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女人》 001 梦境中的小女孩 “小姑娘,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啊?你爸爸妈妈呢?”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家伙半蹲下身子,盯着眼前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粉扑扑肉嘟嘟的小脸上有着一双大眼睛,偶尔眨一下,长长的睫毛就随之忽闪忽闪的上下拨动。两只小手的食指和拇指一起捏着支棒棒糖,时不时用小巧的舌尖轻轻的舔着,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怜爱一番。男人用左手的第二骨节想了一下得出结论——这绝对是萝莉控的选目标! “我……我在等人……呀!”小女孩看起来有些慌张,手里捏着的棒棒糖都不小心掉了下来。 男人伸手接住棒棒糖,一脸的无奈——我承认自己不算帅哥,但也不至于把一个小女孩吓成这样吧? “来,拿好,不要再弄掉了哟~” 男人把棒棒糖递过去,露出他觉得最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还卖萌般的用了卷翘音,一副阳光蜀黍的样子。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他,又看看他递过去的棒棒糖,怯怯的说:“我……” “不用谢!”男人看着这个腼腆的小姑娘,继续用和善的笑容感化她。 “我……” “这是叔叔应该做的。” “我不要,脏了……” 嘿我这暴脾气! 男人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噎死自己。 怕你哭出来好心帮你接住了这东西,自己还没说弄了一手黏糊糊的糖浆和口水呢。 还好他忍住了,并没有把这些话真的说出口。好不容易顺了两口气,再次用和善的语气对小女孩说道:“怎么会脏呢?你看叔叔的手……呃,咳咳!” 说到一半他就又差点呛死自己,看着自己手心里貌似是路上吃手抓饼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酱汁,他也只好认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脏也不能怨自己吧,难道帮她接东西之前还要先洗个手?再说手上的酱汁也不能赖自己是不是? 放弃了对手抓饼小贩塑料袋的讨伐念头,男人再次向小女孩示好地道:“那叔叔再帮你买一支棒棒糖不好?”不管怎么样,先要跟她搞好关系才能进行下一步!至少现在,男人觉得自己已经胜利在望了。 “好啊好啊!谢谢叔叔!”显然小女孩已经被收买了,甚至蹦跳着拍手叫好。看着她脑袋后面不停摆动的小辫子男人不由心中感叹:现如今这么好骗的小孩子还有多少?这傻乎乎的小姑娘啊,甚至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正当男人心中无限感慨的时候,小姑娘又继续说道:“我在这里等着叔叔,叔叔现在去买吧!” 我嘞个擦!果然我就不该相信她那么好骗!在这个九二年出生都算中年人的年代,哪个零零后甚至一零后小孩子能被一支棒棒糖收买? 淡定!淡定! 男人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眼看前面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了,至少要最后一搏才行! “那叔叔现在就去给你买,那么告诉叔叔你的名字好不好?” “好啊,我叫yu……” 终于要成功了! “……不过叔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靠,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两年以上的老司机都不一定会这么拐弯吧? 男人觉得自己快贫血了。 “是这样的……”他终于再次平复了心情,开始绞尽脑汁的瞎扯……不,是绞尽脑汁的解释起来。“一会叔叔买棒棒糖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如果我找你的话就要叫你的名字吧,如果不知道的话,棒棒糖说不定就给别人了是不是?” “是这样啊……那我和叔叔一起去吧,那边有一个市哦,我在门口等叔叔好不好?” 他还能说什么? “好,跟我走吧小姑娘。” 这小家伙再次让男人见识到了她的古灵精怪——蹦蹦跳跳的奔向了市,时不时还扭过头看看那个怪蜀黍走到了哪里,始终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当最后快走到市门口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同样站在门口五米开外的地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男人实在是不想看她的眼神,抬头望着市门口,当时他的心情是这样的:a%¥……#%#! 他没有再去自讨没趣问她吃什么口味,随便买了一根看起来还不错的棒棒糖,出了门口向她抬了抬手。直到这时候她才终于肯靠近,接过棒棒糖甜甜的说:“谢谢叔叔的棒棒糖哦,不过我还是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如果还能见到的话,你再问我吧!” “好……下次再问你……”男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期待半年多的事情到现在彻底绝望了,他还能说什么?她说的是下次再问,可没说问了就会告诉他啊!男人现在已经把这个小女孩当成那种在微博豆瓣知乎这些大染缸里侵淫多年的老司机来对待了——虽然他也不差。 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望着她前面的那条小路,望着她低下头捡起什么东西继续蹦蹦跳跳,男人心中无限感慨:怎么好端端的小女孩,就跟汉化了似的呢! “叔叔再见!” “再……见……” “一闪一闪亮晶晶……” “还满天都是小星星呢!什么年代的孩子了,怎么还唱这歌……卧槽这孩子真汉化了,她居然唱出了男中音!”男人似无意识地低吼起来。 “……留下岁月的痕迹,我的世界的中心,依然还是你……” 王力宏的歌声再一次在耳边响起,男人无奈的睁开眼睛,嘴里一阵阵苦涩——非要这样折磨我吗? 程诺,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现在也还不到24岁。之所以看起来像三四十岁的主要还是因为不知道继承自谁的络腮胡子,以及他的不修边幅。 他的职业生涯很……混乱。从毕业前的专业码农预备役,到后来的民间uI设计师,又从转职成功的平面设计,到物尽其用的软件测试,再从临时顶替的公号狗,到了脑洞大开的段子手……虽然段子手这个职业是业余爱好,但为了合辙押韵他一直这样自我介绍。 因为对很多事他都有着不多不少的好奇心,所以对很多知识都到了“略懂”的层面,别看他有这么多职业经历,其实目前工作的地方也仅仅是毕业以来进的第二个公司。只不过他做的这些工作并不需要太高的水平,而且老板善于量(jie)才(sheng)而(gong)用(zi),于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也就导致了目前的他除了大学的专业技能,其他工作都可以做得有声有色,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无所不知的“万金油”——也有叫“诸事不精万金油”的。属于典型的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当然,程诺之所以嘴里苦涩并不是因为这蛋疼的工作经历,每天的朝九晚六对他来说只是维持生计的必要之事。最令他头疼的还是“晚零朝六”——总做同样的梦,你会不会崩溃? 这是从大概七、八个月以前开始的。虽然具体什么时间开始的早就记不清了,不过梦的内容记得很清楚——连续七八个月的复习,哪怕是他最不喜欢的英语也不至于高考19分吧……这个先不说。 反正每次梦中都是像最开始说的那样——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遇上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女孩。程诺和她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流,甚至判断她有七、八岁,还是跟小区里的小孩子对照出来的结果。其实他对小女孩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作为一个三八(24岁)青年,只会对18岁到3o岁的小女孩感兴趣并且感性趣。而且他对七、八岁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种天然的恐惧——这可是盛产熊孩子的年龄段! 哪怕是这样,程诺还是抑制不住的对她产生了兴趣。这么说吧,哪怕是一棵不知名的小草,如果老在你眼巴前晃悠,你也会多多少少有一点拍张照片到微博并且艾特博物杂志的冲动吧?更何况他还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 梦里的情景一直很真实,绝对身临其境的感觉。甚至一开始他以为那是自己路过某地遇到了附近人家的孩子,并且坚信自己一直路过某地。直到他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个多月之后才确认自己没有去过遇到小女孩的地方。 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这个梦,每次一见到这个小女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并且试图跟她搭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哪怕是在梦里,就那么无聊的盯着一个小女孩岂不是显得太变态了?当然有人认为一个怪蜀黍跟小女孩搭话好像更变态,这就不是他所考虑的了。 不过再次让他失望的是,每次梦中跟小女孩的对话都只是那么几句,虽然内容不固定,但是程诺的每个问题都没能得到实质性的回答,而且每当问起她的名字的时候,梦境都会戛然而止,然后程诺就从梦中醒来——如果是工作日,醒来时必定是闹钟响起的时候,如果是假期,一般都会直奔卫生间。 开始程诺还以为这个梦之所以不完整,是因为手机和膀胱把自己吵醒的缘故,于是他尝试着把闹钟调晚一些,并且假期的时候一个下午都不喝水。这样做果然有成效——虽然还是没有得到小女孩的名字,但是得到了连续五天迟到以及连续两天半夜被渴醒。 程诺认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不过还是有所变化的——最开始是当他想问小女孩名字的时候醒来,后来就能坚持到他真正说完一句话,上个月是停留在“我叫”这两个字上面。看来今天是又进步了,而且进了一大步!他们居然有过十个字的对话了!虽然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者说彻底不可能知道她的名字了,但是——至少多了一个字不是? “我叫yu” 回想起这三个字,程诺抱着手机琢磨着。 “这个‘yu’到底是哪个字呢? 淤?鱼?雨?欲? 呃……这四个字至少三个都感觉都有点腥臭味,应该不是一个小女孩的名字。小女孩的话,那就是—— 吁?虞?语?玉? 这四个字还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她是姓yu叫‘yu某’、‘yu某某’,还是名字里有yu叫‘某yu某’了。姓yu的话按照我从网上搜到的说法是有29个姓读作yu,大多数我都不知道,我也就知道‘于’、‘余’、‘玉’这三个字。但是如果她不姓yu而是名字里有yu呢?那选项就更多了,现在的孩子父母多有文化啊,什么?羽雨语玉钰毓……(最后这个应该只用在孩子出生之前)估计yu这个音的选项除了我列出来的之外也是数不胜数,这难道就是一个理科生的悲哀吗?神圣的耶稣他二大爷,她到底姓yu不姓yu呢?” 程诺突然觉得自己坐床上思考一个小女孩“姓yu不姓yu”好像很邪恶的样子,而且貌似会有报应的那种。 “卧槽!报应啊!” 对程诺的邻居来说,他这一嗓子估计比闹钟还管用——就在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呆的时候,现已经快要迟到了! 002 现实中的死对头 “卧槽,别挤……” “踩脚啦!” “别挤别挤,上不去了!” “里边的麻烦动动……” “下吗?下吗?” 听不明白?那你一定没有挤过早高峰的地铁,当然还有晚高峰。特别是华都的地铁,非高峰时段都很难看到新闻中那种的盛况——几个领导摆个小桌体验列车平稳运行。 这就是华夏国情——建再多的地铁也有人挤不上去,开再多的公司也有人失业下岗,盖再多的居民区也有人买不起房…… 这些都不是程诺现在所关心的,他现在第一关心的就是,眼前这个身高两米多满身大汗的大汉你特么到底多久没洗澡了? 如果挤地铁被列为奥运项目,华夏一定能拿下所有段位的各种奖项——没有膀子力气还真挤不上去。再加上程诺出门的这个时间,更是让所有人为了不迟到所拼搏的时候。 有一位高人总结过挤地铁的要诀——胆大心细脸皮厚。 胆大:要勇于冲上去,要勇于主动去挤,要勇于冲撞任何人。 心细:挤的时候要注意角度和力度,要注意观察哪个方向更容易挤过去,要了解什么样的人不会也不好意思一撅屁股再把你挤出来。 脸皮厚:当有人抱怨的时候就当做没听见。 当然除了以上这些,偶尔还会考验肺活量,比如程诺现在的处境——一个比他高上一头半的大汉站在他正前方,单手拉着横杆,被汗液浸透的腋下正对着他的脸。 程诺甚至没敢仔细看这个大汉的脸和衣着打扮,因为就在他判断大汉身高的时候,他突然领悟了一个网络流行词:辣眼睛!也不知道这个大汉是好几天没洗澡还是天生狐臭,那家伙这个味儿啊……又是一个网络流行词:酸爽。 不管是没洗澡还是天生狐臭,与现在的程诺都关系不大。但是他更希望是前者,因为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以后还有可能遇到这家伙以及这家伙带来的“芬芳”!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程诺刻意忽略的——要开始上班的职业乞丐——如果你遇到一个两米多的大汉出来乞讨你会给钱吗?如果你是丐帮老板你会用这家伙出来乞讨吗?更重要的是,哪个职业乞丐会傻到在高峰期上班? 这个脖子上顶个圈儿的家伙又开始脑洞了——关键是束手无策又逃离无路的情况下,他也只好用自己善于做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她到底姓yu不姓yu呢?不对,应该不仅是yu这个音——也不能肯定她当时是说完了完整的一个字,如果是‘云’呢?前半个音也是yu,所以……靠,范围又扩大了!我怎么觉得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呢,看来只有等下次做梦的时候了,但愿能知道她完整的名字……” 大脑混乱一阵之后,程诺开始考虑他第二关心的事情——还能不能抢到一辆共享单车? 两三年前程诺就见过这东西,到现在“扫码骑车”已经成了很多人的出行习惯,也是上班族出了地铁之后用来避免迟到的有效工具,毕竟人家的s1ogan是“解决最后一公里”。就这样,“最后一公里”是许多迟到系上班族的救命稻草,而各大财团也看到商机,于是小黄车、小红车、小蓝车、小绿车应运而生,甚至当颜色不够用之后就开始有花色的单车出现,猛一看去就像谁用两个品牌的拼起来似的。于是乎,每个车站和地铁站都成了附近最大的自行车场,进出的时候简直就是在走迷宫——程诺每次在地铁口看到这种盛况的时候都有些深恶痛绝,但是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出门的时候能有一辆没有锁上的小黄车! 程诺没有骑过这种单车,因为他不需要用这种工具节省时间——以他定的闹钟,上班路上都有个小时的“意外保险”——这家伙就是太谨慎太保守,总会做一堆看似没必要的万分之一准备,虽然未必真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用上。究其原因就是他太能联想了,总想着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好朋友给他的评价就是:早晚把自己累死——毕竟一个在街上看见两只狗打架都能脑补出四十多集电视剧的家伙……果然还是太作了。 而这次,他终于用上了这个万分之一的准备,结果就是——虽然今天因为考虑梦里小女孩“姓yu不姓yu”的问题浪费了一些时间,但也不一定会迟到,只是不能像往常那样悠闲罢了。 尽管如此,如果能有一辆共享单车给他,想必能保证百分百不迟到了吧。至于他一心盼望的“没有锁上的小黄车”则是进一步节省时间的考虑了。 “借过借过借过……” “滴!” 程诺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左突右进的穿梭而过,在刷卡机前也丝毫不停,准确地把握时间差。虽然大家对他怒目而视,但是从大学时代就开始挤地铁的他(的脸皮)身经百战,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仅在甬道中窜来窜去,走上自动扶梯之后依旧脚步不停,“嘭嘭嘭”地向前冲去。 一片阳光涌现在眼前,终于冲出地铁口的程诺忍住光线的刺目感,四处扫视着。每当看到一抹黄色的时候,都会大步跨过去——但每每还没到走目的地就转变方向,冲向下一个目标。 初代的小黄车用的是机械密码锁,并没有其他竞争对手那种的gps电子锁,也就不需要骑车的人手动上锁才能结束计费。这就导致很多骑小黄车的人没有了自觉锁车的习惯(也可能是为了自己下次直接骑),如果有一辆没锁的车,程诺至少可以省下下载app、注册账号、交纳押金、扫码解锁这几个步骤的时间。 正常人谁会想这些? “哈哈,天意啊!” 终于得偿所愿的程诺伏在一辆小黄车上低声笑着,那泪流满面的表情让刚刚想要跟他争抢的那位不禁有一种感觉——这家伙有病吧! 翻身上车,顺手将肩上的挎包扔进车筐——某人随身携带充电宝、充电器、眼镜盒、纸巾、薄荷糖、装满一堆卡的钱包以及一大串钥匙,没有挎包真带不出来这些零碎儿。 初夏的阳光还没有那么烈,不过临近九点时温度还是让人感觉有些热,好在今天有些不大不小的清风——在华都这个每年被沙尘暴肆虐两个蹂躏的城市,这样“爽口”的风实在是难得,就算大一点也没人会有抱怨。乘着风骑车行驶在去公司的路上的程诺放下心来,自语道:“还有十分钟时间,按我的度五分钟没问题,准时上班妥妥的……” 正在心里庆幸着有惊无险的程诺,一抬头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一个小个子姑娘的背影,连忙用力蹬了几下单车,飚到了姑娘旁边,一张嘴不客气地道:“哟,这不是艾芙三吗?” 方灵珊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不过并没有理会。没想到程诺没完没了,又来了一句:“不喜欢艾芙三这个名字啊?那叫你‘搜索’怎么样?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键盘上的F3就是搜索用的,你不知道吧?” 方灵珊终于被程诺“不小心”激怒了,扭头吼道:“程胖子有能耐你给本姑娘下车,看我不掐死你!” “三姑娘你可别介,你都叫我程胖子了,让你掐死的话岂不是显得你手很大嘛?”其实程诺并不是很胖,只是因为公司里的男员工大多是竹竿身材,才显得他胖一些,本来他也未必是最“胖”的,获得这个外号实在是有点冤枉,可谁让他嘴贱给人家一个小姑娘取外号呢——虽然外号不算难听——但是方灵珊还是还给他了一个“程胖子”这个不算好听的外号。 “我踹死你!” “我弹死你!” “我拍死你!” “我弹死你!” …… 方灵珊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快,程诺也骑得慢了些,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倒是互相照顾着对方的度,一人一句地“对骂”起来,只不过程诺一招鲜吃遍天——你不是说我胖吗?那我就承认自己胖好了,并且还“弹死你”! 旁边一同前行的上班族纷纷侧目——这俩货多大了? “程胖子你别跟着我!”可能是方灵珊的“踹拍打扇”之类的词用完了,开始用别的方法“找茬”。 “废话,咱俩一个公司的,不跟着你跟着谁?” “那我不管,你再跟着我就不得好死!” “我说艾芙三,你这么诅咒我合适吗?” “合适!非常合适!特别合适!极其合适!”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也!” “我就小女人怎么了?我就这性格要你管我!” “恩,恩,没错!不仅性格小女人,某些地方也是小——女人!哈哈……哎卧槽!”程诺乐极生悲,被一张纸借着风力糊在脸上,不仅躲闪不及,还一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险些栽下车。 “活该!摔死你才好!”方灵珊当然不会放掉这样一个奚落某混蛋的机会,来不及回敬他那个意味深长的“小”字,只顾着趁机讥讽一句。 “可我就是没摔死,有辙你想去!”程诺像没事人一样重新骑上单车回答道,然后脚上一用力,快骑到前面,露出贱贱地表情道:“不过呢,从现在开始是你跟着我了哦,要不要跟?小女人艾芙三,公司见喽!”说完便顺着路扬长而去,还举起右手挑衅地挥了两下,然后向右平举伸出食指,指向另一个路口。 “混蛋!撞死你活该!”气急败坏的方灵珊反应过来之后站在路口气急败坏的骂道。然后一跺脚,毅然决然地拐弯跑向河边…… 003 忽如一日清风来 方灵珊当然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想去跳河,而是实在气不过,不想跟那个程胖子走一条路。运河边这条小路也是通往公司所在的大厦,只不过是要绕到大厦的背面,从公司的后门进去,而且还要穿过整个楼层去前门打卡。这个该死的程胖子,故意想让自己迟到——当然,她刚开始未必没有让对方迟到的念头。 为了尽量不迟到,方灵珊只好加快脚步,准备到了公司再跟那个家伙算账。刚想到这里,后边响起脚步声。她本以为是程诺又不依不饶的追到这里,然后就想到那个家伙骑着单车,哪里会有脚步声。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没有理她,蹦蹦跳跳的从她身边跑过。方灵珊也丝毫不在意,跟在后面继续向公司所在的大厦走去,瞟了一眼小姑娘手里的东西心里嘀咕着:黑色的棒棒糖是什么口味的,蓝莓吗? “得胜”的程诺心情很好,悠然地骑着单车继续前进。其实他倒不是故意跟一个女生作对,事实上刚好相反,是方灵珊跟他作对——程诺进暖阳科技这个公司半年左右,他所在的部门要招聘翻译,于是方灵珊小姑娘来了。只不过从第一天看到他开始,便冷言冷语,虽然不至于恶语相向,但每一句话都是公事公办的感觉。 刚开始程诺还以为她是因为不适应新环境才会这样,之后就觉不对了——试用期没过,她就和二当家、高姐姐这两个部门里最资深的员工形同闺蜜了;如果说只是这样还可以理解为这姑娘有“攀附”的小心机,可是不久后新来的另一个翻译付丽也被她推心置腹地作为好友;程诺本以为她是跟雄性动物绝缘,然后就看到她和男同事交流起来丝毫没有生涩感的时候…… 于是,本来还打算缓和关系的程诺决定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了。但两个人在同一个公司,又在同一个部门,而程诺这个“万金油”又有很多工作和方灵珊有交集,也就避免不了一些交流讨论甚至争执,于是两个人终于在一次纯属意外的争吵中“结仇”。 他虽然从来都不打算做谦谦君子,但是奉行“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做事准则,而且他骨子里就是那种“不惯丫毛病”的北京爷们儿,于是两人处处作对,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七个多月。好在他俩虽然吵来吵去却没有耽误工作,不然早就至少有一个卷铺盖走人了。 程诺优哉游哉的骑着单车,有点奇怪为什么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了,程诺停下车,不紧不慢的打开车篮里的挎包掏出手机,刚要接电话,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一下子呆住了——他刚才就顾着跟那个小女人斗气,完全忘了什么五分钟和十分钟的事情,怪不得路上行人这么少,难道是快要迟到了? “不会是已经迟到了吧?就算迟到了二当家也不至于刚这么几分钟就打电话召唤我吧?不对,她不可能这么早……” 程诺嘴里嘀咕着,眼睛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一眼,心里稍安,还有三分钟才到九点钟。不过时间还是不容耽误,他也没仔细看来电显示,连忙接起电话。 “你好,哪位?” “先生需要票吗?” “……”程诺的嘴角抖了抖,“我需要你大爷!”本来心情很好的他就这样被卖票的一个电话激怒了,抑制住摔掉自己手机的心情,赶紧抓起挎包准备把手机塞进去,没想到他的倒霉事还没完。 “滴!滴!”身边一个面包车飘过,险些蹭到他。 程诺一个闪身躲开面包车,手中的挎包差点甩出去。 “呼——”又一阵风吹过,好在这次没有被纸糊一脸,但是被沙土糊一脸。 “噗!噗!” 气急败坏的程诺吐着牙碜的口水,“你大爷的,我今天要是迟到了跟你们没完!”嘴里这样叫嚷着,也不知道那个“你们”指的是谁。 程诺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挎包,拉上拉链往车篮里一扔就赶紧跨上单车蹿了出去。他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痛哭流涕——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跟一个小女人斗嘴嘛,至于这么惩罚我?而且她也没吃亏啊,再说她是美女不假,美女有特权也不假,那也不至于让自己倒霉到这种程度才能赎罪吧! 程诺认真地想了想,自从戴上那个黑曜石手串之后,就没有这么倒霉过了吧?关键是之前的十几年也没这么倒霉过啊! 最终程诺还是迟到了两分钟,不过除了心情不好以外,对程诺也没有太多影响。程诺所在的暖阳科技公司在考勤方面很不人性化——没有全勤奖,漏打卡算旷工半天。还有一个奇葩的规定就是:迟到了就无偿加班,而且是以半小时为单位。也就是说,不论你迟到1分钟还是29分钟,都要加班到六点半,迟到31分钟就要加班到七点。好在平时并没有什么强制加班,而且除迟到以外的加班可以调休,鉴于此公司员工倒是没有太大的怨气,只是自己尽量避免各种迟到了。 程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停地喘息着,他刚刚是从楼梯跑上来的——都这时候了还等电梯上二楼纯属作。不过这一通跑对他的体重来说还是有点吃不消,坐在那里一时几乎没了力气。 和他背靠背工位的高婕扭过头来调侃着说:“哟,阿诺怎么迟到啦?这可少见呐!堂堂T8oo还能累的满头大汗,你这飞跑过来的吗?” “我的高姐姐你可饶了我吧,你叫我小诺都行可别叫我阿诺,我是要那位施瓦辛格还能累的跟三孙子似的?我骑小黄车过来的,不过路上跟艾芙三聊了几句,爬楼上来的,累死我了……”程诺像往常一样贫了句嘴,一口气说完之后又喘起来。 高婕笑道:“还聊了几句,你俩又是吵了一路吧?” 旁边的付丽扭头说道:“哎对了,珊珊应该也迟到了,现在还没来!” “小诺,你俩没一块来吗?”高婕问道。 “你瞧我俩像那种能一起进公司的吗?而且你觉得我和她之间谁的小暴脾气能撑一路?她从运河边走的,估计等一两分钟就从后门过来了。” “那么漂亮的姑娘你就忍心欺负,活该你单身一辈子!”付丽调笑道。她倒是够谦虚,单从长相上来说,她比方灵珊更漂亮一些,更别提她近一米七的身高。而且会打扮,一身oL装穿起来,年龄比方灵珊小了几个月的她,倒是看起来成熟动人一些。 “反正我没打算追她,更不可能跟她过一辈子,欺负就欺负了呗!”程诺毫不在意地说道。“再说我跟她还指不定谁欺负谁呢,付丽你晚来几天不知道,高姐姐还不知道吗?你问问,从一开始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哪儿惹过她啊!” 高姐姐习惯性的缕了一下刘海说道:“说起来也是奇怪,程诺你俩以前是不是见过啊?” “怎么可能?我是华都的,她是河北的。我没去过河北,她刚毕业来华都上班——哪儿见去?”程诺动了动身子,一副与葛优神似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头朝着公司门口闭着眼说。 付丽接道:“河北没去过,河南呢?” “没——我是个宅到死的民间段子艺术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实话我就没出过华都,我知道你是河南的,可是我之前也真的没见过你。” “我说你能不能少贫几句!”付丽白了他一眼嗔道,这一动作可谓是顾盼生辉,只可惜闭眼凝神的程诺错过了眼福。见旁边的高婕也是好奇的望着她,只好解释着说:“上次和珊珊聊天,她说祖籍不是河北,小时候住在别的省。” “哪里?” “不知道,她没说。我就觉得她听我说家乡话一点不吃力,应该也是河南的。” “姑娘你可拉倒吧,听几天小岳岳的相声谁都会说‘打死你个龟孙儿’!”程诺终于睁开了眼睛,模仿着那位相声演员的经典台词,那副兴奋劲儿仿佛马上就要唱出《五环之歌》了。 “停停停停停,别说了”,高婕见状赶紧打住了他俩的话,对付丽说:“一说德云社他又该没完没了了,干活干活!”付丽闻言也同感地点点头,扭回身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 “二当家啊,你看她们刚才还聊得欢呢,看你一来就装成一副很忙的样子,这可得管管呐!”凭着“华都摊”的有利视角,他一眼就看到了同样迟到的部门经理刘红。 “别扯淡,我就看你闲着呢!”刘红毫不在意地顶了他一句。从程诺的试用期还没结束的时候,两人就开始斗嘴。跟他和方灵珊之间不同,他和刘红纯粹是开玩笑式的斗嘴,看他二人吵吵闹闹的倒也是没红过脸,旁人自然也乐得看戏。 只不过刘红实在不是程诺这个自称“民间段子艺术家”的家伙对手,偶尔还要拉高婕和付丽一起对付他——也曾经试图拉着方灵珊一起,结果是造成了两人彻底“结仇”。不过当刘红满怀歉意的分别找两人道歉的时候,这俩人的回答倒是出奇的一致——没今天这事儿我跟她(他)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好人难做哟——”程诺阴阳怪气的喊冤。 “你个第一部的T8oo不算好人,赶紧干活。” 程诺的“T8oo”这个外号,最早出自刘红之口——那次是因为公司的女主播请程诺帮忙装软件时,嗲嗲的叫了他一声“阿诺”,等他回来后三个女生就一起不怀好意的对着他学了一声。程诺没好气的说:“阿诺,我还施瓦辛格呢!”刘红也不知道怎么反应那么快,接了一句:“就冲你这张贫嘴,你也是被砸烂的T8oo!”——这恐怕是她跟程诺的“对战”中最值得纪念的一次胜利吧。 “二当家您吩咐,在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写个线上活动的文案,资料到你微信了。” “我说二当家,我当初应聘的是美工,你让我做视频后期、做软件测试也就算了,让我写文案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确是坐直了身子拿起刚刚丢在旁边的挎包准备掏手机。 “谁让你会的多呢?”高婕适时地插了一句话。 “好吧好吧,谁让咱们部门就我一个爷们儿呢,我受点累就……”程诺边说边拉开挎包的拉链,说到一半却僵在了那里。 刘红此时已经坐在高婕的旁边自己的工位上,并没有看到他僵直的身体,边开电脑边说:“你放心,我们一直把你当姐们儿。” 程诺少见的没有回敬她几句,盯着拉开拉链的挎包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景象,猛地又拉上拉链,嘴里嘀咕着“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然后再次拉开、拉上、拉开、拉上、拉开……突然“啊!”的一声惊叫,抓起挎包跑向卫生间。 今天这阵风,太特么邪性了! 004 千思万想不明白 付丽抬头望了一眼度快到似乎马上就要飞起的程诺,扭头向刘红和高婕说道:“他这是想起什么了,怎么拿着包就跑了?” 刘红头也不回地道:“甭管他了,一会儿他文案写完了你记得给翻译一下哈。” “啊?我手头工作还忙不过来呢小红姐!”付丽为难地说。 “那让珊珊来吧。” “珊珊还没到呢,小诺说路上看见她了,得等几分钟到吧。”高婕说道。 “路上看见了?那也应该前后脚不至于这么久啊,是不是T8oo又欺负人家小姑娘了?别是被他气哭了不愿意来了吧?”刘红苦笑了一下,对这两个几乎被她一手促成的“小冤家”也很是无奈。 “哭?那不可能,珊珊这姑娘看着小可怜儿似的,但看得出来心里坚强的很,可不像能被小诺气哭的主儿。再说了,你让小诺损了得有一年了吧,怎么没见你哭?”近墨者黑——跟程诺认识一年多,高婕损起熟人来也毫不客气。 “去去去,少拿我说事儿。一会珊珊来了跟她说一声哈,我去找老大汇报了。”说着走向了董事长办公室。 高婕不在意的笑了笑,转头继续工作。而她不知道,刚刚被她说“不可能哭”的那个坚强的方灵珊,此时真的快哭了。 方灵珊只觉得今天这辈子最不幸的一天——好吧,应该算是第二不幸的一天。 昨天半夜睡的正香,突然就被被小区里吵架的人吵醒,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下,早上就因为太困没听到闹钟起晚了;然后没来得及收拾妆容急急忙忙进了地铁,又因为包里的一瓶忘记放在家里的饮料被乘警拦下来,非让试喝一口;试喝的时候有点急还呛到了自己,差点被乘警误会而当场摁在那里;挤了一路地铁终于出来,没想到本来就已经快要迟到的她又碰上公司里最讨厌的家伙;斗嘴没个输赢就算了,走在路上又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她真怀疑自己是被这一堆事情气晕的。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砸醒的。揉着生疼的肩膀向四周望着,就现自己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向上一看,有着一些光斑闪来闪去,但那一点点光丝毫没有用处,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刚才是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就觉得表面不是很硬,但是砸起人来却是实打实的疼。 难道是被人绑架了?方灵珊腹诽了一下,着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向四处摸来摸去,以手代眼来探索自己所在的环境,这是她在某一次遇险时“觉醒”的技能。 她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很狭窄,四处好像胡乱堆积着各种东西,有的硬的像石头,有的却软的像海绵。难道自己被人劫持到什么仓库里了吗?感觉像是服装厂之类的。方灵珊的手臂慢慢地四处晃着,当她的上臂碰到什东西的时候才突然现,自己的整条胳膊像衣服没袖子一样裸露着!她下意识地上下一摸,自己居然全身赤裸! “啊——”的一声,方灵珊被吓了一跳,大叫出来。 自己是被流氓侵犯了吗? 大喊一声之后,似乎把心里的紧张赶了出去,方灵珊感觉过了好久自己冷静下来。她面色紧张地感受了一下身体,又伸手摸了摸关键部位,并没有现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被劫色,可是绑匪图什么啊,绑自己能赚到钱吗?他们绑人之前都不调查一下吗?起码找个能要到赎金的人来绑吧!难道自己遇到的是新手?可是晕倒没有看到旁边有别人啊!那个小女孩吗?不会的,自己不就是偷偷看了她手里的蓝莓棒棒糖一眼嘛,至于这样报复自己?关键是,她有那能力弄晕自己吗?如果团伙作案…… 方灵珊那不切实际的脑补戛然而止——想到一个小女孩被绑匪利用吸引自己注意力,然后把自己弄晕绑架的景象,她忽然就觉得浑身冷。她需要衣服,或者任何可以裹住裸露的身体的东西,就算不是因为冷,仅仅是为了遮羞,也要找个东西挡一下。这时候她想起那个软绵绵的东西,然后凭着记忆一点点摸过去,然后就摸到了一个类似塑料薄膜的东西,她想到了打包起来的衣服或者被褥等床上用品。 反正在这里没有别人暂时也不怕被看到,她站起身子来两只手顺着棱角摸摸来摸去,现前面的“包裹”只有一个,而且也没有放在地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支撑着。不算太大,宽度比自己的一只胳膊略长,高度也不到宽度的一半。手臂用力往前探了一下,并没有摸到尽头,凭着自己勤工俭学时的经验,她思考着这东西有可能的大小,觉得自己未必抬得起了这东西。不过没关系,反正并不需要搬走它,只需要拆开它拿出里面的东西就行了。 没用太长时间,方灵珊便从“包裹”上侧的边缘找到一个豁口,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凭着两只小手一口银牙硬生生撕开了薄膜,终于摸到里面的东西。一层一层的像是折叠的毛毯,不过却有一种纸屑的气味。她没来得及在意这些,用力向外一扯,扯下了其中一个。 她摸索着打开“毛毯”,感觉这东西大小和厚度也确实像个毛毯,随即她想到刚才闻到的纸屑气味,猜测出这可能是哪家无良工厂做的残次品,就暗骂了一声奸商。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裹在了身上——再是残次品,就算不能御寒起码也可以遮羞吧。 心情终于算是暂时平静了下来,这时她却突然燃起“小女人”的怒火——都把老娘脱光了怎么就没劫个色?我哪儿差?不就是个子矮了点,质差了点,皮肤黑了点,胸部小了点……想到这里,她又回忆起程诺那个意味深长的“小”字,顿时怒火大涨。要不是因为那个家伙,自己能一气之下走小路吗?不走小路能被绑架吗?不被绑架能到现在这种地步吗? 刚刚想到这里,方灵珊就觉得一侧的东西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接着仿佛天地间都晃动了起来——地震? 地震! “啊——救命啊!地震呐!”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方灵珊对地震很敏感,而且有着很深的阴影,听着耳边传来的外边乱糟糟的“嘭”“嘭”声,脑子里似乎又回忆起那次经历,抱着头趴在在那里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止了。方灵珊却依然趴在那里——按照经验,地震停止后不久一定还会有余震,这时候站起来实在是不明智。外边似乎有模糊的人声,虽然听不真切,但感觉至少有五、六个人,她知道救灾的解放军不会来的这么快,应该是逃出去的人。依照自己的经验,她本想出去告诉他们不要乱跑会安全些,但想起余震依然能要人性命,只好狠下心沉默下来。 突然四周又震动起来! 余震果然来! 似乎是余震将头上的屋顶震开,只感觉上面有一道光徐徐亮了起来。方灵珊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讨厌的大脸,真的是大脸! 方灵珊想起某个讨厌的家伙用来形容呆滞的一句话——cpu过载了。 程诺慌慌张张地跑进卫生间,空荡荡的便池和门户大开的小间让他心里稍安。怀抱着挎包,程诺回身关上了门,又用脚将洗手池旁边的废纸篓踢到门后——这样一来,一旦有人推门而入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听到。转身钻进一个小间,锁好了门,程诺这才郑重其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挎包平放在马桶盖上,轻轻的拉开拉链…… “啊——(“卧槽!你是谁?”)啊——(“你怎么在我包里?”)啊——(“你怎么进来的?”)啊——(“什么时候进来的?”)啊——(“你……”)” 笔者不得不这样描述当时的对话——方灵珊再一次从包里看到包外的那张讨厌的大脸,终于想起来女人的专业技能,放声尖叫起来。而程诺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被视觉还是听觉吓到了,反正他的每一句话都淹没在方灵珊那持续不断的“啊——”声中——倒也不算淹没,你可以想象,以方灵珊目前的体型能有多大的声音。只是她这样叫个不停,程诺什么也问不出来,所以他干脆不着急了,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不明生物。 “啊……”(“还有气儿吗?”) “呃……”(“差不多了吧?”) “呃…”(“憋得慌吗?”) “……” 小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方灵珊的喘气声。她高仰着的头缓缓低了下来,大张着的嘴巴也终于慢慢合上了。这时候,程诺才终于看清楚她的脸。 “卧槽你是方灵珊!卧槽你怎么这么小?卧槽你怎么裹着纸巾?卧槽你居然在我包里!卧槽槽槽槽槽槽……” “憋得慌吗?”一个小小的细细的声音从马桶盖上传来,“还有气儿吗?”。 “你报复心能不能别这么强?”难得失去理智的程诺,再次冷静下来,淡淡说道。 “我……” “噌——嘭”方灵珊刚要接话,突然从外面传来声音,瞬间闭上了嘴。程诺听得出来是自己挪到门后的废纸篓蹭在地上所出的声音,知道是有人来了,也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小间里的两人都不敢出一点声音,随着一阵冲水的声音,卫生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关上,整个卫生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方灵珊弱弱地问道:“那个……是我变小了,还是你变大了?” “呃……我估摸着应该不是你变小了,子曰: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005 纸巾浴巾眼镜布 “原来是这样……”方灵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怒吼”道:“程胖子你扯淡能不能看看场合?”说着她还连忙抓紧了身上的“毛毯”以免走光。 “我扯淡?”程诺伸手捏着方灵珊的肩膀将她提起来,伸出胳膊在小间里转了一圈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马桶盖,这是蓄水池,这是卷纸,这是厕所门……” “疼疼疼疼疼,流氓混蛋王八蛋你给我放手!”方灵珊不仅肩膀被程诺捏得生疼,还差点在他的突然袭击之下弄飞了纸巾,被拎在半空中的少女死死抱住身上的纸巾,羞怒难禁之下忍不住一大串脏话就骂了出来。 “好好好,你自己看吧!”程诺毫不在乎她的谩骂,直接一松手,方灵珊从一“人”多高的地方掉到马桶盖上,出“嘭”的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她疼痛瞬间转移,连忙分出一只手忙绕到后背揉着。刚要再次张嘴教训,只见程诺伸手从挎包里掏出眼镜盒,掏出里面的眼镜一伸手开门走了出去。 程诺走到洗手池前用水冲了冲镜片,回到小间拿起眼镜布轻轻擦干上面的水珠,随意地戴在眼前低头对盯着他呆的方灵珊冷冷的问道:“看我干什么?” 方灵珊突然觉得今天的程诺有点不同——不对,确切的说,他跟自己说话的语气与平时完全一样,只是在刚刚上班路上的他突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似乎有一种……很严肃、令人害怕的感觉。她一时想不明白,只好也淡淡地说出刚刚自己的疑问。 “你刚才一直没戴眼镜吗?” “我只有工作时候戴。” “你在路上不戴?” “两百多度,影响不大。” “那种度数其实不需要配……” “你这时候更应该关心自己的情况吧?”程诺突然打断两人的对话冷声道。 “对啊,是我变小了吗?又怎么会在你的包里?” “我也不知道,刚才在办公室一打开包就看见你了,你之前在哪儿?” “我在……对了,我之前还在运河边,就在大厦后面!” “遇到什么了?” “没遇到什么啊?就有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说什么了?” “小……喂,你审犯人呐?”方灵珊突然觉得情况不对,眼前的情景就好像他是警察自己是罪犯,他问什么自己就说什么。话说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脾气了! “算了,再见。”程诺干脆的说道,然后拿包,向外走。 “程胖子你回来!”方灵珊下意识的叫住他。 “干什么?” “你要去哪儿?” “办公室。” “干什么?” “工作。” “那我怎么办?” “随你。” “……” 方灵珊无语了,以前跟他吵架时候都没注意,原来他说话这么讨厌吗?就算真有仇,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女生,用不着这样吧! “你能不能帮帮我?”方灵珊鼓起勇气再次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的情况只有你知道。” “我不想审犯人。” “你……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分人。” 程诺的这两个字让方灵珊愣了半天,沉默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难道是说因为跟自己“有仇”才这么小心眼? “程诺……” “……恩。”听到这个“宿敌”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程诺明显的愣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 “以前的事情,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方灵珊从没想到自己会跟面前这个人道歉, 还这么低声细语,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生了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家里……我现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跟谁都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人相信我身上生的事情……你能帮帮我吗?我知道,你最会分析事情,帮帮我,我不会奢求恢复原形,但是哪怕帮我随便想一个有可能的原因也好,帮帮我……” 她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终于缓缓的低下头,流出了泪水。而此时,通过自己无意间说出的话,她也终于明白自己身上生的事情到底恐怖到什么地步。恐怖到自己哪儿都去不了,甚至都走不出这个大楼;恐怖到自己除非能找到掉到地上的食物,否则很可能饿死;恐怖到哪怕遇到一只老鼠,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她终于明白,自己真的需要有一个人帮帮她,而能帮她的,能相信她的遭遇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个从见面就开始不对付的人——程诺。 程诺静静地听着,直到方灵珊的抽泣声隐隐传来他才叹了口气,扭头再次走了出去。打开卫生间的门向外看了看,并没有现有人过来。于是关上门,再次将废纸篓踢到门后,站在洗手池,摘眼镜,低头,伸手,洗脸。 刚刚他爬楼出了很多汗,不洗洗实在难受,而且他也需要冷静一下——自己偶然得知了方灵珊这件事,他一时也很难接受,只是凭着平时淡然的性格和自诩的段子精神,才显得那么平静,其实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事情可能吗?蚁人?似乎还比蚁人大一点。 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才是真的“错的是这个世界”。 “还是问问清楚再开脑洞吧!”抽出几张擦手纸擦拭干净水渍,拎着眼睛再次回到小间里。看了一眼马桶盖上依然低着头的方灵珊问道:“艾芙三,还哭呐?说说呗,不是让我帮你分析吗?” 方灵珊再次感觉到程诺语气的的变化,抬头看了看他空荡荡的鼻梁,若有所思。这次她并没有在意程诺的那句“艾芙三”,痛苦道:“我到现在还脑子很乱,就觉得莫名其妙的自己就变成了这样了……” 这时候,忽然响起一阵音乐,两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有人来了,下意识的摒住呼吸。再仔细听了一下,声音是从程诺的挎包里传来的。程诺从包里掏出手机,太过“潇洒”的动作从包里不小心挂带出来很多零碎东西,手机还碰到了方灵珊的后背,差点把她撞倒。 “原来是这东西砸到了我!”身后传来的触感,令她想起来当初砸在她肩膀上的东西。来不及抱怨什么,程诺那边已经接起了电话。 “干嘛啊二当家?”程诺大大咧咧的问道。 “还干嘛?上个厕所都多久了,掉进去啦?”程诺手机的声音开得很大,再加上卫生间里静悄悄的,刘红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方灵珊的耳朵里。 “闹肚子不许啊?” “你随便,反正你活干不完不能走。还有,弄完文案还得做几个视频,这是老大要的,今天还是周五,你要是弄不完就加班吧!”刘红的声音显得有点严肃。 “得得得,我这就回去,万恶的资本家……”嘴里嘟哝着挂掉了电话,扭头看着方灵珊,盯着她的黑眼圈看了一会说:“咱们这样吧,我先去伺候那个资本家,你整理一下思绪或者睡会觉,咱们中午或者下班后说。” “……这样也好。”方灵珊想了下说道。接着突然将“毛毯”再次裹紧了一些大声倒:“你给我找件衣服!” “卧槽?”程诺显然是没想到方灵珊居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你确定我能找到你穿的衣服?” “那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方灵珊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古怪,可怜巴巴的说道。 “唔……也对!”程诺想了想,拿起眼镜盒将里面的眼镜布掏出来,捏着一角递了过去说道:“喏,先拿这个凑合吧!” “这也太凑合了吧?”方灵珊收起刚刚软下去的表情,怒视着他。 “现在你可是名符其实的‘小’女人,也不算太凑合吧”,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微型小人儿,程诺戏谑着说着。“刚才不也用纸巾凑合吗?这个至少不漏风……” “你……”方灵珊再一次被气到,但想到这时候实在不适合跟他较真,只好压住怒火道:“那这个你让我怎么穿?” “那个……你看过相扑吗?” “相扑?” “你知道兜裆布吗?” “兜裆……你给我去死!”方灵珊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日剧里面,那些相扑运动员的装扮,再想想自己如果“穿”成那样,顿时羞怒难当地想扔点什么东西过去,可是当她看到“和床垫差不多大”的充电宝,“半人多长”的薄荷糖盒,“胳膊一样粗”的数据线……恐怕最轻的也是刚刚费尽力气才抱起了的毛毯包……纸巾包。束手无策的她心中怒气更是大起,只好再次怒道:“你个臭流氓!”随即又想起自己拿不起那些东西原因,再次满心委屈,安静下来。 程诺看她这个样子怎能猜不到她的情绪,心也软了下来,第一次对她的遭遇真心同情起来,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了。 “对不起,我是在是想不到有什么能给你穿什么……对了,按照这个大小,能当浴巾凑合围一下吧?” 方灵珊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压住了情绪,抽出一只手也捏着一角将其打开看啦看说:“能……凑合……”。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也不知是困的还是心累。 “那就好,你先围起了吧!”程诺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开心地说道。 小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006 你小子摊上事了 “你怎么还不围上?”程诺奇怪地问道。 方灵珊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傻瓜,看程诺一脸疑惑的表情只好无奈地说:“你出去!” “我出去?” “废话!难道你想看?” “我说……疼!疼!疼!快松开……”程诺手指伸到方灵珊眼前,指着她刚想说你变成这样我能看你哪里,突然觉得指尖一阵疼痛,竟然是方灵珊不知错搭了哪根弦一口咬在指向她的手指上。程诺倒是没觉得多疼,只是被吓了一大跳,只好求饶说:“好好好,你行行好松开嘴,我出去还不行吗!” 方灵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松开了嘴,呸呸呸地吐着,仿佛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程诺见此一阵无语,只好不再废话,走出了小间。边走边看着右手食指指尖那个芝麻大小的牙印心道:她什么时候开出这种技能了?随即想到自己和他之前几乎从来没真正交流过,这种吐槽实在是没来由,不禁一阵好笑。 程诺在小间外面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正要出声问一下时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明显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他连忙打开门,只见自己花39元从天狗网买的充电宝此时惨兮兮地pia在地上,方灵珊围着眼镜布站在马桶盖上。程诺蹲下身看着她,只见她将头扭向一边,故意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羞红,假装硬气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声音……可能是声音太小你没听见,只好……” 程诺从没见过这个表情的方灵珊,只觉得一阵好笑。这时候的他才忍不住开始打量方灵珊的“衣着”——她有衣着吗?废话,没穿衣服的美女站在你面前你不打算看看?什么?太小?手办你看不看?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大串纵容自己的理由,这才继续心安理得起来。只可惜他那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3oo度近视加散光,实在是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觉得配合着她身上的“浴巾”,以及上面残留着自己刚才擦眼镜留下的水渍,倒真像刚刚出浴的少女一般。 程诺压下心中的旖旎说道:“没关系,便宜货而已。”说着蹲下身捡起地上丝毫无损的充电宝就要塞进包里,这时候突然眉头一皱,快将充电宝、眼镜盒等刚才不小心掉出来的东西一一揣进挎包里,当手伸向围着“浴巾”的方灵珊时,这才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急急地说:“快到包里去!” “你才到包里去!” “我的大小姐没跟你说段子,我要……要那啥,难不成你要看呐?”程诺学着方灵珊之前的口气说道。 “那啥?哪啥?你要……”方灵珊一时没明白他的话,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撒尿就是撒尿,还那啥!” “我没你那么奔放,跟异性说撒尿!” “你已经说了!” “有完没完,快进去,我憋不住了!” “你撒吧,不用在意我!” “你个盯裆猫!” “什么叮当猫?你赶紧的,憋死活该!”方灵珊这次是彻底不明白了,而且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都不明白这三个字音另外的含义。 “你看着我撒不出来!” “毛病!再说不就是那么点东西嘛,跟谁愿意看似的!”方灵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再次跟他针锋相对,甚至有的不正常似的。 没想到这句话把身为男人的程诺惹火了,他急道:“那么点东西?你信不信,至少比现在的你个儿大!” “你……臭流氓!”方灵珊虽然已经二十多了,但内心里还是个没有恋爱过的小女生,哪经得起程诺这个老司机飚黄段子,再次红着脸骂道。突然想到:自己跟他争这个干什么,自己本来就是要再躲回她包里的啊!想到这里,也不再理会程诺,按住身上的“浴巾”向挎包里钻去。 “别跑啊,不信一会用尺子量量!”程诺有些得意忘形道。 “你……”窘迫的方灵珊回头怒视着他。 “噌——嘭”卫生间里再次传来门被打开和废纸篓蹭在地上的声音,方灵珊终于找到了脱困的机会,“跐溜”一下钻进挎包。程诺也不开玩笑了,赶紧将挎包拉好拉链挂在小间门上的挂钩上,飞快地解决完膀胱的问题,抄起挎包就跑了出去。 “哎哟,小心点!” “抱歉抱歉……” 慌忙之中的程诺也不知道撞到了谁,头也不回地道着歉就跑出了卫生间。便池边被撞倒的人还提着裤子,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身影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准备开始放水。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嘭”的一声被撞开,只见程诺又冲了进来,两步跨到洗手池旁,伸手抄起刚刚丢在这里的眼镜,再次夺门而去。 这人被程诺的风风火火吓住了,愣在那里好一会,系好腰带也走向洗手池。一伸手,红外感应装置起了作用,水龙头中的水潺潺流出,轻轻洗着双手的他抬头看着自己的仪容,满意地点点头。 擦手,出门。 半分钟后,进门,放水。同时嘴里嘟哝了一句:“这特么什么事儿啊!” “程诺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程诺刚回到自己的工位,小心翼翼地将挎包靠在办公桌的右侧的隔板上,就听到身后刘红的一声训斥。他听到刘红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的外号“T8oo”,而是语气强硬的叫他的名字,顿时就明白可能生了什么事情。有可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是…… “跟我来会议室!”刘红又冷冷地说了一句,扭头走向会议室。程诺不适应地耸耸肩,拿起手中的眼镜刚要戴上,犹豫了一下又放在工位上,跟在刘红的身后,只是他并没有看到另外两女望着他那略有些担忧的眼神。 刘红进了会议室并没有坐下,回过头脸若冰霜地看着走进来的程诺。程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也没有坐下,抬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刚才跟你打完电话,老大也去了卫生间。”刘红淡淡地说道。“看见他了吗?” “他上厕所跟……”程诺刚想说他上厕所跟我有个毛关系,突然想到自己往出跑时撞到的那个人,他是董事长?程诺想了想,自己好像没看清他的脸,不过按时间算应该是他了。于是说道:“大概是见到了吧,我没怎么注意,怎么了?” “呼——所以你也不知道他有没在生气?”刘红探口气,试探着问道。 “呃……大概是没有吧,我真没注意。到底怎么了?上厕所他还拦着啊?按时间扣工资?” 刘红面色稍怒,瞪了他一眼道:“上厕所没事,打电话惹祸了!” “打电话?你给我打电话他还管呐?上班打电话扣工资了?这个资本……” “住嘴!”刘红终于忍不住怒声喝道。“程诺你能不能长点心?刚才就是你这句资……”说到一半她突然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大,按下激动的心情小声说道:“刚才老大问我他要的视频怎么样了,看到你不在就让我立刻打电话给你,你说他是资本家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明白了吗?” 程诺这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挠挠头弱弱地问道:“呃……听到了?” “废话,除非他耳背,你那破嗓门,我后边的付丽都听到了!”刘红没有一丝好气地斥道。 “怎么个意思?要开了我?” “没有!” “那就好……” “他让我招新人!” “卧槽!这不一样吗?” 刘红无奈地说道:“刚才他听见你那么说他,确实挺生气的。不过倒没有直接说辞退你,就是跟我说你的工作太杂,让我招个新人,从你这儿分出去一些工作。老大是什么人你也知道,老头人不错,就是有点小心眼。犯一次错他就给你记着,表现的好一点他也就忘了,要是下次再犯错肯定就把你辞了!所以最近表现好点知道吗?而且别跟他较劲,他不吃这套,明白了吗?” “呃……不至于吧?” “不至于?真得罪他了你就知道至于不至于了!” “放心,除了听见我在电话里说他是那啥,应该没得罪他,以后我躲着点还不行?”程诺一脸轻松地开始嘻嘻哈哈起来,丝毫不知道刚刚其实已经实实在在又一次得罪了“资本家”——他把人家吓得忘了撒尿还不算得罪吗? “别不当回事,在这公司五六年了,我还不知道吗?听我的,长点心,啊?” “呃,好吧,其实我不太在乎辞不辞我……” “钱你也不在乎?他随便找个理由辞你都不用给违约金!” “违约金多少?” “三个月工资!” “二当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噗嗤!”刘红终于笑了出来。这个家伙,早就看出来是个内向的葛朗台性格。该花的钱确实不会抠抠搜搜,但谁要是想让他吃亏,那绝对是不愿意的。刘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行了,注意点就行。咱们这个部门这几个人都挺合得来,我是真不希望谁早早离开了……好了,回去工作吧!一个文案,五个视频,文案写完给付丽翻译,视频做完直接给我,最好下班之前弄完。” “没问题,今天可是周五,我才不想加……卧槽!我今天迟到了,六点半下班!” “怪我咯?”刘红模仿红遍网络的那个表情包,做出一副萌萌的样子,“行了,加个班还废话那么多,我今天不也迟到了吗?” “哎哟我的二当家哎,谁能跟你比啊,你俄罗斯名叫‘不加班不舒服斯基’,隔三差五就加个班到九点多,回家的时候街上连条狗都没有,那个资……老大要是有良心就应该每个月多个三四成工资……” “你有完没完?”刘红再次“怒”了,“觉得没事了这是又撒欢儿了是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夸二当家你工作积极,以公司为家,毫不利己专门利人……那二当家啥我走了啊!文案,视频,文案,视频……”程诺正在滔滔不绝地扯淡,眼看着刘红抄起了会议桌上的投影仪遥控器,赶紧溜之大吉,虽然嘴上依旧不闲着。 007 老板你还满意不 刘红眼看着逃出会议室的程诺,脸上微微露出一抹微笑。不得不说她真是觉得这个家伙是部门里不可或缺的一个——虽然他总自嘲是“诸事不精万金油”,但其实做每一件事都特别认真,说他死心眼也好强迫症也罢,至少在安排给他的工作都完成的很好,从没让人失望过。性格也很好,用助人为乐来评价他丝毫不会夸张。就是他这张嘴啊……说起来思维也是够天马行空的,比如说他叫了自己好几个月的“二当家”,自己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从何而来,明明自己不管从资历上还是职位上都远远够不上二把手吧? 不过也许就是他这种性格才会造就出这么个人吧。他用起adobe系列的软件游刃有余,虽然设计方面没有天赋,但是每个uI都会对他客客气气,其原因就是他在技术上的指点能给uI们节省很多力气;一些年轻的程序员会尊称他“诺哥”,也只因为他的逻辑思维强,总会一番话就帮他们节省几行代码;而且他还对电脑的硬件和系统了如指掌,工作中那些出了小毛病的电脑常常被他三两下捣鼓好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可谁让公司的网管部门那么废物还没什么耐心呢?可以说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丝毫没的说……除了跟这个方灵珊之间,怎么这么愁人呢? 刘红再次苦恼起来,眼看着快十点了,方灵珊还没有来。刘红并不是一个很适合做“领导”的人,她从没有把部门里这些人当作手下,在她眼里,这些都像是需要自己用心保护的弟弟妹妹,哪怕是跟自己年龄相仿的高婕也是如此。 犹豫了一会,她抬起手打开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直接点了下最顶端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1ed……”刘红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人接?出什么事了吗?” 想了一下,刘红还是收起了电话,匆匆走出会议室——方灵珊虽然是个挺柔弱的小女生,但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轻易不会出什么事的。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作为一个部门经理,或者说程诺口中那个隔三差五加班加到“街上连条狗都没有”的部门经理,她总显得很忙。 程诺回到自己的工位刚要坐下,现高婕和付丽都望着他。他心知她们想知道的是什么,面色轻松的对二人说:“没什么事,以后注意点老大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 高婕一撇嘴道:“你可长点心吧!”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程诺一想,嘿,高婕果然不愧是跟二当家混的年头最长的,这口风妥妥的一样! 而付丽则是调笑着说:“不见得吧,我刚才看老大脸都有点青了哟!” “气青了?他还……咳,对了付丽,刚才红姐说如果方灵珊还没来,就让我一会把文案给你,你有时间翻译一下吧!”程诺刚要扯几句淡,突然眼角瞟到公司董事长——老大从卫生间方向回来,赶紧转移口风,跟付丽说起正正经经的工作的事情,同时给付丽使眼色。 付丽一直是个聪明机灵的姑娘,听到他话中的转折就知道有什么不妥,再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果然看到老大的身影走过,也一脸正经的接道:“没问题,你写完就给我吧,我尽快翻译。” 听两人在这里演戏,作为老油条的高婕岂能猜不到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努力工作”着,只不过那看似忙碌的背影的另一面,是一张正在忍住笑的脸。 程诺好整以暇地打开ord程序,眼睛一直又有若无地盯着工位前面的玻璃,看到里面老大的倒影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这才松了口气。 警报解除。 程诺向左侧看去,中间隔着一个空着的工位,另一侧就是付丽所在的位置,而中间这个空的主人,就是今天那个除程诺以外都以为还没有来到公司的方灵珊。付丽感觉到程诺的目光扭过头来,抬头看了看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明显松了一口气,转回头冲着程诺调皮地吐了吐粉红的舌头,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故意板起脸说:“赶紧干活!” “得令!” 其实程诺是真的不在意是不是被开除,也并非真的对那相当于几个月工资的违约金非要不可,只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公司,这个部门,这帮朋友,实在是不想离开而已。既然不想离开,就还要认真工作,程诺伸手戴上眼镜,双手放在键盘上,终于进入了工作状态。 今天需要写的文案很简单——至少对程诺来说是这样,反正在他看来陈列一些华丽的词藻,提到数据的地方多做注意,再稍微润润色也就完事。认真校正两遍将新鲜出炉的文案给了付丽,程诺开始准备今天的“大工程”。 简单看了一下刘红给他的视频要求和后来老大想加入的一些特殊效果,程诺觉得浑身轻松——最起码这些效果自己大部分手到擒来,小部分也知道基本操作流程,根本不用太费脑子,只不过是让自己再次熟悉一遍惯用的软件而已。只不过这种工作向来都是极其的耗时间,只要认真起来就不是一下两下能完成的。 “看起来还真得忙到六点左右……”程诺自言自语道,然后回到工作状态中,继续埋头苦干。 当前台墙上的钟表时针直指向上的时候,程诺正在吭哧吭哧地对第二个视频精雕细琢。高婕拍拍他的肩膀,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咋的?” “吃饭!” “哦……好!”程诺随手按下快捷键ctr1+s保存好自己的劳动成果,关掉软件就要起身跟着三人一起出去吃饭。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再次坐下说道:“那什么……你们去吃吧,我还不饿呢。” “不饿?现在不吃等一会上班就不让出去了啊!”高婕皱眉说道。 “真的,早上买了个煎饼加了仨鸡蛋,现在还撑着呢!” “嘿嘿,土豪哦~”付丽笑着说。 “得得得,甭管他了”,刘红拉着高婕和付丽向外走,小声继续道:“他今天活儿太多,估计是怕弄不完,一会咱们给他带一份回来。” 听了刘红的话高婕没有多说,而付丽回头看了一眼再次打开视频软件的程诺,又转回来看了看刘红,眉头轻轻皱了皱,若有所思。 而此时程诺故技重施,时而扭扭头,时而转转身,调整着自己和玻璃之间的角度。眼看着三人已经远去,过了一会又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大开间的开放式办公室一览无余。见大家都出去了,放下心来,随机将手伸向了靠在工位一边的挎包,当他的手就要碰到拉链的时候,突然一顿,又把手收了回去。 刚刚三人叫他吃饭的时候,程诺突然想到,可以趁中午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把挎包里的方灵珊叫出来……或者说拿出来。一来可以让她说说早上的情况,自己也能多一些时间帮她想想;二来也可以让她透透气,免得憋坏。只是此时才想到,如果贸然打开挎包,说不定会赶在她“眼镜布不整(等同于‘衣衫不整’)”的时候。自己虽然自知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况且不是为此,如果被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免不得她又要哭闹一番。 “还是先打个招呼吧!”程诺自语了一句,拿起一只笔敲了敲拉链拉头。 “啪!啪!” “方灵珊,出来透透气!” “啪!啪!” “方灵珊,出来看上帝!”将头凑到挎包跟前,嘴里胡乱叫着,同时也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是叫了两声也没有听到回应。 “啪!啪!” “方灵珊!还活着吗?回句话!”程诺提高了声音,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了些,笔杆敲在拉链拉头上的声音似乎响透了整个办公室。 程诺皱了皱眉,将耳朵贴到挎包封口处,仔细听着。 “呼——,呼——,呼……” “卧槽,睡着了?”程诺感到一阵无语,枉我费尽心机屏退左右打算与你商议大事,你倒睡的正香,张嘴叫道:“方灵珊,起……” 刚叫了一声,程诺突然想到刚刚在卫生间里看到的她那一双黑眼圈,记忆中她的眼睛里似乎还有淡淡的血丝,心想:也不知道昨天她到底睡了没睡,不过看起来是真的困了,算了,下班再说吧。 程诺没有再“打扰”方灵珊的清梦,扭头继续雕琢视频特效,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下午除了偷空吃了刘红给他捎回来的盒饭,心有余悸地去了两次厕卫生间,程诺一直坐在工位上努力着。付丽和高婕的工作没有那么忙,闲下来的时候偶尔想提醒程诺歇一会,也被刘红用脸色拦了下来——不是她不近人情,她知道老大一直没离开公司,明着是等着这几个视频,而实际上确实想看看程诺这个在他眼里态度不够认真的家伙,到底有没有一点工作能力,她实在不想让老大在这个时候对程诺再多任何一点不满。 终于,五点半刚过,程诺的第五个视频渲染完成,交给了刘红。刘红明显轻松了一下,打开视频看着,如果没问题就要尽快拿去给老大看了。 008 姑娘你睡醒了吗 “啊——累死老子了!哎哟卧槽!”程诺肆无忌惮地伸着懒腰,驱逐着身上的疲劳,伸直的脚不小心踢到了桌腿上,疼得他惊叫出声。 付丽听他的声音奇怪,忙扭头看了一眼。现并没有什么不妥,便随意地说道:“哟,T8oo也有累的时候啊?” “别扯了吧,今天这活实在是太多了,羡慕你们那么轻松啊!” “我轻松?今天珊珊没来,我可是多干了好多活啊,今天能准时下班就不错了,我还轻松?”付丽辩驳道。 程诺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一下,此时就听到高婕疑惑地说道:“说来也怪,今天一天都没见珊珊,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这样也不说一声等于是旷工啊!”高婕皱着眉头道,“付丽,你俩老在一块,她没跟你说吗?” “没啊,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无法接通就算没人接!对了,我再给她给微信吧!”说着拿起手机给方灵珊了好几串文字。 程诺一个字也不敢说,一动也不敢动。作为唯一知道原因的人,他觉得此时应该跟大家一块讨论;而作为方灵珊的“仇人”,他又没有理由装作太关心的样子;作为一个逗比段子手,还是在需要插科打诨的时候说话比较好;而作为戴着眼镜被称为“有文化的流氓”新时代青年,他决定闭口不言——简称装逼。 “对了T8oo,你不是路上遇见她了吗,她没跟……算了,我估计她也不会跟你说!”高婕刚想问下今天唯一“接触”过方灵珊的程诺,说到一半又意味深长地一笑,把自己的话收了回去——本来嘛,这两个死对头怎么可能帮忙请假?至少一百年内不可能吧? 程诺心说:高姐姐这次你可真错了,她还真跟我说了,而且还让我一下子就相信了她旷工的“借口”! 高婕又忍不住问道:“我说T8oo,你跟珊珊以前真不认识?” “呃……当然不认识啊,早上你就问我了,而且你上周也问了,我跟她之前真不认识啊,而且也没穿越过!”程诺不知怎的有点心虚,只好将自己的被动技能——扯淡当成主动技能动。 “那她怎么跟你有那么大意见?” “跟我有意见?” “废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她刚来就对你态度不善,开始你还一直让着她,后来她一直摆……一直那样,你也就以牙还牙了。”高婕瞥了一眼方灵珊的工位,有点愤愤地说道。虽然她觉得方灵珊这个小姑娘不错,但是说起来还是程诺这个认识了一年多的,似自家弟弟一样的家伙让她更觉得亲近一些,所以话语中就带有了一些自己难以察觉的偏袒。 如果是平时,程诺一定感动得痛哭流涕纳头便拜——高姐姐你就是天使啊,只有你知道我的委屈啊!但此时他心中有事,就免不了有些心虚,也就没有了那些不着调地想法。 “我看呐,人家珊珊小姑娘一眼就看出来T8oo的猥琐核心,打一开始就不跟他好好说话,省的他像欺负咱们一样欺负她。”刘红听出了高婕话里的不满,回过头开着程诺的玩笑来打圆场,又不着痕迹地看了高婕一眼,起身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去了。 高婕看到了刘红的眼神,这才察觉自己话中的不妥之处,暗自埋怨了一下自己,然后也调侃程诺道:“我看小红姐说的没错,我们当初都被你给骗了,珊珊就聪明多了。” 程诺被她们一损,也勾起了平时贫嘴的欲望,反驳着说:“还没错?什么时候我欺负你们呐,咱们部门一男四女,怎么看也是你们欺负我吧?再说她讨厌我怎么就成聪明了,你看小付不也对我印象挺好的啊,难道你觉得小付笨啊?” “嘻嘻,我也讨厌你!”付丽笑着啐道,“而且我和小红姐一样——拿你呀,当、姐、妹!”。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程诺见付丽也“倒戈”,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两人看他在那儿耍宝,顿时笑成一团。笑了一阵之后,高婕又对程诺问道:“说真的,你对珊珊印象怎么样啊?” 程诺一愣,没想到高婕会问出这种问题。本来也没什么印象啊,就是一个仇家而已——程诺刚想这么说出来,突然想到刚刚在卫生间里的事情,咬牙切齿地说道:“个矮心小,牙尖嘴利,未经专业训练严禁拍打投食!” 一阵安静。 “啥?”高婕又没反应过来,一脸呆滞。付丽脚上一等地面,轻巧地侧着身将屁股下的转椅滑到程诺身旁,顺手将方灵珊的转椅推到一边,也一脸好奇的说:“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说着偷偷按下了微信的录音按键。 “呃,我随口一说的……”程诺见她们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有点尴尬地说。 “随口一说还那么溜?”高婕白了一眼道,心里却不得不暗暗对程诺的口才和反应度再次夸赞一下,心道哪怕自己不是在“孕傻三年”期间,也说不过他吧!好在平时他对自己还算手下留情。 高婕在那儿没来由地暗自庆幸,付丽却微微露出失望地表情,左手大拇指向上轻轻一划。见高婕不再说话,只得再次对程诺说道:“说嘛说嘛,我想学学你的口才,真的!”话音一落,左手拇指再次按在录音键上面。 程诺无奈地看了付丽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个、矮、心、小,牙、尖、嘴、利,未经专业训练,严禁,拍、打、投、食!”说完,起身走向卫生间。 付丽拇指一松,“嗖”地一声,语音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付丽心里一惊,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这事。貌似不经意抬头一看,旁边两人似乎并没有听到,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老师走了下课啦,继续干活!”然后回到了工位。 高婕并没有怀疑什么,也转回身继续刚刚未完成的文件。 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公司的同事都在抓紧时间处理手中存留的事情,程诺也在处理一些资料,只不过他可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临阵抱佛脚,而是在准备下周将要用到的那一部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六点钟下班时间一到,暖阳科技公司的人66续续地打卡下班,高婕和付丽收拾好东西,看着还坐在工位上的程诺疑惑道:“T8oo你不回去啦?” 程诺头也不抬地说:“我六点半,今天迟到了。” “得,我给忘了这事儿了!”高婕拍了一下脑门懊恼地说道。 “可以理解,一孕傻三年,恬恬还不到两岁吧?” “我抽你啊!”高婕佯怒道。恬恬是高婕的女儿,如今刚一岁半。“一孕傻三年”是办公室的女人们总用来相互开玩笑的话,是说女人从怀孕开始会有三年时间智商明显降低,记忆力也会减退。不说别的部门,单单新媒体事业部几人出去吃饭时,刘红和高婕这两位跟两个小姑娘聊起不算太私密的私房话时,也丝毫不避讳程诺,他又怎么会对这句话不熟悉——而程诺此时故意提起她的女儿不到两岁,什么意思还用明说吗? “别别别,看在恬恬面子上高姐姐我错了!” “走吧高姐姐,别理他,一会该挤不上地铁了。”付丽在旁边催道。 “切!”高婕轻轻踢了一下程诺的椅子,带着付丽走了。 十几分钟后,程诺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并不酸痛的鼻梁,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貌似不经意地向四周看着,这个大开间的办公室里已经真正安静下来。 没人! 拿起杯子走向茶水间,借机又仔细听了一下其他小办公室,公司里除去机房散热器的嗡嗡声,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走路的动静——看来今天就他一个人迟到了。 已经不用把“洗杯子”这场戏演完了,程诺扭头快走两步回到自己的工位,轻车熟路地将耳朵贴在挎包的拉链附近听着。 “呼——,呼——,呼……” “艾芙三这家伙居然还在睡,昨天晚上她到底熬到了几点呐?”程诺嘀咕着,不过想到如果是变小之后附带的疲劳感,这样就合情合理了。 再次拿起那支笔,用笔杆敲了敲拉链叫道:“艾芙三,别睡了嘿!” “唔——喂?哪位?” 这家伙以为是在接电话吗? “送快递的!”程诺玩心大起。 “放门口吧……我一会出去拿……”方灵珊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不行啊小姑娘,是到付件!” “啊?我没买到付件啊……” 她当自己是在梦游吗? 程诺觉得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一会她醒来真跟自己要快递怎么办? “别睡了!我是程诺!大伙都下班了,你快出来吧!”程诺提高嗓音道。 “程诺……程诺怎么来我家了?他不可能认识我家啊,就算他是他也不可能认识啊……” 程诺不耐烦了,伸手拉开拉链道:“还说梦话,非要我给你泼杯水……” 娇体横陈。 009 二当家泥垢了啊 方灵珊终于可以百分百确认,今天就是第一不幸的一天,哪怕小时候那次灾难也必须屈居第二! 再次回到程诺的挎包里之后,方灵珊裹着“眼镜布牌浴巾”靠在那一包之前被她当作毛毯的纸巾包上,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倒是不用心惊胆战地等着绑匪来让她打电话要赎金了——虽然也没得可打,如果真那样的话,恐怕下场不会太好吧,至少比变成这样子要惨一些……嗯,惨很多。 有些时候,人类是很奇怪的。当他们心里产生了某种恐怖到极端的坏结果后,现实再给他一个不算坏的结果,他心里反而会开心很多。尽管如此,逢此大事的方灵珊又哪能真如程诺所说的那样好好睡一觉,专心地回忆了一下早上和程诺分别之后的事情,又用力想了一下见到小女孩之后的时候,联系了一下和程诺再次见面之前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把事情想明白,但她心里却产生了一直奇怪的感觉。 我居然没有头疼! 方灵珊本以为自己像小说电视剧那样失忆了,按照剧情,自己用力回忆之前的事情时会头痛,还必须是痛不欲生那种——难道自己不是失忆了?那是怎么了呢…… 如果程诺知道了她此时的想法,一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其实方灵珊也是一个挺“逗比”的人,只是因为方灵珊对程诺几乎完全是仇视的态度,又怎么会跟他一起开脑洞。除了两人一真(方)一假(程)地吵架之外,两人唯一可以交流的机会就只是部门的几个人中午出去吃饭的那段时间。一般饭桌上的情况是:刘红高婕聊生儿育女婚姻生活八卦琐事,方灵珊付丽聊时尚明星衣服面膜美女帅哥,程诺闷头吃饭——就是这样。 腹诽了一下艺术作品和现实生活的差距之后,方灵珊又想起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这个程胖子,一个大男人还随身带什么纸巾!还有那一大串钥匙,你住的地方是有多少门呐?关键你还往包里扔手机,虽然钥匙放在另一个隔层里不会划坏屏幕,你就不怕自己一屁股坐上去被钥匙硌到,一个手机直接变两个“半手机”吗?薄荷糖就算了,念你知道随时保持清新口气有点向绅士靠拢,但你那个充电宝是几个意思?天天来公司上班还用担心充电问题?难不成是想路上用?你以为你的手机是五号电池供电吗! 充电宝?貌似可以诶! 程诺怕别人现,拉链拉得很实在没有留下一个开口,挎包里暗无天日。女生还很少有不怕黑的,刚刚她不是在回忆就是在吐槽,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用来壮胆。不过此时想到了充电宝,回忆起当初瞥了一眼看到是那种带照明灯的!想到这儿,方灵珊站起身来再次向四周摸去,想找到那个可以帮自己壮胆的“光明之源”。随着她身体的活动,临危受命做浴巾的眼镜布很不称职地从她身上滑落下来,方灵珊也毫不在意——反正这里就自己一个人。 “找到了!就是这个触感!”不到两分钟,方灵珊便摸到了被硅胶套保护起来的充电宝,凭着模糊的记忆,顺着边缘一点点摸去,又找到了唯一的开关。据她所知,一般带有照明灯的充电宝,长按开关或者连续按两次就可以亮起来。 “试一下!”胜利在望的方灵珊不禁叫出来,声音中带着喜悦。“呃……”然后就愣住了——她按不下去。 静。 “该死的程胖子!你哪里买的破充电宝,开关这么不好按!刚出厂的时候让车轧了吧!” 失望至极的方灵珊气急败坏地低吼着——她并不是不知道,按不下去开关完全是因为现在的自己没有那种力气,只是用这种方式催眠着自己,希望可以忽略掉那依然会让自己害怕伤心的现实。好在她还有着理智,刻意压低了声音,否则哪怕她现在的嗓门,也很可能被外边听到。虽然知道肯定是在程诺的工位上,可是她又怎么知道程诺旁边有没有人呢?如果此时的自己被别人看到……会不会被人抓去研究? 程诺会不会把自己送出去研究?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想到? 方灵珊不敢继续乱想了,不管怎么样,程诺是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在没有自己认为更容易接受自己的人之前,自己出现在谁的眼前,也不如程诺这个挎包里安全。 漆黑的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暗空间,更容易让人被睡梦侵袭。失去了半个好觉的方灵珊,又经历了这些事情,疲倦的感觉终于再也赶不走,渐渐地睡着了。 睡梦中自己同样睡在一个黑暗的地方,突然一道强烈的光线射了进来,就听到一个强硬的声音说道:“博士,找到了!”接着一只大手横冲直撞地伸了进来。 是有人要抓自己?他们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程诺?着一阵颤动,自己被人提了起来。悬在空中的她看到之前的位置上,程诺躺在那里。 “……百也有累的时候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方灵珊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终于意识到刚才只是个梦。 “别扯了吧,今天这活实在是太多了,羡慕你们那么轻松啊!”程诺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半句话应该是付丽的声音。方灵珊想起来了,自己还在程诺的挎包里,也懒得睁眼睛,依旧躺在那里明目张胆地“偷听”着外边的动静。 “原来因为自己没来,翻译的工作都压在小付的身上了……”方灵珊心里一阵歉意。当听到高婕说自己旷工的时候不由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这样还轮得到担心旷工吗?” “……对了,我再给她给微信吧!” 对了,自己的手机!刚买的苹果7啊!眼看着苹果8要开布会了,苹果7终于降价,自己才咬牙买了一台,128g玫瑰金7p1us,虽然自己赞了一些钱,付款的时候也不禁肉疼,至今她还留着票。6仟伍佰玖拾玖元整!上面的这九个汉字就是她用心呵护手机的理由,如今就这么丢了……唯一庆幸的是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有买256g的,算是少损失一点。随即她又想到自己包包也丢了,那钱包和卡也就没了,银行卡能不能挂失先不说,自己这样子能补办回来吗?看来也不差这点损失了,倒不如当初买个256g的苹果7。 方灵珊正在心疼自己的损失,有听到高婕说起自己跟程诺之间的“仇恨”,想了一下从纸巾包里撕下两小块揉成小条塞进耳朵里——她实在不愿意听也不愿意想这个话题。渐渐地,又沉沉地睡去。 程诺看着眼前的胴*体,呆若木鸡。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蛾眉,珠圆玉润,玉骨冰肌……如果是个正常体型的少女,哪怕是不到3o岁的少妇,程诺都能罗列出这些古诗中的辞藻来形容一下,只是……其实这错不全在方灵珊的体型,关键是程诺刚刚才把眼镜摘下来,分辨率这么低的美女让他看哪里? 尽管如此,看着趴在那里的方灵珊,那翘挺的圆润双*臀,那若珠光般的肤色,那黑亮的过肩长,那不太看得清的应该还挺精致的五官,那如黄豆般……话说她人变小了,这胸部怎么没按比例来啊?正常体型的时候也就是个a,现在有点接近c了…… 艾芙三赚了! 鼻孔里一股热流缓缓滑过。 “卧槽!”程诺一下反应过来,扭头跑向卫生间。他自小就有一上火便就流鼻血的“老毛病”——夏天太热会犯、春秋太干会犯、冬天吃了火锅会犯,多年以来他对流鼻血的感觉很敏感,刚刚一感觉到那股热流他就觉得不对了。自己看着她居然流鼻血了!明明也没少看日本那种…… 似乎这次“上火”不太严重,程诺很快便止住了鼻血。洗干净之后,走出卫生间,顺手按了一下墙外的开关,将里面的灯和排风扇关掉。随意扫了一下女卫生间,看到门缝下面露出来的亮光,走过去如法炮制,将灯关上。 “别关灯!还有人!”女卫生间里突然传出来一声略有些慌张的叫声。 程诺吓了一跳,赶紧又按了一下打开电灯。仔细回忆了一下声音,也惊叫道:“二当家,你也没走?” “废话,我不也迟到了吗?” “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刚才跟老大打电话呢,一直没在办公室。” “你没在办公室不要紧,差点吓死我!” “哗……”一阵冲水声传来,刘红从女卫生间探出头来说:“你还吓我一跳呢,我洗个手,你去前台帮我拿个请假单。”说完退了回去,从门里传出流水的声音。 “得令!”程诺随口回道,走向前台。抽出一张请假单,走回自己的工位,看到刘红从远处走来,大声问:“二当家你要请假啊?周一不来吗?” “我不来?我不来你们都不愿意吧!”刘红调笑着,“是给珊珊写的,对了,还好你在,我的笔迹人事都认识,你写一下吧。” “我写?给艾芙三写?”程诺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我字特难看,真没问题?” “就因为难看,别人看不出来谁写的。” “嘿我这暴脾气……”程诺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挎还敞着口,赶紧趁刘红没过来回到自己的工位,装作很自然地拉上了拉链,坐在工位上装模作样地写了起来,随口说道:“现在写假条还管用吗?人事都下班了,再说规定了不允许后补假条啊!” “我能不知道吗?今天正好老大让我从人事拿东西,让人给了我一把钥匙,就顺便帮她一下,一会我签个字给她塞李悦桌上去。” 程诺知道这绝不是什么顺便的事,指定是刘红怕方灵珊旷工的事被扣工资,更重要的是怕像自己那样“小心眼的资本家老头”一个坏印象,这才让自己帮她写假条。另一方面,虽然可能真的是老大让人给她那把钥匙,但真没准是她特意用别的理由要来的,假条偷偷塞人事经理桌上容易,真有人想找茬的话也免不了想到她。 这个二当家,好人做到这份上也是够了! 010 一路向西为苹果 随随便便给方灵珊写了个事由,将假条交给刘红,程诺顺手关上了电脑,又将眼睛放回盒子里。刘红接过假条签好字,捏着钥匙走向了人事部。回来之后跟程诺说道:“行了,咱们不说就没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程诺听罢将手机塞到牛仔裤口袋里,将眼镜盒握在手中,又小心地拿起包,抱在了胸口,跟在刘红后面离开了公司,大厦二层终于真正安静了下来。 从大厦出来两人道别后,程诺鬼鬼祟祟地走到一个角落,举起挎包轻轻摇了摇低声叫道:“艾芙三,赶紧醒醒!” “别摇了,醒了醒了,你赶紧把我放出来!”方灵珊细细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眼镜布围好了吗?”程诺将挎包放在地上,心有余悸地问道。 “等下啊……好了!”程诺听到里面一阵悉悉索索,自己的小心果然没错!不然直接拉开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 心里乱想着,程诺将手伸进挎包,手心向上,让方灵珊站在他的手上,将她托了出来。站起身来,举起左手,借着远处路灯的余晖平视着她说道:“好了,这里没人。” “呼——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自由了!”方灵珊有些开心的叫道,显然她话里的“新鲜空气”有着其他的意思。 “那个……这也是没办法啊……”程诺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知道啊,不过你也太不小心了,我醒来的时候居然现你你没把挎包拉上,别人现了怎么办?”方灵珊不悦地埋怨道。 “那个……应该没有人现吧,那时候公司就剩下我跟刘红在,她还去厕所了,没人现吧……” “嗯?”听出了程诺有些不同以往的语气和习惯,方灵珊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声张,而是若无其事地说道:“没现就好,刚才我听到小红姐给我偷偷签假条了,她……” “她一直这样,挺护短的,反正别的部门经理没见到有这样的。” “那你还老欺负她?” “我那叫欺负吗?就是跟兄弟姐妹打打闹闹似的,不过她确实一直是真心对咱们好。” “小红姐这么好,怎么会还没结婚呢?” “也许是没找到合适的吧!” “长得也不难看啊,皮肤也不黑……” “那我哪儿见过啊?” “我皮肤挺黑的吧?” “你皮肤挺白的,比小麦色要……”程诺反应过来,自己被方灵珊下套了。 “程、胖、子!”方灵珊俏脸羞红,一脸怒气地叫道。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的是你脸上的肤色……” “那你解释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觉得我想的是什么样?” “……”程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也没占什么便宜吧——什么都没看到啊!而且她也谈不上吃亏……也许吃亏了,反正自己不是女生也不知道亏在哪里。 唉,只能怨自己一时大意…… “对不起啊灵珊,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叫了你半天你也没动静,我以为出什么事了,才打开看看,谁知道……” “好了我不追究了!”方灵珊想到应该是因为自己用纸巾塞住了耳朵,才没有听到程诺叫自己,实在也怨不得他,也就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下。突然糖又一抬头说:“你叫我名字了?” “啥?” “你平时不是叫我……,刚刚你叫我灵珊!”方灵珊自己都不知道开的哪份心。 “那我改改?对不起啊艾芙三,我也……” “住口!你就不能正经一小会吗?”方灵珊怒道。 “那好,我正经!”程诺的脸上严肃起来,“跟你说一下啊,从明天开始我就要锄奸扶弱,济世救人,匡扶正义,名垂……” “停!你以为你是人呐?还锄奸扶弱,还匡扶正义?” “我不是人,我是蜘蛛侠,咻——”说着,张开右手伸出去,做了个蜘蛛侠的经典动作。“啪”的一声,眼镜盒掉在了地上,程诺连忙蹲下身去捡。 “哎哎哎,你别乱动!”程诺这一蹲身不要紧,方灵珊一个没站稳差点掉下去,连忙趴下来抱住他的大拇指惊叫道。“就你还蜘蛛侠呐?有能耐别用手捡呐!” “卧槽……”程诺无声地感叹了一声——方灵珊的小胸脯隔着眼镜布压在他的手上,触感倒是没什么特别,就是这心理,这想象,这旖旎……再次赶出脑子里不健康的思绪,程诺坏坏地说道:“我虽然不能扔出蜘蛛丝,但是我跟他有共同点呐!” “什么共同点?” “你知道他怎么变成蜘蛛侠的吗?” “被蜘蛛咬了啊!” “对啊,我今天也被蜘,蛛咬了!”程诺这句话说的抑扬顿挫,充满了各种意义。 “公司里有蜘蛛吗?你家……你才是蜘蛛!你个程胖……你才是只猪!程胖子你混蛋!”方灵珊终于明白过来,这家伙惯用的谐音和断句的伎俩自己居然再次上当! “混蛋混蛋混蛋……” 程诺看着怒骂自己的方灵珊,心里稍微踏实下来——他虽然喜欢开玩笑,但也不会刻意嘴贱,这两点完全不同。只是现在他虽然不知道方灵珊到底怎么想的,但心情绝对谈不上多好,早上她在卫生间里哭的样子,程诺还记在心里。他知道,方灵珊尽管二十多岁了,看起来也是那种很坚强倔强的样子,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今天这样的事情任谁也无法坦然接受,她难道就没事?不可能!至今为止还没有崩溃,也许是曾经有一些特殊经历让她下意识的冷静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没有从惊吓中脱离出来。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法,让她渐渐忘掉一些情绪,也许等一两天以后,她痛痛快快大哭一次就没事了吧。 方灵珊自然不知道程诺所想,在那里骂了几句之后停了下来。不是她累了,是想起了自己的手机。她冲着对她傻笑的程诺道:“带我去大厦后面!” “干什么去?” “找我的衣服、包包和手机啊!” “你开玩笑吧!这都一天了,怎么可能还有?” “那至少也要去看看吧?我刚买的7p1us,六千多块钱呐,万一没丢就算赚啦!” “你真想得开,你也知道六千多块钱,那条路虽然人少,也不是没人走,谁看见了不赶紧拿走?” “就算这样也要看看,要不然我不甘心!还有,你刚才说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方灵珊恶狠狠地威胁道。 “好吧好吧,谁让我惹你了呢”,程诺蹲下身抓起挎包,将左手伸进去说:“快到包里去!” 方灵珊白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手跳了进去,声音从包里传出来:“你就不能找个大点的包?对了,把你充电宝的灯打开!” 程诺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手伸进包里,凭感觉轻车熟路地连续按两下开关,打开了上面的照明灯。手背滑到了眼镜布,也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程诺也没心思更没胆量乱想——如果当着她流鼻血,不是被她骂死就是被她笑死吧? 仁济大厦后面是一条运河,史书记载是十九世纪初期的清朝道光皇帝下令修的,河道由西向东贯穿了北城。而在大厦与运河之间,有一段宽度不足两米的小路,原本从这里可通过后门进入大厦,不过进入大厦里面之后走到电梯有些绕远,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从这里走,平时也就特别清静。 程诺绕过去,沿着小路边向西走着边四处张望——本来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再加上这条路不上,所幸也没问方灵珊具体地方,就这样一路找过去。一路走马观花的程诺,却没想到没走几步就不小心惊到了一对鸳鸯。 程诺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没有亮光看不清对面两人的脸,但还是能看出来两人有些衣衫不整,想必二人就算没准备这里野战,也是上下其手地调情半天了。 过了很久,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那对情侣偷偷地互相拽了拽衣服。程诺倒是想一走了之,只是这样一来就没法找手机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手机丢这儿了,我过来……过来找找……” “啊?噢噢,手机啊?什么的?三星还是华为?”对面那个男的也反应过来,胡乱应承着。 “呃……”程诺本想随便说一句自己就继续往前走了,没想到对方不仅回答了他,居然还提了一串问题,只好回答说:“是个苹果7p1us,玫瑰金的。” 那女的眼中一亮,问道:“什么时候丢的?” “早上吧……” “噢……”女人脸上一阵失望,“得大几千吧?那么贵重的手机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人捡走,如果是那种停产的诺基亚还差不多,我看啊,你还是给你女朋友买个新的更靠谱些!”说着她还瞟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其深意不言而喻。 “呃……也对哈!”程诺敷衍地说道。心里却嘀咕着:怎么说是我女朋友的手机?或者说她怎么知道是女人用的手机?后来一想也明白了,大概是觉得用玫瑰金色的大都是女人,而我看着也不娘,才这么说的吧。 程诺正在进行内心os,那女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你好好想一想,千万别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啊,陈冠希……” “咳!咳!”男人赶紧打断了女伴,对程诺说道:“我们也是刚来,没有看到有什么手机,你再往那边找找吧!” 程诺听出了男人的意思,自己也确实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于是边走边说:“谢谢啊,我再找找。”不一会便淹没在黑暗中。 程诺走后,男人恨恨地说道:“崇洋媚外用苹果,活该你丢手机!” 没想到女人听了不乐意了,骂道:“你特么什么意思啊?我昨天刚跟你要苹果7,你指桑骂槐是吧?” “没有啊亲爱的,我说的是那个人,真没说你……” “没说我就赶紧给我买,别在这儿酸溜溜的。告诉你啊,不买咱俩没戏!”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亲爱的你等等我,买,一定给你买!真的,等等我……” 011 乡下大汉也疯狂 程诺没有听到二人的“情话”,而是继续边走边四处查看。刚才因为没有亮光而未能看到二人样貌,程诺这才想到可以用手机照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应用,顿时照亮了一方天地,照在柏油路上一览无遗。这下可好了,如果艾芙三的手机还在的话,远远照过去就会反光,哪怕她贴了哑光的磨砂手机膜,只要稍微仔细一些也能轻易现。 原本程诺对找到手机并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他对人性很有信心;而且他可是忠实的华为粉儿,对苹果手机也不太感冒,因为待机时间太短——至少他一直这么说。但是他想起方灵珊说的那句话: “那至少也要去看看吧?我刚买的7p1us,六千多块钱呐,万一没丢就算赚啦!” 他对找手机不抱希望,他对买手机不感冒,但是他对钱很敏感呐!就冲方灵珊这个“赚”,他也得仔细找! 就在程诺暗喜的时候,突然一双毛腿出现在光束中,程诺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抬头一看,一张傻乎乎的大脸出现在眼前,是一个典型的乡下大汉。 “泥找煞捏?”对面的大汉带着口音问道。 “呃……我找手机,苹果7”,程诺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人,还是感觉傻乎乎的,个头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就是浑身上下的衣服脏兮兮的。而且口音这么重,看来是刚来华都不久的外地来都工作人员了。 “泥导底找叟几还四找苹果?”大汉追问道。 程诺有点无语,这人看长相估计得小三十了,而且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也不至于缺心眼吧?现在哪怕是穷山沟的人,还有几个觉得苹果手机等于苹果加手机的?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我找手机。” 大汉看了一眼他道:“泥叟里由叟几,咋海早叟几?” 程诺一想,也不怪对方这么问,自己这种做法相当于骑着马找驴,想必这位大哥从没想到过会有人“浪费钱”用两个手机吧?灵机一动,程诺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话,于是说道:“是我女朋友的手机,大哥捡到了吗?” 程诺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觉得能从他手机找回手机,或者说要回手机。他知道乡下人很淳朴,也接触过小偷小摸的穷困苦力工,所以对他们的面相也多少有些了解。程诺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他并不像后者,如果手机注定拿不回来,落到他的手机也许是个不错的结果。虽然艾芙三那个家伙会吃点亏吧……不过话说回来,生活可不是小说电影,哪儿那么巧碰到一个人就是捡到东西的?这不扯淡嘛! 果然,对面传来大汉震耳的声音:“呵呵,俺哪里能剑到咧,泥索,泥叟几涨啥样,俺帮你找找!” 这大哥还挺热心,不过也好,万一自己有哪里没看到呢,也没准就能被他找到也说不定。于是说道:“那就先谢谢大哥了,你看看我手机这手机,我要找的比这个稍微大一个圈,也比这个薄一点点,颜色接近粉色,不过大晚上的可能看不清颜色,其实我都不抱希望能找到了。” 程诺心知就算告诉他玫瑰金他也未必明白,索性说个容易理解的,省的再听一大堆浓重的口音——程诺真心觉得太费脑子了,要不是因为自己没事总听德云社,还真未必能听懂。 “豪咧,俺去讷边儿,泥载折边儿!”说着就向前跑去。 “哎大哥别跑那么快,天这么黑你看得见吗?过来咱俩用手机照着一块找!” 然而,大汉已经没影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程诺很不解,他说的帮自己找难道不是自己举着手机,两人一块四处看吗?怎么他自己直接跑了? 刚要弯下腰继续找,前方传来一阵砰砰砰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浓重口音:“俺找到咧,找到咧!” 程诺借着手机出的灯光看着大汉傻笑的脸庞,笑了出来:这大汉,也不像看着那么傻嘛。 大汉跑到程诺面前,将手机递给程诺,高兴地道:“泥侃侃,尤么有坏掉?” 程诺结果手机,顺势握住了大汉的手说:“太谢谢你了大哥,帮我看管一天了吧?真难为你了,你看……” 程诺的话没说完,对面的大汉就一脸无奈地道:“俺爷就告诉俺来着,城里人儿聪明着咧,咋能让俺给蒙喽!” 经过大汉一阵重口音的鞭挞,程诺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大汉名叫王南,是带着他爹刚从河北来到华都的,他不知道什么叫“来都务工人员”,但自己确实是来华都找活干想挣点辛苦钱的。今天早上出去按他爹说的四处找工地,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做个抗水泥的苦力,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这里迷了路,刚要找人问问就见到一个小伙子在捡地上的一个“小枕头似的东西”——这是大汉的原话,他并不知道这事女人随身携带的包包。看被风吹走散落四周的衣服,大汉想上去帮忙捡,就一边喊着“额来帮你么”一边冲了过去,可能是他的架势太吓人,小伙子连忙利索地捡起衣服就跑了。 大汉虽然看着傻,人也有点憨,但是不妨碍他脑袋聪明。一见这样就知道小伙子拿的不是自己的东西,连忙追了过去,路过小伙子呆着的地方时又看到有一个手机,估计这也是一起的,于是赶紧跑回来拿在手里。这么一耽误,大汉再追过去的时候,小伙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汉对这里又不熟悉,只好回到原地等失主。 程诺实在想不明白他的家乡到底在哪个穷乡僻壤,连女人的包包也没见过,不过对他那种防止别人冒领的方式倒是很赞赏,虽然他做的还不是太好。 “所以你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吗?”程诺突然想到一件事。 “四咧!”大汉——也就是王南憨厚的一笑,说道。 “那你不饿啊,走,跟我吃饭去!”程诺一听这哪儿行啊,怎么说他也对自己……对方灵珊有恩,怎么能让人家饿了一天连饭都不吃,请顿饭吃都不够表达谢意的。 “补应咧,俺不……” “咕……”王南的话没说完,肚子里传出了声音,王南又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 在一个偏僻的小餐馆里,王南狼吞虎咽地吞着面前的木须肉盖饭,这还是他走到自己认识的路上时,才对程诺说起附近有个好多人吃饭的地方,而程诺也是饶了半天才现了这里。程诺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请人吃饭居然在这种地方!他一直不知道仁济大厦附近吃饭的地方居然这么少,部门里几个人常去吃饭的地方人满为患,别说坐进去,就是要个外卖都得排到一小时以后;附近倒是有几家高档餐厅,可那真不是程诺消费得起的;又走了半天,程诺连个烧烤摊都没看到。而到了这里看到王南盯着墙上盖饭的照片呆,问了之后王南说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你们没吃过米饭吗?” “俺们吃搞粱米饭?” “高粱……也能当米吃吗?白面呢?” “俺镇上见过有人迟白面条条,俺牟迟过……” “那你们那里平时还吃什么?” “棒子面,白薯面”,王南继续狼吞虎咽着,咽下一口米饭,含糊着说道。 “这倒是听说过没吃过,还吃别的吗?” “遇上荒年就掺上点榆树皮面。” “榆树皮面?那是吃的东西吗?树皮也能吃?” “牟的吃,榆树皮也四豪东西咧。” 继续聊了几句程诺才知道,王南的家真的是在一个称之为穷乡僻壤都算夸奖的小山沟里,总共就那么十几家人家。每家主要的粮食都是玉米和白薯,至于今天程诺请他吃的这些,用他的话说:俺爹也牟吃过这么好滴! 小山沟里山珍野味什么的倒是有,不过还要翻山越岭地卖出去,不然煤油食盐都没法买。当然也就能买这些必需品而已,大米白面绝对属于奢侈品。而王南其实今年刚刚二十,看着一脸老相也全是这种穷苦日子的功劳。 就是这样的生活,也会偶尔遇到荒年白薯不够吃,掺点榆树皮面只能勉强饿不死人。而王南其实家里原本有兄弟四人,有一年山里大水,其他三个被大水冲走。而那早夭的三个兄弟分别是王东、王西、王北。 唏嘘之余,程诺不禁为他们哥四个的名字一阵无语。本以为王南这个名字虽然不算大雅,倒也不算大俗,应该算个中等偏上的名字,没想到“套餐”居然是这样的。 随着两人的聊天,王南6续吃下了木须肉和烧茄子两份盖饭,一份炒饼,和半碗西红柿鸡蛋面——从这点餐的做法就看出程诺那种不着调的良苦用心了。那碗西红柿鸡蛋面本来是程诺自己要吃的,结果自己没怎么吃,净忙着给王南点餐了——这大汉狼吞虎咽吃完一份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呵呵傻乐,程诺问他还吃得下吗,他就呵呵一笑说还能吃,程诺就再给他换着叫一份。直到吃完炒饼后王南才说吃饱了,而程诺心里想着他的那种生活没了胃口,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王南就问他为什么不吃了,程诺只能说自己不太饿,于是王南说了一句“咋能不要咧”,剩下那半碗就被他几口吞下了肚。 012 小女人真快疯了 结账的时候又闹了一些小笑话——王南见程诺用微信扫码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他确实没见到程诺拿出钱来,还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能不能先跟他借点钱结账。等程诺大概告诉他微信扫码到底是什么意思后,他表示不明觉厉,不过他倒是深刻地了一个手机对城里人的重要性。 临出门的时候程诺从餐馆老板手里接过一个大袋子,是打包好几份饭菜。他趁着王南惊讶墙上那些盖饭的图案时,悄悄告诉老板自己点的都多做一份打包,他看得出来,自己明说给他多做一份他肯定拦着,而自己只要说“买都买了,你不要那就得扔了”他就只好乖乖带走。 王南果然被程诺“威胁”到,提着塑料袋千恩万谢。程诺摆摆手说:“赶紧拿回去吧,让王叔先吃那面,要不然时间长了就没法吃了。”心里却是一阵苦笑:老板居然把面也给打包了,还带着汤水,这拿回去还不成了糨子? 王南却毫不在意,说城里的饭馊了都好吃。程诺听了这话就为自己没有善心大,让老板多做两份而庆幸——这要是回去吃不完真放馊了,爷俩舍不得浪费,吃了之后再出点什么问题,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好在王南看着很壮实,想必做苦工让爷俩吃饱应该还是可以的。自己并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遇到的时候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实在是无力做更多了。 之前为了找餐馆浪费了不少时间,吃饭的时候又聊了很多,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的时候两人才终于在路口分别,临走前王南说:“诺哥哎,泥必俺大,疑后泥就四俺哥,俺记住泥滴情咧,已定会暴打泥滴。”说完便走了。 程诺愣在那里好半天,自言自语道:“不管你是‘暴打’还是‘报答’我都能接受,可是你顶着一张保三争四的脸叫我哥,我还不到24,你好意思叫我也不好意思应啊!” “你还嫌别人长得老?你那张脸看起来都奔四了!”挎包里,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这个偏僻的路口响了起来。 程诺有点觉得不好意思,倒不是因为年龄和长相的问题,而是自从见了王南,他几乎忘记了挎包里还有个大……小活人!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价值连城”的苹果手机,又将右手伸到包里说:“出来验验货吧!”然后将左边的手机递到已经站在右手上的方灵珊面前,略有些遗憾地说:“其他都被人捡走了,只有手机被人捡到,还算损失的不多。” 方灵珊见到自己的手机又回来了,激动地有些颤抖:“刚才我就想亲自感谢那位大哥了,居然真的找了回来!”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那当然,唉……那大哥太善良也可怜了,我从没想过有那么穷的地方,我原本以为我的日子……”方灵珊说到一半闭上了嘴巴。程诺没有现异常,接话道:“我也是没想到,刚才我就感觉挺遗憾的——我这一年多以来都不带现金了,关键是卡也没带着,想偷偷塞给他点现金都做不到。如果他找到的是你的包包就好了,多少能给他点,就当是我跟你借的……” “话说程胖子”,方灵珊打断他说,“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啊!” “怎么了?” “废话,你不带现金,你以为我就像能带现金的吗?” “那你不是有卡吗?” “你知道密码?” “我问你不就行了?” “然后他就现有个跟老鼠大小差不多的……”方灵珊没好气地接道。 “呃……你不用这么描述自己吧。不过你说的也是,也幸亏你一路上没有弄出什么动静,不然指不定把他吓成什么样呢!”程诺认同地说道。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说起银行卡,你赶紧看看有没有短信通知,不知道有没有被盗刷啊!” “呃……我估计很可能已经……”方灵珊也想了起来,不过看起来似乎并不着急。 “别估计了,先看看再说。”说着,程诺拿起手机按了下home键。 没动静,再按。还是没动静,于是长按开机键。还是没动静。 程诺若有所思地看着方灵珊:“这是……” “没电了!”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没事,我包里不是有充电宝吗?”程诺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百宝挎包”。 “没线你怎么充?” “我包里有线呐!” “你的是安卓线吧?” “我包里有转接口啊!” “你……程胖子,你能告诉我你包里没什么吗?”方灵珊见事情可以解决,心里很高兴,脸上却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唔……以前没有人,现在有了个小女人!” 方灵珊无语了。 程诺找到路边的一个长椅,将方灵珊放在自己腿上就开始翻东西。拿出纸巾包放在一旁,给方灵珊做个临时沙;拿出一直充当电灯的充电宝,看了下剩余电量,还有一半;充电线、转接口一应俱全,程诺看着手机上那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亮起,扭头对着在“沙”上按来按去摆姿势的方灵珊说:“手机还得充一会电,咱们继续说刚才的事情。” “刚才?你说那个王南啊?他的遭遇我们也爱莫能助。不过,我路上一直在想我自己的事情……”方灵珊悠悠地说道。 “想事情?什么事情?”程诺心里一颤,从刚才开始她的说话方式就有点不同以往的感觉,这是要崩溃的节奏吗? 方灵珊掰着比牙签还要细的指头说道:“我有四件很紧急的事情!” 程诺心里一松:听着挺有条理,看这意思还算理智,应该不用着急了。 “第一”,方灵珊继续说着,“包包没找回来,而我的银行卡在包包里,不知道有没有被盗刷。” “这个好说,手机不是找回来了嘛,一会充好电尽快打电话挂失就行了,能挽回多少算多少。” “嗯,第二,我钥匙在包包里也一起没了,至少今天不能回去住,而且以后……” “今天住在我那里?”程诺倒没有想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而是在想让出一层抽屉给她住会不会显得太空旷。 “可以吗?而且可能会多住几天,毕竟联系物……” “这个好说,第三呢?” “第三……” 方灵珊顿了顿继续说:“第三,如果我卡里……卡里的钱都没了,那以后……我想……我的花销能不能算我跟你借的,等我恢复了,我一定会还你的,绝对会还!” “啊?”程诺听明白这个“第三”的内容是什么了,只是听到方灵珊这么正式地说出来感觉有点别扭。 “这个你不用多想了吧,买双袜子都够给你做两套衣服了;再说你也吃不了多少,几粒米就够了吧?还不占地方,我眼镜盒里都能装得下你;想去哪儿的话我带你去,你现在的重量也就跟几个硬币差不多吧?完全不算负担!衣、食、住、行都解决了,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吧!” “程胖子你到底有没有谱!”长椅上响起来方灵珊尖细的叫声。过了好一会,眼泪婆娑的方灵珊才再次抬起头,认真地对程诺说道:“程诺,谢谢你!” “好了好了,咱俩不打不相识,既然你变成这样还让我遇到了,就算我帮不上别的,照顾你一下还是没问题的。”程诺少有的正经起来,然后问道:“第四呢?” “我……饿了……”方灵珊不好意思地说。 “呃……”程诺被雷到了,而且刚刚想起来,她跟那个王南一样都是一整天没吃饭呐!她直到现在才说,估计还是因为心态终于平静下来才感觉到饿了。 程诺应方灵珊的要求买了一份烤冷面,以请美女吃饭的名义,自己又垫补了点夜宵。程诺的吃相和刚刚的王南有的一比,而方灵珊吃起来就费劲了,她那张小嘴顶多能咬掉一个尖角,再继续就会吃到脸上。程诺看得哭笑不得,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此时方灵珊再次表示程胖子跟那个蓝胖子——哆啦a梦应该有什么关系)在餐盒里切成细丝,又拌来拌去粘上一些酱,这才用牙签挑起来着一根一根一根地喂给方灵珊——一共才吃了两根半。 两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方灵珊的苹果7终于开机了,然后就是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待安静下来后,程诺用方灵珊说出的密码打开手机,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对方灵珊说:“咱先看看短信,看有……卧槽!”程诺的经典感叹词再次传来。 “被盗刷了?”方灵珊倒是显得很淡定。 “对啊!消费153元,aTm机取款5ooo元,aTm机取款5ooo元,aTm机取款5ooo元……这怎么还重复短信呢?aTm机取款5ooo元……卧槽不对!方灵珊你到底存了多少钱?”程诺看着一条条银行来的账户变动信息,语气可谓是波澜起伏,最后终于用尽力气般念道:“aTm机取款12oo元,消费31.5元,卧槽这哥们把你卡刷了个干净啊,就剩下一毛三!技术太厉害了吧,不到一天就破解了?” “我早就猜到……”方灵珊早就四肢摊开地“躺”在沙上,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早知道?” “我怕忘了……密码……写……写在卡上了。” “那可是……”程诺不知道是惊讶方灵珊的“笨”,还是心疼被人取走的那些钱,声音有些颤抖。“那可是好几万呐!你居然……” “反正你说衣食住行都指着你解决了!”方灵珊语气中带着一丝“奸计得逞”的感觉。 “那不一样啊,你那可是好几万!报警,看监控,咱得想办法要回来呀!” “报警怎么说?就算要回来也得我本人领吧,你觉得我能领?” “那也……”程诺哑口无言了,扭头不服气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比我还聪明,你怎么分析得这么透彻?” 方灵珊白了一眼道:“这一天除了睡觉我就是想这个了,能不透彻吗?再说我这几年的经历不比你少,未必不如你聪明!” “聪明能记不住密码,还写在卡上,就差直接把钱送到别人手里了吧?”程诺毫不客气地说道,看着终于冷静不下去又要作的方灵珊连忙问道:“就这一张卡吧?” “嗯,多了我更……” “更记不住密码!”程诺又刺激了她一下,“有没有信用卡?” “没有,你觉得我需要吗?”方灵珊已经懒得理他对自己的嘲讽了。 “也对,那看来也不用挂失了。”程诺的口气中依旧有着一些不爽,他还对那丢失的几万块耿耿于怀。拿起手机在长椅上给方灵珊看着屏幕说道:“看看未接电话吧,一共二十三个,二当家的十一个,高姐姐的十个,付丽的两个。” 方灵珊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自己一天没来,大家那么关心她。她对付丽的那两个不置可否,扭头对程诺说道:“看看微信!” 微信上面的小红点只显示了一个“5”,点开一看,全都是付丽的来的。方灵珊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一些,站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文字消息。 “珊珊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到?” “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可千万别旷工啊!” “珊珊,有人向你表白了哦!” “今天有人跟我表白了?”方灵珊抬头问程诺。 “我怎么知道,话说有人跟你表白的话不直接跟你说而跟小付说?再说了,真跟她说了,她会告诉我?”程诺也很疑惑,今天也没见有谁跟付丽说什么悄悄话啊,微信上说的?那这表白可是够拐弯儿的。看到最后一条是语音消息,他笑着说:“你听听语音吧,没准这就是表白内容呢!” “不可能吧?刚才你也说了,表白的怎么会不跟我直接说呢?” “谁知道,万一呢?”程诺瞥了一眼手机,然后平放在长椅上说:“十秒钟的语音,我去把餐盒扔了来回怎么也得一分钟,你放心听吧,我避嫌!”说着拿起烤冷面的餐盒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方灵珊虽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没拒绝。等程诺离得远了之后才用力伸出右手点在语音消息上。 没动静。 “靠……连触屏都跟我作对吗?”方灵珊觉得自己的心情又被搅坏了,“bia”地一声,整只手掌都拍了上去,那条语音消息旁边的红点才瞬间消失,进入播放状态。 “个、矮、心、小,牙、尖、嘴、利,未经专业训练,严禁,拍、打、投、食!”只听程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方灵珊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程诺没走远跟自己恶作剧呢,抬头看了看站在远处的程诺,她才疑惑地再次将手掌拍上去,又听了一遍,两遍,三遍。而那张小小的俏脸,也渐渐被羞怒填满。 013 我请女神方个便 程诺扔掉餐并没有着急回去,有意留给方灵珊一些时间。不管那条语音消息是不是所谓的表白,他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回避一下。而且据他所知,闺蜜间很多话题都会涉及到隐私,如果在自己不小心听到什么,难保不会被方灵珊杀人灭口,不过现在她的状况倒是……如果她是蚁人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 胡思乱想了一会,程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远远看到长椅上方灵珊小小的身影,借着手机出的亮光,程诺突然觉得她身上似乎散着一股杀气!难道自己一语成谶,她真的变成蚁人了?那自己怎么没变成蜘蛛侠? 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程诺坐回刚才的位置,低头看着方灵珊道:“听完了?” 方灵珊刚要怒,突然脸色一松笑了出来,瞬间阳光灿烂。她笑着说:“程诺,你说是不是个子小的女人就会心眼小啊?” “呃……这个没关系吧,身高跟性格有什么必然联系吗?”程诺有些莫名其妙,她怎么突然问起这样? “那个子小的女人会牙尖嘴利吗?” “呃……”程诺觉得这几个词有点耳熟。 “程胖子你给我说清楚,未经专业训练严禁拍打投食什么意思?” “呃……你怎么知道这个?我没有说你……不是,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程诺辩解道。 “还想不承认?你自己都说漏了吧?”,方灵珊冷笑一声,又一次“bia”地一下拍在语音消息上,程诺那让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传来:“个、矮、心、小,牙、尖、嘴、利,未经专业训练,严禁,拍、打、投、食!” “我不就咬了你一下,至于这么说我吗?” “……” “你怎么心眼这么小!” “……” “程胖子你说话!” “说啥?” “你记仇!你说我!你说我心眼小!” “呃……先不说我说的对不对,按照咱俩以前的关系,这么损你两句不是很正常吗?” 沉默。 “喂,程诺”,方灵珊声音又飘了过来,“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个矮心小吗?” “没有吧……” “我平时跟你吵架,也会总揪着不放,也总会瑕疵必报一点不让。我说你心眼小,其实我心眼好像更小。”方灵珊的声音显得有点沉重。 “那个……其实本来我一个大男人应该大度一些的,只是……” “我知道,是我一直故意跟你闹别扭。” “那……” “别问原因,现在我还不想说这个……”方灵珊打断了他的话,明显是这里有什么隐情, “好吧,那咱们说点别的。”程诺伸了一下懒腰说道:“你手机找回来了,你用不用跟二当家说一声?” “说什么?” “今天一天没去,下周也可能去不了,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小红姐不是让你写假条了吗?” “我写的是你家来亲戚了,去不……” “你才来亲戚了!” 方灵珊不知为什么又大叫出来,程诺抬头一看,她脸色羞红,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讷讷道:“我是说你姨来华都看你,于是……卧槽!”程诺突然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那张大脸也红了起来。 “你到底写了什么啊?”方灵珊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写的好像是……亲戚来了,应该就这四个字,关键是二当家怎么没看出了啊?她是没看吗?” “程、胖、子!” “啊?” “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没有,我当时哪儿想到这个意思,我就觉得如果有亲戚千里迢迢来看自己,应该是值得请个假的……” “你就是故意的!” “我说大小姐,我真没那么想过啊,说知道你们女人为每月流个血起了那么多名字!来事儿,大姨妈,来亲戚……” “你还说!” “得得得,我不说了,你也饶了我行不?”程诺再次求饶道。他现在真有点怕这个小女人了,转念一想这下倒好,她还真成了十足十的小女人了。略微沉吟了一下,再次说道:“那你现在给二当家打电话不?” “嗯……我还是打一个吧,再没我消息的话,别人不着急她肯定还得继续着急。” “看你这话说的,你闺蜜还不着急?” 方灵珊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说小付?你觉得我俩就是闺蜜?或者说你以为闺蜜又能有多好的关系?女人之间的感情啊……”嘴里感叹一句之后又对程诺命令道:“快来帮我打电话!” 其实以现在她的体型,倒是能凑合操作手机,不过远远不够熟练。不信你试试拿一个比自己还大的触屏设备试一下? 电话拨通后,刚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于是电话里传出刘红的声音:“是珊珊吗?你可算有消息了,今天怎么回事啊?一天没看见你!” “我……我有点不舒服。”方灵珊回到道。 “喂?珊珊,你声音怎么那么奇怪啊?是你自己打电话呢吗?出什么事儿了?” 方灵珊这才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手机的顶端,配合自己的嗓音,说出的话传到话筒里的时候,可不是就像从远方传来的了,刘红不感觉奇怪就不是个“大好人”了。这也就是她,如果换了程诺的脑洞,估计连自己被绑架,绑匪正在逼着自己打电话的剧情都推导出来了。 方灵珊赶紧跑到手机话筒位置说道:“没事小红姐,我刚刚去拿个个东西,我今天就是有点不舒服一直在睡觉,手机静音了,也没听到你们打电话。” “噢,没事就好,现在怎么样了?” “小红姐你声音也好小!” “小吗?没有啊,你是不是捂着喇叭了?” “嗯?原来……”听着声音从身后传来,方灵珊也明白了——此时自己又离喇叭太远,于是说道:“还真是,小红姐你继续说吧!”说完就赶紧跑向手机的顶端。 “噢,你没事就行了,不舒服就别耽误,明天赶紧去医院知道吗?” 方灵珊听完跑到话筒边说:“知道了,明天我就去看看。”说完又跑回去听着。 程诺虽然听不到对面在说着什么,但是看到方灵珊跑来跑去地就猜到了原因,就想提醒一下她。 “其实……”没想到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机警的方灵珊一下瞪了回去,她可不想让刘红知道自己和程诺在一起……不对,这么晚跟任何男人在一起都不能让她知道。 程诺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她来回跑着,一脸的不忍之色。 “呼——,好累!”几分钟挂掉电话,方灵珊长长呼出一口气,累的就像刚刚完成铁人三项似的——虽然事实上也差不多。 “打完电话了?” “打完了,累死我了。” “其实你可以站在中间用免提的。” 静。 “程胖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方灵珊涨红了脸道。语气中有着不满,有着羞怒。 “我想提醒你啊”,程诺耸耸肩委屈地说道,“然后你就瞪我……” “还怨我了是不是,你……”方灵珊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肚子停在那里。 “艾芙三你怎么了?” “没事……”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不知道方灵珊到底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确定是不是跟她变小的事情有关,程诺真的急了。 “我……” “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啊!”程诺真的快急死了,这家伙现在有事情还用瞒着自己吗? 方灵珊终于忍不住了,灵机一动,叫道:“快到包里去!” 程诺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才到包里去!”然后突然回忆起两个人的对话,惊叫道:“你……你是要上厕所?” 程诺心里一想还真有可能,这都一天了没有不上厕所的吧?那她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呢……难道是因为刚才跑来跑去……程诺感觉今天无语的次数太多了。 “你是不是想方便?” “废话……”方灵珊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头埋在胸口。 “大的小的?” “都……”闷闷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 “不会是还有大姨妈吧?”想起自己无意间给她写的假条,程诺一脸笑意地问道,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关心。 “没……” “好吧,来,我带你去个地方。”程诺伸出手,让方灵珊上来。结果她抬了好几次脚都中途放了回去,也不说话,两只小小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程诺。程诺想起自己平时着急上厕所之前的一些囧相,明白她这是已经到了极点,不敢乱动。于是伸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肩膀,放在另一只手上,然后几步走到墙根,将她轻轻放在黑暗的角落里,又将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说:“拿着,再稍微等下哈!”又将方灵珊的手机拿过来,在微信里找到自己的头像,看到上面的备注信息“该死的程胖子”不由得一笑,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关系,估计她都不会加自己的微信吧? 打开与自己的聊天窗口,放在方灵珊面前不远处的地上说:“我走远一些,你完事了给我微信,没问题吧?” “没……有……”方灵珊也不知道是忍耐到了极限,还是害羞到了极限,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而程诺没有再废话,扭头走出了十几米,掏出自己的手机随意看着。想起自己帮她做的各种准备,不由得一笑自言自语道:“我这算给女神请客上厕所了?” 014 一天终于结束了 在程诺的翘以盼中,方灵珊终于来微信,就两个字:“好了”,此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这么长时间?”程诺嘴里嘟哝着,迈步返回。刚走几步又有一条方灵珊的微信来:“长椅”。 程诺是满脑子问号,待走到长椅附近时却现,方灵珊并不在之前的墙根,而是站在长椅下面。远远看着程诺走来,等不及他走到面前便大声叫道:“快点啊快点,走啦走啦!”看那意思要不是还要靠程诺解决她的衣食住行,恐怕早就自己跑掉了。其实原因很简单,旁边就是自己刚刚方便过的地方,试问哪一个女孩对此状况不会害羞? 程诺再次用手把方灵珊托起了,递到眼前平视着她说:“怎么现在这么着急了?” “不要废话了,快走啊……你还闻!不许闻!”她本来还在催促着,却看到程诺耸鼻子的动作,不由得大囧,继而大怒。其实这倒是冤枉程诺了,或者说,冤枉错了——这是程诺之前流鼻血的后遗症作,干涸的血块在鼻子里裂开口子,刺痒了他的鼻孔,怕方灵珊追问又不好在她面前揉鼻子,只好暂时这样处理一下,不想却被误会。不过方灵珊这“神经质”地一叫,倒是提醒了程诺,他眉头一挑道:“原来……” “你还说!” “好,我不说了。” “那还不走?” “好,走!” 于是这两个人,一个猜错了真相揣着糊涂装明白,另一个隐瞒了事实揣着明白装糊涂,很默契的闭嘴了。 几分钟后,程诺骑在小蓝单车上迎风前行。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公交很少,地铁大多也已经停运。不过此时哪怕有直达小区的地铁他也要骑车回去——过安检的时候会不会把那个小小小女人扫描出来?就算扫描不出来,万一被扫描之后被射线辐射成哥斯拉怎么办?所以,哪怕是临时注册账号交押金,他也就近找了个共享单车骑了上去。当然了,跟方灵珊只说了第一个理由是他不得不隐瞒,不然她可能不需要辐射就能暴打野生奥特曼了。 一路无话,一个小时后,程诺停车在皮克斯小区9号楼门口。锁好车结了账之后,程诺不仅感叹:“时间跟地铁差不多,还省钱,以后我就骑车上班了!” 挎包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你个葛朗台,也不怕累死?” 程诺没接她的话,轻轻拍了两下挎包说:“这段时间不要出声,等我进屋看看有没有人,等安全了再叫你。” “你不是一个人住?” “群租啊!” “怎么不自己住?最起码租个一居啊!” “省钱!” “葛朗台!” “我乐意!话说你不怕被人听到就继续吧!” “……”方灵珊不说话,也不知道是被他气到,还是被他威胁到了。然后就6续听到电梯声、脚步声、偷偷摸摸走路声,砰砰砰上楼声、开锁声……然后头上亮光射了进来。轻车熟路地被程诺用手托出挎包,站在一个木制平面上四处看着。虽然以她现在的体型,呆在任何一个只要是能放下正常人的地方都会显得空旷,但她还是通过对比仅有的几样家具估算出了这个房间的面积。 “这屋才多大啊?有六平米吗?”方灵珊开始对程诺的居住环境评价起来。“你看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这就没地方啦!还有啊看你站起来的时候头都快顶着房顶了吧?你还没有一米八吧?这房才多高!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王南他们也不会住这么小的地方吧……” 看着方灵珊在那里喋喋不休,程诺有点哭笑不得。故作严肃道:“我住的是群租房,隔墙有很多耳,你不怕被别人听见?” “唔!”方灵珊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着程诺,两只小小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对向程诺传达着信息。程诺哪怕不是天资过人也知道她现在的意思,见她被自己吓到终于安静下来,直接坐到床上,顺势躺了下来枕着双手道:“今天周五,离家近的都回去了,离家远的不是出去喝酒就是开房,今天没人!” “哼!原来你是故意吓我!” “不吓你一下就没玩没了了,房子再小还不够你住的?我看看自己愿意睡哪儿,我去洗澡。这一天,累死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程诺已经伸着懒腰走向楼梯。 “你以前周五也是回家了吧?”想起每周五程诺都急急忙忙踩着点下班,方灵珊向他最后一抹背影问道。 “当然啊,今天要不是遇到你这事儿,我早就在家睡着了……”程诺的回答伴随着楼梯上的脚步声传来。 五分钟后,程诺擦着湿漉漉地头从楼下走上来,进屋坐在床上说:“好了,你准备在哪儿睡?” “男生洗澡都这么凑合吗?” “错,是男生洗澡效率高!” “切,所以男生都是臭的!对了,我也要洗澡!”方灵珊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然后提出自己进门后第一个要求。 “你洗澡?你打算怎么洗?” “你想办法,反正你说衣食住行你包了!” “我怎么觉得自己当初脑袋一热,说了啥错话呢?”程诺拍了拍脑门,一脸地懊悔。不过说归说,程诺还是在脑子里想着办法。不到一分钟,程诺便向方灵珊一伸手道:“走吧,有办法了!” 方灵珊闻言有瞬间的愣神,不过还是依言跳到程诺的大手上。随着程诺的走动,方灵珊终于看清了房子的大概布局。这是一个复式户型,程诺所住的屋子明显是个储物间,二层包括储物间在内一共有五个屋门。一层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客厅,只有三个门。随着程诺走进其中一个门后她问道:“这里到底住了几家?不会就用这一个卫生间吧?” “上五下一,一厨一卫一客厅”,程诺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偶尔会住满六家,不过最近楼下这间空着,估计是房东要价太狠,还没人租。 方灵珊关心的并不是这个,她皱着眉头说:“那卫生间得有多脏啊!” “还好吧,反正就洗个澡。住这里的包括我在内无非就是要一个睡觉的地方,谁在意那么多?” “生活环境不重要吗?” “重要吗?” “重要!” “卫生间脏,那你别洗澡了!” “不行!” 开玩笑,平时方灵珊就是每天早晚两个澡的习惯。今天起床太晚已经省去了早上的那次,这一天不是害怕得出冷汗,就是委屈得哭鼻子,身上还不知道多脏呢! 程诺已经懒得跟她斗嘴了,从角落里拿出了自己办法中的秘密武器——香皂盒。他本想自己举着花洒让方灵珊在下面洗,不过他觉得有可能会被她一句臭流氓骂回来;后来又想到让方灵珊站在洗手池里,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小,不过其中为难的就是泄水阀是开着还是关了。开着的话他真怕方灵珊一不小心被冲进下水道,关着的话又担心糖中途被淹死——女人洗澡用水太多,于是灵机一动,将泄水阀打开,再将香皂盒盖子的一端扣在上面,当方灵珊踩在这一半上面的时候就可以直对着上面的水龙头洗澡,而挪到另一半之后有可以离开水流的范围,同时洗手池的曲面和香皂盒盖子之间形成的缝隙又可以让水流走。 完美!程诺很想模仿一下金星老师的经典动作。 虽然对只有香皂和洗水这两种洗涤用品有颇多怨言,但此时的方灵珊自知没资格也没力气再去争辩了。看着程诺小心翼翼地调好水流和温度,轻手轻脚地挤几滴洗水在她头上,又将香皂斜靠在香皂盒的盖子旁边,并略有歉意地对她说设备不齐全只能让她凑合一下、小心一些,然后默默走出卫生间,关上了门。方灵珊并不是没被人关心过,但是此时、此事、此人的关心和爱护,让她忍不住鼻子里有些酸酸的。也许他的嘴巴真的十分讨厌,葛朗台的性格又显得有点小气,更重要的是自己一看到他……不过他关心别人的时候温柔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惹人讨厌了。方灵珊觉得以后的生活可能不会像自己想象地那么苦,相比于几年前的那次灾难,这次至少自己身边还有个人可以帮自己渡过,虽然这次灾难的余韵很可能是一辈子! “浴巾”被方灵珊折成一条甩在洗手池靠近开关的边缘上,这是唯一她能够到的地方。温度适宜的水让她忍不住想一直在这里冲下去,不过还是在十分钟之后草草结束了沐浴,冒着摔下去的危险金鸡独立着拽回浴巾,围在身上之后站在没有水流的一端呆——如何让程诺知道自己洗完可以出去了? 这么远的距离他未必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更别提还隔着一道门。难道要等他觉得不耐烦了再来敲门?就在方灵珊这么想着的时候,听见一阵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程诺的问话:“艾芙三,洗完了?”然后浴室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洗完了!”方灵珊大声吼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喜,还带着一丝疑惑。 “走吧!”程诺说着,一手托起已经自动跳上来的方灵珊,一手拿起“秘密武器”,然后用手背关上了浴室的照明灯,顺着楼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洗完了?”方灵珊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水流在盒盖上面的声音”,程诺耐心地解释着。“如果你还在洗,水流在盒盖上的声音应该是乱糟糟的,而直接流上去就是有规律的。” 方灵珊愣住了,这家伙整天琢磨这些就不嫌累吗?这时又听到程诺说:“你打算睡哪里?抽屉还是柜子。” “什么?” “难道你想跟我一起睡在床上?我倒是不介意,就怕出了人命案!” “你想得美!”方灵珊啐道。“我看看你的抽屉和柜子。” 程诺托着她看了看为她准备的两个“总统套房”,问道:“怎么样?住哪个?” “都不住,我有幽闭恐惧症!” “那我不关不就行了?” “你这里有没有老鼠?” “没见过。” “蟑螂呢?” “呃……我再想想别的地方。”程诺赶紧扯开话题。 