吹来,竹叶簌簌落下,在田间飞舞,落在余生的肩头。 他坐在牛车上,回头见棪木树上的猴子萎靡坐在枝桠上,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得给它留点儿,也不能全摘走了。”余生,猴子帮大忙了,不然他得爬树上摘果子。 富难兜着一堆果子走过来,放在牛车上,“算你有点良心。” “那当然,明年还得它帮忙呢。”余生。 白高兴将一兜果子放在车上,见南面坟岗上起了浓烟,那是镇民在烧那头竹鼠。 风起先是笔直的,被风一吹后向竹林这边送来,飘过棪木树梢,又伴着竹叶向西山去了。 诵经梵音和木鱼敲击声伴着风也被送来,让人的心似洗过一般,空静安祥。 “相隔如此之远,梵音竟也能送来。”白师望着坟岗,“这老僧修为精湛,不容觑。” 富难作为锦衣卫,生有个毛病,“他从哪儿冒出来的?西山寺庙当年要了不少人命呢。” “管他呢,回家。”余生坐在牛车上,一甩鞭子,牛车缓缓启动。 镇外的田地很平坦,风吹稻浪,硕大的蒲公英种子迎风起,仿佛落雪一般。 “置办几亩薄田,在这里安度晚年也不错。”富难坐在车子上,“城主剑囊在这里帮大忙了。” 扬州城外的镇子,唯镇最舒坦。 其它镇子稍一远离城池,少了城主威慑,会经常遭到妖兽侵袭,很难立足生存下去。 即便勉强站稳脚跟的,也时常面临着与妖兽的搏斗。 富难父亲便是在富难儿时被一头苍狼咬死的,后来他母亲也死于恶鬼附身。 现在他的故乡已是断壁残垣,乡亲们不得不回到扬州城艰难的谋寻生路。 余生好奇道:“当年城主为什么单单在镇子牌坊上挂一剑囊?” 白高兴摇头,富难所在的锦衣卫直属于城主统领,他略有耳闻,“听百年前镇上曾有人救过她一命。” 余生停下手中鞭子回头看着富难,“真的假的,百年前城主也是剑仙吧,镇子上有人救过她?” “是谁,是谁?”余生激动道,“料不到镇子上还有一位世外高人。” 富难道:“我怎知道,百年前我还不存在呢。” “会不会是五奶奶?”余生沉吟道,“她整日云淡风轻,坐门前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有高手风范。” 白高兴见过这位五奶奶一。他正要开口,见余生一拍手道:“会不会是马婶儿他婆婆?城主吃过她家窝头。” 富难道:“别乱猜了,我也只是听罢了,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 话间,牛车已经上了石桥。 白狐趴在河岸的青石旁,一群鸭子被它赶下岸,正在河里欢快的游着。 余生回到客栈后院时,见草儿对草做着记录。 球球嘴里嚼着草,辨别着其中药性,间或向草儿“吱吱”一两句,也不知道草儿怎么听懂的。 狗子也在后院。莫看它丑,现在已经跟黑猫警长他们混熟了,即便是球球也亲近它。 由此可见,许多生物都是喜欢跟丑的做朋友,唯有如此,方能衬托出自己的美。 “这也是玉树临风如我,也要有你们这些朋友的原因。”余生对坐在后院屋顶上闲聊的师,富难。 顿时有瓦片落下,幸好余生闪得快。 他把石磨搬出来,将草儿的目光吸引过来,“你要做什么?” 余生笑道:“今晚让你们喝点儿不一样的。” 前世,余生的外婆家常用石磨磨豆浆和豆腐,因此不需系统指导,他也能做出来。 草儿也不让球球尝草了,她抱着球球蹲过来,好奇的看着余生将豆子加水磨成浆。 待磨得差不多后,余生停手,草儿好奇的跟着余生忙进忙出,直到余生把豆浆煮上。 “这就是豆腐?”师也凑过来,“这东西能炒菜?” “这是喝的。”余生,“豆腐我懒得做,明再。 夜幕四合,晚霞在牌坊上留下一丝余晖后慢慢坠入西山。 客栈的行脚商,五个武师下来等候用饭,老僧师徒也被里正安排在了客栈里。 余生将煮好的豆浆先尝一口,“啧,味道真不错。”余生自夸道。 恰在这时,系统冰冷声音就响起来: 宿主独自完成饮品豆浆,特奖励功德值五十点。 不等余生恼怒系统拆他的台,系统又颁布了新任务: 鉴于宿主自制豆浆尚有瑕疵,特发布新任务。 【任务】持续改善自制豆浆口味。 【任务奖励】每进一步奖励功德值二十点。 “改善口味?”余生狡黠一笑,在一碗豆浆里加了盐。 “咸豆浆,算不算改善?”他对系统道。 系统无奈:恭喜宿主成功改善一层,奖励功德值二十点。 “嘿嘿。”余生得意的笑起来。 他又从系统调味品里兑换白糖,添在另一碗豆浆里,“甜豆浆,快点,快点,来功德值。” 系统:宿主有意侮辱系统智商,扣除功德值三十点。 余生怒道:“我……” “滴,滴,滴。”这声音是余生嘴发出来的。 余生目瞪口呆,万料不到这孙子还有屏蔽敏感词汇的功能。 他只能在念头里狠狠地问候系统他大爷。 白高兴头探进来,诧异的看着余生,“掌柜的,你滴滴什么,开饭了?” “我打车呢。”余生没好气的。 “打车?”白高兴不解,“什么车,马车,牛车,还是谁的名字叫车?” 余生懒得解释,指着盛好的两碗豆浆,道:“把这些端出去,今晚就喝这个吃灌汤包。” 虽不是菜,但白高兴对这**期望很大,等候多时了。 他忙把豆浆端出去,又把余生各放一碟里的白糖,盐端给客人,让他们自己选择适合的口味。 第四十七章 叶公 虽少了系统加成,余生做的豆浆还是让客人眼前一亮,颇觉新鲜。 但相比某样东西就逊色多了。 他走出后厨时,见草儿正用灌汤包蘸白糖,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双眼眯着非常满足。 和尚更甚,端着碟用舔一口,幸福的向老僧道:“师父,这是什么?真甜。” 老僧安静的享用着豆浆,闻言眉头一抬,“应该是饴糖吧?” “饴糖?”行脚商望着碟子中的颗粒,“若卖到姑苏城能赚不少。” 他扭头问余生,“掌柜的,这糖从哪儿弄的?” “自制的。”余生紧跟一句,“概不外卖。” 行脚商伸出手指道:“我出大价钱。” “不卖。”余生着果决,却在心疼擦肩而过的铜钱。 后来的四个汉子在休息时才察觉到酒中的灵力,当时立刻就觉得棪木酒不贵了。 这时又听余生这般,一汉子道:“我算看出来了,掌柜的你是视钱财如粪土的高人啊。” “呵呵。”余生一笑,心若不是白糖售出去后得付双倍功德值,我早富甲下了。 致富机遇在眼前,行脚商自不肯罢休。 饭罢,富难,四个汉子全回去休息后,行脚商依然在缠着余生,见他油盐不进,方才叹息着回房。 保护他们的武师也跟着回去,起身时望了望邻桌空位上摆着的豆浆,灌汤包,又回头看了余生一眼。 他刚上楼,女鬼也想跟着上去,被余生喊住,“你别把他吓死了。” 女鬼剁脚,“可是……” 余生指着柜台,“坐下,呆会儿。” 他回头,见草儿奇怪的看着他,“你和谁话呢?”草儿问。 余生指着草儿背后,“有个鬼,我跟她话呢。” 草儿回头望了一眼,女鬼正走过,只是草儿看不见,“哦。”她淡淡应一句,又转回头。 轮到余生诧异了,“你不怕?” 草儿抬眉,“有什么好怕的?” “我的是鬼,不是和尚。”余生。 伴着老僧闭眼诵经声,和尚这时正趴她后面的桌子上昏昏欲睡。 “女鬼怕什么,我还是妖怪呢。”草儿不屑的。 “妖怪?”余生见正在收拾碗筷的白高兴无动于衷,他比划着自己的腰,“什么妖怪,居然长这么低?” “啊~”草儿站起来,“我咬死你。” 和尚被惊醒了,惊恐的看着草儿,“师父,她果然咬人!” 白高兴把碗筷放回厨房,出来后伸展懒腰道:“掌柜的,客人越来越多,咱是不是再招个打杂的?” “也对,还得招个账房。”余生胳膊拨动着草儿,“怎么,你有合适人选?” “我,我……”忽有不同于几人的声音。 声音由门外传来,一眼望去却空空如也,余生惊道:“谁,谁在话?” “我,我。”声音依旧从门前传来。 余生揉揉眼睛,心世上难道还有他看不见的鬼? 正疑惑时,余生见门外台阶上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接着见一人撑着门槛站起来。 他在阴影处,身上仿佛挂着羽毛,但又有人的脑袋,身子左右晃悠,宛若丧尸走路。 “我的娘咧。”余生拉着草儿向后退,“这世上还有这东西。” 八斗忽然出现,见门口有人站不稳,伸手把他提进客栈,放在了豆大的油灯下。 原来是个人,只是他身上衣服被撕成条儿,勉强遮体,脸上鼻青脸肿如猪头,头发凌乱被拔掉一撮儿。 这身打扮在阴影处不吓到人就见鬼了。 “看你的胆儿。”师暗自松一口气,嘲笑余生。 “以后嘲笑掌柜扣工钱。”余生走上前时,让师牢牢的闭上嘴。 余生告诉八斗饭在锅上热着。 “还有我,给我也来点儿。”衣衫褴褛的人道。 “你是谁?”余生上下打量他,特别关注他裆下,“被人强抱了?” 衣衫褴褛的人精神一振,手捂裆下,“谁被人强抱了,你不要侮人清白,从来只有我强抱别人……” 余生后退一步,恶心道:”原来是个露鸟癖,而且是个没本钱的,赶走,赶走。” “别,别。”衣衫褴褛的人恳求道:“我是被,被打劫了。掌柜的行行好,让我住一晚。” 余生转圈看他,“被打劫?荒山野岭的哪个强盗敢栖身?” 衣衫褴褛的人嗫嚅道:“我,我是被妖怪打劫的。” 更扯了,妖怪只吃人的,打劫作甚?“哪儿妖怪,这么不专业。” “真的是妖怪。”来人,只是不知为何,他不道出妖怪的来历。 “赶走,赶走。”余生又摆手。 “姑苏来扬州的路上,槐树下茶棚的妖怪。”来人立刻吐出实情。 白高兴,余生一怔。白高兴阴阳怪气道:“呦,原来是五钱师,你居然还活着。” 来人喜道:“你认识我?对,对,我是五钱师……” 身为捉妖师,白高兴以师为荣,现在见他还真敢承认,这个气啊,怒道:“你子还真敢承认。” “别吓坏他。”余生推开白高兴,盯着来人道,“你子有前途,很合我口味。” 来人退后一步,“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好那口,我宁愿饿死也不会让你……” “滚,老子才不会看上你这猪头。”余生恶心道。 来人松口气,他看到八斗端着碗,“那就好,那就好,那啥,掌柜的,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 “想吃饭,有钱么?” 来人摇头。 “没钱还想吃饭,你当我白痴啊。” “生哥儿,我们也没付钱。”和尚迷迷糊糊。 余生不话了。 来人心翼翼道:“你们不是要招个打杂的?我可以抵饭钱。” 余生这才后退一步,“也行。” 余生进后厨端饭菜,来人捂着屁股坐在角落,“二,来坛酒。” 白高兴余怒未消,听到后阴恻恻的一笑,“好咧。” 他转身到柜台上给来人取一坛,怕余生出来,又赶紧帮来人倒上一碗。 来人痛饮一碗,双眼一睁,“嗯,这是棪木酒?堂庭山极品棪木酒也不过如此了。” “是吧,好喝就再来一碗。”白高兴又为他倒上一碗。 第四十八章 叶公好龙 余生端出饭菜时,见衣衫褴褛的子饮的正酣。 他笑道:“你可知这一坛酒多少钱?” “能有多少?”来人打着酒嗝儿,不以为意道,“大不了我多给你干几。” 余生掰着手指头,“打杂的是一十钱,包吃住,但饮酒的话,一限购一坛,工钱减半,也就是五钱一。” “这坛棪木酒价值一贯,这顿饭价值五钱,即便抹去零头你也得打杂……” “二十!”草儿抢答道。 余生看她,“现在我知道你和柳柳姑娘为什么是姐妹了。” 他回过头对来人道:“一共是二百。” 来人停下来,望着手中的酒坛子,“掌柜的,你不能讹人啊,我告诉你,堂庭山的极品棪木酒也才两贯……” 白高兴道:“呦,掌柜的,看来你是少收钱了,方才这位还堂庭山极品棪木酒也不过如此呢。” “不是,”被坑的衣衫褴褛之人急忙辩解道,他愤恨的指着白高兴,“你坑我。” “没有啊,你要酒的。”白高兴无辜的。 来人看向余生,“掌柜的,我是要做大事的,你不能把让我在镇上浪费半年青春啊。” “干大事?”余生又上下打量他,“就你这熊样,浑身上下无一处是大的,能干甚么大事?” 来人道:“不瞒掌柜的,我是来找扬州城城主的。” 余生一怔,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心这厮莫非认识城主? 他话时不免客气几分,“你找城主做什么?” 来人将头发往后一甩,做一风流倜傥之势,“不瞒掌柜的,听闻扬州城主至今孤身一人,少侠侣相伴,我……” “砰”,白高兴一拍桌子打断他,“就你也想癞蛤蟆迟鹅肉。” “砰!” 来人也拍案而起,“你别血口喷人,想我叶子高在君子城也是玉树临风,君子如玉第一人,怎么就是癞蛤蟆?” 他将头发抹回去,“你见过这么仪表堂堂的癞蛤蟆?” “去去去。”余生把他们两个推开,回头对叶子高道,“你,月钱扣一半。” 叶子高一怔,“为什么?” “客栈规矩第二条,伙计敢罔顾事实,大言不惭自夸貌美者,扣月钱一半。”余生理直气壮。 “这是事实。”叶子高也太高嗓门 “事实你个大猪头,在掌柜的面前你也敢称玉树临风?”余生见他还敢张口辩驳,“再月钱扣完。” 叶子高果断闭嘴,夹起筷子用饭。 “对了。”余生坐在他对面,“你叫椰子糕?” “对。”叶子高潇洒的一甩头,“在下姓叶,名子高,字好龙。” 余生乐了,“叶好龙,叶公好龙,这名字不错,你是不是也很喜欢龙?” 叶子高口里含着食,睁大了眼,“掌柜的,你怎么知道,我真的很喜欢龙。” 他高兴指着褴褛衣衫,衣带钩,又端着酒碗,“在我们家,酒器上刻着龙,剑鞘上刻着龙,居室里雕镂装饰也都是龙。” “我告诉你,君子城的人一般养两头大老虎,但我不喜欢,不威风,我就喜欢龙。” “我还特擅长画龙,把龙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简直就像真龙一样活灵活现。” “对了,你们见过龙没?”叶子高提着筷子问俩人。 余生和白高兴摇摇头。 “我见过。”叶子高一拍桌子,骄傲道。 “我叶公好龙下皆知,后来还把水潭里一黑龙惊动了,她特意到君子城探望了我。” “我给她画了一条龙,她特满意,要回去挂在龙宫的大堂上。” “那画惨了。”余生调侃道,“它又不防水,一入水就化了。” 叶子高兴致一减,打个哈哈,“是哈,我当时没仔细想。” 他怕余生他们不信他,又道:“你们知道我是怎么从槐树下茶棚里逃出来的?” 余生摇头。 “告诉你们也无妨。”叶子高得意道,“我在身上画满了栩栩如生的黑龙,只要我为它们点上眼睛,黑龙就会来救我。” 方才的话,余生或许将信将疑,但黑龙来救他,他却成了这副德行?余生才不信,心想这孙子真能吹。 叶子高见余生不话,以为他被镇住了,笑道:“你最好早点让我走,不然招来黑龙,就太伤和气了。” “嘁。”余生不屑道,“只不过是水潭里的一条泥鳅罢了。” “只不过?”叶子高眉头一竖。 吹牛皮谁不会,余生狂妄道:“区区黑龙也值得炫耀,告诉你,我有七颗珠子,合在一起能召唤出神龙。” “神龙?”叶子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的都是真的。” “我的也不是假的。”余生懒得再理他,让白高兴安排老僧师徒去睡觉了。 草儿抱着狮子球也打着哈欠上楼了,唯有八斗和叶子高吃饭的声音。 许久后,八斗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非常满意。 叶子高却举着碗,向余生道:“掌柜的,那个,再来一碗……” 余生讶异:“你居然比八斗还能吃?看来工钱得再降一降了。” “别,别。“叶子高忙摆手,“我是徒步跑出来的,已经两没填补肚子了。” “你那黑龙兄弟没请你吃点儿?”余生添饭后斜眼看他。 叶子高憨笑道:“那啥,大老远来的,她也没顾上吃饭。” 农神这时背着双手走进来,余生也顾不上与叶子高斗嘴了。 他回后厨又端出一份儿菜来,放在柜台上,一人两鬼对酌。 农神看着白高兴的打扮,“他这是?” “从妖怪窝里逃出来的,估摸着是牺牲了色相。”余生随口。 他们又看向女鬼,女鬼心饮了一杯酒后才自述来历。 她是姑苏城外镇子上的人,后来被一妖怪掳掠而走,那妖怪不是旁的,正是茶棚里的黄仙儿。 她后来趁妖怪不注意逃了出来,但慌不择路时竟走上一条荒无人烟的岔路,被追上来的黄仙给杀害了。 她的尸首被抛诸于荒野,很快被野兽啃噬的只剩下白骨。 因为女子本是镇上富庶人家的大家闺秀,先被黄仙***后被它杀害,怨气深重,一直徘徊在白骨周围不曾轮回。 前几,路过的武师可怜她,以武师袍裹尸骨把她入土为安,让女子很是感激。 她本想来世再报大恩的。 但知晓男子会经过茶摊后,深怕武师被妖怪所害,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并急中生智的在茶碗里提醒了他。 女子这时方才知道自己鬼力已成,因此起了向武师道谢的心思,谁料最后却越描越黑。 女子是这般的,余生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女子一定有别的心思。 第四十九章 监守自盗 余生睡的迟,醒的晚,做完早饭后还要睡个回笼觉,是以清晨时分的客栈,唯有白高兴一人呆着。 他刚把昨买的棋盘棋子儿摆在长桌上,叶子高就走了下来。 叶子高穿着一身灰色短衣,衣服很,在他身上紧绷绷的,露出洁白的手臂和胳膊来。 见到棋盘后,他靠了过去,“来来来,咱俩来一局。” 白高兴自无不可。 在落子儿时,叶公抬头不见余生,声道:“白,掌柜的这儿是不是有问题?” 他指了指脑袋。 白高兴惊讶道:“这你都发现了?” 叶公点点头,“昨儿他坐柜台上与空气话,真是吓煞我也,饭也没敢多吃。” 白高兴叹息道:“掌柜这病都是被情所伤,莫与空气话了,他还和驴,狐狸话呢。” 叶子高讶异,“被情所伤?掌柜开窍够早的啊。” “开窍早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情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白高兴。 叶子高八卦道:“怎么骗的?” 白高兴编不下去了,他摇摇头,“总之一言难尽,你话也注意点儿,掌柜现在最讨厌别人骗他。” 叶子高点点头,落子道:“你输了。” 白高兴一怔,方才只顾着糊弄他,一不留神让他把自己的大龙给斩了。 “再来,再来。”白高兴不服气。 “成啊,但就这样下也忒没劲了。”叶子高。 白高兴急于找回场子,“那怎么玩?” “我们加点彩头,十文钱,怎么样?” 白高兴理智尚在,“你身上有钱?” “我已以劳代酬。”叶子高。 白高兴略一思索后同意了。 待余生打着哈欠下楼时,白高兴和叶子高杀的正酣,老僧师徒坐在旁边也无人招呼。 叶子高抬头见了他,高兴道:“掌柜的,等下完这一盘儿,我只需打杂一百就够了。” 余生不解,“为什么?” 叶子高得意的掂了掂手中铜钱,“赢的。” “还有彩头?”余生走过去扫了一眼,抢过叶子高手里铜钱,“客栈禁止赌博,违者罚没所有赌资。” “凭什么,这是我应得的。”叶子高不依,只是被余生在白高兴帮助下镇压了下去,只能悻悻然去倒泔水。 待他走后,白高兴伸出手,笑道:“掌柜的……” 余生将铜钱揣回怀里,“干什么?这是我凭本事罚没的。” 他指了指棋盘,笑道:“要不再来几盘,我让你把钱赢回去?” 吃一堑,长一智,白高兴刚上过当,又见余生自信满满,岂肯再吃亏,他连忙摆头,“不来了,不来了。” 余生把棋盘上黑白子各捡到棋笼里,“那这样,我们下个简单的,五子棋,给你赢回钱的机会。” “五子棋?”白高兴不曾下过,疑惑的看着余生。 余生在棋盘上摆了横,竖,斜三道五子连珠,道:“这样就算赢了,很简单。” 白高兴一看,这规则是简单,较之手谈坐隐容易多了,但还是谨慎道:“先来一两局。” “行啊。”余生将棋子儿收回,各执黑白,先故作勉强的赢一局,又故意输一局。 因为五子棋规则简单,棋力高低容易作假,白高兴还真信了。 在第三局时,他迫不及待道:“来来来,添彩头了啊。” “赢回你那些钱就停下。”余生不忘示敌以弱。 白高兴道:“没问题。” 棋盘上的厮杀再次开始,余生勉强赢一局,又干脆输一局,再赢两局后,又输一局。 后面余生赢的越来越“艰难”,但当白高兴快绝望时,马上干脆利索的输掉一局。 白高兴已经杀红眼了。直到叶子高忙完进来,不服气道:“掌柜的,你监守自盗,不是客栈不许赌钱的?” 余生掂量手中的铜钱,“对哦,客栈禁赌的。” “罚没赌资。”叶子高伸出手来。 余生瞥他一眼,将铜钱揣怀里,“客栈唯有掌柜的有权罚没赌资,好了,现在我已经自罚了。” 叶子高傻眼了,余生得意的笑着去了后院。 师旧端量着棋盘,嘟囔道:“差一点就赢了。” 叶子高推他,“赢什么,掌柜手里的铜钱可比你输给我的多多了。” 正好余生在后院喊:“叶公,改教教我手谈,我也开拓下挣钱的路子。” 师恍然大悟,后悔莫及。方才余生是真想让他把钱赢回去的,只是白高兴自己多疑,错过了。 不一会儿,昨日保护行脚商的武师下了楼,他见了老僧,拱手道:“大师……” “这儿呢。”余生走出来,“你的事儿我已经解决了。” 武师不信他,看着老僧,老僧道:“施主不放听听掌柜的。” 余生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道:“那女鬼呢,真是你埋下的那具尸骨的主人。” 武师看老僧一眼,见他不反驳,惊道:“她,她为什么缠上我?” “那茶摊的茶水的确有问题。”余生着拉过来叶子高,“他也是中招的一个。” “对,对。”叶子高,“在那茶棚里,可以看见两个妖怪,一个是黄仙儿,还有一个也是黄仙儿。” “那母黄仙儿长的呀……”叶子高正着,被余生一把推走了,你特么以为你是迅哥儿呢,侮辱偶像。 余生继续道:“她起初只想提醒你茶水有蹊跷,莫着道儿。” “那后来……” “想当面向你道声谢,谁知道你误会她了。” 余生看着他身后的女子,“她也是个耿直的,越被误会越想解释清楚,所以就这样了。” 武师回头看看老僧,见老僧点头后信了几分。 余生又让他上楼找后来的四个汉子确认后,武师这才知若非女鬼提醒,他们已经在黄仙儿的肚子里了。 沉默半晌,武师道:“请掌柜的替我谢过那姑娘。” 余生看着他身后的女鬼,双眼虽被黑布遮住,但笑容已经挂在嘴角,“她已经听到了。” 武师一惊,心的环顾四周后,吞吞吐吐道:“我们这也算两清了,掌柜的,能不能让她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余生见女鬼的笑容眨眼间又消失了。 余生觉的她有些怪可怜的,被妖怪掳掠,奸杀也就罢了,轮回前难道也要留有遗憾? 余生决定帮帮她,于是道:“缘分难得,在无涯荒野中,不早不晚,正好相遇,即便殊途,即便如萍水,也不妨安然的道一声珍重,又何必着急擦肩而过呢?佛也曾曰过,五百年的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年轻人,你要珍惜啊。” 自己已经够矫情了,余生见这武师居然还在犹豫。 只是让你告个别,让她安心上路,至于么。 余生于是又做戏道:“哎,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想不想听听我的,不对,一个书生的故事?” 被情所伤?叶子高竖起了耳朵。 第五十章 缘分,一道桥 镇以前有个书生,他与一姑娘相爱了,姑娘最后却嫁给了别人。 书生很伤心,为此一病不起。 这时,路过一老僧,他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 书生看到有一女子横尸路旁,有路过的,皆摇头而走。 唯有两位书生,一个为她披上衣服,一个心翼翼把尸体埋了。 老僧告诉书生,那具女尸就是姑娘的前世,你是第一位书生,而她的丈夫是第二位书生。 一衣遮体之恩已报,现在她去报入土为安的恩情了。 余生把前世烂熟于心的故事给武师听,末了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武师沉思,久久不语。 呆在一旁,装模作样擦桌子的叶子高回头,道:“掌柜的,这书生不会是你吧?” 余生把他踹走,“老子是祖国的花朵,还不到盛开季节呢。” 叶子高上下打量他,因日晒烟熏而黝黑的皮肤,杂乱的头发,摇头道:“我看您已经衰败了。” 余生怒了,“去把牛放了!” 相比擦桌子和倒泔水,放牛是个轻松活儿,叶子高虽觉掌柜语气不对,但对师的警告深以为然。 当下,叶子高将抹布一扔,喜滋滋的牵牛去了。 余生继续对武师道:“缘分犹如一道桥,连接两条断开的路,让殊途的人在桥上相逢。” “书生对这等缘分求之不得,你把两样全占了,为什么告别的珍重也吝啬?” 武师终于是想明白了,他缓缓点头,抬头看着余生,“掌柜的,我只有一个疑问。” “什么?” “你真不是故事中的书生?” “本少爷正含苞待放呢。”余生怒喝之声响彻全客栈,把草儿也惊下了楼,狗子也不知由什么地方钻出来。 余生板着脸站起身,端给书生一盆沙子,领他到外面阴凉处与女子交流后才回到后院。 “你在做什么,和它拔河?”余生看着叶子高。 叶子高脸憋着通红,以吃奶的劲儿拉着牛绳,却拉不动水牛一步。 “掌柜的,这牛可真犟……”他回头看余生,正见到在余生脚下摇咬尾巴的狗子,手一松被水牛拉了过去。 “嗬,这狗可真够丑的。”趴在水牛身上的叶子高气喘吁吁道。 余生眉头一抬,“扣今工钱一半。” “为什么?” “客栈规矩第一条,禁止狗子丑。”师提着灌好的坛子酒从酒房出来,“违者罚没当日工钱一半。” 叶子高诧异的看着狗子,“这狗在客栈地位这么高?” “当然,骂狗也得看主人不是。”白高兴。 叶子高自认倒霉,回头又去牵水牛,余生蹲在旁边看热闹,只是不一会儿就被毛毛“昂昂”驴叫引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余生看它。 毛驴低头,在那坛它舍不得饮的酒坛上点了点,然后抬起一条腿。 “给你挂上?”余生猜测,毛毛又抬了抬一条脚,“给你钉个马掌?”余生又猜测。 叶子高很快停下来,看余生对一头毛驴话,暗想:“掌柜的被情伤的还真挺重的。” “可怜,可悲。”叶子高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摇着头,“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草儿正好提着一坛棪木酒,抱着球球经过,听到他嘀咕的话后不由的翻白眼,“草,招你惹你了?” “呃。”被呛的叶子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草儿经过余生时,又道:“我现在知道驴唇不对马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呃。”余生也被呛住了。 交流许久,余生终于明白毛驴在表达什么了,“你是再给你一坛酒,你要回城主府孝敬你老娘?” 毛驴“昂,昂”两声以作回应。 “行啊,料不到你还是一孝子。”余生上下打量毛驴后,“但咱得好了,你不许我坏话。” 毛驴依旧“昂,昂”两声以作回应。 余生又伸出手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坛酒权且当作酬劳预付了。” 毛驴又答应了,余生这才回去后厨兑换了坛八十点功德值美酒,帮毛驴把酒坛各挂两边。 毛驴正要走,又被余生喊住了。 他回头对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叶子高道,“去取快红布,不能让她觉的咱亏待她儿子了。” “噗”,毛驴喷余生一后脑勺口水。 余生条件反射般回身拍它脑袋,但很快止住了,“靠,看在你回去探亲的份上,先饶了你。” 毛驴又要走,余生又把它叫住了。他回大堂,在柜台账簿上写下一行字,夹到毛驴的鞍上。 他和蔼的笑道:“若遇见城主,记着帮我问上面的问题,回来有大奖励。” 毛驴不屑的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后院,绕道前面去了。 等余生站在客栈门口时,它已经一骑绝尘消失在了街东头。 叶子高站在他身边,惊讶道:“这驴……” “怎么了?”余生回头看他。 “跑的真他妈的快啊,比我那猪强多了。”叶子高。 “对了,你那猪呢?”余生看他。 叶子高叹口气,一脸悲伤,“你认为我是怎么活着捱到晚上逃脱的?”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喝道:“快去干活去,牛都放不了,还得我亲自出马。” 恰好这时,昨后来的四个大汉下了楼。他们向余生打个招呼,又疑惑的看着叶子高。 幸好叶子高猪头还在,不曾消下去,四人又认为他已经命丧黄泉了,所以没认出来。 但一汉子还是道:“掌柜的,这人有点熟悉,是?” “哦。”余生见叶子高一脸哀求,道,“刚招的伙计。” 汉子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在意,“掌柜的,给我们准备点干粮,再带上一坛酒,午饭后我们出发。” “成。”余生点点头。 只是距离晌午尚有些时间,余生于是又转回后院牵了牛。 叶子高见水牛急匆匆的跟在前面,牵着余生,跟他完全是两个样子,不由骂道:“这畜牲还看人?” “应该是你长的丑的缘故。”余生认真的。 “你等我淤肿消了,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玉树临风。”叶子高不服气的跟在余生后面。 余生道:“回去赶去,跟我干啥,难道你也想吃草?” “不是,我去大道上碰碰运气,万一也遇见一具暴尸荒野尸骨,正好把她心翼翼的安葬了。” 第五十一章 奴隶主 余生向叶子高竖起大拇指,“捡尸原来是从这儿来的,我终于见识到传中的禽兽了。” 叶子高不以为意,抹一把额前头发,“被我捡到,她们应该荣幸才是。” 余生停下,问叶子高,“若一不心捡到男人怎办?” 叶子高一怔,“这倒是个麻烦。”他还认真思考起来,“一般男人不会以身相许吧?” “难。”余生摇头。 他们绕到客栈门前,余生让叶子高回客栈把鱼盆端出来,正好把它放生了。 正好锦衣卫富难提着刀从对面走到客栈前,他看着叶子高的身影,“这是你新招的伙计,被谁打成这模样了?” “槐树下茶棚里的黄仙儿。”余生。 “那五钱师,”富难恍然大悟,“这子还活着?命真够大的。” “妖怪喜欢新鲜的,有一头猪在,当然活下来了。”余生叹道,“可见一头跑得快又可口的坐骑是多么重要。” “驴肉也不难吃。”富难随口。 “大胆!”余生指着牌坊上剑囊,得意道:“被我抓到把柄了吧,你居然想吃城主坐骑。” “不不不。”富难急忙摆手,他正要解释,忽然被客栈传来的两声似狗的猫叫打断了。 他们回头看去,见叶子高端着鱼盆跑出来,后面跟着黑猫警长两兄弟。 “掌柜的,你养的是猫还是狗,怎么还咬人呢?”叶子高道。 余生剁一脚把黑猫警长赶回去,道:“狗都拿耗子了,还不许黑猫警长看家?” 黑猫警长?这名字真怪,叶子高回头看盯着他的两只猫,“花猫为什么叫警长?” “谁告诉你花猫叫警长的?”余生,“它叫黑猫。” “那黑猫?” “叫警长。” “你这起的什么怪名字?”叶子高以奇怪的眼光看余生。 “黑猫若叫黑猫,那还叫起名字。”余生同样以鄙视的目光回敬。 叶子高辩不过他,向富难望去,期望他句公道话,岂料富难点头道:“的不错。” 叶子高忽然担忧自己在镇子上呆几会把英明的脑袋变傻了。 他们告别富难,经过石桥,沿着大道向南。 阳光和煦,水车停止转动,水车下面有一群鸭子在拨水。 白狐不知跑哪里去了,但应该在近处,它对这群家禽看管的紧,仿若已成它盘中之物。 水牛速度慢下来,叶子高这才好奇道:“掌柜的,为甚把鱼放生,红烧了多好?” “你笨,你还不承认。”余生拉着牛绳,缓慢的走着,悠然道:“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叶子高看着余生,心这子怎么这么多故事,但还是不吭声的竖起耳朵来。 “话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牧童偶然救了一条白蛇……”余生将《白蛇传》的故事娓娓道来。 千年蛇妖化作绝世美人向一书生报恩,在湖上同舟避雨而生情愫的故事,着实把叶子高惊艳到了。 他听的是心驰神往,见余生高深莫测一笑,“现在知道我为何把这条金鲤放生了吧?” “你是指……”叶子高看看盆里的鱼,品相不凡,不由的敬佩道:“掌柜的高啊。” “高你妹,只是老爷子定下来的规矩而已,你真当我和你一样是色胚。”余生语气一转,鄙夷的看着叶公。 叶子高依旧将信将疑,等到湖边时,他自告奋勇的帮余生放生。 余生也不拦他。 待叶子高双手握住金鲤时,金鲤立刻挣扎起来,它的尾巴在盆里甩着,溅叶子高一身水。 “啪”,叶子高一松手,金鲤又跌进鱼盆里。 它摆着尾巴畅快的游了几圈,似在嘲笑叶子高。 叶子高擦了擦脸,“简直欺人太甚!” “笨死了。”余生推开他,一只手去抓鱼。 也奇怪,在盆里畅游的金鲤被余生手一碰,立刻安静下来任由他把它捉住。 握在手里的金鲤,一动也不动,仿若死去一般,但当余生把它放在湖水里时,立刻活泼起来。 它溅起水花打在余生手心,又回过头来以唇碰了碰他的手指后,才缓缓沉入水底。 叶子高惊讶的看着余生,深深觉得客栈掌柜深藏不露,“高人啊,客栈里还有一只狐狸,莫非……” 他凑上前去,“掌柜的,你怎么做到的?” 余生四十五度仰望空,看空有精卫飞过的痕迹,淡淡道:“想知道?” 叶子高点点头。 一阵风吹来,余生闭上眼,感受着远山木叶的清香,聆听着百花绽放的呻吟。 久久之后,余生睁开眼,在叶子高期待目光中,缓缓道:“其实,我也想知道。” 被耍的叶子高问候余生一句,向他竖起了中指。 在半脚程外的扬州城,因余生,现在正上演着一场好戏。 寻味斋,扬州城内最大的酒楼,他的主人既不是扬州城城主,也不是四大家族,而是一位奴隶主。 这位奴隶主乃是扬州城最大的奴隶主,来自于浮玉山。 他之所以能在扬州城立足,主要在于他是把奴隶贩卖到扬州城,而绝不将扬州城百姓作为奴隶卖出去。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慑于城主威严才行的权宜之计罢了。 因为源源不断的奴隶被运来扬州城,寻味斋也成为了知名的销金窟。 红粉骷髅不知凡几,莫寻常女子,即便是水里游的,上飞的,山上跑的妖怪化作的女妖也能享受到。 不仅如此,寻味斋美味更是一绝,各类美酒不计其数,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在这儿,莫客栈的青菜上不得台面,即便是棪木酒也不被看在眼里。 当然,寻味斋及站在它背后的奴隶主,在扬州城也不敢过于猖狂。 记着前些年,扬州城内有一貌美如花的姑娘,因家中突遭变故而不得不卖身为奴抵债。 当时,从不插手城内奴隶交易的寻味斋出手了,出高价将那姑娘从债主手里买来,并有意让她做寻味斋的红倌人。 只是消息刚传出的第二,就有一头驴钻进了寻味斋的酒窖。 这头驴在酒窖里畅饮三三夜后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寻味斋不敢伤驴,只能找到城主府。 城主也是明事理的,当场表示赔钱。 只是话锋一转,城主又她体恤商人携带铜钱的经商不便,受二圣城的启发,意欲推行一种新钱币。 于是,寻味斋主人把一麻袋纸从城主府背回了寻味斋。 后来,扬州城新钱币啥的音信全无,寻味斋的那堆纸也成了废纸,后来被泄愤似的用作寻味斋手纸。 只是很快被扬州城百姓喜闻乐见的带回去珍藏了。 第五十二章 异兽彘 楚辞三人被庄子生安排的仆人请上摘星楼, 寻味斋内高楼林立,其中最高者便是这摘星楼。它在扬州城内仅次于城主府的八咏楼。 周九章站在窗口,见楼下行人如蚁,气喘吁吁道:“庄子生这孙子肯定是故意把地方安排在高楼上整我。” 他喘匀些又道:“若不是为了看这孙子笑话,我才不上来。” 卜居微微皱眉,“在客栈住一晚,怎变的粗俗了。” 楚辞微微一笑,“他本来就是个粗人,跟更粗的人在一起,免不了被带坏。” 幸好余生不曾在此,不然非得和他辩驳一番,余掌柜一直自诩为文明人的。 仆人进去禀告后,庄子生很快出门相迎,在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蔡家公子。 关于狗子名字的来历,在客栈时余生曾向周九章提了一句,他就牢牢记住了。 现在见到蔡家公子后,周九章不由得想起客栈狗子来,情不自禁的咧嘴道:“嗬,狗子也在啊。” “狗子?”一身白衣的庄子生一顿,环顾四周,“谁是狗子?” 周九章指着蔡家公子,“他呀。” 蔡家公子莫名其妙“周公子是不是认错了?某是蔡明,赏心楼蔡家的。” 周九章故作憨厚的摸摸脑袋,“还真是记错了。” 庄子生冷眼瞥他一眼笑道:“楚兄,庄某刚得到一精美瓷器,正好请你掌掌眼。” 楚辞谦虚道:“掌眼不敢,长眼才是真的。” 他们携手进入房内,窗户开着,不远处湖上风的刮进来,吹动纱幔。 房内已经有不少貌美佳人在候着了,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也来不少。 他们见到楚辞三人后,纷纷站起来拱手问候。对于他们而言,这四大家族的公子都是惹不起的。 随着庄子生拍手,美酒佳肴被一一摆上桌子。 若是往常,周九章早胃口大开了,只是今日有庄子生碍眼,他又尝过余生厨艺,再看这些不免有些食欲不振。 他拉住侍女,“有没有包子?” 侍女摇摇头,“公子若要,我让厨子去做。”侍女。 “要点儿的,里面灌上汤汁。”周九章嘱咐。 “我去问下厨子。”侍女有些为难的退下去了。 庄子生自然不会放过嘲笑的机会,“我记着周兄弟的口味很叼的,怎么现在吃起包子了?” 其他贵公子也好笑的看着周九章。他们在家里吃包子的机会也不多,遑论来大名鼎鼎的寻味斋吃包子了。 周九章得意的瞥众人一眼,道:“你们是蝉不知雪,见识浅薄,不怪你们。” “嘿,周九章你什么意思?”在座的人不服气了。 周九章趾高气昂道:“怎么,冤枉你们了,你们享用过那白嫩的美食?” “踩狗屎运吃过一次,你还没完了。”众人揶揄他,关于这个,周九章炫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好意思,哥们又踩……”周九章话半句,才醒悟过来,“啊呸,你才踩狗屎运了。” 他继续道:“我最近又尝到一种美食,把汤汁灌在包子里,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那包子软嫩鲜香,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周九章炫耀般的形容着,把自己和旁人口水都勾起来了。 “周九章,你在哪儿尝到的,难道寻味斋有新美食了?”有人奇怪的问。 “这美味名为灌汤包,至于哪儿尝到的,”周九章得意一笑,“我就不告诉你们。” 众人纷纷谴责周九章,被喧宾夺主的庄子生道:“大家莫被周兄弟骗了,我不信有寻味斋没有的佳肴。” 他看着周九章,“现在周兄弟不就在让厨子在做?” “对,对,对。”众人点头,“若寻味斋也没有,那岂不是砸了刘掌柜的招牌?” “是谁要砸我寻味斋的招牌?”一人笑呵呵的着,很快迈进了屋子,正是寻味斋主人。 他留着山羊胡,高高的身材,修长贴身的黑色长衣。 他的名字从来不被外人知,扬州城的人只知他姓刘,人称刘掌柜,传来自于浮玉山。 浮玉山在因一异兽而被人们所熟知,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好食人。 因这刘掌柜又做着奴隶的生意,是以被扬州人背后称呼为刘彘。 众人将周九章方才的灌汤包了。 刘掌柜笑问:“周公子,这等简单吃食在哪儿见的,竟让你念念不忘?” 周九章才不会把客栈出去,“一乡野店。” 刘掌柜也没再追问,他这番是来见识让庄子生大张旗鼓显摆的宝贝的。 庄子生被周九章喧宾夺主正皱眉呢,听了刘掌柜来历当即得意道:“刘掌柜也是有见识的,正好帮我鉴赏一下。” 他回头让蔡明取出来。 这时瓷器已经换了盒子了,又被柔软名贵的丝绸层层包裹着。 其他人都围过来看这盒子中的宝贝,唯有楚辞三人无动于衷。 庄子生抬头见了,以为三人是面子挂不住,愈发得意了。 他拨开楚辞这面围着的公子哥儿,“大家让让,让楚兄看清楚点儿。” 众人也知他们暗中较劲,各自让开了。 蔡明甚至识相的向楚辞这边倾斜点儿,一层一层拨开,露出了端庄秀美的青花瓷瓶。 “哇。”众人惊叹。 楚辞三人勉强的故作嫉妒下,正好被笑着抬头的庄子生看见了,这让他愈发得意了。 只是,周九章你“哇哇”的惊叹个鬼。 “周兄弟,你也看得出这瓷器的不凡来?”庄子生随口问一句。 周九章想骂人,只是口拙讷言,暗恨在余生处学少了,只能揶揄道:“我这不是配合你表演么,你就不能视而不见?” 庄子生一时尴尬,暗骂自己多问一句作甚,真是吃饱了撑着。 “咦?”真正的演员开始表演了,卜居奇道:“楚兄,这不瓷器眼熟啊,是不是你想买人家却不卖的那个?” 楚辞仔细端详一下,艳羡道:“对对对,庄兄弟,你怎么买来的,我当初出十贯他都不卖。” “买?”庄子生得意道,“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当然买不到了,这宝贝是主人拱手相送的。” 楚辞摇头,“唉,庄兄弟真有面子,我百般央告,主人只是不卖,最后换给我些破瓶烂罐。” 庄子生道:“看这瓷器之精美,即便破瓶烂罐也一定不凡,楚兄不妨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算了,算了,还是不献丑了。”楚辞不答应。 越是如此,庄子生越不放过他,“鉴宝,鉴宝,一定得有个高低真假才是,楚兄千万不要推脱。” “好吧,那我就让大家看一下。”楚辞故作勉强的。 第五十三章 雨过天青 在楚辞让下人回去取瓷器后,盛宴才开始。 瓷器被摆在显眼处,面对着琼脂般的白瓷和淡雅的青花,庄子生不时故作谦虚向楚辞请教几句。 让庄子生不甘心的是,楚辞始终笑着附和,不见有生气迹象,仿若他的得意打在了棉花上,让他很不舒服。 庄子生暗自诧异:“这子转性子了?” 周九章的包子很快被端上来,只是他一看就傻眼了。 只见木盘上摆着三个包子,包子做的异常精美,不亚于余生的灌汤包,只是包子被掰开灌上汤汁是什么鬼? 周九章将信将疑的拿起来咬一口后,“呸,呸,呸,这是什么,拿走,拿走。” 灌汤包之美味在于肉馅与鲜汤同居一室,三者之间,汤为第一,肉馅次之,面皮更次之。 寻味斋的厨子不曾听过灌汤包,只是依着名字在肉包子上浇上了提鲜的汤汁,味道自然差远了。 刘掌柜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看着周九章。在他看来,周九章是来砸寻味斋招牌的。 这不是刘掌柜凭空冤枉周九章,实在是这厮有前科。 周九章当初在城主府尝到一道佳肴后,大摇大摆的走进寻味斋,点名要又白又嫩,以菽做成的美味。 寻味斋名为寻味,有寻尽下美味之意,当然不甘心自砸招牌。 只是来自东山各城的一百多位厨子绞尽脑汁,也做不出周九章所要的美味来。 “寻味斋也不过如此。”当时的周九章得意的扬长而去,还逢人便吹嘘在城主府尝到了寻味斋也不曾有的美味。 现在周九章又来这套,难怪刘掌柜不悦。 他冷笑到:“上不得席面的包子能有什么花样?莫非周公子提到的灌汤包是龙肉做馅?” “不,豚肉做的。”周九章漱口,“也不怪你,毕竟是寻味斋不是绝味斋,收罗不尽下美味。” 他得意洋洋,但又以体恤的语气道:“是我对你太苛刻了。” 楚辞一直在向他打眼色,岂料周九章还是出这般找打的话来,让楚辞看着刘掌柜铁青的脸色只能苦笑。 这位刘掌柜在扬州城内势力颇大,只是被城主一直压着,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幸好,仆人取了瓷器后上了楼,将话题岔了过去。 庄子生高兴起来,心到时两厢一比较,我看你面子还挂不挂得住。 只是楚辞在打开木盒时又停下来,“庄兄弟确定要看?怕会不入你法眼的。” 庄子生笑道,“楚兄看上的,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楚辞叹息道:“好吧,那我就献丑了。” 他利索的把盒子打开,里面是鲜艳的红绸,拨开后,露出一釉色青碧柔和如翠玉的瓷瓶来。 “雨过青云****梅子流酸泛青时,庄兄弟以为这瓷器如何?”楚辞努力掩饰住得意,故作谦虚的请教。 庄子生看戏的笑容在脸上尚未消去,阴翳已快速爬上额头。 许是担忧力度不够,楚辞又让仆人把六个盒子一一摆开,将在余生处得到的瓷器全亮出来。 白瓷,珐琅彩以及远超于庄子生瓷器的青花,都让在座的公子哥儿和刘掌柜惊的合不拢嘴。 周九章装傻充愣,“庄兄,我不懂瓷器,你给这六个瓷器相比你那个差哪儿了?” 庄子生现在明白楚辞方才为何不生气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狠狠瞪了蔡明一眼,心都是这厮,害我丢脸。 他回过头来,艳羡的看了眼一字摆开的瓷器后,手一挥,摆在他面前的青花瓷被打碎了。 “楚兄的瓷器远胜于我,是我献丑了。”他轻笑着,仿佛打碎的是件不值钱的物什。 只是蔡明眨了眨眼,颇有些舍不得,又担忧庄子生对他的处置,心里不由的把余生给恨上了。 不需,这些瓷器一定也是从那子那儿换来的。 庄子生也问道:“这瓷器个个价值连城,不知楚兄花多大代价得来的?” “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楚辞将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不是买的,是毛毛换来的。” 在座的公子哥儿,家里都养过毛毛,知道它的奢侈。 庄子生阴沉着脸,不再谈论瓷器,话也少起来,一时这顿丰盛的宴席有些沉闷。 周九章有心挖苦几句,奈何功力不够,庄子生将怒气放在心里,笑容挂在脸上,让他攻不破面上伪装。 “看来还得去跟余生那子学习下。”周九章暗下决心。 酒不过三巡,菜不过五味,楚辞三人便起身告辞,庄子生送他们下楼时,见一宫装妇人领四个白衣侍女走过来。 所有人恭敬起来,“王姨。” 宫装妇人点点头,对楚辞道:“听楚公子用毛毛换了六个价值连城的瓷器?” 楚辞一顿,尴尬笑道:“王姨都知道了?” 宫装妇人笑道:“毛毛回府上向它娘告状了。” 楚辞立刻明白,“我正准备把五个献到城主府呢。” 宫装妇人点点头,“孺子可教,你卖人家孩子,怎能不给它娘打声招呼呢,若遭虐待怎么办?” “是是是。”楚辞乖顺的点头,回去正要吩咐,听王姨又道,“把那个彩瓷留下吧,其他的让他们带走。” 楚辞快笑不出来了,彩瓷是里面最次的瓷器了。 一直强装笑颜的庄子生这时笑得欢实,嘴都合不住了。 “彩瓷再次,也比你那一地碎片强。”周九章揶揄他一句,让庄子生一时又笑不出来。 卜居意外的看周九章一眼,行啊子,挖苦人的本事见长。 周九章得意的一扬眉。 宫装妇人寒暄几句后,领人离开了。 楚辞他们慢慢走在街道上,周九章道:“我就知道,毛毛它娘的便宜,咱是绝对占不了的。” 卜居安慰心疼的楚辞,“看开点儿,毕竟卖的是人家的儿子,它娘拿大头不为过。” 与此同时,在城主府。 一道剑光化作人影,嘟着嘴道:“主人,奴是剑,不是坐骑,快累死奴了。” 站在剑奴身旁的是一位年约双十,穿一身白衣男儿长袍,青丝及腰,简单扎一马尾,英气十足又有倾城之貌的女子。 她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道:“你跑得快,不踩踩谁?” “留着那头懒驴作甚。”剑奴抱怨罢,眸子忽然一亮想起一事来,“主人,那懒驴又把她儿子给卖啦。” 第五十四章 师雨 “为什么又?” 城主停下来看着剑奴,“你们不是告诉我,毛毛自己出去挣酒钱了?” “啊?”剑奴捂住嘴,摇摇头,坚决不再话。 城主一笑,“我们再出去转几圈?” 剑奴妥协了,她捂着腰道:“不是奴的主意,是毛毛他娘自作主张。” “谁家买的?”城主问。 “卜家。” 城主一笑,“卜家以酿酒起家,佳酿无数,你们倒是打的好主意。现在你们又把毛毛卖给谁了?” 剑奴扳着手指道,“卜家转手给了庄家,庄家转手给了周家,周家转手给了楚家,现在又砸在……” 剑奴话不完,耳朵已经被城主揪住了。 “你们两个本事见长啊,以前是盗钱买酒,讹诈锦衣卫,教唆毛毛抢酒,现在居然鬻儿换酒了。” “还一卖三四家,中间没少赚吧?,现在把毛毛卖哪儿了?” “哎呦,不是奴的主意,剑奴很单纯的,都是那懒驴的主意。”剑奴挣扎着,“毛毛现在城外镇子上。” 不等城主追问,剑奴抱住城主胳膊,谄媚道:“主人,那镇子你也熟悉,奴的衣服还挂在牌坊上呢。” “那儿?”城主略有些惊讶,“倒是挺安全的,只是谁养得起?” “师雨的客栈啊。”剑奴。 城主站住了,“老余刚去不久,家业没被她那子败坏干净吧?” “生意好的很。”剑奴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告状道:“主人,奴听见师雨她儿子你坏话了。” 城主迷惑,“我什么坏话?” “妖怪在人间啊。”剑奴学余生惟妙惟肖,“主人,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下这后生?” “看在他娘的面子上,算了吧。”城主。 剑奴点点头,只是这话为什么听着像是在骂人呢? 她见城主进了八咏楼,得意的哼着歌儿向后院去了。 待她兴匆匆跑回来时,城主刚换了衣服,正坐在桌子上饮茶。 剑奴右手提着一坛酒,左手捏着一张纸条,“毛毛带回来的。” 城主接过酒坛将酒封一拍,一股酒香扑鼻而来。 “嗯,好酒。”城主波澜不惊的双眸中泛起些光芒,“酿酒技艺不错,就酿酒的粮食和水而言,酒香已达极致了。” “只是这酒中灵力从哪儿来的?”城主抬头看剑奴,“客栈的?” 得到肯定答案后,城主笑道,“这孩子倒是继承了师雨的手巧。” “还有一张纸条,懒驴和我不识字。”剑奴递过来,“一定是给你的。” 城主瞥她一眼,“你也知道自己不识字儿?” “嘿嘿。”剑奴一笑,“哪有剑认字儿的,出去会被别的剑灵笑掉大牙的。” 城主无奈的瞪她一眼,低头扫了一眼纸条,轻声念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剑奴凑过来,“什么意思?” 城主把她挡住纸条的头推开,百思不得其解。师雨离开时,她儿子刚周岁,不知她俩的关系才是。 剑奴见城主眉头微皱,猜测道:“不会也是情书吧?” “去。”城主一脚踹开她,“论辈分儿,我是他姨。” 城主低头继续看纸条,后面还有一个问题,“扬州城为什么叫扬州城?” 她抬头问剑奴,“我这大外甥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剑奴道:“有点儿,经常自言自语,还竖着中指骂苍,嘴里发出滴滴声。” 城主摇摇头,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我高兴。题名:李清照。 她将纸条交给剑奴,道:“邹道轩离开扬州城了?” “没有啊,还在城外栖霞寺住着呢。” 城主奇怪,“那他最近怎么很少上门?” 剑奴得意一笑,“我让栖霞寺和尚不帮他领路,他在山林里转不出来,当然不能来找你了。” 城主眸子一亮,“这主意不错。” 扬州城内纷纷扰扰,客栈内却清静下来,继四个汉子离开后,行脚商和武师也结账而去。 余生掂着钱回到后院,见女鬼站在屋顶上,静静的望着武师消失的方向。 余生仰头看她,“你怎么办?” 她飘下房顶,“我想回家看看,然后想办法报仇。” “祝你成功。”余生。 女鬼向余生行了一礼,有些为难的:“两日来多有打扰,只是……” 余生抛起手里的铜钱又接住,“武师把你的那份儿钱也付了。” 女鬼一笑,点头向余生告别。 待她走出客栈时,系统声音及时响起: 日行一善,胜似日进斗金,恭喜宿主解开女鬼心结,特奖励功德值五十。 苏幕遮现在功德值不缺,但也高兴非常。他看系统也顺眼起来,“算你有良心,日后我少问候你大爷。” 系统:我替我大爷谢谢你。 余生诧异了,“你还真有大爷?” 系统:你也知道我没有? 余生闭嘴了,他见草儿拉着柳柳向他跑过来。 “掌柜的,你不是要招个帐房?”草儿气喘吁吁的问余生。 余生点头,“对。” 草儿把柳柳往前一推,“我帮你找了个,怎么样?” “呃。”余生愣住了,开什么玩笑,柳柳做帐房?客栈能赔死。 他抬头看了看,晌午已过,“我想起来了,我午饭还没吃呢。” 草儿疑惑,“你刚才和我们一起用的饭。” “那就是早饭没吃呢,我去补上。”他转身往大堂走,“这人啊,一顿饭不能落下,不然对胃不好。” 柳柳有些沮丧,草儿踮起脚尖拍拍她肩膀,“别泄气,他不用,你跟着我学配药。” “嗯。”柳柳点点头,心情又好起来。 “走,我们去看看我的药圃。”俩人又高高兴兴出去了。 回到大堂的余生,见黑猫警长围着鱼盆儿转着,又对叶子高龇牙咧嘴,埋怨到嘴的鱼儿飞了。 外面气正热,白狐无精打采的趴在一条长凳上。 师白高兴和叶子高在对弈,富难在旁边不时的指点江山,甚至越俎代庖,替白高兴落一子。 见余生走出来,白高兴好奇问道:“掌柜的,你在毛毛捎的纸条上写了什么给城主?” 他是知晓毛毛身份的。 “你若惹怒了城主,心吃不了兜着走。”白高兴劝他。 “秘密。”余生用白狐擦擦凳子,把它扔旁边桌子上后坐下来看他们的棋局。 “你和城主之间还有秘密?”叶子高惊讶过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打杂一,你就扣了我两工钱。” “为什么?”白高兴问。 “是故意把我留在客栈,好捷足先登。”叶子高笃定的。 第五十五章 麻婆豆腐 叶子高脖子一伸刚要反驳余生,听富难激动道:“放这儿,放这儿,斩他大龙。” 富难见白高兴还在犹豫,迫不及待的从棋笼里捏起一枚白棋子儿,“啪”的落在棋盘上。 “不对。”不待三人开口,富难又将那枚棋子儿捏起来,“颜色错了。” 他从旁边棋笼里捏起一枚黑棋子儿,重若千钧的落下去,得意道:“斩他大龙,这不就盘活了?” 白高兴站起身来,“我去菜地除除草。” 叶子高也道:“我去倒喂牛。” “唉,别走啊,马上就赢了。”富难劝阻俩人。 “让他们去吧,他们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余生把棋子儿捡到棋笼里,“你这一招,同时把他们打败了。” 富难摸摸后脑勺,“我有这么厉害?” “当然,身为一名锦衣卫,你一定要有自信。”余生。 富难鄙视余生一眼,“身为锦衣卫,我当然有自信,所以关于巫祝的案子,我是盯上你了。” 余生一点也不担忧,“那你最近有眉目没有?” “驴背上的东西是关键。”富难,“我现在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哪两手准备?”余生好奇问。 “一手呢,捎信给统领,走城主的路子;一手呢,准备一坛……” 富难忽然醒悟过来,“你什么意思,探听锦衣卫机密是不是?” 余生道:“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你反倒怪上我了,你还泄漏锦衣卫机密呢。” 富难自知理亏,忙错开话题道:“猪八戒是谁?” “猪妖,惯使一耙子,即懒做有好色。”余生闲着无聊,讲起了《西游记》的故事。 富难这一听就入了迷,白狐也趴在余生脚边竖着耳朵听起来。 暑热很快过去,里正扛着锄头上田里时,正遇见余生在这里讲石猴拜师学艺,也好奇的坐下来。 奈何余生不是文抄公,只记个七七八八,刚讲到孙悟空金箍棒多重就已经烦了。 他见又有人聚过来,道:“若知后事如何,咱们以后再。” “唉。”众人待要拦住他继续讲下去,余生已经闪到后厨去了。 里正意犹未尽的站起身,对后面的高四道:“东海龙王,金箍棒,你是不是白龙手里那大棒子?” 高四摇摇头,“得了吧,白龙手里那棒子才多重?” 他们着去田里了,留富难独自坐在大堂,他得等毛毛回来,不能让余生转移了东西。 因为后厨隐藏的秘密太多,所有碗筷都是收拾进后厨后,由余生来洗的。 逃进来的余生把后厨收拾干净,请出系统面板来,直接搜索出了“麻婆豆腐”的菜谱? “一百五十点功德值?”余生看到下面标注的价格后一惊,“系统,为什么比青菜贵了五十点?” 系统以冰冷的声音反问:“麻婆豆腐和青菜哪个好?” “青菜!”余生反应极快,“青菜特好吃,清淡养生。” 系统:根据宿主口味,提高青菜菜谱级别,请宿主及时缴纳欠下的五十点功德值。 “唉,别别。”余生忙道,“肯定是麻婆豆腐好吃,你年纪大听错了,不怪你。” 系统以机器人的语气“呵呵”一声道:“宿主,请不要侮辱系统的智商。” 余生翻个白眼,“知道,你智商高。” “不,因为系统不忍看你自取其辱。” “你大爷。”余生竖起中指,然后用一百五十点功德值兑换了麻婆豆腐的菜谱。 余生已经把豆腐做出来了,系统在奖励他五十点功德值的同时,也发布了改善的任务。 记着当时白嫩的豆腐刚面世时,当真让白高兴,草儿他们惊讶。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豆子居然会变成这种东西,简直有壤之别。 晌午的时候,几个人就已经在催余生做了,只是因为有客人在,豆腐不足,所以被余生放到了现在。 正宗的麻婆豆腐最好用卤水豆腐,也需要姜蒜末、辣椒面、豆豉这些调味料,花椒最好取前世四川花椒。 余生虽没有这些,但系统有,兑换的功德值也花不了多少。 豆腐还要去掉豆腥味,也要准备鲜汤,所以当余生将这些准备齐时已经是傍晚了。 白高兴和叶子高坐在凳子上,看着后厨问草儿,“掌柜在里面忙什么呢?” “烧豆腐。”草儿。 在她面前,狗子和球球放在桌子上,正欢快的玩耍着。 黑猫警长在下面“喵呜喵呜”的叫,也想加入其中,奈何被草儿忽视了。 白狐浑身湿漉漉的从后院走进来,应该是赶鸭子回窝棚时,有鸭子贪玩,只能下水去赶,才弄成这幅模样。 它走到师白高兴身旁,忽然一抖身子,顿时溅射到白高兴身上不少水珠。 “嘿,你找打是不是?”猝不及防中招的白高兴怒道。 白狐不屑的看他一眼,趴到凳子上晾晒皮毛去了。 叶子高幸灾乐祸的笑,“你怎么招惹它了,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被白知道了?” 白高兴没好气道:“我是捉妖师,它是妖怪,我们本来就势不两立。” “我才不信。”白高兴捡起擦手的毛巾,向白狐靠近,“来,白,哥哥给你擦擦。” 白高兴一个哆嗦,这名字怎么听的是在叫他? “你能不能换个名字?”白高兴道。 “狐,狸?”叶子高换了换,“狸好,来,狸,哥哥给你擦擦。” “禽兽。”草儿,富难和白高兴三人异口同声道。 自从叶子高在余生处听到《白蛇传》的故事而茅塞顿开,用饭时又知道白狐灵智已开后便打起了她的主意。 白狐也被恶心坏了,尾巴一甩,跳到地上向后厨跑去。 “唉,别啊。”叶子高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忙的余生掀开帘子,“椰子糕扣一工钱,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你要真是椰子糕,我一定把你吃了。” 草儿得意的笑,“这打杂还不到一,已经把卖身时间延长三四了,你真是越打杂越赔。” 余生看她,“别幸灾乐祸,你比他还狠,赊账已经赊欠到我懒的记了。” 草儿不在意,“又不怪我,有本事你找你六叔要钱去。” 余生当然不会去要,悲叹一声逝去的钱钱,又缩回了后厨。 第五十六章 天将神龟 日暮时分,炊烟四起,农人披着斜阳,经过石桥,穿过牌坊,回到镇子上。 里正走到客栈门口凳子上歇息,桌上摆着凉茶,他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碗。 石大爷一会儿也坐过来。渐渐的,客栈前面坐了不少劳动归来,饮茶休息的人。 他们闲聊着,话题离不开土地和收成,只是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余生身上。 里正扭头问客栈里面闲坐的叶子高四人,“鱼儿呢?你们倒是自在,也不看田荒成啥样了。” 叶子高道:“客栈还有田?” 里正指了指远处的田野,“靠近竹林,还有大路的几块田都是客栈的。” 渔夫根叔这时提一绺儿牛肉走过来。 他在门口喊了一声,接过里正的话茬,“自从老余走后,那些田就被这子给荒废了。” 余生走出来接过那一绺儿牛肉,闻言道:““放心,等过几我就种上。” “你要种什么?现在就得松土,除草了。”里正。 “全种上菽吧。”余生。 他知道,一旦豆腐,豆浆这些豆制品做起来,需要豆子的地方就多了。 碰上财大气粗或有宝马的客人,也少不了要用上好的马草和豆饲料,客栈对豆子的消耗将加大。 余生也有其它打算,在他看来,改善豆制品口味,首当其冲得种出最美味的豆子来。 “也行。”几位种地行家点头,他们嘱咐余生,到时候喊他们来帮忙。 在他们看来,客栈这几个货色,压根不是种地的料。 余生答应一声后转身,里正在后面好奇,“你烧牛肉?太败家了。” 种田幸苦,耕牛自然很贵,即便扬州城的富庶人家,也只是偶尔尝尝鲜。 余生也只舍得让根儿捎这一绺儿回来,“做菜用的。”余生罢钻回后厨。 做麻婆豆腐最主要的,首先是油多,其次肉末一定要用牛肉末,换做其他肉末,味道便差了好多。 余生已经在系统里兑换牛肉了,因为异世界牛肉实在太贵,他还被系统狠狠地敲诈了一把。 至于现在这绺儿牛肉,一是用来掩人耳目,二是方便以后使用。 余生算是想明白了,虽然味道差些,但在现实中买还是很实惠的,毕竟功德值无价。 余生在后面忙活,众人在客栈外闲坐,斜阳挂在了牌坊上,又落在众人脸颊上,照着黝黑的皮肤红彤彤的。 客栈内有些暗,但不是点灯时,叶子高他们四个也坐出来。 一群人南地北的瞎聊,叶子高更是把自己画龙点睛借黑龙之力,逃出生的故事添油加醋了。 镇子上的百姓听了,一脸莫名的看着叶子高。 待他滔滔不绝讲完后,里正才道:“我们镇上先后有过两条龙,但就没你的那么弱的。” “只是神力,不是真身。”叶子高打个哈哈,问道:“镇子上也出现过龙?” 里正道:“当然,一条白龙,一条恶龙,现在庙里还有城主斩杀龙的画像呢。” 叶子高点点头,“原来扬州城主是在镇子上斩杀恶龙的,我还真不知道。” “神庙在哪儿?我最擅长画龙了,改去欣赏一下。”叶子高又。 里正指给了他方位。 他们又闲坐一会儿,待斜阳落在竹林后,白鸟归巢时,后厨忽然“哗”的一声,余生在炒菜了。 众人得到提醒,这才起身回家。 只是刚走几步,里正停下来,他挺着鼻子嗅了嗅,“什么味儿,真香。” 馋嘴的高四也停下来,“应该是鱼儿在炒新菜。” 这些三五个不走了,又返回客栈,盯着后厨的帘子。 众人嗅到的香是余生在将豆瓣酱,姜蒜末,辣椒面炒香,这些皆是调味品,炒起来自然香飘诱人。 待豆腐,鲜汤加到油煎肉滚、热气腾腾的锅内后,扑鼻味道才弱下去,但外面众人的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 半前,余生对麻婆豆腐还束手无策,但兑换菜谱后已然游刃有余。 他用文火炒着,让汤汁渐渐收入豆腐,不时娴熟的翻炒下,不损柔嫩的豆腐丝毫。 待火候到了后,余生撒上一层川花椒末,用精致的白瓷盘装了,趁着热端出去。 一掀开门帘,余生吓了一跳,“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不理他,目光齐刷刷看向盘子里的食物。 只见洁白盘子上,豆腐形整不烂,油色红亮,红白相衬,甚为诱人。 只看菜色嗅菜香,不等尝,叶子高已经感觉到饿了。 要不姜还是老的辣,在他们行注目礼时,里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取了筷子,眼疾手快的夹了一块。 他一口放嘴里立刻被烫的痛呼一声,但忍着烫在嘴里嚼开后,麻、辣、嫩、香、鲜等风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 “怎么样?”众人问他,里正不答,又夹了一块,在吹一吹后迅速的丢进去嘴里。 这下众人不依了,高四早取了筷子,一把推开他凑上来。 余生的刀工依然惨不忍睹,高四一筷子夹一块大的。 只是他整日打铁力气大,也料不到豆腐软,一不心掉在了地上。 众人一致谴责他,要剥夺他尝鲜的权利。 奈何高四仗着人高马大,又有一把子力气,任众人推,他自岿然不动,又尝两口后才意犹未尽的退出。 余生将盘子递给仗着辈分挤上来的石大爷,“你们尝,我后面还在做呢。” 余生退回后后厨,擦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那盘菜本就是给四个人下饭准备的,因此众人一人尝一口绰绰有余。 里正口腔里又麻又辣,饮一口凉茶压下去后回味无穷道:“这是什么菜?” 白高兴在一旁答道:“听掌柜,叫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谁是麻婆?”里正不解,“我看应该叫鱼豆腐或鱼豆腐。” 余生走出来正好听到,“您不愧姓张,真会张冠李戴。” “臭子,敢笑话我。”里正踢他,但被余生灵活躲过去了。 “麻婆豆腐就是麻婆豆腐,管她谁是麻婆呢。”余生坐下饮一杯茶,众人也将那盘尝完了。 石大爷好奇道:“鱼儿,你那豆腐是怎么做的?” 幸好有系统的石磨在,余生也不怕解释,只是他刚要,只听外面“砰”的一声巨响,房子都抖了抖。 “怎么回事?”众人大惊失色。 富难警戒性高,把舔干净的盘子放下,一步走到客栈门口处,目光一扫,立刻呆住了。 捉妖师白高兴紧随其后,但看到客栈门前的东西后也站定了身子,双腿宛若生根一般。 借着晚霞的月光,他们看见在客栈外站着一龟,一人。 龟有马高,冒着精光的龟眼宛若两个灯笼。 龟壳大磨盘一圈儿,龟壳黝黑,图案在晦暗之中看不清楚, 更让人惊讶的是龟只有三足,前二后一,竟然三足龟。 传中出自狂水的三足龟,食者一生无大病,亦可清淤消肿。但若是旁处的,肉有剧毒,食用者多会丢掉性命。 与三足龟相比,马上的主人就有些渺了,众人看向他时,见他裹在一床被子里,只有苍白的脑袋露出来。 “咳咳。”那人尴尬咳嗽一声,将红色被面的被子推开,指了指空,“高处不胜寒,你们懂得。” “懂,懂。”众人齐齐点头,不敢不懂。 那人有拍拍三足龟的头,“走两步”,三足龟无动于衷,只是伸出半丈长脖子,拨开富难向向客栈里探头。 来人这下更尴尬了,“那啥,这畜生刚捉的……” 余生作为客栈主人,自然得缓解客人尴尬。 他挤出人群,恭维道:“是么?这坐骑真不错,您看这‘滴滴’真长……” 余生急忙闭上嘴,向所有投到他身上的目光尴尬一笑,心里怒骂:“日了,老子和别人话你也屏蔽?” 系统冰冷声音回应:只是向你提个醒,这是敏感词。 “我会通假字!”余生在脑海里向他竖起中指。 这时,在来人拍脑袋下,三足龟终于挪动了一步,三个凹下青石板的脚印立刻清晰露出来。 余生望望空,原来这三足龟真是从上掉下来的,我的奶奶,这是哪路神仙。 余生再看来人,见他穿一身宽松肥大的衣服,下摆将龟背都盖住了,微风吹来时轻轻抖动。 或许是不觉风时时有,他还摇着一把扇子,轻轻吹动白帽上的缨带。 仙风道骨,不是常人。 只是不知为何,那缨带是红色,在一身白上十分的违和。 来人见披被子之事已解释清楚,不会毁他一世英名,这才摇着扇子道:“师雨姑娘在么?” “师雨?”余生回道,“那是谁?” “这家客栈的老板啊。”来人诧异,“师雨姑娘不在镇子上了?” 余生挠挠后脑勺,正要开口问来人是不是记错时,里正拍他脑袋,“师雨是你娘?” “我娘?”余生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老余只告诉他,他娘姓龙。 来人诧异的看着余生,“你是师雨的儿子?” 余生点点头,“应该是吧。” “她去哪儿了?”来人追问。 娘亲为大,余生于是只指了指客栈后面的湖。 “原来如此。”来人点点头,“尘缘已了,也该踏破红尘了。” 第五十七章 三脚朝天 “你们刚才在吃什么?”来人坐在龟背上问,“馋的这畜生不等滑翔就迫降了。” “迫降!”余生惊讶,你当开飞机呢。 “迫不及待的降落。”来人不解的看着余生,心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等余生回答,更让人讶异的事情发生了,“别栽赃给老子,明明是你嘴馋了。”来人座下的三足龟怒道。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这三足龟是真成妖了。 “这畜生刚捉的,刚捉的。”来人一阵尴尬,又拍龟的头,“龟孙子,老子又没让你迫降。” 三足龟不能还手,有些怂了,“我闻到了老祖宗气息,所以着急了点儿。” “老祖宗?”来人停下来看着余生,“客栈有一头三足龟?” 余生摇摇头,他在客栈生活十几载,一根龟毛都没见过。 “肯定有。”三足龟昂着头向客栈看,吓的众人又齐齐后退一步把门让开。 这是一头会话的大妖怪,众人可不敢招惹。 “进去找找。”来人从龟背上滑落,他身上由丝绸做成的白长衣也顺滑在地上。 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来人容貌英俊,一袭华袍摇曳在地上,扇子徐徐摇着,当真潇洒至极。 他刚走一步,三足龟也跟着走了一步,正好踩在臀后拖在地上的长袍上。 长袍质地甚好,不曾撕裂,只是把来人又拉了回去。 来人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回头怒拍三足龟的头,“看着点路,看着点路。” 三足龟骂道:“你个孙子显摆,一拖五尺长,怪老子不看路?” 来人只觉这些年攒下的面子都在今丢尽了,狠狠教训道:“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你。” “有老祖宗在,心它咬你个龟孙子。”三足龟低头躲闪时怒道。 来人立刻住手了,他摸了摸三足龟的头,和蔼道:“请老祖宗做什么,辈的事儿要辈解决。” 安抚好三足龟后,来人转身拖着长长下摆进了客栈。 只是他刚左右四顾就被余生拦住了,“拦住你的三足龟,快把我门撞塌咯。” 三足龟较之磨盘还大一圈的身子当然挤不进来了,偏它还不信邪的死命往进挤。 “笨死了,你不能站起来,竖着进。”来人扇子一合骂道。 “若一不心四脚朝怎么办,再被你困上十年?”三足龟对他怒目而视,“老子才不会再上你的当。” “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人不屑,“再,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四脚朝了?” 不等三足龟辩驳,“你就他娘的就三条腿。” 三足龟话时还在尝试挤进来。余生算听明白了,这俩人一个德行,等他们辩清楚,客栈门早塌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方向,“后院,后院门儿大。” 三足龟这才不情愿的向后门绕过去,来人趁机讥讽道:“活该,让你不学变幻人形。” 三足龟鄙视他一眼,身子消失在夜色中后才缓缓道,“你的衣服脏了。” “什么?”来人一怔后醒悟过来,回身一看,见拖曳在地上的白色华衣已满是灰尘。 “不能早点。”来人埋怨,心疼的提起衣服,嘀咕道:“明日靠它撑门面呢,居然这时候掉链子。” 这时,三足龟的头从后门探进来,“奇怪,刚才还有老祖宗气息的,现在怎么没了?” 来人一喜,“编,接着编,刚才就是你嘴馋。” 三足龟不理他,又把头缩回去,去后院寻找了。 余生上前招呼,“客官,你看你是……” 来人摆摆手,“什么客官不客官呢,不要这么见外,你叫我姨父就好了。” “什,什么?”余生有些不知所以然,他举目无亲的,咋突然冒出个姨父来。 “臭不要脸。”后院的三足龟骂道。 来人不理他,对余生和蔼道:“就这么叫。” 余生觉着不对,也不再称呼他了,直接问:“你看吃点什么?” “就刚才你们吃的,再来一坛酒。”来人。 余生答应一句,转回后厨去了。 来人四处张望,道:“有二三十年了,客栈居然一点儿没变。” 众人只是看着他,不敢搭茬。来人也没和众人闲聊的兴致,目光变的柔和些,似乎在想往事。 “什么东西!”约半柱香后,三足龟如洪钟之声从后院传来,将静谧打破了。 来人一惊,能让三足龟惊讶的东西不多了。 他深怕三足龟有不测,站起来刚走两步,又听三足龟心有余悸道:“我的娘咧,这狗真够丑的,吓老子一跳。” 来人好奇,“再丑能丑过并肩城的半体人?” 三足龟从后面探进头来,“不一样,半体人是畸形的丑,这只狗是巧夺工的丑。” 并肩城,传中被诅咒的城池。 这座城池的城民只有常人一半身子,即只有一条胳膊,一条腿,一只眼睛,一张嘴。 扬州城城主曾游历过这座城池,但不同于这一龟一人“丑”的评价,而是对整座城拥有很高的赞誉。 因为比肩城的城民知道自己是残缺的,所以更为团结,无论什么困难都并肩而上。 他们的爱情也是如此,正如并肩城上的比翼鸟,唯有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他们才会完整。 …… 半响之后,见来人并无恶意,镇子上的百姓才各自散去。 他们在出去时,里正声问石大爷,“鱼儿他娘朋友里有这么大本事的人?” “没见过。”石大爷肯定的点点头。 “我也没见过。”里正,“倒是鱼儿那姨母还有点儿印象。” “自鱼儿他娘死后就没来过了。”石大爷。 “又不是亲姊妹,人一死,茶就凉。”里正摇摇头,俩人分别各自回家了。 余生很快将麻婆豆腐炒出来,端给来人一份,剩下一份是他们几个人的晚饭。 来人上下打量麻婆豆腐,惊叹道:“豆腐还有这做法?” 他用筷子心尝了一口,“做豆腐的水,豆子差很多,不过能将食材本味发挥到极致,已经很难得了。” 来人向余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雨的儿子。” 余生对他娘挺好奇的,“你认识我娘?” “认识,当然认识了。”来人优雅的用饭,慢条斯理的,“对了,这道菜叫什么?” “麻婆豆腐。” “咦,你娘脸上有麻子?”来人奇怪。 认识你妹啊。 第五十八章 獐狮 麻婆豆腐下饭,在咽下两碗白米饭后,来人打着嗝儿道:“大外甥,做的饭不错。” 三足龟在后面又骂一句:“臭不要脸”。 这次来人不忍耐了,他回敬道:“龟孙子,再不识抬举,我把你炖汤喝。” 三足龟毫不怯场,“告诉你,我老祖宗就在附近,到我找到了,一定饶不了你。” 来人嗤笑一声,“指不定早被别人炖汤喝了。” 他回头对余生,“大外甥,给姨夫准备一间上房。” 余生回头向白高兴一打眼色,白高兴起身招呼着把来人引上楼梯。 在他们转弯时,余生抱起白狐,“姨妈,来来来,咱们用饭去。” 来人站住身子,回头见余生冲着怀里的白狐喊姨妈,不由的乐了,“行,子,不愧是师雨的儿子。” “想占我的便宜,门儿都没有。”余生望着他消失在楼梯的背影,得意的。 他回头,见草儿笑着对白狐:“狸,突然当姨母,有什么感受?” 余生:…… 客栈后院,月光如水,三足龟四处寻摸着,一直到夜深人静后,才趴在井沿上休息。 叶子高去后院倒泔水时,见三足龟正伸长脖子,直直望着月牙,口中吞吐着白气。 “整个院子染白了,我以为起雾了呢。”叶子高回来时,揉着被磕的胳膊。 “一般大妖都这般修炼。”白高兴擦着桌子,“在月朗星稀的夜,你站在山上看,烟云氤氲之处必有大妖。” 草儿在豆大的油灯下喂球球吃草,接过话茬,“白雾之中有灵气,草木鱼虫若沾上一口有大好处。” 白高兴一怔,“这我倒不知道。” 叶子高摇摇头,“我也没听过。” 他们俩对视一眼,“咱们去试试?” 俩人干就干,掀开后院门帘悄悄的摸了过去。 余生透过窗户,借着月光,见他们在烟雾中挺着鼻子呼吸,摇头道:“见过蹭二手烟的,二手口水我还真是头次见。” “什么二手口水?”草儿奇怪,顺他目光所指之处看去,立刻生气的看着余生,“你太讨厌了。” “怎么讨厌了?”余生将酒坛摆在酒柜上,“我只是实话实。” “狗嘴里找不出象牙。”草儿埋怨,“挺好一事儿,被你一,大煞风景。” 余生忙碌着,“我的是他们,又不是你,你着急做什么?” “我,我……”草儿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该什么。 “难道你也吸过?”余生擦拭着柜台上的酒坛子。 草儿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胡,我才没有。” “没有就……”余生将酒柜整理完毕,回过头来时忽然呆住了,“你,你给球球吃了什么?” “草啊。”草儿举起手中半截草,奇怪的看着余生。 “它身子着火了!”余生一时不知怎么形容,只能这么。 草儿一惊,低头见球球下半截身子红彤彤的,由身子里面向外冒着火红的光。 “快,快拿酒。”草儿着急。 余生一气呵成的提一坛酒,翻过柜台,拍开泥封,递给草儿。 草儿把手里半截草递给余生,接过酒坛心的灌给球球,嘴里叮嘱道:“记住这种草,有剧毒。” 余生借着灯光,心翼翼的打量着草梗,“你从哪儿采回来的?” “湖边,芦苇丛里。”草儿抚摸着球球的下半截身子。 余生看着球球,见它惬意的吞咽着酒液,两个豆大的眼珠还不时偷瞥余生,一点儿也不像中毒的样子。 “它不难受?”余生有些奇怪。 “习惯了。”草儿见红光弱下去一些,才松一口气,“幸好有棪木酒,酒里的灵力能帮球球排毒。” 余生一时不知什么,只能看着这家伙,忽然觉的这只怕猫的家伙挺伟大的。 “闻了后神清气爽,掌柜的你也应该去试试。”白高兴和叶子高这时走进来。 他们见了球球的模样也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听了余生的解释,白高兴摸着下巴道:“球球难道是传中的獐狮?” 草儿抬头看他,“你知道?” “传神农尝下百草而不死,正是因为有獐狮的帮助。”白高兴,“城主编撰的《异兽志》中有记载。” 草儿点点头,“嗯,正因为城主和獐狮的关系,所以龙城郎中从会得到一只獐狮。” 她用手指亲切点球球的黑鼻头,“郎中和獐狮朝夕相处,亲密无间,是最好的朋友。” 球球昂起头,眯着眼睛回应着她,弱弱的“吱”一声,似乎是在安慰草儿。 白高兴看着球球冒红光的尾部,“球球没事吧?” “一会儿就好了。”草儿话这般,但语气之中还是有些担忧。 余生又从柜台取一坛酒,“多喝点儿,客栈最不缺的就是棪木酒。” 很快又一坛灌下去,球球打一个饱嗝儿,红如火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直到安然无恙。 四人这才安心,叶子高叮嘱道:“以后心着点儿,不行随身带上一坛酒。” “不用。”草儿把球球放在长桌上,“世上唯有千脚虫能毒死球球,其他的毒它都能解,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心微妙。”余生着打个呵欠,“夜深了,大家都去睡吧。” 叶子高凑过来,“掌柜的,要不今晚我陪你睡?” 昏沉的余生精神一振,后退一步,“你什么!” “你别误会。”叶子高,“我就是怕你一人害怕。” 平日里是八斗陪余生一起看店的。 只是农忙将至,八斗和高四要连夜赶制镰刀农具,所以今夜没来。 “免了,不会是你害怕吧?”余生看着他。 “开玩笑,我可是敢在荒野之中行走的人。”叶子高,“我就是觉着你那床很不错。” 叶子高所指乃是余生在屁股开花后,在系统里面兑换的床垫儿。 他见到后,一直念念不忘。 已经上楼的草儿也奔下来,“对啊,对啊,凭什么你睡那么软的床。” “我也觉的不公平。”白高兴。 他试过在那张床上睡,简直舒适至极。 余生现在也不敢当面兑换出来,只能道:“别急,别急,我正准备把客栈所有床都换了,正好从你们的开始。” “今晚就换。”草儿迫不及待。 “夜深了,在库房里藏着呢,我们明再。”余生打个呵欠赶紧闪人。 第五十九章 狪珠 翌日,清早五更时。 余生披着衣服,晃晃悠悠的眯着眼慢慢走下楼。 在他脚边,狗子正欢快在的转来转去。 楼梯下,黑猫警长也钻出来,它们晚上不知去哪儿玩去了,不过托它们的福,客栈最近倒是不见鼠影了。 余生刚要进后厨,听到后院有人在话,探头一看,原来是昨夜的客人在与三足龟唠嗑。 余生听他道:“你真闻到了你老祖宗气息?” “当然,绝不会有错。”三足龟信誓旦旦。 “那或许是他不想见你。”来人叹道,“本想拜码头的,谁料师雨姑娘已经走了,真是失算。” 三足龟不屑,“戴斗笠撑伞,多此一举的事你做的还少?” 许是早上起来心情好,来人不和三足龟计较,他嘟囔道:“我们得赶紧走,不能让睁眼瞎捷足先登。” “正好掌柜已经起了,省的不告而别。”他站起身对探头的余生道,“不管怎么,师雨的儿子也是我的晚辈。”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大的珠子扔给余生,“昨日来的匆忙没备下礼物,这个珠子权当见面礼和酒资了。” 余生接过仔细端量,见珠子细腻圆润颇似珍珠,但较珍珠又有透明些,应该值不少钱。 “这是狪珠。”见余生不识,来人在爬上龟背后,“来时遇见一狪狪,向它讨来的。” 来人罢告辞一声, 余生只见三足龟腿一蹬地,“轰”的直上际,化作豆大影子消失在云端。 “狪珠是什么珠?”余生坐在门口把玩着珠子,见白高兴下楼于是问他。 “狪珠?”白高兴一顿,看到余生手中珠子后靠上来,“这可是稀罕物,你从哪儿搞到的?” “昨儿那怪人付的酒钱。”余生。 白高兴接过去,把珠子挡在衣服里,余生见他心翼翼的模样,心中觉的妥了,这东西肯定很值钱。 “啧啧”称赞一番后,白高兴递给余生,“光有些弱,你待会儿放在太阳下晒晒。” “晒晒?”余生不解,难道晒晒更值钱? 白高兴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想,“日后客栈不用点灯了,有它足矣。” “你啥?”余生一愣,“它,点灯?” 白高兴点头,“对啊,只要晒上一会儿太阳,晚上狪珠能照明很长时间,省不少灯油钱。” 日哦,原来是个型太阳灯,但余生还不死心,“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又大又亮,应该比珍珠还值钱才对。” “珍珠值什么钱。”白高兴指了指东面,“扬州城东,临海镇子上多的是,改让人给你捎一包。” 白高兴指着狪珠,“不过它倒是比珍珠值钱,勉强一贯吧,不过也得看有没有傻子买。” “为什么?”余生不解,即便是太阳灯,也比点油灯强,用下来省不少菜油呢。 白高兴道:“这东西虽稀罕但不经用,差不多一年足矣,而一贯够买三四年灯油了。” “若是一头狪狪才真值钱。”白高兴告诉余生,狪狪形似乳猪,体内藏有狪珠,时常会吐出来把玩。 人若喂养它,对它好,它会把狪珠献给主人,当然,若是恐吓,它也会把狪珠献出来。 “这厮忒无耻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余生忍不住痛斥,“我一坛酒就值一贯,再算上房钱,菜钱,赔大发了。” 白高兴去后厨取了早饭,正好叶子高也下了楼。他们坐在余生对面,看余生悔不当初。 “我若有个姨,绝不能让那厮得手。”余生坚决。 他回头对白高兴:“回头买本《异兽志》去,咱们这次跌倒了,一定得躺会儿长上记性再爬起来。” 余生正要再,叶子高嚼一个灌汤包,油呲一桌子,他急忙向后躲,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你还真想让我躺会儿?”余生怒道。“失误,失误。”叶子高擦擦嘴。 “咦,你的猪头消下去了?”余生这才注意道叶子高,“长的还不错。” 叶子高一笑,“那当然,昨日只是明珠蒙尘而已。” “我刚才只是客气一下。”余生提醒他,“你不要太骄傲,客栈还有你比风流倜傥的。” 叶子高不服,“谁?拉出来溜溜。” “你想被扣工钱?”余生提醒他,叶子高立刻怂了。 他们闲聊着,一直坐到了日上三竿,正要收拾碗筷时,门前有一道残影忽的站定,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是毛毛回来了。”余生高兴。他走出去来不及仔细端量,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毛毛背上布袋消失不见了。 余生着急问:“布袋呢?” 毛毛向后甩头。 在昨日交流后,余生猜毛毛动作已有心得,他费约半个时辰,终于明白毛毛甩头所指。 他掀开鞍子,见昨日夹着那张纸条还在下面。 “这是什么?”叶子高不知何时悄悄的摸过来。 “一边去。”余生推开他,揣着纸条上了楼。 “掌柜难道真与城主有秘密?”叶子高狐疑的望着余生背影,“那我怎么办,这事可关乎我叶公身家性命。” 不叶子高心中剧场,余生上楼打开纸条,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我高兴。 “高兴,这也算理由?太草率了吧。” 余生摇摇头,看下面有一行字:布袋我很喜欢,伞我也喜欢,只是里面住客我不喜欢。 余生沉思,这样看来是城主把布袋里面的东西取了。 难道城主看上那把伞了?余生很快否定了,白高兴过,巫祝几乎都有这样一把伞。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了:城主帮他把这棘手的东西处理了。 “那可是我功德值稳定来源啊,而且偶尔逗一逗胖巫祝也很好玩的。”余生倒在床上,大叫可惜。 恰在这时,叶子高“噔噔“跑上楼来,“掌柜的,快下去看看,有人来砸场子了。” “砸场子。”余生一惊,“毛毛呢?快让它堵住门。” “正堵着呢。” 他们匆匆下楼,“让你们掌柜的出来。”余生在楼梯上就听到有人在喊。 余生往客栈门口一站,见蔡家公子领着十几个仆人站在客栈外面。 “哪个孙子在找我?”余生一点儿也不客气。 蔡明刚要答应,幸好反应慢一怕,没把那个“我”字出来。 他气愤道:“就是这子,给我狠狠教训他,敢戏耍你蔡爷,活的不耐烦了。” 第六十章 蛋蛋的忧伤 蔡明换取瓷器,本想在庄子生面前大出风头的,怎知最后惹得一身骚。 丢面子的蔡明只能来找余生晦气,以向庄子生证明他也是被骗的。 一群仆领命,越过蔡明向客栈走来。 余生拉着毛毛耳朵,把它挡在在正门口,“来来来,我看你们谁敢来,别以为吃了二两肉,就以为是熊心豹子胆。” 仆人停下来,迟疑的望着蔡明。 若是往日,他们或许认不出这头驴来,但今出城刚吃了驴屁股灰,见识到了它的神速,不可能不认识。 蔡明也有些忌惮,倒不是怕城主,只是老驴有些难缠。毕竟老驴跑赏心楼酒窖饮上三三夜,他没法向家里交代。 别看城主一向公平,但从她手里要钱,那简直难于上青,最多也就像寻味斋奴隶主那样背一麻袋纸钱回去。 动不了驴,只能换别的法子。 蔡明当场激将起来,“臭子,你给我出来,躲在一头驴后面,算什么本事。” 余生从驴背上探出头,“有本事单打独斗,人多了不起啊,不就是狗仗人势么,我们也有狗。” 不待蔡明再叫阵,余生回头对叶子高:“把狗子抱起来,让它认认亲。” 叶子高幸灾乐祸的把狗子抱出来,余生拨着狗子前腿向蔡明打招呼,“这是你兄弟,狗子,怎么样,像不像?” 叶子高在旁边一端量,“嘿,别,还真有点像。” 余生得意,“那当然,我就照着他样子买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见余生居然举一条丑的这么别致的狗来嘲讽他,蔡明勃然大怒。 他站到仆人身前,“你给老子滚出来,咱们就单打独斗,老子非得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余生收敛起笑容,放下狗子,挽起袖子,“你确定?” 蔡明把衣领一解,露出脖子上一枚铜钱,“怕你不成?” “单打独斗啊,他们不许上。”余生指着后面仆人。 “他们绝不上。”蔡明阴沉着脸。 余生在扬州城里已经想教训他了,只是苦于没机会,现在送上门来了,他当然不会推辞。 客栈门前围了不少乡亲,见他们居然要动手,里正深怕余生吃亏,上前一步道“这位公子,什么事儿都好商……” “滚一边去。”愤怒中的蔡明一把推开里正,幸好富难眼疾手快,里正才没跌倒。 “你们别太过火,若出了人命,谁也逃不了。”富难警告蔡明。 异世界危险四伏,少不得武技傍身,人与人之间争斗也就避免不了。 在扬州城规矩里,只要不伤人性命,任何打斗都是不管的,所以富难也只能警告一下。 蔡明冷笑道:“放心,我只让他在床上躺一辈子。” 余生从驴后面站出来,倒背着双手,故作云淡风轻,“信口开河谁不会?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若不是余生脖子上一无所有,蔡明当真被他唬住了。 叶子高在后面担忧道:“掌柜的行不行?” 白高兴望着余生倒背双手里的一张卡,笑道:“放心吧,掌柜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张卡正是周九章《剑法九章》的模拟卡。 俩人摆开架势,余生摸着卡背,在心中含糊而又轻微的默念:“系统,我爱你大爷。” 技能卡毫无反应,蔡明已经捏紧了拳头,目光盯在余生的胸口上,随时准备出击。 余生双手后背,向蔡明微微一笑,让蔡明不知所以然的有些犹豫。 他却不知,余生正在心中焦急的呐喊:“系统,你大爷,怎么回事?” 系统声音冷冷的,但不知为何有股无奈,“宿主,请双手合十。 尴尬,余生刚才只顾着云淡风轻,忘记这茬了。 蔡明刚举起拳头,“啪”,见余生双手合十,又被唬住了。 “你在干嘛?”富难也迷糊了。 余生默念完毕,振振有词道:“临时抱佛脚,这都不明白。” 这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怒极的蔡明,一拳打向余生胸口。 余生胳膊迅速一抬将蔡明胳膊一挑,然后抬腿迅速踹向蔡明下阴。 “啪”,清脆一声响,客栈前的场子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男人看着弯腰的蔡明,都感同身受的一哆嗦。 “这一招你倒学的快。”白高兴惊讶道。 无他,这一招他太熟悉了,正是那日他与周九章比武时,周九章使出的阴招“猴子偷桃。” 唯一不同是余生用的是胳膊,不是木棒。 余生也愣住了。 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料不到系统把这一招也收录进《剑法九章》里了。 蔡明捂着下阴呻吟着,泪不由自主的落两行。 他今年才尝到女人滋味,正是食髓知味时,若拜这一脚所赐,从此清心寡欲了,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蔡明越想就越痛,越痛就越怕,越怕就越恨,恨不得把余生给杀了,“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把他给我废了。” 仆从得了命令,离余生最近的汉子一拳向他打来,汉子个子高,余生年幼稍微矮些,因此这一拳直打余生脑袋。 余生举起拳头一挡,又向右一撩,身子一扭,拳头顺着大汉胳膊打向他胸口。 只是余生忘了一件事儿,即周九章手里是有剑的,而他只是一拳头。 于是他尴尬发现,伸展的胳膊差半尺余,拳头打不在汉子胸口上,倒是汉子被拨走的手下意识一回弹,打在他眼眶上。 “哎呦。”余生呼着痛,模拟卡上技能却不停,后续一脚及时踹了出去。 在《剑法九章》中,这一脚是踹敌人腹的。只是俩人海拔有差别,于是,“啪”,高个儿汉子也中招了。 这次更狠。方才那一脚不是《剑法九章》中的,因此系统只模拟了招式,这一招却是有内力支撑的。 后面的仆人停下来,他们见一高高汉子捂着裆痛不欲生,不由得觉着裆下有些凉。 但该上还是得上,十几个仆人挥着武器向余生打来。 客栈里面的叶子高和白高兴也杀出来。 “接着。”白高兴扔给余生一手杖。 余生顿觉招式挥洒顺手许多,他一杖狠狠打在一汉子腹部,惹来汉子闭眼痛呼,以为他裆下也中招了。 “放心,哥们,没打中。”余生安慰他。 汉子这才察觉蛋蛋完好,“谢谢。”汉子松口气。 “客气。”余生。 第六十一章 绝户少年郎 正所谓一笑泯恩仇。余生见汉子道谢,当真有点不好意思再向他下毒手。 只是余生低估了人心之险恶,在他低头避过后面人偷袭,方才还道谢的汉子忽然一拳打过来。 这一拳打的是余生的鼻梁,若打中了,他非躺在地上不可。 幸好,不知什么打在余生左腿上,让他身子一弯,汉子的拳头歪扫过余生眼眶。 “哎呦。”余生又是一痛,手中木杖狠狠的一捅,刚得手的汉子就捂着裆蹲了下去,然后被余生一脚踹走了。 第三个了,所有仆人心有余悸。 方才背后偷袭余生的仆人更是不敢大意,急忙从背后抱住余生,不给他猴子摘桃的机会。 对于身经百战的人而言,身子被后面人锁住后有许多法子去挣脱。 奈何余生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打过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架。 他只会照本宣科《剑法九章》上的招式,不知如何破解这一招。 他只能胡乱扑腾着,试图挣离汉子双臂,幸好八斗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一棒子砸在汉子后脑勺。 解脱的余生回头,见镇上的老少爷们已经提着棍棒加入了混战中。 余生的父亲老余曾今告诉余生,若想在大荒之中生存,唯有团结。 现在余生终于见识到了团结的力量。 马婶儿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盆儿热水,照着蔡明所在的位置就泼了下去,那滋味真是疼。 包子这子鸡贼,拿着弹弓在远处瞄着,只是一不心打在他老子腿上。 八斗仗着有一股子蛮力,搬着客栈桌子横冲直撞,还撞倒到河里两三个。 余生精神一振,凭着手里的木杖如猛虎下山,左敲一下,右捅一下,当真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只是少年个子矮,《剑法九章》又主攻下三路,一时便不知有多少蛋蛋忧愁,多少蛋蛋庆幸。 至少经此一役,绝户少年郎的名头是闯出去了。 余生打的爽,只觉模拟卡值了,却不知卡有二钱能力,而蔡明领来的只是些壮硕的仆人。 蔡明捂着胯下,见机不对,慌忙拉着仆人奔逃。 镇上人也不想把他们怎么样,把他们追打出镇子后就停了下来,得意的看着他们如丧家之犬。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后,镇子上乡亲才坐回到客栈前面饮茶,吹嘘着方才的矫健身姿,甚至以身上伤口为荣。 若最高兴者,莫过于草儿。 双方虽有克制不伤性命,但伤总是免不了的。治伤自然需要郎中,草儿这下算是大开张了。 对于沾上熊猫眼的余生,她不仅没有同情,甚至狮子大张口,将欠客栈的所有账都抹平了。 余生本不想答应的,但想到自己的剑眉星目被黑眼圈所遮盖,他就十分的不忍心,只能答应她。 草儿得意的配着药,“医术不是价钱能衡量的,再者,球球口也不大。” 还欠着债的叶子高不想孤独,“掌柜的,以你的肤色来,这伤治不治看不出差别来,你别糟蹋钱。” “去去去。”余生推走他。 叶子高机灵躲过,“我已经很委婉了,至于这么敏感么?” 白高兴教训他,“别拿掌柜的缺陷开玩笑,去后院把牛喂了。” 余生站起来又被草儿摁回去了,“什么叫缺陷?这是最健康的麦肤色,再,哪有你们的那么黑。” “谁黑了,我们只是您白的不明显。”叶子高喂牛回来。 三个人大笑起来,留余生恨不得把他们两个也断子绝孙。 “咝~”余生倒吸一口凉气,草儿敷上去的草药有一股凉意,让他的双眼很舒服。 他惬意的仰靠在椅子上,“对了,毛毛呢?” “你上去单挑时,它就回后院歇着去了。”白高兴。 余生嘟囔着,“这驴跟富难一样靠不住。” 富难一脚踏进客栈,“怎么话呢,身为锦衣卫,哪能随便出手。” 他坐在余生对面,“你怎么招惹蔡家公子了,居然让他大早上从扬州城跑来找你麻烦。” 余生一怔,“对啊。”他直起身子来,望着白高兴,“我们怎么招惹这孙子了?” 白高兴也疑惑起来,“人货两清,确实没得罪他的地方。 富难目瞪口呆,“那你们打半是为了啥?” 余生左思右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管他呢,反正打赢了。”他又惬意靠在椅子上,“我早就想揍他了,今日正好顺了心意。” 富难一时不知该什么好。 客栈一整不见有客来,余生正好领人把他兑换后藏在库房的床垫都换了,得到了五十点功德值的奖赏, 次日早上醒来时,余生眼眶上的淤青已消去不少,不仔细看已经看不清了。 当然,这与余生黝黑的皮肤也有关。 清晨的青菜,露珠在其上,让叶子青翠欲滴,绿油油的的十分诱人,余生忍不住采一把熬汤喝。 待草儿被余生喊醒,不高兴的抱着球球下楼时,见白高兴和叶子高已经坐在桌子前了。 在他们面前,摆着一锅青菜汤。 对于余生任何新菜,草儿都很有期待感,所以即便两人向她挤眉弄眼,草儿还是舀一勺尝了尝。 余生在旁边问道:“味道怎么样?” “青菜很不错。”草儿嚼着青菜,“不愧是招摇山种子,我若是食草畜生一定喜欢。” “然后呢?”余生期待的看着草儿,这锅汤他可没经系统菜谱,完全是他自由发挥。 “水是水,菜是菜,你喂畜生呢?”草儿白余生一眼,又上楼补觉去了。 得,余生明白了,以自己的厨艺,即便再好的食材也难以让人下咽。 唯有老水牛给他面子,将青菜一根根挑出来,吃着津津有味。 “我们的才掌柜呢,绝户少侠呢?” 日上三竿,白高兴两人正收拾桌椅时,听客栈外面一阵马蹄响,同时伴着周九章的打趣声。 余生从后厨钻出来时,周九章已一气呵成的下马进了客栈。 余生没好气看他,“我正要问你呢,你们周家剑法怎么尽往别人裆下招呼。” “你别信口雌黄,《剑法九章》虽攻下三路,却无一招是绝户的,明明是你子走歪路。”周九章放下马鞭。 第六十二章 小葱拌豆腐 楚辞和卜居很快也走进来。 见到余生,楚辞忍不住笑道:“余掌柜在扬州出大名了。” 余生将田里刚挖的青菜端出来择,“怎么,姓蔡的回扬州城编排我了?” “不是。”楚辞坐在下来,“蔡明昨日领十几个仆人回城后,一半进医舍医下体伤去了。” “虽不知道是谁,但你这绝户公子的名号已经在我们圈子传开了。” “绝户公子?”余生嫌弃道:“什么破名字。” 周九章把狗子抱起来,“你断子绝孙,还不许旁人了。” 楚辞和卜居这才看到狗子,身体不由的一仰,“嗬,这狗真够丑的。” “汪”,破荒的,狗子向他们喊一嗓子,白眼上翻,不屑之意居然溢于言表。 周九章惊讶,“几不见,狗子会蔑视人了?” “这是赋,要不狗眼看人低呢。”余生笑着。 他顺手把叶子里杂草捡出来丢在竹篓里,问:“蔡家那子发什么狗疯,昨过来就咬。” “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打起来了?” “机会难得,打了再呗。”余生。 周九章于是把蔡明在寻味斋,让庄子生落了面子的经过了。 “敢情是你们惹的祸。”余生兴师问罪,“你们显摆什么,又不多长肉,我后面放了百八十个,还低调的不告诉别人。” 周九章抬杠,“你现在不就在显摆,难道我们不是人?” “你还真对了。” 周九章对楚辞道:“我就这子的嘴损吧,跟他呆三,回去能气死庄子生。” 卜居心中有疑惑,见缝插针道:“你当真只看一遍,就学会了《剑法九章》?” 蔡明在余生大杀四方时,就认出了他的剑招。为避免太丢人,他回到扬州后就将余生会《剑法九章》传了出去。 《剑法九章》作为周家绝学,周家自然很快得到了消息。 余生眸子一亮,计上心头,“口无凭,你们谁亮招绝学,我当场学给你们看。” “为什么不是你现在耍一遍《剑法九章》?” “我忘了。”余生。 “去。”三人一起鄙视他。 周九章迫不及待道:“对了,答应我的菜做好没有,你可不能言而不信。” “不就豆腐么,我们早吃腻了。”草儿抱着球球坐下来。 她帮着余生择菜,顺便将一根菜叶塞进球球嘴里,球球立刻眯着眼睛享受的嚼起来。 早上,她回到床上后,咂摸一下嘴后才醒悟青菜里的灵力比棪木酒更纯。 余生也塞一根到狗子嘴里。狗子只嚼了一口就吐出来,让余生直骂它不知好歹。 周九章在旁边催促,“那还不快点儿,我可是空腹来的。” 卜居道:“不止,他昨晚也只饮了一碗粥。” 余生笑了,“你吃大户来了,告诉你啊,钱不许少。” 周九章拍了拍钱囊,催促着余生快点儿进后厨。 余生刚站起身,白狐就从后院跑进来,委屈的贴着他的腿,尾巴轻轻地扫着。 余生立刻知道叶子高又在调戏白狐了,“椰子糕,别以为猪头消了,你就可以为非作歹。” “不是,掌柜,我……”叶子高正要解释,余生已经回后厨去了。 白狐得意的甩甩尾巴,趾高气昂的在叶子高面前经过。 “太狡猾了。”叶子高无奈坐在凳子上,“我不就句想吃炖鸡么。” 白高兴也和白狐不对付,“它一点三遍,早当成自己的了,你狐口抢食,不告你刁状就见鬼了。 晌午不到,现在用饭为时太早。 余生于是取一块嫩豆腐,切成块,加上葱花,撒上盐,加上麻油,然后就端了出去。 当然,这么简单的一道菜余生前世也做过,倒是不用麻烦系统,省的被鄙视。 “这么快?”正闲聊的周九章惊讶。 余生将盘子放下,“葱拌豆腐,尝尝。” 楚辞低头,见葱绿,豆腐白,摆在青花素雅盘子上相得益彰,“唯一不足的是,刀工实在差了些。” 第六十三章 刀工 楚辞话音刚落,系统冰冷声音在余生耳旁响起: 鉴于宿主刀工屡被吐槽,特发布新任务: 【庖丁解牛】庖丁一刀解全牛,技盖至此乎?无他,惟手熟尔。 【任务奖励】客栈升级之路开启,体质卡奖励一张。 【任务惩罚】一年之内若无长进,将无限期关闭升级大门。 听到任务后,余生不由得一愣。 关于客栈升级的路子,系统一直没有提及,余生苦寻无门,料不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对对对,就是这东西。”周九章仔细端量后肯定道,“只不过上次在城主府是汤羹,原来它叫豆腐。” 他取了一双筷子,急不可耐的夹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软嫩的豆腐再次勾起他难忘的滋味,而且豆腐之外麻油的醇香更让他回味悠长。 这得归功于系统,因为余生的麻油是系统里面兑换出来的。 楚辞和卜居纷纷下筷子,周九章一见,深怕吃得少了,急忙夹一大块豆腐。 只是咀嚼后,周九章不满道:“你的刀工确实应该练练了,大薄厚不一,不仅生熟有别,味道也很难浸进去。” “已经在练了。”余生着抬头见马婶儿抱着她孙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李老三家的三婶儿。 “鱼儿,我们来看看你那豆腐怎么做的。”马婶儿大嗓门。 镇上乡亲对豆子做成豆腐都很稀奇,在尝到豆腐的美味后更是准备回去自己做。 余生答应一声,夹一筷子“豆腐”喂在孙子口里,“好不好吃?” “好吃。”孙子脆生生,他留着光头,只有额前有一片头发。 他的父亲前年进山采了点儿野茶,偶然在扬州城卖出了大价钱,自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只想着采茶换钱。 但山林是妖兽的地盘,他又怎会次次幸运,所以进山不足五次后就再也没回来。 一年后,马婶儿的儿媳妇改嫁扬州城,留下孙子由马婶儿照顾。 寒暄几句,余生就让叶子高领着她们去后院,现磨豆腐去了。 盘子里的豆腐已然见底,勉强垫了点儿肚子的周九章觉着稀罕,也跟了过去。 留余生和楚辞南地北的闲聊着,同时不忘择菜。 楚辞环顾四周,见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满酒坛,指着道:“掌柜……” “一贯钱。”余生迅速,现在客栈挣钱的大头就是这些酒。 楚辞一顿,“来一坛。”他准备先尝尝再。 白高兴取来一坛给他们倒上。 楚辞享用一口后,念头顺着酒液落入腹中,探查到一股微弱灵力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已经是三钱实力了,这股灵力的微弱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于酒来,卜居更是行家,楚辞见他浅斟慢酌,仔细咂摸。 良久之后,卜居放下酒碗,“在棪木酒中已是极品,在扬州城大有赚头。” “卖到扬州城?”得到肯定的余生摇摇头,“不卖不卖。” 卜居劝道:“余掌柜,在客栈这一坛酒只值一贯,但在扬州城,我能给你最少卖出三贯。” 余生无动于衷,“那也不成,棪木果子不多,只够客栈做生意。” 卜居见他坚持,一想也对,偌大扬州城,唯有镇子上有棪木果,酿的酒着实不多,于是作罢。 狗子不一会儿跑进来,后面跟着盯着它尾巴不放的马婶儿孙子。 他走到长桌前,目光向外面一移,忽然叫起来:“爹爹,爹爹。” “什么?”余生抬头时见门前街上闪过一灰影,而马婶儿孙子已经向门口跑去了。 余生急忙跟上,在门前把孙子抱住,左右四顾时却不见街道上有人。 余生以为自己眼花了,低头看孙子,见他也在迷惑中。但迷茫过后,眼泪很快沾湿眼眶,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乖孙,怎么了?”听到哭声的马婶儿,急忙跑出来。 “他刚才突然就喊起马哥来了。”余生着探头看向街上阴凉处,他想或许是马哥魄儿飘回来了。 马婶儿孙子抽泣的坐在马婶儿怀里,指着方才人影闪过的方向,“爹爹。” 马婶儿叹口气,“乖,别哭。” 余生从后面取了一笼灌汤包,百般安慰后才把这子哄住。 只是这头刚安稳,那头又出事了。 余生听石桥外喧哗,探头一看见里正他们抬着一个人奔向客栈。 “快,快请草儿姑娘。”里正上了石桥,向余生招呼。 待他们过来时,余生见抬着的是镇子上卖猪肉的胡九,不过大家都叫他猪肉九。 在胡九的大腿上,血流不止,腿肚上一大块肉被拉下来,深可见白骨,让余生不忍直视。 草儿让人把他抬到后院,问:“怎么伤的?” 里正道:“在田里拾掇时,被竹林里窜出来的大老鼠咬的。” “竹鼠怎么跑出竹林了?”余生不解,平日里它们只在竹林里活动, 把胡九抬到临时拼凑的桌子上,猎户李老三喘口气道:“谁知道,今我在棪木林那儿看见三四头了。” 石大爷担忧道:“会不会山里又出什么事儿了?” 谁也不能回答他。 草儿很快将血止住了,竹林里的老鼠虽凶恶却无毒,胡九倒无性命之忧。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在了周九章正在磨豆腐的手上。 “就是这东西磨的豆腐?”里正蹲在旁边端量,“打磨这石磨的石料只能去西山取。” 马婶儿抱着孙子在一旁道:“还要什么卤水,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也不知鱼儿这脑袋怎么长的。” 里正道:“与脑袋没多大关系,应该是他娘的赋。” 这话听着像骂人。 “也是,以前和老余一样是榆木疙瘩,现在突然开窍,肯定是雨姑娘血脉占上风了。” 余生道:“这话的,他们还在我体内打斗争个高低不成。” 里正笑了,“这可不准,至少他们在世时,对你像谁就争个不休。” “对对,记着鱼儿刚会爬,雨姑娘就把他丢在水里游水,把肚子都喝胀了。”石大爷也过来凑热闹。 刚会爬,压根不记事,余生当真不知还有这出儿,“她真是我亲娘?” “这孩子,不是亲娘,谁会在你光屁股时就张罗媳妇。” 第六十四章 大秦城 张罗媳妇! 余生哑口无言,这真是亲娘,确认无误。 只是询问个遍,谁也不知他娘为他张罗的媳妇是谁。 一顿闲聊后,已到晌午时,马婶儿一文钱买了一块豆腐回去自己做了。 里正他们也各自散去,只是刚在客栈门口分别,个个就站定身子,望着镇子西面石桥目瞪口呆。 叶子高见状出去扫一眼,“搞没搞错,大秦人也来扬州贩粮?” “大秦人?”余生赶忙出去,在座的楚辞三人也不居人后,迅速站在余生前面。 他们抬头,果见三位三丈,十米高的巨人走在前面。 他们肩头坐着四五个三尺矮人,后面跟着驮兽拉的粮车向镇子走来。 驮兽勉强能过牌坊,巨人不行,于是他们轻巧一转身,在河面上跨了过来。 余生擦亮眼,决定永久铭记这一幕,心他娘的,我居然见到传中大秦人粮队了。 当然,据身高可知,眼前的大秦人非余生前世所知的大秦人。 异世界大秦人来自昆仑以东十万里的大秦城,他们最高者为三十丈,即百米之高,平常之人也有十丈高。 换言之,眼前三位巨人在大秦城里简直是矮矬子。 虽有如此惊地之身高,但大秦城的人有个大问题,即不会田作。 他们在遇见人城之前,主要在荒野之中捡拾木头,细沙,石子,野兽尸体为食。 只是这些东西如何能支撑庞大身躯,于是他们整只能借睡觉来降低消耗。 饶是如此,大秦人也饿死者多。 至于后来出现的寿达八千岁者,也是遇见人国才出现的。 与大秦人相反,人城的百姓,至高者才三尺,一米高,但他们却很擅长耕作。 人城的田地也是下最为富饶的土地,种下的粮食丰收之巨,足以养活大秦人数千年,甚至有余粮贩往他城。 人城的百姓也很喜欢耕作,若让他们放弃耕作,无异于自杀。 唯一不足的是,他们的土地总是被外城人觊觎,种下的粮食也有妖兽鸟雀掠夺,人城百姓只能徒呼奈何。 但两城人一拍即合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脑子不灵光,有勇无谋的大秦人负责护卫人城和土地,人城为大秦人提供生活所需的粮食。 也就是,眼前的这个粮队不应叫大秦人粮队,叫人粮队才更贴切。 但谁让大秦人更容易成为招牌呢。 大秦人粮队不仅组合惹人注目,粮食也是非常特别以及极其的好,各城都喜欢把他们的粮食留作粮种。 不过在扬州城很少见。大秦城虽和扬州城同在昆仑之东,但相距又有十万八千里,大秦人粮队从来不到扬州城。 往日里若想得到大秦粮种,或许只有城主驭剑出行时,偶然记起时带回的一两袋来。 至于为什么不多带,那是因为有个剑奴在偷懒! 站在牌坊到客栈前的空地上,大秦人缓缓将矮人捧在掌心然后放在地上。 为首的矮人戴一红色头巾,他向前一步道:“叨扰乡亲了,不知这里是不是剑囊镇?” 镇子没有名字,余生听老爷子,老祖宗们是准备为镇子起个名字的。 但有的清新,有的太霸气,意见相左,只能搁置争议,共同发展。 后来短暂用过白龙镇,但这霸气实在驾驭不住,招来不少麻烦,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城主剑囊挂在牌坊上,剑囊镇才成为荒野旅人对镇子的称呼。 里正上前一步,“对,对,这里是剑囊镇。” 红头巾松口气,向后面驮兽喊道:“剑囊镇到了。” 驮兽上坐着同他一样的矮人,他们纹丝不动。 直到一男一女从丘一样高的车队里转出来,余生才知是他们两个在找剑囊镇。 只是看到两个人后,余生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不是因为他们俊美,恰恰相反,余生深怕移开目光后会伤他们的自尊心。 走在前头的是女子,猜不透年岁,但沧桑在她身上很不合群,她一脸泡,仿佛整个脸曾被浸在滚烫的石灰浆里。 她背着一把破旧的筑,用一根木棍牵着后面的男子。 男子也年轻,双眼已盲,背着一面破旧的鼓。 “哥,剑囊镇到了。”女子扫一眼镇子,回头高兴的对男子。 “他们在找剑囊镇,我们正好要到扬州城,就顺路把他们捎过来了。” 红头巾罢,招呼后面的人下车,“我们晌午在客栈歇息。” 后面的矮人答应一声,各自忙碌的收拾东西,倒是大秦人手舞足蹈,看样子是为有饭吃了而高兴。 余生忙把他们请到客栈。 至于三位大秦人,沙石都咽的下去,对美味自不在意,只享用车队的粮食就够了。 女子牵着男子走过来,里正招呼道:“二位是乐师?不知找剑囊镇做什么。” 女子窘迫道:“我们,我们……” 男子接过道:“长者,我们是云游的书人,想在镇上盘桓几日,不知可否?” “书人?”不待里正答应,石大爷已靠上来,“行行行,只要你书,暂住几日都成,就住我家。” 石大爷是铁杆儿的听书迷,若有机会进扬州城,非得在茶馆酒肆泡上一,次日再回来。 若有例外,他总觉那趟扬州城白进了,浑身不得劲儿非得让根拉进城里听一,才爽利起来。 他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在家门口听书,只是镇子上甚少有书人来,主要是挣不上钱。 现在又自投罗网,不对,自己送上门来的,石大爷怎能让他们走了。 猎户李老三也是,“对,只要书,哪怕住上一年都成,饭菜我们包了。” 余生也有些意动,想从书人口中仔细的了解外面的世界。 大荒之上,十万八千里算近,一百万里不算远,城池无数,神灵无数,异形亦无数,传更是恒河沙数。 这些异兽,城池的传,只能依靠着文字或书人相传,所以云游四方的书人,往往比镇子上的人知道的更多。 于是余生道:“留下,留下,场地我包了。” “去!”镇上乡亲齐齐嘘余生,镇子的场地哪需要付钱,这子就是捡现成的。 里正笑骂,“数你子赚钱多,这样,茶水钱你全包了。” “成。”余生财大气粗,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听到众人答应,一男一女放心少许。 余生觉他们逗留在镇子上另有目的,但谁在乎呢,先把书听了再,反正有剑囊在。 第六十五章 镜子 对镇上百姓,这些面朝黄土背朝的农夫而言,大秦人粮队路过,岂有不购之理? 因此在余生去做饭时,他们已经把红头巾矮人围住了。 后来余生索性也不做饭了,在人群外蹦跳着,千方百计想挤进去,“让让,让我也看看。” 只是他人低言轻,谁也不让,倒是让周九章看的直乐,忘记了对麻婆豆腐的期盼。 “谁的钱袋掉了?”见挤不进去,余生在外面大喊一句。 乡亲们无人低头。 余生只能掏出一枚铜钱,向地上一丢丢,铜钱清脆声音立刻引起众人查看。 余生趁机挤进去,“让我看看,客栈粮食不多了,我正要买呢。” 里正将铜钱丢桌子上,拍在余生后脑勺,“你个败家玩意儿,荒着地坐吃山空,现在把老余留下的几大缸粮食败光了?” 余生嘻笑道,“张叔,生意好了消耗大,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 他捡起桌上的粮簿,指着麦子、豆子、稻米要了许多。 三尺高的红头巾矮人站在凳子上,随着余生在一个单子上划勾,几袋就是几道勾,大秦人只看得懂这个。 翻到后面时,余生惊讶道:“咦,这儿有菰米?来一袋,咦,还有药草种子?” 余生急忙挤出去把草儿拉来,他又掏出一枚铜钱准备故技重施,谁知大家见草儿过来了,整齐的让开位置。 “搞没搞错,我的地位还不如她。”余生嘀咕着进了后厨。 大堂内依旧拥挤不堪,楚辞和周九章三人无聊,坐外面看大秦人在人指挥下,按着单子从驮兽背上取粮。 三个大秦人在干活时,不时从一头驮兽背上取一块门板大的饼子,随手塞嘴里。 有渣子掉下来时,他们宁愿手中粮食掉地上,也得用手把渣子接住,然后塞回嘴里,留一脸满足。 “我看饿了。”周九章趴在桌子上,还吞咽一口涎水。 卜居正在品酒,楚辞看着坐旁边位子的两个书人入神,没人搭理他。 “对了。”周九章忽然坐直身子,“听乡亲竹林那边有竹鼠出没,我们回去时打几头如何?” “行啊。”楚辞回头。 “哗”的一声,后厨传来翻炒时的扑鼻香,周九章又卧倒在桌子上,“我更饿了。” 好在不等片刻,余生就把菜端了出来,陪麻婆豆腐的还有一份儿炒青菜。 那一男一女书人也有一份儿。 这让女子感恩戴德,拉着男子站起来不住向余生弯腰道谢。 余生颇不自在,摆了摆手后赶紧逃走了。 周九章望着豆腐,一时竟然有些下不去手,让楚辞很讶异,“你改性子了?” “佳肴第一口才是可口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周九章见两人摇头,继续道:“因为有期待感。” “期待感一旦被满足,整个舌头都会跳起来,再也忘不掉那美味。”周九章推销着自己的美食哲学。 他指着乳白瓷盘上红白绿相间,却一丝热气也无的菜肴,“这道菜色味俱全,我得把自己养馋了再吃。” 卜居对楚辞轻笑道:“那我们多吃点儿,让九章多馋会儿。” 周九章立刻不依了,“别介,还是让我来先尝尝。” 他飞快的夹一筷子,急吼吼丢嘴里,“哈,好烫,好烫。” 楚辞正放嘴里,闻言停下来,“烫还不敢快吐出来。” “嗯~”周九章摇着头咬一口,只觉一块豆腐在口中迸发出大活力,麻、辣、烫、嫩、香、鲜一起攻上味蕾。 周九章忙又夹一块,稍微吹了吹就放到了口中,即便方才已经在舌尖烫出一泡来也制止不住他。 “爽。”周九章叹道,对又端菜出来的余生道,“余掌柜,我彻底服了。” 余生纳闷,“服什么?” “你的厨艺。”周九章指着麻婆豆腐,“牛肉末配豆腐相得益彰,真不知你怎么想出来的。” 余生谦虚道:“哪里,哪里。” 楚辞也尝一口,缓缓咀嚼品味后道:“余掌柜就别谦虚了。” “谦虚?你们多虑了,这压根不是我想出来的。”余生逗完他们三个,又回去烧菜了。 被耍的周九章一点也不恼,他追上去问放了什么调料,然后盛三碗白米饭端过来。 “这道麻婆豆腐最下饭。”他坐下,却见卜居面无表情指了指那盘被忽略的炒青菜,“你尝尝这个。” “怎么,没熟?”周九章夹菜时。 不怪他这样认为,只因青菜嫩绿,不沾一丝油星,仿若摘下来洗了就端上来了。 一根青菜入口,轻轻一咬,有汁溢出,不等漫到舌尖上,香已在口舌之间弥漫。 当菜被彻底嚼碎后,周九章不再话了。他一直嚼着,直到烂无可烂,才不舍的咽下去。 但惊喜还未断。 在青菜落入肚子时,一股暖气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暖暖的。 这股暖,仿若冬日的暖阳,即便在炎炎夏日,也不觉难受。 “这是灵力?”周九章不可置信的问。 楚辞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青菜之中的灵力不多,即便对于二钱武师的周九章来也微不足多,遑论他有三钱实力。 但这股灵力之纯,在他三钱内力的汪洋之中,也能轻易察觉到。 他的内力若被这股纯正灵力长期滋养,同段位的武师人之中,将不会有人在内力上是他对手。 “我终于明白狗子吐青菜时,余掌柜为何骂它不知好歹了。”卜居。 周九章记起来,“听余生,这青菜种子来自招摇山。” “难怪。”楚辞道。 “顶级食材配上顶级厨艺,绝了。”卜居,“只这一道菜,就能把寻味斋比下去。” 他对周九章道,“你不是看不起寻味斋掌柜的为人么?不如把余掌柜请到扬州城和他唱对台戏。” 周九章瞥一眼余生。 见他正端一盘青菜,让里正他们尝着,不时吹嘘自己的厨艺,在惹来旁人赞叹时又故作谦虚的沾沾自喜。 周九章摇了摇头,“算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的到时再也尝不到这等美味。” 楚辞又在注意旁边两位书人谈话了,听他们尝到余生烧制的菜肴后,女子高兴道:“哥,这菜真好吃。” 男子点点头,听女子又道:“有这样美味的镇子一定不是普通的镇子,镜子一定在这里。” 镜子。楚辞在夹菜时,轻轻嘀咕一句。 第六十六章 系我呀 孙子蹲在枣树下挖蚂蚁窝。 他打了嗝儿,奶奶做的豆腐很好吃,他忍不住就吃多了。 现在奶奶去午睡了,留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耍。 他跟着搬米粒的蚂蚁围枣树转一圈,无聊后捉起两只蚂蚁轻搓了搓,再把它们放在一起时就打起来。 他抬头,忽然见墙头上趴着一人,正站在外面看他。 那人戴着破旧的斗笠,边沿把脸遮在阴影内。他身上披着破袍子,身后背着采茶的竹篓,手里握着爬山割草时的镰刀。 “爹爹。”孙子瞪圆了眼,高兴叫道,在他模糊的记忆中,爹爹正是穿这一身衣服进到山里的。 听到孙子高兴的叫,趴在墙头上的人口齿不清道:“系我呀。” 孙子迈着脚跑到墙下面,仰头看着来人,见他手上有毛但不以为异,“你回来啦。” “系呀。”趴在墙头上人又口齿不清的。 孙子高兴道:“爹爹,下来,下来。” “好呀。”来人跳下墙头,露出一截尾巴,又迅速收回破旧长袍中。 他从后面竹篓里取了一枚果子,那是一个大桃子,已经熟透了,晕红的桃色十分诱人。 孙子伸手去接时,来人收了回去。他把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把绒毛去干净后才又递给孙子。 孙子接过,大大咬一口,甜蜜汁液立刻流入了嘴中。 “真甜。”孙子笑着,他以前吃过同样甜的桃子。 “我们,出去,玩。”来人从背篓里又取出一枚桃子咬着。 孙子啃着桃子点头答应了,他们拉着手悄悄出门,向房子后面的树林走去。 用罢饭,在客栈短暂停留后,大秦人粮队就向扬州城去了,留男女书人去石大爷家停留。 余生他们把残羹剩饭收拾了,又伺候好毛毛这位挑剔大爷后,才有时间歇息。 草儿这次得了不少草药种子。 待暑气消下去,她刚想拉着客栈三个男人去开垦药圃,但听周九章要去棪木林那儿后立刻改了注意。 正好余生也想再收一车棪木果,因此套上牛车,七个人挤上去出门去了。 白狐正在河里游泳,见余生他们出去,蹄子迅速划拉到岸上,抖落一身水后迅速赶上来。 卜居看后面客栈一眼,“不怕丢东西?” “没事儿。”余生不在意,“偷东西的人都在车上了。” “谁?”周九章不解。 “去。”白高兴和草儿一起推余生。 草儿得空就会取上一坛棪木酒去浇灌她的药草,若不是余生看得紧,客栈棪木酒早一坛不剩了。 至于白高兴。在三人中,他是唯一一位躺在余生床垫上享受过的。 他坚持认为余生的床垫要好过他们的,但余生坚决不承认,因此白高兴总想着换过来。 “家贼难防。”叶子高看着俩人,谆谆教诲余生,“掌柜你得注意点儿,我建议扣除一月工钱以儆效尤。”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余生,“整调戏狸。” “掌柜你冤枉我了。”叶子深情款款道,“我本想盗走狸心的,怎知我的心先被她盗走了。” “滚。”车上余生他们三个齐声道,“恶心死了。” 白狐也是一哆嗦,从牛车上跳下去,钻到了稻田里。 “不要用你们的浅薄,来侮辱我的诚意。”叶子高义正言辞。 众人不搭理他,沉默一段路后,白高兴忽然指着大道,“哎,快看,有漂亮姑娘来了。” “哪儿呢?”坐在前面,视线被挡的叶子高站起来,向大道方向眺望。 大道上空无一人。 “嘁~”众人向叶子高比划着鄙视的手势。 叶子高尴尬坐下,“这就没意思了,你们没听过么,感情是经不住考验的。” “对了,柳柳呢,还有富难?”又打趣叶子高几句后,余生忽然记起来今不见这两位。 草儿担忧道:“柳柳她家附近总有一个人转悠,怕是不速之客,暂时就不过来了。” 余生回头,“不速之客?她不会有事吧?” 草儿摇摇头,“不知道,若有事儿的话,她会传信给我的。” “富难呢?”余生又问。 往日,这锦衣汉子不在他眼前,他就担忧这子去攻略毛毛了,不过油纸伞被城主取走后,他放心许多。 “回城述职了。”白高兴。 “富难也不容易,在镇上呆这些一点进展也没,回城述职估计也没什么可的。”余生假慈悲道。 “那不一定。”白高兴,“你一多上躺茅房,哪多看隔壁翠花几秒,他都能靠到案情上。” 余生一愣,“真的假的。” “真的,他已把你规律摸透了。”白高兴,“我见过那各本子,上面记的清清楚楚。” “翠花是谁?”周九章八卦道,“行啊,余掌柜开窍够早的。” 白高兴,草儿三人看着周九章忍不住笑起来。 余生怒道:“开窍个毛,翠花是头猪。” 周九章一愣,“那你口味够重的。” “去去去,我就馋一口猪头肉。”余生。 叶子高道:“怪不得有你在时,翠花不敢来蹭泔水。” 一行人着,拐过一各弯时,白狐从稻田里钻出来,嘴里还叼一只不再挣扎的兔子。 它跳上牛车,将兔子放在余生旁边。 余生摸摸它脑袋,“不错,晚上回去做红烧兔肉。” 白狐一听高兴起来,又要跳下去逮,被余生拦住了,“够了,够了,逮多了叶子高会蹭饭的。” 白狐一听,果断卧在牛车上不再动弹。 “我……” 余生一行人很快来到棪木下,下车后一扫就见三四个竹鼠在棪木和竹林间游荡。 竹林最外面葱郁的竹林也不见了,那些竹子全被这些竹鼠啃掉了。 楚辞皱眉道:“竹林里一定有更厉害怪兽把他们赶出来了,让镇上乡亲多心点儿。” 余生答应一声,抬头一看,见棪木上不再是一只猴子,而是一群猴子。 “你大爷。”余生指着一猴子骂道,“还组团来,你丫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猴子随手把手里的棪木果丢向余生,得意的向他龇牙。 叶子高好奇问白高兴,“他怎么认出那只猴子的?” “看屁股。”白高兴淡淡,“那猴子屁股被他调教的格外红。” 第六十七章 挑拨离间 “让开点儿。”余生从怀里取出弹弓,“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余飞弹,弹无虚发。” 上子儿,拉弓,瞄准一气呵成,石子儿朝着那只红屁股猴子飞去。 “砰”,臀上的教训让猴子很机灵,在石子飞出瞬间跃上旁边枝头,让石子打在树干上又弹在空中。 周九章拍拍手,“好个弹无虚发。” “哎呦。”他话音刚落,弹回来的石子儿正巧落在他头上,又弹到地上。 余生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得意道:“我就弹无虚发吧,你得让弹子儿飞一会儿。” 他着把石子儿儿捡起来,继续瞄准,“这次才是真本事。” 石子儿继续飞去,猴子啃着棪木果正得意呢,万料不到石子儿又来,被狠狠打在屁股上。 “叽~”猴抱着屁股大怒,随手把一枚棪木果子丢过来。 余生收了弹弓,“成了,准备收果子。” 只是余生忽略了一件事儿,即往日里报复他的只有红屁股猴一只,它再愤怒也是两只手,扔不了多少。 但红屁股猴今是组团来的。 试想,红屁股猴被当众打了屁股,若不狂报复让他以后怎么做猴? 是以,在棪木果被余生躲过后,红屁股猴子长啸一声,顿时所有猴子动员起来,棪木果下冰雹一般砸下来。 余生也没见过这阵势,遑论他人了,顿时被打的抱头鼠窜,逃出棪木林后才停下来。 几人之中,不中招者或许只有白狐了。 周九章捂着被砸的脑袋埋怨余生,叶子高也是捂着脸,“嘶,我的脸刚下去,不会又破相了吧。” 余生尴尬笑道:“失误,失误,一时糊涂忘记他们猴多了。” 估摸棪木果子落差不多后,几个人又凑了上去。 这次棪木果子落了不少,一车已经够了。 余生于是放过猴屁股,吩咐叶子高和白高兴俩人捡果子,他和草儿跟着周九章三人打竹鼠去了。 他们靠近竹林后,环顾四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不止在远处看到的几只竹鼠,在半人高的草里还藏着许多竹鼠呢。 而且全是上次画仙对付的大竹鼠,不是以前常见的竹鼠。 这些竹鼠压根不怕人,在他们几个人走近后,黄黄的大门牙依旧“咔嚓,咔嚓”的咬着竹子。 他们脚步静下来后才更骇人,只听整个竹林响着进食“咔嚓“声,不知有多少头竹鼠藏在里面。 “退,退出去。”楚辞急忙挥手让众人退出去。若让这些竹鼠群起而攻之,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只是余生和草儿有些不舍,他们都看见不远处的土丘上,有几株酸枣树,上面挂着又红又大的酸枣。 余生是馋的,草儿则是想取它们入药。 他们退出来,周九章为难道:“现在怎么办?” “我来引怪。”余生自告奋勇的取出弹弓,站在树后面瞄准一直正在进食的大竹鼠。 他刚准备射出去,又发现新目标,只见两只竹鼠正啃着一根竹子。 “射这只好,正好一石二鼠引两只过来。”余生嘀咕着,石子儿精准打在其中一头竹鼠头上。 那头竹鼠被打中后一呆,余生深怕它不来,还伸手向它打招呼。 谁知,在五人一狐注视下,被打中的竹鼠回过神后,一头撞上它对面的竹鼠,接着就撕咬起来,很快见了血肉。 “这个……”余生摸摸后脑勺,心这些竹鼠怎么和仓鼠一个德行。 “再来。”余生不信邪,又打中一只,那只仓鼠左右四顾后,不等看见余生招手就已经撞上另一头竹鼠。 连射三五个,只有近处一头竹鼠冲了过来,被周九章轻松收拾了,压根不给余生复制技能的机会。 捉妖师白高兴是行家,他走来道:“竹鼠本就有相互残杀的习性,现在又缺粮,所以很容易被挑拨离间。” “若发现有入侵者,它们也会群起而攻之。”白高兴指着白狐,“让它去,肯定招来不少竹鼠。” “你不会趁机报复吧?”余生看着白高兴。 “我像那样的人?” “像。”余生刚完,见白狐已经自作主张的欢快奔去了。 它左右四顾,见一头大竹鼠在向另一头竹鼠递竹子,立刻冲过去把竹子拍掉了。 岂知那大竹鼠身份不简单,在发出“呼呼”示威之声后,纠集来一群弟,向白狐围去。 白高兴脸色立变,“它可真会挑,那是鼠王在求偶。” 白狐也傻眼了,转头就跑,领着一群牛犊大的竹鼠气势汹汹杀来。 “快跑。”周九章一推余生他们,率先向棪木林外跑去。 刚出棪木林,余生回头一看顿时乐了,原来白狐引着竹鼠只追白高兴,他们身后一只也无。 白高兴气喘吁吁道:“看见没有,这才叫趁机报复!” 楚辞他们回过头来趁机在队尾猎杀,余生则悄悄取出一张模拟卡来,复制楚辞招式。 在鼠王惨叫声中,这群竹鼠被消灭了,余生技能也复制完毕,他顾不上查看,先扔进了兜里。 白高兴瘫倒在地上,“我,我终,终于明白它为什么去的那么干脆了。” 白狐尾巴扫扫,在白高兴面前趾高气昂。 白狐正好把土丘周围竹鼠引走,余生他们趁机把山枣采了,满载而归。 因为周九章他们还要赶回扬州城,所以回来时色尚早。 余生本想把野山枣吃掉的,只是草儿的义正言辞,所以大部分落在了她口袋里。 刚上石桥,余生见客栈门前聚了不少人,同时有敲鼓声。 书开始了。 余生忙甩一鞭子,让大水牛快点赶路。 只是刚过牌坊,余生就见马婶儿抱着哭泣的孙子向客栈走来。 那孙子哭的震响,把鼓声都盖住了。 “这是怎么了?”里正问。 马婶儿道:“我晌午睡儿觉,让他在院里玩,谁知醒来时门开着,他跑后面树林掏鸟蛋去了。” “当时可把我吓坏了,忍不住教训这兔崽子一下。他就哭到了现在,还老喊着找他爹。” 余生跳下马车,“孩子都贪玩,不过现在都会掏鸟蛋了,是个可造之才。” 周九章笑,“相比你差远了,你掏鸟窝名声已传遍扬州城了。” “去去,别把孩子教坏。”余生把他们推走,让他们快点上路。 第六十八章 作死的吃货 余生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野酸枣来,“来来来,别哭了,哥哥让你吃个好吃的。” “差辈了。”在座的乡亲异口同声道。 孙子停止哭泣,看一眼余生手里酸枣后,觉着不值得,于是又继续大哭起来。 余生将一颗酸枣放在嘴里,“你叔我刚摘的,特甜,不吃就没机会了。” 酸枣的确甜脆,也很大,有前世半个苹果那么大,这让余生首次觉着异世界某些地方还是不错的。 孙子停止哭泣,他看了余生一眼后,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颗更大更红的酸枣来,放在嘴里“咔嚓”咬一口。 “……”余生看着掌心里他方才夸耀,现在相比寒酸许多的酸枣,略窘。 他弹孙子一个脑瓜蹦,以长辈语气道:“臭子,学坏了啊。” 罢,他不忘从孙子衣兜里掏出一枚酸枣来,一口咬下去,果断把掌心里的那颗给扔了。 这时周九章三人牵马走了出来,他们马上各带了两头竹鼠,向余生他们拱手后向镇子东边去了。 忙过这些,门前的鼓才又敲响,盲眼男子坐在鼓后,身前摆着破鼓。 不同于前世所见的鼓,异世界的鼓因蒙上去的兽皮不同而音色不同。 最为神奇者,当属龙皮鼓,传闻这面鼓敲响时,能令角龙之下,诸龙胆战心惊。 现在这面鼓只存在于传之中,世人不知其所在,许多人认为它随海外仙山沉在了北极深海之中。 龙皮鼓后面的鼓各有千秋,悦耳者当属神兽鹿蜀皮,下只有一面,一在昆仑,一在蓬莱。 当然,盲眼男子的鼓没那么珍贵,只是牛皮鼓,所以敲上去有牛“哞哞”叫的低沉。 余生听在耳里,总觉是他家大水牛在叫他,因此特意回去给它添了一把草料,甚至丢了几根青菜。 在出来时,余生手里提着一把菜刀,捏着一根芦菔,也就是大萝卜。 这萝卜是镇上乡亲自己种的,他们在家里吃不完时会卖到客栈。 余生以前做过不少次萝卜之类菜肴,但因他做的半生不熟,对空气十分不好,后来就做的就少了,堆积不少在库房。 不过现在不愁消耗了,虽藏在库房里,毛驴隔三差五都会钻到里面叼上一根当零嘴吃。 练刀工不是雕萝卜花,练得是切菜。 草儿见他一面练刀工,一面听书,道:“心把手切了,我可不想晚上加菜。” “那你就多虑了。”余生得意的,“我打就有一心二用的本事。” “吹牛。”草儿不信。 里正回顾头来吩咐余生上茶,道:“这是真的,这子干过左手切菜,右手和面的事儿。” 白高兴把泡好的一大壶茶端上去,盲眼男子饮了一口清清喉咙后,敲了一下鼓,正式开始了。 许是因为被大秦人送到镇子上,所以男人开口的是同为巨人的龙伯城城主钓鳌的故事。 话在海外无底之谷,八紘九野之水,汉之流归一的归墟处有五座仙山。 这五座仙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 这五座仙山巍峨高大,山脚周长三万里,山顶周长九千里,各山相距七千里。 相传,因在下万水归一处,归墟之上的五座仙山灵气十足,聚集着许多神和神兽,更有数之不尽的材地宝。 又因日月星辰变幻,经之地纬在这里能轻易观察和感悟到,所以这五座仙山是修仙的圣地。 许多人悟道而不得后,都期望能到这五座仙山进修一下。许多已然成仙者,也常去五座仙山闭关修炼。 但这五座仙山不是地初生时就有的,而是因下万水归一带来不少美味,引来五头巨鳌觅食。 对于巨鳌而言,漂浮在归墟之上,万年不动弹是常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五座仙山。 换言之,这五座仙山是背负在五头神兽巨鳌背上的。 仙人在吸纳五座仙山灵气时,经常担忧五头巨鳌会沉入海底,让仙山成为历史。 偏巧地初生之时就已存在,拥有很久历史,甚至与夸父一族有关系的龙伯一族首领是个搞事的。 这巨人拥有莫大本事,唯恐下不乱,又是个大吃货。 或许是因为活着太久太无聊了,不知脑袋抽筋了还是怎的,这个巨人有一忽然想尝尝巨鳌的滋味。 于是他跑到归墟之上,以鲲为饵,以若木为竿,钓上两只巨鳌来,然后带回去和部落的人一起剥皮去骨熬汤喝了。 而岱舆,员峤两座仙山由于失去支撑,被海浪推到北极沉入深海了,从此以后,五座仙山只余三。 当然,罪魁祸首的龙伯人是免不了被群起而攻之的。 龙伯人也不愧为远古时期就存在于大地上的种族。 他们以一城之力对抗半个大荒的剑仙,和尚,老道,各路妖魔鬼怪而不落下风,一直僵持近千年后才落败。 落败的龙伯人被打散,有逃离的,有做奴隶的,也有被作为食材的——这主要是龟妖一派。 龙伯城自此不复存在,只存在于传之中。 也有的人认为,现在的巨人一族之中的城或部落是他们的后人。 那一战,因为延续近千年,各路都使尽浑身解数,神通法术令人眼花缭乱,因此被列为书人常的篇目。 更为重要的是,在那一战之中人们忽然发现,大道三千之中,莫管哪一道,得道即可成仙,不必拘泥于剑仙之类。 在余生看来,这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是个很好的解释。 这段“龙伯钓鳌”故事,伴随着鼓点被盲眼书人娓娓道来。 女书人坐在旁边,身前摆着掉漆的筑却不弹。 唯有在诸仙大战龙波城主时,她才左手按弦,右手执竹尺在弦连击,伴着鼓点营造出一种悲亢而激越的气氛来。 把一副惨烈的战斗场面铺在众人眼前,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跟随着书人忽而欢欣,忽而忧愁。 这段故事对许多人而言已经耳熟能详了,但异世界书不同于前世,书人名为书,实则是半念半唱出来的。 又不同于前世唱,而是很缓慢的语调,类似于信游,但没那么大气。 这种语调陪着乐器将感情融入其中,所以,故事虽同,书人不同,带来的观感也不同。 第六十九章 红烧兔肉 盲眼书人的嗓音很粗犷,配上那场千年大战相得益彰,让所有人都沉醉进去了。 余生切着萝卜,身后忽探出一驴头,将他切成两截的萝卜叼走一截。 他回头一看,毛毛不知什么时候卧在了客栈门口,嚼着萝卜听着津津有味。 白狐也出来了,卧在一凳子上耷拉着脑袋听着,狗子想和它玩,被一尾巴扫了出去。 狗子打个滚儿,正好落在不知因何而起纠纷,正相互扇对方耳光的黑猫警长中间。 它的出现,成功化解了黑猫警长兄弟的矛盾,巴掌齐齐落在它脸上。 狗子蒙了,本就聚在一起的五官愈发拧巴了。 余生为狗子撑腰,抬着它的腿打回去,直到烦着黑猫警长跑开了才罢休。 龙伯一战之中,出场的神,仙人,妖魔鬼怪甚多,待落入尾声时,色向晚,炊烟已起。 乡亲们搬着凳子回家,议论着传之中的故事,又感叹荒废了半没去田里忙活。 石大爷过足了瘾,在客栈取了一块豆腐,回去犒劳书人去了。 余生为实现诺言,请出系统兑换“红烧兔肉”菜谱后,才发现他的功德值已所剩无几,只有五十点了。 由于酒和菜的品质不错,在加上入住客人多,三个日常任务下来每有二十五到三十点功德值。 前些日子加上任务,余生攒下不少功德值,谁知不知不觉间竟挥霍一空。 手上无粮,身上有点慌,“系统,有什么奖励功德值的任务没有?”余生问。 系统冰冷声音在余生耳旁响起:在宿主偿清厨具所欠功德之前,系统将不主动发布相关功德值任务。 “别那么气,我又不是不还你。”余生道,“你把任务给我,我还的岂不是更快?” 系统:宿主,请不要侮辱系统智商。 “你的智商不用我侮辱。”余生循循善诱,“这是互惠互利,谁都不吃亏。” 系统一时无声,似在沉吟,而后道:“有道理,请宿主缴纳五十点功德值。” “为什么?”余生仅剩五十点功德值,才不想被系统坑去。 “宿主偿还五十点功德值,系统将发布五十点功德值任务。”系统冰冷的,“互惠互利。” 余生扳着手指算一下,偿还所欠功德值的五十点,再得到五十点功德值任务,这样算下来是赚了五十点功德值。 蚊子腿也是肉不是,余生于是答应了。 系统立刻将余生功德值系统清零,而后发布任务的悦耳之音在余生耳旁响起: 【周常任务:民意食为】请宿主连续完成五民以食为日常任务。 任务奖励:五十点功德值。 备注:任务期间,日常【民以食为】任务将停止发放奖励。 “呃。”余生又扳指一算,他亏了五十点功德值,“系统,替我问候你大爷。” 系统以机器冰冷声音道:“友情提示,系统升级后将有智商卡,为宿主考虑,系统将打五折,请提前准备功德值。” 余生恨不得打开自己的脑袋揍系统一顿,但想到疼的是他自己,还是作罢了。 余生把把白狐的野兔给收拾了。 常言道“飞禽莫如鸪,走兽莫如兔”。 兔肉很细嫩,但有些土腥味,所以最好做法是用烧之类较长时间的烹饪手法。 兔肉又被称为“百味肉”,即兔肉自身味道不明显,根据所使用配料和调味不同,可以呈现出不同风味。 余生所采用的是雨中棪木树上的蘑菇,这种蘑菇只有雨季在棪木树上生长,色稍晴即变老。 它的肉质细腻,香味独特,长时间烹制而不烂,与兔肉简直绝配。 余生将兔肉切成方块,挂上蛋清糊后,娴熟的翻炒起来。 待端上桌子时,叶子见到冒着阵阵鲜香,色泽酱红而肉烂的兔子肉,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 但被余生打掉了,“活儿忙完了?” 叶子高举着筷子伺机而待,“忙完了,牛都喂了,泔水也倒了,桌子也擦了,灯也点上了。” 余生又道:“狸呢?” 白高兴把外面桌子收了,踏进客栈,“在后面点数呢,深怕少一只。” “这才叫敬业。”余生,“这兔肉是它打的,一会儿就让狸来分。” “别啊。”白高兴急了,“若让他来分,我们俩能尝到一口就不错了。” “活该。”草儿把晌午购到的药草种子用棪木酒泡起来,“让你们几个欺负狸。” 她怀中球球在见到桌上红烧兔肉后兴奋“吱吱”叫起来,豆大的黑色眼珠子冒出精光,甚至舔了一下舌头。 “正好让球球多吃点儿。”草儿得意坐在桌子上。 白狐很快跑了进来,见到桌子上的红烧兔肉后,一些跃在凳子上,双眼瞪着直冒光。 听余生让它来分,白狐欢快的指着一块红烧兔肉,让余生递给狗子。 它接着又分给球球,黑猫警长兄弟各一块。 就连少搭理它的毛毛也分得一块,这让探头向大堂的毛毛刮驴目相看。 白狐又分给余生,草儿两块打的,给自己专用的盘子放了三块大的。 “我可是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可不能把我忘了。”见盘子里剩下两块一大一,叶子高急忙道。 白狐不屑看他一眼,又打量白高兴一下,当即让余生把大的给了白高兴,最的给了叶子高。 余生笑着夹给叶子高,“恭喜你,叶公子,这可是最不受白狐待见奖。” “再肉也是肉,至少证明狸心中还是有我的。”叶子高得意道。 众人早见识过他厚脸皮了,唯有白狐还受不了,拖着盘子跑旁边桌子上了。 叶子高尝一口兔肉,险些把舌头给咬了。 肉肥而不腻,瘦而不硬,沾上树菇的香后,少了土腥味,多了树菇的清香,口感更是滑嫩。 客栈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品尝兔肉。 叶子高很快把自己那块吃完,他抬头左右四顾后,谄媚道:“草儿,你看这个吃多了胖,要不我帮你把另一块吃了?” 草儿急忙把另一块咬了一口,“哎呀,你吃不了了。” 叶子高道:“没事儿,我不嫌你脏。” 草儿眉头一竖,怒道:“我还觉你脏哩。” 第七十章 搞事情 余生他们在客栈酒足饭饱,有人却正饥饿难耐。 扬州城,城主府,会客厅。 戴白帽红色缨带,着一袭曳地华袍,因坐三足龟而被称为龟仙的男子和一身白衣的书生画仙相对而坐。 沉默半晌,俩人不约而同的端起茶,见对方也如此,又恨恨的放下,见对方也如此,又恨恨端起来。 俩人皱眉。猜对方又会放下,正好自己饮茶占得上风,于是揭开茶盖,谁知对方动作又出奇的一致。 “你!”俩人异口同声。 “我先。”画仙急忙抢先开口。 “凭什么。”龟仙道,“我先。” “好,你先。”画仙道。 “我……”龟仙止住了,“我什么?” “不知道什么,你什么。”画仙鄙视他。 但龟仙岂能让情敌给将军,他把脖子一梗,“我了我什么。” 陪坐在一旁的宫装妇人抚额,听俩人就“了什么是什么”展开了激烈争论。 俩人争得面红耳赤,颇像斗鸡。 “二位公子,姐最近节食,你看……”宫装妇人打断他们,尝试着下逐客令。 “没事儿。”画仙。 他从怀中取出刻有龙纹的毛笔和精致墨盒,又摸出一张精致画轴,蘸墨后“刷刷刷”在纸上画出一张饼来。 “现!”画仙向龟仙得意一笑后对画轴一喝,接着画轴上金光一闪,浮现出一张香喷喷的葱油饼来。 他啃一口,向龟仙挑衅道:“反正我是饿不着。” 龟仙本来不饿的,见画仙在他面前大快朵颐,不免有些馋。 但他很好掩饰住,不忘鄙视画仙,“把仙力用掉再吃进体内,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为恶心画仙,他指着饼道:“这就是那屁。” 画仙咀嚼的牙口停下来,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挥挥手让手中饼消失了。 这时再看画轴,空白的画轴又出现一张饼,不同的是这张饼上有牙印,正是画仙咬过的痕迹。 见他们俩人耗上了,名为王姨的宫装妇人只能向城主禀告,希望她出面。 她走进八咏楼,见城主坐桌前,左手捧着酒樽,右手捧着一本书。 她的目光放在书卷上,不时饮一杯酒,捏起桌上花生米嚼上几颗。 旁边站着侍女,不时的为她倒酒。 城主约莫二十左右,一身男装穿在身,英气十足。 “他们两个还没走?”城主头也不抬的。 王姨点头,“他们两个正剑拔弩张,姐是不是过去看看?” 城主摆摆手,“不见,不见,已经回绝上百次了,这俩人还不死心。这次我若见了他们就再难清静了。” 王姨道迟疑道:“那就让他们在会客厅枯坐着?” 城主把目光收回来,望着虚空沉思后道:“你就我这几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剑仙,身体偶感风寒。 这骗旁人还成,但那两位也是成仙的。宫装妇人于是古怪的看着城主,一直不话。 城主叹口气,“好了,好了,我知道这借口糊弄不住。” 她顿了一顿,灵光一现的得意道:“你就我姨母来了。” “姨母?”宫装妇人更不解,城主姨母早作古不知多少年岁了,这借口更不靠谱。 “笨死了,癸来时,你不是‘咦’的纳闷一声,然后喊母亲的?”城主教训道。 宫装妇人红了一红,“对两个男人这个,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城主不在意,“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 “好吧。”宫装妇人勉强答应一句,却已经暗自决定另寻借口了。 宫装妇人走出去后,城主又看了会儿书,只是心静不下来,很快掩卷嘀咕,“癸有甚羞于言齿的?稀里糊涂不来才……” “咳咳。”侍女提醒她,旁边还站着一位纯洁无瑕的少女呢。 城主住了嘴,目光瞥向侍女,侍女也机灵,依旧咳嗽着,装作方才不曾听到城主所言,只是身子不舒服的模样。 城主这才不尴尬,一双秋水明眸转了转,“这俩人一耗上就喋喋不休,我得出去躲躲。” …… 宫装妇人出了八咏楼,向会客厅走去的路上,脑子里面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就是一直没找到好借口。 但人已经被画仙和龟仙看见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二位公子,我家姐……呃,身有不便,不能见客。”宫装妇人只能胡乱搪塞着。 “身有不便?”画仙站起身来,关切道:“照儿生病了,可有大碍?” 宫装妇人见画仙十分儒雅,心中十分觉着城主答应他也不错,奈何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宫装妇人正要开口解释,听龟仙讥讽道:“剑仙哪有身体抱恙的。” 宫装妇人正要为被揭穿而尴尬,听龟仙继续道:“肯定是照儿不想见你,才找了这么拙劣的借口。” 画仙醒悟过来,反驳道:“你来前,我还见过照儿几面,我看是不想见你吧。” “明明是不想见你,另外,照儿不是你叫的。” 画仙道:“明明是不想见你。” 两人争锋相对,将“不想见你”互相抛给对方,谁也不示弱。 待吵不出结果时,两人回头对王姨,异口同声道:“你来,照儿不想见谁?” 宫装妇人头皮发麻,万般念头瞬间在脑海闪过,好把自己错的谎给圆回来。 她心中暗恨自己没事找事儿,口上吞吞吐吐道:“都,都想见?” “那为什么借口身体抱恙?肯定是不想见他。”俩人有互相指着,又看着王姨,“你。” 宫装妇人只能道:“其实,其实你们两个,我家姐,都,都不想见。” “什么!”俩人不可置信,“为什么!” 好歹是两位城主,宫装妇人被气势所慑,也不敢城主不耐烦他们,只能道:“因,因为,因为城主喜欢女子。” 到后面,宫装妇人挺直了腰杆儿,着理直气壮。 这借口完美无缺,难以撼动,谁让城主常着男子衣裳的。 “什,什么,照儿喜欢女,女子?”画仙不可置信。 “对。”宫装妇人坚定道。 “不,不可能。”龟仙也不能接受,“难道照儿去一趟女子城就学坏了?” “不行,我要照儿亲自给我解释。”画仙又坐下来。 见他不走,龟仙也不走了,深怕自己吃一丢丢亏,被书生占得先机。 第七十一章 吾好梦中杀人 客栈无客,余生难得睡一个大懒觉。 早上醒来时,明媚的阳光由后院落进客栈大堂,让浮尘在空气中漂浮着。 客栈里空无一人,只有狗子蹲坐在门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客栈。 余生洗簌后走了出去,见街道上只有包子几个光背子从巷子里拐出来,手里握着几个略黄的桃子。 在镇子北面有一片桃林,现在正是桃子将黄时。 余生把包子喊过来,从他手里抢三个青黄桃子,回去洗洗后咬一口,微甜略酸,勉强入口。 他听见客栈旁边河里有鸭子在叫,信步走过去,见白狐正趴在河边石头上,兢兢业业的盯着鸭子和鹅。 余生走过去,下到河岸坐在白狐旁边,把脚脱鞋后放在水中。 水中游鱼不少,很快有鱼过来啃他脚上死皮,痒痒的很舒服。 阳光尚在东南方,河水一半明媚,一半倒影着屋角和树影。 河水清澈至极,缓缓流动,不带一丝声响,伴着水车悠悠,虫鸣鸟啼,让人可以听见岁月流动的声音。 河水在入夏以后,不知因何而下降许多,让河底一览无余。 余生在摸着白狐头时,就见有不少鹌鹑蛋大的田螺心平气和的静伏在清明如鉴的浅水下。 看见田螺,余生记忆立刻回到前世炎炎夏日晚上,陪朋友在夜宵摊上享用的情形。 念头一起,裹着香辣的油滋滋味道就勾起了心里的馋虫。 余生把桃子塞到白狐嘴里,迫不及待的卷起裤筒下水,在清澈流水中捡拾田螺。 异世界的田螺很大,外壳淡黄而薄明,仓房鼓圆,只捡起了三四个,手已经盛不下了。 幸好善解人意的白狐为他叼来一篮子。 余生沿着河岸向石桥走去,不到二十步就捡拾了半篮子。 有时还能见到两只田螺亲热粘在一起的,正行百年好合之事,余生于是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们。 一直走到桥下,余生正要收手时,见石桥下水里有一个大田螺,足有半个西瓜大。 “这田螺不会成精了吧?”余生惊讶端量着。 这田螺纹丝不动,犹如打着瞌睡坐禅的老僧,让余生不敢捡回去做下酒菜。 只是余生转身刚走三步,忽然想到了前世听到过的“田螺姑娘”故事。 那故事是有一农民捡一大田螺,回去放水缸里养着,谁知这田螺已然成精,居然能帮他烧水做饭。 嘿呀,若真有这好事,客栈岂不是多一免费伙计? 余生于是又折回去,将大田螺抱起来,敲西瓜似的敲了敲,“田螺姑娘,田螺兄弟?” 这大田螺纹丝不动。 “管他呢,抱回去再。”余生抱着大田螺往回走。 余生当然不认为自己随便捡个田螺就会成精,但随手抱回去逗一逗叶子高那子也是不错的。 余生领着白狐回到客栈,见白高兴正在和富难下棋。 “你和富难下棋?也太欺负人了。” 余生将篮子放下,往棋盘上一扫,“原来是五子棋,那以富难智商勉强还能应付。” 富难不悦,趁机将快败棋局的打乱,“余掌柜,没你这么寒碜人的。” 他回头见余生怀里抱着大田螺,“这是什么?” 余生微微一笑,“秘密,叶子高呢?” “去神祠看龙去了。”白高兴收起棋子儿,“对了,我让富难把书捎回来了。” 上次被不识狪珠后,余生要买两本《异兽志》长记性,正好富难回城,白高兴就让他捎了两本。 余生接过翻开浏览。 富难悄悄踹了白高兴一脚,左眼一歪,打一眼色。 白高兴顿时着急起来,急忙上前一步想把书抢过来,被余生轻巧躲过了。 “掌柜的,里面还有我一本书。”白高兴道。 “嗯。”余生点头,翻着书看着津津有味儿,“看到了,《灯草僧》,真不错,就是图差了点儿。” 他抬头看着白高兴,“一钱,不是我你,身为客栈最正直的人,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我对你太失望了。” “不是,我。”白高兴百口莫辩,书虽是他买的,也是他要看的,但这主意可是叶子高出的。 “这本书被没收了,身为客栈掌柜,我得替你们的身体健康着想,可不能白打杂,晚上也不放假。” 白高兴语重心长道:“掌柜的,你还,现在看这个身子遭不住。” “不怕,身为掌柜,为了你们健康着想,这点事儿是应该的。” “再者,区区几张图也提不起我的兴趣。”余生着又翻一页,双眼冒光,“嚯,还有人妖图。” 草儿这时走进来了,旁边跟着柳柳,余生急忙揣在怀里。 “你藏了什么?”草儿狐疑道。 余生摇摇头,“没啥,让富难捎了几本妖怪打架的书。” 怕草儿追问,余生赶忙错开话题,“柳柳姑娘来了,家里没事儿吧?” 柳柳道:“今那些人倒是没出现。” 又寒暄几句,余生回后厨将田螺处理后用盐清水泡起来。 他钻在后厨时,荒野大道上七八个赶路人结伴经过镇子,在客栈住下来歇脚。 客栈再次忙碌起来时,男女书生慢慢走进了客栈。 或许是觉着在石大爷家白吃住不好,向余生打个招呼后,男女书人在客栈寻找生意。 赶路人在荒野之中提心吊胆久了,也着实想放松放松,因此点了一个篇目。 盲眼书人将鼓放在身前,轻敲着起来。 他这次的不是《龙伯钓鳌》这类长篇大作,而是散落于大荒之上,各城池之间传中的一篇。 大致内容是关于一位仙人的,这位仙人号称“睡仙”,最大本事是梦中杀人。 余生在为客人张罗饭菜,没怎么仔细听,倒是柳柳和草儿听的津津有味。 白高兴也想听来着,被余生赶着去磨豆腐去了。 在鼓声之中,客栈走进一虎背熊腰的魁梧汉子来。 他背着一把剑,剑用麻布抱着,穿一身灰色粗布麻衣,留密密麻麻络腮胡子,把嘴唇也挡住了。 汉子的目光犀利,头发很长,脏的有些打结,不是一丝一丝,而是一绺绺的垂在肩膀上。 进了客栈后,扫视一周,捡一桌位坐下来,汉子粗声道:“二,上酒上菜。” 叶子高正好回来,闻言把笔墨纸放在柜台后面,“客官,要吃什么?” 第七十二章 天上掉下个小姨妈 汉子瞥了叶子高一眼,也不话。 他慢条斯理将背上剑解下来,拍子桌子上,然后才阴阳怪气道:“长的跟娘们似的,你娘生错了还是你长错了?” 叶子高竖眉,“嘿,你怎么话呢,故意找茬是不是?” 汉子傲然一指自己的身板,“这才是男子汉,”又指络腮胡子,“这才是男子气概。” 叶子高觉着这人不正常,“对,招摇山上的狌狌和你差不多。” 招摇山上的狌狌貌似人形,身后有一长尾,类似于余生前世所知的猩猩,食之能使人走得快,因而较为出名。 汉子不悦,“谁是掌柜的?管管你家伙计。” 闻声的余生掀开后厨帘子,疑惑道:“怎么了?” 汉子一拍桌子,“你招的什么伙计,一点礼数也不懂,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这汉子音粗嗓门大,把其他客人目光也吸引过来。 砸店?余生皱眉不悦道:“长的像金刚了不起啊,你唬谁呢。” 我的名号已经传到镇子上了?汉子傲气的指着自己,“什么叫长得像,爷就是金刚。” 余生古怪的看着他,“你真是金刚?”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扬州金刚是也。”名叫金刚的汉子得意道,“怎么样,怕了吧?” “怕了,怕了,打飞机能手,着实不敢惹。”余生点头,挤眉弄眼的拉了拉叶子高。 “飞机是谁。我打过的人里面有这个人?”金刚回忆了一下,不记着自己教训过这个人。 “您打的多了,自然健忘,毕竟多了对身体不好。”余生。 “还行,那些人都不是我对手,伤不了我。”金刚正得意洋洋时记起今所来为何,脸色骤变。 他一拍桌子,板着脸道:“臭子,别以为恭维我就没事了,我告诉你……” “怎么回事?”围在盲眼男子身旁听书的富难觉着不对,走上来关心道。 金刚见来的是锦衣卫,还不敢无事生非,只能另寻由头。 他语气一转道:“我告诉你,方才无礼我只当没听到,赶快给我上酒上菜。” 他把一贯铜钱方才桌子上,“我喜欢吃辣,上你们客栈最辣的菜,若不辣,我可不给钱。” 叶子高不屑道:“不好意思,你这钱只够一坛酒。” 金钩眉头一竖,“你抢钱呢,黑店是不是,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为民除害。” “喝不起装什么大尾巴狼。”余生回头问在座的客人,“你问他们不值。” 在座的全是赶路人,敢在荒野行走自然是有本事的,对酒里灵力能察觉到,这也是他们甘心付钱的原因。 饮这酒也让他们有一种优越感,客人举杯道:“值,太值了,低于一贯我们都不答应。” 这些人也是不怕事儿的,“喝不起就别来丢这人。” “谁我喝不起了?”伤自尊的金刚怒了,又取了一贯拍在桌子上,“快点儿上酒上菜。” “哼,待会儿我让你们吐的更多。”金刚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见余生要取两贯钱,忙压住一贯,“去去去,菜钱待会儿再。” 余生撇撇嘴,回到了后厨。 现在客栈唯一上得了台面的辣菜就是麻婆豆腐。 为惩治金刚,余生在烧制过程中多撒了一把辣椒,把一盘菜做的红彤彤的。 菜很快端了上去,金刚正一杯接一杯的独酌着棪木酒,打定主意待会儿砸店时留上一两坛带回去喝。 他斜眼看着叶子高将菜放下,筷子夹一块豆腐尝了一口。 “嗯,真他娘好吃,就是有点辣。”金刚在心中嘀咕,“还真有点儿舍不得砸了,也不知这掌柜怎么得罪蔡家了。” 心里虽这般想着,但辣劲儿还不够,发病迹象不明显。因此又不舍的尝一块豆腐后,金刚把筷子啪的一放。 “做的什么菜,我要辣的,辣的,不知道什么叫辣?”金刚对坐在长桌上等候使唤的叶子高嚷道。 叶子高站起来,没好气道:“这还不辣?” “这也叫辣?回去重做,重做。”金刚摆着手让叶子高端回去。 余生正在后厨,叶子高递给他道:“掌柜的,我看这孙子是来找茬的。” 余生眉头一抬,“你先出去,让我来收拾他。” 待叶子高出去后,余生将系统页面请出来,用仅有的十点功德值兑换七星椒加入麻婆豆腐中。 这盘豆腐做出来红呼呼的,辣椒盖了一层,改名麻婆干辣椒更合适。 余生亲自端了上去,然后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的准备看笑话。 金刚看到面前的麻婆豆腐还真有些怂了,“他娘的,这一盘下去我还能砸店?” 他看了看余生,又低头看麻婆豆腐,“拼了,为了十贯钱,值得。” 他第一口下去,味道真不错,要是不辣就好了,第二口下去,额头立马渗出了汗水,“真辣。” 尝了三口,金刚就坚持不下去了,只能吞一口缓一缓。 再到后面,金刚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有舌头了,每一口都是下刀子,让他只能用酒和着豆腐咽下去的。 “我真是他娘自己找罪受。”作为职业打手,金刚当真觉的这是自己赚钱最辛苦的一次。 余生正“嘿嘿”笑着,见里正领一双十年华的女子踏进了客栈。 这女子身着中性白长衣,相貌既英气又俊美,乌黑头发盘起,用珠冠束缚住,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 她手里提一把剑,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环顾四周后落在了余生身上。 余生走出柜台,“张叔,家里来亲戚了?” “什么我来亲戚了,是你来亲戚了。”里正。 “我,亲戚?”余生不解,难道他家老爷子在外面还给他留了个姐姐?哎呦,这可是个大八卦。 里正道:“是你姨妈来看你来了。” “,姨妈?”余生脚步停下来,“张叔,你别看玩笑。” “谁给你开玩笑。”里正指着余生,回头对女子道,“他就是余生,你姐姐留下来的儿子。” 他见余生呆愣着,“还不快叫姨妈?” 第七十三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余生把里正拉过来刚要嘀咕,见女子双手背在身后,微笑的看他。 他又把里正拉到角落,“张叔,你不要总想搞个大事情。什么姨妈,我怎么会有个姨妈。” “她真是你姨妈。”里正认真道,“我年轻时经常见她和你娘在一起,你别,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余生把他头拉回来,“对啊,您现在都这模样了,她若真是我姨妈,不也应该满脸褶儿。难道她是妖怪?” 女子背着双手,从容应对着上前搭讪的叶子高,只在余生“妖怪”二字时,微不可察的挑挑眉。 “别胡,你姨妈有大本事,年轻那会儿就上山能打虎,下海可捉鳖,容颜不改也不是难事。”里正。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子,继续道:“这可是你子的大机缘,珍惜着点儿,指不定能学个大本事。” “她真是我姨妈?”余生依旧狐疑,“我怎么没听老爷子提起过?” “咳,他们关系不怎么好。”里正含糊,“你娘出事后她就不来了,再也不是亲姐妹,老余估计早忘了。” 余生还是不信。 “鱼儿,打酒。”石大爷提着个酒葫芦走进来,这些他畅快的很,常与盲眼男子把酒言欢。 石大爷在越过女子时,扫了一眼停下来,“哎,你不是那,哎,鱼儿的姨妈?” 女子笑如春风,优雅的点点头。 里正回过头看余生,“现在你信了吧?” “我能不信么?”余生叹口气后向女子走过去,又被里正拉回来。 “回来,你子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都这模样了,我很老?” “您不老,您就是那早上七八点的花朵,正要含笑待放呢。” 里正很满意,“花,什么花?” “菊花。”余生。 “聊什么呢,再聊你就多个姨夫了。”石大爷走过来。 余生见叶子高那孙子在大献殷勤,急忙赶过去。 多一个年纪不大的姨妈他已承受不来,再多一个长辈,他会愁死。 “去去去。”余生推开叶子高,“后院有个美女在等你。” 被推开的叶子高不离开,被余生抬脚欲踹后才不情愿退后一步,“什么美女?” “盆里洗澡呢。”余生挥手让他赶紧走,他把大田螺放在一盆里泡着了。 待叶子高离开后,女子双手伸前,把剑抱在怀里,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司雨的儿子。” 余生耷拉着脑袋,“你没走错门的话,我应该是。” “不错,长的虽不是一表人才,也是半表人才了。”女子,“就是黑了点儿。” 余生抬眉,黑了点儿,半表人才……你真是我姨妈? 女子仿若能猜透他心思,“我真是你姨妈。”她伸出左手亲切拍了拍余生脑袋,“来,叫声姨妈。” 余生想躲开的,奈何脑子不听使唤,只能默默承受了,“这不好吧,岂不把您叫老了?” 女子眉头一抬,揶揄道:“不怕,身为妖怪,被你叫一声显的我年轻。” 余生厚脸皮,故作惊恐的模样,“你什么,你是妖怪?” 女子无奈叹口气,在余生躲不开的僵直中拧住他耳朵向柜台方向拖去,“大外甥,你不乖哦。” “疼,疼。”余生垫着脚尖,歪着脑袋,努力让耳朵不被扯紧了,“姨妈,大姨妈,我错了。” 余生在心中把大姨妈当作另一种东西,心中立时舒坦许多,也不是那么叫不出口了。 不巧,某人在昨晚谎时也用过这解释,现在听余生叫的那么别扭,不由的就想到那方面。 “呸,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女子轻啐一口,“叫我清姨就行了。”罢松开余生耳朵。 她坐在柜台前长桌旁四下打量,“不错,想不到你把客栈维持的似模似样。” “什么叫似模似样,这叫……”余生被清姨一瞪,“像模像样。” “给我拿一坛棪木酒,许久不喝了。”清姨使唤他。 “一坛一贯呢。”余生不情愿的取一坛,“那个,你来……” 他见清姨亮了亮手指,翻白眼道:“清姨,你来客栈做什么?” “作为你唯一长辈,我不能任你自生自灭,所以过来照拂一二。”清姨倒一碗酒边尝边。 照拂一二?这眼瞅着是来夺他权的,不行,坚决不行。 “您日理万机,照拂什么的就不必了吧?”余生委婉。 他不知这便宜姨妈干啥的,但这么恭维总不错。 清姨抬眉,“什么日理万机?我闲的发霉了,所以才来找点事儿做。” “找点事儿做?” “对,以后这客栈账目我来过目,省的你大手大脚不知节俭。”清姨一句话先夺财政大权。 她扫了客栈一眼,见每张桌子上摆着一坛酒,喜笑颜开,“一贯一坛,这生意不错,发了。” “那是我的钱。”余生提醒她,这客栈再发财也是他的。 “知道。”清姨狠狠白他一眼,“唧唧歪歪,罗哩罗嗦,一点也没有你娘的男子气概。” “啪!” 余生刚要开口,听身后有人拍桌子,虚弱而又愤怒道:“这,这,这番邮嘟。” 他回头一看,吓的往后一退,差点撞到清姨身上。 只见金刚现在彻底成了打飞机的金刚。 他眼上额头因浮肿而很高,腮帮子鼓鼓的,上下嘴唇也肿成大香肠。 “黒掂,看喔不砸蓝妮的掂。”金刚双手撑着桌子颤巍巍站起来,舌头因浮肿而翘不起来。 “稳重点。”清姨扶住余生,“当年你娘可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那可真是泰山崩于前。 “泰山只是人猿,哪有这主儿嚣张。”不过余生还是沉稳下来,仔细端量着金刚的浮肿。 “什么乱七八糟的。”清姨饮一口酒,“你子不会真下药了吧?” 金刚站起身,伸手去解麻布裹着的长剑。 “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不信你外甥。”余生松口气,“他娘的,这孙子对辣过敏,故意来找茬的。” 清姨踢他一脚,“好的不学,尽学些骂人的,还好我来了。” 余生委屈的摸摸屁股,看着金刚抽出剑,虚空先劈一剑,然后栽倒在桌子上。 在栽倒前,金刚尚清明的脑子闪过一丝念头,“他娘的,吃多了,贪吃误事啊。” 原来金刚虽对辣过敏,但业务娴熟,对辣把握有度,能在发病时清醒的讹诈店家或砸别人的店。 只是余生的麻婆豆腐实在美味,让他忍不住舔个干干净净。 这下可好,不等站起来讹诈和砸店,他已经倒下了。 第七十四章 为所欲为 在路上打尖住店,最令人心忧者莫过于黑店。 客栈赶路人见金刚全身浮肿的站起来,含糊喊一句后又跌倒在桌子上,顿时安静下来。 余生和他们大眼瞪眼,客栈内空气一时凝滞起来。 余生见渔夫打门前走过,急中生智跑出去,打眼色的同时把他拉进来,“根叔,你家傻儿子又犯病了。” 跛脚的渔夫一头雾水,“犯病,犯什么病?” “就是被猴妖睡后得的那怪病。”余生将渔夫拉到金刚桌前。 渔夫还是不懂,但站在桌前一看,“嚯,这模样还真是被猴睡了,不过,这是……” 余生悄悄打他手背,渔夫立时醒悟过来,“还真是,唉,自从被猴妖掳走后越来越像猴了。” 他一根手指悄悄向余生比划一下,这是在讨价还价呢。 余生摇摇头不同意,渔夫立刻道。“不过这不是……” 余生赶紧点头。 渔夫才继续道:“睡着,不像上次跟猴一样咋呼了,来,帮我一把,让他到后面休息去。” 余生忙搭把手把金刚扶到后面。 客栈的赶路人半信半疑,不过被咬后人变狗,人变狼的故事俯拾皆是,被猴妖睡了变成猴倒也不是那么难让人接受。 当然,金刚的相貌也是加分项,不然渔夫不会一见面就附和余生一句。 清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他们的身影,嘀咕道:“这子谎的赋倒是随了他娘,张口就来。” 富难知晓金刚的身份,因此也跟了出来,见渔夫,余生四个人蹲在井旁看着躺在地上的金刚。 渔夫见富难来了,让开位置,“你子记着点儿啊,下次打酒不许收钱。” “知道了,知道了。”余生摆手,“为老不尊,落井下石。” 渔夫抬脚要踹,被余生急忙躲开。 他正坐在井沿上,听井里传来“扑棱”一声响,余生低头看什么也不没看见,也就没放在心上。 渔夫倒被着手从后院走了,顺北取走一把青菜回去做饭。 “怎么回事?”富难填补渔夫的位置蹲下来,看着金刚浮肿的脸庞,“你子下毒?好啊,终于让我抓住你的马脚了。” “滚,人还没死呢。”余生道,“我只有驴脚,你要不要?” 富难还没开口话,毛毛已经在后面踢了余生屁股一脚。 这已经是他今挨的第二脚了,余生不由的抱怨道:“你们都是爷,我上辈子也没造什么孽啊。” 白高兴不解,“什么叫你们,你不就一位驴爷,难道我们地位升级了?” 叶子高摇摇头,“前面来一位妙龄女子,是咱掌柜的姨妈。” “姨妈?”白高兴正要八卦,被富难拉了回来。 正直的锦衣卫道:“先眼前的,怎么回事?” “他对辣过敏,借故来找麻烦的的。”余生。 “怪不得这孙子上来就找茬。”叶子高狠狠地踹了金刚一脚,“现在拿他怎么办,给他治病?” 余生回头看富难,“只要人不弄死,锦衣卫就任我们为所欲为?” “这些鸡毛蒜皮是差役的活儿,只要不出人命,锦衣卫才不管。”富难 他又认证纠正余生,“还有,是这人任你们为所欲为,不是锦衣卫。” 叶子高道,“我一般喜欢对女人用这个词。当然,女人对我‘为所欲为’更好。” “滚。”三个人齐齐鄙视叶子高,四人里面只有他龌蹉的很。 余生站起来,“那就把他绑起来,让草儿给他看看,待人清醒后好好收拾他。” “怎么收拾?”叶子高问。 余生“嘿嘿”一笑,让所有人冷了三分,“他不是擅长打飞机么,那就让他打个够。” 叶子高不解,“这算什么惩戒,飞机是谁?” “打飞机就是自渎。”余生,“让他一打上个七八次。” 一七八次?太缺德了。三人刷新了对余生的认知。 “你够狠。”叶子高,“只是怎么打,谁来监督?” “太恶心了。”所有人厌恶的后退一步。 他们相互看一眼后一致盯着余生,“谁的主意谁来。” 余生见众意难违,只能厚着脸皮改主意,“谁出的缺德主意?打什么飞机,直接拔胡子。” 叶子高马上站出来,“这个我拿手,让我来。” 众人协商定后取了绳子将金刚绑在柴房里,然后让狗子看着他,在他醒后先好好的吓唬他。 回到大堂,余生见清姨站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大外甥,过来,过来。” 白高兴看了看清姨,又看了看余生,虽尽量忍住不笑,但嘴角上弯已经出卖了他。 余生瞪了他一眼走过去,“大姐,给点面子好不,叫名字就好了。” “谁是你姐,没大没。”她指着账本上的图,“这是谁画的?” 余生探头一看,墨迹很新,再看图画,正是神祠那幅水墨画里城主的身影。 余生回头责怪叶子高,“你不是去画龙了么,怎么画的是城主?” 叶子高道:“城主比恶龙养眼许多,所以就……” 余生又扫画一眼,“为什么你画的这么丑,你不是有画笔点睛之大能么?” “画龙点睛,画龙点睛,的是画龙,画人的手艺自然生疏些。”叶子高争辩道,“再丑么?还行吧。” 余生看了一眼,若不是见过恶龙,他绝对会把画上的人看作是恶龙,“行你个头,也就眼睛好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清姨,这双目光倒有些神似。 “那当然,画龙点睛么。”叶子高骄傲。 “啪!”,清姨把账本一合,“账本是随便涂抹地方?扣一工钱!” 清姨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把余生也震住了。 “这真是亲姨。”白高兴向富难嘀咕,“罚人手段出奇一致。” 富难嘀咕道:“你家掌柜这是被夺权了?” 余生也想到这一成。为找回掌柜威严,他咳嗽一声刚要话,听叶子高殷勤道:“该罚,该罚,怪我乱涂乱画。” 得,手下先无节操的叛变一个。 “不错,识抬举,奖一工钱。”清姨道。 “唉?”叶子高很意外,然后笑着嘴合不拢嘴了。 “我错了,这不是亲姨。”白高兴又向富难嘀咕,“掌柜从来不奖的。” 余生看着叶子高,冷冷道:“傻货,奖的就是你刚被罚的工钱。” 叶子高不屑看余生一眼,“懂个球,清姐给奖赏就是最大的奖赏。” “清姐?孙子,你占我便宜。” 第七十五章 叛徒和镜子 来历不明的姨妈在客栈住下来。 余生虽不想承认,但在镇子上所有上年纪的人点头下,姨妈似乎还真是他姨妈。 叶子高的狼心明月可鉴,余生于是把姨妈安排在客栈宽敞的阁楼上。 这座阁楼单独在三楼,左边山林一览无余,右边湖水尽收眼底。 打开门由廊,廊上有美人靠。 往日里,阁楼左右屋檐是不点灯的,自清姨来后,一盏红灯笼点在上面,让客栈有多几分人烟。 余生柔软的床垫也被抢走了,这让余生很忧伤。 早上把赶路人送走,又睡一个回笼觉下楼时,大堂已经热闹起来。 有歇脚不走的客人,也有镇上的乡亲,他们把盲眼书男人和女子围在一起,正要再品古论斤。 余生见清姨站在柜台后面,一只手在算盘上扒拉着,一手翻着账本。 她一身白衣,头发不戴珠冠,扎成马尾做男子打扮,帅气十足。 余生趴在柜台上看她算账,“客栈只棪木酒就赚不少,现在客栈在我手里蒸蒸日上。” 清姨把垂在额前的散发拨到耳后,“掰开你的手指头算算挣了多少。” “手指头哪能数得清,至少得双手双脚。”余生。 “那你得把手指头至少砍掉六根才用得上脚指头。”清姨把账本一合,“客栈账上余下的钱不足四贯。” “怎么可能?”余生不信。 “雕胡米就花去两贯钱,剩下粮食十贯,再有草药种子……”清姨一边一边扒拉算盘,“剩下四贯已经不少了。” “你等我,我去数数。”余生转身要去取钱罐,“不对,你怎么知道账上余钱的,我都不记账。” 清姨把钱罐放在桌子上,“是所有钱都在这里了吧?” “钱罐怎么在你这儿?”余生惊讶的看着清姨,钱罐一直在他床边放着的,难倒她在她睡觉时进过屋子? 余生立刻有种被人看光的害羞和尴尬 清姨一指卧在凳子上的白狐,“我让狸取出来的。” 余生看了一眼白狐,白狐赶紧撇开头,得,第二个叛徒出现了。 余生低头看脚下绕圈子咬尾巴的狗子。幸好还有一位忠心耿耿的,她的爪牙总不至于伸向狗子吧。 不过狗子不是在柴房看守金刚么,怎么出来了? 清姨也见到了狗子,“养东西的品味倒随你娘,她也养了一条丑的这么别致的。” “这不是东西,是狗。”余生认证纠正她。 狗子忧伤的停下咬尾巴,蹲在地上默默看着余生。清姨为它打抱不平,“你才不是东西。” “我怎么不是东西了?我是好东西。”余生罢,好奇问道:“我娘养的是什么东西?” “长的和狗差不多,但比狗子会咬人。”清姨把账本放在柜台上,随手从后台取了一坛酒。 余生心疼,告诉她一钱一贯,让她省着点喝。 “果子已经收完了,再想酿酒得明年,后面还有一头驴,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年。”余生。 “让后院那头驴以后省着点儿喝。”清姨理所当然。 余生趴在柜台上扫一眼后院,“那可不行,克扣酒水得罪它,肯定没好果子吃。” 清姨笑看余生,“你还怕一头驴?” “毛毛不是凡品,人家可是城主家的驴,你得当爷供着,不然得罪城主就不好了。” “那你干嘛把它弄回来?” “我也是被骗的。”余生把瓷器换毛毛了。只是看着清姨的笑,他不知为何浑身有些凉。 换的瓷瓶一个也没孝敬,好大的胆子。清姨在心中为剑奴和毛毛它娘记上一笔。 “毛毛那边我有办法。”清姨,“你先去给我做个下酒菜,顺便取一瓷瓶,我插花用。” 余生不去,他想去那边听书。 “唉,一点也不孝顺。”清姨叹口气,“对了,狸顺钱罐时,狗子跟进去顺便叼出来本这个。” 清姨把一本书放在桌子上,故作好奇道:“《灯草僧》,这是什么书?” 余生马上站起来,“我去做,马上做,做好的。” 他伸手要把书揣在怀里,被清姨把书抽走了,“去去去,年纪不学好。” 余生无奈,只能蹲下拍了拍第三个叛徒脑袋一下,把它赶去看住尚在昏迷中的金刚,然后钻回后厨去了。 客栈大堂,书女子把筑摆在桌子上,在她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乡亲。 女子面目难以入目,所以临时披上挂有黑纱的帷帽。 她左手按弦,右手执竹尺轻轻敲打筑弦几下,引来众人关注后才道:“承蒙乡亲厚爱,让我们有容身之处。” 她旁边的盲眼汉子站起身向众人拱手。 女子又道:“为报答乡亲的收留之恩,今日我们一个在大荒城池之间流传许久的,与我们镇子有关的故事。” 众人议论纷纷,里正不信道:“路被堵之前,镇子甚少有人来,我们镇子能有什么故事,还在各城池间流传?”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那时牌坊上还没挂上剑囊。”女子轻声道,“一个关于镜子的故事。” 女子卖个关子后环顾四周,见众人一脸茫然,不由的有些失望。 但镜子消失已久,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寻到的,因此女子很快收起了情绪。 只是她不曾看到,在她身后远处柜台后面,正在算账的清姨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女子轻敲筑弦三下,伴着珠圆玉润之音起了镜子的故事。 不同于盲眼男子嗓音的粗犷,女子书时字字清脆,声声宛转,如新莺出谷,侞燕归巢。 她断句也干练,少有长句,但情感转换却不少,或缓或急,忽高忽低。 在转腔换调之处更是百变不穷,觉一切歌曲腔调俱出其下,让人叹为观止矣。 故事也很吸引人,的是很久很久以前,镇子良田未开垦出来,庄稼收获不丰,镇上乡亲打渔糊口时遇见的一件奇事。 那时打渔每日渔获颇丰,但大鱼和鱼怪也不少,乡亲们打渔需成群结伴,齐心协力。 一清晨,在太阳还在山后面,边只露出鱼肚白时,乡亲们就带着鱼叉、渔网划船到湖上捕鱼去了。 当时湖上有雾,不算厚,但也不能让人忽略它们的存在。 乡亲不敢往湖深处划,在出了芦苇滩后就停下来撒网。 第七十六章 出走的田螺姑娘 湖泽有鱼,一网下去必有所获。 但不知为何,渔夫们一网下去,待雾气稀薄捞上来时却一无所获。 渔网之中只有一物,一面平滑明亮如水的铜镜,折射着雾消后初升的阳光。 镜子不是很大,因此在渔夫们收网去取时,被水里跃起的一条鱼一顶,顺着网眼跌落水中不见了。 打渔要紧,渔夫们不把镜子放在心上。 他们把船移了位置继续下网,但渔网收上来时依旧只有一面镜子。 渔夫们诧异起来,但不及收起来又被跃起的鱼儿拨落了。 乡亲们顿时认为这镜子不是凡物,于是呆在原处继续下网,待收网时仍然只有那面镜子。 这次,乡亲们长了个心眼,迅速的收网,丝毫不给镜子顺网跌落的机会。 镜子捞上来后,十条船上的乡亲围过来看,只见镜子是铜磨的,有柄,在镜子背后刻有龙纹。 一位乡亲好奇的照了照镜子,却见镜中之人并非他的模样,而是一具只见筋骨、脏腑、白骨的怪物。 在镜子中甚至可以看到血淋淋的心在跳动。 异世界百姓怎见过这些,当时就有些恶心,然后头昏眼花的晕了过去。 幸好旁边的人把他扶住才没跌倒在水中。 其他人惊讶,几个胆大的人好奇的把镜子捡起来照了一照,然后不是晕倒就是呕吐的一片狼藉。 其他人见状,急忙把镜子扔到湖水中,再不敢捕鱼,使尽了浑身力气快速把船向岸边划去。 上岸良久之后,那些照镜子的才醒来,他们一致认为那面镜子是妖怪所化。 因为长时间耕田捕鱼,又有异兽侵扰,所以乡亲的身上都有些暗疾、伤口或永久的创伤。 但在第二睡觉醒来时,先前照过镜子的那些乡亲们发现,他们身上这些疾病已经痊愈了。 甚至有坡脚的乡亲和被苍狼舔脸毁容的乡亲,在一夜之间长出了腿脚和血肉,恢复了原来容貌,而且看不出一点异样。 乡亲们一片哗然,他们再次划船来到抛镜之处撒网,收网时渔获颇多,只是不见镜子。 后来的十余年间,乡亲们对镜子念念不忘,却再也没把那面镜子捞上来过。 那些照过镜子的人,但凡不曾经历意外的都活到了一百余岁。 关于这面镜子的神奇传,慢慢在大荒之中传开来,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面镜子的来历。 传闻镜子的神奇传到昆仑丘时,正遇见东海达知达知万物之精,晓下万物状貌的神兽白泽来访。 在柱旁的桃林宴会上,城主西王母趁机询问镜子的来历。 神兽白泽回答的模棱两可:“此镜为神物,能照众生心胆,了却众生百病。” 西王母笑问:“较昆仑丘起死人肉白骨之术如何?” 白泽道:“起死人肉白骨,全在于魂魄不散,骨肉尚存一二,而且只能医治寻常血肉之躯。” “但此镜若运用得法,即便身已化作尘埃,只余魂魄一缕,照上一照也能长出骨肉,补齐魂魄。” “在它主人手中,甚至不需魂魄,已入轮回之人也能被召回。”白泽。 西王母惊讶,“此镜为何人所有?” 白泽道:“此镜只在江湖,乃仙所持,常人不能见。白泽身居东海,恕难相告其主人名姓。” 西王母笑言:“东海之上能令汝忌惮者不多,汝不,吾也知,只是吾也不。” 在西王母与白泽相视而笑中,书伴着筑音告一段落。 余生靠在柜台前,好奇的问清姨,“西王母虽有人面,但白泽真是兽,你他们是怎么相视而笑的。” 清姨饮着棪木酒就着葱拌豆腐,惬意道:“我怎么知道,或许你可以和狗子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相视而笑。” “你是把狗子当作神兽白泽?”余生。 清姨放下酒杯,“把狗子比作白泽?亏你敢,你不怕白泽来找你麻烦。” 余生一惊,“它难道有顺风耳?” 清姨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白泽有通晓下的神通,它若想知道你有没有编排它,稍一注意就能知道。” “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客栈掌柜,它注意我做什么,吃饱了撑着?”余生笑。 “或许是因为饿着了。”清姨罢又饮一口酒,忽然问道:“对了,我姐遗…遗物都哪儿去了?” “被老爷子送水里去了,是让老娘在水里也有的用。“余生听盲眼男子书,随口回答一句。 “掌柜的,我送给你一个大美女。”叶子高抱着大田螺走进来。 余生扫了一眼,“干嘛送给我,昨给你讲了田螺姑娘故事后,你不是很有兴趣么?” “亏我明里暗里盯半,只等着她出来。”叶子高把田螺往桌子上一摆,“敢情等半,它就是个空壳子。” 余生一怔,昨捡回来的时候,因为壳大又重,他还真没注意到。 但身为掌柜,余生怎能承认错误。他佯装惊讶,“不对啊,昨我抱回来时明明不是空的。” “当时我抱回来时特沉,若是空的也不会那么沉。”余生。 “它现在就很沉,跟一铁疙瘩似的。”叶子高。 “真不是空的。”余生继续脚边,他指着白狐,“不信,你问狸。” 叛徒二号白狐在余生威胁的眼神下点点头,期望以此能将功补过,同时怜悯的看着叛徒一号。 余生又道:“还不信你再问富起来比较难。” 富难正在听书,被余生叫着转过身来。他心翼翼看柜台后面清姨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人很熟悉,但又不敢认。 清姨扫了富难一眼,又低头惬意的酌。 她二十年前来往客栈时就是这模样,当时没人认出来,现在也不会有。 只是她料不到,她遇见一位凭感觉办案的锦衣卫 富难听余生问:“昨我泡在水里的田螺不是空的吧?” 余生当他面泡的是田螺,当时富难还问了一句怎么吃,当然不是空的。 见富难点头,余生对叶子高道:“你看,肯定不是空的,是不是你没看住,田螺姑娘悄悄跑了?” 叶子高只是来兴师问罪,讹诈掌柜的,现在却狐疑道:“不会吧,难道真有田螺姑娘?” 第七十七章 这次没经验 叶子高半信半疑把大田螺抱回后院去了。 余生窃得浮生半日闲,坐在富难身旁听书去了。 只是他刚坐下不等片刻,“啊~”后院传来杀猪般叫声,让鼓声和书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里正他们齐齐转身看着后院方向。 “杀猪呢,客栈杀猪呢。”余生听是金刚的喊声,急忙站起来信口雌黄。 “这分明是人在叫。”有赶路客人疑惑道。 “可能杀猪时被咬到了,我去让他们点声。”余生罢向后院走去。 时刻想着抓余生把柄的富难也跟了过去。 他们来到后院柴房,见被捆在地上的金刚惊魂不定的看着站在他胸口的狗子。 狗子见余生他们来了,才从他胸口跳下来趾高气昂的走了。 “这是狗?”金刚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子。 谁也不能体会他昏迷苏醒第一眼,见到一五官紧紧挤在一起的怪兽舔他鼻尖的恐惧。 “当然是狗。”余生得意的蹲下,“怎么样,怕了吧?” 金刚魂定后忍住粗气,逞强道:“不过是条狗,有什么好怕的。” “也不知谁刚才嚎的跟杀猪一样。”余生不屑。 金刚逞强道:“我只是在感叹那只狗真丑。” 不等余生无情揭穿他,白高兴抓着一把青菜钻进来,“刚才谁杀猪呢,把球球都惊住了。” 他刚才在除青菜地的野草,草儿和柳柳在把药圃的草移栽出去。 叶子高也跟进来,“真羡慕球球,头埋柳柳姑娘怀里不出来了。” “滚”,三人鄙视叶子高后,将目光落在金刚身上。 余生道:“,谁让你来客栈找茬砸店的?” 金刚在进客栈时即自诩为男子汉,当然不肯做软骨头。 “想让我出卖雇主?做梦!”金刚扭头,鼻音一“哼”,准备来一出宁死不屈的戏码。 余生站起来对其他人道:“怎么样,我就他是被人指使的吧,上来就喷的还在少数。” 叶子高被金刚侮辱最甚,他踩住金刚胸口,“,谁指使你的,了让你少受点罪。” 金刚看着富难,“身为锦衣卫,你难道要看他们为非作歹?我可什么都没做,酒钱都付了。” 富难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锦衣卫管的是人命关谈的大事,等你出人命了再来找我。” 他指着余生,“到时一定来找我,我盯这子很久了,一直没抓住他的把柄。”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金刚对富难道。 “讲什么讲,把嘴堵住拔胡子,我看他不招。”余生下令。 在金刚挣扎中,叶子高把擦桌子抹布堵上去,随手拔一根胡子,“你不。” “呜呜。”金刚继续挣扎着,叶子高再拔,又问他一句,金刚继续挣扎。 “那个。”正直的富难提醒兴致勃勃的三人,“你们堵着嘴,他想招也不出来。” 三人这才醒悟,叶子高又拔一根胡子,撤去麻布问:“你不。” “呸,打死我也不。”金刚不愧为金刚,话依旧硬气,口水还喷到了叶子高脸上。 “孙子,我今不仅要拔你上边毛,还要拔下边毛。”叶子高用抹布把嘴一堵,采棉花似的揪起胡子来。 但金刚络腮胡子着实茂盛,一根根拔很费力,因此叶子高邀白高兴一起加入战团。 客栈大堂有人喊,余生拉着富难往外走,“太血腥了。” 待余生把客栈活儿忙完,又听了会儿书后才又转到后院。 “单”,“双”,不等余生进去,就听到叶子高和白高兴有节奏的这两个字。 他进去见俩人你一下我一下,白狐趴在旁边看着津津有味儿。 至于胡子主人,金刚已经麻木了。他了无生趣的躺在看着他的“男子气概”被拔走。 “你们在做什么?”余生好奇问。 “我们在赌单双。”叶子高。 余生乐了,“好啊,被我逮住了吧,快点,把赌资交出来。” “成啊。”叶子高乐坏了,他指着外面泔水桶,“赌资就这些活儿,输的人帮赢的人干活。” “掌柜的,这些赌资全交给你了,我们就不管了。”白高兴也得意。 “那啥,还是算了,赌怡情,我就当没看见。”余生忙把姿态摆低。 叶子高坚决不同意,白高兴也在旁边跟着起哄。 余生见推脱不掉道:“也成,但赢者的活儿才是赌资,你们现在谁赢了?” 叶子高和白高兴怔住了,他们俩人话时也在拔胡子,现在早忘记单双了。 金刚胡子已经被拔的差不多了,脸上浮肿也消去一大半。 余生端量,“你别,胡子拔干净了,这子白嫩不少。” 余生有些明白金刚胡子的妙用了。正所谓不对比不白,或许以后他得穿一身黑衣会显的他白。 正和白高兴争论单双的叶子高不服气,“这也叫白嫩,那我这是什么?” “这有什么好争的。”余生摆摆手,“太白嫩也不好,一点也不如黝黑有男子气。” 金刚了无生趣的双眼冒出一丝亮光。他对这话很赞同,他蓄须就是因这张白嫩脸影响他打手前途。 他蓄须后再打人就顺利许多了,酬金也见涨,这让金刚很直很珍惜他的胡子。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随风而去了。 “对了。”叶子高把一枚环戒递给余生,“这子身上搜出来的玩意儿。” 余生接过,“这是什么?” 他见环戒外面有一枚细针,若不仔细很难看出来。 “针环,这子戴手上阴人的。”叶子高。 “阴人?我喜欢。”余生不客气收起来,然后喊停还在拔胡子的二人,“再拔鬓角都秃了,你们先去争一争单双。” 他蹲下身子把抹布取下来,“你还是不?” 金刚鄙夷的看着余生,仿佛在胡子拔得走,男子汉的硬气拔不走。 “你不我也知道是谁,不就蔡家公子么,我只得罪过他。”余生。 金刚一怔,然后挣扎着要踢、撞、打余生。 “知道还逼供,我杀了你。” 金刚悲愤,若知余生猜得到,他早把蔡家公子供出来了,何至于胡子被拔光。 余生后退一步,“抱歉,抱歉,这次没经验。” 第七十八章 三钱武师余生 白高兴把金刚按住,叶子高用抹布把金刚嘴堵上。 待他彻底安静下来后,白高兴才问道:“现在怎么办,放了还是一直关着?” “不是谁要拔他下面的毛?”余生这人蔫坏,一本正经的提醒两人。 本已不挣扎的金刚又动起来。 “呜呜。”他闷吼着,深怕这仨畜生把下面毛拔了,到时就不是男子汉的问题了。 白高兴忙道:“吐的不是我,别找我。” 余生目光落在叶子高身上,“你若是敢拔,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拔下面毛?画面太美,叶子高只想了一下就哆嗦,当然不肯。 他趁机错开话题,“我本来就是条汉子,你以为我是什么。” “白脸。”余生理所当然。 “什么是白脸?”叶子高问。 余生向他解释,叶子高听后认真道:“我才发现,我的梦想一直是当个白脸。” 他转身看着白高兴,“这个艰巨任务还是交给白吧。” 白高兴一蹦三长高,“凭什么?” “好了,好了。”余生挥挥手,“你看两个,居然对男人下面的毛念念不忘,丢人。” 争论的两人一停,见余生面无异色,的是理直气壮,不由得佩服他倒打一耙的本事。 白高兴将串着三枚铜钱的红绳递给余生,“这子是三钱武师,若直接放了,我们俩可打不过。” 叶子高附和,“不错,我们俩不是他对手。” 余生堂而皇之把三钱戴在脖子上,“一边去,他的我们俩。” 白高兴点头同意。 叶子高不服气,“搞没搞错,我可是能从黄仙儿窝里逃出来的男人。” “鬼知你怎么逃出来的。”余生把三枚铜钱摆在显眼位置,“衣衫不整,指不定是**才脱身的。” 白高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好掩饰下去,“胡八道,我可是能召唤龙的男人。” “对,你还五钱师呢。”白高兴对叶子高借师招摇撞骗之事耿耿于怀。 本以为要杀要打很快有结果,谁知他们又把话题错到了千里之外,金刚暗恨自己为甚要接这单生意。 “行了,叶子高假冒师之事以后谴责。” 又是余生及时刹住车,只因他刚挂上三钱,“先这人怎办。” “三钱师怕甚。”叶子高不屑,他扭头问余生,“你不清姐很厉害?” “记住,是清姨,再错扣工钱。”余生咬牙切齿警告后,转身出了柴房。 大堂内,书依旧,清姨在看书,柳柳和草儿在叽叽喳喳讨论柳树延续的问题。 “这是个大命题。”余生坐下,只是俩人一见他就不话了,柳柳甚至有些羞涩。 清姨瞥他一眼,“你何时成三钱武师了?” “惊喜吧,我一直深藏不露。”余生的认真,一丝不苟。 “扬州城假冒武师是要住牢的。”清姨淡淡。 余生忙把三钱藏在衣服后面,“那个,清,清姨,后面那金刚怎么处置?” “你是掌柜,听你的。”清姨翻过一页书,明显不放在心上。 “毛拔了,又不能下锅,只能放了,不然绑着还得赔钱管饭。”余生为难。 清姨一听赔钱,马上道:“绑驴背上,扔城主门口。” 有毛毛身份在,扔城主府门口是一种警告,料他不敢再来。 “哎,好主意,最好是赤身裸体。”余生眼睛一亮。 “你敢。”清姨竖眉,让余生忙否定这个馊主意。 “又不往你家门口扔,急什么。”余生嘀咕着转回后院。 “毛毛,前面来个大魔头,你再想畅饮无阻……” 请毛驴不是件容易事,余生正和毛驴商量,耳朵被提起来。 “魔头,”姨妈一脸寒霜看余生,“是在我?” “肯定不是,我是草儿,那个大魔头……”余生急中生智。 清姨白他一眼,吩咐毛驴:“把人扔城主府门前,回来奖你一坛酒。” 方才慵懒的毛驴马上抖擞精神,“昂”一嗓子站在柴房门前,只等着绑人上去了。 “一坛酒就打发了?”余生惊讶,只是无人解答。 他们把金刚绑上去,“便宜你子了。”余生把金刚身上钱掏光,“这些权当作回城车资了。” 他一拍驴屁股,“早点回来。”毛毛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余生掂量手里钱,不待细数就被姨妈抢走了。 “这就叫报应不爽。”叶子高幸灾乐祸。 忙完这些已经是晌午了,书听了,乡亲们纷纷起身准备回家烧饭。 “我孙子呢?”回过神来的马婶儿左右不见孙子,焦急道。 镇上乡亲脚步停下来。“孙子不见了?”里正吩咐众人,“大家快帮着找找,问问谁看见了。” 走进来的余生也急忙翻找,他把客栈上下翻遍了,甚至钻进许久不住人的房间寻找,依然不见孙子。 他关闭一间房门时,瞥见一道红影在梁上飘过,停下来看却不见东西。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顾不上细查的下了楼。 “客栈没有。”余生下来。 “后院和湖边也没有。”白高兴和叶子高从后院钻出来。 其他乡亲也从外面跑进来,“家里和后面树林也没有。” 马婶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呆住了。 清姨这时道:“或许是出镇子了,到大路上找找。” 站门口的几个毛孩子立刻如一阵风跑去了。不等一刻钟,有孩子跑回来,“路旁田里找到了。” 众人松一口气,马婶儿眼泪这才流出来,后怕的跑出去接人了。 余生站在门口看热闹,听孙子哭声震。 “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草儿指责余生。 “不打不长记性,让这子上次刚鄙视他叔。”余生着要转回后厨备饭,又听见了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周九章一人骑着一匹健马从街东头而来,停在客栈前面。 “余掌柜,谁得罪你了?”周九章不等下马就问。 “得罪我的人多了。”余生,“为什么问这个?” 周九章下马道:“我刚才见毛毛拖着一人向扬州城去了” “拖着?” “对。” 第七十九章 倒爷 余生在心中为金刚默哀。 “余掌柜,一日不见,我是茶饭不思……” 周九章一步跨进客栈,抬头见清姨后马上停住脚步,又后退一步出客栈。 他问站在门口的余生,“里面女子是谁?” 不知为何,周九章见到她第一面心里就有些发怵。 “我……”余生话半截,停顿一下道:“我姐姐。” “姐姐?”周九章探头看一眼,“我一定见过她。” 伴着周九章踏进客栈,后面又进来两波人,一波单人独马从扬州来。 他坐在凳子上,二话不让白高兴上客栈拿手菜,着重点一种包子,“里面有汤水的。” “明白,灌汤包,我们客栈独创。”白高兴答应一声要报上去,见清姨向他瞪了一眼。 白高兴只能转身对客人道:“我们客栈还有一道拿手菜,一盘一贯,您要不要尝尝?” 客人一顿,点头道:“来一份儿。” 另一波来自荒野大路,他们是抬着人进来的。 “快,快请巫医,有人受伤了。”他们进来时大喊。 “有郎中。”叶子高贴上去,见伤的是位姑娘,不由的心疼道,“草儿,快点儿。” 草儿和柳柳站起来,“搬到后院。” 一群人又把同伴搬到后院,留下一人收拾东西。 白高兴见机问道:“怎么回事?” “在坟岗南边遇见一头并封。”留下的赶路人惊魂不定。 在座客人道:“还让不让人活了,西路有饕餮,东路有座妖城也罢了,现在又有出现一头并封。” 妖城指的是北面群山之中的城池,城主是位妖王,定期让百姓献祭童男童女。 白高兴不解,“那妖王对旅人也闹幺蛾子?” “可不咋地,必须交买路费才能过,不然就会被妖怪袭击。”客人。 “不能绕路?” “不能,妖城在两座大山之间,穿城而过很快能离开北方群山,绕路就得进入大山中了。” 相比而言,群山诸妖更为可怕。 有人抱怨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扬州城主怎不把这妖怪给除了?” “听那妖参加过龙伯之战,实力怕是远在扬州城主之上。”客人,“扬州城不被占已是万幸了。” “日子总之是不好过咯。”众人叹息。 “嘁。”清姨坐在长桌上,闻言不屑的撇撇嘴。 她见周九章在看她,目光一瞪,把坐在她对面的周九章给吓跑了。 “我一定见过她,这眼神太熟悉了。” 周九章嘀咕着跑后院找狗子玩儿,见它在院角一人粗的桂树下磨爪子跃跃欲试。 在桂树上的分叉处,黑猫警长兄弟正“喵喵”的鼓励它。 见狗子只是磨爪子不上来,两只猫急了,警长居然“呜呜”尝试着狗叫。 周九章呆住了,对正好出来的余生道:“你这两只猫快成妖了。” “学门外语罢了,有什么大惊怪的。”余生取一块豆腐又回厨房去了。 “我的饭呢。”单人独马扬州来的客人在大堂催。 “来了,来了。”白高兴钻进后厨把一盘灌汤包端上来。 客人仔细端详,见包子皮薄,洁白如细瓷之透明,汤馅料隐约可见,果然不是掰开灌上高汤就成的。 出身于寻味斋,让客人观察很细致。 他暗数一下,所有包子上均匀有褶三十二道,在客栈白瓷盘子上宛若白菊。 这时,他才见瓷盘也不是凡品,即便寻味斋最讲究的盘子也比不上。 “要不要拿回去一个?”客人还在暗自寻思,手已经抬箸夹起一个送到口中了。 “咝”,手上温热将他惊醒,是鲜汤顺筷子流到手指上了。 “这汤真鲜。”他顾不上擦拭手指,心中已然对这道菜有了很高评价,绝不亚于寻味斋的任何面食。 客人吸吮手指上的汤汁,环顾四周暗自可惜,“这道菜唯美而味美,若在寻味斋至少一贯,在这儿却是可惜了。” 品罢灌汤包,麻婆豆腐又摆上来,他只尝一口已然沦陷。 “二,这就是豆腐?”客人问上菜的白高兴,“一贯钱一道的菜?” “它是豆腐。”白高兴把炒青菜放在桌子上,“但这道才值一贯。” 客人一怔,他用筷子夹起一根,“这是青菜吧?” “对。”白高兴点头。 客人狐疑的把一根青菜放嘴里。,略一咀嚼后整个人呆住了,不为这道菜的味,而为这道菜里的灵力。 只凭菜里的灵力,一贯钱已经值了,在寻味斋五贯钱也卖的出去,毕竟修炼之人都不差钱。 “你们掌柜是谁,厨子又是谁?”客人迫不及待,“能不能让我见见?” “我们掌柜就是厨子。”白高兴,“见见就算了,你的敬仰之情我替掌柜收下了。” 包子这时攥着五文钱跑进来,“白,快点,来一盘青菜。” “白是你叫的,没大没。”白高兴抢过五文钱交给清姨,然后回后厨去了。 “青菜,五文钱?”客人指着面前的炒青菜问包子。 “对啊。”包子坐下,迫切的看着后厨,他上次尝一口后就念念不忘了。 客人讶异,“我这一贯钱!” 包子见怪不怪,得意道:“我们这是友情价,友情价懂不懂,就是友情的价格。” “你们的友情才值五文?”客人打趣。 包子怔住了,好像没什么不对,那这友情也太便宜了点儿吧? 这时余生把菜端出来,“包子,你钱从哪儿来的?” “这次不是我偷的,我爹给的。”包子接过盘子,转身跑走了。 “记着把盘子还回来,再给我卖了,我揍你。”余生在后面警告他。 客栈盘碟一律不卖,但见猎心喜的人很多,上次大秦人粮队中的红头巾矮人就是一个。 当时包子正好从家里窃十文钱解馋,余生以为他爹吃的,就让他把盘子端回去了。 谁知这子领一群人在神庙把豆腐分食后,转头就把盘子三十文钱卖给了红头巾矮人。 他回去把十文钱放在原处,待余生记起来找他要盘子时,他打碎了,余生也没追究。 这子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尽赚二十文钱。 后来是他娘在洗衣服时掏出十文来,他这才东窗事发,然后在爹娘混合双打下把事情交代了。 “二,别收拾,我出去一下。”客人对余生叮嘱一句跑出客栈。 余生不悦,“什么眼神儿,见过这么有气势的二?” 第八十章 附身 “娃子,站住,娃子。” 包子端盘子在前面走,听后面有人叫后站住,见方才客栈客人在向他招手。 客人追上来,“娃子,把你这盘菜卖我如何?” 一盘炒青菜一贯钱闻所未闻,不带一盘回去不好交差,但再买一盘他又舍不得。 至于方才那盘,他准备自己享用,因为他也是习武之人。 包子看一眼手上青菜,“你出多少钱?” “五十文,算上盘子。”客人。 包子转身就走,客人忙把他拉住,“哎,别走,一切好商量。” 包子信口开河道:“一盘青菜一贯钱。” 客人与他并肩而行,“一贯钱?你才花了五文钱。” “都告诉你是友情价了,我们又没友情。”包子眼珠子咕噜噜转着,“我再买一盘就得一贯。” 客人觉着也对,客栈掌柜不傻,若五文钱岂不赔本?毕竟有灵气的青菜很贵才对。 “那你多少钱?” “一贯钱,不带盘子。”包子很肯定。 “我还不如回去再买一盘带走。”客人转身向客栈去了。 “那你去吧,我等你。”包子摆摆手。 客人回到客栈向白高兴再点一盘炒青菜,但被拒绝了。 “客官,对不住,要的人太多,客栈一人只能点一份。”白高兴。 这主意是清姨想出来的。 若依了余生,点多少卖多少,售完为止。 但清姨夺权后,把青菜作为了招揽食客的招牌菜,既要让所有客人点,又要限量供应。 客人无奈,指了指自己那盘,“帮我兜着。” “也不成,客栈规矩,只能在店里用,不能带走。”白高兴又。 这是因为红头巾矮人带了两盘炒青菜到扬州城,以更高价卖出去了。 周九章刚才把消息送来,清姨就定了这条规矩,这客人只慢了一步。 包子回家换了盘子蹲在墙根,见客人折返回来,道:“现在涨价了,得两贯钱。” 客人站住,“你子抢呢。” “要不要吧。”包子吃定了他。 见他犹豫,包子站起身来,“我回去了。” 回去有报销,客人也不心疼“要,要。” 包子得了钱,笑着合不住缺门牙的嘴,“你看友情还是很值钱的。” 他待客人回去后,从后院悄悄摸到后厨,“生哥儿,看这个。” “刚才那客人的?”余生忙着炒菜。 “对。”包子把盘子放在灶台上,“你一贯,我一贯,够义气吧?” “成,算你子有良心。”余生停下来,“把钱塞我口袋,别给旁人。” 姨妈掌管财政大权后,他全身上下一文钱也没有了。 “那我这一贯你也不许对我爹。”包子。 俩人成交。只是包子刚把一贯交出来,旁边就伸出一只玉手提走了。 “现在就学会藏私房钱了?”清姨看着余生。 包子吐舌头,“生哥儿,这怪不得我。” 余生叹气,听见外面有人道:“包子呢,那子来没来客栈?” 余生掀开帘子,“四哥,这儿呢。” 包子觉着不妙,“你做什么?” 余生把两贯钱事儿了,四哥追着包子从后院一路狼烟奔向家里。 呆在旁边的清姨疑惑,“你们的辈分儿有点乱啊。” “这样叫着年轻,要不我让你也年轻点儿?” “我不已经是你姐姐了?”清姨冷笑。 “那你同意了?” “你叫一个试试。” 不等余生开口,后院就传来一声惨叫:“杀人了,救命啊。” 叶子高! 余生提了一把菜刀,跟姨妈向后院走去,刚出后厨就见叶子高捂着手从柴房跑出来。 他后面跟一女子,腿上有伤被白布包着,走路一瘸一拐,但还是很快向叶子高扑去。 余生下意识道:“你子做什么缺德事了?” “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做。”叶子高向余生奔来,右手手指上血流不止。 柴房跟出来女子同伴。他们去拉女子,但女子一挣就把他们摔在地上。 “吱吱,你个大骗纸。”女子话时发出尖锐“吱吱”声,一跃扑到在地抱住了叶子高双脚。 鉴于叶子高人品,余生道:“一会儿你就骗了个姑娘?” 叶子高一脚踢开她,躲在余生身后,“真没有,我和她了不到五句话。” “吱吱,我要杀了你这个负心郎。”女子身子在地上弓起,一声怒吼向余生扑来。 这一扑十分迅猛。她五指成抓,更是凌厉。 余生正不知所措时,姨妈一脚踹在女子腹部,将她踹到井沿。 “她被附身了。”清姨。 “附身?”众人一惊,余生前后打量不见有鬼魂。 姨妈这一脚力道很大,那女子倒在地上迟迟不见起来。 余生趁机把叶子高揪出来,“你子想害死我。” “你和高兴不都算一个?”叶子高无辜。 他又笑对清姨,“幸好有清姐出手相助,看来清姐还是很…… 清姨瞥他一眼,“我救的又不是你。” “听到没,这是我姨妈。”余生骄傲。 女子趴在井沿上,面朝井口挣扎着要爬起来,身子忽然一颤。 “鬼……”她大叫一声仰头跌倒在地,而井里也传来“扑通”一声。 “嗬,还有能吓住她的?”余生见她状若疯狂的模样笑着。 只是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她不会把狗子扔井里去了吧?” “快,快把她摁住。”余生奔过去,女子同伴也应声扑上去狠狠压住女子。 余生趴在井沿上看,井里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 “狗子,狗子。”余生朝井里喊,他拿起水桶要往井里丢,忽听头上有“呜呜”叫声。 他抬头看,见狗子和黑猫警长呆在桂树的分叉上。 “我日,狗子你会爬树了?”余生惊道。 “吱吱,吱!”狗子不回答,他后面的女子却一跃而起,将压在她身上的人都抛飞。 正趴在井口的余生背部遭受袭击,整个身子被砸向井口。 “完了。”余生心里一凉,见黝黑井口将他包进去,恍惚之中见井水里露出一道精光。 但坠落之势很快停下来。 他向上看,见姨妈一只手抓住了他脚腕。 余生惊魂不定,“叶子高,你二大爷,你究竟惹谁了。” “可能,或许,大概是那头黄仙儿?”叶子高不确定道。 第八十一章 昂贵的爱情 头朝下久了,一时颠倒不过来,脑子有些晕。 余生尝试着站稳,但觉地旋转,抱住姨妈胳膊才不至跌倒。 “姨妈,你这姐姐我认下了。”余生晕乎乎的,话也不着调。 “掌柜的,姨妈,快救我。”叶子高在脚下求救。 余生低头看,见女子把叶子高压在了身下,正在撕叶子高身上的衣服。 “我有些明白那晚你为甚衣衫不整了。”余生晕乎乎。 “呲喇”,青衫衣襟终于被撕开了,清姨把头扭过去揪着余生衣领向大堂走。 “哎,怎么不救他。”余生奇怪。 姨妈道:“我比较好奇他上次是怎么逃出来的。” 余生回头看,女子的同伴上去把她拉住时,再次被震开去。 女子五指成爪,“我要掏出你的心!” “住手!”叶子高惨兮兮的面容一收,深情道:“不劳你动手,我自己来。” 披头散发的女子愣住了,只听叶子高深情款款道:“反正我的心离开你以后已不在原来地方,剩下只是空壳。” “你,你什么意思?”女子趴在他身上,有些迷惑的看他。 “你以为我想逃走?还不是因为那老头儿想吃我!”高昂过后,叶子高又深情款款,“若不然,我愿与共白头。” “阿爹过不吃你的。” “一头猪啃的只剩下骨头后,还直直盯着我啃树皮,你觉的我会相信?”叶子高高声反问。 “那,阿爹很多没吃饭,他也不是故意的。”女子辩解道,“他饿的就差去啃那头并封……” “哎呀,现在过路人多了,阿爹不饿了。”女子道,“你现在跟我走。” “不。”叶子高坚决摇头,“这是别人身体,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模样。” 女子被感动了,“那你来找我,我和阿爹现在坟岗南边。” “嗯,你等着,明我就去。”叶子高,“还有,少吃点人,竹林这边竹鼠多,你们可以多来点儿,味道还不错。” “竹鼠太甘不好吃,我还是喜欢人肉的香嫩,而且不同人味道也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是惊喜。”女子着有些馋了。 “吃人的妖怪不是好妖怪。” “吃鸡鸭鹅的人就不是好人了?” 她的很有道理,叶子高无言以对。 他只能换一种法,“我也是人,你若不戒,我们很难在一起。” “这样啊。”女子把手指噙在唇边,很为难的思考半晌后点点头。 叶子高刚松一口气,听女子道:“我喜欢人肉多一点儿,那还是取走你的心吧。” 女子猝不及防,叶子高呆住了,待她五指成抓时方道:“有话好商量,我们……” “我得不到你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女子的爪子迅猛掏向叶子高胸口。 “掌柜的。”叶子高惨叫。 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清姨动手了。 余生只见她手一挥,一道白色剑影凭空出现,刹那间掠向女子胸口。 “啊~”女子手不等落在叶子高胸口,人已悲号一声仰头跌倒。 余生只见女子后脑勺喷出一缕黄烟向西走,但剑气接着出现将它打散,随风而去。 “她死了?” “只是一缕迷烟罢了。”清姨。 “一缕迷烟就这么大动静,真身该有多厉害。”余生感叹,“怪不得城主的剑囊也挡她不住。” 他们坐回大堂,清姨举手倒茶,余生马上殷勤的为她倒好。 “笑话,挡不住?”清姨瞥他一眼,“剑囊挡她真身容易的很,方才的是法术,所以挡不住。” 她指了指门口直对着的牌坊剑囊,“剑囊挡的是异兽和妖怪,对法术是无法辨别的。” 余生有些懂了,“也就是,剑囊只能抵挡物理攻击,挡不住法术攻击。” 清姨不懂他什么,系统在脑海中忍不住吐槽,“什么乱七八糟,你当打游戏呢。” 余生怨念很深的回他,“在游戏里像我这么帅一般都是主角,杀只鸡都能升级。你再看我,升个级得他妈学切菜。” “不好意思,一般游戏里你就是个NP,还总喜欢收破烂。” 余生辩不过他,转移话题,“你就没有个‘刀工’之类的东西,兑换后立刻像菜谱那样下刀如有神的。” 系统顿了一顿,似乎去寻找了,一会儿后才道:“别,还真有。” 余生喜出望外,“在哪儿,在哪儿,让我兑换。” 系统:“在你升级后的系统菜谱一栏中。” 余生咬牙切齿,“我滴你二大爷。” 系统沉默,又无所事事去了。 白高兴见余生咬牙切齿,以为他在恨黄仙儿,“虽然只破了法术,但法术造成的反噬也够黄仙儿受的。” 余生不在意,奇怪看他,“方才你去哪儿了?捉妖是你强项啊。” “我刚才只顾着看热闹了。”白高兴尴尬,“而且黄仙儿法术也不是我能破的,我才一钱。” 白高兴敬畏的看着清姨,“清姐才是高手,一招剑气就把迷烟逼了出来。” 余生挡住他目光,“你什么眼神,告诉你,这是我姨妈,你也得跟着叫姨妈。” “不用,还是叫清姐吧。”话的是清姨,“他若叫姨妈,我才是真的老了。” “听到没有,我不用改。”白高兴指着自己对余生道,“来,喊声长辈听听。” “滚,白大叔。”余生不客气道。 白高兴仔细品味,“有点别扭。” 迷烟一走,扑在叶子高身上的女子就昏过去了, 叶子高这厮刚从鬼门关走一回,性子依然不改。 他关怀的把女子抱进治伤的地方重新包扎,嘘寒问暖简直比他同伴还要关心。 在一切忙完之后,叶子高才穿着顾不上换的破衫踏进大堂。 余生笑道:“原来你子真是以身相许才逃脱的。” “胡什么,那是因为我的杀手锏藏的隐秘,必须把衣服脱了才能召唤出来。”叶子高道。 他头一甩,“方才见到没,兄弟还是很有魅力的,差一点就成功把黄仙儿给迷住了。” “对,对。”方才周九章也在旁边看热闹,“很有魅力,只比身上的肉差一点儿。” 白高兴笑的合不拢嘴,“若你把身上肉割一块给她,指不定比你诱惑她更有用。” 余生认真道:“这你们就错了,或许黄仙儿打的主意是一物两用,养着慢慢吃呢。” 第八十二章 决战伤心楼 晌午已过,客人回房休息了,整个客栈一时安静下来。 草儿和柳柳也忙完了,她们和清姨坐在一起,兴致勃勃的不知在什么。 余生探头去听,被姨妈一巴掌推走了,“ 叶子高和白高兴在忙着收拾桌上狼藉。 周九章等不及,帮着他们把后院牛喂了,顺便给自己的马儿也填一把青菜。 他进来时感叹道:“人不如畜啊,人尝口青菜还得一贯,牲口却是敞开了吃。” “你也可以敞开吃。”余生把炒青菜放在桌子上。 周九章高兴的把青菜往自己身前放,“那我可就不客气的包圆了……” 他醒悟过来,“你子又损我。” “这个又字用的妙。”叶子高洗手坐下来,“足见你跌倒后爬起再跌倒的顽强。” 余生把叶子高赶走,坐在姨妈右下手,待白高兴也坐下后才宣布用饭,然后殷勤为姨妈夹一筷子青菜。 “呦,什么情况,掌柜忽然孝顺了?”草儿夹着灌汤包的筷子停住,诧异的看余生。 余生摆手,“一边去,吃你的,不然以后顿顿吃素。” 这是草儿的软肋。 她狠狠咬一口灌汤包,嘀咕道:“咬死你,谁也别想阻挠我复……。” 灌汤包汤水足,溅她对面周九章一脸,草儿吐舌头,低头不再嘟囔。 甩给周九章一快抹布,余生又夹一筷子麻婆豆腐放姨妈碗里。 这下清姨也不自在了,“你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余生笑着。 待清姨低头用饭时,余生突然道:“清姨,你收不收徒弟?” 清姨险些被呛住,瞥余生一眼后道,“不收。” 余生被噎住了,瞪一眼看他笑话的俩伙计,让白高兴和叶子高忙低下头。 “你看,你又没子嗣,不能让咱家绝学失传了不是。”余生劝道。 方才见到清姨那一招后,余生就想着假借学艺之名,把清姨的招式复制个千百遍。 至于一星模拟卡能不能复制,缺心眼余生还没考虑到。 “你想学?”清姨问,余生点头如捣蒜。 “学我也教不了。”清姨低头用饭。 “我还是很聪明的。”余生指着周九章,“某些人学十余年的剑法,我一朝就会了。” 周九章拍桌子,“麻烦你用某些人代指的时候别指我。” 余生道:“我怕姨妈以为是白高兴,那样难以凸显我的才智。” 这下白高兴也拍桌子了,“你若不是掌柜,非得让你见识下我的降妖剑。” 清姨打断他们的玩闹,“你年幼身子未成,等以后再吧。” 作为朋友,周九章认真道:“鱼儿已到舞象之年,再不用功就晚了?” “舞象之年?”余生不解,脑海不由得响起了某娃的大象舞。 “啪”,清姨一筷子打在他脑袋上,让他把低头目光收回来。 她换一双筷子,含糊道:“他个头还要长,等等吧。” 周九章还要话,被清姨目光一瞪,立刻老老实实低头用饭不敢再多嘴了。 “这目光一定见到过。”周九章心中沉吟,但就是想不起来。 余生这时把话题引到金刚身上,“你,蔡家狗子……” 狗子从后院跑进来答应一声,余生把它赶出去,“它怎么从树上下来的?” “我比较好奇它怎么上去的。”叶子高。 “话题扯远了,还是蔡家狗子吧。”白高兴。 狗子闻声又跑进来,余生又把它出去,“你倒是对你兄弟关心的很。” 他们继续,“蔡家狗…那孙子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余生及时改口道。 “不找才怪。”周九章幸灾乐祸,“庄子生在全扬州城公子面前丢了脸,蔡家狗子……” “嘘~”三人同时制止他,但还是晚了。 狗子又屁颠屁颠跑进来,蹲在地上疑惑的看着他们。 余生无奈把白狐喊过来,指了指狗子。 白狐招呼一声,狗子高高兴兴的跟着它出去了。 “蔡家狗子不给个交代,他自己就不好过。”周九章继续,“他们这些人最好面子……” “他们?” “我们,我们某些人最好面子,唯有把罪过推你身上,他才能抬起头来。” “还不是你们仨惹的祸事。”余生没好气。 “我们总不能让他折了面子吧?” “一个面子争来争去,又不能当饭吃,你们真应该向叶子高学习。”余生吐槽。 正往胃里塞青菜的叶子高附和点头。 “待我娶了剑仙,非得整治整治你们这些……”余生话半截,后脑勺被姨妈按住,把脸摁饭里了。 见众人看她,清姨佯装随意,“做人要脚踏实地,别整做白日梦。” 余生不敢惹姨妈,只能在眉头扒米粒时抱怨道:“你是我姨妈,哪有这么打击……” 清姨手里筷子“啪”的折断了。 余生扭头向店里伙计,“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得找上门去……” “主动挨打。”草儿。 “晚上吃素。”余生不理草儿比划的威胁,继续道:“杀蔡家一个措手不及。” 他激昂到:“凭啥他找我们麻烦,斗殴我们不也没占到便宜?” “得了吧,城内巫医哪治伤都治到怀疑性取向了,你还没占到便宜?”周九章乐道,“绝户少侠?” 在座的忍不住笑起来,清姨方才寒霜的脸也烟消云散。 “别动摇我们的军心。”余生拍桌子,“我们现在要反击。” 无所事事的系统突然冒出来,冰冷声音在余生耳旁响起: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决战伤心楼】 一位名人过,厨子的战斗要用厨具来打响。 【任务要求】正面击败赏心楼招牌菜,初扬客栈名 备注:每份菜价不得低于半贯。 【任务奖励】随即菜谱一份,功德值五百。 余生念头之中道:“任务不错,不过你念错了,应是决战赏心楼。” “不,伤心楼是你的楼。”系统。 “城里开一家伤心楼?鬼才去。”余生觉着这名字很晦气。 “不,我只是给你的驴车取了个很合适的名字。”系统道。 搞半让他赶驴车去城里卖粥,余生佩服系统,简直比他还能恶心人。 叶子高已经在讨论怎么杀上门去了,“在暗处等他,套个麻袋揍一顿。” 周九章道:“千万别,现在衙门是庄家坐庄,闹大了把你关牢里去。” 第八十三章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 “坐庄?”余生顿住了。 周九章告诉余生,所谓坐庄是城主提出的处理城内琐事的法子。 四大家四年一届轮换主持扬州城俗务,今年正好是庄家。 “庄子生正不知恨谁呢,你们别撞上去。”周九章告诫道。 “城主真行,”余生,“居然找出这么一个偷懒法子。” “有只苍蝇。”清姨着,一巴掌拍在余生后脑勺上。 “轻点,我又不是苍蝇。”余生揉着痛处,对周九章道:“凭什么是四大家?” “因为四大家每年向城主府上缴很多钱。”周九章。 “嗬,这城主还是个贪财的。”余生话音刚落,后脑勺又与巴掌相逢。 清姨眨眼,“刚苍蝇又回来了。” “拍死了?” “或许死了。” 余生信了,继续对周九章:“放心,咱是文明人,不动手。” “耍嘴皮子骂街?这适合你。”周九章。 “幼稚,咱动的是刀。”余生见他们被镇住了,方又道:“动菜刀,从厨艺上斗败蔡家赏心楼。” 白高兴眸子一亮,“这主意不错,赏心楼招牌是碧涧羹和河祗粥,咱拿什么压他?” 他们对于余生厨艺不担心,只是好奇的很。 “我这粥可厉害了。”余生把系统请出来,思索着做什么粥好。 “然后呢?”众人追问,即便清姨也好奇的看他。 “给你们点儿时间,好有个心理准备。”余生没挑好,只能这么敷衍。 众人怒目而视,在目商给余生一个教训时,余生及时道:“有了。” 他对众人道:“这粥名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亦被称为长地久不老长春粥。” 众人被唬住了,“好霸气的名字。”白高兴惊讶的合不拢嘴。 系统菜谱中当然不会有这种名字的粥,它只是余生随便起的。 不过究竟做什么粥,他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 不过菜谱兑换出来得三日后,余生于是让白高兴找里正借辆驴车后,让其他人又各自忙去了。 余生自己被清姨拉了壮丁。他们上到三楼,余生帮着清姨布置屋子。 “把青瓷摆在外面桌子上。”清姨。 在阁楼外的长廊上摆着一张精致的木桌,上面有鱼跃龙门的图案。 余生听老爷子埋怨过,余生出生之前,他们俩常在桌子上对酌,赏花赏月赏雨。 后来余生出生后,成三人在阁楼之上,然后听风听雨听余生了。 当然,现在余生仔细想来,老爷子嘴里的“赏雨”不一定真是雨。 把青瓷摆在桌子上,觉着单调的余生“噔噔噔”跑下楼。 清姨不解,以为这子偷懒去了。 谁知一刻钟后余生又跑回来,手里捧着一把姹紫嫣红的鲜花,二话不插在青瓷花瓶里。 本来千峰翠色而柔腻,摆在桌子上颇为淡雅的青瓷,立刻不伦不类起来。 余生却甚为满意,“不错,不错。” 清姨只能一笑置之。 晌午已过,阳光渐渐缓和。 湖面上的风徐徐吹来,让屋檐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余生趴在栏杆上向南望。 空很蓝,偶尔一朵浮云如白衣,在舒卷之间飘来,在湖面上投下影子,斯须改变成苍狗。 湖近处有芦苇,有鸟儿出没栖息。 一片安详静谧之中,目光边际,云影遮盖之下忽有一条大鱼破水而出。 鱼身体成纺锤形,很大,余生站在很远的地方也看的分明。 它跃起水面很高,黝黑的身体挂在上,让余生觉着它再努把力能碰到白云。 “快看。”余生招呼姨妈。 清姨回头,正好见到大鱼砸在水面上,溅起白色水花。 姨妈怔怔望着那朵白云,见它慢慢淡作轻烟的飘过湖面,飘在客栈上空,然后被一阵风吹散。 “那是头淫鱼。”良久后,清姨才告诉余生,“好音律,曾有瓠巴鼓琴,淫鱼乘波听,踊跃自浮沉之。” 余生知道瓠巴,一位琴艺高超的琴师,传言将入琴仙之列。 只是后来数百年不再为人所知,传言他到海外仙山进修去了。 “淫鱼方才跃起来,莫非是听到了什么外之音?”余生疑惑。 “或许吧。”清姨也有些疑惑。 她望了望云来的方向,又看了看趴在栏杆上的余生,最后摇了摇头。 余生看腻了湖上风景,又把目光移到了荒野、西山和大道上。 老贺在放羊,白羊漫过大道两旁。 在石桥上游有人,余生定睛一看是孙子,正要喊这子回去,见有一人戴着斗笠陪在他身旁。 他们两个在钓鱼,孙子笑声在楼上就能听到,余生因此没再管他。 镇子的田野上,金黄的稻子在纯净的阳光里翻滚。 “不足五就要割稻子了,看来选择三后找赏心楼的麻烦很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清姨指着金色稻田,“让我来数数,这一块,那一块,还有这一块。” 她看着余生,“就这几块长草的田,你准备忙什么?” 余生尴尬一笑,这几块全是客栈的。 “等下雨了我种豆子。”余生。 只是不知为何,今年迟迟不见下雨,河面下降快到底了。 “若再不下雨,水车都用不上,只能取湖里的水了。”余生看着河上的水车,它已经有气无力了。 白狐把鹅和鸭子赶到了河里,它们懒洋洋浮在水面上,似乎也对这溪流不感兴趣。 清姨也皱眉,“镇子还好,再不下雨,扬州城其他地方百姓怕种不出庄稼了。” 她回头看着余生,“实在不行,唯有求雨了。” 余生不解,求雨就求呗,看我干啥,我又不能下雨。 清姨眉头舒展开来,不再把干旱放在心上。 田野的尽头是竹林。 余生见竹林随着山势逐步攀升,一直上到最高处把后面山林遮住。 只是有鸟起起落落,让人知道山间不太平。 清姨把房间收拾整齐,也坐在余生身旁美人靠上。 她长发扎成的马尾在干活时有些散了,双手收拾时又是手忙脚乱很不整齐。 “我来。”余生握住她的青丝,把金带抢过来帮着她把头发束起来。 “笨手笨脚的,真不知你来客栈时的珠冠用了多长时间才整好。”余生。 清姨牙咬红唇,忍住教训他的心,“来时是下人收拾的。” “呦,看来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姐。”余生忽然找回了自尊。 余生手上把金带缠上去,“你和我娘是怎么认识的?” 他已知她们不是亲姐妹了。 “就那么认识的。” “那么是怎么?” “啪”,马尾甩在余生脸上。 “就是那么认识的。”清姨瞪着他,目光之中有杀气! 余生觉着自尊又飞走了。 第八十四章 余生请多多指教 太阳渐渐西斜,染红了阁楼,落在后院篱笆上。 篱笆上爬着扁豆秧,叶深绿而肥,草儿和柳柳提了水桶为药圃浇水,顺便为它们浇上一桶。 鸡在篱笆和扁豆下钻来钻去觅食,因少了白狐管束,格外的活泼,不时追逐草间蚱蜢。 “咻,咻”,一串口哨伴着“嘀铃”声隐约从大路传来。 余生放眼望去,听铃声渐渐清晰,然后一条身高矫健的黄狗从树下大路钻出来。 在黄狗身后,接着跟出一位青衫女子。 她双手朝后把一把木杖剑横在脖后,吹着口哨解闷。 走了一段,黄狗趴在河岸上对白狐龇牙诈唬时,女子抬头见到了余生,笑着向他们摆手。 看见客栈招牌,女子领着黄狗上了石桥,穿过牌坊。 “你好,我叫安放。”女子对蹲在客栈门口改造驴车的白高兴。 白高兴回头见斜阳下有位干净,素雅的年轻女子,披着斜阳笑着在对他话,心弦一颤。 他忙站起来,“哦,你好,我,我是高兴。” 女子看着四周,“镇子附近有没有出现过凿齿?” “凿齿?”身为捉妖师,白高兴自然认识, 凿齿是一中栖息在水中、泽畔的妖兽。 它口中长着钢凿一样的长牙,锋利无比,经常袭击水路和湖畔的过路人,将人马嚼个粉碎。 在捉妖师《妖兽手册》中,凿齿属于轻易莫招惹之流。 因为凿齿不仅有锋利的长牙,浑身上下还长着几寸厚的硬皮,如盔甲一般,什么刀箭石斧都伤不了它。 这也让凿齿硬皮做的盔甲,长牙磨制的矛尖十分受欢迎,堪称无价之宝。 在扬州城的上层圈子中,传寻味斋刘掌柜有一套。 但凿齿也非下无敌。 在扬州城主所编的《大荒志异》中记载,凿齿血盆大口后的喉头为弱点,击之立死。 白高兴摇摇头,“不曾听过。” 安放有些失望,她撇嘴吹起额前长发,“可以住店吗?” “当然可以。”白高兴忙把她请进去。 闻到异性气息的叶子高及时从后院钻出来。 他见到安放后眸子一亮,但不等他凑过来就被白高兴踹回后院去了。 安放坐在斜阳落在上面的桌子旁,看叶子高被白高兴踹一脚后,在白高兴眼神威胁下委屈的不再进来。 她指了指宽凳子,让黄狗卧在上面,笑道:“你们感情真好。” 白高兴夹在叶子高和余生俩不正经人之间久了,对男人之间提“感情”二字很敏感。 他转过身一怔后,急忙解释,“不,不,我们俩没感情……” 安放疑惑的看他,在白高兴颠三倒四的语句之中终于明白了,她道:“我的是友谊。” “哦,那还……”白高兴又一停。 他想到了叶子高的人品,急忙改口,“我们友谊也不好,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这次轮到安放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了。 “你很快会明白的。”白高兴罢,转身在柜台上为她取一坛棪木酒。 “谢了。”安放接过,把泥封拍开,不等白高兴端过酒盏就抱起来饮一口。 “真不错。”她笑对白高兴,“让人把赶路的劳累全忘记了。” 白高兴告诉她,这是棪木酒,含有内力,在大荒之中再也找不到这般美味的棪木酒了。 安放点点头,见黄狗吐着舌头,于是问白高兴,“有水吗?” 白高兴转回后院为黄狗盛一碗水,鼻子尖的狗子摇着尾巴跟进来。 黄狗循声望去,正见到白高兴脚下的狗子,明显被吓一跳,身子一后仰栽倒下凳子。 安放也看到了狗子,委婉道:“这狗,长的挺别致的。” 白高兴道:“我们掌柜养的,他品味有些独特。” 狗子来到客栈后,还是第一次碰到同类,它“呜呜”叫着大胆向黄狗走去。 黄狗这时也明白它只是长着比较丑的同类罢了,不理它,只是饮水。 狗子见黄狗不理它,蹲在地上用爪子拍了拍黄狗狗头。 黄狗渴坏了,换了个姿势继续饮水,狗子见黄狗还不理它,蹲在原地发起呆来。 “路上有没有用过饭?”白高兴问安放。 安放点点头,“用点热饭吧,啃干粮很久了。” 白高兴于是走出客栈,朝客栈屋顶喊,“掌柜,下来烧菜。” 余生应了一声。 白高兴又走回客栈,问安放,“你打听凿齿作甚。” 安放泛着笑容的眼睛闪过一丝落寞。她:“我再找一头缺门牙的凿齿,找它报仇。” 白高兴不再问了,他知道报仇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大荒之上,诸城林立,百姓遍布,妖兽横行,谁又不曾被伤害过呢? 掌柜母亲被大鱼叼走,富难家人被苍狼咬死。 他是个孤儿,父母被山妖杀害,养活他的师父在捉妖时被鱼妖杀死。 这世上有太多悲伤,有的人选择复仇,有的人选择笑着面对。 当然,余生还是很想复仇的。 只是客栈有规矩在,让他对近在咫尺的一湖鱼只能咽口水。 余生很喜欢鱼,对不能复仇感觉很憋屈。 若问余生,他认为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死去,余生不会选馋死或憋屈死,而是会选憋屈的馋死。 白高兴是不知余生怨念的,他只知道纵然是狗子,也是悲伤的。 狗子对黄狗不理它百思不得其解,它蹲在斜阳下,身影萧索。 直到白高兴和安放相顾无言,客栈安静下来时,狗子忽然顿悟了。 它站起身对黄狗龇牙,以稚嫩的“汪,汪”宣布客栈主权。 在黄狗抬起头后,狗子左右蹦着作势欲扑,又“喵呜,嘎嘎”乱吼着,中间夹杂着似像非像的狐鸣。 安放诧异的看白高兴,白高兴把余生话借过来,“多学一门语言总没错。” 这话不错,黄狗终于搭理狗子了。 它把爪子一伸,一拨,将狗子拨到地上,然后在狗子目光中,蹦到宽凳上安静卧在安放身旁。 狗子站起身,抖抖身上灰尘,五官愈发挤在一起了。 余生这时下来,见到了狗子和黄狗,“呦,狗子招待朋友呢。” 狗子不理余生,它快步跑向后院。 “你好,我叫安放。”安放对余生。 “你好,我叫余生,余生多多指教的余生。” 余生话音刚落,被白高兴踹向后厨,“谁和你指教,快去做饭。” 第八十五章 狗子请来的救兵 余生自得到米粒之珠后,感官甚为敏锐,轻易避过白高兴这一脚,被逼进了后厨。 白高兴刚转身,余生又冒头,“做什么?” 安放看着墙上的菜牌子,“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炒青菜。” 余生应了,不待白高兴吩咐,就缩了回去。 安放道:“这是你们掌柜?也太年轻了点儿。” “莫看年纪,烧菜真的好。”白高兴坐在她对面。 他指着黄狗,“你领它走过荒野的?” 安放摸了摸狗头,“不只是荒野,从踏上寻仇之路开始,马就陪着我了。” “马?”白高兴竖起大拇指,“好名字。” 马不是马,而是一种祥瑞神兽的名字。 马居住在北方的马成山,样子似白狗,但头是黑的,叫声就是“马,马”。 相传马见人则飞,但一旦出现在人世间,便意味着大丰收。 黄狗昂起头,似乎也知俩人在夸它。 相形之下,狗子的名字就有些寒酸了,白高兴不由得为它叹息。 但也不怪狗子,谁让它跟了一位没品的主人呢。 狗子,狗子就到。 “汪汪~”狗子又走进来,冲着马叫两声,把白高兴目光引过去。 然后白高兴就见黑猫警长,三只丰羽大鹅跟进大堂,甚至球球也来了。 “去去去。”白高兴挥手赶它们走。 狗子“救兵”对白高兴视而不见,雄赳赳气昂昂向黄狗奔去。 白高兴忙站起身驱赶,尴尬向安放解释,“它们常吃喝棪木酒和青菜,灵智虽不开,但很聪明。” 灵智是寻常鸟兽成妖的分水岭。 这道分水岭不由灵力多寡决定,由一丝灵感或感悟决定,有太多偶然中的必然。 这也是灵智开启后的白狐和狗子、黑猫警长最大的不同。 饶是如此,在灵力滋养下的狗子,黑猫警长,时不时在菜园子盗青菜的三只大鹅也不是寻常同类能比的。 它们身手矫健,也更机灵。 这群“救兵”在黑猫警长带领下,分散游击,绕开白高兴,让他只拦住一只鹅。 这只鹅也不怕白高兴,扑棱着啄他手,时刻准备越过白高兴去斗黄狗。 白高兴死死不松手,让羽毛一时漫飞。 马对这群“乌合之众”不放在眼里,只是龇牙闷吼一声。 跟在队伍中的球球停下来,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转身向后院跑走了。 狗子不惧马威胁,冲在最前面。奔到凳子下后,它尝试着蹦起来,却碰不到凳子上马。 黑猫警长兄弟紧随而至,踏着狗子背去抓马,被眼疾手快的马一爪子拨下去了。 “掌柜的,,狗子要造反啦。”白高兴只能向余生求救。 余生掀起帘子一看,喊来在河边放鹅和鸭的白狐。 白狐进来一看,尚有余暇向马龇牙报复,然后尾巴一扫,耍滑漏网的三只大鹅连飞带跑滚回后院了。 黑猫警长也不敢招惹白狐,转身真的围着盆转。但自金鲤被放生后,它们已经很久不理这玩具了。 狗子左看右看,抬头看马,只能灰溜溜回到柜台下面。 “不好意思了。”白高兴对安放。 安放看着瞬间散去的“乌合之众”,笑道:“挺有趣的,这只白狐……” “哦,灵智已开,只差临门一脚,也不知谁能把它踹进去。”白高兴。 白狐不乐意了,转身跑出去在河边把尾巴沾湿,回来甩白高兴一尾巴水。 “嘿~”不待白高兴出手,白狐已得意的跑出去。 “这些畜生随掌柜,都是睚眦必报的主儿。”白高兴无奈。 余生端着盘子走上来,“敢背后编排掌柜,心扣工钱。” 白高兴把盘子接过,放在桌子上,“炒青菜,尝尝,客栈招牌菜。” 安放尝一口,眸子亮起来,这菜中灵力比棪木酒纯粹多了,捎带着味道也成了极品。 “这是麻婆豆腐。”白高兴又放下一盘,“荒野之上独一份,别无分号。” 在赶路时上啃多了干粮,初尝到麻婆豆腐这样的下饭菜,差点让安放吞掉舌头。 安放在尝菜,马只能吐着舌头在旁边直直看着。 狗子找到了报复良机。他从柜台后面拖出他的狗盆来,摆在显眼处。 狗盆里有青菜,狗子平常很不喜欢,所以剩下的多,让余生屡屡骂它不识好歹。 但现在狗子当着马面儿,津津有味儿嚼起来。 许是怕不够瞩目,它又去后院把藏着的猪大腿骨拖到了狗盆里。 安放停下来,指着狗盆,“能不能给马也准备一个。” 白高兴答应了,狗子却以为是要抢它狗盆,一路“哐当”跌跌撞撞跑后院去了。 面子事,狗盆事大。它抽空回来把跌落的骨头也叼走了。 客栈淘换瓷器时,把很多旧盆碗放在了后院储物间。 白高兴出去取时,被叶子高拉到一旁,“兄弟够意思吧,把这个让给了你。” 白高兴皱眉,“什么叫让?” 叶子高一甩额前长发,“不然嘞?凭我玉树临风,岂不手到擒来。” 白高兴向后厨喊,“鱼掌柜,椰子糕一白遮百丑,你黑……” 后半截话被叶子高捂住了,但余生已然听到,提着勺子就来找叶子高算账。 白高兴自顾自取狗盆去了,留他们围着豆腐磨转悠。 “掌柜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别听白他信口雌黄,我没。” 白高兴在储物间喊,“让他发个誓。” “对,发个誓,你若过就孤独终老。” 叶子高还真过,这誓当然不能发。 待白高兴取狗盆回到大堂时,他们两个已经玩闹到后院外头了。 只听余生声音远远传来,“这傻狗,把狗盆叼树下干什么,等枣吃?” 白高兴把盆递给安放,安放捡一些马能吃的喂它,并继续方才的话题。 “马跑得很快,五官灵敏,对妖兽踪迹,气味能及时察觉。” 安放告诉白高兴,她一路从北姑射山而来,全靠马才躲过了诸多惹不起的异兽。 “缺门牙凿齿藏在湖泽中,我一路追寻,觉着它不可能离开东山之东。”安放。 尽管告诉自己不应该问,但白高兴还是忍不住,“追凿齿为谁报仇?” “我丈夫,他是捉妖师。”安放。 白高兴想“真巧,我也是捉妖师”,然而不等他开口,安放补充道:“四钱捉妖师。” 第八十六章 无处安放 “你好,我叫安放”,安放喜欢这样和别人打招呼。 但安放本不叫安放。 安放幼年成孤,流浪在城池各个角落讨百家饭,穿百家衣,后来被一位老捉妖师收留。 老捉妖师为她起名为安放,期望她漂泊的人生得以安放。 老捉妖师还有一个儿子,他的梦想是成为捉妖师,因此很多个早晨,安放是被他们练剑吵醒的。 后来安放也跟着练习,不知不觉间走上了捉妖师的路。 她甚至更有赋,这让不甘落后的捉妖师不得不勤加练习,很快晋升为四钱捉妖师。 老捉妖师病故后,相依为命的安放和捉妖师顺理成章结为夫妻。 成亲一年后,捉妖师在外出捉妖时,再也没有回来。 幸存的的同伴告诉她,捉妖师被凿齿嚼碎了,尸骨无存。 安放牵着他们养大的马,从此踏上了复仇路。 在残阳如血的窗口,安放三言两语把经过明白,仿若在旁人的事。 白高兴沉默许久后,认真听问她,“或许你也不是凿齿的对手。” 在城主所编《大荒志异》中提到,至少得有五钱实力方能与凿齿一较高下。 安放洒然一笑,“试过才知道,人无牵挂后,总得找点事把时间安放。” 后院篱笆外,余生和叶子高已停止打闹。他们身子藏在粗大枣树后面,望着药圃的周九章。 狗子叼着狗盆蹲在他们脚下。 “我怎么一下午不见周九章,原来这厮别有用心。”余生探出头低声。 他们见周九章帮着柳柳从湖里提水,浇灌每一棵药草。 草儿蹲在药圃里查看药草,不时从旁边摘一把青菜喂球球。 叶子高头在他下面探出来,悔恨道:“柳柳整日在我眼皮子下晃悠,我怎么就没出手。” “那你真是看自己了。”余生,“客栈只有母鸡不曾被你骚扰过。” “是么?”叶子高收回头,“我有这么利害?” “你又看自己了,厉害已不足以形容你,唯有禽兽才贴切。”余生。 叶子高没好气,“承蒙夸奖。” “不客气。”余生。 狗子有些无聊,将狗盆放下,把里面的骨头挖个坑藏起来。 它刨土时正灌在叶子高鞋里,“你还想长出头猪来不成?”叶子高移步。 “有梦想总是好的。”余生把目光收回来,抬头打量这棵枣树。 枣树很大,两个成人环抱方能抱住。 树上已有枣儿泛红了,只是枣树又粗又直,最低处枝桠踮起脚尖也碰不到,上去殊为不易。 “椰子糕,上去摘点枣。”余生推叶子高。 叶子高摇头,“凭啥我上,要上你上。” “别忘了我给你介绍田螺姑娘。” “我信了你的邪,有个屁田螺姑娘,我找没找你算账呢。” “那我们石头剪子布?”余生建议。 叶子高同意了,俩人同时出手,余生落败,“三局两胜。” 叶子高又同意了,俩人又出手两次,余生再次落败。 “上吧。”叶子高得意的目指枣树。 “你知不知道,石头剪子布不是纯粹的依靠运气的游戏……” “上去。”叶子高不为所动。 余生一顿后,继续道:“在石头剪刀布的三种手势中……” “上去。”叶子高打断他。 余生干脆道:“成,你蹲下。” 叶子高忽有不好预感,“蹲下做什么?” “搭人梯之外,你有更好上去的办法?”余生问。 叶子高无奈蹲下,让余生脱掉鞋子踩着他的肩膀爬上树去。 余生摘一颗微红大枣塞嘴里,又脆又甜,非常好吃。 在叶子高催促下,他将手中品相不好的几颗枣子丢给叶子高。 在叶子高埋怨中,余生得意道:“我都告诉你石头剪子布不是纯粹运气的游戏了,你偏不信。” 罢,余生还是把一颗红一大半的大枣丢给叶子高。 后面的枣树分成两大枝,然后又各有分叉,再上去时就简单许多。 “往这儿也来几颗。”草儿她们看见了余生,走出来向余生招呼。 提水桶上缓坡的周九章听到了,放下水桶,“让我来。” 余生只见他一蹦,轻功施展出来,轻易跃到了枣树高处,两个起落间更是到了树梢。 树梢的枣饱受阳光滋养,长的更大,红的更多,也更美味。 “靠。”余生在下面是又嫉妒又嫉妒,“系统,系统你大爷。” “叫大爷做什么?”系统冷冷道。 余生早习惯了,“轻功咱能学不?” 系统冷冷道:“不行。” 余生叹口气,顺便对树梢上的周九章喊,“给我摘点儿,不然收你钱。” 不待周九章回话,“当当当”的钟音从街上传来,响彻镇子。 余生顺着树三两下滑下去,“快快快,这是镇子上预警的钟声。” 草儿他们一听,急忙转身跟着余生跑出去,周九章也从树梢上落下来,跟在他们后面。 跑出客栈,余生见放羊老贺站在富难所住屋子前槐树下的大钟旁。 富难已在问气喘吁吁的老贺什么事儿了。 “两头猪,把羊咬死了……”老贺。 余生这才注意到老贺身旁只有零星几头羊。他跑到石桥上张望,见残阳下的田野上白羊四散。 这些羊,有些惊慌不辨方向,乱奔跑着;有些知镇上安全,向石桥奔来,还有的直接向北去了。 “快,把羊收回来。”里正招呼乡亲把近处羊赶回来。 余生他们聚在槐树下,听白高兴道:“是那头并封。” “并封?”余生大叫,出乎众人意料的兴奋道,“操家伙,活捉丫的。” 安放以目光询问白高兴,白高兴尴尬道:“我们掌柜很早就想养头双头猪了。” “为什么?” “他比较喜欢猪头肉。” 安放和叶子高同时以奇怪目光看余生。 “你们这什么眼神?”余生被看着很不舒服。 “我觉着猪蹄不错。”叶子高。 大敌当前,讨论吃的?安放被两人震住了。 “你和他们果然不是一路人。”安放对白高兴。 白高兴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 “其实我更好奇它是怎么排泄的。”余生回头问富难,“它在哪儿?” 富难指着坟岗的方向。 余生心中一紧,“格老子的,老爷子坟不会又被刨了吧?” 跟出来的安放疑惑,“又?” “为什么用又?”叶子高也不解。 第八十七章 万不得已 在回客栈前,余生告诉他们,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镇子前些日子来了头食腐兽。”白高兴一语道明。 只等片刻,余生就从客栈出来了。 他左手提一把剔骨刀,右手提一把木杖剑,“出发。” “清姐呢?”白高兴问, 余生道:“清姨她不能出手。” “为什么?” “会坏了什么规矩。”余生拍拍胸口,“不过她给了我这个。” 他从胸口掏出一枚木制剑形挂件儿来。 “这是什么宝贝?”叶子高凑过来。 余生摇摇头,“不知道,清姨让我在万不得已时用它。” 安放见他们五个要去,站出来道:“并封在四钱之上,你们几个……” “我二钱。”白高兴,迎着余生他们奇怪的目光依旧强调,“二钱。” 这倒不是妄言,他只是来不及到城里重新认证而已,所以余生他们也没揭穿他。 富难道:“我二钱。” 周九章也道:“我也二钱。” 叶子高道:“我有半虎之力。” “你虎吧,什么是半虎之力?”余生不懂。 “君子城民身旁常使唤一头虎,所以他们以虎来衡量实力。”安放见多识广。 她意外看着叶子高,“公子来自君子城?” 叶子高点头,“姑娘有见识,比某些人强多了。” “得意什么,一虎之力很厉害?”余生问。 “一虎之力约为二钱。”安放。 叶子高在旁边强调,“比二钱高一点儿。” “那你也才一钱,得意什么?”余把藏在衣服里的铜钱取出来,“我三钱。” “去~”众人嗤之以鼻,即便安放也不信。 周九章更是道:“心被庄家人看到,把你关上个三五年。” 白高兴道:“不过掌柜比叶子还是要厉害的,他有法宝。” 富难附和点点头,他至今记着那位眉清目秀的女子。 叶子高不服气,“我也有法宝,必要时能召唤龙。” 众人不信他,柳柳在旁弱弱道:“我兴许能帮点儿忙。” 安放看了柳柳一眼,“你留下。”她提起木杖剑,“我跟你们去。” 一行人在里正嘱咐下,迎着斜阳出了镇子,往南面坟岗走去。 “真要活捉?”叶子高在路上问余生。 余生点头,“捉回来生养猪,日后一头猪卖两个猪头。” 富难问他,“并封不常见,你怎么让一头并封生下猪?” 脑子不打灵光的富难的这个问题把余生难住了。 不然找头封豕配种?但封豕实力更强,难道找头家猪? 余生思索时,目光偶然落在叶子高身上,正被他看到。 叶子高急了,“看我做什么,你真当我禽兽不成?” 余生一头雾水,不知叶子高激动什么,片刻才明白过来。 安放这时道,“并封虽是猪中异兽,但和猪还是有区别的,它食量大且无肉不欢。” 余生正为难呢,一听无肉不欢,马上道:“那还是杀了吧。” 他们走上坟岗,斜阳的余晖正落在上面,照的一片血色。 几头大羊倒在血泊中,但不见并封。 “嘘。”白高兴示意众人噤声,而后听到不远处的土丘后面有“呼呼”声。 他们悄悄摸过去,余生见一牛屁股大的黑猪头正在啃羊。 但不等它再嚼一口,就被身子转到后面,换来另一猪头来嚼。 这一猪头刚咬一口,另一猪头又不依了,深怕这一个猪头把肉多吃一口。 于是两个猪头顾不上仔细品尝,只是囫囵吞着生肉。 白高兴低声道:“这里不宽敞,我把它引到外面再动手。” 众人点头答应了。 白高兴绕到旁边的封土堆上,“嘿,”他向并封招手。 谁知并封不理他,只顾着轮流咬肉。 白高兴不敢往下走,下去就是并封冲刺范围,他逃不掉的。 “我来。”余生自告奋勇,他站在白高兴身旁,取出弹弓一石子儿向并封一头的眼睛打去。 并封头一扭,石子儿落在耳旁,然后继续安然啃肉,只是警惕性提高很多。 “这怎么办,我们下去?”又尝试几次后,余生蹲在封土堆上,一筹莫展。 “不行,下面狭窄,一旦被并封撞到,不死也残。”安放他们围过来。 余生站起来,“如今只有用我的法宝了。” 白高兴以为余生要用法宝召唤伥鬼,怎知他把剑形挂件取了出来。 “这不是万不得已时才用?”叶子高问。 “现在不是万不得已时?”余生反问。 白高兴他们对视一眼,这万不得已应该是危在旦夕时的万不得已吧? 余生双手夹住挂件儿,低声道:“以剑之名,现!” 白光闪过,剑气乍起,唬的并封也抬起头,只见挂件瞬间变成一把大宽木剑。 宽木剑贴着余生身体,剑柄在他双手中,宛若生根一般牢牢粘住。 不等余生明白,宽剑已把余生带上树梢,横在他身下盘旋一圈找到方向后,宛若流星一般向客栈去了。 “这个,”富难挠挠头,“还真是万不得已时用的啊。” “现在我们怎么办?”周九章问。 安放起初对清姨不在意,现在却好奇:“你们掌柜姨妈,有个什么规矩?” “谁知道呢。”白高兴也不解。 富难道:“你们掌柜什么来历,法宝一个接一个。” “要不你回锦衣卫查查,这客栈得有百年之久了。”周九章。 富难在心中记下了,他兴奋道:“这是个大案啊。” 白高兴忍不住翻白眼,这厮对余生还没死心呢。 “哎,哎。”叶子高推白高兴。 “怎么了?” “双头猪似乎要对我们动手了。”叶子高指着土丘下的并封。 众人望去,见并封看着他们,凶光毕露,嗓子还发出低沉吼声。 由于它有两个头,一个头在后面看不到,所以吼起来时一轻一重,一急一慢,很有“咚咚锵”的节奏感。 众人不再闲聊,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是并封见他们戒备后,又低头啃羊去了。 “怎么个意思?”几个人面面相觑。 叶子高猜测,“或许是气刚才我们太不把它当一回事?” 白高兴道:“待下去不是办法,我去把它引上来。” 众人点点头,做好了接应他准备。 只是叶子高刚下半截,听空中一声响,“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他抬头见余生趴在宽木剑上,头发被风吹着往后飘,又飞了回来。 第八十八章 我不会 “这是个好宝贝啊。” 周九章仰头,止不住赞叹,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人类而言,插上翅膀飞上是许多人梦想,现在一木剑就实现了,怎能不令人羡慕。 白高兴道:“别看了,你们记着接应。” 他转身要继续向下,余生大喝一声,“让我来。” 他把剑柄向下一压,木剑向剑柄所指方向飞来——正是土丘,他压着有些过了。 木剑很快,众人眼见他将撞到土丘上,不等惊呼,木剑自行折向空。 “再来。”余生平衡剑柄后,又试着飞驰而下,这次他险些挂树上。 余生在空中转着圈儿,尴尬道:“新手上路,失误在所难免。” 并封这时两个头优势体现出来。 它一头啃羊肉津津有味,一头看着空的闹剧津津有味,然后转个身子再来一次。 周九章在下面嚷道:“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你又不是老司机。”余生回周九章一句后深吸一口气,终于瞄准了向并封俯冲而去。 并封一看朝自己来的,不由后退一步,让后面的头盖在羊肉身上,惹来一阵不满。 但伴着木剑呼啸声,并封很快放弃争执,撒腿就跑。 不跑才怪,纵然蛮横如并封,也不曾见过从上向它直接撞来的风驰电掣的东西。 它省的掉头,直接拖着一个头跑就是了。 余生更快,在临近并封上空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向并封蒙头撒去,“我让你吃。” 白高兴他们一眼认出那是包辣椒面。 余生得手后险些栽倒在地上,幸好木剑及时自行调整过来。 被拖着走的并封被辣椒面盖一头,滋味可想而知,喷嚏打个不停,眼珠子也是不停的眨。 后面的猪肉感同身受,它调转过来,寻找下毒手的人。 余生远去,它只能迁怒于最近的白高兴,然后怒吼着向白高兴撞来。 “砰,砰。”并封四个蹄子冲刺下声势浩大。 一行人却不慌张,甚至有些想笑,只因另一个头在不断的打喷嚏。 并封一个头管一双腿,后面的头打喷嚏拖慢了速度,让他们更有机会严阵以待。 安放抽出木杖剑与白高兴对视一眼后,“我们两个一人一头,其他人伺机下手和接应。” 身为捉妖师,他们深知并封的厉害和弱点。 并封冲击力很强,冲起来即便猪中之王封豕也要退让三分。 作为野猪一员,并封还皮糙肉厚,寻常一刀一剑难中要害,得慢慢磨。 而并封弱点便在于有两个头,只要分头同时对付它,两头都想兼顾的并封就冲不起来了。 众人点点头,周九章尚有余暇抬头看余生飞哪儿去了。 冲上来的并封直冲白高兴而去,安放趁机跃到后面打喷嚏的头,一剑向它刺去。 辣椒面进眼里火辣辣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泪眼朦胧中见有剑刺来,后面的头立刻双腿往前划,把速度降下来。 富难趁机跃上去朝着肚腹捅了一刀,但刺不进去,并封甚至不痛不痒。 “掌柜的刀呢。”富难问。 “在我手里呢。”余生再次冲下来,右手挺着剔骨刀直刺并封。 发狂的野猪什么也不怕,它轻巧避过后,一头向余生扑咬过去。 余生惊出一身冷汗,匆忙间一扭剑柄,一个漂移后把屁股后剑尖喂到并封口中。 并封咬住木剑,木剑去势不停,愣是将一头重达千金并封拉起来,吓的下面的头扑腾双腿,嚎着让上面头松口。 “噗通”,并封下面头着地,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打着喷嚏。 余生也不好受,他毕竟不是老司机,一个急转弯让他夹着的大腿疼,头也有些晕。 不待他恢复过来,衣服又被树枝挂住了,“嗤”的一声,余生后背凉爽起来。 剔骨刀在混乱中掉在地上,周九章顺手捡起来,朝刚站稳身子的并封就是一刀。 “扑哧”,略微阻挡后,剔骨刀轻松刺了进去。 “好刀。”安放和周九章同时惊叹,但被杀猪般的撕心裂肺给盖住了。 当然,这是真在杀猪。 吃痛的并封回头就是一口,安放及时拉周九章一把,才让他免遭厄运。 但剔骨刀留在了并封背上。 “还有刀没?”安放问,若有这刀在手,杀并封就简单多了。 “在厨房呢。”叶子高。 周九章劫后余生,喘着粗气,“这刀哪儿弄的?” “余掌柜街上买的。”富难。 叶子高向后躲闪,待安放和白高兴各牵制住一头,让并封左右为难后,他才又道:“这你也信,哪儿买的?” “把刀取下来。”白高兴对富难。 他和安放同时出手,待并封前后闪避时,富难趁机跳上去握住刀柄。 并封也知这刀了不得,面朝白高兴的头回头就咬。 这一口,快如疾风,势如闪电,咬在富难大腿上。 “嗯”,富难闷哼一声,狠着心把刀拔出来,只是腿上怕是少了二两肉。 并封待要再咬,一根木杖剑伸出来,扎在它侧面身体上把它推出一丈远。 这是余生见富难受伤,双手握木杖剑似骑士一般扎下来,并死死不松手。 木杖剑跌落在地上,余生只觉双手不是自己的,右手虎口甚至出血了。 叶子高趁机抱走富难,安放接过剔骨刀,纵跃上去一刀扎在并封一头颈部左下近颔部的位置。 这里是并封要害,寻常得磨半方能刺进去,但今日有宝刀在手,一刀就了刺进去。 待刀抽出来时,并封血流如注。 很多捉妖师都知并封要害在颈部,但很少有像安放这一刀快,准,狠的。 并封哀嚎,拖着身体向安放奔去,白高兴趁机死命招呼后面的一个头。 这时的并封已顾不得这个头了,死命追着安放。 安放甚为敏捷,屡次躲过去,让并封衣袂也沾不到。 白高兴不放过输出的机会,剑不断招呼后面的头,直到刺瞎一只眼。 并封两个头都怒了,愤怒的争夺着身体主权,拼命想去追自己的仇人。 直到血流干,“砰”的一声,身子跌倒在地上。 安放松一口气,“这头并封不怎么齐心。” 并封若一心追着一人跑的话,也不会被他们这么轻易打倒。 白高兴点点头,“前些日子,两个头还因方向起了冲突。” 他们走过去查看富难伤势,“你几钱实力?”白高兴好奇问。 最后那一刺,还有躲闪时的敏捷,都让白高兴觉着安放不容觑。 “四钱。”安放。 “怪不得。” 四钱师都有独战并封的能力了。 周九章抱着富难,让叶子高为他包扎伤口。 余生在空中喊:“伤势要不要紧?” 周九章不答反问,“你怎么还不下来?” “我不会啊。” 第八十九章 不灰木 随着并封倒下,得知富难未伤及要害后,余生坐木剑上向镇子飞去。 路上系统冰冷声音响起来:消灭食人异兽并封一头,奖励功德值二百点。 “二百点?”余生一喜,正如久旱逢甘露。 镇子眨眼即到,乡亲方才已见余生飞回来一圈,也不大惊怪。 他们在里正安排下,井然有序把受伤的富难抬回来,然后把撞死的羊,并封尸体拉回来。 余生期间坐在木剑上,来回奔波呐喊鼓劲儿,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夜幕很快降临,羊和猪都被堆在客栈西,河东的空地上。 富难坐在客栈前。他的伤口被草儿包扎了,虽无大碍,但得有个把个月不能正常走路了。 “张叔,羊肉快点分了,不然会臭掉的。”余生坐在宽木剑上,从众人头上掠过。 “不错,乡亲们得把肉分了。”里正主张一家割点肉回去,让老贺损失降至最低。 石大爷要一大块,道:“死的羊有点多,大家买不了多少,剩下怎么办?” 余生又飞下来,“剩下客栈要了,今晚烤羊,烤羊肉串。” “杀并封是大事,”里正一拍手,“剩下的不如镇上出钱,大家今晚在河边烤肉庆祝一下。” 余生又飞下来,“那客栈也要,日后新加一道烤羊肉串。” “成,成,成。”里正摆手,“你快点下来,晃着我晕。” 余生又飞上空,“我下不去。” 他绕着客栈飞,对坐在美人靠上乘凉的清姨道:“清姨,姨妈,这怎么下去?” 清姨饮一口酒,“先飞一会儿吧。” 余生饶客栈一圈回来,“我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余生又饶一圈回来,“不该用它来逃命。” “本就是用来逃命的。”清姨恨铁不成钢,“木剑由木匠城主鲁大师雕成,只能用上一次,你用的可真是恰到好处!” “只能用上一次?”余生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那我再玩上一会儿。” 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深怕清姨让它停下来。 余生绕着镇子转一圈,通知镇上所有百姓到客栈烤肉。 “对了,”余生又飞回来,“两个猪头给我留下。” 猪肉九正瘸着条腿解剖并封,“这两颗猪头肉够你吃上几了。” 余生飞上后想到一个问题。 他下来问,“并封怎么排泄的,若也是用嘴就算了,我不喜欢猪屁股。” 待余生又下来时,猪肉九指着并封中间肚腹下,“排泄,下崽儿的东西都在这儿呢,你就放心吃吧。” 余生待再下来时道:“那并封挺惨的,一辈子只有一个姿势。” 众人一时不明白,待余生上后才醒悟,“臭子知道还不少。” 余生又要在落下,见包子站在河边树梢上向他招手,“生哥儿,生哥儿,带我玩会儿。” “你子不生我气了?” 包子一贯钱没捂热就被余生告了状。打那以后,他见了余生都是鼻子朝“哼”一声。 若余生没听见,他还会特意跑过来“哼”一声。 “不了,不了。”包子谄媚。 余生道:“不了还是好孩子,不过上还是算了。” 余生留包子在树梢上怒哼一声,又飞下去指教乡亲烤羊去了。 只是少了菜谱,他也是个半吊子。 不一会儿众人烦了,里正对叶子高道:“想个法子把他揪下来。” 上有东西晃来晃去,白高兴也眼晕。 正好清姨下楼,他忙道:“清姐,快让掌柜下来,客人等用饭呢。” 清姨走出台阶,在余生又掠下来时左手结印一指,木剑缓缓停在客栈前面。 余生刚要心的下地,怎知木剑突然变回挂件,让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该。”所有被他烦过的人齐声道。 余生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尘,端量着挂件,“这就没用了?” “嗯,”清姨点点头,“这挂件是不灰木做的,你戴着辟邪吧。” 不灰木,顾名思义,怎么烧也不成灰的木。 安放坐在白高兴身旁,笑道:“你们掌柜挺逗的。” 白高兴道:“不仅逗,而且没见识,也不知怎么就有神奇的厨艺和东西。” 他们坐在台阶上,安放指了指头上客栈的匾,“不然为什么会叫有妖气?” 篝火燃起来,客栈灯笼挂在各处,羊被收拾后也架在松树枝上烤。 “白高兴,把酒准备好。”余生站在草儿面前,回头吩咐高兴。 草儿在为他包扎虎口上的伤。他的胳膊也有些脱力,虽能取东西但总感觉会掉下去。 周九章和叶子高正在往外搬一个架子。 白高兴把酒取出来,又坐安放身边,听她笑道:“你姓白?白高兴,哈哈,好名字。” 白高兴也陪着笑,他指着受伤的富难,“还有更逗的,他叫富难,富起来难。” 安放笑点很低,捂嘴又笑起来。 “还是你们掌柜名字好。余生,余生,安放余生,我们名字挺配的。”她着笑容沉寂下去。 “余生,难道不是鱼生?”白高兴。 安放又笑起来,“真羡慕你们掌柜。” “为什么?”白高兴看着火炉旁颐气指使的余生,不知有何羡慕的。 “我一直想开家客栈。” 安放告诉白高兴,在流浪时她就喜欢坐在街角看人来人往,猜他们背后的故事。 安放也羡慕他们,羡慕他们有一个目的地,而不是街头徘徊,不知去往何方的乞丐。 “那时起我就想开一家客栈,每遇见不同的人,听不同的故事。”安放。 余生这时端一盘子走过来,“尝尝,余式秘制羊肉串,旁处尝不到的。” 叶子高回头,脸已经被熏黑了,“你只是撒了点什么孜然,烤是我烤的。” “少了我指导,你都做成碳烤羊肉串了。”余生回头斗嘴。 白高兴和安放各取两根。 “等一下。”待余生转身时安放叫住他,把剔骨刀递给他,“你的刀。” “送给你了。”余生。 安放睁大眼,“真的?” “真的。”余生,“祝你用它早日复仇,寻到落脚地,然后把余生安放下来。” “余生不已经安放在客栈了?”安放笑着。 “你若真把余生安放在客栈,某些人会很高兴的。”余生向白高兴眨眨眼,向姨妈献殷勤去了。 第九十章 不孝子 人一生会与许多人擦肩而过,把你念念不忘的又有几个? 