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江山:权后太入戏》 第一章 旧仇切齿 龙国,京都。 余静烟一身青色长衫,手执一卷古书,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翻阅。她本是余家幺女,只是一场变故毁了她,牵连了家人。如今不得不改头换面,丢弃姓名,扮作男子,化名为余静烟,甚至有家回不得。她辗转多年,重新回到京都,做了五皇子龙寒远的客卿。 “徐容,你还不知罪!” 余静烟听见了女人的声音,这才缓缓起身,对着女人微微作揖,道:“不知五皇妃所谓何事?” “大胆贼人,你竟借着殿下对你的信任,在府中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五皇妃孙如云言辞呵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几个小厮,还有府上管事的。 余静烟个头不高,比一般男子要清瘦许多。 她闻言,只是微微笑了笑,放下书卷道:“皇妃冤枉草民了。在殿下府上,草民每日读书吃斋,未曾做过皇妃口中所说的偷鸡摸狗之事。” “你还不认罪!”孙如云挥了挥手,“给我搜!” 余静烟上前来,挡在院子门口,即便身形瘦弱,可眼神却分外坚毅。她拦住孙如云,朗声道:“谁敢?!我是殿下请来府上的,你们搜我的院子,可又殿下的命令?” “五皇妃,还是说,什么时候你已经可以越过殿下,在这府中掌事?”余静烟声音骤的变缓,笑意盈盈望向孙如云。只不过眼神冷如寒潭,分明不过是瘦弱的书生模样,细眉清目,但孙如云心口却猛地震了震。 “大胆,有人亲眼看到你偷偷摸摸潜入账房,你还敢抵赖不成?什么叫我越过殿下!这府上后院的事,本就该我管!”孙如云只是一瞬间的怔神,很快就回过神来,不由得拔高了声音。 余静烟却道:“希望皇妃不要忘记,我是殿下请来的。还望皇妃不要逾矩的好。” “搜!”孙如云不再理会余静烟,高声喝道。 “可……这徐公子挡在门口……”小厮小心翼翼的问。 “挡路者,打!”孙如云继续下令。 即便孙如云下了命令,余静烟却仍然挡在门口,丝毫不见畏惧,也没有半步后退。 小厮犹豫片刻,但孙如云不断催促,小厮们终于冲过去,试图把余静烟撞出去。但余静烟死死咬牙站在原地,双手撑住门框。 “打他!”不知谁先起了头。 紧接着余静烟被人狠狠踹了肚子一脚,又被扇耳光,嘴边渗出血迹。 孙如云站在一旁,神色在愤怒和得意之间,隐隐夹杂着愉悦。打,打死他!最好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住手!” 逆着光,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阔步走来,光线映着他眉目如画的五官,他身穿玄色银丝绣蟒的衣袍,玉冠束,器宇不凡。 孙如云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身子颤了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俯身:“殿下,您来了。” “怎么回事。”龙寒远蹙眉问道。 “这余静烟仗着自己是殿下您请回来的,在府中四处招摇,还进了账房偷窃……我跟账房先生对过账了,库房里少了枚皇上赐给您的古玉……”孙如云在龙寒远面前,气势微微弱了下去。但仍然据理力争,好似今儿个势必要让余静烟身死于此。 “咳咳……”余静烟掩着嘴,扶着门框,身子微微歪斜,道:“既然皇妃不肯信草民,那么一搜便是。” “容弟,你这是何意?”龙寒远不悦的道,“你是本王请来的,自然是信得过,哪容得他人污蔑!” “殿下,让他们进去搜吧。这样也好证明草民的清白。”余静烟虽然虚弱,但是却异常坚定。 孙如云登时怔住了,她不明白刚刚余静烟明明不让她进去搜,此时怎么突然松口了?孙如云心中不安,但想到了自己昨晚的安排,稍微定了定心,然后对着不知所措的小厮们道:“还不进去搜?!” 小厮们连忙闯进去。 余静烟站在门边俨然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似的。 很快,一个小厮回报:“禀皇妃,没搜到……” 接连都是没有找到的消息。孙如云不由得抬眼看向其中一个小厮——这是她昨天找的人,也是他趁夜把古玉藏到余静烟院子里的。但只见这个小厮垂着头,声音很低:“小的……也没找到。” 孙如云那一瞬间似乎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她浑身冒冷汗。 今个儿她是有十成的把握才敢来余静烟院子里,可竟然没搜到?她这般对待余静烟,余静烟会不会记恨她,把她的事告诉龙寒远?不,怎么可能,小厮明明把古玉放进了院子里! “再去搜!”孙如云声嘶力竭,冷汗涔涔,仿佛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余静烟忽然弯起嘴角,慢慢直起身子,清咳几声,走到了孙如云面前,仔细打量着,然后叫了个丫鬟过来:“恕草民冒犯,兴许这古玉是不小心被皇妃您带去把玩了呢?” “混账,皇上御赐之物,我怎可亵渎?!”孙如云咬牙道。 “可您这衣襟边缘缝合处,好像……”说着,余静烟又对叫过来的丫鬟叮嘱道:“你去将皇妃衣襟边的线拆开看看,我怎么好像瞧见了玉色。” 孙如云脸色涨红,刚想作的时候,却听一直沉默着的龙寒远开口道:“孙如云,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 “那不若皇妃也像草民一样,大方的任他们搜,自证清白。”余静烟笑意盈盈的说道,好像她从来不会生气一般。 孙如云铁青着脸,拒绝了丫鬟的搜身,自己迅拆开衣襟缝合处的线。 寻常人的衣襟都是单层,但皇室大多用双层布料锁边,从脖子至胸口,三指宽左右。余静烟所说的,便是这里。 还不等孙如云拆完,就见她的身子僵住了。 龙寒远命丫鬟过去查看,只见孙如云的衣襟里藏着那块皇上赏赐的古玉。 “怎么,怎么可能?不是我,我没有……”孙如云一时慌神。 “拖下去,跪祠堂。”龙寒远冷着脸道,“等我把此事禀报父皇之后,再做定夺。” “不,不是我!是徐容这个混账,他诬赖我,他想要害我!” “还不拖下去?”龙寒远神色淡漠,看着孙如云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妻子,反而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余静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笑意不减。 徐公子……即便来了半年有余,她仍是不习惯这个称呼。有时候要别人叫好几声,她才能回过神来。 她这次回来,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那负她的人,跟她一起堕入阿鼻地狱! 第二章 化名徐荣 “容弟,你随我来。”龙寒远遣退了下人,对余静烟道。 他站在那里,看着不招摇惹眼,却又有一张极为俊美的脸。他平日里处事低调,让很多人都下意识忘了他的身份。坊间传闻,五皇子龙寒远是个废物,整日里躲在府上吟诗作乐,不思进取。 每每龙寒远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也是淡漠的样子,从不在皇上面前争宠,也未曾立功。 如今京都里风云暗涌,七子夺嫡,为的是渐渐年迈的皇上的那身龙袍。 唯有龙寒远无动于衷,每天散步看书,甚少出府。 但半年前,一个青衫男子登门而来,眼神直接而透彻,对他道:“五殿下,我知你雄心壮志。也希望能在你未来的宏图上,添一笔浓墨。不知殿下可否给草民这个机会?” 一语中的,饶是龙寒远也怔了怔。 从那之后,龙寒远府上多了一位暂住的故友,名为徐容。 …… 余静烟跟着龙寒远进了书房,关上门后,她才松了口气。 “近来父皇身体每况愈下,每天都是撑着罢了。而皇兄皇弟,一个个冒着尖儿似的,要么在父皇面前邀功露脸,要么就暗地里动作……”龙寒远坐在桌后,手指轻轻扣着红木桌面。 余静烟叹了口气:“坐山观虎斗。别人都说殿下无心朝政,我却知道殿下的智谋。不费一兵一卒,也免得自己被人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知我者,徐容也。”龙寒远罕见的轻笑道。 “殿下不好奇皇妃为何找我麻烦么?”余静烟又问。当下的局势乱作一团,她与龙寒远早已商议过,先放任他们斗,反正也殃及不到龙寒远身上。 这段时间里龙寒远暗地里积蓄势力,等着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 龙寒远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不以为意道:“无非是她想要你死。” 余静烟惊了一下,紧接着想到龙寒远为人思维缜密,背后的势力更是难以想象,那么孙如云做的那些事,又如何能瞒得过龙寒远的眼睛? “殿下当真不在意皇妃的所作所为,她与大皇子……” 余静烟想起刚来府上不久的时候,她出府买书,无意碰见孙如云的轿子,但方向却不是五皇子府……她心下留意,跟了过去,便看见孙如云下了轿子之后,神色匆匆又紧张谨慎,进了一条巷子里。 之后……余静烟听见那巷子里传来孙如云和一个男人的交谈调情声,孙如云唤那人——大皇子。 因为这消息过于震惊,余静烟半天没回过神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龙寒远。就在这个时候,孙如云独自从巷子里出来,碰见了余静烟。 “若是你胆敢告诉别人……” “皇妃多虑了。” 说着,余静烟当即便离开。 也是因此,余静烟被孙如云恨上。这半年里,孙如云想尽各种办法来除掉余静烟,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但不知怎么,孙如云却屡屡失手。 这次,她提前找来小厮,偷了库房的古玉,放进余静烟院子里。本以为十拿九稳,可她却不知道,余静烟早有防备。那天晚上余静烟听到响动,仔细在院子里勘察,之后找到了那枚古玉,用了法子藏进孙如云的衣襟处。 方才,也是余静烟故意拖延时间,等到龙寒远来了,才同意搜院子。 “无妨,我早已知情,心中有数。”龙寒远漠然道,并不愿意继续孙如云这个话题。 余静烟不知该怎么安慰龙寒远,被自己的妻子戴了绿帽子,这滋味想必也不好受。书房里一时间陷入沉默。不过龙寒远却是在想朝堂上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才看见余静烟蹙着眉的神情,不禁淡笑道:“容弟不必为我忧心。” “我也是在感慨,世间薄情。”余静烟想起了往事,嘲讽一笑,“男子女子都是如此,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心里藏的是哪个人,对你笑的时候,又是否真心……” “容弟被哪个女子伤了心?”龙寒远笑问。 “都是些往事。”余静烟不愿继续说下去。这段时间跟龙寒远的相处,与龙寒远政见、爱好都大致相仿,她把龙寒远引为知己,只是碍于身份原因,有很多事都不能倾数坦诚。 龙寒远道,“不是世间薄情,是人心难测。本王绝不会爱上孙如云那样的女人,也便不觉得难过,更没有女子薄情的感叹。” 说到这里,余静烟忽然好奇问:“那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说来,我来到府上已有半年,除了皇妃之外,这府上再无其他女子,更没有通房丫头,侍妾……不知情的,还以为殿下对皇妃有多痴情。” “呵。”龙寒远勾了勾唇角。 “喜欢,这个词,倒是有些陌生。我还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从小在宫里头长大,见的都是些玩弄心计的女人,后来父皇指了孙如云给我,这几年因夺嫡的事,更是没有闲心找什么女人……” 龙寒远甚少对人袒露心迹,不管是手下,还是父皇,皇兄皇弟,亦或是他的皇妃…… “是我逾矩了。”余静烟道。 龙寒远摆摆手,道:“无妨。我倒是喜欢容弟这样的性子,爽利,直接,聪明,而且心胸宽广。只可惜容弟是个男子……” 余静烟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瞧见龙寒远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庞,眼前闪过相处的点点滴滴。可紧接着,又记起三年前的事,心中翻涌起了无限的恨。 男人,根本不值得被信任。 龙寒远,想必也不能例外! “殿下这话,草民惶恐。”余静烟蓦地起身,微微作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即便龙寒远不知道她是女人,可她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当初,她不就是被那男人的几句好话,蒙了心智? 同样的错,绝不能再犯! 龙寒远神色淡了下来,道:“退下吧。” 余静烟从书房里离开,带上门的那一瞬间,看到龙寒远揉着眉心,靠在椅子上,好像这个才及弱冠的男子身上有无数重压。 第三章 再遇渣男 皇上大寿。 关于寿礼,龙寒远和余静烟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商议,该送什么好。 如今边关告急,且不说夺嫡之事,国内亦有灾情。 而寿宴不能不办,就算是皇上也下令一切从简。 送的贵重,既惹眼又不识大体。但送的寒酸了,又显得小家子气。何况此时龙寒远想慢慢让皇上看重他,为以后的皇位而奠定基础——当初龙寒远乃是皇后嫡出的皇子,只是皇后早逝,龙寒远在后宫里头受了许多年的欺辱。 后来,皇上重新想起他这个儿子,大约是对先皇后的愧疚,也是自真心喜爱龙寒远,于是给了他最好的待遇,小小年纪便封王。但也因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皇上从不肯让龙寒远插手政事,以免先皇后一族权势壮大。 一切,都要看这场寿宴——有可能也是皇上最后一次寿宴。 …… 当天,龙寒远带着余静烟一起进宫。只是因身份原因,余静烟站在龙寒远身后半米处。 正式开宴之前,几个皇子有专门休息的蓝田阁。 “容弟,前面便是蓝田阁,若你觉得拘束,不自在,可在阁外的花园散步。”龙寒远顿了顿,对余静烟道。 余静烟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抬眼望向蓝田阁,门大开着,隐隐能听到里边传来的笑声和交谈声。她耳边有些吵杂又有些混沌,她勾了勾嘴角,道:“殿下不必担心,今个儿殿下只带了我一人进宫,若我不在你身边,岂不是没人伺候着了么?” 龙寒远看出余静烟的不对劲,只当她是头次进宫,所以有些紧张罢了。他没说什么,让余静烟跟在他身后,进了蓝田阁。 “五弟,你总算是来了。平日里叫你一同出去狩猎吃酒,你都从不应的。别看都在京都,但三哥想见你一面,真是难如上青天呐!”三皇子龙连溪起身迎来,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模样,眉目清秀。 龙寒远面无表情,淡淡的瞥了一眼,道:“三哥多虑了,我只是身子虚弱,不宜狩猎吃酒。” 而在他身后的余静烟,微微垂眸。 她怕,被别人看出她眼里那滔天的恨意! 龙连溪,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聊天欢笑?!你早就该死了!余静烟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一不留神就出怒声。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了,她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与龙连溪从小相识,随着年纪渐渐增长,两个人也渐渐暗生情愫——起码余静烟是这样以为。 后来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余静烟让龙连溪去跟皇上求一纸婚书。龙连溪答应下来,可不知怎么,皇上给他赐婚的对象,却是丞相之女…… 余静烟约了龙连溪问话,到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出现的却不是龙连溪,而是一个面露凶光的中年男人,眼神猥琐。她刚想逃,就被那人死死拽住,还扯乱了她的头,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人大喊:“这不是户部尚书家的余静烟吗?!她在这儿跟别的男人私会啦!” 余静烟落荒而逃。 那段时间,对余静烟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甚至因为她的事,导致父亲被人参了一本,说余家家风不正,无法胜任户部尚书的位置…… 全家都因为她而蒙羞,被贬为庶民,而她也被强行拖去浸猪笼。 后来大难不死,被人救了回来,只不过容颜尽毁。她寻访名医,为自己治好伤疤,又调整了面部形态,用了三年时间才重新回到京都——这次只为报仇! 三年时间,她足够想明白了,是龙连溪嫌她家权力太低,又作风清廉,所以根本没想过娶她。只是后来怕她抖出他们过往的感情,影响了他和丞相千金的姻缘,所以直接下了死手。 龙连溪啊,你好狠的心。 过去的感情,对你来说算是什么? 余静烟突然笑了,终于抬头望向对面坐着的龙连溪。他的样子还是如三年前一般,清俊儒雅,让人觉得可以信赖。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斩断过往的,可如今再次见到龙连溪,让她心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多想冲过去,问问龙连溪凭什么?为什么?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五弟,你这小厮怎的直勾勾盯着我看?我可没有龙阳之癖啊!”龙连溪夸张的打趣道。 从前,龙连溪也是这么喜欢开玩笑。余静烟眼神微微浮,好像透过这个人,看到当初的自己。那时候她常常被龙连溪逗笑,觉得龙连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有趣的男人。 余静烟很快回过神来,微微垂下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又似乎带着一点冷意:“是草民唐突了,以草民的身份,没有资格看殿下……还望三殿下恕罪。” “罢了罢了,本王不过是随便说说。”龙连溪觉得甚是无趣,摆摆手,止住了余静烟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被召去了大殿里。 而余静烟因为身份不够,所以直接被龙寒远派人送回了府上。 天色已经开始有点暗了,天边的云染上了金黄色的边,亮灿灿的,又有几分嫣红。俞静雅坐在轿子上,脸颊处的旧伤似乎隐隐又开始疼了。 当初她的伤虽然没有留下疤痕,但是伤口里粘连了异物,后来到了治伤的时候,也已经取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大殿上,龙连溪与龙寒远相邻而坐。 “五弟,刚刚你身边那个小厮看着奇怪的很。你相信三哥,三哥不会害你的。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像善茬……而且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却又说不上来……总之,回去以后你就把这个人赶出去吧!”龙连溪心神不宁地道。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龙寒远不一言,既不同意但也不拒绝——或者说他根本懒得跟龙连溪多废话。他当然知道余静烟刚刚不对劲,可具体为什么……他却摸不出头绪来。 第四章 弓藏毒 但他知道,余静烟不会害他便足够了。 至于余静烟的私事,他并不在意。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 …… 当晚,余静烟等在书房里,要与龙寒远议事。 他们最终决定的寿礼是一幅画,自古以来,书画等物都不可拟价。何况还是龙寒远亲手作的画,装裱之后,又用了夜明珠镶嵌,既不廉价,却也不像那些送金送银的人一般惹眼。 画上,画的是江山。 只是那江山之下,却有受苦百姓,还有望着他们的一条垂垂老矣的龙。这副画里有诸多隐意,但龙寒远知道,皇上一定能看得懂。所以他跟余静烟猜想,皇上一定会留他单独谈谈的。 余静烟在书房里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 已经过了亥时,平时余静烟早就躺下睡了,可现下里,她却点着烛光伏在桌上。 嘭! 门突然被大力撞开! 余静烟犹如惊弓之鸟,骤然起身看过去,惊慌之下她拿起砚台,还没有砸出去,还没来得及呼喊下人,就看到来人是龙寒远。 龙寒远跌跌撞撞进了书房里,连门都顾不上关。 余静烟立刻起身,往外探出身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书房这边的异动之后,才仔细关好门,然后将已经倒在地上的龙寒远扶起来,让他坐在一旁的榻上。 “殿下,这是怎么了?”余静烟一边检查着龙寒远的身子,一边着急问道。 原本按照计划,一切都该顺利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龙寒远气息微弱,将自己的衣袖撩开,只见他手臂上赫然是一道蜿蜒黑的细线,好似一条虫子附在那里一般。余静烟睁大了眼睛,良久说不出话来。 当初她被神出鬼没的素手圣医救下,跟着也学了些医毒的学识。当下一眼就认出这是弓藏毒。 “是谁下的手?”余静烟片刻后才缓过来问。 “不知。”龙寒远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那殿下为何撑着回府,而不是向皇上禀明实情……”说着,余静烟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是我糊涂。如果现在就禀告皇上,会打草惊蛇,说不准只能找出个替死鬼……” 龙寒远扯了扯嘴角:“容弟……请大夫……来。” 平日里淡漠如谪仙的男子,此刻脸色苍白的吓人,手臂上的毒线看着更让人背后森森寒。 “殿下可信我?”余静烟一边把龙寒远的衣袖向上挽了挽,一边问道。 龙寒远点头,却说不出话来。此时他的身体里的毒性越来越强,他的嘴唇以可见的度变得紫。 余静烟从袖子里取了把样式古朴但非常锋利的匕出来,微微俯身,先是翻开龙寒远的眼皮,接着又单手捏住他的两颊。两个人的气息越挨越近,最后几乎缠绕在一起。 原本给龙寒远专心查看毒情况的余静烟,心里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灼烫,就连脸颊都泛了红。 余静烟甩掉自己脑子里奇怪的念头,手起刀落,在龙寒远手臂上割出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黑紫色的血顺着刀口缓缓往出冒,好像源源不断似的。 余静烟也是第一次上手给人祛毒,她额上直冒汗,却又怕请来大夫不识弓藏毒,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机,也怕大夫到处乱说,最后打草惊蛇。 她取来清水,手帕,药粉等等。 她微微俯身住龙寒远的刀口,用力从口子吸出毒液,接着一口吐在地上,又反复几次,最后用清水漱口,把药粉均匀的洒在刀口处,那渗出来的血迹已经渐渐变得鲜红了。最后她给龙寒远仔细包扎,才终于松了口气,问道:“殿下感觉如何?” 龙寒远觉得自己身子忽冷忽热,几乎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痛,他垂垂睁开双眸,眼神不复往日的清明,反而显出了几分茫然:“好冷……” 书房里的榻只是中午小憩所用,并没有准备被褥。 而余静烟未免惊动其他人,只得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龙寒远身上,道:“这是慢慢好转的迹象,书房里没什么可以保暖的物什,殿下您先凑合一下。” 龙寒远艰难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点头,道:“容弟,你过来些。” 余静烟脑子很乱,还在思索着到底是谁龙寒远下了死手。弓藏毒这种东西,不是凡品,若不是她懂得解毒之法,也知道哪几样药粉混合在一起可以解毒的话,恐怕现在龙寒远也撑不了多久。 难不成他们露出了马脚,被谁现了,所以要斩草除根? 余静烟想着,听到了龙寒远的话便俯身凑了过去:“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是女人。”龙寒远的声音很低,却不是问句,反而像是在陈述。不过他的嗓音沙哑,如果不用心听,根本听不清楚。 余静烟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她怔了半晌,才急急问:“殿下何出此言?”说着,余静烟垂眸,却看到自己胸前微微凸起……她连忙回过身,可脚下着急绊了一跤,却直直的仰着身子,倒在了龙寒远身边。 她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看到龙寒远的眼神定定的,好像很茫然。 “殿下,草民乃是男子。恐怕是毒性作,产生了幻觉吧?”余静烟强作镇定道。 龙寒远唔了一声,轻轻点头:“容弟,本王……有些困……” 这么一会儿功夫,龙寒远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只是神色倦。余静烟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回头望着龙寒远道:“殿下好好休息,草民在这儿为您守夜,过了今晚,您的毒就没有大碍了。” 龙寒远缓缓阖眼。 看着龙寒远沉沉睡去,余静烟才松了口气,垂眼看了看自己胸前,而后去屏风后,将自己中衣里的带子勒得更紧了些,直到完全看不出一点点凸起。 她重新回到桌前,拿起一本书卷来看,明明灭灭的烛光映衬着她清俊的脸庞,不知怎么心跳的厉害,耳边不断回响着刚刚龙寒远的那四个字——你是女人。 第五章 孙如云现形 清晨新日缓缓升起,凉薄的光照进了院子里。 “殿下,妾身来给您请安了!”孙如云柔柔弱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分外清楚。 原本伏在桌上睡着的余静烟被惊醒,她揉了揉眼,摸了摸龙寒远的额头,已经恢复正常温度,于是拿回自己的外衫重新穿好,这才慢慢的开门,站在门口对孙如云道:“殿下还在休息,今日皇妃不必来请安了。” 孙如云死死盯着余静烟,她前些天,就是被余静烟害得被跪祠堂,连着两天两夜滴水未进,而且还抄了经书。现在……孙如云眼神变幻不定,探身往书房里看:“殿下从不赖床,我听人说殿下在书房这边,还以为殿下早起来读书了。” “兴许是最近读书读累了吧。”余静烟蹙眉道。 今个儿孙如云语气变得格外好,甚至都没有针对她……这可不是孙如云的作风。而且孙如云在这个时候来请安……余静烟不由得怀疑上了她。 但龙寒远是入宫之后才中了毒,这毒作时间在一到两个时辰之内,孙如云因为犯了错没被带去,所以从时间上来看,并不是孙如云,那么孙如云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奇怪? 余静烟思索起来,但孙如云却已经不耐烦起来:“我来看殿下,什么时候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了?我是皇妃,你是个什么东西!让开!”说着,孙如云直接推开余静烟,就往书房里闯。 余静烟倒不是怕龙寒远的伤势被现,只不过此时未免打草惊蛇罢了。 进了书房,孙如云只见龙寒远的脸色苍白,紧紧地闭着双眼,躺在用来小憩的榻上。她福了福身,缓声道:“殿下。”龙寒远一向睡得很浅。 何况此时龙寒远手臂处还被包扎起来了。 孙如云目光瞥见,然后急忙扑过去,问:“殿下,殿下,你醒醒啊,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混蛋害了你?!”说话的时候带了哭腔,只是眼中却半颗眼泪也没有。 余静烟站在一旁,开口道:“殿下受了点小伤,无碍。” “这叫小伤吗?现在殿下已经醒不来了!你一直待在这里,肯定是你害了殿下,要不然为什么不让我进来!”孙如云猛地起身,步步逼近余静烟。 余静烟笑了笑:“殿下受了小伤,需要休息,草民怕皇妃进来之后,扰了殿下的清净。”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账,殿下信任你,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口腹蜜剑的东西!”孙如云面色涨红,好像被余静烟气得不轻:“你竟敢害皇亲国戚,好大的胆子,早跟殿下说过但他非要相信你!”孙如云跺了跺脚。 “不是草民所害,还望皇妃不要因为上次被我撞破,就污蔑我……”余静烟大咧咧的讲了出来。 孙如云登时怔了怔,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四下无人,她才一个耳光扇过去道:“我污蔑你?呵,说出去谁会信。我劝你还是乖乖伸脑袋吧!” 只不过余静烟及时扣住了孙如云的手腕,这一耳光没有打下来。 孙如云甩开手,冷哼一声便离开。 门关上,院子里也没有任何脚步声。余静烟透过窗子看了一圈,这才松了口气。 “容弟,难为你了。”不知什么时候龙寒远已经坐起身来,淡淡笑起来,气色没有以前好,但比起前一晚已经好了许多。 余静烟蹙眉道:“我怀疑孙如云跟殿下你中毒的事有关。对了,殿下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龙寒远站起身,推开窗子,单手负在身后,道:“本王在她来之前就醒了。不过觉得头脑胀,想多躺一会儿……昨晚,我的记忆模模糊糊,有很多事都记不仔细了。” “殿下中了毒,容易产生幻觉,虚虚实实,就算记不起也不怪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余静烟暗中松了口气,然后问道。 龙寒远听着余静烟的话,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好像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一样。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于是道:“进宫,面圣。既然孙如云打算除掉你,那么她必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而我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禀告皇上,既然我们已经有了怀疑方向,他们知道你安全无恙,必定会方寸大乱,更容易露出马脚。”余静烟接着道。 …… 半个时辰后,二人前后进了御书房。 只见孙如云正坐在一旁哭哭啼啼,嘴里道:“殿下……我早上看到殿下躺在榻上,已经毫无气息了……从昨晚到刚刚,只有那个叫徐容的跟殿下待在一起……” “参见父皇。”龙寒远从一侧阔步而来,人未至,声先到。 “草民拜见皇上。”余静烟紧接着跟在后边,对皇上行了一个跪拜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老五,你快过来让朕看看。”皇上见了龙寒远,又惊又喜,看都不看孙如云一眼,直接起身朝着龙寒远而来。 孙如云登时愣在原地,她震惊而又难以置信的看着龙寒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可能啊,她早上明明看到龙寒远性命垂危,而且是大皇子手下亲自下了毒,那弓藏毒霸道狠辣,龙寒远没道理还能活着啊?! 余静烟和龙寒远不动声色把孙如云的反应全都纳入眼中。 “父皇,昨日您的寿辰,有人暗中给儿臣下毒,要不是容弟,恐怕儿臣现在早已不在人世,还望父皇彻查此事!”龙寒远说着,正欲跪下,被皇上扶起来。 “这是自然。”皇上紧紧攥住龙寒远的手道。 而一旁的孙如云很快镇定下来,笑道:“殿下您没事就好了。” “看起来,你很希望本王出事?”龙寒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压迫感,让孙如云感到心头大震。 皇上的目光这才转向孙如云,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如云讷讷道:“是,是我太着急了……没弄清楚就来找父皇了……” 龙寒远面无表情,道:“爱妃数月不来请安,怎的今儿个想起来请安了。” 一句话,让孙如云如坠冰窖! 第六章 何人下手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皇上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问道,“老五,你这是何意?” 孙如云握紧了手,强行镇定道,“殿下,难道妾身进宫请安也有错吗?既然嫁给了殿下,自然要好好孝顺父皇。” 龙寒远轻笑了声,“昨夜儿臣中毒命悬一线,若不是有徐公子,儿臣怕是活不到今天。” 皇上也总算是正眼打量起余静烟了,身子虽略显得清瘦,笑容却是明朗得体,气质温雅,倒是看不出还有这种本事。 余静烟适时开了口,不卑不亢,“这是草民应该做的。” 龙寒远不轻不重的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接着道,“敢问王妃,你一早进来本王房间,什么都没查清楚,如何就断定了是徐公子害的本王?” 孙如云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殿下,您怎可如此,妾身……心里是替您担心着急呀!” 龙寒远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声音陡然一变。 “若是担心,王妃怎么会分不清本王是死了还是活了呢?” “我……” 孙如云一时吓得腿软的差点跪趴在地上,这……难道龙寒远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不,不可能,只要她不松口,他又没有证据,这事也不会赖到她身上的。 事已至此,孙如云只得低头认错,“是妾身糊涂,不该因太担心殿下而乱了分寸,误会了徐公子,还请父皇殿下原谅。” 余静烟站在一旁,心里冷笑。 孙如云一向对龙寒远漠不关心,今日如此反常,看来下毒之人也多半和大皇子一党有关联。 “那王妃是不是要向徐公子道歉?”龙寒远静静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道歉? 让她向这个身份卑贱的人道歉? 余静烟也诧异地看了眼龙寒远,再怎么样这人还是名义上的王妃,而她自己不过一介平民,他这样…… 她深呼口气,撇去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孙如云愣了好半晌,才终于开口。 “徐公子……今日多有误会,还请……莫要怪罪。” 皇上也摆了摆手,道,“行了,知道错就好。” “还有老五,若有人故意要害你朕定当会查个明白,还你个公道!” 龙寒远拱手,“多谢父皇!” 看着那两人的身影,孙如云心里愈地恨了起来。 回到府上,刚好有探子来报。 “王爷,属下查到在皇上大寿那天,大皇子除了和朝中几个皇子和官员有接触外,还和陈贵妃身边的宫女在御花园单独碰了面,那位宫女也一直在宫宴上。” 余静烟道,“陈贵妃是大皇子的生母,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觉得他的行为奇怪。” 龙寒远也问道,“那位宫女身上有无带毒?” “属下无能,没有查到!” “退下吧。” 一时屋内又只剩下了两人。 半晌,余静烟试探地开了口,“殿下一直看着我作甚?” 龙寒远慢悠悠地喝了杯茶,白皙的指尖摩挲着深色的杯沿上,更显得骨节分明,余静烟看着莫名心跳快了一分,这人慵懒时的样子的确好看。 “容弟为何站的离本王这般远?” 余静烟:…… 难道她能说她是怕龙寒远像昨晚一样语出惊人,又说她是女人? 看着她一本正经思索的模样,龙寒远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容弟,站过来些。” 余静烟一惊,只得忐忑的上前了几步。 就在她以为他是不是想起了昨晚的事,还要说什么时,龙寒远又淡定的转移了话题。 “对于这事,容弟有什么想法?” “今天把这事闹到了皇上面前,孙如云那边怕是已经放消息给了大皇子,又或是别的参与下毒的人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想要查清楚,怕是不容易。” 龙寒远静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肯定要回敬一下他们,不然某些人都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想起今日孙如云嚣张自得的样子,余静烟暗自点了点头。 “不过,父皇还是不知道的好。” 余静烟笑了笑,“那是自然,既然他们缩着脖子躲起来,我们便主动出击引他们露出马脚。” 龙寒远挑了挑眉,“容弟有计划了?” “后天在汀雅阁有一场以文会友的诗会,大皇子的舅舅陈大人作为翰林院掌院学士,京都文人中的翘,大皇子文武双全,自然每次都会去参加,暗中展自己的势力。” “这个确实本王也知道,而且每次都会带着那个……陈慕礼。” 说及此,龙寒远难得也有了些兴致。 余静烟耸耸肩,“陈慕礼虽是陈大人的长子,却是不学无术,生性风流,陈大人为了约束管教他,一直把他放在大皇子身边。” 两人相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龙寒远也不知为何说着话目光就放在了那人身上,好似这样就能想起昨晚他忘的那件事。 余静烟有些招架不住他那探究的目光,只得道,“殿下,若是无事,草民先退下了。” 又是一阵静默。 龙寒远突然道,“这段时间孙如云应该不会再去找你闹腾了。” 余静烟一愣,想起上午在宫殿里的他说的话。 “今日的事还要谢过殿下。” 顿了顿,她还是说道,“其实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进宫对质也是为了让她露出马脚。” 龙寒远蓦地走进几步,余静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殿下?” 两人隔得有些近,她甚至敏感的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扫过她的脸庞。 她看着眼前这人高深莫测的目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龙寒远却突然笑了,“平日里容弟看着稳重文雅,没想到还会害羞。” 余静烟深吸一口气,袖子里握紧的双手还有些颤抖,她转过目光看着窗外,语气平淡,“殿下说笑,人之常情罢了。” 可是微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她此时装出来的淡定从容。 龙寒远也退开了几步,笑道, “容弟不必如此生疏,你救本王一命,这是本王应当做的。” 第七章 酒楼诗会 艳阳肆意而暖和,这个时节,京都里一向都很热闹。 风卷起路两旁的落叶,街上三三两两结队而行的人,说书谈礼,好不自在。 余静烟挑起帘子一角,阳光点点洒进轿子里来,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有些恍惚起来,有多久,她没有出过门了。 曾几何时,她也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欢欢喜喜的去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好似眼里就只剩下他一人。 父亲偶尔严厉的训斥声,小时候躺在母亲身边,那软软的哄着她睡觉的声音。 可是不知何时变成了那一声声凄惨的哭喊。 “烟儿,你怎可做出这种事……” “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你父亲!” “父亲平日怎么教导你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失望的谴责的或愤怒的目光让她痛不欲生。 不,我没有,我是被诬陷的。 都怪我,错信了龙连溪那个小人…… “容弟?” 余静烟猛的回过神,才现自己早已惊得一身冷汗。 龙寒远皱着眉,眼里有些担忧,“容弟是想什么了,喊你几声都没应?” 余静烟狠狠掐了下大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无事,让殿下担心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靠着角落,目光有些无神,“往事罢了。” 龙寒远静静看着她,余静烟眼眶还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莫名让人有些心疼。 第一次他对她的往事有一丝想了解的冲动,在他身边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刚刚抓着帘子,那眼里万念俱灰的绝望确实是有些惊到他。 不过,她若不愿说他也不会多问。 龙寒远倒了杯茶递给她,“这是前些日子父皇赐的进贡的茶,安神静心。” 余静烟捧着茶杯,双手也渐渐暖和了起来,杯里微微荡漾的水波映出她有些羸弱的神色。 她是回来报仇的,这幅样子,能做的了什么事。 她闭了闭眼,睁开眼又是往日的那副样子,笑道,“谢过殿下了。” 龙寒远看她恢复过来,心底也松了口气。 轿外也响起了马夫的声音,“殿下,到了。” 汀雅阁背靠一片清湖,林荫遍植,才进门,便闻到淡淡的树木花香。 里面回廊曲折,装置文雅,挂着名师画作,果真是吟诗作对的好地方。 龙寒远和余静烟来到提前就预定好的雅间。 不想在隔道里就碰到了龙清洋。 “大哥。” “见过大皇子。” 龙清洋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一番龙寒远,语意不明的笑了声,“之前从未看到五弟出门参加过什么聚会,今日是什么风把五弟给吹来了。” 他声音不大,旁边的其他人却是都看了过来,一时窃窃私语起来。 龙寒远淡淡道,“这几天身体有些不适,便想着出来透透气,瞧见这里热闹,过来看看罢了。” 龙清洋脸色变了变,不过也是眨眼间,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心思细密如龙寒远,又怎会不懂。 大皇子一笑带过话题,“如此,今日是要好好看看五弟出风头了。” 这人,怕是就想看他出丑吧。 旁边的陈慕礼眼中的嘲讽却是明目张胆的怎么都遮不住,语气不阴不阳,“五殿下第一次参加这种诗会,怕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如叫人过来给您说说?” 龙寒远依旧不动如山,“不必了,只要诗作的好,知不知道规矩又如何。” 他轻轻扫了眼这两人,眼神冰凉。 陈慕礼恨恨的咬了咬牙,却是不敢再说了。 龙清洋一副看好戏的心情,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两人擦肩而过时,龙寒远突然低声道,“父皇大寿那天,大哥敬我的那杯酒味道极好,现在我都还在回味呢。” 龙清洋身形一僵,缓缓回过头来,笑容不甚在意,“是吗?那希望你以后还会喜欢。” 龙寒远没再说什么,深邃的目光里看不出情绪。 雅间内。 余静烟给他倒了杯茶,“下毒之人十有八九是大皇子了。” 只是没想到他还如此嚣张,不怕事情会抖落出来,是笃定他这个弟弟怕了他么? 龙寒远说道,“大哥他心里也清楚,本王不会告到父皇面前,事情查出来,父皇定会怀疑本王与党争有关,以后也会防着我,到时候想出手也更难了。” “不然,就是乖乖的等着龙清洋出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余静烟接着道,“如果我们出手,他也刚好试探我们现在的实力。” 龙寒远抿唇一笑,“容弟果然聪慧。” 外头,比赛已经开始了。 小厮也很殷勤地送来了笔墨纸砚,“五殿下,这是大皇子差人送来的。” “这是以今日的汀雅阁为意,写一诗。” 看来大皇子是铁了心想当众看他笑话。 余静烟看向他,“殿下打算要写?” 龙寒远眯着眼看窗外,“不写,赏景。” 也是,这里的风景却是不错。 两人一时无话。 雅间的隔音很好,外头时不时的叫声与喝彩,都影响不到这里的气氛。 空气中安静的连对面那人的呼吸声都感觉的到。 余静烟看着池里的荷花,脖子僵硬了也没动一下。 清新的花香让人放松,却又莫名的有些紧张,自从那日龙寒远说她是女人之后,余静烟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 半个时辰后,小厮又笑容满面的过来了。 余静烟道,“殿下只说来看看,并未说要参加比赛,你回去吧。” 小厮笑容一僵,左看看右看看,有些苦恼,想说什么又怕得罪眼前这大人物,只得不甘的回去复命了。 不一会,门外隐隐约约就有声音传来,“这五皇子,怎么来了却是不作诗?” “是啊,大皇子风采绝然,也想看看这五皇子是不是也是这么厉害。” 陈慕礼不屑道,“没人教没人管,他怎么能和我表哥比,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 听他这般说,周围的议论声倒是笑了一些。 余静烟看了眼龙寒远。 龙寒远也只是漠然置之。 “今天我们的目的本就不是这场诗会。” 第八章 蓄意绑架 “这一场,大皇子胜!”随着一阵锣响,宣布了结果。 “好!” 一如既往地鼓掌声与支持。 小厮也是照样送来了新的笔墨纸张。 “最后一场了。”余静烟道。 不多时,雅间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位黑衣人,是龙寒远暗地培养的侍卫。 “如何了?” “那陈慕礼确实是又偷偷的溜走了,去了那风月之地。” “好,”龙寒远道,“绑了他回去,小心切莫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 “是!” 余静烟笑了笑,“大皇子大概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也不过是吸引他的注意力,好对陈公子下手。”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闹矛盾的也是龙清洋和陈家人。 龙寒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随即他又拿起了桌上的纸,道,“磨墨。” 余静烟一愣,乖乖的走过去他身边磨墨。 虽然在王府待了很久,她也很少看见龙寒远书文作画,倒是不知道他画起来是什么样子。 一定也不差吧,和他的心思一样。 磨好墨,余静烟就安静的站在旁边看着。 男子的手骨节分明,握着笔有的放矢,手腕灵活,让人看着就心旷神怡。 好看的眉眼专注而又认真,俊朗非凡,风吹过,耳侧的丝有一缕轻轻刮在棱角分明的脸上。 余静烟看着,心里也莫名觉得痒痒的,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替他把那缕头别到了耳后。 指尖碰到细腻的皮肤,传来温热的感觉。 龙寒远眼神动了动,笔尖停顿了一瞬,又继续画了起来。 余静烟回过神,看着自己的动作,一时大窘,脸颊也泛红起来。 她想说什么解释一下,可那人正认真的作画,也不好出声打扰。 再说,殿下不在意,她也不必庸人自扰。 一时间,余静烟心里窃喜而又酸涩,说不清道不明。 两人间还飘着淡淡茶香,她心里一下子也静了下来。 龙寒远收了笔,纸上,一副墨色山水画映入眼底。 堤上,小草密密,泉间,小路蜿蜒,岸边,柳荫花明,余阳下,细雨微风,清冷而美。 余静烟由衷赞叹,“殿下好手法。” 龙寒远也轻轻笑了声,远处,响起了信号弹。 看来已经得手了。 “走吧。” “殿下……那这画?” 龙寒远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揉作一团扔了出去,神色不明。 余静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龙寒远要出手了。 而她,只要报仇。 门外,龙清洋适时的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龙寒远一脸冷淡,“大哥,恭喜拔得头筹。” “五弟怎么也不写诗来?” “大哥身边的陈公子呢?”龙寒远却是答非所问。 龙清洋以为他在意陈慕礼的冷嘲热讽,笑道,“小孩子贪玩呢。” 其实刚刚也有人来报陈小公子去了明香楼,他就没管。 成天留恋女色,又死性不改,如何有出息,如果不是舅舅让跟着他,他又怎么会接这烂摊子。 龙寒远也道,“本王说过只是看看。” 龙清洋心里冷哼,不过今天他也出尽了风头,也就不在意了。 地下密室。 陈慕礼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后颈处一阵疼痛,他是被冷醒的。 周围黑黝黝一片,还有木板腐烂的气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刚刚明明还在花魁的床上。 他刚一动,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喂,有人吗?”他颤抖着喊了声。 空气过于静谧,传来的回声让他头皮一阵麻。 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些人绑了他想干什么? 爹,快来救我呀! 陈慕礼越想越害怕。 王府书房里,黑衣人半跪在地上。 “殿下,陈公子一直在大吵大闹,也不肯吃饭。” 龙寒远挑眉,“这么有精力,就让他先闹腾去吧。” 陈慕礼在地下密室哭了两天。 地下是黑暗的,没人过来,他担惊受怕了两天。 他怕就这样死在这儿,可是那些人连为什么绑架他都不知道,如果为了银子他还有价码去谈,可这样无声无息的,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两天不见他人影,表哥为什么还不来救他。 陈慕礼蜷缩着身体,哭的累了,就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卡擦”一声响起,惊得他一下子瞪大了眼不敢动。 好半天头顶打开了一个小圆圈,木篮子里装着饭用绳子吊了下来,他刚想说话,“啪的一声”,那小门又关上了。 全程都无交流。 空中顿时弥漫着浓浓的饭菜香,陈慕礼一颗悲切的心顿时又活了过来,激动的差点又哭出来。 他顾不得被绑住的手脚,只用嘴巴去吃碗里的饭,生硬的米饭五馒头,他从来没觉得也会如此好吃。 吃完了他还意犹未尽的舔干净了碗,末了,他突然灵光一闪,用绑住的双脚猛的砸碎了碗。 陈慕礼心里一阵狂喜,他转过身拾起碎片割手腕上的绳子,手指弄出了血也抵挡不住他心里的激动。 太好了,这些蠢货,等他出去了看不弄死他们。 ………… 黑衣人依旧准时来报。 “照殿下吩咐,密室的门没有完全锁好,也够陈公子逃出去了。” “好。” 龙寒远正坐在院子里和余静烟下棋。 余静烟落下一子,叹道,“殿下棋艺高,徐容自叹不如。” 龙寒远道,“是容弟谦虚了。” “弓藏毒如何了?” 余静烟道,“回殿下,弓藏毒前几日子就已备好,现在,不出一日,陈公子必会作,这毒作起来不会一时致命,他会活着等到陈大人和大皇子找到他的。” ………… 陈慕礼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要逃离那个地方。 那里也不过是个废弃的地下室,地面是个荒无人烟的村子,离京都还有一段距离。 这些人还真有点小聪明,把他关在这里,以为这样就找不出他们了吗? 陈慕礼渐渐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突然这么疼了,真的好疼……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冷汗。 第九章 一箭双雕 他不知道哪里在疼,可全身又都在疼,身体一阵一阵的软,脑袋晕的很。 不,他不能倒在这里,他还要回去搬救兵。 陈慕礼死死咬住牙,狠狠往城门口跑去。 城门口的小兵一看这人立马就认出来了,京都里都快闹翻了天,大皇子与陈学士都特别交代一定要仔细盘查进出的人。 “陈公子!” “快……救我。” 陈慕礼再也支撑不住,几乎瘫软在地,唇角溢出鲜血来,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 守门的小兵一时吓得脸色大变,“不好,快去通知陈大人救人!” 陈府。 陈学士背着手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陈夫人在一旁啜泣。 “我苦命的儿啊……” 陈学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是谁敢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绑了他儿子,还把他折磨成这样子。 陈慕礼被抬回来时,一身是血,才两天,就已经瘦的眼窝都要凹下去了。 陈家就这么一个嫡长子,这一幕吓得差点要了他老命。 接到消息,龙清洋也是匆忙赶了过来,“舅舅,表弟他生什么事了?” 陈学士目光凌厉的刮了眼龙清洋,才问道,“大夫,如何了?” “这……”大夫紧皱着眉,一脸凝重。 陈夫人只觉心里被压的快要喘不过气,“大夫,我儿子他怎么样了,您可一定要救他呀!” “陈公子他中了弓藏毒,这毒霸道,而且作了已有一段时间,再拖下去怕是有性命之忧。” 说及此,大夫也有些为难,“为今之计,是要尽快找到解药。” 陈夫人一听,哭的更厉害了,“大夫,您一定要救他……” 龙清洋一时也惊的脸色白了几分,这……怎么可能是弓藏毒,是谁要害他? “爹……救我,疼……” 陈学士几步走到床边坐下,红着眼,“放心,爹爹一定会找人治好你。” 陈慕礼急喘了口气,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道,“表哥……有,有……解药……” “什么!” “殿下,您有解药还请尽快拿过来!” 如果说陈学士对于龙清洋在汀雅阁没管好人,后又把人弄丢了也没及时现,已经很不满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人皇子的身份而脾气了。 龙清洋回过神,连忙赔罪着差人回王府拿解药。 陈慕礼没了性命之忧,陈大人也冷静了下来,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 “殿下,你有解药,想必也是有这弓藏毒吧。” 龙清洋皱眉,“舅舅,您怀疑本王下毒?” 他心里憋屈,可这事错也在他,只好解释道,“再怎么样慕礼也是本王表弟,本王怎么会害他。” 陈大人哼了声,“你在诗会上出尽了风头,想拉拢人才,莫不是在朝中的敌人,想打击你,便把主意打到慕礼身上了。” 想来,用同样的毒回敬,也只有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龙清洋脑海闪过几个熟悉的不能再熟的人影,冷笑一声。 “舅舅,你放心,这次本王一定查清楚给您和表弟一个交代。” 回到王府,龙清洋又吩咐道,“去把府里那些珍贵的药材都送过去,好好向舅舅赔个罪。” ………… “回禀殿下,那大皇子确实有解药,在陈府里还与陈学士吵了一番。” 余静烟笑了笑,“看来对殿下下毒之人是大皇子无疑了,此番又小小离间了两家关系,怕是有的他头疼了,一箭双雕,好棋。” 龙寒远道,“陈学士此人眦睚必报,想必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一不小心就能满盘皆输,盯着大皇子的人也不少,把这浑水引到别人身上,我们坐山观虎斗。” “好,先进宫一趟。” 上一次进宫过于匆忙,这次没什么急事,余静烟倒也领略了一番宫里头的好景色。 看她目光时不时扫过御花园里那些花花草草,龙寒笑说,“容弟看起来心情不错。” “若闲来无事,品着茶赏些花草,也不无趣。” 明明无伤风雅的话,他听着却觉得莫名有点伤感。 “容弟要是喜欢,明日本王便差人送些到你院里,如何?” 余静烟一愣,下意识地对上那人深邃带着点点笑意的目光。 “送点花卉,权当解解容弟的烦心事罢了。” 余静烟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她知道他说的是那天去汀雅阁在轿子里的事,她确实表现的有些失态,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心里狠狠疼了一下,这人,不经意间,总会这么温柔。 有多久,她没有被这样关心过了。 可是,这都是徐容罢了,不是她余静烟,不是她该做的事,与她无关。 余静烟刚想说话,龙寒远突然又凑了过来,“别动。”说着,也把手伸了过来。 两人本来隔得就很近,余静烟如何能乖乖站着不动,几乎是本能地退后几步。 “殿下?” 龙寒远的手停在半空,空气莫名静了下来。 半晌他才淡淡道,“容弟梢上有片叶子。” “是么……”余静烟有些脸红的转过身,伸手去摸头上的树叶。 龙寒远就静静看着她,刚刚她那么明显的拒绝,是不喜欢他的触碰么?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五哥哥!” 远处,一道娇笑声传来,伴随着叮当响的环佩音。 余静烟松了口气,这九公主来的真及时,两人的气氛也没那么诡异了。 “五哥哥。”大约十岁左右年纪的小女孩笑着跑过来一把抱住龙寒远,小巧的脸蛋上还染着兴奋的嫣红。 “有没有想我?” 龙寒远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锦儿乖的话,五哥哥就想。” 九公主仰着小脸认真道,“锦儿很乖很乖的,父皇都夸我了呢?” 余静烟难得好奇打量起九公主来,以前听说过皇上十分宠爱这个公主,九公主从小也是娇纵,没想到和五殿下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原来是五弟来了,我说锦儿怎么这么欢喜的就跑了。” 不远处,一道身影挺拔的人走了过来。 第十章 进宫巧遇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余静烟几乎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冰凉起来,身体僵硬。 龙连溪! 龙寒远几乎也是同时向余静烟看去,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上次见到三皇子的情形,她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 “五弟,今日怎么也有空进宫了?” 龙寒远道,“找父皇有些事。” 余静烟保持着微笑,“见过三皇子。”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现在她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越是看到他,她越是想狠狠地报仇。 龙连溪抿唇一笑,带了点戏谑,“你可不会像上次那样盯着本王瞧了吧。” 余静烟拱手,“徐容失态,让三皇子见笑了。” 龙连溪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九公主探出一颗小脑袋来,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往余静烟身上好奇的看。 “五哥哥,这是你的小厮吗?和哥哥长得一样好看。” 余静烟笑了笑,“公主谬赞了。” 她话还未说完,九公主便跑过来,作势想要抱她。 她一愣,往后退了几步,九公主也瞪着眼睛看她,“你离本公主那么远干嘛?本公主长得不好看吗?” 余静烟道,“公主千金之躯,草民岂能与公主相比。” “哼,不好玩。”九公主嘟着嘴,“五哥哥,你陪我玩嘛,天天待在宫里,都要闷死了。” 几人拗不过她,就只得陪着放起风筝来了。 余静烟有些无聊的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的就朝龙寒远看去。 其实也只有几个宫女和太监在忙活,另外两人也不过是看着。 她刚走几步想去赏花,脚下却好像踩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眯着眼看了下四周,见没人看过来,便蹲下拨来草丛。 是一块色泽上好的玉佩。 余静烟愣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把玉佩收好。 和龙连溪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他身上带着的东西也算了如指掌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另一边,龙寒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耳根还有些泛红,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许多,更惹人注目了。 余静烟不动声色的转移了目光。 “走吧,去见父皇。” 御书房内。 听到龙寒远的话,皇上一时没回过神来,“老五,你是说,对你下毒之人,你不追究了?” “是的,儿臣现在已无大碍,父皇也不用再担忧了。” 皇上盯着他看了片刻,看了口气,向他招了招手。 龙寒远垂眸上前几步。 皇上握住他的手,“老五啊,委屈你了。” “朕一定好好补偿你。” ………… 回到府上,看着余静烟的神色,龙寒远便道,“容弟有话要说?” 余静烟把那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三皇子的玉佩,我捡到的。” 龙寒远若有所思的看着玉佩,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容弟想如何?” “这几日我打听到,大皇子一直都有派人潜伏在明香楼,暗自搜查陈小公子那日到底生了何事,是被谁掳走的。” “当时花魁也在,只可惜她什么也不知道。” 龙寒远笑了笑,道,“所以容弟想嫁祸给龙连溪?” 余静烟也笑着,不予否认。 明香楼。 青玉坐在镜子前,摆弄着妆容,精致的小脸不施粉黛,仅仅一个眼神,竟也勾人魂魄似的美。 “玉儿啊,”这已经是老鸨第三次进来了,“你真的坚决不接客吗?” 青玉哼了哼,“这几天我累了,想好好休息,妈妈你就放心吧,不会少了你的钱的。” 老鸨见劝说无奈,只得细细叮嘱了几番才离去。 青玉拿着眉笔细细描着眉,只剩她一人的房间显得过分安静。 不知何时,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镜子里。 “谁!” 青玉被吓得摔掉了笔,猛的转过身,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蒙着面的黑衣人,脸色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走近了几步。 青玉一时慌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以为又是陈府派来询问的人,这几天她都快要被搞疯了。 “求你们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见过这个吗?”黑衣人终于开了口,拿出一块玉佩。 青玉仔细瞧了瞧,又摇了摇头。 黑衣人眼一眯,青玉吓得立马改口,“见过,见过。” “哦?在哪里见过?” 青玉虽然怕,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试探性的说道,“是那天和陈公子在一起的那个房间捡到的?” “看来你还挺聪明。” 黑衣人把玉佩丢到她怀里,“明天陈府的人过来,你就按刚刚说的话做,之后保证陈府的人不会再纠缠你。” 青玉脸色一喜,“真的?” 黑衣人冷声道,“自然,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青玉连忙点头。 就凭他刚刚无声无息出现在房间里而没人知道,她也不敢拿她的命开玩笑。 王府内。 余静烟刚回院子,便看到下人忙里忙外地搬着盆栽。 各种各样的植物花卉,或清纯或艳丽,叶上还带着水珠,看来是刚移植过来不久。 下人讨好的笑道,“徐公子,这是王爷吩咐搬过来的,还希望您能喜欢。” 余静烟走近,伸手摸了摸叶子,还透着沁骨的凉意,盛开的花朵昭示着那旺盛的生命力。 以为不过是句玩笑话,或者,应该说,是她自己把它当成玩笑而已,她没当真。 没想到,别人是真的送来了。 当时,她还真的是有一点点期待的。 余静烟闭着眼,低头凑近还未完全开放的花骨朵儿嗅了嗅,仿佛要将那花香沁到心坎里去。 龙寒远进来时,便是见到这一副画面。 一身白衣,清秀的小脸上挂着淡淡温柔的笑,仿佛在亲吻世间最美好的事物,睫毛扫过绿叶,似是轻轻刮在心尖上,安静的如此美好,周围艳丽的花色都成了衬托。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余静烟如此放松下来的申请。 