方灵珊听到他的答案不仅心里一阵纠结,刚才自己乐观的有点早,自己的家里可从来没见过蟑螂啊,这里的环境真有可能让自己吃苦!正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就见到程诺动了。只见他从抽屉的一个盒子里掏出一卷棉线(方灵珊看得很清楚,就是缝衣服那种!),扯断两根半米长的线,一头分别用胶条死死粘在顶灯的两侧;另一头各挽了一个圈,然后将眼镜盒穿在两个圈中间,又用胶条将棉线固定在眼镜盒的底部,然后用手指掰开眼镜盒。 “这是秋千?” “吊床!” “你让我住这里面?”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程诺耸耸肩道,稍稍调整了一下眼镜盒角度,让眼镜盒的底部尽量水平不倾斜。做完这些最后的工作又说道:“幽闭恐惧症的问题解决了,走钢丝这种极限运动蟑螂也没法玩儿,安全了吧?” “你脑洞还能再大点吗?” “也就这样了吧……”程诺居然显得有点遗憾,懊恼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一抬头,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块同款式的眼镜布,一块铺在眼镜盒里,另一块拿在手中说道:“喏,床单和被子,我想不到其他的了……” 方灵珊:“你……真特么厉害!” 几分钟后,方灵珊趴在眼镜盒的边缘,伸出头看着正在摆弄手机的程诺。在屏幕光芒的照射下,盯着他左手腕上的手串问道:“你那手串睡觉也不摘吗?” “你以前居然会注意到我的手串?” “废话,每天一打字就敲在桌子上噼里啪啦的烦都烦死了,想不注意都不行!”见程诺没有回应,又问道:“你那手串是什么的?黑曜石?” 程诺好像并没有听到她的问话,继续摆弄着手机,迅在手机京东下了个单,放下手机说道:“我也不知道。都这么晚了,睡吧,晚安。” “切,晚安。”方灵珊无聊地收回小脑袋躺下身来。好在她不认床,累坏了的她不一会就沉沉地睡了。程诺在黑暗中习惯性的转了两下手腕,心里自言自语:“我第一次看见也以为这东西是黑曜石呢,不过应该不是吧……” 仅仅几平米的小屋安静了下来,这匪夷所思的一天,终于算是结束了。 015 小女人真不好惹 非工作日的时候,程诺都会把闹钟设置在十点钟——这算是他容忍自己睡懒觉的极限。不过今天刚刚九点钟,就接到一个电话。 “程诺,起床了吧?” “噢,赵哥啊?啥事儿?”迷迷糊糊中,程诺还是听出来对方的声音,是房东赵旭,一个3o岁以群租隔断房为生的职业房东。 “噢,咱们不是说好今天续租合同了吗?合同我给你拿来了,马上就到,咱们签一下吧。”电话里,赵旭的声音显得很谦和,脑洞持续大开的程诺,甚至想到了一个保险公司员工在嬉皮笑脸地向人推销时的模样。 “呃……好吧,你到哪儿了?” “到门口了!” “砰!砰!砰!”赵旭的话音刚落,敲门声就传来了。 程诺心里不由得一笑,他要不说自己还真忘了今天签合同这事儿。租了他这间小屋到今天整整三年了,一年一签,每次他都会提前好几天就急急忙忙来找自己续签合同。工作日大家都没时间,本来约定是今天的,结果因为昨天一直在忙方灵珊的事情就忘了这件事。赵旭每次打电话都挺客气,内容也大同小异——“程诺啊,今年的合同快到期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要愿意继续租我当然也是选租给你啊,你看……” 程诺也听得出来,这家伙虽然满嘴的客气话,但还是个向钱看的主。自己这么个让他省心的租客有几个?而且自己的这个小屋他还真未必容易找到下家,他是怕自己不再续租而让他少赚几百块钱而已。 看着眼前比自己胖了不少的房东,程诺满怀恶意地想:也就是现在网络支付方便至极,只有每次有人签合同的时候他才要跑一趟;如果还是用现金交房租的话,每个月这么跑来跑去的,一定会比现在瘦很多吧——程诺可是知道的,这个赵旭名下的房产不少,在附近其他小区里有没有不知道,但是在这个皮克斯小区里就不止十套。 程诺认真地看过所谓“直接复印”的续签合同以后,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很早就知道,只身在外不得不长个心眼。他又煞有介事地跟赵旭交换一下再次签上大名,对赵旭笑道:“得,赵哥这下放心了吧?” “好啊,这么多住户里面,也就每次跟小诺签合同这么干脆。”签了合同以后,赵旭的口气也正常了不少,甚至腰杆看起来都更直了一些。将签好的合同仔细地收进皮包里,对程诺说道:“事情办完了,我走了哈,下礼拜可别忘了交这季度的房租啊!” “放心吧赵哥,慢走!”送走了赵旭,程诺 本来季度房租都要与合同一起甚至提前支付的,只不过三年来赵旭都会提前来签合同,也就导致交房租日子与签合同的日期已经逐渐拉开了一周之久。不过两人都没有在意,或者说至少程诺没有在意——早几天晚几天区别不大,照合同办事就好,反正也没有搬家的打算。睡个觉嘛,多大点事。 当程诺拿着新鲜出炉的房屋租赁合同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见方灵珊坐在眼镜盒的边缘,双腿悠闲地晃来晃去。程诺很不理解:她坐在楞上边怎么会这么稳稳当当,至少也会硌得慌吧?仔细一看,她是将“被褥”折叠起来坐在了屁股下面,使眼镜盒就像沙一样,而随着眼镜盒的来回摇晃,还有一些荡秋千的意思。程诺看她一副惬意的样子好奇道:“醒了?按照剧情你醒来时候应该尖叫两声,等个十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吧?” “切!”方灵珊白了他一眼故作镇定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笨好不好,再说我昨天白天睡的太久,早就醒了。” “早就醒了?那我怎么没听到你的尖叫声?” 程诺这是认定方灵珊醒来会尖叫了,说到一半又自问自答道:“明白了,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是你睡的像头猪好不好,我叫了好久你……”方灵珊情急之下不小心说漏了实情,连忙闭上了嘴巴,随即又泄气道:“好吧,我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吓到了。” 程诺看着她的一副打蔫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自己只是习惯性地跟她斗嘴而已,没想到她就这么“认输”了。不过她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试问任何一个女人,一睁眼看见自己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能这么快冷静下来?虽然有着昨天世界观崩塌自身突变的情况打底,但这不更是证明她那强悍地接受能力吗? “那你醒来以后干什么了?就那么呆着?” “想事情啊,我自知不够聪明,只能多想想了。”方灵珊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气头上,说起话来有些硬声硬气的感觉。 “想到什么了?” “想到我第五件很紧急的事情。” “第五件?”程诺一时没明白这个“五”打哪儿来,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接上了昨天的“剧情”,于是说道:“哦,是什么?” “搬家!” “搬家?” “对!” “简单!”程诺伸手“攥”起方灵珊,在她的尖叫声(程诺终于亲耳听到了)中大手一挥,将她放在了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在方灵珊整理身上的“浴巾”时笑眯眯地说:“要哪层抽屉,你说吧!” “我不是说我要搬家,是你!” “我搬家?为什么啊?”程诺有些不明白方灵珊的意思,又摇了摇手中的几张a4纸道:“而且你也说晚了,本来过两天就到期了,今天刚续签。” “你……”方灵珊没想到事情这么巧,埋怨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干嘛要跟你商量?” “当然要跟我商量,我也住在这里!” “其实你是住在……”程诺一指悬在自己床铺上空的眼镜盒,“这里!” “我不管,就要搬家!这里太脏,太乱,不要住在这里!你把房子退掉!” “退掉了押金就没了,好几百呢!”一提到钱,程诺又是一脸肉疼。 “我给你报销还不行,我的苹果7归你了还不行!” “好吧,就算搬你打算往哪儿搬?”程诺无可奈何,把难题推给方灵珊。 “住我那里!” “哪儿?” “天通园!” “不住,那边地铁太麻烦!” “你……” 方灵珊刚说一个字,程诺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程诺连忙对方灵珊做了个求饶的手势:“一会再说、一会再说!”然后接起电话问道:“哪位?” “您好,京东配送。已经到了门口,请问您在家吗?”手机里传来了快递小哥客气的声音。 “在家、在家,马上就下来哈!”程诺拿着手机,一边应着一边向楼梯走去,楼梯几乎紧挨着他的门口,所以一转身他便走了下去。 “程胖子,不搬家我就摔东西啦!” “摔吧摔吧,小心别抻着腰!”程诺的声音伴随着楼梯上的脚步声传来——他丝毫不在意,凭方灵珊的力气,能拿起什么? 方灵珊被他的那种态度气得够呛,在床头柜上走来走去。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恃宠而骄,有些不讲理,有些作……可心里就是不痛快,就是想要泄一下,不扔些东西总觉得浑身难受。桌上东西不多,最显眼也是最值钱的就是程诺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电脑的盖子并没有盖上,里面还传出若有若无的机械声,看来并没有关闭。 就在她想着摔掉笔记本电脑程诺一定肉疼,又真心觉得自己多半推不动那东西的时候,一副眼镜被她看在眼里。那是程诺的眼镜,昨天给自己“铺床”的时候从眼镜盒里拿出来就随便放床头柜上了,本来看到这幅眼镜应该想到程诺对自己的那些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先想到的就是他戴上眼镜的时候那副严肃的臭脸。 “我让你跟我摆臭脸……嘿咻……我让你跟我装严肃……嘿咻……我让你不搬家……嘿咻……”方灵珊一边在嘴里讨伐着程诺,一边交替地推着折叠起来的眼镜两端,顺着笔记本电脑的边缘向门口的方向,随着她的一次次推动,程诺的眼镜像是扭捏的俏佳人一样在床头柜上向前“走”去。终于,眼镜被方灵珊推到了床头柜的一端,平行地半跨在柜沿上看着岌岌可危。方灵珊站起身来边整理浴巾边喘着气——刚刚的大幅动作已经让它松动了。喘匀了气,方灵珊抬起脚,意气风地踹向眼镜的一端,嘴里还叫道:“我去你的吧!” “嗒!”眼镜的一端应声戳在地上,凭着高度弹性的“身体素质”又蹦起来老高,斜斜地飞向门外。再落到地上的时候就顺着楼梯一级级地掉了下去。 程诺抱着一个a4纸大小,厚度近十厘米的盒子走上楼梯,脚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咔吧”一声,他吓得差点没把手中的盒子扔出去。低头一看,程诺便愣住了。 两分钟后,程诺脸色阴沉地坐在床沿上。床头柜上放着那个只剩了右侧镜片的眼镜,旁边还有几片刺眼的树脂碎片,方灵珊坐在笔记本的托盘上,双手抱胸依旧一副气咻咻的模样,不过怎么看都有些底气不足。 又过了一会,程诺从身边拿过那个刚刚抱上来的盒子,随手从抽屉里取出刀子割开封口的胶条,从盒子里取出一个个布满裂缝的薄木板。 方灵珊见他一言不地在那里自顾自的拆快递,刚刚冒出的一点点懊悔之意又被她压了回去。如果按道理讲,程诺眼镜损坏的责任应该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自己这个始作俑者的,第二部分是程诺这个最终破坏者的,第三部分是“巧合”这个推波助澜的坏东西的!可是按道理讲,自己好像也不应该摔他的东西…… 方灵珊的胡思乱想并不能影响程诺手里的工作,当他将盒子里面一个个薄木板拿出来后,又将一张图纸摊开,对照着图纸开始从薄木板上顺着裂痕撬下一个个零件,然后又按照图纸上的标注一个个组装起来。大大小小地不知道撬下来多少片零件,而撬下来的零件又一个个地被他组装起来。过了一会可能眼睛有些累了,于是轻轻揉了揉眼眶,略微想了一下又戴起被踩坏的眼镜,歪着头继续组装。 程诺一直沉默着,不过心里面却从上楼开始就在不停重复着一句话:小女人真不好惹! 016 小女人的暖男梦 随着被铺在床上的薄木板一个个被拆成零件,又一个个地组装起来,程诺手里的东西逐渐完整起来。方灵珊惊奇道:“这是房子模型?” “嗯!”程诺终于出声了,只不过注意力还是在手中的工作上,“昨晚在京东下的单。” “这是……”方灵珊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就为自己准备了这个?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像个暖男呐。 “给你买的,我总不能一直把眼镜放柜子上。”程诺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 “果然是……太谢谢你了程诺,眼镜盒其实还是有点窄,晚上连翻身都有些费力。”验证了自己猜测的结果,方灵珊觉得自己被感动了,甚至有些哽咽。于是那被她强压下去的懊悔之意再次涌了上来,化作一声道歉脱口而出道:“程诺,对不起,我把你眼镜摔坏了,我……我也不想的,对……” “是我自己踩坏的。”程诺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不过坏了也好,以后我就用不到眼镜盒了,你可以继续当床来睡。” “就是我的错,虽然是你自己踩的,但……什么?继续当床来睡……你是说这房子不给我住了?” “嗯,原本是用来代替眼镜盒的,现在眼镜盒可以专业做床铺了,这个房子就当个工艺品吧。嗯,这儿本来也是它的本职工作。” “你……”方灵珊觉得自己很委屈。刚刚得罪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报复我?这男人也太小心眼了吧!可是人在屋檐下的她也不得不低个头说好话:“程诺,我知道错了,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也不逼着你搬家了,原谅我好吗?” “我没生气,搬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算逼着我。” 程诺那让她咬牙切齿的语气又传来了,方灵珊嘴里一阵阵苦涩:我怎么就没多忍一会呢?这下把他得罪了,倒霉的是自己啊! “程诺,我求……”方灵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想开口求他,这时却不经意间一低头,眼睛盯在程诺的耳朵上——眼镜!方灵珊灵机一动小心地说道:“程诺,那我跟你商量一件别的事行吗?” 程诺手中的工作一顿,似乎是没有想到方灵珊会有这样一句话,抬起头习惯性地扶了一下眼镜说:“你说吧。” “你能不能把眼镜摘下来?” “摘眼镜?”程诺有点不明白,不过还是用空闲的一只手摘下鼻梁上那副……那多半副眼镜,放在床头柜一扭头问道:“这样吗?然后呢?” “然后咱们聊聊这个房子的事情,让我住好不好?”方灵珊一阵欢喜,笑嘻嘻地问道。 “不好,这是工艺品,你睡眼镜盒。”程诺说完又低下头忙活手里的活计,肩膀有着小幅度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灵珊没想到程诺应她要求摘下眼镜之后说话还是这么冷冷硬硬的,一时无法接受,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她不明白,自己昨天用一天时间摸到的规律,怎么今天就行不通了呢?伤心、不解、挫败等等心情充满胸腔,终于拧成一股怒气,一下子散出来。 “程胖子你什么毛病啊!昨天那个戴着眼镜装比摘了眼镜逗比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怎么摘了眼镜还这幅德行啊!你说的管我衣食住行啊!不就是摔了你的眼镜嘛!大不了我赔你一个呀!我都跟你道歉了怎么还不依不饶啊!我不想住眼镜盒啊……” 程诺在她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抬起了头,惊讶着望着她,直到她喘不过气在哪儿自顾自地呜咽,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我是装比还是逗比,跟戴眼镜有关系吗?” “废话,你一戴眼镜就跟大尾巴狼似的一副臭脸,摘了眼镜就满嘴段子没完没了!” “一副眼镜就改变性格,你以为我是楚浩吗?” “楚浩?” “哦,一部小说的主角,这个不重要。话说你就没现我不戴眼镜也有严肃的时候?没现我戴眼镜也跟二当家她们扯淡?没现我只是跟熟人讲段子?没现我其实本来就是个挺装……呸,挺理性挺严肃挺正派的人?” “没现!”方灵珊肯定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最后一点!” “呃……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差?” “比这还差一点。” “那就差到底吧,这房子我不拼了。”程诺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作势就要将即将完工的木板房子拆掉。 “别!程诺你等一下,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原谅我?” 程诺放松了双手,一副终于玩够了的表情说道:“原谅什么?本来我也没生气。” “没生气?那你之前那是干什么?” “那眼镜好几百呢,就算不生气也还是挺心疼的。你现在这样子打不得骂不得,我耍你一次痛快痛快不行吗?” “你……”方灵珊听到自己着了半天急出一脑门子汗,又是求他又是骂他……居然就因为这么无聊的原因,气的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吐出下半句:“你这么鼠肚鸡肠睚眦必报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都汉化成这样了,你还是不是女人?”程诺不甘示弱地反击了一句。见方灵珊气呼呼地不说话,浅浅地一笑,双手蝴蝶般翻飞起来,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拆着房子模型。 “程诺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认输了,你怎么还拆!快停下啊……” 方灵珊恨不得蹦到程诺手中咬他一口,要不是不确定这个小心眼的家伙此时会不会接住自己,她早就已经付诸行动了。于是就这样在她没有任何阻拦作用的叫喊声中,刚刚已经初显形状的房子模型就这样再次变成了一堆零件,程诺把它们摊在床上。又拉开柜子的底层抽屉,拿出一个类似手枪形状带有电源插头的工具,从尾部塞进去一根半透明的塑胶棒,通上电源,又放在离方灵珊的位置比较远的床头柜另一头。双手握拳,抵住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方灵珊。 “看什么看!”方灵珊此时一肚子怨气,根本没管程诺做了什么,只是看着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觉得非常讨厌。 “你说,如果你睡觉的房子,住着住着就散架了,是谁的锅?” “嗯?” “或者说并不一定会散架,只是钻进去几个比你大手掌还要大得多的蟑螂……”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买的这可是便宜货”,程诺指了指满窗的薄木板碎片,继续说道:“哪怕不是便宜货,也免不了会有不牢固甚至有缝隙的情况生。” “那你是要……” 看时间差不多了,程诺右手拿起接通了几分钟电源的工具,左手拿起一块房子基座的薄木板,持“枪”在上面用“枪”口轻轻划了一道,枪口中一种透明的粘稠液体随之流出,在薄木板上连成一条线。趁液体还没有凝固,程诺放下工具,又拿起另一个长条的薄木板拼接在上面,双手稍稍用力挤压着,然后对方灵珊说:“不牢固有可能砸到你,有缝隙可能被蟑螂咬到你,这东西叫热熔胶,别的作用没有,粘一些手工或者工艺品还是没问题的。捡着你这么个小女人,你知道得多小心嘛,比照顾个小孩子还头疼……” “所以还是要给我住?”所以他还真是一个暖男?方灵珊心里又加了一句。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原想先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破损就拆了先放盒子里,这样搬家也方便。不过看这意思今天不给你住进去,我都别想干别的了。”随着程诺那有些戏谑的语气,时而用胶枪利落地点来点去,时而双手压住木板如雕塑挺立。 “这到底是不是给我住的,你还改不改主意?”一朝被蛇咬的方灵珊警惕地问道。 “大概其是不改……卧槽好烫!”程诺甩了甩险些被烫伤的手指,“不改了!” “你的手……哼!不改就……等等!”方灵珊回忆起刚刚程诺话里被自己忽略掉的几个字,“你说搬家?” “原本是想拆了放盒子里,那样多方便呐。现在……” “你说搬家?”方灵珊觉得程诺没明白自己问的重点。 “对啊,搬家。” “你刚才不是不同意吗?” “同意啊,现在衣食住行都是我的,多吃亏?你住我——我拼的房子,我住你租的房子,这样就公平多了。” 方灵珊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后半句话,听到“同意”两个字的时候她就明白程诺又是在“耍”自己。脸上一副苦瓜一样的表情说道:“程胖子耍我就那么有意思吗?” “有啊!” “你……” “好啦好啦”,程诺双手托起已经完工的房子模型站起来,转身将其放在床上。“看看怎么样吧?话说按比例算你这房子面积相当于别墅了。” “这就是……”方灵珊原本还想还击几句,但瞬间就被不远处那栋小别墅样式的房子模型所吸引。雕梁画栋的是中式风格,古典圆顶的是巴洛克风格,方座尖顶的应该是胡夫金字塔风格……程诺为她买的这个模型,更像是日本“一户建”那种两层阁楼的小屋。 “可惜没家具”,程诺继续说道。“本来想买娃娃屋的,不过我看了一下大都是那种少一面墙的,缝隙也很大,有点华而不实。” 他居然这么用心帮我准备住的地方——方灵珊再次感动起来。能为自己想这么多的人,也许……现在也只有他了吧?正在方灵珊感动得准备落泪的时候,又听见程诺的后半句:“主要是娃娃屋都太贵,你能住进去的那种都好几百……” 我就不该相信他这个葛朗台能变成暖男! 就算你是老司机也用不着这么急转弯吧?方灵珊觉得自己这一早上比昨天一天还累,被他几句话就折腾得身心疲惫,苦不堪言。那些狗血剧情呢?不管是谁,我用一个老司机加葛朗台跟你换个暖男好不好? 017 葛朗台与五块钱 程诺见方灵珊愣在那里,还以为她是看不清楚,一伸手照例捏起她的肩膀将其放在房子的门口:“来,进去看看……嗯?” 程诺本以为方灵珊还会像以往那样“方便运输”,只要轻拿轻放就可以了。谁想到当他往手上不经意间一看的时候,现手上居然只有一块眼镜布! “人呢?”程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非常眼熟的胴*体立在那里,之所以眼熟是因为他昨天才见过卧姿版的(见第oo8章 姑娘你睡醒了吗)。所以,自己是一不小心把她扒光了? “程胖子你个流氓谁让你……快给我拿来!不许看!” “那我倒是给不给你眼镜布?” “你背对着我!” “好好好,能够到不?”程诺没办法,只好背对着床头柜方向,右手伸向身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眼镜布递过去——不能不小心,这要是一不注意把她推下去,那就不是被看光那么简单了,到那时候不仅有心理伤害,恐怕还会有生理伤害。 “再近一点、近一点……好了!” “呵呵……呵呵……”程诺也知道这次真的是自己的错,只能在那里呵呵傻笑。 方灵珊怒气冲冲地再次把“浴巾”围好,刚才对他产生的一点点好感荡然无存。从她记时以来,这是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地“故意”扒光衣服,心中的羞怒可见一斑。两人从昨天早上在卫生间见面以来,好几次都险些被她看光,而这一次却是一点不差的都被他看在眼里了。当然她如果知道昨天就被程诺看到了“娇体横陈”的一幕,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了。 “程胖子!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呃,你以为你是刘邦啊?”程诺扭过头,刚要再调侃几句,就见方灵珊异常严肃的表情,只好说:“好好好,你说吧,三章就三章(你最好能在三章内说完吧)。” “第一,不许随随便便碰我!” “我碰你?”程诺一脸的不可思议,抽出一张纸巾揭下一层,然后用手掌搓成小球,放在手心里递给方灵珊道:“看见这个了吗?” “看这个干嘛?” “按照你的体型,这个大小相当于d罩杯,你有这么大吗?”说着还用两根手指捏着纸团揉来揉去。“再说,就算你有这么大,我碰你图什么?随便买块橡皮泥揉……” “你流氓!”方灵珊连忙捂住胸口,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程诺在那里揉搓纸团,每一下都她都感觉像是揉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浑身上下痒得难受,最关键的是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根本就不是这个啊!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初衷:“我是说,你不许一句话不说就把我拿来拿去!否则像刚才那样的事情还会生,而且被你脱……被你弄……那样事小,万一你没拿住把我摔死怎么办?” “脱光事小?” “脱光也不行!臭流氓你到底在想什么?” “好好好,以后我会注意的,至少跟你提前说一声,行了吧?” “哼!” 方灵珊冷哼一声,对他的态度还算基本满意,继续说道:“第二,不许偷看我。” 怕他再一次错误理解进而脑洞大开,连忙补充说:“就是字面意思,不许偷看!” “噢……”程诺了解地噢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眼镜“尸体”,对方灵珊说道:“这是去年配的眼镜,三百度近视一百度散光,摘了眼镜十米外男女不辨,三十米外人畜不分。” “你又想说什么?”方灵珊对他的怪异举动有了经验,没有立即接话,只是警惕地问道。 “以你现在的体型,如果没有个5.o的视力,就算撩起‘浴巾’凑近一厘米盯着看,又能能看清楚哪里?我这双眼戴上眼镜4.8,还有散光;最重要的是,你会让我凑近一厘米?” 方灵珊听完他的话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你是想撩‘浴巾’,还是想凑近一厘米,我都要想办法弄死你!” “这不结了?”程诺一翻白眼,双手向上一托,做了个欧式遗憾动作,语气还颇有些无奈。 方灵珊觉得自己不能接他的废话了,他除了比自己聪明反应比自己快之外,最主要的是随时可以进入无节操状态,自己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在自己的嘴上功夫过他之前,还是先无视他的调侃比较好。她这样想着,于是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第三,不许在屋里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你是说……”程诺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随手打开微信操作着。 “没错!”方灵珊相信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直接斩钉截铁道。 “你是说这个字?”程诺将手机递过来,屏幕对着方灵珊。方灵珊抬头一看,只见他在微信里和自己的对话框中写下一个字——挊。 汉字果然是象形文字的代表,仅仅几笔就将想要表达的意思描述得淋漓尽致。方灵珊虽然没有恋爱过,但也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自己说的“奇奇怪怪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个“挊”字表示的就是自己所说的意思。 “你流氓!”方灵珊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怒了,而这次终于忍不住动了手,具体动作就是伸手拍向眼前的手机,目的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有所收敛”。当然,她想法是好的,结果也是喜人的——程诺的手居然被推开了一点点,然后她就听到从程诺的挎包里传来“叮咚”一声,那是自己手机里微信的提示音。 “卧槽,你居然出去了!” 程诺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自己和方灵珊的聊天记录中最新一条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个“挊”字。居然这么巧,她一巴掌拍在了回车键上面? “你……你……”方灵珊再一次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哈,反正也没外人知道,回头你把记录删了不就行了?” “谁让你写这个字的!” “这不是为了方便交流嘛?而且这样多明白,接下来我响应你的约法第三章就不会有误会了!” “懒得理你!” “其实你这第三章更简单,你看啊——第一我不会乱碰你,第二我不会乱看你,根本不会有做‘奇奇怪怪事情’的动力嘛!” “少拿我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电脑里少不了小电影!” “你知道?” “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 “我这儿还真没有”,说着程诺在笔记本电脑上随便按了一个键,对方灵珊说:“不信你检查,看见黄赌毒你随便删!” “你平时电脑都不关?”方灵珊看到瞬间亮起的屏幕,奇怪的问道。 “习惯了,方便用。”程诺不在乎地回答道。“来,随便看吧!”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鼠标都推不动,怎么看!” “有触模板啊,既然你能操作题吧?”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问:“你看过《疯狂动物城》没?” “看过,怎么了?” “记得女主角朱迪警官不?就是那只兔子!你学她操作电脑的姿势,我觉得正合适!” 方灵珊想了一下电影里的情节,歪着头鄙视地看着他:“你无聊不无聊?” “建议而已,建议而已!” “你确定我能看?” “看吧,最多有你看不懂的东西,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程诺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得意道:我堂堂一个业余修电脑的,藏点东西还能让你找到? 方灵珊见他说完就拿起手机摆弄着,心里不禁嘀咕:“这么淡定,难道他真没存小电影之类的东西吗?不对,就算没有小电影,有恐怖片也不行!万一他哪天想看,自己……” 给了自己充分的理由,方灵珊便真的站起来走到笔记本的触模板前,双手放在上面开始控制着光标。而姿势,就是像电影《疯狂动物城》里的兔子警官朱迪那样。 这时候,又从程诺的挎包里传出“叮咚”一声,方灵珊怒着脸转过头叫道:“程胖子,不许给我乱东西!” 程诺抬起头,满脸无辜道:“不是我的啊!” “哼!”方灵珊自然不相信,不过决定暂时不理他。等一会闲下来,拿手机当面对质,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诺看着她的姿势不由一笑,这个艾芙三还是按自己说的做了。或者说凡是她这个体型的都会下意识的这样操作?程诺这样想着,没有再说话。见她昂着头有些累,伸手将屏幕压了下来方便她看,然后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方灵珊见屏幕瞬间压了下来,差点吓得坐在那里,回头一看是程诺帮了自己的忙,也就放心地继续操作着电脑。只不过几分钟后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了——程诺电脑里文件夹太多,而且还好几层。 这家伙有整理癖吗? 心里吐槽了一句,方灵珊不打算再弄了。她也明白,自己找到找不到都没有什么区别,毕竟程诺想看什么东西随时下载都可以——他可是老司机啊!再说他在公司里帮人解决电脑上的各种问题自己也见过,而且听说他还经常出去给人提供技术支持——修电脑赚外快,以程诺在电脑方面的造诣,他想藏些什么东西哪里是自己能找到的。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桌面上有个TxT文档文件,命名是“手串”。手串?昨天问过他手串的事情,他好像敷衍自己来着,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想到这里,方灵珊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它,然后就看到了一堆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程诺你这里写的什么?”(“卧槽我什么时候花的这五块钱!”)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五块钱我在哪儿花的?不记得啊!大半夜的我买什么了?被盗号了吗?不至于啊!什么提示都没有!卧槽这五块钱到底去哪儿了……” “闭嘴!”方灵珊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吼道。 “闭什么嘴啊!我五块钱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你还能让这五块钱穷死?” “能!而且那是不明支出!” “万一是你忘了呢?” “我大半夜去哪儿花?你看这消费时间,凌晨三点多!” “有那么严重吗?” “有!” “我再确认一下,你真能被这五块钱穷死?” “真能!” “你个葛朗台!” …… 与此同时,在天通园的某间住所门前,付丽看着依旧安静的手机有些疑惑道:“怎么还没回我?公司不去,也不在家,还不回微信,难道真出什么事了吗?” 018 小女人与非日常 程胖子你给我闭嘴! 方灵珊很想用12o分贝吼出这句话,将喋喋不休的程诺震慑住。事实上她这样努力过,结果是预期的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其中台词百分百准确无误,只是在音量上只达到了大约6o分贝。 她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想恢复体型,那时候就可以尽情吼他,还可以偷偷摸摸的打他,明目张胆的打他,肆无忌惮的打他——他不会还手吧?应该不会吧?大概…… 鼠肚鸡肠、絮絮叨叨、拮据小气、毒舌腹黑——方灵珊从程诺现在的表现中精挑细选出这几个属性,不过仔细想想,刚刚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像……不!这个家伙可是个“大男人”,这都是他应该注意的“戒律”! 嗯嗯,没错,就是这样! 十分钟后,程诺终于安静下来。 “累了?” “嗯……” “然后呢?” “我投诉了,让腾讯帮我想吧,有了结果再说。” “为五块钱你也不嫌麻烦!” “五块钱也是钱……主要是这个月支了,多花一毛钱我都心疼。” “支?是……因为我?” “也不算吧,昨天请王南吃饭花了有一百五,买这个模型花了一百多点,这个月的预算花了四分之一了。” “你一个月花一千?”方灵珊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一个月花一千,这是一个单身上班族的预算吗? “别叫了……我知道有点多,不开火每天买着吃确实费钱,不过我不沾烟酒省下的钱算是扯平了吧——其实每个月都有点剩余。” 方灵珊没接话,如果他知道自己多一半工资当作零花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对了!”程诺似乎终于从“重大资金损失”的打击中反应过来,对方灵珊问道:“你刚才说你现了什么?” “你桌面上这个文档文件啊,名字叫‘手串’,不是你写的吗?” “我看看”,程诺凑近屏幕看着文档内容,因为方灵珊此时面向着床的方向,所以当他凑过去的时候,胸口直接对着的就是方灵珊的脸。方灵珊听着他的胸口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似乎带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起颤动起来;鼻孔里嗅着靠近时那股雄性的气息,她的脸也逐渐变得红润。慢慢的,不知不觉间已经躺在笔记本的触摸板旁边。 程诺看着文档中那些文字,感觉自己的脑洞还是有些小。 -前文指令略…… -第6983未知星球日第37次尝试获取指令…… -指令已获取…… -正在转译指令信息…… -正在计算指令结果…… -权限不足…… -计算无结果,正在查询信息库中未知星球全球讯息…… -查询无结果…… -警告,信息库已过1ooooo未知星球日未更新讯息…… -指令结束 “这什么玩意?不记得写过这个啊……” 程诺被弄得满脑子问号,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自己写的,那是谁写的? 艾芙三吗?先给她两天两夜外加一双合适而且耐磨的鞋子吧——她要蹦多久才能打出这些字? 可是自己的这台电脑从没拿出去过啊?这间屋子在此之前也就只有自己,虽然一直开着也没任何人可以碰到,不过如果黑客侵入电脑也有可能,但是为什么命名为“手串”呢,哪个黑客能这么无聊? 黑客,手串,无聊…… “难道是苏卓搞的鬼?”程诺突然将心里所想的话惊叫出来。 此时方灵珊已经恢复了平静,趴在笔记本键盘下方的托盘上,听到程诺的惊叫声便抬起头疑惑地问道:“苏卓是谁?” “嗯?噢……大概是,一个无聊的人吧……”程诺没想到自己会对旁人说出这个名字,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敷衍道。 “无聊?对了,听你刚才的意思,这个文档不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刘慈欣,不写科幻小说!” “那是你说的那个无聊的人?苏卓?” 方灵珊明显感到自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程诺的身体稍稍颤抖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平静地说:“如果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也就只有她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其实我倒希望她已经忘了我,就像希望自己能忘了她一样……” 程诺的后半句越说声音越小,不过方灵珊却有些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难道这是他的前任?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表情。 “算了,不管是谁,跟我没关系就是了!” 程诺这样说着,同时在电脑的d盘中建了个用日期命名的文件夹,将文档剪切进去——这是他作为IT工作者的职业病,外加自带的收集癖、整理癖、强迫症等糅合成的日常习惯——凡是“过手”的文件一定要留个备份。所以他留下了很多有用的、没用的资料,分门别类放在三个2T容量的移动硬盘上面。这可能也是不怕方灵珊翻电脑的原因之一。 看程诺不愿意继续关于那个“苏卓”的话题,方灵珊也不好多说。不过既然“约法三章”的插曲已经结束,自己也该继续“参观”一下自己的新居了。 “程诺,该办点正事了吧?” “比如?” “比如让我好好看看这栋房子啊!” “好啊,你……”程诺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捏方灵珊的肩膀,突然想起来她的“约法三章”,赶紧变捏为托,摊开手掌放在床头柜上,笑眯眯地说:“艾芙三女士,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游览新居?” 方灵珊不理他的耍宝,抱着胸口站起身走了上去。程诺慢慢地移动着手掌,还捏着嗓音吆喝道:“太后老佛爷,起——驾——” 方灵珊在房子模型里上下转了好几圈。这房子虽然只是程诺口中的“便宜货”,但是里面结构完整。不仅有上三下一的四个隔间,以及一楼的一个客厅,每个隔间还有单独的门。只不过所谓的“门”都只是带有门形花边的洞而已,仔细看上去,洞的边缘还比较粗糙,不像是在工厂流水线里冲压出来的样子。 当方灵珊想程诺询问这个问题时,程诺有些无奈地说:“刚才你就顾跟我生气了吧,都没看到我是怎么做的。这个房子本来就不是用来住的,门也就只是画在木板上而已,所以我已经用小刀削下去了。反正这里就住你一个人,大门一关,里面小门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吧?” “说到大门,话说在哪儿呢?”方灵珊站在房子的大门口用手挥来挥去,“还有啊,窗子也没有!”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这些奸商太能省事了!”程诺有些气愤地道:“你说仿一户建你就仿的彻底一点吧,还图省事胡乱改造推拉门,就直接一大扇门板扣在门框上固定死了,奸商!” “所以?” “所以还得改造啊,不过这是精细活,得好好设计一下。” “你设计之前帮我个忙呗?” “说吧!” “快到包里去!”方灵珊突然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程诺是何许人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梗的含义。一手托起方灵珊说:“那我帮你找个大点的包……对了,用纸不?” “当然用!”这个家伙明明听明白了,还这么多废话。 “噢,大的啊?” “我是女生,小的也用!你烦不烦呐快走快走!” “得得得,马上就走。”程诺伸手拿过刚才被自己揭了一层的纸巾递给方灵珊,又拿起自己的手机说:“正好,趁这时候我跟房东说一下退房的事。你那边确认还能住吧?” “当然能!” 随着两人的对话,已经再次来到了卫生间,然后程诺便愣在了那里,有些苦涩地说道:“艾芙三,我想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等等再说行不行,我……很急啊!” “就是这件事,你觉得你‘到包里去’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掉到马桶里?” “呃……”方灵珊明白他的顾虑了。以自己的体型,自然是不能用正常大小的马桶,事实上也没有自己可以用的马桶啊!昨天在墙角方便纯属权宜之计,而且那是临近半夜的室外,而现在在屋里又怎么能随地大……随地“到包里去”呢? “现在有几个选择”,程诺似乎已经考虑好了办法,严肃地说道。 “一是你在洗手池里方便,然后用水冲走,我再刷池……” “不行!”方灵珊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开玩笑,自己像是那种在洗手池里撒尿的人吗?虽然昨天……嘛!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那就是洗澡的时候顺便释放出膀胱里的东西,特别是女生,有很多人会顺便感受一下男生那种站着撒尿的感觉。而昨天,方灵珊变小后的第二次方便就是这样解决的,她当时给自己的理由是“事急从权”……反正是自己毫无办法的时候才这样做的,怨不得自己。话说,香皂盒上面没留下什么气味吧?但愿吧…… “那还有第二个办法,话说确认一下,只有小的是吗?” “……是……问这个干什么?” “只有小的就好啊,铺几层纸巾在地上,你在那上面解决,然后我帮你……” “更不行!”开玩笑,让程诺处理自己的……神经病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程诺并不知道,方灵珊此时已经在自己内心中薛之谦附体,继续说道:“三是我捏着你肩膀,你悬空方便……” “死!也!不!行!”方灵珊自此拒绝得更干脆,“程胖子你故意的吧,三个办法一个不如一个,你那大脑袋里到底能不能想出好办法?” “怎么能说一个不如一个呢,最后一个节能减排……” “丢人!” “呃……这算是唯一的损耗吧……好吧好吧,如果你能忍受下水道的臭味,那就在地漏那里解决吧。” “有这办法怎么不早说!” “地漏有点反味,怕你受不了。”说话间,程诺已经把方灵珊放在了卫生间墙角处的地漏旁边,方灵珊果然闻到从地漏的网格处飘出来一股淡淡地臭味,不过已经没得挑了,相比于那三个办法,臭一点已经是最容易接受的了。 程诺识趣地退出卫生间,说道:“这门我留了个缝,一会你解决完直接出来就行了哈!” 坐在客厅的沙上,程诺拨通了房东赵旭的电话,响了两声便从对面传来了赵旭的声音:“程诺啊,我现在有点事,晚点给你打回去啊……卧槽,你丫敢还手!你特……嘟、嘟、嘟、嘟、嘟、嘟……” 程诺被赵旭的一串狂轰乱炸惊得楞在了那里,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对方就挂了电话。这赵旭到底干嘛呢?实在搞不懂,程诺也就先放下了这件事,打算等他打过来再说。 就在这时,程诺突然一捂肚子,嘴里习惯性叫了一声“卧槽”就连忙向楼上跑去。 019 认真做事的男人 当方灵珊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并且在辛苦尝试了十几次都没能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废纸篓后,又跑了很长一段路将其扔进另个一墙角的簸箕里,这才转头跑到门口从门缝钻了出去——如果条件允许,她真的希望可以一直维持平时的习惯。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张口请程诺帮忙把地漏用花洒冲一下时,就见那个人满脸狰狞地躲过她冲进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这家伙也“到包里去”了。 十分钟后,卫生间里两个人正在洗漱——事实上,当程诺洗手的时候才现两人忙(吵)了一早上根本就没洗脸刷牙。程诺自己当然没什么麻烦,不过方灵珊的洗漱用品就需要特殊准备一下了——香皂盒的盖子里盛满水,暂时让她用来洗手洗脸;将自己备用的漱口杯拿出来,同样盛满水并且让方灵珊踩在横放的洗水瓶上,勉强能让它继续做漱口杯;再从自己的库存中找到一个棉签,临时充当牙刷;至于毛巾,暂时还是用眼镜布牌浴巾代替。 程诺对自己的安排比较满意,就是对方灵珊责令他把香皂盒盖仔仔细细刷了三遍这一点,表示很不理解,而且自己的疑惑还被她无视了。 方灵珊对这几样洗漱用品的的使用效果分别做了评价——洗手池太大;漱口杯太大而且喝不到远处的水不方便漱口;牙刷太大并且有点塞牙;眼镜布做毛巾太大,并且这东西该洗洗了。最后方灵珊又对程诺将她的洗漱位置放在马桶盖上这一点,表示强烈不满和谴责。不过当她明白了自己用的那堆东西除了放在地上之外,就只有这里的平面可以放得下,还是放下了自己对于程诺“耍”自己的怀疑,同时对洗衣机倾斜盖子的设计提出了意见。 洗漱完毕,程诺跟方灵珊说了自己给房东打电话的结果。方灵珊也是一脸无奈,不过心里却是一松:他到底还是决定要搬家了,真怕他又耍我一次。 大房子的事情没法继续,程诺便开始解决小房子的事情。为方灵珊拼装的房子模型中,那些被“奸商”简单处理的推拉式门窗,都需要程诺进行改造。他准备的主要材料是酸奶附带的那种吸管,工具则是一如既往的小刀、热熔胶和线头剪。 对于吸管的来源方灵珊并不奇怪,但是这数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足足有十几盒的量,也就是一百根左右!喝酸奶习惯不用吸管的人并不少见,不过程诺“喝”酸奶的习惯就见得不多了——半根筷子插进酸奶冻起来当冰棍儿吃!方灵珊没有多问筷子的来源,她还想保留一些自己对他形象的一点幻想。但是那个线头剪,让她陷入沉思:一般人很少会买这种剪刀,大部分都是买十字绣附赠的工具,难不成这家伙还绣过十字绣? 尽管如此,对于自己不擅长的手工方面,她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她照旧坐在电脑的托盘上,手托香腮仔细地看着程诺的改造过程。只见程诺剪出一段约三厘米长的吸管,中间的一侧开了个同样粗细的洞,插上一段一厘米长的吸管,形成了一个很扁平的“T”字形,并且在两根里面都灌满了热熔胶。随后他又做了一根,只不过这一根是没有插上小段吸管的“I”字形。 方灵珊忍不住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算是门栓吧!” “门栓?”方灵珊倒是知道门栓是什么样子,可是怎么也不能跟这个“T”形的联系起来,见程诺不再说话,只好继续看下去。 程诺拿起之前放在盒子里的“窗户”——因为“奸商”的省事,这个所谓的窗户,也只是一个画着双开窗的一块完整的薄木板而已。程诺在其一侧靠近边缘一厘米的地方,穿了一个比吸管略粗的洞。拿起一个“T”形零件,将短的那一段插进洞里,又拿起一个“I”形零件粘合在一起。方灵珊看明白了:这样一来,关上窗子之后再将这个“窗栓”横过来,就将窗和墙面一起“夹住”了。可是这样不就里外都能打开了吗?如果他…… 方灵珊内心的疑虑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自己打消了,除了她刚刚与程诺的“约法三章”,更多的原因还是程诺说的那些令她咬牙切齿的,“撩裙子凑近一厘米”和“揉纸团远胜d罩杯”的理论。 不知道是程诺猜到了她的心事,还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将“窗栓”扭来扭去试了下后,又皱起眉头开始了新一轮的制作。 这次他剪了很多三厘米的小段,将其中三段并排放在一起,在接缝上面滴上热熔胶之后又拿起两端分别放在两个接缝上面,就这样交错着粘成了两层,从吸管的一头看去就像是奥运五环一样的排列方式。又分别以这种方式粘上了三段,形成了分别由三、二、一、二段组成的四层结构,唯一不同的是只有一根的那一层——这一层中间断开了一段距离形成一个小孔,大小可以使一根吸管轻松穿过。 就在方灵珊越看越糊涂的时候,程诺如法炮制,又以同样的规格做了另外两组,而仅仅是做这三组,就耗费了他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因为吸管加上热熔胶后滑溜溜的不好操作,还要避免烫到自己,以至于程诺一再返工,浪费了不少时间。 貌似是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程诺转至房子模型,在门框外侧和内侧同样高度的位置用笔做了个记号,又将门板反扣在门框上,依照刚刚的记号再次标好。拿起一组,按照记号的位置贴边粘在“门里”。待胶水凝固好之后,他又将门板平放在床头柜上对着记号粘上另两组零件,一组紧靠门板一侧,另一组与其中间隔了一厘米的距离,于是三个零件上面的小孔便横向互通,又遥遥相对。 程诺拿出一根完整的吸管穿过门板上的两组做门栓的横木,在中间位置滴上一圈热熔胶,并不停地吹着气使其快凝固不至于掉下来,这是用来阻碍吸管活动的“装置”,这样一来不仅限制了“横木”的抽拉范围,也防止其掉下来。方灵珊见这个“门栓”做的有模有样,心中不禁对程诺的细心大赞,不过同时又觉得他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这个过程太繁琐了好不好?于是出声问道:“需要这么精细吗?” 程诺听出她并没有其他意思,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这样的话很难做结实,用几天就坏了更让人头疼。”见热熔胶完全凝固起来,他又来回抽动着长吸管测试灵活度,偶尔还拿起小刀修剪几下,同时继续说:“窗子就都做成之前那样简单的吧,我原本想把窗子也做成这种门栓来固定的,不过做起来确实有点复杂,而且窗子使用率比较低,跟门没法比,做成那种简单的用着也没什么问题。” 方灵珊听着他这一番解释,心里不由想到:条理清晰,思路完整,有理有据还不做无用功,是说他理性还是务实呢?不过他这样认真起来跟平时的段子手、老司机形象还真是差了好多。 然后她又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难道他损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认真,所以一直没有敌手?这家伙开玩笑都这么认真吗? 程诺没有听到方灵珊的回应也不在意,似乎这样的一番解释只是顺口说出来而已,丝毫没有影响他下一步的操作。接下来他将“横木”拉到头,使中间那一圈固定的胶圈抵在门板里侧的那一组。比其门板的边界,将多余的“横木”割掉,这样才终于完成了一个门栓。 方灵珊无意间回头看了一下电脑,瞟到时钟上的时间才现已经到了中午,顿时就觉得肚子饿了起来。以现在方灵珊的情况,自然不适合出去吃——你说是带着还是留家里?于是程诺久违地用app叫了个外卖。 程诺觉得应方灵珊的要求吃地三鲜盖饭自己很委屈,哪怕不说出资,不说人情,单说饭量——她的小胃口绝对属于被忽略的那一票啊!虽然自己吃什么真的不在乎。 方灵珊听了程诺的吐槽,不禁有些洋洋得意,不过却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说道:“我本来就吃不了几口嘛,你忍心让我一直吃不到喜欢的东西吗?再说,人家是女生,你也要让着喽!”说着还眨巴着那双貌似已经含满泪水的小——大眼睛,似乎程诺说出一句硬话她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程诺一直怀疑她是属猫的——说变脸就变脸,不仅急了能挠……咬人,卖起萌也是手到擒来。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吃东西的时候就变得很乖,比如昨天吃烤冷面的时候,就比平时安静许多。 分出了很奢侈的一小堆米饭和一样一块的各种蔬菜,程诺将这些放在饭盒的盖子上,又将蔬菜用小刀细细地切碎,然后恭敬地呈给方灵珊享用。他自己则是从一层被他称为“食用级别卫生”的抽屉里拿出一把不锈钢勺子,大口地吃起饭来。方灵珊双手握着一根扎了两个米粒的牙签,就像正常体型的人拿着一根标枪插着馒头,在歪着头那里费力地啃着。见程诺没有用一次性筷子便问道:“为什么用勺子吃?不会就为了攒筷子冻冰棍儿吧!” “勺子吃得快点!”程诺回答道,又往口中塞了一口。 方灵珊见他吃饭如囫囵吞枣般,不禁想起以往大家出去吃饭时他都是第一个吃饱的,虽然饭量抵得上她们任何两个人的总和。 “你确定这样吃没问题?细嚼慢咽才好吧。” “浪费时间,早吃早完事,二十多年都这么吃的。吃饭嘛,多大点事。” 方灵珊心道一句果然,这句话她听过几次了,而且是出自同一人之口。当然,那时候是程诺对高婕她们说的。 吃完自己的那份盖饭,程诺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现在他要做的是门和窗的轴,方便开关窗子。他将一整根吸管纵向割开,里面同样灌满热熔胶,再稍微揉搓下使割开处错位重叠起来,又继续按住几分钟。这样一来,吸管便比之前细了很多并且被固定了下来。做好一根之后,程诺又做了好几根。方灵珊在一边没看明白他的用意,只好边吃饭边继续看。 接着,程诺将其切成两厘米的小段,又将普通的吸管切成一厘米长的小段。两者嵌套起来之后,可以轻松地来回滚动。将一厘米的粗管部分粘在门板的另一侧边缘,又将细管从粗管两端露出的部分上滴上胶水,粘在门框的外边。将上下两个门轴全部粘好之后,方灵珊的房子总算是有了可以随意开关的大门。 看着程诺又以同样的方法将几个窗子装上,回想起从早上开始他的各种飚技能飚操作……方灵珊不禁想起网上常见的那句话:“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 他帅吗? 方灵珊觉得,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还要先确认一件事,于是貌似不在意的问道:“你还绣过十字绣吗?” “唔,绣过一幅牡丹,送人了。” 小心眼、守财奴、十字绣——他果然不算男人,做事再认真也不帅! 020 极致诱惑的女人 将门窗装好之后,程诺把即将要给方灵珊住的大房子拿到厨房,将门窗都打开之后,放在厨房的窗边用电扇吹着——就像新装修房子要散一散甲醛,这个刚刚装修完的“一户建”,也要散一下热熔胶的味道。 应方灵珊的要求,程诺准备洗一下眼镜布牌浴巾。不仅是她正在穿的,还有另两块备用的也需要洗一下——难道说心情好了之后就要开始作了?不容程诺多想,他就被赶出了自己的屋子,除了让他避开可能出现的春光,还要他去端一些温水到屋子里——因为方灵珊要监督他洗浴巾的过程。程诺走后方灵珊便鸠占鹊巢,把他的屋子征用了作为更衣室。不过方灵珊真没有什么可更的,只是再一次用上了“纸巾牌毛毯”,依旧坐在电脑的托盘上等待执行监工的工作。 程诺打好小半盆水,端着脸盆回到自己的屋子。看到桌上的三块眼镜布,便将脸盆放在一个小凳上,自己则坐在了床上,拿起一块放进温水里揉搓起来。方灵珊端坐在上面遥遥下望,肘抵双膝手托香腮,一副小清新的模样。只不过说出的话就太女汉子了:“别这么揉啊,轻点!东西是你的,穿它的可是我!哎哎哎,谁让你用洗衣粉哒?给我用洗衣液!没有?那先用香皂凑合一下吧!别拧别拧,再拧就脱丝啦,不要甩!啊,你弄我一身……” 程诺确实把水甩到了方灵珊的身上。其实他挺冤枉了,被方灵珊一惊一乍的指挥吓得一只手松开了,然后落下的一端就在水里划了一下,借着另一只手未消的余力飞了起来,然后水珠就落到了方灵珊的肩膀上——确切地说是盖在肩膀上的那一部分的纸巾上,于是,一“大”片粉嫩的肤色便显现出来。 程诺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诱人的粉红,然后脸就被串色了——哪怕她不是正常体型的,那肌肤可是实打实的少女胴*体一部分呐……也许按年龄不算少女,不过因为那未成年的身高,程诺一直把正常体型时的方灵珊当作少女对待。 似乎因为水的温度,方灵珊还没有感觉到异样,并没有仔细查看身上有没有水渍。程诺见此连忙将已经洗完的第一块放在柜子上,拿起另一块低下头准备继续洗,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有一股幽香传到了鼻孔中。 不是香皂的气味,廉价香皂的气味有些刺鼻;不是纸巾的香味,他买的纸巾都是无味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程诺觉得是方灵珊的“人工体香”——这个词由来已久,很早的时候网上就有人问为什么女生身上有香味,最高票数的答案说是“护肤品腌入味了”。不过程诺根据科学分析觉得方灵珊的“体香”不是因为这个,他的思路是这样的:人变小了,衣服和手机却没变小,所以至少非生命体不会变小,于是存留的护肤品还是原大小数量附着在皮肤上,于是当方灵珊变小之后化妆品的密度变大,香味就被逼出来了…… 程诺不得不逼自己这样脑洞下去,因为他从想到“体香”这个词开始,就感觉鼻孔里干,等他再回想起方灵珊那粉嫩的肩膀时,已经感觉到鼻孔里正有东西在缓缓流动着。他时不时地耸耸鼻子,希望能把那一滴或几滴红色液体憋回去,他不是不想擦一下或者干脆去洗洗。擦擦洗洗简单,被方灵珊知道自己因为脑补她而流鼻血会有什么后果?而且今天两人刚刚约法三章,自己还明确表示她的身体对自己来说并没有做奇奇怪怪事情的动力!更恐怖的是,上次就是看他的胴*体流了鼻血,这次又是因为她,如果有一天被她知道了…… 他已经不敢乱想了,这时候已经无法分心,集中精力感觉着鼻孔里那股液体的位置。终于在方灵珊的指挥下勉强将第二块洗完,也终于用香皂味覆盖住了那股勾人的幽香。也许仅仅是他的心理作用,那一点点香味一浸水早就消散地踪影全无,又怎会有残留。只是我们的男主角以脑补见长,味道没了并不意味着诱惑也没了。 努力抵住本能的脑补,程诺凭着记忆伸手从床头柜上换下来第三块眼镜布,慌手忙脚地揉搓起来。不过尽管他一再努力,却渐渐地已经无法靠意志力和鼻子的耸动阻止那股热流了,只好“吸溜”一声吸回鼻孔。他这一吸不要紧,在这个小屋子里显得声音很大,以至于正在滔滔不绝指挥他洗“浴巾”的方灵珊都吓住了。 “……这样不行啊,你到底有没有洗过衣……程胖子,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吸溜……没事……” “你……哭了?”方灵珊不确定地问道。“程诺啊,我的话可能是有点重,可你也不至于……” “吸溜……我真没……吸溜……哭啊!”程诺语气中充满了哭笑不得,只是依旧不敢抬头。可是这一幕看在方灵珊眼里,再听他的话,就是充满委屈了。 “那咱不洗了行不?”方灵珊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没事,就快洗完了,吸溜……” “你抬头让我看看!”方灵珊站起来跑到柜沿认真地说。一开始,方灵珊还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情跟程诺说话的,可是听他的动静越来越不对。难道他真的哭了?方灵珊有些害怕起来,现在自己的依靠就是他了,如果他被自己气哭……大男人怎么能哭呢!好吧,自己确实说过他不是个男人,那也不能gay里gay气的吧? “我没事,真没事!吸溜……洗好了我去倒水!”程诺已经控制不住了,只好草草洗完端起脸盆就要跑。 “程诺!” “啊!” 方灵珊越琢磨越觉得不对,一声怒吼叫住了程诺。程诺也是被她突然的一声娇喝吓住,下意识地扭回头。哐当一声脸盆撞在门框上,一股温水被晃了出来。这时候程诺也顾不得阻止就要流出的鼻血了,单手持盆分出一只手去拨水。 为什么?因为水飞去的方向是床头柜!床头柜上有听到笔记本电脑!还开着盖! “啪”的一声,水被程诺拨开,四散飞去。好消息是笔记本上滴水未沾,更好的消息是还好盆里的水并不多,使他可以平稳端住不至于撒砸地上。 坏消息是方灵珊被浇个通透。 更坏的消息是,他的鼻血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更更坏的消息是,方灵珊看到了他流出的鼻血。 更更更坏的消息是,程诺看到了更多关于方灵珊皮肤的颜色。 更……已经不需要了,程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脊梁冲天而出,甚至自己鼻血都在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在五秒后后听到了意料之中的怒吼:“程胖子你个臭流氓!” 在方灵珊的怒骂声中,程诺终于如愿以偿地落荒而逃,去卫生间止血和清洗鼻子去了。而方灵珊怒骂之后有又赶快扒掉身上已经湿透的纸巾,转身从还没有被收回去的纸巾包里抽出一张干燥的擦拭着身体,擦干丢掉之后又抽出两张,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怕再次被人吃冰激凌,还是怕自己冻着。 几分钟后,平静下来的方灵珊嘴角不禁浮起一抹浅笑:“这家伙不是说看到我没有动力做坏事吗?切!弄得我都怀疑自己的魅力了,虽然没打算把他当男朋友,但不认同我的吸引力那绝对不行!”又想了一会突然不小心笑出声来:“噗!居然还流鼻血了!也就这点证明他是个男人。” 程诺终于搞定了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回到小屋里,讪讪地看着又坐回笔记本上,并且瞪着杏眼怒视着他的方灵珊,挠挠头说:“刚才……” “不许说了!给我忘掉!” “好好好……忘掉……” 方灵珊虽然因为他被自己“诱惑”到了流鼻血的程度,证明了自己的魅力,顺便还找回了一部分自信。但终究是不愿意提之前生的事情,毕竟那可是用自己几乎全裸在他面前换回来的!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好不好! 而程诺更是乐得揭过这一页,接下来便兴致冲冲地开始帮方灵珊做第一个家具。其实原本方灵珊提出了一大堆要求,比如全套浴室啦,比如两个大衣柜啦,比如一个鞋架啦……不过都被程诺驳回了。确切地说程诺驳回的只是第一个不着调的要求,后两个是被现实驳回的——就算有衣柜和鞋架又有什么可装的?结果程诺做了个最急需的——床。 方灵珊也知道现在只有这个最现实,只好据此稍微提了一点要求,掰着手指头说道:“别的都没关系,先是要软!昨天睡眼镜盒太硬了,硌得我好疼……”说着还扭着小腰,似乎昨晚带来的疼痛还没消失一样。 程诺现自从自己在她面前流血之后,对她的抵抗力似乎变弱了,如今她稍微扭了一下看起来都有点婀娜多姿的感觉。不敢继续脑补,连忙问道:“别的呢?” “你有没有香囊之类的,或者类似车上那种香水瓶?” “我怎么会有?而且你要那种东西干嘛?” “小房子里都是木头味嘛,我可不想整天这么熏着,最好有带香味的东西放在里面。” 程诺真想说你自带的香味就够用了,就怕自己说出来她会再次骂自己臭流氓,更怕自己再次飙血。他想了想,低头从抽屉中拿出一包新的纸巾,让方灵珊站起来,与她的身高比了比,又拿出另外三包分两行平铺在柜子上。接着打开衣柜,从柜底的小箱子里翻出两根猴皮筋,将四包纸巾勒在一起——这样就成了一张长约14厘米,宽1o厘米的,最适合方灵珊如今体型的大“床”。 方灵珊站在“床”瞥着程诺问道:“你屋里是不是养着叮当猫呢?还是说你脑子就是个四次元空间?” 程诺没理她的调侃,说道:“按尺寸是没问题的,你躺上去试试感觉吧!” 方灵珊依言一屁股坐了上去,她也是很期待自己这张大“床”,身子一扭便躺了下来。感受了一下柔软度后,立马就像晒着太阳的猫一样软了,嘴里呻吟般地嘟哝道:“哇——好舒服,真柔软,以前怎么没现纸巾躺起来这么舒服……”一边说着,她还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程诺觉得有可能需要再去洗一下鼻子,因为她临时性的“纸巾牌浴巾”随时有掉落的危险。 这个女人,故意诱惑自己吗! 021 穿衣服可是大事 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脑子里清醒了很多。程诺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流鼻血,哪怕是再想起方灵珊因为被自己不小心拽去浴巾走光,或是因为被淋湿了走光,还是在纸巾床上滚来滚去走光……呃?为什么都是走光?反正自己是短时间不至于再激动成那样了。 此时程诺正趴在厨房的窗边,头顶上飘着的是被夹在晾衣架上的三块眼镜布,右手握着自己的手机,单手操作着,左手握着的则是方灵珊的手机,以及……她本人,之所以把手机的主人放在后面说,取决于她的体重——根据程诺十几次托举的经验,她的体重恐怕还不到半两,跟手机的重量相比,她也就不算什么“重”要的了。仔细看上去,方灵珊虽然两只手在手机屏幕上piapia地拍来拍去摆弄着什么,可是她的姿势却相当值得玩味。 晒晒太阳吹吹风这个娱乐项目是方灵珊提出来的,不过根据实际情况两人自然不能去楼下,好在程诺住在顶楼,虽然不能去天台上愉快地玩耍,但是在窗边透透气却是很安全——十六层的高度,谁能看见窗内的是他还是他们?不过考虑到掉下去和被风吹走的危险,方灵珊将自己的双腿塞进程诺左手和手机间的缝隙中,这样就相当于卡在这里,而且她的后背就是程诺的胸口,也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刚刚担心的“被风吹走”,程诺低头问方灵珊:“艾芙三,你昨天早上……按咱俩对的口供,你应该是被风吹到我包里的?” 方灵珊操作手机的手停住了,叹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去,双手向后支在程诺的的掌侧处说道:“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事了呢……” “怎么会忘呢?昨天不是说让你好好回忆一下咱们下班之……好吧,后来忙着找回你的手机就忙到半夜,就没来得及……”程诺原本还意气风,突然想到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中午自己都没想起来这事儿,要不是刚刚聊起“被风吹走”,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问,突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她,以至于越说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其实我心里挺矛盾的。本来很希望让你帮帮想想这件事,甚至能帮我恢复过来,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就明白这有多难,这种诡异的事情岂是普通人能解决的?哪怕你比我聪明了很多。于是我就努力想忘掉自己变小的事实,傻乎乎地就当作自己本来就是小人国的,或者把自己当成艾伦·耶格尔还不行吗?” “合着我是进击的巨人?” “噗!”方灵珊被他逗得一下子喷了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大大的脸说:“你总这样……” “哪样?” “不正经!我正感伤呢,你这一下子就给我破功了!”方灵珊貌似不满意地说道,不过她知道,程诺这是怕她胡思乱想起来独自伤心,才这样插科打诨,静了一会又再次感谢道:“谢谢你!” “呃,天赋技能吧……咱能不煽情吗?说点正事?” “切!”习惯性地白了程诺一眼,方灵珊说起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情景。 “昨天早上跟你吵架以后,我就打算从仁济大厦后面去公司。正走着的时候后边跑过来一个小姑娘,不过她也没停,直接跑我前面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醒来时候就是在你包里。” “晕倒了吗?” “不确定,也没觉得头晕,就像是……就像是电影里那样直接就切换画面了,一点感觉都没。” “从一米多缩小成十厘米,一点也没感觉疼吗?” “反正醒来之后除了饿和累,也没什么感觉。” “居然比蚁人的科学含量还高……” “你又开脑洞了吧?”方灵珊用力拍了拍程诺的手掌——可能他也感觉不到吧,毕竟他的手还是很粗糙的。 “咳咳,那个,你再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可以,正常反常也都可以。” “细节……路边的情况我也没注意,不过应该是没有别人,也没什么异常,跟平时一样吧;小姑娘的话,衣服我还真忘了,她也没说话,声音这方面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对了,你吃过蓝莓的棒棒糖吗?” “棒棒糖?蓝莓?” “对啊,当时那个小姑娘拿着个棒棒糖,我怀疑是蓝莓的,这个能分析出什么来吗?” “棒棒糖……除非是仙女棒,不然能对你怎样?” “程胖子你又跳戏了!” “这个……也不算跳戏嘛,实在是没什么可想的。我也只是觉得最近好像跟棒棒糖打过交道,好像谁拿它当仙女棒来着。”程诺想了一会并没有想起什么,又说道:“看来这方面是没什么可入手的了,再想想别的。” “再想就是你的事儿了,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跟你吵架之后才知道快迟到了;接了个电话还以为是二当家催我呢,没想到是办票的;还没挂电话又差点让车撞了;等挂了电话,又……那个艾芙三,你是说当初让什么东西砸了吧?” “我就知道是你拿手机砸的我!” “怪我喽?” “难道还怪我?” “等等,从你拐弯去了大厦后边,到我打开挎包拿出手机,再到我用手机砸……我把手机放包里拉上拉链,你就在这段时间里生的意外!”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觉得你太倒霉了,这么一小会……啊,别咬!你手机还在我手里呐!” 方灵珊不服气地松开牙齿,这家伙当真比自己聪明还反应快吗?刚下嘴咬了他一下,他就能想起来拿手机要挟自己!其实她倒是冤枉程诺了,程诺原本的意思是再咬他的话手机就握不住了。不过如果知道了方灵珊的想法,程诺也会乐得配合吧。 “我还想到一点”,虽然不疼,程诺还是稍稍揉了一下被咬了的小指尖缓解不适感,接着说道:“只有你本人变小了,你的手机和衣服包包却没受影响,难道这次意外只对生物体有效?” “好像真是!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玩意我也没接触过啊!” “你就分析不出些什么?” “嗯……也不是没有,我能确定一点。” “什么?” “你变小之后,身上的护肤品密度变大了!” “你……你还能再无聊点吗?” “咳咳,说正事。”程诺只好再次正经起来。“话说很可惜啊,你的衣服和包包都没找回来,当初王南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啊,还多亏了他呢!要不然手机也会被那个坏人捡走!对了,那天你遇到的那两个人是谁啊?” “哪两个?” “王南之前的那两个人。” “那我哪儿知道啊!”程诺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两个人,其实他都快忘了。“黑咕隆咚的哪儿看得清。” “我听声音耳熟。” “耳熟?” “嗯,那个女人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公司里的人。” “呃,也有可能。嗐,管这事儿干嘛,先想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按刚才咱们说的,也没什么可想的了。不过我想到另一件紧急的事情。” “这是第六件?” “唔……算是吧,我要穿衣服!” “喏”,程诺指了指头上飘荡着的眼镜布,说道:“好像已经干了,你现在穿不?” “那是眼镜布!”说完,方灵珊又指了指身上的“纸衣服”抱怨道:“还有这个纸巾,这是女人能穿的东西吗?” “呃……”程诺很想说你现在是小女人,不过还是没敢。沉吟了一会说:“有办法了!” 说着,程诺将两个手机都塞进口袋里,又用小心地护着方灵珊,伸手将已经晾干的三块眼镜布收起,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方灵珊目前最搞不懂的几件事情,第一肯定是自己这次遭遇的不幸,小时候的那次不幸也许排在第三,甚至只能在第四。而能稳居第二甚至随时有可能登上冠军的,就是程诺的抽屉——确切说是他的柜子。 自从自己来到他这里,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能从他这个床头柜里找出来。不就是四层抽屉嘛,能放下多少东西?她曾经趁着程诺拿东西的时候看过两眼,两层里面有不同的铁质茶叶盒,她能确定了里面的不是茶叶。他不会是职业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吧?难道说把柜子当作硬盘,抽屉当作分区,铁盒子当作文件夹? 程诺有没有把柜子当硬盘她不知道,不过倒是程诺拿出的东西让她再次确认了一件事:他确实绣过十字绣。 这次程诺拿出的是束在一片纸板上的,不同颜色的棉线;一根正宗十字绣用针;还有上午见过的那把线头剪。 “你拿这些干嘛?”方灵珊觉得他拿出这些东西,应该不是为了跟自己证明他模仿过东方不败。 “给你做衣服啊。” “做……做衣服?” “你看着就行了。”程诺随口敷衍了一句就开始忙活起来。只见他拿起一块眼镜布卷成桶状,只不过卷的时候稍稍倾斜,类似一个被捏着头部的“h”的形状。他将宽一些的下半部分简单缝起来使其固定,又在顶端用起伏的平针缝了一圈,两端都留出了不到五厘米的一段线头,并且在线头的末端分别打上了结,以免从布中脱落。又拿起另一块眼镜布,其中两个对角缝被他几针便固定在一起,剩余的其中一个角被他缝来缝去弄成一个兜帽的样子。 做完这些,程诺得意洋洋地邀功道:“你看看怎么样,那个是抹胸的长裙,就像范爷演的武媚娘那样,会穿吧?这个呢,应该算是个披肩,还有个兜帽……你不喜欢?” “我喜欢你个鬼啊!”方灵珊怒了。“这两个叫衣服?灰了吧唧的破眼镜布缝几针就是衣服了?拜托,你起码剪裁一下弄出袖子好不好?” “我不是裁缝啊,剪不好的。” “说实话!” “如果剪了,等你恢复之后,就不能回收继续用了!” “啊……反正我不穿!死也不穿!我宁愿继续穿纸巾!” “我去端水!” “程胖子你混蛋!” 022 买衣服更是大事 最终,方灵珊还是暂时穿上了这套“衣服”。本来她没打算妥协的,哪怕是程诺用端水威胁她,她也没打算屈服。再说不买衣服也就算了,你看你做的是个什么东西!你最起码换个布料,再跟自己商量着来也行啊!自己虽然不是设计师,再怎样也比他有审美观吧?不过在程诺表示自己这里可以用的布料,除了自己的衣服意外,就是几双袜子以后,方灵珊就放弃了——尽管程诺说有两双没穿过的。其实她之所以死活不愿意穿这身衣服,还有一个她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没有内衣内裤!别说他说不出口,就算说出来程诺会做胸衣吗?会做内……就算他会做内裤自己会让他做吗? “看嘛看嘛,这多好。就是颜色差点,如果是棕色的就有福尔摩斯的味道了。其实还行,虽然我不是裁缝……” “闭嘴!”方灵珊这个气啊,恨不得一屁股坐坏他的电脑——这大概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体重太轻。 “好吧,我承认,黔驴技穷——这算是我最高造诣。” “你……”程诺这样一坦诚下来,方灵珊反倒是没话说了。 “不然我能怎么办?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裁缝,找人做的话,难道还要冒着危险给你量体裁衣?再说了,这样大小的衣服也没地方买吧?” “怎么没有?”方灵珊一听这话像被踩着猫尾巴似的。“一定有,你说淘宝有没有卖芭比娃娃的?” “芭比……娃娃?就算是芭比娃娃,又不是衣服。”程诺对这种东西当然不清楚,虽然他被方灵珊讥为“不是男人的家伙”。 “笨啊!卖娃娃的当然也会卖更换的衣服啊,不然衣服直接固定在娃娃身上不就行了!”说着,方灵珊转身跳到键盘上将待机的电脑激活点亮,熟练地用着朱迪警官的姿势操作着光标,打开浏览器进入淘宝网。将光标移动到搜索栏,攒足力气一下子蹦到键盘上的“B”键上——屏幕没动静。她了一会呆扭头说道:“程诺,来帮我打字!” 她踩不动按键!这是第二次觉得自己太轻了。 “喂!你洗换(使唤)我滴样子好淡定诶!”程诺憋住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突然冒出一句略有味道的台湾腔。 “那又怎样!”方灵珊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好了啦,帮你啰!” “你真恶心……” 程诺按照方灵珊的要求输入关键词“芭比娃娃装”,潇洒地按下enter键之后,便刷出一堆款式不同造型各异的芭比娃娃,身着各式的长裙礼服。一眼看上去,一水的欧式贵族范儿,程诺低头看了看穿在方灵珊身上的“福尔摩斯套装”,也有些自惭形秽起来——其实比自己做的好看多了。 “你看,我说有吧!”方灵珊兴高采烈地跑到空格附近,在键盘区域的边界停了下来,亦步亦趋地走上去仰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她已经确定自己不会将按键踩动,只将眼前的一个个按键当做小溪里的垫脚石。 “你看这个,好漂亮啊!” 程诺听见她的惊叫,很自觉地将那个商品链接后台打开。方灵珊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算你懂事”的表情,又转回去继续看,接下来便是她无休止地大呼小叫和点来点去。 “这个这个!右边那个明黄色的,哎呀往下翻,左上角那个天蓝色的也留下来……” 程诺见浏览器已经打开了足足有三十多个选项卡,连忙拦住她说:“好了好了,咱看看再说行不?” “好吧!”方灵珊明显意犹未尽,接着她一屁股坐在空格键上,双腿前伸,双手支在紧挨触摸板的斜坡上。举起一只手向前一挥,颇有些华夏太祖挥斥方遒的意思,兴致高昂地说道:“sho给本宫看看!” 这家伙,又开始甄嬛传的范儿了吗? 程诺随便切换到一个商品的页面,慢慢往下翻看着——当然,他只管翻,看的事情是方灵珊的。页面刚刚翻了一点,方灵珊就出一声不满地“切”,然后说道:“关了吧,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不是挺好看的吗?” “你看看尺寸。” 程诺看了一眼页面停留的地方,写着:娃娃身高28.2厘米,卖家还标明“纯手工测量,会有一定的误差,请见谅”。程诺也明白了,顺手关掉这一页,看下一个。这次他也一起看起来,而且直接找关于身高的字眼,这次卖家写的是28.4厘米。两人有些奇怪,又连续看了好几个页面,身高都在28厘米上下。唯一相同的是,每个卖家都标明了类似纯手工测量会有误差之类的甩锅话。 “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误差大一点?”程诺又开始大开脑洞了。 “误差2o厘米?你以为尺子是弹簧啊!” “所以,你的想法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 “起来一下,我查点东西。”程诺将方灵珊从空格键上赶走,双手飞快地打着字,找到了关于芭比娃娃的详情介绍,一眼就看明白了。他没有管别的,用鼠标选中一行字对方灵珊说:“你看吧!” 方灵珊看着那一行被选中的文字嘴里念道:“芭比娃娃玩偶官方身高:28厘米。靠!” “淡定,淡定……” “淡定个屁啊!” “话说……这个东西我肯定是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多大了还玩儿洋娃娃?” “那你小时候呢?” “那么多年谁还记得!” “要不,咱们看看别的?”程诺见她情绪低落,也开始认真起来。他将刚刚那一堆网页统统关掉,重新在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小娃娃衣服”,按下enter键之后,看到页面中显示出的东西说道:“你看,这样搜就有了。” 方灵珊凑到程诺的两手之间盯着屏幕,看着一件商品说:“看看这个!” 程诺依言打开,这次二人再次看到身高数据的时候,显示的是15厘米。方灵珊一阵失望,不过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瞟到页面上一行醒目的字:“华都的朋友有福了!如果想要了解更多娃娃靓装,请前往本店铺实体店,欢迎更多的朋友来店购买!” “有实体店!” “我去,这是用淘宝往实体店拉人吗?这样清新脱俗的方式可不多见了。” “咱们去实体店吧?” “不去!” “为什么?” “贵!”程诺又摆出了一副葛朗台的嘴脸。 “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件15厘米的就要一百多,淘宝店铺里的就这么贵,实体店只能更贵,都是这个套路。” “一百多很贵吗?” “以前买当然不贵,你现在一身衣服用的布料有一双袜子多吗?” “程胖子你还提袜子!” “好好好,不提袜子,反正我就是不去,没钱。” “也就是说,不用你出钱你就去?”方灵珊突然眼睛一亮,脸上充满了希望。 “要不用我出钱的话,我就当溜溜腿了。不要说你有钱啊!” “我就是有钱啊!”方灵珊双手叉腰站在空格键上,一脸的骄傲。 “你的卡不是都被盗刷了吗?” “嘿嘿,我以前留在微信钱包里的钱,还——在!” “你怎么之前没说?” “我也是刚知道啊,话说我都忘了,刚才翻手机的时候才现。” “那跟你商量件事情呗!” “什么?” “给我配个眼镜呗?” “……周扒皮!” 程诺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回来眼镜的赔偿款。在他的一再追问下,知道了方灵珊的微信钱包里的钱数:852元。据她说因为有一次借给老同学一千块钱应急,而后来还钱的时候就直接微信转账了。而自己平时又习惯用支付宝消费,以至于很久以来这一部分钱都没怎么用。没想到这时候却成为了她最后的家当。 反正今天刚周六,程诺记下了卖家写在页面上的地址就决定明天去看看。同样在潮阳区倒是不会太远,从地图上记下了乘车路线便放下了这件事。而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饭吃的是饺子,同样是叫的外卖。程诺有些不理解她吃饺子的初衷是什么,不过还是单独拿出一个放在餐盒盖上,细心地将饺子肚上面薄薄的面皮挑开切成小丁,将里面的肉馅一点点拨开,放在……将方灵珊放在饺子面前被她吃——程诺一直觉得(从昨天开始),不管是人还是食物,只有够重才拥有主动权,轻一些的就负责跟着走吧。 方灵珊并没有在意程诺的故意“轻视”,只顾着吃着面前的饺子,虽然程诺坚持称之为“片儿汤汆丸子”。不过她再如何能吃也只是大约十分之一而已,当他吃饱肚子抬起头擦嘴的时候,程诺早已经吃完自己那一(大)部分,悠闲第吸溜着茶水。见她盯着自己就问道:“吃饱啦,喝水不?” “我喝饺子汤。”说完就趴在预先放在一边的碗边,双手扶着碗沿低下头喝着汤,就像……一只小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暂时两人没找到可以让她当水杯或者碗来用的东西。等她喝够饺子汤抬起头时,而自己刚才剩下的多半个饺子不见了。 “我那个饺子呢?” “我吃了。” “你吃它干嘛?” “你不是吃饱了吗?扔了浪费,反正吃了也不会撑。” “那是……”方灵珊差点被他噎到,脸色微红地说:“那是我吃过的!” “上次你剩那半勺盖饭不也是我吃的。” “你……不管你了!”方灵珊气呼呼地说了一句,不再理他了。 吃过饭,两人依次洗漱。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的洗漱很顺利,除了方灵珊还在抱怨自己用的东西太大以外,只是程诺偷偷洗去的鼻孔里干涸的血块让他有些郁闷。 方灵珊的小房子被程诺放在了床头处的地上,这么重的东西他可没有胆子吊在自己的头上。不过还是要解决方灵珊所谓的“幽闭恐惧症”和怕蟑螂的问题,最终的办法是将她的手机设置为常亮放在小房子里面,同时关闭门窗。那么“大”的房子应该不至于空气不足吧?原本用作浴巾和被褥的眼镜布,其中两块被做成了衣服,只剩余一块。不过程诺说完之后方灵珊倒是没在意,至于她在里面是一级睡眠盖着它,还是穿着衣服铺着它,程诺没敢细问。 方灵珊在自己的阁楼上打开窗户,抬着头跟程诺聊天。 程诺从床上伸出头看着她说:“你能把披肩穿上不?你也想像武媚娘那样被切掉胸?” “怎么?又要流鼻血了?” “呃……咱能不提这事儿不?” “我还真没在现实见过看美女流鼻血的,动画片里倒是经常这样。” “你也知道那是动画片呐?本来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我这鼻子是小时候受过伤。” “受过伤?” “是啊,一上火就流鼻血,老毛病了。” “你也不治治!老这样不怕贫血啊?” “不至于吧,有一种生物每个月都流血也没见怎么着。” “喂!我是在关心你好不好,怎么又飙段子?” “呃……习惯了。” “切,懒得理你,睡觉!” “好吧,晚安。”程诺应道,见方灵珊关上了窗户,自己也躺回了床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话题:自己这鼻子十多年了都这样过来的,一直也没想着治。不过自己的鼻子应该是器质性损伤,治的话恐怕要动手术了吧? 023 死也不退你押金 可能是因为“纸巾床垫”太舒服,这一夜方灵珊睡得很好。不过正当她享受在恢复体型的美梦中时,房子外面响起的铃声把她吵醒,迷迷糊糊中就听见程诺接电话的声音。 “赵哥啊,你大周末的怎么老起这么早?” 电话那边的话方灵珊并没有听见,不过听到程诺说“赵哥”就知道跟他退租的事情有关,于是连忙整理好抹胸裙和披肩开门出去。这时候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程诺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那看来我当时打扰赵哥了,那什么,不是帮你找到租客了,是别的事情。”无意间一扭头,看到走出门外的方灵珊,便将左手伸过去示意她跳上来,将她放在床头柜上之后继续说道:“是这样赵哥,我想这两天就搬走。”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是说,要退租?” “是啊赵哥,我……我朋友那边有空地方,我打算过两天就搬过去。这屋我就退租,不住了。” “行啊,搬吧搬吧,这点事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在我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赵哥一直拿你当兄弟。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怎么着,用不用哥帮你找个车?” “没事没事,东西不多,我自己就拎过去了。”程诺没想到赵旭这么好说话,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得,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一句话的事儿!” “对了赵哥,我这不搬走了嘛,你看我那押金……” “押金?什么押金?”赵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我第一年来的时候你收的我押金啊,一个月的租金。” “噢,那个啊!”赵旭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味道。“那个可不能退给你。” “当初你不是说能退吗?赵哥你不至于坑我一个小白领吧?” “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坑呢?咱可是昨天刚续签的合同,这押金是什么意思?就是防止租房子的签了合同就跑啊是不是,你这不算跑也差不多吧?你说我怎么退?” “合同是签了,可我去年的合同还没完事呢,现在还算上一个合同里的时间,这合同还没生效吧?” “合同签了就生效!谁让你签的?” “嘿,我说赵旭,那可是你过来签的!”程诺也不再客气,虽然不知道合同生效与否在法律上是怎么规定的,不过对方的态度让他也实在不想好好说话了。 “撕破脸皮连赵哥都不叫了是吧?也好,我就明白告诉你,既然合同签了,你爱住不住反正押金不退!” “你这是要耍混蛋了?” “混蛋不混蛋的不是你说了算,咱可是签了合同的,到哪儿说我也有理!” “让我签合同时候兄弟长兄弟短的,现在就这么不讲情面?” “你还真以为买卖不成了仁义还在?白在外边混这么多年啦!” “果然是只认钱的主啊!” “别废话,再让你住一个礼拜,到了日子要么乖乖交房租,要么滚蛋别特么跟我提押金!” “那我也不跟你废话,现在可是到处在查违法群租。你这个房子我可是知道的,就不怕我告你去?”程诺见软的不行,也开始威胁对方。 “告我?哈哈……”赵旭突然笑了出来,“好啊,告我是吧?跟你说啊,我赵旭‘吃瓦片(指职业房东)’这么多年了,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交朋友多。你说你想去哪儿告吧,工商?住建部?房管局?用不用我给你个电话?” “你……” “还有,我刚才跟你说昨天你打电话时候我在忙是吧,知道忙什么呢吗?告诉你,有个农民工拖了一礼拜还没交房租,我就找了几个兄弟去跟他谈谈交情。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吗?钱让我拿走了不说,还被我几个兄弟扔出去了,现在流落街头乞讨呢!” “你……你……” “我赵旭有原则,能用法律解决的事儿,我尽量用法律。法律解决不了,再谈交情。小诺咱俩这有合同,用不着谈交情了吧?”显然,他口中的“谈交情”可没有那么简单。 “你……你……你……” “别你你你的了,都是明白咱就说明白话。我赵旭在这行这么多年了,有个外号知道不?赵貔貅!想从我这儿拿钱,没门!”赵旭见程诺被自己的话噎住,心里便是一阵得意。“就这么着了,再跟你说一次,死也不退你押金!再见!” 电话断了,程诺拿着手机愣在那里。 “程诺……”方灵珊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你,还好吧?” “呼——没事,我没事。”程诺长舒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火。 “那,咱们怎么办?” “等我先查一下。”说着,程诺照例在键盘上随便按了个键激活电脑,打开浏览器搜索相关法律条目。几分钟后,苦笑一声道:“他的话虽然气人,咱们却是无话可说。” “没有办法吗?” “就像他说的,合同一签,其实就已经生效了。” “找相关部门……” “你信?”程诺嗤笑一声。“虽然不确定他威胁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你相信相关部门会管?” “话说,你对华夏社会这么没信心?” “有信心!我是说对他的人脉有信心。他做房屋租赁这行,这么多年积累些基层部门的人脉还是没问题的,就算不如此,他说找几个兄弟‘谈谈心’的事情,也不得不防。” “你是说,他真的会叫人来打你?” “没错。” “所以说?” “很简单,我怂了。” “呃……你这么坦诚合适吗?还有啊,这几百块钱你舍得?坏了副眼镜你还打算让我报销呢!” “当然舍不得,可是得面对现实啊。”程诺无奈地说道。“我是不想在钱上吃亏,可是如果事不可为,或者需要付出其他代价,那就不值了。” “今天就是属于事不可为?” “而且有可能要付出其他代价。” “那你微信里的五块钱呢?” “卧槽……艾芙三你能不能说点让人开心的?我好不容易忘了那五块钱……” “黑、玉、续、断、膏?”方灵珊突然盯着屏幕说出一个名字。 “什么膏?你看哪儿呢?”程诺顺着方灵珊的目光看去,原来是电脑桌面上的一个TxT文档文件,名字是“黑玉续断膏”。程诺满脸不解地道:“这是什么玩意?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似的。” “网络游戏里是不是有这个东西?” “还真的,对了,好像是金庸杜撰出的一种药?” “你还看金庸小说?” “电视剧。”程诺回答道,然后边打开文档便说道:“又是哪儿来的?不像我写的啊……卧槽!”程诺被文档的内容吓了一跳。 -前文指令略…… -第6984未知星球日第24次尝试获取指令…… -指令已获取…… -正在转译指令信息…… -正在计算指令结果…… -计算无结果,正在查询信息库中未知星球全球讯息…… -黑玉续断膏:当归三钱,川芎一钱,苏木两钱,红花五钱……将以上三十种草药以烈酒熬制,蒸水成膏,敷于患处,带药而眠,辰时自落。此方用于各种内外骨伤,任伤之轻重,三日必愈。 -警告,信息库已过1ooooo未知星球日未更新讯息…… -指令结束 “这好像……是个药方?”程诺呆呆地嘟哝道。 方灵珊想到的却是另一点:“看这风格,又是那个孙哲搞的鬼?” “嗯?”程诺也反应过来,“如果上次那个是她弄的,这个也就很有可能了。她闲的吗?给我杜撰这么一个药方,还黑玉续断膏?” “你怎么知道是杜撰的?” “那你觉得真有那么神?还三日必愈!” “万一是真的呢,打电话问问?” “这个……算了吧,我真不想跟她……” “怎么了?”方灵珊见程诺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隐情。 “没事,不过你说的也对!”程诺笑眯眯地说道,然后用鼠标选中药方里那段文字,犹豫了一下,又将最后一句“三日必愈”什么的那段话排除掉。复制之后通过微信传到自己的手机上。又说道:“昨天看地图的时候,现那个娃娃店对面是个中药店,我去问问坐堂大夫,看看这药方能不能用。” “你不怕人家记下来自己用?” “用就用呗,反正给我也没什么用。再说人家大夫没准一看就知道这药方的来历,你还指望着这是什么原创的?” “倒也是。”方灵珊认同地说道,“那现在,咱们是不是该洗漱了,再晚些商业街就人多了!” “走!” 潮阳商业街,是华都有名的商业中心。这里几乎能满足你所有的消费需求,与华夏国常见的“小吃一条街”“箱包一条街”之类的商业街不同,这里混杂了几乎所有行业,不仅群楼林立,还有小屋穿插。也许你刚刚从商场里买了高档服装出来,十几步之后就可以走进一家拉面馆;或者你想自驾游来这里租车的时候遇到了纠纷,可以就近找一个律师事务所帮你解决;再比如你是来附近学校里报到的学生,来这里逛半圈就能买到你在大学里需要用的所有东西,包括各科目的书籍甚至实验设备。 在这个各行业混杂在一起的商业街中,小冲突是避免不了的。不过多年以来这里的格局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没有人打算改变这里的状况,可能是来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便利吧。 一辆公交车在商业街中间位置停下,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正是程诺。 程诺依旧带着他的挎包,挎包里装着的是方灵珊以及一包纸巾——其他都被方灵珊责令去除了。不过为了避免不小心将包甩在什么地方碰到她,程诺只好将包摆前面,完全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听了一路心跳声的心情。 下了车的程诺抬头看了一眼,这里居然就是自己在地图上看到的中药店。转头一看,对面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尚品娃娃屋”。 程诺走到一个角落,拉开拉链对面的方灵珊说:“正好在这里下车,我先去药店里看看有没有坐堂大夫,不行的话估计还得预约,然后咱们再去给你买衣服。” “行吧,话说你能别老晃吗?我看手机都不方便。” “你也不怕近视?” “我总不能就在里面睡觉吧?” “好好好,我尽量不晃。我去了啊,你别出什么动静。”程诺拉上拉链,心里不禁一叹:交流是个大问题啊,总不能老这样找没人地方说话吧?除非一直不让方灵珊出门。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于是他抬脚向中药店走去,上面挂着一个金字招牌:保龙堂。 024 二把刀的女中医 保龙堂是华都乃至整个华夏都很有名的中医连锁店,主营或者说唯一作为营业项目的就是中医药。所涉及药材的领域之广、数量之多在所有中医行业中可谓翘楚,所以也是全国范围内中药分销商的选合作者之一。不仅如此,保龙堂同时经营各种中成药和精提纯药物,以此与华夏军方合作多年,其衍生出的各种利益也使得保龙堂在各方面远高于其他同行业者。 保龙堂的创始人,当年只是一个小郎中。据保龙堂典籍记载,乾隆年间,皇帝生了怪病,众太医无以为继,遂征召全国大夫进宫诊治。小郎中欧阳志也在其中,知此行凶险万分,遂将家人安顿好后独自进京,未曾想治好皇帝。于是龙颜大悦,赐其在太医院供职。欧阳志心知宫中争斗颇多,于是向乾隆皇帝下宏愿,愿留在京城开办一药铺,一可在民间造福于万民,二可随时侍奉于皇帝。于是皇帝大笔一挥,赐下“保龙堂”金字招牌。而保龙堂历代掌柜也是谨遵欧阳志宏愿,虽然财源广进也不忘回馈于万民,治瘟疫、开粥厂,善行尽施。这也是历朝历代更迭,它依然可以矗立在神州大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些都是程诺从网上查到的,对里面所说并不完全相信,不过他却知道最重要的一点——保龙堂任何一个分店都会有坐堂的大夫,而且是免费治病咨询!这就是保龙堂在平民心目中与其他药店最大的不同,其他药店也许会有坐堂大夫,但哪个会给你药方?不花钱还想人家帮你忙?开玩笑嘛! 而保龙堂谨遵祖先遗愿,哪怕不在药店里抓药,也是免费开方。不过因为面子问题,也是有保龙堂一直以来的名声保障,大多数都会选择在这里买药,放心呐。 免费啊!这是程诺最看重的一点。开方子都是免费的,那帮忙验证一个方子还会收费吗?而且中药那么贵,哪怕这方子百年不遇他也未必会真的在这里抓药,至于面子问题,他不在乎。面子嘛,多大点事。 回忆着自己查到的各种信息,程诺迈步走进保龙堂。店里这时候并没有顾客,店员也只有两三名,其中两个似乎在记录药柜中各种药材的存量,另外一名则在拦柜中无聊地滑动操作着手机。见程诺进来,拦柜中那个年轻的姑娘便面露微笑打起招呼:“先生您好,请问您是问诊还是抓药?” 这个小姑娘看面相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但是个头却比程诺还要高上几厘米的样子。由长睫毛和双眼皮装饰的那双杏仁眼,还有随着说话不停抖动着的粉嫩嘴唇,还有那翘挺的琼鼻,以及身上……唯一让人失望的就是她身上那表示卫生的白大褂,遮掩住了不知如何的身材。 程诺见她年轻,自然不可能是坐堂大夫,最多是这里类似学徒的初级学员而已。于是问道:“请问坐堂大夫在吗?” “坐堂大夫?”小姑娘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喜意,不过随即便化为职业般地微笑,说道:“我们店里的坐堂大夫临时外出一下,暂时不在。不过,您可以让我试一下。” “你?”程诺不禁露出怀疑的目光,“你应该还是学徒吧?” “是学徒不假,不过一般的疾病我也是可以诊治的。” “呃,算了吧,我还是等你们的坐堂大夫回来再说吧。” 小姑娘的脸色冷了一下,然后有回复常态说:“先生是因为我的年龄而怀疑我的能力吗?” “呃……那倒没有。” “那先生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试一下?” “这个……” “难道先生是患了疑难杂症?”小姑娘突然眼睛一亮问道。 程诺也灵机一动,顺着她的话说:“好吧,是有疑难杂症,你看你年龄这么小,还是个女孩……应该没遇到过什么疑难杂症吧,经验可能不足,所以还是……” “你还是怀疑我的能力?”程诺这句话可把小姑娘惹急了,对方连“先生”都不叫了。 “我就是怀疑了,你能怎么地吧!”程诺也不客气了,一个劲儿的给你找台阶还不下,那就怨不得我了。“我问你,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吧?就算你从认字开始学医,到现在才多少年?还有啊,虽然不想歧视女性,但历史上有名的大夫还是男人居多,不仅是因为收徒时候的重男轻女,也是因为生理上的区别让男人更容易理解和使用这些知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对又怎么样?” “不怎样啊,就是不想让你给我治。” “你……”小姑娘被他三言两语就气得说不出话,指着他怒目圆瞪。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开始露出一张笑脸道:“抱歉先生,是我孟浪了。您说的都对,不过您既然知道作为一个女性医者的苦处,也知道我年轻经验不足,那能不能给我一次学习的机会呢?” “比如?” “比如让我为您把个脉,然后说出您的症状。如果我说对了,就让我继续看下去,如果说不对,一会坐堂大夫回来了,也可以让老先生为您诊治,同时也让我积累一些经验,您看可以吗?” 程诺虽然经常扯淡不着调,不过一贯作风还是那种礼尚往来的性格。既然小姑娘如此客气,他也就没办法再冷言冷语,于是说道:“那好,你帮我把下脉吧。” “那谢谢先生了!”小姑娘显得很高兴,然后就见她从拦柜中拿出一个……听诊器! “你拿的什么?” “听诊器啊!” “你到底中医还是西医?” “当然是中医!有什么疑问吗?” “别跟我废话,中医把脉有用听诊器的吗?” “别人没有,我就有啊,而且您看我这听诊器是特制的。”小姑娘明显不想放走程诺这个肯让她把脉的顾客,于是将手中的听诊器递给程诺。程诺拿过来一看,果然有些不同。这个听诊器与医院中常见的那种最大不同就是听诊头并不是一个,而是由弧形并列在一起的三个独立的小听诊头组成,所以几乎可以同时放在身体各种部位来用,程诺试了一下,放在肘部都能完美贴合。透过半透明的薄膜看去,里面的构造显得很繁琐。三个小听诊头在末端与一个旋钮相连,程诺轻轻扭动了一下,能明显感觉出其中有六个档位。 小姑娘见程诺将自己特制的听诊器拿在手里把玩,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便有心为自己吹捧几句,于是说道:“其实已经有一部分中医在使用听诊器了,只不过用法还是与西医相似。而我就不同了,是用三个听诊头代替三根手指,再通过旋钮来切换三焦的组合。其实这种东西对一般的中医来说有些鸡肋,不过我天生听觉异于常人,所以这样的把脉方式反而更有利于我。” “这么说,你还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了?”程诺放下手中的听诊器问道。 “万中无一谈不上,天分是天分,若想成为医术高的中医,自身的努力是不能懈怠的。”然后又看着程诺的眼睛说道:“还有就是您这样的顾客,给我锻炼和学习的机会也是必不可少的。” “好,那你试试吧。” “先生请!”说着小姑娘将程诺领到一旁的小桌旁边坐下来,示意他伸出左手放在药枕上。程诺伸手的时候心中一动,感觉就像这个小姑娘接下来就会想方灵珊一样跳上来似的。小姑娘并不知道面前的“患者”正在开着脑洞,否则她一定会建议先给他看看脑子。 程诺坐在那里看着小姑娘把听诊器塞在耳朵里,又将听诊头并排按在自己的手腕一边,另一只手放在旋钮上。随着她转动着旋钮,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解。接着又听了许久,嘴里嘟哝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小……大夫?” “呃……没事的。先生,有句话不值当不当问。”小姑娘有些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诺右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不当问!” “我想问……啊?”小姑娘从小学医,自然也免不了接触一些传统的东西,于是说起话来也就沾染了一些古风。刚才那么一问,纯属是习惯使然,本以为对方会接着她的话说一句“姑娘但说无妨”,没想到他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当然不当问啊,你说的你给我把脉,然后说出我的症状。要是都让你从我这儿问出来,还算你把脉的结果吗?”程诺一脸的鄙视,实在想不明白这小姑娘刚才的那种“我是天才”的态度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居然想直接问出来,这跟大街上卖野药的也没什么区别吧? “先生您误会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貌似刚才的现让她有些信心不足,小姑娘连忙解释着。“我只是想跟先生确认一件事,并不是要问您的症状。” “那你问吧。” “请问先生……是否是,女扮男装?” “咳咳……”程诺被他这个问题惊得差点没呛死。“女扮男装?你见过我这样女扮男装的吗?电视剧看多了吧?” “可是先生……” “别可是了,你看我哪儿像女人?这胡子,这喉结,这胸毛……不是,这胸脯,哪点像女人?” “我也是知道这些才不敢贸然相问,但是……” “你也别但是了,我就知道你找一个小姑娘看不了什么病,好在没受到什么伤害我也不投诉了,不对,有心灵伤害!算了,我也懒得理你,等一会坐堂大夫来了我不跟他说就行了。你啊,还是多学几年再给人看病吧?” “可是先生!”小姑娘被他一番话激起了怒意,高声叫了出来。“我在您的脉象里现了喜脉!” “喜脉?你是说……” “您可能身怀六甲……所以我才会问您……” “我服了,你脑洞比我大!”我身怀六甲?怀孕?我是个大老爷们好不好!你这是报复我不信任你是吗?嘿我这暴脾气,本来还不打算跟你这个二把刀小大夫一般见识,今天倒是看你怎么说! 就在程诺要与小姑娘说道说道的时候,药店后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宁宁,我早说过你那套幺蛾子管用,还不快给顾客道歉!” 程诺循声望去,一个头花白的老者正从药柜后面走出来。 025 祖传善者老中医 小姑娘见到老者,表情立马蔫了下来,打招呼道:“爷……青云先生,您来啦。” 老者瞪了她一眼,目光中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宠溺,向程诺说道:“先生勿怪,这是来我店里实习的毕业生,本无医疗资质,只是平时多有些奇思妙想,故此显得有些顽劣,还望先生海涵。” 程诺这时候真的很庆幸平时没少听郭德纲的单口相声,不然对方这一套古白话还真让人不好理解。见这个老者的态度,估计是那个正牌的坐堂大夫了,于是客气道:“不怪不怪,大学生实习就是要尽量多一些经验嘛……” “可是……青云先生,我真的从这位先生的脉象中听出了两种脉搏,明显就是身怀有孕的迹象……”没等程诺说完,小姑娘就向老者叫屈。 “好了宁宁,你去后面帮忙盘点吧,这位先生我来接待。” “哼!”小姑娘见老者赶人,只好走开,走之前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瞪了程诺一眼。 程诺之前听到小姑娘怀疑他身怀六甲的时候,就有些疑惑了。这是又听她说听出来两种脉搏,一下子就明白了……方灵珊!她就在紧贴胸口的挎包里,这个小姑娘居然能听到吗?因为那个听诊器,还是因为她听觉异于常人?不管是什么原因,程诺还是怕被这个老者看出来什么名堂,那时候自己就真说不清了。于是他连忙将挎包摘了下来放在小桌上,向老者问道:“您就是……” “老夫不才,欧阳青云,是保龙堂第十三代传人,也是这里的掌柜。今日老夫轮值坐堂,不知先生是否要问诊?” “不不不……”程诺可不是来看病的,他掏出手机将那个药方找出来递给老者说道:“是这样,我有个药方想让青云先生看一下,这个药方到底是干嘛用的,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个药方。” “哦,药方吗?”老者接过手机,看了一阵眉头微皱。“这药方……” 程诺看他表情,估摸着这药方就要加引号了,赶紧解释着说道:“这个其实是我朋友给我的,也没说干嘛用,我估计是开玩笑的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啊!”欧阳青云大笑一声说道:“先生这位朋友的药方老夫见所未见呐!” “您可别叫我先生了,我叫程诺,您叫我名字就行了。不过您说见所未见?所以这不是个能用的药方?” “非也,此药方老夫虽未见过,但其中的药理药性可是做不得假。以此方制药,必是舒筋活络、接筋续骨、治疗内伤之良药。开此方者,颇有开宗立派之风,老夫佩服,佩服啊!” “这么说,这个药方还挺不错?” “岂止是不错,哪怕是我欧阳家历代传人也不曾研制出此等药方。不过先……呃,程小哥的朋友,恐怕是因为知道您身体的不适之处,才赠此良方吧?” “应该不是吧,话说我有点肥胖症亚健康强迫症整理癖什么的肯定不假,但是没断胳膊断腿的,用不着接筋续骨吧?”程诺的“古风”也差不多抖棱干净了,说话越来越恢复常态。 “可否让老夫一探?” “您是说给我把个脉吧?” “正是!” “那好吧,您帮我看下。”说着程诺再次坐回去,将左手放在药枕上。 而欧阳青云大步跨到对面坐下,伸手搭在程诺的手腕上,三指并按,间或动一下某根手指,几分钟后便说道:“程小哥的鼻子,可是受过伤?” “啊?这您也知道?小时候磕过,十多年了吧!” “老夫自然是在您的脉象中得知,另外,这十几年凡是天气稍热,空气稍干便会骤出鼻血?” “是啊,不过我都习惯了。” “此方便可令你的鼻病痊愈,依老夫所断,只需三日!” “这么神!” “自然!” 程诺的那句“这么神”并不是问句,而是感叹句。而且也不是感叹药方,而是感叹这个欧阳青云的判断,居然就是TxT文档里说的那样。 “先生可愿抓药?”欧阳青云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道。 “那个,不抓了吧……治不治其实没关系,而且我知道中药挺贵的,出门也没带多少钱,还是算……” “先生请听老夫一言!”欧阳青云打断他的话郑重地说道:“老夫并不是要先生在此花钱买药,而是希望赠您几服药直至痊愈,分文不取,权当结个善缘。” “呃,善缘?”程诺愣住了,这口风倒是挺像老和尚啊,不过这老头一副仙风道骨,倒是更像个老道。程诺不管他是和尚还是老道,都懒得跟他打机锋,打算赶紧说完事自己好走人,没人知道包里的方灵珊已经用钥匙捅了他半天了!于是说道:“青云先生有什么话还是明说吧!” 欧阳青云见他这么说,也不再拐弯抹角,面露激动地说道:“那老夫就厚着脸皮跟程小哥明言了!老夫希望程小哥跟你的朋友询问一下,可否将此药方授予老夫,不论是金钱还是药材,老夫愿付出足够的代价。” “呃,您是说,您想要这个方子?” “正是!” “您都看了,我还能拦着您用啊?” “程小哥说笑了,不问自取岂是君子所为?” 程诺一窒,对欧阳青云有些感兴趣了。自己明显是对医学一窍不通,而这个药方他如果想用谁也拦不住,哪怕自己那个“朋友”现了找上门来,他也可以一推六二五,完全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而他居然来个“不问自取岂是君子所为”,倒是个有原则的人呐。不过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不就是治鼻子的药方吗?至于不至于让他这么看重。心里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而欧阳青云听到他的话不禁一愣,然后说道:“看来程小哥果然对药学药理知之甚少,此方之于你的鼻病可谓是杀鸡之牛刀!依此方药性,小可医软骨损伤,大可治碎骨断筋,怎能令老夫不看重?” “这药方这么厉害?” “正是!” “值多少钱?” “呃……”欧阳青云没想到程诺会这样问,他可不知道这个葛朗台平时对金钱有多敏感,不过他还是照实说道:“四肢失而复得价值几何?久卧之人恢复自由抵之几金?此方在一般人手中形同鸡肋,但若在医者手中,可谓是价值万金!” “所以说谈不上到底是什么价格?” “如此说也无错。” “那好,我做主了!”程诺心知肚明,保龙堂屹立至今经久不衰,自然跟他们的信誉保障是分不开的,这欧阳青云倒不至于骗自己。关键就算骗自己又怎样?自己拿着药方出去怎么挣钱,谁断胳膊断腿能找他来治?就算找自己治,自己能买到真草药吗?他可是知道现在社会上假货横行,树皮烂草当中药卖的人可不少!再说就算自己买到了真药,怎样“烈酒熬制,蒸水成膏”也是个技术活啊!学?自己的兴趣可不在这里,根本学不会。最关键的,他还是怕自己这连二把刀都算不上的好心办坏事,治坏了人家怎么办?想到“二把刀”的时候,他又不禁想起刚才那个被欧阳青云称为宁宁的小姑娘,是不是自己打击到她了?毕竟她把脉把的没错…… 程诺觉得今天的脑洞有些控制不住,配合着胸口再次传来被钥匙捅的痛觉,赶紧将后半句话说出来:“青云先生您就放心用这个药方吧,不管是我的朋友还是我,都不会跟您要钱要药材,分文不取!” “这……”欧阳青云没想到,程诺在自己说出这个药方的贵重之处之后,还能一口答应自己,而且还是分文不取? “我说的是真的,青云先生不用怀疑。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保龙堂的主旨就是造福于万民,这个药方给了您也算是物尽其用,就当帮我也造福一下万民就行了呗!当然能治好我的鼻子也是好事……”经过之前一瞬间的分析,程诺已经把“用药方挣钱”列为“不可为”的事了,既然事不可为那就不为,不但落个人情,还能白送自己几服药,何乐而不为?反正这个药方是莫名其妙出现在电脑上,自己不偷不抢白得来的,不过……万一真是苏卓弄来的呢?程诺想了想两人的过往,觉得坑她也算心安理得。 “程先生之恩青云替万民铭记于心,请受老夫……”欧阳青云激动万分,连好不容易改口叫了半天的“程小哥”都变成“程先生”了,站起来就要行礼。程诺哪儿能让他给自己行礼,赶紧握住他的手说道:“青云先生没必要这样,不敢当不敢当……” 欧阳青云哪里知道程诺心里所想的那些,只知道面前的“程小哥”胸怀宽广心系万民,实在是新时代的好青年。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立刻就履行诺言按照手机上药方里的药材名称和分量为程诺抓药,随之将程诺带到了自己平时代客煎药的专用房间,准备好一应用品亲自制药。按照药方上的说法,这些药材要用烈酒熬制,并且逐次添加进去,过程繁琐至极。所以程诺看了一会就觉得看不下去了,而且估计包里的方灵珊也会等得不耐烦,再等一会恐怕她保不齐会大叫出来吧,他真怕到时候这个极像老道的欧阳青云会抽出一把桃木剑冲自己来一句“何方妖孽!”,然后劈过来。 欧阳青云一直在盯着砂锅里的情况,偶尔也看一眼旁边的程诺,看出他有些不耐烦于是便善解人意地说道:“这药恐怕还要熬制许久,程小哥有事不妨先去办,下午再过来也是可以的。” “好!那我下午再过来!”程诺当然巴不得走开,反正自己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还是合理安排时间比较好。于是便跟欧阳青云告别,临走时问了一下这些药材的价格,才知道哪怕是一服药也不是自己一个月工资可以买到的,心里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起身出门,颇有些大义凛然的味道。 026 有才美女设计师 程诺出门后不久,小姑娘便偷偷摸摸地闪闪进熬药的房间。欧阳青云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宠溺之情便抑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爷爷,那个家伙走了?”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那个家伙,对程诺先生这样的大德之人要尊敬!” “大德之人?” “你来看看这个药方就明白了!” “这药方……” “接筋续骨,无所不能!” “呃……没那么夸张吧……好吧,按照这个药性确实有这么厉害,他卖给您啦?” “卖?程诺先生分文不取!” “他傻吧?这么好的药方,只要是卖给识货的人,至少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吧?” “可是程诺先生就送了,还言明不论是他还是他的朋友,都不要任何回报,这是怎样的胸怀啊!” “哼!原来是慷他人之慨,自己落人情啊!” “住口,程诺先生既然能如此,自然是知道他朋友的意思。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能亏待人……我说宁宁,你怎么还用你那套不靠谱的器材,那个听诊器我说了几次了,不许用!把脉把脉,到你这儿怎么成了听脉!” “啊……爷爷你怎么又说起我的事儿了,我……” “别废话,说不许用就是不许用,你看今天居然给一个大小伙子把出了喜脉,还不明白吗?现在不改回来,以后要让你用这种方法引出大祸可如何是好?” “噢……”小姑娘瞬间蔫了下来,缓缓向门口走去,每当爷爷这样教育她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落荒而逃,不然自己指不定要被他教育多久。 “记住没有?” “记住了爷爷我先走了店里来人了我去帮忙……”夹着断断续续地字音,小姑娘已经远远跑开。欧阳青云也习惯了孙女的作风,摇摇头又将注意力移回砂锅上。 “呼……可算是逃出来了!”拦柜后面,刚刚从爷爷的“紧箍咒”中脱身的小姑娘喘着粗气,身上香汗淋漓。想起之前爷爷的话,又开始为自己打气道:“欧阳宁加油,坚持自己的理念,你一定是最棒的,努力努力!对了,他的药方哪儿来的呢?现在能创出这种药方的人可不多,就算是我……” 保龙堂里的事情,程诺一无所知,此时他正在面对另一个小姑……小女人的指责。 “程诺你怎么回事,问个药方还那么长时间!” “也不是很长吧……” “还不是很长?我在里面都听烦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一下耽误了好几个小时!” 程诺一看表,可不是嘛,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钟了。连忙安抚道:“好歹算是完事了是不是,咱们去给你买衣服呗?” 听到程诺说起买衣服的事情,方灵珊才算是安静下来,说道:“那快走吧!” 程诺从墙角出来,心中再一次对这种偷偷摸摸的交流方式不满意了,总不能每次都找没人的墙角跟方灵珊说话吧?知道的是自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道的会不会以为自己在随地大小便?那可不行! 从过街天桥上下来以后,程诺便到了马路对面的目的地“尚品娃娃屋”。迈步走进,年轻的营业员便笑意嫣然地走上来问道:“先生是要给女朋友还是给女儿买礼物呢?” 程诺一惊,然后才明白过来。男人来买芭比娃娃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很少有给自己买的吧?要么是未婚男人用来取悦女朋友,要么是已婚男人用来送给女儿,如果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是给自己买的……估计营业员也不会当面说什么,但是暗地里一定跟二当家她们一样,把自己当姐妹了吧?于是连忙说道:“其实是这样,我想给我女……女朋友的人偶娃娃买几件衣服,在淘宝上面看到您的娃娃衣服都不错,只是尺寸有点不合适,所以来你们实体店看看。” 程诺觉得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年龄说有女儿不会有人怀疑,但是那毕竟离自己太遥远,保不齐会露出破绽。相比之下,说自己有女朋友……虽然自己一直也没有女朋友,但是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总不至于装得太假吧? 可能是营业员接待过很多类似的顾客,轻车熟路地说道:“这样啊,那您跟我来。”说着将程诺引到店中,又来到后面的小房间对里面说道:“杨姐,有顾客需要您接待一下!”又扭头对程诺说道:“请您在此稍等,会有设计师来为您设计娃娃的服装的。” “呃……你的意思是私人订制是吗?要不我先看看你们柜台里的,说不定有合适的……”程诺明白,只要跟什么“私人订制”、“设计”、“d*I*y”沾边的就没有便宜的东西,淘宝上卖的那些都一百多,这让什么“设计师”单独设计出来的会要多少?翻个三四倍自己都没处说理去吧? 营业员笑着说:“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其实淘宝店铺中的商品,就是我们柜台上的全部的了。如果您在淘宝中没有找到合尺寸的,那么柜台上也不会有的,只能让我们的设计师单独设计。”稍稍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价格方面先生可以放心,不会太高的,只是会比一般价格提高两成的设计费用而已。” 程诺被对方道破了心事,也没有脸红,只是对这个“尚品娃娃屋”生出了一种亲近感。价格不高?我喜欢! 这时候,从小房间的后门走出一个女人,想必就是营业员刚刚说的“杨姐”了。只见她对营业员挥了挥手,示意由自己接待程诺,然后伸出手对程诺说:“您好,我叫杨雪梧,是尚品娃娃屋的老板,也是这里的设计师。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我叫程诺。”程诺伸出手与这个女人握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这是人才啊,看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都已经成了老板了,还是设计师!比自己的混日子可强多了。再看女人的外表,一米七的身高,脚踏高跟鞋使胸脯自然而然地挺了出来,那对翘挺恐怕不下c罩杯吧?一头乌黑秀披在肩上,是程诺最喜欢的黑长直状态;同样黑亮的眼珠闪着灵动的光芒,有一种摄人心魂的诱惑感;不过看其刘海下若有若无的印痕,恐怕是做为一个设计师工作时候不得不戴眼镜的结果吧?挺立的鼻梁,娇红的嘴唇,还有粉嫩的耳廓……反正程诺虽然真心不懂审美,但觉得这个女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美,也许是散着成熟气息的那种——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只是他形容不出来而已。 杨雪梧恐怕早已经习惯了类似程诺这样的打量,并不在意,而是直奔出题说道:“请问程先生是要为人偶娃娃专门制作合体的衣服吗?” “呃……听你们营业员说,淘宝上的那些就是柜台里所有的了,估计看来是要你帮忙设计一下了。” “那请将您的人偶娃娃给我看下吧!” “啊?” “我哪里说错了吗?让我看一下您的人偶娃娃,这样我才能为您的娃娃设计服装啊。” “我……没带!”程诺也有些无奈,我总不能直接将艾芙三祭出来吧?估计不用她做太多动作,对自己说一句“死胖子”就会让眼前这个设计师想到日本电影里那种咒怨娃娃吧?然后跟对门保龙堂的欧阳青云借个桃木剑,对自己大喊一声“何方妖孽”…… “这样啊,您知道娃娃的具体尺寸吗?”杨雪梧又问道。 “尺寸嘛……身高大概有十厘米吧!” “臂长、腿长和三围呢?” “呃……还需要这些?不是有比例的吗?” “一般情况是这样的,不过您也知道,大多人偶娃娃的形象脱胎于日本动漫,很多肢体比例是有所夸张的,所以并不能一概而论,还是需要有实际的尺寸来决定的。” “其实我不是很懂,不过我这个……我女朋友这个人偶娃娃应该是标准身材吧,你按照真人的比例来就行了。” “真人?”杨雪梧一愣。 “啊……就是说我这个……我女朋友这个人偶娃娃是按照真人比例制作的,尺寸当然也是这样,这个很好做吧?” “程先生,其实您不必着重说明是您女朋友的人偶娃娃,其实我……” “看出我没有女朋友?” “咳咳……程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杨雪梧原本想说并不鄙视玩儿人偶娃娃的男人,没想到被他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惊到了,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么您的……您女朋友的人偶娃娃,需要什么风格的衣服呢?其实如果您将人偶娃娃带来是最好的,我可以根据娃娃的外貌体型设计出最合适的衣服,只可惜……” “不用那么麻烦,一般的就呃……行了!”程诺说着突然停顿一下,那是方灵珊再一次用钥匙捅他。程诺可不管方灵珊什么意思,真让这个杨设计师专门设计的话,先不说能不能让她看到方灵珊,设计出来要花多少钱?营业员说的两成设计费用恐怕只是最低价格吧?程诺在这方面可是很敏感的! “那也好”,说话间,杨雪梧又将他引出房间,带到一个柜台前说道:“您可以看一下我们柜台里的这些服装款式,挑选几种设计。如果……我建议您将它们拍下来给您的女朋友看一下,毕竟按您所说,是她的人偶娃娃。而且我相信您也明白,女性的审美会更好一些。” “你说的没错!”程诺说着就毫不客气地拍起照片来。手机的拍照功能不错,于是每一张照片都囊括了十几种款式,林林总总下来不下一百种。程诺将照片到方灵珊的微信上的时候,心里不禁想到万一她来一个“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一样来一件”自己可怎么办?她应该没那么败家吧?不过又想到方灵珊说要用自己的钱买,他就没那么担心了。 027 女友的人偶娃娃 照片出去之后,店里突然安静下来。杨雪梧也看出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尴尬,于是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递给程诺说:“程先生可以在这里等一下,或者去我们的设计室看一下一些正在设计中的款式,给我们提出一些宝贵意见也是可以的。” 程诺讷讷地应着,拿着水杯再次回到后面的小房间,无聊地翻看着桌上的画本。不得不说,这个叫杨雪梧的设计师的确才华了得,画本里的这些卡通形象一个个都灵动可人,衣着更是光鲜靓丽。程诺虽然不懂设计没有美感,但是刷了不少日本动漫的他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杨雪梧就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为了避免尴尬,时不时还会跟程诺说上两句自己设计时的想法。 几分钟后,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程诺拿起手机一看,只是过来几个标点符号和无意义地文字。他突然想起,以方灵珊的体型,恐怕是不方便打字的吧?可是这次怎么没用钥匙捅自己?程诺这样想着,随即一低头就明白了——自己看画本的时候自然地弯下了腰,挎包就不再贴着身体,这样一来任凭方灵珊费尽力气也捅不到自己了吧?不过方灵珊能忍住没有叫出声也算是让他庆幸的了。 程诺不再多想,连忙站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解释道:“那个……这里信号不好,我出去重新照片。” “程先生,店里有iFi的!” “不用了,马上就好……” “程先生……” 后边杨雪梧的声音程诺已经顾不得了,出门后连忙找到一个角落将方灵珊“拿”出来托在手掌上。方灵珊一出来就大叫道:“程胖子你故意欺负我是不是!你……” “哎呦,我哪儿敢欺负你啊?别咬我赶紧忙正事!怎么样,照片都看到了吧?”程诺知道让她说下去很可能没完没了,所以赶紧打断她的话。 “看到了!”方灵珊没好气地说道。“这里面的……” “艾芙三我提醒你啊,是用你的钱买!”程诺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意思很明显:敢包圆,没门! “哼!我知道,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刚刚方灵珊在包里,虽然通过自己的手机看到了这些娃娃衣服的照片,但是在包里看的时候手机屏幕几乎是贴在面前,哪里能看得清楚?于是让她程诺将手机举到自己面前仔细看,只见她将几张照片翻来翻去,犹豫了好久才指着两套衣服说道:“这两个,全套的!” “就买两套?” “不然呢?我就八百多块钱,总不能都买衣服吧?难道还指望你这个葛朗台出钱?” “呃……没事没事,两套就两套吧,有别的要求没?”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是他还是知道,很多女人都会在自己的衣服上有一些不满之处,而此时有了私人订制的机会,想必她一定会有一些自己的修改意见的。 果然,方灵珊指出了几点自己的要求,不过在程诺这个直男看来,这些都是几乎没什么差别的修改,不过还是用方灵珊的手机一一记了下来,然后通过微信到自己手机上。刚刚程诺跟自己要手机的时候方灵珊就觉得奇怪,这时候便忍不住问道:“干嘛非要用我手机给你,你直接写在记事本里不就行了?” 程诺将她的手机放回包里回答道:“一会我可是要跟那个杨设计师说我‘女朋友’的要求,难道你要我按照记事本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当然要装作是你过来的,不然我怎么给她看?话说你们女人事儿真多,这些要求要不是一字不差的记下来,真怕跟她说不明白……” “谁是你女朋友!”方灵珊有着大多数女人的特点,那就是只在乎对方话中自己最在意的内容,此时她最在意的,当然是程诺在嘴上吃自己的豆腐了。 “我没说你是我女朋友”,程诺很自然地说道,“你是我女朋友的人偶娃娃!” “程胖子你混蛋!” “你换一句行吗?” “程胖子你臭流氓!” “呃……你还是用刚才那句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诺又用手机里的画图工具将方灵珊的准确身高、臂展和腿长记了下来,虽然他没有数据,但是一会将图片在自己的手机上全屏展示的时候,再让杨雪梧量一下就行了。虽然他之前说让杨雪梧用标准身材来制作衣服,但是他心里也没谱,又不能让别人亲自量,手边工具不足的情况下只好用这种方式了——为什么不在店里借把尺子出来? 程诺怎么说?我拿尺子出去量一下?那不让人怀疑才怪呢! 考虑到一会可能还要有一些关于衣服方面的问题,两人又商定了临时的暗号。即程诺在外边跟杨雪梧说话,方灵珊则负责做出决定,如果是正向的就用钥匙捅他一下,反向的就捅两下。目前也只能用这种简单的交流方式了,此时程诺心中再一次为两人出门在外时的交流问题头疼起来。 总之,程诺是拿着手机里的资料和“数据”回到了尚品娃娃屋。杨雪梧刚才可能以为程诺是因为突然不买了又不好意思说,所以用“网遁”逃走,所以见到程诺昂挺胸地走进来显得有些吃惊。程诺不得不昂挺胸,不然就会导致“信号失常”,得不到包里方灵珊的指示。 程诺将手机微信里与方灵珊的聊天窗口打开,指着那好几行文字说道:“杨设计师你看一下吧,这就是我女朋啊……友的要求,你看多久能做啊……出来。” 杨雪梧刚想接过手机,却被程诺这诡异的两个“啊”吓到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说道:“程先生,您……” “噢,没事没事,你看你的!”程诺的“啊”字当然是出自方灵珊之手,是对他说自己是他“女朋友”的报复。可是程诺也没办法,总不能临时改弦易辙说是自己的人偶娃娃吧?当然程诺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自己背这种涉及到自己形象的黑锅。 杨雪梧迟疑了一下,还是结果了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微信聊天窗口的顶端的名字——艾芙三。口中也不禁“啊”了一声,然后连忙解释道:“程先生您女朋友的名字……真特别!” “呵呵,啊……呵呵,你看你的就行了……”艾芙三这家伙,别人说的也不行吗?气急了自己回去饿她一顿! 杨雪梧也不再说笑,认真地看着聊天窗口里的文字,里面列举了需要制作的两种款式,以及对这两套衣服的修改意见,看完后有些为难地说道:“程先生,其实柜台里的这些款式都是我们很久以来筛选出的经典款式,其实已经很完美了。不过既然您……女朋友提出了修改意见,那我们一定会尊重你们的要求,不过如果制作出来……” “没事没事,就按要求来就行了!穿着不好看也是她自己的事……呃,我是说娃娃穿着不好看也是她自己看着憋屈,不会埋怨你的。” “那好,请问您需要几套呢?” “一样一套就行,对了,要全套的,这个……”其实程诺也不明白这个“全套”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少个褂子不行?自己弄不明白,就只能按照方灵珊的原话说出来。 “全套?您是说胸……内衣内裤也要是吗?” “啊……是,对对对,都要。”随着胸口传来的一下被钥匙捅到的触感,程诺说道。 靠!全套就是这个意思吗?果然女人有共同语言呐,这种隔空喊话的感觉……怎么又捅我! “对了!”程诺突然又想起了尺寸问题,将手机接过来调出刚才的几张绘图说道:“你拿尺子量一下,这个是她……娃娃的身高,这是臂展,这是腿长,这个是……噢没了。” 杨雪梧一开始还不明白,后来才知道他这是用手机绘图记下了娃娃的身体尺寸。为什么之前没有拿出来?而且如果是他女朋友刚过来的,不怕因为在不同手机上显示的照片大小不同,导致有误差吗?不过想到这个奇怪的顾客之前的表现,她决定不再多说,一一记下了各种尺寸数据。记完之后又说道:“还有个问题,这个人偶娃娃的……罩杯,您知道吗?” “罩杯?这个还需要啊?” “其实如果要去不是很严格是不需要很准确的,毕竟人偶娃娃并不像人那样,穿着不合尺寸的内衣会不舒服,只要娃娃的主人觉得好看就可以了。当然如果您女朋友很在意娃娃的美观……” “需要!等我一下!”程诺打断杨雪梧的话,扭头再次向门外跑去,因为包里的方灵珊已经拿起钥匙捅了他半天了!而且为了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和决心,她是用钥匙旋转着碾来碾去地捅…… “好了好了,别捅了嘿!”程诺再次回到角落,将方灵珊拿出来放在手心问道:“说吧,你什么罩杯?” “有你这么问的吗?” “不这么问我怎么问?姑娘你胸多大?” “臭流氓!” “你看……” “……” “算了,还是我说吧,有c没有?”程诺其实多少有些目测的经验,虽然都是从网上跟别人学来的,但至少是有所比较。要不就不会在一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杨雪梧有c罩杯了,只是放在十厘米高的方灵珊身上,就有些不确定了。 “嗯……不到!”方灵珊低着头说道。 “B呢?” “嗯……要大一些吧!” “那算什么?” “当然是B+啊笨蛋!” “还有这个罩杯吗?” “别废话了你快去!”方灵珊实在受不了这个家伙了,羞得直接跳回了包里,不再说话。 028 您女朋友好厉害 当程诺再次回到店里时,杨雪梧已经见怪不怪地在那里笑眯眯地等着他了,见他进来便问道:“怎么样程先生,确定了吗?” “呃……你按照B+做好了!” “看来您女朋友还真是细心呢,对人偶娃娃的身材也这么了解。不过胸围……” “等我一下!”说着,程诺就要再次跑出去。 杨雪梧见此怎能不知道他的打算,赶紧拦住他说:“程先生不用再去问了,这个不是必须的!” “不是必须的?”程诺停住脚步,扭头问道。 “当然,一般人偶娃娃内衣的结构无法做的太复杂,所以都是用高弹的布料做的,所以胸围的尺寸并不太重要。” “噢,那就好……”程诺听她这么说就定下心来,虽然他的“人偶娃娃”其实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已经沦落到穿人偶衣服的方灵珊,也没有太大必要精确尺寸了吧?有的穿就烧高香喽!想到这里,又向杨雪梧问道:“我是不是要在淘宝下个单,留个地址你寄给我?” “不用的”,杨雪梧笑意盈盈地说道:“其实如果不需要单独设计款式,这样的衣服是不需要太长时间的。如果您有耐心,等我两个小时就可以了。当然如果您有其他事情也可以先去忙,一会再回来取也可以的。” “立等可取啊?不错不错!”程诺没想到做人偶娃娃的衣服效率这么高,随即又想到最重要的问题:“话说,一直没说价格吧?” “价格好说,因为您要的这两套衣服不需要额外设计,所以只需要每件一百元就可以了。” “咦?一般不都是实体店要贵一些吗?”这话程诺说完就想扇自己两耳光,这不擎等着对方涨价吗? “可能别的店面会计算一下实体店的日常开销吧,您也看到了,我这里其实就是我和一个小姐妹在营业,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支出,也就跟在淘宝上一样的价格了。其实淘宝上的价格是算上邮费的,先生可不要透露出去哦!” “呃……”程诺心说就算透露出去这又算得了什么秘密,不过见价格谈下来也就放心了。虽然不是自己的,他也是见不得花冤枉钱。 “我可能还要先去办别的事,是不是要付定金?”程诺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何用方灵珊的微信付款?自己可是不知道她微信钱包的支付密码,实在不行自己只能先垫付了,难不成还要跑出去再问一下吗?或者也可以让她在包里自己操作,不过似乎难度有点高——在这个杨设计师面前凭空转账? 杨雪梧并没有让他头疼下去,只听她说道:“您不必付定金的,看得出来您确实是真心要这两套衣服,不必担心您临时跳单。而且像我们一样提供私人订制服务的店这附近仅此一家,您又何必再费心思找别家呢?所以定金是不需要的。” 程诺听得出来,她也是有意说出“附近仅此一家”这个信息,让自己不必再去找别的店货比三家,以至于让她白白辛苦,同时也是卖自己一个好。不过本来程诺也不打算再找找别的店,也就不在意了。于是商定好两个小时之后再过来,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身后的杨雪梧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程先生,希望下次带您女朋友一起来看看哦!” 程诺撒腿就跑——杨大设计师你饶了我吧,再这样一口一个“女朋友”,我早晚被包里那个家伙捅死啊! “话说你就不能轻点吗?疼死我了!估计都青了吧!”潮阳商业街某小餐馆的卫生间里,程诺双手捧着方灵珊埋怨道。 坐在他手掌中的方灵珊毫不在乎他的低吼,双手抱胸歪头看着他,一脸的不服气。程诺见她不接自己的话,也是对这个小女人很无奈,怎么好像自己罪有应得似的呢?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跟她计较这些,说出了另一件很很重要的事:“话说,你是不是先给我打两百块钱?” “我干嘛要给你打钱?” “废话,一会给你拿衣服去,不给钱拿得出来?” “你就不能先垫上?葛朗台!” “你有钱还用我垫?” “这么说我没钱你就垫付了?”方灵珊突然狡黠地一笑问道。 “少套我话,赶紧打钱!”程诺自然明白他的打算,一点也没打算不入套。 “哼!”方灵珊冷哼一声,也是无话可说,伸手对程诺道:“我的手机拿来!” “得嘞!”程诺恭敬地奉上手机,嘴里还不闲着地说道:“话说一会买了衣服再拿了药就没什么事了,下午就回去?” “回去?你不买眼镜吗?”方灵珊手里忙活着,头也不抬地回道。 “呃……下个月吧,这个月有点支了。” “你不是吧?每个月几千块钱工资,房租才几百,就算你往家里交钱也不至于买副眼镜也要等下个月吧?” “这个……”程诺有些欲言又止,愣了一会才说道:“确实是大部分都拿回家了,我剩下的钱刚好够现在到月底吃饭的。” “话说……你这日子怎么过的,自己就不存点钱吗?你家里不至于就靠你自己养着吧?” “差不多吧……反正我没媳妇没女朋友的,存钱干嘛?我吃喝嫖赌一样不沾,留着钱也没用。” “没用给我啊!”方灵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说道,“算了,用我的钱买!对了,还有买衣服的钱,你直接拿我手机付款吧,密码是95o919。” “然后下个月我再还给你?” “你还不还还有区别吗?怎么比我还笨……呸,你怎么这么笨!”方灵珊一不小心吐了自己一嘈,连忙改口,又继续说道:“我从现在开始都要靠你养着了,还要你还我钱,我自己留小金库?” “哎你是不是融入女朋友这个角色了?” “你给我玩儿去!”方灵珊真的快要爆了,“知道为什么让你买眼镜吗!你戴上眼镜还能正经点,摘了眼镜满嘴段子跟流氓似的,懂了吧?” “你是说我戴上眼镜会好看一点?” “别给自己贴金!你到底去不去买眼镜?” “去去去,一会吃完饭就去,行了吧?话说你密码就是生日吧,刚知道你是处女座,那就怪不得了……” “你有完没完!” “完了!你回包里吧,我去拿饭咱找个地方吃。” 于是几分钟后,小餐馆的人见一个男人拎着一份打包好的盖饭,不仅拿了一双筷子、两把勺子,还攥着三四根牙签,这才匆匆忙忙出了门。服务员和食客都有些奇怪,明明还有空位,这家伙什么事急成这样子? 程诺并不知道小餐馆里面那些人的腹诽,就算知道也只能在心里说:等你们捡到一个被风刮来的小女人之后,再讨论我为什么这么做吧! 拎着餐盒和一应工具,带着方灵珊又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两人这才匆匆吃了午饭。在这个人群川流不息的商业街,想找个适合两人的地方真是不容易。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大多数角落都会有很浓重的“生活气息”,别说方灵珊这个处女座,就是程诺这个糙汉子也没法就这尿骚*味吃饭。 吃完饭的方灵珊显得神采奕奕,程诺却累得不成样子。艾芙三这个姑奶奶吃饭的时候,自己不仅要做服务生,还要兼任饭桌。没办法,谁让在“熟悉的城市啊陌生的角落里”居然没有个能放东西的地方。不过接下来就是方灵珊不爽了,倒不是为别的,而是因为程诺这个家伙居然为了少花一些买眼镜的钱,愣是货比七八家地将商业街的所有眼镜店转了个遍,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正在做活动的店面,这才把眼镜买了下来。 你坐过长途车或者长途火车吗?方灵珊乘过几次连续十小时的火车,有过深深地体会。一成不变的“哐当哐当”的节奏,间或一次过道岔时的颠簸,偶尔进站出站的减加。无聊至极!哪怕是卧铺也会让人感觉浑身不舒适,烦躁! 为什么想到这些?因为方灵珊正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承受着同样让人忍不可忍的煎熬!程胖子你到底是有多在乎那几十块钱,就为了那一点差价你居然能跑遍商业街所有眼镜店,虽然最后确实买到了物美价廉的,但是这样跑来跑去的真值得吗? 当然,作为乘客的她是没有资格或者说也没有办法拦着程诺,关键这家伙跑来跑去的时候用钥匙根本捅不到他,这尤其令方灵珊苦恼。所以到了后来,方灵珊干脆缩成一团,连他抑扬顿挫的砍价声都懒得听了。 于是就这样,两人为了吃饭和买眼镜左耽误右耽误,当再次来到尚品娃娃屋的门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比之前约定的时间还要晚了半个钟头。还好这不是什么大事,程诺也不必要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什么的。只是当再次站到杨雪梧面前的时候,对方那疑惑的表情让他有些不自在。 “请问这位先生,你是要……啊,是程先生!”杨雪梧看着程诺半天才认出来。 “难道我戴个眼镜差别就那么大吗?”程诺有些不解地问道。 “啊……没有没有,只是一时没认出来而已,您是来拿那两套娃娃装的吧?请跟我来。”杨雪梧再次将他领到后边的房间,拿出两个色彩鲜艳的盒子对程诺说道:“这就是那两套衣服了,有简易的衣架撑着,不用担心变形。” “好,好……”程诺讷讷地应着,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用方灵珊的手机付了钱,准备拿东西走人。果然,杨雪梧说道:“程先生,您女朋友好厉害,我真的很佩服!她提出的那些修改建议看似没有什么,但是做出来之后真的令人眼前一亮!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您下次带女……哎!程先生……”杨雪梧没想到的是,程诺居然撒腿就跑了。也幸亏刚刚已经结了账,不然真以为是那种为两百块钱逃单的家伙。不过她心中有些疑惑,刚才他拿的是苹果手机吗? “再见再见!”程诺扔下两句道别跑出了门。他不得不跑啊,在杨雪梧一口一个“您女朋友”中,他已经回忆起了被方灵珊支配着的恐怖,以及被她手中的钥匙捅来捅去的屈辱! 029 老中医找孙女婿 再次来到保龙堂的时候,程诺不禁有点庆幸——还好在这里没说过什么女朋友的事情,这样就不会刺激包里的那位了吧? 