请千万记住,曾有一个白高兴在你生命中出现过。 翌日刚亮,安放就牵着马向北走了,她决定到北方妖城寻找凿齿。 在安放身影消失于晨光中时,客栈恋恋不舍的不只白高兴,还有狗子。 “看到没有,两个表情都一样。”叶子高指着呆坐在门口的狗子和白高兴。 余生把叶子高推走,“一边去,人家失恋了,有点同情心。” 余生回头看了看狗子,“当然,狗子不可能失恋,应该没狗找它这样的。” 他看了看楚楚可怜看着他的两只猫,“应该是忧伤没人帮它欺负黑猫警长了。” 叶子高不服气道:“搞的好像谁没失过恋似的,哦,对,掌柜你就没有。” “你失过恋?暗恋而不得不叫失恋,被拒绝也不叫失恋。”余生揉着手腕,昨日脱力后现在还不舒服。 “掌柜你看我了,在我叶子高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暗恋’这俩字。”叶子高。 余生一顿后道:“还真是,以你城墙般的厚脸皮确实不可能有。” 叶子高不以为耻,“爱就要出口,别假装朋友。” 他把豆浆、灌汤包摆在盘子上,“我给婉儿送过去。” “婉儿,谁?”余生一头雾水。 “被并封咬伤那个。”叶子高着压低声,“我和她并封是我杀死的,掌柜别漏嘴了。” “成。”余生答应了。 那姑娘养伤得一段时间,有她吸引叶子高活力,客栈会清静不少。 周九章也下了楼,“余掌柜,来串烤串。” “没有,大早上你也不怕腻死。”余生。 周九章有些遗憾的咂摸嘴,笑道:“余掌柜,我都要爱上你了。” 余生打个冷战,“你找抽呢。” “真的,你若是女的,我非把你娶回家。”周九章坐下饮一口凉茶涮肚子。 他感叹,“烤羊肉串,绝了,只有这样子吃肉才热闹有味道。” “回去时给我一包调料,回去我自己烤。”周九章。 草儿和柳柳梳着漂亮的辫子下了楼,“掌柜的,清姐找你,让你上楼一趟。” “请叫清姨。”余生强调。 他走到草儿身边向自己腰上比划一下,“才长这么高,你好意思比我大一辈。” “余生!”草儿怒的抬脚踹余生,但余生已及时跑楼上去了。 阁楼上风景很美,初升的太阳染红了湖水,在轻风吹来时泛起波浪。 这时阁楼上的铃铛跟着清脆作响,让新的一充满喜悦和希望。 余生举起手刚要拍门,里面清姨已经开口让他进去了。 推门进去后,念头之中的幽香不曾来,倒是本应整齐的阁楼乱的很。 “昨不才整理,怎又乱了?”余生见桌子上还摆着一空酒坛。 清姨略有些窘迫。往日这些都是仆人收拾的,她早养成了随手丢的习惯。 她把余生招过来,对着铜镜指了指头上打结成鸟巢的乱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大姐起床得伺候着。 但余生一点怨言也没有,他觉着清姨一定还有不少宝贝。 余生也有些得意。这得意源自总是教训他的清姨,现在一头青丝归他处置了。 余生用木梳梳理着长发,窗外风铃叮当响着,衬托着阁楼内一片安静。 许是觉着很没面子,清姨开口了,“你多长时间没去祭拜你母亲了?” 余生将打结长发用手轻轻打开,“我日日在心中祭拜,不敢有一日遗忘。” “也就是很久不去祭拜了?”清姨竖眉。 但余生把额前青丝一缕拨上去时,让她眉头上的威严不由的消失了。 “不怪我,谁知祭拜的供品掉湖里被谁吃掉了。”余生。 “老娘在若有灵,得知我祭拜她时喂了她仇人,不对,仇鱼,非把我恨死不可。”余生振振有词。 话匣子一开,余生抱怨上了,“老娘也是,一辈子和鱼杠上了,被鱼救了又被鱼袭击……” “对了,清姨,我娘甚时被鱼救过?”余生随口问。 这可把清姨难住了。 “嗯,大概,或许是因为鱼养育了你母亲?”她吞吞吐吐。 余生抱怨,“我也喜欢吃鱼,凭啥就剥夺我的爱好?” “你吃过?” “我…当然没吃过。”余生庆幸自己机灵,“我见别人吃着香。” “当真?”清姨狐疑的看他。 “当真。”余生很肯定的点头,这辈子他是真没吃过。 “这还差不多。”清姨心老余棺材板儿算是给按住了。 余生终于把打结头发梳理齐了,他手在额前比划后决定梳一可爱发型,让她不好意思使姨妈的威严。 “今下午把你拿手菜备齐,我们到湖上祭奠一下。”清姨。 余生有些不想去,做了个鬼脸,却忘了他们在镜子前。 “找打。”清姨手里凭空出现一把戒尺,打在余生脑袋上。 “去就去。”余生,“让那些鱼也享受下城主的待遇。” “什么意思?” “客栈每有新菜,里正都让我提着去祭拜城主。” “呸,祭拜?”余生脑袋又挨一戒尺。 “让城主尝尝。”余生无奈换个词,扬州城的人对城主真是敬若神明。 “那供品城主压根吃不到,以后还只给我吧,省得浪费。”清姨。 余生反口一句,“那供品丢水里,老娘她也吃不到……” “心意,心意懂不懂。”清姨又教训他,“我很怀疑上不降雨与你的不孝有关。” “我的个老爷,这事儿他也管?那我是不是得把十八辈祖宗拜个遍?” 余生着将长发平分两股,对称系结成两大椎,分置于头顶两侧,并在髻中引出一绺头发,使其自然垂下。 清姨现在的头发形似“丱”字,看起来年轻很多, 清姨欣喜看着镜内模样,只是遗憾不能配上本来面目,“你若勤快,拜个遍也不是不可以。” “免了。”余生摆摆手,“老余走之前刚让我在十八辈祖宗面前谢罪过一次。” “为什么?” “他骂我时不心把自己十七辈祖宗给骂了。”余生。 他推门出去时,“对了,这发型配上那件黄衫才合适。” 清姨闻言去找黄衫,见它在中衣的旁边,换上后果然又不一样。 待她踱步下楼时,立刻把柳柳和草儿的目光吸引了。 第九十一章 做生意的妖怪 客栈只有养伤的旧客,因此一上午都很清静。 余生双手不舒服,趴在桌子上,把狗子和黑猫放在桌子上,看着它们两个争斗。 话狗子被黄狗带过后,终于觉醒了狗的意识,懂得反抗黑猫警长暴政了。 黑黑的警长在桌下不断磨爪子,想爬上桌子助兄弟一臂之力,奈何桌子太高。 清姨在一旁算账,终于看不过眼去了,一账本拍在余生后脑勺,“把你猪头肉做了去。” 余生这才懒懒站起来回厨房,留放在地上的狗子被黑猫警长联手追杀。 因为并封头太大,两个头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关于猪头肉做法,在系统菜谱中大致分为以卤为主和以红烧、酱焖为主。 若仔细分,菜谱又有煨、蒸、烧、煮、烤、焖、醉、烂至少有十四种。 余生甚至看到了“黄狗猪头肉”,只是那菜谱兑换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他花费一百点功德值兑换了卤猪头肉,这道菜作下酒菜最为合适。 在夏日黄昏,就着猪头肉饮二两酒,在客栈外阴凉处吹风赏景,该是人生莫大享受。 余生把猪头洗刷干净放在水中煮,又用一大碗油酱,并茴香大料,拌的停当加入其中,用厚重的大锅盖盖住。 做完这些后,余生又跑出去溜猫逗狗了。 正在他试图挑拨黑猫警长关系,让它们拳脚相向时,客栈进来一汉子。 他穿着兽皮缝制的衣物,脸色黝黑,身后背着一个大木桶。 在踏进客栈后,他拘束而恭敬道:“掌柜的,你们要蜜浆不?” “蜜浆,”余生惊喜的抬头,“要,要……” 清姨在旁边咳嗽一声,余生这才看向姨妈,“要不?” 蜜浆正是蜂蜜,在异世界花草繁盛,但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只因野外对人来还是禁区。 清姨扫了汉子一眼,那汉子觉着一股山一般大的压力扑面而来,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从哪儿来的?”清姨问。 “从,从黑蜂岭,黑蜂寨来。”汉子指着扬州城所在方向。 扬州城外还散落着一些村庄,在妖兽侵袭之中顽强存活下来,只因那里田地富庶。 只是黑风寨这个名字…… 余生看了看汉子,心他不是强盗吧,卖蜂蜜的强盗? 也对,剪径生意不好做,强盗只能改行卖蜂蜜了。 强盗当到这个地步也怪可怜的,“烧菜偶尔会用到。”余生劝清姨买下一些。 清姨刚点头答应,汉子立刻把桶放下来,也不议价格,只让余生看着给就成,急于完成交易。 于他而言,人世间太可怕了,一下山就碰见一个让他心惊胆颤的人,哪敢再多做停留。 木桶里的蜂蜜浓厚、黏稠,余生取筷子沾了些品尝,蜂蜜一沾到舌尖,一股甜润伴着花香在齿间蔓延。 纵然是异世界,这种极品蜂蜜也是很少见的。 吩咐白高兴到后院取酒坛装蜜后,余生好奇问汉子,“蜂蜜不错,你哪儿弄的?” 汉子道:“自,自家采的。” “自家采的?”余生眼睛一亮,“你养蜜蜂?” 汉子一怔,“算,算是吧。” 余生继续与他攀谈,得知汉子名为共封,今是第一次把家里的蜜背出来卖。 汉子把钱收了撒腿就走,余生在后面不忘喊他下个月再送一次。 待他返回客栈刚要来碗蜜水,听白高兴冷不丁道:“你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方才卖蜜的是蜂妖。”白高兴。 余生恍然大悟,“难怪蜜这般好,现在妖怪也做生意了?” 他感叹着回后厨,把厚重的锅盖掀开,见猪头肉已经烧的皮脱肉化,香喷喷五味俱全。 狗子正和黑猫警长大战,闻到肉香后纷纷跑进来,依次蹲在灶台前,只等着出锅尝第一口。 正在算账的清姨也闻到了,忍不住让余生为她端一盘过去。 余生自己也忍不住流口水。 他用白盘盛了,连姜蒜碟儿一并放在托盘上,掀帘出去,见周九章、叶子高也坐在桌前了。 对面的富难也瘸着一条腿,一蹦一蹦踏进客栈,“余掌柜,做什么呢,香死我了。” 余生笑道,“你什么时候偷了狗子的鼻子,隔那么远都能闻见。” 富难拍拍那条伤腿,“闻见的不是鼻子,是这条腿。” 得,这是居功来抢猪头肉的。 余生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众人取了筷子看着清姨,等她先动手。 清姨夹一筷子放入口中,只觉肉很烂很酥,在嘴里软软腻腻的,好像稍微一嚼就能化在嘴里。 “不错。”清姨面上虽平淡,但心里却十分惊艳和喜欢,惊艳于余生的手艺,喜欢的则是这道菜。 猪头肉有皮有骨、有肥有瘦,肥肉里往往裹着瘦肉,瘦肉里又掺杂着几丝肥膘。 吃起来既有脆爽,又有韧劲,而且吃起来有趣,配上一坛酒,一个人能有滋有味的消遣大半。 清姨是喜欢饮酒的,因此对所有能下酒的菜都很喜欢。 余生取了一坛酒递给她,“这菜正是用来下酒的。” 清姨伴着棪木酒又尝一口,肉之浓香,酒之醇厚,溶化于舌尖味蕾,欲仙欲死,耐人寻味。 周九章和白高兴他们已经在大快朵颐了。 富难记着往嘴里塞肉,含糊道:“下酒是不错,就是棪木酒太寡淡,不适合这道菜。” “应该饮烈酒。”白高兴,“一杯烈酒下肚,再嚼上这猪头肉,那才叫畅快。” 周九章嚼着猪头肉饮一口酒,“对,棪木酒是女儿家饮的酒,饮最烈的酒才是男子汉所为。” 清姨挑眉,“女儿家饮的酒,哈~” 周九章吓的把头埋在桌子上,不敢抬起来。 余生也鄙夷道:“也不知谁饮一碗棪木酒就醉了,女儿家也没那么不胜酒力吧?” 周九章把头埋的更深了。 叶子高道:“现在去哪儿找烈酒去?” “客栈就有。”白高兴对余生道,“掌柜的,你答应我的游人醉呢。” 众人惊讶,他们倒是不知客栈还有烈酒,“什么游人醉?”叶子高替众人问。 “一种很烈的酒,一口下去刺破喉咙,穿胸而过,让人醺醺然。”白高兴。 清姨一听,目光之中闪过一道光泽,也是静静的看余生。 功德值不够用,余生才不会给他们兑换呢。 “不巧,上次毛毛回城主府,把客栈攒下的两坛游人醉献给城主。”余生。 第九十二章 必然律 “献给城主了?”清姨轻轻一笑。 余生后脑勺无端由闪过一丝凉意。 在城主府,毛毛正在向他娘抱怨日后悲惨生活,冷不丁打个喷嚏后愈发不愿回去了。 它当初可是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的,怎知现在又跌入苦海之中。 驴他娘才来不及管毛毛,它正和剑灵分着卜家定期献上来的美酒。 被“昂昂”的烦了,驴他娘甚至踢它一脚,让它赶快回客栈去。 一盘猪头肉很快见底,叶子高刚把最后一块丢嘴里,见里正提着木桶踏进客栈。 “鱼儿,井打的上水不?”里正亮着嗓门。 他随后闻到了猪头肉的香,“你们在偷吃什么?” “猪头肉。”白高兴接过木桶,“家里井打不出水来了?” 里正点头,“可不咋地,这怎还不下雨,往年这时都阴雨连绵了。” 他走到长桌上,见盘子已经干干净净,遗憾道:“来迟一步,都是你马婶儿,拉我一通嘱咐。” 余生道:“嘱咐什么?” “她领着孙子回娘家一趟,让我给她看门。”里正坐下,“家里最近有野东西惦记上了。” “野东西?” “可能是镇子后面桃林跑出来的。”里正没放在心上。 白高兴很快提一桶水出来,里正用一干净碗先舀上一碗,咕嘟咕嘟的饮下去。 他擦了擦嘴对余生道:“还是老井的水好喝。” 客栈这口井不知有所少年岁了,至少和客栈年纪一样长。 而客栈什么时候盖起来的,客栈主人余生也不知道。 “反正很长时间了。”余生。 “呦,掌柜还是传承百年的大家子弟呢?”叶子高惊讶。 “传承百年?”余生不屑一顾,“嘁,我们家十八辈祖宗名字我都快背下来了。” “真有十八代?”叶子高他们明显不信,异世界灾人祸不断,能一直保存族谱的不多。 那是你们没在十八辈祖宗面前谢过罪,余生撇嘴。 里正知之甚详,“还真有,余家搬到镇子上至少有十八代了,那还是搬来以前的族谱丢失了。” 富难道:“那得有千儿八百年了吧。” 余生道,“你家老祖宗五十多才生儿子啊。” 又闲聊几句,里正提着水桶走了。 白高兴见客栈再无旁人,压低声音道:“掌柜的,井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余生这才想起坠井时的那道精光,“还真是,我掉井时也见到了。” 叶子高凑过来,“井里淹死过人,指不定是个水鬼。” 他一拍手,“指不定还是个女鬼。” 在异世界,关于女鬼书生的故事也流传甚广,寻常听到的桥段就是横死的女鬼夜晚与赶路的书生相会。 叶子高这般兴奋,不言而自明。 “禽兽。”白高兴谴责叶子高,叶子高却不以为意。 富难倒同意叶子高的法,“古井淹死人很平常,扬州城那口古井不知淹死多少人了。” 他问白高兴,“打水时有没有听到她叫你名字?” 据捉鬼师和巫祝所言,但凡溺死者成鬼,若不找拉替身是不能轮回的。 这些水鬼拉替身的手段大同异。 他们往往呼唤船上、泅水或水边嬉戏者名姓,应之者溺亡后将代替原来水鬼寻找下一个替身。 让余生惊讶的是,水鬼拉替身为必然律,若非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应之者必落水。 至于落水后会不会溺亡,便全靠个人造化了。如三子,他在渔夫和余生帮助下,就没有丢了性命。 余生不觉井里有什么鬼怪,那道精光或许是什么宝贝也不一定。 见四个人争论不休,听的不耐烦的清姨道:“你们下去看看不就成了。” 四人噤声,客栈水井很深,谁也不想下去看。 富难拍了拍腿,“我受伤了。” 白高兴道:“我去除草,菜园子草又长出来了。” 叶子高正无事可做,正好石大爷也来提水,忙上前接过,“我去提水。” 见清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余生左顾右看后,“我还是个孩子。” 石大爷笑骂,“孩子个屁,我长你这么大都当爹了。” 余生帮着姨妈捏肩膀,“我也想,只是媳妇还不知在哪儿呢。” “对了,清姨,”余生问她,“听乡亲,我娘给我张罗过媳妇,哪儿呢?” 清姨肩膀微微一紧,徐徐道:“那可多了,当年南来北往客人中只要姑娘漂亮你娘就张罗。” 见叶子高提着一桶水进来,清姨目指他,“只比他正经点儿。” 叶子高放下木桶,顺口道:“谁这么坏?” “一边去,没你事儿。”余生赶走他,让他帮着石大爷把水提回家。 待石大爷跟着出去后,余生又追上去让石大爷帮着做河灯。 “这才是亲娘。”余生。 前世那娘别为他张罗姑娘了,在他自立根深后,还很惊讶的自家猪也猪拱上白菜了。 前世的余生特意旁敲侧击向他老爷子了解过,那是亲娘。 晌午时分,当余生的猪头肉上桌后,所有的客人惊叹不已,整个客栈笼罩着一股肉香。 里正闻过肉香后一直惦记着,领着猎户李三和铁匠高四赶过来一偿所愿。 高四进来时,正好见八斗趴在桌子上大口吞猪头肉,不由气道:“兔崽子,一点也不孝顺。” 八斗见他走过来,端着盘子就跑。 “你个老兔崽子,别老抢孩子的。”里正拉着高四坐下。 高四振振有词,“他是蹭吃蹭喝,不抢他抢谁的。” 李老三喜欢和高四抬杠,“那是你人品不行,当年老余在,我不也时常能蹭到吃的。” “拉倒吧,老余的菜只有你好,当然你能蹭到了。” 余生把一盘加量猪头肉端上去,这菜就着酒特有嚼头,三人兴致更高的闲扯起来。 石大爷提着一摞河灯过来,放下后也加入他们其中。 日头很烈,蝉鸣不休,晌午在里正他们四个胡吹之中很快过去了。 周九章恋恋不舍的向他们挥手告别,很快离家一的柳柳也向东走了。 草儿要继续拓展她的药圃,叶子高被催着磨豆腐去了,余生领着白高兴继续开垦菜地。 农神也来了,他蹲在篱笆下晒太阳,任由几只母鸡在他身旁转来转去。 “你准备种什么?”农神问他。 “芦菔。”余生,毛驴太能吃了。 第九十三章 捉鬼天师 客栈的黄昏是很美的。 余晖染红了羽毛状的云彩,一路拖向边。 霞光落在湖畔芦苇,青菜,枣树,篱笆扁豆秧上,一阵风来,微微晃动,让人感受到宁谧与温馨。 余生回去收拾东西去了,清姨站在篱笆旁有一搭没一搭和农神着话。 她看不见农神,但感觉的到,也听的到。 只是让她纳罕的是,余生居然能与鬼魂接触,甚至看清他们的模样。 据她所知,余生的赋里不应有这等本事的。 在众人把菜园里的活儿忙完休息时,余生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提着食盒招呼清姨。 听闻余生要去湖上祭母,白狐和草儿也跟了上去。 在北方少有放河灯习俗,草儿甚想在夜晚放走一盏河灯。 余生母亲葬身在鱼腹,所以祭拜在湖里。 他指着湖面,“那有鬼,有妖怪,心把你们抓水里吃了。” 草儿和白狐一听却步了,任由余生和清姨从后院绕着向外走去。 叶子高很奇怪,“草儿也就罢了,你你一妖狐怕什么妖怪?” 白狐甩了甩尾巴不理他,倒是草儿脸红了。 镇子上有码头,在神祠后面。 在穿过街头时,镇上的乡亲有的已经在门口用饭了。 他们见余生提着河灯后好心道:“鱼儿,别再掉水里了。” 老爷子入土为安后的当,余生独自去湖上祭母,在点放河灯时不心掉在了湖水里。 幸好余生水性好,在湖里如鱼得水,不然非溺亡不可。 镇上的乡亲以为他上次被吓坏了,所以很少有人提余生祭母的事。 其实不是,余生是被水鬼吓坏的。 在经过城主神祠时,清姨特地进去扫了一眼,“不错,虽然画的不是很漂亮,但已经神似了。” 余生奇怪,“你见过城主?” 清姨点点头,“算是老相识了。” 余生一喜,“那你能……” “啪”,清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你干什么?”余生不服气。 “让你不该的话。” “我还没呢。” “我已经知道你要什么了。” 神祠后面的码头几乎无人用,即便渔夫根叔也只是在河水里捕鱼,几乎不到湖里。 但码头上常备有一艘船。 余生划了船,姨妈站在船头,看着芦苇在船前徐徐分开。 已经暗下来,芦苇从里泛黑,唯有芦苇梢头有些微亮光。 船惊动了芦苇丛里的白鸟,孤独飞上,披着淡淡斜阳向东飞去了。 待船划出芦苇丛时,已暗下来,只有西山云彩有一丝霞光。 “又不逢年过节,不知祭拜什么。”余生扫视着四周抱怨着。 清姨见他四处打量的模样,“你是不是怕什么?” “当然不……”余生话半截,怒道:“靠,又来。” 清姨也听到了,在湖里不知处,勾魂般的喊着“余生,余生,余生。” 余生道:“老子答应又如何,上次你们不也没怎么着。” “那你答应啊。”话声音慢慢逼近。 “咦,有其他人。”一人。 “是老余?” “不是,他已经死了。” “那我们还上不上?” “你们这么怕活人,什么时候才能勾人托生?”第三个不耐催促。 “托身就不能托身呗,在水里挺好的。” 清姨笑了,似乎勾起了美好的回忆,“你们好啊。” “我滴个老爷,是她,快跑,快跑。”三人声音匆忙远去了。 余生诧异,“你认识这仨货?” “不认识。”清姨摇摇头,“你上次被她们喊到水里了?” “鬼知道当时我为什么答应一声。”余生。 当时也是傍晚,他遵老爷子吩咐到湖上告诉他娘一声。 刚把供品摆上,就听湖里不知处在喊着“余生,余生”。 余生当然知道这是水鬼在勾人,千万不能答应。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骨子里习惯了? 总之,余生鬼使神差的答应一声,然后“噗通”跌落到了水里。 “还真是不长记性。”清姨轻声。 余生没听到,他取出一快木板来,“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来了吧,指不定就被她们吃了。” “她们不敢。”清姨。 余生狐疑看清姨,“你和她们很熟?” “不认识。” “那你怎知她们不敢。” “猜的。” 姨妈打定主意不实话,余生也没办法。 他把供品一一摆在一块薄木板上,有灌汤包、炒青菜、猪头肉和麻婆豆腐。 清姨可惜道:“若是烧条鱼就好了,你娘最喜欢吃鱼了,若是深海鱼就更好了。” 扬州东面临海,倒是不愁海鱼,但深海鱼常人很难吃到的。 余生只是看着清姨,眼神中的不满之意尽露无遗。 “别看我,又不是我给余家定的规矩。” “别家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余家偏是前人造孽,后人遭殃。”余生。 “啪嗒”,水面上跃起一条鱼落在船内,打余生一脸水。 “呸。”余生把它捉住。 “心老余诈尸。”清姨。 余生只能把它放回水里。 他取出火折子,点燃河灯摆在水里,然后把摆着供品的木板放在它们中间。 “许个愿吧。”清姨,“譬如风调雨顺什么的。” 余生看她,“你当过生日,吹蜡烛呢。” “差不多。” “差远了。” 争论一番后,余生看着河灯绕着供品随波飘向远处。 余生被老余养大,对这位素昧平生的娘很是陌生,“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气的人。” 见河灯消失在视野内,余生在船头点了盏灯笼,把船划向岸边。 他们上岸后绕过神祠,借微弱的光见有件白衣在前面悄无声息的飘动。 余生不怕鬼,但飘着件衣服是什么妖? 他忍不住靠近姨妈,“前面的是谁?” 白衣停下来,转过身子一躬,发出嗅东西的声音,“有鬼的味道。” 他发出的声音很虚,又有些哑,总之很难听。 清姨推开余生,“他是个人。” “人?”余生打亮火折子仔细一看,原来白衣里裹着一黝黑老头儿。 他瘦骨嶙峋,白衣有很宽松,难怪余生在后面看上去像是一件白衣服在飘。 他看余生的目光很热切,露出一口只有几颗的黄牙,嘿嘿笑道:“子,你碰见鬼了。” “对,我确实撞见鬼了。”余生指的不是旁人。 “我是四钱捉鬼师,我能帮你。”老头儿。 第九十四章 井底之蛙 火折子转瞬即灭,余生把折子装回口袋,“您老别吓人就算帮忙了。” 他们越过白衣服老头儿向前走。 白衣老头跟在后面,“子,阴气袭人,命不长久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人着想。” 余生不搭理他继续向前。 老头不依不饶,“可惜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咯,也不知日后便宜谁。” 清姨停住了,余生幸灾乐祸的看着老头儿。 老头以为被他动了,刚向前走几步,一道寒风吹来,只觉头上发凉。 清姨继续向前走,“走吧。” 余生在黑夜中什么也没看清楚,心这就走了? 老头儿摸着头,原地呆愣半晌后又跟上来,“姑娘,你得为你弟弟着想啊……” 老头儿一路跟着他们来到客栈。 狗子听到了余生的动静,跑门口来迎接。 “鬼沾惹不得……”老头儿着向客栈门口一扫。 “妖怪!” 他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狗子也被吓坏了,呆呆望着白影消失的方向,仿佛在什么东西。 草儿见余生进来,“妖怪在哪儿,谁喊妖怪?” 不待余生告诉他,草儿看到了他身后,“啊,妖怪。” 余生回头,见老头又悄悄摸了回来,正探出一个头向客栈看。 方才余生见他时,有一头齐整长发。 现在白发被刮去一片,在灯光下锃亮,加之他的头又黑又又见骨,难怪草儿会把他当妖怪了。 狗子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东西,撒丫子跑余生脚下。 “嘿嘿,”老头儿身子站出来,“原来是条狗,这狗真够丑的。” 狗子站在余生身后,探头向他“汪汪”叫两声。 “它你们俩彼此彼此。”余生道。 “掌柜懂的真多,狗话都懂。”老头儿站进来,抬头端量着客栈。 白高兴把备好的饭菜端出来,猪头肉的香一下子把老头儿目光吸引过去。 “哎,哎,给我来一个盘。”老头儿指着猪头肉,“再上一坛好酒。” 叶子高看他打扮,劝道:“大爷,吃白食可是要被押在这儿做苦力的。” 老头儿头一仰,吹胡子瞪眼,“谁没钱,谁没钱,孙子才没钱。” 他从大白衣一掏,取出一叮当响的钱囊拍在桌子上,“看看这是啥,上酒。” “嘿,你有钱就有钱,骂人干什么,好心当作驴肝肺。”叶子高不悦。 老头儿纳闷,“我骂谁了?” “行了,行了,安静会儿吧。”余生,他已被这老头儿烦一路了。 他让白高兴给老头端上去,然后坐在长桌旁,“起驴肝肺,毛毛怎么还不回来?” “指不定在城主府告状呢。”白高兴,“被克扣了酒,不得找驴他娘找回场子?” “怕它不成?”余生给姨妈端上饭,“咱有新靠山了,姨妈可是和城主谈笑风生的主儿。” “墙头草。”叶子高话音刚落,草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啧啧。” 叶子高要发作,听老头儿在后面位子上发出故弄玄虚的声响。 众人回头看他,见他抬着头四处张望,口中不住做叹息之声,仿若将有不幸之事发生。 余生不耐,“老头儿,你让不让人吃饭了。” 老头儿摇头道:“兄弟,你这房子里有鬼出没啊。” 叶子高笑道:“高人啊,这都能看出来。” “闻出来的。”老头得意的摇头晃脑,“莫管人间烟火味儿还是鬼味,都逃不过咱这鼻子。” 他嗅了嗅,狗子也跟着嗅了嗅。 “嗯,有个女鬼。”老头闭着眼仔细分辨,“死了有两年了,还是处子之身。” “女鬼?”叶子高停下筷子,“怎么样,怎么样,我就井里是个女鬼。” “井里还有个?”老头一怔,喜笑颜开,“掌柜,那这钱得高点儿。” 余生正纳闷呢,他一直以为老头儿的是农神,怎冒出个女鬼来。 他闻言摆了摆手,“不必了,论捉鬼,我也是把好手,就不劳您大驾了。” 老头一怔,“呦,掌柜也是捉鬼师。” “捉鬼师?”白高兴道,“我们掌柜可是巫祝追着想收徒的才。” 余生被拍的很舒服,“不错,工钱加一个子儿。” 叶子高:“这也行?” “空头许诺,随便开的。”草儿提醒他,“莫忘了现在当家做主的不是他。” “砰,砰”,客栈门口蹦进一人来,“我听到了巫祝。”富难瘸着一条腿也不忘职守。 “今都是狗子附身不成?”余生惊讶,这些人鼻子耳朵都太敏锐了。 白高兴指着富难,“这子绝对在墙根蹲着了。” “咦~”众人谴责他。 富难道:“我这是恪尽职守,城主绝对以我为荣。” 他左右一扫,看到老头后也是被吓一跳,“嗬,这什么打扮,真够丑的。” “汪汪~”狗子咆哮几声。 “这次不是你。”余生指着狗盆让它用饭去。 老头儿有些怕富难,缩了缩脖子,干巴巴笑道:“那啥,凉快。” 富难摇了摇头,对余生他们道:“哥几个,吃了没,喝酒去,我请客。” 叶子高看着桌上没动几筷的菜,“谁富难脑子不够用的?蹭饭一招比一招新。” “有这聪明劲儿,你那名字算是白瞎了。”余生揶揄他。 白高兴为他添了一双筷子,“得了,坐下吧。” 富难从怀里取出一双筷子,“不用,我带了。” “呦呵,还是银的。”众人惊讶。 富难一瘸一拐坐白高兴旁边,“锦衣卫统一发放的,前两有个锦衣卫被人毒死了。” “统领让我们进饭时用它,防止被人暗算。”富难着去夹菜。 “锦衣卫够有钱的。”清姨道。 “那是,城主用饭都用不上银筷子。”富难得意。 “得了吧,城主府都是丫鬟用银筷子,双重试毒。”余生。 清姨白他一眼,“井底之蛙,城主身为悟道已成者,还会中毒?” “井底之蛙怎么了,我青蛙指不定还是哪旮旯国王子呢。” 清姨对他刮目相看,子挺会猜的。 “不对。”白高兴忽然,“以城主的吝啬劲儿,怎么给你们发银筷子?” 清姨的目光一凝,在心中账本上悄悄记上一笔。 富难:“城主当然不会发,这是寻味斋友情赞助的。”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余生很肯定,“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阴谋。” 清姨再次刮目相看,“你觉着他有什么阴谋?” “我怎么知道,”余生,“同行是冤家,我当然不能他好。” 第九十五章 杞人忧天 老头儿亲耳听这些人把话题叉到十万八千里,不由的叹为观止。 他拍拍桌子,“这客栈有鬼。” 富难道:“我也觉着有鬼,我盯客栈掌柜很多了。” “我的有鬼是真有鬼。”老头。 “我也觉着真的有鬼,油纸伞被藏起来,现在更是消失不……” “我的是真的有鬼,鬼。”老头儿着拉长嘴、眼角比划着。 “我也没觉着假有鬼,你这老头……” 耿直富难回头一看老头,不由得站起身子来,“哎呦我去,你吓谁呢。” 这时他方才醒悟,“你的是这个鬼啊。” 老头惊讶富难安定的坐下,奇道:“你不怕?” “怕什么。”富难拍拍腰刀,“这把刀被城主加持过,普通邪祟不敢靠近。” “再了,住在客栈的又不是我。”富难得意。 “你就住在对面。”白高兴。 “是哈,看来得刀不离身了。”富难依旧不放在心上。 他为自己倒一坛酒,夹上一口菜,“邪祟只是鸡毛事,今儿我告诉你们一件大事。” “这大事已经让很多人提心吊胆了。”富难饮一口酒后补充。 “难道有妖龙作祟?”叶子高下意识,“是不是一头黑龙,又胖,又有一把子力气?” 众人诧异的看他,即便轻易不动声色的清姨也奇怪看他一眼。 “那啥,能让锦衣卫成大事的,也只有妖龙作祟了。”叶子高辩解。 “这可比妖龙作祟大多了。”富难。 “难道是蜮又泛滥了?”余生。 关于蜮的传还是老余吓唬余时讲的。 相传在南方大江之中有一种毒虫,身长三寸大,裹着硬壳,性情十分阴毒。 平时它躲藏水中,每逢有人经过,便把口一张,像弩箭一样射出一股毒沙。 即便射不中人的身体,只射到人的影子,人也会惨生毒疮,不治而死。 当时余生晌午不休,时常在烈日下贪玩,老余这般吓唬余,期望余生把影子藏起来。 聪明如余生当然不放在心上,倒是对“含沙射影”这个成语有了新了解。 真正让余生记忆深刻的是后来一件事,镇子上破荒的来了位胖胖的一脸麻子的书人。 麻子书人告诉余生,在江畔有一座城,城里的百姓个个爱吃,人人射一手好箭。 因为蜮的味道很不错,所以他们经常猎蜮来吃。 这让蜮来不及争霸下,便被消灭在肚腹之中了。 足见吃货才是世界的救世主。 余生听这个故事时,见麻子书人不断咽口水,午饭更是多吃一大碗,因此记忆深刻。 “当然不是。”富难,“我的事是让整个大荒人心惶惶的大事。” “现在大荒各个城池间已经传遍了,当然你们这些普通人是不知道的。”富难得意。 “普通你妹,高兴,撤酒。”余生。 “别,别,开个玩笑。”富难,“我也是普通人,大家都是普通人。” “我也是听统领的。”富难又饮一口酒,“你们记着猰貐不?” 叶子高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富难提猰貐作甚。 清姨饮着酒不动声色,倒是余生左右瞅瞅,以为他们不知道。 他得意卖弄道:“我知道,就是那个被二货谋杀了的神。” “什么二货,是贰负。”清姨道。 “对,对,贰负。”余生。 猰貐蛇身人脸,被同为蛇身人脸的贰负及其手下危所杀,是为数不多陨落的大神。 具体因何已是一段无头公案,反正两座城的人打来打去,持续上万年不罢休。 末了,由灵山十巫和昆仑丘西王母共同出面才平定两城争斗。 他们允诺,将借助巫力、西王母不死神药和昆仑不死木救治猰貐这个注定载入史册的倒霉神。 “怎么,这神被救活了?”余生问。 神之魂灵和凡俗俗子自然不同,凡俗俗子死而复生尚且是难事,遑论神灵了。 当然,若简单也不会数千年而不功成了。 富难点点头。 “它不是只剩下个脑袋么,这都能复活?” 富难道:“听用什么牛身,马蹄拼凑起来的。” “厉害啊,神都能救活。”余生回头对草儿道,“看看人家,少年,不对,少女,你们郎中得努点力啊。” “咳咳。”富难咳嗽一声,对趁机调侃草儿的余生道:“救是救活了,就是出岔子了。” “岔子?出什么岔子了。” “猰貐复活后神智迷乱,逃出了开明兽看管的昆仑南渊,成了嗜杀的恶兽,神挡吃神,妖挡杀妖。”富难。 草儿笑了,“看到没,违背物之本性,道不容的。” 还真是得意不过三秒,余生看着草儿得意的模样,问富难,“开明兽九个脑袋就没看住一个头的猰貐?” “谁知道。”富难,“现在猰貐在昆仑丘周围四处逃窜,闹的人心惶惶。” 白高兴问:“西王母和灵山十巫他们不管?” 尤其西王母,昆仑丘周围诸城虽各自为政,但都尊她为王的。 “这可是神化的妖兽,比穷奇、饕餮还厉害。” 富难,“而且也不知灵山那群疯子给它装了个什么蹄子,来去如风,还真不好抓。” 余生惜命,“它会不会跑东山来?” “难,传言它正四处捕获神兽,换取身上不满的地方呢。”富难压低声音,“北方一头蛟龙已被它杀了。” 白高兴摇头,“灵山真他妈一群疯子,你看造出头什么怪物来。” 叶子高道:“你这话若被巫祝,巫医他们听到,非把你撕了不可。” 现在巫术势大,正在大荒诸城四处蔓延,寻常人惹不得。 白高兴道:“那是在别处,在扬州城,只要城主在,他们巫院是龙都得盘着。” 众人稍微有些安慰,余生道:“我们也别杞人忧了,这事应是城主考虑的。” 清姨拆他台,“你这话就不对了,杞人若不忧,怎会领悟大衍之数。” 余生无言以对。 在大荒之中,杞为一座城。 这座城里有位仁兄也是忧的。 不同的是,这位仁兄在终日忧之中,领悟了星辰之奥妙。 用余生的话来,就是杞人精通文学后得道成仙了。 第九十六章 闻香识女鬼 谈笑间用罢饭,余生转身一看。 老头儿依旧一坛酒就着一盘猪头肉津津有味儿的嚼着。 见余生看他,老头儿道:“这猪头肉绝了,掌柜,你这客栈该开到城里去。” 余生摆摆手,“快打烊了,您老快点儿的吧。” 其实是农神快来了。 现在余生和农神成了忘年交,隔三差五的就要在夜里饮上几杯。 老头儿把猪头肉往嘴里一塞,“打烊正好,我帮你把鬼捉住,当住店和饭钱了。” “美得你。”余生不依,他让白高兴拉老头进屋去吃,“记着收饭钱。” 老头一听,忙把拍在桌子上鼓鼓的钱囊揣怀里,“走时一起结。” 他跟白高兴上楼去了。 “安排在椰子糕旁边的房间。”余生在后面喊。 正收拾盘子的叶子高闻言抬头,不悦道:“安排到我房间旁边作甚?” “看他鬼祟的样儿,指不定闹什么幺蛾子,你夜里看着点儿,别让他乱跑。”余生。 “那应该在白高兴旁边。”叶子高不清不愿。 “那女鬼我见过,穿一身红衣,长的貌美如花……” 叶子高正色道:“掌柜的,身为伙计,维护客栈周全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您就看好吧。” 他放下手里碗筷,转身向楼上跑去。 余生在下面招呼,“先把碗收拾了。” 叶子高不搭理他,人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余生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富难。 富难把银筷子一收,“我腿上有伤,手不能沾水。” “你筷子不洗?” 富难点头,“不妨事。” “就是不中毒,也让你得病死。”余生他一句,把目光放在草儿身上。 不待草儿推辞,余生就把她否了,“你还是算了,让你洗也够不着。” 草儿恨不得放球球咬死他,或者把他给踢死。 余生又看清姨,被清姨目光一瞪,忙道:“不敢劳姨妈大驾,还是我亲自动手吧。” 他刚把碗筷收拾起来,叶子高又“噔噔噔”下了楼,“掌柜的,那姑娘你在哪儿见过?” 余生记起寻找孙子时,在一间屋子里看到红光闪过,于是指了指那间屋。 “还真有,怪不得那老头要住那间。”叶子高又跑上楼。 余生把碗洗了,又为老水牛添了草,见毛毛的暖窝空空荡荡,“它怎么还不回来?” 清姨道:“搞事。” 她转身也上楼去了,留余生一人把桌子擦了。 他把门板合上,只留半扇,刚要转身就见农神走进来。 让余生惊讶的是,在农神身后还跟着一中年男子。 他穿青衫短打,作仆人打扮,脸白嫩的有些病态,仿若在水中泡很久了。 “这位是?”余生问农神。 农神道:“王五郎,镇前那条河的上游,妖城外一山村的河神。” 可真够绕口的。 不待余生追问,农神又道:“也是位鬼神,但比我强,现在还有人供奉。” 王五郎苦笑,“强什么,都被赶出来了。” “赶出来?”余生把猪头肉和炒青菜摆柜台上,又转身取一坛酒。 农神为王五郎倒上,“妖城的大妖驱散了村子百姓,把河水拦腰截断,把他也赶出了神祠。” “怪不得河水越来越浅,敢情这孙子在作妖。”余生。 “他拦河做什么?”余生又问。 王五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们又饮几杯,渐渐起了王五郎成为鬼神的始末。 王五郎成为鬼神约有百年的时间。 他原是妖城富户人家的仆人,在山村办事渡河时,失足跌落水中溺亡。 前文有言,但凡水鬼,须得一人代之方可进入轮回。 但王五郎从一开始就宁可永世沉沦水底,也不肯溺人求代。 不仅如此,在有人失足落水时,他还在水中暗中相救,因此被山村百姓所爱戴,为他修建了神祠,尊他为一河之神。 农神拍着王五郎,“好人啊。” 余生也敬他一杯酒。 大荒不同于前世余生所知的鬼怪世界。 在前世聊斋志怪故事中,王五郎这样的善行感动上苍后,尚有机会脱力苦海,位居一方土地之神之类。 大荒之中只有冰冷道,水鬼若不求代,将永世不能轮回。 当然,若修炼鬼力,进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也是可以的,但那又谈何容易。 成为鬼神,借助信仰之力也是一途径。 只是现在,且不山村信仰之力过于微弱,便是山村也不复存在了。 待信仰之力消耗殆尽,王五郎怕还不如湖里缠余生的水鬼三姐妹。 “鱼儿的酒或能让你好受些。”农神。 他自己亲生经历,灵力对维持鬼神的力量还是很有帮助的。 酒至微醺,农神和和尚王五郎相伴回去了。 余生上了最后一块门板,把柜台收拾后熄灯上楼。 他手里捏着狪珠,柔和的白光将周围照的通明。 狗子陪着他,至于黑猫警长兄弟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白狐则在后院为自己搭了一个漂亮舒适的窝,防止夜里有东西盗走它的鸡鸭鹅。 在进房睡觉时,余生有些不放心,他向狗子指了指老头所在的房间。 狗子领会,在余生关门睡觉后,屁颠屁颠蹲在老头房门前。 夜已深,余生很快陷入沉睡,直到丑时,被外面的的一声惊叫吵醒。 “嘿嘿。”余生坏坏一笑,翻个身继续睡觉。 客栈只有养伤的客人,余生不必为赶路的客人备饭,因此睡了个大懒觉。 他洗漱罢,帮清姨一挽青丝后才下楼,见叶子高坐长桌旁正和老头兴致勃勃的聊着。 “吊死鬼,有一股口臭味,臭里面伴着点香的,那是女鬼。” “水鬼里……”老头儿顿了一顿,“水鬼有股水草味儿。” “废话。”余生随口插一句,“难道有股鱼味儿?” “也不是不可能。”老头儿回头见是余生,埋怨道:“掌柜,你昨晚不地道啊。” “我怎么不地道了?”余生故作茫然。 老头儿指着在余生脚下咬尾巴的狗子,“老头儿昨晚起个夜,差点尿裤子。” 叶子高“嘿嘿”直乐,“得了吧,举着把金钱剑去撒尿?” 老头儿兀自争辩,“我是怕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余生指着后院井,“你若真想捉鬼,不如帮我看看井里有什么东西。” 老头起身,“我捉鬼要价不菲,不过今便宜你,就抵作酒钱了。” 第九十七章 颜值吃饭 “慢着!”余生止住老头儿,他若有所思,“你不会没钱吧?” 老头一听,从怀里掏出一鼓鼓钱囊,抖着叮当响。 他吹胡子瞪眼,“谁没钱,谁没钱……” 叶子高高声打断他,“谁没钱,谁没钱,孙子才有钱。” “啊对。”老头把钱囊收回去才回过味儿来,“不对,孙子才没钱。” 余生也是一脸不善看叶子高,“心我扣你工钱。” 叶子高奇怪,“你身上的钱不全被你姨妈收刮走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余生伸手从怀里取出一钱囊来,也是叮当作响。 楼梯上这时响起脚步声,余生急忙把钱囊藏酒柜后面。 他对老头摆摆手,“得了,捉什么鬼,您一把老骨头了,别再闪了腰。” 老头儿拍拍腰板,“老头儿腰硬气的很。” “那也不成,反正我是不花这冤枉钱。”余生坚决不同意,捉鬼之事他也成。 这时门口有了响动,余生探头一看,见毛毛宛若霜打的茄子,一步一挨走到客栈门口。 “这是咋了这是。”余生上前去,以为毛驴遭逢什么劫难了。 下楼的清姨扫了一眼,淡淡道:“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这句话仿若灵丹妙药,毛驴“昂”的一叫原地复活,“刷”跑向后院去了。 留下余生一头雾水。 “回来就好。”余生,“正好明儿进城用到它,今咱们先尝尝我的八荒六唯我独尊粥。” “对了,”余生刚走到厨房门口,回头吩咐白高兴,“你去做两个招牌,明儿进城找场子用。” “什么招牌?” “一个伤心楼招牌,一个粥的招牌,写好后挂驴车上。”余生。 叶子高答应了,正要去找石大爷,听余生又道:“对了,粥招牌上加句话。” “什么话。” “八荒六唯我独尊粥,城主驴喝了都叫好。”余生,他自觉这句广告很赞。 一根筷子从余生耳旁呼啸而过,“是城主的驴!”清姨冷冷道。 “是,是,城主的驴。”余生答应一声,急忙躲后厨去了。 八荒六合唯舞独尊粥是余生自己起的名字,在系统菜谱中,粥的名字很寻常,名为腊八粥。 但也不是随口取的,毕竟余生这碗腊八粥,与侠客岛上腊八粥有异曲同工之妙。 余生索性也就借了金老爷子这个霸气的名字。 但凡煮粥,用井水则香,用河水则淡而无味,客栈井水正合适。 今日只是试牛刀,余生不把撒手锏拿出来。 他只是把寻常白米、红枣、莲子、茨实、龙眼干、赤豆之类有序的加入其中。 待熬粥的同时,余生转身开始做灌汤包。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厨房,跳跃在余生的头发,肩膀上。 他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娴熟捏出三十二到褶的玲珑包子,宛若白菊,看着便是享受。 清姨挑着帘子,看着余生认真的模样,倒觉着这时的余生有了他娘的模样。 当然,他娘认真的模样是在砍人的时候。 这样来,余生倒是文雅不少,这点遗传了老余。 清姨看着入了神,客栈大堂只余老头一人。 他左右看一眼,见无人来,悄悄向酒柜摸去,在酒坛子后面摸到了鼓囊的钱囊。 “嘿嘿。”老头儿忍不住笑起来,直到他看见蹲在地上,正抬头看他的狗子。 “嘘。”老头心弦一颤,下意识竖指示意狗子噤声。 狗子扫他一眼后,把目光移到了旁出,还真是一声也不叫。 老头松一口气,悄悄把钱囊捏出来。 只是不等他放进怀里,只见狗子一蹦,龇牙咧嘴朝他“汪汪”怒吼起来。 额的个神,这狗还懂得捉贼捉赃? 老头呆愣在原地,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清姨转身,急忙把钱囊往桌上一丢,随手抱住一酒坛。 他对清姨道:“实在等不及早饭了,我先饮一坛酒。” 清姨不看他,上前把钱囊捡起来。 余生跟出来见了钱囊,又扫老头一眼,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头你偷东西。”余生怒道。 老头兀自争辩,“我偷什么了。” 余生指着钱囊来不及开口,老头已经道:“钱囊在桌子上,怎就是老头儿偷的?” “我这钱囊原本藏在……”余生停住了。 “藏在什么?”清姨把玩着钱囊。 “藏在酒柜后面,准备给姨妈一个惊喜的。”余生机智的,“哼,有狗子在还敢偷东西。” 狗子在马处进修后,狗的本领见长,再也不是靠颜值吃饭的摆设了。 “高兴,白高兴。”余生向后院喊客栈的专职打手。 白高兴走进来。 余生指着老头,“敢偷东西,把他押后面去,我很怀疑他有没有钱。” “干什么,干什么。”老头儿眼珠子骨碌碌转,“告诉你,我老头儿身子骨弱,有个三长两短……” 老头儿瘦的只等风一吹环游世界了,确实不好下手。 “只拔头发。”余生恨恨。 “得嘞。”白高兴摩拳擦掌上前一步。 老头儿摸了摸脑门,昨日被剑气刮去的清凉还在。 眼看剩下的白发也要不保,在白高兴拉住他胳膊时,老头儿向地上很不专业的一倒。 “哎呦,我的胳膊断啦,来人啊,杀人啦。”老头儿在地上哭喊。 白高兴傻眼了,他举着双手无辜道:“我一点劲儿也没使。” 余生也傻眼了,念头之中只有两个字“这是传中的碰瓷?” 身为老司机,当年纵横马路二十载,多少人想让他倾家荡产,余生都安然躲过。 怎料,今日在阴沟里翻了船。 老头哭抢地,白高兴忍不住道:“那啥,大爷,你起来,咱有事儿好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伤筋动骨一百,你们得好生伺候着。” 余生当然不答应,不待他话,一人蹦进了客栈。 “杀人了?哈哈,被我逮住了吧。”富难得意。 “杀你个头,你就这么想让我进去?” “那倒不是,我只想证明我的推理是对的。”富难。 “你丫就是猜的。”余生。 “这身为名捕的直觉,你不懂。” 富难走过来,见老头躺地下安然无恙,大失所望,“怎么回事?” “被讹上了。”余生。 第九十八章 点赞成妖 “什么讹上了,他们要杀人,把我胳膊都打断了。”老头抱着胳膊,“锦衣卫大人,你得主持公道啊。” 富难沉吟,“这个,打死人了我才能处置,断条胳膊事儿太。” 他建议道:“要不你们继续,出了人命再找我?” 老头儿愣住了,心中估计有万匹***奔腾。 “出人命就晚了。”余生也,“你得主持公道,不能辜负城主的信任。” “成吧,那我看看。”富难蹲下身子,“以我多年验尸的经验来看……” 你娘,验尸经验?老头儿有些发毛。 富难碰了碰他胳膊,在老头儿佯装痛呼中毫不留情拆穿他,“没折。” “胡,一定折了,不然就是有内伤。”老头儿在地上不依不饶。 老头儿话音刚落,“嘎巴”一声响彻客栈。 余生他们面面相觑,然后目光落在老头方才抱着的胳膊上。 那条胳膊,弯成了一个很诡异的角度,一个常人摆不出来的角度。 老头儿顾不上叫惨了,呆呆望着胳膊,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作证,我们俩离他一步远呢。”余生拉着富难。 白高兴跟着点头。 不待富难话,又“嘎巴”一声响,胳膊又自己掰回去了。 “啊~”老头痛彻心扉,不及惨呼传出去,嗓子哑了一般传不出声来了。 “还有哪儿断了,告诉我一声。”姨妈清冷声音在身后传来。 余生三个回头,合不拢嘴的看着清姨。 老头儿摇头,嗓子又恢复了,“不疼了,不疼了。”他忍着痛。 “从我手里讹钱?窗户都没有。”清姨不屑。 余生对姨妈敬佩不已,只是不待表达,客栈走进来三个人。 “二,来坛酒,去去晦气。” 白高兴忙端上一坛酒,又切一盘下酒的猪头肉,“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来人中有位留长头发的没好气道:“昼夜提心吊胆赶路,一路安全。” 他把长剑放桌上,“亮快到扬州地界,本想安全了,谁他妈知道遇见打劫的了。” “打劫?”白高兴一怔,目光向大道南面望去,“大道上有强盗?” “不是强盗,但比强盗还强盗。”汉子饮一口酒压惊,“遇见黄门了。” 黄门乃黄鼠狼代称。 据三个汉子七嘴八舌讲,在镇子坟岗南面的荒野上,现在聚集了一大批黄鼠狼。 这些黄鼠狼有的呆在土丘上,有的在路上安然稳步,但只要见有落单的行路人经过,便“哗”的冲下来拦道。 这些黄鼠狼也不袭击人,只是站起来将前爪拱起,似模似样的打躬作揖讨钱。 在土丘上还有两个已成人形的妖怪,行路人若不掏出点东西来,就得把性命留下。 当然,余生觉着以那被叶子高欺骗的黄鼠狼秉性,饿时应该不会给他们这样的选择。 “最吓人的是,”汉子对白高兴,“一头黄鼠狼让路时还问我‘您瞧我像人不像啊?’” 白高兴一顿,这头黄鼠狼居然能开口人话,明离化为人形已不远了。 他问汉子,“你怎么回答的?” “我能怎么办,当然是昧着良心像了。”汉子。 “哎呦,坏了。”白高兴。 “怎么了?”三个汉子看着白高兴。 白高兴道:“在我们捉妖师一行里,黄鼠狼问您这话名叫讨口封。” “讨口封?” “对。” 白高兴告诉他们,因为黄鼠狼成精后难缠,所以黄鼠狼化为人形很不容易。 在黄鼠狼胸前有一块横骨,唯有去掉这块横骨方能化为人形。 黄鼠狼去掉这根横骨有很多方法,其中最为直接简单的便是讨口封。 在黄鼠狼讨口封时,回答者若出“像”,那么这个黄鼠狼便受到益处。 “许多人它‘像人’后,因名而影响到实,日积月累后它便可以脱去横骨。”白高兴。 余生在一旁听了咋舌不已,“称赞也能成妖,这黄鼠狼也忒邪门了吧?” 白高兴摆摆手,“倒不是称赞也能成妖,黄鼠狼开口话已经有妖力了,横骨只是临门一脚。” 那也够邪门的了。 余生余光瞥见老头儿悄悄的往外溜,站起身一把抓住他。 “带到后院去,敢吃白食,非得把他拔成秃子不可。”余生吩咐白高兴。 白高兴应了,揪着老头向后面去了。 余生照看一下他的粥,也追到了柴房。 留长头发的汉子见老头头上被剃的光滑一片,不由的打个寒颤。 他摸了摸自己因经常打理而颇为帅气的长发,低声问同行朋友,“够酒钱么?” 两人掂量一下钱囊,“够了,够了。” 留长发的汉子这才松一口气,“那发型可真够丑的。” 把老头拖到柴房,余生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钱囊来,“我看看有多少钱。” 他把钱囊打开,见里面全是些破铜烂铁,甚至有瓷片儿,难怪听起来会叮当作响。 “嘿,你这孙子在当着还真够实在的。”被骗的余生恨恨道。 亏这老头信誓旦旦什么孙子才没钱,敢情他是真没钱。 老头儿见清姨不在身旁,又有了方才的狡猾,“你这子,一点儿也不尊老爱幼。” “我倒想尊老,可您都为老不尊了,我也不好勉强自己。”余生。 他对白高兴挥挥手,“搜搜身上有值钱东西没?” 白高兴蹲下摸索后,从老头脖子上取下一串铜钱,上面有四枚铜钱。 “你还真是四钱师啊。”余生惊讶。 “那当然,人不能一次两个谎,那样容易露馅。”老头,“现在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吧?” 他和蔼笑道:“子,不如我帮你捉鬼,抵作饭钱和酒钱怎么样?” 余生才不答应,让白高兴继续搜,“想得美,捉鬼我也成,江伥都被我轻松拿下了。” “江伥?”老头儿一怔后教训余生,“谎可不是好孩子,江伥很难招架的。” 白高兴笑了,“您也知谎不是好孩子?” 他着递给余生一把金钱剑。 “喂喂,这可是老头儿吃饭家伙。”老头儿。 余生不理他,细数金钱剑上的铜钱。 “一百零八枚。”富难跟进来,“所有金钱剑都这数。” 余生这才把金钱剑收起来,“才一百一十二文钱,差的远呢。” 富难道:“捉鬼师听到了,非被你气死不,一把金钱剑至少五百文。” 第九十九章 兄弟 “那也差得远。” 余生向白高兴挥挥手,“拔头发,不拔头发难解我心头之恨。” “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头向后退,惊恐的看着白高兴步步逼近。 他记起了叶子高昨晚的劝告,忙道:“我可以做苦力抵账。” 余生上下看他,“你,做苦力?” 白高兴道:“千万别,他闪了腰,生了病啥的,自己就成苦力了,我们到时候很麻烦。” 老头怒道:“有这么诅咒老人的么。” 余生沉吟后,“做苦力是不成,不过让他出去卖还是能挣点儿钱的。” 白高兴一呆,富难愣住了。 老头黑脸都变白了,“你禽……禽兽不如啊。” 余生故意搞他的,末了才笑道:“明日到扬州城,帮着粥摊卖粥去。” 别,以老头儿厚脸皮,在集市上还是喊的开的。 白高兴也觉着不错,放开了老头儿。 “卖粥啊。”老头儿松一口气。 他们转身出了柴房,余生问富难,“你整穿一身飞驴服,也不怕脏?” 富难道:“什么眼神儿,今刚换的。” “哦,我以为你这身驴皮一直不洗呢。”余生随口回一句后向白高兴打眼色。 “昨刚洗的,衣服还挂在门口呢。”富难表示自己也是爱干净的。 “砰~”“啪啦~” 客栈大堂传来碗碎的声音,让余生心“咯噔”一响,“我的青花瓷。” 他们三个向大堂奔去,老头假装跟着,身子却向后院门口靠去,想着悄悄溜走。 他刚出篱笆门,见三只大鹅耷拉着脸,依次站在一头白狐身前。 白狐走来走去,似在对三只大鹅训话。 “这客栈果然有妖气。”老头嘀咕一句,想着绕过它们向外走。 怎知白狐尾巴一扫,三只大鹅雄赳气昂的向他扑来。 “干什么,干什么。”老头蹬腿去踹。 但三只大鹅作为黑猫警长或狗子的专职打手,骁勇善战一步不退,还尽往要害部位招呼。 老头身体弱,又被逼回后院。 三只大鹅这才罢手,重新回到白狐身旁。 “得,堂堂四钱师只能卖粥了。”老头叹息一声向大堂走去。 被黄门打劫,方才还很和气的三人,现在有两位在大打出手,长头发汉子在中间劝架。 余生拉过看热闹的叶子高,“怎么回事?” “喝高了,俩人抢着结账,谁都不让对方结,然后就打起来了。”叶子高。 “这都可以?”富难长见识了,“这样的朋友给我一打。” 俩人虽只是拳脚相向,但因为是练家子,打的那叫个激烈。 拳拳到肉,招招见血,让余生有了前世看拳击的快感。 “我们就看热闹?”白高兴问掌柜。 “正好试试桌凳结实不结实。”余生。 盘子已被打碎,着急也无用,而且客栈桌凳换上后,还不曾经受考验。 长发汉子伸手拦着两位朋友,“别打了,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好,咱别动手成不。” 左侧的汉子飙着鼻血,“谁和他是兄弟,结个账都抢,兄弟个屁。” 他手短,一招过去被右侧汉子躲过了,鼻子反又被打一拳,顿时血流直下。 左侧汉子更怒,抄起旁边长凳,一凳子砸向右侧汉子脑袋。 “碎,碎。”叶子高喊着,但一凳子下去后,凳子安然无恙,被砸的汉子有些晕。 叶子高悲叹一声,对白高兴,“今我帮你放牛。” 对于练武之人而言,砸烂桌子板凳是常事,他怎料到余生特意备了套桌凳来应对。 被砸的右侧汉子不服气,也抄起凳子砸向左侧汉子。 夹在中间的长发汉子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别伤了和气。” 右侧汉子大骂:“方才你为什么不拦,你丫拉偏架,还是不是我兄弟。” 长发汉子也是喝晕了,觉着右侧汉子的很对,索性让他们扯平再拦,于是松手了。 “啪~”一板凳砸在左侧汉子头上。 “孙子你拉偏架。”左侧汉子不依,抄着板凳砸向长发汉子。 右侧汉子道:“不错,这子不地道,砸他。” 俩人于是联手向长发汉子拳脚相向。 “剧情跌宕起伏啊。”余生啃着猪头肉看的津津有味儿。 他坐清姨旁边,防止东西砸来时成了殃及的池鱼。 草儿不知由哪儿钻出来,坐余生旁边,也看着入神,不时挥着拳头为中间长发汉子鼓劲儿。 身为锦衣卫,富难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别让旁人看笑话。”富难上去推开左侧汉子。 左侧汉子见有人拦他,转身就是一板凳,被富难牢牢抓住了。 “你傻啊,他穿飞驴服呢。”长发汉子踹左侧汉子一脚后提醒他。 “飞,飞驴服?”左侧汉子醉眼迷蒙,见锦衣上果有一头飞翔的驴,顿时酒醒三分。 在扬州城袭击锦衣卫,正如前世袭警,不是闹着玩的。 他急忙放开板凳,见富难安然无恙后松一口气。 “谢了兄弟。”他回头见长发汉子和右侧汉子还打,劝道,“别打了,大家都是兄弟。” 右侧汉子怒道:“谁和他是兄弟,结个账都……” “咦,”右侧汉子醒悟,“打错了。” “废话。”长发汉子踹他一脚,喘着粗气整理自己的长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右侧汉子告罪后,指着左侧汉子又要开口,急忙被长发汉子拦住了。 在长发汉子好歹,富难在旁劝告下,三人终于酒醒明悟几分。 见他们那边消停了,清姨一拨算盘,递给白高兴,“打尽兴了就结账吧。” 白高兴把算盘摆他们面前,“一共七贯三十文,抹去零头,一共七贯。” 他看看左右俩人,“你们谁结?” 长发汉子道:“七贯?你也打劫呢。” “你们打碎的盘子,酒盏价值五贯。” 白高兴取出一盘子让他们看,“三位可以看看,五贯已经很低了。” 三人也知这盘子之珍贵,面面相觑后齐声道:“凑凑?” 三人于是把身上的钱取出来凑在一起,长发汉子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七贯。 白高兴把钱接过,“承蒙惠顾,不胜感激。” “得,这一趟生意算是白跑了。”长发汉子站起来,把剑各塞朋友手里,“走吧。” 俩人不好意思站起来向客栈门口走去。 “他娘的,你们还真下的去手。”长发汉子。 “我鼻子还留血呢。” “我眼圈都黑了。” …… 第一百章 真爱 一场闹剧后,余生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煮好了。 清姨端量这碗粥,水与米相容,不减一分,不增一分,柔腻如一。 她用勺子轻饮一口,枣泥融在粥中,在糯米调和下,莲子、茨实、杏仁一点也不突兀。 数十种食材味道,在粥中相容为一,形成了一种香甜软糯的味道。 即便粗俗如富难,一口粥下去,胃暖起来,心也跟着软下来。 富难一连饮了两大碗,方才把碗放下。 他对余生道:“莫赏心楼,寻味斋的粥汤也未必及的上你这碗粥。” 余生一点也不谦虚,“那是当然,不然如何对得起咱这名字。” 富难品道:“八荒六合,唯我独尊,这名字与粥相配真是绝了。” 饮完粥,已不早。他要出去转转,刚起身就被余生叫住了。 余生见叶子高走到街对面,拉着富难道:“别走啊,咱们再聊会儿。” 富难道:“聊什么?” “今儿气不错。”余生见叶子高在富难门前晾衣绳上扒衣服。 “你这不废话,大家都盼着不好呢。”富难觉着没营养又要走。 “你知道你为什么娶不上媳妇不?”余生急中生智。 这话题有营养,富难坐下来,“你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字,你得改名儿。”余生。 “胡吧,娶不上媳妇跟名字有什么关系。”富难不认同。 “谁没关系,我家老爷子外号‘鱼虾’,年纪轻轻就娶了个爱吃鱼的姑娘。”余生。 富难指着“不烧鱼肴”的牌子,“那你娘是真爱啊。” “一边去,现在你呢,你别老叉开话题。” 余生继续:“富难,富起来难,不好,你改名富义就好了。” “富易?”富难听着有些别扭,“这就能娶上媳妇?你别逗我了。” 叶子高取了飞驴服,跑向客栈后院。 余生道:“信不信随你,我就提醒你一下,你该忙啥忙啥去吧。” “富易,富易。”富难斟酌着出门,“这名字听着咋这么别扭。” 他经过晾衣绳时,一点也没察觉少了东西。 叶子高从后院探出头,见富难走了才进来,“掌柜的,你要的衣服。” 草儿奇怪,“你要飞驴服干嘛?” “山人自有妙用。”余生把衣服收起来。 一切尽收姨妈眼底,她告诫余生,“假冒锦衣卫……” “怎么样?” “咦,城主府还真没相关法令。”清姨寻思半找不到禁止的条文。 她看着余生得意的模样,暗自决定让人加上这一条。 “后吧,后让人加上。”清姨心。 “不怪城主。”白高兴在一旁,“她也不知有人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我也是迫不得已,不然被赏心楼砸场子怎么办?”余生。 “不还有毛毛呢,它在扬州城横着走,锦衣卫都怕。”富难站门口。 “我去。”余生吓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去准备换件衣服,然后就见衣服不见了。”富难摸着下巴,“我一推测……” “推测你个头,抬头就看到了。”白高兴无情揭穿他。 “嘿,还敢嚣张,盗窃可是犯法的,心我缉拿归案。”富难一提腰间刀。 “谁盗窃了?我们是做好事。” 余生把衣服递给叶子高,“富兄腿受伤了,手不能沾水,你帮他好好洗洗。” “腿受伤了,手为什么不能沾水?”里正提着水桶进来问。 “问他。”余生指着富难。 叶子高趁机把衣服扔给富难,帮里正提水去了。 “不对啊。”白高兴忽然道:“你不今儿刚换了干净衣服?” 富难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 插诨打科之下,晌午已近。 余生站在后院望了一眼空,万里无云。 他回大堂对清姨道:“不见雨,现在怪不得我了吧。” 清姨笑道:“现在不是来的时候。” 他们闲聊着,听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停在客栈前面。 在门口白高兴的招呼下,两个人走进了客栈。 其中一位余生见过,正是那日单人独马扬州来,两贯买包子炒青菜的客人。 跟他一同进来的是位留八字胡的中年人,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有油水的。 这客人请八字胡坐下,对余生招手,“二,你们的拿手菜全上一份儿。” 余生之所以记着他,就是因为上次也是他把余生误认为二的。 余生在后面忙碌后,很快把菜端上去。 “这就是所有拿手菜了?”八字胡问余生。 “对。”余生点头。 八字胡这才举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品尝。 不等余生偷闲,客栈又进来三人,也是余生熟悉的,他们是镇上五奶奶一家。 五奶奶的儿子李福在扬州城做活,难得回来一趟。 余生迎上前去,“呦,五奶奶好久不见了。” 在镇子上,五奶奶年纪最大,也难免有些耳背。 她听余生话,回道:“哦,对,你叔终于回来看我来了。” 旁边搀扶她的李福有些尴尬。 “不是,我是您很久不来了。” “对,他很久不回来了。” 余生听明白了,五奶奶不是听不明白,她是故意给旁人听的。 余生请他们坐中间桌子上,对李福笑着打声招呼,寒暄几句。 “对,我带你叔来吃点好的,别和我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五奶奶一旁不知听成啥了,插嘴搭腔。 余生暗暗向五奶奶竖拇指,这话的有水平,那边李福已经红脸了。 “您吃点什么?”余生问她,又报了一遍客栈菜名。 “麻婆豆腐,炒青菜,还有包子。”五奶奶利索的。 “好嘛,这您倒听的清楚。”余生。 “啥,你又变黑了,没黑啊,倒是白了不少。”五奶奶上下端量余生,“就是还不高。” “扑哧”,坐在清姨旁边的草儿笑起来,清姨也忍不住泛起笑意。 余生心我不就吐槽一句,至于这么埋汰我。 他深怕五奶奶再他什么,急忙钻回后厨去。 这边八字胡已把菜品尝完毕。 “难怪周家子念念不忘。这名为豆腐的食材绝了。” 名为毕理的八字胡指着麻婆豆腐,“我能用它,烧制十余道菜不带重样的。” 第一零一章 鱼豆腐 再评灌汤包。 八字胡道:“关键在于这汤。” 他摸着八字胡沉默不语,同伴以为他在思索汤之鲜。 怎料半晌后,八字胡悠悠道:“汤为什么不漏,它为什么不漏呢?” “是啊,它为什么不漏呢?”同伴附和。 “我问你呢。”八字胡瞪他。 同伴:“我也不知道啊。” “废物。”八字胡继续思索,百思不得其解后方把目光落在炒青菜上。 “难怪价值一贯,若在咱们寻味斋,低于五贯不卖。” 八字胡对同伴:“下有灵之物颇多,但出现在菜蔬上少之又少,做家常便饭更是暴殄物……” 不待他完,包子靠上来。 包子也记着这冤大头,“客官,要不要我帮您再来一份,老规矩,两贯。” 同伴正对着眼前的菜咽口水呢,不耐摆摆手,“去去去,不要。” 八字胡道:“干嘛不要,再来一盘。” 同伴以为怕俩人不够吃,怎料八字胡道:“兜回去,让我媳妇也尝尝。” 同伴只能又向包子要一盘。 “这冤大头来就好了。”包子忍不住感叹。 他这几日一直在客栈转悠,但照顾他生意的不多。 八字胡大口吃着,同伴忍不住举起筷子夹一根青菜,被八字胡挡住了 “你吃豆腐,剩下归我了。”八字胡振振有词,“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我是厨子,我主力。” 同伴看着他的肚子,很不以为然。 在余生出来时,八字胡招手,“二,过来,过来。” 余生走过去,听八字胡问:“你们烧菜的厨子是谁?” 余生指了指自己,八字胡很意外,“你是厨子?别开玩笑。” “鱼儿就是厨子。”五奶奶回头对八字胡。 李福埋怨,“您这都听的清楚,还装什么耳背。” “你什么?”五奶奶又耳背了。 八字胡这才信了。 “后生可畏啊。”他端量着余生,忽然问:“有妖气给你多少钱?” “什么?”余生愣住了。 “有妖气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八字胡伸出两个手指。 余生摆手,“不是,我……” 八字胡继续伸出两根手指,“四倍。” “你听我……” “十倍!”八字胡又翻一倍余,“我们寻味斋乃扬州最大酒楼。” 他指了指屋顶,“这破客栈,生意指定好不了,掌柜给不了你多少钱。” 余生终于插嘴:“客栈是我的。” “你的也……”八字胡停下来,“你的?” 余生点头。 八字胡一阵尴尬,“那啥,当我刚才那话没。” 他指着豆腐,“掌柜,你这豆腐是怎么做的?” “你想知道?”余生低声问。 八字胡点点头。 余生压低声音对他:“独家配方,无可奉告。” 八字胡眉头微皱,“这独家配方,你打算多少钱才肯卖? 余生有些意动,因为豆腐制作很容易学会,镇上已经有不少乡亲知晓磨豆腐法子了。 乡亲唯一不知的是点卤时加什么,他们大多是从客栈取的卤水。 但卤水无非盐卤或石膏,扬州城东面为海,寻味斋很快能查清那是什么东西。 不如在他们查清前把方子卖出去?余生正沉思,清姨把他推开了。 “寻味斋?”清姨居高临下看八字胡。 八字胡有些拘束的点头。 “一百贯,豆腐方子给你。”清姨。 “一百贯?”八字胡惊讶极了,不是因为贵,是因为太便宜了。 要知道,寻味斋刘掌柜不止有酒楼的生意,更大的是奴隶生意,遍及东山以东的大荒城池。 若将方子卖到这些城池,不知是一百贯的多少倍。 即便在扬州城,以寻味斋的地位,推出豆腐宴后也挣不少呢。 但八字胡要的不只这些,“寻味斋要独家的。” 清姨指着余生的脑门,“他脸上写着傻子两个字?” 八字胡同伴摇摇头,被八字胡瞪一眼。 “那就是你脑门上写着傻子两个字。”清姨霸气道,“独家五五分,指为誓。” 八字胡立刻摇头。 开玩笑,世有道,指为誓,若违背真会遭谴的,轻易许不得。 “一百贯就一百贯。” 八字胡相信,以寻味斋在扬州城的地位,以刘掌柜在各城人脉,即便无独家也能占得到先机。 在付钱时,八字胡忽然道:“新纸钱收不?” “你脑门上真写着两个字。”清姨不屑看他,“傻子都知那是城主糊弄你们呢。” 她这话时很得意。自刘掌柜背一袋纸钱回寻味斋后,再也不敢妄为。 要知那袋钱是她从中原一座城池背回来的。 当时只是觉着漂亮收藏不错,后来再游中原方知那是祭奠死者时烧的。 她回来后没少被剑奴取笑,当然她也用剑削了不少剑灵厌恶的萝卜。 后来刘掌柜上门去讨公道,她正好把一袋钱交给他处置了。 想从她手里抢钱,这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八字胡有备而来,当下把钱付了。 当然不是一百贯钱,只是一纸凭证,凭它可在扬州城钱庄兑钱。 清姨把凭证交给余生。 余生很惊讶,“交给我?” 在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后,清姨又把它抽走了,“只是让你过过手。” “我就知道。”余生向后厨去了。 “掌柜,别走,别走,还有事儿商量。”八字胡招手。 这才一道菜,后面还有两道呢。 余生指清姨,“找她。” 灌汤包真是独家秘方,客栈当然不卖。 至于青菜,贵在青菜有灵力,但客栈尚且不足,又怎会供应寻味斋,因此被清姨统统拒绝了。 八字胡带着余生写下的所谓豆腐秘方匆匆赶回城了。 待他走后,清姨得意一笑,兜售豆腐的方子,你还能抢的过我不成? 她已决定晚上回城一趟,估计在寻味斋烧豆腐宴时,整座扬州城已经在兜售“城主”豆腐了。 不妥! 清姨忽记起余生常椰子糕喜欢吃姑娘豆腐,想来吃某人豆腐不是好词儿。 “那就叫余生豆腐,余豆腐,哎对,鱼豆腐。”清姨觉着这名字不错。 不是鱼豆腐的鱼豆腐就这样诞生了,后来不知为鱼豆腐造成了多少麻烦。 在五奶奶装傻充愣中,李福一顿饭吃着很不是滋味。 用罢饭结账时,他才逮住与余生聊的机会,“方才那是寻味斋的人?” “对。” “他用一百贯买走了豆腐的配方?”李福又问。 “对。” “那啥,鱼儿,我和你家老爷子也是从到大的交情,你看那豆腐方子能不能便宜点儿……” “哦,这你找五奶奶就成,她老人家也知道。”余生。 “她,我……”李福心她正跟我装聋作哑呢。 余生不再理他,送五奶奶出客栈。 在隐蔽处,她老人家也对他竖起了拇指。 第一百零二章 饥不择食 翌日清晨,色微明,众人已经准备好了。 毛驴在一坛棪木酒贿赂下精神抖擞,跺着蹄子只等狂奔而去。 若是往日,区区一坛棪木酒,毛毛压根不看在眼里,酒房里那一大缸才能让它动心。 奈何今日不同昔时。 老头儿在房间内呆一,终于被放出来。 “一点儿也不尊老爱幼。”老头儿嘀咕,双眼惺忪,眼神却贼的很。 余生拍他肩膀上,“告诉你老头儿,敢乱跑,姨妈折断你脖子。” 老头儿忙道:“不跑,不跑,绝对不跑。” 作为四钱捉鬼师,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老头很是怕了余生的姨妈。 虽晨光熹微,但镇上已忙碌起来,因为收获的时刻已经来临。 不少乡亲为在大战之前犒劳自己,大早上来客栈用饭,享用粥之类的。 里正在知晓余生去找场子后,咬着灌汤包提醒他,“别打架。” “放心吧,今只砸招牌的。”余生准备妥当,留下正在客串二的草儿,扬鞭向扬州城而去。 莫,再次去扬州城,驴车的不同立刻体现出来。 毛毛跑的风驰电掣,仿佛后面有很恶毒的人在追杀它一般。 周边的风景快速闪过,余生又找到了飚车的感觉。 虽然快,但也很稳,让人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余生道:“以后谁都不许叫驴车,得叫马啥垃圾。” 这名字取的很有腔调,余生终于弥补了前世不曾有豪车的遗憾。 “马,啥,垃,圾?”白高兴很是别扭出这个名字,“这是什么破名字。” “你不懂,这个名字意义非凡。”余生高深莫测。 他们行经上次封豚倒下的地方时,见骨头也不在了,一点儿痕迹也无。 快进树林时,一棵高耸入云的巨杉出现在前进的路上。 巨杉很粗,地面树干出现一大树洞,前进的路正好穿过,容得下两辆马车并驾齐驱。 毛毛一头撞进树洞里。 余生来不及细看,“唰”,光明再现,他们已在高耸的密林之中了。 密林中的夜色尚未褪尽,阳光只有几缕穿过层层树叶落在地上。 一头卡车头大的苍狼从路上跃过后,站在高处扫驴车一眼,饥饿的目光让余生的心“怦怦”直跳。 苍狼尽管流口水,还是头也不回钻进了树林。 这是扬州城主与异兽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白日大路属于人类,若违背,必死无葬身之地。 树林很快穿过,一轮红日已跃上山头。 不知哪座山上传来撞钟声,那是寺庙僧人下早课了,也在扬州城快到了。 一缕阳光洒在城墙上,静谧的扬州城热闹起来。 孩子啼哭,土狗狂吠,炊烟混在薄雾中相继升起,人们正式开始了一的生活。 城门主道上的店铺全部撤去门板,将生意需要的一应物什摆出来。 酒幡也早早挂起,温着的米酒清香在空气中散发出来,吸引着酒客。 城门打开,在锦衣卫检视下,各镇子贩菜的摊贩,他城的游商,行路人纷纷涌入城。 他们散布到扬州城各个角落,充实着它的繁华。 忽然,青石铺就的官道上响起一串“哒哒”的蹄声,一一驾驴车向城门冲来,惹得行路人纷纷躲闪。 守城的锦衣卫例行上前查看,余生也紧拉缰绳想让毛毛缓下来。 谁知,毛毛冲着锦衣卫吐一口水,速度不减的钻进城里去了。 “嚯。”锦衣卫抹一把脸,对旁边幸灾乐祸的同伴道:“这煞星怎么又回来了,还拉一辆车。” “鬼知道。”同伴笑着。 扬州城果然是毛毛的地盘,见它进城后先在萝卜摊上叼上一根萝卜作早饭。 摊子的主人不叱余生,而是高声对长街喊,“驴,驴,驴回来了,快,快收摊儿。” “刷”,整条长街上卖菜的全部蒙上东西遮蔽,刚打开门迎客的酒肆又关上了门。 老头儿在车上咋舌,“这究竟是头什么驴。” 白高兴意外的看他,“你不是扬州人?” 老头儿摇摇头。 叶子高在车上兴奋道:“这才是真纨绔,掌柜的,改把毛毛借我那个。” 那个不是别的,以他的德性肯定是骚扰良家妇女。 “不行。”余生义正言辞,“不能让你败坏了毛毛的名声。” 叶子高指着长街,“就这还用我败坏?” “现在只是卖菜和卖酒的躲避。”白高兴。 “待你败坏名声后,整条街得喊‘驴回来了,快把姑娘、媳妇、女儿、母鸡,母狗收起来啊’。” 别,白高兴学方才的摊贩学的惟妙惟肖。 叶子高踢白高兴一脚,“瞎糟践人,我有那么饥不择食?” 余生认真道:“相信我,真的有。” …… 赏心楼位于长街的东面,寻味斋,茶馆,青楼,糕点铺等全在这条长街上。 街上还有早食、茶汤的摊子,沿街叫卖干果、蜜饯的贩,乃至替人和生意的牙人。 同时还有菜摊、估衣铺,米店,布店,箍桶店之类所在。 扬州城之繁华,全在这条长街上了,因此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周九章、楚辞三人坐在赏心楼上,早晨的阳光穿过窗子落在空空如也的桌子上。 楚辞打个呵欠,“我已经很久不起早了,你拉我们起来做什么?” 卜居也道:“以为你请我们喝粥,敢情是看别人喝粥。” “对啊,也太丢人了,你好歹要点儿东西。”楚辞目指店二,“二一直看着呢。” 他们偶尔也来赏心楼喝粥,作为扬州城有名贵公子,二当然得好生伺候着。 只是今日他们什么东西也不点,只坐在窗边向外看,二不由多看几眼。 周九章道:“别急,待会儿有好喝的。” 楼下忽起喧哗,周九章兴致勃勃探头看,见赏心楼门对面只是出现一游方僧人。 “嘿,他怎么占住那位置了。”周九章不悦。 楚辞循着他目光看去,见僧人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一尊佛像,佛像作伸手取物之状。 僧人手里拖着一盘子,正在围来的百姓着什么。 “他为什么不能在那儿?”楚辞不解看他,“大早上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九章向街上张望,“应该快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我有药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街西头忽起波澜,周九章隐隐听到,“驴来了。” 周九章一喜,“走走走,等的人来了。” 他推着楚辞和卜居刚出赏心楼,见毛毛已经出现在街头。 “敢情在等他们。”楚辞笑道,“余掌柜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砸招牌的。”周九章指他们头上挂着的“扬州第一粥”招牌。 话间,毛毛稳稳停在他们身旁。 “你们终于来了。”周九章道。 余生下车,见有游方僧人占住了最佳位置,到:“老周,让你占个位子都办不到。” 周九章苦笑,“谁知这和尚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等下,我让他挪挪位子。”周九章挤进人群和游方僧人接洽去了。 楚辞帮着他们卸车,“请毛毛拉车,这驴车代价不菲吧?” “一坛棪木酒搞定。”余生,“还有,这不叫驴车,这叫马啥垃圾。” 楚辞道:“什么,马杀垃圾?什么破名字,一点也不霸气。” “马啥的全是垃圾,简称马啥垃圾,这名字好不霸气?”余生。 卜居笑了,“霸气不上,倒是挺招人恨的。” “地儿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让人让开。”围着游方僧人的百姓嚷着把周九章推出来。 卜居拉他一把,才让周九章没跌倒。 “粗鲁,愚昧,大胆。”周九章狼狈的朝着人群喊。 只是无人搭理他,正专注看着圈内游方僧人呢。 “里面干嘛呢?”楚辞问。 周九章整理衣服道:“一群人对着佛像治病呢。” “稀罕,佛像也能治病?”余生。 “谁知那游方僧人作的什么妖,把围着的百姓都迷住了。”周九章。 白高兴道:“我们要不把摊子摆旁边?” “不成。”余生指招牌,“得对住了它,旁人才知咱们是来砸场子的。” 他向人群挤去,“我倒要看看这佛像怎么治病。” 楚辞和卜居也好奇,跟着挤进去。 正好有一百姓在求医问药。 游方僧人让他三文钱买一炷香,向桌子上的佛像拜了一拜,插在香炉上。 游方僧人念句佛号后,问百姓身子有何不适。 百姓回答时常头痛。游方僧人点头后捧盛着药丸的盘子向佛像递去。 佛像为金色,作伸手取物之状,盘子一靠近佛指,一枚药丸立刻跳在佛像手心。 游方僧人这才道:“你这病,药丸可治。” 百姓于是欢喜取出十文钱,把药丸买过来。 “这佛像难道是件宝贝?”楚辞在旁边。 “或许是游方僧人借法力在故弄玄虚。”卜居。 游方僧人转身对众人道,“还有哪位施主身子有恙?” “我,我,我有病。”楚辞见余生举起手挤到前面。 他和卜居对视一眼,不知余掌柜搞什么名堂。 游方僧人递过一根香,“施主,请敬香。” “不用。”余生取下手上环戒。 这枚环戒从金刚身上搜罗来后,他一直戴在手上。 游方僧人眉头微皱,对余生道:“施主,求佛须得敬佛……你干什么!” 余生把游方僧人一推,把环戒递到佛手下,“啪”,环戒也跳到了佛像手心。 “哎呦,我的药难道是吞环戒。”余生表演浮夸。 游方僧人推余生,“佛祖见你不敬,劝你去死。” 余生机灵,顺势一蹲躲过游方僧人揪他衣领的手,顺势端起盘子往佛像下一塞。 只见许多药丸跳进佛像手中,唯有几粒不见动弹。 “佛祖看来不愿我死啊。”余生躲着游方僧人的推搡。 楚辞和卜居察觉不对,上前把游方僧人按住。 卜居将一把匕首放在佛掌下,果然也被吸在上面。 “敢对佛祖不敬,心有报应。”游方僧人在楚辞手下挣扎着想阻止卜居。 卜居不理他,用匕首把佛像手掌上的金漆刮掉,露出黑色的磁石来。 周九章站在外面恍然大悟,“药丸里有铁粉。” 扬州城周围少磁石,但楚辞略有耳闻,当下向周围百姓揭穿了游方僧人的骗人的伎俩。 围观的百姓群情激愤,扭着游方僧人向衙门去了。 走时,游方僧人不忘瞪余生一眼,唾他一口。 “让你在我地盘骗人。”余生躲过后踹游方僧人一脚,向白高兴招手,“卸货,卖粥。” 卜居帮着把粥桶卸下来,“余掌柜,有你的,我们还以为那和尚有神通呢。” 叶子高道:“我们掌柜骗人最在行,那和尚今儿撞见骗子祖宗了。” 这话余生无法辩驳,因为他骗叶子高不知多少次了。 周九章早把桌凳安排妥当了,他们从旁边店里搬出来,挂上招牌,摆上筷子。 伤心楼正式开张。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卜居望了望后面的“扬州第一粥”,对余生竖起大拇指,“余掌柜,够霸气。” “还有这伤心楼。”楚辞笑,“摆明是来砸场子的,你还真是有仇必报。” “那当然,有仇不报是人,咱是君子。” 余生盛上三碗粥递给他们,“五百钱,只许多不许少,必须付账,我喝都得付。” 这是系统规矩,完任务期间,每碗粥售价不得低于半贯。 “一碗粥五百钱?你太黑了。”周九章。 “喝上一碗你就知道五百钱不冤。”白高兴。 “行吧,我尝尝。”周九章对余生的厨艺还是很期待的。 街上人来人往,楚辞和卜居稍有些不适,被周九章拉着坐下了,“我请了。” 留他们三个喝粥,余生推蔫了的老头一把,“快喊,喊完今你就自由了。” 老头儿生不如死道:“不是,咱能不能换个词儿。” “我回去找姨妈……” 余生威胁的话不尽,老头已认命了,“我喊,我喊还不成。” 老头儿走前一步,对着迎面走来的行人道:“你没事吧?” 来人莫名其妙,不待有所反应,听老头又对他,“你没事吧。” “你有病吧?”来人回他。 “我有药啊。”老头儿对来人,“喝一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让您长地久,不老长春。” “噗。”周九章忍不住把粥喷出去,“这词儿谁想出来的。” 托前世的洗脑广告,余生只记住这些。虽有些丢人,但前世大品牌都用,大概错不了。 不过老头这词儿真不是余生教他的,他也很尴尬。 余生低声提醒老头儿,“错了,错了,串词儿了。” “这词儿挺好的。”老头。 “拧断脖子。”余生比划一下。 老头急忙转身,对迎面走来的第二个人喊:“你没事吧。” …… 第一百零四章 楚生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扬州街头出现一疯老头儿,逢人便问“你没事吧”。 人来人往的街头上,一些人不由的停住脚步,好奇老头儿问人作甚。 甚至有好事者,折返三次期望老头问一句“你没事儿吧”。 但老头很坏,三次掠过好事者,对旁人“你没事吧”。 好事者忍不住了,上前对老头儿道:“我没事儿。” 老头指着身后的粥摊一笑,“没事就喝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啊。” “嘘”,站住等候答案的行路人,不约而同的嘘老头儿。 但也把他们目光引到粥摊上,只见上面挂着“伤心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俩牌子。 众人不约而同向后看赏心楼上“扬州第一粥”的招牌,这摆明来砸牌子的。 有心看热闹,刚要坐在粥摊上要一碗粥,见牌子上写着“五百钱一碗”。 “你是不是多写了个百?”他们好心提醒,白高兴笑着摇头,坚持:“五百前一碗。” “有病吧,五百钱一碗,傻子才喝。”有路人不满骂道。 卜居一拍桌子,回头喝道:“你什么?” “我……”路人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卜家公子不好惹,或许比庄子生还难缠。 “不是,我,你……”路人百口莫辩,只能打自己巴掌,“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卜居站起身来,“以为这样就能轻饶你?” 周九章拉住他,“行了,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路人见周家公子也在,松一口气,拱手赔罪后赶忙溜了。 楚辞道:“不怪他们,他们只是不懂这粥的滋味。” 今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不同于昨日。 昨日熬粥之水取自井水,熬粥的五谷也是寻常之物。 今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余生用的水取自系统——系统井水一栏之中兑换。 几种配料也是用功德值兑换的。 因此在一口粥饮下后,在被粥之美味惊艳的同时,三人也被粥中的灵力惊到了。 楚辞为三钱武师,几次在客栈用饭,灵力只有仔细探查才能觉到。 但现在灵力之丰已经让他忽视不了了。 这种灵力,他只有在丹木果之类难得的材地宝上尝到过。 那些材地宝,可不是区区五百钱能买到的。 他这一辈子也只尝到过两枚丹木果,还是城主便宜卖给扬州四大家的。 卜居把人赶走后,对余生道:“余掌柜,这些粥我们全要了,如何?” 当然不行!不待余生摇头,系统冰冷声音已在脑中响起:一人限购一份儿。 卜居有些失望,周九章却眼睛一亮。 他招过一仆人,“快,把阿姊,福第他们叫来,我请他们喝粥。” 这粥对习武之人大有好处,他得让兄弟姐妹都沾沾光。 楚辞也被启发了,招人把他二弟喊来。 周九章问卜居,“怎不把你大哥和妹妹喊来?” 卜居苦笑,“这大街上你觉他们坐的下来?还是日后去客栈享用吧。” 周九章也知卜家自持身份,规矩甚多,于是也不再多。 他们三个在这儿慢慢品粥,却已经有人把门前一切禀报给了赏心楼掌柜蔡万年。 蔡万年领着下人站在楼上向下望,不屑道:“唯我独尊,好大的口气。” 他回头对下人道:“把他们赶走。” 质疑赏心楼“扬州第一粥”的很很多,他们才不屑去一一计较。 毕竟,“扬州第一粥”招牌是城内同业和百姓公认的,而不是赏心楼自己挂上去的。 真要业内同行也客人觉着赏心楼名不副实了,才是蔡万年着急的时候。 仆人提醒道:“现在楚家公子在摊上喝粥呢。” 蔡万年这才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觉着不妥,“那就等他们走了。” 不等楚辞三人走,又奔来三人,被周九章招呼着坐在了桌子上。 这三位中有两位煞是惹眼,全是周家的。 周九章的阿姊名为周九凤,她来时的脚步,余生很远就听到了。 一直木屐踏在青石板上,“梆梆”直响。 余生闻声望去时,见周围的百姓纷纷躲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待人群散开后,余生才发生那不是东西,而是一姑娘。 这姑娘身壮膀圆,粗眉大眼,皮肤黝黑,头发寸许,走起来疾如风。 “这是我阿姊……”“周九凤。” 待女子站定后,周九章刚余生,女子已经插嘴自我介绍了。 她低头看着余生,“不错,虽不是很黑,但也不白,若个子再高点,定是一条好汉。” 这是什么标准?余生心着,抬头看她,“凤姐,真是条汉子。” “哈哈。”周九凤拍拍他肩膀,“这话得好。” 她把身后一少年揪出来。 少年身子骨瘦如柴,藏在周九凤身后真的看不见。 和余生差不多大,年约十五六,个子较余生还要低些,脸色发白,额头见汗,看人的目光懦懦的。 “余生。”余生向他伸手,被周九章拍掉了,“环戒。” “哦哦,”余生才记起来,忙道,“抱歉,忘了。” “这是我阿弟,周大富。”周九凤豪爽的。 见余生神情一顿,周九章道:“阿弟从体弱多病,道士得起个名字镇住,于是叫周大富。” 余生点头,“真是个好名字。”就是有点儿熟悉。 周九凤后撤一步,把离她常人三步外一公子揪过来。 这公子眉目差楚辞不太多,他本想悄悄跑到楚辞身边的,但还是没躲过厄运。 “他叫……”周九凤话半截,哈哈大笑起来。 余生莫名其巧妙的看着周九凤。 周九凤笑弯了腰,见余生不笑,止不住笑道:“你不觉着好笑?” 大姐,你总得告诉我他名字,我才能笑吧? 年轻公子无奈,整了整衣领,对余生道:“在下楚生。” “哈哈~”不待余生客气,周九凤又大笑起来,这笑声震得毛毛都向外走一步。 它顶了顶旁边人的后背,示意他给它腾出更多位子来。 这人是位牙人,正好在帮人撮合生意,被打搅后转身一看是头驴。 他刚要破口大骂,被毛毛喷一脸口水。 偌大扬州城,再找不出这么喷人的驴。 “原来是毛毛。”牙人擦了擦脸,笑着拉两个生意人向旁边移去。 第一百零五章 生鱼 终于止住笑,周九凤拉着周大富坐下。 她一人占据两个位置,周大富一个位置还绰绰有余。 “真是喝粥啊。”周九凤看着周九章,“我在家里吃饱了。” 楚生也是不解的看楚辞,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卜居道:“这粥不是普通的粥。” “也对。”周九凤,“让你坐街上饮的粥一定普通不了。” 卜居微笑如春风,面不改色。 周九凤见状重道:“我这是挖苦你呢。” “知道,知道。”卜居无奈,催着余生赶紧上三碗粥,堵住她的嘴。 蔡万年站在楼上,见三人不仅不走,又叫来三位,终于有些担忧了。 他担忧的不是粥真的“唯我独尊”,他担忧的是这三家是不是故意来整赏心楼的? 毕竟蔡家跟庄家走得近。 三碗粥摆上去,周九凤“呼噜噜”饮一口,颇似客栈水牛饮水。 “好粥。”一口下去半碗后,周九凤高声赞,“这粥太好喝了。” 蔡万年在楼上听到了,讥讽道:“对鼎鼎大名的凤姐而言,下少有难咽的食物。” 周九凤在锦衣卫中任职,前年追杀一袭击村庄的异兽时,足足三不曾用饭。 后来在湖边把异兽擒住后,周九凤捞起一条鱼,用匕首刮鱼鳞后,当场片成片儿生吃了。 这事儿传遍扬州城,成一时美谈。 周九章提醒她:“只是好喝?” “咦~”有粒干果不曾咽下,她咀嚼后脸上一喜,“还很好吃。” “牛嚼牡丹。”卜居打趣她。 周大富饮一口后,低声提醒她:“粥里有很强的灵力。” 周九凤这才察觉,惊喜问余生,“生掌柜,你怎么做到的?” “独家秘方。”余生,“还有,我姓余。” 周九凤点头,端起碗仰头一口干了后,“再来一碗。” 楚辞三个人的粥碗已经空空如也了,周九章提醒她,“一人限购一碗。” “真的?”周九凤见余生点头,叹道:“为了让所有百姓都喝到好粥,生掌柜你人真好。” “我姓余。” “抱歉,我记成生鱼了,这样好记些。”周九凤抱拳致歉后,转身拉住一过路人。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路人挣扎,实在是周九凤的身子骨太骇人了。 周九凤塞他五百钱,“帮我买碗粥。” “我去。”系统和余生异口同声,这处破绽他们真没料到。 莫他们,周九章三人也傻眼了,“这也成?”他们看着余生。 余生问系统,“这破绽……” 系统以死鸭子的状态回他:“系统从没有破绽,规则之内即为允许。” 余生撇撇嘴,让白高兴又盛给周九凤一碗粥。 真的行!被启发的周九章三人齐齐转身,拉住三个路人让他们帮着买粥。 帮着买粥的四个人也恍惚,因为这事真的稀罕,所以买完后站在不远处想探个究竟。 周九凤三口喝完一碗粥,转身又拉一个,还帮着她弟弟周大富拉来一个。 这下围观的人变成了六个,规则他们也逐步摸透了,“这粥一人只能买一碗。”一人。 “这什么粥,居然五百钱一碗。”另一人道。 “嘿嘿,刚才是我这辈子花出去的最大一笔钱。”第三个人不看粥摊,正盯着手回味方才的豪阔。 六人鄙视他一眼。 第四人见周九凤喝的畅快无比,不由得咽口水,“这粥,应该很好喝吧?” “喝粥有什么好看的?”一过路人站在他们身边,循着目光问。 “这不是普通的粥。”六人异口同声。 过路人抑制不住好奇心,陪着六个站一起看他们喝粥。 但很快有第七位了,因为周九凤又喝完一碗粥。 “你真是吃饱赶过来的?”余生忍不住问周九凤。 周九凤咽下去半碗粥后才道:“早上用的糕点,有点儿干,现在正好压瓷实。” 楚辞三人这时才喝完第二碗粥,他们三个对视一眼,“再来一碗。” 他们转身拉来三人,楚生也熟络的为自己拉来一位。 帮着买粥的人站成一排,诧异的看着这六个人喝粥。 不时有好奇者加入他们,渐渐在粥摊旁边竖起了人墙。 扬州城的百姓好热闹,见状不由得凑起来。 起初还有人解释他们在看什么,后来无人解释,他们索性站在一旁自己端量琢磨了。 蔡万年见人越来越多,这下真慌了神,“快,快请大哥来。” 蔡万年大哥蔡万寿乃蔡家话事人,也是蔡狗子父亲。 正所谓三人成虎,在一群人着这粥不寻常后,渐渐所有的人都觉这粥非同一般了。 喝粥的又是城内四大家族中子弟,更助涨了这种猜测。 有人这粥用“一结”以上兽肉,甚至是灵兽肉熬制的。 有人粥用灵草之类材地宝熬制的。 甚至有人指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招牌猜测,这粥乃当年四荒之王喝的粥。 有四极,地有四荒,四荒把下一分为四,大荒之名由此而来。 相传在龙伯大战之前,下有古国四荒,后不知因何而分崩离析,只剩下座座城池各自为政。 “明明是八荒,怎么就成四荒之王喝的粥了。” 众人才不信他,况且四荒之国早作古了,只剩下西王母徒有名分。 争来争去,终有一汉子忍不住了。 他背着长剑,衣着青衫,上前一步道:“来一碗粥。” 白高兴把一碗粥端上去,汉子心饮一口,后面人问他,“怎样?” 汉子细品后道:“很好喝。” 众人刚有些失望,平地起风雷,见汉子一拍桌子惊叹道:“好充足的灵力!” “灵力?”“粥里有灵力?”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灵力为地之精华,对任何人都大有好处,喝粥的汉子为三钱驱魔人,应当假不了。 当下又走上两个人要粥。 余生眉开眼笑,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的名头马上就要打出去了。 不出三,他就能逼赏心楼把“扬州第一粥”的招牌摘掉。 几碗粥下肚,周九章几个人肚皮撑的鼓鼓的,再也装不下了。 “你且忙着,我们就不打扰了。”周九章打着饱嗝儿。 但有一人不肯走,周九凤干完一碗粥后,“你们先走,我再来一碗。” “凤姐,这肚子还没压瓷实呢?”余生深怕她撑破肚皮。 周九凤道:“喝粥的同时已经消食了,正好把肚子空出来。” “得了,得了,明儿咱再喝。”周九章推她,“现在也无人帮你买粥了。” 周九凤回头,果见所有人向后退。 周九凤无奈起身,“那生鱼掌柜,明儿咱们再喝个痛快。” “我姓余!” “喝大了,喝大了。” 周九凤讪讪一笑,又“梆梆”的横冲直撞走了,只是这次有些超载。 第一百零六章 驴肉火烧 人来人往的赏心楼前,渐渐聚集不少人。 蔡万寿站窗前,脸色阴沉,“粥中有灵力?” 见蔡万年点头,蔡万寿捶窗子,“好啊,为砸我们的招牌可真下本钱。” 若非材地宝,粥中怎会有灵力? 蔡万年道:“会不会是三大家合手整我们?” 他把早上周九章三人在楼上等着喝粥,甚至招来兄弟,造噱头招揽客人的事儿了。 蔡万寿拿不定主意。 城内唯有三大家有用材地宝熬粥的大手笔。 但三大家若整赏心楼,犯不上做这等脱裤子放屁的事。 蔡万寿低头苦思时,见赏心楼走出一中年汉子向对面粥摊去了。 “黄师弟?”他讶然出声。 赏心楼招牌有二,一个是“扬州第一粥”,另一个便是这位黄师弟了。 扬州城内公认四大名厨,分别为一刀,一鬼,一猪,一丐,坊间有时也会加上一“粥”。 这一“粥”正是赏心楼的这位黄师弟。 赏心楼为蔡万寿爷爷所建。 当时城主领友人在粥摊上喝了一碗河祗粥,赞赏不已,蔡家生意从此红火起来。 碧涧羹和河祗粥手艺经蔡万寿父亲传到他们兄弟俩手上。 但兄弟俩分实在欠缺,为不使家传手艺失传,老人家又收了一位分很高的徒弟。 这徒弟就是蔡万年的黄师弟,黄晓初。 黄晓初不仅完美继承了蔡老爷子的衣钵,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赏心楼博得了扬州第一粥的招牌。 当然,因粥实在上不得台面,若为扬州城厨子排名,黄晓初压根进不去前五。 现在能被坊间列入五大厨,黄晓初该感谢的不是旁人,而是扬州庖厨公敌,人送“九把刀”的寻味斋归一刀。 这也是黄晓初坚持不把自己列入五大厨的的原因。 身为“扬州第一粥”的名厨,黄晓初也是有自己骄傲的。 他在后面听到旁人对门口粥摊的议论,不由得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他倒要看看这粥何德何能敢起“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的名字。 至于粥中有灵力,他倒不在意,在庖厨之中口味才是王道,不然都去喝药得了。 粥摊外面站着很多人,但坐下喝粥的人不多,毕竟五百钱太贵了,城里人也喝不起。 镇乡亲若知晓定会得意的,因为他们虽也喝不起,但今儿早上还是成功截获一桶粥。 黄晓初挤进去,见摊上坐着四个人正津津有味的喝粥,浑然忘记有人围观。 “一碗粥。”黄晓初坐下,将五百钱放在桌子上。 余生正趴在桌子上懒散无聊的盯着左前方鲍鱼之肆内的咸鱼。 他有些思念咸鱼饭了。 余生把钱手了,吩咐白高兴端一碗粥,继续盯着鱼肆。 他见有一汉子,作武师打扮,腰间挎着不是刀,而是一条长咸鱼进了鱼肆。 或许是错觉,他觉着汉子腰间挎着的咸鱼在看他。 ……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粥端上来,黄晓初一看就知这粥差不了。 常见水不见米,非粥也;见米不见水,非粥也,但做到水与米正合适并不容易。 水和米多寡的把握,柴火和熬粥时间的把握都得做到万无一失方成。 黄晓初初学河祗粥时,师父只用一根长柴禾安在灶内,就熬好了一锅粥。 他是跟随师父很多年才掌握这个度的。 黄晓初用勺子搅动粥,舀起一勺又浇落,见里面有不下十余种食材。 他慢喝一口,闭上眼仔细品尝,待粥慢慢落入胃中后忍不住一拍桌子,“好粥!” 的确好粥,水、米和火候的把握已经很难,十余种食材融合于粥中更难。 这并非煮烂就可以了,而是根据食材特性依次放入,让它们不失本味又浑然一体。 他问摊后三人,“这粥谁熬的?” “是我熬的。”余生。 料不到熬粥之人竟是一少年,黄晓初有些惊讶。 他拱手道:“我是黄晓初。” 黄晓初认为他们来砸赏心楼招牌,定是冲他来的,理应知道他才是。 岂料余生和脑袋中的东西都是二愣子,什么也没打听就来找场子了。 余生直起身子,客气道:“我叫余生。” 黄晓初见他不为所动,提醒他,“我是赏心楼大厨。” 余生一怔,“失敬失敬,您这名字一听就是当大厨的料。” 他念头还在咸鱼肆,把名字听成了黄厨。 黄晓初乐了,“你的名字也不差,定是做鱼的料。” 余生摆摆手,“别提鱼,我戒了。” 黄晓初又饮一口粥,“粥熬得真不错,你赢了。” “我不找你。”余生摆摆手,“我来找他们蔡家。” 黄晓初喝着粥,听余生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黄晓初摇摇头,放下干净粥碗回赏心楼去了。 既然不是冲他来的,黄晓初也就不把这事放心上。 粥不如他,继续钻研就是了。 对黄晓初而言,做人做事如熬粥,这也是蔡老爷子认为他有赋的原因。 蔡家兄弟却不曾领悟。 他们只知道,别人已找上门来,若不给点颜色,旁人会以为赏心楼是软柿子。 一群家丁、仆人带着家伙气势汹汹向粥摊走来。 “让开,让开,别妨碍别人做生意。”他们粗暴的把人推开。 余生把眼神从咸鱼铺收回。 双方人目光一对,蔡家家丁条件反射的胯下一痛。 一高高的汉子后退一步,“是,是你!” “是你。”余生也站起来,怒道:“你这个只会偷袭的贱人。” “你个只会下三滥招式的瘪三。”汉子回他。 这汉子不是旁人,正是那日感谢余生不踢蛋蛋之恩,然后又恩将仇报送余生一黑眼圈的家伙。 汉子对余生记忆太深刻了,木杖那一捅,差点让他戴了顶绿帽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汉子一举手,“兄弟们,戴着护具没?” “戴着呢。” 以防自己戴帽子,汉子不举时曾向高人讨一锁节操的铁裤衩。 到了,媳妇没用到,他却得到启发,想到了对付余生的招式。 夏日炎炎,酷热难耐,他们之所以坚持,就是为了一雪前耻,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汉子“嘿嘿”一笑,一挥手,“给我打,让他们尝尝那滋味。” 余生技能卡欠缺,当然打不了,他后退一步喊道:“毛毛,毛毛呢?” 白高兴一指,余生顺势看去,见毛毛在远处正和一头驴依依惜别。 原来那牙人撮合的生意不是旁的,正是一头母驴的买卖。 “再不回来,回去吃驴肉火烧。”余生大吼时,机灵的躲开汉子一拳。 第一百零七章 有梦想的咸鱼 粥摊上食客尚不知缘由,见一群人已打在一起。 自得到“米粒之珠”后,余生身子灵活的很,较之身负内力之人也不遑多让。 他低头躲过一拳头,喊道:“看我撩阴腿。” 也许是条件反射,汉子双手一垂,下意识把裆下一挡,早忘了他有防护。 余生打的却是脸,奈何身高不足,只能捶向大汉胸口。 汉子见余生指东打西,本是一惊,再看拳头绵软无力向胸口打来后不由一喜。 他一挺胸肌,要把余生弹回去。 他确实做到了,打人的余生后退三步才站稳身子。 但汉子也不好受,只因余生打人拳头上戴着有刺的环戒,那刺扎进汉子胸口,还带走一丝肉。 “卑鄙。”汉子一吼,砂锅大的拳头向余生揍来。 万分紧急时刻,汉子的拳头被一条咸鱼挡住了。 这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 只见咸鱼一挡拳头后,瞬即打在汉子胸口上,将他拍飞出去。 “又是你们。”手执咸鱼尾巴的武师道。 他正是余生方才见到的腰间不挎刀,挂一条咸鱼的武师。 “卖咸鱼的,这儿没你的事儿。”汉子站起来。 “我就看不惯你们卑劣的行径。”武师道,“地儿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别人不能做买卖?” 原来那鲍鱼之肆乃武师家里在经营。 赏心楼打着“扬州第一粥”招牌决心做大,偏相邻的咸鱼铺子臭不可闻,两家没少因此闹矛盾。 作为蔡家家仆,汉子常找咸鱼铺子麻烦,全被武师全挡下了。 两家交恶,见余生摊子被砸,武师感同身受,因此仗义出手。 蔡家仆人人多势众,汉子毫不胆怯,他挥手吼道:“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给我……” 他一个“打”字没出来,被一头驴撞飞了。 白高兴还在缠斗,毛毛又奔过去把人撞飞,继而叶子高身边的人也飞走了。 尚有一仆人意欲出手,被毛毛喷一脸口水。 “毛毛。”“城主驴。”“你敢骂城主!”“不是,我是城主家的驴。”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场上一时安静下来,蔡家的仆人退到一旁,唯有被撞飞的汉子挣扎着想起身。 余生走过去,把汉子推到在地上。 “砰~”他踢了踢汉子裆下,“还真有防备。” 他左右四顾,找不到趁手东西,见武师手中有咸鱼,奇道:“你的武器是条咸鱼?” 武师身强体壮,胸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皮肤和胸毛。 听到余生问他,武师道:“别看这条咸鱼,它剁不碎,锯不开,煮不烂,烧不坏,比刀耐用多了。” “还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余生,“借我用一下如何?” 武师把咸鱼递过来。 余生握住咸鱼尾巴分叉处,挥动一下后觉着非常顺手,“真不错。” “是吧。”也许是旁人嘲笑多了,陡然听到有人赞赏,武师很是高兴。 余生用咸鱼在汉子裆下比划一下, 汉子急忙摇头,“掌柜,掌柜,手下留情,上次我媳妇差点跟别人跑了。”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汉子。 “那这媳妇不能要啊。” “我也后悔啊,她以前身在烟花地,我以为出来会改呢。” “原来是个老实人。”余生悲悯的看汉子。 “咳咳。”白高兴提醒余生,“现在不是攀交情的时候。” 余生醒悟,“手下留情也成,但我得讨点利息。” 他蹲下身子,在汉子左右眼眶各留下痕迹后才住手,“现在咱俩扯平了。” 毛毛的出手,让蔡家仆人很是忌惮。 他们听到身后有人打响指,对视一眼后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余生把咸鱼还回去并谢过武师,在自我介绍后,听武师自报家门“陆仁义”。 “你哥哥一定叫陆仁甲。”余生。 武师摇头,“家兄陆俊义。” 他指了指在鱼肆忙活的一汉子。 那汉子一身污秽,身上沾着鱼鳞,但收拾鱼的手法很是娴熟。 “家兄鱼羹熬得不错,改请你尝尝。”武师热心肠。 余生苦笑,“算了,我对鱼过敏。” “过敏?” …… 寒暄后余生回到摊子前,粥桶已然见底,即便蔡家仆人不闹,他们也该收摊了。 慕名而来的人见粥已售完,后悔不迭。 在收拾东西时,他们围着余生,有巫祝问余生家在何处,有师问余生何时再来。 坐上驴车,余生向众人拱手,“我们明儿早上再来。” 他甚至特意朝赏心楼喊了这么一句,把蔡万寿脸都气绿了。 “必须把他们赶走,不然牌子我都没脸挂了。”蔡万寿。 蔡万年这时已从仆人那儿打听清楚了,他对蔡万寿道:“他们就是前些日子打伤明儿的人。” 蔡万寿更怒了,“废物,徒惹人笑话也就罢了,还被打上门来了。” 前些日子蔡明被废,为重振雄风独上青楼,却出尽洋相,沦为青楼笑柄,渐有蔓延全城之势。 “他们手中有毛毛,我们怎么办?”蔡万年又问。 “找庄家。”蔡万寿,“毛驴在庄家暂住过,他们有法子。” 不待蔡万寿午后赶往庄家,蔡明已站在他面前。 “爹你放心,明儿他敢再来,我定让他赔的血本无归。”蔡明抢在被训斥前,咬牙切齿的。 蔡万寿问他,“你怎么做,若再丢人休怪我打断你的腿。” “不会,不会。”蔡明忙安抚老爷子,“这主意是庄公子出的。” 蔡万寿放心许多,“什么主意?” “爹你还记着那邋遢道士不?” “当然记着。”蔡万寿点头。 邋遢道士去年来的扬州,初来乍到即名扬全城。 在扬州南城门外有一茶馆,茶馆前有一棵七八人方能合围的老树,不知有几百年了。 只是老树前年被雷所击,以致腹空树枯。 原本树下乘凉,茶馆生意还是很不错的,但树枯后,烈日直晒,茶馆闷热难耐,生意渐渐下去了。 邋遢道士进城时,烈日炎炎,饥渴难耐,于是向茶馆主人讨一杯茶喝。 茶馆主人允他。 一杯茶下肚后,邋遢道士又讨一碗茶含在口中,漱口后吐在树腹中。 茶馆主人刚要叱责他,道人转身对他,“且当作报酬了。” 罢,邋遢道人顶着烈日进了城。 翌日,茶馆主人起床开门时,见枯树竟然发芽泛起了绿意。 那棵老树活过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邋遢道士扬名全城后被庄家奉为座上宾。 蔡万寿听到庄子生把他请了出来,忍不住拍掌叫好。 再余生,他们赶车出了长街,白高兴方记起少了一人。 “老头儿呢?”白高兴问。 余生道:“早溜走了。” 余生让毛毛继续走。 老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只是一累赘,现在把他丢了更好。 出了东街,穿过西街,刚到城门口,余生他们被马婶儿拦住了。 因为农忙,根儿的马车今不进城,她本打算在城内住一的,谁料碰上了余生。 “马婶儿,你不回娘家了,这么快就回来了?”余生问她。 马婶儿娘家在城东,以扬州城为中心来回得一车程。 白高兴把孙子抱上车,又扶马婶儿上车。 坐定后,马婶儿才手扇着风道:“别提了,镇子上正闹妖呢,哪敢呆下去。” “妖怪?”身为捉妖师,白高兴很敏感。 “对,邻家孩子被啃的只剩下一截手指了。”马婶儿心有余悸,“听妖怪不止一个,有两个。” “两个?”白高兴眉头微皱,对孩子下手的妖怪中很少成双的。 “对了,孩子晾在屋外的衣服上有血渍。”马婶儿忽记起来,“乡亲都是鬼鸟。” 余生知晓鬼鸟,若换做姑获鸟,前世作为游戏兼黑丝爱好者,余生更明白。 当然,大荒之中的鬼鸟不太可爱,她经常在夜间血点婴儿衣以为志,然后在夜间把婴儿盗走。 余生常想,鬼鸟们若把本事用在财物上,估计就没“盗神”什么事儿了。 白高兴摇摇头,“不是鬼鸟,若是鬼鸟,绝不会伤到孩子。” 出了城门,晌午将近,阳光虽烈,但劲风扑面而来,让人觉不到热意。 马婶儿挡着孙子头,惊叹道:“哎呦,这毛毛跑的够快的。” “那是。”余生得意。 白高兴百思不得其解,末了摇摇头,“请捉妖师没?” “请了。”马婶儿,“镇子里正和我一起进的城,请的是三钱捉妖师姚卓。” 白高兴一顿,“那没问题了,孩子若真在鬼鸟手上,十有八九救得回来。” 余生看他,“你认识这姚卓?” “当然,人送一根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一路闲聊,一个时辰有余就回到镇子上。 马婶儿止不住感叹,“日后坐驴车进城,省不少时间呢。” “昂,昂~” 不待余生答应,毛毛已经严重抗议起来。 “知道你金贵。”马婶儿笑它一句,拉着孙子回家了。 晌午刚过,往日正是午休时,现在镇子却一点也不安静。 抬眼向镇子西面望去,金黄色的稻田里全是镇上乡亲。 隔着怎么远,余生都能听到镰刀划过稻杆时的“唰唰”声。 狗子闻声跑出来,在余生脚边转圈儿,黑猫警长在头上“喵喵”招呼。 余生一抬头,见它们趴在屋檐上,叼着一只老鼠。 余生后撤一步望着屋檐,“嗬,这俩正晒过冬食物呢,一会儿赶紧清理了。” 白高兴答应一声。 “生哥儿,一壶酒,再来一笼包子。”包子背着一大葫芦走过来。 在他后面,跟着客栈大水牛拉的牛车,车上堆着高高的稻子,差点没碰到牌坊。 余生领着包子进门,见清姨正坐在长桌上饮酒。 “再来一份豆腐。”有余钱的包子自作主张。 “去,刚回来,去哪儿给你磨豆腐。”余生洗着手。 “豆腐已经磨好了。”清姨,“直接烧就成了。” 余生一怔,“你磨的?” 清姨指了指后面,余生,叶子高三人挤到后门。 叶子高和白高兴只见到豆腐磨在动,余生却见到一凤冠霞帔的女鬼在推磨。 “是她。”余生终于记起刺死胖巫祝那晚,他疏忽的是哪件事了。 “你怎么做到的?”叶子高回头问清姨,以为她使了什么神通。 清姨手里掂量着余生刚上交的大笔钱,“这个。” 她有一项本事,只掂量钱重,即可知有多少钱。 “听这么多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终于见到活的了。”余生感叹。 “她已经死了。”草儿冷不丁,柳柳站在她身边。 “也对。”余生这才看到她们,惊奇道:“你们站水里作甚?” 只见草儿和柳柳赤脚站一木盆里,盆里的水正没过洁白脚踝。 “嗯,太热了,让脚凉快凉快解解渴。”草儿一本正经。 余生觉着莫名其妙,他退回大堂,剩下叶子高目不转睛的看着石磨。 “我去帮忙。”他屁颠屁颠走过去,身在握住石磨时有些微凉意。 只是这凉意,便让叶子高浮想联翩了。 “谢谢。”一声呢喃响在叶子高耳旁,让他身子又酥几分。 “她没乱什么吧?”余生心问清姨。 “乱什么?”清姨装钱之余看余生一眼。 “没,没什么。”余生摇头,心只要不让富难知道就成。 既然有了豆腐,余生准备烧一大锅麻婆豆腐,正好在乡亲劳作归来时下饭。 农忙时节,镇上百姓起早贪黑,很少有顾得上做饭的,因此以往这时正是客栈生意红火时。 只是赚不到什么钱,乡亲们一般用粮食或者帮客栈收割庄稼相抵。 八斗拉一车稻子堆在客栈西面空地上,“嘿嘿”笑着走进来,抱一坛子棪木酒开怀畅饮。 余生、清姨之外,也只有他把这儿当成自家而不被追着讨钱了。 里正也走进来,“鱼儿,下午帮我割稻子去。” 余生摆头,什么也不去,“我刚白一些,你不能让我再黑下去,再者,我还为大家做饭呢。” “臭子,尽偷懒。”里正笑。 “我派个人去。”余生。 他准备把叶子高支使过去,不然一下午他将不得安宁,肯定被拉着四处寻找女鬼。 果不其然,叶子高一会儿送豆腐进来,“掌柜的,我对她一见如故。” “见你个大头鬼。”余生正忙的不可开交,“你看得到她?” “这种感觉你不懂,虽未谋面,却已是旧相识,恰如春风一缕,只轻轻拂面,便知春已来……” “狗子~” “正事,正事。” 叶子高在狗子来赶他之前正色道:“掌柜的,我感觉不到她存在了,要不您帮我找找?” 第一百零九章 施舍 余生差点被叶子高烦死。 他把叶子高支使到稻田里,很快就被里正送了回来。 只因他稻子才割几茬,已散落稻穗不知多少,手上更添几道血痕。 被退回来的叶子高追着余生,让他帮忙寻找女鬼。 无奈之下,余生指着井沿左侧桂树下,让叶子高对着空气互诉衷肠去了。 翌日早上,他们又是早早出发,在太阳跃上山头前,赶到扬州城。 城门口的锦衣卫再次被毛毛吐口水,长街上也响起“驴、驴、驴”的警报。 昨日一战后,余生本以为赏心楼今日会有应对。 怎料直到余生把摊子摆起来,赏心楼也没有一点动静。 倒是等候多时的食客着了急,不等白高兴把板凳放下,已经一屁股坐上去了。 “脚,脚。”白高兴痛道,凳子“啪嗒”落下去,正砸脚背上。 坐上的食客面色苍白,整个人懒洋洋的,他回头看白高兴,“什么脚?” “你压我脚上了。”白高兴指着凳子。 食客低头一看,“哦”,他音调很缓,拖的很长,仿佛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儿。 “那你还不起来。”白高兴忍着痛。 “哦”,食客才明白似的站起身。 他懒洋洋抬着凳子微蹲,始终不把屁股离开凳子,在白高兴抽出脚后又迅速坐下。 他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问,“掌柜的,粥甜的还是咸的?” 余生一怔,难道大荒之中也有咸甜两大党? 他心道:“甜的。” “来一碗。”食客干脆利落的把钱往桌子上一拍,不复方才的慵懒。 只是钱一拍后,他又趴桌子上,让人觉着他生无可恋。 余生把一碗粥端给他,食客才打起精神喝粥。 一口粥下去,又恢复了方才利落的精神。 “果然够甜!”他向余生一笑,津津有味儿喝起粥来,让余生在旁看着都饿了。 余生招呼旁人时,见懒洋洋的食客喝完粥后又恢复提不起干劲的模样,浑浑噩噩向街东走了。 “他居然也来了?”周九凤望着那食客背影。 “凤姐你认识他?” “田十,我们锦衣卫的,整懒洋洋的,大战之后非得来点甜的,不然会昏过去。” 周九凤着把旁边人拨开,把周大富放在凳子上,“生掌柜,生意不错啊。” “我姓余。” “看我这脑子,一定是饿昏了。”周九凤不在意的,“快来碗粥,馋死我了。” 余生把粥端上去,“周九章没来?” “去楚家报道了。”周九凤。 她一个人坐两个位子,把旁边周大富衬托着很渺,以至于周大富喝粥都拘束着。 “你昨被人揍了?”周九凤问。 “会不会话,是我把别人揍了。”余生。 “就你这身板?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周九凤拍拍胸口,“这才叫健壮。” 余生觉着被欺负了,万料不到有朝一日会有女人来找他比胸肌。 人群中又走出一人,余生招呼道:“楚生来了。” 楚生急忙制止他,但还是晚了。 “噗”,周九凤喷饭了,“畜生,哈哈,哈哈。” 楚生很无奈坐下,“自打听到这名字始,她没有一次不笑的。” “对,对,对不住。”周九凤忍着笑,“我已经很努力了,但就是忍不住。” “这和驯狗一样,习惯成自然,改不了了。”周大富冷不丁。 这比喻,很清新脱俗,以至于周九凤赏他两个脑瓜奔儿。 一碗粥不够周九凤塞牙缝,她把碗一摆,“还是一人只能买一碗?” 余生点点头,周九凤回去找人时,围着的人立刻退出去三步。 只有一人伸手道:“十钱,我帮你买。” “十钱?”周九凤。 “对,你要出二十文钱,我还能给你买来上河的猪肉包子,包子配粥,简直绝配。”这人着还吸口水。 上河的猪肉包子也是一绝,出自扬州四大厨之一“猪”之手。 “黄牛,你这一碗我买了。”人群中走出三人,其中仆人打扮的正好认识这人 名为黄牛的人一乐,对周九凤道:“不好意思,我这碗粥卖出去了。” 周九凤没理他,而是看着挤进来的三人。 三人中为首的年轻公子穿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身后跟着的人余生也认识,正是得罪他的蔡明。 仆人帮着白衣公子擦干净凳子,朝着余生傲慢的要了两碗粥。 蔡明老实低着头,一点也不嚣张,余生心莫不是来赔罪的? “呦呦,桩子生的也来喝粥了。”周九凤嘲讽。 “不敢,不敢,畜生都能喝,我为什么不能喝。”庄子生。 “滚~”楚生毫不客气,“你们两口吵架,能不能别带上我。” 两口?余生看周九凤,又看庄子生,忍不住想“贵圈真乱”。 周大富又冷不丁道:“你别怪他,他从被调教惯了,不敢反抗。” “周大富!”庄子生竖眉。 “你凶什么凶。”周九凤拍桌子。 庄子生不服气的收回目光,不再理他们三个。 只有十文钱买一名额的仆人悄悄为周九凤买了一碗粥。 他们刚坐下不久,在人群之中挤出一道士来。 他佝偻着身子,头颅快与肚子齐平,戴着破道士帽,穿着破烂道袍,非常之邋遢。 道士站在摊子前,把等位子的食客臭出三步远,余生差点以为济公钻出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破碗,伸到余生年前,“掌柜的,可怜,可怜,赏碗粥吧。” 若是往日,余生也就施他一碗粥了。 只是在任务期间,系统规定每碗粥不得低于半贯。 他从钱罐里取出五文钱来,“道士,你到旁处买碗粥喝吧。” 邋遢道士对“叮当”之声视而不见,只是道:“掌柜的,行行好,赏碗粥吧。” 他摸着肚子,“老道士已经很多没吃饭了。” 围观的人见道士瘦骨嶙峋,脸皮都瘪到了骨头上,话有气无力,确实是很多不吃饭了。 余生指着咸鱼铺,“那儿鱼羹不错,你可以去尝尝。” 旁边围观的一公子道:“掌柜的,你这好几桶粥的,道士只喝一碗,又没多大损失。” 其他人跟着起哄,“是啊,要不要那么吝啬。” “我这粥只卖不施舍。”余生坚决道。 “你就给他一碗得了。”坐着喝粥的食客也出声。 只因为老道士身上的臭味把他们熏到了,再美味的粥也喝不下去。 第一百一十章 分粥 若在客栈,余生施舍邋遢道士两碗粥都成。 但一进城,摊子一摆,任务便在完成中,系统规定就不能违背了。 余生又添五文钱,整十文,足够邋遢道士在旁处用顿饱饭了,但邋遢道士依然不离开。 他颤巍巍的举个碗,只为讨一碗粥,当真是可怜之极。 “掌柜,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庄子生开口了。 “是啊,是啊。”或许是约定好的,围观中不少人纷纷开口谴责余生。 余生无奈在念头之中问系统,“我帮他买碗粥如何?” 系统:“这等脱裤子放屁之事你也做得出来?” “至少不脏裤子。”余生狡辩一局后,只能另寻他法。 正在他绞尽脑汁时,知晓余生规矩多的周九凤出言帮余生解了围。 “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怎么能强人所难?”周九凤道,“我帮他买了。” 余生松一口气,对楚生感叹道:“你这两口,做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庄子生眉头一竖,把怒气忍住了,把钱推了回去,“这碗粥我买了。” 身后仆人利索的把钱掏出来。 邋遢道士举着破碗,白高兴依言用舀两勺粥倒进去。 第三少下去后他以为碗将与碗破口齐平,谁料粥依旧不满。 白高兴以为方才看错了,又舀一勺粥后刚要转身,听邋遢道士道:“姑娘帮我买的是一碗粥,还没满呢。” 白高兴再看破碗,果然还差一些,他微皱眉头,又舀一勺,见粥丝毫不见涨。 “坏了,有诈。”白高兴心里咯噔一声。 “快倒,快倒。”邋遢道士催促他。 “掌柜的,你看。”白高兴把余生喊过来,又添一勺,粥依然不见涨。 “快倒,快倒,还不够一碗呢。”邋遢道士催促,“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一碗就得一碗。” “我就不信了。”余生狠狠倒了两大勺,粥依然不见满。 “臭道士,你搞鬼。”余生怒了,他劈手抢过破碗,见这破碗很寻常,但碗里粥就是不见多。 邋遢道士往地上一坐,撒泼道:“快来看啊,抢劫了,不给老道士粥就算了,还把碗抢了。” 看着老道士浮夸的演技,余生取过一自己的碗来。 他把破碗里的粥倒进去,“我们家狗子才用这碗,我给你换个新的。”余生咬牙切齿。 他是来找场子的,现在被一邋遢道士缠住了,心里很是恼火。 岂料,破碗里的粥倒进新碗里,粥依然不见多,余生不信邪的又添一勺也是如此。 邋遢道士把破碗抢过去,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不见表情,唯有眼神特贼的看着余生。 “一碗粥,快点加。”他对余生,又回头对围观人道,“道士不吝啬,来来来,请大家喝粥。” 后面人早有准备,举着一碗过来,邋遢道士一倒,空空如也的破碗出一碗粥来。 “哇”“好”围观的人忍不住拍掌叫好。 余生呆住了,他看看蔡明,这孙子正一脸得意的看他笑话。 庄子生浮夸的表示惊讶,尔后故作高深,余生估摸着若不是周九凤在一旁坐着,他肯定和蔡明一个德性。。 “祝你一辈子气管炎。”余生嘟囔一句,让庄子生忍不住挑眉, 余生又在念头之中问系统:“这邋遢道士存心来砸场子的,你不出手稍加惩戒?” 系统道:“系统只对宿主有约束,道不允系统惩戒旁人。” “也对,你最多也就没收个功德值,比那些动不动抹杀的弱爆了。”余生道。 “快倒,快倒。”邋遢道士又在催促他。 余生把勺子一收,“这粥,老子不卖了。” 庄子生道:“掌柜,经商最忌讳言而无信,我钱都付了,你……” 周九凤一拍桌子打断他,“这道士是不是你请来的?” 庄子生忙摇头,诚恳道:“与我无关,真的。” 周九凤也无从查证,只能道:“这碗粥我们不买了。” 邋遢道士一顿,白高兴趁机把新碗抢过来。 “你这粥总是要卖的。”邋遢道士“呵呵”一笑。 他盘腿坐在地上,从空空如也的破碗中喝了一口粥,“真不错。” 旁边立刻走出一富家子来,笑呵呵的掏钱要了一碗粥。 余生取一新碗仔细检查,见无异样后才心盛粥。 让他担忧的事儿又发生了,粥停在二分之一处再也填不满,而老道士又在施粥了。 “掌柜的,怎么办,这臭道士有神通,我们斗不过他。”叶子高低声问。 “你不是能召唤龙?”余生寄希望于叶子高。 叶子高捂住下半身,“不行,不行,被城主斩了怎么办?” 你捂下半身做什么? 余生很是不解的收回目光,无奈的看看粥碗,又看看施粥的老道士。 “难道功败身退?”余生很不甘心。 他叹一口气,果决道:“倒,倒粥,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多少。” 在他看来,这转移粥的法术肯定要耗法力的。 白高兴和叶子高见余生的认真,不客气的向碗里快速添粥。 十碗粥都有了,但碗里的粥还不见涨,余生一跺脚,让他们抬着粥桶倒。 上闪过一道剑光,让邋遢道士心略有余悸。 但他没放心上,继续笑呵呵的向旁人倒粥,甚至赏心楼的二端一大盆子来装粥。 余生这个恨啊,特别在看到蔡明五官挤在一起的时候,活生生狗子模样。 “明儿非得带狗子来,让你们兄弟相残。”余生狠狠瞪蔡明一眼后,也帮着倒粥。 许是慌张,也许是目光在蔡明身上,余生一时疏忽,竟让环戒上的尖刺扎在手指上。 他一抖一挣扎,一滴血跌在粥桶里消失不见。 谁也没看见。 又一桶粥倒完。 叶子高和白高兴抬起这桶粥。 刚倒粥碗里,只听“砰”的一声,道士手里的破碗炸裂了。 漫的粥随着破碗成齑粉而迸裂出来,浇庄子生、蔡明一身。 同时还伴着邋遢道士吐出的鲜血,仿若坏掉的水龙头,不住的往外喷。 不知为何,余生总觉着有人念了一句“你老娘来亲下厨”,才让邋遢道士有这般风采。 邋遢道士捂住胸口,勉强止住喷血,待运功疗伤时,方知浑身法力竟消失不见,一点儿也施展不出来。 “我的法术,我的道行。”邋遢道士着急起来,沟壑纵横的脸终于起了波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像热锅上的蚂蚁,慌张狼狈的倒在粥泥里,四处摸索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眨眼 邋遢道士狼狈倒在地上,四处摸索着。 余生一头雾水,看着叶子高裆下,“你的龙出招了?” “看哪儿呢。”叶子高避开他目光,“肯定不是我,我还没那么厉害。” 白高兴见余生看他,纳闷道:“我是想揍他,但还没练成隔空把人打成内伤的功夫。” 周九凤正提着周大富,望着余生,“生掌柜,难道你深藏不漏,世外高人?” “高用的好,但真不是我做的。”余生,“我不会做好事不留名的。” …… 鲍鱼之肆。 陆仁义正帮着陆俊义收拾咸鱼,堂兄陆仁甲停在摊前。 “那粥摊生意这么好?”陆仁甲问,他也是位武师,经常和陆仁义押镖出行。 陆仁义点头,“城内四大公子都到粥摊上喝粥,粥里听有灵力。” 陆仁甲摇摇头,“五百钱一碗,真是……哎,有道士在施粥。” 陆仁义拦住他,“得了,你别去凑热闹,卜家酒货定好启程日子了?” “嗯,两后,从城西赶往姑苏。”陆仁甲就是来告诉他这个的。 “卜家……”陆仁义话半截,“砰”的巨响传来,他们见道士在喷血。 “我的娘,这是遭谴了?”陆仁甲惊讶。 陆俊义忽然开口了,“它眨眼了,它眨眼了。” 陆仁义和陆仁甲同时回头,“什么眨眼了?” “你腰上那条咸鱼!” 他们低头看,咸鱼依旧是一条咸鱼模样,硬梆梆的,有着不腐烂的自尊。 “你看花眼了吧?”陆仁甲,“鱼哪有会眨眼的,何况还是条咸鱼。” “就,就是眨眼了。”陆俊义觉着自己没看错。 “有的鱼还是会眨眼的。”陆仁义为兄长解围,“这条咸鱼或许是睁眼累了。” 他们很快又把目光投到粥摊上,道士狼狈的模样把陆俊义也吸引了过去。 咸鱼又眨眼了,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它就要翻身了。 …… 余生恍然大悟,“这厮肯定超载了,活该。” “超载?”周九凤不懂。 “就和你喝饱粥后一个模样。” “哦。”周九凤这下明白了。 邋遢道士“嚯”的站起来,指着余生,“你还我法术,还我法术。” 余生后退一步,“你别血口喷人……” 周大富提醒他,“他口喷着血呢。” 余生无言以对。 “听这儿卖粥?”一妇人柔媚的声音响起。 围观的人向后一看,恭敬的把位子让出来。 一宫装妇人领着一行白衣侍女走进来,看到喷血的邋遢道士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又看庄子生一眼,让庄子生不自在起来。 庄子生忙恭敬行礼,“王姨。” 周九凤,周大富三人紧随其后。 宫装妇人点点头,仔细端量余生后继续问,“这儿卖粥?” “卖,卖。”余生回过神来,这妇人和姨妈还真有点像。 宫装妇人指着方才逼道士喷血的那桶粥,“这桶我全要了。 余生有些为难,“那啥,一人只能买一份。” “这简单。”宫装妇人回头,对围观的人道,“站成一排,帮城主买粥了。” 围观的乡亲“哗”的站成一排,甚至还有钱都不用城主府掏的。 盛粥的余生很高兴。 一大笔钱撒出去的宫装妇人也不心疼,反正城主府的钱是城主的,左右不过倒下手罢了。 一桶粥很快见底。 “城主很喜欢你的粥。”宫装妇人对余生,“不过我劝你别痴心妄想。” “我,痴心妄想?”余生不懂。 宫装妇人也不多解释,让人抬着粥准备走。 在经过道士时,宫装妇人道:“血还吐呢,再吐就……” “砰~”邋遢道士跌倒在地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死是活。 “当我什么也没。”宫装妇人摇摇头,领着人穿过人群走了。 长街安静下来。 待白衣侍女身影消失后,一群人“呼啦”向粥摊挤来。 城主都喜欢的粥,我等焉能不尝。 唯有庄子生打眼色,让仆人快把倒在地上,又被不心踩几脚的道士抬走。 被邋遢道士这一折腾,城主又买走一桶,剩下的粥着实不多了。 许多抢不多的食客只能跺脚,问余生明儿他们还来不来。 余生指着赏心楼“扬州第一粥”的招牌,“他挂招牌一日,我摊摆上一。” 食客放心了,“甚好,甚好。” 食客散去,经过赏心楼招牌时,有人高声道:“赏心楼的粥真是好粥,当得起扬州第一。” 食客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对,对,这才是扬州第一粥,招牌不能摘。” 余生哑口无言,非常想对他们句倒装的“买匹马”。 “哈哈,活该,搬起石头打自己脚了吧,哈哈。” 周九凤趴桌子上乐不可支,半直不起身来。 余生现在有些同情楚生了,凤姐笑起来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歇的。 每次喊个名字都笑半?看来楚生才是出场自带背景音乐的人。 “楚生啊。”余生在凤姐笑难以为继时,悠悠了一句。 “哈哈~”周九凤又笑起来。 还真是条件发射了。 楚生道:“你把我拖进来作甚。” 他一拍庄子生,“快上,笑多了对身体不好。” 庄子生无奈拍周九凤肩膀,周九凤抬头看是她,笑声戛然而止。 余生愣住了,这是有开关的吧? 不待余生回神,周九凤站起来提着庄子生耳朵,“今儿这事儿肯定与你有关。” “走,我们去好好谈谈。”周九凤揪着庄子生走了。 他们的身影在后面看去,真是老鹰捉鸡,也不知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你姐也是见色忘义。”楚生对周大富。 “这个也字用的好。”周大富。 楚生问心有愧,赶忙拖着周大富也走了,留下余生在叹气。 “叹什么气呢?”白高兴问他。 “肯定是回去不好交差,少了一桶粥钱呢。”叶子高幸灾乐祸。 “滚。”余生。 “我叹气的是城主来喝我的粥,我居然没认出来,错失良机啊。”余生后悔不迭。 “得,痴心妄想白了。”剑奴在王姨耳旁。 “指不定近水楼台呢。”王姨随口一后把话题叉开,“最近哪座山头的妖怪不安分。” “东面岛,南面湖蛟,对了,还有北面妖城的风狸。”剑奴。 王姨道:“把粥分给他们,尤其是北面妖城,让他回忆回忆被挂在墙上的风景。” “成。”剑奴答应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扶乩 余生收摊时,楚辞三人姗姗来迟。 “怎么着,已经卖完了?”周九章惊讶。 “对,还错过一场好戏。”余生把邋遢道士砸场子和城主买粥的事儿了。 “还真是错过一场好戏。”周九章可惜,“全怪卜妹。” 卜居推开他,“去去去,若不是你的大嗓门,妹怎会知道我们要出城?” 波妹?这名字很有个性。 楚辞对余生道:“城主喜欢你的粥?那你是要发财了。” 他指了指赏心楼,“当年蔡家便是因城主他家粥好才起家的。” “我这粥摊摆不长,就为了找场子。”余生,“你们今要出城?” 楚辞点头,周九章道:“我们要去邻水镇,听那儿出了大妖。” 邻水镇正是马婶儿娘家所在的镇子。 余生和白高兴对视一眼,道:“昨三钱捉妖师姚卓不是过去了?” “别提了,妖不曾捉到,师倒被妖捉走了。”周九章。 余生和叶子高同时看白高兴,某人昨儿还信誓旦旦姚卓马到成功的。 “他还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余生。 白高兴尴尬道:“鬼鸟不是只抓婴儿,什么时候对大男人有兴趣了?” 楚辞道:“不只有鬼鸟,听还有一狼模样的妖怪在作祟,姚卓应该是被它捉走的。” “若真是狼妖,那可出大事了。”白高兴道。 周九章三人点头。 狼生性狡猾,又成群结队,成为狼妖后更是为害一方,在偏远之地屠人村子是常有之事。 “里正已经上报捉妖司,我们也要过去看看。”周九章。 “捉妖关你们啥事,你们难道要改行?”余生道。 “你这就不懂了吧。”楚辞,“我们日后都要进锦衣卫的,捉妖捉人驱魔全得干。” “哥。”人群之中有一少女在喊,声音娇软。 “卜妹。”楚辞三人却浑身一震,头也不敢回。 “你妹来的也太快了。”周九章。 “别傻站着了,快走。”楚辞拉着他们向余生拱手后奔向长街,快速消失在人群。 余生倒要看看这卜妹何方神圣,竟让三大公子落荒而逃。 他循声望去,见一少女站在原地,扶着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见汗。 少女身材娇,容颜秀丽,但胸前之高耸让清姨也自叹弗如。 少女这般劳累,多半拜它们所赐。 “真不啊。”叶子高情不自禁道。 “什么不?”白高兴一头雾水,他在看到卜妹后也认同道:“真的不。” 叶子高惊讶的看白高兴,正人君子今日改性子了? “他的是那把刀。”余生。 叶子高这才恍然大悟。 在少女背后背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刀把拖在地上,真不知少女哪儿来的力量。 卜妹见三人看她,脸刷的红了。 她犹豫一番还是走过来,羞怯道:“你们知道卜居去哪儿了吗?” 叶子高抢先道:“他们去邻水镇了。” “谢谢。” 卜妹羞涩点头后要走,被白高兴拦住了,“你也要去?很危险的。” 少女点头,“就是太危险了,我才不放心他们去。” 卜妹罢拖着刀把追卜居去了,留三人目瞪口呆。 “这话真霸气。”叶子高,“我已经……” “爱上她了。”余生和白高兴异口同声。 “我对凤儿忠心耿耿。”叶子高鄙夷的看他们一眼,“只是暂时把她列入了备选名单。” 凤儿是推磨的女鬼。 叶子高不知她名字,因她身披凤冠霞帔,所以取这名字。 把东西装上车刚要走,余生见陆仁义着急走过来,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 “丢什么了?”余生坐车声问。 陆仁义见是余生,“你们有见到我的咸鱼吗?” “没有。”三人摇头,“你在哪儿弄丢的?” 陆仁义道:“我一直在鱼肆帮忙,刚才还在,一转眼就没了。” “或许不心卖给旁人了。”余生。 “那条咸鱼一直在腰间挂着的。”陆仁义摇头,“你们先走吧,我再找找。” 余生又劝他几句,才赶着毛毛上路。 今日摊子收的早,他们决定到南城去逛一逛。 南城较西城繁华,盖因南门为扬州通向南方诸城的大道,经商之人多聚于此。 一路过去,有相扑、摔跤,也有杂耍和掷骰子,甚至有在空地上踢蹴鞠的。 他们在一家门书堂前停下,余生准备购几本书回去。 虽不知方才邋遢道士是如何落败的,但余生觉着不是侥幸便是背后有贵人相助。 若再有下次,便不是那么容易逃脱了。 现在虽不能练功习武,但多了解一些总是不错的。 大荒之中书价不菲,因此书堂门前少有人烟,只有一棵高大银杏树,树下有三个孩在斗草。 时有的落叶为他们提供了斗草工具。 余生推门进去,把阳光也带到了书堂里。 书堂里只有两人,瘦高的山羊胡子掌柜和矮瘦的伙计,足见靠书为生是没有油水的。 他们背对着门,趴在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装有细沙的木盘,前面摊着一本扶乩的古书。 掌柜手扶乩笔,嘴里念念有词,“四方鬼神,请告诉我,现在店里有几个人。” 余生走过去,见乩笔在细沙上写下一个“伍”字。 伙计回头一看,“嘿,掌柜的,有些灵验了。” 掌柜得意道:“我就占卜咱们自己也能学会。” 余生却不大认同,因为他见一丰腴的妇人十分想抢过乩笔来,奈何力不从心。 听伙计夸灵验,妇人鬼骂道:“灵你娘个大头鬼,老娘要写陆,陆啊。” 只是她鬼力有限,书堂掌柜和伙计听不见,唯有余生能听个清楚。 妇人鬼见余生看她,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 “咦,你能看到我?”妇人鬼醒悟,惊讶的飘到余生眼前。 “客栈,要什么书?”掌柜已经在招呼余生了。 余生随手把妇人鬼拨开,“我随便看看。” 妇人鬼不依不饶飘到余生面前,正要再话,“刷”的被移到乩笔附近。 瘦高的掌柜又在扶乩了。 余生看出来了,这位掌柜只会请鬼,不会请鬼附身。 偏妇人鬼本事低弱,一请即到,违背不得,又没本事自己附身。 她的郁闷可想而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荒食单 浮尘在阳光下晃动,书纸间游荡着陈旧的纸香。 书堂的书随意放着,书却很干净,不卷不折,似有人经常打理。 只是书很少分门别类,大多关于大荒的见闻,如摆在醒目位置的《大荒志异》。 也有关于捉妖、捉鬼师之类的书籍。 白高兴看见一本《妖兽手册》后不忍释卷,极力主张余生买一本回去。 余生觉着不错,答应了他。 叶子高见状,“嗖嗖”从书堆中捡出两本书来。 “掌柜的,不能厚此薄彼,也给我买两本。”叶子高道。 余生见两本名为《九尾龟》、《剪灯记》。 龟有三足,亦有九尾,相传南方之龟有九尾,见之者得富贵。 看书名,这两本书想来差不了,余生于是也点头答应了。 白高兴想话来着,被叶子高偷偷拉住了。 他们的书找到了,余生找来找去却找不到自己要的书。 正在他来回徘徊时,妇人鬼又飘到他面前,“你在找什么?” “你不陪他们玩了?”余生。 “鬼才陪他们玩。”妇人鬼吹净一本书上的微尘,“半辈子了还学不会请鬼上身。” 余生无言,在旁的叶子高奇怪,“陪谁玩?” “不是和你话。”余生。 白高兴一顿,“我也没陪人玩啊。” “也不是和你话。”余生叹息。 “不是和我们话,难道和鬼……”叶子高忽然醒悟。 他暧昧笑着,压低声音:“男的女的。” “女的,能当你娘了。”余生推他们去找书堂掌柜闲聊。 他继续对妇人鬼道:“既然无聊,为什不走?” 妇人鬼贴住一本书闻,“外面哪有这儿好,有书看,还永远碰不到捉妖师和巫祝。” 妇人鬼忽然一顿,戒备的看余生,“你不是捉鬼师吧?” 见余生摇头,妇人鬼道:“真是自己吓自己,捉鬼师不借法器压根摸不到我。” 我只是拨走你,不是摸你,余生心幸好没人听见。 “我为什么不能是巫祝?” “巫祝也没这本事。”妇人鬼,“他们只能借外物驱鬼或捉鬼。” 她用鬼力尽力把折角的书皮压平,好奇的问:“你生如此?” 余生模棱两可,不点头也不摇头。 “有点儿意思。”妇人鬼沉吟,“难道你来自幽都?” “阴间?” “把幽都比作阴间地狱那是道士和尚唬人的。”妇人鬼不屑道,“轮回属道,幽都可管不了。” 这余生明白,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任何人的轮回都是定好的,更改不得。 世上能改轮回者,超不过巴掌之数。 “幽都远在北冥,日行于此,沦于地中,万向幽暗,故曰幽都。” “因为长存于黑暗之中,幽暗人倒有和你差不多的本事。”妇人鬼。 “也不尽相同。”妇人鬼又摇头,“我在书上还读到别处有记载,只是记不起来了。” 余生也不追问,他觉着这本事很可能是魂穿时带来的“后遗症”。 “你懂得倒是挺多的。”余生继续挑书。 “那是当然。”妇人鬼帮着把书吹走灰尘,“这儿的书我快倒背如流了,你找什么?” “找几本食单类的书。”余生决定奋发图强。 妇人鬼笑了,“找的还真稀罕,幸好遇见我了,不然你肯定找不到。” 她飘在前面领着余生向一角落走去。 “书堂只有这一本食单书。”她指着垫桌脚的厚书。 她歉意道:“书垫桌子了,我清扫不了。” 余生示意无妨,他把书取出来拂去上面灰尘,露出“大荒食单”四个大字,后面还跟着“龙伯”俩字。 “不会是那个吃货吧?”余生对龙伯城主记忆很深刻。 他急忙翻开,见上面写着:鯥鱼,味甚美,食之不痈肿;飞鱼文鳐,味酸甘,食之不狂。 余生把书合上,他足以肯定,能把这些异兽写成食谱的龙伯,一定是那龙伯城城主。 “谢了。”余生向妇人鬼点头,转身要去结账。 “哎,不再聊会儿了?”妇人鬼跟在他身旁,恋恋不舍。 余生还真记起一事来,他扭头问她,“你认不认识一长发鬼?生前是武师。” 妇人鬼摇摇头,很热心道:“我帮你打听打听。” 他们走到掌柜身前,听他正兴致颇高的向叶子高他们讲着扶乩之要领。 “屁,听他的永远招不来鬼。”妇人鬼忍不住嘲讽。 她见到余生结账时的两本《九尾龟》、《剪灯记》书后,以异样眼神看余生。 “行啊,子,人志不穷,这两本挺经典的,我翻看不知多少遍了。”妇人鬼笑着。 余生不便话,但还是作出了英雄所见略同的点头微笑。 他们被妇人鬼送到门口,倒是掌柜和伙计收了钱,又兴致勃勃扶乩去了。 妇人鬼一句悄悄话不完,人已被强自移到了乩笔附近。 “玩你娘个大头鬼,不会玩就别玩。”妇人鬼破口大骂,“还非得让老娘看着你们玩儿。” 有时候鬼也挺可爱的。 他们留恋今生,不入轮回,只因为这里有他们爱着,恨着,离不开的一切。 妇人鬼是因为什么而不入轮回的?或许是因为书吧。 他们刚走几步,又不得不停下来,因为画仙书生提着一壶酒,无头苍蝇似撞在驴车前。 “哎,我们认识,来来来,喝酒。”书生抬起醉眼,晃晃悠悠指着他们。 他一开口,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余生忍不住后仰,“您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酒?” 书生打个酒嗝,凄凉道:“我喜欢的女人,她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我的。”这消息太劲爆了,余生一时接受不来。 “我没听错吧?”他问叶子高。 叶子高对书生:“节哀顺便。” “怎么话呢?”余生推他,“这位是画仙,心把你画墙上。” “我帮他祭奠感情呢。你要知道,抢男人的女人简单,难得是抢女人的女人。”叶子高的头头是道。 画仙不理他们,继续踉踉跄跄向前走了。 余生记着他路痴,提醒道:“你去哪儿,别走错了。” 画仙晃一晃酒坛子,“只要喝醉,我就迷不了路。” 这大概是负负得正吧,余生感叹一句催毛毛上路。 “你,让画仙喝醉的酒是什么酒?”白高兴好奇的问。 “他总不至于自己画一坛酒喝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怪哉 在叶子高要求之下,他们又抱了一头乳猪回去。 据叶子高讲,他们君子城的百姓生有驭兽之术。 只是同城人所驭之兽为白虎,叶子高穷尽所能后,所驭之兽竟然是头大白猪。 被余生嘲笑后,叶子高道:“猪怎么了?告诉你们,我的猪在君子城跑得最快。” “它曾背着我屡次逃离危险,君子城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这头猪呢。” “嗯?”余生白高兴看他。 “啊呸,我的这头猪。”叶子高纠正。 “若不是我着了黄仙儿道儿,他们压根奈何不得我,我的猪跑的太快了。”叶子高抱着乳猪得意。 他问余生二人,“要不要我帮你们训一头?” “我就免了。”余生摆摆手,“我有毛毛。” “毛毛不一定有我的猪跑得快。” 毛毛有些不服气了,一个帅气漂移让叶子高怀里乳猪惊叫不已。 街上人以为毛毛也开始对畜生下毒手了。 坐稳身子后,余生继续道:“还有,你真以为大白猪全城最快是因为你驭兽的本事?” “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叶子高不服气。 白高兴道:“废话,换作是我,全城……” 他停顿一下换个法,“城内全是大白虎,它跑的不快,焉能活命?” 叶子高哑口无言,只能抱着乳猪道:“咱们用事实话。” “我倒觉着白你应该让椰子糕帮你养一头猪。”余生。 叶子高斜眼看他,总觉着余掌柜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为什么?”白高兴问。 “椰子糕再怎么也是君子城的人,驭兽还是有一套的,是不是白?” “那当然。”叶子高觉着世上或许真有长象牙的狗嘴。 白高兴道:“我才不骑一头猪。” “猪有猪的好处。”余生,“至少在降妖除魔时,它能救你一命。” “对。”叶子高在旁边附和。 白高兴还是不为所动。 “你忘记椰子糕栽倒黄仙儿手里后是怎么脱身的?跑不过妖,你可以撑死它啊。” 余生笑,“白养猪还是有一套的。” “滚。”叶子高踹他,“我就知道你这张狗子嘴吐不出象牙。” 余生侧身避过,“请把那个子去掉,我允许你污蔑我的品格,但不许污蔑我的长相。” 他们在后面打闹,驱车的白高兴见城门口蹲着老头儿。 他见到驴车出来后,欣喜的站起身。 “掌柜的,老头儿……” 余生挡住叶子高的乳猪,“快走,快走,他就是吃白食的,把酒抢了,大家都少喝。” 他这话对毛毛很有效,方才只能算散步的毛毛瞬间提速,险些把乳猪甩下去。 “掌柜……”老头儿招呼刚打,就只能看见驴蹄子扬起的灰。 身无分文的在扬州城内转悠一一夜后,老头儿忽然觉着念几句歪词儿就得口饭吃很不错。 老头儿不是没去找事儿做。 他帮一家驱鬼,岂料女鬼非同寻常,若不是放他一马,他早一命呜呼了。 即便如此,老头儿也不敢在城里呆了。 因为女鬼让他找一长发鬼,把他赶出扬州城。 十之内若办不到这件事儿,女鬼便要来取他的性命。 但偌大扬州城,上哪儿找去?思来想去,老头儿还是觉着客栈才是保命之地。 很快把老头儿跑在脑后,余生翻看着《大荒食单》,见上面有一名为杜衡的神草。 龙伯为这草配了图,虽似儿涂鸦,但能看得出其状如秋葵。 食单上记载,马儿吃了这种草跑得更快,人吃了不得大脖子病。 在系统里有这种神草种子,只是所需功德值甚巨,不是现在的他能兑换的。 驴车扎进树林,散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书上跳跃,又穿过巨杉树洞,湖泊出现在面前。 行了一段,余生正用功时,叶子高忽然推他,“掌柜,快看,快看,湖边有美女。” 白高兴和余生抬眼,见大道邻湖,湖岸上站着一姑娘,她正俯身探头看向水里。 虽然只能看到后背,但身材之曼妙,把叶子高目光拉直了。 “让毛毛停下,停下。”叶子高。 “荒郊野岭的,一定有蹊跷,我们不能粗心大意。”白高兴笃定。 “妖怪怎么了,又不敢大白劫道伤人。”叶子高。 他等不及毛毛停下,招手喊道:“嘿,姑娘,搭车吗?” 在湖边的姑娘回头,“好啊。” “噗,咳咳,”叶子高被呛住了,颇似受了内伤,他怀里的乳猪也惊叫不已。 余生忍着不适,催促道:“快,快,快走!” 不用余生多吩咐一句,毛毛扫了一眼那姑娘的脸庞,蹄子再也刹不住。 “谁敢再狗子丑,我跟谁急。”余生。 方才姑娘的尊容,找个做痔疮手术的大夫都会整容。 “我知道她为什么敢独自行走在荒野上了。”叶子高捂着胸口,“见到龙时我都没这么怕。” 余生心有余悸,没把这句话听进去,白高兴皱着眉头思索,也不曾放心上。 白高兴把《大荒志异》一阵翻找后,幸灾乐祸的对叶子高:“你惨了。” 白高兴告诉他,方才那姑娘不是人,而是由虫子化作人形的妖怪。 “这虫子名为怪哉,一旦被纠缠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白高兴。 “什么目的?” “让你娶她咯。”白高兴。 “我,娶她?”叶子高有些反胃。 余生拍他背,“你放心,至少在镇子上你很安全,即便是善妖,剑囊也不会让她进镇子的。” 在怪哉的震慑下,毛毛以更快的速度回到镇子上。 一下车,叶子高就吐了。 也不知是因为太快而晕车,还是真被恶心到了。 客栈有客人,他坐在门前茶摊上,用着一笼早上剩下的灌汤包,还逗着蹲在台阶上的狗子。 狗子不理他,在见到余生后,屁颠屁颠的走过来。 “狗子顺眼好多。”白高兴感叹道。 余生把狗子赶开,刚要取书被叶子高拦下了,“我来,我来,掌柜你先歇着。” 余生见他主动揽活,诧异道:“恶心你一回就打通任督二脉了?” “通的不是二脉,是右手。”白高兴着莫名其妙的话。 余生不解,两手空空走过去。 “狗是你养的?”客人见余生点头,笑道:“真是一条好狗,陌生人东西一口也不吃。” 这真是高看它了。 余生委婉:“它只是吃多了。” 俗称吃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化蝶 余生回到客栈时,见草儿独坐在大堂里。 “清姨呢。” “后院种花呢。”草儿很不爽,嘀咕着“招蜂引蝶”之类的话。 “什么?”余生没听清。 草儿不再和他话,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 球球站在桌沿,对桌下黑猫警长张牙舞爪,甚是得意,颇有草原之王的风范 但帅不过一秒,见叶子高抱着一头“哼哼唧唧”怪物进来后,它“刷”的跑到草儿脖子旁。 客人也跟着进来,把背后的斗笠、长剑和行囊放在桌子上。 “用些什么?”余生问他,方才的灌汤包只是让他应付一下。 客人扫一眼墙上食牌,“随意,能下酒就成,先上一坛子酒。” 余生惊奇的看他一眼,在外面茶桌上已经有两个空酒坛了。 让白高兴取酒,余生到后厨为他凉拌一盘猪头肉。 “嗯,不错。”客人,猪头肉很有嚼劲,在炎热的夏日配上酒正合适。 余生转到后院,见清姨在篱笆外种花,奈何不是干苦力的料,在除草和翻土时笨手笨脚。 余生笑了,正好被清姨看到,不待清姨恼羞成怒,他赶忙道:“我来。” 清姨乐得轻松,“有道士去砸场子了?” “你怎么知道?” “真当城主喝过你的粥?只是看在我面子上罢了。”清姨有些得意。 看在清姨面子上?余生忽然记起了画仙,“你记不记着我提到的画仙?” 在道出青菜来历时,余生依旧用着画仙的借口,只是清姨不信罢了。 “记着。” “他喜欢的人是不是城主?” 清姨有些不自然,“你怎么知道?” “身为画仙,他总不会为一寻常女子来扬州城吧?” “我在扬州城遇见他了,醉的都能找到路了。”余生继续,“他告诉我城主一个大秘密。” 清姨神色一紧,勉强笑道,“什么秘密?” 余生见她深情有异样,方才的胡乱猜测,现在觉着十有八九猜对了。 “他~”余生笑的高深莫测,直直看着清姨。 清照心里上下忐忑,以为余生知道了她的身份。 余生道:“他城主喜欢上了女人,清姨,那女人不会是你吧?” “哦,”清姨松一口气,随之惊道,“什么,我,喜欢女人?” 余生一喜,我果然猜对了。 “真是邹道轩的?”清姨咬着牙问。 “邹道轩是谁?” “就是那画画的。”清姨恨恨,敢造老娘的谣,真以为这样老娘就嫁不出去了? “是,是他的。”余生后退三步,现在清姨的怒气让烈日都相形见绌。 出乎余生意料的是,清姨拍拍他肩膀,笑眯眯:“对,城主喜欢的就是我,我也喜欢城主。” 烈日陡然变春风,让余生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那,那我岂不成了城主她外甥?” 清姨惊奇,“你能接受?” “放心了,我很开明的,再椰子糕和田螺壳都能谈情爱……”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清姨拍余生后脑勺。 “好好好。”余生把花籽撒下去,感叹道:“敢情咱俩同时中意一个女人。” “不许再!”清姨顿喝。 余生捂住耳朵,“不就不。” 把花栽好,他们一起往回走,正好碰见毛毛。 余生顺手拍驴屁股,“告诉你,别嚣张,现在我的后台是城主,比你娘厉害多了。” 清姨无奈道:“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和城主的事儿。” “明白,低调,低调。”余生答应。 这一刻,他觉着自己真是个厨子。 回到客栈大堂,客人已把一盘猪头肉嚼干净了,让余生再切一盘。 余生问他用饭不?客人随意。 叶子高见他行囊在脚边,问他是否住店,汉子答应后对房间也很随意,让叶子高自己安排。 “你可真够随意的。”余生把菜端上去时。 客人留着长发,胡茬略微凌乱但不长。 他饮酒用大碗,吃肉用大口,举止间透着股豪爽。 酒“咕嘟”落肚后,他笑道:“我的名字也很随意。” “随意?” “随遇。”汉子放下酒碗怅然道,“我兄弟的名字叫随意。” 只是搭了几句话,客人又自顾自饮酒,吃肉了。 余生为他烧一份麻婆豆腐下饭,又同大家用过午饭后,在稻田里繁忙的人才劳累归来。 客栈一下子热闹起来,有坐在堂前饮茶的,有狼吞虎咽用饭的。 书的盲眼男子不能上田帮忙,现在坐在茶摊上,应众人之邀唱着一首空灵而悲怆的曲子。 随遇侧耳倾听,在曲子停下后,赏了盲眼男子五文钱。 “掌柜的,我在客栈盘桓三日。”他告诉余生一声,提着剑上楼歇着去了。 晌午阳光太烈,大家都鼓不起精神,一会儿就各自散去了。 余生睡不着,他把一张桌子放在后院外的枣树下,又搬了一把椅子。 只是很快被清姨抢走了。 因为树下临湖,伴着清风徐徐,在炎炎夏日很让人清爽。 余生又抱一把椅子,又取了一把刀和一筐萝卜,在练刀的同时看书。 清姨看他,余生很久才注意到,“怎么了?” “一心二用,好本事。”清姨把目光放回手里的书。 余生继续忙碌自己的。 白狐很快也跑过来,趴在清姨脚边,懒懒的睡着午觉。 湖边一时安静,虽有蝉鸣,也有余生切萝卜的有规律的“唰唰”声。 时间在芦苇晃动中流逝,枣树影子被拉长,黄昏很快来临。 不经意间,余生见清姨又在看他,“怎么了?” 她看看空,“我以为太阳再一次从西面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我一直很用功” “我猜猜,一定在邋遢道士处受到了挫折。”清姨。 “只是别人遇到挫折都是奋发图强,你为什么是切萝卜?” “我倒想学别的。”余生抱怨,“就是你不教。” “我可教不了你,”清姨一笑,“待你长大了,很多本事自己就会了。” “我又不是神兽。” 余生一句,把切好的萝卜举起来,“怎么样,我刀工有成吧?” “你在取一根。” 余生依言而行,只见银光一闪,一收。 余生看萝卜,“还是一根萝卜,你对它做了什么?” 清姨吐气如兰,轻轻一吹,刹那间余生手上萝卜消失了,化作片片薄胜过纸的蝴蝶,飞向地间。 真的很美。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砍人切菜 余生目瞪口呆。 “砍人如切菜,不对……切菜如砍人。” 清姨对余生,“你得快准狠,一气呵成,不能拖泥带水。” 余生若有所悟,“这话一定不是你的。” “你怎知道?” “知子莫若母,不对,知母莫若子。” 余生又练习片刻,待阳光柔软如血后才收刀。 他把萝卜倒给毛毛,又把晚饭准备妥当后,站在客栈外的空地上眺望田野。 昨日还稻浪滚滚,今日已稀疏。 在斜阳余辉下,田野犹如狗啃过的头发,东一片黄,西一片黄。 也有几处不一样,青绿色点缀在灰色和黄色田块上,犹如生了疥疮。 不用,那是余家的田地。 不少乡亲已经回来,他们把稻子堆在空地上,坐着歇息时不忘打趣余生。 余生振振有词,“我养的就是草,不然老水牛吃什么。” “你就是懒。”乡亲们也不争辩,齐齐下结论。 “这两你在城里没闹幺蛾子吧?”富难饮着凉茶问。 他这些在帮着乡亲收割稻田,为自己赚些糊口的稻米。 富难比叶子高强多了,一看就知道从干过的。 “你问的不对,”草儿,她正在扑蚂蚱,“他们本来就是去闹幺蛾子的。” “也对。”富难点头,“那你们闹出幺蛾子没?” 叶子高把泔水倒给猪肉九回来,“你这话问的也不对,以我们的本事会闹不出幺蛾子?” 富难怒了:“我就问问你们城里有没有惹麻烦,至于这么费口舌。” 叶子高又逗他几句,然后把今儿邋遢道士那事儿绘声绘色的讲给大家听。 马婶儿惊喜道:“行啊,鱼儿,现在城主都爱喝你的粥了。” 余生已经知道马婶儿后面要什么了。 马婶儿果然又提起她婆婆上供窝头,然后城主从而降讨窝头吃的故事。 清姨把故事听个完整,腮帮子不由的鼓起,像个包子。 余生有心帮她捏破,但估量双方实力后只能作罢,“怎么了?”他问。 “牙疼。”清姨。 随遇这时下楼,余生问他晚上用上什么,随遇伸着懒腰:“随意。” 夜幕很快降临,知晓余生忙,农神他们这些不过来,客栈早早打烊上了门板。 余生上楼前对女鬼道:“晚上别乱跑,不然我让椰子糕烦你一整。” 他昨晚起夜时,一睁眼就见女鬼坐他床头,好奇的上下打量他。 虽然余生不是在裸睡,但被一漂亮女鬼盯着还是很尴尬的。 正自由自在,上下翻飞的女鬼一听,楚楚可怜的看着余生。 被清姨揪出来磨豆腐后,她本以为再也不用躲藏了,怎料半路杀出个叶子高。 今叶子高还无师自通老头的法器,让她不得不更心躲藏。 “到做到。”余生恶狠狠。 叶子高对雌性杀伤力够强,女鬼果然一整晚不曾出现在余生视野内。 翌日,清晨,他们又出现在扬州街头。 趁着他们卸车,余生走进鲍鱼之肆,见陆俊义一个人在收拾咸鱼。 “陆武师咸鱼找到没?”余生关心道,陆俊义笑着摇摇头。 又寒暄几句,陆俊义只是点头或摇头。 余生看着咸鱼咽口水,但想到父训,只能快速逃离。 许是因为城主府出面,今摆摊一切顺利,唯一不足是喝粥人太多,让余生一刻不得闲。 喝粥的人一度把赏心楼的门堵了,让他们做不成生意。 更让蔡万寿险些把牙咬碎的是这些人喝完粥后,还不忘夸一下赏心楼配得上“扬州第一粥”。 太气人了! 余生也气,这群客人是他见过最差的一届,一点也不会实话。 周九章三人今儿早上没来,许是在邻水镇还没回来。 倒是楚生和周大富来了。 俩人身上一股子脂粉气,楚生脸上甚至有唇印。 “禽兽啊。”余生,“居然领孩子上青楼,心我告诉凤姐。” 楚生委屈,“冤枉,他领我去的。” 周大富弱弱道:“掌柜,真是我领他去的。” “你听听。”楚生。 “拿孩子做挡箭牌,丢不丢人。”余生才不信。 楚生衣冠楚楚,风流倜傥,而周大富色发白,额头见汗,弱不禁风,谁带谁一目了然。 楚生急了,推着周大富,“别装了,你认真的告诉他,别每次让我被黑锅。” 周大富被他晃着把粥都要吐出来了。 “余掌柜。”周大富认真,“我年纪应该比你大,请不要……” “谁让你这个了。”楚生又摇他。 周大富尝试着止住他,努力道:“我最近又寻到一院子……” 楚生立刻停下,正襟危坐道:“余掌柜,是我把他带坏了。” 余生一愣,周大富趁机错开话题,“余掌柜,我阿姐今儿来没?” 余生摇摇头,但在收摊回客栈,路经城主石像广场时,余生见到了周九凤。 石像下人潮拥挤,沽酒,售菜,贩肉的聚集于此,甚至有向石像磕头烧香的。 余生刚勒停毛毛,下车在摊子上买了个大猪头,就听见了“砰砰”超载的脚步声。 一定是周九凤来了。 余生所猜不错,周九凤领着一群锦衣卫很快挤出人群。 她手提一把宣花大斧,穿着飞驴服,但衣扣不系,露出里面不知名异兽做成的皮甲, 在她身后跟着一对锦衣卫,步履匆匆,其中就有昨早上在粥摊上喝粥的田十。 他依旧懒洋洋的,有气无力走在队伍末尾。 周九凤见余生提着一猪肉,停下脚步,“抱一猪肉作甚,还是一死不瞑目的?” “做猪头肉,你们去做什么?” “邻水镇出事了,我们得去看看。”周九凤。 “出事了?”余生惊讶,“周九章他们……” “有卜妹在,他们没事。”周九凤。 “那弱不禁风的姑娘?”余生不信她有很大能耐。 “放心,妹胸有多大,能耐就有多大。”周九凤毫不讳言。 “呃~”余生不知该什么好。 “手感也不错,我摸过。”周九凤贼不正经的低声对余生。 余生觉着凤姐一定忘记了自己的性别。 “好了,不聊了,我们得赶紧走。” 周九凤罢一挥手,但被田十打断了,“掌柜,还有粥没?” 余生摇摇头。 田十有些遗憾,“提不起干劲啊。” “提个屁,掉队了心我踢你屁股。”周九凤粗暴。 锦衣卫继续上路。 田十身旁同伴打量着驴车问田十,“这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粥摊?” 田十懒洋洋的点头。 “你去喝过?” 田十又点头。 “太够不义气了,居然不叫我一起。”同伴拍他肩膀。 田十耷拉着眼皮,似在睡觉,“回来我请你行了吧?别让我点头了,太费力。”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字 “一碗不够,至少一桶。” “滚,我还攒钱娶媳妇呢。”田十。 “娶媳妇又不是买媳妇,你攒什么钱。” “现在姑娘都跟城主学坏了。”田十有精神抱怨着,“凡事都过得去,唯独和钱过不去。” “城主像在后面呢,心砸死你。” 余生在后面把他们的抱怨听个正着,“城主为什么和钱过不去?”余生问白高兴。 “扬州不收田赋,只收关市税和山泽税,城主手头当然紧了。” 白高兴,“城主府驴舍都是望春楼白三爷捐的。” “捐驴舍?”余生听着新鲜,“直接给钱不就得了。” “也捐了不少,捐驴舍是寻味斋酒窖被毛毛他娘席卷一空后,望春楼积攒多年的酒沽空了。” 谈话间路经望春楼,余生见一白胖,留八字胡的掌柜春风满面送一提剑姑娘出来。 “告诉城主,豆腐的收益我只抽三成。”白三爷。 “白掌柜,这怕不合规矩,大家约定五五分……”姑娘。 “哎,”白三爷笑着止住她,“咱是谁,咱是为城主盖过驴圈的。” 姑娘还要再,被白三爷不由分拦住了。 “这白三爷挺逗的。”余生。 “自从为城主盖了驴舍后,他就觉着和城主关系不一般。”白高兴,“一直把这事儿挂在嘴上。” 余生心我姨夫还城主呢,这关系才不一般,只是低调,低调。 低调的余生稍一回味便是一哆嗦,他实在想象不到强势的清姨鸟依人的模样。 或许姨妈为攻,城主为守也不一定。 叶子高道:“你们俩是不是傻,应该在意的难道不是豆腐,豆腐?” 白高兴醒悟,“城主府怎么也卖豆腐了?” 余生倒不奇怪,以清姨和城主的关系,把豆腐方子给城主府也在常理之中。 “豆腐又不是客栈专有,谁规定城主不能卖了,总比让寻味斋赚钱强。”余生催着毛毛上路。 叶子高狐疑,“豆腐方子怎么会到城主手里,你们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交易你妹,告诉你啊,以后谁也不许提城主,违者罚工钱半个月。”余生。 “别啊,我就是慕城主屠龙之名而来扬州的。”叶子高。 余生看他,“你自称能召唤龙,现在又慕屠龙之名而来,不想活了?” 叶子高不实话,“你还号称召唤神龙呢。” “我的神龙召唤需要七颗龙珠,”余生用前世漫画唬人,“你的怎么召唤?” 叶子高干脆话也不了。 白高兴打量他,“我看他压根没实话,什么召唤龙,画龙点睛,全是骗人的。” “胡。”叶子高,“我只是……” “只是什么?”余生两人异口同声。 “只是不屑罢了。”叶子高把头别过去,再也不话了。 回到客栈时,草儿正在抓蚂蚱。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她非常喜欢抓蚂蚱喂鸡鸭。 见余生回来,草儿目光中带着怜悯,“清姐在阁楼上等你呢,你有个心理准备。” 余生一听这话先怯三分,“出什么事了?” “上去就知道了。”草儿不。 余生忐忑的上楼,不待敲门,“进来。”清姨。 余生推门进去,见清姨桌子上摆着一条咸鱼,狗子摇着尾巴蹲在桌子下。 “它,它怎么在这儿?”余生惊讶极了,这咸鱼就是陆仁义丢的咸鱼。 “我还要问你呢。”清姨,“贪吃也有个度,你还藏在到卧房里,怎么,晚上啃?” “怪不得昨晚不让她进去。”清姨指门。 余生回头,见一浓妆艳抹的白脸险些贴住他额头。 “你鬼啊,走路没声的。”余生被吓着后退一步。 女鬼眼睛眨呀眨,似乎在“我就是鬼”。 “你还会告刁状了。”余生瞪她一眼,对清姨道:“这咸鱼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在你房里。”清姨道:“不是我你,你也不怕你家老爷子跳出棺材来。” “他都投胎去了。”余生不在意,“想回也回不来了。” “这么咸鱼是你带回来的?” 余生被绕进去了,忙喊冤,“真不是我,我也不知它怎么在我房里,或许是长腿了?它本来是别人的兵器。” 清姨乐了,“还有人用它做兵器?” 余生把陆仁义的话了。 清姨笑容消失了,剑光一闪,打在咸鱼身上。 余生探头看去,见咸鱼依旧咸鱼的模样。 “让开。” 清姨待余生退后三步后,一道剑气从指尖飞出打在咸鱼身上,咸鱼依然安然无恙。 她眉头微皱,把咸鱼取在手里端量半晌,忽然看着余生,“哎呀,你指头破了?” “有吗?”余生没感觉到疼,但还是下意识举起手。 一滴血沁在指尖,清姨用手帕轻巧擦拭走随手扔在咸鱼身上,“你没事儿吧?” 余生摇摇头,只是一个口子,已经止住了。 “这环戒不能戴了,老是扎手。”余生取下放在口袋。 清姨把手帕取走,又把咸鱼握在手里端详后对余生,“还真是刀枪不入,应该不是你买来啃的。” “做武器不错,是谁的赶紧还给人家。”她把咸鱼递给余生。 余生答应后出了门,很快又进来,见清姨刚把手帕举起来。 “你,你有什么事儿?”清姨把手绢藏在身后。 余生道:“你进我房间了?” “它拖出来的。”清姨一指狗子。 “你个叛徒。”余生道。 狗子摇摇尾巴,浑然不放心上。 余生又指着飘着的女鬼,“她不是不话?” “她一只能一个字。”清姨歪着头翘着嘴,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中了什么巫术。” “她告刁状了几个字?” 清姨一怔,继而笑了,“了一串话。” “合着她把攒下的话全用来告状了。”余生怒把女鬼衣服打个结绑在桌子上。 幸好在阁楼上,不然非得把叶子高青睐和她谈谈心。 下楼正遇见随遇,余生问他,“想吃什么?” “随意。” 余生就知道自己白问。 他下楼吧咸鱼丢给白高兴,把死不瞑目的猪头切了做下酒菜。 凉拌猪头肉不只客人喜欢做下酒菜,清姨也喜欢。 她时常自己切上一盘自酌自饮。 让余生纳罕的是,他从不见清姨微醺或失态,饮酒如喝水,海量不可斗量。 第一百一十八章节 怪风 翌日,余生留在客栈里,两位伙计去了扬州城。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起床,他和清姨下楼时,见草儿站客栈门口向东翘首以盼。 “看什么呢?” “柳柳早应该来了。”草儿。 “色尚早,估计还睡觉呢。”余生为自己倒了一碗茶。 “当别人和你一样懒。”里正进门,把一袋子干货放在柜台旁。 这些干货多是些蘑菇之类的野菜,里正在收拾镇子后面的桃林或砍柴时采来的。 若是往年,里正晒干后送到客栈很多,但今年热少雨,至今也只攒下这些。 在里正手里还有刚摘下来落苏和嫩葵,他也随手放在柜台上。 “刚摘的,吃不完给你送来了。”里正后端起碗茶一饮而尽。 余生收了,“田里忙完了?” “只等脱粒了。”里正,“就是再不下雨,得请人祈雨了。” 祈雨?在余生记忆中,镇子已经很久不曾祈雨了,祈雨仪式也只在乡亲口中听到过。 把茶碗放下,里正道:“对了,正好有余钱,把酒账接一下。” 清姨抬头,“不秋后算账?” “客栈只有一个客人,我怕你们挣不着钱关门了。”里正打趣。 “不至于,我们好歹收钱,有的客栈总有人逃单,照样开的下去。”余生随口。 “有这样的客栈?”里正不信。 “有,掌柜还不是厨子。”余生。 “那一定是黑店。”里正。 “呜呜~”余生还想和里正探讨下这家客栈的成功之道,却被一阵哭声打断了。 “咋了这是?”余生见包子抹着眼泪走进来。 “肯定是被打了。”里正把铜钱递给清姨。 “老四把我的钱抢走了。”包子抽泣着。 “活该。”余生幸灾乐祸,“让你不教我……” 余生警觉的停住了。 刚把钱收进钱罐清姨抬头,“教你什么?” “没,没什么。”余生。 但包子抬起了头,泪眼朦胧道:“生哥藏钱,还问我是藏哪儿才不被老四找到的。” “臭子~”余生作势预打。 包子倔强的抬头,目光之中的深情不言而喻,“来啊,互相伤害。” “报应不爽。”清姨。 在清姨威胁下,余生不情愿把藏在黑猫警长楼梯下猫窝的铜钱掏出来。 在客栈,黑猫警长兄弟是唯二忠心耿耿的。 里正则在教训包子,“没大没,老四是你叫的。” 包子:“我还没叫他七指呢。” 包子父亲被鱼妖咬去三根手指,所以乡里偶尔也叫他七指儿。 里正抬手,包子退缩了,“不叫就不叫,我叫他四哥总行了吧。” “欠收拾。”余生瞪眼。 “你叫他四哥,我叫你生哥,难道不该叫他四哥?”包子振振有词。 余生无言以对,里正把枪口对准了余生,“都是你子,当叔没有当叔的样子。” “这不是年轻么。”余生嘀咕,包子相差他三四岁,叫叔实在听不下去。 “生哥儿,白大叔呢?”包子四处寻摸着。 “稀罕,你找白高兴做什么?” “我要做捉妖师!”包子,脸上尚挂着泪,“这样我就可以仗剑四方,永远离开老四了。” 余生觉着有点熟悉,思索之后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前世他寻找人贩子的翻版? “有志气。”余生,“有我当年风范。” “不害臊。”里正,“你那会儿正吹嘘什么城主是你老乡,联络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呢。” “我又没错,同在扬州城,当然是同乡。”余生。 至于通信,余生还真试过,只是失败了。 清姨抬头看余生一眼,记起了什么“做人熊”的纸条。 “你们不要岔开。”包子道,“我要学武功,行走涯,再也不回来了。” “呵呵~”坐在大堂饮酒的随遇一笑,有感而发,“孩,你最好只是。” “为什么?” “离开家乡有很多理由,但所有理由都是为了回去。”随遇转过身子看包子,找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他也曾梦想仗剑走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让自己变的不一样。 他也曾年少轻狂,以为离开后再回来,生活将大不一样。 但真的离开后,“大荒太大了,一不心就再也回不去,只能四海为家。”随遇。 包子一怔,“为什么回不去了,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随遇苦笑,“家一直在原地,但人是会跑的。” “十八年前我离开家乡,我告诉自己,十年后我会荣归故里。” “十年前我和同伴捉妖时遇见一阵怪风。” “风停歇时,同伴全死了,只有我一人存活,但人已在东山之南。” 随遇:“我若想回到故乡,至少得走上二百年。”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你看,有时候一旦离开,就真的回不去了。” “这怪风……”余生问,“你们捉的不会是头牛妖吧?” 随遇摇头,“一头狐妖,怎么,你知道这怪风来历?” “只是随口问问。”余生,“难道就真的回不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风狸杖 怪风来自何处,孤陋寡闻的余生当然不知。 “随遇而安吧。”余生拍拍他肩膀,这名字起的真应景。 对随遇的遭遇,他深有同感,前世老娘虽二了点儿,但真的离开,他还真有点想念。 余生知道,若无贵人相助,或得悟剑道驭剑飞行,随遇这辈子怕是回不到家乡了。 贵人相助也不是剑仙能帮的。 因为剑仙飞剑托不得肉体凡胎,而得悟剑道又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但随遇没有放弃,他告诉余生,他今番北上妖城正为怪风而来。 “妖城城主是风狸,手握风狸杖,或许对怪风有所了解。”随遇。 “那城主不是善茬,他会帮你?”余生问。 现在河里已经没水了,知道那城主要干嘛。 “随机应变吧。” 许是勾起了回忆,随遇在午饭上不再随意,而是问余生有道菜不知是否会做。 “什么菜?” “乱烩,”随遇迟疑,“这名字是我娘起的。” 随遇生长在一个山村,虽时常遭受野兽侵扰,但野货也多。 “乡下人用饭没那么讲究,我娘常把菜、肉放在锅里炖和焖。“ 据随遇所言,他母亲烹制手法与烩菜相差无几。 不待余生答应,系统冰冷声音即响起:宿主触发随机任务【乱烩】 下之至美,超不过家的味道。 【任务目标】帮助客人寻找记忆中的美味 【任务奖励】封印卡延时属性 余生若有所思,似乎随机任务奖励全与封印卡有关,只是不知这延时属性是啥东西。 沉思中醒来,见随遇还在看他,余生忙点头答应,“放心,包在我身上。” 左右不过烩菜,难不倒他余生。 余生随手用功德值兑换烩菜烹制手法,里正送来的菜蔬也正好派上用场。 草儿把头缩回来,提醒道:“少放菜,多放肉。” “吃再多肉有什么用,又不长个。”余生。 草儿抬脚要来找余生麻烦时,一只灰鸽子飞进客栈盘旋后落在她肩膀上。 鸽子嘴里叼着三片柳叶。 草儿顿时有些失望,她把柳叶取下来,“今柳柳来不了。” 余生纳闷,“这三片树叶啥意思?” “三片树叶代表一切平安,临时有事走不开。”草儿。 “和平鸽啊。”余生。 “这叫信鸽。”草儿坚持,“两片代表有敌情;一片代表性命之忧。” “若鸽子一片也没带呢?” 草儿鄙视余生,“那还用,一定是饿了。” 她罢掏出一把稻谷喂鸽子。 被鄙视的余生回到后厨,着手准备随遇要的“乱烩”。 烩菜菜品丰富,看似把所有菜放锅里一起炖和焖,但对菜和火候很有讲究。 因为有的菜咕嘟半才软绵绵,为让它熟得快,在刀工上得削尖划十字。 余生刀工不成,只能请清姨来帮忙。 清姨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下厨房。” “这么宝贵?”余生随口就。 幸好清姨不曾理会,把他的不走心放过了。 也不见清姨取剑,只见手一挥,落苏已经按余生吩咐的切好了。 烩菜的火候也很重要。 有些食材如葵菜熟的快,把它们和不容易熟的食材炖在一起时,唯有火方能让它们熟的同步。 当然,若如此简单,余生也不用早早准备了。 系统提供的手法中尚有高汤,即拿老鸡炖上两个时辰,再装进瓷罐子大火旺气地蒸,而且用麻纸封口。 清姨见余生用尤为精致的坛子蒸鸡汤,大有暴殄物之感。 但在余生蒸好让她尝了一口后,清姨立刻觉着唯有坛子才配的上这高汤。 因为有麻纸,把鸡汤香味全封在坛子里了。 清姨忍不住再喝一口,余生正用汤勺喂她,叶子高掀开了门帘。 “我什么也没看见。”叶子高急忙转身。 “看见你妹。”余生,真是邪恶人只能看见邪恶一面。 “今有没有麻烦?”余生问他。 “什么味儿,真香,让我喝一口。”叶子高闻到了高汤,紧着解馋。 喝下一大勺,他才道:“真遇见一麻烦事儿。” “怎么,赏心楼又找麻烦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们生意也不错,掌柜你这法子不会没用吧?”叶子高。 现在赏心楼喝粥的客人比往日还多,只因为粥摊粥太贵,不是所有人喝得起的。 许多人日常是大早上抢个位置,有钱的喝粥,没钱的把名额卖给后来的。 这些业余黄牛们虽喝不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但挣钱后可以到赏心楼犒劳自己。 余生道:“我们砸的是招牌,又不是不让他们做生意。” 有身份有脸的人在粥摊上喝粥,喝不到的只能上赏心楼,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时间久了,赏心楼不摘招牌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就是麻烦事儿?”余生又问。 “那倒不是。”叶子高掀开帘子,“你看这个麻烦……” 余生探头一看,还真他娘的是个大麻烦,“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老头儿抱着茶壶狂饮,还尴尬的向余生“嘿嘿”笑着。 叶子高:“他抱着毛毛死活不松手,我们也没法子。” 老头儿见他们议论,忙不迭走过来,“掌柜,姨妈……” “去”“滚”,俩人异口同声。 “你叫谁姨妈?”俩人又异口同声。 “他们真不是亲的?”叶子高问白高兴。 白高兴把粥桶放下,“你问我我问谁去,快帮忙把车卸了。” 老头儿拱手,“姑娘,救命,你一定要救我。” “谁要杀你?”余生好奇。 “一个女鬼……” “替我谢谢她。” 老头儿一顿,当没听见,“余掌柜,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余生,“你不捉鬼师么,怎么还被鬼追杀了?” “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余生一惊,“你已经是四钱捉鬼师了,她还在你之上?” 老头儿点头,“在她面前我毫无招架之力。” 清姨问他,“你怎么惹到她的?” 老头告诉他们,他在街上遇见一家宅有鬼作祟,自告奋勇上前帮助他们捉鬼,想讨口饭吃。 岂料入夜之后,女鬼来时,远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容易对付。 “她一招就把我拿下了,老头儿本以为命休矣,岂料女鬼让我帮她办一件事。” “什么事儿?” “寻找一个长发鬼,把他赶出扬州城。” “长发鬼?”余生一惊,他刚托妇人鬼寻找长发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位长发鬼。 第一百二十章 师父 “你是找不到长发鬼?”余生问。 “不,找到了,但被人捷足先登了。” “谁?” “一名巫祝,长得很胖。”老头儿。 余生一惊,白高兴了解他,在旁边道:“巫祝都很胖。” “对,”叶子高,“巫祝现在都戗行到捉鬼行当里了,有的是油水。” 他一指老头儿,“这位就足以见证。” 老头道:“尽笑,巫祝是驱鬼,捉鬼师是捉鬼,能一样?” 余生不理会他们的取笑,心下有些忐忑,深怕巫祝捉到的长发鬼是被他放走的那位。 “那长发鬼长什么样?” 老头,“你把我法器全收走了,我去哪儿看见鬼影?”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用鼻子闻的。”老头挺着鼻子,“长发鬼头油味很重。” 他顿了一顿,“唉,客栈鬼味更重了,还是个新娘子。” “哪儿呢,哪儿呢?”叶子高蹦出来问,他许久察觉不到女鬼的存在了。 在余生骗他对空气谈情半后,他已经不再信任余生了。 “去去。”余生把老头的手打落,“巫祝戗你行,你来戗狗子行了?” 狗子就在余生脚边,闻言朝着老头狂吠几声。 “不敢,不敢。”老头抱拳,那女鬼在我体内留下一丝鬼力,十期满,她就要来索我性命了。” 他道:“余掌柜收留几日,老头儿改日一定报答。” “不是不留你,只是客栈不收吃白饭的。”余生。 “我会干活。”老头,“擦桌子,端茶倒水招待客人不成问题。” “那是我的活儿。”白高兴。 “打杂倒泔水也成。” “那是我的活儿。”叶子高。 “那放鸡,放鸭,养猪?” 白狐朝他龇牙咧嘴。 “我可以当门……” 看到狗子,老头自觉转移,“出摊时我可以再喊你的那什么广告。” “广而告之不赚钱。”余生,“你没有别的一技之长?” “只有捉鬼了。” “捉鬼,”余生沉吟,“那你对鬼的实力和修炼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清楚,我可是四钱师。”老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行,那就你住下吧。”余生,“当伥鬼的师父。” “什,什么,”老头来不及欣喜,就有些发蒙,“谁的师父?” “伥鬼,就是落水为伥的那个伥鬼。” “你这都不知道?”余生看他。 “你别侮辱我的本事,我能不知到伥鬼?”老头。“就是你那师父啥意思,让我教伥鬼本事?” 老头见余生点头,“你还是侮辱我的本事。” “那你就去死吧。”余生。 老头语气一转,“侮辱我的本事不算啥,就是我只会捉鬼……” “方才还有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叶子高。 余生摆手,“不怕,你把捉鬼生涯中最怕的几招,被鬼制服的几招教给她就成。” “顺便喂喂招,给她增长点实战经验。”白高兴,“她有点死脑筋,勒不死也不知道捅死。” 为了活命,只能这样了,老头无奈点头答应。 余生指着叶子高,“你暂且跟他住一起,明儿先帮着卖粥去。” “还喊啊。”老头有些不情愿。许多羞耻的词儿还没喊出来呢。 “广而告之虽挣不了几个钱,但熬时间。” 余生:“伥鬼暂时不在身旁,你先杀杀时间,不能闲着不是。” 那边的叶子高也不情愿,“客栈空房那么多,凭啥让他跟我住一起?” 余生不理他,对白高兴道:“记不记着,伥鬼很漂亮。” “对。”白高兴心领神会,“还全听掌柜的吩咐。” “那啥,住就住吧,正好我看住他,省的他偷东西。”叶子高。 “嘿,你侮辱谁呢。”老头。 “你呢。”三人异口同声。 老头这才记起他被捉了个现形。 他尴尬一笑,急忙错开话题,“余掌柜,养鬼可不是好事,时间久了伤身。” “放心,我养的鬼与众不同。”余生。 叶子高悄悄问白高兴,“掌柜什么时候养的鬼,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掌柜的杀手锏,只在被刨祖坟时用过。”白高兴。 叶子高点点头,领着老头上楼去了。 余生回后厨,把浇了高汤,做好的乱烩端出来。 白高兴已经把随遇请下来。 他期待的看着余生,但在瓷碗端在眼前后,目光一收,略有些失望。 在余生期待下,随遇用筷子尝了一口,“嗯,不错,很好吃。”他。 系统寂然无声,余生知道一定有但是。 “但是,这不是我记忆中的乱烩。”随遇。 “哪儿不一样?”余生问。 “虽有十八年没吃到了,但我确定,我娘的乱烩肯定没这么好吃。” 余生无言以对,做的太好也是一种过错。 也足见,有时候食物的美味不取决于厨艺和食材,而取决于吃饭的人。 所谓众口难调,大体如是。 “余掌柜,我不勉强你了。”随遇,“这个就成,取酒来。” 余生道:“你随意,我可不能随意,你先喝着,我再去试试。” 草儿道:“鱼儿,锅里的剩下的盛出来,让我们也尝尝。” “没大没,鱼儿是你叫的。”余生。 “我和你姨妈是姐妹,难道不也是你姨妈?”草儿。 “这样来,普之下,掌柜不知有多少姨妈了。”下楼的叶子高。 他钻进后厨,很快把剩下的乱烩端出来放在长桌上。 白高兴他们已经坐定了,老头在上面收拾,倒是没下来碍眼。 “噔噔噔”,富难跑进来,手上银筷子也已经取出。 “你属狗的?”白高兴,“怎么今你们尽戗狗子的行?” “你才属狗的。”富难坐下,“现在是晌午,我推理出来的。” 他们急不可耐,只是清姨不动,他们全动不了。 “余生呢?”清姨问。 “在里面尝试着重新做呢。”叶子高,“提醒你们,下次不一定好吃。” “为啥?” “因为不合客人口味,得做难吃点。” “这是什么道理?”富难嘀咕着,见清姨动了筷子,紧跟其后,深怕吃少了。 余生一下午烧制不同口味,把前世各类烩菜烹制遍后也难以完成任务。 最后甚至随遇已经很诚恳的违心就是这个味了。 但系统认为任务不完成,余生只能继续做下去,他甚至把添醋的大烩菜都搬出来了。 “到底缺什么?”余生百思不得其解,无奈的对农神他们。 这时已经是深夜了,其他人大饱口福后早早去睡了,只有狗子在脚下咬着尾巴为他做伴。 “或许是他有什么特殊嗜好,你觉着难吃的,他觉着好吃。”农神启发余生。 “譬如我很喜欢白水煮狗肉,但别人……”农神话没完,狗子目光即望向农神所在的位子。 也不知狗能不能看到和听到鬼神,反正狗子戒备的钻到了柜台下面。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眉批 “这东西倒机灵。”农神,“你这身肉还不够塞牙缝呢。” 狗子朝着空气狂吠几句,被余生止住了。 王五郎道:“人对娘亲烧的菜很敏感,有点差池就能尝出不同来。” 他:“你得仔细问问,从蔬菜到手法,甚至调味都得弄清楚。” 余生:“都问过了,调味只有和事草和粗盐巴” 大荒人称葱为和事草,它本是大荒百草一种,后被神农尝出而流传于世。 农神问他,“你用的什么葱?” “常葱。” “那就不对了,他生在山村,你应当用山葱。”农神。 “差别很大?” 农神对农作物门儿清,“山葱细茎大叶,食之香美甚于常葱。” 不待余生去系统内查,农神又道:“桃花林后就有,猎户李老三刚采了。” 余生道:“这你都清楚?” 农神道:“那是,镇子周围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瞒不过我的眼。” 他指着镇西:“竹林夏笋现在正当时。” 余生摇头,“竹鼠正闹腾呢,谁也不敢进林子。” 又把话题回乱烩上,王五郎道:“与锅具有关也有可能。” 余生一一记在心里,决定明一一尝试。 农神和王五郎待了一会儿,临告别时,王五郎记起一件事儿来。 “妖城大妖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又要把河坝挖开了。” “你们镇子注意点儿,别不心被水冲走了。”王五郎。 余生记住了,把他们送走后,对四处飘荡的女鬼视而不见,熄灯上了楼。 他打着呵欠,在路过叶子高房间时听到里面两人还没睡。 余生本不想搭理的,但一句“这屁股好大”给留住了。 他站定身子,示意狗子安静下来,听叶子高道:“这招不错,下次去青楼试试。” “不行,不行。”老头,“这姿势在寻味斋得另加钱。” 叶子高对扬州城了解不多,道:“寻味斋不是吃饭的么?” “寻味斋生意多了去了,吃喝嫖赌,奴隶买卖都有。”老头。 “那去别的青楼。”叶子高。 “扬州城只有一家青楼,其他做皮肉生意分散在城内各处,俗称院子。” 余生恍然,怪不得前日周大富一什么院子,楚生立刻乖乖承认了。 老头很显然是熟客,“消解欲念的话,寻味斋不错,寻欢作乐肯定是院子。” “为什么?”叶子高不耻下问。 “寻味斋的女子多是各处搜罗来的奴隶,不敢不听命,你什么就是什么。” “院子的姑娘都是自己作主,你能聊聊,谈谈心,顺便消解。” “不过她们规矩也多,太不接,不高不接,你们掌柜就肯定去不了。”老头着重点名。 余生这个气啊,这又不是老子的错,清姨了,这是因为他还没长大呢。 清姨还他老娘帅气的很,他以后肯定随她。 老头在里面继续:“这些院子中顶有名的有四院,分别是春堂院,秋棠院……” 后面的院子来不及,门被推开来,叶子高眼疾手快将书塞到床底。 “敢编排……”余生停住了,因为老头裸着上身,紧挨着叶子高。 “叶子,男女通吃啊。”余生。 叶子高这才看到他们的姿势,“去去去,回你床上去。”叶子高踹走老头。 “掌柜你别造谣啊,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叶子高深怕名声被毁。 余生道:“敢编排本掌柜,出来倒立。” 叶子高一指老头,“他的,与我无关。” 老头躺到床上,“你这娃尽瞎话,老头怎敢编排掌柜。” “不实话,心被丢到城里。”余生。 老头赶忙站起来,“我认罚,认罚,就是掌柜,你看老头这身子骨……” 也对,别回头倒立出毛病来,“那就罚你对叶子高五遍你喜欢他,你们永远在一起。” 叶子高和老头对视一眼,“咦,”叶子高,“掌柜你太恶心了。” “你们才恶心,刚才在看啥。”余生。 “没,没啥,我们就是探讨一些人生的道理。” “是么?”余生俯身把狗子叼出来的书捡起来。 “九尾龟?” 余生一怔,翻开书一看,第一页写着:一书在手,青楼你有。 又有一行字:认识一座城,从青楼开始。 这一页尚有眉批,一人用朱笔写着:青楼指南,花丛历史——周百川留。 后面跟笔更直白:让你轻松伪装青楼熟客。 又有墨笔在页尾留言:有些第一次是装不出来的。 这人没留名。 余生掀过一页,上面写着:空手上青楼行不通。 这行为血书。 还有一个眉批:寻味斋蟋不错,暂定良…… “我以为你买的什么书呢,原来是这个。”余生。 叶子高道:“掌柜,这可是你买的。” “那也是被你带坏的,怪不得那妇人鬼对我什么人志不穷。” “另一本呢?”余生问。 叶子高不情愿,见狗子一动,只能自己交出来。 这本《剪灯记》就干净许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血书。 他把《九尾龟》扔给叶子高,“书钱从你工钱里扣。” “凭什么。”叶子高,两本书价格不菲。 “哎,老头,你还没认罚呢。”余生。 叶子高这才息声。 翌日,余生送白高兴他们离开后,去李老三家取了山葱。 与散步的里正打个招呼,趁着晨光正要回去做乱烩,他听见镇西传来一阵清脆鸟鸣。 抬头看去,余生见一鹤发童颜的老叟,双手倒背身后,步履稳健的走过石桥。 在他肩膀上,站着一只鸟,正跳着,叫着。 敢夜晚在荒野之中穿行,这老者不是善茬,虽剑囊不拦他,但余生也没打招呼。 老叟在客栈门前站定,扫了一眼客栈招牌后看着街东头。 余生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又一老者从街东头走来。 这老者虽一头灰发,精神却不好,拄着一根拐杖,蹒跚地走来。 “木兄,汝足,有恙?”待灰发老者走近后,白发老叟问。 “木兄,吾足生洞,是以不便。”灰发老者拱手,“让木兄久仰了。” “不久,不久。”白发老叟也拱手。 余生呆在原地,左右看看。 白发老叟问他,“后生,汝在看啥?” “我在找木弟。”余生,还有久仰是什么鬼? “这便是吾等目的。”白发老叟指着客栈。 不待余生招待,两位老人就进了客栈。 “掌柜,白汤两碗。”白发老叟。 “白汤?” 鸟儿在肩膀上跳跃,脆鸣,白发老叟又道:“又名豆浆是也。” “哦,稍等。”余生擦擦桌子让他们坐下后,提着一把葱一头雾水的走进后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勇气 客栈常备有生豆浆,只因为有一位推磨的鬼。 余生走到后厨时,见女鬼正围在灶台上,闻着上面为她准备的宵夜。 这是她用劳动换来的。 女鬼在晚上活跃,到处飘荡腻后,就会把豆腐提前磨好。 “行了,闻饱就出去吧,别在这儿碍事。”余生赶她。 女鬼直起身子来,惜字如金的一去不回,去上面找房间睡觉去了。 余生把豆浆煮上,用拙劣的刀工把落苏、萝卜一切蔬菜随便切剁后放在锅里煮。 他把豆浆端出去时,两位木兄正在谈。 “木兄,经年不见君安好?”灰发老头,“前番鸿鸽传书,汝言首上太闹,难以入眠,今如何?” 白发老叟逗弄肩上鸟一下,道:“久闹成习,不听难眠,只是……” “只是甚么?” 白发老叟沉吟,许是找不到什么文绉绉词儿了,只能道:“不提它们,不提它们。” 他们见余生把豆浆放下。 白发老叟道:“木兄,吾听休憩之人,此地白汤甚妙,加糖尤美。” 灰发老头摇头,“木兄,吾听穿行之人,咸白汤更妙。” “哎,甜的。”白发老叟,“这是常识。” “咸的。”灰发老头,“扬州人都这么喝。” “甜的。” “咸的。” “老不死的,甜豆浆。”白发老叟一拍桌子,“你为什么老跟我作对。” “死矮子,咸豆浆。”灰发老头争锋相对, 余生松口气,现在终于不用听他们文不文,白不白的话了。 只是很快余生作了池鱼,“汝,加甚更妙!” “你们俩尝尝不就好了?”余生, “嗯,后生言之有理。”白发老叟点头。 “听汝一句话,胜吵半架。”灰发老头也。 客栈豆浆常备两种口味,余生帮他们做了后,俩人各尝一口钟意的。 “嗯。”咂摸后,俩人对视一眼,把碗交换过来,又尝一口。 “汝言之有理,咸白汤不错。”白发老叟。 灰发老头却改了注意,“甜豆浆不错。” 趁他们又吵起来之前,余生赶忙回到后厨忙早点去了。 “鱼儿,来碗豆浆,再来一笼灌汤包。”里正倒背着走进来。 “呦,已经有客了。”里正见俩老头大眼瞪眼,谁也不服谁。 余生把豆浆端上,俩老头轻微的点点头:谁胜谁负就在那碗豆浆中了。 在他们目光之中,里正取桌子上的瓷罐,为自己倒一勺醋在豆浆里。 这是里正自己摸索出来的。 空气一时安静。 在余生又回后厨时,白发老叟拦住他,“后生,有棋秤没?” 棋秤?“您要用秤?”余生问。 “否,否。”灰发老头摆手,“对弈的棋秤,我们要手言几局。” 大爷,那是棋枰,同平。 至于手言,勉强算是吧。 余生把棋笼和棋枰取出来,俩人就着豆浆对弈起来。 “来来来,我等一决雄雄。”白发老叟执白子,自挂东南角。 “一别经年,不知汝棋艺见长无?” “去。”灰发老头把白字推走,“黑白先后。” 他把黑子挂在白子方才所在位置,“树有长歪,马有失脚,这次吾赢定了。” 余生听不下去了,正好随遇下来,忙去后厨端出乱烩来。 他见随遇背着行囊,问道:“现在要走?” “对,三期满,我也应该上路了。”随遇取了一双筷子。 “不成,不成。”余生摇头,“一定得等我做出你娘的烩菜来你再走。” “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不必了。”随遇。 他夹了一筷子,稍一咀嚼,眼睛一亮。 余生一喜,“是不是你娘的乱烩。” 随遇道:“有点儿像,很接近,但还差点东西。” “差点东西。”余生沉吟,山葱显然用对了,那还差啥呢? “你娘的锅是什么锅?” “陶锅。” “我呢,不许走啊。”余生一句跑回后厨。 “快下啊。”灰发老头催促。 白发老叟执子不下,道:“他等方才是否在骂人?” 灰发老头一顿,道:“粗鄙之人,幸有吾等蓬荜生辉。” 他们继续下,余生刚把菜都切好住在陶锅里,草儿就下了楼。 “大早上就有客人?”她也惊讶,“你姨妈找你呢。” 余生点头,吩咐草儿把随遇看好了,然后上楼。 待他楼时,清姨也跟着下来了,束发戴金冠,宛然书生模样。 她见到对弈的两老叟,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早上。”余生。 里正已经走了,一枚铜钱摆在桌子上。 富难不知何时进来坐在两老头桌子旁,看着他们两个下棋,不时的出手指点一下。 “落这儿,堵死他。”富难。 “言之有理。”白发老叟闻言落子。 余生对这两老叟的棋艺立刻有了解。 指点完白发老叟,富难又去指点灰发老头,“落这儿,落这儿,反让他没气儿。” 灰发老头一思量,还真是不错,也依言而行。 他不忘夸赞,“后生棋艺不错啊。” 富难自得,“当然,偌大客栈谁都不是我对手,当初他们以二敌一也落败了。” “对弈一定要走一步看二步想三步。” 富难着见到余生,招呼道:“掌柜,来碗豆浆,加……” 两老叟同时看他,富难有些不自在,房地音量:“加辣椒。” 辣椒由系统兑换,平常是做麻婆豆腐的,也不知道富难什么时候喜欢加豆浆里。 俩老叟又沉默不语,悄悄的喝了一口豆浆醒醒脑。 “继续,继续。”富难催促,“他刚才一落子,我就知道有破绽。” “仨臭棋篓子凑到一起了。”余生,“烂柯山人若之他的棋被这些人下,非气死不可。” 陶锅烹饪时间较长,因此许久后余生才端出去。 “尝尝,是不是你娘的乱烩?” 白发老叟停下来,“他等又在出言不逊。” 随遇急切而又克制的尝一口,只一口浑身便颤栗起来。 许多回忆都回来了,一些他认为记不清,甚至一度忘却的回忆。 虽然不如以前的好吃,但这才是他心中的乱烩。 口味有时候真的很难用好不好去衡量,有时它本身就是一种记忆。 不知不觉中,随遇将乱烩吞完了,他提起行囊,将四贯钱放在桌子上。 “多了。”余生。 “不多。”随遇脸朝外,大步流星的走出客栈,向北面扬长而去。 徘徊客栈三是在犹豫,而现在他找到了前进的勇气。 上架感言 今上架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加快更新,并尽量改正自己不足的。 同时非常感谢北高的日常的打赏,人生的第一位盟,谢谢支持。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如鱼得水 他是随遇,却不能而安。 也罢,人生至少要拥有一个梦想,拥有一个理由去坚强。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又如何安放自己的余生? 虽然觉着对不起白高兴,但余生觉着安放和随遇才更像一路人。 也真是一路人,因为他们都北上妖城了。 顾不上发太多感慨,余生把心思移到了系统上。 方才冰冷的声音提醒他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已经附着在封印卡上。 余生倒要看看这封印卡延时属性是什么东西,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把封印卡取出来,在水墨勾勒的伥鬼左上角,星阶已由一星二阶段变成三阶。 在卡背后备注上,附着延时属性明: 宿主十免功德值召唤伥鬼一次,一次持续五。召唤期间,宿主可喂养灵力之物提升伥鬼实力。 备注:召唤期间伥鬼每参与一次任务,系统将收取三百点功德值。 你大爷,又涨价了,余生在念头之中鄙视系统。 系统懒得理他,不知为何,最近系统高冷起来了。 关于灵力喂养,系统以前提到过,余生一直以为是召唤出来喂养后再让她回去。 恨不得把功德值掰成两半用的余生当然不会这般浪费。 现在好了,有这延时属性,余生可以召唤伥鬼,让她大口大口吃青菜变强了。 他双手合十夹着封印卡,“以妖气知名,唤汝归来。” 余生双手之间的卡片刹那间冒出柔和的白光,在余生身后浮现伥鬼的影子。 幸好他把窗户关紧了,不然非招来旁人打探不可。 他一抛封印卡,封印卡在空中一翻陡然变成伥鬼,落在地上。 伥鬼眉清目秀,一身青衫,向余生点点头后,呆呆站在原地。 “这是谁?”熟悉的声音问。 余生回头,见清姨坐在窗台上,好奇的打量着伥鬼。 “你,你怎么进来的。”余生记着他把窗户关住了。 “就这样进来的。”清姨,“这是谁?” 余生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有隐私,你不能随便就进来,还是从窗户进来。” 他同时在脑子中快速寻找着借口。 “我见你房里有异样,怕你有危险。”清姨,“她是谁,怎么从卡里出来了?” “是画仙,邹道轩……” “邹道轩,他变性别了?”清姨惊讶的捂嘴。 “不是……哎,”余生一顿,“你信不?” “你呢?”清姨白他一眼。 那你惊讶的捂什么嘴。 余生撇嘴道:“这是画仙留给我的宝贝,能召唤一女人。” 若是叶子高,一定会问他召唤女人做什么用。 “是么?”清姨看着伥鬼。她看的真切,这是一江伥,而不是画上下来的灵力。 “邹道轩还有这本事?走,我们去问问。”她跳下窗子。 “你们不是情敌么?”余生。 “情敌?对,情敌,谁情敌不能见面了。”清姨还真有些不适应。 “好吧,好吧。这卡片是我从客栈翻出来的,我也不知哪儿来的。” 余生坦白从宽,“偶然见它能封印一女鬼为我所用,所以就用了。” “从哪儿翻出来的?” “就我娘书房的夹缝里。”余生觉着不能推给老余。 清姨将信将疑,但以余生他娘的性子,有这种千奇百怪的法宝不足为奇。 即便没有,见到别人有她也会想方设法讨回来。 若遇见不需讲道义的,更是会直接动手抢过来。 “那孩子,快跑。”许久不见的和尚声音从桥上传来。 “发大水了。”在河岸空地上打稻谷的乡亲喊。 “心……” 余生听到楼下喊声大作,方记起自己忘了一件要紧事。 他急忙下楼跑出客栈,见乡亲都向河边围去。 余生跑过去见和尚拉着孙子,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冲出桥洞向下游飘去,身后还跟着一尾巴? “让开,让开。”乡亲里有准备下水的,见余生自告奋勇后全停下来。 偌大镇子,若找最会泅水的,余生当仁不让。毕竟刚会爬就被他娘丢水里学游泳去了。 余生跃进水里,在大浪之中如鱼得水,轻巧的抓到和尚。 他又抓住孙子,不待用力,孙子已被托出水面。 孙子下面有东西在托他! 余生虽讶异,却顾不得思量。 他双腿一蹬,快速把俩人推到岸边被乡亲接上去。 “系我呀,系我呀。”孙子神智清醒,指着水面喊。 “什么系我呀。”众人不解,以为孙子惊魂糊涂了。 “我的乖孙儿。”马婶儿抱住孙子。 但孙子依旧执着指着河面,“系我……” 余生若有所思,回头只见大水滚滚,不见方才托孙子的东西。 他刚要上岸,忽见水车下面浮出带毛的脑壳,似猴子一般。 脑壳很快又沉下去,但这东西手抓住了水车,没被冲到湖里去。 余生急忙向水车游去。 “回来,你去干嘛?”里正在岸上喊。 余生顾不上回应,一个浪花打来把他淹没了。 岸上的乡亲着急起来,清姨却不放在心上。 当初水鬼三姐妹在水里都奈何不得他,遑论区区水花了。 余生很快游到水车旁,果然见一猴子般东西被困在这里。 他伸手一提,把脑壳推出水面。 余生自己也浮出去,压根不曾察觉他在水下一直呼吸畅快。 “妖怪。”岸上百姓惊呼。 唯有孙子在高兴招手,“系我呀,系我呀。” 继而余生露出头来,推着那猴子一般的怪物向岸上游来。 “防守,快放手,你救它做什么。”里正在岸上埋怨。 余生轻松戏耍着浪花,“它刚才救了孙子。” “胡什么,它自己都快死了。” 有剑囊在,被托着的妖怪又奄奄一息,乡亲们壮着胆子,拿着家伙凑过来。 “大水来时,它在拉孩跑,只是没来得及。”和尚坐在岸上。 “你这和尚倒勇敢,就是水性实在不行。”里正。 乡亲帮着余生把那妖怪拖上来后,马婶儿一声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有妖怪在身旁,乡亲们反映很敏感。 马婶儿指着妖怪身上衣服,“这,这是我儿子进山时穿的衣服。” 余生一怔,该不会是孙子他爹诈尸回来了吧? 也不对,诈尸的话也不会被淹死了。 他蹲下身子,把它腹部放在膝盖上,让头下垂,然后按压其腹部。 余生期望它快点醒过来,他可不想对一只猴子做人工呼吸。 他的第一次很宝贵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狌狌 万幸,余生成功把妖怪给按活过来了。 见它不再吐水,胸口也有了起伏,余生这才满头大汗的站起来。 高四在一旁探头看,对马婶儿道:“会不会就是它害死了孩儿他爹。” “不准。” “有可能。” “肯定是。” “打死它!” 堪比长腿的谣言,三个人一搭腔,立刻从嫌疑犯成罪犯了。 余生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正好护住这长毛妖怪。 “鱼儿,你护他做什么?”高四道。 余生喘着粗气,心:“你大爷,你们不能早点,我刚把妖怪救过来。” 里正有不同意见,他指着牌坊到“它要真害死过人,应该早就被杀死了。” 乡亲们对城主的剑囊还是很信任的,于是放下手里的棍棒。 “我看看,我看看。”坐在地上歇息半的和尚挤进来。 妖怪长有很长的毛,尾巴也很长,颇似长尾猿。 和尚蹲在妖怪旁边,把长毛拨开,露出它的脸。 在观察完脸型后,和尚又把妖怪的一双白耳朵露出来。 把这一切打量完后,和尚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只是书刚才被水浸泡了,取出来时还在滴水。 和尚心翼翼打开,深怕撕坏一页。 余生在旁好奇的打量这本书,在晃了一眼书名后大吃一惊,“《儿歌三百首》!” “生哥儿你不识字啊?”和尚诧异的看着余生,他把书皮翻过来,指着念到:“这是妖怪三百首。” 不待余生回话,和尚道:“啊呀,这‘妖怪’怎么被泡没了?” 原来是妖怪三百首,不是《儿歌三百首》。 余生刚松口气,一想不对,“为什么是妖怪三百首,妖怪难道不是论头?” “生哥儿,你没事儿真应该识识字,读读书。和尚,“首也有头的意思,譬如首领也叫头领,首饰也叫……” “行行行,我知道了。”余生忙止住他。 和尚见余生领悟,很有成就感的点点头,“这书可珍贵了。” “师父写‘首’比‘头‘有涵养,他在书摊上挑半才找到的,而且只花一半钱。” 余生明白了,到底是个错版书,被老僧趁机砍价了。 至于“首”比“头”有涵养明显是忽悠,因为头上长点草才能涵养。 “是吗,真难得。”余生不忍心破坏和尚心情,“你在上面找什么?” 和尚这才记起来,“我找这个。” 他打开书,指着书上被水浸泡的图,又指一指脚下的妖怪。 “这是狌狌?”余生看着模糊的字。 和尚点头,“它是一头善妖,不吃人,不过挺爱捉弄人。” 话间,地上躺着的妖怪睁开了眼。 “系我呀,系我呀。”孙子高兴的挣脱马婶儿,跑到狌狌身边。 狌狌看到孙子后眉眼睁大,见他安然无恙后一只眼眨呀眨,似乎在做鬼脸。 孙子果然被逗笑了。 马婶儿还是觉着蹊跷,“他,它为啥穿我儿子的衣服,还来找我孙子?” “是啊。”乡亲们也觉着里面有名堂。 “是不是我兄弟变成鬼附在了它身上?”高四。 和尚忙翻书找答案。 但高四等不及了,“哎呦,我的兄弟,你走的好惨,我……” 里正踹他一脚,“一会儿再嚎,还没确定呢。” 孙子在地上和狌狌交流。 他指着余生道:“系我呀,生哥叔救的你哦,他游泳可好了。” 生哥叔这名全怪余生,一会儿当叔,一会儿当哥,早把孙子弄迷糊了。 狌狌闻言转过头,在看到余生后身子一震,眼神惊骇莫名。 “找到了。”和尚高兴。 他话音刚落,“阎王,画网,死黄网……”狌狌惊叫着,挣扎着,慌慌张张的要爬起来逃跑。 原本无所事事的清姨皱起眉头,听狌狌含糊不清,才又坐下去。 “嘿。”余生被突如其来的惊叫吓退一步。 他见狌狌看着他叫,不悦道:“黄网?我他娘成少儿不宜了。” 狌狌真是怕极了,身子虚弱的很,却依旧执着的向围着的乡亲方向跑去。 “别让它跑了,它身子弱的很。”和尚。 乡亲忙把它按住。 “行啊,还有吓妖怪的本事。”高四上下端量余生,“难道是因为你黑?” “撒泡尿照照,你比我黑多了好不好。”余生。 他上前一步,打寒颤的狌狌又挣扎起来,乡亲急忙把他按住。 里正摆手让余生别过去。 “生哥叔是好人。”孙子迈着腿安慰狌狌。 余生郁闷,他问和尚,“你找到什么了?” 和尚不答,看着余生:“你是不是吃过狌狌?” “地良心,这辈子我就吃过猪肉。”余生忙。 他看着狌狌,两辈子加起来我都没吃过猴脑。 “胡。”里正,“前些日子刚吃过羊肉。” “我肯定没吃过它的同类。”余生一指狌狌,吓的狌狌一哆嗦。 和尚:“那就可能是你的祖先大肆吃过它祖先。” “这它都知道?”余生。 和尚指着书:“狌狌知往不知来。” 他深怕没文化的余生不清楚,解释道:“就是,狌狌通晓过去,不知……” “我知道,我知道,我打记事时就识字。”余生。 他现在明白狌狌为什么怕他了,敢情知晓他祖先恶行,不过他祖先吃它做什么? 和尚又看着书道:“儿歌三百,不对,妖怪三百首上记载,狌狌食之善跑。” “还有它的嘴唇滋味甚美。”和尚。 余生差点以为和尚拿着是他的《大荒食单》,吃货真是无处不在。 余生有些信了,“这么,我祖先真是……” “行了。”清姨。 她得在余生恶意猜测之前止住他,不然压不住的就不止一块棺材板了。 人群纷纷为清姨让路,她轻踢狌狌一脚,“他毛都没长齐呢。” 狌狌看清姨一眼,惊惶立刻消散许多。 “它只是认错了。”清姨。 狌狌僵硬的点点头。 “那,清姑娘,和尚刚才的……”马婶儿问清姨。 “它是有通晓未来的本事。”清姨,“所以才会穿上衣服后来找这孩子。” 马婶儿叹口气,望着狌狌身上的衣服,一时有些木然。 余生上下打量狌狌,心这是头神兽啊,要不要弄会客栈挣点儿功德值? 当时异兽的毛毛就奖励五千点呢。 狌狌见余生看它,不由的一哆嗦。 余生立刻熄了这心思,心把它吓死了可就罪过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烈酒 狌狌抖似筛糠,让余生不能靠近。 他只能暂且退回客栈,避免让这东西吓死了。 余生和清姨踏进客栈时,见富难和俩老叟安然坐在凳子上,对着棋盘厮杀。 方才河里的惊险,丝毫不曾惊动他们三个。 “放这儿,放这儿,听我的。”富难指点他们。 他们落子很快,现在已经快把棋盘摆满了。 两位木兄还不曾醒悟,甚至有一种他们不相伯仲的错觉。 余生顾不上搭理他们,着急上楼回房换衣服。 在推开房门时,他见伥鬼呆呆站在原地,凤冠霞帔的女鬼正围着她转。 女鬼比划着手势,伥鬼双眼直直看着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见余生进来,女鬼向他比划一下,又指指伥鬼,做个握手状。 奈何余生也看不懂她在比划什么。 “话呀,你不是攒了几个字?”余生罢,转身去隔间翻箱倒柜找更换衣物去了。 女鬼有些舍不得。 她犹豫一下后才指着双方,字正腔圆对伥鬼:“鬼,朋友。” 三个字,但意思也算明白了。 伥鬼看着她,张开了嘴,在女鬼期待之中吐出一个字,“嘎?” “嘎”是什么意思? 女鬼看着伥鬼,期待她多几个字,但伥鬼闭口不言。 女鬼急了,张着嘴却再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焦急向出来的余生比划。 “你刚才什么?”余生也没听见她。 女鬼都快急哭了,心我攒几个字话容易么? “你先比划着,我在里面换个衣服,别进来啊。”余生罢把隔间门关上。 待他出来时,余生见女鬼还在徒劳无功的比划着。 看她怪可怜的,余生试着猜。 他见女鬼手指双方,然后比划一个向上飘的手势,然后左手拍右胸口。 这是啥意思? 余生尝试着猜:“大家相约一起上轮回?” 女鬼摇头,重新比划飘这个动作后,然后做出了一取余生钱推磨的动作。 “你走,别抢我的磨?” 女鬼又摇头。 “你让她以后和你一起推磨?” 女鬼又摇头。 “总不至于你用磨推她吧。”余生。 万事离不开磨,祝你变成磨盘鬼,女鬼气着想咬余生。 “好好好。”余生止住她,问伥鬼:“她刚才对你什么了?” “嘎?” 余生一顿,“以后跟在我身边不许出声。” 太丢人了。 伥鬼默默看余生一眼,又恢复呆呆的模样。 女鬼依旧在旁边比划,余生忙退出去,“你们俩慢慢交流。” 一个会话却不能话,一个能话去却不会人话,还真是一路鬼。 若是做朋友就好了,余生心想。 下楼时,一盘棋局正到要紧处。 白发老叟在富难指挥下,借一招妙棋斩掉黑子大龙,灰发老头无力回。 白发老叟糊里糊涂赢了,灰发老头糊里糊涂输了。 俩人因稀里糊涂而不来及感慨,听富难道:“这一招走的妙,我自己都无法应对,佩服我自己。” 两位木兄现在知道为甚稀里糊涂了。 “来来来,我们再来一局。”富难收拾着棋子儿。 “汝快滚。”灰发老头用拐杖把富难赶走。 富难被迫起身,“你这老头,还输不起了。” “吾等再来,方才不算。”灰发老头对白发老叟。 俩人于是再摆棋局,富难坐在远处看着,心痒难耐的想指点江山。 只是都被灰发老头的目光给逼退了。 “你挺闲的。”余生对富难。 富难远远看着棋局,“我哪里闲了,我也很忙的。” 他回过头来看余生的脚,“只等你露出马脚了。” 余生:“有驴脚你要不要?” 富难不理他的揶揄,“我查出来还能帮你毁尸灭迹,巫院查出来你可就惹大麻烦了。” “放心,查不出来。”余生。 富难以为余生终于要承认了,他瞬间回头却听余生道:“因为我什么也没做。” 富难撇撇嘴,冲着白发老叟喊,“哎,别落那儿啊……” 他一激动又凑上前去。 和尚这时跑进来,“生哥,来坛素酒压压惊。” “你压什么惊?” “不是我,是狌狌。” 和尚举着书告诉余生,狌狌最喜欢酒和草鞋。 “猎人抓捕狌狌时都用这招。”和尚。 因为狌狌食之善走,肉质美味,很多地方的人都喜欢抓狌狌为食。 但狌狌跑的很快,只能智取,狡猾的猎人们慢慢就摸索出一招。 “他们把酒和绑在一起的草鞋放在路上。”和尚。 狌狌虽不聪明,但通晓过去,一见草鞋和酒就知做什么用。 刚开始狌狌还能克制不上当,会把放酒猎人的名字捎带着祖上十八代的名字一起痛骂一顿。 “狌狌倒是把自己的本事发挥的淋漓精致。”余生。 他罢顿了一顿,这骂街捎带上人祖宗十八代的毛病倒是和老余一模一样。 余生觉着祖上肯定没少吃狌狌,把坏毛病也传给老余了。 他决定晚上默背时仔细找找,究竟是那个祖宗做的孽。 余仓,余颉还是余双瞳? 不错,在老余悉心教导下,余生难以入眠时都会背上族谱,简直有奇效。 但他从来不背余四眼,因为这名字太容易让他记起前世了。 人一旦陷入回忆,就很难安然入睡。 余生一本正经的胡思乱想,和尚以为他在听,继续着狌狌。 他告诉余生,在痛骂完后,狌狌会大骂着“诱我也”走开。 但草鞋和酒再也离不开它那容量有限的脑袋了,时时刻刻诱惑着它们,让它们很快又会折回来。 “也有能忍耐的。”和尚,“但最多五后必回来。” 回来的狌狌不仅自己喝酒,有时互相招呼着喝,并把连在一起的草鞋穿上。 待猎人趁它们喝醉来抓时,醉酒加草鞋绊脚,只能沦为盘中餐。 “喝酒误事啊。”余生感叹,同时不忘看着清姨。 “这最多是水。”清姨不悦的举起酒坛。 她已经回去彻查过了,把驴圈都掀了,都没有找到那什么游人醉。 足见余生上次根本没有实话,他一定还有烈酒。 只是狗子和白狐把客栈翻遍了,依然不见游人醉。 倒是在破角落里翻出一破本子来。 本子已经发了霉,上面写着啥一个也看不懂,清姨又给他了塞回去。 唯一的战果就是把女鬼给抓了出来,从此多了一个推磨的鬼。 “不就是烈酒么,”余生,“待闲下来我给你酿一大坛。” 余生早有再酿一种酒的心思,因为许多人行路人也喝不惯棪木酒这种素酒。 第一百二十六章 炮打灯 和尚提酒往外走,顺便让余生把账记上。 “还记账?”和尚不化斋,余生有点不习惯。 “师父不能老白拿客栈东西,还是得付账。”和尚。 余生顿时对老僧刮目相看,“不愧是得道高僧。” “这样经常化斋就不至于被嫌弃了。”和尚。 余生收回刚才的话。 和尚嘻嘻一笑,“师父采了不少山茶,待晒干后送与生哥儿抵账。” “山茶?”余生眼前一亮,忙招呼和尚回来,“一坛酒不够,得两坛。” 山茶十分珍贵,当年孙子父亲舍命换山茶,正是被山茶的高价打动了。 山茶以深山老林最妙,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妙品。 现在老僧要以山茶抵账,余生当然求之不得。 和尚才不上他的当,机灵跑出了客栈。 余生刚转身,和尚又探出头,“生哥儿,她呢?” “谁?”余生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和尚迟疑一下,“嗷”的向余生张嘴,做老虎咬人状。 “哦,哦,”余生恍然,“她在药圃呢。” 他道:“你师父不‘人近之者,必遭咬死’,让你切莫靠近么?” “我就问问,问问。”和尚摸着光脑袋微微一笑,把头缩了回去。 清姨奇怪,“什么必遭咬死,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一类很可怕的妖怪。”余生话有所指。 清姨懒得追问,“你要酿什么烈酒?” “炮打灯。” “炮打灯?”清姨眉头微皱,“好奇怪的名字。” 奇怪就对了,鬼也不知道系统从哪儿扒拉出来的酿酒方子。 余生之所以选它,是因为无论酿造的功德值还是原材料都极其便宜。 前世“炮打灯”采用山芋干,系统认为在大荒采用苦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为此,方子在原价上特意多收了十点功德值的指点费。 苦薯是一种野菜,生长在湖边沙地上,酿造用的是它的根茎。 只有实在没什么吃的时候,乡亲们才用苦薯果腹,因为薯如其名,太苦了,堪比黄连。 以苦薯酿造的炮打灯,只讲冲劲,不讲余味,品味不得。 这样看来,清姨怕是要失望了。 余生尚没意识到,让抱有期望的清姨失望有多可怕。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余生好奇的探出头。 狌狌坐在凳子上,乡亲们围着他。 五奶奶年龄最大,众人把她让到前面,“它真知道过去的事儿?” “嗯。”和尚点点头。 “我去年不见了十文钱,你问它知不知哪儿去了?”五奶奶。 和尚问狌狌。 狌狌正在美美的喝酒,把落水狼狈和胆战心惊全抛在脑后了。 “系我呀,咯,促昂下。”狌狌打着酒嗝,含糊不清。 五奶奶看着和尚。 和尚虽不是丈二,但也摸不到头脑,只能用目光求助孙子。 马婶儿把孙子抱在怀里,坐在桌子对面,五味杂陈的看着狌狌。 孙子道:“床下。” 狌狌颇有知己之感,伸着毛茸茸的手向孙子递酒,被马婶儿拍落了。 这一人一狌现在已经成了好朋友,孙子不再把他错认为爹爹,但依然很亲近。 五奶奶得到了答案,迈着步回去寻找了。 其他人正要问,包子他爹推开众人挤进来。 “我儿子把钱藏哪儿了?”他没头没尾问。 他觉着包子还藏着钱。这子贼得很,绝不会把钱藏在一个地方。 “别,别。”包子本来坐树杈上看热闹的,料不到他老爹有这一手。 “走窝。”这狌狌酒量不好,醉着动摇西晃。 “走窝?”包子他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因为镇子常把狗,猫发情称为走窝。 难道包子早熟,知道攒钱娶母包子了? “狗窝。”孙子笑嘻嘻。 包子跳下树撒丫子向家跑,包子他爹在后面追。 其他人深受启发,拥上去追问遗落的东西,或追问自家那口子钱藏哪儿了。 唯有里正问的最清新脱俗,他问狌狌,“我的钱藏哪儿了?” “西庙,姨父。”狌狌。 不待孙子解答,里正媳妇已在教育里正,“藏个钱你还藏你西庙姨父家……” 西庙是扬州城外一镇,因有一座寺庙而得名。 “胡,我已经很久不去了。”里正。。 “寺庙,衣服里。”孙子。 里正记起来了,他捐了一些破衣服给老僧。 和尚一顿,“没见到啊,我回去找找。” “让开,让开,你们问的都什么问题。”余生挤开他们,“这等神通,哪能问你们这些俗事。” 余生站在狌狌面前。 狌狌一碰酒,生死都能置之度外,这会儿当然不怕余生。 “我那本子藏哪儿了?”余生问。 那本子是他用前世简体字写就的,不仅有故弄玄虚对后来者的指点,还有有他多年研究成果。 譬如撒尿莫去野草丛,不然被某个虫子一叮,年纪将拥有三屹立不倒的五肢。 他同时指出,新鲜棪木树菇清炖加鸡汤调味有鱼肉味。 也有深奥的,他论证了两轮圆月与潮汐之间关系,答案是没有关系。 这本子后来不知被他塞哪里去了。 狌狌摇头晃脑,不知该如何形容那地方,只能:“走子。” “狗子?”余生迷糊,关狗子啥事。 “找到了,找到了,真灵。”五奶奶举着十文钱在远处喊。 大家一下子积极起来,铁匠高四推余生,“问完赶紧走。”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余生挣扎着,铁匠只能把他放下。 “他们都谁欠我酒钱了?”余生指着身后人问。 “去。”这下乡亲齐心协力把他推了出去。 “做贼心虚。”余生瞥乡亲一眼,抖一抖衣袖,把狗子喊出来。 “本子。”余生向狗子比划着。 狗子蹲在地上,摇着尾巴看着余生,一副茫然样。 “你平时不挺聪明的?”余生教训着狗子,见镇子东面跑来一辆马车。 狗子继续装无辜,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余生手掌。 余生不理它,因为马车很快停在客栈前面。 拉车的是头健马,车饰华贵,赶车人也穿一身上等布料做成的衣服。 赶车的仆人把车帘掀开,先走出一侍女。 她扫了众人一眼,见到狌狌后一怔,然后头探进车厢絮絮低语。 车里人不知了什么,侍女低眉应是,伸手把一中年妇人扶出来。 见到妇人的打扮,余生心不由的一沉。 因为她穿着巫祝绸褂,手里还提着一把标志性的油纸伞。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见钟情 缓缓下车,扫狌狌一眼后,巫祝领下人向客栈走来。 余生故作镇定,“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巫祝道:“住店。” 客栈招待八方客,拒绝反而惹人怀疑。 余生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闪身请她们进去。 侍女扶着妇人,目光往门前一看,身子一惊,抬起上台阶的脚不由的一磕。 幸好巫祝及时拉她一把,侍女才没脸朝地磕到台阶上。 “哎呦,俺的娘,这是个啥东西呦。”侍女惊魂不定。 女巫祝初看之下,也是被吓一条。 但终归是驱鬼的,胆子略大,她定睛一看,“一只猫,大惊怪。”她责怪侍女。 “这是条狗。”余生。 这巫祝什么眼神,侮辱长相就可以了,再侮辱品种就缺德了。 狗子配合的“汪汪”叫一声。 巫祝有些尴尬,不再话。 侍女拍拍胸口,“见过狗,但没见过这么丑的。” 狗子白侍女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开,一副“瞧你那没见识样”的神情。 客栈内,俩老头杀的难解难分。 富难在旁边抓耳挠腮,但一指点,一拐杖就打过来。 清姨在叮叮当当拨算盘,她手里还提着一坛棪木酒,不时潇洒的饮上一口。 对于姨妈来,饮着酒算算钱,为一生最快乐之事。 巫祝踏进客栈,扫富难三人一眼后,把目光落在柜台后的清姨身上。 清姨抬头饮酒,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时空凝滞,万物静。 余生见巫祝端量姨妈的目光,脑海不由响起了“自从在客栈遇见你”的歌声。 清姨今束发加冠,穿中性长衣,似临风玉树的年轻公子。 她又有平下之志,且不巫祝眼神不好,即便她身旁侍女也不能辨她是雌雄。 “这位公子就是掌柜?”巫祝的脸如冰雪消融,笑靥如花。 “我才是掌柜。”余生。 巫祝不悦的扫余生一眼,犹如寒霜甫至。 这变脸,川剧变脸大师也自叹弗如。 “落这儿!”富难忽然一声吼,把气氛打破了。 许是有一步精妙至极的棋,若不走对不起自己的智慧。 富难迅速捡起一枚黑子,在拐杖袭来之前,“叭”落在棋枰上。 他敏捷躲过拐杖,对灰发老头道:“走这一步,你赢定了,相信我。” “黑子是我的。”白发老叟。 “白子才是我的。”灰发老头。 “汝滚。”俩老头同时驱赶他。 “吵死了。”巫祝皱眉,“领我们去房间。” 女巫祝向清姨莞尔一笑,随着余生上了楼。 “掌柜,待会儿让那公子把酒菜端上来。”巫祝。 余生道:“那是我长辈,只在客栈暂住。” “那我就下来用饭。”在拐弯前,巫祝又向清姨款款一笑。 清姨一哆嗦,“有病吧。” 余生把她们送进三层上房,巫祝端量一番,尤其喜欢那张床。 “不错。”她转一圈后坐下,“你先退下吧,有事儿再叫你。” 余生关上门走后,侍女为巫祝倒上一杯茶,“夫人,那可是狌狌,当真不把它抓起来?” “抓你个大头鬼。”巫祝,“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她走到窗户旁,打量着镇子外面的大道和牌坊。 “兹事重大,马虎不得,不能因一头狌狌而坏了大事。”巫祝。 “是。”侍女有些不情愿的答应。 狌狌食之善走,对她的诱惑很大。 “一头狌狌而已,它跑不掉的。”巫祝又道,“倒是这剑囊我们得试它一试。” “还有那公子。”侍女嘻嘻笑起来,“夫人不试他一试?” 巫祝立刻笑起来,“长的可真俊,只抱着便是享受。” 余生回到自己的房间,见女鬼和伥鬼已经不在比划了。 她们坐在凳子上,女鬼在伥鬼手心写一字,伥鬼“嘎”一声。 “你进来做什么?”女鬼。 “上面住进一巫祝,你们别乱跑。”余生。 “巫祝!”女鬼一惊,她对巫祝折磨鬼的手段记忆犹新。 “不出去,不出去。”女鬼忙不迭点头,“打死我也不出去。” 你已经死透了好不好?余生心。 他放心回到大堂,见清姨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余生问。 清姨摇摇头,“你还真敢把她们放进来。” 余生心虚,“为,为什么不敢?” “你呢?” “放心,我已经交代伥鬼她们了。”余生。“再她们还敢强自驱鬼不成?老头就是她们的下场。” 只要不是为胖巫祝来的,余生才不怕她们。 这般想来,余生忽然觉着这巫祝也没啥可担忧的。 富难在客栈呆了很多了,不一点线索也没找到? 当然,这也与富难智商有关系。 但不怕。 君不见,不需姨妈亲自出手,就已经把巫祝给迷晕了。 倒是这头狌狌得快点送走。 不待余生出主意,和尚已经替他想好了。 “你要让狌狌跟你一起回寺庙?”余生。 “嗯,书中记载,狌狌常到寺庙偷吃,可见它喜欢住在山上。”和尚。 这理由让余生无法反驳。 “刚才那人看狌狌的眼神贪婪的很,”和尚,“还是让它回山里比较好。” 余生求之不得,“它跟你走?” “当然。”和尚,“我们约定好了,它可以经常下山来镇子上玩。” “正好也有用到它的地方。”和尚笑起来。 “什么意思?” “生哥,山上泉水断了,我下山来背水的。”和尚,“狌狌力气大,正好帮忙。” “老和尚也是,这么远的山路让你一和尚来背水。”余生。 “哎,没办法。”和尚低头,“谁让我呢,的就得听大的。” 余生取水桶到后院为和尚提水,水桶刚落半截,听井里“噗通”一声。 这井里到底有什么? 余生趴在井沿,“谁在下面,速速报上名来。” 和尚也趴在井沿,“有人在下面?” “不知道,指不定有妖怪,你离远点,别跌进去。”余生唬他。 “妖怪?”和尚一顿,把脖子上挂着的佛珠取下来,“把这个放桶里试试。” “这是什么?” “佛珠。” “我知道,有什么用?” “师父这佛珠有佛性,一般妖怪都能吓住。”和尚。 他们把佛珠扔桶垂下井里,不见异样。 和尚把佛珠重新戴上,“也可能是井里的鱼养大了。” 这余生知道,井里一般都会养鱼,取良好寓意的同时也检验井水是否有毒。 但这井里应该不是鱼,因为从来没有哪口井养深井鱼。 除非投鱼的人深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剑仙出走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余生在提水时,顺便告诉和尚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三个和尚没水吃?”和尚问。 “因为三个和尚喝的多。”余生。 “哦。”和尚长在山里,不懂人情,似懂非懂点点头。 余生顺便把耳熟能详的儿歌教给了和尚。 和尚在庙里整日敲木鱼念经,哪听过这个,不由的记住了。 老和尚本让和尚提上一坛水即可,现在有了狌狌,直接抬上一桶水。 余生帮他提出去,和尚转到药圃远远向草儿打个招呼后才出来。 他们叫上狌狌,在和尚一坛素酒诱惑下,一人一妖抬上水桶。 和尚,狌狌很乐于助人。 它们常帮山里樵夫运柴,但绝不是无偿的,一定要有酒、草鞋或饭菜才成。 不过一定要把活干完了再给它,不然狌狌中途就会开溜,是很不守信用的家伙。 和尚在前,狌狌在后,前面挂一坛酒引诱着,他们上了石桥。 挥挥手作别后,他们沿着山路向西面的大山走去。 人影渐渐变时,余生听到了和尚在唱:“一个和尚挑水吃……” 余生听的直乐,心明一定要问问和尚是被老僧怎么收拾的。 “乐什么呢?”从客栈走出来的富难蹲在门口。 尝试了软磨硬泡之后,富难靠近棋枰的努力还是失败了。 “没什么。”余生,“你又把他们斗败了?” “那还用?”富难,他对自己总是那么自信。 又闲聊几句,余生回到客栈做饭。 不知不觉,清姨喜欢上了看余生做饭。 不只娴熟的动作赏心悦目,有时也能让她听到时光溜走的脚步声。 她已经很久没在意过时间了。 而时间,恰是最打动人心的东西。 这也是许多人成仙之后便斩断尘世,只与仙人结伴的原因。 因为跳出时间后,他们再也经受不住时间的打动和蹉跎。 今日依旧是烩菜。 在烹饪时,余生问清姨,“你有什么想吃的?” 清姨歪着脑袋,在她漫长的记忆之中回想,“面。” “什么面?”面的种类多了去了。 清姨摇摇头,“忘记了,反正是一碗很好吃的面。” 幸好系统没发布什么任务,不然余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富难挑帘进来,正要兴师问罪,见清姨在,语调不由降下来,“刚才有头狌狌?” 余生点头。 “你怎不告诉我。”富难微笑着埋怨,“我也有点事儿要问它。” 余生不猜也知他要问什么事儿,“你不锦衣卫么,应该靠自己推理。” 他把菜下锅里,“不然不仅丢你的人,也丢城主的人,让别人以为城主养了群饭桶。” 事关城主和锦衣卫荣耀,富难立刻挺直腰板,“的有理,我去查案了。” 他转身跑到了后院。 待余生快做好饭的时候,叶子高他们也回来了。 “出事了,掌柜的,出大事了。”人还在客栈外,叶子高已经向里面高声喊。 “出大事就出大事了,你加个掌柜什么意思?”余生提着刀走出来。 清姨也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抱着警长的富难。 叶子高忙摆手,“我的错,我的错……” “呕~” 他还来得及出什么大事,老头已经跳下驴车,找个墙角大吐特吐去了。 还真是出事了,余生指着老头,“这,怎么回事?” 白高兴坐门前茶摊上喝凉茶解渴,目指叶子高,“问他。” “今儿我们又遇见怪哉了。”叶子高。 那次遇见后,后来他们去扬州城时,在路上经常遇见怪哉。 她或站在路上,或藏在树后面,目光直直盯着叶子高。 后来毛毛在经过那段路时都是狂奔而过的。 “我和老头打赌,他若敢对湖边背影喊句话,我就给他一个月工钱。” 叶子高乐不可支,“他真喊了。” “喊的什么?” “姑娘,吾倾慕汝已久。”叶子高学的惟妙惟肖。 “当时怪哉拔腿就追,在驴车后面追了好久,幸好毛毛跑的更快。” “现在那怪哉肯定不纠缠我了。” 叶子高笑着直不起腰,“掌柜的,把我这个月工钱给他。” 余生道:“下个月吧,你这月工钱先扣了,下个月工钱给他。” “为什么?” “你不能老拿别人缺陷开玩笑,不然和取笑狗子的人有什么区别。” 余生记起了楼上的那位巫祝。 叶子高嘀咕道:“我也是为了自保。” 被怪哉盯着,叶子高这些心里一直发毛。 余生道:“你不怕老头被怪哉纠缠上了,他那身板,啧啧……” “就,就是。”老头抬起头,“掌柜,两个月工钱是多少?” “什么两个月,取笑也有你一份,不扣你工钱就是好事了。”余生。 “账不是这样算的……” 余生不理他们,“这就是你们的大事?” “不,城里出大事了。”白高兴放下茶杯。 “锦衣卫在邻水镇被狼妖袭击,现在全城一大半锦衣卫都赶过去了。” “锦衣卫被袭击?”富难抱着警长上前一步,“损伤大不大?” 白高兴叹气,“惨重,听伤了不少。” 饶是见惯生死的叶子高也语气低沉,“拉回三辆马车人来,不是重伤便是牺牲。” “现在全城闲着的捉妖师也赶过去了。”白高兴。 余生眉头微皱,“城主难道震慑不住这些狼妖?” “不是,听这群狼妖是从北面下来的。”白高兴。 “那城主为什么不出手?”余生回头问富难,却看着清姨。 “因为城主很久以前就想走了。”富难。 “走?”余生惊讶。 “嗯。”富难点头,这在锦衣卫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十几年前,扬州城主就有随友人前往归墟上的仙山闭关修炼的念头。 但因为扬州城锦衣卫实力微弱,所以才不得不留到现在。 “这十几年间,大家为不拖城主后腿,非常努力的修炼。”富难。 为提升实力,在遇见妖或稍微棘手的妖怪时,锦衣卫都不再请城主出手。 他们以血战磨练自己的实力,渐渐对一些妖怪有了一战之力。 “这样一来城主便不需频繁往返,只需在扬州城遇见大妖时出关赶回来就好。”富难。 这也是城主这次没有出手的原因。 “若再敌不住,城主怕又要出手了,到时前往仙山的日期怕再会延后。”富难叹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 剁鱼 在大荒,攀登到道极限者寥寥无几,或许只有仙山之主,西王母才触摸的到。 足见成仙远不是修炼的尽头。 被凡尘羁绊的仙人,远不如那些远离尘世潜心修炼的仙人。 至于当城主的西王母? 那是因为昆仑丘算不得尘世,上面凡人不见,称得上神山。 “听城主友人在仙山吃得开。”富难。 言下之意,城主去仙山闭关,对她的修炼很有帮助。 余生了然,对扬州城百姓而言,城主所做的已经够多,他们不想再拖她的后腿。 同时城主闭关之后实力大增,对扬州城的百姓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因为在大荒之上,城池被侵占和吞并不计其数,巫祝和奴隶主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若城主厉害,这些人绝不敢妄为。 “周九章他们怎样了?”余生关心道。 叶子高道:“听周大富,幸好有卜妹在,不然他们肯定得躺车上回来。” 这些贵公子,周大富和楚生是一拨。 这俩人整厮混,以寻找城内不知名而貌美的院子女子为乐。 “庄子生也去了。”叶子高,让余生猝不及防尝一点狗饭。 罢这些,众人唏嘘一番,余生提着刀准备回去继续做饭。 叶子高又把他拦住了,“掌柜的,寻味斋三日后将举办豆腐宴。” “豆腐宴?” “现在城里都传遍了,我们该怎么办?” 余生纳罕,“别人办豆腐宴,关我们什么事?” “这豆腐可是从我们客栈出去的。”叶子高,“若成了他们的招牌……” 叶子高一时不出来,斟酌一下才道:“岂不显得我们客栈无能。” 余生道:“待他们的豆腐宴中有一道超过麻婆豆腐再。” 余生口上虽这般,心中却觉着叶子高言之有理。 但余生能怎么办,余生也很无奈啊,总不能兑换百道豆腐菜打擂台吧? “好主意。”系统冷不丁冒出来。 “兑换菜谱的功德值可以赊欠。”系统。 余生才不上它的当,这贱货只是想要他的功德值。 叶子高他们忙着把驴车上的粥桶卸下来。 “哎,对了。”叶子高无时无刻不想着偷懒,“陆仁义的咸鱼又丢了。” “怎么丢的?” “一转眼就不见了。” 余生一怔,“不在我们车上吧” 叶子高摇头,“肯定不在。”他,“我们离开时把车翻遍了。” “那就好。”余生。 上次就有些尴尬,余生深怕陆仁义以为他窃了咸鱼。 “今赚了……”余生回头一愣,“你确定咸鱼没在车上?” “确定,不信你问白。”叶子高。 白高兴把一粥桶放下,“你子就知道偷懒。” “不过咸鱼真没在车上,我们三个特意找过的。”白高兴。 余生指着门口,“你们看狗子嘴里叼着什么?” 叶子高和白高兴回头,老头也转身看去。 “我去。”他们异口同声,学着余生感叹。 狗子正叼着一条咸鱼,拖在地上耍呢。 这咸鱼他们熟悉的很,正是陆仁义的咸鱼。 这下余生也不做饭了,四个人围住狗子蹲在地上,直直盯着这条咸鱼。 狗子正玩的尽兴,叶子高用手指敲了敲咸鱼,引来它一声闷吼。 但狗子抬头一看,迎上四个人的目光,余生手里还提着菜刀,一哆嗦把咸鱼丢在地上。 “是一条咸鱼,硬梆梆的。”叶子高, 老头用手指戳了戳,“腌的刚刚好,味道应该差不了。” “心扣你工钱。”余生着把咸鱼翻了翻身,“没长腿啊。” 他看着三人,“是不是你们恶作剧?知道客栈不烧鱼肴,故意把咸鱼带回来的。” “我们有那么无聊么?”叶子高。 “我们没有,你就不定了。”白高兴。 老头赞成,“白老弟言之有理。” “去,”叶子高不理他们,道:“这咸鱼会不会成精了?” 三人还没开口,叶子高道:“指不定还是条母妖精。” 他着就去提鱼,被余生拍掉了,“滚,太禽兽了,它只是条咸鱼。” 叶子高一怔,“你想什么呢,我是看看这条咸鱼是不是妖怪。” “你又不是捉妖师,能看出个鬼来。”余生。 “看鬼那是老头的本事。”老头提醒他。 白高兴不理他们,把咸鱼掂起,靠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翻鱼尾部。 “这绝对不是妖怪。”白高兴,“不见一丝的妖气。” 四人一时束手无策,“真不是你们带回来的?”余生忍不住又问。 “我们很肯定离开时,它不在车上。”白高兴。 “真他娘的邪门。”余生。 “是他娘的邪门。” “他娘的邪门之极。” “邪门到她娘家了。”老头。 四个人蹲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这条咸鱼,倒要看看这咸鱼闹什么幺蛾子。 狗子呆在他们中间,不知他们打什么主意,一动也不敢动。 半也看不出花样来,余生揉揉眼,“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余生竖起刀,“剁了它。” “有道理,寻常刀剁不碎,不代表掌柜的刀不成。”叶子高对余生厨刀之锋利很有信心。 余生迫不及待的一刀砍下去,“砰~”的一声响,刀无异样,咸鱼也无异样。 余生不甘心的又“砰砰”几刀,咸鱼依旧一点伤痕也没有。 他刚准备再来一刀。 “余生,你在做什么!” 一声暴喝响彻在耳际,险些把余生手中刀给震掉。 余生抬头,见里正和石大爷站在门口处,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余生看看手中刀,看看地上的咸鱼,再看看里正。 “我什么也没做。”他把刀塞白高兴手里。 “我就看个热闹。”白高兴至今记着当初“烧金鲤”时乡亲们的嫌弃,一把塞在叶子高手里。 叶子高是谁,他机灵的很,随手塞给老头,“我就打个下手。” 老头左看右看,低头一看,“这狗子成精了,居然知道找人帮它剁鱼。” 里正当然不傻,余生仓促之间的推脱只是徒劳。 余生被推到后院,“你子果然学坏了,老余才走了几。”里正痛心疾首。 “怪不得老余临走时让我们盯紧你,特别叮嘱不让你吃鱼。”石大爷补充。 “不是,我没吃鱼。”余生辩解。 “还狡辩,我们再迟来会儿,鱼就下锅了。”里正。 “老余的对,能把树菇吃出鱼肉味的人,绝对得看紧了。”石大爷。 第一百三十章 木妹 待余生道出原委,里正和石大爷也愣住了。 他俩不信邪,抡着大锤对咸鱼一通砸,咸鱼依然安然无恙。 “邪门了。”他们也看着咸鱼,六个人把一条咸鱼围着密不透风。 “莫非它身前是个妖怪?”里正。 “也许中了什么诅咒或法术。”老头。 “听童子尿祛邪,要不要试试?”叶子高建议。 “有道理。”众人点头。 “我去把包子喊过来。”余生。 众人不答应,只是看着他。 “你们看我干什么?” “你呢?” 余生语气一转,“我觉着我们这样做不地道。” “咸鱼是陆仁义的兵器,咱们不能这样糟践。”余生。 “刚才用刀砍你怎不。” “砍坏了,我可以把作案工具赔给陆仁义,他一定很高兴。” “现在你也可以把作案……这不行哈,那你把刀赔给他。”叶子高。 “那怎么成……” “二,饭做好没,我们夫人饿坏了。”巫祝的侍女在大堂喊。 “来了,来了。”余生答应着,回头对众人,“吃饭要紧。” 余生回后厨,他们回到大堂,刚进门老头就停下来,“巫祝?” “巫祝。”白高兴心下一沉。 “还是女的?”叶子高。 站在木梯处的巫祝扫他们一眼,徐徐向清姨走去,“这位公子,贵庚啊?” “二十。”清姨。 “双十年华,难怪这么俊。”这巫祝话的语气之间带着挑逗。 “这什么情况?” 三人对视一眼,不知客栈这半发生了什么事,姨妈居然人任人调戏了。 巫祝依靠在柜台上,目光火辣辣的看着清姨,“这皮肤,真嫩。”她笑着。 侍女看出不同来,“夫人……” 巫祝拨开侍女,继续对清姨道:“公子婚配没?” 清姨摇摇头。 侍女在旁边拉她衣角,但被女巫祝推走了,“那有没有喜欢的可人?” “没有。”清姨又。 “你看姐姐怎么样?”她把胳膊撑在柜台上,摆一诱惑的姿势。 “夫人,她是女的。”侍女忍不住低声。 “女的?”巫祝一愣。 她刚要直起身子来,清姨伸手把她拉在柜台上。 在女巫祝错愕之中,清姨用手拨弄她下巴,“女的又如何,我就喜欢女的。” 叶子高他们三个把下巴都快惊掉了,今太阳难道打西面出来的? 清姨轻抚女巫祝耳垂,“夫人真让人爱不释手。” 有那么一刻,巫祝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急忙挣脱直起身子来,“把,把饭菜端,端屋里。” 又看清姨一眼后,女巫祝慌乱的上了楼,这次不用侍女扶着了。 “嘁~”清姨不屑一笑,抬头见叶子高三人在看她,富难和俩老叟也在看她。 “看什么,不想要工钱还是不想活了?”清姨眉头一竖。 “落此,落此。”白发老叟回头,指点灰发老头落子。 “哦,哦。”灰发老头忙应着,把手里攥着的一枚棋子落下。 富难在旁边看着稀罕,居然有指点对手下棋的。 余生把乱烩端出来,“人呢?” 站着的三个人齐齐指楼上。 “有病吧?”余生把菜递给叶子高,“不给她们端上去。” 叶子高对异性向来不拒,端着盘子上了楼。 两老叟也在客栈用饭,用完午饭后又是一番厮杀。 富难持之以恒的坐在他们周围,随时准备贴上去指点一番。 短暂午休后,余生领着叶子高他们去湖边挖苦薯去了,留清姨和草儿在客栈看店。 许是被清姨吓到了,女巫祝在房间里一直没有下来。 因为湖水退下去不少,挖苦薯倒是没有多少危险。 只是苦薯很,而且苦味甚重,只挖了几个余生就做甩手掌柜了。 叶子高干活时抱怨,“你简直比我还能偷懒。” 余生伸着双手,“这双手要做菜的,沾到其他味道就不好了。” 这理由冠冕堂皇,叶子高他们无可奈何。 待他们把牛车装满往回赶时,日头已经挂在西山。 田野里光秃秃的,只有几块田里青草半丈高,放羊老贺现在都省的赶羊去旁处了。 看到这几块田,叶子高他们两个齐齐叹气。 老头纳罕,“怎么了?” “这日后全是我们的活儿。”叶子高一指。 余生很轻松,当一位剥削者真不错。 他们回到客栈时,俩老头对弈半局。 见色已晚,他们站起来,“掌柜,请纸笔,封棋。”白发老叟。 所谓封棋,就是这棋局封盘不动,明日再下。 余生无语,两个臭棋篓子,居然还封棋。 余生却忘了,现在他连臭棋篓子都算不上,即便富难也能轻松赢他。 至于五子棋,余生现在也不占优势。 在吃力赢完叶子高一局后,余生已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棋坛,保全了他在客栈的不败之名。 叶子高擅长下棋,依言取来纸笔,让该落子的灰发老头把要下的那步写在纸上。 “汝首……”灰发老头不知如何用文言转头,只能用手比划一圈。 白发老头翻着白眼把头转过去,却留肩膀上的鸟儿把灰发老头写的看个清楚。 封棋后结账,听余生他们一用度为二十文,白发老叟从怀里掏出两片树叶来。 “谬矣。”他又放回去,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钱。 他一一数着,然后把十七文钱递给余生,“廿文。”白发老叟中气十足。 “木兄,谬矣。”灰发老头提醒他,从他手里又捡一文,“汝少数了壹拾伍。” 他把钱添进去,对余生:“后生,点好。” 余生不由的记起了柳柳,“我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互称木兄了。” “为甚?” “因为木妹今没来。”余生。 俩老叟一头雾水的出了客栈下了台阶,相互拱手。 “木兄,珍重。”“木兄,后会有期。” 他们转身又沿来时路回去,只是白发老叟很快转身,“木兄。” 灰发老头转身,“木兄,有何吩咐?” “记着还吾十二文钱。” “廿文一半为十文。” “吾知,但今日白汤、乱烩汝用得多。” 这账他们算的倒是清楚。 第一百三十一章 恶鬼 夜已深,客栈安静下来。 清姨她们已经上楼睡觉去了,只留余生几个在侃大山。 狗子蹲在门口,不时盯着柜台上那条咸鱼,然后摇着尾巴看着外面。 黑猫警长在白睡足了,不时的跑进来跑进去。 自上次白高兴把它们晒着的老鼠干没收后,两只猫便转移了阵地。 余生虽不知它们把老鼠藏哪儿了,但肯定不在客栈。 整座镇子都在黑暗之中沉睡着,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只有牌坊上挂着一盏客栈的灯,在凉风之中摇曳。 窸窸窣窣的,狗子听到街道上有轻微的脚步声。 它扭头看去,却不见有人。 很快,窸窸窣窣之声在沿街的墙上响起来,只是被挡住了,狗子什么也看不到。 喝完一坛酒,富难告辞,白高兴送他出来。 他们听不到这窸窸窣窣之声。 白高兴回来去后院收拾了,余生把柜台收拾完毕,见狗子跑进了黑暗的大街。 绕过一个角落,狗子抬头在墙壁上见到了窸窸窣窣之音的来处。 两张脸四目相对,狗子出奇的没有叫起来。 而墙上窸窸窣窣的东西也停下来,直直看着狗子,一时竟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狗子。”余生唤它。 狗子和黑猫警长不一样,那俩货淘气的很,晚上才是正常活跃的时候。 听到余生呼喊,狗子歪着脑袋看了看墙上的东西,转身回到客栈。 “大晚上想去哪儿?”余生拍它一下,赏它一根大骨头。 他刚要走出去上门板,惊见客栈木梯走下一鬼来。 恶鬼余生在胖巫祝伞里见的多了,但没见过这么凶恶的。 这鬼尖嘴獠牙,头发炸起,手里托着东西,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余生急忙移开目光。 上次大意惹火上身,余生记忆犹新。 这鬼肯定是巫祝放出来的,余生现在还不知她要作甚,绝不能把自己能力暴露出来。 这鬼走的很慢,脸上有着不耐,仿佛身上有一副枷锁在束缚着他。 余生把门板上了,正好白高兴为牛添了草,他们一起上楼。 余生这才又把这恶鬼看清楚,不由得一阵恶心。 原来他手里托着的是自己的肠子。 那粗粗的肠子从他腹部伸出来,血淋淋的,甚至能看到腹里面的脏器在跳动。 余生勉强忍住才没露馅。 上了木梯三步,白高兴停下来,“咦,怎么有一股阴气?” “风吹的吧。”余生低头,见白高兴的脚正踩在恶鬼的肠子上。 恶鬼本已经束手束脚,现在被束住了肠子立刻有些愤怒。 他“吼”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刚好能把白高兴的头装下。 只是恶鬼很快就不甘心的闭上了,似乎有人在让它住手,避免节外生枝。 白高兴脚下有些不适,抬起脚来翻看,恶鬼趁机把肠子收走。 只是不待他把肠子收起来,白高兴又在上一个台阶搓脚了。 肠子在白高兴脚下搓来搓去,疼得恶鬼倒吸冷气。 “大热怎么阴冷,阴冷的?”白高兴不解,穿过恶鬼随着余生上楼。 留下恶鬼抱着那截肠子,仿佛吃烤红薯似的吹来吹去。 狗子倒是若有所觉,但被余生叫上了楼。 余生没回自己的房间,领着白高兴钻进了叶子高和老头的房间。 叶子高正准备睡觉,见他们进来,警觉道:“你们做什么?” “去。”余生不理他,他走到窗户前,顺口道:“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嘿嘿。”老头难为情的把《九尾龟》掏出来。 “一大把年纪了,悠着点身子。”余生着打开窗户。 在客栈门前有灯笼,他见恶鬼已经穿过门板向牌坊走去。 老头道:“我就看看,我就看看。 “这是真的,他想动真格也无能为力了。”叶子高在旁边插嘴。 “这你都知道?”白高兴看着叶子高,“怪不得掌柜你是禽兽。” 叶子高自然不服,和白高兴辩驳起来。 余生见鬼影陷入了黑暗之中,正要回头,忽觉身后有些凉,仿佛有人在吹气。 只是抬头却不见什么东西。 他关上窗户,打断正在争吵的两个人,“行了,都别吵了,正事。” 他拍拍老头肩膀。“戗行之恨,不共戴,想不想证明捉鬼师不逊色于巫祝?” “当然想。”老头,“告诉你,我实在是逮不住机会,我早想杀杀那群巫祝的威风了。” “我们捉鬼师,生就和这群驱鬼的势不两立。”老头慷慨激昂。 “好。”余生,他回头吩咐白高兴把老头的吃饭家伙还给他。 余生指着外面,“住在客栈的那女巫祝驱赶一头恶鬼去了牌坊。” “你怎知道?”老头纳罕。 “别忘了,我也有捉鬼的本事。” 余生不多解释,“牌坊上有城主的剑囊,我总觉着那恶鬼去那儿肯定不怀好意。” 老头不放过任何贬低巫祝的机会,“这群人一直不怀好意。” “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看看你这四钱捉鬼师的本事了。”余生。 老头对捉鬼一直很热衷,他穿上外衣自信道:“放心,交给我。” 他接过白高兴递来的吃饭家伙,弹一下金钱剑,匆匆下楼去了。 只是不待余生他们动一下,老头又探回头来,“你们,不过去看看?” “去,去。”余生摆手,“放心,我们稍后就去帮你掠阵。” “压阵倒不用,我是怕你们见不到捉鬼师的厉害。”老头一句,先行下去了。 余生他们跟在身后,绕过后院,沿着篱笆向客栈前面走去。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两轮月亮都不曾出来,只有漫的繁星。 但让余生一直很奇怪的是,这不见月的夜一过,第二晚便会迎来两轮大圆月。 他们在穿越客栈旁边的空地时,余生忽然感觉一双明亮的珠子向自己扑来。 “什么东西?”余生被吓一跳。 “喵”,这团黑影在余生腿上摩擦,轻叫一声。 余生把警长拨开,“吓我一跳。” 黑色的警长在夜晚若藏住那双眼,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他们来到客栈门前时,见老头在前面十步外站定了身子,从兜里掏出一东西来擦着眼睛。 叶子高和白高兴只能看见这些。 余生趁着牌坊上的灯笼,却见那恶鬼正心翼翼向牌坊走去,目光一直盯着剑囊。 擦了眼睛后的老头看到了虚影,金钱剑一指,“呔,那恶鬼,你想干什么?” 恶鬼回过身子看着老头,“多管闲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机缘 恶鬼在吐出“多管闲事”四个字时,粗声粗语,恶狠狠地。 在打量来人后,恶鬼又道:“哎呦,原来是个捉鬼师,一把老骨头了还出来找死。” 这话有了白日女巫祝的语气。 躲在后面的余生不由的一哆嗦,这声音实在太违和了。 老头道:“不敢,实在是你太臭了,老头才不得不出来找屎。” “我要杀了你!”恶鬼最听不得这个,立刻一脸怒容,但很快被巫祝压制住了。 他只能托着肠子,胆颤心惊的向牌坊走去。 “站住,你要作甚?”老头把金钱剑竖起。 恶鬼一笑,指着牌坊上剑囊,道:“哎呦,人家想让鬼找死,为民除害都不成?” “这……”老头不知如何回答,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他只能看着恶鬼走到牌坊下。 但牌坊上的剑囊一点动静也无,压根没有传中的那么神奇。 这下恶鬼疑惑了,老头和余生也不解。 “莫非剑囊睡着了?”叶子高。 “或许是剑囊没见过找死的,不知道该不该出手。”白高兴。 他们两个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余生的现场直播。 客栈阁楼上,清姨坐在美人靠上笑看下面的热闹。 恶鬼在牌坊下来回穿行,目光须臾不离剑囊,但剑囊就是不动。 “难道这剑囊的传全是假的?”恶鬼疑惑片刻后笑起来,“假的才好。” “别以为剑囊不起作用,你便能为非作歹。”老头横剑道,“先过我这关再。” “老头儿,一把年纪就别丢人现眼了。”恶鬼,“你这身子骨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这回话的语调又变回恶鬼自己。 “住,住口,不许你这么他。”黑暗之中有人。 “这,这是?”叶子高身子一颤,他对这声音很熟悉。 一道身影浮现在牌坊灯光暗处,背影如此曼妙,余生一猜就知身影的主人是谁。 “她怎么也来了?”叶子高。 “安心,现在她找的不是你。”余生劝慰。 老头也被吓坏了,“你,你怎么来了?” “你倾慕我许久,所以我来看看你啊。”怪哉耿直的。 “不是,我……” “呦呦,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这本事。”恶鬼又调回巫祝的语气,“老东西,是我看你了。” “你闭嘴!”怪哉走到灯光下,“我不许你侮……” “我的娘,这是个什么鬼东西。”恶鬼惊叫打断了怪哉的话。 他手里的肠子被吓着掉在地上,肚子里的肠子也“哗啦”被扯出来落在地上。 怪哉也忍不住了,“呕,你干净点行不行,脏死了。” 恶鬼一截一截把肠子塞回去,“我的肠子比你的脸干净多了。” 怪哉道:“我很好奇你肠子里装的什么。” 恶鬼手一松,肠子哗啦又掉在地上。 余生在远处赞叹,“互相伤害啊。” “对了,怪哉也能看见鬼?”余生才想起来。 白高兴道:“怪哉为人死后怨气所化的虫子,她又由虫子修炼为妖,所以看见鬼不足为奇。” 余生点点头,继续看着牌坊下的热闹。 “我要杀了你们。” 恶鬼最听不得旁人他肠子里的东西,方才老头的找屎已经激怒他一次了。 只见恶鬼托住肠子一头,一甩数丈长,向老头打来。 老头身子不动,金钱剑竖起,剑光上冒出一阵金光。 但不等两者相交,只见更大光亮在牌坊上闪现,接着一道剑气划过,打在恶鬼身上。 恶鬼瞬间倒地,犹如被雷击一般,身子颤抖不休。 “剑囊,不,不是,不管用么。”他颤抖的罢,魂飞而散,再也进不去轮回。 驱鬼的巫祝收回鬼神之力,吐一口鲜血后把眼睛睁开。 侍女护在她身旁,见状忙帮她擦去,然后递上一杯茶。 “剑囊应该只攻击对人出手的妖鬼。”巫祝。 她安定下来后又道:“这镇子真他娘够邪门,一个比一个丑。” 客栈楼下,所有人都已经被惊呆了。 余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岂料剑囊一道剑气就把这恶鬼给除去了。 余生回过神来,忙提醒:“心。” 这时怪哉已经被吓退三四步了,好在剑囊又恢复方才的平静,不曾对怪哉出手。 “那啥,已经解决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叶子高才不想再惹祸上身。 老头见恶鬼被诛,再不敢停留,迎面向余生他们走来。 但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后,老头无奈的回头。 他闭着眼道:“这…姑娘,白只是玩笑话,你千万不要当真。” “这是缘分。”怪哉认真,“不然为什么不是他。” 她指着白高兴。 “那是我傻。”老头,“姑娘,你别纠缠我了,我真是随便。” 怪哉不同意,“我娘,只要有人对我喜欢或仰慕,我的机缘就到了。” “她还有娘?”余生。 “稀罕,虫子就不生虫子了?”白高兴。 “什么机缘,这是孽缘。”老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有心而无力啊姑娘。” “机缘就是进入轮回的机缘。”怪哉认真解释。 “我真不行。”老头匆匆跑到余生他们跟前。 他听怪哉还跟着,回头怒吼:“别跟我,别我风烛残年被流放,就是年纪轻轻,我也不会看上你这丑……” 余生踹他一脚,把老头的话全踹进了肚子里。 “什么被流放?”白高兴奇怪的问。 “没,没什么。”老头冷静下来,“这位妖…姑娘,白只是玩笑,我向你告罪。” 他拱手后匆匆回客栈去了,留下余生和白高兴面对怪哉。 作为在百狗之中挑中狗子,又整面对狗子的主人,余生对丑已经有所免疫。 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些不适,“那啥,我们也回去……” “我能住店吗?”怪哉,语气有些低落。 余生有心拒绝,但想到前世被人贩子嫌弃的经历,鬼使神差的:“能,能。” 白高兴一脸惊讶的看着余生,但谁让他是掌柜呢。 待余生在客栈门前灯下瞥到怪哉面庞时,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能想象出虫子模样的头目牙齿耳鼻尽汇聚在人脸上吗?怪哉便是这幅模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富易 绕着篱笆走到后院,余生随手把一青纱帷帽递给怪哉。 这帷帽是草儿在药圃劳作时戴的,现在用来遮住怪哉的惊世容颜正合适。 余生觉着自己在灯下绝对忍不住怪哉的摧残。 回到大堂,余生随口道:“用饭吗?” “可以?谢了掌柜。”怪哉欣喜,掏出十文钱来摆在柜台上。 “你有钱?”余生惊讶。 怪哉点头,“我偶尔会采些草药让别人帮着进城去卖。” 余生也遇见过卖蜂蜜的妖怪,好奇问:“你们也用钱?” 怪哉摇头,“用处不是很大,只有与人接触的妖怪才有用。” “但我觉着我以后一定会用到的,所以就攒了一些。” “你看,现在不就用到了?”怪哉已经由方才的低落中恢复过来。 余生心中好奇共封用钱来做什么,嘴上问:“你想吃什么?” “有肉就行。”怪哉张口就来,然后才不好意思道:“大晚上的,会不会很麻烦?” “只要你付钱,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麻烦,等着。”余生围上自制的围裙钻到后厨。 这怪哉倒是和草儿差不多,都是无肉不欢。 现在余生能做的肉菜不多,为怪哉做的是烩菜中的乱炖五花肉。 白高兴很快上楼休息去了,只留下余生在厨房,怪哉在大堂呆坐着。 不过怪哉很快便不寂寞了,狗子一蹦一跳从楼上下来,蹲在桌脚好奇的看怪哉。 它记着这股味道。 怪哉也看到了脚下的狗子,忍不住俯身逗弄它。 狗子很少和余生意外的人玩耍,今却出奇的和怪哉玩到了一起。 “好了。”在他们玩着高兴时,余生将菜端上来。 “多谢。”怪哉怪模怪样的拱手,然后取了一双筷子。 她显然不会用筷子,摆弄半才找到一合适姿势。 “上次吃你们饭菜的时候,我刚化作人形。”怪哉不好意思。 余生摆摆手,“没什么,我也不会握筷子正确的姿势。” 这是真的。余生用筷子一直使不上力,夹食物时经常会掉,没少被清姨。 怪哉尝了一口,虽看不见脸,但余生感觉到了她的喜欢。 “就是这个味。”怪哉,“我化为人形后第一口就喜欢上了人的食物。” “后来我回去尝试着做,一直做不出这个味道来。”她的身子摇晃起来。 余生倒是对为她做饭的人挺好奇的,也不知谁的承受能力这么强。 许是知道余生的疑惑,也或许是为缓解被人看着用饭的尴尬,怪哉讲起了那次经历。 “我娘怪哉只要化为人形,然后被人喜欢,就能进入轮回。” “我就拼命的修炼,终于有一晚在珠湖畔化为人形。” 珠湖在扬州城北面,相传曾有骊龙珠光显现,因而得名珠湖。 化为人形后,怪哉对双腿走路很新鲜,欢喜的在荒野上四处漫步。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扬州城外,见几户人家坐落在城墙下。 