岁月静好,美人当如此。 龙寒远被自己想法都愣了一下,容弟明明是男人不是么。 第十一章 何人栽赃 余静烟回过头,便瞧见龙寒远站在门边看着她。 “殿下什么时候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龙寒远却是说道,“看来容弟应当很喜欢。” 余静烟看着那些盆栽,神色认真,“殿下垂爱,徐容感激不尽。” 说罢,像是想起什么似得,从屋内拿了笔墨纸砚出来,磨好墨,把纸仔细铺好在桌面。 龙寒远好奇道,“原来容弟也会作画?” 余静烟笑道,“平时画着玩罢了,比不得殿下好手法。” 托龙连溪的福,本着三皇子皇室的身份,以前她也下了苦功夫培养自己的琴棋书画,只为了能配上龙连溪。 现在,倒是有了用处。 想起那日在汀雅阁龙寒远执笔作画的情形,余静烟画的更是没有一丝懈怠。 画的也是那些送来的植物,形色不一而又栩栩如生。 龙寒远站在一旁观摩,“容弟,本王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余静烟画完,又把画裱了起来,“这幅画,就当是谢过殿下了。” “送给本王?” “徐某不才,只能借此以聊表心意,还往殿下不要嫌弃。” 龙寒远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本王会好好收藏的。” 余静烟一时差点被他的目光又恍了心神。 ………… 次日下午,侍卫就来报。 “殿下,陈大人带着陈公子急匆匆往宫里赶去了。” 余静烟笑道,“好戏来了。” 一个时辰后,宫里又来匆匆来人请龙寒远过去。 皇上靠坐在龙椅上,目光显然有些疲惫,而下面,左边站着龙连溪,右边站着龙清洋与陈学士,陈慕礼正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面色还有些白。 看来事情还没结束。 看到龙寒远时,皇上才回了神,“老五啊,朕问你,你昨日为何突然说对下毒之人不追究了。” “这……”龙寒远皱着眉,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龙清洋看在眼里,以为他怕了不敢说,冷笑道,“父皇,五弟他一向只待在自己府里,没做过什么事,被人暗算了,怕也只能当被狗咬了罢。” 龙连溪压着怒气,“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下毒吗?” “他也是我弟弟,我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五弟老实温厚,他不跟你计较,那你对陈慕礼下毒又作何解释?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什么!” 龙连溪对着皇上拜道,“父皇,母妃从小就教导我尊敬父兄,爱护弟妹,儿臣一直谨记在心,父皇,这些年难道您都不是看在眼里的吗?儿臣是被诬陷的!请父皇明查!” 皇上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待人温和,一时被说的有些动容。 “三殿下,您说您是被诬陷的,那我儿子,他就平白无故地遭了这罪吗?”陈大人也是一脸悲切的看着自家儿子。 龙寒远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吵。 “皇上,婉妃娘娘求见。” 皇上有些头疼,“宣吧。” 婉妃进来时还带着一个宫女,“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龙连溪看了一眼他母妃,婉妃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那宫女跪在地上,道,“皇上,奴婢是洗衣房的宫女,今日去婉妃娘娘宫里送衣服时,在地上现一块玉佩,奴婢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三殿下的,想捡回去让别人看看是谁的,又怕别人误会奴婢是偷来的,所以就没有……” 皇上指了指桌子,问道,“就是这块玉佩?” “回皇上,是的,只是不知为何又从别人那里拿了回来,因为三殿下待我们这些奴婢都很好,不想殿下就这样平白被人误会了去,所以今日才会斗胆前来请罪,请皇上恕罪。” 陈学士急道,“皇上,仅凭这宫女一人所言,不足以信呐!” 皇上有些烦躁的挥挥手,现在他也懒得追究了,底下这些人天天你争我斗,天天闹各种花样,他不知见了多少。 “老三,你如此大意,让有心人利用了贴身之物来栽赃陷害,罚扣除俸禄两个月,禁闭一个月,还有去把那千年灵芝拿来送给陈爱卿,给陈小公子好好调养身体。” 余静烟在宫门外等着,见龙寒远出来,便问道,“情况如何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了之了。” 余静烟大概也就能猜到生什么了,本来想倒打一耙给龙连溪的,没想到还是让他给逃了。 不过,让他吃了一次亏,她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殿下先行回去吧,我还想出去逛逛。” 龙寒远挑了挑眉,“容弟想去哪里,本王差人送你过去。” 余静烟笑着婉拒了,“谢过殿下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容弟注意安全。” 寻着那熟悉的路线,踩在青石板小道上,路两旁还是那叫卖声,步子也渐渐沉重起来。 这一条路,她走了很多年。 小时候被爹娘宠着就爱闹腾了,坐不住,经常偷偷溜出来去小铺子买零嘴。 每次父亲都会板着脸训斥她,不好好读书学艺,教训的多了,她也不怕了,因为每次母亲都会哄着她,劝父亲不要太严厉。 现在,她有多怀念爹娘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余静烟停在一处卖面片的小摊前。 老板娘笑着打招呼,“这位公子可是要尝尝?” “嗯,来碗不辣的,再加个蒸饼和粉羹。” “咦?这位公子以前来吃过?” 余静烟笑的眉眼弯弯,“听朋友说你这家的面特别好吃,所以来试试。” “哎,可不是嘛,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老板爽朗的笑了几声。 余静烟看着他们忙碌,只觉得自回来时天天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几分。 面片端上来时,满满的熟悉的香味熏的她眼眶有些红。 余静烟顾不得烫,小小吃了一口,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 “公子,你……”老板娘有些诧异的问道。 她笑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没事,这面太好吃了,烫着了。” 老板娘一时哭笑不得,“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性子急……” 第十二章 意外暧昧 吃饱喝足之后,余静烟才鼓足勇气往路的前方走去。 那里是被封的余府,之前怕被认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余静烟站在大门外,都能闻到满目的灰尘味,这么久没人住,想必里面也是破乱不堪,杂草丛生了。 大门被封了,进不去,她便绕了条路,从一个倾塌的后门翻了过去。 现在的余府内都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了,曾几何时,这里也是鸟语花香,齐家欢乐。 余静烟有些无力的靠着柱子,一时情绪翻涌,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日头倾斜,空气也渐渐凉了,清风偶尔拂过弄起空荡的呼呼声。 “明珠,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 女子在镜子面前换着衣服,却不知道怎样穿才是最好看的,忙的不亦乐乎,好看的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小姐,你怎么穿都好看!”丫鬟明珠在一旁捂嘴偷着乐。 女子有些挫败看着镜子,“那你说三皇子会喜欢吗?” “当然喜欢啦,小姐你这么温柔漂亮,三皇子不喜欢你喜欢谁呀!待会见到小姐,一定会被迷的七荤八素的。” “就你嘴甜……” 女子坐着正认真的化妆,却听得身后猛的一声尖叫。 “小姐……救我……” 她一回头,便看见明珠被两个官兵押着往远处走。 脑子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明珠,不要……” 也不知待了多久,天空都有些灰暗了。 趴在桌子上的余静烟还有些愣,不小心睡着了,原来只是个梦。 她有些头疼的往回走,脑袋浑浑噩噩的,刚刚的梦仿佛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 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又被残忍的抓出来赤裸裸放在她眼前。 走了半晌,她才恍惚的回了神,周围越来越黑,不时传来树叶哗哗声,房屋的灯火似乎离她有些遥远。 这是哪里?难不成她迷路了? 余静烟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捡起一根木棍挥打着脚下的野草,寻着路往回走。 蓦地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摸了摸心口处,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不见了! 这是以前她娘送的,也是她现在唯一保存完好的东西,她居然弄丢了。 那一幕幕爹娘的哭着离去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回响,像针一般扎的她痉挛似的疼,心里也好似空了一块。 “爹,娘,我不是故意的……” 余静烟死死咬住嘴唇,一遍又一遍的在周围草丛里翻找,双手都被划出了好几道血痕,天又这么黑,想找到几乎是不可能。 她跪坐在草地上,一时不知要该怎么办。 骤然一道惊雷忽闪而过,大雨也随之而来,快的让人避之不及。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余静烟冷的直打哆嗦。 四周空旷,又多是树林,一时也找不到躲雨的地方。 “啊——” 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一脚不小心踩空,顺着斜坡就滚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加上打雷的声音,给漆黑的周围添了丝恐怖。 余静烟拄着顺手捡来的长木棍,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应当是扭到脚了,疼的厉害。 好不容易走到那茅草小屋里,她半靠在门边,只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光了,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很是难受。 借刚刚打雷的亮光让她看见了这屋子,虽然破旧,但总归是能躲雨的。 余静烟坐了一会儿,便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她使劲掐着自己手心让自己不要睡,却又抵不过脑袋一阵又一阵的沉重感。 不知多久,旁边好像有人在叫她。 “容弟,你醒醒。” “……” 她无意识地蜷缩着身子,好冷,殿下,是你来了吗? 接着屋子便亮起了光,龙寒远把木凳子拆了生起了火。 “容弟?”他轻轻喊了声。 余静烟把自己抱成一团,冻得直打哆嗦,闭着眼脸色惨白,唇角都被咬出一丝血迹来,全身衣服破乱不堪,满是泥水,还沾染着血。 天知道他进来看到这一幕有多愤怒,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都不管用了,心口处的火气蹭蹭直冒,又是气自己又是心疼。 余静烟觉得暖了一点,才缓缓睁开眼,龙寒远正替她擦着脸上和头上的汗水和污泥。 她眨眨眼,楞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容弟,有没有好点?”龙寒远又问了声。 余静烟眼眶一红,险些控制不住哭出来,心里积压的沉重与害怕无来由的放松了,在她无助的时候,还有人在意关心她的。 “好了,没事了。”龙寒远以为她被吓着了,伸手搂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完全没觉得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 “别怕,很快就有人过来了,本王就带你回去。” 余静烟紧紧拽着他的衣角,额头靠在他的肩窝,温热的感觉证实着这并不是梦。 “殿下。”她轻轻喊了声,没现自己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哭腔,没有平日里伪装的坚强与生疏。 龙寒远抿着唇,心里自责又心疼,早知道就派人暗中保护她了。 余静烟靠了一会儿,脑袋还是晕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惊道,“殿下,我……草民请求你派人帮我找一样东西好不好?” 龙寒远安抚道,“别急,无论什么本王一定帮你找到。” 余静烟才又静了下来,靠着墙,脑袋晕沉沉的感觉又清晰了起来。 龙寒远皱着眉,伸手就去解她身上的衣服,才刚碰到皮肤就被一把抓住了手。 “容弟?” 余静烟咬着唇,努力让自己清醒点,嗓子也有些哑,“殿下,您要干什么?” “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脱下来烘干一下。” 这怎么成?脱了衣服不就什么都泄露了…… 余静烟提着一颗心道,“不行……” 龙寒远语气也带着一丝严厉,“听话,你这样很容易得风寒的,嗯?” 那她宁愿得风寒! 反正就是不行…… 余静烟脑子里只剩这句话了,她下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龙寒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家都是男人,脱个衣服而已,容弟你怕什么?” 第十三章 卧病在床 余静烟一时欲哭无泪。 就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才不行啊…… 龙寒远知道她倔,也就不勉强她了,只得把人抱的离火堆更近一些。 余静烟昏沉沉的靠在他怀里,满脑子都是不要现她是女人的想法。 外面的雨势并未减小,黑压压一片,大风呼啸着从门缝里钻进来,窗户也被大雨刮的啪啪作响。 这种天气,救援的人过来再带他们回去怕是也有些困难。 龙寒远侧了侧身子,替怀里的人挡住风,手下意识地搂住余静烟的腰。 手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愣了半天。 虽然一直都知道比起其他男子来,容弟的身子确实是清瘦些,但是没想到他的腰摸起来也这么软。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也看了过去。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愈显得这人身材的娇小,束在身上的腰带也好似……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 就像应该是女人一样。 龙寒远又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惊了一下。 脑海里也浮现出平日里余静烟白皙的肤色,柔和的五官…… 还有在靠近容弟时总是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 难不成容弟其实真的是女人? 不然刚刚她坚决拒绝脱衣服又如何解释? 龙寒远一时思绪纷杂。 ………… 余静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回了王府,只觉得脑袋很晕,又疼的厉害,想睡都睡不着,想睁开眼却又像在梦境里,过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时不时的浮现,让她心情也沉重起来,浑身都是烫的,嗓子干疼的说不出话来。 “容弟,来,把药喝下去。” 龙寒远坐在床边端着药碗,拿着勺子亲自喂他。 侯在一旁的丫鬟心里也是震惊。 一直都听说这徐公子很得殿下的厚爱,没想到还会让一向待人冷漠的殿下亲自在病床边照顾。 她不免想起昨天殿下回来时,徐公子一直高烧不断,殿下被雨淋湿的衣服都还没换,便急的去宫里求药了。 龙寒远看着床上的人唇角溢出来的药汁,一时也是无奈。 他只得把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身上,然后喂药,眼里满是担忧,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本来就瘦小的身子,病起来更是虚弱了,让人怀疑他是否承受的住。 余静烟被呛了一下,终于是悠悠转醒。 龙寒远也松了口气。 “殿下?” “你还着烧呢,先把药喝了。” 龙寒远吹了吹勺子里有些烫的药,便递了过去。 余静烟楞楞的喝着药,一时还未缓过神来。 她已经回王府了,那那天晚上殿下到底有没有脱她衣服?有没有现她是女人? 她偷偷瞥了眼神色如往常平静般的某人,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余静烟紧紧靠在他身上,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她觉得自己的脸颊都红了起来。 “殿下,我睡了多久了?” 龙寒远放下已经见了底的碗,道,“三天。” 余静烟不敢看他,眼神随着他的手转来转去,却突然现他的手腕包着纱布。 “殿下你受伤了?” 龙寒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无妨,小伤罢了。” 他没说,那天很晚都没见到她回来,便派人去找,后来他着急就亲自去找,听人说她去了那边的山头的方向。 他怕她出事,索性一个人就去了,又正逢下大雨,他在树林里辗转淋了半个时辰的雨才找到人,手上的伤也是那时候弄的。 余静烟郑重道,“殿下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龙寒远挑眉看了她一眼,“本王与容弟,又何必如此客气。”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余静烟躺在床上,却是没了睡意。 刚刚龙寒远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可仔细想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没现她是女人,倒是挺好的。 醒了之后,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没了梦境的纷扰。 只是…… 却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起那天晚上,他着急关怀的声音,靠在他怀里,不管有多害怕,她却感到无比安心。 那些仿佛都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清晰。 余静烟闭着眼,深深呼出口气,半晌,唇角却扬起一丝嘲讽苦涩的笑。 温柔也罢,在意又如何,都不过是过往云烟而已。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 她只信她自己。 一连在床上躺了五六天,余静烟身体才恢复过来。 这次病了有点久,也不知道朝堂上的事如何了,偏偏龙寒远这几天只让她好好休养,不准她碰这些事情。 再躺下去身子骨都要散架了,余静烟坐在小院里头晒着太阳,摆弄着桌子上的盆栽。好不惬意。 龙寒远推门而入。 “殿下。” 龙寒远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道,“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余静烟怔了怔,才想起来,这几天脑子都快烧糊涂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正是她弄丢的那块玉。 余静烟站起身,半跪在地上,拱手道,“多谢殿下!” “本王不是说咱俩之间不必言谢,嗯?” 余静烟又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龙寒远拿起玉仔细瞧了一番,道,“找回来的时候绳子断了,所以本王派人换了条一模一样的红绳。” “无妨,能把玉找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两人一时无话,龙寒远不知在想什么。 空气莫名的安静。 余静烟开口道,“殿下,上次陈大人和大皇子吃了亏,却被皇上敷衍的打了,想必私底下也是不肯罢休的。” 龙寒远撇去心里那乱七八糟的猜测,也一本正经说道,“前天,礼部侍郎在别院养着的外室突然找上门来,正巧礼部侍郎不在,他的夫人也是才知道有这个女人的存在,一时怒火攻心,便把人关了起来,一天后,那个外室莫名其妙死了,有人指使是他的夫人让人暗中毒死的。” 余静烟道,“这礼部侍郎暗地里也是三皇子的人,这其中莫不是大皇子那边在煽风点火?” 第十四章 祭日之行 龙寒远点点头,接着道,“这个外室本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只听说长得漂亮便被礼部侍郎纳了去,但他也是出了名的惧内,不敢把人带回去,就养在了外头。” “他的夫人平时虽管的严,据说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大的人,所以突然指使杀人确实很可疑,那个外室也应当知道侍郎家里的情况,为何会突然找上门去?” 龙寒远轻轻啜了口茶,却是问道,“这茶容弟喝的还习惯?” 余静烟一愣,点点头,“御赐的茶,自然是好的。” “容弟这次病的都有些瘦了,应当得好好补补身体。” 余静烟心里有些奇怪,“劳烦殿下挂心了,我身体已经好多了。” 龙寒远漫不经心道,“容弟身子是瘦了些,看去就像是女人一般,不补补别人还道是本王虐待了你呢。” 余静烟心里一惊,一时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不过面上还是淡定道,“哪里的话,殿下对徐某的大恩,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龙寒远静默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那个外室被龙清洋的人收买了,毕竟一直养在外面无名无分,总有年华老去的一天,所以为了长久之计,便上门去讨个说话。” “这人也是什么都不懂,被人怂恿了就真的自己送上门去找死了。” 余静烟心一冷,隐隐猜到什么,“这是何意?” “那个女人去之前的头一天被龙清洋的人下了毒,第三天毒身亡,只是这些都做的滴水不漏,没人查出来。” 这些人,果然争斗起来是狠毒的。 “礼部侍郎被人参了一本,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证据,但毕竟是一条人命,父皇一怒之下降了他的官,甚至与礼部侍郎有关的官职都受到了牵连。” 余静烟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下龙连溪怕是有苦说不出了。” “容弟看来是心情很好。” 龙连溪吃瘪她怎么不心情好。 这是在试探她? 还是她对龙连溪的反应反常到龙寒远也起疑心了? 余静烟笑了笑,“三皇子是殿下的敌人,难道我不应该替殿下高兴么?” 龙寒远挑眉,也没再多说什么。 后天是皇后的祭日,这也是龙寒远后来说的,索性她也无事便让她也一起跟着去了。 云清寺也是京都香火最旺盛的寺庙,平日拜佛祈福求姻缘的人数不胜数,加上景色雅致,也吸引了一些人经常来山上游玩。 皇后的祭日,皇上也是借着这日子过来祈福。 看着那浩荡的阵势余静烟就有点头疼。 几个皇子和贵妃娘娘也都一同来拜佛,不过龙连溪因为禁足没有来。 余静烟心里也就因此放松了一下。 一路上龙寒远都是冷着脸,没什么表情,也很少说话。 余静烟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暗自叹了口气,替他倒了杯茶,换掉杯里没动过,已经冷掉的茶水。 “父皇也是近些日子才想起来,以前可不会做这种事。”龙寒远突然轻声道。 余静烟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垂眸敛去眼底的心思,男人都不是善变的么?都以为是长情,有什么可信的。 可她也只是心里说这些话。 “皇上对皇后,应当是有情的。” 龙寒远眼里闪过一丝讽刺,“我小时候在宫里,经常都会看到母后一个人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可是父皇基本上都不怎么来。” 余静烟静静听着,这还是第一次龙寒远对她吐露心事,心里莫名的有些欢喜,更多的却是心疼。 “后来我就问母后,为什么父皇不过来呢,母后就说父皇是政务繁忙不得空,还教导我要用功读书,到时候能帮父皇分担政务。” “那时候我一直都没办法忘记,母后说这话时眼里是多么的伤心。” 余静烟道,“以前听人说过皇后贤良淑德,她也一定是个好母亲。” 龙寒远也笑了下,“嗯,母后对我很好,只可惜她身体一直不好。” “父皇不在的那些日子,她躺在床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后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龙寒远闭起眼,却是握紧了手,青筋暴起。 余静烟心里一疼,劝道,“殿下,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了罢。” 龙寒远睁开眼,神色又恢复了平静,静静喝了口茶,又接着说道。 “有一次我调皮,去御花园的假山上玩不小心掉到水里,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太医尽全力也总算是留住了一条命,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母后也是急得经常没日没夜的守着我。” “其实那时候,母后有去找过父皇,却是和别人正……点乱岛风,母后气的吐了血。” 余静烟心里也理解,儿子生死未卜,父亲却还在和别人欢爱,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也许当时皇上还不知道,只是对自己的妻子儿子这样的漠不关心也让人寒心。 “后来,母后便是一病不起……” 龙寒远缓缓舒了口气。 后面的大概她也知道了,皇后离世的早,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皇后也许是被爱过,只是后来都变了,毕竟后宫佳丽三千,伤心了,郁积于心…… 想到她自己,余静烟嘲讽似的笑了笑,感情都不过如此罢了。 只是苦了龙寒远,小小年纪就独自一人忍受在宫里的明争暗斗,没人保护。 龙寒远转过头便看见余静烟正担忧的看着他,笑了笑道,“倒是谢过容弟还能听本王说完这些了。” 余静烟无奈道,“殿下总说我们是知己,说这些岂不是见外。” 龙寒远往后半躺着,眯着眼,“说出来,心里也舒服多了。”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容弟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说的。” 余静烟手一抖,差点翻了手里的茶杯,她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里又泛起涟漪。 她差点就以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龙寒远的确是个心思细密之人。 余静烟知道他是关心她的,只是她的这些事也没说出来的意义和必要了。 第十五章 又遇行刺 皇上一行人都在寺内听佛,今日云清寺内其他外人都不得进,所以后山处倒是难得的清静。 秋意渐浓,小路两旁堆积着落叶,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湿润的清香。 余静烟一个人慢悠悠转着,也挺自在。 “啊——疼!” 一声惊呼传来,似乎还伴着几句骂声。 余静烟顿了顿脚步,这里还有其他什么人? 一身素色衣裳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皱着一张小脸,正揉着自己的脚。 这不是九公主么! 看到余静烟,九公主眼睛一亮,“咦?你不是五哥哥身边那个好看的哥哥吗?” 余静烟看到她时便想离开,毕竟除了龙寒远,其他的皇室子弟她不想与之挂上任何瓜葛。 无奈又只得走上前去,“九公主怎么在这里?” “哼,听他们念经什么的真没意思,趁父皇母妃不注意,我偷偷跑出来的。” 余静烟说道,“那九公主还是去客房休息吧,这里没有人照看着,公主千金之躯,以免生意外。” 九公主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你跟那些人一样无趣,成天让我待在屋子里,好不容易出宫来,本公主才不听呢!” 说罢,还蹦蹦跳跳想爬树上去摘果子,公主偷跑出来也没带宫女,余静烟看了下四周无人,也只有一个挑着水桶的小僧路过,她只好跟着了。 余静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上上下下。 九公主蹦哒了一会儿似乎也累了,无精打采的趴在旁边亭子里的桌上,“三皇兄还说这里好玩,除了一些花花草草,什么都没有,皇兄骗我。” 听到龙连溪,余静烟也来了精神,说道,“那三殿下还说什么了?毕竟这里景色是很好看。” 九公主撇撇嘴,不高兴地打量她一眼,“你也和我三哥哥一样喜欢这些?” “三皇兄说听佛经也挺无趣的,让我可以去后山玩。” 一个人去后山? 余静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听起来倒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也许是她对龙连溪的成见太深,以为他对自己的妹妹都不怀好心。 但愿是她想多了。 九公主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突然道,“喂,你和我一起去钓鱼。” 余静烟刚想拒绝,转过头便看见刚刚那个挑着水的小僧朝这边走来,低着头脚步很快,桶里的水却是平平稳稳没有一滴溅出来的。 这个亭子后面已经没有路了,他往这边来是想干什么? 那小僧突然抬起头来,凶狠的笑了声,额头上的一道伤疤更显得可怖。 “不好!” 余静烟心一紧,迅站起身拉过就公主就跑,“公主快跑!” 俩人刚一动,那小僧就隔空甩来一把暗器,险险擦过九公主的脖子,“嘭”的一声深深钉在柱子上。 九公主一时吓得脸色惨白,泪水打着转,“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 余静烟脸色凝重,拉着公主往另外一条路尽全力狂奔,她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那人应该是来行刺公主的。 今日皇上来祈福,山下戒备森严,山上更没有其他人,没防着外人,不曾想寺里早就有了埋伏,只是这人也不像是杀手的样子。 到底是谁? 那小僧也是紧追不舍,又是一枚暗器打过来,余静烟抱着公主往地上一滚,胳膊上被刮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衣服瞬间红透了一大块。 九公主吓得哭道,“你……你流血了!” 余静烟忍着痛咬牙道,“没事,我们快跑!” 那小僧已快追上来,挥着匕就打了过来,余静烟堪堪躲过,顺手拿过一旁小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边后退一边寒声道,“你到底是谁?伪装成寺里的僧人来行凶到底是何目的?” 小僧却是充耳不闻,面露凶光,一心只想置人于死地。 余静烟死命跑着,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测,一边想着对策。 她还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匕挥下来,余静烟转身一把紧紧扣住他的手,一手迅抽过九公主头上的金钗,对着他的手狠狠扎了过去。 “啊——”小僧吃痛地低吼一声,匕掉在地上,一拳对着余静烟就打了过去。 余静烟死死咬住唇,捡起匕用尽全力往那人腿上刺去,趁那人怔愣的一瞬间,一脚把他踢到在地,滚到了一边。 九公主早就被这彪悍的一幕吓懵了。 龙寒远等诵经完,便出来寻余静烟了,偏一看见她,就是一身血向自己跑来的情形。 他一时浑身冰凉,“容弟!” 九公主哭着,“五哥哥,五哥哥,快救他呀!有人要杀我们!” 余静烟看到他,终于松了口气,也是撑不住晕了过去。 客房里,龙寒远听九公主说完事情经过,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神色冰凉。 他才不在这么一会儿,余静烟就出了这样的事。 偏偏那小僧早已逃之夭夭,还没找到。 该死的!他又一次没保护好他。 若是那僧人出手再厉害一些,也许…… 他不敢再继续想。 余静烟躺着,平日里不时带着笑的神情此时显得过分虚弱无力,紧皱着的眉头也透露着一丝疲惫。 龙寒远下意识的伸手想抚平她的眉头。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这般在意眼前这人了,他信任她,重任她,把她作为知己。 上次大雨找不到她时,心里有多慌乱。 他知道余静烟心里有很多事,他也想等着她愿意说出来的时候,想让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一些,想离她更近一些。 龙寒远又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容弟本就是来助他完成大业的,他为何有这些想法?总是患得患失的…… 不过,他也在想,容弟到底是不是女人…… 他摇了摇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些总该是不会变得。 “老五,徐公子怎么样了?”皇上突然进来,问道。 龙寒远起身,淡淡道,“容弟失血过多而昏迷,现在已无大碍了。” 皇上叹了口气,“徐公子这次舍命救了锦儿,等他醒了,朕一定重谢。” 第十六章 公主遭罪 “儿臣替容弟谢过父皇了!”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道,“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上次下毒的事委屈了你,这次人若找到了,朕必定重罚,给你个交代。” 龙寒远道,“多谢父皇挂念了。” “唉,本来今日是皇后的祭日,却出了这样的事,老五,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龙寒远抿唇不语。 ………… 余静烟醒来已是凌晨,胳膊上的伤已经包扎好,桌上的烛火还没熄,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的明明灭灭。 她忍着痛起来倒了杯茶喝。 最近还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道外面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正想着,外头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屋内的灯火也都亮了起来。 余静烟刚起身想出去看看,“嘭”的一声,门却猛的从外面被推开。 她愣愣的看着突然进来,一脸担忧的龙寒远,“殿下?”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龙寒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平静道,“没事,听见外面有声音,怕你这边又出什么意外便过来看看。” 他一向浅眠,听见声音便醒了,怕那贼人又偷偷前来行凶,一时着急就过来了。 “你伤还没好,先回去躺着吧。” 余静烟笑了笑,“小伤罢了,又劳烦殿下挂念了。” 龙寒远却是突然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回了王府,本王再派几个侍卫暗中保护你,以防万一。” 温热的手掌覆盖着她的手,还能隐约感觉到他稳稳的心跳。 想到她之前身上挂着血的模样,任谁看了也会吓一大跳。 余静烟安抚似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那殿下也别再担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对了,九公主怎么样了?” 龙寒远道,“锦儿她受了惊吓,哭着闹了一番,被哄着睡了。” “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九公主还说是三皇子让她去后山玩,这么巧就有人前来行刺,若不是……” 龙寒远冷哼一声,接着道,“若不是你替她挡着了,锦儿就命丧黄泉了。” 余静烟心一凉,这些人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又道,“还有,那个僧人虽然有些功夫,看起来却有些不正常的样子,而且手脚也并不是很灵活,不过,这样也足够对付一个小孩子了。” 龙寒远眯起眼,猜测道,“容弟,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想借此说明什么,若那僧人找到了,死了便死了,若是没死……” “那九公主她?” 外面的骚乱声越来越大,余静烟皱眉道,“是不是又是公主出什么事了?” 果然,下人来报,“九公主本来吃过晚饭后睡得好好的,突然醒过来上吐下泻的,哭闹不止,现在皇上正叫了寺里的人去问话。” 九公主房里。 吟妃娘娘正一脸心疼的喂着药,“锦儿乖,把药喝了好不好,喝了就不吐了。” 九公主窝在被窝里,病殃殃的样子,刚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顿时眼泪哗哗的流。 “母妃……疼……” 吟妃娘娘红着眼轻声哄道,“锦儿最听话了,把药喝了就不疼了。” 外面,皇上坐着,一脸风雨欲来的暴怒,几个皇子在旁边侯着,方丈住持和几个僧人也站在一旁,神色惊惶。 半晌,随行的太医才前来拜道,“皇上,刚刚微臣仔细查看了云清寺晚上所有的伙食和公主的饭菜,都未查到有任何问题。” “阿弥陀佛”,方丈也松了口气,说道,“皇上贵为一国之主,公主又是千金之躯,贫僧岂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那又是怎么回事?”皇上怒道。 太医哆嗦着身子,颤声道,“也有可能是九公主不习惯寺里的斋食,所以……” “荒唐”,龙清洋冷笑道,“九公主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吃了一顿饭就会闹成这样,白天还莫名其妙遇到行刺,你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云清寺里没什么猫腻,本王还不信了。” “这……”方丈额头上冒出冷汗来,“皇上,云清寺一向都是只做祈颂念经,从未有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龙寒远两人前来时便是这么一副场景,那边的婉妃娘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朝这边看了一会儿,又不着痕迹的转移了目光。 余静烟轻轻皱了皱眉。 “报,皇上,属下找到白天的那个僧人了。” 侍卫五花大绑的捆了个人过来,“跪下!” 方丈看到这人,似乎也是很诧异了一番。 本来目光就凶狠,又一副不说话能奈我何的样子,额头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更显得戾气有些重。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寺里当和尚? 皇上捂着胸口,缓解了下心里的愤怒,冷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行刺公主?是谁派你来的?” 那僧人仰着脖子,目光很是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哼了几声,显然不打算说什么。 “混账!”皇上一时气的把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了那人。 僧人吃疼,瞪着他恶狠狠地低吼了几声,奈何被绑着动弹不得。 方丈只好出声道,“此人法号静原,是去年来的云清寺,当时他父亲也是行善的,与贫僧有些交情,却是死于意外,那时候静原就有些不太正常,后来家道沦落,他母亲便托贫僧带他来寺里,帮忙好好照看,只是前些日子,他母亲病重过世,他悲痛欲绝,所以可能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没想到今天他会出这样的乱子,是云清寺的过错,皇上若要重罚,贫僧无话可说。” “只是,我们从没有想要害公主呀,请皇上明鉴。” 皇上听着,怒气也降了不少。 婉妃娘娘也道,“既然不正常,为何不把他好好看住,就不怕今天出来冲撞了贵人?” 方丈拜道,“娘娘教诲,贫僧谨记在心。” 婉妃看了眼出来的吟妃,美眸流转,轻声道,“既然不是蓄意谋杀,那这人为何只对九公主出手,方丈你对比又如何解释呢?” 方丈一时焦头烂额,冷汗直冒。 第十七章 何为祈福 吟妃听罢,更觉伤心,“锦儿她现在还怕着,虚弱的很,皇上,他怎么能……” 皇上安慰道,“爱妃放心,朕会查清楚的。” 说罢,他冷冷看着方丈,“怎么?方丈不打算解释一下?” 方丈自然也不知晓其中缘由,只得顶着压力说道,“会不会是刚好公主跑去了后山……因为静原本身的原因,贫僧不曾让他到前面来,他也只是在后山那一块范围活动。” 如此说来,这理由倒也行得通。 要怪也只怪九公主贪玩,云清寺也只是落得看管不力的下场,那静原无父无母,谁又会在意他。。 余静烟与龙寒远对视一眼,只觉这背后之人实在心思狡猾缜密。 而且还知道静原的活动范围,难道真的与龙连溪有关? 他为何要害自己的妹妹?岂不是太让人寒心。 余静烟握紧了手。 果然,事情还没完。 婉妃娘娘又道,“今天是皇后的祭日,皇上心怀百姓前来祈福,你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是多大的罪过吗?” 她语气不轻不重,却是惊得云清寺的几个人背脊凉。 “而且,九公主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突然闹肚子,上吐下泻的。” “会不会是……”一道小小声音似带着疑惑,却又让人听得到。 婉妃突然一声冷喝,“住嘴!” 皇上眼一眯,“让她出来说!” 婉妃身旁的一个宫女哭着跪在地上磕头。“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皇上饶命啊……” 吟妃忍着怒气,问道,“你刚刚说九公主突然闹肚子是什么原因?” 那宫女道,“奴婢只是猜测,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祭日,会不会是九公主冲撞了皇后什么的,所以……” “啪”一声,皇上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荒谬!” 宫女也吓得直打哆嗦,“皇上,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奴婢今天无意听到九公主说,说……皇后……说皇后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拜的……奴婢说的千真万确啊!所以才会有此猜测,皇上饶命啊……”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龙国皇后贤良淑德,谁不知。 皇上也是一时愣住没缓过神。 余静烟有些担忧的看了眼龙寒远。 皇后早已过世,这些人斗来斗去还不让一个已经走了的人安生。 吟妃娘娘也是脸色惨白,现在她倒是明白了,是有人故意在背后陷害她们。 她咬了咬唇,跪在地上,泫然欲泣,“皇上,锦儿虽然有时候是调皮了些,可是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她肯定是不会说的。” “皇上,您一向就疼锦儿,锦儿也尊敬她父皇,她冤枉呀!” 大皇子也跪在地上,劝道,“父皇,锦儿她也是知轻重的,肯定是这宫女不分青红皂白乱说的,请父皇明查!” 皇上沉着脸不一言,让两人心里更是忐忑。 龙寒远看着他们,面无表情道,“父皇,今天是母后的祭日,就让她好好的吧!别让这些琐事打扰母后了。” 皇上一愣,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婉妃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道,“五殿下,生这种事,本宫也知道你心里难过,只是,若不查清楚严惩,下次……” 虽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龙寒远垂着眸,目光看不出情绪。 余静烟深深吸了口气,全身都在为龙寒远气到抖。 这婉妃一直都在煽风点火,她若是使计想要陷害大皇子吟妃等人便罢了,偏还要拉出皇后来。 还要拉龙寒远下水,配合她,说出皇后被冲撞了的事实,他只是想在今天好好祭拜亲人的,都被搞得乌烟瘴气的。 婉妃以为龙寒远会愤怒,她是有多觉得他有勇无谋,会中了她的计。 毕竟,龙寒远从小就孤身一人,一直被所有人看轻。 她如何不气。 只有她知道,这个人有多优秀。 一个人隐忍这么多年。 现在,他们也算是同一类人。 她也心疼他。 静默了半晌,龙寒远才道,“事情来龙去脉差不多也都清楚了,锦儿还病着,父皇,母后生前本就不喜闹,让她安息吧。” 皇上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疲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他摆摆手道,“都散了吧!” “皇上,那锦儿……” “你带她先回宫吧!” “皇上……”吟妃一惊,她知道皇上现在肯定对她是失望透顶了,还想说什么,被身旁人轻轻拉了拉袖子。 “娘娘,皇上现在还在气头上,有什么等皇上气消了再商量也不迟。” 皇上把龙寒远叫到了房间,龙寒远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脸色比往常更冷更生疏。 皇上看着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皇上开口道,“老五,是父皇对不起你……” 龙寒远没说话。 “以前那件事,朕一直很自责,明明知道她身体不好,却没能好好照顾她。” 似是陷入了回忆,脸上带着一种沧桑的悲伤。 “是朕对不起她……” 龙寒远握紧了手,又松开,最终也只是淡淡道,“父皇节哀。” 皇上看着他,一时悲痛难言。 最后,还是龙寒远结束了这个话题,“父皇,那个静原可否交给儿臣处置?” “为何?” 龙寒远却道,“父皇放心,他公然行刺公主,大罪难逃,儿臣不会姑息的。” 不知怎的,皇上就想到了了那个徐公子,“你是为了他?” 龙寒远抿着唇,一时无话。 “也罢,有人在你身边关心你也是好的,人你带走吧。” “多谢父皇!” 龙寒远回到房间,看到桌上的几瓶酒,挑了挑眉,“容弟想在这寺里喝酒?” 余静烟咳了咳,一本正经道,“喝酒怎么了,我们本来就不是和尚。” 她摆好杯子,倒满酒,“再说了,殿下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龙寒远也没拒绝,随口问道,“那你这酒是从哪里弄来的?” 余静烟扬了扬眉,笑道,“秘密!” 她难得也有这样随性的时候,龙寒远看着她的笑,一时失了神。 第十八章 醉酒同卧 余静烟拿着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殿下?” “有什么烦心事,醉一场睡一觉就好了,其他的,以后再想。” 龙寒远笑了笑,问道,“容弟还会喝酒?酒量如何?” 余静烟道,“这个不重要,嗯……就当我舍命陪君子呗。” “你等等。” 她出去了一会儿,就端着两碟小菜回来了。 龙寒远一时哭笑不得,“容弟还真是备的周全。” 余静烟轻轻抿了一口酒,顿时就憋红了脸,努力忍着才没咳嗽出来,她以后以前没碰过酒,这味道真是…… “容弟若是不会喝就不喝了……”龙寒远伸手想把她的杯子拿下来。 余静烟赶紧摆了摆手,宝贝似的护着,“那怎么行,今朝有酒今朝醉,殿下你就说喝不喝吧。” 生这么多事,龙寒远今天心情确实是低到谷底了,便也不拒绝了。 “好,本王就喝了。” 窗外月色渐隐,屋内酒香弥漫,或低声呢喃,空气都暖了几分。 余静烟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喝了几杯以后就开始头晕,还一直拉着龙寒远喝。 也不知道有没有酒疯说胡话,自己的酒量也真是可以了。 只觉得迷迷糊糊中有人把她抱上了床,床虽然有点硬,但那人的怀抱却很暖。 清晨略有些清冽的空气,带着风,窗户虽关着,但扑在脸上还是有些冷。 余静烟下意识的裹紧了被子,往着那温热的怀抱蹭了蹭。 “叩叩……” 谁在敲门? 余静烟只觉宿醉之后自己的头疼的厉害,无奈也得爬起来,胳膊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睁眼便看到龙寒远近在咫尺放大的一张俊脸,睡着之后才显得温柔的眉眼,浅浅的呼吸声。 余静烟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怕惊到了那人。 后知后觉她才想起他们现在睡在同一张床上,龙寒远的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隔得这么近…… 余静烟,“……!!” 她摸了摸脸,好烫! 又有些慌乱的看了看衣服,顿时松了口气,应该只是都喝醉了所以才睡在了一起。 龙寒远也应该没现什么。 一阵敲门声又让她回了神。 “徐公子?” 余静烟费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人的手拿开,又怕惊醒了他。 她打开门,才觉外面已经日落西头,他俩睡了一天了! 一个小僧道,“徐公子,你和殿下一天没吃了,方丈差我来问问要不要送水来洗漱一番,然后吃饭?” 余静烟问道,“皇上呢?” “皇上已经回宫了,走之前还吩咐要多照看五殿下,还有太医留下来的药,是为徐公子的伤准备的。” 余静烟轻笑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自己白遭了这罪,倒也没指望能有什么结果。 龙寒远躺床上翻了个身,却觉得身旁弄落落的,猛的睁开眼,他记得昨天容弟喝的不省人事,他就把人抱上床去睡了,他也跟着睡了,隐约觉得他的身体很柔软,抱着很舒服。 应该没做什么其他的事吧。 他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真的是喝多了。 余静烟端着一盆水进来,“殿下醒了。” “皇上他们已经回去了,殿下要打算回王府吗?” 龙寒远回道,“先多留两天吧,昨天……本王也没当成是祭奠。” 余静烟点点头。 他又面不改色道,“昨天伤你的那个僧人本王已经派人把他押回王府,到时候盘问完任你处置,容弟想报仇也可以。” 余静烟看了看胳膊上的伤,昨天他那一拳打在肚子上现在还有淤青,只是男女有别,她就没说,也没上药。 她心里肯定是有气,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不过他那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出什么?” 龙寒远笑了笑,“若是真问不出,也有别的法子查出来。” 次日上午,日头也正暖。 余静烟跟着龙寒远一道去了后山山头。 山上树木虽多,但大都是错落有致的,小路上也很干净,还有一些未干的水迹,两旁的花草修剪的也很整齐。 龙寒远道,“以前母后也经常来云清寺,我便偷偷来这后山玩,摘果子。” 余静烟以前也来过,只不过是很久之前了,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容弟吃过野味吗?” 两人走到一片湖水旁,龙寒远突然问道。 余静烟看着那有些深的水,想起之前九公主说的钓鱼,便问道,“烤鱼?” 龙寒远点点头,“你等着。” 余静烟楞楞的看着他用匕削好木棍,卷起衣服就准备下水抓鱼。 “殿下,你……” 龙寒远朝她笑了笑,“无妨,本王的伸手抓鱼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静烟一时也来了兴致,卷起裤腿也想要下水。 湖水被太阳晒得也有些暖,脚下湿润松软的泥土踩得很舒服。 龙寒远皱眉道,“容弟,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也下来了?” “我知道,我就在岸边这里待着。” 这里水土肥沃,水里的鱼不多,却看起来都被养的很肥。 龙寒远的技术也很好,目光锐利,手稳度也快,很快就叉到了鱼,往岸上扔去。 余静烟便跟在他身后,他往前走,她就在岸边的水浅的地方往前走。 就像把所有的烦恼琐事都抛在了脑后。 龙寒远站起身瞄了眼岸上,“应该差不多了,去生火吧。” 余静烟有些心痒痒的看着他手里的木棍,龙寒远会意的递给她,“容弟要不要试试?” 她是第一次玩,心里也有些兴奋。 龙寒远紧紧站在她身后护着她,时不时指出哪里有鱼游过。 不过叉了好几次,不是因为度慢了就是用劲不够大。 余静烟有些气馁。 龙寒远笑道,“它虽然看起来简单,不过还是很费体力的。” 蓦地瞧见前边一条大鱼走来,余静烟一时激动的便往前走去,结果走太快,脚底一滑,眼见就要扑腾在水里。 龙寒远眼疾手快的一把把她捞在了怀里,木棍也掉在了水里。 余静烟惊魂未定的松了口气,“多谢殿下相救。” 第十九章 又起疑心 龙寒远紧紧搂着她的腰,一时也有些后怕,“早知道就不让你下来了,碰到了伤口怎么办?” 两人贴着身体,他甚至能感受到余静烟一时加快的心跳,以及贴着他胸膛若有若无的柔软,之前被他埋在心底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涌了出来。 余静烟也想起来她的身份,顿时有些尴尬的退开几步,“伤口没事,我会注意的。” 两人便都回了岸上,开始生火烤鱼。 龙寒远静静翻转着木棍上的鱼,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无话。 余静烟还在想刚刚的事,直到闻到香味,才觉得忙活了半天,已经有些饿了。 “殿下,没想到你烤的这么好吃。” 龙寒远挑眉,“小时候经常在这里抓鱼烤着吃,许久没来这里,都有些生疏了。” 说着,他伸手细心地要替余静烟擦掉了嘴边残留的鱼肉。 她下意识的别过脸,迅用自己的袖子擦掉了,笑道,“让殿下见笑了。” 龙寒远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后也快日落西头了,俩人便下了山,一路的气氛也有些怪。 龙寒远不说话,余静烟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来缓解尴尬。 云清寺后院处,陈慕礼正尾随着前面那姑娘,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着。 “啊!小姐!有人……”,姑娘身后的丫鬟突然一声惊呼。 姑娘转过头看到那人,顿时脸色一变。 陈慕礼本来也没刻意隐蔽自己,见被人现,索性大大方方走过去,笑道,“咦?这不是李小姐吗?好久不见啊!” 李昭燕此刻却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他,“陈公子,我要回房间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陈慕礼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怎么行呢,好不容易见到李小姐,我这日思夜想的,茶不思饭不想,李小姐难道就不给个面子吗?” 说着,还伸手朝她脸上摸去。 旁边的丫鬟迅一把拍掉他的手,满心嫌恶,“陈公子,请你自重,小姐,我们快走。” 陈慕礼却是突然一脚踢倒了那丫鬟,冷哼道,“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对本公子出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李昭燕气极,“陈慕礼,你别欺人太甚,请你马上离开。” “哼,李昭燕,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表哥可是皇子,姑姑是皇贵妃,他们要是在皇上耳边吹吹风,说不定就把你赐给我了,你有何必在这拒绝呢。” 陈慕礼目光肆意的看着她,就像看着到手的猎物。 李昭燕也算是京都有名的美人儿了,知书达理,他追了多久都没搞到手。 “再说了,我家就我一个长子,你以后嫁给我不也是享清福吗?” 李昭燕冷冷看着他,“你以为谁稀罕你!” 陈慕礼花名在外谁人不知,想到这她就觉得恶心。 “李昭燕,”三番两次被拒绝,陈慕礼也来了脾气,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恶劣,“你信不信在这云清寺本公子就能办了你!” “你……” 李昭燕气的浑身抖,使劲挣脱他的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陈慕礼没想到会被打,一时有些懵,盯着她的目光也凶狠起来。 李昭燕又气又怕,现在这里没有人,到时候若真的生了什么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眼尖的看见那边经过的龙寒远,顿时像找到了救星一般,一阵小跑了过去。 “五殿下留步!” 龙寒远目光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没说话。 余静烟也诧异地看着她。 李昭燕的手还有些抖,脸上尽量保持着微笑,“五殿下,我爹是工部尚书李大人,我请求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我……日后定是感激不尽。” 她不知道龙寒远会不会帮她,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着后面追来的陈慕礼,李昭燕颤抖着声音,“殿下能不能借几个侍卫给我,送我到云清寺门口就可以了。” “哟,李小姐,可以呀,会找救兵了。”陈慕礼看着他们,笑容带着不屑。 李昭燕咬着唇,眼含泪水的看着龙寒远。 余静烟看这情况,约摸着也猜到生了什么事,没想到这陈小公子流连花月场所就罢了,还想招惹清白人家的女子,胆子也忒大了点! 她握紧了手,她以前不也是这样么,被人陷害与人有染,结果又如何? 若让这李小姐一个人在这,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不过,工部尚书李大人她也知道,朝中难得清廉正直的好官,也不参与党争。 可以做这个人情,还能顺便打击大皇子那边。 龙寒远挑了挑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忙要帮,而且要帮的让其他虎视眈眈人察觉不到,又恰到好处。 陈慕礼又说道,“五殿下,我们俩正在这谈情说爱呢,您还是别凑热闹了。” 龙寒远淡淡扫了一眼李昭燕,语气生冷,“抱歉,李小姐,本王不管别人的私事。” 李昭燕差点就哭出来,“五殿下,不是这样的,我……” 她要怎么说,说他对她图谋不轨?若是不承认了,她又没有证据。 陈慕礼嗤笑一声,仿佛猜到是这结果,“李小姐,你还是乖乖回去吧。” 李昭燕心一横,准备着怎么鱼死网破,余静烟朝她轻轻眨了眨眼。 她一愣,又看了看龙寒远,见他没什么表示,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定。 龙寒远和余静烟却是直接走远了。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良久没回过神来。 陈慕礼走过来,调笑道,“怎么,不跑了?” 李昭燕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不跑,陈公子又想如何?”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很是色眯眯的细细打量着。 李昭燕紧紧握着手,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忍住心里的恶心没逃脱。 “本来你若是没打我,本公子还能体谅一下,多跟你玩会儿,现在嘛,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在云清寺,如何?” 第二十章 罪有应得 李昭燕冷冷的看着他,半晌才道,“好。” “我现在回房间,你晚上再过来。” 不管那两人什么意思,她总要赌一下。 陈慕礼捏了捏她的脸,“乖,这才听话。”然后又派了几个侍卫看着她。 她回到房间,才现余静烟已经坐在里面等着她了。 李昭燕激动道,“是五殿下让你来救我吗?” 余静烟笑着点点头,“不过李小姐要答应我,不管明天生了什么事,你都要说不知道。” “你放心,只要能帮我回家,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一定不会说的。” 晚上。 因为心里高兴,陈慕礼还喝了点小酒,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人,心里更痒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空气里也不知点燃了什么香,香气很是浓郁,窗户禁闭着,他莫名觉得有些燥热,还没走到床边,又觉得头晕。 不过,好事将近,他也只当自己喝多了,扑到床上便开始脱那人的衣服。 ………… “喂,起床了!” 第二日一早,李昭燕的丫鬟推开门,却看到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一时尖叫着跑了出去。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李昭燕听闻也是去了前面找到寺里的僧人,急道,“快,去报官!” 官兵来的很快,来的还有知府大人,毕竟听说出事的是陈学士的儿子。 方丈老早就在旁边侯着了,面目憔悴,最近这是什么日子,怎么老出事? 官兵围在了外面,李昭燕正坐在房间的小院里,目光惆怅而悲伤。 知府王大人走上前,拱手问道,“李小姐,能否说下是生什么事了?” 李昭燕看了眼还关着的门,欲言又止,最后红着眼眶低声道,“王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王大人心里大概也能预想到生了什么事,陈公子贪图美色也不是一两天了,若是看上了工部尚书李大人的女儿也是正常,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大胆,在寺庙里就……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陈学士身后有大皇子和陈贵妃,李大人也是个硬脾气的,两边都不好得罪。 不过一般为了小姐的名声,应该也不会闹到哪里去。 “别急,李小姐慢慢说。” 李昭燕别过头,一脸悲愤,“陈公子他一直就……觊觎我,昨天我前来云清寺上香,他也来了,我以为……谁知道他只是想和我的侍卫……他还偷偷下了春药……他们……他们就在屋里……那个……” 想到那种事,越到后面李昭燕越说不出口了。 王大人:“……??” 陈公子和侍卫? 李昭燕凄然道,“那侍卫在府上一直都是尽职尽责,现在出了这种事,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呀!” 王大人还在目瞪口呆中。 