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野诡谈》 第1章 重回乡下 我们三人侵泡在冰冷井水里,抬头仰望着井口上被火映红的夜空,并没感受到身体有多冷。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观井口上方被映红的夜空,颜色渐渐变淡许多。 估算看时候差不多,我便提议先爬出井口瞧瞧情况,因为我担心长时间泡在井水里,有可能会得风湿病。 谈起风湿病,病症群体主要出自我们父辈或祖辈,过去那个时候兴起一片劳动之风,什么评选劳模或先进工作者,不管是乡下还是工厂,群众只知道埋头苦干,完成任务当先,从不爱惜自己身体,到步入老龄后,身体中各种隐病复,尤其是风湿病,骨关节和肌肉疼痛,终身难治。 我可不想得风湿病,一旦遇到阴寒潮湿的天气,就关节肌肉犯痛,那种痛楚滋味咱能避免就避免。 顺着麻绳,我艰难地爬至井口,一眼望去,村庄已烧成废墟,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黑色焦炭丛中有些还燃着隐火,冒出滚滚浓烟。 见大火已逝,只剩些隐火在那若有若无的燃着,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便帮李娜和廖志强一个个上得井来,顺手也将枪支以及背包带上。 我们三人精疲力尽地坐靠在井边,目扫眼前一片火灾后的残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焦黑废墟上,不断的噼里叭啦传来隐火燃烧的声音。刚消失的火灾,尚还存留着余热,给我们三人湿嗒嗒的身体带来了些温暖。 唉……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简直是一场噩梦,想不到新型生化武器绿色病毒会把人和动植物变成恶魔。看来人类骨子里的本性就是好战,只要能消灭对手基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惜呐……如果能把这种绿色病毒改良成环保物质,全球的沙漠地带就有绿化的希望,那会是多么伟大造福人类的明……!最后祝愿你们……付伟和刘丹,愿你们在天堂一切安好……。我心中默念,眺望着远方,感慨万千。 天蒙蒙亮,露出一丝鱼肚白,我们身上的衣服间接被灾后余温烤得差不多。借着旭日阳光,我们三人缓过精神力气,彼此搀扶着向村外走去。火灾已经将村庄,以及附近山林烧成一片焦炭,连同那些变异后的妖魔鬼怪一起灰飞烟灭,用不着太多担心。 走6路有堆积的泥石堵截,太过费时费力,我们选择了水路。越过鹅卵石沙滩,我们在滩边现了一艘小船,就这样三人撑着船走水路终于离开了这恐怖之地。 由于大水乡过于偏僻,我们从水路登岸,还要再步行几十公里,方才找到高公路。至于ak47突击步枪和54型手枪随身携带太过忌讳,我们找到一棵粗大杉树用匕刻以记号,埋藏于树下,好方便有机会再取,指不定哪天有用得着的地方。 经过大水乡几天亡命折腾,我们三人身上已经是衣衫褴褛,跟乞丐分别不大。在路边招手搭车近一个多小时,路过七至八辆车,愣是呼啸而过没有一丝刹车停留的迹象。 如此下去可不行,我们饥寒交迫,身上有可能中了绿色病毒余毒未清,急需住院检查治疗,顺便填饱下肚子。千难万险,我们都克服过来了,眼看就差最后一步回家,若在这个节骨眼耽误工夫,没有得到及时检查和治疗,落下什么后遗症,那可真成了天大笑话。 可若想在高公路拦截车辆,我估摸着就是专业碰瓷的,也没几个有胆量去高公路拦车碰瓷,吃这碗烫手饭。 因为你别看那些奔驰在高公路上的行驶车辆离你很远,只是眨那么一下眼的工夫,车就已经开到你面前,而车能不能够及时刹车或刹车片灵不灵都是未知因数。 廖志强看这样下去不行,灵机一动,从背包里取出十张“红牛”,正是从大水乡弄来的。十张百元大钞被廖志强如扇面展开抓在手里,见有车辆经过,忙用手里钞票招呼着。 要不说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没用多久时间,一辆运载机械设备的大货车停在我们面前。司机脑袋从车窗探出,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脸有些黑,向我们问道:“喂,你们几个去哪?” 廖志强上前搭话:“师傅,我们是旅游爱好者,途中落难,现在想回怀江市,麻烦帮忙带我们一程,这一千块以表谢意。” 听我们要回怀江市,司机眉头紧皱,看样子可以猜出明显不顺路,不过他那双贼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廖志强手里的十张“红牛”,最后一咬牙,爽快地朝我们一挥手,说:“都上来!” 总算有救,我们三人暗喜地6续上车。司机人很现实,先找廖志强要到钱,这才放心动引擎,一路开往怀江市方向。其实在湖南省大部分货车司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至五千的样子,今天一天就赚了千把块,怎不叫那货车司机心动。虽然送货时间晚了点,大不了扯个谎说遇到路上大修所以晚点,最多挨个批,罚个百把块就行了。 经过几个小时车程,货车司机终于把我们送回老家怀江市。熟人和亲人见到我们落魄样子跟个乞丐一样,无不惊讶,上前询问,我们也只能以去山中野游遇难作回应。 我们各自回到家中第一天,先饱餐一顿,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方才感觉完全回到人世间,回忆起大水乡所经历的种种噩梦,仿如隔世。 到第二天,我们三人约好上派出所报案,将大水乡经历和遇害之人的事说于民警听,当时光录口供就弄了大半天,因为我们所报案情太过令人匪夷所思,要不是其中牵扯随行人员四条人命,民警们早把我们当神经病给抓了起来。 将案情一五一十说于民警听后,民警告诉我们暂时留在怀江市不准离开,以便随时介入调查,至于大水乡,他们会按我们所报地址派人过去调查。 留在老家怀江市的一个月里,我们报完警之后便住院疗养。先是做了个全身体检,做全身体检的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我们在大水乡消灭绿色病毒时,担心身体可能吸入一些余毒;第二个是为了下井避火,身体长时间泡在井水里,会不会引得风湿病的征兆,如果有的话及时检查,及时治疗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不然悔之晚矣。 还好一系列体检做完,结果只是体质虚弱,医生建议我们住院疗养,我们也正有此意,办理了住院手续。 警方那边接到报案,去往大水乡调查。