她想自己既然已经化为人形,何不如向人讨一口饭吃,于是叩响了一农户的柴门。 灯油略贵,寻常人家能省便省,若有事都是趁着月光。 因为在扬州城下,百姓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所以只随便问了问就把她请了进去。 农家只有两个老人,心善,趁着月光帮她做了一顿饭,后来还安排她住下休息。 谁知第二,老人叫她起床时看到了她的真容,惊叫声把城门口的锦衣卫都惊动了。 怪哉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虽化为了人形,面孔却不是人的模样。 “我被好几条狗追着,一直跑啊跑,差点以为自己就没命了呢。”怪哉用手比划着。 “不过后来想想还挺好玩的。”怪哉。 “好玩?” “对啊,我才知道原来两条腿能跑这么快,我一直以为不如那十几条腿呢。” 余生笑了,遮住面容的怪哉声音甜柔,倒是不让人那么不自在了。 “噔噔”,怪哉正用着饭,木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余生抬头,见草儿抱着球球闭着眼,一步一心的挪下来。 在踩错的时候,球球“吱”一声,她才睁开一只眼看一下路。 “你怎么下来了?”余生问。 草儿闭着双眼:“我梦见自己在吃肉,醒来就闻到肉香了。” 她挺着鼻子走到长桌前,然后睁开双眼:“哈,果然有肉。” 余生道:“只做了这一份。” 草儿脸上喜色立刻落下来。 “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分你一些。”怪哉。 “不嫌弃,不嫌弃,只要吃肉都是好朋友。”草儿。 怪哉另取一双干净的筷子,把自己不曾动过的一半拨给草儿。 就着肉,俩人闲聊起来,余生趁机去后面把采回来的苦薯酿成炮打灯。 待余生回到大堂时,桌子上摆着空盘,俩人依旧聊个不停。 在余生催促下,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回房休息。 翌日,微明,不待余生催促,叶子高和老头就起床赶路了。 他们俩个现在真是怕了,深怕怪哉纠缠他们。 昨睡的晚,房间又一伥鬼一女鬼,余生睡的很不踏实。 送走驴车后,他刚要回去补觉,见俩老叟从东西两头走来。 他们俩在客栈门口拱手寒暄,在余生实在听不下去时,富难打断了他们。 “你们还客气啥,走走走,进去对弈一局。”富难匆匆走过来。 “汝懂甚,此乃相敬如宾。”白发老叟。 “还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呢。”富难一手推一个,把他们推进客栈。 余生把他们未尽的棋局摆出来,然后把灰发老头要走的那一步摆上。 这是为了避免给任何一方多一晚上思考的时间。 但余生刚放下,白发老叟就眼疾手快的落子应对了。 灰发老头立刻指责白发老叟昨偷看,白发老叟坚决不承认,俩人于是吵起来。 “死矮子,汝定然窃看。”灰发老头道。 “老不死的,吾不曾。”白发老叟。 “你们这样吵架累不累,再这步走的可真够臭的。”富难指着白发老叟的落子。 灰发老头停下来,看着棋枰,“还真是狗屁不通。” 蹲在门口的狗子不免白了他们一眼。 “为甚不通?”白发老叟不服。 他们又争论起来,余生也懒得搭理,把豆浆端上去就睡回笼觉去了。 待他醒来下楼时,见怪哉戴着帷帽坐在长桌旁,草儿探头看着街东头。 俩老叟在对弈,但富难的目光已不在棋枰上。 见余生下来,富难把他喊过来,指着怪哉的背影,“余掌柜,这姑娘是客栈的新客人?” “对。”余生点点头。 “真漂亮。”富难一脸惊艳,“你我现在改名富易还来不来得及?”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相由心生 作为唆使富难改名的始作俑者,余生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富难以为余生有别的心思,义正言辞道:“你子,年纪还,现在不是……” “去。”余生道:“我只是觉着改名富易也不成,你得改名富眼。” “富眼?为什么。”富难不解。 余生心这样才能看对眼啊,嘴上却道:“你需要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 “胡扯。”富难指着自己双眼,又指怪哉,“这还需要?我已经瞧的够清楚了。” 余生也不能当面怪哉丑,只能委婉的劝告,“那啥,你知道的,有时候内涵比外表更重要。” 富难点头,“有道理,我这就去探一探她的内涵。” 富难不再和余生啰嗦,直接和怪哉搭话去了。 继叶子高请怪哉上车,老头称仰慕后,又一位骚年搭进去了。 余生摇摇头,走出了客栈。 乡亲们在旁边空地上打稻谷,累的坐在客栈外面桌子旁喝凉茶。 余生走出去时,包子提着一大兜熟了的桃子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毛孩子。 他们从客栈打一盆水洗桃,余生趁机捡了几个大的。 见包子要把水随手倒掉,里正止住他,道:“还不知什么时候下雨呢,能省则省。” 石大爷道:“现在活也忙完了,祈雨的事儿也该着手了。” 镇已经有很多年不曾祈雨了,里正还真有些生疏,“请巫祝?”他问。 现在很多城池都流行请巫祝祈雨,以得到鬼神的相助。 “我听巫祝在扬州城祈雨不灵,还是扎龙吧。” “可是白龙已经几十年没出现了。”里正。 在镇子时常出现白龙时,镇子常舞龙向白龙祈祷风调雨顺。 但那是很早之前了,里正也只见到过一两次。 “试试,毕竟以前很灵的。”石大爷拍板决定。 “也好,那我们晌午过后就扎龙。” 里正他们这边商量着,那边劳作的百姓却惊叫起来。 “怎么了?”余生急忙跑过去,见百姓一片惊慌,唯有八斗“嘿嘿”直笑。 顺着他目光看去,余生见镇外树林下的大道上钻出一辆…… 余生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一揉眼再看,又忍不住打自己一巴掌再睁眼。 “干什么,看见鬼了,至于打自己的巴掌?”里正走过来,也向大路看去。 “啪”,他也给自己一巴掌,“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一头妖怪?”包子他爹。 “哪有妖怪用轮子走路的?” “难道是辆车?” “那什么在拉车?”百姓议论纷纷。 余生已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么眼前一切都是真的了。 行走在路上的是辆车,当然不同于前世的车,这是辆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车。 这车,最前面有三根大长角,类似于牛角,后面紧跟两个轮子,然后是木制车厢。 在车末尾,跟着两个大轮子。 相似的车,余生只在前世见驱魔人段姐开过。 不知道什么在拉车,这车走的不慢,很快由林间大道走到桥头。 只是这车转弯不太好,在桥前来回挪移一点点调整方向。 乡亲们很快失去新鲜感,各忙各的去了。 唯有闲暇时才抬头瞥一眼,看它什么时候能进镇子。 余生上楼为巫祝送早饭,又帮姨妈整理好头发后再下楼,见车依旧在转向。 这车死命的把轮子一点一点掰过来,花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把车头调整到石桥上。 车进到镇子时,乡亲们又聚过来,远远看着这车。 石大爷是木匠,眼睛一看就称赞这车,“啧啧,这木料,这木工……” “做车就是糟蹋了。”石大爷最后一句,惹来众人窃笑。 车厢的木门被打开,钻出一穿道袍的老道士来。 他鼠头鼠脸,还留着鼠须一样的胡子,笑起来却很亲切。 “乡党好。”道士笑呵呵拱手。 “道长好。”里正回礼。 百姓都探头打量车里面,见车里桌凳俱全,就是不见有拉车的。 “这是……”有人忍不住出声。 “这是道士的车。”道士骄傲,“不用牛拉,也不用马牵……” “哦,我知道了,是你在拉着车对不对?”站在树杈上的包子。 “咳咳。”道士道:“当然不是,贫道只是略施一点神通,它便自己走起来了。” “自己会走!”百姓一阵惊讶。 “喵”,睡足了的黑猫警长从客栈钻出来,也来看热闹。 亲切笑着的老道士脸色一变,仓皇退后一步,顺手把车门关上。 “这,这谁的猫?快赶走,快赶走。”老道士挥着衣袖。 怕狗的过去,怕猫? 余生把黑猫警长踢回客栈,奇怪的看着道士。 见猫走了,道士尴尬笑道:“那啥,我被猫挠过,都破相了。” “破相?”众人探头打量的他的脸。 道士又亲切笑起来,“你们不知道,时候我是圆脸,胖乎乎的,很讨人喜欢。” “后来遇见一只猫,对我又抓又咬,从那以后我是见猫就躲。” “慢慢的,我从圆脸变成了鼠头鼠脸,我师父这叫相由心生。”道士笑呵呵。 “相由心生?这不是和尚的常的。”余生。 难道现在流行戗行。 “我师父出家前当过和尚。” “啊?” “哦,是当道士之前当过和尚。” 道士罢抬脚往客栈走,见到狗子后又是一惊,“这是狗吧?” 见余生点头,道士又问:“管不管闲事?” 余生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道士,“不过还是让它离我车远一点。” “还有那两只猫。”道士补充。 见众人奇怪,道士道:“黑猫有灵,我这车最怕黑猫。” 众人了然,民间传中有很多东西经不住黑猫的折腾,想来这车也是。 道士抬脚又要往客栈走,一道白影闪过,白狐叼着野兔子穿出人群。 它停在客栈门口,好奇的向那辆车嗅去。 “谁家的狐狸,狐狸也不行。”道士脸色大变,挥着道袍驱赶白狐。 余生忙把白狐喊过来,道士这才松口气。 “我这神通不太灵光,被猫狗狐狸一惊吓,就会自己跑了。”道士。 众人似懂非懂,觉着这车肯定随他主人的模样,属鼠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算卦 环顾大堂后,道士坐下来。 “来份兔肉。”道士指着白狐叼的野兔,“就用这个烧。” 他得意的向白狐一呲牙,“咱也来回狐口夺食。”颇有大仇得报之快感。 “哎,我也要。”正和富难聊的怪哉举手招呼。 草儿也不甘落后,余生道:“待你账还清了再。” “一贯复一贯,一贯何其多。”草儿惨戚戚的趴在桌子上。 自从欠下客栈一贯后,她觉着永远还不清了。 “没事,待会儿我们分着吃。”怪哉。 草儿这才高兴直起身子来,“兔子很能吃,现在是时候让它知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富难忍不住摆手,“去,大人话,孩别插嘴。” “不许你这么。”怪哉拉住草儿,“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真巧,我和草儿也是好朋友。”富难语气一转。 “我不认识他。”草儿很不给面子,让富难一时有些接不下去。 余生正在后厨收拾兔子,系统冰冷声音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决战伤心楼】,任务奖励五百功德值,随机菜谱一份已发,请查收。 余生一怔,赏心楼就这样放弃了扬州第一粥的招牌? 略微一想,余生觉着他若是赏心楼掌柜的话,也会选择放弃。 现在全扬州的百姓,提起第一粥时,无不谑称赏心楼当为扬州第一。 但心中如何想,大家心知肚明。 赏心楼若执意不摘这块招牌,只会沦为全城食客的笑柄。 现在自己摘了这块招牌,倒落了一个光明磊落,勇于承认不足的好名声。 余生想着这些,随手点开系统发放的菜谱,见这道菜名叫神仙鸡。 “神仙鸡?”余生听这名字稀罕,好奇扫一眼后觉着这神仙鸡非常适合草儿和怪哉。 把红烧兔肉端出去,草儿和怪哉立刻大快朵颐,道士也吃的有滋有味, 至于捉兔子的白狐,余生也悄悄为它盛了一些。 倒是旁边看人吃的富难有些尴尬。 他有心借用饭机会,一窥青纱内容颜,但青纱帷帽略大,怪哉都是把菜夹到青纱里口口吃。 富难见状,无精打采的退回对弈的老叟那儿去了。 “富难名字虽不好,但人不错。”余生坐下,“我以为……” “他找不到话聊时窘迫的样子挺可爱的。”怪哉又在摇晃身子了,这是她吃到好东西时的动作。 “不过,就像昨那人的,我长这么丑,又有谁真心喜欢呢?”怪哉见左右无旁人,大胆用手捏一块兔子肉,“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一世,不再去自寻烦恼。” “掌柜,来坛酒。”道士在催促。 “我也要。”怪哉。 …… 叶子高他们回到客栈时,见到了门口的车,饶有兴致的打量着。 只是道士看得紧,让他们不能一窥车里的情景。 踏进客栈,叶子高告诉余生,赏心楼把“扬州第一粥”招牌摘掉了。 这话时,叶子高目光还忌惮的盯着怪哉。 “哦。”余生不意外的答应一声。 “哦?”叶子高。 “意料之中,”余生故作高深,“凭我的手艺,他们只能甘拜下风。” “对了,锦衣卫怎么样了?”余生还记挂着狼妖的事儿。 白高兴道:“城主昨晚出手了,近百条狼妖折损在了邻水镇的山林里。” “城主还是出手了。”富难过来打听消息,听到后感叹一声,不知悲喜。 午饭后,石大爷领一群人在客栈门口扎龙,旁边有盲眼书人助兴。 道士养足精神走出来,好奇道:“扎龙作甚?” “舞龙,祈雨。”里正。 “祈雨?找我啊。”道士,“我不管占卜问卦还是求子祈雨都很灵的。” 里正和石大爷对视一眼,虽然这道士的车很是神奇,但还是信不过他。 “信不过我是不是?你们等着。”道士道,“待我在镇子上转一圈看看风水,回来给你们算一卦。” 不给人拒绝的机会,道士倒背双手向街东头去了。 里正道:“或许道长真有一手呢?” “对,不如让道长也试试,我们做两手准备。”马婶儿。 他们闲聊着继续扎龙,同时等道士回来。 “嗬,富难真对得起他的名字,家里肯定穷的揭不开锅了。” 叶子高指着富难房子,“你看把那只老鼠饿的,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余生一看也乐了,这只老鼠正从富难窗户钻出来,有气无力的向东面跑去。 约莫半个时辰,道士倒背着双手回来。 “谁是猪肉九?”道士朝人群喊。 “我是。”猪肉九站起来。 “你们家猪舍马上要被拱塌了。”道士。 猪肉九家相距客栈不远,道士话音刚落,只听“啪啦”一声,猪肉九家里传来墙塌的声音。 “哎呦,翠花。”心疼的不是猪肉九,是余生。 翠花早被余生惦记上了,甚至上了富难盯梢余生记录的本子。 在猪肉九呆愣的时候,他媳妇跑出门喊他,“快,快回来,猪圈塌了。” 猪肉九赶紧往家赶,余生在后面提醒他,“九哥,翠花若有意外,记着把头给我留下。” “真神了嘿。”留下的乡亲看着道士啧啧称奇。 道士又道:“哪位是里正?” 里正站起身子,“我家猪圈也要塌啦?”他着就要往回走。 “不是,不是。”道士,“你昨晚藏房梁上的私房钱刚掉地上了。” “有没有?”乡亲向他求证。 “还真有。”里正尴尬坐下,心昨狌狌,今道士,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大家对道士算卦的本事有些信了。 道士这时又问:“谁是富难?” “里面下棋呢。”余生指着客栈,“他也藏钱了?” 这子欠着客栈酒钱呢,他当锦衣卫那点工钱还不够酒钱。 “那倒没有,在他家米缸后面的鼠洞里有四五两米,他实在饿坏了可以挖出来解燃眉之急。” “他吃了,老鼠吃什么?”余生为刚才瘦弱的老鼠打抱不平。 道士掐指一算,“老鼠另谋生路了,那点儿是可怜他的。” “这你都算得出来。”余生,“那你算算我们客栈有什么近忧?” “你这客栈,”道士掐指半晌后道:“实在有妖气,道士算不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桶粥 虽算不出客栈吉凶,但道士又算几家,诸事皆准。至于未来之事还有待检验,不过已令人信服。 商议后,大家决定让道士祈雨试试。 里正道:“不如由道长您来择个良辰吉日好摆坛祈雨。” 道士掐指一算,“这两不成,昨儿我刚在姑苏城外除去一轻薄良家女子的妖怪,法力略有损耗。” 他略一沉吟,拍板决定:“三以后吧。” 众人惊讶,姑苏城到镇至少三三夜,这道士一就到了,那车跑的真够快的。 镇子上有客栈这口井,又背靠湖泊,尚能坚持,里正于是道:“那就三后。” 余生这时插嘴道:“轻薄良家女子的是什么妖?” 道士见有人要听自己除妖的故事,兴致勃勃坐在板凳上,双手比划着对大家讲起来。 “那妖怪是一泥书生,昨我路经村庄时……” 道士讲故事很有一套,绘声绘色,把余生他们全吸引住了…… 赏心楼摘掉了“扬州第一粥”的招牌,余生也没有再去扬州城卖粥的必要了。 至于罪魁祸首蔡狗子,余生觉着他一定少不了挨罚,余生大仇也算得报了。 “蔡狗子恨你入骨才对。”叶子高打着呵欠。 他本想睡个懒觉的,却被余生拉起来伺候白发老叟俩人。 这两位现在已经成了客栈的常客,刚亮必准时来到客栈门口拱手称“木兄久仰”。 余生听他们话着急,于是把这项重任交给了叶子高,同时交给叶子高的还有楼上的巫祝。 别看叶子高追女屡战屡败,他在应付巫祝这些难缠女客时还是很有一套的。 原因无他,在女人面前,叶子高脸皮总会无故变厚。 当然,余生让叶子高为巫祝端茶送水也是别有用心。 因为凡是被叶子高献殷勤的女客,很少有坚持在客栈住上两的。 余生很期待这巫祝被赶走,这样他为伥鬼指定的训练计划就能开始了。 “巫祝主仆俩住在客栈,整也不下楼,你她们想做什么?”余生坐在桌前问。 清姨坐在他旁边,正安心享用一笼灌汤包。 “肯定不安好心。”老头坐在长桌末尾,和白高兴抢着最后一笼包子。 “给我留一笼。”叶子高送饭下来,“人家爱住多久住多久,又不是不给钱。” “你家掌柜做贼心虚呗。”富难。 他这两一大早就来客栈了,不止观棋和解决早饭,也为一解相思苦。 怪哉起床很早,大早上和草儿去后面采药去了,有些药材得沾着晨露采。 怪哉曾采药换钱,现在正好帮上草儿的忙。 一道白影钻进客栈,白狐又叼着一只野兔子跑回来。 余生把野兔子捡起来,从柜台上取出三文钱放在白狐挂在脖子上的钱囊里。 昨怪哉居然买得起一坛棪木酒,让草儿惊讶的同时,也让白狐明白妖怪赚钱之重要。 逮野兔便是白狐现在的致富之道,这是得到清姨首肯的。 值得一提的是怪哉酒量甚至不如周九章,昨只一口就醉过去了。 据白高兴讲,虫子时的怪哉沾酒即醉死,成妖后的怪哉虽不怕酒,酒量却不行。 余生取出一木牌,执笔蘸墨写上“红烧兔肉”四个字,并在后面加上“限三份”。 “掌柜,你这字真不错。”叶子高咬着灌汤包。 “那是当然。”余生,“在书法上我很有造诣,一岁能识,三岁能写……” 他正夸耀着,镇子长街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打马时的响鞭也清脆可闻。 正奇怪谁赶路这么急,健马已停在客栈门前,不待白高兴出去招呼,人已经在客栈了。 “田十?”富难回头,“你怎么来了?”同为锦衣卫,富难对田十很熟悉。 田十双眼微红,脸色很差,胳膊上绑着绷带,胸前飞驴被血污遮住了。 只是身上懒洋洋的劲头不见了。 他向富难拱手,对余生道:“掌柜的,我要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 “好。”余生点头。 “一桶。” 余生一愣。 “一碗不够,至少一桶”,那日扬州城街头,同伴和田十的对话言犹在耳。 田十以为客栈也有单人限买的规矩,“掌柜的……” “没问题。”余生打断他,“我现在就去熬,只是要耗费些时间。” 田十,“我能等。” 他把背后包袱卸下来,放在桌子上时“哗啦”作响,不知有多少铜钱。 把包袱解开,田十开始一贯一贯的往外掏。 老头的目光立刻变直了。 “一贯就够了。”余生止住他,“在客栈,粥很便宜。” 田十看着余生,许久后拱手:“谢掌柜。” 余生吩咐白高兴把钱装回去,让叶子高准备一间房让田十休息一下。 这一次熬“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余生尤其认真。 他在系统中兑换了很多种食材,力争将这锅粥熬成最好的一次。 这锅粥一直熬到中午,其香甜软糯非前些的粥所能及。 余生期待这锅粥,不仅温暖人的胃,慰藉人之亡魂,也能温暖人的心。 在粥出锅的刹那,系统冰冷声音也响起来:恭喜宿主初步领悟“庖厨之心”,奖励功德值二百点。 余生顾不上查看庖厨之心,他让白高兴帮着把粥分开挂在田十和富难的健马上。 “谢了。”田十上马。 “它其实不叫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余生站在台阶上。 “这粥本名腊八粥,在很遥远的地方,熬制腊八粥的人常用它缅怀或纪念故人,先祖和神灵。” 田十再次拱手,拍马向扬州城去了。 富难紧跟其后,身为锦衣卫一员,他觉着自己不能错过这次送别。 余生回头,见富难和白高兴看着他,清姨也有些意外。 “看什么,我只是想让人记住它本来的名字,而不是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只是我随口取的,现在取消了。” 余生着回到柜台,又取来一菜牌,在上面写上“腊八粥”,后面跟着两个字“偶尔。” 叶子高望着菜牌,道:“我还是觉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霸气。” “所以只在挑衅和寻仇时用。”余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来者不善 “我从来没见田十哭过。” “他在葬礼上哭的一塌糊涂。” 入夜时分,富难提一壶酒来到客栈,讨一盘猪头肉,饮着酒断断续续着。 清姨不在,她用过早饭后身体不舒服,回房歇着去了。 余生关心的跟上去,然后被清姨怒推出来。 由此,余生觉着清姨的不舒服,很可能是姨妈的大姨妈来了。 余生耳听富难的醉话,目光查看着系统提到的“庖厨之心”。 它挂在系统客栈掌柜一栏下面,后面标记着初级和升级所需经验,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系统,系统。”余生念头之中唤着系统,“系统你大爷。” 系统这才搭理他,“干嘛?” “你就是贱,非得问候你大爷才出来。”余生。 “替我大爷谢谢你,听多了改不了。” 余生才知道这系统还有强迫症。 他问道:“这庖厨之心升级后是不是就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了?” “你喝醉了?” “没有。” “那你什么醉话。” 系统:“庖厨之心判定的是宿主真实厨艺,宿主每用心做道菜,系统将给与相应经验值。” “随着宿主庖厨之心等级提高,宿主厨艺也将提高,同时还将有相应功德值奖励和其他奖励。” “大荒之上,异兽神兽甚多,食材不可数,非系统菜谱所能及,还需宿主升级庖厨之心后自行摸索。” “神兽?”余生道:“凭我这身板怎么捉神兽?更不用像龙伯城城主那样钓鳌了。” “要不你降低一下刀工【庖丁解牛】的标准?”余生。 这是系统很久之前发布的任务,一年之内刀工只要达到系统标准,系统就会开启客栈升级之路。 “刀工为庖厨的基本功。”系统冷冷一句。 “至于钓鳌,不怕打屁股你就去钓。”系统罢,再也没声音了。 富难趴在酒桌上还在,“一块六丈高,两丈宽的石碑立在坟岗上。” “城主在上面刻着,”长河为咽,青石为证……” 富难很快醉的一塌糊涂。 余生让叶子高和白高兴把他抬回去,刚出门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这群人身着黑衣,手提白灯笼,从石桥上来。 见富难被猪一样抬着,当头一位着巫衣的年轻巫祝:“呦,这客栈难道是黑店不成?” 这巫祝白净,在客栈灯光下,不见一根胡茬,难怪会出这样的话来。 “黑店!?”富难酒醒三分,挣扎着站起来顺手拔刀,“黑店,谁是黑店?” 他醉眼瞥见了这群黑衣人,“你们就是黑店?” 他走上前去打量这些人,忽然打一酒嗝,熏的这群打这白灯笼的齐齐往后退。 这下露出一辆两头牛拉的牛车来,车上有一口黝黑的棺材,棺材板甚为厚重。 富难摇摇晃晃走过去,刀指着棺材道:“你一定是黑店,看我不砍……” “哎~”黑衣人慌乱起来,急忙上去拦腰抱住他。 “你们胆敢拦我,我是锦衣卫!”富难挣扎着挥起刀来。 这刀法不成章法,形似泼水,反倒让黑衣人有些棘手。 “快拦住他。”年轻巫祝对余生他们,“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让你嘴贱。余生撇撇嘴,让叶子高和白高兴上去把富难拉住。 “虫儿姑娘来了。”叶子高喊一句,富难立刻停下来。 “虫儿姑娘,嘻嘻。”富难回头,白高兴趁机夺了他的刀,抬猪似的抬回家去了。 虫儿是怪哉为自己起的名字。 年轻巫祝松一口气,手一伸扔出一贯铜钱来,“住店。” 余生接过铜钱,看一眼棺材,“这不大合适吧?” 年轻巫祝道:“我们把它停在外面就成。” 他指的是客栈临河的空地,稻谷已经打完了,空地上只有一些稻草,还有道士那辆车。 见余生还在犹豫,年轻巫祝又抛出一贯钱来。 “没问题,客官,里面请。”余生立刻把门让开。 年轻巫祝却不进,他指挥着手下将牛车停空地上,将棺木安置妥当。 白高兴和叶子高回来后站余生身旁看着他们忙碌。 “大老远的运口棺材,巫院还做这营生?”余生。 白高兴摇头,“赶鬼还成,巫祝运尸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六个今晚值夜,留点神,谁也不许靠近。”年轻巫祝吩咐手下。 他回头:“棺木主人生前在姑苏做生意,临死前嘱托我们把他的尸首运回扬州,好叶落归根。” 忙完这些后,年轻巫祝才让人把白灯笼挂在棺木四周,领人走进客栈。 余生跟在身后,他觉着棺材摆着空地上,一下子让道士的车也阴森可怕起来。 若在客栈有伙计之前,一口棺木摆在客栈旁边,余生铁定让八斗来客栈做伴。 不过现在不怕了,因为房间里有俩女鬼在陪着她。 “咦?这样一想更可怕才对。” 余生进客栈时抬头,见女巫祝的窗户打开一道缝,被他一看“啪”的关上了。 年轻巫祝坐下来看菜牌,“来一份红烧兔肉。” “限三份”二字很有诱惑力的,今见到的客人几乎都会尝试点上一份,看自己是不是三份之中的幸运儿。 “抱歉客栈,三份今儿已经卖完了。”白高兴。 年轻巫祝有些失望,“那就来肉菜,再上两坛酒。” 烩菜有现成的,直接端上去就成,余生现在忙碌的是姨妈的晚饭。 中午从猪肉九那儿顺来的猪蹄已经泡好了,余生将它用水焯过后按摩一番,唯有这样猪蹄才更入味和入口即化。 这道“蜂蜜炖猪蹄”是余生刚兑换的,他白得到系统七百点功德值奖励,正是财大气粗的时候。 余生这道菜做的很用心,待出锅时查看“庖厨之心”的经验值,却只长了两点。 为避免客人也点这道菜,余生装在食盒里提上阁楼。 “进来。” 刚走到门口,余生就听到清姨在喊,之前余生来看她时敲门都无人应的。 余生推门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 他掏出火折子点上灯,见清姨蹙眉捂着腹斜躺在床上。 “好些没?”余生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头还有些痛。”清姨有气无力。 余生摸一下她额头,“没烧啊,那怎么迷糊了呢。” 清姨见状忙道:“肚子也疼。” 余生一听,呦嗬,这大姨妈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啊。 “还是请草儿看一下吧。”余生觉着不能任由她疼下去了,疼糊涂可就麻烦了。 “不用。”清姨有气无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黑猫警长 “你不能讳疾忌医。”余生起身向外走,“食五谷杂粮,生病总难免,纵然……” “不用!”清姨一声顿喝把余生惊住了。 这话中气十足,真不像身子有恙。 见余生回头看她,清姨有些慌乱,“你带了什么?我吃点东西就好了。” “炖猪蹄。”余生把食盒打开。 清姨看他一眼,这子居然让病人啃猪蹄,真不知道什么好。 幸而身子安好,忙一也没顾上用饭,趁这机会正好补补。 余生把筷子给她,清姨翻了翻食盒,“酒呢?” “你不病着呢,”余生狐疑的看她,“病着哪能饮酒。” 清姨方记起来,忙又做娇弱的模样,“咳,你不懂,姨妈这病啊,只有喝酒才能好。” “饮酒伤身。”余生固执己见,“看,这儿还有白熬的粥呢,今儿这粥熬的特好。” 清姨无奈,看来让余生取酒是不成了。 她接过粥,“那就喝粥吧,你先下去忙,待会儿我收拾。” “好。”余生关上门出去,清姨的目光刚绽放出光华,余生又推门走进来。 “我把这个拿走。”余生走到妆台前,把藏那儿的两坛酒提走。 “哎。”清姨阻止他,见余生认真:“生病不能饮酒。” 余生这次真的下楼去了,清姨用勺舀着粥,“屁孩,还敢教训我。” 她看了看粥,“罢了,今就喝粥吧。” 炖猪蹄在蜂蜜滋润下红润油亮,看着就有胃口,清姨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软烂而有嚼头。 若是有酒就好了,这猪蹄下酒真不错。 余生下楼时,年轻巫祝领的一群人已经酒足饭饱。 吩咐客栈为外面六个弟兄备些熬夜酒菜后,他们到后院大通铺休息去了。 “居然睡通铺,这巫祝可够寒酸的。”余生。 “他是不好意思一人睡上房,又不舍得让所有人睡房间。”老头不放过任何贬低巫祝的机会。 “不知道还以为巫祝抢你媳妇了呢。”叶子高坐下,“戒备之心不可无,人家住一起是防被各个击破。” “巫祝不去害别人就谢谢地了,谁敢招惹他们。”余生提出一食盒,让叶子高送给外面那些人。 把客栈桌椅收拾后,余生他们也去睡觉了。 夜已深,镇子渐渐安静下来,客栈挂在牌坊上的灯笼也燃尽熄灭了。 上有两弯明月,月光穿过碎云铺在街道上,如缓缓流动的清水。 赶一路,酒干菜尽后,围着牛车的六个人也乏了。 他们或趴或靠,眼皮打着架,甚至有的已经打起了呼。 但对黑猫警长兄弟而言,夜晚才是它们活跃的舞台。 它们从后院篱笆钻出来,顺着墙根来到空地上。在一稻草垛里藏着它们的老鼠干,不过今被一辆牛车挡住了。 牛车旁边还有人,这让黑猫警长兄弟停住了脚步。 它们今晚已经吃饱了,犯不着在人面前暴露它们的珍藏。 上次就是太招摇了,晾晒在房顶上被鱼儿看个正着。 相对老鼠干来,它们更喜欢鱼儿烧的菜,因为鱼儿名字本身就很可口。 谈起鱼,它们又想到了早已远去的金鲤,只怪自己当初太年轻,没对它下毒手。 在阴暗处呆了许久,黑猫警长兄弟对视一眼,决定去道士的怪车瞧瞧。 它们闻到了车里有很多美味,初步估计有不下数十种口味的老鼠。 前几日迫于鱼儿威严,不能靠近一探究竟。 今晚兄弟俩决定吓唬吓唬它们,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身为猫的尊严。 不然,老鼠过街而不尽地主之谊,日后被这些老鼠传出去,岂不丢了它们的猫脸? 鱼儿不要脸,它们还要呢。 至于车惊走了怎么办?黑猫警长看着牛车周围的人,这是它们找到的替罪羔羊。 黑猫警长沿着墙角黑暗靠近车,不待走进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它们对这声音很熟悉,黑猫甚至闻到了五香味老鼠的味道,甚至还有竹子的清香。 娘亲过,竹林里的老鼠味道很不错,只是镇西竹林老鼠太大只了。 “啪啪”,警长走到车前拍拍车门,车内立刻慌乱起来,“吱吱”叫着,车身甚至晃动起来。 警长眯起了眼,感到很满意。 “谁?”围着牛车的人被道士车子的微晃惊动了。 他提着刀站起来,见怪车居然在微微晃动,有些惊惧不定。 “哎,哎。”他捅了捅旁边同伴,“那怪车在动。” 同伴嘀咕一句,“不定是野猫在作怪。” “喵”,警长觉着只拍不过瘾,又叫一声,引起车内更大骚动。 “你看是猫吧。”同伴翻个身要再睡,又被他推一下,“猫能推动整个车?” 同伴也觉着动静大了些,回头一看,忙推醒其他人,“这怪车闹鬼不成?” “乌鸦嘴。”一人叱责他一句,他们现在最忌讳这个。 “难道里面也藏着一大家伙?”六个人举着刀看着怪车晃动。 “走,过去看看。”终于有人提议。 留俩人看着棺木,四个人提一盏白灯向怪车走去。 他们绕车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 那肯定是车里面有东西了,他们站在车门处,“要不要打开车门看看?” “打开。”众人同意。 为首的汉子把灯笼交给别人,伸手去拉车门,奈何使出吃奶劲儿也拉不开。 “见鬼了,拉不动。” “别鬼。”后面又有人叱责他。 “你不也鬼了。” “我是为了让你别再鬼。” “凭啥你能?” “行了,都别吵了。”其他两个人制止他们。 “既然拉不动就别拉了,反正这车也安静下来。”一人。 众人同意,但提灯的人一回头,见两只眼在他脚下烁烁放光。 他暴喝一声:“什么东西。”手里灯笼同时向发光东西打去。 警长正等他们打开车门好冲进去饱餐一顿呢,岂料祸从上来。 它“喵”的一声惨嘶,急忙向旁边跑去。 “一只猫。”被惊吓的汉子接着一脚向警长踢来。 警长无处躲避,只能钻进车底,然后从对面钻出来向牛车跑去。 “这是条黑猫,快把它拦住,快。”怪车旁边汉子喊。 不待他吩咐,留守的汉子已经向警长扑去了。 但警长平常吃的全是有灵气的东西,身子轻灵敏捷非寻常猫能比,一个扭身从汉子裆下钻过去。 另一个汉子也逼上来,警长见状,一跃蹦上牛车,然后跳到棺木上。 坏了!后面赶来的四个汉子心中“咯噔”一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撞车 警长站在棺木上,虎视眈眈盯着牛车下面的人。 六个汉子呆立片刻,终于有人醒悟,“愣着干什么,快把它赶下来。” “是。”牛车旁两个汉子抽刀向警长砍来。 警长退到棺材后面,对着挥刀的汉子“喵呜,喵呜”的叫。 双刀落在棺木上,“梆梆”脆响,“你猪啊,非得惊醒它,动手。”后面的四个汉子也赶过来。 钻在车底的黑猫见兄弟遇难,钻出来朝着汉子龇牙咧嘴,“呼呼”的闷吼着。 汉子见又来一只猫,倒是没在意,但怪车里的老鼠却炸锅了,整个车子微微晃动着。 客栈的两只猫野的狠,或许只有余生能降住,即便白狐也镇不住这俩货。 在两汉子动手抓时,警长腾山挪移,甚至抽空抓一汉子一爪子。 “啊,死猫,别让我逮住你,不然非扒了你的皮。”被抓的汉子怒吼道。 “嘘~”一汉子示意他噤声,挥手让所有人停下来。 “嘎吱,嘎吱” 警长也停下站在棺材板上,疑惑的看着脚下传来怪异声响。 六个汉子脸色顿变,“完了,老家伙醒了。” 这可是在剑囊镇,老家伙若醒来,必然惊动剑囊,扬州城城主也必然知晓。 巫祝驱鬼而行事,但扬州城一直对巫院有限制,他们只能从外面弄了这老家伙。 这老家伙一路上在棺材里沉睡,只要不唤醒和尸体没两样,正好能糊弄剑囊。 但现在,黑猫过棺木,死人尚诈尸,遑论这老家伙了。 “那个,现在我们按住棺材板行不?”一汉子咽口唾沫。 警长疑惑看着脚下,厚重的棺材板忽然暴起,连板带猫一起抛飞了。 “喵啊~”夜空之中传来警长悲鸣,把黑猫也吓坏了。 “你觉着按的住不?”一人回答汉子方才的问题。 “砰”,棺材板摔在稻草垛上,警长机灵避开棺材板的重压,安然无恙。 警长也不亏余生为它起的名字,一翻身跃下草垛又跑到棺材旁,非得看看谁在折腾它猫大爷。 深夜的声响总是传很远,客栈中也听到了空地上的异响。 “我的车?”道士醒来。 “坏了。”两个巫祝异口同声。 余生转个身,“你们俩安静点儿。” 伥鬼和女鬼莫名其妙看他,然后继续看着余生没收回来的那本《剪灯记》。 “待出去后,看我告他状。”女鬼在伥鬼掌心写,“这样他就不敢命令你了。” 伥鬼眼睛一亮,“嘎。” 余生又被吵醒了,“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什么声音?” 他听到了警长的惨叫。 楼道上响起脚步声,余生打开房门,见道士赤足跑过去,“我的车,我的车……” 接着见女巫祝领着仆人带着家伙窜下楼。 外面动静更大了,甚至出现了人惨叫,“坏了。”余生忙去踹开伙计门。 在河岸空地上,棺材内起初安静非常,在六个汉子面面相觑时,棺材内一佝偻身子“霍”的站起。 一头白发瞬间暴涨二尺许,无风而自扬。 一汉子傻傻站在棺材前,只见乱发之中喷出一口水柱,直打在他脸上。 中招的汉子惨叫一声扑到在地,人事不省。 其他汉子吓的腿软,转身要逃,但棺材里怪物动作更快,霎时间跃出棺材站在他们身前。 好在这老家伙目标不是他们,而是那条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黑猫。 警长在她跃下时,已连滚带爬钻到道士怪车下面去了,让老家伙扑个空。 老家伙转身,在她背后的汉子正好把她瞧清楚。 这老家伙是个短身驼背的老妇人,脸色煞白而肥肿,仿佛在水里泡过,把皱纹也泡没了。 老妇人虽不横着走,但走路姿态很像螃蟹,一脚把汉子踩到地上追警长去了。 黑猫警长俩兄弟藏在车底不敢冒头,老妇人绕一圈,一发狠把车推走一步。 黑猫警长被吓出来,警长向前逃,黑猫向后逃。 警长的仇恨值有些大,老妇人一口水向警长喷去。 警长一个急转身,水柱吐在车上,砸出一口子来。 怪车方才只是微微晃动,现在就像沸腾的油锅。 老妇人追警长到车前,眼看要把这畜生给插死,在车后的黑猫大叫一声。 道士的车像点火的二踢脚,“轰”的冲出去,把老妇人撞走了。 警长趴在地上,一时有些蒙,方才老妇人指甲差点插它身子里了…… 一只猫,居然被耗子给救了。 道士的车从空地冲出来,穿过大街,撞向富难所租住的方子。 “轰隆”一声,房子塌一大半,月光下尘烟四起,车也停下来。 余生他们出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呆立半晌,“哎呦,我的车。”站在前面的道士跑过去。 余生也回过神,“富,富难……” 白高兴紧跟上去,听掌柜惊慌,“你子可不能死啊。” “掌柜真够朋友。”白高兴心,却听余生又絮叨,“你子死了,酒账就烂了。” 至于巫祝,女巫祝和年轻巫祝对视一眼,把目光放在了牌坊上。 让他们松一口气的是,剑囊无动于衷。 余生三个并道士跑到断壁残垣前,一下子呆住了。 只见数之不尽的耗子从撞坏的车口跑出来,密密麻麻涌向外面。 这耗子各种各样,有仓鼠模样的,也有镇西竹林大老鼠模样的。 更让余生无语的是,这些老鼠爬到床上,踩着富难向外跑,富难居然还打着呼,甚至差点把一失足仓鼠给吞嘴里。 半截房梁在摇摇欲坠,富难的床正在下面。 叶子高和白高兴要过去救人,道士把他们拦住了,“别伤了我的鼠。” “救人要紧。”余生。 “我来。”道士从怀里取出一铃铛,“当啷”一摇,一地老鼠向道士涌来。 余生忙离他远些,叶子高和白高兴趁机去拖富难。 不待他们拖出来,怪车“轰”的被推开,一佝偻的身影站在墙洞处,白发在月光下尤为惹眼。 这是个什么东西?余生瞠目结舌,方才他只看见车撞上去,没看见还有人,不对,人妖。 许是知晓余生为警长的主人,在扫视众人一眼后,老妇人迈着螃蟹步向余生横冲直撞而来。 原来,来者不善的不只是大姨妈。 第一百三十九章 骊龙之珠 “肇事者又不是我,你别碰瓷啊。” 余生见老妇人向他撞来,语无伦次的。 老妇人脚步不歇,越过了断壁残垣。 余生见状,左右四顾后躲在道士身后,“道长,降住她。” 道士也慌了,胡须翘起来,“降鼠还成,降鬼……” 他哆嗦着一推余生,自己向后跑了。 老妇人腿短,但架不住步子迈的快,就像踩着摩托,瞬间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大爷。”余生咒骂道士一句,跟在他身后跑,“降妖泥书生,不是你昨的?” “不都告诉你道士法力略有损耗了。”道士不忘吹嘘。 他回头见余生紧跟在他背后,而老妇人离着更近了。 “你跟我作甚,各跑各的。”道士。 余生瞬间超过他,“屁,只要比你跑得快就行。” 余生料不到道士更卑鄙。 他抓住余生衣角,借力把余生甩身后,自己跑前面去了。 “我干你……”余生怒极,正要破口大骂,叶子狗和白高兴在后面喊,“心背后。” 余生回头,见老妇人一口水向他喷来。 他躲闪不及,也不觉着口水厉害,于是回头继续跑。 眼见口水将打在他身上,一道剑光闪过,瞬间把水柱全拦下。 剑囊出手了! 牌坊上的剑囊光芒大振,一道道剑光向老妇人打来。 “唔~”中招的老妇人胸腔传来闷哼声,追击的步子随之停下。 “让你嚣张。”余生又跑几步,转身一看却呆住了。 只见剑光打在老妇人身上,虽挡住老妇人脚步,让她有些吃痛,却留不下伤痕。 “我的个老爷,这是什么东西。”余生咋舌,这可是剑仙的剑囊,居然撕不开她的皮。 两个巫祝又惊又喜。 惊的是惊动了剑囊。喜的是巫院居然为他们送来这么一个厉害的家伙,让剑囊也奈何不得。 他们对视一眼,“我们来。” 这老妇人为别处巫院养的一头恶鬼,借给扬州城巫院增强实力用的。 他们不是驱鬼人,若是方才当然制不住她,现在有了剑囊,他们联手有七八成把握。 现在街道上已陆续出现被惊醒的百姓。 他们只要降服这老妇人,不仅为巫院挣了名声,老妇人也还是巫院的。 两个巫祝越过余生,将手中的伞打开。 余生见两把伞下黑烟滚滚,不时有狰狞的恶鬼冒头。 仆人在他们身前点上香,在身后点上烛。 两位巫祝盘腿坐下,手指一掐,伞中一鬼带着烟气向老妇人扑去。 “这恶鬼,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厚皮囊。”清姨坐在美人靠上,看着下面的缠斗。 楼道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狗子很快冒出头,狗嘴里还拖着一条咸鱼。 余生后来让人把这条鱼还给陆仁义了,还不知道它又出现在客栈。 狗子把鱼放下,清姨道:“只要藏在客栈里,就没有它找不到的。” 见咸鱼不话,清姨又道:“敢盗骊龙之珠,你这条鱼胆子够大的。” 鱼大惊,硬梆梆的身子有了弧度,空洞的鱼眼珠子也有了光彩。 “再不回话,休怪我把你丢回去,到时十条命也不够骊龙杀的。”清姨又道。 “别,别。”鱼开口了,嘴一开一合,嗓音粗哑,像是被齁住了。 “我是来接主人回去的。”咸鱼。 “胡八道。”清姨,“就凭你?” 清姨扫一眼下面,见老妇人身上缠满轻烟,不知有多少鬼魂在与她纠缠。 “吧,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她问咸鱼。 咸鱼道:“主人和一男人在荷塘赏月时谈起了主人,正好被我听见了。” 得知主人消息后,这条鱼觉着主人身在大荒,孤苦无依,自己若能帮助他,日后必能翻身。 于是它游出池塘,在九重之渊盗取并吞下骊龙之珠后,向大荒游来。 一路经历千难万险,临了在岸边失了足,被渔夫抓回去做成了咸鱼。 “你这条鱼倒是机灵。”清姨。 她看一眼楼下,见两个巫祝齐心合力之下,居然快把老妇人给制服了。 这些人把这怪异的老妇人装在棺材里运到扬州城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清楚的很。 她绝不许他们把老妇人给带走,因此回头问:“你真是为你的主人而来?” “当然。”咸鱼眨着眼。 “甚好,现在正好有用到你的地方。”她把咸鱼提起来,“这事若办不妥当,你也就别回来了。” “慢着,我有一个问题。”咸鱼。 “什么问题?” “它为什么总能找到我。” “我怎么知道。”清姨顺手一丢,咸鱼向客栈门前的老妇人砸去。 女巫祝见老妇人被压制后心松一口气,“快取棺材来,必须让她沉睡,剑囊才停止攻击。” 年轻巫祝应是,刚要吩咐手下,余光瞥见一长条东西砸在老妇人皮囊上。 “砰”的一声巨响,恰如水球被打破,老妇人全身肥肿皮肤爆裂开来,体内清水迸射,洒的漫都是。 “心。”年轻巫祝一声轻呼,俩巫祝急忙抓起打开的油纸伞挡在身前,护住周身要害。 余生见得到鬼,那些缠在老妇人身上的鬼就不好受了。 他们惨嚎着,有不少被清水化掉,也有不少拖着残躯跑进了黑暗中。 油纸伞他们是回不去了,因为这法器被清水一泼,伞下黑烟由浓转淡,想来是不能用了。 “嘶~”年轻的巫祝忽然痛呼。 “怎么了?”女巫祝回头看他。 “腿,腿上沾到了。” 女巫祝一皱眉,撕开他裤腿,见腿肚子上沾到清水一滴,腐肉正在迅速蔓延。 “刀。”女巫祝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刀,很干脆一拉割下二两肉来,但一条腿算是保住了。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年轻巫祝。 他有些不甘心,差一点便成功了。 余生也好奇。 他抬眼望去,见老妇人骨肉皆烂,皮内尽是清水,现在只剩下一张戴着白头发的皮了。 一片狼藉的旁边,丢着一条咸鱼。 “咸鱼!”年轻巫祝郁闷的吐血,女巫祝也是一脸见鬼的神情。 余生倒是知晓这咸鱼有神奇之处,但这也太神奇了吧? 等等,这咸鱼怎么又回来了,阴魂不散啊。 叶子高和白高兴拖着富难走过来,三人看着咸鱼,齐声道:“真他娘的邪门。” 第一百四十章 余 啪,啪,啪。 巴掌落在肉上,响的干脆,肉的疼终于把富难给弄醒了。 这时已是翌日朝晨,昨晚老妇人被灭后,年轻巫祝回去包扎伤口了。 女巫祝故作不认识年轻巫祝,也回房休息了。 在余生看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只是他不清楚,只能请有资格的富难来处理。 奈何富难一直沉睡。 昨车撞屋,后来老妇人和巫祝缠斗,都不能把这子给惊醒。 他们本以为睡一晚上就好了,岂料怎么摇也摇不醒,只能诉诸于巴掌。 富难看着四周,“我昨睡在客栈?” “对,也只能把你……” 余生话没完,富难站起来,“我回去再睡会儿。”他着摇摇晃晃走下楼。 “这子莫不是睡仙弟子?”叶子高。 他们跟着走下去,见富难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塌陷的屋子,回头问:“昨晚地动了。” 不待余生回答,富难又扫一眼大街,见别处的屋子完好无损。 “我做什么怒人怨的事儿了?”富难一脸迷惑。 “你没做,我做了。”道士一连悲愤,他蹲在街头墙角,请木匠石大爷用棪木板子补他的车。 他昨晚一宿没睡,忙着把耗子请回车了。 这道士还真有一手,摇一铃铛,贴一黄符,长啸之间逃走的老鼠全回来了。 至于肇事的缘故也找到了,作为罪魁祸首的黑猫警长正安静呆在后院。 余生想狠狠教训它们来着,奈何有清姨保着,于是黑猫警长不但不挨罚,早饭还丰盛许多。 对清姨而言,黑猫警长兄弟这一折腾帮她大忙了,不然这老妇人进了城,指不定闹出多大动静呢。 这些巫祝最擅长装神弄鬼笼络人心了。 “活该,让你骗人,现在遭报应了吧。”余生对道士。 现在他明白道士为何能掐会算却算不出他的了,敢情客栈有黑猫警长在,无老鼠给他提供消息。 在追问之下,道士厚着脸皮承认摆坛祈雨也只是略通皮毛。 余生只赔他一块棪木板子,他这些在客栈的用度照付不误。 用石大爷话,险些误了祈雨大事,不把他赶出镇子就是客气了。 道士安抚着车内老鼠,回头道:“不是我,你们就算舞龙祈雨也没用。” “为什么。” “你们镇西的竹林最近是不是不太平。”道士卖关子。 余生和石大爷对视一眼,“是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就对了。”道士,“昨……” “嗯?”余生瞪他,什么叫不太平就对了? “我不是那意思。”道士,“昨晚我招鼠时从镇西跑来一竹鼠。” “这竹鼠告诉我,竹海里跑来一条大蛇。” “大蛇?”白高兴也坐过来,他刚把昨晚发生的事儿告诉富难,富难现在盘查俩巫祝去了。 “你们知这条大蛇为啥跑竹海里?”道士又问。 “别卖关子,你当我们和你一样属耗子的。”余生。 “你怎知我属鼠?” “凭你昨抱头鼠窜的样子。” “昨你比我跑得快多了。”道士不服。 起昨余生就来气,见识到清水厉害后,他后怕万分,若不是剑囊出手,他就被水柱打到了。 见他们又要吵起来,白高兴忙止住,“正题。” 俩人互瞪一眼,道士道:“竹鼠听它七舅姥爷外甥女……” 道士很快也记不住了,“老鼠么,吃了喝了没事儿干,你们懂得。” 他继续道:“就它一亲戚告诉它,那大蛇是被一头凶鸟赶到竹林的,这类凶鸟名为余。” “余?”余生道,“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起这名字,这不是占我便宜么。” “余,得名于它的叫声,这类鸟一旦出现,方圆千里大旱三月不止。”白高兴皱眉。 石大爷停下来,庄稼刚收,不至于挨饿,但后半年难道要颗粒无收了? “我们去除掉它?”余生。 “别开玩笑,它在山里呢,又为凶鸟,岂是你能除去的。”道士。 “那怎么办?”余生还想种豆子呢。 “捱过去就好了,到时一下雨,它就会离开。”白高兴。 余生望一眼竹海后面,在阳光下泛青的山影,那里不知藏着多少妖兽,终究是人类禁区。 富难这时走下楼,见余生在门口,他问道:“我这脸怎么回事,都肿了。” 余生对手指印视而不见,“昨晚被砖瓦砸的。” 富难后怕道:“万幸,只砸肿了脸,若砸脑袋就坏了。” 他坐下不甘心:“年轻巫祝坚称不认识女巫祝,还矢口否认老妇人是他故意带来的。” 这下彻底把扬州巫院摘出去了,不然城主非整治巫院一番不可。 “只能让锦衣卫兄弟把他们带回去审了。”富难。 年轻巫祝腿受伤,又在昨损坏了法器,富难倒是不担忧他们逃走。 “你这房子怎么办?”余生。 “重新盖呗,正好罚他们一笔。” 余生松一口气,只要不让他出钱就好。 富难找人向城里捎消息去了,柳柳与他擦肩而过,“草儿呢?” “在后院,你这两去哪儿了?” 柳柳不便细,“遇到一点麻烦。” 她进去后不久,“哞,哞~”后院的大水牛又在引吭高歌了。 余生起身转到后院,解下缰绳,顺便叫上狗子出去散散步,这下大水牛有些不情愿了,嫌弃的看着狗子。 “牛眼看狗低。”余生拍它屁股一下,结果被水牛拖着走。 路经菜园时,余生见草儿夹在怪哉和柳柳之间,气氛有些尴尬,似乎姐妹之间闹别扭了。 草儿见到余生,“鱼儿别走,你去哪儿?” 余生不搭理她。 草儿追上来,“叫你呢。” “鱼儿岂是你能叫的?” “清姨让我叫她清姐,按辈分而来……” “有本事按身高来。”余生打断她。 “你也不高,得意什么。”草儿。 “比你高就好。” 草儿踹他一脚,被余生躲过了,“你不陪着她们,出来追我做什么。” 草儿叹口气:“我太受欢迎,她们闹别扭了。”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草儿叹气,“谁让你长得黑没朋友呢。” “心我放狗咬你。”余生停下,“谁我没朋友,八斗,高兴,椰子糕……” “那你是怎么让他们不吃醋的?”草儿虚心请教。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相濡以沫 “在交友上,我与你不同。”走在田埂上,余生对草儿。 准确来是被拉在田埂上,大水牛在前面走,他们拉着缰绳落在后面。 田野上,土地龟裂,只有少许草还在还顽强生长着。 每当大水牛低头要吃这些草时,草儿就踢一脚,吃痛的大水牛只能快速向前走。 “有什么不同?”草儿又踹大水牛一脚。 “你干什么,我们出来放牛的,不是被牛放的。”余生。 草儿指着那草,“在干旱中长成这样很不容易的。” 他们路经余生的田头,见草枯死不少,余生很满意,“耕种时要省不少力。” “得了吧,雨一下长一大片,草可不像庄稼那么金贵。”草儿,“继续刚才的,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我情商高啊,应付他们的心思轻松自如。” “还有就是我有钱,只要扣工钱,他们就不敢闹腾。” “更重要的是我帅,哦,帅有英俊潇洒之意。” “呕”,草儿捂胸口,“丑才是原因吧,他们和你站一起英俊不少。” “你才丑,我这算丑?”余生。 在得到米粒之珠后,余生英俊不少,只是一黑显三丑,草儿刚才也只是为打击他才那样的。 余生又大言不惭:“不信回去问你清姐,我可是正宗高富帅兼任官二代。” “官二代,那是什么东西?” “官二代不是东西,他是……” 余生正着,草儿又踢牛一脚。 余生被水牛拉着一个趔趄,差点跌到在田埂上,“你踢它做什么。” 草儿吐下舌头,“你刚才你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 “你官二代不是东西,而你又是官二代。”草儿理直气壮。 关于东西不东西这东西一时掰扯不清楚,余生转而道:“反正你知道我上面有人就成。” “上面有人?”草儿抬头望空。 “你这娃听不懂人话,我是后台,背景懂吗?” “懂了。” “懂了就好,只要你跟我混,扬州城能横着走,不过咱们要低调,低调。”余生拍拍草儿肩膀。 草儿又踹水牛一下,余生怒道:“你跟出来放我的吧?” “你懂什么。”草儿从包里取出一坛水,“这草可珍贵了,能医治肺疾。” 草儿浇完草后追上来,“你还随身带着水呢。”余生。 “当然。”草儿,“大旱,能救一棵是一棵。”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吃草?”余生问。 在田埂上,只要牛一低头草儿就踢它。 “你才吃草呢。”草儿很愤怒,像被肥猪偷走蛋的鸟。 “呸,我是去哪儿放牛。”余生才知刚才把自己给骂了。 “湖边吧,那里的水草肥美茂盛,也会快速长出来。”草儿。 余生调转牛头,向湖边走去。 “对了,刚才我们什么来着?”余生才记起他们忘了初衷。 “你不是东西。”草儿。 余生作势要打,草儿哈哈一笑,“的是怎么和朋友相处。” “不对。”余生摇头,“我们明明谈的是我高富帅的问题。” “你比叶子高脸皮厚多了。”草儿。 “谢谢,不然如何做他们的掌柜?”余生道:“看,这就做朋友的秘诀,一定要有共同点。” “我问的是如何让俩朋友和谐相处。”草儿。 “是吗,我错了。”余生刚反应过来。 在牛的牵引下,他们走过田埂,穿过大道,来到湖岸。 相较于往日,湖面退下去不少,一大片湖床留下来,上面的水草依然茂盛。 下了湖岸,余生继续道:“到高富帅,有时候帅不在现在,而在于将来。” 草儿道:“谁到这个了?” “我不是怕你误会么。”余生。 草儿懒得理他,明明是他一直在意这个问题。 余生还在自顾自地,“老余长的高大,虽算不上英俊,但也算眉清目秀。” “至于老娘,我向清姨确认过,那可是方圆万里的大美人儿。” 他得意:“清姨,当年无论妖魔鬼怪,只要会开口话,没有不夸她漂亮的。” 草儿看他,“集两家之大成,你就长了个这模样,这高度?” “你好意思我?” “至少我有自知之明。” “行了行了,咱俩就别互相伤害了。”余生。 他把牛拉住,让它在湖床上吃草,“告诉你,莫欺少年丑,让我给你讲讲丑鸭的故事。” 余生把丑鸭故事讲给草儿听,“现在明白了吧。” 草儿恍然大悟,“哦,看来癞蛤蟆想吃鹅肉,还得在鹅时下手。” 余生后退一步,“你叶子高附身了?” “你才附身了。”草儿没好气的,她只是不想顺着余生他是只丑鸭罢了。 “这故事不错,回去讲给虫儿姐姐听。”草儿。 余生一怔,“你见过她真面目了?” “嗯,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草儿。 余生向草儿竖起大拇指,看清怪哉模样还与她往来的,真不是寻常人。 草儿倒不觉着有什么值得敬佩的。 “你看,你还是知道怎么做朋友的。”余生。 “我问的是如何让朋友和谐相处。”草儿一字一顿。 “我又错了?”余生挠挠头,“不过我不建议你把丑鸭的故事告诉她。” “为什么?” “丑鸭不管经历什么,最后肯定要变成鹅。这在出生时就已决定,与努力,坚强全无关系。”余生。 “这我就不同意了,若它被嘲笑时自甘堕落,自我了断呢?”草儿。 “这……好吧,你有理。”余生被服了。 “不过,”余生指着自己,“你不觉着我是正宗的丑鸭?” “癞蛤蟆还差不多。”草儿。 他们闲聊着,余生忽然停下来,“借你坛子一用。” “干什么?” 余生蹲下来,在他面前有两条鱼被困在一个只剩下些微水和烂泥巴的水坑里。 他心翼翼把两条鱼装进坛子,然后提到湖水边把它们放生。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余生记起了这句话。 “你娘真被鱼带走了?”草儿问。 “嗯。” “那你……” “或许在老余看来,每条鱼里都有老娘的影子。”余生。 “那还真够多……”草儿被余生一瞪,吐了吐舌头。 余生望着湖面,轮回有道,现在老余和老娘应该在一起了吧? 指不定又在赏花赏月赏雨呢,那雨一定不是真雨。 在世时,老余没少埋怨他耽误了他们的浪漫时光。 第一百四十二章 砒霜 行走在干枯的湖床上,余生拯救不少于鱼。 草儿起初蹲在他身边玩泥巴,腻了后跑到别处采药去了。 每次采药之前,她都要祈祷似的嘟囔一番,采叶子时尽量不伤根,采根时尽然不赶尽杀绝。 余生把几条鱼放回湖里,“快看。”草儿在后面。 余生顺着她手指看去,见滚滚乌云由湖东面飘来。 云很厚,翻滚之间变幻出千军万马,亭台楼阁,顷刻又变成苍狗,进而展成一条龙。 乌云来得很快,眨眼之间已漫过头顶,遮住太阳和蓝,向西北面蔓延开去。 伴着乌云而来的是一阵风,整座湖被吹动,瞬间由温顺转为狂野,把浪花推到脚下。 “难道又被道士骗了?”余生,被同一个人骗两次很丢人的。 在乌云滚滚之中,出现一黑点儿,飞过余生头顶,落在他们身后干枯的湖床上。 “它就是精卫。”余生对草儿,“也真够可怜的,湖现在退到远处,之前的湖白填了。” 精卫闻声不屑的瞥他一眼,叼起一根树枝向湖面飞去了。 这次它飞的很远,在乌云之中化作一黑点,把树枝丢在湖永远退不去的地方。 浪花漫过脚,余生回头见草儿提这鞋踩着浪花玩,“回去了。” 草儿又踩一脚后才追上去,见余生牵牛后领着她偏向南走。 “去哪儿?”草儿问。 “去看看老爷子的安息之所。”余生,“怕有东西惦记老爷子。” 被刨祖坟那次,曾有两头异兽在老爷子坟前大打出手。 “里面难道埋着什么宝贝?”草儿兴致勃勃问。 “有宝贝我会放进去?”余生,“只有一些崭新衣物,顺便把老爷子喜欢的笔墨放进去了。” “不过老爷子讲究,入殓前收拾的玉树临风,或许有妖怪看上他也不一定。”余生。 他们走到坟头,见它安然无恙,冢上甚至长起一株树苗,枝叶皆指向东面。 “这是相思木。”草儿,“在《神农药典》上有记载的,能医相思病呢。” 余生道:“别开玩笑,这树苗到处都是。” “但你能找到枝叶同指一个方向的?”草儿问。 这还真没有,余生心老余这么痴情? 坟头背后有大树,大树后面是南北向的大道。 在余生和草儿话间,大道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七位背剑的行路人很快出现在面前。 “这儿有人家。”为首的一男子见到水牛,继而见到了余生他们。 在他们中间还有一年轻女子。她松一口气,“安全了,差点就和那群黄鼠狼动了手。” “七妹,一群黄仙儿就把你吓着了,若在妖城遇见妖怪怎办?” “遇见妖怪也比遇见黄仙好,我可见过一姑娘被黄仙儿附身后当街脱衣服。”年轻女子。 这姑娘身材苗条,脸盘清秀,若当街脱衣服肯定会引来不少人围观。 他们这话时,为首的男子向余生拱手:“哥儿,前面就是剑囊镇吧?” “对。”余生点点头。 七妹在后面拍手,“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我们快走吧。” 他们向余生拱手致谢后拍马向镇子赶去。 “又有生意上门了。”余生笑一句,领着草儿,牵着牛在后面慢慢走。 水车不转,河水在涨过一次后,很快又干枯了。 “让朋友和谐相处秘诀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们也成为朋友。”余生。 他们站在水车旁边望着对岸,目光穿过草木枝头,见怪哉和柳柳正亲密着话。 “绕了半,就这句是人话。”草儿抬脚先走。 “你别狗子咬余生。”余生牵着牛走在后面。 “什么意思?” “不识好人心。”余生,“若不是我带你出去,她们能成朋友?” “明明是我跟出去的。”草儿回头做一鬼脸,“椰子糕脸皮和你一比,真是巫见大巫。” 他们走上石桥,见镇上不少百姓站在街头,高兴的望着头顶翻滚的乌云。 “要下雨了。”里正高兴,乌云有根,肯定有一场雨在等着。 道士也在他们其中。 见余生看他,道士忙摆手,“我可没信口开河,”他望望空,“真是邪门了。” 余生道:“初来乍到听不懂老鼠方言也是正常,你还得多多努力啊。” “真的,山上真来一头凶鸟。”道士很确信自己没听错。 “还很凑巧叫余?摆明占我便宜。”余生。 道士百口莫辩,口里嘀咕着“邪门”,继续回去修补他的车了。 余生牵牛回到后院,见乳猪被狗子追着满院子跑,引得鸡飞猫跳好不热闹。 狗子方才被水牛嫌弃,不曾跟余生出去。 现在见到水牛,狗眼立刻轻蔑的看过来,让它知道什么叫狗眼看牛低。 叶子高的乳猪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起叶子高这乳猪,他真是起了个霸气的名字,这名字霸气到余生禁止任何人在客栈叫它名字。 为起这名字,叶子高把《九尾龟》翻了个遍,把余生“八戒”的名字也否了。 在苦想三绞尽脑汁后,叶子高吸取上头坐骑被妖怪吃了的命运,为乳猪起名为“砒霜”。 他为此付出了十工钱的代价,只因这名字对客栈而言太有杀伤力了。 余生本想待乳猪长大,叶子高训不出来后宰了吃的,现在彻底熄了这心思。 他总不能让人吃“砒霜”吧? 一眼报仇之后,狗子继续追砒霜,被余生拦下来,“这怎么回事?” 白高兴正在把七匹马绑在马棚里,“叶子高训猪呢,思来想去,他觉着这是个好法子。” 余生同情叶子高的上头猪,敢情还真是被虎追出来的。 “他人呢?” “新住进来的七位捉妖师中有一位姑娘长的不错。” 后面的不,余生也明白了。 正叶子高呢,余生回头就见他从大堂冲出来,“白,白哥,白大哥,借我你的一钱用用。” “不借,上次五文钱你还没还呢。”白高兴拒绝。 “不是一文钱,是一钱,捉妖师的一钱。”叶子高。 白高兴后退一步,回答的更干脆:“不借。” “我把三钱借你。”余生有在金刚处搜刮来的武师三钱,“租金一个时辰五文钱。” “我的四钱,借你,租金三文就成。”正打扫鸡屎鸟粪的老头蒙着口鼻从窝棚里钻出来。 “一边去,三钱四钱又怎样,武师,捉鬼师能比得上捉妖师?”叶子高。 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结绳 捉妖师,武师和捉鬼师全挂铜钱,但还是有区别的。 这区别不在铜钱,而在于绳子上打着的结。 上古无文字,结绳以记事,现在结绳记事已不多见,唯有师身上能看到。 内行人只要一看串铜钱绳上的绳结,便知是捉妖,捉鬼还是武师。 “白,白哥,白大哥,白大爷。”叶子高恳求白高兴。 见白高兴无动于衷,叶子高只能使出杀手锏,“白白,白白。” “咦”,众人一哆嗦,老头差点踩鸡粪跌倒在窝棚里。 这杀伤力太强,白高兴妥协了,“你告诉我做什么用?” 余生道:“明摆着,肯定是追姑娘用的。” 叶子高点头,“那姑娘身为捉妖师,也最喜欢捉妖师。” 不愧为客栈排名第二的情圣,这么快就把姑娘的喜好摸清楚了。 “不行,拿着我的一钱去追姑娘,亏你想的出来。”白高兴果断拒绝。 “白白,白大爷……”叶子高追着白高兴。 余生听不下去了,抬脚回到大堂。 大堂坐满人,方才见到七位捉妖师也在其中,大家都在听盲眼男子书。 和尚也坐在旁边,光溜溜的脑袋尤为惹人注目。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余生打他身旁走过,他也没看到。 至于狌狌,进镇子后就悄悄找孙子玩儿去了,只要不喝酒,它不敢来客栈。 清姨坐在柜台后面,“怎么不多休息?”余生走过去问她。 “托你猪蹄的福,身子已经好了。”清姨,她不能忍受整无酒只喝粥的生活。 “是我做的猪蹄,不是我猪蹄。”余生看着清姨,“你这好的也太快了?” 这大姨妈来去匆匆,腿脚太利索了。 清姨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枣核打他脑袋上,“干嘛,盼我病入膏肓,好把钱抢回去?” “你当我和你一样财迷。” “嗯?” “不,不是,钱在姨妈那儿就好。”余生忙,“我是怕招待不周。” “什么招待不周?” 余生闭口不答,他记起清姨似乎知道姨妈所指。 坐在长桌上略听一会儿,余生知道盲眼男子又在镜子的故事了。 盲眼书人经常这一段书,经过镇子的行人也乐意听这镇子的传。 书正到白泽回答西王母这镜子的来历,称在镜子主人手中,即便已入轮回之人也能被召回。 “镇子真出过这宝物?”余生问清姨,这镜子在盲眼书人口中过于神奇了。 “下之大,无奇不有。”清姨。 “但出现在镇子上我就觉着不可思议。”余生,“这镇子太普通了。” “这还普通?哪个镇子挂着城主的剑囊。”清姨,“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见清姨唇角上扬,略有些得意,余生道:“知道,知道你家那口……” 枣核又弹到他额头上,“一边去,别瞎嚷嚷。”清姨打断他。 “一边去就一边去。”余生直起身子来,“我挖地三尺去。” “干嘛?” “找镜子啊,现在镇子上的熊孩子都在找镜子呢。”余生。 按盲眼书人的,这镜子能治百病,谁找到岂不发大财? “你三岁孩啊,做点正经事,这么多客人待会要用饭。”清姨叫住他。 余生转身刚要去做饭,“找到了,找到了。”包子兔子似的奔进客栈。 “找到什么了?”里正问他。 “找到镜子了。”包子着举起手中的镜子。 这镜子椭圆形,锈迹斑斑,有一堪握的把儿,背后雕着一朵花。 “你从哪儿找到的?” “在破庙后面挖到的。”包子。 破庙就是农神所在的庙,因为久不供奉,镇上乡亲已经很少知道它本来的名字了。 破庙,破铜镜,这不是书里常用的发现不为人知宝物的桥段么?听书的人顿时围过来。 “我看看。”里正离着最近,顺手抢过来。 “给我,这是我的。”包子伸手要夺回,奈何里正已经被大家围住了。 “看一眼五文钱。”包子退而求其次。 众人不理他,端详这镜子,除了铜锈,看不出什么稀奇。 至于照人,绿油油的一层铜锈,鬼影子也照不出一个。 “这肯定不是。”石大爷,“我家里以前也有这铜镜。” 马婶儿:“我也有一个,后来丢了。” “这指不定就是你丢的那个。”里正。 “胡。”包子在外面。 “要我,镇子要真有那镜子,也就鱼儿他娘的镜子最像。”马婶儿。 “对,对,那镜子巴掌大,又雕龙又刻凤的,漂亮极了。”石大爷也记着。 “鱼儿抓周的时候,他娘把镜子放桌上,鱼儿一把就抓住了。”马婶儿,当初余生抓周时她在旁边。 “就是照见自己模样后吓着丢了出去,还大哭起来,也不抓周了,抱着他清姨死不松手。” 马婶儿看着清姨,想起了以前的事儿。 余生大窘,他和正常婴儿一样,三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自然不记得发生过这样的糗事。 “还有这事?”余生看清姨,她低头,“我不记的了。” “有,有的,当时你娘乐的直不起腰。”里正也记起来。 余生问清姨,“你姐就这样坑儿子的?” “你娘不也是?” 余生无言以对,听马婶儿道:“对了,你娘那镜子呢,不会被你摔坏了吧?” “我摔它干嘛?”余生。 “你一淘气你娘就让你照镜子,一照就摔了哭,不知道多少次了。”里正,“这一招很管用,比打长记性。” “估计被老爷子扔水里了。”余生,这娘也太坑儿子了。 马婶儿叹息:“送水里也好,你娘最喜欢那镜子,没事就照上一照。” “哈哈。”包子这时大笑起来,“生哥儿被自己的丑样吓哭了。” 余生怒道:“叫叔,哥是你叫的。” 包子做个鬼脸,从里正手里抢过铜镜,“等我除去绿锈,有你们羡慕的时候。” 他爬到长桌上,“生哥儿,来一碟醋。” 余生拒绝,“回去泡去。” “他们俩又气又顽固,肯定不舍得那点醋。”包子。 “谁顽固了?”包子他爹刚好走进来,揪住他耳朵。 “我娘。”包子急忙。 “这倒是真的,不过你娘肯定舍得那点醋。”包子他爹松了手,取过铜镜来翻看着。 “毕竟这东西打磨光亮了,只有她用。”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风满楼 包子提着铜镜欢欢喜喜回去了,留下众人继续听书。 余生去菜园子摘青菜,清晰听见了湖水涨落的声音。 疾风吹芦苇,碎叶漫飞,陪着黑云,将地压着一片晦暗。 阁楼风铃“嘀铃铃”脆响,引余生抬头,见乌云挂在阁楼檐角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枣树被压弯腰,许多枣儿被风吹落在地上,草儿她们在捡。 白狐也在忙,也不知它怎么懂鹅语的,指挥着三头大鹅帮着把鸡鸭赶回窝棚里去。 白高兴和叶子高忙着把马草备好,老头负责把窝棚,篱笆加固。 余生回到后院的时候,毛毛已经独自把自己避雨的地方备好了。 它在牲口棚里开辟处一大片地方来,把马匹挤到别处,然后用龙须草铺地,旁边还放着一坛棪木酒。 日子过的很惬意。 余生在后厨备饭时,叶子高走进来,腿一抬,手一扶额,“这身行头咋样,帅不帅气?” 余生见他挂着一钱捉妖师的绳结,问道:“你用了什么妖法,居然让高兴把一钱借你了?” “我们俩亲如兄弟,我求他岂有不借之理?”叶子高,“你就我这身好不好看?” 余生上下打量,见他系着披风,腰间挂一把长剑,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不错,只比我差些。”余生厚颜无耻。 “那是,谁敢跟掌柜比,那就是和钱过不去。”叶子高在旁翻东西。 余生拦住他,“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你找什么?” “并封那獠牙呢?让我挂上。”叶子高。 余生从柜子里取出来递给他,“你子准备够充分的。” “谎这事儿,一层牛皮纸显然兜不住,至少得两层。”叶子高很有经验的。 “拉倒吧,你在我这儿兜了三层,全破了。”余生。 叶子高在进客栈之前,谎话就已经兜不住了。 “那是您慧眼识英雄。”叶子高抓一根大獠牙掀帘出去了。 他刚出去,不等坐下,富难就领一群锦衣卫进门来。 他们分站两边,等田十懒洋洋走进来。 “两位巫祝呢?”富难问。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后院。”叶子高。 富难上下看他,“你什么时候变一钱……呜呜。” 叶子高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这两层牛皮差一点没兜住。 “我去请他们出来。”叶子高瞪他一眼,转身去找巫祝了。 锦衣卫被狂风吹的头发有些乱,田十懒洋洋整理后才慢吞吞打量客栈。 他上次来的匆忙,这次仔细打量清姨后不由得一怔,只觉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尤其那眼神,看过来时让他低头不敢直视,也不敢再有气无力。 余生走出来查看,田十打起精神,“余掌柜,粥的事儿谢谢了。” “没什么。”余生摆摆手,向他打听道:“凤姐怎么没来?” “哦,庄大公子伤到了屁股,凤大统领在照顾他呢。”田十。 “伤到了屁股?”叶子高正好下来,“啧啧,这滋味不好受吧。” “问一下你们掌柜就知道了,他……呜呜。”富难又被余生捂住了嘴巴。 “呸,你们怎么回事,想把我捂死?”富难挣扎开后。 “有这想法。”余生点头。 后面的锦衣卫走进来,“老田,棺材已经装起来了,这是皮囊。” 这锦衣卫手里抓着白发,把人皮卷了起来。 “把东西带出去,这是客栈。”清姨皱眉。 这锦衣卫下意识答应,待提出去后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听她的?” 田十有了些猜测,悄悄抬头打量,正好见清姨似笑非笑的看他,顿时不敢再看了。 余生好奇问:“这喷水怪物是什么来头?” 田十道:“我们也只是有些猜测,暂时还没弄明白。” “水鬼你知道吧?” 田十见余生点头,继续道:“溺死鬼不能轮回,所以有些巫祝就喜欢养水鬼。” 更有甚者,专门造溺死鬼来养。 在这其中有门邪术,就是把人溺死后,再把魂用巫术把它逼回体内。 人有魂与魄,人死而魂离,但把魂逼回体内后,魂魄俱在又不是人,最后造就了老妇人这怪物。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至于皮囊为何挡得住城主的剑囊,还得回去琢磨。”田十。 年轻的巫祝瘸着条腿领人进来,“统领,在下实在不知棺材里是这怪物,不然打死我也不运的。” 女巫祝也下来,“田统领,我只是拔刀相助,不知哪里错了?” 田十一笑,“原来是巫姑娘,你也知道城主对巫院的规矩,错不错还得回去仔细谈谈。” 女巫祝也知道这规矩,刚才只是表达下无辜罢了。 “那就走吧,正好回城路上不用担心妖兽袭击了。”女巫祝,仿佛锦衣卫要护送她回家似的。 清姨抬头瞥她一眼,巫祝立刻笑不出来。 余生这才注意到,在清姨眼神之下,无论锦衣卫还是巫祝都很不自在。 “奇怪,姨妈什么时候学会眼神杀了?”余生心。 “客栈养伥鬼,掌柜有雅致。”女巫祝与余生错身而过时轻声,只是那眼神杀气腾腾。 伥鬼有实体,也不知她怎么见到的。 待她出去后,余生问田十,“你认识她?” “不认识,不过见到巫祝叫巫姑娘或巫公子就对了。”田十。 怕待会儿降雨,田十也不耽搁,又寒暄几句后带着人离开。 “巫姑娘?”余生对叶子高,“这姑娘你应该很熟的。” “我,熟吗?”叶子高莫名其妙。 富难没走,把手里的钱囊扔过来,“余掌柜,这几我就在你这儿住下了,这是房钱。” 余生接过钱囊,嗬,真沉,不下五贯。 “你抢谁的钱了?”余生数着问。 “我是锦衣卫,岂能干你常干的勾当?”富难坐下,“这里面还有黑猫警长的赏钱。” “嗯?”余生惊讶。 富难,“当然还有那条咸鱼的。” 按城主府规矩,老妇人这类怪物被除去是有赏钱的。 虽然被除去的有些莫名奇妙,但规矩不能破,该赏还是要赏的。 清姨把钱囊接过去,左手倒右手,又省下一笔钱,真不错。 “这里面有多少是你的房钱?”余生问。 “不多,也就十个子儿吧。”富难。 “滚蛋,准备露宿街头吧,欠的酒账都还不上。”余生立刻把他茶碗抢过来。 “你也是个财迷。”富难。 “为什么也?”余生看着清姨问富难。 “听我那米缸后面老鼠洞里还有五两米,乘着墙塌了,我去掏掏。”富难起身溜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墙画 阴云堆积,不及晌午,已暗如黑夜。 书告一段落,和尚才醒悟过来,慌慌张张要赶回寺庙。 余生道:“黑风又大,在客栈住一晚吧。” 和尚猛摇头,“不成,不成,师父还在庙里等着用饭呢。” “又不是你做饭。”余生。 “但米得带回去啊。”和尚一拍脑门,“糟了,我还没化斋呢。” 他从背篓里取出一包山茶,“我去化斋。” “直接从客栈取吧,再下山时多带点山茶就成。”余生拉住他,“庙里一点米也没有了?” 和尚点点头,“狌狌太能吃了,本来五的粮食,它两就吃完了。” 和尚不忍师父挨饿,执意要回去。 余生让白高兴取米装在竹篓里,又取了斗笠和蓑衣,把和尚送到石桥上。 狌狌在桥头等着,只要不饮酒,它绝不敢靠近余生十步之内。 “听书误事。”余生拍拍和尚光溜溜的脑袋,然后给他带上斗笠,“快点回去。” “放心吧,有狌狌护着呢。”和尚,“明我再来听书。” “还听,上次回去你师父没教训你?”余生。 “为什么要教训我?”和尚很奇怪。“哦,那歌啊,师父那些和尚是无组织无纪律的野和尚。” “我们要引以为戒,坚持的听大的,后到的听先来的寺规。”和尚一本正经。 白高兴为狌狌背上背篓披上蓑衣,和尚向他们挥挥手,领着狌狌消失在晦暗的山路上。 余生他们刚回到客栈,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 道士把车安顿好,淋着雨跑进客栈,“这雨真邪门。”他。 “邪门之极。”在扬州城北,群林之中,大山之间的妖城,也有一妖这么。 这妖脸皮为青色,唇鼻鼓起,尖尖的形似貂脸,一双眼睛尤其的,比蚕豆还要一点。 他手中握着一根状如草茎的木杖,长尺许,无甚惊奇之处,但见过这根木杖的人绝不敢觑它。 此杖名为风狸杖,人畜飞禽随指而毙,道行神通者一指而定身。 这把风狸杖甚至能御风,只是城里的人谁都没亲眼见过,只存在传中。 大妖站在阁楼上。 这阁楼建在妖城西北的一座山头,俯瞰着脚下的城池和南来北往的要道。 现在整座城陷入烟雨之中,万家灯火在脚下逐一点燃,让他颇有君临城下之感。 只是左手一接到屋檐低落的雨珠,这种感觉便消失了。这世上终究有他得罪不起的人。 大妖喃喃细语,“她居然还在意这片土地。” “是啊,太邪了。”后面的手下没听见后面一句,附和道:“居然能破了凶鸟余的诅咒。” 大妖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翻滚的乌云,不由的想起了他悲惨的过往。 在墙上挂十年,待她离开竹林雅舍后,它偶然遇风才得以逃回妖城。 对妖而言,十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他而言,那十年不堪回首,以至于现在亲近的人都不知那十年他去哪儿了。 逃脱后,他曾遣人打探过,知道她早消失匿迹了,这也是他敢在妖城冒头的原因。 但那片竹林依然是他的噩梦和禁区,不敢靠近一步。 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余年,他本以为她早忘记了那竹林和镇子,现在看来不是。 “于她而言,甚少有能让她牵挂在心的。”大妖自言自语,“上次送来的粥里有她的气息,难道?” “什,什么?”后面的手下有些听不懂他话。 大妖也不解释,他见一条墨云幻化成龙的模样,问道:“从扬州败退回来的狼妖残部现在何处?” 手下道:“在西面山中休整,它们这次过界可没讨到什么好处,只回来十几个。” 大妖道:“把这十几个狼头送到扬州城。” “啊?”手下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大家都是妖,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太好?我把你挂墙上作画会不会好一点儿。”大妖道。 “是,是,我马上让人去办。”手下不敢辩驳,低头答应了。 城主消失十余年,也不知打哪儿沾惹的恶习,动不动就要把人或妖挂墙上。 他当所有人和他一样,即便只剩个皮囊,遇风也能活过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阁楼,前后左右已经挂满了惹怒城主的人皮和妖皮。 手下每次上来都提心吊胆,深怕自己也挂上去。 “回来。”大妖又把他喊回来,“我还有件事儿要你去办。” “什,什么?”手下弯腰侧耳倾听。 “你抬起头来。”大妖对他,“先让我看看你这身皮囊。” “啊。”手下顿时有些慌了,有时候大妖只因为看的顺眼,也会把人或妖挂墙上。 “抬起头来!”大妖一皱眉,吓的手下急忙抬起头。 见这手下长的像个人样,大妖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 “啪嗒”,手下腿一软跌倒在地上,不用,这是看上他,要把他挂墙上了。 “城,城主,这,这不是我本来面目,我模样很,很丑的。”手下告饶。 “想什么呢,我是那暴虐无道,丧心病狂,残酷无情,只为好玩就把人挂墙上……” 大妖越越起劲,直到边雷声惊的他话题一转,“的倾国倾城之姿的绝世美人?” 手下不敢抬头,却很迷糊,心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城主想变成雌的? 大妖转头望一眼电闪处,“吁~”只是普通惊雷罢了,却把他拼命想忘记的话给顺口逼出来了。 足见那十年他过的多么的惨无妖道,让他多么的刻骨铭心。 大妖许久不话,手下悄悄抬头看他,见大妖脸色浮现着惊恐,好像想起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 “咳,没什么。”大妖回过神来,“你悄悄去扬州帮我打听一点事儿。” 手下点头,“不知城主要打听什么?” 她肯定不在扬州,前些年还从仙山传来她的消息,不少人被她捉弄了。 那留在扬州城的,或许是她的后人,或许是沾有血迹的宝物。 其中宝物最可能,毕竟以她的身份和性子,很难有男人入她的眼,也几乎不可能留下后人作自己的牵绊。 在墙上挂了十年,对她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不过也得查查。 “你去打探一下,扬州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宝物或者生就很厉害的人。”大妖。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韵 豆大雨滴很快化作绵绵细雨飘入镇。 打湿了砖瓦,顺着屋檐滴落在檐下水缸,“嘀嗒,滴答”空灵作响。 站在房间,推开窗户,细雨如丝,随风飘进来,打在脸上,有一股子舒爽的凉意。 “嘎~”伥鬼向余生不满的叫着,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似在责怪余生为什么总是青菜。 “你跟着她学坏了。”余生回头,“现在都会挑食了。” 因为封印卡,伥鬼之前不敢忤逆他的,现在居然敢在菜上与他讨价还价了。 女鬼不能话,但不妨碍她在旁边张牙舞爪的向余生表示抗议和不满。 哪有让鬼整吃青菜的,太不拿伥鬼当鬼看了。 在她怂恿下,伥鬼把筷子一扔,决定绝食抗议余生对她惨无鬼道的折磨。 “嘿。”余生转过身,敲一下伥鬼脑袋,“多吃青菜身体好,能够提高你的实力。” 青菜现在为客栈灵力最充足的食材,为提升伥鬼的实力,余生这些一直在让她吃这个。 他一指旁边的女鬼,“到时她给你提鞋都不配,她现在是赤裸裸的嫉妒你,在拖你的后腿。” 女鬼向他吐舌,虽不出话来,但却和伥鬼交流无误,挑唆的伥鬼头一扭,只用余光看着余生。 “心我的教训你。”余生又敲伥鬼脑袋,伥鬼不痛不痒,在女鬼鼓励下瞪着他坚持不妥协。 余生没奈何,在念头之中问系统,“系统,系统,系统你大爷,她敢违逆宿主,你岂能坐视不理?” “为什么不能?鬼也有不受虐待的权利,本系统一向一视同仁。” “她又不是人,你视什么同人?”余生。 “哦,那就是一视同鬼。”系统轻描淡写。 余生沉默。系统又道:“宿主随时能命令她,何必求助于系统?” 开玩笑,三百点功德值呢。 见系统不堪大用,余生马上换了表情,“来来来,只要把这顿青菜吃的干干净净,晚上我让你啃猪蹄。” 伥鬼犹豫的看着女鬼。 女鬼沉吟一番,在伥鬼手心写字:“成交,他若干违约,我去告他状,他看羞人的书。” 余生对字生很敏感,扫了一眼即知道她写的是什么。 “切,你们两个还大晚上偷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余生。 女鬼脸色一红后眼睛一瞪,又要怂恿伥鬼,余生急忙道:“我胡的,什么也没看到。” 伥鬼这才不情愿的动起筷子来。 余生松一口气,谁他么鬼好糊弄的。 在把伥鬼用罢饭后,余生把盘子收拾带下楼,见镇上乡亲已经三五成群的坐在客栈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大家闲来无事,全跑到客栈来听书,而且要听长篇的。 女书人拨动着筑,清越之音伴着雨声尤为入耳,吸引了不少客人下来听书。 背剑的七位捉妖师也下来了,他们坐两张桌子上,要了四五坛棪木酒。 足见客栈有书人也是不错的,余生一激动差点打赏他们,一掏兜才发现私房钱不见了。 不用,这钱指定是在女鬼怂恿下被伥鬼偷走了。 用女鬼的话来,伥鬼若想脱离余生掌控,或者不被他欺负,唯有投到清姨那边。 而私房钱无疑是最好的投名状。 对这女鬼,余生有上千句的马买匹要对她讲。 让余生惊讶的是,叶子高居然坐在了七位捉妖师身边,与那七妹谈笑自若。 余生把酒坛子递过去时,叶子高漫不经心的把酒接过去,摆摆手让他走。 余生眉头一竖,这子简直要翻了。 叶子高在桌子下悄悄拱手,余生这才放过他,让他两层牛皮纸兜住。 白高兴很快也坐下来,余生问他:“什么条件让你把一钱借给了叶子高?” 白高兴:“他答应帮我洗一年衣裳。” “这你就答应了?你这一钱也太廉价了吧。” “不答应也不成,不答应他以后每要叫我白白。”白高兴无奈。 “咦。”余生打个寒颤,“是得答应,不然被人误会,你一辈子只能和狗子作伴了。” “为什么和狗子做伴?”白高兴不解。 “狗子这摸样,你觉着它会有人,不对,狗要?”余生。 “是不可能。”老实的白高兴诚恳的。 “那你们正好是同类。”余生拍拍白高兴,走到柜台边,“都是单身狗。” “你才是狗呢。”白高兴反应过来。 余生向清姨讨了几文钱,回头问他,“对了,回头叶子高洗衣服时告诉一声。” 白高兴道:“干嘛?” “洗一个人是洗,洗两个人也是洗,趁他不注意,掺进去一两件他不知道。”余生。 “你当他傻?”白高兴。 “你觉着呢?”余生看着他。 “好吧。”白高兴,“对了,掌柜的,什么时候发工钱,工钱该发了吧?” “工钱,那是什么东西?”余生茫然无知的走到客栈门口,提一把油纸伞走进雨幕中。 不知为何,余生打就喜欢雨,在雨中行走时总觉很亲切,感觉地万物都在掌握之中。 他有时候甚至觉着,雨化作了身体的一部分,随时在听候他差遣似的。 但也只是感觉了罢了,余生曾尝试着拨动雨丝,事实证明这尽在掌握的感觉只是错觉。 余生去猪肉九家买了四五个猪蹄,打着油纸伞出来时,见街东头走来一步履蹒跚的身影。 他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缓慢的走着。 待他走到身旁还需一段时间,余生好奇看了一眼,转身回到客栈。 他把猪蹄泡上,转身又取出一木牌子,坐在靠近客栈门口的凳子上。 因为客栈有些暗,余生把木牌子靠近门一侧,写下“炖猪蹄”的菜牌。 “字不错。”一苍老无力的声音。 余生抬头,见一白发老者站在门口。 他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正是余生方才见到的身影。 老者皮肤微皱,长着老年斑,门牙也缺一颗,但神态之间给人一种慈祥亲切之感。 屋檐上掉落的雨丝被风一吹,打在他衣摆上,湿了一大片。 “大爷,快请进。”余生起身把他迎进来。 老者坐在余生方才的位置上,道:“后生,能不能给老朽一碗酒暖暖身子。” “好。”余生走到柜台前,在清姨的酒坛子里为他倒了一碗酒。 老者一口饮尽,看着那木牌,又道:“后生,字不错。” 不待余生谦虚,他又道:“就是缺少神韵。”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传神 “神韵?”余生抬眉,不解的看着老者。 客栈外细雨不停,整座镇子淹没在烟雨之中,成为水墨画。 盲眼书人在四荒古国的故事,故事之久远,甚至到了开辟地之时。 老者把沾有湿雨的斗笠立在桌子旁,指着牌子上的字,“你这字徒有其形,却不能以形传神,落了下乘。” 见余生迷惑,老者把酒碗放在左手,道:“笔随兴致而走,书自心境而出。” 他觉着酒的味道与以往的不对,用鼻子闻了闻酒,又狐疑的舔了舔酒碗。 见余生奇怪的看他,老者忙正襟危坐继续道:“书法疏密、虚实、气势和韵律之变化随心方有变。” 他敲了敲余生的牌子,“你这字,太呆板了,一笔一划不见情绪,不见变化,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余生看着自己的字,我就写个菜牌子,需要什么情绪? 老者明白余生心中所想,道:“你再取一牌子来。” 余生递给他,老者把酒碗递给余生,接过毛笔在菜牌子上也写下炖猪蹄几个字。 以形而言,这几个字写的真没有余生好。但不知为何,余生看着几个字就心生猪蹄软烂而不腻之感。 “你怎么做到的?”余生好奇万分。 老者不答,让余生取一坛酒来。 余生从柜台上又取一坛,老者拍开泥封,畅快饮了一口后,反问余生,“你可知这‘字’是怎么来的?” “是圣人尽观奎星环曲,山川脉络,鸟兽虫鱼,草木器具,羊马蹄印,取世间万物之形神而来。” 不待余生回答这十八辈祖宗都老掉牙的问题,老者继续已悠悠的道出答案。 “字囊括地万物,只是寻常人渐渐只学其形,不能领悟里面的神韵,是以失去了传神的能力。” 他指着自己写的字,“老朽的字,形虽不如你,但神已具备,是以合在一起能让你心领神会。” 余生略有些懂了,老者却怕余生不懂。 他指着卧在余生脚边的狗子,道:“我的字恰如这条狗,虽然丑,但一看就是条狗。” 狗子茫然的抬头,看老者指着自己,虽不知他在自己什么,但肯定不是豪华,于是朝着老者汪汪叫起来。 余生正在领悟,拍拍狗子的脑袋止住它,“别叫,你长的像条狗呢。” 或许觉着这勉强是种表扬,狗子停住了,继续趴在余生脚边,耷拉着脑袋望着外面下雨的世界。 老者道:“形神具备是入道的第一步,传神为书法之道中最初也是最难的修行。” “书法也有道?”余生问。 “一朵花,一棵草,一片云,一池水,地皆有道,若能领悟,皆能成仙。”老者。 余生仔细打量着老者,心莫非这就是传中的老爷爷,专门来渡我成仙的? “我就我与众不同。”余生在念头之中洋洋得意。 系统冰冷声音道:“系统任务完成之前,宿主不允许离开客栈方圆千里。” 余生问候系统大爷一声,正要向老者讨教,老者已开口了,“后生,想不想由书法入道?” 余生狠命点头,他一直觉着这一世的自己生在书法上有赋。 他前世的字已不足以用“狗爬”形容,或许用狗子形容才不过分。 但这一世,或许是这一世父母的遗传,那字写的,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老者饮一口酒,道:“你的字虽然已经有形,但太过工整,你得学会变。” “书法之变幻,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老者从怀里掏出几本书来。 余生瞥一眼,老者便警戒的避开去,躲着余生捡出一本书,“这本。” 他向余生晃一晃,余生见上面写着《书》 “这书有字吧?”余生。 “废话,没字能叫书?”老者,“这帖汇聚了百家之所长,穷尽地之变化……” 余生要接过来看,被老者躲过了,“哎,虽相逢就是缘分,但也不能平白给你不是?” “要钱?” “然也,两贯。”老者点头。 “那算了。”余生。 “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字奇才,觉着被埋没可惜,才出言指点你的。”老者。 “我还是万中无一的庖厨奇才呢。”余生,“你这书皱巴巴的,好意思要我两贯?” “那一贯。”老者。 “成交。” 余生抢过那本书,正要打开被老者压住了,“钱呢?” “你手里的那坛酒正好一贯。”余生指着墙上挂着的牌子,“棪木酒,一贯”赫然在目。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者声嘀咕一句。 他见余生又要翻书,道:“莫急,那本只是穷尽笔锋之变化,这本才是传神的入门。” 老者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余生只看名字就呆住了。 他一字一字的念道:“肚痛帖?这字写错了吧,应该是肚痛贴才是。” “你当是药方呢。”老者训余生一句,顿了一顿又道:“好像还真是医治肚痛的药方。”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帖子将启发你如何传神。”老者。 “真的?” “真的。”老者,“这帖子乃造字圣人之后在肚痛时亲笔书写的,故名肚痛帖。” “肚痛?” “不错,书写之人肚痛腹泻着急之意跃然于帖上,观帖之人很容易感同身受。” 老者很是得意的,“这本堪称书法传神入门宝典,旁的帖子难以企及。” “肚痛也能传神?”余生惊讶。 “书写者的情绪不能在笔锋表达,又谈何在走笔之间运使自己的道意?”老者。 有道理,余生点头,“不过你这帖子真有这么神?” “你先看看。”老者递给他。 余生把这《肚痛帖》打开,他生对字很敏感,只扫了一眼就觉到一股滔滔不绝的泻意扑面而来。 接着,放气之音和肚腹轰鸣之声在脑海回响,还伴着一股子味道。 “啪”,余生急忙把帖子合住,“你先等等,我去趟茅房。” 老者接过,饮了一口酒,轻声道:“还真是敏感,老余家后继有人。” 他抬头,见清姨在看他,举起酒坛子遥敬她。 虽无代谢意,但余生还是在茅房待了片刻,这期间帖子上传神时的变化还真是浮现在眼前。 余生坐在老者面前,“你换一本,这帖子杀伤力太强了。” “这样才深刻,让你知道如何下笔有神。”老者。 余生道:“我怕我还没写字传神,先拉肚子成仙了。” 老者沉吟片刻,在余生期待目光中缓缓道:“还真没听过拉肚子成仙的,你可以试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见龙在田 试个头,余生不信在地之道中还有拉肚子的大道。 他把《肚痛帖》还给老者,“有没有其他传神入门的书帖?” 余生压低声音,“譬如洞房花烛帖什么的?” 余生觉着洞房前的急不可耐,相比拉肚子上茅房的着急更能启发他以字传神。 老者以过来人道:“后生,你还是太年轻,谁家洞房花烛还挥毫一帖?” 余生道:“拉肚子之急都有人挥毫,洞房花烛为何不可?媳妇跑不掉,肚子的里的东西可不定。” “有道理。”老者被服了。但写帖的又不是我,有胆找写帖子人去,他心。 老者拍了拍帖子,“现在我只有这本,错过这店可没有这村了。” 这本就这本吧,余生近些捞钱甚多,倒是不嫌好东西多。 “多少钱?”余生问。 “三十贯。”老者伸出三根手指。 盲眼书人正到东荒仙山浮起,突然被余生打断。“多少!”余生惊站起,“三十贯,三十个字,一字一贯钱?” 见众人都看他,老者忙道:“点声,点声,我这可是名帖,稀有之帖。” “你想想,哪位名家会在拉肚子时写一帖子?”老者压低声音。 “那倒是。”余生坐下来,“拉肚子也写一帖,这么有才的人不多。” 他把帖子接过来,准备再端量一番,看看它值不值得。 老者一笑,“有才之人必有有才之后。” “什么?”余生抬头看他,但注意力还在帖子上。 忍着不适,作为拥有书法上绝对字感的余生,他轻易能感受到帖子上字的传神。 六行三十个字,洋洋洒洒一气贯之,出鬼入神,倘恍不可测,的确是难得的精品。 余生虽然不在书法上下功夫,但赋使然,让他对这精品不由得见猎心喜。 老余倒是在书法上有兴趣,时常写上几笔。 在余生幼时,握笔无力,写字沉不下去,老余时常叼着茶壶指导余生一番。 但余生执笔有力后,老余便很少指导他了。 因为不识字的里正也看得出来,余生的字要比老余的字好的多。 这也养成了余生的骄傲。 “没什么。”老者。 余生伸出三根手指,“这帖子我要了。” “三十贯?”老者高兴。 “三贯钱。”余生语气很重的,“三十贯,你不如去抢好了。” “这可是最佳入门帖,二十贯。”老者讨价还价。 “拉肚子不得花钱哪,拉虚了怎么办?”余生咬着牙,“六贯。” “大师拉肚之前写的帖子,六贯?胡闹呢。”老者,“十五贯。” “啪”,余生拍桌而起,厉声道:“十贯。” 老者被吓一跳,这是要用强了?“十贯就十贯。”老者顺坡下驴,赶忙妥协。 十贯就十贯把,反正这帖子也不是他的,若惹怒这子日后招来报复可就不妙了。 “等下,我先去趟茅房。”余生匆匆走了。 老者松一口气,他的着急原来是为了这,还以为是自己要多了呢。 余生身子平稳后,回到柜台向清姨讨要十贯钱。 听到余生要买一字帖,清姨倒是不意外,但听到余生居然要十贯钱,清姨皱了皱眉头。 她甩出五贯钱,“只有五贯钱,不答应就让他走。” 老者见清姨管钱,知道自己晚来一步。 不待余生什么,他抢过五贯钱,把帖子交余生手中,“五贯就五贯吧。” 余生正疑惑不解,老者已经戴上斗笠走出客栈。 “对了。”老者回头,“有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知道吧?” 见余生点头,老者道:“剩下五贯当我给你买零嘴了。” “别走啊。”回过神的余生走到门口,“书法传神入门后呢?”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老者道:“当然,我不是你师父。” 他走到门口,回头道:“祝你早日成仙。” “你哪个?”余生随口一。 “你真准备拉肚子成仙?”老者。 “我是庖厨,庖厨。”余生,傻子才拉肚子成仙呢。 “你还真会做饭啊?”老者奇道,他方才以为余生是笑的。 见余生点头,老者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她的儿子居然会做饭,出去整个大荒的人都不信。 “事儿已办完,走了。”老者眨一下眼后笑着走进雨幕中。 “办什么事?”余生嘀咕一句,低头打量刚到手的两本书法名帖。 “对了。”老者声音又响起,他站在雨中指着狗子问余生,“你为什么也养这么丑的东西?” “嘿,老头,怎么话呢。”余生,狗子也站起来冲他“汪汪”叫。 老者后退一步,“好好好,你为什么养这么丑的狗?”老者换种问法。 “你不觉着很唬人?”余生,“往这儿一站,气势扑面而来。” 老者打量狗子一番后转身又走了,余生听他喃喃自语,“难道她也是真么想的?” 狗子朝着他的背影叫个不停,余生止住它,“别理他,他才是东西呢。” 狗子这才安静下来。 余生随手翻开《书》一页,上面果然是书,狂草之狂,让余生一个也不认识。 他翻到前面几页,这几页为大篆,相较于狂草要好辨认的多。 余生把这些字与自己写的字相比较,果然少一些变化,继而少一些灵气。 端详着帖子上的字,余生手不由的比划起来,渐渐入了神。 包子领着一群熊孩子,冒雨跑到客栈屋檐下踩着水花,逗弄狗子,也没有叨扰到余生。 客栈内,盲眼书人继续讲着东荒之国的故事,正好讲到东荒之王统领的龙伯之战。 “轰隆”一声,巨雷在边炸响,引起玩水的包子抬头。 “龙!龙!”包子指着空惊叫。 书又被打断了,镇上百姓站起来,纷纷涌到外面。 七位背剑的捉妖师也向外面跑去,倒是叶子高身子一缩,脸现仓皇之色。 “快点,有龙出没,这可是难见的盛景。”那位七妹招呼叶子高。 “好,好。”叶子高嘴上答应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向后缩。幸好那七妹已经出去了,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余生依旧沉浸在练字中,直到里正拍他,“快看,龙。” “什么龙,白龙又回来了?”余生抬头看里正。 “不是,一头苍龙。”里正。 余生跑出去,见一条苍龙张牙舞爪地在黑云之中时隐时现。 在余生仔细打量时,它忽然从黑云之中探出头来,望着镇的方向。 十五圆月般的大眼一眨后,苍龙钻入云层,龙尾拨动黑云遮住缝隙,再也不见了。 一百四十九章 狒狒 苍龙消失许久后,众人依旧议论不休。 自白龙离开,恶龙被城主怒斩后,镇子上已许久不见有龙出没了。 这苍龙不知又来自于何方。 包子他们在客栈太吵,余生拿着帖子上楼,经过二楼时见叶子高蹑手蹑脚向外走。 “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余生。 叶子高被吓一跳,见到余生后松一口气,“没,没什么,那条龙走了?” “走了。”余生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能召唤龙么,怎么见有龙,跑的比兔子还快?” “胡。”叶子高,“我只是回来看看老头。” “看他干什么?” “一把老骨头了,整抱着一本《九尾龟》,有闪失怎么办?”叶子高。 余生道:“有道理。” 老头抱着书,从身后房间探出头来,“胡八道,谁整抱着了,你都翻三遍了,我还没看完呢。” 叶子高:“为了让你爱惜身体,我只能委屈自己了。” “一不干正事。”余生打断他们,招呼老头向他房间走去,“巫祝已走,现在该你这师父出场了。” “什么师父,谁的师父?”老头故作茫然,十分的不情愿。 “伥鬼啊。”余生,“你忘了?” “掌柜,我是师,她是鬼。”老头,“我们势不两立,怎么也轮不到我教她。” “这是你留在客栈的唯一理由,难道你想被女鬼抓走?”余生把他推进房间。 “哈。”女鬼从门后跃出来。 她本想吓余生一跳的,却见一干瘦老头走进来,身上还有一股危险气息,不由“啊”的惊叫着后退。 “活该。”余生随后走进来,“攒两的字被你给浪费了。” “新娘鬼。”老头鼻子一嗅,闻见了女鬼所在。 他伸手要去捏法印,被余生打落了,“自己人。”余生。 坐在桌子旁的伥鬼站起身来。 “两个?”老头见这伥鬼有实体,而且眉清目秀,于是把目光放在余生身上。 “掌柜,虽你还,但只要使钱,寻味斋还是让你上的,犯不着藏俩女鬼作践自己。” 老头苦口婆心劝,“鬼阴,人阳,**……” “呸。”女鬼吐。余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字。 “交你个头。”余生一推打断他,“伥鬼是你的弟子,好好教导。” “我是捉鬼师,我哪知道教什么。”老头摆着手百般推脱。 女鬼看到他手上的《九尾龟》打开,书页上的插图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书。 “我知道教什么。”余生不给老头推辞的余地,“先教她你们捉鬼师都是怎么捉鬼的。” “她学这个做什么,她也学不会。”老头。 “我们才不学呢,哪有鬼捉鬼的。”女鬼比划着字,“还有,这老头猥琐死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学会捉鬼那套再面对捉鬼师,不就立于不败之地了?”余生。 女鬼点头,有道理。她用手比划着,“你什么时候捉个巫祝回来。” “一边去。”余生对老头道:“还有,最让你棘手的恶鬼的功夫和手段,你也可以教给她。” “这样不好吧?”老头。 “有什么不好的?” “我是捉鬼师。”老头,“这样岂不是让我投靠敌人,背叛同仁,涨敌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余生一笑,“那你就不怕我把你丢出去,让你被女鬼抓住,让你做了她们的同仁。” 余生指着伥鬼她们。 见女鬼做舔唇吃人状,余生道:“不是你,有你十个也不够他捉的。” 余生的是老头在扬州城内招惹到的厉鬼。 女鬼悻悻然吐了吐舌头,见老头手里的《九尾龟》不经意的又翻一页,好奇的探头看。 相比于背叛同仁,老头更怕成为鬼魂,只能答应余生的要求。 “但不许传出去。”老头,“不然我的老脸都不知往哪儿搁了。” “得了吧,就你还有脸?”余生,他招呼伥鬼,“以后你跟着他学点真本事。” “嘎”伥鬼叫一声,吓老头一跳,“这怎么回事,鸭妖我可教不了。” 余生把他推前去,“别找借口,你推不掉的。” 老头正好站在伥鬼前面,伥鬼好奇的用手揪了揪他胡子。 “干什么,没大没。”老头拍掉伥鬼的手。 余生也道:“这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 他看了看黑瘦的老头,清秀的伥鬼,“为父虽然不用,但你也得尊敬他。” 伥鬼不情愿的点点头,但目光还在老头的胡子上。 “别管她,她对水草之类的东西感兴趣。”余生。 “嘎”伥鬼不服气的叫一声。 随着伥鬼脱离掌控,余生对她的禁口令已经不起作用了。 “你少嘎几句。”余生,“不然让别人听到我屋里有鸭子,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你先好好传授。”余生回头对老头。 老头见他要走,把他拦住,“掌柜,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怎么?”余生看他。 “你是怎么看到另外一只鬼的?”老头问。 余生沉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告诉他实情,老头也觊觎本余少爷的身子怎办?”余生心。 等待答案的老头后脑勺感到一阵凉意,那是女鬼在不服气的挥拳头。 伥鬼见她挥拳打不到,实在看不下去了,帮着女鬼打一拳。 “哎呦。”老头捂住后脑勺。 “尊敬,尊敬。”余生气的食指弯曲敲伥鬼的额头,哪有当徒弟欺负师父的。 伥鬼不痛不痒,女鬼在旁边比划着争辩,“用一个,用一位都可以,他用一只,那是在看不起我。” “他倒想看得起你,你得让他看得见啊。”余生。 女鬼的鬼力全被她用来试图祛除不能话的诅咒了,想凝结成实体很不容易。 揉着后脑勺的老头见余生不答,自己开口了,“掌柜,你是不是有狒狒血?” “什么东西?”余生一头雾水。 “狒狒。”老头,“捉鬼杂书记载,饮其血可以见鬼,力负千斤。” 他上下看着余生,“掌柜你是不是喝了这个,所以才看见鬼的?” “啊,对。”不知如何作答的余生忙道,“我就是喝了狒狒血。” 老头凑上来,“掌柜的,能不能让我也喝点?” 见余生犹豫,他又道:“只要让我喝点,别当她师父,她当我师父都成。” 伥鬼惊喜的抬起头,双眼一亮。 第一百五十章 落水 余生左顾而又言他,“她当你师父?不好吧。” 老头道:“我的是狒狒血。” “哦,这个啊。”余生看着他,“我喝完了。” “什么时候喝完的?”老头问。 “很久了。”余生。 他直直看着老头,尽量让眼里流露出真诚,以让老头不要怀疑他。 “可狒狒血时效很短的。”老头。 “啊,这个。”余生忙找借口,“可能是我喝的狒狒血比较厉害,八十二年的。” “八十二年?”老头,“八十二年的狒狒还,时效更不长啊。” 这下在真诚的眼神也救不了余生了 他的眼珠子乱转,忽然想到了楼下盲眼书人提到的东荒。 他忙道:“那狒狒是东荒八十二年的。” 老头一惊,东荒八十二年,那距离现在快上万年了,那这妖怪可真就厉害了。 余生扯不下去了,“你们先教着,我去练字。” “掌柜……”老头伸手拦他,余生头也不回的走了。 伥鬼见余生走了,又忍不住揪住老头胡子。 “嘶,”老头倒吸一口冷气,狠狠瞪伥鬼一眼后,伥鬼才不服气的放开。 那表情,仿佛扯他胡子是看得起他似的。 老头刚转身,余生又走回来劈手夺走他手里的《九尾龟》,“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学好。” 不待老头有所反应,他又快速撤走了。 万年狒狒之血,老头是不信的,他觉着掌柜一定有存货。 不过狒狒之血宝贵异常,掌柜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老头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想法设法讨来一点,只因狒狒之血对捉鬼师和巫祝大有帮助。 对捉鬼师和巫祝同样重要的还有成精的柳树上折下来的柳枝。 余生出门时遇见了狗子,它嘴里叼着条咸鱼,正把它从旮旯里拉出来。 余生误会了,“怪不得这条咸鱼转眼就没影了,敢情是你藏起来了。” “汪汪”,狗子不满被诬陷,奈何余生听不懂。 他把咸鱼提起来,端详一眼后见这咸鱼有了变化,死鱼眼中居然有一丝惊恐。 余生翻来覆去查看一遍,弄不清这咸鱼之中的玄机,索性放妥当,待有空时把它还给陆仁义。 阁楼外廊上无人,只有细雨挂在屋檐的淅淅沥沥,间或伴着风吹过留下的铃声。 余生坐下来,抬头见黑云很低,成铁板一块压在空上。 远处青山不见影,镇西的竹林、田野全淹没在烟雨中,被细雨浸润着陷入了惬意的安静中。 湖面飘着轻雾,一只燕子掠过水面,继而飞到阁楼上,引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余生抬头看起,见檐外的瓦下,不知什么时候被燕子筑巢,几只羽翼未丰的幼鸟在嗷嗷待哺。 他把帖子掏出来,又仔细比划起来。 这些字对他很有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沉浸其中,忘记了流年,幼鸟和来人。 黑猫不知从那儿钻出来,跃到余生膝盖上,调整一下姿势卧下来。 余生只觉到膝盖一沉,倒是没回神,继续沉浸在欣赏之中。 他一直在比划一个“永”字。 这个字妙不可言,把点、横、竖、勾等所有笔画全融入其中了。 待脖子不堪重负时,他才抬起头休息,见清姨不知何时已坐在他旁边。 她枕着左手靠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雨景,不时饮上一口酒。 一丝散发俏皮的落在脸前,遮住了她的眉角。 已经养成习惯的余生帮她别到耳后,手收回来才觉着有些不妥。 幸好清姨不曾在意,他忙找话题道:“你为什么喜欢饮酒?” “酒比水好喝。”清姨晃了晃酒坛子。 这个借口很有道理,余生觉着她真就把棪木酒当糖水来喝的。 “还有就是习惯。”清姨又,“刚喝酒的时候觉着难以入口,但后来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既然觉着难以入口,为什么还喝习惯了?”余生问。 余生不喜欢醉酒,在他看来,茶水、甜水相比酒水好喝多了。 “人也不喜欢吃苦,但吃着吃着不就习惯了?”清姨。 似乎怕余生再追问下去,清姨问:“你是什么时候能见到鬼的?” “从如此。”余生很肯定。 “胡八道。”清姨,“莫忘了,你穿开裆裤时我还抱过你呢,别想蒙我。” 余生一缩腿,“你没看不该看的地方吧?” “找打。”清姨拍他额头后又饮一口酒,“纵观你父亲十八代,也不曾出过目能视鬼的人。” 余生道:“或许遗传自我娘十八代祖宗呢。” “你娘哪来的……”清姨一顿,“你娘的十八代祖宗也没有,老实交代。” “你骂我,心老余从棺材里蹦出来。”余生寻找着托词,只因他目能视鬼是在自觉魂穿后。 “别打岔。”清姨,余生身子出现了目能视鬼的能力让她一直很疑惑,也有些担心。 余生见推脱不了,只能半真半假:“年少时贪玩,差点落水身亡时才有的。” “什么,落水身亡!”清姨眉头皱起来。 以他娘从折磨他的手段,纵然在惊涛骇浪中他也能安然无恙,遑论镇子周围的湖水了。 见余生点头,清姨又问:“你不是最擅长泅水?” “对啊。”余生也疑惑。 落水之后他魂穿而来,两世记忆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仿若全是一灵魂经历过的。 这也是他和老余毫无隔阂的原因。 在那些记忆之中,他清楚记着自己最擅泅水,但不知为何却在水里差点被淹死。 “你被鱼妖袭击或水鬼拉下去的?”清姨猜测。 余生摇摇头,“没有,就是忽然不会游水了。” 清姨也搞不清楚了,难道镇子周围的水里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决定去问问湖里的三个水鬼,她们或许知道这里面的蹊跷。 这仨水鬼和余生其实是老相识了。 当初余生不愿下水,他那坑儿子的娘想出一好办法,就是利用水鬼的必然律,让余生不得不下水。 这也是余生上次祭拜时,鬼使神差答应水鬼,失足跌落水的原因。 现在虽然记不住了,但时候的习惯还在身子里隐藏着。 至于落水后出现目能视鬼的能力,清姨更迷糊了,或许是因为灵魂?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碰瓷 闲听细雨,红袖添香,世上最惬意之事莫过于此。 这种惬意,犹如游子一觉醒来,门掩半扇,家人在外面欢声笑语。 当然,若让清姨添香,那一定是余生在九泉之下了。 不过正如前世单身时吃老婆饼安慰自己有老婆一样。有清姨在身旁,余生在入神看字帖时,一股幽香心底生,只觉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薄暮冥冥时,白高兴忍耐不住走上来,“掌柜的,该发工钱了,大家都等着呢。” “他们等什么,发工钱也只有你一个人有工钱。”余生站起身。 叶子高从他身后钻出来,“万一清姐给我们发点零用钱呢。” “叫清姨。”余生,“再占本掌柜便宜,罚你一个月工钱。” “罚就罚,罚再多你也不能吃了我的良心。” 叶子高向清姨谄媚的笑:“清姐年轻貌美,我只有良心被你吃了才叫她清姨。” 余生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敢骂本掌柜是狗,下个月工钱你也别想见到。” 清姨推开余生,“伙计忙前忙后哪有不发工钱的道理,发,大家都发。” 叶子高眉开眼笑,“清姐果然通情达理,余生侄儿,你学着点儿。” 余生抬脚要去踹他,叶子高转身跑下楼去了。 余生追到楼下,见白狐和草儿他们都坐在长桌前。 本来在房内教导伥鬼的老头也下了楼,在他身后飘着许久不曾活动的女鬼。 这时的她正像逃出樊笼的鸟儿,上下翻飞着。 余生问老头,“今都教些什么?” 老头正在饮酒,闻言停下来眼珠子转一圈道:“教她如何应对捉鬼师。” “她学的怎么样?”余生坐下问。 “非常有灵性,一学就会。”老头。 “她那榆木脑袋还有灵性?”余生有些不信,他抬头问飘着的女鬼,“遇见捉鬼师后怎么办?” “跑。”女鬼毫不吝惜自己攒下的字。 “这就是他教的?”余生见女鬼点头,让叶子高把老头手里的酒抢过来。 怪不得一学就会,这点也不会的话,只能证明伥鬼脑子里长水草了。 “再偷懒不出力,心把你饿死。”余生。 白高兴道:“掌柜的,我倒觉着你让伥鬼学应对捉鬼师没用,她难道还会被捉走不成?” 余生一怔,对啊,伥鬼既然已经被封印在封印卡中,还在意捉鬼师作甚。 难道捉鬼师还能来捉他? 清姨这时坐下来,把手里的铜钱只掂量一下就扔到各人身前。 “我也有?”老头惊喜,虽然只有几个子儿。 “这是清姐给我们的零用钱。”叶子高目光移到白高兴身前,“他为什么那么多?” “白作为客栈最踏实,干的最长的伙计,领的工钱当然多。”余生。 “我难道不踏实?”叶子高。 “踏实你个头,心我真把你工钱扣了。”余生。 “别啊。”叶子高忙去抓桌子上的工钱,但被清姨拦住了,“这工钱你看一下就行了。” “为什么?” “即便不扣你工钱,你也欠着酒账呢。”余生把铜子捡回来。 叶子高被留在客栈,主要是受白高兴坑害,在不知情时饮了一坛棪木酒。 叶子高道:“掌柜,我现在也不是外人,那棪木酒的价你就不能要我一贯了……” “不是外人,你还是内人啊。”余生。 叶子高看余生一眼,嫌弃的,“那我还是当外人吧。” 捡起来的铜钱刚要揣到口袋,被清姨抢走了。 “身为掌柜,我怎么也得有点钱吧,我还身兼厨子呢。”余生。 “这些钱全是你的,我暂时替你保管,免的你大手大脚。”清姨。 叶子高幸灾乐祸,“这下我心里舒服许多。” 这时,客栈外面,细雨之中传来车马声,白高兴把钱揣怀里出去招呼了。 “你看人白,你看你,尽偷懒,快去把桌子收拾了。”余生。 客栈大堂现在人已经很少了,只剩下杯盘狼藉。 叶子高站起身嘀咕道:“我看白是故意把这些留给我们干的。” 他拍了拍老头。 “我们?谁和你是我们。”老头还在数他的铜子儿,他许久不曾闻见钱的味道了。 “一共六个铜子儿,你再数还能多出来不成?”叶子高。 老头道:“这月多不出来,下个月可就不一定了。” “怎么?” “莫忘了,你下个月工钱打赌输给我了。”老头。 怪哉、柳柳和草儿她们坐在长桌末尾,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余生怕她听到,道:“去去去,再偷懒罚你一个月工钱。” 老头从来不和钱过不去,他把钱揣怀里,站起来时见白狐身前也有几枚铜子儿。 “我帮你装起来。”老头。 他把铜子儿捡起塞到白狐脖子上挂着的钱囊时,趁机用手指夹住一枚。 不待他把手收回去,白狐一尾巴扫在他脸上。 “哎呦。”老头猝不及防一痛,铜子儿“叮当”跌在地上。 “啪”,护花使者叶子高拍他,“狸的工钱你也贪,要不要脸。” 他从老头怀里多掏出一枚来,两枚一起放在狸钱囊里,“这一枚当作道歉了。” 老头后悔不迭,“它还识数?” “客栈鸡鸭鹅难道是你数的?”叶子高拉着老头去收拾桌子去了。 白高兴这时领着三位浑身湿漉漉的人走进来。 巧了,这三位余生都认识,分别是周大富和楚生,还有一位是前些日子被他们惩治过的金刚。 只是他们仨怎么走到一起的? 叶子高对金刚印象很深刻,俩人初次见面,他就被金刚贬损一番。 他见金刚又来,把手里活交给老头,上前道:“子,你还敢来,胡子又长出来了是不是?” 金刚下意识摸下巴,“不,不是,我是来用饭的。” 金刚回去后对客栈麻婆豆腐念念不忘,只是忌惮客栈的凶神恶煞和城主府关系,一直没敢来。 今日他之所以敢来,是因为他知道了能很好拉进双方关系的要紧事。 “你想用什么饭?”余生问他。 “豆腐,麻婆豆腐。” “子,你还想用这一招?”余生。 这子不能吃辣,现在要吃麻婆豆腐,摆明是来找事的。 “别以为只有你会讹人。”余生招呼来老头,让他站在金刚身前,“我们客栈刚招的碰瓷能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难同当 “不讹人,不讹人。”金刚忙道,“我真是来用饭的。” “上次吃过掌柜的豆腐后,一直想再吃,我今是特意赶过来的。”金刚。 “对,对,我们也是来吃你豆腐的。”楚生和周大富上前。 余生认真道:“是吃我烧的豆腐,不是我的豆腐。” “有区别?”楚生不解的看着他。 “区别大了,事关男子汉的尊严。”余生。 他们听不懂,不过周大富懒得纠缠,他道:“快,快开两间上房,我们好去整理一下衣服。” 雨水顺着他们的身子流淌下来,宛若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余生探头看一眼客栈外,白高兴正把他们有车厢的马车赶到后院。 “有车厢你们还淋成这样?”余生。 “马又不会自己跑,总得有人赶车不是?”楚生。 “那也应该一个人淋湿才是。” “你傻呀,朋友就是用来有难同当的。”楚生,“哪能让我一人淋湿。” 余生看着金刚,“那你们怎么又和他凑到一起了。” 楚生指周大富,“他把车赶沟里了,差点翻车,幸好金兄经过,帮我们把车推出来。” 周大富道:“若不是你拐了,拐了的叫,我能翻车?” “本来就该向右拐了。”楚生。 “那我右拐后陷坑里,不正是你的缘故?”周大富。 “那不拐撞树上怎么办?” “撞树是我的错,陷坑是你错的。现在我没撞上树,但陷坑里了,所以是你的错。”周大富理直气壮道:“对不对。” 楚生愣住了,“等等,你让我理理。”他嘀咕着不拐,撞树,陷坑之类的东西。 周大富转身问余生,“生掌柜,你我的有没有道理。” “我姓余。”余生,“你跟你姐学坏了你。” “好好好,余掌柜。”周大富抱拳,“快开两间上房,身子难受死了。” 余生让叶子高领他们上去,周大富转身对楚生道:“别理了,就是你的错,今准备请客吧。” 楚生回过神来,“好吧,今我请了。” 他们俩人上楼,转角时周大富招呼金刚,“金兄,快上来,今晚你和楚生一起睡。” 楚生道:“什么叫和我一起睡,是共宿同一间上房。” 金刚推辞一番,但还是被他们两个招呼上去了。 “叶兄弟,方才在长桌上坐着的那女子是何方神圣?”上楼后,楚生问走在前面的叶子高。 “你是饮酒那位?”叶子高道:“那是我们掌柜的姨妈。” “姨妈?年纪不大呀。”楚生,“不知为什么,看她我就有点胆怯。” “那是你亏心事干多了。”周大富,“对了,叶兄弟,旁边戴斗笠的姑娘是谁?” 叶子高顿了一顿,道:“那是我们客栈的客人,虫儿姑娘。” “虫儿,好名字。”周大富点头。 楚生看着他,“这名字有什么好的?虫儿,蟋儿,蟀儿,常用的很。” 周大富斜眼看他,“总比畜生好听吧?” 楚生不话了。他们跟着叶子高走进房间,把湿外衣挂在门后面。 客栈房间布置很简约,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梳妆和挂衣物的台架。 用干毛巾搽干净后,楚生一屁股坐在奇怪的床垫上。 “啊”,身子陷下去的楚生惊呼。 “大呼叫干什么?”正把贴身衣物拧干水的周大富回头看他。 这时陷下去的床垫又把楚生托起来,他上下抬着屁股,“你看这床,舒服极了。” 周大富也坐上去,“真的是,软极了。” 俩人玩性起来,起初只是上下起伏,接着滚在床上仔细感受床垫的柔软。 “我睡这个房间。”醒悟过来的周大富忙道。 “凭什么,我先发现的。”楚生不答应,“而且今是我请客。” 叶子高道:“旁边的房间也是,客栈的床都是这样的。” “是吗?”周大富站起来,“这床是你们自己做的?” 叶子高摇摇头,“不知道,这得问我们掌柜的。” 周大富又把身子摔上去,“这床真是我梦寐以求的。” …… 这些人上楼时,余生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这场蒙蒙细雨。 夜幕将合,轻烟升起,长街上人影全无,只有雨水浸润万物的声音。 余生闭上眼,听着雨声絮语,双手伸出屋檐去接雨水,仔细感受着清凉划过皮肤的感觉。 余生觉着大荒之中的每滴雨都是有灵性的,它们落在掌心时,都在唠叨着自己的心情。 “请问,客栈还有空房吗?”一女子轻声问。 余生睁开眼,见一把油纸伞打在台阶下,伞轻抬,露出一张淡雅清秀的脸庞。 在她怀里抱着一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那孩子只探出头来,见到余生后“啊”的笑着。 “有。”虽奇怪不曾听到女子走路的脚步声,但余生还是很快点头答应。 “一间上房。”女子走上台阶,把油纸伞心合起来,避免雨珠落在孩子身上。 余生伸手帮她拿伞,被女子一笑拒绝了,“请带路。”女子。 客栈大堂内,富难向怪哉没话找话,柳柳和草儿两个不时捉弄他。 清姨抬头看一眼女子,把目光落在襁褓上许久。 待女子慌乱时,清姨才又低下头,白狐正在她脚下玩着。 余生把女子领上楼,她不时低头抚摸孩子的脸庞,逗的婴儿“哈,啊”的笑。 余生把她安置妥当,女子道:“二,待会麻烦你把吃的端上来。” “好。”余生刚要往外走,又被女子喊住了。 “麻烦先做点儿孩子吃的汤羹来。”女子又。 余生答应一声,合上门出去了。他刚要下楼,听到旁边屋子有笑闹声。 他推门进去,见周大富和楚生只穿着贴身衣服躺在床上,叶子高和金刚站在旁边。 “你们好歹等别人出去再滚床单。”余生。 周大富不理他的玩笑,直起身子来,“余掌柜,你这床卖不卖?我回去时准备背一个回去。” “我这是客栈又不是杂货铺,不卖。”余生回的干脆,只因床垫和瓷器一样,卖出得支付系统相应功德值。 “别啊,那样我回去以后会睡不着的。”周大富。 “那正好,你隔几来客栈住一晚。”余生,“房钱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余掌柜真是个奸商。”楚生笑。 “奸商总比畜生强。”余生打趣一句退出去。 他刚下楼,正准备为幼儿做一份鸡蛋羹,白高兴从后院跑进来。 “掌柜的,掌柜的,你快去看,毛毛出事儿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扬名 下雨,毛毛在牲口棚里横行霸道,它能出什么事儿? 余生奇怪着,跟白高兴冒雨赶到牲口棚,见毛毛正在牲口棚里来回溜达。 它高抬腿迈着步子,仿若盛装舞步中的马走路,优雅至极。 只是驴头左右摇摆着,驴尾巴甩着,不时用肩撞一下挡住它的健马,有不听从者口水伺候。 来回一圈,所有客人的马都被赶到角落里去了,甚至把马屁股露在雨中。 唯有水牛镇定自若,毛毛一头撞上去,然后被顶着后退三四步。 它摇了摇头,摇晃着改变方向,向站在门口的余生他们走来。 “这怎么回事?”余生也迷糊,“毛毛疯了?” 话间,毛毛已走到他们面前,见余生不退开,毛毛驴眼一瞪向余生挤去。 余生翻起手掌,“我打你,我现在也是有后台的。” 看到余生举起手掌,毛毛停下来,正当余生以为它被震慑住时,一口水迎面喷来。 余生下意识躲过,“嘙,好大的酒味。”中招的白高兴。 他擦着脸问余生:“这是喝醉了,一坛棪木酒就喝醉了?” 余生嗅了嗅,“什么棪木酒,它又去偷酒了。” “偷的什么酒?”清姨打着油纸伞站在他们身后。 “我酿的烈酒炮打灯。”余生转身向储酒的屋子跑去,推门果见到一缸炮打灯被打开。 炮打灯甚烈,倒是没有被这毛驴一口干了,只是剩下的余生也不好卖给客人,还是它的。 打开另外一缸,清姨用酒提子舀一点儿酒。 她尝一口后只觉嘴里被塞了刀子,不敢有一刻停留,急忙下咽。 酒一落肚里,一股酒劲“腾”的就蹿上头顶,稍一晕后整个酒劲就烟消云散了。 清姨皱起了眉头,“这就是你酿的烈酒?” 一点温厚绵长的滋味也没有,只讲究冲劲,品味不得。 “怎么,不够烈?”余生。 “烈倒是够烈,劲头也足,但这也叫酒,一点滋味也无。”清姨。 “但它便宜。”余生,“价钱贱,酒味大,最适合穷苦而又赶路的行人。” 清姨目光一凝,空气之中似乎有剑气在凝结,白高兴清楚感觉到了。 只有余生还在为自己的聪明而沾沾自喜,心谁敢我客栈没烈酒,我用炮打灯烈死他。 白高兴忙道:“我去处理一下毛毛,别把客人的马惊着了。” 白高兴刚出去,就听到酒房里传来余生痛呼声,“疼疼疼。” “你这酒若被酒仙尝到了,非把你皮扒了不可,这也叫酒?”清姨。 “这怎么不叫酒了。”余生,“酒仙又是谁?” “酒仙酿酒得道,平生最喝不得劣酒。”清姨。 “又不是让他喝的,他喝的是美酒,我酿的是忘忧物。” “那我喝什么?”清姨耳提面命。她对余生要酿的烈酒期待很久了,怎料只是烈算不得酒。 余生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不是酒仙嫌酒劣,而是让姨妈失望了。 余生踮起脚尖,以减耳朵的疼痛,“我还有坛游人醉。” “游人醉?”清姨松开余生的耳朵,“早,来,姨妈看看耳朵痛不痛。” 只是她一低头,才见余生因踮起脚尖而靠在她胸口。她下意识踩他一脚,疼得余生抱脚痛呼。 “踩我作甚?”余生痛着。 红晕一闪而逝,清姨整了整衣服,“没什么,快把酒给我取来。” “脚疼呢。”余生见清姨瞪他,忙道,“我这就去。” 他们出了屋子,见白高兴拉着毛驴尾巴,不让它对一头马又踢又咬,“我就不信整不过你这驴脾气。” 毛毛挣扎更激烈了,清姨过去油纸伞一转,雨水淋它一头,毛毛顿时安静下来。 余生道:“这哪是驴脾气,这是欺软怕硬的狗脾气。” “要不会咬马呢。”白高兴擦了擦汗,把被毛毛挤走的马匹拉回来安抚好。 待余生取了游人醉,方记起客人还要汤羹呢。 女子抱着的孩子不足一岁,蒸鸡蛋羹正合适。 余生钻到后厨,用五奶奶送来的蛋蒸鸡蛋羹,一不心做多了,因此端出去时也递给清姨一碗。 “我吃这个干什么?”清姨在惬意的饮酒。 “让你补补身子。”余生罢端另一碗上楼去了。 女子正在哄孩子,见余生端来的是鸡蛋羹,道:“他好像有些不喜欢吃蛋羹,上次我做的一口也没吃。” 余生一怔,女子又道:“我试试吧。” 用她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后递到婴儿身边。出乎她意料,婴儿一点也不排斥。 “他吃了。”女子很高兴,“还是人……客栈做的合他口味。” 她看着余生,“你们怎么做的?” 余生把步骤告诉她,女子道:“我也是这么做的,他为什么不喜欢吃呢?” “或许是我滴了几滴调味的酱油。”余生。酱油是客栈兑换的,口味非常棒。 “酱油?”女子道,“走时可否卖我一些?” 客栈酱油本就是做菜往外卖的,余生当即答应了。 见女子没什么吩咐,余生转身出了房间,在关门时余光一瞥,见孩子少了一截手指。 他关上门正碰到楚生他们下楼,吵闹之中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余掌柜,快,让我尝尝你的豆腐。”楚生,“我们俩可是慕名而来。” 余生奇道:“我的豆腐有什么名声?” “你不知道?”楚生。 “我应该知道?”余生看着他。 “哦对,你不知道。”楚生指着周大富,“拜他哥所赐,你现在扬州城很有名。” “绝户少年郎?”余生,肯定是周九章那大嘴巴给他传出去的。 周大富一惊,“这字号第一狠人是你?” “你们的不是这个?”余生。 “不是。”周大富摇摇头,他对这外号更感兴趣,“余掌柜,厉害啊,幸好咱们不是敌人。” “听余掌柜专攻男人要害,一战成名。”他靠近余生,“余掌柜,这什么功夫,教教弟。” “就你们周家的《剑法九章》。”余生,“还有我哪里专攻人要害了?” “周家剑法!”周大富一愣,“我们家传剑法还有这威力,我怎么没发现?”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兵不血刃 “看来是你还不够缺德。”楚生。 “怎么话呢。”周大富教训楚生,“你这样岂不是余掌柜很缺德。” 楚生只是随口贬周大富一句,正要辩解见周大富回头对余生,“余掌柜,别放心里去。” 他指着楚生,“他这人别的还好,就是有点缺德。” 余生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其实是在你家的剑法够缺德。” 这俩人才是损人高手,楚生甘拜下风,“你们俩才是棋逢对手,缺德到家了。” 话间下楼,清姨端着空碗问余生,“还有没,味道还不错,尤其就着酒喝。” 居然把婴儿的蛋羹吃着津津有味,余生觉着姨妈有时也挺孩子气的。 “待会儿再吃。”余生帮她把碗放柜台上,取一坛酒递给楚生他们,“你们还没我怎么又扬名了呢。” 楚生道:“今儿寻味斋不是举办豆腐宴么?” 见余生点头,楚生继续道:“我们都去了,当时那场面你是没看到。” 他挥着手比划,“比你这大堂大十倍,全摆满了桌子,每张桌上不下二十道菜,全是豆腐做的。” “炒,煮,蒸,炸,一应俱全。”楚生,“豆腐也好吃,比城主府做的鱼豆腐还好吃。” “等等,你什么?”余生打断楚生,“鱼豆腐?谁取的这破名字……” 楚生捂住余生嘴巴。正在余生发懵时,周大富警告余生,“这是城主起的,你别胡言乱语,不然兄弟可不客气了。” 楚生在余生耳边悄声:“这位是城主死忠,谁城主一句坏话,分分钟杀人的。” 余生看着周大富那瘦弱的身板,“呜呜”,他看着楚生,意思不言而喻:“他能杀得了谁?” “杀不了人可以自杀,到时周家肯定报复的。”楚生悄声。“他真用匕首刺过自己一刀。” 凭这一招,周大富在青楼楚馆难逢敌手,很少有人敢抢他看上的女子。 周大富挑眉,“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 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余生也的确感到后脑勺发凉,似有杀气掠过,忙点头推开楚生。 “这名字……”余生顿了一顿,“起的很有特点。”但鱼豆腐怎么办? 系统在念头之中提醒他:你觉着这辈子还能做出鱼豆腐来?” 余生点头,“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楚生莫名奇妙看着他。 “没什么,你继续,寻味斋的豆腐为什么好吃?”余生问。 “听寻味斋磨豆腐用的豆子自大秦人粮队。”楚生。 他继续描述当时场景,“寻味斋刘掌柜意气风发,只准备把豆腐宴打造成寻味斋招牌菜。” “当时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去了。”楚生。 “城主也去了?”周大富打断他。 “没有啊。”楚生看着他,“你不去也去了,还问我干什么。” “城主没去,那也叫有头有脸?”周大富,“最多叫有鼻子有眼,称不上扬州城的头脸。” “对,对。”楚生拗不过他,“去的全是城里有鼻子有眼的……” “不要脸人物。”余生替他补充。 “噗哧”,坐在长桌上的草儿三位姑娘全笑了。 “嘿,你这嘴可真够损的。”楚生看余生一眼,继续道:“大家尝那豆腐宴后无不竖起大拇指。” 他指着周大富,“这时他哥站出来,指着满桌菜大放厥词,称这么多菜比不上他吃的一道麻婆豆腐。” 楚生学着周九章口吻,指着桌上碟子:“这道麻婆豆腐,呸,像麻婆豆腐的麻婆豆腐相比我吃的差远了。” “唰,刘掌柜的脸当场就冷下去了。”楚生,“他哥还指着我哥和卜居,不信问他们。” “我哥也是个实诚人,只能如实了,这下刘掌柜脸彻底结了霜。”楚生。 “呸,你哥还实诚。”周大富,“周九章什么都听你哥的,估计这话也是他教的。” 楚生道:“莫管谁的主意,反正周九章寻味斋盗了客栈的豆腐,还把麻婆豆腐做的很难吃。” 余生道:“这可冤枉人家了,寻味斋付过钱的。” “对,刘掌柜了。”楚生,“不过你们客栈这下彻底扬名了,那粥大家也都知是你们客栈煮的了。” 周大富道:“趁下雨,我们赶紧来尝尝掌柜的麻婆豆腐,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什么叫以后就没机会了。”余生。 “寻味斋那麻婆豆腐听是归一刀亲自做的。”楚生,“你知归一刀为甚人送外号十把刀?” “因为他有十把刀?” “错。”楚生,“因为初到扬州,他收走了扬州十大名厨的刀。” “那不还是十把刀。”余生。 “笨死了,他自己还有一把刀,十一把刀才对。”柳柳回头教余生算数。 周大富道:“不是刀不刀的问题。归一刀这人喜欢和人拼厨艺,败者须把厨刀交出来,自此封刀洗手。” “他在扬州连败十大名厨,因此人送十把刀。”周大富。 “那不还是十一把刀?”余生。 “对,十一把。”周大富拍拍余生,“归一刀不是服输之人,被我哥一闹,他不久就要来抢你这把了。” 余生道:“你哥可真能惹麻烦。” 周大富道:“我也是这么他的,可谁让他是我哥呢,管不住啊管不住。” “别听他胡扯,他在兄姐面前都是装孙子的。”楚生,“不过归一刀的确不会放过你。” 余生道:“回去替我告诉你哥,我谢谢他大爷。” “他大爷也是我大爷。”周大富。 “那我就谢谢你大爷,你回去告诉他。”余生。 “我可不可以直接把谢意传达给我大爷?”周大富。 楚生推余生,“他大爷周百川可是个爆脾气,心收拾你。” “那就替我谢谢你二大……等等。”余生停住了,“你刚才他大爷叫什么?” “周百川啊。”楚生。 “周百川,这名字有点熟悉啊。”余生沉吟,他似乎在哪儿听过这名字,就是一丝半会儿想不起来。 待余生苦思冥想时,系统冰冷声音突然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兵不血刃】 身为有妖气客栈传人,岂能随便与人比试,万一堕了我妖气客栈名声怎办? “你二大爷。”余生脱口而出,什么叫万一堕了客栈的名声。 周大富道:“我没有二大爷,下面倒是有几个叔叔,我替你问候他们?” 第一百五十五章 顾老大 不理余生他们话,系统以冰冷之音继续发布【兵不血刃】任务。 【任务要求】坚决不与归一刀比试;稳压归一刀一头;不给归一刀翻身机会。 【任务奖励】封印卡一张。 余生听系统描述,只觉这系统真够缺德的,表面着不要不要,还要压归一刀一头。 还有,这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任务奖励还是不错的。 他却是忘记了封印卡的鸡肋,唯有制服后才能把妖魔鬼怪封印。 楚生听周大富要代余生问候他叔叔们,笑对余生:“他几位叔叔也不好惹。” 他比划着手,“当年他们叔父曾举着刀从东城追到西城砍人,直到碰到城主才被收拾了。” “碰到城主?”余生,“你们家都这么猛。” 作为城主死忠,这事儿是周大富羞于启齿的,楚生倒是很乐意找回一些被周大富欺负的场子。 “砍城主他们当然不敢。”楚生,“他们在青楼争风吃醋,被几个白脸占上风,一言不合就砍起来。” “几个白脸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去追,在拐角处正遇见微服逛街的城主。” “城主你也知道的,喜欢穿着男子的衣物,头发也不喜欢妇人般繁琐,一不心就会错认。” “他叔父就错认了,城主当时正在拐弯处挑簪子呢,他们见背影相似挥刀就砍。” “在家门口被人袭击,城主这个气啊,挥手间把他们定住扔猪圈去了。” “城主当时了,母猪不怀孕,他们不许出猪圈。” “三后那老母猪就怀孕了。”楚生。 余生一愣,“母猪怎么怀孕了?” 周大富打断余生遐想,“别乱想,那母猪不配合公猪才迟迟不怀孕,他们帮着公猪用强了。” 余生看着他,“本来以我想的他们最多和禽兽一样,现在我想,禽兽都不如啊。” “禽兽不如也比成为畜生好。”周大富。 楚生道:“你子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听不懂,谈你叔父都能拐着弯骂我。” 周大富嘿嘿一笑,只饮酒不话。 余生敬楚生一碗酒,问他,“他们家人都这么寻花问柳不靠谱?” “那倒不是。”楚生,“他大爷周百川还是很正派的,从不去寻花觅柳。” 余生刚要话,忽然怔住了,“周百川,寻花觅柳。”他嘀咕片刻后恍然大悟。 余生终于知道这周百川是谁了,他不是旁人,正是在《九尾龟》上留下“青楼指南,花丛历史”眉批之人。 “周百川,正派?”余生不知如何起,只能憋着笑问周大富。 “当然正派了。”楚生抢着,但被周大富拦住了。周大富见余生忍不住的笑意,觉着余生知道些什么, “我大爷周百川还是很正派的。”周大富向余生眨了眨眼。 周百川脾气虽暴躁,但好歹是周家门面,不能让余生这么给揭穿了。 “周百川?”老头从楼上走下来。他回屋子藏钱去了,深怕叶子高给盗了去。 他看着余生他们,“周百川在哪儿,我可是久仰他的大名,简直是我辈……” “去后面看看鸡棚有没有漏雨。”余生打断他。 “我马上去。”老头答应一声,又道:“我对周先生的敬仰犹如……” “还不快去。”余生赶他。 “我……”老头还想,被余生推到后院去了。 这老头正在深读《九尾龟》,周百川每句眉批都甚合他意,他对周百川神交已久了。 外面色已经黑了,客栈住了不少客人,余生转身要回去做饭。 他问金刚,“你真要吃麻婆豆腐?” “对,最好辣点的。”金刚。 余生对楚生和周大富,“你们听清楚了,是他要吃的,可不是我要害他。” “啰嗦。”楚生,“不就是道菜么,他还能吃成妖怪不成?” 余生见楚生都这样了也不再劝告,只是问了一句,“没记错,今晚你和他住一起吧?” 见楚生点头,余生扯上围裙去后厨忙活去了。 楚生和周大富他们又坐一会儿,见清姨也去后厨后,大着胆子坐到长桌上向柳柳她们套近乎。 金刚见状,走到后厨门口挑开了帘子。 后厨里的余生没忙着做饭,而是在清姨唠叨下,又在蒸蛋羹。 他刚把蛋羹收拾后蒸上,清姨已经守着旁边等着出锅了。 余生转身去收拾豆腐,她迫不及待的问:“还有多长时间出锅?” “刚蒸上。”余生回头看她,“哪有把蛋羹作下酒菜的。” “但味道真的不错。”她饮了一口烈酒,深怕一会儿蛋羹出来时酒已经没了。 余生察觉出不对来,他回身托了托酒坛子,很快被清姨转移走了,“做什么,这酒是我的。” “一坛游人醉你快喝完了?”余生惊讶。 这就是他不到一个时辰前兑换出来的,而且游人醉可是几口能醉倒伥鬼的烈酒。 余生关心的查看,见她酒气不显,唯有脸色微红。 清姨推开他,“这点儿酒休想灌醉我。” “谁想灌醉你了。”余生让她坐在旁边凳子上。 虽然醉意不显,但清姨和平时已有些许不同,话变的有些多,甚至有了些孩子气。 余生刚转身,金刚就挑帘站在了后厨门口,“余掌柜,我有点儿事对你。” 余生奇怪,“什么事儿?”他看了看四周,“出去吧。” 金刚道:“这事儿不适合让更多人知道。” “那就在这儿吧。” 金刚道:“余掌柜,听镇西来了一头狌狌,还喜欢来客栈喝酒?” “是有一头狌狌,隔三差五就下山来镇子。”余生,“现在扬州城都传开了?” “那倒没有。”金刚,“不过有人盯上它了?” “谁?”余生皱眉。 “巫院。”金刚,“他们雇顾老大那伙人来捉它。” “顾老大又是谁?”余生问。 “顾老大你都不知道?”金刚看他,心我金刚的大名不知道也就罢了,居然还不知道顾老大。 “不知道。”余生摇摇头。 清姨道:“一群混混罢了。” “呃。”金刚意外看清姨一眼,不知这人什么来历,居然把顾老大成一群混混。 “顾老大厉害的狠,手下四钱武师就有四五个,专帮人做一些棘手的事儿。”金刚。 所谓棘手,就是些光明正大手段应付不了的事儿,到底还是一群混混。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余生问他。 金刚挠头道:“我也是跟顾老大混的,今听兄弟们起这事儿,我一听和客栈有关就赶紧来了。” 他其实是馋了,只是缺少借口来客栈。 听到这和客栈稍微沾边的事儿后,他就赶紧作为借口过来解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生意 扬州不会有动物保护法,这位顾老大要来捉狌狌,余生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况且狌狌还有几日才下山,现在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余生谢过金刚,金刚笑着挠头退了出去,在他挑帘子时,余生听见周大富和富难正抢着和怪哉话。 他回头把蛋羹取出来,清姨立刻迫不及待的端过来享用,同时看着余生在灶台之间操持。 周大富他们要的麻婆豆腐很快做好,白高兴刚端上去,楚生就心急的夹了一块。 “吼,吼。”楚生发出奇怪惊呼声。 周大富收回筷子,“一块豆腐至于么,难道有毒?” “烫着舌头了。”楚生忙用一口凉酒压住,饶是如此他也没把豆腐吐出来。 周大富这才继续伸筷子,“我还以为有毒,你终于发挥了自己应有的作用呢。” “我应有的作用?” “尝毒啊,不然我为什么老是带你出去溜达?”周大富把豆腐放嘴里。 “你大爷。”楚生破口而出,他现在明白周大富万事己为先,偏用饭让他先了。 周大富顾不上理他,仔细品味着这道麻婆豆腐。 起初入口的是烫意,幸好楚生的教训让他早有准备。 伴着烫而来的是麻与辣,而寻味斋与客栈的麻婆豆腐也在这时分出高下。 寻味斋的麻婆豆腐只是寻常的麻,但客栈的麻却衬托出了烫的存在,让烫也有了味道。 这也是楚生没把豆腐吐出来的原因。 回到豆腐上,客栈豆腐采用寻常豆子磨的,食材本身滋味不及寻味斋,但客栈豆腐少了豆腥味。 同时豆腐不易入味,客栈豆腐在勾芡之下在外面裹满了味道,寻味斋的相较之下就有些寡淡了。 “绝了。”楚生忍着烫意大口吃着。 他百忙之中道:“我以为就算好吃也没你哥的那么夸张。” 他咽下去一口,“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不夸张,这场雨没白淋。” 周大富难得不贬低楚生,点头同意他的,只因客栈和寻味斋的麻婆豆腐简直是两道菜。 在周大富享用美味时,一道白影窜入客栈,待它停下后周大富才看清是一只白狐。 在白狐嘴里叼着一只肥大的野兔子。 “晚饭有肉吃了。”草儿高兴。她接过兔子,用毛巾帮着白狐擦干身子。 白狐闭眼惬意享受着,草儿趁机摸了摸它脖子上挂着的钱囊。 白狐及时察觉,一步跳开去,戒备的看着草儿。 “气。”草儿向白狐做鬼脸。 余生出来正好看见,“整吃肉不付账也就罢了,还惦记人家的钱。” 草儿道:“我只是看看。”不过那钱囊倒是挺重的,让草儿有些艳羡。 她种植的草药中有需灵力浇灌的名贵草药,治病的钱全买客栈棪木酒了,现在身无分文。 楚生这时抬头:“余掌柜,我错了,归一刀若敢来,封刀洗手的绝对是他。” 周大富也道:“余掌柜,一定要和他比,杀他个屁滚尿流,为扬州的厨子门出口气。” 归一刀连败扬州十大名厨后一直压的扬州本地厨子抬不起头来。 寻味斋成为扬州第一楼也有他的功劳。 余生故作不屑一笑,头四十五度抬起,只留给他们两个一冷酷的侧脸。 他眼微眯,看着屋顶,“败他作甚?他一出手就已经败了,又何必在欺负人。”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余生以高手寂寞语气,只恨手里少根烟。 还有就是那屋顶什么时候有了蜘蛛网?一定是叶子高那子偷懒不好好打扫。 楚生和周大富惊讶看着余生,在他回头时,周大富道:“余掌柜,生而为人,你是成不了龙的。” “这和成龙有什么关系?”余生。 “潜龙在渊,游龙在。”周大富,“征服大海与触摸星辰者可不就是龙么?” “文鳐鱼也可以啊,还有怪鱼陆,它们都会飞。”余生。 他这些一直在看买回来的《妖兽手册》《大荒食谱》,上面对文鳐鱼和怪鱼陆都有记载。 这两类鱼有鸟一样的翅膀,文鳐鱼更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 周大富了然,“我现在明白你名字的来历了,你娘不会是条鱼吧?” “你娘才是条鱼呢,我与鱼有不共戴之仇。”余生提上兔子,顺便付了白狐的账。 白狐欢喜的去了,现在下雨,鸡鸭鹅全卧在窝棚里,正是它到处转悠的时候。 “别去车那边。”余生警告它,现在那道士正恨不得车子全被客栈拆了呢。 这样他就可以把车身全换成棪木的了。 楚生惊讶道:“你们客栈还雇佣狐狸?果然有妖气。” 周大富道:“我也有一只狐狸,为什么就没这么乖巧?” 余生道:“只因主人太龌蹉。” 楚生点头,“是这个道理。” 见余生提着兔子回后厨,楚生招呼道:“给我们也来一份。” 余生摆摆手,“没看见牌子,限量三份,今已经卖完了。” “别骗我,兔子刚抓回来,怎么就没了?”楚生。 “限量三份是指一三份,又不是兔子三份。” “为什么要限量三份?” “防止兔子被某狐狸给逮光,我们不能涸泽而渔。”余生着回后厨去了。 这只兔子其实是被被预定了,至少楼上伥鬼是少不了的。 余生觉着自己现在就是个管后勤的,为让伥鬼提升实力,还得在饭菜上下功夫。 “吃完了。”清姨把空碗递给余生,也不多言语,只是眨眼看着他。 见余生无动于衷,她摇了摇酒坛子,示意下酒菜没了。 “明再喝。”余生伸手把酒坛子提过来,里面只剩下酒底了。 清姨站起身来,“明再喝就明再喝,不过明不够喝。” 余生道:“我一坛子也没有了。” “真的?”清姨看着余生,在饮酒后,她的眼神变的柔媚许多。 余生坚决摇头,“真没了,最后一坛。” 清姨才不信他。她伸了伸懒腰出去了,后面的酒待日后再抢,现在重要的是睡个舒坦觉。 “我去休息了,莫扰我。”清姨。 余生答应一声,两碗蛋羹下去,也应该饱了。 他正忙活客人的饭菜,“啊~”外面忽然传来惊叫。、 余生走出去,见楚生惊的屁股离座,指着金刚:“你,你,你是何方妖孽?” “蒿次。”金刚大着舌头对楚生,继续夹麻婆豆腐。 余生对楚生道:“恭喜你咯,今晚将与他共眠。” 最高兴着莫过于草儿,她拍拍手站起来,“哈哈,我的生意来咯。” 第一百五十七章 独苗 雨彻夜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直挂在屋檐上。 楼一夜听细雨,余生睡的很安稳,仿若回到了母亲怀里无忧无虑的日子。 若是无人叫醒,他一定会睡到日上三竿,奈何有人一大早就在拍门板。 不知是叶子高还是白高兴去开门了,余生醒来时在床上发呆,直到女鬼作鬼脸飘在他头顶。 “谁让你进来的?”余生查看一下,见自己没被走光才质问女鬼。 “我没走进来,我是飘上来的,有没有被吓到?”女鬼用手比划完毕又做鬼脸。 “拜托,你已经是鬼了,还做什么鬼脸。”余生。 “生丽质难自弃,不做鬼脸吓不倒人。”女鬼比划。 现在女鬼很喜欢纠缠余生,只因人鬼之中唯有余生能轻易看懂她比划的字。 “你真是二到家了,也不知谁倒霉娶了你。”余生。 女鬼立刻悲伤起来。 见她泫然欲泣,余生忙道:“别哭,别哭,我错了还不成。” 女鬼继续悲伤成河,余生又道:“哭时会不由自主的吐字,你这几就白攒了。” 泪已挂在眼角的女鬼挥手比划,“哭声也算字?” 余生道:“肯定算的。” “那我不哭了。”女鬼比划,“招不来旁人对你的谴责,哭也白哭。” 不哭就好,余生两世加起来安慰人都不在行,只会一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本以为这一句会让姑娘借肩膀一靠的,岂料话出去后姑娘真大哭起来。 大街上,站在姑娘身旁的余生刹那间成为众矢之的。 “吱呀”,门被打开来,呆在外面的伥鬼探进头。 她见到女鬼的模样后,叉着腰睁大眼瞪着余生,大有打抱不平之意。 “看我干嘛,我又没把她怎么样。”余生着回头,“我去,你怎么又哭了?” 女鬼立在床头,无言的哭泣,豆大的泪珠扑簌簌落下来。 “现在有人在场了。”女鬼凭空描字。 余生看伥鬼姿态,他若不是封印卡的主人,肯定被水草勒住脖子了。 “掌柜,掌柜的。”叶子高在下面喊,“木兄他们来了。” 白发老叟俩人昨不曾来,余生以为他们会消停几的,谁知一大早又来了。 “你们先出去,我换下衣服。”余生。 女鬼无动于衷,依旧站在原处,眼泪止不住的流。 余生明白了,方才只是掩饰之语,女鬼是真的想哭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余生。 试想新婚之日而亡,谁又会不悲伤呢? 再二的人也会有悲伤的,平时只是在假装,不让回忆太过伤人。 “呜……”女鬼真的哭出来,刚哭几声便又无言哭泣了。 得,这些攒下的字全吐出去了。 余生安慰的拍拍她肩膀,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伤的事情吗? 叶子高又在下面喊了,余生道:“让他们喝茶,今没豆浆了。” “那也得有灌汤包啊。”楼下叶子高。 “茶水里有茶叶,让他们先垫补点儿。”余生,“别用我的山茶泡。”那些山茶是余生自用的。 他回过头见伥鬼手足无措站女鬼身边。她比余生还不会安抚人,只会把手搭在女鬼后背。 “嘎~”末了伥鬼叫了一声,愤愤不平指着余生,女鬼这才收拾了情绪。 “暂且饶过他。”伥鬼泪迹未干笑着罢,拉着伥鬼出去了。 余生所在的屋子不同于旁的屋子,这间屋子甚为宽敞,比普通客房大两倍不止,隔为了两间。 他打开窗户,迎面扑来微风带着湿意,整个镇处于烟雨朦胧之中。 在镇西竹林、山川之间升起了白雾,把山头遮住了。 现在寺庙风景肯定很美,空灵的雨伴着木鱼声,只觉佛在心中留。 余生收拾完毕下楼时,白发老叟他们已经在对弈了。 见余生下来,白发老叟道:“一年之计在于晨,后生太过懒散。” “一之计在于晨。”余生。 “汝既知,缘何不起?”灰发老头把茶碗覆在桌上,“茶能饱腹?” 再呆一会儿,“之乎者也”就要狂轰滥炸了,余生忙跑到后厨准备早饭。 待他一切妥当上到阁楼时,见干涸的湖床又覆上了湖水。 昨日还凄凄惨惨的水草,又屹立在湖水中。 上的毛毛下雨落在湖水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燕子在头顶上盘旋,巢里的幼鸟“啾啾”叫着。 余生刚要敲门进去,见黑猫警长呆在美人靠上,直直的看着鸟巢。 余生把它们拍下去,“别老打鸟的主意。” 自道士住在客栈后,镇子上肆虐的老鼠忽然变少。黑猫警长已很久没吃到零嘴了,正盼着幼鸟从巢里失足跌落呢。 “喵~”黑猫警长向余生委屈叫着,见他抬起手掌才悻悻然下楼去。 清姨推门走了出来,坐在圆桌凳子上让余生帮她梳理头发。 “今再下一,明就可以去棪木那儿采树菇了。”余生。 “能吃出鱼肉味的树菇?”清姨笑他。经石大爷一传,姨妈也知道余生这独特爱好了。 “莫乱动。”余生弹一下她额头,方醒悟这是姨妈不是伥鬼。 不饮酒的姨妈绝不放过余生。 她回头揪出余生耳朵,“我一直不明白,你怎么知道那是鱼肉味的,难道你吃过鱼?” “疼疼。”余生本是站在清姨身后的,现在被拉着靠在她肩膀上。 “你实话我就放了你。”清姨。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余生,“我真没吃过鱼肉。” 清姨只是借着由头略施薄惩罢了,让他得到教训后便放了他。 “你看,都乱了。”余生埋怨着重新梳理。 “竹林里面有条大蛇,现在很多竹鼠都被逼到了竹林边缘。”余生。 “除采树菇外,我还想去挖点笋。”他絮叨着。 清姨只是“嗯嗯”答应着,余生见她不明白继续道:“那儿很危险的,少则咬快肉,大则丧命。” 见清姨还不搭腔,余生又道:“我们老余家可就我一根独苗,姨妈,您看是不是给我点防身的?” 清姨看着他,“我那姐姐也是惨,一根独苗还长歪了。” 什么叫长歪了,你不我还没张开呢?只是有求于人,还有耳朵常遭罪,余生不便反驳她。 清姨继续道:“也罢,到时我陪着你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鼠戏 余生本想求个木剑之类防身法宝,怎料清姨居然亲自出马了。 也罢,留得姨妈在,不愁没法宝,迟早他要把清姨法宝都要过来。 降雨,农活忙不得,镇上乡用过早饭后拥着书人聚在客栈。 客栈里的客人赶路不得正好需要消遣,一时大堂热闹起来。 唯有抱孩子的女子呆在屋子里,足不出户,指定余生把蛋羹、饭菜之类端上去。 书之中,时而夹杂着俩老叟落子的声音。 富难现在不与他们凑在一起了。他坐在长桌旁,绞尽脑汁的想与怪哉搭上话。 周大富也在旁边,相比富难他要游刃有余的多,奈何怪哉很少搭理他们,正和草儿着话。 柳柳昨晚不曾回去,陪着草儿睡了。 身为掌柜,闲来无事的余生也坐在旁边听书。正到热闹处,他见道士背着一大木箱走进来。 这木箱真够大的,超过道士头半截身子不止。 进客栈后他贼头鼠脑的蹲在地上四处寻摸着。 “找什么呢?”余生问他。 “你那猫狗和狐狸在不在?”道士问。 黑猫警长被余生赶下楼后不知哪儿野去了,白狐也不在客栈,安生呆在客栈的只有狗子。 余生指了指清姨脚下,“狗子在那儿。” 清姨正在享用蛋羹,狗仔蹲在脚底下眼馋,守着狗盆静静看着清姨。 听到余生在叫它的名字,狗子无动于衷,美味在前,旁的全是浮云。 道士嘬牙花子,“掌柜的,这狗这么丑,大堂客人这么多,它呆在这儿影响生意啊。” 余生:“你贼头鼠脑,我还没嫌你影响生意呢。” 道士道:“呀呀,掌柜这话的一点也不像生意人,哪有这么贬低客人的。” 他挥挥手,“让狗子出去一下,不然影响我的生意。” “你生意?”余生看着道士背后的箱子,一面打趣,“你真要在我客栈做鼠窃狗盗之事?” “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道士,“我就是弄点杂耍。” 余生道:“杂耍?正书呢,你别凑热闹。” 道士道:“余掌柜,我这是为了挣点盘缠,不然到时候酒账房钱付不起你可别怪我。” 余生一听,忙喊狗子出去。 狗子狗盆里刚倒上蛋羹,正要大快朵颐呢,余生的话一点也不好使。 余生只能连盆带狗的端出去,让它去陪毛毛。 毛毛醉酒刚恢复过来,蹲在马槽前享用顶好的草料。 这些草料本是客人马匹享用的,现在这些高头大马站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余生拍着驴屁股把它赶走,或许是知道了余生的后台,现在毛毛清醒时不敢对余生太过造次。 余生又添一把草料,让狗子呆在牲口棚里。 狗子见周围都是些高头大马,不由得有些发怵,深怕他们踩到自己,蛋羹也不敢喝了。 毛毛见状,上去踢开周围的健马,轻踢着狗子到它龙须草垫旁边,然后挑衅的看了看四周。 唯一让它不爽的就是那头牛,忒不拿驴当干粮了。 余生回到大堂,见道士趁着书间隙,把两张大方桌拼起来,把背上的箱子放在中间。 这箱子构造很独特,打开后以箱底盒子为中心四面铺开后,一由东西两条街构成的微缩镇子出现在面前。 箱子刚一亮相,不少客人便被吸引过来,包子他们更是快速趴在桌子上,险些把桌子推倒了。 “慢点,慢点。”道士忙把包子他们推开。 余生也有了兴趣,推着大家离开一步远,“大家离远点,不然很多人看不见。” 见乡亲们离开后,道士才把箱底的盒子打开。 “哗”,箱子一打开,成群的仓鼠、白鼠、花鼠等各类很的老鼠从盒子挤出来。 这些鼠穿着各类衣物,瞬间涌入四周镇子,有序的进到院子、摊子或长街上。 打开的盒子在展开后也变了摸样,成为了漆油饰的木结构舞台,俨如戏楼状。 随着道士一声口哨,一群鼠上了戏楼,有汲水,钻圈,荡起秋千者,也有在竹笼间蹬着转个不停的。 更有甚者,随着道士拍檀板,着戏服的鼠站戏台中央,学人立而舞。 不止戏台,在戏台左右的长街上,也挤满了摩肩接踵的各色鼠。 这条长街很是繁华,有茶摊酒肆,勾栏瓦舍,食摊,过往的鼠群中甚至有鼠拉的车。 车上有大腹便便的胖鼠,打扮成富态的模样,仿若地主出游。 这些鼠走在街上,不时在摊子、店铺前停步打量,有围桌子进食的,也有饮茶喝水的。 戏台对面是空阔广场,围着许多鼠,中间有两头鼠在互相顶撞摔跤。 在街西头,余生见一衣着绸缎的花鼠拦住一只粉衣白鼠,正上演花花大少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 在花鼠的手下,四只灰鼠快把白鼠带走时,巷子里蓦地冲出一只强壮的黑鼠,一子把灰鼠冲散了。 这下捅了马蜂窝。灰鼠一拥而上把黑鼠围起来,它们互相顶撞着,把周围摊子撞倒,一时鼠仰鼠翻。 这段街一下子被围观和打架者堵住了。 恰在这时,一群穿喜庆衣服的鼠,拉着一车做的轿子从巷子里转出来。 轿子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一凤冠霞帔的母鼠。 娶亲的队伍转出巷子后就被堵住的长街拦停了。 这段路一时喧哗四起,有娶亲队伍的催促声,有打架斗殴“吱吱”声,好不热闹。 离开长街,回到四周的各家里,生活姿态也各不同。 有在两层楼间沿着楼梯爬上爬下的,有长街上拐回来的,甚至有鼠辈在窃东西。 它在被发现后沿着巷子四处逃窜,后面追击的鼠越来越多。 繁华城镇街上人情之百态在尺寸之间展露无遗。 镇上的乡亲哪见过这些,一时看的津津有味。 正入神时,“喵~”楼梯上传来猫叫。 微缩镇上的鼠俱是一抖,道士也慌了,忙吹一口哨。 顿时,鼠从四面八方涌到戏台处,随着大盒子拼装关上,整座镇子寂寥无比。 “再来啊。”大家正看着津津有味。 马婶儿抱着孙子,“鱼儿,快把你那两只猫关起来。” “哦。”余生上楼梯,一手提着一只猫关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女鬼不再了,只有伥鬼百无聊赖呆在屋子里,望着远处风景发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白骨 老头也跑下去看热闹了,唯有伥鬼一人呆在房间。 余生记着老头起过,只要不是捉鬼师或巫祝,很少人能看破她的身份。 见她孤独,余生于是道:“一个人呆在房间怪没意思的,跟我一起下去吧。” 话音未落,伥鬼“唰”的站起来,惊喜看着余生,“嘎?” 余生忙改口:“你只要答应不话,我就让你下去。” 伥鬼不假思索答应了,她才不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特别是余生脏乱的屋子。 余生领伥鬼下楼时,盒子已然展开,在道士口哨和檀板指挥下,市井风情再次展现。 刚下楼的伥鬼还有些拘束,在见到道士的鼠戏后不由自主挤到前面。 众人都在津津有味的看鼠戏,很少有人注意到她,唯有叶子高。 叶子高陪捉妖师中的七妹站最前面,伥鬼把叶子高挤开后,站在他们中间看起了鼠戏。 被人推开后不由的叶子高不由的看了来人一眼。 只这一眼,再好看鼠戏也吸引不到叶子高,他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旁边还站着何人。 余生也想看来着,但方才为伥鬼让路的乡亲没有一个为他让位子的。 余生个子又不高,转身想找个凳子踩着,见草儿已经把最好位置占住了。 足见客栈内,余生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草儿。 余生又尝试了还酒账,丢铜钱等办法,镇上乡亲就是不上当,让余生只能在外面听众人喝彩。 在喝彩之中还有一声“嘎”,幸好伥鬼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又杂在旁人喝彩中没让旁人听到。 唯一听到的叶子高也模糊的听成了“哈”,然后被伥鬼捂嘴的姿态迷得神魂颠倒。 余生什么也见不到,只能不甘心的回到柜台,取出一根白萝卜继续他的练刀之旅。 他同时把帖子摆长桌上,切菜之余看上一眼,一心二用的本事让他两不误。 渐入佳境时,余生两耳不闻年窗外事,抬眼看字帖见到一张熟悉面孔也没回过神。 直到面孔向他摆手,余生才顿住,“白骨,你怎么来了?” 清姨闻声抬头,“又来一鬼?” 余生点头,站在他面前的女鬼不是旁人,正是被黄仙儿杀害抛尸荒野,后被一位武师葬掉的女鬼。 因白骨的缘故,余生一直叫她白骨。 她前些日子曾随武师来客栈,在余生帮助下向武师表达了谢意。 在离开时,白骨告诉余生她要回家看看,然后再想方设法为自己报仇。 白骨道:“回家后再去找黄鼠狼时,它们已经离开了,在我多方打听下才知它们到了客栈附近。” 白骨起黄鼠狼时,语气和眼神之中弥漫出杀意,即使看不到她的清姨也感觉到了。 清姨眉头微皱,白骨有些忌惮,“这位是?” “我姨妈。”余生请她坐下。 “我可能在客栈暂住一段时间。”白骨,“吃住的钱雨后我家人会送来。” “没问题,就是没钱也没问题。”余生。 白骨站起身,扫大堂一眼,“有捉鬼师?” “不用怕,那是我手下的伙计,不敢招惹你。”余生。 白骨这才放下心,又闲聊几句后让余生领她去了房间。 余生刚把她安置妥当,楼下传来马蹄声,十匹健马冒雨从扬州来,停在客栈前面。 这些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老头和白高兴牵住他们的马后,先一步踏进客栈。 余生这时刚下楼,目光往门口一扫就愣住了。 为首者是一膀大腰粗的女子,余生起初以为是周九凤来了,稍一细看便知不是。 同为给人厚重感的女子,周九凤个子高,有泰山压顶之感,这女子个子矮,像一肉球滚进来。 五官也不同。周九凤五官清秀,而这女子五官无不见肉,眼睑上都拖着一块肉。 她踏过门槛站定时,双腮上的肉还在颤动。 但这人让人不敢觑,只看她手中提着的狼牙棒便知晓了。 在她身后跟着九个大汉,手里也都提着刀枪棍棒。 “客官,里面请。”余生走过去请他们坐在旁边,以免被鼠戏打扰。 女子坐下,结实的棪木凳子也发出呻吟声,“上酒。”女子开口了。 出乎余生意料的是,女子的声音很清脆,宛若出谷黄莺。 余生愣了一愣,才把叶子高喊出来上酒。 “噗”,女子拍开泥封只喝一口就吐了,还正好吐在余生脚上。 “你干嘛,找茬是不是?”余生。 坐在两张桌子上的汉子立刻站起来,提着手里的家伙看余生。 “怎么着,人多了不起?”余生一点也不怕。 “坐下。”女子摆手让手下坐下,她端着酒坛子对余生,“这也叫酒?水还差不多。” 她把坛子一推,“上烈酒。” 原来是嫌酒淡,正好炮打灯也好了,余生让她稍等,转身领叶子高去了后院。 他刚出门,就被等在门口的金刚拦住了。 “哎呦我的娘,原来是金刚啊。”余生被吓一跳,特别在金刚那肿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金刚忙把帘子遮住,把余生拉到旁边,还心翼翼查看着他身后。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余生。 “你知道大堂里刚进来的那女人是谁?”金刚。 “谁?” “顾老大!” “顾老大?”余生惊讶,“顾老大是个女的!” 见金刚点头,余生道:“奇了怪了,怎么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全是女的?” “不奇怪。”白高兴牵着几匹马到马棚,“城主是女的,当然阴盛阳衰。” “看来重振雄风得从我开始。”余生自恋一句,领着叶子高去灌酒。 “对了。”余生回头对金刚,“你也不用躲着了,进去吧,她肯定认不出你来。” “真的?” “真的,你再长俩招风耳就快惹我们掌柜流口水了,他们认出你就怪了。”叶子高。 金刚在檐下接水的缸里照了一照,“亲娘哎。” “对,你亲娘也认不出来。”余生搭茬。 “那我先进去了。”金刚,“一会儿千万别喊我名字。” “知道,我们都喊你代号。”叶子高,金刚这才放心挑帘回大堂去了。 “他代号是什么?”余生问叶子高。 “猪头啊。”叶子高,“不像?” “挺像的。”余生点一下头,他见白高兴在为马儿添饲料,问:“哪匹马是顾老大的?” 老头拍拍最壮硕的一匹,“这匹。” “多给它添点草料。”余生,“驮着顾老大从扬州来,怪不容易的。” 第一百六十章 顾惜语 炮打灯酒烈,余生灌的坛子。 将几坛酒摆在桌子上,“炮打灯。”余生,“客栈最烈的酒。” 顾老大腿翘在凳子上,悠悠看了一眼,手上狼牙棒一磕,酒坛子稳稳落在她手中。 她把酒坛打开,偌大酒味扑鼻而来,“好酒。”顾老大一喜,把酒坛端起来仰头痛饮。 旁边汉子道:“这就对了,我顾老大喜欢骑最快的马,吃最辣的才,喝最烈的酒,下次别拿错了。” 后半句是对的,前半句么,余生看着顾老大的身材,只觉最快的马也驮上她也跑不快。 那汉子着把余下的几坛酒分给其他兄弟,众人都学顾老大姿势饮酒。 这下顾老大身为老大的气势便出来了。 这入口刀子似的烈酒,九个汉子只痛饮一口就饮不下去了,顾老大却一口接一口的吞。 莫余生他们了,便是九个汉子也看傻了。 一坛子很快下肚,“砰”,顾老大把坛子放桌子上,在余生心疼声中抹一把嘴,“好酒!” 九个汉子附和,“好酒,好酒。” 顾老大回头,见他们手里还端着酒,“好你们为什么不喝?” “喝,喝。”几个汉子忙强忍着又吞咽几口。 “掌柜的,再来一坛。”顾老大。 “哦,好。”居然真有人喜欢这酒,余生忙让叶子高再去灌酒。 在顾老大饮酒的时候,鼠戏正至酣畅处。 黑鼠以一敌五,把花鼠打的落花流水,终于把白鼠救出来, 这一幕刚落下,不等娶亲的老鼠队伍继续,道士檀板一收,“讨赏。”他。 他话音刚落,戏台上着戏服的鼠儿有序的学人而立拱手,抬头看着正围观它们的众人。 道士从怀里取出一盘子来,立时有客人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的扔进去。 七位捉妖师更是慷慨,一出手便是十几个,乐的道士合不拢嘴,领着老鼠拱手致谢。 转到伥鬼处时,伥鬼见众人都给钱,觉着自己也应该付钱。 她做手势让道士等等,然后挤出人群跑到余生面前,伸出手掌也不话。 余生道:“我没钱,有本事找清姨要。” 伥鬼被二货女鬼带坏了,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伸手就去掏余生的兜。 “这儿没有。”余生闪身躲过,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我没钱。”他又对清姨。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二百两么。”周大富,他和楚生站在凳子上看鼠戏。 “你怎么还偷我一百两。”余生忙着错开话题。但伥鬼眼疾手快掏出三四个铜板来。 她把铜板放在掌心让余生看,眨着眼似在,“你看,还是有的吧。” 余生看了看清姨,有些尴尬又无奈的,“去吧,去吧。” 人以后为自己卖命的,余生也不好太吝啬。 伥鬼手掌一收,又高兴挤进人群,站在七妹和叶子高中间,把铜板扔进了盘子里。 道士领着鼠向伥鬼拱手,伥鬼得意的笑了,仿佛做的什么了不得的事。 也的确是了不得的大事,以致很多人都看着他,致谢后的道士也不例外。 “能让余掌柜掏钱,姑娘是条汉子。”道士竖起大拇指。 被揭穿身份后,道士之前在客栈住的几,余生好好和他算了算账。 最后算下来,莫让余生赔车钱了,余生赔给他一块棪木板都是仁至义尽了。 道士从那儿时对余生之抠门有了深刻认识,这位姑娘能从他手里抢来钱,怎能不令人敬佩? 叶子高看的更多,掌柜自钱差点被老头偷走后,一直藏的很紧。 姑娘一出手便知钱在兜里,显然关系不一般。 “掌柜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叶子高看着伥鬼,又用余光看着余生,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余生应付完伥鬼,回头见清姨看着他,尴尬道:“那是我早上卖豆浆的钱。” 清姨才不信,大早上饮豆浆的只有两位木兄,他们一般在离开时才结账。 不过她看着余生紧,余生很少有藏钱的机会。这样看来,一定是有人在帮着余生挣零花钱了。 叶子高和白高兴很快又端出几坛炮打灯,顾老大端起来又饮一坛后才歇口气。 “嗝~”打一长嗝,“快喝。”她招呼手下,“这酒不错。” “是,是。”手下应着,勉强喝着炮打灯。 顾老大又取来一坛,饮一口道:“掌柜的,听常有一头狌狌来客栈喝酒?” 不待余生回答,她又道:“是不是喝的这烈酒?” “一定是,那水酒狌狌肯定喝不惯,一点酒味也没有。”顾老大絮絮叨叨着。 余生见她脸上的肉在颤动,颇像醉酒时的神态,估摸着已经有些喝高了。 能不高么,炮打灯,顾名思义,酒劲直蹿头顶,专上头,寻常人立马晕乎乎的。 还有顾老大太高看狌狌了,那家伙几杯棪木酒下肚就醉,炮打灯估摸着一口就倒下去了。 余生也不破,只是点着头,让顾老大以为狌狌真喜欢喝烈酒。 “喜欢烈酒就好,我们备了草鞋,就差酒了。”顾老大“嘿嘿”笑着,“它一定跑不出我顾惜语的手掌心。” 顾惜语?好名字,就是有点不配套,就像挂着羊头在卖狗肉。 也不对,以她脸上颤动的肉来看,应当是挂狗头卖羊肉才对。 至于烈酒,想来狌狌应该是不愿意喝的。 愿意喝也不要紧,余生在昨夜苦思冥想后,终于想出了应对的策略。 办法就是对着酒坛子上一番话,譬如只要不喝这酒,客栈赏你两坛之类的。 以狌狌知往不知今的本事,很轻易知晓余生过这番话才是。 顾老大还在傻笑,仿若狌狌真被她捉到了。 余生故作见识短问她,“你们捉狌狌干什么?” “不是我要捉它,是巫院的人。”顾老大,“我只是收钱替人办事。” “多少钱?”余生好奇狌狌值多少钱。 顾老大比划出八的手势,“六十贯。”她得意。 这是真喝高了,八和六都不分了。 余生又要问话,顾老大后面的汉子站起来了,“嘿,嘿,你套谁话呢?” “咦,你的酒坛子怎么还是满的,什么,你这酒不好喝?”余生搭腔。 顾老大豁然转身,“啥,不好喝?”她探头一看,汉子酒坛子果然满的。 “啪”,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你居然觉着不好喝。”顾老大仿佛被侮辱了。 余生看的目瞪口呆,心我才是酿酒的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千日酒 “好喝,好喝。”汉子忙道。 他猛地一仰头,将一坛炮打灯一饮而尽。 这气势,方才吞酒的顾老大也不如。 顾老大又看其他人,余下的汉子忙仰头痛饮。顾老大满意点点头,端起一坛酒也一饮而尽。 饮完后,“啪”,在余生猝不及防之中,十个酒坛子摔在地上。 余生回头对清姨,“记帐上,这坛子钱可比酒贵。” 顾老大不理余生,痛快道:“好,这才是我顾老大的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余生看着晕头涨脑的九个汉子,心这福还真不是一般人享的起的。 顾老大这时已踉踉跄跄了,她一把推开凳子,脚在地上画书似的东倒西歪,“来,再喝。” “老大,你已经醉了。”八个汉子醉眼迷蒙,唯有一个尚清醒一些。 “是吗,我已经醉了?”顾老大看了自己的脚步,“我是有点醉,不过这不重要。” 她抓起筷笼子,“重要的是我们要不醉不归。” 她回头见有个兄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把他抓起来道:“你怎么不看我。” “我……”汉子已经醉着不出话来,由此可见炮打灯上头之快。 “你觉着我漂不漂亮?”顾老大问他。 “漂亮,漂亮。”这汉子一个机灵,忙点头。 “好兄弟,有眼光。”顾老大一条腿翘在凳子上,“当下扬州城最美人中,我当第五,没人敢当第四。” “噗”,余生憋不住笑出声来,把顾老大目光引过来。 “你笑什么,城主之下,周九凤,卜妹之外,谁敢比我漂亮?”顾老大一拍桌子。 “不是,我笑是笑卜妹自不量力,你应当第三才对。”余生。 顾老大越醉越精神,“少拍马匹,卜妹我甘拜下风,谁让她比我凶。” “你们,我漂不漂亮。”顾老大一指大堂内的人。 “漂亮,漂亮。”周大富唯恐下不乱,站在凳子上拍着手。 “有眼光,就冲你这句话,我给你跳支舞。”顾老大。 “我的,这酒醉的有点厉害。”余生。 顾老大把长袍一脱显出中衣来,宽松的裤腿一撩,露出大象一般的粗腿。 “快,快。”余生挥手招呼她九个手下,“快把她扶房间里去。” “哦,哦。”这几个汉子也傻了,他们还真没遇见顾老大醉酒的情况。 尚清醒的五六个汉子上前把已经滚动起来的顾老大按住,试着抬了一下还真有些吃力。 “别啊,舞跳完再。”周大富唯恐下不乱。 余生让白高兴也上去帮忙,深怕客人没胃口影响客栈生意。 顾老大手下的汉子也有些高了,他们抬着顾老大踉踉跄跄上楼时,头不知怎么磕在了栏杆上。 “哎呦,谁在打我。”顾老大捂着头被抬上房间。 “记着把筷笼取下来。”余生超白高兴喊。 这白老大上楼时,顺便把筷笼当作酒坛子抓上去了,筷子掉落满地直是酒露了。 余生收拾着残局,对清姨道:“现在知道醉酒的坏处了吧,以后少喝点酒。” 清姨一笑,道:“下能让我醉到这种地步的酒至今不见,你若能酿出来,我从此戒酒。” 余生还没答应,系统冰冷声音已在耳旁响起,“接受挑战,客栈三级升级任务开启。” 【一醉千日】一杯醉千日,闻气醉三月,宿主请在系统兑换酒方【千日酒】 【任务奖励】宿主酿造成功后,客栈将升为三级客栈。 “等等。”余生在念头之中问,“你是只要成功酿造千日酒,客栈可以直升为三级?” “不错。”系统。 余生大喜。 早先客栈以一年为期限,以刀工为要求把余生卡在升为二级客栈路上。 现在居然能直升为三级客栈,余生喜出望外,忙把客栈系统请出来。 但找来找去,余生也没找到千日醉的酒方子。 “酒方子在哪儿呢?”余生问。 “没找到吗?”系统问了一句,“哦,酒方子在二级客栈系统里。” “你大爷。”余生脱口而出,他空欢喜一场,到头来还是得练刀工。 系统道:“有病吧,明知我没大爷。” “你有药?”余生反唇相讥。 “你现在吃药已经晚了。”系统淡淡。 余生嘴唇微张,末了道:“你赢了。” “谢谢。”系统冰冷之中浮着一丝得意。 能斗嘴赢过余生的不多,所以清姨都是直接上手的,从来不和余生讲道理。 “你在想什么?”清姨看着发呆的余生。 “哦,没什么。”余生,“不就是让你醉倒的酒么,你等着,两年之内我必酿出来。” 虽然余生自信满满,但清姨没放在心上。身为剑仙,世上让她醉倒的酒屈指可数,这些酒无不是珍贵异常。 除非余生把他娘的宝贝取出来,但那也不是他酿的。 “两年?谎可不是好孩子。”清姨。 “就两年。”余生很肯定,“若酿不出来,存你那儿的钱我不要了。” “好啊,我等着。”清姨莞尔一笑,于她而言,成与不成都没损失。 “若酿出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余生补充。 “答应什么事?”清姨问。 余生想了想,道:“不知道,待我酿制成功后再。” “提前好,不许是让我为难的事。”清姨。 虽不觉余生能酿出那样的酒来,但清姨还是留了一手,只因被坑怕了。 “肯定不为难。”余生罢,在念头之中问系统,“这刀工得练到什么时候?” 这些一直切白萝卜,余生觉着自己的刀工很有长进。 系统迟迟不见回应,“系统,系统。”余生一连串的呼唤,“系统你大爷。” 系统道:“练到系统满意为止。” “你怎么就满意了,不会让我练一年吧?”余生,“那我真要喂你大爷药了。” “不是你自己要吃药?”系统。 “对啊。”余生。 “你大爷。”系统不再理余生,直接甩出一个任务: 宿主消耗功德值一百点开启刀工限时考核任务。 【任务内容】铺纸于肉下,肉剁成糜不伤纸即为通过。 【任务奖励】庖丁解牛任务完成,开启客栈升级之路。 【任务期限】一周。 余生一怔,这有点难,“你把功德值还我,我先准备准备。” 系统道:“一经扣除,恕不奉还。” 余生知道这一百点功德值是要不回来了,也罢,权当作买了考题答案。 现在最重要的是练好刀工。 不过这任务对刀工要求也太高了,余生觉着自己若真做到,离成为高手也就不远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们完了 经过顾老大一番折腾后,晌午很快来临。 周大富吸取昨教训,早早预定一份红烧兔肉,奈何白狐罢工,一上午不见狐影。 午饭后,清姨见余生打油纸伞出去,她也跟出来。 镇子沉睡在绵绵细雨中,空依旧阴云密布,不见放晴的迹象。 落水汇聚成溪,漫过青石板铺成的街道。 余生本打算去猪肉九那儿提猪肉的,见清姨难得出门,索性领她在镇子上转转。 沿街向东,一直到城主神祠前停下来。 踏进后祠堂后,清姨四处打量着,余生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清姨,“你们的眼睛真像。” “哪儿像了?”清姨看着梁上的雕花,笑着问余生。 “眉黛似青山,双瞳如剪水。”余生。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采的。”清姨。 “那当然,若不是肩负振兴客栈的重任,我会成为诗人的。”余生。 清姨见把话题成功引开,忙拉余生走出了神祠。 他们绕着镇子向北走,绕过白墙黛瓦后,一片桃林出现在面前。 桃树上挂着桃子,有些泛青,有些已挂上红晕,夹在绿桃叶中,被细雨洗过后分外诱人。 余生摘下两个大的,在清澈的溪水之中洗过后递给清姨一个。 在大荒之中,唯一不需担忧的便是污染问题。 这片桃林很大,在镇子存在之前便在了,传是夸父丢弃的手杖变成的。 这不足为信,据余生所知,大荒之中几乎每片野生桃林都被认为是夸父手杖化的。 只因夸父逐日或日逐夸父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 俩人围着桃林向东走,走了没几步就见桃林树叶翻动。 刚停下脚步,一道白影就狼狈的从桃林蹿出来。在见到余生后,白狐惊魂不定的停下来。 在它后面紧跟着钻出一花一黑两个身影,撞在余生的腿上后“喵喵~”叫着。 这俩货正是黑猫警长。 “怪了,我把它们关房间里的,怎么跑出来了?”余生。 他话音刚落,一桃子蒙头向他砸来,幸好清姨利索,伸手把桃子接住。 余生向袭击者看去,“嗬,老熟人,不对,老熟猴。” 那猴子见到余生后,瞬间把屁股藏在身后,顺手摘个桃子砸向余生。 清姨又把桃子接住,“你认识?” “认识。”余生,“常住棪木上,不少棪木果子都进它嘴里了。” “唧唧”,猴子愤怒的向余生叫着,呼唤之中又钻出四五只猴子。 这四五只猴子见到余生后,手里的桃子瞬间丢出,不带一丝犹豫的砸向他。 余生眼疾手快将油纸伞一挡,“啪啪”,桃子全落伞上面了。 清姨道:“你怎么惹到这群猴子的?” 余生指着最初出现的那只猴子,“知道它屁股为什么格外红不?我打的。” “流氓。”清姨,“居然调戏猴子。” “我又没让它生猴子,怎么就是调戏了?”余生,“再你还是流氓姨妈呢,大家半斤八两了。” 清姨笑了,“真不知你脸皮怎么就那么厚。” 白狐和黑猫警长见猴子嚣张不起来,立刻得意的向它们示威。 被激到的猴子又要摘桃子砸人,清姨手一挥,一阵风掠过梢头,惊得猴子尖叫着逃走了。 见猴子逃跑,白狐和黑猫警长仿若打了胜仗似的耀武扬威起来。 不过它们是不敢进桃林了,黑猫警长直接跑回镇上,白狐则跟在余生身后。 “这些猴子怎么从竹林跑到桃林了?”清姨。 “或许是因为竹林来了一条大蛇。”余生。 “大蛇?”清姨嘀咕一句,目光穿过河边的树林,落在了远处的竹林。 经过桃林后,走在田埂上,细雨如丝迎面扑来,让人清爽许多。 走到沿河树林后,白狐钻进草丛中,接着见一只野兔从草中钻出消失不见了。 失手的白狐不甘心,又钻进了树林,不跟着余生他们了。 继续向南进入镇子,经过马婶儿门前时,余生见孙子捧一把枣儿坐在门槛上。 “来,生哥儿给你变个戏法。”余生蹲下身子,把桃子递给他,又抢过孙子手里的枣儿。 “我能把枣和桃换回来。”余生,“你先闭上眼,数到十睁开眼就看到了。” “好。”孙子点头闭上眼数着,待数到十睁眼时,手里捧着还是桃。 再探头向街上看,街上早无生哥的身影。 “骗子。”孙子啃一口桃,又从口袋掏出一把枣。 相比枣,他更喜欢吃桃。 拐角后,余生向清姨分享胜利的果实,“孩子的枣你也骗。”清姨。 “那子贼着呢,指不定谁骗谁。”余生。 经过富难倒下的房子走上大街时,余生又听见了黑猫警长“呜呜”的示威声。 他们循声望去,见黑猫警长站在石桥上,对着桥西的一头黄鼠狼。 这头黄鼠狼举着一芭蕉叶似的叶子遮雨,同时向黑猫警长兄弟龇牙,表现出凶狠的模样。 但两只猫压根不放在眼里,警长一套王八拳便打了上去。 黄鼠狼身手敏捷,举着叶子躲过去,怒道:“你大爷……” 黄鼠狼话音未落,黑猫接着一套王八拳打上来把他打断了。 黄鼠狼又后退一步躲过去,道:“别以为老子带个鼠,就是你们能惹的。” 黑猫警长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后,似乎在这东西怎么会人话? 两只猫好奇的看着黄鼠狼,一套王八拳随时准备扇上去。 “告诉你们啊,别惹我,我可是狼,不是鼠。”他又向两只猫龇牙。 见黑猫警长听不懂它什么,“这个狼。”黄鼠狼脸朝伸长嘴,嗷——呜——” 拖着长长的狼叫没喊完,黑猫一王八拳扇了上去,把黄鼠狼拍退几步。 “你大爷,告诉你们,你们完了。”黄鼠狼色厉内荏,实在是拿这两只猫没办法。 若是人,它或许可以借附身来威吓。但面对两只猫,它附身上去也不见得能控制。 剩下的就是放屁了,莫它抗拒,估计两只猫也不在乎。 黄鼠狼只能做口头上的威胁,“我有很多兄弟,有本事等着,你们完了。” 他着向后面退去。 “喵~”黑猫警长兄弟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分别从左右向黄鼠狼扑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妖怪 黄鼠狼左支右绌,又挨黑猫一拳后转身要跑时,两只猫被余生喊住了。 黄鼠狼打着树叶遮雨,对停下的黑猫警长道:“你们完了,我兄弟来了。” 鉴于黄仙儿的邪性,余生在牌坊下蹲下,喊回黑猫警长后道:“妖怪?” “在哪儿?”惊魂不定的黄鼠狼又是一惊,身子缩在树叶下左顾右看。 “你呢,难道我是妖怪?”余生。 “我,妖怪?”黄鼠狼用爪子指自己,“兄弟,什么眼神,我是黄鼠狼。” 余生纳闷,“你不是会人话?” “对。” “那还不是妖怪。” “会人话就是妖怪了?我会狼叫我就是狼了?”黄鼠狼。 “那刚才你还自己是狼?”余生 “你傻呀?我那是吓唬它们。”黄鼠狼,“别以为我不知道‘妖怪’有贬义。” “贬义?” “我叫你妖怪你乐意?”黄鼠狼问余生。 余生摇头,“不乐意,我又不是妖怪。” “你不乐意我就乐意了?”黄鼠狼仰头,“我是黄鼠狼,就是黄鼠狼,绝不是妖怪。” “你休想贬低我,你若再叫我妖怪,我可就放屁了。”黄鼠狼又。 “好好好,你是黄鼠狼。”余生忙摆手,惧怕屁的威力,不敢再和它掰扯,一手提一只猫往回走。 “哎,兄弟别走,别走啊,兄弟。”黄鼠狼在后面招呼余生。 “谁是你兄弟,别乱攀亲戚。”余生回头。 “四海之内皆兄弟。”黄鼠狼,“这是你们人常的话,怎么还让我教你。” “我又不是四海,你又不是之内,咱们怎么就皆兄弟了?”余生。 黄鼠狼愣住了,“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 “对,所以我们不是兄弟。”余生。 “那也等等。”黄鼠狼见余生又要走,忙叫住他。 “干什么?别以为你放屁就无敌了。”余生退到牌坊后面。 “安心,我只有在被侮辱时才放。”黄鼠狼甩了甩叶子上的雨珠,继续遮住自己。 “那你想干什么?”余生问它。 “我想去客栈吃饭,听我侄女那儿的饭菜不错。”黄鼠狼在桥头指着客栈。 “你侄女?”余生纳闷,客栈什么时候招待过一只黄鼠狼,还是母黄鼠狼。 “就是喜欢上客栈伙计的那个。”黄鼠狼提醒余生,“上次弄出很大的动静。” “哦,那是你侄女?”余生上下看它,“那你这叔父当着挺失败的,你侄女已化为人形,你还是黄鼠狼。” “胡,我是它伯父。”黄鼠狼,“那老头子是我兄弟,不过不是亲的,八竿子才能打到的亲戚。” “想不到你辈分还挺高。”余生。 黄鼠狼刚要然也,听余生又道:“结果才混到这地步?” 黄鼠狼道:“道无止境,修道如烹鲜,需文火慢慢来,哪有什么先来后到。” “但你确实晚了。”余生。 黄鼠狼道:“有没有人你这人很讨厌?” “没有。”余生。 “现在我了。”黄鼠狼,“你这人讨厌死了,哪壶开不提哪壶。” “你又不是人。”余生,“再你哪壶开了?” 黄鼠狼又愣住了,有些接不下去,那句话后不就不提壶了么? “这不重要。”黄鼠狼,“现在我要过去用饭,你等等我。” “我等你干什么?”余生不解。 黄鼠狼道:“你见我也不慌张,足见是个可造之才,待会儿帮我安抚一下客栈的人,我怕他们被我吓坏了。” “慌张个屁。”余生着提了提手里两只猫,“你觉着咱们究竟谁怕谁?” 黄鼠狼郁闷,初出茅庐怎么碰见这么一愣头青,一点面子也不给。 见它不语,余生道:“再你敢走过来?难道不知这剑囊的厉害。” 黄鼠狼道:“知道,但我手上不曾沾过一条人命。” “真的?” “真的,鸡我都没偷过。”黄鼠狼刚完便有些犹豫。“那个,吃同伴的偷的鸡应该不算吧?” 余生道:“我也不知道,有胆量你试试。” 黄鼠狼迟疑一下,“试试就试试。”它向前一直走到牌坊下才停下来。 它抬头看了看剑囊,心翼翼迈出一脚,见剑囊毫无反应后又迈出一步。 “哎。”余生忽然开口,吓着黄鼠狼猛地向后一跳。 “你大爷,心我找兄弟偷你家鸡。”看清是余生话后,黄鼠狼破口大骂。 白狐“嗖”的从桥边草丛钻出来,把野兔放下后向黄鼠狼龇牙咧嘴。 “你大爷,敢偷我们家鸡,你活腻了。”余生指着白狐,“这是我们家鸡鸭鹅总瓢把子。” 猫尚且不敌,遑论一只狐狸了。 即便在四大门中,黄门也排在胡门后面,端的是惹不得。 “开个玩笑。”黄鼠狼忙认怂,“不过这事是你不地道。” 余生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钱,不然白冒险。” “放心吧,我老江湖了,早有准备。”黄鼠狼罢让余生把白狐赶远点。 余生让白狐先回客栈。 黄鼠狼又心迈过一条腿,这时剑囊无风而自动,让黄鼠狼不由的一哆嗦。 幸好剑囊只是动了一动,黄鼠狼卡在嗓子眼跳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它把另一条腿提过来,“谢谢地,为了一口吃的我容易么。” 见余生离它远远的,黄鼠狼道:“躲那么远作甚,我又吃不了你。” 余生站清姨身边,“我怕你熏着我。” “我轻易不祭出杀手锏,对了,你瞧我像人不像?”黄鼠狼抬头问余生。 “不像。”余生。 这是在讨口封了,余生绝不遂它心意。。 “你再仔细看看。”黄鼠狼站直了身子,俩黑眼珠子瞪着余生。 “不像。”余生。 “你这什么眼神。”黄鼠狼把叶子伞放下,前肢向余生拱手,“现在呢?” “还是不像。”余生。 黄鼠狼道:“一句像你会死。” “不像你会死?”余生。 黄鼠狼拍拍自己脑门,“怪我,出门没看黄历,遇见这么遭黄鼠狼厌的一人。” “黄鼠狼也看黄历?”余生问,黄历来自中原城池,后被大荒所有城池沿用。 “黄鼠狼的历法,又名黄历。”黄鼠狼,“我们这黄历比你们的准多了。” 它又问旁边打着油纸伞的清姨,“这位姑娘,你看我……” “不像。”清姨声音清脆。 “流年不利,我今儿就不应该来。”黄鼠狼。 “改来也不成,你总会遇见我的。”余生。 “为什么,你是阴魂?”黄鼠狼。 “怎么话呢,别让我找到你家祖坟,不然非得踹三脚。”余生怒道。 “还有,我是客栈掌柜兼厨子,不遇见我你来喝西北风?” 第一百六十四章 做鸡 “你是客栈掌柜?” 黄鼠狼停下来,把叶子伞放下,拱手道:“失敬,失敬。” 余生领着它向前走,“想不到人的礼节你学的一套一套的。” “不然别人为何我像人?”黄鼠狼又问余生,“你看我像不像。” “不像。”余生干脆利落,断了黄鼠狼的念想。 黄鼠狼龇牙威胁一下,举起叶子伞跟在他们后面。 在经过客栈门口时清姨打伞进去了,余生指着旁边的路对黄鼠狼,“这边走。” “我要去客栈。”黄鼠狼,“你领我去客栈后面干什么?” 它个子矮不及草高,跳起来看了看所指方向,“还是荒草地,你想干什么,劫财劫皮?” 黄鼠狼上下打量余生,“也不怕,凭我的本事,就是劫个色我也能应付。” “劫你大爷。”余生,“那是客栈后院,免得你惊扰客栈客人。” “不行!”黄鼠狼站定身子,“同样是花钱,凭什么让我去后院。” 余生道:“大堂有八位捉妖师。” “后院门在哪儿呢?”黄鼠狼快速走在前面,“你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你大爷。”余生在后面骂一句,跟了上去。 还在下细雨,菜田里的青菜浸润在雨丝里油光发亮。 “听客栈青菜不错,待会儿来一份。”黄鼠狼,“对了,那是什么?” 在菜园子周围种着一排花草,“捕捉虫子的。” “那算了。”黄鼠狼走了几步,在拐向后院时又道,“做鸡不?” “不做。”余生,“鸡有点。” “那做鸭吧。”黄鼠狼进门,目光立刻盯住窝棚的鸡鸭鹅,“鸡不啊。” 敌在旁,窝棚里的鸡惊慌的“咯咯”叫起来。 “你往哪儿看呢。”余生忙道,“鸭不做,架子还没张开呢。”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黄鼠狼收回目光。 叶子高这时从后院酒坊灌酒出来,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余生,“掌柜的,你……”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余生。 考虑到自己的工钱,叶子高委婉道:“外貌虽不成,咱也不能自甘堕落,虫儿姑娘不也……” “什么乱七八糟的。”余生不耐烦的打断叶子高,指着黄鼠狼,“客栈来客人了。” 叶子高低头,这才看到在余生前面站着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放下叶子伞,“兄弟,黄……” “妖怪!”叶子高一惊。 黄鼠狼放下手,“兄弟,什么眼神,我是黄鼠狼,黄鼠狼就是黄鼠狼,再妖怪我祭出杀手锏了啊。” 叶子高刚要反驳,被余生打断了,“就黄鼠狼,黄鼠狼,别让它放屁。” “哦,哦,黄鼠狼。”叶子高反应过来。 “这就对了。”黄鼠狼手,“还有,黄鼠狼应该这样念。” 它认真发音,“黄鼠狼,这个黄和狼要重音,鼠一定要轻声。” 叶子高看着余生,目光之意不言而喻:“你从哪儿带回来的极品。” “你们是人,不要让我来教发音,来,跟我念一遍……” 黄鼠狼还在,余生打断它,“这是看上你的母黄鼠狼的伯父,慕名来客栈用饭的。” 叶子高下意识后退一步,“客人在前面等着用酒,我先去了。” 黄鼠狼看着叶子高的背影,“哎,别走啊,我还有件事儿没问呢。” “他被你侄女伤到了。”余生。 在美味与爱情之间,母黄鼠狼选择了美味,让自诩为情圣的叶子高很受打击。 余生把手里的黑猫警长放下,让它们离远点后把黄鼠狼带到放置废旧东西的屋子里。 余生摆了一张桌子,先端上一坛子酒,“这棪木酒一坛一贯,钱够不?” “有点贵,有便宜点的酒没。”黄鼠狼掂量一下掌心的钱。 “那只有这壶了,炮打灯,收你一文。”余生。 “就这个。”黄鼠狼点头。 “你先喝着,我上去换件衣服。”余生方才在桥头没打伞,现在衣物有些潮。 “去吧,去吧。”黄鼠狼不耐烦的,爪子已经伸向酒杯。 余生上楼回房间时,听到三楼上房孩子啼声不止,换回衣服后循声上了楼。 “梆梆”,余生敲门进去,见女子抱着襁褓在屋子里一边转悠一边哄着,但孩子还在啼哭。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余生,“要不要做份蛋羹?” “晌午刚吃过。”女子摇摇头,眉头微皱,“一切正常,就是不知为什么哭起来了。” 余生也没辙,但也不能放任孩子一直哭不是,扰了客人就不好了。 “怎么回事?”余生进来时没关门,清姨站在门口问。 “孩子哭不停。”余生,“不会是生病了吧?” 女子一听,神色有些慌张起来。 “我们客栈有郎中,我去请她。”余生刚要转身,清姨道:“别急,让我看看。” 她走到女子跟前,心把孩子接过来,也奇怪,在清姨抱住婴儿后,这孩子立刻不哭了。 女子松一口气,道:“这怎么回事?” “抱孩子姿势或许不对。”清姨指点她,“你那样让孩子有点不舒服。” 她们逗着襁褓里的孩子,余生也凑了过去。 “看哪儿呢?”清姨拍他。 “我看看男孩还是女孩。”余生捂着头。 “女娃。”女子心把孩子抱过来,调整姿势后孩子果真不再哭。 女子道:“原来是我的错,真是谢谢你。” 她摇着孩子,问清姨:“你也有过孩子?” “没有。”清姨又拍了拍余生,“不过这是我抱大的,时也不跟他妈。” 女子神色一变,只是余生正窘迫之极,不曾看到。 “我下去招待客人”,余生撂下一句话后赶忙逃走了。 清姨道:“你既然知道失去孩子的滋味,为什么不想想她的爹娘?” “你……”女子双眼渐渐泛出凶光。 清姨视而不见,在走出门时对身后风声一挥手,剑光立刻把身后人镇住了。 余生烧一份青菜端进黄鼠狼所在的屋子时,见狗子和乳猪砒霜也在。 “怪了,狗子居然不吠你。”余生。 虽有三只大鹅多管闲事,狗子平时还是很护家的。 “你对它做什么了?”余生问。 一壶炮打灯不足二两,黄鼠狼只下去半壶,正是醺醺然的时候。 “我,我没什么。”黄鼠狼,“就,就它长,长的挺好看,还这酒你端,端给我的。” 一百六十五章 砒霜 狗子在余生脚下转圈。 他看了看狗子,道:“难得,这酒钱抹了,权当狗子敬你了。” 黄鼠狼一怔,抬头看着余生,“你长,长的也不错,又高又英俊,我若是我侄女,看,看上的肯定是你。” “行了,行了,随后我再送你一壶。”余生忙打住它,这马屁拍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兜,兜着走。”微醺的黄鼠狼有些结巴。 它又指着乳猪,“这猪长着也好,虽然瘦了点儿,但炖,炖排骨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呢,这以后要成为坐骑的。”余生逗了逗砒霜。 “骑猪?”黄鼠狼道:“那还喂这么瘦,你的良,良心不会痛么。” 余生:“又不是我骑,我良心为什么会痛?” “哦,骑它的人真够缺德的。”黄鼠狼着喂砒霜一杯酒。 砒霜好奇舔了舔,立刻解锁了新世界,在黄鼠狼帮助下一饮而尽。 “尝尝我的青菜。”余生递给它一双筷子,“还要什么?” “来,来份兔子吧。”黄鼠狼夹一筷子青菜入口,咀嚼后点点头,“真的不错。” “唯一不足的就是不在大堂上。”黄鼠狼,“不然现在肯定有很多人我像人。” “那些捉妖师什么时候走?”黄鼠狼问余生。 “待雨停吧,好像要去北面妖城。”余生。 “啥?”黄鼠狼清醒一些,“捉妖师去妖城?那不是自投罗网。” “听是机会多,因为妖城里面妖怪多,城主不作为,城内百姓只能自己防备妖怪作祟。”余生。 “众生为何就不能和谐相处呢。”黄鼠狼摇了摇头吃口青菜。 “这句话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青菜感受?”余生,“还有鸡和鸭。” “好吧,众人果然是不能和平相处。”黄鼠狼。 余生站起身来要去收拾兔子,今客栈三份还没售出去,倒是能给黄鼠狼做一份。 “掌柜的,砒霜呢。”叶子高在外面喊。 “在这儿呢。”余生回道。 黄鼠狼停下筷子,“你,你,你居然下毒!太,太狠了吧。”他瞪着余生,露出死不甘心的目光。 余生一懵,继而明白过来,“这是砒霜。”他踢了踢乳猪。 “这,这是砒霜?”黄鼠狼劫后余生,大松一口气,“你大爷,吓死我了,怎么取这么一个破名字。” 余生道:“吓死也活该,起这名字还不是因为你兄弟。” “我兄弟?” 正好叶子高进来,余生指着他道:“他之前的猪被你兄弟吃了。” 黄鼠狼这才明白这名字用意所在,“那这名字取得真不错,我敢保它们以后不敢轻易吃它。” 叶子高抱起砒霜,砒霜却朝黄鼠狼“哼哼唧唧”叫。 叶子高戒备道:“你对砒霜做了什么?” “冲,冲着名字,我能做什么?”黄鼠狼。 见砒霜拱着向黄鼠狼,余生道:“它是不是想喝酒了?” 黄鼠狼闻言递过来一杯,余生接住喂给砒霜,砒霜一饮而尽。 叶子高拍砒霜屁股,“你心这么就这么大,你前辈就这么死在它们手中的。” 砒霜哼哼唧唧,眼神迷茫,已经有些上头了。 “什么叫死在它们手中。”黄鼠狼,“我跟那些妖艳的贱货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从来不干打劫的勾当。”黄鼠狼。 “那也就是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叶子高抱着砒霜出去了。 “等下,我还有个问题没问呢。”黄鼠狼招呼叶子高。 “他肯定不像。”余生着也出去了。 他收拾了兔子进来时,黄鼠狼已经喝高了。 它坐在狗子对面,“兄弟,你我像不像人?” “汪汪。” “你像不算,得人。”黄鼠狼。 “汪汪。” “兄弟,黄鼠狼就这样,横骨插心,不脱去难成妖。” 见余生进来,黄鼠狼道:“他们人好啊,生下来就有五百年道行,不必化为人形。” “汪汪。” “你的不错,他们人太不知足了,白白浪费五百年道行。”黄鼠狼。 余生把盘子放下,“你听得懂狗子话?” “听不懂,我又不是狗,我是黄鼠狼。”黄鼠狼着重强调了狼这个字。 “你大爷,听不懂你唠个屁。”余生。 “啥,放个屁?”黄鼠狼醉眼看余生,不知他为何提这个要求。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余生忙。 这屋子虽然是储物用的,但也不想弥漫奇臭无比的怪东西。 “放也是你,不放也是你,我刚有屁意呢。” 它啃一块兔肉,“要不你再免费赏我一壶酒,我就不放。”它傻笑着。 “你大爷,还学会挟屁要价了。”余生怒道。 “开个玩笑。”黄鼠狼,“这兔肉不错,果然熟的比生的好吃。” “你出去吧,我再陪狗子兄弟聊会儿。”黄鼠狼赶他。 “狗子陪聊也收钱的。”余生,待黄鼠狼看他时才道:“我也开个玩笑。” 余生又出去忙了会儿才进来,见一狗一黄鼠狼互相啃着个兔骨头聊着很热闹。 当然主要是黄鼠狼在,狗子不时的“汪汪”附和一声。 这黄鼠狼醉了是话痨型的,南地北的聊着。余生听了会儿,它们已聊到野鸡野鸭和家养的不同了。 再聊下去就教坏狗子了,余生止住它,“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是么?”黄鼠狼把骨头吐出来,“啃骨头也挺有趣的。” 它站起来对狗子,“走了,兄弟,咱们改再聊。” 它东倒西歪跟在余生后面,“对了,那壶酒记着给我带上。” “你先把账付了。”余生。 “黄鼠狼的钱你都敢挣。”黄鼠狼靠着墙把钱数给余生。 “鬼钱我都敢挣。”余生接过钱后取一壶酒递给它,“以后你可以晚上过来,那会儿人少。” “不行,人少了我的问题怎么办?”黄鼠狼,“我还得讨口封呢。” 余生道:“我倒有个主意让旁人你像。” “什么主意?”黄鼠狼看着余生。 “算了,还是不了。”余生觉着自己这个来自前世骗赞的主意太过犀利。 若不不心在黄鼠狼界盛行,造出一大批黄大仙可就罪过了,毕竟不是所有黄鼠狼都像眼前这只黄鼠狼。 黄鼠狼喝醉了,也没追问下去。 它左歪右斜的走向后院门口,“回去吧,不用送了。” “我怕你偷我家鸡。”余生。 “我的是狗子。”醉酒的黄鼠狼不甘示弱。 “汪”,在余生脚下的狗子不知在什么。 一百六十六章 竹林 炮打灯上头,醉醒后头痛不已。 翌日早上,九个汉子摸着晕乎乎脑袋下楼时,余生正在为两位木兄准备早饭。 外面依旧下着细雨,似乎要将欠下的雨水全补回来。 “继续饮酒?”余生问九个汉子。 “别,千万别。”九个汉子齐声。 “掌柜的绕过我们把”一汉子,“千万别在顾老大面前提酒。” 炮打灯上头,但后劲儿不足,昨儿上午他们饮过后,昨晚又被顾老大拉着畅饮一番。、 现在他们的脑袋只觉要炸裂,再喝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 余生对一汉子,“昨你不顾老大日最快……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让我千万别拿错了。” 昨日嚣张的汉子拱手:“我错了,在下不对,掌柜的还请见谅。” “这就对了,做人啊还是要低调,夹着尾巴做人。”余生。 “是,是。”汉子点头,现在只要余生不把炮打灯拿出来,他什么都是对的。 顾老大这时从楼上滚下来,木梯“吱呀吱呀”的响,让余生担心不已。 “掌柜的,取酒来。”顾老大清脆的声音。 在九个汉子求饶目光下,余生道:“客栈早上不供酒,喝点粥暖胃吧。” 余生今熬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 俩老叟在连饮数豆浆,酸甜苦辣全尝试后终于背叛了豆浆,要求换上粥。 幸好,客栈的粥只有一种口味,不啪他们吵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余生是错的,他低估了俩木兄的精打细算,很快他们因为一笼灌汤包争吵起来。 只因余生在包的时候放的单数而不是双数。 “今日吾出钱,当吾吃。”灰发老头,目光盯着剩下的最后一个灌汤包。 “汝出钱,吾为宾,宾至如归,当吾吃。”白发老叟不甘示弱。 “吾吃。” “吾吃。” “老不死的,我吃。”白发老叟一拍桌子,“你为什么老跟我作对。” “死矮子,我吃。”灰发老头争锋相对。 “都别争了。”在俩老头争斗时,横插出一只手捏住灌汤包就丢在口中。 “我帮你……”顾老大话音未落,牙齿一嚼,汤汁迸射在口中,顺着唇就留下来。 “好烫,好烫。”顾老大把灌汤包咽下去后吐着舌头,“我,咝,我们也吃这个。”顾老大。 余生把灌汤包端上来,盛粥时听顾老大他们商量今沿路去西山碰碰运气。 “掌柜的,准备一坛烈酒。”顾老大向余生。 “好。”余生答应一声,让叶子高盛粥,他去后面装酒。 在装酒时,余生每打一酒提子就念叨几句,深怕狌狌一时贪嘴,陷入这顾老大的陷阱中。 一坛酒打满,余生道:“我都这么叮嘱了,狌狌应该不会上当吧?” 顾老大他们用完饭后就出去了,周大富和楚生他们这时才下来。 “顾老大走了?”金刚探头探脑的四处寻摸着。 “走了。”叶子高转身看他一眼,“不错啊,脸上的青肿消下去了。” “谢谢地,终于好了。”楚生。 “又不是你脸肿了,怎么对金兄这么上心?”周大富。 “废话,整让你对着一猪头睡觉,不上心就怪了。”楚生。 “怎么话呢。”余生把灌汤包端过去,“你让金刚多尴尬。” “这猪头的代号不还是你起的?”楚生。 “别冤枉我,他起的。”余生一指叶子高。 金刚挥挥手,“我今得回去了,不然被顾老大发现我在这里就麻烦了。” “我们不回去。”周大富,“我要把客栈美味尝遍了再走。” 楚生道:“就怕你的心思不在美味上。” 他劝道:“你别玩火上身,虫儿姑娘可不同于院子的姑娘。” 周大富不回答,或许他也没想明白呢。 周大富对金刚,“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再吃顿麻婆豆腐,顾老大不就认不出你来了?” “你这主意可真馊。”楚生,“敢情不是你和他同居一室。” “若不是金兄相助,来时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委屈几下怎么了?”周大富。 金刚被周大富的动了心,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身子吃不住。 把日常琐事忙完,留白高兴看店,让老头在楼上继续指点伥鬼,余生领清姨和叶子高向棪木林走去。 他和叶子高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清姨打着油纸伞。 他们走上石桥,见轻烟遮住了青山和竹林,细雨浸润在地间,如同在仙境。 余生把毛毛也带出来了,待会让它做苦力。 后面还跟着白狐,但刚过石桥,它就消失在草丛中了。 田垄里碧草如茵,不复干旱时凄惨的模样。 余生田里的草长的尤其高,已经漫过肩膀,倒是捉迷藏的好地方。 走到棪木树下,抬头向竹林边缘望去,窸窸窣窣有许多鼠影。 “这些竹鼠越来越多了,回去我们打几头灭灭它们的威风。”叶子高,他觉着竹鼠的味道还算不错。 “别管它们,先采树菇。”余生指着棪木枝干上长出来的打着伞的树菇。 棪木上的树菇是一朵一朵的,虽不成团,但点缀在树干上甚为美丽。 “灰的不要,那些已经老了。”余生叮嘱白高兴后提着篮子着手采。 叶子高也提篮子去旁边采了,唯有清姨打着油纸伞,在树下来回转悠,看着余生劳动。 棪木上的嫩树菇很多,余生喜笑颜开,清姨道:“看你的笑的,脸上都开花了。” “这是丰收的喜悦。”余生。 “怕是迫不及待想要尝尝鱼的滋味吧?”清姨不客气的揭穿他。 余生“嘿嘿”一笑,手里采的速度不见慢。 因为阴雨不断,树菇长势喜人,余生他们很快就把两个筐子采满了。 余生把筐子挂在毛毛身上,本打算在边缘挖竹笋尝尝鲜的,岂料清姨道:“我们进竹林。” “进竹林?”余生一怔,“我们进竹林干什么,竹笋在外面挖就可以了。” “若只是为了你,我会跟你过来?”清姨在前面领路。 “那还做什么,竹林里可是有大蛇的。”余生拉住清姨。 “放心吧,有我护着你呢。”清姨拉着余生向里走,“我们去竹林取些东西。” 余生也没挣扎,他信得过清姨的实力,一条大蛇确实不足为惧,只是竹林里有什么东西好取的? 叶子高在后面跟上来:“等等我,我也去。” 余生道:“你跟着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 “我去看看大蛇,若是条白的不久赚了。”叶子高。 一百六十七章 白蛇 细雨穿林打叶,一蓑披着烟雨。 走在茂密竹林中,脚踩下去厚实的竹叶“咯吱”作响。 竹林里起初无路,叶子高走在前面用柴刀砍出一条路来。 伴着脚步声,周围全是窸窸窣窣声响,仿若所有竹鼠向他们围来。 在竹鼠出现时,清姨一挥手,剑气扫过竹林,抖落竹叶上的雨滴,把这些竹鼠吓退了。 它们识得厉害,知道这人不是它们能惹的。 “早知把草儿带来的。”余生,“她很早之前就想来竹林采草药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清姨。 谈话间,在清姨指导下,他们走上一条已经荒废许久的羊肠道。 道由青石板铺就,缝隙之间长满了青草,两旁竹子参而立。 竹叶青翠欲滴,不时将细雨汇聚成珠,打在清姨的油纸伞上,“啪啪”作响。 竹林居然有过人烟,余生诧异之极,因为镇上的乡亲从不曾起过。 沿着羊肠道翻过两座山头后,余生借着竹林间隙向东望去,整座镇子被茫茫细雨遮住了。 “还,还有多远?”叶子高坐在一块石头上气喘吁吁:“我走,走不动了。” 余生抹了抹额头的汗,“亏你还有半虎之力,还不如我一平常人。” 叶子高也奇怪,“对啊,你不曾练武,身子怎么这么好?” 清姨也奇怪的看了余生一眼,最后把原因归结到他父母身上。 余生倒是觉着与“米粒之珠”有关。 自从在轮回的六大爷处得到米粒之珠后,余生身姿矫捷,五官也灵敏不少。 只是这些不便告诉旁人,余生也没回答。他踢了踢叶子高,“走了,走了,你的白娘子等着你呢。” “什么白娘子?”清姨不解的看着余生。 于是行走在竹林道上,伴着细雨,余生将白素贞邂逅许仙,同舟避雨的故事又一遍。 故事讲罢,清姨若有所思,只是什么话也没。 一座陡峭山头出现在面前,清姨道:“上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余生六十度抬头望,山坡上长满竹子,山头被烟遮住了。 沿着道向上爬,余生越来越好奇,只觉住在云深不知处的人一定不寻常。 他路上也问起过姨妈,只是清姨关于竹海里的一切都闭口不谈,让余生只能猜测。 莫非是仙人?记着清姨来取东西,余生于是问道:“城主莫非住在这里?” 一路上不见蛇妖,叶子高道:“住的肯定是蛇妖,我……” 话半截,被竹林升起的惊鸟群打断了,接着见山腰狂风大作,竹林晃动,甚至有竹子被压倒。 “吱~”刺耳声响传来,有点像前些日子刨祖坟的那大老鼠叫。 清姨停住了脚步,余生踏前一步,靠在清姨身旁寻找安全感,他可记着那大老鼠厉害呢。 清姨低头看了看余生,余生大言不惭道:“姨妈别怕,我保护你。” “去。”清姨推走余生,“跟后面去,别碍手碍脚。” 她走前面,余生和叶子高跟在后面。 一路上见竹鼠仓皇下逃,惊鸟不落,雨丝也大起来,让溪在路旁石涧挂起一道白练。 约走半刻钟,刺耳之音清晰可闻,同时伴着“砰砰”的激斗声。 在转过一道山林后,余生终于见到了弄出这么大声响的“罪魁祸首”。 “你家白娘子好凶残。”余生对叶子高。 这大蛇还真是条白蛇,长约十丈,盘在一起如一层楼高的宝塔,两眼似灯笼,凶光毕露。 被大蛇盘住的是一头大竹鼠,相比刨祖坟的怪物还要大,只是没那么嚣张,甚至凄惨的很。 在二者身后,有一处竹篱笆,在竹篱笆后面有一座竹楼。 空地上长满竹子和青草,堵住了篱笆院门,证明这座竹楼已很久不见人烟。 但院子里杂草不生,青苔不染,枯木不朽,似乎还有人居住。 “吱~”,大竹鼠惨叫。 它被大蛇缠住了,只露出一鼠头,见到余生他们后鼠目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的到来的确救了大竹鼠的性命。 白蛇警惕的望着他们,身子不由的放松些力道,给了大竹鼠喘息之机。 “你们继续。”余生,“我早就看这大竹鼠不顺眼了。” “吼~”回答余生的是白蛇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伴着它的怒吼,一阵风裹着竹叶吹来。 清姨目光盯在篱笆上,手只一挥。 余生见被风吹来的竹叶在空中一停,组成一道剑影后折回刺向大蛇。 大蛇躲闪不及,被剑影打个正着,“砰”的向后倒去。 竹叶落下,大蛇蛇头上有伤口,但性命无忧,只是狼狈至极,一时不敢动弹。 被它缠住的大竹鼠趁机拼命挣脱起来。 “有本事再嚣张,别以为嘴大就是八婆,长了瘤就是蛟龙。”余生。 “你一边去。”叶子高推走余生,“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位高手就放过你了。” “大恩不必言谢,只望你刻苦修炼,早日成仙。”叶子高转身看余生一眼,“什么,你以身相许?” 叶子高指着余生,“虽大恩无以为报,但以身相许……亏你的出来。” 余生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了。 叶子高痛诉余生,“世上人与妖佳话虽多,但也不能因为报恩就以身相许,那样会……” 他还要继续,忽然有个怪异声音道:“我,是,男,的。” 被打断的叶子高问:“谁在话?” 余生摇摇头,叶子高看向清姨,清姨道:“我会这个?” “是,我。”怪异声音又传来。 “是它!”这次余生看清楚了,张嘴的是那头大白蛇。 “我,是,男,的。”大蛇又。 叶子高唇微张,打击甚大,末了对余生:“你看,我就不能以身相许,你尽出馊主意。” “你大爷。”看在叶子高受打击份上,余生替他背了黑锅。 余生曾问叶子高,当真觉着这样荒唐的方式会求偶成功? 叶子高告诉余生,若不尝试,结果只有失败,若勇于尝试,万一有一铁树开花水倒流呢? 他曾谆谆教诲余生,“有些人比你还矮黑丑,为何有美女相伴?因为他们敢于尝试,能付诸行动。”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叶子高,“即便我长得英俊,不出手也会被别人抢占先机,譬如你的许仙。” 这堂课最终以叶子高被罚工钱而告终。 一百六十八章 剑伞 “别在那儿贫嘴了,快过来。”清姨站在门前一步远,望着篱笆内院子。 “干嘛。”余生走过去,“这院子还有人住?” “你把门推开。”清姨。 门虚掩着,但门前长满杂草,有一人高,草又是带有刺的荆棘草,被拉一下很不舒服。 余生于是指挥叶子高,“你来,把门打开。” “让你推呢,干嘛叫我。”叶子高。他能偷懒绝不多动手。 “让你去就去,我是掌柜。”余生。 官大一级压死人,叶子高无奈的提着柴刀走过去,被清姨拦住了。 “让他去。”清姨。 余生一怔,“你是谁的姨妈?” “少啰嗦,去推门。”清姨。 “姨妈你不喜欢我了。”余生故作可怜,在清姨抬手时抢过叶子高柴刀跑上前去。 盘着的白蛇和被缠住的大竹鼠停止挣扎,目光全盯在余生身上。 余生把杂草清理掉,手去推柴扉。 白蛇和竹鼠睁大了眼睛,准备好看余生热闹,只因篱笆和门上有阵法。 这阵法之厉害,它们深有体会,每每想起来都后怕不已,痛彻心扉。 “吱呀~”柴扉被推开。 本就睁大眼珠子的白蛇和竹鼠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这门怎么被开了,为什么就被开了? 上次有一书生推过,他也是被弹开的啊。 “进去吧。”清姨推着余生走进院子,待叶子高进去后让余生把柴门又关上。 白蛇和竹鼠对视一眼,白蛇松开大竹鼠,俩妖一起向柴门冲去。 “砰~”它们又被弹飞了,身子抽搐着,又痛又痒,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以减轻这种痛苦。 听到声响的叶子高向后看一眼,“咦,它们怎么挂树上了?” “估计在找娘吧。”余生。 他被清姨推到前面,“在前面领路。” “又不是我家,我领什么路。”余生沿着碎石子铺成的道前行。 竹楼前的院子很广,在屋檐下摆着缸,缸里面种着荷花,花开正艳。 在院西有一方池塘,塘里也有荷花,有一群金鲤在荷叶下欢畅的游着,不时浮上水面啄雨丝的涟漪。 院子纤尘不染,池塘又有金鲤,难道竹楼里住着人? 余生于是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竹楼里无人回应,余生于是道:“再不答应我把鱼捞了。” 竹楼悄无声响,“看来竹楼里真没人。”余生对清姨。 那这院子真不同寻常了。 “向前走。”清姨催促他。 余生答应着向前,刚走几步又停住了,“哎,这张木桌客栈也有。”他指着屋檐下的桌子。 这张桌子很精致,与客栈摆在清姨阁楼外的木桌相仿,不同之处在于这张木桌上刻着龙在的图案。 “进楼,一会儿再看桌子。”清姨。 竹楼门紧闭着,余生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把身子靠上去,依旧不能把门推开。 “现在怎么办?”余生。 “撞开。”叶子高。 “又不是你家。”余生,“撞坏了心主人找你赔。” “我来看看。”清姨推开余生上去打量。 竹楼身处深山,又不同寻常,余生觉着打开这门需独辟蹊径,“估计需要口令。”余生。 “什么口令?”叶子高看他。 “芝麻开门?”余生冲着门喊,门纹丝不动。 余生随后又尝试几个全部没奏效,他索性乱喊起来,“宝塔镇河妖,草儿长不高。” “行了。”清姨向余生招手。 余生走上前,嘴上同时,“这都能打开?想不到姨妈撬锁也是一把……” 他话音未落,清姨指甲一切,在他手上挤出一滴血,在余生惊呼中把血涂在门把上。 “亲姨妈,我错了,不至于这样吧。”余生告饶着,但很快不出话来。 因为血浸门上后,门不用推,自己徐徐打开。 余生看了看自己手指,又看了看门,一时不出话来。 叶子高道:“呦嗬,奇了怪了,掌柜的你难道生是盗窃高手?” “难道我的血能辟邪和破除法术?”余生也不得其解。 “你当是童子尿呢。”叶子高。 “要不然这竹楼就是我家的,所以我的血能打开。”余生。 “得了吧,指不定有血就成。”叶子高。 “胡,若是那样清姨肯定割你的手。”余生看着清姨,“姨妈你呢。” “我们先进去看看。”清姨推着余生向前走。 “不行,这得弄清楚了。”余生,“若有法宝怎办?” 话虽这样,他们还是抬脚踏了进去,见竹楼大堂只余下四壁,除此之外一个东西也没有。 叶子高笑道:“你若找出法宝来,绝对没人跟你抢。” 竹楼下有三间,右侧空空荡荡,左侧为书房,书架已经空了,唯有书桌放着一把油纸伞,压着一张纸。 “空欢喜一场。”余生。 清姨却不这样认为,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把油纸伞取在手中。 “果然在这儿。”她欣喜。 清姨轻易不喜形于色,余生不由的好奇那油纸伞是什么宝贝。 他走上去刚要打量,手上被清姨塞了那张纸。 余生低头看一眼,见纸上只写一个字:剑。 “这字神了。”余生惊艳。 叶子高凑过来看,“哪儿神了?” “不知道。”余生摇头。 他看不出这字神在何处,但生对字的敏感让他觉着这字不同寻常。 清姨尝试打开油纸伞,不能后对余生:“再来一滴血。” “用他的。”余生一指叶子高。 叶子高伸出手指踊跃道:“清姐,别心疼我,用我的。” 清姨看他:“鬼才心疼你。”她对余生道:“这血只能用你的。” 有时候突如其来的伤口不觉疼,看着被人割伤取血,那种预设在心中疼才更疼。 余生便是这样。清姨道:“怪只怪你娘,设这么多道封印。” “我娘!”余生惊讶之极,嘴巴足以塞下一颗大鸭蛋。 清姨不多做解释,在血滴在伞上后,“啪”的把油纸伞打开,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而来。 只见油纸伞上绘有一把把形态各异的剑,有序的罗列满了整个伞面。 这些剑栩栩如生,稍一转动宛若活过来一般。 受它启发,余生现在知道这“剑”字神在何处了,神在只一个“剑”字,剑气却跃然于纸上。 “这是什么伞?”叶子高好奇的问。 “油纸伞。”清姨合上,对余生道:“现在这把剑……伞归我了。” 她点了点那张纸,“这张纸是你娘留给你的。” “才怪,你巧取豪夺。”余生道:“哪有当娘的给儿子留一张纸的。” “有啊,你娘不就是?”清姨。 一百六十八章 后宫佳丽三千人 “少来,这把伞上有我的心血。”余生。 “心血?”叶子高诧异。 “从心里面流出来的血。”余生。 新得到油纸伞,清姨心情不错,没打算用蛮力让余生屈服。 她拍拍余生头,“乖,这张纸也是宝物。” 余生抖落纸,看也不看,“这破纸是什么宝物,少忽悠我。” “咦,掌柜的,这纸背后还有字。”叶子高。 方才他们只关注那把奇怪的油纸伞了,不曾看到背面还有字。 余生翻过来,见纸上写着两个字:聘礼。 “你看,你看。”余生,“我就这伞是我娘留给我的吧,还是为我以后成亲准备的。” 清姨神色微变,料不到人走了还摆她一道。 只是念头转瞬即逝,她已经有了对策,“离你成亲尚早,这把伞我先帮你保管。” “那你至少让我看看。”余生。 清姨没办法推辞,只能把油纸伞递给他,“轻着点,别弄坏了。” “放心吧,这可是我以后娶媳妇用的。”余生着把伞打开。 伞上剑栩栩如生,仿若随时能取下来,把把不一,看着就是名剑的派头。 只是余生不懂剑,不知这些剑的来历,他只是上下翻看着。 “你轻点。”清姨深怕余生损坏了。 “放心吧,我坏了它不就是坏了我媳妇。”余生一寸一寸的摸着伞柄。 “你找什么?”清姨问。 “找这法宝使用方式啊。”余生:“难道用它也是滴血的?” “那还是我亲娘么,用的次数多了岂不把我榨干?”余生。 清姨抬头,望着墙壁,“你把伞给我,我就告诉你。” 余生还没捂热呢,他继续揣摩,“难道也是要念咒语?” 他握住伞柄,“以伞之名,现!” “你当是木剑呢。”清姨趁机抢过来,“这只是一把油纸伞。” “不信。”余生。 “告诉你也用不了。”清姨,“唯有剑气方能用这把伞。” “这样来我只能娶个有剑气的媳妇?”余生摇摇头。 “你不愿意?” “不是,我怕打不过她。”余生。 他把纸要揣口袋里,清姨道:“莫糟践,这张纸真是件宝物。” “什么宝物?”余生停住手,看着手上的纸。 “你在纸上滴一滴血。”清姨。 “我怀疑我是捡的。”余生不情愿的挤出一滴落在纸上,血迹很快消失,纸张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见余生疑惑,清姨道:“把手在‘聘礼’二字上虚抹一下。” 余生依言而行,见纸上“聘礼”二字随着手一抹消失了。 “这……”余生失望至极,“还真是个法宝啊。” “当然,让你练字用的。”清姨。 “她老人家还真是神机妙算。”余生。 见他失望,清姨道:“别得了便宜卖乖,这张纸名为‘一页书’,乃画仙梦寐以求之物。” “那当然,画错了一抹,省纸了。”余生。 “错,画仙想得到它是因为在这张纸上作画省仙力,纸上落下之物实力也更强。”清姨。 叶子高善画龙,闻言艳羡道:“掌柜的,你不要给我,我可以去画龙。” “不给。”余生收起来,“至少我以后练字省的买纸。” 一刀纸甚贵,练字又不得不损耗,这下省不少钱。 “那一起用。”叶子高,“你用正面,我用背面,这总行了吧?” 清姨道:“别把‘剑’字抹了,那字有大用。” “听到了吧,有大用,背面我用了,没你地儿了。”余生把纸心放怀里。 叶子高道:“这么气,那就别怪我不点拨你了。” “点拨我什么?”余生看着叶子高。 “答应让我也用这张纸作画,我就告诉你。”叶子高。 “那算了,反正以你的智商也没什么能点拨我的。”余生。 “我可是情圣。”叶子高悄悄看清姨一眼。 “广撒网,捞不上鱼的情圣?”余生,“免了,用不招你点拨,只要你做的我不做,一定会成功的。” 他拍了拍叶子高肩膀,“你什么也不用,已经是我人生的导师了。” “嘿,我可告诉你,这可是关于你……” 叶子高刚要,被清姨打断了,“磨蹭什么呢?” “对,别磨蹭,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宝贝。”余生正热衷于寻宝,“随便翻,这是我家。” “你倒是不客气。”清姨白余生一眼,然后狠狠瞪着叶子高。 叶子高脖子一缩,指了指抿着嘴,向清姨暗中保证着什么。 见余生回头,叶子高急忙抬头望着墙,“这墙上是不是少了一东西?” 他指着书架旁的墙壁,上面有处印记,形似野兽。 “挂着一兽皮吧。”余生,“估计后来被摘了。” 他们俩人又搜索一下,见书房再无一物,其他两个房间寻找一番,也空空如也。 上楼后的两个房间也是如此,唯有第三间闺房里有一张空床,床上有一柏木枕。 叶子高一步抢上去,打量着床板,“这也是宝物?” “这个才是。”余生抱住柏木枕,见柏木枕后面有一道裂痕。 “的确是个宝贝。”清姨。 “做什么用?”余生问。他话的同时挤出一滴血。 “这不用滴血的。”清姨。 晚了,血珠已滴落在柏木枕上。 “这枕头是用来做梦的。”清姨,“还记不记着黄粱一梦的故事?” “记着。”余生点头,“那不是睡仙的本事么?” 黄粱一梦的故事与前世大略相当,不同之处在于有此神通者为大荒之中的睡仙。 这位睡仙梦中能杀人,也能操纵旁人梦境,大荒之中一枕黄粱的故事便来自于他。 清姨道:“这枕头就是他的,后来被你娘抢过来了。” “抢?”余生一惊,“这屋子会不会找错了,抢睡仙的东西,那不是我娘吧?” “那你把东西放下?”清姨。 “上面流着我的心血。”余生,“这就是我的。” “还真和你娘一个德性。”清姨。 “这证明我不是捡的。”余生。 顾不上仔细盘问那神秘的娘,余生问道:“这枕头枕上去就能在梦中历经富贵荣华?” “得需要仙力。”清姨,“唯有仙力灌注其中,才能梦到你想梦到的。” 余生递给清姨,“干什么?”清姨,若是剑伞也有这么积极就好了。 “请城主帮帮忙。”余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想梦到什么?”叶子高好奇。 余生沉吟,“陪西王母散散心,和灵山十巫唠唠嗑,顺便来个后宫佳丽三千人,再来……” “梆”的一声,油纸伞敲在余生脑袋上,“仙力用来满足你这些东西?” 一百六十九章 鱼妖 “痛,心把伞打坏了。”余生捂着脑袋。 清姨这才把伞收起来,“尽做白日梦,依我看不如让你做梦练字。” 余生道:“做梦也练字?不好,还是做梦练刀工吧,这个比较无聊。” “只要不浪费你的赋就好,要知这是有些人百世轮回也求不来的。”清姨。 “赋,你的哪个?”余生问。 叶子高道:“好像你赋很多似的。” “本来就不少,烧菜,酿酒,写字,作诗。”余生扳着手指,“你差我远着呢。” “别吹嘘了,我们走吧。”清姨在屋子转一圈后。 余生不放心,拉着叶子高又在竹楼雅舍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东西遗漏后才走出来。 沿路经过池塘,余生停住脚步,“把鱼带回去成不成,不能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放心吧,它们在这里死不了。”清姨,“带回客栈才真的危险。” “行吧,行吧。”余生有些舍不得。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竹楼雅舍,“突然多套房子,我觉着快成扬州城首富了。” “一处破楼,又不是金子做的。”叶子高。 “你不懂我对房子的渴求。”余生着要出去,忽然又停下来。 他推着叶子高返回竹楼,清姨在后面奇怪,“你又回去做什么?” “这张桌子我总能搬回去吧。”余生让叶子高背上这张桌子,“这可是一套的。” “凭什么让我背,要背你背。”叶子高。 “昨谁向我打听那姑娘身份来着?”余生。 昨鼠戏之后,伥鬼陪着女鬼上楼找新住进来的女鬼白骨联络感情了。 叶子高遍寻不到,只能向余生打听伥鬼的身份,余生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我来背,我来背,怎能劳烦掌柜的。”叶子高把木桌抱起来。“不过好了,回去介绍给我认识。” “放心。”余生拍拍胸脯,“我绝不骗人。” 余生领着叶子高走出来,在转身关门时见大白蛇还挂在竹子上。 大竹鼠已经把竹子压倒掉在地上,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像冷又像被电着了。 余生问清姨,“它们两个不会进去糟蹋吧?” “它们进不去,这里有阵法。”清姨。 “那就好。”余生向它们摆了摆手,“好好守门。” 沿着山径向下,上雨依旧淅淅沥沥不停,打在竹叶上奏出悦耳的声响。 间或遇见破土而出的竹笋,余生会停下来采,这样一来叶子高背着木桌子反走到他们前面去了。 把竹笋外壳剥掉,放在背篓里,余生道:“敢抢睡仙柏木枕的老娘会被鱼杀死,你们骗我的吧?” “又不是我告诉你的,有本事找你家老爷子去。”清姨。 “我上哪儿找他去。”余生。老余已入土作古,轮回都是他看着去的。 余生道:“我娘在哪儿?” “被鱼带走了。”清姨。 “还骗我?”余生。 “准确来是被鱼抓走了。”清姨转着清澈的眼眸。 这人也是,临走也不编个圆整谎,让她只能顺着编下去。 “被鱼抓走了?”余生不信,“湖里有这么厉害的鱼?” “山不及海大,水族不计其数,有鱼蛮横很奇怪?”清姨,“莫忘了,东荒之王前身也是条鱼。” 余生被服了,随即又不解的问:“那鱼抓我娘做什么?” “这个,你也知道,你娘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清姨。 “那倒是。”余生点头后恍然大悟,“不会是有鱼妖看上我娘了吧?” “不错,是一条鱼妖,还是条有大来头的鱼妖。”清姨,“传闻它是东荒之王的得力手下。” “东荒之王的手下?”余生倒下一口冷气。 东荒之王,那可是和西王母同排并坐聊的大人物,只存在于传之中。 听名头就知道了,在只有城主的大荒,能称王者有几人? 见清姨点头,余生问:“我娘怎么样了?” 清姨刚要,叶子高在前面喊,“快点,你俩磨蹭什么呢?” “你走自己的不就行了。”余生正听到要紧处。 “我倒想。”叶子高,“但竹鼠围过来怎么办,不心疼我也心疼一下你的桌子。” “那你先歇会儿。”余生向他摆了摆手,让清姨继续。 清姨叹口气,“你娘誓死不从,在鱼妖逼迫之下香消玉殒了。” 余生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清姨抹起了眼泪,“当然是真的,现在老余也走了,能为你娘报仇的只有你了。” “我现在能杀鱼了?”余生恨恨道,“此生杀尽四海鱼……” “还是算了。”清姨停下来,“你娘在有灵,绝不会让你违背家训。” 她叹一口气,使出浑身解数,“东荒之王又不是你能打败的,安稳长大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怎么扯上东荒之王了?”余生。 “打狗还得看主人,杀鱼妖你不得和东荒之王道道?”清姨。 “也对。”余生,“有人打狗子,也得和我道道。” “那东荒之王贵为一方之主,肯定会讲点道理吧?”余生。 “东荒之王讲道理?”方才还抹泪清姨道:“若讲道理东荒能散?” “东荒之王是最蛮横不讲理之人,她……”清姨一顿,“算了,不这个。” 清姨又抹泪,“作为姐妹,不用,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待你长大了,姨妈帮你寻个好婆……” “嗯?”余生打断她。 “寻个好媳妇。”清姨忙改正,刚才顺嘴,把听到的戏文带出来了。 “一定要娶个漂亮的。”余生。 “你想要多漂亮的?”清姨问他。 “像城主那样漂亮的。”余生见清姨柳眉一竖忙道:“同样漂亮的,不是城主,你别吃醋。” 清姨道:“像她那样漂亮的?那可难了,世上少有。”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能有我娘漂亮?”余生问。 “你娘也逊色三分。”清姨傲然道。 上霹雳作响,一道闪电划过空,雨又要下大了。 清姨忙打起油纸伞,“我的是事实。” “你朝什么,我又没反驳。”余生,“那就找个差点的,像你一样漂亮的。” “啪”,清姨轻怕余生后脑勺一下,“什么叫差点?” “不差,不差。”余生敷衍,“对了,我们报仇呢,你别引开话题。” “客栈为什么不能吃鱼。”余生问。 “这个真得问你家老爷子了,我不知道。”清姨推的一干二净。 第一百七十章 夏获鸟 雨越下越大,雨**了鞋袜,幸好山道有青石,不至于泥泞难行。 叶子高把桌子顶在头上遮雨。 余生和清姨紧走几步,超过叶子高后下山去了。 “哎,你们等等我,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叶子高忙追上去。 他们钻出竹林时,毛毛正追着一群竹鼠来回奔跑,竹林外折腾的乱成一团。 靠近后余生才发现,原来这些竹鼠想靠近放在地上的树菇。 “走了,走了。”余生唤回毛毛,见它身上被雨洗着油光滑亮,“回去给你加坛酒。” 毛毛高兴的跳起来,把身上的雨水甩走后,让余生把竹笋和树菇挂在背上。 叶子高也想把木桌放上去偷懒,毛毛喷他一脸口水,撒欢跑回客栈去了。 这时地晦暗,阴云低垂,大雨覆盖下,平整的田地隐藏在烟雨之中。 走了约百步,回首望去,翠绿的竹林也化作了一团黑。 余生摸了摸怀里的“一页书”,这半过的真是梦幻。 若不是清姨领着,余生还真不知竹林里也别有洞。 而且这一趟,他更是知道了老娘也是睡仙敌不过的人物。 他们走过石桥,见桥底河水暴涨,石桥三个拱洞,两侧多半个已在水里了。 余生抬头向上游看一眼,不由的一怔,只见狌狌和孙子披着蓑衣,正站在河边钓鱼。 “哈,我的酒果然有用。”余生高兴的对清姨。 他同时在念头之中问系统:“这也算做了好事,是不是该给点功德值?” “滚粗,别惦记系统的功德值。”系统直接回他,待余生回敬时它已经装死了。 刚走到客栈门口,白高兴走出来,“掌柜的,快做饭,客人都等不及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余生把蓑衣解开。 “晌午已经过了。”白高兴接过斗笠。 “已经过了晌午?”余生一惊。 他顾不上啰嗦,进去后见客人在大堂,拱手致歉后钻进后厨。 叶子高后面进来,“快,快,快接住,累死我了。” 白高兴接过木桌放下,“至于么,不过是一张桌子。” “让你背着跑三个山头试试。”叶子高累的满头大汗。 “三个山头?”白高兴讶异,“你们去哪儿了?” “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叶子高解下蓑衣,“你绝对想不到,咱们掌柜居然……” “咳。”清姨咳嗽一声。 叶子高立刻停下来,他见四周外人多,顾老大的手下也在,于是道:“回头再告诉你,反正是个大秘密。” 罢,叶子高上楼换衣服去了。 被吊着胃口的白高兴一头雾水,正要招呼客人,转头见大雨瓢泼之中钻进一人。 他半边脸藏在斗笠之下,身上的蓑衣淌着雨水,手里提着一把华丽长剑。 “白高兴?来坛子酒。”来人头微微一抬,冷冷的。 “您认识我?”白高兴惊讶。 来人低着头捡位子坐下,“虽只是扬州城不入流的捉妖师,但我认识你很奇怪?” 白高兴道:“不入流的捉妖师,难道你不到一钱?” “我的是你。”来人一提胸前铜钱,“我可是三钱捉妖师,未来的剑仙。” “一根筋,姚卓。”白高兴不加犹豫道出对方身份。 姚卓把头上斗笠解下来,露出一张满是淤青的脸,眉角肿的非常高。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怎么这荒野镇都有人认识我?”他。 白高兴道:“你确实挺壮的。” “嫉妒。”姚卓把斗笠放桌子上,他看白高兴一眼,“你怎么还是一钱捉妖师?” 他环顾四周,“也对,整不务正业,难怪本事不见长进。” 叶子高打白高兴身旁经过,“这你也能忍?” 白高兴道:“习以为常,不然他为什么脸这么肿。” 姚卓不理他,继续打量着客栈,“嗬,客栈捉妖师不少,难道都是来抢我活儿的?” “他们都是客人。”白高兴道:“听你被狼妖捉走了,怎么逃出来的?” “被狼妖捉走?哪个王八蛋造的谣?”姚卓道:“莫是十个狼妖,一群狼妖都不是我对手。” 姚卓虚空手一握,“我可是城主看上的男人,终究要冠以伟大之名的捉妖师!” “噗”,正饮酒的清姨把酒吐出来,打湿了手背。 “怎么了?”余生出来取东西,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 “呛着了。”清姨。 “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余生摇摇头进了后厨。 叶子高在旁边问:“城主看上的男人?” 白高兴道:“他年幼学捉妖时,城主去捉妖司视察,见他学的认真夸了一句,他从此就觉着自己与众不同。” “我本就与众不同。”姚卓,“只是你们这些俗人有眼不识。” 整个捉妖司都知道他的坏毛病,白高兴懒的辩驳,只是问道:“你这些去哪儿了?” “当然是追逐鬼鸟。”姚卓,“不抓到她我誓不罢休。” “对了。”姚卓望着四周,“你有没有见到抱孩子的姑娘来投宿?” “别开玩笑,这里这么多捉妖师,鬼鸟敢来?”白高兴道,“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一钱捉妖师别话。”姚卓不客气,“身为三钱捉妖师,我有自己的判断。” 他指了指自己脑子,“这不是猪脑子,这里面装的全是智慧。” “我看你一脑袋装的全是水。”白高兴实在忍不住贬低他一句。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但情有可原,尚且妒英才,况且你呢。”姚卓着摇了摇头。 白高兴正要话,姚卓突然停下来,“咦,还真有水。” 罢姚卓侧耳,让钻进耳朵里的雨水流出来。 他歪着脑袋道:“别只顾着嫉妒我,你仔细想想,鬼鸟真没从镇上经过?” “没有,鬼鸟一身妖气,若经过我会不知道?”白高兴。 “你不及我,你还不服气。”姚卓端正脑袋,“谁鬼鸟一身妖气了?” “莫忘了,姑获鸟抱养孩子后有可能褪去妖气成为夏获鸟。” 姚卓敲着桌子教育白高兴,“知识点啊,我的一钱师,你捉妖理论跟狗学的?” “教我的是你二大爷。”白高兴。 “哦。”姚卓终于记起为何认识白高兴了,敢情是在二大爷那儿认识的。 “那还真不如跟狗学。”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败俱伤 狗子从后院钻出来,“汪汪”,朝着白高兴叫。 “你看,真有狗来教你了。”姚卓着回头,手瞬间抓住长剑,“妖怪!” “妖怪你大爷。”白高兴回他一句,对叶子高:“你去给后面一壶酒,炮打灯。” “后面有客人?”正四处闲逛寻找伥鬼的叶子高。 他见白高兴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哦,我这就去。” 他取一壶酒跟着狗子出去,钻进储藏室后果见那只黄鼠狼又在。 “兄弟,你来了。”黄鼠狼微醺,“你看我像人不?” “不像。”叶子高不及思索。 “心我让侄女缠着你。”黄鼠狼。 叶子高一听头大,“像,像,你千万别让你侄女来找我。” “这还差不多。”黄鼠狼举杯邀狗子,“来,兄弟,喝酒。” 叶子高摇摇头,他着实料不到狗子也有招待客人的一。 大堂里,姚卓目送狗子出门,才把长剑放在桌子上,“吁,这狗若成妖怪,前途不可限量。” “为什么?”白高兴把酒给他取来。 “相由心生,这相貌一看恶的很,他日若成妖,吓也吓死一批人。”姚卓为自己倒上一碗酒。 他喝了一口,“客栈真没带孩子的妇人投宿?” 白高兴刚要话,余生走出来。 他端给清姨一碗蛋羹,又喊白高兴,“上去把蛋羹端给客人。” 那姑娘虽只要余生送饭,不过现在他忙的脱不开身,只能让白高兴代劳了。 和姚卓对视一眼后,白高兴答应一声站起来,端着蛋羹上了楼。 姚卓又饮一口酒后,趁着大家不注意,提着剑悄悄跟了上去。 “蛋羹下酒,真是怪口味。”余生,“不如我下次给你做酒酿蛋羹。” “不要。”清姨,“这才是绝配,做在一起反而乱糟糟的难以下咽。” 余生回去把米饭蒸上,抽空出来幸灾乐祸的问顾老大手下,“你们得手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了。”汉子摆摆手,“狌狌没等来,顾老大先喝醉了。” 趁着雨,他们在西山下山路上放上了备好的酒和草鞋,把酒封打开,以把狌狌引过来。 怎料狌狌还没来,顾老大酒瘾先被勾了起来,等的不耐后不顾众人劝阻先把就给喝了。 酒饮罢,顾老大醉着摇摇晃晃,狌狌也抓不了,他们九个只能护着顾老大回来。 余生大失所望,本以为是自己对酒坛的叮嘱起效了呢。 他回到后厨,拉着叶子高把做好的饭菜端给客人。 “怎么不见草儿,周大富他们?”余生问。 “在药圃呢,帮草儿去采药去了。”叶子高,“对了,和尚也在。” “这么大的雨,老和尚居然放心他下山。”余生摇了摇头。 “或许是和尚自己思凡偷跑下来的。”叶子高。 “去,编排出家人,心佛祖敲打你窗。”余生把青菜和几份菜肴装在食盒里。 “这怎么叫编排,你是没看到和尚跟在草儿身后高兴的样子。”叶子高。 “那是找到了玩伴。”余生罢提着食盒上楼去了。 这些饭菜有些是白骨的,剩下的青菜是伥鬼的。 余生敲门进去时,伥鬼和女鬼果然在白骨房间,“老头呢,又让你偷懒?” 再次吓唬人失败的女鬼用手写着,“饿了,练不动。” “若是能饿着你,那真就是见鬼了。”余生,“客栈但凡有口吃的,没你找不到的。” 这本领是女鬼悄悄藏在客栈时练就的。 “我难道不是鬼?”女鬼比划着。 “你见有吓不住人的鬼?”余生不客气。 “下哪个鬼能吓住你?”白骨笑着。 “有啊,你面前就有一个。”余生指着伥鬼,“还差点把我勒死。” “嘎~”伥鬼向余生不服气的叫着。 余生把食盒放桌子上,把麻婆豆腐,葱拌豆腐,炖猪蹄摆出来。 伥鬼取筷子伸手去夹,被余生打落了,“这才是你的。”余生端出一盘青菜。 伥鬼的脸立刻耷拉下来。 白骨道:“没关系,这些我们一起吃。” 这余生管不了,但还是对伥鬼道:“这盘青菜你必须吃下去。” 伥鬼知道这是底线躲不过,当下一闭眼一狠心,端起那盘青菜就吞咽下去。 这气吞山河之势吓到了余生,“你别噎着了。” 女鬼在旁边比划,“放心,反正噎不死。” 这倒是,余生见她这么一写立刻不担心了。 伥鬼不待青菜彻底吞下去就抓住一猪蹄,刚要向余生炫耀一番,就听楼上传来“咣当”一声。 “怎么回事?”余生和白骨被吓一跳。 “嗯,嗯。”伥鬼敲着胸脯引起他们注意,原来一惊之下,伥鬼真被噎住了。 “乌鸦嘴。”余生站起来对女鬼,“你们帮她,我上去看看。” 女鬼莫名其妙,见伥鬼楚楚可怜看她,写字道:“明明他的,我都不会话好不好?” 这就是写字麻烦之处,待她表达出来,嫁祸的人已经跑没影了。 “先帮她。”白骨忙让伥鬼喝酒。 余生出门上到三楼,见抱孩子姑娘的房门大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声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见一穿蓑衣的男子正挥剑向抱孩子的女子刺去。 “住手!”余生上前一推桌子,试图挡住男子的脚步。 男子行动甚为迅速,脚在桌子上一踢,桌子又原路打在余生胳膊上。 剑略一停滞,为给女子争取了喘息之机,让她躲过了那一刺。 “让开,别碍着捉妖师捉妖。”男子道。 “妖怪?”余生一怔,他回头打量这女子,见她浑身上下泛着母爱,哪里像妖怪了。 男子急着捉妖,不待余生回神,上前一步大力推开余生向女子袭去。 这力道非常大,被推倒的余生绝对好受不了。 余生绝不是吃亏的主二,他身子失衡的仓促之余抬脚向男子的大屁股踹去。 男子有武功傍身,一个抬腿转身要回击余生。 不过他低估了余生的速度。 余生被“米粒之珠”滋润后的身子骨不是吃素的,在男子刚抬腿时,脚已袭去。 只不过余生的是被推倒的,所以余生这一脚犹如倒挂金钩,恰好男子又因抬腿而叉开,于是一脚尖踢在了汉子屁股上最要紧部位。 “啊~”男子痛呼。 随着余生的倒地,脚尖不由上抬,让男子更加痛苦。 “噗通”,余生跌倒在地上,他下意识用胳膊肘撑住身子,闪过一念头,“菊花残了。” 男子抬腿踢人,被余生脚尖踢中要害后失去了平衡,惯性带着他转身向余生扑来。 “啊,我的胳膊。”余生也痛呼。 第一百七十二章 姑获鸟之夏 跌倒在地时,余生用胳膊撑住身子,然而不待起身,男子便压下来。 胳膊顿时不堪重负,余生甚至听到“咔嗒”一声,一阵痛钻进心里。 令余生恼火的还在后面,男子压在他身上时,下巴正磕在胸口,让他一阵闷痛。 空气一时安静,抱着孩子的女子惊讶的看着两个男人叠在一起。 这姿势太暧昧了,让余生很不舒服。 但更气愤的是姚卓,他本在降妖除害,现在不仅被余生拦住,更让他菊花火辣辣的疼。 自诩不同于常人,心比高的姚卓觉着这是莫大的耻辱。 趴在余生胸口来不及起身,姚卓便恶狠狠的道:“臭子,敢辱我,找死!” 他举起拳头砸向余生的脸。 脸作为全身上下第二珍贵的地方,余生当然不能遂他心意。 他见拳头砸来,下意识的屈膝想把姚卓顶着推着下去。 怎料姚卓的下体正在膝盖处,余生顶个正着。 “嘶~”姚卓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不是火辣辣的疼了,而是钻心的疼,疼得他拳头也砸歪了,只扫到余生眉角。 余生还要挣扎,姚卓忍着痛换个姿势,用一条腿死死压住余生,咬牙切齿道:“看我不打死你。” 余生趁他没缓过劲儿来,匆忙在心中念道:“快,快召唤伥鬼。” 系统很无奈道:“伥鬼被噎住了,正自顾不暇。” 余生顾不上问候谁家大爷,见姚卓举起拳头砸来,闭上眼大呼:“姨妈,救命!” 拳头迟迟落不下来,余生这才心睁开眼,见姚卓举着拳头停在原地,一把剑挡在他身前。 这把剑朴实无华,剑身如墨,无刃无锋,雕刻者龙在九的图案。 余生顺着剑看去,见木剑剑柄宛若伞柄,被清姨握在手中。 清姨手一抖,木剑化作油纸伞,将姚卓推离余生身子,“怎么回事?”她问。 “他在客栈行凶。”余生目指姚卓。 姚卓忍着痛站起身,“哼,我还没质问你们为何在客栈藏妖呢。” 白高兴这时从门口跑进来,见屋内一片狼藉,对姚卓道:“我让你先观察,从长计议,你怎么……” “一钱师别话。”姚卓道:“捉妖讲究快准狠,容不下一丝耽误。” “嘶~”,姚卓直起腰时忍不住捂屁股。 白高兴奇怪:“你怎么了?” “这,这不重要。”姚卓指着女子,“现在我已确认,她就是盗走孩子的鬼鸟。” 白高兴看着女子,“你怎么确认的?” “襁褓里的孩子少了一截手指。”姚卓,“方才我在门缝里看的很清楚。” “你确定?”余生躺在地上问他。 姚卓看着余生,唇角挂着一丝嘲讽,“缺的那截手指是狼妖咬的,我很确定。” “被狼妖咬的?”白高兴惊讶。 “狼妖那夜入侵邻水镇,正遇见她盗取婴儿,双方起冲突时不心让狼妖咬下孩子一截手指。”姚卓。 女子见他言之凿凿,抱紧孩子道:“若不是我出现,他们一镇子的人早被狼妖吃了。” “不错,所以我才没痛下杀手。只要你把孩子放下,我马上放你走。”姚卓。 他一指白高兴,“他也是捉妖师,他知道我姚卓出道以来从不失手,现在放你走已是我最大的仁慈。” 鬼鸟道:“一镇子的人都是我救的,要他们一个孩子不过分。” 方才被姚卓追杀中时,女子长发被打乱,这时她的前额被长发遮住,不露真容。 她低头温柔抚摸着襁褓中的孩子,“我会把她养大,让她成为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看她成亲生子,看她……” 她絮絮叨叨着,语气由温柔转向阴森,直到她抬头怒吼:“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 长发乍起,余生见长发下的女子变了模样,双眼流出鲜血,凶狠的瞪着姚卓。 “我已不是妖,为何还逼我成妖。我只想要一个孩子,这有什么错!” 风不请自来,吹动屋子珠帘,“哇~”被鬼鸟一惊,在她怀里入睡的孩子大哭起来。 余生这才发现,方才被追杀时,虽然狼狈,但鬼鸟一直没惊醒孩子。 “宝宝乖,宝宝不哭。”鬼鸟似哭似笑的安慰着孩子。 “你唯一的错,就是这孩子不是你的。”白高兴。 他话一出口,姚卓便皱起了眉头,“一钱师别话。” 但已经晚了,鬼鸟接过话茬,“我的孩子?呵呵呵。”鬼鸟笑如哭,让余生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如泣如诉:“苍容不下我的孩子,不曾见不到世界一丝光,他已经去了。” 余生默然,相传鬼鸟是难产而死的妇女化作的妖怪,显然这位鬼鸟的孩子随她一起去了。 她死而为鬼,又因对孩子的痴念而成妖,白高兴提起她的孩子彻底唤醒了她的妖性。 “我恨这苍,我恨这世界,我很你们。”鬼鸟怒道,“谁都别想抢走我的孩子,谁都不行!” 姑获鸟回来了。 姚卓叹一口气,狠狠剜了白高兴一眼,心他的捉妖理论还真不如跟狗学。 白高兴也知做了错事。 余生依旧躺在地上,他两个胳膊痛,胸口也不舒服,面对眼前场景也不知所措。 恰在这时,系统冰冷声音在余生耳旁响起: 【住客任务:姑获鸟之夏】 夏获鸟身为良妖进入客栈,客栈绝不许放出一姑获鸟。 宾至如归一直是客栈服务宗旨,请宿主妥善解决眼前客人困境。 【任务奖励】水井水质提升一级,奖励两百点功德值。 【失败惩罚】扣除所有功德值。 总有刁民惦记本掌柜的功德值,余生吐槽一句,望着场上僵局苦思对策。 让鬼鸟放弃孩子,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让她把孩子抱走,那更是不可能的。 莫管她有多可怜,抱走别人的孩子终究是不对的。 这就像余生前世遇见的人贩子,虽不曾把他带走,但在心上造成创伤至今难以愈合。 见姑获鸟的坚决,姚卓握紧剑柄,“那就莫怪我剑下不留情了,我可是将冠以伟大之名的捉妖师!” “噗哧”,鬼鸟上衣裂开,赤裸着上身,露出洁白双胸,但所有人都看不出一**念来。 只因她身上沁出鲜血,裙下也在流,缓缓滴落在楼板上。 大战一触激发,余生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清姨脚踝,让她低头看他。 “你怎么还躺在地上?”清姨奇怪的。 “胳膊,胸都疼。”余生顾不上多做解释,“快让他们住手,我有办法给她一个孩子,一个她自己的孩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骨折 余生话刚出口,满室俱惊。 长发乍起,随时出手的鬼鸟也停下来,诧异的望着他。 清姨脚踢他一下,“什么胡话呢,你怎么给?” “你当你叶子高呢。”白高兴也。 “不是我给,是你给。”余生对清姨。 “我怎么给?”清姨更是不解,她又不能让鬼鸟生孩子。 “枕头,那柏木枕。”余生。 黄粱一梦二十年,睡仙的柏木枕让人在睡梦之中经历结婚,生子不是难事。 清姨一听恍然大悟,心下也松一口气,她一度以为余生这子起什么歪心思了呢。 “什么柏木枕?”姚卓握着剑戒备的看着鬼鸟,口中问道。 “宝物。”余生对鬼鸟,“听过黄粱一梦?” 鬼鸟呆呆的点点头,她当然听过黄粱一梦。 “同黄粱一梦一样,柏木枕能让你在梦中成亲生子,看着他长大。”余生。 “真的?”鬼鸟急切道。哪怕在梦里,一解痴念也让她欣喜万分。 余生抬头望清姨,清姨看她一眼,无奈道:“入夜之前,我让她注入仙力后送来。” “她,仙力?”姚卓听着奇怪。 “怕了吧?”余生躺在地上,“告诉你,我和城主……哎呦” 清姨收回脚,“快起来,趴在地上很好玩?” 余生道:“我浑身都散架了。” 他勉强用方才被桌子磕了一下的左胳膊起身,刚起半截手一软身子就要掉下去。 清姨急忙俯身一捞把他扶住,见他右胳膊弯曲很怪,皱眉道:“胳膊怎么回事?” “被他压的。”余生。 方才倒地时,余生胳膊仓促撑住了身子,角度本就不对,被姚卓一压,立刻受了大罪。 清姨用手轻碰那条胳膊,“嘶,疼,疼。”余生忍不住了。 “骨折了,让草儿过来。”清姨对白高兴。她又低头拍余生脑袋,“伤成这样了还不早点。” 余生道:“我也没吃亏,我可是绝户少侠。” 白高兴看姚卓一眼,明白姚卓行走时为何有些不正常了。 草儿很快被白高兴从后院叫回来,她见屋内一片狼藉,道:“到旁边屋子去吧。” 清姨于是扶余生去旁边屋子,离开时余生不忘吩咐白高兴,“你留在这儿看着点儿,别让他们打起来。” “放心吧。”白高兴。 走出门,周大富和楚生他们在旁边,周大富笑道:“行啊余掌柜,绝户少侠重出江湖。” “去去。”余生问旁边老头,“你手里那本《九尾龟》上写着什么来着。” 老头还没回答,周大富已经拱手告饶,“我一边去,我滚着去一边。” 楚生一头雾水,“你这是抓住他什么把柄了?” 他目光落在老头手上,作为风月老手,对这本青楼指南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难道周家人被写进这本书里了? “走,走。”周大富见楚生不动,深怕他知道什么,回来拉着楚生下楼。 余生进了旁边的房间,叶子高这时刚上来,“掌柜的又打架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瞎凑什么热闹,下面伺候客人去。”白高兴推开他,里面的场景千万不能让他看见。 “你这人也忒不讲义气了,掌柜和人打架呢,我能袖手旁观。”叶子高着探头向里面看。 里面鬼鸟正和姚卓对峙,虽抱着孩子,但上身的赤裸和血迹一目了然。 “我的个老爷,掌柜这架打的有点狠啊。”叶子高收回头,“掌柜的也太禽兽了吧?” 恰在这时,草儿让清姨摁着余生,然后帮着他接骨,“啊。”余生惨呼。 “活该,有这好事让你不叫我,打翻醋坛子了吧。”叶子高兴幸灾乐祸。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高兴推着叶子高下楼去,“别在这儿添乱。” “别啊,我还要为掌柜报仇呢。”叶子高拼命不从,想挤进房子里去。 “你真的要为掌柜报仇?”白高兴看着他。 “当然了,你让开,我一定为掌柜报仇。”叶子高推搡白高兴。 “好啊。”白高兴附耳向叶子高了几句。 “啥,掌柜的好这口?”叶子高惊讶。 “疼,轻点。”叶子高听余生惨叫,道:“难怪教训的有点狠。” “下去吧,下去吧,别在这儿添乱。”白高兴推叶子高。 叶子高这才恋恋不舍下楼去。 白高兴回头见老头站在原地好奇望着屋内,“你怎么还在这儿?”白高兴。 “我一直没走,你们别老忽视我。”老头着回头,“这是鬼鸟啊。” 见白高兴点头,老头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她?” “听掌柜的。”白高兴。 老头摇了摇头,倒背着下楼去,“我先去休息休息。” “注意着点身子骨,这书不能一直看,营养跟不上的。”白高兴提醒他。 “什么呢。”老头抖落书,“这书为青楼指南,才不是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 他得意道:“待日后去扬州烟花之地,你们估计还得靠我领路呢。” 在旁边屋子里,余生满头大汗,看着草儿涂抹一种黑色药汁,不住道:“轻点,轻点。” 清姨抱着他半截身子,“刚才还躺在地下侃侃而谈,现在知道疼了?” “总不能抱着胳膊满地打滚吧。”余生,“那我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牙刚长齐,装什么男子汉。”清姨给他擦了擦汗,“还挡在他俩中间逞能,他们哪个打不过你。” “那也不能让他在我的客栈行凶,伤了客人不付钱怎办?”余生。 “得对。”草儿,“不去逞能,我上哪儿赚钱去。” 她抬头对余生道:“诊费两贯,记着点儿。” “两贯?”余生道:“你抢钱呢。” “这可是上等的好药,用有灵力的酒浇灌出来的。”草儿。 “还不是我的棪木酒。”余生。 “我有付钱呀。”草儿高兴道:“现在是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闭合复位后,草儿固定余生胳膊,“看你是掌柜的面子上,我这已经是童叟无欺良心价了。” 余生道:“我一不童,二不叟,看来你还是骗我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井底之龟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草儿。 “那当然,从我手上抢钱的人,至今还没出……”余生话半截被清姨打断了。 草儿用布把固定好的胳膊绑起来,“反正就两贯,要不然就不治了。” “别,治,治,两贯就两贯,你个子听你的。”余生忙。 草儿手上毫不留情,让余生又是一阵痛呼。 “再我个子低,心让你一条胳膊长,一条胳膊短。”草儿神气的。 余生果然不敢再多一句,直到草儿把胳膊固定好才松一口气。 “古人诚不我欺,唯女子与人难养也。”余生远离草儿后,“尤其人儿和女子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草儿一听上去追他,被余生躲在清姨后面机灵的躲过去了。 “好了,好了,该下去用饭了。”清姨拉住余生,让草儿踢他一脚解气后才。 这草药不愧由棪木酒浇灌出来的,涂上后的凉凉的,痛意缓解许多。 他们下楼用饭时,许多客人已经用罢午饭了。 道士坐在大堂饮酒,自从在客栈表演鼠戏之后,他手头富裕起来。 见余生的模样,道士诧异道:“呦,余掌柜,你这是做什么缺德事了?” 余生胳膊挂在脖子上,没好气的:“摔的。” 