这……怎么感觉事情好像不得了了…… 陈慕礼是被吵醒的,还觉得有些头疼,想起昨晚的事儿,却不怎么记得清了。 不过他还是知道有李昭燕的。 他笑了笑往旁边一看,顿时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床上怎么会有个男人! “啊啊啊!……” 陈慕礼惊叫着一脚踢开那人,“你是谁?哪来的杂种?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李昭燕呢?李昭燕你给我出来!” 那男人悲愤的看了一眼,甚至带了点委屈。 陈慕礼的手颤抖着指着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简直不敢想象昨晚到底生了什么事。 “滚!你给我滚!” “怎么?陈公子敢做了这事,就没胆子承认?” 一声冷笑传来,随即房门猛的被踢开,工部尚书李大人走了进来,目光冷厉。 后面还跟着陈学士,满目痛心疾。 陈慕礼只觉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李……李尚书?” 他哭叫着跑过去,“爹,爹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也不知道我床上为什么会有这个人,我是被陷害的。” 李尚书冷笑道,“陷害?陈慕礼你可搞清楚了,这不是你的房间吧?你半夜跑来别人的房间还说别人陷害你?” 陈慕礼叫道,“我没有!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李小姐她……她陷害我,她明明说好了在房间等我,肯定是她不愿意了,所以才偷偷让侍卫……” “混账!”李尚书猛的一脚踢在他身上,“燕儿自小心地善良,怎么会跟你这种无耻的人来往!现在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 “你叫李昭燕过来和我对质,是她亲口答应我的……” “逆子!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陈学士气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陈慕礼捂着脸哭道,“爹,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李尚书冷哼一声,“陈大人,你等着我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吧,这事没完!” 说罢,便甩袖离去。 临走前,李昭燕还是来到了龙寒远的院子。 “五殿下,徐公子,今日之事,非常感谢,我会知道轻重跟我父亲说的,就当我欠你们的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的地方,能帮我一定帮忙!” 龙寒远淡淡道,“李小姐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没事就好。” 李昭燕悄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李小姐还有事?” “我……”,李昭燕脸一红,紧紧绞着手帕,小声道,“我只是真的很想谢谢你。” 本来以为龙寒远也不过是像之前说的顺便送她而已,没想到连陈慕礼都给教训了。 不过,她真的是想多了,龙寒远这么做只是对龙清洋下毒一事还记怀于心而已,只要能出手也不会手软。 余静烟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两人来回看。 龙寒远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说话。 李昭燕鼓足了勇气,又道,“五殿下,我叫李昭燕,今天很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帮忙的。” 你可一定要记得我呀…… 余静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龙寒远,叹了口气,“怕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咯。” 第二十一章 背后之人 龙寒远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殿下?” “本王帮她只是为了利害关系,她不欠我,本王也不欠她什么。” 余静烟看他认真的神色,一时无话。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在解释什么吗? 应该是她想多了。 余静烟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殿下一心只谋大业,是我唐突了。” 龙寒远唇角扬起淡淡的笑,突然问道,“所以容弟是喜欢李小姐这样的?” “噗……”余静烟一时惊得差点喷出茶水来,“殿下还是莫要打趣我了。” 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陈慕礼被送去了官府,这云清寺总算又清静了下来。 两人听了半天的佛,待了半晌便回了王府。 龙寒远问道,“要不要先去见见静原?” 余静烟点了点头,她也想问出点什么。 身旁的侍卫道,“殿下,那和尚待在地牢里还算安分,也不闹腾,只是一直不肯说话,属下用了刑也撬不开他的嘴。” 王府地牢里。 静原正蜷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扒拉着绑着脚的铁链。 看见两人进来,他也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还做出凶狠的样子,便转过了头去。 “于默。” 余静烟走近喊了声。 静原猛的僵住身体,回过头龇牙咧嘴的瞪了她一眼,却还是没说话。 很好,看来还是有反应的,至少听得懂她说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以前的名字?” 余静烟知道他不会回答,便接着说道,“昨天在云清寺,是我问了方丈关于你的事。” “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行刺公主的,殿下他可以对你的罪过既往不咎。” 龙寒远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荡起了一片波澜,她一直便是这样带着冷静的笑容,聪慧决绝又不失心性,让他忍不住目光落在她身上。 静原似是愣了一下,目光也不那么凶狠了,只是有些懵懂看着前方,依旧不说话。 余静烟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她他和他背后的人必然有什么关系。 龙寒远也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冷冽,“方丈说你们一家原本就是住在云清寺山脚下的,你父亲是打猎的,只是不知为何他死的时候,却是死于自己在林子里的陷阱。” 看到那人微变的神色,龙寒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或许……知道其中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却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你的母亲也一气之下病倒了。” “闭嘴!”静原猛的起身冲过来,紧紧拽着牢门,瞪大着眼,带着恨意,声音也有些沙哑,“关你们什么事!” “我会杀了他的……我要杀了他报仇……我……”静原自言自语着,却是跪倒了在地上。 莫名的一阵悲伤。 余静烟也蹲了下来,轻声道,“其实你脑子很正常对吧,那些都不过是你装出来的。” 静原抱着双腿没看她,低声道,“关你什么事。” “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的你,便可以既往不咎。”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余静烟挑眉,笑道,“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要不然我们殿下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帮他们。” 静原探究似的看了他们几眼,半晌才道,“他说九公主那天会去后山,让我带着匕过去,让她吃点苦头,其他的就没有了。” 余静烟也愣了一下,“不是杀了九公主。” 静原冷哼道,“不然你以为你们还能逃掉。” 他又道,“其他的我不会告诉你们了,你们走吧。” 龙寒远道,“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就安生待在这里吧,你出去了想必他们也会以防你说出什么而起了杀心,你若是想通了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本王也可以。” 静原不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五殿下,你又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你的?” “你……” 余静烟握紧手,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龙寒远拦住。 “无妨,你看着便是。” 出了地牢,龙寒远看着身旁人犹自带着冷意的神色,突然凑近,戏谑地笑了笑,“容弟这是在担心本王?” 余静烟淡定的退开几步,道,“既然殿下都不在意,我自然不会担心什么。” 龙寒远又走近几步,静静看着她,“容弟,你生气了?” 余静烟被他堵到了墙边无路可走,目光顿时有一丝慌乱,“殿下,您多虑了。”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余静烟的头,轻声道,“本王隐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多他这几句话,不过容弟这么担心我,本王还是很高兴的。” 龙寒远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余静烟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莫名的也安了心。 回了书房,龙寒远问道,“这事容弟怎么看?” “如果是三皇子和婉妃娘娘,,他先劝九公主去后山,然后静原来行凶,接着又有人说出九公主冲撞了皇后的事实,这样对吟妃和公主在宫里的地位确实有一定的打击。” 余静烟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其实我猜后面他们还有后招,只是没想到殿下你不肯配合。” 龙寒远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有些阴霾,“只怕是他还要顺手对付龙清洋了,本王没有如她的意,便作罢了。” 余静烟点点头,“大皇子也应该该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替九公主求情。” “若是这样,对大皇子陈贵妃,吟妃和九公主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毕竟冲撞了皇后的亡灵的罪名很大,那时候殿下若闹起来,就更是随了他们的计。” 龙连溪,果然是心思深沉,对自己的妹妹下起手来,也是毫不心软。 龙寒远笑了笑,道,“容弟继续说。” 余静烟道,“而且,静原那边也有一点很可疑,既然他要报仇,为何又要听他们的话,这样岂不是给自己留了一个罪名。” “殿下不妨派人去调查一下婉妃娘娘和三皇子之前的过往,查查是不是与静原有关系。” 第二十二章 你又是谁 牢狱里,是终年不见天的黑暗,时不时的低声求救呼喊,带着一股死亡气息的压抑。 陈慕礼也不知道自己待了有几天了,高高的小窗里洒进一点刺眼的阳光,似乎是在嘲笑他。 李尚书那边是越闹越厉害,他已经被提审而送到了大理寺,到这里想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他也知道了,当时李昭燕假意答应他,原来是早就留有后招,难怪她怎么就答应了,只是当时他太过得意忘形,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该死的,等他出去之后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好看。 只是他还是没想明白,李昭燕哪里找来的帮手,明明他让侍卫看好了她,怎么可能还会走错房间。 当然,他肯定不会觉得是龙寒远悄无声息的换了人,毕竟在他眼里龙寒远也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徒有皇子身份的人罢了。 “慕礼。”问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他一惊,转而激动道,“爹,你来了。” 陈慕礼紧紧抓着门柱,一脸哀戚,“爹,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陈学士叹了口气,道,“李尚书那边不肯松口,你表哥还在皇上面前求情,多宽恕几天来查这件事。” “爹,你和表哥一定要查清楚,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是李昭燕那个贱人……” “哼,陷害!”陈学士恨铁不成钢,怒道,“你别说你追着李尚书的女儿去云清寺,只是为了烧香拜佛,而不是对她藏了别的心思。” “我……”陈慕礼一时语塞。 “爹当初怎么教导你的,让你好好收敛着点性子,现在知道被陷害了,之前你动这些手脚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会着了道!” “爹,我知道错了……您可一定要救我出去呀!”陈慕礼哭丧着脸。 “对了,爹,那天我没有给她下春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房间就晕乎乎的,然后就……” 陈学士瞪了他一眼,气道,“你以为别人不知道这个吗?那药效一个时辰就过了,作后便是无色无味,过了一个晚上,基本上是查不到了。” “就算查到李昭燕那边又如何,别人也不会留着这证据的。” 陈慕礼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道,“爹,那该怎么办呀?皇上有说要定我什么罪吗?” 陈学士虽然心寒他犯的错,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拼了老命也是要救他出来的。 他拍了拍陈慕礼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这里,别担心,爹会想办法的。” 说着,他还塞了一些银子过去。 陈慕礼连忙讨好道,“爹,你放心,等我出去了,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孝顺你和娘。” 陈学士摇了摇头,又兀自叹了口气才出去。 陈慕礼掂量了下手里的银子,美滋滋地开始盘算出去以后的日子了。 “嘭”的一声,牢门的铁链突然响了响,陈慕礼以为他爹又回来了,头也没回地问道,“爹,还有什么事吗?” 身后半天没有声音,四周似乎也一瞬间静了下来。 陈慕礼莫名觉得空气也有些冷,他抖了抖身子,回头看去。 那人站在阴影处,看不大清容貌。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喂,你谁呀?” 陈慕礼皱了皱眉,那人轻轻动了动脚步,还是没说话。 看到那人青色的衣衫似乎有些眼熟,陈慕礼走过去,“表哥,是你吗?怎么过来也不说声?是不是你想到办法就我出去……” 话还没说完,他便惊愣在原地,然后慢慢瞪大了眼惊恐道,“你不是我表哥,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 王府。 龙寒远的贴身侍卫付岩带了个下人进来,拱手道,“殿下,他回来了。” 那人虽然衣服有些破旧,但看起来也年轻,精神抖擞。 “殿下,属下回来复命了。” 当时,李昭燕身边只跟了一个丫鬟,侍卫随从都在山下,陈慕礼又派了人看着她,自然不好从她那边就偷偷换了人。 龙寒远便派了他的人过去。 这人功夫不怎么样,心思却是灵活的,这几天也是在大皇子那边调查事情经过时,顶着他们的压力,全程配合李尚书,没出什么纰漏,龙寒远对此也是很满意的。 “起来吧,辛苦你了。” “多谢殿下!” 余静烟也问道,“陈大人那边的事如何了?” 方延道,“李尚书在皇上面前告了这事,皇上了一通脾气,听说是要把陈小公子流放,不过陈大人和大皇子求了请,才作罢。” “他们也知道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还曾私底下来找了属下,甚至以命相挟,让我说出真相,属下自然是不会告诉他们,不过这其中也是多亏了李尚书的照看。” 龙寒远点了点头,“那李尚书有没有问你为什么帮他或者其他的事?” 方延摇摇头道,“除了与李小姐有关的事,他一概没问。” 这李尚书自然知道孰轻孰重,也是个聪明人。 余静烟笑了笑,“这下他们该焦头烂额了。” “这陈慕礼作恶多端已久,早就该受这报应了。” 龙寒远突然道,“方延,以后你就待在尚书府吧。” 方延一愣,有些惊喜地看着他,“殿下,这……” 这是要委托他以重任? “嗯,以后与李尚书的关系,你要从中多协调。” 方延在地上行了跪拜之礼,朗声道,“多谢殿下厚爱,属下定不负所托。” 看着方延那出去的还有些激动的背影,余静烟笑问道,“殿下这是准备要拉拢李尚书了?” “李尚书在朝堂上是刚正不啊,虽说他不参与党争,但到最后总有一方要赢,为了站稳脚跟,他肯定是要做出选择的,现在,应该是还没有看到利害关系。” “把方延留在李府,第一自然是为了表明本王的心意,若是方延有出息,慢慢在李尚书身边生根芽,到时候,再无私的铁树也是要开花的。” 余静烟赞叹道,“殿下果然人是深谋远虑。” 第二十三章 突然来访 次日一早。 “殿下,大皇子在在大堂等着了,说是有要是要找殿下。” 付岩突然来报。 龙寒远挑了挑眉,“他一个人?” “是的。” 难不成是为了陈慕礼的事?本来就是臭名昭著的一个人,想来应该也是没办法了才到他这来。 龙寒远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才去了大堂见他。 “大哥,今日怎么有空到我府上来了?” 龙清洋眉宇间隐隐有些不耐,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这不一早上经过你这里,想起来也是好久没见了,便进来看看,应该没扰了五弟的事吧。” 龙寒远淡淡笑了笑,也客套的回了句,“哪里的话,大哥想来还不是随时就来的么!” “五弟你还是对我这么生疏。”龙清洋突然感慨了一句。 龙寒远神色自若的喝了杯茶,没说话。 有事相求自然会觉得生疏。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龙清洋索性开口道,“五弟,听说你在云清寺那天,碰巧也是陈慕礼他在的是吧。” 龙寒远点点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龙清洋兀自气闷了一会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懂他的意思么? “五弟,大哥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那天生了什么事吗?” 龙寒远摇摇头,“不知,那天我就是待在前面听禅,云清寺偌大的后院,我怎么会知道陈公子他待在哪个小院生了何事。” 龙清洋静静看着他,似乎要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那五弟总该知道这些天他生了什么是吧?” 龙寒远又点点头。 龙清洋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和气道,“那五弟你就算是帮大哥一个忙,去做个证,说慕礼他那天在云清寺什么都没做。” 龙寒远抿唇,思考了一会才道,“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要替你们作证?” “五弟,我知道慕礼他平时脾气有些大,有时候对你说话是越矩了些,但他那都是小孩子心性,日后我定让他好好赔礼道歉。” 龙寒远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大哥你这又是何意?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答应说要去作证。” “五弟你……” 龙清洋唰的一下站起身,怒目而视,“你当真不肯帮这个忙?” “大哥说的哪里话,我还是那句话,我确实没看见过,要如何帮你。” 龙清洋快要被气炸了。 龙寒远依旧一脸从容,还劝道,“大哥,我也曾听别人说起这陈公子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父皇这次也了这么大脾气,大哥你这又是何苦淌这趟浑水,连累了自己。” 废话,这个他当然知道,若不是为了他舅舅的势力,他也不会去管这档子闲事,替别人擦屁股。 你又懂个屁,只知道待在你的王府,有父皇庇佑,怎会知道朝堂之上的水深火热,难怪还是这么个榆木脑袋。 龙清洋顺了口气,也懒得跟他废话,怒气冲冲地就走了。 龙寒远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明明是求人来办事的,还这么一副在别人的地方来去自如的大脾气。 一个时辰后,龙寒远带着余静烟低调地出了门,去了一个不起眼的酒楼。 龙清洋看到进来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龙寒远笑了笑,“大哥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参与你们这些事,王府里眼线又多,所以才选了这么个地方。” 龙清洋也笑道,“五弟客气了,只要你肯帮忙,什么都好说。” 余静烟心里冷笑一声。 这大皇子还真是两面三刀,还不带遮掩的。 王府里确实有其他人的眼线,龙清洋如此光明正大的找上门去,不说来的突然,就凭最近生的事,谁不是都等着看好戏,这龙清洋怕也是要拖龙寒远下水吧。 让别人误以为龙寒远是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到时候要是生什么意外,以她的了解,只怕第一个就要拿龙寒远来挡刀。 且不说这些,若是皇上知道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怀疑。 这龙清洋,明明已经和孙如云勾搭上了,还敢如此明目张胆来让人帮忙,现在孙如云因为上次下毒的事被怀疑,已经收敛很多了,也没敢有什么事就来找龙寒远。 看来,让他龙清洋亲自上门求助,怕是心里颇有诸多不愿和恶意。 毕竟,在王府里就让他丢了面子,他大概也想不到龙寒远什么时候也如此强硬了。 而且,帮了忙还会一并得罪了李尚书,好不容易准备要拉拢的势力,怎么会就这样放弃。 既然想玩,大家都来玩好了。 龙寒远道,“帮忙自然是会的,不过,大哥也知道,我也不想麻烦找上身的。” 龙清洋不动声色地喝了杯茶,笑道,“那五弟想如何?” “不是我想如何,是大哥你能做什么?” 龙清洋一瞬间收敛了笑容,眯起眼冷声道,“五弟你什么意思?” “第一,如果我出堂作证,父皇会怀疑我和你联手,到时候他要是不肯信怎么办?第二,我与李尚书一向无怨无仇,这次要是被他记恨了以后弹劾我,大哥你会帮我吗?” 龙清洋不说话了。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他从小就总是被人欺负的五弟。 那时候,他不过也和其他人一下,以为龙寒远只是个懦弱无能的皇子而已,被父皇封王也是一时的同情罢了,他从来都没放在过眼里,甚至还想着能不能利用他,至于龙寒远他本身,他是没有在意过。 今日一见,却又不是那么回事,还知道分析利害关系以明哲保身,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另谋他图了。 难怪孙如云会说他渐渐有什么不一样了。 龙寒远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道,“大哥以为如何?” 龙清洋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父皇一向对你很重视,只要你说清楚,他又怎么会怀疑你,至于李尚书,你也说你一向不参与朝堂之事,他如何能有机会弹劾你?” 龙寒远也不跟他打太极了,冷然道,“大哥若是不肯,那我要该如何帮?” 第二十四章 勉强合作 “龙寒远,你威胁我?”龙清洋咬牙切齿道。 龙寒远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大哥你想多了,我只是为自己求个安心罢了。” 本来他也没想着要帮忙,和龙清洋约定来这里,也是存了一份玩闹以及看笑话的心思,毕竟,他俩之间还有深仇大恨。 他也不怕龙清洋会现他这些年的伪装与隐忍,孙如云都没有这方面确切的消息,他也多的是办法避开他的耳目。 最后,龙寒远开口道,“大哥若是想清楚了,便派人来府里通知一声,我随时可以去作证。” 就怕,到时候不知是给谁作证了。 说罢,两人便离去了。 龙寒远,你还真够胆子,居然敢跟我提要求,果然小时候就该欺负的狠些,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龙清洋猛的灌了一口酒,心里的怒气还是压不住,一想到陈慕礼那个只知道闯祸的,更是烦躁起来。 “嘭”的一声,龙清洋一把摔翻了桌上的饭菜酒杯。 一旁的下人都被吓得紧紧跪在地上,龙清洋看了更来气。 “一群没用的东西,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他喝了一会儿酒,旁边就有下人过来战战兢兢的说道,“殿下,江小姐刚刚来了客栈,说是想见殿下。” 龙清洋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皱眉道,“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殿下,这个小的也不清楚,江小姐现在就在外面……”那人哆嗦着声音,生怕他莫名就怪罪下来,暴露他的行踪。 “见什么见,就说本王不在这儿。” 龙清洋正在气头上,自然谁都不想见,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变了变。 “慢着!”他叫住了正要出去的下人。 那人立马小跑回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龙清洋摸了摸下巴,问道,“江小姐一个人?” “是的,就带了个丫鬟。” 龙清洋轻轻笑了声,“让她进来吧!还有,先把这里东西收拾一下,也别告诉她本王过脾气。” “是是!”那人看了眼有些阴晴不定的大皇子,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每次江小姐来,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殿下。” 江喻进门便看到正靠再椅上,眯着眼小憩的那人。 龙清洋的眉眼与陈贵妃更相似一些,多了分清秀与傲然,偏这人又是个有野心的,脸上总是带着不羁的笑,似乎让人觉得他就该是受仰慕的。 至少江喻心里是这样想的。 龙清洋睁开眼,笑了笑,“江小姐怎么今日有空出来?” 江喻依旧笑的温婉,却是垂眸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在家里待的闷了,便央求父亲允我出来透透气。” “碰巧遇见殿下在这儿,便想着有个熟人也是好的,还请殿下别介意。” 心里有了别的打算,龙清洋自然也就不计较她为什么知道他在这儿了。 说罢,江喻微微低着头,莫名红了耳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星星点点落在身上,长长的睫毛似渡上了一层金光,略施粉黛的眉眼更显得明媚如画。 龙清洋一时看愣了眼。 以前他很少注意江喻的外貌,现在看起来果真是沉鱼落雁。 江喻见他盯着自己瞧,微微笑弯了眼,捏着手帕掩嘴笑道,“殿下看什么呢?” 龙清洋回过神,笑道,“江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让人忍不住心神向往。” “殿下以前也总夸我下棋好,那殿下是喜欢我的外貌多一些,还是才华多一些呢?” 江喻歪着头问道,多情的眼神里似乎多了分调皮。 龙清洋叹道,“江小姐自然是什么都好。” 江喻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她明明想要的不是这句话…… “对了,江侯爷这几天是不是在家?”龙清洋转移了话题,问道。 “嗯,父亲前天才回来,近些日子应该也没什么其他事,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许久未见,自然是想着前去拜访一下。” 江喻一愣,几乎快要压不住唇角扬起的笑容,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要去我家?” 龙清洋懒洋洋地喝了口酒,点点头。 江喻手指紧紧扭着手帕,似是欢喜而又紧张,半晌才看着他道,“那我回去和父亲说。” “那就有劳江小姐了。” ………… 王府后花园处。 月色正好,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冷气,夜色下的花木也显得清冷了几分。 不过,这也并不打扰正想泡温泉的人,更何况还能赏花赏月。 “容弟?怎么还不下来?” 余静烟像是僵在了原地一般,目光静静看着龙寒远解开了外面的衣裳,健壮有力的肌肉似乎隐约而见,月光下更显得肤色白皙温和。 余静烟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为什么她要来这里! 两个时辰前。 余静烟刚和龙寒远下完棋,似乎觉得有些头晕,便想着回去休息。 龙寒远见她不对劲,便立马叫了大夫过来。 大夫摸了摸胡子,笑道,“徐公子应该是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近几天又受伤见了血,再加上思劳过度,所以才会这样。” “徐公子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应当好好调养才是。” 于是,喝过药后,龙寒远便叫她过来一起泡个温泉。 那人也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再加上本就强势的性格,她没办法拒绝,一方面也是怕他就怀疑上了什么。 余静烟站在岸上,踌躇不前。 龙寒远只着里衣靠着泉壁,清澈的泉水只到他胸前,能隐约看到他那修长的腿,漫起的水雾湿润的沾染在脸上,连眼神都那么深邃,看着你时,更显得专注慵懒而深情。 “容弟,这温泉安神效果很好的,你不下来?” 龙寒远挑眉,笑着问她。 “本王可都是亲自来陪你了,就怕你到时候又晕了过去。” 那我还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她想。 余静烟咬了咬唇,白净的小脸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却还是淡定自若道,“我站一会儿再下去。” 第二十五章 一夜好眠 龙寒远也不反驳,就靠在那儿半眯着眼,目光似有若无的往她身上看。 余静烟心里打着鼓,等他泡完了再下去总该可以吧。 虽然穿了件衣服,但一想到就那样和龙寒远面对面,她就觉得脸颊烫。 别说男女有别,就她现在的身份,要是被现了还指不定会怎样。 早知道这几天就好好睡觉了,把身子也养的好些。 余静烟在脑袋里碎碎叨叨地想着,脚下却是在温泉周围打着转,美名其曰为赏花。 龙寒远眯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又问道,“容弟,你的花赏完了吗?” 余静烟惊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还红着的脸,没有回头。 “殿下,没呢,这里的花挺好看的,殿下若是想休息了便早些回去吧,不用等我。” 龙寒远看着她那有些瘦削的背影,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余静烟见身后半天没有声音,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刚想回过头去看,便听到一声轻微的痛呼。 她的心跳一下子收紧,还未看清什么,就连忙跑过去,急道,“殿下,你没事吧……啊——” “噗通”一声,余静烟被一下子拉下了水。 温热的水浸在身上,暖了刚刚在岸上有些冻僵的双脚。 她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人带笑的眼。 龙寒远还搂着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拿着手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水。 “不这样,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才下来,嗯?” 余静烟气闷的抿着唇,没说话。 擦干脸上的水,龙寒远放开了她的肩,淡淡道,“还冷吗?” “容弟要是害羞的话,本王站远点便是。” 龙寒远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余静烟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没气了。 她摇了摇头,默默走到一边安静的趴着,背对着龙寒远,她还是有点怕他看到她的胸。 她知道他担心她,可是她心里还藏着不能说的秘密,所以才拒绝他,而不是纠结什么害羞的问题而小家子气。 余静烟有些气恼自己。 龙寒远会不会生气了? 身为皇子,被自己的谋士这样看,就算是朋友,心里也应该不舒服吧。 气氛安静的连风声都有些冷。 余静烟回过头悄悄看了一眼龙寒远,却现他靠着泉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在温泉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他的脸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禁闭着的双眼下还有青,他应该也是经常熬夜了。 月光下,那人的神情也多了分柔和。 余静烟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静静看了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雾气沾在脸上也渐渐成了水珠,她拿起一旁的帕子想给他擦一下。 刚碰到他的脸,龙寒远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睁开眼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余静烟一时被吓到,有些忐忑的眨了眨眼,轻颤着声音,“殿下,我……” 龙寒远看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抱歉,本王睡觉的时候,别人碰我很容易被惊醒。” 余静烟心里莫名疼了一下。 她呢喃了一声,“应该是我道歉才是……” 龙寒远又拉起她的手,“弄疼你了没?” 刚刚他那一下子用了很大的手劲,果然,余静烟白瘦的手腕上有一圈淤青。 余静烟忙道,“殿下,我没事。” 她想收回手,却是被那人紧紧握着不放,“你等下。” 龙寒远在岸边的衣服里搜寻了一会,拿出药膏,抹了一点在指尖上,然后他便一手拖着余静烟的手臂,一手轻轻揉着她的手腕,力道适中,目光专注而又认真。 她微微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臂环抱着胸部,搭尽量挡住他的视线,又要显得自己的动作自然不唐突。 余静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跳了出来,都放轻了呼吸声,她僵着身体不敢动,脚趾都紧张的忍不住蜷缩起来,手臂被龙寒远捏着的地方一阵热。 而手腕那里,除了刚刚那一瞬间的疼痛,因药膏的作用,有些凉,却很舒服。 而龙寒远神色依旧淡然自若,看不出什么变化,就像做这种事是应该的一样。 余静烟紧紧咬住嘴唇,怕自己没忍住想抽回手跑掉,辜负了对方一番善意,到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了。 “好了。” 揉了一圈下来,龙寒远总算放开了她的手,余静烟也跟着松了口气,身上沾着的不知是水雾气还是因紧张而冒出的冷汗。 “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低声道,“谢谢殿下!” 末了,龙寒远又看着她的胳膊,伸手捏了捏,问道,“上次受的伤有没有好点?” 余静烟惊的又退了几步,还是没回头,过了会儿又点点头。 “多谢殿下关心,已经好多了!” 龙寒远一时失笑。 “平时让你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想做什么总不会迟的。” 余静烟一幅受教似得样子,乖巧的一直点头。 看着她红润的耳根,龙寒远轻笑了声,“容弟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余静烟咬牙道,“可能是以前和其他人接触的少,所以可能……有些不适应……” 龙寒远挑眉,“是吗,那好像还没问过容弟是家住哪里的?” 余静烟愣了一会儿,才道,“没有家,到处游玩罢了。” 龙寒远看着她似是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谁都有些悲伤的过往不想提起。 半晌才听得一声叹息,“那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本王有家……却也没有。” 余静烟回过头,朝他轻轻一笑,“所以我们现在一起共谋大事,也没有多孤单。” 龙寒远看着她带笑的双眼,似夜色落满星辉,温柔如斯,亮到人心底里去。 他转过头看着天空,笑了笑。 “容弟,我还是第一次像这样……” 说着,他偏过头,却现那人已经趴着睡着了。 龙寒远走过去,轻轻的顺势抱起她起身走出了温泉。 余静烟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还有些湿润的额头蹭着他的肩。 龙寒远脚步顿了顿,抿唇站了一会儿,才又把她抱回了她自己的小院。 第二十六章 江家相邀 第二天早晨,余静烟吃完早饭,还沉浸在昨夜的事情里没回过神,便听得下人来报殿下让她过去一趟。 她下意识的皱起眉,这一早难道又有谁来了? 书房里。 龙寒远正拿着一张拜贴若有所思。 余静烟看了眼那帖子一角印着的漆纹,隐隐有猜到什么。 “是江家有人要来?” 龙寒远摇摇头,似笑非笑道,“是江侯爷叫本王过去一趟。” 余静烟明显的愣了一下,好端端地江家怎么会叫人过去。 江侯爷便是皇后的亲哥哥,龙寒远的舅舅。 自从皇后去世后,龙寒远便和江侯府的人不怎么来往,关系也说不上好坏,只是很少有来往,平时见到了也只有生疏。 龙寒远小时候被皇上忽视,一个人在宫里过得艰难,经常被人欺负,江侯府的人听说了也只是摇了摇头,除了偶尔一两次嘘寒问暖,也渐渐没了消息。 到之前,皇上突然想起龙寒远这个儿子,想起皇后的离去,很是愧疚,便想弥补他。 当然,在弥补他,给他好的前程的前提是,不会在朝中提升皇后母家的地位了,以免到时候渐渐位高权重而野心勃勃参与党争。 现在的江侯府也只是虚有侯爷头衔罢了,好在子嗣也争气,只不过因龙寒远的关系,有些地方总是比别人差了一些。 所以,这时候龙寒远和江侯府的关系更是微妙了。 若是感激,应该是有龙寒远这个靠山,不过前提也是他要有出息,若是怨恨,便是让他江家一家没有出头之日,毕竟,出了一位皇后的江家就这样渐渐没落,实在让人不甘。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太好。 余静烟问道,“这江侯爷为何突然让殿下过去?” 龙寒远道,“帖子上说,前几天是母后的祭日,没机会一起祭奠,现在有时间,便一家人好好聚聚,联络感情。” 余静烟扯了扯嘴角,这理由,想相信都能让人信不起来,不过也是个让他拒绝不了的理由。 龙寒远无奈地揉了揉眉眼,低声道,“不管他什么原因,本王总该要过去一趟的。” “对了,”余静烟突然想起什么,“大皇子那边派人过来了吗?” 龙寒远皱眉,静默了一会儿,也像是猜到了什么,目光顿时有些冷。 从昨天到现在,也足够龙清洋回去和陈学士谈论出结果了,偏偏现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陈慕礼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再拖下去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现在他们不急,除非是已经找到其他解救的办法了。 难道就在这江侯府? 可是以前却从未有听说江侯爷和大皇子有什么人情往来。 这几年,他确实有些疏忽了江家,也没再刻意去盯着,要是他们私底下有来往,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这样,到时候和江家站在对立面,只怕事情有些不好解决。 余静烟也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殿下不妨先过去一趟,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回来商量也不迟。” 龙寒远点点头,蓦地又笑了笑,“今日本王不在府上,容弟总该要好好照看自己的身体一番了吧。” 余静烟猝不及防地就红了脸,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劳殿下挂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龙寒远兀自看了她一会儿,也不逗她了,才出去了江侯府。 江家老将军,也就是龙寒远的外公,以前也是战场上的将军,一生光明磊落,战功显赫,小时候龙寒远经常听他母后说过,只是后来慢慢就没了消息,家里也只有皇后和江侯爷两个子嗣,老将军目前也健在,也是颐养天年不问世事罢了。 江侯爷也是只有嫡长子江唤和嫡长女江喻,其他都是庶出。 龙寒远站在门外,看着牌匾上江侯府三个大字,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确实是有很久没来过了。 即便是过年,他除了进宫吃个饭,也就待在王府里了。 江唤站在门口,眉宇朗然,笑道,“殿下来了。” 龙寒远点点头,难得也回了一个淡淡的笑。 “进来歇歇吧,父亲正在屋里等你呢。” 龙寒远便跟着进去了。 江侯府还是和他小时候的记忆差不多,没多大变化。 龙寒远问道,“外公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祖父他身体硬朗着呢,”江唤回道,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天天下棋唱着歌儿,舒服着呢。” 龙寒远便也没再多问。 大堂里,江侯爷正端坐着,一向有些严肃的眉眼看到来人时,也笑了笑,“殿下难得来一趟,快,上茶。” 龙寒远拱手道,“舅舅,舅母。” 江夫人也是一脸慈爱的打量着他,“许久未见,殿下也真是越来越俊俏了,和如云那丫头过得还好吗?” 龙寒远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淡淡道,“有劳舅母挂心了,挺好的。” 江夫人又道,“殿下也是,怎么不把王妃带过来,一家人来好好吃个饭,开开心心的你说多好。” 龙寒远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江侯爷不免埋怨道,“夫人,你看你,人来了就好,哪有说他不是的。” 江夫人歉意的笑了番,说道,“怪我怪我,不会说话。” 江唤江喻都很乖巧的坐在一旁,龙寒远也任由他们拉着唠叨,一眼看去真的好似和睦的一家人。 可龙寒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许,他带着目的来,或者对方有目的而言行,所以有些心情也显得很刻意。 听他们说了一些家常话,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件小时候的事,毕竟,从那以后,他以后的事他们也不知道了。 龙寒远有些头疼,开口道,“外公在吗?我想去看看他。” 江侯爷愣了一下,回过神给江唤使了个眼色,他立马站起来,笑道,“殿下要是现在就过去,我带您过去吧。” 龙寒远点点头。 老将军的院子不远,却是江侯府景致最好的一处。 第二十七章 江老将军 竹林青绿,阳光散漫。 江老将军坐在树下的小圆桌旁,精神奕奕,眉宇间带着些许威严,脸上的皱纹虽然多了,却也没有显得很老。 他正一个人下着棋,专注认真的神色和龙寒远倒是很像。 江唤拱手,神色带着几分恭敬,开口道,“祖父,殿下来看您了。” 龙寒远也道,“外公。” 老将军手上动作依旧,也没抬头,只淡淡到,“来了,过来坐吧。” 江唤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龙寒远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老将军把黑棋放在了他那边,笑了笑道,“来,试试你这些年的棋艺长进了没有。” 桌上的棋老将军已经下了一半,还是残局,黑子半天未落下,想来应该是遇到难题了。 江老将军的棋艺高,这是龙寒远小时候就领教过的。 那时候他也是贪玩爱闹,读书静不下心来,皇后管不住他,老将军便经常找他过来下棋,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板起脸来对小孩子来说也是很唬人的,所以在他面前龙寒远也很乖巧,每次一坐就是几个时辰,都是被狠狠虐了,他也是愈挫愈勇,后来就慢慢喜欢上了,也不闹腾了。 算起来,在江家,他和老将军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 龙寒远细细琢磨了一下桌上的棋局,微微皱起眉。 这一局确实不好解。 老将军看着他,突然问道,“你知道你舅舅找你过来所为何事?” 龙寒远愣了愣,然后摇摇头,“不知。” 老将军性子耿直,也没绕弯子,“最近的一些事,我虽然不在朝中,但也是知道的。” “这些年,江家一家对你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你想做什么,大可不必管你舅舅他们。” 这算是表明他的态度了,没有偏向谁。 这么说,舅舅他们是真的打算要行动了。 至少他也没想过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龙寒远抿唇,在老将军面前也没有过多掩饰,叹了口气道,“这几年,也是受我的牵连,阻了舅舅一家的前程。” 纵然对他们没有多少感情,但也是他母后的家人,他心里对皇后从小就敬重。 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大家都可以当做谁都不认识谁,一直相安无事下去,偏偏选了个最坏的结果。 当然,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改变自己最初的心意。 龙寒远挑了挑眉,笑着落下了黑子,“外公,如何?” “哈哈,”老将军眯着眼看了一番,朗声笑道,“不错,果然是长大了。” 他又感慨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龙寒远笑了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老将军点点头,“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你大可放手去做,不必顾及我这个老头子了。” “外公,你……”龙寒远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老将军却是摸着胡子笑道,“我虽然是老了,但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有雄心志气,赢了,那便是你该得的,输了,也怪不得谁。” 龙寒远站起身,神色认真,“多谢外公。” 老将军摆摆手,“行了行了,好不容易来一次,陪我来好好下下棋,江唤那小子,每次面上是愿意的,心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龙寒远想了想,道,“江唤是在禁卫军中任校尉吧,听说展还不错吧。” 老将军瞪了他一眼,“好什么好,成天只知道投机取巧,不踏实干事,跟他母亲一个德行。。” 龙寒远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棋下了没多久,就有下人过来。 “太老爷,殿下,大皇子过来了,侯爷说是请殿下过去一趟。” 龙寒远握紧了手中的棋子,神色冷然。 果真是他! “去吧。”老将军自顾自地下着棋。 前厅。 几人正说笑着,江侯爷对大皇子的态度也颇为亲昵,江夫人更是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龙清洋也把两人哄得很开心。 仿佛他们就应该是一家人一样。 “五弟。” 看见来人,龙清洋笑着叫了声,似是没了昨日的隔阂与愤怒。 “大哥。”龙寒远淡淡应了声,就没说话了。 江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对着龙清洋笑道,“大皇子可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就话少。” “哪里的话,”龙清洋不在意的笑了笑,“五弟从小就这样,现在也经常待在府里不出门,本王还是知道的。” 江喻站在他身旁,也说道,“可不是嘛,也是殿下您会说话,看把爹爹娘亲高兴的。” “胡闹!”江侯爷皱眉,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你表哥还在这呢。” 江喻有些委屈地看了龙清洋一眼,嘟着嘴颇是不高兴的样子。 龙寒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么明显的一唱一和,是当他真傻么。 直到吃饭前,龙寒远都一副冷着脸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看他们演戏。 看样子,江侯爷是铁了心要向着龙清洋了,还想把他拉过去。 虽然皇上看重他却也不给他争位的机会,现在大皇子在朝中的呼声也渐渐高涨,两人合作也确实有益。 昨天他还在想龙清洋迫于急切会考虑昨天他话里的意思,没想到他会扯来了江侯爷来开路,以为这样他就会妥协了么? 若不是江家还好,偏偏又是江家。 饭桌上,龙清洋给龙寒远倒了杯酒,“来,五弟,好久没这么一起了,今日大家都开心,你可一定要多喝点。” 江侯爷也说道,“殿下你性子一向淡漠,应该趁此机会和大皇子好好培养感情才是,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龙寒远只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道,“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一个人挺自在。” “再说了,大哥样样都比我好,我又岂敢给他照应,这不是让人笑话我。” 龙清洋一脸寒霜。 这人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明明昨天就去找过他,让他帮个忙,举手之劳而已。 偏偏还让他自己受了一肚子气。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些尴尬。 江侯爷也沉下了脸,“寒远,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第二十八章 各怀心思 龙寒远唇角扯出一抹笑,“舅舅,这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何来见外一说。” “你……” 龙清洋眯着眼打量他。 “好了好了,吃个饭而已,就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江夫人连忙出来打圆场。 江喻也在龙清洋耳边细细说着什么,似在安抚他。 江侯爷气闷的喝了口酒,没说话。 江唤笑眯眯的又给龙寒远和江侯爷倒了杯酒,“表哥,父亲他也是替你着想嘛,都何必动那么大肝气呢,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江侯爷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龙寒远笑了笑,“说的是。” 一顿饭也是吃的食不知味。 吃完他便想走,却被龙清洋拉到了后院处,其他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俩。 龙寒远不着痕迹的挣脱了他的手,淡淡道,“大哥有什么话直说吧。” 龙清洋冷笑一声,“龙寒远,你别说你不知道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大哥是想向我表示那天的诚意,却不知为何大哥要来江家。” 龙清洋哼了哼,“你不知道,你舅舅心里算盘可是清楚着呢。” “因为你的关系,江家没有出头之日,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 龙寒远挑了挑眉,“哦?那这也是我们的家事,与大哥你救人又有何干?” 今天从头到尾他也没说过要和龙清洋站在同一阵营的话来。 这些人或者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谁是可信的。 龙清洋也道,“你不是说我让你帮忙诚意不够,若是有江家出面,由他们出堂去说,你只要点个头就行,这样你觉得如何?” “既然大哥已经想好办法了,又何必来找我说。” 龙清洋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龙寒远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我也说了,不关我的事,我不会参与进来。” “连江家你也不管?” 龙寒远想了想,才道,“我和江家什么关系大哥不也是知道的么。” “……” “我倒是很好奇,大哥为什么要把江家扯进来?” 龙清洋唇角扬起几分似是而非的笑,“自然是你情我愿的呗。” 这些年来皇上一直没有立储,几个皇子都铆足了劲往上争。 现在龙清洋和龙连溪是几个皇子中的翘,更是势均力敌,江家选择了龙清洋也无可厚非,若是赢了,以后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只是还有龙寒远这个尴尬的地位存在。 江家既然搭上了龙清洋的船便罢了,为何还要拉上他呢。 在别人眼里,他什么本事都不够,空负皇上的宠爱,也只是镜中月水中花而已。 说到底,龙清洋也没打算真的想要和龙寒远合作,毕竟,他现在从头到尾和他谈的也就是救陈慕礼这件事,他的野心或者其他的想法都不曾透露。 即便出什么事,做冤大头的也是龙寒远吧,因为皇上不让他参与党争。 江家在龙清洋那里算的什么位置他还不清楚。 唯一表达诚意这件事还是以扯上江家为条件,这龙清洋想的倒是挺好。 江家想和他合作,就要先搞定龙寒远在陈慕礼这件事上的态度。 至于江家,对龙寒远什么想法,也决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和谐,毕竟,中间还横亘了这么多事,也有可能只是把他当做上龙清洋的船的踏脚石。 也确实是你情我愿的事。 龙寒远想到刚刚饭桌上龙清洋和江喻两人亲昵的模样,江喻看他的眼光任谁都能瞧出端倪来,顿时了然。 是想联姻么? 这他还能说什么。 “不如五弟你先考虑一下,或者和江侯爷他们商量一下,再答复我也行。”龙清洋又道。 龙寒远挑了挑眉,“救陈公子的事,大哥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哼,”龙清洋不以为意,“这个就无需你多操心了。” 两人的谈话也是不欢而散。 江侯府里花木繁多,阳光斑驳的隐匿着,倒也凉爽了几分。 龙寒远想着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什么再好商量的,便去了江老将军的院子准备告别。 “外公,用过午膳了?” 看见他还在那里下棋,龙寒远问道。 老将军笑了笑,“想着你肯定也没怎么吃,便等着你过来一起用膳。” 说着,旁边的丫鬟很有眼见力儿的一路小跑去了厨房。 龙寒远愣了愣,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些年他早救看淡了感情,没想到也有亲人还用了心关心他。 老将军连忙招呼他过来,叹了口气,“坐吧,你外公老咯,帮不了你什么,当初你母亲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也就是你了。” 听他说到皇后,龙寒远的表情有一丝黯然。 他笑了笑,“外公已经很好了。” 菜端了上来,都是几个家常小菜,香气浓郁。 老将军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来,这是你小时候就喜欢吃了,不知道现在口味改变了没。” 龙寒远笑着给他夹了菜,虽然话不多,心里却是欢喜的,难得的胃口也好了起来。 “和他们谈的不愉快。”看他这样子,老将军也猜到了几分。 龙寒远点点头。 老将军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对龙寒远心里也是愧疚,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老将军心里是支持的。 也许别人会说是龙寒远连累了江家,但至少到了他这里,在战场见惯了生离死别的时刻,名利权势比不上家人重要。 两人吃完饭,江侯爷一行人便踩着点进来了。 老将军显然有些不高兴,冷哼一声,“我这院子平时都不见人过来,怎么,今日这么急着巴巴赶过来?” 江唤哆嗦了一下,躲到了江夫人身后,平时他是最怕老将军了。 江侯爷脸色也是变了变,他自然知道老将军话里是什么意思。 龙寒远平时在他们眼里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一个人,现在有事相求,一个个的都腆着脸叫过来。 江夫人赔笑着,“父亲,看您说的,殿下难得来一趟,就来看望您,我们也高兴,自然也是要好好尽一下待客之道,免得生疏了。” 第二十九章 强行之难 龙寒远悄悄向他外公眨了眨眼。 这些人本来就是冲他来的,岂有老将军操心的道理。 老将军哼了哼,没再说什么。 静下来的几人,气氛倒也算和气。 江侯爷开口道,“殿下啊,刚刚大皇子走的时候,好像心情很不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说清啊。” 龙寒远耸耸肩,漫不经心道,“这我就不知了,我又不是大哥肚子里的蛔虫。” “你……” 其实江侯爷心里也挺不喜欢他说话这样模棱两可的意思,但他也知道,估计龙寒远对这事心里是不愿意的。 龙寒远这样说的意思,也是不想把一些东西放在台面上挑明了说,大家还能和平共处,可是一旦挑明了,就无法和平相处了。 龙寒远淡淡道,“舅舅找我还有事?” 江侯爷索性也不绕弯子了,说道,“殿下,你可知道,江家这些年,已经快要没落了。” “当初,父亲征战沙场,带兵领将时,战功显赫,为国立下汗马功劳,受封受爵,江家多风光,后来,小妹她温婉贤惠,有幸博得皇上厚爱,当了皇后,别人多羡慕,可现在呢?” 老将军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却是握紧了手,神色有些冷。 龙寒远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江侯爷继续说道,“多少人指着我们鼻子说闲话,有多少流言蜚语和不安好心的人,我这个江家家主当的容易吗?我难道不该为江家的后辈谋条出路吗?这也有错吗?” “小妹走了,皇上宠爱殿下,不肯提拔江家,无论我们做的有多优秀,在皇上眼里什么都算不上,在别人眼里成了笑话,我难道不心寒吗?” “江唤他想参军,谋个好差事回来光宗耀祖,我花了多少心血培养他,他也争气,可是上面的人呢,一听他是江家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态度吗?” “还有二姨太的庶子,书读的好,有长进,何尝不是这种情况,我也是做父亲的,看到这些却无能为力,我不心痛吗?” “爹,你也不这样认为吗?”江侯爷看向老将军,问道。 老将军别过了脸去,没看他。 龙寒远抿紧了唇,轻声道,“舅舅,你是江家的家主,你说这些,想做的是你的决定,有异议的话,能说上话的也不是我和外公。” 江侯爷咬着牙道,“话是这样说,那今天大皇子过来,你也是知道所为何事,那你呢?又是什么态度?” 龙寒远语气也很坚决,“连累江家是我的不对,但也绝不是让我答应这件事的缘由。” 江家现在的境况他多少也有想到过,这么多年来他们谁都当做不认识谁,现在攀上大树是他们的抉择,他无权说什么。 他可以在别的方面答应他们什么,但不会拿自己的后路去赌,在争位这条路上,他早已有了决心,而且势必和龙清洋不和,更何况龙清洋曾经还想置他于死地。 但就像老将军说的,若是真的争气,也不至于投机取巧想走捷径,江侯爷说的这些话里,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 江侯爷脸色变了又变,目光不善地盯着他,“这么说你是不肯答应了?” 江夫人也道,“殿下,你就不能看在江家的份上,再考虑一下吗?” 老将军怒的狠狠拍了下桌子,“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呗。” “既然你们都表明决心了,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几个大人还欺负个孩子,成吗?” 龙寒远一时都快要被他这样子逗笑了。 “父亲,我……”江侯爷还想说什么。 老将军瞪了他一眼,“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可是,父亲,”江夫人突然红了眼眶,“那喻儿呢,她从小就喜欢大皇子,我也想她能嫁个好人家,和自己喜欢的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江喻没想到会突然说到她,一时红了脸,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欢喜。 一时气氛又有些安静。 老将军叹了口气,淡淡道,“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自己决定吧,若是真心想嫁娶,谁也拦不住。”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把强加到龙寒远身上的责任全揽了过来。 江侯爷握紧了手又松开,半晌才道,“父亲,您……确定要这样?” 龙寒远开了口,“舅舅,不是外公想如何,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们……” 江侯爷脸色有些黑,再说下去也只会讨人嫌,没多大意义。 江侯爷气的哼了几声,终于带着人走了。 龙寒远又是起身拱手道,“今日这事多谢外公了。” 老将军说道,“你好歹也是我外孙,总该要护着你的,若我不在,他们还不知道会多嚣张。” 龙寒远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股暖流。 ………… 龙寒远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树影斑驳,隐在云层后的月色只有零星的一点光,柱子上挂着灯笼,不远处还摇曳着烛火。 整个王府也显得更静谧了。 有些不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龙寒远还不想回书房,只是在王府漫无目地的逛着。 