其实也不用我们报案,刑警大队不久也会赶来,因为前期他们派去营救我们的人马神秘失踪,就对此案重视关注,只是浩浩荡荡一队武装人马忽然失踪,连个求援电话都没打到警局总部,好像人间蒸了一般,所以警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派些人员先去侦查,怎料派去大水乡的侦查员一个个同样失踪,直到我们引大水乡火灾,方才平息了此事。 可以说自打回到老家第一个月,我们又是住院疗养,又要接受警方随时审问,脑袋都忙大了。大水乡变成一片废墟,村民全死光,房子和尸体以及附近树林均已化成焦炭,无从查证,最后此案不了了之。 一个月里,警方通过我们三个人从报案人角度和四名遇害人员的朋友关系,再到作案动机,加上个人档案清清白白无任何犯罪记录等一系列大量调查工作,终于排除了我们的嫌疑。 不过有两件事,我们没有同警察如实交代,那就是从大水乡弄来的枪支和现金,而枪支和现金属于敏感话题最好少提为妙,说得好就好,说得不好那可真是黄泥巴拉裤裆——不是屎也成屎了。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之后,我们生活才恢复正常。另外说句实在话,医院住院真心******贵,我们体检加上在医院疗养半个月,只是每天吃个药,打瓶点滴输个液啥的,就把从大水村弄来的一万多块全花光,甚至还不够,又搭进去六千多块。 没有医疗保险去医院住院治疗,费用实在贵得离谱。我是从化工厂出来的,专做给人用的药品,就拿药片来说,我们两至三天在工厂能做出几百公斤的药剂原料,而一粒约零点几克重的成品药片里也只含零点几毫克的药剂,其它全是淀粉,这是按比例量定制,如果药剂纯度太高,会吃死人的。 看来药品生产行业简直是暴利,算呐不说了,咱只是个小老百姓,还是该干嘛干嘛去。 大水乡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我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这些日子里经历了太多事情,想好好放松下自己,松弛压抑的神经,于是找了一家经常光顾的网吧打了几把英雄联盟。 接连几盘败局,令我打得不服气,正在游戏中激烈交锋,兜里手机却响了,而意想不到的是此次电话令我命运出现转折,同时带我踏上一条惊魂无比的道路……。 (本章完) 第2章 偏僻的地方 接手机电话的工夫,英雄联盟游戏中,我擅长玩的大明家又送了一个人头,心里不耐烦地对打电话那头的人,嚷道:“喂,谁呀?” 只听电话里传来一声略微洪亮且熟悉的声音:“嘿嘿,阮总,难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电话里说的话确实对,这声音很熟悉,虽然许久没联系,但就那么几秒钟我就已经听出说话之人,因为对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于是笑道:“哦,我道是谁呀,原来是周书记呀,你老有何吩咐?” 电话那头人一听我认出他,尴尬地笑了笑回道:“呵呵,我哪敢吩咐你阮总,最近忙不?” 其实我叫他周书记,并非真的书记。此人名叫周大海,乃我服兵役期间认识的战友,因合得来便成了至交。周大海岁数上小我一岁,但个头身高近一米八左右,身材略胖,其性格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好在人讲义气。至于为什么叫他周书记,是因为周大海好赌,但牌技太差,每回打牌必是输多赢少,所以战友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书记”。每次战友们打牌,看到周大海到场,都会热情地招呼一声书记,搞得周大海很不好意思,这牌还没打上,气势上就被一口一个书记的,给叫没了。 “最近这段时间遇到了太多麻烦事,这不才刚刚闲下来。对呐,周书记,你老欠我的那两千多块赌债啥时候还?最近哥们我这一段时间走背运,住了趟医院,花销很大,麻烦周书记把欠的钱还上,好让我喘口气。”我提醒道。 “瞧你说的,阮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周大海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吃光、用光、身体健康,哪来闲钱还你。” “既然没钱,你跟我扯这么多七里八里的干嘛?有事烧纸,无事退朝。” “嘿嘿,阮总,你别急,当然有事才打你电话。” “是不是想借钱,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是穷鬼打饿鬼——分文木有。” “放心,阮总,我周大海今天给你打电话不但不向你借一分钱,而且还给你带来了一条财路。” “哦……啥财路?” “阮总,我可事先声明,听了我说的财路之后,至于你答不答应,今后可不许对任何人讲,一定要严格保密。” “哎呀,我说周书记你就快说吧,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我吃饱撑了没事做,去找人乱说!?你就直接说啥事,搞得神神秘秘的,跟个地下组织特务一样,急死我呐。” “那我就长话短说,我打算投奔表舅去干桩大买卖,想拉你跟我一起去,不知你愿不愿意?” “啥买卖……?” “倒斗。” “啊!?盗墓呀,那可是触犯法律的事,咱们可要想清楚!” “阮总,瞧你说的,咱们又没干杀人放火,偷窃抢劫他人的勾当,只是将深埋在地下久远的古董挖掘出来,然后出土问世,也算间接的给国家做了贡献。不然老埋在土里,若遇到洪灾地震什么的,被破坏了多可惜,你说对不?” “嗯……对……是有那么一点,不过……容我再考虑几天吧。” “诶呀,还考虑啥,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非横财不富!我就问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你要是能挣个万儿八千的,哥们也不说啥了,不能毁了你的前途。哥们现在就问你一句,现在你每个月能挣多少钱?” 电话那头周大海煽动性的话语深深钻入我的心,连队服兵役时,我们曾彼此谈起过自己的出身。他了解我从小家里条件不好,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在这现实世界里除了不停拼命干活,工作竞争,难有出头之日,有时候付出都不见得一定有回报。 咱一个穷**丝,若要快致富,还真应了周大海那些话,想赚大钱就得玩命,于是我心动了,试探性地不答反问:“那你表舅靠谱不?” “开玩笑,别人表舅我不敢说,但我表舅比亲舅还亲,妥妥的,我敢拿人格担保。” “拿你的人格担保!?