药店里,只有那个名叫宁宁的小姑娘依然在拦柜内,只不过此时正在专心地摆弄着什么。程诺凑近一看,居然是刚才那个特制的听诊器。说实话程诺对这个听诊器还真有些怕怕的,或者说对拿着这个听诊器的小姑娘有点怕,虽然不知道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如果她用正常的把脉方式能不能看出自己的“喜脉”,但是小姑娘和听诊器放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是他……他和方灵珊的天敌!得亏她还挂着个实习的名义,万一是正式的医师,方灵珊岂不是要泄露了?不过此时店里只有她一个人,程诺也只好向她走过去,只不过边走边下意识地将肩上的挎包摘了下来,拎在手里。 小姑娘闭上眼睛头戴听诊器,听筒塞在耳朵里,可能就是因为此才没有察觉到程诺的靠近。此时她正在将听诊头按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听着脉动的声音;听了一会松开手调了一下旋钮,然后重新按在左手上的听诊头上。她只有两只手,还要有一只手充当“试验品”,操作起来很不方便。程诺看着有些好笑,便伸手按在听诊头上说道:“我帮你按着吧!” “好啊,谢谢了!”小姑娘依旧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当中,回答程诺也只是下意识的,说完话才感觉不对,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有看店的重任。一睁眼“啊”地一声,将听诊器扔在地上。 程诺有些苦恼地看着她,有些不解地问:“我有那么吓人吗?” “啊,先生您好,您是想问诊还是抓药?”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将听诊器收起来,整理好表情露出不太熟练地职业性微笑,僵硬地问道。 “你不认识我了?” “先生,这个……应该不认识吧……”欧阳宁有些苦恼,自打她来家里的药店实习一来,这不是第一个这样跟她打招呼的了,李姐说这是什么来着?对,搭讪!难道眼前这个大叔也是来搭讪的? 如果程诺知道她把自己称为“大叔”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不过现在他就够郁闷的了——我不就是戴了眼镜嘛,至于不认识我了吗? “那个……‘先生您身怀六甲’,还记得吗?”程诺提醒道。 “啊!女扮男装!” “你就不能记得点别的?”程诺满头的黑线呐,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提醒个“身怀六甲”虽然有点嘴里跑火车的嫌疑,但是她就记得一个“女扮男装”是不是有点过分?唔……好像也不太过分。 “抱歉啊胖哥哥,您戴了眼镜,我一时没认出来……” “噢,没事没事!”程诺见她连忙向自己道歉,估计刚才那四个字也不是故意说的,不过这个“胖哥哥”的称呼倒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渐渐地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这小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亮了呢?果然,小姑娘一扭头绕过拦柜跑到自己身边,拽着自己的一条胳膊惊喜道:“胖哥哥,让我再帮你把个脉吧!” “啊?” “刚才我检查了半天,我这个听诊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我想再找您验证一下,快来啊……”说着,她便拽着程诺向刚才的小桌旁走去,程诺明显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浑浑噩噩,就由她拽着,不然她哪里拽得动?程诺站在那里不动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又怎么能奈何。直到坐在了小桌前程诺才撇开她的手道:“停停停!那个宁……” “我叫欧阳宁!” “好,欧阳宁小姐!”程诺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上次和这次来都不是问诊的,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要给我把脉好不好?上次来了个身怀六甲,这次是不是要给我来个病入膏肓?” “不会的不会的!刚才应该是有哪里失误,这次绝对不会了!”欧阳宁双手握拳立在胸前,一副很激动而且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你能不能换个人?我还有事啊!” “有事?是找我爷爷吧,没事没事,把个脉很快的,一会我带您去好不好!” “不好!”程诺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欧阳宁蔫了。然后又怯怯地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望着程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找完我爷爷,出来以后能让我把脉吗?” “呃……这不一样吗?不行!”程诺就不明白了,这欧阳宁怎么这么死心眼呢,非要给自己把脉? “为……什么啊?”欧阳宁的脸色越来越委屈,眼睛里都快滴出泪水了,就这么看着程诺。程诺有些受不了了,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你先说说,为什么非要给我把脉?如果想试验你的听诊器把脉方法,随便找个人都行吧?” “可是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啊!” “谁说的?” “老话说的!” “老华是……好吧,确实是老话说的!我是说,这话是这么理解吗?从我这儿把脉把错了,就得从我这儿找回场子?” “唔……”欧阳宁右边的小拳头轻轻敲了敲额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就是这样!”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废话。”程诺打算不理会这个一根筋还有点笨笨的小姑娘,于是说道:“你先带我去找青云先生,把脉的事下次再说!” “真的?” 程诺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答应她什么,怎么这口气那么开心的样子?不过他急着拿药走人,还是草草地应道:“真的真的,快带我去吧!” “好啊,胖哥哥您跟我来。”然后她便不由分说,拉起程诺的手就向后走去。 呼——程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欧阳宁真够劲,还真有点折磨人。话说她是欧阳青云的孙女?合着还是个少东家啊!毕业实习……果然是医学世家,看来学的也是中医吧。只不过好像有点另辟蹊径的意思,捣鼓听诊器还挺用心的,这是遗传时候出问题,还是上学的时候学坏脑子了?嗯……看着有点像后者,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丝毫不像个毕业生啊,倒是有二次元里元气娘属性。这么一想的话,包里那位倒有点傲娇的意思……不!很可能是女王属性!那自己呢?小受? 在程诺大开脑洞的时候,欧阳宁已经把他领到了代客煎药的房间,一进门就向欧阳青云兴冲冲地说道:“爷爷爷爷,胖哥哥来拿药了,熬好了没有?” 房间里欧阳青云还在认真熬着药,听到孙女的声音就边搅着砂锅便说道:“还差一会,再等半个小时吧,你让程……你们好上了?” “什么好上了?”程诺看着眼前这个手持瓷勺目瞪口呆的老者,有点糊涂。随即就顺着欧阳青云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和欧阳宁牵在一起的手上,赶紧撒了开来。 “我们?没事啊!胖哥哥是挺好的,爷爷我先走了啊,前面没人!”话没说完,欧阳宁就跑了。程诺一脸不好意思地对欧阳青云说道:“青云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刚才我让宁……噢欧阳宁带我来找您,她可能是有点着急了。” “噢……噢噢噢,原来如此啊,无事无事,我家宁宁有点跳脱,你习惯就好了。”欧阳青云笑着,伸出手就想习惯性地捋一下胡子,一抬手才现手里还拿着勺子,赶紧又将注意力放在砂锅上。 “好好好,呃……青云先生,你这突然不说古白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哈哈哈,那是习惯了,不过跟自家人就不必端着了嘛!你也不用叫我青云先生了,就叫……就先叫声欧阳爷爷吧!” 程诺心里一阵阵苦,这误会好像越来越深了,话说这老爷子脑洞不比自己小啊!牵着手都能让他当一家人?现在这社会上就算牵着……不管牵着哪儿也未必是一家人呐。不过程诺有点不明白,怎么自己戴了眼镜之后,同样是第一次见面的杨雪梧和欧阳宁不认识自己,他就能一下子认出自己呢? “欧阳……爷爷,其实之前听您说完那些药材的价格,要不是跟您约好,我都有心不来了。” “那可不行!”欧阳青云严肃地说道。“你分文不取已经是很亏欠你了,这三帖药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程诺的本意就是装大度嘴里客气了一下,白来的东西该拿还是要拿的,不然刚才买眼镜的时候也不会多要两块眼镜布了。 “那好,那我就拿着了。” “这样才对!” 欧阳青云倒不是程诺想的那样“脑洞大”,只是他真的是对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伙子感觉不错。先程诺面对“价值万金”的药方居然分文不取,这就让欧阳青云很是另眼相看。倒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而是他的一番话让欧阳青云很受用。并且他的朋友能将这样一个药方交个他,不管是祖传的秘方还是独创的新药方,都足以说明这个朋友或者说这个朋友所在的家族在医药领域有所建树。 而他自知家里的情况。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欧阳家险些灭门,这一代就只剩他一个,如果不是仗着祖辈治病救人留下的威望和恩德,恐怕家族连小世家都排不上;而欧阳宁父亲,又对行医毫无兴趣,只顾得做医药方面的生意;到了欧阳宁,更是只有她一个女孩,关键她还整天搞什么新型中医理论!欧阳青云愁啊,不过愁的不是传承——他年轻时候广收门徒,如今都已在杏林中闯出名堂;他也不愁家族——世家兴衰顺其自然,欧阳家没什么仇家更是不必在意;至于那个只顾做生意的儿子,估计也用不着自己插手了。所以他唯一愁的就是这个孙女! 欧阳青云一生最看重人品,如今见到程诺此人,就觉得应该是一个做孙女婿的好人选!以至于程诺走后,他还略有深意地跟孙女说道:“这个程小哥人不错,有机会你们要多亲近亲近呐!” 在他看来,得知药方的价值还能够泰然处之,便是胸怀宽广;分文不取造福万民,便是心怀大义;得朋友如此信任,可见人品不凡。而孙女年逾二十依然情窦未开,倒不如从现在开始让两人逐渐熟悉起来。万一以后可以结成连理,想来也不会委屈了孙女,就算不能走到一起,也能多少有个帮衬,甚至可以借助于他的朋友,也未可知。 想通了这些,欧阳青云对程诺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两个人开始约会恋爱。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孙女还真是自己想的那样丝毫没开窍,甚至直接把“亲近亲近”用字面意思理解了。 这时,欧阳宁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说道:“爷爷,李姐回来看店了,我来找你们啦!” 欧阳青云一看乐了,笑着说道:“你啊,在这儿也是跟我捣乱,不如带着程诺在店里看看,你们年轻人聊聊吧!” 他倒是越来越不见外,从开始的“程先生”到后来的“程小哥”,现在直接叫“程诺”了。 “不用,我在……” “好啊,胖哥哥跟我走吧!刚才咱们不是说好了……”欧阳宁不等程诺话说完,拽着他就走了,留一个老头子在这里抚须大笑。不过这笑声在程诺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电车痴汉。 030 单纯的人最幸福 “欧阳宁小姐,你撒开吧,我跟你走还不行!”程诺口气中颇有些讨饶的味道,不过实际上也差不多。这爷孙俩一个貌似目的不纯的痴汉,一个自来熟的元气娘,难不成真要自己入了赘是怎么的?当然如果让他知道这个“自来熟”也是因为那个“痴汉”的一句话打造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而他现在,深深觉得自己今天的智商受到了压制——不对,是就没有能用到智商的地方! “胖哥哥你别叫我欧阳宁小姐,跟爷爷他们一样叫我宁宁就好!”欧阳宁撒开拉着程诺的手,笑嘻嘻地说道。 “为什么?”程诺说着重新把挎包背在肩上,防止下次被她拉着跑的时候不至于一甩手丢掉——刚才太危险了,差一点就抡到了门框上!也不知道里面的艾芙三怎么样了,是不是从F3变成s3了? “这样显得亲近啊!” 程诺嘴里苦,还亲近?再亲近你爷爷就绑着我跟你入洞房了!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生,程诺顺势说:“那你也换个称呼吧,别叫我什么胖哥哥了。” “那不行,就要这样叫你!” “为什么?” “这样显得亲近啊!”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程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实在是搞不懂哪儿搞错了,只好一挥手说:“我就叫你欧阳宁,你叫我……算了,随你吧!” 欧阳宁毫不在意程诺的态度,突然盯着他道:“对了胖哥哥,刚才就想问你,怎么突然戴了眼镜?” “刚配的啊!” “刚配的?有这么快吗,我记得配眼镜怎么也要一两天吧!”欧阳宁皱着眉说道。 “这个有区别吗?”程诺上一次配眼镜还是三年前,这次因为方灵珊提起算是临时起意,也没有像往常习惯的那样先上网查一下,所以对这些并不是很懂。 “当然啊!胖哥哥,你从哪里买的?” “呃……忘了叫什么了!”这可把程诺难住了,刚才他就顾关心价格了,好像也没注意店名。 “那给你的眼镜盒呢,上面应该有的!” “噢,在……那个……我好像给丢了!” 怎么可能丢了?现在就在包里跟方灵珊挤在一起呢,里面还有方灵珊强制要求自己多要的两块眼镜布。程诺一身冷汗呐!刚才差一点就随着一句“在包里”就顺手掏出来了,包里可是还有方灵珊呢,万一被这小姑娘看见怎么办! “胖哥哥怎么这么不小心!”欧阳宁轻轻耸了一下鼻子,又问道:“那眼镜店在哪里总知道吧?” “好像是在街口。” “噢,晶晶亮啊,原来白姨的店!走,我带你去。”说着就再次拉起程诺的胳膊,就要向外走。 “干嘛去啊?”程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换一个重新配啊,眼镜不能用现成的,就算度数一样,那个什么轴距也不一样,我也不懂,反正听说是这样的……” “那等我先去方便下行不?” “行啊,胖哥哥跟我来!” 程诺一头黑线:这个我还跟着你? 还好这个元气娘还知道自己不能去男卫生间,在拐角处给程诺指明了方向就等在了那里。刚关上卫生间的门,程诺就一脸苦相,伸手从包里将方灵珊“请”出来,哭丧着脸道:“我说三姑奶奶,你就不嫌累吗?怎么捅起来还没玩没了……” “你都快把我晃死了,捅你两下还不行!”方灵珊坐在他手上,不服气地反驳道。 “呃……买眼镜的时候好像是跑的有点急,对了!买眼镜不能买现成的吗?”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戴眼镜!” “算了,一会跟她去眼镜店再看看吧……” “所以你要继续泡妞了?”方灵珊斜着眼看着他阴阳怪气地问道。 “还泡妞!我都快愁死这爷俩了……” “愁啥啊愁,人家都快把你当孙女婿了,以后就继承这个药店吧。对了,他们家应该挺有钱吧。得,这下你达了……你看着我干嘛?” 程诺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讷讷地说道:“你说,我身上这么多优点你不学,非学我的脑洞……” “谁学你啦!” “好好好,不跟你争了行不,我跟她再去趟眼镜店赶紧忙完好回家。对了,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 “别捅我了行不?再捅真给我捅出窟窿了……” “那没准,你要让我不爽我还捅。再说了,谁让你弄那么一大串钥匙……” “你还打算挨个试啊?”程诺不等她说我就惊叫一声。 “哎,这确实是个办法啊……” “我说咱能正常点不?” “能啊,你告诉我正常人谁随身带十多把钥匙!” “我啊!”程诺一脸自然地道。 “扯淡,你家有那么多门吗?” “当然!不扯淡了,我这就出去了啊!一会真颠着你,稍微提醒我一下就行,别太大劲儿,ok?” “哼!”方灵珊回了一个字就转身跳回了挎包。程诺见她如此也知道她是答应了,收拾好挎包便出去跟欧阳宁去向了街口的眼镜店。 一路上欧阳宁叽叽喳喳地跟程诺说着话,一直没停歇。而程诺这才知道,她从小就对中医药很有天赋,学起东西来可算是信手拈来。而也因为此,家里人特别是欧阳青云也就对她没有太多的管束,所以她的童年比常人更加快乐和轻松,也造就了她现在的这种性格。至于潮阳商业街,几乎就算是她小时候的乐园了。保龙堂老店坐落在此名声斐然,整条街的商家都认识欧阳家的小公主,再加上她人萌嘴甜又无太多心机,大家都喜欢她,好多人甚至拿她当做自家人看待。街上这几家眼镜店她也是没少转,所以偶尔也听说过一些专业些的常识。 欧阳宁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路上说着话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程诺有没有跟上来。刚到了“晶晶亮眼镜店”的门口,就对里面喊道:“白姨,我来啦!” “宁宁来啦?放假……哦对,你在家里实习呢是吧,这算是下班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迎了过来,程诺认得,正是刚才卖给他眼镜的老板。 “嘻嘻,我是偷跑出来的……胖哥哥,进来啊!” 白姨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熟面孔,顿时明白了这就是宁宁所说的“胖哥哥”,随即就有些懊恼:看来这是“坑”了熟人了? “这小兄弟……” “噢,白姨,胖哥哥说在你这儿买眼镜,他也不懂就随便买了一副,您帮他配个新的呗?”说着,她就动手摘下来程诺的眼镜。 “哎哎,轻点,你再给撅折了……”程诺还真是有些心疼这幅眼镜,这要是再坏了自己可是没钱买……当然,这次用的是方灵珊的钱,不过自己本来也没钱买不是吗?欧阳宁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冒失,摘下眼镜就递给了白姨。 白姨接过眼镜,嘴角有一丝苦笑。其实在这一行,卖一副现成的眼镜也算不得“坑”,一般来说也不会让人太吃亏。眼镜店总会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沉积下来的成品眼镜,总不能一直压在箱底吧,那早晚亏本!所以遇到不懂的顺便卖出去一个是一个。当时白姨见程诺挺着急的样子,除了测试度数以外就一直问最便宜的多少钱,就顺手将这个度数差不多的卖给了他。其实用起来差不了多少,只是有一些如轴距之类的数字不同,用久了会有些眼睛不适而已。欧阳宁并不知道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也不会想到白姨的做法有些“坑人”,只是知道眼镜最好是量身定制,于是才直接拉着程诺来换一个。 欧阳宁不懂,程诺可明白。刚才在路上就一边走一边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自己还真是失误了。不过他也明白,这些都是商业上的潜规则,倒不是眼镜店老板故意坑自己。换句话说,哪怕人家不给换,自己只能认了,谁让自己没搞明白呢?这时候有欧阳宁带着自己来换,哪怕不算赚也不算吃亏吧?想明白这些,程诺嘴上就客气起来,说道:“老板……白姨啊,您看,刚才我自己一着急弄错了,能帮我换一个不?” “啊……行,当然行!”白姨本来以为程诺要说两句难听的呢,看着这小子倒是懂得人情世故,自己也乐得顺坡下驴,笑着说道:“你看,你刚才也是太着急,我怕你急着用就给你拿了个一样度数的,不过说起来还是重新配一个好。来,我重新给你验光,加急给你做好,明天就来拿怎么样?” “行啊,那谢谢白姨了!” “这没什么的,宁宁的朋友嘛,那就是一家人。” 欧阳宁在旁边看着两人热火朝天的对话,心里很是高兴,只是天性单纯的她永远也搞不懂这一番对话的深意。 商量好明天下午来拿眼镜,两人就一起走回药店。路上的时候欧阳宁显得很开心,对程诺说道:“胖哥哥,白姨人很好吧?” “恩,很好!” “不过白姨之前也是怕你着急用,不然肯定让你验光配新的了!” “对!” “唉,就是好心办坏事,那个常识还是她告诉我的呢,自己都忘了!” “呃,不怨白姨……” “当然不怨白姨啊,白姨人可好呢!” 程诺不想接下去了,觉得这话越听越亏心。不过看着欧阳宁那如早上八九点阳光般的笑脸,似初生小白兔一般的纯净,决定还是暂时不给她讲大灰狼的故事。 不得不说,单纯的人真幸福。 031 把你包改造一下 当两人再次回到药店后面煎药的房间时,欧阳青云熬制膏药已经到了尾声,程诺和欧阳宁坐在一旁看着他用勺子挑起砂锅里的药膏,放在准备好的专用棉布上。随着他手腕的转动,黑褐色的药膏便随之被细细铺开。程诺望着黏糊糊的药膏,若有所思。 欧阳青云看出他有话要问,于是说道:“程诺啊,有什么不明白的?” “啊?噢,我是在想,这个膏药那么黏,是不是能顺便祛除黑头粉刺什么的?” “咳咳……呃,啊……这个,大概是可以吧。”欧阳青云有些跟不上程诺的脑洞,只好装作不在意地用自己的中医知识来回答:“不过效果应该不太好,虽然这膏药里面有活血和放开毛孔的功效,但毕竟不是专用于这个的……你需要?” “胖哥哥你有黑头粉刺吗?这种药方我就能开啊,喝几服药就好了!”宁宁在旁边插口道。 “啊,不,我倒是不需要,就是看它挺黏随便想到的。”程诺还是有点怕她,干脆打消了她的念头。 “没事,需要的话随时说,到时候直接来药店里直接抓药就行了。你对我保龙堂有恩,这些小问题没必要客气。”欧阳青云依旧很客气地说道,沉吟了一下又向程诺询问道:“程诺啊,你看这个药方刚才我也忘了抄,现在手上也脏成这样。要不你直接把药方给宁宁吧?” “噢好!宁宁,我加一下你微信,把药方给你过去。”程诺不疑有他,平时他做任何事都习惯以网络优先,现在连现金都不带了全靠扫码转账,所以这个药方怎么留下来他干脆就没想“手抄”这一选项,刚才那一愣神也只是懊恼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件事。只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欧阳青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欧阳宁作为美少女大小姐,她的微信号岂是随随便便能让别人加的?知道她身份的人不敢要,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即便加了她也不会同意——爷爷总说不要理那些随便找她搭讪的人。而这次,是原本就被她当做大哥哥一样的,还是爷爷嘱咐她要“多亲近”的程诺要加她微信,自然没有问题,反而是她在心里埋怨起自己这一天里都没想起这件事。 “好啦胖哥哥加上你了,以后有时间要和我聊天哦!药店里没人的时候可无聊了……”欧阳宁一句话刚说完才想起爷爷在旁边,赶紧对爷爷小心地说道:“爷爷,我不会耽误看店的……” “哈哈,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不过你可别耽误程诺上班啊!”欧阳青云大笑一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胖哥哥有时间回我就行啊!”欧阳宁又扭头对程诺说道:“还有啊,我放假的时候就叫你出来玩儿好不好?” “好……好啊,只要我有时间就可以……”程诺想起一件有些恐怖的事情,他的钥匙串上有一根手机取卡针!而刚刚,他就被这东西扎到了。难道自己又在哪里惹到包里那位了?于是也不敢多待,拿上已经冷却好的三帖膏药离开的保龙堂。 保龙堂里,欧阳宁突然想起什么,对欧阳青云问道:“爷爷,上午的时候你不是写下来了一份药方吗?” “是吗?”欧阳青云故作不知地说道。“噢,好像是,之前凭记忆写了下来,配好药就忘了放哪儿了。哎,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啦!程诺不是给你吗,你抄一份给我,一会收起来就行啦。” “嘻嘻,哪里还用抄啊,我都能直接默写下来了。上午我就记下来了,刚才就是想加胖哥哥微信!”欧阳宁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出去写药方了。 看着走出门的孙女,欧阳青云宠溺地一笑:孙女啊,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一个小时后,程诺回到了皮克斯小区。不过他并没有回去,而是在休闲区的角落里的方桌旁坐了下来。周日的下午四点,这时候出去玩的上班族还没有回来,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和看大妈跳广场舞的大爷们也还没有聚集,所以小区里很安静。于是对心怀鬼胎的程诺来说,这个时间刚刚好。 确认四周确实没人之后,程诺将包平放在方桌上,让方灵珊自己从里面出来。方灵珊爬了出来,待看清四周环境的时候就向程诺埋怨道:“怎么在外边,你不怕别人看见吗?” “怕啊,不过估计屋里其他人有回来的了,打电话不方便。” “打电话?” “对啊,打电话给二当家,你再请几天假呗!” “呃……这事儿我忘了个干净!”方灵珊不好意思地一笑,然后又问道:“那我用什么理由请假?病假?事假?” “唔……你那五天年假还没用吧?请年假吧,把这周过去再说,总不能来两周大姨妈吧……” “程胖子!一个大姨妈的梗你要说几次!” “呃,不说了,不说!你赶紧打电话吧!” “哼!”方灵珊冷哼一声,费力地从包里拽出自己的手机,刚要拨号却突然想起了上次拨电话的窘态,随即对程诺命令道:“帮我拿着手机!” 程诺以为是方灵珊嫌操作起来太累,才让他帮忙拨号,于是从电话记录里找到刘红的号码拨了过去,然后将手机平放在方桌上说道:“打过去了,我就不管了啊!” 方灵珊看他说完就要走,赶紧叫住他:“别走!帮我拿着手机!” “啊?还得用我啊?” “当然啦!”方灵珊坐在横在自己面前的手机正前方,双手叉腰说道:“我说话的时候往左挪,小红姐说话的时候往右挪,这样就省的我来回跑了!” “我上次不是说让你开着免提站中间吗?” “那样声音还是有些小啊!”方灵珊调皮地一笑,继续说道:“再说你就在这儿,不用白不用!” “这才是你真正目的吧?” “Bingo!答对……” “珊珊?”电话里刘红的声音响起,两人这才惊觉刚刚已经打出电话,但愿没被她听到两人的对话吧! “小红姐啊,是我!”方灵珊轻轻白了一眼程诺,程诺苦笑一声只好按她之前说的举起手机做人肉手机架。方灵珊见他听了自己的吩咐,报以一记微笑,然后开始跟刘红请假。 程诺随着她说话的节奏左右挪着手机,偶尔还偷空看一下四周,以免被人现自己的诡异举动。不过好在一直没有人向这里走来,程诺也就渐渐放下心。不一会方灵珊请完假,待程诺放下电话后对他说道:“对了,你的包里面能不能改造一下?” “改造?怎么改造?” “不管你怎么改造,反正得让我在里面舒服点!” “有那两块眼镜布垫着,你还想怎么舒服?再说里面还有纸巾呢!” “那也架不住你来回晃啊,还有,那两块眼镜布我是用来铺床的,改造的时候你不许用!” “那好像是我的吧……好好好,我给你垫别的东西。” “还有啊,你要在包上面打个洞!” “打洞?里面很闷吗?” “闷倒是不闷,关键是我想看外面啊,你打个洞我从洞口看。” “等等!”程诺想明白过来了,“你让我改造挎包,不会是还想着跟我出去吧?” “当然啊,所以你要尽快弄,别耽误明天带我去上班!” “喂,你还打算跟我去上班?你咋不上天!” “你咋不上称!”方灵珊顺口回了一句网络上的经典对话,反问道:“我不跟你去上班怎么办?难道让我自己在屋里呆一天?那才真是要闷死!” “不行!不能带你出去!”程诺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 “不说别的,你老用钥匙捅我这点就受不了,早晚死你手上!” “谁让你带那么多钥匙,你要是不带钥匙,我想捅你都捅不到!” “那我家就是有那么多门那么多钥匙,我有什么办法?” “好吧,我信了!”方灵珊不想跟他争正常人家会有那么多门的问题,继续说道:“反正你得带我出去!” “不行!” “那我就离家出走!” “切,用这个威胁我啊!”程诺毫不在意,再一次“捏”起方灵珊,把她放在地上说道:“那你出走吧,我让你先跑半小时,看我能不能一眼望见你。” “你……”方灵珊本来也没想用这个“威胁”他,却没想到程诺比她想的还无耻一些。刚要再次出声声讨,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一股热气喷来。她扭头一看,一个毛茸茸地东西就向自己冲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是什么东西,自己就腾空飞了起来,随之程诺的声音传来:“大黄猫,你给我一边去!”方灵珊这才看清楚,地上居然站着一只三十多厘米长的橘猫! 网上常说“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特别胖”,可是这只橘猫却瘦的近似皮包骨头,身上的毛也毛毛糙糙地,一点都不像网上“云养猫”的照片那样可爱。 “呼——差一点你就被流浪猫吃了!”程诺小心翼翼地将方灵珊再次放在方桌上,心里也是有些后怕。 “流浪猫?”因为程诺将她及时拿了起来,方灵珊其实并没有收到什么惊吓,只是将关注点放在了程诺的话上。 “是啊,从我来的时候就见过它,从那时候算都有两年了。” “没人收养吗?” “应该是没有,可能是觉得不好看吧,也可能是怕在外面时间长了带着病什么的,谁知道呢!” “橘猫很可爱啊!” “呃……你看它现在这样可爱?” “好像是不太好看……跟网上看见的不一样。” “你在网上看见的都是小奶猫吧?再说那些博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猫拍这么难看!走,先去买点东西,直接吃晚饭了!”程诺站起身,对方灵珊说道。将方灵珊放回包里,然后又扭头对那只橘猫说道:“等着啊!”说完便向小区门口走去。 032 不是宠物是手办 “爷爷爷爷,药方我写好了!”欧阳宁拿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再次来到煎药室,向欧阳青云邀功道。欧阳青云熬制的另一幅膏药已经接近尾声,这是给一味老友准备的。见孙女蹦蹦跳跳地过来,便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药方端详起来。不过看着看着便皱起眉头,对孙女问道:“宁宁,你没写错吧?” “当然没有啊,虽然是凭记忆写下来的,不过我跟胖哥哥来的微信对照了一遍呢,不会错的!” “可是……不对劲啊!”欧阳青云心里自然明白,作为历代最有中医天赋的宁宁,看上一眼便记住药方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不考虑她的眼力和记忆力,单是凭着一些药材的经典搭配和十八反十九畏的常识,也不会出现什么错误,哪怕这是个从没见过的药方。而且根据自己的记忆,这个药方也是丝毫不差,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觉得这个药方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爷爷,怎么了,哪儿出问题了吗?”宁宁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不解,皱着眉头跟他一起看着药方。 “宁宁,去叫你6伯伯来店里坐堂,我要去老宅查点东西。” “啊?您去老宅啊,那我坐堂吧!”欧阳宁见爷爷这只“老虎”要暂时离开,立刻心中一喜,准备做占山为王的猴子。 “不行!”欧阳青云一瞪眼睛喝道。“你还没出师,不许行医,这是咱们欧阳家的规矩!有人来就给你6伯伯打下手,没人来你就好好看店,听到没?” “噢……”欧阳宁就怕爷爷跟她瞪眼睛,瞬间就蔫了,转身离开煎药室去找6大夫。 欧阳青云耐心地将砂锅中的膏药一一铺在棉布上,并没有急于结束,做了多半辈子的中医,最不差的就是养气功夫,这使得他面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在正事上有丝毫马虎。收拾好煎药室后,他便走向药店的后门,向老宅走去。 欧阳家老宅并不远,只是在保龙堂后门的对面而已。当年潮阳商业街重建的时候,保龙堂是唯一完全保留下来的建筑,包括老宅都一起保留了下来,甚至整条街的规划都因为老宅和老店的原因,而做了很大的修改。原因很简单,欧阳家乃是“华都十家”之一,有这个特权。 老宅是传统的四进四合院,但并没有人住在这里,只是定期有人来这里打扫收拾一番而已。之所以保留下来,是为了给欧阳家留下根基,也是给后人一个念想。而国家允许保留至今,是为了回报当初欧阳家在那场华倭战争的贡献,不仅是不遗余力地为前线送去药材,欧阳青云的兄弟们更是救多个重要领导人于弥留之际,可谓是功劳显赫。只不过也是因为他们的重要性,被敌人设计害死了几乎整个家族,如今欧阳家三代人加起来不过一手之数。 国家亏欠他们,也就尽量在和平年代多补偿他们,比如老宅,比如欧阳宁父亲欧阳少志在生意上的风生水起。不过哪怕是这种债也有还清的时候,等欧阳青云百年之后,欧阳家注定会退出十家之列,沦为普通世家甚至只能做个普通的有钱人家而已,这也是欧阳青云为欧阳宁安排后路的原因。 穿过一层层院落,欧阳青云来到了最后一层院子的一间房子门前。他是一个人过来的,因为接下来他要看的东西绝对是欧阳家的机密,只有历代家主才能知道它的存在,更是只有获得欧阳家医术真传的家族嫡系才能看的东西。 打开那把有些多余的门锁进入房子,这里是一幅祠堂的装饰,事实上这就是欧阳家供奉历代祖先的祠堂。关上门之后,欧阳青云香炉中焚上一炷香,然后便开始仔细地扳动一道道机关。不一会随着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一个带有台阶的洞口出现在地面上,他走进去从里面之后洞口再次封闭起来。 洞口并不深,几米之后就进入一间静室,这里存放的大都是一些早已无处采集的珍贵药材,还有一些医学典籍,可以说这些就是欧阳家最重要的一部分财富。打开书柜上的一个檀木盒子,欧阳青云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本厚厚的线装书,他拿起显得新一些的那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祖方实录。翻看了一会,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便将这本《祖方实录》放了下来,又拿起另外一本。不过这本的封面上并没有任何字迹和花纹,只是一片空白,然而当拿起这一本的时候,欧阳青云的表情却更显得郑重。 “果然如此!”欧阳青云翻了几页之后低声自语道。又验证了几次之后,他才将两本线装书放回原位,呆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从父亲那一代*开始,就几乎不再使用《祖方录》了,而我也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潜心学习了自家的《祖方实录》,没想到啊,程诺送给老夫的药方居然是《祖方录》里所记录的!不过也好,至少老友的腿有救,只是,之前将药方拿给宁宁看,是不是有违祖训呐!”欧阳青云在那里苦恼地自言自语,心烦地揉了揉太阳穴,可以将老友治愈他甚是欣喜,但违背欧阳家已经恪守几百年的祖训却令他苦恼万分。 又想了一会,欧阳青云突然灵光一闪,轻拍额头说道:“嗨,老夫也是糊涂,祖业迟早要交给宁宁的,看了又如何?而且原则上也不算拿《祖方录》给她看,不过既然程诺拿出这个药方,那不管是他还是他的朋友,身份就必然是那两种其中之一了,这样一来说不定还是好事啊!”他觉得几十年来都没有这么激动过,不仅是因为老友的腿可以治好,更是有希望由自己完成列祖列宗的嘱托,于是乎,静室里难得地响起老人爽朗的笑声。 皮克斯小区角落里的方桌旁,程诺正在和方灵珊消灭着他们的晚餐,在方桌下,还有一只瘦弱的橘猫正守着程诺送给它的半份炒饼在狼吞虎咽。 方灵珊依旧用着最适合她的牙签吃着东西,再次对程诺说道:“我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 “什么事情?”程诺头也不抬,不在意地问道。 “改造你的挎包啊,你得带我出去!” “你怎么还没忘了这事儿啊!你出去能干嘛?”程诺无奈地抬起头,语气中似有一些求饶的感觉, “反正我不想自己在屋里呆着,你要不带我出去,我还扔你东西!” “别!”程诺最怕这种威胁,虽然她能摔的东西不多,但是摔了什么都是自己吃亏啊。“好好好,改造行,听你的,但是有个问题得解决下。” “还能有什么问题?” “交流问题啊,总不能每次我都到犄角旮旯跟你说话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那就不交流好了,又不是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出去买衣服什么的。”方灵珊满脸的不在乎。 “那你每次叫我能不能别用钥匙捅了?” “你让我在里面舒舒服服的,我也懒得捅你!” “得,还是我的错了?” “反正不是我的错!” “好吧好吧……我认栽!”程诺一脸的无奈,又问道:“怎么改造?垫上东西再打个孔是吧?” “唔……暂时先这样吧,以后再说。” “我有个预感。” “什么预感?” “我那挎包早晚变成你的行宫!” “唔……暂时当轿车用吧!” 程诺再次无奈一笑,继续吃东西。因为那只橘猫的存在,今天的食物略显丰盛。方灵珊吃饱之后趴在方桌边看着桌下的猫,对程诺说道:“它这是饿了多久啊?连里面的辣椒都不放过……” “我也是偶尔碰到会给它点吃的,平时应该是吃旁边小饭馆的剩饭菜。不过最近好像有两家关门了,估计它是没地方吃了吧?”说完,程诺继续吃着自己那份食物。 “程诺,要不然……”方灵珊有些可怜那只猫,于是打算跟程诺商量下。 “不行!”程诺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还是直接否决了。“能养我早养它了,不过我对养宠物没兴趣,也没那精力和经济。” “你看它也不用吃猫粮,喂它剩饭就行啊!还有它自己也能活下去,也不用你费心照顾吧?” “你别圣母啊,就算不说它吃多少东西,单说在外面做了这么多年流浪猫,带着什么病也说不定,治病的钱也不是我能负担得起的。” “我怎么就圣母啊?”方灵珊不服道。 “以己之心行他人之力,这就是圣母!不看现实单凭心情说事,这也是圣母!”程诺“冷血”地说道。“我养不了就是养不了,这是现实!而且,也许有人收养并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 “它恐怕已经习惯了做一只流浪猫吧……”程诺看着还在吃着炒饼的橘猫,似有心事地说道。橘猫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看程诺,“喵——”地叫了声之后,再次低下头狼吞虎咽。程诺露出一抹微笑,坐直身体继续对方灵珊说道:“让它重新习惯一种生活方式,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灵珊赶紧出程诺语气不对,抬头问道:“你不会又有什么感叹了吧?” “不算感叹,就是顺势想到了这些。而且你以为我没试过带它走吗?我问过,它不想跟我走。” “你确定它能听懂你的话?” “当然啊,刚才我让它在这儿等着,它不就等着了?是吧大黄猫?”程诺最后一句的时候冲向了那只橘猫,也不知道是下意识地回应自己的恩主,还是真的听懂了程诺的话,橘猫抬起头对程诺再次“喵——”了一声。程诺一笑,对方灵珊说道:“你看!” 方灵珊一撇嘴,当然不相信猫能听懂他的话,撇了撇嘴没有回话。程诺看她如此,又继续说道:“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确定可以把它当做宠物一直养下去。如果有一天我后悔了,那时候再抛弃它?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把它带回家!” “那你把我带回家,是把我当成宠物了?” “不,你不是宠物,是手办!”程诺笑嘻嘻地说道。 033 灵珊装包分几步 方灵珊最终还是没有坚持让程诺收养那只被他大黄猫的橘猫,到底是不是被程诺说通了没有人知道。不过程诺深深怀疑她是怕自己被猫吃掉,毕竟作为一个手办……话说程诺因为这个词,收获了好几个炒饼味的牙印。 大黄猫吃完了半份炒饼,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绕着程诺的小腿蹭了几下表示感谢,然后便跑开了。两人在小区又聊了一会,磨蹭到了九点多才回到屋子。果然如程诺所料,屋里的其他人都回来了,不过都在各自的屋子里做自己事,程诺也就乐得轻松,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唯一遗憾的是,方灵珊的洗漱问题不太好解决。原本她还想凑合一下明天或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洗,不过想到搬家之前的几天都会是几个人共用卫生间的情况,也就无法忍受了。最终解决办法是,程诺用毛巾围住眼睛,戴着他的蓝牙耳机坐在马桶上听音乐——这样就能借以上大号的名义给方灵珊留下空余的时间。至于方灵珊的“运输”怎么保证隐秘,程诺的脑洞再次立功了——他让方灵珊钻进卫生纸那个空心的轴芯里,自己双手横抱着卫生纸进去又出来。 尽管如此,当方灵珊洗漱完毕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程诺还是受到了她无尽的指责。主要是因为他不同意马上搬家,至少要等住完最后这一周才可以,按照这个小气鬼的脾气,“绝对不能让赵旭那个家伙多占一丝便宜”!反正程诺就是这么说的,倒是也怨不得他,几百块钱押金已经拿不回来了,最后这几天物尽其用一下也是少一些损失。 当方灵珊打算再次数落程诺几句的时候,她的微信响了,拿起来一看嘴里念道:“王者荣耀?” “什么?”程诺没有听清楚。 “我一个同学邀请我玩王者荣耀,还送体力送礼品什么的,游戏自动的吧?”方灵珊并没有在意这条消息,习惯性地开始刷朋友圈。 程诺倒是知道这个被称为“王者农药”的游戏,只不过他一向对这一类游戏不感冒而已,所以从来没玩过,只知道许多人都很沉迷,不论男女还是上班族小学生。想着这个,程诺灵机一动,笑嘻嘻地对方灵珊说道:“你不打算玩这个游戏吗?” “玩它干嘛?” “打时间呗,反正你现在时间多得是,总不能老刷朋友圈吧?” “这游戏有意思吗?你玩过?” “我也没玩过,不过那么多人喜欢,应该不错吧,下载下来看看呗,不好玩再删!” 方灵珊想想也是,于是点开了同学来的链接,按照指示下载游戏,然后有建立角色。 程诺见奸计得逞,就笑着说道:“那你先玩吧,我去洗澡,回来看看你战绩。” 方灵珊只道他怕一会都去洗漱排不上队,急于洗漱,便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说:“去吧去吧,把门锁上吧,万一有人进来就坏了。” 程诺心情大好,对她说的话从善如流,锁好门后奔去暂时空闲的卫生间开始洗漱。今天他的洗漱过程格外地仔细,为的就是让方灵珊一心打游戏,最好能中了这个“王者农药”的毒,并且沉迷于此,这样他就方便很多了。 当程诺搓了第三遍香皂之后,觉得实在没什么地方可洗了,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卫生间。出来以后对等在那里的邻居歉意地一笑,便快步上楼回到自己的屋子。开门锁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冷哼,想必是哪个邻居不满意他如此防人的做法。不过程诺也不在意,哪怕自己不是过几天就走,对别人防备一下也理所应当,冷哼的人受不了就受不了吧,自己管不着。 程诺见到方灵珊打游戏的景象,不由得有些好笑。此时她双腿m形跪坐在程诺的床头柜上,手机斜靠在电脑托盘旁边,正好可以让她以最省力的姿势操作。双手在屏幕上晃来晃去,颇有些操作未来战舰的架势。 方灵珊很明显一心扑在了游戏上,并没有注意程诺进来,程诺见事情又按照计划进行了一步,心里不由得又是一喜,嘴里对方灵珊打趣道:“话说你这身材也有好处,一个现代的苹果7楞是让你玩出了苹果7o的范儿……嗯,保不齐还是7oo!” 方灵珊自然听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调侃,头也不回地回敬道:“苹果7ooo也是手机啊,能让你当大屏幕用?你要说平板那还差不多。” “那可说不定,现在苹果的平板越来越小手机越来越大,说不定哪天真能拿手机看全尺寸电影呢!” “别扯淡了,你来帮我打一局!我被对面那个后羿杀了好几次了!”方灵珊停止了两人的科技畅想,给程诺下达了任务。 “我?我不会啊!我从来不玩这种游戏的!” “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打游戏丢不丢人?” “不丢人啊!”程诺显得很莫名其妙,不会打游戏就丢人了? “你……”方灵珊一时语噻,接着又撒泼道:“不管,你就给我打!” 程诺还真怕她撒泼,只好说道:“好好好,不过你得先教教我!” “这个好说,先想好用什么职业,用哪个角色!” “你用的哪个角色?” “貂蝉,大美女哦!” 程诺突然觉得自己的计划很难完全成功了,就冲她选角色这个角度,就不会玩太长时间。他依旧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道:“三国背景啊?对方用什么人?吕布?” “什么三国背景啊,中国上下五千年的英雄人物都有好不好?还有对方用的是后羿,刚才说过了啊!” “那你帮我选夸父吧!”程诺思考了一下,一脸认真地说道。 “夸父?”方灵珊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啊,他后羿射日,我夸父追日,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快点吧?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被他杀掉不是?” “你……” “我选的不错吧?” “你……你……” “理论依据很充分,就看这个游戏是不是遵循常理了!” “常理个屁!”方灵珊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程胖子笨蛋,没有这个角色!” “呃……” “算了,我不用你了!”方灵珊泄气了,怒气冲冲地再次开启了战局,紧张地操作起来。 “要不然……”程诺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帮你骂他?至少让你出出气吧!” “怎么骂他?游戏里有关键词屏蔽的!” “试试吧,同音字估计行!”程诺将方灵珊的手机拿起来,在喊话窗口中出一句骂对面后羿的脏话,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后羿我***! “再来!” 后羿去***! 后羿你个大**! …… “我勒个去,要不要这样?”程诺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游戏里对这些常用的国骂都进行了屏蔽,连同音字异形字都没放过。 “你看,我就说嘛!”方灵珊也是没脾气了,刚才她就试过好几次,不过看到程诺打过的字之后,觉得自己还是太礼貌了。 “那就退之求其次,不骂脏话试试!”程诺叹了口气,看到对面后羿再次攻了过来,赶紧操作貂蝉躲闪,紧接着打出一句话:后羿你个大坏蛋! 这次没有任何一个字被屏蔽,于是后羿转头回本方大营了。 “呃……他被我骂跑了?” “笨蛋,你这是骂人还是撒娇啊!”方灵珊看到程诺打字的时候就觉得不对,这句台词在小说里经常看到,几乎都是调情的场景里用到的。 程诺正要说话,只见后羿又来一句私聊:妹子抱歉了,为了补偿你,从现在开始我做你的第六人!一起加油! “哈哈哈,不管是骂人还是撒娇,反正是起作用了,怎么样?” “去你的吧!赶紧走赶紧走!”方灵珊夺回手机驱赶着程诺。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说,不过想想也好,这样自己上王者应该会快一些吧?不过就是应付他会麻烦些…… 程诺笑够了之后对方灵珊说道:“一会我就睡觉了,你打完这局就去小房子里吧,困了直接睡觉。” “好,那你等我一下,帮我拿手机。”方灵珊一听有理,紧接着又吩咐程诺将今天多要到的那两块眼镜布塞进小房子,然后再次将注意力移回了战局。 早上,程诺起床之后悄悄将耳朵贴在小房子上面,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细细的鼾声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奸笑。艾芙三果然是玩了个通宵,自己凌晨三点多上厕所的时候,还看到里面传出的游戏音效,看来这是终于挺不住了才睡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一个人上班,不用担方灵珊被人现的风险了,当然他的胸口一天之内不再受苦也是收获之一。 于是,当程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显得格外意气风。几个女人奇怪地望着他,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心情如此之好。 “T8oo,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刚刚接水回来的高婕笑眯眯地问道。 “嘿嘿,只要有能让我一辈子的高兴的事,我就能高兴一辈子!” “你这就像宋丹丹说的那个‘要把大象装冰箱拢共分几步’似的,纯属废话!” 程诺戏谑地看了一眼付丽说道:“妹子你暴露年龄了,大象装冰箱都知道?” 付丽瞥了他一眼说:“知道又怎样?暴露了又怎样?反正比你年轻!” 程诺并没有接话,他脑补着方灵珊被风吹进自己挎包的景象,笑着问付丽:“那另一系列你知道吗?” “什么另一个系列?”刘红忙完了手里的一个小任务,扭头插进了话题问道。 “程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伸手拍了拍左侧方灵珊的椅背,学着宋丹丹的语调说道:“要把艾芙三装挎包,拢共分几步?” 三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程诺的意思。程诺也没有故弄玄虚,愣了一下就继续说道:“就一步,把包打开了等刮风就行啦!”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三女看着他,不约而同地挪了一下屁股下面的椅子,像看神经病似的盯着程诺,心里只有一个念想:“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吧?” 034 她是暖阳二当嫁 她们猜的也许没错,程诺是受了一些刺激,只不过时间上有所出入——吃过中午饭不久之后,程诺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嘴里嘟哝一句:“这是终于睡醒了?”然后赶紧离开工位来到公司后门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程胖子你个大混蛋!”当对面的怒吼声传来时,程诺已经有所预感地将手机远离了耳朵,就像手里握着的是榴莲臭豆腐之类的东西,远远伸出去还歪着身子。不过即便如此,电话里方灵珊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说好了带我出去,自己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还是不是男人?留我一个人在家算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啊!你混蛋你不是东西你王八蛋你特么比后羿还可恶你不得好死……” 程诺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方灵珊这到底是不是在生气,怎么还有点哭腔?不过她骂人的技巧有所提高,难道是昨天一夜之间被别的玩家传功了?程诺走着神,而对面方灵珊对他的“控诉”已经开始变了味道。 “……程胖子你活该一辈子光棍!屋里这么黑你让我怎么办,手机还有十几个电,我肚子饿,我害怕自己一个人,你快回来……” “对不起……”程诺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再也说不出口,鬼使神差地跟方灵珊道着歉。只不过对面的方灵珊还在哽咽着,根本不理会他。 “我……我不再留你一个人在家了还不行嘛……” 方灵珊还是没有回话。 “我……”程诺正在搜肠刮肚地找着可以安慰方灵珊的说辞,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低电量的警报声。将手机拿在眼前一看,妥妥的96%电量,看来不是自己这里,所以……方灵珊的手机! “灵珊,先不要哭了听我说!”情急之下,程诺甚至没有叫她的外号。但是此时哪里顾得上这些,他急忙跟方灵珊解释道:“你手机快没电了,我的充电宝和苹果的数据线就放在你门口,赶紧去充电,不然一会自动关机你可能开不了机!还有我走之前从你楼上的窗户把吃的喝的都放小房子里了,隔间里放着一个小点心盒,里面是一小块蛋糕,这是一个邻居早上给我的,你饿了可以当饭吃;旁边有个瓶盖,里面是早上刚烧的白开水;如果需要方便的话,你就先用纸巾包起来吧,你楼下的隔间里应该有,是我一开始就放在里面的;对了,屋子里的灯没关你不用怕黑,我一会我请……”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断开了。 程诺再次打回去的时候,被直接挂断了。不过程诺倒是放心下来,看来不是手机电量用尽自动关机,而是她是生自己的气故意挂的电话。尽管这样,他还是担心自己说的话方灵珊没有听到,又回到座位用电脑端微信将刚才的话打字了过去。然后就开始加快度完成今的工作,这样一会请假提前走可以顺利一些。 方灵珊昨晚确实几乎打了一宿的游戏,当手机剩余百分之二十电量警告的时候,她才觉已经快要到早上了,于是便依依不舍地关掉游戏,躺在自己的纸巾床上睡了下来。睡前她还在想,早上程诺一定会叫自己一起走的,倒时候大不了在他的包里睡嘛!嗯……如果下班之前再次醒来,还可以继续打农药哦。可谁知道事与愿违,直到她被饿醒都没听到程诺叫自己起床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按亮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一点多了!于是便有了程诺接到的那个电话。 当她泄完自己的怒火,正准备继续倾诉委屈的时候,程诺却打断她说起另外的事情。正在气头上的方灵珊哪里听得进去,越听越烦的她不等程诺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不一会他打回来也不接而且直接挂断。这个程胖子! 几分钟之后程诺来微信消息,她这才知道了刚刚程诺是在解释他为自己所做的准备,也就稍微原谅了他一些。继而又想到他没有叫醒自己很可能是心疼自己一夜没睡,这才留自己一个人在家。 想“明白”这些,她也就不再生气,按照程诺说的在门外找到充电宝,将线拖进小房子给手机充上了电;又在楼上隔间里找到小蛋糕和水,同时也不由得庆幸,当初程诺将窗子做成了里外都能开的锁扣。吃饱喝足之后,方灵珊便躺回自己的床想着事情。 其实程诺的计划还是失败了。方灵珊虽然确实对《王者荣耀》很感兴趣,甚至不惜一夜不睡只顾打游戏,但绝对没有沉迷。而且如果她知道要以一个人在家作为代价的话,她甚至不会碰这个游戏。就像当初第一次掉进程诺的包里之后的惊慌一样,她对只有自己的一个人的环境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也许这也是她现在很依赖程诺的原因——毕竟在她出事的时候,看到的是程诺。 方灵珊回忆着这几天程诺对自己的照顾,还有两个人的吵架,程诺的忍让,自己的任性……方灵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她知道程诺为什么不愿意带自己出去,因为他担心自己怪异之处被别人现;他为自己买的,为自己精心拼装改造的小房子,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地更舒服;他妙语连珠气自己逗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分心不会总想着心事;他撺掇自己玩《王者荣耀》一宿不睡,是为了……是为了名正言顺不带自己出去? “这个混……算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算做错吧?”方灵珊并没有生气,躺在那里自言自语。 方灵珊躺了一会,本想干脆再睡几个小时,可是死活睡不着!虽然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很安全,也有手机可以照明,但是一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怎么也安不下心来。她有些怀念自己的那几个大抱枕了。又苦恼了一阵,方灵珊干脆不再躺着,跪坐在手机旁边打开了微信。 程诺正在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时,电脑上的微信图标闪动起来。点开一看,是方灵珊来的信息:“程诺,陪我聊天。” 程诺心中一喜,看来方灵珊已经没事了。于是回道:“不生我气了?等我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就请假回去。” 好半天程诺才收到方灵珊回复的信息:“别请假了,你陪我聊聊就行。本来人就不多,咱们两个都请假的话小红姐她们就忙不过来了。” 方灵珊倒是猜的不错,因为她不在,所有翻译工作都放在了付丽身上,所以付丽原本需要负责的其他工作就不得不分给其他三人。于是新媒体事业部几个人再次忙得四脚朝天,而刘红上午则是已经打好报告准备招聘新人了——其实原本她就有此打算,下一阶段的工作需要一个设计人员,而且是需要有一些时尚眼光的。原本程诺可以担任简单的设计工作,不过他的审美实在是差的太远,甚至可以说不敢恭维,只好再招聘一个专业一些的。 程诺留意了一下两人聊天的时间间隔,便想到了方灵珊像《疯狂动物城》里朱迪警官那样打字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于是回复道:“好,我陪你聊天,不过你还是语音吧,我这里有耳机方便听,这样你还能省些力气。” “所以,实时交流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方灵珊从谏如流,当然也可能是之前真的没想到这种方式,不过来的语音消息透着一股欣喜。 “你是说你在包里语音,我在外面打字?” “对啊,这样你就装作在跟人聊天,戴着耳机别人也不会听见。” “等我回去咱俩试试,如果在挎包外边听不见你说话,那就十分完美了。” “唔……还有我在包里能不能看清楚字也要试试。” “行啊艾芙三,跟我混两天智商见长,比二当家聪明多了!” “去你的!”方灵珊笑骂一句,又来一条语音:“话说你为什么叫小红姐二当家的?副总不是孙总吗,小红姐最多算三当家吧?” 程诺听到方灵珊的问题不由得笑了出来,扭头看了一下没人注意他,便回复道:“这个可是有渊源了,不过原因有两个。” “快说快说!”方灵珊显然被挑起了八卦的欲望,急切的催促道。 “其实全名应该是‘暖阳二当家’。第一个原因就是她工作太拼命,跟公司的当家人似的;至于那个‘二’更简单了,反应太慢跟二哈似的!” “这形容太损了吧,小红姐只是不算聪明而已,但怎么也不能算二吧?”方灵珊在语音里为刘红打抱不平,随即又说道:“不过这个工作拼命倒是真的,一干活就不知道累似的。” 程诺没等她的语音过来,继续打字道:“第二个原因其实是个谐音,叫‘暖阳二当嫁’,全公司上下她这个年龄还没结婚的老姑娘就两个,一个是财务部的那个老妖婆,第二个就是她了,第二个当嫁的——二当嫁!” 方灵珊那边原本还在心里暗暗替刘红不值,接着就看到程诺来的另一条消息,差点没呛死自己。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狠狠地大笑了一阵之后语音说道:“哈!这个比前面的好玩,谁这么厉害啊,用词准确言简意赅,佩服佩服!” “谢谢夸奖,一般一般!” “我没夸你!” “这‘二当嫁’就是我创啊,我就稍微客气下,你继续佩服吧,我不介意!” “嘴这么损,活该单身一辈子!”方灵珊笑骂着说道。 035 胖哥哥的女朋友 方灵珊觉得,在微信里跟程诺聊天,比面对面时感觉要好得多,她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原因,也许是因为不用一看到他那表情就先怒三分吧!程诺倒没有觉得有太大区别,不过今天他自觉有错在先,也是有意跟她聊天谈心,语气中也略带着一些温和,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那你为什么叫我艾芙三?”方灵珊想起他给自己起的外号,随即问了出来。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冷笑话了,方灵珊——Fo3——F3——艾芙三,本来想直接叫你搜索来着,不过那样就更冷了。”程诺很详细地解释着。 “你这不叫冷笑话,你这是无聊!”方灵珊娇斥道。“还有,不用你拿汉字注音,我认识英文字母,比你这个高考英语19分的家伙强多了!” “咱能不提这茬儿吗?”程诺出这句话,脸上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方灵珊和付丽这两个翻译还没来的时候,有一次跟刘红高婕闲聊时说起了各自的高考分数,于是也将自己当年的分数说出来。当说数学和理综的时候,两女惊为天人——这完全就是考上一本的那种人才有的分数啊!不过当程诺说起语文的时候,两女不禁一阵可惜——这样只能屈尊二本了。正当两人还在为程诺遗憾的时候,就听这家伙说道:“英语,19!”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高婕还小心地问了一句:“呃……一百一十九?” “就是十九,两位数!”程诺一脸黑线地说道,这时候他开始后悔参与这个话题了。 后来两人一再追问才知道,原来程诺从小就不喜欢英语,一直属于“学不进去”那种,从小学到高中就没有及格过,而直到现在也没有高中毕业证就是因为英语会考一直没有通过。当高考那天,每个人都在想办法答对每一道题,成绩不好则想尽一切办法抄袭一下,就算抄不到的人也会随便“蒙”一下。毕竟对于选择题占大部分篇幅的英语试卷来说,哪怕不会的那些全部选择同一个选项,也有四分之一的正确率。更别提还有风靡一时的“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选择B,参差不齐就选d,同长为a,同短为c”这一必胜口诀。 按照上面的套路,任何一个考生只要不是倒霉透顶,都可以拿到四五十分。而程诺则不然,平时大考试小测验的时候,他还会把所有题目都填好,多少算是给老师一个交代,而高考那天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干脆把不会的那些通通空下来,只做的自己会的那一部分——那一小部分。也就是说,这十九分是他在英语上面“造诣”的真实体现,他才知道,如果自己按照一般套路拿到四五十分的话,完全可以过二本线,然后走上另一条路。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别人跟他说起这个的时候,他也只是不在乎地一笑,当然别人背地里骂他傻还是缺心眼他就更不在乎了。 刘红二人也不知道说他些什么,看他真的对这件事不在意,也放心的将这件事当个笑话说给后来的方灵珊和付丽听。大家笑过之后也就不再提这事儿了,程诺没想到今天却被方灵珊说出来嘲笑自己一番,出了一阵苦笑也是无计可施。 两人又聊了一会,时间已经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可能是方灵珊的心里终于踏实下来了,便程诺说:“你专心工作吧,我自己打会游戏,等你晚上回来再聊。” 程诺回道:“好,不过我打算去拿眼镜,可能回去晚一点。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直接带回去。”昨天跟眼镜店的白姨约好的时间,程诺原本打算拖到明天,今天早一点回去,免得方灵珊自己在家里太无聊。不过见方灵珊情绪恢复了下来,便决定还是尽快去一趟——今天偶然一次不戴眼镜干活,还真有些不适应。 “等你回来再说,咱们再去昨天那里坐一会吧!” 程诺听到方灵珊的回复,心里估计她应该是想透透气。两人道别之后程诺便关掉微信窗口,专心做事。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对面的情况——方灵珊再次躺在床上,感觉颇有些失落。她之所以让程诺专心工作,是不想他耽误了进度而加班,这样可以回来的早一些,却忘记了他还要去商业街这件事,看来自己还要自己多呆一会。小房子里有吃有喝,充电宝的电量也很足,其他租客应该也都去上班了,所以网应该也不错,不过方灵珊就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哪怕是刚才还想要打一会消磨时间的游戏,也变得那么索然无味。 “算了,再睡一会吧!”她想到。 程诺电脑上的微信再次闪动起来,他本以为是方灵珊有什么忘了说的事情,打开一看才知道居然是保龙堂那个小姑娘欧阳宁来的。 “胖哥哥,什么时候去拿眼镜啊?【调皮】” “我还没下班啊,下了班再过去,坐地铁的话七点之前能到吧。” “还要那么久啊【撇嘴】,你在哪里上班?” “望都区” “今天不用看店,去找你怎么样?【色】” 程诺见欧阳宁要过来,赶紧用手机了一条语音过去:“你来这里干嘛啊,再说等你到了我就该下班了,白倒腾!” “很快的!一会见啊!” 坐在宝马车后座上的欧阳宁将语音给程诺之后,对旁边的中年人说道:“爸爸,我不跟你去机场了,让田叔把我送到望都吧,我找朋友玩!” “望都?”欧阳少志皱皱眉头,跟欧阳宁确认道:“就是刚才跟你聊天那个小伙子?” “是啊,他叫程诺,爷爷说他人很不错呢!” 欧阳少志听到有自己父亲的话,心里稍微放下心来。向前排副驾驶看过去说:“老田,时间来得及吗?” 副驾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直侧着身,通过头上的后视镜看着欧阳少志的表情,见他问自己立刻回答说:“老板,时间还够,从望都绕一圈没问题!” “那行,先把宁宁送过去,咱俩去机场。”然后又对司机说道:“小吴啊,一会你回来直接去望都接宁宁。” “好的老板!”司机答道,然后就在旁边的路口处转了弯,去向望都。 这时,欧阳宁的微信再次响起,点开语音消息,程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会真要过来吧,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欧阳少志一笑,想起女儿平时冒冒失失的性格,打趣问道:“对啊宁宁,你朋友在望都的哪里你知道吗?” “哎呀,忘了问了!”欧阳宁惊叫一声,赶紧给程诺微信让他一个定位过来,然后将手机递给副驾驶的老田,然后不好意思的对欧阳少志笑了一下。 程诺看到欧阳宁的消息,也是一副没办法的样子。不过他没有定位,而是将自己的手机号了过去,后面写道:“你直接来仁济大厦,到了之后打电话给我,我下去接你。” 几分钟后他的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一听正是欧阳宁的声音:“胖哥哥,我到了啊,你在几层呢?” “别急,在门口等我,没人接你是进不来的。”说着,程诺挂了电话,匆匆向电梯走去。 路旁的宝马里,欧阳少志看到一个小伙子从大厦里出来走向自己的女儿,两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一起进了门,女儿还向自己的方向摆了摆手。 “走吧!”欧阳志坐正身体说道。 车开了,副驾驶的老田回过头问道:“老板,用不用……” 欧阳少志想了一下说道:“既然老爷子认识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先让人注意一下吧,回来以后再查,你亲自办。” “明白,老板!”老田应了一声,便开始联系下属。 程诺见到欧阳宁摆手之后,路旁开走了一辆车,于是进了电梯后跟身边的欧阳宁说道:“我说怎么那么快呢,你搭车来的?” “对啊,原本是要送我爸去机场的,正好让他把我送到这里。” “我怎么听糊涂了呢?”程诺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套路,“你不是说不用看店吗?” “对啊,要送爸爸去机场,当然就可以不用看店了啊!”欧阳宁狡黠地一笑,解释着说:“爸爸整天飞来飞去的,我去机场早就去腻了,我就是托爸爸的福溜出来玩会。原本打算转一圈就回去的,后来想起胖哥哥今天也要过去,就顺便来找你喽!” 程诺头上冒出了黑线,见欧阳宁一脸欢喜的样子略带教训的口气说道:“你不是挺喜欢学医的吗,怎么还能溜号旷工?” “看店好无聊啊!”欧阳宁委屈道。“爷爷又不让我坐堂看病,还不让我研究听诊把脉,我都快霉了!” “那你爸不管你?” “他啊,他整天忙着自己的生意,昨天晚上刚回来今天就又走了,哪有时间管我啊!”欧阳宁说到这里稍微有些黯然,又低头说道:“不过我好久没见到妈妈了,妈妈比爸爸回来的次数还要少,总是在外国跑来跑去忙生意,也就偶尔能视频聊几句。” “好啦,等毕业之后抽一段时间去住一段时间不就行了?”程诺见她情绪低落也不忍再说什么,然后突然想到一件能让她开心的事,于是说道:“一会我拿了眼镜跟你去保龙堂,咱们说好了的,下一次见面就让你听诊器把脉,还有兴趣吗?” “好啊好啊!”程诺说前半句的时候欧阳宁根本没听进去,待他提到保龙堂的时候才回过神,听到他愿意帮自己测试听诊器立即便开心起来,一下子抱住程诺的胳膊说道:“胖哥哥你最好了!” “叮!” 电梯门开了,正打算下楼买些东西吃的刘红、高婕和付丽站在电梯口,三女看着电梯里靠在一起的两人有些愣神。程诺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她们,不过他还是最快反应过来,按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对三女说道:“那个……我朋友正好在这附近,我就是带她来公司坐会。” “这个是……”付丽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是你女朋友?” 程诺刚想解释,旁边的欧阳宁接话道:“对哦,我是胖哥哥的女、朋、友!” 036 地铁挤挤更健康 “什么时候的事?”三女同时问道。 “不是不是!宁宁你乱说什么呢?”程诺不知道这个欧阳宁在搞什么鬼,扭过头责怪道。 “我没乱说啊!”欧阳宁听到程诺的责怪显得很委屈,泫然欲泣道:“原来胖哥哥不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停停停……别哭啊你”,程诺见三女看他的表情就像在看负心汉一样,比欧阳宁还委屈,赶紧拉着她跑开了。公司是暂时不能进去,只能跑向安全梯。 “得,他有的忙了!”高婕口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跟另外两女说道:“你们说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 刘红赶紧抵住将要再次关上的电梯,招呼两人进去,对高婕说:“不知道,等回来再问他呗!”然后嘴角微微翘起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不像!” “小红姐你是说他不像始乱终弃的人?”付丽有些惊喜地问道。 “我是说他不像能勾到漂亮的小姑娘的人!” “就知道你没憋好话……”高婕促狭着说。 安全梯里,程诺见已经正式开哭的欧阳宁颇有些头疼,这道送命题我不会解啊买雷迪嘎嘎! “宁宁先别哭了好不好?我也没说什么啊!” “呜……” “咱先把话说清楚你再哭也行啊!” “呜……” “你再哭我不跟你去保龙堂了!” “呜……胖哥哥我……我不哭了……呜……” 程诺最怕的就是女人哭,让他有种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感觉。略有些无奈地看着哭声渐弱的欧阳宁,他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宁宁,你刚才干嘛跟我同事说你是我女朋友啊?” “我……我以为自己应该是胖哥哥的朋友的,我不知道是我自作多情,对……对不起胖哥哥,我以后不会乱说了……” “呃……咱俩还算……确实是朋友,不过这个跟‘女朋友’完全是两码事啊!” “真的吗?”欧阳宁突然抬起头,颇有些欣喜若狂的感觉。“我真的是胖哥哥的朋友?” “是……啊!” “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欧阳宁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说,胖哥哥以为我是男扮女装吗?” “我就纳闷了,在你这儿怎么总有性别梗!”上次被欧阳宁把出“喜脉”怀疑自己是女扮男装他就够纠结的了,现在欧阳宁又来一个男扮女装——自己已经近视到男女不分了吗?程诺再次感受到了智商不够用的窘迫感,抓了抓头认真地看着欧阳宁的眼睛道:“宁宁,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我用下半辈子工资做担保,我真听不懂你的话!” 经过欧阳宁几分钟的解释,程诺终于明白了欧阳宁在之前那一瞬间的思路:自己是女的+自己是胖哥哥的朋友=自己是胖哥哥的女朋友。她对自己的性别很明确,而程诺当面否认了她“女朋友”的身份,在她看来就是否认了两人的朋友关系,这让很少有机会交到同龄朋友的她顿时如坠冰窟,于是哭的那么伤心也就不奇怪了。 程诺现在很想去质问一下欧阳宁的老师以及他爷爷欧阳青云:你们到底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个极品的? 程诺又用了几分钟时间给欧阳宁补了一课,告诉她“朋友”、“女朋友”、“女性朋友”的区别,另外他差点没搂住将“女,性朋友”的定义说出来,后来愣是被欧阳宁那双经过泪水浸润,更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给“感化”了,避免了他教坏一个纯洁的小姑娘。 “所以说,我和胖哥哥真的是朋友?”欧阳宁不敢相信,再次确认了一下。 “是!” “跟我的性别没关系?” “呃……没关系!” “那胖哥哥的女朋友是谁啊?” “……”要是一般人这么问,程诺一定说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面前这个纯洁如白纸的欧阳宁问出来,百分百可以确定没有别的意思。不过程诺还是有些郁闷,只好闷闷地说道:“我还没有女朋友……” “要不然我做胖哥哥女朋友?” “不要!” “为什么?” “那个……你现在学医要紧,等你出师了再说这件事吧!” “好啊,等爷爷同意我坐堂看病了以后,我就做你女朋友!”欧阳宁紧握小拳头,一副为自己加油的样子。程诺不由得撇撇嘴,就凭你欧阳家,舍得让你坐堂行医去吗?不过想想欧阳青云,程诺觉得按照他的家教还真有可能,不过他总觉得这个极品小姑娘貌似误会了什么。 终于将欧阳宁安抚下来的程诺,终于带着她回到公司。刘红三人早就回来了,而且已经别有用心地结束了手里的工作。六只眼睛盯向抱着程诺一只手臂依旧不肯撒手的欧阳宁,然后又转向程诺,明显是向他询问事实真相。程诺的头上再次冒出黑线,他曾经试图摆脱欧阳宁的“催魂夺命抱臂爪”,不过这她居然以哭相逼,程诺就这样被她打败了——当然也可能是被她那对软软的胸脯打败的。 程诺讪笑着介绍道:“这是我昨……不久前认识的朋友,欧阳宁,是学中医的应届生,现在正在实习。”然后又对欧阳宁介绍三女道:“这是我们头儿,刘红,我们都叫她小红姐;贤妻良母,高婕,高姐姐;美女白领付丽,你俩年龄差不了多少就看着叫吧。” “小红姐好,高姐姐好,付姐姐好。”欧阳宁乖巧地跟三人打招呼。她声音甜美,礼貌懂事,就是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显得个头有点矮,也毫不凸显身材。不过三天对她的第一印象却很是喜欢,纷纷上前八卦起来。 程诺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赶紧回到工位消灭掉余下的那点工作。等他收拾利落再次回头的时候,三女已经把他和欧阳宁认识的经过都问出来了。欧阳宁原本就单纯对人不设防,面前三人又是程诺的同事,她有心跟她们打好关系。这也就是时间短,时间长一点恐怕连她祖宗十八代都能问出来,不过眼看着还真差不多,因为三人已经开始打听她的三围了。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六点,程诺连忙拉着欧阳宁跑了。这三个女人果然唱了一台好戏——包公案! 仓皇逃出仁济大厦的程诺,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宝马轿车,对身边的欧阳宁问道:“这是来接你的吧?” “应该是小吴叔叔从机场回来了。”欧阳宁扭头问程诺:“胖哥哥,你平时怎么回家啊?” “我?坐地铁喽。” “好啊好啊,等我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大大咧咧地说道:“小吴叔叔你先回去吧,我跟朋友坐地铁回家。不用不用,你不用管我啦,我爸爸问的话我跟他说。哎呀没事啦,好了我挂了啊!” “你不坐车?”程诺奇怪地问道。 “上学这些年每天都是小吴叔叔开车接我,我都坐腻了!我还没坐过地铁,正好让胖哥哥带我体验一下啊!” “地铁有什么好坐的?那可没有你家宝马车舒服。” “我没坐过嘛,胖哥哥最好了,带我去坐地铁吧!” 程诺心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他也没法说什么,自己跟那个司机又不熟,还真不好硬拉着欧阳宁回去坐车。不过如果他还是想错了,如果他真能拉着欧阳宁去老老实实坐车的话,小吴一定能激动得哭出来——天可怜见,大小姐如果因为没跟着他而半路出了事,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现在是晚高峰,地铁里能急死人!” “没事,胖哥哥会保护我吧!” 程诺很想说自作孽不可活我懒得保护你,不过还是没忍心嘴贱下去,只好带着欧阳宁走向地铁站。他原本还想有个单车代步能快一些,早点回去跟方灵珊吃饭,至于没法扫码骑车的欧阳宁他倒是有办法——她的体重放车筐里没问题吧!不过因为在大厦门口耽误了几分钟,路边已经没有程诺可以骑的单车,他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欧阳宁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跟程诺说药店生的趣事,浑然不知刚才有一项对她来说“很有意思”的游戏,悄然间擦肩而过。 进地铁、给欧阳宁买票、过安检、进站——程诺轻车熟路地带欧阳宁坐上了地铁,小姑娘从电梯上下来就没老实过,一会盯着行人左看右看,一会又围着程诺在售票机前转来转去,过安检的时候要不是程诺拉着她就钻进安检机了! “我说宁宁,你不至于吧,怎么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似的!”站在安全门前,程诺忍受着旁人怪异的目光,对欧阳宁抱怨道。 “真的啊,平时除了学校就是在店里、家里,没见过这些东西呢!”欧阳宁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不过胖哥哥你好厉害,居然会用那些机器!” 程诺琢磨着自己应该是被夸奖了,不过一点也没有欣喜的感觉。这时候正好列车进站,他连忙拉着欧阳宁上了车。这里离站很近,虽然没有座位但是还能找到不错的站位,两人上车之后找了个空闲的角落,程诺站在外侧将欧阳宁护在里面——带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出来,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开始欧阳宁还好奇地看来看去,过了两站之后就失去兴趣了,她盯着近在咫尺的程诺说道:“胖哥哥,地铁里没有挤啊!” 小姑娘吐气如兰,随着那娇嫩的双唇微动,一股诱人的馨香钻进程诺的鼻孔。程诺尴尬地扭过头,侧着脸装作看报站牌,双臂扶住角落的两边轻声说道:“到换乘站了,一会一上人就该挤了,扶住了啊!” 像是相应着程诺的话,地铁门刚一打开,一股人流就冲了进来,像洪水般灌满了整个车厢。程诺站的地方也不能幸免,旁边的人挤来挤去。终于当最后几个人上来以后,他手臂的力量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贴在了欧阳宁身上,好在他及时用手肘抵住了车厢,这才没有伤到怀里的小姑娘。不过胸前传来的触感却是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脑海里想起了某个广告里的两个歪果仁。 “窝闷也赖坐迪帖,挤挤羹减抗!” 037 方灵珊身份危机 直到出了地铁,程诺的脸还是红彤彤地,他还没有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判定女人罩杯的能力,不过以他的分析,顶着自己的那两坨不会低于c吧!嗯……有可能是d!不过欧阳宁的穿着似乎一直都很有欺骗性,不管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白大褂,还是今天的短袖卫衣,能让别人成功忽略她的身材。 于是,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这个标准意义上的处男崩溃了。姑娘啊,哥真心受不了这些!要不是半路换乘,真不保证会不会再次流鼻血——对了,那三帖膏药还没用呢! 欧阳宁的脸也染上了一抹绯红,不过她跟程诺的情况不同,完全是被挤成这样的——力是相互的,程诺被她挤着胸口,她也被憋得难受。 于是,当两人赶到街口的那家眼镜店时,白姨看到两人还残留着淡粉色的脸颊,瞬间就误会了——宁宁这丫头不会是刚跟她的小对象开房出来吧,要不然怎么两个人都是那种余韵未消的模样? 程诺看着白姨诡异的目光,觉得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主要她眼神里面有太多的慈爱,让程诺有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于是原本即将叫出的“白姨”也被她强行改了口。 “白……白老板,我来取眼镜,那个……” “叫什么白老板啊,既然是宁宁的……朋友,那叫我一声白姨也亏不了你,别见外啊!” 她果然是误会了什么! 直到将两人送出眼镜店,白姨都一直很热情,临走之前可能是想到昨天程诺要眼镜布的情景,干脆给他又拿了一摞足足十几块,让程诺哭笑不得,只好笑纳了她的好意,不过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下给方灵珊铺地毯都没问题了吧? 欧阳宁还没有忘记程诺答应她的事情,硬生生拉着他去了保龙堂。欧阳青云今天并不在药店,是他昨天没有见过的一个姓6的大夫值班坐堂。据欧阳宁所说,她爷爷中午就出去看病去了,不然她也没胆量跑出来。只不过现在能让他老人家亲自上门的,只是少数的华都几大世家而已。程诺想了想,按照一般小说里的套路,这些世家都很看中“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想必某个世家的老祖宗要续命,这才请了名满京城的欧阳青云上门诊治,然后会欠下欧阳家大恩,欧阳宁凭着爷爷攒下的人脉在华都风生水起,扮猪吃虎,装比踩人——反正一般三流小说里就是这样的套路。 当程诺终于回到自己……和方灵珊的小窝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其实如果不是他再三婉拒欧阳宁,恐怕这时候他就被邀请到欧阳家老宅了。 令程诺庆幸的是,方灵珊果然如他所愿还没有睡醒,之前在路上一直担心微信响起,然后听到她的怒吼声。想到此他又不禁在心里感谢一下欧阳宁无意间做下的好事,直到两人道别时,司机小吴才姗姗来迟急急忙忙来到保龙堂——晚高峰把他堵惨了!这个尽职的司机见她的大小姐平安回到保龙堂,才算松了口气。 感慨完之后,程诺小心翼翼地敲响小房子的门,轻声叫着:“艾芙三,起床啦!” “唔……啊——程诺你回来啦,等一下……” 方灵珊的打呵欠的声音从小房子里传出来,接着程诺就听到啪啪啪,貌似是在往楼上跑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小房子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紧接着方灵珊从里面冲了出来对程诺兴奋地叫道:“快走快走,出去吃饭了,快饿死我了……” 还是在小区角落里的方桌胖,程诺和方灵珊一起吃着他们刚刚买回来的晚饭。程诺这一整天不是应付方灵珊就是哄着欧阳宁,劳心费力的他早就饿了;而方灵珊虽然有程诺给她留下的小蛋糕,但那可不是正餐。所以两个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坐下之后话不多少就纷纷大快朵颐起来,而在他们脚下是那只名叫“大黄猫”的橘猫,正在几口一个地吃着程诺特意从早点铺买来的剩包子。 程诺很快吃饱,然后就在那里盯着方灵珊看着,方灵珊似有感觉似的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他灼灼地目光,心里立刻慌了起来,扭过头装作不在意似的问道:“看我干嘛?” “啧啧,我之前都没现,这两套人偶的衣服居然是有鞋子的。” 当时方灵珊在小房子里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程诺还在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她出来才现居然是将昨天买回来的小衣服穿起来了。 “呃……”方灵珊没想到程诺盯了自己半天居然是在想这件事,顿时为自己的心慌恼怒起来,继而转化为对程诺的怒意。“废话,人偶也有脚好不好!而且什么叫人偶的衣服,这就是我的衣服!” “嗯,手办的衣服!对了,话说手办都是一体的吧……” “你有完没完!” “有完有完……话说吃个饭干嘛非得出来,我直接带回去不好吗?”当时两天聊天的时候,程诺就说过自己直接带回去一起吃晚饭,却被她拒绝了。 “屋里多闷啊,而且你还不带我出去!”说到这里,方灵珊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透透气,怎么能这么错过?再说了,大黄猫……” “原来你是出来喂猫的!” “就是,怎么样?” “喂就喂呗,反正它应该不在乎吃早点剩下的包子,晚上买便宜实惠还有肉,给它正合适。” “流浪猫没人权呐……” “是没‘猫权’!”程诺纠正道:“前两天微博上面疯传了一段电视剧里纪晓岚跟和珅的对话,和珅有一句话就正适合大黄猫的情况。” “哪句?” “灾民还算是人吗?”程诺模仿着和珅的口气说道。“借用评论里一句话来说:现在看来和大人其实是对的!对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突如其来的幸福未必是好事,大黄猫也一样!” “还有呢?” “还有就是剩包子便宜……反正早上剩下的也没放坏……” “就知道不该相信你这个葛朗台!”方灵珊也用老梗吐槽了程诺一句,不过程诺说的那些话她也不得不认同,走到方桌边沿低头看着大黄猫说:“唉,微博上那么多云养猫的网友,为什么还有流浪猫呢?他们不也是爱猫的人吗?” “云养猫?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个。不过你看哪个博主的猫长这模样?大黄猫!”程诺突然叫了一声,大黄猫应声抬起头看着程诺,程诺又对方灵珊说:“你看,见过这么丑的猫吗?” 大黄猫确实长得不好看,虽然可以算是橘猫,不过看起来应该是血统很复杂那种,毛色并不是很纯。按照十分标准来算程诺也就给它打了个四分,再加上终年流浪,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貌似是跟其他野猫打架时被咬下了几撮毛,以及不知是病还是饿导致瘦骨嶙峋的身形,这样一来也就勉强“有个猫样”而已,恐怕非要是那种极品猫奴才会不忍心收养它吧。 大黄猫见他没有再理自己,便“喵”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包子。方灵珊看它那里连个面疙瘩都仔细舔干净的可怜模样,一时同情心泛滥,不过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唉,大黄猫看起来挺懂事的,其实如果不是它这么大而我……这么小,如果我没有变成这样子,一定会收养它的……” 程诺见她的样子,才知道她之前还真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才没有坚持收养大黄猫。看她有些伤感,故意用网上的话逗她道:“相信自己,我们会有猫的!大黄猫你说是不是?” “喵——”大黄猫很乖巧地叫了一声,一下子就把方灵珊逗乐了。她看着大黄猫眼里光,那双小小的大眼睛里溢出一抹怜爱,对大黄猫更是喜欢。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大黄猫那双眼睛还是给人一种亮晶晶地感觉,程诺不禁想着:就凭这双眼睛,好好捯饬捯饬保不齐也是个网红猫。 “好了艾芙三,赶紧吃吧,一会早点回去,你不是还让我改造挎包呢吗?” “对啊!大黄猫你好好吃啊,以后你的饭这家伙都请客了!”方灵珊跟大黄猫打着招呼,扭回头回到自己的餐桌——饭盒盖子旁边。 “你倒是不客气,拿我当冤大头了是吧?”程诺笑着说道。 “我这是帮你积德行善!你那么损,怕是早晚死这张嘴上!” “切,你说晚了,早好几年高中老师就说过!” “你脸皮的厚度,让我无言以对!”方灵珊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伙子,能帮我个忙吗?”正当她要继续吃的时候,两人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吓得方灵珊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程诺也吓了一大跳,甚至忘记了赶紧将方灵珊收回包里,激灵一下子站起来打招呼道:“啊!啊……大叔您好!” “抱歉啊小伙子,吓到你了?” “呃……没有没有,就是平时这里不怎么来人,我没注意。对了,大叔您说什么事要我帮忙?” “大叔?”来人哈哈一笑道:“哈哈,我都六十了,你这声可是把我叫得太年轻了啊!” 程诺一听此话才借着路灯的余晖观察起来人。这是一个头斑白的老人,看起来倒是也差不多六十岁的样子,不过精神矍铄动作稳健,在路灯的余光下眼睛里精光闪过,一看就不是那种整天跳劳什子广场舞的老人可比的。 “大……大伯?” “算了,就叫大叔吧!哎?这是……”老人说着话,眼睛突然瞟过站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方灵珊,顿时愣在那里,略有怀疑地说道。 程诺紧张地盯着老人,难道被他看出来了?真有可能!“人老奸马老滑”、“人老成精”“姜是老的辣”等等古话瞬间充满了程诺的脑洞。不过此时想起这些也是没用了,一旦被老人看出来方灵珊居然是个真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杀人灭口?这个笑话不好笑!不过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程诺赶紧开口解释道:“大……大叔,这个是……” “啊!我知道了!”老人突然一拍巴掌叫道。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程诺跌坐在座椅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038 遇到个民间画家 “大叔,您听我解释!”程诺有气无力地说着,打算做最后的挣扎,最好是能糊弄过去。不过老人并不给他机会,一摆手说道:“嗨,还解释什么,别以为我老年人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玩意,这个东西我见过!” “见过?”程诺听了这话当时就糊涂了,难道昨天他就看见自己带着方灵珊在这里了? “对啊,我们家姑娘就有好多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老人歪着头思考起来。 “手办?”程诺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 “对!手办!”老人高兴地说道。“我家姑娘有一个书架的手办,都是她自己做的,一个个的花里古哨,不过倒是挺好看,不愧是我杨家的姑娘啊!” 程诺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老人有个喜欢制作手办的小孙女,谢天谢地谢谢他家姑娘啊!程诺心里感叹着,手中也不闲着,这时候顾不得之前的约法三章,赶紧一把将方灵珊抓起塞进了挎包里,转头跟老人解释道:“这个……是给我妹妹买的,刚给她拍完照片,回头还得给她送过去。” “啊,我知道,小女孩都喜欢弄这个吧?” “是,是啊!”程诺应着,心里不禁庆幸老人没看见方灵珊脸上的食物残渣,不然那可就真说不清了。不过他对老人说的话不置可否,貌似男生玩起手办更是无底线吧?嗯,而且还无下限! 程诺见老人并没有现真正的问题所在,也就放下心来,于是笑着对老人说道:“对了大叔,您说让我帮忙,什么事?” “你看我一聊起来就忘了,是这样,小伙子对双桥那么熟吗?” “双桥……好像在我大学时候的学校附近,去过几次。” “太好了,那你知道那边有什么画院吗” “画院?不是花园吗?” “就是画院,就是那种签约画家,然后展览或者往出卖的地方。” 程诺倒是没听过这些东西,他对艺术方面的事情并不是太在行,不过听老人这意思,画家也跟网络小说作家似的签约更新啦? “大叔您先坐下来,我确实不知道那边有什么画院,不过我帮您在地图上搜搜吧!” “好好好,谢谢小伙子啊,我们这岁数大的,这些高科技的玩意还真弄不明白,麻烦你帮我在地图上看看吧。” “大叔您找那个画院叫什么?”程诺打开手机里的高德地图,先找到双桥地铁站的位置,点开“搜周边”扭头向刚刚坐下的老人问道。 “这个……具体名字不知道,你先看看都有什么吧!” “好!” 程诺输入关键词“画院”一搜,地图上立刻标注出附近的五个地方。他拿起手机给老人看,老人眯起眼睛一看这五个地方分居地铁站的两个方向,顿时头疼起来,失望地说道:“这下麻烦了,怎么这么多画院?” “没事,咱一个个看!”这样的事情难不住程诺,他最擅长的除了污段子……除了口才,就是对各种事物深度剖析和理解——现在都叫脑洞。而这种能力在搜索引擎方面更是令他如鱼得水,于是开始跟老人分析起来。 “大叔,您要找的画院应该是国画方面的吧?” “对,水墨丹青,工笔白描,扇面什么的都有。” “那这样一来,这两个油画的画院就排除了;还有,您找的应该也不是教孩子画画那种吧,所以这个教育机构也肯定不是,那就剩这两个……”程诺皱起了眉头。他会分析不假,但也不能凭空得出结果,最起码得有可以用的信息才行,于是抬头问老人:“大叔,您是怎么想到找这么个画院的?是要去买画吗?” “不是不是,我用不着买画。是一个……一个朋友说起来,我才想过去看看。”老人似乎有些话不好说出来,话语间有些躲闪。 程诺只想赶紧帮老人找到目的地,好跟方灵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趁机说道:“要不您再问问您那个朋友?或者想想有什么其他信息也行,要不您就得两个地来回跑了。” “我那个朋友……唉,算了,跟你直说了吧!”老人一声长叹,这才说起了事情的始末。 老人是一个民间画家,照他的说法画的还不错。平时也和小区里几个常在一起的同龄人交流探讨,其中有一个姓李的老头一直跟他对着干,他的画经常被老李头评价得一无是处,到处挑刺。而他的作品一直不多见,见到的时候也大多是一般水平的作品。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老李头,今天却跟大家说起他签约了一个画院,平时哪怕什么都不干也有每个月几千块钱的进项。而他的作品通过画院卖出去的话,可以卖到几千块钱一平尺!这可让几个老头不服气了,老李头有几把刷子大家心知肚明,他能卖出这个出他们十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显然让大家接受不了。最关键的是,几个老太太居然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老李头,纷纷上前询问讨好,让老李头大出风头,也让几个老头更是心中不服,于是开始追问他在哪个画院,非要去看看。 而老李头也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不想让别人抢了自己的财路,就是不说。直到最后在几个老太太的追问下才模糊地说出几个信息,其中就有一个是“双桥附近”,还有就是“倒一趟公车再三站地就到”这个信息。 直到在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后,一群老头老太太才纷纷离去,而面前这个大叔则是开始跟熟人打听,不过都没有收获。回家之后跟老伴说起这件事,老伴更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好说明天跟他一起去找找。而他家姑娘听到他想找个地方,原本还打算帮他在网上查查,后来一听他是跟老李头斗气,顿时就很严肃地制止了老太太,说为这事跟人闹矛盾事小,万一气出个好歹那就不值得了。大叔没办法,勉强答应下来。 不过当他家姑娘出去之后,大叔又忍不住跑出来想碰碰运气。此处离双桥不近,平时也没有谁会总关注那里有什么画院,年轻人又是宅的宅玩的玩,折腾了一个傍晚他也没找到能帮他的人。就在他唉声叹气着在小区里乱转时,偶然来到这里,可算是“抓”到了一个闲着的年轻人,于是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大叔也觉得自己因为这事斗气不怎么露脸,要不是看程诺真心想帮他,而自己又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跟程诺说出这件事。 程诺听完老人的话,心里不由得一笑。这老头也不知道是真不服气,还是眼红人家卖画挣钱。只好打哈哈地说道:“大叔您还真别跟他置气,估计他是瞎说的,要么是没有那么个画院,要么他挣不了那么多钱,甭理他!” “不是理不理他,关键是我就想搞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事!他那两笔画我还不知道吗?他的画要都能卖出那个价,我早成艺术家了!” “行,那我再帮你看看!”刚才老人又想起“倒一趟公车再三站地就到”这个信息。程诺便用这个条件分别对比了一下从皮克斯小区到那边的乘车路线,终于找到了老人想要的结果,于是跟老人说道:“大叔您看啊,按照坐车这个方式,应该是这个‘国艺轩书画院’没错了,” “哎呀太谢谢你了!聪明、热情、还礼貌客气,小伙子不错啊!”老人兴奋异常,抓起程诺的手握了起来,激动得嘴角都颤抖起来。 程诺想起刚才的对话,觉得有必要跟这个老人建立联系,于是便顺势问道:“应该的应该的,您别跟我客气。对了,找您之前说的,您也是一个画家?” “唉,画家谈不上,就是从小学这个,也爱这个!以前在学校里还是个教授头衔,不过……唉,不说了,都是体制内那点烂事!”似乎又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老人有些懊恼。 “对了大叔,忘了问您了,您……贵姓?” “还什么贵不贵的,杨东明!” “杨老师,久仰……呃,我不太懂国画,对您这行不熟,抱歉哈……” “你要真说久仰那才是虚伪呢!”杨东明嗤笑道。“我是有作品不假,不过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在业内也不出名,内行人都没人知道我!” 程诺听出老人口气里的微怒,虽然明知道不是冲自己,但也不敢再提这些事,赶紧说出自己的目的。 “杨老师,那个……我能加您个微信吗?好把那个画院的地址跟坐车路线给您,而且您的作品应该会在朋友圈里吧?顺便以后我也能瞻仰一下啊!” “好说好说,你拿我手机弄一下吧,我还是玩不惯这些东西。”杨东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程诺,程诺赶紧将两人加为好友,并各自备注上了名字,又将国艺轩书画院的地址和行车路线过去,递回手机说道:“杨老师我给您过去了,对了,我叫程诺,备注在微信上面了。我平时除了上班还修修电脑什么的,您家里电脑如果出了问题随时叫我,我上*门*服*务!” “好好好,小伙子人真是不错啊,以后还真没准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家姑娘一个小女孩平时用电脑老出毛病,我跟老伴也一点不懂!”杨东明也不知是正在兴头上没听出程诺的生意经,还是已经看出了程诺的用意,顺势说道。 又聊了一会,杨东明终于跟程诺这个忘年交告别,程诺也终于摆脱了这个失意的、愤怒的、迷茫的民间画家道别,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039 方灵珊的小轿车 小屋里,程诺坐在床上倒腾着自己的挎包。方灵珊坐在笔记本电脑上看着他忙活,看着放在自己身边的一大摞眼镜布,嘴角不由抽了抽。那是程诺之前从包里拿出来的,听到他说是眼镜店的“白姨”白送的,一会还准备铺在包里给她减震用,方灵珊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还白姨,你不会是入赘欧阳家了吧,怎么跟着那个丫头片子叫她白姨?”方灵珊歪着头讥讽道。 程诺的手一顿,之前他在眼镜店里叫了半天,刚才说的时候直接习惯性的叫了出来。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顺口叫两句又不吃亏,说两句好的还能占便宜呢,你看这些眼镜布不就是吗?话说这些东西够你铺几年床单的吧?” “切,这叫占便宜?为了几块钱东西节操都掉干净了,还当人家上门孙女婿!”方灵珊不屑道、 “那一会不往包里铺了!” “不行!” “你不是说掉节操吗?” “又不是掉我的!再说你当人家孙女婿又不吃亏,那丫头挺漂亮吧?” “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节操早没了!” “要你管,快点弄啊!” 程诺此时刚刚在包的前方开了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洞,因为挎包外侧还有小兜,而洞必须打在挎包主体上,所以只好靠近一侧。程诺拿出针线,开始仔细地将挎包外面的皮革和里衬缝在一起,好稳定洞口。好在他的挎包通体黑色,外人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这里有个洞,而且因为里面装的“东西”,程诺更不可能让人有机会仔细看。 他此时依旧戴着那串黑色的手串,或者说他就几乎没摘下来过。手串看起来乌黑亮,十二颗直径一厘米多的珠子串在一根富有弹性的绳子上,上面布满花纹,像是天然的纹路。略有遗憾的是,大概是因为程诺微胖的原因,手腕比常人略粗,珠子之间有很大的空隙,看起来需要再加一颗珠子才正好合适的样子,于是手串几乎是勒在他的手腕上。 尽管如此,随着他双手的动作,手串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向手掌的方向落下。这样一来影响他继续缝洞口,只好将手伸出了左右转两下恢复原位,然后继续工作。方灵珊看他这样自己都为他觉得麻烦,忍不住说道:“你就不能把它摘了?这样累不累啊!” 程诺手上又顿了一下,好半天才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没事,习惯了。” 方灵珊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小心地问道:“是很重要的人留……送给你的?”她感觉程诺的态度就像影视作品里那种单亲家庭,然后留下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当做纪念的男主角,本想问是谁留给她了,不过突然觉得有些突兀,说到一半赶紧换了个词。 “算是吧!好了,你进去看看这个洞怎么样了……”程诺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趁着完成挎包改造的重要一步这个机会岔了过去。 方灵珊知趣不问了,照程诺所说跳进挎包里,在里面试着从洞口向外看去。然后就大叫道:“不行啊,太高!” “哦对了,还没给你垫眼镜布呢!”程诺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又将方灵珊放回电脑上面,拿起一块眼镜布塞进包里铺开,然后一块又一块地仔细铺进去。 方灵珊见他再次沉默不言,不由觉得有些冷场,没话找话道:“话说今天好危险,差点就被那个老头现我了!” “他已经现你了,只不过把你当成了手办,感谢他孙女吧!”程诺终于抬头一笑,调侃道。 “切,要不是你说的他估计想不起来!” “我要不说的话,他想出别的怎么办?” “算你有理!”方灵珊一撇嘴,然后又稍有埋怨地说:“还有啊,你后来怎么还跟他聊起来了,这还不算,又加了微信,不是是对人家孙女图谋不轨吧!” “不然!不然!老夫的深谋远虑,又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想到的?” “别扯淡,直接说!”方灵珊知道他这个毛病,直接一句话怼了过去。 “咳咳,我俩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这是个民间画家!” “那又怎样?” “你说我要是撺掇他弄个公众号,是不是就直接雇我给他做兼职了?” “你说打算糊弄老头啊?” “怎么能说是糊弄呢!”程诺装作严肃道。“对了,不要老头老头的,要叫杨老师!他是画家有作品资源,我有能力,给他弄个公众号满足一下老……杨老师的虚荣心,各取所需呗!” “人家有孙女,用得着你?” “大多数女人在电脑和网络方面的能力,除了淘宝,其他都白搭吧?” “切,大男子主义,女人怎么就玩不转电脑了?” “你行吗?” “不比你差!” “那是谁老拐着弯让二当家叫我帮你弄电脑?” “哼!”方灵珊语塞,只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之前说过,新媒体事业部里几个人电脑出了问题或者有什么不会弄的,一般都会找网管部门帮忙。不过那些人总懒得动,大家都直接找程诺这个拿修电脑赚外快的家伙。而方灵珊一直对程诺很冷淡,遇到问题自然不好直接找程诺帮忙,所以每次都会煞有介事地叫一声“小红姐,帮我看一下……”找刘红帮忙,刘红看过之后没有办法就直接叫程诺过来收拾。 部门里几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说破,刘红每次也会配合她。而程诺也不至于记仇到那种程度,所以也只好老老实实帮忙。如今两人关系渐好,被程诺当面说破这件事,方灵珊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也只好装作不服气地样子。 程诺没有继续挤兑下去,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其实我还有一个更远一点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说这个叫杨东明的画家,会不会有一天出名?”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机会吗?” “说不准,而且有些话他说的不明不白,听起来好像很有历史的样子,一般这样的配角后期都很有故事!” “他是配角?主角呢?” “我啊!” “切,厚脸皮!话说你就没有近一点的想法?” “有啊!你说他家得有个电脑什么的吧?” “你打算赚他的钱?” “如果有机会,我当然不会拒绝啊!” “人家有孙……算了!” “哈哈!”程诺知道方灵珊是想起刚才的对话了,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虽然不指着修电脑装系统这些活吃饭,但有机会还是要抓住吧,赚点是点!” 方灵珊无语了,这个葛朗台转世的家伙!不过仔细想想,也知道他是为两人以后的开销考虑,恐怕是不想让自己乱想才这么说的吧。这个家伙,意外的温柔呢。 这时候,程诺的改造工程终于完工了,两手打开挎包的开口对方灵珊说道:“快到包里去!” “闭嘴!没事不许说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每次各自要去方便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说这个只有两人知道梗,现在不仅成了习惯,还有点条件反射的倾向——方灵珊一听这话就有上厕所的想法。 担心程诺多问,方灵珊还是乖乖跳进包里,测试起改造的效果。 “不错不错,高度正合适!”方灵珊在包里抬起头夸奖道。“高度正好,大小也合适,站起来能看外边,坐下来也能休息。话说你到底铺了多少眼镜布?估计这下不用怕你挎包乱晃了!” “大概七八块吧!”程诺见她高兴,心里也是开心起来,然后跟她商量道:“艾芙三?商量个事呗!” “说吧!” “我往包里放回点东西行不?”现在自己的挎包成了方灵珊的轿车,自己往里放东西也要经过她同意,程诺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你想放什么?” “充电宝……” “不行,太硬!” “好吧,那眼镜盒呢?” “不行,占地方!” “那可是你之前的床!” “开着盖是床,盖上盖就是棺材,我才不要呢!” “忘恩负义,眼镜盒会哭的!” “怪我喽?” …… 最终两人商量的结果是,程诺可以放进去一根数据线、一包纸巾、拿出大部分卡“瘦身”后的钱包以及那串钥匙。钥匙是程诺说什么也不能拿出来的,不过最后跟方灵珊妥协的结果是他将住处的钥匙拆下来揣进口袋里,剩余将那一大串家里的钥匙放在眼镜布下面,为了不硌到方灵珊还在钥匙上面盖了一张废弃的银行卡。 任务完成,程诺收拾好残局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想到白天计划的“包内包外实时交流解决方案”,两人又试了一下方灵珊在包里说话时的音量,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仔细听倒是勉强能听到她的声音,想必白天的时候就谁也听不到了。戴上耳机听了一下方灵珊来的语言,因为她是紧贴手机话筒录音,虽然声音小但也清晰可辨。 见这个方法有可行性,两人特别是方灵珊很是兴奋,程诺调笑道:“得,这下你也是有轿车的人了,还能智能遥控!” “就是智能系统太污了!”方灵珊吐槽道。 040 电脑上的水墨画 两人聊了几句后,程诺又想到一件事——如果一整天都连着手机的话,自己的那个蓝牙耳机可能电量不太够用。一直坚持使用无线设备的程诺放弃了用插线耳机的念头,打算再买一个蓝牙耳机轮换使用。 打开电脑在京东上面下了单,程诺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桌面上面的文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不得其解,扭头问方灵珊道:“艾芙三你帮我看看,桌面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东西?”方灵珊走上笔记本的键盘,看向屏幕说道:“没有吧,你桌面平时就没多少东西,一个回收站,俩文件夹,也就是前两天……对了,今天电脑上没出现莫名其妙的TxT文档!” “呃……好像是这样,难道是苏……黑客不跟我闹了?” “先不说黑客,你刚两天就习惯这事了?还是说你觉得没多出什么东西就算丢?” “呃……你也听郭德纲吗?”程诺听出来了,这是郭德纲在台上说于谦父亲的段子——“出门不捡东西就算丢!” “别扯淡了,两个文档一个全是废话,另一个里面只有一个药方,关键是还让你送人了。”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程诺赶紧从抽屉里拿出昨天带回来的三贴膏药,说道:“也不算送人嘛,这不还得了三贴膏药吗?” “对了,那个老中医说能治你的鼻子是吧?” “嘿嘿,不管能不能治,终归的白得的就试试呗!” 程诺用打火机将膏药烤软,趁热贴在鼻子上,满脸地占便宜之后的喜悦。方灵珊看他那副德行,不由得说道:“是药三分毒,你就不怕有副作用?” “不带吓唬人的啊,好不容易白用一次小一万的中药。话说不至于出问题吧,虽然不懂中医,但是保龙堂应该没那么不靠谱。” “切,等你破相就不美了!”方灵珊本来也是故意那么说的,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是对程诺说道:“程诺你把我手机放小房子里吧,对了,还要充上电,不然明天没法用了!” “遵命,三公主!”程诺一笑说道,不过接下来他就皱眉头了。 因为小房子相对方灵珊来说足够大,所以不必担心会氧气不足憋到她,于是程诺就将门窗都做得足够封闭以防止蟑螂蚊虫什么的。不过这样一来就出现了问题——手机没法放在小房子里充电,因为充电线会让门窗有缝! “三丫头,有个问题!” “什么问……话说你能别给我起这么多外号吗?一个艾芙三不够,还三姑奶奶三公主三丫头,是不是还打算叫我三阳开泰?” “呃……好吧,以后我只叫你艾芙三行不?这个不重要,先说正事!”程诺将问题说给方灵珊,一摊手说道:“就是这样!” “那就放外边充呗,我又没打算半夜起来玩手机。” “你晚上想去厕所怎么办?” “我去你居然想到了这些!节操去哪儿了?” “好吧,节操回来了,手机就放外边,我不管了还不行?” “别!”方灵珊赶紧拦住他。然后想了一下说:“我砸门管用不?” “估摸着听不到……” “放你枕头边呢?” “靠谱!话说艾芙三,果然跟我混久了智商见长!” “你还能要点脸吗?”方灵珊打击道。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自从跟程诺在一起的这几天,似乎是被他脑洞影响,自己总能想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虽然不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吧……果然有坏事! “程诺,快带我出去!”方灵珊突然怀里抱着一团纸巾,跑出小房子大叫起来。 “要去厕所啊?”程诺将手掌伸过去,让方灵珊站在自己手心。看到她怀里抱着的纸巾之后问道:“还是大号?” “别废话,快点走!”方灵珊一副很急的样子,催促着。 程诺只道是她内急,也不再耽搁。将门拉开一道小缝先小心地看了看外边,确定客厅里没人之后才放心地打开门,为了保险起见又伸手将毛巾拿在手中,准备万一屋里其他人突然开门的时候,可以随时将方灵珊遮起来。 进了卫生间后,程诺刚要走向地漏,就听到方灵珊说道:“去马桶旁边?” “嗯?”程诺不明白,但还是依言转了身。 “打开盖子!” 程诺照做。 “把我放在内盖上!”方灵珊再次命令道。 程诺倒没在乎方灵珊口气里的不对劲,只是嘱咐道:“内盖可不平,你小心点别掉下去!” 然后将方灵珊放上去,又蹲下身两手护在两边,准备随时救援。 方灵珊看他的动作,感觉心里一热,不过还是继续自己要做的事。她将怀里抱着的纸团扔进马桶,又说道:“冲水,回去睡觉!” “嗯?你就是想仍这个纸团?”程诺按下冲水键,又将方灵珊捧在手里问道。 “别问了,快回去!”方灵珊脸色有些红,不愿多说。而程诺何等人也,马上就想到了原因,笑嘻嘻地问道:“刚才那是你憋不住……” “闭嘴!”方灵珊怒吼道,然后一口咬在程诺的指尖。这个家伙,知道了还问,自己方便在纸巾里不也是他说的吗?话说自己怎么就听了他的馊主意呢! 几分钟后,程诺躺在床上,枕边是方灵珊的小房子,以及门口的两个正在充电的手机。程诺叹了口气说:“充电确实是个问题,还是当初考虑不足啊,明天下班得解决一下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因为隔着木板,小房子方灵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打个孔吧,再用热熔胶固定一下,估计能成。” “服了,你是技术宅!” “哈,我想起大学时代的卧谈会了!”程诺突然一笑道。“不过男女混居的卧谈会我还是第一次经历。” “你说现在大学还有卧谈会吗,不会是都在玩手机吧?” “这叫高科技拉开了人与人的距离!”程诺无奈地说道。 没法不无奈,前些年还好说,现在智能手机满大街都是、所有人手机不离身,睡觉前也是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刷微博刷朋友圈。不过由此带来的问题就是很难入睡,玩手机的一个小时也未必睡得着。程诺就一直是这样,不过后来他明白了,事实上只有单身狗是这样,人家有男女朋友的晚上不玩手机,说着情话就睡着了! “现在不玩手机的也就是一部分老年人了吧,今天那个杨老师就算一个。” “对了!”方灵珊这句话让程诺突然想起什么。“你说现在学画画还来得及吗?” “你想学啊?” “对啊,现成的老师,他年龄大了没时间出名,我要是学到杨老师的能耐,保不齐有生之年能成艺术家呢!” “你就痴心妄想吧!” “那可说不定,有机会我也去那个画院看看,你去不?” “懒得理你,睡觉了,别吵我!”方灵珊甩下一句话,不再出声。 程诺躺在床上越想越靠谱,打算什么时候画个画让杨东明指点指点,最好能收自己做个关门弟子,倾尽毕生所学将自己培养成一个画家,到那时候……程诺想着,渐渐睡着了。 方灵珊懒得跟程诺在那里开脑洞,躺在自己的纸巾小床上准备入睡。正当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一阵阵地呼噜声传来,方灵珊一下子就惊醒了。 “程胖子,你怎么还打呼噜啊!”方灵珊起床拍着门大叫。屋子里就他俩,这呼噜声肯定没别人呐。前两天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离他比较远,还是恰好赶上他没有打呼噜,反正自己是一只没有听到。而今天自己就在他枕头边,这动静果然惊天动地,这哪儿是呼噜,抗倭剧里的枪炮声也不过如此吧!她准备叫醒程诺,哪怕没法阻止他打呼噜,稍微把小房子拿远一点也好啊,只不过方灵珊锤了半天门,程诺那里都没有动静。 方灵珊觉得自己悲剧了,看来两人之前想的都有些不切实际,这万一自己晚上要去方便可怎么办?难道还用纸巾包起来?说好的不是这样啊! 程诺的“狂轰乱炸”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反正方灵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都还能听到,直到梦中仿佛那声音还在耳边萦绕着。于是当第二天程诺醒来的时候,小房子里像昨天一样依然没有动静。 程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待机的电脑激活点亮,看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他还记得之前连续两天出现莫名其妙的TxT文档,而昨天却什么动静都没有,这种诡异的事情他当然要在意一下。如果这真的是那个人的恶作剧的话,那……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不管怎样,程诺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还是想要搞明白的。 因为两人的手机都放在小房子的门口,所以当程诺的第二个闹钟响起的时候,将依然熟睡的方灵珊吵醒了。原本她还想睡一会,突然想到自己今天再起晚的话会不会又被程诺留在家里,于是急忙穿好衣服冲出小房子。当她看到坐在床边盯着电脑的程诺时,这才放下心来。 “程诺,盯着电脑干嘛呢?”方灵珊歪着头捋了一下被压乱的头,走到程诺身边大声问道。 程诺回过头,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将方灵珊托到床头柜上,指着已经打开的photoshop软件问道:“你说,这幅画是哪儿来的呢?” 方灵珊抬起头,看到软件界面里的那张图片,赫然是一张电子版的水墨画! 041 我有不详的预感 程诺醒来之后刻意看了一下电脑,想看看桌面上面到底有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文档,结果居然真的现了一个命名为“国画”的TxT文档!程诺有些激动地打开文档,看到了里面的文字。 -前文指令略…… -第6986未知星球日第39次尝试获取指令…… -指令已获取…… -正在转译指令信息…… -正在计算指令结果…… -计算无结果,正在查询信息库中未知星球全球讯息…… -已完成文件【o3仕女.psd】…… -警告,信息库已过1ooooo未知星球日未更新讯息…… -指令结束 毫无悬念,程诺打开之后现又像周六看到的那样,只是几行废话。不过看到唯一那行不同文字的时候,才又仔细看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果然现了一个命名为“o3仕女”的psd文件! “居然还标着序号,那是不是还有零一、零二?”程诺嘟哝着。在他所会的诸多技能其中的一项就是设计修图,电脑里自然少不了photoshop软件,于是直接双击打开。随之文件里的内容被展示出来,他也愣在了那里。 这是一张水墨丹青的仕女图。画中的女人倚在青竹躺椅上,身体向前微倾,双手一前一后伏在椅背上,头枕在肩膀上一幅慵懒的样子;额点花钿,头戴朱钗,身着汉服;双目含情、似嗔似羞,朱唇微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美人多情,欲言又止的感觉。 画中的美人只花了半身,躺椅旁边还散落着一柄花伞,周围并没有点缀太多东西,只是用淡墨侵染,给人一种似梦似幻的奇妙感受。而且作画者貌似很细心,不仅有个暗红色的印章图案,还将图片底层做出宣纸的纹理效果,看上去居然就像一张真正的国画。 程诺并没有在意太多的东西,他在看到画中女人脸的时候就愣住了,因为那副样子赫然就是方灵珊——虽然她从没有过这种表情,不过眉眼之间确确实实就是她的样子! 所以说,“o3仕女”其实应该是“灵珊仕女”?画这个的人很有自己的风格嘛,可是不对啊,难道对方见过方灵珊?苏卓?确实有可能,不过这也太恶趣味的了吧? 不对!苏卓绝对没有见过方灵珊,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城市,绝对不可能见过。巧合吗?那就是自己对“o3”多心了。程诺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愣在了那里。而当方灵珊叫他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挺复杂的,真怕对方怀疑自己暗恋她。 方灵珊站在床头柜上看着仕女图,手中依旧捋着自己的头,奇怪地说道:“哪儿找的图片啊,挺好看的。不过看着挺眼熟啊!” 程诺低下头看着胸前的方灵珊,伸出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应用,调成自拍模式后立在她眼前说道:“你好好看看!” “看什么,这……呀,这不是我吗?谁给我画的这么好看?肯定不是你吧?是不是在网上下的?话说你从哪个网站找到的?” 听着方灵珊提出一个个怀疑,却唯独没有自己之前担心的那一种,不禁有点心里不舒服,提醒道:“就不能是我画的吗?” “切!”方灵珊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就你?你那审美都惨成什么样了,我们几个都不忍直视!你也就做做uI还可以,手绘还是算了吧!” “你又没见过,怎么确定不是我画的!” “那你拿出来证据啊!” “你看看里面的图层的名字,清晰明白;还有分组,每一部分都是都是单独的部分;做的这么细致明显是强迫症晚期——我就是!” “切!”方灵珊有冷哼了一句。“强迫症多了,这么细致的psd也多了,都是你画的?” 程诺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复了半天心情才忍住心痛说道:“好吧好吧,确实不是我画的!不过也不是我在网上下的,很可能又是‘黑客’的杰作!” “黑客?你是说……又有TxT文档了?” “你看吧!”程诺打开文档窗口给方灵珊看。方灵珊看完之后一脸纠结地说道:“这黑客太中二了吧?这是假装人工智能呐?” “你关注的点不对吧?”程诺一副被打败的样子,苦笑着对方灵珊说:“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是你的模样?” “那有什么可奇怪的,黑客拿到我的照片还不容易?看我漂亮就给我画一张仕女图又怎么了,你嫉妒啊?” 方灵珊说完继续看那张仕女图,看那张疑似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像。感叹之余又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然后停留在了那个暗红色的印章上面。盯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字,嘟哝道:“这到底是什么字,不会是乱画的吧?” “……帝国!”程诺的声音从方灵珊头上传来,方灵珊只听清了两个字,前面那一部分被程诺说的很模糊。但是方灵珊奇怪的是,程诺那种语气冷冽得让人心里寒。 方灵珊不明所以,抬头问了一句:“什么?” 程诺缓缓低下头,盯着方灵珊。方灵珊看到,程诺的眼神变的茫然,失去了以往的光彩,显然是老人常说的失魂状态。只听他再次吐出那几个字:“……帝国!”然后眼神便恢复了正常。 方灵珊觉得有些害怕,颤抖地问:“程诺,你刚才是怎么了?” “怎么了?没有啊,不是看这幅画呢吗?”程诺并不知道生了什么,不明所以地说道。 “你刚才……” “呆了?” “呃……我看着像被催眠了似的!你不会被这幅画夺魂了吧?”方灵珊想起了灵异小说里,那种被鬼魂附着的古画。 “我还不至于看见你就丢了魂好不好?找机会你赶紧治治吧,脑洞快比我大了!”程诺吐槽了一句,没有管方灵珊还在胸前嘟嘟哝哝。他打开d盘里名字为“未解之谜”的文件夹,里面是两个用纯数字日期命名的子文件夹,他又新建一个今天日期的,将文档和psd文件剪切进去。做好习惯的文件备份工作之后,程诺关闭屏幕对方灵珊说:“走吧,赶在别人起床之前洗漱,趁没人赶紧走!” 自从昨天知道了方灵珊跟自己上班的决心,程诺就将自己的闹钟往前调了半个小时,尽量在别人还没起床的时候跟方灵珊准备好出门,不然让别人看到她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因此要早起确实是个损失,程诺想了一下,今天下班以后要给方灵珊的小房子“通电”,是不是顺便通个水?靠!这可不算是“顺便”! “哎呀卧槽!”程诺刚要起身就觉得腰部一阵酸疼,又跌坐在床边。 方灵珊听到他的叫声,出声问道:“怎么了?” “腰疼!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吧,等我捶两下……”说着就要将右手伸到背后,没想到动作一大,肩膀也疼了起来。“我嘞个去,这是要我命啊!我这一宿睡的!” “我看你就是报应,谁让你打呼噜吵我睡觉的!” 程诺右侧肩膀疼,只好用左手捶腰,捶了两下又揉起肩膀,听到方灵珊这话不由愣在了那里,疑惑地问道:“我打呼噜?” “就俩人,不是你是谁?” “呃……好像没人告诉过我啊!”程诺想了一会又说道:“不对,大学同学说过!不过我一个人住的太久都忘了……” “嗯……单身狗自己睡觉,确实没人能提醒你!” “话说你这么吐槽我心里不会痛吗?” “嗯……”方灵珊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难得有报仇的机会,挺痛快的!” “你学坏了啊!果然近我者损。” “那你没跟我学点什么真是遗憾呢!”方灵珊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然后又笑嘻嘻地说道:“话说跟我这么个大美女住在一个房间什么心情,上次跟异性同居还是幼儿园吧?” “注意,你是小美……小女人!”程诺听她说起幼儿园,倒是想起来第一个人,于是说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有一个小妹妹好像说起过我打呼噜的事情。” “小妹妹?不会真是幼儿园吧!怎么说的?” “她说:诺哥哥,你打呼噜的时候好可爱!” “给我找个盆我要吐!”方灵珊夸张道,然后站在床头柜上叉着腰对程诺说:“还诺哥哥,还小妹妹,是梦里的妹妹吧?” “梦里的妹妹……”程诺听着这话貌似又要想起什么事情,不过不等他继续下去,就听方灵珊说道:“七点啦!咱们光顾着聊天了,快走啊洗漱去!” 程诺被她吓了一跳,不过也意识到不能再聊了。试了一下腰和肩膀,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疼了,这才站起身带方灵珊去向洗手间。 出门之后,买早餐的时候程诺仔细想了一下,从小区门口的7-11买了两个饭团。这东西不仅自己吃起来方便,方灵珊吃米粒也方便,不过当他跟店员要牙签的时候却得知人家没预备这东西!失望之余,程诺又从路边摊上面买了一份烤冷面,这才将方灵珊的餐具问题解决。 掰开饭团,从接触馅料的地方挑了几颗饭粒给方灵珊吃。时间紧急,也就没切烤冷面给她吃,不过方灵珊想到了一个办法,用一粒白饭蘸着酱料吃了下去。 时间就这样被耽误了,于是当两人随人流进入地铁时,正好赶上了早高峰人最多的那一段时间。过安检的时候程诺留了个心眼,他不确定方灵珊在包里会不会被人现,更重要的是怕射线对她造成伤害。于是临时将她放进了牛仔裤口袋里,一只手插进去弓了起来,支撑着裤口袋以免她被挤到。等过了安检这才跑到一个角落偷偷将方灵珊放回去,排队的时候收到方灵珊来的语音,只听她说道:“嘿,今天挺像个大男人的,知道保护美女啦?” 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熟悉声音,程诺一笑,打了一行字过去:“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暂时承认你是美女吧!” 这时候,车进站了,人流开始缓缓涌动。方灵珊抬头看了一眼小孔外面攒动的人流,按下录音键说道:“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程诺听完语音抬头看了一下,突然下意识地用手臂将挎包轻轻环起,回复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有不详的预感!卧槽,失策了!” 042 阿诺哥哥快帮忙 程诺居住的皮克斯小区,在华都地铁六号线的草房站旁边。在半年以前,六号线还没有延长的时候这里还是站,不过也并没有沦为普通站点,早高峰的时候还是有空车从这里出的。不过相对于上班族来说,恐怕多少空车都是不够用的,即便调度将车频率调整到安全规定内的最高值,每辆车出时都是站满了人。不过在考勤的压力下,后边的两三个站点仍然能挤上十个人左右,再往后就越来越少。 程诺一直以来都起得比较早,所以从来都是排队等空车,一般都能抢个坐。不过让程诺哭笑不得的是,他那虽然不够高但足够壮实的微胖身材,外加一张严肃起来足够镇宅的脸,不仅有利于他稳住脚步挤上车,也让他从没遇到强制让座的事情——估计那种老人也是更愿意找好欺负的麻烦吧。 今天的他原本想像往常一样挤进去,不过方灵珊一句“不详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而在他打字的时候,安全门已经打开,周围的人一股脑地挤进门,而他后面的人根本没时间埋怨他为什么站住不动,侧身向前一钻就越过他进了门。直到被人擦身而过,程诺这才揣起手机动了起来,只不过他的动作有些怪异:包带斜挎在肩膀上,包身却被他一只手举过头顶。 两人所说的“不详的预感”当然是地铁里的拥挤状况,平时包里也没什么易碎的东西挤挤当然也没什么,而此时里面装着的可是方灵珊!最关键的是,自从现方灵珊喜欢用钥匙捅自己胸口,而且屡教不改之后,程诺就将包带拉长了一些,这样就自然垂在了肚子前面——肚子上一层肥肉,捅了也没有多疼。于是被顶在肚子前面的方灵珊就更容易被挤到,或者说肯定会被挤到!程诺可不想下地铁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三饼”来。 不管怎样,程诺终于是挤进了地铁,不过因为他退的那半步,让他的位置靠近门口,仅隔着一“层”人。车启动之后程诺觉得自己太傻*比了——明明等下一趟空车就可以坐下来的,而且今天比平时还早呢,根本不用担心迟到! 后悔莫及,程诺也只好认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挎包不要被别人碰到,而且要老老实实乘这一趟直到换乘站,不然他挤就再也没有机会上车了。 这时候,程诺听到耳机里传来微信的铃声传来,掏出来播放语音,只听方灵珊奄奄一息地说道:“程诺你能把包力气了吗,我这样躺着好难受……” 程诺抬头一看,这才现挎包被他横着举在了头顶,赶紧用手掂了一下抓住了包带,将让挎包悬空起来。过了一分钟,方灵珊再次来语音:“你就不能轻点!” “你认便宜吧,要不是我及时把包举起了,你现在就是‘三饼’了!”程诺单手打字,了过去。 “你才是三饼!而且,话说是我先提醒你的吧,你天天坐地铁就不知道挤吗?” “我包里又没装过活物,哪儿想得到这个!” 方灵珊沉默了一会,又来语音道:“刚才我从洞口看了一下,你现在就像自由女神似的。” “你还有闲心吐槽我,我自由女神不还是为了你,这恐怕是我坐地铁最倒霉的一次吧!”程诺扫了一眼自己高举的胳膊,又写道:“这应该算第二倒霉的!” “第一倒霉的是什么时候?” “就是我捡到你的那天早上,地铁里遇见一个不知道是有狐臭还是没洗澡的‘自由男神’,还比我高一个头,我鼻子就在污染源附近……你自己脑补一下吧,那酸爽!” “呃……我听着都要吐!”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地铁已经到了下一站。刚一开门就涌进来一群人,程诺顿时就被挤到了门口中间的扶杆上,后背左侧结结实实地靠在上面,而之前抓住扶杆的几只手被他挤痛后也连忙抽开。不过没有人埋怨他什么,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身材和面相镇住了还是理解万岁,亦或是懒得理他。 程诺见此索性摆正了身体,将后背完全靠上去节省力气。包带挂在左手大拇指上,单手握住横杆,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方灵珊微信道:“从来没现六号线可以挤成这个样子。” “你平时不挤吗?” “平时要么坐着根本挤不到,要么站在门口两侧的位置不用被挤来挤去,很少这么无依无靠的。” “话说……你累不累啊?” 程诺听到这句语音,下意识地看向头顶的挎包,貌似能看到小洞后面偷看自己的眼睛。他将挎包移到面前,嘴巴对准洞口轻轻说道:“哟,知道关心我啦?” 刚一说完程诺就听到里面一阵闹腾,里面传来方灵珊吱哇乱叫的声音:“程胖子不许冲着洞口说话!满嘴的烤冷面味!”明显是习惯性地微信语音。 程诺的微信响起,不用听他也知道内容,再次将左手抓在横杆上,回道:“你不是喜欢烤冷面吗?” “那也分时候啊,吃饱以后就闻着恶心了,再说那孜然味呃……程诺,以后不许买烤冷面了!”方灵珊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程诺说的那个酸爽的“自由男神”,顿时一阵干呕,然后就誓一辈子也不吃有孜然的东西了。 “你敢不想这么多吗,说的我都不想再吃了!” “活该,谁让你之前跟我说这个的!” “唉,一挤地铁就想起了……” “那以后不坐地铁行不行?”方灵珊突然建议道。 “不坐地铁,坐公交吗?那一个月还不迟到个二十天!” “我是说让你骑共享单车!” “你等会啊!”程诺打开高德地图看了一下路线,足足有十九公里的距离。将截图给方灵珊,又打字说道:“你是有多恨我?” “居然有这么远!”方灵珊看到截图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过了一会又说道:“地图计算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你平时坐地铁要多久?” “一个小时吧!地图上面计算的时间我也看见了,那个估计不准,后半程骑累了时间可就长了。” “试试呗!” “迟到了怎么办?” “大不了六点半下班,你家里又没媳妇,那么早回去也没事。” “我媳妇是没在家里,随身携带着呢!” “滚!谁是你媳妇!” 两人“斗嘴”的时候,已经到了换乘站。不过这一站人就少多了,程诺也不用再一路举着胳膊保护方灵珊。不过他还是怕突然有人靠过来,于是手臂下垂,让挎包贴在小腿旁边,这样就很难被挤到了。 终于到了公司附近的望都站,程诺原本还想找个没有锁上的小黄车骑到公司省点力气,不过这次没那么幸运,只好一步步走向公司。从地铁站到公司之间有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只是有点绕远。程诺看时间还早就走了上去,而此时他的挎包也再次背在了肩膀上,包身垂在肚子上面。他拉开拉链对里面说道:“出来透透气啦!” 方灵珊抱着他的手指钻了出来,看了看四周说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条小路啊!” “这怎么话说的,这条路我最起码比你多走了半年好不好?” “你走这里干嘛?” “看风景呗!” “你一个宅男还有这闲心?” “话说虽然我确实是个宅男,但还是感觉到了那你话里的编译!” “真聪明!” 两人斗着嘴,程诺还不忘偶尔向前后看看有没有人。这里虽然僻静,但也免不了突然有人路过。方灵珊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时见他想得如此周到,又用心到这种程度,心里还是觉得踏实了不少。 “对了程诺,想好了没,以后骑单车吧?”方灵珊再次提起之前说的事情。 “没什么可想的,也只能这样了,不然真把你挤坏了都没处后悔去!” “嘿嘿,其实对你也有好处嘛,比如可以减肥?” “减肥先不说,你说上礼拜我第一次骑共享单车就捡着你了,再骑车的话会不会又捡着一个?” “切,有你就捡呗!大不了多一个手办。”方灵珊已经渐渐习惯了程诺的脑洞,鄙视着说道:“不过捡了之后还得养着吧,你舍得再买一个挎包、两套衣服、一座房子……还有一大堆眼镜布吗?” 程诺低头看了看幸灾乐祸的方灵珊,皱起眉头故意摆着一副严肃的脸说道:“原来你开销这么大!请问客服小姐,这手办我能退货吗?” “很抱歉,该手办为定制版,已绑定买家,不提供退换货服务!” “得,我认倒霉还不行!你快到……你回去吧,马上到公司了!”程诺差点说出那句催尿的话,赶紧改口。不过方灵珊怎么会没听明白,白了他一眼跳回了包里。 程诺到公司的时候,刚刚八点半,不过此时已经有几个人到了,正三五一群地聊着天。新媒体事业部的另外几个人还没来,程诺便在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刷着微博。不一会突然变得面红耳赤,此时显得格外紧身的牛仔裤也让他不得不弯下腰。 最近微博上最火的一句话就是“微博看片指日可待”,因为经常有人上传一些暴露的视频。有时候是一些奇葩的女主播,有时候是情侣调情自拍,甚至还有“真枪实弹”的场景,而他刚才就刷到了第三种,赶紧关掉了播放页面——这东西可不是大白天在公司看的。 习惯性地举报了这个视频,他又继续刷着微博。这时候就感觉椅子的靠背被人压了下去,随后有两团不明物体抵在了自己脑袋两侧,接着一股香味钻进了鼻孔里,程诺某个刚刚有冷静迹象的部位,再次立了起来。程诺心里苦,就不能给鸡儿放个假! 随着香味飘过,一个软软糯糯地声音传来:“阿诺哥哥快帮帮我!” 043 粘人死宅臭屌丝 程诺艰难地转过头,两团不明物体摩擦着他的脑袋两侧,有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虽然他没有触碰过,但是凭感觉断定它的……它们的主人少穿了一件衣服。 程诺激灵一下子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时候如果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他就是故意的了。他坐直了身子转头一看,原来是公司的女主播王梦妍,肩上背着小皮包,看这样子是刚到公司。 说是女主播,其实也就做了两个多月的主播工作。有一段时间网络上在线直播软件横行,暖阳科技的老大也打算在这个行业上分一杯羹。于是技术部做出了应用,运营部也准备自己捧一些女主播出来,于是王梦妍就这样作为第一个主播预备役被招聘进来。不过很快这个项目因为各种原因破产,只是王梦妍还是留了下来。 这姑娘不仅长相妖艳,而且身材火爆,声音嗲还会打扮,穿着大胆,完全是走的性感路线。程诺当时就觉得,亲力亲为做直播项目的赵董,可能是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将她留作他用。果不其然,之后王梦妍的工作就是为公司的时装网站做非专业模特,同时担任一部分时尚编辑的工作。从此以后她便成了暖阳科技的正式员工,薪水不低工作还轻松。不过谁让人家天生一副好皮囊呢,谁嫉妒也没用。 当然了,嫉妒她的主要是女人们,男人们更多的是“以欣赏的眼光”看她,看她的妖艳俏脸,看她的垂肩青丝,看她的杨柳细腰,看她的凝脂肌肤,看她的胸和腿…… 反正不看白不看嘛,这么漂亮妖艳的女人哪怕不是自己的,能多看看也好——很大一部分男人如此想。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的男人,就比其他人大胆多了,比如招聘她进公司的运营部经理,比如网管部的一个猥琐男,比如技术部的一个宅男都曾明目张胆地对她起攻势,不过目前为止倒是一直没现她跟谁在一起。 程诺并不算这两部分男人中的一员,同少数几个人一样对这个女人并不感冒。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程诺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太多亲近感,宁愿做个陌生人或者普通同事就够了。 只不过两人还是产生了交集——那是一次为公司做一个短视频,程诺当仁不让地担任了从脚本编剧到拍摄、剪辑的整个流程,而赵董指派的女演员就是王梦妍。虽然有些别扭,他还是认真地执行了整个项目。只是面对性感度爆表的王梦妍,从始至终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更没做什么多余的事,甚至除了拍摄中必要的交流之外没有其他的交流。当然,偶尔不小心碰到什么然后心跳加快之类的事情,还是生了几次的。 与程诺的故作冷淡不同,王梦妍反倒是很热情健谈,这次这倒也和她最初的主播工作相符。但是令程诺有些苦恼的是,她并没有对程诺的冷漠有丝毫恼怒或不喜,项目结束后她还经常找程诺聊几句,遇到电脑题,更是直接一句“阿诺”甚至“阿诺哥哥”叫出来请他帮忙。程诺本就是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一个女同事如此,他也不好总板着个脸,就这样两人才勉强算是熟人。 程诺一扭腰,将椅子转了四十五度,扭着头对王梦妍说:“我说王大美女,能把那俩字去掉不,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好啊,哥哥帮我个忙,这样吗?”王梦妍顺势站起身走到程诺面前,一脸调皮地说道。只不过在她站起的时候,衬衫里身体的某一部分弹跳起来,险些撑掉中间的扣子。 “算了……找我帮什么忙?”程诺懒得较这个真,而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王梦妍提这件事,已经放弃了。 “是这样的,帮我看看……”说着,王梦妍在自己的小热裤后面的口袋里掏了起来,热裤是紧身的,她努力了半天才从右侧后口袋里抽出一个苹果7手机。这还没完,将手机放在程诺面前又将手伸到左侧后口袋,只不过这次的东西貌似有点小,她费了半天劲也没拿出来。王梦妍皱着眉头,扭过身将屁股对着程诺说道:“阿诺,帮我把东西掏出来好吗?” 程诺头上一堆黑线浮现出来,硬着头皮问:“你……确定?” “嗯?”王梦妍貌似不懂程诺的意思,歪着头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诱人的声音。 “不是,到底什么东西啊,你自己都掏不出来我就能掏出来?” “耳机啊,新买的airpods,放里面掏不出来了……”王梦妍一脸委屈。 程诺看了一眼她的屁股……她的口袋,见只有两个指节大小的突起,不解地问道:“耳机盒子呢?” “在家里呢啊,原本就打算一直戴着耳机,而且包里没地方放盒子了!”王梦妍一副恼怒的样子说道:“谁知道拿出来之后怎么也连不上,我就塞口袋里了,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坏了?” “不用看,也不用往出掏了!”程诺一听这话直接扭回身背对着她说:“没盒子没法配对,连不上正常。话说你怎么能把盒子扔家里呢,没盒子你怎么充电?这耳机可用不了几小时!” “啊?