淡淡的花香,夜间开放的清冷妖娆,有些地方的花草也有半人高了,若是有夏日的萤火虫,漫天飞舞的样子倒是可以和灿烂的星空媲美了。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或者闲情去惬意的欣赏和享受。 也想和一个懂自己的人一起谈天说地。 脑海中某个身影突然一闪而过。 龙寒远顿住,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 他抬头向前方一看,愣了愣。 不觉间他竟走到了余静烟的小院前,门口还摆着当初他送给她的花草盆栽。 看起来倒是开的挺旺盛,想来应该是被用心照看过的。 想到这,龙寒远唇角不禁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门没关严,他轻轻走了进去,若是那人睡了也就罢了,没睡的话,他也很想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房内灯火通明,龙寒远越是走近,感觉越是闻到一股香味。 第三十章 洗手做羹 余静烟的小院不大,却很雅致。 不是花草香也不是其他的什么。 龙寒远定住脚步仔细闻了闻,莫名的勾起一股食欲。 他愣了一下,难道容弟到现在还没吃饭? 他下意识皱起眉,不好好照顾自己,又是忙什么事情么? 龙寒远径直走到里院,看到丫鬟正乖巧的守在门口。 “殿下。” 龙寒远问道,“徐公子人呢?” “回殿下,徐公子现在正在厨房。” 怎么在厨房? 龙寒远便又寻着那香味去了厨房? 以前他倒是担心府上的人会怠慢了余静烟,便派人在她这小院里造了个小厨房。 平时也偶尔听她提起说这小厨房是破费了,她也很少用到这个厨房。 今天又是什么情况,这么晚了还待在厨房里不回去歇着。 余静烟正在厨房里煲着汤。 旁边的桌上还三三两两放着几个小菜,有荤有素,色泽也很好看,颇有食欲的样子,想来厨艺也是蛮好的。 她以前也是和厨娘学过一点厨艺的,那时候家附近的卖小吃的摊子很多了,她也渐渐养成了嘴馋的习惯。 她娘怕她吃多了不好,到时候胖了就不好看了,便严禁她除了吃饭,其他东西不能吃,当然,饭也不能吃太多,也不许她出门。 有时候她忍不住了,就经常偷偷溜去厨房找东西去,后来被现后又被娘亲训了一顿。 后来她就自力更生了,自己学自己做然后自己吃,还能变着花样做,别提多爽了。 再后来,她下厨的时间也少了,顶多也就是孝顺爹娘的时候才去。 还有,有一次龙连溪来余府时,她兴冲冲的去了厨房拿出她做了很久的点心献宝似的给他吃。 结果他也只尝了一口便不吃了,也没说好不好,只告诉她女孩子不要做这些下作的粗活,会很脏。 她那时候没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只是傻傻的就答应了。 现在想来,当时他看见她因为去厨房沾了灰尘的衣服时,不着痕迹默默地站远了,或许还有其他的她没现。 若是真的不在乎一个人,她做什么也是无所谓的吧。 余静烟摇了摇头,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早就和她没关系了。 虽然很少下厨了,但也不至于忘了,桌上的菜她试过,味道还不错。 她轻摇着小扇子煽火,看了下上面的汤,应该快好了。 龙寒远也该回来了吧。 她摸了摸有些瘪的肚子,叹了口气。 好饿。 余静烟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她捶了下肩膀,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龙寒远。 一身白衣,身影挺拔,棱角分明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中有些明灭的神情,却又不失俊俏,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目光里似带着月光,皎洁不掺任何东西,深邃而又认真。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的没回过神。 不过,她也是吓得差点扭不回脖子了。 余静烟叹了口气,笑道,“殿下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龙寒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皱眉道,“你亲自下厨?怎么不叫厨房的人?” 余静烟道,“这么晚了,还是算了吧。” 龙寒远轻轻哼了声,“做这个厨房也是为了方便你,你还想着别人呢。” “不是说了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嗯?” 说着,他走近了几步,才现余静烟白净的小脸上还沾着些许青黑的灰尘。 龙寒远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刚还一幅严肃的表情,怎么突然就笑了。 见他盯着自己的脸,余静烟用手背蹭了蹭脸颊,撇了撇嘴道,“殿下笑什么?” 脸上的灰尘却是越擦越黑。 挽到臂弯处的袖子,露着的白藕般的手臂,看着有些瘦,肤色却很白很好看,莫名的叫人晃了心神。 余静烟看了下手背上的灰迹,才知道自己的脸上也有,顿时有些尴尬。 “殿下,让你看笑话了,我等会再过来……” 说着,她打了盆水过来,准备洗下脸。 龙寒远却是突然走到了她旁边,挽起一截袖子,拿出帕子润了水,然后轻轻往她脸上擦去。 余静烟还在愣神中,饶是平时冷静如她,此时也有些惊慌了。 龙寒远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手上动作也很轻,却擦的很认真,余静烟眼神乱瞟,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现在是要表现的淡定一些,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还是推开他,强硬的说这种小事自己来就好,才显得很正常。 这动作也太亲密了,就差龙寒远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然后深情对视了…… 余静烟:“……” 她在想什么! 还好她今天穿的也不少,也不至于现什么端倪。 她唇角扯出一丝笑容,刚想退开来。 龙寒远蓦地开口道,“别动!” 声音很轻很柔。 余静烟惊得差点站不住脚,她稳了半晌退开一步,感觉身旁的空气都顺畅了,才道,“殿下,我还是自己来吧……” 龙寒远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眼有些脏的帕子,把帕子放在水里搓干净了然后递给她。 虽然余静烟不相信男人的感情,可是此时她是真的被这温柔的动作暖到了心底。 她莫名的眼眶有些酸涩。 余静烟深呼吸一口气,笑着接过了帕子,轻声道,“谢谢!” 龙寒远笑了笑,也退开了几步,往那桌上看去,叹道,“容弟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没想到厨艺也不赖。” 余静烟眼底有点小得意,“殿下饿吗?要不要一起吃?”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惊呼一声,“对了,熬的汤要好了。” 看了下这份量,龙寒远问道,“这么多,你一个人吃的完?” 余静烟拿着抹布揭开罐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顿时笑开了眼。 这汤熬的刚刚好,没浪费她花了好几个时辰。 听到他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个,是给殿下做的,嗯……如果殿下不嫌弃的话……” 龙寒远一下子震惊在了原地。 “容弟,你……” 第三十一章 厨房心意 上午龙寒远去江侯府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她想着估计他去了也应该没什么胃口吃饭。 再加上昨天泡温泉那事,虽然龙寒远可能不在意了,但她心里还有些愧疚。 就想着弥补一下吧,毕竟也不想在这样的人情上面欠他什么。 况且她现在能拿的出手的而且实用的,就只有厨艺了。 余静烟看了下龙寒远的神色,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 龙寒远却是握紧了身侧的手,这还是自皇后去世以来,第一次他身边的亲近之人亲手做饭给他吃。 他如何不意外,如何不感动。 本以为今天中午在老将军那里一顿饭就让他心情很好了,没想到晚上回来还有一顿。 更让人暖心的,还是有人牵挂着他,王府里也不再是那么冷清的。 欢喜的,莫过于,夜归时还有人点着灯等你回来,做一顿饭。 心中似是哽咽了千言万语。 龙寒远动了动喉咙,哑着声音说道,“谢谢。” 听到他的声音,余静烟也松了口气,笑了笑道,“殿下客气什么。” “嗯……我叫人端过去,还是趁热吃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龙寒远看着面前的几道菜,颇有些新奇的样子,挑眉说道,“容弟的厨艺看起来不错,没想到还全是本王没吃过的。” 余静烟又有些小得意了,抿唇笑道,“殿下长居于皇宫和王府,这些民间有名的小吃可能是不会出现在你们的饭桌上。” 龙寒远点了点头,他试了下,味道确实不错,加上心情好,他也多吃了点。 其实他以前在皇宫时,没人护着,谁都想欺负他这个落魄的皇子,也是经常吃不饱穿不暖。 每天吃的大都是冷馒头,有时候还没有吃的。 后来懂事了,便学着自己去慢慢改变状况了。 “容弟为何突然想着给本王做饭了?”龙寒远问道。 余静烟静默了一会儿,“殿下今天去江侯府,应该有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想着殿下你可能没怎么吃,正好我也没吃,想试试手艺。” 看着她微红的耳根,龙寒远笑了笑,没点破她的小别扭。 不过,说到江家的事,他还是开口道,“今天龙清洋去江家了。” 余静烟眨眨眼,“大皇子去江家?想让江家的人劝你帮忙?” 龙寒远点点头。 “他还真是不死心,别说不知道殿下和江家的的事,再说了,他也把我们想的太好忽悠了吧,以为抛几个甜头就能钓到手?” 龙寒远笑了笑道,“轻敌也是一个弱点。” “他应该是想过本王会拒绝,但没想到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不过今天还要多谢外公了,不然和江家会闹的太僵。” 说到江老将军,龙寒远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分。 余静烟点点头,“早些年我也听过他的威名,确实是位好将军。” 这么多年了。还能护着龙寒远,也着实不容易了。 “那江家是确定和大皇子联手了?” 龙寒远道,“现在还不确定,不知道龙清洋那边是什么态度,很大可能会联姻。” 余静烟愣了一下,脑海中过滤了下江家还在闺中待嫁的小姐。 “是江大小姐和大皇子么……” 龙清洋这种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选吧。 静默了半晌,余静烟问道,“那江家怎么不选择殿下您呢……” 说完她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且不说江家上下是不是一条心,若有异心稍有不慎就会被暴露了龙寒远的野心,殿下他也会被推到夺嫡的风口浪尖上。 再说了,江家会不会信任龙寒远也是一回事。 这险冒的确实有些大。 龙寒远淡淡道,“这么多年的疏离与隔阂,不是一时能解决的,他们不想,本王也不曾考虑过。” 看着桌上被解决掉的饭菜,龙寒远笑着叹口气,“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吃到容弟做的饭。” 余静烟红了耳根咳了咳,“应该会有的。” “像容弟这般多才多艺的男子,不知道以后会娶了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你?”龙寒远突然说道。 “咳咳……”,这下余静烟是真的被茶水呛到了,脸颊上泛着红晕。 这人怎么总爱语出惊人。 龙寒远哭笑不得的把帕子递过去给他,“不就很正常的一句话?怎么会把容弟吓得……” 当然了,你又不是女人当然不知道。 余静烟好不容易缓过来,只得道,“大丈夫还未成大业,如何敢立家。” 龙寒远挑眉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最后也只是点点头。 “说的也是。” ………… 陈府。 陈学士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龙清洋,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问道,“龙寒远不肯答应?” 龙清洋坐下来猛的灌了一口冷茶水,冷笑一声,“当然不肯,江家的人也劝不了他。” 陈学士皱了皱眉,“这五殿下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作为的样子,怎么这事这么不好说?” 一想到他那样子,龙清洋就目光不善,“还不是嫌给的好处不够大,以为我们在耍着他玩呢。” 没想到还是有点小聪明。 陈学士叹了口气,“那还要怎么办?你和江家的合作要不要继续?” “这个就不用舅舅你操心了,我心里自有打算。” 龙清洋说道,“既然不肯帮忙,那我们就用最后一种办法了。” 陈学士一愣,“劫狱?然后让慕礼假死,换个替死鬼进去?” 龙清洋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暂时只能这样了,尽量越快越好。” 陈学士也点点头,“好,我马上去牢狱和慕礼说一下。” 这几天陈慕礼都是很安静的待在牢房的角落里,看着窗户,目光无神。 由于前几天下过一场雨的缘故,牢狱里的有些地方都积了水,牢房里一股潮湿的闷热,经常有虫子和老鼠跑过,到处都是腐臭的味道。 陈慕礼的牢房是陈学士托了关系特别照顾的,干净整洁,有床有被褥,有桌有凳子,一天三餐的伙食都比别人好上几倍。 第三十二章 早已身亡 陈慕礼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安静,总待在角落里也不动,就算陈学士和陈夫人来了也没多大反应。 偶尔就坐在那里说一两句话。 陈学士以为他是在闹脾气,都好几天了还没把他救出去,只是安慰他,也没现其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儿子啊,你别着急,今天晚上就可以救你出去了。”陈学士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人轻声说道,神情凝重。 陈慕礼似乎是动了动,也没什么反应。 陈学士皱了皱眉,“慕礼,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那人依旧没动。 “你……还在生爹的气吗?” 空荡的牢房也就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陈学士终于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生了。 他找来狱卒,有些焦急,“喂,你先开下门,我儿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陈大人,这陈公子的罪名比较大,小的我也没有权利给您开门呐……”狱卒干笑道。 陈学士一掌就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天,“我让你开就开,哪那么多废话,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这责任你担待的起吗?” “可是,万一要是打开门,出了什么事,我……” “万一什么万一,出了事有我在皇上面前盯着,你只管开门。”陈学士道。 那狱卒还想再说什么,迫于陈学士的威严,还是咬着牙把门打开了,还站在门边看着。 陈学士疾步走到陈慕礼身旁,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儿子,你没事吧?” 陈慕礼歪着头看着前方,双眼没有焦距,在牢狱的这几天,他的脸已经瘦的快见骨头了,肤色也有些暗黄。 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对劲,整个人就像没了生气一般。 陈学士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触及却是一片冰凉。 他吓得立马松了手,满目惊恐,“儿子,你……” 他还想去碰他,陈慕礼却是一下子瘫倒在地,他这才现他的身体也已经瘦的皮包骨了。 陈学士只觉得满脑子嗡嗡作响,他还没回过神,陈慕礼的嘴巴,耳朵,眼睛都已经流出血来,瞪大的眼眶像极了死前的怨愤。 他一时吓得腿软的坐到地上,神色惊惶,这是什么情况,一定是他走错牢房了。 他看向门口,轻声道,“这不是关我儿子的地方……” “这……陈公子他……”狱卒也是吓得颤抖着声音。 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 陈学士爬过去陈慕礼的身旁,颤抖着伸出手在他的鼻间探了探。 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突然一声怒吼,“赶紧去请大夫过来啊!” 狱卒麻溜地跑了出去通知消息。 迫于情况危急,陈慕礼被批可以带回家诊治。 只是那样子,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 陈府里一片愁云惨淡。 陈学士焦躁地转来转去,一旁陈夫人的哭泣声更使得他心烦意乱。 龙清洋静默着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大好看。 “大夫,到底怎么样了!” 那大夫吓得一个哆嗦,也是眉目紧锁,脑门冒下冷汗来。 其实他早就说过了,陈公子已经死了,偏偏这两人死活不肯信,也已经叫了好几个大夫了。 大夫心里叹了口气,他也很无奈啊,失去至亲的痛苦他也知道,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陈公子的尸体已经凉透了,纵然有回天之力也没得办法。 “陈公子他确实已经……陈大人还请节哀。” 陈夫人哭道,“大夫,不会的,我儿子他一向命大,怎么会呢……” 大夫又仔细的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只得说道,“陈公子他……应该两天前就死了。” “你说什么!” 陈学士一时惊得一身冷汗,他想起来这几天陈慕礼在牢房里的不对劲,隐隐有什么预感。 “大夫你确定?”龙清洋握紧了手,问道。 这两天他们在外面想办法救人,里面的人却是已经死了,如何不让他气愤。 大夫叹了口气,一把掀开陈慕礼的半边衣服,露出枯黄瘦弱的身体来。 陈学士看了更是心痛不已。 大夫说道,“陈大人说还看到公子会动,应该是他的身体已经没了生机,然后寻食的虫子爬了上去,再加上牢狱光线暗,所以才会看错。” 仔细看去,陈慕礼的身上却是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吸血,甚至有的还在啃咬,留下淡淡黑色的斑点。 陈夫人看了,顿时脸色惨白,吓得差点要吐出来。 陈学士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才道,“大夫还有没有别的现?” “这……”,大夫摇摇头,“陈大人还是去找一下仵作检验一下尸体吧!” 一听到尸体两字,陈学士还是感觉有些恍惚,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他儿子还活蹦乱跳的。 他无力的坐了下来,沉痛道,“去吧……” 陈夫人咬着嘴唇,恨声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下了黑手的,本来在云清寺的那件事就是有人栽赃陷害他,现在还不肯放过他。” 龙清洋皱了皱眉,“虽然表弟可能对李小姐多有轻薄,李尚书肯定也是想为她讨回个公道,但至少李尚书在朝堂上也算公正,不会这样对一条人命如此践踏。” “更何况,弑亲之仇不共戴天,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利,李尚书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冲动。” 陈夫人掩面而泣,“那又是谁想杀我儿子呢……” 陈学士也问道,“殿下,那您的意思是?” 龙清洋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舅舅,表弟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能在牢狱里行凶,一定有人在给他撑腰。” 陈学士摇了摇头,“平时也就是闹一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就突然起了杀心。” 龙清洋点点头,“而且,他能悄无声息的潜进去做完这一切,还能把表弟伪装的这么好,是不是他们想拖延时间要做什么?还是他想让表弟死透了,查找不出任何疑点来。” 听到他的分析,陈学士心里更是难过了,“我一定要查出来,找出他们给慕礼报仇。” 龙清洋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 第三十三章 陈府葬礼 夜里,王府里,露水点点滴落。 余静烟匆匆赶往书房,神情严肃。 龙寒远看到来人,也没多说废话,淡淡道,“陈府的事听说了没?” 余静烟点点头,“听说陈慕礼已经死了有几天了。” 而且还是七窍流血而死,死状难堪,可见下手之人的心狠手辣。 这一茬来的太突然了,事情对他们来说很不利啊。 才拒绝了和他们合作,就出了事,尽管他们什么也没做,但也不能保证龙清洋那边会不会把事情推过来。 龙寒远点了点头,说道,“付岩探到消息,仵作验尸时,说陈慕礼是中毒而死,而且死的时候似乎受了过度惊吓,应该是他认识对他下黑手的人,或者是下杀手的人太过残忍,看起来是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现在,他们紧紧咬着李尚书他们不放,虽然证据不足,但陈学士就是说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余静烟皱眉道,“我觉得李尚书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龙寒远也说道,“本王也这么认为,但事情生的太过突然,一点线索也没有。” “而且疑点很深的还是他为什么提前下手,还把人伪装的这么好?” 余静烟猜测道,“会不会是与陈大人或者大皇子有敌的人,起初只是陈公子调戏李小姐,现在又出了人命,巴不得把事情高大,然后看他们打起来,坐山观虎斗。” “也有这种可能。” “牢狱那边,近些天也没查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 龙寒远皱起眉,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了。 余静烟问道,“那大皇子那边的态度怎么样了?” 她问的也是准备和他们合作的江家,龙清洋的脾性喜怒无常,他之前就很模棱两可的样子,难保不会反咬一口。 这一点也要多注意,他们和江家或多或少也有些关系,和李尚书也是,到时候陈家的人闹起来,大家都都会受到一些牵连。 龙寒远道,“暂时还不清楚,他没有去找过江家的人。” 陈府。 满屋子的白色,断断续续的哭声,沉闷的气氛令人有些缓不过气来。 陈慕礼的葬礼,皇上也前去慰问了一番,出于本分,龙寒远自然也得前去吊唁。 看到龙寒远过来,陈府的人也没多大反应,依旧该哭的哭。 他站在那里,上了香,一时也有些感慨,那天见过面还是活生生的人,再见时只是一条冰冷的尸体。 他们这样的人,随时都要防备生命受到的威胁。 到时候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李尚书也来了,眉宇间有些疲惫,看不出喜怒,应该也有些担心这件事会闹起来。 陈夫人一看到他,脸色就变了,怒不可遏,语气也不是很客气,“李大人,你怎么会来,难道还嫌我儿子走的不够安生吗?” 现在陈府的人看到他便如临大敌,毕竟,他的嫌疑却是很大。 李尚书心里也很无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陈慕礼的死与他有关,但出于安抚,皇上私底下还是找到他让他前来吊唁,也算是对死者的安慰。 陈学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李尚书,你走吧,陈家不欢迎你。” 李尚书虽然脾气硬,但念在他们失去儿子伤心的情况下,也不跟他们计较了,兀自去上了香。 来者是客,虽然不欢迎,而且是在葬礼上,大家也都不想闹起来,也就没人敢拦着他。 陈学士说道,“李尚书,事情真相总有查清楚的那一天,最好是和你没关系,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尚书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我自然是问心无愧,既然敢来这里,又有什么好遮掩的,陈大人有这闲情,还不如往别的方向多查查,毕竟,令公子得罪过的人不少吧。” “你……”陈学士气结,捂着胸口喘了口气,“李尚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尚书咧嘴笑了一声,“什么意思?自然是公道自在人心呗。” 陈慕礼平日里坏事做尽,面上还有大皇子和陈学士替他遮掩着,暗地里是不知道有做了多少肮脏事。 反正他按照皇上的意思,来也来了,该做的事也完了,也不妨多气一下陈家的人。 “舅舅。”龙清洋过来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虽然本王的表弟做了错事,但也罪不至死,李大人,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事情要是查到你头上,但愿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得意。” 李尚书一顿,眯起眼打量着龙清洋。 龙清洋冷笑一声,扫了大堂一圈,目光落在龙寒远身上,“还有五弟,你明知道慕礼他是被人陷害,你当时为什么不肯站出来替他出堂作证,还是他平时对你没轻没重的你心里有怨恨。” 他这一番话,是把所有人一杆子打到了。 龙寒远淡淡道,“陈公子有没有被诬陷,是大哥你告诉我的,至于那天云清寺生的事,我确实是不知道,如何作证,大哥可别气过头了就把帽子往我身上扣。” “是么,”龙清洋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但愿你们到时候还能说出这些话来。” 龙寒远在心里摇了摇头,看来这陈家的人是铁定不肯善罢甘休了。 出了陈府,李尚书却是跟了过来,语气里也有些无奈,“那天的事还没谢过殿下,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连累了殿下,李某心里真的是过意不去。” 龙寒远笑了笑,“李大人言重了,本来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本来您也不必参与进来这些事情的。”李尚书问道。 “莫须有的事情,和本王无关,本王相信李大人也是没做过的,大哥他想把我们扯进去,自然是要查清楚的。” 李尚书点点头,“那殿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我一定力所能及,还有燕儿的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面重谢。” 龙寒远笑着摆摆手,“李尚书不必这么客气。” 第三十四章 可疑人物 夜晚,皓月当空,晚风清凉。 大理寺邢狱。 两人正站在门口,月光渐渐拉长了身影。 余静烟蓦地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有些红的鼻头,眼角还泛着泪。 还颇有些可爱的样子。 龙寒远无声笑了笑,把披风系在了她身上。 “怎么不多穿点?” 余静烟不着痕迹的拉开了点距离,有些脸红,“没想到晚上比我想象的有点冷。” 站在后面的付岩一脸淡然的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 才一会儿,狱长就一阵小跑了出来,拱手道,“殿下,让您就等了,您是现在就要进去吗?” 龙寒远点了点头,“带我们过去他的牢房就好。” 之前他们就和大理寺卿徐大人打了招呼,说是要去陈慕礼的牢房去检查一番,毕竟这事私底下牵扯到的人还挺多。 皇上一听他要帮忙,也没多想,虽然龙清洋在他面前嚼了舌根,皇上也只当他心里愧疚,对于陈慕礼在云清寺的那件事上没帮到忙,便允许了。 虽然陈家那边的人没有查到什么,但总归心里有些不放心,龙寒远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牢房里还是和那天陈大人离开时的样子,很干净整洁,也有大夫过来寻了一圈,没现什么可疑的药物。 龙寒远目光扫了一圈,问道,“陈公子的一日三餐都是你们备的吗?” 狱长回道,“有时候陈夫人回过来送饭,陈大人特意吩咐过,送给陈公子的伙食要好,陈公子用膳前也都会用银针试毒,没有什么问题。” “大皇子派人在厨房那边里里外外全查过了,也没有现什么。” 龙寒远点点头,在饭里下毒确实很容易查出来。 余静烟看到门口的那一块似乎和别的有些不一样,她蹲下身伸手仔细摸索了一番,一丝细屑沾到了手上。 龙寒远也蹲在她身边,问道,“查到什么了?” 余静烟闻了闻,说道,“很有可能是血迹,而且这一块是不是有点像有人挣扎过样子?” 龙寒远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难道是直接强行下毒?” “那陈慕礼又是怎么回到他的床上的?那人还能进来?” 龙寒远回头看了一眼狱长。 狱长被那眼神看的哆嗦了一下,连忙说道,“这牢房的钥匙从来不会给其他外人,除非上头的命令。” 余静烟道,“也有可能是他有其他的方法或者是陈慕礼自己走回去的?” 这就有些难以摸索清楚了。 “殿下,”付岩突然叫道,拿着一根小小的红绳过来,“这是我在他床下,垫着的稻草旁边的墙缝里找到的。” 他差点就把床翻过来找了,不细细看的话真的会现不了。 这根红绳大概就拇指一般长的一截,编织的有些特别。 余静烟看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得道,“还是先收着吧。” 几人又把牢房的所有都检查了一番,也没再找到其他的东西了。 龙寒远问道,“你确定那天没有什么人进来?” 狱长想回道,“除了陈大人和在邢审任职的人,确实是没有其他人进出了。” 余静烟抿唇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问道,“那那天有没有出狱的人?比如说之前就犯了事关在里面的人,或者是刑满释放的?” 狱长想了想,答道,“好像是有,殿下您等等,我去查下。” 龙寒远笑了笑,“还是容弟想的多。” “哪里哪里,虽然这两者没有多大联系,但有个调查的方向也是好的。” 三人等了一会儿,狱长就过来说道,“那天是有一个刑满释放的男子,名叫秦晓,是禹州人氏,今年已三十有八,比较沉默寡言,家中只有他一人,尚未娶妻,平时也很少和邻里来往,是犯了盗窃罪,被主人家的捉到了,死命不从还出手伤人,所以被人告到了大理寺卿。” “不过他在牢狱里表现也蛮好,也算是任劳任怨,没什么大的问题,便提前一个月刑满释放了。” 龙寒远点点头,对付岩道,“去查下这个人的来历,一定要仔细的查清所有。” 然后又对狱长说道,“顺便也把那天进出邢审的人的名单也给本王一份吧。” 外头的月亮已经渐渐隐匿了起来,空气也有些湿润。 余静烟眯着眼打了个呵欠。 “容弟困了?”龙寒远笑着问道。 余静烟撇撇嘴,“没,就是有点心烦,事情有些乱……” 龙寒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这么晚还让你出来,本王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余静烟缩了缩脖子,突然这么深情的样子她有些吃不消啊。 她干笑了几声,“我本来就是给殿下做事的,自然也是心甘情愿,殿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龙寒远挑了挑眉,还停在半空的手愣了半晌才收回来。 气氛又静了下来。 余静烟心里打着鼓,偷偷看了眼他的神色。 她也不知道龙寒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可能对他来说,这些亲昵的动作也算是对亲近之人的一种表达吧。 可是她的身份…… 余静烟有些纠结。 今天也是为了防止有些人过多的猜测什么,所以才选择晚上过来。 不过有了些收获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余静烟手指摩挲着那截红绳,问道,“殿下,你见过这种编织的手法吗?” 龙寒远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余静烟叹了口气,她也没见过。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别想了,早些回去歇息吧,等付岩的消息回来了再做打算。” ………… 陈府。 大堂里,还是灯火通明。 下面也只有一个丫鬟在守夜,正打着瞌睡,其他人早已回去休息了。 突然周围有些细微的声音传来,起初那声音很小,没人听到,但窸窸窣窣的时不时响起,丫鬟一下子又被惊醒了。 灵堂里依旧空无一人,烛火摇曳着,被风吹动的白纱时不时飘起,灯笼也是左右摇摆,这细微的声响在空荡的气氛中更显得有几分惊悚。 第三十五章 反目成仇 丫鬟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没现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打起瞌睡来。 安静了一会儿,那细微的声响又传了过来。 丫鬟有些害怕抱紧了身子,以为是少爷受了冤屈的鬼魂又找了回来。 她哆嗦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站起身,大着胆子向声音的来源寻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少爷,不是奴婢害得您啊,您千万不要过来找我呀……” 走到门口,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丫鬟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头。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刺破了空气。 丫鬟一下子吓得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原来只是一只猫。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顿时松了口气。 那只猫在草丛里打着滚,仔细看去,原来是被草缠住了脚,挣脱不开。 “咦?这不是三小姐的猫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丫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费了好大劲才把那草从它脚上弄掉。 小猫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一下子跑远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屋里头走去,却看见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在里面转着。 由于出现的太过突然,丫鬟一下子吓得尖叫起来。 “谁!是谁在里面……” 那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似是失望。 丫鬟见她面生,也不知是哪里的人物,是人是鬼。 而且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姐。 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个想法,不会是以前受了少爷欺负的趁他死了过来找他吧? “你到底是谁?来我家少爷的灵堂想干什么?” 那人皱着眉焦急的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我是来找人的。” 一听是找人的,丫鬟更怕了,莫不是真的来找少爷的吧…… “救命呀,来人呀,老爷,夫人,闹鬼啦……” 丫鬟一边跑一边大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好不容易睡个觉,真是闹心……” “……” 才一会儿,灵堂里就聚集了好多人。 那人也有些害怕的缩在一旁,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 “咦?这不是江大小姐吗?”突然有人出声道。 江喻? 陈夫人也不那么害怕了,走出几步,厉声问道,“江小姐,你大半夜的来我们陈府是想干什么?” “我……”江喻咬着唇,有些委屈的看着周围的人,半天也没说出个原因来。 陈夫人冷笑一声,“江小姐,我们陈家与你们江家可是素来无冤无仇,无亲无故,你别说你是大半夜的过来给我儿子吊唁的。” 江喻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壮了壮胆子,道,“是大皇子他叫我过来的……” “哦?叫你过来做什么?” “他……”江喻眼眶一红,险些要哭出来,“明明就是他叫我过来的,说有事找我……” 陈夫人皱了皱眉,一时也不知道要该说什么。 “怎么了?生何事了?”龙清洋适时的走了过来。 江喻眼睛一亮,想走过去,又怕他们人多,有些期待的看着他,“殿下……” 龙清洋皱了皱眉,诧异了一下,“江小姐,你怎么在这?” 一句话,江喻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轻颤着嘴唇,委屈道,“殿下,不是您让我过来的吗?” “本王说的?”龙清洋冷笑道,“现在我表弟冤屈还未查清楚,死不瞑目,本王哪有这个闲时间找你来谈情说爱?” “唉哟,我说呢,原来是巴巴的过来找我们殿下呢,平日里一幅高高在上谁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没想到……”,人群里,不知是谁有些讽刺的说道。 她也没想到龙清洋会一点都不顾忌她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就说了。 江喻一时又羞又怒,“殿下,您怎么能这样……” 这几天她在家里也很担心龙清洋,也很想找他,若是他心情不好,还可以去安慰他。 可是现在情势混乱,江侯爷不许她去,怕再乱上添乱。 然而今天晚上,龙清洋身边的侍卫悄悄过来给她送了封信,还让她看完便把信销毁掉,因为这件事是保密的。 信上就说了让她晚上去陈府灵堂找他,有事要和她说,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想也没想就答应过来了。 却不想现在龙清洋不肯承认了,唯一的作为证据的那封信也被她给烧掉了。 “本王怎么?”龙清洋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她,“你有什么证据吗?就跑过来了,本王可从未说过让你过来。” “说不定,是害相思了哟,扯了这么个理由……”有人笑道。 江喻咬着牙,愤恨道,“你别胡说,我也是知道轻重的,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殿下,我是没有证据,因为证据你早就让我销毁了!” “哼,”龙清洋冷笑一声,“江小姐,江侯爷难道没教过你话不可以乱说吗?” 江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此时的龙清洋就像显露了本性无疑,以前的那些温柔都是他假装的。 她忍着眼泪,颤着声音道,“殿下,您为什么要诬陷我……” “诬陷你?” 龙清洋突然笑了笑,“本王为什么要诬陷你?本王还倒是要问问你,你为什么大半夜的来我表弟的灵堂?你想干什么?” “今天上午,本王还说我那五弟,也就是你的表哥,他很有可能在当初云清寺的那件事上,涉嫌栽赃了陈慕礼,他不承认就算了。” “你也别说你不知道,没想到你今晚就过来了,你有什么企图?” 江喻瞪大了眼看他,“殿下,你别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 她现在全是明白了,这龙清洋就是要把这脏水往他们江家身上泼,前一秒还和他们相处的其乐融融,为以后做打算,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他居然这么狠心。 “是吗?”龙清洋说道,“那你现在呢?空口无凭,还是交给官差处置吧。” “你……” 江喻怒道,“龙清洋,没想到你心思会这么坏,我什么都没做,不会让你得逞的……” 第三十六章 离间打压 江侯爷一听江喻被官兵抓走的事情,顿时急得不得了。 他早就跟她说过先不要去找龙清洋,才一眨眼就有出事了,现在谁扯上这事就麻烦。 江侯爷和江唤一起去了官府。 “这不是江侯爷吗?”知府大人笑眯眯道,“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江侯爷也不跟他客套了,冷声道,“王大人,为何要把小女抓起来?” 知府大人笑了笑,“江侯爷,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江大小姐是陈府的人过来通知我们把人带走吧,要问也得问陈大人去呀。” 江侯爷见他一幅敷衍的样子就一肚子气,“那他们怎么说?” “听说是江小姐夜访陈公子灵堂,预谋不轨,所以被抓了起来,听候审查呢。” “简直胡说八道!”江侯爷怒道,“她又什么都不懂,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会做这种事,” 知府大人依旧笑着,“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是陈大人交代的要严查的,毕竟现在江大小姐也没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 江侯爷一时气的胸膛起伏不定,缓了一会儿他才道,“那让我现在见一见我女儿总可以吧?” “这个我怕是做不了主,”知府大人顿了顿,又接着道,“因为事情牵扯到陈公子的死因,比较严重,所以江大小姐现在已经被提到大理寺审查了。” 听到他的话,江侯爷只觉得自己快要气昏了眼,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好在江唤一直在旁边替他顺气,才缓过一回神来。 “爹,现在怎么办呀?” “怎么办?”江侯爷恨声道,“还能怎么办?我们去找大皇子!” 龙清洋正在书房里等着他们过来呢,没想到来的倒是挺快。 江侯爷看见他脸色也不是很好,虽然他不知道这中间生了什么事,为何江喻突然就去了陈府,但龙清洋怎么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而他还在王府里悠哉悠哉地不闻不问。 龙清洋笑道,“江侯爷来了,坐,来人,快上茶。” 江侯爷缓了一下脸色,冷声道,“殿下,我就想问一下为何突然就把小女关了起来?她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她怎么会有什么图谋?” 龙清洋道,“江侯爷又何必动那么大怒,当时她突然出现在陈府,又有那么多人看着,陈公子的事尚未查清楚,要说她什么意图也没有,有多少人会信,本王也很难做啊。” 听他这么诚恳的语气,江侯爷一时也有些为难了,“那喻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陈府呢?” “这……”龙清洋别过脸去,似有些不忍,“本王看到她的时候也很意外,会不会人有人从中作梗?” 江侯爷神色有些复杂,到底是谁想背地里陷害他们江家么? 江唤问道,“那江家平时和陈府也是无冤无仇,即便我姐姐突然出现在那里,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怀疑她与陈公子的事有关吧?” 龙清洋愣了一下,一时没了话语。 江侯爷看着他,正色道,“殿下但说无妨。” 他道,“侯爷可知龙寒远当初为何一直不肯答应我们帮忙吗?” “他不是一向都不参与这些事的吗?”江侯爷皱了皱眉,说道。 龙清洋摇了摇头,“本王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后来他私底下跟本王提条件,说这事帮忙可以,但不能牵扯到他,本王才现他也不是没有心机的。” 江侯爷愣了愣,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表情,“还有这种事?” “而且,后来他就死活不肯答应了,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准备要做什么了?” 江侯爷脸色一变,“殿下,您的意思是……” 龙清洋笑了笑,“侯爷您别着急,本王也只是怀疑他而已。” “本王也知道你们关系不怎么样,但始终都是一家人,所以我舅舅才会怀疑你们……”他说的意有所指。 江侯爷脸色又黑了几分,他猜测过很多原因,没想到还是因为龙寒远。 “而且当时侯爷您也求助他帮忙了,他不也是不为所动,明明就是因为他江家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却一点愧疚都没有,现在又连累了你们……” 看着江侯爷变化不测的脸色,龙清洋知道,他的话说动他了。 江唤心里也有些气,“那殿下现在要该怎么办?” 龙清洋挑了挑眉,说道,“这就要看你们了,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好,甭管别人信不信,后面的本王自有打算。” “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到江大小姐了。” 江侯爷愣了愣,看了他一眼,忽的又松了口气,站起身对他拱手道,“多谢殿下。” ………… 半个时辰后,江侯爷和江唤一道去了皇宫。 皇上听到身边人通报也有些意外。 自从皇后过世,他也很好和江家的有什么来往了,虽然是皇后的母家,即便对皇后的过世心有愧疚,他也没打算要提拔江家。 反倒是因为龙寒远的关系,对他们多有忽视,而江家的人也算是安守本分,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参见皇上!” 皇上笑了笑,“起来吧,不必多礼!” “突然进宫来可是找朕有事?” 江侯爷道,“回皇上,确实是有事要奏,是为了陈公子的事来的。” “哦?爱卿想说什么?” 皇上一下子就敛了笑容,目光晦暗不明,这事目前暂不明朗,牵扯到的人也比较多,可能还会有党争的存在,下意识的,他不喜欢江家有人参与进来。 江侯爷自然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只是为了江喻和江家以后的路,也得顶着压力去赌一把。 江侯爷跪在地上,正色道,“皇上可知小女江喻?” 皇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年江家受皇上恩惠,我们也很恪守本分,从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小女也是从小就教养她知书达理,从不惹事端,我和夫人也只希望她嫁个如意郎君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第三十七章 江侯反证 “可是……”江侯爷沉痛道,“今天小女却是被人误会了而进了官府。” “皇上,喻儿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孩子,这对她以后的名声多不利啊,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才求到皇上这里,实在是悲痛难忍啊!” “臣也不想牵扯到这些是是非非中,只想保家人一生平安无忧,却无端的就生了这样的事,才斗胆请皇上主持公道,还小女一个清白就好。” “这……” 皇上听了,一时也有些心软,由于事突然,这事还没传到他耳中。 “爱卿别急,你站起来慢慢说,若是真的有什么误会,朕自当替你主持公道。” 王府。 付岩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殿下,秦晓这人原本不是禹州人士,是后来突然一个人搬过去的,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其他的村民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他也没跟别人提起过,只是无意间提到他之前有一个儿子,不知为何后来也是没了消息。” “秦晓当时盗窃伤人的那件事,被盗的是当地一个姓张的一个富贵人家,应该是秦晓无意中见过张氏,然后有一天晚上偷偷潜进了张家,据张家所言,要偷的是一块玉佩,这玉佩也不是稀罕之物,只是……” 付岩顿了顿,看向余静烟,“那块玉佩上用了红绳吊坠,编织手法和那天我找到的那半截红绳一模一样。” 余静烟和龙寒远两人对视了一眼。 总算有头绪了,果真是没找错。 “还查到了什么?继续说。” “张家的人说,那红绳吊坠是张夫人逛街时在一个小摊前见它好看,便买了下来,卖红绳的是个女子,只是后来莫名其妙的就走了,也不知是哪里人士,属下暂时还未找到。” “还有,那秦晓自刑满释放回家后,便经常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出门,也拒绝跟别人说话,看样子着实有点奇怪。” 龙寒远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思索着什么。 半晌后他道,“本王亲自去找秦晓。” 余静烟一愣,微微皱了皱眉,“殿下,禹州较为偏远,会不会有危险?” 龙寒远笑了笑,“无妨,我们轻装出,暗中多带几个武功高的人即可。” 余静烟纵然担心也无法,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眉目肯定要去查清楚,不抓紧时间指不定龙清洋什么时候就把罪名扣到了他们头上。 两人刚准备动身,皇上身边的公公就过来传话。 “五殿下,传皇上口谕,让您即刻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龙寒远挑了挑眉,“现在?” 怎么会突然叫他进宫去? “父皇可有说是什么要紧的事?” 公公道,“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啊,皇上也是突然传的旨意。” 余静烟上前几步,笑着把一锭银子塞进来公公手里,“那公公可知道这之前有谁去见了皇上了吗?” 公公笑眯眯道,“今日一早江侯爷就带着江公子急匆匆的去面圣了。” “所为何事?”龙寒远也有些诧异,江家的人没什么事基本上都不会进宫去。 “听说是昨天晚上江大小姐在陈府被抓,然后关进了大理寺。” 余静烟也惊了一下,若是江小姐被抓了,江侯爷进宫也多半也是为了她求情,毕竟他在朝堂上也没有多大势力。 而且还是在陈府被抓的,龙清洋又是什么态度?他们不是准备要联姻的么……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猜到大概生了什么。 余静烟有些担忧,看着龙寒远低声道,“莫不是这江家被龙清洋送来当枪使了?” 龙寒远抿唇,“是不是去了就知道了。” “殿下,一定要万事小心。” 他笑了笑,“放心吧,最晚今天也会回来,还要去禹州呢,这事拖不得。” 皇宫御书房里,只有皇上一人。 皇上神情有些冷,看到龙寒远也没了往日的笑容,只淡淡看着他。 看他这个样子,龙寒远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缘由。 “你可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龙寒远摇了摇头。 “那你总该知道最近关于陈爱卿的公子的一些风言风语吧。” 龙寒远略诧异的看了皇上一眼,然后又点点头,依旧八风不动。 “好,那朕问你,”皇上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陈公子那天在云清寺,被人报官是玷污了李小姐的侍卫,那一天你也是在云清寺的是吧?” 龙寒远回道,“回父皇,那天您回宫之后,儿臣确实在云清寺多待了两天。” “那你为何不说出这件事?” 龙寒远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语气有丝坚决,“父皇,儿臣是在云清寺里,可是对陈公子生的事并不知情。” “是吗?”皇上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刚刚江侯爷过来说,说你不仅知情,而且清洋还曾私底下找过你,让你帮忙出堂作证,证明那天的事陈公子是被人陷害,你拒绝了还嫌他给你的好处不够多,老五,这个你打算作何解释?” 面对皇上的质问,龙寒远也没什么慌乱的情绪波动,静默了一会儿却是问道,“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江大小姐为何会被关进了大理寺。” 皇上挑眉看着他,“好,那朕告诉你。” “昨晚江小姐出现在陈府,被误以为意图不轨,与陈公子的死因有关,事关重大,所以连夜被提审到了大理寺。”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府,有人说看到你府上进出的人给她偷偷递消息,说是清洋有要紧事找她。” 龙寒远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笑。 因为他不肯帮忙,所以现在被怀疑与陈公子被害一案有关,而且他与江家说到底也是一家人,江喻也因此被怀疑,牵连了江家人,江侯爷避免惹火上身,自然要来求情,且不管他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是真是假,现在所有的矛头都已经指向他了。 第一时间他就基本上可以肯定了是龙清洋在背后煽风点火了。 难怪昨天中午他还如此嚣张的说出那番话。 第三十八章 进宫对质 龙寒远笑了笑,“父皇,无缘无故的,儿臣为何要传递假消息,若说此事真与我有关,那我有何必送上门去让他们怀疑呢,更何况,江小姐一介女子,又不会功夫,她能做出什么有预谋的事,还容易被人现。” 皇上点了点头,其实他也觉得这个确实有点牵强了,“好,暂且不管这个,那其他的呢?你要怎么说?” 龙寒远垂眸不语,这江侯爷看来是铁了心要把他推下水了。 所说之前还对他们有愧疚,现在呢,在云清寺陈慕礼一事上,他略微帮了一把手,也只是报复龙清洋对他的下毒之仇罢了,而他的死却是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再说了,那天他帮李小姐的事,做的悄无声息,只要李尚书那边不透露半点信息,也没人会查的到。 而且凭李尚书的为人和李家为了李小姐的名声,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现在江家也要扯进来,他当时不肯出堂作证纯粹是和龙清洋的个人恩怨,江侯爷为了自家的利益,不明就里的就让他向龙清洋低头屈服,他可以当做是他为了江家子嗣以后的前途展,但是,他被龙清洋利用了不说,事情真相都没查明,还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便联合外人在皇上面前肆意栽赃他,把他往火坑里推,他还要如何愧疚。 他们既然如此不顾情面,他也没必要再留情了。 真的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了么? 以为这样江喻就能得救了么?江侯爷也未免太过轻信了龙清洋。 不过,既然都选择好了阵营,他也无话可说。 皇上也只静静地看着他不一语,私心里他还是希望龙寒远是清白的。 毕竟,他一旦参与进来,还有个江家,事情就更麻烦了。 龙寒远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个疑问,为何江小姐她一听到消息就去了陈府,深更半夜的她就不会怀疑一下?” “这……”皇上一时也说不上来,现在细细想来确实哪里有些不对劲。 龙寒远又继续道,“从云清寺回来后江侯爷曾邀我去侯府,这个王府和江家人都知道,儿臣没必要说谎,那天大哥也去了,在江侯府他门无非是想要我帮忙陈公子的事。” “但江侯府一向少有参与朝堂之事,为何他要帮着大哥一起联合来说服我?” 龙寒远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儿臣可是听说他们有联姻的打算,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江大小姐一听大哥的消息就过去了。” “你说什么!”皇上顿时怒的拍了拍桌子,江侯居然还敢瞒着他这种事。 如果他们真的有合作关系,那这些年江侯爷一直这么低调岂非有韬光养晦参与争位的嫌疑。 在皇上明目的打压下还敢如此,如何不让他怒。 龙寒远若有若无的扯了扯唇角,道,“父皇,因为儿臣的原因,多有连累到江家,儿臣也很愧疚,现在这事牵扯到他们,江侯爷为了自己的后路,所以都推到了我身上,儿臣并无怨言,但求父皇明查,还儿臣一个清白。” “你……” 皇上一愣,没想到龙寒远把这事弄到台面上说了,这一直都是他们这些年心照不宣的默契。 气氛一时静谧了良久。 皇上揉了揉眉眼,“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打算联姻呢?” 龙寒远笑了笑,“江侯爷不也是没有证据么?” “既然大家都空口无凭,儿臣就请父皇给我一个机会,查清真相来证明我的清白。” 皇上怔住,“这事你有眉目了?” 龙寒远摇摇头,“还没有,只是儿臣也不会平白让人栽赃了去,人言可畏,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又有什么罪名安儿臣头上。” 他说的也有道理,皇上点点头,一时陷入了考量中。 正巧公公来报,说大皇子求见。 龙寒远轻轻笑了笑,眉目间尽是了然。 皇上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的就多信了他一分。 毕竟,这些年的相处也不是一点了解也没有。 “父皇!” 看到龙寒远在旁边,龙清洋也并没有多意外。 “你也是因为陈公子的事来的?”皇上问道。 龙清洋拱手道,“回父皇,儿臣确实找到了相关证人,他们正在殿外侯着。” 他就是知道龙寒远被召进了宫,才掐着点带着人过来的。 皇上挑了挑眉,“哦?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来的是云清寺的一个小僧和一个相貌平平身材有些矮小的男子,两人跪在地上神色平静恭敬。 皇上打量了他们一番,才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先开口的是那个男子,“回皇上,草民原为李小姐身旁的侍卫,那天李小姐去云清寺上香,身边也确实带了几个丫鬟和侍卫,但小姐进去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丫鬟,我们都留在了山下,那个在山上被陈公子玷污的侍卫不是我们李府的人。” 一旁的小僧也道,“那天贫僧正巧下山,也看到了李小姐上山进寺的时候确实只带了一个丫鬟。” 龙清洋道,“父皇,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慕礼当初就说是李小姐告诉他让他晚上去她房间找她,且不说为何她会叫慕礼晚上去,李小姐身边又为何突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还在她的房间里。” “父皇,慕礼他是冤枉的呀!” 如果他没有被关进大理寺,也不会悄无声息莫名其妙的就死在了牢狱里,酿成了悲剧,现在还未查找到凶手。 皇上眯着眼打量他,问道,“那你以为是什么?他怎么被冤枉的?” 龙清洋沉声道,“父皇,儿臣猜想,会不会是李小姐她去云清寺,暗地里就是和那个不相干的人私会的,正巧被慕礼现了,然后才栽赃陷害了他?” 龙寒远心里冷笑一声,为了达到目的,这龙清洋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也可以把当时陈慕礼逼迫李昭燕的事说出来,不过他现在扮演的还是不在场的时间,自然也要斟酌着反驳了,不让皇上察觉到。 第三十九章 今晚出发 龙寒远淡淡道,“大哥,现在死无对证,大家也只看到李小姐只带了丫鬟上山,至于陈公子说了什么,自然也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故意说谎吗!”龙清洋一脸谴责的看着他,仿佛他说的话是多么大逆不道。 “难道不是么?”龙寒远脸色不变,“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谁又知道他们社会都说了什么?大哥你不也没什么直接的证据吗?” “再说了,若是陈公子是被陷害的,他为何当晚还要下春药,即便李小姐此行是大哥所说的有目的,她一闺阁中女子,身上怎会带着这种东西?” “五弟,慕礼他根本就没有下药,你别血口喷人。” “哦?是吗?”龙寒远挑了挑眉,冷笑道,“大哥当时也不在云清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还是听陈公子说的?” “你……”龙清洋一时也怒了,他知道他被龙寒远套话了。 皇上有些怀疑的目光也若有若无的盯着他看。 “而且,”龙寒远又道,“我也没有诋毁的意思,陈公子在外头的名声想必大哥也知道,经常调戏甚至强占民女的事都有生,在云清寺那天,也有人看到陈公子一直跟在李小姐身后,还动手动脚,这件事,明眼人看来都是陈公子挑起的吧。” “大哥,你怎么不在父皇面前说这件事,李小姐尚未出阁,这种事对她的危害有多大大哥你不知道?陈府的人为何又不管?” 龙清洋被说的一时哑口无言。 末了,龙寒远又道,“其他的暂且不说,因为事情来龙去脉还未调查清楚,单凭这一点,就是陈公子的不是,大哥,你还想狡辩什么!” 龙清洋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就算这样又如何,慕礼他就该因此丧命吗?” 龙寒远挑眉看了他一眼,却是没再理他,转身对皇上道,“父皇,儿臣还是那句话,希望给我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好,朕容你亲自去查这件事,并且谁也不得阻拦。” 如果说刚刚皇上心里还存有疑虑,现在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他以为龙寒远只是夸大了事实,结果龙清洋就真的来了,言语中模棱两可不说,甚至还避着事实来模糊焦点,实在是让人心底怀疑。 而且还把一些有的没的都往龙寒远身上推,真应了他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罪名安了过来。 龙清洋一惊,“父皇,您……” 皇上神色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怎么?难道事情真相不该去查吗?若你说的都是真的,又害怕什么,朕也没拦着你去查清事实不是?” 龙清洋顿时脸色一变,知道他惹怒了皇上,只得道,“父皇,儿臣不敢,那就等五弟的消息吧。” 说罢,他还暗暗地用眼神给龙寒远使了好几个冷刀子。 龙寒远权当没看见,大步流星的便出了宫。 还好他早就有心里准备,这龙清洋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消停。 只是他也有些诧异,李尚书府上的侍卫为何突然去龙清洋那里告了。 他若是不知道这件事还好,因为告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应该是龙清洋暗地里收买了此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还是要让方延多注意一下。 