咳咳,我看还是算呐,看在多年战友的情分上,姑且信你一回。” “哎呀呀,搞得我周大海好像欠你人情一样。要是换作别人,我还懒得搭理他。这等财的好路子,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好呐,具体事宜,你来郴州找我,到时电话联系。” 电话挂断,此时我心里七上八下,也没啥意思继续玩游戏,便草草打完此局下机,出了网吧。 回家半路上,穿过小巷,撞见一名瞎子在那摆地摊,做算命生意,为图个新鲜,便凑了上去。 瞎子年岁很大,花白的头和胡子,而瞎子的扮相最让我入眼,尤其是在21世纪的今天,瞎子还穿着民国时期古朴马褂,从扮相上看,我打满分。 男左女右,我将左手伸给瞎子摸骨,看他能说出什么道道。对于算命之说我的态度是半信半疑,知道街头大多数算命都是骗人的,他们大多以察言观色,或者用套话等手段忽悠受骗人,达到骗取钱财目的。 今天我也不知怎的,在小巷路边撞见这名瞎子,莫名其妙竟突生算命之意。心想:算呐,若他算得不准,羞辱他两句,不给钱便是。若他算准,最多给他一张五十块,谁让咱是个穷**丝,全当图个乐子。 瞎子问了我出生年月日,然后两支老手同时在我左手掌摸了一会后,又摸了摸我脸。老实说,要不是看在瞎子给我算命的份上,我的脸是绝不给他那双又黑又结满老茧的双手碰。 我很是配合地让瞎子先摸了两分多钟,见他收回双手,一脸愁眉,我心里暗自骂道:妈的,该不是上庙求签,我求到了下下签。 瞎子叹了口气,淡淡道:“这位先生,恕老夫直言,刚才替你摸骨,现你骨格命理带刑,即是相互刑伤,彼此妨害,亦称为地支三刑。彼此妨害无论是男命或者女命,命格出现刑害,或者三刑,都代表着岁运多风波,容易遭遇灾难与诸多困境,这是属于一种运势不算太好的命格。” 我说我从小到大,事事倒霉,甚至怀疑是不是前世得罪了什么高人,死后被他下了降头,到今世简直倒霉透顶,却原来我的命格如此差。 正当我欲开口求教化解之法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想到多数江湖算命骗子均以替人化解劫数为由,先说你今后会怎么怎么惨,会有什么血光之灾,然后他暗示你给他点好处也就人民币,这人民币还得看你给多少,他才肯愿意折寿,泄漏天机,将化解之道告诉你。 算命一般都给穷苦大众算命,你看那大富大贵之人需要算命吗?同样道理,恋爱教材也只专卖穷苦**丝,富二代和老板们需要买恋爱教材吗? 想到此处,我也想试探一下瞎子,听他说出个子丑寅卯,化解之道来。如果不满意,轻的话,钱一分不给,重的话,直接打电话报警抓人。 “师傅,依你看,有什么化解方法改变我多灾多难的命势,至于多少钱你开个价吧?”我和颜悦色地问道。 听我求教,瞎子苦笑,回答:“先生见笑,老夫若能改变命势,还至于现在是个瞎子,摆摊给人算命吗!?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虽然先生命运多灾,又犯三刑冲煞,很有可能是血光之灾,但不必气馁,物极必反,灾难展到极端,会向相反方向转化成一条生路。” 我疑惑问道:“照你意思说,没有化解之道,只能靠自己?” 瞎子点点头,说:“不错,就好比你三十岁之前,面前有一条凶险万分的大河,如果你能平安地趟过去,上岸便是世外桃源。” 我心有不安,接问:“万一趟不过呢?” 瞎子停顿了几秒,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死。” “好呐,先生你走吧,这次算命,老夫全当免费,一分钱不收。最后送先生一句话:一切的磨难,就象一条河,越过去了,磨难也就结束了,经历了磨难,并坚强活下去的人,以后会更珍惜生活,会更微笑地面对生活。”说完,瞎子低身收拾完摊位,摸起探路竹竿,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望着瞎子远去背影,脑海里徘徊瞎子留下的话,我心里老不是个滋味。 真是人倒霉,出门散心,算个命都他妈添堵,也是没谁了。我快步回到家中,先躺在床上,点了一根香烟,一边抽着,一边脑海里徘徊着周书记电话中说的那些话。 说句实在话,我也没差几岁就奔三十的人了,大事小事做过不少,工作也换了很多,愣是没挣什么钱。再看跟我年纪差不多上下的人,有些已经有车有房有老婆,连孩子都他妈两岁半了,然而再仔细看看自己,一无所有,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心里直恨:******,老子哪点比他们差! 特别是上次大水乡事件,把从小到大只住过一次医院的我,搞了个“二进宫”,将我好不容易积攒下的一万多块私房钱,花去一半,再不找点钱赚,那可真是要坐吃山空了。 (本章完) 第3章 花人 一夜辗转反复,我的脑子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彻夜未眠,直到天明,方才作出决定,心道:妈的,撑死胆大的,饿小胆小的,本来就一无所有,还怕个球,干! 念毕,收拾行囊,准备启程。启程前本想给小兄弟廖志强打电话,但随即付伟和刘丹的脸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默默地把手机收回兜里。 付伟和刘丹的死,我一直心里过意不去。廖志强从小跟我一样,家里条件很差,啥苦累活基本都干过。本欲想叫廖志强与我一同上郴州,但转念一想到付伟和刘丹的死,总是让我内心过意不去。既然我没能力保护他们,就只能避免让他们再遭遇什么危险,等我混出个人样来,再叫他们一同家致富不迟。倒斗是一门危险的职业,一脚踏入鬼门关,而另一只脚则踏入坐牢啃牢饭的危险,所以我决定先由我去前面趟趟,待摸清路子后,再叫上廖志强一同合伙干也不迟。 怀江市经济较落实,没通火车,所以一早我带上行囊搭公交赶往汽车站,买了一张开往郴州的长途大巴客车票,就这样一路直奔郴州。 经过约四个小时车程,我到达郴州汽车站已经是中午时分。掏出手机给周书记打了个电话:“喂,周书记吗,我是阮良元呀,我已经到达郴州汽车站了,就在门口等你来接我。” 电话那头,周大海一听是我的声音并赶到他老家,乐呵呵地说:“诶呀,原来是阮总大驾光临,我还怕你想不通不来了。你在门口等着,千万别动,小弟马上赶来。” 等周大海来接的工夫,我在门口附近面馆吃了完面先垫吧下肚子,说真的,汽车站附近的粉面店真难吃比我老家口味差远了,而且还他妈这么贵。没办法,出门在外啥事也只能先将就着。 半个小时过去,我站在车站门口,脚底下已经落下几根被我丢弃抽尽的烟头,就见周大海远远地向我跑来。 我提包迎了过去,见面就说:“周书记,你咋那么久才来。” 