这样啊……”王梦妍委屈地蹲下身,抬着头对程诺说:“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手机和耳机刚寄到家里,我也没用过,还以为那个盒子就是装耳机用的呢……我好笨!” 程诺一扭头,看见蹲在旁边的王梦妍又吓了一跳,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他有些心颤。只好转移话题说:“这个苹果7也是刚买的?” “对啊,是……是我朋友送我的,可惜我不太会用,阿诺你教我用好不好?” “咳咳……”这是从门口传来两声别有用心的咳嗽,王梦妍连忙站起来,两人一扭头就见到技术部的尚建州走了进来。尚建州看两人的表情有些怪异,似笑非笑地问道:“两位聊什么呢?” “建州啊,正好!”程诺像看到救星似的站起来对尚建州说道:“王梦妍刚买了个苹果7,说让我教她呢!我哪儿用过苹果啊,你们技术部的对这些都门清吧,你教教她?” “我也没用过苹果啊……” 尚建州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然后看向王梦妍说:“不过一般的操作我还是知道的,梦妍哪里不会用可以直接问我。” “有时间再说吧,我要去工作了!哼!”王梦妍白了尚建州一眼,又对程诺轻哼了一声,去了自己的工位。 “呃……”程诺觉得自己应该是哪里做错了,这俩人可能并不熟,自己为了省事自作主张给两人拉关系,确实有点不地道,不怪人家生气瞪自己。这不,尚建州的脸色也不好,神色复杂地看了程诺一眼,默默走开了。 程诺觉得今天有点失败,按说自己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的,难道是被美色迷惑了双眼?有可能! 正在他恼怒的时候,方灵珊来了微信。两人进公司之前就商量好了,平时方灵珊要乖乖在包里呆着,手机静音不要弄出动静,有什么事都要在微信上联系。为此,程诺刚到公司就在电脑上登录了微信,又把耳机准备好,随时听她的语音消息。 “程诺,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啊?” “王梦妍,那个女主播。” “没怎聊过,不过她的声音很耳熟啊!” “当然耳熟啊,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不,是那天晚上在楼后面的声音!” “那天晚上……你是说给你找手机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的就是她?” “不确定,不过声音很像。” 程诺回忆了一下,回复道:“身高和体型也有点像。” “你是想说身材很像吧?”方灵珊那不怀好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接着又来一条说:“虽然跟王梦妍不熟,但是她那大胸还是挺少见的!” “你注意人家这个干吗?” “你说第一眼还能注意她哪里?” 程诺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随即又回道:“爱是谁是谁吧,反正你也没暴露,没什么区别。” “嗯……刚才说她买了苹果7?是不是那天听你找我的手机,想到买这个的?” “她说是朋友送的。” “男朋友吧,估计就是那天那个男的。” “你能不八卦吗?” “我是女人!” “好,你有理!” 两人还在断断续续地聊着,王梦妍那边也在啪啪啪地敲打着键盘。只见微信聊天窗口上对面来的好几段文字。 “亲爱的,你跟那个程诺聊什么呢?” “蹲在那里多难看啊!” “还有,不会用苹果他一个外人干什么?” 王梦妍皱着眉头回道:“我才不问你,现在还不想让公司里知道咱俩的事。还有,你不要这样管着我好不好?我是成年人,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好不好?” “好好好,亲爱的你不要生气,我是觉得那个程诺不像个好人,你别被他欺负了。” “你不用担心这个,在公司里没事的。还有啊,我说要玫瑰金的,你怎么买的是土豪金!” “亲爱的对不起,玫瑰金的没货了,只好买了这个……” “一个女孩子用土豪金?你让我怎么拿得出去!” “女孩子用土豪金也没什么吧……” “你不当回事是吧?好,那以后不要理我了!” “别!那咱们把这个退掉,等有了玫瑰金我再给你买可以吗?” “退掉?退掉我用什么?” “那……” “等你买到玫瑰金再说!” “好吧……” “不说了,我要工作,今天要一直忙的!” “好,亲爱的不要太累啊!” 王梦妍没有再回复,这个死宅臭屌丝,太粘人! 044 又一个大胸美女 公司里的人66续续到位,新媒体事业部的人也齐了,三女打个招呼开始工作。程诺也不好再刷微博聊天,跟方灵珊说一句“你玩游戏吧”就关上了微信窗口。不一会微信再次闪动,还是方灵珊的语言消息:“你把我的手机换一下位置,不然一直竖着我都没法打王者荣耀!” 程诺脑补了一下她跟手机一起“站”着,弯下腰打横屏游戏的样子不禁失笑。于是伸手轻轻拿起靠在隔板上的挎包,伸进去一只手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将方灵珊的手机放好位置,又顺势把挎包横过来放在工位一边,这算是完成了她布置的任务。 程诺突然想到,中午吃饭怎么办?平时都是大家一起出去吃,方灵珊吃什么?总不能自己再打包一份回来吧,而且她怎么吃也是个问题——唯一安全私密的地方就是卫生间,让她去那里吃饭……程诺一怕她跟自己急,更重要的也是自己接受不了厕所里飘着饭香。 那就只能带着方灵珊自己单独出去吃了,不过附近的各个餐厅饭馆几乎都有公司里的人去吃饭,大厦地下二层的食堂也说不准遇到熟人,而且价格贵饭还难吃。这些地方自己都不能去,倒不是怕方灵珊被现,关键是自己脱团去别的地方吃饭,被部门里其他人知道就不太好了。 “所以还是要往远处去啊!”程诺在心里感叹一声,也只好如此打算。问题只有一个:中午用餐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去太远的地方下午可能会迟到,这也是一部分人宁愿去餐厅吃饭的原因,至少还有回来小睡一会的时间不是?不过程诺已经想好了办法。 趁着工作的间隙,他在网上搜了一下各品牌共享单车的对比数据。没错,他的办法就是骑单车过去,这样就能省下路上的时间。而且早上已经决定从此以后骑车上班了,正好趁这时候好好选择一下。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程诺给方灵珊去微信让她准备好,之前他已经把自己的计划跟方灵珊说了,方灵珊当时回了他两条语音,一条是夸他想得周到,另一条是埋怨他让自己被人杀了一次。 收到方灵珊已经“扶稳坐好”的消息,程诺抓起挎包被在身上对刘红说:“二当家,中午我出去一下,就不一起吃饭了。” “嗯?干嘛去啊,你可别说要请假啊!”最近部门里因为少了方灵珊,人力捉襟见肘,虽然现在还不至于很忙,但是如果再有个人请假的话就真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请假,就是去附近看一个朋友,下午准时过来。” “那就好,珊珊刚请了年假说有事要去办,你要是再请假我们几个就累死了!” “不会不会,我先走了啊!”程诺见她们说起了方灵珊,怕自己露出马脚,赶紧离开了。 刘红关上了电脑招呼高婕、付丽两人出去吃饭,付丽刚才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微皱眉头说道:“珊珊请年假了?我说上周去她家里没人在呢!” “是不是回老家了,你没打电话问问?” “电话没接,微信没回……”付丽向高婕一摊手。 刘红接话道:“估计是老家有事吧,可能不方便说或者是太忙了。” “要真是那样估计可能还要请假吧?” “到时候再说吧!”刘红听得出来高婕的担心,不仅是为方灵珊担心,也为部门里的工作担心。“先去吃饭,下午可能有面试的要过来,有新人就能轻松点了。” 程诺最终还是决定用已经注册过账号的小蓝车,从路边解锁了一辆骑向地铁站附近。他隐约记得地铁站的另一个方向有几间小餐馆,那还是他上次遇到那个叫王南的大汉时恰巧知道的。一路骑行,路过一个小学之后程诺到达了目的地。 这种被称为“苍蝇馆”的小吃店上班族一般是不会来的,而且这边离附近商业楼都比较远,所以“不一般”的上班族也不会来这里吃饭,大都是农民工和出租车司机之类的不那么讲究的人。这个时间每间餐馆的人都很多,程诺还是选择了自己熟悉的那间,这里虽然环境同样比较差,不过饭菜味道还不错。好在程诺并不需要坐在这里吃也就免了排队,不过还是还是等了二十分钟才拿到自己打包的一份盖饭。他再次骑车找到一个角落,跟方灵珊两人吃了起来。 刘红三人吃过饭走向公司的时候,正好看到从对面骑车过来的程诺。高婕不禁有点奇怪,那边并没有什么公司,只有一个学在附近,难道他的朋友是学校里的老师?或者说,他女朋友是老师?三女讨论了两句,八卦之心油然而起。 程诺并没有看见三人,在路口直接一转弯回到公司,并不知道自己下午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审讯和炮轰。 不过刚一回到公司刘红就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开会,“审讯”程诺的只有高婕和付丽,两人围着程诺叽叽喳喳问了半天,还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程诺自然不能说实话,不过为了以后也可以单独出去吃午饭也需要有个合适的“人”在那边给自己打掩护。不过他真怕顺着她们的话说是女朋友之后,她们又让自己把“女朋友”带过来。只好说有个朋友家的孩子在那边上学,刚转学过来还不太适应,他要过去照顾一下。没想到这样一来两人更是起了兴致,直叫他带小孩子过来玩。程诺这才暗骂自己一声笨,高婕的孩子刚两三岁,正是母性泛滥的时候,自己这个主意还真是臭到家了。不过付丽你兴奋个神马,你也没生孩子散什么母性光辉? 好在大家都有事要做,聊了几句就各自去忙了。程诺正准备干活的时候,微信闪动起来。点开微信还没来得及看,前台的陈梦玥拿来一份简历,跟他说有人来面试,是新媒体事业部招聘的设计职位。 前台这个职位说起来重要也不重要,在那些经常有客户上门的公司绝对算是重中之重,从样貌到举止再到能力,一样都不能差。而在暖阳科技公司,并没有那么多需要客户上门的业务,前台的职位就一直是兼任的形式。陈梦玥在这里大多是收快递,兼任一下客服,还有一部分人事部的工作也有她来负责。她长相姣好,为人也很和善,外向的性格也让她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程诺对她印象不错。而因为人事部这层身份,程诺对她也稍微用心一些,毕竟有一个人事部门的熟人,有时候会帮上大忙。 “小红姐还在开会,说让你去给新人面试,她应该跟你说了吧?”陈梦玥轻声问道。 程诺一看屏幕上弹开的微信窗口,果然是刘红来的消息,说的就是这件事。接过简历说:“行,我现在就去。” “在小会议室啊!”陈梦玥说完又一脸坏笑地说道:“做好心理准备,是个大美女哦!” “切,大美女我天天一进门就看见,有什么可准备的。”程诺不在乎地一笑,话中若有所指。陈梦玥得意地一笑,回到自己的位置。 杨雪琪在会议室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她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小公司了,也是她毕业以来第二次面试。毕业整整一年一时间,她一直都在做自由职业者,有时候是临时的模特,有时候是商场的推销员。这样赚钱说不上太多,就是忙的时候会很累,让她有些吃不消,于是几个月前她决定找一个稳定的工作。 那时候正好是暖阳科技公司招聘主播的时候,她知道作为主播最主要的还是身材和样貌,其次是举止大胆爱说爱笑,当然还有其他的捷径她是不予考虑的。杨雪琪对自己的外形很满意,这近一年时间在外边跑来跑去也让她有一些和人交流的经验技巧,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果然自己很容易过了初试,复试的时候只有自己和另一个比自己风骚的女生。 复试的时候她看出来有些不对劲,面试自己两人的那个运营部经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而另一个女生看经理的眼神也火热异常。全程面色冷淡的她不清楚在暗地里生了什么事情,反正结果是因为只招聘一个主播,另一个女生留了下来,她只得到一句抱歉。 后来她也想明白了,可能是自己不如另一个女生性感、风骚、大胆奉献或者其他什么。她对那个女生这样做有些不以为然,倒不是觉得肮脏不耻,也没有鄙视女生的做法,如果只剩下身体这个资本,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她只是觉得为了这样一个小工作,付出一些东西不太值得——就像曾经她拒绝过的一件事。 面试失败以后她在家里宅了好久,这一次想要改变生活的决定险些被她废弃。三个月以后再次振作起来,在网上找自己能做的工作,只不过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找主播这一类的职位,因为以前的一件事也没有找适合自己专业的职位。 可能是一个巧合,杨雪琪再次看到这个暖阳科技公司的招聘信息,只是这次要求的是设计人员。她只会一些photoshop的基础操作,并不是专业出身,不过看到里面的“对时尚元素敏感”字眼时决定去试试。这个职位说是设计,但工资不高,看起来像是公司要培养一个适合自己的设计人员,这倒是让杨雪琪觉得正合她意。至于工资太低,她倒是有些无可奈何,自己连个毕业证都没有,没有敲门砖,有什么资格要高工资? 如果当初没拒绝那件事的话,自己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吧。现在虽然还可以靠家里生活下去,但是父母终究要离开自己,像过去一年那样走下去,到时候很可能会养不活自己吧?杨雪琪苦笑一下,自己虽然要不要做一些改变?或许可以试试,只要对方要的不多。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简历问道:“杨——雪琪是吧?我叫程诺,今天的面试由我负责。” 杨雪琪站起身,想起自己刚才做出的决定,硬着头皮说道:“程诺哥哥你好,叫我雪琪既可以了!” 程诺一愣,心里暗暗说道:好嘛,又来了个王梦妍! 045 美女我就要你了 程诺一进门就知道陈梦玥没有骗自己,来面试的确实是个大——美女:长得够美,也够大。眼角微提,细细柳眉,琼鼻挺翘,唇红齿白;标准瓜子脸给了她一个自然的尖下巴,脸颊上有一点点婴儿肥,天生一副姣好容颜;长披肩,如流水般散落;圆润的脖颈下,圆领T恤露出的雪白肌肤隐约泛着微光;当然最诱人的还是她魔鬼身材的两个曲线,一挺一翘给人无尽遐想,不愧大——美女之名。这也是他叫对方名字的时候拉长音的原因——他愣神了。 程诺觉得她给自己一种熟悉感,特别是那双眼睛,难道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吗?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他暗笑自己,恐怕是因为早上跟王梦妍接触过,才觉得所有大胸女生都很像吧。程诺一直以为王梦妍那种重量级的不多见,直到看到她才算长了见识。同时也明白了王梦妍的上曲线之所以那么冥想,应该是因为她穿的是小一号的衬衫,再配合那条故意露出来的沟壑才让人有一种眼前一涨的感觉。 原本他还没打算将面前的女生跟王梦妍联系起来,不过她的一句“程诺哥哥”还是让他直接将两人归为一类,于是他的脸色冷淡下来。王梦妍是因为工作原因,他即便对她没好印象,也不得不以熟人相待,而现在这个女生似乎同样是属于自己所不喜的那种,那就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没必要那么客气,暂时叫我程先生就可以,开始吧。” 杨雪琪听到程诺瞬间冷淡下来的语气瞬间一窒,原来有不吃这套的吗?还是说自己的方法有问题。不管是哪种原因,她都不愿意继续勉强自己了,对方明显对自己印象不太好,看来这次自己找工作的事情很可能又要失败。既然再费力也不讨得好,还不如干脆算了,这次就当做是出来玩一圈。 程诺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提出了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依旧冷淡地说道:“冒昧问一句,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程……程先生,也可能是见过的,几个月前我来这里面试过主播。”杨雪琪语气正常下来,程诺倒是没感觉出什么,他在暗自开脑洞。 那不就是招聘王梦妍那次吗?话说面前这位明显质量更高吧,怎么就给淘汰了?哪怕王梦妍有什么特别之处,俩人都招进来不好吗?弄一个姐妹花直播说不定还能火起来呢! “那就是没见过,招主播那几天我正好不在。我也是第一次做面试官,不知道该问什么,咱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程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好安下心来,开始自己的工作。他确实没有面试经验,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用自己的风格聊几句。面试他没经验,但是对于聊天他还是有自信的。 “程先生是想问我上次面试的情况?” “是也不是,我是想问你前一段时间在做什么工作,如果方便的话,把离职原因也说一下。” “没有工作,这一段时间我都是在家里。” “唔……那你之前为什么想要做主播。” “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那时候觉得可以试试。” “那你现在来应聘设计,应该也是觉得可以试试吧,以前有过工作经验吗?另外说一句,简历做的不错。” “谢谢。不过我没有工作经验,或者说其实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毕业后的这一年几乎都是待在家里,偶尔出去打工,但都是临时性的,时间很短。”杨雪琪原本并不打算说出这些,这样会给她的面试减分不少,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再次失败的觉悟,也就不在乎了。 “噢,是这样。不过我看你的专业是企业管理,为什么会来做设计?还有……” “什么?”没等程诺的话说完,杨雪琪突然受惊一般站了起来,从程诺手里夺过自己的简历,凝神一看果然见到专业那一栏上写着“企业管理”四个字。 其实程诺后半句还想问,为什么毕业学校那一栏反而是空白的,见她如此只好先安抚她说道:“抱歉,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不……”杨雪琪苦笑一声将简历递回去,有气无力地说道。“企业管理”那四个字一直是她所避讳的东西,上次应聘主播的时候并不需要所谓的简历,只要带着皮囊就好;这次她是专心设计的简历,原本想要以这份“作品”打动一下面试官,却不想自己什么时候鬼使神差地把这四个字写进去了。 程诺见她如此,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印象应该是有所差错,通过刚刚聊的这几句话,她不像是王梦妍那样的女生。深觉她有些不得人知的过往和心事,也就有意跟她多聊聊,于是默默走出去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见她抬头望着自己,笑着问道:“可以继续了吗?” 杨雪琪愣在那里,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原本她已经准备好直接走人的,听到程诺的这句话又让她下意识地丢掉了这个打算。沉默了两分钟后,杨雪琪说道:“设计其实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至于企业管理却是是我大学时期所学的专业。” “那你毕业的院校是?” “慕仁大学!” 程诺不禁一愣,慕仁大学可是华都乃至整个华夏有名的院校,企业管理类的专业属于商学院,是全国工商管理一级学科点,在教育部的一级学科评估当中。慕仁大学的商学院是华夏唯一同时拥有企业管理,会计,产业经济学三个重点学科的学院。师资力量强大,教师多拥有国内外知名大学博士学位,教学经验也是极其丰富,可以说是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院校。 可就是从这个学校出来的一个女生,居然来做一个只有小几千工资的设计?想到这里程诺不禁暗骂一句老大的小气,刘红写的报告明明是想要一个专业的设计人员,他却偏偏只批了一个实习生的工资标准,美其名曰:自己带出来的用着才顺手。刘红对此早已习惯,程诺也没有办法没有资格多说,但却忍不住为杨雪琪不值,坑人的工资还有偏门的专业居然能接受?没等程诺问话,杨雪琪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说道:“我并没有毕业证!” “为什么呢?”程诺下意识地问出来,语气中关心的意味颇浓。看到杨雪琪愣在那里又补充道:“唔,这个不是面试的问题,是我以私人身份问的,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不说的。” 杨雪琪回过神来,眼神躲闪地说道:“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她觉得自己的心锁在无意识间有着松动的迹象,让她有一种吐露心事的冲动。有多看了程诺几眼,盯着他那盈*满善意的眼神,杨雪琪还是说了出来。 程诺其实是一个很极端的人,最主要的就是理性和感性的两个极端。理性的时候堪比福尔摩斯,感性的时候可以做知心大姐……反正很多朋友是这么称呼他的。朋友遇到烦心事的时候经常会找他聊天,他则是先通过几句话判断出对方的来意:是求解决办法,还是求安慰。然后用一个小时或更短的时间,让对方展眼舒眉。 最早现他这种能力的是在大学的校友粽子,一次她跟程诺学photoshop的时候,偶然说起自己的心事,程诺便几句话让她解开了心结。后来粽子曾说他开导人的时候,声音和语气都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这种信任感对女生来说是致命的,无意识间就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继而将心结打开。粽子说的想必没错,程诺有很多异性朋友都是这样来的,但是不知道至今没有一个女朋友的情况,是否也是因为这种“中央空调”的属性。 在杨雪琪如耳语呢喃般的诉说下,程诺知道了这个女孩的过往。她的童年和一半的少年时代,都是在贫困中度过的,虽然生在华都长在华都,却一直在农村过苦日子。这样的生活也让她在心里对“钱”这个字眼有着深深的向往。初中的时候家境好了起来,她也就随家人来到了城市里。从小习惯吃苦的她对新生活相当满意,为了心中那个“挣钱”的执念,早慧的她深知学习的重要性。于是在一年内不仅赶上了老家与城里教学不同带来的差距,还一路保持名列前茅到了高三。而那时候,她的执念已经变成了“人大企业管理”——大学毕业、考研、打工、自主创业、人生巅峰。仅仅十八岁的她为自己安排下此后至少二十八年的路。 但是事与愿违,她遇到了一个败类。他姓苟,是系里的副主任之一,虽然不是一把手却能够决定很多事情,比如她的毕业证书。这个四年来苟主任一直对自己另眼相看照顾有加,开始还以为他是看自己有潜力有心培养,后来见过太多自己的追求者之后,杨雪琪才读懂那种想要吞掉自己的眼神,到底隐藏着什么。于是她开始有意躲着苟主任,不久以后貌似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再纠缠自己,这让杨雪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之前自己的腹诽有些歉意,毕竟她当时可是把苟主任想成了类似向小学生下手的禽兽校长那种人。 就这样直到毕业那年,当她憧憬着拿到毕业证准备考研的时候,副主任终于变成了禽兽。他提出让杨雪琪做地下情人的要求,杨雪琪自然不允,于是杨雪琪就莫名其妙地欠下了三年学费,如果不交齐就没办法拿到毕业证。 杨雪琪没说完程诺就明白是什么事了,以旁观的身份都气得不行。 杨雪琪的家里并不是大富大贵,这笔钱不是能轻易拿出来的。她并不打算“补交”,也没有跟家里说,她知道这绝对是苟主任的功劳。他的目的是自己,哪怕是补交了学费他也能找出一大堆理由让自己无法如愿。 接下来的故事就更让人不爽了,苟主任用自己的关系给杨雪琪使绊子,让她无法在其他院校进修,终于是把她打击到了极点,彻底放弃了这条路走了多年的路,接着就是将近一年时间的低迷期。 程诺听杨雪琪说完的时候,已经没有愤怒的情绪了,剩下的只是各种无力感。他知道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只是没有遇到过而已,而这种手握权利的人坏起来,绝对是让人无计可施。他明白杨雪琪的苦楚,作为普通人,这些只能承受。 程诺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好说道:“其实没有毕业证也能找到相关工作,你可以先从普通职员做起,慢慢升迁。” “所以我来应聘的工作啊!”杨雪琪强笑着说。“这是我唯一会的技能了。” “所以,你很需要这份工作?” “也许是吧……”杨雪琪说出来心事觉得舒服了很多,就像是神游外物,对所有事情都有些无所谓了。 “那好,现在是此次面试的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上次应聘主播的时候初试通过了吗?” “通过了,但是……” “那好,我就要你了!” “好……呃,啊?”杨雪琪目瞪口呆。 046 诺哥俺对不起泥 要说杨雪琪不想尽快找到一个工作那是假的,这一年以来几乎都宅在家里,自己过得浑浑噩噩,父母也是万分担心。父母年龄大了,特别是母亲身体还不太好,在小时候家里很穷的那段时间受了不少苦,她不愿意把那种烦心事说出来让他们担心。至于跟朋友说,很遗憾,有颜且有才的女生一般都不太招人喜欢,也很难有真心朋友。 这一年里她几乎都活在网络里,自己的事情也跟一个网友提起过,也用过微信漂流瓶,自认为“说出来”就没事了。不过她自己明白,这只是自欺欺人。 不管是为了父母,还是为了自己的以后,自己都有必要开始一份正式的工作,以便在以后可以撑起这个家。只不过程诺刚一进来时对她的态度,以及她对自己的认知,让她的信心低到了极点。而之后的聊天,她也只是将程诺当做倾诉对象,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从没打算以此打动面前这个奇怪的面试官。 可现在这个人居然说“我就要你了”!他是说自己可以入职了?他好像没问自己关于设计方面的任何问题,就是聊了几句,“套”走了自己的私事,就这样完事了? 缓兵之计?像那个苟主任一样,试图以后在其他事情上要挟自己吗?不过倒是也不用怕什么了,真到了那时候大不了一走了之,不过是再找一次工作或者继续宅一年,自己能接受。由不得杨雪琪不这样想,程诺认真说起话来声音很动人不假,但是他那张脸还是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太有流氓范儿了。 杨雪琪想好了自己的对策,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原因?唔……我说看你漂亮招你进来是为了方便以后图谋不轨,你信吗?” “呃……”杨雪琪愣住了,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怎么突然就改变风格了?想到这点,杨雪琪干脆一挺胸脯说道:“我信!” “那就是这个原因!” 程诺决定要杨雪琪的理由很务实,也有点奇葩。既然老大没有批“贵”的设计师,那就招一个“便宜”的初学者,至于photoshop的技术有点基础就行,自己完全可以教出来;其二是对这个设计师的要求是有对时尚元素有敏感性,最重要的是有美感,而招聘主播时初试的内容他是知道的,稍微与这重合,既然她通过了初试,自己就省事了;另外他还知道,公司的招聘信息因为薪资太低已经在招聘网站上沉底,而且那样的工资标准实在是没有吸引力,能有一个来面试的已经不错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他一些私人感情在里面,倒不是说真的对这个大美女有非分之想,只是觉得 她的经历跟自己挺像——专业技能用不上,业余爱好成了饭碗。有必要再培养一个万金油啊,自己真的很忙好不好。 “行了,你先在这里等会,一会让我……哦,咱们的部门经理见见你,估计明天就可以办入职手续,我先走了。”说完,程诺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个继续目瞪口呆的大美女坐在那里,一语不。 刘红早已经开完了会,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程诺的结果。她并没有去中途插手,现在见程诺回来,于是开口询问他:“程诺,面试的怎么样?”最近几天大家已经越来越少叫他“T8oo”这个外号了,毕竟,一个“艾芙三”叫半年这种无聊事情,也就程诺办得到。 “我给通过了,你要不要去再问两句?没问题的话就准备入职吧。” 高婕也在关注这件事,扭头说道:“听梦玥说这次可是个大美女,你可别徇私舞弊啊!” “切,我就徇私舞弊了,招进来不干活养眼都值!” 刘红没在意程诺的满嘴跑火车,这家伙不正经起来节操值都是负数状态,当然正经起来时那绝对是靠谱的,包括这次让他一个新手代自己去面试,也是相信他能办好。不过作为部门经理,她还是要去问两句的。 下午的工作时间一点点过去,程诺已经将自己的工作处理完毕,又计划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准备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素材。期间还在方灵珊打游戏的休息期间聊了几句,又偷偷从包里拿出苹果手机的数据线给她充电,很有一种特工的感觉。 而临近下班的时候,程诺暗暗誓,明天的午餐一定要加量——他都快饿死了!平时大家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都是点几个菜每人一碗饭这样吃,当然他是需要吃两碗的,几个女人也偶尔会添一点。时间一长,就连餐馆的服务员都已经习惯了,见他们来吃饭直接用“人数加二等于米饭数”计算一下把主食写好。 而今天程诺一个人吃饭,或许是因为吃的太素,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小餐馆的量有点小,反正他是早早就感觉饿了。他偷空跟方灵珊倾诉了一下,方灵珊倒是没觉得怎样,反正她没觉得多饿——程诺相当羡慕她那几个饭粒的饭量。 不过随后方灵珊倒是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你骑车上班的话,是不是路上就不能聊天了?” “那当然啊,我可不想一手打字一手扶车把,然后跟机动车亲密接触。” “你走在自行车道,怎么会跟机动车撞上。” “就算撞不到机动车,一不小心碰个老头老太太我就赔不起!不过话说回来,就那么一个多小时,你还打算再聊十块钱儿的?” “在包里无聊啊,而且我有点晕车的毛病,不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肯定会吐!” “那个……你是不是我在威胁我?” “你分析的很对!”方灵珊的声音透着调皮,程诺甚至能脑补出她说出这话时的样子,甚至能看到她得意地摇着尾巴。 “好吧,我认了!” 程诺实在是有点无奈,不过还是应下了方灵珊的无理要求。仔细考虑的一下,两人的交流倒不必只限于微信。由于方灵珊就在胸前的挎包里,自己只要低头跟她说话就行了。自己戴着耳机作为掩护,想必别人也不会多想,这样就避免了自己打字或录音时的危险。不过方灵珊来语音之后还是要手动点击一下播放的,这样一来手机就不能再放在口袋里,当然更不能握在手里,那样纯属是给黑白无常增加绩效呢。 程诺想到了那种固定在单车车把上的手机支架,不过自己骑的是共享单车,就需要那种方便拆卸的了。还有一点就是这个手机支架随身携带的话,平时就必须放在挎包里,这样一来方灵珊就有些纠结,不过谁让她非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为了不被别人现自己不务正业,程诺特意跑到了卫生间,用手机在京东上找自己要的那种手机支架。他平时买一些小玩意或者衣服什么的,程诺都习惯去淘宝。至于京东,他一般买需要质量保证的电子产品才会去那里,比如手机优盘电脑配件之类。至于上次给方灵珊买的小房子,则是因为京东可以隔天到货,这里的东西普遍偏贵,要不是因为着急给方灵珊解决住宿问题他也不会在这里买。 这次买手机支架也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不过他并不抱太大希望,京东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还是太少。最后结果如他所料,也只好转去淘宝逛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种可以随时拆卸的支架。原本程诺还以为要等个三、四天,不过当看到卖家所在地的时候就笑了——华都。看来自己……不,是艾芙三可以少等两天了。 等程诺下好单从卫生间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六点十分,部门里的人也都下班走了。程诺收拾好东西出了大厦,来到久违的公交站四处踅摸。他已经准备好骑单车回去,结果看了一大圈居然一辆小蓝车都没见到。 “就因为我出了晚了?我嘞个去,怎么都骑车啊?”程诺郁闷地自语道,不过还好小蓝车有gps定位,可以借助app在附近找一下。顺着app所指示的方向,程诺绕到了楼后面才找到了一辆,顿时大喜。这辆车被人别有用心地摆在了角落里,也不知是谁藏起来的,看样子藏车的家伙不是已经骑其他车走了,就是还在加班。 “嘿嘿,我可不管你走没走,共享单车你还打算这么用?今天诺哥教你学做人!”程诺嘴里嘟哝着,跨上车顺着河边的路骑走了。 骑着车行进在河边,程诺想起方灵珊就是在这里出的事,低下头对着自己的挎包说道:“哎,艾芙三,你说那天早上咱俩要是不吵架,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包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不一会自己的手机响起,程诺暗骂自己太笨,这里又没人,完全可以把挎包打开跟她聊天嘛,反正这里这么安静也不担心自己听不到。程诺停下车,掏出手机嘴里说道:“看来手机架还真是有必要,上班路上要是这么聊天,俩小时也到不了吧?” 划开手机,刚要打开微信听语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泥四诺哥!泥镇四诺哥?诺哥俺对不起泥啊!” 接着,程诺就听到“扑通”一声——王南正一脸泪痕地跪在面前! 047 泥给俺去蹲大牢 其实程诺并不习惯从大厦后面的河边走,而且因为方灵珊的事情,他对这里稍微有些阴影。不过如果想要直接绕到前面的话,中途有花坛之类的阻挡,他嫌麻烦,心说走就走吧。当然如果加班到晚上从这里走那就算了,乌漆嘛黑的他心里更憷——谁说男人就不能怕黑了?上次要不是帮方灵珊找东西,他也不会天黑了之后来这里。 当听到王南的声音的时候,他还真是吓了一跳,难道大白天有人在这里打劫?当回忆起这个熟悉的声音,又看到面前的人时,他才放下心来,同时也为自己没有贸然打开挎包让方灵珊出来而庆幸。 “王南?快起来快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啊?”说着,程诺就要将王南从地上扶起来,不过这个向下大汉明显比他力气大得多,程诺使了半天劲也没成功。 “诺哥,泥就让俺跪着吧,俺镇的对不起泥!”王南低着头,脸色通红,泪水涟涟,倔强着说道。 “那你这么跪着算怎么回事!”程诺有点愁了,这家伙怎么这么犟呢!见王南还是不起来,他只好说:“你不起来那我就走了啊,我晚饭还没吃呢。” “诺哥,俺起来,泥别走!”王南再一次被程诺拙劣的手段威胁到,赶紧站起身来。 程诺觉得一阵恶寒,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挽留情侣的台词?不过……他对不起自己?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如果说哪里对不起自己的话,难道是跟方灵珊的东西有关了。程诺不打算乱猜了,于是直接往旁边的台阶一坐,招呼王南在身边也坐下后说道:“不管是不是真对不起我,总得先跟我说是什么事吧?” 虽然程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但还是选择直接在这里坐下,至于没有选择去个小餐馆边吃边聊,程诺是有一些考虑了。王南看起来情绪很激动,一会说起事情来指不定又做出什么纳头便拜五体投地之类的事情,有外人在那是绝对不行的。另外还有一点,程诺现在剩下的钱,是真请不起王南吃一顿饭了,除非他想接下来的日子带方灵珊多啃几顿馒头。 在王南老家方言的摧残中,程诺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是怎么对不起自己。 这其实是一个很狗血的剧情——在老家时,王南的父亲生了重病,村子里唯一的“郎中”也看不出是什么病,更不知道怎么治。于是只好扛着,身体也就每况愈下,而他之所以带父亲来华都,一是因为不久前刚刚离世的爷爷遗愿,二也是抱着一丝希望尽力给父亲治病。只是现实很残酷,从老家到华都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钱,接着便遇到了第一个打击——医院将前去治病的他们赶了出来,理由是钱不够检查的费用;第二个打击是找不到住的地方,原因是钱不够交押金。至于吃饭倒算不上打击,因为这里白面的东西比棒子面的要便宜,他们反而觉得是个好消息。爷俩这才明白,在城里没钱什么都干不成。 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们对吃住倒是没觉得差,但是不能治病这可要了王南的命了!爹虽然总说自己活够了,也看到华都了,死就死了,但是从小是个孝子的王南,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离自己而去。于是他开始四处问哪里能挣到钱,有人看他可怜就告诉他以他的情况,也只能去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挣个辛苦钱,多少能让爷俩混个饱饭。于是,他便四处乱串寻找工地,然后不小心闯到了望都这个商业区。 程诺听到这里,也只是对王南的情况知道地更详细一些,但对于他“对不起”自己的原因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接下来王南的话就让他明白了。 王南虽然长相憨厚,也从小生活在小山沟,但是他脑子灵活,在华都这两天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看到了方灵珊丢下的衣服和包包之后,就有心找失主还给别人,但看遍了四周也没见有人。他怕人冒领就暂时藏了起来,自己守在旁边等失主,但是直到中午,一直没见有人回来找。实在没办法,他便打开包包翻起里面的东西,他知道城里人都用手机,如果包里也有手机的话就可以打给失主的熟人通知一下了。可他并不知道手机有密码,摆弄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弄,有心找人帮忙又不敢离开这里,只好继续等下去。而此时,他看到了方灵珊的银行卡。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医院的时候就见别人用过,后来几天也见人用过,那是可以拿到钱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里面能拿出多少钱,但是他知道城里人至少不会比自己穷。 他想要做一次坏人,为了爹。 就当自己是借的,治好了爹的病就去还债,不管是用钱还是用命都没关系,只要能让自己尽了孝! 于是他做了一个计划,杜撰了一个拿着包包和衣服逃跑的小伙子,依旧将衣服和包包藏好,再将手机单独藏在另一个地方,等见到了程诺又将自己憨厚的一面挥地淋漓尽致,暂时瞒住了程诺。王南说之所以将手机还回去,一是他想借此跟失主见一面,知道以后到底要还谁的情;二是他实在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换成自己最需要的钱,而且他深知手机对城里人的重要性,最终还是没打算留下来。 他拿着卡带父亲再次去医院的时候,终于顺利按照医生的指挥去验血,cT,各种检查,又拿了药。父亲见他有钱给自己看病自然要问一下原因,他不好明说,之说自己找的了工作,是预支的工资。父亲因为重病,并没有接触太多城里人,只道他是遇到了好心人,一再嘱咐他要以后要好好给人家干活还债。 王南这一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不过三位数,看着光是各项检查下来还没打算住院就已经花了一万多,他心里开始慌了——丢了这么多钱,自己为了爹到底造下多大的孽啊!等拿到了检查结果,医生说是恶性肿瘤,非手术无法治愈,而手术费用是检查费用的十几倍!王南不确定卡里的钱还够不够支付手术费,怕被人现问题也不敢去银行验证,顿时一筹莫展。 儿子的异样自然瞒不过父亲,而王老汉问过大夫之后,知道儿子花了多少钱,就更确定儿子跟自己说了谎——他虽然半辈子都在小山沟里,但人情世故自然还是懂得的。哪个老板能给第一次见面的工人预付这么多工资?更何况儿子只能做个苦力,好人也不是这么做的吧!于是便趁早饭的时候质问儿子,王南也是终于撑不住,只好全盘托出,从自己捡到东西,到还给程诺手机再到带回来程诺买的饭,一点也没有隐瞒。 这下差点没要了王老汉的命,自己勤勤恳恳一辈子,不偷不抢本本分分,怎么自己的儿子就成了这样!王老汉坐在医院的台阶上缓了半天的气,才终于算是回了魂,中途王南想要去找医生也被他拦了下来——再进去又要花很多钱啊,而且还是儿子偷来的!想到这里,顾不得自己还再咳嗽,对儿子破口大骂起来。 王南跪在王老汉面前一言不,任凭父亲对在那里教训自己。自从决定拿走银行卡起,他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王老汉骂过儿子之后,起身就走,王南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爹!俺知道俺错了,可爹……” 王老汉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在前面走着。 “爹,泥去哪儿?爹,泥得治病咧!” 王老汉扭头看了儿子一眼,终于怒声吼道:“俺不治咧,死也不治!你给俺去蹲大牢!” 王南还要说什么,王老汉制止了他又说:“泥要是还认俺这个爹,九带俺去找人家还回去!”说到这里王老汉心里一窒,忍住将要流出的泪水继续说道:“泥还了东西,人家嚷泥蹲大牢九蹲大牢,嚷泥还钱泥就挣钱还,泥不去俺现在九带泥去派出所!” 王老汉说完就走了,王南站在那里没有追上去。一直恪守孝道的他无法忤逆父亲的决定,而且他知道父亲的性格,自己怎么劝都没有用的。只可惜自己不能尽孝,如果父亲不治病,而自己又蹲了监狱,恐怕都不能等到给爹送终。事已至此,王南只好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找程诺。只可惜他当时考虑的不周到,并没有程诺的联系方式,只知道见到程诺的地方,只好在此等着,希望还能遇到。从昨天中午他就等在这里,一步也不敢离开,直到一天半之后才遇到程诺恰好经过这里。 程诺听到他擅自翻包的时候真的有点愤怒;但后来又听到他为了给父亲治病,命都可以拿来还债的时候,又沉默了;再听到他用这么简单的谎言,就骗了一直自诩聪明的自己,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听到最后他在这里傻等自己,又不得不感慨缘分和巧合。 毫无疑问,王南做了错事,按照方灵珊卡里的钱数他已经可以坐牢了。如果这件事放在网上一定有人说:不问自取罪无恕,为父犯法情可原。程诺不是圣母,也不打算做圣母,如果他拿的是自己的钱,哪怕自己没有小心眼的秉性也会把他送进监狱。不过,他欠自己的只是那个欺骗,真正损失这些的还是方灵珊,程诺觉得有必要问问她的意思。 048 程诺今天两米八 王南浓重的口音停止了,这条僻静的小路彻底安静了下来,这个王南的智商或者说临场反应远比常人厉害,他做的那些事也许很多人能做到,程诺自问做这些也没问题,设置可以做的比他更隐蔽更万无一失——但那时建立在他的见识上。所以一个刚来华都几天的山沟小伙能做到,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样一个人如果生在城市里,从小就开阔视野见识社会,如今必是那种极其妖孽的良才——或者罪犯。 没错,聪明人可以登台拜帅,可以出阁入相,可以定国安邦,是国之栋梁。但如果他们想要做恶人,那也是容易之极——如今罪犯都是高科技高智商犯罪,没个一百二的IQ都不好意思跟同行打招呼! 程诺看着王南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东西。可是他没有现任何问题——眼睛是很难骗人的,至少目前为止,程诺相信了王南的话。不过,仅仅是相信他的话。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程诺握着手机,起身向旁边走去。 “诺哥!泥四要报警吗?”王南站起来说道,见程诺停下来扭头看着自己,讷讷地说道:“俺爹没两年好活咧,俺蹲了大牢九没法给爹送终咧。俺想再见见俺爹,跟爹说一声,再让警察抓俺,行吗?” 程诺原本也没想报警,只是想走远一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方灵珊商量。而且,从内心深处他也不愿意把他送进监狱——并不是可怜他什么的,而是他这样一个人,进入了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程诺微微一笑说:“你放心,至少现在我不会报警,我是想……你就先等会吧。当然,这时候离开也行。” 程诺说这句话当然有试探的意思,不过这种试探聊胜于无。不论他是外表看起来这么憨厚,还是种种迹象表明的那么聪明,都不会在这时候逃跑。如果是前者,按他的话说现在已经甘愿蹲大牢了,跑的话毫无意义;后者的话,如果他是想用故事打动自己,现在离开无非是前功尽弃的做法。 王南听了他的话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程诺也不多说,向一个墙角走去。刚刚把拉链拉开,程诺还没来得及说话,方灵珊就扒着挎包的内衬钻了出来,对他说道:“程诺,你不要报警好不好!” “啊?你替他说话啊?”程诺习惯性地将方灵珊托在手上,平视着问道。 “我……倒不是替他说话。”方灵珊坐在程诺的手掌上,抱着双腿说道:“如果让警察处理的话,他一定会蹲监狱吧?那样他爹的病怎么办,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你是心疼他爹?”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父亲,不该就这样死掉。”方灵珊说这句话的时候,貌似有什么心事,眼神迷离着更像是自言自语。 “那你的钱呢?” “我……”方灵珊有些愣,她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自己和程诺两个人靠一个人的工资养着,虽然自己的花销比正常的时候减少很多,但钱不够花依然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自己几万块钱的存款失而复得,自然是解了燃眉之急,即便这些钱被王南用去一万多,剩下的钱也足够应付各种突状况。 不过拿回自己的钱,就意味着王南父亲的病没有办法再治疗下去——程诺不是圣母,方灵珊却有些不忍心。程诺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他爹的肿瘤手术至少要十几万?” “如果在网……” “在网络上求助,确实有可能,但是现在这种事情的可信度越来越低,如果没有大V支持的话,你应该知道,很难!” “……” “还有,如果王南的话都是真的,觉得他爹会配合吗?” “所以……” “剩下的钱拿回来,其他的就算了。”程诺深吸一口气说道,沉默了一阵苦笑着说道:“这样是不是有点残忍?” “是。” “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只是个小白领,如果上次在保龙堂我要了那几万……保龙堂!”程诺突然大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方灵珊吓得掉下去。 “保龙堂?” “对啊,我们找欧阳老先生,他应该能给王南的爸爸治病!” “那我剩下的钱够用吗?” “你愿意把你的钱都拿给他治病?” “如果能治好的话……反正原本都以为拿不回来了,你说呢?” “你的钱,你问我干嘛?”程诺苦笑地说道。 “现在也是你的钱!”方灵珊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赶紧补充道:“我是说,这算是我的住宿费和餐费……你说到底够不够用吧?”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还欠我人情呢,如果我求他的话,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会便宜点吧……”程诺原本还意气风,不过后来想到中药也未必便宜,甚至可能更贵。而自己送给欧阳青云药方的人情,也让自己狠慷慨地用三贴膏药抹平了,这时候去求人,他心里还真是没底。 “可是,他父亲不配合怎么办?” “唔……这确实是个问题!”程诺一听这话也皱起了眉头,刚刚听王南的叙述,他爹应该是一个很固执也很耿直的老人,听说儿子做了违法的事情,第一反应居然是放弃治疗把他送进监狱!如果知道被他“偷”的人还拿钱来给他治病,会不会直接一走了之?对于一个固执的老人来说这不是不可能! “他不是做了检查吗,要不拿那些东西给欧阳老先生看看?”方灵珊灵机一动想到个办法。 “这个办法……西医的检查结果中医能不能用还真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 “程诺,今天你身高两米八!” “什么意思?” “形象很高大!” “切,又不是花我的钱!” 事情决定下来,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斗嘴,不过程诺没敢耽误,让方灵珊回到包里就走了回去。果然,王南如他所料还等在那里,见他过来立即扭头跑向一个墙角,程诺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又从墙角跑了出来,不过此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有些脏的塑料袋。王南跑到程诺面前将塑料袋递给他道:“诺哥,给你这个,衣裳和包都载里面。警察啥时候来抓俺?” “我真没报警!”程诺有些哭笑不得,接过塑料袋说道:“我不报警,你也不用担心进监狱,既然你把东西还回来,那就不追究了。不过,以后再犯的话那就是你自找了,知道吗?” “那俺花掉的钱……” “不要了!” “那咋行捏,俺……” “你打算用多少年还上?” “俺……那俺给你做牛做马!” “不用!我要牛马干嘛用?” “那俺……” “别说了,听我的!”程诺喝住他,再听他“俺”“俺”地说话,都要把自己口音带跑了。“就算要给我当牛做马,也先把你爹送走再说!对了,明天把你爹检查时候拿到的那些单子都给我,我有用!” “啊?” “啊什么,不想给?” “不四不四,俺明天一定拿来!” “行了,走吧,我也走了!”说着,程诺便蹬上自行车走了。 他故意用这种冷淡的口气,就是为了先稳住王南。如果这时候跟他说出自己的计划,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他担心给人希望之后又让他失望,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他们维持现状的好。 离开了王南的视线后,程诺便转弯去向了连接运河两岸的大桥,按照地图上的骑车路线是要从这里回家的。此时天色已经稍暗,不过他并不着急回家——他真的快饿死了! 来不及去中午吃饭的地方,随便在路边摊买了一份凉皮。将车停在大桥上,程诺便趴在护栏上跟方灵珊吃了起来。方灵珊此时坐在护栏的柱子上,身前的餐盒盖上放着几根特意挑出来的细凉皮丝,这是程诺特意让摊主帮忙切的,为此还承受了旁边几人好几分钟的疑惑眼神。 “嗯,凉皮味道不错,卖凉皮的大叔刀工更不错,感谢大叔!”方灵珊消灭了一根凉皮丝,享受般地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不过话说你应该感谢的是我吧?” “又不是你给我切的!哼!”方灵珊故作夸张地一扭头,恰好一阵风吹过,顿时身体歪向了河水的方向。 “哎呦我的三姑奶奶你可以小心点吧!” “啪!” 程诺直接伸手去阻挡,所幸方灵珊并没有掉下去。不过程诺匆忙之间一撒手,倒是让手里刚吃了一半的凉皮葬身桥面上。 “得,你看你惹多大祸,赶紧下来,还是去车筐里吃吧!”程诺有一种照顾小孩子的感觉,身心疲惫。 “嘿嘿,这不没掉下去嘛!”方灵珊也是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说道。任何任由程诺擅自将她和她的“餐桌”放进车筐,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继续吃凉皮丝。 “掉下去就晚了!”程诺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可告诉你,我是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你要掉下去可没人救!” “我会游泳啊……好,我不说了!”方灵珊刚要顺口争辩一句,见程诺的目光盯了过来便赶紧住嘴,这家伙认真起来还真有点可怕呢! 方灵珊又吃了两口,突然想起程诺的那份凉皮已经没法吃了,很大方地说道:“要不你吃我这个?” “吃你的?塞我牙缝没那么大。”程诺当然知道她是说着玩的,也同样怼回去一句。“赶紧吃吧,吃完咱们就走,等回去再看着买点盖饭什么的吧!” “那我也先不吃了!”方灵珊将餐盒盖一推,撒娇似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吃盖饭!” “好吧好吧!”程诺无奈地一探,抄起餐盘将里面剩余的凉皮丝倒进嘴里,收拾好包和包里的人,骑上了单车。角落里,一个纤瘦的身影缓缓走出,嘴里喃喃道:“诺哥哥,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049 大美女交给你了 第二天早上,方灵珊在小房子里的纸巾床上悠悠转醒,这大概是几天以来最完整的一个觉了。因为昨天晚上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做很多事,而且她洗完澡就直接睡觉——躲过了程诺呼噜炮火的攻击,如果她自己还有以至于甚至比闹钟醒来的还要早一点。 收拾好自己的小窝,方灵珊走出了小房子,登上了程诺的“床单平原”。程诺似乎比自己起的还要早一些,像昨天早上一样坐在床边看着电脑,方灵珊一边捋着被压乱的头一边调侃道:“干嘛呢程诺,不会是又有幅画吧?” “哟,你醒啦,还挺早!今天倒是没有画,不过有其他东西。你说吧,在黑客眼里还有没有隐私了!” “啊?还真有东西?”方灵珊轻车熟路地登上程诺伸过来的手掌,任由他将自己托到笔记本上。看了看屏幕上打开的TxT文档,方灵珊有些瞠目结舌地说道:“五个药方?” 文档里的开头和结尾依旧是那几行熟悉的文字,而中间则是五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药方,里面有很多生僻字,不过仅仅从一些熟悉的药材名字上就可以推断出,这些药方不简单。 程诺有些郁闷地说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昨天我刚说帮王南的忙,今天就给我送来药方了,还一下送五个,这苏……这黑客有病吧?” “是挺奇怪的,难道这么多药方都是治肿瘤的?” “我也看不懂啊,对了,先给宁宁让他爷爷看一下!”程诺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欧阳宁的联系方式,赶紧用电脑登上微信,将那几个药方一股脑了过去。最后又附上一句:“宁宁起床了吗,有时间帮我给欧阳老先生看一下这几个药方,是治什么病的,拜托喽!” 方灵珊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只是那个“宁宁”的称呼令她不由得有些吃味,阴阳怪气地说道:“还宁宁,真当你女朋友啦!” “女朋友?”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天你带过去一个小女孩,就是那个欧阳宁吧?人家可说了是你女朋友,是不是啊?胖、哥、哥!”方灵珊最后几个字故意捏着嗓音,嗲嗲地说道。 “我嘞个去,你怎么知道的?”程诺下了一跳,前天也就是周一自己可没带她去公司,而且这事儿自己可没跟她说啊。 “付丽跟我说的呗!” “好吧,你俩聊天净说八卦了是吧?” “不是聊天呐,这几天公司里的事情她都会微信跟我说一下,我一直没回。” “干嘛不回?” “她要问我情况怎么办?说错一句就可能露陷了,干脆装失踪呗!”方灵珊不在乎地说道。 “这样也好!”程诺点点头,再次将文档放进之前那个目录。此时欧阳宁来了一条微信语音消息,程诺顺手点开,顿时小姑娘有些慵懒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胖哥哥你好早……啊……人家还在睡觉呢,好困啊,等起床再回你啊,胖哥哥晚安了……啊……” “呃……”程诺有些愣。方灵珊似笑非笑地看着程诺呆呆的脸,学着欧阳宁刚才的声音说道:“胖哥哥不要呆了,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啊……” “咳咳,走了,洗漱!”程诺红着脸说道,拿起洗漱用品带着另一个要洗漱的人跑下了楼。 程诺如今的闹钟比以前要了半个小时,原本的想法只是想提前洗漱出门,免得跟其他几人撞上,而现在正好准备好骑车上班,也算是无意之举。第一次体验持续骑行十九公里,他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这一路出汗太多了。而他验证了地图上预计的时间确实不靠谱,不过与他原来的想法正好相反,当他停在平时出站的地铁附近时,现只用了不到七十分钟时间。这样一来剩下的路程骑五分钟就能到公司,看来也不比乘地铁慢多少。不过他也明白,并不是自己骑得快,而是地铁换乘和进站出站浪费了很多时间,这才没有体现出地铁的度。 之所以停在这里并不是因为程诺累了,而是他接到一个电话,接通以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程诺先生吗?” “啊对!是我!” “您在淘宝买的东西送到了,我现在就在仁济大厦一层大厅,您下了取一下吧!” 程诺最近只在淘宝买了一次东西,自然知道就是那个手机支架。虽然货地址同样在华都,不过这度也着实让他惊叹了。于是语气和善地说道:“这么快,什么通啊?我还有五分钟就到了,着急的话先放大厅就行了!” “不是通……我等会吧,还是直接送您手里的好!” “行行行,我马上到哈!” 程诺干脆也不多说,放下电话就骑车奔向了公司。到了一楼大厅,果然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等在那里,程诺走过去跟他打招呼道:“大哥辛苦了哈,没耽误你送件吧?” “程诺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欢迎下次光临我们星星二代!”男人将手中的纸袋递过来说道。 “啥?你不是快递啊!” “我们的店就在旁边”,男人呵呵一笑说道。“本来昨天就应该给您送来的,不过有些事忙不开,这不一大早就送过来了!” “这不错哈,省了快递费了。你们什么店啊,在哪儿?” “过了运河桥,左手边就是,也叫星星二代。以后您买东西我直接送过来就行,愿意的话也可以去店里挑,保证物美价廉!”男人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的小店打广告。 程诺昨天倒是没有注意店铺名称,不过看他淘宝上卖的那些东西,应该是类似“两元店”的那种小商品店铺。想到这里,程诺似乎隐约间听到耳边有个劣质扩音器,正在播放着“本店所有商品,全场卖两块,都卖两块,挑啥都两块,买啥都两块,挑啥,拿啥,买啥都两块……”的吆喝声。 将近九点半的时候,程诺终于再次收到了欧阳宁的微信消息。 “胖哥哥,我起床啦!你给我这几个药方干嘛啊?”这次欧阳宁的声音很清脆,明显是起床收拾妥当之后的样子。 “跟上次那个药方一样,是一个朋友给我的。你爷爷在吗?我想请欧阳老先生帮我看看,这几个药方是治什么的。” “什么欧阳老先生,绕不绕嘴啊,叫爷爷!”欧阳宁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又来一条语音说:“爷爷不在华都,可能要过两天回来。不过胖哥哥为什么非要爷爷看呢,这几个药方我也能看啊!” “你能看出来它们是治什么的?” “当然啊,都是治疗岩疾的,比如第一个治肾岩,第二个治胃岩,不过其他几个我就不能确定具体的了。” “啊?合着就是消炎药啊?”因为欧阳宁是来的语音,程诺并没有听出到底是哪个字。 “胖哥哥笨啦,是岩石的岩!岩疾就是现在的癌症肿瘤什么的!” “还真是啊!”程诺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本来也不是个中医,不知道这个很正常。不过想到刚才欧阳宁说的话,倒是有些失望,有些不甘心地再次跟欧阳宁确认道:“欧阳爷爷不在华都?” “对啊,说是出去看个朋友,怎么也得后天才能回来吧!” “那欧阳爷爷回来告诉我一声吧,我有些事想找老人家帮忙。” 程诺将消息出后,欧阳宁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原本程诺还以为她有事要忙,于是关上了微信窗口,没想到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欧阳宁打来的。他赶紧拿着手机走进一个空闲的会议室,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欧阳宁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胖哥哥你找爷爷有什么事情啊?是有人要治病吗,让我来让我来!我一定能治好……” “停!”程诺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上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这欧阳宁是有多盼着出师行医的,一丁点机会都不愿意放过,好在自己没有说出真的是要给人治病,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她擅自行医被欧阳青云知道了估计就不会有好结果,关键程诺怕欧阳宁那奇怪地中西医结合的方法——这个用听诊器把脉的中医,如果拿起针管要给王南他爹打一针汤药,程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怎么了啊胖哥哥?” “呃……没怎么,关键是我没说有人要治病啊!” “噢……”欧阳宁的声音顿时萎靡了下去。不过没两秒钟又突然啊了一声,兴奋地说道:“对了胖哥哥,这两天爷爷不在,我还去找你玩好不好?” “别!”程诺没想到她又打算翘班过来,赶紧拦住她说:“这两天公司里也挺忙的,估计还要加班,你来了我也没法照顾你啊!” “那小红姐姐她们……” “她们比我还忙呢!”说完,程诺不等欧阳宁回话又赶紧补上一句说:“欧阳爷爷不是还有两天才回来吗,我看这两天如果下班早的话就去找你好不好?” 程诺不得不这么说,他真怕欧阳宁偷偷来公司找自己。哪怕她家司机不肯来送她,她估计也能坐地铁过来——这丫头其实挺聪明的。 忙活了半天,终于稳住了欧阳宁,把她劝去保龙堂里上班,自己也走出会议室打算继续工作。这时候从旁边会议室也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人事部的同事,另一个则是昨天来面试的杨雪琪。 “这是办好入职了?”程诺跟人事部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转头对杨雪琪问道。 “嗯,刚办好,明天开始上班!”杨雪琪其实有些怕程诺,昨天程诺神经质似的情绪变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走吧,我带你认识一下咱们新媒体事业部的几位,王姐我们走了啊!”程诺跟人事部同事说了一声就带着杨雪琪走了,原本还要带着杨雪琪熟悉一下公司的同事,见程诺揽下了这项工作,自然也是乐得轻松。 见程诺两人过来,刘红站起身对另外两人说道:“停一下了啊,咱们部门来新人了,杨雪琪,以后就是咱们的设计了!” 几人打过招呼之后,刘红对程诺说道:“程诺啊,给你个美差,带带咱们新来的大美女!” 程诺点头应下,然后扭头对杨雪琪说:“艺术我帮不上,技术没问题,photoshop操作方面的问题你随便问,电脑有什么问题我也大都能解决,随时找我就行!” “好,我一定多学多问!”杨雪琪深知自己的弱项在哪里,眼下有个人可以教教自己,自然万分乐意,只是心里还是对程诺大包大揽地话有点怀疑。 刘红接话道:“雪琪你还真得多跟他学学,这家伙会的东西多着呢!”说完又对程诺说道:“杨大美女就交给你了,好好教啊,表现好的话允许你滥用职权请人吃饭哦!” “切,我有个毛职权!”程诺撇撇嘴,心里说道:扯淡吧,我家里还养着小美女呢,我还天天请她吃饭呢。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工位上自己的挎包,又添上一句:我还给她还当司机呢! 050 我是先天的孤儿 原本杨雪琪明天才正式上班,不过她似乎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刘红建议她下午在公司熟悉一下环境,另外也让程诺帮她收拾一下配给她的电脑,看看还需不需要其他软件或设备什么的——公司的赵董虽然在工资方面有点不尽人意,但是对于这种硬件的投资还是比较随意的,毕竟这类东西可以用很久,还可以为不同级别的需求做迭代,比较“保值”。 安排好杨雪琪,刘红私下里跟程诺说了一句话,改变了程诺原本的一个计划。 “雪琪刚来,第一顿饭还是尽量一起吧,你那边可以吗?” 程诺原本计划中午像昨天那样出去单独吃。不过刘红这句话说出来,自己也只好先跟大家一起。以往部门里来新人的时候,新同事的第一天都要和大家一起出去吃,这算是新媒体事业部的传统了。目前资历最高的就是刘红和高婕两人,程诺不知道以前怎么样,至少自己,以及方灵珊、付丽来的时候都是如此。中途也有一些没过试用期的人,走马灯似的几个人也是如此。 不过这样一来方灵珊的午饭就不好弄了:带她出去吧,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背着挎包去吃饭;不带她吧,保不齐饿晕在里面——嗯,有可能会饿得吱哇乱叫!想了想程诺还是决定带着包出去了,然后就跟其他人说自己还是要去看一下朋友的孩子。至于方灵珊的午饭,大不了回来之后出去绕一圈,买点零食给方灵珊对付一下,估计她也能理解——希望她能理解吧! 为了和平起见,程诺决定还是跟方灵珊先说一声。不过还没等程诺说,她一条语音消息就了过来。 “来新人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大——美女吧,我说你面试能不能别光看脸和胸!” “没有啊!她确实适合干这个。”程诺解释了一句,突然反应过来,又了一条:“又是付丽跟你说的?” “对啊,也就她跟我说呗!”方灵珊的口气有些无奈,过了一会又说道:“是不是小红姐觉得我请假太多了,招新人不会是想辞掉我吧?” “你想什么呢!”程诺被她气的轻轻拍了一下挎包,又回复道:“你是翻译和编辑,她来了是做设计的,二当家早就想招个设计你又不是不知道!” “噢……” “对了,中午按惯例一定要出去吃,我带你一起去,不过不能一起吃了,回来时候我去买点零食给你,行吗?” “你们吃着我看着?” “你看不到,闻着!” “程胖子你故意的吧!” “对!”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程诺还没觉得做多少事情就已经临近十二点了——当然,可能与他偶尔跟方灵珊微信聊个天有关。程诺做起工作一直是很随意的样子,而且大家同样的工作量他一般只用别人七、八成的时间就能做完。倒不是偷工减料,而是他善于统筹规划,更善于用各种可以偷懒的小软件。几年来积累的省力软件被他储备了好几个g,分门别类放在一起,放在d盘的“五金店”文件夹里。 他倒是没有独善其身,也偶尔会将大家用得到的那些到群里教给她们使用。不过即便是这种小软件,使用起来也是要分人的,其他人并没有程诺这种“善于偷懒”的思维方式。所以目前为止收效甚微,除了他之外别人用起来也没有提高多少效率。 午饭时间一到,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准备出去,看到程诺背在肩上的挎包不禁有些奇怪。程诺按照之前准备好的台词敷衍了一下,刘红三人都知道昨天的事情,只以为程诺真的有一个刚刚转学过来的晚辈在那边需要照看,也就没有多问。杨雪琪不知道情况,但是自知身为一个新人也没打算多问。 饭桌上,四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聊天——确切地说是三个女人“炮轰”一个女人,关键在程诺眼中,这三个女人里至少有一对是相当八卦的那种。程诺不由得为杨雪琪祈祷一下,自己只顾低头吃饭。他的挎包还背在身上,随着他胳膊搭在桌上弯着腰,很自然地垂在胸前。三个女人因为正在“照顾”杨雪琪,也就没注意他,于是他偶尔趁着没人看这里的时候,偷偷将几粒粘上菜汤的米饭用勺子塞到开口的挎包里,或者将一小块瘦肉用筷子雕琢半天,也如法炮制——他在喂方灵珊。主要是因为包里那家伙实在无法忍受“人家吃着我闻着”的诱惑,程诺也只好如此。 程诺这边偷偷在桌下做小动作,耳朵和眼睛也没闲着,一直注意着另外几人的话题和动作,原本是为了防备她们现自己的怪异举动,不过此时他却被杨雪琪一句话引起注意。 “咱们这栋楼是不是要装修啊?” “没听说啊,雪琪你听谁说的?”高婕回问道。 “那看来我多想了——今天我来的有点早就去河边走了走,看见大厦后面有个人在那边坐着,看着挺像装修工人的,还以为是来这边干活的呢!”杨雪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见一个人像装修工人就脑补这么多,你这联想能力不比程诺差啊!”付丽笑着调侃道,然后又打趣程诺说:“程诺,你有对手了哦!” 程诺哪儿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刚刚杨雪琪说出“装修工人”几个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人应该是王南!昨天自己让他将检查结果拿来给自己,却忘了确定具体时间,按照他之前两次等自己的“壮举”,程诺虽然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从早上就在那里等自己,但总觉得这事儿他干得出来!想到这里他定下心来,不动声色地吃完饭,跟几人说了一声就赶紧出去了。 当程诺骑车赶到仁济大厦后面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王南——好吧,这其实是自己的错! “王南!” “诺哥!”王南也一眼看到了程诺,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说道:“俺往了问,不知道泥载讷儿上班,载这儿等泥一早上咧!” “抱歉了啊兄弟,怨我怨我,昨天跟你定个时间就好了!” 王南连忙说没事,随之将刚刚放在一旁的手提袋递给程诺,程诺打开一看,赫然是医院的各种cT胶片和检查报告。看到这些程诺又想到,如果欧阳青云可以治他爹的病,自己肯定是要联系王南的,那时候再这样撞大运可不行了。不用问,王南肯定没有手机,他爷俩在华都这几天一直凑合活着,怎么可能会主动去买那种“奢侈品”,看来有必要给他准备一个——希望还有几百块钱的旧手机吧。上次跟王南一起吃饭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而且他后来自己又去过,隐约记得那附近有个小规模的手机店,于是他便让王南傍晚六点之后在那里等自己。王南对程诺有愧,自然程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于是也没有再多问便应了下来。 下午的时间里程诺有些心不在焉,自从拿到王南带过来的那些东西,他就觉得事情不太好办。按照这些东西的数量,恐怕他爹的病不会简单。程诺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一般的肿瘤手术从几千到几万不等,但很少有十万以上的那种。而王南说大夫让他准备十几万,排除他遇到那种黑心大夫的可能,那么就很可能是他爹的肿瘤手术并不简单! 如果肿瘤长在重要器官的特殊位置,确实有些麻烦,这样的病能治愈吗?程诺有些头疼,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欧阳青云。只是欧阳宁说这两天她爷爷不在,这事看来着不得急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程诺急忙赶到了约好的地方,直接带着王南去了手机店。买手机的过程很顺利,虽然没有他预想的那种二手手机,不过这里却是有新款的老年机。这种手机在农民工群体里很有市场,价格不贵,程诺只花了一百多就买了一个。 原本他下午在淘宝上也搜到了这种手机,甚至不到一百就能买到。不过他一来等不起两三天时间,二来也是为了来这里能顺便买到手机店里陈年的电话sIm卡——便宜啊!算来算去比淘宝买手机加营业厅买号码要便宜多了。 一开始王南知道程诺这个手机要给自己用的时候,直呼不行。他还没有理解手机的各种价位,以为这种东西都是好几千的那种。不过当程诺说明了价格,更重要的是说这个手机是为了随时找到他用,他这才勉强收下——程诺怀疑他是为了避嫌,不想让自己觉得他要销声匿迹。 程诺将两人的号码分别存上,又教会他接打电话,这才算是完事。办完了最重要的事情,程诺也就踏实了。现在方灵珊的银行卡拿了回来,也就暂时不用太担心钱的问题,于是他决定再请王南和他爹吃个饭。只是这一次王南连连摇头,他已经亏欠了程诺很多,再加上这次的手机,说什么也不答应。 程诺只好依了他,不过两人分手之前程诺还是多嘱咐了一句:“在城里生活免不了跟别人交流,你这口音实在是个问题,有时间学学普通话吧!对你没坏处。”王南知道程诺是为了自己以后着想,连忙应了下来。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程诺之所以让他学普通话,更多是因为自己听他说话太累!(某人写着更累!) 运河大桥的护栏旁边,一辆小蓝车停在那里,车筐里放着一个挎包。护栏趴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正在大口地吃着餐盒里的盖饭;离他最近的护栏柱子顶端,隐约有一个坐在那里的人形晃来晃去——正是在这里消灭晚饭的程诺和方灵珊。 原本程诺还打算回去之后在小区附近找个地方吃晚饭,不过方灵珊说很想再来这里吹吹风,于是二人直接买好晚饭故地重游。天色渐暗,四周无人,正合适两人聊天。 “你说,这个王南到底算是憨厚,还是奸诈呢?”两人说起程诺被王南“耍”的事情,程诺总有点心里不爽,于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人家那是聪明!刚进城几天就能骗了你,那是人家智商高好吗?”方灵珊并不为程诺说话,反而对王南大加赞赏,但是随即又说道:“不过他毕竟是错了,虽然是为了给他父亲治病……” “他爹应该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 “我看他才应该庆幸有这么一个明理的父亲吧?” “差不多,这爷俩都算是好人吧,只是被现实逼成了这样!”程诺有些丧气地说道。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国家和政府一直努力着,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不得幸福。 “对了,一直没问过你,你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 “父母?”程诺调皮地一笑,想了一下说道:“你有看过网络小说没有?就是那种男主很厉害的,极度yy的!” “网络小说?”方灵珊不明白程诺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但还是回答道:“看过类似的吧……我看的都是女主的那种。” “都差不多,你看那里面的主人公,要么是穿越的要么是父母皆无的孤儿,对吧?” “好像是这样。” “知道为什么这么写吗?” “这个还需要原因吗?” “那当然!你看不管是穿越还是孤儿,都能少写好几个角色吧?扑街写手都爱这么干!”程诺说完看了看天,幽幽地说道:“比如,拿我当男主角的这位,就是这么干的……” “你是……你是孤儿?”方灵珊满脸不可思议。 程诺哈哈一笑道:“幸亏你第一反应不是穿越,不然你的脑洞学就毕业了!”说完,程诺的表情也渐渐有了一些哀伤的色彩,苦笑着说:“没错,我是孤儿,先天的那种!” 051 我是后天的孤儿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方灵珊的表情有些窘迫,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问题居然将程诺的身世引了出来,关键这还是让人很难承受的伤心往事。 “没事没事,我大概是一出生就没见过父母吧,对他们没什么印象。我都习惯了,没有就没有呗!”程诺不在乎地说道。 方灵珊又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平时在公司里你总说家里这个家里那个的。” “你听我在公司里说家里怎样,兄弟姐妹怎样,爷爷怎样,听我说过父母怎样吗?”程诺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件事,脸色丝毫没有异常地问道。见方灵珊摇头又继续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当然那里就是家啦!” “原来……你每次说回家就是回孤儿院呐,在方山区是吗?”貌似自己问了个很白痴地问题,方灵珊有些不好意地转移话题。 “对啊!是一个小村子里。这两周没回去,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有没有想我。” “小家伙?” “恩,前几年来的,有医院送来的弃婴,也有因为意外失去父母派出所送来的孩子。我们那里小,但每年也总会有几个或十几个的孩子被送来。” “现在还有这么多孤儿吗?”方灵珊没接触过这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啦,你以为哪里都是岁月静好啊?”程诺苦笑着说。 “那孤儿院怎么养得起,现在得有好几百人了吧?” “没那么多!”程诺耐心地解释着。“偶尔有被领养走的,有的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工作养活自己的,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都很能吃苦,养活自己没问题。” “那你们的钱哪里来?” “有混得好的,回把自己的工资拿回来做孤儿院的开销,我算特例,混得不好也拿回去!高尚不?” “你能别顺带着夸自己吗?”方灵珊撇撇嘴道。“没有人捐款吗?” “我们的孤儿院太小没太多人关注,而且现在哪儿有那么多人捐啊!有道是有,不过遇到的是拿着明面捐十万,带着记者过来报道之后最后只捐一万的人。”程诺再次苦笑。“不过好人也是有的,从我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有一个不知道来历的账号给孤儿院打钱,不定期不定量,但是加上我们自己人拿回来的钱,足够孤儿院用的。” “匿名捐款?” “恩,从来不知道是谁。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想有一天能见见他,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说不定早饿死了呢!” “不至于吧,不是还有你们自己赚的钱吗?” “那才有多少啊,我们这些孩子之所以是孤儿,大多是有一些不好医治的疾病,甚至是先天的残疾,很多工作是没法做的。”程诺脸上终于出现一抹哀伤之色,低声说道:“比如说比我小一岁的程青,学习上面没有太大天分,中专毕业之后就去做技工。如果可以多干一些挣到七八千没问题,可是他却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做了手术但也不能大幅度运动,所以每个月只能勉强糊口。” “太可怜了……” “他还不算最可怜的……算了,不说不开心的。我们里面当然也有混的好的,程克明和程欣,现在小两口有自己的公司,每个月都打回来几万块,算是比较多的。” “你们都姓程吗?” “大部分吧!有名字的就用自己的名字,像我们这样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都跟着老院长爷爷姓程。”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噢,据说华夏军方的大佬姓程,你说你是孤儿的时候我还琢磨会不会是这个程家的呢!” “切,我们那里还有姓艾的呢,会不会是爱新觉罗的后裔?”程诺脑海里闪过一个娇弱的小姑娘,突然问方灵珊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叫你的外号时,心里想的并不是键盘上面的那个F3。” “什么?”方灵珊有点跟不上程诺的思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说你给我起的这个什么破外号啊!” “上次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方灵珊——Fo3——F3,其实最后那三个字才是我每次叫你时所想的。” “艾、芙、三?” “对啊,你跟我们那里一个小女孩很像,而她就姓‘艾’,我就这么叫了。” “她叫什么?” “原来叫艾澄儿,后来改名叫程澄。三点水那个澄,我一直叫她橙子。” “你前女友?” “想什么呢!”程诺脸色一红说道:“关系很好的小妹妹而已。” “我想起来了,不会就是那个说你打呼噜很可爱的小妹妹吧?” “对啊!” “我怀疑她从小就喜欢你!” “不可能!”程诺嗤笑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情窦早开了?反正我是没觉得。” “活该单身一辈子!” “单身就单身呗,你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而且你还不是唯一这么说我的。其实我觉得吧,单身也挺好,反正大不了到时候就在孤儿院里养老了。” “你这也叫混吃等死吧?” “生活平淡点,挺好。”程诺貌似哲人一般说道。“我觉得吧,如果真有人把我当男主角写出来了,一定是最扑街的那种写手,没身世没奇遇没激情能有人看吗?” “怎么没奇遇?我算不算?” “绝对算!”程诺一竖大拇指说道。然后微微皱眉说道:“不过有机会我得跟写我的那位说说,让他把你写的可爱一点,省得你老欺负我!” “噗嗤!”方灵珊听他说的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说得好像你认识似的!” “那可说不定,保不齐哪天碰见呢!” 方灵珊再次笑了起来,不过笑了一会之后就沉默了,继而表情有些悲伤地说道:“希望有一天你真能认识他吧!” “你还当真啦?” “如果是真的,那当然是最好啦!” 方灵珊眼里含泪地说道。“如果你认识他的话,就能请他再省几个角色了吧,那样……” “等等,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是……” “我也是孤儿!”方灵珊轻声说道,然后又突然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强笑着说:“跟你不太一样,我是后天的那种!” “等等!”程诺明显很难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事实。“你认真的?你怎么会也是个孤儿,你……” “我也不想做一个孤儿啊……程诺,要听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当然要听一下!”程诺笑着说道:“不过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一会该冷了,你行不行啊!” “没事,这里挺好啊,总觉得自己跟这里很亲近,在这儿说的话应该就不会哭出来吧……”方灵珊幽幽地说,然后展颜一笑道:“大不了一会冷了就去你包里呆着呗!” “什么叫这里很亲近,都半年多了也没见你来过这儿啊!” “唔……总觉得有什么在召唤我!” “姑娘,你中二病是不是还没好?” “别废话了,听故事啦!” 程诺一摊手,表示不再出声,方灵珊这才说起她的往事。 方灵珊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里,只是听说父母是在自己还没有周岁的时候,背井离乡搬到了河北省某个地级市的城乡结合部。没有大富大贵,但是生活无忧,一家三口住在一栋近百平米的小平房里,算得上是个美满的小康之家。从小方灵珊就很依赖父母,在她眼里父母就是天下间自己最可靠最信任的人,特别是父亲更是让她崇拜之至——博学睿智、风趣幽默、温和慈爱的父亲让她甚至有些恋父情节。 不过这样的生活只持续到了她的高中时代,高二那年,他们所在的地区生强烈地震,很多人在睡梦中就被砸死在家中,一夜之间无数个家庭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而方灵珊是比较幸运的。她屋子里的床紧挨着墙,当地震来临的时,她吓得一下子清醒过来,顺势就缩在了墙角,被震下来的房顶恰好支在那里,将她保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这才让她活了下来。地震过后她曾经大声叫爸爸妈妈来救她,可是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院子里也没有任何声音。 她尝试过挖开挡住自己的砖石,可一直被吓得哆嗦的她哪里挖得动!辛苦了半天她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下来,而束手无策之下只好继续缩在角落里保存体力。就这样,她又渴又饿地等了足足两天,直到第三天早上才隐约听到外面有挖东西的声音,情急之下她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喊叫,然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而当她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也传来了父母双亡的噩耗。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经历!唉,叔叔阿姨太不幸了,这种事情……” “不幸?”方灵珊的表情突然有些冷。 “有什么不对吗?”程诺明显感到方灵珊的情绪波动,小心地问道。方灵珊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压抑住心情,说出了之后的事情。 当她出院以后,再次回到自己的房子时,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一片凄凉,大门口的地方有一滩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血迹。 父母的血迹吗?为什么会在大门口? 她一直不敢去看父母的尸体,而此时现的异常情况却让她不得不去看一下究竟。由于她是这个家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又联系不到其他亲人,所以一切关于家里善后的事情都由她做主。而当她看到父母的尸体,再次忍不住一番痛哭之后,终于看到了父母身上的伤口——后脑和后背。她又看了现场的照片之后才终于想到一个自己永远不愿意相信的事实——灾难来临的时候,父母二人居然不管女儿只顾自己逃出去! “真羡慕你,如果我从小就没有父母,那该多好!”方灵珊再次泪流满面,忍不住心中的凄凉,悲痛欲绝地说道。 052 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可能”程诺大声吼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对啊,不可能有这样的父母!所以,我干脆不把他们当父母!”方灵珊眼中依旧含泪,只不过表情已经变得愤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 “我误会了?” “很可能是你误会了吧!” “你也以为是我误会?”方灵珊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嗤笑道:“大晚上地震来了,他们从里面出来路过我的门都不来救我,这是我误会?他们死在了家门口而不是家里,头还向着门外,这是我误会?那么爱我的母亲,我那么敬重的父亲,十几年来都疼我爱我,地震一来却不管我自己跑了!这是我误会?我也希望是误会,我宁愿这是误会!” 程诺听着方灵珊混合着哭声的怒吼,一言不。他从小接触了太多的社会中负面的东西,说实话,听了方灵珊的描述他也能够想象得到这样的情景。灾难来临尽力自保,这其实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以他们为人父母的身份,如果真的只顾自己的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如果当时地震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还可以想象女儿已经遇难,无力施救之下这样做也就无可厚非,但是两人的伤口全部在后面,足以说明当时地面上没有什么东西,足以证明地震只是刚刚开始!这时候,他们没有去救女儿,也就有些愧对父母的身份了。 而方灵珊之所以伤心愤怒至此,程诺也猜到了更多的原因——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父母,让她万分依赖的双亲,最终却做出如此反差的事情,恐怕她也是过了很久才接受这个现实吧?其实程诺不知道的是,当时他想到这些的时候矛盾了好久,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猜错了,甚至为自己误解父母打自己的耳光。到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住如此折磨,找到正在善后的灾后重建负责人请教,得到的答案是——这种姿势明显是冲向外面的中途被砸到的。 可想而知,当她最终确认自己的猜想,甚至想过各种办法骗自己未果的时候,到底承受了怎样心境的巨变。 程诺见方灵珊渐渐平静下来,轻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灾后重建,政府抚恤。而且我到现在为止都有幽闭恐惧症,上次在你包里醒来的时候差点没吓死我。” “所以周一那天之所以那么生气,也是因为我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方灵珊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呢,平时还回老家吗?” “我不想再生活在那个地方,所以在后来的一年多很努力很努力地学,终于考到了华都,毕业之后又来到了这里,接下来就认识你们喽!现在就一直住在天通园那边。” “我一直以为你是毕业之后才来的华都呢,不过真的想不到,你为了远离故乡……” “我是为了远离他们生活过的地方!” “真的有必要这么恨他们吗?” “恨?”方灵珊的眼中含着哀伤,笑着说:“不算恨吧,我可能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吧!” “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劝你,我没有见过父母,没有可以参考的信息。” “你看,我就顾自己伤心了,都忘了咱俩是同病相怜!”方灵珊的状态看起来终于趋于平静,“原本以为在这里说这些我不会哭呢,没想到还是哭出来了……” “你说这里召唤你,会不会就是冥冥之中让你跟我说这些?” “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说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呗!” “咱俩不一样好不好!对了,从小就是孤儿,甚至是弃儿,你就没恨过父母吗?” “没有!” “你心态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爷爷吧!” “老院长?” “对啊,他总跟我们聊天,说人活在世总有些不得已的事情,还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父母的无奈远比我们受的苦要更为难。” “他说的真轻巧……” “院长爷爷也不是万能的,还是有几个兄弟姐妹一直有心结。” “是不是橙子?” “你说有心结的吗?” “对啊,你说她改了名字,姓氏也改姓程!” “有心结就改名?话说你不会也是改了名吧?” “我原本姓袁!”方灵珊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了自己一直没有跟别人说起的秘密。 “等等,信息量太大你慢点说!”程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想了好一会才说:“你是说,你因为那件事对父母……甚至改了名字?你其实姓袁不姓方?那你原来叫什么?话说都高二了再改名真的好改吗?” “当时死的人太多,很多人家都重新登记户口,我改个名字实在是小事情,再说我只是改了姓,以前就叫袁灵珊。”方灵珊毫不在意地说道,然后想到这个家伙给自己起的外号不由得自黑道:“还好我改名了,要不然你会不会叫我oo3?” “那倒不会……”程诺心不在焉地说道,他有些不理解方灵珊的平静。在他看来改名什么的完全无法理解,就因为心里对父母的怨恨,就用这种方法跟他们划清界限吗? “按你的脑洞不至于想不到这个吧?” “按我的脑洞会叫你圆领衫!” “我果然不如你脑洞大!”方灵珊无奈地说道。她现在心情很放松,这是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自己的事情,终于吐露心事的她现在有一种心境空灵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感。心里没了压力,她也就又开始八卦起来,追问程诺道:“对了,刚才说起那个橙子,她到底因为什么改名啊?” “你怎么偏偏好奇这个?” “我什么都好奇啊,但是现在就想知道这个!” “你继续好奇吧,这是她的秘密,我没法跟你说。” “那我用一个秘密跟你换好不好?” “秘密?今天问我听的秘密够多了,不感兴趣!” “真的吗?”方灵珊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针对你?” “你……原来真的是有意针对我吗?为什么?” “想知道啊?我这也是秘密,交换喽!” “那你说吧,听完看看值不值得换。” “你先说,我说完你不告诉我怎么办?” “那看你运气呗,谁知道几分钟后我又没有节操!”程诺一脸无赖的样子,摊开双手说道。 “小气鬼!” “对!” “好吧好吧!”方灵珊看着他这幅样子也是没有办法,败下阵来,只好说道:“其实很简单,你给我的感觉很像老袁!” “老袁?你父亲?” “对……不管是思维方式,还是头脑,都很像他。”方灵珊终究是不愿意说出对“他”的称呼。 程诺有些无奈,没想到有绕到这个沉重的话题,又开始想办法转移道:“你因为很另外一个人,就连我也恨起来了?你这都不算恨屋及乌了,你这叫恨屋及旁边的炮楼!” “你管我恨什么及什么,快点,交换秘密,说橙子!” “你运气不好,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改名!” “你诓我!” “没有啊!”程诺一脸无辜道:“我说了这是她的秘密,我没法跟你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程胖子你混蛋!” “喂,唯独这次我不能承认啊,明明不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谁让你不说清楚!” “你这叫胡搅蛮缠……” “我是小女人,就胡搅蛮缠!” “你越来越有我的风格了,我看看脸皮厚了吗?”说着,程诺作势要去摸方灵珊的脸。方灵珊真是在气头上,伸出手拍向程诺手指。她哪里能拍得动程诺的手指,反倒让自己险些翻了过去。 “我去!”程诺赶紧将手伸到方灵珊身后扶住她,语气里充满责怪道:“我说你长点心吧,昨天就差点掉下去!” 刚刚方灵珊也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她下意识地往程诺的手心里凑了凑,这时候夜风已经吹起,这样让她感觉浑身温暖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掉下去你就捞我呗!” “告诉你了我不会游泳好不好?咱回去呗,早就天黑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那你还给我一个秘密,必须是橙子的!” “我哪里有她的秘密,我探究一个小妹妹的隐私干嘛?话说你怎么偏偏盯上她了?” “因为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啊!”方灵珊白了他一眼说道。“快想,说完咱们就回去睡觉!” “好吧,还真有一个。不过这其实是我跟她两个人的秘密,或者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因为孤儿院里的人都知道。”程诺此时干脆将手掌摊在护栏柱子上,让方灵珊躺在那里。 “快说快说!”方灵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完全一副睡前要听故事的小孩子样子。 “其实橙子也不是姓艾,或者说不一定姓这个。当初她是被人偷偷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恰好被我看到捡了回来,那时候她看起来还不到三岁,身体很健康只是特别瘦小,可能是因为家里养不起才丢在孤儿院的吧!” “是因为重男轻女吧?”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一直都不谈这种事情。她来的时候身上有个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不过只能辨认出后面两个字是‘澄儿’,我们就一直这样叫她。” “那怎么又姓艾呢?” “其实孤儿院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基本都是到了要上学的年龄才会给没名字的孩子取名。她六岁那年有一次悄悄把我叫出去,拿着那张纸条问我前面那个到底是什么字。我那时候小学还没有毕业,哪里认识几个字?那时候恰好认识‘艾’这个字,也就这样告诉她了,从此以后的几年就叫‘艾澄儿’,直到她十三岁那年才又突然改了名字叫程澄。” “那之前院长他们看纸条的时候,就没看出来是什么字吗?” “这事说起来我就觉得有点丢人!”程诺自嘲地一笑说道:“你也知道我善于脑补,那时候那几条线我就捡着几条比较重的硬拼起来了,觉得像那个字就认为是那个字。等我上初中之后还觉得像两个叉的那个‘爻’字呢!不过长大以后才明白,那可能真的就不是个字,想必那时候院长他们就知道橙子的父母没写她姓什么吧!” “哈,没想到你小时候脑洞就这么大!” “好啦,秘密说完了,咱回去呗!” “好!”说着方灵珊站起了身来,程诺也收回手转身拿挎包准备让方灵珊进去。就在这时,风力突然变大,只听方灵珊大叫一声“程诺!”,他连忙转身,就见方灵珊像一片叶子一样掉向河面。 “灵珊!”程诺此时哪里想得到自己不会游泳,一抬腿翻过护栏就跳了下去。 “不要!” “不要!诺哥哥!” 水面上,以及桥边角落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053 救命恩人洛大姐 方灵珊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叶子一样从桥上飘了下来,事实上也是这样——衣服被风吹开之后像翅膀一样减缓了她下落了度,足足比正常情况多用了一半的时间。而就是这样,让他看到程诺毫不犹豫地跳下来那一幕,这家伙不是说他不会游泳的吗?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她,只顾得喊了一句“不要!”,接着就“咚”的一声落入水中。一阵眩晕袭来,她的眼睛便被黑暗包围,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在想:落水的时候不应该是“噗通”的声音吗?果然手办没人权呐! 角落里的纤瘦女孩看到程诺突然跳进水中,嘴里轻叫一声“不要!诺哥哥!”就要冲出去救人,但突然看到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已经从岸边跑了过去,明显也是准备救人。眼见程诺已经被拉上了岸边,她放下心来,自己不用出面也好。如果不是刚刚程诺有生命危险,她也不会冒着暴露的危险想要冲出去。 “嗯?是她?不,不是!不过应该也是洛家的人吧?”女孩看到那个人影面容有些眼熟,但是细想一下又有些不同。心中抱着一丝怀疑开始暗地里向四周观察,果然感觉到周围有几个熟悉气息。 “果然是军人!看来这还是个洛家的嫡系吧?”女孩并不担心被那几个暗地里的“同行”现,凭自己掩盖气息的本事,他们这些废物怎么可能现?她担心的是另外的事。 见远处的程诺和救他的人正在说话,她心里嘀咕着:“这时候让诺哥哥接触世家会不会太早?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个了,只要不伤害诺哥哥,接触就接触吧!”女孩的眼睛要看远方,不禁有些撇嘴道:“诺哥哥,你到底在跟谁聊天呢?等你见到真正的橙子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哦!” 随着身体的下落,风夹带着方灵珊最后两个字在耳边环绕着。从看到那个小小的人从眼前跌落,到程诺翻身跳下仅仅半秒钟,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自己不会游泳的事情。能救自己的有很多人,但是能救她的只有自己!不过今天这四周也太安静了吧,貌似一个人也没有?也罢,赶紧把她捞起来是要紧的,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大概能用尽力气将她扔向岸边吧。只不过到时候他就要自己在草丛中生活了,话说这不就是《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帝》吗?最好能有个脑洞大的捡到她养起来吧,那样的…… “噗通!” 程诺的大脑转动太快,他在脑中都快完成一部同人作的时候才落入水中——比方灵珊可大得多!而他这样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桥边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女人身影。 “有人跳河?”女人根本没有多想,赶紧冲过去跳入水中救人。从小锻炼的身体让她在水中游动的度不比运动员慢多少,只是几个呼吸间便游到了刚刚那个人落下的位置。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环视四周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落水者。 “这么快!都没扑腾几下就沉底了吗?”女人略一停顿,便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好在河水还算清澈,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睁开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令她不解的一幕——那个人居然动作生疏地向深处游去,虽然度极慢,但那一股向前冲的劲头却是明显至极。难道他只是想下水游泳?女人感觉有些荒唐,不过下一秒她就追了上去——那个人正在挣扎,不是抽筋就是憋气到了尽头! 程诺掉进水里之后,直接沉了下去,不过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强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使劲向四周看去。眼睛第一次直接浸泡在河水里让他疼的几乎叫出来,下意识地就想闭上眼睛,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他知道,自己在水里的时间不多,至少在挺不住之前一定要找到她!幸运的是,他略一扭头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是今天方灵珊穿的衣服!他根本不会游泳,也不知道怎样在水中让自己移动,可是此时就像是激起了本能一般,手脚生硬地向方灵珊的方向游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衣服阻挡,还是因为体重太轻,方灵珊下沉的度极慢,这样让程诺心中充满希望!灵珊,我马上就能抓到你了!一定要抗住啊! 就在他将要抓到方灵珊的时候,突然感觉右脚被一股力气向后拉去!原本就在水中使不上力气的他,被这一股力气一下子拉了回去,瞬间他与方灵珊的距离就足足增加的半米远! 特么的! 程诺知道这条河里水草很少,更何况哪里有水草在水上面缠住脚的,自然是有人在救自己,可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骂了出来!如果因为你救我让灵珊有个好歹,豁出去做个知恩不报的白眼狼我也眼跟你没完! 心里一急,程诺左脚便向后踹去,握住右脚的手顿时一松,程诺恢复了自由。不敢耽误,程诺用尽力气再次向方灵珊的方向游去。可能是怕好心人再一次的无意中坏了自己的好事,程诺这次完全是拼了命地划着水,他已经感觉到缺氧带来的眩晕感。终于当再次呛了一口水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方灵珊的衣角。就在这时,眼前仿佛亮起一道光,程诺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昏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抓去。 抓住了! 这时候,他的脚再次被人抓住,这时候他没有再挣扎,更没有力气挣扎,顺着后面的人拉住他的力气像拔出淤泥的木板一样,蹿出了水面。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救你,居然还要踹我!” 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让程诺瞬间清醒过来。睁眼后只见自己仰面躺在水中,右手高高举起,只有胸口以上露出水面,像死鱼一般被人拖着像岸边游去。 不好,灵珊不能暴露!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四周袭来,程诺来不及多想,赶紧收回扬起右手将方灵珊塞到胸口。脑子中略一思考,又将刚刚差一点掉落的眼镜摘下来握在手中。 “不要乱动!你想连累我也淹死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意,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声。程诺心中充满了愧疚——如果因为自己连累了这个好心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运河并没有多宽,很快女人就拖着程诺游到岸边的草地上,其实从程诺落水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分钟而已。女人知道程诺是清醒的,上岸之后将他拖到一边便不再管他,只顾自己不停地喘息着。她只是会游泳而已,最多身体素质好一些,把程诺这么一个胖子拖上来完全用尽了力气,此时已经无心他顾。 程诺一直警惕着,借着自己故意大声咳水的掩饰,观察着这个女人的动作和目光,现她并没有注意自己,便放下心来。偷偷将手伸进衣内胸口,他再次摸到了刚刚藏在这里方灵珊,因为衣服湿透紧贴身体的缘故,她被固定在这里,同时也将程诺这里凸显出来,好在女人并没有注意到。不过这样下去不是个事,程诺趁机从上衣下摆将她掏出来,此时他有点怨恨自己为什么上身穿着T恤,连个口袋都没有!情急之下,他连看看方灵珊还有没有气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将她放进裤子口袋,稍微拉了几下让口袋附近宽松起来,这才略微放心。 此时女人的气息已经平静了很多,下意识地看向旁边自己刚刚救上来的人,看到他拍打衣服的动作不禁一股怒意喷涌而出。 “你还有心情整理衣服,刚才你差点淹死知不知道?而且你差点连累我也淹死知不知道!”女人有些气急败坏,一身工作装算是报废了,不仅浸透了河水,还被刚才游泳的动作撕破了几个口子;烫成小卷波浪的头此时也软趴趴地贴在身上,可谓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呃……对不起,刚才我……” “算了,濒死的时候都会乱动,我知道你踹我那一下也不是故意的!”女人不再纠缠这件事,随即又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跳河?” “我?想不开?跳河?” “难不成是我?”女人有一阵气急,这家伙,被水淹一下就忘了吗?“别说你是想凉快凉快,我能看出来你不会游泳!” “对不起,我其实不是要寻死,而是有很重要的……掉下去了!”尽管不打算说出方灵珊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将“东西”那两个字说出来。 “什么东西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这个……”程诺伸出左手,向女人展示刚刚故意握在手中的眼镜。 “眼镜!眼镜?”女人一见程诺手中的东西瞬间吼了出来。“为了几千块钱的东西你就跳河!” “呃……没几千,就几百……” “你!”女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听明白了,这人不是缺钱就是缺心眼! 正在她心里不断腹诽的时候,突然觉得程诺给她一种熟悉感。借着路灯的一丝光亮,女人打量着程诺的脸和身形——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眼熟呢,气质?女人不觉得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小气鬼有什么气质可言。 程诺被女人盯得有些不自在,想了半天才明白自己还没有跟恩人例行套路呢。于是伸出手说:“今天程诺不慎落水,所幸被您所救,大恩大德不以为报,请问您如何称呼?” “洛天曦!”女人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还拽起文言,以为自己是古人吗?你也不看看你有那种古典气质吗?古典气质?古典气质!女人忽然扭头再次看向程诺,毫无预兆的问道:“你知道洛家吗?” “啊?”程诺被她问蒙了,刚刚那种“装比”的心情也荡然无存,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洛……家?姓洛的好像不怎么多见,我……我就认识一个,就刚认识你……” “算了……你赶紧回家吧,回去洗个热水澡,小心不要感冒!”洛天曦再次失望地说道,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那个人怎么可能再次遇见! “你……没事吧?”程诺见洛天曦突然有些落寞,这才想到刚刚应该是自己刚刚落水她就下来救自己了,所以她应该一直在岸边草地上才对,难道她……原本想要自杀的吗? “我能有什么事?你该走走你的!” “那你大晚上的来河边干什么?” “心情不好行不行?一个人静静行不行?我要不在河边你今天就淹死了!” “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所以……聊聊好吗?” 这个女人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让程诺有种想要投桃报李的欲望。再怎么说她救了自己,虽然语气恶劣,但想必是个好人,自己还是有必要报答一下的——给不起钱,还不能做知心姐……弟弟吗?程诺觉得她应该比自己年龄大一点的。 洛天曦貌似感觉到了程诺的善意,终于露出一抹苦笑说道:“没什么,就是生意上的事情有些不顺而已,趁着夜深人静来这边走走。” “你自己公司吗?” “算是吧!可能洛家人真的不适合商业吧……”洛天曦不愿意多说,随口敷衍了一句,反过来问程诺道:“你呢?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应该上班了吧?大晚上来这边干嘛?” “年纪不小?”程诺苦笑着说道:“我就是长得有些老相,今年刚二十四,就在这附近上班。今天加了会班,刚就在桥上呆了会。” “那你就跳水?你在这附近上班怎么说也算白领吧,别告诉我你真为几百块钱往河里跳!” “白领?比你这种自己开公司的差远了!白领就是领了工资交了水电煤气网房租之后,这个月工资就白领的意思,我的洛大姐!” “谁是你大姐!”程诺明显无意间戳了某人的软肋。 “我看你应该比我大吧……” “你跟谁说话都这么实在吗?” “呃……说实在话不好?” “单身吧?” “呃……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程诺就是再笨也明白了,洛天曦是说他不会跟女人交流——女人的年龄那是敏感数字好不好!这样的人活该单身! “算了,我是比你大一点,别多问啊!再见面叫我曦姐就行了。” “那加个微信不?” “这个……算了,下次有缘见面再说吧!”洛天曦虽然只知道程诺的名字,但是在聊天中也能听得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以自己的身份还是少接触比较好,不然对他未必是一件好事。都羡慕世家子弟富二代,谁又能明白这些人的苦呢! 054 这福利我要不起 洛天曦见程诺被自己一口拒绝之后,便识趣地不再提,转口谈及其他反倒有些气恼,难道你刚才就是客气客气?我怎么说也是个美女,有人想加我微信,拒绝一下也算矜持好不好?你居然直接不再问了,我不漂亮吗? 女人就是这样,哪怕她下定决心不理你,但是如果你敢不理她那也是对她不敬!洛天曦直骂程诺直男晚期,根本不懂跟女人交流,不过看他估计也不想懂这些。 程诺如果知道了她说的这些,恐怕要再跳进水里以铭心志。他只是情商低并不是没情商,只不过对侠义的“美女”不太感冒而已,但是如果两人聊得来他还是会尽量留下联系方式的。更不要说现在洛天曦可是他的命恩人,一般来说无论怎样也要留个联系方式找个机会报答一下吧!不过现在可不是矫情这些的时候——方灵珊还在他口袋里憋着呢,这么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只想尽快找个没人的地方看一下她的情况,哪里有心思应付这个女人! “我走了!”洛天曦见他真的不再说话,心里的怒意更盛,一气之下站起身来扭头离开。因为浑身湿透,一身工作装紧紧贴附在身上,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洛大……曦姐,救命之恩此生难忘,有缘相见定当厚报!”见“危机”远离,程诺的嘴里又开始没把门的,随着脑洞胡乱跑着乱七八糟的词汇。 “哼!真能见面别再说文言就是报恩了!”洛天曦头也不回,气哼哼地吼道,语气里赌气的意味甚浓。当她渐渐远离程诺的视线,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两个保镖冲了出来,其中一人走向远处的车子,另一个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关切地说道:“天曦小姐,小心着凉!” “不用你们管!”洛天曦乱着脾气。虽然如此说,但还是没有甩开披在身上的衣服,待车开过来后钻进后座命令道:“先找个宾馆!” 因为担心洛天曦继续这样着凉,充当司机的保镖并没有去更远处的高档酒店,而是找了一个规模大一点的快捷酒店停了下来。洛天曦也没嫌弃,独自下车开了房间,而两个保镖则是开车离开——他们并不是贴身保镖,只需要隐藏在暗处,今天要不是洛天曦遇到这种事情他们也不会现身。一个小时后,洛天曦从快捷酒店出来,两个保镖再次开车出现。 “天曦小姐,回家吗?” “不回,送我去公司,然后你们该干嘛干嘛!”洛天曦怒气已消,此时升起的是无尽的干劲,自言自语道:“我就不信了!今天非得弄明白不可!” “是!” 两个保镖没有废话,也没有插嘴洛天曦后面的话,准确地执行着洛天曦的命令。 程诺见洛天曦走后,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现其他人影之后便连忙将口袋里的方灵珊逃了出来。 “灵珊!灵珊!”程诺轻声呼唤这,他手中的小女人软软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早已不复平时的活泼。 “昏迷了吗……灵珊!”程诺加大了声音,见方灵珊依然没有反应,突然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结果,赶紧将手指探到方灵珊的鼻尖。突然想起按照她的呼吸幅度,自己这粗糙的皮肤还真未必能感觉到,灵机一动将嘴唇探了过去——这应该是目前自己身上最娇嫩的皮肤吧!当然应该还有更敏感的,不过真不适合在这里用啊! 程诺屏住呼吸细细感觉着,感受着唇边拂过的气息。貌似还有呼吸?程诺松了一口气,有呼吸至少说明没有呛水,看来只是因为缺氧和惊吓暂时昏迷而已,不管怎样确认活着就好!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不尽快给浑身湿透的方灵珊擦干取暖的话,恐怕就要生病了——她生病的话该怎么吃药?这绝对是个艰难的课题! “对了,挎包!” 程诺突然想起自己的东西和小蓝车还在桥上放着,赶紧顺着河岸跑过去。好在这段时间没有人经过这里,小蓝车、挎包和王南的那一袋检查报告还在。程诺小心地将方灵珊放在车筐里,拿起挎包将之前为她铺好的七、八块眼镜布一股脑全部掏在车筐里,刚要用眼镜布裹起方灵珊的时候,又想起她的衣服还穿在身上。略一沉吟,这才硬着头皮将方灵珊的外衣脱了下来,于是,一个只穿内衣的软体手办便出现在他眼前。方灵珊的衣服程诺没有研究过,而且买回来后就一直放在她的小房子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尺寸的内衣。 棉布的小内衣依然湿透,不过他挣扎了一阵还是下不去手脱,想必这点布料也不会沾多少水吧!程诺不再多想,随便拿起一块眼镜布便像浴巾一样将方灵珊裹了起来。然后又拿起一块,转了一个角度用同一手法围起了,使其接口不会与第一块重合。就这样一层又一层,当程诺打算再加上一块的时候,手摸了个空,这才现手中的方灵珊已经被完全包裹了起来,活像一个木乃伊模型。 “得,在地铁里没挤成‘三饼’,这下倒是成‘三卷’了。”程诺自言自语着调侃了一句,稍微将方灵珊头边眼镜布扯了扯,以免阻碍她的呼吸,程诺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包里。为了防止她在里面晃动太大,程诺在挎包里用钱包将“三卷”夹住,此时他真的十分想念被方灵珊称为“开着盖是床,盖上盖就是棺材”的眼镜盒,如果有它的话,直接把“三卷”放里面绝对防震防挤压! 做好这些之后,程诺便急忙骑上小蓝车——这些都是权宜之计,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至少用热水将方灵珊泡一下吧?而且自己也需要暂时干燥一下,“湿身”状态下一刮风贼特么冷! 方灵珊感觉自己似乎是做了个梦,梦中的自己不知道身处何处,只觉得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望不到边的黑暗,而自己就在这片黑暗中飘荡着。 或许自己没有动?她不确定,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五感,下意识地想要摸摸自己,却突然现也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我死了吗?她突然这样想着。没等她多想,突然感觉眼前出现一片强烈的白光,虽然感觉不到眼睛,但她还是觉得有一阵刺痛。 应该是死了吧,有人说过人死前会看到一道光,看来自己为他验证了。只是,程诺…… 一阵强烈的头痛感袭来,方灵珊失去了意识。 当方灵珊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条小船上,随着水浪来回摇摆。四肢依旧不能动但是能切实地感受到,眼前看不到光亮,但是却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这是自己的挎包轿车! 程诺救了自己!还成功了! 方灵珊突然想起来,自己落水的那一刻程诺也二话不说就跳了下来。这家伙明明不会游泳居然还跳进河里救自己,脑子有坑吧! 真好。 “我没有死吧?”方灵珊呢喃道。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方灵珊才真正确认自己的猜想。感受着有规律的颠簸,听着外边传来的声音,方灵珊想到应该是程诺正在骑车往回赶。要不要叫程诺先停下来?自己的手机应该就在旁边,只是四肢都被束缚着没法操作,想了一下她又放弃了喊叫的想法,这时候程诺应该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吧。正在想着,突然传来一连串比较大的震动,随之响起熟悉地打卡机蜂鸣声。 程诺并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公司。公司里虽然没有浴室但是有热水啊,最起码给方灵珊洗个热水澡还是没问题的。此时已经到了八点钟,加班的人应该都回去了,带着方灵珊去公司还是很安全的。只不过需要躲着监控,至少不能暴露方灵珊的存在,好在茶水间并没有摄像头,这样只要不出茶水间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当程诺再次打开挎包的时候,正好与方灵珊的眼睛四目相对。 “你……你醒了?” “太好了,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了,快出来,泡个热水澡,不然万一你感冒就麻烦了!” “我……” “什么都别说呢,来,先出来。”程诺拦住了方灵珊的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拿出来放到茶水间的小桌上。接着抬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纸杯,仔细兑了多半杯热水放在桌上,又将另一个纸杯倒扣在旁边,对方灵珊说道:“公司这水杯有点小,不过你先凑合泡吧!” 刚要伸手去解开方灵珊身上的好几层眼镜布,突然停在那里,有些胆怯地说道:“先说好了啊,刚才怕你着凉我把你外衣脱了,不过内衣没脱,一会你不许骂我流氓。” 方灵珊难得没有变色,乖巧地点头说:“好!” 程诺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再说话,将方灵珊身上的眼镜布一层层剥下来,剩下最后一层的时候顺手将她放在倒扣的纸杯上说:“我出去下,你自己脱衣服进去哈,水温调好了,跟你平时洗澡的水一样。” “等等!”方灵珊叫住刚要转身的程诺,嗔怪地说道:“万一跳歪了怎么办?” “呃……” 方灵珊没等他说话,便披着眼镜布快脱掉身上的一套内衣,蹲在倒扣的纸杯上红着脸说:“你把我放进去吧。” “好……吧!”程诺也不再废话,一只手扶住充当浴桶的纸杯,另一只手轻轻放在眼镜布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眼镜布,他明显感觉到下面的小女人颤抖了一下。程诺闭上眼睛,轻轻拿开眼镜布又迅收回手再次轻按在方灵珊身上,轻轻抓起,来不及细细感受指尖传来的触感便凭着记忆将手移到“浴桶”上方,小心地放了进去,担心地问道:“水温还行吗?” “嗯!”方灵珊努力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便不再出声。 担心出去以后听不到方灵珊叫自己的声音,程诺干脆闭着眼睛继续站在那里,不一会便听到方灵珊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程诺,我洗好了……” “不再泡一会吗?” “没事,刚才在包里已经不冷了。” “好吧,你扶住我的手指。”说着,程诺左手扶住“浴桶”,右手三指伸进水中抓起方灵珊,接着左手拿起一块眼镜布将她包起,这才睁开了眼睛。将方灵珊放在一堆眼镜布上边,见她注视着自己,不自在地解释道:“那个……我怕你爬不出来,这样能快一点……” “程诺,谢谢你!” “呃……这时候就先别说这些啦!” “程诺!”方灵珊大声叫道。 “啊?” “抱我!” “呃……”程诺有点挠头,“我知道你挺感激我的,不过能不能换个福利给我?” 055 程诺的苦涩初恋 程诺不是柳下惠,远没有坐怀不乱的优良品质。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大美女跟你说“抱我”你抱不抱?更别提是一个刚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大美女,这种福利你不心动? 可是程诺还真没法心动,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个美女真心不大,而且还特小!你让我抓你捏你夹你哪怕是举起你扔你,都绝对愿意效劳。抱?从头上到脚下满打满算十厘米高的小小小美女,你告诉我怎么抱! 不过他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影视作品里,女人感动的时候惯用语言,这就可以理解……个屁啊!你说学点什么不好非学这东西,关键还你还这时候用出来,合适你用吗? 程诺心里腹诽着之前方灵珊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胯下骑着蓝白色的小蓝单车,加装了变装置的单车,让他骑起来颇有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湿透的衣服被风吹过,水汽蒸后给他的身上带来丝丝凉意,好在这是在夏天,不然任凭他有“傻小睡凉炕全凭火力壮”身体素质,也是妥妥的感冒! 刚才从公司出来时,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原本这个时间地铁里应该不会挤,他完全可以乘地铁回去。不过想到过安检的时候还要把方灵珊暂时放在口袋里,而自己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很容易把包裹她的眼镜布浸湿,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其实他也怕这时候地铁里因为没有通勤高峰期那么忙,安检流程会复杂一些——万一手检人员在他口袋上一摸,那后果不堪设想。 程诺思量的这些,方灵珊并不知道。她此时正在挎包里装埃及艳后——死了之后裹起来那种。虽然用“纸杯浴桶”泡过了热水澡,程诺还是怕她受凉,又挑了干燥的几块眼镜布把她包裹起来,塞进了包里。这次比刚才更甚,他又从公司里找到许多废纸垫进去,把被裹成木乃伊的方灵珊死死固定住,使她可以安稳地休息。 方灵珊全程都没有多说一句话,默默地看着程诺精心准备这些,乖乖地听他的话任他摆弄。 很幸福呢!自己有好几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照顾了吧? 前几天的时间里,每天都遇到各种事情,而且心里装着心事,她哪里好好感受过程诺的温柔一面。直到方灵珊高二之前,家里都只有她和父母三人,至于其他亲人,只是听父母提起过却从没见过。所以在她的记忆中,除了小时候的父母,好像还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那年的地震之后,她一直独自生活,而大学时期岁追求她的男生很多,但是从没有小时候的父亲那样让她感觉完美,也就不假辞色。当然如果真遇到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到现在还怨恨着父亲呢!程诺不就是个例子吗? 程诺这家伙男友力也很强嘛! 方灵珊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不由得脸色一红,暗暗呸了一句:“谁把他当男朋友了!这家伙活该单身一辈子!” “你说什么?”程诺的声音从上边传来。 就在方灵珊一路乱想的时候,程诺已经骑行到了住处,此时已经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把挎包打开了,恰好听到方灵珊在自言自语,只是没有听清内容,这才随口一问。 “没……没说什么啊!” 程诺将方灵珊送进她的小房子,等她穿好衣服再次出门的时候,不禁再一次说道:“刚才我听见你自言自语了。” “呃……我是说,我是说我这两天好像瘦了。”这话还真不是方灵珊随口说的,刚刚路上因为自己被裹着有些不舒服,于是双手在赤裸的身上动来动去。摸了一会她就现自己腰间的肉好像少了一些,刚才自己又仔细摸了一下,胸好像也小了一号。这几天吃的不差啊,瘦一点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一起瘦下来那就不太好了。 “你瘦了?”程诺一脸地不信。“你冷不着饿不着,整天在包里呆着一动不动,不胖就不错了。还瘦?” 你果然活该单身一辈子! 方灵珊心里怒骂,嘴里不服地说道:“谁说没瘦,不信你掂掂!” “拜托,你再瘦能轻几克,你要称体重的话估计只能用天平吧?” 方灵珊被程诺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见程诺拿起刚刚放在床头柜上的餐盒,便不再想跟他置气的事情,自觉地走过去准备开饭。 吃过饭后的方灵珊在程诺的床上走来走去,程诺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我一定是瘦了!” “你怎么还惦记这事儿呢!”程诺一声哀嚎,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承认你瘦了还不行?” “不行,我一定要拿出切实的证据!让你心服口服!” “真打算让我给你找天平啊,再说我心服口服这个干嘛……”程诺嘟哝一句,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真有天平也没用,谁知道你刚开始多重?对了,你有以前的照片不,没美颜过的那种!” “问这个干嘛?” “对比一下啊,至少看看脸型有没有变,脸瘦了的话那你就绝对是瘦了!” “对啊!你快拿我的手机!”方灵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说道。 程诺轻车熟路地打开方灵珊的手机,输入密码后找到相册一张张翻看起来。 “喂,别乱看啊!我给你找!”这家伙不知道私自乱翻相册是要被枪毙的吗? 程诺乖乖递了过去,等方灵珊找好照片又拿了回来,将手机和方灵珊放在一起对照起来。看着这张漂亮的娃娃脸程诺才突然觉,自己这应该是第一次仔细端详她的脸庞吧?从她进公司两人开始针锋相对,再到她突然变小两人住在一起,程诺从来没有机会或没想过近距离观察她,而直到这时候程诺才现,那居然是一张足已令自己心动的脸。 心动吗?自己多久没有心动过了? “程诺,怎么样?”方灵珊见程诺愣在那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见他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难免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啊……噢,没看出你瘦,不过你本来也不胖啊!” “真的?” “真的!” “算你会说话!”方灵珊开心地瞥了他一眼。 说实话就叫会说话?程诺不解其意。没有多想,他习惯性拿起手机刷了下朋友圈,滑动两下之后手指突然僵住,整个人也愣住了。半天之后他突然在屏幕上按动一番,然后扔下手机,对方灵珊说道:“卫生间没人了,我去洗澡,顺便把你衣服洗了!” 没等方灵珊说话,程诺就拿起东西出去了。见他举动如此不同寻常,方灵珊也是有些不明白,想到他刚才一直拿着手机,瞬间便联系起来。当方灵珊跑到手机旁边后,还好手机屏幕还没有节电关闭,于是她看到了程诺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男女合照,两人合抱着一束红玫瑰,站在灯火通明地街上。女人长相中等,看起来个头不高的样子;旁边的男人脸型很帅气,表情看起来很是开心。照片上方还有一段文字:“我不完美,我也不用完美,但是和你在一起,我知道自己可以接近完美。从今天开始——有你。真好。”下面是程诺的一条简短的评论:“祝福!” 看送者的头像,应该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很明显,这是一对新鲜出炉的情侣。程诺就是看到这个才突然不对劲的吗?所以说……这个女人是程诺一直喜欢的人吧? 这是谁?方灵珊迫切地想知道这些,想也没想就拍向那个名为“粽子”的昵称,开始浏览器她以往过的朋友圈。 冰冷的水从头上淋下来,混合着眼中淌出的那些东西,程诺的心情一直都没办法平静下来。她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果然是没有机会的吧!这样也好,也算好吧,大概吧。 洗完澡之后,程诺又将方灵珊的那套衣服仔细洗了三遍,终于再没有理由呆在卫生间之后,他这才脚步沉重地上了楼。进门之后,见方灵珊匆忙离开自己的手机,也毫不在意,远远看着自己的手机,心里不禁有些怕,然后坐在床上,一言不。方灵珊看着他,刚刚自己偷看手机被他抓了个现行,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本来还想说两句缓解尴尬,看到他的表情之后也不禁闭上了嘴。 好半天后,程诺长舒一口气,笑着对方灵珊说道:“你想问什么?” “不许笑!”方灵珊看着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突然有些心疼。他到底用了多深的情,才能笑的这么苦啊! “干嘛不许笑,好朋友找到男朋友,很开心啊!” “你真的喜欢她?” 小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又过了很久,甚至方灵珊以为程诺睡着了时候,他才缓缓说道:“她算是我的初恋吧!” “青梅竹马?” “不是,是大学校友。”程诺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继续说道:“其实应该是单恋才对!我从大一开始追求她,一直被拒绝,一直没有放弃。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不过其实我很早就明白,我们根本不可能,她对我,从来没有一点爱情的感觉。或者说,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要一份爱情。” “那毕业之后呢?” “毕业之后我还是那样,虽然明白没办法跟她在一起,但是一直以蓝颜的身份做她的好朋友。” “真傻!”方灵珊不由得撇撇嘴。 “是啊,真傻。”程诺应了一声,终于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眼朋友圈,递给方灵珊说道:“你看,她回复我了。” 方灵珊抬头看去,那个“粽子”回复程诺说:“谢谢兔子!” “兔子?这是你的外号?” “粽子,兔子,这大概是我们之间专属的称谓吧!” “你这外号怎么来的?” “你还睡不睡了?” “听你说完再睡!” “那好吧!”程诺轻轻将方灵珊挪到枕头边的小房子门口,躺下身说道。 056 我还是忘不了她 钟梓晴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关上门后便再也站不住,就势一屁股坐在沙上,整个人晚上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她实在不是个适合演戏的人,今天从下班开始就各种假笑假开心,小心翼翼不让人现破绽,真心比连续加班一礼拜都要累。 客厅对面一个房间门无声打开,钟梓晴抬头望过去。多年来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住,她知道不会是别人,于是轻声说道:“没事,是我。妈妈你先睡吧!” “好,早点休息啊!”门里的人没有出来,看到钟梓晴窝在沙上便放心地回去了。 钟梓晴又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从包里拿出手机翻看起来,刷了一下微博和朋友圈,于是她便看到了好朋友程诺给她朋友圈的评论:“祝福!” “糟糕,忘记屏蔽他了!”钟梓晴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手指悬在屏幕上面犹豫着要不要把那条朋友圈删掉重,再将他屏蔽掉。略一考虑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这次的无奈之举能让他放弃了,倒也是件好事。兔子,你真不该为我浪费这么多年啊!” 钟梓晴个子不高,也不是那种很漂亮的女人,但却是有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散着清纯的气质。当年也是因为此吸引了程诺,而工作之后更是吸引了不少男同事的目光,同事也引起了几个女同事的嫉妒。不过钟梓晴也是没有在意,同事也只是同事而已,有真心的朋友就够了。 原本钟梓晴想要继续单身下去,不过最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改变了想法,从而也促使她今天接受那个叫李明翰的男人。当下班之后李明翰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在办公室里单膝跪下时,周围的人都在微微摇头——一定会被拒绝的。而且不是第一个被拒绝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当钟梓晴含羞点头之后,一群人都呆住了,愣愣地目送两人离开了公司,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钟梓晴并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她的计划考虑,这样的关系和身份,她才能继续那件大事。 回忆了一下几个小时前做的事和说的话,并没有现什么不妥之处,被自己不小心卷进来的程诺,应该也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于是她放下心来。仔细思量之后,钟梓晴简单地回复了一句:“谢谢兔子!”便关上了手机。她明白,程诺从此应该会痛苦一阵,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下的,看来以后还要再想想办法了。 两人是大学时代的校友,同年不同系,而且也都不是什么花什么草的,自然都没有什么名气,也就没有机会认识。大一开学两个月之后学校团委招募新人,两人才在校刊编辑部第一次见面。那年,校刊的主编老师很开心,因为一下子招募来两个原创编辑,这绝对算是大丰收。这两个人自然就是程诺和钟梓晴,当主编老师让他们提供一个笔名的时候,程诺沿用了自己使用多年的笔名“秃徒”,而钟梓晴则是顺口说了个“粽子Q”。就这样,科技大学文学圈的风云人物就此开始被校友们所知。 两人除了用课余时间写文章之外,也负责整个校刊的排版工作,这方面程诺擅长,偶尔需要带带钟梓晴,于是两人常常一起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时间一长,两人也渐渐熟悉起来,直到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而相互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程诺”和“钟梓晴”,到后来的“兔兔”和“粽子Q”,直到一直叫到现在的“兔子”和“粽子”。 钟梓晴在学校里朋友不多,或者说几乎没有朋友。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在团委办公室做校刊,跟其他人也没有太多交流,只有在程诺面前才会偶尔被他抖得笑出来,或者说只有在程诺面前她才会毫不顾忌的开玩笑。然而程诺对这些,却是在经历一番足够他后悔终生的表白之后才明白的。 正如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异性朋友之间很少有纯洁的友谊。程诺渐渐对钟梓晴产生了强烈的好感,接着便在敌我情况还没彻底摸清的时候,程诺便贸然将冲动付诸了行动。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程诺打电话给钟梓晴:“粽子,睡了没?” “没啊,不过快了,准备洗脚丫了!什么事啊兔子?” “唔……那个下期的专栏,我突然有了些新想法,现在出来聊聊呗,我怕一觉醒来灵感就没了。”电话这边的程诺撒起谎来一点都不带紧张的。 “嗯……好吧,五分钟后你在女生宿舍门口等我吧!” “好!你多穿点,估计要很长时间。” 就这样,程诺将钟梓晴骗了出来。 不过说起来这也谈不上骗,程诺确实有关于校刊专栏的好点子,而且也确实是突然间有的灵感,只不过这个灵感却是他为了表白而“急中生智”的副产物。 “那个专栏,我觉得应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一是……” 见面之后的程诺直奔主题,带着钟梓晴一边绕着操场肩并肩散步,一边开始手舞足蹈地说起来。不过钟梓晴似乎并没有料到将要生的事情,只是认真地听着程诺那并不太认真的“公事”,随着他的脚步默默地走着。 天空中星星闪烁,月亮却不知躲到了哪里。整个操场上寂静无声,只有草丛中的虫儿低鸣,以及隐约从昏暗的角落中传出情侣间的低声细语,外带着亲热时的喘息。 两人对此毫不在意。所不同的是:一个是心怀鬼胎外加见怪不怪,另一个则是沉醉于讨论工作而没有注意到。不然的话,即便厚脸皮的程诺能不当回事,单纯胆小加害羞的钟梓晴也会红着脸跑开。 当第三次路过女生宿舍的时候,程诺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同停住的还有他一直说个不停的的嘴。 钟梓晴一直在专心地听着,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停步,始料未及的她差点跌个跟头。 “兔子,你怎么不说了?”钟梓晴疑惑地抬起头询问着程诺,却见这家伙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的凝视着自己,口中蹦出了让她始料未及的一句话:“粽子,做我女朋友好吗?” 情窦未开的钟梓晴做出的反应……怎么说呢?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外。 “哇……” 她哭了。 钟梓晴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仅仅一米六的她本来就显得娇小,而现在蹲在那里失声痛哭的她,更让人心生怜悯。 “粽子……”程诺一脸的不知所措,因为此时的钟梓晴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女孩。 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开朗又活泼。而且偶尔会跟他吵吵闹闹跟他开玩笑,更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伤心流泪的时候——尽管刚认识的时候她显得沉默又胆小。 