余生经过他去用饭,很快又返回去看着道士手里的筷子,“这双银筷子不是富难的么?” 虫儿坐在长桌上等着用饭,富难正坐在虫儿旁边,在他对面坐着周大富,俩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周大富闻言道:“某些人为了装阔,把吃饭家伙抵给别人了。” 富难道:“那也是自立根深,总比用着家里的钱出来装阔要好。” “胡闹呢。”余生,“要押也押在客栈,怎么押给道士了,这不是糟践东西么。” 道士道:“怎么话呢,我怎么就糟践东西了。” 余生道:“我没你糟践东西,我的是银筷子。” 道士仔细一咀嚼:“那我是什么东西?” “行了,总比不是东西强。”叶子高从后厨出来,把余生方才做好的饭菜摆下。 和尚坐在在草儿旁边,见余生坐下来,和尚道:“生哥儿,我又听到井下有动静了。” 余生一顿道:“这井下究竟是个啥东西?” 他回头对叶子高:“要不你下去看看?指不定是个妖艳美丽的女妖。” “少来。”叶子高,“早上许下的诺言你还没实现呢。” 余生这才记起要把伥鬼介绍给他认识,“这不是忙忘了么,用完饭让你们俩认识。” 老头欲言,余生看着他道:“要不你下去找找?” 老头马上低下头。也罢,叶子高子阳气盛,整跟他争抢《九尾龟》,跟着女鬼平和一下也是好的。 清姨坐下道:“不用下去找,井下只是一头三足龟。” 现在余生已经知道他母亲有很大能耐,清姨觉着出井里有头三足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足龟?”余生一惊,“井里这么有头这东西?” “三足龟食者无大疾,而且可以消肿,” 清姨着递给余生一双筷子,“你娘觉着活着的三足龟也有这功效,是以捉一头丢在了井里。” 余生和叶子高对视一眼,他们都想起了那夜降神龟之人。 他的三足龟进客栈后一直在井沿旁边找它的祖宗。 “井里的三足龟辈分很高吧?”余生问。 清姨摇了摇头,“你娘捉的,谁知道。” 道士正在饮酒,听闻井里投了三足龟,忙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余掌柜,来碗水,要井里的。” 余生道:“酿酒的水就是井里的,喝你的吧。” 道士道:“倒过几次手,又煮又酿的,谁知药效还在不在,快,快上水。” 他着拍出几个铜板来。 有钱啥都好,余生让叶子高打一桶水去。 余生还记着将神龟之人离开时,他许下的诺言,于是道:“姨妈,你认不认识一骑三足龟的人?” 清姨看他,“认识,怎么,你也见过他?” “见过。”余生,“喝我一坛酒,一顿饭,就给我一颗狪珠。” 他一面一面观察姨妈,“看我做什么?”清姨奇怪看他一眼。 “他当时是我姨夫。”余生。 “什么!”清姨手上动作一停,怒道:“真是他的?” 余生点头,“清姨,你可千万不能喜欢他。” 清姨怒气陡然一消。 她看着余生道:“你倒管起我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这人贼气,我当时许下诺言,我若有个姨,绝不让这厮靠近。”余生。 看着余生认真的样子,清姨笑起来,“我们只是朋友。”然后招呼大家用饭。 余生左手用筷子,去夹一猪蹄时不稳当,刚夹起来就有掉在了盘子里。 他又要夹时,那块猪蹄被周大富夹走了。 余生本以为他是帮自己的,谁料周大富居然放在虫儿碗中。 “虫儿姑娘,多吃这个,听吃猪蹄对皮肤好。”周大富。 虫儿客气的低声谢过,周大富得意的向富难眨眨眼,丝毫不顾余生瞪他的凶光。 “有你哭的时候。”余生心,还有对皮肤好?你马屁拍错地方了。 余生又要夹一块,富难半路杀出来抢走了,“虫儿姑娘,多吃,对皮肤好。”富难。 他怜悯的看着富难,这子也太耿直了,拾人牙慧是追不上姑娘的。 前世作为老娘口中拱白菜的猪,余生自觉在追姑娘方面很有一套。 余生再伸筷子时,猪蹄又被抢走一块,这下余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猪蹄被和尚夹着送到草儿碗中。 和尚换双筷子后向草儿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吃斋。 你二大爷,你个毛都长不齐的子凑什么热闹,余生瞪着和尚。 在余生看来,和尚压根不懂男女情事,只是稚童与同龄人亲近的性罢了。 眼看猪蹄要被啃完,余生回头求助清姨,只是不话。 清姨本不想理他的,被他盯着无奈之下才夹一猪蹄给他。 “还有豆腐。”余生指着桌上的菜,直到清姨为他堆积了一碗才罢休。 余生碗不能端,左手用筷子又不利索,只能低头贴着桌面用饭,再抬头咀嚼时在座的全笑了。 和尚刮着嘴角,“生哥这是为自己留干粮?” “什么干粮?”余生莫名奇妙。 清姨帮他把嘴角米粒去掉,余生尴尬的转移话题:“狗子呢?” “还在后面呢。”叶子高忍住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城主天降 众人用罢饭散去许久,余生才迟迟把碗舔干净。 客栈外的屋檐下坐着镇上的乡亲,他们没听书,在看着雨闲聊。 狗子从后院跑进来,叼着酒碗,碗里放着几枚铜板。 “不错,狗子现在也能挣钱了。”余生随手赏狗子一块骨头,“比那黑猫警长强。” 黑猫警长正在大堂打闹,闻言“喵喵”的缠在余生脚下,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咦,黄鼠狼。”坐在门口的里正指着桥头。 “这黄鼠狼头上还顶片树叶。”石大爷稀罕的,“莫不是成精了。” “走路怎么晃晃悠悠的。”李老三。 “估计是喝醉了。”里正回头问余生,“鱼儿,你家的酒是不是被偷了。” 余生道:“有狗子在,谁也不敢偷酒。” 包子也在外面,看黄鼠狼四脚着地走路似画书,玩性大起的冒雨向黄鼠狼追去。 黄鼠狼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身看向来人。 “你大爷,追我干什么?”黄鼠狼打着酒嗝儿。 “妖怪!”跑动中的包子转身就向客栈跑。 黄鼠狼在身后破口大骂:“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等我找兄弟偷光你们家的鸡。” 里正脸色一紧,“黄大仙不是好惹的,真作祟怎办?” 余生走出去摆手,“去去去,吓唬孩子很好玩?” 狗子也搭腔向黄鼠狼狂吠。 黄鼠狼这才住口,“看在狗子面子上,饶你们一次。” 黄鼠狼转身又摇摇晃晃走了,四条腿也不稳当,甚至差点掉泥潭里。 “狗子的面子这么大?”里正回头看狗子,逗了逗它。 留狗子在外面摇着尾巴被人夸,余生回到大堂钻研字帖《书》。 观摩时间长了,忍不住要写上几笔,余生于是一只手把一页书取出来,用镇纸压住。 他刚要去取笔,清姨已经把笔墨砚放在案头,甚至墨也磨好了。 余生蘸墨写了一个“永”字,清姨对比字帖后道:“不错,临摹的挺像。” “那当然。”余生得意的,“这个字我可是下大功夫了。” 清姨指着门口摇尾巴的狗子,“看见狗子没?” “看见了。” “你的尾巴和它一样都翘到上了。”清姨。 她算是明白了,余生这子夸不得,得时时刻刻鞭策着,不然很容易骄傲自满和满于现状。 “果然不是亲的。”余生嘀咕一句,低头钻心练起字来。 不知过了多久,余生正兴致勃勃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快看,快看,上掉人了。” 余生初时不在意,依旧沉浸在临摹之中,直到众人大喊:“城主,是城主来了。” 余生这才回神扭头向门外看去,见众人仰望之下,缓缓落下一打着油纸伞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淡黄绸衫,头发被金带束着,神态潇然。 余生曾在画像和石像上见过城主真容,是以一眼就认出来。 但相比画像之上,眼前城主更加令人惊艳,十分美丽之中,更带三分英气,三分豪态,三分雍容华贵。 落在地上后,城主的目光向牌坊看了一眼,嘴唇微微翘起,然后才转向客栈。 清姨见余生眼睛都瞪直了,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余生眨了眨眼,回头看清姨,又扭头看了看门外城主,“不对啊。”他声嘀咕。 “有什么不对?”清姨唇角噙笑,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余生。 余生摇头:“没什么,城主很漂亮,就是眼睛没姨妈的好看。” 他恭维一句后,在清姨耳旁低声道:“我待会儿叫她姨妈还是姨夫。” “什么也别。”清姨道:“多一个字,心我打断你另一条胳膊。” 门外城主向客栈外拘谨起身的众人拱手,“请问这是不是叫有妖气客栈?” “对,对。”镇上乡亲激动着不出话来,只能点头应是。 “劳驾让一下,我找人。”城主嫣然一笑。 门口的乡亲瞬间把门让出来,露出了翘着尾巴的狗子。 “这就是狗子吧?”城主俯身拍了拍狗子的狗头,“真不错。” 狗子的尾巴又翘上了,终于有人不是“嗬,这狗真丑”了。 余生又悄声问清姨:“这城主的眼光没问题吧?” 清姨踩余生脚,“让你闭嘴!” 余生抿住嘴唇,“嗯,嗯。”他向姨妈点头保证。 身后的乡亲跟着城主踏进门来,见到站起身的清姨后,城主高兴道:“主……” 她刚吐出一个字,清姨又踩在余生脚上,“哦。”余生跳脚痛呼。 “我没话。”他对清姨。 “你现在不是了?”清姨。 “不是,我。”余生委屈的看着清姨,“你钓鱼执法。” 城主却知这是在警告她呢。 她忙换了语气,笑着对清姨:“这是余生吧,真不错,除了矮点儿,没什么大毛病。” 余生要开口,见清姨抬起了脚,“嗯,嗯。”他闭着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这是怎么了?”城主促狭一笑,“难道是个哑巴,不会啊,以前还我是‘妖怪在人间’呢。” 余生目光瞪圆了,猛烈的摇头,杀的,这话她怎么知道的。 “噔噔噔”,楼上传来脚步声,周大富,楚生和金刚全下楼了,后面还跟着叶子高。 见城主站在大堂,作为城主的忠实拥泵,周大富很激动的拱手:“晚,晚辈见过城主。” 逢年过节时,四大家的人都会去拜会城主,偶尔会被城主接见。 城主向他们摆了摆手,问余生:“毛毛上次带回去的酒不错,你这儿还有没?” “有萝卜你要不要?”清姨瞪她一眼,向楼上走去,“跟我来。” 城主吐下舌头,乖乖跟在清姨身后。 留下周大富和楚生等人目瞪口呆,城主真乖乖跟着去了,这也太霸气了。 待她们身影消失在楼梯处,楚生道:“余掌柜,你姨妈什么来头?” “恕难相告。”余生:“你们只需知道城主听我姨妈的,我姨妈听……” “嗯?”众人看她。 “姨妈最疼我。”余生改口,“不过咱们要低调,低调,不许向外传啊。” 楚生看余生乐的像朵花似的,还真没低调的意思。 不过现在他不敢觑余生了。 “什么扬州四公子,改日咱们仨来个扬州三剑客,压一压他们的威风。”楚生拍着周大富肩膀。 这时他才看见周大富眉头紧缩。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同性才是真爱 客栈之上,鬼鸟门外,姚卓由窗口收回目光。 “你们掌柜真和城主有交情?”姚卓问白高兴。 “我们掌柜姨妈和城主交情匪浅。”白高兴,“现在怕了吧?” “怕什么,我是为了捉妖。”姚卓。 “再了,得便宜的又不是我,我现在还疼呢。”姚卓着身子微蹲,手去安抚一下痛处。 “当着我的面,你也太猥琐了吧。”白高兴嫌弃的。 “一钱师别话。”姚卓,“猥琐的是你们掌柜的。” “我们掌柜人送绝户少侠,没让你绝户已经轻饶你了。”白高兴站在楼梯口向下张望。 他摸了摸肚子,扭头道:“你你惹的这叫什么事儿?” “捉妖的事儿。”姚卓死守着房门,时刻提防着里面鬼鸟,“身为捉妖师,捉妖为职。” “好歹给客栈主人一声。”白高兴,“搞的现在我也受牵连。” “你受什么牵连了?”姚卓着“哎呦”一句,摸了摸屁股后面。 “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呢。”白高兴。 “为了追踪她,我都饿一了。”姚卓。 白高兴忽然转身,“别话,城主上来了。” 姚卓急忙整理身上衣服,“今这身打扮不损我在城主心中形象吧?” “拉倒吧,城主早把你忘了。”白高兴。 “你先看看。”姚卓打理长发后站直了身子让白高兴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裤子,裤子。”白高兴。 方才姚卓安抚胯下伤处时,把裤子提着很低,腰带也松许多。 姚卓急忙提裤子,但已经来不及,清姨领着城主上到了三楼。 城主见姚卓提裤子,又看了看白高兴,“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白高兴和姚卓激动的。 “那就好,你们继续。”城主着跟清姨上阁楼。 “继续?”白高兴和姚卓面面相觑。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走到木梯尽头的城主回头,“放心,我很开明的。” “我一直以为,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是为了繁衍……”城主话没完,被清姨一把拉回去。 “完了,完了,全怪你,在城主面前坏了我的名声。”姚卓。 “别侮人清白,我怎么就坏了你的名声?”白高兴。 阁楼上,“别整打着我的幌子招摇撞骗。”清姨揪着城主耳朵把她拉进阁楼。 “疼,疼。”剑奴侧着耳朵,“谁招摇撞骗了。” 剑奴揉着耳朵,“奴又没奴是城主,他们这样认为的,怪不得奴。” 剑奴绕清姨转一圈,“主人,你这么乔装成这丑模样了。” 清姨坐下,“哪里丑了?” 剑奴坐在梳妆台前,“和奴一比就丑多了。” “那是你模样么?”清姨,“你的模样就是把丑剑。” “一见面就揭奴伤疤。”剑奴嘟着嘴,“又不是奴要成那模样的,还不怪你,也不知打把好剑。” 清姨把油纸伞取出来,“我也引以为憾,不过现在我有更趁手的了。” “这是什么?”剑奴回头眨着眼打量。 “伞剑。”清姨把油纸伞打开,“余生他娘把抢来的名剑集于一伞打造而成。” 她抬头一看,见剑奴泪汪汪看着她。“主人,你不要奴了?”剑奴。 “我暂时保管,以后是余生娶亲的聘礼。”清姨。 “那不还是你的。”剑奴脱口而出,接着伞剑就打在她额头上。 “再胡八道,我用你切萝卜去。”清姨。 剑奴委屈的摸着额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哎,主人你这发髻不错,谁帮主人盘的?” “我自己弄的,漂亮吧?”清姨。 “才怪,主人若会盘发,太阳得从北面出来。”剑奴站到她后面钻研着盘发。 “坐下,不是让你过来捣乱的。”清姨拨开她鼓捣发髻的手。 “哦。”剑奴坐在清姨面前,“待奴回去,让王姨也帮奴盘一个。” 清姨道:“这些日子在府里无法无了吧?” 剑奴点头,“嗯,那懒驴胆大包,又悄悄出去赊酒喝,奴怎么也管不住它。” “然后你就跟着它一起喝?”清姨。 剑奴尴尬一笑,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主人,北面妖城把逃走的狼妖全送回来了。” 见清姨一点也不意外,剑奴继续道:“南湖上的蛟龙近来有异动,估摸着要化龙了。” …… 城主大驾光临客栈,登时让整个镇子的人都聚在客栈。 乡亲等在大堂,来晚的打着伞呆在外面,都想近距离接近城主。 客栈一时喧嚣四起。 末了是里正怕惊扰城主见客,起身赶大家各回各家,客栈这才安静下来。 饶是如此,不时有乡亲来借油借盐买豆腐,甚至下雨来提水洗衣服的。 他们只求这时城主能下来,让他们多看上几眼,若能上几句话就更好了。 余生和叶子高忙着应付乡亲,楚生问周大富:“你皱眉头做什么,怪城主不理你?” 周大富坚决道,“那人绝不是城主。” “什,什么?”楚生和金刚同时看他。 这时的金刚一脸红肿。在晌午的时候,他又吃了半分麻婆豆腐,以让顾老大的人认不出他。 “城主绝不会吐舌头。”周大富看着楚生,“我对城主一举一动很留意。” “那她是……”楚生睁大了眼,在扬州城内,酷似城主而不是城主的人只有一位。 “剑灵!”周大富和楚生同时。 周大富道:“这样一来,方才的城主对余掌柜姨妈恭敬也就得过去了。” “那余掌柜姨妈岂不是……”楚生话半截,见余生左手提一坛酒出来递给渔夫。 金刚也领悟到了,待余生回后院后,“不香啊。”他吐着大舌头。 “城主容貌谁人不知,当然要乔装来了。”周大富。 “我的,敢情余掌柜才是扬州城内最大的纨绔。”楚生,“余掌柜真是太低调了。” “得了吧,我看他是根本就不知道。”周大富。 这时木梯上响起脚步声,迟迟不走的渔夫根叔和猪肉九顿时转过身来,等在外面的乡亲也把头探进来。 在众人期待之中,下来的却是白高兴。 “嘁”,众人空欢喜一场。 白高兴莫名其妙,“怎么了?” 余生道:“你怎么下来了?” 白高兴道:“我用饭啊,饿死我了快。” “活了个该,谁让你把那姚卓引上面去的。”余生。 “冤枉,他自己跟上去的,还骗我只是看看。”白高兴罢钻后厨找吃的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卖刀的 渔夫根叔大失所望,拉着猪肉九刚要出去,木梯上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下来的是清姨,余生向她身后探头,“找什么呢?”清姨把他拉回来。 “城主呢?”余生问。 “回去了。”清姨着把柏木枕递给余生,“你要的。” “城主飞走的?” “嗯。”清姨点头。 余生略有些失望,他还准备借清姨的关系和城主套近乎呢。 他上楼把柏木枕交给鬼鸟,鬼鸟谢过后迫不及待要抱着孩子入睡。 余生想把襁褓中的孩子抱出来的,话刚起个头就见鬼鸟双眼又在泣血。 “得得得,当我没。”余生赶忙转身逃出去,一不心把受伤胳膊磕在门上。 余生龇牙咧嘴的痛着下楼时,清姨忙让草儿帮他看看。 “无大碍。”草儿看后拍一下胳膊。 “哎呦。”余生痛呼,“没大碍你拍什么拍。” “给你点教训,别受伤了还到处乱跑,若移位长歪了,别怪我医术不精。”草儿。 话虽如此,余生却觉着草儿是为报饭前贬低之仇。 叶子高抱着砒霜,企图让狗子追它,闻言搭腔道:“胳膊长反也不怕,再打折就好了。” “一边去,别把砒霜带大堂。”余生。 “砒霜?”正饮酒的楚生停下来,知晓乳猪名为砒霜后才放下心。 因这伤,清姨不许余生再四处乱跑,取了笔墨纸砚让他在阁楼练字。 正好有新书来,清姨坐旁边饮酒读书,听着屋檐上雏鸟“叽叽喳喳”吵闹。 不一会儿黑猫警长兄弟也跑上来,卧在美人靠上,眼馋的盯着屋檐鸟窝。 白高兴在楼上守着姚卓,大堂里只剩下了老头和叶子高。 伥鬼被噎住现在还没缓过来,幸好她已死过一回,不怕再被噎死一回。 她一直呆在白骨房间里,余生决定晚上带她出来见人,叶子高倒不急在这一时。 现在急的是喂养砒霜,“多吃点。”叶子高手里捧着沾雨水的青菜放砒霜嘴边。 这青菜里灵力最足,叶子高觉着对砒霜很有好处。 平时余生不让他用青菜喂猪,现在余生在楼上下不来,叶子高这才悄悄去菜田里采了一大把。 砒霜很喜欢吃这些,哼哼唧唧的吃着。 毛毛也呆在大堂内,在它旁边放着一大坛酒,这酒是叶子高帮它打的。 叶子高也是无奈,若不打,毛毛就要“昂昂”叫着向余生告他状了。 色向晚,老头捧着《九尾龟》坐在客栈门口,借着光看书。 这时客栈前停下一辆马车,从马车上走下一人,在仆人打着油纸伞遮雨下踏进客栈。 “让让,别挡光。”老头把来人推开。 来人避开老头的推搡后低头一看,见老头书页上一女子酥胸半露,春情溢满脸庞。 “有这么招待客人的吗?”来人不悦的,又拍了拍被老头碰到的地方。 叶子高抬起头来,见这人脑袋大,脖子粗,身着绸缎,一脸的傲气。 “老头,干嘛呢,赶紧招呼客人。”叶子高。 老头头也不抬,“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来人一整衣服,清了清嗓子道:“不住店,也不打尖,我是……” “那你凑什么热闹。”低头看书的老头不客气的打断他。 叶子高也没搭理,他正往砒霜嘴里塞青菜呢。 他有信心,在灵力催肥下,砒霜将远超他上头猪。 “不懂礼数。”来人一句后高声道:“在下‘十把刀’归一刀。” “卖刀的?”老头用手摸着图,“去一边卖去,我们客栈不缺刀。” 归一刀又被老头打断后,只觉胸口有股火气向上冒。 他努力压住后沉声道:“我是归一刀!归一刀。” “不要,不要,旁边卖去,我们掌柜的刀多的是。”老头不耐烦的挥手。 穷乡僻壤,没听过自己的名字也是自然。 归一刀安慰自己后又道:“在下是寻味斋大厨归一刀。” “寻味斋?”老头猛的抬头,双眼迸射出火光。 归一刀见他终于露出了该有的反应,得意的点头:“不错,在下寻味斋归一刀。” 只是随之而来的不是恭维。“你们刘掌柜生日时,作祝寿诗后找姑娘真的可以半价?” 老头举起书,指着书中一页眉批,“上面这人他已经试过了。” 归一刀怒了,“不知道。” “不知道还自称是寻味斋的?”老头不屑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归一刀忍不住了,“我是寻味斋归一刀,找你们客栈掌勺的。” “归一刀?”叶子高抬起头,“哦,原来是寻味斋的大厨。” 归一刀松一口气,终于有个正常人交流了。 他拱手道:“不错,在下此番前来是来和你们客栈掌勺切磋厨艺的。” “哦,那你来的不是时候。”叶子高对老头,“你和他。” 叶子高罢去了后院,冒雨抬头看着阁楼,见余生不曾靠在栏杆上后抬脚要再去挖青菜。 只是刚走一步,叶子高又被拉了回去,回头一看毛毛从门帘后探出头咬着他衣服。 “好好好,我再给你打一坛。”叶子高罢,毛毛才放他离开。 老头在叶子高离开后抬头:“不是时候就是不是时候,你们别挡我光,关键部位看不清了。” 归一刀忍着怒气道:“怎么就不是时候了,怕是不敢比吧?” “笑话,不敢比?以我们掌柜的厚脸皮,……”老头抬头,“对了,你们比什么?” 敢情他什么也没听到。 “厨艺。”归一刀恨不得解下仆人背着的刀,把老头大卸八块。 “哦,那确实比不了。”老头,“我们掌柜胳膊伤了。” “胳膊伤了,怎么伤的?”归一刀轻蔑,“不会是避战找的借口吧?” 在扬州城里,为避免被归一刀击败后封刀洗手,许多有名的厨子在他上门切磋时都找借口。 “不信拉倒。”老头懒得解释,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这……”老头懒得解释,让讥讽人的归一刀反而不自在起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光明正大比试一番,省的堕了自己的名声。”仆人见状在后面搭腔。 “你们俩烦死了,我打折你一条胳膊,你还能去跟人拼厨艺?”看书的兴头被人打断,让老头很烦躁。 “还寻味斋大厨呢,乘人之危。”老头。 “不是,我……”归一刀哑口无言。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两手扶 当初周大富起归一刀时,老头在楼上,因此也没把切磋放在心上。 见老头不再搭理他,被晾着一旁的归一刀很尴尬。 无可奈何之下,归一刀向仆人点下头,大声道:“住店!” 老头抬头,见百文钱拍在面前。 眼疾手快揣怀里后,老头谄媚笑道:“早,请,请坐,请上座。” 归一刀这才寻回方才的傲气,迈着四方步走到大堂中央,桌子下蓦地钻出一条狗来。 “啊~”被惊到的归一刀吓的跳脚。 狗子不理他,只是朝着老头“汪汪”直叫。 “得得得。”老头把怀里铜钱取出一半丢柜台钱罐里,“我丢里面了”,他对狗子。 狗子不识数,停止狂吠又退回桌子下面去了。 归一刀掩饰方才的尴尬,“这狗真是丑的吓到我了。” 他话音刚落,毛毛又朝着老头“昂昂”叫起来,逼着老头又把剩下的铜板丢钱罐里。 一文不许少,知道它怎么看清的。 归一刀本想在大堂捡个位子坐下的,现在见有猪有狗又有驴,爱干净的他不由的掩住鼻子。 “带我们去上房。”归一刀闷声。 “好嘞,楼上请。”老头殷情的带归一刀主仆上楼。 “这是我们客栈顶好的房间,亮堂堂的,晒太阳不低于八个时辰。”老头着推开房门。 仆人道:“现在又晒不到太阳,这些有什么用。” “哎,话不能这么,正因为晒不到太阳,这间房才可贵,你难道没闻到残留的阳光味道?” 老头把窗户打开,因屋檐遮挡,外面雨扫不进来,正好把湖面和竹林景色收于眼底。 “赏湖赏竹赏秋雨,一般人我不领他来,唯有大富大贵出手豪爽之人,我才领他们住这儿。” 老头时,笑嘻嘻的看着归一刀,只差出赏钱来了。 “不错。”归一刀环顾四周后扭头道:“二,你们掌勺手伤了,谁来做饭?” 老头热切看着归一刀:“看客官的,还让您饿着不成,实在不行我下厨。” “别,别。”归一刀忙道,“我对饭菜要求很高的。” “放心,我们掌柜还有一只手,饭菜指定差不了。”老头直白的把目光落在仆人钱囊上。 “那就好,那就好。”归一刀,“行了,你先出去吧。” 老头大失所望,脸瞬间拉下来,转身向外面走。 “哎,等等。”归一刀又喊住他,“记着帮我要一份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做不了,我们掌柜的手伤了。”老头。 “嘿,你刚才不还有一只手?”仆人道。 “做这道菜得要两只手。”老头。 归一刀向仆人打眼色,仆人不情愿的取出几个铜板来。 老头得了赏钱眉开眼笑,“放心,我再搭进去一只手,肯定让掌柜做出麻婆豆腐来。” 老头关上门出去了,仆人道:“见到铜板比见到亲娘还亲。” 老头在外面把玩着几枚铜板,又取出怀里《九尾龟》,“得努力啊,争取在刘掌柜生辰之日攒够钱。” 阴云密布之下,黑的格外的快。 叶子高来上灯时,余生才左手收笔,满意的看着一页书:“不错,不错,料不到本掌柜左手长进神速。” 叶子高见一页书上只有工整的行行“永”字,“半只写一个永,没长进就怪了。” 余生道:“这些永字各不同,乃集帖子中各家之所长。” “这有什么不同的?”叶子高,“不都是正体的‘永’字。” 余生卖弄道:“莫字不同,单一笔,起笔,行笔,收笔,直与弯,阴与阳,这里面变化大着呢。” 叶子高也听不懂,他点上灯后道:“寻味斋归一刀找上门来了。” 余生抬起头来,“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上门就要找你切磋厨艺。”叶子高,“现在被老头领房里。” “管他呢,反正我是不比。”余生一抹,“一页书”上的永字全消失了。 系统讲究的是“我还没有出手,你们就已经倒下”的闷骚战略,余生也没辙。 “再一只胳膊比个球,比谁尿的远都得两手扶。”余生话音刚落,清姨的书就拍在他脑门上。 “有当着姨妈这话的?”清姨白他一眼先下楼了。 余生紧随其后,留叶子高喃喃自语,“两手扶?” 草儿,富难他们全聚在大堂内,砒霜和毛毛已经悄悄撤了。 见余生下楼,老头道:“掌柜的,有客人点麻婆豆腐。” 余生答应一声,看着众人道:“一只手掌勺不利索,你们谁帮我?” 姨妈最喜欢看他做菜,于是余生目光先落在清姨身上。 “我倒是会把你炒了。”清姨。 余生扫视众人,富难,叶子高和老头各自摇头。 草儿踊跃道:“我可以帮你忙。” “你算了,别踩着凳子栽进锅里去。”余生不客气。 “你明得换药哦。”草儿阴森森。 “那我们今全吃素?”余生。 “千万别,你现在最需要大补特补使劲补,兔肉猪蹄全得来。”草儿忙改了语气。 怪哉站起身来,“我来吧,我很早就想学人……跟人学烧菜了。” “成。”余生领着怪哉进后厨。 菜蔬的切剁全由怪哉来,怪哉刀工勉强合格,在放盐和佐料时笨手笨脚。 余生在旁边不时指点,左手掌勺把握着火候。 一顿下来,怪哉累的埋头大汗,但也受益匪浅。 她先端出去一盘炒青菜让大家尝尝,然后让叶子高和老头为客人上菜。 富难在长桌旁等候多时了,待青菜一上桌,“唰”的就夹一筷子。 他狼吞虎咽时道:“唔唔,不错,只比余掌柜烧的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你亏心不亏心。”落后一步的周大富优雅品尝着,“简直比余掌柜烧的还好吃。” 余生道:“摸摸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子吃了。” “汪汪”,狗子仰头叫,无辜的看着余生。 楼上,老头笑着把菜摆在桌子上,对归一刀道:“客官,您要的麻婆豆腐。” 归一刀打量那盘麻婆豆腐,“这是你们掌勺做的?” “对,我们掌柜用一只手亲手做的,所以刀工差了点儿。”老头谎不动于色,倒是忘了一只手做不了。 归一刀也没拆穿他,觉着一只手切成这样不错了,“那你下去吧。” 待老头关门,归一刀接过仆人递过来的象牙筷子,缓缓夹起一块豆腐。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李猜 豆腐切的不匀,有碍观瞻,不过一只手切的,也算不错了。 稠密亮红诱人的汤汁挂在豆腐上,归一刀仔细打量,勾芡为两次或三次才挂在豆腐上。 只是勾芡手法稚嫩,时间掌握上早了些,以至于豆腐卤汁略显发焦。 归一刀若有所思,三道勾芡让他有所得,勾芡手法之稚嫩又让他有些看这掌勺的。 这看心思刚起,归一刀就把豆腐放在嘴里。 “嘶~”归一刀带着口水吸一口气。 他被豆腐烫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这豆腐在打芡时把热气包住了,所以表面上一丝热气也无。 身为名厨,归一刀明白,打芡包住豆腐的热气绝非易事,得需很精准的眼光和火候把握,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这下归一刀疑惑了,这掌勺真让他摸不清底,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余生若知道归一刀苦思不得解,一定会乐的笑出声来。 豆腐起锅三道芡,有一道为余生所打,另外两道是怪哉在他指点下打的。 疑惑之间,一块豆腐已经下去了,归一刀后面的味道来不及品尝,于是又夹一块。 这一块豆腐入口时烫意如前,但归一刀很快察觉出了不对。 烫意配合豆腐的麻相得益彰,衬托出了烫,让烫也有了味道。 归一刀立刻有了判断,带来麻意的花椒面不同寻常,因为有轻微的苦涩,若不是他舌头灵敏,当真尝不出来。 细嚼慢咽后,归一刀在仆人注视下又夹一块。 因大不一,这块豆腐略大,味道没有全吃进去,有些寡淡,让归一刀对掌勺评价又低一份。 至于豆腐本身,让归一刀在意的是豆腐本身少了豆腥味,至于本身食材滋味又不如寻味斋。 几口豆腐吃下来,归一刀凝重脸上有了笑意。 这客栈麻婆豆腐的确有独到之处,有厨艺上的,有调味上的,也有麻婆豆腐菜谱上的。 但也有很多不足,让归一刀觉着二人应在伯仲之间。 “切磋的日子得推后一些。”归一刀对仆人。 他今日傲气冲来是向余生下战书的,以约定三日后在扬州城内比试。 现在他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知道了对方的长处,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仆人一怔:“推后?” 归一刀这人争胜之心很重,能拖一绝不拖十二个时辰。 “掌勺的手伤了,我们也得体谅人家,待伤养好后再。”归一刀点头,“这些正好可以用来造势。” 体谅旁人?仆人悄悄撇嘴,看来归一刀是没必胜的把握。 余生压根不想搭理归一刀,他上楼把伥鬼从白骨房间里揪出来。 “跟大伙认识一下,以后你也能到处乱跑了。”余生。 “嘎!”出门时不情愿的伥鬼高兴起来,两条腿都不带迈着步走路的,成了走一步跳三下。 “停下,停下,待会儿下去不许话。”余生嘱咐她。 伥鬼猛点头,余生继续道:“我会跟他们你是喑人,省的‘嘎嘎’的引起怀疑。” 猛点头的伥鬼立刻摇头,就是女鬼还能一个字呢,凭什么让我当喑人? 有封印卡的存在,伥鬼心中所思余生猜到了几分。 “人女鬼攒几还能句话,你攒十年半载也是嘎嘎嘎,只会招来鸭子和鹅。”余生。 他忽然停下来,“哎,让你去赶鸭子和鹅也不错,嘎嘎嘎的不会引人怀疑。” 伥鬼不服气的仰着下巴看他。 “不过赶鸭子有白狐。”余生,“你实在憋不住时跟白狐赶鸭,这样旁人听到也可以是鸭子叫。” 伥鬼恨不得把余生踹下木梯去,不过有封印卡在,只能跳起叫来“哈哈”的踹了踹空气。 “你当你陈真呢。” 他们下楼时,客栈伙计和蹭吃蹭喝的人已经坐在长桌旁。 叶子高见伥鬼下来,殷勤的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位子,“坐这儿。” 余生怕伥鬼拘束,有叶子高在旁边献殷勤也好,于是余生坐清姨旁边,让伥鬼坐他和叶子高中间。 “这位姑娘是?”楚生好奇问。 “我的侍女。”余生很认真的,浑然不理伥鬼翻起的白眼。 富难扫了一眼,立刻认出这是余生在对付尸鼠时用法宝请来的伥鬼。 周大富和楚生上下打量伥鬼,见她眉清目秀,娇美难言。 他们上次在鼠戏时见过这姑娘,以为她是客栈客人,料不到居然是余生侍女。 这么绝美的姑娘为侍女,余掌柜在纨绔路上走的真快,让他们望尘莫及。 俩人对视一眼,不言而神会,“看看人家,这才是真纨绔,比我们领些青衣厮有面子多了。” 草儿和怪哉却是不信的,“你叫什么名字?” 伥鬼刚要开口,被余生左手一拍脑袋止住了,“她是喑人。”余生。 “喑人?”草儿、怪哉和柳柳三人组同时看伥鬼。 余生瞪伥鬼一眼,伥鬼无奈之下点点头 她们显出同情神色,“她叫什么名字?”草儿问余生。 对哈,她叫什么?余生这才想起忘记给伥鬼起名字了。 伥鬼?嘎嘎?肯定不行。 在草儿三人组的眼神由“等待”到“疑惑”马上变成“审视”时,余生硬着头皮含糊的:“你猜。” “李猜?”柳柳以为余生在伥鬼的名字。 “啊对,她叫李猜。”余生反应极快,在附和同时左手悄悄推伥鬼一下。 伥鬼又翻起白眼,无奈的点头。 “李猜,这名字……”熟知余生的草儿沉吟,觉着余生瞒着什么事儿。 “来来来,用饭,用饭。”余生自有打断草儿的法子,他左手举起筷子笨拙的伸向兔肉。 他一块兔肉不曾夹起来,瞬间几双筷子抢走了,让余生失去了挑肥拣瘦的机会。 其中最快者为伥鬼,余生一筷子没夹起来,她第二筷子夹的肉已经下肚了。 草儿见鳌头被占,不怒反喜,对伥鬼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多吃青菜。”夹不到的兔肉的余生对伥鬼。 伥鬼嘟起了嘴,眉头不由自主皱起来,她被青菜噎住后才刚缓过来。 “别听他的,肉好吃,青菜不好吃。”草儿搭腔,“你也喜欢吃肉?” 伥鬼猛点头,在余生尝试夹起一块兔肉时用筷子抢过来,放在口中得意的向余生叫着。 我气死你,让你我是你侍女,伥鬼得意的想着。 余生这个气啊,放下筷子又要拍伥鬼脑门,清姨道:“好了,好了,用饭时就别乱了。” 为平息余生的怒气,清姨筷子夹一块兔肉过来。 不待她放余生碗里,余生已伸着脖子一口咬住了。 第一百八十章 猫斗 见筷子被余生咬在口中,清姨神色微微一变,余生却不觉不妥。 “还是姨妈好。”余生回头训斥伥鬼,“这侍女缺礼数,欠管教。” 清姨不动神色收回筷子。 “怎么话呢,自己手残莫怪旁人。” 叶子高夹一块肉放伥鬼碗里,“来,李姑娘,喜欢吃肉就多吃。” 怪哉同余生一样,抓筷子姿势不对,取菜时很不方便。 不过有富难和周大富哼哈二将,怪哉目光刚往菜上一落,不待举箸,他们就争相往怪哉碗里添菜。 怪哉连忙道谢,让他们不必,但两个已经卯上了,谁话也不好使。 草儿个子虽低,但也有柳柳帮忙,唯有余生菜也夹不上,末了还是姨妈往他碗里夹菜,才让他不出洋相。 余生惬意享受着,抬头道:“待会儿记着给白高兴送饭。” “别多送,免的那捉妖师蹭饭。”余生又。 “孩子是不是悄悄带出来喂一下,别饿着了。”叶子高。 “也对。”余生,“待会儿我做蛋羹,让白高兴顺手把孩子喂了。” 黄粱一梦中睡的肯定踏实,悄悄把孩子抱出来不怕鬼鸟发觉。 “多做一份,我当宵夜。”清姨夹起最后一块兔肉。 “睡前饮酒不好。”余生,清姨立刻把兔肉放自己碗里。 余生不妥协,末了清姨上楼睡觉时,余生还跟上去找酒。 清姨端着蛋羹,看着余生从各个隐秘角落把一坛坛,一壶壶酒取出来。 “你向狗子拜师学艺了?”她瞪大眼。 狗仔一直跟在余生身后,歪着脑子也在疑惑。 余生道:“什么话,我能拜它为师?” 他现在是独臂,拜师怎么着也得拜个龙女那样的师父。 又寻了一圈,查无遗漏后余生领着狗子出去了。 帮清姨关上门,余生回头见黑猫警长呆在美人靠上,正你拍我一爪,我拍你一爪。 见到狗子后,这俩货立刻停下来屁颠屁颠跑到狗子旁。 “喵,喵。”黑猫蹭着狗子,警长甚至帮狗子舔一下毛。 “警长你尊严呢?”余生站住,狗子什么时候有这么高地位了。 警长不理余生,继续亲近狗子,黑猫也不落后,狗子骄傲的昂着头。 “有情况!”余生心道,以黑猫警长的骄傲,它们俩很少这么讨好狗。 余生站在原地盯着,它们仨一直没动静,倒是把姨妈等出来:“你站这儿什么,不睡觉?” “哦,哦。”余生这才醒悟,一脚踢一只猫,“下去了,下去了。” 黑猫警长不理他,见狗子下楼后才追下去。 余生心中更疑惑,心这俩孙子不会教唆狗子干坏事吧,难道又要去砸道士的车? 回到二楼,狗子呆在余生房前。 平日里余生睡后,它都呆在这里。 黑猫警长在旁边,又在互相练习王八拳。 这就很反常了,平日里这俩兄弟早出去浪了。 余生守它们一会儿,见它们不动弹,知他不佯装睡觉这仨货不会有动作。 余生于是招来女鬼,让她在外面悄悄跟随。 女鬼一听很感兴趣,向余生拍着胸脯保证,伥鬼也想跟着去,被余生拍回去了。 安排妥当后余生回去佯装睡觉,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睡梦之中,余生梦到了娶媳妇,刚见新娘真容就被女鬼给晃醒了。 余生看着凤冠霞帔的女鬼,暗道一声罪过,怎么梦见姨妈家的那位了。 “发什么呆呢。”女鬼在他眼前用手指比划着写字,“快跟我来,客栈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余生一个激灵醒过来,他披上外衣跟着女鬼。 见她窗墙而过,余生道:“你当我给你一样呢。” 女鬼鄙视余生一眼,从门出去领着他下楼。 余生脚步在木梯上“吱呀”作响,狗子听到了,但转身猫口夺食时,俩猫已经翻脸不认狗。 余生点着灯,三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狗子放开咸鱼,缠在余生脚边撒娇卖萌争取宽大处理。 两只猫一个咬鱼头,一个叼鱼尾,互相打着对方王八拳。 “别绕了。”余生拍狗子一下,走过去抢咸鱼。 黑猫警长同仇敌忾对付他,被余生各打几下后才不甘心松开。 “我狗子怎么翻身了,敢情是借着咸鱼。”余生提着咸鱼。 “喵,喵。”黑猫警长抬头看着余生。 余生翻看一下,如他所料,咸鱼浑身上下一点伤痕也没有。 这条咸鱼真能藏,余生已经许久不见它了,本打算晴后去城里还给陆仁义的。 黑猫警长继续在他腿边苦求着,余生思索后道:“也罢,让你们磨牙吧。” 他又丢给黑猫警长,领着狗子上楼睡觉去了。 客栈灯光熄灭,黑猫警长继续打着王八拳,不曾看见咸鱼眨眼:这主人,比他娘的大的还凶残。 翌日,东方熹微,余生尽管美梦被打断,依然起了个大早。 事关系统任务,余生一直惦记着上房的鬼鸟。 不知在睡梦之中,她能否一偿所愿,从而消除痴念。 余生上到三楼时,见姚卓坐在地上靠着墙睡觉,白高兴精神抖擞,一看就是回去睡过的。 “怎么样了?”余生问他。 “孩子刚才哭了一阵,不过没吵醒她,我们俩帮着安抚好的。”白高兴。 姚卓脑袋撞在剑柄上被碰醒,闻言道:“这是我捉妖最憋屈的一次,居然帮着哄孩子。” “这厮还没饿死?”余生胳膊还挂在脖子上,对姚卓自然没好脸色。 白高兴不自己晚饭分给姚卓一些,只是道:“他比较能挨饿。” 姚卓错了搓脸刚要话,屋子里有了动静。 孩子先哭起来,鬼鸟安抚好孩子后又在屋子里做出窸窸窣窣之声。 片刻后房门打开,收拾的干爽利落又雍容的鬼鸟站在他们面前。 “请进。”鬼鸟向他们点头,她脸上泛着笑容。 他们三个踏进去后,呆呆的看着阳光的鬼鸟,见她去床上抱起孩子,婴儿已经被襁褓包好了。 她逗弄几下后递给姚卓,“替我向他的父母声抱歉。” 姚卓呆呆的接过婴儿,鬼鸟不舍握着婴儿手。 多少枉驰求,童颜皓首,梦觉木枕,一笑无何有,因此把愁情痴念一笔勾。 叹一声,鬼鸟松开孩子的手。 第一百八十一章 长进(上) 这一夜,余生只是一晃而过,鬼鸟却走过一生。 木枕一梦五十年,鬼鸟经历了成亲,相爱,生子,衰老和死去。 日常的琐碎,看着孩子一长大,让鬼鸟明知是梦,依旧情不自禁投进去。 任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待人生走到尽头,蓦然回首,鬼鸟已明白为母的真实感受。 待她儿孙绕膝,伴着哭声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鬼鸟在睡梦中醒过来,泪水不由沾湿脸庞。 怅然若失之际,看着在身旁睡着的婴儿,她终于释怀了自己迟迟放不下的痴念。 有些东西是抢不来的,譬如心血相连的激动,譬如听他呼吸的安然,譬如许他一世的安稳。 鬼鸟把目光从婴儿身上收回来,一汪柔情流露出来,温柔了屋子的时光。 她转身把包裹取来,“这是这几日叨扰的报酬。”鬼鸟把五六贯钱递给余生。 “多了,多了。”余生忙。 “接着吧,我也用不着了。”鬼鸟着把铜钱放在桌子上。 她又从包裹中取出几件幼儿衣服和一个拨浪鼓,一个九连环。 “这些是给她穿和玩的。”鬼鸟递给姚卓,她本打算隐居山林后把她养大的。 “好了。”鬼鸟笑着拍拍手,“我也应该离开了。” “离开?”姚卓一怔,继而叹道:“是应该离开了。” 鬼鸟既然已经放弃孩子,姚卓也无捉她的理由。 由邻水镇一路追踪鬼鸟到客栈,他和鬼鸟斗智斗勇几几夜,现在到了离别时,姚卓反而失落起来。 只是鬼鸟的离开,却不是他理解的离开。 “你是一个好捉妖师。”鬼鸟又逗孩子后,向姚卓他们摆摆手,身子渐渐化作透明。 痴念已消的鬼鸟又成为鬼,唯有余生看得到。 “你去哪儿?”余生。 “轮回,寻找来生的幸福。”鬼鸟笑看余生,化作点点洁白光粒消失在空气中。 余生伸手去握光粒,察觉一粒米粒之珠留在掌心。 系统冰冷声音在耳旁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鬼鸟之夏】,奖励两百点功德值,水井提升一级。 不待余生高兴,系统又道:“恭喜宿主获得珍贵道具‘米粒之珠’,奖励功德值一百点。” 系统话音落下去后,米粒之珠融化在掌心,一股充沛暖流由胳膊流入四肢百骸。 最为舒服的为骨折的胳膊,伤口似在愈合,有些微微的麻痒。 “哦。”余生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惹来姚卓和白高兴的目光。 “看什么看,我伸伸懒腰。”余生瞪姚卓一眼后提了钱走出房门。 这一走路,余生又觉出不同来,身子有力量许多,感觉也灵敏许多,只觉周遭物事能很轻易察觉到。 这种察觉不限于五官,周身对外界的感触在延伸,让余生陡然有了世间在握的错觉。 清姨下楼见到余生后诧异的站住身子,她觉着余生有些不同,但又不上来。 “你身子有什么不适?”清姨问余生。 余生回过神来,“没,没有,我现在浑身充满力量。” 他握紧了拳头,“这根柱子现在在我眼中都脆弱不堪。” “你想把这只胳膊也废了?”清姨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查看经脉后又把手搭向余生肋下。 “痒痒。”余生笑着身子微蹲。 “别乱动,心胳膊。”清姨叮嘱后又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不会我身子有毛病吧?”余生。 “没有。”清姨,她方才只是在感叹余生身子的变化。 一夜之间,余生身子强壮许多,已经可以与练武的三钱武师相匹敌了。 她把这一切归功于余生的身世,以为余生一夜之间成长了。 只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夜成长,而不是循序渐进呢?清姨苦思之余把目光落在余生受伤的胳膊上。 “难道打一顿才能让他成长?”清姨心中念叨,一时跃跃欲试。 “没有毛病,那你还看什么?”余生警觉的退后一步。 “待这胳膊好后再吧。”清姨想着的同时道:“你手里提着什么?” 余生一看左手的钱,有些明白清姨为何看他了,敢情在等着他上缴呢。 “喏,鬼鸟付的。”余生递给她,“她已经去轮回了。” 清姨接过后有些不舒服摸摸脑后的发髻。 “你盘歪了。”余生这才看见,推着她走进旁边空闲的屋子。 这些上房中备有明亮的铜镜,余生让清姨坐下后帮着她解下盘好的发髻。 见他一只手也娴熟的很,清姨好奇问:“怎么想着学这一手的,不会悄悄给自己盘吧?” “我是那样的人么?”余生的手穿过青丝,“你不觉着手穿过姑娘柔软的青丝很舒服?” 清姨自然不懂,只能归结于余生的怪癖,伸手帮着余生把长发梳理。 一时安宁,静的能听见屋檐外雨落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的暧昧在安静中升起,清姨有些不自在起来。 为驱散这些,她问道:“鬼鸟就这样甘心轮回了?” “嗯。”余生,“一梦数十年,让她明白她所执着的,不是今生能得到的。” “一个痴念成鬼成妖。”清姨感叹。 因为余生只有一只手,耗费时间略长,陆陆续续的,客栈里其他人也起床了。 余生和清姨走下木梯时,草儿匆匆从楼上下来,经过余生又退回来。 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额头与余生的肩膀,“咦,怎么一晚上你长这么高?”草儿惊讶。 “你看着倒清楚。”余生着低头,见裤腿短了不少,但早上起床时还不是这样的。 清姨在身后也看到了,想到她来时带来一块好布料,倒是可以给余生做件衣裳。 “那当然,超过你是我的目标,那样我就不是最低的了。”草儿沮丧道:“可你怎么就长高了呢?” 余生道:“我青菜吃的多,所以长的快,你也知道,青菜灵力最充足。” “真的?”草儿犹豫起来,难道真要放弃报仇,不在吃肉,手刃叛徒,为了长高? 伥鬼也欢快的跳下楼梯,见到余生后翻个白眼,倒是向伺候俩木兄老叟的叶子高招了招手。 叶子高顿时春风满面,他悄悄问余生:“掌柜的,喑人生下的儿子不会也哑吧?” “滚。”余生。 这子,稍微给他一点好颜色,他已经考虑到生儿子了。 让他的侍女生儿子,也太猖狂了。 叶子高撇嘴,刚转身又被余生喊回来,“我们去水井看看。” “井水有什么好看的?”叶子高跟着余生向外走。 细雨还在下,他们向井沿走时,见毛毛躺在水牛食槽下,驴脸不知怎么从石头之间伸出来,咧着嘴向余生笑。 “昨你让它喝高了?”余生。 “那缸酒迟早是它的,一次喝个痛快也不错。”叶子高。 第一百八十二章 长进(中) 趴在井沿望着井里,黑黢黢的,只能看到水面晃动的微光。 来也奇怪,井水面从来不涨,干旱时也从来不降。 “看得到三足龟不?”叶子高看着井底问。 余生抬头看着他:“看见王八了。” “哪儿呢?”叶子高在井下遍寻不着,抬头后才醒悟:“你才是王八呢。” “开个玩笑。”余生让叶子高打上一桶水,用葫芦瓢舀上一勺尝了一口。 “你怎么跟道士学上了?”叶子高。 自从知道井里有头三足龟后,道士由酒改为井水,勤的让余生收起了他提水费。 余生不理他,仔细咂摸,井水有股非常纯净的味道,质感轻柔,略有些微甜,回味很长。 即便前世常喝的饮料,也不及这水可口。 叶子高见余生露出满意的神情,“你当喝仙露琼浆呢。” 余生把瓢子递给他:“你尝尝。” 叶子高尝一口后愣住了,“井水怎么突然好喝了?” 余生取回水瓢又饮一口,只觉神清气爽,叶子高很快又抢过来饮。 俩人就这样冒着毛毛细雨,蹲在井沿上你一口我一口的畅饮起来。 草儿挑帘看他们,回头问清姨:“鱼儿伤的只有胳膊?不会把脑子也伤到了吧。” 清姨也纳闷,摇了摇头,“没有啊。” 难道随着身子成长,智力会逐渐降低?若真是如此,余生他娘可哭都来不及了。 草儿却另有想法。她刚记起来,余生这些逼着侍女吃青菜,他吃个鬼的青菜长个子。 玄机难道在这井水里?草儿想着走出去,见毛毛的驴头在食槽下伸出来,咧着嘴朝她笑。 草儿打一哆嗦,“这驴笑的瘆死人了。” 与之相比,不远处自己转动磨豆腐的石磨倒不让人害怕了。 她走到余生和叶子高身后,“你们喝什么呢?” “水啊。”余生,“你难道看不出来?” “废话,不是水我还不问呢。”草儿也蹲下来,“毛毛怎么了?看着人傻笑。” 余生道:“鬼知道,或许是喝酒喝傻了。” 石磨停下来,女鬼向余生比划:“我不知道。” 余生不理她,这女鬼,总是强行在他面前加戏。 草儿道:“那还不过去看看,不然你就养头傻驴了。” 她着从旁边取来一葫芦瓢,尝了一口井水。 “嗯”,草儿眉毛跳动,这水怎么这么好喝? 余生道:“我又不是郎中,去也应该你去。” “草儿又不是兽医。”叶子高抢过余生手里的水瓢。 这时草儿放下葫芦瓢,“谁我不是兽医?” 叶子高道:“你不是给人看病的郎中么?” 草儿道:“只给人看病?你也太瞧我了,不限于人,但凡兽类有恙,我都能治。” 叶子高对余生道:“我怎么感觉她在骂人呢?” “她确实在骂人。”余生。 白高兴下楼,借着窗户见他们仨在井沿上喝着不亦乐乎,好奇的走出来。 “昂~”毛毛朝白高兴弱弱叫一声。 白高兴奇怪的走过去,“掌柜的,毛毛怎么了,朝着我傻笑?” “酒喝多了。”余生。 “你们仨这喝着什么?”白高兴只觉脑子不够用了,他还见过蹲井旁,以水代酒的。 “水啊。”三人异口同声,“你难道看不出来?” 这她妈到底谁有病,白高兴只觉客栈今早上妖气特别大。 他蹲下来饮一口,很快也加入他们三个闲聊中。 道士挑帘出来,“你们四个居然悄悄喝水,怎么不叫我一声。” “以后客栈井里的水,一碗收你两文钱。”余生。 “水都要钱?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道士抬脚向井沿走去,经过毛毛时停下来。 “余掌柜,你这毛驴……” 道士话半截,余生道:“知道,昨喝酒喝傻了,见人就傻笑。” “什么傻笑,”道士指着毛毛伸出来的驴头,“你这头驴脑袋被石头卡住了。” “什么?”四个人起身走过来,余生蹲下身子摸了摸毛毛脖子。 “昂,昂。”毛毛又弱弱叫两声,余生道:“还真是被卡住了。” 他转到牲口棚里,水牛正在食槽上吃草,浑不在意躺在它脚下的毛毛。 余生把它赶开,“这畜生怎么钻进去的?” “不会是水牛把它踢进去的吧?”白高兴拿着瓢子蹲在外面,一面喝一面。 “别喝了,你们仨两个人抬住食槽,一个人把石墩往旁边移一下。”余生。 水牛的食槽用石头做的,下面用两个石墩架着。 道士接过白高兴的水瓢,“快点干活。” 草儿抬头问他:“你觉着他的三个人是哪三个人?” “你不算人?”道士看着草儿。 草儿看向院子,“黑猫警长呢,快出来,我带你们去享用大餐。” “哧溜。”黑猫警长合力拖着条咸鱼从储藏旧物的房子里钻出来。 人在江湖飘,重要的是从心。 道士上前帮着抬住食槽,白高兴把下面一石墩适当推了一下。 余生健全的左手拉着驴耳朵,把毛毛从夹缝里拉出来。 “昂昂。”毛毛站起身子来高兴的叫着,冷不防水牛从后面撞它一下。 毛毛回头喷水牛一脸口水,不待水牛回击,快速跑出去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余生摆摆手,刚才在井沿上蹲着,衣服被毛毛细雨弄的有点儿潮。 道士用水瓢在水桶里舀水喝,“咦,这水怎么突然好喝了,你加蜜了?”他问余生。 “对啊,所以以后再喝水得多给钱了。”余生。 “尽胡,你茶水免费。我只喝水还给你省茶叶了,不让你给我钱就不错了。”道士。 余生逗他玩呢,当然不会要钱,不过用这井水熬粥是什么滋味他倒是很期待。 “今早上喝粥。”余生,他手伤了,灌汤包这些做不了。 “对了。”走进后厨的余生又探出头来,“椰子糕,你去九叔那儿买点儿臀尖肉回来,三肥两瘦。” 叶子高道:“我不去,现在是驯养砒霜的关键时刻,我的手不能沾猪肉味。” 余生道:“有本事你别吃。” 草儿好奇:“余掌柜,你这是要做什么?” “饺子。”余生。 他的手伤了做不了菜,饺子是不错替代品,他包不了可以让草儿包。 正好,余生也可以用左手剁馅试试他现在对刀的掌控力。 在早上得了米粒之珠后,余生在用东西时得心应手,只觉突然心灵手巧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长进(下) 余生早上煮不少粥,本以为会有剩余的,岂料很快就见底了。 狗子乖乖守着粥碗,居然一口也没喝到,末了是余生把碗底的倒给了它。 周大富一连喝了两大碗,“啪”的把碗放在桌子上,“余掌柜,呆在客栈我都不想回去了。” “只要付钱,呆多长时间都行。”余生。 “放心,钱少不了你的。”周大富豪爽,“反正不是我付钱。” “嗯?”楚生从粥碗里抬起头,“我只请一客,后面的我可不管。” 周大富皱眉,嫌弃的看着楚生:“你这人怎么这样,哪有请客只请一的,太不地道了。” 楚生道:“少来,敢情不是你掏钱。” 周大富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关系到你的为人……” 楚生一听这子又有绕晕自己,忙打断他:“我打听清楚了。” “你打听清楚什么了?”周大富停下问。 “老头那本《九尾龟》上,有你周家……”楚生慢悠悠。 “停停停,我请客,我请客。”周大富忙,“只要你回去别到处宣扬。” 楚生首次在周大富身上占到便宜,得意洋洋笑了,心中也更加确定周家人一定出现在《九尾龟》上。 待我回去后买一本《九尾龟》找找,楚生心。 在楼梯下的桌子旁,顾老大和她九个弟兄也喝了个饱。 顾老大宛若两个球合在一起,头是球,肚子大球,现在肚子撑到了,可想而知喝了多少。 余生甚至觉着四分之一的粥被她灌到了肚子里。 顾老大捂着肚子道:“上午不出去了,待下午再出去捉狌狌。” 昨他们没见到狌狌,用过午饭略作停留后,余生就让和尚领着狌狌悄悄回去了。 顾老大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来,“余掌柜,全怪你,让我又要长胖了。” 她声音清脆,宛若黄莺出谷,若非看见是她在话,余生身子非得酥半截不可。 “呵呵。”余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再胖点也没关系。”余生觉着她已经超越极限,不能再胖了。 “那可不成。”顾老大,“再胖就影响灵活性了。” 余生词穷。 “对了,昨城主来了?”顾老大一双眼看着余生。 “找我姨妈的。”余生指了指正在和马婶儿话的清姨。 姨妈不知怎么了,居然和马婶儿探讨起了针线活儿,太奇怪了。 清姨闻言抬头看顾老大一眼,顾老大身子一缩,“我就问问,先上去歇着了。” “砰砰”,若饱腹的周九凤走路似超载,这顾老大走路就是压土机。 自她踏上木梯后,“吱呀”的呻吟声不断,身子消失在楼梯后,余生听着楼板的响动就知她走到哪儿了。 经过道士位子的楼板时,道士下意识换了个座位,这人若掉下来,十个道士也垫不了背。 余生心疼他的木梯,专门上去查看一番,回头对九个汉子道:“伺候顾老大,真是幸苦几位了。” “辛苦是辛苦了点儿,但得到的好处也不少。”汉子,“有顾老大一口吃的,少不了我们一口喝的。” “还有啊,跟着顾老大武艺增长很快。”另外一个汉子。 能不快么,顾老大这重量,整扶着她也锻炼身体。 查看木梯无恙后,余生抬头见一人领着仆人走下来。 这人不用猜,余生一看就知道是昨晚住进来的归一刀。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兼而有之就是归一刀。 “公子好手艺。”归一刀见余生的胳膊挂在脖子上,明白他是客栈掌勺的。 他拱手道:“不愧是击败‘扬州第一粥’黄晓初的人。” “过奖,过奖。”余生。 归一刀道:“这不是过奖,我很少见有人把上不得台面的粥熬的这么好。” 扬州席面上的确很少上粥,但这这话不对味啊。 余生道:“真是过奖,我很少见不得台面的人这么夸我,我有些心虚。” 归一刀竖起大拇指,“有傲气,待你手好了我们好好切磋切磋。” “免了。”余生一摆手,“我从来不欺负人。” 归一刀“哈哈”一笑,“可是我很喜欢欺负人。” 余生道:“哦,我欺负的都不是人。” 归一刀笑容一收,“那得看你能不能欺负了。” 归一刀经历的风雨多了,不一定非得在口头上占上风,关键还得看厨艺。 结了账,归一刀又向余生拱手:“咱们后会有期。” 余生追出去,“哎,我可没答应跟你比。” 归一刀没回头,径直上了仆人赶来的马车,“比不比,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难道还能强行让我比不成?”余生着走回来。 “余掌柜,人家都上门挑衅了,你还不应战?”周大富,“不会是不敢吧。” “一毛孩刚学点儿《剑法九章》的皮毛就上你家挑战你大爷,你大爷应不应战?”余生问。 “肯定不应战。”周大富,“随便一人挑战便应战,也太降身份了。” “对啊,所以我不应战。”余生。 “哦,我明白了。”楚生,“啧啧,看来余掌柜很自负啊,居然认为归一刀是刚学皮毛的毛孩。”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这个。”余生。 “那是什么意思?”楚生不解。 周大富瞬间明白过来,一把筷子掷向余生,“我是你大爷。” 余生赶忙躲在清姨旁边,周大富见到筷子朝清姨飞去了,顿时有些惊慌。 清姨只是随手把筷子拨走了,看也没看他一眼。 余生这时从清姨右侧探出头,“我们老余家十八辈单传,我没有大爷。” 清姨用筷子敲他头,“油嘴滑舌,剁你的饺子馅去。” 周大富高兴,城主这时维护我呢。 余生左手摸摸脑袋,“油嘴滑舌也叫能言善辩,谢谢夸奖。” 白高兴喝粥前已经把臀尖肉买回来了。 余生回到后厨,左手操起刀,虚空劈一下,不似昨操刀时的生涩。 把肉放在案板上,余生左手猛地切下去的同时,又暗暗把握不切到案板。 这很不容易,一刀刀下去后,力道不是大了便是了。 但余生看到了希望,因为他渐渐找到了感觉,这种感觉是由米粒之珠提升来的。 余生手上触觉仿若延伸到了刀上,让刀与手融为一体,从而得心应手。 不过因为生疏,这种感觉很难把握,所以余生下刀有些慢。 看来米粒之珠真是好东西,余生决定日后多收集一些。 清姨掀帘进来看他一眼,本来是催促他快点剁馅的,见他沉浸在练刀之中,又悄悄退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刀之切 落刀频率渐快。 余生的刀虽难以不伤案板一毫,但已做到不留下太大伤痕了。 这还是左手,若是惯用的右手,余生觉的进步会更神速。 馅剁至半截,余生忽然停下来,眼珠子转了转后掀帘走了出去。 “一页书能被刀伤到不?”余生挥着手里的菜刀问清姨。 清姨抬头不解的看他一眼后道:“你把一页书取出来我看看。” 余生从怀里把一页书取出来递给清姨。 清姨手摸了摸一页书后把它放在桌子上,不待余生追问,抽出余生手里菜刀就砍了上去。 “喂。”醒悟过来的余生伸手去拦时已来不及,长桌上响起刀刃入木“砰”的闷声。 清姨不理余生,把一页书拿起来,只见桌子上留下一道刀痕,而纸上一点伤处也没有。 “刀伤不了。”清姨肯定的告诉余生。 “姨妈,我的姨妈,你吓死我了。”余生把一页书取过来,又把刀收起来,拍了拍受惊的心肝。 他正是舍不得用刀尝试,才请教见多识广的清姨的,谁料她居然这么确认。 清姨问他用刀砍一页书作甚,余生不答,揣着刀枪不入的一页书回到后厨。 “哈哈。”余生心中得意,刀伤不了一页书,他完成系统发布的刀工限时考核任务指日可待。 反正系统只肉剁成糜不伤纸即为通过,又不曾不伤什么纸。 “你大爷。”系统声音在余生耳旁响起,“你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系统冰冷的声音有了波动,显然料不到余生居然找了这么一个赖皮的法子。 “作弊哪有赤裸裸的,真没见识。”余生,“难道你要承认系统规则有破绽?” 余生至今记着周九凤找到规则破绽后,系统的死不承认。 果然,系统又成了死鸭子,“系统从没有破绽,规则之内即为允许。” “那不就得了,你又没规定是什么纸,我这一页书也是纸。”余生得意洋洋。 “好,你做初一,别怪我躲不过十五。”系统已经语无伦次了,“算你通过了刀工限时考核。” “这么好?不用我铺纸于肉下将肉剁成糜了?”余生。 “铺着一页书,你大爷也能剁成肉馅。”系统。 “我们老余家十八辈单传,我没有大爷。”余生回系统。 “谁没有,我不是?”系统。 “你大爷。”余生张口问候系统,只是系统已经不搭理他了,只是在他耳旁响起冰冷声音: 恭喜宿主通!过!刀工限时考核,完成【庖丁解牛】任务。 【任务奖励】庖丁解牛任务完成,客栈升级之路开启。 备注:鉴于宿主投机取巧,体质卡奖励推迟至升级任务完成后发放。 “你滴滴。”余生张嘴问候系统,嘴里吐出来的却是一串被屏蔽的声音。 系统冰冷声音继续响起:现发布客栈升级任务之一【刀之切】。 刀工虽为雕虫末技,却是庖膳绕不过的一道槛。 【任务:刀之切】独自且不取巧的做出一道“狮子头” 【任务要求】系统自有平分标准,达到十分为通过。 【任务奖励】开启客栈升级任务之二。 备注:鉴于宿主取巧行为,本次任务发布将收取一百点功德值。 “靠,你这是赤裸裸的抢劫。”余生。 “抢劫哪有赤……”系统本想原话回敬余生,话半截顿一顿,“就是抢劫了,你能怎么着?” 余生又“滴滴”几句,听到外面乡亲越来越多,赶忙继续剁馅。 肉剁碎后又取白萝卜,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余生还是及时把饺子馅准备好了。 饺子又有“牢丸”“扁食”“饺饵”“粉角”之称。 在大荒世界中,饺子才刚刚出现在扬州百姓的盘子里,而起源也是从郎中们开启的。 草儿这些郎中们,在入冬后常把羊肉、辣椒和驱寒药材一锅同煮,然后用面皮包上来治冻耳。 大家觉着这药膳不错,渐渐出现了饺子。 所以余生虽不会包饺子,镇上乡亲手有点手生,草儿却是个中好手。 余生把饺子馅端出去时,草儿已经把饺子面和好了。 由于客栈客人多,余生请了镇上七大姑八大姨来跟草儿学的同时帮着包饺子。 还在下雨,乡亲们闲着也是闲着。 草儿坐在大长桌上,清姨坐她左边,右边分别是柳柳和怪哉。 趁机和怪哉套近乎的富难和周大富洗手后也加入其中。 她们把长桌围着水泄不通,余生只能站在清姨身后。 草儿身子不高,只能蹲在椅子上,教着大家用擀面杖把面团擀成圆形。 镇上的乡亲整围着灶台转,很快就学会了,怪哉和柳柳也似模似样。 富难和周大富就不成样子了,不是太,不够圆,就是薄厚不一,甚至还有弄成长方形的。 至于清姨,余生看了下,嗯,清姨一掌下去,直接把面团拍成薄厚均匀,圆的不能再圆的面皮。 余生觉着,清姨对掌力的把控还是值得称赞的。 但到了后面包饺子,清姨就有些笨手笨脚了,不是一挤露馅,就是瘪瘪的,让人很没食欲。 这玩意比练剑难多了,清姨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她见大家兴致勃勃包饺子,没人注意她,忙把凑合捏好的饺子往一群饺子里一放准备闪人。 刚抬头,她就看到了在身后笑的合不拢嘴的余生。 “笑什么,心我揍你。”清姨凶巴巴的。 “没,没笑什么。”余生忍住,但看到她的鼻尖后又笑起来。 清姨悄悄踢他一脚,“你还笑,没大没。” 余生勉强忍住,“我真没笑你。” 他用手在清姨鼻尖上一抹,“我笑这点儿面粉呢。” “你笑它作甚?”清姨恼羞成怒,声音没把控住,把大家目光引过来。 余生忙为她解围,转移话题道:“周大富,你捏鸭子呢,别在那儿添乱了。” “什么鸭子,这明明是条狗。”周大富得意的举起自己的面团。 “你家的狗长这样?”余生。 “这狗长这样怎么了,”周大富一指狗子,“你家狗还长这样呢。” “你大爷……”余生。 “鸭子,鸭子,我这是鸭子。”周大富忙改口。他大爷的,现在谁都用他大爷的把柄威胁他。 “富难,你这饺子老鼠都不吃,馅也太少了。”余生又指责富难,让大家顾不上理会清姨。 富难道:“它们倒想吃,也不怕靠近我饿死。” 余生扫了一圈道:“姨妈擀的面皮真圆,包饺子屈才了。” 众人看清姨手下出来的面皮一致认同,“清姑娘真是心灵手巧。”马婶儿。 第一百八十五章 妖怪上门 大家包饺子时,伥鬼戴着斗笠从外面跑进来。 叶子高跟在她后面,手里提一筐桃儿。 “你们去干嘛了?”余生问他。 叶子高喘着气道:“去镇子外逛了逛。” 余生许下伥鬼自由后,被束缚久了的伥鬼今冒雨在外面撒欢去了。 她见众人在包饺子,也想靠上去一展身手。 余生推开她:“别在这儿添乱,去把手洗了,有空不如跟着老头多学点本事。” 叶子高道:“猜儿手巧着呢,这些桃都是她摘回来的。” “那你去把桃洗了。”余生又吩咐伥鬼,“你进来帮着我煮饺子。” 客栈客人不少,饺子一锅不能煮太多,只能一边包一边煮。 饺子一个个在水里浮起来时,“嘎”,伥鬼向余生叫一声,示意自己帮着尝尝。 “别话。”余生提醒她,“心我把你煮了。” 伥鬼翻个白眼,用筷子夹了个饺子,吹几遍后才放在嘴里心咀嚼着。 她满意的点点头,用手比划自己煮的真不错。 “别捞功劳,狗子若长手也会煮。”余生。 正好狗子在伥鬼脚边,见伥鬼又夹一个饺子,立刻朝她“汪汪”叫起来。 “看到没,狗子都看不过去了。”余生。 “嘎嘎~”伥鬼蹲下身子。 “汪汪。” “嘎~”伥鬼又回,然后狗子转身就出了后厨。 余生惊讶的都顾不上责问伥鬼话了,“你,你能和狗子话?” 伥鬼得意比划,“同一个字,有什么难理解的。” 叶子高脑门从大堂探进来,“我听到了鸭子叫。” 余生道:“方才砒霜把一只鸭子赶进来了。” 叶子高一愣:“砒霜有这胆子?那可不成,胆才能成事。” 余生道:“这是什么破道理。” “胆才能跑得快,胆子大的是愣头青,遇见妖怪冲上去怎办?”叶子高着走向屋外。 余生对伥鬼道:“这人是不能指望他带头冲锋了,你可千万不能学他。” 伥鬼若学叶子高那一套,余生觉着自己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时狗子叼着狗盆进来放在伥鬼脚下,伥鬼夹了几个饺子放在狗盆里。 “行了,行了,客人等着呢。”余生抢过勺子,盛在盘子里后让她给客人端上去。 早早等候的顾老大尝一口饺子,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又得胖五斤。” 她招呼余生:“余掌柜,来坛炮打灯。” 围在她身旁的九个汉子即刻面露难色,其中一人心道:“老大,这不是菜,就不用喝酒了吧?” “对,对。”旁边的人附和,“再咱们还去捉狌狌呢。” 顾老大摆摆手,指着饺子道:“这饺子地道,一口咬下去,直往外冒油,必须下酒。” “至于狌狌,明再。”顾老大的坚决让大伙无话可。 余生忽然觉着狌狌被觊觎也不是件坏事,至少为客栈带来了不少收入。 顾老大一顿相当于寻常五六个客人的饭量,简直是来给他送钱的。 白高兴从后院为她取来酒,只见顾老大一口酒,一口热腾腾的饺子,油光都泛到了唇角。 余生回到后厨时,清姨也跟进来,“我也尝尝饺子下酒。” 她尝一个饺子,又喝一口手里棪木酒,“不好。” “什么不好?”余生让伥鬼把煮好的饺子端出去,又往锅里添一把凉水。 “酒不好。”清姨眨着眼看余生,“再来一坛游人醉?” “一坛也没了。”余生果断回绝她。 清姨才不信他,摸着余生头道:“乖,听姨妈的话。” 余生摇摇头,努力用诚实的眼神看着清姨,“真没有了。” 清姨眼珠子一转,“哎,你怎么突然白许多,模样也好看不少。” “真的?”余生狐疑,只觉着是姨妈在骗他的酒。 “真的。”清姨用手摸着他眉毛,“眉宇长开一些,不再是八字了,你摸摸,是吧?” 余生闻言摸了摸,“还真是。”他乐了,米粒之珠难道还有这功用? “还有耳朵,不再招风了,鼻子也坚挺不少,为庆祝我们得开一坛游人醉,是吧?”清姨。 “嗯,嗯。”余生正摸着脸点头,忽然才醒悟,“是什么是,酒没了。” 清姨看着余生:“我已经昧着良心了,你再不答应,姨妈可看不起你了。” 余生比划两者海拔,“你也从来没高看我啊。” 清姨秋水双眸之中的神采消失了,“好吧。”她轻叹一口气,“谁让姨妈不被待见呢。” 她转身向帘子走去,背影萧索,仿若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好,好,败给你了。”余生无奈,“你等着,我给你拿。” 清姨豁然转身,笑靥如花的看着余生,在唇角还有一丝得意。 余生把游人醉从系统兑换在柜子里,在递给清姨时道:“好,这次可不许一喝完。” 清姨一把抢过来,摸了摸余生的头,“乖,这才是好外甥。” 她转身出去了,跟在后面的是享用完饺子的狗子。 狗子在大堂转悠几圈,见大家全在忙,趁人不注意时冲入了雨中。 街上人不多,狗子奔上石桥,见包子一群孩子在河堤上玩。 河水中央游着一群鸭子,白鹅跟在后面,至于白狐不知钻哪里去了。 狗子走到大道上后向南奔跑,穿过镇上田地,经过坟岗后进入林子。 跑了约半柱香时间,狗子听到前面土丘上传来窸窸窣窣声响,还有人声。 “他娘的,这贼老什么时候才把雨停了,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一沙哑显老的声音的。 “我也很久没吃人肉了。”一娇媚的女子。 当然,狗子是听不懂他们话的,它只是心的向土丘爬去。 “活该,让你们恶贯满盈,”一狗子熟悉的声音醉醺醺的,“现在进不去镇子享受美味了吧。” 这话着时还灌一口酒,又传出咽酒和嚼下酒物的声音。 狗子找的就是它,“汪汪~”狗子在土丘下大叫。 “咻咻”,土丘上窜出十几道黄红色身影,这些黄鼠狼看到狗子后皆是一怔,齐齐后退一步。 它们把姿态放低,心翼翼看着坡下的狗子,只觉这等凶物来者不善。 在它们身后一姑娘探出头来,她看到狗子后大惊失色:“阿爹,有妖怪找上门了。” “汪汪”,狗子又叫几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身不由己 “什么妖怪,听这叫声就知道狗。” 听到姑娘有妖怪上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同时“噗~”的发出一阵悠长声响。 窸窸窣窣,土丘上慌乱起来,更多黄红色身影靠近到狗子所在的背风处。 “你大爷,老子正喝酒吃肉呢。”狗子熟悉的声音道。 这声音不是旁的,正是常去客栈的黄鼠狼。 “我大爷不是你大爷?”放屁人。 “我一直怀疑咋俩不是一个大爷。”黄鼠狼,“我从来不曾这么失态。” “怪不得我,这是年轻时偷鸡养成的,听见狗叫就身不由己,怪只怪那条狗。”放屁人。 “狗,什么狗?”醉意中的黄鼠狼还没听到狗子叫。 放屁人不回答,走到土丘旁探头看到了狗子。 放屁人年约半百,穿着一身黄衣,留着几根胡子,贼眉鼠眼的,倒和客栈道士有几分相像。 “我的大爷,这是条狗?”他向后退一步仔细一看,“还真是一条狗。” “汪汪。”狗子朝他大叫。 这黄衣人蹲下身子,“长成这样真难为你了。” 不理狗子的狂吠,他回头对那姑娘道:“刚才你不还饿坏了,现在有美味送上门来了。” 姑娘嫌弃道:“这么丑的狗,能吃么?” 黄衣人迟疑一下,见狗子戒备的看着他们,端量片刻道:“长的丑的人又不是没吃过,狗又算什么。” “上龙肉,地下狗肉,狗肉指不定比人肉还好吃呢。”他又。 “阿爹你吃过龙肉?”姑娘好奇的问。 “没有,不过狗肉吃过了,龙肉还会远么?”黄衣人,“做黄鼠狼要有梦想,别和某些不思进取的老东西学。” 听狗子继续狂吠,黄衣人不耐烦道:“落入贼窝,还敢狂吠……” 姑娘提醒她阿爹,“贼窝不合适吧?” “哦对,狼窝。”黄衣人,“今别想回去了,正好一报我当年被追杀之仇。” 他回头向手下叽叽咕咕几句,红黄色的黄皮子全向狗子围过来。 狗子停下疑惑看着这些黄皮子。当初黄鼠狼这些全是它晚辈,不敢对它不敬的。 一虎难敌群狼,狗子见这些黄皮子靠近有些慌了。 “呜~”它压低身子闷吼着,同时向后缓缓退去,直到背靠一棵老榆树,退无可退的被黄皮子呈扇形围住。 危在旦夕之时,狗子忽然改口:“喵呜,喵呜……” “噗”,黄衣人又放出一串悠长声响,熏得土丘上的草伏地,空气也变了颜色。 围着狗子的黄皮子们身子一颤,回头见在背风口才松一口气。 但那姑娘就遭殃了,捂着鼻子,闭着被熏辣的眼睛跑下来。 黄鼠狼在风口,这屁正好为他手里的酒和骨头添上一股味道。 “你大爷,你大爷,”黄鼠狼把手里东西一扔,“你大爷。” 黄衣人道:“怪不得我,早年被猫追时养成的身不由己,狼善被猫欺,不狠不吃鸡……”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是报仇的时候了。”黄衣人叹息后一指狗子,“给我杀了他。” 一群黄皮子得令,绷紧身子向狗子扑去。 俗话,狗急跳墙。 狗子见敌众我寡,转身三两下爬到了皮粗枝桠低的老榆树上。 “呦嗬,这他娘到底是狗还是猫。”黄衣人。 很快他更疑惑了,狗子面对上树要捉它的黄皮子,又改口发出一阵似像非像的狐鸣。 “噗”,黄衣人又放出一串悠长声响,这下踉踉跄跄走到他身旁的黄鼠狼被熏倒在地上。 “你大爷,你一定是故意的。”黄鼠狼着也放出一股臭气回敬他,“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也怪不得我,你又不是没被狐狸追过。”黄衣人。 “阿爹,你年轻时真坎坷。”姑娘看着土丘上迟迟不善的烟雾同情的。 黄衣人捏着鼻子道:“都是这只怪狗,我要把它生吞活剥了。” “汪汪。”狗子色厉内荏的龇牙咧嘴。 醉酒的黄鼠狼这才听到狗叫,它探出土丘,摸了摸被熏着的眼睛,定睛一看,大喝一声:“住手!” 一群黄皮子继续前进,黄鼠狼忙叽叽咕咕叫几声,它们才停下来。 黄衣人揉着被辣的眼睛看黄鼠狼,“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猎物。” 黄鼠狼道:“这是我兄弟。” 黄衣人道:“它是你兄弟,那我又是谁,难道你是狗娘养的。” 黄鼠狼反唇相讥,“你才是狗娘养的。” “嘿,你还敢骂我,你这认贼作兄弟的狗东西。”黄衣人抬脚踹向黄鼠狼。 黄鼠狼滚下土丘躲过,“你以下犯上,你目无尊长。” 黄衣人不依不饶,继续抬脚踹它,“让你蹭吃蹭喝已给够你面子了,你还敢骂我。” “那个,你们俩同一个娘。”姑娘在土丘下提醒他们。 黄衣人停住脚步,这样算起他貌似不吃亏。 “先绕过你。”黄衣人向手下挥手,“把那狗给我抓了。” 黄皮子们无动于衷,黄衣人只能又叽叽喳喳以黄皮子语一遍。 “住手。”黄鼠狼站起身,奈何它的人话黄皮子们不懂。 狗子情急之下,再次祭出杀手锏,“嘎嘎”,这两声高亢颇似客栈威风凛凛鹅将军的叫声。 “噗”,黄衣人又放出一串悠长声响。 姑娘,黄鼠狼和黄皮子们齐回头,这鹅叫声怎么也能引出这东西来。 “年轻时不懂事,盗过鹅蛋。”黄衣人解释后恼羞成怒,“把它给我抓喽。” 黄鼠狼冲到树下,以黄皮子语喝止众人。 “这是客栈的狗,你敢动它,心被剥了皮。”它回头对黄衣人。 “客栈的狗?”姑娘一怔。 “当然,我在客人认识的兄弟,只要客栈有好吃,它就专程过来请我。”黄鼠狼。 姑娘心走到黄衣人身旁,嘀咕一句,黄鼠狼隐约听到了“剑气”两个字。 “一道剑气就破了你的法术?”黄衣人见姑娘点头后迟疑起来。 “这美味在前,焉有不吃的道理。”黄衣人思量片刻后,“再它这么丑,估计丢了也就丢了。” 黄鼠狼道:“这你可就错了,客栈那子最喜欢这条狗,丢了一定找。” 黄衣人不信:“这人莫非有病,喜欢这么丑的狗。” “你不最喜啃人臭脚丫子,还不许有人喜欢丑狗了?”黄鼠狼。 见黄衣人迟疑,“你若执意妄为,到时惹来灭顶之灾,可别怪老哥没提醒你。”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妖 一道剑气破去黄仙儿法术,黄衣人自觉不是这人敌手。 行走于大荒之上,生存下去的唯一秘诀是从心,这是它们家祖训。 沉吟片刻,黄衣人道:“也罢,看在客栈主人是同道中人的面子上暂且绕过它一命。” “汪汪”,狗子不服气的朝黄衣人喊两声,以抗议黄衣人把臭脚丫与它并列。 “别叫了。”黄鼠狼在树下止住它,得了便宜得卖乖。 狗子也只是逞强罢了,被黄鼠狼一,马上住了嘴。 黄鼠狼把周围黄皮子赶下去,让狗子从树下下来。 “我去客栈享用佳肴去了。”黄鼠狼向土丘摆摆手。 姑娘提醒道:“大爷,记着多带点肉回来。” 黄鼠狼答应了。在黄皮子目送之下,他们走向树林,走了约百步,黄鼠狼让狗子在原地等一下。 在狗子疑惑目光中,黄鼠狼从树林里又找来一片叶子伞。 只是狗子很不习惯顶伞,它在雨里很自在。 “打伞才显得斯文,像人。”黄鼠狼。 在黄鼠狼示意之下,狗子四脚伏地和黄鼠狼各顶一边。 这片叶子极大,它们两个藏在里面行走,宛若舞狮里面藏着人。 黄鼠狼在前面带路,深一步浅一步,两个来到石桥前,刚转弯碰到一障碍物。 “哎呦。”黄鼠狼捂着脑袋,后面狗子来不及停步撞在它身上,叶子下两个一齐跌倒在地上。 “什么东西!”站在石桥上的人也吓一跳。这叶子不仅会动,居然还会话。 “你才是东西。”黄鼠狼把叶子伞取下,直着身子探头看眼前人。 这人年过半百,灰发夹杂白发,长须已白,脸上沟壑交错。 他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背上背着一竹篓,手里提着一根翠绿竹杖。 看到叶子下的黄鼠狼后,老头松一口气。 “我是什么东西?”他问黄鼠狼,话中气十足,语气不大像这个年纪应有的。 “我哪知道你是什么东西。”黄鼠狼没好气。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比你这不是东西强。”这老头。 “你大爷,你谁不是东西呢,心我找我兄弟咬你。”黄鼠狼仰着头。 “我你什么东西,你我才是东西,言下之意你不是东西,现在我你不是东西,不正因为你你自己不是东西。” 这老头冒出一连串的话来,中间不带停的,听罢的黄鼠狼有些懵了。 “我的我不是东西?”黄鼠狼迷糊。 “然也。”老头点头。 “那真是错怪你了。” 狗子这时从后面探出头,老头略有些惊讶,“现在黄鼠狼有长这模样的?” “什么眼神,这是狗,我兄弟。”黄鼠狼。 “你兄弟?”老头,“现在黄鼠狼改给狗拜年了?你们黄门胃口挺大呀。” “你这人话怎么这么不中听。”黄鼠狼不悦道,“我们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得了吧,狼狈固然为奸,黄鼠狼和狗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儿去。”老头着看一眼镇子。 他悄声道:“你们是不是准备里应外合……” “去去去,以人之心度黄鼠狼之腹。”黄鼠狼。 “不是君子之腹?”老头。 “黄鼠狼之腹在这儿就是君子之腹,两者不冲突。”黄鼠狼。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化。”老头乐了。 “那当然。”黄鼠狼摆一个书生风流的姿势,“你看我像不像人?” 老头道:“你要是像人,那我像什么?” “像妖怪。”黄鼠狼随口。 “你怎么看出来的?”老头左右打量自己,挺像个人样的啊。 “你还真是头妖怪?”黄鼠狼被吓一跳,推着狗子向后退。 老头看他,“你这什么表情,难道你不是妖怪?”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黄鼠狼很激烈的反对。 老头皱起眉头,“话是真话,但你要再问候我全家,心我扒了你的皮挂墙上作墙画。” “呦嗬,口气不啊,你那个路子的?”黄鼠狼问。 “胡黄白柳四大门,我家居首。”老头。 所谓胡黄白柳四大门,指的是狐狸、黄鼠狼、刺猬、长虫四大妖。 这些兽类离人进,成妖后也常活跃在百姓身边,因此被人所熟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胡家的,怪不得一股子骚气。”黄鼠狼。 它对胡门居首位很不满,凭啥呀,就因为胡家常出狐媚子,把一些书生风流子迷的神魂颠倒? “总比你们臭不可闻强。”胡老头。 在体味上,黄门确实不占优势,黄鼠狼改了话题。 “老胡,你来镇子做什么,我可告诉你,这一片我护着。”它指着镇子。 “笑话。” “你不信?告诉你,这狗子是客栈的,专程来请我过去享用美味佳肴的。”黄鼠狼。 胡老头指着牌坊上的剑囊,“你当我眼瞎。” “我一直当你眼瞎。”牛皮吹破的黄鼠狼嘀咕一句,领着狗子走上石桥。 胡老头跟在它们身后。 跨过牌坊后,黄鼠狼停下来看胡老头,见他勇往直前,提醒道:“心剑囊劈你。” “同是妖怪,你不怕,我为甚要怕?”胡老头着跨过牌坊。 “怪了,你居然是头善妖。”黄鼠狼。 这时身后传来轻灵脚步声,胡老头回头,见一只雪白母狐叼着一野兔子跑过来。 胡老头一时呆住了,目光须臾不离白狐。 在经过胡老头时,白狐停下狐疑的看着他,黑鼻尖清嗅后发出一串狐鸣。 胡老头激动起来,“我来自北面妖城西城城主府前大街,家有三口人,至今为成亲,忝为城主府……” 白狐奇怪看着胡老头,一串狐鸣打断他后头也不回向客栈去了。 看着白狐身影消失在客栈,胡老头道:“这白狐……” 黄鼠狼道:“跟狗子一样,也是客栈养的。” 胡老头摇头,“不对,不对,方才我的是人话,它居然听的明白。” 胡老头认真道:“它灵智已开!” 一到这儿,胡老头拍手道:“坏了,难道狐狸灵智除开就被这客栈掌柜给蛊惑了?” 黄鼠狼道:“指不定是白狐看上了客栈掌柜,你们胡门不常有狐妖配书生,书上都写烂了。” “呸,那都是穷书生编的,爱慕狐妖容颜,只能在书里过瘾。”胡老头。 “狐妖灵智初开时被欺瞒驯养外,很少和人亲近。这只白狐一定是被骗了,不行,我得救她于水火。” 胡老头大踏步向客栈走去,“妖,我来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长发鬼 左手把着铜镜,余生端量着镜子里的人。 “别照了,再照成妖怪了。”周大富挺着肚子坐凳子上。 客栈的饺子着实不错,周大富一不心把肚子搞大了。 余生道:“胡八道,这不是照妖镜,再我又不是妖怪。” 叶子高端着碗井水坐他旁边,余生问道:“我的耳朵以前不招风吧?” “嗯。”叶子高点头。 “鼻子也不塌?”余生继续。 “嗯。”叶子高又随声附和。 “耐看的很,看的时间长了比你还英俊。”余生。 “噗”,叶子高一口水吐在碗里,“这个我就不敢苟同了。” “你敢不苟同?莫忘了工钱谁发。”余生摸着自己眉角看着镜子。 “那还是您耐看,我不成,我只有一张虽英俊却单薄的脸,不像您的那张脸极富层次感。”叶子高着站起来。 他见门口进来一老头,迎上去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胡老头拄着翠绿竹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见大堂只有五六个人,全有酒足饭饱后的慵懒。 唯有一干瘦没几斤肉,一口下去硌牙的老头在收拾桌子上的杯盘狼藉。 胡老头心道:“这客栈绝好不了,居然让一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干活。” 叶子高又问一遍,胡老头才冷冷道:“住店。” 他捡一张收拾干净的桌子坐下,叶子高帮着他把竹篓放旁边,“嗬,真沉,这里面是啥?” “不该问的别问。”胡老头又问,“二,我刚才见一只白狐狸叼着兔子跑了进来。” “是,您想点兔肉?”叶子高。 “不要,我最讨厌兔肉,太素。”胡老头,狐口夺食可这是狐狸一族求偶时的大忌。 白狐被伥鬼擦干净身子后从木梯上下来,听到胡老头这么,狠狠瞪他一眼。 它还要靠兔子赚钱呢。 胡老头魂儿又丢几分,只把这眼神当作青睐。 “那您用点什么?”叶子高在耳旁提醒他。 “哦,”回过神来的胡老头记起了自己的使命,“来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 他在妖城已经打听清楚了,剑灵送给城主的粥出自这家客栈。 虽不知粥中气息是否同样源自客栈,但从这儿查起总没错。 “好嘞,您稍等。”叶子高应了。早上熬的粥剩下不少,不用余生再动手。 “等一下,把兔肉也做了。”胡老头又。 “不是,您不讨厌……” “我请她吃。”胡老头指着长桌方向。 叶子高顺手指望去,见余生趴在桌子上,白狐站在他坐的凳子上,被余生拉着一起照镜子。 “眉角有了些许英气,少了稚气,你是不是?”余生问白狐。 白狐不耐烦的点头,它等着领自己的工钱呢。 “皮肤白了不少,现在你已经衬托不出我的黑了。”余生又。 叶子高收回目光,“请他,为什么?” “她很漂亮,不是么?”胡老头痴迷的望着白狐,只觉它不耐烦的唇角都那么迷人。 “漂亮!?”叶子高被惊住了。 “咳,”胡老头回过神来,“我就是觉着她挺可爱的,怎么,难道不成?” “成,成。”叶子高望着余生,嘀咕道:“可爱?这是谁眼睛瞎了。” “掌柜的,有客人看您可爱,要请您吃红烧兔肉。”叶子高走过来。 “什,什么。”余生惊的镜子掉在了地上,白狐抬起了头。 “喏,那位客人。”叶子高指着胡老头。 胡老头见白狐虽余生看过来,和蔼的笑着向白狐点头。 余生不知所措起来,两世加起来,他还不曾被男人撩过,而且还是一老头。 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咦,恶心死了。”余生,“让他滚蛋。” 狗子这时从后门进来,朝着余生“汪汪”叫,余生趁机溜了。 叶子高不厚道的笑了,向胡老头走去,“不好意思,我们掌柜的不好这口。” “我给钱,又不是给钱。”胡老头。 叶子高:“给钱也不行,我们掌柜的还。” “你们不就是趁她……”老头醒悟过来,“谁要请你们掌柜的?我是请狐狸吃饭,不行?” 叶子高愣住了,他还真没见过请白狐用饭的。 白狐听到动静走过来,发出一串狐鸣。 “哦,你们掌柜胳膊受伤了,那就来两盘饺子吧。”胡老头对叶子高。 叶子高看了看胡老头,又看了看坐在胡老头对面的白狐,只觉着他们有妖气。 听到煮饺子,怪哉站起身来,“我来,我来。” 她现在对厨艺很热衷,方才就跟着余生学了煮饺子。 怪哉甚至有一梦想,待她回到山林后,她也要开一家“有妖气客栈”。 正好余生回来,让叶子高给后面也送一盘饺子过去。 叶子高一听就知道是黄鼠狼来了。 吩咐一句后的余生远远躲着胡老头上了楼,留下它一脸莫名其妙。 清姨坐在阁楼外的木桌旁饮酒,听到脚步声后忙把酒坛子放到旁边,双手拿起书佯装看着。 “慢点,心你的胳膊。”她回头对余生。 余生坐在她对面,“再不快点跑,你外甥就要被调戏了。” 清姨抬头,“调戏?谁眼光这么差,居然要调戏你。” “怎么话呢,一听就不知道亲的。” 他钻进阁楼取一面铜镜照了半晌,“姨妈,你我和叶子高谁英俊?” “当然是你了。”清姨。 “实话!”余生敲着桌子。 “你比他耐看。”清姨,“越看越不厌。” “我觉的也是。”余生把镜子放起来。 客栈大堂,叶子高刚端上两盘饺子放在胡老头和白狐面前,门口又有马车响。 白高兴笑容满面迎上去,见到马车上下来的人后,整个脸僵住了。 马车上下来一胖巫祝,他手里提着一把伞,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 老土把桌子收拾了,见白高兴呆望着门口,于是也把头探出去。 只看一眼,老头双眼就露出凶光来,“我问候你三大爷,你还敢来。” 回过神的白高兴问老头,“你认识他?” “化成灰也认识。”老头咬牙,“女鬼让我捉的长发鬼,就是被这胖巫祝捷足先登捉走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禽兽不如 这巫祝并非余生害死的巫祝,但体态相仿,都是那么的胖。 这在大荒之中很少见,或许只有在巫祝之中能见到。 正如白高兴所,巫祝现在戗行到了捉鬼行当,有油水。 在巫祝身后,两个仆人脸色黝黑,额头上露出一蛇印,又形似火焰。 白高兴明白,这俩是奴隶。 在扬州城,仆人和奴隶不同。 许多委身为奴的扬州城百姓,只是签了一纸之约,不似牛羊任由主人宰割。 而别城贩来的奴隶,奴隶主会在他们身上种下蛊毒,生杀之权全在奴隶主和主人手上。 巫祝踏进客栈,不待开口,老头率先道:“客栈已经打烊了。” 巫祝记着老头,“呵呵”一笑,“你这捉鬼师,本领微末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肚鸡肠。” “那是我不带捉鬼法器,不然能被你抢了先。”老头气的跳脚。 巫祝不理他,对身后仆人道:“你去把镇子上的里正请过来。” 仆人去后,巫祝坐在位子上,见到对着吞饺子的白狐和胡老头后微微一怔。 这白狐一看就是灵智已开,巫祝想不到这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还有这养狐奴的兴致。 或许也是进城贩售的也不一定。 “哎,老头,你的狐狸卖不卖?”巫祝问刚要悄声话的胡老头。 “我卖你娘。”胡老头破口大骂。 “嘿,你出多少钱?”巫祝反口一问,让胡老头哑口无言。 见胡老头愣住,巫祝冷笑道:“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这狐奴你等不到了,还不如折个好价钱为自己送终。” 老头见老头,容易同仇敌忾。 老头道:“送你娘的终,这狐狸是我们客栈的。” “客栈的?那就好了。”巫祝得意笑了,看着白狐的眼神也色迷迷起来。 叶子高道:“禽兽不如。” 巫祝听到了,回头问他:“嘁,你为人正直,我不如你行了吧。” “他这是骂你禽兽呢。”余生从木梯上下来,身后跟着请他的白高兴。 “我知道,不需要你强调。”叶子高翻着眼皮,只觉遇见猪队友了。 “他叫你禽兽你应该高兴,因为在扬州城,禽兽不如的全当巫祝了。”余生。 巫祝看着余生,“多少人想当巫祝当不上,子,当心祸从口出。” 不待余生答话,巫祝道:“我也不是来和你们斗嘴的,先上一坛棪木酒,再来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 “客栈打烊了。”余生。 “啪”,巫祝身后仆人拍下一串铜钱,目测不少于五六贯。 “谁客栈打烊了,才刚开张。”余生义正言辞道:“你们快去盛粥取酒。” 白高兴拉他,悄声道:“掌柜的,来者不善啊,还是赶紧把他赶走为好。” “有钱不赚是王八。”余生,“管他来者善不善呢,现在咱有靠山。” 余生罢去取桌子上的钱,但被巫祝拦住了,“莫急,哪有先付帐的道理。” 叶子高刚把粥端上来,里正就被巫祝的仆人请来了。 “鬼爷大驾光临,我等未曾远迎,还请恕罪。”里正向巫祝拱手。 巫祝晓巫术,能医人,通鬼神,镇子上虽然离扬州城很远,但也不敢得罪巫祝,是以里正很恭敬。 “免了。”巫祝请里正坐在他对面,“里正,咱们镇子上原来的巫医呢?” 里正一怔,镇子上的巫医早死了,这巫祝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虽百思不得其解,里正还是恭敬道:“巫医药耗子时不心把自己给药死了。” 巫祝饮一杯酒,真和传的一样,这棪木酒里有一股子的灵力。 “罪魁祸首抓住了么?”饮酒之余,巫祝很平淡的抛出一句话。 在座的全被这句话给惊住了,呆愣半晌后,里正心道:“这药耗子的药是巫医自己配的。” 巫祝喝一口粥,双眼又放出一团光。他吧唧着嘴道:“若没有耗子,他能把自己药死?” “呃,不能。”里正。 “着啊,这罪魁祸首还是那耗子,你们抓到没有?”巫祝。 “这,这……”里正一时不上话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巫祝。 巫祝继续道:“知道为甚城里所有巫医一听来镇上都不来不?” 里正摇摇头,巫祝道:“就是因为你们任由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巫院已经封杀你们镇子了。” “莫巫医,巫祝以后你们都请不来了。”巫祝。 这下里正有些慌了,镇子若被巫院封杀,以后若有妖邪作祟可怎办? 巫祝道:“别担心,你只要抓只老鼠,再筹点钱,我回去帮你打点一下,这事就能揭过去。” 余生道:“你这也太扯了把,就因为一只耗子,巫院就不管我们镇子了。” 巫祝严肃道:“这不只是耗子。试想,一巫医被耗子杀死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这是巫院的面子问题。”他拍拍自己脸颊,“你们要知道,只要与面子有关,对巫院都不是事。” “巫院有你这号人,那可真够没面子的。”余生。 巫祝冷笑,“别逞口舌之利,现在我们就来你的问题。” “巫医之事只是捎带,我今来主要是巫祝的事。”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余生。 “巫祝?”里正看着余生。 余生装迷糊,“什么巫祝,你是被锦衣卫抓走的女巫祝?” 巫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余生,“你心里知道的,余掌柜,没有把握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怎么回事?”里正问余生。 巫祝道:“没你什么事,你快去筹打点的钱去吧。” 余生道:“别信他,跟耗子较劲的巫院咱们还不屑搭理呢” “掌柜,你难道不想轻松解决这件事?要知道,你这可不是只耗子,若被巫院知道,会要你命的。” “你在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余生装傻充愣。 “哼。”巫祝一抖手上的伞,“唰”的打开了。 伞下冒出唯有余生看得见的青烟,在青烟之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 这鬼不是旁人,正是余生放走的,曾到过句龙城,被穷奇所困,与妻子十年生死两茫茫的长发鬼。 他回到扬州城的时候,他的妻子化作孤魂野鬼为他做了一顿饭,然后杳无音信。 这长发鬼存于世间,正是为了找回他的妻子。 “余掌柜,我……”长发鬼话刚出口,巫祝“啪”的把油纸伞合住了。 “我知道你看得见鬼。”巫祝,“他把一切都招了。” 老头在旁边鼻子轻轻嗅,“就是这个鬼,那女鬼让我找的就是这长发鬼。”他高兴道。 第一百九十章 远古之战 “什么鬼,哪有鬼。”余生一脚踢开老头,“那是叶子高的头油味儿。” 回过头来看着巫祝,余生:“招什么招,一把油纸伞有什么好招的。” 现在的余生,早没有刚除掉胖巫祝时的惶恐了,万事有姨妈兜着。 巫祝威胁余生,“余掌柜,非得让我当人面敞开了?那样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富难正好从木梯生下来,巫祝笑道:“呦,还有锦衣卫在这儿,若真出来,你可就不妙了。” 富难奇怪,“什么?” 余生不屑道:“这巫祝我杀人了。” “不打自招。”巫祝有些恨余生油盐不进。 在他看来,这家客栈只是家普通客栈,被他威逼后肯定被吓到。 他想从客栈捞些东西,譬如棪木酒的方子之类,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哦,这事儿啊,我知道。”富难不在意的。 “你知道!”巫祝一怔。 富难为自己倒上一碗井水,“对啊,不然我在这儿干嘛?可就是没证据。” “我有。”巫祝一举油纸伞。 目光落在余生身上,索性把话挑明了,“余掌柜,只要付出点代价,这事儿可以揭过去。” “一把油纸伞算什么证据。”余生。 “里面的长发鬼可以作证。” 巫祝着“啪”放桌子上一瓷瓶,“这里面有狒狒血,饮了它可以看见鬼。” “狒狒血?”老头眼馋起来。 余生也好奇看一眼,富难凑上去,“我看看。” “慢。”巫祝用手挡住,对余生道:“余掌柜,这喝下去可就没有后悔余地了。” 余生不妥协,巫祝这个气啊,若让锦衣卫喝下狒狒血,他可就没开张就折兵了。 “你还让不让人喝了。”富难道。 找到余生的罪证,一直是的他追求。 不为将余生绳之以法,他只想证明一件事——他的直觉是对的。 巫祝只能把手放开,富难打开瓷瓶,见里面血殷红,有一股子酒香味。 “省着点儿。”老头在旁边。他平时用牛泪,只能看见模糊鬼影,哪有狒狒血好使。 富难饮了一口,余生问道:“味道怎么样?” 五官挤在一起的富难:“太他妈难喝了。”他苦的的双眼一时都不睁开了。 “哦。”余生道:“我告诉你,伞下面其实真有个长发鬼。” “噗”,正在喝酒的巫祝一口吐了,狒狒血很珍贵的,你早点承认省不少钱呢。 “现在后悔也不晚。”巫祝擦擦嘴,“只要我不把鬼交出去,就没人知道内情。” “一头鬼能证明什么?”余生左手拉过一旁飘着的女鬼,“她还能证明你**母猪呢。” 悄悄看热闹的女鬼一怔,继而猛点头。 富难这时刚睁开眼,见余生抓着的漂浮的女鬼一顿,女鬼趁机向他作鬼脸。 “鬼啊”,富难大叫起来,身子向后缩,躲在白高兴旁边才停下。 终于成功一次的女鬼“咯咯”笑了两声,继而无声了。 余生白她一眼,这傻丫头,又把攒的字给笑完了。 巫祝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大,气的站起来嚷道:“你才**母猪,你全家……” 余生一踹桌子,顶在他肚子上把巫祝向后撞倒,幸好后面仆人把他扶住。 “告诉你,只要把长发鬼一五一十出来,你就完了。”巫祝道。 “完你大爷。”余生道:“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巫祝被余生的嚣张跋扈给吓住了。 “你,你是谁?”他问。 “哦,对,你也打听不到。”余生,“我姨……” 余生到这儿停了一停,姨夫是城主?不对,姨妈是攻,城主是受,城主也是姨妈才对。 这样也不泄漏城主的秘密,于是余生指着自己,嚣张道:“城主是我姨妈。” “城主,你姨妈?”巫祝看着余生,忽然站稳身子笑了。 “你笑什么?”余生一指旁边众人,“你问他们,城主刚来过。” 巫祝不看旁人,只是以轻蔑语气道:“扬州城主来自中原,全家早在远古神圣之战中被屠戮殆尽。” “只有城主一人活了下来,哪有什么姊妹。”巫祝反唇相讥,“子,谎前先打听清楚。” 余生一怔,城主还有这出?那得让姨妈好好安慰她。 站在白高兴身后的富难却想到了别处。 余掌柜姨妈刚来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姨妈很熟悉。 昨城主又来过,姨妈的姊妹也是姨妈,十有八九,余生这话的是真的。 见余生不语,巫祝道:“无话可了吧?还是乖乖服软吧。” “我绝不向**母猪的人服软。”余生似乎掌握了成功激怒巫祝的法子。 “你才**……”巫祝又恼羞成怒的嚷起来,不待他话完,余生又一脚把桌子踢了过去。 巫祝早有防备,一个跳脚躲开后一油纸伞向余生刺来。 油纸伞不够长,余生压根不躲,但出乎意料的是,伞尖射出一股青烟扑向余生面庞。 这青烟瞬间浮现出一张有口眼鼻的脸。 余生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住这鬼,耳旁马上响起一阵刺耳的长嘶。 这声音之刺耳,让叶子高他们也听见了,全捂住了耳朵。 只是苦了余生,右手挂着,左手抓着,硬受了这股尖叫。 “给我打丫的,敢袭击我。”余生一时耳聋,吼着。 老头一听,趁机挑走了巫祝屁股下的凳子,叶子高也早想动手了,一推桌子撞向巫祝。 唯有白高兴明白巫祝背后巫院的厉害。 正如前文所言,因为鬼神这些神秘所在,道佛儒不昌,唯有巫术势大。 以灵山十巫为首,巫咸城里的巫院为辅,巫院正在大荒四处蔓延,原东荒各城正在被巫院侵蚀,寻常人惹不得。 因离灵山和巫咸城较远,在扬州城,城主足以压住巫祝院,但也轻易动它不得。 一来,巫医,巫祝在民间百姓之中信仰者多,二来有各个城池的巫院沆瀣一气。 前些日子被运来的喷水妇人,便是其中一例。 当然这些只是白高兴所知,至于城主真正忌惮的,谁也不知道。 被撞的巫祝被身后仆人扶住,“你,你们敢打我。”巫祝怒指余生。 周大富在旁,趁机踹了巫祝一脚,道:“敢打我们掌柜,揍死丫的。” 周大富向楚生打眼色,楚生明白,趁机在后面踹巫祝仆人,让他一个前俯压在巫祝身上。 他们俩可知晓余掌柜姨妈的真实身份,正好无后顾之忧的教训一下嚣张的巫祝。 第一百九十一章 踩死 仆人见楚生出脚,一把拉住他,抬手一巴掌向他拍去。 这仆人身上有功夫,而且不弱,楚生居然处于下风。 周大富一看,举着拳头就去解围。 只是他身子骨甚至不如老头,压根不被这仆人放在眼里。 余生左手揪着鬼,趁机狠命踩倒在地上的巫祝。 他口里喊着:“哎呦,好疼,谁他妈这么缺德,硌着我脚了。” 被楚生踹倒的仆人站起来,他身手也不弱,拦住老头和叶子高手,伸手来推余生。 余生左手抓鬼,腾不出手应对,只能又狠踩一脚后躲开。 “啊”,巫祝在下面痛呼,“你们两个畜生,还不快拉我起来。” 俩仆人因是奴隶,即使被巫祝这般谩骂,也只能尽心尽力帮他。 余生用脚又踢他一脚,“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我踩死你。” “住手,住手。”里正在后面拉余生,“鱼儿快住手,巫祝咱们惹不起。” 里正年纪一大把了,余生也不敢使大力,因此又踹一脚后被里正拉到后面。 “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这扬州城是谁的下。”余生。 里正着急道:“快住手,富难,你快把他们拦住,巫祝打不得。” 富难道:“这出不了人命,锦衣卫管不着的。” 俩仆人对付楚生和叶子高绰绰有余,周大富和老头是拖累,因此巫祝很快被他们拉起来。 “你,你们找死!”巫祝脸色铁青,一半是打的,一半是气的。 在扬州城,城主府和锦衣卫之外,甚少有这么欺侮他的。 他举起油纸伞,一挥从伞尖射出一道道青烟,刹那间化作鬼脸扑向楚生他们。 余下的青烟向余生射来,被余生抡着左手抓的女鬼扑打,一时鬼嘶鸣不已。 这些鬼化的青烟在缠住他们后,楚生他们身子动作不利索起来。 这时捉鬼师老头不再是拖累。 他虽看不见,但凭着嗅觉,手结着驱鬼印,赶走了叶子高身上的鬼。 白高兴一看,也顾不上忌惮巫祝背后巫院了,挽起袖子上去帮叶子高忙。 女鬼跃跃欲试,在一缕青烟飘到她身边后,也和这鬼缠斗在一起。 至于富难,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活生生的鬼,整个脸煞白煞白的。 余生回头,见伥鬼居然站在他身后,“上,给我摁住那巫祝。” 话音刚落,伥鬼“嗖”的冲上去,三五下扯走想从周大富口鼻钻进去的鬼烟。 系统冰冷声音这时在余生耳边响起,提示余生已经扣除驱使伥鬼的三百点功德值。 余生财大气粗,浑不在意,指挥伥鬼对付巫祝。 是指挥,只是余生一厢情愿罢了。 伥鬼压根不听余生的,在扯走几缕青烟后,水草从她脚踝和胳膊探出缠住巫祝腿脚。 或许是混乱场面让里正呆住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余生的胳膊。 余生趁机踏步上前,“摁住他,我也让他尝尝这鬼的滋味。” 伥鬼水草一拉,将巫祝拉倒在地上。 “住,住手。”巫祝慌张起来,忙念着巫咒,驱赶孤魂野鬼去缠住余生。 若是旁人,或许就束手就擒了,但余生生是恶鬼的克星。 尤其在身子两经米粒之珠滋润后,打鬼格外痛,让这些鬼缠不住余生。 巫祝见对付余生不成,才想起来转头对付伥鬼,但为时已晚。 擒贼擒王的白高兴用膝盖摁住巫祝胸,用手捏住了他嘴巴,余生趁机把手里鬼烟往巫祝嘴里塞。 这法子是受巫祝放出的青烟恶鬼启发。 这些鬼在缠住人后就往人口鼻里钻,余生觉着一定是不得了的惩罚。 “呜,呜。”巫祝挣扎着,舌头往外推。 余生警告手里恶鬼,“进去,不然我把你捏死。” 余生左手里的鬼被余生一捏,痛着挣扎着钻进巫祝口里。 “呜呜。”巫祝闷吼着,得手后的余生让白高兴和伥鬼放开他。 楚生和叶子高一起退出三步外,两个仆人这才腾出手过来扶起巫祝。 “咳咳。”巫祝摸着嗓子狠命吐着,但鬼被余生一唬后钻的很彻底,已经出不来了。 余生在旁边端详着,他很好奇这鬼被人吞下去后会发生什么。 吐不出来的巫祝看着余生,“,子,敢打巫祝,巫,巫院不会……” 他正着,口耳鼻忽然一斜,眼白上翻,歪着个脖子,向余生“嘿嘿”一笑,“你看我漂不漂亮啊。” 声音细柔许多,变的娘娘腔起来。 “哎呦。”余生被吓的往后退,怎么个意思,这鬼吞下去变傻了。 “你躲什么呀,我又……”巫祝话正着,突然又恢复正常,“饶不了你的。”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惊讶神情立刻明白过来,“混账,你给我滚出来,我……” 话半截,巫祝又不正常了,他看着两个仆人,“你们抱我这么紧,是觉着我漂亮么?” 老头乐了,“哈哈,这孙子是被附身了。” “不用这么紧的,想怎么样,人家都依你们啦。”巫祝眨着眼对仆人。 “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回去把你浸油锅。”正常的巫祝恼羞成怒。 “春宵一刻值千金,来,不要心疼人家。”不正常巫祝。 老头道:“鬼魂一旦附身,成鬼的痴念会激发,不是他吓能吓出来的。” 正常的巫祝回来一看,自己已在解自己的腰带了,惊恐道:“拦住她,拦住她。” 不正常的巫祝直接被俩仆人摁住,“你们要用强的?那下手轻点。” “走,快走。”正常巫祝喊。 两个仆人架着巫祝刚要走,被叶子高和楚生拦住了。 白高兴道:“掌柜的,就这样让他们走?” “杀……”余生拖着长音回头看,富难抬眉,里正惊恐。 不待余生改口,正常巫祝又回来了,他见有人拦,一咬舌尖射出一股血在油纸伞上。 “不好。”老头一惊,“快拦住他。” 但已经迟了,借着这股舌尖疼痛带来的清明,巫祝双手结印道:“破!” 整把油纸伞顿时裂开来,不计其数的鬼烟冒出来,余生目光甚至被遮住了。 楚生他们虽看不见,身子却明显被缠住了。 两个仆人趁机搀着萎靡不振的巫祝奔出去。 余生顾不上追,扑打着浓烟滚滚中的鬼,又帮着里正他们抓走缠着的恶鬼。 “哈哈。”余生百忙之中听到一声笑,“我有活儿了。” 这话是从老头嘴里冒出来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恶人先告状 伞中青烟不计其数,余生拼命抵挡,才不至于让众人被缠住。 老头回去取了捉鬼法器来帮忙,才将这些青烟赶走。 只是镇上一时多了许多孤魂野鬼,少不得让老头挨家挨户贴符驱鬼。 这期间,解围的余生用手逮着青烟,把他们一一塞到酒坛子里,翻找着长发鬼。 只是青烟散尽后,余生也没找到长发鬼。余生估计他或许被巫祝带走了,或许趁乱逃走了。 在他们慌乱的时候,胡老头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一切。 城主让他打探扬州城厉害的人或物,不知眼前这少年算不算。 把酒坛交给老头,“帮我封住。” 老头道:“我作法把他们送往轮回就好了,封住作甚?” “你这也太强人,不对,强鬼所难了。”余生,“我们有妖气派讲究的是以德服鬼。” 余生只是想要功德值罢了,他第一桶功德值就是这样得到的。 当然,若能帮助鬼轮回,再得到一枚“米粒之珠”就更好了。 “有妖气派?”老头纳闷,这有妖气派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对,我捉鬼的本事就传自有妖气派。”余生,“我是有妖气派第十八代传人。” 白高兴走过去,“别胡吹了,先想想以后怎么办吧,我们得罪的可是巫院。” “管他五院还是六院,只要不是精神病院,咱都不怕。”余生。 话虽如此,余生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于是抬脚向楼上走。 “精神病院是哪个院?”后面的老头更是不解,抬头冲余生的背影问。 “那门派厉害了,最厉害的当属火云邪神,一手蛤蟆功出神入化。”余生胡侃一句消失在楼梯口。 “蛤蟆功?”老头看着白高兴,“莫非是蛤蟆成精?” 在阁楼上,咸鱼正向清姨诉苦,“城主大人,您得救救我,这两只猫实在不是东西。” “它们闲着没事就啃两口,让我心惊胆颤,睡觉也不敢闭眼了。”咸鱼躺在地上。 清姨诧异,“鱼睡觉能闭眼?” “得到骊龙之珠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咸鱼高兴罢又接着哭诉起来。 “猫吃鱼,经地义,我有什么办法。”清姨打断它,“要不你直接向你主人坦白身份?” “不敢,不敢。”咸鱼僵硬的跳着,“您都不敢,我哪里敢。我若了,回去非得被炖汤。” “谁我不敢了。”清姨声音一扬,继而缓缓道:“我只是怕他得意忘形。” 咸鱼刚要,楼梯口传来余生声音,“三个畜生,没见到我是病号?” 余生骂的不是旁人,正是狗子和黑猫,警长俩兄弟。 余生上楼时,这三货从下面跑上来,不闪不避,让余生抬脚强行躲避时,差点让自己摔一跤,因此破口大骂起来。 狗子和黑猫,警长不理他,它们匆匆消失在楼梯口。 余生站直身子,刚要抬脚跟进去,忽然又收回来。 他打量一下自己整齐的衣领,忙把头发打乱,把衣领弄翻,又把挂着右胳膊的绷带弄脏。 “差不多了。”余生,只是刚抬脚又收了回来。 他从客栈系统兑换一颗洋葱,撕下一片来往双眼各挤一下。 “我去。”余生埋怨系统,“你这效果也太好了。” 系统冰冷声音在耳旁响起,“系统就是这么耿直,没办法。” 余生问候一下系统二大爷,抬脚上了阁楼,在走廊上刚转弯,迎面奔来仨货,差点又把他弄倒。 狗子先跑了下去,然后黑猫,警长俩兄弟咬着咸鱼头和尾,把咸鱼拖了下去。 余生站稳身子,见万事俱备之后,“哎呦,哎呦”的向门前走去。 清姨回头,看着余生衣衫不整的模样,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哎呦,我都这样了,姨妈您还笑的出来。”余生。 “又不是亲的。”清姨。 “你看我都哭了。”余生指给她看流泪的双眼。 系统洋葱劲道实在太足了,余生现在还觉着眼珠子不舒服。 “我看看。”清姨用手摸了一下,“还真是,眼睛都红了,谁欺负你了?” “姨妈,你可得为我做主,一巫祝仗着巫院,上门来欺负你外甥。”余生。 “你这是被他欺负的?”清姨笑着,见余生鸡啄米的点头,“那我帮你打回来?” “那倒不用,他也没占到便宜。”余生,“现在要紧的是,巫院快找上门来了。” “巫院?”清姨落下笑容,故作凝重道:“巫院找上门来作甚,你把那巫祝杀了。” “那倒没有,他跑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把另,另外一个巫祝给杀了。” 余生见清姨睁大眼,忙解释道:“不怪我,他要拿你外甥做傀儡,我一着急剑一挺,一不心把他刺死了。” 虽然是白高兴出的剑,但他是为了救自己,因此余生独自扛下来。 “一不心就刺死了?”清姨挑眉。 “好吧,后来又刺了一剑。”余生,“第一剑没刺准。” “这巫祝一回去,巫院肯定知道了,明衙门指不定就来抓我了。”余生。 “巫院,那可不是好惹的。”清姨皱着眉头沉吟。 “他们难道还敢惹城主不成?”余生。 “你不知道,现在扬州很多百姓信巫。”清姨道,“城主府稍有差池就会造成扬州分裂。” 见余生忧愁的皱眉,清姨心里却笑开了花。 城主府对巫院很谨慎,不意味着其他人对巫院也要谨慎。 尤其面前这位,巫院若真敢要他命,莫区区一巫院,灵山十巫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于是清姨语气一转,“城主府倒是能帮你拦下这一次,怕就拍……” “怕什么?”余生赶忙问。 “就怕巫院背后用阴招。”清姨,“你知道的,巫祝通鬼神,又有巫蛊之术,阴人之法层出不穷。” “那怎么办?”余生。 “莫忘了,你身子可是所有巫祝都眼馋的,躲是躲不掉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清姨。 “什么办法?” “干脆和巫院作对。” “那不是死的更快。”余生头一仰,看着清姨,“姨妈,你坑我。” “乖,姨妈不会害你的。”清姨拍拍他头,心姨妈不坑你坑谁。 “听我的没错,你同巫院作对,他们不敢痛下杀手,因为谁都知道那是他们做的。” “而且,躲避只能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 “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 余生承认,他被动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狗皮膏药 “当当当”,余生用筷子敲着碗。 叶子高抱着砒霜从后面进来,“开饭了?”他问余生。 “现在还亮,开什么饭。”白高兴跟在他后面。 他们俩在后面准备草料,客栈储备的草料已经消耗干净了,幸好之前客栈早有准备。 “开会,开会。”余生敲着碗,他精神亢奋,仿若被打了鸡血。 叶子高和白高兴面面相觑,掌柜得罪巫院后被吓出毛病来了? 很快客栈伙计坐过来,草儿怪哉和周大富等人也列席,好奇的看着余生。 “你们是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几刻钟。”余生站着,开口即掷地有声。 只是某些人不配合,“几刻钟?那我还是当一辈子懦夫吧。”老头大言不惭。 余生威胁:“今晚就把你扔出去,让你尝尝被女鬼杀死的滋味。” 老头一乐,“威胁我的女鬼让我把长发鬼赶出扬州城,虽阴差阳错,但长发鬼现在已经在城外了。” 余生道:“指不定长发鬼连夜进城了呢,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老头一怔,“其实当几刻钟英雄还是不错的。”他对旁人。 余生继续:“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得罪了巫院……” “我们可没得罪。”草柳怪三人组同时点头。 余生摆手,“大荒之上,四荒之后,巫院犹如夜幕覆盖众生,他们借鬼神之名,抢人饭碗,讹人钱财,夺人身子,十恶不赦,禽兽不如,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即便扬州城主也让它三分,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只能……” “跑?”周大富。 慷慨激昂的余生被打断很不爽,“跑你妹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留得和尚在,还怕化不上斋?”老头。 “有点儿志气,巫院都戗行到捉鬼师行当里了,你这和尚还真有可能化不上斋。”叶子高。 余生敲碗筷,“你们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听我,全大荒现在都有巫院,你们还能私奔到月亮之上不成?” “上月作甚,咱们可以在扬州东乘船,沿岸一路向南,最后横渡荒海奔到南荒。”叶子高,“正好见识下羽城人。” “哎,听他们是蛋生的,还会飞。”周大富起了兴趣。 “南荒不错。”草儿也有了兴趣,“听哪有一株三珠树,上面叶子全是珍珠,在晚上会发光。” “你们倒是不怕被祝融的两头龙给吃了。”余生没好气,“我们正经的。”他敲敲碗。 “我们的挺正经的。”楚生,“我其实很想去南面看看,听那儿的姑娘,嘿……” “那儿的姑娘没胸。”周大富提醒他。 这倒不是妄言,贯胸城就在那面,那里的人胸前都有大洞。 这队伍真他妈难带。“我让姨妈只管我,不管你们了。”余生大喝。 顿时,整个大堂安静下来,“你你们,乱什么乱。”叶子高义正言辞道:“掌柜的,你。” 这些人有心玩笑,只因为余生的姨妈和城主关系匪浅。 当然,他们现在还不知余生曾杀过一巫祝,这也是白高兴不随他们玩笑的原因。 余生正要,又停下来,“我刚才到哪儿了?” “我们正经的。”怪哉。 “对,我们正经的。”余生,“现在只能和巫院对抗到底。” “兄弟们,众生正在屈服于巫院的信仰,黑夜正在蔓延。我们的抗争,不只是为自己,也为众生。” “对抗巫院,我们或许会众叛亲离,一败涂地,但不是在今;有一邪将胜正,我们的信仰将被阴霾覆盖,但不是在今。今我们要誓死奋战,只因为这世界需要不同的声音。” “诸城屈服于巫院,或颤抖,或颤栗,或惊慌。现在是我们该不的时候了,我们要像黎明的曙光,对抗整个夜晚;我们要像……”余生忘记了编好的台词,只能含糊道:“那什么,对抗那什么。” 见众人要笑,余生忙胡乱道:“兄弟们,舍不得媳妇,打不着流氓;舍不得绳子,套不着狼;人不修理不记仇,抽刀断水谁更流,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什么乱七八糟的。”清姨下楼,正好听到余生的胡言乱语。 余生不理她,振臂一呼,“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草儿奇怪,“黄帝城远在中原……”被余生目光一瞪,草儿吐舌道:“当我没。” “兄弟们,让我们消灭巫院暴政,大荒属于有妖气。”余生慷慨激昂。 “好。”众人鼓掌。 “掌柜的,想不到你这么会忽悠人。”叶子高。 “谁忽悠人了。”余生,我忽悠的全部不是人。 “那问题来了,我们怎们消灭巫院?”老头摩拳擦掌。 余生一顿,“我暂时还没想好。” “去。”众人鄙视他。 被众人一嘘,余生逞强道:“嘘什么嘘,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咱们要一步一步来,首先是应对眼前危机。” “那你。”周大富。 “现在扬州城,我们唯有和巫院作对,他们才不敢痛下杀手。”余生捡着姨妈的。 “怎么作对?”周大富觉着以余生的后台,巫院还真不敢痛下杀手。 “我们要像苍蝇一样,专叮有缝的蛋,要像狗皮膏药一样,对巫院死缠烂打。” “狗皮膏药是什么药?”草儿作为郎中,一听药,忍不住打断余生的话。 她目光落在狗子身上,“是用狗皮做的药?” 狗皮入药,草儿还真不知道,心要不要钻研钻研? 狗子一哆嗦,直觉告诉它不好,慌忙逃到后院。 余生不理打岔的草儿,继续道:“我们要把捉鬼行当从巫院手里抢过来,而后要把求医问药也抢过来。” 老头忙附和,“这主意不错。” 扬州城无郎中落脚之地,草儿一听余生要抢巫医饭碗,马上道:“我们也玩。” 余生见响应者众,得意道:“当然,在应付巫院之前,最重要的是实力。” “我决定了,晴之后来个扬州一日游,让白高兴有时间把升为两钱,甚至三钱师。” “青楼乃鱼龙混杂之地,掌柜的,我去帮你探听探听消息。”老头义正言辞。 “龌蹉。”姨妈在旁,余生表现的正义凌然,“我很鄙视你这种不洁身自好行为。” 又几句,余生才让众人散了,他则靠到姨妈身边。 “清姨,城主那边?”余生谄媚的捏着姨妈的肩膀。 “托人办事,至少得来点实在的。”清姨摇了摇酒坛,“再来一坛。” 余生道:“这才半,你已经喝完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打劫 早上起来时,余生推开窗子望,雨一直下,乌云依然不散。 屋檐下的缸已经满了,溢出的水成溪,在院子里的沟渠里流淌。 黑猫,警长拖着咸鱼在沟渠里泡着。 狗子在旁边玩水,毛毛见有趣,也冒雨在里面溅起水花,让黑猫警长洗了个澡。 余生收回目光转身,刚倒挂在窗前,做着鬼脸吓余生的女鬼扑了个空。 她发不出声音来,余生浑然不觉,披着一件衣服向门口走去。 他下楼时,隐约听到胡老头对白狐着“救你”,“故意”之类的话。 白狐不屑的撇着头,见余生下来后“嗖”的跑到他脚下。 它站起来碰碰脖子上的钱囊,然后黑眼珠子直直看着余生。 余生狐疑半晌,才拍着额头道:“哦,对,忘记给你钱了。” 他从钱罐里取出几文钱,放在白狐的钱囊里,白狐这才绕过他。 胡老头又要向白狐嘀咕,白狐不耐烦的跑了出去。 一时客栈大堂只剩下他们两个,余生一看不对劲儿,抬起脚跑上阁楼。 余生右手不适,衣服只穿了一只袖子,衣领也是竖着的。 推门进去时,清姨正梳妆,见他的模样把他拉了过去,“只穿半截衣服成何体统。” 余生抖了抖右胳膊,“一代大侠杨过还是独臂呢。” 这时他才发现,袖子缩在里面了,难怪抖落不起来。 “杨过是谁?”姨妈把帮他把衣领整理后好奇的问。 “一代大侠,骑着神雕,一条胳膊,娶了他姑姑。”余生言简意赅的。 清姨坐在铜镜前整理头发,“什么一代大侠,我怎没听过,有时间听胡编的话本不如多练练字。” 余生坐在旁边梳妆台上,双腿前后摆动着,“练不下去,我怕正练着呢,就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清姨扎了一个马尾,“别旁敲侧击了,今谁也带不走你。”清姨站起身来。 余生这才放心了,“一坛酒果然没白费。” “谁一坛酒了,别忘了那只是定金。”清姨提醒他。 俩木兄早上不曾来,客人全在房间,在用罢早饭后,客栈伙计或去忙,或出去逛了。 余生也想出玩去的,只是被姨妈拉在客栈练字。 客栈大堂一时安静,唯有门外雨潺潺。 在练满一张后,余生着实无聊,想喊狗子过来耍会儿,谁料狗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看了会儿下雨后,把目光落在姨妈在看的书上。 书封面上以隽雅的字写着《醉古剑堂扫》,余生之前也见过,只以为是剑的。 但今番注视下,在姨妈翻阅时,余生觉出不同来:这本书上居然有图画。 好奇的余生把头探过去,清姨机警的察觉后把书很快合上了。 “你看的什么书,让我也看看。”余生伸手去打开书。 “练字去。”清姨打落他的手。 “不让我看?”余生猜测,“你不会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书吧。” 清姨翻了个白眼,“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这书不适合你看。” “不适合我看,那不还是见不得人的书。”余生。 “你又不是人,让你见不得,不是见不得人。”清姨。 “你骂我。”余生。 “我骂你作甚。”清姨的双眸露着无辜。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余生着站起身去抢。 他实在好奇这有画又不让他看的书是什么书。 姨妈用左手把书远离余生,“再抢我可要动手了。” “好,我不动。”余生安静坐下来,待清姨把书拿回来后,又快速抢过去。 清姨是何人,岂会让余生得手? 在他屁股离开凳子时,清姨便又把书拿走了。 只是余生抢势甚猛,整个身子在手落空后依然不罢休,直到整个人趴在清姨膝盖上,书依然够不着。 “行了,让你看看,别到时候又把胳膊伤着了。”清姨见他执着,于是把书放回桌子上。 余生坐直身子,把《醉古剑堂扫》的书封面掀开,里面赫然还有一书封面《打马图》。 《打马图》?余生奇怪,这是什么书,肯定不是教人打码的。 他翻开第二页,开篇只写一句话:使千万世后,知命辞打马,始自司雨客。 余生依然不解,翻开第三页,见上面用古话写着:我赌博常胜无旁的诀窍,只是专心和聪明而已。 这是余生才恍然大悟,搞了半,这是一本教人赌博的书。 “谁写的这书,居然教人赌,太缺德了。”余生。 “话不能乱。”清姨指窗外,只听雷鸣,“喏,你听,很可能招谴的。” 余生才不信这个,他痛心疾首道:“姨妈,你怎么能学这个呢?” 余生担忧有一清姨把客栈的钱赌光了,那时他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放心吧,你姨妈至今未逢一败。”清姨得意,“况且这书自有其大道,可不仅是赌术之书。” “大道,难道还有剑道不成?”余生上去端量。 这打马之术高深,虽配图,余生依旧看不明白。不过著书之人在图下大谈道,倒是把余生唬住了。 余生固执道:“赌是不对的,尤其是拿别人的钱赌。” “去,后面才是你想的吧。”清姨,“放心,赌输了钱也是你的。” 余生不解,正要问个明白,客栈门口不声不响的钻进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手里提着刀,脖子上挂着捉妖师的铜钱。 他们年龄全在半百左右,须发黑白夹杂,更让余生奇怪的是,这四人雨赶路居然雨具全无,整个身子在滴水。 不待余生搭话,为首青衫老者道:“你是客栈的掌柜?” “啊,对。”余生走过去,“你们打尖还是住……” 余生话半截,老者突然出刀架在余生脖子上,“对不住了。” “你们干什么?”余生莫名其妙,难道巫院能驱使捉妖师了? 旁边灰衫老者道:“打,打,打劫。” “打劫?”余生觉着稀罕。 这年头打劫的不少,但身为捉妖师打劫的真不多。 清姨继续看她的书,余生神态自若道:“你,你们,打,打什么劫。” “别学我话,我是冻,冻的。”灰衫老者罢就打个喷嚏。 青衫老者道:“兄弟,别怕,我们不打劫别的,也不要你钱……” “当然,也不劫色。”灰衫老者补充,“我们就打,打劫饺,饺子。” 余生愣住了,“打,打劫饺子?” “你还学我话?”灰衫老者愠怒。 恰在这时,狗子蹿回客栈,见余生脖子上架着刀,朝着青衫老者“汪汪”的叫两声。 “就,就是它,带头打劫。”灰衫老者看到狗子后,后退一步怒指它。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妻一妾 狗子,带头打劫?余生觉着脑子不够用了。 他低头去看狗子,刀架在余生脖子上的青衫老者道:“嘿,你心着点儿。” “哦,对不起,对不起。”余生才记起脖子上还有一把刀呢。 余生顺着刀歪着脖子,“狗子,你还学会抢劫了你,你……不对啊。” 他回过头来,“明明是你们在打劫我,怎么成狗子打劫你们了。” “就,就是它,它打劫我们,我,我们才打劫你的。”灰衫老者。 桃林后面的山核桃快熟了,余生觉着自己得摘点回来补补脑子。 “虽然狗子长的挺唬人,但它打劫你们四个?”余生看着四个人,明显的不信。 灰衫老者道:“还能骗,骗你怎的,就是你这狗,狗子在土丘上汪汪叫,才把我们引过去的。” “不错,本来荒野之中有动静,我们一贯是打马而过,但听到犬吠,所以上了土丘。” 青衫老者告诉余生,他们以为有人在野外遇难,所以循声上去寻找,以便及时伸出援手。 待上得土丘后,才发现土丘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黄鼠狼。 这些黄鼠狼同两个黄仙儿,见他们上来后,一举把他们围住了。 “若,若不是你这狗,我们能,能被黄鼠狼逮住。”灰衫老头。 他指着狗子又道:“你,你这狗子,当,当时站在黄鼠狼前面,不,不是他带头打劫,还,还能是谁。” “不,不应该啊。”余生低头,厉声问狗子,“你,你跟着黄鼠狼学,学坏了?” “别学我话。”灰衫老头怒道,“大哥,这狗,狗是他们客,客栈的,咱们也别手下留情了。” “等一下。”余生不学老头话了,“你们四个捉妖师,还怕黄仙儿?” “我们有个兄弟被附身了,现在土丘上呢。”青衫老头。 附身的黄仙儿不好对付,一不心就会伤到自家兄弟。 他告诉余生,土丘上的黄仙儿想吃客栈的饺子,让他们四个带饺子过去换人。 “那你们直接不就行了,打什么劫呀。”余生。 “我们的钱全,全被黄仙儿抢走了。”灰衫老头,“别啰嗦,快,快准备饺子。” 余生道:“你这刀架我脖子上,我怎么准备?” “你,你是厨子?”灰衫老头看着余生的胳膊,“蒙,蒙鬼呢。” “鬼我倒是常蒙。”余生罢不再理他,现在有个大问题,就是狗子的作风问题。 他低头问狗子,架刀的青衫老头先开口了,“你心着点儿,伤着人怎么办?” 余生答应后问狗子,“你,黄鼠狼几句夸奖就让把你腐败了?你可是一条狗……” “压根不是那么回事。”门外传来声响。 算上余生,五个人扭头向门口看去,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在这儿呢。” 众人循声望去,见门槛上爬进一只黄鼠狼来。 “黄,黄鼠狼。”灰衫老头退后一步,“好啊,你们客栈居然和黄仙儿有勾结。” 黄鼠狼不理他,对余生道:“当时狗子狂吠是阻拦对这些人动手,谁知他们直接自投罗网了。” “它,它一条狗能拦,拦那么多黄,黄皮子?你骗鬼呢。”灰衫老头。 “这话倒是可信,我就狗子不会变坏的。”余生厚着脸皮。 黄鼠狼大言不惭道:“为什么拦不住,狗子是我兄弟,那黄仙儿是我兄弟和侄女。” 见四个捉妖师瞪它,黄鼠狼身子一缩道:“当然,不是我让他抓你们的。你们人不常,儿大不由狼。” “那字是娘。”余生提醒它。 黄鼠狼一怔,“我记错了?你们人也真是,你把两个字造那么相似作甚,狼和娘长的又不一样。” 余生翻白眼,“又不是我造的。” 灰衫老头插嘴道:“别打岔,快让人煮饺子,我兄弟还困在土丘上呢” “你们让我做我就做?那我也太没面子了。”余生头一仰,“不做。” 青衫老头皱眉,把刀贴近余生脖颈,对清姨道:“你,看书的那个,快去煮饺子,不然我杀了你们掌柜。” 清姨头也不抬,“那你把他杀了吧,我不会煮饺子。” “哪有你这么当人姨妈的?”余生,“我太伤心了。” “放心,姨妈会把你妥善安葬的,还会给你烧一大笔纸钱。” “再烧俩媳妇,一妻一妾,加俩大宅子。对了,纸人一定要好看,不求像城主,和你差不离就成。” “去你的。”清姨随手扔来一筷子,“没大没,敢拿姨妈开涮。” 余生想躲筷子,这下惹急了青衫老头,“你们看着点儿,脖子上架着刀呢。” 他又贴紧问余生,“你快让人煮饺子去!” “不去。” 青衫老头凶狠狠的盯着余生,忽然撤刀抱拳道:“求求你了掌柜的,去晚了我兄弟可要葬身鼠辈腹中了。” “什么鼠辈,我们是黄鼠狼,八百年前同狼是一家。”黄鼠狼在旁边跳脚抗议。 “滚,八百年前你也和狼成不了一家。” 余生呛黄鼠狼一句后,扭头对青衫老头道:“你这刀不错……” “给你,给你。”青衫老头把刀递过来。 “还有刀鞘。”余生接过来才道:“等着,我去把饺子煮了。” 昨包的饺子还剩下不少。 “你,你还真是厨子啊。”灰衫老头。 “那当然。” 余生蹲下身子对狗子道:“再有下次别对黄皮子叫,你站土丘上对人喊,他们准保不敢上去。” 狗子似懂非懂,余生也没指望它明白,摸了摸狗头道:“午饭给你加餐,赏你块大骨头。” 大骨头这仨字狗子明白,立刻高兴的摇起尾巴来。 “哎,”余生进了后厨,黄鼠狼才想起正事,“你们觉着我像不像人呀?” “不像。”四个人异口同声。 “嘁,有眼无珠之辈。”黄鼠狼昂着头穿过大堂向后院走去。 只是很快又跑出来,他冲着后院大喊,“你大爷,告诉你们,你们完了……” 话没完,黑猫,警长拖着咸鱼走进来,吓着黄鼠狼狼狈逃走了。 饺子很快煮好,余生用食盒装了递给他们,四个半百老头匆匆道谢钻进雨幕中。 余生又去后厨端出一碗东西来在清姨面前晃了晃。 清姨抬起头,不待余生把碗挪远,一把抢过来,“给我。” 碗里是蛋羹,清姨尝一口,“酒呢?” 余生手里握着一酒壶,问:“当时刀要真砍在我脖子怎么办?” “砍就砍了,我能怎么办。”清姨见余生把酒壶挪走,忙道:“放心,他的刀没我的剑快。”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镇鬼司 有惊无险之后,余生把狗子放在凳子上,教它为狗处事的道理。 “谁给你的胆子,居然去拦一群黄皮子,它们一人放一屁也能熏死你。”余生指着狗子脑门。 黑猫,警长拖着咸鱼在地上来回撕咬,余生烦不胜烦,“再有下次,你把它们俩带去,它们有王八拳。” “还有砒霜,正好练练它脚力,省的在客栈好吃懒做。” 余生正絮叨着,大街上传来马蹄声响,倏忽之间来到客栈门前。 马嘶之后,客栈大堂钻进一群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腰上挎着刀,拖着绣驴黑披风的衙役来。 披风着了水,已经抖落不起来了。 但这些衙役威风不减,在踏进房门后,目光如电,很快盯上余生。 “你就是客栈的掌柜?”当头的衙役厉声问。 “我不是。”余生果断, 衙役上下打量,见他胳膊挂在脖子上,“你就是客栈掌柜。” “我就不是客栈掌柜,你有什么能证明我是客栈掌柜。”余生。 你娘是你娘都不好证明,遑论客栈掌柜了。 余生故意拖时间,目光瞥向清姨,暗暗向她打眼色,岂料姨妈无动于衷。 “我你是你就是。”当头衙役不耐烦的一挥手,“把他拿下。” 后面的衙役上来押余生,余生忙躲在清姨身后。 这些衙役要绕过清姨去抓余生,仿若有一道墙横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前进不得。 余生只当姨妈把他们吓住了,探出头理直气壮道:“你我是掌柜我就是掌柜了,我还它是掌柜呢。” 余生指着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挨批的狗子。 狗子见余生指它,适时朝这些衙役“汪汪”叫起来。 衙役乐了,“难道客栈掌柜是条狗?” 余生这才觉出不对来,“你才是狗。” “现在认了?”衙役又把脸冷下来,“有人告你杀害巫祝,跟我们去衙门一趟吧。” “认又怎样,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 衙役打断他,“得了,你的另一项罪名就是假借城主之名到处招摇撞骗。” “谁假借城主之名了,我真叫城主姨妈。”余生。 清姨无奈,也不知余生怎么把这称呼换算过来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身份暴露了呢。 “城主是你姨妈?别逗了,城主还是我丈母娘呢,你信不?”当头衙役。 清姨挑眉,听余生道:“我信你个芝麻球,谁是你丈母娘,心我向城主告状。” “等你见到城主后再吧。”衙役,“现在我先带你去见见衙门朝哪儿开。” “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余生。 衙役被逗乐了,“你子倒是挺能,什么就有钱无理,放心,只是带你去问话。” “你若什么也没做,到时候我亲自把你送回来。” 但关键是,余生他真做了,到了衙门,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那我也不去。”余生。 衙役摆手,“带走,带走。” 上前捉拿余生的衙役为难道:“老大,这……”他们目指清姨。 这人虽不动,却如山,把一道摸不到的墙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捉不住咫尺之遥的余生。 “怎么了?”为首的衙役纳罕的上前一步,恰在这时,大街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来的马蹄疾,溅起高高水花,然后在客栈门前“吁”的一声整齐停下来。 客栈门口一衙役上来在为首衙役的耳边了几句话,为首的衙役奇道:“他们怎么来了,也是来捉他的?” 余生一听,左手抱住清姨的胳膊。他决定了,今谁也别想把他带走。 “砰,砰”,余生听到了沉重的脚步踩起水花的声音,接着站在门口的衙役纷纷躲闪,仿若有东西在横冲直撞。 这人很快从雨幕之中钻进客栈,站在门口顿时把光给遮住了。 “哈哈,生掌柜,好久不见啊。”来人爽朗的。 “凤姐。”余生脱口而出,能有这身材,又这么叫他名字的别无二家。 凤姐向前走几步,后面披蓑衣,戴斗笠,穿绣有飞驴锦衣,提狭窄长刀的汉子鱼贯走进来。 余生心里咯噔一下,城主没盼来,倒是把更厉害的锦衣卫给盼来了。 “周统领。”为首的衙役向周九凤拱手。 “李捕头。”周九凤回礼。 “你也是来抓这子的?”李捕头低声,他以为巫院已经把状告到锦衣卫了。 “抓这子?”周九凤一怔,扭头看了看他们的阵势才明白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她声问,“这子来头大着呢。” 这下轮到捕头心里咯噔一下了,“什么来头?” 余生见他们两个嘀咕,眼珠子一转,朗声道:“凤姐,你是来找周大富和楚生的?” “哈哈”,正要回答李捕头的周九凤大笑起来。 这笑声震的李捕头下意识向左跨一大步,饶是如此,耳朵依然嗡嗡作响。 她大笑不止,在整个大堂回荡着,清姨回头责怪的看了余生一眼。 “别笑了。”她淡淡的。 “哦。”周九凤马上停下来,这效果比庄子生还管用。 余生诧异的看着姨妈,停下来的周九凤也奇怪,不对啊,城主难道在这里。 待她上前一步,目光掠过衙役见到坐着的清姨后,立刻把她认出来。 锦衣卫乃城主亲军,身为统领,周九凤近距离见到城主的机会很多。 眼前城主虽乔装一番,但那气质和眼神是盖不住的。 “城……”周九凤开口又停下来,城主乔装自然有她的道理。 身为锦衣卫统领,周九凤这点儿机灵劲儿还是有的。当然,若没有也成不了六大统领之一。 “生掌柜,这位是……”周九凤当作不知的问。 “我姨妈,与城主关系匪浅。”余生口快,以免这些锦衣卫也是来抓自己的。 周九凤恭敬的向清姨拱手,然后退后拉住李捕头,“听到没,这是关系户。” 李捕头半信半疑。 富难见客栈门口有锦衣卫,悄悄的走进来,见到有衙役后更是一怔。 “你瞧着,这个假不了。”周九凤完,看了富难一眼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盖有红印的纸来。 “城主令。”周九凤刚念三个字,衙役和锦衣卫都站直了身子。 “有妖气客栈余生,念你降妖除鬼有功,现擢拔为锦衣卫镇鬼司指挥使,掌管扬州一切镇鬼事宜。” 周九凤话没完,整个大堂下巴掉一地。 莫富难惊的合不拢嘴,余生也是舌桥不下。 第九十七章 君临城下 “镇,镇鬼司?” 余生前世不曾走过后门,料不到今生刚走,就得到这么大一惊喜。 把口合拢,余生问周九凤:“这镇鬼司指挥使的官大不?” 周九凤把任命状折起来,“锦衣卫指挥使之下,六大统领之上,同三大都督平起平坐。” 她拱手:“生掌柜,可喜可贺。” 嚯,这官够大的,把周九凤都比下去了。 只是不知那锦衣卫指挥使是谁,希望他做好退休准备。 余生美滋滋,拍着捉他的衙役肩膀道:“咱们同为城主效力,要以和为贵,别动手动脚的。” 几个衙役自觉把路让出来,余生朝着周九凤走去。 周九凤把任命状递给他,“生掌柜,荣升镇鬼司指挥使,是不是得请客呀?” “请客,当然请客。”余生,“我请你喝粥。” “请人喝粥,亏你想的出来,至少得摆上……”周九凤忽然住嘴,目光瞥向清姨。 以城主爱财如命的性子,若让她破财,那不是找打么?幸好城主没反应过来。 “至少什么?”余生等她下半句呢。 “至少得两顿粥。” 周九凤罢,又悄声道:“生掌柜,看在城里照顾你生意份上,记着替我向你姨妈多美言几句。” “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了,”余生拍拍胸脯,“我姨妈最听我……” “嗯?”清姨抬眉。 余生忙改口,“我姨妈最疼我了,还要给我娶俩媳妇,加两套大宅子呢。” “有后台是真好。”周九凤心里艳羡。 她拼死拼活也才一统领,这子一上任就是指挥使。 她却忘了,她略有功勋之后,也是仗着周家才快速登上统领之位的。 余生又悄声问周九凤,“凤姐,这镇鬼司具体管啥?” “镇鬼啊,只要与鬼有关的全由你负责。”周九凤。 余生乐了,这样岂不是巫院那帮事鬼神,驱鬼的家伙也归他管? 站在周九凤旁边的李捕头向余生搭话,“余掌柜,余掌柜。” 余生道:“作甚,告诉你,那巫祝乃我镇鬼司份内之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周九凤撇嘴,好么,这家伙刚上任,官腔就打起来了。 也幸好城主只是让他去管鬼,若管人,指不定闹出多大幺蛾子来。 她见清姨坐在凳子上,惬意饮着酒,用着鸡蛋羹,忙上去套近乎。 “不插手,不插手。”李捕头脸上堆着笑,“余掌柜,我也是奉命行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余生大方的摆摆手,“咱们都是尽心为城主办事,这些过节不值一提。” “对,对,不值一提。”李捕头压低声音,“余掌柜,城主真是您……” “那当然。”余生。 “啪”,李捕头给自己脸一大巴掌,把余生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余生。 “哦,没事,我打我个芝麻球。” 李捕头着又给自己一巴掌,这才和蔼对余生道:“余掌柜,方才的话你千万别告诉城主。” 余生略有迟疑,李捕头又给自己一巴掌。 “只要你不向城主告状,你怎么罚我这芝麻球都行。” 方才斗嘴胡了不少,余生早忘记向城主告什么状了。 见余生还不答话,李捕头抓住余生左手拍自己脸,“要不你打我这芝麻球解气?” “啪”,余生顺着李捕头的手拍一下,故作恍然大悟道:“放心,放心,我肯定不告状。” 李捕头这才放下心来。 余生也高兴了,这一巴掌打的真他娘的爽,虽然他还没记起要告什么状。 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余生有女儿后才想起这茬来,懊悔那一巴掌打轻了。 这时打的爽的余生抖着胳膊看向门口,见锦衣卫整齐站在门前,他们身上蓑衣还在滴水。 “这些都是我兄弟?”余生回头问周九凤一句,然后向大家招手,“大家幸苦了。” 锦衣卫一动不动,全不把余生放在眼里。 “嘿,这是给我下马威呢。”余生心。 前世电视,中常有这桥段,余生知道他们肯定看不起自己这走后门的。 “哼,谁让你们没个通吃男女的姨妈。”余生暗自撇嘴,一副我走后门我骄傲的神情。 当然,余生知道,他能否继任锦衣卫总指挥使,全在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了。 这三把火若烧着了,日后城主去仙山之后,指不定这扬州城就托他掌管了。 到时,我,余生就君临城下了。 余生想着这些,已经忍不住心潮的澎湃,把得意都挂在脸上了。 清姨若知余生已痴心妄想到接她的位子,估计会后悔让他做镇鬼司指挥使。 见余生在遐想之中挂着得意的笑,一群锦衣卫眼神相交会,全在问同一问题:这指挥使莫非有病? 余生及时觉察他们莫名的眼神,把脸上笑意一收,努力让冰霜覆在脸上,让目光也变的凶狠起来。 现在是时候祭出祖传王霸之气镇住他们了。 余生要让他们折服,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卖命。 “咳咳。”余生清一下嗓子,“我……” “这些都是我弟兄,你手下兄弟在那儿呢。”向清姨套近乎的周九凤回头。 余生及时把“我”后面的字咽下去,心道好险,差点丢人。 “哪儿呢?”他回头顺着周九凤的手指看去,然后怔住了。 被指的富难也怔住了。 “大姐,你耍我的吧。”大起大落的余生悲愤道,“就这一个?” “就这一个。” 周九凤,“城主了,镇鬼司初创,锦衣卫缺少捉鬼经验的,只能让你自己筹建了。” “不能多加几个?”余生指着几个身姿壮硕挺拔的锦衣卫,“他们就不错,阳盛,镇的住鬼。” 余生手刚指过,这几个锦衣卫立刻咳嗽的咳嗽,蹲身的蹲身,甚至还要抱着肚子干呕的。 “你是不是有了。”余生没好气的。 “这个真加不了。”周九凤,“你们镇鬼司划拨的费用有限,养不起其他人了。” “啥,这么穷?”余生讶然。 见周九凤点头,不似玩笑。 余生道:“两个人镇什么鬼,不被鬼镇住就不错了。” “那是你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周九凤。 “人生贵适意,安能为五斗米折腰。凤姐,我志在自然,恕我辞官不就。”余生大义凛然道。 “那就让衙役把你押走吧。” “开玩笑的。”余生忙,“兵贵精不贵多,我们俩人镇鬼绰绰有余。” 第一百九十八章 狗千户 抓不到人,杵在这儿,徒惹尴尬,因此恭敬拱手手,李捕头要带着人回去。 余生送到门口,喊道:“你回去帮我捎个口信。” 上马的李捕头戴着斗笠,回头问余生:“余指挥使要带给谁?” “巫院,告诉他们,本指挥使不日将去视察镇鬼事宜,让他们做好迎接准备。” 李捕头苦笑,得罪巫院后还这么嚣张的,扬州城内独一份。 他答应一声,领着衙役拍马扬鞭向扬州城去了。 余生回到大堂,刚要对富难叙一叙上下级的友谊,“咚咚”,木梯上走下一顾老大。 俗话,饺子下酒,越喝越有。 昨晚顾老大逮住饺子后,就着炮打灯饮下两大坛,把手下全灌醉了。 宿醉之后,顾老大最先醒来,她的手下估计还在睡梦中。 她摸着额头,半醒半醉间走下楼,“余掌柜,千万别再提酒,再提酒狌狌就跑没影了。” 顾老大着把手拿开睁眼一看,见到了回头看她的周九凤。 顾老大的双目顿时瞪圆了,“哎呦,这不是周统领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顾老大这话的夸张,但不是虚情假意。 只看她推土机的重量以狗子的速度起步,三步横跨横跨半个大堂就看得出她的真情实意。 当然,大堂甚大,三步之后她是靠着惯性滑过来的。 余生终于对质量越大,质量越大有了深刻理解。 “顾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周九凤惊奇,站起身来伸出手,把顾老大拦住后抱在一起。 四坨胸肌撞一起闷响,俩人“啪啪”的拍对方后背,让余生真切感受到了胖子的惺惺相惜。 谁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 只是余生很快知道这是错觉。 两人分开后,周九凤满面春风:“顾老大,最近没犯事儿吧?” 顾老大笑着抖动腮肉,“岂敢,岂敢,犯事也不告诉你。” 或许猫和老鼠的友谊也是这样的吧,余生这样安慰自己。 他转身,见富难依旧在发懵,招手把他唤回神,“愣着干什么,快点干活,给城里来的兄弟端茶倒水。” 富难道:“这不是客栈伙计的活儿?” “指挥使话不好使是不是?心我把你从统领的位子上踢下去。”余生神气。 身为镇鬼司指挥使也不错,至少客栈多了一位免费干活的苦力。 “统,统领?”富难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干嘛,你还想做都督?”余生,“镇鬼工作不分贵贱,再你在统领位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呢。” 富难现在明白过来,他咧着嘴道:“我现在就是统领了?” 他的统领武力和资历兼备,用了二十余年方成为统领。 富难平时不敢奢望这位子,以为至少十年才有成为统领的资格,料不到现在就是统领了? “你让我缓缓。”富难忍不住的笑意爬满脸庞。 “让你当都督也只有听命于人的份儿。”旁边锦衣卫不服气的。 “去,豆大的官也是官。”富难回头对余生道:“指挥使您等着,我这就沏茶去。” 富难高兴的向后厨走去。 余生扫了一圈,这锦衣卫人不少,若沏茶的话要用不少茶叶。 于是余生喊住富难,“富统领,给这些城里来的人长长见识,打井水。” “嘶……”富难一个颤栗,“您再喊一遍?” “富统领。” “哎,余指挥使您等着,我这就去打水去。”富难屁颠屁颠去了。 狗子被余生训后,在凳子上一直卧着不动弹。或许是觉富难太狗腿,于是向余生叫了两声。 余生有了启发,只有两人军饷又如何,难道这就能阻止我镇鬼司壮大了? 他对狗子道:“狗子,本指挥使现在封你为狗统领……” “嘿,你怎么骂人呢?”正和顾老大争锋相对的周九凤回头。 “狗子,狗子统领。”余生妥协。 这样听起来至少是在喊一名字是统领,而不是骂统领是狗。 周九凤还是不悦,怎一条狗都能与她相提并论了。 况且统领任命压根不是一司指挥使作主的,至少得城主府批准。 余生坚持,“我镇鬼司只有俩人,现在加条狗还不行了?” “那也不能是统领。”周九凤着目光看向清姨。 清姨以温和,又带安慰的语气悄声道:“他的一亩三分地,让他撒野去吧,官服都不一样。” 城主甚少这样低姿态话,周九凤这才绕过余生。 清姨又对余生道:“客栈胡闹就行了,出去心被锦衣卫打。” 试想,现在狗,而且还是这么丑的狗都被他安到统领位子了,锦衣卫对余生能有好眼色? 余生扫四周一眼,锦衣卫目光果然有些不善。 “那我就为你创个官职。”余生信手把前世锦衣卫官职拿来,对狗子:“就叫你狗千户吧。” 狗子“汪汪”叫两声。 余生前世最大官是当了三就被撤的班长,现在有机会当然要过足官瘾。 他打着官腔对狗子道:“狗千户,你肩上重任不轻啊,一定要把土丘上黄皮子和黄仙儿给我看好了。” 富难提水进来,“咱们不是镇鬼的么?” “镇鬼和捉妖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余生。 “嗬,你们镇鬼司倒学会戗行了。”周九凤打趣。她领导的这支锦衣卫正好肩负着除恶妖的重任。 “这不叫戗行,这叫能者多劳,用时髦话来,这是跨界。”余生,“我们绝不能满足于镇鬼。” 清姨抚额,她现在有些后悔了。 富难为锦衣卫倒上水,走过来悄声问余生:“指挥使,这千户和统领的官职,谁大?” “当然是……”余生一顿,想到现在镇鬼司军心为重,于是道,“当然是统领了。” 狗子是亲信,只是委屈一下它了。 “咦”,客栈响起惊奇声,“这水真好喝。”锦衣卫们窃窃私语。 周九凤好奇,也想来碗井水,但被顾老大拦住了,“老友相逢,岂能饮这淡口之物?” “掌柜的,上酒,上好酒,上炮打灯。”顾老大豪爽道。 周九凤一见,不甘落后拍桌子道:“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咱们不醉不归。生掌柜,酒账算顾老大头上。” 余生迅速切回掌柜身份,“顾老大,你不刚不许提酒。” “休啰嗦,快上酒。”顾老大拍着桌子。 “顾老大又不是不付账。”周九凤气势不输顾老大。 只是这话,一听就知道和周大富是姐弟。 余生站起身,见木梯口顾老大的手下刚走半截,又悄悄转身上楼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秦守生 晶莹的酒水溢出碗口,在桌上成溪方止。 “请。” 顾老大向周九凤敬酒,周九凤端起酒碗回敬。 俩人仰头要一饮而尽,只是周九凤很快又浅尝辄止。 “这酒……”周九凤只觉一团火在嗓子烧,品不出一丝酒味来。 唯有落在肚子后咋呼呼直撞脑袋的酒劲儿在提醒她,她喝下去的真是酒,而不是穿肠的毒药。 顾老大“啪”的把酒碗往桌上一拍,见周九凤还有多半碗,“嘿嘿”笑道:“怎么,你怕了?” “怕?笑话,只是这酒,”周九凤嫌弃,“真是好酒?” “扬州城内,最烈的酒莫过于这炮打灯。”顾老大道,“喝最烈的酒,用最快的刀,杀最恶的妖。” 她身子探向前,看着周九凤,“够爷们,真豪爽,就喝这酒。” 不知爷们还是豪爽的质疑惹怒了周九凤,她一拍桌子道:“喝就喝。” 罢,抬手将那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倒扣挑衅的看着顾老大。 “再来。”俩人异口同声道。 雨幕之中走进四人,余生抬头一看,正是方才提食盒去赎人的四位老捉妖师。 余生探头向后看,“你们兄弟呢?” “黄,黄鼠狼食言,让,让我们晚上再,再送饺子过去才,才放人。”灰衫老者。 四人这一遭去土丘被雨淋,灰衫老者的结巴更严重了。 “那我食盒呢?”余生看着他们空空如也的手。 “它,它们,不,不还。”灰衫老者。 青衫老者和余下两位一脸沮丧,已没精气神搭话了。 “啪”,酒碗往桌子一拍,剩下半碗的酒。 周九凤道:“好大胆子,黄鼠狼居然在我锦衣卫眼皮子下打劫行凶。” “兄弟们,上马,救人去。”她对在座的锦衣卫。 锦衣卫应声而起,由两列有序的向客栈外面走去。 “顾老大,一坛酒时间,你且饮着,我除妖再陪你。”周九凤威风凛凛走出客栈,颇有关羽温酒斩华雄的风采。 只是余生觉着,躲这一坛酒才是真的。 “掌,掌柜的,来,来碗酒暖,暖身子。”灰衫老者举起刀,“我把刀押给你。” 余生见他们身上湿漉漉的,好意道:“要不开间房,你们去换换衣服?” “不,不用。”灰衫老者,“我,我们包裹也,也被抢去了。” 余生这才见到他们背着的包裹现也不见了。 这些黄鼠狼,还真是他娘的贼不走空。 “掌柜的,算我账上,请四位师一坛炮打灯。”顾老大豪爽。 四位捉妖师忙拱手谢过顾老大,捡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余生刚把一坛酒端上去,老头提一只还在挣扎的野鸡回来。 “掌柜,你看我捉到了什么?” 余生抬头,“嗬,这鸡你在哪儿捉到的,这么肥?” 镇子周围的野鸡机灵的很,余生机关算尽,也不曾捉到一只。 倒是在野草丛撒尿时,被某个虫子一叮,把随身带着的那只鸡搞的三屹立而不倒。 “在桃林后面的山上,我本想找个草丛解下燃眉之急,刚蹲下,一只……” 老头着向余生走来,但在见到他身后四个捉妖师后,“刷”的转过身子。 “掌,掌柜的。”老头嘶哑的嗓子,“我把野鸡放窝棚里,看能不能改良下品种。” 老头脸朝柜台,以别扭的姿势,头也不回的匆匆钻后院去了。 “秦,秦守……”灰衫老者指着老头背影。 待老头背影消失后,“生。”灰衫老者后面一个字才吐出来。 “秦守生?,哪儿呢。”其他三位抬起头来看。 “去,去后院了。”灰衫老者,“掌,掌柜的,那,那人是不是秦守生。” 余生纳闷,“你的是个名字,还是个动词?” “名,名字。”灰衫老头。 “秦守生?”余生不知道老头的名字,自然也无从知晓是或不是,“你没认错?”他只是问。 灰衫老头无把握,因为秦守生离开姑苏城时,身子绝不是那般瘦弱不堪,枯槁如鬼的。 他走到窗户前向后院看,其他三个也跟过去,只是后已经不见老头身影。 重新回位子坐下,灰衫老头饮一口炮打灯,惊呼道:“嚯,这酒真暖身子。” 这下他话利索起来,不再结巴了。“或许是我眼花了,守生与我同龄,不至于那么衰老。” 青衫老者道:“守生与你同龄不假,但横遭变故后经受不打击,快速变老也是正常。” 余生在旁边打听道:“你的那个秦守生,遭受了什么变故。” “还不是身为捉鬼师给害的。”灰衫老头恨恨。 青衫老头止住他,对余生道:“起来一言难尽,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不如不。对了,掌柜的,你那伙计……” “那肯定不是。”余生,“莫捉鬼了,他逮住只野鸡都高兴的跟鬼一样。” 老头躲着四位捉妖师,想来有难言之隐,余生因此替他打掩护。 至于这比喻,听起来虽莫名奇妙,但他们若能看见飘在大堂,长发凌乱,甩着头自嗨的女鬼就知道很贴切了。 她方才在炮打灯的酒坛旁边悄饮酒,现在正高兴的耍酒疯呢。 叶子高蹦进客栈,“掌柜的,你当官了?” 在他身后跟着捉妖师七。落雨之前住进客栈后,他们七个捉妖师一直被雨困在客栈。 见人多,七打个招呼上去找兄长去了,余生道:“呦嗬,子,敢脚踏两只船。” 叶子高自得道:“两只船算什么,待我铁索连舟,如履平地再夸我不迟。” 他右手大拇指指自己,“我可是要由情入圣的男人。” 余生不理他,左手提着坛酒,叶子高殷勤的接过去,“我来,我来。” “掌柜的,富难都成统领了,是不是也该给我封个官?”叶子高。 余生道:“我那子一转眼就没影了,敢情是炫耀去了。” 富难从外面探就头来,“我是去告知乡亲们您当官的好消息。” 叶子高继续道:“掌柜的,给我也来个,有个官位对我由情入圣大有帮助。” “都有什么帮助?”余生很有兴趣。 但见到姨妈翻白眼后,余生陡然一身正气,“去去去,我镇鬼司只有两个人编制。” 第二百章 毛都督 “我不收工钱。” 叶子高追着余生,顺手把余生手里的碗帮他放柜台上。 “哎,这不错。”余生停下来,有些喜出望外。 “我指镇鬼司,不是客栈。”叶子高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 “那也不错。”余生的喜悦降低五成。 他回头对富难,“待会儿向凤姐打听下,能不能把你辞退了。” “别啊。”富难一听,忙上前道:“余掌柜……” “叫我什么?” “余指挥使。”富难改口,“咱镇鬼司好歹也属锦衣卫,若一个锦衣卫也没有成何体统。” “有道理。”余生埋怨道:“塞你进来作甚,这不是浪费钱么。”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浪费钱了。”富难不服气。 “你这什么语气。”叶子高插进来,站在余生和富难中间 他指着富难道:“要认清自己的地位,把握好和指挥使话的尺寸。” 他回头谄媚的笑,毕恭毕敬对余生:“掌柜的,我看这子欠管教,不如让我做都督,替你收拾他。” “滚。”余生坐凳子上,“都督都都和我平起平坐了。” “那统领,统领。”叶子高按着余生肩膀,“正好比富难高一级,能收拾他。” 富难这些追求怪哉,有周大富做敌手,别的没学到,讨好人的招式学了不少。 他见叶子高献殷勤,忙上去捶着余生的腿,“同为统领,你凭什么比我高一级?” 叶子高笑了,“谁让你姓富的,富统领,副统领,你当然要低我一等。” 余生也乐了,“还真是,你若不改姓,这辈子只能当个副的。” 富难哑口无言,少顷继续敲余生腿,“余指挥使……” “哎。”余生答应,只觉这日子真是不错。 富难继续:“一山不容二虎,统领只能有一个,不然不成体统。” “你是老虎,那我是什么?”余生抬眉,“你难道想占山为王。” 富难平时脑子不灵光,这时快的很,张口就弥补了漏洞,“您是人中龙啊。” 这马屁拍对了,余生对叶子高道:“勉为其难,你就当个千户吧。” “千户?”叶子高捏肩的手一停,不知这是个什么官。 “同狗子一样。”富难幸灾乐祸。 “以掌柜任人唯情的性子,狗子官应该比你高啊。”叶子高疑惑,心直口快的。 余生推他,“本指挥使有你的那么不堪?” “没有,没有。”叶子高摆手,“千户也成,同狗子平级,我感到很荣幸。” 这话的很有水平,让余生很满意,“不错,深得我心,好好干,争取早日登上副都督的位子。” 富难手停下来,“咱们镇鬼司还有副都督?” “那当然,本指挥使兼任都督。”余生见毛毛从后院探进头,“毛毛任副都督。” “合着我们全在毛毛之下?”富难和叶子高看余生,眼神之中流露着撂挑子的威胁。 “干嘛,干嘛,毛毛人家背后站着城主,那是关系户,你们不给面子?” “给,给。”俩人被服了,还好,他们至少不比狗子低。 “咳,给我捏捏肩。”清姨见余生没完没了,忍不住出声。 余生推走富难和叶子高,屁颠屁颠站清姨身后,用仅有的左手帮清姨捏肩。 “您看这力道成不?”余生。 这镇鬼司指挥使位子全仗清姨出手相助,余生得把姨妈伺候好了。 “嗯。”清姨继续看书,“让你任镇鬼司指挥使,不是让你过家家,别整的乌烟瘴气。” “是,是。”余生点头,又尽心尽力按着清姨太阳穴,缓解看书的疲劳。 富难和叶子高看余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浮夸,同时对余生刮目相看。 余生抬头见他们看自己,“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毛副都督填酒,被让它扰了客人兴致。” 可不是么,探进头来的毛毛,双眼直直盯着顾老大手里的酒坛。 顾老大深怕它过来抢,不由自主的就加快了饮酒速度。 富难和叶子高点头,安抚毛毛去了。 “哒哒”,客栈外响起马蹄声,很快周九凤从雨幕走进客栈。 “人带回来了。”周九凤取下斗笠,对翘首以盼的四个捉妖师。 在她身后,紧跟着一浑身瘦弱的全是肌肉的半百捉妖师。 据周九凤讲,黄鼠狼见到锦衣卫出马,顿作鸟兽散,黄仙儿也解了附身法术,领姑娘逃了。 不过周九凤也只带回了捉妖师,行囊之类全被黄皮子带走了。 “来,咱们继续。”周九凤坐在顾老大对面,一口干掉走时余下的半碗酒。 “好,够豪爽。”顾老大一坛下肚,已经醉醺醺的。 顾老大是劝不住的,不然跳脱衣舞相逼,余生只能又取一大坛炮打灯让她们饮用。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吹着牛皮,又上一坛炮打灯。 顾老大先饮一坛,后面又共饮两坛,已是超常发挥了。 至于周九凤酒量,与她在伯仲之间,只因少饮一坛的缘故,还有一战之力。 她见顾老大支撑不住,拍桌子“哈哈”大笑,“你不行吧,还给我充汉子,服不服。” “我撒尿从来不扶。”顾老大醉眼迷蒙,“一定是你耍诈,让我不胜酒力。” 她倒是忘了自己多饮一坛。 “不认,不认再来,不把你喝趴下,老子不姓周。”周九凤。 顾老大一碗酒送不到嘴里,全灌衣服上,哪里还喝的下去。 余生喊来顾老大的手下,让他们把她抬回房间。 “你输了,你输了,哈哈。”周九凤送她离开,站起身得意。 “我没输,你耍诈。”顾老大嘟囔。 待她身影消失在木梯口,周九凤脸拉下来,转身对余生道:“生掌柜,你这酒酿的……” 她伸出大拇指,余生以为要夸他,岂料周九凤道:“真他娘的太难喝了。” “回去时给我带几坛,看谁不顺眼,我灌死她。”周九凤摇摇晃晃,“不行,我得去吐会儿。” 望着她冲进雨幕的背影,余生一笑。 炮打灯一饮上头,酿的不是酒,而是穷苦之人寻欢之处,这也是炮打灯酒贱的缘故。 他站在客栈门口,阴雨绵绵不见停,渔夫跛子提着酒葫芦一瘸一拐走过来。 相对于棪木酒,炮打灯更合他口味,不仅便宜,在雨更能缓解他腿上的痛苦。 第二百零一章 如果有来生 酒不醉人,但酒伤人。 周九凤吐着,吐着,身子坚持不住了,等不到周大富回来,就上楼歇着去了。 至于锦衣卫,丢下她纵马回了扬州城。 镇上乡亲很快赶到客栈,全来恭喜余生成为镇鬼司指挥使。 鱼儿是镇上百姓看着长大的。 他从失去娘亲,身上穿着的衣服和鞋全是乡亲缝补出来的。 因此听到鱼儿成为指挥使后,大家与有荣焉,乐的合不拢嘴。 按里正意思,要好好庆祝一下,只是考虑到鱼儿的手,暂将日子延后,待他穿上飞驴服再庆祝。 送走乡亲后已到晌午了,白高兴也回来了,只是不见老头。 灰衫老者狐疑的询问,被余生找借口搪塞了。 白高兴回到后院,见叶子高和富难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白高兴一猜就知他们为甚得意,但还是佯装奇怪问:“你们得意什么?” 叶子高道:“你知不知道,掌柜现在是镇鬼司指挥使了。” “知道,现在全镇的耗子都知道了。”白高兴。 这不是妄言,白高兴回来时,见道士对一耗子闲聊,言语之中表达着余生出任指挥使的不屑。 “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锦衣卫统领。”富难得意,“六大统领已成过去,现在锦衣卫有七大统领。” “那恭喜你了。”白高兴,“不过总是个副的,不大好,要不你改姓吧。” 富难郁闷,他已经因为这个被叶子高取笑过一次了。 “姓是祖传的,哪能改就改。”富难。 叶子高笑,“我若是你祖宗,肯定盼着你改姓。” “你大爷。”富难把余生这句问候人的礼貌用语用的炉火纯青,张口就来。 “你可以改姓为不穷,这样不违你祖宗本意。”白高兴。 “哎,这样好,而且复姓既大气又贵气。话本演义中,只要出身豪门世家全是复姓。”叶子高。 不穷难?不穷统领?“什么乱七八糟的。”富难摇头。 他指着叶子高,反口取笑道:“他屈居我之下,与狗子同为千户。” 叶子高不服气,“那是被你抢先了,不然统领指不定是谁的,再你还在毛毛之下呢。” “你不也在。” “但中间夹着你就不一样了。” 俩人拌了几句嘴,见高兴平平淡淡,不喜不羡。 叶子高道:“你还不快去找掌柜?要个一官半职,日后出去也威风。” “对啊,对啊。”富难附和。 “哎呀,就是副都督,统领,千户都有了,怕只能委屈你当个普通锦衣卫了。”叶子高仰着头。 “也不错了。”富难,“锦衣卫在扬州城很抢手的。” “当然,比我们还差点,不过你不要气馁,我会提拔你的。”富难。 白高兴一直很平淡的脸这才笑起来,“不委屈,不委屈,掌柜的已经给我一官半职了。” 他笑看俩人,“也不大,就是个左都督。” 叶子高和富难脸上的笑容消去了,“左都督?” “对了,掌柜方才了,毛毛改为右都督,正好一左一右。” 白高兴走到富难跟前拍拍他肩膀,“你不要气馁,我会提拔你的。” “不是。”叶子高更不服气了,“你怎么从抠门掌柜手里抢来这位子的,我求半他都不答应。” “所以你们嫩。”白高兴一笑,“我压根没求掌柜的。” 叶子高俩人更加好奇了,“难道你们有什么见不得的交易?” 见他们往歪处想,白高兴忙道:“我只是告诉掌柜的,我这半在铁匠那里帮忙了。” “我去。”富难和叶子高异口同声。 他们向白高兴竖起大拇指,“拍马屁还是你会拍。” 高八斗,虽只会“嘿嘿”的笑,但他的友情在余生心中份量绝对不低。 只要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余生绝忘不了八斗去,清姨的游人醉都被他倒给八斗了。 现在白高兴居然从八斗处着手,自然轻而易举夺得了左都督位子。 叶子高指着白高兴对富难道:“这人别看老实,心里蔫坏蔫坏的。” 晌午过后,老头还不现身,一直到深夜客栈安静下来,他才悄悄从后院挤进来。 看门的三只大鹅见是铲屎的老头,才没闹出大动静来。 乌云漫,客栈大堂伸手不见五指。 他刚要摸黑上楼,寂静中有人喝道:“秦守生!” 老头身子一僵,见灯被点亮,余生、白高兴等人坐木梯和长桌上看他。 草儿和柳柳也在,她们绝不错过客栈任何热闹。 至于清姨,她才懒得管这等俗事。 “嘿嘿。”老头干笑,“你们还没睡呢。” “少打岔。”余生,“你就是秦守生。” “秦守生?”老头眼珠子骨碌碌的转转,“他是谁?我怎么会是秦守生。” “好,你你不是秦守生,那你敢咒秦守生儿子没把把儿么。”叶子高。 “我好像和秦守生没仇吧?”老头抬高声音。 余生也踢叶子高,“世上秦守生多了,还有用词儿文雅点,咱们是文化人。” 世上秦守生多就怪了。 叶子高声嘀咕后又道:“那你敢不敢发毒誓,你若不是秦守生,你来生比狗子还丑。” “我敢。”老头不带一丝犹豫,来生再来生,先对付眼前。 “他承认了。”叶子高回头对余生。 “我哪里承认了?”老头迷惑不解。 “这么毒的誓一般无人敢发,你敢发足见你就是秦守生。”叶子高信誓旦旦。 老头这才回过味儿来,敢情叶子高不是秦守生,来世比狗子还丑。 “哪有你这么逼人承认是秦守生的。”老头不悦。 余生推开叶子高,“你这千户不仅办事不力,还敢贬损共事的同伴,罚俸半年。” 富难提醒余生,“他不领俸禄的。” “那就治你个治下不严,罚俸半年。”余生。 “让你多嘴。”叶子高乐了。 余生指楼上,“姑苏城的捉妖师还在楼上,你不认,我可就让他们下来认人了。” 白日听捉妖师,秦守生被捉鬼师身份所害,做下了不光彩的事,余生觉着自己得搞清楚。 老头慌了,“余掌柜,客人都睡了,你这……” “关门,叶子高,咬人……” “嗯?” “不对,喊人。” “别,千万别。”老头见众人看他,无可奈何道:“好吧,我就是秦守生。” 他低头,等待众人或取笑或怜悯或鄙夷。 他以为,余生已经打听到他在姑苏城做的事了。 大堂很安静,直到叶子高打破。“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爹。” “他跟你有仇,还是跟你娘有仇?” “滚你奶奶个腿,那是因为我阿姊名叫秦如玉。”老头怒骂。 第二百零二章 杀鬼 守身如玉。 从这里面去取名字,叶子高啧啧摇头,“你爹对你们的期盼有点高。” 见叶子高尽些风凉话,余生一把把他推走,让他哪儿热死哪儿去,这样烂的快。 余生先白日捉妖师提到的话,然后才问老头,他在姑苏城做下了什么不光彩的事。 “你整在客栈厮混,我们得知根知底。”余生。 若养个命案在手的人犯在客栈,余生总觉不自在。 当然,余生这时忘了,他才是客栈头号命案在手之人。 老头坐在凳子上,抬眼看众人,欲言又止。 既然是不光彩的事,自然不想更多人知晓,于是余生把其他人全赶回去休息,只留他一个。 木梯上消去脚步声,余生刚要开口,狗子向木梯口叫,余生这才看到一群人全呆在上面准备偷听呢。 余生用指挥使身份让富难把他们赶回去,又派狗子镇守,才确保无人窃听。 “现在能了吧。”余生向他保证,自己绝不外传。 秦守生把头低着,在豆大的油灯下,脸上忽明忽暗,传递着不出的悲情。 “掌柜,我两顿饭没吃呢。”秦守生,他依旧不抬头,仿若余生在地上。 余生去后厨取剩菜,又切一盘葱拌豆腐。 刚放在桌子上,听秦守生又道:“来一坛酒吧,炮打灯,不喝酒我没勇气。” 余生于是又取一坛炮打灯,先给秦守生斟上一碗,不待余生斟满自己的,秦守生已一饮而尽。 余生又为他斟满,秦守生又一饮而尽,直到三碗落肚后,秦守生才没把余生又斟满的酒吞下去。 炮打灯上头极快,秦守生脸很快红到耳后根。 不待余生坐下,“我杀了我孙子。”秦守生一开口就惊到了余生。 或许是觉着还不够震撼,秦守生抬头看着落座的余生,“两个,我亲孙子。” 余生这才见到,秦守生的泪水已经溢出眼眶,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流淌。 “这名字取的真对,我就他妈是禽兽生的,禽兽都不如。” 秦守生吞着酒,伴着抽泣声。 余生木讷,“其实也不对,从遗传上来,你这是在骂你……” “算了,我陪你一起喝吧。”余生不会安慰人,只能陪他饮一碗。 不知是酒还是坦白的话打开了秦守生心里的堤坝,自责和后悔决堤般的漫出来。 一坛酒至少四分之三落在秦守生肚子里,这期间他一直在痛骂自己,痛骂捉鬼师,痛骂巫祝,然后后悔。 余生大致有些明白,似乎是巫祝害的秦守生杀死了自己的孙子。 但余生实在很难将这因果联系起来。 余生出言详问经过,只是秦守生已被酒麻木了,整个人陷在自责中,再也听不起进话。 或许是在心里憋久,迫切的需要宣泄吧。 余生陪他饮酒,静静的听着,看着他举起酒碗时的颤抖,闷吼时的用力。 余生一直以为老头是行将就木的人,这时他却那么有力的宣泄着生命的存在。 余生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不再认为他是一个胆,猥琐,等待死亡的老头。 一坛炮打灯见底,余生去后院取酒,回到大堂时见秦守生已经安静下来。 余生这才问他,他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的两个孙子。 “呵呵~”秦守生疯笑着,却清晰的向余生娓娓道来。 秦守生身为捉鬼田十,在姑苏城有名。虽然巫祝盛行,但还能分到饭吃。 他生在姑苏,长在姑苏,老在姑苏,以为会死在姑苏,直到那城里一富户请他去捉鬼。 富户家里十日前忽然出现怪异的事情,或半夜瓦上有脚步声,或有鬼鸣,或有鬼火漂浮。 甚至有仆人半夜如厕出恭时,被推到狭窄的茅房里淹死。 富户先请巫祝前来捉鬼,钱耗费不少,跳大神法事也做不少。 最后束手无策的巫祝告诉富户,随着东荒之王退位,邪祟在东荒越发无法无。 房子为鬼门所在,为鬼怪进出之所,已经住不得了,除非搬来巫院镇压。 这宅子为祖宅,富户不愿搬,而且巫祝的话有些扯,于是请来了四钱捉鬼师秦守生。 秦守生子夜捉鬼经过不必细谈,只是刚把鬼捉到,又一鬼变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鬼弱于秦守生,但却恶狠狠的威胁秦守生,让他莫管此间事,只需照巫祝的全富户搬走就是。 秦守生这才明白,不是有鬼作祟,而是巫祝驱鬼作祟,只为取得这大宅子。 秦守生要捉住这鬼问个明白,但鬼有备而来,顺利逃脱了。 同行是冤家,秦守生更看不起巫祝用的这手段,于是白日对富户直言相告。 富户虽不是大世家,但在城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转头就告到了城主府。 姑苏城城主沉迷于酒色,在百姓之间名声不好,随着巫院在百姓中声望渐高,渐有知巫院而不知城主府之势。 城主府为此很忌惮,正愁收拾不了巫院呢,现在有送上门的借口当然不会不用,趁机狠狠打击了巫院。 巫院只能将那巫祝赶出姑苏城。 当然,这些与秦守生无关,真正有关的是后来那巫祝的报复。 那巫祝手里有俩鬼,在富户家里那夜见到恶鬼正是其中之一。 鬼有鬼道,道领悟不一,法术也不一, 这俩鬼恰好会同一法术,即幻化成人,惟妙惟肖,难以让人分辨真假。 一夜,秦守生在外饮酒,醉醺醺往回赶时,两个孙子前来迎接他。 平日里在外回来晚了,两个孙子也会出来接他,秦守生不以为意。 但被搀扶着走了约莫百步,经过荒庙的时候,俩孙子胳膊忽然用力,把他按在地上。 “老奴才,让你多管闲事,今日非棒杀你不可。”俩鬼摁着他。 在地上的秦守生酒醒三分,他们一家素来和睦,孙子年纪又不大,不应有这把子力气。 这定是鬼变成孙子模样来害他的! 幸好秦守生有个好习惯,即驱鬼符随时准备在手边,二鬼不敌符咒狼狈逃走,秦守生这才逃过一劫。 后怕不已的秦守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唯有把它们出去,自己才能有安生日子过, 为避免家人担心,秦守生不曾告诉家人,只是告诉他们明晚不回,让他们切勿出门寻找。 第二百零三章 馒头 翌日,秦守生怀揣杀鬼长剑离开家门。 在友人家呆到半夜后,秦守生佯装醉酒徘徊在荒庙附近。 不一会儿,月光下见两孙子从家方向而来,见到秦守生醉醺醺的样子后忙上前搀扶他。 秦守生知晓,自己本事虽在二鬼之上,但想把他们除去并不容易,下手必须要快。 因此在他们近身时,秦守生一剑刺向一鬼胸口,不待另鬼有防备,转身一剑又刺进这鬼胸口。 这把剑为法器,刺进胸口后,即便鬼由实转虚也必死无疑。 但秦守生得意不久,在他借晦暗月光蹲下身子探查时,他摸到了微热的血和尸体上渐渐逝去的体温。 秦守生呆住了,整个人坐地上,再没站起来的力气,甚至失去了呼吸的勇气。 汗珠子汩汩流出,浸透全身。 这一切都告诉秦守生,被刺死的不是恶鬼,而是他的两个孙子。 “嘿嘿”,月光晦暗之中,呆坐的秦守生听见鬼笑,回头见两道白影消失在荒庙的断壁残垣。 秦守生没有站起来去追,他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脑子一片空白。 他一夜灰发变白发,躺在尸体旁,直到明才被同乡发现。 秦守生,俩孙子之所以会来,是有人见秦守生在荒庙醉酒徘徊,登门告诉了秦家人。 罢,秦守生陷入自责之中。但余生明白,登门告诉秦家的人很有可能是巫祝或鬼变的。 他们从始至终要杀的不是坏事的秦守生,而是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 这远比杀死秦守生要残忍的多。 豆大的油灯闪烁,秦守生头撞桌子,把脑门撞的“砰砰”响,“只要停一下,哪怕句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余生拦住他饮酒,秦守生这才停下来,“甚至只要早日练会闻香识鬼本事,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秦守生仰头吞下一碗酒,看着余生为他斟酒,“那些年,俩孙子一直在我耳边,在梦里。” “他们不断问我,爷爷,你为什么杀我,为什么。” “他们问一次,我痛一次,这种痛像钝刀割在心上,让我一夜一夜痛醒。” “我只能离开姑苏,我告诉他们,爷爷为你们报仇,走到涯海角也要找到他们。” “我走遍姑苏周围城池,找啊找,越找越明白,真正害死他们的其实是我。” “离开姑苏的路不是寻找,是流放。” “我慢慢丧失了继续寻找和复仇的勇气,我把这事埋在心底,不敢有一丝一毫触碰和想起。” “我知道,我将客死异乡,再也回不去姑苏城了。” 余生情绪被他带动,又敬他一碗酒,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和着忧伤下肚,炮打灯不再难以入口,甚至有些爽口,只因喉咙的烧,时刻提醒着悲伤有多痛。 余生酒量浅,很快醉起来,他双眼迷蒙,听着老头不断的自责,不时答应一声。 他努力让自己醒着,只想让老头知道,他还有人陪着倒悲伤。 老头不断饮着酒,很快不省人事, 余生这下一丝清明也消失,整个人断片了。 他醉酒不是睡去,而是胡言乱语,举着空酒碗,“来,咱哥俩再喝,一醉解千愁。” “啪”,一巴掌轻拍在余生头上,“喝你个头,年纪解个鬼千愁。” “少年不识愁滋味,我的忧伤你懂个球。”余生还做起了诗。 被懂个球的清姨乐了,“还真是酒壮怂人胆,都敢顶撞姨妈了。” “怂怎么了,做人若不走心,怎能发现世间美好。”余生。 “我不过你,来,姨妈带你回房睡觉。”清姨心把余生扶起来,怕再伤到他骨折的胳膊。 “我不睡觉,睡觉不好。”余生醉酒后摇头不是脖子上摇,竟然是脖子带着身子摇。 “睡觉浪费生命,人把睡觉时间省下来,原本五十岁的能活到一百岁。”余生执着不跟清姨走。 清姨抚额,暗自决定待明日酒醒后,一定问问这子这账是怎么算的。 “咱活万年呢,不耽误这一晚上,乖,跟姨妈上楼。”清姨扶他。 余生左手抓住桌子,“不上,你骗人,活万年的那是王八。我是人,一万年太长,我只争朝夕。” 清姨心,清醒时你要有这觉悟就好了。 她见余生抓着桌子不放手,狠狠敲手背一下,疼的他马上松开。 “姨妈,你打我,你不爱我了。”余生嚷道。 “你自己磕的。”清姨扶余生上楼。 “你怎么带我来爬山了。”他踉踉跄跄上木梯,见到狗子后身子一停,“姨妈快走,老虎我来对付。” 话音刚落,余生抬脚踢猛虎,把狗子吓了一跳。 只是他准头差点,一脚踢在栏杆上,险些把自己放倒。 清姨揽住余生身子,让他挣扎不得,免的伤了胳膊。又摆手让狗子快走,这子醉起来,姨妈都敢顶撞。 狗子离去后,清姨才发现怀里余生不动弹了。 她低头一看,见余生“嘿嘿”笑着,脸往她怀里拱,“姨妈真香。” “啪”,清姨这下不客气了。 “谁这么缺德,居然丢石头砸我。”余生抬起头。 清姨不理他,半扶半架的把他弄上楼,这期间余生总往她身上贴,只为闻到那股清香。 清姨只能不断拨动他头,只觉这比练剑难多了。 终于进房间见到了床,清姨刚要松口气,余生又闹起了幺蛾子。 他左手抓着房门,“我不睡觉,你这是在浪费我生命,在谋财害命。” 因怕伤到胳膊,清姨抱住他半截身子,用力把余生抓门的手硬拉过来。 这下余生全倒在怀里了。 不待清姨把他扶正,余生疑惑,“清姨,你居然藏了一个馒头!”、 ”就是太了不够吃,改……” “砰”,余生整个人从门口被扔到了床上,角度刚刚好,不碰余生胳膊,只让他头撞在床柱上。 这一撞让余生看见了金色星星。 “金子。”余生惊奇,“快来,我给你。” 恼羞成怒的清姨笑了,也罢,犯不着跟这子置闲气。 她上去给余生盖上被子,摸了摸头上被碰到的地方,那里起了一个大包。 她轻轻揉了揉,柔声:“睡吧。” “不,我怕睡着了对不起你。”余生摇头。 “对不起我?” “我上次做梦把你媳妇娶了。”余生内疚。 清姨乐了,她揉着余生头上包,“娶就娶吧,梦是反的。” “啊,你是她会娶我?” “啪~” 第二百零四章 狐言乱语 余生醒来时,屋檐上挂着雨珠,不时滴落在水缸,打在芭蕉叶上。 客栈里很安静,让余生辨不清什么时辰。 他也懒得起床,只觉身子快散架了,浑身上下无力,手指懒得动一下,头更是格外痛。 “哎呦”,余生摸到头上有一大包,有板栗那么大。 “谁这么不心。”余生埋怨昨晚搬他上楼的人。 听着雨声,余生躺在床上,很快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清姨提着一茶壶走进来,胳膊还夹着一件锦衣。 “姨妈。”余生斜躺着,看着清姨坐在他旁边。 “该起床了。”清姨把茶壶放在桌子上,坐在他床沿。 她梳着马尾,身上穿着书生束身的长袍,腰上用玉带系着,把身子曲线勾勒出来。 只是胸前平坦,若远了看,还真认不出她是一姑娘来。 余生穿着白中衣,不至于被姨妈看光身子。他摇着头,“不想起,身子痛死了。” “让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清姨转身从茶壶里倒一杯水端过来。 “你不也喝,五十步笑百步,我是百步。” “我能千杯不醉,你能么?喝不了几口就耍酒疯。”清姨把茶杯端给余生。 “耍酒疯?”余生全记不起醉后的事儿,他坐起身子来,“我,我做什么了,你打我一大包。” 余生心昨晚自己难道干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了? 清姨脸略一僵,翻着白眼道:“你若敢现在已经不是躺在这儿了。” “那倒也是。”余生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后井水的甘爽滋润了干燥的口舌。 “今你要去扬州到差,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清姨举起她带来那件上衣。 这件外衣布料同清姨身上的长袍,白底子上有金丝绣的云纹,看起来帅气的很。 余生一直住在乡下,不曾穿过华贵的衣服,忙接过来站起来穿。 只是一试之下,衣服一直拖到膝盖上,更尴尬的是一袖口有些,余生唯一动弹的胳膊伸不进去。 “嘿,这下真成杨过了。”余生摆着袖子。 清姨脸微红,然后怪罪到余生身上,“我按你的身高来的,怎么长这么多?” 这辈子她还是首次做衣服,只问一下余生身高,然后就自己做起来了。 余生脸皮厚,振振有词道:“男人的身高和女人年龄一样都是秘密,你敢告诉我你年龄么?” 这清姨还真不敢,一出来就什么都暴露了。 “脱下来,我帮你改改,省的进城被人笑话。”她把话题转回来。 余生不想让清姨的一番心意打折,于是抖了抖外衣,“挺好看的,不用改了就这样吧,我当披风披着正好。” “哪有这样的披风。” 余生摇头,“你不懂,这才是潮流。” 余生执意这样,清姨也只能依了他,见余生喜欢,心里也只觉做了一件了不得事。 可不是了不得事,这玩意比练剑难多了。 世上若有缝衣的剑法就好了,这样就方便许多。 起床把只是上衣,却胜似长袍的锦衣后,余生听清姨已快到晌午了,忙匆匆洗脸下了楼。 楼下只坐着周大富和周九凤等人,叶子高在忙着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 见到余生的打扮后,周九凤乐了,“生掌柜,你这是什么打扮,找了两块麻袋把自己套里面去了?” 余生个子不高,披上及膝的披风后,宛若三的弟弟船上及膝的风衣,整个人像被陷在麻袋里。 清姨跟在余生身后,听周九凤取笑,狠狠盯着她。 周九凤若有所觉,忙忍住笑。只是余生不准备放过他,“楚生?” 坐在周大富旁边的楚生抬头,不待问余生何事,周九凤就大笑起来。 “没什么事。”见周九凤大笑,余生满意的对楚生。 余生向叶子高问起老头。 叶子高告诉余生,昨晚是他把老头抬回屋的,老头醒酒早,起来后悄悄下楼不知所踪。 不用问,他肯定无颜面对姑苏熟人,躲起来了。 不理大笑的周九凤,清姨坐在位子上,让余生快去准备一下,他们进城后得明才回来。 “你也去?”余生站住。 “有点事儿需要办。”清姨。 周九凤这时终于忍住了笑,余生钻进后厨时冷不丁又叫:“楚生。” 楚生抬头,望着帘子不解,周九凤又大笑起来。 在后厨,余生把常用之物放在外面,灶台只要不是余生使用,便又成了原来模样,不怕人看出来。 正忙碌时,余生隐约听到后院有人在话。 他探出头见那姓胡的老头蹲在窝棚下,一面馋着看鸡,一面向白狐着话。 “这是你不离开的理由?你是狐狸,你生吃鸡,哪有养鸡的道理。”胡老头。 “听我,这些鸡你吃不到嘴,他们骗你的,人的话若能信,狗都能上树。” 毛毛站在雨中,踩着水花玩,尾巴扫在胡老头头上。 胡老头回头不耐烦道:“你这蠢驴,滚远些。” 毛毛四蹄起跳,溅胡老头一身。 “你二舅。”胡老头瞪了一眼,换了个身位,“你爹厉害,我惹不起躲不成么。” 白狐在屋檐下,向胡老头叽叽咕咕几声。 胡老头道:“他二舅就一普通驴,他大爷惹不起。” “你不知道,他娘跟着扬州城主沾了仙气儿,不过他爹更厉害,就是丑了点儿。” 毛毛直接抬脚踹胡老头了。 “我自己的酒都给你了,你爹几句都不行了,不待你这么卸磨杀驴的。” 胡老头回头着时被毛毛喷一脸口水。你大爷的,什么叫卸磨杀驴,你想干什么。 “再骚扰我,我的酒不给你喝了。”胡老头威胁。 毛毛马上收回踢出去的蹄子,爹亲娘亲,不及酒亲。 胡老头又和白狐话,劝她跟自己回去,“你别被人骗了,他们就是养狐奴。” 白狐摇头,叽叽咕咕着狐语。 “他救你又怎么样,那捉妖师现在是客栈伙计,指不定他们就是合起伙来骗你的。” “你怎么就不信呢,你看你们掌柜那丑样,以后肯定娶不到媳妇,所以把你当狐奴养。” “是是是,我不应该用狐族男子和他比较,但人之中他也只是看的过眼,离英俊差的远呢。” 白狐不服气的替余生辩驳,又是甩出一连串的狐语来。 “不是我以貌取人,实在是狐妖中找不到丑的,咱们择偶英俊是基本,就和他们得有房一样。” 第二百零五章 一人一虎 胡老头向白狐灌输着狐族正确思想。 “你灵智初开便离开族群,远不知人心险恶,他们……” 有东西拍后背,胡老头以为是毛毛作乱,不耐烦回头,“再捣乱,我的酒不给……余,余掌柜。” 胡老头马上换上笑脸,“呦,余掌柜,您来了。” 余生板着个脸,“我让你看个东西。” “什,什么?” 余生不答他,只是喊狗子。狗子和砒霜从杂物间的门探出头看余生。 余生一指院角一人粗的桂树,“狗子,上。” 狗子瞬间起身,冒雨跑到桂树下,“刷刷”上了树,然后得意的向余生叫。 余生也是惊讶,狗子上树的本事见长了,却不知这是狗子面对黄鼠狼练出来的。 他回头对胡老头道:“看到没,狗真能上树。” 胡老头知道余生听见他话了,支支吾吾道:“这个吧,人的话有时候不信不行。” 他心里腹诽,这狗都这么丑了,当然得多学门手艺了。 “你是狐妖?”余生打量着胡老头,须发灰白夹杂,脸上皱纹纵横。 “你也没英俊到哪儿去,居然还敢我丑,快道歉,心我打你。”余生举起自己的拳头。 “余,余掌柜,顾客就是东荒王,你不能这么无礼。”胡老头。 “你还东荒之王?我正好和东荒之王有仇。”余生揪住了胡老头胡子。 这招跟伥鬼学的,她跟老头学本事时,时常揪老头的胡子。 不过最近这伥鬼愈加放肆了,居然整跑的不着家,只有用饭时才出现一次。 胡老头呆住了,“你和东荒之王有仇?” 胡老头心难道我找错了?不应该啊,妖主让他查的人之中就这子最可疑。 “你管我,先道歉,你这丑样还敢我丑。”余生揪着胡子不放手。 “你轻点轻点。”胡老头努力垂着头,这样胡子上的重量轻许多。 “我是狐妖,狐妖。”胡老头强调。 “狐妖怎么了,爷什么妖怪没见过,道歉,承认你比我还丑。”余生对这个丑字耿耿于怀。 “不道,我是狐妖,狐妖生俊美,这是下公认的,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伪装。” 俊美在狐妖中是原则问题,胡老头坚决不妥协。 “狐妖还下公认第一骚呢,你认不?” 白狐不依了,向余生吐出一串叽叽咕咕的狐语。 “不认。”胡老头脱口而出。 “那生俊美我也不认。”余生揪着胡老头胡子,让他低头和自己站在同一水平线。 胡老头口拙,一时找不到东西辩驳。 “再不道歉我喊有妖怪了,打死你把你皮挂墙上。”余生恶狠狠。 把皮挂墙上,这威胁让胡老头一哆嗦。他记起了妖主阁楼上一墙的壁画,“道歉,道歉,千万别挂我。” 余生满意的松开手,“看在毛毛这张驴脸上,暂时绕过你吧。” 余生还奇怪毛毛最近讨酒次数怎么少了呢,敢情是有了妖怪敲诈。 他转身拍了拍毛毛屁股,“顾客是东荒之王,若有下次,还这么干。” “轰隆”,上有惊雷,震得余生脖子一缩。 他仰头看空,声嘀咕:“最近怎么回事,难道缺德事做多了?” 不解的摇摇头,余生回头对胡老头道:“别挑拨我和狸的关系,什么狐奴,我有那么不堪?” “告诉你,我娘东荒第一美。”他摸着脸,“你们狐妖见了都夸她漂亮,沉鱼知道不,那就我娘呢。” “我只是长的懒了点儿。”余生自恋。 破案了,破案了。 胡老头不知道沉鱼,但余生的那自恋的娘,绝对是城主忌惮的人。 清姨在前面催促,余生不再和胡老头啰嗦。 他低头告诉白狐别被这老狐狸给骗了,然后把在药园里帮忙的怪哉喊过来帮他做午饭。 余生在旁指教怪哉,现在怪哉已经似模似样了,正好能帮他应付今晚和明的客人伙食。 用罢午饭,把周大富的车厢拖过来,套在毛毛身上后,一行人前往扬州城。 富难,周九凤和楚生骑马,白高兴和叶子高在外面赶车。 至于老头,晌午不见回来,众人把他扔下了。 周九凤一来,周大富就装起了病弱的公子哥。据他讲,唯有这样才能避免被他家里逼着早晚练武。 他这时同余生坐在车厢里,只是刚出镇子,他就不自在起来。 周大富已经在凤姐处确认了清姨身份。 他虽是城主的死忠,但同城主乘一车时,只觉有股压力罩在了身上。 车厢很大,他却不敢稍有动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深怕唐突了偶像。 偏余生闲不下来,不时的向他开玩笑,让周大富搭话不是,不搭话也不是。 周大富最后只能大着胆子找个借口,出去和赶车的俩人挤在一起。 余生莫名其妙,以为周大富不是自己对手,他想和姨妈闲聊,清姨坐那儿看那本打马的书,不理他。 无聊的余生挑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路左面是起伏的草地,一直延伸到远处山坡。 一川烟草在雨丝之中寂静。 路右面是湖,湖面被水气盖住了,一团团雾气在上面翻滚,宛若仙境。 绕过一道山丘时,树林出现在眼前,巨杉的树洞在等着毛毛钻进去。 车一扎进树林,“啪嗒”雨穿林声响在耳际,比雨打芭蕉更悦耳。 余生昨晚醉酒没休息好,现在听着这雨声,有些犯困了。 他坐在位子上,然后头靠着姨妈肩膀打起盹来。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毛毛“刷”的停下来,余生枕在清姨肩膀上的头前倾,险些跌倒。 幸好姨妈伸手拦住了他额头。 “怎,怎么回事?”余生左手提着咸鱼,一掀门帘愣住了。 在毛毛前面站着一头硕大的花斑虎,那虎口囫囵装下余生不成问题。 在花斑虎背上坐着一头发蓬乱的人,见余生掀帘出来后冷冷的看着他。 那眼神不含一丝人气,看着余生心里直发毛。 “你,你做什么?”余生打着胆子叱责这一虎一人。 虎背上的人收回目光,花斑虎也低下了高贵头颅,慢慢后退到旁边路上,为毛毛让开路。 “昂”,毛毛叫一声后撒欢继续向前。 余生探头看着后面这一人一虎,见他们目送自己一行人离开。 他艳羡道:“这花斑虎怎么驯服的,改我也整一个去,太威风了。” 第二百零六章 为虎作伥 “你若学他,那只有以身饲虎。” 出身君子城,叶子高对虎了解很深,他靠在车厢上,望着前路悠悠。 “为什么?”余生不解。 “听过为虎作伥没?” 余生一惊,“你是虎背上人是伥鬼?” 叶子高点点头。 伥鬼有两种,余生封印卡的伥鬼为落水鬼修炼成伥。 至于为虎作伥的伥鬼,被稍有妖力的虎咬死后,灵魂不得解脱的鬼,他们只能作鬼奴侍奉于虎周围。 这类鬼魂同水鬼一般,若想解脱去往轮回,唯有为虎找到替代者,即帮虎害命。 或者把虎妖杀了也是可以的,倒不像水鬼那样只能寻找替代者。 余生若有所悟,很快有疑惑起来,“不对啊,那人骑在虎背上的,哪有侍奉虎的样子。” 叶子高道:“你被虎咬死了,报不报仇?” “盼我点好,要死我把虎咬死了呢?”余生。 叶子告鄙夷的看他,“那汉子修炼超过虎妖,翻身做主人了。” “原来虎坐骑是这么来的。”余生有些遗憾。 “想以虎为坐骑找我啊。”叶子高,“你忘了,我来自君子城,同乡全以虎为坐骑。” “你是以猪为坐骑的。”余生。 “一样。”叶子高,“训猪和训虎差不了多少。” “关键猪也不一定是你训好的。”白高兴取笑他,“看砒霜现在就知道了。” 叶子高为还原上头猪训练环境,时常让狗子,白狐或毛毛追着砒霜跑,以锻炼它脚力。 但砒霜最近不知跟谁学的,一追就躺地上,四脚朝把肚皮露出来,只等旁人来摸它肚皮。 叶子高找借口,“那是因为我把精力全放在了画画上,没把训虎之技融会贯通。” “得了吧,你的画也就那样。”余生, 叶子高不服气的从怀里掏出一沓画纸,“我的画怎么了,有那么不堪?” 余生翻开一页,指着纸上描摹神祠里城主斩黑龙的画,“你看你画的,除了眼神哪儿像条龙了?” “你不懂,我练的是点睛之笔。”叶子高。 余生端量着画上城主的眼眸,还真是流光溢彩,只觉城主在纸上看自己一般。 他把一沓纸合上,把头缩回车厢,抬头见到认真看书的清姨后,又若有所觉的把纸打开。 “你这点睛之笔有什么头?”余生问。 “借眼传神。”叶子高,“人不同,眸子也不同,古人云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人的神全在眼睛上呢。” 余生听后迟迟不语,直到清姨察觉见余生在盯着他,头也不抬的问,“你看我做什么?” “哦,没什么。”余生把画稿合上,暗自摇了摇头,那日城主来过的。 “掌柜的,待会儿咱们去卖画,还有记着给我买点画纸和笔。”叶子高在外面。 “你的画只有鬼买。”白高兴,“一条条龙跟蚯蚓似的。” “嘁,这是阳春白雪,你这下里巴人不懂。”叶子高。 余生没去跟他们斗嘴,只是望着外面雨景,琢磨着心里忽然冒出来的念头。 “扬州城快到了。”叶子高。 在他手指方向,城墙青影由烟雨之中浮现出来,安静矗立在那里,庄严而肃穆。 城门很快出现在眼前,有锦衣卫上前拦毛毛时,又被毛毛口水伺候。 “直接去城主府。”清姨抬头。 不待白高兴指挥,毛毛自觉向城主府所在方向狂奔而去。 雨中扬州城安静不少,不过路上行人也不少,更有躲在屋檐下卖菜的摊贩。 或许是归家心切,毛毛没有去屋檐下叼摊贩的萝卜,这让刚喊出去的“驴,驴,驴”很快消失在雨声中。 但在快出西大街时,毛毛又停下来。 余生探出头去,见毛毛直直看着一系在路旁树上的毛驴。 这毛驴头上挂着一红布条,身上已经湿透了,依然安然自若的呆在雨中。 驴身后拖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放着一些果蔬,一老者佝偻着躲在狭窄屋檐下向路人贩卖。 “走了,走了。”白高兴催促。 毛毛不理他,“昂昂”叫着拖着车向母驴缓缓走去。 “这母驴有些眼熟。”余生。 “不就是卖粥时它勾搭的那个。”叶子高记起来。 当初他们和蔡家家丁打架时,毛毛之所以救驾来迟,就是因为这一头母驴。 毛毛靠近母驴,在余生眼皮子底下,两头驴亲热的耳鬓厮磨。 “这对姘头居然当着这么多人发驴粮。”余生。 行路人全在看这辆驴车,佝偻的老者也看到了,只是周家车厢华丽,让他不敢有话。 清姨抬头看了一眼,对余生:“快点儿解决。” 余生推给叶子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媒的事儿交给你了,快上。” “想我堂堂情圣,居然给两头驴媒。”叶子高无奈下车。 他走到屋檐下,“大爷,这驴卖不卖?” 老者忙摇头,不待他回答,叶子高又道:“您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见老者还不答应,叶子高指着毛毛道:“这是城主家的毛毛,委屈不了您的驴。” 余生探出头去,“您放心,它要是敢三心二意,我把它阉了。” 毛毛一个哆嗦,回头看余生。 老者还是不卖,旁边路人见老者插不上嘴,抢在叶子高开口前:“大爷现在只剩下这头驴了。” 原来大爷无儿无女,同老伴把这驴当儿女养大,也靠这驴运菜到城里挣点儿钱度过晚年。 至于上次找牙人卖驴,那是老伴生病了,家里积蓄不足以请巫医,大爷只能卖驴换钱治病。 谁知道驴刚卖出去,回到家不等请巫医,老伴已经撒手人间,去往轮回了。 伤心不必提,在邻人帮着料理完后事后,孤苦伶仃的大爷想把驴买回来。 那买家也是好心人,在牙人撮合下,又原价卖给了大爷。 自那以后,一人一驴就相依为命了。 余生下了车,听后知道母驴是买不回来了。 他看了看毛毛和母驴,依旧在狂撒驴粮。 余生不顺眼的踹毛毛屁股一脚,“你子是认真的?” “昂,昂。”毛毛回余生,余生也听不懂,不过两头驴的亲近还是看得出来的。 “大爷,这两头驴情投意合,从咱们就别拆散了,这样,您的驴,我们毛毛娶了。” 老者刚要开口,余生忙道:“您放心,驴养在您家,这畜生……” 第二百零七章 相见时难 “这畜生……” 作为单身狗,余生对秀恩爱的有敌意,是以话半截转身踢毛毛一脚。 毛毛继续恩爱,压根不理余生。 余生怕楚生误会,抬头对马上楚生,“我不是你。” 楚生郁闷,“你用不着特意。” 余生这才对老者:“这畜生跑得快,让它闲暇时去您那儿相会就成了,怎么样?” “哦,对。”不待老者回话,余生又道:“聘礼肯定有的,怎么也是城主的驴。” 他看了看四周,“只是街上不方便,您看怎样?” 老者身子佝偻,若大庭广众之下把聘礼给他,很可能为他带来麻烦。 余生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又能和城主的驴攀上亲戚,老者还是很乐意的,于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当下余生问明老者家在西城门外的西庙镇,又约定几句余生让叶子高买下一大半菜来。 叶子高把菜放车厢,“咱们就提这么多菜上城主府?” “就当见面礼了,去城主府你总不能空手去吧?” 叶子高看这些蔬菜,“我觉着空手去比带这些有面子多了。” 余生不理他,让毛毛快点启程。 毛毛在催促声中依依不舍一步一挪向前走,直到见不到母驴后才狂奔起来。 望着远去的驴车,屋檐下躲雨的路人纷纷感叹,“啧啧,给驴娶媳妇,真稀罕。”一妇人掰着核桃。 “有什么稀罕的,你没听见,那可是城主家的驴。” “城主家的驴怎么给他们拉车?” “谁知道,不过那当家的子挺逗的,衣服那么长,跟套麻袋里似的。” “什么套麻袋里。”屋檐下店铺的主人走出来,他这店恰好是布庄。 “那是云锦,上面又有金丝绣,全城只有城主府有这布料。”店主。 扬州城不大,经营绫罗绸缎生意的店主对这些还是知道的。 “他是城主府的人?”众人疑惑,“城主府没听有男人。” …… 出西街和周大富他们作别后,驴车一路向北,被一红墙黛瓦建筑群拦住后,城主府就到了。 城主府的门很高大,五个大柱子拱出三座门,中间走人,两旁走马。 在门外台阶下立着两个一人多高的门墩,门墩上雕刻着的不是狮子,而是两头不曾见过的威风凛凛的怪物。 余生坐在车上端量,这怪物脸似狗,耳朵同兔子一样,还露着俩虎牙,不清的别扭。 “这是什么,也忒丑了。”余生。 城主府早有人候着了,不用余生他们下车,驴车直接进了城主府。 清姨道:“它和狗子谁丑?” “它丑。”余生。 若整容,狗子下刀还不能随心所欲,这怪物,闭着眼下刀都是整容。 “那看来是你输了。”清姨。 余生不解,清姨也不和他解释,在驴车停下后径直下了车。 “色不早了,待会儿有人领你到客房歇息,事情明再办吧。”清姨。 “已经到城主府了,不见见城主?”上次惊鸿一瞥,余生还没顾上和城主套近乎要见面礼呢。 “不用了。”旁边有侍女为她打伞,清姨摆摆手头也不回向城主府深处走去。 “见见又不掉肉。”余生嘀咕着从驴车上跳下来。 “扑哧”,恭候的侍女见到余生和身上滑稽的云锦衣后忍不住笑起来。 方才只顾着话了,余生这才看到驴车周围站着不少白衣侍女。 这些白衣侍女也在好奇的打量余生,心城主外甥长这样? 陡然被貌美侍女围住,余生不觉别扭,倒是叶子高居然安静站在余生身旁。 白高兴推了推叶子高,“你今儿吃错药了” “不是,”叶子高悄声,“我选择困难,幸福来的太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不知所措,余生却游刃有余,打着招呼道:“你们好哇。” 侍女又忍不住笑起来。 “莫失了礼数。”侍女中话事人忍住笑意,板着脸叱侍女们一句后上前,“公子,请跟我来。” 余生跟上,后面的侍女自觉上来为他打伞。 “往中间点儿,姐姐别淋到。”余生嘴抹了蜜的甜。 白高兴见余生把侍女逗得笑颜如花,轻声对叶子高:“想不到掌柜才是深藏不漏的高手,比你强多了。” 叶子高不服气,“高手个屁,他要是高手,那一页书上的玄机早该领悟了。” “一页书上有什么玄机?”白高兴不知道纸上聘礼这茬。 “来话长,回头再。”叶子高现在抉择不困难了,因为身旁只有撑伞的侍女。 他鼻子轻嗅,“姑娘,兰花的香气。” 侍女款款一笑,不搭理他。 叶子高也不在意,继续道:“君子如兰,不以无人而不芳,姑娘有品位。” 被叶子高一夸,侍女眸子起波澜,不再敷衍的笑。 “只是这兰花香沾了些俗气,不是空谷采来的,略有损姑娘气质。”叶子高。 侍女轻点头,悄声:“空谷太危险,去不了呢。” “不怕。”叶子高,“我们君子国有比兰花更妙的香草,名为薰华草。” “它们朝生暮死,却谦和有礼,不与寸草争,香气淡不可闻,但只要闻过,便再也忘不掉。” 侍女有了兴趣,同叶子高谈论起了薰华草香的妙处。 白高兴翻个白眼,回头默默看身旁侍女一眼,想开口却不知什么,只能继续闭嘴。 走着走着,余生停下来。 他仰着头:“姐姐,带我见城主好不好?我刚记来车上有两坛好酒要献给城主。” 他压低声音,“我都没舍得给姨妈喝。” 侍女一怔,“城主与你姨妈有要事,不如由我转交吧?” “那不成,不亲自交给城主不能表达我的诚意。”余生坚持,他向验证下心中所想。 “那容我让人禀告一下。”侍女迟疑后。 她知道城主对酒的嗜好,若有好酒必然是迫不及待的。 遣一侍女去禀告,她领着余生他们来到一楼前,这里便是他们歇息的客房了。 楼里收拾的很干净,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咱们什么时候带酒了。”白高兴待侍女退下后。 余生道:“当然要藏的隐秘,不然被姨妈看到怎办?” 车厢是周家的,里面布局俩人不知,或许有暗格之类的吧,叶子高他们也没细问。 第二百零八章 八咏楼 城主府,八咏楼。 李清照换掉伪装的面目,穿着一身宽松衣服坐在椅子上听王姨待处理的俗务。 “当前最紧要的是您那外甥惹得事。” 李清照抬头,“怎么,巫院还不罢休?” 王姨点头,“巫院已经向城主府上交文书。” “他们表示,余生杀人在前,成为锦衣卫在后,王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希望城主对犯事人严惩不贷。” 李清照不屑,“与民同罪?东荒可没有这条规矩。” 王姨继续:“巫院已在联络忠实信众,称若不能给他们满意答复,他们便来城主府当面向城主讨个公道。” “别管他,让余生出面对付他。”李清照得意,“这也是我把生儿带来的理由。” 余生?这是个愣头青,王姨担忧,“若一不心惹出乱子来怎办?” “那不更好。”李清照,她就怕没乱子,“你知道四荒之王中,东荒之王为何最难惹?” 王姨摇头,四荒王的传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很遥远了,只存在于奶奶老掉牙的故事中。 “因为东荒之王最护短,最不讲道理。”李清照。 “这也是东荒最早分崩离析的原因所在。”王姨,她才不想扬州城也成一盘散沙。 “那又如何,当初结盟迎王的是各城城主,她才不在意权势。”城主。 这时一侍女匆匆走进来,“姐,余公子要见您,是有好酒要献给您。” “好酒,什么好酒?”李清照不解,她不记着余生来时带着酒,唯一的礼物还是些蔬菜。 侍女轻笑,“他那酒都没舍得让他姨妈喝。” 李清照挑眉,“酒在哪儿?” “不在手里,应在车上吧。”侍女。 “你去给我取过来。”李清照。 待女走后,她不悦道:“这子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惦记姨妈的人。” 一旁的王姨纳闷,这究竟是惦记城主的人,还是惦记城主这人? 她不知,这乱子还是她惹出来的,是她让几个人以为城主喜欢女人。 侍女很快回禀,车快被拆掉了,也没找到那两坛酒。 “让他提酒过来,告诉他,若没有酒,心我打他板子。”李清照。 待侍女退下后,王姨道:“要不要让剑灵去见他?” “不用。”李清照。她心中安慰自己,余生那榆木脑袋,一定认不出来。 但在她也不知的内心深处,也有对余生总是夸假“城主”漂亮的耿耿于怀。 在余生等待中,一侍女走进楼,“车上没有酒,公子是不是记错了?” 余生:“藏在很隐秘的地方了,你们谁也找不到。” 侍女撇撇嘴,这俩人相互跟防贼似的。 留白高兴俩人在客房,余生领着侍女去驴车上取酒。 拉车的毛毛早不剑踪影,余生打听后才知道,这驴没去看他娘,又向西街奔去了。 让侍女在外等候,余生进车厢后召唤出系统,耗费功德值兑换出两坛游人醉。 一坛让侍女帮着提,余生提着一坛下了车。 侍女见真有两坛酒,把头探进车厢瞟一眼,很好奇余生藏在哪儿的。 八咏楼,扬州第一高楼,登上八咏楼,白云指尖绕,覆手可翻云。 关于八咏楼还有一传,相传扬州建城时,不先建城郭,而是一夜之间起高楼,即八咏楼。 当时周围的妖兽不许,在晚上偷袭八咏楼,想要把高楼拔倒,给城主一点教训。 谁料这些妖兽刚到八咏楼,万剑由八咏楼射出,当时就诛杀了带头的大妖,把余下妖吓的不敢动弹。 这也是扬州城附近很少有大妖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大妖隐藏在大山或大海之中,毕竟扬州东为海,西为茫茫山林。 但现在所知的大妖,唯有北面妖城的城主。 一人提着一坛酒,余生被领到八咏楼前,抬头见到两行字,“剑气纵横三万里,气压东荒十四州。” 余生停下来仔细端量,前面的侍女兀自向前走,“待会见到城主莫失去了礼数,不许盯着城主看……” 她着回头,见余生已经落下五步远。 “你看什么呢?”侍女走回来,顺着余生目光望去,见他盯着两行字。 余生赞道:“好字。” 他料不到,一页书上的“剑”字,在这八咏楼也见到了。 “那当然,不然能挂在八咏楼。”侍女得意,“这可是城主朋友写的。” 余生一听是城主朋友,若有所悟,回过神后问她,“你知不知道,由字可以看出一人的品行来?” 侍女点头,书法有神、气、骨、肉、血,五者缺一不成书,要不怎么会有字如其人的法。 “怎么,你从字上看出什么来了?”侍女问。 余生道:“我不只看出了书写者的品行,我还能看出她后人品行如何。” 侍女明显不信,“书写者后人品行如何?” 余生故意卖关子,在侍女催促下,他才故作羞涩道:“她的后人是个德才兼备的英俊少年郎。” 侍女一头雾水,抬头看着两行字,不知余生怎么看出这些东西来的。 待她回过神,余生已经抬脚向八咏楼走去了。 “哎,你等一下,让我先禀告你再进去。”侍女忙追上去。 余生和侍女停在门口,侍女提着一坛酒先进去了,等了一会儿,侍女才出来让余生进去。 八咏楼大堂为城主会客之所,正对大门的是城主的雕龙宝座,两旁各摆着古朴雕花大椅。 余生进去时,见城主懒懒坐在位子上,旁边站着卖粥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妇人。 余生打量城主,见她丱发黄衫,眉目如画,只是板着脸,威严之势扑面而来。 余生一时惊艳的失了神。 客栈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容貌,但双眼神不在,余生只有欣赏美,不至于失态。 现在却有些失措,有些亲近。同时,心中也暗道一句好险,差点被她骗住了。 城主唇角上翘,很满意余生现在的反应。 但余生目光清明后与她对视时,城主目光有些躲闪,顿时将威严削弱了。 或许是觉着不妥,城主又把目光移过来,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余生。 王姨向侍女打眼色,侍女得令拉余生衣角,悄声道:“让你别盯着城主,你还看?快行礼。” “哦。”余生忙把手上一坛酒放下,低头恭敬道:“余生见过城主。” 余生低头时唇角噙笑,一闪而逝,谁也没有瞧出来。 第二百零九章 忽悠 “你执意要见我?” 坐在椅子上,城主剔除情感,冷冷问站在下面的余生。 余生低头道:“是,为了感谢城主上次的仙力,也为报答城主提携之恩。” 城主道:“罢了,你莫辜负你姨妈的心意就好。” “明白。”余生低头。 “的好听,不照样藏酒。”城主语气起波澜,但旁边王姨咳嗽一声后忙停下来。 “把酒放下,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城主又冷言冷语起来,“以后对你姨妈别吝啬。” 余生忽然抬头,直直盯着她,让城主略微一慌,以为方才的话的太明显了。 “你还有事?”稳住的城主目光一凝,颇有再不走我杀了你的架势。 余生道:“哦,我找姨妈,我有点事儿忘了。” “你姨妈舟车劳顿,先去睡了,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城主。 “哦,那不用了,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余生低头,“余生告辞了。” 他低头恭敬的后退出八咏楼,身子转过来时笑容铺满脸上。 八咏楼中的城主也松一口气,“我刚才没破绽吧?”她问王姨。 “应该没有吧?”王姨。 她对余生了解不多,见他一直恭恭敬敬,只有刚进来时有刹那失神。 在王姨看来,任谁见到城主也会失神的。 余生今生算是与鱼无缘了,但余生深谙钓鱼之法。 在大鱼上钩时,一定不能着急,万事循序渐进,着急吃不着热豆腐。 余生笑容满面回来,让叶子高俩人很好奇。只是余生什么也没,三人用过饭后就早早休息了。 翌日,他们起的很早,雨暂时歇了,但依然阴沉。 虽然备了饭,但余生还是决定去外面用早饭,“咱们去赏心楼。”余生。 虽然把赏心楼打败了,但之前被称为扬州第一粥,想必有独到之处,余生想尝尝。 只是他们刚出城主府就被富难拦下了,“喝什么粥,先去锦衣卫,待会儿要应名点卯。” 富难在城里有住处,昨进城后先回家去了。 “我是镇鬼司指挥使,谁敢点我的卯?”余生。 城主府前的大街很繁华,大早上就有不少人趁着雨歇出来买东西。 他们路过时,见余生披着及膝的锦衣,好奇又好笑的指指点点。 余生一抖衣服朝众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吧?告诉你们,这衣服融合了东荒之王审美元素。” “离经叛道,不拘一格,超出通常审美标准,以荒谬怪诞形式表达我的愤世嫉俗和特立独行。” 指点的人被他一顿忽悠,不好意思的扭过头。 有坚持听下去的,只觉云山雾里,不知所云,但觉很厉害的样子。 富难惊讶,“这衣服还有这么多讲究?” “别听他忽悠,还东荒之王,怎么不把四荒之王名头全借来。”叶子高。 锦衣卫拱卫司与城主府在同一条街上,被富难领着约走了半刻钟,锦衣卫衙门已出现在眼前。 衙门很气派,站着两排提刀锦衣卫,飞驴服在这阵势下也有了气势。 余生手里拿着块酥饼啃着,见到锦衣卫后停下来,“我不会也穿这飞驴服吧?” “锦衣卫不穿飞驴服穿什么?”富难。 “这飞驴服也太丑了,穿上有损我的气质。”余生才不愿把似毛毛的驴穿在身上,就是会飞也不成。 “得了吧,这么丑的衣服你都穿出屎尚来了。”叶子高也啃着块酥饼。 “恶不恶心。”余生和白高兴把叶子高推走,“这是时尚,话清楚点儿,别跟含了……” 余生没出来,但把手里酥饼给了叶子高,跟着富难抬脚进了衙门。 衙门一进去就是个大练武场,练武场中央有点将台,在练武场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架。 放眼望去,现在的练武场上满目全是飞驴,这些锦衣卫正等着点卯呢。 身为未来城主接班人,余生走到群众中去,亲切向身旁锦衣卫打招呼,并自我介绍。 奈何诸多锦衣卫冷眼旁观,最多也就点个头,然后看着余生的锦衣想笑而不敢笑。 这布料他们认识,出自城主府,心想早上传言是真的,这镇鬼司指挥使还真是城主外甥。 足见周九凤不仅胃口大,嘴巴也大。 余生笑着打招呼,就是没人套近乎,让他很扫兴,好歹也是官二代,未来官一代,怎么就没狗腿子呢。 难道这些锦衣卫不服气?那我得提防有人给我下马威,余生这般想着,冷不防被后面的人撞的险些闪了腰。 撞他之人不道歉,继续向前走。 “下马威来了。”余生念头闪过,但在看清来人后,乐了,这人是田十。 田十闭着眼懒懒向前走,余生估摸着他还在睡梦之中。 “田十。”余生在他耳旁大喝。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田十缓缓抬头,“哦,是余掌柜啊,不对余指挥使,恭喜啊。” 是恭喜,但一脸不耐想睡觉的神情是咋个回事? 余生刚吐槽完,田十身子一抖,一个机灵回复清醒,余生差点以为他尿裤子了。 上茅房清理库存后,余生也要这么抖一抖。 田十清醒的看余生,“余掌柜,什么时候再进城卖粥?” 余生摇头,“肩负重任,不能辜负城主赏识,近期不打算进城卖粥了,你可以到客栈喝。” 田十又打起盹来,“太远了。” 作为锦衣卫最懒的人,田十都来了,那应名点卯也就开始了。 锦衣卫指挥使站在点将台上中央,三位都督站在他身后。 听富难,这锦衣卫指挥使并非出自四大家,而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颇得城主赏识。 余生在台下看,锦衣卫指挥使年过半百,头发全白,左脸上有刀疤,在有皱纹的脸上添着威严。 他环顾四周,威严目光把嘈杂声压了下去。 待彻底安静后,指挥使干咳一声准备开口,余生洗耳恭听,岂料第一句话是“田十,别睡了。” 这声音不是扯开嗓门喊出来的,只是淡淡一,却响在耳畔,足见指挥使武力颇高。 站在余生旁边的田十一个激灵,余生差点以为他又尿裤子了。 “醒了。”田十大声喊,指挥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正式开会。 只是听半,余生一点儿也没听见关于镇鬼司的信息。 “哦,镇鬼司归城主府管,只是挂靠在锦衣卫而已。”田十听余生的疑惑后对他。 余生瞥富难,“我就没人敢点我的卯。” 田十上下打量余生,“余掌柜,这衣服挺……”他委婉做表情,好似便秘。 “我姨妈做的。” “还挺合身,挺好看。” 第二百一十章 刀来 点卯之后,锦衣卫各自散去,留下茫然的余生四人。 哦,还有一继续打盹儿的。 锦衣卫指挥使向余生走来,点将台上的指挥使威严无比,下台见到余生后却和蔼笑起来。 余生单手行礼,“余生见过指挥使。” 锦衣卫指挥使摆手,“免了,余指挥使是剑囊镇的人?” 见余生点头,后面出身四大家的三大都督了然。百年前剑囊镇曾有人救过城主,这少年肯定是城主恩人之后了。 四大家三大都督,只少了周家。 听楚生,周家成不了都督,与当年当街袭击城主,然后受罚时让母猪怀孕有关。 试想,敢协助公猪强迫母猪致使母猪怀孕之人,该有多么丧心病狂,成不了都督也在情理之中。 锦衣卫指挥使上下打量余生,见他身上一文铜钱也无,不由的问道:“余指挥使是捉鬼师还是捉妖师?” “都不是,我是个厨子。”余生直言不讳,甚至有些骄傲。 四个人不话了,锦衣卫指挥使挑了挑眉。也罢,这子走后门的,难道还能期待他有什么作为不成? 锦衣卫指挥使又寒暄几句后,抬头招呼一锦衣卫过来领余生去取衣服、腰牌和长刀。 田十领着余生他们向里面走。至于为何是田十?放眼望去,练武场上的锦衣卫只有打盹的田十。 “老田,你祖上和睡仙是不是亲戚?”田十慢腾腾走着,余生在后面都有些不耐烦了。 “是。” 余生一惊,我只是随口问问的,不待余生确认,田十继续道:“才怪。” “大哥,话慢就算了,不要中间断开啊。”余生。 “哦。”田十答应,余生以为他要改正,刚要问其他的,田十又,“你适应就好了。” “你以前不这样的啊。”余生。 “那是因为有粥。”田十言下之意是粥甜,喝着有话力气,但后面懒得了。 他又看看,“下雨,适合睡觉。” 余生深怕他睡着了,但谢谢地,在指出领取的地方后,田十才靠着墙打起盹来。 富难上去领出两套衣服,“镇鬼司只有两个人编制,所以他们只定做了两套衣服。” 余生接过,“明白,剩下的都不是人。” 叶子高和白高兴一人踹他一脚,在屁股上留下对称的脚印。 “回去扣工钱。”余生威胁他们一句把衣服抖落开。 “还真是定做的。”叶子高,“不然锦衣卫不会有掌柜这么合身的衣服。” 但余生很不满意,他指着上图案,“这是什么?” 这衣服布料和式样类似锦衣卫飞驴服,唯独上面图案不一样,不是飞驴而是一更丑的家伙。 叶子高伸着脖子去端量,“这是城主门前的怪物吧?” “还真是。”白高兴也点头,“挺好的,你不正好不喜欢飞驴。” “但这更丑好不好。”余生。 “挺附和你审美的。”叶子高笑着,“不然狗子也进不去客栈。” 白高兴也乐了,“对啊,而且这衣服虽丑的吓人,但也吓鬼,挺有气势的,能镇鬼辟邪。” 完他和叶子高对视一眼,庆幸他们俩不用穿这么丑的衣服。 无奈何,余生和富难只能换上这套衣服。 刀也不适合,狭而长,挂在余生身上很不成比例。 余生只能把刀给叶子高,“以后你就是掌刀统领了,一听刀来,马上递给本指挥使。” 白高兴见他手里金色腰牌,“掌柜的,那我做掌牌都督?” “一边去。”余生不舍得。 这腰牌才是真威风,前面虬龙环绕“镇鬼司”仨字,后面刻着“指挥使”。 余生把腰牌挂在腰上,又把清姨做的锦衣做披风,“走着,咱们去赏心楼喝粥去。” 余生穿着这一身出现在大街上,立刻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锦衣卫见多了,但这样打扮的锦衣卫真是第一次见。 白高兴落后他们三步,望着余生背影,“啧啧,人靠衣裳马靠鞍,你别,掌柜这一身穿上去好看不少。” 两套锦衣在身,又挂着金腰牌,威风凛凛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叶子高道:“下面还有句狗配铃铛跑的欢,快跟上吧,不然掌柜要把我们丢下了。” 他们追上去,叶子高:“掌柜的,咱们去赏心楼不会被赶出来吧?” 毕竟赏心楼“扬州第一粥”招牌是被余生他们给逼着摘掉的。 “应该不会吧?”余生有些犹豫,但完成系统任务,兵不血刃压住归一刀,还真得去赏心楼一趟。 “顾客是东荒之王,他们还能跟钱过不去?”富难。 这话类似“顾客是玉帝”,只不过大荒只有四荒之王,是以有此一。 大雨初歇,缩在屋檐下的人全出来伸展腿脚,大街上人陡然人流如织,好不热闹。 走到赏心楼门前,已经过了喝粥的时辰,进出的人依然不见少。 叶子高刚要踏进赏心楼,“慢着,”余生拦住他,“先把咸鱼给还了。” 白高兴把咸鱼取出来,他们提着走到鲍鱼之肆,见陆仁义不在,只有他哥哥陆俊义在收拾咸鱼。 “陆老大,咸鱼还你。”白高兴递过去。 “一猜就知道在你那儿,真是邪门了。”陆俊义随手接过,“仁义了,以后就不用还回来了。” “那不成,好歹是趁手的武器。”余生。 “又砍不死人。”陆俊义抬头,一怔,“你们,这是什么打扮?” “镇鬼司指挥使。”余生让他看腰牌,“日后有鬼记着找我,比巫祝好使。” “指挥使?”陆俊义拘谨起来,“你看我这人,刚才没瞧见,要不请你喝鱼羹?” 他在后面煮着鱼羹,味道飘到了前面。 余生咽口水,“那啥,我对鱼过敏,我们去赏心楼喝粥了。” 辞别陆老大,他们进了赏心楼,“客官……”迎上来的二一怔。 这仨人太熟悉了,不久之前还在对面摆摊卖粥找茬呢。 “喝粥。”余生,“找个热闹的位子。” 二不知他们又要作什么妖,也不敢自作主张赶他们走,领他们到位子上后赶忙去找能做主的人。 蔡家兄弟不在,二只能找现在赏心楼的顶梁柱,大厨黄晓初。 “他们又来了?”黄晓初一愣,继而解下身上的蔽膝即围裙,“我出去看看。”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套路深 “四碗碧涧羹,糕点各来一份。”白高兴不看菜牌,抬头告诉候着的二。 “慢着,不还有河祗(zhi)粥,别都喝一样的。”余生。 他是来领教赏心楼招牌粥的,不能只喝一样。 “河祗粥用鱼干熬制,你真要喝?”白高兴抬眉。 “那算了。” “别啊,他不能喝我能喝。”叶子高,奈何伙计无人权,被余生无情拒绝。 很快碧涧羹被端上来,同来的还有赏心楼大厨黄晓初。 他向余生拱手后坐下来,压低声音道:“蔡老二又招惹你了?” “蔡老二是谁?” “蔡明。”白高兴。 “哦,你蔡狗子,没,怎么了?”余生。 “那你们来做什么?”黄晓初看着他们。 “喝粥啊。”余生理直气壮。 黄晓初无话可,这才见到余生和富难的衣服,“你们这是,锦衣卫?” 余生得意一翻腰牌,“锦衣卫镇鬼司指挥使。” “谁?”黄晓初惊讶。 “废话,我呀。”余生白他一眼。 他用勺子翻动着碧涧羹,羹香飘来,“行啊老黄,既清而馨,犹若碧涧,不愧扬州第一粥。” 碧涧羹,羹如其名,汤色如碧涧之水,碧绿而清,汤羹内只有芹菜,芝麻、茴香三样,却馨逸无比。 “得了吧,你这话寒碜我是不是?”黄晓初没好气的,“不然你把扬州第一粥招牌给我挂回来。” “你别和我比,我是八荒唯我独尊。”余生饮一口碧涧羹。 芹菜清香在口中回味,这汤很清淡,让人喝后不由的神清气爽。 见余生慢慢品味,黄晓初很得意,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熬出第一粥的人。 “对了,你要喝归一刀比试‘麻婆豆腐’?”归一刀问他。 “谁的?”余生抬头,“就他那点微末道行,我懒得比。” “已经传遍扬州城了。” 黄晓初告诉余生,归一刀客栈归来就遍传扬州,称要与余生一个月后约战寻味斋,比试“麻婆豆腐”。 黄晓初还把余生身份大肆渲染一番,什么豆腐创始人,唯我独尊粥之主,麻婆豆腐之父。 “嗬,这帽子戴着,这么捧我?”余生惊讶。 “给你戴这些高帽,还不是为了打败你后衬托他的了不得。”黄晓初不屑。 对归一刀这个来自其他地方,逼着扬州名厨封刀的厨子,扬州城庖厨普遍没好颜色。 到这儿,黄晓初悄声问余生,“你有没有把握?你要再输了,扬州庖厨可就彻底名声扫地了。” “方才了,我不屑跟他比,那是浪费时间。”余生仰头饮碗羹,放下碗道:“再来碗碧涧羹。” “嗬,我的粥有这么好?”黄晓初满面笑容。 “不是,昨在城主府吃的太油腻了,正好用碧涧羹刮刮油。”余生轻描淡写。 于无声处听惊雷,余生这装的有点大,把黄晓初震住了。他现在知道余生这身锦衣从哪儿来的了。 “那你准备怎么摆平归一刀,心旁人以为你布展已怯。”冷静后的黄晓初问。 “这不来找你了,你会做麻婆豆腐不?”余生问黄晓初。 黄晓初脸一红,忸怩起来,“去寻味斋偷师一回,照葫芦画了个瓢,怕不入你的法眼。” “不怕,给我们上一道。”余生贴着黄晓初耳朵,“然后我们这样。” 嘀咕后余生又道:“只是有损你的名声,不知你愿不愿意?” “愿意,鬼才不愿意。”黄晓初一脸笑容,“你等着,我这去安排。” 黄晓初撂下一句话匆匆去了。 “你憋什么坏主意呢。”富难,“要我不如直接正面击溃敌军。” 余生不语,他也想啊,只是系统缺少信心,深怕他败在归一刀手中,堕了有妖气名声。 系统冰冷的道:“我只是对你没信心而已。” 二很快端上一盘麻婆豆腐,四人一看,还真只画了个瓢,色香味首先在色上就差一等。 豆腐有些散,芡汁也不如余生调制的。 白高兴三人尝惯了余生做的,只看一眼这麻婆豆腐,食欲就下降五成。 不带期待的各尝一口,白高兴他们再也不动筷子了。 这道菜勾芡手法不成,挂不在豆腐上,味道寡淡的很。 余生把筷子一拍,大吼道:“二,你这什么麻婆豆腐,不会做别做,尽糟蹋我的菜。” 四个人的位子在赏心楼热闹处,余生这一吼把嘈杂声压住了,所有客人诧异的看余生。 二赶忙过来,余生却不由分:“让你们大厨出来,麻婆豆腐做成这样,这不是糟蹋我的菜么。”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闹事呢?”在后面等候多时的黄晓初登场。 “谁在捣乱?”他走过来,见到余生笑了,“余掌柜,刚才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余生指着麻婆豆腐,“你做的这菜我们家狗都不吃,我的麻婆豆腐不带你这么糟蹋的。” 黄晓初惭愧,“是是是,是我不对,望余掌柜不吝赐教。” “后厨在哪儿,我让你们开开眼。”余生气势汹汹的站起来。 “快,快请余掌柜去后厨。”黄晓初让二领余生去。 他要跟上去,旁边人拦住他,“黄爷,这子谁啊,这么狂?” “你这都不知道?”黄晓初惊讶。 “他可是归一刀筹划一月才敢挑战,让周公子为之称道的余掌柜。” “麻婆豆腐还是寻味斋花大价钱从余掌柜手里买的。” 黄晓初抬头向众人,“大家今有口福,余掌柜要亲手下厨了。” “不了,我去学艺了。”黄晓初迫不及待奔回后厨。 这不是演的,因为余生答应亲自指教他做这道菜。 归一刀约战余掌柜早传遍扬州了,在座的听余生要亲自下厨,各自抬手招呼起二来,“二,来份麻婆豆腐。” 白高兴三人看着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黄晓初真放得下架子,这么吹捧掌柜的。”叶子高。 白高兴道:“黄晓初这人忠厚,你看他老实呆在赏心楼为蔡家挣钱就知道了。” 而且黄晓初只有粥拿得出手,现在余生要亲自指教,他放低姿态,陪余生演个戏又算得了什么。 “余掌柜一只手做的了菜?”富难忽然问。 白高兴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他钻到后厨,见余生正在让人准备各样东西。 白高兴拉住余生,“掌柜的,你这胳膊能不能成?” “余掌柜,准备好了。”黄晓初在远处喊。 “来了。”余生答应一声,把挂在脖子,缠在胳膊上的纱布三下五除二解下来。 “我早好了。”他对白高兴。 得益于米粒之珠,草儿的药,甚至有余生不知的血脉在,他伤早痊愈了。 “那你……” “废话,不这样怎么让姨妈喂饭,照顾和疼爱,顺便还能偷个懒。” 白高兴目瞪口呆,乡下人套路真深。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惹不起 右手被挂的时间长了,陡然脱了束缚略有些不舒坦。 余生抖着手走过去,接过期待不已的黄晓初手里的刀具。 他左手摸了摸,“老黄,你这刀不成,一点也不趁手和锋利。” 黄晓初在一旁笑,倒是白高兴没好气的,“得了吧,世上哪有厨子用你那么好的刀的。” 余生在客栈后厨有二十余把刀,各有不同用处,一直被富难和叶子高等人觊觎,只觉着做厨刀太浪费了。 “我就是想告诉老黄,我的刀比他的好。”余生得意一。 话之间,余生适应了这把厨刀,右手掂来豆腐轻按在案板上,左手下刀如飞。 虽不曾经过系统刀工测试,但余生在米粒之珠提升之下,刀工有了很大提升。 在黄晓初惊愕之中,余生眨眼间把豆腐切出来,方方正正,大如一,豆腐无一丝损坏。 “把豆腐放入水里去豆腥。”余生吩咐一句。 方才准备时,余生让黄晓初用中火烧了一锅水,里面放了盐,现在微沸正合适。 黄晓初忙上前把豆腐心放水里,他刚刚知道豆腐要去豆腥味。 有些客人不喜麻婆豆腐,就是因为里面豆腥味,愚笨的他以为豆腐本就有这味道。 余生转身又去翻炒牛肉末,牛肉末是切好的。 待锅里半勺油六成热时,余生把牛肉末放进去,用中火慢慢炒香,直到转为金黄色捞出。 又把豆瓣炒至亮红色,把豆豉和辣粉放进去继续翻炒,直到香味弥漫之后加入高汤和酱油、盐。 “嗯,真香。”黄晓初在旁边,余生翻炒时不忘告诉他调料之间的比例。 待汤烧开后放入豆腐,余生轻轻的晃动锅子,避免损坏豆腐,并让汤汁收入豆腐。 在起锅之前,余生道:“麻婆豆腐美味真正的秘诀在于此。” 他告诉黄晓初豆腐起锅三道芡,“千万不能只勾一次重芡。”余生。 黄晓初脸一红,他的麻婆豆腐就只勾一道重芡。 “豆腐易出水,若只勾一次重芡,不仅会失去豆腐的嫩,上桌后水也会偷偷跑出来了。”余生。 “麻婆豆腐要形整而不烂,一出水就会变成烂糟糟的一盘。” 他着把提前配好的芡汁勾在豆腐上,“你方才上的那盘豆腐品性不好就是这原因。” “是,是。”黄晓初用心记下来。 余生稚气未脱,黄晓初年入中年,白高兴见他毕恭毕敬,不由的对掌柜刮目相看。 他还是刚知道一盘麻婆豆腐有这么多的讲究,稍有不慎就失去了最好的味道。 余生刚打的芡很轻,豆腐煮时不断的冒泡。 余生指着水泡道:“水泡越来越大,就是水分快跑出来了,这时候就要打芡。” 罢,他又打一道芡,“这道芡要把调味挂在豆腐上,方才你那盘滋味寡淡是因为调味没挂上去。” 黄晓初已经惊讶的顾不上附和了,直直看着余生的动作,把这些技巧用心记在心里。 后厨的伙计也停下手中活儿围过来看,二在外面喊着要粥却无人答应。 他无奈走进来拉着伙计时,伙计才醒悟过来。 饶是如此,伙计也不舍把目光移开余生,以至于把碧涧羹打成了河祗粥,还一半打在了外面。 余生看着锅里的水泡,指点着黄晓初。 “勾芡全靠眼睛看,犹如郎中的望闻问切,不一定非得三道,四道也可。” 待差不多时,余生要打第三道芡了,“这道芡也很重要,麻婆豆腐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全靠这道芡。” 黄晓初虚心请教,“余掌柜,这道芡重要在何处?” 余生道:“麻婆豆腐要满足麻辣鲜香嫩烫,这道芡就是把烫锁住。” 在余生勾芡时,蔡家公子蔡明恭敬的领着庄子生进了赏心楼。 “公子请。”他领庄子生上楼去雅间,庄子生却停下来,“他们怎么来这儿了?” “谁?”蔡明顺着庄子生的目光看去,见到了坐位子上正无聊的富难和叶子高。 蔡明当然识得叶子高,就是他们逼着赏心楼摘掉了“扬州第一粥”的招牌,还让他父亲狠狠教训他一顿。 蔡明怒气冲冲的当即要上去把叶子高赶走,只是被庄子生拦住了,“别自找麻烦。” 见蔡明不服气,庄子生道:“你知道当初城主府为什么买他们的粥?” 蔡明静了一静,不解的看着庄子生。 当初蔡家不再对付那粥摊,就是因为道士被整后,城主府出面买走一桶粥,让他们很忌惮。 “那余生,他是城主的外甥。”庄子生,“凤儿特意嘱托我不要再招惹他。” 作为肚大只容食物,难容下事的大嘴巴姑娘,周九凤自然不只告诉了锦衣卫。 蔡明顿时面如土色,“你,你是,我,我打了城主的外,外甥?” 庄子生拍拍他,“别怕,你高看自己了,是城主外甥打了你。” “那还好。”蔡明松一口气,然后又提心吊胆起来,“那,那他们来,来赏心楼做什么?” 蔡明心想他们不会来秋收算账的吧? “走,我们过去看看。”庄子生着向富难一桌走去。 “呦,狗子来了。”叶子高见了蔡明。 富难背对他们,“开什么玩笑,狗子能来这儿?” 他着回头,蔡明正走到他背后,“我的王,还真是狗子来了。” 蔡明抽了抽嘴角,我忍。 庄子生自来熟的坐下,“你们掌柜的呢?” “后面教人烧菜呢。”叶子高。 庄子生一顿,“你们掌柜的还有这癖好?” “还不是因为赏心楼麻婆豆腐实在不成样子?”叶子高一指只动了几筷子的菜。 庄子生记起来,“哦,对,你们掌柜快和寻味斋的归一刀比试了。” 他笑道:“怎么样,周九章又给你们惹祸了吧,早你们不要和他们深交。” 当初就是周九章在豆腐宴上吹嘘余生,才招来这场比试的。 “既然周九章不能深交,那你干嘛还和他做亲戚?”叶子高。 庄子生叹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是不心上了贼船。” “那我回头得和凤姐……” “别,别,周九章这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庄子生忙改口,周九凤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第二百一十三章 酱油古方 恰在这时,二端上一盘麻婆豆腐,庄子生让蔡明把菜招呼过来。 这盘麻婆豆腐摆在桌子上,庄子生和蔡明一看,“嗬,差别还真大。” 他抬头对叶子高,“也比归一刀的好多了。” 庄子生是寻味斋常客,麻婆豆腐吃过不少,但像眼前这盘红亮诱人的还真没见过。 尤其这豆腐,大如一,一点**也无,看着就是种享受。 庄子生取筷子夹上一块,见豆腐上挂着诱人的汤汁,不见烫意,于是毫不犹豫的丢进嘴里。 “嘶,烫。”庄子生含糊的,但不是难以忍受,只是麻衬托着烫而已。 这股烫意搭配着辣和麻,让豆腐在嘴里若宛若过来,滑滑的,嫩嫩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庄子生咀嚼着,不待咽下去就竖起大拇指,“好,真的好,比寻味斋好吃多了。” 寻味斋麻婆豆腐还在摸索之中,不是太浓就是太淡,不像这盘豆腐这么刚刚好。 叶子高伸筷子夹一块,细细品味后觉着两盘麻婆豆腐差地别。 但是,作为在客栈常吃的人,叶子高也敏锐察觉到,这盘麻婆豆腐有失余生的水准。 余生在客栈做的比这还好吃。 “难道掌柜的藏招了?”叶子高又尝一口,在辣和麻上区别很明显。 这不是余生藏招了,而是调味上的区别,余生所用全为系统兑换,是以带来的味道更为正宗。 庄子生不知客栈的更好,他只觉着麻婆豆腐再好吃也不过如此了。 陆陆续续又端上来几盘麻婆豆腐,寻味斋在座的客人尝到后无不惊艳的交口称赞。 “这才是真宗的麻婆豆腐。”客人惊叹。 “我尝过寻味斋的,不如余掌柜的好吃。” “那归一刀岂不输定了?” “输了才好,让他狂。” 在前面大堂赞扬不已的时候,后厨的黄晓初也在不住的吹捧余生。 “行了,行了。”余生挥挥手,“现在知道我不与归一刀比试,是不敢还是不屑了吧?” 方才黄晓初虽不,但余生知道他心里还是有这方面想法的。 但现在余生露这一手,黄晓初知道,余掌柜只是不屑比试罢了。 而余生来这儿露这么一手,也是为让扬州人知道,客栈麻婆豆腐不是周九章吹嘘,而是真的美味。 待把可口的名头传扬开来,余生不与归一刀比试,也能稳压他一头。 余生把围裙解下,“勾芡你自己再摸索,做到一盘翌日也坚挺,不因出水而形散就算成功了。” “是。”黄晓初在心中默记勾芡要领,见余生要出去,忙道:“余掌柜,留步。” 余生回头看他,“怎么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余掌柜手把手传我一道菜,我也不能气。”黄晓初走上来。 “这样,碧涧羹和河祗粥,我也传您一样。”他诚恳的。 一道招牌菜对一家食肆至关重要,看碧涧羹和河祗粥支撑起赏心楼就知道了。 如白高兴所言,黄晓初忠厚,他见余生把正宗麻婆豆腐传他,立马就想着报答余生。 是以,黄晓初执意要传一道招牌粥与余生做交换。 余生道:“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黄晓初,“我无后,蔡家子又都不愿学,万一失传怎办?” 他不由分的拉着余生向灶台走去,“碧涧羹还是和河祗粥?河祗粥吧,这道粥鲜美无比。” “别,碧涧羹。”余生,“我对鱼过敏。” 余生懒得客栈传下来的规矩,不然又得解释余家和鱼的纠葛,被人认为有病就不好了。 “对鱼过敏?”黄晓初一怔,这毛病有些稀罕,“那你岂不少尝许多美味。” “是啊。”余生心在哭泣,水里游的诸多美味与他无缘了。 “那就碧涧羹。”黄晓初走到灶台上,把芹菜、芝麻、茴香和盐取出来,“碧涧羹食材只有这四样。” 黄晓初告诉余生,碧涧羹淡而清香在于食材,除盐外不用其他调味。 因此要若让这汤美味,必须让这四样食材在羹汤内完美融合。 他亲自捡出一根柴来,“我师父当初传我碧涧羹时过,一根柴烧一份羹,什么时候刚好合适,什么时候出师。” 碧涧羹的关键就在于火候,必须用文火,慢慢的煮,将茴香、芹菜和芝麻香味徐徐煮出来。 火稍大,水热的快,有损芹菜,汤色便深;一根柴的火若不济,汤色便浅。 换言之,碧涧羹是否如碧涧之水,泛青而透亮,又既清而馨,全在火候、食材和水的把握。 “我也是耗费很多年才掌握这个度的。”黄晓初着把柴点着,然后视柴的大添食材。 黄晓初一面旁煮汤,一面事无巨细的传授余生。 余生耐心听着,直到一根柴燃尽,黄晓初揭开锅盖,“成了。” 余生探头看,汤色若碧涧,清淡的香缓缓钻进鼻子。 黄晓初让余生尝一口,咸淡正合适,芝麻香和芹菜香相得益彰 “绝了。”余生惊叹。 恰在这时,系统冰冷声音响起:“碧涧羹已经收入菜谱。” 恭喜宿主首次完成菜谱收集任务,特奖励【灵·酱油】古方一份,请查收。 公事公办之后,系统冰冷声音又起,“不错呦少年,继续努力,更多惊喜在等着你摸索。” “摸索你娘滴滴。”余生在念头之中问候系统,只是后面被屏蔽了。 但余生觉着,屏蔽后的问候似乎比不屏蔽“礼貌”百倍。 “还摸索,摸索你大爷,换做旁的系统,现在早满级了。”余生心你也不怕别的让你退群。 系统义正言辞道:“跑得太快容易扯着蛋。” 余生还想抱怨,只是黄晓初在叫他,只能罢了。 “来,你来做一次,我看你学的有疏漏的地方没。”黄晓初。 “成。”余生点头。 他将系统菜谱兑换了,目光往柴火堆里一扫,捡出一根来。 烧菜,添水,加食材,余生有条不紊,在添加茴香、盐和芝麻时更是一气呵成,一点也不斟酌衡量。 白高兴以为余生在学黄晓初,“黄师傅做的多了,心中已然有杆秤,你这派头就别学了,悠着点儿。” 余生道:“以本掌柜的聪明才智,还需要慢慢来?” 白高兴看黄晓初,见他一脸呆愣,“你看你,莽撞的把黄师傅都吓着了。” “我,我,你,你。”黄晓初指着余生,一时不出话来。 以他的经验,余生添加的食材比例和柴正合适,简直完美。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正宗麻婆豆腐 十年,从师十年,黄晓初才有把握做出碧涧羹。 饶是如此,黄晓初还被师父夸有灵性,不似蔡家兄弟俩,学艺二十余年也不成。 但现在,只一根柴的时间,余生就做到了他十年方能达到的境界。 黄晓初一时有些怀疑人生,以至于呆呆的不出话来。 火熄,羹成,余生把锅盖打开。 白高兴探头一看,见汤色如碧涧水,清馨香气扑鼻而来。 他这才醒悟,敢情掌柜是把黄师傅惊着了,“行啊掌柜的,一学就会。” 余生得意:“那是,我可是要成为厨神的男人。” 他招呼黄晓初,“老黄,看看怎么样?” 黄晓初呆愣,直到余生又叫他两遍才回过神来,“你,你跟谁学的?” “跟你啊。”余生拍拍黄晓初肩膀,“老黄,不要气馁,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才。” 黄晓初才不信什么才,这靠的不是赋,是经验,是持续不断的失败积累出来的成功。 但眼前这锅碧涧羹又作何解释?黄晓初用勺子尝一口,清淡而香,堪称完美。 “你一定煮过相似的粥!”黄晓初肯定。 他打死不信余生一次就过,或许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也是这样熬煮的。 余生见黄晓初肯定的神情,心再吹嘘未免太打击老实人了 他于是道:“你猜对了,我们客栈青菜汤也是这么熬的。” “你知道,这样省柴,不知不觉就练出来了。”余生。 黄晓初心里有了安慰,但省柴的理由也够扯的,大荒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柴禾。 “那你也是才,居然自己摸索出来了。”黄晓初感叹。 恭维和谦虚几句后,众人从后厨出来。 余生方才一遍成功倒不是打击黄晓初,只是为了扬才厨子之名,让归一刀更难企及。 待见到位子上的庄子生和蔡明后,余生一愣,庄子生拱手道:“余掌柜,好久不见。” 蔡明更是很快站起身来,“余,余掌柜,上次是我不对……” 余生道:“你道什么歉,是我打的你。” 蔡明窘迫,庄子生笑道:“那你道歉?” “那更不可能了。”余生,“我那是替行道。” 蔡明身子一缩,庄子生忙把话题引开,恭喜余生荣任镇鬼司指挥使之位后又称赞余生麻婆豆腐之美味。 他对余生的态度,相较于上次在粥摊前有了不少改变,不至于谄媚,只是把余生当作同等地位人对待了。 正如楚生或周大富所,扬州城以四公子为首,有自己的圈子。 现在余生已经足以把四改成五了。 又寒暄一番,余生见色不早,辞别他们后踏出赏心楼,迎面遇见了鲍鱼之肆的陆俊义。 见到余生,陆俊义问道:“那咸鱼在你们这儿没?” 余生四个人摇头,“没有,又丢了?” 陆俊义点点头,也不再找了,“丢就丢了吧。”他转身回了铺子。 叶子高道:“得,我们还没回去,那条咸鱼倒先回去了。” “回去也是被猫欺负。”富难。 “都这样了还回去,足以明这条咸鱼是条有梦想,有志气的咸鱼。”余生,“你们都学着点儿。” “那我做条最咸的咸鱼。”叶子高,“谁敢咬我,我齁死谁。” 他们走在大街上,上落着细细的雨丝,随风带来一片清爽。 余生忽然停下来,“糟了,我缠胳膊的布还在赏心楼呢。” 叶子高和富难这才注意道:“你胳膊什么时候好的。” “哎呦,疼,一直没好。”余生又装起来。 “骗鬼呢。”叶子高,“刚才右胳膊甩的利利索索。” 白高兴返回赏心楼取东西,留余生在路旁嘱咐俩人,“回去谁也不许我胳膊好了。” 富难刚要答应,听叶子高道:“替你瞒着有什么好处?” “对,有什么好处?”富难附和。 “嘿,我可是指挥使,你们俩不想干了是不是?”余生。 “你要这么威胁,那我回去就告诉你姨妈。”叶子高。 “得,这样,以后有漂亮姑娘,我让给你。”余生,他已准备死磕一棵树,在上面挂死了。 “那倒不用,反正你那模样也不是我对手。”待余生威胁扣工钱时,叶子高扬眉,余生立马不话了。 “这样,你回去让李猜多陪陪我。”叶子高。 “李猜是谁?”余生一怔,继而恍然:“好,没问题。” 在镇外湖边,正听水鬼絮叨的伥鬼,无端由的身子有些冷。 “那我呢?”富难凑上来。 余生拍拍他,“我劝你离开怪哉,已经是帮你最大的忙了。” “凭什么呀。”富难不服。 “你以后会明白的。”余生见白高兴回来,站在路旁把胳膊缠上,又挂在脖子上。 “走着,回府。”余生神气的。 他们出了东街,沿着路东一路向北。 细微的雨丝不扰路人心情,摊子依旧摆满街两旁,吃的喝的,伴着烟火气,吆喝声不断。 走走停停,余生对一切都很好奇。 待余生又停下来看摊子上的香料时,叶子高抬头,“呦嗬,好大的口气。” “怎么?”三个人看他。 叶子高指着前面,“你们看这口气大不大。” 三人看去,见前面大街和巷相交处有一大槐树,一旗幡挂槐树上,写着“最正宗麻婆豆腐”。 大字下面又有字,“十钱一份,拒不还价”。 在槐树下搭着一草棚,炊烟由草棚冒出,不时有客人进出,显然生意很旺。 “这口气真够大的。”余生,“我都不敢挂正宗的牌子,他居然挂了个最正宗,走,看看去。” 四人掀起草帘子进去,见里面摆设类似路边摊,只有三张桌子,再后面是灶台。 在赏心楼一阵忙活,众人出来时已经过了晌午,饶是如此,棚里三张桌子也坐满人。 一壮硕身影站在灶火前忙活,一老头招呼四人,“客官,没座儿了,你们坐这儿可好?” 顺着手指看去,见那是一张矮桌子,旁边摆着四个板凳。 富难要过去做,被余生拉住了,“你傻,咱们来找茬的,那样多没气势。”他悄声。 后面又进来的一个客人被他们四个挡住了。 正好灶台上的人转身把麻婆豆腐装盘,见四人挡路,喝道:“吃就坐下,不吃滚蛋。” 四个人一惊后看她,接着又是一惊,“我的亲娘咧,还真是正宗麻婆豆腐。”余生。 三人同意的点点头,这婆娘一脸的麻子,可不是正宗麻婆,豆腐。 第二百一十五章 麻婆派 “坐不坐?”婆娘不耐烦的看着四人。 “坐,坐。”余生拉着三个人坐下来。 “暂且忍耐,待会儿豆腐不成再发作。”余生悄声对三个人。 麻婆正宗,不代表麻婆豆腐正宗。 余生今番出行,在各食肆转悠,就是为了传扬自己在麻婆豆腐上的厨艺。 因此待会儿麻婆豆腐端上来,即便差强人意,余生也要鸡蛋里挑骨头,杀杀她威风。 只是麻婆豆腐没端上来,招呼客人的老头先走过来,“客官,一共六十文。”老头笑着。 “这么贵?”富难脱口而出,“便宜点儿。” 赏心楼的麻婆豆腐都没这么贵。 灶台上的婆娘不客气道:“进来时没见幡上写着‘拒不还价?’” 三人只看“正宗”了,下面字还真没看见,也只有余生注意到了。 “对啊,上面还写着十钱一份呢,你怎么不?”余生。 麻婆豁然转身,“猪蹄都涨价了,还不许我麻婆豆腐涨价了?” “猪蹄涨价是猪蹄紧俏,你麻婆豆腐跟着涨什么?”余生据理力争。 世上只有姨妈能从他手里抢出钱,旁人谁都没门,任你是东荒之王也不成。 “我喜欢啃猪蹄。”婆娘的话掷地有声。 这婆娘的好有道理,余生被服了,乖乖把钱掏出来。 是麻婆豆腐,实为麻婆豆腐浇饭。 待四份热气疼疼的端上来时,饶是四人在赏心楼混个半饱,现在也有了食欲。 余生仔细端详,这麻婆还真有两把刷子,在麻婆豆腐亮红诱人之间点缀着蒜绿,浇在饭上很诱人。 唯一不足的是豆腐品相不好,但路边摊上的客人也不讲究这些。 余生尝一口牛肉末,颗粒很,煸的酥香,在口中咀嚼后炸出香气,与豆腐的温顺相得益彰。 唯一不足的是,调料比例不合,豆腐收汤不足,勾芡手法略显生疏,以至于豆腐在口中有淡涩之感。 麻婆豆腐有八字箴言,麻辣烫香,酥嫩鲜活,这麻婆做到麻辣酥嫩鲜,相比黄晓初强很多。 “难道麻婆对麻婆豆腐有加成?”余生心。若无系统,他自认为绝无把握把麻婆豆腐做到这般美味。 又尝一口后,余生放下筷子,“这麻婆豆腐哪里正宗了,还最正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灶上的婆娘一听,提着勺子就走过来,“你什么?”婆娘叉着腰,瞪着眼居高临下的看余生。 “我你的麻婆豆腐不正宗。”余生抬头不客气的。 他坐着板凳,抬头看婆娘时气势不足,于是起来叉着腰把话重复一遍。 婆娘与他对峙,“不正宗,怎么不正宗了?” 余生指着那盘麻婆豆腐,“调料放的多而不细,比例不合,以至于喧宾夺主,吃豆腐时常吃到调味。” “做的豆腐不用高汤,让豆腐不够鲜,滋味不够好。” “还有‘活’是麻婆豆腐精髓,你勾芡手法不成,让豆腐入口后很呆板。” 余生音量很大,一时把草棚内所有人震住了。 富难方才在赏心楼尝过余生做的,又悄悄尝一口眼前的,当真如余生所。 余生做的麻婆豆腐,勾芡锁住的烫配着辣和麻,让豆腐在口里滑滑的,嫩嫩的,眼前豆腐就不成了。 这婆娘觉着余生所言非虚,一时有些底气不足的后退一步,“那,那又怎样,那我豆腐也是最正宗的。” 到这儿,婆娘底气又足了,她指了指自己脸上麻子,“我是麻婆,麻婆豆腐,麻婆做的豆腐。” 她一仰头用鼻孔看余生,“我这就是正宗麻婆豆腐,你想要退钱,没门。” “谁要退钱了?”余生。 “不退钱?”婆娘低下头欣喜的看余生,“不退钱,你这些干什么?” “算你有幸,本掌柜不忍看你侮辱这道菜,决定亲自出手指点你一番。”余生。 “你?”婆娘上下打量这乳臭未干的子,颇有些看不起他。 “你别看我们掌柜,这麻婆豆腐就是从我们客栈传出去的。” “寻味斋菜谱也是从我们客栈买的,不信看那牌子,镇鬼司指挥使,身份绝对错不了。” 叶子高和白高兴一唱一和把余生身份道来,这是余生交他们的任务。 锦衣卫的牌子做不得假,婆娘又端量余生,忽然热情道:“呦,你娘也是麻婆呀。” 她亲切的握着余生的手,宛若失群的大雁找到组织。 “我娘才不是麻婆。”余生罢见这婆娘热情马上消减许多,忙道:“但传我这道菜的人是。” 麻婆又高兴起来,“我就这道菜传自我们麻婆。” 余生踮起脚尖拍拍她,“所以你的麻婆豆腐应该更正宗,不能堕了麻婆的名声。” “是,是。”婆娘,“师傅快请赐教,我一定让咱们麻婆扬眉吐气。” 我才不是麻婆,余生心,但聪明的没出来。 他把右手绷带又解下来,让婆娘一脸疑惑,“师傅,你这是?” “我厨艺太强了,不得不把右手封印。”余生。 所有人狐疑的看他,白高兴三人更是张口无声的着三个字,“不要脸。” “开个玩笑。”余生一挥手,“有人想偷师正宗麻婆豆腐然后压过我,我不得不把右手封起来。” “寻味斋的归一刀?”婆娘。 “你也觉着他欺师灭祖对不对。”余生高兴的。 “这,”婆娘心你们俩比试的消息都传遍扬州城了。 但仔细一想,麻婆豆腐由客栈传开,这么也不为错,于是婆娘点头:“还真是。” 余生把绷带递给叶子高,向灶台走去。 “仔细看,认真学,日后维护麻婆一派名声就靠你了,千万不能让别人把名字改成寻味豆腐之类名字。” 婆娘陡然觉着肩上的担子重起来,她回头见食客探头向灶台看,竖眉道:“看什么看,你们又不是麻婆。” 食客缩头,这婆娘脾气众人是有领教的,若不是麻婆豆腐甚至比寻味斋还好吃,众人早不来了。 不过看这架势,日后还得多来。 婆娘挡住众人目光,看着余生娴熟的切豆腐,去豆腥,翻炒调料和三道勾芡,眼越睁越大。 若她方才有什么怀疑的话,现在早抛九霄云外了。 就这厨艺,谁敢不是正宗麻婆豆腐传人,她打死谁。 “好了。”余生很快把麻婆豆腐装盘。 婆娘尝一口,“嘶,”觉着烫让豆腐在口里活过来,越嚼越有滋味。 这婆娘很有赋,在余生又做两盘后就明白其中门道,只等着自己练习掌握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日不见 “把麻婆豆腐发扬光大,壮大我麻婆派重任就交你身上了。”余生拍着婆娘肩膀。 他们站在街边,婆娘二人恭敬把他们送出来,顺便把饭钱也退回来。 “我看好你哦。”余生鼓励婆娘。 “师傅放心,我不会让归一刀得逞的。”这婆娘把胸拍的震响。 波涛汹涌之下暗藏杀机,余生忙把目光移开,以免留下阴影,“那我们就告辞了。” 四人辞别“最正宗麻婆豆腐”草棚,慢悠悠向城主府走,余生顺便把右胳膊又包起来。 待经过锦衣卫时,富难告辞了。 陪着余生三人闲逛一,现在是时候向友人炫耀自己荣升都督的好消息去了。 余生三个向城主府走,快到时雨又大起来,只能匆忙跑回去。 “出来时让你们带把伞,怎么都不带。” 钻进城主府屋檐下后的余生把淋雨怪罪在白、叶二人身上。 白高兴拧了拧袖筒上的水,“他了吗?”他问叶子高。 “没有。” “那可能是我忘记了。”余生。 他们狼狈走进城主府,府门照墙后面是一座宽阔大院子,现在空空荡荡的,唯有雨溅起的轻烟。 院子角落有游廊,游廊下种着花卉,游廊旁墙壁上有漏窗,让别处院子的景色若隐若现。 三人绕着院旁游廊,正要向深处走去,见一头硕大三足龟由宽大二道门走出来。 龟背上坐着一人,穿着宽松的衣服,头上戴着白帽,帽子上挂着红色缨带。 这人余生认识,正是到过客栈的乘龟人。 他这时仰头望,任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龟兄,好久不见。”余生站在游廊里远远的打招呼,他和龟上人现在是情敌,所以不理他。 三足龟一见他们,屁颠屁颠走过来。 “你们来城主府作甚?”余生打听,怕这人继续纠缠姨妈。 龟背上的人看余生一眼,继续以四十五度仰望空,让悲伤逆流成河。 三足龟幸灾乐祸道:“这孙子失恋了。” 余生也高兴起来,“该,活该,让你用狪珠骗我,让你丫气,让你丫占我便宜。” 龟上人怒了,“臭子,敢对姨夫这么话。” “臭不要脸的,你当谁姨夫呢,心我揍你。”余生指着鼻子骂道。 “来来来,我看看你的本事。”龟上人卷起袖筒。 雨淋衣服却不湿,这人估摸着也是个仙儿之类的,白高兴和叶子高拉住余生,“别冲动。” “怕他作甚,龟儿子,有本事来啊。”俩人压不住余生,余生跳起来嚷道。 三足龟乐的咧开嘴,“龟儿子,骂的好。” 龟上人撩起衣服下摆要下来,“黄口儿,别以为你娘也是仙我就奈何不了你。” 龟上人认识城主时,听她起过那么一两句,这也是知道客栈,却不知余生他娘不是麻子的缘故。 三足龟在旁边起哄,对余生道:“这儿是扬州城,莫怕,打他个龟儿子的。” 余生也有恃无恐,“你老祖宗现在我客栈,我才不怕他。” “嗖”,三足龟蹿前来,让下龟背的龟上人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下来。 他气愤的拍三足龟的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三足龟不理他,“你什么,我老祖宗在你客栈?” “当然,就在井里。”余生。 这下拍打三足龟的头的龟上人也住手,“真有老祖宗?” 余生得意道:“怎么样,怕了吧?” “龟孙子才怕。”龟上人收手安稳坐在龟背上,“我只是懒得与你这凡人见识。” “我现在只想静静。” 他继续四十五度仰望空,因为这样他的眼泪就不会掉下来,而这也正是他思念的角度。 “静静是谁?”余生一句话把下雨忧伤的气氛破坏掉了。 “俗不可耐。”龟上人看余生一眼,继续仰望空,“走了。” “找老祖宗去咯。”三足龟平底一跃,冲上空。 “找你娘的老祖宗,不许去。”龟上人惊呼。 “老子就去,龟儿子能奈我何。” “你敢去,老子就敢让你三脚朝一年。” “老子明明四条腿……” “缩回去,你他娘恶心死了……” 空吵闹声渐,余生这才松一口气,“我的娘,差点和仙人打起来。” 叶子高趁机取笑余生,“掌柜的,一个‘姨夫’就让你暴跳如雷?” “你懂个屁,我这是报被他用狪珠欺骗之仇。”余生。 右手上的绷带被雨打湿了,余生不舒服的要解开,恰在这时,姨妈打着油纸伞出现在门口。 余生忙停下,佯装右胳膊疼,调整一下绷带,然后惊喜的向清姨冲过去。 “姨妈,我想死你了。”余生伸开左臂,向姨妈扑去。 清姨前走几步为他遮雨,但左手把他按住了,让他扑不到怀里,“作甚?” 余生不甘心停下来,“表达一下思念之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昼夜不见那就六年。” “是么?我也表达一下思念之情。”清姨冷笑,不待余生反应,提着他耳朵就向后院走。 “思念是吧,藏酒是吧,胳膊很疼是吧?” “疼,疼,疼。”余生踮起脚尖,“你别等我长高。” “长高又怎样?” “那你就省力了……” 白高兴和叶子高见他们渐行渐远,彼此看了看,“得,咱们淋雨回去吧。” 余生被领到城主府后厨,踏进门后扫一眼惊叹道:“不愧是城主府,厨房都这么大,只是人呢?” “别啰嗦,快做蛋羹,我等着下酒呢。”清姨坐在旁边。 余生故意问她,“你酒从哪儿来的?” “抢来的。”清姨没好气,“难道还等你送我不成,快点。”她推余生。 “那龟仙来做什么?”余生转身把备好的鸡蛋打在碗里。 清姨摆动着双腿,手里抓了个鸡蛋来回耍,“不做什么,邀我…的城主去仙山。” “他也认识城主?”余生也不戳破。 “朋友么,你的我的大家的,相互就认识了。”清姨。 “那三足龟怎么他失恋了?”余生。 清姨不以为意,“被拒绝就算失恋的话,他失恋次数多了,早习以为常。” 余生把蛋羹蒸上,转过身子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回客栈?” 城主府虽好,却不是主场,余生还是觉着客栈自在些。 “你事情忙完了?”清姨。 “差不多了。” “巫院呢?” 清姨不忘带他来城里的目的,“巫院对你杀害巫祝之事不会善罢甘休,正要请城主对你严惩。” “什么?”余生道:“这群人找不自在呢,再耽搁一,明我去会会他们。” 第二百一十七章 剥莲蓬 蛋羹很快蒸好,余生把锅盖打开,热气扑来,险些让手被摧残。 他用右手时方记起还装伤残呢,于是回头对清姨,“姨妈,劳驾,把蛋羹取出来。” 清姨瞥他一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手早好了。” “谁好了。”余生,“方才淋雨还疼呢,我只是查看一下。” 余生以为清姨方才有看到他解绷带。 “是么,没好呢?”姨妈站在地上,“我看看,如果好了再打折。” 余生后退一步,“这么狠毒?” 清姨白他一眼,把蛋羹取出来,“烧了两顿豆腐,还敢右手有伤?” 余生一怔,继而殷勤靠上去,“还是姨妈关心我,居然一直暗中保护我。” “离我远点。”清姨推开他,“我是怕你你在城里惹出更多乱子来。” “我明白,我明白。”余生一副你不用解释,我全明白的模样。 清姨见了不再理余生,端着蛋羹向外走。 “你去哪儿?”余生追出去。 “饮酒。”清姨摆摆手,“蛋羹做出来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回去歇着吧。”