周大海喘口气,答:“嗨,别提了,路上公交堵车晚点了。” 周大海平淡无意回了一句话,立马让我心咯噔一下:说好的带我去财,咋还坐上公交车呢,莫不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不过转念一想周大海为人,思想觉悟低,加上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哪个传销组织肯收留他。心下这么一想,我松气了不少。 周大海带我走至附近公交站,上了公交,到最后下车,步行左绕右绕约半里路,进入一栋老式楼房。 周大海的家在三楼,待我进入他家了后一看,装修倒显豪华。大厅内,地面铺得是大理石砖,5o英寸的壁挂液晶大彩电,以及空调冰箱之类的电器均属于高档,从外表老式楼房上根本看不出周大海家居住在里面,装修却如此气派。 周大海叫我坐下沙,并从沙前的玻璃桌面上,拿起一盒芙蓉王香烟示意我抽。我将行囊放置一边后,从周大海递来的芙蓉王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嘬了一小口,道:“周书记,你家装潢挺气派的呀,咦,你家人呢?” 周大海随后也给自己点上那么一根烟,说:“装潢气派有个屁用,都是我爸的钱,又不是我的。我爸妈前天就出去下乡看望我姥姥去了,顺便在乡下玩几天,放心没一个星期他们是不会那么早回来的。” “那周书记,最近混的怎么样?” “别提了,一肚子闷气。自打服完兵役回来,不久爸妈就给我安排了进厂工作。一进厂还没到一个月,就跟师傅干了一架,开除了。” “呵呵,你也是。进厂跟师傅学手艺,就得装孙子,要不他怎肯将真才实学传给你。” “可拉倒吧,老子看不惯那些师傅的装逼样,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四千块,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他肯愿意教我还不愿意学呢!像这等如同行尸走肉的工作,谁爱做谁做,反正我是不稀罕,太没滋没味了。” “那以后又做了些什么工作?” “从厂里出来之后,66续续又找了些工作,但都不合适,直到在厂里找到一份仓管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哦,那不是很好吗,仓管活轻松,每天只清点下货就行了。” “唉,轻松倒是轻松,但没钱呀。你说一个月才二千多块,能干嘛?我上街去嫖一次包个夜,都要三百五百的,还有每天的吃吃喝喝,跟同事们打打牌增进下友谊什么的,你说这每月工资二千多块,够用吗!?” “呵呵,没钱你就找父母要吗,以前在连队的时候就听你说过,一个月好几千的零花钱。” “你以为我不想啊,自打我服完兵役之后,父母就断了我的粮饷,说我长大成人了,已经进入社会,该学会自食其力了。我无言以对,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这么大个人真不好意思老是伸手找家里要钱,只得什么都省着点花,将就着过吧。可这省着花,我也欠下了两万多的债,不得已只好去干倒斗的买卖,争取把钱还上,顺带再捞上一把。” “我靠,你牛逼,都欠上两万巨债了。你说的关于你表舅倒斗的买卖是否属实,别让咱俩白跑一趟。” “这个你放心,我周大海敢打保证。我跟你说我表舅以前很穷的,小时候就经常来我家蹭饭吃,将近一年,后来我表舅去外打工,每到过年回来时,为报恩情必到我家拜年,常给我带礼物。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我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但跟表舅的联系却不曾断过,有一次,他接我去四川上他家里去玩了一段时间,令我感受到有钱人过的是啥日子。” “呵呵,你家条件也不错呀,看看这装潢多气派,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哼,我家哪能跟表舅家比,那是小巫见大巫。我表舅家市中心买了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洋房,又开了一辆宝马车,还在古玩市场开了一家古董店,每天基本不用做事,天天吃喝玩乐,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有一次表舅给我显摆,让我在银行提款机看了下他的卡内存款,天呐,一千多万呀。老子每月二千多块的工资,一年不吃不喝,再凑个整数,撑死也就年薪三万,就是再干上一百年也就三百万。你说别人随随便便干几年顶你一辈子,如此财之道,谁他妈不动心。” “赚钱是赚钱,但周书记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后果!?哼,你想想今后挣着可怜巴巴的工资,还要看老板脸色,到老了,老板嫌你耳聋眼花,手脚灵活不如年轻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果。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娘们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叫什么来,让我想想……对呐,叫‘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在单车上笑’,她说得就非常在理嘛,我宁愿死在钱堆里,也不愿过着没有钱的日子,太煎熬了。连个娘们觉悟都前了,咱老爷们觉悟可不能落后,你说是不?” 听完周大海的这些话,我脑中品味着其中道理。我是一个精神主义者,所以从小酷爱艺术,对于物质主义不怎么感冒,总觉得钱不是万能的,为钱拼死拼活的,太没品位,只有艺术才是人类愉悦追求的精神顶点,高端大气上档次。 可进入社会工作几年,才现我错了。现在无论办什么事离不开钱,就算你办一件大好事,是位大慈善家,为穷苦孩子办学校,我请问盖学校打哪来,当然打钱上来,所以无论你有什么理想抱负,金钱永远压在理想抱负之上。不过从小对金钱不太感冒的我,也只是手头有些紧,被逼无奈选择干上倒斗这行业。其实我已经想定,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挣上几百万便退隐洗手不干,回老家买间房娶个老婆再生个孩子,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就成了。 心中敲定主意,我问周大海:“那我们几时启程出?” 周大海干脆利落地答:“明天,兵四川cd!” 