在程诺疑惑的时候也在心里清醒着,好在这时候还没有到情侣分离回宿舍的高峰期,旁边并没有任何人。不然这一男一女在学校里必然名声大噪,而且声望将仅次于前几天那对当众热吻的基友。 “粽子,我……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错了……错了?” “你走开!” 程诺蹲下身子想要抱住钟梓晴的肩膀安慰她,却不料钟梓晴突然跳起来跑向了宿舍。泪珠是不是撒了一地无从考证,至少张开双臂像一只大鹰……不,胖大鹰一样的程诺呆滞在那里很久。 钟梓晴一周没有理程诺。 然后,又是一周。 直到一个月之后的傍晚,钟梓晴才用短信冷冷的对程诺说了第一句话:“跟我出来”。 两个人又一次走在操场上。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一直低着头的是程诺,口中不停说着话的却是钟梓晴。 “其实上次你叫我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应该不是为了工作或者说不仅仅为了工作叫我出来的。” “粽子……” “听我说完!”粽子一反常态地用这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两人默契地一同止步,钟梓晴转过身直视着程诺的眼睛。 “我虽然猜到你有别的企图,但我还是跟你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舍不得……”钟梓晴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我,舍!不!得!”钟梓晴一字一顿地说道。 “舍不得……”程诺有些不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 “我舍不得你这个朋友你到底懂不懂啊!” 钟梓晴突然间吼了出来,似乎是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爆了。 “我没有朋友,除了你,我没有朋友了,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没有一个能让我真心笑出来的朋友!没有!一个都没有!没有……” 意料之中的事情像剧本里的情节那样生了,唯一值得多说一句的也只是程诺收到的是朋友卡。在钟梓晴依旧哽咽的诉说中程诺知道,自己是她唯一的异性朋友,更是被她当做唯一的知己。那天的她之所以哭的那么伤心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她突然觉得这个刚刚决定真心相待的朋友就要凭空消失! 一直以来程诺很奇怪自己对钟梓晴的感觉,到底是爱情多一些还是友情多一些呢?直到感受到被钟梓晴拒绝后心里的那种剧痛之后,程诺才真正分辨出来。 “所以,在我心里,那时候真的是爱着她的吧!”程诺呆呆地看着房顶,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现在呢?”方灵珊此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敞开了小房子的门,跟程诺遥遥相对着聊天。 “现在?”程诺收回了呆滞的眼睛,翻了个身看着同样躺着的方灵珊说道:“其实我早就不再奢望能跟她在一起了,我们确实不合适。” 方灵珊不说话,注视着他。 “好吧,其实我不久前才放弃的。”程诺改口道。 方灵珊继续盯着他, “好,我承认,我还是放不下她,行了吧!”程诺似乎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不过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方灵珊道:“故事讲完了,睡觉!” 方灵珊见之前明明还在嘴硬的程诺却被自己挤兑成这样,不由得有些好笑,不过最终还是化作一个无声的叹息,说道:“晚安。” 057 派出所紧急电话 这一晚大概是程诺一周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天,原本这一天的事情让他不仅觉得浑身累,头也有些晕。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却不像前几天那种觉得累,也没有腰酸背痛,更没有觉得困。其实他躺下之后一直在回忆着自己和钟梓晴的大学时期。曾经二人亲密无间,甚至自己表白失败之后成为了知己——红颜不红蓝颜不蓝的那种。只可惜现在佳人已心有所属,即便自己再有侥幸心理也要彻底放弃了,而且他明白钟梓晴是那种绝对会从一而终的人,自己连做下一任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想了多久,他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程诺照例早早醒来,于是吃到了虫……不!按照南方某岛上的话说,是程诺的眼睛吃到了冰激凌! 昨晚方灵珊和他聊天的时候,为了可以舒舒服服地听故事,便开着小房子的门躺在了床上。当程诺还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回忆往事时,方灵珊已经边听边身披眼镜布躺了下去。程诺本以为自己“负气”转身之后,她就关上门睡觉了,谁知道她睡是睡了,门却没关。 夜不闭户?话说她应该不至于这么信任自己吧? 这个早上程诺至少确认了两件事,一是方灵珊好像确实瘦了一些,据程诺目测她的罩杯应该小了至少半个字母。至于第二件事,其实是最早确认的——方灵珊居然习惯一级睡眠!此时的她正“大”字型躺在床上,原本应该作为毛毯盖在身上的眼镜布落在小床边,让她那细腻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而那一对比旺仔小馒头还要袖珍,并且最近又再次瘦身的小胸器,不服输地挺立在她的身上——程诺的“冰激凌”就是这么吃到的。 程诺不敢再吃……看,赶紧轻轻关上了小房子的门,虽然如果她细想的话还是可能知道自己吃亏,但是最起码没有抓到现行不是?程诺不禁感叹,以前听郭德纲的相声的里就有“于老师有梦游的毛病还习惯裸*睡”的段子,今天这方灵珊虽然没梦游,但是踢被子加不关门的效果也不差了! “艾芙三,起床啦!”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之后,程诺在小房子门前叫方灵珊。 “好……啊——这就起!”方灵珊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走出小房子,眯着眼睛对程诺抱怨道:“你昨天不是还叫我灵珊嘛!怎么今天又成艾芙三了!” “我喜欢啊!” “切!” 两人又在惯例的吵闹中出了门,因为有了那个便于拆卸的手机支架,方灵珊路上终于不用无聊,跟程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程诺戴着蓝牙耳机,两人你来我往地着语音聊了一路,路人看到也只当是程诺在打电话。不过在快到公司的时候,程诺真的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房东赵旭?他打电话干嘛,等不及房子到期要赶人了?程诺没有停下车,按了一下蓝牙耳机直接接通。 “小诺啊,还没搬走吧?”赵旭笑嘻嘻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说赵房东,不用这么着急赶人吧?放心,住完这两天我周末就搬走!”程诺的语气中颇有些讽刺的味道。 “那个……小诺啊,不是哥哥赶你,只是……好吧,我是想问你能不能早两天搬,那小屋我有用,就当帮我一个忙,行不?” 程诺撇撇嘴心道:还真是赶人!而且还这么冠冕堂皇,你脸皮是有多厚? “不是,这话怎么说的,我可是按合同办事,到时间就走人。你看,你扣我押金我不也认了嘛,咱都按合同办事就行了!” “别啊兄弟,我真有急用,这么着,押金我退给你,你现在搬走行吗?” 程诺听赵旭的这句话感觉很奇怪,现在?哪儿有说搬立刻就搬的?而且他似乎很着急的样子,难道真是那间屋子有急用? 不对!先不说他别处的好几套房子,单说程诺现在住的地方就有一个空余的房间,那个比自己住的还大呢,有必要退押金非用自己那个小屋?想到这里,程诺便按下心来,阴阳怪气地说道:“赵房东……不,赵哥,你让我帮忙可以,说退我押金我也高兴,可是你得跟我说实话不是?” “程诺兄弟,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真有急用!你就帮哥一个忙呗!” “不说?行,那我就当没接这个电话,好吧?”说着,程诺直接挂了电话。 刚挂了一分钟,电话再次响起,还是赵旭。赵旭的声音这下更显得客气,焦急地说道:“兄弟哎,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啊,你是我哥行不?诺哥!你就帮兄弟一个忙!” “好,我帮,你只要说实话我就帮!” “这个……” “不说?那算了……”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赵旭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说出了实话。 赵旭做职业房东好几年了,在这个行业侵淫多年的他早就摸清了套路,趁皮克斯小区这边的房价还没有涨起来的时候,一股脑买了十几套角度不好或格局不好的便宜房子。然后将这些房子打上隔断,分割成多个十平米左右甚至更小的小屋,用比较低的价格出租给那些舍不得花钱又能吃苦的上班族,程诺就算其中一个。 其实这算是违法的,先不说这样打隔断的方式,单是安全隐患就足够让相关部门罚他个够,这还不算,他觉得赚差价不够,还想方设法欺骗住户,用各种手段将“押金”扣下,甚至做出过故意装鬼吓走女住户的事情!不过也像赵旭之前跟程诺“吹”的那样,他有一些人脉,再偶尔“孝敬”给那几位一些钱,也就相安无事了。 不过这次不行了,不知道是谁举报了他欺骗住户的事情,还将他嚣张的言论拍成视频到了微博上,并且艾特了很多大V,于是潮阳区以此为导*火*索,开始了大型的违法群租打击行动。往常也有过这种行动,不过他在“内部”有人提前给他报信,有了准备也就一直没有影响到他。但是这次,他直到早上的时候才收到消息——今天,由潮阳派出所、潮阳房管办、潮阳城管执法中队、包括皮克斯物业在内的多家物业公司,以及管理办、党建办、安监办等有关人员组成的行动组,将对群租房进行联合整治。而此时,行动组已经在路上了,一路走一路打,可谓是遍地开花。 程诺听了赵旭的话,不由得有些好笑,还有些幸灾乐祸。让你坑我,这下被坑了吧?程诺忍住笑问道:“哎,赵哥,你不是说认识人吗?帮你说和说和不行吗?” 赵旭想必也是有些急了,气咻咻地说:“搁以前这真不叫事,谁特么知道这回不是我那个朋友做一把手,是个新来的!新来的我也不认识,还没找到路子!” “那你叫我搬家是为了什么啊?” “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嘛,你们几个要是东西和人都不在,那他就没有证据说我违法群租不是?就算有其他事,这麻烦也多少能小点吧?” 程诺这个痛快啊,赶紧说道:“行,我知道了赵哥!这样吧,我现在快到公司了,我去请个假就回来搬家!反正我东西不多,随便找个地方一放就行了!” “哎哟兄弟,帮大忙了,真是帮我大忙了!” “行了,别客气了,怎么说咱们也这几年的交情了,不租你房还不拿你当朋友吗?” “得嘞程诺,你这朋友我一辈子都认!废话也不多说了,我这电话刚打了一半,还得继续。等过了这波,咱哥俩好好聚聚!” “行,那就这么着吧,咱一会见!” 电话刚挂,方灵珊的好几条语音消息便一股脑进了手机。程诺听完之后,跟方灵珊说了刚才电话的内容。方灵珊想了一会回复道:“他用不着这样吧,反正你们都上班了,直接把你们东西扔出去不就行了?这不一样没证据吗?” “哪儿那么简单!”程诺想得很明白,给方灵珊解释道:“其实行动组的也是心知肚明,看到屋子里没东西没人准知道他是怎么做的,至少留两个盯梢的吧?我们如果不知道这事的话,中午或晚上一回去不就被人看见了?到那时候他更麻烦。”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啊?我打算让他更麻烦啊!” “坏!” “错了,是小心眼,谁让他坑我押金的!” 果然,到了公司以后程诺丝毫没有请假的意思,心安理得地做着自己那部分工作,偶尔再给新人杨雪琪指导一下photoshop的操作,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跟方灵珊东拉西扯地闲聊。 当付丽从程诺身后路过的时候,原本想跟他打个招呼,不过忽然看到他桌面上的微信窗口,而正在跟他聊天的人备注名是“F3”。 付丽心里疑惑道:难道是方灵珊吗? 程诺给方灵珊起外号为“艾芙三”,虽然不至于整个公司人尽皆知,但同在一个部门的几个人不可能不熟悉,甚至有时候付丽都会开玩笑似的这样称呼她。 付丽虽然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但是随即又想到自己给方灵珊的微信她都一直没回,更不至于跟他聊天吧?毕竟这两个人平时关系并不好,除了吵架和工作中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什么对话。 这样想着,她就不知不觉地楞在那里,而程诺这时候也终于感觉到后面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工位上方的玻璃隔断,忽然现付丽正眼也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不经意瞥了一眼才现,聊天窗口上赫然显示着方灵珊的微信头像,以及程诺用外号给她备注的昵称“F3”! 卧槽! 程诺心里一声惊呼,直接按下in+d快捷键把所有窗口隐藏起来,这才回头心虚地问道:“付丽,咋地啦?” “啊!啊……没事没事,我看你脑袋上有白头来着。” “你猜我信吗?” “切,爱信不信!”付丽丢下一句之后落荒而逃。 “靠,还好没被她们现!”程诺一身冷汗,还好自己眼疾手快。不过他还不放心,又在手机上将方灵珊的备注名改成了“小女人”。刚做完这些,方灵珊又来一条语音消息,程诺哪有心思听,连忙过一条消息说:“你先把微信头像换一下,刚才我在电脑上跟你聊天,差点被付丽看出来。” 方灵珊又一条语音消息过来,程诺没办法,只好环视了一下四周,偷偷在电脑上打开听。 “看出来怎么了?” “还怎么了,按照你出事之前咱俩的关系,能这么聊天吗?况且你一直没回付丽的消息,单给我回,这不擎等着她怀疑吗?” “倒也是,那好,我换个头像吧!” 程诺赶紧关上了微信窗口,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有漏洞的啊,自己真得好好想想,还有哪里需要注意一下。 正想着,程诺的手机响起,看到是陌生号码来电之后他便顺手挂断。如今各种推销层出不穷,程诺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等他放下手机再次响起,看到还是刚才那个号码,程诺想到推销的很少打第二次,这应该真的是找自己有事,这才接了起来。 “你是程诺吧?”电话刚刚接起,一个严肃的男人声音便传了出来。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潮阳派出所的!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058 有朋自那远方来 “派出所?你们找我干嘛,我可没犯法吧?”程诺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就算自己犯法也不应该是打电话叫人,而是直接来公司抓人吧? 难不成是方灵珊暴露了?不对,那就更不应该是派出所来找自己,最起码也得是异能部队龙组什么的吧?不过,没等他多想,对面的警察已经给出的答案。 “你居住在潮阳皮克斯小区9栋16o2房间是吧?我们正在查办违法群租,你是当事人之一,请尽快回来配合我们调查!” 早该想到是这个!程诺不禁暗骂自己太笨,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居然都没想到!不过也怨不得他,自从昨晚知道钟梓晴恋爱的消息之后,他的脑子里就一直有些混乱。早上接到赵旭的电话时,就只想到放他鸽子给他弄些麻烦而已,以他正常时候满脑子的的坏水,就不仅仅是那种小小的报复了。 “行,我马上回去!”程诺已经知道了情况,便不废话,跟刘红说明了事情,请好一天假就直接坐地铁赶了回去。好在这时候并不是高峰期,车里面人不多,免了方灵珊再次变成“三饼”危险。 还没走到自己所住的那栋楼时,就看到楼下停着一堆执法车辆。上楼之后一眼就看见16o2门前围了一群人,分开人群走进去找到一个戴着大檐帽的警察赶紧表明身份道:“我是住在这里的,需要我录口供吗?” “录什么口供,你赶紧收拾东西搬家就行,这里马上要封查整改,不能再住了!”警察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搬走?警察同志,搬走我住哪儿?现找房子也没有这么快吧!就算这里不能住,也得给我一两天时间再租一间呐!”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谁让你找违法群租的!” “那还不是你们不作为!”程诺顿时气结,这警察太不通人情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听警察这种口气,程诺又是一股怒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戾气,一翻白眼不善地说道:“没什么意思,说你们是人民公仆一心为人民,不忍心让民众在违法群租的房子里多住一秒钟!” “影响警方办案,无视法律,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小刘!” 旁边一个明显比他警*衔高出一截的警察叫了一声,不悦地说道:“乱说什么,谁给你的权利随便抓人!”说完,他又伸出手跟程诺握了一下说:“我是潮阳派出所副所长宋成刚,请你放心,我们会依法办案!” “这么说,赵旭会被抓起来?”没想到抓一次群租居然能让一个副所长亲临现场。程诺见此人语气正常,也就不再冷嘲热讽,顺口问了一句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 宋成刚板着脸说道:“这个还不确定,不过至少是行政处罚,至于抓不抓他还要看违法事实和认罪态度来定。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逃……” “宋所长!”旁边的小刘突然打断他的话,低声说道:“这个赵旭能不抓还是别抓,他……” 后面的话程诺没有听到,明显是小刘不愿意被他听见。但是就算听不到也能猜到,看来这个赵旭还是有点关系的。想到这里,刚才这个宋所长说“依法办案”的的样子就有点道貌岸然了,难道说这个副所长只是表面看起来一副正直,其实也暗地里做一些不齿的勾当吗?程诺忍不住冷笑道:“无辜小民公事公办,犯罪分子网开一面,依法办案?我就不明白了,这法律怎么就那么混蛋!” 旁边两人的耳语早已经结束,将程诺这句讽刺意味极强的话听了个满耳,小刘真是对这个家伙恨透了,不仅对警察没有敬意,居然还敢冷嘲热讽!他上前一把抓住程诺的手腕说道:“还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我们不敢抓你!” “小刘,放手!”宋成刚也生气了,不过不是生程诺的气,而是对下属的作为不满意。他没有再理小刘,转头对程诺说:“你说的没错,既然我依法办案,那就绝对不能网开一面!抓人,行政拘留十五天!” “宋所……”小刘心里也不禁有点怨恨程诺横插一杠,瞪了他一眼,同时也有点埋怨宋成刚多事,只是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尽量多劝两句。 不过宋成刚没理他,一摆手说道:“别废话,抓人!” 小刘见宋成刚不再说话,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赵旭是在另一套房子里被他们找到的,此时还在那边录口供收集证据,他要赶紧过去看着点。虽然不太愿意得罪赵旭这个老油条,但是有顶头上司压着他实在没办法徇私。 “给宋所长点个赞!”程诺伸出大拇指笑着说道。不管这个宋成刚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刚正不阿,至少这一手程诺还是满意的。 “别急,事情还没完。请问你叫什么?”宋成刚问道。 “程诺。” 宋成刚拿过来一叠复印的租房合同,翻看了一下说道:“你们之前一共签了三次合同,最后一次在这个周末期满。不过你们前几天还续签了,只不过据赵旭的记录,当天你打电话退房。这么说的话,你那个押金不用退了,那接下来你直接搬家就可以了,不过我们有可能还会联系你,请保持通讯畅通。” “对了,还有押金的事!”程诺原本已经忘了押金的事情,已经完全把它当做打水漂的。这时候宋成刚提起来这件事,他便又对着几百块钱期待起来。“干嘛不退啊。” “你不是违约退房了吗?” “呃,他自己记录的也算?” “他手机里还有录音。另外说一句,他每次跟租户打电话的过程都有录音。” “靠!”程诺不禁在警察面前暴露粗口,这家伙看起来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头脑简单呐,居然还录音!不过他不是违法群租嘛?那合同还能有效?想到这里他便问了出来。宋成刚听了他的问话皱着眉说:“你的说法不对,群租目前并不违法。这次抓他一是因为他私自改造屋内结构,而且建筑材料和家电、以及房屋布局存有安全隐患;另外就是根据有几个被他骗过的住户举报,有诈骗和威胁勒索的嫌疑,所以才会对他作出处罚。而你这个合同其实是有效的,这么说来的话,既然你已经退房,那这个押金当然就没法退了。” “呃……他不是犯法了吗?我的押金不算违法收入?”程诺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奢望了,说这些也只是做最后的挣扎。 “程诺,你要公事公办,我给你公事公办。抓他是依法办案,扣你押金也是依法办案。你觉得呢?”宋成刚貌似对程诺比较看好,很有耐心地说道。 “好!那我希望宋所长能一直这样公事公办,依法办案!”既然已经没办法拿到那些钱,程诺也就不多说了,又开始装比。 “我是副所长。”宋成刚纠正道。“如你所愿,而且这本来也是我的底线!” “那我最后问一句,如果我不说什么依法办案的那些话,你会不会帮我退回押金?” “不会!”宋成刚一点没含糊,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就算你不说那些话,我也一定会抓他。” 程诺忍不住再一次竖起拇指,跟宋成刚说道:“那宋所……宋副所长,我不耽误您办案了,先出去请个假,我下午再过来搬家。” “有住处?” “找朋友挤挤吧!”程诺说完便不再废话,迈步出了门。见门口站着几位昔日的邻居,相顾有些无言。大家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平时却都是早出晚归各顾各的,顶多是排队用卫生间的时候打个招呼,平日里很少有交流。而程诺虽然善于交际,但几人各有想法也从来无法交心,也就只有楼下住着的那个同岁的女保险员总是笑脸相迎。前几天送程诺给方灵珊留下的蛋糕就是她一大早送来的,程诺觉得她可能是真心喜欢交朋友,当然也可能是职业习惯使然。 跟她随便说了几句程诺才知道,其他几人也分别接到了房东赵旭的电话,许下了一定退还所有租金和押金的程诺后,几人纷纷赶了回来。谁想到警察早早地留下人在这里看守,原本他们还想拿出准备好的备用说辞,跟警察说几人是赵旭的亲戚,并不是租房子住的人。只可惜警察早已派出人探明房屋的居住情况,对他们的话怎么会信,接着几人想要搬出东西走人也未能如愿——这几位有串供做伪证的嫌疑! 程诺没想到自己小心眼作祟逃过一劫,不过想想这次派出所联合多个部门的大行动,应该没精力理会这几个原本只想那几百块钱的小白领,估计警察闲下来说他们几句也就放了。 本着这个思路安慰他们几句,程诺便下了楼。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跟方灵珊说了事情的经过,方灵珊眼睛里有些莹莹闪动,用一种惊奇地语气说道:“程诺,我从没现你还有这么正直的时候哎,公事公办,依法办案!你居然不怕警察还能教育他们,厉害!” “正直个屁,原本就是想报复赵旭一下,再给自己一个护身符,结果把押金也给栽进去了。这就叫装比不成反被呃……反吃亏!” “啊?什么意思?怎么还有护身符的事情?”方灵珊崇拜的表情还没有露出来,就被程诺的一番牢骚打了回去。 “护身符啊,坑了赵旭他能甘心吗?这下把他抓起来,至少搬家的时候就不会被他骚扰。等他出来,早就没地方找我了!只可惜,之前忘了押金的事,话说得太大让人家反将一军!” “那个副所长不是说原本也不能退吗?” “切,反正我不信!” “他不像好人?” “好人倒是挺像个好人,不过好人也有脾气啊,我估计他是被我冷嘲热讽两句有些不爽,故意跟我这么说的!” 听到这个疑似英雄人物的家伙道说出了实情,方灵珊刚刚在心里画出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不过想想这其实才是真实的程诺吧。 “所以要今天就要搬到我那儿去了?” 程诺深嘘一口气说道:“得,原本还打算周末搬家呢,这下不用等了。” “东西倒是不多,找搬家公司一辆小车就行了吧。” “那多贵啊,不仅车要钱人也要钱呐!” “那你打算怎么搬,总不能自己拎过去吧?” “其实要不是因为天通园太远,我还真打算自己拎过去。最多三个来回,坐地铁不到五十完事!” “坐地铁拎过去,也不怕累死!”方灵珊鄙视地说道,虽然知道他就这毛病,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你还能再省点吗?” “能啊,不仅能省了钱,还能省了力!”说着,程诺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朋自那远方来,兄弟你有啥事啊?” “我说石有朋,你就不能换一句吗?”听到对方的经典开场白,程诺笑骂道。 059 心黑嘴利大忽悠 电话对面的人显然是经常如此跟程诺笑闹,随便扯了两句便再次问道:“啥事啊诺哥?” “今天出活没?把你那金杯给我用用,我搬家!”程诺毫不客气地说道。 “往哪儿搬啊?” “天通园,房已经找好了!” “你过来开还是给你送过去?” “给我送过来吧,急用,打我这儿去你那边一来回,什么都别干了。” “得,那一会让林可虞给你开过去。” “得了吧哥哥哎,可别劳动虞姬嫂子,让刘涛来吧,这小兄弟自打送到你那边我还没见过呢!” “等会啊!小涛,你你诺哥让你帮他去搬个家,能去不?”很明显他是在跟身边的人征询意见,程诺也没听清说了什么,接着电话中又传来声音说道:“行,一会就过去了啊!” “我地址你有吧?一会我跟物业说一声,直接出去接他。对了,有几根两块的条儿,还有俩五百的片儿,我让他顺便给你捎回去。” “你这是又撺掇人家给旧电脑硬件升级了?”电话对面的人坏笑着问道。 “这叫为顾客着想!不扯淡了,赶紧让刘涛过来吧!” 挂了电话,程诺就看到方灵珊在盯着自己便问道:“有什么问题?” “你们平时打电话都说江湖黑话吗?” “哪儿有江湖黑话?” “两块的条儿,五百的片儿,这都是什么玩意啊?”方灵珊显然是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并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饿不饿?咱们买点吃的吧,边吃边说,估计等一个小时车才能开过来。”说完,见方灵珊摸了摸肚子向他点点头,便带着她离开了。去物业接待处开了个外车进小区搬家的单子,这才去外面买了点吃的回来,带着方灵珊去俩人的老地方开饭,边吃边聊。 刚刚跟程诺通电话的那个“石有朋”,本名叫石金烨,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就不错,毕业之后更是仅有还在频繁联系的老同学。石金烨从小受家里长辈熏陶,在电脑方面多有涉猎——从最开始的386电脑到现在的酷睿系列,从最初接触的indos95系统到那时候刚刚风靡的indos8,没有他不懂的!可以说他计算机基础方面的知识,与当时这门课程的老师比起来也不相上下。程诺的好奇心一直很强,当大一后半年有了自己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向石金烨学习各种电脑方面的知识。而石金烨也不藏私,反而对程诺这种好奇心很是喜欢,就此他就成了程诺在修电脑装系统方面的引路人,将他带入行。只是有些惋惜程诺的好奇心只在这里,不然监控方面的技能也会一股脑教给他。 毕业之后,程诺曾经接过一些小公司维护电脑和网络的私活,自己身单力薄吃不下的时候也会将“师傅”喊过来帮忙;石金烨接监控的私活忙不开的时候,也会叫他一起来。两人一直恪守约定俗成的分成方法,都说朋友之间不要牵扯金钱,不然很容易朋友反目“人财两空”,不过这两个人却一直交好到现在。 石金烨一直没有去上班,而是一直凭着一身技能做自由职业者,经过自学和尝试,又接起了企业级服务器的架设和维护业务业务。两年前,他的业务越做越大,接过父亲经营多年的电脑维修部,作为他的业务接待处。维修部虽然涉及多方面的维护服务,又代卖一些电脑零配件和周边,但是在这几年电脑的普及和网购冲击下,那些收入聊胜于无,便挂羊头卖狗肉地继续经营下去。一年之后石金烨与长跑多年的女朋友林可虞成婚,小两口靠着维修部以及监控系统和企业服务器所挣到的钱,倒也过得滋润。 “所以那两句黑话跟电脑有关?”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这真不是什么黑话好不好,我们就是习惯这么说。”程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两块的条儿是说2g的内存条,五百的片儿就是5oog的机械硬盘。都是我接私活给别人升级电脑硬件换下来的,我用不上,他那边还有有可能用得上的。” “给别人换了硬件你就拿着了?坑客户小心人家不找你了!” “又不是我跟他们要的,客户用不上送给我当人情,我总不能不要吧?” “当人情?那下次找你打折怎么办?” “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你觉得我会让自己吃亏?” “奸商!” “姑娘谬赞了!” 两人刚聊到这里,只听脚下“喵”地一声,大黄猫来了。程诺一见它就笑着说:“大黄猫你可算来了,看来这包子我真没白买!昨天饿着没?” 说着,程诺将刚刚特意买的早点铺剩包子放在地上,看它狼吞虎咽。本来这几天喂大黄猫已经成了习惯,可是昨天两人回来的太晚,程诺又着急回去洗澡换衣服,也就忘了跟这个“饭友”共进晚餐。不过大黄猫流浪的时间更长,还不至于每天就等着他喂。看它吃的依旧香甜,程诺不禁有些伤感地对它说道:“今天估计是最后一天喂你啦,下午我就搬走,估计你这辈子咱们是见不到了。” 方灵珊也是有些莫名地伤感,然后突然天真地说道:“程诺,你把它变小咱们就收养它好不好?” “你要不要吃点脑白金补补脑?”程诺翻了个白眼,对脑洞大开的方灵珊很是无奈地说:“我也跟你说过,不收养他不单单是怕你有危险,关键它不会跟咱们走的,让一个流浪猫重新相信一个人,很难呐。” 两人的交谈似乎吵到了正在享受美事的大黄猫,它抬起头“喵”了两声,然后开始更快地吃起来。程诺低头看了它一眼,与方灵珊相视一笑。 当程诺接到刘涛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石金烨住在同州区,店铺也是在同州城区里,与程诺所住的地方距离不远,但是沿途不仅绕而且堵,这也是程诺没有去那边打个来回的原因。当刘涛从那辆熟悉的金杯面包车上面下来时候,程诺看到他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头乱蓬蓬地,脸色也不太好,一对黑眼圈几乎赶上了国宝!刘涛原本就是瘦弱的那种男生,如今看起来更是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可怜他的样子。 “兄弟你这是怎么的了?” “诺哥,没事,就是昨晚跟师傅出去架服务器,忙活到后半夜五点多。”刘涛很客气地叫着程诺,轻描淡写地说明了原因。 程诺是知道的,石金烨接的活有时候是加急的那种,因为对于一些企业和组织来说,晚一点解决问题就可能是多几倍的损失。 “你说你啊,没休息好就先睡觉呗,我就是想顺便见见你,早知道你累成这样我就不叫你过来了!你说你来这一趟,还疲劳驾驶,得亏来的时候没出什么事,你这要真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程诺看他一副无精打采又强撑着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看刘涛满脸不在意笑嘻嘻地样子,越想越生气,又说道:“你师傅也是,也不跟我说一声,知道你没睡好还让你过来?” 刘涛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愿意来的,自从上次分开好久没见过诺哥,我也是挺想你的。再说,我能有现在的工作,也全托了诺哥的福,能帮上你我这都算小事!” “唉……话不是那么说。得了,一会搬家时候我开车吧,你就在车上睡觉,等我搬完家再给你送回去!”程诺实在是不放心刘涛,只好做出这样的决定。 “真不用,没事诺哥,我都习惯了,虽然比不过师傅那样,但偶尔熬个夜也没事,晚上补回来就行。” 这孩子太实在!程诺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虽然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但程诺还是有点心疼,就有心补偿一下他。不过估计自己直接给他钱他肯定不要,嗯……自己也没这习惯。 “对了诺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搬家来了?”刘涛不知道程诺在挖空心思地想给自己点好处,随口问道。 “嗨,这都是那破房东作的,你说我们几个招谁惹谁了,这一搬家……对了!”程诺说到这里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办法,然后贼兮兮地向刘涛问道:“兄弟,想挣点外快不?” “挣外快?” “嗯,我们搬家是急茬儿,不光我,那几个也得今天搬,一会咱俩上去时候看看有没有着急的,你只要比搬家公司便宜点估计就能拿下!” “那是不是要很晚才能回去?到时候我师傅……” “甭管他,有话照我说!再说了,只要有一个找你搬的,拿个三四百不成问题,到时候孝敬你师傅两条烟他还能埋怨你?放心吧!” “那倒是,师傅抽烟虞姐老管着!”刘涛想到这这里也不禁笑了出来,然后又有点担心地说:“不过还是不好吧?那几个毕竟是诺哥的朋友……” “哪儿的朋友啊!”程诺一摆手说道:“就是邻居!不过这是个问题,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俩认识,得想个办法……过来过来,咱俩这么着!” 程诺把刘涛拉到身边,悄悄说起了自己的办法。程诺被方灵珊称为“奸商”一点也不冤枉,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有人想用刘涛的车搬家,三百起!如果刘涛“挥”正常的话,挣五百也不是难事。刘涛听得一愣一愣的,早就听师傅说诺哥在这方面很厉害,堪称心黑嘴利,刚毕业那时候就能忽悠着甲方心甘情愿地拿出双倍的酬金,师傅虽然带他入行,却总觉得他更像是业内的老油条。不过这些就不是刘涛要考虑的了,此时只能专心听着。好在他记忆力还不错,到时候按照说好的跟程诺对话就行了。 “走啦兄弟,跟哥去把他们忽悠瘸了!”程诺一挥手,意气风地走在前面。 060 突如其来的奶猫 当电梯停在十六层的时候,程诺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嘴里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别着急兄弟,马上就到了,跟你说吧,我真没多少东西……”说着,程诺已经领着刘涛走近了16o2的门口,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几个邻居,跟门口的警察很客气地说道:“警察同志,接下来没我什么事了吧,我这儿找了辆车想赶紧搬家,行不?” 之前程诺跟宋成刚说话的时候,这个小警察就在旁边记录,刚刚宋成刚走的时候还跟他交代过两句,说另外几个住户差点做了伪证需要说两句教育教育,但是程诺这小伙子不错也没做什么错事,不要为难他。小警察显然是误会了,以为程诺跟宋成刚有什么关系,赶紧说道:“没事程诺先生,你随时可以搬走。遇见这事也是没办法,难为你了!” “唉,谁让我赶上了呢,不说了,你忙吧!”程诺跟小警察客气两句,又赶紧带着刘涛进屋上了二层。此时屋里已经没人,程诺两人在小屋里弄出点动静之后有走了出来,程诺故意在一楼客厅说道:“你看吧,我跟你说了东西不多,一趟就过去了,你要三百实在有点太贵,便宜点呗!” 刘涛“为难”地说道:“大哥刚才我也跟你说了,跟东西多少没关系,反正这一趟总得跑,油钱我一分也少花不了不是?” “那载重少点你不也能省点油钱吗?” “大哥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原本我就不是干搬家这活的,刚才可是你非要拉我过来。我下午本来就有事,要不是你说让我赚点外快,我还不过来呢!” “可你这价格都赶上搬家公司了!我打出租也比你便宜吧?” “搬家公司可不这个价!”刘涛讥讽地说道:“你这今天必须搬还算加急,哪怕不算路程加的价格都不止三百。出租那就甭说了,你这些东西一趟拉不完,两趟你这时间就不少耽误,人家开出租的愿不愿意走这两趟还没准呢!大哥你可别欺负我没文化不懂,咱门儿清!” “这……”程诺有些“哑口无言”,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门口,见有两人已经走过来跃跃欲试,便装作无可奈何地说道:“行行行,你可真会做生意!我这点东西都要三百,我那几个朋友比我东西多,你还不敢要五百?” “您可拉倒吧,我下午还有事,几百也不拉第二趟了!” “别啊小兄弟!”程诺的计划成功了,其中一个邻居终于上钩。只见他走过来跟刘涛说道:“兄弟啊,我也要搬家,帮我也拉一趟呗?我出……” “行了这位大哥,我下午真有事,拉他这趟我都怕耽误了,你这就算了!”按照程诺之前的计划,刘涛不等他说钱的事情便无情拒绝。刘涛心里一阵怀疑,自己都这样拒绝了他们还能坚持?诺哥不会弄巧成拙吧? “别介兄弟,咱再商量商量,你下午办事不也是赚钱嘛!来来来……”另一个邻居也忍不住了,走过来一起劝说。两人将刘涛拉去一边开始利诱起来。 其实程诺这些伎俩并算不得高明,只是恰逢其时而已。几人遇到这种事情紧急搬家,只能临时找个住的地方再开始找房子,既然能为了省钱在这里租便宜的小屋吃苦,估计也不太舍得去宾馆住几天,更何况如果急租的话又免不了被中介再坑一笔,所以只能尽量找同在华都的朋友帮忙,至少能临时有个少花钱或不花钱中转的地方。如果关系好的话还能找朋友帮忙借车搬东西,可是今天又赶上是周四都在上班,谁能说请假就请假? 而程诺跟刘涛说的那些话,其实真真假假,并没有那么夸张。可是这几位刚刚被警察吓唬了一通,心急外加惧怕,免不了有人昏了头就相信他的话。果不其然,有两人信了!而且有程诺的“三百”价位打底,那几个人也不好再往下砍价。不过程诺也事先叮嘱过刘涛,他们非要砍价的话大不了不搬!而且最多给两个人搬,最好是撺掇两个人竞价只拉一趟,这样性价比高还不容易被人怀疑。 看着两个人如预想那样“上钩”,程诺心里偷偷一笑,坐在楼梯上面掏出手机玩着,一边等那边的生意谈完。不过刘涛的生意还没有敲定,程诺的“生意”却是来了。上次在小区里偶遇的杨东明来微信,说自家的电脑出了问题,开不了机,问程诺什么时候下班,能不能来看看。程诺苦笑,上次自己习惯性地跟杨东明互加了微信,也特意提过自己业余修电脑。留下的“种子”芽了确实是好事,可怎么非赶在今天呢?不过程诺还是打算给这个新主顾一个好印象,便没有拒绝他,不过程诺也没有说自己搬家的事情,只是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说去之前会跟他联系。 不一会,刘涛那边完事。看来他也不愿意得多耽误时间,最终只选了一个东西比较少的人帮他搬家,确保可以一趟就完事,这样他就能顺便早一点回去了。刘涛现在占足了主动权,跟这个人敲定了价格,互相留下手机号之后,又毫不客气地拿了一百预付金。另一个还在矫情,这时候程诺见过的那个小刘警官走了进来,看到程诺的时候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随即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副所长貌似对这个家伙比较看好,小刘觉得还是先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他那一肚子气总要找地方撒,于是那几个邻居就倒霉了。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几个跟我走,胆子不小啊还敢做伪证,你们这是犯法知道吗?” “刘警官,您……” “别废话,跟我去派出所录笔录!欠教育!”小刘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瞟了程诺一眼,程诺一扭头,就当没看见。反正以后也不住在这里,用不着在意他。 刘警官和刚刚在门口的小警察带着几个人走了,临走前那个预付了一百块钱的家伙跟刘涛摆了摆手机,示意电话联系。既然刘警官只是说录笔录,应该不至于留在那里,只希望不白花一百块钱就好。刘涛原本还担心刚刚谈好的生意泡汤,不过听了程诺的解释后也就不在意了,不管这生意能不能做,至少自己不亏。 “得,帮我把东西搬了你就在我屋睡会吧!” “那车……” “还说呢,刚才跟一个客户联系,下午我还在在小区里出趟活哦,正好把车开回来再去。你呢,就好好睡一觉,免得回去时候让我担心,知道吗?” “这样行吗?他们要是回来……” “你锁门不就行了,没事,放心吧!我回来再叫你。” 于是就这样,两人把程诺的东西搬到电梯,程诺见东西不多,而且已经装好几大包,自己多走两趟没问题,于是就没有让刘涛一起下去,把他赶回去睡觉之后就拿着钥匙独自到了一楼。 程诺用一个箱子将电梯门抵住以免关上,将胸前的挎包扶正放好,双手拎着一个行李包走向门外。当他将行李包拖上面包车的时候,两个警察押着一个男人从旁边经过,这个男人一见程诺就大叫起来:“程诺你个混蛋特么坑老子!” “老实点!”两个警察赶紧拉住他。这个人自然就是房东赵旭,因为威胁、诈骗、违法群租等多项罪名,被行政拘留十五天,此时正是两个警察将他押上车,准备先行押回派出所。虽然他落到这种下场纯粹是自作自受,可是在他心中自然是程诺没有帮他忙造成的,所以一见到程诺便红着眼睛怒骂出来! “跟我客气点啊!”程诺白了赵旭一眼,然后跟两个警察打了个招呼,将行李包后后备箱放进面包车里,拉开拉锁抽出一张a4纸在赵旭面前摆了摆说道:“告诉你啊,你的房没法住这是你的责任,还得退我押金呢知道不?” “哼!不可能!别说你把我坑成这样,就算真是我赶你走你也别打算拿到押金!” “我坑你?” “不是你还是谁!” “好吧,我本来还想跟你掰扯掰扯这个理,不过看你这样也不想讲理,到这时候居然还不知悔改!也好,那我也不讲理了,我就是坑你,你能怎么地?” “你!” “我什么我?过两天我找找证据,尽量给你加几天哈!老老实实地拘着吧,拜拜了您内!”说着,迈步走向楼门。 “程诺!” “别废话,上车!”两个警察早就不耐烦这个家伙了,就在刚刚抓他的时候还在叫嚣着,要不是当着副所长和队长,他俩早就上手打人了!这时候虽然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打人,但是手里面使点暗劲让他吃点苦头还是没问题的。 当程诺再次搬东西出来的时候,三人已经不见了,不过当他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却是现一个不之客——一只猫! “这是哪儿来的猫?”程诺不禁嘀咕道。 这是一只不足手掌大小的小猫,按照他跟方灵珊学到的“专业词汇”,这样大小的应该叫“奶猫”,按颜色说的话,大概是……橘猫?画风有点不一样吧!不过看着倒是挺可爱的,此时它在程诺刚刚没有拉上拉锁的行李包里,正步履蹒跚地爬来爬去,不过它怎么会在包里呢?按照它那体型根本不可能自己上车啊,刚别提进包里了!难道是谁故意放进来的? 程诺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现有人在这里,附近都是绿化带根本藏不住人,楼门应该是唯一可以隐藏的地方,不过自己刚刚从楼里出来啊! “先不管了!” 程诺怕里面的东西砸到小猫,就将它拿出来放在草坪上,准备搬完东西再考虑它的事情。不过当程诺第三次出来的时候,这只小猫又出现在行李包里! “我靠!谁这么无聊啊!”程诺怒吼了一句。突然感觉到胸口一动,又谨慎地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现任何人影之后才打开挎包让方灵珊出来。 “怎么了啊程诺?听你叫好几回了,到底……”方灵珊一出来就环视着四周问道,然后突然愣在那里,接着突然尖叫道:“啊!小奶猫!” 061 蒙圈橘猫程小萌 方灵珊的这一声尖叫实在是太震撼了,程诺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声。无奈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说道:“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 “小奶猫啊!快放我下去!”方灵珊哪里管程诺的牢骚,她的眼睛只顾盯着行李包里那只小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玩弄一番。 “得,看来你的问题我也不用回答了!”程诺无奈地说道,然后将托着方灵珊的手伸到小猫的身边,让她恰好可以伸手摸到嫩嫩的小猫鼻尖——他可不敢直接将方灵珊也放进包里,小猫咬她挠她怎么办? “程诺……” “不行!”程诺不等方灵珊说完就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一句话直接判了死刑。 “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好不好!” “不养!”程诺很明确地拒绝道,然后眼睛滴流乱转,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并没有现什么异常之后,将小猫再次放在草坪上。又强制将方灵珊放回包里,再次走进了楼门。当离开门外可以看到的区域,程诺拐弯跑到了门后,伸手打开挎包,接着赶紧拦住了要脾气的方灵珊,一边悄悄观察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轻声说道:“别闹,让我看看是谁把小猫放进去的!” “是别人放进去的?” “不然呢,面包车它可爬不上去!” “有人恶作剧?”方灵珊也明白了程诺的意思,不再捣乱。 “不知道,真是的话就有点太无聊了……靠!” 方灵珊被程诺突然而至的大叫声吓了一跳,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问,程诺就直接迈步走了出去,口中叫道:“大黄猫,不许跑!” 程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猫会直接在他的包里,为什么四周看不到任何人,为什么有人会反应这么快让他无法现,原来罪魁祸就不是个人!而是小区里那只橘色的流浪猫! 刚刚程诺站在门后不久,就现了它飞快地从绿化带的灌木丛里蹿了出来。熟练地叼住小猫的后脑勺,然后丝毫没有犹豫,轻车熟路地紧跑两步蹿上了面包车的后备箱,将小猫放在了行李包中。刚刚做完这些,程诺的一声大叫就吓住了它,再次叼起小猫就要逃跑。不过当它不经意间一回头,看到程诺之后,便把小猫放在脚下,乖乖地坐在哪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渐渐走来的程诺。 程诺看这它这幅样子,不禁有点好笑,又确认了一下四周没人之后,一屁股坐在面包车的后备箱上,将方灵珊叫出来跟她说:“凶手抓到了,还是个老朋友!” “是它?” “喵——” “住口!”程诺一声断喝,“你可以继续叫,不过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因为我都听不懂!” “你更无聊!”方灵珊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脑洞大开的程诺,看着大黄猫说道:“其实早就该想到是她生的了,现在看起来它俩还真像!” “呃……就是颜色像吧?” “程诺……” “我说了,不养。还有你!”程诺一手指着大黄猫说道:“这是你孩子吧?带回去,我家不养猫!” “喵——”大黄猫轻轻叫了一声,叼起小猫直立起身子,小心地将小猫慢慢放在行李包中。在这个过程里,它一直侧着身子时时关注程诺的方向,见他一直没有阻拦也没有声,便继续自己的动作。等它成功将小猫放进去之后,纵身跳下车,转回头坐在那里看着程诺,又叫了一声:“喵……喵!” “你想把你的孩子给我养?” “喵——” “你可是被抛弃过的!” “喵……喵!” 方灵珊似是乞求般地对程诺说道:“程诺,养它好不好?” “不好!” “求求你了……”方灵珊真是下定决心了,这下连“求”字都说了出来。程诺也是吓了一跳,怀疑地问道:“这次怎么了,这么坚决?” “小猫好萌啊!”方灵珊激动地说道,眼睛里像是闪动着小星星。 “大猫你怎么不养?” “因为……因为你不让养啊!” “这个我也不让!” “我一定要养它!” “那你给我个理由!” “萌!” “萌能当饭吃啊?” “萌即正义!” “你个外貌协会!好看的就有理是吧,不好看的就不招人待见是吧?”程诺一副维护正义的模样,讨伐方灵珊。 “没有啊!你看你长成这样,我不也没讨厌你吗?” “那只是不讨厌,有能耐你喜欢我一下试试!” “你要让我养它我就凑合试试!” “萌果然无敌,你都没原则了!”程诺叹了口气,不过说完之后就觉得不对劲,好像怎么说吃亏的都是自己。不过他确实有点心动了,方灵珊有一句话说的好——萌即正义!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萌物总能给人好心情是没错的。想了想又说道:“好,你条件充分,不过……” 方灵珊听到那个“好”字的时候瞬间惊叫出来,不过听到“不过”之后就知道事情还没完,赶紧问道:“不过什么?快说快说!” “不过,你养它的理由是萌,你还得说一个我养它的理由吧?” “你耍赖!” “萌是你的理由,我对萌又不感冒!”程诺故意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摊摊手说道。 方灵珊说不过他,只好按照他的说法想另一个理由,两分钟后突然说道:“它跟我同病相怜,你收养我了,也该收养它!” “嗯,倒也……等等!”程诺差点被她忽悠了,“先不说凭什么收养了你就得收养它,你先告诉我你俩哪儿同病相怜了?” “我俩……都是孤儿!” “人家亲妈在这儿呢!” “那我俩都特别小!” “人家比你个儿大!” “我俩都可爱萌!” “不,这话一说出来你就比它脸皮厚了!”程诺鄙视地说道。“话说这已经不算是同病相怜了吧?你这儿找共同点呢?” “反正都被你否决了,算不算有区别吗?” “既然这样……”程诺不想再逗她了,打算接下来就反转剧情直接答应她。其实在刚才他就已经决定要收养下这只小猫了,它跟大黄猫不一样,没有被人抛弃的经历可以直接开始新生活,而且程诺更不想让它跟着大黄猫一出生就开始流浪。或者是恻隐之心,或者是顺势而为,反正程诺打算对方灵珊妥协了。 不过还没等程诺说话,方灵珊就想到一个“撒手锏”,赶紧说:“还有啊,我是被你从包里捡到的,它也是被你从包里捡到的,这算不算?” “呃……”程诺直接愣在那里,好半天才说:“你厉害,难得你能想到这一点!好吧好吧,养它还不行吗?” “嘻嘻,程诺最好了,程诺今天又是两米八!”方灵珊终于目的达成,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开心地在程诺手里蹦跳着。 “等等!”程诺另一只手按住方灵珊说道:“好人做到底,你等我再问问哈!” “问?问谁?” 程诺没有回答她,而是对着大黄猫说道:“唔……大黄猫,你有几只小猫?” 似乎是程诺的问题有些复杂,大黄猫歪了一下脑袋没有出声,继续望着他。程诺想了一下,用手指了指那只小猫,然后在身前横着虚戳了几下,边戳边问道:“它,一、二、三、四……几个?” “呃……你是不是太高估它的灵性了?”方灵珊咂咂嘴。 “喵……喵……喵……”大黄猫断断续续地叫了三声,然后突然跳到车上,两条腿站起来伏在行李包上,舔了舔里面的小猫,然后叫道:“喵!” “生了三只,剩下一只?”程诺猜测道。 大猫不知道是又没有听懂,还是真的很有灵性地不愿提起伤心事,并没有理会程诺,而是怜爱地舔着小猫。 “我现在相信了,它真的听得懂你说话!”方灵珊看着这幅猫版的母爱场景,略有感触地说道。 “我原本还想把小猫都收养下来的……”程诺突然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抬起头,伸手轻轻爱抚了一下小猫,对大黄猫说道:“好,那我今天就把它带走了,不过你应该没有机会见到它了知道吗?” 大黄猫扭过头看着程诺,眼中似乎含着水雾,略带沙哑地叫道:“喵……” 程诺没再说话,起身又走向楼门,还有最后一趟东西,要赶快搬了。刚刚将电梯停在一楼这么长时间,再耽误一会很容易找骂,甚至小区保安也会过来看看情况。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程诺还是将方灵珊再次放到包里,被人现有小猫没什么,现有“小人”就是大事了! 当程诺抱着最后的一个箱子和方灵珊的小房子出来时,大黄猫还在小猫身旁舍不得离开,不是亲昵地用鼻尖拱着它,就是舔*弄两下。小猫不解其意,它并不知道妈妈将要离开自己,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舔自己这么长时间,似挣扎般轻轻叫了两声。大黄猫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自己最后的怜爱,听到程诺的脚步声后抬头望了一眼,然后乖巧地跳下车,坐在那里看着程诺。 程诺放好东西,将小猫抱在怀里,关上后备箱后蹲下来跟大黄猫说:“我们走了!” “喵——”大黄猫叫了一声,没有动身。 程诺不忍再看它,上了车后将小猫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想了想又将让方灵珊也站了上去。 方灵珊一看到它也不管自己在哪里,直接冲上去抱住了小猫——的一条腿。小猫看起来应该是已经满月,至少程诺觉得大黄猫将它交给自己,至少应该是断奶了才对。此时小猫体长已经过十五厘米,方灵珊想直接抱住它的身体自然是不可能,也就能抱着腿。 “你也不怕它咬你!” “怎么会呢,好乖啊!” 小猫确实很乖,方灵珊抱住她的腿时也只是略微挣扎便不再躲闪,只是低下头用脑门蹭着方灵珊的身体,橘色的软毛抚在身上,方灵珊甚至有种直接躺在它身上睡觉的冲动。 “起个名不?” “对啊,总不能一直叫小猫啊!” “不过,它到底是公是母啊?” “这个简单!”方灵珊指挥着程诺,让他把小猫拿在手中翻了个身,她则是探过头去看了看小猫两条后腿之间,然后说道:“是小姑娘哦!” “母的?这都能看出来?”程诺放下小猫,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是身为猫奴的基本技能好不好?” “看你这幅骄傲的样子,我瞬间惭愧了,竟无言以对……” “切!那我说出给它取的名字,你会不会直接没脸见人了?” “叫什么?” “程小萌!”方灵珊一语定音,决定了小猫以后的名字。 橘色小猫看着两人滔滔不绝,全程蒙圈中。 062 今朝有猫今朝吸 “话说,猫的名字居然还有姓……不对!为什么跟我的姓?” “不跟你的姓跟谁的姓,你收养的啊!” “跟你姓不一样吗,我觉得叫方灵舞就不错!” “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外号了?”方灵珊瞥着程诺问道。 “对啊,艾芙五,叫刷新也行!再加上你这个‘搜索’,绝配!” “你给我玩去!” “方灵舞这名字多好啊,就当是你妹妹了!” “不行!就叫程小萌!你叫程诺,养个小猫姓方,怎么跟人解释?” “呃……我听着怎么像两口子讨论孩子随谁的姓?” “呸!少占我便宜,谁跟你两口子!” “你说的也对,那就按你说的好了!”其实程诺觉得姓什么真没什么关系,自己一般也不邀请谁来自己住的地方做客,哪怕请客吃饭一般也是去外面,所以这只小猫——程小萌应该是没机会被人看到,更别提跟谁解释了。不过程诺没有再争下去,反正对小猫来说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事情也算办完了,程诺将车动起来,习惯性地看了一下后视镜的时候,才现大黄猫还坐在不远处看着车,似是想要穿过车门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程诺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只猫也可以有那么复杂的表情,他鬼使神差地给大黄猫拍了几张照片,打开车窗向大黄猫挥了一下手便不忍再看它。随手将手机放在仪表台上,松开左脚下的离合,右脚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程诺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在打闹的一人一猫。车窗上贴着膜,方灵珊和程小萌在副驾驶上,倒也不用担心被人现,程诺也就没有将方灵珊放进包里。打闹一番之后,方灵珊已经开始在小奶猫程小萌身上蹭来蹭去,嘴里叫着:“小萌,好可爱,好舒服……” 程诺看着不禁嘴角翘起,调笑方灵珊道:“话说你俩到底谁是猫啊,我怎么看你倒像是它的宠物?” “你懂什么,这才叫猫奴!”方灵珊都没看一眼程诺,哄着程小萌躺在座椅上,然后自己躺在它的怀里舒服地说:“我决定了,以后让小萌跟我一起睡在小房子里!” “你可得了吧,我虽然不养猫,但也知道‘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特别胖’这句话,估计俩礼拜它就进不去了!” “好像是哎……”方灵珊终于睁开眼睛,看着程诺思考了一下说:“要不你帮我把门改大点?到时候……我去,你会开车?” 方灵珊正在以尽职猫奴的身份帮自己主子要福利,不过话说到一半突然惊叫一声,把她身下的主子都吓得蹦了起来。程诺此时已经开上了公路,目不斜视地说道:“我早就有驾照了好不好?话说我会开车这么奇怪吗?” “你刚才上了车半天不开,难道不是在等刘涛?” “我等他干嘛?” “让他开啊?” “他?”程诺一笑说道:“有我在还轮得到他,他刚开车时候都是我教的好不好?再说了,我不是让他在我屋里睡觉吗?” “你这么厉害?” “一般般啦,比起我孙叔可差远了!” “孙叔?” “嗯,孤儿院里的长辈。我小时候那会,孤儿院里的小货车就是他开的,看我喜欢一有时间就教我开车,其实我是按照B本学出师的!” “原来你是双重意义上的老司机!” “你连老司机都知道?” “废话,谁跟你混几天都得染黄了!” “我怎么听着不像夸……”程诺正吐槽着,仪表台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匆匆看了一眼对副驾驶的方灵珊说道:“说曹操曹操来电话,孙叔的!” 接通电话后设置成免提,将手机放回仪表台上,程诺大声说道:“孙叔!什么事啊?” “还什么事,我的小院长!这礼拜还不回来啊?”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只不过这个称呼有些耐人寻味。 “小院长?”方灵珊听到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不禁叫了出来。 “哎?女人声音!小院长搞对象啦?”虽然方灵珊的声音很小,但是程诺的手机现在是免提状态,对面的孙叔还是听到了。 “不是不是……” “我说呢,上个礼拜不回来也不说一声,谈恋爱了是吧?”孙叔根本没听程诺的解释。 “孙叔,真不是,没恋爱啊!”程诺苦笑着看了方灵珊一眼,无奈地说道。 “那刚才那声音是谁的?” “没声音呐,孙叔你听错了!” “真没有?” “真没有!” “也没对象?” “没对象!” “没有你这礼拜就给我回来!”孙叔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上礼拜你没回来,一堆事都压我身上,有良心没?” “好好好,我礼拜五下班就回去还不行吗?”程诺赶紧应下来,只要孙叔不再追究方灵珊或者对象的事情,就算现在让他回去都行。 又说了几句,孙叔终于是挂了电话。方灵珊见此才开口问道:“现我了?” “应该是没有吧,被我糊弄过去了。” “呼——好危险!”方灵珊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瞥着程诺说道:“小院长?你是太子还是储君啊?” “什么太子储君,我还当朝皇帝呢!” “你这体型的像和珅,也就一当朝贪官!” “嗯,别说,对金钱的喜爱我俩还是挺像的!” 听程诺如此说,方灵珊一副被打败的模样,幽幽地说道:“估计他没你脸皮厚……” 一个小时后,程诺开车到了天通园,慢慢靠近了方灵珊一直居住的俪水苑小区。一到这附近,程诺就不停地感叹道:“这里够安静的,什么都没有,连个饭馆都看不到……我去,这么荒凉居然有个商务酒店!” “谁知道怎么开在这里的,不过这边的设施确实比较少,小区刚建了一年多。” “这连个摆小摊也没有,你平时晚饭怎么吃啊?” “走两公里有个菜市场,我平时都买菜自己做饭的。小摊倒是有,偶尔会有一个摊煎饼的阿姨在这边,独一份哦!晚上懒得动的时候我就吃煎饼,可好吃了!” “小心口水!”程诺瞟了一眼这个猫奴加吃货,又说道:“那还好,有菜市场到不至于饿着。话说你的房什么时候到期?贵不贵啊,贵的话到期咱就换个地方吧?” “什么时候到期?”方灵珊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不过突然明白过来,诡异一笑说道:“具体时间不清楚,大概到二零八几年没问题吧!” “嘎——” 程诺一脚急刹车,险些将副驾驶座位上的两位甩出去,好在附近没什么人也没出什么危险。 “你租了多久?” 程诺扭头惊讶道,不过也突然明白过来,“你买的房?” “对啊!” “你拿什么买的?” “钱啊!” “呃……我是说你哪儿来的钱,你几年前不是……话说这边的房子怎么也得三四万一平米吧?难道你用抚恤金买的?” “开玩笑,抚恤金才多少钱!是整理遗物时候现的家里的存款。” “噢……那也不对啊,你不是华都户口吧?” “原本不是,考到华都之后就迁到了学校,毕业之后又迁到了公司,所以就有华都户口啦,后来就直接买了房了。” “呃……这办法也就适合你吧?” “你以为简单呐,从外地往华都考难死了!” “呃,这个问题我没言权,不跟你讨论……”程诺擦了一下额头,不禁出着冷汗。他一直自诩聪明好学,高考的时候失利考进了一个大专,尽管觉得有些心有不甘,还是用“鸡头凤尾”安慰着自己没有复读。这时候跟方灵珊一比,完全就是个渣啊! 程诺将车停在小区围栏外,让方灵珊事先给物业打个电话,不然他的车可进不去。当顺利将东西、猫、人从地下停车场搬上去之后,程诺已经累得直接躺在了客厅的沙上。他看着这面积不大的小一居,对旁边又开始逗猫的方灵珊说道:“还有这么小的户型?” “当然啊,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单身贵族的选!” “实际呢?” “钱不够……” “不过这钱也不少了,按照这两年的价格得将近一百五十万吧?普通家庭有这些存款也不少了。” “倒是没有那么多,其实就因为这边配套设施不多又是刚开盘,图便宜我才买这里的,就当固定资产了呗。主要是我怕自己弄丢……” “结果还是弄丢了,话说你卡里那几万就是买房剩下的全部家当了?” “我也有存啊!半年存了一万了!” “……”程诺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了。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程诺坐起身来说:“走吧,去杨老师那里,给他看看电脑。” “你自己去吧,我在家休息!” “你确定是为了休息?” “唔……为了给你省麻烦?” “说实话!” “吸猫!” “我就知道!”程诺一头黑线。“我想起网上一句话:年轻人千万不可以碰猫,碰了这辈子就砸进去了!” “我再给你来一句——今朝有猫今朝吸,莫使奶猫空卖萌!” “话说等回来再玩不行吗?再说,把你俩放家里我真怕它把你咬了!” “那……你想办法喽!”方灵珊笑嘻嘻地说道。 063 修电脑与厚黑学 程诺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个小笼子,把小萌关起来。只不过方灵珊的家里从来没有那种东西,程诺只好找了一个快递盒子把小萌放了进去,不过为了不憋到它,程诺在四周割了几个比猫头小一些的洞。当然,洞的尺寸别有用意,这样方灵珊就可以随时挑逗它了。 “你这个笼子好简陋……”方灵珊撇着嘴说道。 “凑合着吧,要是没有这么个东西,你说破大天我也不能把你放家里!” “哼!”方灵珊哼了一声,似是不满意程诺的霸道。不过配合着她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得意。用手指穿过洞口轻轻戳了戳小萌的鼻头,方灵珊说道:“你看它多乖!” “艾芙三你信不,我估计它是找到了家的感觉!”程诺若有所思地说道。 “家?” “祖传流浪猫,应该睡过纸箱子什么的吧,就像《红岩》里的小萝卜头,从小生活在监狱里。” “你敢不敢不这么大脑洞,从小萌直接想到革命烈士!” “不敢!这叫本能!”程诺拿起沙上空了一大半的挎包说道:“我走了啊,你俩玩儿着,门我就锁上了。” “去你的吧!” 不到一个小时,程诺又回到了皮克斯小区。没有着急上楼,他先给杨东明打了个电话,得知他此时在家便约好半小时内过去。回到16o2一看,除了在他屋里偷偷睡觉的刘涛,屋里空无一人,看来那几个拉到派出所被“教育”还没有放回来。程诺刚一开门自己小屋的门,刘涛就直接醒了过来,看样子并没有睡的多好,不过脸上的疲倦之色倒是少了很多。见程诺回来,刘涛便要下去在车里等“顾客”,不过程诺原本也是这个意思,不然一会那几个人回来见刘涛在他屋里也是不太好说。 两人分别之后程诺就径直去了杨东明家,老人很是开心,连忙把程诺迎了进来。皮克斯小区的房子都是上下两层的复式结构,杨东明的家自然也不例外。一层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类似方灵珊家里那种的一居结构;大门口旁边就是通向二层的楼梯,楼上的布局程诺没有细看,但是大概能看出来有独立的卫生间以及一个比较大的单间。 杨东明事先洗好的水果一一摆在程诺面前的茶几上杨东明开口问道:“程诺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没没没,今天有别的事请了假,没去上班。” “哎呀,那可别耽误了你事儿!” “啊,没事,办完了才上您这儿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来,先吃点水果。”听到程诺说自己没有耽误他的正事,杨东明显然松了口气。 “别介了杨老师,先给您看看电脑,忙活完了再说吃吧。”程诺出门干活历来是雷厉风行,不管怎样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客气的事,“您电脑在哪儿呢?楼上吗?” “没有,就在这屋里呢。”杨东明也是个不说废话的人,见程诺如此便伸手指向一层的卧室,带着程诺走过去说道:“我跟老伴岁数大了,干脆就住在一层,二层给我家姑娘住的。” 程诺打了个哈哈说道:“你这岁数不至于上不去楼吧?” “唉,现在腿脚是挺灵活,上个楼没问题,再过几年呢?到时候再让姑娘搬就不像话了不是,再说楼下让我们俩老东西祸害了,还怎么让姑娘住啊!” 两人进了一层的卧室,确实是有一些老人特有的异味,不过那也不至于用“祸害”来形容吧。程诺看着这件卧室,估计没有楼上的那间面积大,又想起刚刚老人说的话,心说这老两口对孙女还真是够宠的。 “阿姨呢?”见卧室里没人,程诺开口问道。虽然一直没见到他家姑娘的父母,不过程诺没敢多问,有方灵珊的例子在先他可不敢随便提了。问这句还是因为听他说起“老伴”,才确定没问题的。 “她啊,出去打牌了,一堆老太太整天拿着扑克牌摔来摔去也腻!”杨东明嘴里吐槽着,不过脸上的却洋溢着浓浓的笑意,这样的生活才是老伴想要的啊。 程诺没有多废话,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那台电脑。电脑看起来年头不少了,不过擦拭得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对它很是爱护。他检查了一下电脑的表面情况:主机和显示器的电源线牢牢插在接线板上,接线板的指示灯也是亮的——类似这种看起来很是白痴的问题,却是程诺上*门*服*务时最常见的。 一般遇到这种事情很让人头疼,按照这些工作量,几乎可以不收钱,但这样一来就是白跑一趟,绝对不行!可是如果收钱的话,先不说定什么价位合适,如果单单是插上电源或打开接线板这样的工作量,你收多少钱都会被人骂奸商!所以很多有门脸的同行都不会上*门*服*务,而是让顾客自己搬过来,这样自己也不用白辛苦不说,还可以赚个好名声;还有一种做法是上*门*服*务的人常用的,那就是定一个“基本服务费”——不管电脑是什么问题,只要让我上*门*服*务,就至少收你一些钱。 前者明显不适合程诺这个“业余修电脑的走商”,后者虽然可以保证不吃亏,但是这样的方法有些太过商业化,也有点“伤客户”,并不适合程诺。 程诺一般看到这种白痴问题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直接拆开机箱,插插拔拔一阵后,再清理一下内部空间,一边干活还要说一些灰尘对电脑的害处,并且嘱咐一定要定期做清理、最重要的是要说这些事情客户自己也可以做,但是要注意轻手轻脚,要注意用专门的清洁剂,要注意别插错东西,要注意这个那个……反正是很细心地说一堆注意事项,这样就可以暗示客户,电脑之所以坏,是因为东西没插好,或者因为机箱里面有灰尘。但是这样的话就都不能明说,要让自己看起来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装好机箱再很自然地将白痴问题解决掉,直接开机,这时候一般直接就“修好”了,顺势再将刚才那些注意事项说一遍,摆出一副完全为客户省钱的样子,而一般的客户这时候一定会赶紧表示自己不敢弄,还是要请专业的来干,于是程诺便成功拴住了他。而有了刚刚那些动手动嘴,也就好要钱了。 如果装好机箱之后不能一次开机呢?那就是程诺“开荤”的时候了——以程诺的“手艺”,自然不可能是哪里装错了,所以肯定是哪里真正出了问题,于是真正的生意也就到手了。 程诺的办法只适用于那种深谙厚黑学的人,胆大心细脸皮厚,重要的是要面相中和又能适时地黑心。干了这几年程诺算是看明白了,有时候你不“坑”一下客户,他真不把你当人看,甚至会好心当做驴肝肺,而且价格定低了反而会以为你不够专业。现在电脑极度普及极高,懂一些电脑软硬件维护的人到处都能找到,能花钱找人修电脑装系统的人,就说明身边绝对没有懂行的,或者说他不信任身边免费帮忙的人。不赚这种人的钱,赚谁的钱? 杨东明的电脑倒是没有那种白痴问题,不过程诺没打算给他用自己常用的那些套路,第一单生意还是给点甜头吧!而且程诺觉得杨东明这个老人跟自己很投缘,也是打心眼里不想坑他。程诺稍稍问了一下,知道他遇到的情况后,便已经猜到了毛病出在哪里。只见他直接拔掉了接线板,然后将主机和显示器的开机键按了两下,又插回接线板。 起身,开机,成功。 “修好了?”杨东明没想到程诺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惊讶道。 “修好了,就是静电的问题,天气干燥就容易这样,有的电脑如果年头太长也偶尔会出现。下回您再遇到这种情况,就像我刚才那样直接把电源拔了,按几下开机键放电就行了。” “这么简单?” “对啊!” “别人有这样的情况吗?” “很多啊,反正我遇到了不少。” “你不会每次都这样跟人说怎么解决吧?” “就是这样啊,怎么了杨老师?” “程诺啊,我说你也太不会做生意了吧?”杨东明的话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程诺苦笑道:“我本来就不会做生意啊,我这也就算苦力活。” “我是说你把人家都教会了,下回还花钱找你?你这叫泄露商业机密啊!” “原来您说的是这个啊!”程诺说道:“其实这连个小毛病都不算,随手就弄好了。我这么做按好听了说这叫为人民服务,授之以渔,不让人花冤枉钱;不过说实话,我会的那些手艺,还真不是一招两式就能泄露的!” “你说话倒实在!”杨东明听程诺的话说的有趣,也不禁笑了出来。 “我干这个其实有点投机,也就偶尔能碰到不懂电脑的能赚点钱。不过我本来也不打算靠这样养活自己,也就不在乎了。” “唉,还是年轻懂得多,像我们这种岁数大的,你就算明告诉我怎么弄我都不会。” 杨东明感慨地说道,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小区里见面的情景,意有所指地说道:“上次要不是遇到你,我也找不到画院呐!” “您找到那个画院啦?”程诺很知趣地接着杨东明的话问道:“叫什么来着,什么轩……” “国艺轩书画院!”杨东明骄傲地说道。 “对对对,国艺轩!怎么样杨老师,那个老李头在那里真这么厉害?一幅画卖好几千?” “他?他算个……他哪里算厉害!我问了,他在那里就是个普通画师,几千一平尺是他吹的,也就一千多的价位。”杨东明一脸不屑地说道,似乎是为了照顾程诺的面子,没有明确纠正他关于“一幅画”和“一平尺”的区别。 “杨老师,我不太懂画,这个一千多算是什么级别啊?”程诺一脸地好奇。 见程诺对自己所说的事情感兴趣,杨东明老怀欣慰。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他一直不好跟家人讲,憋得他难受得要死,这时候现有个可以听他聊聊的年轻人,顿时喜不自胜,恨不得将程诺作为自己余生里的忘年交。他高兴地拉起程诺的手说道:“来,咱们去客厅聊!” 064 杨东明的忘年交 既然已经干完活,程诺也就不再客气,跟随杨东明回到了客厅。洗过手之后两人坐在沙上吃着水果聊天,听着杨东明的侃侃而谈,程诺知道了两人见面之后他的经历。 两人见面的第二天,杨东明就按照程诺给他确定的路线去了国艺轩书画院。路上乘车问路不提,到了画院之后却是受到了热情的招待。接待的人见他头花白,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就猜到他来此无非卖画买画两个目的。而杨东明没有多说,先听他介绍了一下画院里的作品,又打听了一下这些画的价位。当他他装作不经意间说出了老李头的名字后,特意问了一下他的情况,得到答案是“平均一平尺一千,最高两千”。 杨东明明白了,老李头跟他们说的话其实也不算说谎。以杨东明的见识,自然是能看出这些画的水平层次,以及在市面上所处的价位。这里的价格确实比市面上要高出很多,这也就不难解释老李头那样的水平能有那种价格。那人见他对此感兴趣,主动拿出几幅老李头的作品给他鉴赏,杨东明拿起来一看,不禁心里一动,然后装作随意地问道:“你们这里也教人画国画吗?” “您是指教小孩子?这个是没有的,您家里有孩子要学吗?我倒是可以为您联系几位画友,如果他们愿意教的话,您倒是可以带着孩子上门求教。” “不不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杨东明自然没有孩子要学画,他之所以那样问是因为他看到老李头的这几幅作品水平远以往,他怀疑老李头是找了个国画大家教导,所以才有此疑问。见那人疑惑的目光,杨东明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您这里是不是可以教我们这些画国画的?” “老先生您高看我们了!”听明白了杨东明的意思,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平时所谓的‘画友’都是一些像您这样的民间画家,不仅德高望重而且各有所长,我们国艺轩可没那本事教各位前辈!不过说到提高,倒是我们国艺轩的初衷!国艺轩的建立是为了给画友们一个交流的平台,让大家在这里互相学习和提高。” “你这话说的没错!”杨东明赞同地说道。“国画到了一定级别,就很难有所提高,非要和人切磋才可有所顿悟!” 画院那人此时已经明白了杨东明的来意,看得出来他是想来画院“提高”一下。心中拿定主意,便继续说道:“提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画友们的作品也可以通过国艺轩的渠道卖出去。您是行家,想必也看得出来,我们的价位比市场上要高出一些,这是我们的优势。当然了,我们会从中抽取一部分,毕竟画院的运转是需要资金的。” “噢?这算是提成吗?” “您称它为渠道费更合适一点。” “那这个比例怎么算呢?” 画院的人了然一笑,开诚布公地说道:“请问老先生您高姓大名?” “杨东明!” “杨老先生不瞒您说,您一来我就看出来您的目的,应该是想进入画院吧?如果是我妄断,那么这关于渠道费的比例是没法跟您说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还请您移步茶舍,让我们的负责人跟您详谈可以吗?毕竟,我只是一个前厅的买家接待员,没资格接待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 “小伙子你这话就太客气了!”接待员的姿态实在是太低,倒是让杨东明无所适从,不过奉承的话谁都爱听,他的这一番话让杨东明对他的印象瞬间好了起来。 当杨东明从国艺轩书画院出来时,他已经是这里的VIp3级别的签约画师了,具体是什么级别他不太懂,但是老李头那样的水平和价位也只是个普通会员,可见一斑。接待员说的那个“画院负责人”看了看杨东明手机里的画作,当即对他大肆奉承,还对他如此默默无闻有一种明珠蒙尘的惋惜。按照杨东明跟画院所签的合约,他需要每月交付给画院一定数量的画作,作为展出和出售,画作不要求是新作品,但必须保证原创,而且需要由专业的国画鉴定师来估价。而画院负责为杨东明的画作提供渠道,可以由画院代为交易,也可以由杨东明亲自与人商定价格,但不管怎样,一定比例的渠道费是不能少的。 可能是因为协议的固定,杨东明并没有跟程诺提及所谓的“渠道费”怎样收取。不过他告诉程诺,画院为了约束他们这些签约画师,同时也是为了保证画院的活力,需要他们每人缴纳一万元的保证金。程诺听到这里不禁替杨东明有些危机感,五万元不算多也不算少,反正他是出不去也不会愿意出,别说是五万了,就算是五百他都怕被画院直接黑下来。不过鉴于自己的“葛朗台”性格,程诺也没有多说,毕竟杨东明此时情绪高涨,这时候跟他说起这件事估计也不讨好。 杨东明从此后有了个组织帮忙卖画,而且看样子价格不错,这对程诺来说也是个好事,至少他可以适当地展一下自己的生意了。 “杨老师,那真是要恭喜您了,估计阿姨他们也会很开心吧?” “哎哟,就为这事儿头疼呢!”杨东明的情绪突然有些无奈。“我还没跟她们说!刚开始我家姑娘就不愿意让我去找什么画院,一是不愿意让我跟老李头斗气,二也是怕我被人骗了。” “那您不是签约成功了吗,这下还怕让他们知道?” “这不是还没卖出去画呢么!现在的几幅画都是平时的兴趣之作,谈不上什么好作品,我自己都不满意又怎么好意思拿出去卖?我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画一幅,先去画院那边试试,等有了好消息跟她们就好说了!” 杨东明不好意思地一笑,又补充道:“关键吧,我是偷偷用养老钱交的押金啊!” “呃……”程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赶紧扯过来一个话题说道:“那您的作品……” “噢,还在构思,我打算好好画一幅工笔,只不过还没有太好的思路。” “对了!”程诺突然想起那天在电脑看到的那那幅画,赶紧拿出手机把画拿出来给杨东明看。见杨东明把手机晃来晃去看了半天,程诺又赶紧建议用电脑看。两人再次回到卧室,程诺把已经存为高清图片格式名为“o3仕女”的水墨画传进电脑里,又用图片查看器全屏打开,杨东明便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杨东明只看了两眼,便突然说道:“嘶……这画,有些眼熟!” “眼熟?您是说您见过这幅画?”其实程诺是真的很怀疑这一点,毕竟他知道这幅画原本是实打实的psd文件,是在photoshop里面分成画出来的,也就是说应该只是有电子版,而且只在网上流传。而杨东明多是跟同行交流,看到的也大多是照片或者实体的画卷,又怎么可能见过这种的。不过程诺倒是想到另一种可能,这会不会原本是一幅固化,然后由现代人用photoshop临摹的呢? “倒不是见过这幅画,而是好像见过这个人!” “您见过这个人?怎么可能?她……” “想起来了,这张脸不就是你那天拿的那个小模型的模样吗?” “您是说手办?” “对啊!”杨东明一拍大腿道:“就是那天见过的!” “呃……那脸那么小,您都能看出来?而且您只是看了一眼吧?” “那你就错了!”杨东明略显骄傲地说:“我们这些作画的人呐,最重观察力,而且你别看我岁数大了,眼可是花,看一眼就能记住!” 程诺心说幸亏自己从皮克斯搬走了,要不然以后万一方灵珊恢复过来被他看到就说不清了,而且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让他看见方灵珊! “您说会不会是有古人恰好跟我那个……我妹妹那个手办长得很像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幅画是古画?然后用扫描仪扫描出来的?” “呃……”程诺原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本意只是想让杨东明的注意力从“手办”上面移开,以免自己说多错多,不过杨东明说的这一点到也跟他之前的怀疑有些相近,所幸应声说道:“对啊,我虽然不懂画,倒也能看出来这幅画很有古风的意思,估计是谁扫描的吧?” “不可能!”杨东明断然道。“如果说古人恰好有人长成这个样子,我丝毫不怀疑,毕竟古往今来相似的人太多。不过要说这是古画,我绝不相信!” “杨老师这话怎么说?” 杨东明真是有点喜欢这个小伙子了,好奇心很足,而且很能适时地提出一些可以让自己挥所长的问题,故作严肃地说道:“你看这幅画,虽然一眼看上去就是古代水墨画的风范,但是仔细看去颜色却是过于均匀。” “均匀不好?” “好是好,但是不够自然!国画大家用墨确实可以画出类似的效果,但绝做不到这样!这绝对是用电脑画出来的!” “您这么肯定?” “你不相信?那我再说一点!”杨东明明显还没说够,继续道:“你仔细看,这幅画虽然有着花纹,乍一看上去确实很像古宣纸,但对于我们这种跟文房四宝过了半辈子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不对的地方。” “不对?哪里不对?” “还是那句话,不够自然!花纹太单一,而且很多地方能看出来是完全一样的,这就足够说明了。” “呃,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程诺傻傻地说道。他原本还觉得用那些图层做出宣纸的效果有多高明呢,居然被一个几乎不懂电脑的老人一眼看出。 065 欧阳宁有个约定 “其实这幅画真是不错,只是……唉,可惜!” “可惜?”程诺见杨东明的样子,明显感觉到他深深的惋惜之意。 “是啊,无论是布局还是行笔、着色都可称之为大家,只可惜是用电脑做出来,而不是宣纸和笔墨!” “其实这样很好吧……”程诺对这个还真不明白,一直用电脑工作的他只能感受到电脑的方便。“画错了也不废纸费墨,还方便看,不容易坏……” “你懂什么!”说到专业上面的事情,杨东明第一次对这个他印象不错的小伙子瞪眼睛,不过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歉意地一笑说道:“用电脑作画确实有这样那样的便利,但不免失去了灵性,也很容易失去一些细节。简单说一个例子,如果我作画的时候不小心滴上去一点墨,按你说的用电脑可以直接擦掉,用纸墨就不免会浪费掉。但是实际上呢,如果我真的不想让这幅作品就此作为废纸,就要想尽办法弥补,以此墨点再画上其他东西。虽然有时候依然不能起死回生,但更多时候却会激出作画者的灵感,甚至有所提高。这,岂是用电脑作画可以得到的?” “好像是这样……”程诺被杨东明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虽然之前他还有着别的目的,不过对杨东明的话也是非常认同,倒是打消了原来的念头。这样想着,他也便说了出来:“杨老师我先跟您道个歉,原本我还打算劝您挣了钱之后换个好电脑,然后用电脑作画呢,不过现在看来,我这建议太多余了。不瞒您说,我这也是为了自己,毕竟帮您买一台电脑,我也能挣点不是!” 程诺的坦言相告让杨东明不禁一愣,接着大笑道:“小伙子很实诚啊!挣钱嘛,只要是凭本事没什么错的,道歉倒是没必要。不过就凭刚才那两句话,你这个小朋友我认了。” “我就是不想骗您,其实也不指着这个挣钱。” “年轻人嘛,多挣点钱也能让家里人省点心。不过我虽然不用电脑,我家里姑娘用啊!她继承我杨家的艺术血脉,倒是跟我不同,只不过……唉,事情就不说了。估计以后她会用到你说的那种电脑吧,到时候我直接找你!” “行!那我就多谢杨老师了。不过以后您找我的时候早一点打电话,今天刚搬家到天通园那边,太晚的话就过不来了。”程诺听杨东明说的“让家里人省点心”,想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孤儿的事情,没有那个必要。 “噢,合着你今天是搬家?你看你看,我还把你叫过来倒腾了一趟!对了,还没给你钱呢!今天这是多少钱呐?” “呃,不用不用,您这电脑原本也没坏,我不也没干什么嘛,不用不用!”程诺原本就打消了挣他这笔钱的念头,更别说他还“预定”了一台作图的高配电脑的订单,更是不在乎这一两百了。 “那怎么行,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呐!二百够吗?你要嫌我给的少,等我画卖出去再给你找补!” “您可别介,真出活也用不了那么多啊!”程诺赶紧拦住杨东明要掏钱的手。 “再怎么说是占用你时间了,钱拿着吧,多了没有,买包烟总是可以的吧?” “那就更不用给我,我烟酒不沾,不差这点的!” 听程诺这样说,杨东明更是对这个小伙子高看一眼,现在年轻人烟酒不沾的人实在是不多,更要紧的是“实诚”二字,让杨东明很是喜欢,于是更不想让他白白往出跑一趟,用不容拒绝地语气说道:“拿着!不然你让我老杨下回怎么找你帮忙!” 程诺一听,杨东明这“老杨”的自称都出来了,也就不再推辞,只好收下。当然,到底是拗不过杨东明还是抵不住钱的诱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不过他倒是下定决心,以后这个杨老师的业务倒是要去掉厚黑学的部分了,不管是可能有的那台电脑,还是后续的各种维护和修理,都要实实在在地来。 告别了杨东明,程诺出门赶往地铁站,给刘涛了条微信打了个招呼,知道他正在给第一个人送东西的路上,便不再担心他的事情。想起临走之前手机应该是放在了方灵珊旁边,就又给方灵珊了条信息说道:“艾芙三,我这边活儿干完了,一会就回去!” “哟,骗完老头啦?坑了人家多少钱?” “看你这话说的,我原本不打算收钱的好不好,这是我自己的行规,单免费!” “原本?所以你还是收钱了?” “杨老师硬塞给我二百,我也没办法啊!”程诺得瑟地说道。 “我都看到你尾巴翘起来了!” “嘿,还敢那我开涮!赶紧说句好听的,哥哥今天请你吃大餐!” “切,能请我吃什么,再说我能吃多少,你这是假公济私,以两个人的名义自己独享!”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想给你好好准备一顿晚宴呢!” “我不要晚宴,你回来给我买个煎饼就行。” “小区门口那个?” “对!” “好吧好吧,你倒是好养活,在家等着我啊!” 一路无话,地铁上倒是不挤,只是些无聊,地铁里信号不好微博都刷不出来东西。无奈之下只好在微信上聊两句。方灵珊那边正在跟程小萌同志交流感情,回复的很慢,总不理他。他又打开一个名为“明飚易躲暗车难防”的微信群,这是他和几个网上认识的朋友一起建立的,主要目的是聊一些比较“污”的话题,曾经又一次方灵珊看到他们的聊天内容,足足呸了二十几下——然后又往上翻聊天记录。 此时群里倒是偶尔有人说两句话,见本群的“大污师”也就是程诺来了,纷纷跟他打了招呼,闲聊起来。只不过大家都在上班时间,而且群里的东西实在不方便明目张胆地显示在电脑屏幕上,所以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闲聊了两句,编了几条黄段子在群里,程诺也没有了太多兴趣,开始计划着晚上要吃什么。这时候欧阳宁来消息问道:“胖哥哥,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你打我电话了?我在地铁里呢,信号不好!” “那我下回不坐地铁了,信号那么差啊!” 程诺心说你不坐地铁更好,而且最好别跟我一起坐,不然还得跟你爷爷要几贴膏药!不过程诺这才想起来,昨晚生一堆事让自己忘了贴膏药这件事,看来今晚还要赶紧把最后一贴用了。 “胖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信号啊,我给你打电话!” “马上了,一会我给你打过去!”看着还有一站就到天通园,程诺回道。他突然想起,欧阳宁找自己应该是自己找她爷爷的事情,看来欧阳老爷子是回来了?于是刚出地铁站就赶紧给欧阳宁打过去电话,铃声刚刚响起就被接了起来,看来欧阳宁一直等在旁边。 “胖哥哥,我去找你玩儿啊!” “找我玩儿?”程诺一声叹息,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而且之前答应过她要去保龙堂的,结果一直没信儿,也怪不得她特地打来电话。 “今天还是算了,我没上班!” “对啊胖哥哥,我刚想起来,你刚才怎么在地铁里啊?” “我今天搬家,还没完事呢!”为了不让欧阳宁再偷偷往出跑,程诺也只好说个谎了。 “搬家啊?好玩吗?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哪里啊?” “呃……”程诺突然有一种失策的感觉,赶紧劝道:“搬家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土,你来了弄一身灰多脏!等我收拾干净了再请你过来哈!” “这样啊……好吧!”欧阳宁的语气明显失落了很多。“那胖哥哥收拾好了一定邀请我啊,我去给你燎锅底!” 程诺一脸苦笑,没想到欧阳宁常识知道的不多,对这种传统的东西知道的倒是不少。其实程诺的老家那边有类似的说法,称为“安锅”,只不过仅限于长辈给晚辈的。虽然如此,他倒是也没必要说明这些,答应道:“好,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胖哥哥再……对了,我差点忘了!”欧阳宁刚要告别,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目的,赶紧说道:“胖哥哥我刚想起来,我给你打电话是要跟你说事情的,爷爷周五回来,周末你哪天过来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过……”程诺想了一下,欧阳老爷子周五刚回来还要休息,自己不方便过去;而且周五晚上还要回家,周末两天会在孤儿院,那至少周六是没办法过去了,只能是周日。想好这些便跟欧阳宁说道:“这样吧,我周日下午过去!麻烦你跟老爷子说一下,看看有没有时间,不行再定时间。” “没问题,你来的话爷爷肯定有时间!不过胖哥哥,你怎么又出来个‘老爷子’?不是让你叫爷爷的嘛!” “那是你爷爷啊,我是外人,叫老爷子就好了吧?”程诺一脸委屈,这个称呼还是他想了好久才定下来的,不至于太见外,但也不会太突兀。 “不是说好等爷爷同意我出师坐堂就胖哥哥做女朋友吗?那时候胖哥哥就不是外人啦,还是要叫爷爷的!” 靠,怎么又提起这个了! 066 买煎饼的小女孩 程诺头上又出现了一堆黑线,赶紧说道:“那个,爷爷和女朋友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先去搬东西,咱们周日见!” “好,那我接着去看店啦!”欧阳宁倒是没听出程诺话中的敷衍,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程诺看时间还早,便一路走一路问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两袋子菜之后才按照记忆走向俪水苑小区,果然看到了那里有个三轮车,有个大妈在那里正在忙碌着。车的对面是五六个人正在排队,看来这个偏僻的地方倒是让这唯一的摊位生意兴隆。程诺赶紧走过去排到队尾,然后给方灵珊了条微信问她的口味,不过直到程诺排到跟前的时候都没有收到回复。这时候大妈正问道:“小伙子,辣椒要不要?香菜跟葱呢?” “唔……大妈能等一下吗,我给朋友买的,她还没告诉我。” “哎呦那要不就给你淡口的吧,给你拿一包辣条,这样如果吃辣那还能凑合吃!”大妈将塑料桶中最后一大勺面浆倒在饼铛上,跟排在后面的几个人挥挥手道:“卖完了啊几位,明儿再来吧!” 程诺没有多考虑便采纳了大妈的建议,说道:“好,就这么给她弄吧!其实她老在您这儿买煎饼吃,今天是不方便出来,让我帮她带的,结果也没说明白,您看这个……” “噢?跟我这儿买过?那你说说她长什么样,我估计有印象!” “个子不高,长的小姑娘,看着挺小的。”程诺大略描述了一下,不过并不抱什么希望,大妈每天见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谁什么口味。 “噢,认识认识,以前老来!”大妈一听就知道是谁了,手上的动作便开始迅起来,当她拿起刷辣椒酱的刷子狠狠铺上好几层时,程诺的眼珠都差点跳出来。倒不是惊讶大妈记得方灵珊的口味,而是惊讶方灵珊的吃辣椒能力!平时吃饭倒是看到她对辣椒的喜爱,倒是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大妈手中不停,倒是看着程诺露出一抹略有深意的笑容说道:“我说那姑娘这几天怎么没看见,合着是交了男朋友啦!” “呃……这个,不是啊!” “不是?不是能让你去她家?”大妈撇嘴一笑,倒也不再多说,装好煎饼就递给了程诺,然后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还得多带点啊……” 看着大妈絮絮叨叨地收拾着摊位,作为幸运儿的程诺,并没有太多荣幸的感觉,只是替排在自己身后那几位遗憾一下。他拿着煎饼刚要走,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手中的袋子,然后就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说道:“大哥哥,你的煎饼卖给我好不好?” 程诺扭头一看,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看起来似乎还是个高中生。程诺毫不客气地将手一抬,把手里的煎饼移到一边对她说道:“卖给你干什么?” “我也想吃煎饼啊,可是你这是最后一个了,卖给好不好,求求你了大哥哥……” 程诺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已经四散的几个没买到煎饼的人,不禁有些感慨:这大妈的煎饼那么好吃? “小妹妹,今天没买到,明天再吃就好了啊!我这个放了很多辣椒,估计你没法吃。”程诺其实有些心口不一,他倒不是怕辣到这个小姑娘,而是本来已经答应了方灵珊不想让她失望而已。 “可是今天不吃我就要饿坏了!大哥哥求求你,给我吧,我多给你一块钱还不行吗?”小姑娘都快急哭了,而且情急之下打算用一块钱来“诱惑”程诺。 “饿?”程诺被她这个理由吓到了,这是谁家的孩子,还不给饭吃了?家里穷吗?可是她这一身衣服——程诺并不懂名牌,但小姑娘这穿着打扮看起来,绝对不仅仅是小康之家,至少是可以在华都三环能全款买得起房子的那种! “走两公里有个菜市场,你随便买点什么都能顶饿,比煎饼实惠,别盯着我这个煎饼了啊!拜拜!”程诺说着就就要走,小姑娘再次拉住他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会迷路啊,到时候找不到回来的路怎么办啊……” 程诺最最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硬着头皮说道:“那你就忍心让我饿着?” “可是……”小姑娘眼睛里盈*满泪水,松开手说:“那怎么办啊,我今天中午就没吃东西,好饿啊!要不……你卖给我半个可以吗?” 算了,给她吧! 程诺懒得和她纠缠,打算就这样答应她,不过之前答应方灵珊的事情也不能食言,只好赶紧追上还没有走远的摊煎饼大妈,要了一个塑料袋回来。小姑娘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见他走开的时候差点又哭了出来,不过看到程诺很快又回来便放下了心,看着程诺手里的袋子呆。 “小妹妹……”程诺把她拉到一边说:“煎饼我可以给你,不过能跟我说说到底生了什么吗?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穷人家的,也不至于为了一个煎饼这样哭哭啼啼,而且你还说不认识路,你家不是这附近的吗?” “我是离家出走的……” 靠,就知道是这样的狗血剧情!程诺心里一声惊呼,他倒不是真的关心这个小姑娘,而且也没法做什么帮助她的事情,只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他继续问道:“那你出门的时候没拿钱吗?” “我平时自己是不带钱的,临出门时候才想起来,偷了一千块钱……”小姑娘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看来是家里对她很是娇惯吧?不过他平时居然也不带钱吗?程诺想了想,自己小学的时候确实没拿过钱,但是高中生不至于吧? “一千块,倒也可以过一段时间了,你出来多久了?” “唔……昨晚到这边的。” “那你的钱呢?” “花完了啊!” “你一千块钱不到一天一夜就花完了?这还叫离家出走吗!”程诺不禁大声说道,一千块钱对他来说可以凑合一个月的饭钱了,她居然二十四小时不到就败完了? “唔……”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皮说道:“坐车来这边花了一百多,住酒店花了八百……” “靠,你居然还打车住酒店!这还是离家出走吗?” “所以就没钱了,原本还有几十块钱,不过当小费给酒店服务生了……” “你倒是大方!不对啊,酒店里没有吃的东西吗?话说你住哪个酒店,不会就是那边那个吧?”程诺伸手一指,就是中午他看到的那个突兀的商务酒店,此时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倒是看到了它的招牌——流水人家。 你丫商务酒店叫什么流水人家,古色古香地不好吗?混搭也不带这样的吧?而且小姑娘住在那里居然花了八百多,黑! “酒店有吃的,可是我吃不起了……” “倒也是,算了,煎饼给你!”程诺将刚才拿到的袋子套在手上,从煎饼的一角撕下一元硬币大小的一块解释道:“你的钱留着吧,不过这煎饼要带走一小块,你别嫌弃啊!” “谢谢大哥哥!你真好!”小姑娘赶紧道谢,省下几块钱让她很是开心,见程诺撕下一块煎饼,不解地问道:“大哥哥,那一小块给谁吃啊?” “给艾……唉,给我家猫吃的!”程诺差点顺嘴说出实话,赶紧把黑锅背在小萌身上。 小姑娘倒是没有觉程诺在撒谎,只是觉得他帮了自己以后还想着自家的猫,这一定是个大好人吧! 程诺将两部分煎饼分别装在袋子里系好,大的递给小姑娘,小的拎在手里说道:“好了,我回去了,小妹妹你也赶紧回家吧,有什么事跟家里好好说,干嘛非要离家出走啊?知道吗,这个社会不适合你!” “我才不回去呢!”小姑娘撇着嘴嘟哝着,解开袋子吃起煎饼来,可煎饼是大妈按照方灵珊一贯地口味加的辣椒酱,她哪里吃的了,顿时呛得她咳嗽起来:“咳!咳!咳!好辣好辣好辣……” “呃……”程诺也忘了这茬,突然灵机一动抽出两根黄瓜说道:“你拿着黄瓜去酒店里洗洗就着吃吧,应该不会……” 程诺还没说完,小姑娘直接一把夺过去“咔”地咬下一大口嚼了起来。程诺摇摇头,扭头走了,家里可是还有一人一猫等着他呢。小姑娘终于用黄瓜混着爆辣的煎饼咽下了肚,缓过了这口气,见程诺将要走远赶紧叫道:“大哥哥谢谢你,我叫乔紫怡,你叫什么啊?” 程诺没有回答她,只是一挥手说:“吃完就跟家里联系,赶紧回家吧!” 自称乔紫怡的小姑娘站在那里,一手握着煎饼一手攥着黄瓜。黄瓜并没有洗,不过菜市场的小贩为了保持蔬菜新鲜,总会时不时地喷一些清水,也就相当于变相洗去了表面的灰尘,也并不显得脏。乔紫怡看着程诺的背影,嘴里的辣味再次作,她下意识地又“咔”地啃了一口手中的黄瓜,突然愣住了,嘴里很是惊奇道:“好好吃哦!”然后又咬了一大口,笑眯眯地就着煎饼吃了起来。 程诺没有做好人地将这个名叫乔紫怡的小姑娘带回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谁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更何况,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方灵珊的房子,自己有什么理由用她的家让自己做好人?而且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做这些事也仅仅是在不影响自己的利益的前提下,就像当初的刘涛。 那时候刘涛刚来华都,行礼丢了个精光,只剩下一部手机。好在他微信钱包里还有一些钱,才不至于挨饿,但是到晚上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危机——没地方住。 那时候程诺习惯下班回去在小区的小桌旁坐一会,于是恰好碰到了在那里唉声叹气的刘涛。程诺得知他的身份证一起丢了时,也是束手无策——这样一来不管是住旅馆还是去网吧通宵都行不通。程诺的社会经验也不是很丰富,只能建议找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但是拒绝了他在16o2客厅里睡觉的请求——程诺自认为担不起这样做的任何后果。 他从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陌生人,即便为此被人由感恩到记恨也随他去。那天程诺给予刘涛最大的帮助就是送给他一个用了很久舍不得扔的充电宝,以及半瓶花露水。充电宝足够将手机充满一次,花露水用来驱蚊,好在是在夏天,倒不会有其他问题。 后来刘涛度过了困境,也常常联系程诺,而且对他客客气气,倒没有让程诺对他失望。而后来赶上石金烨那里想找个小工一起出活,程诺也就将他介绍了过去。小伙子人不错,吃苦耐劳也好学好问,直到现在过了一年时间已经独当一面,很得石金烨的赏识。 程诺回忆着往事,电梯已经到了十三层。打开13o1的门之后程诺刚要打招呼,就见方灵珊垂头丧气地被挂在箱子上,听见程诺开门的动静后,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道:“程诺,快救救我……” 程诺没有立刻动身,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熟悉。哪里见到过呢? 对了,耶稣受难日! 067 程小萌的新生活 作为一个猫奴,方灵珊对猫的喜爱远远不是程诺那个家伙能想象得到的,她最喜欢的就是橘猫,虽然微博上流传着“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特别胖”的说法,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橘猫的喜欢,因为她更喜欢它们那种胖乎乎毛茸茸的感觉。而如今的程小萌,这只小奶猫,更是让她喜爱至极,毫无抵抗之力。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就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它身上,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贴在它身上——当然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做的。如今借助她变小的身材,倒是满足了她一直以来的愿望——把橘猫当做大床躺在上面! 程诺临走前做了一系列保护措施,使方灵珊只能透过纸箱上面的几个洞逗猫玩,虽然有碍她的吸猫大业,但方灵珊也明白,这是程诺为她的安全着想。毕竟小萌已经满月,牙和爪子都已经长了出来,真把自己挠坏可就不好了。受伤还是小事,它作为一只从小跟母亲流浪的猫,肯定是没打过任何疫苗的,到时候咬了自己怎么办?让程诺带着自己去打疫苗?这种事情貌似有些传奇——话说如果是以前的方灵珊还真想不到这些,跟程诺混几天以后脑洞面积呈指数上涨! 方灵珊正在跟小萌闹着玩,这时候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凑过去一看原来是程诺告诉自己即将回来。吩咐下程诺给自己带煎饼之后,她又跑回来跟小萌说着话:“小萌小萌,程诺那家伙要回来啦!等他回来就可以把你放出来喽,我也可以吃到好久没吃的煎饼啦!” 小萌听不懂她的话,只有“喵,喵”地叫着。方灵珊看它没有什么干劲,用双手在洞前晃来晃去引它的注意。见小萌还是有些不愿意动,方灵珊便将衣服袖子甩起来逗它,箱子上被程诺打了好几个洞,上下左右都有,方灵珊的袖子从洞口飘过时终于再次引起小萌的兴趣,伸出爪子来捉。方灵珊见自己的方法见效便故技重施,两个袖子忽高忽低地乱甩起来。 作为一只小橘猫,程小萌还没有看到太大的世界。出生之后一直在黑暗中度过,只是身边总有一个温暖的东西包围着自己,偶尔还会有一个长满肉刺的东西在自己身上来回滑动,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它最幸福的时刻。基因里的记忆告诉它,这是妈妈,是它将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的声音中总有一种让它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它并不清楚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只是每当那时候都觉得心里很痛。 几天以后它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猫生中第一缕光明。那道光明很是刺眼,却让它觉得很温暖,有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只是因为它还无法站起,这种冲动很久以后才得以付诸行动。这段时间里它一直生活在一个小空间里,妈妈偶尔会出出进进,借助这些时候透进来的光,它渐渐了解了这个小空间。周围三面和上面都是一种与自己身上毛色很像的颜色,妈妈进出那一面和脚下,都是黑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只是它并不知道是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妈妈终于让它从小空间里出来了。妈妈偶尔会叼着它的后脖颈走出小空间,让它在草地上跑一阵,但很快就会把它放回去。而此时它也已经明白了妈妈对它说的话,妈妈说外面很危险,有它们的天敌大狗,有它们的食物但它还打不过的老鼠,有它们亦爱亦恨的人类。这些它并不是太懂,但是只要听妈妈的话就好了。 突然有一天,它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己以前都没有吃饱!这一天早上妈妈照例喂它吃奶,以前它总是在自己再也吸不出东西的时候才会停下来,而今天它现无论怎样去吸都可以吸出奶*水,而之后就感觉自己肚子里更加舒服,比出去晒太阳还舒服!最后还是妈妈强制停止了它继续吃奶的动作,而且告诉它是因为妈妈吃饱了,它才有更多的奶*水可以喝。以前妈妈遇到过一些人类会给妈妈一些吃的,其中有一个人类总会跟妈妈将一些话。而昨天妈妈又遇到了那个人类,他给了妈妈许多有肉的东西吃,所以妈妈的奶*水才会这么多。后来它又吃到了妈妈带回来的东西,那个叫做肉的东西,真好吃啊!它在心里开始希望妈妈能再次遇到那个人类,那样自己就又可以吃饱了,也可以再次吃到肉。小小奶猫就此在心中立下此生第二个愿望——第一个是走出小空间。 这样的日子很短,有一天妈妈问它如果离开妈妈让她跟人类一起生活行不行,它问妈妈是不是那个给妈妈东西吃的人类。妈妈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不停地舔着它,不一会便将它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经过一阵它至今搞不懂的事情,妈妈再次将它放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告诉它那个高高大大的便是妈妈一直说起的人类,它对猫很好,对妈妈很好,以后对自己一定也很好。妈妈还一个劲地叮嘱它,人类身边有个小小的人类,一定不要挠她咬她,一定要对她比对那个大人类还要乖还有好,这样大人类才会对自己好。它搞不懂这样的逻辑,只是牢牢记住妈妈的话。 一天中,它一直是迷迷糊糊的,从妈妈将它交给两个人类,再到两个人类给自己起名字叫小萌,直到不久前大人类将自己放在了这个地方——很像家的地方。 它想家了,更想妈妈。 妈妈临走前告诉它,如果自己乖乖地,大人类和小人类都能开心,那么有一天妈妈就会来看自己。以前它没有意识到妈妈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才明白——自己想再次见到妈妈,好难! 外面的小人类向它摆着手,它一动也不想动,肚子里饿,心里难受。突然想起妈妈的话,还有妈妈教自己的那些奇怪的东西,小奶猫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同时也立下此生第三个愿望——从此乖乖做一个“程小萌”,早一天见到妈妈! 愿望的力量让小萌再一次站了起来,开始回应小人类的“挑逗”,小小的爪子挥来挥去,稚嫩的牙齿虚咬着,像妈妈说的那样陪小人类玩。 肚子好饿啊! 小萌不想再动了,但是想起见妈妈的愿望,小小的身体里便再一次充满力气。 左边!右边!左边!右边! 小萌的爪子再次挥动着。 上边! 小萌奋起一跳,抓住啦! 抓住了? 不好!妈妈说过绝对不能抓住的啊! 果然,外面的小人类叫了去了,小萌心里一急便扯起爪子,但是刚刚长出尖的爪子勾住了什么东西,一点也拽不回来。小萌偷空一看,自己居然抓住了小人类身上套着的东西,从而把小人类吊在了这个“家”的外面。小萌越拽越着急,越着急越拽不回来,这也怪不得它,毕竟它刚刚满月而已,哪怕有着本能的驱使有哪里能那么快练会!但是小萌不明白这些,只是一个劲地用力扯,外面的小人类还在吱哇乱叫,小萌终于激出了另一项本能,用牙齿! 啊呜! 小萌的爪子在上面的一个洞口勾住小人类,左边有另一个一样高的洞口,它看也没看便一口咬了过去。 爪子没下来,小萌的嘴又抵在了另一个洞口上,犬牙上勾着小人类的衣服。小萌并不知道如果它不用嘴,可能也会一用力将爪子扯下来,毕竟它那刚刚长出的爪子还软软的,硬扯还是可以扯开的。而此时,当弯弯的犬牙勾住东西的时候,那是怎么扯也扯不动了。 小萌哭了:妈妈快来帮忙啊,我闯祸了啊!我咬到小人类了,我要被打了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啊……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小人类不叫了,小萌也渐渐没了力气,就依着犬牙和一只爪子挂在上面的力气靠在哪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远处传来了声音。程小萌看不到外边,但是凭直觉它知道是大人类回来了。大人类不知道在跟小人类说着什么,但是始终没有将它和小人类分开,而当大人类的一双眼睛透过洞口看过来的时候,小萌真的吓坏了! 他在生我的气吗?他是不是要打我?还是要……小萌没有什么猫生经历,想不到什么其他后果,只是从心里升起一股恐惧。 那一双大手伸过来了!他拿住自己了!他打开了自己的嘴!他……把自己放下了?不打自己吗? 程诺将方灵珊从小萌的犬牙上面摘下来,依然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笑什么笑!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嗤!”程诺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看到方灵珊瞪过来的目光时,还是赶紧压住了笑意,心里却是一阵后悔:还不如让她多挂会呢!不仅可以欣赏现代版的耶稣受难,还能欣赏到两个被托起的黄豆! 程诺看到方灵珊的时候,她衣服的领子被程小萌的牙齿勾住,一条袖子被爪子勾住。于是一只胳膊向旁边伸起,脑袋和另一只胳膊自然下垂,整个人的姿势便像半个耶稣一样。关键是因为衣领被勾住,衣服勒在她的胸口下面,将两团黄豆大小的胸肉紧紧托起——脑补一下倒也很养眼。 “小萌是不是饿了?”看着一副无精打采的小萌,程诺若有所思地说道。 “应该是吧,从离开大黄猫到现在,至少半天没吃东西了!” “要不我出去买点牛奶?”程诺说着便准备再出去一趟。 “没常识!小猫是不能喝牛奶的!”方灵珊难得有机会鄙视程诺一次,趾高气昂地说道:“橱柜里有燕麦,你碾碎了泡一点给小萌吃吧!它已经满月了,应该能吃。” 程诺依言照做,在方灵珊的指挥下用擀面杖碾碎了一小把燕麦片,来不及烧水就用冷水在一个小碟里泡开,从箱子里将小萌拿出来放在旁边,看着它。 小萌一直在等着被宣判,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大人类对自己有任何的惩罚,反而是把自己放在一堆香喷喷的东西前面。 是不是吃的? 小萌没有再想,一下子冲了过去吃了起来。果然,当香甜的燕麦被它舔进嘴里的时候,小萌充满了幸福感。 妈妈,小萌好开心哦,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068 恭喜您获得坐骑 程诺看方灵珊提供的食谱小萌可以吃,松了一口气。而方灵珊一直盯着小萌在那里狼吞虎咽,看得甚至流了口水,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也订了“外卖”的,扭头看向程诺说道:“我的煎饼呢?” “喏!”程诺将一个小袋子从装着蔬菜的手提袋里拿出来递给方灵珊,方灵珊没有接,确是看着程诺手边的两个袋子,不解地问道:“你买菜干嘛?” “做饭吃啊,总买着吃多费钱。”程诺将刚才被自己随意放在地上的两袋子菜拎起来,掏出里面各种蔬菜和零食放在茶几上。 “谁做?你不会是想让我做吧?跟你说啊,不是我偷懒,我会做饭不假,就怕做出来的饭里有我!” “你能刷碗我就烧高香了!当然是我做!”程诺将特意买的几包零食捡出来,又将蔬菜一一放回袋子,两手拎着去了厨房。不过打开冰箱的那一刻,看到那一堆已经报废的食物时,瞬间呆住了。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方灵珊一周不在家的遗留问题出现了! “程——诺——” 程诺正打算收拾,客厅里的方灵珊一声尖叫让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客厅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小萌咬你了?” “我的煎饼!” “掉地上了?” “我的煎饼为什么只有这么一块!” “噢,这个啊……” 原来就是这事儿,程诺松了一口气。 他刚要解释一下,方灵珊突然问道:“你不会是为了省钱,捡的别人吃剩下的吧?”说完之后方灵珊心里就是一惊,按照这家伙的小气劲儿,这事儿不是干不出来啊! “想什么呢!”程诺轻轻敲了一下方灵珊的头,站起身来说道:“刚才我买煎饼的时候……”程诺一边收拾着狼藉的冰箱,一边跟方灵珊解释着。 方灵珊坐在那里听着,抱着自己的“定制版爆辣迷你煎饼”吃个不停,听程诺说起刚才的事情笑得差点没呛到自己,赶紧扶着旁边装满水的纸杯喝了一大口水。 “我估计这没准是谁家的大小姐离家出走,程诺啊,你可以是浪费了一次邂逅富二代大小姐的机会哦!”终于顺下去口中的煎饼,方灵珊对程诺调笑道。 “你可拉倒吧!”程诺笑骂一句,拎着一大袋子已经坏掉的蔬菜和酸奶等食物走出厨房,见方灵珊把煎饼扔在一边坐在那里,问道:“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啊!” “还剩一大半呢,你还不如小萌吃得多!”程诺习惯性地将剩下地煎饼放进自己的嘴里,指了指正在舔碟子的程小萌说道。那块煎饼说是一大半,其实就剩了一小口,吃东西很少嚼的程诺一口咽了下去,然后突然哇地一声叫了出来:“卧槽!” 声音未落,程诺已经将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喘着气说:“我靠,这么辣你怎么吃的!” “切,让你嘴馋!”方灵珊撇着嘴说道。然后突然想到刚刚程诺形容的那个乔紫怡吃到煎饼时的样子,不禁又笑了出来。 程诺没理会方灵珊的调侃,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我还打算给小萌吃呢,幸亏没给!” “小萌可没你那么笨!谁像你啊,吃东西都不嚼。” “不笨?不笨能把你吊在上边?我看它也聪明不到哪儿去!我下去扔一趟东西哈。”说完,拎着东西向外走去。 “拿着钥匙!一会可没人给你开门!” 程诺从善如流,方灵珊说的倒是没错,如果程诺不带着钥匙的话,到时候她就算能举起钥匙也插不进钥匙孔。 不一会,程诺便推门进来,看着正在跟小萌玩闹的方灵珊说道:“你先玩着,我去做饭。” “啊?你做饭?会吗?泡面可不算啊!” “我想泡面你这里倒是得有啊!”程诺边翻着壁橱边说道:“话说还好我在菜市场买了点挂面,不然今天我就只能喝菜汤了。” “你真会做饭?”方灵珊此时才暂时停下和小萌的打闹,满脸不信地问道。 “你以为我在孤儿院就是吃白饭啊!哎,还好你这里有米,不然那就炒菜吃吧!跟你说,我可不爱吃挂面了。小时候孤儿院没钱的时候净吃挂面,我都吃腻了!” 方灵珊昂着头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着的程诺,手法步伐都像模像样的。想到因为刚刚吃了一肚子煎饼,便让一会那热乎乎的饭菜与自己无缘,方灵珊顿时不开心了,冲着程诺的方向吼了两句。程诺刚刚正在洗米,哗哗的流水声让他没有听清方灵珊的话,弄好电饭锅之后跑出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会做饭还给我买煎饼干什么?”方灵珊怒气未消,板着脸说道。 “唔?刚才路上我跟你说了啊,我说要给你好好准备一顿晚宴,你自己说非要吃煎饼的。”程诺无辜地一摊手,做出网上表情包的表情说道:“怪我喽?” “就怪你!谁让你没说清楚!” “怪就怪呗,反正一会吃不下的又不是我。”程诺“饿汉子不知饱女人撑”地耸耸肩,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转身回到厨房,背着身扔下一句:“要不你多运动运动?一会多少能吃点哦!” “程胖子你混蛋!” “哎呀,我在洗菜,听不到啊!”程诺故意当做没听到方灵珊地话,开始忙碌起来。 方灵珊被气得没脾气,看了看旁边跟她对视的小萌,突然脑子一抽说道:“小萌来,咱俩在茶几上赛跑!” “喵……”程小萌弱弱地叫了一声,并没有明白方灵珊的话。 “玩饿了有好吃的!” “喵!”程小萌突然一声大叫,跳下茶几在客厅了蹿了起来! “快跑快跑!”方灵珊见小萌的反应,顿时大叫起来,也开始在茶几上跑起圈来。程诺听见客厅里鸡飞狗跳吱哇乱叫地,连忙向外看了看,不过看到一人一猫真的在那里“运动”起来,只好苦笑一下,拿起菜刀开始展示十几年的刀工。 方灵珊跑了一会便停下来,跌坐在茶几上面双手向后直着,不停地喘息。见“疯猫”还没有停下来的便叫道:“小萌!别跑了,停下来!” 程小萌貌似还在兴头上,方灵珊叫了它好几声才突然扭头看过来,“喵”地叫了一声跑了回来。跳上茶几在方灵珊身边转来转去。方灵珊喘着气说:“小萌,来,让我躺一会!” 小萌没有听她的话,面对着她用小爪子抓了一下脖子,便在她面前趴了下来。方灵珊见它这样,以为它在挠痒痒,毕竟它一直跟大黄猫流浪,身上免不了有虱子之类的寄生虫,一下扑到刚刚它刚刚挠的位置翻找起来。不过还没等方灵珊怎么动,程小萌突然扭头把她叼起来放在面前,又用爪子挠了一下脖子。 方灵珊糊涂了,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程诺仍然不是很放心,趁打鸡蛋的功夫走出了看了看客厅里的情况,却现小萌像狮身人面像似的趴在那里,而方灵珊正蹲在它面前做思考状。虽然有些奇怪,不过看到一人一猫相安无事他便放下心来。随口调侃道:“艾芙三,你不会是想骑小萌吧?” “对啊!”方灵珊一拍手跳了起来,跑到小萌身边爬了上去。 “我去!你还真骑啊!”程诺见状赶紧上前捏着方灵珊的领着将她提了起来,自从两人同居以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次是真的急了。将方灵珊拎在眼前怒气哼哼地说道:“你太没溜了吧,猫是能骑的吗?” “放我下来!是小萌让我骑的!” “扯什么淡呢!它不把你摔下来才怪!” “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我说真的,你看小萌那姿势!”方灵珊悬在半空中双腿蹬来蹬去没办法动弹,只好好言相劝。 程诺又看向程小萌,见它睁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继续保持它那狮身人面像的姿势,冲自己“喵”地叫了一声。想起通人性的大黄猫,程诺若有所思,伸手将方灵珊轻轻放在小萌的脖子上。方灵珊见状赶紧调整姿势,舒舒服服地骑了上去,双手抓住小萌的毛,紧张地叫了一声:“驾?” 小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吓得两人各自一声惊叫,程诺更是直接用双手捧住了方灵珊。不过小萌并没有太大的动作,貌似是方灵珊抓毛的动作使它有些不舒服,晃了晃脑袋之后开始慢慢地在茶几上走了起来。方灵珊再次惊呼出声,不过小萌软绵绵的脖子上其实并不颠簸,当她适应之后还是有节奏地晃动起来。程诺见她们配合得如此顺利,不由得有些呆滞,嘴里嘟哝道:“不愧是大黄猫的孩子,这么聪明!” “哈哈,以后我艾芙……我方灵珊就自由啦!”方灵珊骑在小萌的脖子上兴高采烈,开始轻轻地喊着“驾!驾!”驱使着它。小萌貌似听懂了命令,步伐也越来越快,逐渐地开始在茶几上小跑起来。方灵珊听到程诺的话,开心地回道:“那当然,小萌天赋异禀,大黄猫更是聪明绝顶!要不然怎么会想到把小萌放在包里送给我呢!” “得了吧你,就为了送给你当坐骑啊?”程诺紧紧盯着小萌,小心地保护着骑在上面的方灵珊。 “当然喽!你那么凶神恶煞怎么会送给你啊,大黄猫肯定是看我这么可爱,才给我一只一样可爱的小猫!”方灵珊突然脑洞大开地说道:“话说你以后出去少带着背包挎包行李包的,哪怕带着也记得把拉链拉上啊!” “干嘛啊?” “你看你用一个挎包把我捡回来了,又用一个行李包把小萌捡回来了。你带着包太招小姑娘,这样下去指不定带回来什么呢!” “我嘞个去!话说我就我这几个包除了你跟小萌谁能进得去啊,真打算装小姑娘怎么也得是大行李箱吧?最不济也得是个麻袋才行!”要说开脑洞,程诺可是方灵珊的师父,自然当仁不让,随后又补上一句道:“提醒你一句哈,你不是小姑娘,你是小女人,都二十多岁了还小姑娘呢?” “程胖子你敢再说一遍!” “二十多岁还小姑娘呐!” 方灵珊怒了,趴在小萌头上叫道:“程小萌,向着敌人的方向,冲啊!” 069 大厨小猪的乱斗 面对神兽程小萌和将军方灵珊的进攻,程诺避战了。倒不是他打不过,主要是再不把鸡蛋放锅里,油就要冒烟了! 程诺去厨房继续忙着做饭,方灵珊只好自己跟程小萌玩,不一会便骑着它开始满屋到处跑了。大概是小萌刚满月还没有多大力气,仅仅是在地上慢跑着,并不能驮着她跳上跳下。不过方灵珊仍然很高兴,跟自己目前的步伐比起来,至少可以赶得上正常时候走路的度了。与得到小萌这个“坐骑”比起来,从此以后不用被程诺拿来拿去更是意外之喜——虽然程诺其实一直是用手掌托着她的。 当小萌和方灵珊都逐渐适应这个新组合的时候,程诺从厨房端出两个盘子,他一连做了四道菜,只不过每道菜的量都很小,四个菜用两个盘子就端上来了。 “你要包饺子?怎么还弄四种馅。”方灵珊看着盘子里的那四“坨”东西,猜测着那几个“馅”里到底是什么。 “谁包饺子?这是菜好不好!” “这也是菜?”方灵珊指着通体金黄的一“坨”问道。 “蒜黄鸡蛋!” “你们家蒜黄鸡蛋这模样啊!”方灵珊一副“你拿我当白痴啊”的样子,鄙夷地望着程诺说道。 “是你们家蒜黄鸡蛋!我不切小点你怎么吃?” 方灵珊听他这样说,下意识地仔细看起来,这是她才看出那“坨”东西里的门道:平时切成段的蒜黄,被他斜着切成了一厘米长短的平行四边形模样,鸡蛋被打得很碎,炒的时候应该也是小火慢搅着,不然炒不出均匀的绿豆大小。方灵珊跳下“坐骑”跑到盘子前,看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吧,你这什么刀工!” “从小练出来的刀工!”程诺不在乎地回答道,也不等方灵珊继续问,直接指着其余几道菜点着名:“这个是冬瓜炒肉,还有那个盘子里的尖椒豆皮、酸辣土豆丝——你喝汤不?” 方灵珊围着两个盘子跑来跑去,边看边嗅着味道。她实在是太震撼了,并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刀工,只是第一次现身边的人居然有这种技能。细若松针的蒜黄,卷如棉线的豆皮丝,透明可人的土豆,还有……就是冬瓜有点狼狈,过于鲜嫩的它被炒得太烂,完全看不到有任何刀工的存在。尽管如此,也是足以看出程诺在这上面花费的功夫。 方灵珊正在心中不停地感叹,就差伸手直接抓着吃了,这时候突然听到程诺的问话,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大叫道:“还做啊!肯定吃不完呐,好浪费好浪费!做什么汤啊,喝了汤还吃得下吗?” “我是把明天早上和中午的一起做出来了,应该坏不了吧?”程诺随口解释道,低头盛了一小团米饭,从盘子中夹出鸡蛋粒和肉末,又用小铁勺从盘底盛了一点混合起来的汤汁倒进去,用筷子细细搅拌起来。 方灵珊从刚才就开始流口水,看到程诺的动作顿时高兴起来,在旁边不停地叨叨:“哎呀米饭太多了,我吃不完呐!别光夹鸡蛋啊,跟我来几根蒜黄!冬瓜!冬瓜我也要!还有……哎?你干嘛啊?” 只见程诺拌完饭之后,低头倒进了刚刚喂给小萌麦片的小碟里,轻轻将小萌放在旁边之后抬起头对方灵珊说:“我喂小萌啊,怎么了?” “你不是给我拌的饭?” “对啊!” “小萌,给我挠他!” 程小萌没动,埋头苦吃。 “哈哈!”程诺不禁大笑,见方灵珊又要怒赶紧安抚道:“不闹了不闹了,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就凉了。” 方灵珊跟小萌玩了半天也饿了,白了他一眼也便顺坡下驴吃了起来。程诺盛了两小团米饭分别放在两个盘子沿上,以便让她随时可以吃到。方灵珊吃一口这个,就一口那个,吃的不亦乐乎,四个菜两团米饭愣是让她吃出了自助餐的感觉。 “程诺,你手艺不错嘛!” “我做了十几年菜,不好吃点那不是白瞎了?” “你在孤儿院还做菜?” “当然啊,不光我,都要学着做家务的。小时候可以不干活,到了七、八岁就要学着做事情了,完成了学校的课程后,除了自己应做的家务,还要分组轮流打理孤儿院内外。” “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们每天就吃饱了睡?” “那你自己住的时候怎么还买着吃?” “嫌麻烦呗,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准备那一套东西费事着呢,搬家还得多来一趟。” “你就是懒吧!” “再说不许吃了!” “不说了,我吃!唔……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你还会做别的不?” “一个月每天四道菜,基本可以不重样吧!” “那明天吃什么?” “明天回家!” “噢……” “回家大家一起吃饭的话,估计一顿得十几个菜吧!” “十几……”方灵珊眼中闪动着小星星,开始畅想着自己坐拥一大桌子菜的景象,不由得笑出声,开心地叫道:“万岁!” “哎哎哎,我说你至于吗?这就是家常菜好不好,回家吃的也不是大餐。” “嘿嘿,我就是喜欢吃东西!” “喜欢吃东西分为五个级别,品鉴师、美食家、吃货、饭桶、猪。” “我算什么?” “你顶多算个饭桶。” “你才是饭桶!我是美食家!” “美食家吃的有格调好不好?再说就你这点饭量,连饭桶都算不上。” “那当然,我才不……你才是猪!” “猪也很可爱好不好?反正我觉得你挺好养活的。”程诺耸了耸肩说道。 “切!”也不知道是懒得理程诺,还是被他那句“猪也很可爱”收买了,方灵珊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继续享受自己的大餐。 程诺很快吃饱了,将同样吃饱的小萌抱在怀里爱抚着。小萌感受着他身上散出来的温暖,有一种在妈妈身边的错觉,不由得拱了拱。程诺突然想起,小萌好像还没有洗过澡,不由得皱眉对方灵珊说道:“得给小萌洗个澡了,一会你也好好洗洗啊!” “好——” 程诺见小萌还腻在自己怀里不肯离开,本想直接拎起来把它扔在一边,不过想了想又不忍心。突然灵机一动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调出给大黄猫拍的照片对它摆了摆,小萌开始还不解其意,待看清楚之后立刻柔柔地“喵……”了一声,扑了上去。程诺一见大乐,将手机扔在一边让它独自去*舔屏,自己则是去向浴室。 看了看热水器,现这几天一直通电开启着。腹诽了一下白交的电费,程诺调了一盆温水,将小萌和手机一起带到浴室,回头跟已经“战斗”到尾声的方灵珊说道:“我去给小萌洗澡,对了,用洗水行不?” “凑合吧,小心别弄到它眼睛里!”方灵珊啃着米粒嘱咐道。 不一会程诺用一条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小萌走了出来,方灵珊见他安然无恙的样子不禁奇怪道:“小萌居然这么乖!给猫洗澡不可能这么安静啊!” “哈哈,小萌跟我最亲啊,听我话,没辙!”程诺一边用电吹风给小萌吹干毛,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他才不会告诉方灵珊,自己用手机上的照片转移小萌注意力才这么顺利的。 方灵珊怒了,居然敢说小萌跟他亲,不可能! “呸,小萌跟我最亲!” “你叫它试试?” “你把它放下了!” 程诺见小萌的毛几乎完全干了,便将它放在沙上,对方灵珊挑衅道:“你试试?” “小萌!” 程小萌抬了一下头,不过没动。 “你看它动了,它听我的!” “方灵舞!”程诺突然一声大叫。 “叫它这个干嘛,它又不知……小萌快回来!” 不怪方灵珊这样失态,程小萌听到那个“方灵舞”的别名时,居然向程诺的方向蹿了过去,这让自诩与小萌最亲的她大受打击。不过她并没有看到的是,程诺叫它的时候,右手拿着手机晃了一下。 “你看,我叫它方灵舞都能让她跑过来。” “不算,程小萌!” “方灵舞!” “小萌!” “艾芙五!” “你闭嘴!” “我闭嘴它也不过去啊!” …… 程小萌刚开始还很开心,自己的愿望居然实现了!刚刚陪着那个小人类玩了一会,还驮着她跑了半天,居然真的再次见到了妈妈!虽然妈妈并没有理自己,只是在那个小盒子里一动不动,不过自己已经很满足了。开心之余的小萌什么都不管了,以至于大人类将它放进温水里洗澡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是感觉到舒服之后便配合起他来。不过后来的事情让它有些不知所措——小人类叫它过去,大人类也叫它。虽然大人类叫的很奇怪,但是他手里的小盒子还是引起了小萌的注意。 小萌纠结了,经过一下午的接触,它知道小人类更加疼爱自己,但是大人类让自己吃饱了啊,而且他还拿着那个小盒子。作为一只刚刚从流浪猫转型为宠物的喵星人,它还没有身为主子的自觉,更没有把铲屎官看成猫奴的那种心态。对两人的争吵无可奈何,只好只好冲天大叫一声,干脆蹲在那里不动了——哪个也不敢得罪啊。 程诺看着小萌,回忆着刚才它的叫声,怎么想怎么觉得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分明是上条当麻的“ふこうだ(日语:不幸啊)!” 070 灵仙阁下美娇娥 “程诺,你打算把这些当午饭带过去?”方灵珊看着正在往饭盒里装饭菜的程诺,有些犹豫地说道。 “对啊,炒的时候就这么计划的。” “你就带一堆饺子馅,合适吗?” “反正我自己吃。” “这样的话,你以后还是按正常大小切吧,别再这样炒了。” “那你怎么吃?” “炒出来再切呗,反正我吃不了多少。少数服从多数喽!” 程诺看方灵珊认真的样子,想了一下便轻轻嗯了一声。 当收拾完碗筷的时候,天色依然大亮。虽然刚刚下午五点,离睡觉还早得很,程诺还是一个劲地催着方灵珊去洗澡。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主要是真怕方灵珊被洗澡之前的小萌染上跳蚤。 方灵珊站在洗手盆的边沿,看着程诺帮她准备特殊的洗浴用品,突然觉得程诺面色有些不对,便开玩笑地问道:“怎么啦?饱了呆饿了愣?” “唔?”程诺似乎突然被惊醒一般,用眼神向方灵珊回问着。 “你什么呆啊,怎么了?” “没事……” “不对,肯定有事,快跟我说说!” “真没事……” “真没事你不会这样的!你刚看用手机看了时间以后就这样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程诺越说没事,方灵珊越觉得有问题,反复追问道。 “哎呀,你赶紧洗澡,有跳蚤咬你我可不管啊!” “不行,你先说!还有,不许说谎,我能看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分钟,最终程诺败下阵来,只好拿出手机给方灵珊看朋友圈,装作随意地说道:“就是有人秀恩爱来着。” 方灵珊看向手机屏幕,上面又是那个“粽子”的朋友圈,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张男女腻在一起的合影,以及附加的一句话:“谢谢你□们的祝福!”她扭头对程诺说道:“人家秀恩爱你吃醋了?话说这个‘粽子’是不是太幸福了,还多打了一个空格!” 那句话里的“你”和“们”之间多了一个空格,让略有些强迫症的方灵珊看着有些别扭。不过想到程诺那个强迫症晚期的家伙,不仅歪着头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空格纠结吧?” 程诺苦笑了一下,并没有接方灵珊的调侃,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个空格啊……应该是我们两个最后的纪念吧。” “纪念?” “我俩的习惯而已,那时候总用这种别人不知道的方式艾特对方,在‘你’和‘们’之间用空格隔开,表示这句话是特意跟对方说的。” “你们闲的啊?” “差不多吧!”程诺苦笑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在空间里说说什么的,总喜欢艾特她,不过她说了我几次之后就换成这种形式了,后来她想艾特我时候也效仿。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我们俩人之间的特殊符号。” “你俩的特殊符号就是空格?完事皆空啊!” “我这儿难受呢,你能不能别戳我伤口?” “戳伤口?不戳疼你行吗?人家有男朋友啦,你还念念不忘,这不找不痛快吗?” “……” “还难受不?” “好点了……” “再难受自己打耳光!” “好……” “出去,我要洗澡了!还有,把我衣服洗了!” “遵命……” 程诺明白,方灵珊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是为了让自己尽快度过这段时间。心里感激之余,也对自己的“痴情”不禁感到可笑。没错,已经有了结果,何必再想当年? 同样是按照前几天的老办法,让方灵珊顺利地洗了澡,不过这次程诺却有些皱眉——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这样洗澡不仅两个人都要小心翼翼,方灵珊用洗水和沐浴露的时候更是麻烦,看来需要设计一套卫浴了!程诺再次脑洞大开起来。于是,在方灵珊的目瞪口呆下, 程诺从自己的“家当”中开始往出掏东西。 “你要干嘛啊?” “嘿嘿,你猜!” “故弄玄虚!”方灵珊不满地咂咂嘴,看到程诺又掏出一个带着圆形后玻璃板的东西时,不由得叫道:“体重秤?” “对啊,今天搬家时候才想起来,我这一个礼拜都没称体重了。” “你以前还每天称吗?没见你瘦啊!” “你能少说两句废话不,咋这么没眼力劲呢!” “嘿嘿,跟你学的呗!哎,称一下呗,你也骑了两天车了,看看轻了没有!” “晚上再说吧!现在有正事。” “你到底要干嘛啊?” “帮你改造点东西,对了,想想你还需要什么,今天既然有时间就都给你弄好得了。” “这么好?”方灵珊一脸地不可思议,不过还是说道:“最该改造的就是你那挎包,我在里面真没法呆着,你得弄个东西撑起来,不然软软的站都站不住。” “嗯……这是个问题,还有吗?” “还有就是床,中间有缝,睡着有点不舒服。” 程诺这才想起来,当初自己用猴皮筋将四包纸巾勒在一起给方灵珊做了个床,肯定会有一个十字的缝,原来对方灵珊影响这么大吗?程诺将这一条也记下来,开始翻着自己那一堆零碎东西。 “你攒这些干嘛啊,都是老古董了吧!这样的耳机五年前我就很少见了,还有长尾夹,你还弄了一整盒?” “看着吧,今天我用这堆东西给你个惊喜!”程诺意气风,不过随即又有些遗憾地说道:“嘶——还是感觉少点什么,东西不全啊。哎,你有什么用不着的东西不?” “你自己去屋里找吧,我现在什么都用不着。”方灵珊耸了耸肩,小小地吐了一个自己的槽。程诺拿出钥匙装作激动地说道:“话说我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方式进你的闺房,没想到啊!” “那你还想要什么方式,我的闺房……不好!”方灵珊突然想起来几天前的事情,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程诺那边瞬间惊呼出声。 “我嘞个去!” “程诺,我可以解释!” “不用!”程诺关上门,有些悲愤地说道:“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说完再次打开卧室门,看到依旧如故的房间,瞬间衣服被打败的样子,垂头丧气地说道:“艾芙三,看你小姑娘挺利落的啊,屋里怎么……” 不怪程诺如此,方灵珊的卧室基本不能用卧室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个战场!毛毯皱巴巴地摊在床上,上面散落着种类各异的毛绒玩具,同时地上还有几乎同样数量的猪狗猫熊;床头柜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是关机状态,不过因为键盘上有一个餐盒支在那里,盖子是半合着的;靠窗的地方有一个书桌,上面放着一摞英语和日语的书籍,有两三本正是打开的状态;书桌的一半面积被当做梳妆台,几瓶护肤品站的站躺的躺,活像一组遗憾至极的保龄球瓶。 “我真的可以解释……”方灵珊有气无力地说道。“周四晚上小区里有人吵架把我吵醒了,实在睡不着我就看书上网吃东西,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晚了就没收拾,平时不这样……” “呃……我应该相信不?” “你必须相信!你敢不相信?” “好好好,我信了还不行。我就一个问题,你这屋里最起码五十个毛绒玩具吧,你是要拍《玩具总动员》?” “我喜欢不行啊?” “行……” “好吧,我是害怕一个人睡觉行了吧?” “呃,这么坦诚?” “更丢脸的都让你看见了,我还怕什么?” “倒也是。” 程诺没有再多废话,将屋里稍稍收拾一下,便开始翻箱倒柜,找自己能用的上的物品,然后便是刀剪齐飞,胶水横流。当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他的身边便出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将单独放在一边的小房子抱过来后,开始一件件地往里安装。 这是一套洗澡的设备。一升规格胖乎乎的饮料瓶做了沐浴间的主体,将一块裁成长方形的塑料板打了几十个孔,粘在内部一厘米的高度,又在里外分别做了三级台阶,防止洗澡的时候将水溅出来;削去了顶端包括瓶盖在内的一段距离后,在侧面抹上热熔胶,粘上了一个花洒,而充当“花洒”的正是那个古董级别的耳机! “话说你怎么想到这么做花洒的?” “看着像就这么用喽。其实也不好弄,还得用热熔胶把其他开口封住才行。” “你能告诉我,打孔的东西是什么神兵利器不?” “你说这个啊?”程诺拿起一根缺了一小块的铁棍,说道:“给腰带打孔用的,这是我买腰带送的。” “呃,好吧,我见识少……” 两人聊着天,程诺手中也没有停,继续按心中所想组装着。 另一个完整的饮料瓶被他从底端连上了一段空心的跳绳,顺着窗户放进了小房子的二楼,在楼板上打了一个小孔将空心跳绳穿过去;沐浴间放在一楼相对应的空闲房间,将“水管”接在了耳机的底端后基本就算完事了。二楼的饮料瓶随时可以拿出来,这样一来,将调好温度的水灌进饮料瓶中,洗澡水顺流而下的问题就解决了。至于废水流出的问题程诺故技重施,又在沐浴间的底端接上一根空心跳绳,接到放在地上的另一个瓶子里面。 “以后我就在小房子里洗澡了?” “恩,你看还差什么?” “洗水,护素,沐浴露,香皂……” “停!”程诺洗澡从来没这么麻烦,刚才也就没想到这些,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不好弄。最后想了半天,用方灵珊的一个六格的随身药盒解决了问题。去掉盖子之后,恰好可以放在沐浴间的台阶上,程诺把方灵珊提出的各种东西按照主次放了一些在格子里,将其插在“门口”恰好可以让方灵珊顺利够到里面的东西。 “你这点东西得用到什么时候啊,别过期了!” “那你也用呗,正好到时候用完了能给我换个牌子和味道。” “你让我用女士的?” “不然呢,你不是也怕过期吗,浪费了怎么办?” “好吧,好在你平时不化妆,要不然真没法想象!” “化妆?哈哈……”方灵珊顺着程诺的思路脑补了一下他浓妆艳抹的样子,不禁大笑出来。 就在方灵珊大笑的时候,程诺已经着手改造她的“纸巾床”了。他的做法很简单,只是拿了一个没用过的绿色百洁布放了上去,两端用猴皮筋固定在下面的纸巾上,再盖上一块眼镜布。于是,方灵珊的纸巾床就此成了仿草垫的半软性床铺。 “洗澡和睡觉的问题解决了,小房子里就别的了吧?” “还有……” “还有?什么问题?” “上……方便的事情。” “呃……我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先凑合用纸巾包起来吧,反正一张纸巾应该能包严实,而且……” “行行行……就这样吧!”方灵珊想他再说下去,红着脸赶紧打断了他。 “新房子新气象?要不要给你的房子取个名字,什么斋什么居之类的?” “我才没那么中二呢!” “你不中二?”程诺笑着问道:“你不中二,门后面贴着一张纸,写着‘灵仙居’,谁干的?” “你……”方灵珊不说话了,那确实是她干的。上次集齐了五十个毛绒玩具的时候,突然脑洞大开,给五十个“小朋友”纷纷取了名字,还自称“灵珊仙子”,更是写了个“灵仙居”贴在卧室门后面,自己还着实兴奋了一阵。不过那之后就逐渐忘了,没想到今被他看到,关键自己还无话可说。 程诺不依不饶,又继续说道:“你看啊,大房子叫灵仙居,要不你小房子也这么叫吧。面积小了,规格上去了,叫‘灵仙阁’吧,我再给你赋诗一怎么样?” “不怎么样!”方灵珊没好气地说道。 “先听听呗!”程诺笑嘻嘻地说道:“灵仙居内灵仙阁,灵仙阁下美娇娥,娇娥本名方灵珊,下凡依旧住仙阁。” “切!”方灵珊瞥了一下嘴,不过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显然程诺这打油诗里的“美娇娥”让她很是受用。想了想又指了指旁边的小萌说道:“它也要住这里,你不来一?” “好说!灵仙居中方灵舞,本是灵仙座下虎,熟料旧主凡心动,降世临凡遇猫奴。” “人家叫程小萌!” “灵仙居中程小萌,本乃凌霄一天龙,旧主思凡到人界,画作猫身万世忠。” “哇!七步成诗!”方灵珊的眼睛里明显闪着小星星,忍不住有些崇拜地说道。 “不要被我的才华吓住哦!”程诺得意洋洋地说道。他才不会承认,从看到那个“灵仙居”的纸条时就开始想这几句诗,不然干嘛非要给一栋小房子起名,他又没有闲的难受——其实就是闲的。享受完方灵珊崇拜地目光后,程诺一挥手说道:“好了,从今天起,你的小房子就叫‘灵仙阁’!” 071 专用掌咚叉头杀 两人斗了一会嘴,程诺便又开始了计划中的工作。这次的目标是将方灵珊的“小轿车”改造成“房车”,不过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需要有个东西能够将里面的东西撑起来才行。除此之外还要将手机固定,不过又不能完全镶在上面——两人在路上和在公司时要可以保证不乱动,不然手机砸下来可不是方灵珊可以扛得住的;还要能随时拿出来让方灵珊拿进小房子,也就是现在的灵仙居里。这一点要求程诺实在无法拒绝她,毕竟她一个人在包里,如果没一个娱乐方式和与自己沟通的工具,迟早会出问题的——不是她的脑子就是自己的挎包。考虑半天,程诺最终看中了两样东西:一个是自己的铁质茶叶盒,另一个是方灵珊的硅胶手机壳。 茶叶盒是个长2o厘米、宽12厘米、高8厘米的长方体,正好可以竖着放进包里。考虑到还要兼顾让方灵珊随时能看到外边的事情,程诺按照挎包上之前那个洞的高度,在盒底一侧打了一个比摄像头大一点的圆孔,接着将硅胶手机壳对好位置,用热熔胶贴了上去,这样一来,手机扣上去以后就相当于直接将摄像头对准了外面,待在里面的方灵珊只要打开拍照功能就可以轻易看到外边。不过怎样固定茶叶盒还是个难题,最后程诺为了保证盒子固定不动,将挎包的里衬全盘剪掉,直接将茶叶盒底部朝前用鱼珠胶固定在挎包的前壁。 鱼珠胶的味道比较大,方灵珊被熏得连忙捂住鼻子和嘴巴。程诺轻压着贴合和挎包的外皮等待胶水干燥,不好意思地说道:“失策,应该去窗边粘的,现在不能随便动了。” “唔……”方灵珊轻轻摇摇头,示意先不要说话。