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余生在后面她。 “再话我把你这条狗烹了。”清姨着兔死狗烹。 但余生还是跟她,清姨不耐烦的道:“去去去,后面是城主休息的地方,不是你去的地方。” 余生无辜道:“我也不想。”他望了望周围,“但是我迷路了,只能跟着你。” 城主府厨房左右是白墙黛瓦,楼无数,余生自己走还真走不出去。 “笨死得了。”清姨指给他方向,左右南北东西一通。 “你给我陪葬,我现在就笨死。”余生嘀咕。 姨妈听到了,抬脚要踹余生,“当官后胆子大了,敢顶撞姨妈了。” 余生灵活躲过,“不敢,不敢。” “不敢还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我辨别南北只看太阳,现在大阴的,你那南南北北的也太为难我了。”余生。 清姨低头,“你娘要知道你这么笨,非气死不可。” “她不已经死了?”余生问,他娘之死有许多疑点,只是姨妈一直不。 “那就再死一次。”清姨。 余生刚要张口,被上“轰隆”一声逼回肚子里。 他抬头不见电闪,诧异道:“最近扬州城谁得罪雷神了,老是不闪电干打雷。” “肯定是你得罪了。”清姨见一侍女打着油纸伞路过,忙把她招呼过来。 侍女躬身行礼,“姐。” 清姨指着余生,“把他领到楼,让他快点从我眼前消失。” 侍女走上前为余生打伞,指引路让余生前行。 余生不舍的向清姨招手,“那我走了,姨妈莫念我。” 不待清姨竖眉,余生快步走了。 “这子越来越没大没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清姨皱眉。 蛋羹有些耽搁了,再凉些下酒就不妙了,所以清姨也没细想,打着油纸伞快步向八咏楼走去。 雨落瓦檐间,打在园林草木上宛若大珠珠落玉盘。 余生漫步其间,不时驻足欣赏一番,在见到一方荷塘里有锦鲤后更是呆立半晌。 侍女很有耐心,只是不解余生望鱼时用舌头舔唇作甚。 余生瞥到侍女目光,随手摘一朵莲蓬,抠下上面莲子,“我在馋这个。”随手丢进嘴里。 莲蓬尚是翠绿时,莲子入口奶腥气十足的,类似于刚刚长成的花生,让余生又吐出来。 侍女不由的笑了,余生斜眼看她,侍女忙道:“公子喜爱莲子?到成熟时我帮公子采一些。” 余生摆手,“不用,我更喜欢自己采。” “公子还喜欢剥莲蓬?”侍女。 “你怎么骂人无赖。”余生打趣。只是侍女不懂,让这冷笑话只冷了他自己。 冷着的余生在快走到楼时,又停下来,“坏了,我忘记一件事。” 侍女看他,余生道:“我忘记向姨妈借三匹马了。镇鬼司首次出手,一定得有排场。” 毛毛这孙子一整不着家,正新婚燕尔,洞房花烛,干柴烈火呢,余生缺少出行的马匹。 侍女怕他回去,承诺道:“公子放心,我回去便去禀告,” 余生这才安心的回到楼。 翌日,不下雨,余生起个大早,顺便把睡懒觉的叶,白俩人闹起来。 “这也太早了吧?”叶子高望着。 “你们俩昨晚怎么操劳了?”余生坐在大堂上用早饭,见他们一脸疲累。 在楼中,余生一人住在楼上,叶,白俩人一同住楼下。 “别提了。”叶子高,“白大侠一直打呼噜,我微明时才睡着。” “不对啊。”余生看白高兴,“咱们白大侠也没睡醒呢。” “呵呵。”叶子高喝一口粥,没好气:“他被自己打的呼噜吵醒三次。” 白高兴窘迫,羞涩辩解道:“我认床,一时没适应过来。” 白高兴不让他们纠缠这话题,望一下也道:“这太早了吧?” “早吗?不早了。”余生,“待会儿还得学骑马呢。” “噗”,叶子高一口粥又险些喷出来,临了用手挡住。 “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别浪费粮食。”余生嫌弃的。 叶子高擦手,擦嘴角,“掌柜的,敢情您不会骑马。早呀,咱们昨就能练习。” “对呀,现在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晚了。”白高兴。 骑马有不少要注意的,有一丝疏忽都有可能坠马。 “不晚,毛毛我都骑过了,骑马又算得了什么。”余生。 “您是倒骑驴?”白高兴揭短。 “你跟叶子高学坏了你,不老实。”余生鄙视他。 用罢早饭后,三人向见到三足龟的院子走去,三头坐骑已经在候着了。 侍女把一头纯黑高头大马牵给余生,“这头马温顺,是你姨妈亲自为你挑的。” “是么?”余生心上马,尝试着在院子里转一圈。 黑马喊停就停,喊走便走,当真是匹好马。 侍女笑道:“这匹马为仙山灵马所生,很有灵性,只有一点……” “什么?” “不能让它见到毛毛。”侍女。 余生道:“放心,毛毛不在城里。” 侍女这才松开缰绳,送他们三个离开城主府。 富难这是已在门口候着了。 在余生出来时,他探头向城主府里看,只是所有景色都被萧墙照壁挡住了。 “走吧。”余生一马当先,对富难。 “嗬,指挥使,够气派。”富难。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别说话 余生安稳坐在马上,身穿锦衣,披着披风,腰悬一把借来的长剑,手里还捏着根油亮马鞭。 闻听富难夸赞,余生道:“这还用你,对了,待会儿请几个锦衣卫兄弟去撑场面。” 富难为难,“掌柜的,镇鬼司的事儿请锦衣卫,有些不合适吧?” 余生抚摸着马鬃,“你懂什么,我怕忍不住出手,让绝户之名重出江湖,得有人拦着点儿。” “得了吧,掌柜是怕巫院人多势众。”叶子高骑着马走过来。 “就你聪明。”白高兴,“老让掌柜的难堪,难怪领不到工钱。” 余生不理他们,只见楚生骑着马赶过来。 “余掌柜,你们去做什么?”楚生勒停骏马后问余生,手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来。 “去巫院,你来有什么事儿?”余生。 楚生把书举起让余生看封皮,“我也去买了本《九尾龟》,这里哪儿有让周大富忌惮的?” 俩人争斗之中,楚生总落下风,现在为翻身,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余生斜眼看行人,他们见到楚生手里的书后,看几个人的目光异样起来。 男的笑着意味深长,女的遮脸绕行。只是这位大姐,你这同道中人的目光是咋回事,这是本青楼指南。 “不可,不可。”余生拍马要走,楚生见到众人目光后也忙收起来。 只是马蹄子还没抬起来,后面有人喊住了余生。 是城主府的侍女。 她在穿过行人来到黑马旁,递给余生一折子,“公子,城主让我把这交给你。” 余生接过,翻开扫一眼后顿时乐了,“姨妈还挺关心我的。” 富难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只是因为胯下为瘦马,又不高,看不见余生手中的折子。 “上面写着什么?”富难只能问。 余生揣在怀里,“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拜别了侍女,领着三人扬鞭向在南城的巫院赶去,楚生也跟过来看热闹。 在经过锦衣卫时,遇见了因睡懒觉而迟到点卯的田十。 他正担忧指挥使责罚呢,听到余生要拉人去壮场面,当下把这作为迟到理由,去里面拉出六七个锦衣卫。 锦衣卫全有马,一时间十余匹骏马在大街上奔驰,惹来众人驻足观望,以为扬州地面上又出事了。 余生一马当先,快到巫院门口时,见不少人围在那里,黑马才缓缓停下来。 巫院子很容易识别,青墙黛瓦,大门略低,在大门上中央梁上挂一黑石雕成的鬼脸,阴云之下满是诡异和凝重。 见到来的锦衣卫后,围在门口的人群中有人指着余生,“就是他,就是他杀了王巫祝。” 群情激愤的群人一听,乌泱泱的向余生围来,“偿命,偿命。”众人喊着。 些人身着乌衣,披头散发,以泥涂面。初看之下,余生差点以为丧尸围城了, 在巫信仰中,为避免被死人鬼魂辨识附身,丧葬时一律是这幅打扮。 久而久之,这习俗也影响到了普通百姓。 镇子葬六大爷时,余生也穿一身乌衣,但没疯狂到以泥涂脸的地步。 余生勒住马,用马鞭挥退伸手的人,“干什么,干什么,什么偿命,偿谁的命?” “王月半,王巫祝的命。”人群之中挤出一人大声道,“你子还王巫祝的命来。” 这巫祝正是前些被余生狠命踩,最后不得不吐血遁走的巫祝。 “原来是你。”余生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道:“我正要找你呢,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在巫院门前,巫祝底气很足,他回头对众人道:“前番我去质疑他时,他还要杀我方程灭口。” 他又向余生喊,“子,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别以为是城主的亲戚,就能滥杀无辜。” “偿命,偿命。”后面的人起哄,一群人向余生涌来。 后面锦衣卫见状忙围上来,黑马对挤过来的方程巫祝张口就咬,吓的方巫祝忙后退。 “笑话,我杀人,证据呢?”余生用马鞭轻拍手掌,“我还没你杀人呢。” 方巫祝道:“当时你亲口承认的,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余生掏掏耳朵,“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承认的。” “你……” “方程!”余生大喝,一扬鞭子向他脸上抽取,“你这巫祝败类,居然还敢贼喊捉贼。” 方程见鞭子来忙把头低下去,一鞭子打在他身后的一泥脸人脸上,“啪”的脆响。 这兄弟一脸迷茫,呆呆的看着余生。 余生顾不上理他,趁着场面被压住,他大声道:“敲诈不成,借巫祝失踪一事趁机发难,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镇鬼司指挥使,我为扬州出你这败类而难过,更为巫院名声被尔等鼠辈毁掉而痛心。” 余生为表达悲愤,用左手捂住眼,右手捂住胸口。 日他大爷的,这洋葱太给力了,余生问候系统。 系统鼓励余生:“少年快开始你的表演,我迫不及待了。” 余生把手放下,要呱噪起来的众人又静几分,只因余生的眼通红通红的,甚至有眼泪在徘徊。 “兄弟们。”他对众人,“巫院闯下偌大基业容易么,得治多少病,放多少鬼再抓回来才能攒下这些名声。” “但就是这些败类。”余生指着方程,“他们假借巫院之名,到处巧取豪夺诈骗。” “你……”方正要开口。 “你别话。”白,叶,楚和富四人异口同声。 余生道:“我们剑囊镇,不就是巫医药耗子没洗手,把自己给药死了么?” “这也能怪罪到我们身上?但方巫祝了,不赔钱就封杀镇子,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还让我们把凶手捉拿归案。” “谁他娘知道是哪只老鼠啊。”余生用出瞪眼技,伴着怒吼,“万一抓错了怎办!” 他觉着自己演技在巅峰,这在前世,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拿下奖项大满贯了。 “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他当场翻脸不认人,借王巫祝离开客栈后没回城的无头冤案趁机发难。” “我若不是城主亲戚,现在早被他害死了。”余生。 “我……” “你别话。”锦衣卫同白,叶四人同时。 “你还想狡辩。”余生把折子甩方巫祝脸上,“这些全是你这些年假借巫院敲诈的罪状,要不要我数给你看。” “西庙大娘缘何有病难医?北城张家为何屡屡见鬼?南城名妓缘何以泪洗面?城东苟家公猪为何精尽猪亡……”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春官 历数方程的罪状后,余生怒指方程:“这一切都拜他所赐。” 场面一时安静,众人呆呆望着余生和方巫祝俩人。 “这,这个,”富难觉着余生的有些离谱了,“公猪精尽猪亡应该和他没关吧?” “怎么没关系,若不他讹诈苟家催着要钱,苟老大会带着种猪一赶四五个场子?” 余生比划着,“一头大种猪竟被他逼着看破红尘,那玩意再也不成,只能成为案板上肉。这人简直丧尽良。” 方程把折子取在手中,见上面一一罗列着他的罪状,顿时有些慌了,“胡,胡八道,我有你杀害王巫祝的证据!” 他欲将关注点拉回到王巫祝之死上,以免让余生反客为主。 余生怒道:“事到临头你还敢诽谤,你有证据,证据在哪儿呢?” 方程一顿,那油纸伞早被余生毁去了,伞下长发鬼也不知所踪,或许在余生手中也不一定。 “有鬼为证。” “鬼在哪儿呢?” “油纸伞里,我的油纸伞被你毁了。”方巫祝指着余生,“当初在……” “啪”,余生又一鞭子打过去,“混账,栽赃也不聪明点儿。” 方程又躲过去了,后面站着的兄弟又代他受了这一鞭子。 这兄弟又迷茫起来,一时不知南地北。 余生心里对不起这大兄弟,但戏不能停。 他掷地有声道:“我还告你奸污母猪呢,只是证据被你宰了吃了,这难道也能成证据?” 他曾记着,在客栈随口谩骂时,方巫祝对母猪之事反应很大。 “你,你……”方巫祝被气的不出话来。 “身为镇鬼司指挥使,我肩负肃清镇鬼败类,还巫院清白的重任,来人,把这巫院败类给我拿下。”余生喝道。 “是。”田十带来的锦衣卫应声下马把方巫祝围起来。 “尔敢。”巫院在人群之中的不只方程一个,一人在后面道:“方巫祝是我们巫院的人,岂是你……” “这等败类也要庇护,难道我巫院真的烂透了?”余生大喝打断他仰头问苍。 待众人被镇住后,他又霍然低头,指着话的人,“还是你和他是同党?” “我……”话的人要辩驳。 “你别话!”锦衣卫齐声。 余生适时道:“我巫院为何能遍布四荒?只因同百姓亲如手足,但总有些蛀虫相背而行,玷污我巫院的名声。” “身为巫院忠实信徒,身为锦衣卫镇鬼司指挥使,我有心也有权利将这些蛀虫清理出我们的队伍。”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我的兄弟姐妹们。”余生。 他想要做出掏心掏肺的表情来,奈何演技不成,只能学鲜肉瞪眼皱眉,做歇斯底里状。 “要是个演技系统就好了。”余生在念头中埋怨。 “不想当厨子的人不是好演员。”系统冰冷的。 余生悲痛之后,沉痛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大家方才的是。” “若有我杀害王巫祝证据,我甘愿受罚。现在方巫祝敲诈为恶证据确凿,理应拿下重罚,你们,谁有意见?” 余生抬头望着众人,这些信众安静不语。 他们有的被余生一口一个“我巫院”感染了,将他视为自己人。 有的不信,只是无处反驳余生。 还有的嗤之以鼻,只是不敢大胆为方程开脱。 在扬州,城主律法尚在巫院之上,他们还不敢喊出巫院超出城主府,锦衣卫无权捉拿巫祝的话来。 况且余生和他们对峙时,大街上聚来不少百姓。 这些百姓可不是疯狂信众,多数觉着余生的有理,站在锦衣卫这边。 田十察言观色,让手下趁机抓住方程。 “你们放开我,他真的杀人了,只要找到长发鬼……”方程挣扎着,把头发也弄散了。 “堵上嘴,关到衙门等候发落。”余生,“我巫院巫祝一贯斯文,不能让他坏了形象。” 锦衣卫堵上嘴,把他拉走了。 身后的众人有些不甘心,刚往前挤了挤,被锦衣卫握住刀柄唬退了。 这些人没疯狂到理亏后,还敢公开对抗锦衣卫的地步。 余生下了马,拍了拍被他打了两鞭子人,“以后莫站在贼人身后,平白挨两鞭子。” 他又对众人道:“大家且回,本指挥使要同司巫共商镇鬼大事和清除方程这些败类的要务。” 大司巫为巫祝之长,掌一院之政令。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在众人目送下,余生抬脚上了台阶,走到巫院大门中央鬼脸之下。 他抬头,见鬼脸直直看着他,若是旁人,定陡然升起对鬼神敬畏之意。 奈何这人是余生,鬼在他眼中与常人无异。 巫院门口有站着祝,即尚不成巫祝的仆人,他们冷眼看着余生,不迎接也不阻拦。 余生扫他们一眼,高声道:“怎么,现在巫院已经失礼到这种地步了?” 几个祝不搭腔,“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余生摇着头踏进门去。 绕过影壁萧墙,青砖铺的院子出现在眼前,略大些,但不及城主府。 屋檐低,视野开阔,让一大片阴云密布的空收入眼底,衬托着黑白色的巫院,添上凝重。 正对萧墙的是一座大殿,殿前摆着大铜鼎,铜鼎上刻着鬼脸和鬼文。 在巫信仰之中,这鬼文为上的文字,也是巫祝和鬼沟通,修炼,甚至是鬼修炼的文字。 具体是哪个余生也不知,但巫信仰之中,有神巫通的传他还是知晓的。 在灵山十巫传中,他们在大荒西南的灵山升到界或下人世,甚至灵山上种的灵药也是来自界。 换言之,在大荒,灵山十巫担任着沟通地的角色,这也是巫拥有众多信徒的原因所在。 但余生不信这一套。 大道三千,众人各信各的,只要得道就成了。 道很公平,不会被拟人化而偏袒这人,也不会因为人不信,看低和谩骂而让人万劫不复。 它就在那里,亘古不变。 大殿门上挂着一牌子,上书春官二字,余生差点看成“春宫”。 在余生四处打量时,由大殿走出一男子。 他看似在而立之年,但目光内的阅历让他看起来有四五十岁。 这人身着绿色锦衣,头发乌黑,用一蛇状头箍束住了。 在他手里还拄着一根蛇头杖,蛇头作张嘴状,蛇牙狰狞,惟妙惟肖。 嗓子后面是空洞洞的,余生总觉着会有暗器射出,心里不由得发怵。 第二百二十章 巫阳 在大荒之中生活十余载,余生有一条刻骨铭心的经验教训。 那就是在前世有毒的东西,今生在大荒绝对能毒的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毒死人的毒不算歹毒,毒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真的毒。 “这是位诅祝。”许是觉着余生不够怕,白高兴在余生耳旁悄声。 巫祝有很多种,他们各司其职,有巫医,丧祝,甸祝,还有就是诅祝。 所谓诅祝,是祈求和驱赶鬼神加祸于敌对人的巫祝。 不仅如此,厉害的诅祝还会蛊术,什么蛇蛊、犬蛊、猫鬼蛊、蝎蛊,让你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不过大多数会蛊术的都是女子,因为蛊术不是来自灵山十巫,而是来自一女神巫——巫阳。 神巫巫阳不在灵山十巫之列,不代表她不厉害。 在借巫力,西王母不死神药和昆仑不死木救活陨落的大神猰貐的六位神巫之中,有一位便是巫阳。 余生觉着灵山十巫不把巫阳列进去,很可能是因为不好发展信徒,毕竟蛊术之类太过阴毒了。 这诅祝是男的,按理应该不会蛊术才对,但手上的蛇头杖实在吓人。 指不定神巫开荤收个男徒弟啥的,所以余生目光停在蛇头杖的时间比诅祝脸上时间还长。 这诅祝也不开口,只是盯着余生,目光也像蛇一样。 没奈何,余生站直了身子开口了,“那啥,我把方程方巫祝带走了。” 诅祝开口了,“我知道,犯错之人,应当受到处罚。” 他意有所指。 余生道:“我不是这个,我是问你,这方程是几元一次,还是一元几次,我实在很好奇。” 空气一时安静,所有人呆愣的看着余生。他吐的字众人都明白,就是不知道在啥。 余生讲一个冷笑话之后,又成功的只冷了他自己。 不过余生这次不在意,被两条毒蛇一样的东西盯着很不舒服,他只是靠这东西来缓解下紧张。 疏解之后,余生刚要重启话头,却见诅祝恍然大悟般看着余生,眼神之中不再是毒蛇阴鸷,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余生更紧张了,他娘的,这人不曾经历鸡兔同笼的摧残,貌似会错意了。 难道大荒之上有地方用铜圆之类做货币的? 大荒之上弄不清楚的多了,余生把这页翻过去。 他拱手道:“锦衣卫镇鬼司指挥使余生,拜见巫院司巫。” 诅祝目光已然柔和许多,“司巫正在闭关,几位神仕也有事忙,巫院诸事暂由大巫巫溪主持。” 他退后一步侧着身子,“指挥使,大巫祝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 神仕在巫院不问世事,但地位与司巫想当。 听他们的名字就知道了,神仕,意味着他们曾在灵山呆过,侍奉过神巫,然后下山来巫院当长老来了。 听诅祝这么,余生撇撇嘴,什么闭关有事忙,估摸着是自恃身份,懒得来招待余生。 扬州城内,城主最大,巫院是外来者。 初来乍到时,巫院服从于城主,现在还没撕破脸皮,这层关系还在。 但现在城主又任命一个镇鬼司指挥使,摆明了比司巫还大,巫院管事的当然不高兴搭理他了。 大巫就大巫吧,作为太污,余生还不怕大巫。 他拉着叶子高挡住诅祝,心绕过去后踏进大殿。 后面的诅祝上下打量着余生,见他个子低,脸略黑,不由摇了摇头,暗道一声可惜,他身边的那个倒是不错。 余生若知他心中可惜,一定会告诉他,老子已经白不少了。 进到大殿后,几个人全怔住了。 余生回头悄声问田十,“春官殿就这摸样?” 田十摇摇头,楚生也声道:“不知道啊,我从没来过巫院,我们四大家族不和巫院联系的。” 四大家早和巫院划清了界限。 作为城主扶持起来的四大家族,他们若与巫院有牵扯,没落将是必然的。 余生又回头看大殿,整座大殿很大,一排四个,共四排的大柱子支撑着大殿。 只是屋檐有点低,手虽够不着屋顶,但有一股压迫感。 更甚的是,屋顶上画着诸多鬼脸,鬼影的图画,或是祈求鬼神,或是驱抓魂鬼。 这还不算,大殿地面由光亮的石头铺成,站在远处一看,鬼影在地板上若隐若现,阴森,肃穆而又庄重。 偌大大殿之内,什么东西也不摆,只有正对门口的尽头有一方桌案。 桌案旁有一把椅子,桌案上有香炉,香炉后面是一幅山水图。 距离有些远,余生看不到山水图上画的什么,只看见椅子上坐着一人,惬意的饮着山茶。 在他怀里还抱着一东西,黑黑的,大堂有些暗,余生一时不能确认,暂且把它当成狗吧。 在余生打量他时,这大巫把茶盏放在桌案上,手摸着狗头,直直看着余生。 余生踏进去,脚步声在大殿回响。 大殿的静谧被脚步声打破了,阴森肃穆让楚生,田十和白,叶,富三人不由放轻脚步。 余生是个例外,他双脚离地跳起来,“砰”的落在地面上。 “哎呦,不错哦,还有回声。”余生又解下长剑来,用剑柄敲着地面,让梆梆声在大殿回响。 “这大殿不错,若用来书,唱曲就更妙了。”余生点头。 “此为春官宫,事鬼神之处,不得放肆。”外面的诅祝喝道。 “此言差矣,在这春官之中放肆的不是我,”余生目指坐在椅子上的大巫,“而是另有其人。” 巫信仰中的春官府掌礼制、祭祀、事鬼神诸事,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礼法。 为约束信徒,巫院的春官府指定了许多繁琐礼节。 但再繁琐的礼节,来者都是客,岂有主人独坐,不起身相迎的道理。 大巫不理余生,继续摸着狗头看着他。 只有一把椅子,正是要给余生的一个下马威,他怎能一交锋就认输。 他不起身相迎,余生也不在意,继续大大咧咧向大巫走去,甚至拖起了鞋子,发出一阵刺耳声。 这声音余生也受不了,一哆嗦后:“可惜了,今穿的是官靴,不够悦耳。” “公子一口一个我巫院,就是这么敬巫的?”大巫终于开口了。 余生这时已经看清那幅画,画上是灵山,画着灵山十巫或祭祀,或治病,或衣袂飘飘的往来于界。 至于界是什么样子,画上没画出来,反正在白云外。 画两旁有两行字,余生正好念出来,“巫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我心头。”他得意的对大巫。 他只把“巫”字改成了“我”字。 这两行字是平时信徒和巫祝来大殿求福时,规劝信徒把巫放心头,虔诚奉巫的话语。 现在被余生这么,巫溪一时还真不知该什么。 口拙的白高兴对掌柜嘴皮子的利索有了进一步认识,难怪旁人让掌柜的能开口千万别动手。 这杀伤力,比动手强多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摔杯 余生又走几步,看清了大巫怀里抱着的东西。 “我靠,你这狗怎么这么丑?”余生惊讶的停下指着。 这条狗身子不长,不高,但凶恶的很。 它的脸大体为黑色,但有黄色斑块,更为主要的是,它有大龅牙,一点也不知不漏齿的矜持。 它的丑和狗子不同。 狗子是长的丑,但不恶心人,它丑的真诚,丑的巧夺工。 但这条狗,丑的畸形,丑的别扭,丑的让人不能直视。 “你居然养这么丑的狗,品味也太独特了吧。”余生。 白高兴几人也惊讶看那条狗,但听到这句话后很快看余生,眼神全在:你最没资格这话了。 那狗听见余生它,只是白他一眼,然后继续卧在主人怀里。 这一眼让余生看清楚了,这狗左右眼瞳孔不一样,瞳孔里仿佛有其它东西,有点像阴阳眼。 这儿是巫院,余生觉着这狗或许是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才被养在这里。 看来这也是一条不靠颜值吃饭,靠本事吃饭的好狗。 大巫巫溪道:“子非狗,焉知狗之丑?” 这话的有理,余生同意,或许这等模样的狗在狗群中有潘安之貌也不一定。 但余生岂是被难住的人?他道:“子非狗,焉知狗不丑?” 大巫不屑与余生这毛头子胡搅蛮缠,住嘴不再话,捧起茶盏饮起茶来。 余生这走到跟前,大巫不理他,余生也不搭理他,倒背着双手看起挂着的画来。 这水墨画不是出自寻常人之手,山水与人虽寥寥几笔,但尽态极妍,栩栩如深。 余生虽阅历浅薄,但也知这画是个宝贝。 画赏完,见巫溪依然安坐椅子上,余生也不再客气。 他把桌子上香炉一推,稍加擦拭后坐在桌子上,在巫溪错愕之中把腰牌解下来丢给他。 “本人忝为镇鬼司指挥使,统领扬州一切镇鬼事宜。这镇鬼诸事,不只鬼,也有驱鬼镇鬼乃至事鬼之人。” 余生居高临下看着巫溪,兀自道:“换言之,这巫院所有的巫祝全归本指挥使管。” “我素来敬重巫院,尊重春官礼仪。今你要给本指挥使下马威,这失礼之处我也就绕过你了。” 余生轻声罢,忽然劈手夺了巫溪手里的茶盏,“啪”的摔在地上。 他威严喝道:“但再有下次怠慢,本指挥使必然板子伺候,代灵山春官府好好教教你们应有的礼数。” 茶盏碎裂之响,伴着余生的怒声在大殿回响,把外面守着的诅祝也惊动了。 他探头看大堂时,见巫溪震怒起身,“大胆,你……” “你才大胆。”余生竖眉与他针锋相对,冷不防落在地上的丑狗向余生扑来。 幸好旁边的田十眼疾手快,手上剑不出鞘,横着把这狗挑出去。 巫溪不管狗,站着怒视余生。 余生坐在桌子上,目光与他持平,一步不退看着巫溪,甚至附身贴近大巫。 “我不管你们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敢在我面前失礼,也莫怪本指挥使失礼。”余生拍着他的脸。 丑狗翻个滚后继续扑来,又被田十一把剑拦住了。 余生看着丑狗,高声道:“管好你们的狗,不然别怪本指挥使不客气。” 余生罢下了桌子,把香炉摆正后恭敬拱了拱手。 他整了整衣领,“但凡巫祝之中有为非作歹,作奸犯科,莫怪本指挥使不客气。” 他又换一副亲和模样,“毕竟,我们都不希望巫祝的队伍里面有害群之马。” “告辞。”余生完这些,拱手向外面走去。 田十又把丑狗挑落,才跟在余生走出大殿。 丑狗不依不挠,又上来时被田十又挑落了。 余生这时回头对大巫道:“你这狗不够聪明乖巧,较我家狗子差远了。” 一语双关,让大巫脸色愈加阴沉起来,而语罢的余生,领着众人绕过萧墙出门去了。 诅祝进到大殿,那大殿屏风后面的许多巫祝也转出来,“大巫,这子太狂了,我们得给他点教训。” “要不今晚吓他个半死?”有巫祝提议。 “不可。”诅祝道:“他身后有城主,咱们稍有不慎会招来城主报复。” “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咱们巫院威严何在?”有巫祝。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吵的大巫脑仁疼。 “够了。”巫溪打断他们,“我自有计较,你们先下去吧,我还得向司巫禀告。” 众巫祝议论纷纷的退下去,巫溪却又坐在椅子上。 被余生驳了面子,巫溪很不高兴,他踢丑狗一脚,让它安静下来。 一黑布遮半截脸的巫祝悄悄走进来,即便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他站在巫溪身旁,轻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出这口恶气?” 巫溪抬头看他,阴沉的脸略微一缓,“现在他一出事,所有人都会怀疑到巫院。” 遮脸巫祝摇了摇头,“我自有法子惩处他,神不知鬼不觉,保管谁也不会怪罪到巫院。” 巫溪想起了这人的所作所为,“有谁知道你在扬州城?” “无人知晓。”这人笑着。 巫溪刚要松口,又摇了摇头,“还是不成,据方程,这子目能视鬼。” 遮脸巫祝一怔,“目能视鬼?好苗子啊,收徒、做傀儡全不错,怎会……” “轰隆”,上一雷把他话打断了。 但他后半句话不,巫溪也知他什么意思,无非是问怎么让余生活到了现在? 至于余生为何有这般赋异禀,俩人都太在意,大荒之上千奇百怪的人很多,未解之谜无处不在。 巫溪苦笑,“他有一点的不错,巫祝里有太多害群之马。” 遮脸巫祝顿了一顿,“目能视鬼也不怕,可以从他身旁的人下手。” 被一毛头子摔杯子,巫溪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而余生的张狂,更让巫溪想杀杀他威风。 巫溪当即笑道:“那就有劳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遮脸巫祝笑着躬身,“定让你满意。” 巫溪这才有心情起身去后面向司巫和神仕禀告。 待巫溪身影消失后,遮脸巫祝道:“去跟着他们,先摸清楚这些人喜好和习惯。” 凭空传来两声答应。 “那子目能视鬼,记着避开他。”遮脸巫祝又叮嘱。 “我们化作人,他还能看出来?”一声音问。 这可把遮脸巫祝难住了。 他豢养的俩鬼幻化成人后惟妙惟肖,捉鬼师也难分真假,但这视鬼之眼,他还真无把握。 “心为妙,尽量避开他吧。”遮脸巫祝。 第二百二十二章 赛马 俩鬼又答应一声,悄无声息出了巫院。 站在门口,正要寻找余生一行人时,他们被一阵呼抢地吸引去了目光。 俩鬼见锦衣卫同一镇鬼司锦衣卫在不远处,唯有目能视鬼的子不见了。 锦衣卫押着一披头散发哭声震的妇人,这妇人穿着巫医衣服,正在锦衣卫手里挣扎。 锦衣卫也不理她,只望着不远处的街角面面相觑。 在锦衣卫面前还站着一挂驴,驴头上挂着一红布条,驮着一佝偻老者。 这老者也惊愕的看着街角,周围的行人也看着街角,显然发生了什么令人错愕的事。 回到余生领人出巫院的时候。 方程早被押走了,此间事了,绕过萧墙出门时,余生道:“走着,回去伺候那方巫祝。” 楚生道:“余掌柜,料不到这大巫居然被你训的哑口无言,佩服,佩服。” 本以为一乡下子面对巫祝刁难会束手无策,楚生没想到余生在那庄严大殿上竟游刃有余。 “本指挥使是演技派,对付他们轻松自如。”余生骄傲的。 “今我用的是咆哮派,我还会努力派,面不改色派……” 他们踏出大门,余生正扳着手指头忽悠众人,蓦地钻出一人向余生扑来。 别看田十平时无精打采,关键时刻利索的很。 在这人手快抓挠到余生脸时,田十及时用到架住她,避免了余生破相。 余生惊魂不定,“你,你干什么?” 来的是妇人,穿着巫医的衣服,身上有股草药味。 妇人道:“还我丈夫,今儿不把我丈夫放了,我挠死你。” 原来这巫医是方程的夫人。 余生道:“你丈夫罪有应得,你莫胡搅蛮缠,我还没治你……” 余生话没完,妇人又张牙舞爪扑过来,拳打脚踢的向余生身上招呼。 余生躲过了,富难和白高兴拦着她,推搡之间把她头发也打乱了。 “够了。”余生喝道,那妇人还不依不挠,余生道:“把她也拿下,正好一同处置。” 那方程行招摇撞骗之事,这妇人岂会独善其身? 别的不,那西庙大娘患病后被耽误,从而酿成大病身亡,这妇人就脱不开干系。 一直候在台阶下的锦衣卫领命,上来把妇人按住。 妇人惊慌之后又大喊大叫起来,方才围在门口尚未散去的一些信徒,也帮腔起哄和指责余生。 这些未散去的信徒不怀好意,想看余生的热闹。 众人一起哄,妇人胆子梗阻,胡乱谩骂起来。 她正要问候余生他娘,“轰隆”,阴云密布的上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击中巫院门前树桠。 整条长街安静下来,妇人不话,余生望望又望望这妇人,“他娘的,敢情是你做了缺德事。” 城主府内城主抬头望着闪电落下,嘀咕道:“快收了眼线吧,也该晴了。” 余生让锦衣卫把妇人抬着,下台阶上了马,挥手道:“回去。”然后一马当先向前。 只是刚走几步,余生又停下来。 迎面走来一挂红布条的母驴,一锦衣卫牵着,驴背上坐着一佝偻老者。 这头母驴正是毛毛的另一半。 “大爷,你来这儿作甚?”余生问。 老者佝偻着身子坐驴背上,见了余生,指着锦衣卫道:“锦衣卫的人请我去作证。” “作证?”余生不解的看着锦衣卫。 为避免巫院的人发难,他让人去请方程犯罪的证人,准备来个铁证如山,只是怎把老者请来了。 锦衣卫道:“指挥使,大爷老伴就是方程夫妇讹诈钱财,延误治病,以至身亡的大娘。” 余生愣住了。原来西庙被巫医索要高价,耽误治病的大娘是老者的老伴。 “大爷放心,我今儿就为您报仇。”余生不再迟疑,当即让人把那巫医押走。 坐在黑马背上,抚摸着马鬃,正要老者毛毛何在,余生忽然记起侍女过的那句话。 不能让它见到毛毛。 余生心中“咯噔”一下,“大,大爷,毛……” 不用问了,毛毛叼着一根萝卜从街角转过来。 那根萝卜是囫囵的,毛毛只咬着缨子,显然是吃饱后抢给媳妇的。 在余生看到毛毛时,胯下黑马也见到了。 只听黑马长嘶,蹄子瞬间提起来,“嗖”的向前狂奔而去。 余生在马上差点摔下来,幸好后仰之后及时拉住马鞍,让身子伏在马背上。 身后传来惊呼,两旁景色快速倒退,风扑面而来,扯着披风猎猎作响。 街上行人纷纷躲闪,推搡着挤到路旁,把两旁摊子推倒了,一时整条街乱作一团。 作为刚骑马的新手,余生现在只能惊慌失措。 他见黑马冲向毛毛,毛毛也见到了黑马,丢下嘴里萝卜转身就跑。 “停下,停下。”余生在马背上喊,却无济于事,黑马压根不理余生。 毛毛这厮跑得快,在黑马稍有落后时,还扭过头来吐舌头,甚至有闲暇从旁边叼一根萝卜享用。 黑马愈加狂躁了,四个蹄子如踩了风火轮一般,纵身,跳跃,甩尾,快速追赶着毛毛。 “毛毛,我滴你大爷。”余生在马背上喊。 只喊这一句,然后余生被颠着不敢话了,深怕一不心把早饭吐别人一头。 一驴开道,众摊贩齐喊“驴,驴,驴,”不待驴过去,马又来,扰的长街不得安宁。 有一条街甚至被这一驴,一马转了六遍,街上人也不走路和做生意了,全站在路边看这场追逐。 还有人站在高楼上,不时呼喊和播报驴在何处,让众人做好看戏的准备。 也奇怪,毛毛在人群之中片叶不沾身,这黑马也有这本事,是以只苦了余生一人。 许是街不自在,毛毛很快把黑马引向东西向的大街上。 俩货塞着脚力,从东奔到西,余生甚至见到了楚辞、卜居和周九章三人。 周九章向余生招手,脸上写着“好自为之”。 余生趴在马背上,喊也懒得喊了,只期望五脏六腑不要颠出来。 就在他坚持不住时,余光瞥见上飘下一白色身影,稳稳落在余生身后,骑在马背上。 她双手环抱余生,抢过余生手里的缰绳,马鞭子在黑马头上一敲。 黑马委屈的一声长嘶,然后缓下来。 背后的人传来清香,余生向后一靠,劫后余生道:“姨妈,你再迟点来,我就能让你见到我心了。” 这时余生心里还有别的心思,“有些平坦。” 第二百二十三章 橘酒和板鸭 不让余生认真感受,仔细规划未来长大计划,姨妈就把他推开了。 清姨扶余生下马,“不是告诉你别让它见到毛毛。” 余生在马背上颠簸长了,落在地上还有些站不稳,只能扶着清姨胳膊站住了。 “谁能想到毛毛这孙子会出现。”余生忍着不适。 清姨拍他肩膀,认毛毛作孙子,也不怕把自己丑死。 毛毛这时也停下来,低着头缓缓向清姨走来。 “待会儿再收拾你。”余生对毛毛恶狠狠。 他有些晕,五脏六腑全想着出来走走。 旁边有个茶摊,清姨扶着他进去歇息,喂他饮了一杯茶,吐意这才缓下来。 喘息片刻,余生看着茶摊外对峙的一马,一驴,“它俩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驴唇不对马嘴,由爱生恨?” 清姨又倒给他一杯茶,“正经点。”茶摊外的马和驴也怒视余生。 余生瞪回去,“那就是种族歧视了,也不知道它们对骡子怎么看。” 清姨又倒一杯茶,余生又要接过去,清姨直接自己喝了,“有心情开玩笑,想来也好的差不多了。” 余生趴在桌子上,“差远了,我的心现在还砰砰跳呢,不信你摸摸。” 他伸手抓姨妈的手,只因葱白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晃着很有诱人。 清姨一下子拍掉了,“去,不跳就见鬼了。” 又歇息片刻,清姨看时辰已经到晌午了,起身:“走吧,我们去用饭。” “回府?”余生站起来。 “不,去南城外,那里景致和面都不错。”清姨结账后。 他们走出茶棚,余生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到东面城门了,城墙上锦衣卫的身影清晰可见。 沿着大街向东,毛毛和黑马跟在后面,不时搞些动作,但因为有姨妈在,俩畜生不敢大动干戈。 “黑子出来初来乍到时曾抢过马厩,被毛毛母子欺负后就结仇了。后来有了驴舍,这马厩才归黑子。”清姨。 余生扭头看她,“黑子,城主起名字的本事不行啊。” 城主没好气的看它,“为狗起名狗子的人就别旁人了。” 余生振振有词,“这你就不懂了,这名是我深思熟虑起的,若叫虎子,旁人就更认不出它是条狗了。” “你有理。”清姨拉过他避过一挑担的货郎,“反正这名字也不是城主起的。” “谁起的?” “东海仙山之主。” 清姨拍余生肩膀,“有本事,你当面她本事不行。你若敢,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世上最英俊的。” 相聚时长,清姨摸清了余生的脾性,知道他对别的不在乎,唯独对自身容貌很上心。 而且于她而言,告诉世人余生最英俊,无疑是最昧着良心,最难办的一件事。 余生没听出来,只觉仙山之主这名头很厉害,于是道:“咱们要谦虚,我英俊这事就咱俩知道就好了。” 清姨捏他脸,“这脸皮有多厚,难道皮下就是骨头?” 余生挣扎时又看到了楚辞三人,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玩闹的俩人。 这三人站在大街上,不知要去哪儿浪荡去。 余生向他们招招手,清姨自觉松了手。 楚辞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震惊,余生招手后刚要过去打招呼,却见余生拉着城主拐到巷子里去了。 三人中只有周九章见过清姨,但拜周九凤所赐,现在三人都知晓余生姨妈是城主。 “要不要跟上去?”周九章问。 “跟上去作甚,找打呢。”楚辞,“咱们去巷口偶遇去。” 三人罢沿着东西向大街快步走,由城主石像的广场折向南,向街口走去。 扬州城在东荒虽不是最大,但绝对不了。 南北穿城八十里,城里有两条大道,车如游龙,马如流水,人烟凑集。 在两条大街外,尚有几百条巷,虽不如大道喧嚣,却也不寂寞 货郎,茶摊和挎着篮子卖花的姑娘穿梭其间,书店,酒肆和茶社总能偶遇,增添许多乐趣。 扬州城如此繁荣,有赖于城主英明。余生这般对清姨。 这句话的清姨余生心花怒放,以至于随后余生讨零花钱时,大方的丢给他二十个钱。 余生用手里的钱喊住一货郎,买了一些笋干和软香糕。 这条巷子略窄,左右人家院子内花木的虬枝探出粉墙来,花开正艳,雨洗后更清新。 清姨缓缓行走,等着后面的余生跟上来。 走过花木,她刚转身要看余生在后面磨蹭什么,就见余生递过五六枝时鲜花朵来。 “送你了。”余生,“我看那卖花的姑娘实在可怜,就买了她几枝。” 听余生这么,清姨才接过来。 出了巷,左转走一段后又钻进巷,俩人悠闲出了南城门。 南城门不同于别的城门,这城门最繁华,商旅不断。 驮兽肥牛之类进不去城,更有一条大河在城门不远处,南门城外因此成为商品集散地。 久而久之,南门城外也繁华起来,与城内无差,甚至景致更甚一筹。 清姨领着余生上了临河一家食肆,二上来问菜,清姨点了面,橘酒,还有板鸭下酒。 二推荐醉白鱼,称白鱼刚钓上来,新鲜的很,下酒正合适。 若旁日清姨就点了,现在看着余生暗咽口水的模样,好笑着拒绝了。 橘酒和板鸭很快端上来,余生取了一块,鸭肉很细很紧,又香又酥,很有嚼头。 橘酒也不错,凉凉甜甜的,就着板鸭下酒正合适。 “不错吧?”清姨见余生点头,笑道:“我最喜欢这家食肆的板鸭和面了。” 余生道:“我一定会做出比他更好的来。” “好了,我等着。”清姨。 他们边吃边谈,目光掠向外面,凭窗看水。 水很平静,从湖里来,往东海去,余生觉着河水里有客栈雨水也不一定。 这么一想,陌生的河面陡然亲近起来。 或许临近扬州城,不怕河里有妖怪,河面上飘着不少游船。 游船中间放着一张方桌子,桌子上或摆着酒吃,或烹茶。临岸也有不少卖酒、茶和肴馔之类的摊子。 余生正张望河面,忽然瞥见三张熟悉面孔,见楚辞三人坐游船上,正故作不经意的向这边看。 第二百二十四章 骑鹤上扬州 两碗面很快端上来。 余生本以为是什么美味,岂料只是两碗前世再寻常不过的汤面。 当然,对甚少吃面的扬州百姓而言,这汤面做的很不错,面条劲道,汤很鲜。 余生图个新鲜,却见清姨吃的津津有味。 他记起来,在随遇走后他曾问清姨想吃什么。 “面。”清姨当时,只是早忘记了面的名字。 当时系统不曾发布任务,现在余生给了自己一个任务:穷尽一身也要做出那面来。 系统冰冷声音忽然在余生耳旁响起: 对于宿主积极向上的行为,虽掺杂不为人知的目的,但系统依然很欣慰,特发布新任务。 【大爱无声】食之所在,心之所在,爱之所在。 【任务奖励】领悟厨道,大道有三千,谁言厨子不成仙,难道食道不是道? 【任务要求】一碗面,让她领悟爱之所在。 系统一下子把任务抛出来,把余生彻底怔住了,甚至有些让他蛋疼起来。 他娘的,这系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从手无寸铁跑到证道成仙去了。 大荒世界,只以“道”成仙,道不能悟,力量再强也不成仙,这是境界的差距。 现在“道”和“仙”一涌出来,别,余生还真被它扯到蛋了。 只是余生的蛋还没回复,系统冰冷声音又响起:鉴于宿主身子状态,系统特发布后续任务: 【晋级任务】作为有理想,有节操,有文化,有那啥的系统,我们岂会肤浅的只满足于口腹之欲? 【任务要求】食为,食道即道。大道三千,做给他们吃,至于证道成仙与否,管他呢。 “那啥是啥?”余生在念头之中问。 系统冰冷的,一本正经道:“你大爷的关注点就是不一样” “自己又不能当自己的大爷。”余生争辩。 清姨抬头见余生发呆,“怎么,面不好吃?” 余生回过神来,“不是,忽然对面有了兴趣,回去等我做你最喜欢的面。” 今空头支票开多了,清姨只是道:“快点儿吃。” 话音刚落,水面上热闹起来,俩人抬头看去,见河面上的人全在仰头望。 周九章不忘向余生打手势,让他抬头看上。 他们探头望空,见阴云之下出现一群呈倒八字的白鹤。 这群白鹤向扬州城飞来,待余生抬头看时,白鹤已经近了,能清楚看见白鹤上坐着人。 这些人全一袭黄衫,有男有女,手上提着剑,为首的是一白眉老者,一脸威严,头发白夹着黑。 “传中的骑鹤上扬州,就是不知他们有没有十万贯。”余生趴在窗户上。 清姨不吭声,饮着橘酒,静静看着这一行人。 白鹤井然有序,降低后贴着水面飞驰,从游船头上飞过,带起微澜,然后齐整落在石桥上。 黄衫人整齐下白鹤后,这些巨大的白鹤拍着翅膀又飞上空,直到化作白点消失在视野内。 这么大动静早惊动了锦衣卫。这些人整理一下衣领,安静的等着锦衣卫来。 他们衣服上不曾挂铜钱,余生不知他们实力,不过看气势应该差不了。 锦衣卫听马后向这些人拱手,许是询问他们的来历。 食肆离着有些远,余生什么也听不到,只见他们寒暄之后进城去了。 扬州城,巫院。 巫溪候了许久才被司巫请进去,把今发生的事向他一遍。 “司巫,这子当众伤我巫院的面子,要不要给他点教训?”巫溪。 司巫光头,胡须却很长,精神矍铄,双目如电,听巫溪话后摇了摇头, “不要打草惊蛇,先把这人来历查清楚,我可不记着城主有亲戚。” 巫溪不解,“司巫,您和几位神仕对付城主绰绰有余,咱们有什么好忌惮的,正好借由头……” “无知。”司巫打断他,“别以为剑仙是女流之辈就好欺负,更不用她身后还有更厉害的。” 他抖了抖手里的信笺,“灵山都让我们徐徐图之,千万别着急,你着急做什么?” “是,属下鲁莽了。”大巫低下头。 司巫道:“灵山信上还有其它事要办,你暂且把手里的事儿放放。” “什么事儿?”巫溪抬头。 司巫把信笺递给巫溪,“灵山让我们速速寻找一把铜镜,信上铜镜在南面湖里。” 巫溪一顿,为难的看着司巫。心方才那事儿办的不好我认,但也不至于这么贬低下放啊。 在湖里捞一把镜子,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司巫道:“这不是一把普通的镜子,相传即便轮回之人,这把镜子也能把他魂魄招回来,甚至起死回生。” 巫溪大惊,“湖,湖里还有这宝贝?” “扬州西一渔村倒是有这传,相传那儿的渔人曾打捞起来。” 司巫拍了拍巫溪肩膀,“这个任务很重要。你若办成了,别神仕,灵山神巫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能。” 巫溪心一热,“司,司巫放心,掘地三尺,不,不是,把湖舀干,我也要找到这把铜镜。” 巫溪退出去后,司巫幽幽叹道:“这镜子岂是无主之物?水很深啊。” 余生逃走了,方程那边又有富难和锦衣卫帮忙,叶子高和白高兴一时无事可做。 他们沿路去找余生,打听到他已经被一白衣女子救走了。 俩人知道余生无碍后,放下心在城里游荡,用过酒吃饭过,甚至去了捉妖司一趟,把一钱换成了三钱。 见白高兴短短几个月由一钱升为三钱,捉妖司的人很是惊讶,拉着他又聊半。 这些捉妖师见白高兴卖过有灵力的粥,觉着奥秘在那粥里,不免多打听客栈。 有灵力的棪木酒和青菜在客栈全有售,白高兴也没什么好瞒的,全部了。 他和叶子高不知道的是,两个鬼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 出了捉妖司,白、叶二人再无能去的地方,闲聊着回了城主府。 俩鬼目送他们进城主府后钻进一巷子,蹲在街角商议起来,“咱们很久没活动了,要不要好好玩玩?” “好啊。”旁边鬼挪了挪身子,“咱们……” 这鬼刚罢,头上浇下一泡尿来,抬头见一汉子挺着那玩意儿在撒尿。 “他娘的,太没公德心了。”这鬼晦气的站起身。这东西虽不沾身,但穿过身子总会沾上味道的。 尤其那玩意儿在他抬头时似往嘴里塞,更让人恶心,于是鬼故意出声让这汉子听到。 撒尿的汉子一哆嗦,转身道:“谁?” 泄洪时被吓唬是止不住的,只会流的更快,是以这汉子转身时顺势一甩,穿过另一鬼的脸。 第二百二十五章 水煮鱼 “去你大爷!”被液体穿脸而过的鬼站起来,一脚踹在汉子腹上。 这两个鬼虚实转换自如,捉弄人易如反掌。 汉子背靠到墙上,顾不上后脑勺疼痛,见凭空出现一只脚,吓的大叫起来,“鬼鬼,鬼啊。” 当下裤子也不提,转身就往街上跑,不等俩鬼下绊子,他就被自己的裤子给绊倒了。 “让你缺德,让你随地方便。”一鬼走过去踹汉子屁股,“我今儿就让你长点记性。” 幸好方才已经方便了,汉子只是面如土色,“不,不敢,不敢了。” “你大爷,你大爷。”另一个鬼不解气的拍着他后脑勺,“再有下次怎么办?” “不,不会有下次了。”汉子在地上不敢动弹。 俩鬼又打一顿后,“走了,还有要紧事办呢,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一鬼。 另一鬼这才收了拳脚,悄无声息的走出巷子。 汉子也不知鬼走了,只是趴在地上,过了良久听到有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呦,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进来的人见汉子趴在地上,露着半截屁股,“干地?兄弟,有志向。” “滚,滚你大爷。”汉子这才有胆子站起来,把裤子穿上。 他见来人站在墙角也要方便,忙拉他一把,“别在这儿方便。” 被打扰的来人很不高兴,“凭什么你行我就不行,你属狗的,撒尿抢地盘?” 汉子好心的悄声,“有鬼,他们不许在这儿方便。” “我看是你有鬼。”来人着急,又要继续。 汉子无奈,“兄弟,我也是为了救你。” 他朝着巷口大声喊,“来人,快来看啊,有人当街撒尿了。” 话音刚落,一胖姑娘探进头来,来人忙收了作案工具,“你大爷。”转身低着头出去了。 汉子也不敢多呆,心有余悸的退出巷子。 自这以后,扬州城流传出一鬼故事,在街上随处方便会招鬼,以此警醒百姓不要随地大便。 两头鬼在汉子身上舒展拳脚后,到城西门酒肆找到两匹马,悄悄解开牵了出来,骑了奔向剑囊镇。 上阴云渐渐薄了,待他们见到镇子炊烟时,西山上阴云有缺口洒下一缕霞光。 俩鬼在镇外树林里变成叶子高和白高兴的模样。 “他娘的,那人身子有病吧,这么臊。”变作白高兴的鬼。 “上火了。”变成叶子高鬼的闻了闻。 在确认没什么破绽后,两鬼骑马来到客栈前。 女鬼坐在二楼窗台上,摆动着双腿看风景,听到马蹄声后惊喜回头,看到俩人后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这俩人看不到她,远不如吓唬余生有趣。 这俩鬼见到头上的女鬼后倒是很惊艳,但他们是专业的,很快装作看不见。 伥鬼不在家,老头这两一直躲在外面,不到晚上不回来,只有草儿三人呆在客栈里看店。 草儿和柳柳在长桌旁饮酒,见俩鬼进门来,奇道:“就你们俩回来了?” 伪装成白高兴的白鬼道:“哦,掌柜的正因杀人的事和巫院的人闹呢,我们回来取点儿东西。” 草儿没听出不对来,只提醒他们:“把马牵后院。” “哦。”俩鬼答应了,又折出去把马牵后院。 柳柳道:“这俩人怎么呆了?” “鬼知道。”草儿举杯,“来来来,余子不在,咱们赶紧得多喝点儿。” “不好吧?”柳柳,怪哉正在后厨收拾晚饭。 “有什么不好的。”草儿,“治他胳膊的诊费他还拖着没给呢。” “不是,我怕你又醉了,耽误用晚饭。”柳柳。 昨晚半夜,老头在后厨找吃的,草儿酒醒后正好下去与他相遇,一声“鬼啊”惊醒了客栈所有人。 草儿道:“放心,我的酒量现在不错了,五碗刚刚好。” 柳柳觉着有理,陪她饮一碗,刚下肚,草儿就“嘿嘿”笑起来,然后趴在桌子上。 柳柳掐指仔细算了算,饮之前好像是第六碗了。 白鬼和叶鬼牵马从后院进去,见院子角桂花树上挂一根绳,绳上吊着一条咸鱼,离地很高。 地上有猫两只,尝试着跳起来把咸鱼拍下来。 “这怎么回事?”白鬼问从后厨出来倒水的戴帷帽女子。 这姑娘身材也不错,若有机会一定要领教,叶鬼在心里猥琐的想。 怪哉道:“不吊起来不成,今儿早上黑猫,警长趁着少烧水时,居然跳灶台上把咸鱼丢到锅里煮。” 这两只猫有前途,白鬼和叶鬼肃然起敬,又看见黑猫趴花猫身上跳起来去拍咸鱼。 他们生前也曾为猫铲过屎,为猫当过奴,叶鬼情不自禁道:“黑猫真聪明,居然会搭猫梯。” 怪哉奇怪的看他,“那是警长。” 两鬼一怔,叶鬼忙道:“我的不是警长?可能错了,我老是弄混。” 怪哉点头,“也对,我也经常弄混。” 两鬼暗松一口气,他娘的,黑猫叫警长,难道花猫叫黑猫?这也太坑鬼了,哪个王八蛋起的。 把马系在牲口棚,俩人刚要去大堂,一头黄鼠狼又从柴房里钻出来。 这黄鼠狼两条腿走路,左歪右斜的挡在他们前面。 “咦?”黄鼠狼抬头醉眼朦胧的看他们,“你,你们回来了?” 镇定,镇定,两鬼提醒着自己,点头道:“嗯,回来了。” 但狗子送出来时,两鬼镇定不下去了 “我的娘咧,这狗…”一鬼忍不住,他见怪哉又看他,忙改口,“居然不那么丑了。” 这话出自叶子高的口有些不可思议,但怪哉也没细想,甚至有些替狗子高兴。 她转身回了后厨,但黄鼠狼不高兴了,“怎么话呢,怎么话呢,我兄弟脾气好,不代表我脾气好。 “我狗子兄弟这么英俊,你们都能看走眼。”黄鼠狼仰着头,“道歉,必须道歉,不然我放屁了。” 两鬼愣住了,这狗和英俊两个字,把良心吃了都到不了一块去。 “不道歉也行。”黄鼠狼自顾自,“你们就我像不像人?” “像。”两鬼不想再和这黄鼠狼纠缠,白鬼很干脆的。 祖训是从心,黄鼠狼绕开他们向外面走,“本狼大狼有大量,就不为难你们了。” 刚好走三步,“唰”的跑回来,“你刚才什么,像?你吃错药了。”黄鼠狼惊讶。 “我们还有事,先进去了。”叶鬼忙推着错话的白鬼去大堂。 这客栈妖气很大,稍不慎就错话。 黄鼠狼酒醒三分,“他怎么能像呢,没道理啊,难道被我吓住了?” 狗子一直蹲着,不与这俩人亲近,有股臊味把他们身上味道遮住了,这让狗子很犹豫。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头上长草 客栈,后院。 “不对,不对。”黄鼠狼摇头。 “旁人也就罢了,那姓白的可是捉妖师,他助妖为乐?没道理的。” 狗子听不懂黄鼠狼的话,但闻着气味就知道那两人有问题。 叶,白二鬼进到大堂时,柳柳已经扶着草儿上楼了。 俩鬼见左右无人,忙也上楼去。 他们来客栈有两个目的,一是找到余生杀害巫祝的证据,二是用这身份杀个把的人。 只要引起误会,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容易了。 在姑苏城时,他们就曾变作一老头的孙子,让那老头失手宰了自己两个亲孙子。 他们干这个很在行,变身的法术惟妙惟肖,剑仙来了也认不出来。 他们与原主人唯一的不同是气味,这不是法术能改变的,倒是能用其他味遮盖。 俩鬼也不在意,人又不是狗鼻子,他们从未因这失手过,唯一令鬼担忧的是楼上凤冠霞帔的鬼。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鬼也是如此,是以白鬼提醒叶鬼,“别分心,不能露出马脚来。” 叶鬼道:“放心,不过以后这皮囊是我常用皮囊了,这才陪我这英俊的鬼。” 上楼来,见左右不下十余间屋子,俩鬼有些蒙了,“这怎么寻找?” “掌柜么,肯定住最好的那间。”白鬼。 “不对,应该最差的那间,因为最好那间得留给挑剔的客人。”叶鬼。 俩人意见不一,于是决定一一寻找。 叶鬼敲门无人应后进去一间屋子,只有两张床,一张床上还放着本摊开的《九尾龟》。 “一屋子猥琐气息。”叶鬼退出去,“两张床,应该是伙计的。” 白鬼穿墙进去另外一间房,刚进去就被顾老大鼾声给震出来,“里面有个女的在睡觉。” 叶鬼眼睛一亮,“穿衣服没?” “呃,没吧。”白鬼。 “你站岗,我进去看看。”叶鬼穿墙进去,留白鬼变作白高兴的模样。 叶鬼很快钻出来,捂着自己的眼睛,“你大爷,辣死老子眼睛了。” “只怪你心急。”白鬼笑着走到旁边的屋子,叶鬼刚进去,柳柳就从远处开门走出来。 白鬼忙敲门做掩饰,柳柳道:“你敲自己门作甚?” “啊,这个,叶在里面关上了。”白鬼。 叶鬼从里面打开门,“我们玩闹呢。” 叶?白高兴怎么用这称呼。还有这两人有病吧,两大男人居然做这么幼稚的游戏,余掌柜都不玩的。 柳柳疑惑着下楼去了。 目送她下楼后,白鬼松一口气,他们一番搜寻之后,只余下方才窗台上坐女鬼那间不曾搜过了。 “进去?”俩人对视一眼,“进去!”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屋子布置不同于客房,一里一外两间,一看就知是掌柜房间。 坐在窗台上的女鬼回头,两鬼视而不见。 或许这些很少有人与她交流,女鬼有些憋坏了,她见这俩人在屋子里翻找东西,走上前在他们身边晃悠。 她很好奇这俩人在找什么,难道是余生的宝贝? 两鬼目不斜视,但在女鬼探头去看柜子里的一枚玉坠时,叶鬼还是忍不住伸长脖子从女鬼领口看进去。 这玉坠上刻着一怪,人首鸟身,提着把油纸伞,随着光影浮动,衣带飘飘。 女鬼正高兴时,对贼光若有所悟,回头正好看到叶鬼猥琐的目光。 “啊!”女鬼大叫,猛的拉住胸口,“流氓。” 两鬼被这叫声吓的魂飞胆丧,转身就要逃。“砰”白鬼撞在墙上,已经打开门的叶鬼只能回来拉他。 白鬼这一撞倒是把脑子撞明白了,他拉住叶鬼,“跑什么跑,她还能与人话不成?” 叶鬼一拍脑门,“对啊,她也是鬼,别人看不到的。” 俩鬼折回来,叶鬼淫笑道:“叫啊,再叫啊,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女鬼翻个白眼,白痴,老娘这些只攒下三个字。 叶鬼见女鬼不再叫,更放下心来,慢慢向女鬼走去,“这鬼居然还有肚兜,大哥,要不我先玩会儿?” 不待白鬼答应,叶鬼向女鬼扑去。 他们看得见自己!女鬼凤儿方明白明白这俩人根本不是叶、白两人。 见叶鬼扑来,女鬼穿过脚下楼板逃走了,叶鬼扑个空跌在地上。 “我去把她抓回来。”叶鬼要穿墙,但被白鬼拉住了,“别管她,办正事。” 两鬼把屋子又翻一遍,把余生私房钱都翻出来了,还是没找到证据。 “不找了。”白鬼,“以防不测,下去动手。” 叶鬼担忧道:“咱们作恶会不会招来牌坊上的剑囊?” “不会,咱们现在是人。”白鬼,“我听那剑囊只诛杀要作恶的妖兽鬼怪。” 这是上位住在客栈的女巫祝,在驱赶恶鬼在牌坊下徘徊,向人动手被剑囊诛杀后总结上报给巫院的。 走出房门,叶鬼向草儿房间走去,“回来,房里只有她一个,杀了也不知道是你这皮囊杀的。”白鬼。 “老大,我不杀她,我觉着换种方式更招人恨。”叶鬼淫笑。 白鬼一拍叶鬼后脑勺,“你大爷,姑娘你都不放过。” “这样才禽兽不如,让人辩解不清。”叶鬼,“大哥,我去了。” 白鬼不再拦他,“我去下面。”他不好这口。 叶鬼穿过门进到草儿房间,见她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枕头旁蹲着球球。 他不曾见过狮子,这东西不及猫大,又萌萌的,在他靠近时只懒懒抬头看一眼,叶鬼也不放在心上。 他坐在床边,俯身轻声嗅了嗅,“香,真乃人间美味。” 他伸手将草儿发丝拨向耳后,不及收手,狮子球球一口咬在他手指上。 “啊……”叶鬼张口痛呼。 草儿瞬间坐起,塞他嗓子里一东西,又捂住不让他吐出来。 叶鬼不敢咽下去,要收回胳膊挣扎,却发觉上半个身子麻的动弹不得。 “这东西有毒!”叶鬼惊骇的望着球球,这温顺的东西居然能毒到鬼。 草儿把他下巴一磕,让嗓子里的药彻底落进肚子里。 “你,你。”叶鬼瞪着草儿,球球不理他,只是把球球抱起来。 半个身子这才有了知觉,他豁然站起,伸手要去揪草儿,“你给我喂了什么……” 叶鬼刚碰到草儿衣领,只见草儿轻轻打个响指,叶鬼整个人弯下腰蜷在一起。 “哎呀呀,这草需要活物在身上种,我正愁找不到有灵力的活物呢。”草儿高兴的。 大荒之上,鬼力,妖力、内力全是基础灵力组成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温暖 “什,什么,草。” 叶鬼痛的把整个身子都湿透了,他尝试着变作鬼,疼痛依旧不减。 草儿见不到他,不满道:“你不乖哦,不过不怕,待草长出来就看见了。” “长出来?”成鬼后的叶鬼依旧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身上所有鬼力在向肚子处汇集,身上法力在渐渐流失。 叶鬼越来越虚弱,待他痛的麻木,全身无力,手指头也懒得动一根时,头上又忽然痛起来。 这种痛比方才的痛还痛百倍,整个脑子像要炸裂。 “我看见你了咯。”草儿。 球球抬头,见一株草凭空在视野内长三寸高,叶子舒展出两片。 叶鬼在上面风流时,白鬼走下楼来。 柳柳和怪哉坐在长桌旁用饭,见他下来怪哉招了招手,“快来用饭。” 白鬼笑着应了,去后面洗了手,顺着桌子走到柳柳身后,装作要坐下的样子。 见俩人目光全在面前盘子里,白鬼取出利刃来,猛地向柳柳后脑勺扎去。 刀不曾扎下去,两根柳枝“嗖”的伸出,缠住白鬼手腕。 白鬼身经百战,反应也快,在知道暴露后瞬间化作鬼,顿时摆脱了柳枝纠缠。 他正要转个方为忽然化人再把刀刺下去,“嗖”的一声,四根水草又缠在他手腕和脚上。 白鬼大惊失色,他现在为鬼,这水草居然也能缠住? 伥鬼从外面走进来,身旁跟着凤冠霞帔的女鬼和另一个白衣森森的鬼,这鬼正是白骨。 伥鬼自己就是鬼,而且是有法力的女鬼,这水草为灵力所化,缠住白鬼理所当然。 这侍女李猜一直不话,柳柳和怪哉这才见到她的本事,惊讶是不可避免的。 柳柳看着水草缠着一虚的东西,心这姐妹莫非是水草成精? 她们不动如山,女鬼凤儿却暴跳如雷。 她上去踹白鬼。敢偷看老娘,欺负老娘不会话,还想上老娘,踹死你,踹死你。 凤儿不出话来,只能狠命的踹。 在偷师余生之后,凤儿踹的这叫一个狠,让白骨都不忍心看了。 猜到了女鬼恨意来自何处,白鬼痛呼道:“大姐,耍流氓的不是我。” 凤儿收回脚,踹错了?她眨着眼,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对伥鬼比划,“上面还有一个。” 伥鬼又向柳柳和怪哉比划,众人这才记起来草儿还在上面呢,忙一起挤上去。 “草儿刚才被我喊醒了,应该没问题。”柳柳安慰众人。 “她不是醉酒了么?”怪哉。 “球球咬了她一口,她就醒了。”柳柳也不解。 着推门进去,见草儿安稳坐在床上,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他呢?”怪哉问。 “这儿呢。”草儿指着凭空飘着的一株两叶草。 柳柳不解,“你把他变成草了?” “我给他种了一棵草。”草儿又打个响指,“跳一个。” 草似乎听命于草儿,抖动着想跳动,痛着叶鬼只能跟着跳起来。 黄鼠狼探进头来,“怎么样,被我对了吧,我就他们有问题。” 方才黄鼠狼觉着不对,特意钻进后厨告诉了怪哉。 怪哉知道白高兴身为捉妖师的操守,又想到他们在院子错认黑猫警长,惊讶狗子长相,立刻警惕起来。 她对柳柳了,柳柳这才上去叫醒草儿,让她心提防。 草儿摆手,“算你机灵,今饭钱免了。” “什么叫算。”黄鼠狼,“本狼聪敏的很,只是平时低调惯了。” “对了。”他,“既然饭钱免了,那再来一坛酒,一份下酒菜,我带走。” 怪哉转身下去为它准备,对其他人:“行了,下去用饭吧。” 白鬼见叶鬼下来,喊他让他救命,叶鬼指了指头上草叶,悲痛的看着白鬼。 草儿道:“不是还有一个鬼?” 伥鬼指了指被水草缠着的虚空,草儿又取出一枚种子,“帮我种进去。” “不要……”叶鬼刚要提醒白鬼,草儿一个响指打响后又滚在地上。 种下这种子,不仅要撬开白鬼的嘴,还得让他变成人才能丢进去。 威逼利诱一阵折腾后,众人没办法,只能把他缠着丢在木梯下。 草儿可惜道:“哎,这枚种子是棵葫芦,葫芦长成后可厉害了。” 夜已深,怪哉把饭菜热了后众人才坐下。 “不知余掌柜怎么得罪巫祝了,居然派两个鬼来客栈作乱。”怪哉。 草儿抢着肉,“他那张臭嘴,开口就得罪人。” 她嘴里咬着肉,又上下打量伥鬼,“李猜,你那水草怎么来的?” 伥鬼摇了摇头,比划着让她们回来去问余生。柳柳三人见她不,也不勉强。 众人一面用饭,一面闲聊,正聊着,老头从外面探进头来,“他,他们人呢?” 知他问的是姑苏来的五位捉妖师,怪哉道:“他们中午启程去北面妖城了。” 雨停后,云层渐渐稀薄,晌午过后便走了一批客人。 他们在客栈耽搁太久了。这里虽舒适,却不是家乡,也不是目的地。 道士明早也要走,一下午在外面修整车子。 这让镇上乡亲和草儿不舍,但客栈就这样,迎来送往,做客人旅途的风景,也做客人生命的过客。 怪哉环顾在座的人,默默的:“愿我们不只是过客。” 怪哉喜欢上了客栈的生活,这里比独行山林间的要温暖的多。 这种温暖,余生告诉他她,是幸福的感觉。 草儿道:“老头儿,你欠他们钱了,整躲着他们。” 失手杀孙子的事不怎么光彩,余生不曾外传,草儿他们还不知道。 老头走进来,“尽笑,欠人钱我还用得着躲?” “他们去妖城做什么,”老头坐下,“这不是自投罗网?” “也不尽然。”怪哉,“正因为妖城妖多,人们才更需要捉妖师保护。” 老头忧心道:“他们五个老胳膊老腿的,久不活动了,现在……” 他忽然停下来,脸色一沉,鼻子挺着嗅,“这,这味道,”他一时不出话来,声音有些颤抖。 草儿停下筷子,“这味道怎么了,难道有毒?” “不是饭菜。”老头站起来,“这味道,”他激动而又迟疑,循着味道渐渐靠近木梯。 “哦,对了,你不是捉妖师么,客栈傍晚来了两个鬼,变成了高兴和叶子……” “是他们!是他们!”老头打断草儿的话,激动的跳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葫芦 早上,乌云散尽,霞光落在城墙上,明媚,温暖。 用过早饭赶了驴车,余生一行人离开扬州,缓缓行走在潮湿大道上。 残事未了,但余生还是选择回客栈再。 从到大,余生还不曾离开客栈这么长时间,真有些想念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 雨一收后,整个世界活过来,路旁野花绽放,蝴蝶起舞,不时有一只野兔子穿过。 在他们要进树林时,上传来一串鹤唳,抬头见一群白鹤飞过去了,白鹤上还坐着昨日见过的黄衫人。 昨回城后,余生向清姨打听过,清姨当时一句话不,只是看着余生,仿若在看一宝贝。 余生最后被看毛了,问题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现在看这行人去的方向,很可能是镇子。 余生踢帘外的叶子高,“快走,快走,有客人上门了,这些人一看就不寻常,得狠狠的宰他。” 赶车的叶子高不悦,“你踢我作甚,毛毛这子掏空了身子跑不快,我有什么办法。” 余生叹息,“酒色误人。” 毛毛走的不疾不徐,余生很快有些困了。 他坐位子上,把清姨腿上摊开的书取走,姨妈不解的看他,“你做什么?” “尽一下身为姨妈的义务。”余生仰头躺清姨双膝上,用书盖住脸,“我睡一会儿,你翻时点儿声。” 占便宜如此厚颜无耻,余生很佩服自己。 清姨无奈,继续翻书,正入神时,余生翻了个身子,“别乱动。”清姨一句,见余生安静后也没仔细看。 余生这时脸朝里面,听着书页翻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腹,却不敢轻薄,深怕自己被一脚踹到客栈。 他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车晃动后被惊醒,余生忽然发现这时脸贴着衣服。 这下余生再也睡不着了,闭上眼假寐,感受着温热传向脸庞。 姨妈穿着一身锦衣,衣料光滑柔软,就像肌肤贴在脸上。 清姨很快察觉到余生呼吸时的热,把书微微掀开,见余生闭着双眼,睫毛微动,一时不知所措。 余生听见书页停止了翻动,片刻之后书页又翻动起来。 清姨没理余生,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是翻时的动静更轻了些。 车轮缓缓滚动着,宛若牛车。 鸟儿在树梢上清唱,一溪流水淙淙,余生只愿这时光永远停住,道路没有尽头。 奈何只是余生一厢情愿,叶子高在外面,“回来了。” 清姨一把推起余生,余生佯装刚睡醒的模样偷偷打量清姨,见她神色如常。 毛毛停在客栈门口,余生跳下去,扶着清姨下车,见客栈门口挤满了人,“怎么了这是?” 里正回头见余生,忙招呼道:“鱼儿,你快进去看看,这老头别疯了。” 余生一听,扶清姨下车后拉着她手腕进客栈。 清姨以为余生忘记松开了,挣了一挣后挣不脱,见他急着进去,也就由他了。 余生顾不上沾沾自喜,进去后见老头提着一根柳枝,蘸着一碗水在狠狠鞭打俩鬼。 当然,在镇上百姓眼中,这老头是在鞭打空气,也听不见俩鬼凄厉的惨叫。 老头不时还用瓶子里的液体擦一下眼,以让自己看清鬼的影子。 余生拉旁边看热闹的女鬼凤儿来过来,“怎么回事?” 凤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余生,“啥?”她只吐出一个字。 “这些你就没攒够一句话?”余生嫌弃的把她推开。 凤儿却不依了,这些不与人交流,早把她憋坏了。 她与伥鬼和白骨交流,得一字一字比划,让鬼辨认,谈话很不顺畅。 对余生就不用,草书不断笔的把一句话写过去,余生也看的清楚。 她执着比划,余生不理她,问走过来的草儿,“这是怎么回事?” 草儿道:“老头是他仇人,都打一夜了,掌柜的你快管管。” 仇人?余生明白几分,只是不知这鬼怎么被老头抓到的。 他见草儿一脸心疼,“打的又不是你,你心疼什么?” “那头上的草和葫芦是我的,别让他打坏了。”草儿,“还有俩鬼是我种药的,别让他打死了。” 老头有不少办法撬开鬼的嘴,这葫芦籽是老头昨晚种上的。 余生经她一指,方看见俩鬼头上一个长着一寸草,一个长着一寸的绿葫芦。 他看得见鬼,所以把这两东西忽视了。 现在见到这葫芦,余生一怔,头上顶葫芦,这造型太熟了。 “你种的?”他问草儿。 见她点头,余生按住她肩膀,“失敬,失敬,你这葫芦鬼喷火还是喷水?” “什么葫芦鬼,葫芦是我的,鬼只是田。”草儿只担心她的葫芦,“刚长出来,很娇贵的。” 余生恍然,“那你这葫芦喊人,他答应后收的进去不?” 草儿又摇头,余生很失望,本以为种在鬼头顶的葫芦是什么法宝呢。 “放心,鬼已经死了,再打也死不了。”余生安慰她,“还有,只过了三,你怎么长低了?” 草儿顾不上葫芦了,一脚踢向余生,被他躲了过去。 “咦?”草儿这才看见余生右手抓着清姨手腕,“这才几,你胳膊就好了?” 郎中关注点很不一样。 “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麒麟臂。”余生不急于劝老头。 “还不是本姑娘医术精湛。”草儿见一鞭子差点打草叶上,忙推他上去,“别让他坏了我的草和葫芦。” 余生松开清姨手腕,走上去拉住老头胳膊,“行了,行了,别打了。” 老头喘着粗气,回头见是余生,“掌柜,就是他们,你别拦我”,他挣着手臂又要打。 “差不多就成了。”余生不松手,“已经一夜了。” 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鬼感激的看着余生。、 余生又:“日子长着,慢慢打,一打一个时辰还锻炼身体了。” 两鬼立刻收回感激的目光。 余生见老头两眼全是血丝,“上去睡吧,他们身后的巫祝还没抓住呢,犯不着为这俩鬼累坏了身子。” 老头一听在理,把柳枝别在腰上,“柳姑娘,谢了。” 待他上楼,余生让围观的乡亲散了,回头问草儿,“这怎么回事?” 草儿起了昨傍晚二鬼假扮叶、白来客栈。 话半截,叶子高恍然道:“假扮我?不用,一定是这儿露出了破绽,我的英俊不是他们能扮的。” 草儿不理他,一句话把黄鼠狼带过,着重夸大了自己擒鬼的伟绩。 末了,草儿道:“他们怎么惹老头儿了?” 余生摆摆手,“回头让他给你,现在有件事可以确认。” “什么?” “那巫祝在扬州城巫院。” 第二百二十九章 神农殿 让草儿把两鬼弄到后院,余生搬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前面。 他仰头刚要开口,觉出不对来,回头对草儿,“让他们蹲下,你长的又不高。” “你长的也不高!”草儿瞪余生一眼,让两鬼乖乖蹲下来。 她虽看不见两鬼,但一草一葫芦,让两鬼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现在两鬼在草儿面前不敢有丝毫违背,不然一个响指下去,整个身子就不听他们使唤了。 余生见两鬼如此乖顺,不由的重新打量草儿。 “山童老,生死符?还有没有种子,看谁不顺眼我也给他种个。” 草儿翻白眼,“普通人承受不住种子的威力,种下去就被吸干了,只有鬼这些灵体才行。” “我种的就是鬼。”余生瞥一眼在旁边不断比划,让他很烦的女鬼。 女鬼凤儿果断住手,向余生挥了挥拳头后转身推石磨去了。 “那也不给,种子很珍贵的,我也只从神农殿带走几枚。”草儿。 余生看她一眼,这妮子居然进过神农殿。 他伸手拨弄一下葫芦,鬼打个哆嗦,草儿拍掉他的手,“别乱动,心坏了。” 他收回手,“你们俩给我变成巫祝的模样。” “哪个巫祝?”葫芦鬼问。 “还装蒜。”余生踹他一脚,“分开变,草儿领葫芦去柴房,若不一样,我把你们油炸了。” 草儿领葫芦鬼去了。 在逼迫之下,草叶鬼变成巫祝模样,只是这巫祝蒙面,依旧不看到真实面目。 余生让草儿领葫芦鬼出来,俩鬼变的一模一样,都是蒙面巫祝。 只是一个头上顶葫芦,一个头上长草,让余生一眼识别出来。 余生竖眉,“你们俩串通好的是不是?白,生火烧油,今让你尝尝油条。” 叶子高抱着砒霜在旁边看热闹,“白为牲口准备新鲜草料去了。” 余生嫌弃的看叶子高,“现在知道为什么高兴月钱高了吧?” 叶子高忙把话题引回去,“油条,油条。” “对,油条。”余生看着俩鬼,“你们想尝尝?” 两鬼不知油条是什么东西,但扔油锅里指定不好受。 葫芦鬼告饶,“掌柜的,我们真没作假。” 他抱头大着胆子仰头,“我们只见过巫祝这模样。” 余生奇怪,“为什么?” “他怕我们变成他模样。”葫芦鬼扭头看草叶鬼一眼,“他以前媳妇挺漂亮。” 竟然因为这,余生回头嫌弃的看叶子高:“你看看,变成你样子的鬼都这么猥琐。”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叶子高,“我为人很正直。” “这话你儿子砒霜都不信。”余生。 “你儿子。” “你大爷。”余生回他。 叶子高刚要反唇相讥,听见外面喊声大作,“快,你们去堵住后院门,不能让它跑了。” 这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是顾老大的,“怎么回事?”余生站起来。 在他疑惑时,狌狌从大堂窜进后院,见到余生后身子一哆嗦,呆在地上手足无措起来。 “砰,砰”,顾老大脚步声从前面传来,“别让我的狌狌跑了。” “你躲柴房里。”余生对狌狌。柴房不在他这边,狌狌大着胆子绕远跑过去。 余生又让葫芦鬼躲起来,最后指着草叶鬼:“你,变成它的模样。” “我,它。”草叶鬼正犹豫,见草儿要打响指,忙变成狌狌模样。 大堂的帘子掀开,顾老大滚进来,见到余生后嚷道,“余掌柜,我狌狌呢?” 她兄弟提刀把住了后院的门,奔柴房的狌狌慢一步,站在门口僵住身子不敢回头。 余生道:“呦,顾老大好大的脾气。” “你不知道,这畜生把我祖上十八代点名骂了个遍,我都不知我祖上曾做过鸭…” 顾老大愣住了,她左右指着,“这,这怎么有两头狌狌?” “哦,我从扬州城买回一头来。” 余生指着柴房的那头呵斥叶子高,“让你锁柴房里,怎么让它跑出来了?” “哦,哦。”叶子高走过去,把狌狌踢回柴房。 顾老大狐疑的看着,现如今狌狌开始成群出没了?不对啊,这儿又不是狌狌老家南荒。 余生指着跟前这个,“顾老大,这头狌狌是你的吧?” 顾老大微笑,“余掌柜,我看看你柴房的那头狌狌。” 记着委托她的巫祝提起过,这狌狌常来客栈饮酒,这让她觉着柴房里才是自己的狌狌。 只是,院子里的狌狌又怎么解释? “成啊。”余生,“正好咱俩换换,这头狌狌头上还长着草,一看就不是凡品。” 余生用手指一压蹲在地上狌狌头上的毛,两片叶子露出来。 草不高,顾老大这才看到,她问身旁兄弟,“咱们狌狌头上长草没?” 众人哪会记着这个,全摇头。 狌狌又被叶子高从柴房提出来,见到余生后缩在门槛上不敢动弹,眼神惊骇莫名。 余生指着柴房的狌狌,“顾老大,那头归你了。” 顾老大又思量起来,传言狌狌常来客栈饮酒,一定不怕余生才是。 柴房的狌狌怕余生怕的都摊在地上了。 后面的兄弟悄声:“老大,这狌狌是不是和人参一样,头上长草年份高,药效好?” “把它提过来。”余生吩咐叶子高提真狌狌。 “算了,算了。”顾老大摆手,“我们受人所托,还是不要换了。” “别啊。”余生坚持,“换换,一模一样,你又不吃亏。” 顾老大愈加坚持,“不行,不行,真不能换。” 她让人上去按住长草的狌狌,那狌狌略微挣扎一下就束手就擒。 顾老大亲自查看,是一头狌狌,绝对假不了。 余生又纠缠顾老大一番,见她不松口,遗憾道:“哎,可惜了,这头上长草的狌狌很难得的。” 顾老大拍余生肩膀,“余掌柜,别灰心,你那头指不定很快就长出来了。” “对了,这个长草有什么特殊的?”顾老大问。 “也就头上带点绿,让生活过得去,没啥好的,咱俩还是换换吧。”余生又求顾老大,“我给你一缸炮打灯。” 顾老大犹豫起来,让余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幸好顾老大摇了摇头,“算了,我也喜欢头上带绿的。” 她才不信只因头上有点儿绿,余生就用一缸美酒来换。 “那祝你幸福。”余生佯装不甘心,心鬼才喜欢头上有点绿。 顾老大让手下把狌狌捆起来放自己房间,以免余生再纠缠。 她又吩咐余生取两坛炮打灯,他们准备好好庆祝一下,然后凯旋而归。 这下顾老大所有弟兄都愁眉苦脸起来。 第二百三十章 非礼勿视 “挺能忽悠的。”顾老大走后,草儿斜眼看余生。 余生一笑,“不然你怎么留在了镇子?” “那我的草怎么办啊啊。”草儿抓住余生衣领,“要是有一点差池,我用你种草。” “好了,好了。”余生拍掉她的手,“让他抽空逃走不就成了,反正待会儿她们肯定会喝醉。” “也是。”草儿记起来,那货能隐身,能穿墙,逃走轻而易举。 “你刚才什么来着,把我忽悠在镇子里?”草儿又要跳起来。 “个子不高,跳的不低。”余生忙躲开,错开话题,“对了,有三足龟来客栈没?” “什么三足龟?”草儿摇头。 这样看来,三足龟没来找他老祖宗,敬重只是口上而已。 余生回头见叶子高还抱着砒霜,吩咐道:“别抱了,去买两斤猪肉回来,六成肥,四成瘦。” “嘘。”叶子高竖起食指,“别让砒霜听见,听你吃他同伴会有二心的。” “你该拎着它去猪肉九肉案上,指着猪头看到没,跑得慢都这下场,它以后肯定就跑快了。”余生。 叶子高一怔,“别,还真有点儿道理。” 他抱着砒霜去了。余生坐回到椅子上,让草儿把葫芦鬼又揪过来,再变成巫祝的模样。 葫芦鬼变成人后,草儿也看得见。她绕着走了一圈,“把这巫祝揪出来可有些难。” 余生歪坐在椅子上,看着葫芦鬼沉思,听到草儿的话后一笑,“难很难,简单也简单。” “什么意思?”草儿踢余生的椅子,推磨的女鬼凤儿也走过来。 “你给我一枚种子我就告诉你。”余生看着凤儿。 女鬼风儿一听,若无其事的哼着歌去从后门转出去了。 “嘁,又不是我的事儿,你不我还不听呢。”草儿傲娇的要走,“有本事别找我。” 余生忙拉住她,“别,这事只有你能成。” 草儿继续仰着头,“我一个郎中哪能管你们镇鬼司的事儿,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太谦虚了。”余生,“只有您这样的高人助阵,这事儿才能成。” 草儿笑颜如花,倒背着双手道:“吧,我看有什么地方能赐教的。” 一句高人而已,至于?余生撇撇嘴。 见草儿不耐烦,他忙道:“咱们找不到这巫祝,但可以让巫祝来找咱们。” 草儿不解,“什么意思,让那巫祝来客栈?” “他肯定不敢来。”余生指着蹲着的葫芦鬼,“遮掩头上的葫芦,让他用巫祝模样去作恶。” 余生胸有成竹,“即便巫祝不出来,巫院也会逼他出来。” 草儿还没答应,葫芦鬼先哆嗦起来,“掌柜的,掌柜的,求求你,千万不要,他抓到会把我魂飞魄散的。” 奈何他话不作数,草儿道:“就这样办,你别丢我的人,我的手下没有胆鬼。” 葫芦鬼委屈,“我就是鬼,胆子也是理所当然。” 草儿不悦,打一响指,葫芦鬼马上蜷缩在地上,“我去,我去。”葫芦鬼声音颤抖。 草儿这才收了神通。余生见挺好玩的,也试着打一记响指,葫芦鬼又蹲下蜷缩身子。 然而余生刚高兴,葫芦鬼就尴尬的站起来,“习惯成自然了。” 这下余生也尴尬了。草儿得意道:“只有我行,旁的人都不成。” “若离的远呢,别让他到扬州城逃走了。”余生。 葫芦鬼竖起了耳朵,他早有一走了之远离这对魔头的心思。相比老头,这俩才是最折磨鬼的。 “不用担心,一个月不回来找我讨药,他们会被葫芦和草吸干,从而魂飞魄散。”草儿。 葫芦鬼低下头,熄了逃走的心思。 被打不可怕,反正打不死。 但魂飞魄散就不一样了,它意味着世上再无此人,简直比永不轮回的水鬼还要可怕。 余生看着草儿,“别,你真像山童姥。” 这已经是第二遍了,“山童姥是谁,和我怎么像了?”草儿问。 “歹毒,还一样个子低。”余生罢逃走了,草儿紧随而至的一脚落空。 俩人打闹着进到大堂,清姨正在柜台查账,余生闪到清姨身旁,用她身子为自己遮挡。 清姨不耐,“你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就别互相伤害了。” “那我也是八两,比半斤强多了。”余生。 清姨用账本拍他,“不学无术,八两就是半斤。” 余生摸了摸脑袋,“是吗?我一直以为五两是半斤。” 跛子渔夫走进来,听到余生这么转身就走。 “回来。”余生追出去,“打半斤酒给我五两的钱,根叔,你太为老不尊了。” 跛子渔夫走不快,站在台阶下笑着:“只有一次,哪里为老不尊了。” “还有那次我打酒后给你钱了,你子什么乡里乡亲不能多收钱,追出来塞给我的。”根叔。 “行了,行了,不找你要,进来打酒吧。”余生。 平时根叔往客栈送了不少金鲤之类罕见的鱼,余生也没付他钱,虽然那鱼也没到他嘴里。 渔夫抬脚上台阶,看了牌坊外一眼后突然呆住了,“鱼儿,看那儿。” 余生顺他目光看去,见通往北面妖城的大道上走来一衣着褴褛的汉子。 这汉子脸、胳膊和赤腿一色黝黑,头发乱糟糟的,不知多少年没洗已经板结了。 他很高,余生站在他身旁估摸着还到不了腰际,而且这是余生在高估自己的情况下。 令人注目的是,在他背上背着一口棺材,棺材板上绑着一把宽剑,名副其实的宽。 叶子高提着猪肉回来了,见那汉子背着棺材站在石桥旁向牌坊打量片刻,在见到剑囊后,抬脚走上了石桥。 “这汉子……”余生刚要感叹他是个汉子,叶子高却接过了话茬,“他居然有乃子!” 汉子衣衫褴褛,胸口扯下一道露出半个胸膛。 渔夫和余生回头看他,这人与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关注的真与众不同。”余生转回客栈。 叶子高挑眉,“这叫专业。” 白高兴打酒出来,“有客人来了?” 余生点头,“若住店你把他迎进来。” 余生自己走到清姨身旁,待了一会儿,见白高兴和叶子高领汉子走进客栈时,他拉着清姨面向酒柜。 “干什么?”清姨一头雾水,昨走了不少客人,有不少账要算。 “非礼勿视。”余生,“千万别回头。” 清姨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听余生的话不回头,“有什么?”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夕何夕 “有一汉子袒胸露乳走进来了。”余生。 清姨翻个白眼,“我当什么呢。”她把账本放余生头上又看起来。 “身上还背着一口棺材。”余生又。 清姨把头扭过头去,“这稀罕,我得看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余生把她头掰过来,“再一口棺材有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让他把棺材背客栈来了?”清姨看着他。 余生一顿,对哦,里面若再有位吐水的老妖婆怎么整? 只是已经背进来,迎接八方来客的职业素养让余生不着急让客人妥善安置,反正客栈也只剩下顾老大他们了。 七位捉妖师昨走的,那七妹的离开让叶子高惆怅一番,因为他的森林又少一棵树。 余生,“汉子衣衫褴褛,我不是怕你看到不该看的。”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清姨着抬眉,若有所悟的看着余生,“行啊,鱼儿,胆子肥了,管起姨妈来了。” 余生道:“作为城主亲授的锦衣卫,维护您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清姨用账本拍他,“让你做的是镇鬼司锦衣卫,我又不是鬼,少来烦我。” 余生摸着头声嘀咕,“我不是怕你自卑么。” “什么?”清姨瞪他。 “我个子低真不好,凝聚的再是精华,也被您拍傻了。”余生。 汉子进入大堂后站住身子,“这儿是剑囊镇吧?” 汉子话有些闷,声音仿若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白高兴点头,“对,这儿是剑囊镇,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长住。”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枚珠子,这珠子为黄绿色,半透明,约有鸡蛋大。 余生隔着清姨身子探头看,“这不会又是狪珠吧?” 清姨回头看一眼,“那是夜明珠,为稀世之宝,在……” 清姨正着,余光见影子一闪,余生已经跑到汉子身前。 “没问题,没问题,且住着。”他伸手去接珠子,奈何汉子身子高。 汉子疑惑的看白高兴,白高兴道:“这是我们客栈掌柜。” 汉子这才弯腰把夜明珠递给余生,“有劳了。”他。 夜明珠在手,莹润而暖腻,余生不由的心花怒放,“不有劳,不有劳,椰子糕,快请……” 汉子点头,“今夕,何今夕。” 余生点头,“快引何大侠到上房。” “多谢。”何今夕拱手,他抬脚要向木梯上走去,余生又话了。 “何大侠,你这棺材?”余生。 “我妻子何夕。”汉子亲切的摸了摸棺材一角,“掌柜的,妻子与我寸步不离,你看……” 何今夕又去怀里掏东西。 “够了,够了。”余生止住他,余少爷不是贪得无厌之辈,“我就问一下,没关系,白,你帮何大侠上楼。” 木梯高度够,只是拐弯时逼仄,棺材挪移不开,得有人帮把手。 叶子高和白高兴帮着何今夕上去,余生刚转身,手里夜明珠就被抢走了。 余生错愕一闪而逝,笑道:“我正要孝敬姨妈呢,晚上放在房里,省不少烛火钱。” “你是我太耗烛火了?”清姨斜眼看他。 “我没。”余生摆手,正巧门口又进来人了,这次进来的是七八位。 这群人挎刀提剑,流里流气的,为首的人进客栈后,目光落在夜明珠上生根了。 余生看他一眼后目光也离不开了,不是因为贪财或认识,而是因为这人身后跟着一位他们看不见的鬼。 这鬼是一老媪,奇怪的是身上穿着嫁娶的红衣,但脸上和脖子上又紫一块青一块。 老媪恶狠狠的看着为首的人。 她察觉到余生目光后也看过来,对视片刻后许是觉着自己打扮不妥,把头低了下去。 这一定是有故事的,或许有功德值和米粒之珠进账也不一定。 余生抬头见这为首的人还盯着清姨的手,没好气道:“打尖还是住店?” 为首的人这才收回目光,他看余生一眼,刚要开口话又见到三个人在木梯上移一口棺材。 “呦嗬,怎么个意思,这客栈还住死人?”为首的人径直坐在凳子上,他身后的人也自来熟坐两张桌子旁。 “怎么话呢,不是人我们客栈都收,你住不住?”何今夕出手大方,余生对他很有好感。 “住,怎么不住,最近我们……”为首的人正着,旁的人在他耳旁嘀咕一句。 “啪”,为首的人拍桌子,“你子怎么骂人呢,找打是不是。”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不是东西’来了。”顾老大清脆的声音传来。 她贴着栏杆避过何今夕三人。 四个人加一口棺材,再加上顾老大这以一抵四,一时间余生真担心自己的木梯支撑不住。 好在木梯不负众望,顾老大走下来,“南老二怎么来这剑囊镇了?” 南老二不答反问,“顾老大怎么在这穷乡僻壤?” “恕难相告。”顾老大回头问余生,“余掌柜,我要的酒呢?” 余生从酒柜里取两坛,顾老大跟过来,悄声道:“余掌柜,当点心,这南老二不是善茬。” 余生压低声音,“怎么,这人也是扬州来的混混?” “你为什么要用也?”顾老大抢过酒,大人大量的继续,“混蛋更合适,这南老二堪称混蛋之王。” “混蛋之王?”余生打量那南老二。 顾老大点头,“为了钱,他什么都干的出来,混蛋到什么地步呢?怎么吧……” 顾老大压低声音,“他把他娘都卖了。” 余生一惊,卖儿鬻女的他听过,这卖娘还真是头次听,这让混蛋他娘给混蛋开门已不足以形容。 见南老二身后站着的老媪向南老二脖子吹气,余生若有所思,悄声问顾老大,“怎么把他娘卖了?” “他娘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却治病的钱也不给,他娘只能到富人家帮忙弄几个子儿。” “谁料病拖着时间长了,在帮忙时一下子去了,这子趁机敲诈了富人家一大笔钱。” 余生:“衙门不管?” “衙门管了,但管不了,那富人家做生意的,一开门一群人就围着门口,或耍流氓,或用刀划自己。” “客人见血淋淋的,当然不敢进。衙门把人带走了还有另一拨,而且不是大罪关不久,富人家只能息事宁人。” “慢着!”余生忽然止住她,“你不把他娘卖了么,这死了怎么卖?” “他埋都懒得埋,直接把他娘卖给别人做鬼妻了。”顾老大。 “我去,这简直不是人的楷模啊。”余生。方才他还纳闷老媪怎么穿嫁娶的衣服,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总之你悠着点儿。”顾老大悄声,“我轻易都不招惹他。” “那你还骂他不是东西。” “因为他叫南北呀。” 第二百三十二章 墙画 “姓南,名北,至于南老二,那是因为有我顾老大。” 顾老大笑着接过余生手里的酒坛,“余掌柜,烧桌好菜,当为我们践别了。” “我烧的菜有不好的?”余生一点也不谦虚。 “也是,这些差些,那姑娘你还得调教调教。”顾老大。 清姨还在身旁把玩夜明珠呢,余生忙道:“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顾老大还要再话,南北不耐的拍桌子,“来人,上酒,怎么招待客人呢。” “要什么?”余生扫一眼依旧在吹气的老媪,也不知这吹气有什么用,到时候找个鬼问问。 余生正念叨鬼呢,女鬼凤儿从木梯上兴致勃勃飘下来,似乎有什么事儿着急与余生分享。 只是见到老媪后,凤儿身子刹车了,眨着大眼珠子好奇看老媪向人脖子吹气的动作。 见客栈有同样穿嫁娶衣服的女子,老媪愣住了。 南北指着酒柜上的酒坛,“就要顾老大要的酒。” 南北带来的人坐了两桌,余生随手取两坛酒放在桌子上,不待余生折身,南北又发作了。 “碗,酒碗呢,难道七八个人端着酒坛子喝?”南北拉住余生嚷着。 余生不耐烦,“你有三只手?” “你骂谁呢?”南北跳起来,“谁是三只手,子你莫血口喷人……” 他把余生的三只手,当作在污蔑他是贼了。 余生挣脱,“没有三只手怎么拿酒碗,脑子里有坑吧?” “嘿,我……”南北挽起袖子,余生不理他,在酒柜上取一摞酒碗摆在桌子上。 拍个泥封,把酒碗满上,南北仰头饮下去,刚吞一口就全喷在了对面兄弟脸上。 “呸,这什么酒。”南北拉住余生,“顾老大就喝这酒?你糊弄谁呢。” “我糊弄你干什么,顾老大饮的就是这酒。”余生争着衣角。 南北不松手,“酒?毒药还差不多,告诉你子,就这酒,今儿不给我个法就别想走。” 旁边一憨模样的汉子道:“大哥,我还没在酒里丢蝇子……” 后面人赶紧捂住他嘴巴,南北当作听不见,对余生道:“你这也叫酒,看不起你南爷是不是?” “你想干什么?”余生问。 他见老媪难以和凤儿交流,又低头继续往南北脖子里吹气。 凤儿觉着好玩,站在老媪身边,帮着她往南北脖子里吹气。 “我也不为难你。”南北和兄弟对视一眼。 他笑着:“我们要在客栈长住,只要免了房钱,今儿这事南爷就既往不咎。” “免了房钱?!”余生高声语,把玩儿夜明珠的清姨抬起头来。 坐在长桌上挑拣草药的草儿也回头,幸灾乐祸的看着不知要糟的南北。 久住客栈月余,草儿早明白,余掌柜和清姨的人生信条是“有钱不挣王八蛋”。 这也是南北如此不堪,余生还招待他的原因。 但是,若想从余生手里抢钱,那就别想让他看在钱的面子上招待你了。 南北还不知,不待余生答应继续道:“还有,我们要找一柄铜镜,你帮我找些人手来。” 余生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其实啊,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我来教你这酒怎么喝好喝。”余生抓起桌子上的酒坛。 南北不以为意,这酒难喝如此,难道还能变成琼浆玉液不成? 他正要开口,忽然见酒坛子迎面而来,“啪”炸裂在他脸上,呛人的酒水浇人一脸,溅射在他兄弟身上。 “混账。”南北一推余生,手一抹脸上酒水,推着桌子站起来,一掌举起就要打向余生。 余生一点儿不怵,正要使出在扬州成名许久的“绝技”,只见剑光一闪,一剑穿过南北衣服,带着他掠向高处。 锃的一声,剑插入墙内,把南北挂在墙壁上,离地足有余生半个身子高。 衣服结实,剑柄在南北肋下兀自颤抖不休,南北脸色被吓的煞白,他坐在桌子上的兄弟也呆若木鸡。 老媪和凤儿也很惊讶,她们还保持着吹气动作,只是被吹的人已经挂在墙上了。 这把剑的剑柄构造奇特,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余生回头,见剑伞放在桌子上,应是其中一把。 “这是我娶媳妇的聘礼。”余生思绪一下子跳跃到剑伞上,只因清姨用这把剑伞时帅气的很。 白狐跑回来,身后跟着胡老头,帮白狐提着兔子。 踏进客栈后,胡老头见到余生,很不满的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劝动白狐呢。 白狐尾巴扫了扫余生,回头吃惊的见到墙上挂着一人。 胡老头顺着它目光看去,心中一惊:难道这子觉醒了,知道把人挂墙上了? 胡老头急忙改口,“早点回来也挺好的,最好不过家里床,呵呵,呵呵。” 余生看着干笑的胡老头,“我的客栈,你管我回来的是早是晚?” “是,是,不该我管。”胡老头深怕被挂墙上,他深信这子骨子里带着这股残忍。 这时,南北的手下方记起把老大弄下来,憨头憨脑的那人跑得最快,奈何不及剑快。 刚到跟前,又有一柄造型古朴的剑插在墙上,插在南北另一侧肋下,吓的那憨货不敢向前。 “我看谁敢抢客栈的钱。”清姨,一字一句清晰响在众人耳旁。 南北的人一时不敢动弹,南北这才知道方才出手的是柜台后面的漂亮女子。 “幸好刚才没直接出手抢那珠子。”他暗自庆幸,却忘了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南北这些人仗着武师身份,平时欺侮些寻常百姓,即便富裕人家也只雇一些武师,他们有胆子挑衅。 至于这些隔空取剑,有些道行的人是端的不敢惹。 而且平时也遇不着,因为有道只是仙途起点,得道的终点遥不可及,不知多少有道行的人死在仙路上。 就拿扬州城来,在剑道上有道行的人不少,成仙的在城主建城百年后一个也无。 是以,有道行的人把所有精力全放在悟道成仙上了,又怎会去给富裕人家看家护院。 “料不到这客栈居然藏着这么厉害的人物。”南北挂在墙上惊讶。 胡老头倒是松一口气,敢情不是余生觉醒了,那就好,他不用怕被挂墙上风干做墙画了。 叶子高和白高兴下楼,见到墙上挂着的人后惊讶道:“这是?” “讹钱的。”余生搬来一凳子,他站上面去用棍子捅南北肚子。 “你这不是东西,看在钱的面子上,我本来不与你见识,现在居然敢讹我。 第二百三十三章 钱庄 余生站在凳子上,手里棍子不留情,让南北深怕捅错地方。 “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余生戳着南北肚子。 他从怀里取出腰牌,举给南北看,“识字不?本少爷乃新上任镇鬼司指挥使,城主是我姨妈。” “嘚瑟。”清姨抬头看余生一眼,又低头继续端量这夜明珠。 南北仔细查看那牌子,关于镇鬼司,虽与他无关,但城里传遍了。 对指挥使和城主的关系,南北也捎带着略有耳闻,当时还好奇这幸运儿是谁。 万料不到,被他嫉妒的人居然是眼前这子。 南北的心一时七上八跳,知道踢到铁板了。 “敢讹我,我今非扒你一层皮。”余生捅着南北肚子,回头对清姨道:“是吧,姨妈。” 什么!那人是他姨妈,那岂不是…… 南北一晕,昏死过去。 南北坐在凳子上的兄弟也一时慌乱,有站起来的,有呆坐的,凳子一头翘,弄个人仰马翻。 “安静。”余生回头对南北的兄弟怒吼,镇住他们后回头又捅南北,“这就不省人事了?” 草儿也觉着这人太不经吓了,也不知他得知余生“姨妈的姐妹也是我姨妈”的理论后会做何感想。 余生不解心头之恨,木棍下移尺许,正要迎头痛击让南北苏醒时,感到脖子后有冷风吹。 他回头一看,那老媪在后面飘起来往他脖子里吹气。 让他更气的是,女鬼凤儿居然也往他脖子里吹气。 “叛徒。”余生把凤儿拍走,又推走这老媪。这老媪也是,都被儿子卖了,居然还护着他。 他跳下凳子来,吩咐白高兴,“他不是要长住么?把他们身上钱取下来,然后扔到后面通铺去。” 草儿:“直接把钱取了,然后把人赶走不就行了。” 余生把棍子放下,“咱们又不是黑店,得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把钱挣了。” 他回头看挪步到门口的几个人,“你们去哪儿,不管你们家老大了?” 这几个人摆手,“我们跟他不认识,不认识。”罢这七个人出门撒腿就跑,只留下了那憨货。 “你怎么不走?”余生问他。 憨货望着跑路的兄弟身影,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南北,“老,老大还在这儿呢。” 余生意外的看憨货一眼,“你倒是个老实忠心的。” 憨货瞥清姨一眼,见她低头,不服气的对余生,“你怎么骂人呢,谁老实了,谁老实了。” 他举起拳头,“再我老实,我血溅五步给你看。” 大哥曾告诉他,出来混的,千万不能老实,谁老实谁被欺负,是以他要以血捍卫不老实的尊严。 “得得,你不老实,成了吧?” 憨货这才高兴的放下指着自己鼻子的拳头。 “嗬。”身后的叶子高惊讶,“这子身上带这么多钱?” “多少?”余生赶忙回头凑过去。 叶子高把行囊取下来,“身上有五六贯……” 余生不高兴了,“才五六贯也叫多?” 自从客栈在城里半贯一碗贩粥大卖后,余生早不把五六贯放在眼里了。 “还有一张钱庄凭证。”叶子高取出来,“上面有七十贯。” “我了个去。”余生跳起来抢过去,“这卖娘的生意这么赚钱?” 他转身要问那憨货,见憨货正悄悄的喝酒碗里的酒,舌头舔了舔,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这憨货倒是对这炮打灯青睐有加,他惬意的又饮一口,见余生看他,忙要放下。 放下后又明悟过来,他指着余生手里的钱,“老大付过钱的。” 余生才过要光明正大的挣钱,还真没权利阻止他喝酒,心这憨货倒是精明的很。 “你喝。”余生扬了扬手里的凭证,“这些钱……” “巫院给的。”憨货不在意的,“要是能找到那柄铜镜,他们还要再付一半。” 这柄铜镜显然不是普通铜镜,估摸着就是盲眼书人的那铜镜了。 镇子上乡亲对那铜镜一直当作传,只有包子这些毛孩子当作真的似的在镇子里四处寻找。 现在居然有人出大价钱让人来寻,难道这镜子真的存在不成? 余生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心若真找到那镜子,那就是无价之宝,这些钱铜屑都买不到。 “我有铜镜,你要不要?”包子从门外跳进来。 木梯上响起脚步声,余生没顾上看,只是把包子往外面推,“去去去,捡破烂拾来的铜镜就别显摆了。” “怎么就是破烂了,我那铜镜亮的很。”包子不走。 “你子钻进钱眼儿里去了。”余生提着他衣领。 “还不是跟生叔你学的。”包子理直气壮。 这下余生无话可,只能道:“好的不学学坏的。你生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余生提着包子衣领,嘴里历数自己的优点,其大言不惭让草儿刮目相看。 清姨作为他姨妈,更是尴尬的以“呸”表达自己的不屑。 白高兴和叶子高只白眼相看,不敢作声。 因为现在打断自夸的掌柜,无异于自断钱程,这不是恭维清姨能捞回来的。 余生不理她们,继续夸自己,“不抽烟,不喝酒,用情专一,床下童真,床上……” “呃”,余生一顿,“这个你就不用学了。” 他把包子提到门槛外,“我这么多长处你怎么不学?” “那你也得有啊。”包子不准备走。 “那尊老爱幼总有的吧?”余生,他自觉对镇子上的长辈尊敬的很。 “爱幼那里有了?”包子指着自己被揪乱的衣领,“还不如我呢。” “你哪里尊老了?对你余叔都没大没。”余生也理直气壮。 他们在门口拌嘴,木梯上下来的何今夕开口了,“你们方才在铜镜?” 余生回头见是他,道:“哪有什么铜镜,这子在糊弄人呢。” “谁糊弄了。”包子在他身后跳着,“我真有铜镜。” 何今夕不理包子,一孩子手里把玩的铜镜,料也不是他寻找的。 他坐在凳子上问余生:“掌柜的,我正要向你打听铜镜的消息。” 正饮酒的憨货抬头,“你也要找铜镜?” 这个“也”字用的好,何今夕看他,“你也在寻找铜镜?” “不是我,是我们。”这憨货端着酒碗走到墙边,把南北的胸口拍的“啪啪”响。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死之身 何今夕莫名而又错愕的看着这场景。 余生深怕被误解为黑店,忙解释,“哦,这是我们扬州流行的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何今夕更迷惑了。 “对,两把剑插肋下是表达为追求剑道,不怕牺牲的无畏精神。” 余生胡诌一句后踹那憨货一脚,“还不快把你老大扶后面去。” 憨货不痛不痒,看着南北的姿势,很赞同余生的解读,“老大真厉害,挂墙上都这么有内涵。” 他回头对何今夕,“我们老大有胆魄,有才识,只要他下定决心做的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待找到铜镜后,我让他借你使使。”他拍拍自己的胸口,“老大最听我的话了。” “姨妈,拔剑了!”余生吓唬憨货。这憨货赶忙踩在凳子上从墙上摘他老大。 随着他伸手,墙上剑自行消失了,宛若从未出现过。 南北从墙上掉下来砸在憨货身上,俩人一同栽倒在地上。 余生趁机踩南北屁股一脚,回头见包子这子已经凑到了何今夕面前。 “我这把铜镜,在神庙后面找到的,背后雕着一朵花儿……” 包子话没完,被余生提着耳朵拎了出去,“你那镜子有甚稀奇的,别在这儿骗人了。” 现在两拨人在找铜镜,而且一看都不是好惹的,余生觉着还是别让这子招惹麻烦的好。 “我哪里骗人了。”包子挣扎着。 余生松开耳朵,踢他屁股一脚,“你子别自找麻烦,里面那人恶的很,被骗了什么都干的出来,” 他吓唬,“你那镜子一看就是假的,心他们把你剥皮抽筋煮了吃。” 包子被唬住了,他可不想被人煮了,于是不在客栈继续纠缠,去东面找自己伙伴玩去了。 “吃,吃人?” 余生目送包子离开,冷不丁被后面的人吓一跳,回头一看来的是和尚。 和尚气喘吁吁,一头大汗。 余生拍了拍他在阳光下刺眼的光头,“我唬人的,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狌狌,狌狌跑下山来了。”和尚,“我和师父做完早课才发现它不见了。” 和尚知道山下有一群人要抓狌狌,所以这些一直不让狌狌下山来。 “被我关后面柴房了。”余生。 他让和尚别声张,待顾老大他们走后再把狌狌放出来。 听了余生的瞒过海之计,和尚认真道:“生哥儿,打诳语是不对的。” 余生刚要你佛经念傻了,和尚又道:“不过谁让你不是出家人呢,佛祖会原谅你的。” 余生踢他一脚,“去,找草儿去,少在这儿给我开玩笑。” 和尚立刻愧疚起来,沮丧道:“草儿姐姐让我采的草药我来的匆忙忘记拿了。” 寺庙在西山上,那里处于深山老林,药草比镇子周围多得多。 “不行,我回去拿。”和尚转身又要跑回去。 “行了,行了,她又不急着用。”余生拉着他衣领上台阶。 “让我回去,我无颜面对草儿姐姐。”和尚在后面挣扎。 草儿在里面听到了,探头问:“怎么了?” “他为你采的草药忘拿了。”余生死死抓住和尚。 这子背对客栈,听到草儿声音后,为表决心,挣扎更甚了。 “还有山茶也忘拿了。”和尚挣扎时顺口一句。 余生马上丢开,“那你快去快回。” 和尚作势挣扎几下才后知后觉的停下来,他摸着脑门看余生,“这个,还是下次吧,有点远。” 余生踢和尚一脚,“这年代,和尚都不老实。” 和尚不理他,笑着迎向草儿,坐在她旁边。 余生觉着和尚是把草儿当作同龄玩伴了。 当然,也可能有舍身饲虎的决心,谁让老僧指女为虎教导和尚。 不过若真是那样的话,余生看一眼和尚,这子那就很有慧根了。 坐回凳子,何今夕道:“掌柜的,在下可不吃人。” 余生打个哈哈,错开话题,“何大侠找铜镜作甚?虽有传,但早已千百年,当不得真的。” 叶子高端来一坛炮打灯,何今夕为自己斟了一碗,浅尝后赞道:“好酒!” 余生一怔,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居然觉这是好酒? 看出他的疑惑,何今夕道:“在我的故乡,人们不常饮酒,但给酒起了个别的名字。” “什么名字?” “忘忧君。”何今夕吞一口,“这酒烈,无疑是最好的忘忧物。” 把这一碗饮完后,何今夕把坛子一推,“有旁的不烈的酒没?” 叶子高又为他端来一坛棪木酒。 “只是忘忧不能解忧,我不喜欢饮太多。”何今夕斟上,“我不是被千百年前的传引来的。” 何今夕饮一口棪木酒,对酒很满意。 “引我来的消息是从昆仑丘传出来的,现在已传遍东西大荒,不少人正在赶来。” 传中镜子为神物,不止治病和起死回生,甚至能左右轮回,因此对它觊觎的人很多。 余生道:“传它在湖里,千百年不现世,即便真的有,找到谈何容易?”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何今夕,“我有必须找到它的理由。” “什么理由?” “救活我的妻子,何夕。”何今夕抬头望了望棺材所在的方向,两眼痴情。 “生死轮回,早有定数,你……”余生。 他觉着相比找到镜子把轮回的人拽回来,忘记更简单些。 “不,”何今夕打断他,“你的不错,生死轮回,道早有定数,但命中注定,何夕不应该死。” 余生觉着这人入魔了,下还有命中注定不死的人?这怕是神吧。 “来自不死城?”清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余生身后,冷不丁的问。 何今夕看清姨一眼,点了点头。 “难怪。”清姨一句。 她顺手把余生揣兜里的钱庄凭证取走,至于叶子高手里的铜钱,早乖乖放在柜台上。 “不死城?”余生不解。 大荒之上,城池宛若银河星辰,余生不知道的城池多了去了。 “哪怕海枯石烂,沧海变桑田,我也要把铜镜找出来,而且找到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我。” “因为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何今夕。 余生听这意思,这不死城的人似乎长生不死,而那何夕的女人偏偏死了? 这里面疑惑太多,余生刚要问个清楚,见清姨手里拿一菜牌子走过来。 “在墙上菜单旁再添一个。”清姨。 “添什么?”余生跟着她走到柜台上取笔墨,“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做菜才挣几个钱,我这是大买卖。”清姨。 “什么大买卖?” “你就写,代找铜镜,时间不限。”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生意 代找铜镜?余生停下手中毛笔。 他刚劝包子别自找麻烦,怎么姨妈又要引火烧身? “咱们上哪儿找去?”余生,“这湖茫茫不见尽头。” 清姨拍余生,“让你写就写,啰嗦什么,我不了时间不限,什么时候找到算什么时候。” 敢情打着这主意,余生首次觉着姨妈很傻很真。 这让他轻松许多,因为自古傻白甜好上手,只要使出前世泡妞之绝技就好了。 只是前世成功过吗?余生回想起来。 他细数前世撩过的奇女子,似乎无一成功,唯一拱到的那棵白菜,还是被倒追的。 不怕,余生不气馁,现在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况且还有老余的言传身教。 这老头当年没少向余生吹嘘与余生娘在一起的浪漫事,喂了余生不少狗粮。 余生心里诅咒老余来世做妻管严,忽然又想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按姨妈所言,敢抢睡仙柏木枕的老娘,一定也是仙人一般的人物。 这岂不是,老余居然同列于董永,牛郎之列?余生感叹,他这才认识到老爷子的不凡。 “想什么呢,快写。”清姨催促余生,她可不知道余生思绪现在已经百转千回。 貌似我也有与老爷子并列的机会啊,余生被催促后抬头看清姨,又把话题想到了别处。 清姨见他又神游旁处,一巴掌拍后脑勺上把他拍醒,“快写。”她。 余生道:“你确定有这样的大傻子?”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遇见一幸运儿呢?”清姨见余生还迟疑,不满的推他一把,“快点儿。” 只是一块牌子罢了,余生顺了她心意,在菜牌子上写上了“代找铜镜,时间不限”八个字。 “就算有这样的傻子,咱们还真去找镜子?”余生边写边。 虽水性好,但余生才不想在湖里捞针般的找镜子。 余生笔停,清姨举起菜牌端详一番,“别,练字还是有用的,这字活了许多。” 她把牌子递给余生让他挂上去。 “传中的镜子为神物,而神物只有找人的份儿,哪有人找的份儿。”清姨看着他挂。 余生了然,“难怪在传中,镇上先祖们打捞三次,遇见三次。” “你别挂后面,挂在最前面,客人看菜牌时一眼能看到。”清姨在旁边指点。 余生只能换个位置重新挂,他刚挂上去,饮酒的何今夕就看见了。 他笑道:“掌柜的,你们还代找铜镜?” “对。”余生无奈的。 “那帮我找找,什么价钱。”何今夕。 他对镇子不熟,又不谙水性,单靠一人照镜子有些难度。 余生指着后面四个字,“看清楚了,时间不限,不保证什么时候找得到。” 何今夕不在意,“不怕,我最多的就是时间。” “如果找不到,就把钱再要回来。”他笑着,“不怕你们跑掉。” 余生无话可,何今夕若真如城池之名有不死之身,那还真不怕余生赖账。 清姨得意的看余生一眼,“若让我们代找铜镜的话,先付一半定金。” “多少?”何今夕问。 “现在身上所有的钱。”清姨一点也含糊,“若找到,再付同样的钱。” 何今夕打量清姨,扫柜台上剑伞一眼,又端量墙上双剑挂人时留下的痕迹。 他为自己斟一碗酒,仰头饮尽后把碗一放,“成交。” 余生目瞪口呆,心还真有这样的傻子? 在何今夕把一袋子放在桌子的时候,余生更是合不拢嘴了。 这袋子璀璨有弱光,联想起何今夕方才取出的夜明珠,余生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 大哥,这这么多夜明珠的大生意就这么成交,太草率了吧?余生很不忍心。 “这里有一百颗夜明珠,全是我出城时用毕生财产换来的。”何今夕。 这还不算,他又取出一钱袋来,“这里有二十贯和一张百贯的钱庄凭证,是我换来零花的。” 他把这些东西往清姨的方向一推,恭敬的道:“找镜子的事,就有劳了。” 这汉子用情至深,让清姨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 这毕生财产可不是五六十年,对不死城的人来,这毕生至少得用千年算了。 换句话,何今夕为救妻子,把几千年攒下来的老本全这么草率交出来了。 “好。”虽敬佩,但拿钱时清姨一点也不犹豫。 她只在取走时告诉何今夕一声,“你一定会得到镜子。” 清姨取了夜明珠,得意的回头,用手轻轻把余生的下巴合上去。 余生这才回过神来,但仍然觉着这笔买卖太草率,太不真实,太过儿戏了。 对于这么轻易来的钱,余生总有一种不塌实的感觉。 他伏在桌子上,看着一脸平淡,继续饮酒的何今夕。何今夕这时已换一身衣服,不似来时那么邋遢。 “大哥,你确定,你不后悔,你不发烧吧?”余生。 何今夕笑道:“你知道的,活的时间长了,不免见多识广,知人之明。” 他摸了摸额头,余生这才见到他黝黑的额头中央有一蛇龟的纹饰。 “我觉着她有把握找到,以她的身份,不至于骗我。”何今夕。 余生回头看清姨,心你看穿她身份又如何,这位可不像收钱帮人干活的主儿,肯定是收钱不干活。 “你真的真的不后悔?”余生确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今夕肯定。 送钱的人都不后悔了,余生一下子踏实了,当下不理他转身向清姨扑去。 “姨妈,我的好姨妈。” 清姨躲过去,顺手抓住他衣领,以防他撞在长桌上,“干什么叫这么亲?” “好姨妈。”余生抱她一条胳膊,“你看这么多夜明珠,是不是得分我一点儿?” “这是我赚来的,凭什么分给你。”清姨把所有的钱拿走。 “那我赚得钱你不也全拿走了。” “那是我替你保管,日后帮你娶媳妇用的。”清姨义正言辞。 余生撇嘴,这岂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只有我这一个亲人,日后不还得留给我。”余生。 在“日”上余生语气波动一下,忽然觉着用字似乎不妥。 清姨不知道他的龌龊,但还是很嫌弃的把他拨开。 “去去去,休想分我一文钱,这是我挣来的。” “你还没找到镜子呢。”余生又贴上去,“我可以帮你找镜子。” 清姨一顿,“嗯,那就赏你一颗夜明珠”,罢递给余生一颗夜明珠。 第二百三十六章 断剑 “才一个?”余生不满,咋什么都呢。 “又不用你去找,一个我都嫌多。”清姨收回递出去的那颗,“不要算了。” “要,要。”余生抢过来。 清姨怕他再纠缠,收了上楼去了。她心中得意的很,那颗珠子不是白给的,那是余生劳动的酬劳。 神物有主,识人,虽不用余生寻找,但得到镜子还非他莫属。 余生讨到一颗已经很满意了,浑然不知那些本应该全是他的。 又饮一碗酒,今何夕端着酒坛子上楼去了。 余生本想问他不死城的事,现在沉浸在夜明珠的光辉中全忘了。 白高兴和叶子高也是穷命,与草儿和和尚一起围在长桌上,端详这颗夜明珠。 “晚上来个秉珠夜谈,看看它究竟有多亮。”余生。 “这一张桌子估计都照不亮。”草儿。 “再加上和尚的脑门呢?”余生敲了敲趴在桌子上,挡住他目光的和尚。 “哎呦。”和尚捂着头退回去,“生哥儿你太坏了。” 众人正赏珠,身后有人问,“你们在看什么?” 余生回头,不见人影,察觉到狗子在脚下撒娇后才低头见到黄鼠狼。 “你怎么从正门进来了?”余生。 黄鼠狼看桌子上的夜明珠,“来者都是客,我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它看余生,忽然记起什么来,问道:“你看我像不像人?” “不像。”余生毫不犹豫的,他已经被黄鼠狼问不下十遍了。 “是真的。”黄鼠狼肯定,他又要开口,被余生打断了。 “慢着。”余生,“我也得看看你这要妖怪是不是真的。” 黄鼠狼马上暴跳如雷,“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是真的。”余生逗弄它后得意的。 “恩将仇报,昨儿要不是我,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黄鼠狼气呼呼。 “昨已经不收你饭钱了,你还想怎么样?”余生。 他见黄鼠狼愤愤不平,“好好好,今儿再送你一壶酒。” 黄鼠狼这才高兴起来,引着狗子去后院耍去了,还让余生及早把酒送过去。 余生让叶子高去,正要遮住光欣赏一下夜明珠,外面空忽然传来一阵鹤唳。 余生记起早上出城时头上飞过的黄衣人,忙把夜明珠放起来出去看。 镇上的乡亲们也在驻足观看,只见一群白鹤从南面飞来,飞到镇上空后折向东。 余生走下台阶,见这群白鹤东面飞出镇子后又折回来。 这回白鹤降低了高度,不及屋檐高,沿着东头的街道一路飞来。 镇上乡亲纷纷躲闪,见白鹤井然有序的贴着街道,齐整的停在“有妖气客栈”面前。 这些人还是一袭黄衫,一共八个人,手上提着剑。 他们下了白鹤后,白鹤振翅穿过牌坊上了空。 为首的是那位一脸威严的白眉老者,他抬头看客栈招牌,“有妖气?好古怪的名字。” “或许是妖怪开的。”老者后面年轻而又英俊的青年笑着,目光还落在门口余生一群人身上。 因果报应,余生才打趣完黄鼠狼,这儿就有人这么他了。 余生跳脚道:“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青年手扣剑柄上,但被老者压住了,“断剑,收收你的脾气。” 老者抬眉问余生,“后生,客栈还有空房么?” “没有……”余生要拒之门外,叶子高却捂住了他嘴,“有,有空房。” 他压低声音对余生,“掌柜的,别跟他一般见识,后面的姑娘个顶个漂亮。” 世上除了姨妈外,全是庸脂俗粉,余生不屑一顾,正要回绝,见老者掏出一张钱庄凭证来。 “我们打算长住,这里有一百贯,当作订金,伺候好了还有。”老者。 “有,有空房。”余生马上换了语气,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余生忽然觉着生意太好做了,这才半不到,钱就哗哗的往客栈涌,挡都挡不住。 断剑道:“不愧是城外的乡下人,全是见钱眼开的主儿。” “我的没空房,是没妖怪住的空房。”余生不客气。 这些人气质不凡,但余生一点也不怕。 盖因这些人昨日进城时,先安静等锦衣卫来,然后才随锦衣卫进城。 而他和姨妈回城后,姨妈就找借口忙事去了,不用想也是这些人要拜城主码头。 足见这些人对姨妈是很恭敬的。 断剑又扣剑,被身后的姑娘按住了。姑娘笑道:“你这嘴皮子,就别跟旁人斗嘴了。” “要不怎么叫短见呢。”余生不依不饶,故意把断剑的名字念错。 老者把一百贯凭证递给余生,“掌柜的口下留情。” 他领着这些人为神侍,平日里骄狂惯了。 他们还要在客栈长住,大事为重,还是不要与客栈主人起摩擦的好。 余生接过凭证,马上把嘴封住,让白高兴领他们进客栈,他则左右四顾后将凭证揣怀里。 还是有些不保险。余生把眼放在腹部以下,略思索后还是放弃了。 一群人进到客栈习惯性的先看墙上挂着的菜牌,在见到第一个牌子后老者一怔。 “掌柜的,你们客栈代找什么铜镜?”老者不动声色的问。 “就那什么起死回生的镜子。”余生走进来。 断剑又不屑了,“笑话,镜子为神物,岂是你这凡人能找到的?” 方才按住断剑的姑娘也,“是啊,传镜子在湖里呢,掌柜的你要怎么捞?”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山人自有妙计。”余生大言不惭,“怎么样,你们要不要找铜镜?” 姨妈一出手就完成一单,余生被各种推销广告狂轰滥炸一辈子,坚信也能促成交易。 这些人出手大方,若让他们把身上的钱全取出来,还开什么客栈啊。 系统冰冷声音适时响起:警告,警告,警告。宿主若放弃客栈,将招致系统报复! 余生心道:“系统你大爷,你怎么也和那些妖艳的货色一样了。” 系统冰冷的道:“放心,本着人道主义,系统绝不会抹杀宿主。” 不待余生松口气,系统继续:“只会让你不能人道。” 你大爷!敢情是本着这个人道。 余生在心中狠狠问候系统时,黄衣人全没把余生的话放在心上。 老者对黄衣人同伴:“看来客栈有不少人要找镜子啊。” “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余生追问。 本着多一人,多一份力,老者问余生,“你找这铜镜收多少钱?” “你身上所有的钱做一半订金。”余生。 这下老者在内,黄衣人全笑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狮子头 一介凡人,收人所有钱财,在湖底找到神物。这事儿对这群神侍而言,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不对。”见他们笑,余生觉出不对来。 他忙更正道:“身上的钱是订金,找到后再付相同的钱。” 黄衣人笑个不停,断剑更是讥讽道:“子,这镜子可不是你娘的梳妆镜,不是你想找到就能找到的。” 姨妈骗到了钱,余生只是向故技重施罢了,他对找到镜子还真没信心。 见这群人只是笑,余生找碴的回一句:“你娘的,不用不用,骂人作甚?” 末了他撂下一句狠话,“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断剑笑道:“我们等着,你要真能得到铜镜,我把身上的钱全给你。” 余生还真没应赌的本钱,正好八斗来了,余生迎上去。 见八斗手上提着一条熟悉的咸鱼,余生好奇问:“它怎么在你手里?” 八斗指了指后面,又用手做抡锤的动作,然后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几句。 正在余生疑惑不解时,黑猫,警长“喵喵”叫着钻进了客栈。 见到余生,黑猫,警长亲昵的围上来,但目光还在咸鱼身上,这下余生明白了。 这俩货居然叼着咸鱼跑到铁匠铺让八斗给它们砸! “快成精怪了。”余生把它们拨走。栽在两只猫手里,这咸鱼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他和八斗闲聊几句,刚约定下午去摘桃子时,里正走进来。 他是来催促余生收拾田地的,已经放晴,土地喝饱了水,正是收拾种庄家的时候。 余生才记起还有这项重任呢,答应一声后决定晚上请教一下农神。 “哟,掌柜,你回来了。”道士踏进门来。 余生诧异,“咦,你还没走?”他以为道士昨也跟着人走了呢。 “我下一站去扬州城,不着急。”道士提着一竹笼,“趁这会儿,去竹林抓了只竹鼠。” 他得意道:“这竹鼠有力气,有了它,车子要快上不少。” “喵”,脚下的黑猫,警长叫一声,吓的道士一个哆嗦,“快,快让它,它们走。” 余生把咸鱼扔到后院,黑猫,警长跟着跑到后院去了。 道士这才擦了擦虚汗,“余掌柜,你这客栈什么都好,就是养猫养狗的不好。” “那是你胆如鼠。”余生不客气。 断剑向这边瞥一眼,“他本来就是……” “咳”,白眉老者把他打断,“这不是我们城池,莫惹事。” 道士看这边一眼,“余掌柜,你知道狗为什么比猫更可恶?” 余生下意识的道:“不许狗子丑!” 道士笑了,“狗子是挺丑的,但我的不是这个,我是所有的狗。” “哦,那为什么?”余生问。 “因为狗爱管闲事啊。”道士看着断剑。 断剑又去手扣剑柄,被白眉老者堵住了,“我就不应该带你出来。” 断剑听白眉老者这么,马上低头认错:“老师,我错了。” “外面不是城里,不是所有人都要尊你敬你的。” 白眉老者教导一句,又怕挫了断剑的傲气,错开话题道:“叫饭吧,有些饿了。” 一黄衣人道:“二,把你们的菜全来一份,再把好酒端上来。” 白高兴把棪木酒端上去,喊了余生一声,余生只能舍下八斗和道士钻进后厨。 道士在后面追着问,“掌柜的,我看你后面还有一块棪木板,你看……” “一边去,不卖。”余生拒绝他,然后忙碌起来。 因为兔肉今还没卖出去,余生先做红烧兔肉让他们下酒,接着是乱炖、炒青菜,麻婆豆腐。 因为快到晌午了,做黄衣人饭菜的时候,余生顺便把道士和何今夕的也做了。 至于憨货和南北,余生把他们忘记了。 正在余生忙碌时,清姨掀帘进了后厨。 余生心里一紧,忙装作繁忙的样子,“外面客人在等用饭。” “你忙你的。”清姨。 在余生去灶台查看食物时,她站在身后顺手向余生怀里一探,那张钱庄凭证就被她捏在手里了。 “别啊。”余生回身去抢。 清姨举起来,让他够不着,然后瞪着他,“藏这么多钱,你想干嘛?” “给你买身漂亮衣服?”余生急中生智。 把钱收起来,清姨拍拍余生肩膀,“你的心意姨妈领了,不过这钱还是我为你留着吧。” 余生唉声叹气,“你难道能闻见钱味儿?” “你骂谁是狗呢?”清姨揪住余生耳朵,忽然又松开了,余生这才察觉俩人姿势过于亲近了。 “快忙你的。”清姨后退一步,“哦。”余生神色如常,把菜装盘。 清姨翻出一乳白瓷的酒壶,配套的是一有一缕青花的酒盏。 这一套是余生为她准备的,酒壶盛的酒少,以防她端起来就放不下。 余生旁边烧着水,见她要饮酒,把酒壶抢过来,“我帮你烫一下,待会儿更美味。” 待烫好取出来时,清姨尝一口,烫后的游人醉柔和许多,酒香也浓郁了。 “吃一口这个。”余生见她只喝酒,夹一块麻婆豆腐给她。 姨妈正为温酒而惬意,只觉着心里暖洋洋的,见豆腐送来,直接张嘴吃了。 “当心烫。”余生提醒她,清姨早知余生勾芡的巧妙,倒是没有被烫到。 她和着温酒,细细咀嚼咽下去后,惬意的吐出一口气,只觉世上最享受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再来一块。”清姨坐在放瓷器的柜子上,为自己斟上酒,惬意的摆着双腿。 余生依言而行,岂料清姨吃上瘾了,又连着让余生伺候了几次。 “这些是客人的。”余生招呼叶子高和白高兴进来端出去,“一会儿我们吃新菜。” 他把叶子高买回的那块猪肉收拾了,用剔骨刀将之间的筋络剔除。 “什么新菜?”清姨又要下酒菜,余生喂她,筷子没稳住掉在了地上,被姨妈嫌弃了。 “狮子头。”余生。 清姨一顿,“你有狮子头,还是准备把球球给炖了?” 她在别处见过狮子,至于扬州周围是不见狮子的。 “只是个名字。”余生,“要是哪我做老婆饼,是不是得把媳妇给炖了?” 清姨一脚踢他,“做母亲饼吧,顺带着母子饼也出来了。” “别捣乱。”余生把她的脚拨走,又洗一遍收手准备动手。 这可是他客栈升级任务【刀之切】,来不得一丝马虎,因为取巧的路子早被系统堵住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刀工 站在刀架前,余生手抚摸着二十余把厨刀,宛若在翻牌后宫佳丽。 清姨坐在后面,见他这副架势,好奇问道:“这些刀用途上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只是现在我还没达到那境界。”余生。 他摸准一把刀,在手中卖弄的转了一圈后握紧刀柄。 清姨道:“在舞刀弄剑时耍这华而不实的招式,多少条命也不够。” “我就切个猪肉,它还能活过来打我不成。”余生。 狮子头菜谱由系统免费提供,这算是升级任务的福利吧。 不过余生记着,在发布任务是,系统已经扣了他一百点功德值。 余生左手按住猪肉,把肥瘦肉分开,因为狮子头看重刀工,肥瘦纹理不同,需分开来切。 他屏气凝神,身后的清姨也安静下来,整个厨房内只能听见清姨咽酒的声音。 这声音撩拨着余生,让余生一刀下去切歪了。 狮子头的肉讲究“多切少斩”,而且最忌讳切的七歪八斜。 余生暗道一声可惜,怕扰了清姨兴致也没出声,只是收敛心神,让手眼专注起来。 时间陡然缓慢,余生挨着刀,把肉先切片,然后再一刀一刀切成碎丁。 在系统提供的狮子头菜谱中,全程没有一个“剁”字,极其考验耐心,也考验刀工。 不做不知道,现在余生有些后悔当初刀工蒙混过关了,以至于现在下手时心翼翼,拘束的很。 一炷香时间,余生把肉全切成碎丁,扫了一眼觉着差强人意,也不知系统评分给多少。 清姨见余生轻呼一口气,才开口道:“这菜居然如此考究刀工,难怪你前些日子一直练。” 她饮一盏酒继续道:“刀剑之技功法千百种,归根结底只有快准狠。” “你这刀工练好了,辅以功法,倒也有成为武师,甚至更进一步的潜质。”清姨。 “真的?”余生回头看她,“那你还不传我一门功法。” “算了。”清姨摇摇头,“你的赋不在此,千百倍努力也难成剑仙,不如练好你的字。” “字怎么降妖除魔?”余生道,“哪有耍剑来的好看。” “你才耍贱呢。”清姨在后面踢他一脚,“不闻‘雨粟,鬼夜啼’?字威力大着呢。” 余生把备好的葱汁、姜汁和盐加到肉馅中,闻言道:“鬼夜啼我信,下粟雨肯定不是真的。” “粮食如此难种,地主家也没余粮。” 余生把蛋白加入肉馅中,“一定是仓老爷子唬人,为了显示自己超凡入圣的厉害。” 清姨又踹余生一脚,“满嘴荒唐言,圣人是你能编排的?” 余生早有防备,闪身躲过后笑道:“放心,圣人的在之灵一定不会跟我计较。” 经历神圣之战后,许多圣人陨落了,造字仓老头也是其中一位。 清姨心圣人不与你计较,你家老爷子可就不准了。 余生转身继续收拾狮子头,他把芡粉抹在手掌上,然后捏搓肉末成丸子。 四个肉丸子捏成拳头大后,余生把丸子下锅油炸,待表面紧绷微黄后捞出来。 “这就好了?”余生刚捞上来,清姨就凑上来,迫不及待要尝尝鲜。 “没呢。”余生把清姨的头推走,“待会儿少不了你的。” 余生不打算红烧。他把前些日子采的竹笋切成转到块,铺满黄沙罐底部。 把丸子放进去,添上调味的高汤,然后用慢火蒸起来。 把这些忙完了,余生取出一碗蛋羹,“你先用这个。” 惬意饮酒的清姨一怔,“你什么时候蒸好的?” “就在方才。” “不错,孝顺有加。”清姨拍拍余生的肩膀,很是欣慰。 “那是不是得有点奖励?”余生抢过她手里的酒盏,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咳咳。”游人醉酒烈,余生猝不及防被呛住了。 “来口蛋羹。”清姨喂他,以解酒味。 余生吞下去,缓了一缓道:“这酒有点烈,改我帮你兑……酿温和一点的酒。” “烈吗?还好吧。”清姨接过酒盏,为自己斟上一杯。 俩人在里面闲聊,叶子高和白高兴陆陆续续把客人用罢后狼藉的杯盘撤下来。 “黄衣人的房间安排没有?”余生问。 “安排了,他们已经回去歇着了。”叶子高趁机留下来偷懒,“掌柜的,你这蒸的什么?” “待会儿就知道了。”余生把他赶出去,这人太讨厌了,抢着吃狗粮。 一个时辰后狮子头蒸的差不多了,余生把锅盖揭开,见锅里浮着满满的油。 他用勺子把油撇去,不见一滴油后才把狮子头端下灶台来。 清姨探头,只见乳白色的汤里浮沉着四丸狮子头,嫩绿的竹笋点缀期间。 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让清姨伸出筷子迫不及待的要尝一口。 余生止住她,“这狮子头很嫩,不能用筷子夹,要用勺子。” 清姨接过余生递来的勺子挖一勺狮子头送入口中,细尝之下嫩如豆腐,不甚腻,松而不散,入口即化。 又尝一根青笋,肉丸和高汤的香味浸透其中,与狮子头各有千秋。 在清姨品尝狮子头时,余生也听到了系统冰冷的声音: 升级任务【刀之切】评分:七分;任务未完成,请宿主继续努力。 余生知这道菜系统重点考验的是刀工,他的刀工不到火候,七分不少了。 饶是如此,余生也在念头里问候一下系统的大爷,这是传统,不能丢。 在余生和系统相互交流对于“大爷”的经验时,清姨就着狮子头下酒不亦乐乎。 直到余生甘拜下风才制止她:“待会大家一起吃呢,你别吃完了。” 清姨指了指余下的狮子头,“这是我的,不许跟我抢。” 也没剩下多少了,余生当然不跟她抢。 “那我吃完我的有什么问题?”着,清姨把余下的那个狮子头慢慢吃起来。 三个也够他们尝鲜了,余生没再拦她,转身收拾自己人要吃的菜。 最后一口狮子头下肚,酒也喝完了,清姨心满意足领余生端着三个狮子头走出去 余生吩咐叶子高进后厨端菜去,叶子高推辞:“待会儿去,先尝尝掌柜的新菜。” 白高兴等人也期待的很,特别是草儿,听到新菜是荤后手里早拿起了筷子,现在正跟柳柳打闹。 “伥……李猜呢?”余生问。 草儿目光不离狮子头,“这些一直在外面转呢,待会儿才回来。” “那她是没口福了。”余生。 第二百三十九章 巧合 伥鬼和老头不在,清姨刚吃过,余下的人正好一份一半狮子头。 众人分而食之,余生得到半个刚吃一口,肩膀一沉。 他回头见清姨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两只大眼睛眨呀眨的看他。 余生逗她,继续送狮子头入口。清姨道:“鱼儿,方才还教训包子,你尊老爱幼的美德呢?” “被狗子给吃了。”余生笑。 狗子不再旁边,无人替狗子分辨,都在专心致志的对付眼前的狮子头。 “好吃。”草儿感叹着,气的只分给球球一丁点,也只比余生切的肉丁大点儿。 “掌龟的,用这丸子去比试,绝对能镇住归一刀。” 叶子高夸赞着,只是含糊不清,看那模样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相较于他们,怪哉和白高兴要聪明的多,先不尝分到的狮子头,而是去夹底菜的笋。 余生又尝一口,见清姨眼神凶狠许多,忙把自己的半份儿递过去。 清姨这才烟消云散,“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她鼓励余生。 余生宠溺一笑,起身走到柜台上,把这道菜写在菜牌子上。 待他挂在墙上时,草儿抬头念着:“扬州狮子头。” “呀。”她低头对“叽叽”要吃的球球,“球啊,你不能多吃,自相残杀是不对的。” 罢,草儿光明正大把要吃的球球抱到桌子下面去了。 游历大荒时,她见过狮子,也曾好奇球球和狮子间的相似,甚至怀疑过球球祖宗和狮子做过爱做的事。 “忘记球球替你尝百草了?”叶子高低头喂给球球一口。 这时,坐在桌子尾的和尚弱弱的道:“生哥儿,有别的吃的没,我饿了。” 他们在分食的时候,把和尚忽略了,让和尚呆呆的看他们享受美味。 余生回头踢叶子高一脚,“让你端饭去,待会儿吃。” 叶子高答应一声,把狮子头吞进嘴里后跑进后厨。 白高兴这时已经吃完了,看着菜牌子:“等这道菜传扬出去,扬州城岂不是出名了?” 草儿道:“哎,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省的旁人不知道有个扬州城。” 扬州城不出名,她打北面来时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余生想不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他对着清姨:“为城主分忧,是咱作为指挥使应尽的责任。” 清姨虽知他恭维的也是自己,但总觉怪怪的。 叶子高刚把菜端出来,伥鬼和白骨走进来。 “你们去哪儿了?”余生问。 白骨道:“去探查黄鼠狼的底细去了,我家里人还没来?” 她这些一直白住在客栈,余生又当她是正经客人,这让她很不自在。 “刚晴,估计还在路上呢。”余生。 又寒暄几句,白骨刚要上楼,见到了坐在木梯上艰难沟通的俩鬼,“这,这是?”她问余生。 “刚来的,被儿子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鬼。”余生。 余生对这老媪倒是有些佩服,不为其他,只为她能耐心一字一字的与凤儿交流。 反倒是凤儿烦了,因为她只能规规矩矩的比划,而老媪一句话就回答她了。 见白骨回来,凤儿赶忙找个借口跟着白骨溜了。 伥鬼人前不能话,向余生做个鬼脸,然后坐在长桌旁。 三后众人再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用饭,余生颇为感慨,还是自己地盘舒坦。 他要几句话,清姨赶忙招呼,“大家用饭,快用饭。” 众人动筷子,让余生空有言满腹却吐不出来。 “那个,能不能给我们点儿。”在草儿和叶子高抢兔头时,身后有人弱弱的问。 余生回头,见憨货蹲在后院门口看着他们。 “你们老大还没醒?”余生问。 “醒了,不过知道钱不见后又昏过去了。”憨货笑着。 好歹收钱了,余生让叶子高把一些剩菜给他们送去。 “何今夕来自不死城,城民真有不死之身?”余生问。 “当然不是。”清姨为自己倒一杯茶,“扬州一城之主贵为剑仙,你不还是手无缚鸡之力?” 余生斜眼看清姨,心:姨妈,你这骄傲自夸的语气真的合适么?还把唯一的亲人贬低一番。 “怎么,我的不对?”清姨挑眉。 “对,都对。”余生,“那不死城城主……” 众人都不知不死城在何方,听清姨要一时全竖起耳朵听着,毕竟长生不死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几千年之前,不死城城主悟到了长生不死的大道,然后在南荒建起了不死城。” “跟随不死城主参悟不死之道的城民,窥得大道的人都会有不死之身,悟不到的还是难逃生死轮回。” 不待在座的人对不死城心生向往,清姨又道:“不过获得不死能力的城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余生嚼着米饭问清姨。 “永远不会有后代。”清姨,“大荒上很多人觉着不死大道很鸡肋,因为成仙之后寿命也是漫长的。” 清姨看向余生,“不过有个人倒是对不死城主大加赞赏,这子异想开居然得窥道生死轮回奥秘。” 余生迎着她目光,奇道:“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赞赏过他?” “大言不惭。”清姨白他一眼。 “不死城具体能力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今何夕夫人的确不应该死。”清姨。 “会不会是魂走了。”余生。 清姨摇头,“且不不死之身的魂很难离体,即便离开了身子也一直会活着直到魂回去。” “所以何今夕夫人的死是身体死去了?”白高兴。 “好奇怪。”余生摇摇头,“也不知何今夕夫人经历了什么,把一不死之身活活折腾死了。” 余生罢顿住了,众人继续用饭没理他,草儿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葫芦鬼和草鬼身上。 “鱼儿,鱼儿。”草儿叫余生,“什么时候让草鬼回来?” 余生不搭理她,依旧在发愣。 草儿在他面前摇晃手掌,“你怎么了?” 余生这才回神,:“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另一个拥有不死之身却被折腾死的。” “谁?” “猰貐。”余生。 “后来被西荒之王西王母和神巫合手复活,然后又发疯的远古神?”草儿记着很清楚。 嘴上着什么违背物之本性,道不容,但草儿对这起死回生之术还是很在意的。 这下轮到清姨眉头紧锁了。 她抬头看黄衫人所住房间的方向,他们又同时来寻找铜镜,难道真的是巧合? 第二百四十章 五鼠运财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想了。 神侍,东荒、西荒之王,灵山十巫,现在又加入了在南荒之王境内的不死城。 这已经不是她能理清其中的纠葛了。清姨现在只希望何今夕来是巧合,若不是,其中更复杂, 忧心之余,清姨看一眼余生,忽然释然了。塌下来有人顶着,她操什么心? 酒足饭饱后,众人坐在位子上闲聊,听见外面有马蹄声,富难很快走进来。 “嗨,迟到了。”富难望着杯盘狼藉可惜的。 饶是如此,他还是取一双筷子,捡着残羹剩饭填起肚子来。 “方程,方巫祝怎么样了?”余生问。 “招了,全招了。”富难嚼着馒头,“板子没打几下,他们俩就全招了。” 这方程方巫祝和夫人作威作福惯了,身子经不住折腾。 余生早有预料,“外面呢,巫院的信众没去阻挠?” “有,当然有。”富难坐下来,“我们按你的做的,让他们面对信众当场招供。” “掌柜的,你还别……” “现在是公事,富统领,注意你的称呼。”余生。 “德性。”清姨让余生收敛一点儿。 富难很乐意,只因一句富统领,这是相互恭维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富难改口道:“指挥使,你那套话够虚伪的,当时我们按你的辞,了一大堆什么为巫院除害的话。” 他把一盘菜扒拉到自己盘子里,“告诉信徒,又找人在杂在里面煽风点火……” 他狼吞虎咽着,喘息时才继续:“最后信徒散去的时候,不少人还夸你为巫院着想呢。” “我本来就是为巫院着想,清除巫祝队伍里面的害虫,这可是千秋大业。”余生。 “对了。”他问,“钱呢?” 这方程夫妇已经认罪,抄家之类必不可少。 “哦。”富难停下来,“我怕你担忧,早点回来了,抄家在后面呢。” 余生道:“以城主和咱们镇鬼司的名义,把钱还给苦主,记住一定要大张旗鼓。” 白高兴道:“掌柜的……” “嗯?” “指挥使。”白高兴无奈改口,“这是不是太招摇了?” 他性格内敛,觉着镇鬼司办这点事儿就让全城知晓,会招来旁人闲话。 “出名要趁早,再这是为城主扬名,让百姓知道城主会为他们主持公道。”余生。 清姨正在和草儿话,闻声回头看余生,觉着余生这办事深合她心意。 余生向清姨眨眼,继续道:“还有,让锦衣卫押着他们夫妇游街三日。” 富难停下来,“这有点儿狠了吧,这不是丢巫院的脸么?” 叶子高也道:“虽要对付巫院,也不至于上来就这么狠。” “对敌人就得狠点。”余生,“我还有更狠的呢。” 余生准备以方巫祝这事为突破口,趁机整治一下巫祝,好把巫院闹个鸡犬不宁。 他把这了,众人正合计着,道士走下楼来。 “掌柜,我来跟你告辞的。”道士。 道士前些日子在客栈摆弄他的鼠戏,让客栈好不热闹,现在要走了,余生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奈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余生只能一分不少的收了他钱,即便道士百般砍价也不让步。 “你要在扬州呆多长时间?” “呆到腻,觉着不新鲜的时候再换地方。”道士。 “你怎么不回家?”余生查看账簿时随口一问。 账簿经过清姨整理后,诸多账目一目了然,省去余生不少心。 道士笑道:“这车就是道士的家,道士四海为家。” 到这儿,道士贴近余生,“掌柜,商量个事儿?” “棪木板子免谈。”余生。 “不是这个。”道士笑着,“就那客栈床上的垫子能不能送我一张?” 客栈的床真是舒坦,躺在上面宛若躺在白云上,道士觉着自己睡觉都是飘的。 “咱们还是谈谈棪木板子的事儿吧。”余生把账簿合起来。 “啊?”道士愣住了,对于棪木他已经死心了,这怎么又突然提起来。 他很快反应过来,于是道:“那就谈谈棪木板子……” “了棪木板子免谈。”余生又把账簿打开。 道士看着余生,“掌柜,你故意那我寻开心的吧?” “好了,好了,我只是不忍心拒绝你。”余生,“这样,零头给你抹了。” 然后余生报了道士应付的钱。 道士掏钱时问,“零头抹了多少?” “一文钱。” “掌柜,感谢你家养的猫狗狐狸吧,不然明早上客栈就没余粮了。”道士。 “有这本事,你怎么不直接让老鼠盗运钱呢?” 道士眼前一亮,“哎,我还真会五鼠运财的法术。” “我的太阳,你还有真有这贼胆?”余生惊讶道。 道士哈哈一笑,“开个玩笑,道士还是很有节操的。” 他把钱付了,转身跟大家一一打招呼,眼里有了些许的留恋和温情。 “你别,陡然离开重新上路,还真有些舍不得。”道士。 “走到别的地方,妖兽横行,满目凄凉,这里倒像个被神眷顾的避世桃源。” 即便出现大旱三月不止的凶鸟,镇子依然大雨磅礴,难怪道士这样认为。 他又对众人,“你们很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嘻嘻哈哈坐在一起聊了。” 白高兴道:“既然舍不得,不如留下来。” 道士摇摇头,“大荒这么大,城池若星辰,我想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留恋的扫一圈,看到菜牌上多一道狮子头后,“可惜,尝不到这新菜了。” “告辞。”他回头向众人拱手。 众人起身回他,目送他消失在台阶下。 余生把钱丢给清姨,“这煽情的,差点让我也跟着去了。” 叶子高道:“你难道要一辈子呆在客栈?” “至少现在没离开的理由。”余生,“你呢,为什么离开君子城,是不是骑一头猪被取笑了。” “笑话,谁敢取笑我。”叶子高,“我只是出来磨练自己的画技。” “得了吧,就你那只会画眼睛的画技。”白高兴。 “嘁,迟早让你们看看我画龙点睛的神技。”叶子高吹嘘。 他怕众人继续揪着他不放,忙错开话题,“咱们还是对付巫祝吧。” 余生想起正事来,“当务之急,是先把老头的仇给报了。” 他着忽然停住,“哎,忘记让道士帮个忙了。” 他让叶子高出去喊住道士,叶子高去门口一站就回来了。 “放心吧,他今儿铁定走不了。”叶子高。 “为什么?” “车头还没转过来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青鸟 不出叶子高所料,到黄昏时,道士干笑着走进客栈。 余生正好从后厨出来,这半时间内,他所有精力全用来做狮子头了,把评分提升为了八。 再好吃的东西也有腻的时候,清姨已经上去休息了。 叶子高和白高兴去了田地,跟随而去的还有草儿几个,他们要把杂草除去。 余生正愁着做出来的新鲜狮子头无人消受呢。 “掌柜,那个,还得叨扰一晚。”道士走到柜台前。 余生倒给他一碗酒,又把一盘狮子头端给他,“尝尝这个。” 饮酒的道士眼睛一亮,用筷子夹时,因太嫩,一点也没夹到嘴里。 他舔了舔筷子,赞道:“掌柜的厨艺没得,走过这么多城池,少有人及的上你。” 余生递给他一个勺子,不把恭维放在心上,“再住一宿也好,我正好有点事儿要你帮忙。” 道士全心全意扑在狮子头上,“你。”他头也不抬。 “也不怎么为难,就是让你的鼠辈……” 道士抬头,含糊的指责余生。 “不是尔等鼠辈,我是你那些老鼠,在扬州城表演鼠戏时帮我点儿忙。”余生。 “这好,帮什么忙?”狮子头着实美味,让道士大包大揽起来。 余生于是把老头和巫祝的故事了,只是不曾透漏主人公是老头。 他让道士把这故事融入到他的鼠戏中。 道士啃着狮子头,刚要答应,话已经在舌头上却又收了回去。 他面露难色,“掌柜,这出戏不好排呀,假假真真难办的很,又要得罪巫院。” 余生摆手,“行了行了,那棪木板子送你了。” 余生最不差的就是棪木,改日问一下农神,看怎么能再种几棵。 “成。”道士点头。 只是余生觉着有点亏,于是又塞给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方程巫祝夫妇讹诈的故事。 道士咋舌,“掌柜,这会不会招来巫院报复,我和你不一样……” “放心。”余生止住他,“巫院若敢动手,正中下怀,到时我帮你收拾他们。” 道士这才放下心来,端着狮子头和棪木酒上楼了,“那成,我回去排练去。” 色向晚,余生也不再练习狮子头了,自己又端一盘坐门口饮茶闲坐。 斜阳挂在墙上,落下河边树的影子,包子几个毛孩子在河边玩耍,不是传来嬉笑声。 黑猫,警长见道士把车开到客栈门前,又想去参观,被余生提了回来。 在挨了两巴掌后,两只猫索性蹲在暖阳下,互舔之后又打起王八拳来。 “很久不见斜阳了。”何今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余生看他,何今夕走过来坐在对面,“也不是不见,是很久不曾注意到了。” 余生为他倒了一碗茶,又递给他一勺子,“尝尝,今刚做的。” 何今夕道:“掌柜做的菜都不错,希望夕儿醒来时也能尝到。” “会的。”余生。 何今夕尝一口,又饮一口茶,然后长吁一口气。 茶为寺庙老僧摘的山茶,又有狮子头口齿生香,只是少了人分享,不然最幸福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何今夕坐在斜阳下,捶打着自己的腿。 直到这时,余生才察觉他旅途的劳累,而不是来时那副强悍模样。 “何大侠有目的地,自然不会贪图沿路的美景。”余生。 何今夕摇头,一生清欢,有人相伴,看花开花落,贪图人生美景才是他求长生的原因。 他告诉余生,他们从南荒来,跨过荒海去往西荒,期望求到让妻子回魂的灵丹妙药。 奈何灵山难登,昆仑丘不可攀,无解之后去往中原——传中圣人辈出的地方。 只是圣人多以陨落,剩下的也隐在深山老林了,再想找到其行踪已经很难。 走投无路之下,何今夕本来决定背着妻子去北冥幽都,恰在这时从昆仑丘传来了镜子的消息。 于是何今夕背着棺材又来到东荒,千辛万苦之后才找到了剑囊镇。 “以前我也听过镜子的传,只是流传千百年了也没当真。”何今夕饮着茶,这也是他准备去北冥的原因。 只是这次消息不只来自昆仑丘,更让他坚信不移的是据昆仑丘西王母,这镜子刚被用过。 “这消息是为西王母取信传食的青鸟传出来的。”何今夕。 据他听到的,当时西王母问来访的人,又用镜子起死回生,进轮回抢人,不怕遭道反噬? 来访者笑言,道是什么,什么又是道?顺我心者为道,逆我心者为挡道。 她反问西王母,复活神更是逆而行,他们不也不把道放在眼里。 西王母趁机问起了神回魂之类的话,还要求镜子一用。 “当时她镜子又丢回原来地方了,借用之人若有缘自会寻到。”何今夕。 青鸟当时侍奉在旁边,把话听了个清楚,然后把消息传了出来。 逆而行,这镜子不得不称之为神物,想得到的人自然有很多,于是在大荒之上传遍了。 余生倒觉着这青鸟是个大嘴巴,不然西王母的话怎么随便就传遍大荒了,上次镜子的传中也有。 正是听到这个确凿的消息后,何今夕才根据更古老的传找到剑囊镇的,不然他早去幽都了。 幽都的人传言能看见鬼魂,或许让他们寻找也是不错的法子。 “为什么不找巫院的人试试?”余生问。 不还好,余生话音刚落,方才还平和,娓娓道来的何今夕,一掌拍在桌子上。 这桌子不是棪木的,是余生客栈原来退下来的那批,顿时被拍掉一角。 “就是巫院把何夕害成这样子的。”何今夕闷声道。 看着他一脸怒气的样子,余生被惊住了。 片刻后,何今夕看着桌子道:“抱歉,失态了。” 许是没了兴致,他站起来拱手回客栈去了。 余生看着他背影,“巫院害的?这里面的水还真深。” 客栈外面又安静下来,黑猫,警长不知去哪儿了,至少没去道士的车旁作乱。 斜阳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个毛孩子玩累了,慢慢走上岸来。 见到余生,在包子率领下全跑着围过来,“生哥儿,吃什么呢?” 他们看到盘子里剩下的三个狮子头,不用余生回答,包子伸手就过来抢。 “去去。”余生端走,逗他们道:“想吃?也行,给生哥儿唱个曲儿。” 狮子头的香勾起了他们的馋虫,包子丝毫不怯,不待余生答应就唱起来。 “风飘飘,雨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 这破锣嗓子,让余生惊的差点跌倒在地上。 “行了,行了,给你了。”余生忙止住他。 包子急忙收口,与伙伴一拥而上拿起勺子来分食。 “让我来一口,让我来一口。”几人很快就因分不匀而互相争起来。 “包子吃的最多。”余生在旁边煽风点火。 感谢《文娱的良心》推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二章 错生余家 早上,朝露未晞,转凉了,街道上有雾。 两位木兄互道木兄久仰后,见客栈已开门时一脸的惊讶。 “怎么不进去?”余生从旁边猪肉铺子走过来,手上提着刚宰的猪肉,血丝还在上面。 “后生,汝有恙?”白发老叟问。 步履蹒跚的灰发老叟道:“否也,昨日归来时尚有余暇顾儿女情长。” 驴车行过树林时,他穿过帘子看的明白,这子惬意的很,哪有恙了。 余生后退一步看灰发老叟,“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汝穿,”灰发老叟一顿,然后道,“稍加揣测。” 与他们话得绞尽脑汁,余生索性不问了,直接把他们领进客栈。 摆上粥和灌汤包,顺便把早上起来已经做好的一盘狮子头端给他们,余生钻进了后厨。 今余生起的很早,现在他明白了,在成功的路上没有捷径,即便有,那也是走后门。 余生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不下苦功了,以至于卡在八分再也上不去。 昨做的狮子头有点儿多,在客栈客人用罢之后,尚有剩余,最后是农神他们来时才消灭干净。 成功是在失败上攒出来的,余生不打算收敛,要继续加大量练习。 在阳光落在后厨时,余生已经把客人的狮子头做好了,依旧停在八分。 余生也不气馁,他把多余的狮子头装在食盒里,向对弈的木兄打招呼后走到街上。 石板路折射着晨光,镇上的乡亲刚打开门,有的炊烟未熄。 余生先去猪肉九家,他正在收拾肉案,“九叔,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余生。 猪肉九一怔,戒备的看着余生,“你子打什么主意,告诉你,这猪肉我可只赚几文钱。” “知道,知道。”余生把食盒打开,“尝尝这个,我刚做的。” 四颗狮子头出现在面前,一股香味扑鼻而来,“猪肉做的。”余生补充一句。 猪肉九别的不爱,就爱吃猪肉,当初成为屠户,就是因为做屠户有猪肉吃。 话他为此还曾进城学过艺,据他,他曾拜在了“一猪”门下。 扬州公认四大厨,一刀,一鬼,一猪,一丐。 归一刀公认第一,但从不曾挑战后面三位,只因为术业有专攻,他再厉害也比不上。 这一鬼是做白事饭的,这一丐是做乞丐饭的,而这一猪,也是屠户,做的是全猪宴。 当然,以猪肉九的手艺,镇上乡亲觉着他是吹牛的。 “我知道。”猪肉九早闻出来了,他放下那狭长,锈迹斑斑又厚重的杀猪刀,用手就要享用。 余生收回去,“脏不脏。” 猪肉九笑,“情不自禁。” 他取勺子尝了一口,“嗯,虽然少了大口吃肉的畅快,但味道还不错。” 他伸手又要去尝,余生端走了,“给钱。” 猪肉九一怔,“你子强买强卖呢。” 余生道:“你这话就不对了,这猪肉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你卖我的。” 狮子头不错,拢共也才几文钱,猪肉九不犹豫的掏了。 “得,我给你,你子要挣去客人钱去,跑这儿来杀熟来了。” “这不是做多了,客人用不了。”余生。 “你做那么多干什么?”猪肉九尝一口狮子头,然后饮一口客栈的炮打灯。 不对味儿,狮子头雅致,炮打灯烈,搭配在一起不好。 余生道:“这不是练习么,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猪肉九又尝一口,“已经不错了。” “得至善至美。”余生端给他后把食盒遮起来,准备推销下一家去。 “有志气。”屠户竖起大拇指。 “鱼儿,不是我夸你,冲你这厨艺,假以时日肯定同我师父并列。” 他这一,余生倒记起了和归一刀的比试。 假若归一刀认输,四大厨后面岂不成了一麻婆? 这名字可不少,到时候得让城里的便宜徒弟麻婆去。 归来时余生又尝过麻婆做的麻婆豆腐,进步神速,让余生深深觉得麻婆做麻婆豆腐有加成。 或许余生做鱼生也有加成?奈何妒英才,生余生于余家,窜梁鸿于海曲。 走出门的余生仰长叹,颇有怀才不遇之感。 刚低头,就遇见了倒背着手的里正,里正也在看他,“你在感叹什么呢?” 余生摇摇头,“了你也不懂,这是我们才界的事儿。” “你姨妈得对,你子脸皮越来越厚了。”里正倒背着手要走。 “哎,张叔,别走啊。”余生拦住他,再无才的模样。 “来,尝尝我做的惊地,泣鬼神的扬州狮子头。”余生。 “还惊地,泣鬼神,一点也没老余的厚道。”里正着掀开食盒。 里面摆着一盘狮子头,还备有勺子。里正尝了一口,“嗯,不错,我端走了。” “钱呀。”余生追着他。 “还要钱,那还给你。”里正又要送回来。 “嘿,老头,你也太为老不尊了,心社会风气被你带坏。”余生。 “不以恶而为之,今抢菜,明就抢钱,后就欺男霸女了你。” 他在后面教训,里正在前面走,听到这话后转身,“行了,这欺男霸女都出来了,逗你的。” 余生收了钱,舍了里正向前走。 清姨把狮子头吃腻了,见他做这么多放出话来,必须让他把本钱捞回来。 走几步遇见了包子,手里攥着一把枣。 余生揪住他,把枣全抢过来。 “你,你为老不尊。”包子想抢回来,“欺负弱,算什么好汉。” 余生拨开他,“玉不琢,不成器,我也是让你见识下大人世界的弱肉强食。” 包子不依不饶,最后挂在余生身上,“好好,我给你点儿东西当补偿。” “什么?”包子看着他。 余生把食盒递给他,让他把狮子头卖出去,“一份一文钱。” 包子觉的这生意可做,“真的?” “真的。” 包子乐的接过食盒,把口袋里的枣递给余生,“赏你的。” 看着包子的身影,望着手里的枣,余生喊道:“另外一个口袋还有呢。” 处理完狮子头,余生回去继续练习去了。 他就不信了,他要拿出前世学高数的尽头,争取把分数提到十分,虽然分制不一样。 早上很安静,唯有两木兄落子的声音。 余生在后厨忙碌着,同时问候着系统,“统啊,你做点弊,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这么绝情呢。” 作为一心二用的人,余生在问候系统时,手里动作丝毫不停。 系统冰冷道:“做人要脚踏实地。” “但升级的是系统,你又不是人。” “这就是系统铁面无私的原因。”系统反唇相讥。 看来,问候系统大爷多了也是有后遗症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拆 只是事已至此,也不差这一句了,“你大爷,你大爷,系统你大爷。” 强迫症得从从培养。 听到后厨有声音,草儿探头进来,诧异道:“今儿双日同了?” “还机无限,时空错现呢。”余生头也不抬的回她。 “那你起这么早?”草儿。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余生继续手里的动作。 “笨鸟也是这么想的。”草儿走进来,看灶台一眼后冒着精光道:“早上吃狮子头?” 她是唯一吃不腻的。 “不长个子,不长胸,吃这么多作甚?”余生不留情的揭她短处。 “有本事把这话对你姨妈。”草儿踮起脚尖去端狮子头。 “去去。”余生推开她,“不干活,还想吃好的。” 虽斩草除根,但昨除草时,这丫头愣是把草又栽到了旁处。 “和尚不了,我佛慈悲。”草儿一跳一跳的。 余生端给她,让她赶快出去。 后面的叶子高和白高兴下来时,见到余生后都要调侃一番。 老头也下楼了,精神恢复的不错,挺着个鼻子在屋里找鬼要锻炼身体。 听到草鬼肩负众人后,只能提着葫芦鬼去舒展身子。 清姨也下楼了,在头上扎了个丸子,类似于前世古代书生的头,英气十足。 “狮子头吃多了,都长头上了。”余生笑她。 “别提狮子头。”清姨皱了皱鼻子,进来寻找吃的。 见食盒已经做了太多狮子头,清姨讶异,“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微明。”余生,然后等着姨妈夸赞几句。 岂料姨妈摇了摇头,“也不是捡的呀,怎么勤快了?” 她低头去取蛋羹,被余生喊住了,“别动。” “怎么了?” 余生把她散发别到耳后,“好了。” “全是狮子头味。”清姨嫌弃,端东西出去了。 客人也陆续起来,叶子高和白高兴不断给客人端到房里去,期间包子回来一趟,又把食盒装满狮子头。 “生哥儿,还有人要呢。”包子递给余生时得意。 余生也不奇怪,这狮子头只是卖个猪肉钱,乡亲们舍得尝鲜也在情理之中。 待包子走后,余生又做一道,听到评分还是八分后有些心烦意乱。 他出后厨透气,见南北和憨货正悄悄往后院门口摸。 “你们去做什么?”余生喝道。 俩人马上站住了,“呵呵,那个,”南北转过身来,“指挥使,我们……” “你傻呀,一看就知道要跑路。”憨货理直气壮,“被城主逮住了,乱剑穿心怎么办?” 南北恨不得踢死这憨货。 “跑哪儿去?回城里不怕巫院找你们。”余生。 “不回城,我们去妖城。”憨货知无不言。 余生看着在南北身后吹气的凤儿和老媪,冷笑道:“去妖城就能躲过去了?” “姨妈上山打虎,下海除蛟,千里取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他步步走向南北。 “你能跑得了?”余生拍南北肩膀,岂料一下子把他拍地上了。 余生诧异,我有这么厉害?低头一看,见南北煞白,大汗淋漓,方知是被吓坏了。 “,公子,手下留情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 不待余生,憨货已经纳闷了,“老大,你娘不做鬼妻了?” 南北踢憨货一脚,“有稚子嗷嗷待哺。” “你孩子不也卖了?”憨货,“大嫂当时砍你一条街呢。” 南北顾不上追打憨货,忙又改口道:“我头上长疮,脚底流脓……” “你确实坏透顶了。” 余生,“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既然坏事做多了,那就换换口味,做好事求别人真心原谅去。” 余生看了看他背后的老媪,“一百之内若是改不好,那城主的剑可就不好话了。” 南北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急切道:“改好,改好,我现在就改好。” 余生整了他一番,心情舒爽许多,要回去时又转过身来,“现在就有件好事儿要你去办。” “什,什么?”南北问。 “帮我暗中寻找一个巫祝,蒙面的。”余生。 南北为难,“公子……” “把那个子去掉。”余生,男子汉最忌讳,意味着低,低意味着不高。 “是,公子,我们现在不敢回,回城里。”南北。 钱收了巫祝的,这镜子还没开始找呢。 “镜子是一能找到的?再你的人都跑回城里去了,你不得找回来?巫院不为难你。” 南北一听有理。 憨货在旁边道:“我还没回城呢。” “你不是人。” “你怎么骂人。”憨货威武不屈。 “我没骂人。” “这还差不多。”憨货觉着余生屈服了。 余生在外面透气后回到后厨继续练习,许是整了南北心情舒爽许多,一时没在意成绩,下刀快起来。 做完时,系统忽然评了个九分。 清姨听见余生在后厨欢呼,“成了,太阳你大爷,原来是不够快。” 她好奇走向后厨,被迎面的余生抱住了。 “什么成了?”清姨好奇问。 余生笑着:“狮子头成了。” “有病。”清姨推开他。 包子提着食盒进来,“生哥儿,又卖完了。” 余生疑惑,镇子上乡亲再尝鲜,也不可能卖的这么快呀? 包子把提前数好的钱丢给余生,催促他快点装盘到食盒里。 “你怎么卖的?”余生问。 “这你不用管。”包子得意的笑。 道士这时过来告辞,余生也就没多问。 棪木板子装上车,道士站在客栈门口又要感叹一番,叶子高道:“得了,已经煽情一回了。” 道士也不再矫情,“得,那咱们就扬州城见。” 众人目送他钻进怪车里,然后缓缓启动,消失在街东头。 东头人有点儿多,不知道在围着做什么,余生也没在意。 道士走后不久,顾老大也提着草鬼变的狌狌下楼告别。 结账时顾老大多给一笔钱,“赏二的,把我这匹马养的挺壮。” 余生道,“也是看它可怜。” 顾老大唯一遗憾是日后饮不到炮打灯了,倒是她身后的兄弟们长出一口气。 马蹄声响过,顾老大提着狌狌紧随道士而去,客栈只余找铜镜的何今夕和黄衣人了。 “你吩咐草鬼没?”余生问草儿。 “吩咐了,只要一交货,它就闪鬼。”草儿,“捉鬼师认不出,估计巫祝也认不出。” 老头在旁边听了脸色一僵,然后又去后面折磨葫芦鬼了。 “什么仇,什么怨。”草儿心疼她的葫芦。 不自满于九分,余生放松后进后厨继续钻研,直到里正阴着脸走进来。 “鱼儿,鱼儿呢。”里正喊。 “怎么了?”余生提着刀出去。 “你不是那什么镇鬼司指挥使么。”里正,“快去管管,那些巫祝要拆了神祠。” 第二百四十四章 横刀 “什么!”余生这个暴脾气,挥着刀道:“谁敢拆城主祠,我砍了他。” 了不得了,居然敢拆姨妈的房子,这不是找死么。 余生斜眼看清姨,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估计还是气的。”余生心。 “不是,是旁便的神祠。”里正。 旁边的神祠?那就是农神的祠堂了。 那祠堂昔日衰草枯杨,蛛丝结满雕梁,不过后来余生帮着农神修缮过。 “那也不行。”余生招呼叶、白,至于富难,早上进城去了。 老头也要去,被余生拦住了,“你这身子骨就别了。” 至于草儿和怪哉,先一步跑着去看热闹了,有热闹的地方少不了草儿,谁让她生命力旺盛的。 余生提着厨刀,朝着人群气势汹汹跑过来,见神祠前面已经围着不少乡亲。 “怎么回事?敢在本指挥使眼皮子下撒野。”余生推开人群。 正往里搬东西的仆人和巫祝们回头,见到余生后停下来。 余生前些日子大闹巫院,让他们认识了这位指挥使。 神祠里面走出一人,手里打着油纸伞,看似在遮挡阳光,但余生看得到,伞下黑烟翻滚。 他嘴里咀嚼着什么,在余生来时正在里面吃东西。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巫溪呀。”余生很亲热的走过去。 遇见一挡路的巫祝,余生一挥刀把他吓走,“你那丑的吓人的狗呢?” 对呀,我的狗呢?大巫本要搭话,这时方记起来。 这神祠里的鬼神还在,得用丑狗的狗眼找到,把这鬼神给赶走。 在巫祝眼里,鬼神也是鬼,唯一的不同鬼神因有信仰之力,生有正气,不是寻常鬼能打得过的。 “狗眼呢?”巫溪回头问巫祝。 巫祝茫然,方才只顾着打扫这神祠了,没怎么理会那丑狗。 正在巫祝回头寻找时,后面传来一串狗吠,余生一听还有狗子在。 至于怎么听见有狗子,那是因为余生听见了狐鸣,猫叫夹在狗吠里面。 不约而同,余生和巫溪同时向神祠后面跑去。 神祠后面很宽敞,有一条径之外还有一荒废许久的码头。 岸上长着齐膝的青草,走过去见一群狗或蹲或卧在草地上,看着中间的争斗。 中间站着狗子,狗子对面的是那条丑狗,这丑狗不高,不长,长相凶恶的很。 里正跟在余生身后,见到后不由道:“嗬,这狗真够丑的。” “是吧。”余生回头得意,“比较着看,狗子好看多了。” 里正还是向着镇子上的狗,他点了点头。 若丑的话,这俩狗其实半斤对八两,都丑到了灵魂深处。 但是那丑狗更令人不忍直视,因为有黄色斑块,还有大龅牙。 这就像同样丑的人,一个整流口水,龇牙咧嘴,一个文质彬彬。 还有得益于狗子整有灵气的青菜不断,毛发气质都不错。 现在这俩狗在争锋相对,看那个头应该是棋逢对手。 但架不住狗子有兄弟,后面的狗在为它撑腰,余生甚至见到了黑猫,警长。 相比于狗子,丑狗年龄大,有经验,在狗子左右试探时,丑狗只是蹲着看它。 “你觉着谁赢?”叶子高问白高兴。 “当然是狗子。” “我觉着是丑狗。”叶子高,“我们打赌?” “好啊。”白高兴见掌柜耳朵微抖,不犹豫的答应了。 在客栈,凡是不跟掌柜走的,都没有好下场。 二人约定了赌资,见狗子向丑狗扑过去,然后丑狗一闪身,前爪子一拨,把狗子推了个狗啃泥。 狗子摇摇头站起来,闷吼一声,就在余生以为它放大招时,卧着,站着的狗齐刷刷围了过去。 叶子高讶然,“这狗子败的也太突然了吧?” “败你妹,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余生回头。 叶子高撇嘴,对白高兴道:“你输了,记着今帮我把几件脏衣服洗了。” “好啊。”白高兴一乐,示意叶子高看余生。 叶子高回头,见余生皮笑肉不笑,“今白放假,活儿全是你的了。” “不是,我……”见余生回头不停他,叶子高埋怨白高兴,“你学坏了你。” “掌柜的护短,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群狗子推搡着把丑狗按在地上,黑猫警长过去作威作福,狗子在旁边袖手旁观,颇有社会狗的风范。 巫溪见状忙上前驱赶狗,然户把那条丑狗抱起来。 狗子不依不饶,领着镇子上的狗把巫溪给缠住了。 余生乐了,“狗子什么时候成狗首领了?” “整叼着狗盆用客栈骨头、剩菜贿赂其它的狗,能不狗缘好。”包子从后面钻出来。 余生低头看他,“你狮子头又卖完了?” “那当然。”包子悄悄递给他,“钱给清姨了,这是你要的私房钱。” “好子,生哥儿不白疼你。”余生拍拍包子肩膀,忽然听见狗子慌乱的猫叫。 余生抬头,见巫溪一脚把狗子踢走。 “怎么个意思。”余生不乐意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他提着刀走上去,挥刀就向巫溪砍去。 料不到余生忽然动手,众人一阵惊呼。巫溪也愣,下意识的身子向后一躲。 这是虚晃一招,余生接着一脚狠狠踢在巫溪腿上,让巫溪抱着狗踉跄后退几步。 巫祝用法术,巫术成,身体还真不如余生利索。 “你敢!”巫溪既惊且怒,他想不到余生真敢对巫院的大巫动刀子。 “这是替狗子还你的。”余生不在意的,“还有就是对你在我地盘上撒野的惩罚。” “莫忘了,我余生可是镇鬼司指挥使。”他指了指神祠,“这怎么回事?” 巫溪阴着脸,“指挥使又如何,难道就可以插手我巫院内部的事儿了?” 他语气中带着威胁,“就是城主也没这样的权利,插手巫院必须得与神巫商量。” 神物在巫院司巫之上,巫溪的估计是东荒东山之东,众多巫院的头儿。 与剑仙同一级别,至于谁厉害就看道行之类的了,不过灵山家底厚,少不了有个法宝啥的。 巫院在大荒上有不少神巫,在这些神巫之上就是灵山十巫了。 “巫院内部的事儿我管不着,但你们巫祝在扬州为害乡里我就得管管了。”余生。 “还有少拿神巫来唬我,神巫多深明大义,哪像你们这么蛮不讲理。” 他指着神祠,“怎么回事,今儿不清楚,我带锦衣卫把你们全抓回去。” 这事儿还真惊动不了神巫,甚至司巫也惊动不了,若被知晓了指不定还会责罚他办事不力。 巫溪遇见这么一个愣头青,为了铜镜只能忍,“暂借屋子一用。” “你问过主人么你就用?”余生,“咱们巫祝队伍不能拿百姓一针一线。” “一座破庙而已。”巫溪不屑。这些民间信仰,巫祝走到一处拆一处。 第二百四十五章 蝉翼 “破你个头。”余生不客气。 再破也是乡亲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再破也是鬼神的住处。 “再破也不是你的。”余生双手叉腰,“神巫让你们来帮助百姓的,你们倒好,来祸害乡亲来了。” “你们对得起神巫给你们的权柄,对得起城主的信任,对得起本指挥使的教诲?”余生一本正经。 “你不要得寸进尺。”被一子用刀指着训斥,巫溪脸色明显不好起来。 “得寸进尺了怎么着?”余生上前死死盯着他,顺手把伞里钻出来的厉鬼揪住,摔在地上狠踩着。 巫溪对伞里的鬼还是有感觉的,他目光一凝,这子有这手段,巫祝寻常手段还真奈何不了他。 正思量进退时,巫溪被鹤唳所惊,抬头见三五个黄衣人乘白鹤进入湖面上空。 “不能被抢了先!”警钟在巫溪耳边敲响,他面色一缓,“指挥使的对。” “咱们巫祝是得对得起城主的信任。”他回头对众巫祝,“把东西搬出来。” 他指了指脚下和码头,“咱们在这儿扎营。” 镇子只有这一座码头,正好方便他们下水。 “这还差不多。”余生很满意。 他伸手又把脚下的鬼给提起来,“记住,不许扰民,我可看着你们呢。” 巫溪不答话,方才已经是忍到极限了,深怕忍不住又和余生对上。 待余生领着狗向神祠前面走去后,身后巫祝问,“大巫……” 巫溪伸手止住他,“找镜子要紧,以后再收拾他。” 巫溪罢回头,看着这位不蒙面的巫祝,“你那俩鬼还没消息?” 他摇了摇头。 “那客栈不简单,你心点儿。”巫溪。 当初运喷水尸的时候,已经有两位巫祝栽在客栈了。 他住在神祠不去客栈,也是为了避免与客栈接触,只是万没料到还是被那指挥使给盯上了。 这巫祝答应后去前面去帮忙,眼神瞟过围观的百姓时忽然愣住了。 那老头他很熟悉,正是把他逼的离开姑苏城的捉鬼师。 当初他是为巫院办事,若不是这老头多事揭穿他,把闹鬼的事儿捅到城主府,也不会让城主趁机发难。 城主发难的后果是巫院让他做了替罪羊,联手发出追杀令,逼着他灰溜溜离开了姑苏城。 现在在这儿遇见他,巫祝笑了。 老头若有所觉看过来,巫祝忙低头钻进神祠。 老头不曾见过这巫祝真面目,一时没把他认出来。 但在满脑子复仇的念头里,忽然遇见一巫祝对他意味深长的笑,就不能不引起他注意了。 神祠后的巫溪向码头走去,身后跟着其他巫祝,“水鬼准备好没?” “现在一共有五十六位。”巫祝。 “不够,湖这么大,前期至少得上百。”巫溪望着湖面。 巫祝为难,“现在能抓到的水鬼也只有这些了。” “那就造。”巫溪望着边鸟影漫不经心。 巫祝却惊得不敢话。造水鬼,这岂不是…… “找寻味斋刘掌柜。”巫溪头也不回,“他有不少老弱病残,我们帮他省省粮食。” 巫祝低头应是,退出码头。 这些余生听不见,倒是有两只猫听见了,巫溪低头见它们蹲在码头边,学他仰望空。 余生进神祠,见里面桌子上摆放着狮子头,难怪包子狮子头卖这么快。 见巫祝进来一一搬出去,余生拉里正到角落,“张叔,这些人要长住,让乡亲把菜蔬鱼肉卖贵点儿。” 里正点头,示意明白。刚要话,外面传来一声虎啸,惊得房梁震动,群狗失声。 围观的百姓也传来惊叫。 “坏了,老虎进镇子了?”余生和里正面面相觑后跑出去。 神祠东面是城主祠,城主祠再往东还有座石桥,桥下是从山上下来,绕着桃林流进湖里的桃溪。 石桥外面就是镇外了,现在石桥东面站着一头硕大花斑虎,虎上坐着头发蓬乱的人。 在这人前面,横躺着一娇弱的姑娘。 花斑虎又向镇子一吼后,身子卧下来,由男子把那女子放下后又驮着男子站起来。 又吼一声,似在招呼呆立的众人,然后花斑虎转身,带着男子纵跃之间钻进山林。 狗子这才恢复,嚣张的向山林狂吠。 “让我们救人。”余生招呼白高兴和叶子高过去。 见花斑虎不曾下山林,三个人蹲下身子查看那女子。 女子侧卧,叶子高把女子翻过来时一声惊呼,然后眼神再也移不开了。 余生抬头看去,见这女子柔肤弱体,脸色煞白,虽在昏迷之中却楚楚动人。 她穿着蝉翼似的衣服,却让人有不忍亵渎之感,在余生的大叔心看来,很可能是因为看着未成年。 不过若不是见过姨妈真容,余生也会动心的。 余生把外面的锦衣脱下来给她披上,“老白,你抱她回去,让草儿看看。” “我来,我来。”叶子高自告奋勇。 “不让你来,心里没数?”余生把他推走,深怕那虎伥看到叶子高背,再返回来把他吃掉。 “我可是君子城的人。” “得了吧,有骑猪的君子?”余生让白高兴背上。 三人过了桃溪,招呼着草儿,一起奔到客栈。 草儿把锦衣掀开,见里面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衣服,忙把他们赶出去。 清姨随后也出来,把锦衣丢给余生,“鱼儿懂得怜香惜玉了。” “这不是姨妈教导有方。”余生重新披上,这衣服他时刻穿在身上。 虽不合身,但也是姨妈第一次做的不是。 “那些巫祝来做什么?”清姨坐下倒一杯茶。 “找镜子。”余生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巫祝在湖边大动干戈肯定是为了找铜镜。 何今夕下来讨酒,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房间里。 待他上楼后,余生道:“你一直呆在客栈也不找镜子,也不怕付账的人埋怨。” “那你还不去帮我找。” “是你收了钱,又不是我。”余生只要了一颗珠子,房间也照不亮。 “姨妈的钱不是你的钱?”清姨,“这话可是你的,等我走了全是你的。” “呸呸呸。”余生吐,忽悠谁呢。 恰在这时,胡老头低头丧气从后院走进来,“掌柜,来跟你告辞的。” 打探的事情已经清楚了,也是时候回去给城主报告了,不然城主等急了,真就把他挂在墙上作画了。 “咦,你还没走呢?”余生,这胡老头总在背后他坏话,余生早想让他走了。 胡老头郁闷,随即笑起来,“放心,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寻龙尺 胡老头结账后上路了,余生见他出牌坊向北走,至今不知道他的来历。 草儿在上面救治,下面闲着无事,余生又进后厨练习狮子头去了。 他决定,一定在两三日之内把系统任务给完成。 如何突破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正如姨妈所,耍刀用剑重要的是快准狠。 现在准已经差不多,快也有了,剩下的当然是集大成。 余生在后面练刀工,叶子高在木梯下走来走去,把白高兴都给转晕了。 “不知道还以为上面是你亲人呢。”白高兴。 “当然是亲人,以后指不定还是你弟妹呢。”叶子高,“之一。” “你大爷。”白高兴忍不住。 期间来了一商队,肥牛被绑在外面空地上。 这商队在姑苏城待了许久,等晴后迫不及待上路,已经走了三三夜,打算在客栈好好休息。 白高兴领人上楼时,商队留下的两个人走近叶子高。 “这儿有没有住着一位名叫白骨的姑娘。”一个老者问叶子高。 “白骨?”叶子高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我家姐托梦是在这儿的。”老者疑惑起来。 “有。”清姨听见抬头。 这下叶子高疑惑了,客栈还有他不认识的姑娘? 余生被清姨从后厨叫出来,听是找白骨的,余生亲自领着他上楼。 “您姓余吧?”老者问,“我们家姐提起过您,老爷了,恩德难报,只能以阿堵物来略表心意。” 楼还没上去,老者已经伸手从怀里掏东西。 “这就见外了,我绝不能收。”余生客气的推辞,顺便瞟姨妈一眼,快步消失在木梯处。 老者跟上去,掏出一张钱庄凭证,“公子不要推辞,这是我们唯一能报答的。” 余生依旧着不要,冷不丁有人道:“收下吧,别装了。” 抬头一看,白骨在眼前,伥鬼在后面做鬼脸。 “那我就不客气了。”余生在老者错愕之中把钱接过来。 余生指着前面空气,“你家姐在这儿。” 老者这才醒悟。 余生见上面是一百贯,美滋滋的把伥鬼拉过来,“去,端盆沙土去。” 白骨初来时,与那埋她的武师也是这么交流的。 伥鬼不情愿,被余生揪着耳朵推了下去。 只是余生很快尝到了苦果,刚安置妥当后退下来,不曾焐热的钱就被清姨抢走了。 “还想藏,你那侍女都写给我。”清姨。 余生踢伥鬼,她得意一笑,蹦蹦跳跳上楼去了。 这老者相伴而来的那人没跟上去,只是坐在了桌子上,趁机向叶子高打探,“这是剑囊镇?” “嗯。”叶子高心思全在那少女身上,即便白骨也没多打听。 “那这儿有很多人在找镜子了?”这人又问。 叶子高这才打量来人,见他一身灰色衣服,头上带着顶破毡帽。 “对,很多,你也是来找镜子的?”余生听到后眼前一亮,走上来搭话。 “当然,”这人,他话时嘴老向左上歪,像是在提醒上面有人。 余生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上抬,看见楼板上有一丝蜘蛛网,待会儿得让叶子高打扫了。 把目光收回来,余生正要介绍客栈找镜子的业务,歪嘴先开口了。 “不是我吹,那些人无头苍蝇似的,根本找不到镜子。要找神物,还得我出马。”歪嘴。 这话的有点儿大,余生上下打量,见他背着一破布包,“您是?” “世代探宝的。”歪嘴翘起腿来,“经我找到的宝贝无数。” 他从破布包里取出一,怎么呢,余生看着像竹蜻蜓,上面的铁尺刻着云纹和龙图。 下面的支柱也刻着古朴的花纹,看起来很是一回事儿。 余生知道这不是竹蜻蜓,有个名字在口边,只是不出来。 “知道这个是什么不?”歪嘴卖弄,嘴向左上方歪,让余生忍不住又去看蜘蛛网。 “寻,寻,”余生让歪嘴别话,这感觉像难产,到口了吐不出来。 歪嘴见他迟迟吐不出来,忍不住道:“这是我家传的寻龙……” “寻龙尺!”余生激动,把清姨都惊动了,引她好奇的走过来看。 “终于被我出来了。”余生像干了了不得的事儿,“我的对不对。” 一个“尺”字,鬼也猜的出来,歪嘴没好气道:“不错,这是寻龙尺。” 他很快又热情起来,“要找神镜这类神物,必须得我这寻龙尺出马。” “当年姑苏南面的山神于儿丢了宝蛇,就是我这寻龙尺找到的。”歪嘴指着尺子夸赞。 待火候差不多了,歪嘴问余生,“你们这儿有没有寻镜子的,我帮帮他。” “你不找?” “我找镜子做什么?我们祖祖代代只帮人寻宝,这叫操守。”歪嘴。 “那你帮我找找。” 歪嘴搓手。 “要钱?”余生不愿意了。 “你这不废话,不要钱谁帮你找。”歪嘴。 但凡与钱有关的,余生都很谨慎,“你骗人的把,这尺子真有那么准?” “你别毁我名誉啊。我告诉你,”他嘴向上一歪,“上面的人宝物丢了,我这尺子都找到过。” 余生又看蜘蛛网,“上面的人是谁?” “上面的人就是上面的人。”歪嘴。 余生还是不信,“你现在试试看,反正镜子在湖里,就是指对了,也不能凭这找到。” 歪嘴一听在理,“那我今儿让你开开眼。” 他罢把翘着的腿取下来,右手两指竖起,左手把寻龙尺放在脸前。 他闭目念念有词,几句之后,双指一指寻龙尺,大喝一声:“动!” 寻龙尺还真就动了,只见尺子转了三圈后缓下来,尺头由东向南,慢慢指后院湖的方向。 歪嘴得意的要开口话,见尺子虽慢的快停下来,却又坚持的晃晃悠悠的指住了余生。 余生坐在西面,不临湖,为稻田和西山所在。 “你这也太不准了。”余生,“东南都临湖,偏偏指西面。” 歪嘴慌乱道:“不对,不对,不可能,没道理的。” “我这寻龙尺什么宝物没找过,不可能不准的。”歪嘴百思不解后对余生,“这次不算,再来。” 他依方才所行,只是咒语长了些。 又是一指,一喝,寻龙尺这次转的很快,良久后方停下,直接指向余生。 “你还真是个骗子,差点上了你当。”余生义愤填膺,心里却幸灾乐祸。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这下少了竞争者。 “你才是骗子。”歪嘴,“或许镜子就在西面呢。” “传和别人的消息都在湖里,怎么可能在西山。”余生。 “那就是一时出岔子了。”歪嘴罢不理余生,专心查看起寻龙尺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禅 又尝试多次,寻龙尺一直指着余生所在的西方。 “不对呀。”歪嘴挠头。 余生拍拍他肩膀站起来,“还上面的人,哪个上面的人瞎了眼会让你找宝物?” “不是我,这是我娘祖宗传下来的,听为东荒王找过宝物。”歪嘴急于辩白。 “噗”,正在饮酒的清姨险些吐余生一脸,这幸亏是蓝的。 “我还帮东荒王找过袜子呢,你忽悠谁呢。”余生不信,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推着姨妈离开,“走吧,骗子有什么好看的,留他骗那些巫祝吧。” 他把姨妈推到长桌凳子上,“等着,我给你端好东西。” 歪嘴不理他,这寻龙尺就是作弊也该指南方,今儿难道有了骄傲的倔强? 他不信邪的再试一次,这次寻龙尺慢慢悠悠转到了南面。 “看到没有,准了,准了。”歪嘴高兴。 担忧楼上的叶子高看了一眼,“呵,四个方向,也该轮到南面了。” 歪嘴这个气,方才是失误,失误,怎么就没人信呢。 “下次还是南。”歪嘴准备让事实话,“这可是我娘祖传的宝贝,不可能不准。” 他默念咒语后一指,寻龙尺又转起来。 余生端蛋羹出来递给清姨,寻龙尺停下来又指向西面,待歪嘴抬头时余生已回后厨了。 叶子高乐了,“你这寻龙尺对西面情有独钟啊。” 他还要嘲讽几句,听到木梯上传来脚步声,草儿和怪哉一起走下来,后面还跟着白高兴。 不理歪嘴的解释,“怎么样,怎么样?”叶子高跑上去问。 草儿脸色不是很好,她下来走到长桌旁,为自己倒一杯茶。 待余生也出来后,她才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那你就只好消息。”余生。 “好消息是她只是饿晕过去了。”草儿。 余生直接把一盘狮子头递过去,“刚做好的”,他正愁没人吃呢。 “我去。”叶子高端上盘子就要上去,草儿喊三句“回来”才把他拦住。 “她不能用这些,只能享用棪木酒和青菜这些有灵气的东西。”草儿。 余生见狮子头送不出去了,道:“这姑娘这么难伺候?” 草儿继续道:“坏消息是,她至多只有一个月寿命。” 众人一顿,叶子高着急道:“不只是饿了吗?” “大限如此,谁也救不了。”怪哉。 或许是和怪哉有相同的经历,在清醒后那姑娘告诉怪哉,她叫禅。 禅是她为自己起的名字,她长在禅院芭蕉树下,十七年听禅音,渐有灵性。 在出土时,机缘巧合之下蜕化成人,却无突破命运枷锁的道行,而且必须服食有灵力的朝露方能维持生命。 禅院把她赶出来,在生命垂危之时被虎伥所救,然后被送到了这儿。 “这虎伥倒是门儿清。”余生。 一直对弈的两位木兄闻言对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对弈。 见草儿、怪哉几个人能神情低落,余生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于她而言,这难道不是幸运?” “此言有理。”白发老叟忍不住,“来生可入轮回,大幸。” 这多少是点儿安慰,只是几个人兴致依然不高。 余生不知道,清姨可知道,这几个或在叹息相同命运,或在庆幸。 余生道:“这伺候的任务就交给椰子糕了,这些人里只有你会讨姑娘欢心。” 方才余生已经询问过系统了,救这姑娘也是有功德值的,况且余生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而且,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挣功德值了。 “还是掌柜的懂我。”叶子高站起来,从柜台上取棪木酒。 只是很快又凑过来,他不忍心的:“若是她喜欢上我,走时不舍岂不是更残忍?” “滚。”余生踹他一脚,“让你去就是让她不留恋今生,只期待来世。” “不禁夸。”叶子高拍了拍屁股,鄙视余生后上楼去了。 余生继续练习狮子头,正好把午饭也准备了。 刚来的客人不曾吃过狮子头,不免多点了几盘享用,让余生练习的狮子头不至于浪费。 白骨留老者在客栈用了饭,待用罢午饭就向余生来告辞。 他又塞给余生一张钱庄凭证,作揖道:“余公子,我家姐就拜托你了。” 余生扶起他,“您老放心,我会照顾好白姑娘的。” “公子他日到姑苏城,白家定扫榻相迎。”老者又一句。 他知道白骨在身旁,“姐,走时一定要回家看看。” 在得到余生的转达后,老者洒泪而别,坐根马车到扬州城,然后找商队回姑苏城。 目送老者走后,余生回头见那歪嘴还在弄他的寻龙尺。 这寻龙尺这会儿愈发不准了,一会南,一会儿西,一会儿东,现在居然又指向北面门口了。 “你怎么不跟着走。” 歪嘴道:“我们俩只是同路,我是为探宝而来。” “那你这生意是做不成了。”余生看了看菜牌,“要不然我帮你探宝。” “你也会探宝?”歪嘴抬头,料不到这人还是同行。 余生指了指菜牌,歪嘴看一眼,“无限期?你这不是忽悠人么。” 余生看下来端饭的何今夕一眼,你看,这傻子都知道是忽悠人的,这汉子咋就被姨妈忽悠住了呢? 难道姨妈有骗术加成?或许是姨妈赌术有所成了。 送走老者后众人才用饭,一盘狮子头全是草儿的,让她乐的一嘴油。 老头却有些恍惚,一口米饭干嚼半。 余生向白高兴打眼色,白高兴得令后问老头,“老头儿,你怎么了?” 回神的老头一怔,“哦,没,没什么”,低头大口用起饭来。 是没什么,但老头一下午都鬼鬼祟祟。 余生打算让他打打葫芦鬼出出气儿的,他直是身子不舒服,然后就不见人影了。 余生本来以为是得知仇人在扬州,他有些迫不及待了,直到黄昏在阁楼练字时,余生才知他不是为这。 当时余生已经练一狮子头了,清姨实在不忍心看狮子头泛滥成灾,拉着他到阁楼上练字。 “不练够一百个大字不许吃饭。”清姨。 “那你们也吃不到饭了。” 清姨一想也对,但身为长辈,怎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做好饭后你不许吃,直到练够为止。” “那我待会儿做狮子头。” “不要狮子头!” “不要就不要吧,咬牙做什么。”余生乖乖提笔,忽然又问,“若练够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 余生把枕头取出来。 “你拿枕头做什么?”清姨惊讶。 “柏木枕啊,白日做梦用。” 第二百四十八章 葵花 白如做梦? 一贬义词,愣是让他成了褒义词。 姨妈抬脚,唬的余生忙低头描字。 得益于字上赋,余生一眼就钻了进去,只是这一钻研,肚子马上翻江倒海起来。 余生忙收目光,“我的肚子,拿错帖子了。” 清姨扫一眼帖子,正是余生轻易不看的《肚痛帖》。 望着余生狼狈逃窜的身影,清姨唇角上扬,“活该。” 茅房回来,余生捂着肚子又上阁楼,对清姨道:“让我休息会儿。” 他坐在美人靠上,“你,写这字帖的人得多缺德,我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 “这倒是,确实挺缺德的。”清姨附和,低头饮茶时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余生纳闷。 “没什么,好好练字,一定要学到家。”清姨笑着。 余生站起来,撸起袖管刚要大展身手,余光瞥见楼下老头鬼鬼祟祟的身影。 老头左右看了看,然后贴着篱笆走到后院门口。 这时已经是黄昏了,斜阳把他的影子斜挂在篱笆上,直到另一个身影也挂上去。 余生站在美人靠上看清了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镇子上赶车的根。 俩人蹲在墙角,只见根塞给老头一沓黄纸、一沓花花绿绿的东西,像纸钱,还有一把香烛。 不只如此,余生见根离开一会儿猫着腰再回来时,一手提着一个纸人。 这纸人扎的常人大,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老头接过,又问几句后,余生见根作恍然大悟状,让老头在原地等着,人又猫着腰离开了。 “看什么呢?”清姨见余生站美人靠上踮起脚尖向外看,怕他栽出去。 “两男子光化日之下在做见不得人的交易。”余生。 他见根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把花。余生挠了挠头,“葵花?真是见不得人的交易。” 老头接过,伸手掏出一把铜钱数了递给了根,这见不得人的交易才告一段落。 他们站起身来,为这次交易感到满意,老头转身时下意识的抬头。 余生忙转身躲,然后整个人一个趔趄向阁楼里栽去,不过这闪的倒是很快,让老头没看见人。 姨妈抬腿,卸下余生身子坠落之力后,一挑让他倒在旁边。 余生毫发无损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您就不能高抬下贵手。” “你刚才在看什么?”清姨问他。 余生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这纸人,送香烛,还的过去,可能是大战前祭拜下祖宗或两个孙子,但送葵花做什么? 难道是葵花派信物?不应该呀,老头这模样,也招不来师妹。 千辛万苦才卖一次狗粮的死神曾过,真相只有一个。 想到这儿,余生身子一哆嗦,虽是黄昏,但恋不是这么玩的吧? 在余生表情随着乱想更加邪恶时,清姨及时制止他,“快练字去。” “哦。”余生知道躲不过了,提笔时道:“墨干了。” 清姨白眼看他,提手往砚台里洒些清水,用墨条缓缓磨起来。 “要轻重有节,过轻墨浮,过重墨粗。”余生蘸笔时。 “你是大爷。”清姨没好气的,“平时都是旁人伺候我……” 姨妈不话了,言多必失。 她见余生目光放在字帖上,这字帖已经换了,不再是那《肚痛帖》。 安静片刻,临摹了一个字后,余生忽然抬头。 “你,按肚痛帖上的方子抓药,用药同时临摹是不是就不会肚痛了?” 据那老头所言,《肚痛帖》为书圣后人所书,上面写有“忽感肚痛,欲饮一方药”的内容。 “你还真是才。”清姨。 “是吧,我也觉着我聪明过头了。”余生放下笔,“我为此很苦……” 见清姨眉毛忍不住挑,随时有打人的打算,余生忙低头继续练起字来。 不体会肚痛,何来领会肚痛帖的传神? 还真是才,若被把帖子送来的人知晓,打都是轻的。 这次余生彻底静下心来,斜阳落在他半边身子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清姨坐在东面,望着斜阳和他的身影,轻风送来,让她心也柔软和温暖起来。 远古神圣之战后,虽遗世而独立,羽化而成仙,长生带来的却只是寂寞。 每每站在八咏楼上望斜阳西落时,总有一种孤独萦绕在心头。 她已经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是亲人相伴的感觉。 斜阳落在脸上,听西山百鸟归巢,以为就这样一直安静下去时,湖面上忽然传来轰隆声响。 余生被惊动了,闻声抬头看去,见视野尽头,有一条黑色东西由云层钻入湖里,又从湖里钻出来跃上云层。 “那,那是什么?”余生惊讶的。 清姨扫了一眼,“一头蛟龙罢了,估计也是在找镜子。” 她回头,“你继续练字,它不敢过来。” “哦。”余生虽答应,但还是忍不住看那湖里的东西。 他只在城主画像上见过龙,还真没见过真龙。 清姨却挡在他面前,背对余生笔直的站着,双手倒背在身后。 由南面吹来的湖风,吹动她的头发,带动衣袂飘飘。 在余生看不到的地方,阁楼头上的空,一朵孤云忽然变了形状。 由一团棉花缓缓舒展开,然后化作一把带剑囊的剑的形状。 云不随风走,而是逆风而上,快速湖面上空飘去。 那条黑色的东西依旧在上窜下跳向这边赶,距离越来越近了,余生甚至看到了鳞片折光。 一头刚化龙的蛟也敢嚣张,清姨双目一凝,化剑的孤云忽然一抖,剑囊散去,剑影现。 欢呼跳跃的蛟龙抬头时一见云,慌乱钻进水里再也不出来,片刻之后湖面恢复了平静。 余生不知发生了什么,见不到龙后又低头临摹起来,只是对这镜子更好奇了,现在居然也引来了蛟龙。 一直到日头收下最后一缕霞光,余生才完成百字,被清姨放下去做饭。 依然是狮子头,只是对客人做的,倒不敢再在客栈自己人的饭菜里添狮子头。 唯一扫兴的是草儿,只能把兔头抢过来解馋。 “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草儿对兔头,怪哉坐在她旁边,柳柳回家去了。 白高兴为客栈点上灯,余生把饭菜一一端出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丧心病装 从兔唇处一掰两半,草儿嘀咕:“若不是春分吹又生,我草早被你们给灭了。” “话文明点儿。”余生端饭出来时隐约听到一句,“你都准备从吃人家了,就别糟蹋它了。” “谁糟蹋了。”草儿一头雾水。 这也不好当着太多人面解释,余生又回后厨端东西去了。 草儿先啃兔脸颊,肉已经很烂了,唇一吸,舌头一舔,香烂的肉到了口中。 她不忘舔舔嘴唇,让怪哉忍不住推她,“行了,至于这么夸张么?” “你不懂我的恨,不过真的挺好吃的。”草儿,“不亏是草养起来的。” “这也夸,太丧心病狂了。”清姨。 客栈知晓草儿身份的人不少,反正余生不在其列。 “她早丧心病狂了。”余生把烫好的酒递给清姨。 伥鬼坐草儿对面,惬意的啃着一猪蹄。 “一点儿也没有侍女的样。”余生呵斥她。 余生恨不得让她一餐全是青菜,奈何这召唤物得花费功德值才命令的动。 见伥鬼扬起猪蹄气他,余生道:“心我花费那什么,让你钻叶子高被窝里去。” 伥鬼被吓住了,忙低头用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你才是真的丧心病狂。”草儿。 “怎么就丧心病狂了,我长的这么英俊……”叶子高走下楼来。 他刚把禅姑娘服侍的用罢饭,下楼时把余生的话全听到了。 “当然,比掌柜的还是差一些。”叶子高身为俊杰,不忘抬高余生,“但也在客栈排前二不是。” 白高兴不乐意了,“你把良心送给狗子,也别损我呀。” “起狗子,狗子呢?”余生把话题错开,毕竟再厚的脸皮也经不住这么夸。 “午后就不见影了,估计在镇子上欺负狗男女呢。”叶子高。 “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狗子又不是恶霸,还是很有节操的。”余生。 闲聊着众人坐齐了开始用饭,富难在城里没回来,老头只是头也不抬的吃着。 “老头儿,你今儿怎么了,一句话也不,是不是养精蓄锐,晚上有大动作。”余生笑着试探。 “啊,没有,没有。”回神的老头。 叶子高道:“你放心,你那仇人在扬州跑不掉的。” “对,不用担心,你要怕掌柜的计划不周全,咱们明进城去寻。” 他们俩知道仇人是一巫祝,还不知老头和巫祝因何结仇, 白高兴,“对,这巫祝咱们虽不认识,但遮脸的巫祝肯定好找。” “没事儿,不急在这一时。”老头强颜欢笑。 “老头你今儿精神不大对头啊,这半都没打过葫芦鬼。”草儿,让葫芦鬼在木梯下哆嗦起来。 她娴熟的把兔舌用手指勾出来,咬在嘴里,活像一太妹,还是没胸的,“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帮你看看?” “不用,我就是有些累了。”老头扒拉几口饭,站起来,“我先上去休息了。” “有鬼。”草儿和叶子高望着他消失在木梯的身影,异口同声。 “放心,他是捉鬼师。”余生又笑话。 众人看他,一点也领略不到其中的笑点,余生又成功笑只到他自己。 清姨夹给他一块豆腐,“不用气馁,你努力了。” 这下众人笑了。 狗子从外面进来时,被突如其来的爆笑吓一跳,见狗盆里添饭后拖出了门去。 “记着拖回来。”余生喊它。 远远传来狗子叫声,也不知它今儿又要贿赂谁。 用罢饭后收拾了,众人商议片刻,待夜深后才上去休息。 余生又和来饮酒的农神了会儿话,告诉他莫怕巫祝那群人。 “他们敢对你不利,我明儿就把他们巫院拆了。”余生。 “放心,那条狗倒是好狗,就是丑了些。”农神。 他指的是巫溪带来的名叫狗眼的丑狗,“它长了一双能看见鬼身的眼,和你的眼差不多。” “您这话的,骂我也长了狗眼是不是?”余生为他添酒。 农神笑了,“那倒不是,它不如你,身子碰不到鬼。” “我至于跟一条狗比?”余生饮一口酒,“你去试过?” 凤儿也在旁边,举着筷子对柜台上摆的菜大快朵颐,夜深后客栈是她的主场。 见农神点头,余生道:“你还真敢往巫祝身旁凑。” “那倒不是。”农神,“来时见那丑狗和狗子在一起,所以走过去看了看。” 那丑狗本来要叫的,被狗子拍一爪后继续低头去狗盆里啃饭。 这狗食有灵力,可比它在巫祝那里吃的好多了。 送走了农神,吩咐凤儿留意老头后,余生也上楼睡觉去了。 睡至半夜,在客栈一片寂静时,老头窸窸窣窣的起身。 他拿起床头早已经备好的包袱,蹑手蹑脚的推门下楼,虽看不见凤儿,但嗅觉告诉他女鬼在看她。 老头早有预料,他用火折子点燃两张花花绿绿的纸,燃成灰后出现在女鬼手上。 “这钱出自北冥,在鬼中能买任何东西,只要你不声张,回来我再烧给你。”老头对空气。 这纸钱还是他让根进城收的,扬州城有不少百姓曾从寻味斋拿这钱回去珍藏。 凤儿摸了摸钱,这纸钱来的真实,绝不是平日烧的那些假纸钱。 她也听过,这钱的确是鬼之间花的。 老头闻气味儿知道女鬼离开了,只是不知去哪儿了,直到他听到后院石磨响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呀。”老头心一句,摸黑出了后院。 毛毛不在,这厮昨晚回来后,今又去找媳妇了。 他出后院找到藏着纸人,香烛、葵花的地方,提上后转到街上向神祠所在的方向摸去。 期间遇见了黑猫,警长。两只猫拖着咸鱼漫步在街上,见到老头后招呼一声,又消失在暗处。 离神祠近了后,老头拐到对街暗处。 这地方他早摸透了,是五奶奶儿子的房子,他们现在城里。 取出香炉,把烛点上,摆在提前备好的破桌子上。 又把包袱打开,取出朱砂和黄色符纸,借着烛光,老头毛笔蘸朱砂在两张符上两笔挥就。 把两个纸糊的人竖在桌子前,两张符各贴在额头,老头退到桌前,点燃三炷香恭敬的插在香炉里。 做完这些后,他取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纸,叹道:“若不是偶尔在城里得见,还真没办请动各位。” 罢,老头把这一沓纸点燃扔到火盆里。 接着,他把一张符挂在金钱剑上,口里念几句“地有灵”的咒语后,剑上符箓陡燃。 第二百五十章 斗法 剑上符箓陡燃,吐出的火舌烧在两个纸人身上。 纸人一触即着,火焰瞬间吞没纸人,把纸人燃成了灰烬。 老头吞下一张符,从怀里取出两片叶子,抹上瓷瓶里药水后擦在双眼上,立刻见到两个人。 这俩人同纸人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全身为灰烬色,但似活过来一般,双眼有神的看着老头。 英雄不问出处,老头只点头恭敬的:“有劳二位了。” 两个纸人点点头,隐入黑暗之中,有符在,三者心意相连。 老头依旧停在原地,取出葵花来,把葵花一根根或摆或插的放在身子周围。 且两个纸人,从巷子里出来,穿过街道向神祠后面走过去。 狗子和丑狗正在神祠旁边玩耍,那丑狗闻抬头“汪汪”的叫两声,把正舔酒的狗子吓到了。 狗吠在寂静夜中分外响亮,吓的两个纸人站住身子,心意相连的老头手上动作也一停。 这狗居然看得见阴灵。 这就不妙了,若惊动了别的巫祝,就引不来那巫祝了。 正在左右为难时,被吓到的狗子见前方无人,不悦的一狗爪拍在丑狗脸上。 丑狗委屈的呜咽几声,不知与狗子交流什么,还目指两个纸人。 狗子又拍它一爪子,丑狗不叫了,蹲下同狗子一起舔起来。 这酒也有灵力,不知道狗子从哪儿弄来的。 见丑狗不再叫,老头心松一口气,心里感谢狗子,决定回去一定给狗子加餐。 两个纸人绕过丑狗,贴着神祠墙角走向后面码头。 码头的空地上有火光,外面有巫祝在放哨,不过大多在瞌睡中。 不止因为这镇子上没什么危险,也因为他们还有别的戒备手段。 巫祝三五个聚在一起沉睡,唯有中央火堆旁坐着的几个巫祝在话。 “狗眼刚才在叫?”巫溪。 “嗯,估计陪那丑狗叫着玩呢。”旁边的巫祝,“警戒的鬼不曾提醒。” 巫祝口中的那些徘徊在周围的鬼,对连个纸人视若无物。 起那丑狗巫溪就郁闷,“这狗眼也太他娘没志气了,一盆饭就被收买了。” 一巫祝道:“不过那狗食确实不错,我看着都眼馋。” “瞧你那德性。”旁边的巫祝笑他。 “你们敢白的丸子不美味?”巫祝反问,“那扑鼻的香味,入口即化的嫩肉……” 旁边巫祝不笑了,忙制止他,“别了,再要饿了。” 在他们话时,俩纸人在人群中徘徊,直到在火堆旁见到了白日向老头笑的巫祝。 呆在香案前的老头睁开眼,右手捏住一葵花花瓣,掠过烛火后成灰。 一纸人手里随后出现一枚花瓣,缓缓落在那巫祝额头上。 那巫祝下意识的在额头上一抹,把花瓣取在手中,借着火光一看,脸色不由的一僵。 “怎么了?”巫溪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手里有什么?” “没什么。”巫祝一笑,把手心摊开,方才还黄的花瓣化成灰一吹而散。 人在火旁,沾些灰不算什么,巫溪没放在心上。 稍待片刻,这巫祝站起神来,“我去方便一下。” 众人闲聊,只答应一声。 巫祝走到阴影处,顺手提走了自己的油纸伞,沿着神祠走到前面大街上。 狗子和丑狗醉醺醺的,呆在地上不理他。 这时,上两轮半弦月当空,月光仿若蒙上一层纱,让一左一右落下两个影子也模糊起来。 “葵花派,我两个鬼怎么一去不复返了,原来栽倒在故人手里了。”站在街头,巫祝嘀咕着。 葵花派为姑苏城捉鬼师的一个门派,这门派以葵花向日为契机,推演太乙神数。 方才出现的葵花便是里面一个伎俩,巫祝见老头在此,自然也知晓用的人是谁了。 他站在街头望着客栈,心里不打算过去,不过若能把报仇心切的老头引来这儿就好了。 葵花再现,由侧身落下,接着一片,一片把巫祝引到巷子口。 巫祝在巷口站定,忽然抽出一根柳枝抽打前面虚空。 “啊。”有人痛呼,接着有纸灰落在地上。 “阴灵术?”巫祝抬头望巷子里的老头,“许久不见,本事见长啊,居然把我那两鬼扣住了。” 那两鬼有法术傍身,随便变个人都惟妙惟肖,让人分不出真假,一般捉鬼师还真拿不住他们。 老头暗道一声惭愧,那两鬼在客栈作乱时,他一点忙也没帮到。 不过若让巫祝知道,两鬼被种上了葫芦和草,以后无所遁形,不知该做何感想。 “这些年躲的很辛苦吧?”老头。 “别误会,我不是躲你。”巫祝。 他当年是被巫院和城主府联手赶出姑苏城的,虽是替巫院背黑锅,但也不敢太招摇。 毕竟悬赏金额现在还名列姑苏城榜首,惹来姑苏城锦衣卫和赏金人就不妙了。 “但我找的是你!”老头闷吼一声,双手向前一推,方才纸人烧作的纸灰顿起,全向巫祝扑来。 纸灰卷着风沙,来势凶猛,巫祝却不慌不忙打开油纸伞挡在身前。 只听砰砰作响,纸灰被挡了回去,巫祝只退后两三步,而那被挡回去的纸灰漫飞舞不见落。 “这些葵花派的伎俩我最熟。”巫祝笑着。 “那这个呢。”老头左右手各捏一张符,在烛火上点燃后双手结印,不等燃尽向前一推。 风跟着一吹,将符的火吹成点点火星,扑到不落的飞舞的纸灰上。 死灰复燃,纸灰全部亮出点点火星,并向两个固定方向落去。 若用老头的目光看,是纸灰落在了方才被驱使的纸人身上,又为他们凝结出了身体。 这两具身体冒着火光,劈手向巫祝打来。 巫祝左手油纸伞一拦,右手柳枝抽打出去,打在纸人身上溅射出火星。 那纸人仿若被蝎子蜇手,痛呼着收回去。 “我这可不是普通柳枝,乃柳妖所化,打阴灵很合适。”巫祝罢又一鞭子。 阴灵到底也是鬼的一种。 “那又如何。”两纸人忽然闪开,老头挺着金钱剑从中间穿过刺过来。 巫祝侧身躲开,顺势使个绊子,把老头绊倒在地。 他刚要补上一脚,被身后的纸人朝后背一踹,跌倒在老头前面。 “他娘的,老子是巫祝,干嘛要跟你动手动脚。”巫祝趴在地上骂一声,顺手把油纸伞打开。 后面纸人要跟上,无数鬼魂扑过来,瞬间把两个纸人冲的火星直冒,纸灰乱飞。 第二百五十一章 剑雨 趁着群鬼乱舞让纸人停住时,巫祝狼狈的站起来。 他回头看老头时,见他已经逃到桌案后面了。 “要不是你多事,老子会离开姑苏城?”巫祝把油纸伞插在地上,盘腿坐后面,一根香插身前。 只要把那件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成,他在姑苏城巫院的地位早非今日可比。 巫祝愤怒的伸手一掐,烟气射到油纸伞上,油纸伞里顿时又冒出许多鬼魂。 他们凄厉惨叫着,犹如恶鬼扑食,纷纷穿过纸人,向老头飞去。 纸人被穿透后连连后退,纸灰和火星宛若打铁花似的往外溅射。 老头见状,伸手抓起一朵葵花,双手一搓,葵花四散,在鬼魂接触时,陡然放出阳光的璀璨。 葵花向阳,鬼属阴,“嘶~”一时鬼惨叫声不断。 “葵花宝典上的招数。”巫祝嘀咕一句,伸手又燃起一根香点在身前。 双手掐手印一挥,两股香燃起的烟一左一右向油纸伞飞去。 老头看的清楚,油纸伞里的鬼魂顿时分一左一右呼啸着向他袭来。 两朵葵花捏起,陡然炸裂,朵朵黄色花瓣把恶鬼挡在外面。 只是巫祝不给他喘息之机,第三柱香又插在地上,鬼魂径直从中间来。 这股鬼魂尤强,被穿过的纸人再也坚持不住,“砰”的炸裂,化作漫火星和纸灰,被鬼魂卷着扑向老头。 鬼魂从烛火上呼啸而过,让火焰成青冷色,随时有熄灭危险。 老头后退着,在这股鬼魂扑在脸前时,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里葵花上。 这朵葵花花瓣殆尽,一口血上去,葵花籽却宛若机关枪一般喷在这股鬼上。 余生刚赶过来,在巷口探头一看,惊讶道:“我的娘哎,植物大战僵尸啊。” “什么?”叶子高不懂,他看不见场子里的鬼魂,只知道老头吐血了。 “了你们也不懂。”余生。 “别磨蹭了,救人要紧。”白高兴在旁边。 “好,看我逮住这巫祝。”余生罢摆出赛跑时起步姿势,快速跑进去。 在逼近巫祝时,他身子纵跃,准备以万钧之势一脚把巫祝带油纸伞踹掉。 岂料,夜空中忽然扑出一股鬼魂,撞在余生后背上,直接把他撞飞了。 “我擦。”余生摔在墙上,艰难爬起来。 “背后偷袭,算你娘的英雄好汉。”余生对一面墙上的阴影。 余生方才余光瞥见,那股鬼正是从那墙上阴影处冒出来的。 “这句话应该我才对。”盘坐在地上的巫祝。 他手上动作不停,依旧挥着烟,让老头疲于奔命。 “你大爷这是替行道,也就不拘节了。”余生揉了揉腰,很无耻的。 受这话,他又一脚踹来,这一觉很突然,但阴影处又出现一股鬼魂。 自体质提升后,余生反应快的异于常人,只见他身子一侧,伸手抓住这鬼,抡起来向油纸伞砸去。 巫祝举起油纸伞闪过,解了老头的燃眉之急。 余生这才喘息,“你,你们两个,快过来把他擒住。” 着回头,余生郁闷了,只见叶子高和白高兴被一群鬼逼着步步后退。 “掌柜的,你坚持住,实在不行我召唤龙。”叶子高。 白高兴也道:“对付人和妖都成,对付鬼太难了。” 他们两个胡乱抓着,只觉身子阴气阵阵,却拿那些鬼无可奈何,他们可没余生的本事。 “知道你们靠不住。”余生一声,大步向巫祝扑去。 身子尚未接近时,阴影处再出鬼魂,呼啸着向余生扑来。 这时余生方看到,在巷字逼仄狭窄的上空,被烟雾所笼罩,数不清的鬼影来回徘徊。 一定是巫溪那些人出手了。 余生若是巫溪,也会选这时候动手,因为杀死了余生,所有罪都能归到这姑苏城巫祝的身上。 趁余生被鬼缠着,巫祝对付老头时,也分出一缕烟向余生扑来。 “干你大爷。”余生一脚将鬼烟踢走。 “自渎也被你的这么理直气壮。”巫祝。 见鬼越来越多,余生向后一跳,抽出封印卡,“以妖气之名,唤汝归来!” 双手和卡片刹那间冒出柔和白光,在余生身后浮现出伥鬼影子。 扑来的鬼魂碰到柔和的白光,登时惨叫着冒起烟来。 余生甚至听到了系统冰冷的提醒:恶鬼成功被超度,奖励宿主一百点功德值。 “什么鬼?”余生愣住了,这都能得功德值? 只是白光刹那间消失,功德值再也没冒出来。 “快点救驾。”余生躲过又扑上来的恶鬼,回头看伥鬼,无语道:“你这是干什么?” 伥鬼嘴里啃着猪蹄,“嘎”的不悦叫一声,随手把油抹在恶鬼身上,然后把它们拍走。 待凤儿叫醒余生众人后,她也被吵醒了,有点饿,去厨房找东西吃时正好被余生召唤过来。 顾不上追究伥鬼偷食,余生和伥鬼慌忙应对起层出不穷的鬼来。 只是抬头望,鬼影幢幢,把月光折射,宛若在水里看空。 在客栈,清姨站在阁楼上望着巷子,草儿站在旁边,隐约听见呼喊和鬼嘶之声。 她很遗憾不能去看热闹,“清姐,还不出手帮掌柜的?”她仰头问。 清姨道:“不用,他身上有护命的宝贝。” 顿了顿,清姨又道:“这子最近勤于练菜,把书法落下了,现在正好让他见识下书法的厉害。” 在巷子里,余生见鬼越来越多,而且有越聚越多之势。 再看老头,这时颇为狼狈,不只有巫祝的鬼在逼他,旁出来的恶鬼也在缠着他。 这也是方才老头要引巫祝出来的缘故,因为成灰的纸人压根阴不死巫祝。 若不然,他也不必追杀巫祝这么多年了。 老头又吐出一口血来,最后一朵葵花籽喷出,挡住袭来的鬼。 “再喷下去老头就见他孙子了。”余生探手取出怀里一页书。 姨妈过,这上面的字用了可就没了,但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大不了以后他再写个。 伸手一咬指尖,在一页书有“剑”字一页一抹,向上一抖,余生大喝,“万剑归宗!” 刹那间,余生背后出现一道道剑影,密密麻麻不可数,以身子为中心铺开,蔓延到空。 这些剑泛着璀璨银光,照亮际,让群鬼颤栗,百妖静寂。 余生右手伸直,待群鬼恐惧要逃时,向前一挥,刹那间剑雨落下。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丰收 大山之间的妖城,大妖站在阁楼上望着际的剑阵。 “建城时剑阵再现,扬州城莫非遭受了什么神兽袭击?” “不对,那不是扬州城的方向。”大妖摇了摇头,“应该在竹林和扬州城之间。” “剑囊镇?”大妖这些也听过这镇子的名字。 因为一柄铜镜,这座镇子在大荒之上彻底扬名了。 妖城虽离着近,大妖却完全没有去寻找的意思,只因为镜子的主人他不敢惹。 “挂在墙上滋味不好受啊。”大妖蚕豆的眼睛至今有余悸。 “剑囊镇居然出现了这等威力的剑网,也不知聚集了多少能人。” 离着剑囊镇的扬州城,同样有不少人仰头看到了这剑阵,而且更为清晰。 巫院司巫拄着一根黝黑拐杖,站在房梁上怔怔看着。 他眉头微皱,心里有不出的担忧,深怕这乱子是巫溪他们惹出来的。 “剑网都祭出来了。”司巫对旁边的神仕,“也不知剑囊镇出了什么事。” 神仕同神侍,只是巫院为彰显他们的身份,另取了神仕的名字。 神仕道:“她剑法已经神通到了这种地步?” 剑囊镇离扬州城有些距离,现在剑网挂的这么高,让扬州城也看的清楚,足见剑阵的威力。 “这不是她的剑意。”司巫摇摇头。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司巫早把扬州城主的剑意摸清楚了。 城主的剑意要内敛一些,绝对没这么耀眼、蛮横和睥睨下之势。 “这也是上面不让我们轻易动手的原因。”司巫一脸担忧,“只求不是巫溪他们惹出来的。” 寻味斋上,楚辞他们三个遇见了庄子生。 几个人正争锋相对时,被惊讶声打断了,在仆人手指下也看着窗外目瞪口呆。 寻味斋高度仅次于八咏楼,因此看的更为清楚。 “剑阵!”楚辞和卜居面面相觑,问周九章,“几不去剑囊镇了?” “有些时候了。”周九章疑惑,“怎么了,哎,那儿好像是剑囊镇的方向。” 旁边庄子生听了,回头拍了拍蔡明肩膀,“我觉着你前些道歉不诚,登门道歉才显诚意。” “我的乖乖。”周大富也站在一座高楼上,他是在云雨时被上剑阵引出来的。 楚生一脸不爽的上来,“干什么,老子正到要紧处,要是……” 这话的楚生怔住了,“这,这……” “建城碑上记载,扬州城建楼时,群妖袭城,诸带头的大妖在八咏楼前被万剑穿心。”周大富。 “就,就是这剑阵?”楚生,“它,它不是在八咏楼么?” 周大富摇了摇头,见剑阵有剑落下,意味深长道:“那儿似乎是剑囊镇的方向。” 呆立半晌,楚生道:“我想搬家。” “嗯?”周大富不知道这话从何而起。 楚生道:“有靠山,还有剑阵护佑,比扬州城还要安全好不好。” 城主府,八咏楼上。 “差点以为楼前的字被偷走了。”剑灵。 宫装妇人王姨站在旁边,“他手里出现这招也不奇怪。” 剑灵坐在屋檐边缘,双腿垂下屋檐摆动着,视浮空若无物。 “起来,那子身世不凡,为何你还觉着那赌约荒唐?” 宫装妇人一笑,“我当然希望城主一辈子无虞,但那不是儿戏。” “我们都希望有个陪她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人。” 稍停片刻,王姨道:“你能不能不要变城主的模样,怪别扭的。” “难道变成剑的模样和你搭话,那更别扭好不好。”剑灵。 剑囊镇内,巫溪等人看的更清楚,整个人被剑阵气势给震住了。 片刻后,巫溪喊道:“快,快收回鬼魂。” 但话已经晚了。 余生右手伸直,待群鬼恐惧要逃时,向前一挥,刹那间剑雨落下。 群鬼无处可逃,被剑影刺中后,顿时惨叫着冒起烟来。 系统冰冷的声音不断的在余生耳旁响起:恶鬼成功被超度,奖励宿主三十点功德值。 系统很快不过来,冰冷中带着怒气:“你大爷,抢银行也有个度,不了,到时候自己看吧。” 余生还在震惊中,顾不上理系统,心翼翼的把一页书取过来。 “这,这是我弄出来的?”他回头问伥鬼。 伥鬼呆呆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在一页书上,那个剑字已经消失了。 余生虽早有预料,还是有些心疼,“我的娘,你留下这么个好东西,好歹再留个明书啊。” 出来时姨妈只用这东西保命,余生压根没料到威力这么大。 他抬头看看面前的场面,叹息道:“这不是杀蚂蚁用屠龙刀么,太可惜了。” “嗯,依稀记着这剑字怎么写,八咏楼上也有,要不回去临摹个?” 余生已经在心里打鬼主意了,“鬼父,不对虎父,也不对,应该是虎妈无犬子,我应该也行。” 有这剑阵傍身,做东荒之王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日后将能达到的成就,余生乐的咧开嘴,“王位轮流做,明到我家。” 身后的伥鬼好奇的去捏一页书,被余生眼疾手快的拍掉了,“别乱动,这可是宝贝,以后能让你吃香喝辣。” 伥鬼做个鬼脸,白日做梦,这威力等你使出来还早呢。 余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一边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召出来什么忙也没帮到,最后还得本掌柜亲自出马。” “光浪费功德值了,要你这手下有何用。”余生嫌弃的摆摆手,余掌柜眼已经高了。 “哧,哧”,剑依旧落个不停,追踪着把恶鬼刺的冒烟,一时惨叫声不断。 外面的叶子高和白高兴一脸的不敢相信,“这字这么厉害?” 他们见那巫祝狼狈的跌坐在地上,面前油纸伞已被刺破。 一把剑飞下来,在众人以为只对付鬼时,“噗”的刺在巫祝大腿上。 “啊”,巫祝痛呼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势已去,他见状转身要逃,听身后一声大喝,“狗娘养的,看你往哪儿逃!” 老头举着金钱剑追了上去。 被追上的巫祝要侧身闪躲,余光瞥见一柄剑影直落老头头顶,不由得一喜。 只是笑意尚未来得及在瞳孔中绽放,剑影一拐弯,刺在他胸口,老头跟着一剑,抹上了他喉咙。 “你大爷。”巫祝含糊一句,不甘心的去了。 金钱剑不是很锋利,有些钝,余生见老头在来回的割头,忙用伥鬼挡住自己,“太恶心了。” 伥鬼翻个白眼,这德行还敢嫌弃自己。 很快剑影落尽,巷子里只余下桌案上烛光,而巷子外有了嘈杂的人声。 在叶子高和白高兴身后,里正探出头来,“这,这……” 余生忙迎过去,“没啥,没啥,捉鬼师刚才做法事来着。”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三套鸭 这么大动静,是做法事不足以令人信。 只是巷子里的尸首不便于乡亲们看,在余生好歹下,乡亲们才被劝走。 余生松一口气,回头刚要话,见老头把头包上,蹲在地上哭起来。 拍拍叶子高肩膀,留他在这儿看着,余生领着白高兴向巫祝兴师问罪去了。 方才那么大动静,中间没有他们作乱就有鬼了。 穿过街道,刚要沿着神祠墙角过去,余生借着月光见到了醺醺然的狗子。 低头闻到一股子酒味,余生轻踢它一脚,“你居然学会喝酒了,回去看门去。” 旁边的丑狗霍然而起,对余生龇牙咧嘴,被狗子拍一爪子,丑狗立刻蔫了。 “呦嗬,居然又收一弟。”余生很欣慰,“不错,不错,打不过它,咱可以收买它,聪明。” 留狗子在这儿,余生和白高兴来到神祠后面,见篝火旺盛,巫祝却躺在地上假寐。 空气中弥漫着焚香的烟气,这让余生确信他们方才一定参与其中。 “咳咳”,余生咳嗽一声。 篝火旁的巫溪被惊醒似的睁开眼,见到余生后忙站起身子来,“余指挥使来了。” 相较于白日,巫溪态度有了很大转变,语气有了些许恭维。 余生把死去巫祝的破油纸伞扔在地上,“大巫睡的够安稳的。” “白忙累了。”巫溪一笑,低头看那破油纸伞,“这是?” “这得问你呀,咱们巫祝里怎么混进了姑苏城悬赏榜首的巫祝?”余生。 “悬赏榜首?!”巫溪惊讶,“这,这怎么可能,指挥使一定弄错了。” “是吗,那咱们去认认尸首?”余生。 巫溪低头端量那油纸伞,翻检一番后惊道:“原来是他。” 他拱手道:“指挥使,这人不是咱们巫院的。” “他是一流浪巫祝,前些日子到扬州城,我看他可怜,又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所以收留了他。” “他名字不在扬州巫院名册中,请指挥使明察。”巫溪,“我真不知他被姑苏城悬赏。” 旁边的巫祝也帮着作证。 余生忽然一笑,踮起脚尖拍拍巫溪肩膀,“老巫啊,放心,我还是很相信你的为人的。” 他绕到巫溪身后,“咦,这儿这么多香味儿?” 巫溪转过身,“巫祝常备香以事鬼神,所以有香味儿,指挥使见谅。” 余生摆摆手,“不碍事。” 他随手捡起一巫祝的油纸伞打开,里面只有几缕青烟。 “呦,这鬼少了很多。”余生合上伞。 巫溪笑道:“这巫祝本领微末,让指挥使见笑了。” “没什么见笑的。”余生回头对巫溪,“不过咱们巫祝收人时一定要仔细筛选。” “你看看,这方程,那,”他指裂开的油纸伞,“那巫祝,全是些不是人的东西。” 余生苦口婆心,“本指挥使不期望你们成我带过的最好一届,但也不能成最差的一届不是。” “身为你们的老……指挥使,不求你们争光,但也不要抹黑。”余生几句话张口就来,只觉对得起老师教诲。 白高兴在旁边忍不住想笑,熟悉余生的他知道,这时的余生又在胡八道了。 巫溪则是一副“你厉害,你话”的无可奈何表情。 他可不像如方才对付鬼一般,对他们也来一剑阵,况且真追究起来,方才巷战中也有他们的份儿。 “我再讲两句。”余生,“那巫祝混进扬州城,现在出了差池,你们是要负责的。” “是,是我的疏忽,请指挥使责罚。”巫溪。 “罚款。”余生斟酌,“就罚两百贯?” 按余生这气的毛病,两百贯很多了,岂料巫溪一口答应下来。 这让余生后悔不已,他娘的,好像要少了。 过足了摆谱的瘾,余生领着白高兴和两百贯凭证回去了。 他没多为难这些巫祝,一是鬼都死了,二是把他们一网打尽,巫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头已经被叶子高弄回客栈。 夜很深,余生回去后收拾一下,抱着一页书睡去了。 也有人没睡,因百鬼被诛,巫溪这次出来损失惨重,心疼的睡不着。 还有一个没睡,就是客栈住着的黄衫人,“谢谢地,当时断剑要拔出剑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睡到三竿,余生醒来时,见一页书还在怀里,满意的拍了拍。 “宝贝,这可是宝贝。”他心放旁边,这才来得及查看昨日挣到的功德值。 “系统,系统,系统你大爷。”余生怒道,“怎么才五千点儿。” 昨晚那么多鬼,全部超度后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至少得上万才是。 系统冰冷声音道:“鬼魂为被动超度,获取的功德值较少。” 余生不信,“我严重怀疑你监守自盗,查账!” 他仔细查看,见五位鬼才一百点功德值,然后密密麻麻的数不下去了。 “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贪污的就算赏你了。”余生大手一挥。 “本系统一向公平公正。”系统冰冷。 就在余生以为它回去时,系统又道:“系统推出一张新卡牌,宿主是否兑换?” “什么卡牌?”余生好奇。 “任务卡牌一张。”系统,“兑换后将减少相应星级升级任务。” 这一级升级任务不止狮子头,不过狮子头已经把余生难住了。 于是余生迫不及待打开面板,见里面有一张一星任务卡。 余生刚要兑换任务,忽然瞥见居然要两千点功德值。 “我去,你趁机来抢我功德值的吧?”余生。 “那么多功德值,分一点又不会死,而且减少一次任务,你好我好大家好。”系统冷冷。 “我会心疼死的。”余生。 “好心提醒你,这是升级任务的第二道菜。”系统丢给余生一菜谱。 “三套鸭?”余生点开查看,见这道菜家鸭套野鸭,野鸭套鸽子,需要剔、敲、削多种刀工。 一道只讲究切的狮子头已经如此麻烦,若做这道菜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 “换,换。”余生忙兑换,不然等客栈升为二级,他女儿都出来了。 待余生把任务卡牌用后,系统冰冷声音响起:客栈升级任务【刀之切】完成进度九成。 之前升级任务后面有个之一,现在去掉了。 余生道:“系统,你也太没节操了,两千点功德值就把你收买了。” 系统道:“有妖气客栈理念是充钱,不,功德值会让你变得强大。” “幸亏你不养猪。”余生庆幸。 他正要起床,系统声音又响起,“为提供宿主刀工,系统特发布新任务【荣耀】” 第二百五十四章 葵花捉鬼术 “刀不只是烹饪工具,也是厨师荣耀象征。 【任务内容】完成两道菜,证明自己的刀工。 【任务奖励】一千点功德值;体质卡一张。” 系统将【荣耀】任务一一在余生耳旁道出。 “我算是明白了,我不把刀工练出来,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余生。 系统道:“刀工为庖厨之本,若不是你懒惰,本系统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 得,怪到后面还是自己错,余生只能转移话题,“那体质卡究竟是啥东西?” 升级任务完成后,也会有一张体质卡奖励。 “譬如让你长高高。”系统简单一。 “我去,你是我大爷。”余生从床上跳起来,个子一直是余掌柜的痛。 旁人都是把姑娘亲切抱怀里,而余生包清姨时,不只要踮起脚尖,更像一袭胸的猥琐少年。 系统有些意外,“那你对你大爷的大爷倒是挺恭敬的,” 系统显然对余生平日里的“系统你大爷”念念不忘。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余生又问道:“体质卡有几张?升级后能不能兑换,我不嫌多。” 系统道:“体质卡只限于任务奖励,倒是智商卡要多少有多少。” “你大爷。”余生忍不住。这他娘的系统,总是对余大爷的高智商视而不见。 系统占便宜后就撤,不理余生礼貌的问候。 早上和系统斗斗嘴有益身体健康,有体质卡奖励后,余生充满干劲的起床。 收拾干净后,他又为清姨兑换一坛花雕,耗费一百二十点功德值。 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姨妈不是。 他下楼时,见来镇子上寻铜镜的黄衫人里的白眉老者正和歪嘴谈话。 “告诉您,我这寻龙尺很准,我娘的祖上曾靠它为东荒之王找过宝贝。”歪嘴极力推荐自己的寻龙尺。 只是余生刚下楼,正转着的寻龙尺又指向了旁处。 歪嘴的话戛然而止,他娘的,怎么又不准了,这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么。 余生不理他们,把黄酒放在后厨,见怪哉在忙碌着为客人准备早饭。 “昨来的商队已经走了。”怪哉告诉余生。 平日里在余生起不来的时候,早饭都是怪哉在做,以此抵作在客栈吃用的费用。 余生答应一声,也没插手的意思,他刚要烫酒,觉着空腹饮酒不好,因此做了蛋羹。 怪哉在旁边看着,沮丧道:“为什么我蛋羹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 做蛋羹很简单,但百般尝试之下,怪哉做的都不如余生好。 余生道:“不要气馁,终有一你会成功的。” 罢,留下又尝试的怪哉,他端着蛋羹上楼去了。 “进来”,敲门后,清姨在里面。 “蛋羹,灌汤包,趁热吃。”余生放在桌子上。 “嗯。”清姨坐过来,余生帮着她收拾头发。 “你吃了没有?”清姨问。 “没呢。”余生忙道,以为姨妈要请他坐下同用饭。 “那你饿着吧。”清姨。 不按套路出牌,余生叹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还念起诗来了,难道想成诗仙?”清姨一句,筷子夹一灌汤包递来。 莫,大荒之上还真有诗仙。当然,他们不是太白兄,只是作诗成仙的人。 “做诗仙也不错。”余生咬着灌汤包含糊。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这诗念出去,五岳倒悬,不知多帅气。” 诗仙同画仙一般,有将诗句中意境和内容作为仙术施展的本领,当然多厉害仙术就得有多大仙力。 饮蛋羹的清姨一停,“好诗,你做的?”她咬着勺子回头问他。 这三杯许诺重如山很对姨妈脾气。 “当然,”余生一顿,“不是。” 被晃了的姨妈嗔怪的拍他肚子。 “我要能做出来,早了不得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谁是我对手?”余生。 大荒上的诗仙不止一位,但很少有太白的气概。他们的意境有些家子气,仙术因此也不甚高明。 至于余生,虽会年念几句前世李白前辈的名作,但意境和气概全然不能领会,自然也成不了诗仙。 “那是谁作的?”清姨好奇问,作出这样诗句的人不是凡人,清姨很想结识。 听到姨妈口里的结交之心,余生很警觉道:“去世了,还是醉死的。” 让清姨敬佩的人只能有一个。 他又劝道:“所以,醉酒不好。” 清姨道:“我从来不醉,所以不怕。” 她又喂余生一枚灌汤包,“那‘生当做人杰’又是谁作的?” 余生故作惊讶,“这是我和城主的暗号,你怎么知道的。” 蒙在鼓里的清姨自傲道:“你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作诗人的名字你很熟悉。”余生。 “是么?”清姨停下享用美味,仔细想了想,“肯定不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你有做人杰的觉悟?” “好吧,确实不是我。”余生末了也没是谁。 把头发打理好后,清姨把余下的半碗蛋羹灌给他。收拾后俩人一同下楼,见老头已经起床了。 许是大仇得报,老头精神矍铄,白发也肆意向上张扬,颇有爱因斯坦前辈的风格。 “掌柜的,谢谢。”老头恭敬的对余生作揖。 昨晚若不是余生出手,莫大仇得报,估计他都得交代在那里。 若如此,老头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事儿。”余生摆摆手,刚要其他的,忽然记起一件事儿来。 他好奇的问老头,“老头儿,你那搓葵花是什么法术?” 虽不是植物大战僵尸,但也差不离了,这本事余生一定得学学。 万一日后有不长眼的鬼怪来,余生让他们尝尝豌豆和棒子的厉害。 “葵花宝典上的功夫。”老头,“掌柜的要学。” 余生退避三步,“什,什么,葵,葵花宝典?” 虽然知道很可能不是同一门绝学,但余生还是忍不住望老头下面。 也不排除有一样的可能不是,毕竟都是深仇大恨。 当然老头做大荒林子有些寒碜了点儿。 “不错,葵花宝典,掌柜的若要学,我把宝典送你。”老头诚恳的。 “不用,我就随口问问,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余生摆手。 “这葵花宝典是捉鬼师里葵花派的绝学,在姑苏城很容易见到,不是很珍贵。”老头。 “不用自残?”余生问。 “什么自残?”老头不解,“葵花派以葵花向日为契机,推演太乙神数著成葵花宝典。” 老头不知如何感谢余生,听余生对葵花捉鬼术有兴趣,一心想传给他。 “算了,我还是练我的字吧。”余生摇头,他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葵花哪有剑阵来的威风,而且还需要吐血。 第二百五十五章 独眼牛 只是余生忘了,一页书也需抹血方成。 老头见余生不受,也不再勉强。 他转身要出去,余生在后面问他,“去干什么?” “斩草要除根,我去把巫祝的魂魄也找到。”老头,“我记住了他的味道。” 余生唤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道:“不用了,被剑影刺中已经超度了。” 在系统面板里,有一个灵魂超度时为一百点功德值,正是直接被超度的巫祝。 老头这才彻底放下心。 用罢早饭,客栈伙计全被余生支使去田里除草去了,至于草儿和怪哉,她们是自愿前往添乱的。 余生则趁着有功德值,兑换了五百多功德值的豆种。 何今夕呆在楼上,禅姑娘身体虚弱,依旧在修养,黄衫人骑鹤出去寻找镜子了。 客栈一时安静下来。 余生也不闲着,来到后面清理菜园子,准备种一些瓜蔬。 清姨跟他来在后面,站在坡上望着芦苇和湖泊,见阳光洒在湖面上,荡起碎金的涟漪。 白狐趴在篱笆前晒太阳,见到清姨在枣树下仰头后,机灵的跑过去。 狗子或许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今儿没出去。 他跟着余生在菜园子里转来转去,不时把钻菜园子的鸡鸭扑出去。 青菜有灵气,不只人爱吃,这些鸡鸭鹅也喜欢,幸好放出来时有白狐看着。 现在白狐不在,只凭狗子是压不住的,几只半大公鸡炸毛,随时要扑到狗子身上。 余生不堪其扰,一脚把几只公鸡踢走,“心晚上把你们杀掉。” 清姨站在树下,伸手一指,枣子即落,左手接住后擦了擦,“嗯,味道还不错。” 余生也不干活了,来到枣树下,“给我来几颗。” 清姨把枣核轻轻一弹,一颗枣子正落在余生额头上。 “哎呦。”余生一低头,手一抬抓住这颗枣子。 枣甜在口里蔓延,余生道:“得打枣了。” “那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身后有人话,却是楚生赶着马车绕到了后院,车厢里的周大富探出头。 “你们怎么又来了?”余生走过去。客栈刚安静下来,让余生有了和姨妈独处的机会。 楚生放下马鞭,“这不昨晚没回去,今儿回去少不了被责罚,索性耽搁一两,回去一起责罚。” 周大富赞同道:“这样一起罚也值得。” 见清姨领白狐走下坡朝湖边走去,周大富声问:“昨晚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余生恍然大悟,“哦,你是上的剑阵啊。” 楚生和周大富默默看着余生,这子又装呢。 果然,不待俩人追问,余生漫不经心道:“没啥,就是试试我娘的法宝。” “你娘的法宝?”楚生。 “你娘的法宝,你怎么骂人呢。”余生道。 “哦,哦,你娘留下的法宝?”楚生换个法。 “不错。”余生得意,“祖传的法宝,而且不止一件,还有一宝贝,能让人白日做梦。” “做梦是谁?”周大富冷不丁。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楚生和余生对视一眼。 “打。”余生踏上车,同楚生一起对周大富拳打脚踢。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凭什么你选刚接客的喜儿,把她干娘留给我。”楚生一点儿也不客气。 “让你坏兴致,让你不长记性。”余生也出手。 周大富蜷缩着身子,“有话好好,余掌柜,千万别出你的绝招。” 余生当然不出绝招,不然周大富的那几个让母猪怀孕的叔父来找麻烦就不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人忽然问。 三人停下来,余生出去看,见周九章三个人坐在马上。 “稀罕,你们今儿怎么都走后门?”余生。 “因为前面无人应。”周九章,“你们在干什么?” 打你弟弟?这话不好,余生因此道:“那啥,楚生在打你弟弟,我参观一下。” 周九章在马上一听,用马鞭瞧着车厢,“畜生,你给我出来。” 楚生探出头,不悦的看着余生,“你墙头草啊,两面倒的。” “草,招你惹你了。”余生借用草儿的名言。 “居然敢欺负周大富。”卜居也话了,看着楚生道:“不怕他家几位叔父揍你。” 周九章不悦,“我家叔父哪会对辈动手,有那么为老不尊?” “那是因为你不受叔父待见,他们从来不管你。”楚生,“不见吃喝嫖赌的事儿全教周大富了。” 周九章道:“又不是好事,正是因为看好我,叔父才不让我沾这些。” “好了,好了。”楚辞道:“余掌柜,刚才见大路上来客人了,或许要打尖住店。” “是吗,不早,尽浪费钱。”余生跳下车,领着狗子回前面去了。 这话的,怎么就浪费钱了,好像他们来这儿不给钱似的。 五个人着话刚要走,见清姨领着白狐从坡下漫步上来。 他们顿时安静了,知晓清姨身份后,五个人不由自主的恭敬起来。 “城……”楚辞三个人下马拱手,被清姨伸手制止了。 “鱼儿呢?”清姨问,农具还留在菜园里,人已经不见了,这子做事也太三心二意了。 楚辞去前面招呼客人了,清姨闻言进了后院。 周大富道:“余掌柜还不知道城主身份呢,你们莫漏了嘴。” “那这子脑子够笨的。”周九章。 不知后面有人在他,余生来到前面时,果见从石桥上走来一群人。 这些人一身打扮大体为黑,有金丝纹饰,犹如黑蛇上的金色点缀。 让人称奇的是他们的坐骑,非马,而是牛,但也不是普通的牛。 这牛很大,一头牛背上坐俩人,全身黑如墨,唯有头和尾的毛为白色,尾部甚为蓬松,类似于马尾。 脖上的毛似马鬃,但更茂盛,一直蔓延到牛头上,仿若戴了一顶帽子。 更为奇怪的是,这头牛为独目,一个大眼非横着,而是竖在额头上,就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余生站在客栈台阶上呆呆看着,真是大荒之大,无奇不有,只是不知道这牛肉味道怎么样? “二,二。”来人叫余生三遍才把他从美味的遐想中唤回来。 为首的一头牛先来到客栈门前,牛背上的人问余生话,“这儿是剑囊镇吧?” “是。”余生点头。 问话的人松一口气,回头喊道:“是这儿。” 牛背上的人这才纷纷下来,余生数了下,一共六头牛,共十二位客人。 不对,待所有人下来后,余生见中间的牛拉着一辆车,车边只坐一人,车上拉着一大家伙。 这大家伙被黑布罩住了,余生不知道里面是啥。 第二百五十六章 怪物 牛背上下来的人中,一高头大汉越过问路的俩人走过来。 这汉子一脸浓密络腮胡,裸露的胳膊和腿上也有不少毛。 “二,准备上好的房间。”汉子丢给余生一袋子。 余生伸手一接,整条胳膊立刻往下沉,若不是松开手,怕是整个人要被带到地上。 “啪”,袋子掉在地上,作为最爱,余生听到里面是铜钱在响。 这些钱约莫百贯,同黄衫人来时一般。 他们估计也是长住,只是不知为何喜欢提铜钱而不是存钱庄。 “嘴上没毛,办事不劳。”汉子,他的同伴闻声“哈哈”笑起来。 拿一袋钱甚重,这汉子是存心戏弄乡下子找乐的。 余生也不捡,伸手取出“指挥使”的牌子来,“身为扬州城镇鬼司指挥使,我怀疑你们私运危险鬼怪。” 他指了指车上黑布蒙着的东西,“请配合检查。” 这些人居然拿他寻开心,余生索性也寻他们些开心,这样才能与民同乐。 意外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这些汉子面面相觑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镇鬼司指挥使?”一脸毛的汉子笑着合不拢嘴,“哈哈,扬州城没人了?” “哎。”余生无可奈何坐在台阶上。 他右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颊看这群不住笑的外来客。 一群汉子笑着笑着见余生直直看他们,笑声终于慢慢落下去。 毕竟被取笑的人一脸不在乎,再尬笑下去,旁人就会觉的他们有病。 见笑停住,余生道:“笑啊,继续笑啊,不都挺能笑的?” 这乡下子什么意思,嘲讽?一脸毛的汉子上前要问话,被人打断了。 “牛二,退下去。”人群中又走出一汉子来,话略柔,余生以为是位文雅之士。 但抬头一看,托在腿上的胳膊被惊的滑下去,腮帮子也拖不住了。 余生料不到大荒也能见到这张正宗蛇精脸,尖下颌、大眼睛,很是妖娆。 毛脸对这蛇精脸汉子很恭敬,应一声“是”后站到旁边。 蛇精脸汉子对余生道:“后生,刚才他们开玩笑呢,快给我们备些热汤。” 他们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现在到了目的地,迫切想好好休息。 余生也不站起来,“我可没开玩笑。” “那你是活腻了?”牛二上来恐吓,手还搭在腰间剑柄上。 余生不搭理他,扭头见富难骑马从街东头来,顷刻间到眼前。 “指挥使,事情办妥了。”富难。 “富都督,幸苦了。”余生也恭维一句,回头得意的看这群见识短浅的汉子。 这群黑衣打扮的汉子面面相觑,还真他娘是指挥使? 富难下了马,看着这群打扮怪异,坐骑也怪异的人,“指挥使,这些人是?” “过路的,我怀疑他们藏着危险的鬼怪,得查查。”余生。 富难见车上拉着被黑布遮住的东西,深以为然。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蛇精脸道:“真是指挥使?怪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怎么话呢,谁是你泰山,别乱攀亲戚。”余生不悦, 敢取笑你余大爷,非得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胡搅蛮缠。 当然,查一下那黑布罩住的东西也是必要的。 蛇精脸打量余生,腹诽:“你这模样,稀罕攀亲戚似的。” 既然是指挥使,那就是搞错了。蛇精脸不再与他胡搅蛮缠,朝着客栈里面喊:“二,二。” “我还是这家客栈掌柜。”余生。 蛇精脸无语了,回头看牛二一眼,让你他娘的乱取笑人。 牛二这时已经不耐烦了,决心给这子一个教训,“老大,他不是要查车上的东西?让他查。” 蛇精脸眼睛一亮,却口是心非道:“胡,车上东西怎么能让人随便查。” “强蛇难压地头龙。”牛二,“老大,人家是锦衣卫指挥使,就让他查吧。” “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余生,这些人也忒没文化。 众人不理他,蛇精脸更是不耐烦,“那就快点查,别耽误我们休息。” 富难站到余生身边听他指挥,低头见一袋子,“掌柜的,你丢东西了。” 余生低头一看,“不是我东西,鬼知道谁丢的。” 富难抬头看台阶下这群人,“你们丢的?” “这是住店的钱。”牛二。 “在我手里的才是住店的钱。”余生方才生气的就是这做派。 这些钱常人一只手肯定提不动,他们刚才丢给余生,就是存心拿乡下子寻乐呢。 待余生俯身艰难提起时,他们肯定会笑着更欢。 “先查,先查车上的东西。”蛇精脸,牛二现在把钱提起来是自取其辱。 余生向富难摆摆手,“你去看。” 富难得令,绕过黑衣人走到牛车前,在掀开黑布时看了看众人。 黑衣人在看着他,一点没有担心的意思。 富难挑开一角往里面一看,“吼~”一声长啸传来,吹着富难头发乍起。 “啊!”富难惊叫,仓皇后退时跌倒在地上,“妖,妖怪。” “哈,哈。”黑衣人大笑起来,牛二笑着更是收不住,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蛇精脸也忍不住笑,还戏谑的看着余生,让余生面子很挂不住。 余生站起来,“什么东西?” 富难抹着额头上的汗,惊魂未定,“没,没看清,但有一双大,大眼睛。” “指挥使,要不您亲自看看?”蛇精脸笑问余生,“好看清楚了。” 余生狐疑,这些人摆明了要捉弄他。 “怎么,指挥使不敢?”蛇精脸。 余生最讨厌别人行激将法了,“有什么不敢的?” 他大步向牛车走去,顺手推走富难,这都督太丢他指挥使的人了。 富难辩解道:“这不怪我,你也听到那长啸了,一听就不一般” 也对,余生让富难站他身后壮胆,伸手拉住黑布,然后又放下了。 他抬头看四周,这些黑衣人在等着看他笑话。 他娘的,被闭上梁山的余生索性心一横,用手把黑布抓牢后往下一抓。 黑布下面的笼子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啊~”余生的大叫响彻云霄,在镇子上空回荡,把黑衣人震得恨不得把耳朵捂住。 但牛二他们不曾笑,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余生和笼子,因为被吓住的不是他们所期待的余生。 “叫什么?”以为余生出了什么事儿,姨妈从客栈走出来。 余生停下,好奇戳着笼子里的怪物,“这是个啥东西,嘴巴居然能大能。” 他亲眼见到准备怒吼的怪物,见到他后忙把口鼻缩回去,装起了无辜的样子,这给了余生胆气。 随着余生戳不停,笼子里的怪物更是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亮剑 怪物身形如虎,奈何肚子很大,头似龙似蛇,还长着一向前勾着的角。 它被余生戳着躲无可躲,“呜呜~”的哀求起来,同时向蛇精脸等人求救。 蛇精脸纳闷,这东西平日里不可一世,只在城主面前装乖巧,今儿是怎么了? 难道这子身上有古怪? 蛇精脸顾不上仔细思量,待余生抓住那独角时,忙走上前放低姿态,“指挥使,手下留情。” “指挥使,您也查了,这不是什么鬼怪,您看……”蛇精脸语气中没有了方才戏弄人的傲气。 着,他从牛二手里接过那袋钱,“这是住店的钱。” 余生不伸手,蛇精脸恍然大悟,“我帮您提着。” “这还差不多。”余生心里舒坦了。 其实对于钱他还是很在意的,也不知这毛病遗传自谁,他记着前世不很在意钱的。 思来想去,前世挣不来是唯一原因。 “招呼客人进去。”余生吩咐富难,向客栈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冲着笼子大喝“哈”。 刚舒展身子的怪物“咚”的趴在笼子里,手足无措的模样显然被吓坏了。 “指挥使,指挥使。”蛇精脸忙把余生拉走,这怪物是城主的宝贝儿,被吓坏了他们要倒大霉的。 “你这什么怪物,忒不禁吓了。”余生不时回头。 “呃,这个,身上有龙血脉,名为龙泽。”蛇精脸。 “龙之后?” “你骗鬼呢,这像龙?”余生回头望,唯一像龙的头还像蛇,倒是这名字让余生有些耳熟。 蛇精脸尴尬,“长的随它娘,不过神通源自龙。” 龙有千百种,崛起于草莽为蛟龙,蛟龙之上无统一称呼,有角者为角龙,黑者为骊龙。 当然,人上有仙,龙上也有神龙。 被称为神龙者,来历已不可考,它们在远古时就已闯出名堂,譬如应龙,烛阴。 所有龙的后代同神兽一样,生有神力,神通自成。 只是神通越高,觉醒所需时间越长。 不过再有赋也需要修炼,这就像仲永一样,后若不努力,只会泯然于世。 “什么本事?”余生好奇。 “寻宝。”蛇精脸也不隐瞒,他们来剑囊镇就是为镜子而来。 “真巧,我们客栈也帮客人寻宝,你看要不要我们帮忙。”余生。 蛇精脸笑了,“这个就不麻烦指挥使了。” 这龙泽最擅寻宝,而且余生身上的古怪还没查清楚,还是莫与他多接触的好。 余生也不指望这交易能成,遂作罢,让富难帮他们把独眼牛赶到后院。 让蛇精脸把钱放在桌子上,余生见只有姨妈在客栈,奇道:“周九章他们呢?” “后院打枣呢。”清姨随手一收,一袋子钱移到她面前,让蛇精脸不由的打量她。 楚辞他们有轻功傍身,打个枣举手之劳,倒是省了余生不少麻烦。 他进到后厨准备热汤,然后继续练习自己的狮子头。 客栈现在人不少,狮子头不怕多,余生放开了做,一直做中午,只是狮子头评分不见长。 余生不信邪,正要继续下一份时,叶子高在外面喊余生。 他放下刀出去,见叶子高和白高兴架着老头,草儿和怪哉坐在长桌上喝茶解渴。 “怎么了?”余生不解。 叶子高指着老头,“掌柜的,你劝劝他,要不是我们架住,他晌午就不回来了。” 老头辩解道:“我就是想多干会儿活。” “嗬,老头儿你还有这觉悟?”余生诧异,估计老头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 老头推开白、叶,“明儿我就要走了,能帮掌柜一点是一点。” “走?”叶、白异口同声。 余生倒不奇怪,年近古稀,被自我流放的老头终归是要回去给家人一个交代的。 更何况,现在仇人被诛,他再也没有劝自己逃避的理由了。 “你不怕那女鬼?”叶子高坐下,随手抓起周大富身前一把枣。 叶子高的女鬼,是前些日子老头在扬州城遇见,逼老头他把长发鬼赶出扬州城的女鬼。 “不怕了。”老头,“以前我怕死,是因为大仇未报,现在仇人被诛,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的豁达,余生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余生让叶子高进去给客人端菜,“客栈这些有点忙,你可以留下来。” 老头摇了摇头,他决定明走,离家十余载,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他心意已决,余生也不再勉强。 “掌柜的,这么多狮子头?”叶子高端着菜出来。 “狮子头?”周九章五个人眼睛一亮,周氏兄弟摆手,“先放这儿,让我们尝尝。” “别理他们,先招呼客人,今儿客人多。”余生。 白高兴从后院打水进来,“确实,后面牲口棚里有几头独眼大牛,我差点以为来妖怪了。” “掌柜的,那笼子里面是什么?”白高兴好奇。 后院有个空笼子,方才安顿时,蛇精脸他们把那名为龙泽的怪物带到楼上了。 上去时,余生不忘吓唬它一番,以免它在楼上作乱。 这怪物似乎听懂了,方才还牵着牛二下楼去上茅房,惊的牛二合不拢嘴。 平日里这家伙从来不讲卫生的。 “一头胆的怪物,身上有龙血。” 余生不忘回头鄙视富难,“我们要有勇于亮剑的精神,哪有见面就被吓倒的。” “这些沾亲带故的只会借着龙血虚张声势,你看我,一吼就把它吓趴了。”余生自鸣得意。 富难心里也怪自己早上太胆,若也吼那么一嗓子,不至于那么狼狈。 客人的菜全端上去后,最后几盘狮子头留给了楚辞五个人。 狮子头浮沉在乳白色汤里,汤底有竹笋点缀,一阵诱人香味扑鼻而来。 这道菜是不曾见过的,周大富率先挖了一勺送入口中,“嗯,嫩,比豆腐还嫩。”他。 跟着品尝的周九章跟着点头,至于哪好他不出来,只能用迫不及待的再次享用来表达。 相较于他们,卜居和楚辞要文雅的多。 卜居仔细咀嚼后道:“肉剁成这般细居然还不破坏饱满的口感,当真是奇了。” 肉泥做的丸子他也吃过,不过剁成肉泥时,肉的口感要变差,这到狮子头却不是。 楚辞也点头,“肉肥瘦正合适,入口后两者滋味清晰饱满,这狮子头绝不是混在一起剁成的。” 姨妈之外,客栈里的人只觉好吃,不出所以然来,像卜居和楚辞这般尝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余生得意道:“这不是剁出来的,这是切出来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人心 楚辞上次尝豆腐时,言余生豆腐切的不好,才引出了系统发布刀工任务。 现在有炫耀机会,余生当然不放过。 楚辞笑了,“短时间内余掌柜刀工便有所成,佩服。” 余生一得意摆摆手,故作谦虚,“惭愧,惭愧,我刀工还差些火候。” 叶子高提食盒下来,里面的青菜和棪木酒已经尽了,全喂给了禅姑娘。 “掌柜的,咱们也该用饭了,忙一上午饿死我了。”叶子高。 伥鬼附和的点头,犹如鸡啄米。 “你点什么头,一早上不知去哪儿野了。”余生拍伥鬼脑袋。 伥鬼下意识反驳,“嘎~”,忙收住嘴。 但这粗哑嗓子还是让人听到了,叶子高奇怪,“鸭子跑屋里来了,狸你怎么看的?” 趴在桌子上的白狐翻个白眼,它等着用兔肉呢,方才余生让它出去抓了一只肥兔子。 白高兴知道是伥鬼,瞟了她一眼后默不作声。 怪哉奇怪看伥鬼一眼,把话题叉开,“快帮掌柜端菜吧。” “对。”余生拉叶子高进去帮忙,他亲自把兔肉端给姨妈,然后把烫好的花雕放在清姨身旁。 烫好的花雕酒香飘出来,混杂着米香、麦香以及荷叶的香气。 姨妈的目光立刻被吸走了,她端起烫酒的瓷瓶,轻轻闻了闻,喜道:“新酒?” “在酒窖里储藏有些年份了。”余生,这花雕酒年份约在五年之上,已然是老酒。 清姨迫不及待为自己倒上一杯,酒香在客栈四溢,把白高兴和叶子高也吸引过来。 这酒香不同于棪木酒的果香,也不同于炮打灯酒味的冲,而是一种含有岁月积累的悠长。 清姨浅饮一口,酒液柔顺而优雅,复杂的芬芳在口腔里不断回味,落肚后更是舒畅无比。 虽喜烈酒,但不得不,惬意时饮一杯这酒,会让人舒畅无比。 “好酒。”清姨,这酒是有些年份了,唯有这样的酒方能让人回味无穷。 “掌柜的,能不能让我们尝尝?”叶子高忍不住,同时心看清姨。 从掌柜姨妈手里夺酒,轻则被眼神凌迟,重则穿鞋。 “大家都有,算是我们为老头儿践行了。”余生让叶子高进去取酒。 清姨不话,但目光里还是有些许不喜。 余生坐下来悄声道:“这酒打开后不能久放,时间一长不只发酸,酒香也尽失。” 清姨一听,顿时对余生把她的好酒拿出来分享不在意了,相比来,糟蹋酒罪过更大。 草儿在楚辞桌上蹭狮子头,见他们要饮酒,忙坐过来,“让我也尝尝。” 周九章道:“鱼儿,让我们也尝尝?” “让你们也尝,酒就不够了。”余生。 周九章还要话,被清姨瞥一眼,不敢话了。 姨妈答应同饮一坛酒,但绝不答应少了她的酒。 余生为清姨斟上,夹一块兔肉和树菇给她,“这酒独一无二之处是鲜,与树菇是绝配。” “是么?”清姨尝一口菜,兔肉细腻,伴着树菇的香,一如她前些一直吃的味道。 但饮一杯花雕酒后,一切不同起来,竟有一种之前树菇和兔肉不曾有的感觉。 花雕酒略微的甜中带酸所带来的特殊香,宛若干渴时饮到了客栈井水,让人不由精神一阵。 怪哉试了一试,赞一声“绝了”,整个身子犹如初来客栈时,惬意的摇晃起来。 草儿也尝了,觉着兔子配花雕酒后有这味道,被它啃掉的草倒也死得其所。 配上花雕酒,一桌子菜更有滋味,众人吃的津津有味。 周九章五人在旁被酒熏着,十分想饮一口解馋,却只能强忍着,让狮子头也少了些滋味。 末了实在受不了,用罢饭的五个人上楼休息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草儿醺醺然,四肢软绵绵,笑的跟傻子一样。 “这,这酒真,咯,”打嗝后,草儿继续,“真不错。” “扶她上去休息。”余生对草儿。 伥鬼也双眼迷离,不过尚能动弹,跟着上楼休息了。 剩下的人要收拾杯盘,被平日里不勤快的老头大包大揽去。 叶子高叹道:“老头若迟走几多好,这样我们省力不少。” 白高兴推他,“走了,下午还得去收拾田地呢。” 一时大堂只剩下余生和姨妈两个人。 “这酒不错吧?”余生向姨妈邀功。 “是不错。”清姨手托下巴,靠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余生。 她微微叹一口气,“可惜只有一坛,以后再也饮不到了。” “谁只有一坛了,你想喝,待我……”余生忽然停住。 清姨笑了,直起身子来,用手拧了拧余生鼻子,“好外甥,有孝心。” 她靠着余生很近,酒香伴着身上的香传来,让微醉的余生也醺醺然。 待姨妈身影消失在木梯处,余生自语,“我这是被调戏了?” 接着一拍大腿,“被算计了,这一坛可是的一百二十点功德值。” 覆水难收,余生惆怅一会儿,进后厨继续忙碌狮子头去了。 这几余生不知做了多少狮子头,得亏客人多,又有包子向巫祝兜售,不然不知要浪费多少钱。 只是系统评分不见涨,一点动静也没有,任由余生在快准狠下了苦功。 一直做到傍晚,清姨看不下去他一身油烟味,把他拉阁楼上练字去了。 “你别拦我进步呀。”余生练字时,升级后就是一张体质卡,能长高的。 清姨不知余生对身高的执念,“你要当厨神不成,以撑死敌人为武器?” “这有些难,不过咱们可以用美味收买人心,像狗子…” 余生话被清姨打断了,“你长的像狗子…” 谈笑间练够字下楼时,遇见黄衫人迎着斜阳,驾鹤归来。 黄衫人见到了后院的独眼牛,白眉老者皱眉,“余掌柜,今可是来了一群黑衣人?” “是,你认识?”余生看他。 “认识,当然认识,化成灰也认识。”白眉老者咬着牙。 断剑又把手按在剑柄上,“他们来这儿一定不安好心,我去找他们。” 罢也不问余生房间,提剑就要上楼。 “回来!”白眉老者喝住他,“现在最耽误不起的是我们,不能与他们纠缠不休。” 他回头看着手下,一脸威严,“暂且忍耐,不许惹事生非。” “是。”众人应了,被盯着的断剑也不情愿的低头。 “怎么就不安好心了。”蛇精脸领着牛二站在木梯口,“别不识好人心,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好人心?”白眉老者不屑,“你有人心?”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鬼 “咬文嚼字就是你不对了。”蛇精脸笑的很狡诈。 他缓缓走下木梯,“咱们都为救你们的城主而来,何必怒目相向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白眉老者冷冷吐一句,领着人上楼。 蛇精脸不拦他们,侧身躲开,只是在断剑经过时,伸腿绊他一跤。 断剑额头差点磕在台阶上,幸好白眉老者搀了他一把。 “你!”断剑站起来瞪着蛇精脸。 “我什么?”蛇精脸笑着。。 “我…”断剑按住剑柄,最后还是忍住了,不忍则乱大谋。 