就此商定后,我将行囊放在周大海家里,趁着晚饭时间尚早,二人出门寻了一家网吧打了几把英雄联盟后,下馆子点了些酒菜果腹,方才回家休息。 暂住一晚,清早起床,等周大海收拾完行李便与我一同背上行囊赶往郴州火车站,买好通往四川cd的火车票。 cd位于四川盆地西部,cd平原腹地,境内地势平坦、河网纵横、物产丰富、农业达,自古就有“天府之国”的美誉,也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中国最佳旅游城市和南方丝绸之路的起点、“十大古都”之一。 我坐在开往四川cd火车里,目光望向车窗窗外,就见一排排绿葱葱的树木,飞的在我眼前倒退。心里不住地对以后从事倒斗职业的未知情况而担忧,莫非真应验了算命瞎子那句话,此去九死一生,趟过去了便是世外桃源,如若不然死路一条……。 (本章完) 第4章 求援 从郴州到四川cd的火车,全程开了将近一天一夜。我和周大海为了节约钱,均买得是硬座,连卧铺票都舍不得买,没办法,穷啊。 一天一夜的火车路程,使得我和周大海靠在座位上勉强对付了一宿,饿了就各买一桶方便面填饱下肚子。等火车驶进四川省cd市火车站时,已经是大早上了。 我和周大海各提着行囊,从拥挤人群中挤出出站口后,我向周大海道:“你给你表舅打电话,叫他来接我们。对呐,你出远门,也不向父母打声招呼,他们担心不?” 周大海不以为然地说:“我现在就给表舅打电话,叫他开车来接我们。至于我爸妈,早就管不了我了,现在天高任我飞,抽空打电话跟他们知会一声就行呐,就说我人在四川cd,跟表舅合伙做生意。”说罢,放下行囊,掏出手机,前后跟表舅和父母通了一次电话。 周大海接到表舅回电,说要我俩在原地待命,一会他便开车来接。得到消息,我心里满怀期待地想见见周大海吹嘘他表舅是如何如何的有本事,白手起家后成为千万资产的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二十分钟过去,一辆白色宝马轿车停在我和周大海面前。一位身材高瘦,穿着体面的中年平头男子从宝马轿车走了出来。 一眼认出的周大海,兴奋地朝那从车里走出的中年男子,叫了一声:“表舅,你可来呐!” 原来眼前这位衣着体面的瘦高男子便是周大海叫得亲甜的表舅,我上下一打量,观其表舅模样长得周正,年纪四十多岁,气质稳重,单从外表上看说他是某企业老板都不为过。 在我打量周大海表舅的同时,他向周大海招呼了一声后,目光锁向我,同时也上下打量,并伸出手来,问道:“你就是我外甥这几天常在电话里提到他的那名死党战友,名字叫阮良元吧?” 见这么一位大老板向我伸手示好,我有点受宠若惊,忙迎过去与之握手,笑脸回道:“呵呵,其实也没有,就是性格上投味而已。” 几句客套话罢,我从中知道了周大海表舅名字原来叫许跃华,他是经不起周大海最近一段时间软磨死泡,才答应其入伙做生意。不然万一有什么好歹,不好向周大海父母交代。 许跃华先征求周大海父母同意,当然明面上不能说是做倒斗生意,只是随便寻了一个借口说是做运输买卖叫周大海帮忙。周大海人大了,心也同时野了,其父母管不了正犯愁之际,听表亲许跃华来电,说带他们的儿子一起做生意,大喜过望,便自然乐得由儿子去外面闯荡,见见世面,指望将来出息。 “好呐,你们随我上车,先到我店里坐一坐,将行李放在那,中午我请你们上大酒楼吃一顿,缓解一下旅途的劳顿。”道完,许跃华钻入车里。 看着这辆洁白的宝马轿车,我心中不禁感叹有钱真好,随即与周大海一同钻入车厢后座。一阵引擎启动,车子一溜烟的工夫已经离开了熙熙攘攘的cd火车站。 cd这座拥有悠久历史的城市,孕育了都江堰、武侯祠、杜甫草堂、金沙遗址等众多名胜古迹,而cd的美食在全国也是闻名于世的。 我坐在行驶的宝马车里,透过车窗,就见街边大多酒楼餐厅装潢得古色古香,仿佛哪个酒楼餐厅在cd不把自己打扮得有历史文化底蕴,谁就要落伍似的,这也许就是cd市区别于其它城市的一道特殊风景线——文化与美食的结合。 正当我还没看够cd城貌的风景,宝马轿车已经到达目的地,一家招牌名叫“返古斋”的古玩店。 待宝马车停靠妥当,许跃华招呼我们下车。我出得车来,取过行囊,抬随意看了看这家古玩店装饰。以上漆梨木装裱门面,门上木制招牌用绿墨洋洋洒洒写着“返古斋”三个大字,总体来说这家古玩店透出的古意感,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和周大海随着许跃华进入他开的古玩店内,就见这面积一百多平方的店内,摆满了古董字画,如同置身进入古代一般。里面坐着一个手拿古籍,正在观读的老者,见我们入店,礼貌性地站了起来,他以前曾见过一次周大海,便开口笑道:“哟,许总,又带你外甥过来玩。” 许跃华笑回老者道:“呵呵,宋老,这次不一样,我带他来,是帮我做事的。” “哦,那旁边这位小兄弟是……?”老者示意向许跃华问道。 “他呀,是我外甥的好友,名字叫阮良元,也是一同随行帮我做事的。对呐,忘了给你们介绍,站在你们眼前的这位长辈,名叫宋毳,是这家店的股东,你们尊称他为宋老就可以了。”许跃华向我们介绍道。 我观面前这位年纪五十多岁,秀头小眼,戴着一副眼镜,气质类似于教授专家的做派。从外表上看,像是个肚里有大学问之人,便与周大海一同向宋毳问了一声好。 “宋老,你在店里打招呼。我带他俩上里屋,谈些事。”许跃华说完,带领着我和周大海朝里走去,进入会客室。 “你们就把行李放在这,等会我们聊完,就上馆子吃饭,吃完饭再回店拿行李,我给你们已经安排好住处。”许跃华见我俩把行李安放妥当,便抬手示意我们坐下。 会客室虽不大,但装饰摆设倒也古朴典雅。两张宽型沙之间,夹着一张檀木桌,檀木桌上摆放着一应茶具。除了进出大门,三面墙壁上均挂着一副高山流水的古画,给人一种置身事外,清新脱俗的视觉感。 许跃华重新沏了一壶茶,给我和周大海倒上,这才开口进入正题:“大海呀,说句实在说,我们这古玩行业是越来越不好做。基本上靠自己‘进货’,单靠收货是难以遇到什么上好的真品,赚不了几个钱。以前带我踏上这行的老大,就是因为‘进货’途中死于非命,所以我才自立门户,开了这家古玩店,维持生计。要不是你软磨硬泡非要跟我入伙做生意,我是打心里不愿你干上这危险行业,现在你再考虑考虑一下,倘若后悔还来得及。” “舅,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周大海既然愿意干这行,自然是思前想后全考虑清楚。再说了,舅,你也不愿意看到外甥我每月就挣那点可怜巴巴的工资,一辈子不能出人投头吧!?总之一句话,就算做鬼,我周大海也要做个撑死鬼!”周大海态度坚决地说道。 