退得远了一些尝试着吸了一口空气,感觉胶水的味道不像刚才那样刺鼻,这才撒开手喘了口气说道:“你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你说鱼珠胶啊?”程诺双手依旧不能松开,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8o毫升胶水罐说道:“我平时其实也不用这个,半年前柜子坏了,不想跟房东瞎倒腾我就搜了一下能粘家具的胶水,然后从淘宝买了罐这个,九块九包邮,实惠吧?” “然后剩下的就留了半年?” “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方,这不就用上了!” “你厉害!”方灵珊赞了一句,不由得说道:“不过这算是把你的挎包完全毁了,估计除了我也没别人用这个吧?” “你自己用呗!还管别人?” “那我恢复之后就没用了啊,到那时候就废了。不过这倒是能当个纪念留下来。”方灵珊思考了一下,故作大方地说道:“到时候我用新包换你这个包啊,一百以内随你挑!” “你居然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切,跟你学的!”方灵珊一屁股坐在茶几上,牛气哄哄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说道:“对了,这周如果还没法恢复,下周的假怎么请啊?年假用完了,病假……” 程诺不易察觉地摇摇头,看了下手中的挎包和茶叶盒已经牢牢贴在了一起,便放在一旁突然打断她道:“灵珊。” “啊?”方灵珊被程诺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个……你怎么了?平时……不是这么叫我的吧!” “算了,还叫你艾芙三吧。”程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考虑了!” “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过,,从此以后你会一直这样?” 方灵珊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地坐在那里。程诺看她如此也是很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说道:“你是时候面对了!这几天时间应该足够你想明白,虽然不知道你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应付的事情!如果是在小说里,也许早晚能回归正常生活甚至有其他奇遇的事情,但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狗血……” “喂!你没戴眼镜吧,要不要这么严肃……”方灵珊似乎缓了过来,故意大叫道。 “听我说完!”程诺低吼一声,表情愈加严肃起来。“我之前说过要帮你,我也愿意帮你,可是我……我可能有些小聪明,可以比常人理性一些,分析事情更拿手一些,做一些小玩意也顺手一些……或许思路清奇也算一个优点,不过除此之外,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白领,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也没有什么奇幻的经历,也许真的帮不到你什么……” “所以……你想把我……扔掉?”方灵珊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这个词,而当终于说出来这个糖一直担心的问题之后,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 “没有!”程诺腾地站起来,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缓缓坐下说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我明白!”方灵珊终于哭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当然明白,我很可能一辈子都只有十厘米,永远都这样!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只是个小白领,我又能有什么区别!我现在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知道,恐怕遇到一只老鼠都能把我吃掉。程诺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屋子里安静了,程诺不知道该说什么,方灵珊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于是两人就此沉默下来。 “喵……” 刚刚鱼珠胶的气味一散开,就将小萌熏得直接跑开,逃到了厨房。这时候悄悄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向外边,大概是察觉到了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便又逃了回去。 程诺被小萌的叫声惊醒,一言不地继续刚才的工作。挎包此时已经塞上了“铁胎”,里面的空间相对方灵珊来说面积虽然有点小,倒不影响活动。不过还是有一些过高,放手机的位置也是紧靠上端,为了方便方灵珊在手机上面的操作,特意在下面放了两层共四包纸巾。一个纸巾包大小是长7厘米、宽5厘米、厚3厘米,当分别靠在两侧码两层之后,中间还有一个不到两厘米的缝隙。这样一来,方灵珊可以坐在一侧当做沙,也可以站在上面当做脚垫,想睡会的话……那只能自己将上层的其中一包推一下,把缝隙合上再睡了。 基本解决了问题之后,程诺这才出声对方灵珊说道:“艾芙三来试一下,看看用着方不方便。” 方灵珊没动。 “快过来啊,看看哪儿不合适现在调还来得及。” 方灵珊依旧没动。 “怎么的啦?”程诺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方灵珊赌气似的说道。 “什么问题?” 方灵珊抬起头说道:“我……我明白你说的,如果我一直是这样样子,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不管是当手办还是洋娃娃都行,我一定不给你捣乱,我住你的小房子,你住我的大房子,至少几十年能住下去吧?如果你嫌我累赘……”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喃喃地说:“真的要扔掉我的话,那能不能把我和小萌送到大黄猫那里,也许……也许大黄猫能捎带着养我吧,实在不行,我……” “闭嘴!”程诺用指尖拍了一下她的头,打断了她的话。“我扔掉你还做这些东西干嘛?” “哈?” “哈什么哈!”程诺又拍了一下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扔你了?” “那你刚才干嘛说那些话?” “让你认清现实!现在不把你的梦打破,以后你越陷越深,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我有那么笨吗?”方灵珊不服地撇了一下嘴说道。 程诺没有回答,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摆出V字型,向着她的头伸过去。方灵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被吓得微微向后仰去,突然觉得背后靠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居然是程诺的左手掌放在那里扶住了她,而此时程诺的右手已经伸了过来,两根手指分别越过她的脖子两侧,抵在了手掌上,将她的困在那里。 “你……你要干什么?” “你突遭大难遇到了我,两个人从针锋相对到相依为命,我们吃住在一起,哭笑在一起,甚至睡在同一张床。而且今天我刚现,一直以来都有些麻烦的你,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可爱之处。你说,我们之间有这么深的缘分,怎么舍得扔掉你!” “程诺……你,你来真的?”方灵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此时的她,更是死死叮嘱程诺那双不大的眼睛,而且程诺的声音太有磁性,让她下意识地忽略掉了那种颇有些吓人的脸。方灵珊有些迷离了。 “还生气吗?” “不生气……我从来就没有生你的气,谢谢你,程……” “那就好!”程诺突然松了一口气,收回两只手说道:“可算没白费这个‘掌咚’,话说也就你有这待遇。” 他的手是收回去了,可是没注意方灵珊刚才被他一阵“深情告白”弄得浑身软,只能借着他手掌的力量半躺在那里,这时候程诺的手掌一拿开,她便直接“pia”地一下躺在茶几上。 “程胖子你耍我!” “哎哟哎哟哎哟!抱歉抱歉抱歉!”程诺赶紧把她扶起来,用手指肚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和后背,连声道歉:“抱歉啊,我刚才站久了有点累,没注意到……” “你怎么这样啊,拜托煽情也要有始有终好不好!” “要不我再来一遍?这次不用手掌,只用右手来个叉头杀。” “没兴趣!” “那你刚才感动不?” “不敢动!怕你一巴掌拍死我!” “呃……”微博上的老段子程诺还是知道的,但此时方灵珊说出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程诺,谢谢你!”方灵珊很认真地说道。 “话说你这是第几次谢我了,上次居然还说让我抱你!” “那次是被你感动了啊!” “那这次有感动了一下,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 方灵珊一听这话再次躺下,将自己大字形摊在茶几上说道:“你说对了,今天我心甘情愿现身。来吧!我不反抗!” 程诺看着躺在那里脸上含笑的方灵珊,捏了捏下巴想了一下幽幽地说道:“我是不是在某个地方被你侮辱了?” “奴家怎么敢侮辱你呢,大才子,此情此景,你不想赋诗一吗?” 程诺想了一下,露出一抹诡异地微笑,吟诵道:“纤纤玉手探罗帷,微启朱唇紧蹙眉,床第吱呀水中叶,娇娥低吟唱几回。” “流氓!”方灵珊红着脸骂道。 072 民间人性研究会 话说开了,两人都感觉有一种突然轻松下来的感觉,更深层次的还有心离得更近了一些——只不过这两个家伙暂时都不会把这种心里话说出来,更不会承认! 程诺替她将手机装上去之后,方灵珊试了一下改造后的“房车”,她在里面不论是微信聊天,还是通过摄像头看外边的情况都很方便,最遗憾的就是她需要横屏的时候有些麻烦,只能等程诺到了公司将挎包横放,才可以正常打游戏看视频。因为直立状态时手机的位置靠着右侧,所以这时候手机是悬挂在方灵珊面前大约四厘米的高度,而她本人距离屏幕有六厘米左右——方灵珊的亲身体验是:很有种包场电影院的感觉。 原本方灵珊对此已经很满意了,不过程诺还是现了一些问题:比如说当手机或者说挎包横过来的时候,里面当做垫子的纸巾包会掉下来,很可能会遮挡屏幕,关键是还有可能砸到方灵珊;另外横屏时的底面只是光板的铁片,坐在那里时间长了着凉也是个问题;还有盖子,如果扣上的话,对着挎包后壁的地方只有一层皮,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不安全,扣上的话又有些封闭,到时候她缺氧晕在里面自己都不知道。 本着强迫症的原则,程诺想办法做了些弥补,最主要的就是将四包纸巾的其中三包用热熔胶固定位置,另一包直接放在手机左下角的位置。这样一来,挎包直立的时候不影响她在里面坐“沙”和睡觉,横过来时只有一包落下来,随便一放也省事。另外又放了两张叠好的眼镜布在空隙处,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拿来做垫子或毛毯。 “程诺,你强迫症该治治了……”方灵珊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幽幽地叹了一句。 “早就没治了。”程诺随口回了一句,将茶叶盒的盖子打了一些通气孔,算是完成了最后的工作。从此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挎包都是方灵珊在6地上的交通工具。 程诺心满意足地收拾着残局,下脚料扔到垃圾袋里,工具收拾回自己的那一堆东西里。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收拾东西是来不及了,程诺只将自己今天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了一些,其他的几个包还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你是不是要称体重了?” “呃……你关心这个干嘛?”程诺一脸黑线,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儿了。 “我是怕你把床压坏!嘻嘻!” “这个……再说吧,我洗澡去了!”话音未落,程诺已经拿着毛巾蹿进了卫生间,只不过他那个样子在方灵珊看来,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晚上睡觉之前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方灵珊原本想带着程小萌一起进小房子里睡觉,可是程小萌说什么也不进去,即使是方灵珊在里面用吃的勾引也不管用。 “话说你这是什么执念呐,非要抱着它……不是,非要它抱着你睡?”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方灵珊还不死心,依然在不停地用各种办法劝小萌进小房子。又努力了半天她终于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小房子门口叹气道:“小萌难道是不喜欢钻洞吗?” “唔……不会吧,猫抓耗子不也是要钻洞。”程诺略作思考了一些说道:“要不往里面仍一只试试?” “你敢!”方灵珊一瞪眼叫道:“我还怎么住?” “这不是给你想办法嘛!”程诺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想了一会又说:“其实小萌真愿意进去也住不了几天,过些日子一长身体,肯定就钻不进去了,那时候除非拆一面墙。” “唔?还有这个办法?” “你还真打算拆啊?橘猫的实力你不是不知道,再过一段时间估计连二层都要拆,你确定?” “哼……”方灵珊蔫了,虽然说让小萌抱着自己睡是为了圆梦,但是自己住了几天并且以后要一直住下去的小房子,她还真不舍得拆掉,哪怕能再拼回来她也不愿意。 “你就凑合着先住外边吧,什么时候腻了再去小房子里。”程诺说着,将方灵珊从床头柜上托下来放在枕边,又将小萌叫过来躺下,略有些庆幸地说道:“好在床够大,都快赶上双人床了,你俩就睡在这边吧,玩命滚估计都掉不下去。话说能睡这么大的床,也不知道是你幸运还是小萌幸运。” “是你幸运吧,鸠占鹊巢喽!” “呃……这么说也对。” 这一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两人一猫都累得够呛。当然有所不同的是,程诺是因为一直在干活,方灵珊和程小萌则是因为一直在玩——估计小萌更累一些,毕竟它扮演的是坐骑的角色。于是还没到晚上九点,程诺身上半盖着一条毛毯,方灵珊将自己塞在程小萌的怀中,两人便准备睡觉了。 黑暗中,方灵珊突然问道:“程诺,你说,我是不是要辞职啊?” “辞……是啊,请假是不太可能了,也只能是……” “有没有不辞职的办法呢?” “不辞职?” “嗯,我不想离开,这么久以来跟大家相处的很开心……舍不得啊。”方灵珊略有些伤感地说。 程诺并不配合,挑着眉毛问道:“你确定?相处的都很开心?” “是你老欺负我!” “你先对我不客气的啊……” “谁让你那么像……哼,不许转移话题,我说正事呢!” 看来她依旧不能坦然面对关于父母的话题,只是这个问题程诺一时没有办法,而且跟她本身的问题相比也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我上网查查,用你电脑了啊!”程诺的大部分东西包括笔记本电脑都放在了客厅,他也懒得出去拿了,直接从桌上将方灵珊的本子拿了过来。 方灵珊的电脑并没有设定密码,于是程诺一开机便被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图标闪瞎了眼,有些头疼地说道:“话说你屋子不收拾,电脑也不收拾吗?” 程诺这句话源于网上的段子,有人放出一组图片来说明男生和女生的区别:男生的屋子可以乱成垃圾场,但是桌面绝对干净无比;女生的屋子弄得很干净,电脑却一团糟。 “跟你说了屋子乱是有原因的好不好!”方灵珊抓狂道。 程诺笑笑,也不再说这事。有心帮她整理一下,眼下又来不及,只好打开网页搜了起来。他以前也没接触这种事情,而且也不太关心,换了一对关键词只好才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停薪留职?”显然,方灵珊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我看了一下,停薪留职期间所有福利待遇一律停止,其实就相当于辞职一段时间再入职,不同的就是停薪留职还要自己出钱交这段时间的五险一金,一个月将近两千。” “所以说还不如辞职再入职,是吗?”方灵珊也知道两人的钱其实并不多,如果真这样的话,两人便无端多了这一部分开支,有些得不偿失的样子。 其实程诺也是想到了这点才特意提出来,不过想了一下又说道:“也不见得,如果你辞职一段时间再入职,意义不一样,估计大家心情也不太一样,这样再回来的时候免不得有些距离感。” “你这是什么理论?”方灵珊听得稀里糊涂,出声问道。 “人性的理论!”程诺难道严肃地说道:“关系好不假,情同姐妹不假,但是长时间不在一起总会有些陌生感。停薪留职可以当做你是请了个长假,回来之后过几天就可以像之前一样要好;如果是以辞职的名义,再回来的话就给人一种需要重新认识的感觉。有时候,心境的改变,远比事实要重要的多。” “听不懂,这是什么书里写的?” “这个啊?我还没写出来呢!” “合着是你自己琢磨的,歪理邪说!”方灵珊鄙夷地说道,显然她并不太认同程诺的理论。 “歪理斜理能解决问题就行,话说既然咱们决定好是停薪留职,是不是给二当家打个电话?” “电话里说这事合适吗?” “你还打算当面说啊?” “什么啊,我的意思是写个申请啊,你帮我找个模板写一下呗!” “那还用你说啊,模板我都下载了。主要是你得先打个招呼啊,对了,一会跟二当家别直接说停薪留职的事,先说家里有点事不得不辞职。先说个更严重的结果,等二当家挽留你再说停薪留职的事情。” “为什么啊?又是你的什么人性理论?” “这可不是我的理论,子曾经曰过: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你确定孔子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个?” “不管是不是,反正我是挺赞同这几句的,对了,《论语》里面我赞同的句子真不算多!” “程诺,二当家……不,小红姐对我们那么好,至于跟她耍小心思嘛!” “对咱们好没错啊,但是耍小心思还是必要的。这样做无伤大雅,更不会伤害谁,但是能让结果更随人意,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天天这么玩心眼,你就不怕累死!” “我这叫被动技能,不费力气!你咬我?”程诺开着玩笑,接着开始给方灵珊设计台词,甚至设计语气,如果再穿上一件马甲,那活脱一个导演! 方灵珊在一边打着电话,程诺则是在修改刚刚下载的停薪留职申请的模板,等方灵珊一会打完电话就要以她的名义过去了。而方灵珊那边则是一边跟刘红说着话一边暗自心惊,她显示用自己家中一些“不方便说的事情”当做理由,装作无奈要辞职,接着是刘红的追问不停和百般挽留,当自己按照计划说出自己也舍不得离开,甚至想要过几个月家中的事情完成之后想要再入职后,刘红当即就说:“那直接停薪留职就行了啊!” 听着刘红如此说,方灵珊都有心不再做戏,甚至跟她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不过她还是瞬间理智下来,接着自己在老家实在不方便去公司,又拜托刘红帮自己全程办理。 就这样,停薪留职的事情说好了,放下电话之后的她不禁有些唏嘘。自己的台词是程诺全盘设计这没什么,关键是他将电话那头刘红的反应也一一猜到,几乎是毫无差别! 程诺见她结束了通话,这才一扭头说道:“刚才我想了一下,停薪留职也不用太长时间,三个月就好了。如果三个月内你可以恢复,那就直接回去继续上班;恢复不了的话……就直接办成辞职吧,说实话三个月足够忘掉一个人了。” 方灵珊此时已经不太关心这事了,有些激动地说道:“程诺,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研究心理学的?” “心理学?那算什么,我是非专业二手业余民间人性研究会代理主席!” “非专业二手……你就不能多正经一会吗?” 这个家伙,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多崇拜几分钟呢? 073 大哥我真没说你 小萌全程旁观没有理两人,它今天也累得够呛,而且不管怎么说还属于小孩子,自然是不堪疲劳早早就困得够呛,这时半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完全是出于礼节。终于做完正事之后两人再次躺下,只是此时都不太困了——方灵珊心情有些激动暂时还睡不着,而程诺则是有些不舒服。 “艾芙三你热不?” “我还好啊,唔……小萌怀里好像还真有点热,怎么啦?” “那就好,我开会空调!”程诺起身,借着手机的亮光将空调打开,再次躺下的时候扭头对方灵珊说道:“估计是因为吃了辣闹的,肚子里特别热!” “你不会又上火吧?跟你说啊,不许在我床单上沾上血。”因为程诺的铺盖实在太旧,干脆就直接扔了,也因此搬家的时候节省了很多力气和空间,而此时的床上用品几乎都是方灵珊的。方灵珊可还记得他流鼻血的老毛病,开始为自己的床单担心。 “对了!”程诺再一次起身,嘴里嘟哝了一句:“还有一贴膏药没用呢!” 说着他便直接出了卧室,在自己的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便拿着一个小纸包和一个手提袋走了进来,在方灵珊的注视下,拿出欧阳青云为他制作的最后一贴膏药,用打火机烤了一阵后忍着温度贴在了鼻梁上。他一边轻轻按着膏药一边说道:“昨天晚上都忘了贴了,你要不说流鼻血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话说不会因为这一次治不好吧?我还真怕明天早上一起来就看见自己枕在血泊上。” 方灵珊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刚要说话边看到了他仍在床上的那个手提袋,不由得问道:“这个是是什么?” “噢,是王南他爹的检查报告和cT什么的。话说我这记忆力估计出问题了,刚才拿膏药的时候想起来欧阳老爷子,然后才想到王南的事情。” “你现在拿出来干嘛?你又看不懂。” “跟欧阳宁那边约好了,周日就过去给她爷爷看一下,我打算从家里回来就直接过去,所以回家的时候必须带上。现在拿出来省的到时候忘了呗!” “你觉得能治好吗?肿瘤不是都要开刀才可以嘛,中医恐怕不那么好治吧?”方灵珊有些担心的说道。 “不过我心里也没底啊,关键是我就认识这么一个大夫,而且也是唯一可以少用钱甚至不用钱的大夫。治好了算王老爷子命好,治不好也没办法……这是现实啊!” “现实好残忍……对了,那天不是有五个药方吗?有没有用?” “给欧阳宁了,不过她爷爷还没到家,估计还没看。不过我估计没用吧,病情如果太严重的话,估计需要专门设计一个治疗方案才行,单是这几个药方……话说你不觉得奇怪吗,难道真是黑客?” “有什么奇怪的,黑客不是很厉害吗?”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厉害了。我看一下规律啊:第一次是周六的早上看到的,除了一堆没用神神道道的话就是一个‘权限不足’;然后周日早上有了个‘黑玉续断膏’的药方,就是我用的这个膏药;前天是一张画,昨天是那五个药方,但是周一和今天早上就没有。” “有什么规律?” “都是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出现的……” “这就是你说的奇怪?” “那倒不是,你想想啊,那个权限不足可以理解为黑客的纯恶作剧来看;有第一个药方的前一天晚上,我说过我鼻子的病根;有那张画的前一天晚上,我说过想学画;有五个药方的那天晚上,我知道了王南他爹的病。这些恐怕就不是巧合了吧,所以问题就是,黑客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也是哈!”方灵珊随着程诺的话也一起思考起来,然后又说道:“你说是不是黑客可以窃听到咱俩的聊天内容?” “图什么啊!其实比起知道我需要什么的途径,我更搞不懂这样做的目的,黑客闲的?” “你不是说那个苏卓有可能做这种事情吗?” “你还记得她啊?”程诺出一阵苦笑说道:“我当时也就那么一猜,她确实有些不正常,不过……我现在到不觉得是她了。” “为什么?” 程诺没有回答,转移话题说道:“其实我现在都不怀疑是任何黑客了,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生。”想了一下突然再次站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便签纸,用笔写上几个字递给方灵珊看。 方灵珊刚要问话,突然看到纸上的字便闭上了嘴。上面写的是:“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 见方灵珊没有出声,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程诺又写了两句话:“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倒是有个办法试验一下。” 程诺单独撕下一张,在上面写了一句:“我想要个不孕不育药方,有能耐就给我写在电脑上!”给方灵珊看过之后直接夹在了已经合上的笔记本里,然后又写了几句话给方灵珊解释自己的用意。 “既然说话有可能被听到,那我就写在纸上;而且就算有摄像头可以看到我写的东西,如果真是黑客,那也得在我不开机的情况下入侵电脑,我还真不信能做到!” 方灵珊看完之后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四周。程诺又写道:“放心吧,咱俩一没钱二没钱,不至于被人监控。再说真被监控的话,早就看见你了,这时候咱们应该在实验室。” 方灵珊瞪了一眼吓自己的程诺,又不满地看着他,指着电脑的方向挑了一下眉毛,然后用右手食指刮着脸蛋。方灵珊明显是在问他为什么写“想要个不孕不育药方”,程诺一看不禁大乐,这样表达“羞羞羞”的方式倒是有几年没见了。 “随便写的!” 看了纸条的方灵珊给了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程诺收拾好东西,最后一次躺下,心道这次说什么也不再起来,这一晚上快赶上做仰卧起坐了! 可能是因为空调的缘故,或许是白天太累,程诺这一觉睡的很香。当早上睁开眼的时候,程诺看着陌生的房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他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七点半!”他大叫道:“完蛋完蛋,真要迟到了!” 路上的时间要用至少一个小时,七点半才起床明显时间不够用。连忙推了两下还在熟睡的方灵珊:“快起来快起来,要迟到了!你哪儿这么困啊,快睁眼!” 看着方灵珊任君摆弄的样子,程诺真的是着急了。自己起晚了情有可原,她不至于这么累吧,不就是跟小萌玩了一会嘛! “程……记得要带……带上……”方灵珊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只不过还是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嘟哝着。程诺一听倒是有些感动,她居然还记得提醒自己要带上王南他爹的检查报告,可是她这幅依然睡不醒的样子实在是没办法,程诺也只好打消了叫醒她的念头。也好在她的衣服并没有脱,程诺用湿纸巾小心地帮她擦了脸之后,自己又匆匆洗漱一下就将她塞进改造后的挎包。 不过手伸进挎包,指尖抵在茶叶盒上面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股针扎一样的刺痛,不由得吸着冷气嘀咕道:“嘶——疼死了疼死了……不会是昨天搬东西时候扎刺了吧!”程诺甩了两下手指,也来不及多看,匆匆出了门。 出门之后程诺直接打开小蓝车的软件四处寻找着,虽然挎包有了“铁质內夹”不怕地铁的拥挤,但程诺还是放弃了乘地铁的打算。并不是他非要骑车,而是昨天搬家的时候,他看了一下从俪水苑小区去公司的路线,又结合了方灵珊乘地铁的经验,现按照自己骑车的度比乘地铁要节省很多时间。这倒不是说地铁太慢或者太绕,而是因为俪水苑小区离地铁太远,路上时间就要消耗很多,而且这边的地铁进站人太多,早高峰的时候不等三趟车是挤不上去的。 第一次走这条路,程诺开着地图导航依照提示在辅路上骑着车。他下意识地骑得快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太颠簸,不久后方灵珊醒来并且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怎么没叫我吃饭啊?” 程诺稍稍降下一些度,一边看着路一边回复道:“都快迟到了,你又不醒,到了公司再吃吧。” “我都快饿死了!” “我也饿啊,话说你怎么还睡不醒了,昨天你也没多累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现在又困又饿!” 程诺刚要回复,前面的汽车突然停下来,程诺一个急刹停在那里,险些追尾。不过他后面的一辆自行车反应就没有那么快了,不轻不重的撞到了他的后轮。程诺也不在意,看了眼前面的红灯,便乖乖等在那里。早高峰大家都着急,他明白这样的小碰撞在所难免,也就没有说什么。只不过他虽然不说什么,后面那个人确实出了声,冒出来一句毫不客气的“槽”,而且是四声的那个音。程诺有些心烦地向后看了一眼,心说我都没说什么,你“槽”个什么劲儿。 后面的人是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身体也有些瘦弱,看到程诺望过来顿时愣了一下,然后也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误解了,连忙解释道:“那个……大哥,我说他呢,说那个开车的,真没说你!” 程诺见他指着罪魁祸的那辆车,也明白自己是误会了,不过看到他那紧张的样子却差点笑了出来,连忙转回去以免尴尬。不过他这样却是让后面的小伙子不禁松了口气:太可怕了,眯着的双眼,真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味道,这不会是哪个大佬体验生活吧! 其实小伙子多想了,程诺虽然长得可怕一些,不过那双眼睛却不怨他。虽然他眼睛确实不大,不过今天却是因为刚起床还有些困,所以目光不免显得有些迷离。 见红灯还要继续亮一会,程诺又看向手机,方灵珊又来几条消息。程诺一听,原来她刚才已经通过手机拍照功能看到了外面的情况,甚至还拍了几张照片。 方灵珊又说道:“你下回在路上还是戴上眼镜吧,看你把人家小伙子吓得。” “怪我喽?” “反正不怪我!” 074 包教包会包分配 到底戴眼镜能不能解决吓到人的问题,程诺心里其实有答案。早在没毕业的时候,刚刚戴上眼镜的那天,舍友就评价他这是从“流氓”变成了“有文化的流氓”。 对自己形象不抱任何希望的程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坐公交车的时候从不会有那种老人硬逼着他让座……反正这张脸算是一种保护色,省的一些无聊人跟他做些无聊的事。 方灵珊其实很在意程诺路上的安全,再说他还要看着地图,便很乖巧地不再出声,开着摄像头在自己的“房车”里看着外边,感受着无风的风驰电掣。而“流氓”则一路狂飙,终于在九点之前进门打卡。坐在工位上喘着粗气的他心道:看来以后闹钟要多定一个了,同时第一个闹钟也要定早一点才好。 趁着还没开始工作,程诺溜出去买了点早餐,在一个角落偷偷“喂”了方灵珊之后才回去。而吃饱了的方灵珊则是开始解决另一件事情——睡觉。程诺难得地专心工作起来,不过食指和中指指尖上时不时传来的刺痛,让他有些苦不堪言。他看了半天,甚至跟前台的陈梦玥借了放大镜,也没现自己预想中的木刺,指甲盖里也干净无比,没有任何异物和伤口。束手无策的他索性不管了,打字的时候尽量避开这四个手指,将它们翘得高高的。 坐在他右边的杨雪琪不解地望了他一眼,看他那两只手摆的姿势觉得很是奇怪,这家伙不会是迷《火影忍者》吧?这摆的又是什么印? 程诺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他,向两边扭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现,不由得又是有些烦躁。其实从前几天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感觉,确切地说是从周一就开始了。不得不说感觉这东西很难把握,他在总觉得每次盯着自己的目光不止一道,可是自己有什么值得人盯的呢?前面是技术部的工位,左边是付丽和王梦妍,右边是新来的杨雪琪。技术部大多是宅男,总不至于看自己吧?左右两边都是各种风格的美女,自己看她们还来不及呢,她们会看自己?至于后边那排……刘红和高婕,这两位属于有事直接吆喝自己的,更不可能。 胡思乱想耽误了一些时间,程诺赶紧又将注意力投入了工作中,好在上午的工作并没有关于作图的,也就用不着摆弄photoshop。不然的话,习惯用快捷键的他,这次又“废了”按键最重要的两根手指,不别扭死才怪。 昨晚原本准备好了今天中午的饭,结果早上太急就没拿,中午他只好继续用“朋友的孩子”做借口,骑车去地铁旁边的小吃店打包了外卖,跟刚刚睡醒的方灵珊解决了午饭问题。吃晚饭方灵珊问起自己停薪留职的事情,程诺这才想起上午的时间里刘红都是行色匆匆,看来是一直在忙活她的事情。听程诺说完,方灵珊不由得又是一阵唏嘘和感动,刘红对部门几个人的好自然是没话说,这也是虽然公司福利不算太好但这几个人都尽心尽力的原因。 两人聊了一会,程诺说起自己感觉被人“盯”的问题,方灵珊听完差点把嘴里的半个饭粒喷出来,笑了半天才说道:“不会吧,谁盯着你啊?” “我也奇怪呢,你说我也不帅,今天还吓到路人了,谁能有兴趣盯着我?” “万一有猎奇心理呢?” “还说呢,差不多就是跟你遭遇之后开始的,没准是你的问题呢。” “屁!周一那天我都不在公司,也怨我?”方灵珊早就不在意程诺这种程度的“埋怨”,只是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又笑嘻嘻地说道:“话说不会是咱们的女主播吧?阿诺哥哥……” 说着,她还学着王梦妍那嗲嗲的声音叫了一句,直叫得程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程诺不禁皱眉道:“你别提她行不?我宁愿不是她呢,这种女人我可不想沾。” “你那么讨厌她?” “倒不是讨厌,就是觉得这种女人不该跟自己有太多交集,有种很麻烦的感觉。” “大胸美女不行,那什么人跟你有交集啊?” “比如小胸美女?” “程诺你敢再说一句!” “呃……你是小——凶美女!” “还不如刚才那句呢!”方灵珊抓狂道。 “别叫别叫,再叫的话我岂不是说对了?” “……”方灵珊自知暂时还斗不过程诺的那张嘴,索性转回话题道:“你就没感觉出是哪个方向?” “四面八方,声东击西。”程诺苦笑道。 “哎?会不会是新来的那个姑娘,坐你旁边有点怕你吧?” “切,这么扯淡的理由你也好意思说?要是真怕……哎?”程诺说到一半突然一愣。 “真怕什么?” “不是这个,你想想,这个杨雪琪是不是跟那个杨画家有点像?” “我哪儿知道啊,那个杨画家我都不知道什么样。”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在吗?” “你还说!”方灵珊郁闷地说道:“那天差点被他现我,就顾了害怕了,哪有心思看他长什么样?我都不敢动好不好!” “呃……不过我还真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像,你说会不会是一家子?” “你不会怀疑杨雪琪是杨画家的孙女吧?” “就是这岁数……杨画家还不到六十,杨雪琪二十多,所以说杨家会不会有早婚早育的传统啊?” “你就不能少开点脑洞!”方灵珊毫不吝啬自己的白眼,又送过去一对。 “杨画家是搞艺术的,这还真保不齐!你说她会不会也结婚了?” “别扯淡了!吃完了赶紧回去上班吧。” 回到公司的程诺还念念不忘刚才想的事情,一直低着头琢磨杨雪琪和杨画家的关系,进公司的时候不小心跟一个人碰到了肩膀。程诺刚要道歉,听见对面的一句话顿时没了这个意思。 “小心点,没长眼啊!”对面的人冷声冷气地骂了一句。 “你说谁!”程诺抬头盯着他,这才现是技术部的尚建州。两人平时并没有太多交集,程诺上虽然做过一阵测试的工作,但一直是直接跟技术部的安卓苹果两个主要负责人交流,而尚建州只是负责部分功能,两人自然没有太多的交流,仅限于见面道个“早”的交情。 “我特……”尚建州原本想很硬气地说一句“我特么就说你”,但是看到程诺不怒自威的表情却不由得咽了回去,扭头走了。 程诺也懒得理他,再说这次两人撞在一起也是自己的责任,也就不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不过等部门里几个女人吃饭回来之后他就闲不住了,偷偷看了旁边的的杨雪琪好几眼,越看越觉得跟杨画家长得像。 就在程诺天马行空地幻想着杨雪琪家的“早婚早育”传统的时候,杨雪琪再也忍不住了,扭头问道:“那个……有什么事吗?” “你结……啊,没事。公司已经熟悉了吧?电脑上的硬件也帮你换了,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photoshop方面的问题,我下午活不太多,方便一些。”程诺原本想问“你结婚了吗?”,要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就问出口了。 杨雪琪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其实她上午就想了好多问题要请教他,不过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求教——当然也可能是方灵珊说的那样,是被程诺吓到了。此时见两人搭上了话,自然是不想放弃机会,随即开口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道:“还真有要请教你的,刚才看了好多你做的动态图,有很大一部分是将几个gif拼在一起的。我从网上找了个教程,可是好像哪里做错了,总是有地方会停住不动,你能帮我看看吗?” 暖阳科技公司有一个自主app是用来做电子杂志的,如果作者足够用心,可以在里面挣到钱那种,新媒体事业部的一部分工作就是维护和推广这个app,以及对里面的优质杂志进行进一步推送。公司里的很多人都有这个app的账号,业余时间也可以赚点外快,程诺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做了一本以gif动态图为主的杂志,背景图片更是将几个动态图融合在一起做出一副百花齐放的画面。虽然因为选题太偏,点击量和分享量不高,但是里面的技术含量绝对不低。 杨雪琪接到的第一份任务就是做一个动态的Banner图,草图已经设计好了,也找好了一些网上的gif图片素材,可是在整合到一起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原本想跟刘红请教,刘红听完她的问题之后,直接将程诺那本仅仅几百阅读量的杂志链接给了她。这一看不要紧,她这才明白,自己遇到的大问题或许在程诺手里根本不算什么事。 程诺直接拖着椅子坐过来,没有看看photoshop里那打开的半成品,只看了一眼她找到的那个教程就明白了:用帧动画做这种操作不是找不自在嘛! 这个教程他也眼熟,当初自己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在网上找过,这是那时候网上唯一的方法。不过这种方法他却是嫌麻烦,还要算帧数的公倍数,不甘心的他开始自己研究,结果自己捣鼓一阵居然解决了。他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方法给杨雪琪演示一遍,又逐步给她详细讲解,直到半个小时以后杨雪琪才恍然大悟道:“居然是用时间轴来做的?” “对啊,这样做省事,而且后期修改的时候也方便。其实你要做的这张图,完全可以用时间轴和智能对象做嵌套的动图就行了,调一下帧频,公倍数都不用算。我那背景图就是这么做的。” “我还以为要用ae来做呢……” “那就是大炮打蚊子了,没必要!”程诺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其实所有问题都不是只有唯一的途径,比如解决最基本的需求时,有时候需要借助工具,有时候直接用手就行。” “你……你说的什么啊!”杨雪琪听到程诺说的话,立即想到了很不和谐的东西,脸色大红地说道。 “呃……”程诺大囧,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飙车了。不过此时他是老师的身份,绝对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影响自己的形象,赶紧弥补道:“瞎想什么呢!我就是举个吃饭的例子,你看咱们平时用筷子用刀叉,人家印度人就用手,人家吃手抓饭,有问题吗?” “啊……没,没有!”杨雪琪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想到的东西。她只好在心里暗暗怀疑,会不会是中午时候高婕她们吐槽程诺影响到自己了啊?她们总说程诺不正经,讲黄段子什么的,于是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就想歪了。他给自己面试,和刚刚教自己的时候不是很正经吗?怎么可能会满嘴段子呢。 只能说杨雪琪对程诺了解不深,就这样相信了程诺的鬼话,如果是那几个女人,程诺说破大天她们也不会中计。程诺见已经糊弄过去,则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其实photoshop里面的好多功能都很厉害,我也是还在学习中。这个东西吧,其实主要在于自己的基础,不过你也可以随时问我,我最擅长在教别人的过程中现新东西!” “那我可是会经常问你哦,希望你不要嫌我烦才好。”杨雪琪笑着说道。 “你可是我招聘进来的,自然要带你出师!”程诺一脸正经地说道:“放心,包教包会包分配,吃住全免不收学杂费!” “噗!” 杨雪琪忍不住喷了出来,同时心里对自己的判断开始怀疑起来,这家伙不会真像她们说的那样吧? 075 正义姑娘没节操 下午的一半时间,程诺都在给杨雪琪这个大——美女灌输他的photoshop技巧,这个家伙从小对教导别人情有独钟,或者说是一种怪癖,这也是别人请他帮忙很少会被拒绝的原因。 经过几个小时的接触,杨雪琪倒是对程诺的印象大为改观,至少确认了他的能力确实不凡。最开始讲的关于gif的一系列技巧仅仅是个引子,后来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各种衍生出的问题和相关操作,快捷键信手拈来,各种不同方法的优劣脱口而出。程诺的教学方式很简单很粗暴:亲自演示一遍,然后指挥“学生”操作一遍,再讲解每一步的用意和效果,同时再操作一遍。 杨雪琪是用了百分之二百的注意力,才勉强能跟上他的度,此时此刻她真希望自己用的电脑运行度能慢一些,这样至少程诺的讲解还可以同时慢下来,不过这只能是奢望了。她所不知道的是,程诺完全是因为惜才而有些心急。 程诺一直推崇“授人以渔”,但经常找他帮忙的刘红和高婕向来都只是想临时抱佛脚,或者说程诺直接帮她们解决问题就好,一直没有学的想法。不过这也怪程诺,他的那些操作方法更多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点探索精神的人又怎么适合他那些套路。而不得不说,杨雪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真正以学习的态度听程诺讲解的,而程诺也正是在面试的时候看出她有那种不差于自己的自学能力,才这么看重她,从而有这么高涨的热情。 也就是因为此,当杨雪琪试探性地说自己没听懂,希望程诺再讲一遍的时候,程诺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是更加详细的讲解起来——程诺心里十分清楚,一次就听懂那才是瞎扯呢。不怕你不懂,就怕你不学不问。程诺赶鸭子上架兼任设计这么久,这时候见到有希望培养出一个比自己有艺术气息的专职设计人员,大感欣慰。 结束了课程之后程诺突然想起来,公司给杨雪琪买的电脑提利器——固态硬盘换上之后还没有装新系统,又连忙将她赶到自己的工位,拿出随身携带的优盘开始忙活起来。 杨雪琪忍不住又将头伸过来问道:“这就是装系统?” “对啊,不过现在是准备工作。” “没有必要重装吧,之前的系统不是很好吗?” “好也得重装,不然这固态硬盘就浪费了。”程诺头也不抬地说道,此时他正在借助旧系统刻录系统启动盘。 “固态硬盘?现在的硬盘是液态吗?” “呃……”程诺一阵无语,不过他这么多年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误解了,只好轻车熟路地说道:“之前是机械硬盘,现在是固态硬盘,后者容量小价格高,最大的优点就是度。换上固态硬盘之后,度能成倍提升,至少不会让cpu的度浪费掉。” “嗯?” 程诺不用看她表情也知道自己的对牛弹琴,不过这些东西也没必要懂,也就不再细说,抬头对她说道:“你就别打听这个了,在我电脑上再练练,刚才给你讲的那几个捡着记得住的熟悉一下。” “噢!”杨雪琪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她刚刚听完程诺说的那些,颇有些满载而归的感觉,赶紧趁这时候在那里一遍遍回忆、操作,消化着程诺讲的那些技巧。 不一会,杨雪琪突然扭头说道:“程诺,你微信上有人叫你。” “噢,不用理,我在手机上看吧。”见刻录过程还没有结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原来是方灵珊来的消息,戴上耳机一听,方灵珊依旧有些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晚上回去记得买个煎饼啊,我今天还想吃!” 程诺一愣,两根拇指飞快地打着字,回复道:“那等下周一吧,今天不是要回家吗?” “回家?” “对啊,我每次都是周五下班回去,你再不关注我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个吧?” “可是,小萌怎么办?” “槽!”这一声惊叹程诺是直接从嘴里吐出来的,也不管电脑了,赶紧抓起挎包跑向了卫生间。杨雪琪看着他的身影,对他拿包的动作有些不解——只有女人在特殊日子才会拿着包往卫生间跑吧? 程诺听方灵珊那句话,才想起小萌来,自己可不是一个人了啊!不仅有第二个人,还有一个猫,这要是把它留在家里两天,回来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可以感受到薛定谔的心情了——里面的猫到底死的活的? 卫生间的小隔间里,程诺将将方灵珊捧在手里一脸委屈地说道:“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你俩都快成闺蜜了,就没想着点?” “我怎么没提醒你啊,早上的时候不是让你带上小萌吗?” 程诺这才明白,合着他早上那句模模糊糊的“程……记得要带……带上……”,是让自己带小萌?他郁闷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提醒我带上王南他爹的检查报告呢!再说你那句话里都没几个整字,我哪儿能猜到是说它啊!” “反正是你的错!”方灵珊一叉腰说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唉……”程诺一声叹气,看来今天必须回天通苑。但是不管是骑车还是乘地铁,拿到小萌之后再去汽车站都纯属扯淡——天桥那边末班车八点,是妥妥的来不及了。看来只能明天早上再回家了,程诺给孙叔打了个电话,用加班当借口“请了个假”,让他不用等自己。不过孙叔也没在意,以前程诺也有过周五迫不得已加班的时候,无非在家少住一晚而已,只要他能回来处理点事情就好。 下午程诺继续帮杨雪琪整理电脑,有着“强迫症晚期”的病根,倒也不会偷工减料,将她所有能用到的软件一一安装,又激活了系统、office和photoshop,将这些盗版“洗白”,这才算是完事。 不过全程中他都显得心不在焉,这是因为刚才方灵珊的一句话:“小萌在家里一天没吃东西了,而且早饭就没吃!” 听到这个程诺也就跟着紧张起来,先不说他本身对小萌的关心,单是另一方面就由不得他不当回事:方灵珊是正牌猫奴,他是正牌“三奴”——他是方灵珊的饲主,用宠物看待她的话,这样说也没错。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程诺赶紧蹿出了门,骑上车一路狂奔起来。因为路上太急,程诺没心思跟方灵珊微信聊天,而方灵珊也知趣地没有过多打扰,早上险些追尾的事情显然让她很是在意。不过尽管如此,路上还是险些出了事情。 为了避免出现任何事故,程诺一直贴着马路牙子狂飙不止。这个位置很少有人走,也就避免了很多可能出现的事故。不过凡事有个万一,路过一个单行小路口的时候没注意看,直接一辆奥迪a6蹿了出来。程诺当时就是一阵肝儿颤,这要是撞上去,修理费用可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住的!眼看就要撞上的时候,程诺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将车把向右扭去。 他感觉自己好像迷茫了一阵,而且预料中的碰撞声以及接踵而来的咒骂声都没有出现,这才小心地睁开眼睛。奥迪a6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已经扬长而去,座下的小蓝车前轮斜斜地嵌在马路牙子上,外面一圈实心胎已经从一处断开脱落,明显是因为巨力将两者撞在了一起,直接毁了前轮。 惊魂未定的程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是闯了祸,虽然没撞上奥迪a6免了修理费,但是却直接撞废一辆小蓝车,这也是个事儿啊。 小蓝车前轮已经变成了扭曲的椭圆形,程诺看四周没人,赶紧将它拖到了一个角落,锁上电子锁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自己在外边弄出来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包里的方灵珊,微信铃声已经响了好几遍。程诺将方灵珊从包里取出来,解释了刚才的事情,而方灵珊听完了就一脸鄙视地说:“你不会打算把车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吧?” “不然怎么办?难道我还给客服打个电话,说我弄坏他们的车,赔偿他们?” “你是最后一个用的人,他们肯定能找到你啊!” “找到我有什么用,我就是最后一个用的,又没法证明是我弄坏的。现在好多开三蹦子的闲的没事毁几辆共享单车,放心,有人给咱们背黑锅!” “你这样做我会鄙视你哦!” “切,鄙视我?”程诺毫不在意地自言自语道:“押金一百不算,这车如果让我赔偿的话估计至少得五百吧?这些钱要是省下来,足够给某人买三四套衣服了。唉……算了算了,为了不让人鄙视,还是自吧,毕竟是我弄坏了东西,该赔偿还是……” “不要赔!”方灵珊突然打断他叫道,她其实是那种很喜欢买东西的女生,买衣服更是最爱,更别提是杨雪梧做的那种单独设计的限量版,自然更是让她爱不释手。只是她深知程诺囊中羞涩,自己又实在没理由买太多衣服,也就一直这样下去。而此时程诺提起这事,明显是要用金钱或者说是衣服将她的正义砸碎,于是她瞬间认输了。 “干嘛不赔啊?” “又不是你弄坏的,赔什么,有什么要赔的,跟你有关系吗?” “有前途!”听到方灵珊如此配合的回答,程诺不禁大乐,将拇指伸到方灵珊面前赞道。 方灵珊很是受用,赶紧催促道:“快把车藏起来,赶紧再找一辆回家吧,小萌要饿坏了!” 程诺也不废话,将方灵珊送回了挎包里。打开软件,按照地图寻找闲置的小蓝车,迈步向前走去,心里不禁嘀咕:这个正义的小姑娘跟自己混久了以后,是越来越没节操了。 076 我去你家里住吧 在之后的路程中,心有余悸的程诺度明显慢了下来,不过倒是可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方灵珊聊两句。于是,当程诺骑到俪水苑时,卖煎饼的大妈已经收摊了,地上只残留着点点的油渍和蛋液,讲述着此处曾经历过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在意料之中,路上的时候方灵珊就明确表示:“千万不要急,今天买不到也就是少吃一天,万一你出了什么交通事故,伤了胳膊腿的话,那我很可能就再也吃不到了。”听完这句话,程诺没有丝毫被感动到的感觉,此时他的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要骂街。 程诺进小区的时候,现大门旁不远处放着两个一粉一黄行李箱,各自与墙壁拉开大概四十五度角,三者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角形区域。除此之外,其中一个箱子旁边摆着一块瓦楞纸板,看那不规则的边缘就知道是从某个纸箱上面扯下的。上面不知用什么写的几个油腻腻的大字:求五块钱买煎饼。 “靠,谁这么雷人?不会是煎饼大妈自己做的广告吧,够有创意的!”程诺嘟哝着,脚步丝毫不停地走了进去。程诺刚刚离开,一个小脑袋从两个行李箱之间探了出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又努力伸出头看了一下纸板,放心地缩了回去。 “小萌,还活着不?出来一下嘞!”程诺一开门就大声吆喝起来,之所以显得这么轻松,是他估计小萌哪怕一天没吃东西也只是饿而已,应该不至于跑不动。果然,原本趴在沙上的小萌循声而来,绕着程诺的脚下转来转去。 “小萌啊小萌,今天为了你我可是多跑了一趟哦!” “别扯淡了,还不是因为你记性不好。快做饭吧!煎饼吃不上,总要让我们吃点饭吧?”刚刚从“房车”里出来的方灵珊催促道。 “昨天准备的午饭没吃,热热就行。其实我在想另一个问题,你说明天怎么带着它呢?” “不是有一个纸箱嘛!” “你那意思是我全程抱着箱子?” “呃……好像是有点不靠谱。” “就算明天行,以后总不能每次回去都用纸箱子凑合吧?”程诺皱眉说道,想了想说道:“我出去找找有没有宠物店,买个笼子吧,你一起去吗?” “不去,我在家陪小萌玩。” 程诺走向厨房说:“那我先热一下饭,你跟小萌先吃点,别等我回来你俩都饿晕了。” 十几分钟后,程诺独自出了门。路过大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那两个箱子依然放在那里,同样的,那个纸板也依旧放在那里。程诺打消了近前探个究竟的念头,找到解锁了一辆小蓝车骑了出去。 程诺隐约记得回来的路上见过一个宠物店,循着记忆找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地找到了。只不过始料未及的是,宠物店里的东西出奇的贵,小小而是厘米见方的一个简单的铁丝笼,居然花了一百五十多!其实这也是他没有接触过的缘故,他哪里买过宠物用品呐。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又咬牙买了一瓶宠物专用的驱虫药水,准备晚上再给它好好洗一下。 当再次经过大门口,看到那一如既往的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纸板时,程诺已经见怪不怪了,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不过刚要走,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扭回头来又仔细看向纸板,现上面的字已经有了变化,原有的字没有改变,下方有多了一行:不加鸡蛋的四块也行。 “我嘞个去,这么有才?”程诺看完不禁惊呼出声,这算是降价促销吗?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了,刚想要凑上去看个究竟,一个小脑袋从两个行李箱之间“嗖”的一下蹿了出来,然后是一张漂亮稚嫩的小脸,洋溢着惊喜地笑容说道:“大哥哥,是你啊!” “你是……煎饼?” “大哥哥,人家不叫煎饼,告诉过你是乔紫怡啦!”小姑娘从里面推开两个行李箱,几步跑到程诺面前委屈地辩解道。这正是前一天程诺遇到那个买煎饼的,自称乔紫怡的,被方灵珊怀疑是某家大小姐的,被程诺没有礼貌地用“煎饼”做标签的……小女孩。 乔紫怡站在程诺面前,仰着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有些委屈地说道:“大哥哥,我好饿,能借我五块……不,四块钱买个煎饼吗?不加鸡蛋那种……” “等等!”程诺貌似才反应过来,指着下面的纸板说道:“那个是你写的?” “对啊,我的钱花光了,只能这样……” “谁告诉你这招的?”程诺有点崩溃,这丫头刚两天就被引进乞讨组织了? “前天来的路上看到路边有求十块钱回家的,我没钱吃东西,就学她求五块钱买煎饼了。大哥哥,我学的对吗?” 程诺满头黑线,目瞪口呆地说:“呃……很好,很强大!” 见此时天色已经稍暗,程诺将她领到了他所住的五号楼大厅,笼子由她拎着,程诺则是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程诺站在一旁,乔紫怡坐在行李箱上,开始说起这两天的事情。 开始的事情很简单,因为跟家里吵架,周三下午乔紫怡偷偷拿着一千块钱和两个行李箱跑了出来。在路上随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坐了上去,不过当司机问她目的地的时候她却犯了难。十七岁的她很少出门,仅有的几次也是跟家人一起,又哪里记过路线或者什么地点?乔紫怡想了一下自己的目的,她是要离家出走,那么最起码几天以内是不能让人现自己的。既然是几天以内,那就需要一个临时住的地方,至于不能让人现自己,那就最好找一个很少有人去的地方。想好了这些,乔紫怡便将自己的两点要求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她遇到的司机是个实在人,还真为她足足伤了一番脑筋。其实乔紫怡这两点要求很矛盾,一般来说临时住的地方不是快捷酒店就是小旅馆,这种地方要么是旅游景点,要么是车站之类的地方,人不可能少。不过好在司机偶然又一次去过天通园,那应该是个合适的地方。他想到的倒不是那些按月甚至按年租的居民楼,而是旁边却有一个突兀的酒店,只是貌似很高档的样子,不过司机看了一下乔紫怡的那一身明显不是普通材质的衣服,立马就把这个抛在脑后了。 不得不说这个司机除了实在之外,更重要的是一个好人,否则这样一个漂亮的未成年小萝莉,早就足够勾起“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犯罪欲望了。只是这个好人不小心办了坏事,他只想到乔紫怡是个有钱人应该不会在乎高档的酒店,却没想到她是只带了一千块离家出走的二货。 就这样,花了一百多块钱车费的乔紫怡,被送到了那个叫做流水人家的商务酒店,好心的司机还将两个行李箱帮她拖了进去。她倒是知道自己囊中羞涩,直接要了最便宜的单人间开了房,不过也一天也足足需要四百。她从来没有自己花钱住酒店的经验,还以为在外边住就是这样呢。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家里人着急了来找自己,她干脆直接开了两天时间,将剩下的百元大钞全都花了出去,而剩下的最大面额那张五十元的,还被她当做小费给了帮忙搬行李的服务生。 将自己带出来的零食一股脑吃完,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沉沉睡去,乔紫怡离家出走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习惯懒床的她,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被饥饿叫醒,而当她下楼之后才现,自己剩下的那些钱,连这里的一瓶矿泉水都买不起了。无奈之下的她也只好走了出去,到处寻找能买到食物的地方,只不过她知道自己不太认路,也不敢往远处走。好在她走了一段就看到了一群正在排队的人,而人群最前面那辆怪模怪样的车里,居然散着阵阵香味。 乔紫怡靠近一看,大概真的是吃的东西,鼓起勇气向正在忙活的大妈问道:“阿姨,这个是……” “煎饼啊,小姑娘,来一个吃?” “好啊好啊!”乔紫怡确定了是吃的东西,便开心地叫了出来,不过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阿姨,这个煎……贵不贵啊?我没多少钱了……” “嗨,一个煎饼能贵到哪儿去!”忙碌中的煎饼大妈没有听出乔紫怡话中的怪异之处,大大咧咧地回答道:“五块一个,不要鸡蛋四块,俩鸡蛋的六块!” “好便宜!”乔紫怡大吃一惊,居然还有可以用个位数买的食物?而且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卖这么便宜,阿姨不会赔本吗? 见乔紫怡愣在那里,煎饼大妈又催促道:“小姑娘你来一个?要辣椒吗?” 此时正好一个煎饼出锅,乔紫怡看着成品的大小估摸了一下,自己应该能吃饱。干脆不要鸡蛋好了,还能省一块钱。既然加鸡蛋都要多花一块钱,那个辣椒……也算了吧,还是不要那么奢侈了! “阿姨,我要一个四块钱那种的,不要辣椒!”乔紫怡甜甜一笑,装作很专业地说道。 就这样,昨天还大手大脚的她,愣是被逼得买煎饼都不加鸡蛋,而且不加辣椒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怕加钱!程诺听到这里差点没笑死。 第一次吃这种食物的乔紫怡,吃的满嘴留香,差点没把舌头咽下去。打算从此就用煎饼当饭吃的她,回去又美美睡了一觉,下午饿了之后再次跑了出去排队买煎饼,只是这次她有些背运,还没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卖完了,然后就有了她向程诺买煎饼的那一幕。 “大哥哥,就是这样了。” “我不是没要你钱吗?怎么还在这里乞……呃,求五块钱买煎饼?” “昨天晚上吃过了,可是今天中午我买了个加鸡蛋的,就一点钱也没有了……” “合着你住了四星级酒店,浑身上下就剩了十块钱?” “嗯……而且下午的时候我房子到期,然后我就没地方住了……”乔紫怡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道:“大哥哥,你住在这里吗?” “嗯。” “那我去你家里住吧!”乔紫怡兴奋地说道。 077 程诺捡个小姑娘 “不行!”程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大哥哥,我住几天就可以,我家人找到我以后,我就让他们给你钱好不好!” “不是钱的事!”程诺皱眉道。其实还真不是钱的事,程诺是怕有麻烦。眼前这个离家出走的乔紫怡,一看她的衣服和这幅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就知道她家里恐怕不是普通人家,按照港台电视剧里的剧情来看,这样的家庭基本都有种让人讨厌的神经病,那可不是自己愿意沾染的。 “大哥哥你放心,我只是找个地方睡觉而已,不会打扰你的!” “也不是这个事儿!”程诺心说还真可能有这个原因,这丫头估计不会做家务,再有点大小姐脾气,还不够自己累的呢。 “那……那是因为什么啊?” “话说你不觉得危险吗?” “大哥哥,我不是坏人!”乔紫怡立即辩解道。 “我没说你是坏人!”程诺头上又冒出了黑线,抓了一下头说道:“我是说,我一个快三十的光棍儿,你不觉得危险?” “大哥哥你快三十啦?我以为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呢!” “我没那么年轻,你还……问题不是这个!”程诺瞪着眼睛看着乔紫怡故意吓她说:“我是个单身汉,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跟我住在一起,我可能会对你做坏事哦!” “坏事?哪种坏事啊?” “就是那种,很坏很坏的坏事!” “虽然还是不懂……但是大哥哥这么好,一定不会做坏事的!”乔紫怡坚定地说了一句,又突然惨兮兮地道:“大哥哥你就让我跟你一起住吧!”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程诺有点抓狂。 乔紫怡见程诺还是没有同意,小脑袋里面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试探着说道:“那……要不然,我把身份证和手机押给大哥哥可以吗?” “你带着手机?”程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当然啊!”乔紫怡立刻站起身在行李箱里翻腾起来,不一会便掏出一个手机递给程诺道:“大哥哥给你,这下能让我住你家了吧?” 乔紫怡递到手里的手机程诺并不认识,想必是有钱人家才能买得到的那种吧。见手机屏幕黑着,程诺看向乔紫怡问道:“关机了?” “嗯,怕他们定位找到我,上次就因为这个,刚出去三个小时就找到我了。嘿嘿!这下我早有准备哦,出门之前就关了!” 虽然不认识这款手机,但还是第一眼就确定了哪一个是开机键,顺手就按了下去,同时对乔紫怡问道:“手机有密码吗?” “有啊,ooo829!”乔紫怡一见程诺如此,以为他同意自己办法,抵押手机就给自己地方住,连忙说道:“大哥哥你放心,我的手机绝对是可以用的,如果到时候我没钱给你,这个手机你就留下好了!” “嗯……” 随着一阵铃声,手机开机了。乔紫怡顿时下了一跳:“大哥哥快关上啊,不要开机,他们会找到我的!”见程诺没有关机的的意思,她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将手机抢到手机,连忙把手机关上,嘴里抱怨道:“大哥哥我都跟你说啦,他们会定位到的……” “那也好!”程诺没有刻意躲,也没有再去抢手机,很是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告诉我你家里人的电话,我叫他们把你带回去。” “不行!我是离家出走的,不能给他们打电话!”乔紫怡把手机抱在怀里,生怕程诺再拿去打开。 “你都混成这样了还打算离家出走呐?”程诺鄙夷地说。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又说道:“还有,你口口声声说让他们来找你,结果来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手机还关机,你到底是想不想回家啊?” 程诺一通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乔紫怡低下头沉默了好久,依旧没动静了。而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如程诺预料的那样泪流满面。 “大哥哥,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们可以在意我啊,我不想每天过那样的日子,我想……我……我就是让他们着急,然后找到我之后可以多在意我一下!” “你猜我听懂了吗?”乔紫怡说得话乱七八糟,程诺越听越糊涂,一脸不解地说道。 “……”乔紫怡干脆嘟着嘴不再说话。 程诺也懒得再说了,扭头边走向电梯间边说:“你赶紧跟家里联系吧,我走了。” “大哥哥!”见程诺真的要走,乔紫怡连忙跟上他,亦步亦趋地跟着。 “别跟着我行不?” “不行……” “你跟着我也没用,我不会让你进门的!” “那我就在你门口睡。” “叮!”电梯铃声一响,门一开程诺便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乔紫怡也连忙跟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紫怡,程诺颇觉有些头疼,只好又沮丧地退了出来。乔紫怡很忠实地又跟了上去,见程诺走向了电梯间的窗边,又快走了两步追上,然后站在程诺旁边抬头看着他。 “你讹上我了?” “嗯……” “为什么?” “大哥哥人好。” “我哪儿好了,你敢告诉我不?” “大哥哥你送给我一个煎饼吃。” “那是半个!” “多半个……” 问题不是这个好不好?程诺真想说:那你还我半个煎饼,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程诺不说话,乔紫怡也不说话,电梯间就此静了下来。 不一会,另一个电梯在一楼停了下来,可是门开以后并没有人出来,乔紫怡好奇地向里望了一眼,然后睁大眼睛望着程诺,小心地问道:“大哥哥,他们为什么不出来啊?” 电梯里一男一女抱在一起,衣服皱巴巴地,两个脑袋紧紧凑在一起,四只手在两具躯体上摸来摸去。程诺听到乔紫怡叫自己,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正好跟两人六目相对。那两人不好意思地一笑,女人则更是深深地下了头。男人连忙扶住将要关上的电梯门,尴尬地跟程诺点了一下头,然后带着女人快步离开了。 程诺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扭曲,看着乔紫怡不自然地说:“咳!那个……这俩人太大胆了,在外边就干这事儿……” “大哥哥,他们是做坏事吗?”乔紫怡突如其来地问道。 “呃……是啊,你看他们被现之后都不好意思了。” “大哥哥,如果……如果我愿意让你做那个坏事,你能同意让我住在你家吗?” “那个坏事?哪个坏事?”程诺一皱眉说道,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电梯,作为老司机的他立刻明白了,随即脸色大红道:“你乱说什么呢!” “让大哥哥做坏事啊!” “做坏事也不行!”现在不是武侠江湖好不好?怎么还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呢!程诺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怪圈,赶紧又补充道:“我也不做坏事,你也别缠着我了行不?” “大哥哥你说话不算数!”乔紫怡说着又哭了出来,皱着鼻子说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我没有钱,没地方住,没东西吃。今天用面霜写了牌子之后,一直没有人理我,我就一直饿到了现在。这两天以来只有大哥哥你帮过我,只有大哥哥你是好人,我只能找你帮忙啊!大哥哥,其实我真的睡在你门口就行……” “啊……”程诺突然觉得很烦恼,揉着头低吼了一声。 “大哥哥……”乔紫怡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程诺败了,只好一伸手说道:“手机跟身份证给我,上楼!” “啊?噢……耶!大哥哥你真好!”乔紫怡立刻兴奋地大叫出来,抱着程诺蹦蹦跳跳地欢呼着,而程诺则依然是满脸的无奈。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实在是不忍心再拒绝这个小女孩,而且如果真的不管她的话,也是不放心她的安全——就这样一个生活白痴,恐怕真会被人卖了吧! 最主要的,她显然是认准了自己,看那意思真有可能跟着自己上楼,然后直接蹲在门口过夜。哪怕自己能狠下心,街坊邻居看到了也是个事儿,而且先不说报不报警,大爷大妈在门口随便一叨叨,自己也绝对受不了! 当然,当初的刘涛如果这样做的话,报警的就肯定是程诺了。这个女孩看起来远比他安全许多,至少程诺不必担心她会伤害到自己,只是方灵珊那边……想到这里,程诺赶紧给方灵珊去一条消息说:“卧室门是开着的吧?你让小萌带你进卧室里,最好能把门关上一些,如果关不上你就去小房子里面呆一会,等我去屋里找你。” 绝对不能让方灵珊暴露啊! 程诺还没有忘了乔紫怡的行李箱,将它们一起拖到电梯间。乔紫怡抱着程诺买回来的猫笼,在旁边亦步亦趋,突然想到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名字,赶紧问道:“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啊?” “程诺!” “那我以后叫你诺哥哥吧!”乔紫怡笑嘻嘻地说道。 听到这话,程诺按向按钮的手明显停了一下,接着重重地按了下去,毫无表情地说道:“还是叫我大哥哥吧!” “唔……也好!大哥哥你真的快三十了吗?” “噢,二十四。” “比我大……大七岁,还好还好,应该不会有代沟啦!” “你十七?不是应该上高中嘛,放暑假啦?” “高中?我没有上高中啊,一直在家里,有家教的!”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直接请家教上学,比自己以及孤儿院这帮穷小子可强多了。程诺腹诽了两句,带着乔紫怡和她的行李箱上了电梯,按了十三层便再次安静下来。程诺有点担心,方灵珊还没有回自己消息,也不知道藏好了没有,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先找借口让乔紫怡在门口等一下了。 出了电梯之后,程诺才收到方灵珊的消息:“我进屋了,但是关不上门,你最好找机会先来卧室关一下吧!” 程诺放心了,带着乔紫怡一路来到了家门口。将两个行李箱拖到屋子里之后说道:“你先歇会,我一会跟你好好说说接下来的事情。” “好的大哥哥!” 见乔紫怡没有异议,程诺走向了卧室,不过并不是为了去关门,而是想先跟方灵珊解释一下。毕竟她才是房子的正主,而且以后多了一个外人也会有很多不方便,还是需要事先准备一下的。 方灵珊并没有像程诺说的那样躲在小房子里,而是骑在小萌身上躲在了门框旁边,顺着没有关上的门缝向外面看去。结果她看到的是程诺拖着两个行李箱进来,紧接着身后闪进来一个小姑娘!这家伙哪儿捡的?不过没等她多想,程诺已经开门走了进来。 程诺关上门环视了一下之后,看到了地上的方灵珊和小萌。将一人一猫一起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还没有开口说话,方灵珊便奇怪地问道:“程诺,你真拿行李箱捡回来一个小姑娘?” 078 炒饭的极度诱惑 程诺整整用了三分钟时间,才给方灵珊解释清楚“捡”到乔紫怡的经过。其实他心里还一阵子糊涂加委屈呢,不过自己这先斩后奏的做法的确是有些忽略了她,自知理亏也只好耐心地回答方灵珊的质问。 方灵珊听完程诺的解释,一句话也不说,懒洋洋地趴在小萌的头上安静地思考着。突然间安静下来的卧室让程诺感觉不太适应,见方灵珊一言不的样子,觉得有些尴尬,不自然地说道:“那个……” “住就住吧!”没等程诺说完一句整话,方灵珊坐起来一拍巴掌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住、就、住、吧!”方灵珊见程诺那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又补充道:“我同意她住在这儿了,明白了吗?” “你咋就同意了?” “我怎么就不能同意?” “我以为你会说……” “我会说什么?让你赶她出去?拜托,你都把她说的这么惨了,我再把她赶出去,你还不得我冷血啊?” “呃……”程诺突然觉得方灵珊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自己刚刚说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倾向,下意识地将乔紫怡的事情说的严重了一些,目的就是让方灵珊更容易因为同情心而答应下来。此时见方灵珊直接点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嬉皮笑脸地说道:“嘿嘿,我只是怕你不想让陌生人住进来……” “我跟她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哪儿同?” “同样是被你捡回来的啊,对了,还有小萌。不同的是我在小挎包里,小萌是小行李包,她是行李箱……” 程诺一脸无语,他也没想到当初两人的玩笑话,如今却是一语成谶。话说要不按照她之前说的那样,以后出去就不拿包了吧! “对了,你有没有想好,怎么避免她现我?”方灵珊停止了脑洞, 终于问了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倒是想过,就让她在客厅里好了。反正她那身材睡沙也没问题。” “对了,刚才听你说的,她真是有钱人家大小姐啊?” “估计就是了,在家里惯坏了,有一点不痛快就玩儿离家出走,这下可算知道吃苦了。” 方灵珊突然眼中灵光一闪,奸笑着说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对她好点啊?” “干什么?” “等她家人来了,最起码得来点住宿费伙食费吧,对她好一些,估计到时候不会给的少了吧?” “呃……我倒是没想这么多。话说你是怎么想出这个赚钱道儿的?” “物尽其用,顺水推舟。我就当出租房屋了还不行?” “行吧……那个,我先出去安顿她一下,你不饿了吧?睡觉之前你就在屋里跟小萌在屋里吧。” 反手锁好门,程诺迎着乔紫怡的目光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表情严肃地说道:“乔紫怡,虽然可以让你短时间住在这里,不过有些事情咱们还是要先说清楚。” “没问题啊!大哥哥,我按照酒店的价格给你房费可以吗?一天四百,到时候一起给你。” “呃……这个还是算了吧!”程诺没想到这两位居然想到了一起,一个想挣钱另一个愿意花钱,看来只有自己对钱不敏感吧?大概吧…… “大哥哥是觉得少吗?不过也对啊,我还要在这里吃饭,按四百算大哥哥好像有些吃亏……” “别!四百就四百吧,这样就行。”自己虽然愿意挣钱,平时出去修电脑也“坑”过一些不识趣的人,但是也不能这么没底线吧。程诺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说道:“我要说的是一些其他事情,比如……” “坏事吗?这个倒是没……” “不是!”程诺连忙打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才继续说道:“接下来不许插话,听我说完,行不?” “嗯嗯!”乔紫怡见他如此,重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一,你应该不怎么做家务吧?住在这里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管好自己就行。如果想帮忙的话,会做的你可以参与一下,不会的一定要先问我!不然的话,水电气用不好都会有危险的。” “好哒,我不会给大哥哥捣乱的!” “第二,我每天要上班,早上出去,晚上七点多才会回来,所以只有晚上有时间做饭,这样的话你的早饭和午饭就要想办法解决了。为了省事我会一次性做够一天吃的,然后你饿的时候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这样没问题吧?” “微波炉?” “热饭菜用的,这个我一会教你。” “好,大哥哥安排好我就照做!” 程诺见她答应的如此痛快,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的那番话他基本上基于省钱的方面考虑,不过想想乔紫怡第一句话就是给自己送钱,打算按四星级酒店的定价住客厅,自己还有什么可小气的?于是程诺又不由得补充道:“其实如果你不愿意吃剩菜,也可以点外卖的。只是到时候会来外人,我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没关系啊,我听大哥哥的!” “第三!”程诺这次变得异常严肃,盯着乔紫怡的眼睛说道:“这一点很重要,前面两点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个你必须遵守。这间屋子,你绝对不要进!” 乔紫怡顺着程诺的手指看过去,了然地说道:“是卧室吗?” “对!因为一些原因,只能委屈你睡在沙上,不过我可以帮你收拾一下,尽量舒服一些。” “好啊,大哥哥的卧室我不会随便进去的。不过呢……” “不过什么?” 乔紫怡调皮地一笑,说道:“不过大哥哥很容易就进了我的卧室哦!” “这个……你放心,我晚上不会随便出来的。要不给你买几个帘子围起了吧?” “不用不用,我相信大哥哥!” 程诺突然觉得有些压力山大,关键是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坏事”,或者说当禽兽。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旖旎甩掉,程诺跟乔紫怡确认道:“我说的这些你同意吗?” “这算是约法三章?” “呃……差不多吧。” “大哥哥,其实我也有个条件……” “啊?你有条件?”程诺没想到落魄至此的她还要提条件,不过想到她毕竟是准备花钱的主,有条件就有条件吧。 “就一个——我好饿啊大哥哥,能给我点东西吃吗?”乔紫怡揉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 程诺绝倒。 昨天晚上剩下的那些饭菜,程诺出门之前已经和方灵珊以及小萌一起吃完了,现在只剩下了一碗米饭。程诺翻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打算用鸡蛋炒一下给她吃。尾随进来的乔紫怡见到冰箱里一根绿油油的东西,瞬间眼睛一亮,开心地叫道:“大哥哥,黄瓜!给我吃黄瓜吧!” “不至于这么饿吧?你忍一会,我马上给你炒饭吃哈。” “可是我真的好饿……” “那给你吃西红柿吧,黄瓜一会我要拿来炒饭。”程诺将洗好的西红柿递给乔紫怡,然后就见她接过去咬了一小口,随之眼睛一亮,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没几下一个西红柿就下肚了,要不是程诺及时拦住,下面的蒂也差点咽下去。 “大哥哥这个叫西红柿吗?好好吃啊!” “你没吃过?” “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也没吃过黄瓜。” 程诺估计她并不是没吃过,只是没见过这些生的蔬菜而已。生在有钱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正常。 一碗什锦炒饭,吃得乔紫怡大呼美味。虽然应名是什锦炒饭,没了香肠也只能是素什锦的,鸡蛋只能算个半素。程诺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也就是因为饿得才会如此,人家估计平时不会吃剩米饭吧,就算炒饭也得是鱼翅炒饭起步,而且还不是叫“鱼翅”的那种厨子。 “对了大哥哥,刚才好像是你手机来电话,我听到卧室里有铃声响了半天!”咽下最后一口炒饭的乔紫怡,突然说道。 “哦?好,我去看看,你吃完放厨房水池里吧,一会我洗就行。”说完,程诺匆匆进了卧室,方灵珊还在床上逗小萌,见程诺进来便随口问道:“伺候好金主啦?” “什么叫伺候,人家态度挺好的,就是从小没出过门有点缺心眼。”程诺坐在床边,轻轻地说道。 “此情此景,今天你也赋诗一怎么样?” “你是把我当诗人还是把我当宋晓峰了?什么都赋诗一。”程诺翻了个白眼,轻轻问珊道:“我手机呢?刚才来电话了是吗?” “先作诗,不然不告诉你!” “一千怀里装,姑娘走四方,什锦素炒饭,三口全吃光!”程诺顺口回到。不过这次明显不够用心,七言改五言不说,更是从打油诗直接变成了顺口溜。 “敷衍!”方灵珊不满意地评价道。 “我给她写诗干嘛啊,又不熟!” “这话我爱听,给你吧!”说着,方灵珊领着小萌走开,原来手机一直被小萌压在身下。 程诺拿起手机一看,嘴里不由得惊呼道:“居然是她!” 079 一位烦人的网友 听到程诺的惊呼,方灵珊抬头问道:“谁啊?” “苏卓!” “那个黑客?” “就是她,不过她怎么能打过来呢,我记得之前已经拉黑了。”程诺自言自语道,想了想又突然明白了原因,自己半年前新换了手机,以前的黑名单早就失效了。而这么长时间没有再接到她的电话,也让他几乎忘却,要不是最近的一些“黑客事件”,也很难再想起这个苏卓的过往。 方灵珊见他说完一句就就坐在那里一言不,跑过去碰了碰他的手问道:“怎么了?你不打回去吗?” “算了,跟她打电话是一种煎熬,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拉黑了。而且……但愿她是打错了吧。” 程诺目视着窗外,一副回往事的样子,不经意间一低头,看到了一直望着他的方灵珊,眼睛里满满地都是询问。 “你想说什么?” “我想听故事,你愿意说吗?”方灵珊刚刚一直不好意思问,此时见程诺提起,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程诺一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咱们出去说吧。”然后向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正好还要买点吃的东西,咱们一走两天,外面那丫头别再饿死了……” “切,我还以为专门给我讲故事呢,原来是顺便啊!” “你还吃这醋?” “谁吃醋啊!”方灵珊脸色通红地跳着脚,就像程诺那句话戳了她肺管子一样。 “好好好,你没吃醋行了吧。”程诺赶紧安抚她,看了一眼小萌说道:“我刚想到一件事,咱们明天可以不带小萌,让她照顾就可以了啊!” “你确定她能照顾小萌?那是大小姐,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吧?” “呃……不至于吧,大小姐不也有养宠物的吗?” “反正我觉得不行……” “我觉得ok,这样吧,正好咱们出去,先让她照顾一会,行的话就让她带两天。”说完,也不管方灵珊的嘀咕,抱着小萌就走了出去,看到正在舔盘子的乔紫怡时明显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没吃饱?” “唔……应该是吃饱了,就是这个炒饭太好吃……嘿嘿!” 程诺倒是没想到自己的素什锦炒饭有这么大诱惑力,抱着小萌说道:“没吃饱也没关系,一会我出去买东西,再买点其他吃的,另外我这只小猫你帮我照顾一下吧。” “丫,小猫!好可爱啊!它叫什么名字啊?”乔紫怡一声惊呼,迅将小萌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它叫小萌。”程诺见此便放下心,看来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接下来就看能不能长时间相处了。 程诺回到卧室将方灵珊放在包里,背起挎包将门锁撞上,对正在逗猫的乔紫怡说:“你跟小萌先玩儿啊,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好哒大哥哥,我会照顾好它哦!” 两人出门之后没有急着买东西,而是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说起了那个苏卓的故事。 苏卓是程诺大一的时候认识的网友,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山东女孩。她跟程诺聊天的时候,总是很混乱的感觉,东一句西一句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就像是将好几本小说撕的粉碎之后,随便捡起来一张就念出来一样。所以直到好久之后,程诺才算是大概了解了她的过往。 小时候的她是被家人百般宠爱,属于那种要太阳还附赠月亮的情况。中考的时候她侥幸考到了省重点,可是她的家离学校太远,也只好选择住校。再加上她也不是什么恋家的人,于是她高二那年的整个学期都没有回家,甚至大年初一时都仅仅是在网吧用远程视频拜年。 到了高三的寒假,她终于回到了一年多都不曾踏足的家。打开熟悉的家门,妈妈怀里抱着的小男婴让她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个刚刚满月的家伙是她亲弟弟,她并不关心这件事是不是受到了有关部门的处罚,她只是隐隐觉得从此以后属于自己的父爱母爱都会大大折扣。然而事实也像她想的那样,视自己为心头肉的妈妈居然因为她瞪了那个小家伙一眼而对自己脾气。 后来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父母把她转到了附近的中学。她很聪明,但是容易钻牛角尖——本来已经减少的父爱母爱怎么能再随意挥霍呢?她恨不得每天都宅在家里跟新生的小家伙抢夺父母的眼球。而且她深深觉得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家里迟早会失去她的位置。 她凭着两年多来的成绩勉强插进了重点班,但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满是优等生的班里她便是末流。当初在重点高中的她虽然“屈尊”在普通班,但却是老师的宠儿,是同学的偶像,更是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然而,重点班里都是一群书呆子,除了无视她中下游的成绩之外,更是没有人夸赞她的歌喉,欣赏她的美貌,在意她的家境。因为他们的眼中只有分数,而老师的眼中也只有毕业率。 这样鸡头和凤尾的落差令她感觉自己被人刻意的冷落了,她甚至怀疑是父母在背后搞鬼——因为我瞪过那个多余的小家伙,所以你们就替他报复我吗? 然而当她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她曾想过转个普通班继续做一个“尖子生”,但迫于父母的压力也不得不委曲求全,继续做着凤尾,继续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与日俱增的压力对她刺激很大,以至于对心理产生很大影响,所以不知不觉中她开始变得容易激动,变得偏执。 当然,她跟程诺说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客观,而且每次她都仅仅是一两句牢骚或者说一两句往事,程诺也从来不会主动追问什么,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完整的故事。 不过这些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还是被程诺从头到尾整理了一下,然后得出了上面的那一堆因果。 其实程诺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可怜她没有朋友,外加一点点的……闲的蛋疼。 不过除此之外,程诺还只是把苏卓当成一个普通网友而已,除了没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陪她多聊一会——她的那种被刺激成病态的性格令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远离她,或许也只有程诺愿意理她吧。 每当想起这几年来跟这个网友间的联系,程诺都不禁有些头疼。曾有一次她说不再跟程诺聊天了,于是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半年之久,直到大三的第二学期,苏卓才再次莫名其妙又加他好友。 如果是别人的话兴许就淡然一笑装作没看见了,可是程诺这个家伙怎么能用常理分析呢?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了联系,越来越频繁。 可是后来苏卓开始让他烦了,说什么要来华都找他,然后让程诺给她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任她自生自灭。 程诺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她——这家伙绝对病的不轻! “我的身体错了。”这是苏卓每次打电话总会说的话,这次也毫不例外地以此为开场白。 “我说苏卓,差不多了吧,你不知道我很烦你吗?” “我不知道……”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为什么啊?” “我烦你!” “为什么啊?” “卧槽!你一打电话要么就是身体错了什么都,要不就是没完没了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有我最烦的就是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让我一个人在那里嘚啵嘚啵地说,你就嗯嗯啊啊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咱俩说相声呢是吧!你捧哏我逗哏是吧?” “……” “让你说话你也不说,让你挂电话你也不挂,我挂了电话还打,接了继续不说话!我说你故意的吧,你打电话就是为了烦我?” “……” “说话!” “……” “还不说话是吧,我挂了” “别……” “那你说话!” “恩……我想想” “靠!行,你想!” 三分钟过去了。 “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 “说!” “我想想……” “你……行!你行啊苏卓,你很厉害。我这人一直以来别的不行还就是脾气好,你能把我惹急了你很能耐啊!” “不是这样,我身体错了……” “别客气,你凭这个足已自傲啊,你行!你厉害!你——牛——比!” “……” “我挂了!另外我明白儿告诉你,别——再——给——我——打——电——话!” “别……”,没等她说完,程诺已经气愤地挂上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程诺仍然一肚子气,怒气冲冲地摘下右手腕上的那串手串,狠狠攥在手里就要将它扔出去。可是手刚刚扬过头顶便骤然停了下来,就这样举在那里。 他的手举了足足两分多钟,最终还是没能把手中的东西扔出去。默默地将手串重新戴在右手上,揣起手机,转身,回屋。 这样的情景经常会出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程诺承认自己优柔寡断,其实他本可以把苏卓的号码直接用软件屏蔽掉,只是一直觉得她很可怜,不忍心。 程诺自诩不是个好人,也不愿意当好人。之所以对苏卓或者说是苏卓来华都找他这件事反对得那么决绝,主要还是因为他怕。 如果她真的来了华都自己忍心不管她吗?如果她在华都只认识自己的话是不是要一直要自己负责下去?如果她真的是奔着寻死来的怎么办? “我真Tm是个烂好人啊!” 080 一个特殊的手串 每当怒吼着这句话的时候,程诺就又有那种把手腕上的手串摔碎在地上的冲动。说实话要不是戴了好几年习惯了这件唯一的饰品,它早就变成沙子随风飘走了。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怨气的积累,恐怕程诺也不至于烦躁到怒吼一个女孩。网上总流传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程诺打心眼里觉得苏卓越来越作了。 手串是苏卓送给他的礼物。那是两人和好不久后,程诺去短信问苏卓生日是哪一天,得知就在十几天以后,而且居然只比自己的生日迟了几天。想起她今年将要十八岁,便顺口说要送她一件成年礼物。 程诺准备赶上苏卓生日那天让她收到,于是一周之后才寄出去。结果就在程诺刚刚寄出去的第二天——也就是他生日的那一天,一份快递送到了他的手上,于是那手串就这样成为了他第一件饰品。 整整十二颗黑漆漆的石珠子,程诺听说宝石都是有那种光晕之类的,见它的珠子光溜溜的样子,除了足够黑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有点像黑曜石,也像路边的那些地摊货。不过他原本也从没打算收多么贵重的礼物,所以也就毫不在意了。 程诺在意的是,苏卓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地址和生日的。不过当他将手串戴在了右手腕上时,心中就在纠结另一件事了——这Tm的少一颗珠子好不好!接着他看了一眼自己肥硕的身材……好吧!他认命了,谁让自己型号那么大呢?估计这手串别人戴起来正合适,自己就凑合吧! “知道你地址和生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个黑客吗?”方灵珊问道。 “关于黑客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她本人是黑客,还是她雇佣了黑客。”程诺有些无奈地说道,愣了一会便继续讲起故事。 从那不久之后的一天,苏卓突然打来电话,语气一反常态地告诉他,有一个很厉害的电脑病毒“Tes1acrypt”已经在国际范围内爆,2o15年2月的时候已经席卷了欧洲大部分地区,以及美洲的部分区域,预计下个月,也就是五月份的时候将进入国内网络。 “这是一个很顽固的木马病毒,最初的目的是要对游戏玩家进行敲诈,感染之后电脑里的游戏文件被锁定,变为不可读写的状态,这样游戏就无法启动,需要向特殊的账户里汇入99美元才能获得解锁方法。不过在后期的更新中,Tes1acrypt又对其它常见的文档文件进行加密。目前并没有办法预防或清除这个病毒,所以到那时候,你电脑里的文件几乎都没法幸免,除非你愿意花钱,或者你甘心将整个电脑格式化重装系统!” 电话那边的苏卓滔滔不绝,那激动到怪异的语气让程诺几乎插不上话。事实上程诺早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在那里听她说一堆自己不懂的词汇。直到她说起“电脑格式化重装系统”的时候,程诺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重装就重装呗,我又不是不会。” “不止是这么简单,普通的格式化根本不能完全清除这个病毒,再次开机还会出现。需要低格甚至是物理层重置,这个很耗时间,不是那么简单的!” 程诺再次卡壳了。刚刚他之所以回答得毫不在乎,是因为他那段时间刚刚跟“石有朋”也就是石金烨开始学装系统,自信心充足的他对此毫无压力之感。但是苏卓后来说的这个“低格”和“物理层重置”,就不是他所了解的了,毕竟他只是个菜鸟啊! 不过尽管他是菜鸟,还是对苏卓的话不以为然。很简单,苏卓平时从没表现出在这方面的兴趣,也没有提起过这方面的话题,怎么会突然说起那么专业的问题?更别提还是世界性的木马病毒。而且,那时候快要毕业的程诺已经进入了一个小公司实习,老板是从金山安全里出来的高级技术总监,在电脑安全这方面高得没边,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病毒,又怎么会没听他提起过呢。 “Tes1acrypt的主要传播方式是网页挂马传播,通过在网页中植入恶意构造的文件,通过F1ash播放器、pdf阅读器等各种漏洞,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况下下载并执行恶意pay1oad,加密其电脑上的文件……” 电话那边的苏卓还在口若悬河,不停地用一系列专业名词轰击着程诺,而程诺此时已经有点烦了,闹着玩可以,没完没了就有点过了。 “苏卓,差不多了吧,今天这个故事讲完了吗?”程诺不悦地打断她的话。 “你不相信?” “我相信,我相信还不行吗?拜托你停下来,我都信!” 苏卓何尝听不出这句话的情绪和真假,于是继续说道:“这次我真的没开玩笑,我从内部渠道知道的这个消息,告诉你是想让你提前提防一下。” “好,我提防,这回行了吧?” “程诺,最后提醒你一句,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最近在跟朋友学电脑硬件和系统方面的知识,但是对付这样的病毒远远不够,在这个病毒面前,你跟电脑小白没什么区别,而且……” “等等!”程诺突然打断她的话,质问道:“我学那些东西的事情根本没跟你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就是提醒……” “说!” “我……” “不说我挂了!”程诺并不是在意这些事情被她知道,而是在意她知道的途径,难道自己身边的人跟她有交集?程诺一直不想跟她扯上现实中的关系,他实在不想让她有朝一日突然来华都找自己,再让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任她自生自灭。但是如果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哪个熟人跟她认识,这种事情的概率恐怕是直线上升! “我雇黑客!” “什么?” “我花钱雇黑客窃取了你的信息,就是这样。” “骗鬼呐,你家有多少钱让你雇黑客?”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对自己电脑里的东西很在意,不管是你的小说和诗,还是你一直用心整理的文件库。这些东西都在你电脑里保存,我真怕有一天你中了病毒,失去这些东西。在去年Tes1acrypt的前身出现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不过那次我找到的解决了办法,最终也就没有告诉你。但是这次,不管是病毒还是被锁定的数据我束手无策,所以哪怕你不相信我的话,也请你做好备份,这样至少不会有太大的损失。答应我,好吗?” “你找到了解决办法?”程诺听出了苏卓话中的不对劲,立刻找到了漏洞。“这个所谓的黑客,到底是你自己还是你花钱雇的?而且你还知道什么?我的小说和诗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我……”电话那边的苏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停顿了一会,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好吧,那个黑客是我自己。我有很多办法知道你的事情,比如你的生日和学校的地址,比如你的真实样子,比如糖衣宝宝,比如……” “糖衣宝宝?” “糖衣宝宝,2o12年9月与你成为QQ好友,2o14年中旬与你吵架闹翻并从此不再联系,真实姓名妥婷婷,宁夏人,住址是……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你为什么知道她?” “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你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吗?” “好,好,我相信,黑客是吧,木马病毒是吧,个人信息是吧,你想知道就能知道是吧……再见!” “一定要相信……” 没等苏卓最后一句话说完,愤怒的程诺已经挂上了电话,从此之后,苏卓的号码便被他移到了黑名单中。 “这个……好复杂,那个糖衣宝宝又是谁?”听完故事的方灵珊觉得自己更加糊涂,只能找一个最新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是我大学开学不久之后认识的网友,也是我第一个真正当做朋友的网友,更是我到现在为止在网上最亲密的朋友。”程诺的表情很平静,但是话语中还是让方灵珊感受到了他回忆起往事时的情绪。他扭头看着方灵珊说道:“还记得钟梓晴吧?” “记得!” “这个糖衣宝宝在网上,就相当于现实中的钟梓晴。” “你喜欢她?”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也许是因为她是我第一个网络上的朋友,所以更显得特殊一些吧。” “那你俩闹翻的事情……” “应该是苏卓搞的鬼,那时候苏卓总在我的QQ空间里评论我,但是每次如果糖衣宝宝也评论的话,她就会立刻删掉自己的。如果她真是黑客的话,应该能做一些事情,让糖衣宝宝对我产生误会吧!”程诺苦笑地说道:“时至今日,我依然忘不了那个早上我们吵架的情景,我是满心的委屈,她则是控制不住地愤怒。” “那现在呢?你们两个就没有再联系过吗?” “没有,就像我对苏卓那样,她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再奢望能再跟她联系上,只是想知道在那个早上之前,到底生了什么。” “那你俩到底吵了什么?”方灵珊下意识地问道,但是看到程诺沉默下来的表情,又赶紧补充道:“不愿意的话你可以不说的。” 程诺低头想了好久才反问道:“如果你有一天现,自己被人偷拍了隐私的照片,还给了你,你会怎么想?” “我……大概会疯掉吧。难道说……” “我不确定,这是我分析出来的结果。有可能是苏卓用黑客的办法控制了糖衣宝宝的摄像头,拍到了那些东西,又用我的名义给了她,对黑客来说这些还是可以做到的。”说到这里程诺突然停下来,皱了皱眉头继续说:“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确定这个黑客到底是不是她本人。当我对电脑和网络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明白‘黑客’这两个字的含义,不管是成为一个黑客,还是雇佣一个黑客,都不是那么简单。按照苏卓告诉过我的她的过往,这两种情况都不太可能。” “你是说,她从开始就去欺骗你的?” “谁知道,反正我和她的交流,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荒唐。至少我可以确定,那时候主要是闲的蛋疼,外加一些对网络的好奇心。” “呼——你说话的风格总算恢复正常了!” “我嘞个去,你就不能关注一些重要的东西?” “唔……那我问你的手串好了。” “这个啊?”程诺抬起右手晃了晃,珠子与珠子撞击在一起出清脆的声音。方灵珊见此不禁说道:“就算你恨送它的人,也不用对它这样吧,就不怕弄坏了?” “弄坏?你看着啊!”说着,程诺将手串摘下来,用力往地上摔去,还没等方灵珊惊叫出声,又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砸在上面,接着又拿起来抽像铁质的栏杆,哐当哐当地折腾了好久才停下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到方灵珊眼前说道:“你看!” “呼——吓死我了,程诺你该不会是傻子吧!”方灵珊没看手串,而是瞪着程诺,讨伐着刚才他吓到自己的举动。 “呃……就是证明一下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么结实,这手串看起来不是普通东西啊!” 081 最好再也不相见 方灵珊伸头望过去,这才现不论是哪一颗珠子都依然乌黑光亮,表面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刚刚惨遭蹂躏的不是它们一样。 “确实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你也觉得不对劲吧,经过我刚才抽风似的狂砸乱甩,居然一点损伤也没有。” “对了,你不是说这个像黑曜石的吗?我记得黑曜石硬度挺高的,应该是因为这样吧?” “黑曜石确实硬度很高,没伤痕倒是也有可能,但是黑曜石也特别脆,刚才那么摔早就裂开了。”程诺在手中摩挲着手串轻轻叹道:“开始我也不知道这手串这么结实,后来有一次真的气坏了,就摔在了地上,而且是用尽力气真想摔坏的那种,这才现它不同寻常。” “看来这个真不是普通东西,如果……” “如果有一天能见到苏卓,我一定当面还给她。虽然她送给了我,虽然我有些恨她,但是这东西还是有点太贵重了!”程诺大义凛然地说道。 “说实话呢?”方灵珊早就摸清了他的套路,斜着眼问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见到她之前遇到一个识货的,我就替她卖了呗!” “切,财迷!” “财迷就财迷,反正现在这东西是我的。要不给你玩会?” “你看那大小,我玩得动吗?”方灵珊白了他一眼说道。 “嘿嘿,知道为什么告诉你这些了吧,因为就算你有坏心眼也偷不走哦!” “等小萌长大了我就让它偷偷叼走扔掉,看你还得瑟!” “它还指不定听谁的呢!”程诺撇撇嘴,将手串戴回去站起身说道:“好了,咱们买东西去吧!” 明天早上就要动身回孤儿院了,周六、日两天都要留乔紫怡自己在屋子里,程诺要准备一些简单方便的食品给她吃。之所以能够这么放心地将她放在家里,而且还只是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倒不是因为什么扯淡的信任感,而是程诺并不担心她会怎样。 关键是她又能怎样,一声不响地离开?那对程诺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要么就是把家搬空?拜托,估计以她那些社会经验,都不知道卖给谁吧,再说她真的知道旧东西可以换钱吗? 有些事情可以说谎,有些东西却是没法骗人的,程诺看得出来乔紫怡确实是那种山穷水尽的状态,不在屋里的话也没地方可去,而且凭借她的那些社会经验,出去可能真的会被饿死吧。 先不说其他的事情,她的身份证还在自己这里呢,没有身份证的话哪儿也去不了,恐怕只能回家了吧?她的家境如果真是自己猜到的那样,应该不至于偷偷把屋里东西搬空吧? 当然,程诺更应该担心的是她一声不响离开之后被别人搬空,所以……是不是把钥匙带走顺便锁上门?唔……万一失火什么的,安全又是个问题。 直到买完东西,程诺也没有确定好这些事情,不过却是再次接到了苏卓的电话。犹豫了一会之后,程诺还是接通了,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好,哪位。” “程诺,我是苏卓!” “嗯,什么事。” “最近……” “直接说什么事。”程诺估计她要说“最近还好吗”,实在是不想这样废话般的寒暄,于是直接打断了她。 “好吧。最近国际网络上有一个名为“annacry”,俗称“想哭”的木马病毒已经爆,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已经在美洲大面积爆,可能下个月,也可能这个月,就要进入国内网络了。程诺你要注意……” “是不是会锁定文件,然后要赎金那种啊?除非格式化硬盘重装系统,要么就当冤大头给钱才能找回文件?” “你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啊,国内还没有……” “靠!合着你打长途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对苏卓没有太大的怨气,如果两个人可以重归于好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也是他看到之前未接来电之后没有立刻拉黑的原因,而出来“讲故事、买东西”,也有专门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的意思。程诺原本以为这是两人的再一次邂逅,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事情,顿时怒气再次上涌。 程诺越想越生气,继续说道:“行啊你苏卓,以前你说话少点还是跟我说对口相声,现在你厉害了是吧,直接来单口,活挺瓷实是吧?没联系的这段时间没少练台词吧?” “程诺,我……我知道很早以前你的黑名单里就没有我的电话了,可还是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生我的气。但是真的是万分火急,我不得不给你打过来。” “等等!你是说你还在监视我?” “不是!我没有监视你!” “那你怎么知道黑名单里没有你?而且还是我手机里的!” “其实……好吧,从前的时候我确实在你电脑里留了后门,可以随时看你的近况,也能通过同一个ifi看到你手机的情况。可是自从你换了系统,装了in1o之后,我就再也没监视过……” “你好厉害啊,我装了in1o你也知道?” “那次你下载了in1o的系统盘……”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苏卓,咱能不玩儿这种无聊的游戏吗?如果真的是有病毒危机,我很感谢你,甚至会为以前对你无故火道歉。可是上次你跟我说那病毒后来怎么着了?不也没事吗?等了半年连个屁都没有,耍我?这次又来,还‘想哭’病毒,我才想哭好不好!” “程诺你要相信我,那次绝对是真的,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年四月底Tes1acrypt的作者在暗网上宣布停止木马的开,同时还给出了解密文件所需要用到的私钥,这才停止了病毒的爆,没有波及国内。” “所以我很幸运是吗?”程诺冷笑着说道。 “也可以……程诺我真的没有骗你!”苏卓原本还想顺着程诺的话说下去,不过却听出了程诺语气中的不善,赶紧继续为自己争辩。 “好了,你不用再说,就当我做错了行不?我就不该接你的电话,不该再被你耍,咱俩以后别再联系了啊!咱黑名单见……对了,拉黑名单也没用了吧,既然这么厉害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想必一个黑名单也难不住你吧?就算我关机你也能给我震开吧?是不是我砸碎了手机你也能直接联系到我?苏卓,苏大小姐,我惹不起你行不?饶了我行不?” “程诺……” “再见!不对,最好再也不相见!” 苏卓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一个血红色的提示框,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默默地摘下头上的耳麦,垂下头愣在那里。好久之后,她才再次抬起头,不过这时候她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坚定,关掉那个“连接中断”的红色提示框,打开一个窗口在里面敲击着文字:“第一小组,匿名与华夏网络安全总局联系,协助其提高入境节点服务器的安全系数,阻挡annacry病毒的侵入;第四小组放下手中所有的项目,与第二小组协同合作,尽快研究出annacry的破解方案;第三小组,全力查找病毒源服务器,尽快给我查出幕后操纵者。以上,幕尼莜。” “幕尼莜”是苏卓在网络上的称呼,在黑客圈里也是享誉世界的名号,只是从没有人能知道“幕尼莜”的真实身份——这也是作为黑客所必须的。或许唯一能将这三个字和苏卓联系起来的,只有她唯一的“网友”程诺,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苏卓就是用这个做网名的。当然,程诺所知道的“幕尼莜”,仅仅是一个怪脾气的网友而已。 苏卓又输入了一长串字符,随着她按下enter键,之前敲击的文字立即开始加密重组,变为了一串乱码,经过三次特殊加密之后,瞬间送到了几个小组的组长手上。 而程诺这边还在生着气,他实在想不通苏卓这家伙到底是犯什么毛病,开这种玩笑居然没玩没了了,这还是几年前认识的那个古里古怪的“幕尼莜”吗? 手机微信响起,程诺掏出来一看,是方灵珊的催促自己的消息。习惯性地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将方灵珊拿出来——最近方灵珊已经习惯了被程诺用手指拿来拿去,一方面是没有刚开始那样害羞,另一方面实在是懒得蹦了。 “又吵架啦?”方灵珊很了解似的问道。 “嗯。” “怎么又说起一个病毒,不会是真的吧?” “不知道,我怀疑这家伙犯毛病了!”程诺没好气地回道,又低头问方灵珊:“你都听见了?” “你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都不行啊!对了,你没有问她那些TxT文档的事?” “卧槽!”程诺一拍自己脑门,暗道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不过这样怪不得他,以前只是一直默默怀疑那些文档是黑客的杰作,并且将大部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苏卓身上,可是谁也没想到今天就能接到她的电话啊。 “要不你再问问?”方灵珊提议道。 “不用了,其实从刚才她的话里也能知道答案了。她说从我装in1o开始就没再监控,这次的这些事情应该不是她做的吧。”程诺下意识地忽略了苏卓说谎的可能,而且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自己已经说了,最好再也不相见! 082 别写纸条好好想 “所以说,咱们的线索是不是断了?” “算是吧,原本还怀疑是苏卓呢,这下没辙了。”说完这些程诺显得有些蔫,不仅是因为线索的事情,也因为老“朋友”。 方灵珊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干脆坐在了程诺的手掌上:“所以那些文档到底是怎么来的啊,你到底招惹了多少黑客?” “我哪儿能招惹到黑客,话说黑……对了,咱们今天一天都没看电脑吧?”程诺突然精神起来,声音也涨了一个调门。 “怎么了?” “咱们赶紧回去,看看电脑上多了什么东西,如果顺利的话,我大概能搞明白一些事情,至少是不是黑客这件事,可以确定了!” “我去,你恢复的这么快!刚才的失落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我要是一直失落下去,那就是个假程诺了。别废话,进包!” “切!”方灵珊小小地抗议了一声,还是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车。 当程诺提着两袋子东西回去的时候,乔紫怡正在沙上面跟小萌玩的挺好。抬起头见程诺回来,这一人一猫同时跑了过来,一个直勾勾地盯着程诺手中的袋子,一个绕着程诺的脚边跑来跑去。 “乔紫怡,我买……” “大哥哥你叫我紫怡就可以啊,叫全名好麻烦的。” “好吧,紫怡。我买了点东西,是给你周末两天吃的。我先进屋查点东西,一会我出来教你用微波炉跟电水壶,再说说接下来几天的事情。” “好哒好哒,大哥哥你去忙!” 程诺在旁边的包里翻找了一会,从行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电源适配器,刚刚走向卧室就听乔紫怡叫住自己。 “大哥哥,加你微信好不好?” “啊?哦,也对,你手机号我也不知道呢,有事情都联系不到。” 程诺暗骂自己居然忽略了这种重要的事情,大概是因为没有撩妹的习惯吧,也就总想不起来跟对方要联系方式。乔紫怡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程诺便在微信上搜到了她的账号,点了“添加到通讯录”便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乔紫怡顺便便通过了验证,来一个可爱的表情。程诺见加好了微信,习惯性地看了一下朋友圈。往下翻了几页之后程诺不禁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怎么了?”刚刚被程诺从包里掏出来放在床上的方灵珊,见到程诺的表情有变化,关心地问道。 “你看吧。”程诺也没隐瞒,将手机伸过去给她看。 “这个粽子,又在秀恩爱!”方灵珊看完不禁怒道:“而且还用空格那种方法艾特你,故意的吧?” “故意就故意吧,也没什么关系。再说就算不是她,也会跟朋友分享一下幸福吧。” “你……你这是对她肆意地宽容!” “什么宽容,她秀恩爱又没做错,单身狗不爽就怒吼呗,还能管着人家不让照片啊?”程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先忙正事。” 他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又让方灵珊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打开电脑之后放在她的面前,两个人开始看桌面上的文件,结果却现什么东西都没有多。 “怎么会没有呢?” “没有多出的文件吗?”方灵珊在键盘上跑来跑去,确认程诺的看到的结果。 “没有啊……”程诺疑惑地打开了“命令提示符”窗口,输进去几条命令查看了系统日志,然后失望地说道:“什么新动作都没有啊,没有新建文档,没有修改文件。” “这些是什么东西?”方灵珊看着屏幕上那个纯黑的窗口上面一堆英文字符,完全不理解。虽然她是一个翻译,但是很多专用名词她是不太清楚的。 程诺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她疑惑地说道:“艾芙三,你往按键上跳一下试试!” “干嘛啊?” “你先跳一下,一会我告诉你。” “莫名其妙。” 虽然如此说,方灵珊还是照着程诺说的在键盘上蹦起来,随便跳到了不远处的“F”键上。程诺看了一下窗口,这才说出了原因。 “话说我记得以前你跳到按键的时候,是有反应的啊。比如有一次待机的时候,你跳上去就直接激活了。现在怎么没反应了,你真瘦了?” “靠!”方灵珊一听这话不顾形象地大叫一声。“你折腾我就为了这事儿!” “呃……我也是刚觉得不太对劲才顺便验证一下。最近也没饿着你吧,怎么会瘦呢?对了,一会看看淘宝上有没有天平,买一个回来给你称体重吧!对了,还有游标卡尺,最好是精度比较高的。回头给你做个表格,记录一下每天的体重身高。对了,我好久没称体重,表格好久都没……” “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 “有正形没正形,还管不管正事啦!” “管,管,不说废话了,咱们继续!” “真是的!”方灵珊白了他一眼,指着屏幕上的窗口再次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啊?” “系统日志啊!” “那你前几次怎么没看这个?” “我不会啊,今天刚百度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方法。” “我竟无言以对……”方灵珊撇撇嘴说道,然后又问道:“系统日志,所有操作都会记录下来吗?” “一般重要的改动都要记下来吧,你看最新这条,这就是开机的意思,就是我刚才打开电脑的操作;再上面一条,这是关机的意……靠!我电脑自从搬家前关了机,一直到刚才就没开。电脑没开机,黑客要能入侵的话就神了!” “所以说……” “所以说,我昨天白做了准备啦!” “就是那张纸条?你说要不孕不育药方那个?” “对了,纸条呢!”程诺明明记得昨晚把纸条夹在了电脑里,却并没有在电脑上现,这才突然想起昨天用的是方灵珊的电脑。将自己的电脑放在一旁,抱起方灵珊的电脑掀开一看,纸条还在里面夹着。 “你说……会不会在我电脑里?” “什么?” “我是说,你打开我的电脑看看,昨晚的文档会不会在我电脑里?” “怎么可能,黑客入侵也要提前下木马的,你这个之前应该没被黑客盯上吧?”尽管如此说着,程诺还是打开了电脑,随着开机的音乐声响起程诺继续说道:“再说了,你的电脑昨天不也是关机的吗?跟我那个一样啊,黑客入侵不了的……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 程诺怀中的电脑险些掉下去,为了避免将它摔下去,程诺把电脑放在了床上,自己则是蹲在一旁跟方灵珊一起盯着屏幕,语气有些颤抖地说:“有……有文档,居然有文档!” 说完,程诺双击打开了那个名为“肿瘤”的TxT文档: -前文指令略…… -第6989未知星球日第13次尝试获取指令…… -指令已获取…… -正在转译指令信息…… -正在计算指令结果…… -计算无结果,正在查询信息库中未知星球全球讯息…… -正在整合数据适配指令需求…… -已完成文件【治疗方案.docx】…… -正在计算附加指令…… -计算无结果,正在查询信息库中未知星球全球讯息…… -已完成文件【不孕不育百则.docx】…… -指令结束你给我记住别写纸条好好想 “那个……”早就看完内容的程诺好半天才出了声,眼睛死死盯住屏幕说道:“我大概有三斤六两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我最起码五斤!我靠!这都是什么玩意啊!”面对不理解的事情,方灵珊再次忍不住爆了粗口。 “别急别急,咱们看看都哪里不一样。”说着,将两台电脑并排放在床上,在自己电脑中打开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文档,从第一行开始看起来。 “现在大概明白了,那个什么第多少未知星球日确定了,按照这些数字的间隔来看,应该就是地球的时间。” “就是第几次指令那个还不清楚。” “以后再说,先看下边吧。‘正在整合数据适配指令需求’这句以前应该都没有。”说着程诺干脆打开以前的四个文档,在自己的电脑上分别打开,各占一角铺满了屏幕,看了一下内容之后再次说道:“嗯,以前都没有。” 方灵珊跳到程诺的电脑上也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后说道:“你看第一个文档,还有个‘权限不足’,后边的都没有啊。” “唔……这是一个,你等我先记一下。”说着,程诺在方灵珊的电脑上新建了一个exce1表格,将几个文档的各种信息写在上面,还有不同之处也标在了后面。做好这些之后他又看了起来,然后说道:“其实我最在意是最后一句,这句怎么跟闹着玩似的,前面都是挺像系统提示,这下直接接了这么一句!” “我看看啊,‘你给我记住别写纸条好好想’,这是跟你说的吧?你不是写了一个纸条吗?这意思是不是说,你想要什么,只要脑子里想想就行了?” “扯淡吧!想就能有东西,这黑客以为是谁啊?还能知道我怎么想的?话说这黑客……不对!一定不是黑客!” 083 股票涨势不错哦 两人说话的时候,程诺已经按照文档里提到的文件名,找到了那两个ord文件。那个名为“不孕不育百则”的程诺随意翻了一下,大概都是一些中药方,不过比起之前那五个,按照欧阳宁的说法是治疗“岩疾”的药方,这一次的程诺似乎能看懂一些,至少是没有什么生僻字,里面对于煎药服用的语言,也更接近白话文。不过当程诺打开了另一个名为“治疗方案”的文件时,确实忍不住惊呼出声:“不对!一定不是黑客!” 这是一个足足二十多页的ord文件,里面详细介绍了一个肿瘤案例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程诺刚刚看到新的文档那一刻,看到里面那句“已完成文件【治疗方案.docx】”就已经猜到,会像上次得到那副水墨画一样得到一个真正的治疗方案。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文档第一句写着:“按照该患者情况,单纯以中医治疗已无力回天,必须进行前期体质恢复、中期手术切除以及后期调理。” 方灵珊被程诺的惊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问道:“为什么?” “这个治疗方案,是针对性的。也就是说,如果那个所谓的黑客没有看过检查报告,是绝对不可能写出这个报告的!” “所以说……” “所以说,写这个报告的人,绝对不是黑客,或者说绝对不单纯是黑客,至少他可以轻易看到昨天刚拿过来的报告……” “靠,你别吓我!”方灵珊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怯怯地说道:“你别说有人大半夜进来过啊!” “这个应该不太会吧,我估计比侵入关机的电脑也简单不到哪儿去。其实我还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只是不太现实。” “什么可能?不会更吓人吧?” “倒是不吓人,如果是黑客高手的话,会不会侵入到医院的数据库里,找到这些检查报告的电子版原件呢,那样的话就算写出这个报告也不奇怪了。但是有一点不太确定,cT胶片是不是也存成了电子版,这个……还是有点不靠谱。” “先不管这个了,看看别的再说吧。”方灵珊见程诺烦恼的样子,出口建议道。 程诺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看起了其他内容:“这次还多了一个附加指令,是因为那个纸条吗?跟前几次比起来还多了一个‘正在整合数据适配指令需求’,这句话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前几次是拿了一个现成的盒饭,这次是临时炒的菜。你觉得呢?” “你的比喻很微妙……” “反正差不多意思吧。不过还有一点,前几个文档里都有一句什么信息库未更新的警告,最新的这个没有!” 方灵珊又仔细对比了一下,果然看到了每次指令结束之前都有一句“警告,信息库已过1ooooo未知星球日未更新讯息”。 “这次没有,是因为所谓的信息库已经更新了?十万天,两百多年没更新,这到底是什么啊!” “我也是没头绪,不过很明显,今天这个与前几个有本质的区别。其实还是最后那句最奇怪,别写纸条好好想?前面都是系统语言,怎么就突然冒出一句这么人性化的。” “想……想……”方灵珊一边思考着一边自言自语,突然一拍手道:“对了,第一次出现文档的前一个晚上,咱俩聊过你的手串,我还问你那是什么材质的,然后第二天就有了那个名叫‘手串’的文档。” “那天晚上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过,那个手串到底是什么材质。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看你这个表格啊……”方灵珊指着那个exce1文档自顾自地说道:“有黑玉续断膏之前,咱俩聊过治你的鼻子;有那五个药方之前,聊过王南父亲的病;而今天有这个治疗方案,昨天晚上也说起过这些检查报告。” “所以说呢?”程诺随口问了一句。其实这些他刚才已经现了,确实是方灵珊说的那样,前一天聊过的问题,半夜就有了解决办法。而聊的同时,自己也肯定下意识地想过,那这样一来,好像真的是自己想什么就能知道什么。这么神奇? “所以说啊,总觉得好玄幻。但是有一点不明白,有一天晚上你说要学画画,接着就有了那个仕女图。” “这也符合那几个的规律吧?” “关键那个仕女图还是我样子!” “这倒也不奇怪……”说到这里,程诺看着方灵珊不好意思地一笑,继续说道:“我有时候会梦到你,那天晚上大概、也许、好像、可能,又梦到你了吧?” 方灵珊脸色也算是一红,接着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有什么就够玄幻的了,你还来一个梦到什么就有什么,那你昨天是不是梦到小姑娘了?” “梦到小姑娘?” “对啊,梦到小姑娘,你今天就捡到一个小姑娘!”方灵珊撇撇嘴,调侃道:“要不你今天试试能不能梦到钱,明天估计你就能捡到钱了。等后天你……” “等等!”程诺突然打断方灵珊的话,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你梦到钱就捡钱啊……怎么了?” “还有上一句!” “梦到小姑娘就捡小姑娘?” “对对对,小姑娘,梦到小姑娘……还有钱,我去!不会吧!”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啦!”方灵珊着急地捶着程诺的手背。 “噢……”程诺停止了自言自语的絮絮叨叨,低头跟方灵珊解释道:“我前几天说微信里有五块钱不见了,你还记得吗?” “呃……好吧,你就当做我我记得。话说也就你这家伙能干出这事,因为几块钱一直念念不忘。” 程诺也不在意方灵珊的调侃,继续说道:“一直我也没找到那五块钱的出处,举报投诉也没回复。不过你刚才说起来梦到小姑娘梦到钱,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这五块钱有可能是在梦里花的。” “那个……程诺,要不我给你五块钱行不行?都开始说胡话了!” “真的有这种可能!”程诺这下子来了兴致,索性将之前的一段过往说了说给方灵珊。 “在此之前的好几个月,我晚上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就在公司附近,遇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路边站着还吃着棒棒糖,然后我就去问她爸爸妈妈怎么不在身边,又问她的名字,可是一直没等到回答。” “怪蜀黍!” “我开始也不想的好不好!”程诺有些委屈地说道,然后哭丧着脸问:“要不你试试?每天晚上梦见同一个地方遇到同一个陌生人,你会不会想着去打个招呼?后来我都知道是做梦了,可是一直醒不来啊,不找她说说话我还不无聊死?” “好吧好吧,算你有道理。那你的五块钱怎么花的?” “有一天梦中的情景有些不一样,她的棒棒糖掉了,然后我就说给她买棒棒糖,让她告诉我名字。” “用棒棒糖诱惑小萝莉,你果然是怪蜀黍!”方灵珊再次不客气地说道,想了一下又问:“那小女孩叫什么?” 程诺一捂眼睛说道:“不知道啊!其实买棒棒糖之前我问她的时候就差一点说出来,不过刚说半个字她就闭嘴了。后来给她买了棒棒糖她说下次告诉我,然后就跑了。” “活该!”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那五块钱真的花在梦里,岂不是说梦和现实可以相通?” “不知道,不过最近遇到的事情都不太正常,真能梦和现实相通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还真是,最近的事情确实都有点奇怪,不仅事多,遇到的人也多。话说咱们同居一周了吧,这一周的事情都快三十万字了。” “什么三十万字?” “咳……咳,不是不是,我是说这周遇到人也不少。你看啊,从上周五我把你捡回来开始,先认识了一个杨画家,又认识了保龙堂的欧阳老爷子……” “还有欧阳宁!” “是,有她,后来还有王南,然后咱们就捡到了小萌……” “还认识了一个设计衣服的!” “啊,那个店长啊,好像叫杨雪梧是吧?” “你忘了那个救你的美女了?” “没啊,话说我跟你说过这事?” “不是那天我洗完热水澡之后说的。” “好吧好吧,救我那位叫洛天曦,对了,她也救了你。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未必有什么交集了。” “那也跟客厅里那位一样,捡回来不就行了?”方灵珊语气怪异地提议道。 “呃……话说灵珊呐,你怎么老提女的啊,还一股子酸味。” “哪儿有酸味啦,我是帮你回忆好不好?”方灵珊强硬地争辩,然后又补充道:“还有,以后除了煽情的时候不许叫我灵珊,我不习惯!” “好好好……”程诺笑着答应道。 方灵珊终于恢复了平静,抬头对程诺问道:“话说咱们话题是不是扯得有点远了,明明是在说那几个文档嘛,怎么聊到这儿了。” “扯远就扯远吧,反正也没头绪,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程诺边说边掏出随身的优盘,将方灵珊电脑里出现的文档和那两个ord文件,以及自己刚刚制作的表格一起剪切到自己的电脑里,和之前整理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然后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先放着吧,等时间长了就能摸清规律了,以后每天早上先看看电脑,表格也要随时更新。对了,表格!” 程诺找到一个以前的exce1文件,打开之后是一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里面还有一个略显平缓的点线图。方灵珊伸过头看去,然后开口问道:“程诺你还炒股吗?你买的这个挺稳定啊,不过好像还有点涨势哦!” 084 乔紫怡给我住嘴 “什么股市,这是我的体重表好不好!” “体……重?”方灵珊将目光移回表格上再次看了起来,这时才看出玄机。“噗!哈哈哈……你真的每天在称体重啊,早上晚上都有哎,你快称称现在的体重,看你的‘股票’涨了没有!” 程诺没理方灵珊的调笑,自顾自地后悔道:“靠,我真是手贱,怎么突然想起打开它了!” “你还不称?” “不称!” “切,不称你也还是‘牛市’啊!” “嘿,你还跟我得瑟。行,今天我就出血了!”说着,程诺打开浏览器,想了想又关上,站起身在手机上打开淘宝,分别搜索了“天平”和“游标卡尺”,找到之后下单买了下来。 方灵珊见程诺刻意躲着自己,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干嘛呐?” “嘿嘿,你看!” “天平?游标卡尺?你买这个干什么?” “给你称体重量身高啊,给你也来两个表格,看你的股票……” “不许买!你给我退了!” “不!退!” “退了!”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退就不退!”程诺坏笑着说道:“要不你给我一个退的理由?” “还要什么理由,女孩子的体重和身高是秘密!” “那是怕对比出来高矮胖瘦,又没人和你比,有什么可秘密的……” “你……” “好了,不开玩笑。”程诺收起调笑解释道:“其实我前两天就想到要买这些东西了,从你变成这样开始,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需要重视,开始你说自己变瘦了我以为只是你自己的错觉,直到刚才确认这一点。我想,给你建一个表格,记录下每天的体重和身高变化,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也对,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不会为了开玩笑花钱买东西吧……” “我怎么一点也没觉得这是在夸我?” “不用怀疑,我真的不是在夸你!” 程诺无语了,没有接话,低头开始折腾电脑。 方灵珊以为他生气了,有些不安地问道:“程诺……你,你要弄什么啊?” 程诺没有抬头,用一个小软件打开了笔记本的摄像头,于是电脑上出现了一个窗口,正是摄像头对着的程诺的胸口,和方灵珊的半个小脑袋。他点开录制按钮点击之后说:“我打算监控一下晚上的情况,这是一个录像的小软件,晚上电脑开着当监控器用,如果晚上真有什么事情生的话,应该是逃不掉的。” “还有这种操作?” “其实也不太保险,我一直怀疑是何黑客,而关掉摄像头对黑客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而且如果真有人动一下电脑,恐怕就能看出来是在录像。聊胜于无吧!” “那你怎么没买监控器啊?哦,对了,你舍不得花钱吧?”方灵珊理所当然地说道。 “什么叫我舍不得啊?这钱我愿意花人还不挣呢,石金烨那里什么级别的监控没有,我要说拿一个他能直接让刘涛给我送过来。关键这不是来不及了嘛,而且其实监控也就这些东西,有摄像头,有存储设备,再有个驱动也就行了,作用差不多。” “唔……我可以装作一副听懂的样子吗?” “呃……随你!” 程诺停止了录像,看了一下录制效果和视频文件的大小,自言自语道:“看来还要调一下码率,有点太大……这样应该够五六个小时了吧,嗯……” 方灵珊在旁边表示我依旧装作一副听懂的样子。看着程诺在她的笔记本上安装了那个录像的小软件,又将两台笔记本放在书桌上的两侧。直到做完这些,程诺才想起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赶紧一脸歉意地从卧室里出来。 客厅里,乔紫怡坐在沙上,小萌趴在她怀里,而她则是在茶几上摆弄着自己刚买回来的蔬菜,确切地说是摆弄一根黄瓜和两个西红柿。见程诺从卧室出来,乔紫怡露出一个至少三个加号的甜美笑容,打招呼道:“大哥哥,你忙完啦?” “对啊,你是又饿了么?想吃就吃吧。” “不是啊,现在还不太饿,可是晚上会饿哦,我是想把它们当夜宵的!”说话间,乔紫怡的双手也不闲着,将西红柿在茶几上滚来滚去,而怀中的小萌眼睛睁的大大的,水晶般的眼珠随着西红柿的滚动滴流乱转。 “别来回滚了,西红柿软了的话就不好吃了。” “啊?”乔紫怡吓了一跳,连忙抬起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吗?我以前没吃过黄瓜和西红柿,也没见过……嘿嘿,一直不知道这些。” 所以富家女不贴黄瓜片的吗?也对,她们美白养颜应该有所有很多可用的,这种物美价廉的“护肤品”估计不会用吧。 “黄瓜没买吃过没见过我信,西红柿你肯定吃过,番茄酱就是用这东西做的!” “真的么?对哦,之前吃那个西红柿的时候,好像真的有一点番茄酱的味道哦!” 程诺走过来坐在一旁,看着一惊一乍的乔紫怡不禁有些好笑。有钱人家不接触平民的东西不假,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按她说的一直没出去上学而是在家里请家教,倒是有情可原,只是……到了这种程度,可见哪怕她平时应该也很少出门,貌似比自己还宅啊。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宅女有没有被网络污染呢,网上的东西可是比外边丰富得多! 如此想着,程诺的目光转移到茶几上。刚刚乔紫怡放开手之后,两个西红柿分别停在黄瓜的两侧,一个淡绿色十几厘米的小黄瓜,再加上两个小萌头那么大的西红柿,程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 比例不对啊!这要是把小黄瓜换成二十多厘米那种绿色的大黄瓜就对了,实在不行把西红柿换成圣女果也…… “靠!”程诺突然现自己又不小心开车了,赶紧伸手将两样蔬菜拿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走向厨房说道:“先放冰箱里吧,晚上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对了紫怡,你过来我教你用微波炉和电热水壶。” 程诺给乔紫怡准备的食物,或者说同时作为库存的食物还是很多的,包括了泡面、香肠、馒头等一些比较大众的“懒人餐”,又买了一些现成的小菜、包子这些塑封在盒子里的东西。这两天她一个人在屋里,烧水热菜这些简单的事情还是要学一下的吧? “记住了啊,电热水壶不许接满,也不要让外边沾水,不然会电到你;鸡蛋不许放微波炉里,水也不要往里面放,带着包装的牛奶更不行,不然的话比电到你还可怕。” “大哥哥你的表情好严肃哦……” “不严肃的话,回来能不能看见还不一定呢!” “回来?大哥哥你还要出去吗?” “是啊!”程诺将刚刚为了给乔紫怡演示如何泡面,泡好一包排骨面端出来,带乔紫怡回到客厅里说:“明天我要回家一趟,周日下午再回来。家里有点事,只能让你自己在这里住两天了。” “这里不是大哥哥的家吗?” “这是我租的房啊,老家在方山,挺远的。” “那……大哥哥带我一起去的话……” 程诺就怕乔紫怡说起这件事。原本他想过这种可能,只是觉得不能让她接触太多自己的事情,才一直没有说这个提议,宁愿做一大堆准备让她一个陌生人住在这里。而现在她提出了这个问题,程诺就不得不想个办法应付了,不过还没等程诺想一个适合的借口,乔紫怡却帮他解决了。 “不行,我不能跟大哥哥一起去!如果不小心被家人看到我话,一定会把我带回去的!” 程诺心里暗笑,这个理由倒是很合适的,随即得便宜卖乖装作为她可惜着问道:“真的不行?我家那边是小山村,其实也挺好玩的!” 随着泡面的香味慢慢散出来,乔紫怡的眼睛开始盯着茶几上的碗,渐渐地挪不开了,听到程诺的问话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唔……真的不行……” “那好吧,只能委屈你自己在屋里呆着了。”程诺掏出钥匙将大门的那一把摘下来递给乔紫怡,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明天一早我就走了,所以现在跟你说吧。钥匙给你,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出门你也可以用上。不过大门钥匙只有一把,时间来不及我也没法找地方去配,所以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最好不要出门,不然我回来就没法进门了,知道吗?” “嗯嗯,我一定不会出去的!” “还有,刚才微波炉和电热水壶已经教你怎么用了,我告诉你的那些注意事项一定要注意知道吗?其实本来应该教你订餐的,不过现在有些送餐的人不太靠谱,饭脏人也脏,所以还不如自己在家泡面吃呢。” “好!” “这两天有什么事情就给我微信或者直接打电话……” “知道啦!” “紫怡!” “嗯?” “你是不是饿了?” “吸溜……嘶,不饿啊……” “不饿你盯着泡面干嘛?” “嘿嘿……”乔紫怡红着脸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大哥哥,我就吃一口行不行?” “去,拿个碗。” “不用啦,不然大哥哥要多洗一个碗!”乔紫怡见程诺没有拒绝自己,抄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条放进嘴里。 程诺一见大惊,吼道:“乔紫怡你给我住嘴!” 085 大哥哥你要干嘛 听到程诺阻拦自己,乔紫怡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眼镜里貌似在说“大哥哥明明是你让我吃的啊!”,不过没等她继续委屈下去,那一口面就到了嘴里,然后她便口齿不清地叫了起来:“唔呜呜,好踏好踏……” “我就说了让你住嘴吧……”程诺无奈地说道。这家伙至于那么着急吗,这下烫着了吧?他哭笑不得,还没法帮忙,只好跑到厨房接了一杯水递给她。这时乔紫怡也终于咽下了那一口好吃又烫嘴的泡面,接过水就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我说你不至于吧!” “嘿嘿,嗝!我就是没吃过嘛,刚才闻着太香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你真是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 “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吗?” “嗯……应该算吧,那大家闺秀应该是什么样子啊?” “反正不是你刚才这样。” “嗯,那我就不是大家闺秀,我是大哥哥捡回来的流浪小女孩!” “行了,不扯淡了,你还吃吗?”