龙寒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余静烟正在门口等着他回来,眉头紧锁着,有些焦躁。 看他走来走去的样子,付岩忍不住劝道,“徐公子,王爷他一向心思精明顾大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您放心吧。” 余静烟叹了口气,他说的她心里也知道,但下意识地就会想着江侯爷到底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这么着急的召他进宫,皇上又会不会相信他…… 越想着就避不可免的担忧了起来。 就算是之前那一次龙寒远中毒时她都没这么慌乱。 可能是最近关系渐渐亲近了,龙寒远也待她很好,两人的距离也隔的近了,也许她也可能把他当朋友了,所以她才会忍不住担心吧,余静烟心想。 以前她也没现原来龙寒远待人会这么温柔,即便她现在作为男子的身份,偶尔在他身边离得近了,都会莫名的脸红。 直到龙寒远出现在门口时,余静烟心底的那块重石才卸了去。 龙寒远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问道,“容弟一直在这等着本王?” 她还未说话,付岩就道,“殿下,您从出门时徐公子就在这等着了,一直都很担心您,属下也劝不住。” 龙寒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余静烟瞪了付岩一眼,握紧了袖子里的手,别过脸去淡淡道,“殿下没事就好。” 树叶间斑驳的光影洒在身上,更显得耳根处的红润。 龙寒远抿唇轻轻一笑,也没多说什么,眸中却是笑意更甚。 三人一道回了书房。 龙寒远先是把宫里的事都说了一遍,才又道,“付岩你先去李府把方延叫回来,这几天没什么就别让他出门了。” “还有,去和李尚书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多留一个心眼,李尚书事先究竟知不知道李小姐身边的侍卫告了这事。” 付岩神情严肃的点点头,领命而去了。 余静烟也皱着眉,“殿下,我还是觉得李尚书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有没有做不重要,现在主要是把事情查清楚,其他的再做商议。” 余静烟点点头,“那大皇子似乎一点都不急的样子,还有心情在背后搞动作。” 龙寒远冷笑一声,“陈慕礼死了,就他们的冤屈最大,他自然要利用好每一步棋,牵扯打压到更多的人不是更好。” “现在陈府没了嫡长子,以后事事也要依靠着龙清洋了,肯定也是他想干什么就尽力配合他,以收取更多的利益。 ” 说到这,余静烟又不免想到江侯爷,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联合外人对付龙寒远,想起来也未免有点心寒。 龙寒远继续道,“事情刻不容缓,我们现在就出吧。” 余静烟也是脸色凝重,“现在?” 他看了看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夜色,点点头,“今晚就去,知道的人也不宜多。” 第四十章 连夜赶路 “暗中跟随的人也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走,付岩会留下来监视王府的一切。” “好。”余静烟点点头。 在看到外面两匹骏马时,余静烟一时心里有些小纠结了。 她总共骑马的次数用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当然,也不是骑的很好,她之前本就是女子,很少接触到。 后来那几年,也是寻访名医医治脸的时候,利用平时的闲时时间,学会的骑马,而现在的她,只用待在王府,自然也很少骑了。 而现在还要连夜赶路,龙寒远身体功夫底子都好,赶路自然不在话下,她体型较弱,更不会武功,她也没把握能不能跟得上,希望不要拖累了一行人吧。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活动,可是龙寒远一眼就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瞬间明白了什么,直接开了口问道,“容弟不会骑马?” 余静烟被噎了一下,扯了扯唇角,连忙笑道,“当然会,殿下哪里的话,大丈夫若是不会骑马岂不要让人笑话了去。” 龙寒远静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凑过去笑道,“容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会显得很可疑?” 余静烟愣了愣,狐疑地看着他。 他想怀疑什么?她也没说谎啊,只是可能骑的不太好罢了。 但是在他面前她说不出这种话。 龙寒远挑了挑眉,也没再多说什么。 “出吧。” 隐匿在云层后的月光更显得夜色灰暗,有些凉的风吹在脸上,刺的有些生疼,露在外头的手背也冷的有些僵硬,拽着绳子的手心因摩擦又有些热。 余静烟缩了缩脖子,偶尔还有被吹掉的落叶刮过脸颊。 他们走的是小路,道路有些颠簸崎岖,刚开始还好,渐渐的有些吃力了,余静烟脸色有些苍白了,额头上也冒出冷汗来,差点没握紧了缰绳。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歇了一小会就落后了很多。 龙寒远拉了拉绳子,停在她身旁,看着她有些红的眼眶,皱着眉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余静烟回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低声道,“没事,有点累罢了。” “殿下,还是继续赶路吧。” 龙寒远却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触及一片冰凉,眉头皱的更紧了。 余静烟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虽然他的手确实很温暖。 龙寒远一手强硬的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轻轻的一点点掰开了她握着绳子的手,指尖细细的在她手心里摸索着。 果然是摩擦出了好些痕迹,仔细看的话还有的充了血。 手心里传来轻微的瘙痒感和疼痛感,余静烟瞬间红了脸,想动却是被禁锢的动不了。 两人隔得极尽,头颅都快要挨着了,风吹起他的碎扫过她的脸,她都能看到龙寒远摸着她的手时认真的神色,完美的侧脸,薄唇轻抿着,轻颤着的睫毛似挠在心尖儿上。 他的手也带着一些薄茧,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很舒服。 余静烟一时心漏跳了几声,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也怕他突然就冒出什么话来。 龙寒远有些无奈的说道,“怎么不早些说?” 余静烟动了动,还是没抽回手,只好低着头轻声道,“现在赶路要紧,这点事又没什么?” 他心里有气,却也狠不起来,“还有很长的路才到禹州,现在你就这样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余静烟一时语塞。 龙寒远叹了口气,一把拉过她放在了他的马背上,坐在了他前面。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余静烟一下子惊叫出了声,腾空的身体到了马背上有了安全感之后,她伸手抱住了马的脖子,还有些惊魂未定。 龙寒远一时失笑,“容弟莫怕,本王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余静烟坐直了身体,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知道是为她好,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这样的姿势又让她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 而她的那匹马就让暗卫骑去了。 龙寒远双手圈过她拉住缰绳,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一脸心无旁骛的赶路。 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让她轻颤了一下,余静烟尽量往前缩小了身子,心里默念着书经,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不过是为了赶路而已,才同骑一匹马,有什么好害羞的。 但是心里又怕龙寒远看出什么端倪来。 时不时的贴在她身后,那稳健的心跳声,让她觉得这一路实在是煎熬。 龙寒远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她神色正襟危坐,一幅紧绷着的样子。 颇是有趣。 龙寒远想笑,有忍住没笑。 气氛不自觉的多了分旖旎。 好在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看到小路旁石碑上禹州两个字时,两人也都各自松了口气。 这地方也确实有些偏远,远处一望无际的农田,隐约的青色山峰,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的房子,中间都隔着参天的树木。 现在虽然很早,但已经有了准备下田耕种的人。 他们走的近路,来的也是村庄,离市集还有一段距离,秦晓便是住在这一块儿。 有山有水,空气新鲜,景色倒也是不错。 余静烟舒服的叹了口气,总算是到了,全身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疼,屁股也都坐麻了,吹了一夜风的脸也很疼。 龙寒远的马刚一停下来,余静烟一下子就跳了下来。 龙寒远一时也只笑着摇了摇头。 他道,“先去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吃过中饭然后再去找秦晓和张家的人吧。” 余静烟点点头,忍不住搓了搓手然后捂住脸,清晨的空气还是有点冷。 龙寒远见状又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套在她身上。 余静烟愣了愣,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殿下,这怎么行,我没事吧,您要是受了寒我才过意不去呢?” 龙寒远挑眉笑了笑,“受风寒?上次你淋了雨,本王也淋了雨,最后又是谁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嗯?” 余静烟撇撇嘴,一时无话,她有些气闷的披上了他的衣服。 第四十一章 外出调查 是夜,如深沉浓稠的墨砚,风无端卷起地上的落叶,微凉的寒意平添了分萧索的意味。 月色倾泻而下,如水沁凉,雅致的小院里,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以及若有若无的脂粉香,然而最让人心神愉悦的还是那流畅的琴声。 李昭燕一身粉色长裙,腰间点缀着素色的流苏,姣好的脸蛋上挂着淡淡的笑,整个人优雅而又清纯,白皙的双手正抚着桌上的琴。 时而紧凑时而低慢,如清澈的溪流滑过小河岸,又如蒙蒙细雨拍打着水面和树叶,让人听着便不自觉的心静了下来。 一曲毕,余音绕梁。 方延仰躺在一旁的树干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了根草,好不自在。 他一边听着李小姐的曲儿,一边充当着暗卫的角色。 自从那天来到李府后,李尚书虽然没多问什么,但也没把他留在身边,只让他暗地里保护李小姐。 他大概也能猜到李尚书还没有和殿下合作的想法,但也没完全拒绝不是?所以他还是有机会在李府展的。 好在李小姐也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性子,不然该有的他头疼了,只是每次都抓着他问殿下,也不是个事儿啊,主子的事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议论的。 现在要是和李小姐搞好关系也不错,然后也能在李尚书面前说得上话,毕竟,李尚书和李夫人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女儿。 李昭燕看着桌上的琴愣了半晌,然后撇撇嘴看了树上的人一眼,哼了几声。 方延也干笑了几声,道,“李小姐的琴声真可谓天籁之音,不错,不错。” 李昭燕双手交叠平放在桌上,然后把下巴搁在了手背上,一脸无精打采,“是吗?好听又怎么样?那你们殿下喜欢听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殿下他爱好应该很多……” 李昭燕气的哼了哼,“怎么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那你以前待在王府是干嘛的!” “自然是保护殿下安全的。”方延理所当然的说道。 李昭燕很想一树叶就拍在他脸上。 分明就是敷衍她! 看到她明显的有些生气,方延连忙陪笑道,“小姐你想不想听我吹一曲子?” 李昭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会?” “那当然!小意思。” 说着,方延顺手扯下一片翠绿细小的树叶,放在了嘴边。 虽说比不上她的琴,曲调却也很空灵轻快,仔细听着,确实好听。 李昭燕听着一时也有些欢喜,来了兴致,便站起身跑到树下看着他。 “喂!没想到你吹的是挺不错,你可以教我吗?” 方延笑嘻嘻道,“这个当然可以,只要小姐你以后别老是盯着我问殿下的事了,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呀?” “你……”李昭燕被戳破了心事,一时红了脸,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样?你这个无赖!” 方延刚想解释什么,李昭燕就拿起了旁边的一根木棍,便朝他戳了过来。 木棍不怎么长,李昭燕跳了几步才够着他,气呼呼道,“方延你这个混蛋,本小姐让你教你就教,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方延缩了缩身子,一跳而起蹲在树上,“好好好,小的以后再也不说了,小姐你别生气……” 李昭燕又跳了几下,这一下却是没怎么站稳,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喂!方延!” 方延一惊,立马飞身而下一把揽过了她的腰,“小姐你没事吧?” 李昭燕缓了口气,是没什么事。 两人隔得近,又贴着腰,温热的呼吸都感觉得到,方延一时愣住忘了放开手。 李昭燕回过神,立马挣脱了开来,又气又急,“方延,你居然敢占本小姐便宜!” 方延眉头挑了挑,立马跪在地上,拱手道,“刚刚一时情急,冒犯了小姐,还请恕罪。” 李昭燕瞪了他几眼,知道是他救了自己,也知道他确实是没那个心思,想说什么又狠不起来,更何况他还是五殿下的人。 她生着闷气,哼了几声,抱着琴回了房间。 方延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真不是个好差事。 他刚想回去,一旁有下人过了来,“方公子,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王府有人过来来。” 方延愣了下,找他?一般没什么情况王府都很少有人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昭燕透过窗户隐约听到有王府两个字,心里一喜,会不会是殿下来了? 她悄悄出了门,偷偷跟着方延过去了。 大堂里,李尚书听了付岩的一番话,也是一时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李大人,还是要麻烦您调查一下那个侍卫的事。” “这……本官自当查清楚。” 李尚书说道,“那他还说了什么?” “那个侍卫还在皇上面前说,他在李府一直受苛待,见陈公子无端被冤枉,便忍不住去告了。” “荒唐!”李尚书怒的一拍桌子,“简直胡说八道!” 缓了缓他又道,“这事是我不对,是本官疏忽了,没想到府上出了内奸,给殿下添麻烦了。” 付岩笑道,“这个倒是无妨,现在殿下他们在外面调查这件案子,所以大皇子那边还有劳李尚书多注意了。” “这个是自然,在殿下回来之前,本官不会再让他作出什么幺蛾子的。” “殿下也让属下传给李尚书一句话,当时云清寺的事可能会败露,现在你们也被怀疑上了,多有不利,还请李尚书行事万分小心。” 李尚书叹了口气,“本来也是本官自家的事,牵连到殿下还让他如此费心,真是惭愧啊!” 付岩连忙说不用,既然他的话也说完了,便带着方延回去了。 两人一走,李昭燕立马就走了出来,“爹,是不是因为陈慕礼的事殿下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燕儿,”李尚书皱了皱眉,“赶紧回去,你一个女孩子来掺和什么!” “爹,好歹殿下也救过我,我怎么不担心?” 她那点小心事李尚书自然是看穿了,有些无奈。 第四十二章 客栈遇刺 “我现在要去查清楚那个侍卫的事,先稳住陈家和大皇子那边。” 李昭燕又问道,“刚刚他说殿下外出了,是去了哪里?” “禹州。” 李昭燕眼珠子转了转,想说什么又没说,只道,“爹,您可一定要帮殿下呀!” 李尚书揉了揉眉眼,“知道了,看看你,现在胳膊肘尽往外拐,怎么不担心一下自家爹爹?” 李昭燕一时红了脸,转移了话题,“当时也是我不好,忘了封口了,爹,要是那个侍卫真的倒戈了怎么办?” 李尚书冷笑一声,“自然是留不得了。” ………… 余静烟和龙寒远几人沿着小路寻了一番,才找到一家客栈,虽然有点小,但对着阳光,干净而又温暖。 小二看见面前两个穿着气质皆不凡的人,立马上前笑道,“客官这是要打算住店?” 一般这种非富即贵的人物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就到这小地方来。 余静烟点点头,“是的,你这里还有房间吧?” 小二点头道,“有的有的,都是上等房呢,公子您要几间?小的立马上去收拾。” 余静烟刚想说两间,龙寒远就把银子甩到了桌上,淡淡道,“一间。” 小二也没多在意,拿着银子满脸笑容的就走了。 其余的暗卫自行分配房间去了。 倒是余静烟惊了一下,一间要怎么睡…… “殿下,这不太好吧,我……” 龙寒远挑了挑眉,说道,“这里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容弟你又不会武功,待在一间房出了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暗卫也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本王也不放心。” 余静烟顿时一颗心悬在半空,这个理由确实不好拒绝。 而且现在这情况,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她也没心情去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索性还比较宽敞,余静烟莫名松了口气。 她说道,“殿下,我打地铺睡吧!” 龙寒远皱了皱眉,“地上凉,万一受了寒怎么办,这床又不是睡不下。” “可是……”余静烟深呼吸一口气,道,“殿下贵为皇子,徐某岂敢和殿下同枕而眠。” “哦?”龙寒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上次在云清寺,容弟不是已经和本王同寝过了?容弟貌似还睡得挺安稳。” “咳咳……”,余静烟一时被他的语出惊人吓得呛到了口水。 上次那是她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两人都清醒着,她还得顶着被现身份的压力,如何能睡得着。 余静烟还想拒绝,龙寒远却直接道,“时间紧急,过来睡吧,本王又不是猛虎,容弟何故要如此害羞。” 余静烟:“……” 她楞楞的看着他铺好了床被。 龙寒远坐在床上,准备脱鞋,回头挑眉看了她一眼。 余静烟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般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脱了鞋,和着外衣麻溜儿的就躺在了床上,卷起一床被子滚到了角落里,对着墙壁,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龙寒远闷声憋着笑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上了床。 好在床比较大,两人中间还隔出了一点距离,因着两人从小的教养,睡觉的姿势也规矩安分。 余静烟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后,倒是因为昨晚连夜赶路太过累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余静烟感觉自己莫名的有些头疼,想睁开眼却又像有千斤重般动弹不得,渐渐头也晕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周遭都在旋转,想动似乎又是全身无力。 “容弟!”龙寒远喊了声,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在她鼻尖晃了晃。 余静烟猛的睁开眼,额头上滑下了一滴冷汗来,仿佛刚刚就像做了噩梦一般。 “容弟你还好吧?”龙寒远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隐隐感觉到要生了什么,急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龙寒远收好药瓶,目光凌厉的巡视了一圈房间,感受着那虎视眈眈的杀气,。 他轻声道,“我们被盯上了,对方人应该很多,武功也高,刚刚他们给我们下了迷药,还好本王醒的早。” 余静烟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下,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是有人要杀我们?那现在怎么办?” 她才刚说完,隔壁房间就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已经打起来了! 同一时间,在他们的房间,从屋顶下来,破窗而入的进来了四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拿着长而冰冷锋利的剑。 气氛一时紧绷起来。 余静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叫出声来。 “别怕。”龙寒远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安抚她别害怕。 “龙寒远是吧,”为的黑衣人似是冷笑了一声,“没想到来的倒是挺快,今天就送你们上路吧!” 龙寒远面无表情的抽出剑,淡淡问道,“有人买我的命?” 黑衣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哼笑了声,“殿下会觉得你的命很值钱?” 龙寒远也不气,挑眉向他问道,“不然那是为何?阻拦本王去禹州?所以直接想要我的命,既然如此,那想必也是为陈家的事来的吧?” 黑衣人表情似乎变了变,又笑道,“看来你也有点小聪明,可惜了你不会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杀你,等着命丧黄泉吧。” 说着,几人拿着剑便冲了上来。 余静烟不会武,他们人多,她又怕拖后腿,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好在龙寒远的武功也高,对付几人的密不透风的攻击且挡且闪避,但也把打斗范围控制在了床前面的一块,也是为了防止漏了空隙会伤到余静烟,而他顾及不到。 黑衣人眯了眯眼,下手更快更狠了。 余静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人无端的闯进来想要他们的命,既然不是本身就针对龙寒远的,那就肯定是阻止他们来查明真相的。 这禹州里难道还藏了什么事吗?让别人下如此重的手,甚至不惜灭口。 第四十三章 人手不敌 想来如果不是龙清洋那边的人,便还是其他与陈慕礼被下毒而死一案有关联的人,难道还有其他的被他们忽略的幕后黑手? 究竟还有谁? 秦晓是这案子的关键人物,他出狱那天肯定有做了什么,是他自己做的还是有人指使,那他之前又是什么人。 背后的人肯定也知道秦晓,那他们又是什么关系,既然这样就肯定不是大皇子那边的人了,不然他们他们早就派人出来查了,不可能还在京城跟他们周旋。 这幕后之人甚至知道了他们的行踪,提前埋伏,让他们差不到线索。 这样做的目的多半也有可能是政敌关系,他们几家闹起来谁都没好处,出了中间坐收渔翁之利的。 而且能有钱买通这群高手的人,想必身份也必定不凡。 情况危急啊,余静烟紧紧握着床单,越想越焦躁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遇到麻烦了。 黑衣人一个缭乱的剑法打了过去,一个转身却是突然向朝龙寒远甩出了三枚暗器。 龙寒远一脚踩在一个暗器上,借力应付着黑衣人的剑,而后又快转身躲过暗器,甚至用脚踢过一个暗器,打向了另外一边的黑衣人,动作快的似乎是眨眼间,然而手臂上还是擦出了一点伤痕。 余静烟看着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龙寒远皱着眉,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些御敌之策。 如果是和陈慕礼一案有关,想必也是京中权贵无疑了,那他还不能太过于急躁的表现出来,除非最后他能杀掉这些人,免得这些人会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他的野心与计划会暴露的更快。 紧接着,又有几人甩出暗器,全都集中在一处,龙寒远不得已闪了开来,其中一个黑衣人便趁虚而入,提着剑对着余静烟就挥了过来。 龙寒远一惊,想过去却被另外三人死死压制住。 余静烟一时脸色也白了几分,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她迅把一旁的被子一卷,抵在身前,堪堪挡住了刺来的这一剑。 这被子厚实,卷成一团更是降低了这一剑的伤害,还未刺穿就挺住了。 余静烟下意识的就松了口气。 那黑衣人明显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来抵挡。 他猛的用力抽出剑,余静烟被子下的脚却是悄无声息的突然伸出,朝那黑衣人的腹下的量退之间猛的踹了过去。 这一脚她半分力气都没留。 “啊——” 那黑衣人低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来,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瘫倒在地,一时手颤抖的剑也握不住,只得捂住裆部低声闷哼了起来,满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这一脚确实踹的狠了,着实疼!连旁边的几个黑衣人都吓得惊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了一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龙寒远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也仅仅只生在一瞬间,余静烟立马下了床,拿起那黑衣人的剑,在龙寒远眼神的示意下准备杀了那人。 龙寒远牵制住了另外三人,余静烟刚想动便被突然甩过来的几枚暗器打的退开了好几步远。 那黑衣人也知道有危险,借此空隙忍着痛站了起来,然而才刚刚站稳,一柄短剑破空而来,度极快,刺穿了黑衣人的脖颈。 那人瞪着眼就慢慢倒下了,血流满地。 浓烈的血腥味不断的刺激着紧绷着的神经,余静烟一瞬间也惊的忘了呼吸。 “殿下!” 原来是旁边房间的暗卫都赶了过来,看来是已经解决掉了袭击他们的人,只是现在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伤。 这次的麻烦确实很棘手。 龙寒远顺势退了开来,来到余静烟身旁,忙问道,“有没有受伤?” 余静烟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摇摇头道,“我没事。” 虽然他们的人数一下子多了起来,被围困在中间的三个黑衣人看起来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甚至没想过要逃跑。 余静烟皱了皱眉,他们会不会还有后招…… 龙寒远神色冷冽的看着他们,“还是不肯说出你们的目的?或者是是谁指派你们的?” “如果是银子的话,这个不是问题。” 为的黑衣人大笑了声,说道,“既不是银子也不是其他什么,殿下我们还没输呢!您急什么?” 说着,那人从腰间拿出了一个信号弹,就着刚刚他们从屋盯紧来时留下的洞口射了出去。 七彩的绚丽在蓝白的天空一闪而过。 众人还未回过神,下一瞬,一个小小的物件丢了进来,“嘭”的一声,小小的房间里顿时烟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了。 龙寒远猛的高声道,“蒙住口鼻!” 他迅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堵住了余静烟的鼻子,然后屏住呼吸,一把揽住她的腰用轻功破窗而出。 其余的暗卫也都有条不紊的跟了出来。 虽说是厌恶单,但也得防着他们会不会突然就下毒。 余静烟紧紧贴着龙寒远的身体,甚至伸手环住了他的稳健有力的腰,只微微错开了胸部,此时她也顾不得礼义廉耻了,顾不得被现的压力了。 龙寒远一行人向客栈外面跑去。 余静烟回头看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拽紧了龙寒远的衣服,颤声道,“怎么他们还有这么多人?” 此时正紧追着他们不放。 刚刚的打斗就已经凶险万分了,龙寒远身上都沾了好些血,余静烟不免担忧起来。 龙寒远腾出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不怕,我们会没事的!” 他还笑了笑,“容弟刚刚做的很好,很冷静!” 余静烟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腰,也渐渐心静了下来,“应该是他当时太轻视我了,以为我什么都不会,才会着了道。” “殿下,那现在怎么办?” 看着快追上来的人,她咬紧了唇。 纵然在京中运筹帷幄,可此时面对一群不讲道理的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她也有些慌乱。 空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 第四十四章 情势不利 龙寒远紧紧抱着她的腰,抿唇看着前方没说话。 “先去远一点的地方吧,怕他们会伤及无辜。” 客栈里的人听见打斗声的人早就跑远了,路上的行人也吓得跑回了家。 客栈外他们的马早已不知被弄去了哪里。 一行人且战且退,留了一路血迹与兵器相接的声音,被砍断的花草树木,被推翻的小摊与水果青菜,街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 两方的人数都在渐渐减少。 没想到这些人为了杀掉他们竟然敢如此下血本。 龙寒远几人来到一片树林,这里的树木都很粗大,遮天蔽日,适合藏身,却也有利于偷袭与埋伏。 一时间树叶暗器和血液满天飞。 其他的人暗卫还好应付,那个为的黑衣人带着那两个人却一直对龙寒远两人穷追不舍。 “嘭”的一声,龙寒远反手一剑打掉了暗中打来的暗器。 因为顾及到余静烟,他的战斗力也弱了几分,放不开手脚来。 余静烟有些急,这样下去也不行啊,龙寒远身上还流着血。 此时两人正躲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茂密的枝叶遮住了两人的身形,也得已歇了口气。 “噗”的声响传来,在寂静无风声的树林里更显得清晰,刀剑带起的刺破空气的厚实声响滑过,野草被整齐的削断了一半。 又一位暗卫应声倒地而亡。 趁着他们出手的这一瞬间,龙寒远迅向那方向甩出两柄短剑,出手很快,准确无误的刺穿了喉咙,血流如注。 也死了两个黑衣人。 不过他们的方位也暴露了。 暗器飞来,龙寒远利用茂盛粗大的枝干全都挡住了,然后跳来跳去又跑到别的树上蹲了起来。 无可避免的手臂上又多了一些划伤,龙寒远皱着眉,神色冷冽。 余静烟握紧了手,喉咙干,有些焦急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他们没有马,用轻功带着余静烟一路跑去镇上也不太可能。 龙寒远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这次是他有些大意了,龙清洋那一茬,以致出过于匆忙,如果真像他猜想的那样,就有些不大好对付了。 他们在明,一举一动和目的被幕后之人猜的明白,这次被打击的有些猝不及防。 那为的黑衣人又开始笑了起来,“龙寒远,以为你躲着我就找不到了吗?” 余静烟心里紧了一下,开始慌乱起来。 他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拿出一根短笛,然后放到嘴边就吹了起来。 声音刺耳难听,在空荡的树林里更显得被放大了好几倍。 周围也渐渐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静烟刚微微探出一点头,一跳青绿色的小蛇就倒悬在她眼前,张着嘴吐着舌信子,有些凶残的模样。 龙寒远眼疾手快的掐住了小蛇的七寸,指尖涌出内力,那蛇顿时“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一时间,附近树干上数量更多的小蛇向他们爬了过来。 这笛音果然是能操控蛇的。 这些人不仅身手敏捷了得,还会驭蛇之术,看来不仅仅是杀手那么简单的身份了。 两人落在草地上现了身形,龙寒远挥剑斩杀着蛇,然而总有遗漏的的时候。 余静烟只觉小腿突然很痛,咬着唇轻声痛呼了一声,她低头看去,一条小蛇咬上了她的腿。 龙寒远也转头看了过去,一剑便把那蛇挑飞了出去,忙问道,“怎么样了?” 余静烟摇了摇头,却是脸色惨白,那只脚已经站不稳了,被咬的伤口处一片青紫。 这蛇果然有毒。 她迅拿出出王府前携带防身的匕,咬咬牙,对着小腿被咬到的地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毫不犹豫地切开了伤口,然后挤出了那团黑红的淤血。 余静烟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不出声音,龙寒远也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药瓶,轻轻给她敷了上去,“这个可以暂时封住毒性不让它扩散。” 她有些无力的靠在他身旁,轻轻点了点头。 余静烟咬了下舌尖,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她清醒了过来,现在她还不能晕过去,不然龙寒远带着她更麻烦了。 五六个暗卫挡在了他们前面,“殿下,你们先走,属下尽量拖住他们。” 现在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龙寒远沉声道,“你们也尽量要保重。” 然后他带着余静烟向前方跑去,现在他们要去找救兵,也只有去县衙了。 前面的树林渐渐稀少起来,杂草丛生,阳光也逐渐强烈起来。 余静烟一时被阳光刺的有些头晕。 龙寒远眯着眼看了看远处,只有这一条路,空旷,碎石凌乱,高低不一的山峰若隐若现。 前面事是一处断崖,是条死路。 龙寒远神色更冷了,蓦地脸色一变,挥剑砍断了身旁向余静烟爬去的一条蛇。 他回头一看,果然,那为的黑衣人已经追了过来。 竟然跟着蛇找到了他们。 黑衣人好笑的看着他们,“怎么不继续跑了?看来真是老天都想助帮我灭掉你们。” 看着面无表情的龙寒远,黑衣人似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看你功夫还不错,让你死之前,先打一场好了。” 说着,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不管不顾的就冲了上来,眼底带着肆意的杀气。 余静烟在后面紧紧盯着他们。 然而,那人似乎也只是说说而已,在龙寒远不敌的一瞬,站在一旁的黑衣人又甩来了暗器。 余静烟心底一慌,下意识的就想扑过去替他挡着,“殿下小心!” 龙寒远也察觉到了,腾出一只脚踢开了那暗器,余静烟刚好跑了过去,猛的抱住他退开几步,又是一枚暗器擦过她的肩膀。 她刚准备松口气,然而下一秒,龙寒远又抱着他转过了身。 余静烟明显的感觉到他闷哼了一声。 一柄小箭从他的背后刺穿深深没入了胸口,献血濡湿了衣衫。 余静烟顿时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她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第四十五章 险些遇难 龙寒远轻轻靠在她身上,她搂着他的腰,指尖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殿下……” 龙寒远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有些微弱,“往前走……那悬崖不高……” 不远处的黑衣人玩味似的看着他们,“哟,还真是一幅兄弟情深的样子呢。” “不过,还是早些死了比较好吧。” 说着,黑衣人已经冲了过来。 余静烟咬咬牙,手中的匕突然就朝他们丢了过去。 黑衣人惊了一下,瞬间闪过身,然而这匕也多大的攻击力。 趁这空隙,余静烟用尽全力抱着龙寒远跳了崖。 悬崖下面也是树林,她死死抱着快要晕过去的龙寒远,她在下,他在上面,这样掉下去的时候她还能替他垫着。 密集的树干缓冲了他们掉下去的度,只是每一次撞到粗大的树干或被树枝划到,都是火辣辣的疼。 不过还好没有再伤到龙寒远。 ………… 余静烟也不知晕了多久,才被冷醒了过来,天色已经快暗了下来,背后疼到快没有了知觉。 龙寒远还躺在她上面,已经晕了过去,她紧紧抱着龙寒远的手臂都快要麻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晕乎乎的撑起身子。 她小心翼翼的搂过他的肩膀,背后伤口处的血迹已经凝干,她仔细检查了一番,这小箭并没有伤到要害处,才松了口气,只是还有毒,幸亏跳崖前她就眼疾手快的用了那药,毒性也不至于作的太快。 但是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龙寒远身体冷的冰凉,余静烟脱下自己的衣服紧紧包裹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搓了搓身上瞬间冷起来的鸡皮疙瘩,背起了龙寒远,小腿处伤口传来的清晰的疼痛感差点让她承受不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膝盖顿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溢出了好些鲜血。 全身无力,她自己都快要疼到晕过去。 不行,那群黑衣人如此谨慎,要是没见到尸体,说不定会过来搜查,一定要先找个地方,尽快替龙寒远处理好伤口,然后再离开。 余静烟呼出口气,扶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 四处荒无人烟,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空气中静谧的只剩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声,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流。 余静烟顺着溪流艰难的走着。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崖壁上有个洞口很隐蔽,还是里面长长的藤蔓掉了下来,她才看到。 洞口也不高,足够她爬上去了,里面更黑暗阴冷。 终于能歇一会儿了,余静烟找了些树木和藤蔓遮住了洞口,这样也不容易被现。 夜色已深,树枝好多都有些沾了水迹,好不容易生起了火,余静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龙寒远扶着更靠近了火堆。 狭小的洞口摇曳着火光,阴冷的空气也终于是暖了些。 龙寒远的身上还留有一把短剑,余静烟拿过它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看了看他的伤口,咬咬牙,脱掉了他的衣服,火光映着白皙的背部,也泛起了些红晕。 余静烟轻轻替他处理着伤口,最后,又看了看龙寒远禁闭的双眸,轻声道,“殿下,你先忍忍,我把箭拔出来。” 她盯着伤口,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让他放松,另一手瞬间用力。 龙寒远抿着唇,又是一声闷哼,疼的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眯着眼,像是有些恍惚,气息微弱,“容弟……” 余静烟轻轻拍着他的背,顺便给他止血,语气是自己都没觉到的温柔,“殿下,没事了,我一定会救好你的。” 龙寒远眼珠子转了转,又晕了过去。 余静烟从里衣撕下一片布料,包住了他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虚脱了。 本来她腿上的毒也没有完全清除,此刻脑袋更忍不住的昏沉起来,即便让自己再怎么疼,她还是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外有很大的声响,还伴着有人说话的声音。 余静烟迷迷糊糊听着,瞬间如一盆凉水泼过来清醒了。 昨天的那个黑衣人,她还记得他的声音。 她一脚踢灭了一旁还没有灭的火堆,然后又用土堆埋住,防止烟雾飘散。 余静烟紧紧拿着那把短剑,透过缝隙朝外看去,此时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还是没有找到尸……” “我这边也没有找到。” “那里也没有……” 黑衣人在外面踱着步子,眉头紧锁,难不成已经跑了? 伤的那么重又会跑到哪里去? 余静烟屏住呼吸,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外面,就怕那群黑衣人会找到这里。 “主子,这里有条溪流,会不会有可能是他们掉了进去,顺着往下游走了,找人救命去了。”有人说道。 那人点点头,也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那就向那边去追查!” 余静烟靠在墙壁上,瞬间松了口气。 又等了好一段时间,她才小心翼翼地背着龙寒远出来了。 他身上的毒不能再一直拖了。 而且现在她们也只能往上游走了。 龙寒远的头靠着她的肩膀,微弱的呼吸时不时扫过她的脸庞。 她还是第一次见龙寒远这么虚弱,而且也是为了救她才会这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脑子里似乎什么都不想思考,就冲了上去,只是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了,没想到自己还是拖累了他。 余静烟一时红了眼眶,莫名的有些怀念以前他稳健有力的心跳,靠近她时那温热的呼吸。 她心底里更压着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日头渐渐有些晒了,她眯起眼看了看前方,头也渐渐晕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户人家。 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特别是小腿处的麻痹感,差点让她迈不开步子。 树林渐渐没那么密集了,偶尔窜过一两只小松鼠,惊起一树休憩的鸟,扑打着翅膀叫着飞走了。 余静烟感觉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了,身上也快没有了力气。 第四十六章 村落怪人 余静烟额头上冒出的汗渐渐湿了眼,粘的人睁不开又难受,她想伸手去擦,却动弹不得,脑袋愈的沉重起来。 还未走出几步,余静烟又晕倒了在地上,隐约间好像有听到轻缓的脚步声。 身体各处都叫嚣着疼痛,一时让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想着,龙寒远怎么办,她怎么能倒下。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 待余静烟再醒来时,感觉身上也没那么疼了,脑袋也清晰了点,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暖的,偶尔的一两声鸟叫,清静的莫名叫人有些恍惚。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 有些疼,还没死。 她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有些破旧但布置很干净整洁的屋子,她现在正躺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旁边就是龙寒远,呼吸平稳,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这床本来就像是两个人睡得,所以显得不会很拥挤。 余静烟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她仔细看了看龙寒远背上的伤口。 是被清理过的,毒性应该是抑制住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伤,现已经敷了药,还用绷带包扎好了。 难道她晕倒前听到的脚步声是救了她们的人? 不过没被黑衣人找到也算幸运了。 她轻身下了床,出了屋子,外面是之前见到的那广阔的田地,应该是快丰收了吧,田地里不时走动的几个人,传来欢声笑语,参差不齐的树木被风吹的叶子哗啦的响,周围三三两两的屋子。 比起之前他们住在客栈的那个地方,这里还要偏远些。 看来是这个村子的人救了他们。 她饶了一圈,才在后面的用栅栏围起的小院子里看到一个男人,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砍着柴。 男人挺拔的身材,眉目温和却是很冷淡,劈柴的胳膊不壮实,却稳而有力,看来也是有几分功夫的。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劈柴。 余静烟笑了笑,“是你救了我们吗?” 男人置若罔闻,仿佛周身没有人一般。 余静烟摸了摸鼻子,不过还是说道,“救命之恩,来日必定重谢。” 那人还是没理他,砍好了柴,又把它们抱到了太阳底下晒着,然后又进了屋,全程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余静烟望了望天,心里叹了口气,她应该没有那么讨人厌吧,这人好像有些嫌弃他们两个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余静烟也进了屋,说道,“我朋友现在身上有伤,在他醒之前,可以在你这借住吗?我可以付银子的。” 男人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她,还是平静的没有情绪波动。 余静烟撇撇嘴,琢磨了一下这人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他没有拒绝,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于是,余静烟出了门。 附近都算空旷,所以如果有黑衣人过来,也能察觉到。 余静烟走了好大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才终于放了心。 四周山脉连绵起伏,繁花似锦。 想着龙寒远身上的毒,余静烟寻了处遍地绿荫的小山,希望能找到什么草药类能对付一下。 好在总有一些常见的。 余静烟一直兜兜转转,直到日落西头,才回了那小屋子。 男人应该是出去了,房间里有些暗,很安静。 走进床边,余静烟才现有些不对劲。 龙寒远紧皱着眉头,呼吸有些重,面色绯红。 她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 好烫!烧了。 她看了看伤口,果然开始炎起来,周围一圈青黑还未褪去。 余静烟有些焦急,她从龙寒远腰间搜刮出了几瓶随身携带的药,然后又碾碎了她找回来的药,琢磨了一会儿,和着药粉轻轻敷上了他的伤口,仔细的包扎好。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似乎还有升高的迹象。 余静烟打来冷水,浸湿了布巾放在他额头上,然后又去弄点能退烧的药来。 情况有些不太妙,那一箭刺的太过深入,差一点就伤到了要害,毒性作的也很不稳定,现在又高烧不退。 余静烟咬着唇,一时红了眼眶,心里隐隐作痛。 男人不知何时回来了,还带了几包药回来,走到房里,递给了余静烟,依旧面无表情。 余静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药?给我的?” 男人指了指床上的龙寒远。 她又问道,“能解他的毒吗?” 男人又点点头。 不管是不是真的,总该要试一试。 余静烟一下子高兴的差点掉下眼泪来,“多谢。” 男人又点点头,出去做饭去了,有些懒散的样子,时不时看着余静烟忙里忙外的样子出了神。 然后又坐在了外面的凳子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远方呆。 余静烟也很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不过那人不想说话,她也没必要去自讨没趣。 龙寒远轻轻咳嗽了几声,药顺着嘴角又溢了出来。 余静烟叹口气,也不知是第几次了,这药也不苦啊。 她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眉目温柔而又专注,没有一丝的不耐烦,轻声哄道,“把药喝了好不好,喝了就能退钱了,也不难受了。” 吹了吹勺子里的药,又递到了他嘴边。 男人转过头来,又盯着两人出了神。 他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女人吧?” “……!!!” 余静烟手一抖,差点翻了药碗,抿着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男人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恢复了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低声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余静烟静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确实是的。” 不知是不是一个人住久了的屋子太过寂寞,现在有了点生气,男人的话也多了一些。 “他对你很重要吗?” 余静烟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很重要。” 男人看着她又出了神,想起昨天救起他们时,因为是余静烟背着龙寒远,当时抱着他腿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开。 男人的脸色莫名有些古怪起来,起身去了房间,然后就没出来了。 第四十七章 又有发现 余静烟也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没去打扰他,又去熬了一些白粥,给龙寒远服下。 吃过了药和白粥,龙寒远有些苍白干裂的嘴唇也红润了起来。 他本来就很好看。 她又摸了摸他的头,还是有点烫,轻轻抚着他皱着的眉头,他似乎睡得有些不安,偶尔睫毛轻颤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余静烟隔着床被紧紧握着他的手,一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看着他。 待到深夜,确定那男人睡了不会再出来。 余静烟坐在桌子旁脱了自己的外衣,桌上放着已经弄好的草药和一盆水,摇曳的烛火在小小的房间内也算明亮了。 昨天被掉下悬崖时,被撞得身上还有多处淤青,甚至破皮凝固了血迹,特别是后背,今天疼了一天。 既然那男人知道她是女人了,肯定也不会帮她处理这些伤口了。 她有些庆幸,还好是遇到了一个有善心的人。 余静烟借着烛光,先擦洗了伤口才上药,比起以前,这点痛还真是不算什么。 处理好了伤口,她才松了口气,穿好衣服,又去了床边守着龙寒远了。 次日上午,他果然退烧了,伤口处的毒素似乎也有消除的迹象,不过还是没有醒来。 余静烟顶着黑眼圈,头有些晕。 总算心情也好了点。 男人一大早就出去了,回来时又带回了药,面无表情的去熬药了。 余静烟简直受宠若惊了,忙笑道,“还是我来吧,这几天已经给你添很多麻烦了。” 男人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去洗菜劈柴了。 余静烟坐在一旁看着药炉,看了他一会儿,问道,“这是你去镇上的药铺买的吗?” 男人板着脸,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这人真的是…… 不过她也琢磨着能不能让这个男人去县衙门报信去。 但是现在龙寒远还昏迷不醒,出了这个小屋要是被现了,就更不妙了。 而且衙门里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有些人收买,到时候趁机对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哭都来不及了。 她现在也不能离开。 那天的暗卫几乎无一幸免,这也好几天了,没收到他们的消息,付岩会派人过来找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余静烟叹了口气。 不过这几天,她也现这个男人吃了中饭后总会去同一个地方。 可能只是做一些其他的事,但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对他们很好,也不能不留一个心眼提防着。 特别是那男人回来后,情绪仿佛有些不稳定,甚至有些激动的样子,尽管隐藏的很好,她还是有些怀疑。 这一天中午,男人照例出去了。 余静烟在这几天里借着出去找草药的机会,对附近所有的路都琢磨了个遍,也走出去了好远。 虽然没找到男人去的或者有些隐蔽的地方,但跟在他后面,为了防止被现,隔得有些远,也不至于跟丢。 越走越荒僻,路两旁的杂草都有半人高,路上时不时都是堆着的碎石。 曲曲折折走了半天,男人进了一个山洞,洞口野草更多,也是半人高,只容一人通过,不仔细看的话确实找不到,因山背对着阳光,洞里有些暗,站在远处什么都看不见。 余静烟蹲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这次男人回来的有些晚,甚至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直接进了他的房间不出来了。 余静烟心里更好奇了。 到底那洞里有什么? 第二日上午,趁着男人还在院子里呆,余静烟出去采药了,转了一圈就去了那个山洞。 里面确实很黑很安静,脚下的路还有些湿滑,偶尔有虫子飞过嗡嗡的叫声,余静烟扶着石壁七绕八转了一会儿,前面突然就开阔了,视野也亮了起来。 里面也就一个房间大小,颇像是被废弃了很久一般,高处还结着许多蜘蛛网。 地上碎石凌乱,事阮的泥土,不时还有老鼠跑过,空气也不大好闻。 地面上有些散乱的稻草,和一些脚印,几根绳子。 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确实有些想不通那男人来这里干什么。 “唔……”不知是不是知道有人来,角落里响起低低的呜咽声。 余静烟惊了一下,寻着声音看去,因为那里有一堆草遮掩着,所以刚进来时没怎么注意。 她拿掉那些稻草,下面居然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绳子绑的很结实,男子衣衫凌乱,头也是干枯散乱的,还沾了些泥土,脖子上甚至胸膛都有些细小的伤口和血痕,他没穿鞋子,脚上和腿上磨的到处是血,偶尔还有虫子爬过。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住了,头又被一个黑布袋套住,只露出被蒙着的一双眼睛,嘴应该也被塞住了,只听得一声声呜咽。 余静烟:“!!!” 这模样也确实忒惨了些。 她扶着石壁,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之前她还有些怀疑,那男人是做一些其他的或者是见什么人,虽然和现在差不了多少,但对她还是有一些冲击,那男人表面看起来没那么凶残。 可能这人是他的仇人? 余静烟抿唇看着那人,心里虽然很想知道这人是谁,但如果他和那个男人只是一些恩怨纠纷,她也不好插手。 先不说那男人救过他们,对他们也没坏心,如果这人是无辜被绑来的,她也不会去报官或者说什么的,但若是这人禁不住吓,把她来过这里的事告诉那男人,还是不好解释。 但她现在又很想看看这人到底是谁,直觉他不是简单的人,那个男人身手好,会医,懂得也多,她也没把他当普通人看。 龙寒远也没醒,到时候要是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她也招架不了。 被绑着的那人以为又是过来打他的,却迟迟不肯动手,一时慌乱的动的更剧烈了起来,甚至还哭了,身子因为恐惧颤抖了起来。 余静烟皱了皱眉,蹲下来细细打量着他,隔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汗臭。 第四十八章 袒露心事 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了,应该是被绑来有一段时间了,依那男人的性子也不会给他换洗的。 而且身形也瘦的很厉害。 余静烟心里正纠结着,蓦地听到后面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她脸色一变,猛的转过身,果然男人正站在她后面,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余静烟一时只觉得浑身冰凉。 男人的目光平静却很冷,甚至刚刚有一瞬间似乎有想杀人的意思。 余静烟静静看着他,握紧了手,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几步,如平常一般打着招呼,“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有些漫不经心,却似乎是承认了这是他的地方,“你想救他?” 余静烟笑了笑,“我都不认识他,跟我也没关系,为何要救他?”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也笑了声,“你拿开那布袋,看了他的脸,说不定就想救他了。” 余静烟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平时他们都很少说话,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男人说这种话的意思,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而且被绑的人还和他们有关系么? 她顿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上升起。 这个男人到底还知道多少?还藏了什么心思? 又或者跟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又关联? 男人又道,“你放心好了,我对你们没恶意,只是如果想救他,那是不可能的。” 余静烟还是没放下心来,淡淡道,“你和他有仇?那你又为何这么确定我们想救他?” 男人笑而不语。 她顿了顿,还是又蹲下拿开了那布袋。 尽管那人被蒙着眼睛,但那模样,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慕礼! 余静烟一下子就震惊了,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男人一眼,而后又道,“和他有仇的人确实挺多,自然我们也是。” 男人似是有些诧异,“你们有什么仇?” 余静烟也知道他不信,但朝堂上那些事又岂是能说说而已,“反正我不会救他就是了,能不能逃掉就看他运气咯。” 男人不屑的笑了笑,也没有再刻意遮掩他的狠戾,“我会一点一点弄死他的。” 陈慕礼顿时又扭动了起来,低声哭喊着。 为方便说话,两人还是回了屋子。 余静烟说道,“你就是秦晓?” 男人也没多少惊讶,面无表情道,“屋里头躺着的是当朝五殿下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之前都是很有默契的避开一些事情没有问。 现在事情戳穿了,男人似乎也像个正常人了一样,他笑道,“我还知道你们现在出来就是为了查陈慕礼死因这件事。” 余静烟挑了挑眉,“他死没死和我们关系不大,我们只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罢了,既然你真的和这件事有关系,想必也是知道幕后黑手吧,我们殿下无缘无故被栽赃,自然要出来查清楚。” 男人皱了皱眉,打量了她一下,然后又看着前方呆,不说话了。 余静烟颇有些头疼,只好说道,“你说你没有恶意,我也相信你只是针对陈家而已,所以那背后之人也是和陈家有仇,你们才会联手?” 秦晓点了点头,神色莫名闪过一丝哀伤。 余静烟斟酌了下,问道,“那你能告诉我背后之人是谁吗?” 她心里大概也能猜得出秦晓不会告诉她,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人,出卖了合伙人确实不好,但他们现在这样的处境和关系又有些尴尬,她相信秦晓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针对陈慕礼这件事立场不同而已,所以心里还是有些侥幸。 秦晓说道,“既然你们要查,就凭你们的本事去查咯。” 余静烟又问道,“那他为何没死?陈府的那个尸体又是谁的?” 秦晓回道,“确实是有人帮我,他进了大理寺牢狱,给陈慕礼下了迷药,换了个死人进去,然后我再想办法把真的陈慕礼带出来,这样也不会怀疑到那下药的人身上。” 余静烟笑了笑,“那这对陈家和大皇子还真是一个打击。” 既然都是与龙清洋和陈家有仇的人,那她还能不能再多透露一点呢? 正巧,屋内传来几声咳嗽,龙寒远也醒了过来。 “殿下。” 余静烟心里忍不住激动,笑道,“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倒了杯茶水给他。 龙寒远靠在床边,气色也恢复了些,躺了几天,身子骨都快软了。 看她一脸担忧,他笑了笑,“辛苦容弟了,已经没事了,对了,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昏迷前,他还记得她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的模样,甚至护着他被撞到时闷哼的声音。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差点就想把她身上都检查一遍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要承受他的重量,想到她护着他受到那样的伤,心里就有些酸酸涩涩的疼。 余静烟摇了摇头,“殿下无需挂心,都好的差不多了。” 