见自己外甥说得十分明确,许跃华将目光移向我,问:“你是我外甥的好友,我尊重你的意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但是不管最后你考虑的结果如何,请你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许总,你放心,咱也是站着撒尿的,一口吐沫一口钉,答应过的事决不反悔。凭着我和周大海多年的交情,我决计不会出卖他,对天誓。至于我的意见,跟周大海一样,想多挣钱,混出个人样来。”我态度也同周大海一样,十分肯定地说。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但请你们记住今天所讲的话,将来若出了什么事,可别怨我没提前跟你们说清楚。当然了,不出事更好,大家皆大欢喜,闷声一起财。好呐,事情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走,今天午饭我做东,给你俩接风洗尘,也算是入伙宴吧。”许跃华说罢,出门带上我和周大海,并叫上宋老,早早关了店铺,坐车向市中心驶去。 没多久工夫,许跃华就驾着宝马车带我们来到一座名叫“黄城王府”的大酒楼。待宝马车停罢,我下得车来,朝大酒楼抬头一瞅,心里不禁暗叫了一声气派。 大酒楼砌成红砖绿瓦,共设五楼,迎宾大门修建成精致门亭,梁上两边挂有大红灯笼,而门亭之上高悬一块牌匾,牌匾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黄城王府。 当我们随着许跃华一同走到大酒楼门口时,两边衣着艳红旗袍,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向我们一行人鞠躬行礼问好。此时,我心里飘然,故作一副老板姿态,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对礼仪小姐的回敬。开玩笑,这种高档场所,我能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模样吗,自然要气定神闲,装作常客的姿态。 由许跃华带头寻了桌席,一行人随之入座。不一会,一位同样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手拿纸笔和菜单朝我们这桌走了过来,然后将菜单礼貌地递放在我们面前,倩声问道:“请问几位先生,需要点些什么菜?” 拿起菜单,许跃华看了看,淡淡说道:“给我们来一份夫妻肺片、剁椒鱼头、麻婆豆腐、铁板牛肉、羊肉汤,对呐,再给我们上一瓶五粮液。你们看看,还需要点些什么菜,别客气。”道完,将菜单递给我们。 我和宋老都说随意,也就不接菜单。宋老说随意,那是因为年岁大了,吃不了多少,而我则是因为拘谨,有些放不开,所以没好意思再点菜。 (本章完) 第5章 入行 不过周大海可没跟他表舅客气,又点了两菜才算罢休。旗袍女子将所报菜名,用圆珠笔写在小本子,点头行礼:“各位先生,请稍等片刻,你要的菜一会就到。”说完,转身离去。 等菜工夫,许跃华掏出中华烟分给我们,闲暇之余四人便扯起犊子,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闲谈中,我了解到,除我和周大海及许跃华是湖南人外,旁边这位气质像老学究的宋老则是土生土长的四川cd人氏,曾游遍大半个中国,对于风水古董及其在行。以前宋老是专给人看风水算命糊口,后加入古玩行业,现其中暴利,方才转行干起古玩买卖。 “说起这个古玩买卖,那真就得看运气。运气来了,就做那么一次大买卖,一年都不愁吃喝,反之一年白忙活,要么就赚些蝇头小利。”话匣子一打开,宋老就侃侃而谈起来。 扯了近二十来分钟的话,传菜员便一一将菜6续摆上桌。光看桌上菜色,不禁让人食指大动。特别是装菜的碗盘,均仿青花瓷的,果然不愧是上档次的大酒楼,连装菜的盘子都那么讲究。 等酒菜上齐后,许跃华提起筷子,笑说:“来来来,都别客气,就跟在自家一样,敞开了吃。” 见许跃华先动筷吃了,我也就不跟他客气,在火车上早中晚三餐全吃方便面,早就腻味了。 湖南湘菜着重香辣,而四川菜着重麻辣,我虽是湖南人爱吃辣,但因肠胃不怎么好,成年以后只吃微辣已养成习惯。刚开始吃川菜,我还有点不适应,但渐渐也就上瘾了,不知道是自己肚子饿的缘故,还是口味上已经喜欢上了,总之只顾着吃,没想太多。 “来来来,哥几个,满上。”许跃华边说边给我们倒上一杯五粮液。 喝酒我天生不行,见许跃华快把我的酒杯倒满,忙推辞道:“许总,够了够了,我不胜酒力,半杯就行了。” “呵呵,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阮良元呀,年纪轻轻就不行了,怎么讨女人欢心。想当年,我到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白酒至少能喝半斤。”道完,许跃华不由分说地将我酒杯倒满,酒水甚至都他妈溢出来了。 周大海嘴里塞了一口流油的肉,囫囵吞枣地说:“阮总,我舅说得对,男人挣钱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你看你,我都不稀罕说你,简直是另类。酒也不会喝,牌也不爱打,泡妞约炮从来就没见你主动过,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上网打游戏,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啥。” 我心道:嘿,这死周书记,今天怕是喝多了,竟教训起我来了,看来欠我那两千多块钱,是得赶紧催催了。我是什么人,是一个脱离低价趣味的人,喝酒伤身知道不,你个死周书记在外乱搞不正经的女人小心得艾滋病,天天烂赌欠债的,说你那些破事一天一夜都讲不完,我还不稀罕说,燥得慌……。当然由于许跃华在场,我心里想说的话只能闷在肚子里,脸上不显现,并与许跃华对干了一杯,顿时只感一股火烧从喉咙只下肚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酒足饭饱后,由许跃华买单,就是一千多块,不禁让我感叹:有钱真好,随随便便吃一顿饭就是千把块,赶上我一个星期吃喝加零花钱了。 出了黄城王府大酒楼,一行人坐上宝马轿车。许跃华动引擎,开车回店,然后由宋老继续负责看店,而我和周大海进店取回行李后再次坐上许跃华的白色宝马轿车,向西街驶去。 近十分钟车程,白色宝马轿车,穿行在一条居民小巷之中停下,我们随即下车。我抬眼望去,只见巷道宽约不过三米,道路两边皆为三至五楼之高的老式楼房,各个楼房窗户上挂着各色晾晒的衣裤,属于典型的巷子民宅。 噔噔噔……我和周大海提起行囊,跟在许跃华身后进入其中一栋老式楼房,上至三楼。