望着黄衫人上楼,蛇精脸得意笑了,恰在这时,怪物龙泽从楼上窜下来,后面跟着黑衣人。 “让路,让路。”黑衣人喊。 黄衫人看到这头怪物后,不由的脸色一变,刚按住剑柄,见怪兽从身边掠过。 “怎么了?”牛二忙问。 “上茅房。”后面黑衣人。 黄衫人松一口气,见怪兽遇见木梯下的余生后,“唰”的缓下来,低眉顺眼绕道去后面了。 白眉老者挑眉,“余掌柜,客栈内保护客人安全是应该的吧?” “那是。”余生回答。 “方才这怪兽若咬到我们怎办?”白眉老者问,这下轮到蛇精脸挑眉了。 “它敢!”余生,“它敢咬人,我就把吓死它。” 正着,那绕道出去的怪物回来了,迎头被余生警告一番后,怪物低眉顺眼上去了。 白眉老者一笑,抬脚上楼。 蛇精脸坐桌子旁为自己倒一碗茶,“余掌柜,你被人利用了。” “利用?笑话,谁能利用我。”余生自信满满,他对自己的智商一直引以为傲。 蛇精脸刚要,听有人道:“那老头儿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是什么意思?” 蛇精脸茫然四顾,这话的人在哪儿? “是句歇后语,后面是不识好人心。”余生头也不抬的回答黄鼠狼。 黄鼠狼把这句话嘀咕一句,深以为然,“这话在理,这些鸡确实不识好人心。” 这蛇精脸低头看桌子地下,因为被挡住了也没看到黄鼠狼,不由皱起眉来。 “哎,不对啊,为什么是好人心,你是在我像人?”黄鼠狼高兴起来。 “像你大爷。”余生不让它遂心如意。 蛇精脸左右四顾,“掌柜,你这跟谁话呢?” “一头黄鼠狼。” “在哪儿呢?”蛇精脸纳闷。 黄鼠狼蹦上桌子,身子直立起来招手,“嘿,你看我像人不?” 蛇精脸惊讶后笑了,“余掌柜,你这客栈还真是有妖气。” 余生以为黄鼠狼要气愤的驳斥蛇精脸,岂料黄鼠狼什么话也没。 “稀罕,你今儿怎么不骂人了?”余生问。 “我斗不过他。”黄鼠狼下了桌子,以从心的姿态向后院走,不负“鼠”之名。 擦黑,里正进来买豆腐,包子则进客栈把食盒放下,分了卖给巫祝狮子头的钱。 待他出去时,“叮叮当当”,除草,放牛两不误,叶子高他们牵着老牛回来了。 “回来这么迟,也不怕林子里的妖怪出来。”余生为他们倒盥洗的水。 “老土执意把最后的活儿干完。”叶子高。 待他清洗完后,余生把青菜和棪木酒递给他,让他上去伺候那姑娘。 “她现在一口一个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是本性不移。”叶子高接过后随口。 “你进展怎么样了?”余生笑问,叶子高自诩为情圣,这些又一直伺候那姑娘。 “我敢动心?”叶子高上楼去了。 只是虽不动心,语气里的波澜还是在的。 体谅他们忙了一,让白高兴把菜端出来,余生去后院喂牲口。 站在院子里抬头望了望,阁楼里灯熄了,但不知姨妈为何还不出来用饭。 刚想罢,转身去取草料时,他就听到了藏酒的屋子里有声响。 他进去,下到低于地面的酒窖,见姨妈举着夜明珠,让狗子沿着墙嗅。 清姨早听到了余生的脚步,也不理他,指着一处酒坛堆砌的角落,“这儿。” “你干什么呢?”余生走下去,在台阶上滑了一跤,幸好扶住了墙壁。 “找酒啊,这样找酒也不错,有意外只喜。”清姨。 白日听了余生花雕在酒窖里藏了五年以上,姨妈心血来潮来找酒了。 “那花雕是系统兑换的,在这酒窖能找到酒就有鬼了。”余生刚这般想,狗子就冲一堆酒坛子乱叫起来。 “还真有鬼?”余生靠过去,帮着把一堆空酒坛子取走,直到找到狗子嗅到的酒坛。 “什么酒?”清姨在旁边向往不已。 余生打开,一股酸味扑鼻而来,隐隐之中有桂花气味儿。 “这已经成醋了,饮不了。”余生,“估计是老爷子酿的桂花酒。” 听老爷子,老娘最喜他酿的桂花酒,自从她离开后就再也没酿过了。 清姨失望,“你今儿那坛从哪儿弄出来的?” “呃”,余生支吾半,随手指一方向,狗子靠过去嗅了一嗅,又“汪汪”大叫起来。 这都行?酒窖阴森,时常还有异样声响,自从老爷子只酿棪木酒,余生就再也没来过,真不知这里有余酒。 把一些空坛子搬开,露出一双耳灰色陶瓷罐,上面有封泥未揭开。 “这不是酒坛子。”余生摇了摇,不过里面有动静。 “那里面是什么?”清姨问。 “不知道。”余生把泥封拍开,移到夜明珠下刚要看,一股青烟从罐里涌出来。 “呸,什么东西。”余生被喷一脸。 清姨眼疾手快把余生拉过来,见坛子不落,随青烟喷出而四处乱飞,就像喷气的气球。 待撞墙壁七八次后,青烟形成了一窈窕身影,接着清晰浮现出一女子面目来。 她眉清目秀,青烟化作轻罗衫,双脚不穿鞋,飘在夜明珠的光下。 “这,这是什么东西?”余生惊讶的合不拢嘴。 “你是什么东西?”女子反问,声音飘渺。 她徐徐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清姨,“你把我放出来的?” 余生站出来,“你怎么在我家酒窖里?” “你家,酒窖?”这女子看了看四周,恍然大悟,“唰”的移到余生面前。 以为她要对余生不利,清姨一道剑气向女子打去,但剑气穿过了她身子,不被女子放在眼里。 清姨见状,手上油纸伞一变,一把克制魂体的剑出现在手中,刺向女子。 “这拔剑还是我的。”女子视而不见,任由剑穿过身子。 “你是她的后人?”她飘在余生面前,伸手去抚摸余生面颊,然而只是一碰,烫的她收回手来。89 第二百六十章 愿望 “可恶!”女子恼怒,“她对我做了什么?” “谁?”余生一头雾水,任谁酒窖的坛子里钻出一怪物也会这样。 女子脸上表情由怒转为恨,“那个骄傲,自大,邪恶而……” 一连吐出三个形容词,但女子嗓子越来越哑,仿若有一个绳子在勒她的脖子。 她的脸甚至因憋气而通红。 “美…丽”,女子艰难吐出这两个字,脸色好转起来。 她心里的惊讶不可名状,当初封印她的那女子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还是她就在附近? 这么一想,女子惊慌起来,瞅准酒窖出口飞出去,因为伞和剑全伤不到他,清姨也没出手拦她。 “她究竟是谁?”余生问姨妈,封印的若是一邪恶妖怪,放出去作乱就是他的罪过了。 姨妈一脸茫然,她真不知酒窖里有这东西。 “别跑,至少满足下我好奇的愿望。”余生见她伤不了自己,追出去喊。 刚飞到屋檐的女子,正心向大海,头也不回,听到余生的话后身子却僵住了。 “你个漂亮的死三八!”女子朝大喊,这一骂一赞相互抵销,让她不受苦。 为不让余生看出来,女子缓缓转身,冷冷道:“听好了,吾乃度朔之神,万鬼之主,鬼城守护者孟婆是也。” 罢不等余生求碗孟婆汤,女子转身飞往空,很快消失不见了鬼影。 “哎,你卖不卖汤?”余生跳着脚问边,只是不应。 “是她!”跟在后面的清姨记起来。 “她是谁?”余生回头问。 这女子了一大堆,余生愣是没听清楚,奈何桥之主他或许还明白。 “万鬼之主,传中建立鬼城的鬼仙,因她姓孟,被世人称之为孟婆。”清姨。 原来也是一位成仙的,还是一鬼仙,怪不得姨妈奈何不了她。 清姨举起手中油纸伞化作的长剑,“这把剑名为战魂令,正是孟婆的佩剑。” 她把剑化作伞,望着空孟婆消失的方向,一脸担忧,让余生心里也忐忑不已。 前世听到的二货失手放出魔鬼的故事不知凡几,想不到他今儿也成了主人公。 “这孟婆是条好鬼吧?”余生心求证。 清姨摇了摇头,“世上无绝对的善,也无绝对的恶,孟婆认为人变成鬼才是人修炼的捷径。” 见余生迷惑,清姨低头娓娓道来,“妖化成人是妖修炼的一道坎,那人修炼的坎是什么呢?” 当然是悟道,人生短短数十年,悟道踏入仙途不容易,因此孟婆认为鬼才是人成仙的开始。 鬼的岁月漫长不可记,悟道自然有的是时间。 “但不是所有人死后都成鬼的。”余生。 鬼因执念而成鬼,了无牵挂者,必然被轮回。 “灵魂不灭,只是轮回,轮回不断,总有一会成鬼的。”清姨。 鬼仙孟婆把这称之为鬼道,认为是造福人类,摆脱妖兽侵害的大道。 为此她走到了一个极端,即把活人变成鬼。 “孟婆悟得此道后,每杀一人,道行便增一分。”清姨。 余生听的目瞪口呆,这修炼法门是余生听过最邪门的,“道允许这么邪恶的道存在?” “大道三千不止,地不仁,为何不许?”清姨告诉余生,孟婆修炼之道据来自鬼文。 鬼文在巫信仰中为上文字,鬼修炼的文字。 “那她怎么会在罐子里?”余生,这人如此厉害,藏在罐子里作甚。 清姨起了二十年前的旧闻,当时万鬼之主被神荼郁垒二神联手赶出鬼门。 正在大家以为孟婆会在人世间兴风作浪时,却很快销声匿迹了,想来是那时被封在了罐子里。 “我娘?”余生又惊又喜,喜的是他娘居然有这本事,惊得是这账肯定算在他头上。 而且不用再想,以方才清姨所的孟婆行径,余生放她出来肯定闯大祸了。 余生双手合十,“东荒之王在上,诸神佛保佑,千万别让孟婆为非作歹,滥杀无辜。” “我余生这辈子不过生日不许愿,今儿还是头一次,一定要帮我。”余生嘀咕。 “放心吧。”清姨,“刚才过于仓促,所以奈何不了她,她若敢在扬州城作乱,我饶不了她。” “的你好像是城主一样。”余生。 “我……”清姨忍住了。 她眼珠子一转,“你是镇鬼司指挥使,鬼仙作乱是你失职,姨妈是替你着想。” 这理由无懈可击。 “那谢谢姨妈,走,请您进去用膳。”余生扶住她胳膊。 “有酒吗?” “有,棪木酒。” “不喜欢。” “花雕只有几坛,藏了五六年,不逢年过节的饮完岂不可惜?”余生。 清姨一想也在理,不由的惦记上最近的节日,“我记着你悬弧之辰是在七月半……” 镇子习俗,生子时在门上挂一张弓,故生日又被称为悬弧之辰。 “鬼行日。”余生,“所以老爷子从不给我过生日。” 七月半为鬼行日,每年这一,双月合一,正是鬼力最旺盛的时候。 在这一,百鬼横行无忌,各家各户需在门口摆上香案和供品,不然很可能招来百鬼叩门。 久而久之,这一也被称为鬼节。 老爷子常对余生,鬼节是鬼的节日,常人过不吉利,因此余生从到大都不过生日。 这倒是个理由,清姨道:“今年七月半快到了,姨妈作主,让你过上一回生日。” 这样也有理由饮酒了。 余生也不喜过生日,不过期待姨妈送个礼物,就没反驳。 着回到大堂,听到半句话的白高兴道:“掌柜的要过生日?恭喜啊掌柜的,又活一年。” 这话的欠揍,却是大荒百姓在生辰时常的祝福语,这也是余生不喜生日的原因。 “早呢,还有半个月。”余生坐下。 “方才在外面向谁喊话呢?”叶子高,他听见余生问人买汤了。 这下余生郁闷了,觉着白高兴刚才那句祝福语放在明年正合适,若活的到才值得庆祝。 毕竟是一鬼仙,即便姨妈能对付,余生觉着还是不要招惹孟婆为妙。 在余生不想招惹时,逃出去的孟婆却在恨他。 “什么鬼?”孟婆看着拍包子灵盖却拍不下去的手掌,“那子做了什么?” 包子不知头上浮着一鬼仙,依旧高兴数着这些赚到的零花钱。89 第二百六十一章 题字 在余生心里,对孟婆的担忧,不是脸上表现的那么平淡。 在苦思一夜之后,余生放弃了,以现在他的实力,暂时还不是孟婆对手。 只有车到山前必有路了,这倒不是余生得过且过,而是他决定循着山路再去趟竹屋。 指不定屋子里还留着什么厉害法宝呢,就像酒窖里埋着一鬼仙一样。 起来老余夫妇也是的,把一鬼仙埋客栈,这不是想着法儿绝后么? 改日,不对,来生若相见,余生一定要批评他们俩,太不像话了。 默念一下老余祖宗十八代,余生数饺子一般陷入了睡梦中。 在余生入睡时,清姨从阁楼落下,举着夜明珠进入酒窖。 她把封孟婆的罐子捡在手中,端详一番后又把余生拍掉的泥封捡起来。 封泥上只刻着一个“封”字,因封泥较大,虽被余生拍碎了,这字倒还完好无损。 “或许有用。”把封泥和罐子拿出来,清姨轻巧上楼去了。 或许是心里有事儿,也或许是与老头离别在即,余生早上很早就起来。 他继续做狮子头,想着镇子到姑苏城三路程,为老头准备些也不错。 这老头,来时虽令人厌,但要走了,一想到再也不见,心里还有些怅然。 从猪肉九那儿弄来新鲜的五花肉,余生下刀如有神,快准狠齐全,不知为何依旧是九分。 不过经过昨打击后,余生也不在意评分了,倒是因老头要走,用了几分心思。 待狮子头出锅,余生刚装进携带茶食的壶里,系统冰冷声音却意外响起来: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客栈升级任务【刀之切】,任务奖励体质卡已发放,请及时查收。 不待余生在错愕中回神,系统又道:“有妖气客栈系统稍后将进行升级,一后重新开启。 余生惊喜过后诧异道:“这怎么就完成了,我什么也没做?” 系统冰冷声音道:“刀工,不只在于快准狠,用心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余生很快明白过来,在刀工有所成后,他做狮子头是机械般的追求快准狠,倒是很少费心思。 现在做老头这一餐,倒是意外的把用心给补上了。 余生召出系统面板,一面闲聊,“你早点儿告诉我多好,现在指不定已经升级了。” 系统道:“大荒之上,悟性最重要。” “拜托,你是系统。”余生看到了体质卡,这体质卡还是一星的。 “入乡随俗知不知道。” 余生不理它了,把体质卡取出来查看,上面什么也没写。 “这玩意儿怎么用?”余生问,不同于封印卡之类有咒语,这东西是直接作用于身体的。 “吃了。”系统冰冷的。 “吃了?”余生诧异,好奇的用牙轻咬一口,什么也没咬下来。 “你还真吃?”系统意外,“其实取出来就已经使用了,卡牌只是让你玩儿的。” “你大爷。”被系统耍了的余生恼羞成怒的问候。 “我大爷也是你大爷的大爷。”系统记着余生上次高兴时错认大爷的事儿。 “老余还真有一拜把子兄弟,听是一头猪妖。”余生胡诌,让系统无话可。 余生端量着自己,见身子还不高,“这体质卡怎么没动静?” 系统冰冷道:“改变体质是一缓慢过程,以免被看出来。” “想不到你考虑还挺周到的。” “当然,永远不要用你的智商来估量系统的聪明。”系统罢,在余生问候中回去了。 正好女鬼凤儿飘进来,四顾后很好奇方才余生在和谁话。 “豆腐。”凤儿吐出两个字,示意余生给她炒一盘麻婆豆腐。 她现在已经放弃治疗了,发现与余生话时,总是被气的不由自主浪费几个字,还不如直接用掉。 余生给她做一盘,这是她晚上磨豆腐的报酬。 很快老头也起来了,把东西整理后,在叶子高、富难和白高兴陪同下背着包袱下了楼。 怪哉和草儿也早早出来相送。 众人用过饭,余生把壶取出来,“路上只用干粮不成,这里面是些汤水。” “全是狮子头?”老头心问。 “当然不是,本掌柜狮子头已大成,你这是第一份儿,以后也不会做这么多了。”余生。 老头松一口气,继而谢道:“谢掌柜的,想不到临走时还尝的到您做的完美狮子头。” 叶子高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正是《九尾龟》,“这本书送你,让它朝夕与你相伴。” 他翻开一页,“这上面我也题字了,同周大富他大爷在一起。” 余生凑过去,“要不我也题个字?” 一来留个念想,二来随着字越练越多,余生见到题字的地方就忍不住想书写上一笔。 “去。”草儿见到了踮着脚尖看了书页一眼,鄙视余生,不过老头临走在即,也没多什么。 “掌柜的字以后指不定值大价钱呢,题一个。”老头递过来。 余生从柜台上取来笔墨,掀开书页。 他在首页“一书在手,青楼你有”上不客气的一挥而就,留下五个字:沙发,余生留。 老头和叶、白、富不懂,“掌柜的,这沙发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东西表达了我滔滔不绝的敬意。当然,主要是这东西很多人都抢,得早点儿下手。” 余生放下笔,问白高兴,“你要不要留一个?” “算了,算了。”白高兴摆手。 “别啊,我们都留了。”叶子高招呼众人,“大家都留一个。” 草儿站在凳子上踢他一脚,“留你妹。” 一女孩子在这上面留名,怎么想都丢人。 “白和富难一定要留。”叶子高退而求其次。 富难大大方方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推辞不过的白高兴也提笔一气呵成。 叶子高和富难端详半,“白这字写的,够草。” 余生凑过去见走笔如蚯蚓,问:“这是个什么字?” “白高兴。”叶子高指着念,“这都看不出来?” 这是哪门子草书,余生还真认不出来。 叶子高的礼物被放进包裹后,白高兴送给老头一枚铜钱。 这铜钱是他身为一钱师时佩戴的,现在送给老头作防身和幸运符。 草儿和怪哉送他一些荒野行走时必备的药草,并道:“放心,那俩鬼我会隔三差五帮你收拾的。” 草鬼和葫芦鬼种着草儿的药草,现在还不是超度的时候。 老头大仇得报,见俩鬼生不如死,也就不是那么执着了。589 第二百六十二章 娥眉 “你的呢?”叶子高看富难。 余生道:“别为难富了,他穷的老鼠都得救济他。” 被余生这么一,富难急了。 他走到柜台上取一坛棪木酒,“这是我的礼物,在路上渴了累了享用。” “这一坛就让你为掌柜白干一年半载呢。”老头不要,不过被富难硬塞到手中。 太阳初升,到了赶路的时辰。老头站在门口,扫视客栈一周,又折回来。 “让我在再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老头不舍。 想到将一去不复返,坐过,摸过,谈笑过的地方都变的让人留恋。 “走吧。”余生拍拍他肩膀,“姑苏城若呆不下去,客栈永远欢迎你。” 老头点头,扫视客栈一圈后踏出门槛。 余生送他到石桥上,老头提着一把油纸伞,忍住千言万语,拱手道:“诸位,告辞。” 众人拱手相送,余生见手势不对,忙换过来。 老头头也不回的南下,霞光披在他肩膀上,路旁露珠沾湿了鞋子。 “狗子,送送他,过了黄鼠狼土丘。”余生挥手。 狗子现在在黄鼠狼土丘上横行霸道。 蹲在地下的狗子“嗖”的窜出去,陪老头行走在田间大道上。 昨日在田里忙碌的身影历历在目,现在却觉着是一种奢侈。 这种割裂感,让人明白时间是个婊砸。 进树林离开众人视线时,老头不回头,但经过土岗,狗子停下叫几声后,老头顿时红了眼眶。 他蹲下抱着狗子的头,客栈在他数年漂泊中,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他知道,若返回去还来得及,只是,他已没有回头路。 蹲了片刻,老头拍了拍狗头,“回去吧”,然后他大步向前,再也没有回来。 众人回到客栈时,见几日前救的禅儿姑娘扶着木梯下楼来。 叶子高忙道:“你怎么下来了,快上去休息。” “知道了。”禅儿,“只是再休息,就把仅有的时光蹉跎了。” 下木梯后站一会儿,叶子高扶着她到外面石桥上晒太阳去了。 余生上到阁楼,对清姨道:“离别果然是最伤的。” 清姨坐在梳妆台前描眉,“把老头送走了?” “嗯。” “可惜了。”清姨,“我还想知道追杀他的女鬼什么来头呢。” 一位一出手便降服四钱捉鬼师的女鬼,当然令人好奇。 对于那长发鬼,余生知晓的多些,他猜测:“很有可能是长发鬼的妻子。” “哦?”清姨回头,诧异的看余生,“你怎么知道?” 余生把长发鬼离家十年,归来后与妻子鬼魂相聚一晚的故事了。 “为情执着而成鬼,却不与他在一起,其中必有蹊跷。”清姨回头描眉才见眉笔掉在了地上。 “我来。”余生眼疾手快捡起来,“我帮你。” “别胡闹。”清姨推开他,奈何余生坚持,最后妥协的是她。 余生站她面前,认真且心的描着,清姨脸色略红,很不适应余生的亲近。 周围很安静,清姨甚至听到了眉笔摩挲的声音。 “画眉深浅入时无。”停笔后,余生满意。 清姨用梳妆镜看了看,蛾眉淡扫,多了英气。 余生又帮她把头发瀑布般披在身后,披上白衣,被窗户进来的湖风一吹,不出的潇洒。 “美极了,清姨,要不你嫁给我得了。”余生故作漫不经心的。 “什么?”清姨猝不及防。 “肥水不流外人田。”余生嬉笑。 清姨伸手提起他的耳朵,“肥水,有你这么姨妈的?” “我错了,我错了。”余生挣扎着。 “还有,以后不许再这些胡话。”清姨又。 余生见她耳背都羞红了,“不,不,打死我也不了。” 清姨的手这才松开,余生远离后揉着耳朵,“就开个玩笑,我还怕城主把我乱剑穿心呢。” 话虽如此,余生心里却接上句话,打死不,打不死就。 清姨正要话,被下面“啊~”的一声长叫打断了,“发生什么事了?”清姨问。 余生也纳闷,不过很快就听到了木梯上的脚步声,富难喊道:“掌柜的,指挥使,救命。” 余生出阁楼,见富难狼狈逃上来,不待余生问话,怪物龙泽出现在木梯口。 那龙泽气势汹汹,不过见到余生后,马上转身就向木梯下跑去。 “它,它要吃我。”富难惊魂不定。 “敢咬人?”余生卷起袖子走下去,迎头遇见了牛二。 “牛二,你这怪物怎么管的,开始在客栈咬人了。”余生,“它在哪儿呢,让我揍它。” “掌柜的,”牛二拦住他解释,“怪你这伙计,龙泽下楼时遇见他,被他冲着一声吼,能不怒?” 余生回头,“你吼它作甚?” “不你的,要有亮剑精神,狭路相逢勇者胜。”富难站在余生身后。 他指了指木梯,“这路够狭了吧,它不让,我只能祭出杀招。” 领导的精神领会的很完整,就是有点儿实在。 “那也不能咬人不是,吓唬吓唬就得了。”余生对牛二一句,拉着富难来到门外。 不待余生话,富难摸着后脑勺问:“为什么我使那招不管用?” 余生也不知为什么,但不妨碍余生吹牛。 “你当你是我呢。”余生,“不是所有人都有王霸之气。” 王八之气,这是什么?富难一头雾水,难道是井里的三足龟的气息? 思来想去,富难觉着余生或许是水喝多了。 谈话间瞥见老僧领着和尚站在桥头,在与坐桥上的禅儿对话。 走近些后,听禅儿问他,“大师,来生能否记起前世。” “很难。”老僧,“不过世上有因果,今生难实现的夙愿和纠缠,一定会出现在来生。” 禅儿又问,“那鸟兽可以成佛吗?” 老僧抬头望空,“佛存万物之间,有灵皆可成佛,老僧甚至见过芭蕉成佛。” 听了老僧的话,禅儿高兴的站起来向老僧拜谢。 老僧轻抚她衣角,待身子一晃之后,禅儿点头,“谢大师。” 她在坐下时,身子好了许多。 老僧和和尚走下石桥,和尚率先询问被抓走的草鬼回来没。 “回来了。”余生,在顾老大把他交给巫祝后,那草鬼就回来了。 昨儿还被老头抽空给了点儿教训。89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凶兽将至 老僧跟着余生走向客栈。 和尚见到草儿后,悄悄瞥老僧一眼,低着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狌狌呢?”余生问,这俩人都下山来了,狌狌断无独守庙门的道理。 和尚指着石桥北面的树林,“与孙子在外面玩耍呢。” 这让余生记起了马婶儿的事,前些日子她来找余生,要把孙子父亲的尸骨找回来。 听余生了,老僧摇头,“山林去不得,现在正是危险的时候,我今儿来是为此事。” 着走进了客栈,周大富五个人坐在长桌上闲聊,姨妈刚提着一壶酒从后厨出来。 “山林里出什么事儿了?”余生尚且惦记着他的竹屋。 那屋子处于山水之间,尘埃不染,又有池塘和鱼,这对前世一套房而不可得的余生是莫大的幸福。 虽然池塘里的金鲤吃不得。 “山林平静之下,百兽慌张,群妖颤栗。”老僧虽是回答余生的话,却更像是对清姨。 清姨停下手中杯,诧异看着老僧,“出什么事儿了?” “可记着前些日子出现在东山之西的饕餮?”老僧,“有传言它进到深山,向东而来。” 空气一时安静,楚辞五个人也抬起头,惊慌的看着老僧。 清姨把手中的酒杯放下,“这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和尚道:“是狌狌的,前我们回去的时候,遇见一只失群的孤鸟撞崖而死。” 狌狌有知往的本事,见到这孤鸟后,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和尚问它慌张为甚,狌狌口齿不清这只鸟长途跋涉逃难而来,现在因为失群孤独而死。 在和尚追问鸟儿为何逃难时,狌狌鸟儿见妖兽逃难,得知饕餮正向东而来,于是望风而逃。 只是逃的太快,与同伴和家人失去了联系。 在针落有声的客栈里,和尚的话让人心惊不已,余生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倒霉劲儿,一鬼仙还不知道怎么不对付呢,一凶兽饕餮又要上门来。 饕餮同穷奇同为四大凶兽,是一般剑仙也敌不过的存在。 长发鬼当年被困句龙城十年,不是那城主不作为,而是实在无能为力。 众人迟迟不语,空气一度凝重,唯有和尚没认识到。 他见门口进来一根草和一葫芦,凭空在空中走着,大惊的站起来,“那是什么?” 周大富惊叫起来,“在哪儿,什么,它来了?” 他这一站起来不要紧,坐在同一条凳子另一端的楚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被凳子砸在身上。 “你叫什么,它还在深山老林呢。”周九章,俯身去扶起倒地的楚生。 楚生捂着屁股,“为什么同你在一起倒霉的永远是我?” “这不怪我。”周大富指着和尚,“是他先一惊一乍的。” 和尚委屈,任谁陡然见到一草和葫芦在飘着走也会一惊一乍的。 “行了。”清姨又举起了酒杯,“竹林这边还没动静,这凶兽至少在万里之外呢。” 她饮了一杯酒,笑着:“或许在途中它改道呢?” 老僧也道:“鸟儿只是闻风而逃,现在确实不是张皇失措的时候,但还是早作准备为妙。” 楚生心坐到旁边凳子上,“这可是四大凶兽之一,城主也不是……” 楚辞踹他一脚,楚生醒悟后及时住口了,不忘瞥清姨一眼。 “东荒之王在上,大家也莫悲观,饕餮估计不敢来东山之东。”楚辞。 迎着余生和楚生三双不解的眼神,卜居替楚辞解释道,“扬州临东海,那可是东荒之王的地盘。” “虽是东荒之王,但她早不是东荒十四州诸城的王了,她还会理会这凶兽。”周大富。 卜居一笑,“莫忘了,当年东荒之王曾火烤饕餮,还埋怨过它的肉太酸。” “饕餮肯定知晓这故事,我想它不敢靠近扬州城和东海。”卜居。 楚生在一旁听的咋舌,饕餮以众生为食,这东荒之王居然火烤饕餮,真是个超级吃货。 见余生在旁边“啧啧”有声,甚至还露出嫌弃的表情,清姨抬腿给他一脚。 “干什么?”余生捂着屁股不解。 “被饕餮吓住了。”清姨。 这理由找的一点儿也不好。余生心饕餮来了,你踏上剑灵就跑的掉,又不是福建人,饕餮还追着你咬? 要跑也是我余生才是,毕竟是为厨神而生的男人,少不得被饕餮惦记抓回来做压寨厨子。 “哼。”系统对余生的大言不惭很是不屑。 余生不理它,念头已经思考到了同姨妈骑剑走涯的可能性。 听姨妈在仙山上有朋友,或许逃那儿也不错,只是不知那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若是男的还是不要逃走的好,而且镇子和客栈搬不走,故土难离,大荒之大,唯有此处是家。 这样一想,余生又忧心忡忡起来,“东荒之王都肉酸了,肯定不爱吃,饕餮有什么不敢来的。” 周大富深以为然。 “车到山前必有路。”清姨,“今儿这消息谁也不许传出去。” 她看着楚辞五个人,淡扫蛾眉下的双眸露着警告。 “不传,不传,绝对不传。”五个人点头应承。 余生看姨妈一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对付孟婆,他也是采用这招。 “你觉着竹屋里还有法宝能挡得住那凶兽?”余生贴近悄声问。 “什么法宝,不早被你收刮完了。”清姨向木梯走去,“你上来,我有事儿交代你。” 余生跟上去,“以后我得注意点儿,别因为烧菜好吃把饕餮招来。” “放心吧,相比饭菜,饕餮更喜欢把你吞下去。”清姨。 余生闻言,“那我现在就不能洗澡了,争取把自己变臭。” “去,别饕餮没来,先把你姨妈熏死了。”清姨嫌弃的。 上到阁楼后,清姨,“你呢,最近抓紧一件事,就是赶紧找到那铜镜。” “铜镜?”余生看着摆放的夜明珠,“你收钱为什么让我去找?” “其实都一样,你收钱不也放在我这里?”清姨。 余生无言以对,只能道:“这么多人都找不到铜镜,我上哪儿找去,指不定就不在湖里。” “更可能是骗人的,哪个傻子会把这么宝贝的东西用了再丢回去。”余生。 “不可能,你娘……”清姨话出口才觉不妥,只是刹不住车,只能拐弯,“的就是懒。” 余生惊讶的看着清姨,“你居然骂我,不只骂我,还骂我娘。”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清姨手拉住余生慌忙解释,被余生右手一翻,悄悄把玉手握在掌心。 “刚才是我的口误。”解释的清姨犹不自知。 方才的惊讶和委屈只是余生装出来的,现在清姨的解释他全没听进去,只感受手里的温润。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东荒第一 察觉到余生唇角的窃喜,清姨停下来。这时她才发现手被余生握在手里。 “你做什么?”清姨手一捏,痛着余生松开。 余生甩着手掌,“你放在我手里的,我习惯握紧到手的东西。” “我……”清姨还真没注意,狐疑的端量余生。 余生不动声色的继续方才的话题,“我哪里懒了,再镜子又不是勤快就能找到的。” 他指了指阁楼外一眼望不到边的湖,“真在这湖里,你累死我也找不到。” “我不告诉你,镜子为神物,只有神物找人的份儿。” “难道这镜子来找我?”余生不解,继而恍然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 清姨不记着自己解释什么,难道这子开窍了,自己明白了? 不待清姨询问,余生道:“寻镜子中的人,武功高的不如我炒菜好,驱鬼的不如我武功高。”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没我英俊,这样镜子在寻找主人时,只要我合适。” 余生对清姨道:“姨妈真是慧眼识英才,放心,找镜子的事儿包我身上了。” 罢探手取了一颗夜明珠,在干活前先取点报酬。 清姨忍不住翻白眼,对余生动作视而不见,“真是你娘亲生的,简直一模一样。” 当年,他娘自称东荒第一美,谁若敢在他娘面前自称美艳无双,肯定要受苦。 “这话的,我当然是我娘亲生的。” 余生把珠子揣怀里,“只怪老余长的丑,不然再英俊点儿,东荒第一美男子就是我了。” “是么,没看出来。”清姨。 “那是你的问题。”余生,世人常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是姨妈境界不到。 “行了,别在这儿贫了,有空赶紧找镜子去。”清姨摆手赶他。 余生不走,湖泊这么大,镜子上哪儿找去。 “你不用去找,大喊三声就出来了。”清姨揶揄他只知,不知行动。 “是吗?”余生没听出弦外之音,大喊道:“镜子,镜子,镜子。” “哐啷”,阁楼外的黑猫,警长在把玩咸鱼是被门响吓了一跳,抬头见余生捂着脑袋走出来。 “看什么看,你们俩整欺负咸鱼,不知道客栈不许吃鱼?”余生把咸鱼抢过来。 咸鱼差点露馅哭出来,它以为余生早忘记这条规矩了。 黑猫,警长围着余生讨要咸鱼,余生理也不理提着下楼去了。 楚辞五个人还在窃窃私语,全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和尚在逗弄狗子。 “别担心了,东山这么大,不一定来扬州城。”余生。 要担心也该担心被饕餮赶出山林的妖兽,或许不等饕餮出来,逃命的妖兽和鬼怪就把外面搅的翻地覆了。 楚辞五个人收了话,好奇的问余生,“余掌柜,你姨妈什么没有?” 城主是四大家族主心骨,可以四大家族一切是城主给的,因此大难来时,他们唯城主马首是瞻。 “有,让我去找镜子。”余生正忧愁去哪儿找镜子呢,不过这一回答,让他闻到了钱味儿。 “哎,你们要不要找镜子。”余生指了指墙上牌子,“我给你们便宜点儿。” 楚辞五个人这才看到牌子,找镜子的事儿他们昨在镇子转悠时已经知道了。 周大富有了兴趣,“你这怎么收钱?” 城主既然安排余生找镜子,一来这镜子很大可能在附近,二来余生寻镜子肯定有把刷子。 关于镜子传他们也知道了,虽不觉神物会属于自己,但异想开还是要有的。 万一真被余生寻到,他们也可以借来用一用。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做订金。”余生高兴考上来,他余生终于要开张了。 五个互相看一眼,把身上钱取出来,留下打尖住店的钱后递给余生。 “才四贯,你们也好意思是四大家族的人?”余生掂着手里的钱,这连何今夕的零头都算不上。 “这还少?”楚辞至今记着卖瓷器时余生的家子气,现在这钱都看不上了? “当然少了,别人是上百颗夜明珠。”余生把珠子取出来,“看到没,我刚从姨妈那儿头偷的。” 五个人佩服余生,敢从城主那儿盗取财物全身而退的,他是头一个。 “少就算了。”周大富深知余生脾性,伸手去抢那四贯。 “别啊,蚊子腿也是肉。”余生躲过去,“等我找到镜子了,让你们远远看一眼。” “远远看一眼?”周大富要争辩,外面走进一人来,“这点儿钱,能让你远远看一眼就不错了。” 与他们不对付的,自然是庄子生,他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蔡明。 “汪汪”,不待余生招呼,和尚逗弄的狗子先朝蔡明狂吠起来。 蔡明还记着余生他是狗子兄弟,这下更尴尬了。 好在余生刚开张,心情好没找他茬,只是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庄子生手指六叔家方向,“到你六叔家登门道歉来了。” 他伸了伸空空的双手,“礼物全放你六叔家了,余掌柜莫怪。” 余生摆摆手,些许礼物不算什么,“没事儿,进来坐。” 庄子生走到周大富旁边,“富,往那边儿去,给你姐夫让个位置。” 他坐下后问,“余掌柜,昨夜里有异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替巫院清理了一下门户,顺便试了试我娘的法宝。”余生。 昨晚剑阵出自余生之手,这让庄子生又意外又惊讶,不过楚辞几个在面前,他没表现出来。 消化一下信息后,庄子生道:“余掌柜,刚才那代找镜子,我也买。” 余生马上热心不少,“身上所有钱做订金。” “一共二十贯,不少了吧?”庄子生将所有钱交出来,不忘得意的瞥一眼楚辞。 余生先接过才,“相比他们是不少了,让你站的比他们近点儿看看。” “无良商家。”这下四大家族同仇敌忾了。 “笑呢,真找到给你们治治病。”余生把钱收起来。 在书人版本中,镜子有治百病之功效。 几个人这才觉着的花的有所值,待余生出门后周大富才回过味来,“你才有病呢。” 余生不理身后,在街上寻思徘徊着,寻找镜子谈何容易,难道真要下水去捞? 在余生毫无头绪时,歪嘴从街东头走过来,在向黑衣人、黄衫人自荐无果后,他今早上去巫祝那边了。 余生估计巫祝也会拒绝,毕竟这寻龙尺瞎指,该指南的时候指向北。 第二百六十五章 鸡蛋 出乎余生意料,被拒绝的歪嘴见到余生后欣喜起来。 他把余生拉到树荫下,压低声音道:“余掌柜,我发现一个大秘密。” 余生正好晒晒太阳,配合他悄声:“什么大秘密?” “我发现铜镜不在湖里。”歪嘴笃定的。 “镜子不在湖里,那在哪儿?” 歪嘴伸手指余生,“开什么玩笑,镜子在我身上?”余生一激动,声音没压低。 “点声,点声。”歪嘴示意余生轻声。 “得了吧。”余生让他看左右,“咱们蹲在这大槐树下,周围一片空地,谁听的到你话。” 余生这时也醒悟,太阳是晒不到的。 歪嘴一愣,“也对,不过这样话显的慎重。” 他继续道:“我不是镜子在你身上,我是镜子在你客栈里。” “客栈?不可能,有的话我早翻出来了。”余生,“还有你凭什么在客栈里?” 歪嘴取出他的寻龙尺,“它在外面一直指着客栈。” “值得不一定是客栈,也可能是竹林西山上。”余生。 “不,就是客栈,因为在客栈它方向就乱了,又时甚至还能竖起来。”歪嘴。 他话时唇角上翘,余生忍不住抬头看,见树梢上蹲着一只精卫鸟,也不知是不是湖边那只。 “那是你寻龙尺坏了。”余生着抬手向树梢的精卫鸟招手。 精卫鸟高傲的瞥他一眼后振翅向湖中去了。 这类鸟都这么高傲,还是见到的全是那只鸟? “不,这寻龙尺就像磁针,在磁山内部时方向会颠倒错乱。”歪嘴坚信他寻龙尺没坏。 余生不信,“那你的意思,我那客栈是镜子了?” “这个…”歪嘴咬着指甲,一时难以把自己的猜测圆上。 “我知道了。”余生一激动拍歪嘴的肩膀,险些把他拍到地上。 “轻点。”歪嘴,“你知道什么了?” 余生收回手,有些意外力气大了,“想我人中龙,大隐隐于市,居然被你这寻龙尺给发现了。” 歪嘴抚摸着肩膀,目瞪口呆的看着余生这张厚脸皮。 “那我就不隐瞒了,我悄悄告诉你,我乃龙的传人,社会主义……包子!” 话的余生见包子从前面走过,站起来喊一声。 他见包子头也不回,顾不上再忽悠歪嘴,急忙追了上去。 “嘿,嘿。”歪嘴在后面招呼,“我刚才是认真的,我…” 余生身影消失在了街角,歪嘴无奈举起寻龙尺,“你要会话多好,告诉我到底乱指个啥。” 在来镇子前,这寻龙尺百试百灵的。 歪嘴话音刚落,寻龙尺缓缓指向余生消失的方向,歪嘴怒道:“他不是镜子……” 他忽然停下来,叹道:“脸皮若剥下来,倒是一神物。” 包子行色匆匆,余生在后面追着。 见怎么也甩不掉余生,包子只能转过身子装作刚看见的样子,“生哥儿,你叫我?” “废话,不叫你叫谁?”余生走过来。 “我以为你卖包子呢。”包子。 “你生叔卖包子还用喊?”余生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你刚才跑什么?” “我跑了么?”包子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我提前练习一下跑路,避免被老爹打时慌不择路。” 余生狐疑的看着包子,这子一定有事儿,“你还学会未雨绸缪了。” 包子不懂这成语,听成了喂鱼抽猫,“你这是给个甜枣,打个巴掌的意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生哥儿找你有事儿。” 余生踌躇一下,“那个,你把镇上的孩子全召集起来,帮我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 “铜镜。” 包子从怀里掏出他的镜子,“我找到了。” “不是这镜子,你这镜子又照不见筋骨脏腑。”余生顺手把镜子抢过来,心上镜子里的脸。 “你不过,不许我们到湖里玩的。”包子推辞。 不对,平日里若有这事儿,这子早讨价还价了。 余生歪着脑袋看他背后的双手,“你手里抓着什么?” “没,没什么。” “你不拿出来,我告诉你爹你藏私房钱了。”余生威胁。 “那我就告诉你姨妈。”包子也有他把柄。 “来啊,互相伤害。”余生转身,“我这就去告诉你爹去。” “别,别,生哥你够卑鄙,我比不过你。”包子妥协,把手里东西端出来。 一手上抓着香烛,一手上抓着两个鸡蛋。 “你这是干什么,吃鸡蛋前超度超度?”余生一头雾水。 “我想尝尝烤鸡蛋的味道,若加上香薰,或许味道会更好。”包子。 这他娘的也可以?这子有成为他一生之敌,暗黑料理之神的潜质。 余生怀疑更甚,却装作不在意的吩咐道:“记着帮我找镜子,特别盯紧了那些巫祝。” 包子急着离开,答应了余生。 余生转身向回走,待包子消失不见后马上折身跟上去。 包子浑然不知,在走出镇子后,左右四顾见无人,一头钻进了桃林。 桃树果子前些日子已经摘掉了,现在只有走向衰败的叶子。 野生的桃树又高又粗,行走时把身子隐藏在树背后,包子粗心之下看不到余生。 桃林中心有一棵大桃树,桃树很高,粗枝大叶,不同于旁边的桃树。 “你来了。”待包子走近,大桃树高处落下一人。 她踩在树干上,居高临下看着包子,在余生面前露出真容。 这一看差点把余生吓坏,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余生昨晚放跑的孟婆。 “我来了。”包子,“喏,这是带给你的。” 孟婆扫一眼,两个鸡蛋,打发叫花子呢? 她忍住,看着余生所在的方向,“我的不是你。” 难道和鸡蛋话?包子摸后脑勺,这师父真怪。 “她在和我话。”余生一脸凝重的站出来,深怕这孟婆对包子下手。 “你是来找死的?”孟婆冷笑。 “有本事冲我来,别为难孩子。”余生咽口唾沫。 “你希望我放过这孩子去打死你?”孟婆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余生不是英雄,但也不会让包子送死。 他脑子快速思量着对策,口上应付:“不,不是,我,我希望你把我们俩全放了。” 孟婆觉着要疯了,在心里怒吼:老娘不就是瞎了眼要把你们一家子变成鬼,至于这么整我? 虽不愿,却不能违背,孟婆笑的灿烂,又故作不在意,“那你们走吧。” “啊?”这大出余生意外,以至于快速思量的脑子当机了。 孟婆袖子一摆,包子手里鸡蛋出现在她手中,“我只不过想吃两个鸡蛋而已。”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同丑敌忾 劫后余生的余生走在大街上,不时训斥着包子。 包子起初还埋怨余生坏了他拜师大计,认清那女子是一大灰狼后才后怕不已。 “只有死人才能练她的功夫?”包子摇头,那这功夫还是不练的好。 辞别包子,余生绞尽脑汁也没别的找镜子办法,于是溜达回客栈,找了个练字由头,赖在清姨身旁。 练字,做饭,然后再练字,期间许下一找到镜子的愿望后,继续练字。 田里自有叶子高他们照料,在热心的里正帮助下,现在已经播种了。 白吃白喝的老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另一头畜生却让余生很恼火。 毛毛这厮,许久不回来,回来时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气,整个身子瘦了一圈,看来是没少操劳。 在日落时,余生才从阁楼上下来,遇见了游玩归来的周九章几人。 周九章道:“鱼儿,再有几就是你和归一刀比试的日子了,准备的如何?” “谁要比了?”余生为自己倒上一碗茶,“我从来不给别人打败我的机会。” “那归一刀那儿?”周九章问,在扬州城,寻味斋已经把这场比试闹的乞丐都知道了。 余生换上厨子的专用衣服,“让我徒弟对付一下就行了。” “你徒弟?”周九章一头雾水,周大富知道,“赏心楼的黄师傅。” 他对周九章,“鱼儿曾在赏心楼上指点黄师傅一番,现在赏心楼那麻婆豆腐已成一招牌了,不过……” “不过什么?”庄子生问,他领着蔡明走进来,蔡明旁边跟着狗子。 白还怒目相视,现在已经相看两不厌,余生对此只能归结于同丑敌忾。 “还有一位远在他之上,也只差鱼儿一些了。”周大富。 “谁?”卜居、庄子生他们全不知道。 这几位整日出入寻味斋或赏心楼这些地方,当然不理会路边的摊子。 也只有周大富和楚生这俩没什么架子,整在市井厮混的公子哥才知道。 “城主府大道旁的一个路边摊,那家摊子上的麻婆豆腐绝了。”周大富。 “对,对。”楚生也点头,“我平日里只吃一碗饭,到那摊子上我得多吃一碗。” 麻婆豆腐最为下饭,摊子上直接浇饭,别有一番风味。 周大富笑着对余生,“鱼儿,你见到做那麻婆豆腐的厨子就知道了,人家那才是正宗麻婆豆腐。” 周九章不信,“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比鱼儿做的麻婆豆腐更正宗的?” “当然,因为摊子的厨子是位麻婆。”楚生抢着,同周大富笑起来。 俩人在摊子上用过饭后,把这笑话憋了很久,就准备这时讲出来。 楚辞四个人一愣,然后都被这笑话冷到了。 “没劲。”周大富回头对余生,“鱼儿,那麻婆手艺超过你指日可待。” “呵呵”,余生一笑,“我徒弟就是麻婆。” “至于黄晓初,我们之间只是交流,黄师傅也传我碧涧羹了,待会儿做给你们。” 几个人一怔,“你什么时候收的?”楚生问。 “就那指点完黄晓初后,顺手指点麻婆一番。”余生平淡一,到后厨去了,深藏功与名。 周大富咋舌,“乖乖,鱼儿不声不响就教出一厉害的徒弟来。” “我倒觉着另有蹊跷。”楚生,“不然为什么不收黄晓初做徒弟。” 周九章若有所悟,“难道鱼儿喜欢脸上有麻子的姑娘?” “胡什么。”楚生嫌弃的看着周九章,“我是难道麻婆做麻婆豆腐有赋?” 周九章换衣颜色,“你有做畜生的赋了?” “哈哈”,周大富笑起来,其他人也不厚道的笑了。 楚辞摇头,“我算是明白了,这周家人生是来笑话你的。” 夜幕很快降临,整座镇子安静下来,偶尔有鸡犬相闻,提醒人这里有人烟。 镇子上只有客栈点着灯,为省灯油,乡亲们在尚明时就用罢饭了。 他们偶尔会来客栈前面的灯下闲聊,只是最近忙于田里劳作,现在都已经歇息了。 侍候客人用罢饭,余生他们终于坐在了长桌旁,周大富傍晚也帮忙喂牲口,干杂活了。 现在与众人一同用饭。 长桌上的饭菜很丰盛,不只有采购自大秦人粮队的雕胡米,还有红烧兔子,炖猪蹄和碧涧羹。 “啧啧”,望着这一桌饭菜,周九章道:“得亏傍晚帮鱼儿干活了,看看这雕胡米。 身为扬州四大家,众人当然不是没吃过雕胡米,但即便富贵如他们,这米也不是常吃的。 用这米煮出来的饭,香味扑鼻,又软又糯,十分的美味,其自身就是一道菜了。 待清姨下楼,众人才提起碗筷。 “尝尝我做的碧涧羹。”余生为清姨盛上一碗羹。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汤了?”清姨记着这道汤,“你娘挺喜欢的。” 赏心楼当年发迹,正是因为城主和友人当街喝了一碗河祗粥和碧涧羹并赞赏不已。 当然已经是二三十年前了,清姨早忘了这茬。 余生道:“与黄晓初切磋的时候,他教我的。” 他去赏心楼只是为了显摆手艺,回来早把这汤忘记了,今日被周九章提到才记起来。 “你怎么不把河祗粥学……当我没。”清姨叹口气,“你家老爷子定的这破规矩。” “是吧,我也觉着我家老爷子迂腐。”余生也叹气。 鸟兽鱼去其一,相当于把人生四分之一的美味去掉了。 “虽你家老爷子与我不对付,但这事不怪他,怪你娘。” 清姨用勺子尝一口碧涧羹,清淡中有股馨香,她不禁惊讶的看着余生, 这碧涧羹,不着调味,只用食材本味,做到如此清淡和馨香,至少得有数年之功方成。 清姨暗想,这子在厨艺上真有赋? “不亚于伤心楼吧?”余生得意起来。 清姨这次没打击余生,而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家老爷子教过你识字?” “练字倒是教过,识字……”余生刚要脱口而出,忽然收住了,“也,也教过。” 知余生者,姨妈也,他那一顿,虽短暂,但清姨已知道答案了。 她不由的想到了余生家的老爷子。 赋之上有绝对赋。 他苦苦追寻这等赋而不可得,怎料到他儿子身上,不只在书法上有这等赋,还有作为厨子的赋。 怪不得余生他娘常,道是个捉摸人的妖精。 第二百六十七章 伶人行歌 余生轻出一口气,差点漏嘴了。 认真,今生不曾有人教余生识字。 在余生水中遇难,有了前世记忆,知晓魂穿异界后,余生自然认识了这些字。 起初他以为是前世记忆的缘故,毕竟字虽繁简、篆楷不同,但有迹可循。 后来他认识到不是,因为大荒之上,千奇百怪之物太多,前世不曾见过的字也有很多。 这些字余生一见到,不止知道它念什么,甚至知道它的含义,并认为理所当然。 两个余生合二为一,不分彼此,他知道魂穿前的余生不曾有这本领。 这让余生很疑惑,并当作一个大秘密藏在心里。 不过与老余朝夕相处,很少有秘密能藏得住,后来余生识字的事情还是在不经意间暴露了。 让余生惊讶的是,老余一副本来如此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惊讶,甚至还对外是他教余生识字的。 倒是知晓的那,老余做了一顿大餐,让余生好好享受一番。 在清姨和余生各想各的时候,叶子高他们也在畅饮碧涧羹。 庄子生身旁的蔡明饮一口,在众人期待之中道:“与黄伯伯不相伯仲。” 得到这位最常喝碧涧羹人的答案后,周九章认输,“我以为至少有差别的。” “你要对鱼儿有信心。” 周大富还要,救命啊”,一声凄厉求救声打破了镇子的宁静。 这声音粗哑难听,但很有穿透力,甚至让正享用骨头的狗子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余生回过神来。 “求救声从西面大道上传来的。”白高兴站起来。 楚辞他们剑不离身,站起身来跟着白高兴向外面冲去,富难紧跟其后,余生打着灯追了上去。 “救命。”求救人的人依然在喊。 众人追到石桥上,见一人从大道上跑过来。 他们在牌坊剑囊不远处,倒也不是很怕,待来人走近后,见是一年轻的书生。 在灯光下,他灰头土脸,衣衫凌乱,冠带挂在盘起的头发上。 书生见到众人后,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泄掉了,跌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救,救命。” 楚辞他们上去把他扶过来,其他人戒备的望着大道黑暗处,等着追杀书生的妖兽出来。 周围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书生喘气声,却听不到妖兽的声响。 左右等不来,周九章问,“书生,什么妖怪在追杀你?” “不,不知道,她,她会变化。”书生气息不定。 不是黄仙儿,黄鼠狼只有附身和放屁的本事,变化的本事没有。 众人又等片刻,见什么动静也没有,余生摆手,“撤了,撤了,妖怪估计不敢靠近镇子。” “这子怎么办?”楚辞看着如软泥般瘫在地上的书生。 “书生,住店不?”余生问指着牌坊下的客栈灯笼问他。 书生答应了,于是余生让白高兴他们把他扶回客栈。 众人跟着回去继续用饭。 瞧着坐在别处桌子上饮水压惊的书生,周大富道:“这书生身子看着瘦弱,发出来的声音倒是够吓人。” 书生听到了,回头不好意思道:“我不是书生,吾名行歌,是伶人。” 正在享用兔头的草儿一怔,回头问书生,“你是伶人,来自中原凤山玲珑城?” 行歌点头,“正是。” “那你一定是被赶出来的。”周大富,“这副嗓子唱不了歌的。” 行歌羞红了脸,“不,不是,我,我是自己出,出来的。” 伶人以唱歌,作曲为业,他们来自玲珑城,其城主伶伦因音乐之道而成仙。 他仅凭一根笛子,可引山河动荡,鸟兽起舞,在中原的诸多城主之间很有地位。 白高兴从后厨取出饭菜递给他,“你遇见什么妖怪了,在哪儿遇见的?” 行歌谢过后道:“黄昏时我骑马行走在大道上,遇见一徒步行走的姑娘。” “见色已晚,我邀她一同上路……” “那姑娘一定很漂亮吧?”叶子高抛出一记“我懂你”的眼神。 “不,不是,我没有。”行歌赶忙解释,把脸憋着通红。 “你别理他。”余生让行歌继续。 “我真的只是想捎她一路。”行歌解释后继续,姑娘欣然答应后上了马。 俩人同骑一乘,“我一直止乎于礼。”行歌对叶子高一句。 走了不远,坐前面的姑娘忽然问他,“你是不是看我漂亮,才停下来邀我上马的?” 行歌否认,岂料姑娘一笑,“我不在意的,只要你下的去手”,她着回头,露出一张…… 行歌脸上显出惊恐,心有余悸的描述出来:一木板上镶嵌着五官,且长在一栩栩如生的脖子上。 “咦~”叶子高一想就恐怖,看来以后这事不能效仿。 他也不想想,他的猪是否会有姑娘愿意坐。 行歌当时被吓着坠落马下,见那木板脸“哈哈”笑着,当即腿下生风,一溜烟跑了。 这一跑就是半个时辰,大约在尚有一丝光亮时,他遇见有一老人坐在树下歇息。 老者见到行歌后,喊道:“别跑了,前面有黄仙儿领着一大群黄鼠狼堵路,路过时学狗叫可保无忧。” 行歌远远向老者道谢,并叮嘱他也心点儿,“有一个妖怪要骑马经过。” “妖怪?”老人家“哈哈”一笑,“你是我吗?” 罢,老者布满皱纹的沧桑的脸就变成了木板脸,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被吓到的行歌又脚底抹油,甚至手脚并用的狂奔起来 “那你遇土丘时,学狗叫没?”余生比较在意这个。 行歌摸了摸后脑勺,“我,我后来忘,忘记这茬了,在土丘上的黄鼠狼围下来时才记起来。” 前有堵截,后又追兵,情急之下行歌死马当活马医,边跑边学起狗叫来。 也奇怪,两个黄仙儿已经站在土丘上,一群黄鼠狼也截住了他。 但听到狗叫后,它们愣是让出一条路方行歌离开了。 行歌一直跑到镇子外面,见到客栈灯光后才大声喊起“救命”来。 “狗子还是很有面子的。”余生赏狗子一块兔肉,若不是狗子,这子早栽了。 “木板上长个脸,这是什么妖怪?”端着饭碗的白高兴不忘另一个饭碗。 “管他呢,反正她不敢到镇子里来。”余生。 “那可不见得,我看这妖怪是个善妖。”草儿对余生的话有异议。 “她只是喜欢恶作剧罢了,不然也不会指点他怎么经过土丘。” 第二百六十八章 圣途 草儿认为妖怪是善妖,楚辞和卜居认为妖怪是恶妖。 一直争执到深夜,众人也没争出结果来,全被余生赶去洗洗睡了。 翌日清晨,在期待之中余生早早醒来,系统这会儿就要完成升级了。 “系统,系统,系统你大爷。”余生也不起床,望着屋顶在念头之中呼唤系统。 系统还没出来,女鬼凤儿先飘到他床边。 余生无奈,“虽然我不在意,但你好歹也是嫁过人的,要矜持。” 凤儿脚踢余生,世上最让她愤怒的事,莫过于提她嫁娶了。 人生四大喜之一转眼成悲,任谁被提起也不会高兴。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余生忙,“你先出去,我待会儿起床。” 凤儿比划一下,告诉余生,昨晚有三个水鬼来找他。 “水鬼,找我?”余生不解,水鬼找他作甚,他最近没救落水的人啊? 找伥鬼更有可能,毕竟以前是同行。 凤儿肯定,昨晚水鬼来时她确定过了,找的就是余生,“她们陪你玩过。” 比划完毕后,凤儿忍不住笑起来,跟水鬼玩什么,比水性还是落水玩? “谁和水鬼玩过,我……”余生顿住了,三个水鬼,是不是湖里把他喊落水的那三个? 这仨水鬼邪门的很,她们不知怎么知道了余生的名字,在余生两次去湖里时都叫他名字。 更邪门的是,余生知道不能答应,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像养成了习惯,不答应不舒服。 “呸,呸,一定是三个水鬼有法力,不是我余生找虐。”余生自言自语。 现在这三个水鬼亲自找上门来,余生倒要看看她们是何方神圣。 “她们找我做什么?”余生问凤儿。 凤儿摇了摇头,比划着,“让你今儿等着,她们过来找你谈话,顺便尝尝你的手艺。” 这仨水鬼倒是自来熟,不怕余生找她们找算落汤鸡的账。 “哎”,余生忽然记起来,他可以托这三个水鬼到湖里找镜子。 水鬼不能轮回,住在湖里不知多少年岁了,找起来肯定比他容易。 “聪明!”余生赞自己一句,摆手让凤儿出去。 他再歇会儿,让巫祝、黄衫、黑衣人找去吧,总得给这些笨鸟先飞的机会不是。 凤儿鄙视余生,转身出去了。 系统适时响起:恭喜宿主,有妖气客栈系统已经成功升级。 宿主可以在系统中兑换更多物品,具体内容请宿主自行摸索。 系统卡牌更新,模拟卡最高升至二星,具体内容请宿主自行摸索。 “你这系统可真够懒的。”余生,什么东西都要自行摸索,要你有何用。 或许听见了余生吐槽,系统很快报复起了余生: 系统新增池塘一栏,请宿主尽快改善客栈环境,以满足池塘功能。 系统新增酒窖一栏,请宿主尽快改善客栈环境,以满足相应功能。 系统新增畜栏,请宿主尽快改善客栈环境,以满足相应功能。 客栈菜田暂停升级,请宿主及时开辟更多,以适应客栈发展需求。 客栈厨房暂停升级,请宿主及时封闭厨房,以便掩人耳目。 余生一下子傻眼了,这系统居然一下子给他找了这么多活儿。 不等余生偷懒,系统又道:“请宿主入冬之前全部完成,否则将清空所有功德值,并永久停止升级。” “咱不用这么匆忙吧,我觉着可以慢慢来。”余生。 系统冰冷声音道:“这些本是升级之前应改善的,再耽搁你儿子都快出来了。” “开玩笑,以姨妈的性子,我觉着我的西游之路刚出长安。”余生。 “你是取经的?”系统冰冷。 “呃,当然不是。”系统这个一语双关,把余生给镇住了。 “那你啰嗦什么。” 不待余生辩驳,系统继续道:“系统技能库正式开放,请宿主尽情收集各门法术和招式。” 这一条让余生喜笑颜开,他一直想要有些防身的手段,只是姨妈不传,系统不让他学。 现在有了这技能库,谁也挡不住他叱咤风云,称霸十里长坡。 余生刚要点开系统去查看,系统又响起来: 技能库成功收录剑法《剑法九章》,奖励宿主功德值二百点。 《剑法九章》完成度一成,宿主是否支付相应功德值以改善剑法。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余生刚要确认,记起了系统对功德值的渴望,于是问道:“需要多少点功德值?” “彻底完善剑法需消耗九百点功德值。”系统。 好险,差点被系统给骗了,余生当即选择了否。 这剑法传自城主,余生不如找姨妈重新收录,直接完成度十成,省不少功德值呢。 不成功的系统报复性道:“卡牌新增智商卡,为庆祝系统升级,现五十点打折销售。” 余生仿佛被踩到尾巴的黑猫,气着从床上跳起来,“你智商才低呢,你大爷才智商低呢。” “大爷。”系统。 余生呆住了,无话可,虽你没大爷,但这一招也忒狠了。 系统波澜不惊继续: 系统新增力量卡,把功德值转化相对应的内力、巫力等力量供宿主使用。 系统新增功德卡,用以提升宿主召唤物实力。 系统新增技能卡,将把技能库所有技能转化为卡牌,宿主支付相应功德值可兑换使用。 “哎,”余生道:“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学?” 使用这些技能还得兑换卡牌,这不是浪费功德值吗? 系统冰冷道:“一人精力有限,系统不建议宿主浪费太多精力在鸡肋上。 公事公办之后,系统道:“少年,你的圣途不在于此。” 这话与姨妈不让他习武时的一模一样,难道书法才是他的仙途? “神厨也是。”系统知道他脑中所想。 在完技能卡后,系统停止明,估计升级后也只有这些了。 当然,还有许多是需要余生自己摸索的。 余生起床,在穿衣的时候,见系统不作声,悄悄召出系统页面来,兑换了一张智商卡。 虽自认为智商很高,但谁也不会讨厌自己智商更高点儿不是。 余生刚兑换在手,系统冰冷声音响起来:“就你智商低。” “你大爷。”被嘲笑的余生问候系统一句。 他低头查看卡牌怎么用时,见卡牌由白色智商卡变成了一张平常的模拟卡。 “这,这怎么回事?”余生惊疑。 “根本没有智商卡,这模拟卡打折送你了,迟早会用到。”系统冰冷语气中泛着笑意。 “你大爷。”省下的五十点功德值根本不足以平息余生被捉弄的怒气。 系统不理余生的问候,“智商是硬伤啊”,它冰冷语气中带着叹息的起伏。 一个“啊”字以幸灾乐祸收尾。 第二百六十九章 剑意 大早上被耍的余生,在早饭时向众人宣布了客栈扩张计划。 “牲口棚在客栈后面有碍观瞻,我打算在旁边临河空地新建一座马棚。”余生。 在后院探进头来的毛毛“昂昂”叫起来,对于后院这地儿,它早不习惯了。 当年在城主府,驴棚乃有专人捐赠,现在委身牛棚,它早不满了。 “你就当棚长。”余生回头给它个官位。 “这好。”众人赞同,即便是旁听的楚辞等人也点头。 “还有猪舍,家禽的棚子,全建在那儿。”余生指的是客栈和河中间的空地。 那空地很宽敞,前面是打谷场,后面杂草丛生,现在盖起来也算合理利用。 而且左面临河,后面临湖,清理起来也方便,唯一有异议的只有草儿了。 不过待余生提到日后荤菜供应不断后,草儿欣然同意。 “我会给它们报仇的。”草儿。 至于池塘,暂且不急,客栈若掘池塘的话,只有在湖边了。 “这任务交给富难和椰子糕了,本掌柜看好你们哦。”余生。 “我堂堂锦衣卫,又不是猪倌,凭什么是我?”富难不同意,他又不是客栈伙计。 余生仰头看楼板,“我记着镇鬼司全员工钱是经由我手发吧?” 草儿讥讽道:“得了吧,算上你拢共俩人,还只给这位扶不起的发工钱,还全员。” “我是富难,虽然富起来难,但不是富不起,更不是扶不起。”富难认真纠正草儿。 “一个人就不是全员了。”余生回头对富难,“不听指挥可是要扣除工钱的。” 富难据理力争,听指挥使只在职责内。 余生拍富难肩膀,“我这是为你好,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猪。” 他指着狼吞虎咽灌汤包的叶子高,“椰子糕可是远近闻名的养猪能手,你多更他学学。” 叶子高停下,“我什么时候成养猪能手了?” 白高兴在旁边擦拭自己的长剑,“把砒霜喂成那样,引得里正都来找你讨教养猪秘诀了。” 叶子高哑口无言,砒霜体重“噌噌”的长,唯独速度不见长,跑起来还不如走得快。 “还让乡亲们都来抢我丢下的青菜。”余生埋怨,现在他择菜,围着一圈乡亲虎视眈眈。 到青菜,余生道:“菜园子也得扩充一下,再多种些青菜。” 现在客栈菜蔬供不应求,多采购自乡亲们的,但随着秋冬来临,地主家没有余菜,莫乡亲们了。 叶子高还在为砒霜发愁,“砒霜为什么就跑不快呢,我把君子城驯兽的本领全用到了。” “砒霜你就别指望了,路都懒得走,整趴墙角晒太阳,不如养大宰了吃。”富难。 这话他已经了不止一遍,砒霜长的又白又胖,他看在眼里,脑里已经自行换算成五花肉了。 “砒霜是公还是母的?”余生突然问。 “你不知道?”富难和叶子高看他。 “我当然不知道,我才不会猥琐的去查看一头猪的性别。”余生。 被无形贬低的富难反击,“狗子是公是母?” “不知道。”余生低头,看着在他脚边转圈的狗子。 许是察觉到了余生的目光,狗子急忙蹲在地上,把要紧部位藏起来。 草儿鄙视余生,“狗子若是母的,你起这破名字,还让不让狗子嫁人了。” 周九章插嘴,“得了吧,狗子嫁不出去,肯定不是名字的错。” “砒霜呢。”叶子高把话题拉回来,“砒霜公母有分别?” “当然,公的早点宰了,母的留着壮大猪舍。” “后代名字我都想好了。”余生板着手指数,“砒霜,鹤顶红,孔雀胆,断肠草。” 蛇精脸牵着龙泽下楼,本想闲聊几句,听见余生的东西后悄悄溜出了客栈。 这客栈的人太邪门了,日后得注意点儿。、 “去,谁也不许打砒霜的主意。”叶子高,“砒霜虽然是母的,但也是我的坐骑!” “你骑母猪不大合适吧?”余**笑,后脑勺被拍在桌子上。 “正经话到你嘴里全变味了。”姨妈教训他。 余生委屈的摸着后脑勺,“本就不大合适,砒霜跑的不如走的快,走的不如长的快。” 清姨坐下,“你们在聊什么?” “客栈扩张大计。”余生,把客栈牲口碰移出去,酒窖整治的事儿了。 “酒窖?”清姨只听见了这个,“你要酿酒?” 余生点了点头,不只如此,余生还准备把在赏心楼得到的酱油方子实践一下。 只要与酒有关的,姨妈全赞成,在付钱的时候更是大方许多。 赶叶子高去忙,余生坐姨妈旁边,“清姨,你知不知道《剑法九章》?” 周九章抬起头,不知余生怎么起了他们周家的家传剑法。 “知道,我听过。”清姨警觉的看着余生,“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见周九章使过,不只玷污了剑法,还玷污了九章这个名字。” “我…”周九章委屈,这余掌柜怎么乱话,面前这位可是城主,这不是坏他前程。 早知道应该告诉他城主身份,让他在姨妈面前悄悄美言几句。 “我想见识下真正的《剑法九章》,听这是城主传下来的。”余生。 清姨坐在位子上无动于衷,“练好你的字,就算见过《剑法九章》,我也早忘了。” 对剑仙而言,境界早已不再有招无招的境界,他们追求和参悟的是剑意。 意境有大,剑意有高低,仙人之上,剑意和道行又把仙人分为三六九等。 不过就像清姨一看就知道余生撒谎,余生细查之下也知姨妈口是心非。 估计是在人前耍剑,而且是一些低级的招式,让姨妈很没面子。 余生当即站起来驱赶周九章等人,“走,都走,出去逛逛去,别老呆在客栈。” 连推带搡,不给楚辞等人辩驳的机会,余生把他们赶了出去,还让狗子负责蹲守。 “你放羊呢。”周九章不满,他也想见识一下城主的《剑法九章》。 “晒晒太阳对身体好,知道我为什么肤色这么好看不,就是晒的。”余生罢回客栈去了。 周九章等人看着蹲在门口的狗子,“那我们得找个阴凉处待会儿,避免重蹈覆辙。” 第二百七十章 山大人 蹲在树荫下,周九章好奇城主是否会指点余生。 这子剑法还是传自于他,仔细来,他还是师父呢。 周大富道:“放心,城主若真指点他,这子肯定向你炫耀。” 回到客栈的余生,走到后厨提出一坛酒,然后站在后面帮清姨捶肩。 想他余生,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不过蟑螂,斗得过流氓,让清姨出手分分钟。 “姨妈,不用你记着,我现在就会这套剑法,指点一下就成。”余生谄媚。 清姨不习惯,无奈的揉着眉宇,“行吧,你耍一下我看看。” 余生当即把木杖剑取出。这把木杖剑当初曾捅死过并封。 兑换一张技能卡,《剑法九章》刚使出一招,清姨就把他喊停了。 “步子不对。”虽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但剑招基础,清姨还记着一清二楚。 “任何剑法中步法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清姨站起来,用腿踢一下余生的脚,“成马步。” “哦。”余生调整一下步法,然后又使出一招。 清姨在旁边一推他,让余生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别闹,认真点儿。”余生。 “一推就倒,下盘不稳,现在练武有点晚了,你还是收了这份心吧。”清姨让余生别浪费时间。 余生拉住姨妈胳膊,“我是好奇,就来一遍。” “就一遍?” “就一遍。” 清姨决定满足一下余生。 让余生摆出姿势,清姨站在旁边握住他手腕,然后牵引着他使出来,再有不规范时随时指正。 她的脚不时踢一下余生,让他调整一下步伐。 清姨告诉余生,剑招与身法相得益彰方称得上大成。 俩人靠着很近,姨妈发丝甚至落在余生脸上,让他不由的心猿意马。 只是不给余生太多机会,《剑法九章》招式很快过一遍,清姨停下来。 她恍然道:“难怪你有个绝户的称号。” 以余生身高,这套剑法使出来,几乎招招对付人下三路。 余生不服气,“我长高了,不信,你看看。” 他站在清姨身前,手放在头顶向比划着。 虽体质卡为潜移默化,但效果还是很有的,只是不注意看不出来。 “咦?”清姨这才注意到这子这几又长高了,已经快到她锁骨了。 不待余生更得意,系统冰冷声音响起:《剑法九章》重新收录完成。 恭喜宿主,技能完成度超过十成,特奖励宿主功德值五百点。 恭喜宿主成功收录六级剑法《剑法九章》,奖励宿主功德值二百点。 《剑法九章》六级剑法技能卡已经生成,兑换将消耗一百点功德值。 备注:招式威力尽现需搭配五百点功德值力量卡,请宿主酌情兑换。 余生之前了解过,技能卡只是单纯招式使用,而要使剑招有威力的话,还需要搭配相应力量。 他在听系统提示时,身子不知不觉靠近清姨。 “行了,已经指教过了,该干嘛干嘛去。”姨妈推开他,转身向后厨走去。 余生回过神来,他今要做的事就是改善厨房。 后厨还是太,以系统标准,升级后的厨房不仅要大,而且要明亮如新。 里面布置有系统帮忙,扩建就需要乡亲们了。 余生要出门找人,见行歌搀扶着禅儿一步步走下楼来。 “掌柜的,早上好。”禅儿笑着对余生。 “早上好,你们……”余生看着行歌,很奇怪他们怎么到一起了。 “我见姑娘行走不便,所以扶她下来。”行歌不好意思。 “哦,桌上有茶。”余生叮嘱后出去找里正。 周九章他们蹲在树影下,余生挥了挥手,“成了,你们进去歇着吧,晒太阳不好。” 楚辞他们进去,周九章跟上来,“鱼儿,你姨妈指点你没有?” “废话,我是她外甥,能不指点我?”余生拍拍胸脯,“现在我比你强多了。” 周九章不信,“也不怕吹死,这么一会儿你就比我强了?” “不信等着,我迟早让你见识下真正《剑法九章》的厉害。”余生着叫住前面走的里正。 听了余生要求后,里正让余生回家等着,他去找人。 余生刚转身里正又叫住他,“剩下一块田怎么不种了,留着长草?” 原来客栈尚留有一块田,今叶子高和白高兴全去忙客栈扩建事宜,把这事儿给忘了。 余生表示明白,领着周九章往回走。 “不用以后,你现在让我见识一下,不然就是吹牛。”周九章。 “激将法对我没用。”余生,特别在功德值面前。 “那你就是吹牛。”周九章觉着这么短的时间内,城主再高明的指点,余生也难领悟。 里正很快领着石大爷上门,在余生陪同下对后厨做了规划。 因为后厨和后面一间房一堵墙隔开的,他们打算推掉这堵墙,然后在朝南墙上打两个大窗户。 现在农活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午饭后里正就带着人来做活。 余生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带着叶子高和白高兴到田间耕种,楚辞他们也跟来了。 这时的田野不同以往,宛若一张干净土色画布,等待着庄家描绘。 而越过阡陌纵横,北方是一望无涯的草地。 余生坐在田头,看着叶子高和白高兴劳作,同楚辞他们着闲话。 在余生到兴头上时,不远处的竹林一阵晃动,林间鸟儿惊叫着飞上空。 众人站起来,正在播种的叶子高和富难也停下来。 “竹林里出什么事了?”余生。 他现在对西面山林很敏感,稍有慌乱都让他紧张,深怕是饕餮出来了。 “不……”楚辞话音未落,竹林劈开,几头大竹鼠尖叫着钻出来,后面跟着一头怪物。 这怪物约有两人高,颇似大猩猩,但又有不同,脏的板结的黑毛尝尝的挂在身上,遮住身子。 它的脸似猴,但又有不同,整个嘴巴凸出很长,只要微微一张,上唇盖眼,下唇盖胸。 这怪物一看就不是善茬。 它快走一步,抓住一头竹鼠,嘴巴一张盖过脸,咬下竹鼠半截身子,“嘎巴,嘎巴”咀嚼着。 直到这时,余生才见到它那极长的双臂,几乎能垂到膝盖以下。 他们离着稍微远些,但所有人不敢动弹,深怕惊动它。 众人相互打眼色,最后把目光落在白高兴身上。对付妖怪,他是专业的。 但再专业也不成了,白高兴低声道:“准备跑路,到牌坊下就安全了。” “这是个大家伙,名为山大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三字封身 “山大人?” 余生端详着不远处的妖兽,脚步一步一步向后挪。 刚耕种的庄稼的土地柔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那妖兽握着半截竹鼠身子啃着,也没看这边。 然而,就在这静谧之中,被叶子高牵着的大水牛,忽然“哞”的一声。 所有人停下脚步,战战兢兢抬头看那妖兽,见妖兽把头扭过来,目光落在水牛身上。 “别人的牛找的是仙女,我家的水牛偏是找死的。”余生骂一句,把技能卡和力量卡全兑换出来。 瞟一眼众人后,山大人的目光回到水牛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余生看到了草儿看见肉食时的眼神。 “嘎嘣嘎嘣”咀嚼的竹鼠向后一扔,山大人快步向水牛撞上来。 “跑!”余生大喝一声,大家散开成鸟兽散,拔腿就跑。 余生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瞥了一眼,差点把肺气炸,他家大水牛紧跟在他身后。 这罪魁祸首这时不懒惰了,那四个蹄子撒起来,脚下的软泥土飞扬。 “你他娘不会换个方向跑。”余生痛骂,他两条腿当然不及四条腿,被水牛追上在眨眼之间。 大水牛眨着无辜的大牛眼,听到余生的痛骂后,刹那间提速,顷刻间超越余生。 更气人的是,它还回头来向余生打招呼,顺便摇着自己的牛尾巴。 山大人高过两人,相比余生那就是三个人,一条腿就比余生高,迈的步子很大,追上余生也在喘息之间。 “剑!”余生陡然转身变了方向,朝着楚辞大吼一声。 楚辞闻言,手上长剑带鞘一齐向余生丢过来。 剑未落下,山大人已来到余生身旁,他不介意在牛肉前开个胃,长臂一把抓向余生。 周九章拉着弟弟回头,正要大声提醒余生心时,见余生身上白光一闪,泥鳅似的一个滑步躲过长臂。 余生回手一抓,楚辞的长剑接在手中。 在山大人另一条长臂抓来时,长剑瞬间出鞘刺在山大人长臂上,并矮身一绕来到山大人后面。 周九章停下来,这一招他认识,《剑法九章》中的一招“惜诵”。 使出这一招并不难,但周九章绝做不到仓促之间刺中敌人后,又妙到好处躲到山大人身后。 余生的步子简直绝了。 主人公却顾不上沾沾自喜,山大人长居山林,争斗是家常便饭,早养成了一种本能。 长腿上一痛后,山大人见余生绕道后面后,转身就是一后旋踢。 这畜生仗着腿长,一时把余生后退的路线封住了。 但余生也有依仗,他长着个子低,一个俯身卧在地上,让腿从头上掠过。 这交手在刹那间,着实凶险万分,余生从不曾敢想自己会有这本事。 然而不及余生感谢姨妈,山大人落脚向余生踩过来。 余生偷师毛毛,一个驴打滚躲过。 抬手刚要反击时,耳畔传来“砰”的一声,山大人身子一个趔趄仰头倒在地上。 余生余光瞥见,大水牛折回来,一牛头撞在山大人攻击余生时支撑的那条大腿上。 冲刺加上牛力就把这山大人撂倒了,也不过如此。 心想着,个子起的快的余生起身大喝一声,“吃我这招涉江!” 他一脚踩在山大人腿上,身子借力跃起,挺着剑一招刺在山大人双腿之间的要害。 这一招快准狠,让人惊叹不已。 “我的个娘哎。”庄子生,“不愧是绝户少侠,一招击中要害。” 余生也是没办法,这是山大人离他最近的要害,得先下手为强不是。 “吼~” 只是这一招像捅了马蜂窝,痛着龇牙咧嘴的山大人一跃而起,一巴掌向余生甩来。 这一巴掌有蒲扇那么大,虎虎生风,余生错身闪躲时挺剑逼他收回去。 怎料山大人对刺在胳膊上的剑视而不见,一巴掌把余生扫到地上。 余生觉着后背火辣辣的疼,觉着个子高也不有不好,他方才差点就低身躲过去了。 楚辞、周九章等人这时赶过来,趁他们让山大人略微分神时,白高兴拖着余生走到远处。 “这山大人至少五钱师的实力,断了子孙根后发起狂来更是一结之上,我们快走。”白高兴。 余生抬头见如白高兴所言,楚辞他们四个二三钱的武师,在山大人身旁只有躲避的份儿,莫伤到它了。 也幸好这山大人一心找余生报仇,心思不再他们身上,让他们只需纠缠拦住脚步即可。 “跑?怎么跑的掉,这孙子长的一条大长腿。”余生站起来,他第一次觉着大长腿这么可恶。 还是姨妈的大长腿好。 念起姨妈,余生向客栈方向看一眼,见清姨站在石桥上看着这边。 不是姨妈不出手,只是一道剑气刚出去,就见到余生剑击山大人。 身为剑仙,见过的奇事不知凡几,但一遍就把本事全部学去的还真没见过。 反正余生身子皮实,不是山大人能打坏的,她就多看看。 有姨妈在,余生多了许多勇气,“让我来。”他挺剑冲上去。 山大人一脚逼退楚辞,见余生靠近,一拳迎上去。 余生不惧,侧身躲过长拳后高高跃起,一剑点出三幻影,直刺山大人胸口。 “魂欲归兮!”周九章脱口而出,这是《剑法九章》中最强一招。 山大人虽疯狂,但不失理智,见剑影袭向胸口,身子向后一仰,同时双手环抱要把余生捉住。 恰在这时,余生瞥见三个字“山大人”在空中浮现,而后没入山大人后脑勺。 山大人登时不动了,瞳孔惊恐的看着余生踩在胸口跃起,一剑刺入它的喉咙。 不甘随着生命而逝,也不倒下,山大人就这么站在斜阳下,鲜血从喉咙喷出。 余生稳稳落在地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系统冰冷声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妖兽山大人,奖励功德值五百点。 但余生一点儿欣喜不起来,很显然杀死山大人不是他的功劳,而是让它静止不动的三个字。 一直注意战况的周大富等人也看到了。 他们在空旷的田野上四顾后,目光落在田边大道唯一的路人身上。 这路人旁边放着书箱,手里提着一只大毛笔,毛笔上蘸着墨,旁边放着纸砚。 他正把东西放回书箱里,见到余生等人后,微微拱了拱手。 余生他们拱手回礼,诧异的看着这人,这手段颇像画仙的法术,但又不是。 因为画仙是画,召唤出来的是实物,而这人居然以字直接定住了山大人。 更让余生惊讶的是,这三个字写的周正而传神,料也是位在书法上颇有造诣的高手。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字如咒 路人把文房四宝放进书箱时,余生他们才走到跟前。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余生。 “举手之劳而已。”路人把书箱背起来,“前面大道是去往扬州城的吗?” “对,先生要到扬州?” 得到肯定答复后,余生又道:“现在色已晚,若错过宿头后只能住在荒野。” 他指了指客栈,“先生不嫌弃的话,何不屈身到客栈暂住一宿?” 姑苏一路走来,路人已经有些疲惫,闻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有劳兄弟了。” 经受山大人袭击,众人再无劳作的心思,而且耕种的也差不多了,余下的当给草生存空间了。 余生一挥手,众人收拾东西回去。 他让叶子高帮路人背上书箱,自己领着路人向石桥走去。 石桥上的清姨已经不在了,只留白狐坐在桥上晒太阳。 “先生来自何处?”余生问。 他被路人方才露出的那一手所惊艳,自己也是练字的,想旁敲侧击出些东西来。 “叫我洛文书就好了。”路人客气,“我来自中原洛城,因寻旧人遗迹而游历至此。” 他们踏上石桥,路人抬头看见剑囊,明白这是到了扬州最西面的剑囊镇。 “兄弟,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仓姓人家?”洛文书问余生。 “姓仓?”余生摇了摇头,“没有。” “那别的姓,诸如姓洛、文之类。”洛文书又问。 余生很肯定的没有。 镇子不大,姓也固定,除了余生一脉之外,镇上的乡亲大多沾亲带故。 用里正的话,余家是唯一与镇子格格不入的,余家单传,娶的媳妇从来不是当地人。 得到余生答复后,洛文书也不失望,答案在意料之中。 “或许后人改姓了。”他叹息。 只是这样一来,寻到的机会就更渺茫了,而且寻到又如何?圣人后裔一样泯然于众人。 洛城荒凉,圣人遗迹被毁,百姓任人欺侮,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神圣之战,把所有希望都毁了。 但是洛文书不甘心。这世上曾有人超越神,让他迷离,让他追随,让他看到希望。 “客栈到了。”在洛文书沉思时,余生指着客栈牌匾。 “有妖气客栈?”洛文书抬头念,上台阶的脚步停下来。 “这字…谁写的?”洛文书端详,这五个大字写的好,工整之中藏着一股跳脱的气息。 这可把余生难住了,“我爷爷,或者老爷子他爷爷?不是很清楚。” “好字,兄弟原来是客栈的掌柜。”洛文书赞一句后抬脚走进客栈。 洛文书走南闯北见过的好字不少,这字排不到前列,只是在乡下见到略有些惊奇。 他们刚踏进客栈,一串刺耳歌声迎面扑来,让余生下意识捂住耳朵。 “谁,谁在锯木头。”余生。 歌声止住了,行歌坐在木梯上尴尬的看着余生。 坐在他旁边,手托腮的禅儿道:“快唱啊,怎么停了?” 余生放下耳朵,奇怪她怎么听的下去,“这歌声扰的我的心都快犯病了。” 禅儿不解,“知道了,掌柜言下之意是被歌声打动,心都震颤了。” “我……”余生刚要话,后面叶子高推他一把。 他悄声道:“掌柜的,莫忘了禅儿什么来历,她或许真觉着歌好听。” 余生一怔,细思之后明白了,蝉鸣同这歌声一般刺耳。虽成了妖,但禅儿听到类似歌声时,依旧觉着美妙动人。 “出去唱把,在斜阳之下放歌,更令人难忘。”余生换一种法。 “知道了。”禅儿一拍手,“有道理,走,我们去外面。” 这几在棪木酒和青菜调养下,禅儿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拉着行歌衣角,让他去外面。 盛情难却,行歌略微犹豫后扶着禅儿出去了。 叶子高见这子居然比他还受欢迎,一下子心里不平衡。 他在余生耳旁嘀咕:“我怀疑这子被妖怪缠上,就是因为他邀人上马时心怀鬼胎。” “就他那木讷的样子会调戏人?”余生不信,这行歌简直比老实人还老实。 叶子高看着行歌背影,“有些老实人比情圣更可怕,他们有耐心,是最好的猎人。” 不待余生回答,叶子高转身向外面走去,“不行,我得看住这子,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随余生回来的白狐闻言蹲下把尾巴藏起来,这人有毛病,揪狐狸尾巴作甚? 余生懒得理他,回头招待洛文书时,见他站在菜牌下仔细端详上面的字。 “这几个字是谁写的?”洛文书指着菜牌。 余生走过去,“我写的。” 老余写的菜牌早全被撤下来了,因为上面的菜余生不会做。 至于“不烧鱼肴”是余生被客人问烦了后,自己挂上去的。 这牌子效果显著,自从挂上去后,很少有人开口让余生烧鱼了。 “好字,比牌匾上的字更好。”洛文书点头称赞,“不过前面的字过于工整,后面有了变化的灵性。” 那些有变化的字,是余生练字后挂上去的,洛文书的称赞证明余生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 字有灵性是步入了书法家的大门,但距离笔下传神尚有些距离,入道更是远之又远。 但洛文书还是打听一句,“掌柜,你姓?” 余生道:“姓余,叫余生。” “余生,姓余?”洛文书斟酌一番后摇头,只是一在书法上有资的少年罢了。 不过洛文书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倒不多这一次。 他勉励道:“兄弟,这字的变化还显得有些刻意,还得多加练习,做到随心所欲,随心而变才好。” 余生点头,他临摹字帖时学了不少种变化,只是尚未融会贯通。 在写菜牌上“扬州狮子头”时,为追求变化刻意套临摹字帖里的了。 洛文书一眼就看出来,不愧是能以书法制敌的人。 余生斗胆问,“您是字仙?” 洛文书笑了,他摆了摆手,“不敢妄自成仙,我还没到那一步,依旧走在悟道的路上。” 余生把见过的画仙施法经过了,在他看来二者一画一为字,应当都踏上了仙途才是。 洛文书坐下,“字和画是不同的。” 余生取来一坛棪木酒,“为什么不同?” 在他斟酒时,叶子高捂着耳朵逃进来,在行歌歌声覆盖范围内,他是揪不住行歌狐狸尾巴了。 洛文书饮一口酒,赞一句后道:“同样以笔求道,画仙笔下景物是仙力构建的。” “这也是画仙画上东西能出现在面前,为他所用的道理。” “字则不同,方才那三个字,用的是原本存在于世间的,基本和纯粹的法则、力量、咒语或者道。”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束缚 大道难言,因此洛文书罗列了诸多词汇,只是这些词汇仍不足以形容。 于是洛文书饮一口酒后又道:“你听过水鬼必然律吧?” 余生点头,水鬼必然律他不知知道,而且遇见过,他不只一次的被水鬼喊下水去。 “水鬼必然律是一种法则,只存在于俗世,而字的法则存在于世间,任神妖鬼人,谁也逃不开。”洛文书。 “字的法则?”余生有些迷惑了,对字他明白的很,但字里有什么法则。 见余生迷惑,洛文书问余生:“什么是法则?” 世上最难解释的东西就是司空见惯的东西,这法则余生一时还真回答不出来。 洛文书替他解释,“所谓法则,只不过是一种束缚。” “对,对,是束缚。”余生点头。 上到生死轮回,下到娶妻生,如海内鱼跃,空鸟飞,全有一种规则在束缚着。 “那字,也是一种束缚?”余生更加迷惑了。 洛文书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下“余生”两个字,“这两个字指的是你。” 余生点头,隐隐约约的觉着答案触手可及,但又抓不住那思绪。 “这就是一种束缚,字对你的束缚,余生指的就是你。” 洛文书又连续写下“花鸟鱼虫”四个字,“这四个字对四样东西同样是束缚。” 余生愈加迷惑了,“这如何是束缚,我也可以改名叫鱼生,不对,余胜。” “名字对你的束缚,不只来自称呼,还有其他方面,这里一切都是余生的。”洛文书指着客栈周围。 “你若真的割舍,从此远离熟悉你的一切,改名为余胜,那余生就消失了。”洛文书。 有些道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洛文书一顿后,继续在桌子上蘸酒写下山、海、草、树。 “世上本无这些字,但现在你知道这些字指的是什么东西,不管它们自己承认与否。” 余生有些明白了,这些字果然是些束缚,不以任何人,乃至神的意志为转移。 洛文书欣慰道:“你可以把圣人造字看成法术,他把世上万物束缚在字中。” 但圣人造字不是无根据的,他尽观奎星环曲,山川脉络,鸟兽虫鱼,草木器具,羊马蹄印。 “圣人取世间万物万物之形神而造字,换言之,字与本源是有联系的。” 洛文书着写下“山大人”三个字,“方才我是用这三个字束缚定住了山大人。” 余生睁大了眼睛,字上的束缚还能这样用? 洛文书道:“我只是对法则稍加利用,称不上仙人,真正得道的仙人,纸上可谈兵,生死簿上勾人命。” 纸上谈兵,以笔纵横捭阖,这不就是前世常见的以键盘为武器的大虾?余生很擅长。 “不过字成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洛文书语气中带着不屑。 他告诉余生,“真正厉害的,是造字的圣人。” 洛文书神往的:“圣人则可以创造法则,即便不知道怪物名叫山大人,他造出来的字同样可以束缚它。” 换言之,圣人是创造法则的人,字仙是利用法则的人。 “字可以是圣人赐予人最简单的法术。” 洛文书仰叹息,奈何圣人已逝,后人避世,大荒之上再也无精通此道者,以字成仙的人也很少了。 在余生沉思时,洛文书拍了拍余生肩膀,“足见书法前途无限,兄弟要好好努力啊。” 余生点头,洛文书笑着站起来,“房间在哪儿,我上去休息一下,赶三的路了,晚饭就送房间里。” 余生现在一头的思绪需要整理,喊叶子高领洛文书上去。 不听叶子高不答应,余生抬头见他在门框上趴着,耳朵里塞了纸团。 余生揪掉,“去,领洛先生上楼歇息。” “哦。”叶子高追去了。 行歌的歌声从石桥上传来,余生略听一句后身子一哆嗦,赶忙回去了。 客栈里面清静了,姨妈从木梯上下来,见余生坐凳子上发呆,走过去拍他一下,“在想什么?” “字。”余生手托腮,整理这脑海里的思绪。 现在他头里一团乱麻,方才洛文书的生动,但让余生真正理解,还是得费一番功夫。 譬如如何让笔下的字与本源取得练习,从而利用字的束缚或规则? “圣人造字,取其神韵而得。” 洛文书同下雨时路过的老者过的同样话在余生脑海里响起。 神韵,传神,余生豁然开朗。 “字有什么好想的,脸就是了,快去做饭。”清姨摇着余生脑袋,直到余生回过神来才察觉。 “别乱摇,这里面装的全是聪明才智。”余生。 “聪明才智?”清姨嗤之以鼻,余生的脑子是她见过最独特的。 斜阳西下,余生进后厨让石大爷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请他们到前面来歇息。 里正这时走进来了,“鱼儿,田里站着的大家伙怎么办?” 忘记这茬了,余生为石大爷他们倒上酒,回头找白高兴出谋划策,却左右不见人影。 “白呢?”余生问监督行歌的叶子高。 “啊?”趴门口的叶子高揪下堵耳朵的棉花,“哦,他们回来就不见了。” 白高兴是牵牛回来的,余生去后院寻找,在牛棚外听见了他们谈话。 “城主一定给他指点了,这子进步神速。”周九章。 “不错。”庄子生,“我问过蔡明了,月前他们在客栈门前争斗时,余生还和他在伯仲之间。” 余生撇嘴,什么伯仲之间,他一招制敌好不好,差点让那子不能人道。 “一个月,仅用了一个月,他就能敌得过山大人。”周九章羡慕嫉妒恨,“城主给他开了多少灶。” “掌柜的姨妈是城主!”白高兴终于听明白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原来不只余生,还有一个不知清姨的身份。 众人对视一眼,觉着城主身份若因他们被识破,少不了挨打。 几个人一哄而上,把白高兴压住,吓的白高兴以为他们要灭口。 “白兄弟,你就当作不知道,不然咱们只能同归于尽了。”楚辞悄声。 “只要不灭口,我什么都答应。”白高兴忙,楚辞他们这才把他放开。 “怪不得掌柜平常不耍剑,使出来如此厉害,原来有城…高人指点。”白高兴。 “我也想被指点一番。”周九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死歌 “谁让你姨妈不是城主”余生蹲他们身后。 “我就没姨妈,我……”周九章停下来。 他们回头见到余生,呆立片刻后站起来又要一拥而上。 “姨妈!”余生后跳一步大叫。 楚辞他们站住,完了,城主最大秘密被他们暴露了。 “什么事儿?”正和石大爷攀谈的清姨,走到门口挑起帘子问。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余生。 “有病,快去做饭。”清姨白他一眼又回去了。 楚辞他们松一口气,见余生得意的笑,“你,你早知道了?”周九章悄声问。 余生踮起脚拍拍他肩膀,“现在知道谁是扬州城最大纨绔了吧?” “知道,知道,哥们以后就跟你混了,记着在城主面前多美言几句。”周九章忙。 “那你还不低下身子。”余生,踮脚很累的。 周九章略低,“鱼儿,你看能不能用城主传你的《剑法九章》指点我一下?” “没问题,包我身上。” 周大富也上来套近乎,楚辞和庄子生起初还矜持,直到周大富,“锦衣卫指挥使位子就归我……” “去。”楚辞和庄子生同时把周大富拉走,“你手提不动刀,做什么锦衣卫指挥使。” 他们对余生异口同声:“锦衣卫指挥使这位子……” 俩人停下来同时用眼神警告对方。 “我先去做饭,你们慢聊。”余生走开。 他走几步后回头声提醒,“别在清姨面前露了馅,不然姨妈饶不了你们。” 这点厉害他们还是知道的,“不,绝对不。”周九章保证。 “还有,趁着没黑,你们去把山大人尸体处理了。”余生。 众人为难起来,“怎么了?”余生问。 “石桥我实在不想经过,听那人唱歌,我控制不住我这打人的手。”周九章。 “少来,捂住耳朵快去,把它丢湖喂鱼,不然晚饭我就不款待了。”余生罢进了后厨。 不必怕尸体在湖里发臭和发烂,湖里怪物也不少,很快就会啃干净。 厨房里那道墙已经打通,石大爷他们提前把垃圾清走了。 做饭招待石大爷几个干活的乡亲,又端菜给几个客人,待余生坐下来用饭时已经黑了。 黄衫人和黑衣人全坐在大堂用饭,以歪嘴和行歌两张桌子为线泾渭分明。 俗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黑衣人和黄衫人不知什么仇什么怨,用饭时也唇枪舌剑。 余生把一份蛋羹端给清姨,见两伙人骂到酣畅处,站起身来隔着行歌互相指着嘲讽。 “再吵我让行歌唱歌了。”余生。 “我们闹着玩呢。”双方马上鸣金收兵,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子。 这行歌的歌声,他们黄昏归来时领教了。 那叫一个惊地泣鬼神,黄衫人白鹤不敢落地,愣是到田野才放他们下来。 龙泽听后受了惊,满街跑拉不住,若不是余生喝住,它就要蹿进山林了。 行歌尴尬而又委屈的看着众人,然后默默低头用饭。 叶子高一直在观察他,见他这幅表情,嘀咕道:“看到没,又故意装委屈博人同情。” 叶子高决定不抓住他把柄不罢休。 “行了,用饭。”余生刚坐下,门口响起马蹄声。 长桌正对门口,门口挂着灯笼,灯光下停下一匹马,马上人道:“二,住店。” 话的是一妙龄女子,手里提着长剑,头上戴着斗笠。 白高兴迎上去牵马到后院,女子提包袱和长剑走进来,摘下斗笠环顾四周后,目光落在行歌身上。 待行歌抬头时,她收回目光,“先来点儿吃的。” 叶子高道:“下面没位子了,要不您回房用饭?” “不用。”女子提剑走到行歌桌前,笑语嫣然,“公子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请坐。”行歌。 这让叶子高更嫉妒了,“这子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他对余生。 “总比你披着狼皮的羊强。”余生。 这岂不是他自诩色狼,却没得手?叶子高觉着受到了侮辱,决心寸步不离行歌。 于是在同桌妙龄女子相陪,叶子高盯着的情况下,行歌一顿饭用的文绉绉的,口口吃着。 女子很快放下碗筷,“我用完了。” 白高兴停下用饭,擦嘴吞茶后领女子上楼去房间。 女子站起来,跟着上楼时忽然回头,向行歌挑了挑眉,舌尖舔了舔上嘴唇。 “我去。”余生正好看见,这行歌有这么大魅力? 叶子高始终盯着行歌,他见这子脸色一僵,双目继而射出惊恐来。 “有猫腻!”叶子高大喜。 受惊的行歌把饭草草扒嘴里后回房间了,叶子高也不帮着余生收拾桌子,紧跟着上楼。 独自把杯盘狼藉收拾干净,楚辞他们全上楼歇着了,只有清姨坐柜台旁饮酒陪余生。 “估计要很晚,不如回去睡吧。”余生把一丝乱发别到她耳后。 正饮酒的清姨停下,欲还休,最后只能视而不见,“没什么,我也好奇水鬼找你什么事儿。” 农神很快来了,凤儿厚着脸皮坐旁边,俩人俩鬼饮酒等三位水鬼。 “那群巫祝昨晚动静很大,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农神埋怨。 这群巫祝就在他祠堂后面,卧榻之侧有他人鼾睡,搞的农神很苦恼。 “鬼晚上出动,他们……”余生停下来,去湖里找镜子的鬼就只有水鬼了。 这群巫祝居然抄袭他的创意,余生鄙视,招来凤儿白眼。 这厮脸皮真厚,你今早上才想到的好不好,凤儿心。 他们闲聊着,行歌一脸慌张的从木梯上走下来,凤儿和农神忙停下。 “怎么了?”余生站起来问他。 行歌咽口唾沫,“余,余掌柜,牌坊上剑囊真能挡住妖怪,不,不是骗人的吧?” “肯定能挡住恶妖。”余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行歌摇头,“真,真能挡住?” “真能。”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行歌略松一口气,转身上楼。 余生一脸莫名其妙,回来端起酒杯饮一口,凤儿跟着喝了。 行歌回头见一酒杯凌空而起,身子陡然僵住。 “亏,亏心事果然不能做。”行歌欲哭无泪,怀着忐忑的心回房间了。 行歌上去的早了,若迟点,他会发现后院门帘挑开,地面上出现三行湿湿的脚印。 第二百七十五章 草菅人命 听到身后脚步声,余生回头一看,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姨妈身旁。 三个水鬼一身白衣,浑身湿漉漉的飘进来。 她们头发上缠着水藻,露在外面的脸浮肿惨白,眼珠子鼓鼓的像鱼目。 “山大人都不怕,你还怕她们?”清姨看到脚印后回头问抓她胳膊的余生。 躲着的余生一怔,“对啊,我怕她们做什么?” 余生也莫名奇妙,他克服后坐凳子上,望着三个水鬼,“你们找我?” “余生,余生,余生?”为首的女鬼瞪着死鱼眼打量余生。 余生已经尽力了,但还是忍不住答应:“在。” 在他答应时,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在地上。 奇了怪了,现在不在水里,这水鬼喊他名字时居然还有反应。 余生戒备的看着三鬼,“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三个水鬼莫名其妙,为首的人道:“或许你已经习惯了?” 习惯?余生不解的看着身子,不知听到水鬼所谓的习惯因何而来。 “咳咳,”清姨干咳,“你们三个余生干什么?” 似乎很怕清姨,为首的水鬼身子一缩,“我,我们有要事相告。” “什么要事?”余生问。 “有关那群巫祝的。”水鬼一句后就没了下文,只顾望着柜台上的下酒菜流口水。 巫祝?余生有了兴趣,见三鬼不,他无奈摆手,“你们先打井水洗一下,然后再来吃。” “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整泡水里,洗的很干净。”三水鬼迫不及待。 “谁跟你们客气了,身上一股死鱼味。”余生嫌弃的。 “有吗,我们也不吃鱼的。”三个水鬼相互嗅着。 这个也字用的妙,让余生觉着这三个水鬼与他颇有渊源。 这个猜测在他湖里首次落水时就有了。 旁人被水鬼喊落水,都会被水鬼拽下去,而他被三个水鬼喊落水,脚底居然有人托着他。 “你们怎么知道客栈不烧鱼的,还知道我的名字?”余生逼问。 他探过头去,想造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但被一股腥味给逼退了。 “果然有味儿。”三个水鬼找到了不回答的理由,争着跑到外面井沿上。 “她们好像很了解客栈。”余生回头对清姨。 “哦,是吗?”清姨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干系余生母子关系能否维系,清姨觉着还是守口如瓶的好。 三个水鬼在月光下,由虚化为实体,打上井水后当头浇下去,直到身上没味道才进来。 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三个水鬼身材虽没什么看头,为避嫌,余生还是把目光钉在清姨身上。 许是怕余生追问方才的问题,为首女鬼率先道:“昨晚那群巫祝在湖里投下一大批水鬼。” 投下一大批水鬼?余生眉头微皱,“有多少个?” 见成功引开话题,三个女鬼胡吃海塞起来,顾不上回答余生的问题。 许久不吃人间美味了,现在尝到当真令鬼怀念。 余生见她们不答,把一盘青菜端到远处,“不就别想吃了。” “捞三,你朔。”为首的鬼嘴里塞满东西,含糊的拍了拍旁边水鬼。 老三抬起头,扳着手指数了数,“一、二、三……” 余生眉头松开,用个计算的水鬼不算什么,偌大个巫院,控制几个水鬼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共四百多个。”老三放下手指。 “噗”,刚饮下一杯酒的余生吐出来,敢情数的不是个,是百。 这四百不是少数,剑囊镇在城主剑囊庇护下已经算昌盛了,数下来也才不到四百人。 大荒之上,妖兽作乱,鬼怪横行,四百人镇子已算大了,这些巫祝居然弄来四百余水鬼。 就是下饺子,也弄不来这么多。 清姨也被惊住了,她放下酒杯,“这些水鬼什么来历?” 三个水鬼又不话了。 待余生端走青菜威胁,为首的水鬼才:“不知道,他们还不能开口话。” “水鬼不能言是新鬼。”清姨嘀咕,她抬头余生,“城里有没有传来消息?” 余生摇头,看着清姨蹙眉沉思,觉着她思考的模样也挺耐看的。 城主府也没消息,这些水鬼来的神不知,肯定不是镇子,只能来自人多的城里。 但几百人也不是数,若不被人所知,那只有…… 清姨若有所思,见余生盯着她,“一直看我作甚?” 余生振振有词,“凤儿长的丑,三个水鬼衣衫不整,我只能看你了。” 凤儿怒了,一脚踢向余生,最丑的人也好意思以己之短攻击别人。 余生避过,凤儿一脚落在一水鬼身上,让水鬼停下进食。 这水鬼停顿一下,忽然道:“我记起来了,这些水鬼中全是老弱,没有青壮男女。” 余生诧异,“老二你水泡时间长了,把脑子颠倒下面去了?” “你才是老二,我是四。”这水鬼。 “我们没有老二。”为首的水鬼。 “为什么?” “你呢?”她们看向余生下面。 一群女流氓,余生躲清姨身后,保住自己的贞洁。 “全是老弱,又不被人注意,那只有寻味斋了。”清姨肯定。 “寻味斋,他养这么多老弱做什么?”余生不解。 “不是养,是砸手里了。” “砸手里?哦~”余生明白了,他们是奴隶,继而震惊道:“你是这些水鬼是被造出来的?” 水鬼除了寻找替代之外很难轮回。 这群巫祝造出一批新水鬼,不止让湖里危险重重,也让许多灵魂难再轮回。 “嘶,这些人也太狠了。”余生被这群巫祝为找镜子的不择手段给震惊了。 “啪”,余生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我现在就去把这群巫祝拿下。” 站起来见外面一团漆黑,姨妈也不拦他,余生厚着脸皮坐下,“明,明我就进城召集人手。” 清姨这才开口,“行了,你别添乱了,这事儿你处理不了,得让城主去办。” 这不是看不起我余生?余生不答应,“水鬼是我镇鬼司的事儿,我怎能袖手旁观?” 他接着建议,“不如我陪城主一起……” “办案”还没出去,后脑勺已挨一巴掌,“我什么也没呢。”余生委屈。 “一起之后的就不用了。”清姨。 “反正我是管定了。”余生。 余生一定要把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给抓回来,让他们亲自尝尝正义的铁拳。 而且查处罪魁祸首,让水鬼沉冤昭雪,系统很有可能奖励他大笔功德值,毕竟数百条人命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 雷神 清姨看着余生,心里算盘已经打响。 她勉为其难道:“既然你执意要去,也罢,这差事就交给你了。” 余生不知被卖,拍拍胸脯自信道:“我办事,你放心,明儿我就把他们抓起来。” “胡闹。”清姨道:“捉奸捉双,捉贼捉赃,胡乱抓人只会把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寻味斋背后有奴隶主,巫院在扬州城也有信徒,打草惊蛇后被他们毁尸灭迹,只会自找麻烦。 “几百具尸首不会凭空消失,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他们。”清姨。 这么多尸首运到城外一定会被锦衣卫盯上的,那就只有在巫院或者寻味斋了。 “不会在巫院,巫院进去大批奴隶也会被发觉的。”清姨。 余生看她一眼,看来姨妈也不是吃素的,巫院里面的人早被锦衣卫盯着了。 “那就只有寻味斋了。”余生。 寻味斋做的是奴隶生意,里面有多少奴隶谁也数不清,少一些老弱,很少有人注意到。 不过进入寻味斋也不容易,寻味斋很大,不只有摘星楼,还有其他寻欢作乐的场所。 “眼下就有个机会。”清姨,“莫忘了,你与归一刀比试的日子不远了。” 寻味斋把这一场比试闹的满城风雨,到时候场面一定很大,余生可以趁机混进去。 大计议定,清姨最后叮嘱余生,“寻味斋的刘掌柜不容觑,千万提防着他。” 余生一直不解,旁人怕这奴隶主也就罢了,怎么贵为城主的姨妈也把他放在眼里。 “他很厉害?”余生问。 “有点手段。” “城主也忌惮他的手段?” 清姨摇头,她忌惮的不是刘掌柜,而是南面的黑水城。 “黑水城为奴隶城,城主是最大奴隶主,寻味斋刘掌柜与黑水城城主关系匪浅。”清姨。 黑水城在扬州城南,姑苏城东,雷泽之间,因为有雷神存在,妖怪不敢兴风作浪,因此有许多村镇。 黑水城建立后,这些村镇就成为了他们奴隶的来源。 黑水城贩奴时经扬州城、妖城北上,出东荒十四州就到了中原黄河左岸。 这里有大片平原耕作,对奴隶需求旺盛。 “知道扬州城为什么禁不了奴隶?”清姨问余生。 余生摇头。 清姨把酒杯摆上,“扬州城东是海,西是山,北面是妖城,西南绕远是姑苏。” 她把黑水城的杯子摆在扬州杯子最近处,“扬州城与外往来只有黑水城最近。” 换言之,扬州城商队南下时,最佳路线是经黑水城,这也是城南繁华的原因。 扬州城敢禁奴隶,黑水城分分钟切断扬州城南下的路。 即便如此,黑水城对扬州城也很不满,城主对奴隶的限制,让奴隶主们少赚了很多钱。 敢情有黑水城在刘掌柜背后,余生郑重点头,“放心,我一定心。” 清姨拍了拍他,“城主忌惮黑水城,但你不用太束手束脚,只要不危机性命就放手干。” 得罪黑水城也不怕,大不了让余生吃点亏,然后让他娘去捶雷神。 雷泽的雷神龙身而人头,鼓腹有雷,整在雷泽里玩泥巴,它与余生他娘交情不浅。 色已晚,交代几句后,姨妈上楼去了。 余生看了看柜台,凤儿和农神一直在饮酒,下酒菜被三个水鬼吞尽了,汤汁也被喝的一干二净。 他甚至见到四端着盘子在舔。 “放下,放下,你几没吃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饿死鬼呢。”余生抢过来。 “三十二年十个月零五。”四水鬼舔了舔嘴唇,“我是饿的受不了到湖里捞鱼时被水鬼喊下去的。” 收盘子的余生一顿,怜悯之心刚起,听四道:“所以吃鱼不好。” 这什么逻辑?余生觉着她和老余才是一对儿,不吃鱼的逻辑全是这么莫名其妙。 “也不对,那样就生不出我这身帅气的皮囊了。”余生收拾碗筷时用盘子照脸。 足见这盘子被舔的有多干净。 “这么多年没拉到替身,你也太…不对,也不算太悲剧。”余生看了看老大和老三,收回刚才的话。 为首的水鬼道:“不是拉不到,我们是被耽误了。” “谁耽误你了。”余生不解。 三个水鬼看着余生,让余生莫名其妙。 “啊~” 楼上传来尖叫,划破安静的夜。 这声音之嘶哑,超过指甲在黑板上滑动声音的百倍。 三个水鬼一哆嗦,捂住耳朵道:“有妖怪,受不了了,快撤!” 话音落下,三个水鬼已逃出大堂,农神捂着耳朵奔跑着离开了。 余生也不好受,不用猜也知道这声音是谁的。 “别叫了!”他捂住耳朵跑上去,见叶子高和白高兴也走出来。 客人也不满,“让不让人睡觉了。”断剑捂着耳朵出来,见到余生后清醒过来,“余掌柜,我,那个…” “明白,抱歉了。”余生让叶子高撞开行歌的房门。 月光从窗外流泻下来,让余生见到行歌蜷缩在床的黑暗处。 “怎么了?”白高兴用火折子点灯后问。 行歌指着墙面,“妖怪,妖怪,有妖怪。” “妖怪?”白高兴过去查看。 叶子高走近,见行歌满头大汗,不厚道的笑了。 “刚,刚墙上有一张笑脸。”行歌。 白高兴查看一番,“没有妖气。” 叶子高道:“肯定是做恶梦了,没关系,再睡一觉就好了,一回生,二回熟。” 余生推走叶子高,这子一肚子坏水。 “你放心,客栈外面就是剑囊,绝不会有妖怪害你。”余生。 “真,真的有一张笑脸。” 行歌忽然记起来,握住余生手,“对,一定是刚来的女子,她,她是妖怪,快,快捉她。” 当时白高兴去牵的马,又从牌坊方向来,余生对女子很放心。 “你多虑了,客栈没有妖怪,可能是你昨吓到后,现在又梦到了。”余生。 这话是错的,白高兴可知道客栈住着一位长不高的妖怪。 好歹,答应狗子守门后,他们把行歌安抚下不打扰客人,余生这才回去睡觉。 一夜平安无事,再无惨叫,也无鬼脸,这让行歌也认为自己做噩梦了,早上起来不住向别人抱歉。 客栈扩建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西山竹林里再也没钻出山大人这样的大家伙。 余生不由的松一口气,他差点以为饕餮做了曹操,到就到。 第二百七十七章 庭院深几许 由于湖里多了不少水鬼,乡亲们被里正告知不能靠近湖。 后来虽常有人被水鬼喊下去,但也有惊无险,因为黑衣和黄衫这两伙人厉害,不怕水鬼。 唯一倒霉的是歪嘴,也幸好余生在湖边收拾菜园子,把他救上来得了一百点功德值。 余生蹲在歪嘴身旁,觉着这生意不错,“你再去湖边转转,出了事儿我救你。” 躺在草地上喘息的歪嘴:“一边去,要转你转,我是不转了。” 还是安心寻找寻龙尺雇主的好,下水实在不是自己的活儿。 歇息够了,歪嘴拍拍屁股站起来,心有余悸道:“点儿真够背的,刚到湖边就撞见了水鬼。” 他走了,留下余生望着湖面沉思。 本打算把菜园子坡下的湖改造成水榭的,现在看来水鬼是一个问题。 他把伥鬼喊过来,指着水面,“你要不回去一统水鬼?” 啃猪蹄的伥鬼白他一眼,鬼才,不,鬼也不愿意下去,下面除了水草,什么好吃的也没有。 …… 忙了三,比试的日子终于来临。 余生提前一早上出发,同楚辞他们一起进城,留怪哉、草儿和伥鬼守着客栈。 柳柳最近不常来,鸽子常叼着三片柳叶往返,让人虽挂念,心里却稍安。 早上晨露未干,驴车迎着朝阳行走在荒野上。 余生在车厢里故技重施,枕到姨妈腿上,只是不等贴到怀里,就被清姨按住了。 她用手描着余生眉角,差点让装睡的余生暴露。 中间驴车停一下,听叶子高朗声,“放心吧,禅儿身子已经好了。” “我们倒是惨了,她整听一傻子唱歌,折腾着镇子上的公鸡也快下蛋了。” “对了,禅儿挂念你,不知她离开时能否见你一面?” 硕大花斑虎上的人微微一笑,扯出一个似哭非笑的笑容,转身纵虎离开了。 叶子高感叹道:“从前有一个骑虎的机会放在面前,我没有珍惜,我选择了……” “骑猪。”躺在清姨膝盖上的余生忍不住一句。 “胡,我骑的是龙。” “嘁~”众人异口同声的鄙视,驴车后骑马的楚辞和庄子生等人也是如此。 “醒了?”清姨看着躺在膝盖上的余生。 “没,梦话呢。”余生忙闭上眼。 “快起来,我腿都酸了。”清姨推他。 “不。”余生坚决,“睡眠不足长不高,换言之,睡得足长得高。” “谬论。” “哪里谬论了,你不见庄稼白不长,睡一觉起来高一大截?一个道理。”余生赖着不起来。 “那你个子低是睡眠不足的缘故咯?”清姨没好气的。 “当然。”余生见清姨不信,叹气道:“实话实吧,我得了一种病。” “什么病?” “一种不睡在亲人,信赖人身旁就睡不着的病。”余生,“过去十余年,我一直没睡好。” “愣是熬夜把眼熬成了鬼眼,现在有姨妈在身旁,我得补回来。” 这眼睛能熬出来?若如此,巫祝全不睡觉了。姨妈翻个白眼。 “十余年不能安眠,只能左手对弈到明……” 清姨眉毛微扬,余生忙住了嘴,闭上眼打起鼾来。 牛皮吹破了,以余生的棋艺,懂得打劫已经是极限了。 清姨也不揭穿他,任由他在车子颠簸下,由佯装到呼吸慢慢平稳,沉浸在睡梦中。 晨露未散,青色城墙出现在眼前。 毛毛站在山坡上,朝着城墙不远处的一村落“昂昂”叫起来,想来这就是西庙了。 毛少爷养好了精神再次归来,准备好再大战三百回合了。 很快有一串驴嘶鸣回应它。 这下毛毛脚步有力许多,踏在路上“哒哒”的响,让城门外的锦衣卫早早散开。 谁也不想一大早被驴口水洗脸。 进城后,周大富和楚生离开,庄子生也先去寻味斋了。 余下的楚辞三人跟着来到城主府,待清姨交代几句离开后,余生他们顺着游廊前往暂住的楼。 一路上见桥流水,粉墙黛瓦,又曲径通幽,峰回路转,妙趣无穷。 游廊上的花窗,一步一景,见繁花盛开,杨柳依依,变幻无穷,不知庭院深深深几许。 周九章惊叹着,楚辞、卜居虽矜持,也顾不上话,仔仔细细看着。 “大惊怪,你没见过?”余生。 周九章摇头,“偶尔来见城主,也只在会客厅远远见上一面,哪里来过后院园林。” 卜居点头:“城主的园林慕名很久了,亲自领略还是第一次。” 在走到尽头后,楚辞搭腔,“这座园林在建城时就造了,听是城主仙山朋友根据仙山布局建造的。” “对了,鱼儿,你知不知道城主的仙山友人是谁?”卜居好奇。 在扬州城里,关于城主仙山有朋友的传言很多,众人对此很好奇。 余生摇了摇头,姨妈从来没提起过,不过他觉着或许是他娘? 来到楼,安顿好后余生他们乔装起来。 他给自己贴了个八字胡,又贴一八字眉毛,戴上了提前备好的头套,又贴上一道疤痕。 “怎么样?”他出来问等在大堂的楚辞等人。 “噗~”周九章笑了,“你这胡子怎么回事,长了四条眉毛?” “不错,在下陆凤,灵犀一指,下无双。”余生一甩头套上的发丝。 “个子有点儿低,脸有点嫩,你这打扮一看就知道乔装的。”楚辞。 正好白高兴走出来,他脸上不知涂了什么东西,让脸色发黄起皱,不见真面目。 “这乔装才对。”楚辞指着他。 “对什么对,乔装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我这乔装暴露身份了?”余生对自己的扮相很满意。 “还真没,你这样子,你姨妈来了都认不出来。”周九章。 “这就对了。”余生道:“记住了,我的名字是陆凤。” 这时叶子高走出来,脸上什么乔装也没有,只提着一龙头面具 “你这什么意思?”余生问。 叶子高叹息,“这么一张完美的脸,怎么打扮都有瑕疵。” “你可以化丑。”白高兴建议。 “胡。”叶子高义正言辞,“你忍心糟蹋这张英俊的脸?” 他看了一眼余生,“掌柜得对,乔装是为了不暴露身份,龙面遮住后我也不暴露” “别人会当你是傻子。”余生。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叶子高看着余生的胡子,“别人会奇怪你是嘴长歪了,还是眼睛长错了。” “不许侮辱我偶像,心我兄弟花无缺揍你。” 第二百七十八章 危楼 俩人最后还是妥协,任白高兴和楚辞在脸上涂抹,但余生保留了那条伤疤。 乔装之后分开,楚辞三人从前门离开城主府,余生他们从后门悄悄出来。 他们一大早来,就是为了提前踩点,以免明潜入寻味斋时成无头苍蝇。 周大富和楚生已经提前到寻味斋的风月场所查探去了。 楚辞三人待会儿也会去摘星楼,帮着查看布局和打探消息。 …… 寻味斋很好找,奔着摘星楼去就行了。 站在大街对面,余生抬头望着远处的摘星楼,“城里的锦衣卫不行啊。” “怎么?”叶子高粗声粗气。 他脸色很白,眉毛弯弯是描过的,玉面丹唇,看着性取向就有问题。 为避免引起误会,叶子高决定用粗嗓门来话。 余生提了提腰带,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这么高的危楼,居然还不拆。” “行了,进去吧。”白高兴催促,他打扮成武师的模样,板着个脸。 寻味斋门前车水马龙,来来往往人不断。 余生他们进去后,立刻有青衣厮迎上来,询问用饭还是寻欢。 叶子高有心回答寻欢作乐,奈何掌柜在身旁,只能不甘心的:“用饭。” 厮径直把他们引向摘星楼。 叶子高嘀咕,“看到了吧,用饭看不到后面。” “你懂个屁,摘星楼最高,看得清楚。”余生。 “客栈,您有什么吩咐?”在前面引路的厮以为余生在问他话。 余生一指叶子高,“他这模样卖你们寻味斋,有人要不?” 厮看叶子高一眼,笑道:“长相还差了点儿,我们这儿有男狐,那才是媚到骨子里了。” 前半句叶子高还有些不服气,后半句马上歇了,这妩媚还是不要去争了。 进出摘星楼的人很多,余生左右打量时,忽然瞥见楼内走出一熟悉的人影。 这人身着绿色锦衣,头发乌黑,用一蛇头状头箍束住,手里还拄着一根蛇头杖。 正是余生曾在在巫院春官宫前见过的诅祝。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留着山羊胡,身材高高,满脸笑容的中年人。 摘星楼前有一座池塘,塘里开满荷花,在池塘上横着两座巧的木桥。 一座木桥供人进去,一座供人出来。 余生踏上木桥时,诅祝也走到了另一座木桥上。 “那妖孽就交给你了,一定要除根,不能再惊扰客人了。”山羊胡子。 诅咒道:“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毕竟里面也有我们的责任。” “巫祝有责任,妖孽?”在体质卡和米粒之珠提升下,余生耳力很好,清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眼见要错开,余生急中生智,在人群中伸出邪恶之脚。 走在余生旁边的客人中招,他一个趔趄向前栽倒,为保持平衡,在跌倒时抓住一布料不松开。 于是“呲喇”一声,前面客人的裤子被他拉下来。 现在是夏,人一般只穿一条单裤,这下一长虫暴露在世人面前。 “哎呦”,“啊”,“你干什么”。 俩人惊慌的声音一时交织在一起,伴着其他人回头看见长虫的喧哗,让走路的诅祝和山羊胡子停住了。 “怎么回事?”山羊胡子大圣问。 周围的厮上去拉开因长虫而斗在一起的客人,一厮回答:“掌柜的,客人不心跌倒了。” 刘掌柜停住,向诅祝交代几句,“那批货还满意?我这儿还有一些。” “刘掌柜当我们巫院成什么了,再就这点儿还弄出些乱子来了。”诅祝。 “我们这次可以直接在城外。”刘掌柜着看这边一眼。 跌倒的和露长虫的客人斗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看热闹,把路堵住了。 “还是不用了,日后再。”诅祝拱手,“我先去忙了。” “那有劳了。”刘掌柜拱手送走后从旁边木桥走过来。 余生撇嘴,还日后再,你们俩准备怎么日。 他推了推叶子高,“走了。” 叶子高正看的津津有味,“再待会儿,这人打架之前也不知道把鸟藏起来。” “你又不是没有,有什么好看的。”余生一脚把他踹走。 他走时扫了一眼,心虚的想这人也是,干嘛不穿个内裤。 青衣厮去拉架了,余生他们三个独自走进摘星楼,沸反盈的人声迎面扑来。 “呵,这大堂真够大的。”叶子高惊叹,见它足有七八个客栈大堂那么大。 “这才叫大堂,咱们客栈差远了。”他对余生。 “得了吧,客栈有这么大,你早累死了。”余生打量周围环境。 他们转了一圈后顺着木梯向楼上走去,白高兴悄声道:“掌柜的,刚才那诅祝?” “好像寻味斋在闹鬼。”余生。 二楼相比一楼了些,依旧坐满了人,这让二忙着伺候客人,无暇搭理他们。 继续上楼,三楼和四楼同下面大同异,唯一不同的是客人没那么多。 再往上就成了雅间,有侍女等着伺候,上到五楼时,有青衣侍女迎上来,“客官要些什么?” “他们和我们一起的。”不待余生搭话,周大富和楚生从下面上来。 他们身上全是胭脂气,周大富脸颊还有没擦干净的唇印。 “心暴露。”余生压低声音。 “谁注意你,刘掌柜他们还在下面呢。”周大富悄声。 他们被侍女引上摘星楼最高处,待侍女退下去后,叶子高道:“你们也太快了吧?” 楚生坐下:“不是我们快,这里的姑娘太专业,没有在城里四处寻找院子时的期待和惊喜。” “没期待?”叶子高不信,“那些妖啊兽的,你们也玩腻了?” 楚生对妖不感兴趣,周大富试过一狐妖后也罢手了,“这么降妖太别扭了。” 他们出身于锦衣卫,对他们来,妖怪是用来杀的,而不是用来侮辱的。 叶子高还要追问,被余生推走了,“行了,行了,别教坏孩子。” “谁是孩子?”楚生随口一,然后所有人把目光盯在余生身上。 “心我告诉姨妈,你们把我教坏了。”余生瞪回去。 “正事。”周大富忙把话题收回来,“刚才我问一相好的……” “你在这儿还有相好?”叶子高打断。 “咳,这个城里找不到院子时,总得有地方解决不是。” 周大富继续,“她告诉我,晚上陪客时,有几个姊妹撞见浑身湿漉漉的人在院子里游荡。” 余生眼前一亮,不用,这一定与水鬼有关。 “她们撞见的人不同,但口里全喊着,我的簪子,我的簪子……” 这下余生疑惑了,簪子是什么鬼? 第二百七十九章 贵公子 簪子是什么鬼,周大富也不知。 他为自己倒杯茶,“这你得问鬼去。” 余生站在窗口向下张望,见行人如蚁,寻味斋后面的亭台楼阁一目了然。 一路望去,繁华盛开,池塘碧绿,廊桥横在其间,红纱帐暖,媚笑传到楼上来。 寻味斋虽不及城主府,但也在尺寸之间造出了地,想找到这鬼还真不容易。 余生目光穿过水榭,在一方池塘之后,高墙树起来。 墙外余生也看得到,里面的房子低矮,黝黑,虽有人影,但不见生气。 周大富走过来告诉余生,那里就是刘掌柜关押奴隶的地方。 余生点点头,他又把目光移回几亩池塘上,造水鬼得有水,这些地方最可疑。 “那是什么地方?”余生指着高墙之前,有水榭,池塘的花园,这座花园最宽敞,里面的人最少。 周大富看了一眼,“那是刘掌柜自己的地方,客人根本进不去,而且……” “而且什么?”白高兴走上来问。 周大富看他,“你知道浮玉山吧?” 白高兴当然知道,有一妖兽出自浮玉山,令大荒之上所有百姓谈之色变,即便捉妖师也轻易不敢惹。 这怪兽名字就是彘(zhi),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平生最喜食人。 “刘掌柜来自浮玉山。”周大富解下来要的话让白高兴的心往下沉。 “高墙虽高关不住奴隶自由的向往。” 周大富手指高墙,“但奴隶宁愿从护卫森严的大门逃,也不敢从这儿逃。” “传言刘掌柜的花园里关着一头彘。”周大富。 余生脸色也凝重起来,在大荒,彘不是猪,而是一头很难缠的妖兽。 他看着白高兴,“我们搞得定不?” 白高兴皱眉,道:“彘相当于五钱师,以你降服山大人的本事,勉强可以一战。” “但是,”他看着余生,“也只是勉强,而且战斗时间很长,动静必定会惊动护卫。” “把路线画下来。”余生向叶子高挥手,他们回到桌子旁,“那地方是要重点盘查的。” 楚生道:“要我,带上锦衣卫直接去查就行了。” “若尸首不在里面,怎么向人交代?”周大富,“别以为寻味斋在城里没眼线。”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全在苦苦思索对策。 “梆梆”,外面响起敲门声,叶子高忙把画笔收起。 “进来。”周大富,进来的是侍女,把饭菜端了上来。 “来,先用饭,办法慢慢再想。”楚生招呼众人坐下。 余生扫一眼,饭菜很丰盛,菜被摆的很精致,热气伴着香气直扑鼻子。 知道余生不吃鱼肴,叫菜时,周大富让侍女把水里海里的全去掉了。 楚生把一盘麻婆豆腐摆在余生面前,“尝尝寻味斋的麻婆豆腐。” 余生扫一眼,见这麻婆豆腐色泽诱人,不足的是勾芡手法不行,让烫意逼人。 “还有红烧豆腐,干煎豆腐。”侍女摆菜时。 侍女退下去后,周大富道:“寻味斋这点不错,不想你那客栈,整麻婆豆腐。” “俗务缠身,本掌柜懒得向你们展示手艺罢了。”余生夹一块麻婆豆腐,在比试之前先了解一下对手。 如余生所料,这道菜已经趋紧完美,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勾芡的时机和手法。 勾芡时机,决定了豆腐的水分和滋味,勾芡手法,决定了豆腐的“活”。 只尝一块,余生就把菜推走了,若无意外,明麻婆赢定了。 又有人敲门,楚辞和周九章走进来。 “庄子生和卜居拖住了刘掌柜。”楚辞坐下,“你们打探的怎么样了?” 周大富把他们怀疑的告诉楚辞,让楚辞皱起了眉头,“那园子里有彘的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这也明尸首很可能就在花园里。”余生。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重视,余生提起了他在门口时,亲耳听见的诅祝和刘掌柜的谈话。 楚辞脸色凝重起来,有彘在已经够复杂了,若再掺和进来诅祝和鬼,到时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因此当前要紧的是搞清楚鬼的来历,搞明白她从哪儿盗的尸首。” 余生环视众人,“我决定今晚到寻味斋后面过夜。” 周大富和楚生一听,身子向后缩,楚辞也低下头,周九章本要搭话的,被周大富拉走了。 拐带城主的外甥上青楼,这不是找死? 倒是叶子高很踊跃,“掌柜的,我陪你,咱们把寻味斋翻个底朝。” 这机会不容错过,光明正大上青楼,叶子高期待很久了。 那本《九尾龟》也正好派上用场,不枉在送给老头时,他提前背诵了一夜,做到了滚瓜烂熟。 “你?得了吧,别到时候留莺恋花,把正事给忘了。”余生站起来,指着周大富,“你陪我来。” 周大富哭丧着脸,“鱼儿,咱们俩什么仇什么怨,不用这么报复我吧。” 他一推楚生,“这事儿他在行。” 楚生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见到姑娘就不会话,所以从不独自上青楼。” 这边叶子高拉住余生胳膊,“掌柜的,必须得带我,我本色演出,你带上高兴这耍不开的会引起怀疑的。” “行了。”余生一拍桌子镇住众人,“你们俩个都来,叶子高也来,剩下的人准备明的事情。” 余生罢站起来,“我现在回去向姨妈请示,不然青楼出来会被打断腿的。” 周大富一听要向城主请示,松一口气。城主要是答应,他陪着余生上青楼也没什么。 …… 入夜后,寻味斋前灯火辉煌,车马如龙,人流如织,打招呼和笑语声不绝于耳。 摘星楼上一层一层的挂着灯笼,在夜空之中分外美丽。 约定四人,到了门前,周大富见余生身旁还站着一俊俏的公子。 疑惑的俩人刚要打听,见余生介绍:“这是我姨夫。” 姨夫?起初不解的俩人继而恍然大悟,不由的拘谨起来。 乔装成贵公子模样的正是城主。 听到余生要上青楼,不待余生解释,清姨已经提起了他的耳朵。 在余生痛呼之中道明用意后,清姨才把他放下来。 余生以为姨妈答应了,谁料清姨义正言辞道:“烟花之地最乱人心,我陪你去。” “你一女流之辈,上青楼有些不妥吧?”余生揉着耳朵。 “有什么不妥,我去定了。”清姨的不容置疑。于是在乔装之上,城主又乔装成了贵公子模样。 第二百八十章 故鬼 周大富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进到寻味斋。 门口又有青衣厮迎上来,“呦,周公子、楚公子来了,快,里面请。” 见到周大富,厮直接往里面请,压根不问用不用反,似乎找姑娘是约定俗成的。 “嗯,带路吧。”周大富。 城主在后,他表现的一本正经,好像不是逛青楼,是来见丈母娘的。 只是那厮忒没眼力见儿,“周公子,诗还您今儿没玩尽兴,现在知道您来了,她……” “仔细领路。”周大富恼怒的打断他,“把我们送到后面清静雅致的院子里,我不希望被人打扰。” “是”,厮不敢多言,领着周大富他们顺着游廊,绕过摘星楼向后面走去。 一过摘星楼,周围的空气便不一样了,香粉,胭脂在空气中弥漫,逢场作戏的欢声笑语塞满耳朵。 路上不时有身着薄衣罗衫的女子站着,见到余生他们后抛媚眼,还有不少热情的给周、楚二人打招呼。 叶子高的目光已经直了,不时把口水咽下去,余生因此颇为不屑。 但见到一身后摇着狐狸尾巴的女子后,余生不由得放缓脚步,很好奇这狐女的生理结构。 奈何不等他钻研透彻,就被姨妈一脚踢走了,“看什么看,快走。” “我只是好奇。”余生一本正经,“或许尾巴是假的也不定。” 穿过这片区域后,人渐渐少起来,出现在视野的女子也越来越不同。 有毛茸茸兔耳的姑娘向周大富打招呼,亦有猫耳的姑娘含情脉脉的看着清姨。 踏上一座廊桥,廊桥上灯火辉煌,将水面照的亮如白昼,迎面走来一肤白貌美的俊俏男子。 他头上有狐耳,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走着娘里娘气的步子,不时摇着身后的白色狐尾。 在明亮灯光下看到清姨后,这狐媚的男子双眸一亮,走路的身子不由的向这边靠过来。 不待他贴近,余生一脚踹走了,“爷不好这口,心我把你剁了。” 狐男也不怒,笑着向清姨抛一媚眼后,才在余生的气急败坏中走开。 “我觉着挺不错的。”清姨,她眼里含着笑,不知为何觉着余生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有趣。 “什么不错,不要被美色遮了眼,在他的皮囊下是一颗俗不可耐的心。”余生教训她。 他们俩落在后面,余生继续絮叨:“世上许多美得用心去体会,幸福也如此,所以我娘找了老余那样的。” “老余那什么样的?” “虽然人长得丑,但心灵很美。”为纠正清姨这毛病,余生把老爷子都卖了。 话间到了一座幽静的院子,院子里有假山、有池塘,还有一树盛开的花。 在中央有一楼,楼布置很雅致,唯一不足的是,轻纱幔帐之间有一股很浓的脂粉气。 厮退下去,侍女很快端上杯盘和酒,然后退到楼下等候吩咐。 左右无人,余生站在窗口,打量着周围,问道:“这儿是在什么位置?” 白日描图的叶子高记的很清楚,“距离目标园子不远了,只隔着一两个园子。” 余生还要问,楼下传来脚步声,接着听一柔媚姑娘道:“周公子,奴还以为得再等很久才能再见您呢。” 人未到,声先到。一群人走进来,为首是一年约双十的姑娘,身子骨很弱,看的惹人怜。 在她后面是一略丰腴些的女子,很熟练的投向楚生的怀抱。 厮这时站出来,指着后面的姑娘对清姨道:“公子,您看哪个看得上眼?” 余生摆手,“留下几个伺候酒就行了,我们今儿是来谈话的。” “对。”周大富,“把诗那几个撞见鬼的姊妹留下,好做谈资助兴。” 许多人喜欢在酒桌上谈玄鬼,厮不以为意,留下几个人后领着其他人退下去了。 留下的几个女人向清姨和余生靠过来,余生顺手把叶子高推过去,“交给你了。” “明白。”叶子高张开手迎上去,“来来来,陪我饮酒。” “那位公子…”被拦住的女子心有不甘,有些想到清姨身边来。 其他女子也是这想法,倒是把余生给忽略了。 “让侍女给他们倒酒就行了。”叶子高着把漏网之鱼拉回去。 有城主在,周大富不敢放肆,待侍女斟酒后,他问:“谁遇见鬼了,给我们陆公子。” 虽然模样变了,但余生还是用的陆凤的名字。 留下来的几个不见过也听过,当即把寻味斋内地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撞鬼之事了。 据她们,撞见的人浑身湿漉漉的,肤色发白,身子浮肿,一眼就知是鬼不是人。 几次撞见的尸首面目不一,嘴里全喊着“簪子,我的簪子。” 不过里面见过尸首的女子全含糊其词,只见到的是老人。 余生和清姨对视一眼,心下明白,尸首一定是奴隶,只是碍于刘掌柜身份,她们不敢讲出来。 罢这些,几人饮了一轮酒。 余生正寻思如何漫不经心的打探这些尸首出现在哪个院子,抬头见门口处探出一人头。 余生当即站起来,那人下意识收回去,然后又探出头来向余生笑。 “怎么了?”周大富问。余生之外,在场的人和门口的侍女全看不见这人。 余生摇了摇头,“有些闷,我一个人去院子里转转。” 知道他要去盘查一下,周大富点头应了,帮他挡下了要掌灯跟着下去的侍女。 清姨抬头看他一眼,继续饮酒不作声。 余生走出去,见月光洒在前庭,他左右看了一眼,走到一株花树下,“你怎么来了?” 一身书卷子气的丰腴妇人鬼从花树下钻出来,“方才我见你经过,所以跟过来了。” 这妇人鬼不是旁人,正是余生前些日子在书店买《九尾龟》《剪灯记》时见到的女鬼。 当时书店掌柜在扶乩请笔仙占卜,奈何不会请鬼上身,妇人鬼在旁边干着急。 “你不让我打听一长发鬼?”妇人鬼,“前几我附身后扶乩占卜……” 余生一怔,这书店掌柜会请鬼上身了? “正好蒙对一次。”妇人鬼,“我测出他在这寻味斋里。” “长发鬼在这儿?”余生惊讶,这长发鬼够能跑的,再一次从客栈跑回了城里。 见妇人鬼点头,余生又问,“那寻味斋最近盗尸闹鬼的是不是他?” 妇人鬼摇头,“不是,那是另外一个女鬼,她生前是寻味斋的人。” 余生不管她是那儿的人,重点是尸体从哪儿盗出来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树繁花 寻味斋,花园前庭。 一树繁花之下,余生问妇人鬼知不知女鬼从哪儿盗的尸首。 妇人鬼摇了摇头,她也不知。 “长发鬼和她在一起,我刚找到他们,他们就被一诅祝给堵住了。”妇人鬼。 幸好她当时藏在假山里,不然也会被诅祝堵住的。 余生忙问他俩是不是已经被诅祝捉走了。 “没有。”妇人鬼,“他们被蛇阵困在一座楼里。” 藏在假山里的妇人鬼听刘掌柜问诅祝为何不捉走这妖孽。 诅祝当时,算上丢进去的那些,你湖底藏着的尸首不知凡几,阴气旺盛。 那妖孽在湖底把阴气全吸收了,以至于她鬼力高强,只有以阵法困住慢慢消耗她的鬼力才能除去她。 余生有些意外,这女鬼居然如此厉害,难道就是上次一手擒住老头,让他赶长发鬼出城的女鬼? 也不对呀,若如此,这女鬼早把长发鬼赶走了,还会被困在一起? 又或许这女鬼是长发鬼寻找的鬼妻?那她怎么成了青楼女子。 余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们被困在哪儿,我们去看看。”余生当即。 “就在后面的花园。”妇人鬼,“诅祝已经走了,听寻味斋找了个男狐陪他。” 妇人鬼在诅祝走后也尝试靠近,只是那些蛇怪异的很,头上肉瘤发红光,让妇人鬼一靠近就浑身不舒服。 “你在前面领路。”余生。 他们绕过楼里视线,在妇人鬼前面探路下向后面花园摸去。 妇人鬼整个下午在花园徘徊,对路径很熟,引着余生走假山、花圃之类的路,成功绕过许多守卫。 停在一假山洞里面,静静等待外面护卫离开时,余生问妇人鬼,“你去过高墙前面的花园没有?” 妇人鬼摇了摇头,在那花园门上贴有门神画像,她一靠近就浑身灼热。 “门神?”余生怔住了,这大荒之上还有门神,他怎么没听过? 妇人鬼看余生一眼,解释道:“知道孟婆吧?” “度朔之神,万鬼之主,鬼城守护者孟婆?”余生马上答出来。 “行啊子,懂得挺多的。”妇人鬼意外的看余生一眼。 “哪里,哪里,平时书读的有点多罢了。”余生厚颜无耻。 妇人鬼望着外面道:“那你知道把孟婆赶出鬼门的神荼郁垒二神吧?” “知道。”余生。 “这门神上面画的就是他们两个。”妇人鬼整在书店看书,对大荒许多故事和典故了如指掌。 孟婆悟得的是杀戮之道,每杀一人道行便增一分,为此度朔山周围的百姓没少遭殃。 后来神荼郁垒把孟婆赶走后,受到了当地百姓爱戴。 “万鬼之主都被赶跑了,鬼当然也怕神荼郁垒,于是百姓把他们画像挂门口镇鬼,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门神。” 余生好奇,“这画像管用不?” “当然不管用,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妇人鬼。 “那你…” 妇人鬼道:“那俩神倒是借此发现了一条财路,卖起了含有自己神力的画像。” 神荼郁垒的神道与鬼道相冲突,这也是他们能打败孟婆的依仗,现在做门神画像后也有驱鬼的功用。 那花园门上贴着的就是这画像。 “神原来也缺钱呀。”余生。 “你这不废话,神也有七情六欲,用钱时总不能去抢吧?”妇人鬼向外望一眼。 外面行人不断,他们一时出不去。 她收回目光,“不过也有抢的,当年东荒王缺钱花了,抢了南荒王的钱库。” “这都行,不是你瞎编的?”余生傻眼了。 若富有,大荒之上谁也不及南荒之王,因为大荒上所有钱庄都是南荒王的。 但凡钱庄凭证,在大荒上所有钱庄都可兑换,这也是外来的客人在客栈也能用钱庄凭证的原因。 “当然是真的,当时气的南荒王堵上门,破口大骂东荒王老妖婆,丑八怪。” “东荒之王理亏,最后只能卖鱼抵债,这才平息了南荒王怒气。” 老妇人告诉余生,这些在《神异录》上都有记载。 东荒王还有穷的卖鱼的时候,那这些门神卖个画也就不算什么了。 余生感叹,“做南荒王的儿子好啊,生下来就不缺钱。” “四荒之王很难有孩子。”妇人鬼,“不过若真能投胎的话,做东荒王的儿子更好。” “为什么?” “坐拥仙山和四海,比守着钱库有趣多了。”妇人鬼。 妇人鬼对这话题很有兴趣,又投胎到西王母肚子里也不错,因为西王母在大荒上最有权势。 “最不能投胎的是北荒之王,不在地底就在冰窟里,人烟稀少只能自己玩。” 妇人鬼罢,探头见人少了,招呼余生出去。 余生刚出假山,忽然瞥见假山上有一月光照下的影子。 “有人。”他。 妇人鬼停住了,回头见一俊俏公子从躲避处大大方方走出来。 余生回头一看,抚摸着胸口道:“姨妈,你吓死我了。” “你姨妈?”妇人鬼打量清姨。 清姨看不见她,不过知道有鬼在身旁。 她轻踢余生一脚,“书读的有点多哈。” 余生窘迫,刚吹个牛皮就被姨妈听到了,太丢人了。 清姨又踢他一脚,“想当南荒王的儿子哈。” 这余生不服气了,“你难道不想?我要是成了南荒王子,钱库的钱就得全交给你了。” 清姨停下来,这么想也是,不由的又踢余生一脚,“你当初怎么不投正一点。” 现在好了,只能做鲍鱼之肆掌柜? 余生觉着无理取闹的姨妈是在生气他丢下了她。 他拉住她胳膊,“好了,好了,我就是再正一点,也成不了南荒王的儿子。” “快走,不然待会儿又有人来。”妇人鬼催促。 当下余生拉着清姨穿过游廊,跟着妇人鬼踏上一条幽僻的道。 清姨与她俩人互相看不见,余生只简单向俩人互相介绍一下。 道的尽头又是一座假山,妇人鬼压低声音道:“到了,就是这儿。” 罢她飘上假山,余生刚要爬上去,被清姨提住衣领提了上去。 “在那儿!”见他们上来,妇人鬼指着假山前面的空地和中间楼。 被提上去时,无处着力的余生抱住了清姨的腰,这会儿看到妇人鬼所指景象后,越发惊的不丢开了。 只见月光下,空地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红灯把楼围住了,甚至整座楼在泛着红光。 细看之下,这些红光是一种黝黑的怪蛇头上肉瘤发出来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心怀不轨 站在假山上,月光下蛇如水中行,密集的让余生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蛇?”余生问,蛇冠上肉瘤怪异可怖,一看就不是善类。 “尸蛇。”清姨也端量着,“一蛇两头,分看阴阳,是为尸蛇。” 她指着蛇头告诉余生,蛇类灵性全在头部,尸蛇也如此,那泛着红光的肉瘤便是灵力所在。 不过尸蛇灵力与旁的又有不同,普通蛇类打坐修炼,尸蛇则吸食鬼魂。 在南荒一些地方,为防止意外身死的人尸变,人们常在棺材里丢一条这蛇。 尸蛇之名由此而来。 “尸蛇有剧毒,蛇牙见血封喉,那肉瘤则能觉察鬼魂所在,从而吸收鬼魂的鬼力。” 清姨罢才发觉余生贴着他,“你怕它作甚”,她推开余生,“你们差不多。” “谁和它们一样,我只是看得见,又不饥不择食。”余生以为清姨是他与尸蛇同样能察觉到鬼魂。 “你迟早会知道的。”清姨又提住余生衣领,带着他跳下假山。 “干什么,干什么?”余生惊道,这满地尸蛇,下去不是找死? “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但你也不能对我下手啊。”余生落地后贴着清姨。 不远处的尸蛇察觉到了后面的俩人,翘起蛇头扭向后面,向他们露出狰狞的蛇口与蛇牙。 清姨推开他,“有点儿威严,别给你家族丢人,把手拿过来。” “干什么?”余生把手背后面去,“我觉着你对我心怀不轨。” 尸蛇这时已快速向余生爬过来,肉瘤上妖异的红光一闪一闪。 “快点,这时候就别贫嘴了。”清姨拉住余生的手,指甲在指肚上一切,一股鲜血冒出来。 “嘶”,十指连心让余生吸一口冷气,“你这是做什么,滴血认亲?” “认你个头”,清姨手指一抹余生的血,放下后:“勤挤这点儿,别让伤口愈合了。” “果然不是亲的。”余生嘀咕一句。 他见清姨把手指上的血滴向前一弹,本迎上来的尸蛇惊慌退下去。 “走吧。”清姨拉着余生向前走。 路上的尸蛇纷纷退去,主动为俩人让开一条路,站在假山上的妇人鬼呆住了,这是什么道理? “这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余生望着流血的手指,也不知所以然。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清姨头也不回的道:“狗血能辟邪你知道吧?” “知,知道”,这一刻余生震惊了,难道老余或老娘有狗的血统,自己是人妖? 清姨回头看他一眼,无奈道:“想什么呢,只是碰巧也能辟邪,你真想和狗子同属一类?” 余生这才松口气,只要不是人妖就好,“鬼才想呢。” 他又看手指头一眼,自己的血能辟邪,而且效果貌似很好,这岂不是日后能学门神卖血书? 这倒是个捞财的门路,只是痛了些。 话间到了楼,门上,墙壁上挂着的蛇统统掉下去躲开。 推门进去时,余生听里面有人戒备的问:“谁?” 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应该是长发鬼的声音。 “我,客栈余掌柜。”他们踏进去又把门关上。 楼内一片漆黑,但也有蛇形痕迹,甚至在不远处,呈圆形躺着不少蛇的尸体,它们头上红光消失了。 一清秀女鬼从阴影处钻出来,疑惑的看着他们:“余掌柜又是谁,刘掌柜亲戚?你…” 女鬼话半截,一股危险气息扑面而来,惊得她向后退,“你干什么,心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余生一怔,这句话怎么听着耳熟? 这女鬼为实体,清姨也看得见。 余生把手指收起来,“那长头发的鬼呢?” 女鬼以为威胁有效果,她一甩长发傲然道:“什么长发鬼,我头发难道不长?告诉你,别看人…” “看人又不是看你。”余生打断她,深怕她画个圈圈诅咒自己。 “余,余掌柜,你找我?”自从上次在方程巫祝那儿把余生卖了后,长发鬼最怕见的就是他。 “我不找你。”余生上下端量这清秀的女鬼,“这就是你一直寻找的媳妇?” “胡”!“不是”,女鬼和长发鬼同时。 女鬼嫌弃的看着长发鬼,“再埋汰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你,我最讨厌不洗头的。” 长发鬼马上还击,对余生,“我妻子才不会因为一簪子变成鬼不轮回。”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簪子!”女鬼跳脚,“心我…” “画个圈圈诅咒你。”余生替她了。 “你变坏了啊,找妻子居然找到青楼了。”余生看着长发鬼。 “不是,不是”,长发鬼急忙摆手,“城里我找遍了,只能来这儿找了。” “找到了?” 长发鬼沮丧的摇摇头。 “她不会去城外找你了吧?”余生起了老头被一女鬼逼着去把他赶出城的事儿。 长发鬼双眼一亮,瞬间向余生飞过来,“一定是她,我一直觉她有难言的苦衷,不然不会见我。” 随着他飘过来,一股长期不洗头的怪味钻进余生鼻子。 “你离我远点。”余生退后,“你确信那女鬼是你妻子。” 长发鬼上前一步摇着余生,“肯定是她,别的女鬼不会管我,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余生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这我忘记问了。” 长发鬼松开余生,“她还在城里,我去找她。” 长发鬼着就穿墙往外飘,然后“啊”的一声惊叫退回来,那些尸蛇还堵着门呢。 “不急,待会儿我带你出去”,余生,“这青楼你找遍了?” 长发鬼摇头。 他刚进青楼几就遇见了女鬼。这女鬼为找簪子,倒是把寻味斋翻遍了,她没见过。 长发鬼不甘心的在寻味斋寻找几,刚要出去就被诅祝的尸蛇困在了楼。 余生沉吟,“现在整个扬州城,你只有一个地方没找了吧?” 长发鬼抬头,看着余生,“你是…” “巫院。” 长发鬼补充:“还有城主府。” “城主府肯定没有。”余生。 长发鬼垂头丧气,“巫院我也进不去,她要真在巫院,我只能再被巫祝抓住了。” “这个回头再。”余生倒是有一办法,不过长发鬼这事儿不着急。 第二百八十三章 极品女鬼 楼里已不见蛇迹。 同长发鬼聊罢,余生回头刚要询问尸首的事儿,见女鬼围着清姨转,“公子,娶妻了吗?” 清姨双眸含笑,“没有。” “那你介不介意娶一个?”女鬼向清姨抛媚眼。 莫看她衣着清秀,这媚眼抛的一看就知是青楼出来的,非常勾人。 “一边去,这是我姨妈。”余生挡在她们中间。 “啊,女的?”女鬼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清姨,渐渐露出了然的神情。 余生以为她死心了,却险些被女鬼接下来的一句话闪了腰,“我不介意的,寻味斋还有男狐呢。” 她又要靠上来,余生伸出手指,“再靠近心我用血点你。” 危险气息又扑面而来。 女鬼挡住脸,“有话好好,别动手动脚的。” 余生无语,这幸好姨妈看着,不然跳进东海也洗不清了。 待他放下,女鬼忽道:“子,你不会喜欢你姨妈吧?” 有那么刹那间,空气突然安静。 “不喜欢我姨妈难道还喜欢你?”余生若无其事。 女鬼刚要开口,余生打断她,“你们怎么没被这尸蛇给吃了。” “吃我,做梦”,女鬼傲然,“我画个圈圈…” “你诅咒的过来?” “不用诅咒,我画个圈圈,只要有鬼力支撑一条蛇也进不来。”女鬼指着蛇尸围城的圈。 余生惊讶,这不是大圣的法术吗?“你,你这本事从哪儿学的?” “不知道,生就会。”女鬼。 一些鬼偶尔会因为际遇、执念的不同而悟出一些法术,这倒也不稀奇。 外面蛇影重重,女鬼也好奇余生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余生竖起中指。 “若不是知道你手上的血,这手势我早画圈圈诅咒你了。”女鬼翻白眼。 “行了,别贫嘴了,正事儿。”清姨提醒余生。 “对,正事儿”,女鬼忙不迭点头,“姑娘,其实同性之间…” 余生抬脚要踹她,女鬼一步后跳躲开,“哦,咱俩之间的正事儿?我看不上你的,你太…” “不是这乱七八糟的事儿!”余生打断她,这女鬼打哪儿冒出来的,太极品了。 “那是什么,世上还有比这些更正经的?” “我问你,你在寻味斋作乱的那些尸首从那儿弄的?” 女鬼不答反问余生问这个干什么,“那些尸首可是我的。”她瞪大双眼,戒备的看着余生。 这模样好像余生要抢她宝贝似的。 不过也的确是她的宝贝,在鬼体游遍寻味斋也找不到簪子后,她就借尸体出来吓唬人了。 “或许有一死猫逮住瞎耗子,把盗我簪子的贱人吓出来呢。”女鬼。 就因为一根簪子?余生问那簪子是何方宝物。 “我娘给我的传家宝。”女鬼瞪大眼睛,“丢了它就是丢了家。” “你家哪儿的?” “雷泽。” 余生知道她是被卖到扬州城的了,当下把追查尸首的事儿了。 “怪不得最近多了许多尸首。”女鬼恍然。 她告诉余生,那些尸首全是她从高墙前面的湖底附身后爬出来的。 余生和清姨对视一眼,猜对了,刘掌柜住的院子就是他们造水鬼的地方。 至于女鬼怎么进去的,她告诉余生,在院子外的假山里有个隐蔽洞口直通院子内假山。 “那洞口是逃命用的,若不是我在寻味斋四处游荡很多年,还真发现不了。” “那里面有没有一头妖兽?” “有,凶巴巴的,害得我每次出来时只能等到深夜或者喂饱它。” 女鬼贴近余生,“这畜生吃人,坏了我不少尸首呢。” 余生心一沉,有这头妖兽在,明行动免不了大费周折。 又了几句,约定明由女鬼带路后,余生道:“我们出去了,你呢?” 女鬼道:“当然要出去,难道被诅祝捉走?” 听女鬼,诅祝看上了她有法术,所以用蛇阵困住她,想把她鬼力耗尽后抓她。 “鬼才跟他去咧,什么吃香喝辣的,却连一根簪子都不想找。”女鬼鄙夷。 他们推门出去,余生站中间,清姨在前面领路。 “对了,我叫甄子。”女鬼在后面对余生,让余生差点跌倒在尸蛇群里。 他头也不回的,“这名字,生就是做鬼的料。” “是吧”,甄子以为余生夸她,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你生还是做鱼的料呢。” 出了蛇群接上妇人鬼向外走,甄子和余生落在后面,“哎,你真喜欢你姨妈吧?” 见余生不答,甄子自顾自的:“我也喜欢,虽然我反对你们在一起的,但她…” “我们生一对,轮得到你这鬼来反对。”余生打断她。 甄子做个鬼脸,“哎,你这血给我一滴呗。” “不给。”哪有辟邪之物给了邪祟的道理。 “气,也罢,反正你明斗妖兽时也会流血的。”离别时甄子。 回到楼时,叶子高他们喝的差不多了。 碍于余生在外忙碌,他们不敢太过放肆,因此也没出现什么见不得人画面。 又待了一会儿饮酒解乏,余生站起来让大家各回各家。 今晚本以为得碰运气才能撞上女鬼,岂料在妇人鬼引导下事情办的很顺利。 妇人鬼也满意的回书店陪那掌柜玩儿去了。 现在余生唯一要做的,就是明当着所有的人面揭穿巫院和寻味斋刘掌柜之间的肮脏交易。 这下不知有多少功德值。 …… 翌日,早上。 归一刀和与城主亲戚比试厨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扬州城。 不少百姓这早早聚到寻味斋,平日里舍不得上寻味斋的,今日也领着一家老来凑热闹。 一时把寻味斋围得水泄不通,添满了摘星楼数层的位子。 归一刀也早早在后厨准备,为他打下手的仆人问他,“余掌柜不来怎办?” 归一刀一笑,“为什么他是城主亲戚?因为他不来应战,丢的可就不只是他的人了。” …… 余生当然也在准备。 他一大早起来在城主后厨挑了最好的牛肉,又从系统兑换了最好的调料。 至于豆腐,也是毛毛大清早从客栈运来的。 这豆腐用种豆时的豆种磨制,而且用的客栈井水,非常的美味,生吃也能让人吞掉舌头。 余生指着周九章几个人对麻婆:“我就不去了,他们陪着你,若用这些食材还输了,你就真对不起脸上的麻子。”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祖宗 扬州,寻味斋。 出乎刘掌柜意料,今来的人出奇的多。 他邀请的四大巫中的巫山、巫雨、巫名来了之外,巫院居然还来了两位神仕。 这两位神仕穿着玄色锦衣长袍,手执藜杖,脸颊左右各有一条金带束的辫子。 招呼客人的刘掌柜忙上去迎接,“两位神仕大驾光临,恕刘某有失远迎。” 神仕板着脸,冷冷的向刘掌柜点了点头。 巫山道:“刘掌柜,我们可是来为你助威的,镇鬼司指挥使是个厨子,哈,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刘掌柜拱手,“哈哈,巫山先生放心,我寻味斋定不负你的期望。” “那就好,那就好。”巫山点头,“巫溪在外办事,今儿就不能来了。” 刘掌柜不以为意,两位神仕都来了,就算三个大巫不来,他也觉着倍儿有面子。 “城主的指挥使来了没有?”旁边的巫雨插嘴,他指的是余生。 “时辰尚早,或许还在路上。”刘掌柜侧身,“几位先请上座用茶,我这茶叶可是采自银生诸山。” 银生诸山临近灵山,两位神仕听见不由的眼前一亮,对刘掌柜态度好了许多。 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是刘掌柜不曾邀请的。 更让刘掌柜惊讶的是,他邀请的扬州四大公子不曾到,四大公子家里的长辈倒来了。 领头的是楚辞的父亲楚游,后面跟着周、卜、庄三大家的人,同时还跟着卜妹和周九凤。 见到刘掌柜后,周百川越过楚游拱手道:“刘掌柜,恭喜恭喜啊。” 刘掌柜笑道:“周先生笑了,比试尚未开始,喜从何来?” “结果还用?”周百川罢抬起头,“这寻味斋,我已经很久没……” 周九凤把他拉走,逛青楼的事儿别人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你就别自己提出来了。 走了周百川,刘掌柜向楚游拱手,“区区一场比试居然惊动了诸位,刘某颇为惶恐。” 楚游道:“哎,这可不是一场比试,对方可是锦衣卫指挥使。” 他压低声音,“这位余掌柜是城主外甥,未来在城里权势不,我们当然得来捧场了。” 刘掌柜听着话中有话,但一时又捉摸不透,这是表达不满,还是他们来给对方助阵的? 刚引这几位上座,仆人又上来通报,是锦衣卫指挥使来了。 这位可是正经的锦衣卫指挥使,当然余生那个也是真的,只是不及这个厉害。 刘掌柜一怔,这位指挥使可是稀客。 他平日里不应酬,不搞关系,只忠于城主,对其他人很少假以辞色。 上次刘掌柜送一统领银筷子,还是瞒着送的。 来者是客,刘掌柜刚出摘星楼,见指挥使已经领着几个锦衣卫上了木桥。 “刘掌柜,打扰了。”指挥使言简意赅,拱手之后就往里走。 刘掌柜忙引他进去,只是不等进摘星楼,门口忽然起了喧哗,进摘星楼的人群涌动分开一条道。 指挥使和刘掌柜皆停下来,好奇的看着门口。 “城主府来人了。”有人。 接着见门口走进一位宫装妇人,在她身后跟着几位白衣侍女。 指挥使迎下去,惊讶的刘掌柜跟在身后。 “王姑娘,你来了。”指挥使拱手。 “城主外甥要来寻味斋切磋厨艺,我当然得来看看了。”王姨。 她心里同时在叹息,这姨妈的朋友也是姨妈的把戏也不知那两位什么时候才去捅破。 现在她心里也不怎么在意余生缺根筋,整就知道瞎闹了,城主高兴就好,其它的全是浮云。 同刘掌柜寒暄几句,王姨被迎了进去,留下在场议论纷纷的众人。 以前传新任镇鬼司指挥使乃城主外甥只是空穴来风,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只是这外甥是怎么冒出来的?众人很是不解,他们从没听城主有姐妹。 待象征着城主的王姨坐上首座后,一旁的神仕也在好奇。 对于来自灵山,伺候过神物的神仕来,他们对于扬州城的人生有一种优越感。 这优越感让他们谈话做事时很少顾忌,于是神仕直接就问了,“王姑娘,没听城主有姐妹存活于世啊?” 另一个神仕搭腔,“更遑论活到现在了。” 王姨一笑,“仔细来,论辈分的话,余掌柜与灵山女神巫巫阳还是姐弟呢。” 她扭头看向两位神仕,“你们见了面也得叫祖宗呢。” 巫阳同灵山十巫并列,是巫祝中诅祝的祖宗,只因以蛊术和诅咒而出名,所以不在灵山十巫之列。 那神兽窫窳(ya yu)复活也有她的功劳。 “你…”神仕脸现怒容,上来就让他们认一毛头子当祖宗,分明是找茬。 另一位神仕按住他,“王姑娘真会开玩笑。”他冷冷的。 “我可没开玩笑,有本事回去问问神巫巫阳。”王姨不卑不亢。 见这城主府的话事人的煞有介事,两位神仕对视一眼,还真有些被镇住了。 乔装后的余生,领着叶子高、白高兴和富难三人进到了摘星楼。 他们在大堂墙角找到一位子,坐下后向上座张望一眼,“哟,卜妹。”叶子高一眼认出她来。 这少女今没背惊人的青龙偃月刀,让胸前的那对凶器更加的惹人注目。 余生也忍不住看几眼,不过觉着还是太大了些。 “不怪你,你不懂大的好处。”叶子高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余生。 “你懂?”余生反问他。 “我当然懂了,当年我在君子城的时候……”叶子高刚要指点江山,又想到了不好的画面。 他蔫了,“好吧,其实大了也不好,容易把人憋死。” 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余生看着心有余悸的叶子高觉着莫名其妙。 白高兴对这有不同的看法,“这在战斗时会影响实力吧?” “有点儿,所以难以平下,只能聚人心。”余生。 “少瞧不起人。”叶子高站起来看了一眼,“人家好像有五钱的实力。” 白高兴一怔,低头不再话了,三钱哪有脸人家五钱。 “什么,居然跟我旗鼓相当。”余生站起来,“她一定是自己挂上去的。” “得了吧,你当所有人和你一样厚脸皮,听她也是锦衣卫的,你问问富难……” 叶子高回头看富难,见穿着便装的富难正津津有味的望着卜妹。 “你大爷。”余生遮住他的脸,“别给镇鬼司丢人,有你这么看姑娘的?” 富难回过神来,“我,我这不是没穿锦衣服。” “我倒宁愿你穿上。”余生打量着富难的便服,灰色衣服洗的发白,上面还有大不一的黑灰色补丁。 膝盖上面还破了一个大口子,让他走路时只能尽量用手遮挡。 当时若不是余生掏出钱来,厮还不让他们进呢。 “乞丐百家衣也比你这衣服好。”余生,“你也太穷了。” “那你还不给我涨工钱?” “呃,其实还是穷点好,穷养儿子富养女么。”余生改了口。 第二百八十五章 联盟 余生他们评头论足时,坐在比试台前的众人也不闲着。 神仕捧起茶,在饮茶时漫不经心道:“听一头饕餮在穿越东山而来,不知城主府可有应对?” 话完,他才扭头看向清姨,以示这话是对她的。 他脸上笑意满满,仿佛的是一件喜事。 周围的人全听到了,正在话的楚游和周百川全停下来,望着场内的三个人。 莫他们了,巫院三大巫也惊讶的看着神仕,显然刚听到这消息。 王姨脸色一沉,这消息是城主回城时刚的,而且得来的也巧,这神仕是怎么知道的? 神仕以为王姨不知道,笑道:“东荒神巫早有发觉,今早刚把消息传到巫院。” 旁边的神仕补充,“正是前些日子挡住东山西路的饕餮。” 王姨恢复过来,“东荒十四州,城池以万计,神巫肯定它要来扬州城?” 神仕一笑,“那倒不一定。” 周围的人也略微松一口气,对此保有侥幸心里。 “不过东荒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思量对策才是。”巫祝。 早上东荒神巫把消息传来时,提议诸城结盟,选出十四州的话事人以领导诸城共同对抗饕餮。 “有意思,你们这是要重选一位东荒之王了。”王姨笑着耐人寻味。 神仕收起一脸笑意,正色道:“不敢,东荒之王只有一位。” 东荒王的根基在海上,当年成为东荒之王,也是十四州效仿西荒诸城拥护的缘故。 只是这位东荒之王善战,到处惹是生非,又随性而为,不讲规矩,压根不是西王母那样合格的群城之主。 终于在龙伯之战中,东荒十四州元气大伤,东荒之王不再受拥护,东荒王自此只是名义上的了。 东荒王对此倒不觉着怎么样,依旧我行我素,唯有最近一段时间安稳许多。 即便如此,面对东荒王这样随性而为的神,巫院一点不敢抢了她的东荒之王王位。 灵山十巫也不敢。 “但总要有人出面牵头集合众人之力对饕餮不是?”神仕又挂上笑容,“众人拾柴火焰高。” 神巫信中,他打算趁这次结盟的机会,一举成为东荒十四州诸城盟主,抬高巫院在东荒的地位。 这位神巫拥有灵山法宝,道行又在东荒诸城城主之上,因此信心满满。 “这可是为了东荒的百姓,不知城主府意下如何?”神仕看着王姨。 这算是阳谋了,王姨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这我可做不了主,得问过城主。”王姨语气一转,“倒是有件事神仕莫忘了,扬州建城时杀过不少妖兽。” 她自信的笑着:“这饕餮么,城主自有法子应对。” 神仕脸上虽笑,心里却不屑,那是饕餮,四大凶兽之一,岂是那些妖兽可比的? 神仕还要再,王姨扭头与指挥使话去了。 神仕目光不由的寒冷起来,巫院在扬州城的发展一直不顺利,信徒稀少,权利不高。 为此,神巫近年来派了不少高手到此,只神仕便来了四位。 周围巫院的资源也向扬州城倾斜,譬如那喷水的老妇人,那可是大杀器。 奈何扬州城的人对城主太过崇拜,让巫院的势力一直没有太大发展。 负责东荒的神巫虽不,但失望肯定是有的,所以这次巫院决定力促此事成功。 旁边的巫祝又按住他,暗示他试探一下就好了,别为此动气。 这神仕按捺住怒气,没好气的问走过来的刘掌柜,“刘掌柜,比试怎么还不开始?” 刘掌柜拱手,“对不住,那余掌柜还没来,先生还请等待。” 神仕阴阳怪气道:“这么多人等他一个,架子真够大的,也不知跟谁学的。” 耳朵听到的王姨面不改色,只当是耳旁风。 这神仕刚抱怨罢,听外面有人喊,“来了,来了。” 一时众人目光向门口看,两位神仕也扭过头去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子。 周九章和周大富兄弟进来,后面跟着楚生和一老头,他们手上拿着一些食材。 接着走进一壮硕的妇人身影,这婆娘一脸麻子,手里提着菜刀之类工具,让看到的人一脸意外。 站在刘掌柜身旁的归一刀见到麻婆后也很意外。 麻婆虽自诩自己的麻婆豆腐为最正宗,但压根没传到归一刀耳中。 能进入寻味斋的客人,当然不会去路边摊尝麻婆豆腐盖饭。 归一刀还向门口看,却听周九章道:“这位就是今要和归一刀比试的。” 在座的俱是一惊,城主外甥是个麻子!继而否定了,外甥应该是个男的才是。 刘掌柜皱起眉头,“周公子,莫开玩笑。” “他真没开玩笑。”楚生走上来,“这位是余掌柜徒弟,已得余掌柜八九分真传。” 他看着众人,“余掌柜了,你若赢得了他这徒弟,他就甘拜下风。” “胡闹!”归一刀怒道,邀的是余生,若与他徒弟比试,即使赢了也胜之不武。 周九章道:“归兄莫怕,你若赢了,余掌柜要是不认,我亲自把第二的牌子挂他客栈里。” 归一刀冷哼一声,“我看余掌柜是怕了吧?所以推出个徒弟来。” “就当是他怕了,你只要赢了她,是什么任你,但你要徒弟都比不过,那你什么也别了。”周九章。 归一刀依旧有些不满和不情愿。 不满的还有两位神仕。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位镇鬼司指挥使,现在他居然不来了。 “这不是言而无信么?”神仕皱眉道。 王姨笑了,“这子一直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神仕一时无法反驳,楚生道:“仔细来,余掌柜压根没答应比试,现在能派徒弟来已经不错了。” 这时指挥使话了,“刘掌柜,我看就这样吧,你们若赢了,我会让镇鬼司指挥使服输的。” “不错。”王姨道,“他若输了,城主也不会包庇他,我甚至可以请城主为寻味斋题字。” 归一刀一时拿不定主意,把目光放到刘掌柜身上。 刘掌柜望了望在座的贵客,请了这么多人,今日要不比试实在不过去。 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请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别到时候徒弟输了不算输。” 他这话时特意看向周九章。 这场比试起来还源于这子当时在豆腐宴上的狂言,让他下不来台。 周九章笑道:“放心,余掌柜若不认,我周九章第一个不饶他。” 第二百八十六章 闹鬼 在刘掌柜答应后,余生他们顺着墙角出了摘星楼。 “麻婆要是真输了怎么办?”富难遮着裤子上的破洞。 “就她是临时工。”余生随口。 富难一头雾水的看着余生,“你还真准备不认啊。” “我有那么不要脸?”余生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叶、白、富三人异口同声:“有!” 余生刚要话,一厮迎上来,“公子,你们……” 他们走的方向是寻味斋后面,余生道:“哦,里面来个麻婆比试厨艺,太没意思了。” “对,看得人昏昏欲睡,还不如去后面找个姑娘提提神。”叶子高笑着。 别,这笑容很传神,淫荡之意尽现。 厮回他一笑,“明白,几位公子请跟我来。” 他们绕过摘星楼,余生从怀里取出一张钱庄凭证,“找后面最幽静的院子,姑娘也找最好的。” 厮一看是一百贯凭证,腰又弯下去几分,“爷放心,因前面的比试,现在很多姑娘都歇着呢,包您满意。” 余生又把凭证塞回怀里,这东西向姨妈借的,到时候得还。 虽是白日,前面又有比试,后面的青楼楚馆人却依然不见少。 只不过***好后,精气神全耗没了,所有人都是懒懒的。 余生还见到几个脸色发白,脚步轻浮的公子哥儿,也不知昨晚怎么玩的。 也有精神抖擞的,而且看着眼熟,不是顾老大的人就是南北的人。 这些全是余生昨去请来帮忙的。南北是不敢不答应,顾老大则被一缸炮打灯拿下了。 富难昨晚不曾来,今日看花了眼,裤子上的破洞也忘记掩盖了,引来一群慵懒姑娘的笑。 余生在厮回头时,认真道:“这是我们家仆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很巧,厮又把他们引到了昨的院子,引来的姑娘也有周大富的老相好诗。 昨陪叶子高的姑娘也在里面。 “呦,原来是陆公子啊。”诗。 “是,昨回去后念念不忘,所以今又来了。”余生。 诗有些奇怪,这陆公子昨去外面转了一晚上,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余生留诗和昨的几个姑娘,丢给厮一贯钱,“爷喜欢清静,把人都领出院子,谁也不许来打扰。” “是。”厮把人全撤走了。 “陆公子,昨…”诗刚上来亲近,后面的富难三人同时动手,把她们打晕了。 “绑起来,我们走。”余生吩咐。 他们很快下了楼,沿着昨的路来到昨晚同妇人鬼谈东荒王抢钱库的假山后面。 前面这条游廊是昨晚护卫最多的,现在是如此。 余生他们等待着,直到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快,跟我走,有人在寻味斋里闹事。” “怎么,前面人手不够了?” “闹事儿的好几伙呢,维持摘星楼比试又要走不少兄弟。”报信的人。 当下走了不少人,报信人还觉不够,“留一两个就够了,前面是顾老大和南北的手下打起来了。” 待脚步声消失后,余生他们探头看,还真只留下两个。 他们装作迷路的样子走出去,问路时余生突然发难,把这俩人给打晕了。 “三钱武师。”余生顺手摘走他们脖子上挂着的铜钱,“幸好我是五钱的。” 绑人的叶子高见余生揣到怀里,“掌柜的,这钱你也抢,太缺德了吧。” “积土成山懂不懂,一个三钱,十个就三十钱呢。”余生。 穿过游廊后余生来到与甄子约定好的假山,只是左右不见鬼影。 正纳闷时,听到了前面路上有话声。 “你新来的吧?”甄子,“我以前没见过你,这地方不是你能擅闯的。” “是,是许总管让我来取账本的。”一厮。 “哦,这样啊。”甄子,“那你心了…” 厮的脸立刻煞白煞白的,“这,这里面闹,闹鬼是真的?” 因为不对外开放,园子里人烟稀少,厮即使白也害怕。 “怎么可能,我在这里面活三四百年了都没见到鬼。”甄子。 “那就好”,厮刚松一口气,猛然意识到什么,瞪圆了眼睛看着甄子,“你……” 年月二十左右的甄子长发乍起,话也阴森起来,“我怎么了……” 她话没完,厮已经吓晕过去了。 “没意思。”甄子。 “你也够无聊的。”余生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不怕蛇阵再困住你?” 甄子恢复清秀的模样,“昨操劳过度,那诅祝还睡着呢。” 余生记起来,昨晚有男狐去陪那诅祝了,这操劳二字用的是既委婉又形象。 “姑娘,我也无聊。”叶子高越过余生,“一个人的无聊是无聊,两个人的无聊是浪漫。” 他手撑在假山上,一甩长发,“不如我们浪漫一下。” 甄子看着他微微一笑,抛了一个勾人心神的媚眼,继而抬头问余生:“这二货是谁啊?” 余生道:“我们客栈的伙计,别理他,我们快进去。” 甄子走在前面,“你这伙计连鬼也不放过,太,太…” 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丧心病狂。” “对,丧心病狂。”甄子。 “猪他都不放过,我们已经习惯了。”余生,“不过人还是不错的,要不你和他试试?” 刚被白高兴拍拍肩膀安慰的叶子高马上凑上来,“对,试试。” “得了吧,生前我已经玩腻了,死了还是享一下清闲吧。” 玩,玩腻了?甄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对啊,大把男人花钱让我玩。若不这么想,一辈子怎么熬过去?”甄子着领他们来到一假山前。 她飘上去,待余生他们爬上去后又飘到中间一块大石头凹处,指着一狭窄入口道:“这就是洞口了。” 余生把背上的东西取到手中,蹲下来准备钻进去。 甄子觉着那不是剑,好奇问他:“你背的是什么?” 余生把布囊一去,露出一条咸鱼,一条完整的咸鱼。 甄子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余生,潜入里面不带把剑带条咸鱼? 余生也不知为什么要带条咸鱼,这是姨妈给他的。 临出发时余生向清姨讨个护身的法宝,姨妈直接把咸鱼丢给了他。 “有这东西在,保你性命无忧。” 无语的余生已经预感到了打斗时的画面,甚至把面对妖兽时的招式都想好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油炸老虎头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几十步后开阔起来,余生能直立行走。 当然,对叶子高几个人而言,还得低着点头。 甄子在前面领路,余生跟在她身后。 后面的叶子高见余生行动自如,羡慕道:“个子低也不是全无用处。” 富难捂着撞到的头,“个子低好处很大好不好,不然掌柜能成为绝户少侠?” “心我给你们俩一脚。”提着咸鱼的余生回头警告叶子高。 前面很快有了光亮,甄子飘出去转一圈后探头进来,“妖兽不在,你快出来。” “你们在这儿等我,准备接收尸首。”余生嘱咐一句,敏捷的钻出洞口。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若不见妖兽彘,由余生去池塘下面寻找尸首证据,然后当面揭穿他们的阴谋。 若遇见妖兽,则需众人同心协力。 余生钻出去后扫周围一眼,见洞口在假山腰附近,池塘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花园很大,花团锦簇,草木扶疏,又有亭台楼阁金碧辉煌。 余生啧啧赞叹,看来贩奴是真的赚钱,仅开食肆是难以攒下偌大家业的。 余生跳下去径直跑到池塘,不带一丝犹豫的潜入水中。 池塘很大很深,据甄子讲,尸首多在靠近高墙一侧。 余生若水中游龙,迅速向目标潜去,旁边游鱼见身旁有人快速游过吓了一跳。 有鱼陪余生同游,却比不上余生的速度,很快被甩在身后。 叶子高三人在洞口张望,见余生潜下去很久才上来换气,富难道:“掌柜水性也太好了,真不愧他的名字。” “或许真是鱼生的。”叶子高。 水下的余生不知他们在编排自己,在他靠近高墙下的池塘时,有一条大鱼向余生袭来。 这鱼长约三尺,行动迅猛,张大的嘴里有獠牙,更有两只大门牙森然可怖。 接着旁边又横插出两条来,迅速向余生靠近。 余生心里一沉,这三条鱼一看就知不是吃素的,忙把手里的咸鱼捏紧。 在头一条大鱼扑上来时,余生抡起咸鱼打上去。 也奇怪,这咸鱼僵硬如常,打起来不觉有水阻挡,利索的打了过去。 “砰”,余生在心里为大鱼加了特效,被击中的大鱼像棒打的球,眨眼就捶不见影了。 余生诧异的看着手里的咸鱼,又抬头看后面跟来的两条鱼。 这咸鱼在水里太趁手了,让余生很享受棒打鱼的快感。 这两条鱼见大鱼一锤而飞全停住了,余生抬头一看,它们转身就逃。 余生倒不依不饶了,举着咸鱼追上去。 见余生越来越近,两条鱼急切的摆动着身子,有些纳闷究竟谁才是鱼。 余生很快给了它们答案,追上去一下子捶走一条。 余下的一条更加仓皇,领着余生来到高墙下的水底,然后钻进一堆枯骨之中。 余生停下来,有些被水底的景象吓到了。 只见层层阴森白骨铺在水底,让余生心里发毛。 他刚要游动找尸首,一抬头见一团乱发包着一头在他上方,吓的余生吐出一串水泡。 上浮一些,余生才看清楚,这头是从一大笼子探出来的。 触目惊心的是,笼子里塞满了老弱病残奴隶的尸体,在他们额头上有的还贴着符咒,有的已经脱落了。 不用猜测,余生明白这些笼子是防止他们逃脱和尸首浮上去,而额头上贴的符咒肯定是巫院的手段。 有些尸首已经见白骨,在余生靠近时钻出几条同方才一样的鱼。 只是身子不及方才的鱼大,所以能钻进笼子里。 数量不是很多,它们扑来时,被余生一一捶飞了。 余生靠近转了一圈,见笼子有四五个,里面全是奴隶,像塞罐头一样塞着。 只是不见一位水鬼,他们的去向可想而知。 有一个笼门被打开了,应该甄子盗取尸首时打开的。 余生忍着恐惧与不适,把一骨瘦如柴女子抱出来,她额头上的符咒还算完整。 取证后的余生背着尸首快速离开,靠近岸后探出头,见假山上的叶子高在向他招手示意。 余生抱着尸体走几步,刚离开深水区,忽然又见叶子高惊恐的摆手。 余生纳闷时,池塘边草丛探出一酷似虎头的大头,双眼瞪着如铜铃。 见余生发现了它,这怪物“汪”的一声跳出,向余生扑来。 彘其音如吠犬,余生已知它的来历,顺手将手里的咸鱼砸去,然后侧身往旁边躲避。 怪物彘长着血盆大口,见有怪模样武器袭来,又不锋利伤人,于是一口咬去准备夺走。 “咯噔”,一种怪异的声响,怪物彘一口咬住了咸鱼半截身子。 不待余生躲开,只见怪物如狗子被踩了尾巴一样“嗷嗷”惨叫,自己先痛苦的胡乱蹦跶起来。 咸鱼也被松开,余生见上面牙印也无,看来这怪物是硌牙了。 趁着它痛苦,余生赶忙拖着尸首向假山跑来,并向甄子大喊一声“掩护”。 “那你得帮我找簪子。”甄子懒懒的走过来。 “好。”余生压根没听清,因为怪物彘怒吼着向余生追来。 “嗨”,甄子站在余生与怪物中间,亲切的向怪物招手。 怪物跳起扑来,甄子瞬间消失了身影,化作鬼影闪躲到旁边继续逗引怪物。 只是这招怪物彘早已经领教过,甩给她个牛一样的屁股,理也不理的精致向余生扑过去。 余生不到假山前,听到身后风声,把尸体放下后转身一招《剑法九章》中的怀沙。 “怀沙”这一招类似回马枪,来的突然,人尚且经常中招,遑论这头畜生了。 余生以脚为轴心,顺着回身旋转之势,一咸鱼抽在怪物彘的肋下。 这一招甚为有力,怪物惨叫一声,身子被掀翻在地滚了一圈。 趁这机会,余生双手合十夹住封印卡,唤道:“以妖气之名,唤汝归来。” 双手之间的卡片刹那间泛起柔和白光,在余生身后浮现一道光影。 被光影所吓,稳住身子的怪物彘戒备的看着这一幕。直到人影浮现,见是一人后,怪物又扑过来。 伥鬼手里端着一口锅,望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发呆。 “拦住它。”余生大喝一声。 伥鬼醒悟过来,顺手把锅里热油泼在怪物彘身上。 “嗷嗷”,怪物又惨叫,只觉自己流年不利,以为是送上门的午餐,却被午餐给欺负了。 余生也觉着疼,他看着端着锅的伥鬼,心疼他的油,“你们在客栈做什么?” “嘎?”伥鬼觉着很无辜,她们只是在钻研新菜油炸豆腐。 在客栈,切罢豆腐的怪哉目瞪口呆,灶上炉火旺盛,人和油锅却消失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灵力满满 在余生走出摘星楼时,比试正式开始。 领俩人到提前备好的灶台,厮刚要把备下的食材端上来,麻婆止住了。 “我们自己有准备。”她着让老头把一东西心端上来。 上面的布打开,一整板微黄的豆腐,紧密而不松散排列着,隐约有诱人的豆香味。 扬州城这些总有人沿街叫卖“鱼豆腐”,众人对豆腐不陌生,但这么精致的豆腐还是首次见到。 归一刀和刘掌柜对视一眼,也把备下的豆腐上的布也打开,居然与余生的豆腐不相伯仲。 这豆腐是寻味斋用购自大秦人粮队最好的大豆精心磨制的。 尚未比试就已经打了个旗鼓相当,众人不由的兴趣大增。 站在木桩子做的砧板前,麻婆和归一刀对视一眼后,同时提刀切豆腐。 归一刀尚有余暇看麻婆一眼,觉着她的刀工倒是比她师父强许多。 麻婆这边起锅用沸水去豆腥,那边归一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是自己钻研出来的。 接着是切碎牛肉末,中火慢炒至金黄色捞出,继续炒豆瓣、豆豉和辣粉之类调味。 一时间整座摘星楼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不少人站起来向灶台上张望着,迫不及待的等菜出锅。 俩人工序大同异,只是速度快慢不同,快的是麻婆,慢的是归一刀。 周大富略一思索也明白,麻婆整只做这一道菜,归一刀却不然,而且因为比试所以慎重一些。 黄晓初也在摘星楼里,他一看麻婆调料之间的比例,就知得自余生亲授。 豆腐放入高汤,很快到了收汁的阶段,俩人开始勾芡,麻婆四道,归一刀三道,然后起锅。 很快两盘豆腐贴上标签打乱后摆在贵宾面前。 先看形,两盘麻婆豆腐差不离,亮红而诱人,唯一不同的是有一盘大如一,豆腐一点**也无。 周大富在旁边端量,见两盘麻婆豆腐都不大冒热气,不由得心惊。 昨余生还归一刀在这方面有不足,现在居然已经弥补了? 其实那是归一刀偷懒了,摘星楼每日贵客多,都要点一份麻婆豆腐,他懒得都做那么精致。 王姨先尝,她夹起一块豆腐,咀嚼细品后漱口又尝了另外一道。 她品的很仔细,待落肚后稍等片刻,才指着第二道:“我选这一道。” 这一道的麻与众不同,它花椒面的麻配合着豆腐的烫相得益彰,而另一道则差了些。 两位神仕上来刚要尝,周大富这时话了:“余掌柜了,麻婆豆腐菜很特殊,大家最好落肚后仔细回味一下。” 两位神仕不屑,他们各自品尝后径直指向另外一盘,正好与王姨的相反。 这倒不是俩人昧着良心,只是俩人平日里对口腹之欲不太在意,细微之差品不出来,心安理得的唱反调。 然后是三位大巫上去品尝,其中两位跟着神仕指那一盘。 最后的大巫巫山慢慢品尝,正要给出结果时,一位神仕忽然道:“慢着!” 巫山停下来,不解的看着神仕。 这位神仕一脸凝重和不解,他提示巫山,“你再仔细尝尝,待落肚后再回味一下。” 巫山不解,但依命而行,他又重新尝了一口两位神仕肯定的那盘。 豆腐刚落肚正待回味,忽觉肚腹间升起一股暖意,继而流向四肢百骸滋养全身,让身子陡然清爽许多。 “这,这,这是灵力!好纯的灵力。”巫山惊讶的指着刚尝的那盘豆腐。 神仕点点头,这食材里面有灵力,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儿,也不知这盘豆腐是谁做的。 他抬头扫了一眼麻婆和归一刀,见归一刀皱眉,麻婆一头雾水。 巫山选了神仕肯定的那盘。 王姨不屑,明明是另一盘豆腐有灵力,这品尝水平也没谁了。 锦衣卫指挥使上场,好奇巫山尝到的那盘有灵力的麻婆豆腐,所以先尝。 只是落肚后许久也不见灵力,他莫名其妙的看巫山一眼,又尝另一盘,片刻后才道:“我选这道。” 锦衣卫指挥使笑着对神仕:“这一盘豆腐才有纯厚的灵力。” 俩位神仕一怔,继而斜睨巫山一眼。 巫山脖子往后缩,刚才是他疏忽了,食材灵力散出的不快,忘记了也可能是另一道麻婆豆腐的灵力。 后面的楚游和周百川走上去,品尝后选中了有灵力的那盘麻婆豆腐。 这让归一刀和刘掌柜脸色越来越差,因为他们知道,寻味斋的麻婆豆腐压根没有什么灵力存在。 他们想到了余生客栈的炒青菜,那青菜里面也有微弱灵力,只是不起眼所以没放在眼里。 对在场的高手而言,那些灵力实在微不足道,甚至察觉不到。 但现在锦衣卫指挥使都觉着很舒坦,想来这麻婆豆腐里是灵力满满了。 刘掌柜攥紧拳头,想不到这余掌柜自己不来,却使出了这招杀手锏。 一圈贵宾尝完后,绝大多数人选中了有灵力的那盘麻婆豆腐。 待卜妹尝完下决定时,归一刀突然道:“这不公平!” 所有人看向他,归一刀踏前一步,“厨艺比拼的是技艺,而不是食材,不然直比较豆腐好坏就可以了。” 在座的人刚议论起来,卜妹眨眼道:“但在口味上,也是这道菜胜出啊。” 她又尝了一口:“这道菜麻伴着烫,让豆腐在嘴里回味无穷,而且豆腐本身有一股清香。” 卜妹又用筷子指着另一道,“这一盘勾芡时火候不到,水分略多,只能以重芡调和,遮了豆腐自身的味道。” 周九章上来接过卜妹手里的筷子,在两道菜里各尝一口,颇为赞同卜妹所。 “麻婆豆腐讲究‘麻辣鲜香嫩烫活’,虽不及余掌柜做的,但有灵力的这道占全了。” “相比另外一道,在麻烫上确实逊色许多。”周九章。 刘掌柜取出一双筷子,不苟言笑道:“我来尝一尝。” 他尝的很慢,品的很仔细,待落肚许久后,刘掌柜端起盘子看了下盘底,然后看归一刀一眼,不再话了。 归一刀见状,什么话也不,走上去取筷子品尝。 良久之后,他冷冷道:“我输了。” 周九章把盘子端起来,露出盘底贴着的标签,上面写着“麻婆”。 大堂哗然,一时议论纷纷。 莅临的客人中有不少是厨子,至今记着归一刀当初来扬州城时的嚣张。 当时归一刀挑战扬州十大名厨,不曾一败,料不到今日竟然败了,而且败在了余生徒弟手上。 一时众人倒想见识下余生的厨艺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画龙点睛 余生若知摘星楼里众人心中所想,必让他们尝尝油炸老虎头。 被泼一身滚油的怪兽彘转身跳到浅水处降温,不待余生抬脚逃走,又愤怒的跳上岸向余生扑来。 余生抢走伥鬼手里的锅作盾牌挡在身前,右手咸鱼出击,再次砸向怪兽。 岂料这怪兽这次学乖了,碰见迎上来的锅后,一个甩尾身子呈九十度转身,半个屁股砸在了锅上。 余生承受不住这大力,一下子被捶倒在地,现在余生明白方才那些大鱼的感受了。 怪兽彘不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在余生倒地后趁机又扑上来,但被水草拦住了。 怪兽略一停顿,见水草来自方才泼油浇他的女子,左右一个扭身,用水草把伥鬼拉过来。 伥鬼拉不过怪兽,身子渐渐向怪兽移去。 余生这时已经被叶子高扶了起来,白高兴和富难则越过他,两把剑向怪兽招呼去。 怪兽彘直起上半身,左右爪子一拍,迅捷如风,连剑带人全扫走了,顺爪又一把扯过伥鬼。 伥鬼见它大嘴咬来,瞬间化作鬼影,消失在空中,让怪兽咬了个空。 这一招甄子用过不少次,怪兽当即弃了她们,转身要找白、富晦气时,听余生大叫:“吃我一锅。” 它抬头看,见余生踩着叶子高的背一跃而起,手里的锅向怪兽当头抡来。 怪兽彘吓的后跳一步,看准余生落点后,一百八十度转身,一屁股向他撞来。 “啪”,余生一锅打在怪兽屁股上部,然后被屁股顶在了胸口上。 怪兽彘状如虎而牛尾,屁股上的肉很结实,宛若一道墙撞在余生胸口,“砰”的一声很响。 但余生功德值兑换力量后也在五钱之上,岂容它随便放肆? 只见被撞飞的余生,在身子离开时揪住牛尾巴,脚同时上踢,踢在怪兽彘俩后腿之间。 “嗷~”一声惊泣地的惨叫,周围的树叶被震得簌簌发抖,伥鬼更是捂住了耳朵。 跌倒在地的余生被叶子高扶住,“掌柜的,我算是服了,绝户少侠绝非浪得虚名。” 余生揉着胸口,“打的就是这破绽。” 叶子高惊讶的看着余生,刚才撞在胸口那声响听着就不轻,怎么掌柜只揉了揉就站了起来? 不过余生很快就呆住了,因为系统冰冷声音在耳旁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击败归一刀,完成任务【兵不血刃】。 任务奖励封印卡已经发放,请注意查收。 怪兽彘奔跳着,期望缓解胯下的痛苦,不曾注意到呆住的余生,而它的惨叫也早惊动了寻味斋的人。 不只后院的侍卫,摘星楼内刚认输的刘掌柜也听到了这声惨叫,同时听见的还有在座的众人。 “什么声音,听着像狗,这么大声音,不是有疯狗吧?”周大富自言自语。 他推着周九章,“快去看看。” 楚生和周九章抬腿就走,刘掌柜站起来,“周公子且慢…” 锦衣卫指挥使看王姨一眼,见她暗自点头,站起来打断他,“刘掌柜,听闻寻味斋有怪兽彘。” 他拱手,“若伤人就不妙了,我还是去看看为好。” 刘掌柜慌了,急忙向大巫巫山打眼色。 巫山忙站起来,“指挥使,寻味斋的事儿交给刘掌柜就成了,他会办妥自家事儿的。” 指挥使道:“此言差矣,寻味斋内人众多,任何百姓伤到都是我的责任。” 他着向锦衣卫挥手,得令的锦衣卫不停劝阻的向外面去了。 “不劳指挥使,我现在就去看看。”刘掌柜急了,当下顾不上摘星楼的贵客,匆匆向后院赶去。 若只是怪兽彘受惊还好,若有人闯入他住宅另有图谋,那就惨了。 巫山向神仕看一眼,道:“我们去帮着刘掌柜的忙。” 指挥使抬脚要走,神仕忽然开口了,“指挥使别担忧,刘掌柜和巫山他们会办妥的。” 王姨开口了,“去看看也好,以防日后再出来伤人。” “是。”指挥使拱手后快速走了。楚游几个人也站起来,见王姨摆了摆手,又坐了下去。 倒是卜妹和周九凤没坐下,跟着闯进了后院。 神仕眯了眯眼,忽然觉着今日这比试只是开胃菜,主菜还在后面。 余生刚站定身子,瞅见他的怪兽彻底发了狂,血红了眼,连跑带跳的向他扑来。 余生侧身扑在地上打一个滚。 本以为躲过去了,怎料怪兽迅捷如风,一爪子紧跟着拍过来,正打在余生背上,把他按在地上。 “掌柜的,我来了。”富难和白高兴一左一右刺向怪兽。 怪兽却不管他们,大口紧跟上。 “啊”,余生大喝一声,一个转身将手里咸鱼堵在虎口,同时架住,防止狰狞的利齿靠近他脖子。 “扑哧”,两间刺进怪兽肋下,痛的怪兽发了狠,牙口向余生猛然靠近许多。 幸好伥鬼眼疾手快,数根水草缠在怪兽脖子在上,帮余生拉着。 馋涎沾满了咸鱼,怪兽的大口距离余生仅几寸。 就在这时,余生瞥见咸鱼在张口,惊讶的瞪大了眼。 叶子高不曾注意到,只知掌柜将入怪兽的大口,当下顾不得保留,把裤子一脱只余大裤衩。 他跳到怪兽跟前,大喝一声:“孽畜,还不快松口!” 忽然间飞沙走石,余生隐约听见一声龙吟,一条尘土组成的龙影扑在怪兽彘身上,将它掀翻在地滚了几圈。 “嗷”,怪兽又是一声惨叫,挣扎着站不起来。 “咳咳”,灰头土脸的余生站起来,扇着眼前的灰尘。 “你这什么招数?”余生抬头看向叶子高,然后怔住了。 只见叶子高露着两条白皙的腿,大腿处的裤衩上有一条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黑龙。 不同于叶子高平时画的龙,这条龙点上了双眼,这双眼也湛然有神。 叶子高挠挠后脑勺,“奇怪,这次威力有些大。” 白高兴也惊讶的追问一句,叶子高道:“画龙点睛啊,我不告诉你们了。” 他罢还指了指裤衩上龙的两个眸子。 余生三人惊讶的看着,伥鬼用手捂住了眼,从指缝里观看这条黑龙。 甄子倒是大方的看着。 “画龙点睛是真的!”余生和白高兴对视一眼。 初到客栈时,叶子高曾自己画龙点睛借黑龙之力逃出了黄鼠狼的魔爪。 当时余生见他衣衫褴褛,以为这子是吹的,敢情是真的。 “你要早点亮出来,用得着掌柜的这么拼命?”余生揉了揉手腕,埋怨。 叶子高哭丧着脸,“亮不得呀,亮出来要出人命的。” 第二百九十章 护身鱼 “这黑龙…”叶子高话半截,摆了摆手,“算了,不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余生也顾不上追问,他走到怪兽彘身旁,见它愤怒的瞪着自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只是徒劳。 余生举起手里的咸鱼,见它嘴又闭上了,刚要一咸鱼砸下去,听人喝道:“住手!” 余生抬头,见一位留着山羊胡子,高高的身材的中年汉子走过来,跟在他后面的是大批寻味斋护卫。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宅子里?”中年汉子,也就是刘掌柜问道。 余生把咸鱼收回去,“刘掌柜?”上下打量后,余生取出锦衣卫牌子来,“镇鬼司指挥使余生。” 他一指放在旁边的尸首,“我怀疑你们在后院大肆造水鬼,所以来调查一下。” 看到额头上贴着符咒的奴隶,刘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压住心里的忐忑,刘掌柜沉着脸道:“什么造水鬼,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想到里面还有巫祝的参与,着话的刘掌柜底气足起来,“倒是你,擅闯私宅,你可知罪!” 他指着余生对左右侍卫道:“来人,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只是来不及了,在护卫后面很快有了声响,周九章和楚生跑进来,后面跟着锦衣卫。 “我看谁敢!”胆气足的余生看着护卫,这些护卫果然退却了。 余生看着刘掌柜,“擅闯私宅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不过这些奴隶……” “奴隶为我所有,如何惩处是我的事儿,与你何干?”刘掌柜。 余生道:“不错,但若成了水鬼,便与我镇鬼司有关了。” 水鬼这东西可不是无害之物,但凡溺死者成鬼,必找替身方能轮回。 现在如此之多的奴隶成了水鬼,意味着整个扬州城百姓将陷入危险中,这给了余生追查的理由。 他指着后面的锦衣卫,“差人准备打捞尸首,找捉鬼司的人来查验。” 大荒之上,凡人类的城池,必有捉妖司和捉鬼司,替百姓降鬼除妖。 二司并非城主所创,两个组织存在于世间已有很长的历史,几乎是伴着人类成长而壮大的。 他们也有自己的城池,以训练捉鬼要或捉妖师为己任,但不同于巫院,每座城池捉妖或捉鬼司必然臣服于城主。 “是。”锦衣卫的人拱手答应。 “且慢!”在后面听清楚的巫山领着两位大巫出现了。 他们扫了那具贴着符咒的尸首一眼,“不必麻烦捉鬼司,我巫院更精于此道。” 刘掌柜心中稍定,顺势道:“那就请三位大巫还我清白。” “这儿有你们什么事儿。”余生不悦,身为镇鬼司指挥使,这点威严还是要拿出来的。 巫山被噎住了,缓了一缓才道:“此言差矣,事关鬼事,我巫院责无旁贷。” “这事儿就不劳巫院烦心了。”锦衣卫指挥使走进来,“我们锦衣卫会办好的。” 他看了尸首一眼,见上面贴着符咒,问余生:“从池塘下面背上来的?” 余生应了一声是。 “去,请捉鬼司捉鬼师来查验,其他人准备把池塘下的尸首打捞上来。”指挥使下令。 听锦衣卫指挥使下令这么干脆,甚至不问就知尸首来自池塘下,刘掌柜明白了,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再想到摘星楼上城主府的人,刘掌柜更清楚,这是城主首肯的。 如此看来,他刘掌柜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想到此处,刘掌柜看向巫山,正好巫山也向他看来。 俩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刘掌柜眯了眯眼,露出警告的神色。 他知道巫山会明白的。 锦衣卫指挥使吩咐完毕后,一步一步向刘掌柜走来。 “刘掌柜,这事儿出在你的私宅”,他心隐藏着自己的戒备,“怕要请你到锦衣卫……” 指挥使话半截,刘掌柜忽然动了,兔起鹘落间向余生逼来。 “心。”、 锦衣卫指挥使提醒,但为时已晚,余生刚举起咸鱼,刘掌柜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余生兑换的技能卡和力量卡在斗败怪兽彘时已失效,现在的他手无缚鸡之力。 “余掌柜好雅兴,居然提着条咸鱼做武器。”刘掌柜看着身前的咸鱼冷笑。 “做厨子习惯了,咱们有话好好。”余生举起另一只手,“大家都是君子,要动口不动手。” “余掌柜的有理,我也不想动手。”刘掌柜转到余生身后。 他看着锦衣卫指挥使,“只是你们要动手整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客气,一定要客气。”余生转着眼珠子寻找脱身的机会,“我还是个孩子,是初升的朝阳。” 锦衣卫指挥使也皱眉道:“刘掌柜,你这是作甚,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到那一步就晚了!”刘掌柜厉声,他见指挥使后面的巫山向他眨了眨眼。 他知道这是一个承诺,只要他不被锦衣卫抓走并被送出城,巫院就有办法让他安然无恙回到黑水城。 “不晚,不晚”,余生,“我姨妈是城主,只要你放开我,放你分分钟的事儿。” 不待刘掌柜回答,余生道:“你一定要张嘴,不然我非得把你煮烂了。” “什么?”众人莫名其妙,刘掌柜更是捏紧了他咽喉。 “不是对你的。”余生沙哑着嗓子。 刘掌柜虽不解,但顾不上追究这些,目不转睛的看着指挥使,在场的人之中唯他有威胁。 指挥使虽不想,但还是道:“他的不错,只要放了他,城主一定不为难你。” “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出了城,我就放了他。”刘掌柜。 余生举起的手一直没放下,咸鱼在举着,“答应,答应,你先松一些,我又跑不掉。”他。 余生被捏着喉咙,所以声音沙哑,话也不清楚了,刘掌柜于是略微松动一下。 相比刘掌柜高高的身材,余生的个子着实有些矮,这让他扼余生咽喉时是躬身撑在余生后背上的。 恰在这一松之间,余生瞬间缩回身子,让刘掌柜身子下落,捏咽喉的胳膊上一时有些失衡。 刘掌柜武艺不低,反应也快,手在失衡的刹那间再去捏余生咽喉。 若无意外,必然是会被捏住的,但意外恰好就发生了。 刘掌柜手腕一痛,手指再无法使力,让余生轻而易举逃脱了去。 眼见余生将要离开,电光石火之间,刘掌柜只来得及抬脚,一脚踹在余生屁股上,让他也不好过。 “哎呦。”余生捂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这时锦衣卫指挥使已经护在他身前。 再看刘掌柜,只见他惊讶的看着手腕上的那条咸鱼。 那条咸鱼紧紧的咬着他手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借花献姨 指挥使手按住剑柄,一步步向刘掌柜走去。 刘掌柜甩着手腕后退,但咸鱼就是甩不掉。 他的额头沁出了汗,待指挥使走到五步内时,再也顾不上咸鱼,转身跳上假山要逃。 咸鱼却不饶他,刘掌柜只觉咸鱼活了过来,咬着他手腕一甩,把他拽下假山。 再起身时,指挥使的剑已指在他的咽喉上。 “来人,用捆仙绳把刘掌柜请到锦衣卫。”指挥使。 捆仙绳不是真能捆住仙人,只是寻常练武之人难以挣脱,故有此名。 锦衣卫应了,提着绳子上前来。 刘掌柜在指挥使的剑下一动也不动,只是看着巫院的三位大巫。 若他进锦衣卫不能活着出来,那巫院也别怪他卖队友了。 巫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觉此事很棘手,但还是向刘掌柜暗自点头,暂且将他安抚。 至于救与不救,还得回去让司巫定夺。 被捆住的刘掌柜站起来,咬着手腕的咸鱼也自动脱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在被推走时,刘掌柜道:“慢着,我尚有一事不明,还请余掌柜解惑。” “何事?”余生揉着被踢的屁股。 刘掌柜用脚踢一下咸鱼,心有不甘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若不是这条咸鱼横空杀出来,他不至于身陷囹吾,甚至已经逃出城外了。 “这是一条咸鱼。”余生的很认真。 “我知道!”刘掌柜愠怒,余生这句话明显是搪塞傻子呢。 “一条会咬人的咸鱼。”余生诚恳的。 其余的他也不知道,反正这咸鱼比能翻身的厉害多了。 锦衣卫推刘掌柜离开,刘掌柜岿然不动,冷笑道:“余掌柜,明面上比试,暗地里潜入私宅,这一手玩的妙。” “过奖,过奖了。”余生拱手。 “你知道黑水城吗?”他冷不丁的问。 “嗯?”余生一怔。 “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刘掌柜罢,被锦衣卫推着向门口走去。 “哦,对了。”他走到拐角处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三位大巫。 “余掌柜居然有灵力充沛的青菜和豆腐,当真出人意料呢。”罢这话的刘掌柜,彻底消失在拐角。 这有头没尾的话让余生很疑惑,倒是巫山有些明了,这话是给他听呢。 大荒之上唯有材地宝有灵力,现在这些食材里也有,若得到其中奥秘,对巫院大有裨益。 甚至因此被召到灵山,成为神仕伺候神巫也不是不可能。 不止巫山这般想,后面两位大巫也这般想,一时把目光放在余生身上,颇似在看不穿衣服的姑娘。 揉着屁股的余生停下来,心这群巫祝不会都好男风吧? 但要看也应该看叶子高才是,这子看到卜妹进来后才把裤子船上,按巫祝应该看了个清楚。 或许是叶子高一手可握的缘故吧,所以看不上眼。 在捉鬼师来之前,三位大巫悄悄的退了出去。 锦衣卫沿着池塘岸找到了余生所的铁链,一群人用吃奶的劲儿把铁笼子拉上来。 一共有七八个铁笼子,在它们浮出水面后,所有人惊呆了。 里面全是老幼病残的奴隶,瘦若干柴,无一丰腴之人。 这些奴隶身上没有伤痕,只有鱼啃的痕迹,有的脸上甚至残留着恐惧、不甘心和麻木。 有的尚未合眼,空洞的眼神的让人心寒。 看到这幅惨象,余生别过头。 卜妹脸色惨白,差点要吐出来最后靠在周九凤身后,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禽兽。”周九章攥紧拳头,忍不住。 余生叹一口气,“待会儿运出去时,一定要让百姓们看看上面的符咒。” 这是削弱巫院在百姓中信仰的机会。 “不错。”锦衣卫指挥使点头同意 不忍心再看地狱般的惨状,余生捡起又合上嘴的咸鱼走到挣扎着起不来的怪兽彘身旁,“它怎么处置?” “直接杀了。”甄子凭空化作实体出现在他身后,吓了周围锦衣卫一跳。 在刘掌柜来时,她化作了鬼影。余生摆摆手,“不是敌人,这是我朋友。” “对,朋友。”甄子高兴的点头,“对了,朋友,你记着帮我找簪子。” 余生于是吩咐周围锦衣卫,让他们留意一枚双凤簪。 “这直接杀了,不合适吧?”余生看着脚下无还手之力的怪兽。 甄子道:“这厮该杀,窝里不知有多少具尸骨,绝大多数是被它活吃了。” 余生信她,见怪兽依旧龇牙咧嘴威胁他,于是招呼白高兴,“身为捉妖师,这除妖任务就交给你了。” 随着白高兴一剑捅下去,系统声音在余生耳旁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食人怪兽彘,奖励功德值三千点。 三千点!余生呆住了,继而不敢相信的在念头中问系统,“你大爷,今儿这么大方?” 系统道:“虽是你大爷,但系统一向公私分明。这并非大方,而是你应得的。” 不待系统解释,甄子踢着怪兽尸体唏嘘着给出了答案,“这畜生吃人无数,恶贯满盈,今日终于伏诛了。” “哈哈”,虽尽量忍着,但周九凤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对不住。”周九凤勉强控制着,她也知这场合不对,但就是听不得“畜生”二字。 楚生无可奈何,周围的锦衣卫也习以为常。 周九凤忍着笑,拉着卜妹走出去,“都怪你,让我现在有了这毛病。”她埋怨卜妹。 “哎,姑娘,你的花掉了。”叶子高见卜妹出去,随手从树上折一枝花跟上去。 余生撇嘴,“丢人”,只是他忘了,这伎俩还是他教给叶子高的。 余生也领着白高兴和富难往外走,身后还跟着甄子。 “簪子一日找不到,我一日对你寸步不离。”她。 怪只怪余生当初太年轻,仓促之间答应了她。 虽鄙夷叶子高的行径,但离开时余生也折了一把花。 他们直接回城主府,一一夜的忙碌,又经历了一场大战,早已经累了。 刚踏进城主府的大门,余生就捂着屁股装起了瘸腿,不时还“哎呦”几声。 正打量城主府的甄子低头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要你管,你们给我守口如瓶,别多嘴。”余生悄声警告白、富和甄子三人。 “哦,我明白了。”甄子见院对面走来一女子,看气质应是昨晚那姑娘,也就是余生姨妈。 “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余生向他们挥挥手,然后捧着一把花,一瘸一拐的向清姨走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晌贪欢 见余生呻吟着一瘸一拐走过来,清姨微皱眉头。 她上前几步,歪着头看着余生倒背在后面的手,“你这是怎么了,被夹到尾巴了?” “你才有尾巴呢。”余生捂着屁股遮住花,“被那刘掌柜束手就擒之前给踢了一脚。” “哎呦,我的屁股,痛死我了。”余生悄悄看着清姨,“怕要成两半了。” 清姨笑了,“你以前只有一半?” “呃”,余生强撑着道:“谈什么屁股,庸俗。” 清姨也不反驳,只是扶住他,“走了,给你上点药。” 余生高兴起来,来城主府两次了,只去过八咏楼,后院、闺房还没去过呢。 “这,有点难为情。”余生虽这般,脸上却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意思。 清姨拍他后脑勺,“别多想,我找人给你上药。” “那算了,揉一揉就好了。”余生赶忙,身子的清白是一定要保住的。 他们向后面走,待躲过白高兴他们目光后,余生把背后的花取出来,“送给你的。” 清姨疑惑的看余生一眼,余生解释道:“一树花开,看的很漂亮,忍不住摘了几朵。” 清姨笑着接过,用手拨弄了一下花瓣,见花白而粗大,花香极浓,扑鼻而来。 “你知不道,这花名为‘贪欢’,因香得掸都掸不开,被青楼女子所喜爱,被文雅人所厌恶。” 清姨闻着花香对余生,“因此这花多是送给青楼女子的。” “啊?”余生还真不知道,随后有些窘迫,采花不能去青楼,真是误人子弟。 “给我,我把它丢了。”余生去抢这捧花。 姨妈躲过了,“管他呢,花这般香有什么错,那些只是俗人自持身份罢了。” 余生却不同意,想他余大掌柜,头次送人花怎能如此失败。 他抢花,清姨举高不让他碰到,忽然道:“咦,你屁股不疼了?” “哎呦”,停下来的余生捂住屁股,“谁不疼的,我只是一激动给忘了。” 清姨狐疑的看着他,领着他向前走。 经过一方池塘,一枚铜钱忽然掉在地方,在青石板上滚动着将要落入池塘。 余生眼疾手快,几乎不用思考,瞬间迈步出去把铜钱捡起来。 “屁股很痛哈,快要成两半了?”清姨抱着胳膊冷笑的看着余生。 余生一怔,又要伪装,见清姨不再信,讷讷道:“这,这不是捡到钱太激动,又给忘了。” 到后面,他理直气壮道:“再屁股两半也没错啊。” “庸俗。”清姨上前抢走他手里的那枚铜钱,“走吧,带你去后花园转转。” 余生跟上去,“一枚铜钱你也不肯留给我?” 清姨停下来,“你不我倒忘了,把那张钱庄凭证给我。” “我…”余生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不是丢了芝麻,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城主府后花园很大,余生置身其间,宛若到了前世曾去过的苏州园林。 但又有不同,城主府的后花园很大,不似苏州园林那么逼仄。 穿过竹林后,他们见到一片湖,湖很大,湖水清澈,倒映着蓝、白云。 湖面上很干净,只有垂柳在岸边孤芳自赏。 在湖中间有一很的岛,岛上有繁茂花树,花树中掩映着一座亭子。 四个方向四条栈桥通向岛,余生他们踏上一条。 余生站在栈桥上望着湖面,“有这么好的地方,你居然不告诉我。” “这地方是我…和城主练功的地方,告诉你作甚?”清姨走在后面,随口问起了寻味斋的事儿。 “我办事,你放心,刘掌柜被擒住了,尸首也找到了,上面还有控制水鬼的符咒呢。”余生看见一条浮出水面的鱼。 “对了,那刘掌柜还用黑水城威胁我呢。”余生抬头。,“问我‘你知道黑水城吗?’” 清姨听后一笑,“咸鱼呢,把它给我。” 余生把咸鱼从腰上取下来,好奇问清姨这咸鱼怎么回事,“这厮居然咬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我得用这咸鱼办件事儿。”清姨伸手去取。 “什么事儿?”余生缩回手戒备的问。 在回来的路上,余生已经想尽一切办法让咸鱼开口了,但这咸鱼丢失了梦想,愣是没动静。 但即便如此,这条咸鱼也是妖孽。 余生翻来覆去确认不出咸鱼性别后,决定不让它靠近姨妈。 “送给雷泽一位故人,它喜欢咸鱼,或许会帮你摆平黑水城。”清姨伸手去抢咸鱼。 “送人?”余生有些不舍,这咸鱼也是件法宝了,关键时刻能迷惑敌人。 当时刘掌柜见余生举着咸鱼就疏忽大意了。 清姨抢过来,“放心,会还给你的。” 他们来到湖心岛,见亭子里有酒,有茶,有蜜饯,甚至还有软塌,软塌前面有一张桌子。 余生扑在软塌上,舒服的呻吟着伸展身子。 清姨倒一杯茶递给他,“水鬼关系到巫院,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余生仰躺在软塌上,“什么也不做,让巫院自己出来处理解释。” 清姨诧异的看余生一眼,“他们会自己出来处理和解释?” 余生把一杯茶饮尽,又讨要一杯,“三人成虎,况且是真虎。” 他在软塌上打着滚,“只要把这事儿传的满街风雨,为维持信徒和声誉,巫院只能推出一位替罪羊。” 余生已经在在心里为巫溪默哀了,这背黑锅的人指定他了。 “还有,最让城主她老人家棘手的不是巫院众多的信徒吗?” 见城主把杯子递过来,余生只抬起一个头,等待清姨喂给他,“我这法子会让巫院信徒减少。” “谁老人家?”清姨把杯子一丢,伸手揪住余生的耳朵。 那盛满茶水的杯子稳稳落在桌子上,一丝水也没洒出来。 “疼,疼。”余生坐起来,“我是,我是老人家,轻点儿,这不是猪耳朵。” “若是猪耳朵,我早揪下来剁了下酒了。”清姨松开。 又被喂了两杯茶,吃了一些蜜饯果腹,乏了的余生躺在软塌上睡了。 清姨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又找了一个花瓶,盛水后把那捧花插在花瓶里。 阳光落在亭子里,在花瓣上跳跃,让清姨托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花摆正在书桌。 她打开书桌上的书,花影落在书本上。 时间脚步轻轻又匆匆,不知不觉日头到了南面,正入神时,清姨听见栈桥上传来脚步声。 她走出去,见宫装妇人王姨提着食盒走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盟主 坐在亭子外,花树下石凳上,王姨把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端出来。 “摘星楼上得胜的麻婆豆腐。”王姨最后把一盘菜放在石桌上,“麻婆重新做的。” 城主提起筷子尝一口,“还算不错,只比鱼儿差一些。” 王姨暗自撇嘴,在城主那儿,凡是余生的全是好的,现在酒水也只饮客栈的了。 “对了,这豆腐里有很纯厚的灵力。”王姨。 城主身为剑仙,这些许灵力早不被她放在眼里了,王姨怕城主没察觉,所以特意提醒一下。 “鱼儿的青菜里,酒水里也有,还有刚做的菜里。”城主不知觉间自豪的。 王姨觉着城主病入膏肓,也就不出言抢救了。她把酒斟上,好奇的问,“那灵力来自何处?” 这灵力对城主微不足道,但对于锦衣卫,城内练武之人而言,却是弥足珍贵的。 这把城主难住了。 “或许是种子的缘故吧?”她记起余生曾过,客栈青菜种子不同于普通的种子。 王姨压低声音,“不是他娘留下的吧?” “有可能。”城主点头,王姨伺候她用饭,同时问这豆腐可不可以长期供应。 这样一来,不只对锦衣卫和城主府护卫修炼有好处,“运到别的城池也一定很赚钱。”王姨。 听到赚钱的城主抬起头,“我看行,不过得等等,豆子刚种上,得秋收获后才成。” “以前的没有?”王姨问。 城主翻个白眼,“这子懒得很,之前不种地,这些豆种还不知从哪旮旯翻出来的。” 罢这些,王姨又问刘掌柜如何处置。 “按城主令,以危害扬州百姓之名定罪。”城主。 但令王姨担心的是黑水城,他们把持着扬州城南下的商路。 “正好,你把这条咸鱼让人丢到雷泽。”城主从旁边提起那条咸鱼,“到时自有人对付黑水城主。” “这条咸鱼?”王姨狐疑的接过来。 不待她问清楚,咸鱼忽然开口了。 “把主人身份告诉旁人,是不是太残忍了?”咸鱼用惨兮兮的语调。 “哈”,王姨一惊,手丢开咸鱼掉在地上,咸鱼自己又跳了上去。 “什么残忍?”城主摁住惊讶的王姨。 “对我呀,主人一直怕别人知道主人身份。”咸鱼,他要是出去,非被主人煮了不可。 “你怎么就不明白?”城主看着盗走骊龙之珠的咸鱼,“知不知道骊龙为何不来找你算账。” 咸鱼恍然,“你是主人不让它来?” 城主笑着饮一杯酒,“现在你做的也是为了她儿子好,她会原谅你的。” 咸鱼觉着在理,高兴的答应了城主,决定由自己亲自去向雷泽的雷神清楚。 听到请雷神出面,王姨放心了,忽然觉着余生也不是一无是处,到处惹麻烦总有人护着。 虽然护着的人也总是到处惹麻烦。 罢这些,王姨又谈起了神仕在摘星楼起的东荒十四州联盟的事儿。 “他们是东荒王之心,路人皆知。”王姨话音落下才记起自己错话了。 城主瞪王姨一眼,这谚语为世人所知,具体缘由还在于东荒王总喜欢问人自己漂亮不漂亮。 “我倒觉着不错。”夹一口米饭的城主,“东荒之王不靠谱,东荒群龙无首很多年,该有一位盟主了。” “那岂不是任由巫院在东荒发展壮大?”王姨。 “谁盟主必须是神巫了?东荒之王只有一位,盟主也只能有一位。”城主着回头。 目光穿过树枝繁花,见余生正躺在软塌上酣睡。 王姨顺着目光也看到了,登时明白,“你是推他做盟主?” “不行?”城主饮一口酒。 行,王姨觉着太行了,别人若做东荒盟主,或许会战战兢兢,深怕一不心惹怒了东荒之王。 这位,别盟主了,就是篡位成王也没人敢什么。 王姨高兴道:“那等巫院上门商讨这事时我答应下来。” “嗯。”城主答应了。她们又一会儿话,王姨退了下去。 城主回头,捏起一块石子,穿过树梢打在软塌上的余生额头上。 “用饭了。”待他清醒后,清姨头也不回的。 余生迷糊一会儿,从亭子里走出来,见桌子上摆着美味佳肴,赶忙坐下来。 “平日只有我伺候别人的份儿,今儿终于能当个甩手掌柜了。”他坐下来,伸手取一块麻婆豆腐。 “脏死了。”清姨在他又抓时,把他的手拍掉。 “我帮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余生嚼着,“还不错,麻婆做的吧?” “嗯”,清姨递给他一双筷子。 “差我一些,只学到了我七八分真传。”余生自傲。 “少吹一些牛,快些用饭吧,下午我们回去。”清姨,得让余生抓紧时间寻找镜子。 余生提起筷子,“城主呢,怎么不见城主?”他故意问。 “城主贵为一城之主,又是剑仙,岂会有空理你这子?”清姨自夸完毕,又问道:“你找她有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一瞥惊鸿之后有些想念。”余生一脸的惊艳。 清姨一时不知是该骄傲,还是应该叱责这子。 不待她话,余生突然深情看着她,“城主若不是你的,我一定会魂牵梦萦,睡不着觉的。” 余生还要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被清姨一块豆腐塞到嘴里堵住了。 一顿饭用罢,余生起来要收拾,被清姨赶去休息了,“我来收拾吧。” 只是她刚站起来,一清姨侍女匆匆走过来。 “什么事儿这么慌张?”清姨问她。 “城,清姑娘,镇子上来人有急事找你和余掌柜。”侍女。 “急事?”余生停下来,镇子上现在是多事之秋,莫非发生什么大事了? 余生忙跟着侍女向外跑,来到城主门口的时候,见草儿站在台阶下焦急的徘徊着。 听到脚步声,草儿抬头迎上来,着急道:“快,快,柳柳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余生问。 草儿举起手里的一片柳叶,“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出事儿了,这是鸽子送来的柳叶。” 余生记起了她们“和平鸽”的约定:三片树叶一切平安,两片有敌情,一片有性命之忧。 “你确信不是柳柳数错了?”余生。对于她们姐妹的数学,余生一直不大放心。 “当然不是。”草儿喘着粗气,“早上还送来两片,不到一个时辰就送来了这一片。” 早上已经有预警,这让余生也担心起来,“你等着,我这就找人一起去找柳柳。” 话没完,余生已经跑回城主府找人去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遇柳 叶子高不知在何处。 进到楼时,富难和白高兴他们刚用罢饭,伥鬼陪着甄子聊。 虽疑惑甄子如何从“嘎”的语调中明白伥鬼的话,但余生已经顾不上询问这些了。 余生把他们喊出来,不忘叮嘱伥鬼一句,“记着把锅提上。” 这是一口好锅,于是伥鬼出来时,身上背着一口锅,着实引人注目。 来到门口时,毛毛已经拖着驴车在候着了。 姨妈同草儿站在车旁,见到伥鬼后,草儿惊讶道:“咦,李猜,你怎么在这里?” “先上车,先上车。”余生推他们进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柳柳的安全。” 富难和白高兴上了马,余生正要拍驴扬鞭,突然停住了。 他回头问草儿,“咱们去哪儿找柳柳?” 别看柳柳经常在客栈,余生还真不知道柳柳家住何处。 “跟它走。”草儿探出头,朝上吹口哨,接着一只白鸽落在驴头上。 毛毛抬头要咬它,被余生拍一下驴屁股后低头忍住了。 现在余生后面有城主撑腰,毛毛不敢惹它,不然两个吝啬鬼一点酒也不让它喝。 白鸽“咕咕”的向余生叫两声后飞到空,朝着城西方向飞去。 看着它消失在屋脊后,余生回头问草儿,“这鸽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这驴车又不会飞。 “你脑子才有问题呢,先出西城再。”草儿推他一下,催促他快点动身。 余生让侍女给叶子高带话后,让毛毛狂奔向城外,“驴,驴,驴”一时又引起路人惊慌。 现在毛毛频繁出行,这三个字快要成为前世警灯一样的东西了,只要响起来路人纷纷让行。 这让毛毛飞奔速度很快,一路畅行无阻。 当然,余生不知道的是,现在全城百姓已经知道这驴被城主送给余生了。 所以三个字一响起的时候,百姓的是“城主外甥来了”。 这让外来的商人和旅人很奇怪。 一位在路边摊用饭,听到“驴驴驴“,没看见路口一闪而过驴车的武师问摊主,“你们城主外甥是头驴?” 摊主不悦,“你才是头驴呢,去去去,一边去,这饭不卖了。” 城主外甥是头驴,岂不是变相的骂城主?摊主当即收了半碗饭。 “哎,我还没吃完呢。”武师。 “不卖了,不要你钱”,摊主着把半碗饭倒在狗碗里,“半碗饭喂狗了。” “你怎么骂人呢。”武师不高兴的站起来。 “你先骂人的。” …… 驴车很快来到城门口,不等停下来,鸽子已经在头上“咕咕”的叫了。 余生忙让毛毛跟上它。 毛毛虽跑得快,却不颠簸,车厢里的几个人坐着谈话。 “你刚才叫她什么名字?”甄子问草儿。 她与伥鬼聊了半,这鬼愣是不告诉她名字。 “李猜。”草儿。 “我怎么猜的出来。”甄子不解。 “是李猜。”清姨把目光从外面风景移过来,认真的回答她。 “怎么猜?”甄子一头雾水。 “是李猜,李猜的李,李猜的猜。”草儿。 “哦,是李猜呀。”甄子恍然大悟。 余生很是好奇这女鬼的脑回路,这是怎么突然明白伥鬼名字的。 毛毛跟着鸽子一头扎进树林。 行不久,一声虎啸响彻山林,接着路旁出现一头硕大的花斑虎,在虎背坐着一位头发蓬乱的男子。 见余生的驴车缓缓停下来,花斑虎卧下,男子走下来把一竹编的篮子放在路旁,里面装满了山菇。 男子很快上了花斑虎,向余生点头后骑着老虎离开了。 甄子探头看着这一幕,“这人是谁,居然骑着一头老虎,也太英俊了。” 余生下去把一篮子山菇提起来放到车里,“别花痴了,你不是玩腻了?” “托词罢了。若非圣人,谁的心不起波澜。”甄子理所当然的。 余生心里为叶子高默哀,让毛毛快走,鸽子已经在前面催促了。 驴车起步,甄子还在望着花斑虎离去的方向,末了叹息道:“古人诚不我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我现在就患病了。”甄子摇摇头。 “你出来。”毛毛不用余生赶,闲着的余生回头直接把她揪出来。 “干什么?” “念头太奇葩了,别把我的清姨给教坏了。”余生罢,后背被清姨踢了一脚。 周围景物快速后退,闲着的余生问甄子,“你要找的簪子会不会早腐烂了?” “不会,我的簪子为铁木和金银雕花,盗走的人一定会心保存的。”甄子信誓旦旦。 “那肯定不在寻味斋了,几十年了,沦落红尘的女子早换一茬了。” 到此处,余生才惊道:“寻味斋在扬州城已经有几十年了?” “哼,不然刘掌柜凭什么在扬州城有这么大的家业?”清姨。 这刘掌柜面貌上才入中年,但已经有近百的年岁了,早在四五十年前就在扬州城经营寻味斋了。 他的本领也不。 虽当时的余生不曾兑换力量卡,但身子在体质卡和米粒之珠滋润下,反应已经很快了。 饶是如此,余生刚举起咸鱼,就被十步之外的刘掌柜一举擒下了。 余生感叹一番,继续对甄子,“那簪子估计在扬州城呢,要找到这东西还真有些难。” “所以才找你,你答应我的。”甄子看着余生,他身后有城主府,找到一簪子应该容易。 余生却觉着这同他找镜子一般难。 他随口忽悠甄子,“既然你对簪子这么执着,我觉着你应该练一门功夫。” “什么功夫?” “心想事成大法,在心里默念你苦寻的簪子,时间长了,它指不定就自己飞到你身边了。”余生一本正经的。 甄子偏就信了,当即在闭上眼默念起来。 驴车穿过树洞出了树林,不等余生适应扑面而来的阳光,毛毛缓下来。 余生还听见了鸽子着急的“咕咕”声,伴着的还有其他的声音。 他用手遮住阳光,见百步外的路上走来一行人,多数巫祝的打扮,杂着一些穿白布衣的苦力。 前面和尾部的人骑马,中间三辆行走缓慢的牛车。 其中后面的一辆拉人,前面两辆合拉着一出人意料的东西。 那是一棵树,一棵连根挖起的树,树梢被砍去一大半,余下主干,一些枝条和叶子。 看那些叶子,这应该是一棵柳树。 这棵柳树不是很粗,但很高大,即使除去一些梢头,依旧得用两辆车才装得下。 根部也发达,压的后面的牛车走的很缓慢。 “咕咕”急促叫着的鸽子在这群人上空盘旋,有一些悲伤。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封柳 听到鸽子叫的凄凉,草儿从车内探出头,见到了牛车上的柳树。 鸽子这时已经落在柳树上,轻轻的啄着树干。 草儿“嚯”的站起来,指着柳树惊怒道:“是柳柳,这是柳柳。” 余生正打量这群巫祝,被草儿一惊后回头,“你迷糊了,这怎么会是柳柳?” “它就是柳柳,快把他们拦下来。”草儿摇着余生的肩膀。 见余生迷糊,草儿道:“剑囊镇附近无人烟,你难道不奇怪柳柳总是徒步早早到客栈?” “有啊,当然奇怪过。”余生,“我还知道她身上有妖气呢。” 这还是当初柳柳来客栈用饭后,白高兴告诉他的。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余生继而恍然,“哦,柳柳原来是柳精。” 精怪和妖怪还是有些不同的,万物之老者,食日月之精气而为精。 “柳柳和柳精,一联想就知道吧?”甄子也探出头,身上有妖气,一听这名字,肯定是柳精了。 余生不觉是自己的错,他跳下驴车,“知道是妖怪就好了,管她什么妖呢。” 他摸了摸腰间,见长剑和咸鱼全没带,找车厢里面的人要武器,被伥鬼递过来一口锅。 “你当这是平底锅呢。”余生推回去,直接空手向也缓下来的巫祝走去。 甄子被噎住了,话听似有理,但搞清楚是什么妖怪很重要的吧? 清姨在车厢里抚额叹息,“遗传自他娘的毛病,只要无关紧要的,很少去究根问底。” 也不是傻,颇似一根筋,或者习惯将事情简单化,缺乏缜密的思考或去揣测旁人。 譬如客栈客人的身份,除非摆在他面前,不然他一定懒得去知道。 甚至他母亲身份,在清姨看来,疑点已经够多了,但这子从来不去多问。 咸鱼也是,他觉着张嘴咬人很奇怪,转眼就抛诸脑后了,从来不思考为甚咸鱼一定要跑到客栈,而不是旁处。 余生母亲的性格也是如此,所以才有了龙伯之战,让本就不牢固的东荒王座失去了根基。 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相处时让人安心,不必担心被算计或欺骗。 这也是四荒之王之中,南北西甚少往来,东荒之王却可以到处晃荡的缘故。 不过清姨不知,余生在某件事情上还是很老谋深算的。 甄子听是遗传,忧心道:“那他未来的孩子可真够倒霉的。” 她这话时不忘回头看清姨一眼,觉察到的清姨忽然觉着自己也应该忧心。 牛车已经停下来,见余生走过来,打头的巫祝道:“子,快把驴车移开。” 余生把牌子取出来,“镇鬼司指挥使余生,你们拉的什么?” 巫祝看清牌子后回头看头领,听到他们谈话的首领忙领人下了马走过来。 “原来是余指挥使,恕在下眼拙。”这头领笑的同弥勒佛似地,恭敬的向余生拱手。 “我们运的一棵树,巫院要用的。”他解释。 余生见鸽子在柳树上依偎着,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他思虑时,巫祝头领笑道:“指挥使,我们运一棵柳树,不碍事吧?” “碍事”,余生信口胡诌起来,“怎么不碍事了。” 见巫祝的笑意冷却,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余生继续道:“俗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花花草草也是命,怎能乱砍乱伐。”他指着柳树,“快把柳树栽回去。” 巫祝头领看着余生,一副“你逗我”的神情,大荒之上到处是树,砍伐从来不带“乱”。 “指挥使别开玩笑了,这树是司巫要的。”他拱拱手,“在下就不耽误指挥使时间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余生埋怨城主府,怎么就不颁布一部环境法呢。 巫祝头领回头挥挥手,“让条路,让指挥使过去。” “慢着。”余生止住,“实话告诉你吧,这树乃树精,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劝你们把它放下来。” 巫祝脸上挂上了冷笑,“我们找的就是树精,有劳指挥使挂念了。” 这下余生找不到理由了,正好后面传来马蹄声,是脚程慢的白高兴和富难来了。 余生刚要决定撕破脸皮动手抢,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建议宿主直接用封印卡将柳树封印,系统将免费提供封印卡延时属性。 这系统一旦自己冒出来,一般是为了骗自己的功德值。 余生警觉的问:“为什么?” “树精吸日月之精华化为灵力,正好补充宿主灵力之来源。” 公事公办的花完,系统不忘吐槽余生,“你喂过功德值给伥鬼?” 余生回头看驴车,见伥鬼举着一口大锅向他挥手,一时有些汗颜。 只挤奶,不,只让马儿跑,忘喂马儿草了。 “封印卡把柳柳封印后,不会有什么不妥吧?”余生问。 “不仅不会,而且对她还有很大帮助。”系统。 柳柳刚苏醒成为精怪不久,身子不能久离本尊,这也是她总要回去的原因。 此外,本尊也是她的命脉,正如现在这般,稍有不慎,一介樵夫也能要得了她的命。 “被封印后,封印卡就是她本尊,会少了这些后顾之忧。”系统。 而且树挪死,现在柳柳被连根挖上来,即便栽回去也会元气大伤,是以系统认为封印是最好的选择。 余生不动神色的拿定了主意,对不耐烦的巫祝道:“那随你,我去看看总行了吧?” 巫祝虽不愿太过纠缠,但也不好拒绝,于是答应了。 余生暗自兑换出封印卡扣在手中,走到柳树牛车身前。 “你离远点儿,我与它句话。” 余生待巫祝头领走开后,低头悄声道:“你若是愿意,待会儿就答应。” 系统,待会儿封印时,柳柳会自行明白利弊的。 叮嘱罢,余生悄悄把封印卡扣在树上,声道:“封!” 封印卡立时银光乍现,罩住了整棵柳树,即使在艳阳下,依旧晃人眼。 余生故作惊讶的后退一步,“快,快,妖怪要作祟了。” 旁边站着的巫祝忙围过来,正不知所措时,见树影在银光中原地消失了。 手里的封印卡一收,余生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它,它怎么消失了?” 巫祝们上前左右查看,不见柳树的影子,抬头看空,只有一只鸽子在翱翔。 觉着蹊跷的巫祝头领豁然转身,直直的瞪着余生:“余掌柜,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什么玩笑,你在什么?”余生故作不解。 第二百九十六章 仙的男人 巫祝头领逼近余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余掌柜,这玩笑开不得。”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然以后出了差池,你要负责任的。” 这厮欺负自己不高,余生这个气啊,他踮起脚尖道:“干什么,个子高了不起。” 他伸开双手,“你看看,那么大一棵树,我能耍什么花样把它藏起来?” 巫祝头领当然不知道,他只知柳树消失与余生有关,不然柳树怎会在他一摸之后消失? 草儿这时慌忙的跑过来,“柳柳呢,柳柳呢?” 余生只能瞒她,“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草儿现在又担心又松口气,至少柳柳逃脱,虽然不知身在何处。 巫祝头领见余生的同伴也茫然,心下有疑惑方才不是余生做的了。 但他们对这柳树这么伤心,也加大了巫祝头领的怀疑。 “余掌柜。”巫祝头领缓和语气,“这柳树对巫院乃至整个扬州城都很重要,若不然……” “若不然怎样?”余生问。 柳树用途为巫院机密,巫祝头领不能透漏,他叹口气,“算了,不了。” 巫祝头领决定罢休,他扫了余生一眼,确定他身子藏不下一棵柳树。 见他转身,余生刚要把心放下来,巫祝头领忽然回头看他,“若不是余掌柜做的,介不介意我们搜身?” 余生双手抱胸,冷笑的看着他,“你呢?” 白高兴和富难走过来。 听到巫祝头领这句话,富难抽出半截剑柄瞪着他,“你们别得寸进尺,余掌柜乃镇鬼司指挥使!” “是我们唐突了。”巫祝头领苦笑,也不坚持,转身向马匹走去。 巫祝头领当然知道余生不答应,他只是提前为自己找个借口罢了。 他向指挥使搜身的无礼请求都了,巫院也很难怪到他。 但树的确消失了,必须得有人背锅,巫祝头领只能让余生背上,而且很有可能没冤枉余生。 待他上马时,旁边的巫祝悄声问头领,“就这么放走他?” “城主外甥,你能怎么办,指不定城主就在驴车里。” 巫祝头领着回头看余生一眼,轻声道:“真要对付,也应该是司巫动手。” 不怒是不可能的,现在巫祝头领心里恨不得把余生给咬死。 只是一无证据,二无名分,他们拿余生还真没办法,只能忍耐。 “待会儿派人悄悄跟着,看他们做什么。”巫祝罢拍马前行,领着人绕过驴车向扬州城去了。 车上柳树不见,牛车轻松许多,走路也快起来。 草儿不甘心的跟上去,恨不得把牛车翻个底朝,确定柳柳不在后才停下来。 “别追了。”余生走上去,“柳柳不在上面。” “那柳柳去哪儿了?”草儿喘着粗气,她的心一直悬着。 余生把封印卡在她眼前一晃,“上了驴车你就知道了。” “这是什么?”草儿见余生胸有成竹,略有些放心的跟回来。 坐上驴车,余生把封印卡隐去信息递给草儿,“现在柳柳在里面。” 草儿接过,见卡上出现一张水墨勾勒的柳树,柳树下站着一柳色长裙的姑娘,长的同柳柳一模一样。 “柳柳在这里面?”草儿翻来覆去的查看后狐疑的看着余生。 “回客栈你就知道了。”余生把封印卡收回来,自己扫了一眼。 这张卡不如伥鬼那张,召唤只需要一百点功德值,换言之,柳柳也只有一钱实力。 但贵在柳柳吸收日月之精华后,除让自己修炼外,难以消化的灵力可以转给伥鬼,类似于植物光合作用。 伥鬼见余生又有一张卡,探出头“嘎”的叫一声。 草儿一惊,这李猜不是喑人么?不过只吐一个字“嘎”,与喑人也差不多。 伥鬼见草儿不解,转头冲着甄子叫一声。甄子道:“她让你安心,呆在里面很安全,很舒服。” 余生回头瞥伥鬼一眼,见她点头,不由的对甄子刮目相看。 “成啊,居然听得懂她话。”余生敬佩道,身为封印卡的主人,余生都不知伥鬼在什么。 “意思,察言观色是我的长处。”甄子摆摆手。 草儿坐外面,听到伥鬼对里面了解后,把她拉出来,仔细的问起了这封印卡。 一来是担心姐妹,二来也是好奇这卡片是什么宝贝。 甄子也跟出来,做伥鬼的翻译,余生趁机钻进车厢。 他不怕俩人知道什么,据系统所言,封印之妖只知被封印进入卡中,而且得听命于余生。 这在大荒之上无甚稀奇的,因为更奇怪的法宝也有,甚至有神造法宝售卖以谋取钱财。 至于是谁,余生猜也猜得到,当然是东荒之王了。 传言她造了一批喊名字答应后吸人的葫芦,批量在大荒上销售。 起初大赚,后来大跌。 不只因为卖的太多,也因为伤不了人,无法如昆仑丘仙藤结的紫金红葫芦一般,把人化作脓水。 更为重要的是,但凡有本事的人,很容易从葫芦里逃出来。 而且葫芦有时效,时间一过,呆在里面的水鬼就逃出来,葫芦也就失去了法力。 换言之,东荒之王造出的宝物是山寨西王母的法宝。 西王母对此不多言,因为东荒之王曾有意把仙藤挖到海外仙山去养着。 余生觉着以东荒之王的性子也不是干不出来,毕竟南荒之王的钱库也敢抢。 坐在车厢里,余生不由得想远了,直到清姨羞恼的拍他,余生才回过神。 “嘶,好疼。”余生捂住后脑勺,刚要问清姨为甚打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清姨的胸在发呆。 难怪清姨耳后根都红了。 “我刚才想其他事了。”余生忙解释,全怪东荒之王,尽干荒唐事,老在他念头里出现。 “想什么了?”清姨接过话题,把这尴尬事儿揭过。 “面,这次到扬州城没去吃面。”余生看着清姨,“你不遗憾?” 听余生一,面的滋味顿时飘在脑海,“还真有些想吃了。”清姨。 “没关系,回去我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余生。 “西红柿?” “就是六月柿。”余生,大荒地大物博,涵盖万物,自然有相似的。 至于扬州附近不常见,这难不倒余生,因为系统所有蔬菜肉禽全可兑换。 “好啊”,清姨很期待。 余生很少做新菜,但做出来的每一样都很美味,而面食正是她喜欢的。 外面三个人靠在一起研究封印卡,在得知柳柳因祸得福后,草儿高兴起来。 她不忘探进头警告余生,“不许你命令柳柳做奇怪的事儿。” “去,我能做什么奇怪的事儿,你当我叶子高呢。”余生把她推走。 在余掌柜眼里,这些妖,怪,精全不入法眼,他是要成为仙的男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岁月静好 回到镇子上,靠近客栈时,毛毛停下来,它听见了不得了的声音。 “怎么不走了?”闲聊的甄子拍一下驴屁股,毛毛无动于衷。 余生探出头见街道上悄无声息,脸色凝重起来,他回头伸手捂住清姨耳朵,催促毛毛前行。 毛毛迈出步子,眸子中赴死如归的神情,草儿和伥鬼也严阵以待。 甄子不由的诧异,“怎么了,不是快到客栈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余生,这时毛毛已狂奔起来,急于到客栈后离开。 甄子还在疑惑,在毛毛靠近客栈后,一串嘶哑歌声钻入耳内,让她脸色一变。 这感觉宛若上千只蚂蚁在心里和脑子里噬咬,让甄子发狂,恨不得抓一东西来撕碎。 她赶忙捂住耳朵,“这是什么妖怪在作祟?” “这,是,人。”余生一字一顿,其余的精力全用来抵挡挠心般的歌声了。 甄子没听到,她见余生捂着姨妈耳朵,佩服道:“真爱呀。” 余生没听清,因为毛毛已经停在客栈前,余生忙下车。 进到客栈后,声音依旧刺耳,但不知为何,心静了许多,不那么令人烦躁挠心了。 后面堵着耳朵的富难俩人,帮毛毛卸车,让毛毛赶紧逃走。 余生探头见禅儿和行歌坐在桥头晒太阳,旁边还放着一张桌,上面摆着茶水。 “哎,锅在这儿。”从后厨出来的怪哉喜道,“你带着它去哪儿了,差点耽误做饭。” “降妖除魔了。”余生回头问她,“怎么不拦着点儿,还让他们两个变本加厉了?” 行歌之音,宛若指甲挠黑板,让人受不了。 “什么”,怪哉把堵耳朵的棉花取下来,“油炸虫子了,鱼儿,你路子也太野了。” 她露出嫌弃的神情,严格来,她也曾是虫子。 “油炸什么虫子,油炸蛇我都不吃,油炸虎头倒是有一颗。”余生。 “蛇有灵,不只油炸,吃蛇总是不好的。”一苍老的声音。 余生循声回头,见大堂坐着一位佝偻的老头,半边儿额头爬满了蛇鳞般的东西。 见余生看他,老头道:“祖上好吃蛇,因此被诅咒,世代传下了这病。” 余生向他点了点头,回头复述方才的话,怪哉道:“哦,里正让他们在桥头唱的,可以防妖兽。” 怪哉告诉余生,昨下午从竹林钻出一只磨盘大的山蜘蛛。 当时在田里耕作的乡亲们抬脚就跑,但两条腿怎比得上八条腿的山蜘蛛。 眼看有乡亲要命丧蛛网,桥头的歌声传到了山蜘蛛耳内,让它转身逃向了北面。 余生又向外看一眼,料不到行歌的歌声还有这等威力。 “对了,柳柳呢?”怪哉问草儿,草儿把目光放在余生身上。 “去后院。”余生领她们到后面,厨房改造完,石大爷领人搭畜栏去了,后院非常安静。 余生站在院中央,双手合十,夹着封印卡,“以妖气之名,唤汝归来。” 在草儿和怪哉惊讶之中,余生双手之间的卡片刹那间泛起柔和的白光,在余生身后浮现一道光影。 光影之中蜃楼般出现一棵随风摇曳的柳树,继而在柳树下出现一道身影。 身影渐渐由虚成实,柳柳出现在余生的身后。 “哇”,草儿围着柳柳转一圈,见她不仅完好无损,而且精神更饱满了。 柳柳转一圈,在觉察自己与本尊之间的联系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唯一让她为难的是不知如何面对余生,幸好前面已经有了表率。 “嘎”,伥鬼在旁边叫一声。 甄子翻译:“她让你别在意鱼儿,你为他卖命,他让你吃好喝好是应该的。” 余生踢伥鬼一脚,“你快混成的大爷了你,把锅放灶上,提着作甚?” 提醒柳柳多晒太阳,余生把那一筐蘑菇放到后厨,见后厨宽敞许多,劳作时的垃圾也被石大爷他们清走了。 色尚早,于是余生让所有人远离后厨,自己关上房门忙碌起来。 系统里有相应厨具,本是系统升级时自行布置的,但因后厨太耽误了。 不过现在取出来也不用余生消耗功德值。 余生在中间摆上一张长桌,将后厨一分为二,靠墙一侧为他战斗的地方。 桌下是收纳的柜子,桌上摆放食材和做好的饭菜,方便叶子高他们端出去。 在桌子外一侧也摆着舒适的椅子,清姨无聊在后厨观看时,可以坐上面饮酒。 靠墙一侧布置灶台及一切厨具,同时在远离大堂处设有洗菜和切菜区。 墙上也有搁板,以放置余生藏用之物和各种调味。 在桌子上,余生还做了一烛台模样的东西,把夜明珠放在上面,权作烛光了。 只是还暗一些,不过不怕,到时候找姨妈要去。 后厨新开两扇大窗户,加上原有的两扇和夜明珠,一下子明亮许多,让人心情也跟着舒适起来。 一切布置完毕,余生拍拍双手,望着井井有序,古典而不失时尚的后厨很满意。 “现在只等自己一展身手了。” 余生一句后推门出去,见大堂内空无一人,行歌歌声也停了。 斜阳从牌坊方向铺洒在街道上,让被鞋底磨光的石路闪光,留下一路温暖的色彩。 余生在阁楼上找到了清姨,拉着她要下楼。 “记着带上夜明珠。”余生不忘。 “干嘛?”清姨戒备的看着他,总有一个刁民想抢本城主的钱。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余生不由分的推着她到后厨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站在门口,见到陡然宽敞,斜阳洒满半间的后厨后,清姨惊道:“这些是你布置的?” “当然。”余生让清姨坐到椅子上,把烛台移过来,“你看,还少几颗夜明珠。” 清姨扫一眼,见夜明珠摆在桌子上的确不错,于是让刁民得逞了。 “好了”,满意的余生拍拍手,“现在我为你下一碗面。” 清姨喜道:“好啊,快点儿,我期待很久了。” 酒之外,她最喜面食,这与她身世有关。 她家乡在遥远的中原,在那里,食物以面为主。 她后来流浪到扬州城,在余生娘亲帮助下建立了扬州城, 平时很少回中原,只有思念面的滋味时,才会御剑飞行月余,赶回中原只为一解相思苦。 但这相思苦同入愁肠的酒一般,只会更苦,更寂寞。 中原一如往昔,只是她当初期望长生后永运停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失去一切的李清照曾扪心自问长生的意义是什么,但之前找不到答案。 余生他娘倒是告诉她一个答案,在于玩,既然了无牵挂,不如畅快的玩儿。 于是她弄出一孩子来玩儿,当然,更多原因在于老余心灰意冷了,所以才有了余生。 思绪飘散,望着余生忙碌的身影,清姨忽然有些明白老余夫妇的良苦用心了。 在余生儿时封印他身子,老余离开也不告诉他身世,或许正是为了让他存在的意义吧。 不然人生,不,余生的长度会让他发疯的。 醒面时回头见清姨在发呆,余生转身取出一黄酒杯,将藏在冷藏箱里的黄酒取出来,为她倒上一杯。 “尝尝。”余生把杯子推过去。 “什么?”清姨接过杯子闻了闻,黄酒丰富的鲜味钻进了鼻子里。 她轻饮一口,只觉入口香醇,余味绵长,甚至带有杏仁、蜂蜜、荷叶甚至是树木的古朴香气。 清姨顿时从方才忧郁之中回过来,“这是花雕?”她被这杯冰黄酒折服了。 不同于加热后的香味浓郁,冰的黄酒颠覆了清姨对它的认识。 “对,好喝吧?”在前面和面的余生回头笑着。 传统黄酒温热,一为去除杂质,同时引起来暖胃暖身,很有气氛。 但系统兑换的黄酒品质很高,没有杂质,冷饮也别有一番风味,甚至超过烫酒后。 “嗯。”清姨把酒坛取过来为自己倒上一杯。 两杯落肚,早不知醉的李清照有些醺醺然。 她见余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揉着面,甚至额头上都沾上了面粉。 若再问长生意义的话,她觉着是岁月静好。 虽奇怪,但面在系统菜谱里也可以兑换,首次揉面的余生在成功后长出一口气。 顺手取出备好的擀面杖,余生把面薄厚均匀的方形,撒上醭面后,取出刀切成略细的面条。 余生的刀工不同于往日,切面时错落有致,极富节奏感,听着非常悦耳。 第二百九十八章 练字 起锅烧水,把洗净的番茄顶部划十字后,在热水中煮至外皮轻易脱落,切成块。 鸡蛋加料酒和少许盐打散,倒入热油中火翻炒至七分熟取出。 余生在翻炒番茄时,油烟遮住了半个身子,在流泻的阳光下让人看不清他回头时的笑容。 清姨手托腮靠在桌子上,又饮一杯酒,望着光斑在余生头上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余生把一碗面端过来,“番茄鸡蛋面。” 清姨回过神,见碗里浓稠的番茄汁伴着鸡蛋,裹着面条,散发着诱人的香。 余生取一双筷子,把面挑起来,“来,尝一口。” 清姨觉着有些不妥,但余生似乎不曾注意,她也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她张开嘴被余生喂了一口,面条入口后,番茄汁同蛋香一同在味蕾上绽放,让她舍不得匆匆嚼碎咽下去。 面条爽滑劲道,伴着番茄和鸡蛋融为一体的汤汁更是绝配,让人一口再也忘不了了。 “好吃”,清姨放弃了平日身为姨妈的矜持,不住的点头称赞,然后把筷子抢走了。 “慢点。”看着姨妈吃的津津有味,余生也有些馋了,回头为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清姨对面享用。 清姨吃着碗里的,瞧着余生碗里的,见到余生碗里有大块鸡蛋后,急忙伸过来抢走。 余生起初还抢,后来索性自己挑给她。 …… 扬州城,巫院。 “什么”,司巫一拍桌子站起来,“柳精逃走了?” 巫祝头领低着头,“是,我们已经寻到,挖出且往回运了,谁料中途……” “下去。”司巫冷冷的看着他。 “中途遇见了镇鬼司指挥使余生,被他使了妖法抢走了。”巫祝头领额头上沁出了汗。 “又是他”,司巫越发怒了,这余生一内找巫院两次麻烦,巫院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使了什么妖法?” 巫祝头领不知司巫的怒气来自余生,战战兢兢把余生摸柳树一下后银光一闪不见的经过一一道来。 司巫回头问一位年老的神仕,“你觉着这是什么法术?” “应该是收纳类的法器。”神仕,“既然身为城主外甥,拥有一件法宝不足为奇。” 老神仕的眸子里精光一闪,道:“这子处处与我们作对,该给他点眼色瞧瞧了。” 徘徊的司巫停住,“正面不成,神巫要联盟,我们得极力撮合此事,现在不便把城主府的关系搞僵。” “那就黑水城。”老神仕,刘掌柜被抓后一时半会儿招不了,但巫院也必须做点事儿。 请黑水城来为难扬州城和余生再合适不过了,黑水城的奴隶兵,悍不畏死,比扬州城锦衣卫强许多。 司巫点头,“好,你马上派人去黑水城,再去监牢里探望一下刘掌柜,让他知道我们还在努力。” 年老的神仕答应一声去了,只留下巫祝头领一人。 他对方才俩人所言一头雾水,心里忐忑的很,不知司巫将如何处罚自己。 司巫坐在黑漆漆的椅子上,这把椅子椅背上刻着百鬼夜行图。他向巫祝头领招招手,“你过来。” 巫祝恭敬的走过去,司巫伸出苍老的长满老年斑的手,巫祝头领忙低下头让他拍在自己肩膀上。 “她现在越来越不受管制了,她的实力你是明白的,一旦失控,整个巫院全得陪葬。” 司巫望着远处,“现在给你三条路,一条找到木精柳,用它来制住她。” “第二条路是找到长发鬼,让她甘愿归心。” “第三条,你以死谢罪。”司巫把目光收回来,“现在知道怎么办了吧?” 巫祝头领忙拱手大声应道:“明白,请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其中一条办妥。” 罢,巫祝头领转身向外走去,一脸的坚决。司巫话的已经很明白了,事若不成,提头来见。 …… 余生不知巫院盯上了自己,他回到客栈后下面之外,一心扑在书法上。 叶子高第二从扬州城归来,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直到回客栈才松一口气。 “谁在追杀你?”归来时,正在门外茶摊上练字的余生问他。 洛文书还在客栈,余生不时去请教他,在书法上略有心得和长进,稍有空闲时就提笔练上几个。 为此系统都埋怨余生被书法这贱人勾走,背叛了厨子的意志。 “不会书法的演员不是好厨子”,余生用系统过的一句话回击它。 姨妈有心让余生去寻找镜子,见他用功的模样也就作罢了。 听余生问话,叶子高道:“没,没人追杀我,对了,掌柜的,你姨妈在客栈吧?” “在。”余生继续低头练字。 叶子高把心落在了肚子里,城主曾斩杀妖龙,她来了也不敢放肆。 他坐在余生旁边,为自己倒一杯茶,“掌柜的,你们也忒不够意思了,走也不叫我。” 余生慢慢将“永”字一勾划上,放下笔松了松手腕,“你忙着追姑娘,我去哪儿找你去?” “再事有点急…”余生怔住了,他见叶子高脸上有一清晰的掌印,让左脸比右脸高出许多,“你脸怎么了?” “啊”,叶子高捂住脸颊,“哦,这个啊,我,我打蚊子拍的。” 余生笑,“那你对这蚊子真够恨的。” “嗯,我很痛恨吸人血的蚊子。”叶子高愤慨的。 余生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对了,昨你走后,我也采一把花,送给了姨妈。” “啊?”叶子高一怔,晃着脑袋瞥着余生的脸颊,期待见到某样东西。 “别找了,关键不在花,在于送花的人。”余生放下茶盏向叶子高摇一摇食指,“你不成,多向掌柜学着点儿。” “嘁”,叶子高不服气的,“那是因为清姐是你姨妈。” 他又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行歌歌声在石桥上响起了,惊的叶子高手里茶盏倒在桌子上。 茶水差点浸湿一页书。 “掌,掌柜的,你不管这点儿。”叶子高捂住耳朵。 “管个毛,现在就靠他震慑妖怪呢。”余生卷起一页书和字帖,赶忙撤回到客栈。 端着文房四宝上到阁楼,清姨正在读书,见到余生笑道:“怪了,你不不在这儿练字?” 余生把笔墨放下,“门口练不下去了,只有来这儿了。” 不是余生不愿在阁楼上练字,只是清姨在时,他很难静下心来,时不时想着逗清姨笑,或者同她聊几句。 把一页书铺开,余生刚要下笔,清姨突然站起来,“咦,鱼儿,你怎么又长高了?” 站着的余生抬起头,见自己的额头已经超越锁骨,在清姨下巴处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鱼龙百变 “真的是。”余生高兴起来。 “不过还得努力。”他踮起脚尖,手摸了摸清姨额头,“至少得到这儿。” 清姨把他的手拍走,不悦道:“长那么高作甚?” 余生笑而不语,提笔要在一页书上练字时,惊“咦”一声。 “怎么了?”清姨走过来。 “这出现一条鱼尾。”余生指着一页书,方才一页书打翻的茶水扫到了边角。 清姨走过来细端量,心莫不是余生他娘留下来的? “水坏不掉吧?”余生抬头问清姨,得到肯定答案后,余生用茶水将角沾湿。 很快巴掌大的一条鱼出现在余生面前,这条鱼形似鲤,惟妙惟肖。 清姨左看右看是一条鱼,不知留下这符号作甚,她收回目光,却见余生双眼瞪直了。 “,姨妈。”余生惊得握住清姨的手,“它,它居然在动。” “动?”清姨认真的端量,确信只是一条墨笔勾勒的,一动也不动的鱼。 她疑惑的看着余生,“没看见鱼在动……” 清姨忽然不话了,或许这是余生他娘一族的文字也不定。 既然如此,自己看着不动也理所当然。 “你看不见?”余生惊讶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一眼,“真的在动。” “我眼花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余生扭头看清姨,“我是谁,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见清姨一怔,余生哭丧着靠近清姨,“姨妈,我要疯了,求安慰。” 清姨刚要伸手,见他眼角闪过狡黠,一巴掌拍在余生脑袋上,“乱开什么玩笑。” “被你看穿了。”余生揉了揉脑袋,他把一页书举高,“但这条鱼真的在动,这是不是奇遇?” 一页书是法宝,法宝上有鱼在跃动,余生觉着这事一定不简单。 在这时余生依旧想着投入姨妈怀抱,足见旁的全是浮云,唯有温暖怀抱才是他渴望的。 “它在动什么?”清姨问。 “这样。”余生左手捏着一页书,右手照着比划。 只见他胳膊作鱼游动的身姿,倏忽见伸展掌向前。 “吼~”若有若无的龙吟陡然出现,惊得余生向后退,被清姨扶住了。 “啪”,摆在桌子上插花的青瓷瓶脆响,上半部被整齐的削去,化作齑粉,渣都不剩。 “这,这是什么?”余生回头看清姨,眼里的震惊藏不住。 他很确信,方才只是单纯的比划一页书上鱼的动作,他身上一点兑换的力量也没有。 清姨苦笑,赋神通,当真厉害,身子虽被封印了,依然霸道至极, 她扶正余生,“一门功夫,记住鱼的跃动就好了。” “不用记,方才已经印入脑海了,忘也忘不掉。”余生好奇的又伸展胳膊,学着鱼游动。 只是这一掌出去,风平浪静,再无方才惊人的声势。 “怎么不管用了?”余生不甘心的又会一掌。忽有奇遇,他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呢。 能有就怪了,身子被封印,神力不出,能挥出一掌就不错了。 “力量不够,先好好长身体吧。”清姨继续看书。 余生觉着清姨的有理,于是兑换五百点功德值力量卡,奈何功德值兑换的是内力,依然催不动掌风。 试了许久,胳膊酸了也不见方才声势,余生终于放弃了。 他又去看一页书,见上面的鱼也消失了。 “不知道有没有第二幅图。”余生沾水打湿一角,一张图也不见,方才的鱼也消失了。 又鼓捣半,余生放弃了,“得,成段誉了,存心的时候不灵。” “谁是段誉?”清姨冷不丁的问。 “一个花…”余生一顿。若花心大萝卜,岂不让姨妈误会,于是改口:“一位差点断腿骨折的家伙。” 清姨放弃了追问,余生钻研一会儿不得其法后继续练字。 后面几余生在练字、厨艺和打湿一页书中度过。 客栈畜栏已经盖好了,余生请石大爷和帮忙的乡亲享用一顿大餐后,结了工钱。 后院独眼牛之类的牲畜全移到畜栏,毛毛跑回去找母驴了,暂时就由狗子负责看管牲畜。 叶子高和白高兴他们也没闲着,不只要开垦菜园,还要清理旧牲口棚,清除田里杂草。 家禽也移到了畜栏附近,余生特意让石大爷为白狐做了一精美窝。 只是白狐嫌弃,晚上依旧回客栈睡觉,倒让狗子住了进去,兼负晚上看守家禽的重任。 这难不倒狗子,作为在镇子上狗头领,甚至在黄鼠狼土丘上也混得开的丑狗,谁也不敢来客栈盗窃家禽。 为此,据黄鼠狼,土丘上的他兄弟觉着损失了一百贯。 这午后,余生又在练字,马婶儿走进来,“鱼儿,有没有六月柿种子?” 自从孙子在客栈尝到番茄鸡蛋面后就馋上了,不住的讨要。 客栈虽有,但因番茄为兑换的,卖给乡亲时,余生已经不求利润了,但还是不便宜。 其实不止孙子,客栈的叶子高他们,镇上不少乡亲都迷上了番茄鸡蛋面,不过限于价钱,只能偶尔解馋。 现在马婶儿讨要种子,看来是想自己种然后给孙子做了。 余生放下笔,“婶儿,种子有,只是六月柿在六月,现在七月了,怕是晚了。” “不晚。”被一群巫祝烦的乱了时差的农神白日坐在客栈里。 他告诉余生,六月柿在地里长得很快,在入秋凉之前还能收获一些。 余生这才想起,这是在大荒,草三不除,能蹿到膝盖的世界,农时不同于前世。 扬州距离南荒不远,入秋更要晚一些。 系统也告诉余生,系统兑换的种子生命力旺盛,对条件要求不高,育苗也简单。 既然如此,余生索性把里正喊来,兑换种子分给乡亲。 当然不是免费的,余生要乡亲们用一部分结出来的果子偿还,这样也能缓解一下客栈压力。 这些商队不断往来,客栈每入住的客人很多,仅靠客栈的菜田已供不应求了。 现在许多菜全是由乡亲们提供的。 在新开垦的菜田里,余生在农神指导下对番茄育苗,乡亲们也在旁边跟着学习,一时好不热闹。 在余生忙完这些后,洛文书来向他告别。 “练字一定要坚持,以你的分,我相信成就绝对在我之上。”洛文书。 余生点头,问他将去往何方。 “我决定去扬州寻找洛城城主的后人。”洛文书,他一定要寻到圣人之后。 清姨正好下楼,“什么,洛城?” 洛文书扭头,期盼的望着她,“对,洛城,姑娘知道?” 第三百章 圣人之城 在洛文书期待之中,清姨扫余生一眼。 “当然知道,圣人之城,下谁人不知。”清姨故作轻描淡写。 洛城为造字圣人所建的城池,也是神圣之战的起端,自那以后,神圣之战延续上千年。 神圣之战为神与圣人率领的人族之间的战争。 当时所有神、神兽全站在神一端,对抗中原诸多城池的圣人。 也有意外,神中唯一的叛徒就是东荒之王,她给出的理由也很荒唐。 “我觉着人族弱,帮他们一把,这样才有意思。”被西王母质问时,东荒之王。 奈何三王对一王,最后战争以圣人死亡大半,众神艰难战胜人族而告终。 圣人之一的洛城圣人陨落,灵魂被灭,陷入万劫不复的混沌之中。 圣人之子也被杀死,但因有贵人相助,得以逃入轮回。 经这一战,包括洛城之内,诸多城池被毁,许多百姓选择背井离乡,逃到了四荒之地。 人烟阜盛的中原自此衰落,不现繁荣。 剑囊镇正是背井离乡的先祖,屡次迁移后才到此处定居创建的。 当然,这历史已经很悠久了,久到整个扬州城百姓早忘记了这些历史。 城主之所以记着,不只因为她曾经历那场血战,也因她家人全死在那场战斗中了。 老余祖上,不,后人,也不对,反正一族隐姓埋名于此,清姨觉着不能轻易暴露他们的身份。 “不错,圣人之城。”洛文书叹息,“只可惜圣人已去,人族再也回不去那段时光了。” 清姨坐下为自己倒杯茶,问道:“你找洛城主后人作甚?” 洛文书坐下来,靠近清姨伸出食指,“现在距离圣人陨落正好一万年。” 清姨饮茶时抬眉看他,示意他接着下去。 余生忙插在他们中间,隔开些距离,“一万年,一万年怎么了?” 洛文书让了下位置,铿锵有力道:“整整万年,人任由各路神妖兽欺凌,山林不敢进,湖河不敢下。” 整整万年,人供奉众神,托庇于妖神之下,求生于泥沼之间,命若草菅。 整整万年,生活在朝不保夕,灾祸横行,陷于惶惶不可终日之中。 整整万年,粮食,童男童女,处女成为人为生存而付出的代价。 “足足万年,”洛文书坚定的看着俩人,“现在人族是时候走向复兴,重现昔日荣光了。” 迈出复兴的第一步,便是请回圣人后裔,唤回他们血脉中关于祖先的记忆,再造圣人。 “唯有请回圣人,方能对抗诸神魔。”洛文书。 他决定请回圣人后裔,在洛城废墟之上,号召各方有志之士,重建洛城。 洛文书所言不虚,在大荒之上,人族生存只有两种法子,或被人仙所建的城池庇护,如扬州城。 或被神、妖、兽所建的城池庇护,以粮食或苦力甚至为奴来求得苟延残喘的机会,如妖城。 在城池之外,全是神、妖、怪、鬼、兽的世界,人处于最底层,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即便城池也是如此,仙人所建之城池,敌不过那些神的城池。 “现在已经有不少圣人后裔返回了中原,但洛城圣人之后是最重要的一位。”洛文书。 当年神圣之战的起端为洛城,源于洛城圣人仓颉窥探道,以致造化灵秘之气泄尽而无遗。 所谓而雨粟,鬼夜哭,正是如此。 “对抗诸神魔?”清姨扫余生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道:“那你应该去扬州城找找。” “扬州城不少百姓的祖上是由中原逃难来的。”她。 余生年纪尚幼,文不成武不就,还是不趟浑水的好,而且老余尚在,也轮不到这孙子出头不是。 至于以后,余生何去何从,还是他自己拿主意吧。 但在清姨心中,她不想再来一次神圣之战。 她依稀记着山河倾覆时的白骨塔,依稀记着中原血河的欢唱,不想再一次失去亲人。 得到清姨提示后,洛文书又一次怀着期待的心情上路了。 但余生不高兴,因为自从洛文书走后,姨妈就暗自神伤起来。 “怎么回事,你又不认识他,走就走了,担心什么?”余生不满的在清姨脸前挥手,让她回过神。 清姨斜眼看他,“谁为他担心了,我是为洛城圣人后裔担心。” 余生不解,“你认识圣人后裔?” “颇有渊源。”清姨收敛起心神,现在不同于万年之前,时局已经更复杂了。 见余生还要追问,清姨忙错开话题,“对了,其他人呢,把他们找回来,我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余生心不甘情不愿,什么渊源还没问到呢。 “让你去就去。”清姨拿出姨妈的威严,把余生赶走了。 不一会儿,余生把外面忙碌的叶子高等人全叫回来,甄子和凤儿也跟过来。 见众人围着长桌坐下,清姨道:“马上要到鬼节了,作为鱼儿的好日子…” 余生打断她,“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作为鱼儿这辈子第一个生辰,大家帮着准备一下,到时候好好庆祝。”清姨白他一眼改口。 甄子道:“余掌柜生辰在鬼节?太欺负鬼了吧。” “我怎么欺负鬼了。”余生一头雾水。 “我们鬼一年就这一个节日,你还过上了,这不是喧宾夺主么?”甄子。 余生站起来,刚要反唇相讥,甄子拍拍他肩膀,“不过原谅你了,谁让你这么大才庆祝这一回。” 草儿这时惊道:“哎,鱼儿,你怎么又长高了?” 余生这些个子突飞猛进,相比前些日子又长高许多。 清姨猜测是余生身子里一道封印在慢慢消失,所以身子长的快起来。 余生看着草儿,“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还有一点儿你没发现?” “什么?” 白高兴端量,“掌柜的皮肤变白了,似乎英俊许多。” 叶子高不同意,他把自己半张脸伸到白高兴面前,“是好看不少,但到英俊,麻烦你看看这张脸再。” 余生踢他一脚,“去去去,干活去,整抱着臭皮囊不思进取。” 叶子高站起来躲过去,刚要出去,见禅儿独自回到了客栈,石桥上歌声停下来。 “叶哥,余掌柜,我正要找你们呢。”禅儿见众人都在,笑着。 叶子高见禅儿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脸色又白许多。” “不碍事。”禅儿点头,“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 “告别?”叶子高一怔。 禅儿点头,目光望向镇西方向,“我要去山林了,再见唯有来生了。” 十七年听禅音,虽成人,却还敌不过命运的枷锁。 大限将至,禅儿想陪着那个孤独的人离开。 “感谢你们让我呆在这里,用十七年的等待,细心留意外面的世界。” 在镇子上,她曾听到流水穿过石桥的清音,曾见到大雁掠过的痕迹,曾闻见风从远山带来的木叶清香。 更曾听见世间最美的歌声。 石桥,客栈,丑狗,乡亲,牛的铃铛,世间的繁华与精彩,在心里凝成符号,让她不负时光。 “余掌柜,在走之前,我想送给你一个礼物,这是我唯一能报答的了。” 禅儿摊开手,一片翠绿明亮的树叶摊在掌心。 “这是?”余生好奇的问。 他倒不是很在意禅儿的报答,因为系统方才已经奖励他功德值了。 “一叶障目。”禅儿笑着问余生,“余掌柜可曾听过?” 当然听过,只是这后面不常带着“不见泰山”么,而且还是贬义词。 见余生还迷惑,脸色苍白的禅儿一笑,“此叶名为蝉翳叶,顾名思义,为蝉所翳(yi)之叶,取以自蔽,人不见己。” 着,禅儿将蝉翳叶遮住左眼,然后在余生的惊讶之中,她整个人消失了。 “还,还真有这叶子。”余生惊道,他一双眼能看见鬼,但这隐身看不穿。 禅儿将叶子放下,“当然有,只是世上唯有蝉找得到,而且殊为不易。” “余掌柜,蝉翳叶虽有神通,但同我一般,终究难以脱离命运的枷锁。” 她把蝉翳叶递给余生,“叶子泛黄之时,便是它失去神通之日,你要妥善保管。” 余生很喜欢这叶子,但还是推辞道:“还是不要了,有些贵重。” 禅儿不由分的放在余生桌子前,“禅儿时日无多,留着它没用处,余掌柜不要推辞了。” 她顿了一顿,“这样也让禅儿走的坦荡。” 既然如此,余生也不便什么。 禅儿见余生收下,又对别人拱了拱手,“他日相见,要等来世了。” 罢,不等众人回礼,禅儿孑然一身的走出客栈,向镇子西头走去。 余生他们送出去,见斜阳落在她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送着她渐渐离开。 