龙寒远看着她,下意识的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谢谢。” 莫名就温情起来的气氛,余静烟还是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头,笑道,“如果不是殿下救得我,现在躺着昏迷不醒的就是我了。” 龙寒远叹了口气,眼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滚,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打量了下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余静烟抿了抿唇,神情凝重,“是秦晓救了我们。” 龙寒远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道,“那个禹州的秦晓?” 这也太巧了吧? 余静烟点点头,“他对我们也很好,你的毒也多亏了他天天去镇上买药回来的。” “那还问到了什么?”龙寒远皱了皱眉,如果真是她说的这样是很好,为何还是一幅一筹莫展的模样,这秦晓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么? “那天在牢狱,陈慕礼一事确实有蹊跷,而且秦晓也对他恨之入骨,现在陈家的那个是假的,真的陈慕礼被秦晓带出来还关了起来,他是和别人联手的,只是他现在不肯信我们而说出背后的人。” 第四十九章 顺利合作 龙寒远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余静烟又说道,“他现在只以为我们是查清这件事,然后救陈慕礼出去证明我们的清白,所以我想,我们的目的也可以多透露一点,看他的态度。” 至少龙寒远的身份摆在那里,说的话比她的分量重多了。 “就按容弟说的做吧。” 龙寒远一时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伤口还隐隐作疼。 “殿下你没事吧……”余静烟连忙又倒了杯热水。 不会是那天晚上的烧还没好遗留的症状吧,想着她又准备去捣弄那些草药了。 龙寒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笑道,“本王还没那么脆弱,容弟无需担忧。” 余静烟微微皱着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半晌,他又叹了口气,“这些日子确实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余静烟别过脸,眼眶有些红,这几天她基本上都没怎么睡,一闭眼就会想到龙寒远替她挡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 一直昏迷不醒,她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其实看到他难受,她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疼。 秦晓百无聊赖的坐在外面,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里面两人说完了便出来了。 “五殿下。”秦晓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淡漠。 龙寒远点点头,道,“想来我们的境况你也知道个大概了。”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救陈慕礼还是如何?” 龙寒远挑了挑眉,说道,“他的生死与我们无关,不过若是利用这件事狠狠打击一下陈家,陈慕礼之前的罪名本就是流放,又能活多久,你难道就不想?” 秦晓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我这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龙寒远却是没回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陈家与大皇子势大,你一介平民,与陈慕礼的仇,想必也奈不了他何,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交出他,和我们合作,指证陈家,本王在皇上面前替你求公道,而你也不必供出慕后之人,再加上你救了我,如果悔过自新,本王可保证最后什么罪名也不会落在你头上。” 秦晓哼了哼,“话都是说的漂亮。” 龙寒远唇角带笑,神色却冷冽,“不过现在呢,本王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会当做不知道,你也只有与我们合作这条路,即便本王放过了你,后面也会有人过来,到时候你的处境会更艰难。”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除非,你后面的人势力比陈家和龙清洋不相上下,就算事情败露,他也可以保你无事,所以你也是什么都不怕,是么?” 听罢,秦晓的脸色却是突然变了,握紧了手,即使遮掩住了情绪,也很难让人忽略刚刚那一闪而过极度的愤怒。 余静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看来事实也并不全部像龙寒远说的那样,这样他们那就还有机会。 龙寒远也挑了挑眉,淡淡道,“该不会那幕后之人也并没有很重视你吧?只把你当做可有可无的棋子吧,那你为何如此替他卖命?” 秦晓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他道,“好,那我暂且就相信你们吧。” 龙寒远笑了笑,“如此甚好,那这期间你可以跟本王回王府,以保证你的安全。” 那群黑衣人的底细还有待查寻,既然他们想阻碍龙寒远查清事实,也未必不会对秦晓杀人灭口,以便他会招出更多的事来。 秦晓又道,“其实那些黑衣人这几天也来过两次,不过我引走了他们,所以五殿下可以多带些人过来,回王府路上以防万一。” “而且,对于我的踪迹,他多半知道的也很清楚,说不定会派人半路出来阻拦。” 余静烟诧异了一下,想着秦晓的话,他和他背后之人关系果然不太好么? 不仅答应与他们合作,而且他之前因犯事在牢狱待了那么久,别说那些人救他,连一个看他的人都没有。 她拱手道,“如此,真是多谢了。” 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她从怀里摸了半天,拿出那半截红绳,才松了口气,还好还没掉。 余静烟把红绳递给他,“之前也有调查过你的事,所以想着这应该对你很重要,便留着带过来了。” 秦晓乍一看见那红绳,脸色顿时变得灰白,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那红绳,眼角还泛着泪花,嘴唇被咬出血迹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看着他这个样子,余静烟有一瞬间心疼的喘不过气来。 想起那天雨夜,找不到她娘送给她的那块玉时,也是仿佛绝望的天快要塌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贴在她胸口 的那块玉。 龙寒远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什么话也没说。 这次余静烟倒是没躲,只是低着头。 秦晓跪在地上,把那红绳抵在胸口处,眼角终于滑下泪来。 良久,他才开了口,低声道,“多谢了。” 龙寒远笑了笑,“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本王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秦晓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似是自言自语,“这是亡妻的,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不该弄丢了……不该丢了……” 余静烟叹了口气。 王府的人来的也快,接下来便是先保护陈慕礼和秦晓回了王府。 秦晓说的也对,前脚人才走,龙寒远在半路上又被那黑衣人给截了。 不过好在没被他们现秦晓一行人的踪迹。 “龙寒远,没想到你命还挺大。” “是吗?”龙寒远挑了挑眉,不甚在意,“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 “不会是完不成任务会对你们的招牌信誉有影响吧?” 黑衣人有一瞬间的怔愣,目光狠戾,“是不是又与你何干!” “若不是秦晓那东西吃里扒外,又怎么会让你们这么容易就逃脱。” 说罢,长剑带着凌厉的杀气打了过来。 果然, 这黑衣人就是那幕后之人派来灭口的,也是和秦晓一伙的。 第五十章 尴尬救援 龙寒远伤势还没完全好,自然不会出手,他看着前方与暗卫缠斗的那黑衣人,笑了笑,“是吗?看来这次要让你失望了,本王还是劝你不要再浪费人手了。” 身后有暗卫护着,龙寒远与余静烟一路向王府奔去。 才到京城,却又遇到了黑衣人。 那黑衣人不知道秦晓有透露了多少,自然也是下了血本要拦住他们。 只是没想到他们明目张胆的就敢埋伏在京城,对当朝皇子下杀手。 那些黑衣人,他初步猜想,多半有可能是江湖中人。 龙寒远挑了挑眉,扫了周围一圈,蒙面黑衣人大概十来个。 这里是一条人烟较少的小巷,这次他回来,定然也是查到了什么,有些人不想让他说出来,肯定想要做些什么,所以才低调走了小道,避开眼线。 现在看来,不管走那条路,倒是都要打一场。 “殿下。” 余静烟拿出了匕横在身前,皱着眉,一连几次被追杀,心情也算不上好了。 更何况现在他们处于劣势,龙寒远若是出手,扯裂了伤口,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只盼王府的人来的快些。 龙寒远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最靠近的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剑才挥动了一个幅度,破空而来的一柄短剑刺穿了他的喉咙,黑衣人猝不及防的就倒地而亡了。 度极快,没人察觉。 余静烟突然现,这短剑的使用手法不是王府的吗? 果然,下一秒,周围又涌出了一批黑衣人。 “殿下,属下来迟了。” 方延身手不错,又出现的意外,一下就撂倒了几人。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不过这次不会像前几天那样打的那么憋屈了。 龙寒远似乎也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靠近了余静烟,低声笑道,“本王不是说过,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容弟可不要再担心了,本王可心疼呢。” 余静烟:“……” 她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为什么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余静烟只道他是安慰她,便也没多想。 她抿唇瞪了他一眼,“殿下既然早知道有人来,为何不早说,让我那么担心,而且殿下的伤也开不得玩笑。” 想想刚才,她差点就想舍身救主了。 大概也就想想而已,毕竟龙寒远已经有安排了。 她怎么那么蠢。 看到身旁人似乎真的有些生气,龙寒远挑了挑眉,想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是真的不知道啊。 只能怪方延太机灵了…… 余静烟却是驾起了马,神色认真道,“殿下,事不宜迟,还是早些回王府商议这件事吧。” 龙寒远点了点头。 不过,后面却是让方延兜兜转转给带到了一间小客栈。 方延笑了笑道,“殿下,这次还是多谢李大人借的人呢。” 三人进了一间房,看到里面早已等着的人,余静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龙寒远也明显诧异了一下,“李小姐?” 李昭燕早在几人敲门进来时便拿掉了出门时便一直戴着的斗笠,此时看见龙寒远,眼里有掩不住的高兴,也有些羞涩,“殿下,是我。” 龙寒远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看了眼方延,目光暗沉。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方延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道,“付岩带了人去接殿下之后,属下觉得不放心,正巧李小姐也要来,还带了李大人的暗卫,刚刚外面那些人就是,所以就一起来了。” 其实,李昭燕一早就去王府找他了,说也要去禹州,一个姑娘家去外面多危险,方延自然没同意。 后来,李昭燕又带了李尚书的暗卫说要过去,方延还是没同意。 于是李昭燕就一个人去了。 方延无奈,怕她出什么事,就跟着一起来了。 当着李昭燕的面,他也没敢说是他拦不住她,所以才过来的。 只是没想到来了还真的遇到了埋伏。 龙寒远大概也猜得到,他淡淡笑了笑,“如此,多谢李小姐了。” 李昭燕不时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尽量笑的温婉,“殿下又客气了,上次的事还没谢过殿下呢。” 余静烟看着两人的气氛,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刚开始也以为方延带的是王府的人,没想到是李尚书的,而且还是李昭燕带过来的。 原来龙寒远早知道有人过来就是这李昭燕么? 他伤还没好,不能动手,李昭燕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火里救急,确实令人感激。 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龙寒远就已经和李昭燕通过消息了? 他们又是怎么说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李尚书吧,按李昭燕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倒也是,毕竟龙寒远很少近女色。 那为何还要瞒着她? 她没敢往下想,越想越乱七八糟的。 余静烟轻轻呼了口气,莫名觉得胸口有些闷。 大概房间太小,空气太闷了。 方延就很无辜了,察觉到龙寒远和余静烟莫名的情绪都有些不怎么好。 气氛也一时冷了下来。 虽然李昭燕来的很不是时候,但他也没办法啊,而且还要谢她的人伸出援手。 方延咳了咳,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那个,殿下,您要带回的人已经安全回到了王府,要不要现在回去王府看看?” 李昭燕闻言一愣,转过头瞪了一眼方延。 但她也知道事情拖不得,只好道,“殿下若是有事,就早些回去吧,昭燕也告辞了。” 龙寒远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好。” 李昭燕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龙寒远倒是没什么留恋的,说完就带着余静烟走了。 方延想了想,还是客气了一番,“这次有劳李小姐了,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李大人该担心了,路上小心。” 李昭燕气的剁了剁脚,“方延,回了李府,你给我等着。” 方延无语望天,怪不得我,怪不得我呀!做下属的就是累啊。 看着前面驾马越骑越快的余静烟,龙寒远静默了一会儿,又跟在了她后面,目光炯炯。 这是还在为刚刚的事儿生气? 第五十一章 滴血认亲 皇宫,御花园。 云雀飞过,带走阵阵轻鸣,落叶搅动了静谧的湖水,涟漪轻摇,荡起一圈圈波纹,小水鱼欢快的跳出水面又落下。 金亭奢华雅致,立于湖面上,走廊曲折,一路摆着的花叶随风摇曳,芳香弥漫。 树木掩映之下,琴音缠绵婉转,余音绕梁,十分动人。 曲罢,婉妃一双肤白如脂玉的手轻轻搭在琴弦上,笑容温婉,“皇上,臣妾这曲子弹得可好。” 皇上慢悠悠的喝了杯茶,朗声笑了笑,“爱妃的琴艺真的是愈的精湛了,朕听着都回不过神了。” 婉妃笑容一僵,又很好的遮掩了过去,“皇上喜欢听,臣妾就想着多练练呗,近些日子连溪忙着没来宫里,没人陪着说说话,也想念的紧。” “以前无聊了还有吟妃妹妹陪着呢,现在……” 说罢,她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随意的拨弄了几下琴弦,带了几分哀婉。 皇上却是猛的沉了脸,语气有些不善,“爱妃好端端的又提她作甚!” 吟妃与九公主自那日从云清寺回来后,便罚了禁足,现在还不能出门,虽说背后到底是谁作的妖并未查清楚,但九公主也触了皇上的禁忌,对皇后如此不敬,所以肯定要罚了。 “皇上……”婉妃咬了咬唇,目光沉痛,“锦儿她也小,不懂事,知道错了,妹妹她也是操着心呢,知道轻重的,关了这么些天,昨日臣妾还听说锦儿哭的可伤心了,皇上……” 他知道她这话里的意思是想让他撤了禁足。 皇上也是打心底宠爱九公主的,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他拍了拍婉妃的手,笑了笑道,“也就爱妃你最心善了,还懂朕。” 婉妃眸中带着羞涩,抿唇一笑,“皇上这是哪里话,锦儿年纪小,又是娇滴滴的公主,臣妾也很喜欢呢,对妹妹也想念着呢。” 皇上叹了口气,“也罢,就按你说的这样吧。” “多谢皇上垂怜了。”婉妃又笑道。 皇上还待说什么,一旁的公公却是侯着了。 他挑了挑眉,问道,“找朕有事?” 公公走上前,看了眼婉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上听罢,脸色一变,神色间也多了些怒气,也不管一旁的婉妃,起身就出了亭子。 “马上备轿,朕要出宫。” 陈府。 龙清洋一脸风雨欲来的愤怒,“五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寒远神色自若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大哥要是不懂,那我就再说一遍,本王要开棺验尸。” 龙清洋气极反笑,“五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慕礼明天就要下葬了,死者为大,你这是不敬,你还想要搞得他不能安息吗!” “不是本王想搞大事情,难道大哥你就没怀疑一下里面躺着不是陈公子吗?” “简直是荒谬!”陈学士也怒了,“五殿下,您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还是您觉得我们陈府好欺负,慕礼死了是我亲眼见过的,怎么可能不是?” 龙寒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百密总有一疏,本王既然查清了事情来龙去脉,又怎会不知情,万一要是有问题呢,只需大哥与陈大人同意本王开棺即可。” 龙清洋看着他,神色冰冷,“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不说出来,还要验尸?” 龙寒远轻笑一声,“空口无凭,自然不如证据来的快。” “你……” 正在几人僵持间,外头一声高喊声。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皇上头痛的揉了揉眉眼,沉声道,“都起来吧。” 怎么恰好这个时间皇上也过来了? 龙清洋与陈学士对视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余静烟也稍微松了口气,再吵下去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龙寒远突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臂。 她身体一僵,扯了扯唇角,又点点头,最后还是不动声色的又退开了几步。 秦晓那边的事已经稳妥搞定了,这人还想干什么。 龙寒远看了眼原本就离的就不近的两人,目光闪烁了一下。 皇上问道,“老五,听说你一早就回京城了,案子可查清楚了?” 龙寒远回道,“回父皇,已经查清了,但现在儿臣需要开棺验尸,我怀疑里面的那个不是陈公子。” 陈学士忙道,“皇上,这怎么使得呀……” 皇上又看了眼神色坚毅的龙寒远,皱了皱眉,问道,“此事非同小可,老五你确定?” 龙寒远淡然一笑,“儿臣确定!” 皇上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好,朕准了。” 龙清洋与陈学士看向龙寒远的目光里,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待几个侍卫合力打开棺盖时,一眼看去,里面躺着的确实是陈慕礼,尸体还保存的很好,棺材里还带着许多华丽奢侈的陪葬品。 一旁的仵作得了令,连忙上去了,虚虚的拜了一礼,然后检查尸体起来。 龙寒远也走了过去。 仵作当然检查不出什么端倪,这替换的尸体确实很像,一般人还真是查不出来。 龙寒远带着他过来,也不过是给个面子而已。 仵作顶着众多的压力,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龙清洋冷笑一声,“五弟,若是检查不出来,你想怎么赔罪?” 龙寒远挑了挑眉,没回答他的问题,淡淡道,“陈大人,不如滴血认亲如何?反正不管本王如何说,你们都会不信。” 一语出,满堂皆静。 陈学士闭了闭眼,敛去眼中的情绪,开口道,“好。” 余静烟从龙寒远刚上去时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心里也是有点担心的,此时见他突然看了过去,心里一个咯噔,她面无表情的又转过了脸去。 龙寒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然她的反应如往常一般没什么变化,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卡在了中间,令人好不自在。 下人很快就端了一盆水上来。 仵作熟练的把陈慕礼的血放到了盆里,陈学士看了眼那一抹红色,终究也还是放了自己的血。 第五十二章 灵堂假尸 满堂俱静,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看盆里的那两滴血,生怕错过了什么。 陈学士也是紧紧盯着,第一次,莫名其妙的他竟然也开始怀疑起来。 龙清洋看了眼龙寒远那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握紧了双手,心中竟也有了些踌躇不定。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那两滴血并没有融合在一起。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竟然真的不是! 陈学士承受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脸色惨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皇上也变了脸色,压着怒气道,“陈大人,你这也亲眼看到了,那真的陈慕礼哪去了?” 陈府一干众人都吓得跪在地上,陈学士也是一脸不可置信,道,“皇上,臣真的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这个尸体为什么不是我儿子,臣明明亲眼看见把他抬进去的……” 皇上冷哼了一声,“陈大人,你应该知道蓄意欺君是何罪吧?那你刚刚怎么那么胸有成竹的拒绝开棺,现在又不知道了?难道是有人来到你府上偷偷换了不成?” 这个当然是不可能的,陈府也算是守备森严,灵堂也天天有人守着,有人偷偷换尸体然后再带走基本上不可能。 陈学士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龙寒远适时的开了口,说道,“父皇,既然他们也不知道,不如搜一下陈府如何,看看能不能找到真的陈公子。” 皇上点点头,这次就用了他带过来的人去搜查,以免有不怀好意之人趁乱作梗。 龙清洋心里也有些慌乱了起来,思索着事情前前后后,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才一会儿,就有侍卫来报,后面还带了个人上来。 “皇上,找到陈公子了,他确实还活着。” 陈府的人看见被绑着跪在地上的人,都活像见了鬼一般,瑟瑟抖,若不是有皇上在,只怕都是要鬼叫了起来。 陈学士也是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看着那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慕礼全身已经被清洗了一遍,不似那日在山洞见到的那般狼狈,被绑出来时,还在着抖,看来在山洞那几天确实被折磨吓得不轻。 他见到有些熟悉的陈府,似乎也回过了神来,失神的眼睛看到陈学士,顿时哭叫起来,“爹,娘,表哥,救我,救我呀,我还不想死,有人要杀我,我不想死……” 陈学士咽了咽口水,半晌才道,“慕礼,真的是你吗……” 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确定了,但还是太过于震惊了。 就算不想承认来抵过欺君之罪又如何,滴血认亲还可以来一遭。 听了他的话,陈慕礼哭的更惨了,“爹,是我啊,我真的是你儿子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爹,你怎么不来救我呀,我都快要死了……” 此时的陈慕礼,更显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陈夫人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抱着他也哭了起来。 皇上冷眼看着他们,说道,“陈大人,清洋,你们打算如何解释?” 龙清洋算是镇定的了,也惊了一身冷汗,“父皇三思,儿臣是真的不知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的?舅舅他心里爱子,怎么会可能就这样让他待在棺材里,而且明天就要下葬了。” 龙寒远淡淡道,“说不定是想偷梁换柱,以便掩盖陈公子所犯的罪过呢?” “大哥刚刚难道没听清?陈公子说有人想杀他,如果不是有仇,谁又想置他于死地?” 龙清洋辩解道,“他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疯疯癫癫的,怎么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皇上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怒道,“老五,你是不是还有证据是这陈慕礼犯了事,尽管说吧,朕倒要看看,陈家的人竟敢欺君还不知悔改了。” 龙寒远应了声,便让身旁的侍卫去带了秦晓进来。 陈慕礼一看见秦晓的脸,便像疯了一般尖叫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我真的错了,别打我……” 边说他边往陈夫人身后躲去,“娘,快救我,你让他走,快让他滚出陈府……” 陈夫人抱着他轻声安抚,泪如雨下,一时也是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也都被这场景吓得懵然了。 皇上道,“堂下何人?” 秦晓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眉目,他缓缓道,“草民秦晓,身负冤案请皇上做主。” 原来,这秦晓真不是禹州人士,他和妻子于氏以前都住在京城里,秦晓在外打猎,于氏便在街上摆了小摊,卖小物件做生意,两人日子过得也幸福自在。 后来有一天,陈慕礼去街上,碰巧看到于氏,见她生的肤白貌美,便起了歹心。 刚开始只是动手动脚,但于氏是个性子烈的,气急了都是把人打走的,陈慕礼头一次见到敢这样对他的,心里更是喜欢,每次都锲而不舍。 然后渐渐没了耐心,有一天直接派人去秦晓家里让他们把人掳过来,秦晓才知道有权贵盯上了于氏,心里极度愤怒,把那些人一通暴打后送了官。 结果可想而知,迫于陈府的势力,事情不了了之了。 陈慕礼愈的放肆了,亲自带了一些人去了她家里,双拳难敌四手,秦晓打不过被绑了起来吊在树上,于氏死活不从,陈慕礼便威胁她要杀了秦晓,于氏被逼无奈便跟他回了陈府。 秦晓不愿,被放了后去要人,次次都被打的惨不忍睹。 过了两三天,便从陈府传来于氏的死讯,尸体被丢到了乱葬岗。 秦晓悲痛欲绝,去乱葬岗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尸体,去官府报案,县衙都是没什么反应,心善一点的,看他可怜,应了,案子最后也会被压下来。 后来这件事渐渐就没有了声息。 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没了,妻子尸骨未寒,报官无路,而这样一条人命对京中这些权贵又算得了什么,陈慕礼照常作恶调戏民女,无人敢管。 如何不让人愤怒。 陈学士听到最后,脸色都灰白了。 这件事他确实是知道。 第五十三章 真相大白 皇上“啪”的一声把茶杯摔在桌上,一时也是气到手抖。 “陈大人,你儿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陈学士跪在地上,忙道,“皇上,臣冤枉啊,那人都是满口胡言呢……” 龙寒远淡淡道,“是吗?陈公子不是亲口承认了吗?” 陈慕礼还在陈夫人怀里兀自着疯,嘴里喊得全是对秦晓的恐惧。 “他都已经已经这样了,如何知道是真是假?哼,说不定是这小人偷偷吓得他呢?” 龙寒远又道,“既然不是为了掩盖罪行,那为何陈大人要把一具假的尸体放在棺材里?” 龙清洋回道,“五弟,你从今天过来,便一直咄咄逼人,一幅了然于胸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借着出去调查真相,而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来陷害我们?” 龙寒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余静烟上前一步,拿出一枚小箭,道,“皇上,殿下与草民外出调查时,曾受到一波黑衣人袭击,当时殿下中箭又中毒,多亏遇到秦晓,救了殿下,这小箭便是那黑衣人所用的武器。” 公公把那小箭递给了皇上,皇上细细查看了一番,蓦地脸色一变,把它丢在了陈学士旁边,冷笑道,“陈大人,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陈学士看了眼那小箭,差点就要翻白眼晕了过去,“这……怎么可能……” 他陈家用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在外?而且他从来没指使人去做这件事。 余静烟又继续说道,“皇上,当时那黑衣人口口声声说要阻拦殿下去查这件案子,还口出狂言要……取了殿下性命。” 还竟敢如此藐视皇权! 皇上气极,一脚对着陈学士就踹了过去,“混账东西。” 人证物证俱在,陈府一家无从辩解,还对当朝皇子污蔑以及下杀手,罪不可赦。 在朝为官的陈家人皆被贬为平民,且不可再回朝为官,陈学士一家人被流放。 倒是龙清洋,撇清了一身腥,也只是被轻轻罚了。 但少了陈家的势力,不可谓打击不大,还与皇上生了嫌隙。 事情了断了,回到王府,余静烟终于是觉得放松了不少,只想好好睡一觉再做打算。 为了避风头,秦晓暂时也被安置在了王府。 不过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么? 对秦晓那幕后之人还是有点介意。 余静烟抿着唇沉思,“殿下,你有没有觉得秦晓还隐瞒了一些事?” “于氏被陈慕礼骚扰已久,为什么陈慕礼的人到了他家里去绑人了,他才知道?于氏不可能不会一直都不告诉他吧?所以会不会是秦晓很少在家,碰巧那一次就回来了,那他去外面做什么了?这一点也很可疑。” 龙寒远神色淡淡,一手撑着下巴,目光不时的停在她身上,听见她说完,于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余静烟皱了皱眉,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殿下你还记得张家说的那个卖红绳的妇人么?付岩也问过那妇人的模样,和秦晓描述的也有些相似,既然于氏在陈府就死了,怎么就跑到禹州去了?” “是秦晓撒谎了么,还是有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说了半天,余静烟终于现,龙寒远居然走神了! “……” 余静烟笑了笑,“殿下,您在听吗?若是累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便要告退。 龙寒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余静烟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着他,挑眉不语。 龙寒远咳了咳,难得的有一丝尴尬,“容弟,你说也有些道理,方才本王是想的入神了。” 余静烟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些天一直忙着,殿下伤还没好,累了就早些歇息吧!” 龙寒远却是不肯松手,深邃的目光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生气了?” 余静烟摇摇头,方才那句话她确实是真心的,他身上那伤一天不好,她就一直挂念着。 龙寒远软了语气,低声说道,“那容弟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哪天? 李昭燕带着人亲自过去救他那件事么? 不说还好,余静烟一想起这事,就觉得心底里有根小刺儿轻轻刮着,有点疼,有点烦躁。 看她的神色,龙寒远多半也猜到她还惦记着,身体又靠近了几分,声音低沉,“容弟,不是本王有意瞒着你,确实是事先……本王也不知情。” 余静烟愣了一下。 龙寒远叹了口气,“付岩说他只带了他那批人过来,方延并未告诉本王要来,这事儿也算是凑巧吧。” 余静烟垂眸不语,心情有些复杂。 她也没想到龙寒远会放下身份来亲自跟她解释这件事。 她不过是一介平民,龙寒远是皇子,想做什么也无需跟她报备,她也没权力去过问他的一些事,而且还是被她误以为“私底下与李小姐有来往”这样的私事,尽管两人把彼此当朋友,但有些规矩也不能过界。 龙寒远没有这样想当然,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 而她纠结那样的小心思,也只是自己生闷气而已。 她握紧了手,想说什么,却喉咙干说不出来,心里被塞的满满的。 龙寒远见她神色有异,也不说话,一时也不知她的想法,只好道,“容弟,是本王不对,别生气了,嗯?” 他声音低沉又轻柔,仿佛就靠在耳边说似的。 余静烟只觉得眼眶酸酸的,又有些想笑,莫名感觉这人还挺可爱的。 龙寒远见她笑了,也是松了口气。 两人身体隔得近,余静烟的身高也只是到他的肩膀。 她一抬头,嘴唇若有若无的擦过了龙寒远的下巴,两人脸对着脸,鼻尖差点就挨着了。 “……” “……” 空气霎时静的仿佛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内里又仿佛狂风过境般飞沙走石。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状况遇到多了还是被惊的过了头,余静烟头一次现,自己居然还能这么镇静。 她甚至能看到龙寒远的眼神里,倒映出自己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 第五十四章 外出游玩 浅浅的温热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 余静烟心里顿时又像炸开了一般,她在干什么……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殿下会不会因此误会什么。 龙寒远一时也震惊了,下巴处一扫而过柔软的触感让他呆愣了半晌。 莫名的又在心里回味了一下。 余静烟看着他难得的有些被吓到的表情,突然有点想笑,还好憋住了。 毕竟,在别人看来,两个男人突然亲了一下,虽然不是嘴唇,也有点惊世骇俗。 余静烟退了几步,低着头拱手道,“殿下,是草民冒犯了,还请责罚。” 龙寒远抿着唇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有些忐忑,他心里该不会真的惊到生气了吧。 余静烟刚想说话,龙寒远又叹了口气,“容弟这下开心了?可不许再生气了。” 他虽然了会呆,可没错过刚刚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余静烟愣了愣,很是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戏弄他,她还真没那个胆子。 不过再解释也是越描越黑,索性就不说了,没多想就好。 余静烟出了书房,后知后觉现自己的脸颊红的热了。 她有些头疼了揉了揉眉心。 因这次龙寒远处事有功,被皇上叫去好好嘉赏了一番,也是因之前的误会多有安抚。 龙寒远倒是没多大反应,做了做样子便照单全收了。 让龙清洋真的是恨得牙痒痒。 次日一早,龙寒远就命人来传话,说要去山庄别院养伤,让她跟着一起。 难得偷了个闲情去游玩,心情倒也不错。 别院不远,一上午就到了,也就带了几个贴身随从和暗卫。 别院里原本就有人守着,暂时也没什么问题可担心的。 青石板的小路,透着淡淡湿气,玲珑雅致的阁楼小院,青砖黛瓦,堂上挂着琳琅的书画。 山庄里有一处枫林,红艳似火,中间是一汪浅潭,清澈冷冽,两旁还长着不知名的小花儿。 一眼看去,让人心静又享受。 龙寒远挑了挑眉,问道,“容弟觉得如何?” 余静烟笑了笑,“殿下养伤的地方自然是好的,我也跟着沾了殿下的福了。” 两人绕着山庄绕了大半个圈儿,各处美景都看了遍,仍觉得意犹未尽。 又去了阁楼里面讨论了一番书画,心里也算是过了个瘾,全身心的舒畅放松。 由于上午一路舟车劳顿,便想着看完了,早些歇息,第二日再下山逛街。 山下也挺热闹的,街上小商贩很多,各种卖小玩意儿的和各色小吃。 两人是并排走着的,虽然都乔装打扮了一番,但那俊秀的容貌以及淡然的气质仍然让路人频频侧目。 余静烟莫名想起那天在悬崖下面的洞里,因夜里着实冷,龙寒远昏迷不醒又全身凉,后来半夜不知为何他俩就一起搂抱着取暖睡了,醒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好在龙寒远没清醒不知道。 龙寒远目光只四处看着各处小摊,又看了眼身旁人,问道,“容弟可有喜欢的?” 余静烟回道,“都是些小玩意儿,瞧着好看就可以了。” 现在王府待她里里外外从不苛刻,她已经很感激了。 龙寒远笑了笑,“小时候也经常来这里溜达,许久没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余静烟不免想起自己家前的那条街,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身旁的一个老爷爷正乐呵呵的捏着小面人,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边,兴奋的玩闹着。 龙寒远又看了眼旁边的,拿起一根簪对着余静烟比划了一下。 “殿……” 余静烟一时惊的退了一步,眼神四处乱瞟。 老板娘笑的眉眼弯弯,“这位公子好眼光,这样式最近流行的咧,戴着可俊郎了,要不要买给你身旁这位小公子。” 这簪子是男子用的,精致而又不张扬。 龙寒远点点头,“容弟可喜欢?我也觉得挺适合你的。” 余静烟只觉得周围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她淡定道,“大哥还是莫要破费了。” 她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了,只想快点走。 听她一说,老板娘就急了,“这位小公子可不再仔细瞧瞧……” 还不待她说什么,龙寒远就拿了过来,“我买了。” 余静烟跟在他后面,还是忍不住小声道,“殿下,那簪其实不用……” 龙寒远挑了挑眉,笑道,“谁说我是买给你了,嗯?” 余静烟愣住了。 他又道,“我买了便是我的了,我再送给你你也得收着了,若是真不喜欢,便放着罢,这做工也挺别致好看的。” 她不想他破费,如果是他送的,她也拒绝不了。 不拒绝是真的因为喜欢么? 余静烟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知该作何表情。 在他身边,尽管有些东西她藏的很深,不愿意表现出来,龙寒远还是很了解她。 嗯,她是有点喜欢这个簪。 可是,她觉得她欠龙寒远的人情已经够多了,那一箭的疙瘩让她意难平。 龙寒远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别多想,图个开心罢了,看你前两天在王府都是一幅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蓦地又想起什么似得,拉着她的手腕便往前走。 “殿下要去哪儿?”余静烟还未从刚刚的话里回过神,怔怔的让他牵着走。 龙寒远只回给了她一个笑,没多说什么。 直到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兵器铺子面前。 他道,“本王记得那日去禹州你是带了有一把匕的吧,后来是不是落在了那树林里。” 余静烟点点头,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儿,那时候她带着匕也是为了防身,丢了便丢了,再去弄一个来便是。 龙寒远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笑了笑,“别看这地方破落,以前我来过,这家店的老板经常去外边淘货物的,也喜欢收藏武器类的,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买到一个趁手又好用的防身武器。” 余静烟只觉得心里被一股热流捂暖了似的,这么微不足道的事他都为她想的这么细致。 第五十五章 路见不平 大理寺牢狱。 昏暗无边的牢房,压抑腐朽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喻看着那小小窗口外渐渐变的灰暗的天空,终于眨了眨眼,眼眶还有些酸涩。 每天都这样坐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经常去想那天龙清洋在陈府灵堂对她说的话。 却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不甘心。 龙清洋身边侍卫送来的消息,她很清楚,她也认得那个侍卫,没想到他居然不承认。 难道他就没想过她半夜去他的地方找他,还被人围观被他羞辱,对她是多大的伤害,还是觉得这样对他来说不过是不痛不痒的? 江喻双手捂住脸,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早就知道龙清洋是狠心的,她还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对他是特殊的,有事就过来吊着她,没事理都不理。 这些天她也想了很多,江家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靶子。 以前她居然还那么心甘情愿。 若是江家这次出了什么事…… 江喻不敢想。 良久,牢门传来铁链撞击的响声,以及许久未曾听到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喻儿……” 江喻一愣,看向那人,一时差点哭了出来,“爹,阿唤……” 江唤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姐,没事了,我和爹爹来接你回家了。” 牢门也被打开了,“江小姐,您可以走了。” 江喻一喜,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跑到门边,握着江侯爷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侯爷有些心疼的笑了笑,“先出去吧,你娘还在外边等着呢,这些日子哭了你了。” 江夫人看到江喻,也是忍不住低声啜泣。 哭完了,回过了神,江喻才惊觉到,“爹,陈家的人他们肯放我了?” 闻言,江侯爷神色暗了暗,顿了顿,声音也平静了些,“陈家被贬了。” 江喻一时愕然。 怎么这么突然? 江夫人又把这几天的事都和她说了一遍。 江侯爷幽幽叹了口气,“是我不好,误会了五殿下,还在皇上面前……” 江夫人瞪了他一眼,“这能怪我们吗?是他先拒绝帮忙的,我们也是无路可走了才选择这样的。” 江侯爷脸色一僵,又没说话了。 江唤见气氛不对,咳了咳,忙转移了话题,问道,“姐,那天晚上你怎么就去陈家了?” 江喻咬了咬唇,捏紧了手帕,半晌才呼出口气道,“是我太冲动了,就去了,没想到陈家的人会如此不留情面。” 江唤诧异道,“那……大皇子他没说什么?” “那时候本就在风口浪尖上,他要如何说。” 静默了一会儿,江喻又问道,“那我进了大理寺,他……是怎么说的?” “我和爹去找了他,他说他也不知道……”江唤没说把这事栽赃给了龙寒远。 江喻冷笑一声,看着外面没说话,目光晦暗不明。 江夫人有些心疼,“喻儿近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家吧,等这件事风声过了再说。” ………… 余静烟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兵器,有些还颇有趣。 她来来回回把铺子看了个遍,时不时试一下那些刀剑弓箭类的。 龙寒远就在一旁看着她,笑了笑,“容弟若是喜欢的话,府上也有,材质比这里的也要好些。” 余静烟眨了眨眼,“如此多谢殿下了。” 恰巧老板从后面出来了,“公子,您要的匕。” 这把匕比一般的要长一点,剑刃冰凉锋利,精致小巧,也适合带在身上。 余静烟摸了摸,有些爱不释手。 龙寒远就买下了,笑道,“看来今天还来对了。” 余静烟慎重的放了起来,对他道,“今天没带银子,回了王府我再……” “嗯?容弟可不许再和我客气了,又生分了,再说了,你现在在王府都是我养着的,这点银子算什么。” “咳。” 猝不及防的,余静烟又红了脸。 这话听的真的是很惊悚…… 出了铺子,龙寒远看了眼外面,挑眉道,“容弟可还有什么地方要去的?” 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刚想说话,前面一阵犬吠由远及近,伴随着小孩子的凄喊声。 “啊……别过来,别过来……” 小孩跑的很快,看见前面有人,一时也刹不住脚,直直撞进了余静烟怀里。 小孩很瘦,余静烟有些被他磕到了,皱了皱眉,还是把他拉到了身后。 一条大狼狗站在他们前面,对着他们使劲叫着。 小孩缩了缩脖子,拽紧了她的衣服,小声哭道,“哥哥救我……” 龙寒远眯起眼看着那狗,目光很冷,不知那狗有没有感觉到,不敢上前也不肯走,只是叫着。 余静烟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低声问道,“没事了,哥哥会把它赶跑的。” 小孩喘了口气,紧紧护着怀里的布包,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清秀的脸蛋上还有些灰土。 随即又有几个男子冲了过来,骂骂咧咧的,“臭小子,你居然还赶跑,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小孩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哥哥……” 余静烟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头问道,“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追你?” “我……我昨天去山上采了些药,然后今天拿去卖了,换了些吃的……那些人非得说我是偷的……还要抢我东西……我真的没有……” 那男人唾弃了声,“哼,明明就有人看见你偷我们店里的东西,你还狡辩什么,这两位公子,你们还是别管闲事了吧。” 余静烟又凑近闻了闻,这小孩身上确实有股淡淡的草药的味道混合着鲜泥土的草木香。 她看了眼龙寒远。 龙寒远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些什么,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冷声道,“有多远滚多远。” 那些人捡起银子,顿时乐开了花,一直道谢,瞪了眼小孩,牵着狗走了。 “谢谢两位哥哥……”小孩子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 余静烟问道,“你家在哪呢?哥哥送你回去?” 那些人确实过分了,她担心他们会去而复返。 第五十六章 怎么又来 小孩大约十一二岁左右的年纪,身形瘦削,因营养不良身高也比平常孩子稍矮了些。 他有些兴奋的眨了眨眼,“真的吗?我……我家就在前面……谢谢哥哥。”后面的一句几乎小到听不到声音。 小孩有些害羞了。 龙寒远挑了挑眉,看着小孩也颇有些意思,情不自禁地来了兴趣。 小孩捂着布包在前面高兴的一蹦一跳的,“哥哥,我叫周淼,刚刚真的很谢谢你们,要不然又要被他们抢走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吃的,抿着唇,有些苦恼,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后面那两人看着就不像平民人家,他想拿这个谢人家又怕别人嫌弃。 余静烟问道,“他们经常这样?也抢别人的?” 小孩点了点头,“刚刚那个带头的是县令大人的儿子,身边带着那条凶猛的大狼狗,经常作威抢东西,没人敢惹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小孩的家很近,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屋子虽破旧却也很干净,门前还种了些不知名的小花儿。 龙寒远挑眉笑了笑。 小孩偷偷看了一眼,见他们没什么不开心或者嫌弃什么的,心里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 余静烟见到了地方,刚准备走,那小孩又蹦蹦跳跳的进去喊人去了。 龙寒远笑道,“这小孩挺好的。” 一个妇人走了出来,笑道,“真是谢过两位公子了。” 小孩扯了扯她的袖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煞是可爱。 妇人无奈,只得点点头,小孩又欢快了一溜烟冲进了屋子。 余静烟诧异道,“这是……?” 妇人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没了爹,不爱说话,经常被别人欺负了也不说,今天两位公子救了他,他心里可高兴着呢,吵着要谢你们,只是家徒四壁,还望两位公子到时候……不要嫌弃罢。” 余静烟正了脸色,“夫人这是哪里话,路见不平相助,你太客气了。” 周淼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团东西出来了,小声道,“这个是我今天早上在山上打猎回来的一只野兔,很新鲜的,已经弄好了,只要再去锅里煮一下就可以了。” 余静烟看着他手上一些细小的划伤,心里一疼,这是如何能接受的,家里本来就贫寒,还要送对他们来说如此珍贵的吃食。 周淼似乎知道她想拒绝,有些急了,“哥哥……” 妇人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两位公子接了吧,也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龙寒远又从身上摸出了碎银,放到小孩手上,“东西我收了,这个就当你的辛苦费吧。” 其实之前在那兵器铺子,他就突然想到了,想吃余静烟做的菜了。 周淼看着他们,笑红了脸。 回到山庄,余静烟才现,“殿下今日带了很多银两吗?” 大的小的碎的都有……备的很齐…… 一般权贵子弟出门怕是不会这样吧,顶多让下人带着,对了,也是,他们就两个人,她也是糊涂,怎么什么都没带。 余静烟总觉得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她没抓住。 龙寒远放下东西,却是说道,“容弟,本王想尝尝你的手艺了。” 余静烟也不推脱,欢喜的就进了厨房,好在山庄的东西也齐全。 他的伤还没好,要补! “容弟要不要本王帮忙?” 余静烟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怎么使得,殿下先出去忙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好的。” 过了一会儿,龙寒远又差了几个下人进去帮忙,不过没一刻钟,又被赶了出来。 龙寒远摸了摸鼻子,索性就坐在厨房外面不远处的小桌旁,摆着一副棋盘,边下边看厨房里那人忙碌的身影。 被临时拉来下棋的付岩坐在对面,眼观鼻鼻观心。 殿下啊,您再不看过来,这盘棋属下就要赢了哇,好捉急,到底要不要装傻? 菜端上来的时候飘香四溢,色泽鲜嫩,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令人食欲更甚。 “你也过来吃吧。”余静烟招呼付岩过来。 龙寒远淡淡道,“不用了,他已经吃过了。” 付岩眨了眨眼,点点头,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再待着他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就要露馅了。 当属下的好心累啊! 龙寒远满眼笑意的给余静烟又夹了菜,“容弟做的就是好吃。” 余静烟淡定道,“殿下又过奖了。” “对了,殿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吗?” 龙寒远点点头,“这县里的事我本来也管不着,但放着不管总会出事,查一查也好留个心眼。” 余静烟想起周淼那瘦弱的身体,心里叹了口气。 付岩躺在外面的树干上,有些郁闷的数着不时飞过的小鸟。 要是方延那小子在,还能有个人说会话呢。 周围似是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喘气声,他立马绷直了身体,眯着眼看向前方。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正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龙寒远和余静烟才吃到一半,付岩又进来了,“殿下,外面有个猎人,说是在山上打猎被咬伤了,属下看过了,确实很严重,他想要求收留,属下让人看着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就没带进来。 龙寒远挑了挑眉,“去看看吧。” 那人正惨白着脸低声呻吟着,旁边一个侍卫正替他处理伤口。 见两人出来,那人勉强笑了笑,“两位大人,真是麻烦你们了。” 余静烟刚想凑近去看看那伤口,眼底蓦地瞥见一摸寒光,心里一冷。 “小心!” 她拉着龙寒远转了个身,那男人丢出的暗器擦肩而过。 “殿下没事吧?” 龙寒远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付岩立马拔了剑抵着他的脖子,寒声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旁边两个侍卫架住了男子的手和脚,从身上搜出了几枚暗器。 周围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的涌出了一批黑衣人,剑光凛冽。 隐藏着的暗卫蓄势待。 看这架势,是又有人想刺杀他们? 余静烟有些头疼。 还有完没完了。 第五十七章 出手惊人 好在比起上次遇袭的那批黑衣人,这次的人没那么难缠。 付岩挡在龙寒远前面护着,其他暗卫很快就解决了,山庄里弥漫着血腥味。 余静烟皱了皱眉。 之前被咬伤的那个中年男人靠在树旁,脸色惨白的喘着气,眼见就要输了也不意外。 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杀不掉你们,但是你们也活不了多久的。” 龙寒远挑了挑眉,“是么?狠话谁都会说,更何况现在你就要死了。” 余静烟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笑了笑,“还能有谁?你们多管闲事,害得陈大人一家被贬,大皇子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龙寒远淡淡道,“本来就是你们自作自受,与我们何干?你们想栽赃到我头上,本王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他眯起眼,微微点了点头。 付岩立马上前解决了那人,然后善后。 余静烟也不想为了此事还多作纠缠,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什么都做的出来。 “容弟,先进去吧,菜要凉了,莫为了此事坏了兴致。” 余静烟点点头,才走几步边听得一声“小心”,她脸色一变,第一反应便把龙寒远护在了身后,然后就听的血液飞溅的声音。 “殿下,是属下失职了。”付岩半跪在在地上,低着头。 龙寒远能感觉到贴着自己的那个人紧绷着的身体,他心里一疼,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容弟,本王没事,这里是本王的地盘,人多着呢,不会有事的。” 余静烟回头便望进了他温柔的眉眼,目光平静幽深,好似能看进心底里,抚平她有些躁动的心,她下意识的就松了口气,“殿下没事就好。” 那偷袭的男人早已没了气息,付岩正跪着,尸体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孩。 正是周淼,脸上还沾了些血迹。 原来,背后突然有人偷袭,正巧被前来的周淼看见了,拿着短剑出其不意的一下就了结了那黑衣人。 面上看起来还挺乖巧的,没想到骨子里还带着些狠劲呢。 也对,家里没什么人护着,去山上采药,还要自己去打猎,肯定要有点手脚功夫保护自己。 龙寒远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他一眼。 其他的一些暗卫也明显的被这小孩的突然出手惊到了。 那一瞬间的果决狠辣。 余静烟也诧异道,“周淼,你怎么来了?” 周淼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待在家里无聊,就想……想找哥哥,又刚好看见这人偷袭,所以一时情急才……” 余静烟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没事,你做的很好。” 她牵起周淼紧握着短剑的那只手,剑尖还滴着血,果然他的手还在颤抖着。 看来应该是第一次杀人,尽管很害怕,还是忍着没表现出来。 余静烟蹲下,拿出手帕轻轻擦着他手上和脸上的血,抿唇笑着,“有没有伤着?这次好歹是有我们在,下次切记不可鲁莽行事了,没把握就别冲出来。” 周淼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一时红了脸。 余静烟愈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 龙寒远淡淡瞥了一眼付岩,“先把这里收拾好,回王府了再自行领罚去。” 他又交待了一番,两人才带了小孩进屋吃饭去了。 周淼去洗了个脸,回到厅堂,看了眼那桌上,眼睛一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很少吃到这样好吃的。 下人已经备了一副餐具上来。 余静烟笑道,“饿了就吃吧。” 周淼一时红了眼眶,“谢谢……” 顿了顿,他又小声问道,“那哥哥你们什么时候会走吗?” 龙寒远想了想,回道,“在这里会待上个几天吧。” 就像前几天余静烟怀疑的那样,秦晓那件事还没完,那背后之人没露出马脚,在禹州还一心想要杀掉他们,他们这样站在被动的局面上多有不利,总是要查清楚的。 所以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也没有多少。 周淼垂着眸,明显的有些落寞。 余静烟道,“这几天你有空的话也可以过来这里。” 闻言,小孩顿时雀跃了起来,“真的吗?”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还纠结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进来的。 “那当然。” 直到天黑了,周淼才恋恋不舍的被送了回去。 回到房间,龙寒远理所当然的叫了余静烟去给他换药。 龙寒远脱了上衣,露出白皙健壮的后背,余静烟看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耳根给他上药。 遇到这种情况,她已经越来越淡定了,这样也能更自然的掩藏好身份。 伤口已经快要结痂了,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若是那一箭没有打偏…… 从来就没有像那样害怕过。 余静烟把药粉涂了上去,忍不住轻声道,“殿下,还疼吗?” 龙寒远低声笑道,“容弟是觉得本王有多娇弱?” 余静烟咳了咳,淡定的给他缠绷带。 他穿上衣服,“过个几天就能完全好了。” 龙寒远定定的看着她,“容弟,那天是你先冲上来想保护我,我自然也要护着你的,只不过刚好我被打中了,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余静烟低声道,“还是要谢殿下的。” 她呼了口气,撇掉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不管怎么说,以后还了人情就没什么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龙寒远看着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第二日清晨,周淼早早的就来了,还特地换了身干净的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都神采飞扬的。 龙寒远与余静烟也不是爱睡懒觉的人,三人一商量,准备去山上逛一圈,顺便游猎去。 余静烟坐在马上是一身轻松,只负责赏景。 另外两人都背着弓箭,周淼摸着面前的那匹马,爱不释手。 他才十几岁,这马性格还是很温和的。 以前他看见别人骑马肆意的模样别提有多羡慕了。 龙寒远笑了笑,问道,“会骑吗?” 周淼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一个潇洒的动作就上了马背。 龙寒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第五十八章 上山游猎 反正也是游玩,三人便慢慢逛了起来,也不急。 这山不高,树木高大繁多,也有草地河流,正值秋高气爽,阳光正暖。 周淼征得了龙寒远的同意,肆意的跑了起来,衣袂飞扬,时不时传来笑声,好不欢快。 龙寒远和余静烟并排着走,“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余静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是个好苗子,如果有一定的环境培养他的话。” 她又道,“不过,在朝为官的有姓周的么?可以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关联,我总觉得周淼看起来有点熟悉……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龙寒远有些诧异,“容弟以前见过?” 余静烟静默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他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不想这些了,本来就是出来玩的。” 