程诺用下巴挑了挑桌上的碗。 “唔……要不然,我再吃一口?”乔紫怡不好意思地问道。原本她只是因为好奇心和泡面的香味才忍不住尝了一口,结果现是自己从没吃过的美味,顿时把馋虫勾了出来,原本不久前已经吃饱的肚子也有了饿的迹象。 程诺怕她再像刚才那样吃,于是直接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碗分了一半过去,又给她倒了一些面汤。见小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旁边,围着自己转来转去,程诺又在它的吃东西的碟子里放了几根。 做完这些,程诺嘱咐道:“吃完直接放在厨房水池里就行了,一会我吃完一起洗,你该睡觉就睡觉吧。” “好!”虽然很奇怪大哥哥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在客厅吃,反而要端着碗去卧室里吃,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拿了个盘子……但她还是没有多问。大哥哥的卧室,好像很神秘哦。 程诺之所以一定要去卧室,当然是因为想起来要喂人,虽然他和方灵珊都吃过晚饭,不过与舍友分享泡面可是大学时期的老传统,而且他就不信方灵珊闻到这个味不馋。 果然,床上的方灵珊见到自己时,准确地说是见到自己手中的碗时,眼镜顿时一亮,嘴唇不由得动了两下。 “吃泡面不?”程诺将碗端到她面前问到。 “好……不吃!别人吃剩下的给我吃?哼!” “哟,偷听我们说话?” “我是光明正大听的!” 程诺习惯了她总随随便便地闹脾气,也不在意,直接挑了几根吃下去,然后低头说道:“好了,现在是我吃剩下的,这样可以了吧,反正你天天吃的都是我……” “闭嘴!” 泡面,作为大学时期宿舍里的常备夜宵,一直让所有人欲罢不能又深恶痛疾。它的特点是:看到就想吃,闻到就嘴馋,吃时爽翻天,吃完就恶心…… 不过今天还好,一包面被四个人(猫)分着吃,仅仅算尝个味道,倒不至于恶心。程诺又分了半盒酸奶给已经再次吃饱的乔紫怡,强烈拒绝小萌讨要的要求后,如法炮制“喂”了方灵珊。 终于到了要睡觉的时候,程诺才想起来给小萌买了药水却没来得及给它用,不过想想今天已经太晚,等它晾干了毛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而且昨天刚洗完澡,晚几天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尽管如此,程诺还是用这个借口将小萌从乔紫怡怀里拿走了,关在笼子里,而且还强势地把笼子也提走,美其名曰防止她半夜偷偷抱出来。同时也责令抱过小萌的她一会好好洗个澡。 事情当然没有程诺说的那么严重,他只是应卧室里那位的要求,把她的“床”带回去。 方灵珊在那边“铺床”(逗猫),程诺这边则是开始做准备工作。打开两个电脑上的录像软件,时间定在了十二点,因为他现所有出现在电脑的文档和文件,创建和保存时间都是在后半夜。 “这样做有用吗?”关上灯之后,睡在一边的方灵珊问程诺。 “至少得做些什么吧,不管能不能监控到什么东西,至少给自己一个心安,糊里糊涂的总不好啊。” “就像你那糊里糊涂花出去的五块钱?” “提起这事儿我就纠结……”程诺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梦中花钱买棒棒糖的事情。“话说你买过棒棒糖吗?什么样的会卖五块钱,这个价格有点贵吧?” “还有比这更贵的呢!再说棒棒糖种类很多的,黑色的棒棒糖你吃过吗?” “我见都没见过!我一大老爷们吃棒棒糖干嘛?” “话说,今天你捡到了小姑娘,晚上会不会再梦到啊?” “不至于吧?而且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没做过那个梦。”对这个问题程诺有些哭笑不得。“再说了,这两个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好不好!” 说到这里,程诺忍不住回忆起曾经梦中的景象,却现梦里那个小女孩的样子越来越模糊,直到一点也回忆不起来。方灵珊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地试探着问道:“睡着了?” “还没,想之前那个梦呢。”程诺翻了个身,黑暗中看向方灵珊的方向,借助窗外暗淡的月光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有个东西,能记录梦就好了。” “你这个愿望太中二了吧?”方灵珊感觉到了程诺的目光,不过仗着四周的黑暗,掩耳盗铃地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 “你还别说,我还真是初中二年级那时候突然有的这个想法。小的时候总是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第二天就会纠结一个早上。初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看了什么科幻的漫画还是电视剧,就想着制造一个头盔,或者一个枕头,等做梦的时候就记录下了,醒来之后如果想不起来就能拿出来看,就像看电影似的,那样多好玩!” “你果然从小脑洞就大!这种东西怎么也要一百年以后才可能出现吧?” “谁知道呢,科技的东西展起来其实挺快的,而且总是出乎意料。几十年前IBm老总还说过全世界有五台电脑就够用了呢,十年前的电脑还标配一个g的内存呢,几年前我还用诺基亚呢,一周以前我还以为你不到一米六的个头就够小了呢,半小时以前我还以为外边那位是大家闺……” “你有完没完!”方灵珊听到他有脑洞大开,还调侃自己,冷冷地打断了他。 “有完有完……” “睡觉!” “好好好……” 哄着方灵珊那被自己惹出来的坏脾气,程诺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比如客厅里刚刚出浴的某人。 程诺回到卧室里后不久,乔紫怡就去洗澡了。因为一直是方灵珊一个女生住在这里,所以整个卫生间一直很干净。她比程诺会享受生活,虽然钱不多,但仍要在有限的范围内让自己舒服一些,最显著的就是这里的卫生间比那个群租房里的强了太多。不仅面积大了一倍,而且多了一个程诺从来用不到的浴缸,还有一道玻璃墙将马桶与其隔开,从而不会影响某人泡泡浴时的心情。 不过尽管如此,当乔紫怡进去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一种“好小好简陋”的感觉。不过这个姑娘出门两天,因为自己的固执倒是学会了一些随遇而安的心境,倒也不会嫌弃这里。只不过平时在家里的一些习惯还是很难改的,比如不会记得把要换的衣服带进去,当现里面没有像家里那样的浴巾后,只好湿漉漉地走了出来。她很庆幸,当然她庆幸的是夏天不会冷。 身上还没干,也没法穿睡衣,乔紫怡开始在屋子里游荡。虽然屋子的面积比家里小很多,但是好奇心总会让简单的东西变得复杂。先是在门旁偷偷向卧室里面看了看,只是被磨砂的玻璃挡住了视线,略显失望的她又跑去厨房四处观望,等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事先准备好的夜宵——两个西红柿和一根黄瓜。别问她为什么又要吃东西,女人的饭和零食是分别放在两个胃里的!很显然,这两种蔬菜被她当作零食了。 夜深人静的客厅中,吃完夜宵的某小姑娘穿着睡衣睡在沙上,脸上还微微带着满足的笑意,甜美的面容让人忍不住总想多看两眼。不过,如果嘴角上没有西红柿的汁黄瓜籽的话,可能就完美了。 几个小时以后,客厅里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咕……” 某人翻了个身。 “咕……咕噜!” 某人在睡梦中揉了一下肚子。 “咕……” “好痛……肚子好痛,要大……”某人依然躺着,只是声音变得痛苦起来。只觉得肚子里有一种若有若无、似是而非的感觉,飘荡在脑海、腹部、股间…… 仅仅一分钟,乔紫怡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飞快地跑进了卫生间。然后便是一阵很……微妙的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具体声音请自行脑补,只能提示一句:有没有听到过一百只大象冲过来的声音? 随着一声“哗——啦!”地冲马桶声音,乔紫怡呆呆地走出了卫生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突然拉肚子呢……” 她有些不知所措,平时自己在家里生病的时候,总会有一堆人跑过来照顾,这让她已经忘记了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于是她下意识地走向卧室门委屈地叫道:“肚子好痛啊,大哥……” 她原本还想找程诺帮忙,但是突然想起大哥哥明天还要早起回家,就连忙闭上了嘴巴,小声地嘀咕道:“不行,不能吵醒大哥哥啊……” “咕……” “不好!”随着熟悉的感觉袭来,乔紫怡一声低呼之后连忙转身,再次进入卫生间。 就这样,随着一次次的“哗——啦!”声,乔紫怡一次次出来进去,在卫生间和客厅来回穿梭。但是这样跑来跑去让她比拉肚子还痛苦,而且她也怕没完没了的冲水声把大哥哥吵醒,不过好在七八次之后终于再没有那种感觉,疲惫不堪的她这才终于踏实下来,像大虾一样抱着双腿可怜巴巴地躺在了沙上。 “咔哒!” 突然响起来的开门声让乔紫怡吓了一跳,果然还是把大哥哥吵醒了吗?见程诺走出卧室,脸上毫无表情,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乔紫怡心里有些害怕。她不安地坐起身来,身上的毛毯从上半身滑落在腿上,程诺带来的一阵风让她感觉胸口有些微凉,一低头才见到胸前松松垮垮的睡衣,连忙紧了紧领口,怯怯地说:“大哥哥对不起,吵醒你了……” 程诺充耳不闻,就这样盯着她。 “大哥哥你生气了吗?” 程诺依然没说话,将手伸了过去。 “大哥哥你要干嘛!” 086 小兄弟你要盘吗 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程诺抓住,乔紫怡吓得叫了出来,只是拉了好几次肚子的她,出来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不然肯定可以吵醒某人;同时也是因为之前的那一番折腾,整个身体一丝力气都没有,被程诺抓着手,想要躲开都动弹不了。只能眼中充满泪水地叫着:“大哥哥……” 仅仅是十几秒之后,程诺松开手她的手腕,然后一把把她推倒在沙生,左手从睡衣的前襟伸了进去,按在她的小腹上。乔紫怡想起来了,白天的时候看到的电梯那两个人就是这样,男人的手放在女人的这里摸来摸去,大哥哥说那就是做坏事?大哥哥真的要对自己做坏事?如果真的是这样……诶? 乔紫怡感觉有些不对劲,程诺的手并没有乱动,而是捂在自己的肚脐上轻轻揉了起来,滚烫的手掌在娇嫩的皮肤上转着圈圈,热气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沁入皮肤,仿佛顺着肚脐钻到了自己的肚子里。肚子里剩下的那一丁点不舒服的感觉,正在以能够感觉到的幅度消失;同时,皮肤上也因为手掌的摩擦有一点点酥麻的感觉,就好像……就像之前小萌偷偷舔自己时的感觉! “嗯……啊!” 乔紫怡忍不住鼻子中哼出了声,出一阵诱人的呻吟声,只不过她并没有心情在意这些,而是正在承受着一波波不断袭来的舒爽感觉。随着这种感觉接连不断的侵袭,她觉得肚子里越地涨了起来,好像有一股气在里面肆虐,有一种随时都会冲破肚皮的错觉。 “大哥哥,好了好了……嗯、啊……”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大叫出来想要让程诺停下,然而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一如既往地揉搓着。就在乔紫怡终于无法继续忍下去,准备强行坐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身体的后方偏下的部位有些不对劲,随之一连串声音传了出来。 “卟衣!卟——卟、卟卟卟、卟……” 程诺停下来了,乔紫怡不叫了,客厅里安静了。 乔紫怡再迟钝此时也知道害羞了,赶紧把毛毯盖在身上。有些粗暴的动作让毛毯稍稍飞起,还没等完全落在她的身上便再次被她掀开……好臭! “大哥哥……”乔紫怡躺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毛毯的边,不好意思地叫了程诺一声。 程诺再次抓起她的手腕,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只是此时乔紫怡不再挣扎,任由他抓着自己。见程诺放开自己站起身来,乔紫怡忍不住问道:“大哥哥,我这是……” “腹、泻、而、已、没、事、了、不、要、着、凉。”程诺一字一顿地说完,然后就转身回到了卧室。 “喂……”乔紫怡无力地叫了一声,可是程诺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里嘀咕道:“所以说,大哥哥刚才是在给我治病吗?对了!家里的医生就是握手腕看病的,原来大哥哥是医生啊!” 终于明白“大哥哥”刚才那一番举动的用意,乔紫怡心里再一次开心起来,看来大哥哥是真的关心自己哦。不过想到刚才自己居然怀疑大哥哥要对自己“做坏事”,又不由得暗骂了自己几句。 “乔紫怡你好笨!居然敢怀疑大哥哥,不过好丢人,居然在大哥哥面前放……而且还那么臭,丢人丢人丢人!怪不得大哥哥直接走了,啊呀……” 苦恼过后,乔紫怡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又开始庆幸起来:“还好大哥哥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不然明天真没脸见他。不过大哥哥应该没时间做早饭吧,那我吃什么好呢?包子、泡面、香肠、馒头……对了,大哥哥说还要补充维生素,胡萝卜和生菜不用炒也可以直接吃。大哥哥真好,还给我治病,而且想的好周到啊!到时候一定要让他们多付一些房租给大哥哥……唔,可惜我除了那些事情什么都不会,原本还想自己想办法报答他呢……” 就这样念念叨叨着,不知过了多久,疲惫过度的乔紫怡终于睡着了。而夜深人静的屋子里,总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响动,就像看似平静的生活,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藏在水面以下的波澜。 第二天早上,程诺是被冻醒的,迷糊中只感觉自己的身上凉飕飕的,好像什么东西都没穿一样。 “阿——嚏!靠,我这是梦游了吗?”打了一个喷嚏之后,他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现自己坐在书桌前,身上只穿着一个内裤,而自己被方灵珊强迫穿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 怪不得这么冷!程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六点,便决定干脆起床好了。不过当他看到熟睡中的方灵珊和小萌时,嘴角微微一笑:“嘿嘿,先做一些之前不敢做的事情吧!”说完,便放下已经再次披上的睡衣,向床边走去。 正在做“之前不敢做的事情”时的程诺并不知道,他弄出的动静有些大,不一会就把方灵珊吵醒了。而当方灵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四处乱看时,迎面看到的是一根长满荒草的擎天柱。再向上望去……那并不是擎天柱,而是一条腿,这条腿的主人正是站在床前,浑身上下只穿一条内裤的程诺。 “啊!”方灵珊一声大叫,一翻身趴在了小萌身上。而遭受“重击”的小萌瞬间惊醒,当即起身蹦下床,却没想到把方灵珊也带了下去。眼见地板想向自己扑来,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然后便被一只大手托住。 “抱歉抱歉,没想到你这么早就醒了……”程诺将方灵珊放回床上,然后开始一个劲地道歉。 “你怎么不穿衣服!”方灵珊顾不得后怕,捂着眼睛大叫。 “这就穿这就穿……”旁边传来程诺温和的声音,不过应该是因为有些着急,嘭嘭啪啪地撞了好几下,好半天才再次说道:“好了,我穿上了!” 方灵珊睁再次开眼睛时,见程诺已经穿上了短裤和T恤,便黑着一张小脸瞪着他说:“程胖子大早上起床你也不穿衣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啊知不知道!” “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在称体重。” “称体重?称体重就光着?” “这不是误差小嘛!”程诺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误差小?”方灵珊回忆起他那个表格,以及上面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算是明白了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这家伙原来还是挺在意自己的体重的,不过还好他没做到极致,如果为了保证误差降到最低把剩下的布料也一起……呸呸呸! 方灵珊脸红了,不过想到他那个表格里的“牛市股票”,又不禁笑了出来。 “嘿嘿……”见方灵珊笑了,程诺放下心来,挠挠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方灵珊突然脸色变得严肃,正色道:“不许笑!” “呃……好。” “以前你看了我好几回,这回算是我找回点利息!知道了吗?” “知道……”程诺真想说,大姐你到底怎么想的。 “以后称体重之前告诉一声知道吗?” “好……” “然后跟我上报你的表格!” “好……啊?” “我要督促你减肥!” “那个……” “不许拒绝!” “好……我能先把今天的写上不,一会该忘了。” “写吧!”装作生气地瞪了一眼程诺,方灵珊向躲在一旁的小萌招呼道:“小萌,过来!” 小萌身体一哆嗦,眼色闪躲地走到方灵珊面前,用鼻子讨好地拱了拱她的胸脯,怯怯地叫了一声:“喵……” “坏家伙!”方灵珊轻轻打了一下它凑过来的鼻头,笑骂了一声。“以后不许突然跑掉知道吗?你看刚才多危险,把我摔到地上怎么办?” “喵……”小萌自然无法说出来自己其实是先被吓到的那个,只好趴在她身边,委屈地叫了一声。 “好啦,这次怪我……不对,怪那个坏家伙!以后咱们都不要这样了好吗?” “喵!” “啊——小萌,我们再睡一会吧……好困!” 程诺没有管一人一猫在那里“聊天”,他在看电脑里的一堆东西。把刚刚得到的体重数填入表格之后,程诺才现录像软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掉了,而停掉的原因是“磁盘已满”。按照自己之前计算的时间,这是意料之中的,不过当他打开资源管理器的时候却现,除了系统所在的c盘以外,其余的d盘e盘都已经呈红色状态——满了? 昨天晚上程诺设置录像软件的时候,保存位置放在了e盘,因为那时候e盘有二百g左右的空间。而他清楚地记得d盘还有五十g以上的空余,现在仅仅只有不到两个g而已。 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几乎满了呢?难道又出现了? 想到这里,程诺赶紧切回到桌面,果然一眼就现了一个名为BcIs的TxT文档。打开之后依旧是那堆一如既往的系统提示似的文字,只不过在“指令结束”之前最重要的那一句写的是“已完成文件【脑机交互系统.1nk】”。 居然是快捷方式?程诺很快在桌面上找到了这个名字,双击打开之后跳转到d盘根目录下的“BcIs”文件夹。所以,是因为c盘放不下才放在d盘里,再放一个联系方式在桌面上吗? 看到文件夹里那一个个用英文单词命名的文件夹,程诺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叫方灵珊帮自己翻译一下,不过当他扭过头之后却现这个家伙居然抱着小萌睡着了!而小萌委屈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方灵珊快起来!怎么又睡着了啊?” “别闹,好困啊……该走了是吗,那你跟上次一样直接带我走吧,吃饭时候记得叫我……呼——呼……” 见方灵珊如此,程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困,只不过刚才因为被方灵珊看到自己“走光”,接着又看到了硬盘里的东西,一直紧张着才没感觉出来。话说不会昨晚俩人一起梦游了吧?也难得她这么困还想着是不是该走…… “靠!我都忘了时间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程诺回孤儿院的路程单是在地铁和长途车上就需要三个小时以上,这样一来等自己赶到就临近中午了! 程诺连忙收拾起东西,因为电脑里又出现了那些东西,而且看起来还不简单,程诺直接将笔记本塞进双肩的电脑包里,准备拿回去有时间再看。想到昨天晚上在方灵珊的电脑上也准备了录像软件,本着万无一失的原则,一咬牙将它也塞了进去。 轻轻将方灵珊从小萌身上拿起来放到挎包中,背在胸前,又把刚刚挣脱开的小萌关进新买的笼子里,放到了厨房,算是做好了临走前的准备工作。途中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乔紫怡,程诺打消了叫她起来的念头,背起严重重的电脑包出了门。 地铁站离得很远,程诺还没出小区就打开了小蓝车的软件寻找附近的车,不过就在他按照地图往前走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拦住。 “小兄弟你要盘不?” 087 程诺你个臭流氓 “哈?”程诺觉得这句台词十分耳熟,就像好几年前在天桥下面听到的那样:或许是一个神色紧张的大叔,或许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或许是……像现在这样的一个……老头? 靠,现在居然还有卖黄盘的?程诺自己倒是没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因为这帮人最活跃的那个时代正是他的高中时期,远在山村的他并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群体;而当他上了大学走进城市之后,这帮人虽然依然活跃着,但是在那几年的大好时光里,男生宿舍是不会缺少这东西的,大家总会互通有无,一个g的小电影甚至能交好一个宿舍的陌生校友。 随之程诺想起来,那时候他因为苏卓的一番“吓唬”后,还买了个硬盘用了备份数据,只不过后来现自己被耍了之后几乎束之高阁。不过他倒是用在了别的地方,比如在男生宿舍楼里四处乱蹿,将收集来的小电影装满了整个硬盘,后来他就成了所有男生的资源库。又因为整理癖的他将小电影细细分类为“特种军”“野战军”“远征军”几大文件夹,以及下属的师、旅、团、营各层小分类,还被大伙送了个外号——三军司令。那时候他的人缘……咳咳,说的有点多了。 老头见程诺愣在那里一脸不解,笑嘻嘻地解释道:“你懂得,就那种盘嘛,宅男都喜欢的!” 瘦弱的身体佝偻着;头上几根稀疏的头坚守着岗位,四散飘忽;因为正在笑的缘故,脸上的皱纹堆成一片;嘴中的牙齿还算齐全,只不过那张嘴咧起来实在太难看了——嗯,这是个猥琐的老头,猥琐到如果他不卖黄盘的话,程诺都会以为他是拍毛片的。 程诺做出以上判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手中的东西,此时他左手提着一个文件包,右手拿着几张带着纸封的光盘,从上面那环肥燕瘦婀娜多姿的大片肉色可以看出来——嗯,确实是宅男喜欢的那种。 这种画面程诺太熟悉了! “抱歉老大爷,不懂得!不喜欢!不需要!”程诺很礼貌地客气了一句,然后丢下三个“不”字扭头就走。拜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卖光盘? “别啊小兄弟,来看看来看看,什么类型都有。寝取、初体验、萝莉……都是高档货啊!” “没兴趣!还有啊,大早上还不到七点在小区里卖毛片,大爷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这个……早上欲望强烈嘛……小兄弟买几张吧,量大从优。今天你是第一个,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程诺烦了,不理他继续往前走。老头在后面依依不舍地跟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兄弟买几张吧,买几张吧……” 这时候程诺终于找到了预约好的小蓝车,在老头的碎碎念中开锁、放包、上车,脚上一用力蹬了出去,嘴里骂道:“我特么买你大爷!滚!” 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耽误了,不过他倒是挺佩服这个老头,起个大早出来做生意还这么执着,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连市场潮流都跟不上。网上哪儿没有啊,你要愿意转型的话我还能送你几个网址呢!要不是懒得理他,程诺都想跟他建议一下直接卖水货优盘附赠种子,那样生意估计好很多。 被程诺骂过的老头停在了那里,似是被程诺吓到一样呆呆地站着,见程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也渐渐地拔高了身体——确切地说是直起了腰。佝偻的身体站直之后居然比程诺还要高上一丝,脸上猥琐的笑容也不复存在,反而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自言自语道:“买我大爷?如果有一天你想要些不该做的事情,我不介意让你去见见他老人家!” 说完他一挥手,从不远处的楼后面跑出来几个衣着普通的男人,一个个站在他身旁等候吩咐。老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一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把你们抓到的那个人带回去好好婶,这年头出来卖黄盘,还大早清在小区里卖,别说是他了,我都不信,想当初我那时候还是录……咳咳!好好审,看看是谁家派来的蠢货,留半条命送回去。” “是!那大小……” “没事,愿意玩几天就玩几天吧,只要有人够聪明,你们不必插手。” “是!老太爷!” 程诺怎么也想不到,他一大早遇到的那个老头,比他口中的“老大爷”还要复杂那么一“点”。不过此时的他也没心情想这些,而是在心惊胆颤地过地铁安检。 因为周末的地铁人不多,一点也不会挤,所以程诺还是放弃了一路骑到长途车站的打算。只不过麻烦的一点还是在包里的方灵珊,程诺有过一次经验,所以提前将她揣在了兜里,只把空荡荡的挎包扔进了传送带。当安检人员用设备对他手检的时候,程诺一身的冷汗,直到没有现任何异样才放松下来。不过后来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真的是杞人忧天,之所以不敢让方灵珊在挎包里过安检,只是因为怕被安检人员看到“小人儿”;当然还有就是为她的健康考虑,毕竟安检机里是有射线的。 但是放在自己身上就没问题了啊,本来她就不是什么易爆易燃品——当然非要说那么小的美女萌炸了也行——反正跟自己一样都是肉,手检的设备也看不出什么不同。再次将方灵珊放回包里,程诺现她依旧睡的很香,而且看那意思又要跟上次一样睡好久,也就轻手轻脚地没再打扰她。 当程诺收到来自方灵珊的微信消息时,他已经经历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刚刚坐上了回孤儿院的长途车,一边随着车身晃动,一边无聊地刷着微博。看到她跟自己打招呼,想必已经是睡够了,于是恶趣味地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张图给了她。 这张图是一个四格漫画,分别画着一个不同姿势的小女生形象,标题是《女生穿丝袜的标准姿势》。每幅图旁边都有一句注解:一、先优雅地穿到双腿上;二、将手臂大力插入丝袜裤腿;三、疯狂扯动;四、完成,美美哒! 对程诺这个宅男来说,从来都没机会亲眼见到女生穿丝袜的情景,他倒是从……他这时想起了早上那个猥琐的老头了。只不过那些小电影里面女演员大都是在脱丝袜或者被……反正他是没见过,所以趁着自己跟前有这样一个貌似比较亲密的女生,不由得想问一问。 很快,方灵珊的消息过来了,程诺戴上蓝牙耳机听到她说:“我穿丝袜才没那么麻烦!” “你不是这么穿的?” “你的图第二步骤第三步骤,我肯定会把袜子扯坏。” “不会吧,这不是女生必备技能吗?” “那是因为丝袜比我腿短,如果像裤子那样直接穿肯定是掉裆的。” “那你是怎么穿的?” “你问这个干吗?” “好奇啊!” “猥琐!” “真的就是好奇,你给我普及下知识呗?” “普及知识那么简单啊?来点学费吧!” “学费?” “你之前答应我的要买衣服,周日去保龙堂之前先去那个尚品娃娃屋,而我要的学费是,你给我要几双丝袜!” “给你要几双丝袜?先不说我跟她要丝袜她会不会报警,你要丝袜是打算蚊帐还是想当渔网啊?孤儿院附近没河!” “当然我现在穿的那种!你去给我定做!” “你确定她能做?” “她不能做你就给我做!” “好……”程诺回复这个字的时候一脸的无奈,他实在不明白方灵珊是怎么想的,自己只是给她微博上一个图片而已,怎么勾起她穿丝袜的野望了呢?而且刚刚这个交易自己是不是吃亏了,所以这都是怨自己吗? 见程诺答应以后,方灵珊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穿丝袜的秘籍说了出来:“我一般都是先把两个袜筒卷成卷,双脚踩进去,左边向上扯几厘米,右边再向上扯几厘米,来回交替,几下就行啦?” “就这样?” “就这样啊,你还想怎样?” “啊……幻想破灭,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 “拜托!我就不明白了,女人穿个丝袜,男人就能浮想联翩?” “这不叫浮想联翩好不好,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就多看看呗,明目张胆的不能看,偷偷的还不行?”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们为了漂亮穿丝袜,我们就不能为了养眼多看看?” 面对程诺这种直男癌的言论,方灵珊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漂亮?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穿丝袜一般就是春秋两季,这种季节就是属于穿裤子觉得热、光腿觉得冷。所以就穿裙子再套个丝袜呗!” 程诺的丝袜世界观再次崩溃,颤抖地打字回复道:“所以,你让我给你买丝袜,其实是当外用秋裤穿的?” “Bingo!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夏天不也穿过吗?” “拜托,那只是长筒袜,没那么热。再说有时候不舒服,不想光腿接触椅子,就临时穿一下喽!” “不热也没见你天天穿。” “长筒的不好买,淘宝一搜都是……那种的!” “哪种?” “自己想!臭流氓!” 程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骂,不过还是按照方灵珊说的打开淘宝搜了一下,然后就出现了一堆本应归为“不可描述”的商品。看了两眼之后他回复道:“怪不得你不买呢,原来都是当情趣内衣在卖啊!” “谁知道都是那种东西,第一次买的时候没注意店里其他的东西,结果没几天淘宝天天给我推荐情……那一堆东西,还有……” “还有工具?” “……嗯。”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让杨雪梧给你做长筒丝袜好不好?” “你敢!程诺你个臭流氓!” 088 院长院长快开门 今天的程诺有些过于嘴贱,不过这大概是因为他在强迫自己在跟方灵珊的斗嘴,从而减轻瞌睡虫的对他的袭击——他都快困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真的是梦游了吧,早上现自己睡在书桌上,而且困得要命。一周之前一宿一宿地梦到小姑娘,一周之后就要开始没玩没了地梦游了吗? 以前回孤儿院的时候,他都是刷微博翻朋友圈看小说度过这两个多小时,如果困的话就会在车上瞌睡一会,只不过一般他都睡得不那么死,否则被人偷走了包都不知道。可是今天,以及可以预见的以后都不可以在车上睡了,而且今天是最不行的——很简单,以前睡得太死最多丢个包,现在可是会丢人的——这绝对是字面意思。 让程诺庆幸的是,她今天貌似没有以前那么困,坐长途车的时候一直很有精神地跟程诺斗嘴。两人吵一会聊一会,各自分享一下从网上看的的段子或图片,总算是熬过了这两个多小时,在一个名叫“北兴村”的车站下了车。 孤儿院虽然名义上是在北兴村,不过却是在远离村民居住区的山脚下,宛如一个独立的世外桃源。不过实际上孤儿院和村子里的交流还是很多的,毕竟附近几个村子所有的孩子,都是在同一个小学度过的童年。而这里的孩子大多做过农活,没事徒步去一两公里外伙伴玩上半天,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孤儿院虽然看似孤零零地戳在村边,却从来不显得冷清。 不过也是因为孤儿院的地理位置,从车站过去的话并不需要穿过村子里,而是要走一段冷清的小路。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正行走在路上的两人,比如方灵珊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见一见天日,出来透透气了。 “啊——哈!还是乡下的空气好啊!” “那个……咱们刚才路过的是一片刚施过大……农家肥的……” “程胖子你闭嘴!不用你提醒,让我感叹一下不行啊?” “行行行……”程诺不由得呲呲牙,心想着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是不是个错误,这家伙在耳边吼起来还真是够震撼的。 “真是的,非要招惹我不开心!” “一会见到小孩子就开心了,比小萌还萌的那种。” “对了,我是不是能看到你的青梅竹马了?” “我哪儿有青梅竹马?” “橙子啊!” “橙子?那是我妹妹,不顾说青梅竹马倒是也不全错。怎么,想见她?” “对啊,听你时说起她的事情,就特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看运气吧!”程诺一摊手道:“我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橙子被人领养。现在偶尔会回来看看,今天在不在就不确定了。” “领养?” “对啊,有的人家没有孩子,就会来孤儿院领养一个,如果自己喜欢孩子愿意跟着,就顺其自然地领养走了呗。” “那领养之后是不是要改名字?最起码姓要改了吧?” “其实也是看孩子的意愿吧,其实最好的选择也是改个名字,这样也许能早一些忘记作为孤儿的身份。橙子是少数的那种领养后没改名的孩子,不过她也是在此之前不就从‘艾澄儿’改叫‘程澄’的,这个名字用到现在。” “被领养的孩子应该是很幸运的吧?” “是啊,其他没有被领养的兄弟姐妹,都挺羡慕他们的。”程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又貌似自言自语地补充道:“其实也挺舍不得。” 两人的交谈就这样沉默下去,一个低头走路,另一个坐在他肩膀上。极目远眺,田地里的玉米刚刚有膝盖那么高,并没有什么人在里忙碌。路旁偶尔会有几棵高大的杨树,走过的时候还隐约能听到鸟鸣,除此之外就只有悄然路过的风声。村子里的夏天并不应该这样安静,只是远离居住区之后才显得如此。程诺脚下的小路蜿蜒,抬头间已经能看到不远处,那淡红色的院墙和半开的镂空大门,以及隐约间几个跑来跑去的孩子。 两人靠近孤儿院大门口时,方灵珊早已回到了挎包中,通过手机摄像头看着外面。程诺还没有进门就被一群孩子围住,叽叽喳喳地跟他打着招呼。 “诺哥,你回来啦?” “诺哥,这次怎么是早上回来啊?” “诺叔,我这次考了双百,有没有奖励啊?” “诺哥……” “诺哥,橙子姐姐也回来了呢!” “橙子回来了?”程诺一一回答着他们,虽然又困又累,但还是没有一句敷衍。不过当他听到有人说起“橙子姐姐”回来时,立刻精神一震。 “小石头,橙子是你叫的吗?叫澄姐姐!还有你们,诺哥哥刚回来累一路了,等他吃点东西再找他玩,都散开都散开。”还没等程诺多问,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随着小孩子一哄而散,一个纤瘦的身影步伐轻盈地走到了程诺面前。一米六多一点的身高在程诺面前显得有些矮小,不过那配上那张白净的小脸却更显得可爱;一头长简单地束成马尾垂在身后,前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不论是鼻子还是嘴都小小的,搭配上一双杏核大眼睛,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感觉。 女孩站在程诺面前,原本白净的脸颊有些微红,丝毫不见刚刚“训斥”孩子们时的“威严”,轻轻地说道:“诺哥哥,累了吧?走,咱们先去你办公室。”说着便不由分说地一揽程诺的胳膊,带他走向了一栋平房。 “橙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在屋里里坐下来程诺便开口向程澄问道。从见到这个女孩起,程诺便觉得一阵舒爽,刚才走路的时候甚至都有一种轻盈的感觉,语气也不由得轻了下来。 “昨天下午就回来了,原本以为昨天晚上就能见到你,没想到现在才回来。”女孩的微微撅了一下嘴,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嗔怪。 “我这不是突然有急事嘛……”程诺不好意思地解释着,赶紧转移话题问道:“这次你能在家住几天?” “这两天都在家里啊!”程澄说完看到程诺只是放下了电脑包,却还将挎包背在胸前,就伸手要帮他摘下来,嘴里还说着:“诺哥哥你不嫌累啊,还不舍得摘下来!” “啊……我自己来自己来……”程诺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小心的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头问道:“这周又不去你爸妈那边啦?” 程诺当然说的是程澄的养父养母,虽然他并没有见过他们,不过通过每次和程澄聊天,程诺能感觉到那应该是典型的慈母严父,以及他们所打拼出的那个有钱有爱的家。 “嗯……不去了,这周在家陪你们。” “嗯?”程澄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程诺听得出来她又隐瞒了什么。“是不是跟他们吵架了?” “没有啊……真的没有,就是想你们了,在家里多住两天嘛。” “你还能瞒得住我?”程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责怪地说道。程澄在那个家里固然幸福,但是她被领养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自然没有从小领养的孩子那样跟养父养母亲近;再加上她的年龄一直处在叛逆期,所以偶尔会跟养父养母吵架,偷偷跑回来跟自己哭。每次都是那边打来电话,得知她回了孤儿院就放下心,等第二天院长爷爷再叫人把她送回去——这种事情偶尔一直持续到院长爷爷去世。 后来虽然还会偶尔回孤儿院,不过逐渐长大的她已经不会再找自己哭了,只是说想大家回来看看而已。不过这小丫头从小就不太会在自己面前说谎,有一点隐瞒都能让程诺轻易识破。程诺看得出来每次询问那边的情况时,她都有些不自然,想必是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吧。 “算了,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程澄没有多说,只是低着头玩衣角。 “对了橙子,你学校在哪儿?从你上了大学我还没去过呢,下周我去学校看过你吧!” “啊?”程澄貌似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诺哥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下周去学校看你。怎么,不行吗?” “呃……行,当然行啦!不过诺哥哥你工作那么忙,我周末多回几次家,咱们在家里见多好……是吧?” “嗯?”程诺眉头一皱,现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坏笑着说道:“是不是有男朋友啦?” “没有!”程澄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停地解释道:“诺哥哥我真的没有男朋友……真的!”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程诺赶紧安抚下自己这个小妹妹。不过他心里还真是松了一口气,程澄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虽然从来没有过私心,而且从领养之后就很少见面,但是想到她交了男朋友还是不禁心里一疼。 程澄貌似是怕程诺旧事重提,干脆也不再坐下,跟程诺说道:“诺哥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一会就该吃午饭了!别忙活啦!” “没事,很快的!”说着,程澄逃也似的跑出了门。 “这丫头!”程诺无奈的摇摇头,开门望了一下外边,回到屋里谨慎地锁上了门。拿着挎包进了里屋之后,拉上了窗帘,将里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方灵珊放了出来。 “充电器带了吗,快快快,我手机没电了快给我充电!”刚从包里出来,方灵珊便大呼小叫地吩咐着程诺。趁着程诺忙碌的时候她便向四周看起来,边看便问道:“这就是你的办公室?话说你怎么会有办公室?” “我怎么就不能有啊?其实我名义上的办公室是外面那间屋子,这是我睡觉的地方。只是平时我不习惯在外边,在这里放了个书桌当真正的办公室用。” “呃……我听糊涂了,到底是卧室还是办公室?” “这……” “砰砰砰!” 程诺还没说话,外屋的门被人敲响,同时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院长你可回来了……怎么还锁着门呐?快开门,有事找你!快开门快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刚回来!” 089 灵珊你嫁给我吧 方灵珊听到门外那熟悉的台词,想起了在网上红极一时的某个角色,眉头一皱说道:“雪姨?不对,雪叔?” “那是孙叔!”程诺一脸无奈地说道:“早知道孙叔一听说我回来就得找我算账……” “找你算账?孙叔不是叫……你居然是院长?”方灵珊这才想起刚才门外招呼的对象,原来这家伙就是院长吗? “话说你这时候你的重点准确一点好不好,安全起见你干脆还是在老地方躲着吧!”说着,程诺不由分说地将方灵珊放回包里。然后将包靠在一边放好,便急匆匆地跑出去外物开门。 “你干嘛呢,刚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大白天锁什么门?”程诺一开门,孙叔便劈头盖脸地问道。 “我的孙叔哎,你也知道我刚回来啊,让我休息会呗,昨天没睡好现在还困着呢!”一边说着,连忙将孙叔请到办公桌旁坐下。 听了程诺一副哭脸的叫屈,孙叔并没有回答,而是略微皱眉问道:“刚才我看见澄儿跑出去了,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那是我妹妹,从小您见过我欺负她吗?她是给我做饭去了。” “哦……其实真欺负一下也好……”孙叔听完这话自语了一句,随即眉头展开,但仍显严肃地说:“院长,那个匿名账户给咱们打钱了,你得走一下手续;还有一个新来的孩子,这也得你签个字。” 程诺结果孙叔递过来的一叠文件,轻车熟路地签字、盖章,递还给孙叔后谄笑着说道:“孙叔,其实你签不也一样吗,咱俩字迹差不多,盖章的话我这屋钥匙你也有……” “废话,你是院长,你不签谁签?”孙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程诺干脆将身子一仰,将自己摊在椅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说:“我其实就挂个名,平时还不是都交给你管着?” 孙叔气的一踢椅子又说道:“你是院长,你就得是一把手,这是规矩!你平时不在家我签就签了,回家了就得你来!给我坐好了!” “好好好,孙叔我不就那么一说嘛……”程诺赶紧又挺起身子坐好,笑着说道。 孙叔叹了口气:“老程走之前把孤儿院交给你,你就得好好做这个院长。前几年你还没毕业,我帮你管着就管着了,原本程老临走时的意思,是让你毕了业就回来正式接手。要不是看你年轻需要多在社会上积累点经验,我能由着你做甩手掌柜?” “嘿嘿……我明白,再麻烦孙叔等两年吧,等……”说到这里程诺突然一愣。原本自己的人生规划是先工作几年,开始奔三之后就回来混日子顺便当院长;而当方灵珊以“小女人”闯进自己的生活,这些规划就自然全都破灭了。或许,带着方灵珊躲在这个小村子里过一辈子,也是个不太坏的选择吧! 孙叔没在意程诺刚说了一半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感伤着,有些沧桑地说:“算了,我就是怕你在外边呆久了不愿意回来,这个地方可不是年轻人该呆一辈子的地方。咱们院一直都算是私立的,你就当个老家当,孙叔岁数大了,能帮你看几年就帮你看几年,等你在外边闯累了,再回来。” “孙叔……” “行了,趁澄儿那丫头还没做好饭,去看看老程吧。” “好,我一会就去。” 孙叔拿着东西走了,孤儿院里的一堆事情还需要他操心,程诺只是临时回来,这些事情他还插不上手。回到里屋敲了敲自己的挎包,对里面说道:“灵珊,我要去祭拜一下爷爷,你一起去吗?” “我能去吗?那带我一块去吧!” 程诺也不废话,背起包向外面走去。路过食堂的时候看到一个小男孩在那里跟自己打招呼,是刚回来时第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小石头。 “诺哥!” “程实啊,今天是你做饭?” “对啊!诺哥你可得快点回来,我最近手艺大涨!”小石头知道,程诺每次回来都要先去院长爷爷那里呆一会,风雨无阻。 “好……啊,晚上吧,午饭橙子去做了。” “哈,澄姐姐对诺哥真好!”小石头自言自语道。目送程诺出了大门,小石头鬼鬼祟祟地去了厨房,见到正在满脸幸福地忙碌的程澄,便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子凑上去打趣道:“澄姐姐做饭好香啊,给谁做的啊?” “切,你管我?对了,小石头,今天是该你做饭吧?别急啊,马上好!” 程澄一说这话小石头可不乐意了,撇着嘴说道:“澄姐姐,我叫程实好不好。石头就石头,叫小名就算了,还加个小,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你多大也比我小,叫你小石头怎么了?” “我都要小学毕业啦,你看诺哥就不像你似的,人家就叫我大名。” “大学毕业你也是小石头!”程澄此时已经做好给程诺准备的小灶,擦着手娇斥道。 “那好吧,小石头就小石头呗。”小石头头一歪,牛气哄哄地说道:“据可靠消息,诺哥现在不在办公室哦!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去哪里了,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话有没有人信呢?算了,既然是小孩子就不乱说好了……” 小石头说完装模作样地就要走,程澄却不拦着也不说话,于是他走了几步之后就沉不住气了,跑回来问道:“澄姐姐,你不想知道诺哥去哪儿了吗?” “想啊!” “那问我,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会告诉我吗?” “你要是不把我当小孩子,保证以后都喊我大名,我就告诉你!”小石头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说道。 程澄暗自好笑,不过还是装作不明白地问道:“可是我不想叫你大名,就想叫你小石头,怎么办呢?” 小石头一听这话,瞬间直起腰背着手说道:“那我就不告诉你呗?” “好吧,那我叫你大名!”程澄“服软”了,说道:“你过来,凑近一点,不然我怕你听不见。” 小石头一听这话大喜过望,立刻听话地凑过去笑嘻嘻地说道:“澄姐姐你叫……哎哎哎,澄姐姐我错了,不用叫大名了不用叫了……澄姐姐,放了我吧……” 程澄拎着小石头的耳朵一脸“恶狠狠”地问道:“不用叫了?你叫什么?” “小石头小石头……” “可是你小学快毕业了呀!” “那也是小石头,大学毕业澄姐姐也叫我小石头,澄姐姐你饶了我吧……” “哼!”程澄这才松开了手,对着在旁边跳脚的小石头说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那么笨?诺哥哥哪次回来不是去看院长爷爷?切,去给我拿保温盒,我给诺哥哥送饭去,中午我们两个在外边吃野餐了。” “好好好……”小石头不敢嘚瑟了,老老实实按照程澄的命令去准备保温盒。只不过暗地里嘀咕道:“澄姐姐这么凶,诺哥哥以后有的受了。” 村子里的人都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所以亲人去世之后没有将葬在公墓的,都是在老家托风水先生找块地安葬。虽然华夏法律规定由土葬改火葬,不过深埋骨灰也算是传统和法律相互妥协的最好结果了。 程诺的爷爷,或者说老院长就葬在距离孤儿院一公里之外,虽然直线距离不远,但是真正到那里起码却需要走两公里。程诺刚一离开孤儿院的范围,就再次将方灵珊放在了肩膀上,两人一如既往地边走边聊。 “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个院长!” “这有什么奇怪的,上次不就跟你说了,我是当朝皇帝!” 方灵珊一愣,也想了起来。搬家那天因为听到孙叔叫他小院长,自己打趣他说“是太子还是储君”,他直接回了自己一句“什么太子储君,我还当朝皇帝呢”。当初只以为是两个人的玩笑话,没想到他居然把真话当玩笑那么说。 “切,当朝皇帝又怎样,孙叔是摄政王!” “我乐意,我省心,我甩手掌柜。你不服?” “得瑟!” 两人一路吵着,渐渐到了目的地。坟冢是一个半人高的土包,上面略有几根小小的杂草,看得出来是总有人打理的样子;土包前面是一块样式简单的汉白玉墓碑,碑文是简单地两列雕刻上去的文字——三四三孤儿院院长,程囯霆之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爷爷,我回来了。”程诺从来不带香烛,边“聊天”边清理就是他扫墓的主要内容。“上礼拜还没回来看你,没生气吧?真生气也别怪我,怪我肩膀上的这家伙,这是我捡到的小美女,漂亮吧?” 方灵珊撇撇嘴,对程诺这种破坏气氛的说话方式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没有出声,在她心里这是尊重逝者的一种方式。 不过程诺不在乎这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此,继续边忙碌边说道:“今天孙叔跟我说了一些话,我知道你看人很准,你看准了我是那种能混吃等死的人,才能放心地让我接你的班院长。不过你没想到吧,我有奇遇!我遇到方灵珊啦,以后恐怕容不得我混日子喽!” “喂,你说这些干嘛!是不是嫌我是累赘了?”尽管知道程诺不是这个意思,方灵珊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别闹,我这儿跟老院长汇报工作呢!” “也就是老院长不在了你这么汇报吧,要是还活着,你敢把咱俩的秘密说出去吗?” “嘿,你还别说,爷爷真活着的话我还真敢告诉他,爷爷是我从小以来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咱们的秘密只能告诉一个人,那绝对是他!” “爷……老院长对你很好?” “当然啊,而且爷爷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拿我们都当亲生的来疼。” “我要是也有这么个爷爷,可能也会像你那样幸福吧……” “那你可说晚了,爷爷不在了,你叫爷爷也属于盗版的孙女,官方不能承认哦!”程诺说完听方灵珊在自己耳边“切”了一声,又笑着说:“不过有个办法能让你光明正大地叫他爷爷!” “怎么着?你还打算找公证处公证一下啊?” “那没用!”程诺拔完荒草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严肃地说道:“嫁给我吧!” “啊?你……你说什么?” 程诺将方灵珊托在手心中,盯着她的眼睛,铿锵有力地说道:“我说,灵珊,你嫁给我吧!” 090 橙子来认识一下 “灵珊,你嫁给我吧!” “嗡——” 程诺的一句话,让方灵珊一瞬间楞在了那里,大脑里一片空白。当她好不容易恢复清醒之后,因为怀疑自己的耳朵而再次向程诺确认之后,才不得不相信那句话里面“嫁给我”那几个关键字。一种不可名状的心情油然而生,脸色通红地还有些颤抖地问道:“为、为、为为为为为为什么?” 夏风吹过田野,不远处几颗正在花期的刺槐随风摆动,青白色的槐花又一次洒在大地上,像是一群小小的蝴蝶肆意纷飞。随风还刮来一阵阵淡雅的花香,侵入鼻孔时给人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然而我们的女主角,酥酥痒痒的地方却是那颗突然躁动起来的心。 听到方灵珊那如机关枪似的问自己,程诺的脸庞有有些扭曲,好半天才恢复严肃的表情。看着方灵珊瞪大的眼睛,程诺有些不敢直视,略微扭了一下头,耐心地解释道:“你想啊,如果你不能恢复了,那这辈子就要一直跟在我身边,总要给你个名分吧?一直把你当成宠物,我可舍不得;如果你恢复了呢,这么大的恩情,按照一般的套路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许?”说到这里程诺有些憋不住了,强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笑意继续道:“反正注定了我要照顾你一辈子,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俩现在就拜堂成亲,让爷爷给咱们做证婚人。” “好……”方灵珊突然似呢喃般,悠悠地吐出一个字。 程没有注意方灵珊的回话,只是在极力掩盖那那貌似奸计得逞的笑,继续说道:“话说你真的嫁给我的话,那我可真的是赚大了,白得这么一个美女,不错,不错……呃,你说啥?” “我说,好!”方灵珊脸色平静地重复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另外,你的手不要抖,我快站不住了。” “可是……”程诺真想告诉她,我原本只是脑洞大开扯个淡啊,你听我那几个理由有一句人话吗?特别是你恢复回来之后那个“以身相许”,你真的没现一点不对劲吗? 这不是古代的英雄救美好不好,还以身相许!再说哪怕是古代,也得分情况是不是?如果英雄长得帅,美女就会一脸娇羞的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如果不帅就会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所以,方美女,你不觉得我这颜值是属于那种来世不论是做牛做马做蜗牛做海马都要报此大恩的情况? 程诺在脑子里想着刀光剑影白衣如雪的武侠世界,方灵珊可是没法再等下去了,自己同意了之后他就是这种反应吗?不像是惊喜,怎么反倒像是惊吓?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两只手握着不停地颤抖,不得不出声叫他:“程诺!” 程诺貌似没听到。 “程胖子!说话!” 他依旧没动静。 方灵珊急了,干脆向前一蹦,跳到程诺眼前叫道:“程诺!” “啊?卧……卧槽!” 这一下程诺终于有动静了,只不过这个动静有些大。突然从脑洞中清醒过来的程诺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东西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向后躲过去。老院长的坟冢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土坡,地面微微有一些倾斜,旁边还有苹果大小的石块,而程诺这一躲便踩在了其中一个上面,顿时身体向后倾倒。而此时他才想起来,扑向自己的原来是方灵珊,顾不得其他直接用双手将她捧起来,抱在了胸前。但是这样一来,他也就没有办法用手支撑地面,毫无停顿地一下子倒下去,只听见不远处一声“诺哥哥小心!”的呼唤,便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地上。 在倒地的一刹那,程诺心里想的是:特么的,按照那些狗血剧情,我该崴脚了吧?果然,剧情都是狗血的,现实生活才不是影视剧,他没有崴脚,只是顺着土坡,伴随着一声声“卧槽”,“卧槽”,滚了下去。 程澄前天就从孙叔那里知道了程诺周末要回家的消息,于是昨天上午便赶回了孤儿院;先是将放了两周的被子抱出去,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晒起来;又将办公室以及里屋一通收拾,大扫除一般地打扫一番;接着去菜地里挑选了一些程诺喜欢吃的菜,做上了记号让几个还没有上学的小家伙看着,不许今天做饭的人摘走。 做完这些之后,程澄才停下来休息,坐在程诺办公室的沙上满脸笑意。等诺哥哥回来,看到这些之后会很舒心吧。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程诺突然给孙叔打电话说有些事情,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程澄听到消息的一瞬间甚至怀疑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好在程诺在电话里并没有什么异样,要不然她早动用手里的力量去调查一下了——虽然那些力量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终于将程诺盼回来的程澄,欣喜异常,甚至强制性地将它拉到办公室,就是为了让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为他收拾的房间。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夸奖,也不是想让他感谢,甚至不告诉他是自己的杰作,就是希望他能喜欢。原本她还想多陪程诺聊一会,但是她实在受不了那一番调笑和追问,只好借着做饭的理由落荒而逃。 原因很简单,她不会对程诺撒谎。不是不愿意,是总会被识破。 程澄当然会撒谎。以她的隐藏身份,虽然没有过对这方面特训,无法到达“大忽悠”的水平,但如果想隐瞒什么的话,是绝对没有任何人能识破的。但那时对别人,哪怕是对当初的院长爷爷,对现在的孙叔都毫无压力,可是一旦跟程诺撒谎,就会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脸红、结巴、出汗等等各种情况都会生。而且哪怕没有出现这些问题,程诺依然能对她的谎话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应,只要他问一句,自己就破功了。就因为这样,她的秘密好几次都险些被程诺现。 逃出办公室的程澄在外面呆了好久,这才渐渐平静下来,眼看着孙叔慢慢走过来,嘴角还露着一丝意味可疑的微小,连忙红着脸跑向了厨房。 不过程澄也确实是想早一点让程诺吃上饭,因为昨晚她实在是忍不住,还是派出了手下人去程诺住所附近蹲守,知道了他一大早就出了门,也知道他没吃早饭。原本她是打算掐着时间让程诺一进门就吃上的,只是怕他会追问自己为什么时间这么巧合,因为那样的话自己又要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了,谁知道会被他现什么!索性,程澄将全部准备工作做好,只等他进门之后就开始下锅炒菜。 用小苦力程实准备好的保温盒装上精心准备的饭菜,程澄踏上了去老院长墓地的路。这条路她很少在白天走,只是偶尔会“碰巧”赶上程诺也回家时,跟他一起来祭拜一下,平时她自己来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晚上。当渐渐接近了墓地,她却是突然一闪身躲了起来。 “诺哥哥又在跟爷爷说话?”程澄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嘴里轻声嘀咕着。不过突然间身体一顿,俯身躲了起来:“不对,诺哥哥不是在跟爷爷说话!他肩膀上的那到底是什么?” 程澄会读唇语,这是作为她那个隐藏职业的必备技能。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她总现程诺会莫名其妙地说一些话,但是每次遇到程诺“自言自语”的时候,她都是在很远的地方隐藏下来,比如某一次在望都那座桥上时,在皮克斯小区里的小桌旁时。不过即便如此,程澄也从来没有去刻意解读程诺说的话,或许是因为尊重他的隐私,或许是因为其他。 不过这一次却是一个意外,程澄之前没有多想,以为程诺只是习惯性地跟爷爷“聊天”,使她离程诺将近二十米的时候才现不妥,随即隐藏起来。好在附近有树枝和杂草的遮挡,程诺又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现她——当然,以程澄的身手和技能,程诺也是很难现的。 “嫁给、我、吧……嫁给……谁嫁给诺哥哥?”见程诺还在有说有笑地跟谁聊着天,程澄便忍不住开始翻译起来。只不过刚刚四个字便让她险些惊叫出声,诺哥哥是在向谁求婚吗?程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 就在这时,程诺突然向后一歪摔倒在地上,程澄来不及多想,叫了一句“诺哥哥!小心”便蹿了出去。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哎?橙子?” “诺哥哥,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仅仅两秒钟,程澄就赶到了程诺身边,而此时他刚刚滚下去几米而已。地面上突然有着石块,所幸并不在他滚下去的地方,所以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但是程澄却是不管这些,停住程诺之后就开始在他身上翻看起来,以往执行任务时的冷静也不复存在。 “让我看看你哪受伤了!是不是你的手,怎么握在一起,是不是划伤了!哎呀你别躲……” “橙子,你怎么……怎么在这里?刚才没看见你啊!” “我……”程澄当时呼吸一窒,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上的动作也一瞬间就停了下来。她刚刚情急之下用上了执行特殊任务时才会展现的身手,用自己几乎最快的度冲过来救人,此时程诺问起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自己刚来?他信不信不说,自己说出来就费劲。 说自己在旁边看了几分钟了,见他有危险就一下子蹿了出来?这倒是实话,可是如果告诉他刚刚自己用了不足两秒钟越过了二十米的距离……拜托,自己的身份暂时还不能告诉他啊! 如果程澄知道程诺此时也在心虚,就不会有这么多担心了——程诺手里还捧着方灵珊,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现的啊!虽然程澄也是……想到这里,程诺看了一眼还在愣的程澄,一拧腰站了起来,说了一句“等我下,不许过来”便连忙跑出去十几米远的距离,背对着程澄不知道在做什么。 “诺哥哥……”程澄有些委屈地叫了一声,为什么诺哥哥直接跑了?我……哪里露出破绽了吗,还是做错了什么! 不过没等她多想,程诺已经走了回来。程澄站起来抬头望去,他刚刚有些慌张的表情不复存在,而此时肩膀上又像之前一样放着一个东西,而随着他越走越近,程澄终于看清楚了,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洋娃娃! 程诺走到程澄面前,伸手将肩膀上的“洋娃娃”取下来托在手心中,伸到程澄面前笑着对她说:“橙子,来认识一下!” 091 我会一直保护你 方灵珊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今天这一系列事情的展开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大早上的看到程诺的半裸体,路上又不知怎么跟程诺这个臭流氓聊起来丝袜的事情,然后跟他回了家,得知他是孤儿院院长,接着还没喘口气又跟他一起来祭拜长辈,然后他就跟自己说:嫁给我吧! 如果不加上一些微妙的细节,这完全是男朋友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顺势求婚接着组成新家庭,过上没羞没臊生活的节奏啊。 两人“认识”的时间已经有好几个月,但真正谈得上认识,互相了解仅仅是从上个周五开始,满打满算也仅仅八天而已。但是就在这八天里两人在一起的经历,几乎过了之前半年的“交流”,甚至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展。 实在是没办法,两人以那样的方式不得不住在一起,她又不得不依靠程诺,程诺也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悉心照顾她。随着吵架、玩笑、诉说、相知、走光,各种F1ag在这几天中如不要脸……不要钱般在时间线上林立。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照顾小萌,一起分析电脑的怪事,一起承担自己变小的现实,虽然就在昨天一不小心闯进了一个人,但是那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方灵珊已经毫不在意了——就在程诺说“嫁给我吧”的那一刻。 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方灵珊想了五秒钟就放弃了,因为程诺给了她不得不嫁的理由。虽然这些理由有些牵强附会,有些蛮横无理,但是自己心里貌似也不太反对的样子,那就答应好了。 当她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好”字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他的一句“你说啥?”。拜托,你的华都话比当年的八旗子弟说的还溜,这个关键时刻居然还给我来一句乡间土话?虽然我对土话没什么意见,但是在这个时刻拜托你继续严肃下去好不好? 算了算了,看在你说我这个大美女嫁给你是你赚大了的份上,那我再说一遍好了,这次可以了吧? 很好,接下来的回答完美复制了她刚刚被吓一跳之后的说话方式。方灵珊想到这些心里一阵痛快,刚刚你让我那么丢人,这次你也是一幅这个样子了吧?只是程诺你也太没出息了吧,确认了我的回答之后居然直接愣在了那里,你倒是说句话啊! 方灵珊心里一阵急,忍不住出声叫醒他——当然,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她宁愿让程诺继续愣下去,自己一直那样看着他好了,这样他就不会被自己吓一跳之后摔倒在地,又因为想要保护自己让他无法支撑身体,结果直接顺着土坡滚了下去。不过,小后悔之后,她也有着一些小幸福——这家伙,越来越有男友力了。 就这样,方灵珊一直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享受着,丝毫没注意突然出现的程澄,更是不知道程诺已经带着她逃出了十几米。 到了自认为安全距离的程诺见手中的小女人有点呆,连忙晃着手叫道:“灵珊,灵珊!有没有受伤?说话啊!” “啊?程诺!你没事吧?”迷离了好久的她,终于是被程诺呼唤声拉回了现实。 “太好了,我还以为把你摔懵了。我没什么事,不过咱俩有事了呀!”程诺一声长叹,一系列可能生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头疼。 “有事?办事?不要这样快吧,再说我……” 方灵珊明显误会了,不过程诺此时却没有多想,自顾自地开始解释道:“刚才问我摔倒的时候,看到橙子就在旁边!” “啊?原来……”方灵珊这才明白自己想错了,随即问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咱们怎么没有现她?” “别叫别叫,就在我后边呢!”程诺连忙止住了方灵珊突然提高,苦笑了一下说:“估计是聊天太投入了吧,一直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其实是刚才要不是她过来拦住了,恐怕我还真得受伤。不过有一件事更严重——她可能现你了。” “怎么会!” “估计真的会。刚才你一直在我肩膀上,后来有被我托在手心里,她不像我似的近视眼,估计很远就能看到你。虽然肯定看不清你的样子,但至少能看出是个人形,你动的时候她估计也能看出来。” “你是说,她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一定,但是我担心她会怀疑。刚才她救了我之后,一直问我的手怎么捧着,是不是受伤了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你。” “那咱们怎么办?” “其实……”程诺说完两个字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记不记得刚才我跟你说过,爷爷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记得,你是说,她也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刚才我的那些话也不完全对,如果仅仅是普通的秘密,其实我更愿意告诉橙子,她不仅是我的家人,更是我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妹妹。但是咱俩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个负担对她来说,太重。”程诺说道这里,并没有现方灵珊稍稍有些抽动的表情,总结着说道:“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与其让她怀疑,不如让她全都知道。” “那你就告诉她好了……”方灵珊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可是我要先问问你的想法啊!”程诺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这是咱们两个人的秘密,就算是我最信任的人,也要你同意才能说,如果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就算她怀疑,我也只能编出一套说辞糊弄过去。” 程诺刚谁说的一半的时候,方灵珊的眼睛就开始一点点亮了起来,当程诺说完之后,她满脸笑意地确认道:“真的?” “这还有什么假的!”程诺没好气地说。“没时间了,快决定,咱们的事儿能告诉她吗?” “好啊!”方灵珊痛快地答应道,当然还有下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出来: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吧! 程诺听她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到身上有些土屑,便将她放回肩膀上低头掸了几下——这时候也不怕程澄看到她了。 “橙子,来认识一下!”程诺将方灵珊捧在手里,递到程澄面前说道。 “这是……”程澄心里有些奇怪,看样子这应该是刚才在诺哥哥肩膀上的那个洋娃娃,认识一下?应该是诺哥哥送自己的礼物吧?这样想着,她本能地伸出手想拿过来,谁料还没等她接近,那个洋娃娃却是突然出声道:“你好,我叫方灵珊!” “居然是会说话的!诺哥哥,哪里买到的啊?”程澄吓了一跳,洋娃娃会说话没什么稀奇,但是做到有表情的地步那就不是普通的玩具了,没想到诺哥哥居然能搞到这种还属于高精尖的东西。 “不是买到的哦!是捡到的!而且我不是玩具,我是真人!”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方灵珊在那里蹦蹦跳跳,还做出一系列表情。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程澄的真面目,之前都是在程诺的包里通过手机看到的,看着凑到面前的小女孩可爱脸庞,她也忍不住喜欢上了。 程澄有些愣,真人?什么时候人类有这么小的型号。不管作为明面上的普通女孩,还是暗地里的特殊身份,程澄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但是无论是以她的何种性格,应该立刻把她控制起来保证程诺的安全才对。她倒是没有往妖怪精灵什么的那些方面去想,只是面对不理解的事情总会下意识地有些不安,而且她很明确地感觉到,从刚刚听到她说那句话开始,心里就对她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敌意。 程诺没有让程澄多想,开口解释道:“其实我上周没有回来,就是因为周五那天突然生了一件事情……” 其实解释起来很简单,因为最重要的证据就是方灵珊这个人,而且两人至今还不知道这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生活琐碎又实在没什么可说,所以仅仅几分钟之后程诺就解释的很清楚了。而且在此过程中程诺一直没有提起关于“黑客”的事情,毕竟这件事跟方灵珊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没必要说出来。而且在他心里,程澄还是个刚刚上大学的小妹妹,说了也解决不了什么。 “诺哥哥等一下,这信息量太大了,我好好消化一下……”程澄双手抱住脑袋苦恼了一会说道:“诺哥哥,你是说方……” “就叫她灵珊姐吧!” “啊,灵珊姐不知道为什变小了?” “嗯!” “还莫名其妙出现在你包里?” “虽然不确定,但应该是因为刮风吧!” “诺哥哥……这种事情……这……怎么可能啊!” “本来我也以为不可能,可是真的就生了!说实话我也是很久以后才完全接受。” 方灵珊见程澄还有些疑惑,急道:“程澄,你还不相信吗,我真的是人啊,不信你摸摸……” “我……倒不是不相信,只有有些不太好接受。不过还好啦,灵珊姐你都站在这了,而且,诺哥哥从来不会骗我的。” 听到程澄说自己从来不会骗她,程诺不仅老脸一红,自己刚刚还打算编一套说辞瞒天过海呢,方灵珊明显也想到了这些,偷偷白了他一眼,程诺只能报以苦笑。虽然这也是第一次想到要骗她,而且并没有付诸行动,但心里总会觉得有所亏欠。 这时候程澄突然双腿一夹,苦着脸说道:“诺哥哥你不要动,我去办点事情……” “噢噢噢,快去吧!”程诺开始还一愣,但是瞬间明白了,心里不信想着她不会是被吓到了吧,以至于急成这个样子。他突然想起两人小时候的事情,福至心灵地说了一句:“对了橙子,这件事情,你知道了吗?” “啊?噢……我知道啦!”说这话,程澄就急忙跑开了。 方灵珊开始还看不懂,接着看到程澄跑到几十米之外后蹲下了身,这才明白原来是女孩子的私密事。好在是在乡间的野外,来不及回去也只能就地解决了,想到这里她伸手一指程诺的鼻子道:“闭眼,转身!” “好好好……”程诺听话地转过身去。 “对了,你不嘱咐她一句吗?” “嘱咐什么?” “保密啊!” “已经嘱咐过了!”程诺笑着说:“我们两个从小到大有一个默契,如果将秘密告诉对方之后说‘你知道了吗’,就说明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知道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令人羡慕的青梅竹马哦!” “我觉得你是嫉妒!” “嫉妒就嫉妒,反正以后不用啦!” “以后?现在临时找个青梅竹马是不是太晚了?” “你个笨蛋!”方灵珊笑骂道。 程澄并不是真的去解手,而是躲在不远处停在一个大石头旁边。掏出手机和一个小盒子,换上了一张备用的sIm卡后拨了一个复杂的电话号码,接通后说道:“看看村里谁家养金鱼了,帮我问问价,合适的话买十一……不,买五条。” 电话另一边并没有任何回复,但是她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将sIm卡卸下来捏碎放进小盒子里,又将自己原本的sIm卡放了回去,心里暗暗说道:诺哥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但是,我也会一直保护你! 092 卖初夜的女学生 平复了一下刚刚略有些激动的心情,程澄站起身向程诺叫道:“诺哥哥,再等我一下啊!”说着转身跑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将刚刚扔在这里的保温盒取了出来,几步跑过来对程诺说道:“诺哥哥,咱们去那里吃吧?” “对啊!好久没去了,走吧!但愿还没干。”说着便接过程澄手中的保温盒,对着墓碑的方向说了一声:“爷爷我们走了啊,下次回来再来看你!” 两人顺着小路向山的方向走去,站在程诺肩膀上的方灵珊问道:“这都快中午了,你们不会是打算爬上山吃饭吧?” “不用爬山,一会就到了!”程诺和程澄相视一笑,对方灵珊解释道:“那是我们两个小时候的秘密基地,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现的,直到现在为止应该也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秘密基地?你小时候还有这种天真单纯的时代?” “怎么说话呢,我就不能有童真的时候?”说完程诺又转头向程澄问道:“说起来,这里是咱俩第一个共同的秘密吧?” “对啊,那时候诺哥哥你好像刚小学三年级,我才四岁多。” “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相互间就没有任何秘密了,只要有什么事,一定先让对方知道。对吧橙子?” “诺哥哥我还有秘密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程澄听程诺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心里一激动,下意识地就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只不过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程诺打断。 “还能有什么秘密啊,你从小什么事不是第一时间告诉我,就连你第一……啊,就是那些事我都知道,有人收养你的事也是第一时间跟我说的,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啊?”程诺说完还向肩膀上的方灵珊炫耀道:“羡慕吧?” “有什么可羡慕的,那是小时候好不好,女孩子大了之后总会有自己的秘密啊,是吧橙子?” “灵珊你还是叫她澄儿吧,这丫头从小就不许别人叫这个外号,你没看孙叔都只叫她澄儿吗?” “那干什么允许你叫?” “我是……对了,就像你说的,我们是青梅竹马啊,当然有所不同,这是特权!”程诺满脸骄傲地说道。 “切!”方灵珊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程澄听着两人的对话,也瞬间放弃了说出那些话的打断。刚刚自己确实是有些激动了,现在,还不到他需要知道那些的时候,还是等合适的时间再告诉他吧。而自己的那些事情,由自己继续头疼就好了。 很快三人到了程诺口中所说的“秘密基地”,其实只是山脚下一个灌木丛生的角落,而在灌木之后是一个仅有十几平米的小山洞。山洞里面零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向上的一面略显平坦,看起来是作为桌椅来用的。而在山洞的中心处,则是一条仅仅十厘米深三十厘米宽的小溪,小溪的源头是洞壁上的石缝,而尽头却是在山洞中靠近洞口的另一道石缝,仿佛这条小溪的出现就是为了在这洞中露一面似的。 程诺对站在小溪边的方灵珊说道:“怎么样,这里不错吧?足够隐蔽,大小也够,而且还有这条小溪。说实话要不是怕有蛇,我都想隐居在这儿了!” “你们还真是找到一个好地方!”方灵珊感叹道。 “诺哥哥,吃饭吧!”一直默默无闻摆弄饭菜的程澄出声道,不过接下来眉头一皱说:“可是灵珊姐姐怎么吃呢?” “噢,我这儿预备了!”说着,程诺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铁盒,看那上面的图案就知道是口香糖的盒子。从里掏出两根牙签递给方灵珊说道:“来,你的专属餐具!” 接过“餐具”,方灵珊笑道:“我说这两天路上怎么老有声音呢,原来你在旁边放了这个!” “那是,不然的话在外边你怎么吃饭?对了,尝尝橙子的手艺,我上次吃到还是三个月以前呢……嗯,不错不错,还是熟悉的味道!” 方灵珊用牙签扎了小块黄瓜放进嘴里,又挑了一小块鸡蛋,品味了一番说道:“嗯?跟你做的很像啊!” “那是,橙子的手艺可是跟我学的!” “但是澄儿妹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的比你好吃哦!” “那也是我这师傅教的好!” “厚脸皮!” 程澄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细细咀嚼着口中的饭菜,若有所思。 三人回去之后,程澄以程诺还要休息为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手机登上了一个网址,看了看角落里的加密暗语,叹了一口气,一脸疲惫地躺在床上。 她并不像所表现的那么平静,虽然程诺说明白了那个十厘米大小的女人的情况,但她心中的疑问变得更多。也许这就是诺哥哥这几天经常“自言自语”的原因,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像诺哥哥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白领,而且还是身世有些悲惨的孤儿吗。程澄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她确信她的诺哥哥是肯定不会骗自己的,那么如果真有问题的话,最可能的就是她的来路,或者是她背后的力量。 刚刚得到了手下人的回复,得到的结果并不在预想的范围内。虽然给了他们s级权限,可以调取几乎所有的资料和记录,但仍没有现自己想要的东西。美洲的基因战士计划并不包括这个方向,欧洲那边的“蚁人计划”也早已经完全停止。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是因为她早上得到的另一个消息——自己为了私事派去查看程诺动向的外围成员不小心被人抓住。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外围成员也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但是值得注意,因为这涉及到了他。 “唉,那几个老家伙又要多话了。而且我不能总这样啊,两边不能兼顾还会错失很多东西,看来需要培养一个可靠的人了。嗯,还要是生面孔才行。” 程诺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妹妹在做的事情,此时的他正在看自己的朋友圈,边看边嘀咕道:“话说粽子平时不都是晚上才秀恩爱嘛,今天大中午的就照片,还一就是九张。这还不算,居然还用定位刷屏。” 此时两人正在程诺的办公室外屋,两人分别玩着自己的手机。虽然没有拉着窗帘,但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已经睡了午觉,倒不怕有人从外边看到沙上的方灵珊。 方灵珊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是瞬间即逝,随后毫不客气地说道:“人家周六就不能白天出去约会啊,非要晚上才秀?”看了看他脖子上挂着毛巾又问道:“话说你不是要去洗澡吗,还要等多久?” “噢,这就去!”程诺将手机扔在沙上,端起装着洗漱用品的脸盆,走向旁边的一扇门说道:“帮我看着点手机啊!” “大周末的都出去约会了,谁找你这个单身狗啊?” “好吧,你赢了!”程诺无奈地说了一句,走进了旁边的浴室。 做院长有个好处,就是可以住在这个集办公、居住于一体的房子,不仅有小卧室,还有专门一件小屋可以用来洗澡。虽然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设计成这个样子的,但是程诺很喜欢,面对方灵珊说他腐败也毫不在意。 沙上的方灵珊玩了会手机便放下了,站起身在沙上溜达着四处观望着,突然觉得有些无聊。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叮咚”一声,方灵珊扭头看向程诺的手机,自语道:“你说让我看着点的哦,这就怪不得我了!”说完她便打开了程诺的手机,看到了QQ上的一条加好友信息。 “毕业女,急需用钱,卖初夜,两万,在华都” “我去!”方灵珊见此不禁瞪大了双眼,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在网上卖初夜,这也太…… 正在这时,程诺已经洗好出来了,见方灵珊正在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擦着头说道:“真有信息啊?” “啊?洗完啦?噢……不是信息,是QQ上有人加你。” 程诺边走向卧室边问道:“谁啊?” “卖初夜的!” 此时程诺已经进了卧室,因为方灵珊的声音太小没听清楚,随口回了一句:“你感兴趣就加了吧!”说完便关上了门,边换衣服边嘀咕道:“卖乳液的?如今搞微商的已经来QQ上展了吗?拜托看看资料好不好,我的号貌似是男的吧?” 方灵珊听了程诺的话不由得一阵气节:“什么叫我感兴趣,明明是你这个臭流氓感兴趣。好啊,明目张胆要出去约炮是吗?就不让你加!”说着,便伸手向屏幕拍上去。还抬着头怒视着程诺卧室的方向,气呼呼地说:“切,刚刚才向我表白,现在就开始蠢蠢欲动,没良心的家伙!你……” “呼……痛快!”程诺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见方灵珊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方灵珊没好气地说道。 “对了,刚才卖化妆品的那个你加了吗?” “化妆品?” “对啊,你不是说卖乳液的吗?” “乳……听清楚,吃屋初,初夜!卖初夜的你个臭流氓!” “初……初夜?嗐,我听错了,卖初夜的就别加了,都是骗子!” “听错了?”方灵珊这才反应过来,程诺再没正行也不至于让自己帮他做这种事吧。不过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后半句上面,眯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都是骗子的?你被骗过?” “怎么可能,那是……” “叮咚!” 身下的手机再次响起,方灵珊低头一看,这才现刚才一不小心就拍到了“同意”按钮上面。此时对方已经过来两张照片,下边还有两句话。 “行的话直接见人吧!” “价格你能接受吗?” 093 被吓跑的初夜女 “啊!”方灵珊大吃一惊,连忙用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想要把聊天窗口关掉。 “嗯?”程诺低头一看,拿起方灵珊:“你怎么给加了?” “谁加了,我是按错了!” “按错了?这么巧?” “许你听错了就不许我按错了吗?”方灵珊气咻咻地说道。 “好好好,许!”程诺笑嘻嘻地说道,拿起手机一看不禁一笑,咧嘴说道:“这人有意思,居然的还是闪照!” “闪照?” “你看,现在是没点开的状态,只是一堆马赛克吧?这就是闪照。” “我还以为是网络不好。” “不是网不好,只是不让人随便看到。更坑人的是点开之后只允许看几秒钟,然后就销毁了!” 说着,拿起方灵珊的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对着自己手机屏幕,左手拇指按向第一张照片,右手用方灵珊的手机“咔嚓”一拍,又打开第二张如法炮制。就这样,闪照便被程诺以这种方式保存下来了。看了看拍下的照片,程诺嘴角一撇道:“切,还以为是裸照,真不会做生意,最起码要引起买家的兴趣啊!”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方灵珊一听这话恨不得拍他两巴掌。说完趴在程诺的手边看着自己手机中那两张照片,随口说道:“长得也还行……”然后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还好,不如自己好看。 程诺当然不知道方灵珊心里所想,将她的手机又放回沙上说:“百密必有一疏,拍照保存,腾讯也拦不住啊!虽然质量差一些。” 方灵珊拍了一下程诺的大腿说:“拍照多麻烦啊,而且你也说了质量差一些,那你打开照片时截个屏不就行了?” “截屏?”程诺一脸无奈地说道:“腾讯虽然有一疏但是人家有百密啊!我之前试过,不管是截屏还是录屏,出来的都是黑屏。” 方灵珊满脸怀疑地说道:“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被人骗过,但是我确定你绝对骗过不少人!” “反正没骗你!我骗的都是骗子,比如现在这个人。”程诺完全不在意她吐槽,在聊天窗口中打着字:“这种事情不保险,先不说所谓的初夜值不值这个价,而且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实情况也不能确定,毕竟现在仙人跳的事情太多,不能随便买啊!” 方灵珊鄙视道:“骗子你还跟她聊天?” “聊着玩嘛,跟骗子逗闷子聊两句也挺好玩的。再说你都帮我加了,礼貌性地回复几句喽!” “你就是闲的难受!” “没错!”程诺觍着脸说道,然后起身回卧室拿出自己的电脑放在沙上,打开之后在网上搜索对方的QQ号码,开始翻看搜索出来的网页记录。 “你这里还有IFI?”方灵珊轻车熟路地跳上了电脑键盘,看了看屏幕上的网页说道:“话说你搜什么呐?” “看看这个号码骗了多少人了呗!” 还没等程诺多说,对方的信息回复了过来:“那你为什么同意加好友?” 程诺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伸着脖子望着的方灵珊,不怀好意地说道:“请问你为什么要加一个卖初夜的骗子呢?” “哼!”方灵珊一扭头,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程诺原本也只是逗她而已,又在聊天窗口上回道:“只是想看看这个行业的现状,另外如果是真的,我也不介意考虑一下。” “原来你真有这样的打算!” 听到方灵珊有些怪异的口气,程诺笑了笑说道:“没这打算啊,就是想让她多说点,因为我现,她很可能不是骗子!” “你怎么知道?” 程诺没有接话,此时正在看着对方新过来的一条消息:“行业……我不是做那个行业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急需用钱,不想影响个人征信,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如果你有兴趣多说,我想问一下,你是裸贷门的受害者?还是其他类似的高利贷?” “不是裸贷,只是背着家人上了一个培训班,跟百度教育贷款借了两万块钱,但是培训班的效果并不理想,没办法让我找到好工作,欠下的钱却不能不还。我不能让我家人知道,就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你就不怕被人拍视频到网上去吗?而且你以为上了床之后就仅仅做一次就完事了吗?” “不会吧,事先不是应该商量好的吗,再说我注意一些应该就没事吧。而且我想好了,随机找一个酒店,在大堂用微信转账之后再开房……” “你没脑子吗?不知道有各种偷拍的摄像头吗?随意一个手提包里也能放的那种!” “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我不激动,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个朋友,跟你一样没脑子!” “你朋友?也是像我这样卖……卖那个吗?” 方灵珊看着两人聊天,不禁抬头问程诺道:“你真的有这样一个朋友?” 程诺没有回话,而是回复对方道:“具体的不能跟你说,如果你朋友认识她就坏了,七度空间理论还是很可怕的。” 对方还没有回复,此时方灵珊已经忍不住了,气急败坏地说道:“什么叫七度空间理论,那是六度空间!” “嗯?我记错了?”程诺顺手搜了一下“六度空间”,这才明白自己确实是记错了,赶紧在QQ上又补充了一句:“抱歉说错了,应该是六度空间,多了一度!”回复完之后又低头问方灵珊道:“那七度空间是什么?” “卫生巾!” “哦!我说这么耳熟呢!” “刚才我问的问题你都没回答呢,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骗子?还有,你真有一个朋友……被那个了?” 程诺沉默了一会,刻意避开其中一个话题,有些担忧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骗子,只是觉得骗子应该不会准备这些东西才对!”说着他一边翻着几个网页一边给方灵珊讲起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情。 他先是用QQ号作为关键词搜索了一下,找到了百度贴吧中的一个求考研资料的帖子,这里留下的邮箱就是她的QQ邮箱;通过贴吧的名称知道了她所在学校,又从她以前的帖子的内容里知道了她所在的专业,以及确认了应届毕业生身份;接着又尝试着用百度账号昵称在微博上搜索了一下,找到一个同名的微博账号,通过百度贴吧、QQ空间以及微博里的几张相同的照片,基本确认了这些账号来自于同一个人,接下来便确认了她的名字和其他信息,甚至得到了手机号码。 “程诺……你太可怕了!”方灵珊呆滞了好久,才做出如此评价。 “不是我可怕,是网络可怕,而且她太不知道保护自己的个人信息了!”说完低头看了一下对方回复的信息,嘴里嘀咕了一句:“执迷不悟!”然后便手指翻飞,开始在QQ窗口中打字。 方灵珊伸过头去看了一下,只见对方回复的是:“就算拍到视频也没什么事情吧,反正网上的人也不认识我!还有,你那个朋友到底怎么了,能说说吗?” “你觉得这样做没问题?虽然我知道现在谈恋爱对初夜不那么看重了,但是你真觉得这样付出值得吗?” “我也是没办法了,大不了就当是一次噩梦。而且我也有要求,如果对方是那种四五十岁的我也不会考虑,就当约炮好了!” “虽然我不是四五十岁,但是也帮不上你。先我不会拿那么大多钱买什么初夜,其次我也轻易拿不出那么多钱。另外,如果你执意要这样继续下去,我也只能祝你生意兴隆!” “你的话不要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只是没有办法而已!你不想买就不要理我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同意我加好友!” 程诺见此叹了一口气回复道:“算了,言尽于此,最后给你几句忠告:一、初夜不值这个价,市面的价格很少有五位数的,而且颜值也要比你高出一截;二、上了床之后到底做什么跟你事先说好的没什么关系,真正交付的时候,肯定不止这些,而且因为你本来做的就是违法的事情,法律也未必会站在你这边;三、我那个朋友的结局:被人用偷拍视频胁迫,然后遭四人轮流侮辱,下体重伤,永久失去生育能力;四、别以为网上没人认识你,看看我几分钟内查到的资料你就明白了,王伊莎!” 出这些文字之后,程诺又将刚刚搜到的那些个人信息一一了过去,便不再说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的手机号!” “网上查到的而已,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别说是拍了视频,哪怕刚刚你我这段聊天记录上去,也会有人去查这些。你以为很安全?拜托,网络是最不安全的!” “再见!”程诺的一条消息刚过去不久,对方便简单地回复道。 程诺看完愣了一下,失笑道:“我估计她把我删了!”说着,点开对方的头像看了一下,果然手机QQ中原本应该是“QQ电话”按钮的地方,变成了“加好友”,明显对方已经将他移出了好友列表。 “程诺,你把人家做生意的吓跑了诶!”方灵珊幽幽地说道。 “吓跑就吓跑吧,最好能真的吓住她。这可不是什么好生意,堕落的人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如果她能放弃这个想法,我也算胜造七级浮屠了!” “你?我不信,你教人学坏还差不多!”方灵珊不客气地说道,接着又问道:“对了,刚才你说……” “好困好困,我要睡觉了,你睡不?”程诺打断方灵珊的话说道。 原本想要问出的话被程诺打断,方灵珊也失去了追问的兴趣,干脆的说道:“我也睡会,对了,小萌不在,你给我找个枕头!” “袜子行不?” “你敢!” “那给你手套吧……” 094 欧阳宁的小心思 程诺和方灵珊的午觉时间开始了,而在潮阳商业街的保龙堂里,一个刚刚“下班”的小姑娘却在围着来看自己的爷爷绕来绕去。 “爷爷爷爷,你快看看这几个药方!” “药方?宁宁啊,是不是你又自创了什么奇怪的药方?”欧阳青云抚须笑道。自己这个孙女从小对中医药有着过人的天赋,除了偶尔会想出稀奇古怪的诊治方法之外,有时候还会自创一些药方,虽然会有些这样那样的瑕疵,甚至还会有一些啼笑皆非的结果,但是能从中看出来确实是另辟蹊径的好办法。为此欧阳青云总是感叹,虽然儿子没有办法接下家族的传承,不过看起来这个宝贝孙女终归是不负自己所望了。 “什么叫奇怪啊!说的我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欧阳宁撇了撇嘴,不过又笑着说:“嘿嘿,您先看看呗!”说着便将一叠写好药方的宣纸铺在桌上。 欧阳青云拿起上面的一张一看,只一扫便看到了几味熟悉的药材,随口说道:“哦?是岩疾的方剂?” “嘿嘿,爷爷好眼力!” “嗯?这几个也是,不过……宁宁你告诉爷爷,这几个药方是哪里抄来的?” “诶?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写的呢?而且,我翻了一上午的药书,可是都没有看到啊!药书里没有,我从哪里去抄呢,是吧爷爷?” “你这丫头!我还不知道你的斤两,这几个药方如果分量上有些出入,用药上有些大胆,那才是你的风格。”欧阳青云笑道:“还不跟爷爷说实话?” “好吧,还真是瞒不过爷爷。”欧阳宁认命地一摊手,不过突然又精神起来,诡异地一笑说道:“那爷爷您猜一下,我是从哪里抄来的呢?反正药书里真的没有哦!” 欧阳青云又看了一遍这几个药方,心中刚才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这分明是家传秘本《祖方录》里记载的。但是如此就有些让他搞不懂了,欧阳家的几人里,孙女欧阳宁从来不知道这秘本的存在,儿子欧阳少志虽然知道《祖方录》的存在,却因其秉性不愿接受传承,所以也没用得到真传。所以只有自己看过里面记载的那些药方,而且因为许久未曾动用,哪怕是自己也不能完全记清楚,要不是因为前几天那个程诺小友,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碰它。 对了,程诺! 欧阳青云心中大定,想必这些药方是程诺给她的了,倒是不用为《祖方录》的泄露多疑。不过话说回来,上次他拿来黑玉续断膏是为他治了鼻子的病根,那这次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他有岩疾?不对,上次来的时候虽然是所谓的“亚健康”状态,但是绝对没有这样的病症,那么此番又是为何? “爷爷猜到了吗?”欧阳宁见爷爷愣在那里,催促道。 “啊?噢,爷爷还没猜到。”见宝贝孙女如此催促,欧阳青云突然通信大起,想要逗她一下。 “嘿嘿!就知道爷爷猜不到!” “那如果爷爷猜到了,有什么好处吗?” “爷爷又没猜到,要好处干什么啊?” “万一猜到呢?” “好吧……那这样,如果接下来十分钟之内爷爷猜到了,我就答应您一件事,如果猜不到,爷爷就答应我一件事,这样可以吧?” “你想让爷爷答应你什么?如果让我同意你坐堂?这个可没得商量!”欧阳青云突然严肃起来。 “哼……”欧阳宁一撇嘴,她还真有这个打算。原本她的医术早就可以出师,而且在刚刚入学的时候就因为一次闹剧让大家都明白,她已过了讲课的教授,虽然那些教授也没什么厉害的,但是终归还是可以证明自己的医术有了一定的水平。只是谁让她家里有个严苛的爷爷呢,虽然平时可以和她开开玩笑吵吵闹闹,但在这件事上却始终不愿意放行,非要她在药店里实习几年才可以。 不过早就对这个答案有所准备的欧阳宁并没有太过失望,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要求道:“那爷爷您就同意我随时可以出去玩好了!” “你是想明目张胆的翘班吧?” “爷爷您连翘班这个词都知道?”欧阳宁睁大眼睛问道。 “别打岔,翘班可以,但是你翘班一天实习期就要延长一天,这个不能商量。” 欧阳宁一听就蔫了,她翘班出去就是为了躲过这劳什子的实习期,噘着嘴说道:“哼……就知道是这样!好吧好吧,不跟您打赌了,怎样都是我吃亏!告诉您好了,是……” “是程诺吧?”欧阳青云接道。 “呀!爷爷您猜到了?” “当然猜到了,你可是我孙女,还有什么能瞒过爷爷?” “嘿嘿……本来也没想瞒着爷爷嘛……” “好了,说正事吧,程诺给你这几个药方的时候说什么了吗?”欧阳青云收起笑脸,郑重其事地问道。 “没有啊,就是说让我把药方拿给爷爷看看是治什么的,不过我当时都告诉他了,是治岩疾的。然后胖哥哥说要来找爷爷,前两天您不在,就说明天下午过来。真是的,胖哥哥本来答应我这两天过来找我玩儿的,也没过来……” 耐心地听完孙女的碎碎念,欧阳青云问道:“程诺没说别的了吗?” “别的……好像就没了,这两天胖哥哥一直没联系我。”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上班不专心啊?” “我……”欧阳宁刚要辩解两句,药店门口进来一个中年人,打断了她的话。 “宁宁,又跟你爷爷说坐堂的事呐?”中年人调笑了一句,又对欧阳青云说道:“爸,我回来了,有些事要跟您说。” “才不是呢,是胖哥哥给了我几个药方,让我拿给爷爷看的!”欧阳宁毫不客气地说道。 胖哥哥?欧阳少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紧接着便想起来刚刚老田给自己的资料,这个“胖哥哥”大概就是那个程诺了吧。 “宁宁你看店吧,我跟你爸去后面谈点事情。” “噢……”想到又要开始好几个小时的无聊时光,欧阳宁泄气地答应着。 欧阳青云说完刚要走,看到了刚刚欧阳宁拿给自己的几张药方,便仔细地揣在怀里,这可是不能轻易被外人看到的。带着欧阳少志来到药店后的煎药室,两人分两边坐下后便说道:“少志啊,有什么事说吧!” “爸,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我走的时候,宁宁出去送我,顺便去见了她的一个朋友。本来也没什么,就是看宁宁对他太过热情,而且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您也知道,宁宁她一直没什么太复杂的心思,如果那人真心对宁宁好那还没什么,但是如果心怀歹意的话……所以我就让人查了一下。”欧阳少志说完看着父亲说道:“不过听宁宁说,您认识他是吗?” “程诺?” “对,就是这个人。” “哦?查到什么了?”欧阳青云的脸上不喜不怒,平静地问道。 “这人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白领。从小是一个孤儿,在一个名叫“三四三”的孤儿院长大,而且现在是那个孤儿院的院长。”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继续道:“只不过这个院长是个甩手掌柜,几乎不管什么事情,只是每周回去看看而已。” “唉,我倒是希望你能查到什么。”欧阳青云叹了口气道。 “爸,您这话是……” “来,你看看这几个药方。” 说着,他将刚刚的几张宣纸递了过去,欧阳少志接过来一一看了几眼,对父亲说道:“爸,您给我看这个不是难为我嘛,我学艺不精您也是知道的。不过倒是能看出来一点,按这上面记载的药材名和撰方的风格,倒更像是古方。” “没错,看来当然我教你的那些倒也没全扔掉。”欧阳青云笑道。 “爸,您就别笑话我了!”欧阳少志惭愧地说道。 “这几个药方,是那个程诺给宁宁的!” “就是宁宁刚才说什么胖哥哥给她……” “嗯,哈哈,年轻人呐!宁宁也是,叫人家也不会好好叫,还胖哥哥。”欧阳青云忍不住笑道,不过笑过之后又说道:“程诺托宁宁让我帮他看看,这几个药方到底是治什么的。不过你刚才也看了,是一些古方,而且……价值不菲啊!” 听完父亲的前半句,欧阳少志一头雾水,难道这老爷子不反对宁宁跟那个程诺在一起?不过听完后半句,他心里就有些怀疑了,皱眉说道:“爸,您是说他用这些药方讨好您或是宁宁?” “你想多了!”欧阳青云将那几张宣纸塞进煎药的炉子里烧掉,继续说道:“前几天他也拿来过一个药方,那时候他还是第一次来保龙堂。那个药方比起这几个的价值更甚,而且……他两次拿来的药方,都在《祖方录》里有记载。” “《祖方录》!他怎么会知道……”欧阳少志大吃一惊,不过随即想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质问道:“爸您明知的《祖方录》中的药方,怎么能给我看!这岂不是有违祖制!您……” “坐下!”欧阳青云低吼一声,接着心平气和地说道:“稍安勿躁,此事我心中自由计较。下午我还要出诊,晚上八点你来我屋里找我,我跟你细说。” “好……”尽管心中有诸多疑惑,欧阳少志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欧阳少志独自走出煎药室,来到了大堂,看到柜台里欧阳宁正昏昏欲睡,无聊地扯着用来包药的牛皮纸袋,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宁宁,你每天就这样上班啊?” “爸爸你出来啦!”欧阳宁顿时精神起来,跑过来拽着欧阳少志的胳膊说道:“爸爸你是不是又要走啊,我送你啊!” “你这丫头!”欧阳少志亲昵地弹了她的头一下,哭笑不得地说:“就那么希望爸爸走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趁机溜出去,是不是又想找你的胖哥哥去啊?” “哪有嘛……”欧阳宁死不承认,不过又有些泄气地说道:“再说找胖哥哥也没地方找啊,周末他又不上班……” 欧阳少志见女儿的态度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看来她并没有那种恋爱的心思,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跟那个“胖哥哥”更亲近一些而已。今天看父亲的态度似乎对两人的亲近也并不阻拦,难道是有撮合的意思?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惭愧,女儿一直由父亲照顾,老爷子对她比当年对自己还要用心,想必父亲心里对那个程诺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然也不会如此了。 想到自己多年来对女儿的亏欠,欧阳少志觉得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这个女儿,看了一下时间便对女儿说道:“宁宁,今天下午爸爸陪你出去玩怎么样?” “真的?”欧阳宁大喜过望,不过随即又担心地说道:“可是爷爷……” “交给爸爸就好了!” “爸爸万岁!”欧阳宁大叫着扑进了欧阳少志的怀里。 095 梦游和人格分裂 程诺的午觉是被人用头吵醒的,如果这是正常的男女同居,该是多么旖旎的一幕——早早醒来的女孩见男友还在熟睡,看着他睡梦中的脸庞不由得玩心大起,拾起一缕青丝调皮地在他脸上划拉划去。间的香味刺激着男友的鼻孔,混合着脸上的酥麻感,让男友在女孩的偷笑声中悠悠转醒,见到女孩之后的男友没有一丝一毫的起床气,伸手在女孩的琼鼻上轻轻捏了一下,逗得女孩满脸笑意。男友一翻身,将女孩压在身下,开始调教这个淘气的家伙……程诺赶紧停止了脑补,不然再继续下去一定会见到“陈伯”来跟自己打招呼。 被折腾地毫无睡意的程诺只好睁开眼睛,开始接受属于自己的现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方灵珊,正在用头抽着自己的脸颊——没错,就是抽,毫不节省力气的那种。只不过对她来说,那点力气给程诺带来的感觉真的跟“轻抚”差不了多少。一边抽嘴里还一边嘀咕着:“我让你睡觉,我让你打呼噜!” “早啊!”程诺翻了个身,脸正对着右侧,向还在辛苦劳动的方灵珊打着招呼。不过接着便感觉一缕头直奔眼睛而来,赶紧用手指挡在眼前,将其夹住连忙补充道:“别抽了嘿,我已经醒了!” “早什么啊,还是中午呢!”方灵珊见程诺终于醒来,总算来停下了“施暴”的动作,拽了一下头道:“你给我撒开!” 程诺松开手,柔顺的丝便滑过手指纷纷落下,感受着这种异样的感觉程诺有些奇怪地说道:“话说你变小之后还真是全身等比例缩小啊,这头比蜘蛛丝还细,你可小心点,别断了啊。” “不等比例缩小那我不成了毛球啦!”方灵珊整理着头白了他一眼说道。 “说起来你的头是不是长了一些?我记得以前是过肩的,最多到后背中间那种,现在都快到屁股了吧?” “你看哪儿呢!”方灵珊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身子,毫不在意地说道:“头长长了也正常吧?我是变小了,又不是真的变成洋娃娃。不过确实是比以前长得快了一些……” “倒也是!”程诺看着方灵珊整理头,没话找话地说道:“你不睡了?早上的时候不是挺困的吗?” “我在路上睡了啊,而且也不是像上次那样困,补了一觉就好了。倒是你睡了这么久,我都叫你半天了!” “我怀疑我梦游来着,早上起来时候还在椅子上……对了,把正事都给忘了!”程诺突然想起早上塞进包里的两台笔记本电脑,一翻身坐了起来,掏出两个笔记本开了机说道:“早上我现又出现那种文档了,还没看是什么东西!” “又出现了?这次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程诺打开电脑里的文档,将方灵珊放在了键盘上以便她阅读。方灵珊看完皱眉道:“Lnk是什么格式?” “快捷方式啊,就在桌面上呢。我看了一下,这个快捷方式指向的是d盘一个文件夹,都是英文的,原本早上的时候就像叫你翻译一下。”程诺说着打开了d盘的“BcIs”文件夹,指着指着文档的名称说道:“你看,文档和文件夹都叫这个名字,应该没错了。不过快捷方式是中文名,你看看跟英文名有关系吗?” “脑机交互系统……BcIs……”方灵珊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想了一会说道:“Brain-netteractive system,应该就是这个没错了。” “不应康……康啥?” “唉,我服你了,就算英语再不好,计算机——computer这个单词你至少应该懂吧,你不是修电脑的吗?” “呃……这个,倒是经常看见,读音不太清楚。我高考英语十九分你是知道的,我能顺利读下来的就剩下‘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你算了吧,别侮辱我们翻译了行不?”方灵珊抓狂地说道。“反正这个BcIs应该就是‘脑机交互系统’的英文简写,我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 “好吧!”程诺打开文件看了一下,随意找了一个目录,看到文件夹便双击打开,直到打开六层之后看到单一的文件。只不过这丝毫算不上任何收获,如果是系统文件夹他还能明白,这些陌生的全英文路径对他来说完全看不懂,而方灵珊也边看边摇头——计算机英语对她来说同样有点专业不对口。 看了一些那些文件陌生的拓展名,程诺索性不再纠结,看了一下根目录“BcIs”文件夹的大小,有些无奈地说道:“以前都是文件,这回居然直接是文件夹,而且还大得离谱,居然有四十八个g!” “这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我得看看监控,这玩意就算用优盘,也得传一会吧!”说着,程诺打开了e盘,找到之前为录像文件设置好的路径,打开里面视频全屏播放出来。见视频里半天没动静,干脆调成了六倍播放起来。 “你直接往后点不就行了,就算是快进也……” “别吵!”程诺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方灵珊见到程诺久违地严肃起来,她还记得上次见到程诺这个样子的时候,还是自己刚刚变小的那天,好久没见他如此可怕的样子,方灵珊还真有些被吓住了。见程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她只好瘪了瘪嘴,不再出声。 十几分钟后,只听“啪!”地一声,程诺一指点在空格键上暂停了播放,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了他刚刚坐起来的状态上。程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对方灵珊解释道:“不管是快进还是直接点,都可能会错过一些片段,快播放的话虽然不能看到太多细节,但是画面中有什么变动还是能直接看到的,除非有什么事情能在一秒钟内做完,否则一定能看到。六倍是我能承受的最快度,平时看电视剧我都是这样节省时间的。” “呼——”方灵珊长舒一口气,有些不开心地说道:“你刚才吓得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程诺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说道:“我一专心起来就那样,今天还没戴眼镜呢,不然比这都严肃。” “好吧好吧!”方灵珊大度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再追究,接着看向屏幕上的画面又问道:“看出什么了吗?哎,你半夜起来了?” “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起夜还是梦游。是我至少是有动静了,这下放慢点看……对了,你也一起看!”程诺起身将方灵珊的笔记本也打开,顺便将两台电脑的电源适配器也插上,免得一会电量不够用。找到另一台笔记本里的监控视频,按照时间调整到同样的画面,将方灵珊放在键盘上说:“我的电脑是特写,你的是近景,两个电脑我都调成二倍播放,这个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不对劲随时暂停。” “你确定我能看二倍?” “没事,也不用太仔细,我电脑差不多能把大半个屋子拍到,你那个就是角度不一样,如果有哪里看不到我还可以对照着看。” “那你自己按暂停啊,我按不动。” “好!”程诺两只手分别放在两个空格键上,同时按下去说:“开始!” 两台电脑上的画面同时动了起来,因为是二倍播放,屏幕里程诺的动作有些“抽风”的感觉,方灵珊看着不禁有些好笑,不过想起自己的“任务”还是忍住了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只见夜里的程诺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了书桌前轻车熟路地激活点亮了电脑,瞬间他那张大脸便出现在了特写镜头的画面上,接下来便听到一阵噼噼啪啪地声音——他在打字。 方灵珊看到后惊叫道:“原来是你弄的文档?” 程诺早在屏幕里的自己打字的时候,就按下了两个电脑的同时将视频暂停下来,扭过头看向方灵珊电脑,按下快捷键往前退回几秒钟,看到近景中的自己在桌面上轻车熟路地点击鼠标右键,新建了一个TxT文档,并且命名为“”,他不禁皱眉道:“真的是我?梦游?” 视频继续播放,近景里的他已经打开了那个新建的TxT文档窗口,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他熟练地按下截屏的快捷键,找到图片后打开、放大,仔细辨认着文档窗口里的文字,嘴里轻轻地念道:“前文指令略……这是多少未知星球日……卧槽,真是我写的!” 程诺惊叫一声之后连忙打开自己电脑桌面上的文档,再次播放视频一一对照起来,当画面中的自己敲击了七行文字之后,他现除了每行文字前面的连字符和数字看不清楚外,其他文字都是一一对应,也就是说,完全可以证明至少今天早上现的文档是出自他的手笔。 程诺呆呆地愣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居然是我自己写的,为什么是我自己写的……为什么不是黑客,为什么不是入室盗……入室打字,为什么不是……” “程诺!”方灵珊眼见他突然魔怔起来,赶紧推了他的手一下叫道。“该不会是傻了吧!程诺,快醒醒!” “怎么会是这样呢!”程诺一声叹气,安静了下来。其实从“入室盗……入室打字”那句扯淡就能听出来,他并没有真的魔怔或者傻了之类的,只是有些难以接受而已。早在刚开始出现这样情况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因为毕竟屋里只有他和方灵珊,而鉴于方灵珊的实际情况,那么最大嫌疑的只能是自己。只是因为事情过于诡异,让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黑客,再加上之后出现的东西大都是他不知道的中医、水墨之类的东西,今天甚至出现了这样看起来就像大规模软件的“脑机交互系统”,所以他早已完全放弃了自己是始作俑者的可能。结果没想到,摄像头忠实地记载下了他的“作案经过”。 程诺默默地看了一下视频的时间轴,计算了一下他新建文档时的时间,现彼时应该是在十二点半左右。怀着最后一丝期待看了一下文档的创建时间,结果看到那“oo:35:54”时终于死心了——这百分之百是自己搞出来的啊! -前文指令略…… -第699o未知星球日第19次尝试获取指令…… -指令已获取…… -正在转译指令信息…… -正在计算指令结果…… -计算无结果,正在查询信息库中未知星球全球讯息…… -正在整合数据适配指令需求…… -已完成文件【脑机交互系统.1nk】…… -指令结束 看着文档里那一如既往的提示语,程诺越看越觉得符合自己偶尔神经质时的风格。就在不久前,他还用过这种死板的“aI式语调”跟网友逗闷子,程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落下的某种毛病。 “灵珊……”程诺突然轻声叫道。 方灵珊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的下巴问道:“怎么了?” 程诺低下头,看着方灵珊的眼睛说:“你说啊,我是不是梦游的时候人格分裂了呢?” “嗯,大概这就是一个假的程诺了!”方灵珊笃定地说道。 096 美瞳和隐形墨镜 程诺坦然接受了方灵珊对于“假程诺”的吐槽,默默地再次将两台电脑上的视频同时播放,然后继续盯着屏幕。只是此时的他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是单纯的专注,而是额外多了一些无奈和疑虑。 近景画面中,文档中的文字以一个诡异的度出现,哪怕是因为有着视频二倍播放的原因,也显得有些过快,不过当画面中的他刚刚打完“正在整合数据适配指令需求”这一行时,却突然停止不动,然后左臂晃动一下貌似是按了某组合键,紧接着突然有些抽风地敲击键盘。程诺连忙将视频暂停,却现画面中自己刚刚是打开了“命令提示符”的窗口,而暂停画面中的窗口里,已经出现了一大串的英文字符。 程诺故技重施,像刚才那样截屏、看图,只可惜命令提示符窗口中的字符太小,以及屏幕上微光的影响,在摄像头有限的分辨率下完全看不清那些内容到底是什么。 方灵珊一直在旁边关注着电脑屏幕和程诺的动作,此时看到电脑上的画面突然想起之前见过这个窗口,随口问道:“你这是又在看系统日志?” “估计不是……”程诺看了半天仍没有看清那些字符到底是什么,只得放弃,转头跟方灵珊解释道:“这是命令提示符窗口,其实是一个indos内嵌的dos系统,有些高手都会用这种方式操作电脑。” “dos……那你呢?” “我?我可不算高手,想用好这个需要记许多命令,我看英语单词就头疼,看那些命令也差不多。”程诺苦笑着说道:“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一个学编程出身的,最终却做了美工?” “就因为十九分?” “呃……我真后悔告诉你们这件事!”程诺一脸被打败的样子说道。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他突然现刚才自己并没有同时将这边的暂停,以至于自己电脑上的视频依旧在播放着,而特写画面中的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程诺带着疑惑直接将视频调回之前“抽风”时的画面,重新二倍播放,只见自己敲击一会键盘之后突然停顿了下来,打开资源管理器看了一下d盘的剩余空间大小,接着关掉资源管理又回到命令提示符继续敲击键盘,直到很久之后突然完全停了下来,起身离开。 程诺点击暂停,又开始播放方灵珊电脑里的近景视频,调到自己起身离开之后的时刻重新播放。只见画面中的命令提示符窗口依旧是打开的,最下方显示着一行被方括号围起来的连字符,就像一条不连续的直线贯穿了整个窗口。而当他再仔细看过去时,却现它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了些变化——最左侧的连字符已经有一个突然被等于号所代替,过了一段时间,又是一个等于号,看上去就像—— “进度条!”程诺顿时大叫起来。 “什么进度条?”听到惊叫声的方灵珊不解其意,想起自己刚刚思考的问题便随口问道:“话说,梦游加人格分裂的时候,还会上厕所吗?” “上厕……”程诺险些被这个问题噎死,连忙拉回话题说道:“上不上厕所没关系,关键是这里有个进度条!” “这是进度条?看着不像啊,干什么用的?” 程诺皱眉道:“进度条在命令提示符里用的地方不多,我见到过的更少,一般只是显示系统进程或者数据传输,也不知道当时我是在修改系统设置还是上传或者下……” 说到这里程诺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视频里的自己貌似真的在下载什么东西。所以说,d盘里那将近五十g的目录,是自己从什么地方下载下来的吗?可是屏幕上为什么没有任何貌似下载窗口的东西出现? 尽管有着怀疑,但他心中其实已经基本认定了这个答案,不过他还是开始想办法验证。只见他将视频调成最高的十倍开始播放,此时画面里的进度条变化明显快了起来,很快近景中的自己也再次出现,只不过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电脑前呆坐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视频里的程诺间或缓缓地低下头,然后突然惊醒再抬起,明显是开始犯困的节奏。而在特写镜头的画面里,他的动作配合着十倍播放,就像虔诚的信徒在磕头祷告一样。方灵珊看见他的样子又一阵好笑,不过看着看着就越来越没意思了,同样的画面,同样的角度,甚至如果他“磕头”的间距长一些的话,根本就意识不到视频正在播放。唯一可以让人感觉时间流逝的,就是她那台电脑的近景画面中,隐约能看到命令提示符窗口中的进度条在慢慢变化着。然而即便如此,程诺也一直这样紧盯着屏幕,没有因为等不及而跳过任何一个片段。 “啪!” 程诺双手同时暂停了两个视频,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揉着酸涩的眼睛自言自语道:“十九分钟……十倍是一百九十分钟……如果是一百九十分钟下载四十八个g……每秒四兆多……四兆……” “怎么了怎么了?”方灵珊见程诺揉着眼睛念念叨叨地样子,有些急切地问道:“出了什么问题?你算什么呐?” 程诺双手捂住眼睛,由上至下抹了一下脸,叹了口气转过头盯着方灵珊的眼睛说道:“平均度每秒四兆多,话说你那里网够快的啊!带宽得有五十兆吧?” “那我哪儿知道,装的时候我都没注意这个什么带宽……喂!”方灵珊抓狂道:“你在那半天神经就是在算这个啊?闲的吧!” “这个……就是顺个遍,另外也是换换脑子,休息一下嘛!”程诺笑嘻嘻地解释道,接着又开始轻轻揉着眼睛。 “做道算术题就是换脑子?” “对学霸来说就是这样啊!” “某人的十九分……” “……我认栽!” “哼!让你得瑟!”方灵珊再次打击程诺获得成功,得意洋洋地语气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不经意间扭头看向程诺的电脑,她突然像是被吓到一般“啊”地叫了一声,然后怔怔地愣在那里。程诺闻声问道:“怎么了?是现什么了吗?” 方灵珊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程诺的眼睛,又偷偷看了屏幕一眼,然后轻声问道:“程诺,问你个事啊,你有美瞳吗?” “美瞳?我怎么可能有啊!” “那隐形眼镜布,或者说隐形……墨镜?” “还隐形墨镜,那还不就是美瞳!话说你不是知道我戴的是有框的眼镜吗?到底怎么了啊,你问的问题怎么这么奇怪?” 方灵珊闻言指了指程诺的笔记本说道:“奇怪的不是我,是你的眼睛啊!” “我的眼睛?”程诺扭过头看向自己电脑上的特写画面,只见屏幕里的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这边,神情呆滞木讷。程诺的常识告诉他,人的眼睛在光线不足或者精神不振的时候,瞳孔会放大,甚至可以扩大到半个黑眼球;而有强烈的光线时,瞳孔则会缩小,小到相当于一根针的直径那样。但是画面中他的眼睛,看上去却是没有瞳孔!或者说,此时的重点已经不在瞳孔上了,而是他的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看上去就像日本的鬼娃娃的眼睛,恐怖至极。 程诺有些不确定地嘀咕道:“这个……大概是光线的问题吧?” “光线问题?”方灵珊也有些不确定,不过她实在不愿意相信那种更加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又偷偷看了两眼,她讷讷地说道:“如果你真没有隐形墨镜的话,大概就是因为光线问题了吧……” “这个光线问题……” 方灵珊一想起特写画面中的那双眼睛,就有些害怕,真的不想再提这个,故意说道:“还不是因为你眼小,光线都进不去!” “呃……是这样?” “就是这样!” “好好好……”程诺原本还想继续研究一下特写画面,见方灵珊如此只好作罢,然后干脆将自己电脑上的视频关掉。 程诺单独播放了近景画面,继续继续二倍播放,只见进度条走到终点之后,画面中的他打开资源管理器确认了一下文件夹的位置和大小,然后在桌面上创建了文件夹的快捷方式,并改名为“脑机交互系统”。做完这些之后,紧接着他又关掉了命令提示符的窗口,回到TxT文档中写下了接下来的两行文字,“已完成文件【脑机交互系统.1nk】”和“指令结束”,以及那作为标记一行开始的连字符和结束的省略号。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视频,看着画面里的程诺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关掉窗口,关闭显示屏。视频画面一下子暗了下来,不过借着窗外的月光还是能看到一个微胖的人形,只见他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嘭”地一下又坐下了,接着便趴在了书桌上。 “睡……睡着了?”方灵珊不确定地问道。 “呃……应该是吧?”程诺也不太确定,伸手将视频度调到十倍。 继续播放了不到五分钟,视频戛然而止,程诺看了看说道:“视频到这儿就结束了,估计也是因为硬盘满了。”说罢程诺看了一下资源管理器,果然方灵珊电脑的e盘也只剩下几兆的空间,他庆幸道:“好在关键部分都录下来了,难道这就是真相?每出现一次文档,我就梦游一次?” “还有人格分裂!”方灵珊不忘调侃一句,然后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还真有……”程诺转过头看着方灵珊说道:“我真没有美瞳隐形墨镜啊!” “不许再提这个话题了你个笨蛋!” “可是你看我眼真的很小吗?” “小小小,你眼睛就是小!视频看完了是吧,赶紧给我删掉删掉!” 097 你的房地产生意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一会就删行不?”程诺赶紧安抚下方灵珊这个突然暴走的小女人,认真地说道:“这么看的话,其实之前咱们猜这些文档是黑客搞的鬼倒也不算错,刚才那样确实很像是黑客入侵。”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黑客?” 程诺苦笑道:“不管我是不是黑客,都感觉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啊!” “哪儿不合理?梦游还是人格分裂?” “都不是。你想一下,哪怕我真的是人格分裂,那梦游时的另一个我,记忆也来自于我自己吧?可是我并不会黑客入侵啊,这个完全可以肯定!而且不管是最开始的药方,后来的水墨画,还有那次的治疗方案,都不可能是我所熟悉的领域吧!” “我觉得其实不合理的地方只有一点,就是你为什么会黑客入侵,其他那些东西都可以像这次这样,从别的地方下载啊!” 程诺用手抵着下巴想了一阵,然后说道:“不见得,我觉得这次黑客入侵是特殊情况。”说着他拿过自己的电脑,打开了前几天出现的所有文档,一阵摆弄之后将几个文档的内容全部导入exce1表格并且分列显示,将几行相同的文字对齐在同一行,中间的特殊部分单独列了出来。 程诺看着这个表格想了一下对方灵珊说:“这下就看明白了,同样都是‘计算无结果’,但是按照接下来的提示,这些文档还是能分为三种情况——周六早上最特殊,提示权限不足,直接就没有任何东西;而那两次的药方和水墨画,只是‘查询信息库’之后就有东西了;而最近这两次,‘查询信息库’之后,那个治疗方案现在这个脑机交互系统完成之前,多了一句‘正在整合数据适配指令需求’。” “那这说明什么了?”方灵珊听着有些糊涂,这种分析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烧脑。 “说明……先不说权限不足的那个,后边两种情况给我一种感觉,就像……就像吃饺子!” “吃饺子?”方灵珊实在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就到了这个问题上。 “一种是现成的冻饺子,另一种是自己剁馅和面自己包的——你看,一个是查询信息库就完事了,另一个还要整合一下,是不是感觉差不多?” “虽然你说的貌似没错,比喻也很形象……”方灵珊看了他一眼说道:“但是用饺子比喻,真的不是因为你是吃货吗?” “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程诺清咳两声,又一副严肃的表情说:“这么看来,后来的黑客入侵应该就属于所谓的‘整合数据’吧。” “那……之前那个治疗方案也是入侵之后得来的?” “按说应该是这样,但是有一点很重要,虽然那个治疗方案我没仔细看,而且里面的专业术语我也不太懂,但是从措辞中能看出来,这绝对是针对患者所设计的,而且我随意挑了几个数据,跟王南他爹的检查结果对照了一下,结果完全一样。这么看来,应该就不是仅仅黑客入侵能做到的了,倒是像临时写的,也许……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很可能是我那天晚上直接手打出来的!” “你手打的?你是说那个治疗方案是你自己写出来的?” “很可能!昨天早上的时候,我这几个指尖好像被什么扎了似的,一碰就疼。原本还以为是搬家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扎到了,后来也不是就没在意,现在想想,很可能是因为打字太多……受内伤了?” “内伤……你这比喻也是够了!”方灵珊垂头丧气地念叨了一句,又说道:“所以说大概流程就是,你睡前想某种事情或者东西,半夜出来梦游顺便人格分裂,因为某种原因用一系列办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计算没有结果就查询信息库,如果太复杂就整合一下数据。对了,那天晚上留的纸条也管用了是吧,我看一下……嗯,只是查询信息库就出来个‘不孕不育百则’。哎!我想起来一个办法,能确认一下另一个你跟平时的你是不是用同一个记忆,比如晚上往电脑上放一个英文报纸,第二天早上看你能不能翻译出来,如果能翻译出来的话是不是就说明另一个你老厉害了?至少不会英语只有十九分吧……” 方灵珊在那里滔滔不绝,程诺开始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心里暗赞她概括能力还不错,不过听到后面就越来越不对劲了,一副苦相地说道:“总结的很好,但是能不能不要再拿我的英语说事了三公主殿下?” “哼,难得有能打击你的东西,就不能让我多痛快痛快?”方灵珊一叉腰,然后说道:“看在你尊称我公主殿下,就饶了你吧!” “您慈悲!”程诺连忙道谢,不过又很快平复了调笑的心情,认真地说道:“刚才听你说到那个不孕不育的,我倒是想起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注意,这几个文档的内容有个比较明显的分界线?” “分界线?” “咱们按照顺序来看啊,第一个是黑玉续断膏,第二个是水墨画,第三个岩疾药方——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一点古代的感觉。” “你是因为中药方才这么说的吧?那也不对,治疗方案和不孕不育里面不也有中药方吗?” “不一样,你仔细看啊,黑玉续断膏的药方和五个岩疾药方里,有很多带生僻字的药材名,之后两个就没有;而且不管是治疗方案,还是不孕不育百则,里面都提到了一些现代才有的工具和术语,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就算药方是,那水墨画怎么解释?古代可没有photoshop。” “也许可以这么理解,内容是古代的,只是用了现代的表现形式,药方不也写在TxT文档里了吗?这个也许是直接画出来的吧?” “那这样是不是也算‘整合数据’?” “我觉得吧,大概是剁馅算整合,种菜就不算了吧?” “程胖子你给我说人话!” “呃……我是说就像那个药方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不算整合,那一笔一笔画出来应该也不算吧?” “呼——”方灵珊长出一口气,白了一眼刚刚又在用神比喻的程诺说道:“不过这都是你的猜测吧,谁知道是不是呢。” “看来就是了,你看这行字!”程诺指着表格里的三条相同的一句话说:“你看这个,‘警告,信息库已过1ooooo未知星球日未更新讯息’,这条警告只在我说的那三个文档里面有,最近的这两个没有。按照字面意思来分析,应该是说以前的那些来自于信息库的东西都是旧版本,然后从最近两次开始版本更新了。于是乎,同样是查询信息库之后得到的药方,跟黑玉续断膏和岩疾药方比起来,不孕不育百则就更像是现代的范儿。” “嘶……有道理!”方灵珊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之所以如此,不仅是惊奇这些结论,更是对程诺的分析能力越佩服。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从两人关系从冤家对头变成同居男女之后,她对程诺的正面评价越来越多。心中感叹一阵之后,她看程诺在那里有些呆的样子,便出声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更新了那个‘信息库’呢?还有,这个信息库到底在哪里,在某个服务器里?总不至于在我大脑里吧?” “这怎么可能想得出来,这件事本来就够诡异的,你分裂出一个黑客的人格不说,还弄出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看起来都不简单。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小问题已经没关系了吧?” “我纠结啊……”程诺揉了揉头说道,想了一下又在exce1中新建了一个工作簿,写了“周三”之后,对方灵珊说道:“先假设‘更新信息库’是在岩疾药方之后,治疗方案之前,这样的话时间就限定在周三早上到周四晚上。帮我一起想想,这段时间都有什么事情!” “你等我翻翻前文……不对不对,是等我回忆一下!”方灵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闭着眼睛说道:“周三白天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公司新来一个妹子小红姐说交给你了。你说会不会是你看见妹子荷尔蒙爆,然后就更新了?” “别扯淡!”程诺轻轻用手指敲了一下方灵珊的头,心说看你光着都好几回了,荷尔蒙从第一天就是爆状态!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样的事情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想想生在咱俩身上的。” “那咱俩掉河里算不算?” “这个……”程诺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觉得按照小说和影视剧里的讨论,如果咱俩谁事后烧,应该就没跑了,不过我先记上吧!” “对了,我刚想起来,你不是不会游泳吗?那天救了我之后是怎么上来的?”方灵珊突然问道。 “噢,是被人救了,可惜没留下联系方式。”程诺想起这件事就有些惋惜地,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有机会再报恩吧,继续咱们的事。周三应该就是这样了,周四搬家,这个得记上,也许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同。” “捡到小萌算不算?” “捡到小萌还算?那捡到乔紫怡也得算吧?” “哼!你就对小姑娘印象深是吧?” 程诺苦笑道:“不是你说的你和小萌都被我捡到是同病相怜嘛,乔紫怡不也是?” “她当然不算!她是周五才捡回去的。” “得,不算就不算,然后我记得那天骑车……” 程诺的话刚说一半,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拿起一看程诺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乔紫怡的电话!” 方灵珊一撅嘴,不出声了。 程诺接起电话就听对面传来乔紫怡那有些稚嫩的甜美声音:“大哥哥,你不是做医生的嘛?怎么还做房地产生意呢?” “房地产?”程诺觉得,乔紫怡这句话比刚刚的一个多小时都烧脑。 “对啊,门外好像有人找你谈生意来了,不过我一直没出声。大哥哥,要不要让她进来啊?”乔紫怡压低声音问道。 098 你好我是艾芙三 “等等等等!”程诺觉得脑子有些乱,赶紧捋了一下思路,好半天才问道:“你刚才说我什么?” “做房地产生意啊!大哥哥你不会把自己的职业是忘了吧?” “话说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程诺心说我有没有做房地产生意,自己心里还没有点B数吗,用得着你提醒我。 “就刚才嘛,外边有个女人找你谈生意,不过只是一直在门外叫你,敲了两下门就没动静了。” 程诺越听越糊涂,按照他对乔紫怡的印象,应该不会是刻意骗自己,大概是哪里产生误会了,于是追问道:“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她的原话……噢,她说:程诺在家吗,有你块地,请签收一下!就是这么说的,大哥哥你买的是哪里的地啊?” 买你妹! 程诺没想到是这么个白痴的乌龙,满脸黑线地说道:“紫怡啊,你是我姨!那是一个快递,不是一块地皮!” “一个块地?不是一块地?” “别跟我扯淡!你平时不在网上买东西吗?” “不买啊!” “你在网……不买?那你都是怎么买东西的?逛街?”程诺有些不敢相信,有钱人家连快递都不用的吗? “跟大哥哥说过很少出门嘛,我买东西都是打电话过去,送过来之后喜欢的就留下来,不喜欢的他们会带走。我以前一直是这样买东西啊!” “真特么凶残!果然有钱人的生活是想象不到的!”程诺扭过头小声地跟方灵珊嘀咕了一声,又对电话里乔紫怡说道:“好了我知道了,那你……” 说到这里程诺又停了下来,原本他打算让乔紫怡开门出去拿快递的,不过想到安全问题还是决定先算了,就算送快递的是个女的……女的?继送餐的女骑手之后,送快递也开始用女的了? 没有再多想,程诺继续说道:“那你不用管她了,真有事她会给我打电话的。等我回去再告诉你送快递和房地产生意的关系,你记住谁开门也别理就行!” “好!对了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晚上吧,下午有点事,估计会晚一点。” “噢,好吧,那明天见,对了大哥哥,谢谢你昨晚给我治病哦!” 听到对面的乔紫怡挂了电话,一直在旁边偷听加憋笑的方灵珊终于忍不住了,笑道:“噗……哈哈哈……这姑娘太搞笑了,大哥哥有你块地,快去签收吧!哈哈哈,程诺你什么时候也做房地产生意了,挣了多少钱啊,什么时候进军五百强?要不要包养几个女明星啊?” “有钱就先包养你!”程诺没好气地说道,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对,你这个小女人已经被我包养了!” “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包养就包养呗!”方灵珊毫无节操地说道。 “对了,刚才她最后一句你听清了吗?” “最后一句?好像是说你给她治病吧?” “最重要的是,她说昨晚。从认识她开始我就当了一回厨子,最多算个管家,从来没有关于治病的事情,除非她现了蛋炒饭和方便面的药用价值。所以,她说的应该就是……” “梦游!”最后两个字方灵珊与他同时说了出来。 “没错,刚才看监控我确实是出去了一次,本来还以为是去厕所,看来没那么简单!不行我得确认一下……”说着程诺再次拿起手机,给乔紫怡回拨了过去。 “你不会是出去猥亵人家了吧?另一个人格也这么禽兽?”方灵珊坏坏地猜测道,同时将“也”字说的很重。 “别瞎说!”程诺又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头顶,自从第一次这样做没有被方灵珊拒绝后,他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继叉头杀之后的另一个只适用于撩方灵珊的手势,点头杀。 “咦?大哥哥?” “紫怡,刚才你最后说什么,我昨晚给你治病了?” “对啊,不是你治好了我的肚子疼吗?昨天……”接着,乔紫怡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不过无意间省略了自己“风干”和偷吃“零食”的段落,只说自己半夜突然肚子疼,不小心吵醒了程诺,结果程诺出来给她揉了揉,把了脉之后还告诉她早上就没事了。 “大哥哥你真的是做医生吗?” “呃……大概也许可能没准好像……是吧?”程诺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医生,但是看情况昨天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梦游治病”被人抓了现行,他又没法解释,也只好硬着头皮认了下来,接着追问道:“那昨天你看我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异常……”乔紫怡说到这里有点心虚,怯怯地说道:“可能是因为被我吵醒有点生气吧,一直都不怎么说话,而且一点表情都没有,直接就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揉,开始都吓到我了,以为你真的要做坏事……” “呃……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你现在没事了吧?早上和中午吃了吗?”程诺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好嘛,不能继续问了啊,这段对话如果被人监听到,自己猥亵良家姑娘的罪名可就没跑了! “吃了吃了,大哥哥买的东西很好吃,而且微波炉和热水壶我用得特别熟练,昨天可是只学了一次哦,厉害吧?” “厉害厉害,好了先不说了,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回去再聊吧!” “好,大哥哥再见喽!” 再次挂断了电话,程诺坐在床上一言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嘴里嘟哝道:“治病?把脉?这是我能干的事儿吗?不会是欧阳宁附……不对!欧阳宁用的是听诊器,应该是欧阳青云附体!” “你还伸进衣服摸了人家的肚子!”方灵珊提醒道。 “她说的是揉吧……” “不先摸到你怎么揉的?”质问了一句之后,方灵珊小手“啪”地一下拍在键盘上,装模作样地说道:“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希望你老实交代,这样也能让法院给你量刑的时候,争取宽大处理!” “是,我争取宽大处理……” “姓名!” “程诺。” “性别!” “男。” “家庭住址!” “华夏华都市常平区天通园路俪水苑小区5号楼13o1,另外目前跟方警官你是同居状态。” “别废话,老实交代你的猥亵少女犯罪事实!” “我坦白,曾经无意间看到过方警官没穿衣服的样子,但那是意外,并没有……” “不许胡说!