在镇西,虎啸响起在山林。 “江上舟摇,楼上帘招…风又飘飘,雨又萧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石桥上歌声再起,行歌缓缓唱起来。 不知为何,这次余生听着很入耳,还想起了一首诗: 我对蝉,来日再见,要等来年。 蝉对我,他日相见,要等来世。 第三百零一章 高山流水 在洛文书和禅儿走后,余生终于分神找起镜子来。 当然,在清姨看来,余生找镜子只是为了玩弄新得到的蝉翳叶,看巫祝最近的心惊胆战就知道了。 余生常用蝉翳叶隐身后跟在巫祝身后,或探听他们谈话,或在不经意点踢人一脚。 这让神祠后面寻找镜子的巫祝人心惶惶。 若闹鬼也就罢了,他们本是捉鬼行家,但作弄人的东西鬼也看不见,这便令人害怕了。 渐渐有了传言,是巫溪杀奴隶造水鬼,遭来了谴。 不过余生倒是没探听到大巫自己什么坏话,只因现在巫山只顾着找镜子了。 他急需这把镜子续命。 虽然寻味斋刘掌柜没供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有巫院参与其中。 在尸体抬出寻味斋,送往锦衣卫时,街上百姓围着水泄不通,随后关于对巫院造水鬼一事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甚至有道士改编成鼠戏,在客栈和酒肆大受欢迎。 有杀死老头孙子的姑苏城巫祝做前车之鉴,巫溪明白,迫不得已时巫院定让自己做替罪羊,去平息群众怒火。 镜子现在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余生不知的是,现在关于寻味斋的传言也很多,而且与他有关。 寻味斋的富丽堂皇和刘掌柜家财万贯自不必,听是城主府放出的风声,这些东西将全是余生的。 不知情的余生,在又一次捉弄巫祝后向客栈走,路上遇见了兴高采烈的包子。 “生哥儿,生哥儿,快看,我又挖到镜子了。”包子举着一锈迹斑斑的破镜子让余生看。 这镜子是镜子,不如是一片烂铜,镜面已经腐蚀的什么也照不见,只能勉强从式样上看出是把镜子。 “这也太破了。”余生接过来,随手揣怀里,“行了,你再去挖吧,不许靠近湖。” 包子不高兴了,“你别把我的镜子藏起来。” “一边去,我还能要你的镜子不成。”余生把他拨开,抬脚向客栈走去。 包子在旁边不依不饶,这破镜子在巫院那儿还能卖两三个子儿呢。 “你以大欺,你不尊老爱幼。”包子一路纠缠着。 在阁楼上缝补衣服的清姨都听见了。 “生哥儿还能亏待你不成。”余生推开他,“连生哥儿都不信了?” 余生才不信这镜子是什么神镜,只是出来找镜子久了,不带个东西回去不好交差,所以抢了过来。 “信你就有鬼了,”包子拦住余生,“你若不给我,我把你藏私房钱……” “嘘”,余生捂住包子的嘴,抬头望了望头上阁楼,又见凤儿从窗户里探出头,她对这话题很有兴趣。 “你真得信我。”余生看着凤儿对包子,“你子都知道我秘密了,还怕我赖账不成?” 包子一听也是,到时候告密后余生损失的钱可不止两三个子儿。 好不容于摆脱了包子,在上楼时余生用叶子遮住自己,蹑手蹑脚向阁楼走去。 清姨在做针线活,手里是一未成形的锦衣,上次做的不合身,她决定再做一件。 余生悄悄走过去,刚要拍清姨肩膀,只见清姨一踢脚边凳子,凳子横移打在余生膝盖上。 猝不及防的余生整个人向前栽去,手离开眼睛,身子也暴露出来。 清姨手拦住他,让余生没有撞到桌子上。 “不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隐身后声音还是听得到的。”清姨头也不抬的,“还没玩够?” 余生站稳身子,“谁我玩了,别冤枉好人,我去找镜子了。” 他把怀里的烂镜子取出来,“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传中的神镜?” 清姨扫了一眼,“还真是…” “是?”余生一惊,张大的嘴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这东西是他随手抢来的,包子这子估计也不放在心上。 “嗯。”清姨,“一个神经。” 余生合上嘴,“姨妈,你这样就太伤我的心了。” 不待清姨话,余生大度的挥挥手,“算了,我原谅你了,谁让我余生肚里能撑船。” 清姨白他一眼,“也不想想,谁家的神镜这么寒酸?” 余生把破镜子放下,“那你什么样的镜子才是神镜。” “叫一声会答应的镜子,你问它下最美的人是谁,它若回答答东荒之王,那就是了。”清姨。 “呃”,余生念头之中不由的浮现出公主他娘问镜子“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女人”的画面。 “这东荒之王够自恋的。”余生吐槽一句。 清姨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不只如此,那镜子还另有玄机。” 据清姨讲,那面镜子若有一束阳光照到镜面,反射后投影到壁上,壁上光斑中会奇迹般显现一行字: 日出东荒,最美我王。 余生闻言,双指夹着下巴道:“东荒之王如此自恋,那真相只有一个,她长的很丑。” 罢,余生不忘点点头,以显示自己所言绝对不错。 “这话是你的,我可什么也没。”清姨忙撇清关系,以免日后做了被殃及的池鱼。 “我的就我的。”余生在阁楼上探出身子,见包子没走远,喊他回来把镜子丢下去。 清姨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儿,“对了,你喜欢什么?” 身为姨妈,在余生生辰之日,怎么也得送一件合乎心意的礼物才是。 “姨妈。”同包子谈话的余生随口就。 “正经点儿。”清姨踹余生一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只要姨妈送的我都喜欢。”余生。 “一记巴掌?”清姨,这话的模棱两可,最为难人。 “那钱?”余生忙改了主意,心看着清姨。 “算了,反正我送的你都喜欢。”清姨不再理余生。 余生一副不出我所料的神情,他把一页书取出来,在阁楼上练起书法来。 在客栈下面,白高兴招呼客人,叶子高在训练他那一头猪。 行歌没有放声歌唱,这让里正很着急,为此午饭过后来找过余生。 因为他不唱歌,乡亲们干活时很不放心,深怕一头妖兽从山林钻出来要了人命。 余生也没办法,行歌饮酒时曾悲伤的:“相识满下,知心能几人?” 禅儿一去,他失去了今生唯一知己,因此决定闭嘴绝音,终生不唱。 余生原本觉着这是一件大好事,现在被里正一催,只能想法子让行歌再开口了。 但客栈所有人,包括白狐在内,无人愿意做行歌的第二知己,无奈何,余生只能亲自上阵。 第三百零二章 龟字 日落西山,斜阳余晖洒满长街。 坐在桥头,昨日还曾有人坐身旁,夸赞之音,今日伊人已去,空留寂寞。 余生提着一壶酒走过来,同行歌一同坐在石桥上,双腿垂在河面,见有鱼游过。 狗子也跟过来,在余生旁边转着玩儿。 “一位李大爷曾经过,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余生倒酒时。 他把酒杯递给行歌,“当然,后半句我是不赞成的。” 行歌接过一笑,“哪位李大爷的,居然如此有才情?” 行歌来自中原,随着圣人造字,诸多圣人纷纷涌现,为中原后人留下不少诗歌艺术。 行歌从浸染其中,又因歌而常读诗句,这点鉴赏力还是有的。 “别管哪位李大爷的,这话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余生与他碰杯饮酒。 余生指着狗子,对行歌,正如狗子一般,它虽丑,但生来便令人退避三舍,这不正是它最大的用处? 不像别的狗,长的好看,却连叫都不会叫,让人把家盗走了都默不作声。 “我怎么听你这话是在骂我?”行歌见余生拿狗子劝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狗子白他一眼,转身把屁股给他,顺着大道向黄鼠狼土丘去了。 “只是向你一个道理。”余生,“唱歌难听怎么了,有的人想唱难听还办不到呢。” 末了余生加上一句,“我就不行。” 行歌看他一眼,这人话这么招人恨呢。 “人普遍有一误区,即唱歌是用来娱人的。”余生回头看着行歌,“你要也这样认为,就太看轻自己了。” 一位真正的歌者,唱的是自己,只为娱己,不为娱人,唯有唱出自我,方成伟大。 “这就像厨子烧菜,有的人喜欢咸口,有的人喜欢甜口,众口难调,你在旁人那里永远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所以呢,凭什么唱歌要好听?偏要难听,偏要让人捂耳挠心,别人越不让唱,越要勇敢的唱。” 余生认真的盯着行歌,“道不知凡几,谁言唯有动听方得道,难听也可以,而你最有潜力。” 他又把目光放在东面山林,“至少这世间,曾有人爱听你唱,为了她,你也应该唱下去。” 见行歌在沉思,余生又倒两杯酒,在敬酒时心里默念:“少年,干了这碗毒鸡汤。” 行歌敬酒,然后望着河面上的残阳不知在想什么。 余生仰头躺在石桥上,望着湛蓝的空,不见被染红的晚霞,只有一只鸟儿孤独的飞过。 在儿时,余生时常躺在石桥上这般望空,当时风在林梢鸟儿在叫,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呆了片刻,余生站起身,把酒留下,独自一人回客栈了。 那时的余生孤独,只因为老余太闷,仿若背着什么深仇大恨,不是一个好谈心的人。 现在不同了,余生有了姨妈,自可以在她身前纵情玩笑欢乐。 人这一辈子,最幸运的莫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陪她一起让毫无意义的人生变得有意义。 老余沉闷,是因为陪他的人丢了吧?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余生走到客栈门口时,后面又起了歌声,逼着余生快走一步,跳到客栈里面。 白高兴捂住耳朵,向余生竖起大拇指,“高,掌柜的,经你一劝,不仅唱了,而且更难听。” 余生叹口气,“为了防止妖兽下山,忍了吧。” 黄鼠狼和狗子刚走到石桥,陡然响起了歌声,吓的黄鼠狼差点跌到河里。 “你大爷。”本想问像不像人的黄鼠狼赶忙绕道走,在这歌声面前,它实在没嚣张的勇气。 进到客栈,见余生在,黄鼠狼道:“余掌柜,高啊,这歌声在门口一响,保准妖兽不敢过来。” 这是唯一的安慰了,不然这歌声整在耳旁响起,余生会忍不住揍行歌的。 也不知乡亲们怎么忍住的,或许在生存面前,这抓心的噪音自然成了悦耳的音乐吧。 “最近山林里不太平。”黄鼠狼又。 “怎么了?”余生问它。 “出现了不少厉害的妖兽,整的外面的山林整争斗不断。”黄鼠狼。 他又告诉余生,他总觉着土丘周围有不明东西对整个黄鼠狼群虎视眈眈。 “我兄弟很少那样芒刺在背,整忧心忡忡的。”黄鼠狼。 他兄弟快被逼疯了。余生不话,他知道,那眼神绝不是什么虎,而是鬼视眈眈。 加上甄子,现在白骨带着伥鬼,凤儿四个鬼,整在土丘周围游荡,准备对黄鼠狼他兄弟黄仙儿动手。 伥鬼她们是自愿的,余生也曾想过出手帮忙,被白骨拒绝了。 黄鼠狼道:“让狗子日后少去土丘,我那兄弟现在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的给过似的,若不是忌惮狗子后面客栈的清姨,黄仙儿早把狗子炖汤了。 不过现在他不敢喝汤了,因为只要见到水,总有一具骷髅在碗底张着嘴向他什么。 虽然听不见,但骷髅眼洞里妖异的光,让他明白绝不是好话。 这让黄仙儿饮水时,只敢闭着眼喝。 到水,叶子高提着一桶水走进来,“掌柜的,我怀疑水里的三足龟想爬出来。” 方才叶子高打水时,又听见井里“噗通”一声,想来三足龟又跌回井里了。 “这三足龟是不是那三足龟的祖宗?或许搞错了。”余生。 这三足龟忒弱,居然一口井也爬不上来,而那头是可以起飞和迫降的。 “你见过乱认祖宗的?”白高兴,他们一同走向后院的水井。 余生低头向井下看去,黑黢黢的,但可以看见井水折射的井口光芒。 “让我看看。”黄鼠狼趴在井沿上向下望,“嘿,还真有一龟。” 余生把它推走,“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 “暗处呢,你不是黄鼠狼,当然看不见。”黄鼠狼得意的罢又探头出去。 “它是不是有三条腿?”余生问。 被龟背挡住了,黄鼠狼看不见,“哎,这龟背好奇怪。” “怎么了?”余生。 “龟甲为丹色,龟背上纹路为青色,像一幅图,又像一个字,我不认识。”黄鼠狼。 随后黄鼠狼又惊“咦”一声,见龟背下有细微的光亮。 余生追问道:“什么字,你比划一下。” 黄鼠狼笨拙的比划,余生耐心看完后脱口而出,“龟字。” 随即他又纳闷起来,因为这“龟”字不同于现在大荒所书写的龟字,这字要更复杂,更多变,更难认。 将两者放在一起,很难联想成一个字。 余生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三百零三章 蛋炒饭 余生建议把三足龟捉上来研究。 于是在黄鼠狼指挥下,叶子高把水桶丢在水里,期望把三足龟捞上来。 “再深一点儿,再深一点儿。”黄鼠狼让叶子高把水桶缓缓放在三足龟旁。 “成语云鼠目寸光,现在看来不足信的。”余生坐旁边。 黄鼠狼百忙之中抬起头,认真对余生,“不是鼠,重点是那个狼字!” 他低头道:“这三足龟不上来,躲开去了。” 余生贴到井沿,“那它整噗通,噗通作甚?” 后来他们用尽一切办法,三足龟就是不上来,又到了做饭时间,只能放弃。 “看来这是头身残志坚的三足龟,”余生望着井底,“决定自己爬上来。” 待众人散去后,井下三足龟心松一口气,它最怕听见“研究”这俩字了。 黄鼠狼依旧在端量,奇怪的问狗子,“那是个啥东西,龟背下怎么还有光亮?” “汪汪”,狗子叫几声,领着黄鼠狼去旁边耍去了。 客人要用的饭很快做好被端上去,回头张罗自己人的饭菜时,余生见还有一些剩饭。 犹豫一下,余生决定做蛋炒饭。 蛋炒饭不是稀罕物,老余之前也常做,味道还不错。 当然在余生心中,只要不是太差的蛋炒饭都很美味,而余生自己做的蛋炒饭,在不美味之列。 现在有了系统菜谱,余生倒要看看能做出什么样的蛋炒饭来。 兑换菜谱后,余生把粘在一起的饭耐心分开。 然后取出鸡蛋,把蛋黄分离出来,打散到剩饭里拌匀,让每一粒米饭都裹上一层金黄色外衣。 蛋白则倒入热油之中炒碎,炒香。 余生刚把米饭倒进去,清姨挑帘走进来,“你在炒什么?” “蛋炒饭。”余生回头一句,翻炒片刻后撒盐。 现在米饭已经炒散,炒均匀了,米饭更是干到了粒粒分明。 撒盐下去后略微翻炒,一盘黄金蛋炒饭便出锅了,撒上葱花后,更是好看。 “先给我来一碗。”清姨坐在椅子上,余生做的蛋炒饭香味扑鼻,让她食指大动。 “好嘞。”余生用乳白色瓷盘盛上一盘摆她面前,只见粒粒金黄,颗颗分明。 清姨尝一口,饭又松又香,虽只有蛋、饭和盐,却抵得过这辈子吃过的许多山珍海味。 余生也为自己盛一盘,俩人在夜明珠的灯光下,吃的津津有味儿。 “这也算是烛光晚餐了吧?”余生乐的看清姨一眼,心中。 很快一盘见底,俩人又各自盛一碗。 余生刚提起筷子,叶子高走进来,“掌柜的,黄衣的和黑衣的全回来了,等着上…” 看到俩人停住的动作,叶子高道:“嘿,你们先吃上了,太不够意思了。” 清姨一本正经,“我帮他尝尝做的怎么样。”罢,低头继续惬意的享用。 叶子高当然不敢清姨,于是把矛头对准了余生,“哪有你这样当掌柜的,客人还饿着肚子呢……” 他话同时向余生走去,见盘子里的蛋炒饭色泽金黄,颜色诱人,米饭粒粒分明还裹着蛋后双眼一亮。 “掌柜的,给我也来一份。”叶子高,“不然我告诉大家你吃独食。” 余生已经第二碗了,挥手道:“你把剩下的端出去分给大家,客人的饭我现在就做。” 叶子高为不能吃独食而遗憾,端着锅直接出去了。 刚出去不久,外面就争吵起来,很快叶子高喊道:“掌柜的,你快来看看,他们又要打起来了。” 这他们指的不是旁人,正是骑鹤而来的黄衣人和骑牛而来的黑衣人。 方才叶子高端出去把蛋炒饭要分给白高兴他们时,被黄衣人以客人为上的借口抢走了。 双方人都饿了,看到那金黄色的蛋炒饭后都咽口水,于是黑衣人也要蛋炒饭。 蛋炒饭只余下这些,根本不够分,于是起了冲突。 余生走出去,见一群人相互以行歌和寻龙尺主人歪嘴儿的桌子为线对峙着。 断剑更是抽出剑,指着对面伸手去拿蛋炒饭的牛二。 “干什么,干什么。”余生走过去,也不怕旁人笑话,居然因为蛋炒粉动起手来了。 蛇精脸道:“余掌柜,同为客人,不能厚此薄彼吧,难道我们少给你钱了?” “先到先得,我们抢到的自然归我们。”断剑寸步不让。 方才是他被诱人的饭香所吸引,在叶子高不注意时抢过来的。 “行了,再吵我让行歌唱歌了。”余生。 “呃”,同歪嘴一起,用筷子悄悄尝面前蛋炒饭的行歌一顿,抬头看着余生。 余生拍拍他肩膀,“你看,在化解纷争时你还是很有用的。” 牛二瞪行歌一眼,把蛋炒饭端走了。 余生把饭抢过来,“这样,你们双方各一半。” “给我也来点儿。”歪嘴方才尝过后就念念不忘。 “明,明再做,今没剩饭了。”余生指着黄衣人劝他,“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吃。” 歪嘴的寻龙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现在租给了黄衣人。 倒不是黄衣人信得过寻龙尺,而是骑鹤在湖面上飞行时,一时很难辨清方向。 这寻龙尺寻宝虽不准,但指出客栈方向还是很准的。 余生把两份饭均匀分开后端出去,两伙人不顾不上计较谁多睡少,各自放桌子上,一群人围上去迫不及待吃起来。 起初“好吃”赞不绝口,随后他们自己人又因谁吃的多谁吃的少而吵起来。 余生转身,刚要向几个伙计声抱歉,见叶子高已经把他那盘端出来,几个人拿着勺子分而食之。 草儿深怕自己吃少了,嚼也顾不上嚼,但也舍不得咽,于是把嘴塞满后才鼓着腮帮子嚼起来。 其他人得到启发,也把蛋炒饭先塞到嘴里再,那盘蛋炒饭很快就见底了。 就在这时,清姨端着自己那盘炒饭走出来,把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相对于他们抢过来的一口,这位才是富豪。 “怎么了?”清姨坐下,优雅的送进嘴里一口。 草儿忙靠上去,“清姐,你看,我个子一直长不高,是不是得分我点儿?” “这是什么理由?”清姨不解的看她。 “难道不需要安慰?”草儿眨着双眼,“你看鱼儿都抛弃我了。” 着实值得同情,清姨让草儿取过一盘子来,分她一些。 叶子高见状,“清姐,我也值得同情,你看鱼儿的英俊快赶上我了,我压力很大的。” “滚”,余生推走他,“叫清姨!” 余生还要英俊之事,见门口飘来一鬼。 这鬼披着一头长发,因长时间不洗而而打结,甩头之间还有雪花飘落。 见到余生后,长发鬼高兴道:“余掌柜,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夜在寻味斋分别后,他同妇人鬼走的,当时迫不及待的想去巫院踩踩点儿。 第三百零四章 雷车 为避免被认为有病,余生领着长发鬼来到后院。 “你进去巫院了?”余生问他。 长发鬼摇摇头,雪花落满肩头,让余生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没有,有巫祝要追杀我,我来求助的。”长发鬼着急。 “谁要追杀你?”余生向他身后看一眼。 “巫祝。” 在巫院附近徘徊时,长发鬼差点被一群巫祝捉住,幸好妇人鬼占卜时曾巫祝要捉他,让长发鬼有了准备。 “不然我又被塞到伞里了。”长发鬼。 “这么神?”余生惊讶,心以后一定找妇人鬼给自己算算姻缘。 算到姨妈后顺便算算生儿子还是女儿,儿子太淘气,有点夺宠,还是女儿好。 不知余生已经想歪了,长发鬼庆幸道:“你是没看到,一群巫祝饿狼般向我扑来,幸好我机灵。” 着不忘拍拍自己胸口,自我安慰道:“希望劫后余生必有后福吧。” “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余生纠正他,两成语大意虽一样,但劫后余生容易引起误会。 “一群巫祝找你。”余生沉吟着上下打量长发鬼。 “你也没什么稀奇的,难道巫祝好长发这一口,或许是没见过下雪,请你去摇头?” 余生围他转了一圈,最后下定论道:“很可能与你妻子有关。” 在寻味斋时,他们已经觉着长发鬼妻子或许被巫祝捉走了。 “英雄所见略同,我觉着也是。”长发鬼。 他看着余生,“余掌柜,你不有法子让我进巫院,什么法子?” 余生也想搞清楚这些巫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办妥之后再告诉你。”他让长发鬼暂且在客栈待一,好给他时间准备。 葫芦鬼和草鬼这些在客栈过的很凄惨,时不时被草儿打个响指,以惩戒他们之前犯下不可饶恕的错。 尽管俩鬼不住求饶,承认自己错了,草儿依旧不手下留情,“错从来不可以被原谅。” 这晚允诺两盘蛋炒饭后,余生把草鬼借出来。 葫芦鬼目标太大,任谁看见虚空中漂浮一葫芦都会起疑的,草则不然,站人身后还以为被绿了呢。 见余生捏着蝉翳叶领着草叶鬼消失在客栈门口,草儿戳着葫芦鬼头上的葫芦。 “你看看你,一盘蛋炒饭也不值。”草儿,她都把价格压低了,余生还是选择不带上葫芦鬼。 双月虽在,但全是残月,街道不是很明亮,这月只有到鬼节时,双月才会同圆。 镇上百姓已经去睡了,整个镇子很静,唯有神祠后面有声响和火光。 余生领着草鬼来到神祠前,用蝉翳叶遮住左眼,向草鬼吩咐一句后潜入巫祝营地。 潜入巫院最好的法子,莫过于乔装成巫祝混进去。 今日余生领草鬼来,就是让他找一位还算熟悉的巫祝,盗走他的油纸伞,乔装成这巫祝把长发鬼带进去。 余生不怕草鬼有二心,因为只要草儿动一动念头,这草鬼就会痛的死去活来。 在外围一连找了四五个,草鬼都摇头。 余生领着他向里面走去,草鬼还是不住摇头,渐渐离着大巫巫溪近了。 巫溪与几个巫祝坐在火堆旁饮酒,酒是客栈的棪木酒,是包子这中间人卖他们的。 不知为何,几日来愁眉不展的巫溪心情好许多,还与手下有有笑。 余生顾不上探究,隐着身指着巫祝,待指着巫溪身后一巫祝时,草鬼连忙点头。 他上个主人与这巫祝有些往来,他知道这人不少信息,乔装成他潜入巫院很有把握。 余生心翼翼绕过去,伸手去取巫祝放在旁边的油纸伞,这时听巫溪:“不瞒诸位,我放心许多了。” 他举起酒坛子,“前些日子催促大家时多有得罪,各位海涵。” 其他巫祝忙不妨事,举酒坛回敬他。 待放下酒坛后,一巫祝擦着嘴角问:“大巫,那刘掌柜全扛下了?” 巫溪摇头,“不,刘掌柜什么也不用扛,明后还是寻味斋的刘掌柜。” 众人不解,难道锦衣卫就这么轻易放人,巫院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巫溪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不是巫院,是黑水城要来人了。” 他扫众人一眼,伸出三根手指,“黑水城派来三百悍不畏死奴隶兵,还扣下了扬州南下的所有商队。” 取油纸伞得心,余生于是耐着性子听巫溪下去。、 大荒之上的城池甚少大动干戈的,对付的主要是妖怪和妖兽。 黑水城的奴隶兵悍不畏死,三百已然够多,扬州城锦衣卫也才四五百人。 听巫溪幸灾乐祸,黑水城打着保障他们在扬州城奴隶生意的旗号,不只要让锦衣卫放刘掌柜,还要让城主府放松对奴隶生意的管制。 “同行的还有十辆雷车,五头雷兽。”巫溪伸着五个指头得意。 雷车,雷兽?余生心里咯噔一下。 有城主在,黑水城的这些人当然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炫耀肌肉的。 若扬州城坚持,后面两城人碰撞摩擦必然不断,然后渐渐升级,直到城主之间的对决。 这是大荒之上城池之间斗争的一贯套路。 黑水城城主的道行同清姨在伯仲之间,见黑水城示威后,城内肯定有不少人赞同大事化。 刘掌柜在扬州城人缘也不是很差,至少巫院会帮着黑水城劝的,到时候不免又是一堆麻烦事。 余生得赶紧回去把这消息告诉姨妈,因此加快了搬油纸伞的动作,在油纸伞离开火光后提着走人。 他往外走时招呼草鬼,见草鬼被巫祝放出来放哨的鬼围住了,他们好奇的端量着上面的草。 草鬼正手足无措,见余生招呼,急忙闪人。 回到客栈,让草鬼去做准备,余生上了门板后登上阁楼。 阁楼里不见光,不待余生敲门,“什么事?”阁楼里的清姨懒懒的问。 “姨妈,大事不好了?”余生。 夜明珠亮起来,“进来,什么大事不好了?”清姨问,莫非这子尿床了。 余生推门进去,见姨妈穿一件严实的中衣,手扶额躺在床上,犹若海棠未睡足,尽显慵懒姿态。 余生顾不上欣赏,把在湖边听巫溪的全倒出来,“怎么办?”末了问一句。 “能怎么办,睡觉。”清姨。 余生着急道:“你不想个对策?” 起冲突后,扬州城锦衣卫斗不过黑水城的奴隶兵,毕竟奴隶主的奴隶是源源不断的。 必要时,甚至整个城池的百姓都能抓来做奴隶。 “有啊,有对策啊。”清姨,“睡个觉,早上起来什么都好了。” 第三百零五章 势如雷 “明日即到扬州城,你不帮城主想辙?” 余生看着姨妈,心你镇定的模样,不知的还以为我是城主呢。 不过若真是城主的话,余生一定解放奴隶,成为龙爸,从此走上逆袭的道路。 可惜自己没龙,只能异想开一下。 “放心,塌下来有人顶着。”清姨挥挥手,她没这次顶的人是余生。 “去睡觉了,整这么晚,修仙呢?”清姨不耐烦。 见清姨一点儿不担心,余生也懒得着急,刚要转身出去,终于留意到姨妈的慵懒姿态。 清姨穿的严丝合缝,只懒懒在床榻上躺着,却有着不尽的风情,拨动了余生心里的琴弦。 安静一会儿,清姨诧异的睁开眼,“你怎么还不走?” 余生笑道:“姨妈,我整夜睡的晚是因为我怕黑,要不……” 话半截,一颗夜明珠当头打来,吓着余生接住后夺路而逃。 “找打。”清姨一笑,遮住夜明珠入睡了。 半夜很快过去,东方边露出鱼肚白。 余生在睡梦中靠近海棠春睡的清姨时,远在扬州城的南城墙上,田十被被怪异声响惊动了。 他用双手把眼皮撑开,望一眼边,“万里无云,红日将出,怎么有雷声?” 一锦衣卫指着南面,“好像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田十站在城墙上看,随着东方发白,荒野渐从黑暗中苏醒过来,成为了半明半暗的蓝色。 目光越过石板路,穿过大河大桥,顺着山脊下的一条路一直向南,直到消失在树林里,田十也没找到异常。 但雷声渐大,由隐隐约约到了所有人都清晰听见。 田十觉着不寻常,“通知周统领,其他人做好准备,让城外的人及时进城躲避。” “是。”手下锦衣卫答应一声,很快把在城门下酣睡的周九凤叫上来。 “什么东西?”周九凤站在城墙上遥望。 这时声音已经很大了,能清楚感觉到在靠近。 “轰,轰”,雷声来的很快,把睡梦中的百姓都惊动了。 城外百姓纷纷聚到城墙下,在锦衣卫安排下有序到城里躲避。 “已经很久没有妖兽敢直接来城里作乱了吧?”百姓议论纷纷。 “自从却尘犀被引到城主府万剑穿心后,再没妖兽敢来了。”一老者回答。 却尘犀为妖兽,传言它的角能辟尘。当时城主不在城里,这头妖兽径直撞向城门。 锦衣卫敌不过,在王姨指挥下,把它引到了城主府,后来百姓便见漫飞剑下传来妖兽惨嘶。 翌日城主府就拍卖却尘犀的角了,因此这时的百姓虽议论,却不慌张。 雷声渐大,慢慢传遍整个扬州城。 在锦衣卫监牢内,被捆仙绳捆着的刘掌柜睁开眼,嘴角噙笑。 巫院的司巫也听到了,与年迈的神仕对视一眼后继续端坐,仿若事不关己。 三位大巫就沉不住气了,巫山招呼另两位大巫到城墙上看热闹。 近了,近了。周九凤紧紧盯着南面。 听动静,发出声响的东西宛若东方射出霞光的朝阳,眨眼间就要跃入视野。 恰在朝阳跃出时,南面道路上出现密密麻麻一群人,身穿黑衣,纪律严明。 在黑衣人身后,出现了发出声响的怪车,这车只比城门略低,犹如一艘战船,上面站着黑衣人。 这黑衣人比走路的身份略高,头上缠着红头巾。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出现,拢共十辆全出现时,最前面的那辆已经距离桥不远了。 周九凤站的高看得远,见这车上刻着目雷纹,惊道:“是黑水城的雷车。” 不只如此,随着雷车彻底出现后,空飞出五头妖兽。 这五头妖兽,身似粗如水桶的蟒,唯一不同之处是插上了两个大翅膀。 这翅膀很大,扇出的风打在树梢上,让树梢弯了腰。 “黑水城的人来了,全给我打起精神,准备好战斗。”周九凤握住腰间剑柄。 “是。”锦衣卫齐声应,只是这声音被雷声淹没了。 “轰,轰”,方才听到的还不觉着,现在看在眼里,响在耳旁,雷车声势更是浩大。 雷兽见到城墙上的人后,扇着双翅,待两翅在腹前相交时,电光闪现,雷神大振。 或许觉着不过瘾,五头雷兽越过人群,径直向城墙上飞来。 不等靠近,众锦衣卫衣衫猎猎作响,待要飞到上空时,一人喝道:“滚!” 五头雷兽顿时仓皇的逃回到雷车上空。 周九凤一呆,这雷兽声势这么大,胆子居然这么,也不知随谁。 她回头见王姨领着一群白衣侍女上了城墙。 “把城门打开。”不待周九凤回礼,王姨便吩咐。 “王姨,这些人来者不善,打开城门……”周九凤劝道。 “他们来的很善,放心吧。”王姨对周九凤一笑,让她尽管打开城门。 “百姓们也别拦着,爱看热闹的随便看。”王姨又一句。 周九凤不知王姨的自信来自何处,但还是恭敬应一声'“是”,把令传下去。 雷车和黑衣奴隶兵已经到石桥上,雷声滚滚向城门走来。 “远来是客,同我下去一起迎接他们吧。”王姨对周九凤,“他们是来送大礼的。” 周九凤满腹疑惑的跟着王姨下城墙,正好遇见巫院的三位大巫。 王姨对巫山道:“三位,正好壮壮声势,我们一起迎接贵客吧。” 三位大巫为看热闹而来,对这等有最佳位子的邀请当然求之不得。 大巫向两位同伴扬了扬眉,他们一致认为,城主府准备拉他们做和事佬了。 锦衣卫牵来马匹,王姨上马后领着众人缓缓向越过石桥的雷车走去。 待锦衣卫也出去后,百姓围过来,胆大的跟在锦衣卫身后出城了。 见城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雷车速度放缓,待双方人马中间隔着百步远后全停下。 前面的奴隶兵让开,在一阵震耳雷声中,一辆雷车走到最前面。 “来者何人?”王姨古井无波的问,仿若来的谁都不在意。 雷车车顶上黑衣人让开,走出一位穿着白衣的汉子,他站的笔直的拱手道:“黑水城统领白让。” “大张旗鼓来扬州城所为何事?” 汉子哈哈一笑,“为我城在贵城的生意,我城主朋友寻味斋刘掌柜讨个公道。” “你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王姨看着雷兽,决定待会儿替余生要一头玩玩。 “刘掌柜替我城主打理奴隶生意,现被无端扣留,王姑娘得给个法吧?”白让大声。 这白让显然认识王姨。 第三百零六章 何方妖孽 “莫管打理谁的生意,犯事就得受罚。”王姨冷冷。 白让站在雷车上,初升的朝阳染红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顿了一顿,白让道:“得对,一些商队犯了错,也是得罚。” 他们已经扣押下扬州城行经黑水城的全部商队,换言之,扬州城南下的商路被切断了。 面对白让的威胁,王姨无动于衷,甚至在众人面前静默不语,只是笑着看白让。 这种笑让白让很不舒服,于是他也沉默起来。 大巫巫山斜瞥王姨,见俩人全不话,于是站出来打圆场。 “二位,刘掌柜固然有错,被罚应该,但也不至于身陷囹吾。” 巫山向白让拱手,“远来是客,不如由我们巫院招待白兄,后面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巫山的建议是最好的,给双方都留了台阶,毕竟讨价还价不能放在百姓面前。 但今儿不同往日,王姨坚决道:“不必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让也有些意外,他再次认真的打量王姨,“王姑娘,我黑水城雷车百乘,雷兽千头。” “黑水城又为商队南下必经之路,” “你考虑清楚了。”他缓缓着,语气平静无波,但威胁之意毕现,“我城主不想与贵城起冲突。” “但若真解不了这结,那冲突我们也是不怕的。”白让直直的盯着王姨。 刘掌柜在扬州打前站有半百之年,对黑水城还是很重要的,更不用刘掌柜攒下了偌大家业。 莫白让,便是城主对刘掌柜的家业也是很在意的。 这次来时城主特意吩咐了,怎么也得让刘掌柜吐出一半给城主才行。 硬气话罢,白让见王姨目光看想远处略有松动,于是语气一转。 “刘掌柜只是杀了几个自己的奴隶,王姑娘何必因这点儿事伤了和气呢?” 白让又笑起来,“刘掌柜他……” 恰在这时,头上一道雷炸响,打断了白让的话。 他回头看去,一头更大的雷兽从远处匆忙飞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声势不同凡响。 这头雷兽更大,蟒身青中透着红,正是常伴城主身旁的修为最高的雷王兽。 在空中翻飞的五头雷兽见了这头雷兽,拍着翅膀上前打招呼,全被这头雷王兽扇走了。 雷王兽向白让飞来,扇起的风让雷车上的人东倒西歪。 白让勉强撑住,用手挡着风,见雷王兽在他头上投下一封书信后飞上空。 白让一跃而起伸手抓住,拆开书信看一遍后心里一震,久久回不过神。 在白让安静时,这边大巫巫山好心劝王姨,“黑水城实力强大,姑娘不如暂且将他迎进城,到时我们巫院帮着周旋。” 他悄声,“我们巫院甚至可以帮着出些钱和力,把冲突抹平。” 王姨一笑,“谢谢大巫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大巫眉头一皱,这城主府是铁了心要惩处刘掌柜,进而让巫院难堪了? 为此不惜得罪黑水城,这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反正推出的替罪羊也不是自己,巫山冷哼一声,决心袖手旁观。 “刘掌柜怎么了?”王姨朗声对白让,示意他继续方才的话。 白让回过神,巫山看着他,期待白让对王姨出更狠的话来。 岂料,白让压下心里的震惊,道:“刘掌柜所作所为全是咎由自取,王姑娘惩戒的好。” 罢,白让还拍起手来,然后在脸上挂起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他继续道:“我黑水城主还让我感谢你们呢,感谢你们帮他揭露了刘彘这厮的真面目。” 巫山呆住了,这白让吃错药不成? “刘彘这厮,居然视奴隶为牲口,大大违背了我城主爱奴如子的教诲,关的好。”白让继续数落刘掌柜。 这下不只巫山,白让周围的奴隶兵也忍不住斜瞥他,心莫不是鬼附身了? “城主让我转达,贵城不用估计他的面子,这刘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黑水城全赞成。” “城主还特意让我感谢侦破此案的余指挥使,这位大人在不?”谈起余生,白让很客气。 他注意到了旁人的目光,心看什么看,老子能不客气,他娘的城主都被雷神叼走请喝茶了。 这余指挥使是何方神圣,居然把雷泽之主的雷神都惊动了。 这位主儿可是平常干那事都让母蟒妖自己动的主儿,这些雷兽便是这般进贡后得来的。 王姨道:“余指挥使不在城里。” 白让顿足捶胸,“可惜了,可惜了,不能当面向大人表达城主谢意,真是太遗憾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大巫更是险些把下巴惊掉。 白让一阵惋惜,颇有“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之遗憾。 这顿表演三分真,七分假,其实白让还是有些想见一下这位余大人的。 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让雷神这么上心:雷神若有一丝为难余生,它让城主自己动。 雷神只喜欢蟒妖,现在如此作践自己,足见这话不是而已。 为此,城主让雷王兽紧急传讯,白让若有丝毫得罪余生之处,他让白让再也不能动。 表演一会儿后,白让叹息道:“虽无缘相见,但城主的谢意我还是要带到的。” 他对王姨道:“刘彘这厮的寻味斋少不了我城主的支持,现在我城主把寻味斋所有全赠予余大人了。” 锦衣卫同百姓一起哗然,现在传言成真了。 月前还是乡下子的余生,居然要得到扬州城最大的产业了。 王姨一笑,“我待余指挥使谢过贵城主了。” 白让松一口气,幸好讯息来的及时,不然就不可挽回了。 “不过…” 白让心刚放下,王姨的两个字又让他的心提起来。 “不过余指挥使生辰快到了,他挺喜欢刚来的那头雷兽的。”王姨。 余生生辰快到了,怎么也得帮城主弄个礼物才是。 “呃”,白让抬头望,那雷王兽也听见了,惨叫着示意不许。 不只白让这些人怕雷神,这雷兽更怕,而侍奉余生肯定不能得罪,这样岂不是要做牛做马? 奈何白让不听它,点头道:“是我的不对,居然不知余大人生辰快到了,这雷王兽就当作黑水城的礼物了。” “雷车也不错。”王姨又,“余指挥使年纪不大,还在好玩的年纪。” 白让点头,“有礼,那就送一辆雷车给余指挥使玩玩。” 这下,三位大巫清楚听到了下巴的惊掉声。 周九凤也合不拢嘴,心中大喊,这鱼儿是何方妖孽! 第三百零七章 心想事成 送出雷车后,白让赶忙指挥撤退。 这扬州城一刻也呆不得,尽做赔本买卖也就罢了,关键还得笑脸相迎。 若一不心惹恼对方,自家城主免不了被欺辱,还是快走为妙。 于是来的快的黑水城人,去的更快,转眼间留下一辆雷车,一头雷兽消失不见了。 雷车走时的雷声都是仓皇之音,调子明显与来时不一样,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 那头雷兽望着黑水城消失的方向恋恋不舍,觉着余生黯淡。 王姨笑着对三位大巫,“三位大巫,要不同上雷车坐坐?”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巫山拉着要答应的两位向城门走去。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上雷车后被人看热闹的。 何况这里的事儿也得赶紧向司巫禀告,司巫还在等有缓和的机会,现在怕要失望了。 三位大巫走后,周九凤走上来,“王姨,这雷车?” 她还是很想要的,若留在锦衣卫,这车出行时又快又有气派,而且雷声还有警示作用。 王姨道:“这主意你还是别打,余掌柜随他娘,全是吝啬的主儿。” 她下马领人走向雷车,“你倒是可以找城主,她或许会做主给你。” 再吝啬的余生,到了城主手里,也气不起来,这或许就是浪漫吧。 周九凤闻言嘟嘴,城主比余掌柜还吝啬的好不。 他们上了雷车,整座车身为青铜,车轮为木,目雷纹刻满车身。 在车前面有一“一”字形操作杆,用来操控车子方向,车中间有一大如棺材的黑色木盒,为车动力之源。 雷车行走时的雷声,就是这棺材盒子发出来的。 在动力之源上有一根青铜杆,直插向空。 在动力不足车子不动时,只需雷兽扇动翅膀,将两翅相交时的电光由青铜杆传入棺材盒子,车子便又能动了。 足见讨要一头雷兽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而且王姨看清楚了,方才这头雷兽闪电最耀眼。 周九凤跟着参观,身后的田十也顾不上迷糊了。 “这跑起来就是一移动堡垒。”周九凤赞道,心里打定主意要从鱼儿那忽悠过来。 他们上到雷车顶层,见雷兽萎靡的在上徘徊,扇不起风浪,也拍不出电光。 “没病吧?”周九凤关心的,这可是车子跑起来的动力。 “别管它。”王姨抬头看一眼,知道它因前途未卜而丧气。 她相信送到余生身边,这货很快就会有活力,因为余生就有这样的本事。 跟着王姨转,周九凤道:“王姨,鱼儿什么来路,居然让黑水城的人这么忌惮。” 王姨笑着摸了摸青铜杆,“没什么,只是黑龙城所在的雷泽之主与余生他娘有点儿交清。” “这不是有点儿吧?”周九凤。 一点儿交情可不会逼着黑水城的人,眼睛眨也不眨的把雷车和雷兽送人。 王姨笑而不语,对余生他娘而言,有点交情的另一个意思是,雷神被欺负过。 听城主,余生他娘奉行的是不打不相识,当然城主是唯一的意外。 转一圈后,王姨吩咐道:“把雷车停在城门口,让百姓们看个新鲜。” 她望望空,“这雷兽跑不了,到时让它在城墙上休息。” 后日是余生的生辰,她让周九凤今日过后,驾上雷车,带上雷兽,去剑囊镇交给余生。 周九凤还没过把瘾呢,听到王姨的吩咐忙应承下来。 扬州城南外一下子热闹起来,倾城而出的百姓全想上这雷车,上不去的在外面看看也是好的。 余生若知,定会为骂这雷车太随便。 三位大巫回到巫院见司巫,“怎么样了,城主府放不放人?”司巫睁开眼看着他们。 巫山低头,“回,回司巫,黑水城的人,回去了。” “回去了”,坐在旁边的年迈神仕睁开眼,“什么意思?” “直接回黑水城了,而且在城外忽然改口,让城主府重惩刘掌柜。” 巫山又把白让送余生雷兽,送余生雷车,主张把寻味斋送给余生的事儿了。 “嘶”,司巫倒吸一口冷气,疑惑的目光看向年迈的神仕,这余指挥使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余生到底什么来路?”司巫问道,尽管先前已经查了,但与现在显然不符。 联想到上次在剑囊镇出现的剑网,神仕道:“会不会与城主身后的人有关?” 灵山和东荒神巫全让他们徐徐图之,正是因为在城主背后有更厉害的人。 当初扬州建城时,若无这人相助,城主一人绝不会这般轻易的把扬州城建起来。 很多后来者根据当时人的描述猜测,在八咏楼留下的漫剑网的剑阵就是这人留下的。 又想到城主孑然一身,冒出来的余生却是她外甥,司巫道:“八九不离十。” “那这背后的人什么来历?”俩人同时沉思,这答案从来没人告诉他们。 殿内安静片刻,年迈的神仕抬头问大巫,“余掌柜生辰快到了?” 巫山点头,“城主府的人是这么的。” “现在是结盟的时机,其他的恩怨先放放。”神仕,“到生辰那,你代巫院向余掌柜祝贺。” 巫山一顿,有些不情愿的应承下来。 本来应该退下了,但巫山看俩人一眼,低头道:“司巫,刘掌柜那里如何处置?” 大殿又安静下来,半晌后司巫问道:“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了吧?” “是。” “既如此,让做这事的人有个准备吧,刘掌柜在劫难逃了。”司巫痛心的。 昨日还高兴的巫溪,不知今日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而在监牢里的刘掌柜,听见雷声密集的离去后很诧异,还在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 剑囊镇,有妖气客栈。 余生刚做好早饭,白眉老者领着黄衣人就下了楼。 “余掌柜,做没做蛋炒饭?”断剑问。 “没有,谁大早上蒸米饭。”余生趴在柜台上懒懒的。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姨妈。 “钗子,钗子,钗子。”鬼身的甄子奔下楼,正实践余生的“心想事成”大法。 见到余生,她问道:“鱼儿,找你的镜子没?” “没有。”余生又忧愁起来,这镜子还没地方找呢。 现在已不只是姨妈的吩咐,丑女盲男两位书人把毕生积蓄给了余生,也托他帮忙寻找。 甄子建议道:“你可以试试你教我的心想事成大法,很管用的。” “呃”,余生不好意思这是我耍你的,只能点头道:“我,试试。”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管用的啊。 甄子热心道:“来,跟着我喊,镜子,镜子…” 搬石头砸脚的余生跟着念,让旁边用饭的同伴看着余生问断剑,“余掌柜怎么自言自语?” 听见的余生瞥他一眼,耳朵这么灵作甚,活该名叫断章,找死。 第三百零八章 劫富济贫 “镜子,镜子,镜子。” 帮着余生喊的甄子见他看断章,伸手把他拉过来,“心要虔诚。” 她认真的指引余生,“你要在脑海中虔诚的想这面镜子,增强你得到它的渴望。” “这是第一步。”甄子双手合十,一副神棍模样,“第二步是要建立与镜子的联系。” 在慢慢的渴望之中,心会感觉到镜子的存在,仿若冥冥之中它在呼唤你。 最后,当这种呼唤和感觉急切时,你要学会操控这种感觉和呼唤。 “从而把另一头的镜子或我的簪子牵引到你的身边。”甄子闭上眼轻轻。 余生目瞪口呆的看着甄子,这心想事成大法他真的只是随口一。 “快点儿,跟我做。”甄子催促余生。 “哦,”自作孽不可活,余生无奈的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镜子。 在念头中勾勒出这面镜子,余生还真没那本事,只能借见过的镜子来想。 也就在这时,一面很具体的镜子钻入他脑海。 这面镜子有巴掌大,很漂亮,上面雕龙,又刻着很丑的妖兽,宛若城主府门前的狰狞怪兽。 余生对它既陌生又熟悉,陌生在于余生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面镜子。 熟悉在于,余生的直觉让他很害怕这面镜子,总觉里面会冒出一具骷髅来,心里不由自主的生起寒气。 余生摇头,把念头之中的镜子驱逐,心还是直接去找好了。 “是不是很有用?”甄子期待的问余生,“能创出这门功法的人真是才。” 才?余生看了看自己,还真没看出来自己有这种潜质。 “果然怀才和怀孕一样,时间长了总会被发现。”余生想。 清姨从木梯走下来,见到余生后喊道:“余生,快点把昨的夜明珠还我。” 昨晚砸余生的夜明珠,被他接住后带走了。 “锅里还煮着东西,我去看看。”懒懒的余生马上精神起来,从柜台跑向后厨。 “珠子又不是肉包子,怎么一去不回了。”清姨追进去。 甄子不理他们,依旧双手合十,在柜台前虔诚的默念着她的钗子。 她已经取得了钗子的联系,她能感觉到它的呼唤。 用罢饭,白眉老者领着黄衣人出门寻找镜子,正好与一群人擦肩而过。 断剑回头看了看进去的人,他们穿着粗布衣,背着刀,目光敏锐,皆是悍勇之辈。 他还闻见了很浓重的血腥气。 中间一刀疤脸汉子回头看断剑一眼,眼神之毒辣,让断剑很不舒服。 若在神城,断剑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奈何这里是扬州,不能轻举妄动。 客栈没人,有几张桌子上留着黄衣人用罢饭后没来得及收拾的杯盘。 这群人在经过时碰着了桌子,让筷子掉在地上。 捡干净的位子坐下,一汉子环顾客栈后道:“头儿,这客栈不错,往来客人也多,一定能抢大钱。” “啪”,汉子口里的头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什么抢,什么抢,谁要抢了?” “我…” 甄子被惊动了,她回头见一汉子捂着光头,委屈的看着举起手的刀疤脸。 “咱们这叫劫富济贫。”脸瘦削如同猴子的人。 “对,有钱的就是富,咱们就是贫,劫富济贫,很有道理。”刀疤脸赞同的点点头。 “这不还是抢?”光头不解。 “你懂个屁。”刀疤脸恨铁不成钢的踹他一脚,“抢劫的是贼,劫富济贫的是侠。” 一同伴摇了摇断剑他们桌上的酒壶,丢过来给刀疤脸,“老大,有酒。” 刀疤脸接过,兀自教训道:“不曾听书?打劫的全没好下场,大侠美女常伴。” 光头点头,“有道理。” 他们看不见甄子,甄子已经好奇的凑过来。 难得走回木梯的凤儿见到后也跟着走过来,伸手去把玩光头。 “什么东西?”光头抬头,吓的凤儿忙把手收回去。 刚要饮酒的刀疤脸放下酒坛问他,“怎么了?” “头凉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光头疑惑的。 “能有什么东西。”瘦猴脸瞥他一眼。 那光头如此耀眼,一直在众人视野内话晃悠,一根毛也没落上去。 光头摸了摸头没再话,待他放下手时,凤儿又把手放上去摩挲。 “真好玩。”她对甄子。 甄子白她一眼,这傻姑娘,为这事儿需要浪费三个字儿? 光头一怔,将所有精力放在头顶上,千真万确感觉到有东西在头上动,像一个手掌。 “啪”,光头伸手去拍,扑了个空,“头上有东西。”他道。 “啪啪”,刚要举起酒坛的刀疤脸忍不住给他的光头两巴掌。 “不就刚才给你两巴掌,你还装起病来了。”刀疤脸怒道,“让老子喝酒也不尽兴。” 光头委屈,真的有东西,而且软软的,虽然有些凉。 凤儿看看自己的手掌,在客栈住的时间长了,灵力不断化作鬼力,她快能凝成实体了。 瘦猴脸笑道:“光头还会耍心眼了,不过这法子只会让你挨更多下。” 凤儿见他笑的宛若菊花,于是把手按到他头上。 “哎,真有东西。”瘦猴脸笑容还未消尽,忽觉头上重几分。 “你也找打是不是。”刀疤脸给他一巴掌,“有个鬼东西。” 这时余生挑起帘子揉着耳朵走出来。 身后跟着把玩夜明珠的清姨,“别老惦记我的珠子,已经给你几颗了。” “呦,有客人。”余生顾不上反驳清姨,向客人走去时喊后院的叶子高收拾盘子。 “来了。”叶子高走进来。 他方才在磨豆腐,富难进城了,白高兴去了地里,现在客栈的活儿只有他和怪哉干。 现在凤儿已经不磨豆腐了,因为老头走时,把一堆纸钱给了她。 凤儿忽然明白,自己一鬼花的是纸钱,要太多铜钱没大用。 “客官,用点儿什么?”余生走上去。 只是十余位客人目光不在他身上,全在清姨身上。 余生以为他们被姨妈的盛世容颜所吸引,忙不爽的遮住他们的视线。 刀疤脸这才收回目光,同瘦猴对视一眼:我的东荒王,那是夜明珠吧? 听那语气还不止一颗。瘦猴眯眼。 俩人同时点头,这劫富济贫必须得做。 “客栈,用什么?”余生后退一步看着俩人,眉来眼去,绝对有基情。 “哦,都有什么菜?”刀疤脸回过神,余下的兄弟还在外面树林,现在暂且忍耐。 他看向墙上的菜牌子,一瞥之下,惊的拍桌子。 我姥姥,这菜居然不少以贯算,这他娘的比他们还会抢钱。 黑店,十足的黑店。 第三百零九章 黑店 是黑店也得点菜。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劫富济贫得夜黑风高夜,白那是抢劫。 作为刚从抢劫行当里出来的侠客,刀疤脸严格遵循行规,这叫干一行爱一行。 于是忍着心疼,刀疤脸点了一坛最便宜的炮打灯,又点了灌汤包和麻婆豆腐。 本想点粥和荤的,刀疤脸看着上面的价钱,手颤抖着实在狠不下心。 要不猴精呢。瘦猴脸在余生回头时,在刀疤脸耳旁轻声细语,“钱晚上又回咱们口袋了。” 刀疤脸恍然大悟,指着菜牌子,“菜牌子上的全给我来一份,红烧兔肉、猪蹄全来三份。” “还有那最贵的……”刀疤脸一顿,“炒青菜?” 他姥姥,这黑店抢钱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炒个青菜居然这么贵。 看来开黑店比他们剪径的行当无脑多了。 他们打劫时还知道喊个“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大意是委婉的提醒对方留下养路费。 这愈发坚定了他转行的决心。 “青菜来一份。”刀疤脸,料不到他竟有吃不起青菜的一。 “稍等。”余生记下后瞪在他们身后作乱的凤儿和甄子一眼,转身回后厨。 甄子拉了拉还要玩的凤儿,跟着余生走了进去。 叶子高在收拾盘子,见蛇精脸领着人懒懒走下来。 “叶兄,随便来点儿早餐。”牛二牵着龙泽。 “断剑他们早走了。”叶子高。 “我们是来帮忙的,太勤快岂不是喧宾夺主?”他们坐在黄衫人方才的位子上。 叶子高把盘子端回去,又把早饭端出来。 刀疤脸这些人赶一晚上路了,尝一口后又觉这饭菜之可口超出想象,当即狼吞虎咽和哄抢起来。 一时倒也没察觉这炒青菜里有灵力,让一旁的蛇精脸暗骂“牛嚼牡丹”。 一顿饭用罢,刀疤脸领人上楼歇着,不过时不时有人在客栈前后徘徊,查看着地形。 早上有不少客人赶路,把他们全送走后,余生才伸着懒腰上到阁楼。 练字之前必备工作是把一页书打湿一角,依旧没有鱼的影子,让余生大失所望。 旁边的清姨忍不住翻白眼,“行了,再打湿,一页书日后有灵定离开你。” “不会吧?”余生住了手,这一页书还是很好使的。 “至少会不服管教的。”清姨有感而发,这点她深有体会。 她那把剑灵现在砍起人来挑三拣四的,英俊的不砍,漂亮的不砍,人妖必砍。 余生忙把一角吹干,恭恭敬敬的把一页书铺在桌子上准备练字。 “那幅游鱼图你记住了?”清姨问他。 “记住了,一瞥就记住了,就是不知道为啥使不出来。” 余生着抖动胳膊,然后迅猛出掌,花瓶纹丝不动。 清姨觉着这已经是余生的极限了,在他娴熟用出这一招之前,怕是不会有“鱼龙百变”图了。 余生耍几招空架子后提笔开始练字,清姨已经帮把他把墨磨好了。 “今我要临摹《肚痛帖》。”余生把之前临摹的帖子撤走,视死如归道。 “你真决定了?”清姨看他,非常同情。 余生点点头,提笔描摹起《肚痛帖》,清姨见他咬着牙,提笔的手都是颤抖的。 艰难的描完一个字,余生打起了退堂鼓,毅力尚在,只是肚子坚持不住了。 又怕姨妈取笑,于是余生眼珠子一转,捂着耳朵道:“哎呦,耳朵好痒。” 他放下笔,让肚子缓缓,把耳朵凑到清姨面前,“姨妈,耳朵许久不清理了,帮我一下。” “找叶子高去。”清姨推开他。 “你什么?耳朵堵着听不见。”余生斜着耳朵,“哦,你帮我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余生找来一根耳扒子递给清姨,然后躺在美人靠上,头枕在清姨双腿上。 微风轻抚,阳光正暖,湖水浪花多多开有声,伴着耳朵里轻微触碰,余生觉着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难怪老余常埋怨余生打扰了他赏花赏月赏雨的兴致。 奈何时间匆匆,清姨很快把余生推起来,让他练字去。 这《肚痛帖》传情实在厉害,余生一入神,肚子就排山倒海。 最后找草儿要了止泻药才好一些,饶是如此,余生也上了不下十趟茅房。 甚至让踩点的光头起了疑心,他回去对刀疤脸,“头儿,我怀疑那子在茅房藏宝贝。” “怎么?” “一直去茅房,去了又不方便,肯定有猫腻。”光头言之凿凿。 刀疤脸和瘦猴认为言之有理,于是余生再上茅房时,见一光头在里面寻摸。 听到余生来了,光头忙出来,“掌柜的,你先来,我便秘。” “不用。”余生转身回了客栈,“我已经好了。” 这让光头愈发的确信了。 …… 当夜晚,万俱静,所有客人去睡了。 酒过三巡,农神起身告辞,留下水鬼三姐妹同甄子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也不对,虽然很多人把她忽略了,但凤儿手势比划的很热切,不时招呼众人看她。 为此浪费了好几个字,余生估摸着这些攒下来的字,这次怕要全完了。 白,水鬼三姐妹中的四成功把一寻找镜子的巫祝喊落水。 在快要得手时,四却收手了,现在她们就在争论这件事儿,快吵一个时辰了。 余生送农神出去,临别时农神看三姐妹一眼,摇头道:“真让人羡慕。” 的确,四收手的理由很简单,舍不得其他姐妹,不远独自轮回。 另外俩姐妹却是因为四放弃了轮回而愤怒不已。 余生和农神不知怎么劝,这事只有当事人才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余生把盘子收了,又给几个人上一盘猪蹄。 刚要上门板,外面路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不待他探头看,木梯上也跑下一群人,其中一位最为醒目,光头在烛光下很耀眼。 “住手。”刀疤脸冲在前面,刀在手,明晃晃的在余生眼前闪动。 余生向后退几步,客栈外面又冲进来不少人。 只不过,他们手里举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些刚撇下来的树枝。 余生诧异,这唱的的是哪出? 刀疤脸也纳闷,“你们的刀呢?” 一人哭丧着脸,“头儿,我们在树林里被黄仙儿包围了,身上的钱和刀全被抢走了。” “废物。”刀疤脸骂一句,现在办正事儿要紧。 他回头用刀指着余生,“子,敢开黑店,今爷就要替行道,除暴安良,劫富济贫。” 第三百一十章 绳结 手里把玩着一张卡,余生抬眉问他,“我这客栈怎么成黑店了?” “一坛酒一贯还不贵。”刀疤脸怒道,幽暗烛光下的刀疤愈加狰狞。 光头张张嘴,又闭上了,一坛有灵力的棪木酒,一坛不算贵。 但不话,又很没存在感,于是补充道:“就是,这么黑还不是黑店?” “你闭嘴。”瘦猴踹他一脚。 他上前一步对刀疤脸道:“头儿,别跟他废话,让他把夜明珠交出来。” “胆敢不字,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瘦猴觉着到吓唬余生。 “你也闭嘴。”刀疤脸把他拍走,“这他娘是打劫的词。” 瘦猴一顿,尴尬笑道:“习惯了。” 刀疤脸整了整喉咙,用刀指着余生,“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快把钱交出来。” “本大侠今儿要劫富济贫。”刀疤脸横刀立马。 余生手里的卡如蝴蝶般在手指间翻飞,“大侠什么来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姑苏城慈悲刀第十三代传人江枫渔,子识相的……” “这么巧?”刀疤脸话没完就被余生打断了,“我乃慈悲刀第十二代传人,你得叫我师叔。” 刀疤脸一顿,“信口雌黄,我师门一脉单传,哪有什么师叔。” “千真万确,当年我不是劫富济贫的料,所以被逐出师门了。”余生笑着。 “胡八道,看刀。”刀疤脸觉着余生的“劫富济贫”是在嘲讽师门,当即举刀砍来。 白甄子把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早告诉余生了,方才刀疤脸下来时余生就有准备。 兑换功德值和技能卡的余生后退一步,刚用出模拟卡,惊见刀已在面前。 幸好个子不算高,余生蹲下去,刀砍在柜台上被卡住了。 余生趁他拔刀时躲开,“等一下,你什么实力?” 余生功德值兑换力量后,实力在五钱,但方才那一刀,让余生很难招架。 “一结。”刀疤脸把藏在衣服里的铜钱取出来,绳上有一枚铜钱,铜钱上打一结。 大荒之上,以铜钱衡量力量的传统来自捉妖师和捉鬼师。 这两个组织在大荒之上拥有很长的历史,长到圣人造字之前他们已经存在。 最初传统,五钱之上的师才算真正的师,当时的人结绳记事,会在五钱之上捉妖师的绳上打一个结。 这个绳结即代表着“捉妖师”或“捉鬼师”。 绳结越多,代表着力量越强,理论上绳结数量可以无限增加。 但五结之后,便很少有师挂出来了,因为五结之后还不入道,一辈子也就只是凡夫俗子了。 后来有了文字,结绳记事慢慢失传,但师们依旧延续着这古老的身份识别方式。 现在也只有在师的绳结,还有捉鬼司、捉妖司能见得到绳结记事了。 这两司的司门懂得绳结,因为师晋升时的绳结便是他们用独门手法打的。 而他们的绳结记事则学自捉妖城或捉鬼城,传言远古结绳记下的捉妖和捉鬼法术还在两城有记载。 换言之,唯有到过两城的人方能担任司门。 这让捉鬼司和捉妖司成为了人族城池之中很特殊的存在,他们听命于城主,但司门不由城主任命。 顺便提一句,两司的人也都帮武师打结,因为武圣人在神圣之战中陨落了。 不过古时与今日也有不同。 随着师在人族城池开枝散叶,不到一结的师也有了绳结,就是让短绳系在一起的那个结。 那结也是司巫系的,旁人系不了,假冒不得。听那绳结不只表明什么师,也带着主人信息。 眼前这刀疤脸的结系在铜钱上方,力量无疑在一结之上。 “子,现在把钱交出来,呸,不对,幡然悔悟还不晚。”刀疤脸抽出到后耍一花招。 “等一下。”余生挥手止住他。 刀疤脸以为余生有话,岂料余生转身就跑,“姨妈,这孙子一结以上,搞不定。” 余生本以为是一群蟊贼,以他五钱实力对付绰绰有余,所以让姨妈先去睡了。 怎料这孙子把铜钱藏起来,扮猪吃老虎。 刀疤脸不容他逃,当下踩着桌子跃起,一刀劈向余生。 待余生后退,他一个轻巧转身落到木梯口,同时刀向后一指,离余生一指许。 “慢着。”余生临危不乱的退后一步,“我真是你师叔,不信你看。” 不等刀疤脸转过身,余生操起旁边凳子,用出方才刀疤脸追击他的一招,瞬间跃起轻巧落下。 背对着光头的余生,手里的凳子正好指着光头一指许。 “一模一样。”光头惊讶,他回头对刀疤脸,“头儿,他真是你师叔?” “你闭嘴。”刀疤脸皱起眉头,心里震惊的很。 无他,这一招不仅同他方才使出的同为一招,而且更为精妙简练,不拖泥带水。 “再来。”刀疤脸也不进攻余生,随手使出慈悲刀法的一招。 “来就来。”余生原样使出来,更精妙。 刀疤脸不信邪了,不带停的用出慈悲刀法中最为精妙的几招。 余生不带一次差错的使出,甚至把刀疤脸使错的地方也纠正过来。 “嘶”,刀疤脸倒吸一口冷气,这绝不是临时学的,难道真是同门? 余生看着刀疤脸的震惊,得意道:“乖师侄,快叫声师叔。” “好。”刀疤脸无奈点头,走近余生一步手一抬,刀光向余生劈来。 “你大爷,你敢欺师灭祖。”余生又靠着个子低躲过去。 刀疤脸早有准备,又是一招背后使刀,逼向余生的咽喉。 余生依然不惧,大喝一声,“剑来!” 刀疤脸不被所扰,刀直接砍向咽喉,恰在这时,一把剑从木梯处射出,刹那间击中刀尖。 刀上传来的大力让刀疤脸跌跌撞撞的后退撞在柜台上,幸好盘子被水鬼和甄子接住才没掉地上。 而背部被重击的刀疤脸就不妙了,当场吐出一口血,萎靡的靠着柜台坐在地上。 不只如此,刀在颤抖不休,震的他手发麻。 “这才是心有灵犀,生一对。”余生得意的抓住剑柄,向刀疤脸走去。 瘦猴脸推身旁的人:“快,拦住他。” 光头和几个人一起涌上。 只是他们本领低微,余生又有剑上仙力加持,只一挥,“当”,他们的刀应声而断。 刀疤脸被剑一击后根本站不起来,见余生走到他面前,挺剑逼向咽喉,一如他方才逼余生的动作。 就在这危在旦夕之时,刀疤脸大喝一声:“师叔,住手!” “呃”,余生果然停下来,虽然本就没打算要他的命。 松一口气的刀疤脸暗赞自己机智。 这一喊,不止挽救了性命,万一以后师叔把更精妙的慈悲刀法传给自己呢? 毕竟师父传下来时有两招绝招失传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妖气卡 “堂堂一结武师,居然沦落至此?”余生居高临下看着刀疤脸。 他很喜欢这个角度。 喊罢师叔的刀疤脸要起来,又被余生按住胳膊压下去了,“就这样话。” 刀疤脸心有余悸,喘着粗气道:“这么多兄弟要养,队伍不好带。” “那也不至于。”余生。一结武师在扬州城已经算是有名气的高手了。 刀疤脸叹口气,“的确不至于,但要仔细起来,那就来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 “我们打劫了姑苏城主的外甥。”刀疤脸的果然够短,让余生一怔。 刀疤脸继续,他们的山寨原本在姑苏城外,向东山之西的山路上。 平日里以打劫过往商旅为生,他又有些本事,寻常妖兽攻不进山寨,山高城主远,日子过着很惬意。 姑苏城的人也知道这座山寨,不过刀疤脸他们不吃窝边草,城卫也没围剿他们。 但在饕餮出现之后,绕道王东山之西,进入中原的路被堵了。 刀疤脸的剪径生意很快做不下去了,坐吃山空之后,只能对姑苏城的人下手。 也活该他们倒霉,在干几笔后,见城卫不理他们,居然大着胆子干了票大的,把出城游玩的一公子哥给绑了。 “谁想的到城主万岁了,居然还娶媳妇。”刀疤脸愤愤不平,那公子哥正是城主夫人的外甥。 这下可好,不只引出了城卫兵,城主也惊动了。 刀疤脸只能领人落荒而逃,一路逃到了扬州地界。 在路上,刀疤脸左思右想,觉着问题出在打劫的行当上,于是决定转行。 因此到了剑囊镇后,不只要劫富济贫,还准备把客栈抢下来,自己黑店白店兼做。 听刀疤脸这么一,余生乐了,“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是,想不到居然碰见你了。”刀疤脸坐在地上垂头丧气。 “我不是这个。” “那你什么?” 余生指着自己,“不好意思,我也是城主的外甥,扬州城主是我姨妈。” 整个客栈彻底安静下来,只留下杯盘翻动的声音。 光头被这声音吸引,惊讶的看到,在刀疤脸头上的柜台上,有一猪蹄凭空拿起来被啃掉一口。 “头,头儿。”光头声音颤抖的。 光头这胆怯能传染,刀疤脸咽口唾沫,“你,你真的?” “我骗你干嘛。”余生提着长剑,“不见这剑是飞来的?” 不错,这剑是飞来的,而且只是刀剑相碰,就让刀疤脸如遭重击。 刹那间,方才安静的人动起来,争相向门口跑去。 刀疤脸挣扎着要站起来,跌倒在地上,又锲而不舍的撑起来。 豆大汗珠从额头落下,刀疤脸心:“我姥姥,白他还叫那人姨妈,岂不是直接捅娄子到城主面前了?” “行了”,余生用脚将刀疤脸撑着的手挑开,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难为你们。” 近些镇子不太平,山林里不时有怪物跑出来,行歌歌声再难听,也吓不住所有妖兽。 现在镇上百姓只敢上午结伴出去劳作,但今也险被山蜘蛛缠住一位。 这刀疤脸实力在一结以上,又带着二三十位弟兄,算是很大的战力了。 余生决定明早和里正商量一下,让刀疤脸他们在镇子上将功补过。 “当真?”刀疤脸停下挣扎。 “当真。”余生点头,“不过你得为我做件事,我才既往不咎。” “什么事儿?”刀疤脸谨慎的问。 “好事。”余生扫了他的兄弟一眼,“看你们的样子现在也无处落脚吧?” 刀疤脸点点头,现在还真是无处容身。 “去后面打通铺,明或许还能给你们口饭吃。”余生。 从姑苏城漫步而来,刀疤脸的兄弟早就疲了,听余生这么,全看向刀疤脸让他拿主意。 “那就先休息?”刀疤脸回头看众人,“先休息。” “头,头儿。”光头指着柜台上的盘子,“有,有鬼。” 刚放松的众人一惊,顺着他手指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鬼?”刀疤脸回头训斥,城主还在呢,能有什么鬼。 余生瞥了一眼柜台后面“哧哧”笑的凤儿,催促刀疤脸,“快领人去休息。” “那个,能不能来点吃的。”一举着树杈的汉子捂着肚子。 “饿一饿更健康,明儿再。”余生着急去睡觉。 “对,一晚上饿不死,快去睡觉。”刀疤脸催促。 瘦猴脸领着众人去后院,光头挠着光头嘀咕着:“真的有鬼。” “有鬼你是我大爷。”刀疤脸骂一句,“把我扶起来。” 余生看着光头扶着刀疤脸向后院走的背影,心光头这就长了一辈? 上门板后,余生让凤儿她们别叨扰客人,然后自己也回去睡了。 凤儿转着眼珠子向甄子挥手,示意去捉弄那光头一番,被甄子拦住了。 明,她们还有要紧事要做。 翌日清晨,早起做饭的余生把这事跟里正商量了。 听到这群人实力不凡,还不用付工钱,只需管饭管住后,里正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最后约定由镇上出钱给客栈,让他们住在后院,至于饭,则由镇上的人来做。 毕竟人太多了,客栈应付不过来,而且客栈饭菜太贵,镇子负担不起。 商量好后,余生把刀疤脸喊出来。 刀疤脸不能不答应,毕竟打劫了城主外甥,还有口饭吃,已经是大好事了。 而且对他们这些人来,这暂时也算是个安置。 答应的刀疤脸赶回后院,嚷道:“都起来,都起来,从今儿起,咱们彻底洗白了,以后就是护卫。” “什么护卫?”劳累的手下还在犯迷糊。 “保护乡亲们不被妖兽袭扰。” 他沿着通铺走过去拍人起来。“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护卫就得白干活,快起床。” “啪”,见光头犯懒,刀疤脸一巴掌拍上去,“要干一行,爱一行,遵循行规。” 前面打听的余生办妥这些,在等的不耐烦的两位木兄“之乎者也”催促下为他们端上粥。 草儿抱着球球,领着狗子从木梯上跑下来,“甄子和李猜呢,怎么不见了?” 余生端来灌汤包,“不知道”,他也正纳闷呢,因为凤儿和白骨也不见了。 一大早上,客栈所有鬼都绝迹了。按理,明儿才是她们的日子才对。 白发老叟迫不及待从余生手里抢过灌汤包,口上却不满道:“汝店早饭甚少,憾已。” 余生一顿,还没猜出他的什么,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余生耳旁响起: 客人的需求是客栈的追求,恭喜宿主触发早饭系列任务。 【任务要求】丰富早饭种类,满足客人需求 【任务奖励】妖气卡一章 【任务完成度】未完成。 听这迫不及待的语气,系统估计是被余生忽视时间长,憋坏了。 “憋你大爷,刀工任务你什么时候完成?”系统很不高兴。 余生有些不好意思,这些练得东西有点多,刀工任务早被放到脑后了。 “快了,快了。”余生决心早日完成,错开话题道:“这妖气卡是什么?” 第三百一十二章 礼物 系统告诉余生,妖气卡为客栈与顾客之间的契约卡。 当余生把卡片送给客人,客人愿意接受后,契约即生效。 携带契约卡的客人在大荒之上行善时,妖气卡将记录相应的功德值。 在客人到客栈打尖或住店时,功德值将归于余生,而余生所需付出的只有低廉而优质的服务。 听系统这么一解释,余生双眸顿时放出光芒,只是不待他话,系统又泼一瓢凉水: 相应的,契约卡的主人若为恶,则扣除宿主相应功德值,因此宿主在选择妖气卡主人时,请慎重。 至于妖气卡随着功德值增加,有相应折扣、等级之类的介绍,因为日后有系统代劳,余生也没记清楚。 倒是记住了“妖气卡升级必须经宿主之手”的规定。 余生觉着这方式同捉妖师和捉鬼师的等级晋升必须由司门经手有异曲同工之妙。 关于妖气卡这些用处,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但系统愣是了一大堆。 以至于白发老叟摇着余生道:“呆甚?至于?” 系统翻译道:“他问你发什么呆,不就多做几样早饭,至于么?” 完这些后,系统大有一吐为快之感,冰冷的声音泛着喜悦,然后又消失了。 “哦,临时想到一些事。”回过神的余生应付白发老叟一句,着急离开。 俩木老头在词穷时,常文不对题,让人猜的很费解。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轰,轰”的打雷声。 叶子高和白高兴正好下楼,望着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怪哉,是我没睡醒?”他抬手拍前面白高兴的头。 白高兴回头还给他,“睡没睡醒,你心里没点儿数?” 叶子高揉了揉头,有点疼,“看来是睡醒了,那怎么有雷声?” 余生出了门,抬头见万里无云,但雷声却越来越大。 镇上不少乡亲也出来看,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难道有妖怪?”余生担忧的,现在竹林里正不断的往外冒妖兽呢。 白高兴和叶子高一左一右站他身边,“难道是雷泽之主雷神来了?”白高兴。 三人正在纳闷,听雷声越来越近,然后目光向东时,见到了声音的来处。 一头青铜包起来的车缓缓驶进镇子,在阳光下折射着森然的光,仿若一座铜墙铁壁的堡垒。 不等余生惊讶,他看见了车上站着的周九凤和富难,身后还跟着几位锦衣卫。 “这是锦衣卫的新车?”余生走下台阶。 叶子高跟在后面,“不定” “轰,轰”,车子走来,引着神祠后面的巫祝也出来观看。 “头上那是什么?”白高兴指着车上空一黑影,在扑扇翅膀时还有电光闪过。 那黑影越来越近,在车子停下来后不断的在上空盘旋。 周九凤领着人下车,“鱼儿,这车不错吧?” “是不错。”余生走近观察,“就是有点吵。” “你要嫌吵,我就开回去了。”周九凤。 “给我的?”余生喜出望外,“吵点好,吵点好,这样旁人早早就避开了。” “这是城主给你的生辰礼物。”周九凤拍了拍车,刚要介绍,已经被迫不及待的余生推开了。 “有个姨妈就是好。”余生领人上车,看着里面的布置。 摸着满是青铜的车身,余生道:“这车要溶了铸成铜钱,至少得千万贯吧?” 后面的周九凤忍不住翻白眼,这人居然想着把车给拆了。 趁着余生看车,周九凤进到了客栈,见到清姨刚从木梯上下来。 她刚要拱手,被清姨摆手打断了。 清姨探头看了一眼门外,见余生正摸着青铜留口水。 “这就是雷车?”清姨问。 “对,速度极快,以……”周九凤刚要介绍,清姨道:“这青铜能铸不少铜钱吧?” 周九凤闭口了,她与这俩人有代沟。 清姨见余生身子消失在车里,回头奇怪的看着周九凤,“怎么不了?” “哦。”周九凤坐下,“城主府昨日已经答应结盟的请求了,当时巫院司巫亲自去的。” “他还答应寻味斋的事儿会尽快处理。” “关于在扬州城结盟的请求呢?”清姨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周九凤忧心忡忡道:“司巫饕餮穿过东山后,首当其冲的很可能是扬州,所以设在此处问题不大。” “直撞扬州?”清姨停下来,眉宇之间也挂着一丝忧虑。 余生的笑声从外面传来,清姨神色缓了一缓,底牌还在,便是两头饕餮来也不怕的。 “我要的礼物带来了吗?”她问周九凤。 周九凤从身后锦衣卫手里取出一用丝绸包裹着的紫檀剑盒递给清姨,“这是王姨托我带给您的。” 清姨接过放在桌子上,把剑盒打开。周九凤好奇的探头一看,见丝绸扑着的剑盒里躺着一把朴素之极的剑。 剑鞘,剑柄为黑色,只刻着一条龙。清姨抽出剑来,周九凤惊道:“木剑!” “铁木做的。”清姨抚摸一下,又把剑回鞘。 “这把剑伤不了人吧?”周九凤方才见这把木剑的剑刃身后,怕是割不开皮肉。 “这把剑本就是用来防他滥杀的。” 清姨刚把剑盒合上,外面雷车上传来余生的惨叫声。 清姨忙站起来走出去,“怎么了?” 余生被扶出来,只见长发乍起,仿若刺猬。 “呃好次…”余生口齿不清的了一大堆,清姨愣是一句话没听懂。 最后叶子高出来道:“掌柜的好奇那棺材样的木盒怎么推着车子走的,然后就成这样子了。” 余生这时已经恢复过来,“谁知道这车传电的不知包上绝缘体。” 旁人听不懂他在什么。 周九凤趁机道:“你看看,这车差点咬了鱼儿的命,简直是祸害,不如我把车开走……” “不行。”余生挡住车门,“这是城主送我的。” 周九凤道:“鱼儿,你整不出镇子,车子摆着浪费,还不如方便了锦衣卫。” “谁我不出镇子了,身为镇鬼司指挥使,我很忙的。”余生摇头,“再我也是锦衣卫。” “既然是锦衣卫,那你更得为我们锦衣卫兄弟考虑了。” 周九凤还要再劝解,余生大喊一声:“楚生。” 缠着余生的话顿时停了,周九凤直直的看着余生,努力的板着脸,“哈哈”,最后还是没忍住。 余生得意的向清姨一仰头,回身对众人:“走着,带你们兜一圈。” 这车子有辅助的轮子,拐弯时倒是比道士那车方便许多。 “哈哈”,周九凤捂着肚子向奴隶的忍住笑,只是徒劳无功。 “生哥儿,带上我们。”在旁边围观的包子领着一群熊孩子冲上来,余生顺手把八斗也拉上来。 富难已经呆在操作杆前了,昨知道这车子将送给余生后,他已经在努力练习了。 “出发。”余生关上门对富难。 “去哪儿?”周大富问。 “就去土丘,吓一吓黄鼠狼。”余生。 第三百一十三章 白骨之矛 车钻过牌坊,“轰轰”的向土丘去了。 刀疤脸正领着兄弟在田间徘徊,听到声音后一惊,得知后方传来的才松一口气。 他们诧异的看着这辆车,直到余生站到车顶向他们招手。 “这不是黑水城的雷车吗?造价不菲的。”瘦猴脸惊讶的,姑苏城离黑水城不远,他略有耳闻。 若之前还有疑虑,现在则完全消失了,刀疤脸拍额,“还真是扬州城主的外甥,咱们最近怎么老倒霉?” 光头凑过来,“一定是因为那倒霉催的。” 刀疤脸和瘦猴脸难得赞同光头一次,“还真有可能。” 在绑架城主外甥之前,他们在姑苏城遇见一咄咄怪事。 当时绑的本来不是城主外甥,是一衣着不凡的路人。 搜身后发现,这路人衣着光鲜,身上却一个子儿也没有,刀疤脸还倒贴进去一顿饭。 “穷鬼穿这么好的衣服作甚。”刀疤脸踹他走时。 后来刀疤脸他们去离姑苏城近的地方去打劫。 当时得到风声,有人背着一大包袱住进一乡野店,而且对包裹宝贝的很。 于是他们摸黑把这人绑起来,待到山寨一看,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上次打劫的路人。 当时路人看着他们,“这算你们倒霉还是我倒霉?” 这次他穿着一身破衣服,那身光鲜衣服被放在了包袱里,于是刀疤脸又赔进去一顿饭。 两次被打劫,两次被招待的路人见刀疤脸吃了苍蝇般难受,拍拍他的肩膀劝道:“不怪你,怪我。” 刀疤脸乐了,“你是被绑的,怎么怪你了?” 路人道:“是我连累了你,我生下来就倒霉。” 走路掉坑,坐船掉水,娶个媳妇是鬼,被妖怪叼走噎死它弄了一身口水。 当夜一坛酒,这路人向刀疤脸道尽了倒霉事。 刀疤脸甚为同情,第二就把他放走了,接着就绑了姑苏城主的外甥。 刀疤脸叹口气,“好在这儿离姑苏城远,这倒霉劲儿也该消了。” 现在被雇佣护卫镇上百姓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有地儿歇脚和重整旗鼓了。 雷车缓缓钻进树林,走了半柱香时间,终于见到了土丘。 只是土丘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余生站在车顶奇道:“难道所有黄鼠狼被吓跑了?” “不是。”雷车刚停下来,白高兴听见了土丘对面有黄鼠狼惊叫和刀剑相碰的声音。 “快,过去看看。”余生让下面的富难顺着土丘绕过去。 雷车再次开动,在一棵树绕开后,余生见到了惊人一幕。 十余具白骨站在土坡上,把一身着黄衣,留着几根胡子,贼眉鼠眼的男子围住。 在十余具白骨之中,有一具最为显眼,这白骨白的发亮,不似人骨,更像玉骨。 也只有这一具玉骨手上有剑,一招接一招的向黄衣人身上招呼,旁的白骨不时偷袭和配合。 在他们之中,还有一姑娘不时冲入其中,想要助黄衣人一臂之力,奈何本领不济,被旁的白骨挡回去了。 周围还有黄鼠狼在旁边骚扰,更是隔靴搔痒。 “这唱的是哪出?”余生站在车顶,居高临下的看着,见战场外围,还站着客栈的凤儿、甄子和伥鬼。 伥鬼时不时的出手协助白骨,只用水草阻挡黄衣人,不做进一步的进攻。 唯独不见白骨,这让余生的目光放在了那玉骨上,它手里的剑有些眼熟,似乎是余生的木杖剑。 “难道白骨动手复仇了?”余生,没人给他答案。 黄衣人被玉骨手里的剑逼着后退一步,两具白骨趁机死死抱上去,给玉骨一剑刺下去的机会。 见剑光将到眼前,黄衣人大喝一声,“滚”,愣是把两具白骨胳膊掰下来,抡着胳膊骨挡住这一剑。 “白骨之矛!”玉骨轻吟,正是客栈客人白骨的声音。 随着她话音落下,后面两具断臂的白骨,以断骨做矛,向黄衣人后背插去。 “噗”,黄衣人放出惊一屁,霎时间周围空气变了颜色,黄烟奔腾,把两头白骨也吹歪了。 他趁机挪移走,从玉骨身侧冲出,一脚踹向玉骨的腰间。 因为是不着皮肉的骷髅,反应甚慢,玉骨虽想躲避,但已来不及,被踹在地上由腰处断开。 “婊子,居然还敢来找我。”黄衣人怒道,抬脚又一脚向玉骨上身踹去。 怎料上半身的玉骨依然有一战之力,一滚躲过后,顺手一剑划在黄衣人腿上。 “嘶”,黄衣人后退一步。 扫一眼血流如注的腿,黄衣人愤怒的看着玉骨,“贱人,一日夫妻尚有百日恩,老子日了你不只…” “滚”,玉骨怒把剑投过来,这是白骨心里最大的伤口。 剑被黄衣人躲了过去,只是一头黄鼠狼倒了霉,被扎个透心凉。 “哼”,黄衣人抓住一具白骨,抡起来打散另一头白骨,瘸着腿向玉骨走来。 “我现在还记着你当时求饶的样子呢。”黄衣人狞笑,磅礴的怒气尽显无遗。 “我让你住口。”玉骨大怒,只见森白的手掌的一握,刹那间,十余具白骨散了架。 只听“嗖嗖”声掠过,黄衣人忙凝神闪身躲避,才不被这一节一节飞来的白骨打到。 “后面。”姑娘提醒他。 黄衣人躲过最后一截大腿骨后,向身后玉骨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在玉骨骷髅头之下,所有白骨组成了新的身体,这身体高出黄衣人一头,不仅结实,而且有六条胳膊。 最后那截大腿骨被骷髅握在手中,抡起来打在黄衣人的胸口,把他打飞出去。 这具骷髅迅捷如风,抬脚迅速跟上要取他性命,那黄衣姑娘却扑了上来,正好硬受了一大骨棒。 “闺女。”吐血的黄衣人惊呼一声,见骷髅向自己追来而不是痛下杀手后才松一口气。 他又放出一惊大屁,趁着烟雾遮挡,迅速逃到远处,脑子里同时苦思良策。 黄仙儿不只有放屁熏晕人的绝活,还有附身的法术,但这些对骷髅全无用处。 见骷髅冲出了黄烟,着急的黄仙儿额头沁出了汗,恰在这时,他看见了车顶上的余生,灵光一闪。 附身不了骷髅,但可以附身人。 黄仙儿一跃而起,放着屁向余生袭来。 余生他们处在顺风方向,人还没冲过来,屁已经飘过来。 “好臭。”余生刚捂住口鼻,只见一道影子扑在他身上。 “啊”,不待余生搞明白局势,一声惨叫响在耳旁。 忍住不适的余生抬头看,只见黄衣人被浇了油一般,整个人燃烧起来。 骷髅刚走到车旁,黄衣人已经烧成了灰。 被风一吹,什么也没留下,只有臭屁。 “呕”,余生试图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奈何身子不给他机会,整个人趴在车沿吐起来。 太臭了,以至于让余生把系统提示功德值的声音也忽略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法术 眨眼之间,黄衣人骨灰也不剩,让骷髅呆立一时无措。 “阿爹!”后面的姑娘惨叫一声,捡起玉骨丢落的剑向骷髅刺去。 骷髅一动也不动,看着穿过胸口的长剑,然后转身看着那姑娘。 “这就是缠着我不放的黄仙儿。”叶子高,这时也不忘介绍他那森林中的一员。 骷髅豁然出手抓住姑娘的咽喉,“看看这些白骨,全是你们食人时攒下的,杀他的人不止我一个。” “住手!”又有一人大喝,炸响在余生身后。 吐着吐习惯的余生差点被呛住,回头看着叶子高,“你喊什么。” 叶子高翻着白眼,“你的大仇已报,两不相欠,她是无辜的。” 骷髅道:“无辜的?看着这一具具白骨,你信吗?” 叶子高沉默一会儿,“你吃鸡吗,你会觉着罪恶?” 余生惊觉,这不是叶子高的声音,而是狗子兄弟黄鼠狼的声音。 “我不会,但鸡会。”骷髅缩紧手掌,女黄仙儿渐渐的不能呼吸。 看着女黄仙儿挣扎着,叶子高双目垂泪。 黄鼠狼忽然明白,妖就是妖,妖与人处在不同的世界。 虽化作人形,但性使然,在人的世界里,黄鼠狼终究是妖,而在妖的世界里,黄鼠狼才是自己。 在这刹那间,黄鼠狼想到,既然如此,黄鼠狼何必讨口封,化作人形进入人的世界? 或者这修炼之途一开始就错了。 就在黄仙儿失去生机的刹那间,叶子高猛然由城门高的车顶落下,扑向骷髅。 骷髅被抱个严实,被叶子高拉着仰头跌倒在地上,手自然松开了那女黄仙儿。 “快走!”叶子高喊道。 骷髅企图翻身起来,背上的叶子高抓着死死不放,怒的她猛然向后抓住了叶子高的长发。 余生忙道:“白骨姑娘,手下留情,事儿是黄鼠狼做的,人可是叶子高啊。” 骷髅一听,手下留情许多。 “我兄弟死有余辜,我知他早有今,但身为长辈,我不能让侄女在面前死掉。”叶子高死死不松手。 有了喘息之机的女黄仙儿这时醒过来,看叶子高一眼后,转身跑上土丘,抱起一黄皮子钻进山林。 这时余生跑下了车,因有人质,顾不上追他,“咱们有话好好,你先从椰子糕身体里出来。” 叶子高双眼全是眼白,“我唯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儿?” “我兄弟怎么死的?” 余生一顿,“被火烧死的,你看到了。” “被谁烧死的?” 这余生就不知道了。他自己还纳闷那人一扑,怎么就烧着了。 “或许遭谴了吧?”余生。 黄鼠狼见他一脸迷茫,知道问不出答案来。 “得罪了”,叶子高罢,身子向后仰,一缕黄烟从脑后散出向西飘走。 见身后的人不再挣扎,骷髅也住了手,只见光芒一闪,白骨化作鬼影出现,骨头纷纷散了架。 余生看着她以及身后走来的伥鬼,“敢情你们一大早出来做这个。” 甄子指着车,“这是什么?” “战车。” 余生听叶子高呻吟一声,悠悠醒转。 “我怎么了,这怎么回事?”叶子高惊讶看见身上扑着一身白骨。 “你刚才英雄救美,放走了那女黄仙儿。”余生。 叶子高望了望四周,所有黄鼠狼已经跟着跑了,“我救了她?” 他嫌弃的推掉白骨站起来,“她怎么不以身相许呢?” 叶子高还不知道那骷髅之主就在他身旁。 “滚”,余生踢他一脚,又上了雷车。 包子跟几个孩子呆在车厢里,见到方才这一幕早吓坏了,现在才恢复过来。 凤儿和伥鬼也赶忙上车,好奇的四处寻摸着。 富难在余生示意下,绕着土丘转半圈之后打道回府,也不知道黄鼠狼还会不会回来。 在镇上乡亲翘首以盼之中,余生他们的车子回来了。 里正领着人凑上去看热闹,待车门打开,余生下车,众人又齐齐后退三步。 “臭死了”,里正捂着鼻子,“鱼儿,你们把车开茅房了?” 余生闻了闻,差点再吐出来,赶忙钻回客栈烧水。 在换三次洗澡水之后,余生才觉着好许多。 他换了新衣服下楼,周九凤见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打趣道:“你和黄鼠狼谁把谁吓住了。” “以后再也不靠近黄鼠狼,太臭了。”余生坐下来。 周九凤嫌弃的向旁边挪位子,余生不悦道:“楚…” “我错了,你身上一点儿味道也没有。”周九凤忙又坐回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要对你。”周九凤记起来,“寻味斋刘掌柜定罪将被处死。” 余生点了点头,他估摸着刘掌柜被处决后,他应该得到不少功德值。 “所以,寻味斋现在是你的了。”周九凤。 “什,什么?”余生险些惊的咬掉自己的舌头,“寻味斋是我的?” 周九凤点,“不错,不过只是摘星楼。” “后面的呢?”余生问。 清姨瞥他一眼,“你还想做旁的生意?” 余生这才记起后面的是皮肉生意和奴隶生意,忙摇头,“不做,不做,摘星楼就好。” 恰在这时,系统冰冷声音又响起来:恭喜宿主获得酒楼一座,特奖励一千点功德值。 不待余生查看功德值,系统继续道: 为使客栈更上一层楼,特发布新任务【酒镇扬州】 【任务内容】推出酒楼新酒,一酒镇扬州。 【任务要求】宿主亲自酿制,请宿主及时重建酒窖。 【任务奖励】一张法术卡:附身。 余生讶然,在念头之中问道:“你把黄鼠狼附身的法术学来了?” 系统道:“只要出现在系统面前的法术,系统在能力范围内皆有收录的本领。” “那怎么不见牌库里面有法术卡?”余生把系统召唤出来,查找时问。 系统道:“法术有为稀有卡,但凡稀有的卡只有任务或系统升到三级时有。” 余生略有些遗憾,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强。 “给你话呢,发什么呆?”周九凤把余生唤回来。 “刚才太高兴了。”余生解释,“你刚才什么?” “我你什么时候让上的雷龙下来,这雷车以后得靠它才走得动。”周九凤。 余生才记起上还飞着一位呢,“怎么叫?” “你就你是余生,他乖乖就下来了。”周九凤。 余生登上阁楼,依照周九凤的招手,那雷龙果然向余生飞过来。 它轻轻扇着翅膀,探头看着余生,心这就是让老祖宗忌惮的人,也太丑了吧? 它不知,余生也在嘀咕它的模样呢,“这是雷龙?雷蛇还差不多。”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卖艺 在约束雷龙后,余生从阁楼上下来,围着周九凤转一圈。 周九凤不由的打量自己,“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之处?” 余生道:“我忽然觉着雷车对你们锦衣卫很有用处,擒拿恶人,捉杀妖怪时大有帮助。” 周九凤惊喜的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大有帮助,鱼儿你…” 清姨也诧异的看着余生,这铁公鸡今要拔毛了? “雷车可以借给你,不过雷龙不行。”余生坐下。 “不要紧,可以每来客栈一次。”周九凤高兴的。 “也成。”余生点点头,然后探身道:“那你们来一次得交一次油钱,不对,电钱,要的不多,一贯就好。” “一次一贯,你不如去抢”周九凤的如阳光般的笑容熄灭。 清姨一笑,这才是余生。 周九凤沮丧片刻,忽然笑起来:“也可以,反正是城主府出钱。” “那算了。”余生直接拒绝。 城主府的钱就是姨妈的钱,姨妈的钱那不就是他余生的钱?虽然他余生的钱现在全是姨妈的钱。 周九凤还要劝余生,余生见两只猫躲着他走,忙站起来追过去,“你们叼着什么?” 听到余生的脚步,黑猫和警长狂奔起来,只不过一猫叼一头,一走东,一走西,被桌子拦住了。 “咸鱼?”余生走过去一看,黑猫和警长叼着的正是他半个月前交给清姨的咸鱼。 现在知道了咸鱼的妙用,余生猫口夺食,把咸鱼提起来。这条咸鱼身上完好无损,依旧硬梆梆的。 余生用它敲了敲桌子,“咸鱼?” 余生知道这咸鱼不一般,只是它不开口,他一点辙也没有,只能把它放柜台上。 “我尚且不能吃鱼,你们还想开荤?”余生赶走两只追着讨要的猫。 白高兴和叶子高这时走回来,“掌柜的,好事。” 他们刚才带着乡亲在大街上兜圈,见巫院来人把大巫巫溪捉走了。 “不出我所料,巫院果然要拿巫溪堵众人之口了。”余生站起来,“不行,我还得找点巫院麻烦。” “暂时不用了。”清姨制止他,“最近城主府和巫院有事要商量,你别节外生枝。” 余生问什么事,清姨站起来,“对你来是好事。” 余生还要追问,行歌从木梯上走下来,“掌柜的,来份蛋炒饭。” 现在每顿饭余生都要留下剩饭,蛋炒饭现在深受客人喜爱。 …… 周九凤来了一直没走,晌午时赖在客栈用了不少蛋炒饭。 “驴儿兽医没得。”周九凤狼吞虎咽的夸着余生,愣是把余生夸怒了。 几乎所有的剩饭全做成蛋炒饭进了周九凤的肚子。 饶是如此,周九凤还不知足,又来一份番茄鸡蛋面才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然后摇摇晃晃,像超载还醉驾的货车,折磨着木梯上楼休息去了。 “记着多收她钱,不只饭,还有修理木梯和床的钱。”气的余生。 从土丘回来后,白骨就钻进自己的房间,直到入夜十分才下楼,拜托余生帮她置办一桌酒席摆在屋顶。 当初白骨的管家是给了大价钱的,余生当然不会推辞。 因此在白骨领着伥鬼、甄子和凤儿上楼时,阁楼上摆满了佳肴,甚至有一坛花雕酒。 寻找一镜子的黑衣人和黄衣人披着夜色回来,在门口时各自对峙一番,过足了瘾才进到大堂。 这让叶子高担忧,万一哪行歌不在了,岂不要在客栈里面吵起来。 行歌听叶子高这么,不悦道:“怎么话呢,什么叫不在了。” “你去了?”叶子高。 “你再这么我唱歌了啊。” 余生端着菜走进来,闻言道:“别开腔,自己人。” 行歌先乐,自从被余生灌了毒鸡汤后,他以唱歌难听为傲,让人不由的对他敬而远之。 这让余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赋。 洗手坐在各自位子上,黄衣人的白眉老者扫蛇精脸一眼,犹豫半晌才问:“龙泽什么也没找到?” 蛇精脸不答反问,“你们呢,伙同那条蛟龙快把附近湖底翻遍了吧?” 白眉老者默认,道:“再找不到,只能往远处去了。” 这湖泊甚大,若离开镇子往远处寻,那搜寻范围可就大了,短时间内怕是找不到。 何今夕恰好下楼把端菜,听到他们的谈话后看清姨一眼,一点儿也不着急。 歪嘴大着胆子道:“我觉着镜子或许不在湖里。” 顿时所有目光看向他,白眉老者问:“你觉着在哪儿?” 歪嘴指了指客栈,“或许就在客栈里。” “客栈?”蛇精脸和白眉老者对视一眼,扫一下客栈,“谁给你的错觉?” “寻,寻龙尺。”歪嘴有些底气不足,但他很相信他的寻龙尺。 “哈哈”,这下所有人笑起来,现在寻龙尺已经成笑话了,因为只指客栈方向。 歪嘴红着脸道:“那,那你们寻龙尺为什么只指客栈,到了客栈后又乱指。” “那你镜子在客栈哪儿?”断剑把寻龙尺取出来,学着歪嘴的口诀一指。 寻龙尺慢悠悠转起来。余生端菜出来,见草儿偷吃拍掉她的手,这时寻龙尺指向了余生。 “那方向只有长桌和酒柜,还是掌柜的身上藏着镜子?”断剑。 他刚要把寻龙尺收回去,见尺子随着余生的移动而移动,随着余生不断进出后厨而摆动。 这下所有人不笑了,歪嘴更是惊讶道:“难,难道寻龙尺一直没失灵?” 待余生又端菜出来时,见所有人看向他,惊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卖艺不卖身。” 当然姨妈例外。 “余掌柜,你身上有没有一面镜子?”蛇精脸站起来。 他早应该想到的,这余生可是龙泽也怕的主儿,一定不简单。 “有”,余生把菜放下,才又道:“个大头鬼,有你们的镜子我还用整出去找?” 也对,他们知道余生这些也在找镜子,众人不由的有些失望。 断剑一拍手,“余掌柜去扬州城那,这镜子在归来时就让我们偏离到了扬州城的方向。” 言下之意,这寻龙尺指余生大有玄机,不是偶然。 白眉老者问:“难道余掌柜身上有什么神物?” 余生恍然大悟,敢情这寻龙尺不是不准,而是一直指着他身上的一页书。 他冤枉这寻龙尺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夜半私语时 财不露白,余生当然极力否认身上有神物,白眉老者虽不信,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余生背后有城主府,他们还要在这儿寻找铜镜,得罪不得。 而且只要不是镜子,黑衣人和黄衣人对这些神物也不是很上心。 他们来自神城,即神所建的城池,里面的神物数不胜数,也不稀罕余生的。 唯有歪嘴很沮丧,在余生身上神物的干扰下,寻龙尺很可能无用武之地。 两伙人用罢饭早早上楼了,任杯盘狼籍相对,余生他们在用饭时,刀疤脸才领着人回来。 他们在里正家用的饭,乡亲们帮着做的,余生还送去一板豆腐。 这些账到时候会平摊到镇子上各家各户。 闻到大堂的菜香,本已吃饱的光头摸了摸肚子,回头对刀疤脸:“头儿,我觉着又饿了。” 其他兄弟也有馋。 刀疤脸踹光头一脚,“就你吃的多,待发工钱了再。” 现在手里余钱不多,得以防万一,至于工钱,是里正下午主动提的。 这群人一整尽职尽责,让里正很感动,约老人商量后,还是决定给点儿工钱。 不过不多,还不如在刀疤脸在山寨肆意妄为时指缝里露出来的多。 很快其他人也上楼了,只留下余生和清姨,她因为白骨在楼上,所以迟迟不回去歇息。 见余生在后厨忙碌,清姨跟着坐在后厨凳子上,见余生捞起一块五花肉。 这块五花肉在清水中浸泡半个时辰了,血丝已经除尽。 “你在做什么?”清姨接过余生递过来的花雕酒,为自己倒一杯。 “早饭。”余生转头忙碌时。 清姨一怔,“你糊涂了,刚用罢晚饭,做什么早饭。” “这是新花样,得提前准备。”余生着把五花肉切成大块。 刀光在夜明珠下闪烁,只见影,不见刀,余生觉着现在完成刀工任务也不时很难,这些他一直没放弃练习。 把切好的肉放沸水中汆烫后撇去浮沫,捞出来放到一旁,余生又取出一些香料。 这些调味料有香叶、八角、花椒、陈皮和桂皮,全是余生在系统兑换的。 大荒之上虽有,但想要找齐全却很难。 也就是在方才兑换时,余生才发现,今有得到几千点功德值。 不只有摘星楼奖励的,还要烧死黄仙儿的五千功德值,这让余生很惊讶。 “难道黄仙儿是我烧死的?”余生当时在念头之中问,系统却沉默不言。 可见它也不知道,不然一定会抓紧机会一解不能话之苦。 把这些调料放在桌子上,余生又把一麻布和线取出来。 “帮我把这些调料包进布里。”余生,因客人多,做的量大,所以得请姨妈帮忙。 清姨放下酒盏,伸手取过来,“幸好我留下来,不然你得一个人枯燥的忙碌,而且得很晚才能睡。” 余生坐在她对面,“要我一个人的话,就做少点儿,明儿早上够自己吃就行了。” 清姨做过针线活,现在手巧许多,包起来颇为顺手,线一缠一绕就包好了。 余生烹饪趁手,这个却不行,主要是强迫症作怪,每包一个必然仔细查验是否扎牢了。 后厨很静,夜明珠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壁上,偶尔上一句话,心是暖的。 包的差不多后余生站起来,取一较深的汤锅,把肉块,香料包放进去。 一同放入的还有切好的葱段和姜片,酱油,兑换的冰糖。 “啊,张口。”余生做完这些,回头张着嘴对清姨示意。 “干什么?”清姨警惕的看着他。 “你张开嘴就知道了。”余生,“要是恶作剧,这几颗夜明珠你全取走。” 清姨不信余生,但信他爱钱,于是将信将疑的把口张开。 余生捏着一颗冰糖丢她嘴里,清姨合上双唇,收手时,余生手指碰到了柔软。 “这是什么,甜甜的。”清姨甜滋滋的,她还不曾吃过这个。 “糖,含着吃。”余生把她面前的花雕酒取过来,倒进汤锅里。 相比料酒,黄酒在提鲜上更胜一筹。 把这些全部做好后,余生往锅里倒入足量清水,然后大火开始煮。 在这期间,余生也不闲着,为清姨切了一盘猪头肉让她下酒,然后把一页书取出来。 在清姨饮酒时,他在旁边取出帖子来临摹。 当然不是《肚痛帖》,在后厨里余生从来不临摹这帖子。 “什么时候才好?”清姨饮着酒,指了指灶上的汤锅。 “一个时辰左右。”余生临摹完一个字后抬头。 清姨见他写的是一个“剑”字,同一页书上用去的那个“剑”字非常像。 “比面前帖子上的那个剑字要好很多。”姨妈难得夸余生一句,“你还记着这个剑字?” “当然。”余生又提笔写一个,“对于字我过目不忘,同一个字,不同人写,任何差别都察觉的出来。” 清姨知道,这就是赋,老余苦苦追求而不可得的赋。 “不过这字像没有用。”清姨,“毕竟悟道不同,得其形易,难得其神。” 余生他娘留在一页书上的可不仅仅是个剑字,而是一股剑意,一股剑阵的剑意。 唯有对精通剑道,又精通于书法,才能做到两者这般完美的契合。 余生当然知道,他道:“我知道,我现在只是在揣摩它书法的层面,或许能召出一把剑呢?” “对了。”余生抬起头,“姨妈,你还记着一页书背面有‘聘礼’两个字吧?” 正在饮酒的清姨一顿,甚至下意识把口里的糖咬碎了,“有,有吗,我不记着了?” 余生笑道:“别想耍赖,那把剑伞可是我娶媳妇用的。” 清姨勉强镇定下来,“离你娶媳妇还早着呢。”她咬着糖。 “你只要记着就好。”余生转身,汤锅已经煮沸,他改为火后让它继续卤。 幽暗灯光下,余生把逗清姨开心的心思放到一旁,专心练字。 清姨饮着酒却越来越有精神,甚至有些饿了,因为卤制的香在后厨四溢,让她越来越饿。 “还不好?”不知过了多久,饮酒的清姨终于忍不住问余生。 余生惊醒过来,抬头见略暗灯光下,清姨的双眸闪耀着光芒,直直看着灶台上的汤锅。 他转身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早呢,还得半个时辰。” 清姨无奈,只能继续吃着盘子中的猪头肉。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双月合一 不过后厨渐渐热闹起来。 黑猫,警长兄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狗子和白狐寻味而来。 甚至砒霜也跑来了,丝毫不知这卤的它同胞的肉。 余生深怕砒霜走上歪路,让狗子和白狐合伙把它赶出去。 话,这砒霜越来越胖了,余生觉着叶子高有当猪倌的潜质。 又练字片刻,余生彻底将临摹的帖子抛掉。 这张帖子主要让余生学习字的变化,现在他已经烂熟于胸。 换言之,余生现在只差传神迈入书法大道了。 把帖子收起来,余生见清姨捏着一块猪头肉,在逗弄黑猫和警长两兄弟。 怕她无聊,余生道:“要不然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清姨转手丢给狗子,“我才不回去,她们还在楼上闲聊,再我至少得尝尝这个。” 她指了指灶台上在卤的肉。 “那得等会儿。”余生回头用筷子插了插肉块,还差些火候。 不过听见清姨想要今晚就尝尝这个,余生转身把面盆取出来,把面粉加料揉成光滑面团,用湿布盖上。 “这是面食?”清姨才知道。 “对,肉夹馍。”余生坐下来同她闲聊和饮酒,不时个冷笑话把自己给冷到。 至于清姨,见到余生包袱不响尴尬的时候,反而很乐。 差不多少半个时辰,面团膨胀一倍。 余生取出来分成六个面团,在上面放刷油后搓成长条,擀成圆面饼。 做完这些,余生在另一火放上一平底锅,里面不放油,直接把面饼放进去。 用火慢慢烙制,不时用手指轻压在饼中间部位旋转,直到两面金黄。 “快好了没?”清姨见汤锅热气腾腾,催促道。 在馍做好时,肉也正好,“马上好。”余生回答一句。 他捞出一块肥瘦适中的肉块,粗粗剁碎,把馍用刀横切不切断,然后夹上肉。 余生还浇少许卤肉汁才把手中这个递给清姨,“心烫。” 清姨迫不及待接过来,见馍双面松脆金黄,里面夹着卤烂的肉,冒着阵阵热气。 她鼓起嘴心的吹了吹,让余生一时恍惚。 余生还是第一次见姨妈把双颊鼓成包子,可爱极了。 “怎么了?”清姨正要下口,见余生直直看着她,不由的问。 “没什么,有汤汁,别溅到身上。”余生回头为自己做一个。 清姨不理余生,口咬下去,顿觉方才的等待是值得的。 馍皮薄松脆,内心软绵,配上肥而不腻,糜而不烂的肉,还有浓郁醇香的卤汁,不由的满口生津。 清姨觉着在夜晚尝到这样的美味,当真是人生的一快乐。 见余生又做好一个,清姨忙把手里的吃完,伸手去夺余生手里的那个。 “不行。”余生早有防备,闪了过去。 “乖,听姨妈的话。”清姨见余生不从,站起来道:“你是想让姨妈动武?” 余生知她开玩笑,道:“晚上吃太多不好,尝个鲜就行了,明再吃。” “再尝一个。”清姨绕过桌子走过来。 “不行。”余生,“正好六个,剩下我一个,楼上那四鬼一人一个。” 白骨大仇已报,余生觉着她要走了,这肉夹馍就相当于送别礼了。 清姨叹口气,“好吧。” 她转身,余生把胳膊缩回来,不待尝一口,清姨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 “还我。”余生手里一空忙追上去,被脚边凳子一绊,整个人由追变成了扑。 到手的清姨见余生跌倒,伸手去捞他,然后余生就跌在清姨怀里。 余生闻到一阵清香,还有胸前的柔软,不过只有刹那间,清姨很快就扶起他。 刹那间就是永恒,余生觉着一个肉夹馍值了,甚至想问清姨要不要再来一个。 姨妈脸有些红,装腔作势的让余生看着点路,然后退回桌子对面。 欲速则不达,余生收敛心神,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先别吃,我做好这几个送上去,免得到时你眼馋。” “也对。”清姨暂且忍耐,见余生迅速做好四个,又喂给狗子和黑猫,警长兄弟各一块肉。 关了房门,余生同清姨上楼去,一路上清姨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上到阁楼,俩人同时一怔。 两轮圆月挂在上,彼此相距不远,把共同的银色光辉洒下大地,轻柔的披上银纱。 湖水静静的,水一色,给人清梦般的虚无和精致。 难怪白骨久久不散场,这世界太令人留恋了。 “鱼儿来了。”白骨,清姨听见了,白骨的鬼力已经到了这地步。 “给你们带了点儿好吃的。”余生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取一个递给清姨。 “谢了。”白骨笑着。 “你付了钱的,只要付钱,在这儿什么都能享受到。”余生。 白骨取了一个,甄子和凤儿也不落后,伥鬼取时被余生瞪一眼,心:“主子还没吃呢。” 不过被伥鬼瞪回来了。 白骨尝一口,享受般的呻吟一声,竖着拇指赞道:“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余生故作谦虚,不过脸上笑容出卖了他。 “不过以后吃不到了。”白骨苦笑着,顿时让忧伤在桌子上蔓延。 唯一不受感染的是清姨,生离死别经历多了,也早看淡了。 桌子上一时安静,清姨望了望,忽然确认的问:“现在什么时辰?” 正在啃肉夹馍的甄子停下来,“马上丑时。” 清姨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感慨,她对余生:“十六年的丑时,你才刚来到这个世界。” 所有人停下来,“恭喜啊,鱼儿,又活一年”,白骨和甄子。 余生听着虽别扭,却无话可,还是凤儿好,直接拱了拱手。 她已经把攒下的话用完了,为此很不好意思。 伥鬼则直接“嘎”一声,余生听不懂什么,反正甄子翻译的也是那意思。 送完祝福,甄子忽然道:“鱼儿是丑时出生的?难怪人丑。” “哈”,众人笑起来,清姨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什么呢,我怎么丑了,哪里丑了。”余生着也乐了。 他知道甄子无恶意,只是活跃一下气氛。 白骨道:“别取笑余掌柜了,从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余掌柜白嫩英俊许多,已不输常人。” “更主要的是个头也长起来了。”白骨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 昨日余生还是乡下毛头子,现在已经气宇不凡,再过一段时间不知又是什么样子。 “咦”,甄子突然正色道:“鱼儿是十六年前鬼行日丑时生的?” “怎么了?”余生觉着甄子强调丑时一定又要拿他开涮。 其他人也看着甄子。 “十六年前,鬼行日,丑时。”甄子扫视众人。 见她们没记起来,她指着上双月,“双月合一,斗转星移。”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从极之渊 大荒之上,双月有着不同的轨迹,有史一来,从未归一。 唯独十六年前,双月合一,伴着斗转星移,惊动了整个大荒,让众生惶恐不已。 传言杞人之城因这一星辰变化而分为两派。 甄子看向余生,“鱼儿居然在那时出生,也生的太是时候了。” 余生苦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甄子,“那一夜,那个丑时注定要在大荒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 随着双月合一,斗转星移,灵山神巫自称得到了帝启示,在登葆山召开群巫大会,建巫咸城。 自那以后,巫院在大荒扩张的步法就加快了,而且巫院有如助,实力快速提升,让许多神也忌惮。 不只如此,在这一丑时,被囚禁于仙山的应龙出世,杀了流浪至北荒的夸父一族的首领后裔。 夸父一族自此再无复兴的希望,甚至直系后人也不再有,步入了龙伯一族的后尘。 巧合的是,两大巨人一族还颇有渊源。 也是在这丑时,下河神之主冰夷,乘两龙从北冥深三百仞的从极之渊跃出。 在十六年前丑时,更大的异象是,幽都首次出现月光,接着整个北荒地动山摇。 要知道,在幽都,日行于此,沦于地中,阴气所聚,万向幽暗,见到月光简直是神迹。 更让人惊讶的是,南荒之王和西荒之王西王母很快同时驾临北荒,同北荒之王彻夜长谈。 因幽都又陷入幽暗,这场彻夜长谈不是普通的长,至于谈的什么,不被外人所知。 还令人好奇的是,在三王聚首时,东荒之王却没出现,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而且联想是有根据的,因为应龙和河神全与东荒之王有瓜葛,甚至听命于东荒之王。 其中的秘密不被外人所知,随着双月合一,斗转星移,成为了永远的谜。 而且很快东荒之王在这的影子就淡了,因为四王中最闹腾的东荒之王在那段时间着实沉寂许久。 大荒之上的神差点认为,东荒之王对大荒腻了,去游四溟和归墟了。 好在几年后东荒之王就回到了仙山,重新把应龙囚禁起来。 在十六年前,伴随着双月合一,斗转星移发生的一切大事都在北荒。 谁也想不到,在北荒大乱时,在东荒有个余生悄悄出生了。 甄子看着余生,“你,在这么个注定被大书特书的日子,你生的是不时时候?” “或许看得见鬼魂就与此有关。”甄子又补充一句。 “北荒之王从幽暗而生,传能看的见轮回。”解释到这儿,清姨看余生一眼,“也看得见鬼魂。” 余生一怔,倒是记起了妇人鬼过的话。当时妇人鬼告诉余生,幽都的人和他有同样的本事。 但也不尽相同,当时妇人鬼没什么不同,现在想来这不同大概指的是看穿轮回的本事吧。 “还真是。”余生,心下却在疑惑自己的穿越是不是与这异象有关。 仔细想想却不对,因为余生知道前世时是在落水后,虽两个余生合二为一不分你我,但穿越应该无关。 着话,手里肉夹馍已经吃完了,凤儿还想吃,被甄子拍掉了手。 “已经到丑时,鱼儿的生辰到了,现在可不是忙碌的时候。”甄子。 白骨道:“对,不如趁现在许个愿,听离生辰越近越灵。” “是吗?”余生抬头望望空,见两轮月交相辉映,低头看一眼清姨,默默许下一个愿。 甄子追问道:“你许的什么愿?太难可实现不了,譬如让你高大英俊起来。” “去”,余生鄙视她,“我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 “哦”,甄子忽然高兴起来,她瞥清姨一眼,对余生,“我知道你许的什么愿了。” 余生瞪甄子一眼,“我大爷活的时间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不多嘴。” “你大爷还没死呢。”系统适时冒出来。 “你多嘴了。”余生在念头之中回他。 “让我们敬余掌柜一杯酒,恭祝他的生辰。”白骨笑着举起杯。 众人应了,一同饮尽杯中酒后,白骨又举杯,“这杯是敬余掌柜这些日子对我的帮助,鱼儿,谢了。” “客气。”余生认真。 白骨又举起第三杯酒,对着扬州城方向,那把她尸骨埋葬的武师离去的方向,双月也在这个方向。 “这杯是敬他的。”白骨遥敬双月,然后一饮而尽。 “余掌柜,当初你的书生故事是真的么?” 此时此刻,白骨又记起了余生劝武师时,的那个书生因前世为女尸遮衣而被报恩的故事。 “是真的。”余生毫不犹豫的,有时候谎言是最好的安慰剂。 白骨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对余生和清姨,“这杯酒敬缘分…也敬客栈。” 这话听着是敬与客栈的缘分,至于是否有别的意思,只有她知道了。 “这杯酒敬大家。”白骨又举起来,“就此别过了,我们来生再会。” “你不回家乡了?” “来时已泪别,再回去会打扰他们。”白骨摇摇头,“来,举起杯。” 这次,凤儿她们举杯迟缓起来,在白骨催促下才沉重举起来。 白骨站起身,爽快的饮尽这杯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后,向众人“嘻嘻”一笑。 在这笑声中,白骨散尽一身鬼力,整个身子渐渐化作洁白光粒。 余生伸手去握,洁白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只在余生手上留下一颗米粒之珠。 不待他摊开掌心,米粒之珠就融化在他手掌,让手、胳膊和全身温暖起来,仿若徜徉于正合适的温泉之中。 不同于前几次米粒之珠,或许是白骨实力更强的缘故,米粒之珠为身子带来舒坦更甚。 余生差点呻吟出声,好在忍住了,因为凤儿她们在为白骨的离去而神伤。 呆了一会儿,再无心思饮酒,凤儿她们离开阁楼,只留下余生和清姨。 望着明月,余生道:“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嗯。”清姨不话,对明月,对生死轮回,她经历良多,也感慨良多。 不知多少个日月,她曾看着两轮月,想起儿时同家人赏月的欢乐时光。 虽然过去了很长时间,在念头中却清晰如昨。 在这个世界上,神会孤独,仙也不例外。 余生悄悄把右胳膊从清姨背后横过去,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见清姨冷冷看着他,余生左手拍拍右肩膀,“我可以给借给你,让你感受一下亲人的滋味。” 清姨笑了,在清冷月色下,渐渐靠向余生。 第三百一十八章 生辰 扬州城外,乱葬岗。 孟婆把自己新建的班底聚起来,刚要对明晚鬼行日做个安排,就呆起来。 接着,她脸上浮现笑容,“居然惦记上了自己的姨妈,子有种。” 她看着坟岗下聚集起来的群鬼,打算让鬼把这消息散布出去时,脑子陡然一阵刺痛。 “嘶”,她捂着脑袋蹲下来,待头痛消失后才恨道:“你个漂亮的死三八。” 这件事儿她是搅不黄了,不仅搅不黄,还得帮着他促成此事。 全怪自己当初太年轻,看不穿那对夫妇背后的伪装,一不心上了当。 客栈的余生却半夜好觉,早上醒来时还呆在床上良久。 他没脱衣服,肩头残留着昨夜清姨枕上去时的压力。 狗子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打着滚,然后四处转悠着等主人起床。 楼下有了喧哗声,听声音是富难在指点俩木老头下棋,这是富难百折不挠的爱好。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房间,浮沉在光束中下上下漂浮,仿若水中游动的鱼儿。 余生呆呆看了许久,直到被敲门声打破,“掌柜的,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了。”叶子高。 在他持续敲门时,门被打开,狗子麻溜的钻出去,余生出现在他面前。 望着余生,叶子高一呆,继而抬头向房内探头:“掌柜的,鱼儿,我们掌柜的呢?” 余生把他头推出去,“你眼睛瞎了。” 叶子高笑着重新打量余生,阳光落在他身上蒙上一层光,让他今格外与众不同。 “啧啧,掌柜的,你吃灵丹妙药了?”他围着余生转一圈。 不知不觉中,余生又长高不少,而且不只高了,身子也结实许多。 更为关键的是,眉目长开了,面目的轮廓清晰起来,不再那么稚嫩。 “虽然我已经很英俊了,但你这速度让我很没安全感。”叶子高。 “一边去。”余生踏出房门,“有个屁的安全感,最近你怎么老实许多?” 叶子高一怔,望着楼道里的阳光,“我最近在沉淀,唯有沉淀下来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当然,顺便梳理一下爱我的女人们。”叶子高。 余生停下来,“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虽债多了不愁,女人多了……” 叶子高被余生打断,“我的是至于用那个‘们’?” 叶子高怒道:“看不起人?我在君子城那也是一棵草,不知有多少人追求。” 草儿从旁边经过,“别玷污草行不?” “我…”叶子高被噎住了,末了道:“迟早有一你们会见识到我的魅力。” 让他们下楼,余生上阁楼见清姨,为她整理头发时,见自己果然长高不少。 清姨现在对余生个子飞长见怪不怪,但用自己做尺子就有些过分了。 余生伸手平着清姨的额头,“肩头长到这儿就好了,任重道远,还得努力啊。” “长这么高作甚?”清姨把他的手拍走,又惊奇道:“咦,你今打扮了?” 着用手去捏余生的脸。 “虽你外甥长的英俊,但你也不能这么占便宜吧?”余生。 “没有抹粉”,清姨收手,为避免余生骄傲,欣慰道:“白净不少,勉强是个人样了。” “什么叫勉强是个人样,哪有你这么夸人的。”余生,这不是骂他不是么。 清姨向外面走去,“我实话实而已。” 跟在后面的余生撇撇嘴,伸手捞起桌上夜明珠就往怀里塞,奈何敌不过姨妈的手。 她回头抓住余生,“做什么?” “这不是怕被窃了,我帮你藏起来。”余生大言不惭,但在清姨目光直视下,还是乖乖放回去。 “要偷也只有你。”清姨。 下楼时,所有见到余生的客人都很惊讶,惊讶余生今的转变。 正在下棋的木老头停下来,白发老叟道:“汝,余生兄?” 余生受宠若惊,“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跟你们称兄道弟。” 灰发老叟解释道:“他言,汝,余生的兄?” 余生听明白了,这是他是不时余生的兄弟,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走过去,见俩人面前碟子里放着两块昨晚卤制的卤肉,白发老叟正挑起一块来吃。 见余生看他,白发老叟赞道:“早饭甚妙。” 叶子高也嚼着一块,“掌柜的,这肉太美味了,就是多了容易腻。” “吃都不会。”余生走进后厨,“叮叮当当”一阵忙碌后,拿出两个肉夹馍,递给清姨一个。 卤汁和卤肉搭配上外脆里嫩的馍,这才是绝配。 在口里的味道也丰富起来,绝不是叶子高那吃法能比的。 余生还是第一次尝到自己做的肉夹馍,一口下去险些把舌头咬掉。 叶子高站起来,“掌柜的,让我尝尝。” “后厨还有,自己去做。”余生挥挥手。馍已经做好了,只需自己剁肉夹起来就行。 叶子高很快进去,呆在长桌旁的怪哉领着草儿和柳柳也跟了进去。 “嗯,嗯!”不一会儿,叶子高咬着肉夹馍出来,不时发出很夸张的惊叹声。 这招来了客栈的客人,俩木老头停棋不下招手要,周九凤也被引下来。 这周九凤海量,多少个也不够,余生忙道:“一个一百文。” 周九凤不在乎的摆摆手,“先来十个。” “锦衣卫只管果腹,不管享受。”清姨适时补上一句。 周九凤一听,心这俩人绝配,心疼自己掏钱的改口道:“先来一个。” 怪哉在里面做,叶子高放在白瓷盘为客人一一端出来。 “嗯,不错。”周九凤一口咬下去就瞪大了眼,接着又要四个。 余生陪清姨用罢早饭,站起身来惊讶的见刀疤脸领着人坐在大堂,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 光头甚至挺着鼻子嗅。 “你们不去干活?” “正要去用饭。”刀疤脸在叶子高为蛇精脸端上去时使劲的嗅,“我们先在这儿闻闻,待会儿好下饭。” 这提高食欲的法子也没谁了。 很快,食欲提着过头,刀疤脸他们捂着肚子去用饭了。 这时街道上响起一阵马蹄声,停在客栈前面,余生问声望去,见庄子生领着一群公子哥儿来了。 扬州城公子们分两伙,一伙以庄子生为首,一伙以楚辞为首。 不过现在要归于一伙了,以余大掌柜为首。 他们手里提着礼物走进门,庄子生拱手道:“鱼儿,恭喜又长一岁,又活一年。” 余生很滑稽的笑着回礼,纳了礼物,也终于明白老余为什么不过生辰了,这祝福语太膈应人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三足金乌 寒暄完毕,留下那些公子哥同余生聊,庄子生殷勤来到周九凤面前。 “这个好吃,你尝尝。”周九凤把咬了半截的肉夹馍给他。 庄子生也不嫌弃,一口下去,“嗯,好吃。”他对周九凤。 “那你还不买几个。”周九凤把肉夹馍抢回来。 “嗯”,庄子生向叶子高摆手,“来两个。” “两个,至少得十个。”周九凤瞪眼。 “对,十个。”庄子生忙改口。 周九凤这才把又咬一口肉夹馍喂给庄子生,这下又有人掏钱了。 来者是客,余生虽不认识这些公子哥,也不好拂去好意,热情招呼他们坐下。 他把礼物放长桌上,吩咐叶子高上肉夹馍招待他们, “放心,他们的礼物绝对值百文。”周九凤嚼着肉夹馍,“对了,我们礼物呢?”她回头问庄子生。 庄子生招了招身后仆人,仆人把一精美盒子递过来,“鱼儿,拆开来看看。” 余生接过,“我真打开了?” 见俩人点头,余生才动手拆盒子。 盒子里面用丝绸包着一瓷瓶,瓷瓶造型精美,让余生一眼就喜欢上了。 现在他的柜子里,只差大荒的瓷器了,两个世界瓷器虽有高低之分,收藏却不看这些。 见余生摩挲着瓷瓶迟迟不打开,庄子生道:“鱼儿,打开瓶子闻闻。” “难道礼物不是这瓶子?”余生疑惑的拿起瓷瓶打开上面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好香。”余生闭上一只眼看,见瓷瓶里有五色的液体,“这是什么?” “五色露。”庄子生得意,为送这东西做礼物而自豪。 余生有身为城主的姨妈,城内最珍贵的东西也唾手可得,为送出心意,庄子生把老爷子存货给带出来了。 老爷子听是送给余生的,一点儿也不吝啬,还配了精美瓷瓶。 不过他要失望了,因为余生压根不知这五色露的妙用和珍贵。 得意的庄子生见余生一脸茫然,忙解释给他听,“五色露出自东荒吉云城。” 吉云城在东荒另一头,这座城池以云气占吉凶,若有吉事满城云起五色,清晨可在草木上采集五色露珠。 五色露不只治病,还有提升功力的妙用,深受练武之人的喜爱。 “谢谢,谢谢两位。”余生听这五色露很难得,急忙表达自己的谢意。 这两周九凤早看清了他们的为人,补充道:“这礼物价值百贯。” 余生一听,手一哆嗦差点掉地上。 他忙抓紧了,“哎呦,破费了,破费了,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菜好。” 他招呼叶子高,“给凤姐再来十个肉夹馍。” “我谢谢你。”周九凤吞下最后一口肉夹馍,白余生一眼。 “什么肉夹馍?”在大堂乱糟糟的时候,楚辞领着周九凤和卜居走进来。 “掌柜刚做的美味。”白高兴端着盘子在分给客人,闻言递给他们。 周九章接过,一口咬下去,卤汁伴着肥而不腻的卤肉在口里炸开,伴着香喷喷的馍,顷刻间俘获他的味蕾。 楚辞和卜居谢过白高兴,先不取,拉着周九章向迎上来的余生走去。 “鱼儿,又活一年,又长一岁,恭喜。”楚辞。 “同喜,同喜。”余生回礼,“怎么我过生日,你们全知道了,谁张扬出去的?” “偶然得知。”楚辞一笑,把礼物递给余生。现在整个扬州全知道余生生辰在鬼行日,谁不来谁尴尬。 “送的什么?”庄子生看着三人,“我送的可是五色露。” 他们见面总要争个高低,周九凤见怪不怪了,忙着吃新端上来的肉夹馍。 “九鹭香。”楚辞,他了解余生,直接起了这礼物的来历。 它来自南荒,有提神熏衣之功效。室外焚香时,因白鹭绕烟盘旋而不止,故得九鹭香之名。 这礼物同庄子生的五色露一般珍贵,难分高低,让庄子生很郁闷。 周九凤啃着肉夹馍:“也在百贯以上,对你练字也大有裨益。” 本就笑着的余生愈加合不拢嘴了,忙让叶子高给他们上十个肉夹馍。 卜居递过来自己的,笑道:“这是我和九章一同买下的,一个玩意,不如他们的有用。” “不妨,不妨,快请坐。”余生当然不计较,回头让叶子高上二十个肉夹馍。 周九章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吞下去,“怕你不会玩,我告诉,这盒子里的礼物名叫观日玉。” 观日玉有巴掌大,明澈如琉璃,附在眼睛上抬头往日,可以见到日中三足金乌。 “十日之中,每的三足姿态各异,观日玉看的明明白白。”周九章。 当时有异人在扬州城叫卖观日玉,要价甚高,但看三足金乌之外没什么大用处,所以购者寥寥。 周九章和卜居很有兴趣,最后狠下心共同出钱买下了它。 “真的能看见三足金乌?”余生很好奇,他对大荒之上太阳是三足乌一直半信半疑。 周九章点点头,“嗯,整整十头,姿态曼妙,令人陶醉。” 余生收起来,又招呼叶子高款待三人。 “你们送的也太贵重了,这让我们的不好拿出手了。”周大富和楚生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 “奇了,你带着什么礼物?”周九凤问他。 他们来这儿不知代表自己,也代表着家族,所以礼物很贵重。 这俩人只是自己送。 “机不可泄露。”楚生对周九凤一句,俩人拉着余生向外走,“余掌柜,借一步话。” 周九凤望着他们的背影,嘀咕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拉着余生出客栈,来到旁边角落,见左右无人,周大富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递给余生。 “翻云十八手。”余生看着封面,惊喜道:“一门功夫?” 余生现在最缺的就是让系统收录的功法。 “差,差不多吧。”楚生看周大富一眼,见周大富坚定的点头,“不错,一门很厉害的功法。” “足以让你一展雄风,让人雌伏。”周大富言之凿凿。 楚生惊讶的看着周大富,谢谢造字圣人他全家,这字和词造的太他娘奇妙了。 余生要打开,楚生见有人来,忙把他拦住,“这门功夫了不得,不能让别人看见,回去单独慢慢练。” “对。”周大富点头,“特别是你姨妈。” 余生想起了什么,看着他们,“这不会要自宫吧?” “什么呢?”周大富和楚生笑起来,“别开玩笑。” “那就好。”余生揣怀里,请周大富和楚生进去,顺便让叶子高上十个肉夹馍。 余生觉着,他昨做肉夹馍真有先见之明。 第三百二十章 火浣布 送周大富和楚生进去,余生自己站在台阶上。 因为他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巫巫山,骑着马领着人从街东头赶来。 阳光落在余生肩头,让余生记起一件事儿。 草鬼和长发鬼今儿一大早就上路了,不知现在到扬州城没有,希望没遇见这群巫祝吧。 草鬼要趁鬼行日群鬼上街,带着长发鬼悄悄潜入巫院。 每年鬼行日,巫祝不仅忙着帮百姓做法事,还要忙着收鬼为己用,几乎倾巢而出。 当然鬼行日这,鬼也不是好欺负的,在双月加持下,鬼力呈翻一倍。 凤儿就告诉余生,今晚她可以多几个字,让余生陪她聊。 鬼才大晚上才跟她聊呢,有这时间不如陪姨妈。 在余生沉思时,巫山领着人来到客栈门前。 “余掌柜。”巫山下马,拱手向余生走来,“恭喜,又长一岁。” “赖活着。”余生认命般的拱手回礼。 巫山转身从仆人手上接过一长匣递给余生,“此剑名吴钩,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巫院的一点心意。” 余生笑容略微一僵,他处处与巫院作对,今日巫院却送上大礼,有些不对呀。 弄不明白其中玄机,余生笑着接过,请巫山领着巫祝进去。 他转身要进客栈,听后面有人喊,“鱼儿,恭喜啊。” 声音有点耳熟,余生回头一看,果真是胡老头来了, 他戴着斗笠,背着竹篓,手里提着根翠绿竹杖,笑着跟一朵老菊花似的。 余生笑道:“胡老头,来的正是时候。” 胡老头探头向客栈找着什么,被余生挡住后才道:“我是专程来为余公子庆生辰的。” 余公子,这名字听着很舒坦,余生亲切几分,“快请进,快请进,带礼物没有?” 胡老头指了指一身的打扮,“我能有什么礼物?” “不妨。”余生招呼白高兴,“给胡老头来一个肉夹馍。” “赶了几的路,还真有些饿了。”胡老头走上台阶,衣角被扯住了,回头一看是毛毛。 毛毛几日一直不在客栈,今又冒了出来,余生觉着这孙子一定是趁机回来喝酒的。 毛毛记着胡老头,当初他在客栈时,把酒全给毛毛喝了。 胡老头向它打一招呼,回头对余生:“不过我们城主倒是让我给你带了礼物。” “你们城主?”余生疑惑,他知道这胡老头是狐妖,但城主是谁。 “妖城之主。”胡老头指了指北方,“特意让我来恭喜余公子的。” “妖城之主?”余生不解,“给我送礼作甚?” “哈哈,听你是扬州城主外甥,我们城主有结交之心。”胡老头着放下竹篓从里面取礼物。 敢情是看姨妈的面子,不待余生的脑子深究,目光已经被胡老头取出来的一卷布料吸引住了, 这卷布甚薄,甚白,凝白的雪也逊色三分。 不须摸,余生看的出来,这布料很柔软,好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 想到此处,余生看向胡老头,人们常锦衣狐裘,难道这老头把同类剥皮给他送来了? 这也太邪恶了,幸好没让白狐跟他走。 胡老头没看到余生目光中的异样,抖落着布道:“这是火浣布。” 火浣布取自南荒尽头的一座火山,这火山上有不尽之木,昼夜燃烧。 在火中生存着一种鼠,名为火光兽,取其毛,织以作布,即为火浣布。 这布浣洗时,投于火,以火烧之,即清洁,非常方便。 不只如此,这火浣布做的衣服非常暖和,在冬穿上温暖如春。 胡老头“呵呵”笑道:“这可是我们城主珍藏多年的宝贝。” 不用周九凤,余生也知道这匹布的价值,忙一脚踢走毛毛,提着竹篓把胡老头拉上来。 顺便让叶子高给他来十个肉夹馍。 方才白高兴就在门口,听胡老头来自妖城,顺手把肉夹馍递过来,“妖城有没有凿齿?” 胡老头放下竹篓,“凿齿?有,北方群山的一座山头有一片湖,有一头凿齿盘桓在那儿。” 余生停下抚摸火浣布,迫不及待的帮白高兴问,“它,还活着?” 胡老头看着余生担忧的神情,心下纳闷:“难道鱼儿和凿齿还是朋友。” 当下安慰道:“放心,活着好好的,在我们妖城,谁也不敢把它…” “这祸害还没死。”余生没听见他,顺口一句,胡老头机灵的停止话。 “那,有没有捉妖师去捉杀它?”白高兴心而又忐忑的问。 “有不少捉妖师命丧它手。”胡老头,它在妖城负责城主府俗务,对这些略有耳闻。 有一只手攥住了白高兴的心,让他屏住呼吸,“捉妖师里有没有一位名叫安放的女捉妖师。” “女捉妖师?”胡老头沉吟,“应该没有吧。” 女捉妖师很少,敢挑凿齿的少之又少,在他记忆中不记着有这么一位捉妖师。 “你们朋友?我回去帮你们查查。”胡老头。 心松一口气的白高兴万分感谢,把盘子里的肉夹馍全塞给胡老头。 胡老头看着这一盘肉夹馍,心送礼才十个,这可比送礼划算多了。 余生在旁边好奇,“在你们妖城,也有捉妖师?” 这不是老鼠城里养猫,东荒之王面前钓鱼,找死么? “嗯,好吃。”胡老头啃一口肉夹馍,含糊道:“当然有捉妖师。” “妖城百姓和商人,只有被我们欺负的份儿,旁的妖兴风作浪,就得靠捉妖师出手。” 余生明白了,这叫只需大妖放火,不许他妖点灯。 “在妖城当捉妖师够憋屈的。”余生对白高兴,捉之前还得辨认下身份。 余生让富难和叶子高把棪木酒和炮打灯端出来招呼众人,自己提着剑,扛着布来柜台找姨妈。 “看这个。”余生把火浣布放柜台上。 清姨眸子中闪过惊讶,“火浣布,一寸一金,谁送的?” 余生赶忙让人给胡老头多上几个肉夹馍,让胡老头哭笑不得。 这肉夹馍虽美味,但也禁不住二三十个吃吧?他悄悄放竹篓里,当回去路上的干粮。 “妖城送的。”余生。 虽贵为城主,清姨也不曾拥有火浣衣。 她不由的感叹,把妖挂墙上这招够缺德,把火浣布都吓出来了。 “到时我给你做。”清姨把布放在柜台后面。 “够我们俩一人两套衣服了。”余生,日后出去就是情侣衣。 第三百二十一章 山狼 “好,我也沾下你的光。” 清姨不知余生在打歪主意,笑着答应了,抬头时看见了余生手里的剑匣。 “这是什么?”清姨问。 “一把剑,名叫吴钩,巫院送的。”余生。 一听名为吴钩,清姨眉头一皱,“把剑拿过来。” 余生把剑递过去,悄声道:“巫院也来送礼,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对付他们了。” 清姨把剑接过,顺手把手边剑匣递过来,“你用这把剑,吴钩放我这儿。” “为什么?”余生不解,见到手里包的精美的剑匣才明白过来, 清姨送的也是一把剑,当然不希望余生用别的剑。 “好。”余生迫不及待打开,“一把木剑?!” 剑刃很厚,怕不是用来砍人,是用来敲人的。 “我可以用两把剑。”余生伸出两只手,“你知道的,我左右全趁手。” “不,只能用那把剑。”清姨把吴钩放在柜子后面。 “为什么?”余生不解。 “吴钩是把鬼剑。” 余生还是不懂,“什么是鬼剑?” “去后厨。”清姨提着剑匣领着余生来到后厨。 让余生倒杯酒,清姨饮一口,把剑匣慢慢打开,一把形似剑而曲,青中带血沁的剑出现在面前。 “在扬州建城百年间,聚集了不少能工巧匠。”清姨饮着酒向余生娓娓道来。 这些人中有一位铸剑师,名为吴心。 他有一妻两子,因城主为剑仙,城内百姓皆以佩剑为荣,因此他生意红火,生活美满。 “直到一,在我…城主对付来犯之敌时,他远远见到了城主如臂指使的剑与剑灵。”清姨。 这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在成为巫院信徒后生根发芽:他要打造一把有灵的剑。 “剑有灵,源于剑在剑意下日积月累的熏陶,他一普通铸剑师,哪有这样的本领。” 但在巫院略知鬼文一二,懂得鬼魂之妙后,吴心有了不同的想法。 “他决定把人铸入剑中,以剑为封印封住鬼魂,以此作为剑灵。”清姨。 最终吴心将自己儿子推入熔炉,用巫院习得的封鬼之法将魂封印其中铸成了这把吴钩。 然而这把吴钩虽有魂灵掌控,依旧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不具有剑灵摧枯拉朽的锋利,也没有飞剑在的本领,更不具有变化的本事。” “唯一异于常剑之处是它可以短距离唤来。”清姨着取出剑,手指在上面轻弹。 “铮”的一声,剑身微颤,接着余生见剑身上的血沁汇成一张人脸。 他冷冷的看着余生,张开嘴无声的着什么。 “这把剑不详,剑里的鬼戾气太重,嗜血嗜杀,在滴血认主后常在主人耳旁低语,时间长了不烦也傻。” 清姨把剑放在剑匣里。见要盖上,剑身人脸有了变化,无声的向余生哀求起来。 奈何余生做不得主,这把剑又归于黑暗。 “后来这把剑辗转到了巫院手上,从此以后一直没再现身,想不到今日又出现了。” 这把剑好也好,坏也坏,余生觉着巫院对自己的感情一定是很复杂的。 余生道:“我倒觉着我能驾驭这把剑,毕竟客栈里的鬼已经够烦人了。” 凤儿在旁边啃着肉夹馍走过,余生瞪她一眼,不错,的就是你。 “那也不行。”清姨。 在战斗中因为紧张之类的情绪,很容易受到耳旁絮语挑唆,从而犯下嗜血滥杀的错误。 “用这把木剑就好,或者带上把厨刀。”清姨手一招,插在刀架上的厨刀飞到她手中。 刀在她手中如穿花蝴蝶,舞出道道银光。 余生的厨刀真的不错,莫白高兴和叶子高,清姨也羡慕不已。 …… 镇外,竹林旁。 光头坐在田埂上,打量着竹林,手上捏着一包子啃着。 刀疤脸的兄弟呈一字排开,密切观察着竹林,他们现在也察觉到了竹林安静下的躁动。 硕大竹鼠不时从里面奔出来,甚至有牛车一般大的蜘蛛现身。 好在以他们的实力,尚能应对。 刀疤脸领着瘦猴脸巡视过来,见光头还在吃,道:“你子也不怕撑死?” 光头津津有味的嚼着包子,“余掌柜做的肉夹馍实在太下饭了。” 他又咬一口,“只要想起来,我肚子就饿的发慌,头儿,咱什么时候尝尝?” “做梦吧你,一个一百文呢。”刀疤脸踢他一脚,就是山寨手头阔绰时,也得犹豫一番。 光头心里有主意,站起身道:“今儿是余掌柜生辰,咱们可以抓几只兔子去…” 一群鸟被惊起,乌泱泱一片从远处山林飞来,打断了光头的话。 “有情况。”刀疤脸握住腰间刀柄,“喊乡亲们回去。” 光头刚要转身喊,有人便代劳了,“快,快回镇子,妖兽来了。” 刀疤脸循声望去,见镇子通往西山的大道上奔来俩人一兽,俩人为和尚,一老和尚背着和尚。 “快,招呼人回镇子。”刀疤脸一面吩咐手下,一面对老和尚惊叹不已。 无他,这老和尚跑得真他娘的快,装了轮子似的,抬脚时只看得见脚的影子。 老和尚背上是和尚,见田里的乡亲抬腿就跑,心松一口气,回头向后面的狌狌招手。 “这子还有心情逗妖兽。”光头把包子一口吞下,抬脚提刀上去救人。 那妖兽跑得比老和尚还快,已经接近他们了。 他离大道不远,老和尚又向镇子奔去,因此刚跃出田间,老和尚已迎面奔来。 “我来救你。”光头大喝一声,待老和尚闪过后,一刀向狌狌砍去。 “卡你大爷。”狌狌灵活躲过去后破口大骂,只是把砍成了卡。 “呦嗬,还敢骂人。”光头不客气的又挥一刀。 “光头佬,我系你大爷李老秃。”狌狌又躲过去,“卡你大爷作甚?” 光头一惊,这妖怪居然知道他大爷名字。 “你了不得了,今儿我非砍的你我大爷认不出来。”光头举刀又要砍。 “不是它,妖怪在后面,快跑。”和尚在背上喊。 刀疤脸这时也大声疾呼,“光头,快你姥姥的跑。” 光头一怔,这才听见远处的“轰隆”声,抬头一看,一群山狼出现在不远处。 山狼常年生活在深山中,身高体壮,以一头母狼为首领,狡诈而嗜杀。 单个武力虽不堪一击,但成群的山狼让山大人也束手待毙。 而眼前的这一群,莫山大人了,就是山鬼和山精也要望而却步。 光头这时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提着刀撒腿就跑。 狌狌跟在后面跑,不忘问候让它落下的光头,“你姥姥是蹄,跑不快。” 第三百二十二章 凶器 幸有老僧提前招呼,田间劳作的百姓及时来到石桥前。 唯有瘸着一条腿的猪肉九落在后面,那条腿上次被竹鼠咬伤的,现在还不利索。 刀疤脸见了,招呼手下护送百姓进镇子,自己则提刀返回去。 瘦猴脸拉住他,“不行,太危险了。” “盗亦有道,不对,干一行爱一行,这是咱们的责任。”刀疤脸挣脱瘦猴脸快速向猪肉九奔去。 光头跟在最后面,狌狌比他快,早跳下河沟,游泳去对岸了。 他见刀疤脸回来,感动道:“头儿,不用管我,我…” 刀疤脸与他错身而过,光头这才看见猪肉九落在后面,“我来帮你。”他转身向后。 山狼虽生在深山,奔跑却极为迅速,在光头扶住猪肉九拼命狂奔时,山狼群瞬间淹没他们。 犹如纪律森严的军队,山狼把他们困在后,头也不回的从他们身边掠过,追向前面的人。 它们跟着殿后的瘦猴脸同时冲上石桥,待扑向他时,瘦猴脸恰好跃过牌坊,登时剑如雨下。 剑囊吐出的剑气在山狼中溅起一朵朵血花,哀嚎和悲鸣炸响在石桥上,顷刻间染红石板。 桥上山狼瞬间倒下,桥下无数的山狼无畏的涌上去。 嗷——呜—— 待又瞬间倒下后,随着一声长啸,群狼刹那间停止冲上石桥的脚步,远远退开去。 退到剑囊恢复平淡无奇的模样,留下一群山狼静静看着石桥,另出两股山狼向上下游奔去。 它们在尝试过河,吓的里正忙敲响槐树下的大钟,把全镇百姓召唤到牌坊附近的空地上。 余生这时提着长剑出来了,周九凤领着的锦衣卫和庄子生带来的公子哥们也涌出来。 “凤姐,下游水深,他们过不来,你们去看上游。”余生指了指牌坊上游的树林。 “别进树林,剑囊只护长街周围。”余生提醒一句,这也是镇子巷子不深的原因。 他们走到前面去,见里正焦急的站在牌坊下,“你九叔还在外面呢”,里正。 “我们老大被围了。”瘦猴脸在召集兄弟,他们准备冲过去把人救出来。 余生看着桥上的惨象,差点吐出来,血从石桥留下河,把河水也染红了。 余生站在桥栏上,见猪肉九被光头扶着,刀疤脸提刀戒备的看着群狼。 围着他的那群狼却不屑一顾,不攻击也不后退。 “行歌,行歌呢?”余生回头大叫。 “来了,来了。”行歌啃着肉夹馍跑过来,嘴里还塞着一大口。 “什么时候了,快唱歌救人。”余生,“现在是你一展歌喉的时候了。” 行歌努力咽下去口里的食物,张口就来,“南山何有,有水有竹,君子至止,锦衣狐裘……” “嘶”,歌声一响,围起来的百姓齐齐后退,把耳朵捂起来。 城里来的公子们触不及防,骂娘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一位惊的坐在地上。 胡老头也中招了,但让他更忿忿不平的是那句锦衣狐裘。 “看见没,这些人总是对咱们虎视眈眈。”他对脚边的白狐。 桥对岸的群狼也吓一跳,以为什么怪物来了,夹着尾巴退避三步,直到一声长啸才稳住阵脚。 余生这才看见稻草垛上站着一头白狼,身子不算健壮硕大,但身体匀称,线条优美。 它若生一条狗,绝对是世上最美的一条狗,有那么刹那间,余生起了让狗子勾引它的心思。 不过也只是灵光一闪,对狗子而言,余生觉着这重任有些强狗所难了。 “咦,狗子是公还是母来着?”余生更是忘了这件重要的事儿。 那头白狼对行歌的歌声很不耐,一巴掌拍旁边一头大灰狼解气,然后仰长啸。 啊哦——呜—— 随着叫声,群狼之中站出一排山狼,冲着石桥仰长啸。 这排山狼长啸声音之刺耳,犹如耳膜上钉钉子,尖锐的盖住了行歌的歌声。 处于母权时代,白狼常对后宫分门别类,这一排山狼恰是声音中最难听的。 行歌后退一步,惊诧的睁大眼睛,眸子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喜悦,然后彻底放飞自我引吭高歌。 一时间,一人一群狼,比拼起了谁叫的最难听。 余生跳下桥栏捂住耳朵,现在这石桥上充满噪音,他实在受不了。 见行歌越挫越勇,叶子高记起了刚来时行歌的羞于启口,忍不住对余生,“掌柜的,你太毒了。” “毒你妹。”余生,“快点启动雷车,咱们狼口夺食去。” 雷车停在空地上,不少公子哥刚才还在观看,现在见余生要出动雷车,一窝蜂涌上来想去坐坐。 幸好有庄子生在,挑了有实力的上车,余生则到畜栏后面,找到了正在啃青菜的雷龙。 雷龙所呆的位子临湖,是昨余生找人临时搭建的。 “别啃了,你也好意思叫龙。”余生:“我要是龙,非得清理门户不可。” 雷龙将青菜甩起,然后一口接住,对余生的鄙视充耳不闻。 余生把它要做的吩咐了,雷龙才懒懒站起来,迈着短腿走到湖边,展翅飞出去扇余生一头草屑。 余生向它竖中指,走到前面上了雷车,喊道:“出发。” 雷车“轰轰”的开动了,百姓们齐闪开,行歌趁机歇息一下。一人难敌群狼,他嗓子快干了。 见行歌住了口,群狼以为战胜了,皆高兴的仰头长啸,在“嗷”刚出去时,又哑下来。 它们见到了“轰隆隆”开过来的雷车,冰冷的青铜闪着骇人的光芒,吓的群狼不住后退。 也有胆大的,一头狼长跑后往上跳,差一个身位就跳上来了,这鼓舞了其他的狼。 “集中精神,别让狼跳上来。”余生吩咐众人,然后抽出自己的剑。 “呃”,所有站在车边戒备的人怔住了,一把木剑,开什么玩笑。 一公子哥对余生:“余掌柜,我还有一把剑,借你使使?” “不用了。” 余生望着群狼悠悠道:“剑乃杀人凶器,我的剑法全是杀招,出剑即死,杀戮是罪,所以我只用木剑。” 许多人不知余生底细,但城主的外甥应当很厉害才是,因此全敬佩的看着余生的背影。 群狼还在往上跳,偶有碰到车顶者也被人捅了下去,根本拦不住这头冷血怪兽。 白狼见状,仰长啸,一群狼顿时停止无畏的冲锋,全部避开雷车。 见雷车目标是它们得手的猎物后,白狼又是一阵长啸。 困住刀疤脸的群狼登时发难,向刀疤脸逼去,让他们或者退,或者死。 第三百二十三章 荒王之子 群狼围过来,千钧系于一发,血战一触即发。 刀疤脸握紧手中刀,四顾时道:“护好了,援兵快到了。” “嗯,放心,我还没吃过余掌柜的肉夹馍呢。”光头将猪肉九护在他们中间。 一头狼终于按捺不住,伏低身子后猛然跃起,刀疤脸出刀招呼,电光石火之间落了空。 是真的电光,劈在刀疤脸身前,有那么一瞬间,他闻到了肉烧焦的味道。 抬头再看,方才还站在身边的狼,现在已经倒在地上,别的狼远远避开,一头,两头,抬头望着。 刀疤脸也抬头望,见一条水桶粗如蟒蛇一般,长的翅膀和短腿的怪物盘旋在头顶。 双翅一扇,又一道闪电劈落,一头跃跃欲试的狼倒在地上,散发出肉焦味。 身后的光头忽然道:“我饿了。” 雷车这时也到跟前,余生招手,“快上来。” 刀疤脸转身扶住猪肉九,跑三步后纵身一跃上到车顶。 身后的光头起跳,一头狼同时起跳向他喉咙咬去,这让光头先怯一分,跳的也低许多。 “抓紧了。”余生腰上缠着绳子,身子灵活的踩着车身下落,手中的剑刹那间刺出。 在昨日吸收白骨的米粒之珠后,余生不只容貌和个头有了显著变化,身子也更为灵活有力。 余生一剑刺出,上面要见识一番的人一愣,这不是周家《剑法九章》里的剑招吗,那里是杀招了? 不待他们细思,余生一剑刺中那狼的胯下,惹出这头公狼仰惨叫。 余生出剑即收,左手扯住光头,“上去。” 刚有落势的光头被余生甩上去,他又一剑刺中一头狼的屁股后接着被白高兴拉上去。 周九章看着余生兔起鹘落,悠悠的道:“莫管打人还是打狼,余掌柜总能精准的找准那位置。” 他回头看站在庄子生旁边的蔡明一眼,“不信可以问蔡公子,绝户少侠绝非浪得虚名。” 众人见蔡明的表情便知周九章所言非虚,不由的双腿绷紧夹住要害,对余生的敬意油然而生。 日后绝不能招惹余掌柜,绝不能。 待余生上车后,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提示他又有二百功德值到账。 富难操纵着雷车,在田间转一圈后迅速向镇子奔去。 群狼紧追不舍,但对这铁疙瘩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看着他们跑回石桥。 见众人平安归来,等着的乡亲们全松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猪肉九下车后腿哆嗦的还有点站不稳。 他指着光头,回头对余生:“,鱼儿,给,给他们上肉夹馍,九,九叔请了。” 下车的光头一听,顿时觉着方才的冒险值了。 人虽救了回来,但望着石桥对面密密麻麻不退的山狼,百姓还是高兴不起来。 上游自有河浅处,到时候镇子就是一座孤岛。 “这群山狼从哪儿来的?”白高兴下车后问,在西山外围很少见到山狼。 “山里面来的。”老僧站在里正身边,“昨就有踪迹了,幸好有狌狌提醒,我们今儿才得以逃脱。” 和尚从老僧身后探出头,“系我呀,这群山狼是被山膏(音欢)从深山赶出来的。” “山膏?”白高兴看向余生,山膏是一头类似猪的妖怪,全身通红,善人语,好骂人。 传封豕,即象一般高的大猪,在它面前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儿。 余生在白高兴买来的《妖兽手册》上见过这怪物,脱口而出道:“八戒要来了?” 在《妖兽手册》中,这山膏肥头大耳,手里还提着把斧头,余生印象很深刻,当时还擅自给了它个别名。 “对了,狌狌还这头山膏有山神血脉。”和尚补充。 “山膏本就皮糙肉厚,又有山神血脉,到时候更难对付。”白高兴。 余生也担忧起来,大荒之上最不缺神,而神里面最不缺的猪身人面神。 在中山山脉,自休与之山,十六位山神全是猪身人面;自翼望之山,四十八座山头山神也是猪身人面。 在东荒的东山山脉中有一座剡山,这座山的山神名为合窳(yǔ),它是人面猪身。 所谓山神,在神之下,差不多是与剑仙平起平坐,多占据山头,由山民祭祀求庇护而得名。 猪神如此多,出一头有山神血脉的山膏也不稀奇。 “别提山膏,现在这些山狼守在桥头,咱们也损失惨重。”余生叹口气。 客栈做的是四面八方的生意,现在有这些山狼在,怕是不会有客人上门了。 周九凤见暂时无事,悄悄退出人群回到客栈。 她见大堂空无一人,只有清姨神色如常的站在柜台后算账。 “大人,山狼已经把镇子围住了。”周九凤。 “嗯。”清姨点点头。 “方才……”周九凤吞吞吐吐。 清姨抬头道:“你是不是问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山狼除去?” 周九凤点头,对于城主来,除去外面的山狼易如反掌。 “饕餮在东进,今来山狼,明就可能来鬿(qi)雀。” 清姨合上账本,“整个东进路上的妖兽全要逃出来,凭我一人杀不尽。” “整座城的百姓,乃至整个东荒清楚知晓现在的危险,并且站出来。”清姨。 胡老头这时走进来,轻声道:“大人的不错,我们城主了,但有需要之处,尽管言语。” 不只因为余生的关系,现在妖城和扬州城是唇亡齿寒,一座城是满足不了饕餮胃口的。 清姨一笑,“现在就有一件事。” “但无妨。” “神巫关于结盟的建议你们收到没有?”城主问。 “收到了,城主暂未答复。”胡老头。 城主口上选出来的盟主肯定是人,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但胡老头觉着,这东荒盟主有些抢东荒之王的风头才是城主不凑热闹的原因。 东荒王好斗,脾气令人琢磨不透,一旦因这东荒盟主而生气,怪罪到它头上,再挂到墙上就没地儿哭了。 “我有一个很好的主意。”清姨走出去,“你觉着让余生做盟主怎么样?” 胡老头一怔,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他心求证:“他,他真的是…” “不错,东荒王的儿子。”清姨轻轻。 “噗通”,周九凤本来坐在凳子上饮茶的,听到清姨的话后屁股一歪坐在地上。 以她的吨位,地面想来是不好受的,但周九凤一点也没感觉到痛,只是呆呆的看着城主。 现在周九凤明白,为何黑水城千里迢迢而来,硬气几分钟就送余生车和雷兽了。 城主若不是开玩笑,莫黑水城,在整个东荒,不,以东荒之王护短的性子,余生在整个大荒都是螃蟹。 第三百二十四章 仙山少主 “啪”,一半肉夹馍掉在地上。 音虽轻,但在寂静的大堂清晰可闻。 清姨回头看去,虽不见隐身的鬼,但她知道这肉夹馍的主人是甄子。 目光如剑,让甄子如芒在背,不由自主的现身在众人面前。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眼聋了。”甄子把目光失焦,摸索着手当起盲人来。 清姨一笑,“放心吧,不至于杀鬼灭口。” 甄子心松一口气,又记起了昨夜在阁楼上谈起的荒王聚首三缺一。 当时众纷纭,倾向于三王所谈之事与神圣之战有关,所以爱凑热闹的东荒不在场。 现在看来,真相是东荒王在忙着生儿子。 真好奇余生是怎么生出来的,不知与常人是否一样,还是怀胎十年? 周九凤慢慢爬上凳子,依旧有些不可思议,“大人是,不起眼的余生是东荒王的儿子?” 清姨对这不起眼很不满,“东荒王的性子众人皆知,若是被她听到你这么她儿子……” “英俊之极的余掌柜是仙山少主?”周九凤忙改口。 “不对,不对。”不待清姨点头,好奇余生出生的甄子猛然摇头,“东荒王怎么会有儿子?” 大荒之上,在道的规则下,越高的存在,繁衍子孙越难。 这是道挂在万物身上的一道枷锁:神以无限的生命延续种族,而弱者以快速繁衍获得种族的延续。 这也是许多神、神兽后裔多以混血存在于世的原因,他们门当户对时,有孕的概率几近于无。 四荒之王在大荒是至高的存在,与地同寿,不应有子孙才是。 即便余生父亲普通之极,这也是违背道的存在。 听了甄子的疑问,清姨道:“老余的确很普通,但也不普通,另有一番来历。” “不过余生出生时我就在身旁,四溟少主是是不容置疑的。”清姨。 甄子不再追问,神有许多法子骗得过道,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我的提议如何?”清姨看着胡老头。 胡老头拍掌道:“妙,妙极了,大人放心,我们城主一定极力促成此事。” 他知道自家城主被挂墙上挂怕了,这事有从龙之功,肯定会满口答应,这可是真的从龙之功。 “有劳了。”清姨点点头,还要再,听见了外面余生的话声。 她忙正色对在场的三人:“余生的身世暂时不要告诉他,这子最近刚有上进心。” 若余生知晓自己生来坐拥仙山,又有掌管四溟,归墟,扶桑树的母亲,一定会飘起来,不知努力为何物。 众人齐点头,甄子更是做手势缝上自己的嘴,以示死守秘密,一字不吐。 周九凤也跟着答应,但清姨最不放心的就是她。 清姨盯着周九凤,“你若敢把这事再闹的满城风雨,我把你关猪圈。” 上次她同余生的关系,在周九凤回去的第二,整个扬州城的人就全知晓了,嘴之大可见一斑。 “不,绝对不。”周九凤拍着胸脯保证。 城主把人关猪圈这一招对于周家人来很管用,因为有前车之鉴。 周九凤身宽体胖,胸自然异于常人,在“砰砰”的拍着保证时跟着跳动。 余生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见她冲着姨妈拍,路见不平出言相助,“大了不起呀,拍什么拍。” 周九凤一时没听明白,清姨与余生相处时间长,倒是明白他的,抬腿就给他一脚。 “轻点儿。”余生极力躲闪,还是没躲过去。 甄子和胡老头对视一眼,这比老虎的屁股还摸不得吧? 见到余生惨兮兮的揉屁股后,俩人又对视一眼,这货居然是东荒之王的儿子。 石桥上,外面的山狼进不来,里面的百姓出不去,彻底僵持下来,一时起不了风浪。 庆祝余生生辰的客人陆续回来,余生开始着手做起午饭。 午饭很丰盛,客人送来了贵重礼物,余生也不能吝啬不是? 周九章他们帮着余生招呼客人,余生去菜园子采青菜,转身刚要回去时看了畜栏一眼。 雷龙今儿立功了,应当有些奖励。 余生于是又摘一些,走到畜栏要丢给它,却见雷龙和水牛挤在一起,互相顶着在抢仅有的青菜。 “去。”余生踹大水牛一脚,这畜生在客栈是一霸,即便是毛毛也让它三分。 大水牛把最后一口草嚼着,在余生脚的问候下慢悠悠走了,余生这才把手里青菜丢给雷龙。 只是他刚离开不久,大水牛又慢悠悠的转了回来。 余生忙碌时,周九凤在客栈备受煎熬。 作为能让消息长腿的人,让她保守秘密简直比捉妖还要难。 “水,再来一桶水。”周九凤把一木桶推走,示意庄子生再去给她提一桶。 “你怎么了?”庄子生托别人去,担忧的看着周九凤。 “渴了。”周九凤惜字如金,因为言多必失。 “那来杯棪木酒。”庄子生把手里的酒递过去。 周九凤推开了,酒后吐真言,她可不想被管进猪圈,那是周家最大的耻辱。 一桶井水很快被提来,虽甘甜,但在饮两桶的情况下,周九凤实在喝不下去了。 肚子里的水就像那个秘密,一同漫上咽喉,迫不及待的想要吐出来。 每当这时,清姨都会向这边看一眼,让周九凤又乖乖的咽回去。 周九凤觉着,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见周九凤忍着难受,一头雾水的庄子生想要她高兴,尝试着道:“楚生?” “什么事?”不远处的楚生转过头。 庄子生摆了摆手,“不是叫你”,待他看回周九凤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只见周九凤神色如常,压根没有笑的意思。 这可不正常!庄子生担心的摸她额头,“你生病了?” 周九凤摆头,于是庄子生又叫喊一句“楚生”,楚生又扭过头,“干什么?” “逗她笑。”庄子生担心的看着周九凤,他家凤儿现在不会笑了。 楚生没听见周九凤大笑,也好奇的走过来,“怪哉,今儿改邪归正了?” 怪哉正好经过,“什么?” 楚生一怔,怪哉才记起自己在外面的名字是“虫儿”,忙解释道:“我在跟别人话。” 顾不上理怪哉,楚生上下端量着周九凤,尝试着拱手道:“在下,楚生。” “噗”,周九凤终于忍不住,一口水喷庄子生一脸,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的更惊人,因为笑的同时在吐水。 擦一把脸的庄子生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恢复正常了。” 楚生鄙视他们,“呸,狼狈为奸。” 第三百二十五章 非奸即盗 酒席摆的很大,全摆在街上和空地上,以前淘汰的桌子也搬出来,一直延伸到牌坊前。 这是余生特意吩咐的,到时饭菜香味飘到山狼处,馋死它们。 清姨对余生的做法嗤之以鼻。 为感谢刀疤脸的救命之恩,顺便为余生庆生,猪肉九回去宰一头猪,直接送给了客栈。 在后厨,怪哉同余生一起忙碌,清姨难得进来帮余生打下手。 倒不是姨妈体恤余生烧饭幸苦,而是她在大堂,许多人话时捏着嗓子不敢高声语。 姨妈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是打下手,其实是帮倒忙。 在把盐当成糖后,余生委婉劝姨妈歇息。 “我来,我来,做饭伤手,粗手不好看。”余生夸张的作关心的样子。 他把清姨手里的勺子取过来,把她按着坐在身后凳子上,“你试菜,这是最辛苦的工作。” 不待清姨话,余生转身夹一块肉喂给她,清姨尝了尝,“好了。” 余生于是装盆喊叶子高端走,大堂里帮忙的乡亲把菜分开,放在一个大托盘里送出去。 今的席面余生使尽了浑身解数,把目前为止做过的饭菜全烹制出来。 不只有粥、羹和灌汤包,甚至久不出来的烩菜也上了桌。 好在余生厨艺不错,来自城里的客人没全尝过这些美味,倒不觉着寒酸。 每道菜,清姨都尝过了,遇见可口时,还多尝几口,在余生收手时,肚子已经半饱。 她把新做的一件锦衣取出来,让余生把围裙撤下后帮着他把这件衣服换上。 这件锦衣就合身许多,余生转一圈赞道:“非常好,姨妈的针线活见长了。” 清姨略微一顿,继而笑道:“当然。” 余生不知,这件锦衣来之不易。 清姨亲手做的一件左长右短,另一件可以做短褂。 至于这一件,是马婶儿按尺寸剪裁好后,清姨动手缝上去的。 俩人携手出去,忙着端菜叶子高和白高兴见到余生后眼前一亮。 平日不觉,现在穿上合身的华丽长衫,余生不断的长高和白皙终于完美呈现在眼前。 让他们两个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余生长大不少,与他们初来客栈时见到的黑子判若两人。 十余张桌子上已摆满酒菜,客人不动筷子坐在位子上。 见余生出来,众人站起身子一同拱手贺喜。客栈的客人在其中,何今夕难得出来晒太阳。 乡亲们也在,包子有模有样的拱手,就是左右手反了,被他老子一巴掌拍下去。 “谢谢,谢谢大家。”余生拱手致谢。 他走下台阶,周九凤抢在白高兴之前把一杯酒递给余生,这引来庄子生侧目。 余生端起这杯酒,“余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庆生,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祝贺深感荣幸。” 他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成为焦点的机会不多,受宠若惊之余找不到言表的词。 于是举杯道:“什么也不了,感谢全在酒中。” 众人端酒站起来,同他一饮而尽。 余生招呼大家尽情享用,同清姨坐到白高兴,里正和楚辞他们所在的桌子。 周九凤又站起来,帮着清姨拉开椅子,又帮余生拉开椅子,这让余生受宠若惊。 他问庄子生,“凤姐今儿吃错东西了?” 庄子生也在纳闷,“不知道,若真吃错了,那也是客栈做的。” “你才吃错东西了。”周九凤瞪庄子生一眼,然后向余生微微一笑。 周九章惊喜的拍手,“难道我姐移情别恋了?” “咳”,清姨险些被噎住,同时差点被噎住的还有余生。 “滚”,周九凤拍周九章一巴掌,“别胡八道。” “那你这是…”庄子生很在意,这个问题得弄清楚。 话又到了喉咙,周九凤看城主一眼又憋回去,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是献下殷情。” 余生再怎么不起眼,那也是仙山少主,三座仙山的拥有者。 仙山是什么地方? 下万水归一处,位于归墟之上,日月星辰之变幻,经之地纬在此交汇。 神和神兽,数之不尽的材地宝在仙山俯首皆是,堪称悟道者的圣地。 传闻即便是常人,登上仙山也能得道成仙,而成仙者在此闭关一年有世上十年功。 现在让余生记着好,以后走下后门,在仙山上住个几个百年,成仙不是梦,非常划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余生,他以为周九凤是在间接讨好姨妈。 “我…”周九凤有口难言,只能夹住一个猪蹄堵住自己的嘴。 十余张桌子开饭,饭菜的香气在上空随着风飘荡开去,同时散开的还有惊叹声。 “这麻婆豆腐比麻婆做的还好吃。”一人惊讶的。 “废话,余掌柜使可是麻婆的师父。”旁边的人。 这人忍着舌头上的烫意,又夹一块麻婆豆腐,含糊的:“归一刀还不服气,是食材取胜…” 他努力不把舌头一起吞下去,“现在看来,真要和余掌柜比试,他输的更惨。” “现在他不服也得服,摘星楼现在已经是余掌柜的了。” 俩人笑起来,却发现其他人全在埋头吃许多不曾尝过的美食,忙举起筷子加入战团。 饭菜的香飘到了桥对岸,引的山狼蠢蠢欲动。 一头狼忍不住踏前一步,逼近了牌坊,顿时剑气落下,又带走一条生命。 余生把一筷子离他近,离清姨远的菜放姨妈碗里,听见惨叫声后得意:“看,我这法子很管用。” 他着站起来,准备去各桌上陪客人几杯。 离牌坊最近位子上坐着刀疤脸一伙,光头吃着肉夹馍,一头山狼在他眼中冒出血花丝毫不减他的兴致。 “这肉加墨,太好词了。”光头含糊不清的。 “好吃就多吃一点儿。”余生走过来。 刀疤脸忙陪笑站起来,“师,师叔,你不早,我要早知道今儿是你的生辰,肯定准备礼物。” “我才十六岁的生日,你别把我叫老了。”余生纠正不少次了,刀疤脸就是不改口。 “一日是师叔,终生是师叔,我还等着师叔传我慈悲刀的绝招呢。”刀疤脸。 他的面子早随那晚那句“师叔”丢掉了,现在厚着脸皮,只求余生把师门失传的两招绝招传给他。 “改日,改日。”余生忙离开。 那两招绝招鬼也不知是什么,系统只能完善,可不会自创刀法,余生当然更不会。 第三百二十六章 独孤 余生走到旁边的桌子,向众人致谢和敬酒。 “这儿习俗好怪,居然在血腥的石桥旁用饭。”忽然有人。 周围安静下来,余生循声回头见石桥另一头,一位一身黑衣,黑长直长发披肩的姑娘站在桥头。 她挎着一把长剑,山狼就在她身后,却无一头敢靠近她。 光头被噎住了,只因这姑娘身材火辣,穿着一件披风也挡不住,这袭击让他触不及防。 这姑娘不理众人目光,挺着鼻子嗅了嗅,微皱眉头,“全是血腥气。” 她嘀咕一句后向石桥走过来,看到牌坊上的剑囊后有些惊讶,“剑仙剑囊?”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桥头这一幕。 坐在白高兴身旁的叶子高也看见了,整个人如遭雷击,脸霎时间变了颜色。 只是众人全在看桥上的姑娘,不曾注意到他。 叶子高悄悄低下头,弯着腰悄悄钻进了客栈。 石桥上,姑娘扫众人一眼,自言自语道:“听扬州剑仙杀过一头妖龙,难怪他躲在这儿。” 姑娘着走过牌坊,站在桥头挺着鼻子轻嗅。 “嗯,有我的味道,就在这儿,咦…”这姑娘满意点头时,脸色忽然一变,“这味道……” 余生这时走过去,“姑娘,我们……” 这姑娘挺着鼻子往余生的方向嗅,在余生话时蓦地睁开眼,“是你!” 余生一顿,有些莫名其妙和底气不足,“我,怎么了?” 她上前一步靠近,睁大眼看着余生,余生下意识后仰,觉着她的双眸不如清姨好看。 当初余生就是凭着那双秋眸识破清姨伪装的。 这姑娘又闭上眼使劲嗅,让余生赶忙后退一步,心这姑娘莫不是疯子。 “好浓郁的气息,闻所未闻,让人不由自主的要臣服。”姑娘回味着, 余生后退三步,不用问了,这绝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不然就是他脑子有问题。 姑娘睁开眼看着余生,“啪”,的双手抱拳,“君子城外碧云涧独孤黑妞见过大人。” “独孤,黑妞?”余生对这名字一时接受不来。 “嗯,有气势吧?我娘了,名字一定要大气,复姓正好。”她抬头解释。 打完岔,姑娘又低=头恭敬而铿锵有力的:“人寻人路经此地,希望没有打扰大人雅兴。” 这大人好怪,居然请一大群人吃饭。要是她,定把他们绑起来,把身上财物收了丢出去。 “大,大人?”余生一头雾水,勉强笑道:“我是挺大个人了,姑娘不用客气。” “必须客气。”这姑娘义正言辞:“这是礼数,娘亲曾教导我,不识礼数,同人有什么区别。” 这姑娘家教倒是不错,余生心,“等一下,这最后一句是骂人的吧?” “骂人?”姑娘眨着眼,“没有啊。” “好吧,好吧。”余生指着山狼群,“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姑娘。 “走过来的?”余生诧异,这群山狼又不是狗。 “哦”,姑娘恍然,贴着余生声道:“大人,大白那样容易引误会。” 余生一句也听不懂,索性不再问,摆了摆手:“你忙你的。” 姑娘捂着肚子,“大人,人肚子饿了。” “你有钱吗?”余生。 “我的钱是我的钱。”姑娘戒备的捂住钱袋,不复方才的恭敬。 “吃饭花钱,你娘没教你?”余生。 “吃饭要枪,我娘倒教我了。”姑娘的理所当然。 只是在大人面前抢不得,姑娘楚楚可怜看着余生,“大人,看在同伙的面子上赏口饭吃吧。” “谁跟你同伙。”余生再后退一步,这话的他也是疯子似的。 这姑娘拍着胸脯道:“大人放心,到时让我未婚夫还你钱。” “谁是你未婚夫?” “叶子高。”姑娘又嗅起来,“他就在附近,我闻到了他的味道。” “呃,叶子高?”余生愣住了。 “你也认识叶子高?”在余生语气中,姑娘听出不同来,她挽起袖子,“这人在哪儿呢?” 她吐“人”字时音很重,不过余生没察觉到,“认识,他是我客栈的伙计,在那儿…” 余生回头指去,才发现白高兴身旁的位子空空如也。 这名为黑妞的姑娘也见到了那空位子,当即明白过来,仰嚷道:“叶子高你畜生,你给我滚出来。” “噗”,正往嘴里塞吃的,以堵住老想溜出去的真相的周九凤,吐庄子生一脸。 “哈哈”,她忍不住笑起来,庄子生也松一口气。 凤姐今太反常了,喝水往死了喝,吃饭往死了吃,幸好有楚生或畜生拦着她。 楚生道:“搞没搞错,我名字还能治病?” 其他人没理他,全在听黑妞呐喊。 “老娘的清白毁在你手上,怀了你儿子,你却不辞而别,你禽兽不如!” “我靠”,余生忍不住把前世口头禅出来,这消息太劲爆了。 方才还安静的席面,这时候像点了鞭炮,噼里啪啦议论起来。 直到被黑妞的嗓门压住。 “老娘十月怀胎,忍着别人的指指点点把儿子给你生出来,你再不跟我回去,我,我…” 黑妞停顿一下喘口气,叉腰道:“我就把我们娘俩淹死。” 这下议论声更盛,楼里的叶子高一听,再不解释就跳进东海也洗不清了。 他推开窗户,吼道:“你胡什么,你一根手指我也没碰过。” 黑妞见到叶子高,方才的怒气烟消云散,“哈,原来你在这儿。” 她竖起左手拇指,“你动过我拇指,你还喜欢我。” “我那会儿太年轻,当不得真。”叶子高一脸后悔。 “现在你也不老。”黑妞,“我娘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得负责人。” 余生提醒她:“是负责任。” “大人,这在人的语言里是一语双关。”黑妞悄声好心提醒余生,“人话不好,您得慢慢学。” 余生这个气,居然有人他不会人话,而且貌似不是人的人。 “你放过我吧。”叶子高在上面哀求,“我对你真没别的意思。” “明明是你召我来的。”黑妞,“你用了两次裤衩。” “还有你把人家放那里,居然没别的意思,我们大人都不信。”黑妞指着余生。 现在余生明白她身份了,难怪能平安穿过狼群。 “我,那那是为了自保,我…”叶子高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解释了。”黑妞摆摆手,“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愿意,我懂。” 第三百二十七章 勾魂 叶子高待要反驳,被余生打断了。 今儿是他的生辰,客人全在用饭,余生不能让这俩人给搞砸了。 “先用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余生领着独孤黑妞向叶子高方才的位子走去。 “不付钱!?”虽饥饿难耐,但享用之前,黑妞觉着还是问清楚的好。 不然到时候大人讨要饭钱,她也只能乖乖把幸苦抢来的钱交出去。 她娘了,行走大荒,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有了钱,东荒之王都能当打手。 当然,他娘还了,在钱解决问题之前,要先用武力解决一下。 不过在大人面前,这样做无异于找死,待坐下察觉旁边有一位剑仙后,黑妞更是觉着如此。 好在余生告诉她,“不用,从叶子高工钱里扣。” 听到“不用”后,黑妞已经把余生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吃饭要紧。 她手上的筷子不停,风卷残云一般扫过各个盘子,余生差点以为饕餮来了。 余生又去敬酒,叶子高悄悄下楼,从后院摸出来拉住余生。 “掌柜的,得赶快把她赶走,不能留她。”叶子高低声,“她是妖怪。” “妖怪也是一头善妖。”余生回头看黑妞一眼,见她吃的满嘴油。 他拍拍叶子高肩膀,“椰子糕,以前是我看你了,居然勾搭上一位这么厉害的人物,不龙物。” “那是,我叶子高是…”叶子高刚得意,记起了自己来的目的,“这个我知道,还有别用勾搭这个词。” “是她死缠着我。”叶子高指着黑妞,正好被黑妞看到,向他甜甜一笑。 叶子高吓的一哆嗦,“掌柜的,这是个煞星,留她在客栈会出人命的。” “你就委屈一下。”余生指着河对面的群狼,刚要话愣住了。 “这群狼跟我师侄学的?”余生。 对岸的山狼换岗去竹林叼着竹鼠返回来,在吃肉之余,不时抬头看这边的酒席。 他对叶子高:“你看,现在山林里随时有妖兽钻出来,不留她在客栈才出人命。” 这可是一头龙,生来有神力的妖兽,虽傻了点,但战斗力不容觑,绝对是对付妖兽的干将。 余生又拍叶子高肩膀,“你就牺牲下色相,这不是你最擅长的?” 见余生坚持,叶子高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他道:“那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你。”余生目光放在狗子身上,他见狗子走到牌坊下端量着山狼。 “绝对不许她向我动手。”叶子高认真。 余生回头见叶子高一脸坚决,大有不答应就死的架势,终于明白叶子高这样的色狼为什么对黑妞退避三舍了。 “放心,她既然叫我大人,我替她答应了。”余生罢向狗子走去。 他心里疑惑黑妞口里的“大人”和“同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龙的传人秘密被发现了? 顾不上梳理这些,余生见那傻狗正穿过牌坊向山狼走去。 “狗子。”余生喊,正行走的狗子停下来回头看余生。 光头啃着猪蹄,看着狗子回转的脸,“狗子每一次都丑的那么触目惊心。” “啪”,刀疤脸拍他光头,“对师叔的狗要恭敬。” 余生瞥他一眼,这话听着像刀疤脸在骂他。 不过顾不上理他,余生招手让狗子回来。 狗子不为所动,回过头看着山狼,试探的向前一步,“汪汪~” 散落在石桥旁边的山狼不理他,懒懒的卧在地上享用食物或晒太阳。 “喵?”狗子又喊一句。 有时候余生觉着,狗子若成妖,绝对是一语言才,不像他,六级差四百分。 狗子又尝试了狐狸和鸭子叫声,见山狼还不理它,终于不耐烦了的“嗷—呜—”。 吃饱后,卧着晒太阳的白狼一个趔趄,险些从稻草垛上滚下来。 别的山狼全站起来,龇牙咧嘴的瞪着狗子。 “啊哦哦”,一头山狼向狗子短短一声叫。 狗子疑惑的看着它们,又“嗷—呜—”一声,同黄鼠狼教它的语调一模一样。 也不知这句什么意思,反正成功激怒了群狼,甚至有一头按捺不住,猛地向狗子扑来。 正得意的狗子吓一跳,连爬带滚的跑回来,而那头狼来不及停步,被剑囊一道剑气穿过身子。 狗子这下得意了,又“嗷—呜—”一声,气的群狼激愤,红着眼恨不得把它生吞活剥。 见他们奈何不了自己,狗子在牌坊下摇着尾巴继续重复方才那叫声。 “这狗好贱。”光头。 “啪”,刀疤脸又给他一巴掌,“对师叔的狗要恭敬。” 余生就站在他身旁,“确实贱。”他赞同,心本少爷这么正直,这贱狗跟谁学的。 刀疤脸见光头委屈的看着他,尴尬的摸了摸打的地方,附和道:“确实挺贱的。” 余生见他们这动作,悄悄移步走了。 周九凤肚子撑到了,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以至于秘密就在嗓子眼,不吐不快。 奈何城主在场,周九凤只能想法子转移注意力,“城,大人,城里最近出现一怪事。” “什么怪事?”清姨收回落在余生身上的目光,回头看着周九凤。 周九凤:“半个月前,城里一位武师突然昏迷过去。” 这位武师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当时人们以为是隐疾所致,巫医查看后也这样认为。 在生命如草芥的大荒,一人昏过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无端由的昏迷也只是饭后谈资而已。 但奇就奇在,随后半个月,不少武师开始昏迷过去,同第一位武师的症状一模一样。 在最近几日,甚至有平民百姓无端昏迷,怎么也叫不醒。 “昏迷的人吃喝拉撒全不误,就是不醒。”周九凤。 昏迷人数的不断增加,终于引起了城主府重视,王姨同时请来巫院和捉鬼司调查。 巫祝和捉鬼师在分开查验下,得出一致的结论:这些人的魂被勾走了。 “不是惊魂,而三魂全被勾走了,只留下魄在体内。”周九凤告诉城主,对勾魂,坊间流传两种法。 有的百姓认为有妖或鬼潜入了扬州城,以勾魂为乐或为食,有的百姓则认为,勾魂的为妖术。 不管什么法,现在已经引起了城内百姓惊慌。 “巫院门槛都被请巫祝和符箓的人踏破了,捉鬼司也跟着发了财。”周九凤压低声音以免引起更大惊慌。 一些道士、和尚,甚至乞丐也趁机冒出来,兜售所谓的符箓。 城主府让锦衣卫仔细盘查,原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城主的。 “所以你现在告诉了我?”清姨看着她。 周九凤饮杯酒掩饰尴尬,“不吐不快,大人,您总得让我一点东西舒坦下。”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快刀 “不是巫院在作怪吧?”余生走过来,正好听见凤姐所。 周九凤摇了摇头,巫院或许有勾魂的手段,但现在不少巫祝也中招陷入昏迷中。 巫祝与鬼神打交道,为最不应该中招的,清姨眉头一挑,“,巫院的人什么时候中招的?” 这动作甚为帅气,让余生见了,忍不住想去拨弄那条眉毛。 巫祝中招时间不详,差不多在引起城主府关注时,巫院报给了城主府。 “中招的巫祝不少。”周九凤,巫院对这些人也毫无头绪和一筹莫展。 清姨转动酒杯,想起了被余生放走的孟婆,这事很可能是她做的。 擅长与鬼神打交道的巫院也值得怀疑。 虽然他们也有人中招,但巫院会毫无头绪?这打死余生,清姨也不信。 外来的道士,和尚也在其中,不过只能慢慢盘查,以免在百姓恐慌时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沉吟片刻,清姨抬头道:“暗中盯住巫院和捉鬼司,外乡人也暗中排查。” 至于孟婆,只有她和余生亲自出手了,以孟婆当初仓皇逃离的样子,想来对余生他娘很忌惮。 正往口里塞东西的黑妞闻言,口齿不清的:“哦刚来,还么来得及做坏事。” “你还准备做什么坏事不成?”余生看着她。 黑妞停下咀嚼,大眼珠看看清姨,又看看余生,龙困浅滩,有大人和诛妖龙的剑仙在,打劫怕是不成了。 于是摇摇头,“怎么会,大人你要相信我,我为人最正直,从不占人便宜。”她信誓旦旦。 余生听到“为人正直”,后面话的就当作耳旁风了,你为个鬼的人。 黑妞心里也在打主意,不打劫就没地儿赚钱了,这可不成。“对了。”黑妞记起余生过叶子高的工钱。 “大人,我也呆在客栈,能给我发钱不?”黑妞。 这样一举两得,不只守住了叶子高,还把钱给赚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大人傻不傻。 “你要给我打工?”余生。 “打工?”黑妞把袖子卷起来,“大人,工是谁?我最擅长打人了。” “工不是人。”余生刚要解释,见黑妞站起来,“那工是妖兽?哪头,在哪儿呢,我收拾它。” “打工是给我干活。”余生无奈。 “哦,干活啊。”黑妞坐下来,“那我也擅长,我特别有力气。”她向余生展示白皙胳膊上的肌肉。 “遮起来,我不是这样的人。”余生避开,把目光移向清姨,时刻凸显自己是正直的人。 “那你就留在客战吧,同叶子高一起打杂……” “杂是…” “干活。”余生赶忙打断她,这姑娘又要卷起袖子了。 “哦,有工钱吧?”黑妞把袖子褪下来,心的看着余生。 “嗯,同叶子高一样。”余生。 这位大人居然给人发工钱,乖乖,太傻了,她在碧云涧盖房子时,都是别人付她钱。 不过管他呢,傻大人要不傻,自己只能白干活。 “好,好,谢谢傻…大人。”黑妞吐下舌头,差点把心里话出去。 她改口及时,余生没听清楚,见客人差不多用完饭了,道:“待会儿你帮叶子高把杯盘收拾了。” “意思。”黑妞站起来,又挽起了袖子。 余生忙提醒道:“不是让你的打我的盘子,你下手轻点儿。” “我办事,大人您放心。”黑妞左右四顾,不见叶子高,“我喊他来干活。” 她行如风的跳进客栈,余生总觉着有什么事儿没交代清楚。 “什么事忘记交代了?”他挠着后脑勺。 “什么事儿?”清姨问他。 见余生摇头,清姨笑道:“这姑娘不错,虽然有点傻。” 姨妈为余生报仇了。 “傻人才好支使。”余生,“工钱也不多,还能当打手用。” 白高兴指着桌上的杯盘,“工钱是不多,但饭量么……” 余生一看,整张桌子上的菜连汤汁也不剩了,干干净净的,像舔过似的。 “倒是省的洗碗了。”楚辞安慰余生。 恰在这时,客栈大堂传来“啪”的一声,“叶子高,你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哎呦,我的肩膀。”叶子高呻吟。 现在余生记起忘记交代什么事了,他探头看向大堂,见黑妞把叶子高壁咚在墙上。 “还有,客栈不许打人。”余生忙。 黑妞收回拍肩膀的手,争辩道:“这不是打人,我就打个招呼,还没动手呢。” “也不许拍人,反正不许碰叶子高。”余生。 这下黑妞不答应了,她回头对余生:“大人,你管的也忒宽了,我娘过,打是亲骂是爱。” 她又拍叶子高肩膀,“啪”的一声让余生都觉着疼。 “那你爹娘一定很恩爱吧?”余生。 “还成,我娘砍我爹都砍坏上百把剑了。”黑妞自傲的仰头。 “,这个是个屁的爱。”叶子高捂着肩膀,“你再打我,心我,我咬你。” 黑妞叹口气,“你怎么就不懂呢,砍坏上百把剑还不离不弃,这难道不是爱。” 余生本打算劝这妖龙正确表达自己的爱,但听这一番话后,觉着还是很有道理的。 “掌柜的,你再不管管,我胳膊就废了。”叶子高见余生有动摇,忙揉了揉胳膊。 这可不行,不然叶子高不仅不干活,客栈还得花钱让他养伤。 “那也不成,不许打就不许打。”余生郑重对黑妞,“你要是打,我就扣你钱。” 钱最大,黑妞马上放下胳膊,“那好吧,我以后委婉点儿。” 叶子高松口气,黑妞若真委婉点儿,他还是很喜欢占这姑娘便宜的。 这时客人已经酒足饭饱,站起来或散步,或来与余生攀谈。 听他们在身旁对余生着一些空话客气话,清姨听着无聊,稍待片刻就上楼去了。 众人这才放松,对余生话也热切起来。 清姨上到阁楼,坐在铜镜前略微梳妆打扮,手托腮望着镜子里的双发髻发呆。 一些人早已看破她的身份,只有余生让她摸不透,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在假傻。 不过她也在故作糊涂。 她刚来时,余生这子就惦记城主,若让他知晓身份,这念头重新燃起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她就不知所措,心里有一团乱麻,让她梳理不清,只等快刀来斩。 楼下的余生应酬着,慢慢也有些累了,觉着还是陪着清姨的安静日子好。 “啪”,在余生觉着无聊时,黑妞及时把他救出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抚眉 心翼翼,叶子高同黑妞收拾着残羹冷炙。 白高兴负责把剩饭提去喂猪,现在客栈畜栏养着四五头猪,砒霜不在内。 在叶子高强烈要求下,砒霜虽在畜栏,却同毛毛同处一室。 用叶子高的话,成长在什么坏境,决定了未来方向,同毛毛一起,砒霜日后绝对同毛毛一般快。 这话余生是信的,不过砒霜似乎学错了方向,整钻出来在猪栏徘徊,不时勾搭那几头猪。 别,砒霜在个头上远超它猪,或许猪也是以胖为美,砒霜在猪栏很受欢迎。 “啪”的一声,盘子掉在地上,吓着叶子高手一哆嗦,手里的盘子也打了。 黑妞本在看脚下碎片,听到声音抬头看着叶子高,嫣然一笑:“哎,你也打了,真巧。” 巧你妹,叶子高只敢在在心里,嘴上道:“是啊,真巧,真有缘。” 他回头见余生在应酬客人,压低声音道:“快收拾了,掌柜对这些盘子宝贵的紧,心扣钱。” 黑妞一听扣钱,脚一踢,把碎片踢在叶子高脚下。 “我…”叶子高刚要话,见黑妞挽起袖子,又把话咽下去了。 我忍,叶子高心,早晚有一我要欺负回来。 又收拾另一张桌的盘子,黑妞下手没轻没重,又喜欢玩花活,很快“啪”,又一个盘子打碎了。 这次叶子高早有预料,向她微微一笑,指了指余生。 正因应酬而无聊的余生听见了,向客人告罪一声后走过来, “让你下手轻点,怎么还打盘子。”余生,这些盘子全是系统兑换的,在大荒很珍贵。 走近余生又看到了别处打碎的两个,“你还打碎三个?” “不是,我就打碎一个,那两个是他打碎的。”黑妞指着叶子高。 叶子高也不争辩,只是诚恳的看着余生,脸上有委屈。 余生几乎不用思考,“别栽赃给叶子高,肯定你打碎的,扣一百文。” “哎,大人,不是,我就打碎了两个。”黑妞一看栽赃不成,急忙向余生解释。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心虚就是你干的。”余生学会了黑妞这一套。 叶子高刚要得意的笑出来,余生回头,“你也有责任。” “有你一半,让你不管好你未婚妻。” “对,他出一半。”黑妞正为铜子默哀时,听余生这般,忙高兴附和。 “她什么时候成我未婚妻了。”叶子高,“我连她手都没摸过。” “休想抵赖。”黑妞委屈道:“人家裸体都被你画过了。” “咳”,提着泔水桶路过的白高兴被呛住了,脚下一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上,幸好抓住桌脚稳住了身子。 余生吓一跳,上下打量叶子高,“你还有这本事?” 帮白高兴忙的富难钻出来,“画带在身上没?” “你胡什么,别污我清白,日后我还在…”叶子高见四周一个女子也没有,声音逐渐下去。 至于周九凤,除了庄子生,所有人当她是汉子,特别是现在。 周九凤正忍着急欲脱口而出的秘密,在石桥上越过牌坊挑衅山狼玩。 狗子跟在她身后,不断“嗷—呜—”的叫,气的白狼离开稻草垛,不知躲哪里去了。 “谁胡了。”黑妞指着叶子高裤子,“你让他把裤子脱下来看看。” “呃”,余生一时无话可,白高兴和富难初时不觉还笑,但很快记起什么,讶然的看着黑妞。 叶子高转身,“收拾盘子,我收拾盘子。” “哼,无话可了吧,让你狡辩。”黑妞得意的一仰头,继续收拾盘子。 余生见她毫不怜惜的抓起来,忙拦住她:“算了,算了,心再扣你钱。让白高兴来,你去喂牲口。” 一听不用再担心扣工钱,黑妞高兴的跟白高兴换过来。 在接过泔水桶时,黑妞还眨着眼好奇的看他,“你叫白高兴?高兴,白高兴,哈哈,好怪的名字。” “快去干活。”余生催她,心你独孤黑妞就不要嘲笑别人了。 看着她消失在畜栏,富难和白高兴靠近,“掌柜的,她是,叶子高裤…” 在寻味斋后花园,他们见过叶子高亮出裤衩,上面有条黑龙,钻出来击败了怪兽彘。 叶子高转身,见所有人盯着他裆,忙走到桌子一侧挡住,戒备的看着三人,“你们看什么?” 余生不理叶子高,答道:“不错,就是她。” 白高兴和富难面面相觑,他们刚才跟一头龙话?东荒王在上,幸好他们没过火的。 “放宽心。”余生拍拍白高兴肩膀,“平常心对待,我是城主外甥,也不见你们恭敬。” 俩人瞥余生一眼,以他的为人,俩人纵然有太多的恭敬也被消耗殆尽。 他们帮着叶子高收拾桌子,黑妞那儿又出了幺蛾子,只听一声嘶鸣,雷龙拍着翅膀上了。 黑妞气鼓鼓的提着泔水桶走出来。 “怎么回事,你把我的雷龙怎么了?”余生。 “气死我了,大人我对你太失望了。”黑妞走上来恨恨的放下桶,“你怎么能叫它‘龙’,哪里像龙了。” “简直有辱龙的名声,我看叫雷蛇才合适。”黑妞。 英雄所见略同,余生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雷龙现在是他的,必须得有个霸气名字才唬的住人,雷龙正合适。 要真叫雷蛇,不仅一点霸气也没有,而且余生听起来总觉在一种鼠,格调太低。 “反正我叫他蛇了。”事关龙族荣誉,黑妞决不妥协。 他们在忙碌,余生终于摆脱应酬,自然不肯再过去,于是佯装去畜栏,绕道从后院回了客栈。 阁楼上,清姨端着茶盏饮茶,余生走过去夺过来一饮而尽,“渴死我了,应酬太麻烦。” 清姨又取一倒扣的茶杯倒上茶,“习惯就好,以后被众星捧月少不了。” “不要,以后再也大张旗鼓的过了。”余生。 清姨一笑,没有再话。余生有饮一杯茶,见清姨在看书,站起来趴桌子上探过身去。 “干什么?”清姨向后仰,她刚换件宽松些的衣服。 “别动,你眉毛有些不对。”余生认真。 “怎么不对?” “有愁绪在其中,让眉头微皱不平整了。”余生煞有介事的。 清姨记起了方才镜子前的发呆,心又乱如麻,以至于余生手指贴近时忘了制止。 不过有人制止了,“大人,我憋不住了。” 第三百三十章 炸丸子 余生赶忙收手,在周九凤看到前一本正经坐回位子上。 身为城主,姨妈习惯在手下面前保留威严,若被周九凤看到这一幕,余生怕要被掐死。 “什么憋不住了?”余生不高兴的看着周九凤。 周九凤忙停住脚步,有余生在,这话不得。 “肚子憋不住了,我得赶快回城方便一下。”周九凤急中生智的捂住肚子。 “回去方便?”余生一头雾水,“你虽壮,但我们客栈茅房也不至于容不下吧。” 周九凤“嘿嘿”一笑,“那个,我比较认床,不对,认茅房,不在家方便不出来。” 这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余生料不到周九凤还有这癖好。 “大,大人,那我先回去了。”周九凤故作着急的样子。 “嗯。”清姨点头,“记着去茅房,别钻到猪栏里。” 这是在警告她守口如瓶,周九凤哭丧着脸答应了,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有惊之秘却不能与人分享。 就像美食在前不能品尝,肚子里十月怀胎,却不能让孩子呱呱坠地一般。 “还有,”清姨又吩咐,“镇子这边不太平,让城主加派锦衣卫过来防卫。” 另外妖兽很有可能从河水上游过绕过镇子,进入镇子和扬州之间的山林。 东山来的妖兽可不是扬州城周围的妖兽,它们与扬州城不曾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袭击路人是肯定的。 甚至扬州城外的村庄也有危险,不得不防范。 周九凤应一声“是”,转身向外走。 清姨回头,见余生看着他,挑眉道:“看我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城主呢。”余生笑道。 清姨一怔,继而笑道:“替城主分忧是应当的。” 余生还要话,刚走出去的周九凤又折回来,“对了,余掌柜,下面客人找你告辞呢。” 今为鬼行日,百鬼夜行,活人退避。 在残阳斜照,树林晦暗时,鬼就出来活动了,所以客人得早点赶路回家。 余生站起来,随周九凤下楼。 方才还捂着肚子着急上茅房的周九凤客气的侧身,“余掌柜,请。” “不用这么客气吧?”余生停住。 周九凤道:“当然要客气,咱们同是锦衣卫,以后还要相互帮衬,相敬如宾呢。” “这个,相敬如宾就算了。”余生委婉罢,伸手对周九凤:“你先请。” “你先请。” “不,你先请。” “让你请就请。”周九凤坚持。 “不是,你身子这么胖,我挤过去让庄子生知道了,还不把我活剥?”余生。 周九凤见身子只留下半个身子的缝隙,尴尬一笑:“嘿呀,咱们兄弟谁跟谁,那我就先请了。” 余生长出一口气,凤姐终于像个男人了,方才那般客气还真有点不适应。 余生下了楼,周九凤不等庄子生和周九章等人,骑上马领着人就跑了。 庄子生诧异,“她这是怎么了?” “着急回家。”余生觉着方便之事不雅,于是没。 庄子生不放心,匆匆告辞追了上去,他领来的一群公子也跟着走了。 同时离开的还有楚辞等人,今日是鬼行日,他们全部得回家,以免撞见鬼。 在今晚,扬州城甚至要宵禁,禁止活人上街,由巫祝和捉鬼师巡街。 所以大巫巫山把神祠后面寻镜子的巫祝集结起来后,也来向余生告辞,领人回城里去了。 今晚对巫祝来是繁忙一夜。 莫他们,在帮着余生刷洗摆酒席的碗筷后,镇上乡亲们也回家忙去了。 距离大街远的乡亲们忙着搬家,搬到距离牌坊近的乡亲家里过夜,以免晚上被鬼或山狼袭击。 离着近的乡亲则准备各类美味、油腻或很甜的食物,这些是鬼行日必备的祭品。 不少乡亲干脆来客栈定,一些灌汤包、粥之类的,以招待晚上路过家门的鬼。 人们相信,若不在门前摆上美味的供品,会招来恶鬼缠身或让家里闹鬼的。 在外晾晒的衣服也要收回去,儿衣服是以防被姑获鸟惦记,女子的衣服是避免被色鬼惦记。 当然男人和老人的衣服也不能留,万一有口重或独特癖好的鬼呢? 此外还摆放一些家中已故之人喜爱的东西或食物,以招待或许不曾转世轮回的家人。 “幸好老余轮回去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摆什么好。”余生在准备时对清姨。 老余死后的东西全被余生丢棺材或水里去了,这是老余的遗言。 “还有一支好笔呢,生前老余最喜欢拿它练字。”余生着把一丸子丢入油锅。 看着油锅,他可惜的摇了摇头,“这老家伙,也不知留给我作传家宝,以后传给我们孩…” 余生一顿,“还能卖个好价钱。” 他悄瞥清姨一眼,暗道一声好险,他差点把心里话出来,幸好他机灵。 全怪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酸臭味误导了他。 “焦了。”清姨指了指油锅,“知道你是个败家子,老余才把笔带走的。” 她得意道:“幸好有我,不然客栈早被你败光了。” 余生把焦黑的丸子夹起来,这道炸丸子是老余在鬼行日常摆的一道祭品,也是老余的得意之作。 他平时没少向余生显摆,还他就是用这东西俘获余生他娘芳心的。 余生见他做的多了,自然也会做。 至于味道,清姨在他用筷子夹出来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这些丸子或长或短,或大或,或焦或色轻,什么都像,唯独不像丸子。 清姨心尝一口,“呕”,她虽早有准备,但还是中招了。 在余生期待目光下,她艰难咽下去,安慰余生:“不是太难吃。” 然后把剩下的丸子丢给了狗子,狗子闻了闻,嫌弃的叼着狗盆出去了。 它很快又进来,里面丸子不仅不见了,狗盆还有被水涮过的痕迹。 “狗不嫌家贫。”余生踹狗子一脚,“你还嫌弃起我来了。” “嗷—呜—”被踢的狗子叫一声,又被余生踢一脚,“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这肯定不是好话。” 看山狼见到狗子,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的样子就知道了。 狗子委屈的呜咽一声,这句话跟黄鼠狼学的,它也不知什么意思。 余生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丸子传自老余,系统没有菜谱,甚至他自己也记不齐全,难吃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不知系统能不能把菜谱收录进去,像招式那样帮着完善。 余生刚有这念头,系统就给他一暴击:“宿主所做丸子丧心病狂的难吃,请恕系统难以收录。” “不爱吃拉倒。”余生把丸子装盘傲然道:“反正不是给你们吃的,是给鬼的祭品。” “鬼跟你有仇?”清姨悠悠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 娘心 余生停下手中活,“你收回方才的话我们还能做朋友。” 清姨一笑,“好吧,我收回方才的话。” “不够有诚意。”余生又夹起一颗炸丸子,“你再尝一口我就原谅你。” 方才那个因话炸焦了,余生觉着或许大概自己的炸丸子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算了,我们还是别做朋友了。”清姨。 “不做就不做,反正我们也不是朋友。”余生把丸子塞到嘴里一颗,“我们是…” 话到此处,余生“呕”的同时捂住嘴,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了。 一连漱口好几次,余生才擦着嘴角回来,他惊讶的问清姨,“你居然还咽下去一口!” 清姨若无其事的扬扬眉,“现在怎么?” “姨妈对我是真爱呀。”余生夸张的。 “滚”,清姨一筷子打在余生额头上,让筷子又弹回去落在她手里。 “正经的。”清姨,“我觉着城里勾魂之事或许是你放走的孟婆做下的。” 余生一怔,他心里其实也隐隐有所猜想,毕竟勾巫祝魂魄的事,只有更厉害鬼做的出来。 他心问道:“你不会要把我捉拿归案吧?” 若真是孟婆干的,还真与余生脱不了干系。 清姨白他一眼,“我是谁?”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余生斟酌,心要不要出真的身份拉下关系走后门。 不待余生回答,清姨答道:“你姨妈,我抓你干什么?” “对,对,虽然不是亲的。”余生强调,这后半句很重要。 “不过这事是你犯下的错,所以我们得自己查清孟婆行踪,把事情解决。”清姨。 余生点头,忽然醒悟,猛然摇头,“不对呀,要不是你去酒窖找酒,我哪会放走她。” 看着被识破而笑的清姨,余生道:“这里面的错有你一半好不好。” 清姨用筷子又弹余生脑门,“谁你傻的?我看你很聪明。” “那当然。”余生傲然。 “好吧,算我也有错。”清姨见余生要打断,瞪他一眼继续,“今晚是鬼行日,孟婆肯定耐不住寂寞。”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余生差点想歪了,“我们去抓她?” “你找死别带上我。”清姨,孟婆本就厉害,今又是鬼行日,两个城主也不是她对手。 清姨的意思是让伥鬼、葫芦鬼或者水鬼这些鬼去打探,她们今晚出去正合适。 这主意不错,就是扬州城这么大,上哪儿打探去? “等她们到扬州城,都亮了。”余生。 清姨摇了摇头,“鬼之间消息灵通的很,再鬼也不只有人。” 余生明白的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出去找鬼了。 草儿不同意葫芦鬼出去,“今儿晚上要晒月亮吸收灵力,对我的葫芦很重要,草鬼已经被你支使走了。” 不待余生转身找别人,凤儿就飘到他跟前。 “我去。”她比划着,手里还攥着一沓纸钱,这些是老头走时留给她的。 “咦,怎么有纸钱在飘。”草儿伸手拽走半沓,气着凤儿跺脚。 “去,领着柳柳晒太阳去。”余生把纸钱抢过来,把草儿赶走。 “有什么报酬?”凤儿接过后接着比划着。 “陪你聊聊?”余生试探。 凤儿马上拍拍胸脯,示意这事儿包她身上。 “你别拍了,再拍更平了。”余生嘀咕一句,喊来伥鬼,让她陪着去。 不待伥鬼答应,系统就扣除了功德值,看来使唤凤儿比使唤伥鬼还便宜。 色向晚,在太阳落下西山时,家家门口摆上香案,供上祭品,燃起了香。 蛇精脸和骑鹤的黄衣人早早归来,在看到镇外的山狼时略微一惊,不过没放在心上。 倒是牛二牵着龙泽进入客栈时,被黑妞吓坏了。 “咦”,在门口的黑妞迎上去,在牛二惊讶声中抓住龙泽向前勾着的角。 “吼”,龙泽闷吼着,使劲摇着脑袋,示意黑妞丢开。 “吼什么吼,你是杂的,我可是纯的。”黑妞拍它一巴掌得意。 刚要喝令黑妞松开的蛇精脸一惊,回头看着余生,“掌柜的,这姑娘是?” “哦,我们新招的伙计。”余生拍黑妞后脑勺,“快丢开,这是客人,付钱的。” 一听付钱的,黑妞赶紧松开龙泽的角,同时不忘安慰一句,“放心,我不会太鄙视你的。” 龙泽又闷吼一声,抬头要给黑妞一个教训,然后看到了余生,又偃旗息鼓了。 在上楼时,蛇精脸悄悄的对牛二,“这余掌柜身份不简单啊。” 擦黑时,各家各户在门口点上灯笼,灯笼各式各样,有鱼灯,羊灯,牛灯等各种灯。 余生也挂上从箱底翻出的一盏龙灯,挂在门口最为好看,惹来把包子探头观看。 不过很快被他爹拽回屋子了,余生见街上有鬼影,也赶忙上了门板。 客人在房间里用饭,余生他们把饭端到阁楼上,正好赏月赏灯,余生顺便赏赏鬼。 叶子高往桌子上摆菜时,黑妞见他撅着屁股,忍不住拍一下。 “啪”的一声把坐在美人靠上看鬼的余生和清姨目光吸引过来。 “你干什么?”叶子高跳着转身,抬手要报复。 黑妞退后一步,“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可是君子城的人。” “那我咬你。”叶子高气着咬牙,俩人追打下去。 “别理他们。”余生让清姨回头,指着桥头,“走过来一个长舌鬼。” 这长舌鬼或许久住西山,对镇子很熟悉,过了石桥后径直朝客栈门口走过来。 不待身子走近,舌头一卷,把香案上一颗丸子卷到嘴里。 或许是吃惯老余做的了,他不假思索的嚼起来。 在月光下,余生看的很清楚,这鬼脸色大变,由惨白变为红怒。 “特,特,特。”她拼命吐着,只是舌头较长,“呸”成了这怪异的声音。 “谁特么投都(毒),恶心死拉娘了。”长舌鬼叫骂,把舌头甩来甩去。 很快她把目光落在客栈门板上,上前一步,“啪啪”的往门上甩,“拉娘也恶心你。” “嘿”,余生探头喊道:“再甩给你打个结。” 抬头见余生看得见她,长舌鬼略微一惊,继而怒道:“对龟(鬼)投都,有木有娘(良)心。” 余生见她着嘴往外喷东西,月光明亮,他目光敏锐,仔细一看居然是血。 “不至于吧,一个丸子就让你喷血了。”余生。 “咬舌头了。”长舌鬼,敢情长舌鬼嚼东西时是上牙咬在舌头上。 “那也不应该冒血,你是鬼呀,已经死了。”余生。 “节日效果。”长舌鬼白余生一眼,这样看起来更像人,能让她回忆起还是人的岁月。 第三百三十二章 鬼蝈蝈 “拉娘心地善良,饶过你了。”长舌鬼决定不与余生纠缠。 “别走。”余生在头上招手。 “作甚?”长舌鬼猛然回头,长舌被她甩起来打在脖子上。 她圆目瞪着余生,别以为吊死鬼的好欺负,她可是敢结束自己生命的主儿。 “旁边的好吃,你尝尝。”余生。 他觉着鬼也不容易,不能在这儿被坑了,而且还是老余的老顾客。 “特”,长舌鬼唾一口血,以表示对余生这话和厨艺的不屑。 “你再尝尝,我对发誓,真的不错。”余生。 “那额试试?”长舌鬼很容易相信别人,当初结束生命也是因此。 她的长舌甩起,卷起一个灌汤包塞嘴里,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让她忍不住卷起舌头吸到肚子里。 “好次。”长舌鬼惊为人,不顾烫的甩着舌头又卷进去三五个。 “择四你做的?”长舌鬼话更加含糊不清了,见余生点头,“擦别咋恁大呢。”她。 “有对比才有差距,你尝过丸子后难道不觉这些好吃到死?”余生振振有词。 清姨斜瞥余生,厚颜无耻和大言不惭果然会遗传。 “哦”,长舌鬼点头,现在她明白余生的良苦用心了,但还是道:“那也忒难次了。” “嗯”,她又尝了尝别的,露出惊喜神情,索性坐在台阶上不走了。 余生回过头,见草儿端一盘菜走过来,然后对身后飘着的葫芦道:“你就站这儿晒月亮。” 葫芦鬼乖乖站住了。 它方才还想有所反抗,但很快发现,随着他的鬼力在鬼行日增加,葫芦吸收体内鬼力的速度也在增加。 最后一盘菜放下,所有人齐了,叶子高和黑妞还在争锋相对。 “行了,用饭。”余生招手让众人坐在位子上。 只是这顿饭用的并不安宁,余生刚夹几口菜,客栈门前又传来骂声:“谁他娘这么缺德。” 长舌鬼坐在台阶上幸灾乐祸,“第三个。” 不等余生放下筷子,他就听见一人骂长舌鬼:“滚,看老子给他们给点教训。” 余生摆手,让伥鬼下去招呼,“梆梆”一顿乱响后,余生探头见一胖鬼一瘸一拐跑开了。 “太他娘欺负鬼了,今可是鬼行日。”胖鬼回头,“你为人作伥,你会遭报应的。” 伥鬼身上的水草一抖,瘸着腿的胖鬼急忙跑走了。 有第三个就有第四个,有第四个就有第十个。 在余生用罢饭时,长舌鬼已经数到了“四四”,余生也不知是四十还是十四。 来镇上的鬼大多对客栈炸丸子记忆犹新,见到后就往嘴里塞,以至于不少鬼中招。 这些中招的鬼中有不少是余生眼熟的,以前老余早早让他回屋,他常打开窗户偷看。 中招的鬼中当然有不少趁机想进入客栈闹事,不过全被伥鬼教训一顿,长舌鬼在旁边热闹看的不亦乐乎。 她也是坏,在别人尝到那颗炸丸子而恶心时,从不提醒旁边的好吃,而是津津有味吃着看热闹。 当然也有旁的鬼先尝旁的食物,马上就被这美味俘获了。 在尝到丸子后虽然更加恶心,但宽容许多,同长舌鬼坐在旁边一同品尝美味,看鬼热闹。 “五十五。”陪着大家赏月聊之余,余生听他们齐声数到了五十九。 这下不用余生转述,众人也听见了,本来今日鬼力旺盛,穿透人与鬼之间的界限就容易的多。 众人靠到美人靠探头望,“哎,我看见鬼了。”草儿指着牌坊。 余生差点以为草儿有了一双同他一样发现鬼的眼睛,一看才知道是一头骷髅走过来。 这具骷髅双眼冒着妖异的光,骨头在月光下惨白,走路时还有骨头磨损的“嘎吱”声。 听到众鬼坐在台阶上齐声数,他以类似傀儡的步子走过来,“你们在作甚?” “在数上的星星。”有鬼嬉笑。 骷髅抬头望,见双月在,圆而明亮,将所有星光都掩盖了。 “亮如白昼,哪有星星?”骷髅着夹起一颗炸丸子丢骷髅头里。 “六十。”众鬼拍手,仿佛达成了一个了不得的成就。 骷髅嚼着丸子,嘎吱移动着头颅望他们,“什么六十?” “不酸,不酸。”长舌鬼甩着长舌,“他没有舌头,尝不出味道,不酸鬼。” 骷髅眼眶里妖异的光一闪,“什么不算,凭啥不算。” 他最讨厌别人他不算鬼了,只因他灵魂附着在骷髅上,鬼不认他,人也不认他,让他人不人鬼不鬼。 “那丸子味道怎么样?”一鬼问他。 “还不错。”骷髅嚼碎咽下去,然后直接掉在地上。 “嘁”,众鬼鄙视他。 余生朗声道:“我觉着这位鬼兄的很有见地。” 众鬼向他竖起中指,一鬼提着一条胳膊,断胳膊出还在渗血,他把断胳膊竖起来,也竖着中指。 “算半个鬼吧。”台阶上众鬼商议后。 “其实挺难吃的。”骷髅坐到他们中间。 “那算六十个。”众鬼接纳了他。 “你们节操呢。”余生不服,难得有把丸子咽下去的鬼。 众鬼不理他,长舌鬼甩着长舌道:“额们不如评出最难次和最好次的供品。” “好主意。”一群无聊的鬼答应了,“让我们去鬼市前评出来,去鬼市买个牌子挂上。” “哒哒”,在他们议定时,一鬼牵着一匹鬼马走过来 众鬼向他招手,“车夫,来尝尝今年最好吃的供品。”他们指着丸子。 “车夫?”楼上余生一听,对凤儿和伥鬼,“快,快,有车夫来了。” 人有人间,鬼有鬼间,在鬼行日也有车夫之类。 凤儿和伥鬼直接从阁楼跃下去,余生替客栈俩残疾鬼招呼,“车夫,她们用马。” 问罢,余生奇怪,“话车夫为什么只有一匹马,你车呢?” “烂了。”车夫抬头回答,继而诧异道:“他看得见我们,为什么?” 长舌鬼一甩舌头,“给(鬼)知道。” 旁边的鬼把打在脸上的舌头丢给她,“你就是给。” “哦,那就给也不知道。”长舌鬼纠正。 在他们纠结时,凤儿大方塞给车夫两张纸钱,“不用找了。” 罢,她们抢过缰绳,翻身上了马。。 “够大方。”车夫笑呵呵抬起手看,顿时傻眼了,“这是纸钱?!” 他以为是钱庄凭证呢,在扬州一带很少用纸钱。 “嘿”,车夫忙喊,但俩鬼已共乘一骑拍马而去。 “钱不够,给少了。”车夫在路中间大喊,奈何俩鬼听不见,或许是听见了? “这还不够?”余生白帮凤儿抢时见过,“上面印着一张一贯呢。” 车夫抖抖纸钱,“现在这东西不值钱,中原的人整烧给死人,早烧毛了。” 车夫将纸钱丢给其他人,“还不够买一只鬼蝈蝈。” 第三百三十三章 孟婆 长舌鬼舌头一卷,把纸钱抢在手里。 “蚊子腿也是由(肉),不要白不要。”长舌鬼。 车夫不理她,抬头看余生,“现在鬼也用铜钱结账,刚才那匹马出租一夜共一百文,你看…” “一晚上一百文!”余生一惊,这得他卖十分之一的棪木酒。 “这可是鬼马,不只速度快,还能穿越房屋障碍。”车夫伸出手,“快交钱。” “这个,”余生干笑,“其实,我不认识那两鬼,不对,我压根看不见鬼,谁在跟我话?” “臭子,敢跟鬼耍赖,你活的不耐烦了。”车夫脸色一变,卷起袖子要钻进门上来找余生麻烦。 “开个玩笑,给你。”余生不至于吝啬到赖账的地步,“你等一下。” 他转身向清姨讨一百文,丢给了车夫。 车夫接住,掂量下重量就知够了,“谢了。” 他顺手捏起一颗丸子,刚嚼一口全部吐出来,正喷在坐台阶的长舌鬼脸上。 “呸,谁这么缺德,对不住,这太难吃了,给鬼供这个的人太缺德了。”车夫一面道歉,一面谴责。 “六十一。”众鬼拍手,唯有长舌鬼擦了擦脸,气道:“道歉有用要做鬼丝作甚,赔钱。” 长舌差点打在车夫脸上,喷着的血沫子更是让车夫洗了一把脸。 “得,一文钱买个清静。”刚赚钱的车夫丢给长舌鬼一文钱。 长舌鬼接住,“原娘你了。” 车夫也坐到台阶上,对众鬼:“这家绝对是今晚最难吃的,他居然还敢开客栈。” “不见得。”旁边一鬼把灌汤包丢给车夫,车夫狐疑的看着他们,“这个难道比丸子还难吃?” “你尝尝就知道了。”众鬼神秘莫测的笑着。 车夫心翼翼张开口,仿佛那不是包子,而是一口砒霜。 虽只一口,灌汤包的香仿佛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口腔,让车夫一震。 他不可思议的指着包子,“这,这,太他娘好吃了。” 在炸丸子衬托下,灌汤包美味的无与伦比,在他看来,传中的蟠桃也不过如此。 “这家绝对是最好吃的,我原谅你的丸子了。”车夫抬头对余生。 正在上面话的余生回一句,“要不把钱还给我?” “休想。” 余生一笑,见街上鬼越来越多也没当回事。 他回头继续道:“要我,叶子高你不如从了黑妞。” “不错,你看我千里寻夫的故事把大人都感动了。”黑妞有了余生支持,回头得意对叶子高。 “别,我还想再活几年。”叶子高不为所动。 “你得为你儿子考虑,从了黑妞,你儿子就是龙人了,活的比你长。”余生调侃叶子高。 他不忘哼一句“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啪”,清姨一巴掌打断他,“闭嘴,你唱的比行歌还难听。” “还有,你幸什么灾,乐什么祸。”清姨瞥余生一眼。 余生揉着头,嘀咕道:“我就是调侃一下。” 这时,楼下传来众鬼拍掌,“七十二。” 不待余生探头看哪个倒霉鬼中招了,有一声音响起:“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与清姨对视一眼,余生猛然探头望。 “是你!”余生讶然失声,见一身白罗衫的孟婆站在香案前,好奇打量着众鬼。 孟婆抬起头笑道:“是我。” 她身后站着一群鬼,或衣衫褴褛,或凄凉惨死,或面黄肌瘦,没一个撑得住场面。 余生戒备道:“你来干什么?” 孟婆把额前长发用手指卷起来,“不干什么,来会会美丽的故人之子。” 她回头对众鬼,“快,尝尝客栈的供品,不好吃就砸他的店。” 这可是鬼行日的规矩,可不是她为难人,这样规则就无效了吧? 后面一群鬼一哄而上,差点将桌案碰倒。 “注意素质!”孟婆大喝,“忘记老娘怎么教你们了?” 刚刚还挤成一团的鬼刹那间成两列长队,各鬼走上去品尝香案上的供品。 台阶上的车夫鬼道:“亏了,早知要被这些人糟蹋,应该多吃点的。” “嘘,开膛李也乖乖在队伍中,咱们惹不起。”一鬼指着一鬼。 这鬼虎背熊腰,肚子被剖开了,里面的肠子拖在地上。 他在第二位,上前去取食物时,肠子被后面的鬼踩住,差点跌到。 “长点眼,你他妈踩到老子了。”开膛李回头怒道。 “你妈,还是我妈?”后面的鬼弱弱问。 开膛李一怔,伸手揪住这鬼,“老子让你…” “给老娘安静!”孟婆手一挥,开膛李的肠子陡然跃起,如蛇一般将开膛李缠住。 “大,大人,我,我错了。”痛的开膛李赶忙认错,孟婆这才放过他。 他上前取一枚灌汤包塞嘴里,惊道:“这包子,太,太……” “太什么?”孟婆欣慰的看着他,孺子可教。 “太好吃了。”开膛李。 孟婆顿时变了颜色,手一挥,肠子又缠住开膛李,“忘记老娘教诲了!” “可,可是,真的好吃。”开膛李。 另一鬼尝一颗丸子,脸变了颜色,“呸,呸,太他娘难吃了。” “看看,看看,这才叫忠心。”孟婆指着这鬼对开膛李。 “大,大人,我,我不能谎的。”开膛李哀求。 孟婆这才记起,开膛李因谎被人开了膛,在悔恨交加的执念中成鬼的。 他若再谎,整个后悔或追求诚实的执念就会消失,马上进入轮回。 但这样放开他,她度朔之神,万鬼之主,鬼城守护者的面子往哪儿放? 在她犹豫时,方才尝丸子的鬼又捏起灌汤包,轻咬一口后情不自禁道:“啊,真好…” 他急忙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余生在阁楼上道:“果然忠心。孟婆,这几你就纠集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孟婆心好货色早被巫院挑走了,你又不让老娘滥杀无辜,老娘有什么办法,只能找这么一群货色。 “那些被你勾走的武师魂呢,怎么不让他们出来找茬。”余生居高临下寻找。 “什么武师?”孟婆不屑,“老娘才不勾魂,直接杀了了事。” 余生一怔,“那案子不是你犯下的?” “什么案子?”孟婆不解,顺手捏起一枚灌汤包丢嘴里。 “没,没什么,只…”余生摇头。 “唔~”嚼东西的孟婆打断余生,双眼露出惊讶的神情。 旁边排队的鬼刚咽下去灌汤包,“难吃”,他忠心耿耿,却伸手又去捏包子。 “滚,不好吃别吃。”孟婆将他拍飞,又捏起一枚灌汤包。 后面排队的鬼一惊,心这到底该难吃还是好吃? 一鬼摸不清,战战兢兢走上去,不待品尝又被拍飞了,“全是老娘的,你们滚蛋。”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三个愿望 一群鬼站在后面看孟婆大快朵颐,咽着口水却不敢过来。 尝过灌汤包后,孟婆又尝一口粥,“嗯”,她慢慢品味,发出享受的声音。 随后孟婆又尝了麻婆豆腐、炒青菜几样菜,最后才满怀期待的把手伸到装丸子的盘里。 她取一粒炸丸子放到口里,只咀嚼一下,孟婆就像在汤里见到老鼠屎一般眉头一粥,脸上起风云。 “呸”,孟婆吐出来,“这他娘是哪个挨千刀放进去的?” 她扫视台阶上的鬼,以为是这些鬼放进去,因为炸丸子与灌汤包几样有壤之别。 众鬼噤若寒蝉,不敢动弹,唯有长舌鬼嘀咕,“七十三。” “什么?”孟婆柳眉一竖,瞪着长舌鬼。 余生探身道:“那是我故意放进去的。” 孟婆恍然:“这丸子才是你做的?” “不,全是我做的。”余生。 孟婆不可置信,两个极端全出自余生之手,这人该有多分裂。 “你不懂”,余生双手抱胸,“这炸丸子放在这一堆美味中间大有玄机。” “什么玄机?”孟婆疑惑的看着余生,见他身影在明月之下,高楼之上,格外碍眼。 “你再尝尝别的。”余生。 孟婆狐疑的尝一口灌汤包,依旧美味,依旧不解余生所的玄机,“玄机在哪儿?”她问。 “一对比之下,你难道没觉着更好吃?”余生。 “畜生,敢戏弄……”孟婆话未尽,惨叫一声,蹲在地上。 余生吓一跳,这是怎么了,被骂的人是我,怎么受伤的是她? 不过余生不忘回击,“遭报应了吧。” 孟婆不理它,抱着头等着这股劲儿缓过去。是她疏忽了,骂余生畜生也是骂那人,头痛是自然。 清姨却察觉出些蹊跷来。 若真是来寻衅的,不用这些乌合之众,孟婆一人足矣,犯不着这么大费周折。 她站起来问道:“你究竟来做什么?” 孟婆站起来揉了揉脑袋,心想解除法术禁制诅咒之类的话不能,不然永不得自由。 于是她一指余生:“我是来实现你愿望的。” 余生莫名其妙,“我什么愿望,你知道?” 孟婆斜眼看清姨,对余生高深莫测一笑,“你难道已经忘记昨自己许下的愿望了?” “什么厮守,生猴子之类的。”孟婆进一步暗示余生。 余生和旁边的姑娘关系尴尬,若点破了,再完成余生的愿望可就难了。 虽不知余生他娘为何方神圣,但作为对手,孟婆很佩服她,世上还有满足仇人之子愿望更恶心的惩罚吗? 她决定了,一旦解除诅咒,立刻远走高飞,再也不踏入东荒一步。 她在乱想,余生却惊得后退两步,惊讶的指着孟婆,“你,你…” 这愿望他昨日在心里悄悄许下的,即便姨妈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知道的? 见鬼了不成,不对,确实是见鬼了,但鬼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你”了半的余生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余生的失态,出口气的孟婆很得意,“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 余生却不信,隐隐觉着另有玄机。 清姨也奇怪:“怪哉,被你娘困在坛子里的魔头反过来满足你的愿望,这是什么路子?” 怪哉抬头,“我娘?没困魔头在坛子里啊。” 坛子,魔头,愿望;在桃林时,余生救包子时曾:“我希望你把我们俩全放了。” “啪”,余生一拍掌,“啊哈,原来如此。” 他向前一步,自信的看着孟婆,“我的第三个愿望是,你再满足我三个愿望。” 孟婆心里一震,脸上却波澜不惊,冷笑道:“你在胡什么?” “呃”,余生挠挠后脑勺,难道他猜错了?但除此解释外,实在没别的答案了。 孟婆怕他开了窍,忙道:“我是信守诺言之辈,虽被你娘封印,但曾答应她做两件事…” “明白了。”余生又拍手掌,“你提醒我了,封印你的是我娘。” 既然如此,那愿望应该不止三个才对。 “我希望你现在能闭嘴。”余生双手合十。 “我…嘶。”孟婆捂住痛的头,居然如此白痴的愿望也算。 他心中也在恨自己,我他娘的他娘作甚。 “我爱死我娘了。”余生回头对目瞪口呆的清姨。 清姨同情的看着孟婆,也只有余生他娘有这种折磨人的法子。 “你娘到底是谁?”孟婆向余生怒目相视,嘴巴不张,话语从肚腹传出来。 “我娘就是我娘。”余生得意的看着她,“现在你可不能惹我。” 孟婆,度朔之神,鬼城之主,与城主旗鼓相当的对手,现在是被迫听命与他。 余生觉着这是今最好的礼物。 在余生为礼物而高兴时,草鬼正站在巫院门前的墙角。 在月光下,他尝试着用陡增的鬼力挣脱头上草的束缚,却发现鬼力瞬间被草吸走了。 半晌之后,他无奈放弃了,提起旁边油纸伞,化作了其主人的模样。 夜已深,所有巫祝都出去了,即便门口站着的祝也只余下一位,在叹息自己的时运不济。 对于巫祝来,鬼行日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百鬼夜行,意味着许多鬼任由你选择。 这在往日可不多见,往日里这些鬼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呢。 “白巫祝,这么早就回来了?”祝见到草鬼伪装的巫祝,忙躬身行礼。 “嗯,遇见个大家伙,怕他冲破了禁制。”草鬼,这巫祝头发长,正好把头上草盖住。 草鬼绕过萧墙进到巫院,见月如水,铺满院子,衬托出空寂,脚步走上去能听见跫音。 一路向里,全无人迹,直到走到一座高墙下,见前面有守卫后才停下来。 这地方不知他乔装的巫祝有权利进去的,于是他取出了草鬼给的蝉翳叶。 他用叶子遮住眼,让草也隐身,忐忑的走过守卫进入高墙。 这蝉翳叶余生吩咐过,对于巫院司巫,神仕这些高手而言,压根不起作用。 因此进到高墙后面的院子,见无人发现后草鬼才松一口气,把油纸伞里的长发鬼放出来。 长发鬼呼吸一口新鲜气,打量着四周,见院落幽深,两排方子低矮,沿着街道一直向暗处延伸。 “你媳妇在巫祝的伞里怎么办?”草鬼问他。 “那就只能一个一个找巫祝问了,不过先搜查下巫院。”长发鬼。 草鬼指了指幽深而低矮的院落,在暗处隐隐有呻吟声,呼啸声传来,宛若来到了地狱。 “这就是巫院最机密的地方,若你媳妇够格被关起来,那就肯定在这儿。”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安红豆 “这是巫院最机密的地方,若你媳妇够格被关起来,肯定在这儿。” 沿着街道一路向前,两旁的房子无窗,只有门,门上贴着黄纸符。 见长发鬼有些怕,草鬼道:“这些纸符是禁制鬼穿墙或幻化逃出来的,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长发鬼这才心上前,隔着门缝向里面看。 “红豆,红豆”,长发鬼喊着妻子名字,黑暗之中初无声响,忽然门缝后面亮出一双妖异双眼。 长发鬼被吓的后退一步,听门缝里的鬼:“我是红豆,你来救我了吗?” 这声音粗声粗气,分明是个雄的,长发鬼忍不住道:“救你妹,红豆是女的。” “人家是红豆,快救我。”门缝后面很快传来阴柔的声音,一听就知是方才那鬼捏着嗓子的。 “你大爷。”长发鬼转身向对面走。 “别走啊,我真是红豆,刚才那是我哥。”门缝里的鬼。 长发鬼不理他,去叫对面的门,门里鬼直接道:“滚,老子倒是爱喝红豆粥。” 长发鬼不气馁,继续寻找,草鬼见状也帮着他找,只是门缝里的回答千奇百怪,就是没有红豆。 甚至还有男鬼:“我是绿豆,要不你凑合一下,我不嫌弃的。” 渐渐进入深处,红豆却毫无踪迹,草鬼有些气馁,唯有长发鬼不放弃,一间不放的寻找。 “莫找了,或许不在呢。”草鬼气喘吁吁的,他现在才知道巫院关着这么多鬼。 “那也得找遍后才能确定。”长发鬼也停下来略微歇息。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闷“哼”,仿佛困兽被伤到时的痛吟,长发鬼登时激动起来。 “这,这,这是红豆的声音。”长发鬼惊喜的。 “什么?”草鬼纳闷,见长发鬼已经拔腿狂奔而去,忙追上去。 走了百余步,前面出现了晦暗的光亮,红豆的轻喝又传到耳际,让长发鬼加快了脚步。 光亮处眨眼就到,长发鬼却吃惊的发现这是街道的尽头,在这儿有一片空地。 空地四周点着四五个火盆,中间摆着一个大鸟笼,大到如一座宫殿,用胳膊粗的铁条围着。 在火光闪烁之下,隐约可以看见铁条上刻着鬼文,符号同纸符上大同异。 在铁笼外面,盘坐着两个衣着玄色锦衣长袍,脸颊左右各有一条辫子的神仕。 在他们身后竖着撑开的油纸伞,身前插着焚香,他们手里各拉一根铁链。 这铁链另一端绑在铁笼子内一鬼身上,这鬼长发飘飘,一身红衣,赤脚,双目红光,对两个神仕冷笑。 只见她反手握住铁链的双手,由中指处伸出各伸出一条丝线,如蛇一般缠着铁链,向两位神仕蔓延去。 两位神仕见状,双手在袅袅升起的烟上一掐,一截烟气犹若实质一般被掐在手中。 这段烟气被他们伸手的油纸伞下一晃,顿时成为了黑色的烟。 他们同时在铁链上一抹,黑烟顿时伸长,沿着铁链向红丝线攻去。 两者一遭遇,红丝线化作黑色,继而被黑烟吞噬消失不见了。 见黑烟势长,红衣鬼一笑,“一寸相思,一寸灰。” 话音一落,丝线燃起火焰,登时把黑烟打了回去。 “是红豆,红…唔。”惊讶之后的长发鬼大喜,刚喊一句就被草鬼捂住嘴拉到了后面。 草鬼一脸的汗,压低声音道:“你找死不成,那两位可是神仕,足以让我们灰飞烟灭。” 他探头看场内一眼,幸好红豆占上风,两位神仕只顾着应付了,不曾注意到长发鬼。 “唔…”长发鬼还在挣扎,但被草鬼死死按住了,他实力本就在长发鬼之上。 两位神仕不曾听见,笼中鬼却听见了,如遭重击,心绪猛然不稳,丝线上的火焰刹那间向后退去。 任由黑烟蔓延,红豆目光移向长发鬼所在的方向,万种柔情刹那间落在那一头长发上。 她欣慰而又凄凉一笑,相思相望不相亲,为谁春。 很快不动声色的移开,在黑烟攻城掠地进入笼子时,红豆双手一抖,“心有千千结,串串系相思。” 她中指伸出的红线刹那间打结,挡住了黑烟。 “我,安红豆,你们,休想困住。”将铁链一拉,一身红衣的安红豆站在空中,嘲笑着神仕。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神仕如何也想不到,二十年前手无寸铁的安红豆,现在已借相思悟道,以鬼神踏入了半仙之地。 同为悟道者,仗着鬼魅的身法,鬼要比人厉害的多,幸好巫院对困鬼颇有一套,不然拿不住这安红豆。 若有柳妖木在,困住安红豆要容易的多。 偏偏在柳林找了许久才找到的柳妖,半路上被镇鬼司指挥使余生劫走了。 狗日的余生,神仕暗骂,同时为战斗告一段落而心松一口气。 暗处,被红豆瞟一眼的长发鬼安静下来,痴痴的看着笼中的她,心如刀切,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草鬼低声道:“你也看到了,就因为你一喊使她分神,才险些被神仕打败。” “巫院神仕不只两位,上面更有司巫,凭你我今夜是救不出她的。”草鬼死死按住长发鬼,深怕惊动神仕。 在神仕面前,莫鬼的隐身,就是余生的蝉翳叶也不顶用,他们自有捉鬼的法子,寻味辨鬼就是其中一项。 长发鬼一股不洗头的味道的更是好找。 两位神仕刚松一口气,浮在空中的安红豆忽然一抖手腕,不尽红线由手指伸出,再次向他们袭去。 不同的是,这次是逗耍他们,很少硬碰硬,一触即收,待神仕松懈时又袭去,骚扰的他们顾不上观察四周。 “走了,你媳妇帮你吸引注意力呢。”草鬼拖着长发鬼。 在草鬼又拉又拽下,长发鬼死活不走,待安红豆轻摇头后,才被草鬼拖着离开。 打斗声远了,长发鬼回头一抹脸上泪,“我一定要救她。” “是,是”。草鬼敷衍着,他觉着以长发鬼的实力,对安红豆来只是累赘。 她可是让两位神仕合力对付,还处于下风的主儿。 出了高墙,神仕由又化作白巫祝的模样,长发鬼回到了油纸伞。 期间遇见几位巫祝,还遇见了大巫巫雨,他们全没识破草鬼身份。 也幸好他伪装的白巫祝跟巫溪混,而巫溪已经蹲在锦衣卫大牢等候问斩了,所以很顺利的走出巫院。 出门时遇见了一巫祝头领,这巫祝头领魂不守舍的向草鬼打个招呼,神色匆匆的走了。 再找不到长发鬼,巫祝头领只能提着自己的头去见司巫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癞天计划 昨日欢乐又繁忙,一直到深夜,以致于余生赖在床上,准备待阳光照到窗户时再起床。 只是翻个身时,朦胧之中看见一人坐在床头,余生初不在意,待醒悟时一跃而起。 “你,你,你在这儿干什么?”余生惊慌遮住身子。 孟婆笑着:“早上好。” “好你妹”,余生,大早上看到一头鬼坐在床头,任谁也好不了,“你进我房间做什么?” “叫你起床。”孟婆站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又所谓笨鸟先飞,你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余生对智商很满意,怒道:“你谁是笨鸟,信不信我让你开不了口。” “你试试?”孟婆。 “试试就试试。”余生双手合十,念道:“我的愿望是让孟婆一整闭嘴不能言。” 许罢愿,余生看着孟婆,孟婆看着余生,空气一时很安静,直到孟婆笑着招招手,开口道:“惊不惊喜?” 惊是有了,余生惊的向后一倒,后脑勺磕在床上,至于喜完全不存在。 顾不上揉痛处,余生双目瞪圆,“你,难道真的只有三个愿望,我用完了?” “在所有愿望之下,生辰之时许下的愿望最为要紧,所有与之相冲突的愿望全不算。”孟婆。 鉴于目标是一位剑仙,余生要实现愿望,必须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此才能入得佳人的眼。 “为督促你努力,同时不让计划泄漏,我为这次行动取了一个绝佳的代号。” 把外衣甩给余生,孟婆笑着:“简称癞计划。” 这代号取得霸气,只是不知其来由,余生问道:“代号全称是?” “癞蛤蟆想吃鹅肉计划。”孟婆浑不在意的。 “呃”,余生觉着不该问的。“啪”,他双手合十,“我愿让孟婆今吃饭没有盐。” 这愿望与生辰时许下的愿望不冲突了吧? 果然孟婆不再淡定,“这也太狠了,你把这愿望收回去。” “不收,除非你把代号名字改了。”余生。 “做梦。”孟婆坚持。 于是一人一鬼互相伤害起来,孟婆决定给余生最惨无人道的训练。 “快起床。”孟婆催促余生,迫不及待要见到他的惨样。 “你出去,我得守身如玉。”余生没好气的。 “穿着一身中衣,能看的见什么。”孟婆不屑,但还是转身出去了,顺手把门也带上。 “你笨鸟,你全家才笨鸟。”余生穿着衣服嘀咕,“本掌柜……” “反正不是好鸟。”屋外的孟婆。 穿衣服洗漱下楼,怪哉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余生尝一口灌汤包,赞道:“有我七分本事了。” 怪哉很高兴,现在她所有精力放在了跟余生学厨艺上,至于嫁人之类早被抛在脑后了,甚至觉着之前有些可笑。 孟婆也尝一口,然后丢给了狗子。 淡,寡淡之极,淡的出鸟儿来,孟婆愤怒的瞪余生一眼,决定给他点教训。 外面有嘈杂声,余生端着灌汤包出去见镇上百姓站在桥头指指点点。 他走过去一看,桥上山狼的尸体已经收拾干净,昨还呆在对面的山狼,今已消失不见。 田野,山林,寂静异常,让百姓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出去整理被山狼践踏的庄稼。 若山狼藏在竹林里,出去正中它们下怀。 百姓们犹豫不定时,孟婆忽道:“让余生去探探。” 余生啃着灌汤包,闻言险些被噎住,瞥孟婆一眼,余生道:“那我开上雷车。” 有雷车在,探查倒也容易,于是乡亲们一致同意余生领人出去看一下。 富难把雷车开过来,余生领白高兴,叶子高上去,须臾不离的还有孟婆。 刚用罢饭的刀疤脸和光头见状,自高奋勇上了车,顺道上去的还有狗子。 在“轰轰”声中,雷车沿着石桥开过去,一直开到离山林百余步时,依旧不见有山狼出来。 “停车。”孟婆突然道。 余生回头看她,“停车干什么,还没到山林呢。” “就在这儿下车。”孟婆,“现在要锻炼你的胆魄,没有人喜欢胆的人。” “能同你谈笑风生,我觉着我胆子挺大的,不需要锻炼。”余生摇头,傻子才下去,万一山狼在竹林埋伏怎办。 孟婆舒展一下手腕,“嘎巴,嘎巴”的响,“你要是不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心我许愿……” “一切以生辰时许下的愿望为先,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孟婆。 余生见她缓缓走近,后退一步道:“若,若我被山狼叼走,这愿望可真就落空了。” 孟婆自傲,“有我在,区区山狼有何惧?” 余生一听也是,见她不怀好意的走近,忙让富难停了车,“谁同我下去探探?” 刀疤脸和光头同时把头扭向旁处,他们可不知这孟婆是鬼仙,“嘿,这木盒真像口棺材。”光头。 刀疤脸点头,“不错,日后你死了,就给你定口这样的棺材。” 光头心里忐忑起来,忍了一忍还是开口问:“头儿,你是认真的,还是随便糊弄你师叔?” 这个问题很严肃,若无意外,先死的绝对是他,光头可不想躺在这么个狭窄的木盒里。 “绝对是糊弄他师叔。”余生替刀疤脸回答。 “那就好。”光头松一口气。 “好你姥姥”,刀疤脸拍光头,然后转身无奈的对余生:“我陪师叔下去。” 白高兴、叶子高和刀疤脸俩人同余生一起下了车。 狗子也跟下来,撒泡狗尿占住地盘后,抬头好奇的望着山林。 余生握紧腰间木剑,踏着初升朝阳落下的影子,踩着沾有露珠的杂草向竹林走去。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见脚踩折草茎的声音。 余生回头见孟婆跟在他身后,放心许多,大着胆子领众人向竹林走去。 “不对呀”,余生忽然停下脚步,“你要是在我身边,保我性命无忧,那还锻炼什么胆魄?” “啊,这个”,被识破的孟婆稳了稳心神,“其实锻炼的是你的脚力。” “什么?”余生一怔,心有不详预感。 孟婆指了指余生前方,他战战兢兢的回过头,见纹丝不动的竹林刹那间向两边分,一头山狼跃出来。 不待余生反应过来,疾如风,不动如山的山狼眨眼间跃出十余头,嚎叫着向余生他们扑来。 “跑”,孟婆大喝一声,“我只管性命无忧,被咬下一块肉可不怪我。” “我谢谢你姥姥。”余生转身拔腿就跑。 本就落后一个身位的白高兴,叶子高等人也不含糊,转身跑在余生身前,比兔子还快。 唯有狗子,这憨货“嗷-呜-”一声后才转身逃。 “人在大荒飘,跑得快最重要。”孟婆轻松跑在余生面前,倒退着对余生。 “东荒之王厉害不?因为她跑得快。西王母厉害不?因为她也跑得快。南荒之王厉害不…” “因为她跑得快。”余生打断她。 “不,因为她有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孟婆倒退着跑也很轻松。 “你大爷”,余生见雷车将到,这才松一口气,问候一句孟婆,也有心思观察起旁人。 这一看让余生一头雾水,只见叶子高,白高兴几个人全站住了,呆呆望着余生身后,狗子声音响起的方向。 余生回头一瞥,不见山狼影子,也停下来转身探究原因,然后也呆住了。 只见狗子在广阔的田野狂奔着,身后一群山狼“嗷嗷”叫着紧追不舍,昨日见的那头白色母山狼也在其中。 至于他们身后,一条山狼影子也无。 第三百三十七章 做鸭 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只见狗子一个帅气转身,让山狼的围追堵截化为空。 作为一条客栈的狗,狗子一半的食物有灵力,虽然依然很丑,但身子却不同于平常犬。 灵力滋养的身子更为灵活,腾跃闪避之间让一群山狼束手无策。 这憨货甚至有时间回头“嗷-呜-”一声,一脸憨厚,似乎在问为什么追我。 不喊不要紧,一喊群狼追得更急,不少山狼从竹林跃出,加入到堵截之中。 甚至有一头山狼从余生身边穿过,看也不看余生一眼,径直向狗子扑去。 “这条丑狗在喊什么?”孟婆回头问余生。 “我怎么知道,这得找条狼问问。”余生着抽出剑,“我去救它。” 孟婆瞥一眼余生的剑,“木剑?你玩过家家呢。” “你不懂,我的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余生把剑指前方,”姨妈怕我滥杀无辜,才让我用木剑。” 见余生握剑手法,力浮而不沉,飘而不稳,一看就知不是练过剑的人。 孟婆因此不屑一顾,“那你姨妈对你可是真爱,这样的谎话都。 “没见识。”余生,他只是不曾兑换招式和力量卡而已,所以才显得业余。 孟婆瞪他一眼,若不是被他娘的诅咒所制,她早教育这子了。 “咦”,孟婆上下打量余生,奇道:“来你娘也是厉害,一招就把我制服了,怎么你……” 言下之意,他娘生出的余生,怎么是个本领微末的人。 “全怪老余。”余生把责任推到老爷子身上。 见狗子游刃有余,他继续道:“他把缺点全遗传给我了,优点全吝啬保留了。” “哎,等等。”余生略一思索,“不怪他,他好像没啥超过我的优点。” 正话时,狗子被横插过来的白狼拦住去路,眼见将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余生见状,喊道:“上啊,救狗子。” 光头也抽出刀,“上啊”,他冲出两步,见刀疤脸纹丝不动,诧异道:“头儿,你不上?” “拼了命救一条狗,你傻呀。”刀疤脸。 “不是你对师叔的狗要恭敬,现在你要对师叔的狗见死不救?”光头。 “我…”刀疤脸刚要狡辩,见狗子在白狼拦住之前冲上一棵碗口粗的树,三四步后折身一跃,跳出重围。 这一套动作拼了老命,或许怕再被合围,狗子不敢再乱跑,直接奔镇子去了。 差点得手的白狼愤怒不已,嚎叫着让群狼继续追击,带起的风吹动余生衣袂,却无山狼理他们。 余生他们回了雷车,“这锻炼的不是掌柜的脚力,怕是狗子的脚力吧。”叶子高。 “这条傻狗。”孟婆嘀咕一句,也不知怪狗子坏了大计,还是骂的另有其人。 “你们狗子叫的什么,惹得群狼杀之而后快。”白高兴好奇。 刀疤脸认为狗子在骂山狼一群丑货,光头认为狗子在白山狼是婊子。 余生和叶子高一致认为,狗子是在调戏白山狼。 “白山狼长的漂亮,狗子一定是动心了。”叶子高。 昨见识了剑囊厉害,山狼今追到桥头就停下了脚步。 余生他们回去时,任由狗子在牌坊下叫,山狼克制的慢慢向竹林退去。 竹林里竹鼠泛滥成灾,为山狼提供了充足的口粮。 不过看众山狼不时回头龇牙咧嘴的样子,显然对撕碎狗子的念头没有松动。 以至于狗子跑过石桥时,又有几头折回来,吓的狗子又急忙跑到牌坊下。 雷车刚上石桥,震山林般的虎啸从上游传来,吓的群狼狼狈而逃。 余生他们站雷车顶,见一头硕大花斑虎站路中间,花斑虎背上坐在头发蓬乱的人,胳膊上戴着一白布。 花斑虎仰长啸一声,震山林,树木簌簌颤动,转身载着人跳过河,钻进了镇子后面的桃花林。 余生叹息一声,虎伥来是告诉他们,禅儿已经离开人世,去往轮回了。 生命如过往云烟,脆如游丝。 见余生他们安全归来,乡亲们散去,有回家忙碌的,但大多进到客栈,听书人书。 客栈前些日子客人不少,一男一女书人得了不少赏钱,不过除支付石大爷吃住外,大多进了余生口袋。 奈何余生找镜子现在还无头绪,倒是甄子信誓旦旦,不断催促余生按她的心想事成大法来。 昨一整晚甄子都在尝试,也不知现在成果如何。 下了车,孟婆喊住余生,道:“别着急走,咱们的计划才刚开始。” “我很忙的,以后再吧。”经过与山狼赛脚力的锻炼后,余生觉着这鬼仙很不靠谱。 孟婆又舒展着手腕“嘎巴”响,“临阵脱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狞笑道:“我这也是为你好,不然等计划成功,你儿子都出来了。” “我上去找姨妈联络感情。”余生。 这正迎合余生生辰之时许下的愿望,他不信孟婆还能违背,“心我许愿惩罚你。” 孟婆果然住了手,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跟我斗。”余生拍拍她肩膀,随着余生个子见长,现在拍人肩膀已经不用踮脚了。 “姨妈下楼没?”余生进去问草儿,她正在喂球球吃草。 得到“没有”的答案后,余生去后院打洗脸水,见黑猫和警长蹲在食盆前用饭。 在它们旁边是咸鱼,两只猫舔一口咸鱼,用一口饭,发出“呼呼”的声音,吃的不亦乐乎。 “齁死你们。”余生走过去把咸鱼提起来,对着它的双眼:“还活着就句话。” 咸鱼无动于衷,胡老头从后门走进来,看到了这一幕:“余掌柜,你还好吧?” “见到你就不好了。”余生把咸鱼丢一旁,见白狐叼着一只鸭子跟进来。 “怎么回事?”余生走过去,这鸭子浑身识湿漉漉的,了无生机。 白狐朝着余生叫几声,胡老头翻译道:“这鸭子是被淹死的。” 余生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面不是浆糊,少糊弄我,鸭子能被淹死,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是她的。”胡老头,他听白狐又叫几声后,=对余生:“它是在水里游泳时被水鬼抓下去的。” 余生把鸭子提起来,浑身无伤痕,“湖里的水鬼已经这么饥不择食了?” 得想个法子把这些水鬼除去。 他掂量一下鸭子,已经不了,于是对白狐:“中午把鸭子做菜,让你尝尝你的劳动成果。” 白狐登时高兴的跳起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管家婆 余生提起水桶,站在井沿边刚要丢下去打水,见到井底微光一晃。 “咦”,余生探头看,黑漆漆一片什么也不看见,但余生很确定,方才真的有道微光。 他蹲下身子,尝试着喊道:“龟仙人,龟老祖宗?” 井内一丝动静也无,余生又尝试几声,最后不耐道:“龟孙子,不出来拉倒,早晚有一……” “鱼儿,鱼儿。”草儿焦急的从大堂出来,她手里死死按着球球,“快帮忙让人捉只竹鼠。” 余生见球球红着眼,呼哧呼哧的喘着,吓了一跳,“又吃错药了?” “不是吃错药了,是那个,那个。”草儿红着脸。 “哪个?”余生一头雾水。 “嘿呀,你年纪,跟你了也不懂,帮忙捉只竹鼠来,要母的。”草儿着急,“不然要出鼠命了。” “哦,我明白了。”余生恍然大悟,他双手合十,“我的愿望是捉只母竹鼠。” 正在大堂饮茶的孟婆一顿,继而拍桌子骂道:“干你大爷。” 方才她看着球球吃了春浮草,哪还不知捉母竹鼠作甚。 坐她对面的黑妞一顿,很快拍案而起,“敢骂老娘,信不信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孟婆白眼一翻,“骂的不是你。” “哦”,黑妞怒气顿消,坐下来上下打量孟婆,“姿色不错,我替那人的大爷谢谢你。” 一头憨龙,孟婆在心里骂一句,刚要转身去干那恶心的勾当,忽然眼珠子一转。 她又坐下,“要不要比试一下?” “我不欺负你。”黑妞正低头数手上的钱,掌柜规定伙计一能饮一坛棪木酒,她不喝,刚转手卖别人。 “欺负,呵呵,区区一条龙敢在鬼仙面前这种大话。”孟婆激将。 “呦嗬”,黑妞又拍桌子,“你敢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我们大人,心我让大人许愿让你扫茅房。” 她起身要去找余生告状,孟婆手一翻取出五文钱,在手里掂量着发出脆响,“这是赢者的奖励。” “刷”,黑妞以惊人的速度坐在孟婆对面,和蔼笑道:“你要比什么?” “谁先从西山竹林带回一头竹鼠谁赢,母的。”孟婆。 黑妞方才也见到球球红着眼进去,她才不上当,“要比也成,赢者至少奖励五十文。” 身为鬼仙,孟婆才不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取出五十文,“五十文就五十文,我数到三,大家一起动。” “三” “二” “一” 同时动身,但孟婆出门就走回来,黑妞则刹那间已不见身影。 一杯茶未饮尽,黑妞已提着两只竹鼠放在孟婆面前。 “大人那条狗别看丑,胆子倒很大,居然跑竹林外面向群狼狂吠。”放下竹鼠时黑妞。 “多一只竹鼠我可不付钱。”孟婆放下茶杯。 “多一只送你了。”黑妞把五十文钱划拉到怀里后才又:“反正我也不知哪只是母的。” “啪”,孟婆伸手去抓那五十文,但黑妞早有准备,手抓住退后一步躲开了。 “你耍诈。”孟婆道。 “我娘曾经过,成大事者不拘节。”黑妞,龙在悟道一途消耗甚巨,为得到钱要不择手段。 “再,你知它们不是母的?”黑妞把钱藏怀里。 孟婆还真不知道,至于扒开去看更不屑了,“那也有可能是公的。” “在概率上,两只几乎不可能全是公的。”黑妞板着手指,“我给你算算。” 在听到“一只母的概率为五成,两只里有母的概率为十成”的计算后,孟婆冷着脸提两只竹鼠进后院了。 心里诅咒着龙全不是好东西,孟婆头痛起来,她以为是愿望拖延导致的。 “给。”她把两只竹鼠丢给余生。 余生一看,“这俩只竹鼠有点,”他看着孟婆,“你也忒歹毒了。” 孟婆没好气,“你们够缺德了,就别我了。” 球球已经被关到柴房,在里面狂躁着乱啃,草儿打开门,“别管大了,快丢进去。” 余生顺手塞进去,里面起初传来“叽叽”的慌乱声,猫捉老鼠一般在里面折腾,很快又安静下来。 “喵,喵”,黑猫和警长缠着余生的腿,它们见到两只竹鼠,想让余生为它们加餐。 “待会儿。”余生顺口一,抬头见草儿和孟婆同时看他。 “你这才是歹毒。”她们同时。 “去,去,啃你们的咸鱼去。”余生把黑猫和警长赶走,自己又回井旁打水去了。 草儿和孟婆觉着在门外很龌龊,也走开了。 临走时,孟婆回头望门一眼,心两只竹鼠究竟是不是母的?若不是,那…… 余生把水端上阁楼,推门进去时清姨正梳妆。 “一大早外面做什么呢,这么热闹。”清姨问余生。 一群无聊的人再做无聊的事,余生自觉把他与他们划清界限。 “别理他们,早饭想吃什么?”待清姨洗漱后,余生自觉走到身后帮她盘发。 “面”,清姨,同时示意余生把头发集束于顶,编结成两个髻,这样子活泼。 余生在外面花瓶里取一朵白花插在左侧发髻上,清姨整个人明媚起来,看着赏心悦目。 “我去做早饭。”让清姨稍等片刻,余生下去忙碌,只是进后厨时被叶子高拦下了。 “掌柜的,你看能不能让狗子带上砒霜?”叶子高。 “什么?”余生一怔,不知叶子高在什么。 叶子高拉余生到门口台阶上向田野张望,只见狗子被一群山狼追逐,在田野,大道上乱蹿。 听狗子欢快的叫声,这憨货乐在其中。 “这倒是个锻炼脚力的好办法,正适合砒霜。”白高兴站旁边看热闹。 富难也在,“不错,要不我们把砒霜装车上,拉过去丢下,让它被追着试试?” “要是被咬死怎么办?”余生担忧,不待白高兴出办法,他又:“你们记着把猪头给我囫囵拿回来。” “滚”,叶子高推开余生。 白高兴这才道:“可以让狗子到车上,阵势一不对,让狗子下车引开群狼。” “哎,这好,带上我。”黑妞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对他们作弄砒霜的计划很感兴趣。 计划已定,富难站起来去开车。 余生对叶子高:“让狗子帮忙也成,记着把你那坛棪木酒给狗子。” 或许是跟毛毛学的,现在狗子也知道讨酒喝。 “狗和猪是好朋友,酒就不必了。”黑妞,她还准备抢过来卖钱呢。 “呦嗬”,余生打趣,“你也有管家婆的潜质。” 黑妞很善于抓重点,“你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三十九章 飞猪 余生去后厨,富难去开车。 叶子高走向畜栏,见毛毛棚子大开,里面不见砒霜的影子。 不用猜,叶子高转一道弯,在畜栏找到了砒霜,它在抢着猪食的同时,还同几头猪打情骂俏。 “一不干正事,走。”叶子高踹砒霜屁股一脚,催着它往前面去。 被打扰的砒霜移了移屁股,继续对畜栏里的猪碰鼻,直到叶子高气急败坏连踹两脚,才依依不舍走开。 见它慢慢腾腾,肉随身涌动的样子,叶子高心:“你等着,待会儿有你倒霉的时候。” 待上车时,砒霜又起了幺蛾子,被叶子高扯着猪蹄死活不上,“嗷嗷”叫着把猪肉九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猪肉九问,听到是带上车后,猪肉九才松一口气。 他差点以为叶子高杀猪,准备戗行。 “吵死了。”车上的黑妞走下来推开叶子高,“让我来。” 她踢一脚砒霜,砒霜马上不叫了,眼滴溜溜的看着黑妞。 “你,上去。”黑妞一指雷车。 砒霜乖乖爬上去,黑妞回头又一指叶子高,“你,上去。” “你当我猪呢。”叶子高没好气,跟着黑妞上了车。 只是玩的不亦乐乎的狗子如何也叫不回来,最后还是请余生在门前吼了一嗓子。 狗子这才甩开群狼,意犹未尽的回来,跟着他们上了车。 余生刚要回客栈,听到了马蹄声响,抬头一看是草鬼骑一匹鬼马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伥鬼和凤儿。 草鬼下马后径直放开马,老马识途,鬼马也如此,它自己会回到主人身旁,拦也拦不住。 “我们在巫院大有收获。”草鬼下马后就向余生邀功。 “长发鬼呢?”余生问。 他提起了手中油纸伞,“我怕他冲动,所以让他呆里面没出来。” 后面的伥鬼也下了马,凤儿用手比划,告诉余生她们到处打听也没打听到孟婆的消息。 余生指了指客栈大堂,“这儿你们就能打听到了。” 凤儿探头一看,见一亦正亦邪的女子坐在客栈大堂,“她就是孟婆?”凤儿比划。 见余生点头,凤儿领着伥鬼凑了上去,这可是鬼仙,得好好套套近乎。 草鬼这才来得及把他们在巫院的所见所闻告诉余生。 “嘶~”余生倒吸一口冷气,两个神仕也不是对手,那在扬州城的对手一巴掌数的过来。 甚至只在城主和司巫之下,余生不由的感叹,想不到长发鬼的媳妇竟也如此厉害。 片刻沉吟,余生挥手让草鬼进去休息,“暂且让他在油纸伞里呆着吧。” 听草鬼所言,这安红豆估计以相思悟道,思念为谁,自然是长发鬼,这样看来长发鬼就是她的破绽。 既然如此,一定不能让长发鬼落入巫院手中,暂时让他在油纸伞里静静也好。 草鬼与胡老头错身而过。 胡老头看它一眼,走到余生跟前指着草鬼背影,“余掌柜,你,这是人参妖?” 东荒之王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别人有根万年人参已经了不得了,他居然养人参妖。 这药力可了不得,听一口灵力大增,一根长生不老。 “余掌柜,你看,咱俩关系也不错,到时能不能分我一口?”胡老头。 余生看一眼胡老头,回头对跟过来的白狐,“现在知道了吧,这妖相处不得,居然想吃鬼。” 白狐也对胡老头嗤之以鼻。 “是头鬼呀。”胡老头讪讪一笑,向余生提出告辞。 虽想在客栈逗留,但让城主答应结盟一事,以及余生身份一事,他全得尽快告知城主,稍有耽误,怕是要被挂墙上。 目送胡老头走上大道,余生转身回到后厨,而砒霜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砒霜凄厉的嚎叫着,甚至传到了镇子上百姓的耳朵里,让他们站在河边观看。 最后是黑妞不耐烦,一脚把砒霜踢下了车。 狗子倒是想下去,奈何被白高兴死死抱着,只能遗憾的“嗷—呜”一声。 刚刚追逐狗子的山狼在退去,有的已经钻进竹林,待见到一头白猪被推下车后,它们略微一顿。 片刻后,白山浪“嗷”的一声,山狼顿时倾巢而出,叶子高在车上甚至感觉到了地面在颤动。 白高兴疑惑,“这可比追狗子的动静大多了,” 他着往外看,见群狼喘着粗气,瞪着恶狠狠的眼,奔跑时把吃奶劲儿都使出来了,完全一副拼命样。 “怎么回事,砒霜比狗子还遭狼恨?”白高兴。 叶子高醒悟:“坏了,以山狼这股狠劲,狗子待会儿怕是引不走。” 狗子要拉不出仇恨,那砒霜可就惨了。 “快,让狗子下去。”叶子高着急起来,奈何狗子看见群狼的狠劲儿后决定不下去了。 狗子逗弄群狼,只是挑衅而遭恨,砒霜站在那儿引来的嘲讽,那是只有不共戴的血仇才有的。 砒霜站在车旁一脸迷茫,待山狼快将它围住时才反应过来。 “吱”的一声尖叫,砒霜低头拼命向镇子跑去,已有三头山狼挡住它退路,却被砒霜一头顶上了。 犹如快速推土机,砒霜一路狂奔,一路尘烟,在群狼吼叫,叶子高等人惊讶中,眨眼之间奔回石桥。 山狼仇恨砒霜甚至恨到跑上石桥,被剑囊结果数条狼命后才又理智起来。 白高兴这才合拢嘴,回头看着叶子高,“这,你,怎么训的?” 那是一头猪啊,而且是一头他看着长大,好吃懒做的猪,他娘的跑得也太快了吧? 也只有毛毛的速度及的上它。 “这个,”叶子高挠了挠脑袋,既一头雾水,又为砒霜的速度而惊讶,“就那样训的。” “行了,回去吧。”黑妞拍拍手,“这猪不用训,再训就会飞了。” 叶子高站起来要关车门,狗子飞快的跳下去,现在它又可以逗弄群狼了。 …… 余生把做好的面端给姨妈后,把草鬼他们昨晚见到的安红豆告诉清姨。 清姨停下筷子,“城内勾魂是不是她做下的?”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巫祝也有中招,巫院却故作不知情了。 余生觉着有理,他们决定让鬼仙孟婆今晚去打探一下,身为鬼仙,区区巫院奈何不了她。 余生在阁楼上刚许下愿,孟婆就在下面嚷起来:“你大爷,我欠你们家的。” “让你早上折磨我。”余生探头回她一句。 为避免遭报复,余生一上午全呆在阁楼上,在清姨陪同下练字。 他练几笔《肚痛帖》,肚子不舒服后很快丢到一旁,专心练起了剑字。 老余夫妇让人送来《肚痛帖》必然是有道理的,于是清姨把帖子打开摆在余生面前,规定他一上午必须练够上面一百个字。 第三百四十章 剑影 一百个字,若是寻常,余生大手一挥,顷刻间完成。 但临摹《肚痛帖》就没那么简单了,余生刚临摹一个字,肚子就不适起来。 “忍着。”清姨,不适只是字传情引起身子共鸣所致,并非肚子当真不适。 奈何余生生对字敏感,一笔一划的情绪了然于胸,身子情不自禁有反应,不适忍着就行的。 肚子很快翻山倒海起来,让余生挥毫的手越来越快。 《肚痛帖》全贴六行三十个字,为书者在肚子不适时,强忍着一笔写就。 前三个字尚且规整,字与字之间不相连,犹如刚溃堤的河水,气势不显。 但从第四个字开始,每行一笔到底,上下映带,缠绵相连,恰如决堤的洪水。 到后面,似乎不适加剧,更是越写越快,越写越狂,越写越奇,意象迭出,颠味十足。 以草书将肚痛时着急的情景表现到了极致,余生一看之下就身临其境。 更为重要的是,这三十个字是蘸饱墨一次写毕的。 后面虽气势扑面而来,但笔墨很淡,不细看甚至看不出笔的走势,给人许多留白,气势从而超越了字面。 断断续续的临摹,余生早已将这些字滚瓜烂熟。 只是平时落笔时,有敬仰之心,书写时不免有些拘束。 现在被清姨约束,在肚子不适的情况下,余生索性放开了,也是蘸饱墨一笔写就。 甚至顾不上观看字帖,完全凭着所记,所练和性子来,书写之快,之狂,让清姨也不由抬头看他笔走龙蛇。 蘸墨三次,三十个字写三遍,共九十个字,还差十个字。 这时余生额头已见汗,全是被肚子的不适被逼的。他可不想在清姨面前拉裤子,那样以后就不能做人了。 余生有轻微强迫症,剩下十个字,再起头临摹《肚痛帖》是必须要写完的。 但肚子不给他这机会,因此最后十个字,余生大笔一挥,“刷刷刷”写下是十个“剑”字。 这“剑”字余生常练,想要重现他娘的那个“剑”字,因此下笔也很纯熟。 一百个字写罢,“姨妈,够了,我憋不住了。”余生一丢笔,捂着肚子向茅房跑去。 看着余生狼狈的背影,清姨掩嘴笑起来,顺便弯腰把余生丢落的笔捡起来。 刚把笔摆在砚台上,清姨停住了笑,惊讶看见一页书上的“剑”字凝结成淡淡剑影,继而消失不见。 十个“剑”字中,最后三个“剑”字全有了剑影。 这赋也太高了,清姨合不拢嘴,在不知不觉之间,余生已经步入传情的书道中。 …… 余生舒服的揉着肚子从茅房出来,他见伙计全在大堂,问道:“砒霜的猪头带回来没?” “带回来了。”白高兴。 “真死了?”余生停下来看着叶子高,他只是随口一问,料不到砒霜真英勇就义了。 叶子高故作悲痛的点点头。 余生叹一口气,走近拍拍叶子高肩膀,“我能理解你心情,当初我养的金甲仙死了我也很悲痛。” 金甲仙是一种扁平的甲虫,略有些大,余生在湖边捉的,能飞,而且很高。 余生常把它的腿用结实的线拴住,让它展翅高飞。 他把这称作金甲风筝,比平常的纸鸢飞的高很多,而且还省力,可惜后来被杀死了。 余生一直觉着当时穿开裆裤的包子是罪魁祸首,为此余生弹包子的鸟不少次。 叶子高想笑,但忍住了,低着头点了点。 “替我缅怀一下。”余生拍拍叶子高,回头问白高兴,“猪头呢,我待会儿做了。” 猪头肉一直是余生最爱。 富难为自己倒一杯茶,“余指挥使,太残忍了吧?” “富统领,你不懂,把砒霜入肚,才更贴近心,这样更能真切感受到我的思念之情。”余生。 “思你大爷。”叶子高终于忍不住,笑着推余生一把,“砒霜好的很,而且跑得很快。” “不会吧?”余生把双眼瞪直了。 叶子高得意,“骗你作甚,你问问他们。” 富难和白高兴以茶代酒碰一杯,见叶子高指他们,点头证明叶子高所言不虚。 “砒霜当时那个快,毛毛都不及。”叶子高继续。 “这你就有点儿过了。”白高兴,“砒霜四个短蹄子在那儿摆着呢。” “反正是很快。”叶子高对余生,“惊讶吧,料不到砒霜如此快吧?” “是有点儿惊讶。”余生点头,他不无惋惜的道:“这么,我的猪头肉吃不到了?” “滚,滚”,叶子高站起来踹余生,余生敏捷躲开了。 “我可一直有个秘密没对你。”叶子高,“你这么得罪我,那我就再迟点告诉你。” 这个秘密藏叶子高心里很久了,还是上次去西山竹林时藏在肚子里的。 “什么秘密?”刚要上楼的余生停下来。 “想听?”叶子高抬头,见余生点头,“那你恭维或者夸我几句。” 平日里余生一直损他,今儿他得让掌柜的夸夸他。 余生和蔼笑道:“咱们俩兄弟之间还用得着恭维?” “那我就不了,这可是与你和你姨妈有关。”叶子高一副高深莫测。 一听与自己和姨妈有关,余生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 白高兴道:“掌柜的,注意你的节操,可不能因为这个把良心给卖了。” “放心,我的良心无价。”余生对叶子高信誓旦旦。 “嘁”,余生接着不屑瞥叶子高一眼,“虽客栈里只有你的相貌甚与我,但我不会因此而低头的。” “的好。”富难,“他一喽啰,还想要恭维?我锦衣卫富统领尚在这儿呢。” 白高兴抚额,他身边怎么尽是些不着调的人。 “正统领是谁?”黑妞跑进客栈来,闻言问道,身上的钱“哗啦啦”响。 富难咳嗽一声,“我就是正统领。” “你不刚是副的?”黑妞不解。 “我姓富,富贵的富,所以叫富统领。”富难认真纠正,这是个大问题,不能马虎。 “哦,明白了。”黑妞恍然,“那你姓这也挺倒霉的,是正的也会被当成副的。” “不如跟我姓吧,独孤难,听着就霸气。”黑妞热情扩大独孤家族。 “这个还是算了,我爹姓富,我想改也改不了。”富难婉拒。 “那真可惜。”黑妞怜悯的看着富难,“富难,一听就不挣钱,还不如叫富贵。” “富贵是条狗。”余生,要不苟富贵,勿相忘。 第三百四十一章 盐水鸭 不理他们,余生盛气凌人指着叶子高,“,什么秘密?” 黑妞靠过来护住叶子高,“别以为你是大人,就可以欺负我家叶公,世上只有我能欺负他。” 不待余生话,黑妞继续道:“不过,我可以替大人您欺负他。” “我谢谢你。”叶子高在她身后。 黑妞微微一笑,“不客气。” 余生把她推开,“我们有要紧事,你待会儿再……” 见叶子高眉头一扬,余生忙改口:“待会儿也不许欺负他。” 叶子高这才道:“掌柜的,你记不记着,在那一页书上写的字。” “剑”,见叶子高摇头,余生又:“聘礼?” “对。”叶子高贴近余生,悄悄:“那聘礼,或许你娘直接就给你送出去了。” 他着指指楼上,“你娘肯定知道她会喜欢。” 叶子高要是不,余生差点就忘了,这样看来,或许他娘定下的娃娃亲就是这门。 老娘真是老谋深算,余生喜欢。 富难踢白高兴一脚,,目指叶子高:“这子就这么轻易了?” “掌柜的恭维他了,你没听见?”白高兴停下手中茶,“对掌柜来,但凡无价的,那一定是不值钱的。” 但凡值钱的,那一定是有价的。 “也对,掌柜是个贪财的。”富难点头,又疑惑:“什么时候恭维的?” “你这脑袋,也就能在掌柜的手下当上统领。”白高兴无奈。 富难听得出来这不是好话,“你这是在贬低掌柜的,还是在贬低我?” “肯定贬低掌柜的。”不劳白高兴回答,富难有了答案,“哦,明白了,掌柜的方才恭维他相貌。” 他见黑妞贴着叶子高偷听,又推了推白高兴,“你他们在什么秘密?” 不待白高兴回答,黑妞惊喜道:“大人要成亲了!” “成亲你妹,陪柳柳晒太阳去。”余生推开她。 “你和我妹妹成亲也不是不可以。”黑妞见余生眉头一皱,忙向后院跑去,“我去晒太阳。” 柳柳、草儿他们在后院晒太阳聊,孟婆也在其中。 柳柳现在的活儿只是晒太阳或者帮草儿料理药圃,反正她在太阳下呆着就算帮忙。 伥鬼最近鬼力增长很快,全源于柳柳获得的灵力,也让余生省了很多功德值。 刚念叨功德值,系统冰冷的声音就在余生耳旁响起: 恭喜宿主,水鬼一案大巫,寻味斋刘掌柜已被诛,特奖励宿主两万点功德值。 两万点功德值!这可是余生得到的最大的一笔系统奖励了。 不过功德值可以用来兑换系统各种材料和卡片,余生岂会嫌多? 于是余生故作不满意,在念头中问候系统,“你大爷,才两万点功德值?” 被杀的可是造成一湖水鬼的罪魁祸首,还是奴隶主。这一来不知除了多少恶,毕竟奴隶主手上沾满鲜血。 系统冰冷声音道:“两万功德值只算水鬼一案,请宿主不要太过贪心。” 接着,系统换了一种略微缓和的语气:“鉴于宿主功德值激增,系统特推出新卡和各类种子。” “有体质卡,智力卡……” “不要智力卡。”余生。 “智商卡,随机卡…” “你当爷傻呢。”听系统把智力换了个法,余生问候系统他大爷,然后问:“随机卡是什么?” “随机卡在购买后,随即兑换为稀有卡,如法术卡,封印卡,或妖气卡。”系统。 提起妖气卡,余生记起来,“话,我早饭已经多一样肉夹馍了,妖气卡怎么还不发?” 系统冰冷的道:“请宿主注意,早饭任务为系列任务,暂时还处于未完成状态,奖励恕难发放。” 余生这才看到,敢情妖气卡得到没那么容易。 同时不好得到的还要法术卡,那得给完成【酒镇扬州】任务后才能得到。 这样看来,买张随机卡听实惠的,反正稀有卡只有这几张。 余生刚要准备买,戒备道:“智商卡不算稀有卡吧?” “当然不算,这样太难为你了。”系统。 也不知难为什么,余生不放在心上,刚要兑换随机卡,忽然见上面标着:两千功德值。 余生收回刚才的话,实惠个屁。 “掌柜的,掌柜的?”叶子高招手,奈何余生一直不回神。 走下来的姨妈见状,向他后脑勺一拍,把余生唤回来,“想谁呢?” “哎呦”,余生捂着脑袋,“别乱打,这里面装的不是浆糊,是智慧。” “你还有智慧?”清姨一副对余生刮目相看的样。 余生刚要反驳,清姨从背后取出一坛酒,“好了,快去做个下酒菜,我们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余生不解,昨刚过完生辰,今日又庆祝什么?“庆祝成功活过一?” 