余静烟微微偏头,朝他一笑,眸光盛着暖阳,很亮很温和,然后她不紧不慢的骑着马向周淼的方向跑了过去。 龙寒远略一失神,手还停在半空,那柔顺的触感已随风消散。 他心里陡然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余静烟还未追上周淼,远远的便看见他抽箭拉弓,目光锐利,瞄准了从草丛里跑过去的兔子。 余静烟一时也屏住了呼吸,也不过眨眼间,箭离手,准确无误的打中了那只小灰兔。 周淼兴冲冲的提着兔子过来,眉目间神采奕奕,像期待着被人夸奖,“哥哥,你看……” 龙寒远也策马前来,笑了笑,“确实不错,敢不敢和我比一场,赢了这弓箭就送给你了。” 周淼看了看余静烟,又看着龙寒远,紧张到手都有些抖,“真……真的可以吗?”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余静烟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加油!” 小孩正是爱玩精力充沛的年纪,把那兔子放好,周淼迫不及待的就又去找猎物了。 余静烟诧异的看了眼旁人,问道,“殿下还不去?” 龙寒远挑了挑眉,忽然又凑近了些,轻笑一声,“容弟怎么不给本王加油一下?” “咳,”余静烟眨眨眼,淡定的转过头去,慢悠悠的晃了起来。 “殿下,您加油,对方还是个小孩子呢。” 半晌,又传来一声低语,“殿下,记得不要扯到伤口了。” 龙寒远摸了摸下巴,也跟了上去。 余静烟溜达了一会儿,身上也出了些汗,索性就下了马,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地上层层叠叠的落叶,阳光洒下斑驳的阴影,清风阵阵,好不惬意。 另外两人也没跑太远,看到猎物跑过,大都是龙寒远在一旁教导周淼拉弓的姿势,周淼兴奋的两个脸蛋都红通通的。 余静烟眯着眼看着他们玩,周遭一片安宁。 好久都没这么放松的出来玩过了,以前在家里,长大了一点后,爹爹也管的严了,便整日在府上学习琴棋书画和女红舞蹈。 偶尔能出门了,还要注意一下小姐的身份,不能太过放浪了。 余静烟靠着树干,一只手背放在了眼睛上,遮着阳光,朦朦胧胧的想着那些遥远的回忆。 “啪嗒”的一声,脸上似是有些凉,风一吹,便有些冷了。 余静烟皱了皱眉。 “容弟!”龙寒远喊了一声,骑着马跑了过来。 余静烟一惊,猛的睁开眼,天边已经有些暗了。 她居然睡着了。 她一抬头,雨滴零零星星的落了下来,太阳不知何时已经隐匿了起来,天上聚集着厚厚的白云。 “没事吧?容弟是累了吗,怎么睡得这般沉,当心着凉。” 龙寒远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坐的久了,果然有些腿软,余静烟起来的猛,差点又倒了下去。 龙寒远搂着她的腰,目光有些担忧。 余静烟侧着身体靠在他的胸膛,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刚醒来,空气闷热,脑袋还有些懵,她揉了揉眉眼,半天才缓过神来。 龙寒远抿着唇,掌心还是那熟悉的柔软的触感,隔得近了,还有些淡淡的清香,他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周淼呢?”余静烟退开了些,看了眼四周,他们两人正站在那棵大树下。 空中还飘着蒙蒙细雨,断断续续的如丝线般细腻,渐渐弥漫起凉凉的雾气。 “他娘身体一到下雨天就有些不好,他先急着回去了,那些猎物都让他拿回去了,可以拿去换着药。” 听罢,余静烟猛的清醒过来,“殿下,您身上也有伤呢,沾了雨水就不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龙寒远笑了笑,“无妨,本王也没那么娇弱,那下面有个小屋,很近,我们先过去躲一阵吧,这雨也不知道会不会下大。” 说罢,他便上了马,然后身形一弯,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抱上了马,坐在了他前面。 不过这次是面对面的。 余静烟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握紧了手,尽量让两人隔了开来,没有贴着身体。 龙寒远也只是把她的头按着贴着他的胸膛,然后撩起披风给她盖住,说道,“坐稳了别动,雨挺小的,不会被吹过来。” 余静烟没敢抱过去,只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尽量坐稳,贴着他的胸膛,身体也紧绷着,感受着他的心跳,脸颊又烫起来,周遭全是龙寒远身上的味道。 “殿下,可是你……” 话还没说完,身下的骏马随着一声轻喝便跑了起来。 那小屋是在一片树林里,分成两间房,里间是休息的,外面一间布置简单,散乱的放着书籍书画,桌上还放着崭新的茶具。 这里也是龙寒远以前来这里逛时留的一间小屋,以备不时之需。 窗户还开着,细雨飘进来,颇有些凉飕飕的,应该是这雨下的急,下人还没过来收拾。 一进屋,余静烟便道,“殿下冷不冷?先擦一下吧,这里有干净的衣裳吗……” 龙寒远笑了笑,“有的,我先进里面去换下。” 好在那披风也大,两人也就外衣湿了一点,只是龙寒远骑的马,头还有些湿。 第五十九章 擦药摩脚 龙寒远出来时,便披散着一头墨,比平时也多了分肆意与张扬,一身白衣更衬的丰神俊朗,刚刚淋了些雨的白玉般的脸庞上,散着清冷的湿意,眉角还沾了些水滴。 偏偏在看向余静烟时,深邃平静的眸光带着淡淡笑意,使得原本就冷漠的神色多了分亲近。 余静烟看到时,眼底也闪过一抹惊艳。 龙寒远把一件外衣披到她身上,“这屋子很少有人待着,刚被秋雨吹了一阵,冷的很,当心别着凉了。” “多谢殿下。” 余静烟刚想站起来,一个不稳,又坐了下去。 龙寒远一愣,“怎么了?” “没事的啦。”她皱了皱眉,“脚有点疼……” 刚进来时就感觉到了左脚疼的很,只是她忍住了。 “可能扭到了吧。” 龙寒远不免想到他们在禹州遇刺那天,她被蛇咬到的事,神色也沉了几分。 他一把拦腰抱起余静烟放在一旁的榻上,然后把她的脚放在凳子上,就要脱鞋。 余静烟一惊,想要拦住,“殿下,真的没事……” “那只脚?”龙寒远语气略冷。 她只好松了手,“左……脚……” 那天右脚被毒蛇咬伤,也只是简单处理了下,毒素未完全清除,又护着他跳崖,背着他爬山洞,走了一上午,实在是疼的厉害了,留下了阴影。 在秦晓家里那几天,刚开始走路都会疼的痉挛,后来这些天走路她都是把重量压在了左脚上,直到伤口完全好也要慢慢恢复,所以应该是之前下马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她还没怎么在意,现在是疼起来了。 左脚脚踝处果然一片青紫,龙寒远的手刚一碰,她就疼的吸了口气。 “什么时候的事?都肿成这样了,怎么也不告诉本王?” 余静烟撇撇嘴,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无辜的模样。 龙寒远心里一软,压着的怒气顿时不知飘散到了哪去。 他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找了些平常备着的一些药,倒了点在手心里,一手拖着她的脚掌,另一只手对着那处就轻轻的揉了起来。 她本身就是女人,脚自然也就小些,白嫩无暇,更显得那扭到的地方很可怖,圆润可爱的脚趾因疼痛紧紧蜷缩着。 龙寒远初看时,也有点诧异,也仅仅是一瞬间,就恢复了专注的模样。 温热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刚开始很轻,渐渐力度就加重了。 余静烟咬着唇,一时疼的眼眶都红了,也顾不得羞涩了。 她盯着龙寒远的手不敢眨眼,只觉得两人紧紧贴着的那处又烫又麻,整只脚都在热。 龙寒远说道,“先给你用了这个去淤血的药,等下回去了再热敷一下。” 复而又看了眼余静烟,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还疼吗?” 余静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点小伤没事的。” 因脚扭伤,后面几天两人都没怎么出门,周淼也经常来玩,倒也欢快。 待了三天,与周淼告别后,两人回了王府。 才进书房,付岩就又来了,“殿下,刚刚下面的人来报,秦晓跑了。” 龙寒远皱了皱眉,当初把秦晓留在王府,也只是避风头,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并未看管的很严,他要走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也吩咐过若秦晓要走,也不许拦着,秦晓于他们有恩,其他的没有查到的事,他也不会强迫于秦晓。 付岩才刚说完没一会儿,又有下人过来了,“殿下,江老将军请你过去一趟江府,正在外面等着了。” 龙寒远愣了愣,这么快就知道他回来了? 余静烟道,“应当是为了江大小姐那件事吧。” 都这么几天了,记挂着也正常,而且还不是用的江侯爷的名义,应该只是过去叙叙旧而已。 通过这件事,龙寒远也怕是要和江家结仇了,江老将军要怎么说呢? 龙寒远点点头,对她道,“秦晓后续的事,等本王回来再商议。” 龙寒远才离开没一刻钟,宫里又来了人。 余静烟抿着唇,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总觉得是不是要生什么。 而且这宫里的人还是直接来找她的。 来传话的公公笑的憨态,“徐公子,九公主心里惦记着您的救命之恩,想请你进宫一趟,要好好谢谢你呢。” 余静烟笑道,“这个怕是要拂了公主的好意了,昨天在外面我弄伤了脚,多有不便,怕冲撞了公主。” 公公瞪着眼,没想到她竟然想拒绝,不过还是笑的尊敬,“这个,徐公子就莫要为难奴才的了,轿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九公主说一定要请到您进宫呢,再说了,公主这么喜欢徐公子,肯定会多担待的,徐公子就莫要担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拒绝了。 想着九公主那性子,今天她若是坚持不肯进宫,这些公公宫女怕也是要受罪的,还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 而且她倒不是担心九公主会对她不利,就怕有人从中作梗,怎么会这么巧,在龙寒远走了,他们就来了,而且他们才刚回王府,他们的消息也未免太快了。 她一介平民独自去后宫就有些不妥了,想要对付她太容易,要是牵连到龙寒远,怕是就更不妙了。 余静烟笑了笑,“那劳烦公公稍等一下,我进去换身衣服。” 她回了自己院子,待了片刻,付岩停在外面,低声道,“徐公子。” 余静烟已经换了衣服,把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他,“若是殿下回来了,我还没回来,你把这个给殿下就好。” 付岩犹豫了下,还是有些担心,“那现在要不要去跟殿下说一声?” 她摇摇头,神色凝重,“不必了,宫里来了人,府里就有人去找殿下,被人现实在是太过打草惊蛇了,而且,如果真的只是九公主想找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秦晓安全的走了,后脚就来了,实在是让她怀疑,那与秦晓有关联的人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了。 第六十章 宫墙危情 皇宫,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楼高院深。 九公主得了皇上的恩准,撤了禁闭,能出来玩了,就记起来那个在云清寺冷静果决并且救了她的徐公子。 万里晴空无云,昨日又下了一场细雨,地板上林荫处还有些湿滑,树叶滴答着水滴,轩榭花木的精致如被流水洗过的一般明亮无暇。 九公主一身轻装,正和几个宫女踢着毽子,乍一看见余静烟,顿时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 “徐公子,你来了,本公主可是等你好久了。” 余静烟就在她跑过来时,退后了几步,拱手行了个礼,淡淡道,“草民见过九公主。” 九公主笑眯眯的打量着他,“行礼就免了吧,本公主还要好好谢你救了我呢。” 余静烟垂着眸,愈的恭敬与疏离,“九公主言重了,这是草民应该做的,劳烦公主记挂了。” “你这人……”九公主皱了皱眉,当即也冷下了脸,“莫非你觉得本公主高攀不起你?如此诸多推脱。” 余静烟心里一个咯噔,这话从何说起? 她怎么觉得九公主有点不对劲,不知公主以前的性子是如何,但像这样把话说的如此赤裸裸,心里的疙瘩一点就着,若不是之前就心存疑虑,怎会如此? 是九公主早就对她看不对眼?还是有人跟公主说了什么,以至于她稍微表现出一点点不顺着她的意思就会被误解。 余静烟笑了笑,“公主这是哪里话,草民只是觉得公主亲自道谢未免太过隆重,草民惶恐。” “哼,谅你也不敢。” 九公主终于又笑了起来,挥了挥手,“不妨事,你本就于本公主有恩,谁敢嚼舌根。” 九公主把余静烟带到了一个小亭子里,桌上放了几个箱子。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本来想问五哥哥的,只是前些日子我出不了门,而且你们也是出门游玩了今天才回来。” 九公主抬起下巴,扬眉道,“徐公子看看可否喜欢?” 余静烟眯起眼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浅浅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公主送的东西,草民自然是喜欢,如何担得起亲自来挑选,公主又要折煞我了。” 九公主撇撇嘴,果然说道,“本公主也是这么想的,还想着带着礼物去五哥哥府上,顺便能出宫玩玩,可是母妃说徐公子救了我,如此大恩,马虎不得,一定要当面谢。” 余静烟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怎么吟妃也扯进来了? 她不动声色的琢磨着,笑道,“得吟妃娘娘如此厚爱,是草民的福气……我还怕那天的事会连累到公主呢,毕竟皇上……”了那么大脾气。 余静烟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愁苦,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说到这个,九公主也显然有些苦恼,“都怪那些无事爱作妖的人,我当时也很怕呀,不过还好后来婉妃娘娘在父皇面前一直说好话,父皇才消了气的。” 余静烟一瞬间绷紧了身体,眸间闪过一丝戾气。 她还没忘,龙连溪现在还在关禁闭,一切与他有关的,她都不会大意。 只是,按理说不应该呀,皇后祭日那天,这两位皇上身边的宠妃明显就有些不对付。 婉妃…… 余静烟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心思已不在这上面了,漫不经心的与九公主说着话。 两人待了没多久,一个宫女款款而来,眉目清秀,看见余静烟时还轻轻笑了笑,又迅低下了头,“九公主,吟妃娘娘请徐公子过去一趟。” 九公主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余静烟,似乎有些诧异,欲言又止,还是让她把人带走了。 吟妃一身深蓝色宫装,正懒洋洋的半趟在贵妃榻上,眉目流转间风情万种又不失端庄。 余静烟就站在那里,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俊朗儒雅,从容不迫的模样又让她细细打量了一眼。 吟妃终于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来人,赐座。” 这个样子,倒是挺像来找茬的,偏偏又什么话都不说。 余静烟始终一幅谦卑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猜不透吟妃是作何打算。 殿上传来轻轻的笑声,似乎是吟妃在与身旁的宫女说笑。 骤然,外头一声凄厉的尖叫,似穿透耳膜,打破了殿内有些诡异的气氛。 吟妃一下子站起身,急道,“不好,是锦儿。” 说罢,就像忽略了余静烟一般,带着一众太监宫女直接出了门。 直到殿内又安静下来,外面那窸窸窣窣的吵闹声忽然又一下子消失不见。 余静烟倏地站起身,抬脚就想走。 然而刚刚那个带她过来的宫女,不知何时从角落里径直朝她走了过来,笑的明媚,白皙的小手覆在了她手背上,“徐公子这是想去哪里?” 那似柔弱无骨的触感让余静烟顿时遍体生寒,她立马甩口手,退后几步,冷声道,“你不是吟妃身边的宫女,你想干什么?” 那宫女好似不知羞一般,又缠了上来,低声笑着,“徐公子,你以为你进来了还能走的掉吗?” 余静烟紧紧握着的双手都冒出了冷汗,目光冷然,说出口的声音却好似被压着千斤重般的疲惫,“你们……什么时候……下的药……” 一切来的太快,她强撑着站稳,想做什么,却抵不住脑子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全身的力气虚无缥缈。 这里的茶水她都没碰过,刚刚吟妃还在这里,肯定是她走之后才下的药,这个宫女…… “你……是婉妃身边的……” 身前的宫女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神色惊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都听不见了。 江府。 龙寒远在小院里,舞了一套剑法,稍站定,眼皮却是猛的跳了一下。 “不错。”江老将军赞叹道。 龙寒远擦了擦汗,看了下时辰,本来以为外公找他是有什么事,也只是闲聊。 “外公,我还以为您今天急着找我是有事呢。” 江老将军笑容一顿,“我何时说要找你?” 第六十一章 突然失踪 龙寒远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突然炸裂开来,对着江老将军,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狠戾,声音却是愈的平静。 “外公是说,你今天没有叫我过来?” 江老将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郑重道,“我今天没有派人出去过。” 龙寒远深呼吸一口气,转身便走,“外公,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他今天过来以为老将军会说江喻的事儿,他没说,龙寒远也不想提江家,两人便很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谁知就被人利用了,出了岔子。 江老将军眯着眼看了片刻,唤来一人,眼里翻滚着怒气,“说,到底怎么回事?” 龙寒远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王府,带着满身寒意。 付岩早已候在了门口,“殿下,徐公子被九公主强行请进宫去了,他说等殿下回来就告诉您。” 龙寒远拧着眉,“什么时候的事了?宫里有没有消息传出来?” “殿下刚走他们就来了,暗卫他们暗中跟着了。” 现在还没消息回来,可能平安无事,也有可能是回不来了…… 如此明显的调虎离山之计,说九公主有什么不怀好意他还不信,是背后有人借着九公主的手来横插一杠了。 付岩递上来一张纸条,“这是徐公子交待给殿下您的。” 纸上是隽秀飘逸的四个字。 “按兵不动。” 龙寒远紧握着这张纸,力气大的仿佛要把它捏的粉碎,目光似是黏在了上面,凌厉的要穿透纸背,绷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小院里悄无声息的落下两个黑影,“属下无能,徐公子他……跟丢了。” 龙寒远慢慢转过了身去,眯起眼看向皇宫的方向,眸子里压抑着翻滚的情绪,哑声道,“继续说。” “徐公子先是被九公主带去了看东西,然后又被吟妃娘娘叫去了她的宫殿,不知为何却传出徐公子他……欲轻薄吟妃身边的宫女,吟妃娘娘一气之下扣住了徐公子,才一会儿……徐公子就不见了。” 余静烟进宫前就吩咐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那时候就现身救人,怕是要更乱,只不过是眨眼间的犹豫,人就在吟妃那里不见了。 龙寒远低头看着那张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字迹,良久不语。 付岩咬了咬牙,上前问道,“殿下要进宫吗?” 龙寒远闭了闭眼,呼出口气,“等宫里传出消息再去吧。” 若是他气急败坏的就进宫去要人,岂不就中了别人的计,抓了余静烟,很明显是针对他来的,他现在是要以不变应万变。 她也是知道会出事才会写纸条给他吧,而且心中有计策才会说出这四个字。 他应该要相信她的不是么? 可是一想到那天抱在怀里那瘦削的身形,那天受重伤背着他那坚毅的侧脸,那天夜里做饭等他回来时眼里带着笑…… 一幕幕都那么清晰,心里空落落的一块仿佛悬在半空,寒风呼呼的往里吹,冷的他瑟缩。 龙寒远缓缓道,“不惜一切代价去查她的下落。” 很快,宫里就来了消息。 徐容在吟妃殿中心怀鬼胎,轻薄宫女,当场被抓获,不肯伏罪,而后畏罪潜逃,正派人追捕。 偌大的皇宫还“抓不住”一个人? 龙寒远心里冷笑。 面上不敢动他,就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以示警告,龙寒远自认他没露出什么锋芒,这样一来,多半就是警告他不要再插手秦晓一事。 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捏,以为他身边的人可以随便能动? 与此同时,江侯府。 暗香浮动,泉水叮咚。 江喻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神色淡淡,没有一丝被戳破事实的慌乱。 “我在问你一遍,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以我的名义去叫殿下过来?” 江喻扯了扯唇角,“不为什么,殿下来看祖父您难道不好吗?” 江老将军憋着火气,“那宫里出的事呢?谁指使你的?又是龙清洋?” 江喻脸色一僵,垂着眸没说话。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着他,陈家的那件事他不追究了,你们还不知悔改,竟然勾结外人来害自家人。” 江喻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嘲讽一览无遗,“不追究?祖父您就是一直被他的假惺惺给骗了,他巴不得我们江家早点完蛋呢。” “混账!”江老将军气的把茶杯摔在她面前,碎片划破了跪在地上的膝盖,白色的纱衣上染上了一点红。 江喻抿着唇,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江老将军静静看着她,神色复杂,以前的江喻,漂亮又多才多艺,总是一幅很乖巧的样子,偶尔的俏皮很讨长辈喜欢,他心里还是为有这样的孙女而骄傲的。 自从从大理寺回来后,待人做事就心狠了些,面上还是装的乖巧,可是在龙清洋这件事上,现在都不屑掩藏那些背地里做的腌臜事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上次的事,到底你怎么去的陈家,你心里难道就没个谱吗?你就这么信他?” 江喻握紧了手,眼里带着倔强,“为什么不信他?我喜欢他这么久,您也知道,我只想嫁给他,当初这么好的机会,祖父您为什么不劝劝殿下帮我们?” 江老将军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眼。 付岩来送消息的时候,龙寒远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还在装疯的人。 “你应该也听到消息了,当初你受人指使行刺九公主,后面就等着婉妃娘娘陷害龙清洋,顺带打击了吟妃,如今呢,龙清洋与吟妃合作,把主意打到了本王身上,你觉得呢?” 静原在他府上,龙寒远并未限制他的自由很严,他自然也有办法得到外面生的事。 静原愣了一下,然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怎么,殿下自顾不暇,所以这是找我求救来了?想我告诉你更多?这不是你活该吗?当初不肯帮忙,后来还针对龙清洋。” 龙寒远高深莫测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当初婉妃一计未成,怕是对本王有怨吧?” 第六十二章 繁叶当空 天色还未昏暗,房中也没有点灯,却仿佛陷进了风暴的漩涡,让人喘不过气。 静原僵硬着脸色。 龙寒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继续说道,“对付了吟妃,又牵连了龙清洋,受益最大的也是龙连溪那一边,所以,也有可能你就是替她做事的。” “你也去过禹州,是吧?你爹娘也去过,你娘跟你说,你爹早就被他们杀死了,所以你当初说你想报仇。” 静原猛的回头看他,想要辩解,可是在他深沉森然的目光下,却仿佛被看透了一般,周身被他散的凛冽的气势所覆盖,无处可躲,即便想说什么,也只是显得更无力。 他第一次觉得,这人没有他看到的想的那么简单。 “你娘姓于,后来你爹走了,你娘一气之下,便让你随了她姓,后来听说你爹死了,你娘也去了禹州,回来后就一病不起。” “至于你为什么替婉妃做事,本王也查到龙连溪也去过禹州,婉妃似乎很早以前就和你们认识,而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身上呢……” “别说了,”静原哑着嗓子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龙寒远抿唇笑了笑,似是讲故事一样的漫不经心,又透露着些兴致来。 可是静原心里莫名觉得,他是没有说笑的,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龙寒远挑了挑眉,“而且你就不想见一下你爹?” “你什么意思?”静原一时愕然,他知道自己上钩了,可是心里那陡然冒出来的一丝期待却怎么也掐不灭。 龙寒远也是本着试探的心思来的,秦晓这件事他想慢慢来,既然现在都一幅想闹大的样子,他也不必再拖着不下手。 静原慢慢低下头,轻声道,“是,都是婉妃和龙连溪,是我帮的他们,可是,也是他们,搞得我一家离散。” “所以,你是假意潜伏在他们身边,伺机报仇?” 静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龙寒远突然想到那天,秦晓平铺直叙的道出事情原委来,也是这般,报案无路,孑然一身斗不过权贵,便只有这样的法子。 他放缓了语气,“他们以为你死了,自然就不必怕本王还知道些什么,但这次在我出门时百般阻拦,又抓了本王的人以示警告,你觉得他们又在怕什么?” “而且这次婉妃与龙连溪肯定插了一脚,本王的人是九公主的人带进去的,他们怕事情抖落出来,都愿意和吟妃合作了,如果你还想着有一天能回去,怕是早就成了弃子了吧。” 静原握紧了手,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所以我爹他……真的有可能……还活着……” 他没说下去,怕到头来又是梦一场。 静原紧紧抱着双膝,低声哭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你该怎么做了。”龙寒远淡淡道。 良久,他才抬起头,话语里也带了些真诚的笑意,“殿下,我信你,到时候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指证龙连溪也可以,我……想见我爹……” 龙寒远轻轻点了点头,静默了一会儿,才离开。 事情已经确认清楚了,想起还生死未卜的余静烟,他呼出口气,强行压抑住心里想要冲出来翻滚着的情绪。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担忧与害怕。 他们同甘共苦过,徐容在他心里是特别的,这不可否认,她也许也有把他当成或朋友或身边亲近的人,他呢? 他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把她当成知己,可是后来两人渐渐离得近了,他想要更亲近,想要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时候他心里怀疑的种子就会冒出来,加上多次的触碰,容弟会不会有可能是女人?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魔怔了。 可是徐容的态度又让他有些不确定,他想控制好两人正常的关系,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目光总会停留在她身上。 如果徐容只是他的谋士,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她的行动做打算,如今么,就多了些挂念。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以她的安全为重。 不知想到了什么,龙寒远笑了笑,一如春风。 是夜,皓月当空,碎了一池旖旎。 暗黑沉重的大门前挂着摇曳明晃的红灯笼,清晰的映照出“繁叶楼”三个大字。 繁叶楼建造的很气势又很压抑的感觉,一眼看去,让人敬而远之。 龙寒远站在门前,轻轻一推便开了,没有人看守,前面很黑很安静,月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下星星点点的亮光。 再往前便是曲折的回廊,上面挂着红灯笼,楼阁遍布。 楼阁尽处,有一片广阔的练武场,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此时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此处,在耀眼的灯光和雾蒙蒙的月光的交错下,气氛明显的高涨起来。 广场中间站着两个黑衣服额人,一个沉着脸,目光锐利,另一个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是冷的,两人手里斗拿着弓箭。 周围站了一些人再看热闹。 “嘿,左使又输了。” “可不是吗,自从他上次回来,心情一直都不好,拉着堂主来切磋,老是输。” “听说是上次任务没完成,被老大训了一顿。” “是谁这么厉害,还能从左使手底下逃脱。” “……” 周围的议论声一字不落的传了过来。 左使皱紧了眉,狠狠憋着一口气,搭箭拉弓,空气破裂开来,眨眼间便正中红心,下一秒,靶子四分五裂。 周围一片抽气声,左使这怒气可真够厉害的。 小半截碎木屑飞到了半空,没入了黑暗中,看的并不是很明显,左使眯起眼,迅搭箭对准了那根正在掉落的木屑。 就在锋利尖锐的箭头就要穿透木屑时,从远处又飞来一支小箭,打偏了左使的那支箭,然后它自己射穿了那木屑,稳稳的插入了一旁的树干里,带起一阵轻颤。 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那也是繁叶楼的武器,又是谁来凑热闹了么?用这么小的箭就压了左使一个头,力道与射术竟如此厉害。 第六十三章 试探交易 左使愣了一下,看着那小箭,骤然回过神,往小箭射来的方向看去,眼底压抑着怒气。 龙寒远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在月光下更显得清冷绝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刚刚一圈看热闹的人顿时收起了嬉笑,满脸肃杀的看着今天来的客人,以为是来砸场子的,偌大的练武场,气氛剑拔弩张。 龙寒远挑了挑眉,“这就是繁叶楼的待客之道?” 繁叶楼是江湖上的一个提供情报与暗杀的组织,颇有名气,只要付的起代价,你想要的,他们都能办得到,不过也有一个特点,要看楼主的心情,纵然你出价再高,有时候底下的人也不会答应。 当初在禹州刺杀他们的人也就是繁叶楼的,带头的就是这位左使。 左使冷冷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想替你的人报仇?” 顿了顿,又颇为嘲弄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殿下早就找到了当时要取你们性命的人了呢。” 他指的是龙寒远那次偷偷拿了陈家的东西,来栽赃陈家人在禹州妨碍他们查案子。 龙寒远了然,笑道,“我还不至于是谁想杀我都不知道,你们也只是听人之命罢了。” 左使哼了哼,“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来交易的,繁叶楼不是开门做生意的么?该不会对于自己当时的任务人物,没完成就不接了吧。” 龙寒远仍旧淡淡的表情,说出的话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他也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卫,就敢过来,就算想报仇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左使眯起眼打量他,突然冷笑一声,从旁边抽出一支箭,箭头对准了龙寒远,在夜色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周围的人又抱起看热闹的态度来,更多的还是对龙寒远的好奇,何方人物居然还能让左使如此气愤。 “殿下……”付岩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有些着急。 但凡做杀手的,总有些不要命的冲劲,他怕这人真的会下手,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走掉。 龙寒远几乎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左使勾唇一笑,“殿下,你要是能挨我这一箭,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同意跟你交易了。” “好。”龙寒远挑了挑眉,没什么考虑就答应了。 连一旁看好戏的堂主都正了脸色看了过来。 两人隔得不远,若是用全力,只怕是骨头都要射穿。 左使看着眼前这个迎风而立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好像什么都掌握在心中一般的人,眼中情绪不明。 他微微偏过头,手中的箭骤然放了出去,直直对着龙寒远。 付岩一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支箭却是险险擦过龙寒远的脖颈,削断了一缕丝后,插进了他身后的柱子里。 龙寒远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笑容,纹丝不动,脖子上因刚刚擦过的强劲的内力而留下了一道红痕。 左使冷哼了一声,脸上终于有了些兴致来。 旁边的堂主挥了挥手,周围的人顿时作鸟散。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的温和,“外头凉,殿下进屋里说吧。” 左使沉着脸,跟在后面一言不。 屋子里灯火通明,倒是和寻常人家的布置一般。 龙寒远挑眉笑了笑,“左使莫不是还在为了上次的事耿耿于怀吧?” 左使斜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没能杀了你是我输了,我无话可说,我知道殿下没尽全力,没想到倒是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亦或是调查到的,大都是懦弱无能这样的形容,然而现在他见到的,完全是相反的,也是龙寒远粉饰太平的很有本事,连繁叶楼都没能调查清楚,所以今天又让他刮目相看了一番。 若这人真是调查到的那样的性子,他还真没兴趣跟他合作,总觉得很麻烦,更何况他当时还是奔着杀掉他的目的去的,带毒的那支小箭,他知道肯定伤的有些重。 而现在么,他知道是不一样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屈能伸。 龙寒远说道,“传闻如何,有时候也挺好用的。” 堂主也挺感兴趣的,问道,“那殿下今天来是想要繁叶楼能做什么?” 龙寒远喝了杯茶,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杯沿,“想要一些情报。” 左使又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有关谁的?”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说出当时出价要买我的命的人,这一行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我只是想知道以前的一些旧事罢了,不难。” 就像他说的,如果他派人去查,也是能查到的,只是现在徐容还在别人手上,他等不及。 堂主了然的点了点头。 龙寒远笑了笑,继续道,“现在就看你们需要的价格了,或者你们需要什么可以交换的。” 左使咧嘴笑了笑,神色带了丝戏谑,“正巧,我这个也不难,对殿下来说刚刚好。”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旁边早就有人侯着了。 “殿下,下午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了,请殿下进宫一趟。” “还有呢?” 龙寒远揉了揉眉心,还带着湿意的有点散乱的头软软的搭在额头上,整个人都多了分慵懒,眼睛半眯着,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江老将军也亲自来了一趟,见殿下不在,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龙寒远挑了挑眉,上午在江侯府时,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江老将军也掺了一脚。 虽不至于与外人伙同对付他,也有可能是为了江家,但也就那么几秒的事,后来就想通了,毕竟当时他有些气急,又和自己的亲近之人都有关,难免会想岔,而且他外公的品性他还是相信的。 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想来外公也察觉到了,片刻后就送来消息,是龙清洋让江喻这样做的。 她私底下叫了江老将军院子里人过来,以外公的名义叫他过去,龙寒远即使有些怀疑,也不会推脱。 本来以为经历了陈家一事,他们会有所收敛,看来以后更要防着了。 第六十四章 暗中筹备 冷风凉飕飕的吹着,天空也有些阴沉,似是要下雨了。 离京城越往西,就没那么热闹繁华了,是在京城与旁边小镇的交界处的后边,都以居住的房屋居多,也逐渐显得低矮破旧,沿街虽然没有乞讨的人,但在这片地方生活的人都是贫困的。 在沿街的第一家房屋前,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在风中挺立着,堪堪关住的大门被风吹的咯吱作响。 屋里头一个鬓微白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正轻声哄着。 妇人大概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因常年操劳,脸上的皮肤暗黄多皱纹,更显得苍老许多。 “宝宝乖,不哭了,你爹马上就回来了……”妇人红着眼眶,看着怀里因烧疼痛蜷缩成一团的小孩,心疼不已。 “娘……”小孩声音很是微弱。 妇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才一会儿,小孩又大哭了起来。 “娘……我疼,疼……难受,好热……娘……” 妇人顿时又着急起来,把他放在床上,拿起湿冷的毛巾轻轻替他擦拭着,小孩的脸上还有些红红的疹子,有些地方因太过于痒,被抓的破了皮,凝固着干涸的血迹,看起来颇为可怜。 她捏着小孩想要去挠脸的手,“乖,爹爹马上就带药回来了,不哭不哭了……” “嘭”的一声,大门被踹开,摇摇欲坠,一个中年男子急不可耐的冲了进来,急吼道,“我回来了,有药了,孩子怎么样了?” 说罢,他连忙拿起手里的药膏,满眼疼惜的看着床上的孩子,轻轻在他脸上抹着。 药膏冰凉舒滑的触感让小孩哭的没那么厉害了。 一旁的妇人摇了摇头,轻声啜泣着,拿着男子带回来的药去熬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昨天男子去远处的山上打猎,去卖了钱才换的这些药,然而男子身子骨并不是很强壮,也不是专业打猎的,已经受了好些伤。 近些日子万不可再去了,那孩子的药又得愁了…… 妇人叹了口气,满目愁容,忽地听到有人在敲院子的门。 她愣了愣,去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人,有些诧异。 一个眉目沉稳的年轻男子,后面跟着一个稍老的男子,看起来和蔼可亲。 “请问……你们找谁?有事吗?” 来的正是付岩,他道,“夫人是王氏对吧,听说你的孩子正病重,这位是我带过来的大夫。” 闻言,妇人有些惊喜的看了那大夫一眼,心底又有些疑虑,“我和你素不相识,为何你……” 付岩笑了笑,“先让大夫去看病吧,等下我会告诉你的。” 妇人一时激动的无法言语,要是能治好她的孩子,什么代价她都愿意的。 那大夫进了屋子,中年男子在王氏的示意下,也没说什么,只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 两人便去了外面商谈。 付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夫人以前是在京城张府里做过丫鬟吧。” 王氏脸色一变,似乎要察觉到他想说什么,声音颤抖着,“你……什么意思?” 付岩接着道,“你那时候是张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那她做的事你肯定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当年她进宫前生了一件事,至于到底是什么你心里清楚,后来你就被赶出了张府,甚至差一点就被张小姐杀人灭口。” “你……到底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氏哆嗦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冷风吹的让她遍体冰凉,那早些年被埋葬的记忆突然又走马观花般的窜进了脑海里。 她突然有些后悔让这人进来了,可是想着她那可怜的孩子,又是无限心酸。 付岩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能解你的燃眉之急,而我,需要你公开说出当年的那件事的所有来龙去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如果你肯说出来,保证你们一家的安全肯定是要的,到时候风头过去了,我会给你们一笔钱,然后送你们离开往南边去,山长水远,她即便想做些什么,手也伸不了那么远。” 末了,他看了看那有些破旧的房子,里面还传来小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而且,就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也不想一直这样苟延残喘吧?” 王氏尽管心里再怎么纠结,可也没别的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我就答应你。” 与此同时,离京城稍远的一处城南的小驿站。 这驿站已经有好些年没新建了,虽然破落了,但索性看起来还干净。 夜晚的天气更阴沉了,风吹的要冷到骨子里似的。 龙寒远拢了下身上有些厚的披风,他赶了一天的路,一路马不停蹄的追到了这驿站里,颇有些风尘仆仆,然而黑夜里的那双眸子如冷月般,平静而又沉冷。 他先前就已经去过一趟宫里了,无非就是听吟妃娇柔做作的指责徐容轻薄宫女的种种不堪罢了。 他无心跟她纠缠,又顾着徐容,虽说明面上是不见了,但也有可能会在她们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推脱着说先出来去找下失踪的徐容,若是找到了再对质。 驿站的大堂里,坐着陈慕礼一家人和几个押送的官兵,正吃着饭,冷风隔着缝隙吹进来,昏暗的灯光摇摆不定,让人直直的打了个哆嗦。 “真是见了鬼的天气。”有官兵唾骂了一声。 陈慕礼缩了缩脖子,耷拉着脑袋,心不在焉的扒着碗里的饭, 这几天的日子,比起以前他在陈府,简直就像是难民窟里出来的,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学乖了许多。 一旁的陈宣也是一幅厌厌的样子,看着闷闷不乐的儿子,无端的叹了口气。 头一次竟生出些后悔来,要是当初自己没有那么纵容他,现在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苦日子了。 虽然中间的事情曲折了些,但大部分的错都在陈慕礼身上。 大堂的门骤然被打开,里面的人顿时静了下来,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龙寒远。 第六十五章 驿站要人 萧瑟的秋风直直的吹进来,一旁打瞌睡的小二都被惊醒了,有些诧异的看着大堂里略显诡异的气氛。 龙寒远关上门,若无其事的坐在了陈宣的那一桌。 当朝五皇子在世人眼里都是深居简出的,底下的人鲜少有人见过的,是以,那带头的官差狐疑的走了过来。 因瞧着这人气质不凡,丰神俊朗,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还以为是以前和陈家的人有什么牵连的,毕竟这些天见到许多来落井下石的,了解到陈家以前做过这么多龌龊事,所以连带的他们对陈家几个人也没有好脸色。 “请问这位公子是找陈宣有事么?” 听见这称呼,陈宣脸色变了变,他还是没有习惯过来。 龙寒远直接掏出了腰牌放在桌子上,那官差一惊,连忙行礼道,“见过五殿下!” 他摆摆手,淡淡道,“本王找他们有事。” 他这样直接表明了身份,就说明不会私底下再对陈家的人做什么事。 之前揭了陈家的就是五殿下,这官差还是听说过的,对于五殿下敢把他们的罪行揭示于众,是很佩服的,所以态度是毕恭毕敬的,也很识趣的叫了其他人走远些,让他们说话。 从他一进门,陈慕礼那怨恨的目光就仿佛黏在了他身上,若不是他,他们一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陈宣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让他别冲动。 现在他们被贬为庶民,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脖子对上刀口了,而现在龙清洋也不会保他们了。 就算龙寒远是想追究之前陈家对他栽赃的事,他也没办法,随便找个由头对方就能让他们从此消失,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一直让他看清的龙寒远,他觉得现在对方肯定有能力做到这样。 他没看对面那人,只吃着饭,心里想着龙寒远此行过来有什么目的。 就在他忐忑间,龙寒远终于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这一路舟车劳顿,陈大人还当真是辛苦了。” 陈慕礼一脸不屑,“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假惺惺吗!” “慕礼,别闹!”陈宣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 这一声“陈大人”叫的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有些捉摸不透他这是嘲讽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殿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龙寒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陈慕礼,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让他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本王想借陈公子一用。” 陈慕礼脸色一变,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龙寒远道,“秦晓那件事,本王知道你们有所隐瞒,想让你说出来罢了。” 闻言,刚刚还愤怒的陈慕礼一下子静了下来,目光晦暗不明。 陈宣眯了眯眼,沉声道,“殿下,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我们一家都因为这件事被贬,殿下还不肯放过我们?” 龙寒挑了挑眉,垂眸敛去眼中的风华,轻笑一声,“在谭林县的山庄,本王又到了刺杀,陈大人又如何看?” “你……” 陈宣脸色一僵,握紧了放在腿上的双手,转而不动声色道,“殿下现在无大碍自然是皆大欢喜。” “啧”,龙寒远叹了声,“那人已经承认了,陈大人觉得,要是皇上知道了,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而且,本王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还能有个活路,当初那件事,令公子与婉妃合伙害了别人一家,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当时陈宣被贬,心里确实愤懑不平,他就派了人去暗杀,他以为龙寒远没什么身手,尽管到时候事情被捅出来,拖了龙寒远的命当垫背也是好的。 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龙寒远怎么知道当初的那件事,明明知道内情的人已经都灭口了,纵然是当事人,说出来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可能。 陈宣冷着脸看他,“那殿下你想怎么样?” 龙寒远笑道,“很简单,本王把他带回去,等事情水落石出,就把他送回来,而且在你们到达南方边境的时候,本王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 说罢,他瞥了一眼陈慕礼。 陈慕礼顿时就慌了,“爹,我不要跟他走,你别信他,说不定他就是想跟我们算以前的旧账,儿子这一去肯定就没命了呀。” 陈宣摇头看着自家儿子那可怜的模样,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事到如今,也轮不到他来抉择了。 龙寒远看了眼还在兀自闹脾气的陈慕礼,唇角勾起一抹笑,他也不怕他不肯说,他有的是办法治他。 ………… 回到王府,龙寒远第一句就问道,“人找到了没?” “还没,秦晓也没找到。”侍卫摇了摇头,他们也尽全力了,路上还有别的人马拦着他们。 龙寒远也是知道的,那些人不想让他找到徐容,也就有可能要徐容的……性命。 想到这,他蓦地沉了脸,深沉阴寒的目光里弥漫着杀气,整个人不怒自威。 一旁的侍卫被吓得哆嗦了下,继续道,“付岩那边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昨天下午宫里还传来消息,说是吟妃娘娘准备不追究了。” 不追究? 龙寒远心里冷笑,这样就落实了罪名,还显得他们大度。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却听得下人来报江老将军来了。 龙寒远一愣,连忙把人请了进来,“外公要是想找我,派人来说一声,我过去便是,外公当心身体。” 江老将军笑了声,“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姐,如何还不能动了。” 随即又正色道,“上次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怕又出什么乱子,才亲自过来一趟。” 龙寒远叹了口气,“外公,当时是我有点急了,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有空一定亲自给您去赔罪。” 江老将军赶紧摆摆手,“别,说正经的,我知道你为了你那谋士操心着呢,现在你要进宫是吧,我跟你一起去。” “有我在,至少还镇的住一些人。” 第六十六章 进宫对质 皇宫里,吟妃的宫殿里正其乐融融一片,至少没有在旁人眼里那因宫女被轻薄,而始作俑者逃跑了的羞恼与愁苦,以及愤恨。 九公主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的盯着桌子上的点心,虽然很饿,但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吟妃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锦儿,别不高兴了,那种下作的人,你还想着他作甚,若不是母妃把他请了过来,还不知道这人私底下竟是藏着这般龌龊心思的人。” 九公主愣了一下,微微偏头,别过了脸去,像是自言自语般,“可我觉得徐公子不是这种人,他还救了我呢……” 她知道自己跟母妃辩解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希望徐容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还不知道,别人只是借了她的名义叫了徐容进宫来,其他的早已安排好了,吟妃自然是什么也没告诉她。 九公主也只以为徐容去了母妃那里,然后就传出了轻薄宫女而逃跑的事。 在宫里待的久了,她还是隐隐觉得其中也许生了什么事。 “娘娘,皇上传您去御书房一趟,带着那天与与五殿下身边的徐公子单独一起的那个宫女。” 门外,有公公在传话,话说的很委婉,并没有指明徐容对那宫女做了什么。 吟妃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道,“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事儿吗?那丫鬟这几天情绪不稳定,本宫怕她礼数不周冲撞了皇上。” 公公依旧笑着回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娘娘,皇上说了,一定要带着那宫女过去。” 吟妃揉了揉眉心,暂压下心中的不安,只得带了那宫女过去。 御书房里,气氛有些压抑。 江老将军正坐着悠悠然的喝着茶,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龙寒远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心里冷笑一声,大概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江老将军这些年虽然辞官在家养老,也渐渐沉寂了,但在军中的名声还是有威望的,皇上或多或少也有防着他,即便江家逐渐没落了,偶尔有一丝尖牙冒出来,都不肯放下戒心,继续打压。 甚至有可能,现在对他的倚重,一半是出自对已故皇后的愧疚,另外的就是用来牵制江老将军。 现在他俩因为这点小事,至少在皇上眼里是的,然后一起进宫来找他,心里难免不痛快。 只是,若不是江老将军亲自来一趟,只怕在他那后妃的几句话下,就会以龙寒远管教不严一笔带过了去。 不过,龙寒远也不怕他多想,因为到时候真相水落石出,皇上就没心思管他这边了。 思及此,又想到还下落不明的徐容,心里多了些焦躁。 吟妃来的很快,而那位宫女,也确实像她所说的那样,脸色惨白,眼睛无神,颇为可怜。 皇上看了一眼,便道,“老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龙寒远点了点头,眯起眼看向那宫女,沉声道,“你说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 宫女低着头,“当时九公主在外面不小心跌倒了,娘娘着急便出去了,殿里只有奴婢和徐公子在,谁知他看见奴婢就……就趁着没人出言调戏,甚至还……,奴婢不从,他就威胁奴婢,奴婢实在是……实在是怕,好在后来娘娘来了。” “那然后呢?” 宫女咬了咬唇,接着道,“后来娘娘就要拿他问罪,他不从,趁乱逃跑了。” 龙寒远挑了挑眉,“偌大的皇宫,这么多侍卫就抓不住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而且徐容他也不会武。” “当时知道他轻薄奴婢的人也不多,他一路跑,一边说是五殿下的人,以致有些人不敢拦,所以才让他逃掉了。” 吟妃叹了口气,道,“殿下,乍一生这种事,本宫知道你一时还不能接受,本宫也不追究了,就是可怜了我这丫鬟,殿下你就放宽心吧。” 龙寒远抿唇一笑,要多真诚有多真诚,“那怎么行,若是我身边的人真的敢做这种事,本王一定把他抓来给娘娘您赔罪,怎么会让吟妃娘娘受了这般委屈,只是这事情来龙去脉本王还有些疑问,所以就多问几句罢了。” 吟妃握紧了手,话说到这份上,现在也不好再推脱了,这龙寒远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非得把事情弄得个底儿朝天。 若是真的一直追究下去,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她本以为龙寒远会就此罢手的,没想到还把江老将军请来闹到了皇上面前。 见她不说话,龙寒远就当她默认了,继续问道,“本王且问你,你在吟妃娘娘身边待了有多久了。” 宫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会儿才回道,“奴婢……奴婢已经在娘娘身边三年了。” 龙寒远挑了挑眉,“哦?那你可知娘娘平时最喜欢吃什么?” “……” 宫女一时语塞,她死死咬住唇,才让自己没那么害怕起来,她也不敢抬头去看吟妃。 皇上诧异道,“怎么不回答了?你不知道?” 一旁的吟妃也压抑着心里的焦急,脑海里思索着对策。 “没有!”宫女下意识的反驳了声,而后头垂的更低了,“回皇上,娘娘她喜欢……吃甜食和鱼。” 皇上点点头,倒是没什么异样。 龙寒远又道,“那娘娘平日里最喜欢做什么?最喜爱穿哪种颜色的衣服?” “喜欢……喜欢很多,娘娘她爱好很多的,下棋赏花什么的,奴婢一下子也说不上来,娘娘她还喜欢穿……蓝色的衣服。” 听罢,殿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皇上皱眉看着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龙寒远唇角勾起一抹笑,目光沉冷,“那你可还知娘娘她平时早晨几时起床?夜里习惯几时入睡?晚上睡觉床头爱放什么东西?” “殿下!”吟妃颤抖着声音,有些不悦,“你这问题问的……” 太过私密了,而且还当着皇上的面。 皇上却是突然冷声道,“让她继续说,朕也想知道。” 第六十七章 欲盖弥彰 吟妃笑容僵了一下,暗地里狠狠瞪了那宫女一眼,只希望她能争气些。 而宫女都快要哭出来,这些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说? 龙寒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还要如何演戏。 御书房里的所有视线都在她身上,就等着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顶着压力,宫女身子都哆嗦起来,“娘娘……娘娘她早晨辰时起床,夜里……夜里娘娘,她……她戌时入睡,喜欢在床头放……放香囊……” “混账!”皇上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说的什么胡话,待在她身边这么久,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龙寒远皱着眉,故作恍然,道,“父皇,这宫女怕不是吟妃娘娘身边的吧?” “儿臣突然想起来,在您的寿宴上,我好像看见过一次,不过是在婉妃娘娘身边的,就是不知为何现在去了吟妃娘娘身边。” 皇上目光锐利的看了过来,带着怒气,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爱妃,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这宫女的样子,显然是从来都没在她的宫殿里待过的,也就是婉妃那边直接派过来的,传出被徐容轻薄,却又口口声声瞒着说是自己身边的丫鬟。 若是真有此事,为何要瞒着,实在是让人怀疑其中有什么内幕,也有可能是两人故意的。 吟妃惨白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皇上,这丫鬟当时被吓坏了,情绪不稳定,记错了也有可能啊!” 龙寒远哼了声,“那她在宫外还有家人吧,肯定也知道她在哪位贵人身边当差的,再说了,宫女被分配到了哪个宫里,也有记载的。” 吟妃咬着唇,顿时没话说了。 皇上道,“去,传婉妃过来!” 御书房里一时安静的只剩下宫女低低的啜泣声。 江老将军怡然的喝了杯茶,好不自在,他过来,也就是当个看戏的。 来了已实属不易,再要说什么,只怕皇上这怒气就要撒他身上了。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人,目光里带着些许赞许与戏谑。 龙寒远摸了摸鼻子,虚心的接受了。 毕竟,这些年,他暗地里韬光养晦,养精蓄锐,展自己的势力,是瞒着所有人的,江老将军也不例外。 今天在皇上面前,虽说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的心思遮掩了些,但也逃不掉江老将军的眼。 皇上还在兀自生着气,自然没看见两人“眉来眼去”的交流。 婉妃来到御书房,看到脸色苍白的吟妃,还有跪在地上的宫女,顿时就明白生了什么。 她又一次诧异的看了一眼龙寒远,显然和吟妃的心情是一样的,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的。 上次在云清寺,龙寒远没有她想象中的反应,索性无伤大雅,为了皇后,也没什么奇怪的,今天这事,显然她又想岔了。 随即她又笑的平静,“皇上找臣妾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皇上抬起下巴,示意那跪着的宫女,冷声问道,“这是你身边的?” 婉妃不慌不忙的应了,“这宫女懂事又讨主子欢心,这几天妹妹她心事重重的,臣妾便让她去了妹妹身边。” 皇上又奇道,“那为何要瞒着不肯说?” “这……”婉妃顿了下,有些为难,“臣妾听说这丫头被……被人轻薄了,心里也是不高兴的,但妹妹告诉我别让我说出来,毕竟这事传出去对丫鬟对主子名声都不好,妹妹感谢我,就想替臣妾担着……” 说罢,她轻声叹了口气,“没想到却让皇上误会了,臣妾实在是……过意不去。” 闻言,皇上怒气也消了一半,有些动容,他看了一眼龙寒远,询问他的意见。 龙寒远心里明白,皇上这意思就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也信她们,果真是被几句话都挑拨了。。 徐容一介布衣,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蝼蚁,自然是他后宫的妃子重要些,他怕龙寒远闹到最后对谁都不好。 龙寒远也不在意,因为他还有后手。 为了把戏做足,他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可是父皇,儿臣还未找到徐容,这件事我还想……” 皇上想到当时他中毒时,那人还救了他,这事到底是连累了他,也委屈了他,便安慰道,“老五,若是你身边缺人,朕送你两个人如何?” 龙寒远轻轻摇了摇头,起身对着那两人拱手道,“本王身边的人做出了这种事,真是对不住了,以后要是抓到了,一定狠狠的罚。” 吟妃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殿下太客气了,这事本就与你无关。” 婉妃眼珠子在几人身上转了转,心里显然有些狐疑。 刚刚听下人来说这两人进宫时是来势汹汹的,这不过就说了几句话,就认了? 她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 只是龙寒远都道歉了,她也没法在继续追究了。 皇上看着龙寒远明显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到底还是有点心疼的,“老五,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喜欢的,朕补偿给你。” 