当然,我确实是少女,不过我让你交代的是昨晚的事!” “昨晚我真的不知道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是梦游,而已有人格分裂的现象生,只有证人说我帮她治病的时候揉过肚子,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那你觉得证人有没有可能包庇你,比如你做了其他更过分的事情,证人因为袒护你就没说?” “不可能,证人怎么可能包庇犯罪分子呢。” “如果她喜欢你呢?” “没如果,不可能喜欢我。” “那你喜欢她吗?” 程诺一低头,看向一脸八卦的方灵珊说道:“我说差不多了吧,警察审犯人的游戏玩够没有?” “切,不玩就不玩了!”尽管这个她很喜欢的游戏被程诺打断,但方灵珊依然露出了很满足地笑容。 陪方灵珊玩过了幼稚的“警察抓流氓”的游戏,程诺再次有些头疼地说道:“得,这下疑团更多了!写药方的事情还没搞明白,我又开始把脉治病,你说会不会那天我突然学会降龙十八掌?” “要不你今天晚上想想试试?”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再说学了降龙十八掌我降谁去?”程诺一撇嘴,顿了一会说道:“算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先记上,以后再说!” 程诺回到之前的工作簿,在周六早上的那一栏后注上了一句“附加把脉治病”,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对了,之前咱们说到哪儿了?那几天还干嘛来着?” “你把小蓝车撞坏了,还答应给我买一套衣服做封口费!” “有这事?” “当然有,你还答应我明天去保龙堂的时候就顺便买呢!” “呃……好吧,对了,要不我给那个老板打电话让她今天就做,等明天过去我直接拿吧?” “不……好……吧?”方灵珊坏笑着说道。 “怎么不好?” “那样的话,你就不能借机跟美女多呆一会喽!” “哎,我就不明白了!”程诺低下头正正经经地跟方灵珊说道:“你是不是特希望我出去撩美女啊?” “没事就撩撩呗,反正也撩不回来!”方灵珊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先预定也行,正好上次有我挑好的一套没有买,这次就要它吧!” 程诺也不废话,找到上次在“尚品娃娃屋”拍的照片,到了淘宝店铺的客服号里,说明了自己是上次来的那个人,想要同样尺码的这种款式的一套衣服。过去之后程诺本想继续刚才的事情,不过还没等他放下手机,客服就回复了一句:“请稍等,我与您电话联系”。 程诺刚看完信息,电话就响起来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程先生您好,我是尚品娃娃屋的杨雪梧,也是刚刚在淘宝上跟您联系的客服。” “杨……噢,杨雪梧,杨老板你好……”程诺尴尬地笑了笑,低头跟方灵珊轻声说了一句“我都忘了她叫这名字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杨老板啊,我就是订一套衣服,你还用得着打电话确认一下啊?” “噢,程先生您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就可以了。我之所以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这次对衣服有没有什么修改意见。” “修改意见?” “实不相瞒,您女朋友给我提的那些意见真的不错,对我后来的一次新款式设计有所帮助,所以我一方面是希望按照您女朋友的意见做出更满意的作品,另一方面也是想自己能获得一些设计思路。您看……” “等下啊,我让她跟你说!”程诺闻言直接将手机的话筒位置怼到了方灵珊面前,故意提高音量说道:“亲爱的!要怎么改你就仔细说说吧!” 方灵珊没躲开,险些撞在手机上,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程诺后面的话,顿时脸色一红,不出声了。电话那边杨雪梧等了一会,估摸着程诺已经把手机给了“女朋友”,却半天没听到声音,想起曾经看到程诺微信上为“女朋友”备注的名字,便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艾小姐,请问您……” “谁是艾……好吧!”方灵珊瞪了一眼正举着手机憋笑的程诺,对着话筒说道:“你好,我是艾芙三!” 099 剪指甲的新方法 说起将小蓝车撞坏那件事,程诺突然想起来那天的事情也有些不对劲。那天眼看就要撞上奥迪a6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后边到底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只记得自己下意识地将车把向右扭去,再睁开眼睛就是避免了赔钱的悲剧,同时又毁坏了小蓝车。事后想了又想,他都觉得自己当时太幸运了,不过随着今天的这些事情的出现,却不能再将它看成是巧合。 程诺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线索,索性一同记在表格里,暂时不再管它。将之前在表格里统计好的那些文档内容再次确认了一遍,又把整个exce1保存到了d盘,与之前那些用日期命名的文件夹一同放在一个名为“梦游”的目录里,方便以后寻找和查阅。既然已经对这件事有了一定的分析结果,他有信心将整个事情搞明白,只是需要时间。 程诺觉得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当两个女人聊起衣服时,从来不会在乎时间。直到他将所有文件整理好以后,那边聊了半个小时仍没有结束的意思。见如此,程诺干脆在一旁想自己的事情。 这次的“监控”其实是很失败的,除了知道了罪魁祸是自己之外,事情反而更加扑朔迷离。如果是以前程诺现了自己梦游和人格分裂的事情,哪怕不被吓着也会第一时间去挂号看病——哪怕是精神科,但是在遇到方灵珊的事情之后,他就开始对这些诡异的事情变得淡定起来,也由此可以让他分析起来更冷静更严谨一些。 刚开始看视频的时候,程诺对“梦游”坚信不疑,认为那应该只是无意识地动作,甚至觉得这次只是监控到的只是一次意外,而真正的始作俑者仍然另有其人。但随着画面中的自己一点点显露出自己所不会的那些东西,程诺便逐渐认同了“人格分裂”这种可能,毕竟哪怕是梦游也不可能凭空学会黑客之类的技能。 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两个人格的记忆不互通,那还是能说得过去,算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程诺心里还是有一点感觉,似乎另一个自己有现在自己的记忆,也有着一些相同的习惯。比如在photoshop中为图层分组命名的癖好,比如打字时的姿势和分词方式,只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他的猜测,也只能暂时当做是一种错觉了。 要不要继续监控?心中有着一大团疑问的程诺不得不有如此想法,只是绝对不能像这次一样了——先是时间,就算录下来也不可能每天用好几个小时回看;其次是视频质量,笔记本自带的摄像头太次,黑暗中几乎拍不到什么清晰的画面。也许该找老朋友帮帮忙了,比如“石有朋”。 程诺想起要打电话的时候,才现方灵珊早已结束通话,满头大汗地在旁边看着神游天外的自己。恍然大悟了一下,伸道:“你的衣服谈好了?” “嗯,这次绝对是最满意的一件!”方灵珊明显有些兴奋,喘着粗气说道,见程诺已经关上了两台电脑又问道:“不分析了吗?” “也分析不出什么东西了,先放着吧,以后有什么现再说。另外……”程诺实在不忍心,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刚才如果你按了免提,应该就没这么累了……” “呃……你怎么不早说!” 程诺刚才讲手机递给方灵珊之后就在开脑洞,哪里注意到她是怎么打电话的,还以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能记得开免提,但是看她累得气喘粗粗的样子,大概是又是跳来跳去的跟对面聊完了全程。程诺满脸委屈道:“又怪我?” “就怪你!”方灵珊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因为买衣服是事情过于兴奋,才忘记了这些事情。 “好好好,怪我怪我,你先等会啊,我也打个电话。”说着,程诺给石金烨拨了过去。 “有朋自那远方来,诺哥好久不见呐!”电话那边传来了石金烨的经典开头语。 “有朋啊,带移动侦测的摄像头还有没?” “有啊,刚进的货。怎么着有活啊?” “是我……噢,是我一个老同学想用,怕自己买错东西,让我帮忙买两个。”程诺原本想说“是我自己要用”,但是想了一下就改口了。如果说是自己用的话,他问起理由自己还要费心去编,这样推到一个“老同学”身上更省事一些。 “老同学啊……有时间叫出来吃顿饭,认识一下呗?” “没事,不在身边,就一般朋友,你按出手价就行了。”程诺一听就明白了,他这是在问自己该报什么价,只不过是怕“老同学”就在旁边,不好直接问出来。这是他和石金烨多年来的默契,或者也可以说是多次“帮忙”后得到的教训——朋友帮忙的事情要分情况:有的人帮了忙你还会落一堆埋怨,有的人关系不好可以稍微坑一下,有的人可以按交情给个成本价。 “那得嘞,是你过来拿还是让小涛送过去?” “太远,还是快递吧,一会我把地址给你。” “那就这么着,对了,你帮忙是帮忙,别弄得里外不是人啊,现在朋友的忙不好帮。” “放心,你还不知道我?” “也是,你这个家伙心黑起来比老鸟还老鸟。不说了,我忙去了啊!” 听到石金烨最后一句话,程诺不仅苦笑,想起来刚毕业那年自己第一次叫他出来帮忙的那次——去一个不太熟悉的校友家里,为他家的宾馆做网络维护。干活的时候,还是业内新手的程诺一直在问东问西,了解了一下行内价格和技术上的东西,然后便有意无意地将工作做的复杂了一些,使原本半天就能完成的事情两人忙忙碌碌一整天。石金烨本来心里还有些埋怨他浪费时间,不过因为是程诺拉来的生意,他倒也不便多说,不过等快结账的时候却是把他吓住了。原本他按照程诺所说“只是认识而已”的原则,为这个校友定了一个市场价,结果程诺愣是将他预定好的佣金加了一倍,定价不算什么,关键是凭着他的那张利嘴愣是让对方心甘情愿还要记着他的人情。从此以后,石金烨不仅在口才上再次对他刮目相见,同时也将他定义为“黑心商人”。 程诺打电话的时候方灵珊就在旁边,见他挂了电话便问道:“你不是说不买摄像头了吗?” “那时候也不知道事情这么复杂,现在看来短时间内得一直监控了,不过用电脑的话清晰度跟时间都是硬伤,得用专业一点的设备,至少红外和移动侦测不能少。” “移动侦测?” “大概意思就是有东西动就录,没有就待机,这样比较省空间。不过对咱们的情况来说,主要是省看的时间。” “唔……”方灵珊若有所思,接着就见程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道:“你看什么呢?” “之前乔紫怡不是说有快递吗,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到了。” “你买什么了还不知道吗?” “东西多啊,你看比如有给你买的体重秤,给你买的身高尺,给小萌买的指甲剪,给咱俩买的电话卡……” “等等!”方灵珊越听越不对劲,“我的体重秤跟身高尺还能理解,是天平和游标卡尺,小萌的指甲剪是怎么回事?” “你忘了周四那天被小萌爪子挂住的事了?不给它剪剪早晚还得挂住你。再说了,你不是猫奴嘛?这种必备的装备都不知道?” “我没真养过,只是云养猫的猫奴好不好!哼,挠你!”方灵珊伸出双手像小猫一样,作势冲着程诺挠去。 程诺也很配合地稍微躲了一下,然后就一把捏住了那双筷子粗细的手腕说道:“话说你这指甲也该剪剪了吧?”说完也不管方灵珊的反应,从床边找到了一把指甲剪,刚一放在她的手旁程诺就觉得不对劲了——这特么的怎么剪! 方灵珊被程诺贸然抓到手时本来还想挣扎,听到他说要给自己剪指甲的时候便不得不老实下来了,但是见他愣了一下之后又开始摆弄道:“你怎么还不剪?” 程诺没说话,直接指了指刚才放在一边的指甲剪,方灵珊也明白了过来:“唔……好烦好烦,怎么所有标准尺寸的东西都用不了啊!” “只能凑合呗!”程诺失望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说道:“原本还想找个宠物用的给你,结果都是环形的那种,根本没法剪。” “那怎么办?” “唔……”程诺想了一下,一拍手说道:“有办法了,等下啊,我先拿来试验试验。你在屋里等着啊!” 说着程诺便快步离开了卧室,打开办公室的门刚要出去却险些和一个人撞到,一把扶住倒在怀里的人将其扶起,程诺这才看到来人的样子。 “橙子?找我有事啊?” “啊……诺哥哥,那个,我那边有点急事,今天就要走了,所以……” “急事?”程诺用怀疑的目光看过去,程澄此时挎着一个包包,看起来已经准备要动身了。不过见她无意间躲闪的样子,程诺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是叔叔阿姨那边有事情?很急吗?” “不……不……啊是,是……是他们叫我回去……是挺急的……” 程诺见她如此也不多问,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叔叔阿姨对你好的话,就不许任性;对你不好,也不许瞒着我。知道吗?” “知道了诺哥哥……” “嗯,那你赶紧回去吧!本来还想让你帮我看下门呢。”程诺掏出钥匙在门锁上拧了一圈说:“不过你有急事就先走吧,我锁上门就行了。” “嗯?” 程诺看着四下无人,将嘴巴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道:“灵珊还在里面呢,万一有谁进去不小心看到就毁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说道:“走吧,正好我去陈伯那边借点东西,跟你一起出去。” “好……”程澄原本的计划只得放弃,被程诺拉着向外走。她却是是要走,不过原因却不是什么“父母”那边的事情,而是有些人不太安分,她必须去处理一下才行,也因此程诺这边的事情就无法兼顾。可是以私人身份安排手下的人来替自己保护他是绝对不可取的,那样的话除了不放心之外,更多的是会让那些不安分的人有了自己的更多把柄,对以后的程诺更是弊大于利。 目前她最大的不放心就是那个方灵珊,但是因为程诺的缘故她无法做太多的事情,不然的话……程澄权衡了一下,也只好暂时将赌注压在程诺识人之明上了。她不经意间回头望了办公室的门一眼,像是看到了两墙之隔的某个人,心里暗暗说道:“不管你是谁,如果胆敢伤害诺哥哥,哪怕是他拦着我,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几分钟后,程诺将程澄送出了孤儿院,由孙叔送去了车站,他自己则是拿着刚从陈伯那里借到的工具回到了卧室。当他将工具献宝似的展示给方灵珊时,险些被她那不大的嗓门震聋了耳朵。 “程胖子,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用锉刀剪指甲?你还嫌脑洞不够大啊!” 100 第一次的纪念品 “灵珊,准备好了吗?”程诺牵着方灵珊的手腕,温柔地问道。 “我好怕……”方灵珊的双拳紧张地握住,身体稍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害羞了?”程诺坏笑着问道。 “没……没有,只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会不会疼啊?” 程诺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没跟别人做过啊。” “那……”方灵珊有些犹豫,鼓了半天勇气才试探着说道:“要不你找别人先试一下?有了经验之后再给我……应该就不会疼了吧?” “胡说!”程诺有些无奈地皱眉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找别人试,那你怎么办?” “那我不来了!好可怕啊,你的那个东西太吓人了!”方灵珊看着眼前那个长达六寸的东西越来越怕,只是手腕被程诺这个坏家伙握住,连想要挣脱开双手捂上眼睛都办不到,只好绝望地闭上眼睛,带着哭腔哀求道:“程诺,你饶了我吧,哪怕过几天好不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好不好……” “这种事情还要什么心理准备!”程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越往后拖你越无法接受,现在有的是时间,而且橙子已经走了不会有人打扰咱们,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就让你……” “不要不要!” “不许闹了!这点小事都不行,让我怎么能安心照顾你?” “哼……”方灵珊噘着嘴不出声了。虽然没有说同意,但是看样子已经不会再拒绝。程诺看着他如此心里一松,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句,总算是过了一个大关,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了。 “灵珊,睁开眼睛。” 程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灵珊觉得耳朵里有些痒,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怯怯地说道:“可不可以不睁开?” “必须睁开,第一次你一定要看着,不然以后还会这么麻烦。而且我也要盯着你的眼睛,不然不小心弄疼了你我都不知道。” “那……好吧!”方灵珊好不容易壮着胆子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那个六寸长的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吓得她想立刻闭上眼睛。 “不许闭眼,看着它!”程诺早料到如此,严肃地说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以后你免不得跟它打交道,这是你早晚要面对的!” “呜呜呜……程诺你不要这样,你和它都好可怕!” 虽然如此说着,但为了不负程诺的心意,同时也是为了自己,方灵珊还是听了程诺的话。她先是偷偷长开了一条小缝,小心地看了看,渐渐习惯了那个六寸的家伙,这才慢慢将眼睛睁大,让那个大家伙全部展示在自己的视野里。她傻傻地问道:“多看两眼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本来就不可怕好不好?”听到这样的评价,程诺不禁一阵郁闷,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说起来小时候没觉得它有什么用,长大之后看得多了才知道它的妙处,而且今天才知道这个东西那么适合你!” “什么叫适合我!不许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灵珊,你紧张了吧?” “嗯……” “那咱们办正事吧?” “好……” 听到方灵珊终于平静地答应下来,程诺便开始不客气地动起手,不过当他轻轻掰了一下却没成功之后,还是停了下来,循循善诱地说道:“灵珊,你自己张开好不好?我怕把你弄伤。” “……好吧……” 程诺终于再次看见了那一抹粉红色,略有些潮湿的热气蒸腾而出,混合着体香让人不禁垂涎欲滴,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已经变得半软半硬的东西,方灵珊顿时身体一抖叫道:“不要乱摸啦,快开始吧!” “好,那我来了?” “嗯……” 只见那个六寸的家伙在程诺的驱使下,慢慢向前滑去,尽管程诺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但方灵珊还是忍不住再次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只听“刺——啦——”一声,随着方灵珊下意识“啊”地一声惊叫,一抹星星点点散落在床单,隐藏在雪白的棉布上面——它们也是白的。 “你看,我就说锉刀可以吧?虽然我是第一次这样给人剪指甲,技术还行吧?” “哼!”方灵珊不服气地一扭头,有些遗憾地说道:“算你幸运!” “嘿嘿,怪只怪你的赌注太贵,逼得我人品爆,说锉不到你就锉不到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就说了一句‘你锉到我一次就给我多买一套衣服’,看把你吓得那个样子!” “我能不怕吗?这挫几乎跟你胳膊一样粗了,又找不到跟你情况一样的来练手,再说就算能找到也不行啊,别人问起来还不就暴露你了?我这纯是第一次,就算再小心也保不齐碰到你手指两下,一下那可就是一百多啊!” “那你倒是找个小的啊!” “这已经是在陈伯那里能找到最小的了,是他挫锯用的三角锉,以前那把挫早就用成了铁棍。要不是前几天陈伯新买了一个,你还打算剪指甲用?” “那……”方灵珊无话可说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让程诺给自己“剪”指甲。 程诺见她不再闹,也安心地继续工作,轻轻捏着她的一根中指边小心地挫着边说道:“你看你攥的,手心都出汗了,指甲还有点软。得亏这把挫是新的,不然真得先给你晾干了才行。”程诺左右看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松开她的手指道:“看,还行吧?” “弄完了?”方灵珊把手指放在眼前看着,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惊讶地说道:“好厉害!你这修指甲的手艺兼职可以开个美甲店了!”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是怎么弄的这么光滑的?一点刺都没有哎!” “聪明如我,用塑料柄磨了两下就做到啦!” 见程诺又开始自夸,方灵珊忍不住鄙视道:“夸你两句就开始得瑟是吧?” “这怎么能是得瑟呢!”程诺不服气地说道:“咱是谁啊,只要细心起来什么事做不到?” “英语十九分……” “好吧我不嘚瑟了!” 方灵珊毫不客气地将竖着中指的手伸了回去,嚣张地说道:“哼!那就老老实实干活!” 程诺抖棱着冷汗将方灵珊的中指换成了食指,又开始为方灵珊修指甲。不过修完食指之后便感觉眼睛生疼,毕竟方灵珊那牙签般细细的手指实在太考验视力。程诺揉着眼睛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便将目光转向了床头的手机懒人支架,立刻笑嘻嘻地说道:“灵珊,来,换个地方。” 一分钟后,方灵珊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再次感叹程诺的脑洞——他居然用支架将手机悬在自己头上不远处,打开了拍照功能用摄像头代替放大镜给自己修指甲!不过这样也好,有了“放大镜”的帮助,自己手指的安全应该会再次提高一个等级吧! 程诺看着屏幕中方灵珊的手指,目不转睛地慢慢滑动着锉刀,没有分神去看方灵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到修好了一只手的五根手指才揉着眼睛停了下来,随口说道:“其实早就应该想到你指甲的问题了,从你能吃饭喝水上厕所就应该知道,你的新陈代谢还在继续,唉,失策了。” “这算不算亡羊补牢?” “必须算,而且我记起来了,中午你用头挑逗我的时候,咱们还讨论你头长长了,当时咋就没想到呢?” “挑逗……不要用这个词好不好?” “那……骚扰?” “你还是闭嘴吧!干活!” 接下来的工作就变得顺利了,程诺用方灵珊的左手练手之后,修右手指甲时明显快了很多。眼看就要修好最后一根手指,窗外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嚷,险些让他损失一套衣服的钱。 “诺哥!要吃饭了!”一个声音突兀地从窗外传来,听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向这边跑着时喊出来的。当脚步声渐渐传来,程诺听到窗户被人敲响,随之刚刚的声音再次传来:“诺哥,今天正好我做饭,快出来吃饭啦!” “程实啊?行,我一会就过去!”程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七点多了,这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该吃晚饭的时间。 “行,那你快点啊!我先去收拾碗筷了。” “呼——”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程诺长舒一口气,接着就听到怀里有个声音传了出来。 “程诺……快点……快点放开我啊……喘不过气了……” “呃?卧槽!”程诺低头一看,赶紧松开了手。刚刚窗外的小石头那一声叫,让他下意识地将方灵珊抓住抱在了怀里保护起来。好在他没有太用力,但即便如此,让方灵珊脸憋得通红。 “咳咳咳……程诺,你小心点好不好!” “我这不是太紧张了嘛……” “真拿你没办法!”方灵珊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没见你胆子这么小啊,刚才都感觉到你手在抖了,用不用那么紧张啊你?” “我下次注意!一定!”程诺保证道。 “那倒不用了……”方灵珊轻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有,没什么。对了,该去吃饭了是吧?你去吃吧,给我带回来点就行。” “也只能这样,不过今天你可得尽量多吃点。人多菜多,小石头手艺也不错,一样吃一口估计都能吃撑了你。” “比你手艺还好?” “虽然不如我吧,但是你尝尝就知道了,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总觉得你在夸自己诶!” “哟,被你现了!”程诺笑着说道。程诺将最后一根手指的指甲修好,拿着锉刀说道:“我走了啊,正好我把这个去给陈伯送回去。” “等等!”方灵珊突然出声叫住了程诺。 “怎么了?” “你送回去我用什么啊?” “再买个新的呗!” “那你买新的给陈伯吧,这个我征用了,以后就用它修指甲!” 程诺脑洞了一下了然地说道:“噢,当做第一次剪指甲的纪念品是吧?行,那我走了啊!”说着,程诺将锉刀随手放在了床上,转身离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方灵珊貌似困了一般伸了个懒腰,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自言自语道:“好困啊,我睡一会吧。真是的,小萌不在又没有枕头用了!唔……用这个凑合一下吧!”说着,方灵珊躺在拖到旁边,小小的脑袋枕在了尚有余温的塑料柄上,一脸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101 血腥下一抹嫣红 欧阳家老宅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欧阳少志将跟自己玩了一下午还余兴未消的女儿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便来到了父亲的门口,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欧阳青云见是他,放下手中的医书道:“回来啦?” “是啊,爸。”欧阳少志打着招呼与父亲对面而坐,有些惭愧地自言自语道:“一直都没怎么好好陪这丫头,今天算是补偿一下吧。” 欧阳青云没有多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医书随口说道:“华夏中医药博大精深,各类妙方散落九州,前人记载甚繁,后人传阅寥寥可数。华夏人大多尊崇祖训,子承父业,以至于所遗留医书多为家族所传,又难以让外人得见。此虽祖制使然,然传承之事,唯有垂垂老矣才喟然叹之,祖业无人继承,与断了香火又有何两样!” 欧阳少志不仅情动,他知道父亲感叹的是什么,他身为欧阳家子弟,更是这一代唯一的嫡系继承人,却偏偏对医学没有丝毫兴趣,天分更是谈不上,只是接手了家里的药材生意。虽然在这方面顺风顺水,也算不愧祖先,但不能肩负家族的传承终究有些不务正业。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早已放弃了让自己继承祖业的打算,转而将这份期盼放在了自己的女儿欧阳宁身上,好在那丫头对中医有着远常人的喜爱,又天资过人,这才算是让父亲看到了希望。因为此,父亲对欧阳宁一直疼爱有加,悉心教导,倾囊相授,虽然在一些问题上有时候过于严厉,但不能否认的是,欧阳宁最亲近最尊敬的,绝对是这个爷爷。 欧阳少志很多年没有听到父亲感叹传承的事情了,此时回忆起多年前的事情,不由有一丝歉意:“爸,我……唉,实在是对不起您,也对不起欧阳家的祖先!” “罢了!”欧阳青云笑了一下说:“我今天也不是旧事重提的,就是想起来这些事随口说一下。而且今天要说的事情也跟这些有关。” 欧阳少志见父亲说起正事,回忆起白天爷俩未说完的话题,便问道:“程诺的事?” 欧阳青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否还记得,欧阳家的两本秘传医书?” “当然记得,您说的是《祖方实录》和《祖方录》是吧?” “就是这个。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更是欧阳家唯一的嫡系子弟,家主继承人自然非你莫属。按照祖制,你成年时我告诉了你两本医书的秘密,并且将其中一本传授于你。” 欧阳少志接话道:“谁知道我在艺术上面的天分实在太差,一直没能将这一本融会贯通,到后来更是放弃了学医的路,另一本也就再无缘相见。” “你可还记得这两本医书的来历?” “记得,当年您跟我说过,《祖方录》是一位无名之人所传。乾隆爷得了怪病招天下医者诊治,我欧阳家祖当年只是个小郎中,危急之时恩公出手相救,此行不仅安然无恙,更是治好了乾隆爷。龙颜大悦命家祖太医院供职,但恩公劝家祖远离宫闱,自请留在京中行医造福于民间,事后恩公闭门写下无名手札。恩公言明,此手札所记载药方并非无主之物,只可依次治病救人不可贸然传授,更不可以方换钱,以免招灾引祸。家祖依言立下祖训,并将手札装订成册,为欧阳家历代所传。” 欧阳青云接过话说道:“恩公赐下药方,本意是造福世人,但也言明其有原主,实为盗取而来。我欧阳家历代传人,自那时起便以此为本在京中立下足根,并派家人行遍九州习得天下医术,集万家所长沥几代心血著下《祖方实录》,此次为我欧阳家真正根本,传于后人。而后便将《祖方录》封存,非传人不可观之,非危急不可用之。” “不过据您所说,百余年来几乎未曾再用过《祖方录》。” “是啊,自从有了《祖方实录》,再加上后代子孙日益完善,以此便可治所遇之病。到了我这里,不仅没用过,甚至后来都几乎忘记了《祖方录》中记载的药方。”欧阳青云惭愧地一笑,接着感叹道:“其实这样也好,这《祖方录》本来就不是我欧阳家所有,如果不是怕后代无方可用,这《祖方录》不传也罢!” “我还不知道您怎么想的?”欧阳少志难得在父亲面前开着玩笑。“您广收门徒,明面上说一直在找什么‘有缘之人’继承您的衣钵,其实是看准了医学世家的那些人在找药方的原主。” “哎,不这样又如何?恩公之言先祖之训。盗可得一,习可得十,而得其万千,非他人相赠难为之。恩公能得天下秘方,必是众家敬仰大德之人,如此胸怀天下,实为欧阳家之幸,天下人之幸。多年来我妄自揣测,若能将恩公所赐药方扬光大,想必九泉之下也不会被他老人家所怨,只是……” 欧阳青云说到这里,欧阳少志便接话道:“只是这样一来保龙堂声势大振,得罪同行不说,还会遭其他世家……” “住口,这种事情不要乱说!”欧阳青云并没有否认,只是轻喝一声,随之又叹气道:“其实你说的没错,这些也是原因之一。另一方面,据历代祖先记载,这些药方在我保龙堂之外鲜有人知,虽然九州各处均无记载,但是这些药方原主的传人是否传承仍未可知,所以不能贸然将药方示人。现在我也只能以招徒的名义遍寻医学世家,若有缘,也许能找到一两个原主,若其无传便可赠之,是否示人皆依其一言。如此我便无愧。” “那这么多年您不也是白操心嘛!” “唉……”欧阳青云一声叹息,又说道:“几十年来无一所获,我这辈子的耐心都快要耗光,不过还好,还好!” “还好?” “是啊,还好,我遇到了程诺!”欧阳青云眼中精光一闪,老顽童一般调皮一笑。 “我都快忘了,您叫我来就是说程诺的事情,您知道他到底是谁吗?” “不知道。”欧阳青云老脸上堆出抑制不住的笑容,有些开心地说道:“但是我知道,手中有六副《祖方录》药方的人,必然跟恩公有关!” “什么?”欧阳少志被惊得站了起来,失声叫道:“真的都是《祖方录》里的药方?” “坐下坐下!像什么样子?”欧阳青云轻喝道。其实当初他确认这件事的时候,惊讶程度也不亚于儿子此时的样子。 欧阳少志冷静下来,想了一下说:“可是就算他手中有药方,也不能说就是跟恩公有关吧?万一……” “没有万一!”欧阳青云知道儿子担心的是《祖方录》曾经泄露过,解释道:“《祖方录》历代传人都是家主,都是嫡系中的嫡系;而且药方只能熟记于心,从不允许落于纸上;除传承时有前后两代家主同时翻阅传授,一直都小心收藏;而到了我这里,更是严密保护,而且多年来从不被外人所知。如此一来,《祖方录》断不会有泄露的可能,不然的话我保龙堂还能屹立至今?” “嗯……您说的对!”欧阳少志按此理想了一下,确实也是如此。据父亲所言以及祖先祠堂记载,《祖方录》中的药方珍贵无比,药方之玄妙,品类之繁多,《祖方实录》与之相比难抵万一,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相比华夏第一中医世家的名头早已旁落,不可能有保龙堂的今天。 “据我猜测,这程诺很可能是恩公的传承之人,甚至是其后人。” 欧阳少志疑惑道:“为什么?即便如您刚才所说,也不能说明这些吧,也许只是某一古老世家的后代,侥幸保留了几个药方而已。” “这样想也怨不得你,你没有亲眼见过《祖方录》中记载的药方。”欧阳青云耐心地解释道:“《祖方录》中药方各个玄妙无比,几乎每一个都足已开一派之先河。而他拿给我看的黑玉续断膏和五个岩疾药方皆是如此,而且你也懂得,哪怕专攻岩疾的医学世家也难以在各处岩疾有所建树,所以这些药方断不可能来自于一家,而程诺……” “也就必然与恩公有关!” “没错!”欧阳青云说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语气凝重地说道:“其实不论他是恩公后人,还是某一家的后人,我们欧阳家这十几代人都承着人家的情,有生之年,这个恩能报还是要报的。” “之前宁宁去找他时我留意了一些,然后让老田查了查,他其实是个孤儿,看来没法知道的祖上到底是谁了。” “没关系,其实就算他真的跟恩公无关,我也是很赏识他的为人。”接着,欧阳青云说起了跟程诺见面时的事情。 欧阳少志听完以后想了一下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欧阳家的这两本医术,总要有个传承。你自小不喜医学,而且你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从医,宁宁虽然是个姑娘,但比你要强得多,而且三代单传,这一重担也只能交给她。但是她天性单纯,以后免不得吃亏,既然这个程诺与恩公有些许联系,如他真如之前表现的这样,真的是个大德之人,倒也可以托付与他。” “不过他并不是学医的吧?这样一来以后岂不是只有宁宁可以传承,难道您要他从现在开始学起?” “他啊?不可能!”欧阳青云想起第一次与程诺见面时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好笑。“你也知道,我现在活着,我欧阳家还勉强可以做华都十家族之一,如果我死了呢,就只有你撑着,一个商人又岂能撑起一个家族。至于传承,现在可暂时交与宁宁,程诺如果与恩公无关,若愿入赘,待与宁宁有子女之后自然可继续传承;如果他是恩公传人自可入主我欧阳家,只要愿意将恩德施与世人,祖产医术尽倾与他也无可厚非。只是这样一来,你……” “爸,你不用顾虑我!”欧阳少志接话道:“爸你也知道,我胸无大志,能像您说的这也样挺好。如果你真的看重程诺,把宁宁和欧阳家祖业托付给他我也毫无怨言,如果他并不是恩公传人……其实,只要他能对宁宁好,就可以了。” “行,今天先这样吧。你明天不走吧,宁宁说下午程诺要过来见我,跟我一起去看看?再怎么说,他也很可能是你将来的女婿了!” 欧阳青云看着自己的儿子,笑了起来。 此时的程诺,恐怕没有闲心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预定成了女婿,他刚刚用锉刀给方灵珊修完脚上的指甲,此时正在看她在自己枕边“铺床”。帮她把三角锉刀的金属部分隐藏在自己枕头下,只露出塑料柄,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话说这玩意当枕头你不嫌硌得慌?” “还好啊,高度挺合适的!” 程诺的表情更是纠结了。刚才他回来之后就看到方灵珊躺在自己床上正在熟睡,而枕着的正是刚刚被她“征用”的锉刀塑料柄。叫醒之后,听方灵珊说在没有小萌一起睡的日子里,就暂时用它当枕头了,程诺顿时满头黑线。程诺想了半天依然无法理解她是怎么想的,只好当做是她那个体型的人特有的思路,放弃了再次劝她的打算。 “话说你脚趾甲好像没长多少啊?” “脚趾甲本来就比手指甲长得慢吧?” “好像是这样。话说你再好好想想,吃喝拉撒头指甲,正常新陈代谢还有那些需要准备一下的?” “用得着问我吗?你想想你平时都做什么?” “刮胡子?” “哼,不跟你扯淡了,睡觉!”方灵珊一翻身躺下了,如愿以偿地枕在了锉刀的塑料柄上,无意间看到桌上和床头柜上放着的两个笔记本,便又问道:“你还打算监控?” “我打算做个试验,看看能不能成功,也许会用得上监控。” “试验?那你这次想要什么?” “成功了再告诉你,先睡觉吧!” “故弄玄虚!”方灵珊转身睡觉,不再理他。程诺见此也不多言,也回到床上躺了下来,心中默念道:“方灵珊恢复原形,方灵珊恢复原形,方灵珊恢复原形……” 程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帘上的亮光,便知道已经天光大亮。躺在床上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深呼吸时突然问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扭头一看,顿时呆在那里。 方灵珊小脸苍白,表情扭曲地躺在床上。 而身下,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程诺实在搞不清到底生了什么情况,嘴巴张开却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只剩下血腥下的那一抹嫣红,眼中充满着血丝,好半天才声音嘶哑地失声叫道:“灵……灵珊!” 102 大姨妈和创可贴 “灵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程诺的沙哑着嗓子,声嘶力竭地低吼着却无法出太大的声音,而那疑似勉强能听到的声音,更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般听起来让人难受。 床单上的方灵珊就如往日一般躺在那里,但细看之下,俏丽的小脸透出吓人的苍白,扭曲的表情如五官移位一般。身下的那刺眼的鲜红,就像是一朵绽放而开的玫瑰,又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将她一点点吞噬下去。 程诺像是窒息了一样,过了好半天喉咙间突然出“啊”的一声,终于出来正常的声音,眼中的泪水也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灵珊,你醒醒啊!”程诺颤抖着伸出双手凑过去,想要将她拿起来,乞求般地说道:“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啊!不要碰我!”突然间,方灵珊惊叫出声。不过像是用尽力气一般,又瞬间软了下去,脸色也看起来更加苍白。 程诺见此瞬间高兴起来,她没事! “灵珊,你还活着!” “暂时还活着,好疼……”方灵珊闭着眼睛,痛苦地说道。 虽然知道方灵珊“暂时还活着”,但看着方灵珊气若游丝的样子,让程诺更加地心疼。程诺小心的问道:“灵珊,你那里疼,快告诉我!” “啊……哪儿都疼,好难受啊……” “让我看看……” “不要!别动我……动了更疼……” “那……”有些不知所措,猛然间想起孤儿院的医务室,此时顾不得什么秘密了,满脑子都是“救命要紧”,连忙站起来说道:“你等着我,我去找医生!” “不要!”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担心那些事干什么!” “啊!”方灵珊想要坐起身来,然后便疼得再次叫出声,程诺赶紧坐回去,凑近方灵珊面前说道:“好好好,我不去叫人,你不要动了!我……我……对了,外屋有纱布,我去给你拿!” “不要,没用的……”方灵珊再次阻拦道。虽然仍然闭着眼睛,但是脸上却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惨然地说道:“做什么都没用的,让我躺一会就好……” “可是你……”程诺看着那一大片的鲜红,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呵呵……”难得方灵珊此时还能笑出声,此时她那苍白的小脸貌似恢复了一丝血色,像回光返照般突然间脸色好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流这么多啊……” “那我……灵珊,我能做些什么?” “你不要理我了好不好!我熬过这阵就行了……” “什么叫熬过这阵,你给我振作起来!” “别理我别理我别理我!你等着到时候收拾残局就行了……” 程诺听着这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语,心中突然刀搅般疼起来,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只是这次他的眼睛就在方灵珊的正上方,一大滴热泪瞬间滴落在方灵珊身上。方灵珊感觉到有东西砸在了肚子上,闭着眼睛奇怪地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啊……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陪你说说话。” “什么都不想说……突然间好温暖啊!啊……舒服多了呢!” 程诺强忍着泪水,故作轻松般说:“你看,你好多了吧,一会就没事了啊!” 一听这话,方灵珊貌似一瞬间恢复了过来,睁开眼睛怒道:“一会?一会你妹!” “我……”程诺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委屈和怨气,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想办法帮你止疼治疗才是正题啊!” “治疗?你治一个给我看看!我都疼了这么多年了,从几年前开始,每次都会疼好几天!有能耐你给我治好了!另外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许再跟我说话了!” “呃……灵珊你到底哪儿疼?” “还能哪儿疼,姨妈疼啊!” “姨……痛经?” “废话!不然能是什么!”方灵珊瞪着眼睛说道。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程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只是一直有疼痛在身无暇他顾,此时终于缓了过来,便开口问道:“你以为呢?我都快疼死我了,你还在那里说起来没完,好烦啊!” “我以为你……”程诺有些无语,皱着眉头上下扫视着方灵珊身下那一片红色的血迹,庆幸地叹了口气说道:“呼——我看血了呼啦的,还以为你受伤了!” “受个屁伤啊,大姨妈会流血你不知道吗?” “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多,你都失血过多了吧!” “谁说的……怎么不可能!”方灵珊显得有些慌张,又努力摆出一副鄙视的表情不耐烦地说道:“就是姨妈血,纯天然无污染的姨妈血,不许再问这个了!” “好好好,我不问这个了!” 听程诺这么说,方灵珊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很早就醒来了——被疼醒的,熟悉的感觉让她明白,是迟来的大姨妈在跟自己打招呼,原本她以为像以前一样躺一会就好,没想到越来越疼,最后甚至疼到失禁——尿了。而且因为昨晚吃菜太多,就多喝了点水,这下可好,充足的水分混合着新鲜的姨妈血,侵染了一大片床单,几乎将她整个人圈了起来。而这就是为什么程诺说起血量的时候,她瞬间失态的原因,甚至有一瞬间都忘了疼。 “我明白了,我说你不让我去找医生。原本还以为你是受伤了,而且流这么多血,就像案现场似的,感觉就像……就像快不行了一样。” “你别客气,疼的时候就是像死了一样!” “哈,我还想给你找纱布止血呢。” “这血纱布可是止不住啊!” “话说你姨妈疼,干嘛就在那儿躺着,而且还不让我碰你啊?”程诺想了半天,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索性问了出来。 “那是姨妈疼啊大哥!”方灵珊惨叫着说道:“你当然感受不到啊,姨妈疼的时候稍微碰一下都疼,更别提自己乱动了,那非疼死我不可!” “至于那么疼吗?” 方灵珊一听这话火了,挣扎着坐起身来叫道:“至——于——吗?你试试!” “这……我怎么试啊?”程诺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过我小时候喜欢拿刀玩,倒是总不小心用刀割伤自己,应该差不多吧?” “用刀割伤?你想得美!那才哪儿到哪儿!” “不至于比刀割到还疼吧?” “怎么不至于,刀割的疼……”方灵珊有些语塞,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比较有力度的证据,信心十足地说道:“你想,如果刀割的疼还不如痛经,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选择剖腹产?” 程诺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因为有麻药吧……” “程胖子!”方灵珊不满意地叫道。“你……好疼!嘶……你就不能不怼我,我难受着呢,让着我点不行啊!” “行行行行行,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疼就怎么疼!” “哼!”方灵珊不满意地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告诉你什么叫姨妈疼!就像昨天那个锉刀,你拿它捅进肚子里搅两下就差不多了!” “捅进肚子……呃,那个貌似算钝器吧?” “就是钝刀子割肉那么疼!” 程诺抹了一把冷汗,小心地说道:“有没有不那么血腥的形容?” “有!知道泰森吧?” “那个有名的拳击选手?” “对,让他冲你肚子捶半个小时,或者踢裆也行,效果差不多。” “那我还是死了算了!”程诺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暴力啊!” “因为,我——快——要——疼——死——啦!”方灵珊突然怒吼出声,好半天才平静下来说:“我都这么疼了,暴力一点有错吗?” “没错没错,您随便暴力!”程诺只好好言哄着她,认真地说道:“要不要给你买点止疼片吃?” “不用了,你给我熬点姜糖水就行,我平时喝那个就能稍微好点。” “姜……糖……水……”程诺边复述着,边在记事本里记录着,然后追问道:“大概什么比例?” “这个……谈不上比例,多放些就行。对了,最好是老姜,而且一定要用红糖。” “……切丝、红糖,记上了,还有什么?” “弄成这个样子,我的衣服和你的床单都要洗,这个只能麻烦你了。而且沾了姨妈血不能久放,最好一会就洗,不然会洗不下去的。” “这个当然,对了,这个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洗这个也得注意一下,一定要用凉水,先泡半个小时左右,然后用肥皂洗。我来姨妈应该是在后半夜那会,时间还不太长,应该是能洗干净的。” “嗯,这个也记上了。对了,你还得洗个澡,既然现在不方便动,干脆给你拿个纸杯泡澡吧。” “不行!”方灵珊果断地拒绝了,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女人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泡澡,只能淋浴!唉,我开始怀念灵仙居里那个耳机做的小花洒了……” “必须淋浴?”程诺皱眉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继续说吧。”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最难办的事情——姨妈巾!” “呃……”程诺尴尬地上下扫视了一眼方灵珊。长时间群租的生活,让他难以避免地经常在共用卫生间看到姨妈巾,在他的记忆中,似乎每一个都比方灵珊大得多,哪怕是那种看起来想硬纸板的。程诺头疼了半天,有些为难地问道:“就没有什么替代品吗?” “有的人也会用卫生棉条,我倒是用过卫生纸应急,不过要叠很多层,而且用起来很难受。” “卫生纸就算了,那个当做最后一个选项,不过卫生棉条是什么?” “就是一种压缩的棉花,有小指头那么粗吧,那个是……咳,塞在里面用的那种。有的人喜欢用,因为不影响日常活动,不过我没用过,而且……” 方灵珊后面的话没有说,不过程诺早就神游在自己的脑洞中,并没有注意方灵珊异样的他突然脱口而出道:“有办法了!我用棉签给你当卫生棉条吧?” “你给我滚!” “干嘛骂我?” “我说过我不用卫生棉条,而且……那么粗……” “我用镊子揭两层不就行了,你放心,肯定卫生,我……” “不要!就是不要!” “好好好,那我想想别的吧!”程诺心中有些无奈,没有学过女性生理卫生的他,突然觉得做一个女人好麻烦,而且为女人提供用品的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你再敢想这种东西,我就用全世界的棉签塞上你的脑洞!” “好……”程诺有些无力地说道,开始动自己的脑筋,回忆着姨妈巾的外形,仔细思索着能替代它的东西,同时嘴里也在轻声地叨咕着:“姨妈巾姨妈巾,吸血鬼小面包……某国旗大长今……创可贴……对了!” 程诺灵机一动,惊声叫道:“灵珊,用创可贴吧!姨妈巾不是还叫‘大创可贴’吗?那就给你用微缩型大创可贴!” 方灵珊听完愣了好久,突然一声长叹道:“天呐!你救救我吧,这家伙那个脑洞全世界的创可贴都盖不住了啊!” 103 脑洞一个暖宝宝 见方灵珊有心情吐槽自己,程诺暂时放下心来,低头轻轻说道:“灵珊,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熬姜糖水,一会就回来啊。” 方灵珊已经懒得再说话,无力地“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程诺见此便转身出了门,又从外屋的办公桌上拿起保温杯,快步向厨房走去。 程诺想起刚才两人的一番对话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而且更好笑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或者说是对方灵珊的状况太过担心,而且有锉刀在旁边放着,哪怕它没有挪动位置也免不了有些联想,以至于他一见到那摊血之后瞬间就以为她受了重伤,却没想到竟然是两人之前都忽略了的大姨妈造访。不过程诺也只能一阵苦笑——这些“常识”对自己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又怎么可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因为刚才两人的交谈耽误了不少时间,程诺出来时就到了八点半钟。为了不影响孩子上课,平时孩子们的早饭和午饭都由大人来做,而周末的时候允许没有任务的孩子睡懒觉,大家也都只吃午饭和晚饭,所以此时不论是院子里还是厨房里,都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程诺烧上一小锅水开始做准备工作。 不论是老姜还是红糖,厨房里都有现成的,而且熬这东西操作简单,对有着多年做饭经验的程诺来说自然不在话下。拍烂的姜块和一大勺红糖一起放进去,不一会便烧开了锅,程诺将火调的小了一些,又连忙转身出去跑了一趟医务室,再回来时姜糖水便已经熬好了。程诺嗅着锅里扑面而来的姜味,拿起勺子偷偷尝了一口,瞬间被辣的表情扭曲起来,良药苦口没什么,辣口的可不多见。 床上的方灵珊依然是皱着眉头躺着,哪怕程诺开门进来也一动也不想动,只有身体上的疼痛让她偶尔忍不住哼出声。模糊中只听得程诺又悉悉索索地忙活了一阵,然后轻声对自己说道:“灵珊,姜糖水熬好了,先趁热喝点吧。” “好……啊!你干什么?我不打针!” “没说打针啊……”程诺手中拿着针管解释道:“这里面是姜糖水,你现在自己没法动,不用这个还真不知道怎么给你喝。放心,是刚开封的,而且你看我把针头都卸了。” “真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 “张嘴先喝点,不然一会针管里的就凉了。” 方灵珊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程诺手中的的一次性针管,盯着顶端那卸掉针头后的几毫米直径的小管,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嘴巴的大小,这才略有些放心的张开嘴,等着程诺来喂自己。 “嗯……看来大小还挺合适,别含着!我悬空喂你,不然烫着了你都没法躲!”程诺指挥着方灵珊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喝东西,见她已经摆好姿势便说道:“我开始了啊?” “嗯……”方灵珊轻轻应了一声。 程诺轻轻按了一下活塞,针管前端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程诺将其在方灵珊唇边轻轻一碰,她便感到一股略有些烫嘴的热流涌进口中,在喉咙里打了一个转便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紧接着就感到老姜的辣味和糖水的温度流向全身,像是瞬间将肆虐的疼痛安抚下来。姜糖水刚出锅就被程诺放在保温杯中,虽然一直是滚烫的,但是当其被吸进针管里后,自然是免不了降低一些温度,再加上程诺的推针管的力度轻微平稳,所以并没有烫到方灵珊,反而是那刚好略高一些的温度让她很是满意。 “温度还行吗?” “嗯……” “再来点?” “嗯……” 也不知道是有些口渴,还是因为贪图那一瞬间的舒服,方灵珊喝了一个小刻度才满意地停了下来——那可是近十分之一毫升。 程诺开口询问道:“好点了吗?” “你是放了多少姜,好辣……” “呃……” “没事,辣点也好,我现在没那么疼了。” “你试试能动了吗,把衣服脱下来我先给你泡上。” 方灵珊动了一下,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剧烈,程诺便从挎包里拿出备用的两块眼镜布给她,自己则是去浴室接了半盆凉水。两人配合这么久早已有了默契,当程诺端水进来的时候方灵珊已经脱下了全身的衣服,将自己包在两块眼镜布中。程诺将方灵珊拿起,掀开床单将有血渍的那一角和她的衣服一同泡着。又看了看深色床垫,现上面只是沾染了一丁点,于是就这样放着不去管它。 没有灵仙居,也就没有程诺专门为她准备的那个浴室,只好想最开始那样让她在洗手池里洗澡,只不过因为身上不舒服,方灵珊没有过多浪费时间,洗干净身上的血迹便让程诺带自己回去了。 盆中泡着衣服,枕头上躺着方灵珊,程诺又喂她喝了点姜糖水之后便开始另一项工作。只见他去外屋拿了医药箱进来,拿出一个创可贴便准备开工。 方灵珊一看到他手中的东西就急了,躺在那里大叫道:“你还真打算用创可贴给我当姨妈巾用啊?” 程诺有些委屈,挠挠头讷讷道:“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就想到这么个差不多的……创可贴干净卫生又能吸血,虽然不是专业干这个的可能吸不了太多,但是你勤换一下应该还可以吧……” “……” “真的不行吗?” “我怎么知道!没用过!” “要不你试试?” “你自己去试吧!”方灵珊干脆又躺了下去,气鼓鼓的不再说话。 程诺见此也不再多说,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凌空将其与方灵珊对比了一下,见长度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不禁有些皱眉。不过翻过来看了一下他又笑了出来——其实真正起作用的,只是中间那长度仅有两厘米左右的药棉部分而已。不过那个大小还是有点夸张,特别是那手指直径般的宽度,怎么看怎么不像能放在她两条腿之间的样子。 程诺向来相信数字,干脆去网上搜了一下姨妈巾的大小,琳琅满目的种类他也不明白,就找了一个最多见的规格当做参考数据,然后边在桌上找着东西边问方灵珊:“灵珊,你以前身高多少?” 方灵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原本懒得理他,不过听他问的东西貌似跟刚才的话题无关,还是不在意地说道:“一米六五。” “唔……一六五……”嘴里嘟哝着在电脑上记下来这个数字,他拿起刚刚找到的尺子在方灵珊身上量了一下,怕碰到她让她疼痛加剧,还特意小心翼翼地悬空测量,这才知道以前估算她的身高是十厘米原来还真差不多。此时也不便求精细,就直接按照这个数字记了下来。 又量了一下创可贴的大小,程诺开始在文档里写着数据,屏幕随之被他敲出记下了几行文字: “姨妈巾:25*6” “身高比:165/1o” “创可贴:7*1.5” “创可贴药棉:2.5*1.5” 程诺一边写一边按照自己所想的计算着,又在文档里写下计算出的结果: “缩放倍数:16.5” “小姨妈巾:1.5*o.36” 看着自己算出的结果,程诺笑了,拿出剪子将手中创可贴的药棉从胶布上剪了下来,又横着剪下来一小条,再将两端多余的胶布修剪掉,然后邀功似的对方灵珊说:“灵珊快看,这样行不行?” 方灵珊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程诺递到自己眼前的那一条长方形的物体,轻轻嗅了一下上面散着淡淡地药味,有些不明白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帮你做的姨妈巾啊!” 方灵珊此时已经想起来这个熟悉的味道在哪里闻过,回忆起刚才程诺的脑洞,瞬间脱口而出道:“创可贴?” “对啊,我查了一下数据,按照比例剪裁了一下。我觉得ok,不过你还得试试,看尺寸合不合适才行。” 见程诺炫耀般的样子,方灵珊满头黑线,却又不禁有些好笑地说道:“我说程诺,你脑洞大就算了,动手能力要不要也这么强,我这疼劲儿刚缓过去一点,你是想笑死我之后继承我的灵仙居吗?” 程诺当然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意思,无奈地说道:“问题总要有个解决办法吧?反正我就这个好主意,除非你愿意用卫生纸。”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方灵珊的死穴。她刚上大学时有一次大姨妈突然来袭,正赶上姨妈巾都用完了,那时候送货上门还没有现在这样便利,她只好用卫生纸临时凑合一下就准备出去买。谁知道不知为什么量有些大,结果在买姨妈巾的路上血迹直接透过了衣服,差点没把她羞死。而终于满脸通红地把姨妈巾买回去准备换上时,却见卫生纸早已被浸透,完全烂在了内裤上。从此以后她就一点点阴影,甚至随时都会备上好几片才会安心。 “好吧,那我怎么试?” “就是试一下尺寸,主要是宽度,你自己比划一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重新剪。”程诺温和地笑着,然后补充道:“放心,还有两大盒创可贴呢,足够试验用的。” “那我……”方灵珊有些为难,她总不能当着程诺的面掀起眼镜布塞进去吧。 不过程诺想得很周到,一边伸手拿过枕巾盖住了她,一边说道:“给你来个临时的帐篷,你在里边试出结果告诉我怎么改,我改好再给你递进去,你就先别出来了。”说着他又用两手捏出两个突起,使枕巾不会影响她的活动,接着将刚才剪出来的“小姨妈巾”递了进去,静静地等着。 方灵珊在里面愣了一会,突然从一边伸出脑袋,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道:“程诺,要不你再帮我个忙,脑洞一个暖宝宝出来?” 104 这个女人不够熟 “暖宝宝?”程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对啊,以前我痛经的时候,贴在衣服上面焐着就好一些,跟姜糖水效果差不多。” 听方灵珊这么一说,程诺也回忆了起来,他记得以前只有他和刘红、高婕一起吃饭时,听她们闲聊提起过,天冷的时候贴在衣服上可以暖身子用,只不过对于程诺这种“傻小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的人来说一点用处的都没有,他也就没有在意,却没想到这东西还能缓解痛经。 “这个可不好弄……等会,也许能直接用!”说着不由分说地跑了出去,留方灵珊在那里独自凌乱。 没两分钟程诺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对方灵珊解释道:“我刚才让小石头去买了,村里市应该有这东西!” “你想买回来研究啊?还支使人家小石头当苦力。” “不是啊,我琢磨着让你直接当床垫用,不管是搁包里还是床上估计都可以,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等你买回来试试再说吧,我先试试你弄的这个。”方灵珊说完也不等程诺回答便钻了回去,然后就见枕巾某一处突然凸起来小小一块,但很快就凹了下去,换个地方再凸起,又凹下——显然是她在扭来扭去帮程诺做关于“小姨妈巾”尺寸的测试。 “抬高一点,我走两步试试!”方灵珊的声音从枕巾下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感觉。程诺他看着“此起彼伏”的枕巾,努力不去脑补她在里面怎么折腾,以及枕巾下很可能不着片缕的身体。 程诺依言将捏着枕巾的手稍稍上抬,方灵珊在里面原地踏了几步又让程诺放下,再次从一边伸出脑袋说道:“有一些窄,估计容易侧漏,另外也稍微有些短。” 程诺将手伸过去道:“看来1.o测试版果然有些失败,那我重新弄一个,你拿来吧!” “拿什么?” “1.o啊!” “你不是要重新弄吗?非要这个……” “再弄一个也得对比一下不是吗,还打算留纪念啊?” 见方灵珊好半天没动静,便催促道:“快拿出来啊!” 方灵珊原本觉得那是刚刚贴过自己那个地方的东西,再让他拿在手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到一会他还要给自己洗衣服,包括里面已经被血迹浸透的小内裤,相比起来这反而不算什么事了,倒也不再矫情,将“小姨妈巾1.o”递了出来时还顺便建议道:“其实我觉得你弄个这个1.o版本更像是护垫,量少的时候估计能直接用,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个没法固定,随时都可能会掉出来。” “固定?姨妈巾怎么固定啊?” “姨妈巾上自带不干胶,能粘住啊。” “卧槽!你们往……往那里粘东西不难受吗?还不把毛……”程诺此时无比想念提前离开孤儿院的橙子。如果她在的话,先不说能替自己给方灵珊做一些事情同时给自己减去多少尴尬,至少能弥补自己在这方面的常识,不至于让自己听到一个词就一脸懵比。 “想什么呐!”方灵珊气急败坏地打断他大叫着,不过一不小心动作有些大又让她疼痛加剧,咧着嘴继续怒道:“是粘在内裤上啊笨蛋!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自己上网上查去!” 程诺一头雾水地扭头向百度求助,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这也怨不得不懂,先来说他从来没有过女朋友,这就基本断绝了他从正规途径了解的可能,虽然他之前住的地方有男有女而且是共用卫生间,如果女生乱扔的话也免不了在垃圾桶里见到,只可惜他不是变态,又怎么可能研究这些? 其实如果是普通人家的男孩子,也不会对姨妈巾太陌生,小时候总免不了看到妈妈或姐姐的,但是他不同——孤儿院的孩子们从小学开始就是男女分开住,青春期的女孩子又不好意思跟男孩子提起自己的私密事,唯独一个跟他没有任何隐瞒的橙子还在青春期之前就离开了。所以,他很巧合地避开了了解这些“常识”的机会。 “原来是背胶……”程诺了解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然后问方灵珊道:“不会黏在内裤上下不来吗?” “背胶应该是特制的,一般都不会,不过偶尔会遇到假冒伪劣质量不好,就会黏在上面,我就因为这报废过两条内裤!” 程诺瞬间就蔫了下来,心有不甘地说:“我原本还打算用双面胶代替呢,不过看来也是不太行了,你现在这内裤可比以前难买多了,找杨雪梧买一堆内裤也不现实……” 方灵珊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出声打扰,索性捂着肚子趴在那里,略有兴致地看着他。程诺总结了一下方灵珊的测试结果和建议,又参考了一下自己的脑洞,有了个大概的思路,再次开始动起手来。只见他拿出一个新的创可贴,纵向剪下来三分之一的宽度,变成了半厘米宽的长条形,然后便宣布“小姨妈巾2.o”制作成功。 其实原本他还像仿照姨妈巾的形状,将药棉的地方剪出“收腰”的效果,不过仅仅是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放弃了——这玩意不太好弄啊!姨妈巾两侧的弧形看起来让中间比两端窄了至少一厘米,但实际上这个弧度并不是很大,按照比例换算一下,在仅有半厘米的“小姨妈巾2.o”上几乎可以省略了,而这半毫米多一点的差别,程诺手再巧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剪出来的。 方灵珊望着程诺手里拿着的东西,鄙视地说道:“我是要用姨妈巾,不是围巾好不好!你弄这么长我怎么放?” “背胶不好解决,那就用它原本的胶好了,你看啊,我给你演示一下!”程诺说着便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摆出“V字”形,然后翻手指向下方模仿两条腿的样子,右手将创可贴的药棉处紧贴指根,然后解释道:“把它按住了,先揭掉一头的覆盖膜,贴在后腰上;然后再揭掉另一头,贴在肚皮上就行啦!” 说着,程诺按照自己说的步骤操作起来,最后“贴在肚皮”上时还建议道:“你看啊,如果怕漏还能稍微抻一下,然后贴上去,保证结实!” 程诺明显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不知不觉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骄傲。不过他骄傲仅仅一瞬间,方灵珊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便来了,只听她叫道:“哪有这么用姨妈巾的啊!为什么要贴在肚皮上,你真拿女人那里当伤口处理啦!” “没背胶,又不能用普通的双面胶,最简单最安全的办法就只能是这样了呗!”程诺好不明白他想到的这种方法对方灵珊的打击,又推销般地说道:“你看,吸满之前完全不会漏出来,而且不影响活动,不仅跑步没问题,你还能大跳,哎,大跳!” 方灵珊见程诺将两条手指放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一会“跑”一会“大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好好好,我不闹了。那你用不用?” “不用!” “真不用?”程诺坏笑着问道。 方灵珊见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觉得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想了半天实在没有想出能反驳他的话,只好说道:“你手里的那个我当然不用,脏不脏啊!给我重新剪一个!” “得令!”程诺说完又剪下三分之一的创可贴,交给方灵珊让她在枕巾下面换上。 方灵珊虽然嘴上心里都不服气,但还是打算按照程诺说的步骤试一下,不过事与愿违,虽然程诺演示的步骤很简单,但真正操作起来——特别是方灵珊操作起来却显得麻烦无比。 先创可贴两端的覆盖膜就是个麻烦事——倒不是揭不下来,而是对于她来说有些长,揭的时候用力伸长胳膊才恰好完全揭开;其次将揭好的这一端贴在后背上也不是那么容易——她的双手够不到后背,只能先对好位置后将创可贴铺在“地上”再躺上去,险些将头夹在里面;最重要的是,方灵珊终于明白一点,相对于用“小姨妈巾2.o”需要付出的这些力气,姨妈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程诺听到方灵珊的抱怨,只得从善如流,按照她提出的问题重新设计,这次他将两端的不干胶剪短,只留下五毫米左右的一小段用于固定,另外也将四个直角剪平,以免其在不注意时翘起来。可喜可贺的是,“小姨妈巾3.o”终于令方灵珊满意,这个定制版的生活必需品也算是终于有了着落。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程诺出去一看,果然是自己派出的跑腿小石头回来了,递过手中的一个红色的塑料包装说道:“诺哥,市那里就这一种,写的是十个一包,行吗?” “行,我就是做个试验。” “对了诺哥!”小石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盒说道:“这是你让我买的巧克力,还有找回来的零钱!” 程诺接过来从里面拿出一颗,又将剩下的递还给他道:“剩下的归你,零钱也是,出去玩儿吧!” 小石头感谢着离开了,不论是为那一盒巧克力,还是为那一叠不知数目的零钱。对于孤儿院的孩子们来说,平时算得上是衣食无忧,但始终与村里孩子有一点不同,那就是零食和零用钱。程诺小时候深知此等感受,以至于现在的他每次回来都会偷偷给几个懂事的孩子一些零用钱,哪怕是现在的他早已不用现金消费,也会时常准备一些零钱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专门用来做这件事。虽然不多,但算是一番心意。 “灵珊,吃巧克力不?”程诺拿着一包暖宝宝进了卧室,扬着手里的那一块德芙问道。 “你故意气我是吧?非在我不能吃的时候诱惑我是不是!” “不能吃?” “废话,大姨妈的时候要忌口啊!当年就是没注意,落下现在这个病根!” “呃……这事儿褶子了!”程诺一摊手,赶紧追问道:“你再试试还有什么不能吃,我好记下来,别到时候没注意再让你病情加重了!” “嗯……凉的辣的不行,含酒精的不行,香蕉芒果也有可能不行,其他的没什么了吧。” “居然还有香蕉芒果……行了,记上了。来,先看看暖宝宝能不能用!” 程诺按照自己的想法,让方灵珊趴在已经打开包装的一片暖宝宝上,随着里面粉末与空气开始生反应,温度逐渐升高,方灵珊的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舒服地哼了几声便摊在上面贪婪地享受着。程诺见其这个样子心中一喜,看来这样可以啊! 程诺正高兴着,这时就听一声“好烫!”,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方灵珊已经裹着眼镜布滚到了一边,心有余悸地揉着肚子。 “烫?怎么会烫呢?” “怎么不会,我都快熟了!” 程诺拿起暖宝宝试了一下,确实还没有到烫手的程度,但是又看了一眼小小的方灵珊便明白了——标准尺寸的暖宝宝热的功率,绝对不是这么小的肉体可以轻易承受的。他心里不禁暗暗说了一句:没烫熟你还真幸运! 程诺脑洞大开地凑过去闻了一下,嗯,确实还不够熟。 105 秘制红米铁板烧 程诺凑近方灵珊肚皮的位置,虽然没闻到什么肉香糊味之类的,但鼻孔中却真的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热气袭来,看来确实是温度不低。方灵珊以前用暖宝宝的时候,都是粘在贴身的衣服上面,有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相隔作为缓冲,再加上身体会把那些热量导向全身,并不会存留在一个地方,那些热量也就显得微不足道,完全不会烫伤了。可怎奈何她变成这个样子,凭着现在的平方面积立方体积,已经无法将那些“微不足道的热量”分散,就如她再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吃下一份烤冷面一样,小小的暖宝宝也成了她不可承受之烫。 如果垫厚一点会不会好一些?程诺突然灵机一动,想到加厚隔热层的办法,当即将暖宝宝放在了枕巾下面,让方灵珊再次趴上去。果然,厚重的枕巾隔热效果好了很多,虽然温度还是有些高,但是在他又加了一层衬衣之后,方灵珊终于笑着表示:温度正合适! “啊哈,这下终于好多了……”方灵珊裹着眼镜布趴在程诺的衬衣上面,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看来还可以,这回就没事了吧?” “那路上怎么办?包里垫一堆东西,我都没地方待了!” “路上?” “对啊,路上的时候没有暖宝宝焐着的话,一颠起来就更疼了!” “咱们过了中午才走呢,还能疼到那个时候吗?” “废话!”方灵珊一瞪眼睛说道:“至少要疼一天啊,有时候运气不好,第二天还得继续疼,哪儿是一会半会的事?” “呃……”程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流血这几天一天疼俩小时呢,合着是集合版大礼包……” 方灵珊完全没理程诺的调侃,躺在那里享受着暂时的舒适。其实程诺真的没心情调侃,他只是临时吐槽一句给自己放松一下。暖宝宝的失败,意味着那些给正常人用的类似的东西都不行;热水袋如果灌上温度低一点的热水倒是应该可以,只是容易冷掉,保暖时间太短,而且体积太大不能放进“房车”里,不方便随身携带。 就像程诺说的那样,他原本真的以为再过一会今天的疼痛部分就会过去,那样的话还可以趁着不疼的时候赶路,既然她会一直疼下去,那就不得不考虑能长时间放在包里帮她焐肚子的东西了,否则下午去保龙堂的事情也只能取消。不仅如此,如果她疼到第二天的话,明天也只能请个假了,总不能把她留在孤儿院自己去上班吧? “温度低一些,时间长一些,体积小一些……用什么代替呢?”程诺一边想着一边嘟哝,为了可以不失约以及不请假,尽量想着有哪些东西符合这些条件,而且方便找到或者制作的。正想着,手机响了,程诺见是欧阳宁打来的,有些纠结地皱了一下眉头,好半天才接了起来。 “宁宁啊,我……” “胖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啊?还有啊,是要找爷爷给人治病吗?对了,今天正好我爸爸也在,不过他不会看病,纯属看热闹的!”程诺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对方“强硬”地打断。欧阳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清脆的嗓音略带笑意,让人一下子就在脑海里描绘出一个元气少女的模样。 “那个……是,我有个朋友生病,不过……”听了欧阳宁的话程诺更加头疼。 方灵珊正在痛经,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在“房车”里的颠簸,而且现在代替暖宝宝的东西还没有找到,更是担心她会不会疼痛加重下去;而欧阳青云那边,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者,虽然两人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程诺明白欧阳宁已经帮自己跟他约定好了时间,如果自己贸然失约,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老人家。 刚才欧阳宁说起他父亲也在,虽然估计不是为了看自己,可是一旦失约的话加上她爷爷的那也算双倍的失礼,纠结于此,他原本想说出来的话也再次憋了回去。正在他头疼时,冷不丁一抬头,现方灵珊正在看着自己,然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好像没什么可选的,从几天前开始,她就成了自己抉择任何事情时唯一的选项。 “真的是胖哥哥的朋友病了?太好……不是,太不幸了!胖哥哥,能不能让我先试一下?我好想给人看病啊,爷爷总不让我坐堂……” 这丫头脑子里就剩下坐堂看病了吗? 程诺心里吐槽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边说道:“宁宁,帮我跟欧阳爷爷道个歉吧,我今天有点事情,所以……” “胖哥哥要晚一些到吗?” “不是晚不晚的事情,是……” “咳!”方灵珊之前听到程诺的话就明白了是欧阳宁找他,也知道应该是敲定具体时间之类的事情,待听到他说“今天有点事情”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他是想取消这次去见欧阳青云的事情,不方便说话的她只能突然咳嗽了一声,将程诺的注意力拉过去。 程诺就见方灵珊忍着疼痛,像他之前一样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摆成“V”字形,转向下模仿两条腿走路的样子抖了起来,然后下巴颏轻轻一点。 你是说能走? 程诺挑了挑眉毛,用眼神问道。 方灵珊又点了点头,左手握回拳头又伸出大拇指。 “胖哥哥?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欧阳宁半天听不到程诺的声音,忍不住催了一句。 “没事宁宁,我还在呢!”想了一下,程诺还是按照原本的意思说道:“抱歉了宁宁,我这里突然有些急事,可能下午就没时间过去了,实在是对不起,帮我跟欧阳爷爷说一下吧,我过两天就过去跟老人家道歉,拜托你了!” “胖哥哥不来了吗?为什么啊,现在刚早上啊,一上午时间还忙不完啊?” “嗯……可能今天一天都不行吧……” “哼……对了胖哥哥!这样吧,我先不跟爷爷他们说呢,下午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忙完了就过来好不好?”说完又轻声补了一句:“过几天我要回学校,万一你来的时候我不在就没机会给你朋友看病了,胖哥哥,就当帮帮我吧,今天一定要过来啊,再晚都没事,我让司机去接你……” “呃……”程诺的头又疼了起来,她坐堂看病的怨念到底有多深呐!嘬了半天牙花子,程诺才硬着头皮说道:“那……也行,我如果三点之前能忙完就联系你,不行的话再改天,大不了我下次去的时候先看你时间不就行了?” “嘿嘿,胖哥哥真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哦,下午我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的程诺还没说什么,方灵珊便急匆匆地埋怨道:“你干嘛说不去啦?王南他爹的病怎么办?而且都约好了……” 程诺毫不在意地说道:“你现在这样,路上一颠还不疼坏了?” “那你小心一点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程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干脆地说道:“而且今天也先不回你那里了,等明天早上看你还疼不疼,疼的话我就请一天假,周二早上再从这里走,你总不能疼三天吧?” “不至于吧……”方灵珊撇撇嘴说道。虽然如此,但对程诺如此对待自己,甚至不惜爽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的约定,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能为自己请一天假,那可是要从工资里扣钱的——这最后一点尤其让她心里感动。 程诺没有回答这个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但是不管怎么说,其实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想一个合适的东西,让她在挎包里也能有东西焐着止疼。而且这个问题终归要解决,如果下次她疼的时候在工作日又不能请假的情况下,为了两人的生计考虑,他也只能选择屈服于工资了。而到了那个时候,方灵珊估计更不会安心呆在家里,还是要想办法把她带出来,而且……那时候自己也不会放心让她自己在家吧。 “其实有一种脚底用的暖宝宝,比这个小很多,应该不至于这么烫,要不再试试?” “小很多?有多小啊?” “嗯……大概……有我哪个手机半个大吧,应该差不多!” 程诺从包里拿出方灵珊的手机比划了一下说道:“倒是小了很多,就是不知道温度会不会低一点……” “要不要再去买一包试试?”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反正我没在村里的市里见过……哎?哈!有办法啦!”程诺说到一半突然一声大叫,甚至开心地从上从床上蹿了起来。 方灵珊被他吓了一跳,待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的,程诺已经走到了门口,连忙问了一句:“什么办法?” “嘿嘿,等着看就知道啦!”程诺故弄玄虚地说了一句,转身去办公室里翻起了抽屉,一通翻找之后终于拿出一个近一厘米厚的东西,拿进来一通摆弄之后让方灵珊趴在上面。 结果很喜人——温度适宜不担心烫到,体积略小可以放在“房车”里,而且理论上可以无限保持恒温,程诺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程诺,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不过方灵珊对此有些担心,商量着问道:“程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一定要用这个吗?” “就这个最合适啊,温度行不行?用不用再点开一个?” “那倒不用了,温度正好,只是觉得你这样黑他,雷军知道了会跟你拼命的!” “切,他还好意思跟我拼命?我还憋屈呢!”程诺一撇嘴说道。“我这红米当初刚买俩礼拜,一开机就开始热,多打开几个都能拿出去挣钱了!” “挣钱?怎么挣?” “秘制红米铁板烧!”程诺一低头笑道:“姑娘,要不要给你加点辣椒?” 106 表人格和里人格 事实证明,方灵珊不需要加辣椒,更不需要加孜然,因为她这次绝对不会熟。 那个老款的红米手机,程诺将它开机之后又打开好几个应用同时运行,不一会便开始热。随着温度一点点升高,趴在上面的方灵珊感觉也越来越明显,而就在她开始担心下一秒就烫到自己的时候,温度的提升却悄悄停止,随之便固定在那一个最合适的温度,十分钟后也依然如此。 创可贴和手机的成功,预示着方灵珊的姨妈期终于可以安全度过,同时也终于让程诺的心里踏实了下来。而另一方面,两人也要开始准备下午离开的事情,比如跟欧阳宁确认一下时间,顺便又听了一遍她对看病的执念;再比如让方灵珊还回到暖宝宝,好给红米手机充电,同时保证充电宝电量充足,以满足一路上的“炉火”。 “剩下的暖宝宝要浪费喽!”趴在衬衣上的方灵珊,状态显得好了很多,故意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浪费不了,你还能用到!”程诺低头忙活着,再次将一个创可贴“分尸”为三份,小心剪着边角随口回道。 “还能干什么用,到时候有手机就行了啊!” “比如……”程诺停下来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想了一下说:“比如等天冷了给你的灵仙居当暖气用?” “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东西你都能废物利用?” 程诺没有回答,一边剪着一边说道:“你说昨天咱俩还讨论你新陈代谢的事,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而且我没想到也就算了,你自己都没想到也太不应该了吧?” 一说起这事方灵珊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委屈地说道:“能怪我吗?按照正常的日期,我周三那天就该来了,结果一直没来,我还以为因为变小闹的呢,谁知道是延迟了这么久!” “你就没怀疑其他的?” “废话,老娘还是处女,能怀疑什么其他的?” “那个……都疼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嘛?” “淑女个屁,我都疼成这样了,点脾气自称老娘找机会骂骂你不行吗?” “行行行……你来姨妈你老大,那个老大,来看看!”程诺数了一下剪好的一小堆“小姨妈巾3.o”说道:“我剪了二十一个,够你这次用的吗?” “估计不够,吸满了要换,方便完了要换,睡前要换醒来要换,一天得五六个吧,而且不知道这次到底是会多几天还是少几天,我也说不准。” “得!我接着剪!” 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程诺又消耗了七个创可贴,四十二个姨妈巾怎么说也足够这一次用了,下个月时间还长,现在弄出来也容易弄脏,倒是没必要再多剪了。做完这些事情,程诺又在方灵珊的指导下开始洗床单和她的衣服,泡了很久的布料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血迹,再涂上肥皂轻柔一番,总算是洗干净了。方灵珊看着挂在一旁用电扇吹着的衣服,开始想着以后要不要在“房车”里放一套备用,随即想到小姨妈巾和眼镜布已经占用了太多的地方,再放一套衣服估计自己快要没法活动了,也只得暂时放弃。 忙碌完的程诺又去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下资料,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孙叔帮忙料理了很多事情,把表格票据都暂时放在自己抽屉里,归档的事情还需要自己来做——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然以后完全接手孤儿院之后免不了会手忙脚乱。虽然他对“院长”这个职位不太感冒,但是这些工作还是要认真做的。 忙完这些又吃过饭之后,刚刚十一点钟程诺就出了,带着方灵珊以及沉重的电脑包奔向车站。他已经跟欧阳宁确定好了时间,按照他的经验,路上大概消耗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下午三点左右应该就能到达。这一路上方灵珊比平时安静了许多,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大姨妈,其次将“红米小火炉”放进去之后,已经没地方而且也不能放她的苹果手机进去了,好在她此时也没心思玩手机,待程诺上车将挎包横放之后,她就趴在里面睡着了。 程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又想了一下这次去保龙堂需要注意的事情。王南他爹的检查报告放在电脑包里,这个不用多虑;“自己”写的治疗方案放在优盘中,到了潮阳商业街还要先打印一份出来。不过他暂时不打算跟王南说这件事,最起码要确认保龙堂能治他爹的病再说;另外还有钱的事情,虽然方灵珊早已说明可以拿出她的积蓄给他们用,但如果不够用的话那也没办法。 要不要卖个药方?比如那个“不孕不育百则”。 以前程诺不能确定药方的来路,而且以为那个“黑玉续断膏”只是一次意外,他便没当回事,也没有用它还钱的打算,反而是直接送给了保龙堂,换得了三帖膏药治好了鼻子。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些药方是“自己”写的,虽然还是有些来路不明的感觉,但至少可以掩耳盗铃地告诉自己不用亏心了,要不是时机不对而且很多事情不确定,他真想现在睡一觉试试另一个自己会不会白天出现,如果能再得到一个跟“黑玉续断膏”差不多的药方,就可以当诊金来用了。 想起“另一个自己”,程诺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人格分裂大致可分为两类:心因性失忆症和多重人格症,自己明显属于后者。 “多重人格症是指一个人同时具有两种或多种非常不同的人格。此类患者行为的差异无法以常人在不同场合,不同角色的不同行为来解释,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每个人格有其个别的姓名,记忆,特质及行为方式。通常原来的人格并不知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现的人格则对原来的人格有相当的了解。新人格的特质通常与原人格特质相当不同,如原人格是害羞,压抑的,新人格可能是开放,外向的……” “在精神分析学派看来,多重人格的实质是心理过程的分离,一部分行为和经验被单独保持,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后继的人格通常能意识到主体人格的存在,但把它看作为客体,而把自身看作为主体,当分离尚未全面时,主体人格还有可能意识到另一种人格的存在,但通常把自身看作“我”,而把另一种人格看作为“他”、“她”或“它”。可是,当分离全面进行时,主体人格便会忘却自己的身份,并由后继人格取而代之……” 程诺轻轻读着百度百科中的解释,越看越觉得跟自己很像,按照专业名词的说法,目前的自己算是“主体人格”或者说是“表人格”,晚上出现的自己是“后继人格”或者“里人格”,只是看情况自己的“分离”已经完全进行了,因为自己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可是之前自己一点没察觉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且还有一点,百度百科里的病因只有“不正当教育”和“长期矛盾”两项,不过想来想去自己也不像任何一种情况。 虽然想不明白这些事,但是可以确定一点,确实像里面说的那样,自己这个表人格和晚上出现的那个里人格,有着不同的特质、记忆和性格,几乎完全是两个人。而且他似乎可以共享到自己的记忆,而自己却不能共用他的,最显著的一点就是他的那些中医和黑客方面的知识自己完全不知道。 “《24重人格》是心理学著作,纪实书,作者自己就是人格分裂患者,后来为了解自己就读了心理学博士。他每天会拿一本很大的笔记本,然后把24个人一一请出来交谈……” 看到接下来对那本书的介绍,程诺想起自己曾经留下纸条的举动,那一次自己原本是给某个“入室者”或者“黑客”准备的,没想到得到了“你给我记住别写纸条好好想”的回答,后来才明白自己是无意间与里人格做到了“隔空对话”。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作者的做法? 这个想法一闪而逝,程诺试着冥想了一会,想看看能不能把“里人格”叫出来,结果很明显,什么反应也没有。看来只能等晚上留纸条了,不过以后就要做好一天一夜只聊一句的准备。想到这个,程诺突然回忆起昨天自己睡前默念的东西,自己当时是想让“里人格”给方灵珊恢复身体的,不过看看起来方灵珊除了来大姨妈之外一点变化也没有,大概已经完全失败了吧。 虽然很想知道昨晚到底有没有出现新的文档,但程诺也没有急着打开电脑,这时候还在车上,动作太大的话很容易吵醒方灵珊,而且一会还要忙其他事情,还是等晚上再看比较踏实。 其实他也明白自己想的那些只是一厢情愿,想用里人格帮方灵珊解决这些事情纯属痴心妄想,人格分裂跟身体变小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单拿神秘程度来说,至少后者的情况就百度不到——倒是搜到一些类似的影视作品,可那也没用啊!生活不是剧情! “或者两者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呢!”程诺闭着眼睛安慰自己道。 107 五菱宏光的胸怀 “爷爷,爸爸,胖哥哥到啦!” 欧阳宁一手挽着程诺的胳膊,一手推开了会客室的门,跟等在里面的两人说道。 临近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程诺终于到了潮阳商业街附近的地铁站,将方灵珊叫醒之后拿着优盘去了附近的一个打印社,为方便起见他要把治疗方案打印出来,检查报告也要复印一份。等待的时候他在微信上跟欧阳宁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一会就到,没想到她直接问清地方赶过来接自己,结果只能是被她一路拽了过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保龙堂,但是程诺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来求人的,不拿点礼物总不太合适,只是欧阳宁一路拉着自己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自己连停下来买点见面礼的机会都没有,直到后来他委婉地表示自己是不是要买些东西带过去之后,欧阳宁居然说:“没什么要买的,爷爷和爸爸早就吃过午饭啦!”程诺觉得她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顺便也忘了礼多人不怪的传统。 “爸爸,这就是是我跟您说过的胖哥哥!胖哥哥,这是我爸爸,上次就是跟他一起去你那边的,只不过爸爸急着去机场,没机会让你们认识。胖哥哥和爷爷见过的,就不用我多说啦!”欧阳宁自作主张地给双方做着介绍,欧阳青云坐在那里只是慈祥地笑着,跟程诺点头打着招呼,而欧阳少志则是站起来跟程诺握手道:“鄙人欧阳少志,总听父亲和欧阳宁说起你,上次与程诺先生无缘相见,这次算是如愿以偿了。” “欧阳叔叔您别跟我客气,叫我小诺就行……”程诺这时候暗骂自己真不应该顺着欧阳宁的意思顺便也本着自己省钱的以上不买任何东西,这时候见人家跟自己这么客气,自己则是直接肩膀扛着头顶着一张嘴过来,怎么也说不过去。事到如今也只能厚着脸皮边跟人家握手边说道:“初次见面,您看我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过来,实在是……” “没事没事,没那么多讲究!”欧阳少志大笑着一挥手,将程诺引到客座说:“坐下说话,哎你怎么还背了个书包,快放下。” 程诺随意地将电脑包放在地上,又小心地将包靠着屏风立在桌上说道:“我周末回家来着,从家出来就直接奔您这儿了,这里是电脑,平时有些工作还随时用得上。” “噢,是回孤……” “咳咳!”欧阳青云突然咳嗽一声,端起之前摆在那里的茶水喝了一口,见程诺望了过来干脆直奔主题道:“程诺啊,听宁宁说你有个朋友生病了,找我帮忙治病是吗?” “对,差不多是这样的吧,不过情况有些复杂。” 程诺也不废话,歉意地跟欧阳少志笑了一下,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那是刚才顺便从打印社里买的,里面装着的是简单装订了一下的两叠a4纸,分别是检查报告的复印件和新鲜出炉的治疗方案,一共五十多张,把小小的文件袋撑得满满的。 “我前几天认识一个朋友,他爹患了肿瘤,您左手上那个是医院给他的所有检查报告,只不过手术费太贵,没办法做手术;另外一个是我……是我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写的治疗方案。不过这两个我都看不懂,所以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个治疗方案能不能用。” 听到这里,欧阳宁恍然大悟道:“噢,我明白了,所以上次胖哥哥给我几个治疗岩疾的药方,是想看哪一个能治病是吗?” “宁宁别吵,让你爷爷他们说。”欧阳少志低声警告了一下,不过语气中却是没有丝毫不满的意思。 欧阳宁对父亲做了个鬼脸,不再出声,程诺则是向她点了一下头,表示她猜的很对,接着便等着欧阳青云的反应。 “王河山?这是……”欧阳青云看了一会,盯着检查报告上的名字,抚须问道。 “噢,应该是我朋友他爹的名字,我就知道他叫王南,一直没注意他爹叫什么……” “原来如此。”欧阳青云略微沉吟了一下,没有再问,而是将手中的检查报告放下说道:“这个检查报告老夫也看不懂,都是些西医的东西,实在是无能为力。最好还是能让这个王河山过来一趟,把一下脉才能确认他的病” “呃……这样啊……”程诺一想也对,连病人都看不到当然不行,只不过他还是想有一些把握之后再看看要不要叫他们过来。他的想法是,如果这个治疗方案也不行的话,估计就是里人格写的不对,那干脆直接放弃治疗,倒是也省的自己把人家叫过来结果再来一个“病入膏肓”以至于闹乌龙。他指了指文件袋说:“那请您看一下那个治疗方案,虽然有做手术的部分,但是我看见有几个中药的药方,您看看靠谱吗?” 欧阳青云早就看出来这个才是重头戏,而且也猜到了应该会有一些新的药方出现,一直没有急着看只是暂作矜持而已,这时程诺提起来他便装作不慌不忙地捧在手里看了起来,只是看了几页之后他的脸色逐渐变得精彩起来,哪怕是他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并且一直克制着情绪,也不可避免地双手颤抖——这些药方个个价值连城,比之黑玉续断膏也是不低分毫! 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欧阳青云甚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拍着桌子道:“妙啊!妙!这方案这药方,妙啊!” “呃……欧阳爷爷,这个……” “啊,老夫失态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欧阳青云再次坐下,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喜忧参半啊!这方案……如果可以的话,老夫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治疗方案,这个病人恐怕命不长久啊!” “这么严重?” “没错!看方案里所写的治疗方法来看,此人的岩疾,也就是现在说的肿瘤早已是病入膏肓,若不是有着一副好身体,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即便如此,依此方案治疗之前也要好生将养,才可开刀治疗,治疗之后又要静养许久方能痊愈。不得不说,这个王河山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啊!” “这就是您说的……喜忧参半?” “是也不是,其实……”欧阳青云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随之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说道:“我说的喜是为这些药方。程诺你可知道,这些药方其实早已失传多年,若不是你将其写出来,恐怕真的要消失于世间了!” “我写……我朋友写的这些药方真的有用?” 听到程诺的口误,欧阳青云与欧阳少志相视一笑,心里有了一些计较,不着痕迹地回答道:“用处之大,绝非这一人之幸,乃是千万岩疾患者之幸!” “太棒了!”程诺听到这里不由得拳头一击手掌,激动地叫了一声,甚至一不小心碰到了挎包,连忙手忙脚乱地将其扶正。不过他刚刚高兴了一下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抬头看了一眼欧阳青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欧阳青云见他脸上再起愁云,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程诺?” “噢,就是想到一件麻烦事。”程诺也不隐瞒,干脆一股脑说了出来:“您刚才说对西医的东西无能为力,那这里面手术的阶段就只能再请人了,不过……唉,我跟您都明说了吧!” 程诺干脆一股脑说出了“实情”,不过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还是隐瞒了很多细节,以及银行卡的归属治疗方案的来历。 屋里另外三人呆若木鸡,是在想不到什么人居然能为一个只认识几天,甚至是愧对自己的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而且还是那种注定得不到回报。程诺没注意他们的表情,说完自己更改后的“实话”之后,有些担忧地说道:“欧阳爷爷,我是这样想的,包括上次的五个药方,还有这个治疗方案里所有的药方,我都给您,而且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以这些药方的价值,我想请您给王南他爹提供能用到的那些中药,不管是条理身体还是养伤口的,都拜托给您。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个靠谱的主刀医生,现在我这里还有五六万,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用,万一不够的话还请您先垫付一下,我以后还您。您看这样……” 程诺说完之后才有些小心地抬起头,想看看欧阳青云的态度,说实话他并非不知道那些药方的价值,就算不知道具体数额,但看之前欧阳青云激动的样子,想必每一个都不会低到哪里。只是这几天他也不是一点功课没做,治疗方案里面的那些药方提到的药材他大概搜了一下,其中有几个药材虽然谈不上有价无市,但也可谓是价格连城。在他看来,相比之下那些药方反倒是不值什么了,只能厚着脸皮“赊账”,如果可能的话,回去想办法让里人格再写几个药方,也是有可能还回来的。至于药方的版权问题,既然欧阳青云这样闻名全国的老中医都说早已失传,想必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有。不过想到这些,程诺心里不禁一惊:里人格写的药方居然是已经失传的?此时来不及多想,只好暂时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程诺看几人都愣在那里,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差的太多了吗?这样的话……” “胖哥哥!你简直就是个圣人啊!我感动地都要哭了!”欧阳宁第一个声,眼中含着泪水说道。 “此等胸怀……”欧阳青云不由得再次站起身来,但是此时却是满脸地尊敬,双手抱拳对程诺说道:“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程诺先生此举岂是此等可比,圣人也有所不及啊!” “哎哟欧阳爷爷您别这样,我受不起您这一礼。倒不是我有什么胸怀,只是慷他人之慨吧,毕竟这些药方……” 欧阳少志原本对父亲口中所说的程诺不以为意,此时真正见上一面并且听到这些事情,也不由得心中佩服,感慨地说道:“即便如此,此前的以德报怨也称得上是海纳百川,佩服!” 程诺由他一提醒才想起来,此前的“以德报怨”其实也是慷了方灵珊之慨,脸红着说道:“您就别夸我了,我算不上海乃百川,也算不上什么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这肚子里最多也就能开个五菱宏光,估计还是因为太胖闹的。” “五菱宏光?” “噢,我说的是面包车,刚才在路口还看见一辆!”程诺憨厚地笑道。 108 能治不孕不育吗 程诺自然不是什么圣人,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之前没有怪罪王南“偷东西”也只是因为丢的不是自己的,后来找他要检查报告以便找欧阳青云帮忙也是因为方灵珊的意思,乃至现在用药方当做诊金,更是因为他不会有什么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他的脸皮够厚,现在被人家三代人围观夸赞,也免不得脸红不止。 程诺手忙脚乱地帮欧阳宁擦干那些感动的泪水,又跟欧阳父子客气了半天,几人才各自坐下继续谈正事。欧阳青云又感叹一番才说道:“程诺你刚才说想请西医来做主刀是吗?何必如此麻烦,难道你觉得老夫不能胜任?” “呃……您不是说西医的东西无能为力嘛,那手术……” “胖哥哥你错了哦,中医里面也有手术的!”欧阳宁在一边插话道。 “中医也有?” “自然!看来你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中医有一个流派名为鬼医,擅长以旁门左道诊治,其中之一就与现在的西医手术一般。虽然不能判断两者是否有关系,但这种技法的传承却毫无虚假。另外哪怕没有鬼医,三国时期关羽刮骨疗毒你总知道吧,这就是中医手术的一种。” 程诺听完欧阳青云的话,瞬间觉得那几万块钱大概是能省下来了,激动地说道:“所以说,这事儿找您一个人就行了是吗?” “啊……这个,你说的也没错,不过实际上却不是我一个人来做这些事,方案里所提到的手术部分,更适合于鬼医传承的技法,恰好老夫对此有所研究,可以做主刀;还有几个来自医学世家的徒弟,也可以叫过来打下手。不过你放心,他们那里交给我,你不需要再花钱请人。” “那这么说,王南他爹有救了?” “虽然还没有见到本人,但是实际上也便如此。不是说大话,华夏杏林,想要治好这样的病,除老夫之外也再无他人!哪怕这个方案不适合他的病症,只要在这难度之下,老夫自信无论如何也能将其治好,若是在这难度之上……”说到这里欧阳青云突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真是那样的话,也只能让他们认命了……”程诺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说出了他的后半句话,然后站起来说道:“那我叫他们过来吧,到底能不能治也能确认一下。” “好!不过还是让少志叫人去接吧!” “呃,不用劳动叔叔了吧……” “你还真得劳动我!”欧阳少志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虽然欧阳家是中医世家,而且家父一直在保龙堂,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医院。说起来也是中西医皆有,只是中医为主罢了,待会我叫人派车过去接他们,正好就安排进医院里住下,以后家父诊治起来也方便一些。” “我嘞个去,我都不知道,保龙堂还有医院?” “胖哥哥当然不知道啦,保龙医院主要是给一些身份特殊的老爷子治病,并不对外开放,而且给他们用的那些药材都不便宜,即使对外开放也没人用得起。” “那……” 欧阳少志拍着程诺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哪怕没有你给家父的那些药方,就凭着你这个人,也足已让我欧阳家帮你治好他!”他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下去,又对程诺说:“走吧,跟我一起去接人!” “欧阳叔叔,我就不去了吧,其实……其实我没见过王南他爹,干脆以后也就不见他了。而且最好你们也不要跟他说起我的事情,就说是王南求到了欧阳爷爷这里,然后你们保龙堂看他小新可嘉顺便做善事才给他爹治病,我就不掺和了。” “你这是打算做好事不留名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当初那个王南对我跪来跪去的我就特头疼,万一他爹也来这么一下,我怎么办?” 听完承诺的说法欧阳少志一脸的哭笑不得,不过欧阳青云却是连连点头,插口说道:“行,就按程诺说的做吧,程诺你把王河……王南的手机号和地址给少志,让医院的人直接过去接。” 虽然程诺不跟着去,也不想露面,但是总要跟王南说一下,有点准备什么的,于是随手拿起挎包背上,走出门去给王南打电话,没想到半天都没有人接。程诺想了一下也不着急,站在那里等了一会,果然过了几分钟王南就打了回来。 “诺哥?俺刚才干活咧,有人说俺电话响才知道是你。” “王南,最近怎么样啊?” “俺挺好,在工地找了个活,这下能养活俺爹了。” 程诺一阵欣慰,先不说别的,他这普通话越来越标准,自己听起来就省力多了。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爹怎么样了?” “唉,还那样呗,就是不肯吃药,买了也不吃,老怀疑俺的钱来路不正,要不是俺说在工地上干活,他连饭都不吃。还说啥反正也没钱治,有钱也治不好,能治好也不用来路不正的钱,还不如等死就得了。可是诺哥,俺实在是不……” “我知道,任谁也不想看着家里人就这么活一天算一天的。王南,现在有个机会能给你爹治病,而且不用花一分钱,愿不愿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但是程诺似乎能感觉到王南的情绪开始波动起来,仿佛能看到他握着手机颤抖的样子。好半天王南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诺……诺哥,你似索……真……真滴么?” “给我说普通话!” “诺哥,你真的要给我爹治病?” “不是我给你爹治,是我找到一个有名的老中医,他可以给你爹治,而且他说了,不用你花钱。怎么样,愿不愿意?” “这……当然愿意!我当然愿意!诺哥你在哪儿,我去……” “停停停,听我说啊!愿意就好,现在就叫人去接你们,不过我能猜到你爹的想法,你跟他说能治病了保不齐又要怀疑你什么,所以你的任务就是不管是蒙还是骗,让你爹上车跟着走,来这里就好办了。” “那俺咋说?” “你当初不是挺聪明的,这谎话还不好编?你就说……就说恩人想要见他,一句也别提治病的事,他肯定愿意出来。” “那当然滴,俺爹早就想见诺哥你咧!” “不过我可告诉你啊,有一件事情必须答应我,那就是除此之外不许再提起我,当着你爹见到我也得装不认识我知道吗?” “为啥啊诺哥?俺爹他……” “反正我就这一个要求,不许让你爹知道我是谁!答不答应?” “那……那行,俺答应俺答应!” 程诺刚要说话,就听见电话那边远远地传来一个声音。 “王南你干啥咧,咋嫩懒不干活!还要不要工钱……” “俺不干咧!俺去给爹治病咧!哈哈哈……俺爹有救咧!” “哎,王南……” 程诺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那个声音就越来越远,一点都听不到了。程诺略一脑补就知道生了什么事,哭笑不得地说:“我说王南,不至于不干了吧,请几天假还不行?” “俺还要伺候俺爹呢,再说人家给俺爹治病,俺总不能就把爹扔在那里吧。” “行,其实辞掉也好,等你爹好了之后再说找工作的事。这样,把你地址给我,你也先回去做好准备工作,争取车到了就能接走。你爹的病可不能再耽误了!”程诺正色说道。 会客室里,欧阳青云看着程诺依旧放在地上的电脑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抬头道:“宁宁,你去后厨说一声,今天晚上多炒几个菜,咱们留程诺在这边吃饭。” “好啊好啊,那我先去啦!” 欧阳宁答应一声便跑了出去,见女儿已经被支开,欧阳少志明白父亲这样做是为了方便说话,便坐在一旁随口说道:“爸,我是万万没想到啊,程诺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我倒是并不奇怪他能如此,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上次见面就看得出来他对医术了解甚少,而今天更是看得出来,他甚至还以为只有西医才能动刀,单从这方面来说也不像一个医学世家的传人。可是他刚才不小心说漏过一次,这个方案是他写的,这就有些矛盾了。” “也许是几个人一起写的,而他负责提供了那些药方,是不是有这样的可能?” “不会!你也说过,他只是一个孤儿院的院长,更是一个真正的孤儿出身,而孤儿院那些人也没有一个是医学传人,不可能有人帮忙。” “难道他故意深藏不漏?在我们面前藏拙,其实是一个医学奇才?” “哈哈!他要真是像你说的这样,倒是一件幸事!” 欧阳青云大笑一声,笑过之后又正色道:“算了,不去想那些了,先帮他把这个王、河、山治好,也许有什么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意外之喜?” 欧阳少志刚要细问,程诺敲了一下门走了进来,跟他说道:“欧阳叔叔,我跟王南说好了,您叫人一会就去吧,不过最好不要开医院的车去。” “为什么?医院的车更适合接病人,这样颠一路受得了吗?” 程诺哭笑不得地将那爷俩的情况说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我让王南骗他爹是要出来见我的,要不是这样估计老人家不可能出来,您要再开着医院的车,那还不如直接说实话呢。” “行,这个好办,我叫人开辆大一点的车,到时候让他躺在里面都行!”欧阳少志说着就向外走,这时候欧阳宁也推门进来,两人险些撞到。欧阳宁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跟程诺打了个招呼又坐了下来。 程诺跟她笑笑,对欧阳青云说道:“欧阳爷爷,还有个小事要求您,是我自己的私事。” 欧阳青云没想到还有其他事情,笑着说道:“说吧,不用这么客气!” 在门外听到程诺如此说,欧阳少志也停下来关门的动作,静静地听着下文。只听程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这里能不能治不孕不育?或者说有没有这方面的药方,如果……” “什么?你不孕不育?”祖孙三人一起惊声叫道,就连门外的欧阳少志也慌手忙脚地推开门,将头伸了进来,一脸的惊讶。 109 我给您写个收条 “胖哥哥,快给我看看!”欧阳宁比另外两人动作都快,再加上他里程诺最近,几乎是瞬间就握住了程诺的手腕把起脉来。 “哎呀你们想多了!”程诺轻轻一挥,挣脱了欧阳宁手有些无奈地说道:“三位不用这样吧,我就是问问您这里有没有治不孕不育的药方,可不是说我要用啊!” “咳咳,那就好那就好……”欧阳青云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咳嗽两声尴尬地坐下,冲外面一瞪眼说道:“少志,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接人!” “哎,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欧阳少志赶紧关门出去了,他知道父亲是为了排解尴尬才拿自己说事的,不过他能说什么呢,只好老老实实地去办事了。 欧阳宁自从给程诺把了下脉之后就楞在那里,程诺见她如此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动作太大弄疼了她,连忙过去劝道:“宁宁,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啊,我……” “胖哥哥!你有病啊!” “呃……不用这么骂我吧……” “宁宁,怎么说话呢!”欧阳青云低声骂了一句,不过随即他明白了孙女的话,问道:“你是说程诺的脉象有问题?” “是啊,胖哥哥他……他的脉搏似是精气皆无之象,命不……” “胡闹!”原本欧阳青云还以为孙女真的是现了程诺的什么隐疾,没想到却是这种乌龙,此时也不顾其他,教训道:“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捣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就说你迟早误事!连教你的东西都忘了?精气皆无?恐怕是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还能站在那里让你把脉?你这是误诊知不知道!” “可是胖哥哥的脉搏真的是这样嘛……”欧阳宁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刚学几年,凭那么一下就能号出精气皆无,不是误诊还是什么?不许再说了,不然这辈子都别想我让你坐堂!” “我……哼……”欧阳宁蔫了,她就怕爷爷用这种事情威胁自己。不过爷爷的话她也同样认同,医书上确实是如此记载的:精气皆无之人,如三魂七魄失其八九,身无力,目无神,乃命不久矣。 大概真的是自己号错脉了吧?欧阳宁这样想着。 程诺在一边听得满头雾水,不过到后来却终于明白了,其实是欧阳宁闹了个大乌龙?看着仍有怒意的欧阳青云,和噘着嘴眼中含着泪光的欧阳宁,程诺只好打圆场道:“好了欧阳爷爷,宁宁就是跟我开个玩笑而已,怎么会误诊嘛,宁宁聪明伶俐,又有您这样的名师从小教到大,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是吧宁宁?” “嗯!爷爷,我不胡闹了……”见程诺跟自己使眼色,欧阳宁心领神会,跟爷爷眨了眨眼睛,满脸委屈地卖着萌。 欧阳青云也生不起这个孙女的气,刚才也只是为她的武断有些着急而已,此时见程诺来打圆场,便顺坡下驴道:“好了宁宁,爷爷不说你了。不过身为一个医生,而且还是我欧阳家的传人,无论对方是谁,切不可再以此事开玩笑,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啦!”欧阳宁破涕为笑,这才扑到爷爷身边,有些撒娇地说道:“爷爷,刚才胖哥哥说正事被我打断了,现在你们继续吧,我看看这个治疗方案,不打扰你们……” 欧阳宁说着就动手去拿,欧阳青云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训道:“住手,这是程诺的东西,你说看就看?” “没事没事,反正也不算什么机密,让宁宁看也没事。再说,也许她还能跟您一起帮上忙呢。” “她?不给我捣乱就算不错了!”欧阳青云闻言不客气地损着自己的孙女,不过脸上却是洋溢着溺爱的笑容。欧阳宁调皮地一笑,跟程诺道了声谢就拿着治疗方案坐在了一旁,专心地看了起来。 欧阳青云问道:“程诺,我有些不明白,你刚才问起那个……不孕不育的药方,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欧阳青云说到一半就觉得一阵好笑,不过还是忍住了。而且因为刚才的一番误会,说话也更加随意起来,不再自称“老夫”。 “其实是这样,我有一些这方面的药方,然后呢……我最近吧,手头有点紧,想看看您需不需要这些药方,如果需要的话呢,您捡着用得着的拿去用,然后看着给我点,就当我卖给您了。刚才那样问您只是想看看我的那些药方您这里有没有,要是有的话,我那些当然您就用不上了,我就再想别的办法。不过说实话,我也就认识您这么个有钱人。” 程诺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随着越说越多,他也越来越不顾及,干脆有什么说什么。待他说完之后就坐在那里看着欧阳青云,等着他的回话。 欧阳青云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程诺,其实没必要这样。之前你说起用药方抵诊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那些药方的价值远远过治病所需的钱数,包括用到的所有名贵药材在内,足够你再救几个人了,所以我早就打算另外再付给你些钱,当做保龙堂买下药方的费用,实在是……” “别介欧阳爷爷!”程诺拦住欧阳青云的话头,义正言辞地说道:“一码归一码,给王南他爹治病在我看来远远过那些药方的价值,您之前能同意我用这样的方式空手套白狼已经让我感激不尽,要不是现在我需要钱,那几个不孕不育的药方都打算一起送给您当零头了。” 欧阳青云沉吟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有些严肃的说道:“程诺啊,我实在不明白,你的那些药方在你看来真的一文不值吗?” “呃……怎么说呢?”程诺被问住了,他之前说用药方当诊金时确实是不知道它们的价值,而且岩疾药方已经给了欧阳宁,治疗方案里的那些又瞒不住,自己那样说只算一个顺水人情,给欧阳青云一个以后也可以用的保证而已,所以也并不在乎它们的价值。而此时听到欧阳青云这样说,他还是有些后悔,如果提前知道的话也不用拿那个不孕不育百则来试水了,不过如果此时顺着他的意思收回之前的话,转而收下他给自己的钱,却是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有些得不偿失。还是那句话,他自己又没什么损失,给就给吧,权当是落个人情了,而且看着两个长辈对自己推崇直至,感觉不错哦! 看着欧阳青云的表情,程诺深知他应该是在对自己有所怀疑,虽然不知道怀疑的是什么,但对自己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好事。程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过怎么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却是个技术活了,即要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展,又不能让眼前的老爷子看低了自己,而且还不能对自己有什么疑心。 心中思量一番,程诺便故意摆出第一次来的时候那种大气的表情继续说道:“在我手里的话,那些药方不管是写在纸上还是放在手机里,都只是一堆字符而已,顶多是一些生僻字能显得有些特殊;如果放在您的手里,至少有希望可以用来治病,就像您说的那样造福万民。这样看来,这些药方一文不值,而又价值万金,只不过对我来说,只是前者而已。您说呢?” 欧阳青云听完程诺的话一言不,双眼盯着程诺好久,一眨不眨。程诺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移开目光,只好与他对视,好在程诺原本眼睛就小,对视起来不太费力。就在程诺以为自己牛吹得太大就要被识破的时候,欧阳青云终于一拍桌子道:“好!好一个一文不值!好一个价值万金!好一个仁义之人!” 欧阳青云拍桌子的时候,程诺吓得险些坦白交代,待听到他一连四个“好”字的时候,才明白他的意思,特别是最后那句“好一个仁义之人”——看来这是又被自己征服了?程诺摆正姿势问道:“您的意思是?” “就按你说的办!一码归一码。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包括五个岩疾药方,和治疗方案中的那些药方在内,自此以后凡是在我保龙堂治病之人,凡是用到这些药方的,只收药材成本,不另收诊金,算是程诺你与保龙堂一同悬壶济世,造福万民,如何?” “这个,我没什么的,您保龙堂别亏了就行……” “另外,你说的不孕不育药方,可暂放在我保龙堂,至于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依你;若有朝一日你想要赎回,只是一句话的事,若不赎回,便与岩疾药方同样用之。如何?” 程诺挠挠头道:“怎么听都是我占便宜啊……” “如何?” “那就这么办呗,就听您安排了,这样的话我有钱可用,那些药方也能用得上,如果保龙堂不亏本的话就算两全其美了。” “那你需要多少钱?” “唔……”程诺犯难了,他原本也不急着用钱,只是想拿到一些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其实再多也不嫌多,再少……太少了也没什么用啊。 说多少合适呢?按照欧阳青云之前所说的,那些药方已经可以给王南他爹治好几回了,西医的医院里跟王南要十几万,中医应该也差不多吧,也就是说那些药方至少值五十万,那“不孕不育百则”值多少,三百来万?程诺用右手小指头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而且这些药方跟大礼包似的放在一起,看来价值应该不是很高。 程诺正在那里犯难,就在这时只听欧阳宁伸了个懒腰道:“啊——哈!看完啦,这个方案好厉害!” “我刚才都没看完,你这么快就看完了?”欧阳青云有些怀疑地问道。 “嘿嘿,药方没仔细看,就看治疗过程了,爷爷让我也一起来吧!” “不行!” “为什么啊?” “你还没出师!” “那我打下手总行了吧,在一边看着也好!” “打下手可以,但是手术时除外!” “怎么这样……” 听着爷俩讨价还价,程诺只能在一旁笑着不说话,不经意间一扭头看到了桌上的检查报告。此时那一叠纸被欧阳宁反扣在了桌上,程诺看到里面似乎有一块很大的墨迹,掀开一看才现,最后一页的下半部分有一个图案。图案占了大概五厘米边长的正方形面积,完全由横、竖和四十五度粗线条组成,棱角分明但看起来不明所以,就像加粗的某种方形阵法一样。当初的ord文档他自知看不懂也就没仔细看过,更没注意过最后一页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有的还是打印社那里出的问题。 程诺悄悄扯下来这最后一页,对折一下撕掉下半部分塞进口袋里——这个图案程诺总觉得有些眼熟,只是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经历了方灵珊和自己身上的两次怪事之后,程诺开始留意身边出现的所有怪东西,今天这个图形就算其中之一,至少在自己搞明白之前,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接着程诺拿起桌上的一支笔伏案疾书,在剩下的另半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欧阳青云此时正在被孙女纠缠,见程诺坐在那里写着什么,开口问道:“程诺,你又要写药方?” 程诺直起身来,见欧阳青云向自己这边看来,便举起纸说道:“欧阳爷爷,咱们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拿了您的钱总要有个凭证不是?看,我给您写了个收条!” 110 我这么凶你怕不 “今收到,保龙堂欧阳青云十万元整,并以《不孕不育百则》为抵押,期间保龙堂可正常使用药方,若钱未返还,则药方归保龙堂所有。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收款人:程诺。” 拿着这个漏洞百出似是而非的“收条”,欧阳青云的手忍不住颤抖着——倒不是生气,而是在憋笑。与他相比,欧阳宁的表情就没那么复杂了,轻声读了一遍之后有些不明白地问道:“胖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要抵押药方吗?” 也不怪她看不明白,她刚才一直专心看着治疗方案,对程诺二人的对话一点都没注意到,程诺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和欧阳青云商量的结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爷爷不让我卖,就只能这样了。不过我拿钱总得有个收条给你们吧,不过我也不会写,反正是这么个东西,说实话我其实就是给自己一个安心。” “噗——哈!”欧阳宁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笑了半天才捂着肚子说道:“胖哥哥,你不用这样吧,爷爷还会怕你再来要一次钱吗?再说就连我都知道,你也不会那么做啊!” “行了行了,这样也好!”孙女的笑声让欧阳青云也终于忍不住轻笑了出来,不过对程诺这样做的初衷倒是很欣赏,他抖了一下手中的半张纸说道:“这么说你只需要十万块钱?” “嗯,多了也用不上。不过一会您看看那些药方,如果不值这些钱的话少给点也行,我大不了再重新写一张收条。” 程诺那句“多了也用不上”让欧阳青云再次觉得无语和欣赏,这话他是怎么如此自然地说出口的? “不用写了,就这样吧!你的药方都在手机里吧,那就给宁宁,另外把你的银行账号也过去,我让人给你转账。还有,如果钱不够用还可以找我来要,知道吗?就像宁宁说的,我不怕你再来要一次钱,不过我却怕你跟我客气。你要明白,你给保龙堂的东西,可不止十万呐!” 其实程诺并不明白,对于中医来说,最不缺少的就是他说的这类“不孕不育”的药方。几千年来的历史中,人口数量总是作为国家强盛的一大标准,生殖崇拜也一直作为一种习俗和传统,华夏也不例外;由此而来文化方面也滋生了众多与性及生育有关典籍,《房中术》等都被世人所推崇;相对的,医学方面也以此为一个重要分支,对于这方面的研究是很多中医从业者的必经之事,也就产生了很多用于滋补以及治疗的药方,不知凡几。 欧阳家的两本典籍,《祖方录》和《祖方实录》。前者中对此略有些记载,但在当年也只是稍微高明一些,并没有像其他药方那样一枝独秀;而后者中对此记录颇多,更是在质量上远前者。所以欧阳青云对此类药方并不是太感兴趣,而且也不抱太大希望。以他的意思,单凭程诺一句话跟他要十万块钱都没有任何问题,而之所以收下这些药方,一来是遂了他的意愿,二来也是想看一下是不是《祖方录》中提到的那些,虽然“百则”这个词足以说明与其无关了。 谈完最重要的事,程诺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钟,便对欧阳青云说道:“欧阳爷爷,王南他们的事我就不管了,以后就都交给您来操心啦。” “你倒是省心!做完了吃亏的事,让我们赚人情?” “这人情还真得让您赚!”程诺有些调皮地笑了一下,完全是一副晚辈跟长辈说笑的样子。 “你这小子!”欧阳青云笑骂一句,接着看了一眼程诺,见他自刚才出去打电话时背上的挎包还在身上,便说道:“你那包先放下吧,背着就不嫌累啊?” “这个啊,我刚要说呢,一会王南爷俩估计就要过来了,到时候我最好是不在场,我得赶紧撤!”说着程诺低头拿电脑包,就要告辞离开。 “等等!先别急着走!”欧阳青云连忙叫住他,站起身来说道:“你真不愿意见他们的话,一会等人到了你躲起来就行了。我已经让宁宁嘱咐了后厨准备饭菜,吃了饭再说!” “在这儿吃?不用麻烦了吧……”吃饭倒没什么的,可是自己吃了饭方灵珊怎么办?她可没法出现在饭桌上跟自己一起吃。 欧阳宁不等他说完,便施展招牌动作——抱手臂,一下子拉住了他,挽留道:“当然不麻烦呐,平时就我和爷爷奶奶吃饭,也就是偶尔加上6伯伯。胖哥哥,就当是陪我吃饭好不好?上次你说要找我来玩还一直没兑现呢,这次就算补偿我,总行了吧?” “程诺,我欧阳青云虽然只与你有两面之缘,但是仅仅这两次见面,就足以让我对你的为人极为欣赏,今天这顿饭就当做咱们俩这忘年交的相逢宴如何?再说咱爷俩谈了这么大的事,陪我喝两杯总可以吧?” 欧阳青云为了留住程诺,情急之下甚至创造出“相逢宴”这么个说法,然后看了一眼欧阳宁的手,一转眼珠说道:“而且宁宁说的也没错,平时都是跟我们老两口子吃饭,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有同龄人能陪她一起,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宁宁的面子吧?” 程诺心说看她的面子还不如看你的面子呢,你直接说“不吃饭不给你钱”我就屈服了。 不过程诺此时也知道不好再拒绝,于是说道:“那好吧,恭敬不如那个从命,今天我就厚着脸皮在您这儿蹭顿饭。不过……我现在还是要出去一下,本来今天的计划中就有些事要办。” “有事要办?去哪儿?要不让人送你去吧。” “不用不用,就在马路对面。” 欧阳宁略想了一下便说道:“尚品娃娃屋?胖哥哥你是要买洋娃娃吗?” “是……啊,不是!是我妹妹在那里定做了一件什么洋娃娃的衣服,我也不懂,上午告诉我说是做出来了,今天我打算顺便拿回去呢。” 程诺本来想糊弄过去,不过突然想起当初跟编给杨东明听的那套说辞,索性就按照那套说辞撒了个谎。而且他想起以后免不了被更多人看到,倒不如把这套说辞逐渐完善起来,以后说出的时候也能更顺口更完美一些。程诺跟轻扶了一下身前的挎包,对欧阳青云说道:“欧阳爷爷,我先去了啊!”见其对自己挥挥手,又转头对欧阳宁说道:“宁宁,我办完事现在外边等着,等人走了告诉我一声啊!” 说完程诺就出了门,欧阳宁原本还愣愣地答应了一声,随即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我也去!”然后边向外跑边对欧阳青云说:“爷爷,一会人来了让爸爸告诉我一声哈,我跟胖哥哥出去玩了!” “小心!” “嘭!” “啊……嘶——,好疼!”欧阳宁一不小心撞到门框上,险些摔倒,她也不在意,揉了两下头便走出了门,也不回地说:“爷爷我去了啊!” 欧阳青云看着冒冒失失的孙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治疗方案又看了起来。与欧阳宁不同的是,他主要看的是药方,而那些治疗过程则不再去看。对他来说治疗过程不算什么,而且如果不是之前程诺的托付,他更愿意先从病人的病情来设计自己的治疗方案,再跟这里的进行对照,以弥补自己的不足;而看药方则是为了再次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一个关于恩公、《祖方录》、程诺之间联系的猜想。 程诺原本打算去对面之前找个没人的地方,先看看方灵珊的情况。倒不是担心她的身体,刚刚去打印社之前她换了一次“小姨妈巾3.o”,而且看起来疼痛一直很稳定的样子。程诺是怕她太无聊——她在里面只有一个充当火炉的红米手机,而且因为没有装sIm连网都没有,无法偷偷通过微信联系,除了睡觉无事可做。而且刚才自己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心系王南的事也没有跟她打个招呼,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因为此,程诺出门的时候一听到欧阳宁叫自己的声音,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走路的度。不过随之而来的碰撞声,和欧阳宁痛苦的呻吟声却让他不得不扭回头。不过当他刚返回到门口的时候,欧阳宁却是已经跑了出来,一下子蹿到他面前惊喜地说道:“嘻嘻,胖哥哥你真的在等我啊!听到我叫你啦?” “啊,呵……听到了。”程诺哭笑不得,看着她头上的红印,忍住了伸手帮她揉两下的冲动,心疼地问道:“疼不疼?” “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了!胖哥哥咱们走吧!” 这里虽然名为商业街,却也是一条交通要道。双行车道再加上两侧略宽的步行街道,隔开两侧的商户宛若天堑,行人只能借助过街天桥才能两侧互通。程诺二人走在过街天桥上宛如一对情侣——女孩子活泼可爱蹦蹦跳跳,男生走在一旁随时叫住玩疯的女友叫她小心些,行人纷纷侧目,心中不由一阵感动:这男的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才有这样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吧,而且你看毁容毁得投了胎都没长好。 其实实际情况是程诺老老实实走着,欧阳宁沿路介绍风景,以及她小时候在天桥各处刻下的“到此一游”。好在程诺对此并不知情,不然被激怒的他不介意让路人再看一部《美女与野兽》。 不过没过多久,当二人走到尚品娃娃屋的门口时,程诺就看见了一部“美女与禽兽”——几个貌似地痞流氓的家伙正在骚扰美女设计师杨雪梧,而程诺之前见到过的营业员则是有些无力地阻拦着,不过看样子也是毫无办法,又不敢报警样子。 程诺趁没人看到,拉着欧阳宁退到路边,指了指门口说道:“宁宁,那几个家伙你见过吗?” “有点印象,好像去店里抓过药。不过他们去的时候挺礼貌的啊,说话也客客气气地,今天怎么会这样。”欧阳宁沉思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是不是我看错了……胖哥哥,我再去看一下。” “不用看了!”程诺拉住了她,心想他们在你家客客气气还不是因为你家的招牌,就算不是世家,凭你们的财富也足够让这样的人客客气气了。程诺想了一下,皱起眉头瞪大眼睛低吼一声:“欧阳宁!” “胖哥哥,你干嘛,好凶啊!” 程诺咧嘴一笑,问道:“那我这么凶,你怕不?” 111 我的地盘别报警 “嘻嘻,不怕!胖哥哥再凶我也不怕!” 欧阳宁嫣然一笑,然后又补刀说道:“而且胖哥哥的小眼睛好可爱哦!” 哧——程诺泄气了。 程诺有些沮丧地低头想了一会,然后突然灵机一动道:“宁宁,附近有眼镜店吗?” “有啊,上次你不是还去白姨那里买眼镜了吗?” “那个在路口,有点远,这旁边有没有。” “也有啊,那边——那不就有一个吗?” “你跟他们老板熟吗?” “挺熟的,胖哥哥你要干什么啊?” “一会再告诉你!你先去帮我借个大点的墨镜,就是电影里黑社会戴的那种。你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把我的话跟他们说就行了。快去!” “好!我这就去!”欧阳宁应了一声,扭头跑了。 程诺突然抬头提醒道:“慢点跑,别再撞到门!” 杨雪梧最近的日子有些不好过。自从搬到这里以来,她和助手兼营业员的小敏一起,在这个不太大的门店里已经半年之久。 在这个追求时尚、追求非主流、追求与众不同的时代里,从事服装设计这个工作的人多如牛毛,用一句很老套的话说,随便扔一块砖都能砸到两个干这行的——当然也不排除有那种动两下剪子就自称设计师的。 大部分人之所以进入这行无非几个原因:喜欢这个职业、喜欢这个职业的收入、喜欢这个职业也喜欢这个职业的收入。与别人不同的是,杨雪梧入行的原因是喜欢另一样东西——玩具娃娃,或者说是包括芭比娃娃、实体娃娃在内的所有可以自由装扮的人形娃娃。她喜欢给娃娃们换上各种衣服,更喜欢亲自为她们设计裁剪,这种喜欢直到成年之后,直到她开了这个“尚品娃娃屋”依然如故。 网上常调侃说,小时候女孩子喜欢娃娃男孩子喜欢电动玩具,长大之后就换了过来。这只是一个污段子,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可能每个女孩子小时候都曾喜欢上这些,长大之后顶多做个回忆。而她不仅喜欢至今,而且还把小时候的喜好转变成了自己的职业。 也许因为这还是个冷门职业,也许是因为酒香也怕巷子深,还也许是因为娃娃服装的价格对一般的买家来说略高——她的生意谈不上很好。小敏曾经建议过降价或打广告做宣传,不过她并不认同。在与真同好和假同好的交流中她明白一件事,真正喜爱这些的人,不会因为价格的高低而改变自己的意愿,也不会因为品牌效应而改变自己的看法。而且更重要的是,每一套娃娃服装的设计到制作,都要消耗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以及产生数不清的失败品,平心而论,这个价格几乎是她不辜负自己辛苦的底线。 不过她还是采纳了小敏的另一个建议——网店。 从申请账号到实名认证,从上传商品到寄出第一个订单,杨雪梧算是吃尽了从零开始的苦头。好在她有在淘宝买各种原材料的经验,还不算是真的从零开始,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在一个月之后才慢慢熟练起来。而她得到的回报是,过门店几倍的订单数量,以及远预想的收入,和辛苦。 一开始她非常喜欢和买家聊天,尽全力为来咨询的人提供建议和解答;随着买的人越来越多,慢慢地她就开始喜欢那种直接下订单的,因为那样意味着她可以直接用现成的设计方案直接制作,省时省力,还不用忍受买家的废话;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厌烦了这样的订单,便又加上了私人定制的项目,为自己增加工作的乐趣;后来网店的名声越来越响,她便又期待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开始想办法将客流引向门店——最后这一项效果不太明显,至今只从网店上拉过来一个人。 尚品娃娃屋开业时间不长,而且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专心设计,所以尽管这个商业街鱼龙混杂,她的社会经验并没有多少增长。虽然每天有着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见识实在太短了,每天都有机会刷新三观——比如面前这三个人就是如此。 站在前面中间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三角眼加上尖嘴猴腮的面庞,一副油头滑脑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讨厌感觉;跟在身后的两个人与之相比并没有什么特点,只是在后面狗腿子似的跟着,一副根本小混混的样子。五分钟前,这三个人迈步走进了门店,小敏硬着头皮迎上去接待他们,不过还没开口就听头前一个人问道:“美女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卖什么的啊?” 很懂礼貌哦,不像是坏人会说的话啊!小敏心里为自己的以貌取人暗骂了一句。 “三位你们好,我们这里主要出售各种娃娃的服装。” “卖小孩子衣服?” “不是的,是人形娃娃的服装,像芭比娃娃之类的,可以为其换上各种漂亮的小衣服,我们卖的就是这种。”小敏见他没有像大灰狼那样露出尾巴,便放下心来,虽然这三个人不太像会买的样子,但她还是开始尽职地介绍起来:“如果您有特殊要求的话,我们的老板就是专业的设计师,可以按照您提供的尺码的样式做出最精美的设计,满足您的各种要求。” “哦?满足各种要求?”三角眼的眉毛一挑,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后面两个跟班闻言立即一阵坏笑。 “是……我是说您可以对服装的尺寸和样式……” “我明白我明白。”三角眼连忙安抚道,还向后瞪了一下眼睛让两个跟班闭嘴,稍微挺了一下身子问道:“那能现场量尺寸吗?” “可以,不过您的……” “娃娃是吧?放心吧带着呢,不过,能不能先叫你们的设计师出来?” “好,请您稍等。”小敏实在搞不清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只能按照以往的接待流程,前去请杨雪梧。 杨雪梧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中,对外面的谈话声一直没有在意,待小敏进来叫她的时候,收拾了一下便走了出来。还没等她说话,头前的三角眼便冲上来握手道:“我刚才还跟兄弟说呢,能设计出这么漂亮的小衣服,想必设计师也是个大美女,果然没错啊!哈哈哈……” 看似是握手,其实更像是摸手,杨雪梧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挣脱了手说道:“谢谢先生的夸奖,请问您是要定制娃娃服装吗?” “定制?啊……对!定制,听说可以现场量尺寸是吧?” “是的。”杨雪梧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专用的软尺,问道:“请问您的娃娃……” “来吧,量!”三角眼将下身向前一挺,满脸淫贱地说道:“我这个娃娃呀,长相怪了点,不过好多女人都喜欢;皮肤黑了点,还挺好好用;高大威猛,还有两个大锤,就是有一点不好,它尺寸不固定!平时个儿小,见到美女就个儿大!美女设计师你可要仔细量啊,不然衣服穿上了不合适我可不给钱哦!” “哈哈哈,达哥你这不难为人家嘛,你那‘娃娃’的尺寸一般的尺子能行吗?”后边的跟班起哄道。 “你还别说,一般的尺子还真够呛,美女,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用你身上的尺子给我量量?放心,只要你好好量,就算衣服穿上了不合适我也给钱,而且还能给你几个亿!” “美女快量吧,我们达哥平时可没那么大方!对了,量的时候可要小心点,我们达哥这个娃娃可宝贝着呢,那可是亲弟弟!”跟班不怀好意地“善意提醒”,又淫笑着说道:“还有啊,量完达哥的,顺便给我们的娃娃量量呗!” “去去,一边去!不是还有一个吗,你们让她量去!”达哥挥手驱赶着跟班,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坏笑。 三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量娃娃”的事,杨雪梧和小敏这边却是早已羞怒交加,而小敏更是吓得浑身颤抖,怯怯地躲在杨雪梧身后,几乎就要哭了出来。杨雪梧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做了这么久的门店老板,还是有一些定力的。她忍住恶心和羞怒,语气平静地说道:“抱歉先生,这样的服装我做不了,也不用量了,您另请高明吧!” “做不了没事,先量了再说嘛!” “达哥你这话说道,量了她能不做吗?就算不做,也得‘做’啊!” “抱歉,没法量,还请您去别家看看吧!” “哟!别人的能量,我的就不能量?”被称为“达哥”的三角眼依旧笑着,不过笑容中又多了一分无耻。 “抱歉……” “抱你麻痹啊!”达哥突然目露凶光,紧接着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大声道:“量不量的待会再说,先说正事,保护费五万,拿来吧!” “什么保护费?” “你在这开了半年了吧,这半年一分钱保护费不交,非得我上门要!怎么着,不给?” “你说对了,不给!”杨雪梧已经看出这几个人就是故意来找事的,怒声道。 “不给?好说,那我就找一帮兄弟,天天来你这儿做衣服,天天找你量,而且……”达哥凑到了杨雪梧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在床上量,不量也得量!” 杨雪梧听得出来他的暗示,但她又岂能屈服,忍受着他嘴里散出的恶臭,咬着牙说:“先生,请你离开,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在我的地盘还用报警?”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