想到刚出生的余生不常哭,反异于常人的笑,余生他娘用镜子吓哭它的行径,清姨:“也值得庆祝。” “不过重要的是庆祝你书法有所成。”清姨。 “有所成?”余生挠挠头,“我,有吗?” “有,快迈入传情之境了。”清姨,有时候适当夸一下,有助于提高积极性。 “我就,凭我一脑子智慧,练个字手到擒来,信手一挥,书法自成。”余生高兴起来。 清姨收回方才的话,对尾巴常翘起来的人,夸赞只会成为偷懒的借口。 “快去做。”清姨推余生进后厨。 “今儿我心情好,给你做一道新菜。”余生罢去后院把落水的鸭子收拾干净提进来。 客栈的鸭子从生活在河水和湖水中,整在白狐看护下,在水面上结队悠游。 平日里吃的是鱼虾和螺丝,而且时常被白狐追赶,只只练得脚力非凡、肌肉紧凑。 这样的鸭子最适合做盐水鸭。 清姨刚要打开酒,就被余生按住了,“这道菜下酒很好,不过程序略微复杂些,得晚上才能享用。” 余生在系统中兑换的盐水鸭菜谱为古法,至少四个时辰才能做得出来。 一道美食的呈现,需要时间和耐心,而清姨最不缺这些,于是把酒放下了。 余生把一坛棪木酒递给她,自己转身操持起来。 他直接取出客栈的粗盐,放到锅里先炒。 这样盐更容易渗入鸭皮,更容易去掉鸭腥,花椒和八角还能增香。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有穷城 盐炒好后,余生赤手抓起椒盐,有节奏擦搓鸭皮,在后厨发出“沙沙”声。 “我听石大爷,儿时我娘为我订过娃娃亲?”余生头也不回的。 饮酒的清姨停下来,看了余生一眼,才道:“对,而且不少呢。” “都有谁?”余生好奇的问,手上的动作不停,让连鸭内膛和口腔也不放过。 翻书饮酒的清姨,“我哪儿知道,你娘怕你娶不上媳妇,但凡客人带这孩子来,都要招呼一声。” 这个娘是真爱,不过对她儿子也太没信心了人吧? “不是没信心,实在是你时的丑样让人没信心。”清姨。 鸭腿肉质较厚,正在用盐来回擦,以让它入味的余生略微一停,回头看着清姨,“至于么?” “当然至于,你娘大庭广众之下,甚至不敢这是我儿子,全推我身上了。”清姨。 不过儿时的余生也不待见他娘,总往姨妈怀里钻,让他娘常骂他没良心。 余生听清姨,扫姨妈胸一眼,然手把鸭子放下,左右端量这一双手,原来儿时就占领高地了。 不待余生再想入非非,一根筷子打在余生后脑勺,又弹回到筷笼里。 “快干活,再胡思乱想心我揍你。”脸略有些红的清姨嗔怒的看着他。 “哦,哦。”余生忙转身,从鸭胸、鸭背到鸭嘴、鸭腔,用盐直擦到鸭皮“出汗”,渗出不少水分。 这时花椒、盐和八角的香料味也揉进鸭身中了。 忙活半个时辰的余生这才大喘一口气,把额头和眼角的汗珠揩去。 把擦好盐的鸭子放到缸里面,差不多要静置一个时辰,让椒盐慢慢渗透,进一步撵出鸭身里的水分。 闲下来的余生刚要去做客人的午饭,看他一眼的清姨笑了,“额头和眼角有盐粒。” 余生用的是大荒的大粒盐,所以挂在额头上看得见。 “是吗?”余生擦了擦,不仅没弄下来,手背上的盐粒又沾上去了。 “还有。”清姨,见余生手上全是盐,挥手让他过来。 余生趴在桌子上,把脸凑过去,清姨伸手帮他擦掉,低头一看见余生的手有些红肿。 盐对手刺激很大,遑论用盐擦搓鸭子半个时辰了。 “以后少做这道菜。”清姨,“不必写在菜牌子上了,自己人享用就行。” 余生答应了,清姨喊怪哉进来帮着余生做客人的饭。 现在怪哉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不只麻婆豆腐在麻婆之上,别的菜肴也得余生真传。 余生在旁边稍微帮忙,见怪哉游刃有余,跟着清姨出了后厨。 书人夫妇正在大堂书,黑妞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手里捧着枣,一边吃一边听。 口干了,旁边还有叶子高喂沏茶,这是黑妞答应不与他相亲相爱的代价。 黑衣人今没出去,牛二一群人围着盲眼男书人听着津津有味,蛇精脸更是翘起了二郎腿。 龙泽也在,龇牙咧嘴的瞪着黑妞,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在旁边听的白狐见余生走出来,跳下凳子跑到他脚边,围着余生转。 知道它惦记那只鸭子,余生道:“做起来费事,晚上才能享用。” 白狐有听余生这么,有些失望的回到凳子上继续听书,它需要别的来吸引注意力,不然迫不及待的心会很煎熬。 在的故事也的确很吸引人。 盲眼书人今格外卖力,声音高亢,情绪饱满,将有穷城的兴衰,以跌宕起伏的故事讲出来。 这个故事余生听过,有穷城城主的名字更是耳熟能详。 他名叫后羿,善射,有穷城在他手里走向辉煌,不过他媳妇不是嫦娥,而是一狐狸精,是他抢回来的。 后来这狐狸精与他手下勾搭成奸,最后把后羿杀了,自己成为了有穷城城主。 书人的故事讲的就是这一段,演绎成了潘金莲杀夫般的故事,听的众人义愤填膺。 待故事在凄凉音调中落下时,蛇精脸感叹道:“中原,是非之地。” 罢,丢给书的妇人一把铜钱,惊的书夫妇急忙感谢。 蛇精脸摆了摆手,不敢多看妇人一眼,回头问余生:“掌柜的,什么时候用饭?” “快了。”余生,见妇人收拾起那把破筑,又帮着男子收起破鼓,然后来到他跟前。 她身上有一股皂香,若不是脸上有着仿若石灰浆烫出来疤痕,她的人生绝不应该这般漂泊。 “余掌柜。”戴着面纱的妇人向余生行礼。 “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余生摆手。 他收了俩人所有积蓄,答应帮着找铜镜。只是杳无音信,让余生在俩人面前很不好意思。 妇人把包了几层的钱亮出来,连同蛇精脸方才赏的,“今儿是我哥生辰,能不能帮我们做一顿酒席?” 后面的盲眼男子摸索着站起来,向余生点头,“余掌柜,有劳了。” “没问题。”余生伸手只取了几枚,“生辰只相差一,这是缘分,这点儿就够了。” “余掌柜…”妇人还要再,已经转身的余生摆了摆手,顺手把铜钱丢给清姨走进后厨。 黑妞惊讶清姨收钱,悄悄问叶子高,“客栈管钱的是清姨?” 叶子高点头,“发工钱也是她,所以别老‘大人大人’巴结掌柜,但凡与钱的有关的,这位才是正主儿。” “谁巴结了?”黑妞踢叶子高一脚,站起来向清姨走去。 “嘶”,叶子高抱着腿,见黑妞走到清姨身旁,满脸堆着笑与清姨话。 这位剑仙不仅诛杀妖龙,而且让大人心悦诚服的把钱交出去,黑妞佩服不已。 她决定好好取经,争取让叶子高也乖乖的把工钱交出来。 书人夫妇这一桌菜由余生亲自操持,争取同昨一般丰盛。 白狐因此被赶出去逮兔子了,不然老在缸边转悠,恨不得现在就把那鸭子啃了。 在做饭的同时,余生把稍后腌鸭子的卤配出来。 最好的盐水鸭用老卤腌制,不过客栈第一次做,没有老卤。 余生用盐,香料葱、姜和花椒配了新卤,时间久了自然成老卤。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客人的饭菜端上桌,余生把鸭子取出来放到卤中腌制,跟着出去用饭了。 腌制又得一个时辰,待腌好后还得挂在凉快通风的地方阴干,然后再下锅进行最后一道工序。 是以,一道盐水鸭复杂的很,不过也让清姨期待起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天生丽质难自弃 书男女那桌酒席上,里正和石大爷陪坐,五奶奶也被邀请来。 这三位全是爱听书的主儿,平日里没少帮衬俩人。 余生也被请过去饮一杯酒,盲眼男子当时已回忆起儿时流浪的时光。 “那会儿要不是阿妹抓住我,我早烧死在灰池里了。”盲眼男子感慨。 灰池就是烧石灰的池子。 书女子为他夹菜,“念叨一辈子了,只是拉你一把罢了。” 她的轻描淡写,风淡云清,若不是余生看见了她脸上的伤痕。 盲眼男子不好意思的一笑,听声又向余生敬酒,“余掌柜,找镜子拜托你了,哪怕让我片刻看得见也好。” 他着羞赧一笑,“我只想见见阿妹的样子。” 余生放下杯,看了看书女,心不在焉的答应一句,刚要转身回去陪清姨用饭,听到外面狗子在叫。 不待余生出去查看,一人狼狈奔到门口。 “快,快,狗快被狼吃了。”他指着石桥方向,回头对客栈里的人。 余生刚要回话,见到这人相貌后怔住了。 来人穿一身白衣,尚梳总角,年龄与余生差不多,但相貌就差很多了。 他唇红齿白,容貌秀丽,美如冠玉,既有女子的阴柔之美,又有男子的阳刚之美。 即使奔跑时的狼狈让他衣衫不整,也难掩他举止间的优雅。 莫余生,便是叶子高站在他身旁,也会觉自行惭秽。 “狗,那条丑狗。”来人焦急的。 “好像你很漂亮似的。”余生见这人祸国殃民,呛他一句,赶忙移步挡住清姨视线。 清姨早看见了,见视野被余生所挡,一笑之后低头用饭。 “不是,那条丑狗在被狼追呢。”来人。 方才他被群狼追击时,是狗子突然出现救了他一命,他不能见死不救。 “再狗子丑,心我让它咬你。”余生。 “呃”,来人一顿,继而道:“不好看的狗在被群狼追呢。” 这孙子故意的。 余生刚要出声,甄子推开,越过他,殷勤走到台阶上,“追就追吧,别理它,公子,打尖还是住店?” “不是,一群…”来人。 “来,先进来再。”甄子顺手一拉,来人猝不及防的被拉进来。 正啃着兔头的草儿这才看见他,“嘶,好英俊。”她夸赞时不忘吸一口兔唇。 迷糊的柳柳看着来人,险些把米饭喂到鼻子里。 至于怪哉,她只是淡淡扫一眼,略微一顿后埋头继续用饭。 相貌是她的伤,最近才刚刚结痂,不以貌取人是她早已经学会的。 叶子高也看见了,只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冒犯。 “这子是妖怪吧,狐妖?你看看。”他不服气的捅捅白高兴。 白高兴这会儿也在纳闷这子怎么如此英俊,闻言道:“还真有可能,待会儿我留意。” “不过你现在注意你媳妇。”白高兴目指黑妞。 叶子高回过头,见黑妞目不转睛盯着来人,手里一根骨头已经啃干净了,却依旧在“嘎嘣,嘎嘣”咬着。 “你是龙不是狗。”叶子高不高兴的拍掉。 “哦”,黑妞应一声,依旧嚼着嘴里的骨头。 叶子高还要再,忽然想到,这岂不是甩掉黑妞的大好机会? 这条母龙不只暴力,而且坚守一夫一妻。让他舍弃一座森林,这实在太难为叶子高了。 他可是要开后宫的男人,于是叶子高语气一转,“怎么样,是不是动心了?你可以抛弃我,我不在意的。” “你不在意?那真太好了。”黑妞又把骨头放嘴里啃着,回头看叶子高,“不过我为什么要抛起你。” “你,他,我…”叶子高惊讶的左右指,,他娘的,难道黑妞准备自己开后宫? “你他好吃不?”黑妞不知叶子高在乱想,压低声音:“白白嫩嫩的,看着让龙很有胃口。” 听不到叶子高回答,黑妞继续道:“我娘,但凡白白嫩嫩的都很好吃。” 叶子高松一口气,敢情是要吃人,不是要开后宫。 那也不对,叶子高瞪她,“你还学会吃人了?” “没啊。”黑妞莫名其妙,“不你们人秀色可餐?我入乡随俗的想一下味道。” 叶子高挠挠头,正打算解释,见黑妞把目光收回来,“不过肯定不好吃,瘦瘦的,一股骨头茬子的味儿。” 叶子高看一眼被黑妞啃掉的骨头,默然不语。 “姑娘,姑娘,请注意分寸。”被踉跄拉进来的来人甩着胳膊,好不容易才挣脱。 “害什么羞。”甄子笑,也就在这时,余生才记起这鬼不止身前,身后更是在青楼转悠几十年了。 来人站到余生身后,“姑娘,请自重,我不是随便的人。” “我知道,随便起来不是人。”甄子在青楼早把这话听很多遍了,又想靠近仔细端量他。 来人忙用余生做挡箭牌,“姑娘,我知道我长的太好看了,你克制一下。” “老娘纵横青楼数十载,不曾见过这等绝品,让我摸一下。”甄子不依不饶。 余生见清姨只是低头吃饭饮酒,松一口气,但也得快点把这人弄走。 在客栈,英俊的人只许有一个。 “行了,行了。”余生拉住甄子,“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嫖客呢。” 见甄子被拉住,来人才松一口气,“那狗……” 刚半截,狗子跑回来,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向余生“汪汪”叫两声。 余生指了指后院狗盆,“我这狗是神狗,戏耍群狼无数。不许丑!” 正要去用饭的狗子停下来,向来人恶狠狠的叫两声,还夹了一句“嗷…呜”。 这是余生教的,反正不是好话,让狗子用来骂别人正合适。 “其实丑点也挺好的,我一直希望丑点。”他躲着甄子叹息着摇头,“奈何生丽质难自弃。” 余生想打人,但忍住了,“现在狗没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住店。”来人。 他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姑娘对他目不转睛,一人疯狂。至于草儿,因为身高被他自行忽略了, 很好,可以有喘息之机了,他满意的点点头。若到了城池,不知门前要被叨扰成什么样。 但余生不想让他住店,万一把姨妈审美提高怎么办? “店满了,你向东走去扬州城吧,很近的,一个时辰足够。”余生。 “去,那是骑毛毛。”甄子推开余生,坐车也得半,至于走路,时间更长了。 “你可以和我住在一…”甄子这句话吓的来人直往后钻,以至于撞到了凳子。 戏耍他的甄子很高兴,“住在一个楼层,那里很多空房的。” 来人这才松一口气。 第三百四十四章 胡母远 “最好住我旁边。”甄子娴熟的向来人抛一媚眼。 来人被吓一跳,他掏出一贯钱,“只要让我清静点儿,多花点钱无所谓。” 有钱什么都好,余生推开甄子,“白,快,带客人去上房,离这吃白食的远点儿。” 甄子因为寻味斋帮忙,现在赖上了余生,在客栈白吃白喝,现在居然还想白睡。 白高兴刚站起来,来人摆摆手,“不用,暂时不用,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先张罗点儿吃的。” 在见狗子也啃着一块兔肉后,来人的肚子抗议起来。 “请坐。”余生让客人坐在墙角,避免花痴甄子目光直射,随手把钱丢给清姨。 看也不看一样的清姨,手一伸把钱接到手上,随手丢在桌旁。 “好有默契。”黑妞拍掌,回头对叶子高,“咱们什么时候练练?” 叶子高怎会不知她打什么主意,抬眉:“你丢钱?” “也可以。”黑妞,让叶子高险些惊掉下巴。 “不过我娘过,谁敢要你的钱,你就砍谁的头。”她比划着叶子高的脖子。 叶子高脖子一缩,“你娘的不可全信。” “啪”,黑妞轻拍他脑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娘。” 余生从后厨把饭菜端出来,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孟婆,她的碗里全是盐粒。 “咦,客栈什么时候来一白脸。”她看见来人,顺口问:“子,修仙不?” 她的仙儿是让人死,然后成鬼,跟着她修鬼仙。 “别理她,疯子。”余生得为客人性命负责。 孟婆也不在意,坐在黑妞旁边。 “嗬,你是老鼠,准备吃盐为自己插上翅膀?”黑妞瞅她碗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孟婆莫名其妙,坐下喊余生,“你子快把那愿望撤了。” 她现在面对一桌佳肴,闻着很香,但吃到嘴里很不是滋味,一点咸味也感觉不到。 “让你早上揶揄我。”余生还在记恨她的“癞蛤蟆想吃鹅肉”计划。 “我晚上还要去办事,吃不好可是会影响实力。”孟婆。 见余生无动于衷,孟婆扭头对清姨,“我可是为你们俩卖命,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卖什么命,”余生又端两盘菜出来,“你还有命?” “巫院捉鬼可是很厉害,我若一去不回…” “那就一去不回。”余生回头郑重对她。 “你大爷。”孟婆“呸”他,黑妞刚要开口,被她眼疾手快一块肉塞住了嘴。 “呸,呸,咸死了。”黑妞大吐,“盐不要钱呐。” 孟婆喂自己一口,“你呢?”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黑妞同情的看她一眼,“求情是不可能的,凡是大人决定的我都支持。” 孟婆叹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客栈,我不来客栈就不会想把你爹娘杀死…” “快点儿给她解了。”清姨抚额,孟婆在她耳旁念叨这一句不下百遍,她耳朵快起茧了。 孟婆咬着一块肉,得意的向余生扬眉。 刚进嘴里,“呸,呸”,孟婆也吐起来,“太他娘的咸了。” 她忙用茶水漱口,悄悄许愿的余生得意的一哼,“跟我斗,我整人时,你还…还是个鬼呢。” 菜给客人全部上齐,余生坐回自己位子,刚扒一口饭,来人惊道:“嘿呀,这菜谁烧的?” “咳咳”,拜他一惊一乍所赐,余生被噎住了。 清姨忙捶他后背,让孟婆把茶递过来,喂他顺下去。 静静用饭,笑看余生他们嬉笑打闹的怪哉抬起头,回头看着来人:“我做的,怎么了?” 余生因为做鸭子,方才只打了下手,这些饭菜全是她张罗的。 “啪”,来人一拍桌子,“太好吃了,我胡母远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那就好,请慢用。”怪哉笑着点头,回头继续用饭。 “母远,啧啧,这名字…”叶子高摇头。 “咳咳”,顺过来的余生接过话茬报仇,“注定孤身。” 岂料胡母远以无限向往的语气道:“若真如此,就好了。” 他叹口气,“实不相瞒,我被这身皮囊所累,想要独处也不可能,真羡慕你们。” “他娘的。”余生放下筷子,咽不下那口饭了。若不是付了钱,这客人一定会被他赶出去。 胡母远不以为意,以遇见知己的语气看着怪哉背影,“这位戴帷帽的姑娘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怪哉也吃不下去了,她后悔没往里面丢巴豆。 “哦,对了。”胡母远正式介绍,“我不叫母远,我姓胡母,单名一个远。” “好霸气的名字。”黑妞停下筷子,赞一声后拱手,“我叫独孤黑妞,幸会,幸会。” 叶子高拍脑门,很想自己不认识她,“这姓怎么霸气了?” “我娘了,名字一定要大气,复姓正好。”黑妞认真。 余生呆不下去了,怕自己笑死或被呛死,“我去后面看看鸭子。” 白高兴站起来,“我去喂牲口。” 富难见他们走了,一时茫然,见黑妞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点头赞同:“的很有道理。” 这下,清姨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被腌制一个时辰的鸭子刚好,余生把它挂在凉快通风的地方阴干。 同时不忘嘱托白狐看住,莫让黑猫,警长那俩货给叼走了。 白狐答应了,走过去用尾巴一扫,把蹲在鸭子下面仰望的黑猫和警长赶走。 稍微缓解一下笑意,余生才出去把自己那半碗饭扒完。 这时草儿已经用罢饭,拉着柳柳忙去了,甄子没出去,坐在胡母远位子不远处以色代饭。 “掌柜的,那匹马在马厩很长时间了。”喂牲口归来的白高兴。 “哪个客人的吧。”余生不在意,一匹马很珍贵,不会有客人落下的。 现在客栈有刀疤脸他们,又有找镜子的黑衣人,黄衣人,长住的何今夕,指不定是他们的。 “你去查查。”余生对叶子高,他正在留意胡母远优雅而潇洒的动作。 叶子高去账簿上扫一眼回来,“反正是一位客人的。” “你这不废话。”用罢饭的余生站起来回他一句。 他接着上阁楼上练字去了,直到鸭子被风阴干后才和清姨一同下楼。 现在盐水鸭到了最后一步,对时机和火候很讲究。 余生把阴干的鸭子浸入水里,放灶台上把水烧到将开未开、“突突”冒串串细泡时立刻去火,不让水沸腾。 这是为了防止水烧开后把鸭肉和鸭皮中的汁脂卷走,让盐水鸭变柴。 如此这般反复,直到鸭子被焐熟。 “现在可以享用了。”余生把鸭子取出来,回头一看,清姨已把酒、筷子准备好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相思术 在经历了四重磨练后,在余生手中的鸭子皮淡如玉,非纯白,微微泛着鹅黄。 余生取出厨刀,将鸭子解开,见肉略显玫红,骨头切面呈绿,这与盐有关。 若腌的不彻底或焐得不够透,骨头切开则是红色。 刀在余生的指尖跳舞,把鸭肉切成一指半宽的均匀长条。 用刀托着,余生把第一块鸭肉递给清姨,鸭肉横断面还神奇地泛着胭脂般光泽诱惑着人。 姨妈伸长白皙的脖颈心翼翼把鸭肉咬入口里,细细咀嚼。 鸭肉完全浸透了腌制的香料,肉质软润,一边嚼一边层层释放着鲜,完全察觉不出鸭肉的腥味。 她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酒一饮而尽,鸭肉的鲜同黄酒的鲜结合在一起,又是一种味道。 姨妈不禁食指大动,不待余生切完,伸手又去捏一块。 “嘿,心切了你的手。”余生忙收住刀。 “凭你的本事,一时半会儿还伤不到我。”清姨咬着鸭肉,含糊的。 余生摇了摇头,刚要再切,清姨伸手又取走一块,让他鬼使神差的:“乖一点儿。” 清姨随手一拂,一根筷子跳在余生脑门上,又跃回到筷笼里。 余生只能由她。 他把盐水鸭切片后码成一座漂亮肉丘,鸭皮疙瘩呈浅棕色,整齐斜纹排列,鸭胸在上,鸭腿在下。 清姨就着酒又尝两口,白狐从大堂跑进后厨,冲着余生和清姨叫。 “少不了你的,盘子呢?”余生。 白狐跳上凳子,在一柜子上叼出它专用的盘子,盘子很干净,白狐每次用罢不知要擦洗多少次。 余生夹几块到盘子里,白狐尝一口后,整个眼睛眯起来,发出愉悦的声音。 鸭子它吃过,但自己牧养大的鸭子还是第一次吃。 居然如此美味,它心里已经盘算着什么时候让鸭子被淹死了。 见清姨饮一口酒,嚼一口鸭肉,吃的津津有味,白狐忍不住向她讨酒喝。 姨妈倒给它一杯,白狐舔了舔,又尝一口鸭肉,尾巴也摆动起来。 继白狐之后,鼻子尖的狗子和黑猫,警长俩兄弟也跑进后厨。 “我就知道你们在偷吃。”草儿掀起帘子,她见狗子它们陆续进来,马上就猜到了。 黑妞从她头上探进身子,“大人,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龙家从来没有吃独食的。” “那是你们龙家。”叶子高也走进来,“余家的人最喜欢吃独食。” 他记着上次的番茄面,还有肉夹馍,全是掌柜的同他姨妈吃过瘾后,众人才尝到。 好在这次没落下,他们一窝蜂围住摆鸭肉的大桌子,取了筷子争先恐后的尝。 鸭肉咸淡适中,香而不膻,肉质紧凑,同寻常的鸭子不可同日而语。 一群人尝了一口后就不罢休,草儿更是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 “好了,好了,我给你们分,人人有份儿。”余生忙把他们推开。 不然后面的怪哉和柳柳就尝不到了,在这群饕餮面前,太腼腆吃不到美食。 怪哉把盘子端出来,余生一一拨到里面,狗和猫也有份儿。 毛毛这时也从后院探进头,虽不喜吃肉,但对余生的厚此薄彼很不服气,“昂昂”叫着,讨了一坛酒才离开。 余生多给了白狐,又把鸭胸给清姨几块。 “为什么给你姨妈那么多鸭胸肉?我的才几块,鸭腿倒全给我了。”草儿看见了,不服气的抗议。 孟婆把她抱走,“姑娘家的,别问这么多,心伤自尊。” 余生无奈,“你们也想太多了。”罢,把自己盘子里的鸭胸递给草儿。 盐水鸭鸭皮尝起来也很妙,腿部薄如纸,吃起来毫无负担。 鸭胸皮略厚,但鸭皮下就是鸭肉,之间无丝毫冗余赘脂,咯吱咯吱如嚼干净脆弹的卤肥肠。 余生多给清姨几块,只是因为这部分下酒最有滋味。 叶子高根本顾不上计较这些,他咬着鸭肉,含糊道:“白,什么时候再淹死鸭子?” 白狐给叶子高以不屑的眼神,好像是它故意让鸭子淹死似的。 当然,也是因为白狐刚才还有这样的念头,现在被他这么一,万万使不得了。 “滚”,余生,“再淹死也不做了,忙一整才做好这么一只。” 富难最先把盘子放下,“太值得了,这味道值得指挥使忙一整。” “你不忙只知道吃,当然值得。”余生让他把盘子去洗了。 众人尝完后意犹未尽,听余生最近不再做后,不由得引以为憾。 后面的几余生是在练字中度过的,一来姨妈规定了每的字数,二来也是为了躲避刀疤脸。 现在刀疤脸的工钱由城主府支付,以协助锦衣卫防备即将跑出西山的诸多妖兽。 虽负有守卫之责,但山狼只在竹林,百姓出不去,只有乡亲需到石桥对面或大道上有人经过时,他们才略微帮忙护送。 刀疤脸他们的活儿很轻松,因此有大把时间请教余生师门刀法,但余生哪知道那两招,只能躲进楼成一统。 余生也在躲孟婆,避免孟婆借“癞蛤蟆”计划来折磨他。 许是被他娘关坛子里折磨很了,这鬼仙不放过任何可以报复的机会。 至于安红豆,孟婆在当晚就探查清楚了。 在孟婆以长发鬼为人质,以帮助他们团聚为利诱的软硬兼施下,安红豆承认,所谓勾魂只是中了她的相思术。 世上最消魂者,莫过于相思,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魂不守舍。 安红豆以相思悟道,继而迈入半仙之境,得到的法术正是相思术。 城中被勾魂者,是安红豆被巫院驱使外出时做下的,至于中招的巫祝,是她给巫院的教训。 这些人相思成灾,灵魂被封闭起来,因此表现的如勾魂一般,让捉鬼师也辨识不出来。 善于操纵鬼神的巫祝是明白的,只是罪魁祸首在他们手上,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安红豆答应,今后不再施展相思术,而且只要脱离巫院掌控,她就解了相思术。 至于救出安红豆的法子,不止要破掉那笼子,而且还要找到藏在巫院的她的尸骨。 “只要有尸骨在,巫院就可以操纵安红豆。”身为鬼仙,孟婆对这很了解。 只不过,随着安红豆实力增长,想要操纵她越来越难。 这也是安红豆脱离巫院掌控,让巫院寻找柳妖之木的原因。 “若被巫院找到旁的制鬼东西,操纵她对付我们也不是不可能。”孟婆。 值得庆幸的是,安红豆唯一的弱点现在余生这边。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得益于体质卡与米粒之珠,练字中的余生才不至于形销骨立。 饶是如此,几下来余生也劳累不已,字有没有长进不清楚,蹲茅坑的姿势倒是花样翻新很多。 这早上,余生难得睡一懒觉,待日上三竿时才醒。 起床时下楼时,姨妈已经在用早饭了,何今夕和胡母远也在,他们用的早饭是怪哉操持的。 行歌也在,不过已经用罢早饭,身旁放着自己的行李。 见余生下来,行歌站起来拱手告辞。在客栈住的久了,他打算去扬州城看看,顺便找个活儿维持生计。 “我姨妈是城主,就别唱歌祸害扬州城百姓了。”余生对行歌。 若把百姓弄出个好歹来,姨妈还不找自己麻烦。 行歌听余生,不由扭头向清姨看,这城主的外甥混的挺惨的。 余生把他头扭过来,“不是这个姨妈,你可以去做一些除妖,除鬼的工作。” 旁的人捉妖和捉鬼是靠本事,行歌完全可以靠歌声,“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余生。 幸好行歌已立志成为最难听的歌者,不然被余生这么,肯定挥拳头揍他。 “听你的,我去试试。”行歌笑着。 “这就对了,别人歌声愉悦人,咱的歌声降妖救人性命,不止高人一筹。”余生不忘巩固自己的毒鸡汤。 被余生这么一,行歌顿时觉着唱的难听更有意义了。 他坚定了语气,“放心,即使进不去锦衣卫,我也会帮百姓降妖除鬼。” “你要进锦衣卫?”余生一怔,“那以后就是同伙了,我是锦衣卫镇鬼司指挥使。” 在用早饭的清姨忍不住翻个白眼,还同伙,不知道的以为锦衣卫是盗匪呢。 “指挥使?”行歌恍然,姨妈是城主,混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是理所当然,混的不是太惨。 在行歌乱想时,余生为难的扶着下巴,“不是我不拉你进镇鬼司,实在是镇鬼司人才济济,编制已满。” “你先试着进锦衣卫,然后历练一下,以后成长了再进镇鬼司。”余生老气横秋。 在桌旁用早饭的白高兴看富难一眼,低声:“编制已满是真的,人才济济么…” 叶子高道:“掌柜明明的是人才挤挤。” 富难却很赞同拉行歌进来,这样他这统领也有手下可以统领了。 他咽下早饭,刚要话,被叶子高踹一脚,“傻,工钱有限,他来了你可就没了。” 他也是为富难着想,镇鬼司工钱有限,两个人分和两个人分一人份差别很大。 富难一听,忙打消这个主意。 “不过锦衣卫的人很多是我朋友,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余生对行歌。 他觉着行歌是个人才,下唱歌难听有的是,但这般难听的,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 锦衣卫很不禁念叨,余生刚罢,周九凤就骑着马,领着人赶来了,后面还有一辆大马车。 “就是她,你待会儿再走,我帮你引荐下。”余生着向周九凤迎去。 “余掌柜,给你送好东西来了。”下马的周九凤。 “什么好东西。”余生走出去,同时委婉的:“凤姐,几不见,你长壮了。” “我谢谢你。”周九凤瞪余生一眼,这些全拜余生所赐。 为不道出他的身世,周九凤办事或与友人相聚时,必须在嘴里塞着东西才堵的住。 即使如此也险些漏嘴,为让自己提高警惕,她不得不去猪圈参观一趟。 之后还找了几位叔叔,让他们追忆了被城主罚到猪圈的日子,以此警醒自己。 “谢我做什么?”余生莫名其妙,跟着周九凤来到马车前。 只见车子里装满了白嫩嫩水汪汪的藕,若美人玉璧,一道道紫箍,更像美人束腰。 “藕?”余生一顿。 作为厨子,看到这一车国色香的藕很惊喜。 但余生也很疑惑周九凤送来这东西作甚,锦衣卫改行卖菜了? “刚从池塘挖出来的,城主府送你了,这东西烧菜不错,你姨妈也爱吃。”周九凤让人把藕卸下来。 余生回头看姨妈一眼,对这意外之喜没有推辞。 他挥手让叶子高他们出来帮忙,指挥着众人把藕抬到后厨妥善安置。 他随手捡起一截,把藕去皮切成薄片,见藕白如雪,看着便诱人。 喂到口中一块,嘎嘣脆,肉嫩浆甜,在舌头上留下爽爽的清凉余香,堪与最好的鲜梨媲美。 “这藕不错呀,好吃极了。”余生端出去。 大荒之上的藕他不是没尝到过,但这么美味的藕还是第一次尝到。 正在喝水的周九凤道:“没见识了吧?这是城主从仙山弄来的,整个东荒只有城主府……” 她停住了,周九凤刚意识到卖弄的对象不对,这是从他家弄来的。 余生不知,把盘子递给清姨,“凤姐,正要找你呢,我这儿有位才要推荐到你们锦衣卫。” “才?”周九凤左右环顾,“谁,你们客栈有才?” “这话的,我们客栈…” 余生环顾,白高兴还在三钱,叶子高不了,富难也不了,草儿,柳柳… “我之外,还真没几个才。”余生汗颜。 自称才倒不是余生自夸,在功德值帮助下,他现在五钱了。 虽不能与白高兴他们的修炼同日而语,但功德值也是他卖命挣来的。 “不过这位的确是才。”余生把行歌拉过来,“行歌的歌声在对付山狼时,你是领教过的。” “在唱歌难听方面,我很肯定,世人难出其右。”余生打包票。 清姨看余生一眼没话,她觉着余生唱的就比行歌还难听,尤其那句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 “是领教过,可我们锦衣卫干的是降妖除鬼,守卫城池的活儿,用不到唱曲儿啊?”周九凤迷糊。 “不懂了吧?”余生拉着行歌坐下,向周九凤历数行歌的长处。 “两军对阵,气势很重要,行歌一开口,敌人气势顿挫,这是其一。”余生扳着手指。 “其二,行歌一开口,敌人猝不及防只顾抓耳挠腮,会给你们可乘之机。” “还有,在对阵妖兽和鬼怪时,行歌还可以吓唬他们。”余生。 听余生这么一,周九凤觉着很有道理,但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由的看向清姨。 “来,来,给他们展示一下。”余生轻推行歌一下,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行歌自信的点点头,正了正嗓子。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歌一开口,平地一声雷,炸响在耳边。 余生虽捂着耳朵,但钻进去的碎语也让他皱眉,遑论一招全接的周九凤。 清姨也受不了,赶忙踢周九凤一脚。 第三百四十七章 十三妹 “停停停。”周九凤急忙挥手止住行歌。 “不用展示了,待会儿你跟我进城到锦衣卫报道,暂且试用。”周九凤。 随着城主会盟,西山妖兽下山,锦衣卫正是用人的时候,让行歌进去也无妨。 行歌高兴起来,忙道:“谢谢,谢谢凤统领。” 让手下带行歌去了解锦衣卫的规矩,周九凤与清姨有事要谈,于是支开余生。 “余掌柜,我专门来给你送菜,你不亮一手表示一下?”周九凤,趁机尝尝这藕也不错。 余生抬头看,“大早上吃什么吃。” “我没吃早饭。”周九凤,见余生还无动于衷,丢出五文钱,“快点儿。” “瞧好吧。”余生收了钱,站起身要去后厨,清姨瞪他一眼,余生乖乖把钱递了过去。 周九凤看着那五文钱,盼着清姨还给她,最后还是落了空。 周九凤道:“大人,什么时候能,我快憋死了。” “看你生龙活虎的,又胖一圈,死什么死?”清姨,“我倒是心疼那匹马。” 周九凤回头看栓在门口的马,喊道:“白,给我的马喂顶好的草料。” 白高兴在外面答应一声,周九凤这才回头,“大人,城主会盟约定在一个月后,我们得早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交给摘星楼和巫院就可以了。”清姨。 周九凤记下来,回去带话给城主府,又道:“还有上次勾魂的事儿,最近没再发生。” “那就好。”清姨没告诉周九凤原因。 现在不是让城主府出面与巫院提安红豆的时候,城主府还得借助巫院筹办城主会盟呢。 还是交给余生他们做吧。 她们在外面闲聊时,余生在后厨呆立片刻,从系统里兑换了菜谱。 他选取一截嫩藕,竖着切成段,然后顺藕眼切成片,这样切出来的藕片看不到藕眼。 余生现在已非吴下阿蒙,刀工长进不少,乱舞之中将藕片顺势切成细丝,大如一,甚为养眼。 让藕丝在加醋的清水中浸泡,去掉淀粉的同时避免藕待会儿被炒黑。 浸泡大约半刻钟,余生在外面聊了会儿,才又回到后厨把藕丝捞起来沥干。 在灶台上,用旺火把油烧热,先下红椒丝炝,再倒入藕丝略翻炒几下就可以装盘了。 装盘时,余生点缀了些许青碧的葱花,端出去时白配绿,极是赏心悦目。 “这么快就好了?”周九凤停下谈话,“你不是糊弄我吧?” 余生把盘子放下,取一双筷子递给清姨,“就凭你那五文钱,本大厨愿意糊弄一下已经是看得起你了。” 听余生这么,下筷子的清姨谨慎起来。 余生厨艺好,好到不知怎么形容,若坏,那也是坏到不知怎么形容。 她对那道炸丸子记忆犹新。 尝一口,藕丝清新脆爽,适口之极,堪称美味。 周九凤信得过余生,一筷子夹满,咀嚼时就在夸余生了:“行啊,余掌柜,糊弄人也这么美味。” 孟婆在旁边悠悠道:“只要不是糊弄鬼的,他做的都很美味。” “你还记仇了。”余生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 孟婆冷哼一声,不是她记仇,任谁尝到那炸丸子,也会耿耿于怀。 清姨让周九凤取一坛酒,俩人一鬼对酌起来,还把余生赶了出去。 “还挺神秘。”余生不清不愿的出去,在桥头看狗子戏耍群狼。 同时在看的还有胡母远,“掌柜的,你这丑狗有本事啊。”他向余生竖起大拇指。 余生刚要骄傲的点头,听出不对来,“你才丑狗,骂谁呢。” “哈哈,是我错话了。”胡母远笑着道歉,“不过我若真如你所的,丑点就好了。” 他抬头望,忧郁的气质油然而生,让同怪哉一起在河边浣洗衣物的八妹险些栽下河。 十妹是猪肉九的女儿,排行老大,现在正到思春的年纪。 同她杀猪的老爹不一样,十妹长的很秀气,一点也不像杀猪家出来的。 她本应叫大丫,不过考虑到他老爹名字带九,不能让女儿超过老子,所以叫十妹。 她还有两个妹妹,分别是十一妹,十二妹,现在余生就等扛把子十三妹诞生了。 奈何猪肉九媳妇不争气,让余生很遗憾。 “骚包。”看着胡母远恨自己不丑的姿态,余生忍不住。 胡母远把抬着的头放下,羡慕的看着余生,叹气道:“我的苦恼,你永远不懂。” “我懂你大爷。”余生终于忍不住了,这孙子就是个蝌蚪,找骂呢。 胡母远脾气很好,微微一笑,转身望向河面,露出孤独的神情,“或许只有她懂我吧。” 余生顺他目光看去,见他望着正在捶衣的怪哉。 这可真是怪哉,胡母远不知怎么就认定戴着帷帽的怪哉貌若仙了。 真要貌若仙,整个镇子,乃至整个扬州城,只有姨妈才是,可惜这孙子无福见到。 “咦,不对,姨妈是真…”余生在纠正自己,被胡母远打断了。 “心,水里有妖怪。”胡母远站桥边大喝。 自那次降雨后,河水又充沛起来,河道很深,藏得下大家伙。 石桥在高处,胡母远见水里有条狭长的阴影快速游向捶衣服的俩人。 被胡母远一喊,怪哉戒备的站起来,伸手去拉十妹。 不过十妹眼神一直在胡母远身上,看的入了迷,压根没听见胡母远和怪哉什么。 在怪哉一拉之下,十妹身子趔趄没站起来,只是回过了神,可惜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刚到桥边的余生见水面炸裂,从水里钻出一条色黑,头如马首的怪鱼。 “马首鱼!”余生认出来,它的身子狭长,至少三丈,是湖里常见的鱼妖。 不过河道狭窄,庞大的马首鱼轻易不进河,这条或许是前几顺河而下的狼血引过来的。 跃水而出的马首鱼,张开马嘴,露出一嘴利齿,向趔趄的十妹咬去。 这要被咬住,不死也惨。 时迟,那时快,怪哉顺手把手里捶衣服的棒子砸去,砸中了马脸,逼退了它。 推着十妹,怪哉转身刚要向河岸冲去,又听余生大叫一声心。 她回头,惊见马首卷土重来,一口咬住她身后衣袂,在怪哉惊呼声中把她拉下水。 水怪吃人都是这套路,在水里是它的地盘。 在怪哉被拉水里瞬间,余生和胡母远同时跳入水中。 第三百四十八章 忽悠 石桥离怪哉他们浣洗衣服的位子不远,俩人同时跃下。 余生轻巧落在水中,没掀起大水花,如鱼入水,潜下去向落水的怪哉游去。 胡母远则径直朝鱼妖去了,在马首鱼将没入水中时,狠狠地砸在马首上。 “昂”,马首鱼怪叫一声,正要去咬怪哉的头一抬把胡母远顶起来。 余生趁机推开怪哉,刚浮出水面,见被顶起来的胡母远迎头向他们砸来。 “你大爷。”余生骂一句,推着怪哉钻入水中,躲开他的撞击。 这时马首鱼已来找拉下水的食物了,胡母远正落在它嘴边,当然不客气,张口就咬去。 胡母远大惊,眼看躲闪不及,余生一脚踹在马首上,顺手把他拉过去。 余生如游鱼,游离怪鱼后把俩人带出水面,“快,带她上岸。”余生把怪哉推到胡母远怀里。 怪哉不习水性,一直在闭着眼挣扎,头上的帷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水冲走了。 胡母远把怪哉拉过来,甩落脸上的水一看,“啊”的一惊。 身后有动静,余生知道是马首鱼来了。 “快走”,他一推胡母远,转身避过鱼嘴后,一拳打在马首鱼身上。 或许在水里的缘故,余生只觉力由水生,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是以一拳打的既快又重。 “砰”的一声,追怪哉的马首鱼被一拳打中,整个身子歪向旁边。 马首鱼的头是马首,身子构造却与普通鱼一般,不同的是要狭长许多。 在身子被打中时,马首鱼尾鳍一甩,裹着浪向余生打来。 余生身子在水中横移,硬受了这一拍后,伸手抱住尾鳍把它抡一圈。 “昂”,马首鱼有些慌了,在摆动尾巴终于挣脱余生后心起来。 它摇一摇因转圈而晕的脑袋,戒备而慎重的看着余生,不再去追逃脱的胡母远和怪哉。 不过胡母远也没跑远,在余生和马首鱼对峙时,胡母远大喊:“救命,余掌柜,快救命。” 听他们喊得急,余生急忙远离马首鱼浮出水面,见胡母远抱着怪哉在水里挣扎。 “你大爷,你别也不会游泳?”余生着,转身、旋转、踢腿,一气呵成把从背后袭击他的马首鱼踢走。 “昂”,吃痛的马首鱼摇摇头。 “这他娘是个什么怪物。”鱼妖在想。 不好水里是鱼的下,怎么这人在水里还能使出这种招式,甚至对水的阻挡视若无物。 “不,不是,有东西抓着我的脚。”胡母远大声。 余生趁着马首鱼被失神的时机,快速向胡母远游去,见他扶着怪哉努力挣扎着,身子却不断向下沉。 “水鬼?”余生一惊,因为湖中水鬼不少,他见过水鬼拉替身。 他潜下去,果见一黝黑精壮,头发将秃,只剩几绺儿头发的奴隶老头鬼在抓着胡母远脚脖子。 “啪”,余生拍他手,示意他松开。 老头瞪他一眼,死死抓着不松手,“这是我的。”他。 怕马首鱼追上来腹背受敌,余生不再客气,一把抓住老头仅有的头发,把他往上揪。 “哎呦,你个缺德玩意儿,别抓我头发。”老头喊。 或许是疼,也或许是心疼自己仅剩的头发,老头鬼被余生揪着浮出水面。 为防到手的轮回机会逃脱,老头鬼又死死抓住了胡母远的胳膊。 “你个大缺德玩意儿,非得这时候拉替身,两条人命呢。”余生着回头找马首鱼的位子。 “那正好送你一条,咱们一同轮回。”老头建议,“你先把我头发松开。” “滚,我是人。”余生。 “你是人?”老头奇怪余生为什么看得见自己,“那你和我争什么,缺德玩意儿。” “余掌柜,你跟谁话呢。”一手扶着怪哉的胡母远,“快帮帮忙,我胳膊动不了。” 顾不上理胡母远,余生道:“缺德你大爷,他是你喊名字喊落水的?” 老头一怔,他本要拉在水边浣洗衣服,那魂不守舍的姑娘的,岂料被这鱼妖抢了先。 余生忽悠道:“不是你喊落水的,拉不了替身,凭白搭进去两条人命,你谁是个缺德玩意儿。” 作为一条新水鬼,老头还真不知道这些,“当真?” “当真。”见马首鱼劈波斩浪而来,余生松开老头头发,“快,你去救人,我对付这鱼妖。” 胡母远莫名其妙,朝冲上去的余生喊:“我动不了,怎么救?” 余生不理他,不过胡母远没感觉到再被往下拉,只是手还被什么东西抓着。 老头迟疑一会儿,觉着余生的还是有道理的,万一不成,岂不草菅人命? 于是胡母远觉着胳膊一松,刚要往岸边游,忽然觉着屁股被托起来,把他往岸边推。 凭感觉,这是方才在水里拉他的水鬼的手,胡母远又惊又疑,余掌柜还有这本事? 只是,“能不能不要托屁股。”胡母远喊,特别是不要托这么正,这让他记起了被一群姑娘调戏的经历。 岸上的十妹已经喊人来救,最先赶来的几个人见他们往岸游,忙过去帮忙。 但很快有人惊呼起来,初来的几个人看到了怪哉真容。 胡母远及时察觉到,被水鬼托着浮在水面上,把自己的长衫扯下来,盖在怪哉头上。 “快救人。”余生骑在鱼上,抱着马首鱼的头,同鱼妖一同跃出水面时向岸上人喊,手里的拳头不忘砸向鱼妖。 里正忙招呼,“别看了,快救人。” 乡亲醒悟,下河堤及时拉住胡母远的手,把他们拉上岸。 现在岸上已经聚集不少乡亲,“我来。”气喘吁吁的胡母远顾不上休息,紧拉住怪哉,护着衣服不从她头上脱落。 好在百姓们都在看人鱼大战,见他们上了岸便移走了目光,没留意怪哉盖头的打扮。 胡母远拉着怪哉上了岸,见余生游刃有余,扶着怪哉忙悄悄进客栈去了。 周九凤和他们错身而过,挤到人前见余生又骑着马首鱼跃到水面上。 “让你袭人。”余生一拳头砸上去,让马首鱼惨叫,又跌落到水里潜下去。 水面慢慢归于平静,波纹渐渐被荡平。 有乡亲不安道:“鱼儿不会有事吧?” “不会。”马婶儿,“这子襁褓时就学游水了。” 马婶儿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水面在下游不远处被打开,跃出一人一鱼。 余生依旧骑在马首鱼上,他们看不见的是,在余生的身后还坐着一缺头发的老头。 “揍死你,揍死你,想淹死老子。”余生拳拳到肉。 “不愧是四溟少主。”周九凤暗赞一声,突然朗声道:“余掌柜,不烧鱼肴,那你能杀鱼?” 挥拳头的余生停下来,这是个问题。 第三百四十九章 过河拆桥 在余生停手沉思时,马首鱼又落到水里。 百姓以为又是很长时间时,谁料余生很快钻出水面,骑着马首鱼向岸游来。 “我们和解了。”余生,杀鱼貌似真的有违祖训,余生决定放它一马。 鱼妖求之不得,赶忙把这煞神送到岸上,决定以后再也不来河里了,还是湖里自在。 也不知这人是何方神圣,鱼妖心莫不是什么水里妖怪的后人?但又察觉不出来。 “以后记着…”上岸后的余生刚转身,马首鱼已沉入水中,在清澈水的水中有一道影子,快速向湖的方向游去。 “别走啊,我还没完呢。”余生喊,奈何马首鱼头也不回。 余生叹息,可惜了,这马首鱼他骑着很舒服,同骑马一般舒适,还想着收为己用呢。 “鱼儿,没受伤吧?”里正在河堤上问余生。 “没事儿。”余生摆摆手。 他把衣服解下来拧干水,见水鬼飘在水面上,回头道:“河里有水鬼,大家以后心点儿。” 百姓知道余生的本事,闻言全郑重的点了点头。 正在水面上行游荡的老头不高兴了,一蹦三长高,“你个缺德玩意儿,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余生向他挥手告别,“驴,晚上有空来客栈用饭,给你友情价。” “你才是驴呢…”老头在后面嚷,只是余生已经回客栈换衣服了。 至于站在岸上乡亲,对余生的话一头雾水。 里正转身也要回去,最先来到的包子他爹走近,“张叔,那虫儿姑娘会不会…” 里正打断他,“有剑囊在呢,恶妖绝不敢在附近。” 他叹口气,“这事儿就不要外传了,都不容易。” 包子他爹应一句,把秘密放在了肚子里。 余生换衣服下楼时,遇见了戴了新帷帽的怪哉,“还好吧?”余生问。 “嗯”,怪哉点了点头,指了指阁楼,“我去上面待会儿。” “去吧。”余生,“放心,没什么,镇上乡亲只是一时惊讶罢了。” 怪哉一笑,“掌柜的放心,我先上去了。” 余生目送她上楼,然后走下楼梯,见胡母远换了衣服,独坐在大堂。 “行啊,胆子够大的。”余生丢给胡母远一坛酒。 这厮方才居然直接朝着马首鱼的头砸去了,不过若不是他那一耽搁,怪哉怕要受伤。 胡母远接住,“那是,好歹也是独自横穿荒野的人,没点本事能成。” 余生笑了笑,“我替虫儿姑娘谢谢你了,为方才的事儿。” 虽然忙着于马首鱼搏斗,余生还是看见他蒙住了怪哉的头,没让更多人会看到她的真容。 “我们是同病相怜。”胡母远,“全被一副臭皮囊所害。” 这余生就不能苟同了,他还是很想要一副好看臭皮囊的,看周九凤不避讳的看胡母远就知道了。 “虫儿姑娘呢?”胡母远问。 “在楼上呢。”余生指了指阁楼,坐回清姨旁边,对周九凤:“收起你那双色眼,心庄子生吃醋。” 看着胡母远消失在木梯尽头,“什么色眼”,周九凤回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双是欣赏美的眼睛。” “我这双眼就不是。”余生,不待周九凤诧异,“所以我很欣赏你。” 周九凤翻个白眼,“至于么,为了损我,把自己双眼都给毁了。” 她大着胆子问,“那你欣不欣赏你姨妈?” 清姨饶有兴趣的看着余生,倒要听听他怎么。 余生气定神闲饮一杯酒,“我从来都是用心欣赏姨妈。” “油嘴滑舌。”周九凤鄙视余生,“对了,摘星楼你什么时候去,现在整座楼的人都心惶惶。” “就这几吧。”余生,他现在还没拿定主意酿什么酒,去完成“名镇扬州”的任务。 又闲聊几句,周九凤起身告辞,行歌跟着周九凤出了客栈,正遇见草儿采草回来。 周九凤在上马时问行歌,“你没马?” 行歌挠了挠头,没好意思把他被一妖怪打劫,把马抢走的事儿出来,那还是行歌来客栈路上的事儿了。 “溜子。”周九凤见他默然不语,回头要招呼手下与他同乘一骑。 “哎,我记着你有马的。”捧着草的草儿停下来,看着行歌记起来。 “我,有马?”行歌疑惑的看着草儿,心这姑娘难道要揭他被妖怪打劫的短了? “对呀,就在客栈马厩里。”草儿很确信的。 出来送人的余生闻言道:“马厩的马是行歌的?” “会不会搞错了,我记着他来时没骑马。”白高兴。 “是他的,我还专门记账簿上了。”草儿,“不信你查查。” 余生和白高兴同时把目光放在叶子高身上,前些这子刚在账簿上查过那匹马的主人。 “看我做什么?”叶子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郎中写的字,隔一自己都看不懂,遑论我了。” “有道理。”余生让草儿去确认,让白高兴去把马牵出来。 草儿还在柜台上辨认自己的字迹,行歌已经把白高兴牵出来的马认出来了,“对,对,这是我的马。” “你的马怎么会在客栈?”余生疑惑,他记起了行歌被妖怪打劫的事儿。 白高兴记起来,“这匹马是行歌住店后次日那妙龄女子的。” 当时黑,他去外面牵的马,那姑娘与行歌同桌用的饭,上楼时还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看着行歌。 后来他们去了扬州,那妙龄女子什么时候离开的就不知道了。 “算了,马回到手上就行了,其它的别想了。”周九凤催促行歌快点上路。 行歌摸了摸马头,刚要翻身上马,“慢”,余生打断了他,“马既然是你的,那这些草料钱你得付了。” “余掌柜,至于么?”行歌。 这些在客栈,他花费不下十贯,这草料才值几个钱。 “那不成。” 余生瞥大堂一眼,见姨妈在忙别的,他叹气悄声道:“不是兄弟气,实在是我娶媳妇的老婆本太高。” 以余生意中人的胃口,财礼少了怕是不成。 行歌理解岔了,他上下打量余生,把百余文钱取出来,在余生伸手接时,他又收了回去。 在余生迷惑中,行歌拍了拍余生肩膀,“一位李大爷曾过,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余生纳闷,这不是他劝行歌的话么? “狗子虽丑,但生来让人退避三舍。”行歌安慰余生,“余掌柜,我相信,会有人要你的。” “虽然你人不够高,不英俊,但你是城主外甥啊。”行歌勉强把毒鸡汤灌了回去。 第三百五十章 轻吻 “不是,我已经很高,很英俊了。” 余生着急解释,心我还是个孩子,你不能要求太多。 行歌不给他机会,把钱丢给余生后,翻身上马追周九凤他们去了。 他得意的向余生招手,整被余生唱的难听,现在终于能报仇了,虽他心里还很感激余生。 “这子,没我的本事,还勉强灌鸡汤,待我进城,非得收拾他。”余生掂量着钱转身进客栈。 大堂只有清姨在,低着头在看书,余生走过去把钱交给她。 姨妈收起来后,不在意的问,“现在给谁攒这老婆本呢?” “呃,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余生一阵慌乱,这话居然被姨妈听到了,剑仙耳力果然不一样。 清姨也不追问,“行了,你该去练字了。” 余生坐下来为清姨倒一杯酒,“虫儿姑娘和胡母远在阁楼外呢,咱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余生趴在桌子上,起了方才救怪哉的经过,“这胡母远看到后不仅不适,还护着她,现在更是上去找虫儿了。” 他扭头,半面脸贴着桌面,看着清姨,“好不容易遇见一位对她容貌不在意的人,咱们不能让她错失良机。” 余生觉着,若真能成,这俩人也算是作之合,一个丑,一个俊,一个嫌丑,一个嫌俊,正合适。 清姨抬头看余生一眼,“想不到你还有这份心思。” “那是。”余生得意,继而问道:“方才我在水里,你怎么也不出去看看?” “万一我学我娘,被鱼叼走怎办,那你可就少一个这么好的外甥了。”余生。 清姨看余生一眼,见他虽笑,但眼神中还是有些失落。 她合上书:“只要在水里,下还没有一条鱼能叼的走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若是遇见山狼呢?” “那是得担心了。”清姨煞有介事的点头。 余生乐了,“我就知道姨妈还是疼我的。” “我担心山狼会撑爆肚子。”清姨,这倒不是妄言。 木梯上响起脚步声,何今夕下楼来打热水,趁着阳光好,要为妻子擦洗一番。 后厨备有热水,余生帮他打了,才又坐在长桌旁,盯着清姨看书。 窗格上的阳光落在她发梢和额头,让余生盯着入了神。 恍惚中,他记起了在八咏楼见到城主真容时的模样,手慢慢伸出去,想要在她脸上勾勒出那时的轮廓。 “别乱。”清姨拍落他的手,在余生提起他娘后,她一直没把书看下去。 城主会盟时,余生肯定要知道自己身份的,清姨觉着还是得提前预防一下。 于是合上书,“有件事不能瞒你了。”清姨开口,但很快又犹豫起来。 她在心里斟酌,毕竟余生他娘丢下他们父子跑路不好解释,更何况,后来老余也诈死跑路,把余生丢在了客栈。 对于拥有镜子的东荒之王而言,把已经轮回的魂拉回来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老余怕是要骂余生十八辈祖宗了,他也没想不到余生有看见魂的本事,让他只能做戏做全套,再去轮回一趟。 想到这儿,清姨怜悯看着余生,母亲不靠谱,父亲一心想复兴圣人大业,长这么大不容易。 听清姨,又见她踌躇,余生一喜,心清姨难道要坦白城主身份了? 不同于上次在八咏楼,现在即便知道城主身份,余生也有把握留她在身边。 他们中间,只是被一层东西隔住了,厚过窗户纸,薄过一面墙。 可惜余生失望了,清姨沉吟半晌后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娘或许没死?” 余生一怔,剧本不对呀,不是坦白城主身份? 见余生一脸失落,清姨一呆,继而揪住余生耳朵,“你子,你娘没死,你怎么一脸失落?” “疼,疼。”余生忙站起来缓解耳朵重量。 余光瞥见清姨一脸不满,余生忙表演起来,“你什么,我娘没死,太好了,哈哈。” 清姨丢开他,“浮夸死了。” 余生揉着耳朵坐下,正经起来,“那她没死去哪儿了,难道从了那鱼妖?” 上次清姨的版本是被东荒王的手下鱼妖抓走了,是鱼妖看上了她。 “从了鱼妖这话可不是我的。”清姨急忙撇清关系。 余生他娘于她,亦师亦友,若因这话折腾起她来,她可受不了。 她饮一杯酒,“被东荒王手下鱼妖叼走是真的,但不是鱼妖看上了她。” “难不成东荒王看上了她?”余生随口一,见到清姨神情后惊道:“还真的是。” 清姨其实是想到了余生他娘自恋的样子,可不就是东荒王看上了东荒王。 “我的娘,东荒王不是雌的么?”余生惊呆了,心他娘是王的女人,那得什么模样才能把东荒王掰弯。 他摸着自己的脸,心这张脸也不知遗传他娘多少,难道有倾国倾城的潜质? “啪”,清姨忍不住拍他后脑勺,“什么雌的,是母的,呸,女的。” 她被余生带的语无伦次了。 稍微停一停,清姨才又道:“还有你娘只是为东荒王做事,整胡思乱想些什么。” 以余生把城主外甥身份宣传的漫飞的性子,清姨决定还是瞒到会盟时,避免巫院听到风声早作准备。 “那鱼妖?” “只是消失的借口。”清姨。 “哦~”余生终于明白老余为何不让他报杀母之仇了。 清姨看着余生,“你,没什么想法?” 毕竟是把他丢弃了。 “想法?有啊,她为什么不瞒着老余,这样我就能吃鱼了。”余生。 清姨抚额,一家子奇葩,她已经为余生后人担忧了,若遗传了这脑回路该怎办哟。 余生这时从鱼的滋味回过来,眯着眼看清姨,“姨妈,关于你自己,就没什么瞒我的?” 清姨举杯放唇边掩饰,“我,我有什么瞒你的?” “呵,城主为什么只来见你一次,为什么只见我一次,为什么又送你一车藕。”余生着站起来。 “你为什么?”清姨略有些慌,怕余生拆穿身份,那样她真的不知所措。 见姨妈慌乱,余生得意一笑。 “一定是你和她分了,但城主不死心,送一车藕告诉你‘她心藕中丝;虽断犹牵连’。” 清姨哭笑不得,忍不住卷起书拍他,余生低头躲闪,但还是被拍住了。 “哎呦”,余生痛呼一声,手去揉眼。 “怎么了?”清姨停下,没好气的问余生。 “书扫到眼了。”余生揉着眼。 “我看看。”清姨忙放下书,把他拉到跟前,见左眼微红,有眼泪泛出来。 “没伤到,也没东西,缓缓就好了。”清姨扒开查看后,“噗”的帮他轻吹,缓解眼的不适。 余生见清姨微鼓腮,轻轻吹着,心弦被拨动了。 他踮起脚尖,脸在清姨惊住的双眸中逐渐放大,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第三百五十一章 孟姜 穿过窗格的阳光,缓缓落在发梢,惊艳了时光,温柔了余生的岁月。 在很久以后,余生还记着那一吻,虽只刹那,却为永恒。 只不过,在享受刹那间的温柔后,醒悟过来的余生,整个脑子“哗”的乱了。 “系统,轻薄了剑仙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余生在念头中问系统。 系统道:“放心,死不了,再来首唇对唇的吻别,那你就死定了。” “你大爷。”余生问候系统一句后,缓缓离开清姨额头,见清姨双目中的呆滞还没消散。 想她一代剑仙,纵横大荒万年,居然被一屁孩给占了便宜。 现在清姨还没想找余生麻烦,她还在疑惑中,为刹那的失神寻找理由或者借口。 身为剑仙,在那刹那间,她又无数机会推开他,但心乱成一团麻,让她全部放弃了。 她呆呆的看着余生靠近,然后轻轻一吻,理智在念头中念着推开,身子乖顺的受了。 甚至从心,传来丝丝甜滋滋的喜悦,把念头中的一切彻底抛在脑后。 在余生离开后,她感受着一吻所带来的颤栗,理智重新掌控身子,却如鸵鸟一般,陷入了内心的纠结。 呆滞的目光在恢复清明,余生知道姨妈很快要秋后算账了。 余生在佩服自己胆大的同时,脑子飞转着寻找开脱的借口,不然非被姨妈打伤不可。 在清姨目光恢复清明,继而转向凶狠时,在生与伤之间挣扎的余生再次祭出浮夸演技。 “哎呦,坏了,我的眼。”他左手捂住左眼,“坏了,坏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行,我得找草儿看看。”余生捂着左眼匆匆向后院逃。 他刚挑起竹帘,脚不等迈出去,一筷笼打在余生后脑勺,筷子散落一地,“笨死了,伤的右眼。” “是,是。”余生赶忙逃走,待到后院后才停下来,“咦,姨妈提醒我这作甚?” “当然是让你去查下右眼,怕你伤到了。”孟婆坐在屋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余生,手里还捧着枣。 “给我几颗。”余生,“你看到了?” “不给。”孟婆回绝余生的讨要,指了指打开的窗户,她所在的屋檐穿过窗户正好看见。 余生双手合十,不待许愿,孟婆已把枣丢过来,“给你,给你,至于么,为点儿枣就许愿。” “关键许愿有用。”余生用衣服一兜,把所有枣全接下了。 孟婆跟着飘下来,绕一圈端量他后拉着余生到后院外面。 “干什么,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余生挣脱,跟着孟婆来到后面,抬头一看,黑妞在枣树上摘枣。 阳光从南方湖面上落下,篱笆上的扁豆初长成。 “行啊,子,胆子够大,是我看错你了。”孟婆,她以为完成余生愿望至少得百八十年呢。 “那是,我余生好歹也是倾国倾城,东荒第一美人儿的儿子,这点魅力还是有的。”余生自夸。 孟婆一怔,她见过余生他娘,那容貌,与倾国倾城,东荒第一美人儿不沾边呀。 “你娘,倾国倾城,别看玩笑了,就你娘那…”孟婆正着,头针扎般的痛起来。 “姥姥,这也不行?”她捂着额头轻声嘀咕。 “我娘怎么了?”余生问。 “就你娘那,那模样,倾国倾城已不足以形容,至少翻覆地。”孟婆着头就好起来。 余生不赞同,“这就有点儿夸张了。” “我见过。”孟婆着看四周,心余生他娘的本事大,还是就在身旁? 她决心试探一下,“你觉着你姨妈漂亮,还是你娘漂亮?” 余生不假思索,“还用,当然是我姨妈了。” 孟婆盯着余生,见他毫无异样,出言确认,“你头痛,头晕不?” “没有。”余生莫名奇妙的看着她。 孟婆心里有了答案,看来是身上的许愿诅咒在作祟。 余生手里的枣吃完了,找枣树上的黑妞讨要,黑妞摆了摆手,“自己摘,我这是要卖钱的。” 黑妞新发现一条财路,把枣卖给客人,也能赚不少钱。 “姥姥,摘我的枣,赚你的钱,快给我下来。”余生喊。 “这枣是大人的?”黑妞指了指院子,“分明在院子外。” “那也是我的,快把枣交出来,不然扣你和叶子高工钱。”余生。 “那不成。”黑妞“砰”的跳下来,“别老欺负我们家叶公。” 余生从她的筐子里抓一大把,挥挥手,“去卖吧,卖了五五分,不许告诉姨妈。” 黑妞眉开眼笑,“大人,我办事,您放心。” 黑妞离开后,孟婆见左右无人,道:“剑仙若不许,你进不得身半步,方才没推开你,证明你姨妈对你也有心。” 她又看了左右,轻声而又兴致勃勃道:“要不我助你一臂之力,今晚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早日完成余生这大愿,孟婆也早日解开身上诅咒。 她这些摸索过了,但凡正经些的愿望被实现,她受到的痛苦就轻一些。 至于不正经的愿望为何不缓解,孟婆觉着估计他娘没料到儿子这么不正经。 “去,去。”余生推开她,义正言辞道:“当我是什么人了。” “告诉你,我要光明正大得到姨妈的心,才不用这下三滥的手段。”余生。 当然,也因为这是条作死路,余生才不轻易上孟婆的当。 “成大事者不拘节。” “那我许愿,让你今晚同一人生米煮成熟饭?”余生双手合十。 “刚才你在跟谁话?”孟婆神情一变,“她又出来了!” 这变化来的突然,余生一头雾水。 “告诉你个秘密,我身子里还藏着一个人,我姐姐,她叫孟姜,所有坏事全是她做的。” 孟婆压低声音,“千万别信她,她一直藏在我身子里,偶尔出来挑唆人做坏事。” 余生心你紫霞啊,身子里还藏着青霞,不过余生在意那个名字,“你姐姐哭倒长城后赔钱没?” “什么长城?”轮到孟婆疑惑了。 “顾名思义,很长的城。”余生解释一句,背着手出去转悠了。 他的眼睛无大碍,蹲在树荫下同石大爷他们聊。 一会儿,黑妞走出来把余生拉到一旁,手里的钱一分为二,“大人,五五分。” 余生悄悄收下藏怀里,“没让姨妈知道吧?” “我办事,你放心。”黑妞拍拍胸脯。 “那清姨在干嘛,有没有生气?”余生又问。 “看书呢,好端端生什么气?”黑妞奇怪。 第三百五十二章 山膏 余生放下心,刚要往客栈走,听到西山上传来“咚咚”的声响。 大地在震颤,让心也跟着惊慌起来。 正在戏耍群狼的狗子被惊到了,连滚带爬向石桥奔来。 站在树荫下的石大爷他们站起来,同余生一同站在石桥,望着西山声响传来的方向。 和尚和狌狌也钻出来。 他们一脸的凝重,一群山狼已经让镇子不安宁了,若再来一群妖兽,镇子怕是住不下去了。 狗子钻到余生脚下,才来得及探头看。 追赶狗子的群狼呆在原地,任由狗子逃走,也呆呆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滚滚尘烟先起,罩住山林,继而向空蔓延去,声势之浩大,如末日降临。 很快,一头封豕出现在视野内,由西山大道下来,“咚咚”的向镇子冲来。 这头封豕大如象,獠牙犹如两杆弯曲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在封豕上在还坐着一妖怪,身子骨壮实,肌肉虬扎,脖子上安着一猪头,红彤彤的,像被开水烫过。 在这两头猪身后,从尘烟钻出一群猪,有野猪,也有封豕一样的大猪,从西山大道狂奔出来。 方才追狗子的山狼呆在东西向大道上,见到群猪狂奔后,不待白狼嚎叫,拼了命向竹林钻。 有些却被吓呆在原地,被冲刺的群猪一头撞飞,成了肉末或踩成了肉饼子。 封豕背上的山膏不去追落荒而逃的山狼,而是在靠近镇子后,一挥手让群猪缓下来。 方才还奔腾如雷,随着山膏把手一挥,地间霎时间安静下来。 这时余生已经看得清这妖怪面目了,只见他的猪头上长喙大耳,两颗獠牙从两侧最根翘出来。 让余生多看两眼的是它的耳朵,被修剪成了花边。 “山膏。”白高兴悄声对余生。 余生点了点头,不用也知道,这东西指定是赶山狼出山的“八戒”了。 不同于《妖兽手册》上的画像,这山膏要精壮许多,手里也没有提着把斧子。 在石桥牌坊下,镇上的百姓与山膏对峙,空气很安静,偶尔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很快,山膏动了,他拍了拍屁股下的封豕,这头象般大的猪卧下去,让山膏跳下来。 “作甚,难道要独创剑囊镇?”叶子高,对山膏的动作很不解。 这时,听到动静的黑妞挤到前面,“哇塞,这么多猪。”她惊叹道,“这下有的吃了。” 她最爱客栈猪头肉和酱猪蹄了。 “哼”,刚要俯身的山膏听到她话,而黑的眼珠子瞪她一眼,嘴里发出猪哼叫的声音。 就因这一分神,脚掌踩到一耙子上,翘起的木杆正打在山膏两腿之间。 相隔略远,听不见声响,但所有在看的男人不约而同为他配上音效,“嘶”。 余生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这下不用我断子绝孙剑出手了。” “哼”,山膏又冷哼一声,单手抓住还贴着裆的耙子把,又上了封豕背,对着镇子眯了眯眼。 见耙子一打,这山膏居然不动神色,叶子高道:“这孙子,不是铁裤裆,就是太监,掌柜的生克星。” “滚,我又不是阉猪匠。”余生。 在余生他们议论纷纷时,封豕上山膏的目光冷冽起来。 他举起耙子,狠狠一挥,大喝一声:“兄弟们,抢钱,抢粮,抢女人。” 被这一声暴喝所震,余生他们呆呆看着山膏,“我去,这孙子好大的口气。”余生。 空气又一阵安静,镇上的百姓看着对面,对面瞪着这面,大眼瞪眼,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怎么回事?”黑妞,她还准备看万猪冲锋的大场面呢。 山膏也在疑惑,他回头看着群猪,见它们呆在原地,寸步不移,看着山膏等着他命令。 很快,山膏明白过来,他方才喊得是人语,这群猪听不懂。 无奈,山膏又举起耙子,用“哼哼唧唧”的猪语喊一遍,先前那气势算是没了。 安静登时被打破,群猪听到山膏命令后,轰然启动,宛若一辆时光战车,要把所有东西压成齑粉。 山膏胯下的封豕也动了,飞快的向石桥冲来,恰如一辆失控的货车。 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即使有剑囊在前,镇子前的百姓也不约而同向后退。 余生没退,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封豕若被宰了,这猪头得吃老长时间。” 并封的俩猪头吃的时间够长了,这一头却超十头并封,而且相比家养的猪,这些妖兽的肉更美味。 后退的叶子高提醒余生:“掌柜的,那头封豕就是被打死了,冲势不减也会砸到你的。” 余生没听见,还在扳着手指数猪头呢。 黑妞佩服,“不愧是大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当年东荒王剑劈泰山时,黑妞他娘也在场,后者常以自己不曾眨眼而自夸。 封豕领着群猪转眼到石桥上,剑囊顿时绽放出璀璨光芒,无数剑影向石桥上的山膏和野猪砸去。 “噗,噗”,无数血花绽放,但无人欣喜。 因为众人看见,剑气落在山膏身上时,竟没造成任何伤痕,甚至落向封豕的剑气也被他硬抗住了, “掌柜的,快跑。”白高兴大喊,见封豕安然无恙的载着山膏冲过牌坊。 不用他提醒,余生这会儿也醒悟过来,顾不上细数猪头肉,拔腿就跑。 但已来不及,一头堪比高速失控货车的封豕,眨眼之间来到余生身后。 余生脖子甚至感觉到了它呼出的臭气。 “一页书上学到的那一招。”千钧一发时刻,靠在客栈门口的清姨轻声。 声音响在余生耳旁,却振聋发聩,让余生刹那间镇定。 他胳膊摆动如鱼游,在转身,封豕碰到他的刹那间,倏忽间出掌。 “砰”的一声巨响,方才还一往无前的封豕,整个身子倒飞出去,摔在石桥上。 它哀鸣一声,几次尝试站起来,全无功而返,很快鼻孔和双眼流出鲜血,呜呼哀哉了。 封豕上的山膏却安然无恙。 在封豕飞走后,他一跃而起,然后重重的落在余生面前,手里还提着那耙子,一双眼上下打量着余生。 “大人,我来助你。”黑妞这才冲上来。 她在余生耳旁悄声道:“大人,听狌狌刚才,这孙子山神合窳(yǔ)后人。” 山神合窳为东荒山脉中剡山的山神,东荒王一剑也劈不开他。 这山膏显然集成了山神的这点儿赋,这也是剑囊剑气杀不掉他的原因。 “嘿,话客气点儿,别孙子孙子的,我是你孙子?”盯着余生的山膏扭头对黑妞。 第三百五十三章 遭雷劈 “呃”,黑妞被噎住了。 山膏这招同归于尽让黑妞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 黑妞哑口无言时,余生开口了:“就叫你孙子,怎么了,是吧,狗儿子。” 后面一句话,是余生低头对脚下的狗子的。 山膏出乎意料的看余生一眼,这子够损的,居然给他找个狗爹。 “呵,子,知道我家老爷子谁不,敢这话。”他用手里的耙子指着余生。 他家老爷子好歹也是神,虽不是神,但也是山神。 “还用猜,肯定是猪。”余生不屑,突然故作一惊,“难道真的是狗?” “子,找死,这是你逼我的。”山膏冷冷一笑。 余生面不改色,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忙暗自许愿让鬼仙孟婆过来撑场面。 “逼你怎么了。”同剑仙城主站在一起的孟婆,无奈的走过来,没好气的。 她很不情愿掺和进来,毕竟对付一头山膏太跌份了,没看剑仙在封豕撞上余生时也袖手旁观? 但没办法,谁让她受制于人呢。 “人多又如何,我……”山膏回头一看,他的那群猪全在对岸呢,被剑囊所吓退。 “我一个人对付你们足矣。”山膏罢握紧了手里的耙子。 “居然要一打三,你也忒不要脸了吧。”余生先发制人。 “谁不要脸了,明明是你们一打…” 山膏着一停,继而乐了,“子,我皮已经够厚了,但还是比不上你的脸皮。” “你谦虚了。”余生笑着。 山膏冷哼一声,“竖子自取其辱,你可知道山膏最杀擅长什么?” “当然知道,像泼妇一样骂街。”余生,在城主《妖怪手册》上特别标明了这一点。 “很好,知道还敢和我斗嘴,你娘生你的时候,你脑子先落地的吧。”山膏。 “总比你娘把胎盘养大强。”余生故作愤怒的回骂,在山膏搜肠刮肚接招时,刹那间又挥出一掌。 “你爹娘…”刚回骂的山膏,随着一掌拍到,“砰”的一声被逼着后退三四步,踉踉跄跄跌倒在地上。 “鼠辈,安敢偷袭。”倒在地上的山膏怒道。 他身上倒没什么伤痕,金刚不坏是他家老爷子传给他的唯一优点。 “哼,你你爹娘当初有那时间散散步多好,做什么孽把你生出来。”余生揉了揉手腕。 他料不到自己居然打得出第二掌,只是这山膏皮太厚了,震的手腕疼。 “卑鄙的畜生,看你猪爷爷不砍掉你脑袋。”山膏愤怒站起来,操起耙子蒙头打向还在抖手腕的余生。 “让我来。”黑妞自告奋勇,一掌向山膏打去。 “啪嗒”的一声脆响,躲闪不及的山膏和黑妞大眼瞪眼。 接着,黑妞哭丧起脸来:“娘啊,我的手折了。” 山膏倒松一口气,敢情不是所有人挥出的掌都有余生方才那掌的威力。 他不仅没追杀黑妞,甚至手上的耙子不变招的继续打了下去,让余生一侧身就躲开了。 现在余生明白姨妈为什么不出手相救了,敢情这山膏除了皮糙肉厚,本领微末的很。 躲开后的余生顺手又是一掌,山膏又跌出去,但很快站起来,“孙子,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我……” “砰”的一声,山膏又被打出去。 叶子高这会儿明白过来:“敢情这山膏是个花架子,咱们刚才全被吓住了。” “想想也是,若能直接动手打赢,也就不会留下‘善骂’的记载了。”白高兴也恍然。 他提醒叶子高,“别在这儿看热闹了,快去看看你媳妇,手折了。” “也太丢龙的脸了,还不如掌柜的。”叶子高嘀咕一声,追黑妞去了。 山膏这会儿又站了起来,又一耙子向余生打下去,依旧是那么耿直,犹如不会招式的孩子。 余生又是一掌,“砰”的一声,山膏虽在尽力躲避,还是被打爬了。 余生揉了揉手腕,虽不知今为何状态神勇,使这一招能频繁使出,但这山膏也太耐打了。 又被打倒很多次,山膏站起来骂道:“你他娘的就不能换个招式。” “我就会这一招。”余生回敬他:“你娘不会跟一块石头怀的你吧,那你得去看看石头怀没怀你大师兄。” “你个婊子养的,”山膏起身骂道:“老子今累也要累死……” “轰”,凭空一道雷,直接打在山膏身上,让靠近的余生也差点中招。 正挥掌的余生,呆呆的站在原地,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毫无征兆。 片刻后,余生才回过神,他揪住山膏的猪耳朵抖落,“孙子,你还好不?” 随着他抖落,山膏口耳鼻冒出烟儿,整个身子倒下去,再无生机。 余生手里还留下一片猪耳朵。 呆愣的余生抬头望,晴空万里,又低头看山膏,被雷劈死的正合适,不曾焦了,但也死透了。 他回头看看姨妈,想要得到答案,姨妈在望,孟婆下意识的缩着脖子,望着四周空。 余生又环顾其他人,见老僧,和尚和躲在后面的百姓全呆呆张着嘴,一脸茫然。 他摸了摸后脑勺,心这算怎么回事? 他余生正打算降妖除魔,在百姓面前大出风头呢,战斗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呃”,余生尝试着打破这静谧,“你们谁吃猪耳朵,正好。” 无人理他,半晌后,白高兴:“掌柜的,会不会,是,因为他骂了你娘?” 山膏就是骂完这个,才被雷劈死的。 总不至于是后面那句话吧,上怜悯余生磨死山膏费功夫,所以降雷劈死了? “不知道。”余生摇了摇头,心他娘又不是雷神。 “要不你试试?”余生建议白高兴。 “不用,不用,我就随便猜猜。”白高兴急忙摆手,他对生命还是很留恋的。 “对了,问狌狌,它一定知道。”白高兴醒悟。岂料狌狌一听,忙把头抱住,当起了鸵鸟。 跟着草儿回到客栈的黑妞,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她眼中含泪道:“大人要早点请出护佑的神人来,我的手至于断了么。” “什么神人。”叶子高跟在她身后,关心的问草儿,“伤的重不重?” “还行,死不了。”草儿。 “你这不废话。”叶子高没好气,“我也知道死不了,我是手有无大碍。” “你这不也是废话,这是龙爪,不是人手,我怎么也得仔细查看后才有结论。”草儿白他一眼。 不过看向黑妞时,草儿就高兴了,“这可是找我治病的第一头龙,我得仔细研究研究。” 叶子高一听,站起来“算了,咱们还是找别人吧。” 方才还哭的黑妞这时已笑起来,“叶公,你这是在关心我?” 第三百五十四章 酿酒 “不是,你手残了,我也松一口气。”叶子高口非心是。 如此一来,再遭受黑妞恩爱时,就不用承受双手混合打了。 “那你可就失算了。”草儿查看伤势时,“蛟龙有四爪,少一只手,也是三手混合打。” 他们在里面闲聊时,外面的余生终于回过神,“管他谁劈死的,快,杀猪了。” 富难也醒悟过来,“啊对,这次可不愁猪肉吃了。” 余生手指封豕,“这大猪头给我留下,我要做猪头肉。” 至于石桥外面的野猪,见山膏倒下后,早跑没影了,不过在石桥上留下不少野猪。 这些野猪全是方才跟着山膏冲时,被剑囊杀死的。 围观的百姓也回过神,全上前抬猪去,里正道:“那封豕是鱼儿杀的,全留给他。” 那封豕得有象一般大,余生忙道:“别,客人再多,这一头也吃不了。” 里正道:“让你搬回去就搬回去,吃不了做肉干,眼看着秋收是不成了,这些肉还不够呢。” 余生一听也是,现在客栈存粮就不多,改日还得去扬州城买,若到了饕餮逼近时,指不定多缺吃的呢。 而且他还不能吃鱼,不能像镇上旁的人家,山上和地里不成,转而向湖里讨食。 当即余生也不推辞,让富难他们出来把封豕剁了,抬回去,吃不了做火腿和腊肉也不错。 处理猪的事儿,由猪肉九出马,开口就要了余生的剔骨刀。 余生的厨刀锋利,尤其这把剔骨刀,简直是杀猪神器,猪肉九羡慕很久了。 甚至不惜用他那狭长,锈迹斑斑而又厚重的杀猪刀与余生换,听他,他那杀猪刀还是他师父传给他的。 “猪妖见了都跪地求饶。”猪肉九又一遍。 猪肉九师父,据他是城里鼎鼎有名的屠户,四厨之一的一猪,做的杀猪宴闻名全城,让归一刀也没比试的心思。 当然,现在四厨已经变为五厨,余生虽不在扬州,但扬州一直流传着他的传。 在他们忙碌时,余生见清姨又回了客栈,忙找个借口也偷懒回去了。 客栈,大堂,草儿在为黑妞包扎手,清姨在旁低头看书,在她面前放着一筐枣。 “咦,这筐枣怎么在这儿?”余生。 清姨头也不抬,“黑妞在卖,我就买下来了,用你的钱。” “哈,我的手好了,我得去外面转转,看看脚有没有折。”黑妞见势不对,忙站起来。 刚走几步,黑长直的头发就被余生拉住了,“哎呦,怎么回事。”黑妞回头,“大人,你别调戏人家。” “调戏你大爷。”余生,“快把我的钱交出来。” “什么钱?”黑妞装无辜。 余生一指窗外的,“心我让雷劈你。” 这雷刚劈过,黑妞不敢冒险,很快换了表情,委屈的看着余生:“大人,你看我为你都折了一条胳膊,不得给点补偿?” “补偿?有啊,待会儿赏你个猪腿吃。”余生。 “太气了。”黑妞无奈之下只能把方才卖枣的钱交出来。 胡母远同戴着帷帽的怪哉一起下来,“余掌柜,你居然抢伙计的钱。” “本来就是我的钱。”余生刚要放怀里,醒悟过来,又递给姨妈。 “另一半呢?”清姨瞥他一眼。 现在只要姨妈不追究吻额头的事,余生什么都答应,把自己藏起来的另一半也交出去。 清姨捡起几文钱丢给黑妞,“奖励你的。” 现在余生明白过来,敢情这黑妞在后面被他叮嘱不许告诉清姨后,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叶子高,你家女人不简单啊。”余生拍拍叶子高肩膀。 “彼此,彼此。”叶子高刚,又改口,“不是,谁她是我家的了,我还没同意呢。” “你同意有用?”余生,叶子高静静去外面帮忙去了。 余生去后面,顺便把怪哉叫出去。 “在上面谈的什么?”余生眨眼,目指大堂的胡母远,“妖兽来了都没惊动你们。” 怪哉脚踢着脚下石子,“没什么,就是一些被别人在意外貌,造成困扰之类的话。” “什么若能寻一处幽静之处,远离人世就好了。”怪哉。 虽故作平淡,但语气中还是有一些欣喜的。 余生道:“难道有一位看见你真容,还与你谈心的,有没有动心?” 怪哉低着头,自嘲道:“掌柜的开什么玩笑,虽同被外貌所累,但一个上,一个地下,不敢做梦奢想。” “有时候白日梦还是要做的,万一实现了呢。”余生。 他悄悄回望,见清姨在看书,压低声音:“你看以前别人都我白日做梦,现在我刚……” 头上掉下几颗枣核,把余生话打断了。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冷冽的目光在看他。 “那啥,大不了失败了,我把柏木枕借你,让你不留遗憾。”余生。 仔细来,这枕头他还没用过呢。 他也求过姨妈,但用清姨的话来,怕他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所以始终没同意。 不理怪哉的摇头,余生:“等我去给你探探口风。” 罢,余生让怪哉去收拾午饭,他自己去酒窖忙酿酒的事去了。 不只为了【酒镇扬州】任务,摘星楼作为酒楼,也得有镇得住场子的酒。 听清姨,在会盟时,东荒诸城城主全在摘星楼上招待,余生不能堕了姨妈的面子。 而且,若能把东荒诸位城主镇住,那有妖气客栈扬名,成为下第一客栈也就指日可待。 想到这儿,余生记起来一件事儿来,“系统,系统,系统你大爷。” 余生道:“系统,方才杀死封豕和山膏的功德值呢?” 系统道:“咦,我记着发了呀。” “发你妹。”余生看了一眼系统,上面明明没动,“我记着很清楚,没发!” 余生言之凿凿,功德值如钱,而且姨妈抢不走,因此余生时常盯着流口水,多或少绝瞒不过他眼睛。 “你记着倒清楚。”系统嘀咕一句,补发给余生一千功德值。 “怎么才一千?”余生,“山膏好歹也是山神后人。” “又不是你杀死的。”系统。 “你这系统真是笨死了,你要多我给点儿功德值,你好我好一起好。”余生。 这样一来,余生可以兑换更多东西,把功德值交给系统,而看样子,系统也很喜欢功德值。 系统沉默半晌,以很严肃声音:“道长存,万物难违,系统存在必须依赖功德值,若轻易给与,道不容。” 余生听一怔,听这意思,系统也受制于道。 难怪系统兑换东西时,或直接在客栈,或直接到余生手中,而不能到现在也是余生的摘星楼。 这导致余生酿酒,也只能在客栈。 第三百五十五章 绍兴老酒 边飘来一朵云,停着不走了,让万里蓝添上一朵白。 阳光落在后院井沿上,余生正蹲那儿休息,脸上汗迹未干,旁边还放着一桶水。 昨日山膏袭来后,余生就在忙着整理酒窖了,今儿早上刚整理完,现在才在系统兑换绍兴老酒的酒方。 酿酒作为系统唯一代劳的,有一个毛病,就是所有原料必须备好,系统才动手。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水。 水也有不同,余生打算一次酿造出同一类但美味不同的美酒来,而井水是其中最次的一种。 也是余生酿造最多的一种,老余留下来大酒缸中,有三大缸装着井水,剩下一大缸也就差这一桶了。 这可累死余生了,因为所有水全是余生一人提进去的。 叶子高和富难本来要帮忙,被余生拒绝了。 水入缸后直接成酒,这要被他们看到,余生可没法解释清楚。 除去那四大缸外,酒窖还有四个大缸,不过到时用水不一样。 余生早已决定了,余下三大缸,两缸酿酒用水为井水一半,系统兑换的水一半。 余一缸全装系统兑换的水,但又有不同,因为一缸酿酒所用的酒米,全是系统兑换的。 这最后一缸可谓是灵力满满,价值连城,余生不信镇不住那群城主。 草儿抱着球球经过,见余生歇息,“掌柜的,整在酒窖里钻着,你不会受刺激了吧?” “我能受什么刺激?”余生一头雾水。 “全猪宴呀。”草儿,“你别灰心,我觉着你做的很好吃,虽然我没尝过扬州一猪的全猪宴。” 食材以鲜为最,昨日猪肉大丰收,余生于是兑换菜谱做了几道猪肉菜,勉强算是猪肉宴。 因为猪肉九帮着解剖封豕,因此午饭在客栈用的。 旁的人尝到余生做的这顿猪肉宴后全好,唯独猪肉九觉着还差些火候。 他当时尝了几口道:“若在扬州,鱼儿的水平排第三,无人敢排第二,但相较于我师父,还差一些。” 猪肉九口中的师父是扬州城鼎鼎有名的屠户,以杀猪菜或者杀猪宴而闻名扬州。 猪肉九不是信口胡,在各道菜品尝完后还特意指出了不足。 “我师父过,全猪宴很讲究。”猪肉九难得有一次卖弄的机会,而且是向余生卖弄。 他告诉余生,作为全猪宴的主角,猪的种类,年龄不同,做菜也不同。 除此之外,部位的不同,烹饪的方法,火候也不同,唯有选用最适当的,才能发挥出食材美味的极致。 “譬如这道蒜泥白肉,虽选用后腿肉,但还差些,选用后腿肉里最大的那块瘦肉才最佳。”猪肉九向余生指点江山。 他作为常年杀猪的杀猪匠,对余生这道蒜泥白肉选用的肉,一看就知是哪个部位。 不止如此,这道蒜泥白肉在烹制过程中有一道工序为煮肉。 猪肉九告诉余生,煮肉与猪龄有很大关系,猪龄老的需煮久一点。 “这方面你就没考虑到,肉没煮软,还有的韧性影响到了蒜泥白肉的口感。”猪肉九。 这倒冤枉余生了,他煮的已经很老了,但余生在系统里兑换的菜谱取自前世,而前世哪有什么封豕。 余生按前世散养的黑猪来烹制的,饶是如此,猪龄也相差封豕很多,因此余生没把握住煮肉的火候。 当时系统就向余生发布了一个任务——【菜谱:收集,完善】 任务内容:鉴于大荒食材与菜谱的不同,请宿主自行收集和完善已兑换的菜谱; 任务奖励:每个菜谱奖励妖气卡或法术白卡,以及大量功德值。 当时余生接到系统突如其来的任务时,惊讶于法术白卡,求问于系统,因此整个人显的呆呆的。 猪肉九以为打击到余生了,忙摆手刚才只是自己胡,扒拉几口饭就走了。 而余生在听到法术白卡同模拟卡一样,可以复制别人的法术后才回过神来。 他见猪肉九已走,也没多,钻到后院继续收拾酒窖去了。 这让客栈的人误以为余生身为厨子的骄傲被打击,草儿故有此。 “去,我有那么容易被打击到?”余生,再那又不是他的错,全是系统不行。 歇息一会儿后,余生起身提着桶回酒窖,倒在缸中。 这四缸酿酒所需的酒米已经放在旁边了,余生特意让富难开着雷车去扬州运回来的。 “系统,系统你大爷。”余生最后向系统讨价还价,“你这加工费也忒贵了吧?” 四大缸居然收余生一千二百点功德值,还是最次的酒。 系统道:“本系统向来一分价钱一分货,若便宜,酿出来的酒你放心?” “不能再砍价了?”余生。 “不能,你喊我大爷也不行。”系统。 “那你喊我大爷……” “再加八百点功德值。”系统打断他。 “嗬,你大爷才值八百点功德值,啧啧。”余生摇头。 系统冷冷道:“不,还有你自渎的钱。” 余生每次呼唤系统时都喊“你大爷”,而这只是少了一个动词的简称。 “我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余生终端了两个缺心眼的对话,选择支付一千二百功德值。 转眼间,酒米消失不见,揭开上盖的四大缸,井水已呈琥珀色,散发着酒香。 余生用舀一酒提子尝尝,相比让清姨饮用的一百二十功德值一坛的花雕,口感略显生硬,酒味略冲。 但也只差一些,远超扬州顶好的酒,而且里面还有灵力,勉强可以作为摘星楼招待寻常客人的好酒了。 系统这酿酒的法子倒是不错,原料备好,点下确认就可以了。 着手准备后面两缸酿酒原料的余生问系统:“为甚做饭就不能这么简单?” 系统道:“系统不得已而为之,酿酒甚为严谨,以你的智商,怕砸了有妖气招牌。” “你大爷。”余生问候它一句,把井水提进来,与系统兑换出优质水兑在一起,然后支付一千点功德值。 不错,这两缸酒相比方才四缸,系统收取的加工费用更多。 酿造完毕后,余生揭开缸盖尝了尝,相比前面的酒,这两缸具有诱人的馥郁芳香,味道上优雅许多,有了时间的沉淀。 余生封存后决心为这酒取个名字,绍兴不能丢,前四缸叫绍兴老酒,后面这两缸叫绍兴百年老酒。 若有人问起“绍兴”这名字由来,余生就端给他一盘猪肉问问他猪的由来。 “你姨妈问呢?”系统问。 余生不理它,姨妈才没那么无聊。 见余生不理它,系统又问:“那最后一缸酒叫什么,绍兴千年老酒?” 最后这缸用,将采用系统兑换的水和系统兑换的酒米酿造,更将消耗大量功德值。 “什么千年老酒,笨死了。”余生成功占领智商高地,“就叫绍兴壹玖捌二,或者绍兴贰零壹柒。” “千年老酒别人不大信,你具体年数,别人一听就觉着可信。” 余生向系统传授经商之道,却忘了他是系统唯一的客户。 “告诉你,故事我都编好了。”余生。 什么绍兴只选某地酒米,两千多年前当地先干旱后洪涝,粮食大减产,但成熟的粮食十分适合酿酒…… 第三百五十六章 藏剑 胡侃着绍兴酒的来历,余生把最后一缸酒所需一切兑换出来。 望着这些酒米和水,余生很心疼,这一缸所需功德值远超前四缸,后两缸也不及。 “系统,已经给你许多功德值了,咱能不能打个折?”余生最后时刻,在支付加工功德值时迟疑了。 这七坛酒酿造下来,差不多将消耗一万功德值,幸好有诛杀巫溪和刘掌柜的两万功德值在,不然非得掏空余生。 系统冷冷道:“本系统所兑换之酒米,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水取自昆仑丘,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你大爷,好的不学,坏的学。”余生,刚把这秘诀传授给它,这孙子就用在他身上了。 罢,把两千功德值支付了,一缸酒两千功德值,消耗之巨可见一斑。 酒米眨眼消失,余生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缸盖,手甚至有些哆嗦。 能不哆嗦么?余生可打算用这缸酒名镇东荒呢。 缸内酒液澄黄清亮,飘荡着一股时间久远的馥郁芳香,这股陈香让余生无法形容。 在搜肠刮肚时,余生脑海中浮现出姨妈的面孔。 这坛酒恰如沉淀许久而不衰老的女人,看得见优雅,品得到悠长,觉的到醇香。 就像一本书,等着余生去翻开,去体会,引诱出人的私欲,让人情不自禁去占有。 余生用酒提子尝一口,浑身一震,觉着全身苏醒过来,又觉着沉醉了。 酒入肠,化成丝丝适意,在身子里久久不散。 余生仿佛又回到了那亲吻额头的时光,体味到了阳光的暖,时光的缓,就像恋爱时的味道。 把酒盖上,好一会儿余生才回过神,突如其来的思念起了姨妈。 外面的光转为黯淡,于是站起身,推开酒窖的门。 门前有一人,正沉浸在酒意中的余生刹那间收不住脚,险些与清姨撞在一起,不过被姨妈伸手扶住了。 “姨妈?”余生略微一惊,“你来找我。” 余生的酿酒法子若被姨妈知道,他觉着身上的功德值肯定全会化为酒水。 “我找你作甚。”清姨探头望后面,不过酒窖在下面,又隔着一个转梯,什么也看不见。 “你找什么?”余生忙关住门,拦住清姨,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酒,你喝酒了。”清姨可爱的嗅了嗅,瞪着余生,“而且是好酒。” “怎么会,酒还没酿好的,我身上的酒味是制麦曲时留下的。”余生推着姨妈,鬼使神差的握上了她的手。 姨妈拍开他,“胡,明明是老酒。”她又贴近余生闻了闻,余生也嗅到了她的香。 “还是陈年美酒,你骗不了我。”姨妈审视着余生,作为老酒鬼,什么酒她没见过,余生骗不过她的眼睛。 余生忽悠姨妈,“不到时候,绍兴老酒最怕动荡,现在揭开不仅喝不到酒的最美滋味,也会把一缸酒给糟蹋了。” 酒已酿成,但这时候取出来给姨妈,一定会引起怀疑,毕竟前些时候她已经搜刮过酒窖一次了。 为此还放出一头猛鬼来。 “绍兴老酒?”清姨饮酒无数,但不曾听过这酒名字,“为什么叫绍兴?” “哈”,系统在余生念头里向他得意一笑。 余生若端出一盘猪肉,反问姨妈猪的由来,不用问,耳朵肯定遭殃。 不过这难不倒余生,他道:“绍兴取自‘绍祚中兴’,有继承祖业,再现辉煌之意。” 清姨狐疑的看着他,这继承祖业是什么意思,客栈,还是洛城?中原现在是一泥潭,可不能让他去。 不过现在饮酒要紧。 “没听过,让我见识一下。”她挺着精致的鼻子嗅着,即使飘出的些许陈酒的香也让她沉醉。 “真不能打开,骗你我不是人。”余生扶正清姨,不让她靠近酒窖。 “那我更不信了。”清姨着推开余生,决定去酒窖亲自看看。 “里面太乱,过几再进去,再已经黑了。”余生拦腰把她留住。 “乖”,余生鬼使神差补充一个字。 清姨停下来,推开余生,狠狠踩他脚,“要是敢骗我,我让你的耳朵变成兔子耳朵。” 清姨向大堂走去,留余生单腿跳着,喊着疼。 不过实话实,姨妈的腰肢真的软,余生看着手回味着,一步一跳返回大堂。 “哎,不对。”余生走到半截,忽然醒悟过来。 “回来,刚才你更不信是什么意思,真不把我当人看了。”他一蹦一跳的向姨妈追去。 …… 翌日,余生早起,挑帘去后院打水时,清姨一身白衣,倒背着手向大堂走来。 她抬头看着空,口里吹着口哨。 “这么早?”余生惊讶,一般余生起床后,还得等一会儿上清姨才起床洗漱。 若有偷懒时,头发也懒得梳理,待余生上去后让他代劳。 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余生打量着她,脸不施粉黛,长发略微一扎,蓬松的长马尾挂在身后,有着不同于平日里的慵懒。 “哦,早上空气好,我练练剑。”清姨,只是她不擅长谎,话时看着别处,反倒引起了余生的注意。 “你手上没剑,练什么剑?”余生。 清姨振振有词:“剑的最高境界在于藏,你境界不到,所以看不到。” 余生不信了,见清姨身后不远处是酒窖,酒窖的门错开着,没有关严实。 现在余生明白了,“你是不是去偷酒了?” “胡,你不酒不能喝?”清姨瞪眼看着余生,一脸无辜。 余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酒窖门前推开准备下去查看,清姨跟着走了进去。 “你别进来,我怕你忍不住把酒毁了。”余生。 “胡,我是爱酒之人。”清姨着要越过余生往下走。 余生现在知道她只推开门,不知道里面的酒已能饮用了,于是又拦腰留她,“我不信你。” “那姨妈可太伤心了。”清姨推开余生的手,不让他悄悄占自己便宜。 余生顺势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外面,“你还信不过我发的誓呢。” 清姨留恋的望着酒窖,酒香更浓厚了,待门被带上后,才扭头眨眨眼,“你本来就不是人。” 然后才记起把余生握她的手推开。 “那你外甥可太伤心了。”余生,清姨白他一眼,进了大堂上楼去了。 “去干什么?” “睡回笼觉。”清姨。 身为剑仙,她对睡觉有着很高要求,起一个大早找酒却无功而返,她得睡觉补偿自己。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中原 坐在墙头,孟婆,甄子,凤儿同黑妞望着余生和清姨先后回大堂。 “啧啧,看见没,你们掌柜才是高手。”甄子回头,“不动声色的占人便宜。” “现在俩人只隔窗户纸,你们掌柜这么亲昵试探,迟早会成功。”甄子侃侃而谈。 黑妞领教,频频点头,孟婆冷不丁道:“你与人谈过情过爱?” 甄子一顿,凤儿乐了,黑妞停止点头,怀疑的看着甄子。 “带把儿的不是好东西,就知道脱裤子干那事,谈个屁的情。”甄子恼怒的。 她生气,是因为生命里少了这一块。 凤儿在旁边不同情,甚至还幸灾乐祸,同时涯沦落鬼,当然要相互奚落。 孟婆瞥她一眼,“你笑什么笑,你倒是谈情爱了,就是把自己给谈死了。” 凤儿也笑不出来。 后面几,余生是在酒窖度过的,一来做出操劳的假象,二来也是为防止清姨盗酒喝。 别的时间就是做饭或与练字,不让姨妈离开自己的视野。 如此过了五,在余生稍有松懈时,还是让她得手了。 这,余生正在后院打扫,前面传来嘈杂声音,正在余生疑惑时,叶子高跑进来。 “掌柜的,快出来看,大道上有江湖仇杀。”叶子高。 “什么江湖仇杀?”余生把扫把放下,跟着叶子高走进大堂。 大堂只有清姨在,旁的人或站在外面台阶上,或在河岸。 余生跟着出去了,挤过人群来到河边,见对面大道上,在石桥边站着一人,身旁停着一匹健马。 这人头发很长,额头上绑着一条布带,将头发束在身后,穿着粗布衣,腰间系有革带。 他腰间有一把刀,但不是挂在腰上,而是插在革带上,又横在胸口,这让刀柄左右触手可及。 他杀气腾腾的目视前方,有风吹动发丝扰乱视线,眼却眨也不眨。 “中原人?”余生,中原人惯用刀,他们用刀的姿势也是如此。 起中原,余生记着书人过一句话,如果恨一个人,把他送到中原。 在圣人陨落之后,因为在四荒之王疆域中间,中原彻底成为无主之地。 在中原,妖魔横行,杀戮遍地,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那片肥沃的土地,几乎是用鲜血浇灌起来的。 但中原也有自己的浪漫,多有慷慨悲歌之士,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刺客,亦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游侠。 人性在那里绽放出凶与恶之花。 叶子高把余生喊出来的时机正合适,这汉子直视前方,看一辆马车从南方驶来。 空气凝重,拉车的马脚步迟缓,一步一步走近。 在马车走到水车旁时,桥边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走几步,站在大道中央,拦住马车去路。 余生这时才发现,桥边人左腿有恙,走路时全靠右腿拖着走。 马车走的更缓了,忽然帘子被挑开,一梳着羊角辫,稚嫩而可爱的姑娘探出头。 一群山狼见有人在牌坊外,当然不会放过改善伙食的机会,十余条山狼向车和桥边人围去。 姑娘看见山狼,不仅不怕,还高兴的指着,“爹,快看,好多大狗狗,咦,有条狗狗好丑。” 那是被追杀的狗子。 “妃儿,那是狼,不是狗,一定要认清楚。”车内一男子伸出手把帘子放下去。 他顿了顿,许是看到了狗子,又道:“那条丑的倒是一条狗,而且是条好狗。” 在他们话时,一头山狼向大道中央的桥边人扑去。 余生只见桥边人的刀鞘一开一合,扑向他的山狼胸膛冒出一朵血花,溅在桥边人衣服上。 别的山狼向马车发难,有三条山狼同时间跃起,有袭击马的,有袭击赶车人的,也有向往车窗跳的。 三朵银光乍现,三头山狼几乎同时毙命。 “啊哦哦”一声短叫,白色山狼召回还要袭击的山狼,它知道这群手下不是他们对手。 桥边人不理落荒而逃的山狼,拖着残腿向前走几步,“洛城,洛下。” 马车的帘子又被挑开,姑娘先探出头,“爹爹,大叔的腿怎么了?” “被人砍了。”车内的男子道:“妃儿,跟着你娘,呆在车里不要动。” 罢,男子从车上下来,衣着华丽,腰间插着一把刀,一脸正气。 “捉妖师,江鱼?”桥边人洛下问。 “正是。”男子。 “十年前,你路经洛城,以降妖之名将我妻子杀害,今,我为此而来。”洛下。 “捉妖师除妖,经地义。”江鱼摸了摸自己的刀柄,“你妻子乃狐妖,我是为民除害。” “她是我妻,你杀她,我报仇,也是经地义。”洛下。 “十年前,你已败过。”江鱼看着他那条残腿。 “杀妻之仇,不死不休。”洛下手搭在刀柄上。 河对岸的余生听他们话,对白高兴:“看到没有,捉妖师也是个风险职业。” 余生着,悄悄取出一张模拟卡,方才两人各出一刀,着实惊艳,余生得复制下来。 捉妖师江鱼不退缩,许是怕车里女儿看到血腥,向前走十余步,相距洛下只有四步。 “爹爹…”车里的姑娘担忧,江鱼回头微微一笑后上下打量着洛下。 洛下也在打量他。 片刻后,洛下先动,右腿一踩地,身子瞬间前移扑向江鱼。 江鱼稍落后一步,手握刀柄向洛下迎去。 两道银光一闪而没,两个人错身而过,只见江鱼捂着胸口,血止不住留下来。 “料,料不到一介农夫,十年练成了这么快的刀法。”江鱼苦笑,“孩子……” 洛下道:“中原规矩。” “谢了。”江鱼神情略松,“噗通”栽倒在地上。 “爹爹。”在车上姑娘嘶喊中,江鱼的眼角滑过泪水。 河对岸的余生目瞪口呆,“不至于吧,一招见生死,当着孩子的面儿?” “中原向来如此。”白高兴。 洛下转身,这时余生才看到,他的胸口也在流血,但伤不及要害。 他浑不在意伤口,蹲下身子把江鱼的刀抽出来,擦干上面血渍,又插入剑鞘拿在手中。 他站起身,拖着残腿向马车走去,引来姑娘痛彻心扉的尖叫。 一妇人抱着姑娘,惊恐的看着渐渐走近的洛下。 “他不会对孩子动手吧?”余生一惊,顾不上看模拟卡复制的谁的刀法,推着白高兴要赶过去。 不过余生很快止步了。他见洛下把剑放在马车上,“洛城,洛下,若要复仇,尽早来,我无后。” 罢,洛下躬身行礼,转身走自己的马,艰难爬上马背后,一拍马臀,径直向北去了。 只在桥边留下一缕尘烟,在告诉余生,什么是中原。 第三百五十八章 低徊 尘烟尽,姑娘哭声不停,撕心裂肺,让余生听了心中悲凉。 远处山狼,见一人死,一人走,又蠢蠢欲动的心向大道奔来。 “快,快救人。”里正忙推余生,身在乱世,常有共情,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尸首被野兽啃掉。 “快把砒霜赶出去,高兴你和刀疤脸去把母女和尸首救回来。”余生吩咐。 至于余生自己,他见一狼一头当先,当下取出弹弓,捡起一枚石子儿迎头打向那头山狼。 虽相距略远,但余生这弹弓为打猴屁股而生,还是有力的打在那头山狼额头上。 吃痛的山狼后退一步,不待抬头看石子儿来的方向,母狼一声叫,让它向石桥追去。 在那儿,一头大白猪悠闲走出来。 在见到群狼向它袭来时,砒霜“吱”的一声,拔起短腿向西大道奔去。 一群山狼紧追不舍,留着寂寞的狗子向出来牵马车和尸首的白高兴他们走去。 现在狗子已经引不走群狼,砒霜却屡试屡爽。 听和尚,这是因为山膏把它们赶出了家园,因此记恨上了。 尸体和马车上了石桥,热身的砒霜才颠着大屁股跑回牌坊,留一群山狼在对面龇牙咧嘴,愤恨不已。 余生一直觉着忘了某事,现在见人被救回,猛然记起来:“姨妈!” 见余生一路奔回客栈,白高兴道:“至于么,一会儿不见就思念成灾了?” 这些余生一直与清姨在一起,晚上也寸步不离,待她睡下后才离开。 清姨对床的眷恋很深,一旦睡下,不睡舒服了是不起床的,倒省的余生防范了。 余生奔回大堂,不见姨妈,心里咯噔一声,来到后院见酒窖门已开。 叹口气,余生下了酒窖,果见清姨正在用酒提子饮酒。 不愧为老酒鬼,她准确找到了最好那缸,靠在酒缸上,惬意的饮着,一脸享受。 “我只出去一会儿。”余生无奈走过去,见清姨脸上有红晕,容貌艳丽,更加诱人。 清姨瞥余生一眼,“还骗我,明明已经能喝了。”着,她又饮一口。 “摘星楼招待城主时,镇场子用的,你少喝点儿。”余生走过去,这一会儿工夫她已经三酒提子下去了。 清姨推开余生,挡住酒缸不让他盖住,“这一缸被我承包了,让他们饮那两缸。” “那两缸还差些,显不出咱们摘星楼的厉害。”余生着走近姨妈,按住她不断饮用的手。 他循循善诱,“你想,摘星楼的酒若镇住这些城主,日后不就能赚他们的钱了。” “他们又都是城主,回去后引得城民跟风,到时候摘星楼的酒就可以畅销东荒了。”余生。 扬州东面靠海,特产为鱼和盐,而且相比别的城池竞争力不大,导致扬州城一直不富裕。 这也是身为城主,清姨爱财的缘故,实在是从扬州建城到现在,处处用钱,处处捉襟见肘,慢慢养成了这性子。 清姨听着有理,不舍的道:“那就,给他们半缸?” “半缸哪…” “嗯?”清姨挑眉,看着余生,忘记了余生的手还按在她手背上。 “半缸够了,够了。”余生忙。 商议定,清姨拍开余生的手,又取酒提子饮酒,高兴的:“这半缸是我的,你别碍着我。” “这是不是你的千日酒?”她饮的同时问余生。 千日酒曾在系统发布的三级客栈升级任务中出现过,酒方在系统升到二级时,余生已经见到了。 不过要想酿出此酒很不容易,因为它已经脱离了系统已有的东西,原料取自大荒的灵草异果,如葫芦枣,吉云草。 “不是。”余生摇了摇头,“酿造千日酒的原料我还没搜集全。” 葫芦枣易寻,在黑水城门东,一村媪门前,不过现在估计已经被黑水城主占为己有了。 很久以前,葫芦枣只是一株寻常枣树。 秋日枣熟,一道人在路过村媪家时求尝,因儿子不在,村媪任道士扑打啖食,并烹茶供之。 临走时,道士将所佩的葫芦系在枣树上,明年枣树当生此样枣。 第二年果真如此,树上结着拳头大,葫芦般的枣,吃之甚甜,有灵力和强身健体之效,让练武之人也趋之若鹜。 至于吉云草,来自吉云城,庄子生在余生生辰时送与他的五色露就采自这草。 余生当时问了庄子生一句,但五色露是庄家机缘巧合得到的,庄子生还真没把握。 不过吉云城也在东荒,这次城主会盟,余生觉着或许能在吉云城主手上讨到。 还有一味就更难找了,双生莲,一蒂双花,还必须长自灵力充足之地,只有仙山找得到。 余生问过清姨,城主府不曾有,即使有也早已经退化成普通的双生莲。 在余生思索千日酒酿造原料时,清姨已经几酒提子下肚了。 他忙拉住她,“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少喝点儿,以后又不是喝不到了。” “再,这酒你就这么猛喝,我可不敢酿出千日酒来。”余生。 清姨忙一饮而尽,把酒提子放一旁,“我不喝了,你可一定把千日酒酿出来。” “我看着办吧。”余生,见姨妈脸颊酡红,虽饮不醉,但已经微醺了。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乃最令人低徊的境界。 因此,虽为剑仙,城主却让酒把自己弄至微醺,不至于醉后失态,也不至于饮酒如水。 只是清姨不知,即使微醺,她也不再是平日的姿态,仿若剥去了一层外科。 “什么叫看着办?”她左手按住余生肩膀,右手挑起他下巴,让余生仰头看她。 “一定得酿出来。”清姨着,舌头舔了舔唇,回味着酒香。 这一缸酒已然如此美味,千日酒岂不成仙酿? 清姨只在余生他娘那儿饮过仙酿,那时她还在客栈,不过余生他娘忒气,舍不得让她喝。 唯一舍得那次,余生他娘忽然要与清姨赌酒,输者答应胜者一件事。 当时清姨太年轻,见仙酿在前,觉着即便赌输也不吃亏,当即毫不犹豫答应了。 结果就是清姨喝尽兴了,也把自己给输了。 清姨舔唇,让余生心跳慢半拍,又快半拍,“我,”他咽口唾沫,“我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清姨身子靠近余生,让他可以数清她的睫毛。 清姨忽然记起一件事儿,贴着他耳朵,“莫忘了,酿出来,我要答应你一件事儿,为难的也可以考虑。” 暖暖的气息扑在耳朵上,让余生热血沸腾:“我一定酿出来!” 全没听见“考虑”二字。 第三百五十九章 手相 进扬州时,余生舍了雷车,依旧坐着毛毛的驴车。 躺在清姨膝盖上,余生用观日玉看车窗外太阳,一头三足乌出现在瞳孔中。 瞳孔中的三足乌个,身子黑,传中它驾着一辆六条龙拉的神车,周身冒着神火,羽毛也是火焰做的。 不过这观日玉看不见,把所有火光过滤了,只看得见三足乌。 今日的三足乌与昨日不同,这不时拍一下翅膀。 “也不知道三足乌味道怎么样,烤不烤的熟。”余生放下观日玉。 手指缠绕着余生长发,手里拿本书打发时间的清姨闻言,手指一挑,弄痛了余生。 “想尝三足金乌,活着不耐烦了?”清姨瞪他一眼,“这话以后万万不得。” 三足乌乖戾且不服管教,常惹是生非,余生他娘不止一次起过,若不是道压制,三足乌早把大荒给烧了。 东荒王虽有监管之责,但三足乌与她实力不相上下,十头加起来更不是对手。 因此余生这话,千万不得,现在顺嘴了,到时见到三足乌起来,那可就不妙了。 “不就不,我还不乐意吃呢。”余生嘀咕一句,见清姨手指如葱白,忍不住抓过来。 “来,姨妈,我给你看看手相。”余生的理由光明正大。 “你还会看手相?”清姨。 “看人不是,告诉你,手相有三支流派,整个大荒只有我糅合成一得大学问,旁的全雕虫技。” 余生振振有词,手也不闲着,把清姨的手放在面前,先煞有其事的看起了掌纹。 “哎呀。”他微皱眉头,故弄玄虚。 清姨笑:“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不好,我再看看。”罢,余生握住清姨的手,仔细把玩起来。 “啪”,一书拍在他额头上,同时手撤离,“你在干什么?”清姨没好气的。 这些余生对她的手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被他握住了。 “别乱动。”余生一本正经,“这是摸骨,你的手相复杂,我得结合着来看。” 他厚着脸皮把清姨的手拉回来,在自己的掌心摊开,摸着掌纹沉吟着,不时发出惊叹声。 清姨不想理他,见他一惊一乍,最后不耐烦道:“看出什么来了?” “你手相上有的,我出来你别怪我。”余生。 “!” “手相很好,大富大贵之相,万万贯家财不成问题,生命也是万万岁。” 余生悄悄看清姨,见她被余生的眉开眼笑,不用,肯定是被那财富给乐的。 余生趁机:“姻缘更好。” “怎么?” “你要嫁给一个姓余……” “砰”,余生被掀翻在车厢,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着。 “手相上的……”余生还要,胸口又被清姨踩一脚。 …… 寻味斋现在已经成为过去,大门牌子被摘了,挂上了“摘星楼”的牌子。 后面的青楼楚馆依旧在,城主府深知青楼难禁,而且若拆除后,这些章台人也无处安置,因此保留了。 不过后面的青楼不属于摘星楼,而是直接成为城主府的产业,改名为女闾。 现在女闾不止含有青楼楚馆,刘掌柜的园子和后面关押奴隶的地方,现在也成为女闾产业。 这些区域共有一个名字,曰章台街。 是城主府产业,事实上这里的女子全是自由身,城主府只定期收取一些费用。 现在是白,章台路前客人只出不进,出来的人一身脂粉气,没精打采,让余生很看他们不起。 摘星楼最近生意不怎么样,除来品尝麻婆正宗麻婆豆腐的客人,别的客人很少。 因为刘掌柜入狱,整个摘星楼人心涣散,厮和厨子走人的走人,混日子的混日子。 余生骑马来到门前,这地方之萧条,差点让他以为走错地方了。 下了马,让黑马自己去转悠,余生问坐在门前的厮,“这怎么回事?” 厮打个呵欠,“爷,用饭往里走。” 上次来时有乔装,厮认不出他就是在扬州鼎鼎有名的余生。 白高兴和叶子高下了马,富难去锦衣卫了,这次只有他们三个跟来,黑妞被留在了客栈。 现在镇子正是多事之秋,有一头龙在,只要不出现山膏那怪,黑妞足以对付。 余生指了指门前散落的树叶,“门前怎么不洒扫?” 厮看也不看,“现在工钱还不知道谁发呢,谁顾得上打扫。” “不是镇鬼司指挥使的产业吗?”余生走上前,探头见摘星楼的院子里到处散落着树叶。 “指挥使一直不来,上月工钱还没发呢。”厮。 “这个…”余生回头看白,叶二人一眼,难道摘星楼到手上,还没挣到钱就破财? 叶子高抱着胳膊,“你难道让我们俩伺候整座楼?” “你们要有儿子就好了。”余生。 “我们卖给你了。”叶子高没好气。 他们不理门前厮,抬腿进了院子,经过木桥,见木桥下池塘水浑浊不堪。 进了摘星楼,里面客人寥寥,百无聊赖的厮比客人多。 不过也有勤快的,余生他们刚坐下,一厮就热情的走上来,“客官,要点儿什么?” 余生正在打量,挥手让叶子高点。 摘星楼菜肴奇多,不似客栈只有那几样,叶子高决定换换口味,专拣山海点。 只是点了许多,厮不好意思道:“客官,您的这些我们全没了。” 叶子高一怔,“怎么个意思,现在你们连厨子也没了?” “有,有,我们归大厨还做,还有麻婆豆腐,最正宗,麻婆在做。” 厮着不好意思一笑,“就是您点的这些没有了。” “怎么会?”余生眉头微皱。 厮道:“指挥使不来,这,我们采买的钱不足,所以只有一些简单的菜。” “不可能,就是刘掌柜在时的菜蔬不烹制原价卖出去,也不至于这么寒酸。”余生,那可都是山珍海味。 更不用城主府一定会给余生留周转的资金了,不然余生没钱,到时还是找姨妈讨要。 厮一脸尴尬,“这个,真是没有了,要不您尝尝麻婆豆腐?” “他娘的,敢抢老子的钱,活着不耐烦了。”余生拍桌而起。 不用问,有人仗着无人管,把钱或菜偷走了。 余生是谁,龙口里敢抢钱,剑仙眼皮子下敢藏私房钱的男人。 龙有逆鳞,钱就是余生的逆鳞。 余生把牌子丢给厮,对叶子高:“锦衣卫找几个人来,今儿非得把我的钱追回来。” 第三百六十章 铁算盘 锦衣卫很快赶过来,带队还是老熟人,走路时眯着眼,一副睡眠不足的田十。 倒不是锦衣卫重视,而是田十一听余生的事儿,趁机过来偷懒,顺便捞点吃的喝的。 他走进摘星楼,见厮和管事聚在大堂,唯独不见余生和厨子。 “站,”田十打个呵欠,“站好了。”他随手乱指,“敢贪墨锦衣卫的钱,活着不耐烦了。” “我们掌柜的钱。”白高兴提醒他。 田十立刻精神许多,“你们掌柜的钱就是城主的钱,锦衣卫的钱全是城主发的,那不就是我们的钱。” 这很有道理,白高兴不知如何辩驳,现在锦衣卫都知道余生不掌钱了? “你们掌柜的呢?”田十捡一个位子坐下,听白高兴在后厨,于是道:“你们查,我先睡会儿。” 不待白高兴话,已经听到他的打鼾声,手下锦衣卫见怪不怪,拉着厮和管事盘问起来。 也只是问下姓名,住地之类,家贼难查,锦衣卫一时还真没办法。 余生在后厨,同归一刀脸对脸,不一会儿余生才道:“那个,归兄,有没有兴趣当摘星楼大厨?” 归一刀这人心气儿高,性子傲,但厨艺没得,而且还很敬业,现在整个后厨只有他和麻婆在。 麻婆因为余生的缘故,归一刀与余生有过节还这么敬业,就值得余生高看一眼。 “谁是龟兄?”归一刀没好气,他对自己的姓很不满意,好像在喊乌龟王八蛋。 余生想到了别处,归一刀是男的,虽无硅胶,喊归兄确实不合适。 不待余生改口,归一刀又很不自在的,“我现在不就是摘星楼大厨?” 余生听明白了,归一刀还想在摘星楼当大厨,只是在余生面前不好意思直接答应。 想来也是,这孙子把扬州城别的酒楼得罪个遍,再换酒楼就得去别的城池了,当然舍不得离开。 “那你就继续当大厨。”余生罢环顾四周,只有一些不新鲜的菜和豆腐。 “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余生问,“那些山珍海味哪儿去了?” “刘掌柜被逮后就乱了。”归一刀告诉余生,厨房里的鸡鸭鱼肉,进客人嘴里的有限,别的全被厨子伙计带走了。 余生点了点头没什么,归一刀再厉害也只是个厨子,少了刘掌柜撑腰,什么也不是。 “不怕,少多少,他们给我吐多少。”余生让归一刀和麻婆在偌大厨房继续忙,他又来到大堂。 城主府在查收寻味斋时,账本全拿在了手中,余生不怕这笔帐算不清。 “你大爷的,敢动老子的钱,我看看谁活着不耐烦了。”余生骂骂咧咧走进去,见厨子,管事和厮全站在那儿。 田十被惊醒了,一个激灵站起来,“指挥使,我醒……” 他看清四周,见手下憋着笑看他,余生一脸莫名其妙。 “余掌柜呀,吓我一跳。”田十又萎靡起来,坐在凳子上又要睡觉。 “让你来查案的,还有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我也是指挥使。”余生吩咐高兴去城主府取账本后踹田十一脚。 “查,”田十闭着眼,不待余生话,慢悠悠道:“什么查,全绑起来,带到锦衣卫斩……” 在一旁的人一惊,一厮当即喊道:“大人,不管我的事,我就是个打扫庭院的。” “我们也是。”旁的厮也喊起来。 甚至有厮指着那些厨子,“大人,是他们,他们把好吃好喝全带回家了,不关我们事。” 眼前这位可是城主外甥,若真狠下心斩他们,不是办不到。 “暂时收押。”大喘气的田十这才把话完,幸好余生早有领教。 大堂又安静下来,方才话的厮很尴尬。 “看来你们都知道。”余生笑着,“既然如此,一个个隔离起来审,把贪的人给我揪出来。” 罢,余生推田十,“起来干活了。” 田十慢悠悠站起来,挥手让手下去办,然后拉着余生来到角落,“余掌柜,墙倒众人推,估计不少人都有贪墨。” 他看了那群人一眼,“账上的钱还好,后厨的不好追呀。” 你拎走一只鸭,我拎走一只鸡,计较起来就是笔糊涂账,摘星楼免不了用这些人,要较真儿,怕乱了心。 “谁不好追了,我有祖传的智慧。” 余生领田十来到众人面前,“账上钱有多少,给我还多少,要是缺,你们大家来凑。” 田十扶额,简单,直接,粗暴,这祖传的智慧还真够聪明的,也不怕殃及无辜,譬如那些厮。 余生不这样认为,一堵墙倒了,没有一块砖无辜。厮不窃,却知谁盗,总得给他们点儿压力。 白高兴很快回来,不只手里拿着账本,身后还跟过来三位提着算盘的帐房。 “掌柜的,城主府直接拨过来三位帐房,以后帮您管账。”白高兴把账本递给余生时。 得,余生听见了钱溜走的声音。 “呦,余掌柜。”田十走过来,“城主府铁算盘,面子够大的呀。” “什么意思?”余生不懂。 “铁算盘都不知道?这些人最受城主器重了。”田十看余生一眼,这祖传的智商不好,架不住有城主撑腰。 城主府财路甚少,养成了斤斤计较的习惯,这铁算盘就是主管外来商队和城内商户税收的。 “啪啪啪”算盘一打,没有账是他们算不清的,而且锱铢必较,任何便宜也别想从他们手里占到。 余生听田十怎么一,心里放心许多,刚才还觉着麻烦呢,现在可以甩手了。 “既然如此,我就把这等重任交给你们了。”余生抬手要拍一位帐房肩膀,被白高兴拉走了。 “要拍你也拍个子低的,别找高个子拍。”白高兴悄声。 余生看那帐房一眼,全怪姨妈,派这么高的帐房过来作甚,回去家法伺候。 留帐房和锦衣卫在,余生领着人要走,“走,去见识下全猪宴。” 打瞌睡的田十一听,一个激灵,颇似尿尽时的那一哆嗦,“余掌柜,等等我。” 作为扬州四大名厨之一,屠户的全猪宴很难吃到,每上午竞拍,价高者在午饭时享用。 以锦衣卫的月钱,十几个兄弟聚起来才拍得下一顿,现在有打秋风的机会,田十怎能放过。 “你们听帐房的。”田十不仗义的向兄弟们摆手。 余生出门前,回过对方才尽职侍候他们的厮:“你暂时升任管事,领人把各处打扫一下。” 他环顾众人,“月钱很快会发,后面还要涨,谁要觉着不好,可以继续偷懒。” 第三百六十一章 阴宅 扬州公认四大厨,一刀,一鬼,一猪,一丐。 一鬼只做白事饭,可遇不可求,当然求者肯定缺心眼。 一丐只给叫化子做饭,若想尝尝,至少得打扮成乞丐模样才有机会,若被发现还得唱“落离莲”。 因此在扬州,有钱能尝到的只有归一刀和一猪了。 一猪姓朱,听这姓就知道,生杀猪的料,也是生做杀猪菜的料。 用田十的话,朱屠户把杀猪菜做绝了。 “一把勺子,两口锅,油盐酱醋,只这几样,让一头猪在舌头上活了过来,尝的到千百种滋味。”田十。 扬州城,北为城主府,东为富贵人,南为商贾街,西为贫贱业,屠户住在西城。 余生一行人西行穿过广场时,遇见了正在城主石像下表演鼠戏的道士。 寒暄一番,数清了一月不见如隔几秋后,道士听他们要去尝全猪宴,收了箱子就跟上来。 “照你的鼠戏,我排了不少,你不得请我一顿?”道士振振有词,方才他还上演了巫祝讹诈人的桥段。 “行行行。”余生答应他,领着他向西城走。 一路上,田十交代到朱屠户那儿用饭的规矩,“现杀现做,不卖猪骨。” “这是什么道理?”余生不解,一屠户留猪骨作甚,还不如当排骨卖。 “这或许是癖好?”田十心避开行人,“在屠户一堵长满苔藓的后院老墙下,层层叠叠堆满白森森的猪骨架。” 朱屠户单身,就是因为家里太过阴森,平添一股肃杀之戾气,“鸟儿都不敢在他家树上落脚。”田十。 “我倒知道点缘由。”道士。 见余生他们全诧异的把目光落在他身上,道士道:“我又捉了几只老鼠,你们知道的。” 余生恍然,现在整个扬州城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道士了,但凡鼠过之处,便有他的眼线。 “改回去把黑猫和警长逮来放城主府去。”余生回头对白高兴。 “得了吧,你觉着老鼠能探听到城主的秘密?”道士,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剑仙。 走过繁华的西街,拐向一条略宽的巷子,行人依旧不见少。 “据我所知,朱屠户所在的大宅子是座凶宅,以前住过几户人家,接二连三全遭不幸。”道士。 在雷雨,墙上还会渗出鲜血,时常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响起…… “猪骨架就堆在那堵墙旁边。”道士道:“我觉着朱屠户安稳活到现在,或与此有关。” “还有这稀奇事儿。”余生心一会儿到了朱屠户家,一定得看看。 巷子前窄后宽,行人渐渐少起来,路过一幽僻而荒芜的巷子时,叶子高停住脚步,“等下,我去方便下。” 着就往巷子钻,不过被田十拉住了,“别去,在城里不能随地方便,容易招鬼。” “招什么鬼,我的尿最辟邪了。”叶子高着往巷子走几步,然后醒悟过来。 “哈哈”,他转过身尴尬的看着众人,“你们什么也没听到,对不对?” “哎,”余生抬起望,“情圣。” 白高兴看着叶子高发出意味深长的笑,“还想三妻四妾?” 俩人正揶揄叶子高,“哈哈,辟邪。”田十突然笑起来,“哎呦,这么大了还守身如玉,亏了你这身皮囊。” “我像你这么大,儿子都打酱油了,啧啧,你还没尝过女人滋味,哈哈,太可怜了。”田十笑着弯下腰。 余生,白高兴和叶子高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怎么了?”田十努力忍住笑。 “揍他,让他炫耀。”余生招呼众人,把笑弯腰的田十摁住整治一番。 旁边路过人见有人居然敢当街殴打锦衣卫,上来要帮忙,见是玩闹后才笑着退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全是正人君子,不曾去过青楼。”田十告饶,让众人绕过了他。 “不对呀。”站起身整理衣服田十停住。 他回头看着背着鼠箱,鼠头鼠脸,还留着鼠须的老道士,“他们打我情有可原,你打我……” “哦。”余生四个人恍然,“哎呦,大爷,你可真惨。”田十又笑起来,“赶明儿我带你去章台路开开荤。” “也带上我们。”叶子高。 他对青楼向往已久,上次去寻味斋,只是饮酒,压根没动真格。 田十忙摇头,“不行,不行,你们就算了。” “别呀。”叶子高许是被田十方才的笑刺激到了,不依不饶。 田十坚决不答应,“别喊我田哥,你是我哥。” 他斜眼目指余生,“城主要知道了,非把我丢猪圈,让公猪怀孕不可。” “不带他去。”叶子高嫌弃的把余生推开。 “嘁,我才不去。”余生不屑,喜欢上一个人,总会觉着自己不够好,又怎么会去堕落。 一直央告到出了巷子,田十语气才略有些松动。 不待叶子高继续努力,余生在旁悠悠道:“别忘了你的裤衩,心黑妞连夜来抓你。” 叶子高一怔,“应该不会察觉。”他心存侥幸。 “那我明儿把黑妞给你叫来。”余生得意。 “你大爷。”叶子高。 田丰在旁边道:“这也算开荤。” 谁也没笑,只有余生同情的看着他,终于遇见一位笑话冷场的同道中人了。 “你别这么看我,这样城主会直接把我剁碎喂狗的。”田十被看着不自在,急忙后退一步。 …… 出了巷子,来到一条虽宽,行人却不多的街上,走了百余部,就见到朱屠户所住的大宅子。 宅子很大,不过是一座孤宅。 周围孤立无援,院子里有棵硕大老树伸展着,遮蔽日,几乎阻挡了整座宅子的光线。 宅子古老而气派,墙又高又厚,岁月在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不知曾承受过多少人家,攒下过多少阴怨之气。 宅子旁边是猪圈,有猪在哼叫。前面搭一草棚,棚里只有一张临街长桌,供食客用饭。 余生他们来迟了,棚子前已围不少人,不过喊价还在继续,代表着全猪宴还不曾做。 “一百贯!”一陌生人喊得铿锵有力。 “呵,今儿喊得够高的。”走到人群后的田十咋舌不已。 围观的众人也惊叹,他们许多不是来竞价,而是来看热闹的。 现在屠户门前喊价,已经成为扬州一景了。 “算了,不吃了。”一女子,这声音余生熟悉,周九凤。 余生在外面蹦跳着,始终看不见里面情景,听到凤姐声音后,大喊一声:“一百贯零一文钱。” 喊罢的余生想,一文钱要是掰开也能花就好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午不交友 闻听身后有人竞价,围观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道。 余生见长桌对面,坐着一位五短身材,一脸虬髯络腮胡,厚嘴唇,蒜头鼻的汉子。 他斜穿一件粗布衣,露着半个肩膀,双目圆睁,看着被人群让出来的余生。 那眼神,让初次见面的余生心头一凛,悄声道:“有杀气!” “哪儿呢?”田十下意识提剑,待看见余生所看后,松一口气,“屠夫,没点儿杀气,怎么杀猪。” 他压低声音:“朱屠夫杀猪有个绝活,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间他们走到前面,周九凤在,领着一群锦衣卫,同时还有付账的庄子生及几个富家公子。 同他们隔开而坐是一伙武师,看模样和打扮是外乡人,领头的是一个矮肚圆的中年人。 他留着八字胡,一副弥勒佛样,手里盘着两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大珠子,看着就阔气。 “余掌柜?什么时候来城里的。”庄子生见到余生一喜,招呼余生坐他旁边,正好补上两伙人相隔的空隙。 “今儿早上跟姨妈一起进城的。”余生坐下。 朱屠户不顾他们寒暄,扫视众人,“一百贯零一文,还有高的吗?” 外乡人不话,余生问庄子生:“你们刚才出多少?” “九十贯。”庄子生,怕余生误以为他们奢侈到一顿饭九十贯,忙道:“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 “平日三四十贯,五十贯已算多。我们今聚起来打算享受一下,”他微抬下巴指外乡人,“谁料一路竞价,抬到了一百贯。” 余生误会就是城主误会,这事必须解释清楚,不然城主听他们这么奢侈,一定会想方设法抢钱。 余生暂时没想到那一层,只是道:“咱们提前好,我只出十贯,咱们拼起来。” 打着学习厨艺的幌子,余生在出来时找清姨讨了四十贯,他可出不起一百贯。 “成。”庄子生拍拍余生肩膀,故意扬声:“能从城主手里讨出十贯,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佩服你。” 余生不曾察觉庄子生另有他意,只是一挑眉,心你要知道我讨了四十贯,还不得五体投地? 听到了庄子生的话,朱屠夫上下打量余生一眼,那外乡人也讶异的端量余生。 余生没看到,只是拍着庄子生肩膀,“哈哈,够兄弟,爽快,咱们俩谁跟谁,那一文钱你也掏了吧。” 被余生戴高帽的庄子生一顿,扭头看余生,撇嘴道:“不至于吧,这一文钱也不掏?” 难道这吝啬会传染? “我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全是贯钱,破开不好。”余生诚实的,姨妈现在查私房钱的本事见长。 “行,行。”庄子生同情的看着余生。 朱屠夫看了旁边外乡人一眼,道:“再不出价,就定…” “一百一十贯。”外乡人里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对朱屠夫。 他又扭头看着余生,“这位想必就是鼎鼎有名的余生,余指挥使吧?” 这话的,鼎鼎有名,余生笑的嘴都歪了,“是,是,我是余生,你刚才什么?” “余指挥使?”矮肚圆的中年人一愣。 “前面那句。”叶子高好心给他提醒,身为伙计,早知道自家掌柜什么德性。 “鼎鼎有名。”矮肚圆的中年人。 “不敢当,不敢当,你在哪座城发财?”余生眉开眼笑,拱手恭维中年人。 “在吴西,一座城,临黑水城。”中年人笑呵呵,“发财算不上,也就四处奔忙做点买卖。” “巫溪?”余生一怔,差点以为被杀的巫溪家人找上门了,经田十解释才知道是吴西。 “吴西呀,恕罪,恕罪,余生孤陋寡闻了。”余生着喊价,“一百一十贯一文钱。” “哎,不用。”中年人笑着,“咱们萍水相逢,也是有缘,今儿我就请余掌柜了。” 余生受宠若惊,“那多不好意思。” “反正我们也吃不下,一整头猪呢。”中年人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他话未尽,还要再些套近乎的话,见余生扭头对庄子生:“那你们就下次吧。” “嗨,余掌柜,刚才还够兄弟,现在就准备把我们抛下了。”庄子生手里扇子一合。 “就因为是兄弟,以后有的是你请我的机会。”余生指中年人,“我们萍水相逢,一见如故,错过这店就没这村了。” “反了。”叶子高翻个白眼提醒,余生这话只有最后那句可信,前面的全是扯淡。 自余生到来,一直咬着嘴唇不话的周九凤终于开口了:“他是奴隶贩子,与他结交,心我告诉城主。” “奴隶贩子?”正笑的余生停下来,回头打量这矮肚大,笑的d像弥勒佛的中年人。 “公子放心,只往城里卖,不损咱们百姓一丝一毫。”中年人笑呵呵,“而且该有的,孝敬你和城主的一分不少。” 周九凤笑,“心被城主剥皮。” 余生抬头望望,回头问白高兴,“今儿出门时,你看黄历没?” 白高兴一怔,然后很有默契的道:“看了,岁煞在南,辰不问鸡,午不交友。” “你看这事闹的。”余生对中年人,“这会儿不宜交友,咱们后会有期,这顿饭你就免请了。” 余生对朱屠户道:“就一百一十贯一文钱。” 中年人脸上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笑容,“既然如此,那吴某择个良辰吉日再去拜会余公子。” 罢,矮个肚圆的中年人站起身,笑呵呵向众人拱拱手,领着手下武师离开了。 离开人群后,手下武师贴耳问道:“东家,咱们就这么走了?” 中年人的怒气终于流露出来,“不走作甚,继续喊价,得罪城主外甥?” 咽下这口气,中年人语气和缓许多,“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万事留一线现在不合作,不代表以后不合作。” “但凡合作不成,一定是钱给的不够,又何必初见面就因吃个饭而交恶?” 他回头望了望,“况且,刘掌柜栽了,黑水城还赔笑脸,谁给咱们的勇气去得罪他。” 不过,在扬州,奴隶生意在城主这边确实不好做。 中年人决定了,待会儿买点礼物,提上些钱,当作信徒去巫院走走。 一城之内,但凡城主不是巫院信徒,那巫院和城主府就一定有矛盾。 余生也在这中年人,他叹息一声,可惜道:“我倒挺想和这人交朋友的。” “为了钱?”庄子生觉着自己看透余生了,城主第一,钱第二,别的靠一边。 “占一部分原因。”余生,“更主要的是,他长的比我还低。”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杀猪 “你交友标准真低。”庄子生。 “有你们在,再差的也差不到哪儿去。”打趣后余生问:“这吴西城也做奴隶生意?” 周九凤点头,“吴西在雷泽中心,没城主,城里由三大家族当家。” 余生讶异,见朱屠夫走过来,口上问:“没城主镇场子,怎么存活至今的?” “城内有大殿,供雷神,一年一大祭,供太牢三牲,玉女,童男童女,上百条蛇,以保城池平安。”周九凤。 朱屠夫站在面前,不待吩咐,庄子生已把凑起来的九十贯一文钱交出来。 余生刚要伸手取钱,朱屠夫直接丢回三十多贯给庄子生,“钱多了。”他粗声而又冷冷的。 “这……”庄子生不解。 朱屠夫看余生一眼,“城主免单,亲戚半价。” 庄子生一怔,偌大扬州城,他来这儿的次数绝对在前列,“还有这规矩?” “一直有。”朱屠夫转过身子,直接向旁边的猪圈走去。 余生顿时觉着作为城主名义上的外甥,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换个身份,还有没有这福利。 望着朱屠夫的背影,余生悄声道:“记着,回去问起来,就我花了四十贯,谁也别漏嘴。” 庄子生诧异的看着余生,敢情讨来四十贯,“城主的钱你也敢贪,心把你丢猪圈。” “丢什么猪圈,丢你大爷的猪圈。”周九凤狠狠踩庄子生一脚。 城主这惩治的手段只对周家人用过一次,却让人记忆犹新,从此谁一得罪城主,想到的就是这手段。 “嘶,”庄子生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忍着痛赶忙安慰。 这几周九凤脾气很不好,若不是找巫医看过,庄子生差点以为凤姐亲戚来了不走了。 “这是我的钱好不。”余生,“再了,她能把亲外甥丢猪圈?” 谈着猪圈,众人见朱屠夫已经走到了猪圈。 里面的猪不知大难将临,还以为是喂食来了,“哼哼唧唧”叫着,直到朱屠夫揪住一头猪才慌乱起来。 揪住的那头猪有二三百斤,余生左右四顾,诧异道:“他只身一人?” 别人杀猪全是有帮手的,摁蹄子、揪尾巴、拽耳朵、掀屁股,把嚎叫的猪架到板凳上,然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田十得意:“对,这就是我给你的朱屠夫绝活,你仔细看好了。” 余生倒要看看朱屠夫如何一人杀猪。 他双眼眨也不眨,见朱屠夫蹲下身子,把猪头移到双眼前,直直盯着它双眼。 猪“唧唧”尖锐哼叫着,挣扎着想要逃出朱屠夫的手掌,后来被死死固定住,只能看着朱屠夫双眼。 很快,这头猪哼叫声越来越,慢慢消失了,头也不再移动,静静看着朱屠夫,像是被吓傻了。 “看到没,那双眼杀气就是这么练就的,只要被他一瞪,再凶的猪也被吓傻。”田十。 余生却不觉着,现在这头猪的目光,给余生一慷慨赴死的感觉。 朱屠夫拍了拍猪头,转身向外走,那头猪也跟着朱屠夫走出来,走到充满死亡气息的矮腿儿桌子下。。 在桌子下有一口椭圆形的大盆,里面有些许水,也有许多同伴的气息,但那头猪平静如故。 朱屠夫伸手一捞,把猪放在矮桌子上,左手抚摸着猪头,一下一下,似在安慰。 周围很安静,如一幅画。 在余生沉浸其中时,只见朱屠夫左手一遮猪眼,右手提起备好的杀猪刀,朝脖子一处狠准稳的扎进去。 脖子流出来的猪血哗哗淌到备好的大盆,泛起好多白色泡沫。 就像生机被抽离了身子,“唧”,矮桌上的猪最后挣扎,被朱屠夫轻按住,又哼叫一声后,彻底死去了。 余生怔怔看着这一幕,如果猪挣扎着被杀,或许他不觉,但这样子死去,不知为何,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样,这手杀猪的本事厉害吧?”田十对余生。 余生勉强在嘴角扯出一丝笑,他始终认为,那头猪不是被吓坏了,而是心甘情愿的上了肉案。 在余生沉思时,猪被放在一个热水盆里,朱屠夫回头问他们:“猪血要不要?” 将稍微凝固的猪血,切块倒入沸水中煮一会儿,就是血豆腐,余生摇头:“我不要。” “朱屠的烧猪血很美味。”庄子生答应一声后,回头对余生。 “吃不惯。”余生,虽是个厨子,但余生相对来还是很清真的,最喜欢的是猪头肉。 “那你可要错过了。”周九凤替余生遗憾,她现在可以开口多话了,因为口水在嘴边,顾不上旁的。 交给手下伙计刮猪毛,朱屠夫将煮好凝固的猪血取出来,在案板上“啪啪”快速剁下去。 莫,朱屠夫的刀工很不错,一次切过去,猪血成为了大相差不多的方块。 这边刚切好,伙计已用猛火把一口大锅烧红了,放油烧至六成熟,把葱花和蒜末放进去,炒出香味。 油炒成红色时,伙计离开,朱屠夫把猪血倒进去,加酱,加盐。 用一个大铲子翻炒一会儿后,他取下棚子梁上挂着的一酒葫芦,倒进去些酒。 大锅“滋滋”的响起来,香气伴着热气扑鼻而来,让周九凤不住咽口水。 余生站起身,走过锅边静静观察着火的大,调味的多少和菜的火候。 正如猪肉九所言,一道菜将食材的美味发挥到极致,必然对任何条件都很苛刻。 在系统菜谱支持下,余生虽能将菜烹制美味,但将食材美味发挥到极致就不成了,而朱屠夫只做杀猪菜,更有心得。 正用铲子翻炒的朱屠夫回头看一眼,见是余生,没话。 在大火之下,他又用铲子翻动几下,收手道:“装盘。” 手下伙计忙上来,将烹制好的烧猪血装盘,热乎乎的端给在座的庄子生、周九凤等人。 朱屠夫一声不吭,绕过余生,去处理那已经被刮去毛,摆在肉案上的白白净净的胴体。 他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铁刮子,利索的别下蹄壳,从腿膝往上剁下四蹄递出去。 上前接的伙计被余生拦下了,他自己接过四个猪蹄,朱屠夫看他一眼后,低头继续收拾。 他用刀在猪头跟脖子交接的地方环切一圈,抓住两耳一拧就将猪头卸下来。 “我喜欢猪头肉。”余生。 “嗯。”朱屠夫不话,顺手抄过一把斧头从猪头下颚处劈开,将鼻腔中部分去掉。 见他不搭腔,余生只能含糊而冒昧的开口,“猪种类,年龄不同,烹制也不同,方才那盘烧猪血,您怎么把握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功成 朱屠夫木讷少言,因杀猪而浑身煞气,不过只是面相恶。 听余生询问厨艺上的事,朱屠夫一时没想太多,手上动作不停,直接回答起了余生的问题。 他手里的猪头已经变成扁平的一张嘴脸,眯细着眼睛,表情很诡异。 朱屠夫用手把猪脑取出来,交给手下用温水泡洗净,撕去脑膜,用盐水煮一会儿。 待朱屠夫告诉余生,不同猪龄猪血所应注意,以及如何以菜色、口味而辨别火候后,猪脑也加工好了。 大锅也已经烧红,添入大油,在油热时放入切段的葱、姜煸炒后下猪脑、酱油、酒调味,烧至收汁。 见余生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朱屠夫也不吝啬,在红烧猪脑时也不断向余生讲解各路门道。 红烧猪脑端上来,庄子生招呼余生,余生摆了摆手,帮着朱屠夫收拾猪头肉,同时听他教导。 被拒绝的庄子生尝一口猪脑,软嫩鲜香,鲜美可口,他惬意叹息一声,“可惜余掌柜无福消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余掌柜比你聪明多了。”周九凤话时,嘴上也不停。 “想不到余掌柜在厨艺上还有不足的。”庄子生看着虚心求教的余生。 周九凤顾不上搭话,因为猪脑有限,手一停,手下这群畜生就抢完了,特别是田十,塞的腮帮子都鼓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人最缺什么,吃什么就越多。”手慢的周九凤对众人。 伸筷子抢食的众人略微一停,跟着周九凤把目光落在田十身上。 “呜呜…”一时咽不下去,又舍不得吐出来的田十摇头,含糊的着。 “哦,他,他是真的缺,每睡不醒,就是因为缺脑子。”周九凤回头对众人。 “哈哈”,大家笑起来,周九凤神气一笑,手上夹菜动作却更快了。 听到他们谈话的余生回头,“看来,只有我不缺了,没办法,生聪慧。” 庄子生对周九凤的话只能附和,对余生的话可有勇气反驳,“是,我们缺猪脑子,您老一点儿也不缺,全是猪脑子。” 话音刚落,不等余生辩驳,周九凤已一脚踩在庄子生脚背上,“你个猪脑子,别乱话。” “我……”庄子生半脸迷惑,半脸委屈,余生也是一脸诧异,心凤姐不会看上我了吧? 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站在朱屠夫身后,避开周九凤的目光,他余生可是忠贞不二的。 周九凤不知余生所想,听庄子生问她为什么,她夹一块猪脑喂到庄子生嘴里,“以后告诉你。” 作为东荒诸城中的一名锦衣卫统领,周九凤听过不少关于东荒之王的传。 自傲,自大,自负,自恃艳绝下,她喜怒无常,吝啬,贪财,护短,曾因一头龟,灭了一族。 同西王母谈笑风生的白泽,在她面前也得谨慎措辞。 现在,面对东荒之子,你他是猪脑子,岂不是东荒王猪脑子?万一被东荒王知道了,不死也得脱成皮。 在他们谈话时,朱屠夫已经收拾好猪头肉了,用笋炒后端上来,余生夹一筷子,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确实美味。 相较于余生做的猪头肉,朱屠夫的猪头肉调味不多,不给人味蕾的刺激,而是很单纯,让人记住的香。 余生忍不住向朱屠夫竖起大拇指。 朱屠夫得意一笑,余生一怔,终于明白朱屠夫为何一直板着脸了。 这笑浮现他脸上,就像车祸现场。 他领余生到肉案上,继续传授,用刀指着每块肉,告诉余生哪块最适合做什么样的食材。 余生受益匪浅,系统也在不断学习中,已经奖励余生两张法术白卡了,功德值也给了两百点。 朱屠夫取肉不同于常人。 在取下猪头后,对猪肉不再刀劈肉爿,而是用一把一尺来长的刀剔肉。 用他的话,这样取肉部位才精确,而且不伤肉质。 他剔肉的手法娴熟,游刃有余,肥的,瘦的,槽颈肉,五花肉,腰眉肉,臀尖肉,指哪剔哪。 剔下一块肉,就做一道菜,余生跟着学。 如此下来不下十道,余生不只厨艺上有心得,更有了十几张法术白卡,两张妖气卡,功德值还上涨一千多点。 这挣得也太容易了,余生心。 系统在念头之中道:“协助系统完善菜谱和厨艺,帮助系统融入大荒,奖励一直很丰厚。” 既然如此,余生觉着以后得去拜访下一鬼和一丐。 时间到申时和酉时之间,烹饪继续,庄子生他们一边等一边吃,以为人多,也不觉肚饱。 唯一不好的是少酒喝,为此庄子生抽空去提了一大坛子酒过来。 在大荒猪下水是不做的,在余生又得到两张法术白卡后,一头猪吃到了末尾,只剩下两块猪后腿瘦肉。 这两块瘦肉带着皮下脂肪,是余生特意要求朱屠夫留下的。 在虚心讨教后,余生决定动手烹制一道蒜泥白肉,让朱屠夫现场指点。 他从荷包里取出蒜和调味,这荷包是姨妈特意缝制的,平时藏衣服里,需要时可把系统的东西兑换在里面。 蒜泥白肉对于肉,讲究软嫩不干柴,在朱屠夫指导下,余生察言观色,已慢慢掌握火候,因此这次做的很成功。 最后把调制的调味汁浇在白肉上,趁着热气端上桌。 叶子高提起筷子要尝,被余生打掉了,他取一双筷子递给朱屠夫,“朱师傅,尝一尝。” 盘子里的肉匀薄大张,上面浇着红亮的汁,蒜味浓郁,看着就让人很期待。 朱屠夫夹一块肉缓缓放进嘴里,一股热气伴着酱油、大蒜和辣混合的香味直扑味蕾。 这些味道在热下相互激发,将猪后腿那两块瘦肉肥而不腻的滋味发挥到了极致。 “好!”内敛的朱屠夫忍不住赞一声,这道菜蒜味浓厚,香辣鲜美,让人食欲大振。 他回头对余生:“这道菜做的很好,我也做不出更好的。” 余生高兴的笑了,在听到系统又奖励一张妖气卡后,更是咧着嘴合不住。 不过他不骄傲,看着朱屠夫又尝一口,虚心问道:“若用封豕肉,这火候又该如何把握?” 朱屠夫惊讶的看着他,“你有封豕肉?” 余生点头。 “妖兽肉做起来更美味。”朱屠夫,“不过封豕肉也是猪肉,把握火候的法子你已经学会了。” 方才做蒜泥白肉时,朱屠夫就见余生已经掌握了,那会儿还诧异余生悟性之高来者。 那是高看余生了,事实上是在朱屠夫指点下,系统完善了菜谱。 第三百六十五章 重逢 听朱屠如此夸余生,众人纷纷把筷子伸到盘子里。 白高兴尝过余生在客栈烧的,当时因火候不到,肉质略有些韧,影响了口感,但已不同凡响。 今品尝了余生再版的蒜泥白肉后,白高兴马上察觉出不同。 这次的蒜泥白肉火候刚刚好,口感软嫩,在扑鼻蒜香下,将后腿肉肥而不腻的滋味彻底爆发出来。 “唔,我觉着我方才的肉白吃了。”庄子生也在旁边。 察觉出有误会,他忙咽下去解释,“朱屠,别误会,我是这道菜提人食欲,跟之前没吃一样。” 朱屠冷冷点头,不是很在意。 田十狼吞虎咽,含糊的问:“余掌柜,摘星楼以后要做这道菜就好了。” 朱屠夫的杀猪菜太贵了,他吃不起,平时到摘星楼尝这一道菜倒是可以。 余生摇头,“摘星楼归一刀依旧是大厨,或许在城主会盟时,我会出手,不过不做杀猪宴。” 刚在这儿学师,余生不能抢朱屠生意。 倒是可以请朱屠到摘星楼,只是余生扭头还没开口,朱屠夫就摇了摇头:“我自在惯了。” “那城主会盟时,能否请朱师傅到摘星楼帮下忙?”余生拱手。 朱屠眉头微皱,有些为难,他指着猪圈的猪,“我对猪要求很高,若烧制杀猪宴,只用这儿的猪。” 余生刚要不成问题,朱屠止住他,“这儿的猪用精粮,精心伺候养大,一头至少二十贯。” 余生讶然,怪不得一顿杀猪宴得半百。 不过余生还是道:“没关系,到时候付账的是各城城主,你怕他们付不起钱?” “你甚至可以狮子大开…”余生正着,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惊讶声。 余生探出头,见所有人仰头看空,周九凤和庄子生也抬头看。 “快看,上有大乌龟在飞。”街上的百姓纷纷招呼同伴抬头。 余生也抬头,见一头硕大三足龟在头顶飞过去,它离地面很近,近的余生可以看见乘龟人帽子上的红缨带。 “城主朋友。”周九凤在城主府见过这人,低头示意众人不必担心。 别人不用担心,余生脑子里的弦却绷紧了,“情敌!”硕大的字在脑海浮现。 当下顾不上再聊,“你们吃着,我先走了。”话音刚落,余生人已经在十余步之外。 黑马为仙山灵马所生,破通人性,方才跟着余生一起过来的。 余生翻身上马,见龟影消失,忙催黑马向城主府赶去。 “出什么事儿了?”周九凤见余生匆忙离开,疑惑不解。 叶子高和白高兴对视一眼,“没什么,那乘龟人欠我们掌柜的钱。” 这下周九凤有些理解余生为何着急了。 “让开,让开,锦衣卫办案,捉拿龟儿子。”余生在大街纵马驰骋。 黑马当初与毛毛在城里赛脚力时不曾撞到人,但余生为以防万一,还是挥手让路上的百姓提前闪开。 街上百姓一听锦衣卫捉妖,齐刷刷让开一条路,目送余生,同时还为余生助威,“加油,抓住那龟儿子。” “放心,交给我了,一定为民除害。”余生向他们摆手。 城西到城北,虽略有些远,但顺着横平竖直的大街,很快来到城主府门前。 “乘龟的那孙子来没?”余生下马后,冲迎上来的侍卫问。 “落,落院子里了。”侍卫古怪的看着余生,这胆子也忒大了,敢骂一仙人是孙子。 一听落院子里了,余生拔腿就往里跑,刚绕过萧墙,见龟仙人坐龟背上,等在宽大的二道门前,他步子缓下来。 龟仙人回头见到了余生。 “外甥,好久不见,想姨夫没。”龟仙人笑呵呵,“来,姨夫再给你一颗狪珠……” “姨夫你大爷。”余生跳脚骂道,“我是你大爷的姨夫,再胡,心我…… “对,骂死他个龟儿子。”三足龟回头见到余生,眼中闪烁着光芒,为余生加油。 “心你什么?”龟仙人一副你奈我何的死猪样。 “我…”余生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一仙人没办法,但输人不输阵,他一亮牙,“我咬你。” “嘿,你狗啊,几不见学会咬人了?”龟仙人笑着,一会热要见余生姨妈,他心情很好。 “总比你这龟儿子王八蛋强。”余生一点儿也不客气。 谁让龟仙人在他茫然无知时,占他便宜的,而且还用一颗空有其表,不值钱的狪珠忽悠他。 “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龟仙人胯下的三足龟不依了,凭什么龟儿子不如狗。 “还有,”三足龟伸着长脖子,“王八和龟区别很大,你这龟儿子王八蛋明显在骂龟,必须道歉!” 三足龟双眼如豆,直直盯着余生,看样子余生若不道歉,它就盯死或咬死余生。 余生眼珠子一转,“那回去,你老祖宗听我你要去找它,高兴坏了,现在还在客栈井底翘首以盼呢。” 他盯着三足龟,“你怎么没去找你老祖宗?它见到你要卸你一条腿。” “啊,呃,这个…”三足龟左顾而又言他,最后把责任全推到龟仙人身上,“全怪这龟儿子。” 龟仙人不满,“龟孙子的,别全推给老子,谁让你管不住第四条腿的。” “明明是你个龟儿子出钱,引诱老子去寻花问柳的。”三足龟。 “滚,老子让你寻花问柳,又没让你个龟孙子去寻龟。”龟仙人踹龟脖子一端的头一脚。 俩人还在对骂,本来找茬的余生反倒被撂一旁了。 不过余生也不甘寂寞,他对三足龟:“那啥,这龟儿子喊你龟孙子,明显占你便宜呢。” 龟仙人和三足龟一怔,龟仙人先话了,“胡八道,吃亏的是我,这龟孙子是真的龟。” “你个龟儿子还占老子便宜。”三足龟脖子转过要咬他的脚。 正在一龟,一仙吵得不可开交时,一身宫装的王姨出来了。 见龟仙人面红耳赤,她略微一惊,瞪了一眼在旁笑看热闹的余生,对龟仙道:“公子,我家城主在八咏楼…” 话半截,余生撒腿就向八咏楼方向跑,王姨忙道:“哎,你去干什么,你姨妈不在……” 余生已经没影了。 “这,”王姨,眼角闪过一丝笑意,慢一拍的对身后侍女招手,“快,拦住他,别让她惊扰了城主。” 侍女拱手,转生向余生追去,只是这时已经见不到余生人影了。 一路守卫侍女见余生来,出手拦时被他推开了,她们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把城主外甥绑了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 余公子 “余公子……” 余生一路闯进八咏楼,后面侍女才追上来,被迎面走来的清姨挥退了。 回来后,因为还要见余生,她就没有换装,现在正好不被余生撞破。 清姨一本正经的问,“慌慌张张做什么,杀猪宴吃完了?” “吃,吃完了。”余生停下脚步,见清姨唇上有油光,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他张望四周,期望找出蛛丝马迹,却被清姨揪住了耳朵,“吃完了就歇着,擅闯八咏楼,惊扰城主怎么办?” “哎呦,疼疼。”余生口上着,眼珠子乱转着,“惊扰了城主,她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杀不了你,把你丢猪窝。”清姨。 “这不还有姨妈么。”余生谄媚笑着,贴着清姨避免耳朵忒疼,“再…” 余生还要话,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朝思暮想的味道,他挺着鼻子,朝着清姨的胸嗅去。 或许是做贼心虚,或许是恼羞成怒,清姨一巴掌拍余生额头上,“干什么!” 余生不为所动,“我闻到了一股味道,”被清姨推离身子时,他恍然大悟,“是鱼,你在偷吃鱼。” 犹如偷腥被发现的猫,清姨悄舔一下嘴唇,确定没留下罪证后,眼睛向左看,“胡什么,我吃什么鱼?” 余生前世嗜鱼,今生又念念不忘,岂会认错,他狐疑的看着清姨,“没人能骗得了我余生。” 他头前伸,伸着脖子挺着鼻子嗅着,越过清姨往里面走。 “你龙鼻子不是狗鼻子。”后面的清姨揪住余生衣领。 “胡,谁隆鼻子了,”余生话时也不忘嗅踪迹,“这是正宗的原装鼻子。” 他向前走几步,忽见桌案上有餐具,一盘子用丝绢盖着,隐隐散发着浓郁的鱼香。 上前一步要去掀开,余生被身后的清姨又揪住耳朵,“是鱼又怎样,你不能吃鱼,又不是我不能吃鱼。” 果然是鱼,余生起初露出得意的神情,一想不对,又挂上委屈,“姨妈,你吃独食。” “给你你吃么。”清姨没好气。 “那也应有难同当。”余生理直气壮。 清姨背对八咏楼的门,余生瞥见龟仙人被王姨领着,从远处的游廊拐过来。 他不依不饶道:“不行,我得给你点惩罚。” 被余生发现吃鱼,清姨也有点虚,翻了个白眼问:“什么惩罚?” “你低下头,我贴耳告诉你。”余生示意两旁有侍女。 “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名堂。”清姨为自己找个理由,低下头让余生贴近耳朵。 “惩罚就是…”见龟仙人目光看向八咏楼内,“我也尝尝鱼的滋味。” 清姨以为余生要违背老余留下的规矩,“不行”,话刚出口,见贴耳的余生脸横移,两唇相遇。 起初余生还在意门外的龟仙,但唇上的柔软,细嫩刹那间融化了他别的心思,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引着龟仙向八咏楼走来的王姨吓一跳,她是想看戏来着,但这戏也太劲爆了。 “你们干什么!”门外龟仙人大叫一声,身影刹那间从龟背上消失。 八咏楼内侍女见城主双目瞪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继而转为羞恼,一把推开余生。 “胡闹!”清姨横眉,一巴掌刚要拍在余生脸上,一道虚影杀到。 伴着虚影的还有两道剑影,相交挡在虚影打出的一掌前。 饶是如此,余生还是被波及到,“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摔出去。 顾不上细看剑影之所来,龟仙人转身要对清姨话,“滚!”清姨一脚踢到,龟仙人步余生后尘。 “多管闲事。”清姨收脚后急忙向余生走去,“鱼儿,”她俯身抱起余生,焦急问:“你怎么样?” “咳咳”,余生只是胸口有些闷。 龟仙人站起来,揉着被踹到的肚子,“放心,我下手不重,而且还被你的两道剑气挡住了。” 躺在姨妈臂弯里,余生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想尝尝鱼是啥味”,罢不忘舔一下嘴唇。 已探查余生身子无碍,清姨拍余生脑袋一下,“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她站起身,回身怒问龟仙人,“谁让你出手的!” “他刚亲了你。”龟仙人。 清姨脸一红,转瞬即逝,“那也轮不到你来管!你…” 龟仙人察觉出了什么,震惊道:“你可是他姨妈,他……” “不是亲的!”余生同清姨,俩人异口同声。 “闭嘴”,清姨回头对余生,走到他身边,“你先睡会儿”,着伸出手,贴住余生脑袋。 “不行,不行。”余生摇着头。 “那你就聋会儿。”罢,清姨的手在余生脑上一扫,刹那间余生什么也听不见了。 “哎,怎么回事,姨妈,我听不见了,你外甥聋了。”余生大喊大叫,不过清姨不理他。 龟仙人望着清姨,指着余生,“你,他,不会吧?” 难道他与画仙俩人争了这些年,到头来成功的是这子? 这时余生已经拍拍胸口站起来,见龟仙人指自己,嘴里一张一合着什么。 余生听不见,但可以揣测。 想来龟仙的不是什么好话,为避免吃亏,余生道:“指什么指,龟儿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哎,不对。”余生声嘀咕,“这岂不是我是耗子?” 浑不知他的自言自语,因耳聋而发出声音,被在场的所有人听见了。 不理余生,龟仙人继续道:“你一剑仙,他一介凡人,何德何能。再者,于他而言,百年为一生,与你而言,百年眨眼间,更何况……” “够了!”清姨不悦打断他,忍了一忍,“再他也不是凡人。”清姨。 “不是凡人?”龟仙人疑惑,虽龙生龙,凤生凤,但仙人生子不是仙,“那他是什么,妖不成?” “看清刚才两道剑影来处没?”清姨向外面走去。 “不是你的?”龟仙人方才以为出剑的是她,“我方才留手了,你不拦也伤不了他。” “哼,你若不留手,仙命早陨落了。”清姨不客气的。 方才出剑的不是她,当时她整个人乱得很,根本顾不上拦他。 走到门外,指着对联上“剑”字,“拦你的是这个字”,清姨,“他娘留下的。” 龟仙人一怔,抬头端量一番后道:“八咏楼剑阵也是这字?他娘倒有些本事,居然现在还能帮他。” “有些本事?”清姨微微一笑,“这对联乃四王之一,仙山之主,掌溟海、扶桑的荒王所书。” 万俱静。 龟仙人呆呆的看着清姨,八咏楼侍女惊讶的捂住嘴,深怕讶然出声,左顾右看的三足龟也呆立在原地。 寂静之后。 “公子,你没事儿吧,方才我被鬼迷心窍了。”龟仙人顾不上别的,躬身向跟出来的余生迎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弑神 静寂中,见清姨一本正经,不似玩笑。 联想到在仙山遇见照儿时,她在仙山的地位,龟仙人不由的信了。 三足龟现在也明白,自己老祖宗为甚会在客栈井底下钻着了。 龟仙人忙向跟出来的余生迎去,不断解释方才是误会。 只不过余生什么也听不见,见龟仙人又拱手,又作揖,一脸茫然。 三足龟看不起龟仙人,“看你那点儿志气,这就怕了?丢人,不,丢龟的脸,当初我怎么就缺心眼答应做你的坐骑。”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懂个屁。”龟仙人瞪三足龟一眼,慢慢用口型对余生,“我刚才是,误,会。” “无悔?”余生脑子又亮起警灯,难道他在炫耀他对姨妈无悔的爱? “滚,能屈能伸明明的是龟。”三足龟鄙夷龟仙。 它屁颠屁颠爬上台阶,露出一张对龟来完美的笑脸,“是吧,余公子。” 余生再聋,现在也看出来一人一龟是在讨好他,但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龟仙人这番为何。 “他在什么?”余生在念头中问系统,“系统,系统,系统你大爷。” 系统在念头中冒出来,“若想知道,请支付一百点功德值。” “我去你大爷。”余生直接把它赶走了。 常言道智商不够,脑洞来凑。 余生异想开后,心一惊,心不会是姨妈答应他什么事,所以这孙子才来讨好自己的吧? 越想越觉着对,余生大喝一声,推开龟仙,拦在姨妈身前,“姨妈是我的!” 龟仙人一听,头可断,血可流,爱情不能丢。 他卷起袖子,“别以为你是东荒王儿子就可以欺男霸女,为所欲为,这门婚事我不答应!” “哈,果然被我猜中了。”余生念头中一喜。 在向系统炫耀智商同时,他不客气道:“别以为你是龟仙,就可以横行霸道,告诉你,我手下有鬼仙。” 虽为同音,但在声调上,孟婆还是占上风的,余生看好她。 龟仙怒道:“你就是把你娘拉出来,我也不怕!” 余生看他依旧嚣张,一指三足龟,“我让鬼仙骑上它老祖宗,鬼龟仙,看你如何应对。” 当初在客栈,三足龟提到它老祖宗时,龟仙胆怯的模样让他记忆犹新。 “行了!”抚额半的清姨终于忍不住,她对龟仙:“鱼儿还不知道他娘的身份。” 龟仙人一怔,继而乐了,“这子不知身份,还敢这般与我话?不愧是东荒王的种。” 他向余生竖起大拇指,“有乃母之风。” “哈,怕了吧。”看见龟仙人竖起大拇指,余生得意,以为孟婆和三足龟组合把他吓住了。 不理余生,龟仙人回头问清姨,“他父亲是谁,我现在对他五体投地。” “我一直以为,大荒之上,绝不会有人敢娶荒王,尤其是东荒王,让我对这位勇士瞻仰一下。”龟仙人。 “话客气点儿。”清姨目指对联上的“剑”字,“莫忘了方才谁拦的你。” 龟仙人一个激灵,忙双手合十向对联拜了拜,继续追问:“快,究竟何方神圣。” “你当真要知道?”清姨古怪看着他。 “当真。” “还是不要了,我怕你被吓到。”清姨。 “看人不是,哪怕是南荒王也吓不到我。”龟仙人罢,眼珠子一转,“不会真是南荒王吧?” 龟仙人不曾见过南荒王,至今也辨不清南荒王是男是女,只因这位王男女通吃。 不过也不奇怪,谁让人家有钱呢,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更不用女女造孩子了,荒王们有的是手段。 “不是。”清姨摇头。 “那是北荒王?”三足龟,那这样一来,这子未来可期呀,它已经在考虑换个主人了。 “你快呀。”见清姨又摇头,龟仙人着急催促,他对余生的父亲很好奇。 在余生身份揭晓之前,大荒四王之中,北荒王他生孩子,龟仙人都觉着比东荒王靠谱。 因为东荒王太彪悍了,虽只在传中,龟仙人也不觉着有雄的能降服她。 “真要?”清姨挥手,让王姨带着所有人退去,“那你可站稳了,别被吓倒或吓跑。” “放心,要是被吓跑了,我是它孙子。”龟仙人一指三足龟。 三足龟翻个白眼,不过没打岔,它也很好奇。 侧耳倾听,附近不留一活物后清姨轻启红唇,“中原,白云城大弟子,造字圣人之子。” 见龟仙人双目瞪圆,清姨把最后一句话快速完,“被打入轮回的弑神者。” 最后一句落下,龟仙人转身就走,当孙子就当孙子吧,总比万劫不复强。 三足龟也歇了换主人心思,向龟仙人追去,“孙子,等等我。” “回来!”清姨喝道,“看你那点儿胆色,出去别是我李某人朋友。” “照儿,姐,大姐。”龟仙人返回来,哭丧着个脸,“你当谁姨妈不好,你当他姨妈,你这不是找死!” 造字圣人子孙很多,在神圣之战持续的上千年中,或战死或泯然于众人,随百姓迁往各地,免遭厄运。 这些人全没在太史城笔端留下痕迹,唯独一人,被写史的太史城城主大书特书,几乎与圣人并列。 这位就是余生的父亲,被打入轮回的弑神者。 无他,在整个人族历史上,这厮乃杀神第一人,不只第一个杀,现在目前为止也是杀神最多的。 神不,且远古神。一位远古神的陨落,足以惊动地,看猰貐陨落弄出的动静就知道了, 结绳记事以来,非正常陨落的为数不多远古神中,至少四分之一折在这对父子身上,其中又有一多半折在这厮身上。 神,远古神后裔对他有多恨,看看被鞭尸洛城,他到处散落的骨头就知道了。 有人特意数了数,差不多三百多块,鬼也不知道怎么多出来的。 千百年前,龟仙路经洛城废墟,见坚守的遗民地里刨食时,捡到一块骨头,还要拜上一拜。 现在告诉龟仙,面前这子是他的儿子,龟仙岂能不跑? 万一远古神杀过来怎办,万一再掀神圣之战怎办? 历经万年,这些远古神和神虽放过中原人,任由这些蝼蚁苟活,甚至放过了那些泯然于众人的诸多圣人之后。 但造字圣人孙子,弑神者后人,他们绝不会放过,要不然,圣人之子也不会躲到现在。 “是不是朋友?”清姨抬眉,“我当你是朋友,才把这秘密告诉你的。” “我宁愿我们不是朋友。”龟仙人,这秘密远比东荒王令人害怕多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城主 扬州城内,八咏楼前。 知晓余生身份后,龟仙人马上联想到将在扬州举办的东荒城主会盟。 “我,今番城主会盟,你答应在扬州城举办,不会因为他吧?”龟仙人指着余生。 “不然为什么,让巫院在扬州城势大,登上盟主之位?”清姨反问。 “登上盟主之后呢?”以余生身份,龟仙人觉着他要登盟主之位,巫院的人不敢什么,“难道你要趁机复仇?” 在神圣一战中,清姨家人全部被杀,只有她存活下来。 她虽不,但龟仙人知道,她心里那根刺还在。 清姨一笑,把旁边因胡思乱想而胡言乱语的余生指出去的手拍掉,“我会让他去送死?” “这次城主会盟,只提他娘,放心吧。”清姨,“告诉你,只因为我们是朋友,满足下你的好奇心。” 至于真的用意,怕是以后才知道。 “那还好。”龟仙人松口气。 他的好奇心的确被满足了,现在他知道助圣人之子逃脱,免遭万劫不复的是谁了。 “既然如此,你暂且退下吧,我还得收拾这烂摊子。”清姨把站她身前,向龟仙人指手画脚的余生拉回来。 “成吧。”龟仙人转身领着三足龟向外面走去。 “东荒王的事儿我会暂时替保密。”不待清姨吩咐,龟仙人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嘿,你怎么跑了,是不是怕了。”余生站在台阶上向龟仙人喊着。 清姨把他拉回来,手在脑袋上一拂,让他恢复听力。 “行了,省点力气吧。”她向八咏楼走去。 “你什么,我听不见。”余生茫然看着她的背影。 清姨转身折回来,眉头微皱,手又在余生头上轻拂,“穴道解开了呀。” “你什么?”余生又问,“哎呦,姨妈,他都走了,你快点给我解开。” 清姨又尝试一下,心中疑惑,这解穴在她练武时就玩了,闭着眼也失不了手的。 “你是不是解不开了?”余生惊慌的看着她,“完了,完了,我要成聋子了。” 余生挽住清姨胳膊,“姨妈,错是你犯的,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后半辈子我跟定你了。” “什么乱七八……”清姨一顿,继而明白过来。 她着急道:“治耳朵要紧,你等我一下,我去取一百贯,咱们找巫医看看。” “一百贯!不用,不用,别便宜了巫医那群人。”余生心疼钱,忙摆手。 抬头见姨妈笑里藏刀,余生一本正经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不能吃鱼了,一吃鱼,就变坏。” “少推到鱼身上。”被余生勾起方才亲吻之事的清姨,拎着余生耳朵进到八咏楼。 “君子动口不动手。”余生。 “我可不是君子。”清姨没好气。 “难怪别人,唯女子与人难养也。”余生声嘀咕。 “你嘀咕什么。”丢开余生的耳朵,清姨坐在了方才用鱼的桌子旁。 “没,没什么。”余生看着清姨,“我在想你刚才跟龟仙了些什么,居然不让我知道。” “让他别跟你一般见识。”清姨瞥余生一眼,“一介凡人敢想仙叫嚣,谁给你的勇气。” “梁姐给的,爱真的需要勇气。”余生信口胡。 “什么?”清姨一头雾水,手忍不住提起筷子夹一块鱼肉丢嘴里。 “你这也太不大胆了,居然当着我的面吃鱼。”余生坐清姨对面,贪婪的闻了闻鱼香。 他享受般的轻叹一口气,“幸好我为人温和,就原谅你了。” 清姨又夹一筷子鱼,在余生眼前飘过后才放嘴里,“馋死你。” “不馋,方才我吃到更好的了。”余生。 桌下的腿被清姨踢了一脚,余生痛呼道:“我的是杀猪宴,你想哪儿去了。” 这下清姨更尴尬了,她干咳一声,“杀猪宴看了,觉着朱屠杀猪怎么样?” 余生摇了摇头,“有点儿别扭,我总觉朱屠与猪心意相通,所以那些猪才会乖乖杀掉。” 侍女已经陆续走进来,清姨把盘子一推,接过手绢擦了擦嘴,“这也是不许你烧鱼的理由。” “什么?”余生一怔,不解的看着清姨。 清姨站起来,走上大堂中央的台阶,“很快你就会明白。”懒懒坐在那把雕龙宝座上的清姨。 既然如此,那就到该明白的时候再。 不再想的余生抬头,惊讶道:“咦,你怎么坐上面了,快下来,那是城主的位子。” “你呢?”清姨翻个白眼,城主会盟在即,身份瞒不住了,不如今日就挑开。 她倒要看看这厮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哈哈”,余生得意笑起来。 “笑什么?” “所以”,余生缓缓走上台阶,“城主就是姨妈,姨妈就是城主?” “你早就知道?”面子挂不住的清姨,脸上逐渐显露出城主的威严。 余生见状忙摇头,“不知道,周九凤刚告诉我,方才着急跑进来,就是想向你确认下,谁知被鱼打岔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余生若承认早已认出她的身份,姨妈面子肯定挂不住,到时会迁怒余生。 推给周九凤就不一样了,凤姐大嘴巴,把余生和城主的关系宣扬的满城皆知。 清姨目光一凝,对台下的王姨,“让周九凤守城门去。” 见王姨点头退了出去,余生殷勤揉着清姨的肩,“城主姨妈”,他吞吞吐吐的。 “。”舒适的清姨闭着眼。 “你看,姨妈和城主合二为一,那城主和姨妈就不是那关系,那我,城主,以前…”余生着离开清姨三步远。 遇见龟仙后,余生脑子里警铃大作,现在清姨亮明了身份,他也不再避讳自己的心意。 姨妈睁开眼,向余生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答复。” “我还没呢,你就有答复了?”余生不进反退。 “我已经知道你要什么了。”清姨招手。 “那姨妈你是要成全我和城主了?”余生心翼翼。 “咳咳”,台阶下侍奉的侍女干咳两声,古怪的看着城主和余生,心我们几个大活人还在这儿呢。 察觉手下目光的清姨,眼神陡然不善,咬牙切齿的挥手,“给我过来。” “还是不要了,我觉着出家礼佛也不错。”余生双手合十,“女施主,请自重。” 冷哼一声,城主左手一挥,余生凭空被拉过去,“既然如此,那我来帮你剃度。” “慢着!”余生仰起头,看着清姨,“剃度前,我还有个愿望。” “什么?”城主横手成刀,看着余生。 余生望着城主双唇,“我想再尝尝鱼的滋味。” “砰”的一声,余生直接被丢在台下。 第三百六十九章 撮合 台阶上,清姨居高临下望着余生。 “摘星楼整治的如何?”她倒背着双手,努力板着脸,不然以余生的性子,还会胡闹。 余生利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放心,再有几就好了。” 有城主府在,摘星楼贪墨的那些厨子和管事绝讨不了好。 “那就好。”清姨背着手缓缓走下台阶,“城主们陆续快要来了,到时拿出对付龟仙的勇气来。” 拍打衣服的余生一怔,怎么个意思,情敌这么多? 余生一眨眼,清姨就知他想什么,忍不住抬脚踹他,不过被余生躲开了。 “吃住该收多少就收多少钱,千万不要客气。”清姨在“钱”字时,特意加重一下。 余生马上心领神会,来的全是城主,不求最好,只求最贵。 “别怕得罪某些城主,出了事自有人给你兜着。”清姨。 “这么霸气?”余生惊讶的看着城主,姨妈语气平淡,仿佛得罪的是些平常人。 “就这么霸气。”清姨目光望着远处,不让余生看见里面的笑意。 反正兜着的人不是她,慷他人只慨,城主一点儿负担也没有。 既然城主都这么了,余生决定得好好谋划一番,让这些城主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 “对了,今番城主会盟由巫院召集,到时免不了有人指手画脚,你且忍耐着点儿。”清姨。 余生摆摆手,“放心,跟谁也过不去,我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 扬州城外,剑囊镇。 余生在城里忙碌时,客栈一如往昔,在鸟鸣,水响的安宁下,让和煦的阳光也走的缓慢了。 怪哉端着一盆青菜从客栈出来,坐在台阶上择菜。 呆在外面晒太阳的胡母远一看,放下手里茶杯坐到她身旁,“来,我帮你。” “谢谢。”怪哉轻声,若不是周围寂静,胡母远差点没听见,青纱相隔,也看不见她的羞意。 甄子、伥鬼和黑妞在桥头,看着被丢到外面的砒霜被群狼追着乱窜,弄的田间尘烟四起,三人咯咯笑不停。 女鬼凤儿也在旁边,只不过旁人看不见,因此百姓见甄子或伥鬼对旁边人话,比划时,觉着很怪异。 在她们清脆的笑声中,怪哉记起了余生临走时对她的嘱咐,“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到这儿余生顿了一顿,“虽然你这纱隔着有点多,不过不怕,蛋再漂亮也有缝,总能叮上他。” 怪哉起初还有些窘迫,后面睁大了眼,“鱼儿,你我是苍蝇?” “打个比方。”余生尴尬一笑,“不过你真得向苍蝇学学,拿出叮蛋锲而不舍的劲头来。” “我们进城后,留下来的没几个正常的。” 他扳着手指头数,草儿太低,甄子肤浅,孟婆教唆人作鬼,伥鬼只会学鸭子叫,柳柳是棵树,只会晒太阳。 “唯一有竞争力的凤儿,他还看不见。”余生语重心长。 在这些鬼衬托之下,余生走后,作为操持整个客栈生意的人,不用怪哉张扬,只要长眼的也看得出她的好。 “这厮好吃,你再出亮一亮厨艺,保准他跟着你跑。”余生。 至于容貌,对于嫌弃长的太好看的胡母远来,丑或许不是怪哉的短处,而是她的长处。 怪哉不知,余生走时还找胡母远了一番话。 “那,你也看到虫儿姑娘容貌了。”余生和他站在石桥上,望着渐渐落下去的斜阳。 田野上群狼飞奔,追着一头野猪,或许是山膏遗孀,孤苦伶仃,很快陷入群狼之口。 见胡母远点头,余生道:“你也知道,虫儿不是人…” “这话我听着有点儿别扭。”胡母远忍不住打断余生,毕竟他们在斜阳之下,一个严肃的话题。 “实话实,我这不是种族歧视。”余生瞪他一眼,继续道:“实不相瞒,虫儿一族有个诅咒。” “是看见她青纱下面容的男人,必须娶她为妻,不然她将孤独终老。”余生。 “这…”胡母远陡然一怔,不知所措的看着余生。 余生见他不忙着拒绝,心想或许有戏,“当然,虫儿姑娘心善,从不强求,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妖也有自尊心,那她在阁楼上呆那么长时间,你也看到了。“ “她已自卑到尘埃之中,恨不得自己再踩上两脚。” 余生望斜阳,看百鸟归林,“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又有多少人能懂?” 他回头看着胡母远,“我知道你懂,而且饱受外貌带来的困扰。” 到此处时,余生忍了一忍,幸好给行歌灌毒鸡汤时有过一次,不然余生一定露馅。 “正因为如此,我想请你帮个忙,多和虫儿姑娘聊聊,告诉她,她有一个有趣的灵魂。”余生。 “我懂她的苦,世俗偏见给了我们太多伤害,”胡母远郑重的点点头,“我会帮助她的。” 有那么刹那间,余生想揍他那张完美无缺,看着令人嫉妒无比的脸。 不过最后余生还是忍住了,只问一句话:“你的皮肤这么细腻白皙,有什么秘诀?” “有啊,我的地无敌洗脸独家秘方。”胡母远。 虽苦于太英俊,但上苍既然赐予他这张脸,他得好好维护,不能辜负道。 “这是我埋首故纸堆找到的秘方,传东荒之王发明的。”胡母远。 他看着余生,“看你皮肤这么粗糙,要不要试试?” “不毁容吧?”余生跃跃欲试。 “不毁容,一瓶只要十贯。”胡母远从怀里取出一瓶子。 “十贯!”余生惊讶的合不拢嘴,“那啥,凭咱们这关系,送一瓶?” “已经友情价了,平常十贯零一文钱呢。”胡母远。 “呃”,余生一顿,向胡母远竖起中指,熄灭了购买的心思,若被姨妈知道,十贯买一瓶这,非揍他不可。 “祝你一瓶也卖不出去。”余生,“顺便还被东荒王收费。” “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心甘情愿付账的人很多。”胡母远得意。 在他们转身下了石桥,走到客栈门口时,余生见孟婆面前摆着一瓷瓶,同胡母远手里的如出一辙。 “你一鬼,用这作甚?”余生没好气。 “爱美之心,鬼也有之。”孟婆,“你不觉着,脸越白,晚上出去越吓人。” 草儿举着一根筷子,从瓷瓶里蘸一点儿,让球球品尝。 “你这是干什么?”胡母远不解。 草儿道:“我买不起,但可以让球球尝尝,原样配出来。” 第三百七十章 合窳 念头扯远了,待胡母远察觉时,择菜的手碰到了怪哉的手。 “对,对不起。”怪哉急忙收回来,道着歉。 胡母远苦笑,“一般来,该道歉的是男的。” 怪哉微微点头,低着头继续闷声择菜,胡母远有心话,却不知什么。 同别的姑娘在一起时,胡母远有答不完的话,从不用他挑起话头,现在可把他难住了。 在他绞尽脑汁时,孟婆从客栈走出来,“尝尝鱼的滋味,这是什么心愿,帮他坏了客栈规矩?” “但诅咒为甚不约束我去实现呢?”孟婆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为什么?” 胡母远终于找到话头,“她怎么了?” 怪哉一笑,“好像鱼儿许下一个莫名其妙的愿望,让孟婆弄不明白。” “弄不明白就弄不明白,折磨自己做什么?”胡母远。 这就不好解释了,怪哉只能微微一笑。 胡母远继续尬聊,“余掌柜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去的久,至少得五六吧。”怪哉。 安静一会儿,胡思乱想的怪哉抬头问胡母远,“是不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口味?” “不是,不是。”胡母远忙摆手,“我觉着你的做比他好吃。” 不见怪哉有动作,以为她直直看自己,脑补了质疑目光后,胡母远确认道:“真的,不是恭维你。” “噗”,怪哉忍不住笑了,她忙低下头,“谢谢,鱼儿听见会生气的,我的菜全跟他学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胡母远见怪哉还在笑,觉着吹捧有些过了,“当然,这也和个人口味有关。” “一人口味的形成,与他的家,娘亲息息相关。”胡母远。 怪哉停下笑,帷帽朝着胡母远这边,认真的听他。 胡母远于是继续:“人在出生时,在娘亲饭菜熏陶下,一个人的口味大致已经定了。” 因此,于人而言,世上美味佳肴千千万,但最美味,最合口的,一定与娘亲的饭菜相差不远。 “许多美味于我们而言,带来的只是味蕾的刺激,吃多了会腻,唯有家的味道,烙在心里,怎么也忘不掉。” 胡母远转过头,仔细看着怪哉,“相爱也是如此,世俗之人被外貌刺激,殊不知寻找契合的灵魂才最珍贵。” 隔着一面青纱,两人就这样相互看着,暧昧伴着静谧在他们中间缓缓升起,让他们手里青菜被揪碎。 或许觉着太空泛,四目相对中,胡母远:“就像你们余掌柜,被他姨妈的外貌迷惑了。” 怪哉又忍不住笑起来,“这话被鱼儿听到,肯定让你尝尝他的炸丸子。” “他的炸丸子……”话半截,胡母远被客栈奔出来的草儿打断了。 “成功了,成功了。”她手里抱一大罐子,激动的出门时险些撞在胡母远身上。 “哼,嫉妒被我复制了吧。”草儿觉着胡母远故意坐她脚下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后绕道走向桥边。 黑妞几个人迎上来,“我看看,我看看”,孟婆和甄子争相扒草儿的罐子。 大水牛沿河边吃草,被她们几个挡了路,低头顶着把她们推离了牌坊。 “心点儿。”草儿忙护住她的罐子,“盗了鱼儿一酒提子捌贰年酒呢,很珍贵。” 孟婆看着罐里的液体,“你这颜色怎么有点儿深?” “药汁放多了点儿,不过没关系,这样药效才好。”草儿浑不在意,“你们谁试试?” 孟婆后退一步,“我早上洗过,让甄子试试。” 甄子望了望略深的液体,“那个,我已经成鬼了,外貌不是很在意。” 见草儿落在自己身上,不待她话,黑妞就道:“我娘过,龙以龙鳞为美,这不适合我。” 草儿识破了她们的伎俩,“胆鬼,这都不敢试,李猜,来。”草儿招呼伥鬼。 “这是不是剑囊镇?”石桥上走来一汉子,询问桥边草儿几个。 他挺个大肚子,若不是男的,别人会误以为他怀孕了。 没人搭理他,见草儿招呼自己,伥鬼忙摇头,指草儿又指自己,“嘎”了几声。 欺负伥鬼不会话,草儿喜道:“够姐们,来,我帮你试试。” 伥鬼忙躲到甄子身后,甄子道:“她的是,你为什么不试试?” “是不是剑囊镇!”石桥上的汉子怒道。 还是无人理他,草儿白甄子一眼,“你们见过有郎中亲自试药?” “好啊,敢情把我们几个……” “砰”的一声巨响,整座牌坊豁然倒塌,狠狠砸在孟婆他们身后。 凤儿差点被扫到,幸好被孟婆及时拉了一把。 胡母远,怪哉,草儿和孟婆,所有人呆呆看着大肚汉子。 那是扬州城主挂剑囊的牌坊,居然被这人一掌拍塌了! 看着掉在地上的剑囊,咽一口唾沫,甄子道:“这,这是剑囊镇。” “哼”,大肚汉子冷冷道,“是不是剑囊镇已经不重要了,我来为我儿子报仇的。” “报,报仇,找,找谁报仇?”甄子问。 “废他妈话,当然是杀死我儿子山膏的凶手。”大肚汉子怒容满面。 山膏,孟婆和黑妞心里同时咯噔一声,这大肚汉子身份呼之欲出,剡山山神合窳(yǔ)! 镇上百姓听见响动,纷纷钻出家门,见到牌坊倒塌,剑囊落地,惊讶声轰然而起,如水鼎沸。 “吵什么吵,谁杀死了我儿子,给老子站出来。”山神大喝一声,盖住所有人话声。 整个剑囊镇,刹那间哑然失声。 山神扫空地一眼,解剖封豕的血迹还在,于是扫视众人,最后停在个子最矮的草儿身上。 “你年纪,你,谁杀了我儿子。”山神。 “不是我杀的。”草儿摇头。 “废你娘的话,我问谁杀的。”山神竖眉。 “雷劈死的。”草儿指了指空,“还有,你不能因为我个子矮就歧视我。” “雷劈死的?”山神抬头望,继而狞笑:“敢糊弄老子,先宰了你再。” 话间,山神站在原地,合起来砂锅大,张开更大的手掌向草儿抓去。 距离不够时,胳膊如橡皮筋,陡然伸长。 与此同时,地下剑囊刹那间射出两道剑气,袭向山神伸长的胳膊。 剑囊尚奈何不了儿子,遑论老子了。 山神手不停,脚一抬把剑囊踢飞,落在客栈房梁上。 黑妞和孟婆同时出手,却改变不了手的方向,山神不痛不痒,浑不在意两个跳蚤。 “啊”,草儿吓坏了,哪还顾得上手里的罐子,直接朝伸来的手掌砸去。 “砰”的一声,手掌不闪不避,直接将罐子击破,乳液沾满双手。 第三百七十一章 水牛 山膏继承了山神本领,在石桥上剑仙剑气也奈何不了他。 山神自然更胜一筹,孟婆同黑妞对他的打击,犹如隔靴搔痒,全伤不了他。 但乳液沾满双手后,不屑一顾的山神面色陡然一变,抓向草儿的手掌握拳,猛然摆甩起来。 “嘶”,山神倒吸一口冷气,“痒,痒,痒死老子了,”他喝问草儿,“你这里面是什么!” 顾不上草儿回答,山神转身,三两步奔到河堤下,将手伸进河水里涮洗。 趁此机会,胡母远站起身喊道:“快,快,快逃,大家快逃!” 城主剑囊被毁,孟婆和黑妞拦不住他,现在只有走为上计,震惊的众人被惊醒,慌忙向街东头跑。 只是胡母远话音刚落,山神已跃上河堤,挡在草儿她们身前。 “想逃,问问老子的拳头答应不答应。”山神拦住去路后,为杀鸡儆猴,一拳打向让众人逃的胡母远。 砂锅大拳头眨眼就到,“心”,怪哉伸手一拉,将向胡母远拉向客栈,躲开这一拳。 岂料,山神胳膊不只可以伸长,还可以拐弯,手腕一折打在落后一步的怪哉背上。 这一拳甚重,怪哉向前跌去,顺带把胡母远撞到了。 “虫儿姑娘!”跌倒在地的胡母远回头,见血染红她青纱了,急道:“虫儿,你没事儿吧。” “咳咳”,被扶起的怪哉咳嗽一声,虚弱:“我,我没事。” 罢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怪哉身为虫妖,尚且如此,这一拳若打在胡母远身上,早一命呜呼了。 所有人停下来,“虫儿姑娘”,百姓关心怪哉,看山神的眼神又惊又惧。 “哼”,山神很满意这震慑效果,他笑眯眯扫视众人,“谁他娘杀死了我儿子,站出来!” 黑妞见怪哉吐血,很气愤。 她望了望空,“是不是你奶奶的山神,寻仇还这么孙子,一点儿气势也没有。” 正环顾众人的山神一愣,猪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你,什么意思?” “这样喊”,黑妞双手叉腰仰道:“哪个没**生的杀了你爷爷儿子,站出来!” 她低头看着山神,“这才有气势,你现在喊的丢山神的脸。” 黑妞眼珠贼溜溜的转,她奈何不了这厮,但有人可以,上次山膏骂大人后就遭雷劈了。 山神看出黑妞在勾引他,故意让他这么,不过他脑子不够用,不知其中缘由。 但脑子不够用有不够用的好处,山神索性掠过,“少他娘废话,再不,老子把你们全杀了!”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望着山神不开口。 只有一头水牛,慢悠悠在草儿和山神中间穿过,甩了甩尾巴,顺便朝“哞”了一声。 山神没把这头牛放在眼里。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百姓不开口,“既然如此,老子就先吃了这姑娘”,罢,山神伸手抓向草儿。 只不过,这只手刚伸出去,就被折回来的水牛挡住了。 “畜生,让开”,山神一掌推牛屁股,水牛纹丝不动。 “嗯?”山神一怔,掌上的力气又大了些,“滚开!” 水牛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不仅不离开,反而扭头朝他慢悠悠撞来。 “畜生”,被挑衅的山神这下不留余力,一掌朝水牛额头拍去。 “砰”,“咔嚓”,站水牛旁边的草儿见山神上了,胳膊软软垂着,似乎脱臼了。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水牛不理他们,朝着飞上的山神“哞”一声叫,撒蹄子向山神追去。 震惊中的百姓纷纷避让,见山神快落下时,“砰”的又被水牛顶上。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的下巴被惊掉了,直到水牛顶着山神到了街东头,众人才恢复话的能力。 “这,这是什么?”甄子望着左右,期望得到答案。 莫草儿摇头,就是常在农忙时赶水牛劳作的百姓也摇头,这,真的是他们平日驱赶的乖顺水牛? 唯有黑妞一人不奇怪,她拍掌道:“原来护佑大人的是一头水牛,那劈死山膏的是谁?” “护佑?”孟婆回头看她。 黑妞眨眨眼,“你们不知道?大人龙气逼人,并非凡人。” “有吗?”孟婆和甄子面面相觑,她们只感觉到了浓厚的傻气。 “当然,不然我堂堂黑龙,岂会轻易称他为大人?”黑妞。 “呃”,孟婆一顿,“我以为你是看他钱多,所以才……” “肤浅”,黑妞鄙视他们,“当然,也有一丢丢这方面的原因。” 草儿这时已经去怪哉旁边了,孟婆她们忙跟上去,“伤的重不重?” “有妖气护体,又避开了要害,要不了命。”草儿放下怪哉的腕,“不过得好好补充下灵气。” “那还好。”众人松一口气,客栈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草儿瞪呆呆的胡母远一眼,“还不快把虫儿姐姐抱回房间里歇息。” “哦,对。”胡母远醒悟过来,在怪哉推辞中,坚持把她抱起来,“噔噔”上楼去了。 甄子望着他们背影,“我觉着虫儿姑娘很有机会啊,哎,我怎么就没这好运呢。” “晚上没事儿出去勾引书生,他们最好女鬼这一口了,为此写了不少书。”孟婆建议甄子。 话间,山神又被水牛顶回来,“畜生,放老子下来”,山神又惊又怒的喊着,从众人身边飘过。 水牛在石桥顶上去后,加快一步转身,接住山神又向街东头顶去,山神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你们余掌柜什么来历,有当城主的姨妈,客栈还养着这么一头顶山神玩的牛。”甄子问。 “狗子也不寻常。”草儿一顿,“我是不是得对那两只猫好点儿,万一也是了不得的妖怪呢。” 草儿一话,众人记起了方才那罐子液体,孟婆瞪她,“幸好没试,不然得痒死。” “哈,那个,配药么,总有一丢丢误差。”草儿尴尬。 山神又被水牛顶回来,“牛兄,同为畜生,咱们有话好好,我虽皮糙肉厚,但五脏经不过颠。” 水牛不理他,继续折向东头,这时的山神,慢慢现出原形,有了猪的特征。 甄子也要责怪草儿,忽见伥鬼身子在慢慢变成透明,“李猜”,甄子一惊,“你怎么了?” “嘎?”伥鬼望身子一眼,露出无可奈何神情,远在扬州的某个人又在召唤她了。 这次过去,不知又要与谁生死相拼。 第三百七十二章 谋财 扬州,巫院,司巫座前。 大巫巫名不住的向司巫抱怨,“大人,这厮太贪财了,千方百计要钱。” 东荒神巫作为联盟发起者,对于招待诸位城主很上心,为此巫院特意让巫名去盯着。 为做到尽善尽美,巫名尽职尽责,对招待诸位城主的摘星楼提出了许多改善的地方。 余生,摘星楼新掌柜,很听巫名的话,只要巫名有不满意的,余生绝对重新布置和更改。 唯独有一点,任何改动,必须有钱才成。 “人力,物力,那个不需要钱?”余生无赖讨钱的话现在还响在巫名耳旁。 司巫微皱眉头,“这子贪财,我们早打探到了,为了会盟顺利,你给他就是了。” 巫名委屈,“大人,不是不给,一盆花让他搬一下,他也收钱。” “呃”,司巫和在座的年老神仕一怔,再次刷新了对余生贪财的认知。 巫名还在抱怨,“现在他已经收了我们六百多贯了。” 陡然听到这数字的年老神仕一惊,低垂的眼脸抖一抖,“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则省。” 巫名更委屈了,神仕让节省,摘星楼那头则是不给钱不办事。 譬如那盆花,摘星楼高,有些城主喜欢走窗户,那盆花挡住了道儿,巫名提议搬一下。 余生不给钱不搬,巫名最后只能自己搬,几下来,只搬花,巫名觉着自己的腰快断了。 “城主府就任由他这么胡闹?”司巫,扬州城主作为东道主,难道不珍惜自己的面子? “不只他胡闹”,年迈的神仕眼睑一抬,“城主府刚传来消息,诸位城主入住摘星楼时,一切费用自付。” 这下大殿彻底安静了,作为东道主,城主府不主动招待客人,这让召集会盟一事的神巫和巫院会很尴尬。 “砰”,司巫一拍桌子,打破了大殿安静,“混账,我当初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敢情想做这生意。” “以城主贪财的性子,我们早该想到的。”年迈的神仕。 不过这理由也让他们心松一口气。 约定在扬州举办城主会盟后,忽然杀出来,让黑水城毕恭毕敬的余生成为一个变数,让他们一直担忧。 城主府历来不喜巫院,在别的城池也是。 现在东荒神巫主持城主会盟,遴选盟主,城主爽快的答应在扬州举办,很不寻常。 因此在巫院一直担心,城主府答应这么爽快,或许有什么猫腻。 现在看来,城主想的或许是挡不住联盟,还不如趁此机会捞点儿钱。 不过司巫不敢大意,他问年迈的神仕,“还没从黑水城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嗯”,神仕点头,“钱收了不少,就是不为什么对那子那么恭敬。” “那子不会是雷神私生子吧?”司巫忽然。 众人一怔,“应该不是”,年迈的巫祝笑了,“不过黑水城主不日将到扬州,你可以当面问问他。” 司巫也只是随口一,他叹口气,对巫名道:“必须花钱的地方,就依了他,能不花的就不花,带上一些巫祝去帮你。” “至于招待诸位城主的费用,”司巫沉吟一下,“我还是请示下神巫吧。” 巫名拱手应是后退了下去,留下站在他旁边,战战兢兢的巫祝头领。 距离司巫给的期限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巫祝头领还是没能找到长发鬼。 司巫饮一口茶,看着巫祝头领满头大汗,叹口气:“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继续去找吧。” 安红豆这些乖乖呆在笼子里,虽不服管教,但已经老实许多,为巫祝头领争取了很多时间。 “是,是。”巫祝头领一听,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他激动的连点几个头,在退出去跨过门槛时,险些摔倒在地。 “呵呵”,看他狼狈的样子,司巫微微一笑。 现在安红豆的事儿已经不急了,拖到神巫来,有的是法子管教她。 …… 伥鬼出现在城主府,她左右看了看,“嘎?”怎么不见敌人。 余生取出一张法术白卡,“别东张西望,来,使一下你驱使水草的法术。” “嘎?”伥鬼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让你做你就做。”余生催促,他消耗了功德值,不怕伥鬼不听命。 伥鬼翻个白眼,水草刹那间射出,“咄,咄”,一左一右掠过余生,扎在他身后的木板上。 “让你展示一下,你穿木板作甚。”余生心疼的。 “嘎”,伥鬼又翻个白眼。 余生没好气道:“虽是城主府,但未来也是我余生的。” 他翻了翻手里卡牌,见法术卡已经成功复制,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回去吧。” “嘎!”伥鬼怒了,把她召唤来就为这点儿事? 再从扬州到镇上很远,她又不能与人交流,鬼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走回去。 她向旁边的椅子一坐,打定主意跟着余生,不走了。 不只不走了,伥鬼还向余生比划着刚在剑囊镇发生的事儿。 “什么!”余生大惊,“牌坊被一掌拍倒了,哪个孙子干的?大家没出事儿吧?” 见伥鬼摇头,余生心松一口气,牌坊倒了没事,大家别出事儿就成。 伥鬼继续比划,“山膏他爹?哦,那不是我孙子。”余生,鬼才乐意当一头猪的爷爷。 伥鬼比划慢,听到怪哉受伤时,余生心中一紧,听到无大碍才又落下。 最后听到水牛制服了山神,余生不信,“啥玩意儿,那畜生制服山神?敢情这会儿你编故事逗我呢。” 伥鬼一脸认真,很肯定的点头,才让余生不得不信。 这下余生整个人不好了,“他奶奶的,我以前没亏待它吧?似乎没有。” “啪”,确认后的余生一拍大腿,“哈哈,料不到我余生手下还有这么一个超级打手。” 唯一不足,是不能带他去看仙女洗澡。 “要不要回去牵到摘星楼来?哪个城主不付钱,顶丫的。”余生沉思。 不过最后还是作罢了。 牌坊一倒,剑囊不知还有没有用,还是留水牛在镇上保护大家吧。 留伥鬼坐着,余生起身刚要去找清姨剑囊的事儿,外面已经有侍女在请了,“余公子,城主让你去一趟。” “来了。”余生推门出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造化之境 城主在八咏楼,余生过去时,一身宫装的王姨刚刚出来。 见到余生,王姨上下端量,搜刮到巫院向城主府诉苦的地步,余生绝对第一人。 余生一抖衣袖,一仰头,得意道:“怎么,现在才发现我的英俊?” “不,才知道你脸皮真够厚的。”王姨一笑,领着侍女出院子去了。 “厚吗?”余生扯了扯脸皮,“还可以吧。” 进入八咏楼,空荡荡的大殿立刻响起跫音,侍女不在,唯有城主坐在位子上,旁边有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不同于往日的清姨,今日城主换了打扮,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她穿一身雪白长衣,立领,束腰为黑色,以中间为线,一左一右挂两块黑线缀着的玉佩。 在长衣上点缀着缕缕黑色云纹,右胳膊黑色连成一片,在袖口处佩着护腕,他娘留下的油纸伞放城主身前。 城主坐在那儿,如阳光下的一朵独自绽放在瓷瓶里的栀子花。 余生被惊艳到了,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呆呆看着台阶上的玉人。 城主抬头扫余生一眼,“发什么呆,现在摘星楼布置的怎么样了?” “哦”,余生回过神,“差不多了,诸位城主随时可以入住。” 清姨不答话,提笔在一沓书纸上写着什么,笔端在纸上沙沙作响。 余生左顾右看后蹑着脚走到台阶下,顺着台阶走上去。 清姨正好把手里的活儿处理完,伸手去端茶时,瞥见了站在面前的余生,“没规矩,谁让你上来的。” 余生委屈,“苟富贵,勿相忘,姨妈,你当了城主,不能忘了外甥,疏远了咱们的关系。” “规矩给外人设的。”余生走到清姨身后,殷勤的帮她捶背揉肩。 “你还知道我是你姨妈?”城主没好气的,她还记着前几余生的厚脸皮。 “时刻不敢忘。”余生不忘补充一句,“当然,有时候还是要分清楚的。” 至于什么时候,城主不用猜也知道。 她忙错开这个话题,“你要的也太狠了,现在巫院都上我这儿来诉苦了。” 余生很无辜,“每一笔钱都有名目,我又不是胡乱要他的,再钱也是他们自愿掏的。” “那盆花呢?”城主白余生一眼。 一盆花搬来搬去,几下来移动千百回,巫名稍不注意,那盆花就回到了原来位子。 “我怎么知道谁搬的,他不付钱,我还管售后不成?”余生理直气壮,好像专门等候搬花的厮不是他吩咐的。 “少在这儿忽悠我。”余生眼珠子一转,清姨就知他肚子里冒什么坏水儿。 余生“嘿嘿”一笑,“不怪我,巫院的人总是指手画脚,正好给他找个事儿,用那盆花拖住他。” 作为未来名震大荒的客栈掌柜,余生在今番城主会盟中,也不是随便应付的。 巫名指出的许多地方的确是酒楼需要改善的,余生正好借别人的钱做了。 但后面一些就不是钱的事儿了,余生不能再让他指手画脚,搬花盆正好消耗巫名许多精力。 “不谈这个了”,余生忙道:“山神合窳袭击了镇子,把挂剑囊的牌坊拍倒了…” “我让剑灵过去了。”清姨,“镇上百姓安然无恙,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猜告诉我的。” “她来的到快。”清姨正嘀咕,被余生从身后伸出来的脸打断了。 “想不到吧,最后力挽狂澜的是我的水牛。”余生得意,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清姨把他的脸推开,低头看手里条文,一点儿也不奇怪,“你娘留下的没一个普通,水牛有这神通不足为奇。” “胡,我就很普通。”余生。 他一手字刚入造化之境,剑术也是托系统的福,唯一称得上大家的是一手厨艺,奈何厨子杀不了人, 清姨意味深长看余生,却见他眼珠子顺着城主脖子往下瞥。 奈何城主长衣里有中衣,什么也看不见。 “啪”,清姨拍他额头,让他老实点儿,“长发鬼,安红豆那儿你抓点紧了,神巫一来,可就插不了手了。” “啪”,余生也给自己额头一下,“还真是,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找人合计合计。”余生微皱眉头,“要不让水牛直接撞进去?” “猪脑吃多了?”清姨,她怀疑这厮升任盟主后,很可能会把东荒给拐偏了。 就像他娘,刚被推举为东荒之王,就领着一群仙人打了一场龙伯之战。 灭了龙伯城,让大荒上的先民,即夸父,龙伯各族巨人大大震惊了一把,不敢轻易得罪东荒王了。 “那我想别的法子。”余生,现在富难、白高兴和叶子高全住在摘星楼。 不过走之前,为城主揉肩膀的余生又把头探前面,“水牛救了一镇子人,城主是不是得给我点儿奖励。” 瞧他一本正经,清姨道:“你想要什么奖励,给你点儿零花钱?” “嗯”,余生故作沉思,见清姨看手中条文,迅速低头吻她额头一下,拔腿就跑。 “钱就算了,奖励我要这个。”生怕挨脚踢的余生留下一句话,人消失在门口。 城主不准备收拾他,只是无奈一笑,同时在思考,余生为此都不要钱了,她是该欢喜还是忧。 去摘星楼转几圈,余生拉来了富难几个,四个人在摘星楼最豪华的房间里商量对策。 富难听了余生要打的主意后,看着几个人,“以咱们的智商,人是不是少了?群策群力才有好主意。” 叶子高坐在软塌上剔牙,“呵,你终于承认自己智商不够了。” “一边去,他的是咱们。”余生推开他,自己坐软塌上,“你又去后厨偷吃了?” “帮你尝菜。”叶子高尴尬一笑。 刚坐下来,细思不对,“嘿,这子刚才损咱们智商低呢。”叶子高指着富难。 “旁人还成,这厮就不能忍了。”白高兴站起来活动手腕,“揍他。” “别,别,我错了…”富难话没完,被三个人按倒捶打一番。 活动手脚后四人坐下商量对策,“安红豆在巫院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咱们怎么进去?”余生问他们。 四个人苦思半晌,最后大眼瞪眼,拿不出对策来。 “以咱们四个人的智力,好像确实有点儿不够。”老实巴交的白高兴。 “哈哈,我就吧。”富难高兴的站起来,摩拳擦掌,“让我还回来。” 于是富难又被三人捶打一番。 最后余生喘口气,“这儿得请专业的,谁回去把孟婆和草鬼他们请来?” 顺便看看镇子现在怎么样了,余生心里很挂念,也好奇那头山神怎么处置。 第三百七十四章 雁归人 转,富难回了客栈,在日落十分,坐着雷车进了城。 同车的有孟婆和甄子,还拉着一车绍兴老酒,百年老酒和壹玖捌二。 雷声很大,余生在摘星楼里就听见了,待出门时见甄子和孟婆从车厢里跳下来,孟婆手里还提着把油纸伞。 雷车周围聚来不少百姓,虽然雷车交余生手上前,城里人已经挨个上去看过了,但稀罕东西总看不腻不是? “掌柜的,李猜在你这儿吧?”甄子见到余生后,关心的问。 “在后厨混吃混喝呢。”余生指了指后面,关心道:“镇子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一牛当关,万狼莫开,大家安然无恙。”富难从车里钻出来,“至于山神…” “在石桥上独自一个造牌坊呢。”甄子,“我出的主意,对了,剑囊被剑灵带走了。” 这余生知道,相比剑囊,水牛要厉害的多,不必再让她的衣服挂在牌坊上了。 “我吩咐你的话,对水牛了没?”余生又问。 现在水牛坐镇剑囊镇,可不能掉链子,毕竟只有黑妞在客栈。 “是了,就是不知道它听没听懂。”富难。 当时对牛谈话后,水牛牛尾直接甩在他脸上。 “那是听清了。”余生,他从放大的水牛,这点儿还是了解的。 “真的?”富难这就放了心,对跟在余生后面的厮招手,“快,让人把里面的酒卸下来。” “啪啪”,叶子高从摘星楼出来,拍了拍手上尘土,“掌柜的,搞定了。” 见到富难,“呦,富难回来了,黑妞怎么样,没跟来吧?”他着左顾右看。 来时叶子高被迫与她约定,定时得回去看她,现在过去十余了,叶子高还不曾回过。 “死活要跟着来,不过被我劝住了。”富难。 他告诉黑妞,她若敢到扬州,掌柜就会扣光她月钱,黑妞听后马上老实起来,再没跟他来城里。 “够意思,待会儿请你到章台街开开眼。”叶子高。 富难一怔,“你有钱?” 住在章台街的不是寻常流莺,一晚上要价不菲。 “废话”,叶子高翻个白眼,“当然没钱,所以才让你去开眼,站摘星楼后厨的窗户看正好。” “敢你整日在后厨情为了这?”余生向叶子高伸出中指。 厮领着人来搬酒,富难顾不上话,上车从里面一一搬出来递给厮。 “谁,谁干的!”摘星楼大堂里传来巫名的震怒,“谁把土洒地上的?” 众人探头看,目光穿过摘星楼敞开的门,见一名巫祝在大堂气的脸都青了。 叶子高把手拍干净,冲里面喊道:“居然在大堂上撒土,谁这么缺德。” “怎么回事?”孟婆笑眯眯问。 “带来一群巫祝,碍手碍脚的,一盆花不成,掌柜让我再给他们找点儿事做。”叶子高。 巫名招呼青衣厮打扫,厮正为难时,叶子高又喊道:“干什么呢,快来搬酒,不知道谁给你们发工钱?” 为难的厮顿时解脱,跑出来帮着搬酒,巫名无奈,这属于不该花的钱,只能自己动手。 “快去,把花抽空搬回去。”余生悄声吩咐一厮。 现在他很好奇,到底什么城主不走门走窗户,因此那盆花必须要摆那儿。 “大家心点儿,这是你们掌柜亲自酿,价值连城。”富难。 回去灌酒时,余生曾告诉过他。听到那劳什子壹玖捌二一坛值上百贯时,吓的富难回去尝一口压了压惊。 灌这酒用的酒坛,富难换算了下,当时饮用那一口至少一贯。 不过滋味确实不错,余韵无穷,在口齿间一不散。 余生在旁边看着,问:“酒在路上没有颠簸洒掉吧?” “没有,车子稳的很,运豆腐也绝对散不了。”在车厢里搬酒的富难。 “咦,这是什么?”富难停下来,在移动一坛酒后大惊,“一个人!” “什么?”余生几个惊讶,探头向车里看去。 只见富难移开盒子上的酒,露出一条胳膊,又移开一坛酒,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黑妞!”富难惊讶的推她,“你怎么在这儿?” 被推醒的黑妞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儿?” “城里。”富难继续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知道”,黑妞白他一眼,“我睡醒就在这儿了。” 她扭头对余生:“大人,你可不能扣我工钱,不关我事儿,一定是他趁我睡着把我搬上来的。” “不是…我…” 富难还一头雾水,叶子高不依了,“抱没抱?敢占便宜,我…” “占你妹便宜。”余生拉住上车查看的叶子高,“怪不得我智商最近不够用,敢情被你们拉低了。” 系统在余生念头中悠悠道:“恶人先告状。” 不理会系统,余生招呼黑妞,“行了,下来吧,不扣你工钱。” “哈,谢谢大人。”黑妞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车,哪像刚睡醒的样子。 “对了,章台街是什么地方?”黑妞好奇问。 富难报复叶子高,“青楼一条街。” 叶子高一看不对,刚转身就被黑妞提着耳朵拉到旁边了,不时传来叶子高痛呼声。 “活该。”余生和富难幸灾乐祸,让他龌蹉的在后厨窗户窥视旁人。 车里的酒很快搬干净,富难锁了雷车,余生招呼众人进摘星楼,把训夫的黑妞也拉过来。 “富难跟你了吧?咱们得抓紧拿个主意。”踏进院子后,余生对孟婆。 “嗯”,孟婆刚要搭话,忽然拉着余生后退一步,“心,大家往后退。” “什么?”余生不解。 “头上。”孟婆仰头。 余生抬起头,见五个黑点儿出现在万里无云的蓝上,在黑点上面,一群大雁刚飞走。 疑惑的看着,黑点儿在瞳孔中逐渐放大,直到余生看清,“什么东西?!”余生被吓一跳。 那五个黑点儿原来是人! “快退回去,退回去。”余生向出摘星楼的厮招手。 厮虽不知为何,还是听命的停住脚步,直到听见头顶传来“啊,啊…”的声音。 “城主,快喊!”外飞仙中无人中,一黑点大声喊。 处于最上面的城主应声喊起,“我们,摔不…” “错了!错了!”四个黑点儿同时喊起来,余生已经看见他们脸上的惊慌了。 “哦”,城主忙纠正,“我们全摔死”,“砰…” 话音不等收回,人已狠狠摔在院中央。 第三百七十五章 昏鸦 尘烟起,遮住双眼,“咳咳”,余生后退一步,捂着口鼻,望了望空。 现在大巫巫名与他有城主喜欢走窗户,余生绝对信。 待尘烟散尽,余生见他青石铺成的院子有五个坑,坑里头朝下躺着五个人。 这五人衣着寒酸,不大像城主,像是丐帮来的。 他心上前几步,想看看这几位勇士,“嗨,死了的喘口气,活着直接埋了。” 倒是省着挖坑了。 “呸,呸,你死了,我也死不了。”中间那位城主爬起来,抖了抖身上尘土。 “嘿,起来了,起来了。”城主踹四周的手下。 “等,等会儿。”一手下举起胳膊,“让我歇会儿。” 虽然摔不死,但力道却是硬受了,五脏六腑现在正翻呢。 “城主,咱以后能不能换个方式,这落地滋味忒不好受。”一手下建议。 “你个穷光蛋,有这出游方式已经不错了,不然咱们这会儿还在沼泽里呢。”城主拍了拍身上尘土。 “谁让你祝那妖怪早生贵子的。”一手下坐起来,埋怨城主,正是他的祝福,让妖怪流产,让驴进了妖怪肚子。 “随口恭维一下。”城主也郁闷。 作为昏鸦城城主,他的诅咒若应验,对方至少在他规则之下,此外还有诸多限制,他正在摸索中。 至于遇见那妖怪,情急之下求饶总不能反着吧,那不得被妖怪活吃了?虽然恭维后也差点儿被妖怪活吃了。 最后一人依旧趴在坑里,“城主,你不祝福我大穷大贫,打一辈子光棍,我就不起来。” “别自欺欺人。”城主踹他屁股一下,但凡沾到阿堵物或自身利益有关,诅咒往往不灵验。 见余生好奇端量他,这位城主露出一排大黄牙,亲切的笑道:“子,这是扬州城不?” 余生点头,“来赴城主会盟之约?” “对,对。”城主笑道,“有这等蹭吃蹭喝的好事,可不能错过。” “这座楼就是招待诸位的”,余生指了指他身后摘星楼,“不过蹭吃蹭喝,我们可不答应。” “怎么,城主会盟还收钱?”城主一瞪眼,早知道有这好事,应当在昏鸦城办。 虽然昏鸦城没有巫院,甚至连饭馆也没有,没办法,谁让他当初许诺要建东荒第一城呢。 现在真成第一了,看他身上衣着就知道了,而他的昏鸦城,其实也就是围乌鸦栖息的大树盖的一间屋子,一个院子。 也不是没扩张过,就是别的屋子刚建起来,不是灾**,就是大妖过境,把屋子给毁了。 趁这次城主会盟,他就想问问东荒倒数第二城城主,你他娘啥时候扩建第三个屋子。 至于娶媳妇,他已经不敢想了,谁让当初他许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 “打尖住店,收取钱物,不是很正常?”余生,“为什么城主会盟就不收钱了。” 他指了指坑,“本掌柜还没找你赔坑钱呢。” 姨妈吩咐过,不要怕得罪赴会的城主,有人替他兜着。 昏鸦城五人衣衫褴褛,一听不管吃住,城主当场就急了,“召开城主会盟,吃住也不管,太缺德了。” 他左顾右看,“巫院管事的呢?我找他理论理论,诅咒他走路安稳…” 话音未落,“砰”,身后传来人跌倒的声音,城主转身一看乐了,这平地摔跟头的巫祝不用问,肯定是管事。 “没那瓷器活,就别揽那金刚钻,吃住都不管,召开什么城主会盟。” 他走到巫名跟前蹲下身子,“晦气,把来时的费用给我们报了。” 余生走过去,非常好奇乘大雁空投扬州城是怎么收费的。 “管,管,我们巫院管。”来不及站起来,巫名就。 一听不用讨饭回去了,昏鸦城主一喜,“谢谢,谢谢,我王老大交你这个朋友了。” 着搀扶巫名,“心点儿,心点儿,别再摔倒了…” “噗通”,刚被扶起来的巫名又跌倒在地,在旁边看着的余生都觉着疼。 “啪”,给自己额头一下,王老大抱歉的看着衣食父母,“对不住,对不住,你一定跌倒。” 然后扶起巫名,巫名终于站稳了身子。 巫名擦了擦额头的汗,向昏鸦城主王老大解释,“管吃住是不错,但巫院只供基本的,旁的……” “好兄弟。”不等巫名把话完,王老大就激动的拍他肩膀,“这就够了。” 对于整日吃不饱穿不暖的汉子来,有吃住已经喜出望外了,后面的根本不用听。 这位城主一口答应,巫名松一口气,心至少有城主还是满意这样安排的。 不怪巫名忐忑,实在是余生接手后的摘星楼太黑了,不只客房分为三六九等,吃的更是贵的令人瞠目结舌。 那价目让巫院司巫看了都心惊肉跳,偏在尝过后,司巫又不得不值得。 与神巫商量后,巫院只能设基本的吃住费用,若有城主想住好的,吃好的,只能自掏腰包。 饿了很多的王老大捂着肚子迫不及待,“那个,兄弟,现在能不能让我们先用个饭?” “成,坐大堂。”巫名引王老大向摘星楼走,“不知城主来自那座城池?” 作为巫院迎宾,这点得搞明白,以防有人蹭吃蹭喝,虽然这五位出场方式就不普通,但也得搞清楚。 “昏鸦城。”王老大。 “昏鸦?”巫名一头雾水,巫院遍布东荒各城,城主由各城巫院邀请,但他不曾听过有这么一座城。 “没听过正常,我们是座新城,欢迎巫院入住。”王老大笑呵呵。 他指点江山,“我们不像这些大城池,时刻防你们巫院夺城,昏鸦城时刻准备投入巫院麾下。” 王老大后面的手下凑上前,“只要有吃有喝,换城主都成。” 巫名引他们进大堂的脚步一缓,他心中疑惑,这群人不像参加城主会盟的,倒像乞丐来讨饭的。 王老大也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兄弟,不信我?” “不是,不是,我主要是没……” “我理解,看我给你证明一下。”王老大回头找人,见余生跟在身后,“就他吧。” “你看好了,他站得很安稳…” “别,别。”巫名忙拉住他,“伤不得,伤不得,这是我们城主外甥。” 万一伤着了,城主一发怒,城主会盟别想开下去了。 “哈哈,放心,不伤人。”王老大按下巫名的手,准备露一手,好为自己那破院子谋福利。 他指着余生:“你,走路不摔跤。” 余生隐约猜到王老大有什么仙术了,但还不是很明白,现在被他这么一指,赶忙站住看着脚下。 安然无恙?余生疑惑的抬脚走一步,还是没跌倒。 “咦,怪了,”王老大疑惑的上前查看,刚走一步,“噗通”,他摔倒在地。 日,他规则在我之上! 第三百七十六章 道心 见王老大跌倒在地,余生后退一步,孟婆诧异的睁大眼。 旁边巫名一呆,愈发怀疑这厮不是城主了。 “脚滑了。”王老大站起来,忌惮看余生一眼后对巫名:“城主外甥不好下手,咱们换个。” 不等巫名回答,王老大已经移目到四周,见两个巫祝在铲起地上灰尘,眼前一亮:“这个可以。” “什么?”见他指着刚铲起的灰尘,巫名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这地扫的挺干净的。”王老大。 话音刚落,一阵怪风从窗户刮进来,将巫祝刚扫起的灰尘吹大堂满地。 “你看,我这张嘴能证明我的本事吧?”王老大得意。 巫名一时没明白过来,“还不明白?”王老大无奈,“那你站稳了,别跌倒,我再……” 话音未落,巫名腿一软跌倒在地上,王老大赶忙把他扶起来,“兄弟,现在明白了吧?” 无缘无故跌倒的巫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昏鸦城主的本事是乌鸦嘴。 “兄弟,这等仙术乃独家绝活,旁人不会,现在能证明我身份了吧?”王老大。 “能,能”,巫名点头,“快请坐,吃饱喝足了我带你们去房间。” 王老大四个手下已经饥饿难耐了,闻言盯着饭桌跑去,王老大还矜持些,“谢了兄弟,以后你一定是干…” 见巫名盯着他,王老大醒悟过来,“成不了大气” 巫名笑着拱手,“借你吉言。” 只是转身巫名又苦恼起来,因为灰尘满地,又得打扫了。 王老大几个兄弟不嫌脏,坐下后用袖子一擦,招呼二上菜上酒。 钱财有限,酒菜已定,余生扫一眼,转身领众人上楼去了,远离了巫祝。 进了房间,孟婆将油纸伞放桌子上,为自己倒一杯茶。 余生在旁边着急道:“潜入巫院,救出安红豆,你有什么法子?” “你可以找那王老大,让他救不出来,指不定就救出来了。” 孟婆不紧不慢饮一杯茶,方才那王老大仙术还挺有趣的。 余生一怔,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又摇了摇头,“不成,方才对我就没用。” “对呀,这是为什么?”孟婆也好奇,若用她身上不成还有理由,毕竟同为仙人,道行相差不大。 余生区区一凡人,怎么不仅不中招,反而让王老大跌倒了?孟婆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甄子,待把所有人目光引来后,得意道:“但我不告诉你们。”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余生不屑,差点把甄子绕晕了。 “停”,甄子打断他,“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娘,你怎么骂人呢。” 余生还要再,被白高兴打断了,“行了,别贫了,安红豆。”他把话题拉回来。 “哦,对安红豆。”余生刚要,忽然道:“咦,叶子高和黑妞呢?” 难怪觉着冷清,白高兴和富难也才发现叶子高和黑妞没跟进来。 “估计哪儿恩爱去了,别理他们。”白高兴。 孟婆放下茶杯,“上次去时我看过,关押安红豆的笼子布置巧妙,设有咒语,想救出安红豆不被发现,很难。” 余生他们也知道,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各自思索着法子。 见他们苦思,孟婆一笑,“不过咱们可以换个角度,干嘛救安红豆出来,为什么不把长发鬼送进去。” “送进去?”余生一怔,这不是自投罗网?现在巫院正四处找长发鬼呢。 “你不是巫院派来的奸细吧?”余生看她,手放在下巴,做出死神学生的动作。 “狗都不信。”孟婆。 这岂不是我余生不如狗,“我开个玩笑,我也不信。”余生。 “对呀,狗也不信。” “嘿,心我许愿……” “你们知不知道道心?”孟婆当什么也没发生,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道心为悟道之心,乃悟道者苦苦追寻的道的终极目标,抑或者悟道的终极意义。 大道三千还多,全因道心不同,有悟道者求长生,有悟道者求下无敌,亦有悟道者只求解心中疑惑。 “安红豆因相思而悟道,相思就是她的道心。”孟婆扫视众人。 换言之,只要让长发鬼和安红豆相聚,道心自破,法力尽失,到时城内被勾魂者自然会醒过来。 “法力尽失后呢?”余生问。 总不能让安红豆和长发鬼关在笼子里吧,巫院别的不,折磨鬼还是有一套的。 “去往轮回。”孟婆,只有如此,那笼子是如何也拦不住俩鬼的。 余生一怔,这倒是个好法子,他还可以得到米粒之珠。 安红豆已是半鬼半仙,不知这米粒之珠把身子会提高到何种程度,估计得让姨妈仰视的地步吧。 现在余生踮起脚尖已经可以吻到唇,再高点风光将大不同。 “成,就这么办。”余生甚至听到功德值在“哗哗”作响了。 “你成不行,得有个鬼同意。”孟婆把油纸伞递给余生,让他放出里面的长发鬼。 听到自己出现会破安红豆的道心,长发鬼一下子犹豫起来,“这,这不成,我不能害她。” “你是在救她。”孟婆。 莫问相思苦,她的相思入了骨,每每悟道之时,犹如刀在割心,一刀一刀切下去,再一刀一刀聚起来。 世上悟道成仙者多,又有多少是为长生,为名利,为荣华而悟道? 道之一途,不知经历多少磨难。 悟道者如朝圣人一般,整日匍匐在地上,用身子丈量道心,用膝盖磨去**凡胎。 唯有执着而坚韧的心方能走到最后,道心稍有不稳,便会前功尽弃。 因此,真正的仙,只执着于一物,一事,一人或苦苦追寻一个道理,别的时候全超然物外。 当然,也有糊涂成仙者,楼下大堂王老大就是,这是道赏饭吃,没办法,余生只能嫉妒。 听到余生嫉妒,甄子瞥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长发鬼也有相思苦,只是愚钝,难以悟道,因此他是知道相思有多苦的。 听到孟婆悟道之苦后,长发鬼当即点头同意,相聚后,世上也再无让他们留恋的东西,同去轮回,正好。 既然长发鬼同意,余生他们赶忙商议了一下,由余生和孟婆带油纸伞潜入巫院。 其实只要孟婆就够了,但余生是坚决要去的,什么危险也阻挡不了余生对米粒之珠的追求。 商议完毕,众人下楼,余生见叶子高举一鸡腿在王老大面前晃悠,黑妞不知去往何处,不在他身旁。 “只要你‘叶子高和黑妞一辈子在一起’,这鸡腿就是你的。” 或许觉着有疏忽,叶子高补充道:“全名,独孤黑妞。” “好霸气的名字。”狼吞虎咽的王老大一怔。 他抢过叶子高手里的鸡腿,“为什么捉妖师七妹,甄子,孟婆三个全不在一起,这个要在一起?” “这么霸气的名字你都不喜欢?”王老大啃着鸡腿,含糊不清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鬼步 半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巫院内高墙外,五六个巫祝尽职尽责守在门口。 安静中,高墙里忽然传来脚步声,让外面护卫警觉起来,“谁?” 他们取了火把,推开大门进去查看,用蝉翳叶遮住左眼隐身,等候在外的余生也悄悄跟进去。 在门后面,一条幽深漆黑的街道出现在面前,房子很矮,无窗只有门,门上贴着黄纸符,里面不知关着多少恶鬼。 守卫的巫院也是怕的,他们举杯火把只在外面照了一照,一人:“看不见人影。” “是不是鬼?”一巫祝。 旁边的巫祝挺起鼻子,四处嗅了嗅,“没有鬼的气味,会不会是刚才听错了?” 巫祝不借外物虽看不到鬼,但鬼有气息,水死之鬼为羊臊气,岸死之鬼为纸灰气,无故闻见此二气,必然有鬼。 只可惜,巫祝虽然鼻子灵,却遇见了鬼仙,于仙而言,隐藏鬼气轻而易举。 一巫祝摇头,“不可能,刚才脚步声很清晰,你们不也听见了?” 一个巫祝弱弱问,“要不要进去查看一下?” 方才还没听错的巫祝马上改口,“估计是我听错了,听错了,听错了,咱们回去吧。” 旁的巫祝跟着附和,全转身向门口走去,只留那巫祝孤零零站着。 一巫祝好心,拽着他向外走,落在后面声嘀咕:“不要命了,忘了,之前巫祝被勾了魂儿,你子才调这儿的。” “吱呀”,门很快被关上,高墙后面的长街恢复宁静。 余生撤去眼上蝉翳叶,孟婆也从阴影处走出来,她看着余生手里的叶子,“是个宝贝,隐身后我居然也看不见。” “一叶障目,泰山不见。”余生心把叶子放兜里,“当然是个宝贝。” 孟婆翻个白眼,领着他向巷子尽头走去。 两旁低矮的屋子不必查探,不过里面关押的鬼不放过他们,求救者有之,呼喊者有之。 在快到巷子尽头时,一鬼透过门缝见他们经过,粗声粗气道:“呦,野鸳鸯来这儿野战了?” “野战你大爷。”余生一个哆嗦,竖起中指招呼门缝里看人的鬼,若不是时间紧,余生一定进去收拾他。 这玩笑开不得,黄昏时分,叶子高的色心被听到后被孟婆收拾的模样,余生记忆犹新,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当时叶子高鼻青脸肿,相比他被黄鼠狼欺负,初到客栈时的模样还凄惨三分。 街道走到尽头,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的支架上有火盆,呈一种怪异的形状摆放着。 还有更怪异的,在火盆旁边,插着五把类似于前世皇帝出行时华盖的伞。 伞幕低垂,边缘挂着铃铛,幕布上画着鬼文和鬼,看起来森然可怖。 五把伞摆放的位子很诡异,好像是某种阵法,让孟婆警觉的停下脚步,拉住余生。 余生没仔细看这些伞,他终于见到了空地中央那大如一座宫殿的鸟笼。 笼子里有秋千,一长发飘飘,一身红衣,赤脚,双目红光的鬼正摇晃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余生。 “你好。”余生招手。 秋千慢慢缓下来,安红豆一时不知如何打招呼,把目光放孟婆身上。 “客栈余掌柜,救你丈夫的人。”孟婆。 一道残影散过,秋千上鬼已空,待余生看清时,安红豆已站在笼子最前面,款款向余生行礼,“谢余掌柜。” “举手之劳。”余生挥了挥油纸伞,“不过这次我不是来救你的,是让你解脱。” 安红豆早有预料,微微一笑,“一身修为扰人,留之何用,世上若再无留恋,呆着作甚?” “好”,余生抬脚向前走去,准备放长发鬼出来。 “心!”安红豆急忙提醒,“不要再走了。” “什么?”余生一怔,但为时已晚。 随着余生向前几步,插着的大伞无风自动,铃铛“嘀铃铃”响起来。 这铃铛的铃声有一股魔力,异常悦耳,让余生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心待会儿摘回去当风铃不错。 “这是摄魂铃,快退回去。”安红豆着急的喊,见铃铛响动时,伞下钻出一团一团的鬼魂。 这些鬼发出尖锐的叫声,呼啸着向余生扑来,企图穿过余生身子,冲走他的魂魄,再由铃铛拘起来。 安红豆不忍余生遇难,刚要出手相救,只听扑向余生的鬼魂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掉在地上。 余生用脚踩住,随后扯住一鬼的胳膊,挥起来扑打别的鬼,然后一步步向笼子走去。 安红豆诧异,摄魂铃以铃声让人魂位不稳,继而把人灵魂用鬼冲出,即便她也忌惮三分,这掌柜居然安然无恙。 虽不怕,但扑来的鬼太多了,余生无奈回头对孟婆:“快帮忙。” 孟婆指了指大伞上的铃铛,“你先把这些东西解了,我进去后会中招的。” “你是鬼仙,也会中招?”余生诧异。 孟婆没好气的:“鬼仙也是鬼,也会怕一些东西,这铃铛勾魂,让魂心生不稳。” 余生无奈,抖落身上的扒拉的鬼后,向大伞走去,“去你丫的,别舔老子嘴。” 行走时,余生把一女鬼揪出来,这厮见拦不住余生,居然伸着舌头要舔余生的嘴。 把一把大伞解开,余生已经气喘吁吁,阻拦他和挂在身上的鬼太多了。 “吁,你们逼我出杀招的。”余生怒喝一声,把手指伸嘴里,狠心咬破一个口子。 在外面的孟婆一惊,“你这杀招也太厉害了”,着抬脚往阵法里走去。 刚进去,她的身子就诡异起来。 余生顾不上看她,把咬破的手指竖起,扑向他的鬼没有动物的性,不知这血厉害,依旧往上扑。 余生随手抹在一鬼身上,“滋滋”作响,这鬼大声惨叫起来,身上冒出白烟,继而化作一团白光。 系统提示余生收到了功德值,这鬼愣是被余生直接送往轮回了。 鬼别的不怕,最怕被送往轮回,见到那鬼的下场后,围着余生的鬼顿作鸟兽散,再不敢靠近余生。 “嘿,别走啊。”余生手上还有点血,挤了挤抹到旁边逃走的一鬼身上,那鬼登时消失不见。 “那,那是什么东西?”孟婆惊讶,心辛亏没去招惹这子。 “血啊,辟邪的。”余生又送走一鬼,回头:“你要不要,送你点以后保命…” 话半截,余生怔住了,只见孟婆的身子随着铃声快而有力的抖动着,同时拖着脚步向余生这边移动。 第三百七十八章 相思之心 “啧啧”,余生惊叹,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鬼步舞。 “辟邪你大爷”,常在余生身边,孟婆也学会这样骂人了,“我就是邪,还辟甚么邪,你狗血呀。” “你现在就中邪了。”余生随后关心的问,“摄魂铃只是扰乱你心神?” “还想怎样,快去把别的铃铛摘了。”孟婆迈着舞步,让余生快去摘铃铛。 “别啊,挺好看的,你再跳会儿。”余生嘟囔一句,“让你我是狗血。” 他举着手指向笼子走去,同时欣赏着孟婆的舞步。 群鬼一哄而散,余生再无阻拦,安然走到笼子前,见笼子铁条上刻着鬼文。 “这上面什么阵法?”余生谨慎的问安红豆。 安红豆还没开口,余生一个侧身钻进去,“管他呢,我是进来了。” 安红豆无语,“铁条上的鬼文分一阴一阳,笼子稍有动静,在神仕处就有预警。” “还有,出去时鬼文会浮现组成一道墙壁,阻止我离开。”安红豆顿了一顿,“对你应该无影响。” 那余生觉着没什么担忧的,到时安红豆和长发鬼一轮回,他们很好逃走。 他把油纸伞打开,里面的长发鬼在一缕青烟中缓缓出现在安红豆面前。 余生收了油纸伞,退后一步,随意**着铁条上的鬼文,不时欣赏孟婆的舞姿。 “你们俩千万别**,我还没加冠成年呢。”余生不往招呼他们,那样就很尴尬了。 “呸”,随着铃声舞动的孟婆唾弃,“就你处心积虑娶姨妈的心思,还敢没成年。” 余生也不反驳,只是道:“那你再跳会儿。” 在孟婆跳动时,群鬼也扑向孟婆,奈何孟婆是鬼仙,随手就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呆了会儿,听身后没动静,余生转过头,见俩鬼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那个,时间宝贵,你们就不些什么?”余生本不想打扰他们的,但巫院估计很快就要来人了。 安红豆摇了摇头,泪眼中泛出笑花,“什么都不用,我都懂。” 随着安红豆眼中第一滴泪顺着腮边滑落,一身红衣,双眼红光慢慢消失,继而化作寻常。 相思苦我断肠消瘦,今日终于解脱。 相看一番后,俩人同时回头,长发鬼对余生:“余掌柜,谢谢,大恩大德,来生再报。” “这就走了?”余生一怔。 安红豆笑了一笑,恢复寻常的她更加美丽。 几乎同时,俩人执手,从脚到头,身子化作洁白光粒,消失在空气之中,“谢谢”,安红豆最后。 余生伸出手触摸光粒,摊开手掌时,有一颗蚕豆大的珠子在手心,洁白晶莹,宛若眼泪。 系统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米粒之珠【相思】,奖励功德值一百点。 不待余生惊讶,米粒之珠在掌心融化,久违的暖意再次游遍全身,甚至更磅礴,也让余生更舒适。 系统冰冷声音也再次响起:恭喜宿主得到【相思之心】,道心赋获得。 相思之心!余生一怔,忙在念头中问:“不会让我害相思病吧?” 相思之苦,生不得,死不得,肝肠寸断,余生可不觉着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尚未回答,孟婆把他打断了,“愣什么呢,快走了,巫院的人快到了。” “哦”,余生忙矮下身子,准备从铁条缝隙间钻出去。 忽然之间,铁条上银光乍现,一个个鬼文浮现,在余生面前组成一道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余生一怔,安红豆不是挡不住人,难道她骗我? 孟婆也看到了,只是这会儿远处传来狗吠,估摸着人已经进入高墙了。 “用血,不是能辟邪?”孟婆,她这会儿已经借着鬼步舞离开了法阵。 方才口子已经干了,余生又咬一口,抹在组成的鬼文墙壁上,只听“啪啦”一声,整堵墙化作碎片。 不过余生倒是记住了几个鬼文字。 不是余生在紧急时刻分神,实在是赋在此,看上一眼就印入了脑海,就是不知这几个字为何意。 孟婆正在街口探头看,“快,快,来人了,还带着狗,你……” 话音刚落,孟婆身子又扭动起来,她回头看着余生,见他怀里揣着解开的那把大伞的铃铛。 “你大爷,快丢了。”孟婆怒道。 余生捂住铃铛,“不能丢,放心,绝对不响。” 孟婆无奈的摇摇头,领着余生走进街道。 “快,快点儿。”街道远处传来声响。 “不行,来不及了。”孟婆左顾右看,指着一房门,“你进里面躲着。” “我有蝉翳叶。”余生。 “他们有狗,狗鼻子灵的很,不只嗅得出你的气息,我也得心翼翼。”孟婆着推余生到门前。 这些房子关押鬼的,上面黄纸符为重,门上锁疏于管理腐朽不堪,被余生一拉就开了。 “我去引开他们,你躲好了。”嘱咐一句后,孟婆飞上空向街道上跑来的巫祝迎去。 余生忙关上门,捂住铃铛,喘了一口气,以缓解下紧张的情绪。 “呦,子,野战打了这么久,够厉害的。”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余生面前,粗声粗气的。 “我去。”余生被吓一跳,“吓死你爷爷了。” “我爷爷早死了,怎么会被吓死呢?”身影的主人笑着,“啊,不对,你吓死了我爷爷,你得偿命。” 那道身影慢慢走近,托米粒之珠的福,即使在昏暗中余生也看得见,借着门缝黯淡的光更看的清清楚楚。 于是余生又被吓一跳:一半面骷髅,半面带着死人般血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子,自投罗网,要不咱们也野战一下。”他笑着,冷冷的,伸手向靠在门上的余生抓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快,你们去查看一下笼子,其他人跟我追她。” 生怕这鬼弄出声响,余生竖起食指在唇边,“嘘,等他们走后我陪你好好玩。” “你怕他们?”这半面妆的鬼马上安静下来,“那得心,让他们把你抓走就不好玩了。” 着,这鬼向余生靠来,双眼中妖异的光芒闪着,满是期待。 余生闻见了他身上的腐臭气,现在他绝对孟婆推他到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他丢这儿找这鬼报仇。 “她还挺心眼。”余生鄙视孟婆后,在心里悄悄许下一个愿望,“孟婆生儿子没**。” 正引着巫祝乱跑的孟婆,身子在空中一停,“余生,你大爷。” 后面追击的神仕一怔。 “余生?”他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余指挥使有参与,还是别的? 孟婆继续跑,她不认为自己以后会有儿子,即使有,生男生女也不由她左右,这愿望无效。 余生许下这愿望,也是这原因。 第三百七十九章 慢 外面脚步声渐消,余生松口气,才察觉半截脸的鬼盯着他,身子贴上来。 “我去你大爷。”余生伸腿就是一脚,心这鬼关久憋疯了? 半面妆身手敏捷,双手向下一探,拦住余生的脚,“臭子,你想让我断子绝孙?” 余生闪身跳开,“不是我,就你这模样,还准备传宗接代,别祸害人了。” 半面妆活动着双手手腕,不屑道:“没文化真可怕,那成语叫传孙接代。” 余生一怔,继而看着恶鬼,认同点点头,“你的不错,没文化真很可怕。” “知道就好。”半面妆“嘎嘣”的摇晃着脖子,向余生招手,“来来来,陪爷玩玩。” 话完,他又抖了抖胸,只不过半截身子成骷髅了,胸肌抖不起来,倒是身子骨头嘎巴响着很吓人。 敢情陪玩是这个,余生暗道错怪半面妆了。 刚想罢,恶鬼又道:“要是赢了,今儿你能安然无恙走出这门,要是你输了,那,呵呵。” 他上下打量余生,“虽然长的普通了点儿,但留下陪爷乐呵乐呵还是不错的。” “呸”,余生收回刚才的想法,不过有句话还是很中听的,终于有人不他丑了。 这证明米粒之珠和体质卡还是很有用处的。 “子,准备好了没,我要动手了。”恶鬼正义凛然。 余生不敢托大,戒备的望着他,“你别欺负晚辈啊,告诉你,上次欺负我的,坟头草已三丈。” “什么草,长这么高?”握拳头的半面妆好奇的问余生。 “呃”,余生一怔,他本信口胡,只能随口胡诌一个答案,“一种相思……” 话半截,半面妆的拳头眨眼即到,幸好余生一心可二用,脑子在思考时,头刹那间向左歪。 也就在这刹那间,余生发现,这恶鬼拳头出奇的慢,好似前世电影被缓了速,让余生尚有余暇惊讶,疑惑,出拳还击。 于是在恶鬼拳头还没伸展,余生已经躲开,一拳打在恶鬼肚子上。 “卡擦”一声,余生抖着拳头。“嘶,疼死老子了”,两个人同时话。 余生抬头,见恶鬼捂着胸口,那里的肋骨被打折两根。 “太卑鄙了”,不待余生指责他,恶鬼先愤怒起来,“你居然偷袭。” 余生佩服的看着恶鬼,终于见到比他还厚脸皮的了。 “偷袭是吧?”余生二话不,抬腿上前,一拳打向恶鬼有肉的胸膛。 恶鬼还要如先前一般招架,奈何这会儿这子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动作之快让他一鬼居然没看清楚。 “砰”,一拳打在半面妆肚子上,他呆呆看着拳头,又抬头看着余生。 “我,见鬼了?”一瞬间,他很疑惑,疑惑之后,痛从肚上传来,让恶鬼一声惨叫。 余生也惊讶,料不到安红豆这粒特殊的米粒之珠在融合后,对身子提升这么大。 技痒的余生握紧拳头,恶鬼一看不对劲,忙蜷缩身子,但已经晚了,余生把他当沙包,漫拳影向他袭来。 恶鬼吃不住,痛呼起来。 去查探笼子,见笼子空掉的巫祝刚返回就听到惨叫,“什么声音?”他们循声找来。 余生耳目聪灵许多,很快听见巫祝的动静,上前一步捂住恶鬼,“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恶鬼委屈的点点头,妖异的双目看着余生,他很纳闷,人家已经死了好不好。 巫祝挨个排查,外面传来被关押的恶鬼对巫祝痛骂的声音,也对,把人家关起来了还能不被骂。 搜查的巫祝顺口回一句,顿时捅了马蜂窝,附近被关押的鬼一窝蜂的痛骂起来,一时好不热闹。 余生一听不对,忙松开恶鬼,“你也跟着骂”,不然这屋子没音,巫祝会怀疑。 恶鬼还捂着肚子,看了余生一眼,张口刚要喊,被余生打断了。 余生恶狠狠的看着他,“要是敢呼救,我毁了你传宗接代的宝贝。” 恶鬼惊恐的把双眼瞪圆,看着余生,声道:“兄弟,咱俩谁是鬼?” 余生举起胳膊作势欲打,恶鬼忙大声骂道:“巫祝你们这群畜生,母猪都看不上的家伙……” 起初余生还听着津津有味,很快听出不对劲儿来,这孙子看着我喊什么。 “老实点儿。”余生拧住他留下半脸的肉皮。 “别冲动,别冲动”,恶鬼忙,他已经没半面脸了,不想再失去这半面,那样就真没脸了。 这时,巫祝搜查过来,“方才就这里面的孙子骂的狠”,巫祝在外面,“进去收拾他?” “来啊,来收拾你大爷。”趁余生防备外面时,恶鬼大喊一声,盼望把巫祝骂进来,把这煞神给带走。 外面巫祝道:“算了,这厮长的太丑,看了恶心,趴门缝看一眼就好了。” 接着余生见门有光靠近,他忙把恶鬼推到门缝处。 恶鬼虽然挤眉弄眼,但巫祝借门缝只看一眼就看不下去了,“呕,太恶心了,走了,走了。” “呸”,恶鬼不屑一顾,这些巫祝没眼光。 相对来,与他谈笑风生的余生就顺眼多了,至少不觉他恶心,还用手捂他的嘴。 不过恶鬼刚转身就改变了想法,余生虽不觉他恶心,但他看见余生浑身疼。 “行了,不教训你了。” 余生贴在门缝侧耳听,半晌后无人声,也无狗吠后,余生向他摆摆手,“再见了,有空再会。” 恶鬼一怔,“别啊,再呆会儿,心他们再回来。” “还是算了,我得回去睡觉。”余生打开门向外走,转身关门时见恶鬼卡着半个门。 “别送了。”余生摆了摆手,虽不打不相识,但也不用这么恋恋不舍吧。 “那个”,恶鬼犹豫后,“我跟着你出去……” “滚进去。”余生一脚把他踹进去,关上门后在门缝,“让你出去吓唬祸害人?” 好歹也兼职镇鬼司指挥使呢,余生偶尔也得尽职一下。 他转身整一下裤子,方才打斗时松了,然后才沿着街道向外走,待到门口时才又用蝉翳叶遮上眼。 高墙外守护的巫祝戒备森严许多,不过狗不在,或许是被巫祝领着追孟婆去了。 怀里的铃铛早被余生塞住了,他悄无声息的经过巫祝,与忙碌的巫祝擦肩而过…… 高墙内,趴在门缝的一条鬼看余生提裤子走了,若有所思。 后来,半面妆恶鬼的贞洁在这条街上就坏了。 第三百八十章 照儿 两位神仕追孟婆半个城,最后还是被她跑掉了。 一群巫祝沮丧的回来,刚进大殿,两位神仕就听司巫对他们:“被勾魂的巫祝醒了。” “什么?”俩人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司巫又一句后,两位神仕才明白过来。 唯有安红豆破去道心,去往轮回,法术才会自行解开。 “方才那人带长发鬼进了笼子?”神仕震怒,“一定与姓余的那子脱不了干系。” “他?何以见得。”司巫一怔之后问神仕。不怪他谨慎,现在正值城主会盟之际,不能因此坏了大事。 神仕把追那女子时,她曾停下来大骂余生的话了。 “骂余生?”司巫沉思。 这什么套路?让他一时搞不明白来的人究竟与余生什么关系。 神仕凑上前,“大人,会不会就是姓余的那子干的,故意让这女的迷惑咱们?” 司巫摇了摇头,“不会,”年迈的神仕也,“以余生的智商,做不出来。”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神仕。 来的姑娘身份一无所知,只有余生这一条线索,“神巫那儿怎么交代?” 巫院在扬州这些年一直不顺,得不到民众支持,信徒少的可怜,更是难以获得话语权。 东荒神巫虽不责怪,众人心里还是很忐忑,而且在别城的巫院面前也抬不起头。 因此他们一直想改善,安红豆的出现成为转机,作为前途无量的悟道的鬼,他们相信东荒神巫绝对会喜欢。 随着安红豆成为半鬼半仙,司巫更是迫不及待的向神巫去信述了这份礼物。 神巫来信很喜欢,对扬州巫院居然服城主在扬州举办城主会盟更是大加赞赏,整座巫院为此松一口气。 然而现在礼物丢了,他们已经可以预料到神巫的震怒。 司巫叹口气,“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现在重要的是,绝不能再把城主会盟办砸了!” “是”,神仕恭敬的。 司巫又回过头,看着年迈的神仕,“黑水城主不日将到,届时有劳神仕去打探一番。” 司巫觉着余生现在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一定得搞明白他的身份。 年迈的神仕轻轻点了点头。 …… 昨晚余生回去时,已经很晚了,因此睡到中午时才起床。 现在只有余生一人住在城主府,好处是起床时,洗漱有人伺候。 侍女诧异的端量余生,一夜不见,这人怎么长高许多?以至于裤腿短,袖子短,上衣也显短。 这幅打扮出去,别人还以为城主府穷到连外甥也穿不起衣服了。不过一时没合身衣服,也只能如此了。 漱口后,擦了擦嘴,余生问侍女,“照儿呢?” 侍女一愣,“照儿?” “城主。”余生没奈何的提醒她,“一点儿也不机灵,该换了。” 侍女向他做个鬼脸,“姐去摘星楼见远道而来的什么城主了。” 作为东道主,应当去找城主寒暄一番,就是王老大那嘴,让余生很不放心。 顾不上享用城主府的早午饭,余生骑马出门向摘星楼赶去。 在路经广场时,他遇见一卖肉夹馍的摊子,惊讶的停下来。 余生下马后上前好奇的打量,见摊主做的虽与他的肉夹馍相差很大,但肉卤的很烂,很香。 “这什么肉?”余生问。 “野驴肉”,摊主,“昨儿刚在城北打的,客官,尝尝?” 余生见摊主用的馍同客栈的差不多,心这算驴肉火烧还是肉夹馍? 不管了,余生饿坏了,“来四个”,他,野驴肉可遇不可求,得多吃点儿。 在摊主夹肉时,余生不忘问他,“你这夹肉的法子跟谁学的?” “我师父,城主外甥。”摊主手上忙着。 余生古怪的看着摊主,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徒弟。 把做好的一个递给余生,摊主笑呵呵:“客官可以打听,在城里的外甥馍中,我做的最正宗。” “什么馍?”刚要把二合一的驴肉馍放嘴里,余生又被摊主给惊到了。 “外甥馍。” “为什么?”余生,这馍名字有歧义,好像吃的是余生似的,搞不好会折寿。 “外甥馍,不是为什么。” 摊主指了指木板上写的三个字,“城主外甥的馍,简称外甥馍。” “你指反了,还有这名字不好。”余生劝摊主改个名字,被旁边围着等候的客人给赶了出去。 余生还没转过身,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掌柜的,给我来二十个外甥馍。” “这么多?”庄子生,“别撑坏了肚子。” “别拦我,不啖其肉,我咽不下这口气。”周九凤向摊子里面挤去。 见前面的人手里抓着四个肉夹馍,周九凤拍他肩膀,““买完了快闪,别挡道。” “是”,那人嘶哑的答应一声,低头向外走,周九凤刚要松手,警觉起来:这锦衣,出自城主府。 脑袋刚想到,周九凤手已经把余生拉回来,“慢着,你把身子转过”,周九凤。 在经过昨晚的米粒之珠后,余生长高许多,周九凤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认出来。 余生转身,“哈,凤姐呀,那啥,你先吃,我很忙,先走了。” “别想走!”顾不上好奇余生为什么长高了,周九凤抓着他肩膀恶狠狠的:“是你在城主面前胡言乱语的?” 她周九凤好歹也是一统领,现在居然沦落到看守城门,“我什么时候告诉你城主身份了!” 余生指着在拼命摆手的庄子生,“你告诉他们,他们就告诉我了。” 周九凤蓦地回头,庄子生尴尬的笑着,“这个,也不是我漏嘴的,你兄弟,九章,对,九章漏的,对不对?” 余生忙不迭点头,“对,对,回去好好收拾他,大嘴巴,不像凤姐嘴这么严。” 现在能推就推,最后推到谁身上推不掉,算谁倒霉,愤怒的周九凤可不是好惹的。 “少忽悠我,他们告诉你的,凭什么让我去守城门,今儿不给我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 余生发现与周九凤差不多高,于是一仰头,霸气道:“你就怎么样?” “我就…”周九凤柳眉一竖,哭诉道:“鱼儿,你不知道,守城门苦啊,对体弱姑娘来更是种折磨…” 余生看了看周九凤的身材,又看了看庄子生,凤姐这生少种体位的身子骨居然体弱。 他问庄子生,“凤姐今出门吃药了吧?” 凤姐表情顿收,抓过余生手里的外甥馍,咬一口含糊道:“给你一贯钱,你找城主求求情,把我调回去。” “这,不大好吧?”余生嘴上这么,心里已经在想下次怎么把凤姐调去守城门了。 这买卖做得。 第三百八十一章 美腿 “一贯太少,至少这个数。”余生俩手有馍,只能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向周九凤比划一下。 作为未来大荒第一客栈主人,余生深深懂得经商的道理,讨价还价绝对是职业技能。 “也行,八贯就八贯,但你得答应我,一定得把这事儿办成,不然加倍吐出来。”周九凤让庄子上付钱。 “呃”,余生看了看左手竖起的两根手指,忙收回去,两贯变八贯,老余家经商头脑果然不是吹的。 余生笑眯眯把钱接过来,顺数递给庄子生一外甥馍。 “放心,这事儿一定给你办成,办不成,我顶头来见。”余生着举起馍,“来,祝咱们合作愉快。” 俩人不理余生,余生也不计较,手里的馍一口咬下去。 嫩滑鲜香驴肉在口里爆开,余生惊喜道:“嗯,香。” 摊贩卤肉尚在其次,驴肉的香贵在肉本身,相比家养的驴,野驴肉在肉质上更上一层楼。 周九凤已经把抢过去的那个啃完了,伸手去抢余生手里留下的那个,被余生躲开了,“这留给照儿的。” “照儿,谁?”俩人一头雾水,这叫的也太亲切了,庄子生忍不住:“鱼儿,你熟的够早的。” “哦”,余生嚼着驴肉,漫不经心的,“照儿是城主。” “咳咳”,庄子生险些被呛住,正要寻个理由辩解时,在他们身后涌来人浪,同时还有嘈杂声。 三人稳住身子探头看,见熙熙攘攘的行人让开一条路,两列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提剑走过来。 在他们后面,跟着两行娇柔美艳的侍女。 这些侍女着青衣,下半身是裙子,颇似高开叉的旗袍,上半身复杂许多,白底上罩绿衫,外面还有绿纱点缀。 只是衣领不大好,好像前世花椰菜长在土里时的绿叶,托花椰菜般托着侍女的脑袋。 这群侍女手捧花篮,撒鲜花开道,后面四个精装汉子,抬着一个轿子,轿子后面又是两行撒花的侍女。 这轿子也独特,不同于常见的竹轿,而是圆形的轿子,四周围着绿色装饰,一白衣中年男子端坐中间。 余生左右打量,最后恍然大悟,算上白衣男子,这不就是棵花椰菜么。 “这谁呀,品味够独特的。”余生问周九凤,他对花椰菜有歧视。 “外面来的,不认识。”周九凤摇了摇头。 相比庄子生的悄瞥,她反倒赤裸裸,直直盯着侍女露出来的大腿。 唯有余生,齐刷刷的大腿从他面前走过,他视而不见,只盯着那棵花椰菜,不,轿子里的中年男子。 在他膝盖上平放着一把剑,剑鞘华丽无比,宝石能亮瞎余生的眼,让他只想扣一颗下来。 几乎所有人在看侍女,余生对长剑的贪婪,很快被轿上中年男子注意到了。 中年男子微皱眉头,握剑的手微微颤动,最后在经过余生,在挡住他贪婪的目光后才忍住。 余生一脸可惜的收回目光,扭头一看,乐了。 庄子生还算克制,周九凤已经蹲下身子去了,也不知目光想穿过开叉的裙子看见什么。 “凤姐,够爷们。”余生推凤姐一下,“不过先擦擦口水,让别人笑话。” 站起身的凤姐擦了擦,察觉手上什么也没有才回过神来。 “去”,迎着余生戏谑的眼神,凤姐道:“我欣赏一下有问题,这么露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 罢,凤姐转身对庄子生:“站轿子前边的侍女是个练家子,腿上那肌肉,啧啧。” 庄子生有不同意见,“后面那侍女也不错,腿形很好,摸上去很舒服。” “喂,你们俩,也太猥琐了吧。”余生。 庄子生随口回击:“我怀疑你是不是男的,面对白花花的美腿都不动心?” 凤姐赞同的点点头,“你不会喜欢男的吧?”她一哆嗦向庄子生身边靠。 “你又不是男的。”余生翻个白眼,趁着众人议论纷纷时,挤进去又要几个外甥馍。 他顺口问摊主,“你这驴肉还有剩的没?” 见摊主点头,余生从身上摸出几文钱,“卖的话,麻烦收摊后送到摘星楼,这是订金。” “摘星楼?”摊主打量着余生缓缓点了点头,“成。” 余生这才又钻出去,周九凤和庄子生依旧在议论美腿,余生招了招手,“行了,我去摘星楼了。” 俩人停下来,“好像那些侍女去的就是摘星楼。”庄子生。 “那一起去?”见俩人兴致勃勃,余生邀请。 周九凤摇了摇头,“算了,我守城门去了”,顺手从余生手里抢走一外甥馍。 “我送她守城门。”庄子生也跟着走了。 离开几步后,庄子生回头提醒余生,“待会儿帮我们看看,一前一后到底哪个腿美。” “俗气,要看自己看去。”余生才不搭理狼狈为奸的俩人,宝石比腿好看多了。 再被姨妈误会怎么办,第一眼至少得留给姨妈的腿。 “是不是爷们。”周九凤鄙夷。 “君子洁身自好,再,我余生别的优点没有,忠贞不二还是有的。”余生傲然。 “呦呦”,周九凤又折回来,“余掌柜是有心上人了,告诉我,谁有这荣幸?” 仙山少主的夫人,未来东荒太子妃,周九凤还是很好奇的。 而且不泄露一个秘密的秘诀是什么? 知道两个秘密,这样忍不住乱时,不一定出去重要的那个。 “照儿啊。”余生罢,翻身上马向摘星楼去了,留下俩人在风中凌乱。 “我,我,我刚才没听错吧?”周九凤瞪大了双眼,回头看着庄子生。 庄子生一脸震惊,“我没聋的话,你没听错,啊~” 话音刚落,周九凤拧着他腰间肉转半个圈,痛的庄子生大喊一声。 周九凤这才松开,呆呆看着庄子生,“没做梦。” “嘶”,俩人倒吸冷气,貌似他们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万一传出去外甥对姨妈…… “惨了,惨了,知道的太多了。”周九凤哭丧着脸,“一不留神传出去,估计得养猪了。” 庄子生道:“不至于,估计不等你传出去,余生已经让很多人知晓了。” “也对”,周九凤好受了些,“那我是不是得抓紧往外传?” 庄子生无奈,“走了,走了,守城门去了。” “你城主知不知道?”周九凤问,俩人啃着外甥馍向城门走去。 “不知道。” “城主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城主知不知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剑道无极 余生坐黑马上啃馍,虽极力让黑马慢点儿,还是很快赶上了花椰菜。 黑马来自仙山,不屑被人阻挡自己追风的脚步,三番五次尝试超过这群人。 若是往常,城里的百姓当即就让了,即使不让,黑马也有法子不沾身的超过去。 但这些外来人,不止不让,还在黑马准备超过去时,故意挡住去路,让黑马停下来。 几次尝试后,黑马有些怒了,“哒哒”的踩着蹄子,恨不得上去踩挡路的一脚。 跟在后面也是露着白腿的侍女,余生拍拍马头安抚道:“路怒不可取,还有要怜香惜玉,不然找不到母马。” 黑马听话的慢下来,余生啃着馍跟在后面,直到来到摘星楼门前。 大巫巫名已经出来迎接了,余生眉毛一挑,敢情花椰菜还是位城主。 花椰菜在轿子落下后,不搭理巫名,而是心站起来,恭恭敬敬把剑放一侍女怀里。 这侍女与别的侍女有些不同,区别在于胸有些大,这把剑正好穿过中间峡谷,宛若剑座。 再看那侍女,眉清目秀,双手白皙,整个人抱剑站在那儿,与镶满宝石的剑浑然一体,熠熠生辉。 余生叹为观止,有钱人品味真不一样,一把剑都得找配套的人抱着。 余生决定了,回去后把胡母远忽悠过来,左边提笔,右手提厨刀,文能提笔挥风云,武能下厨砍豆腐,绝对比他拉风。 巫名这才领着花椰菜向摘星楼院子走去。 余生下马跟进去,见姨妈站在摘星楼门口的台阶上,身后站着王姨等侍女。 见到清姨,花椰菜一本正经的脸上浮现笑容,快速向清姨走去,清姨也走下来迎接。 余生见状,快步上前,拱手高声语,“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摘星楼掌柜这厢有礼了。” 花椰菜一顿,余生趁机站在姨妈面前,“城主菜车劳顿,风尘仆仆,一定劳累了,来,快请里面坐。” 方才余生窥视他宝剑,这位城主已经不喜,现在见他横在面前,这位城主更是皱起了眉头。 “他谁?”花椰菜对余生不屑一顾,直接问还站在台阶上的清姨。 清姨被余生一挡后,本想推开的他的,只是见他身子陡然高许多,几乎与她齐平,一时愣住了。 被花椰菜一问,清姨才回过神,“哦,我外甥。” “外甥?”花椰菜冷下来的脸又暖起来,“哦,原来是照姑娘的外甥,伙子长的挺英…精神的。” 余生撇嘴,这人收回“英俊”一词一定是故意的。 清姨走下台阶,见余生穿的衣服,因方才快走时更是不整,于是出手帮他整理一下。 “这位乃雨城城主剑平生,一手剑雨出神入化,被称为东荒第一剑仙。”她向余生介绍。 相对于剑平生,余生还是觉着花椰菜更好听,不过还是客气拱手:“余生见过剑城主。” 剑平生对清姨和余生的亲昵不放在心上,亲切的笑问余生:“你也练剑?” “练”,余生,他不只跟姨妈练过剑,系统也有剑招。 “嗯,练剑好啊,剑道无极,值得吾辈上下而探索。”剑平生更加亲切起来。 “你的剑呢?”剑平生忽然看到余生身上无剑,又皱起眉头。 余生忽然明白过来,花椰菜见到城主高兴不是因为别的心思,只是因为遇到同为剑仙的同伴了。 见余生不语,剑平生不喜。 他摆出长辈训晚辈的姿态,“剑客要让剑常伴吾身,待剑以诚,视剑如命,唯有如此方得大道。” 清姨知道这人嗜剑如命,刚要打断他,听余生道:“恕我不能苟同。” 清姨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子居然与剑痴谈剑,怕要自讨苦吃。 剑平生果然脸色铁青,目光一冷如剑的盯着余生,“不!能!苟同?” “对,不能苟同,我练的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早不滞于外物。”余生仰头。 他好歹也是看过养雕情侣的,而且继承了杨过某方面的特质,对于剑道什么的,还是有点儿涉猎的。 “荒谬,儿无知”,剑平生怎会被唬住,“你这是诚于心,不诚于剑,大错特错,现在改还来得及。” “你才大错特错,道之核为道心,当然要诚于心。”余生绝不妥协,他余某人也是好面子的。 “剑如上白云,悠游于山峦岗阜,无瑕无垢,无牵无绊方得大道,而诚于心,心乱,剑就乱了。”剑平生厉声。 “城主,剑城主。”眼见俩人要吵起来,大巫巫名忙凑上前隔住俩人。 这才第二位客人,若这就生出事端来,他可以以死谢罪了。 “剑城主,余掌柜笑的,他也就练了一些皮毛,别听他胡。” 巫名着侧身引剑平生进大堂,“剑城主一路劳累,不如进去歇息一下,也好与我们城主叙叙旧。” 他顿了一顿,“我院司巫临时有事,很快就过来拜会剑城主。” “不用了。”剑城主不喜的看着余生,揶揄道:“原来只是个略通皮毛的子,也配与我谈剑?” 他只觉刚才自己所作所为把剑玷污了,刚要吩咐沐浴焚香,见余生翻个白眼。 “上剑不练练下剑的人,才不配与我谈剑。”余生。 “住口,你……”剑城主指着余生,“你,你不配练剑!” “行了,他配不配你了不算,即使练剑,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清姨上前一步。 当年圣人之子凭借一把剑弑杀远古神,让神心惊胆战时,剑平生才刚学会拿剑。 余生若从练剑,东荒第一剑的名头日后指不定是谁的呢,只是老余一心再现造字圣人伟业,不曾指点余生半分。 “轮不到我?”剑平生不可思议的,“我,白云城的传承者,若轮不到,那谁有资格。” “白云城的剑术随城主和圣人之子陨落而失传,你给自己贴金,别人不反驳你还当真了?”清姨。 这抓住了剑城主的软肋,他一顿,有些尴尬,巫名赶忙道:“城主,咱们别站着,快进大堂…” “进什么进。”剑平生瞪巫名一眼,“引我到最好的房间,我要沐浴更衣焚香,擦剑以示虔诚。” “十层房间最好,不过要价不菲”,一听生意上门,余生马上不计前嫌,“巫院可是不付账…” “给”,剑平生丢给余生一张钱庄凭证,目光如刀,剜余生一眼,他刚记起来,这子还是这楼掌柜。 一身铜臭味,难怪对剑不虔诚。 第三百八十三章 茶叶蛋 余生伸手取过钱庄凭证时,听剑平生道:“上最好的素酒。” “好酒也贵”,余生高兴的,绍兴壹玖捌二终于要开张了,“一坛至少百贯。” 虽贵为东荒第一剑仙,剑平生听到这价后还是眨了眨眼,然后才挥手让下人给钱,“来一坛。” 看着余生高兴的取过钱庄凭证,剑平生继续道:“饭菜我……” “要价也不菲。”余生迫不及待,已经看着身后的侍女,待她取钱了。 被打断的剑平生有意刁难,微微一笑,“钱不是问题,不过我只吃鸡蛋,而且是煮鸡蛋。” “呃”,余生略有些失望,鸡蛋收不了多少钱,十文钱能把人撑死。 剑平生还有吩咐,“但又不能太淡,滋味又不能太单调。” 着,剑平生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钱庄凭证,“这样要价不菲的鸡蛋你做的出来?” “能,为什么不能。”余生伸手把凭证取过来。 “摘星楼特意你们这些贵客准备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煮鸡蛋,您瞧好吧。”余生把凭证自觉交清姨手里。 剑平生狐疑的看着余生,“若不能让我满意……” “我剃头来见。”余生信誓旦旦。 剑平生一怔,这子有病吧,这就提头来见了?不过也明他有信心,这下剑平生有些期待了。 剑平生真的喜欢鸡蛋,炒鸡蛋其次,最喜欢煮鸡蛋,为此他城里还养了一头成妖的老母鸡。 “我等着。”剑平生抬起头,“那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刚落,摘星楼大堂传来声音,“剑仙?哪位城主来了,王老大前来拜会。” 围观的人纷纷闪开,让昏鸦城主走到前面来,剑平生见他穿的太过寒酸,问清姨,“这位是…” “昏鸦城城主。”清姨。 听也是位城主,剑平生勉强拱手:“雨城城主剑平生见过王城主。” “呦,原来是东荒第一剑,久仰大名,幸会,幸会。”王老大似模似样拱手,不过一看就知他是个不懂礼数的。 剑平生倒不看轻他,只是问道:“你也练剑?” “我?不,不,我不练剑,我以口才取胜。”王老大谦虚的,让余生撇嘴。 “不练剑啊。”剑平生立刻不再那么热情,“王城主,你自便,我赶路累了,得去休息会儿。” 王老大一头雾水,不知什么地方惹剑平生不高兴了,只能木讷的点点头,“哦,那你走好。” 剑平生点了点头,又向清姨道声告辞。 收了钱的余生招手看热闹的叶子高,“叶子,把客人领到房间去。” 无视走上来的叶子高,剑平生不屑,“你见有剑仙走木梯?身为高手,要有尊严,不走寻常路。” 他抬起头,找到了十层窗户,脚一抬,身子凭空而起,快如流星向窗户跃去。 余生刚抬起头,就已经看到他身子消失在窗户处。 剑平生手下的侍女还在诧异城主今日这么利索,然后窗户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的花”,余生醒悟,巫名一直让搬走的花还在那窗子下面呢。 “快,快上去看看。”巫名忙招呼手下巫祝上去,同时瞥余生一眼,目光在“我就知道那花盆要闯祸”。 余生也尴尬,但他转头推到了王老大身上,“全怪他的乌鸦嘴,什么别跌倒,现在跌倒了吧。” “那我什么,总不能在东荒第一剑仙面前咒他跌倒吧。”王老大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辩解。 在别人面前他敢逞口舌之利,在余生面前,王老大万万不敢,反弹回来就惨了。 叶子高没领到剑平生,却领到了露着白皙腿的侍女,“来来来,各位,我领你们上去找城主。” “你们先走,我领后面的姐妹。”叶子高不忘请侍女先行,到时他在木梯下就可以看到高处风景了。 只是人还没迈入大堂门槛,叶子高已经被黑妞踢走了,最后是白高兴捡了这便宜。 在余生心疼花盆时,清姨与王老大在寒暄。 余生见了,忙过来拉她胳膊向里走,“和王老大有什么好的,万一被咒了怎么办。” “我……”王老大看着余生背影,最后恨恨道:“我咒你走不好。” 双方全平安无事,王老大也不知这乌鸦嘴起作用没。 “去后厨作甚?”被余生拉着往后厨的清姨问。 “煮鸡蛋,收了剑平生的钱,总得把事儿给办了吧。”余生。 清姨身子一停,“煮鸡蛋,让厨子去煮就好了,难道你做得出他的那鸡蛋?” 在清姨看来,煮鸡蛋翻不出什么新花样,刚才剑平生所只是刁难人。 “当然会做,不然我会无故收人钱。” 余生转过身要走,“哎”,他回头看着清姨,“你不会以为你外甥是见了钱什么也不想的财迷吧?” “没,没有,怎么会。”清姨双眼泛笑,走到余生前面,“走,让我见识下你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煮鸡蛋。” “明明就有。”余生站在原地沉吟,若如他所想,那姨妈知道他做不出来而不拦他。 “哦,原来咱俩是一丘之貉。” 折回来的清姨一拍余生后脑勺,“什么一丘之貉,有这么自己和姨妈的?” “那情投意合?”余生,这总是一个褒义词吧。 余生来到后厨时,整个后厨正井然有序的忙碌着,见到余生和城主进来,所有人停下来。 “你们忙自己的。”余生挥了挥手,领着清姨进了他特意准备厨房,同时在系统里兑换了茶叶蛋。 清姨找个干净桌子坐下,双腿摆动着,“我倒要看看,区区一煮鸡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 “还真能正出花样,你瞧好了。”余生让人把鸡蛋洗干净送进来,放入锅中,井水漫过,然后中火煮起来。 “也没什么稀奇的。”清姨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坛酒,还是绍兴壹玖捌二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真舍得,一百多贯呢。”余生心疼。 “谁是你姑奶奶,别差辈了。”清姨,同时浅斟慢酌,摆动的双腿更欢快了。 余生没答,出厨房让厮去取茶叶,摘星楼常年招待贵客,珍贵的山茶自然不缺。 茶叶取回来后,水已经开了,余生又用火煮一会儿,期间去准备待会儿用到的调料。 鬼使神差的,在经过清姨时,余生抓住了她晃动的右腿脚踝,轻轻的捏了捏。 “你干什么?”清姨及时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