龙寒远坐了下来,偏头悄悄给他外公使了个眼色。 江老将军咳了咳,正色道,“皇上也莫要担心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现在就一心想找到那人呢,那人我也见过,是个有品性的,陡然出了这种事,怀疑也是正常的,不过……” 后面的他没说出来,一幅颇为愁苦的样子。 皇上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 江老将军道,“当时殿下在陈家给秦晓申冤的事大概是被人传了出去,多有赞美,有人听说了,便找上了门来,也想要殿下给她申冤,而且巧的是,也和秦晓那件事有关联的。” 皇上皱了皱眉,“哦?她怎么说?还有什么冤情?” 江老将军瞥了一眼龙寒远,“其实那人前几天就找上门来,但此事牵扯到的人比较多,这小子暂时就压了下来。” 听罢,皇上也觉得此事大概是有些严重了。 江老将军继续道,“呐,正好婉妃也在这,你就都说出来吧。” 第六十八章 暗中较量 刚入夜,小小的月牙儿般的月亮挂在万里无云的空中,略显得清寂。 离京城东边的一个小镇里,灯火通明,热闹至极,虽不及京城,但也好一片繁华景象。 因这里是靠近海边的,景致怡然,当地展的也很好。 此时,在刚进小镇的边陲里,一行五六个凶神恶煞的男子进了一个客栈。 小二看着来势汹汹的 几个人,吓了一跳,陪笑道,“几位客官是住店吗?” 为的男子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痕,皱着眉头,“啪”的一声把银两甩在桌上,甚是不耐烦的说道,“来几间上好的房间,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上过来。” “好咧,马上就收拾了带您过去。”小二连忙应道。 大堂里三三两两的吃饭喝酒的人,都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时不时的拿眼睛好奇的偷瞄。 这小镇素来都是祥和安宁的,在州府大人的治理下还算安康,没什么大事生,陡然来了这么几个人,一眼看去都不像是什么好人,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如果是来捣乱的,还要趁早报官才是。 那小二把那几人带去了房间,出来时还是忍不住悄悄看了眼其中的一个男人,明明很瘦削的身材,身前却鼓起了一大坨,用披风遮住了,看样子像是身形娇小的人,应该是被那人抱着了。 小二眨了下眼,连忙收回视线,刚准备离开,却又听得里面的人说起了话。 “快看看小弟他怎么样了?伤的严重不?” “我给他用了药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我们还是要早点回去,给他看看。” “呸,真是晦气,本来是要去北边送药材的,没想到路上遇到了盗贼,下次一定要抓住他们送去衙门。” “唉,还是想想这次的损失要怎么赔吧。” “……” 小二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行商的。 这附近哪个地方还有盗贼,胆敢如此猖狂?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听得屋外似是真的没什么声响了,那疤痕男人才肃然道,“人走了?” 一人蹑手蹑脚的打开一丝门缝仔细瞧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屋里头顿时气氛凝重起来,如果刚刚在别人眼里是很凶的样子,那现在就是完全没遮掩的杀气了,是常年混迹于刀光剑影下的血腥气和沉寂。 疤痕男人抬头示意了下那被绑着躺在角落里的人。 蒙着那人的眼睛与嘴巴的黑布被解开,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虽处于劣势,俊秀的脸上也不见一丝慌乱,眉宇间尽是沉稳,亮如星夜的眸子里平静幽深,好看的唇形轻轻抿着。 那人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淡定的模样像是在闲庭信步的赏月一般,被绑着的这人正是余静烟。 疤痕男人看的直皱眉,他知道,这样的人很不好拿捏,但凡有一丝害怕或忌讳,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服软。 而且这人连一丝商量或合作的机会都不给,什么好处都吸引不了他。 余静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心里也在思索着。 她前两天就已经醒了,那天她被下的药量很足,听这些人说是昏迷了整整一天。 想到那天在吟妃的宫殿里,那宫女突然就握住了她的手,应该是一种能入体的迷药,是她疏忽了。 这几天一直都在马背上颠簸,连夜赶路,不曾停歇,她知道,这些人怕被龙寒远的人找到。 不过,只要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就还是有机会逃脱的。 想到那天她给龙寒远留的纸条,现在宫里头婉妃那里应该也乱了吧。 在进宫前她就猜到婉妃可能要对她出手,所以也是做了准备的。 疤痕男人盯着他看了半晌,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什么都不肯说?” 他是龙连溪派来的人,把这人带到东边来,也是想让他死的悄无声息,不过在这之前若是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东西来,自然是最好不过。 余静烟轻笑一声,“秦晓的事,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家殿下么,也就你们想象的那样,没什么能耐,你们又何必在我身上花心思。” “是吗?”疤痕男人看着他,突然戏谑的笑道,“你不怕我们把你丢到海里,我敬你是条汉子,不过嘛……”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与她平视,目光肆意的打量着她的脸,语气暧昧,“你这模样倒还是可以,不知躺在别人身下又是什么样子?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冷静吗?” 余静烟心里一跳,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男人耸耸肩,挑眉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怕了么?早跟你说过,别跟我们作对,不自量力,你也别想着还有人来救你了。” 婉妃一直就很在意秦晓的事,这次龙寒远在禹州遇刺,不仅被秦晓救了,还把人带回了王府,甚至在陈家都愿意替他作证,秦晓知晓的那些事,她如何不着急,就怕当年的事被爆出来。 此次他得了命令把人带过来,一是要弄死这个人,给龙寒远一个教训,让他适可而止,二也是想问出他们与秦晓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人既然不肯说,他又想到了另外的好玩的法子。 看他那笑的猥琐的样子,余静烟蓦地心里一沉,脑海里闪过什么。 该不会是想把他送到那些风月场所里吧,这是她想到的最折磨人的方法。 似是很有默契的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般,疤痕男人眯起眼笑着,“你放心好了,等下就有人带你过去了,而且……好玩的很。” 余静烟握紧了手,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 一想到那种场面,屋里的几个男人眼神都亮了,那露骨的目光仿佛坐在地上的那人什么衣服都没穿一样。 虽然他们不喜欢男人,但也不妨碍他们想看到余静烟痛苦的样子。 余静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道,“你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反正你想知道的那些东西,我说与不说,最后都不会留我一条命。” 第六十九章 小镇风月 在小镇南边,有一个很出名的风月场所,名叫满香阁,绿柳周垂,富丽别致,入夜之后尤其热闹。 在附近都能时不时听到悠远清朗的丝竹声,挂着的纱幔飘出淡淡的脂粉香,歌声或说书声不绝如缕。 这里不仅多美女,而且还做小倌的生意,更甚者比女子更妩媚更撩人,让人欲罢不能,所以使得许多人流连忘返。 此时,在满香阁旁边的一个小屋里,余静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几个人。 几个男人旁站着一个面色艳丽妖娆的女子,正细细的打量着她。 “哎哟,这小公子可真是俊俏,还是个雏儿呢,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余静烟双手双脚被绑着,只能偏过头,避开那女人想往她脸上摸的手,冷冷道,“别碰我!” 女人不气反笑,偏偏还捏住她的下巴,长长的指甲轻轻刮过她的脸,“还是个烈性子呢,这样客人是喜欢,只是太执拗的话那就不太好了。” 说罢,又是妖娆一笑,“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余静烟挑了挑眉,冷眼看她,没说话。 女人又站起身对那几个男人说道,“你们确定这人是免费卖给我们的?不会是个有隐疾或什么毛病的吧?” 疤痕男人笑道,“那自然不会,艳姐,就冲这人的样貌,看上的人肯定会多,不过嘛,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或有什么毛病,把他调到下等小倌里也可以。” 下等小倌,就是像奴隶一般,干店里的粗活,还要接客,所有的人都可以上他。 余静烟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听罢那人笑的更欢了,“如此甚好。” 这样就可以好好调教了,她还怕到时候这些人会找什么麻烦。 这个小屋是和满香阁是连在一起的,隔着一条地道,是供满香阁的人休息用的,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今天也是接到上面的人说有人会带生意过来,所以才过来了,没想到倒真是可以。 那些人口中的艳姐笑眯眯的带着余静烟就去了满香阁。 今晚是花魁表演的日子,里面人很多,在满香阁里有一个露天的表演舞台,搭在一片湖的正中央,周围的灯火映照的湖水波光嶙峋,煞是好看。 湖的周围是曲折的回廊,路面点缀着山石,接着便是亭台楼阁,流水曲觞,一片欢声笑语。 花魁一身紫色轻薄的纱衣,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一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上笑意蛊惑人心,脚腕上的铃铛随着舞姿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一片叫好声,看迷了眼。 余静烟远远的瞥了一眼,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艳。 艳姐好笑的看着她,手帕掩着嘴咯咯轻笑,“怎么?可是羡慕了?你若是肯好好听话,说不定哪天你也能成为头牌。” 余静烟撇撇嘴,语气冷淡,“无趣。” 艳姐哼了哼,“不识好歹。” 两人又绕了一个回廊,艳姐把余静烟关在了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门外两个身形壮硕的大汗看着。 她笑道,“小公子,你就好好待着吧,都给我把人看紧了。” 房间里明显是女子的闺阁,香炉里点燃了淡淡的清香,梳妆台上放着各色各样的胭脂与饰,一旁的衣架上放着几件露骨的纱衣。 余静烟大致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便和衣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这几天他们几人本就急着赶路,还带着一个要弄死的人,态度自然不怎么好,她在马背上颠簸的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每天也就眯了那么一小会儿,还要时刻提防着身边的人,可能随时就会杀了她。 她实在是累的不行,至少在这青楼里,暂时还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她之前也没有做过多的反抗,虽然反抗也没有什么用。 至于那女人所说的“接客”,她也有点头疼。 现在她要拖延时间,养好自己的精神,才能想办法等别人来救自己或自己找机会逃出去,青楼人多鱼龙混杂,也算的上是个好地方了。 也不知道龙寒远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想到他,余静烟心里莫名多了似惆怅,竟然有点…… 想念? 无关乎于两人所共谋的事,只是纯粹的他们之间的感情。 余静烟原本还保持着警惕的浅眠,如此想着却是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外面的轻歌曼舞,仿佛才刚刚进入主题,热潮一波高过一波。 余静烟只觉得脑子里闹哄哄的,一时是别人的吵闹声,又是轻声细语的和琴弹奏,却又不想睁开眼。 浑浑噩噩的的不知睡了多久,外面的声音也终于停歇了,余静烟终于觉得放松了些。 这一觉睡得真有些累,梦里梦外都是让人身处险境的紧张与忧虑。 空气渐渐有些冷了起来,外面似是下起了小雨,顺着屋檐低落下来的雨滴滴滴答答的打在湿滑的地板上,带着些深秋的寒意。 余静烟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伸手去捞被子,却感觉眼前突然暗了几分,多了个阴影,甚至脸上还有些细腻的触感。 她身体一僵,猛的睁开眼,迅伸手用力的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然后离开自己的脸,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在床边坐着的是一个身姿清冷却又温和的美人,略施粉黛的脸颊白皙精致,笑着的时候还有点可爱,而且还是个男人。 摸脸被人抓个正着他也不恼,只抿唇一笑,声音悦耳,“醒了?” 余静烟把目光慢慢移到那只手上,然后面无表情的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语气冷冽,“别随便碰我!” 美人诧异了一下,笑了笑,“没想到还真是和姐姐说的一样的性子。” 余静烟皱了皱眉,收起了身上那强烈的抵触感,又恢复了一贯的温雅,淡淡道,“她让你来干什么?” 她坐起来,眯起眼看了一下窗外,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了?” 美人回道,“还有两个时辰就入夜了,你今天晚上要接客,所以姐姐让我过来教你。” 余静烟:“……!!” 第七十章 满香之夜 余静烟笑容僵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清言只当他是害怕了,大概是想安慰的,却也没办法,静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等下客人就要来了,你先去我房里吧。” 本来客人是只点了他的,不过今天例外,就顺便带着她了。 余静烟无法,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去了。 房间比她的那个大了一倍不止,两个侍女正侯着,矮桌上放着一把琴,屋内燃着沁人心脾的香料。 清言示意了下,那两个侍女便退了出去。 他跪坐在那矮桌旁,双手抚上琴弦,神色带着一丝动容的笑意。 余静烟看了一眼周围,便也坐在他身旁,听着他弹琴。 并不像一般艺妓琴音的缠绵悱恻,多的是空山新雨的悠远清朗,如清澈的泉水滴在青石板上。 她听了一会儿,都忍不住被他的琴声吸引了。 余静烟问道,“你不是说要教我?” 清言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也没看她,轻声道,“我想教,你也不一定愿意学吧?” 其实琴棋书画我也都会的。 余静烟心想,不过她也没有反驳。 她又问道,“那你不怕我给你找麻烦?” 那些人想让她乖乖就范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如今她想做什么,可能还会牵连到这个人。 清言指尖一顿,琴声以一个突兀的音节戛然而止,他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余静烟一愣,刚想说什么,外头却传来了脚步声。 清言迅开口道,“今天来的是镇里有名的富贾李大人,你且坐着吧,其他的我来就好。” 来的是个身材略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贼溜溜的笑,华丽的服饰,带着金饰,的确显得很有钱的样子。 一看到屋里的那人,眼睛都移不开了,“清言,想见你一次可真不容易。” 余静烟坐在矮桌旁,垂眸看着那把琴一语不,任他们两人互相调笑。 两人说够了话,李季才看向屋里的另外一个人,问道,“这个又是谁?” 清言只道,“他是新来的,姐姐托我多照料一番。”便不再言语。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李季的目光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她,许是见惯了浓妆艳抹,现在看到余静烟不施粉黛仍然很俊秀的脸,还是第一次,心里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见他桌上有把琴,便道,“你弹一曲来听听。” 清言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反应,以为她不会,刚想出声阻止,余静烟的双手已经抚上了琴弦。 空灵如幽谷中的轻声远鸣,和他刚刚那曲子差不多的意境,而且弹的和他还不相上下。 曲子弹奏的很美,如果那人的表情不那么冷硬的话。 从她之前的表现来看,清言以为她什么都不会也不愿意,现在却是露了一手就惊艳了两人,实在让他心里很诧异。 余静烟微微低着头没看他们。 一曲终了,李季拍掌笑了几声,“这小美人不错,你坐过来些,让我仔细瞧瞧。” 余静烟抬头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忍着他那露骨的目光,坐到了他身旁。 李季给他倒了一杯酒,笑呵呵道,“可会喝酒?” 她摇了摇头。 然而这人可不会在意她会不会喝酒,酒量如何,就把那一杯酒强行放到了她手里,嘴里仍然笑着,“试试。” 说着,手指还有意无意的摸着她的手。 余静烟抿唇,抽掉了自己的手,仰头一口干掉了那杯酒,白皙的小脸上迅泛起一抹红晕,眼眸里也多了层水光,潋滟无暇。 喝的太猛,她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脑袋也有些晕,不过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变。 “好!再来。” 看这样子,李季以为刚刚他说不会喝只是谦虚,便往她杯里又倒了杯酒,而且忍不住伸手往她脸上摸去。 余静烟面无表情的偏过头去,淡淡道,“我酒量不好,不能喝了。” 在这满香阁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拒绝他,李季当场就变了脸色。 清言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陪笑道,“李大人,别生气,他刚来不懂规矩,既然他也喝了,大人也来一杯如何,好久都没和大人这么喝过了” 李季哼了哼,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猛的灌了口酒,转身又和清言腻歪去了。 余静烟慢慢呼出几口气,缓和一下那酒劲。 李季的目光还是时不时的会在她身上流连。 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道,“哎呀,清言,我今日给你带礼物了,在马车上忘了带进来了,要不这样,你跟我的小厮去一趟,拿过来吧。” 清言一愣,抿唇看了眼还双颊绯红的余静烟。 如果真是带了礼物,怎么可能会忘了带进来,还要让他亲自走一趟,明显是要把他支开。 有没有礼物无所谓,现在他肯定是想把余静烟留着的,想对她做什么显而易见。 不知为何,余静烟竟看到那人的眼神里好像有些担忧,大概是真的有点头晕了,她笑了笑,“清言,你去吧,我没事。” 清言点点头,只得离去,客人的意愿也不是他能随便驳逆的。 李季也好笑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人还有几分胆色。 他又倒了杯酒递到她面前,身体也渐渐凑了过来,眼里带着明显的情欲,“乖乖的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我就不追究你的不懂规矩了。” 余静烟退开了些,静静的看着他,说道,“喝酒可以,其他的就算了吧。” 李季抬起下巴,示意她把酒喝了,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不置可否。 于是她又很爽快的一口把酒干了。 “咳咳……”余静烟抹了下唇角残留的酒水,一手撑着下巴,脸色更红润了,眼角还泛着泪花,目光迷离。 李季看的有些口干舌燥,又凑了过来,低声道,“你这是不会喝酒吧,要不要我来教你……” 余静烟眯起眼,一把握住那人伸来想解开她衣服的手,迅反手一拧。 李季顿时疼的倒吸一口气。 第七十一章 醉闹青楼 第七十一章 醉闹青楼 余静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着握住他的手往后一带,李季整个人猝不及防的仰趟摔倒在地。 桌子上的酒水杯子哗啦啦的摔碎了一地。 余静烟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揉着眉心,“你……你要干什么……” 李季连忙爬起来,咒骂了一声,憋着一肚子火气,正欲叫人进来把人好好收拾一顿。 骤然看见余静烟醉的昏昏欲睡的样子,泛着湿气的双眸很是无辜的样子,迷离而又勾人,衣衫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 心口的怒火陡然被浴火代替,眯起眼看着她,“你醉了?” 余静烟眨眨眼,好似晕的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又向后退了几步,“我……没……醉,你……又是谁……” 李季勾唇一笑,慢慢的走了过来,冷哼一声,“我是谁?今晚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说罢,准备拦腰就想抱起那人。 余静烟虽然是醉了,但身手却莫名的灵活起来,一个转身跑到了另一边,“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李季也不生气,只当是春宵一刻前的小打小闹,调节气氛,她一边跑,他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然而每次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他渐渐没了耐心,一把把人拉了过来,恶狠狠道,“玩玩就行了,别不知好歹……啊——你!” 李季一声痛呼,原是余静烟挣脱不掉他的手,便狠狠的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他下意识的松了手。 然而余静烟突然像是了疯一般,又哭又闹,“你这个混蛋,别抢我东西……快还给我!” 说着,还对他拳打脚踢起来。 李季忍无可忍,手握成拳就打了过去,然而还是被她灵活的躲了过去。 余静烟猫着腰又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李季顿时摔倒在桌上,又滚了下去,沾了一身的酒水与碎瓷片,后腰处似是被划出了血来,疼的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余静烟歪歪斜斜又走了过来,蹲着与他平视,眼眶还红着,满是迷茫的打量着他,然后又是突然尖叫一声。 李季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又骂了起来,“你个死鬼,你居然还敢过来,上次教训的你还不够吗?让你偷东西……” 余静烟抬脚使劲的往他身上踹,李季怒火中烧,然而脑子才闪过一丝想法,忽地又一阵痉挛的痛,让他一时软了身体,脸色惨白,冒出冷汗来。 她居然敢,踹他的名跟字! 或许是他这这幅惨兮兮的模样让她觉得出了气了,没等他作出什么反应,余静烟又是一脚狠狠的踹了过去。 李季疼的连声音都不出来了。 余静烟一声欢呼,鼓着掌笑了起来。 外面守着的两个小厮只听得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吵闹,顿时面面相觑。 按理说,大人没叫人,他们也是不敢进去的,怕扰了好事,然而里面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正在他们犹豫间,一个小倌似的人突然打开门冲了出来,见人就撞。 两人一时被惊的忘了进去查看情况。 “哇,大家快来看呀,我抓到了一个盗贼,就在那房间里。” 今晚照例人很多,余静烟一幅醉酒的模样,一路跑,逢人便说她抓到了小偷,让人去看。 如此还不过瘾,长长的走廊处还有许多房间,她一个一个的踹开,吓得正欲行好事的众人破口大骂。 拐到大堂处,把一些小巧的桌子掀了个底朝天,瓷器哗啦摔碎的声音,酒水与饭菜溅了客人满身,又是一阵惊恐的人仰马翻。 周围的人很多,有看热闹的,又被殃及到的,都被余静烟疯疯癫癫的撞的东倒西歪。 后面跟着一群要抓住她的人,然而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人。 “真是糟心,搞什么玩意儿!” “喂,你干什么,你踩到我了……” “啊——你撞的我好痛,滚……” “你踢我干什么?” “来人,赶紧把那贱人给我抓住!” 满香阁里到处是叫骂声。 余静烟仗着自己身材娇小,很是灵活的钻着空子到处跑,所到过的地方,皆是一片狼藉的兵荒马乱。 艳姐听到下人来报时,简直快要气的吐血。 余静烟跑了一阵,感觉心里因喝了酒而憋着的那股火气快要散了才停下来。 满香阁后院处倒是安静,没什么人,她歇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大房间,猛的灌了好几口醒酒汤。 等清醒了会儿,余静烟又偷偷拐到前面,就看到满香阁的人正手忙脚乱的安抚那些客人。 她满意的笑了声,然后找到自己的那个小房间,准备休息会儿。 艳姐到的时候,就看见肇事者正躺的四仰八叉的睡得安稳。 她捂住胸口,缓缓呼出口气,才忍住恨不得马上把人弄死的冲动。 余静烟自然也听到了声音,坐了起来,一脸的无所畏惧与茫然。 艳姐只觉得自己胸口的火气又蹭蹭的往上冒,那几个男人把人交给她时,就告诉过她不必对她客气。 可她觉得这人苗子不错,跟着她过来的时候还挺乖的,就想着还能不能调教一下,结果头一天就给她闹出了这种事,果然是小瞧了这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体格健硕的男子,看起来很凶猛。 艳姐从其中一人手中拿起一根鞭子,对着余静烟冷声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我要是治不了你,那我也白在这满香阁混了这么久。” “不过可以留着你这张小脸,不狠狠教训你一番,你就不知道长个记性。” 余静烟静静的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那鞭子,握紧了手。 眨眼间,那第一鞭就狠狠的落了下来,手臂处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慢慢的溢了出来。 “你知道我今天损失了多少吗?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余静烟死死咬住唇,额头上的冷汗如血一般顺着往下流。 那人在说着什么,她渐渐已经听不清了。 第七十二章 慢慢周旋 满香阁旁边的那个小屋,几个男人就暂居在那里面。 他们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从京城来的消息。 桌上放着一张小纸条,几个力透纸背的小字清晰可见。 “若是他什么都不肯说,度了结了他的性命,然后继续去找秦晓。” 疤痕男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等下去把人带回来,再问他一遍,不说就把他丢海里吧。” 旁边几个人也是点点头,对他的话自然是没有异议。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屁股坐热,房门“嘭”的一声,被狠狠的推开了。 艳姐当其冲,怒道,“你们给我送的什么人?看看把我们那地方闹成什么样了?” 其实这中间应该也有一部分责任在她,没看管好那人,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脾气,今天一晚上的损失够她心疼好久了,又是收拾狼藉又要安抚客人,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他怎么?”疤痕男人愣了愣,他才刚回来,并不知道生了什么。 “你的人还真是有本事,来的第一天就敢对我的客人动手动脚了。” 艳姐好说歹说的抱怨了半天,才消了气,并说道再把这人领走前一定要让她再好好教训一顿。 疤痕男人去到满香阁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身伤痕的余静烟,全身上下唯一没有伤到的就是她那张脸了。 尽管如此,那人还是一幅处变不惊的模样,正靠着墙壁小憩,抿着的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温文儒雅,苍白的脸色显得此时有些虚弱。 艳姐出手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就这么打死他的,不过这些人特地交代过不能让她死了,所以她下手也没那么重。 于是,余静烟受了一顿鞭打后,就被关到了这破落的小院子里,然后还扔给她几瓶上好的药。 想起那女人走之前那意味深长的笑,想来是又想到别的什么办法折磨她了吧。 毕竟,把别人的生意搞成这样,任谁都火大。 不过,要是不闹大,那就不好玩了。 自己忍着痛,她把身上仔细的擦洗了一遍又上了药,此时正准备休息了,看到那突然登门造访的男人,挑了挑眉,淡淡道,“有事?” 疤痕男人啧啧笑了几声,打量着她,“自然是来欣赏一下你现在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余静烟冷哼一声,没说话。 疤痕男人顿了一下,突然出手如电,握着一把匕对准了她的脖颈处。 余静烟一愣,抬头对上他那戏谑的笑,也没动,只面无表情道,“怎么?终于要执行任务了?” “你还真是不怕死?”男人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或情绪波动。 余静烟笑了笑,“不是我不怕死,而是,就算是我说了又如何,你们会信吗?那岂不是浪费精力。” “再说了,既然我本来就只剩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掺杂到你们这些事中?” 男人皱了皱眉,手上的匕又离她近了一分,冰凉锋利的刀刃抵着温热敏感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那隐隐跳动的脉搏。 “你什么意思?” 余静烟握紧了手,指甲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面上却是笑着,“没什么意思,看你们也等了这么几天了,我就善心,告诉你们想要知道的。” 男人目光狠戾,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所以你这几天都在耍我们?” 她耸耸肩,无辜道,“我想多活几天难道也不成吗?” 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男人收起了匕,冷声道,“好,那你说你们和秦晓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还告诉了你们什么?” “我们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在禹州他救过我和殿下而已,至于他说了什么……” 余静烟忽地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自然是什么都告诉我们了呗。” 男人磨了磨牙,恶狠狠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那是当然,你们这次出来,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就是先杀了我然后找到秦晓,再杀了他对吧?这样,即便事情暴露出来也是死无对证。” “既然这样的事我都能知道,秦晓当然也猜得到,你觉得他会无动于衷的被你们追杀吗?而且,可能他一个人是斗不过你们,所以才告诉了我们。” 疤痕男人心里还是有些疑虑,龙寒远就像是个与世不争的皇子,最近却频频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虽然可能是像他所说的明哲保身,被迫牵扯进来,但秦晓竟然相信他,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冷笑一声,“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告诉你们?你们有那个能力为他做些什么吗?只是徒劳无功罢了,还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余静烟摇摇头,忽地又勾唇一笑,“这你就不懂了,你们以为我们家殿下是干什么的?吃软饭的?身为皇子,有谁不会对那皇位有想法?殿下背地里做了什么你们又知道些什么呢?” 男人一愣,忽而震惊于她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更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卖龙寒远? 而且,龙寒远这些年果真是深藏不露么? 余静烟好笑的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不信,不如你先回去和你们主子通通信,看看我们家殿下是不是准备揭露婉妃,说不定现在他们就乱成一套了。” 其实她也知道今天男人过来是来了结她的,索性就把这些都说了出来,然而孰真孰假又有谁知道呢?这人也不会蠢到只信了她的一面之词。 若是她全盘否定了秦晓的事与他们无关,又或者把龙寒远从这些事里摘除个干净,更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半真半假的说出来,也会引起反效果。 龙寒远暗中的势力隐藏的很好,这点小事还是能处理好的。 余静烟继续道,“反正我这条命都在你们手上了,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先去验证一下,再来也不迟。”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第七十三章 暗藏异样 余静烟又被人送到了满香阁南边角落的一个小屋子里,听说那一块是下人住的地方,潮湿昏暗。 带她来的下人很是粗鲁不耐烦的样子,打开门把她往里一推就走了。 余静烟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扯动了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她的手还被绑着。 这房间虽然大,很是简陋,是六个人住的,两人一边,中间用屏风隔开了,不过此时正是下午,都没什么人。 余静烟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没那么疼了。 “你没事吧?”旁边走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蹲在她身边,模样清秀,身体有些瘦弱。 他看着她手上的绳子,小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解开?” 余静烟点点头,问道,“你也是住这里的?” 少年点点头,“他们说今天有人过来,应该就是你了吧,我是你隔壁那个床铺的。” 看到她腰上渗出的一点血迹,顿时惊到,“你还受伤了?他们打你了?” 说罢,还不等她说什么,便一溜烟的跑开了,然后又带了一个药瓶过来,神色间颇为哀愁,“我这里还有药,你要不要用?” 余静烟笑了笑,“那就多谢了!” 她走去坐在了自己床铺那里,仔细看了一下那药膏,见只是平常的用药,房间里也就他们两人,便放心的用了。 少年靠在他床边的墙壁上,没说话,气氛似乎莫名的有些悲愤。 想起少年刚刚的眼神,余静烟静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以前也经常被他们打?” 少年叹了口气,“是呀,刚开始的时候艳姐叫我去接客,我……我不愿意,他们就打我,后来……闹到最后就让我来做这下等小倌了。” 余静烟皱了皱眉,她还以为只是下人的住处,没想到还真是那人口中的这种地方。 只是,这少年既然不愿意,为何又要来这种地方? 以前她也听说过,有些人家里十分贫穷,养不起孩子,或者家里欠债,就把家里长得好看的孩子卖进青楼,供他们赚钱。 她喉咙有些干,知道这或许会戳但少年的伤口,但现在这里情况复杂,她不是很了解,还是想多问一些。 “那你……为什么要……进这满香阁?” 少年果然就沉默了,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余静烟重新包扎好了伤口,穿好外衣,便躺下了,闭着眼低声道,“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不说了吧。” 过了半晌,少年问道,“那你呢?” “我?”余静烟苦笑一声,“遇到了坏人,被强迫卖进来的,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出去。” 听罢,少年突然就愤怒了,“这些混蛋!我……我也是……” 后面一句声音陡然降低了,似是还带着一丝哭音。 余静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问了句,“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是?” 少年点了点头,忽然想到那人看不到,便轻轻的应了声,他翻身悄悄看了看四周和外面,才又低声道,“你是新来的,应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吧,满香阁里这一块都是下等小倌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被他们用各种方法强拐来的,他们隐藏的很好,而且手段也高明,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都没被人现。” “因为我们名义上是挂着下等小倌,所以很少有人点我们,也是很少有人知道,就没人现,我们也被看管的很严,跟外面都传递不了什么消息,而且他们其实是要把我们送给别人玩的,或者是给那些难搞定的客人的。” 满香阁毕竟是个青楼,有时候跟别人谈生意或者做其他什么,都是直接送人过去,所以拐来的人都是很漂亮的,而且满香阁里的头牌小倌和常接客的就那么些,新来的还要花时间调教,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们送走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些客人爱好特殊,玩法极为残忍,头一天还好好的,过了一晚上便是伤痕累累,到了第二天甚至好几天都不能接客了,对他们的生意肯定有影响。 所以他们就把这些拐来的人送过去,反正他们都是廉价的,又不用给钱,每天就一日三餐的养着,就算死了也就往乱葬岗一扔。 难怪这少年还经常备着药,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好,以为他们是同病相怜了。 刚开始的时候状况特别惨,现在他们也会慢慢的想办法反抗了。 听他低声絮絮叨叨的说完,余静烟心情沉重了良久。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帮过她的这个少年,可是她现在也无能为力,她自己也陷入了困境,还在想办法。 若是龙寒远能找到她,她肯定会想办法,这些人实在是太灭绝人性了。 更何况,要是他们家里还有亲人该如何伤心? 她现在也是孤身一人,有时候都会特别想念远方的父母。 余静烟长长的舒了口气,还是有些压抑。 她笑了笑,“你把这些都告诉我,就不怕我是艳姐派来的人,来监督你们的?” 少年隔着屏风,露出一个小脑袋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我才不信呢,我可是认识你的。” 余静烟愣愣的眨了下眼,“啊?你怎么会认识我?” 少年满眼崇拜的看着她,语气里都带着得意,“那天晚上大闹满香阁的人是你吧?哈哈哈,做的实在是太棒了,就该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嚣张,你可是我们这的名人了。” “咳咳……过奖了。”余静烟别过脸,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有些不好意思。 任谁大闹了一场,然后被打成这幅惨样,也是炫耀不起来的。 少年颠颠的坐了过来,“听说这几天他们都愁死了,我们可高兴了。” 说罢,眼也不眨的盯着他,“哥哥,下次你要做什么带着我好不好,我不怕疼的,一定要把这件事给捅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了。” 看着他满怀希冀的眼神,余静烟没忍心拒绝,便含糊着应了。 因为对这件事很是在意,余静烟就向那少年多了解了一些消息。 第七十四章 互惠互利 这少年名叫扶昕,是和家人一起从南边过来的,因长得俊俏,后来被满香阁的人掳了过来。 扶昕是个烈性子的,要不是顾着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早就冲出去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 不过也因为他一直闹,上面的人看管的严,也轻易不让他见到客人,所以在这待了一个月也是相安无事。 只是按他前面所说的,既然他们都是廉价的,那为何满香阁的还纵容这么一个不给他们赚钱的人留在这里,而且什么都不干。 说及此,扶昕眼神有些黯然,刚刚的那些倔强都慢慢变成了害怕,“是……是清言哥哥,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说到清言,应该是关系很亲近的两人,少年意外的话很少。 余静烟也着实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她对清言的了解也就那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就不怎么好,没想到还有体贴的一面么? 就在她思虑之际,房门陡然被打开,传来带着怒气的少年的清朗的声音。 “你还提他做什么,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自己过好日子去了,谁还记得我们了!” 扶昕脸色一变,低着头,有些难过。 来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样的俊俏与清秀,眉宇间带着嫌恶与愤怒。 他也知道余静烟在房里,只微微点点头,然后又瞪了坐在床边的少年一眼。 扶昕撇撇嘴,有些委屈,“云绮,你别胡说八道,我又没说错,如果不是清言哥哥,我……我早就……”早就不知道被那些人折磨成什么样了…… 那少年冷笑一声,“也就你这么听他的话了,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呢!” 扶昕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想反驳什么又不想跟他吵起来,索性回到自己床上去睡觉了。 少年对余静烟歉意的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床铺。 余静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眯起眼看了一下那两人间的气氛,也准备休息下了。 等她睡着了,云绮拉着还兀自生着气的扶昕悄悄出去了。 在没有人的,有些荒芜的小院角落里,云绮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道,“人家刚来,你只知道他是新来的,也闹了满香阁,也有可能是被强迫进来的,你想亲近他无可厚非。” “但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又为什么要进来?你傻不傻,人家什么都还没说,你倒好,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他了。” 扶昕捂着脑袋,很是委屈,小声道,“可他也不像坏人呀,那天我还偷偷看到那老女人拿鞭子打他,打的特别狠,应该不是他那边的人吧?” “而且,就算他跟我们不一样,要是他……到时候能逃出去了,现在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帮帮我们……” 余静烟和他们不一样,他还是能看出来,在这里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从一个人的气质上也能大概分辨的出来,除非是那种掩藏的特别好的人。 从他那天晚上大闹满香阁开始,因为好奇,也有其他的原因,他一直都有偷偷关注这个人。 明明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样子,身体也有些瘦弱,可一直都是那沉稳淡定的模样,目光沉冷中藏着睿智,仿佛什么都不怕,尽管被鞭打,或是闹了这么大的事,依旧是一幅像是看着自家小院的人打打闹闹一般的冷静,可以说得上是不怕死了,可到最后也没死。 是那老女人不恨他么?当然不可能,他们的身价他还是知道的,而且对满香阁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以那老女人的性子,早就大卸八块来泄恨了。 所以他才猜想,这人肯定不一般,或者背后有什么人,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互相了解了,说不定还能帮上他们。 云绮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可你也不能把清言的事随便说出去,他一个人承担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扶昕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 屋里的余静烟在他俩出去关门的时候就醒了,这里环境复杂,她得时刻保持警惕,一点声响都能惊醒她。 不过她也没起来,要去偷听什么的,毕竟,她也能猜到一些。 她刚来这里,确实不值得信任,云绮要拦着他说什么也正常。 而扶昕对她说这么多怕也是有所求,她还不至于相信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过日子的人还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不过,余静烟也不在意,她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如果她有机会逃出去,回到王府自然会和龙寒远想办法的。 当然,要是这样能换的扶昕告诉她更多的信息自然是更好的。 因为她身上的伤,就算去见客人也颇为不雅,这两天艳姐倒是没有再派人来为难她。 余静烟白天都在屋子里好好养伤,晚上也会偷偷跟出去那些被送出去的下等小倌,看一下跟哪些人有接触,因有着扶昕给他的地图,倒是把满香阁了解了个大概,以及周边的一些情况,而且还会密切关注艳姐平时的动向。 算时间的话,那男人也应该从京城带消息回来了吧。 果然,当天晚上,她就被人蒙着眼带去了那小屋里。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暗,几个男人穿着黑衣服,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颇有些可怖。 夜里有些凉,余静烟悠悠然的坐在一旁,倒了杯热茶,慢条斯理的喝着暖身体。 疤痕男人自回来时,脸色就一直不太好,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见此也是冷笑一声。 “你还真沉得住气,京城里生的事,没想到倒是真让你给说对了。” 余静烟笑了笑,拨弄着杯里的茶叶,淡淡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很有诚意的想跟你们合作的。” 男人嘲弄的笑了声,不置可否。 余静烟耸耸肩,“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又想知道什么?” “自然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还想瞒着什么!” 余静烟却是摇了摇头。 第七十六章 深入险境 艳姐嫌弃的看了眼屋里的摆设,也不想坐下,哼了哼,“听说你这几天还过得挺自在啊,看来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还能到处蹦哒呢。” 余静烟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心里一个咯噔,莫非她知道自己经常夜里溜出去? 她面不改色道,“我倒是想出去,天天躺着骨头都懒了,只是你这里看管的严,想做什么还有人盯着。” 看着她那有些狡黠的眸子,下意识的就以为她又想在满香阁里闹一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哼,你就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余静烟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人都在这了,想要怎么做还不都是你一句话么,我有反抗的余地么?” 然而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唯恐天下不乱,着实不像是性命还受制于人的认错态度。 艳姐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算你还识相,我知道你后面有人保着你,但也不妨碍我动你。” 她心里有气,自然要狠狠的出一出。 说罢,摆弄着她那细软的腰肢款款的走了。 余静烟还以为她这次来是要教训自己一番的,毕竟,她都这么挑衅了,还都忍下来。 看来后面应该有什么不好的事等着她了。 果然,入夜之后,屋子里都没有人了,只有余静烟一个人都躺在床上。 之前那女人都来试探过一番了,她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又偷跑出去。 余静烟闭起眼假睡,屋子里灭了灯,黑暗一片,风声似都停止了,她屏住呼吸,能听到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窗户边轻到极致的咔嚓一声响。 她迅往上一拉被子,蒙住自己,手心里紧紧握着从扶昕那里借来的药。 自从上次在宫里被那宫女猝不及防的下了迷药,现在她对这些是特别警惕。 过了半晌,房门被大大咧咧的打开,来的两人似乎也不怕别人知道。 看着床上被迷晕了的人,细细打量着,昏暗的月光下隐隐能看出那秀丽白皙的容貌,笑的有些猥琐,“这身材,这小脸蛋还真是不错,难怪都这样了还被大人惦记着。” 另一个人不耐烦的催促他,“行了,看完了赶紧带人走吧,去晚了小心大人罚你。” 两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把人抬了出去,放进了专门送下等小倌出去的轿子里,然后把人带出了满香阁。 余静烟一动不动的坐在轿子里,她的双手被绑着,摸了摸还在身上的那把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脑子里思索着他们刚刚说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她这几天也没见过其他什么外人,怎么就注意上她了。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是谁了。 她被抬下来的时候被蒙住了眼,然后又被放在了床上,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余静烟静静躺着没动,竖起耳朵细细听着周遭的动静,确定那两人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又进来了一个人,然后顺势坐在了床边,她下意识的就往后移动来下。 那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解开蒙住眼睛的布条,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李季笑的猥琐的那张脸。 余静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快的闪过一丝嫌恶。 李季双目贪婪的流连在她脸上。甚至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那化恁额触感。 “怎么?没想到吧?你那天不是挺能嚣张的么?这让人浑身无力的迷药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现在我看你还能做什么。” 余静烟偏过头,躲过了他的手,不想搭理他,目光冷然。 李季也不在意,反正这人今晚就是他的人,说是为所欲为也不为过,“我早就说过了,不要惹到我头上,否则后果有你承受的。”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声音低沉,像是刻意的调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烈性子的,玩起来真的很爽快,上一次你踹的那么狠,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 余静烟闭着眼,忍着他那恶心的目光,死死咬住唇,才忍住想要宣泄出来的干呕的感觉。 李季欣赏着她这似是认了命的模样,却又隐忍着没爆,心里颇为愉悦。 手上的动作慢慢往下滑,隔着衣服缓缓抚摸着那形状美好的锁骨。 进来的时候她就被那两人扒了外衣,现在整个人更是敏感了起来,身体起了一层冰凉的鸡皮疙瘩。 “把你的脏手拿来!”余静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神色间带着一丝羞恼的耻辱,放在身下的双手指尖却是悄悄往那绑着的绳子探去。 李季果然被取悦了,慢慢低下头来,凑近了她的耳边,他现在恨不得马上下手,但又想狠狠的折磨这个人,一雪前耻。 余静烟眯起眼,眸底冷光闪过,就是这个时候! 她骤然曲起腿,用力的顶向了李季的胯间,李季没想到她还有力气,而且居然还敢又来一遍。 他一时疼的冷汗直冒,趴在了床边,然而下一瞬,余静烟迅的翻过身,压在了他背上,膝盖狠狠抵着他的脊骨,手上的绳子早已滑落在一边,她正拿着一把匕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危险的触感惊的李季顿时想叫出声来,余静烟手下力道又大了几分,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顺着自己的脖子流下来。 李季惨白着脸,心里却是恨极了,然而性命在别人手上也没有办法,他颤抖着声音,“你……你别冲动……” 趁他慌乱之际,余静烟一脚压着他的手腕,空着的另一手拿起绳子,绑住了他的双手。 “你!你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你这样做没好处……”李季扭动着身体挣扎。 “闭嘴!”余静烟不想听他废话,用膝盖狠狠戳了下他的尾脊骨,疼的他低吼了好几声,喘着粗气。 房间里的动静没有惊动到外面的人。 紧紧握着匕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泛白,还有些僵硬了,余静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丝毫不敢放松。 第七十五章 你帮不帮 疤痕男人眯起眼,语气如寒风呼啸而过,满是煞气,“怎么?不想说?你现在可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余静烟神色不变,挑了挑眉,“你急什么?只是,在告诉你之前,我有个条件。” 男人依旧冷眼看她。 她也不在意,继续道,“这几天我被那女人放进下等小倌里了,你应该听说了吧?” 男人好笑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怎么?害怕了?要我放你出去?你上次大闹满香阁的时候,我看你倒挺厉害的。” 上次那事,他们也赔偿了一点损失,好好安抚了一番,也颇有点头疼。 现在他们和京城里一直保持联络,又要分出人力去找秦晓,把她放在青楼里让别人看着,也得给点好处,至少她现在闹了这么大的事,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李季在满香阁被小倌踹了,满香阁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再加上他的一两个人盯着,他倒也放心。 余静烟轻轻摇了摇头,脸色是少有的凝重,“我这些天待在那里养伤,了解到一些事,那里的下等小倌都是被满香阁的人暗地里拐回来的,对待他们手段很是残忍。” 男人看着她这脸色,也没有了嘲弄,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狐疑,“所以呢?” 都说出这样的话了,难道还不是因为害怕? 余静烟露出一丝狡黠的笑,眸子里似是闪烁着星辰,“我想让你帮忙查查满香阁的人最近都和那些人打交道了,有哪些奇怪的行为,是从哪些人手上把这些人掳回来的。” 男人扯了扯唇角,神色有一丝怪异,似是有些嫌弃她的多管闲事,“我又不是衙门的人,关我什么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处境吧!” “我也没说让你把这件事里里外外都查清楚,然后再去报官,”余静烟语气难得的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只是让他们知道在这小镇里出了这么桩拐卖人口的案子也是好的,他们要怎么做权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男人皱了皱眉,静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管这闲事干什么?” “没什么,见他们可怜罢了,可能是我讨厌这满香阁的人,再捅出这么一个篓子让他们头疼去,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他们和我同病相怜,同情也是正常的,而且我就要死了,做些善事不行么?说不定还能为我的下一辈子积个德呢?”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依旧是一幅雷打不动,无所谓的样子,他实在是想象不出她还有这个闲情心与善心。 但他也没思索出这人想要他帮忙做这事到底对她有什么好处,也有可能就像她说的,纯粹只是为了给满香阁的人添堵罢了,她被那女人一顿鞭打他还是记忆犹新的。 男人仍旧在考虑,他作为暗卫,以前帮主子查东西的类似事情做过不少,也有些经验。 但就现在的境况来看,他们现在还是敌对的情况吧,为何她还是这幅笃定的样子,觉得自己会帮她? 余静烟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我知道这些事对你不难,只是查几个人而已,况且我现在这条命不都在你们手上了么?我不会武,想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打要杀也就你们一句话,只是想让你们帮我做点事罢了,你们害怕什么?” “至于你想知道的关于秦晓与我家殿下的事嘛……”余静烟顿了顿,看到那男人变得阴沉的脸色,憋着笑,淡淡道,“你也知道,如果我不想说,不管你们使用任何法子都是没用的,我不会开口,就算在青楼又如何?我能闹个天翻地覆,就不怕你们对我是要杀还是要剐。” “不过就是浪费一两天而已,如果这样能换得一些重要的消息,想必你们的主子也会愿意吧?” “而且,这次你们主子被我们家殿下倒打一耙,心里肯定憋屈着呢,他就不想多知道一些,好去打压龙寒远?” 她说的条件真的很诱人,如果龙寒远真的背地里韬光养晦,而他们一无所知,那该有多可怕。 男人渐渐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余静烟看着他已落入自己话里的圈套,心里冷笑一声。 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对他们那些心理她还是了解的。 龙寒远的事他们还在持怀疑态度,她就故意夸大其词,让他们着急,反而就加大了去查满香阁的事给予他们的动力,反正对他们来说不过就小菜一碟。 至于龙寒远的事,她肯定不能透露的,现在她只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反正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到时候她随便说什么,编的像真的一样,为保万无一失,也不由得他们不信了。 等他们把消息传回去,得知是假的,到那时就有他们受得了,现自己被耍了,差不多也就以为夸大龙寒远的事也是骗他们的了。 余静烟一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想好了么?难道你还怕我趁机跑了不成?” 她叹了口气,“哎呀,我知道了,你要去查的话就是和满香阁的对着干,到时候说不定我和那女人合起伙来对付你了,然后趁机逃跑了。” 男人眉角跳了跳,就算是假的,也还真没见过把自己心思说的如此坦露的,开玩笑似的,还对着自己的敌人。 他冷哼道,“我会派人去查的,至于满香阁那边,我会好好说的,绝对会让你好过的很。”后面几个字他咬的特别重。 对于一个人质,如此受制于人,让他真的很不爽。 余静烟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说服他就好了,至于其他的,见招拆招吧…… 回到满香阁的时候,过了不久,艳姐倒是真的来了,让她不得不叹了声那男人的办事效率。 余静烟坐在床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扶昕挑完水回来,大老远就看到那老女人气势汹汹的进了那屋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找那个美人公子的,顿时悄悄溜了过去,紧张兮兮的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