许跃华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我们入内一看,家具电视风扇等虽旧了点,但好在一应俱全。屋内设计为二室一厅一卫,刚好够我和周大海居住。 “周大海,这间出租屋我已经付了半年租金,所以你就放心跟你朋友住一块。明天你就和阮良元过来去店里上班,包吃包住,底薪一个月一千多。放心,古玩店每天没什么事,主要叫你们帮店里收拾下东西,帮忙处理下杂务,顺便也让你们接触下古玩行业,多学点东西。好呐,事情就交代这些,我回店还要跟宋老说一下你们明天上班的事。累了一天了,你们早早休息吧,别忘了明天上午9:oo准时上班,别迟到。”交代完事宜,许跃华把钥匙递给周大海,转身匆匆下楼离去。 从赶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下车进店洽谈事宜吃饭等,就没好好歇过。现在终于能够躺在床上休息,不觉一股倦意向我们袭来。 随即挑了一间卧房入内,周大海将行囊随手一扔,四肢张开,一头栽倒在床上,大叫一声:“哎哟,累死我了。” 看着周大海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我朝他白了一眼,言道:“我说周书记,这次我陪你来干倒斗行业,是干正儿八经的事,赚大钱的,将来可要走南闯北地去倒斗。你别像以前一样,偷懒耍滑,拖后腿。” 一听我话,周大海不屑回道:“阮总,我周大海平时是吊儿郎当,但你在连队那会也看到了,哪次体能训练我没合格。” 周大海此话倒不假,你别看他平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每次军事体能训练,他均能做到合格,甚至有时成绩优异。用一种动物比喻他再合适不过了,那就是狮子。你别看狮子每天时间都花在打盹睡觉上,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进入迅猛状态,而周大海要是猛起来,仗着一米八的大高个,天生体质优越,即便是同一级别,没练过散打的话,还真干不过他。 我与周大海闲扯几句后,依次冲了澡,便各自回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将只剩一点电的手机充上电,调好闹钟,看了会电影,便渐渐进入梦乡。 入cd第二天,早上o7:3o分,手机闹钟响起,我从床上坐起,打了个哈欠,便下床从行囊里翻出牙膏、牙刷、杯子、毛巾去洗漱。待洗漱完毕,见周大海仍没从卧房里走出,就上前敲门,喊道:“周书记,快起床了,该上朝了,别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影响不好。” 敲喊了约一分钟,周大海这才哈欠连天从卧房走出。对周大海懒散性格习以为常的我,已经懒得对他说教,跟带崽一样,叮嘱道:“快着点,我们走路去店里还需半个小时路程。” 就这样紧赶慢赶,我们还是提前十分钟左右到达店子。不过店面卷闸门尚闭,没多久,宋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见我们站在店门前,笑呵呵地道:“哟,都来的这么早呀。没事,店里上午没什么生意,偶尔晚点没关系。早晨,我有散步锻炼身体的习惯,一般不喜欢坐车,所以都是九点左右,刚好到店。”道完,掏出兜里钥匙,蹲下身子,打开卷闸门。 第一天在古玩店上班,宋老给我和周大海布置了日常工作任务。其实也没什么繁琐事情,就是上班前打扫下卫生,擦洗下物品,中途若有零散客人进店,帮着宋老接待下,到下班前再打扫下卫生就行了,工作量只有这么多,倒也轻松自在。 清洁中,周大海在用抹布擦洗一件青瓷文物的时侯,不禁左看右看,道:“这些古代瓷呀,碗呀的,从颜色和美观上看,都不如我们昨天上大酒楼吃饭时,那些装菜的盘子好看。宋老,这古瓷多少钱一件?” 我学过美术,但也只是西方的素描跟水彩,至于中国的水墨和工笔画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也不怪我,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从动漫上开始喜欢上画画,关于水墨的世界,现代的年轻人真没几个懂。端详手中擦洗干净的古瓷碗,我同周大海一样,瞧不出个所以然。 听到周大海问话,宋老放下手古籍笑答:“古瓷器代表了那个历史的艺术辉煌,是现代瓷器模仿不了的。就先拿造型来说,古瓷器的造型都是非常古朴、自然的,并且不同时代的古瓷器都有那么时代鲜明的特征。比如康熙年间的观音瓶就是那个时期所特有的瓷器器形。现代瓷从造型上来说更加的多元化一点,特别是现在有很多艺术瓷,已经不仅仅是传统的瓷器造型了。再说釉面。观察釉面主要是观察它的光泽度,古瓷器因为年代久远,所以釉面通常都会有一种湿润的感觉,一些瓷器还会有蛤蜊光,比较典型的就是唐三彩了。而现代瓷器上面的光很多都是浮光,和古瓷器相比会感到有点刺眼。还有画工和气泡等等均是现代瓷器模仿不了的,讲究得很。至于店里的古瓷器价位,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千,最贵的得要几十万。” (本章完) 第6章 收银员 听宋老说店里最便宜的古董都要好几千,最贵的甚至价值几十万,令我不禁好奇手中的古瓷碗到底价格几何,于是开口问道:“宋老,那你说我这手里的古碗,值多少钱?” 闲来无事,宋老又有意在我俩初来咋到的小伙子面前卖弄,见我问话,便从座椅上起身,慢步来到我身前,随意打量了下我手中的古瓷碗,回道:“你手中这件古瓷器属于民清时期,价格上并不很高,五千到六千不等吧。” 我靠,就我手中这件破旧瓷碗居然还能值个五到八千,价钱都赶上苹果电脑了,暴利呀,真******暴利。我内心感慨了一下,对手中的古瓷破碗颇为重视了几分,其价值够我一个**丝,一个月胡吃海喝了。 周大海是个爱瞎凑热闹的主,双手端起一件青花瓷瓶,向宋老问道:“宋老,你看我这件花瓶值多少钱?” 宋老应声侧头,瞟了一眼,回周大海道:“你那件属于清朝晚期的青花古瓶,价值三至五万不等。” “嘿嘿,阮总,刚才宋老的话听到了吗!?你呀,没有我周大海带财的命,连挑件古董都挑不出哪件是最贵的。”周大海抱着青花古瓶,在那得意洋洋地吹嘘着。 看到周大海那副恶心嘴脸,我没好气地对他说:“得了,哪凉快,哪呆着去。”接着,温声对宋老道:“宋老,我心中有些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老笑了笑,道:“但说无妨。” “请问宋老,我们店里的古董都是真品吗?”我不免好奇问道。 “嗯……关于这个问题,若不是昨日许总跟我交代你俩已经入行,都是自家人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今天我就跟你俩如实回答,否则换作外人,那我可就不会说真话了。其实我们店里陈列的古董,除了两至三件乃真品,也就是所谓的镇店之宝外,其他古董皆是赝品。切记对外不可声张,有损店里名誉。”宋老轻声言道。 “啊!?我们店里大多是赝品,那那些买了店里古董的顾客一现是假的,会不会找来算帐呀?”周大海一脸懵逼地说。 “呵呵,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古董买卖对于一知半解的收藏爱好者来说,就跟赌博一样,乐趣全在里面,俗称‘捡漏’。运气好以小博大买到一件价值不菲的真品大赚,反之运气差花大价钱买到一件仿制品亏了。如今古董行业真假难辨,甚至连专家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其仿制手段精湛,几乎以假乱真。有些顾客明知手中古董是赝品,却还是当即买下,拿回家当一件艺术品欣赏,也算是一种悠然自得的不错选择。我们店里的古董虽多是赝品,但仿真度很高,而且卖的价钱也不是很贵,买家大多心知肚明,一场交易游戏罢了,无需当真。”宋老不以为然道。 在店里打工的几天日子里,我和周大海工作倒还清闲,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上下班前打扫卫生和清洁下古董,再就是帮着宋老接待进店来“寻宝”的顾客。 说实话,我挺佩服宋老那张嘴,用句东北话就是挺能忽悠的。宋老接待顾客的方式,大多是面带微笑不会太过热情,并用自己丰富的古玩文化知识和口若莲花的口才给顾客洗脑,把赝品说成真品,价格上也是尽量往高了喊,在慢慢杀价中,到最后宋老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和顾客满心欢喜的脸,达成古董交易收场,实则顾客多付了近一倍的价钱。要不是之前,宋老曾给我交过底,说过店里除了两至三件古董乃真品之外,其余全是赝品的话,不然连我都信了宋老刚以八千元的价位卖给顾客的古瓷碗是真货。看来古玩行业的水太深,没点学识和经验,被坑了完全不知道。倘若有空的话,我真得去趟图书店,买本古董方面相关的知识书籍多看看,做到对这行业有所一定的了解。 下午17:oo下班,店面关门,我和周大海向宋老告了一声别后,便向附近离得近的网吧杀去。网吧打几把英雄联盟,是我和周大海到cd以来唯一的娱乐项目。至于cd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关键是我和周大海身上携带的钱已不多,还有就是刚入行尚有很多事情需要去了解并学习,没啥太大心思去游玩。不过我和周大海曾闲扯过,倘若倒斗了第一笔大财,就好好享受下,在cd市吃个遍玩个遍。 网吧内,电脑前摆放着烟、槟榔、饮料,是我和周大海在英雄联盟二连座开黑之前的作战准备。 我擅长英雄不多,主要以大明家和众星之子等冷门英雄为主,所以技术偏中下;而周大海在吃喝玩乐上,除了牌技不行之外(主要是牌运太差),皆比我强,会玩的英雄很多,竞技段位已打到黄金。 “阮总,能不能给力点呀,你看我盖伦都冲上去杀了,你的大明家能不能有点团队意识跟上。” “怪我咯,你盖伦经抗,在敌人之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每次打团战,敌人第一个目标就是先杀我大明家脆皮。妈的,一场团战下来,不管输赢,最先死的是我。” “阮总,你这话就没良心了。一见有人头抢,怎么叫你都不听,拉都拉不住呀。自己非去送死,就别赖他人。” “我呸,你看我这大明家炮台阵摆得多讲究,对什么样的敌人,摆什么样的炮阵。横向、纵向、三角点,皆把3个小炮台挥到极致,你个死周书记,根本就不会配合我炮台阵的优势。” 我与周大海边吵囔着,边打游戏,完全融入这种乌烟瘴气,喧闹不停的市井小网吧气氛当中。对于我们市井小民来说,俗气已经成为我们的代名词。谁要清高不俗气,除非你高高在上,否则必定是打击对象,要不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除了工作之外,抽烟、打牌、喝酒、骂架、通宵上网等所谓俗人干的事,我皆学会。对,这样才够真实,这样也能面对底层中人的现实。 在返古斋店工作,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我和周大海随着时间流逝,被清闲的工作消磨斗志,差点忘了我俩是来倒斗赚大钱的,不是到店里当清洁员的。 我阮良元啥工作没干过,大到工厂公司,小到个体店铺,累力的累力,累心的累心,啥工作皆没清闲过。没办法,咱要老板的钱,老板就要咱的命。 可我看了看宋老,大小是这家古玩店的股东,也是个老板,天天守着这家古玩店。每天进店光顾的客流量,我用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大多顾客只看不买,宋老也不强求,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微笑面孔为顾客介绍古董。今天宋老心情好就跟客人多扯些话,反之心情不好便随意聊两句示意你爱买不买,不买就走。 但凡老板只要现店里生意不好,急得简直都语无伦次。我曾亲身经历过一次,那是有一年量贩式ktv刚开张一个多月,新来的店长经营不善,导致新开的ktv生意惨淡。那一个月中,董事长把我们工程部叫到办公室,曾问我:“阮良元,你们工程部知不知道我们ktv前台订台电话号码是多少?” 当时蕫事长这话把我问懵逼了,心想:我是工程部的,只管安装维修。怎么董事长向我们问起前台电话的事,莫非前台电话坏了?不对呀,怎么前的台女收银员没有通知我……。我心里琢磨着,脸上却不表现,语气中略带不安地回道:“董事长,我们工程部只管维修,所以呢……前台服务热线电话号码,我们不太清楚……。” 一听我话落,董事长就开口向我们训道:“你们身为公司一员,既然不知道订台电话号码,说说你们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刚开始我们工程部尚不清楚董事长一脸不高兴地将我们叫到办公室做什么,所以心底一直不安犯嘀咕,以为哪处工程质量出了问题,我们工程部没有及时检查到位,准备挨训。谁料今天董事长把我们工程部叫到办公室,问这个无聊问题,差点被他吓出毛病来。 我听不是工程上的问题,当即松了口气,回道:“董事长,咱们是工程部,只管维修,记订台电话号码干什么?” 董事长一听我话,也觉得在理,但态度上仍是强硬,却已显得不自然地嚷道:“难道你们工程部身为公司一员,就不应该帮公司推销ktv包厢吗!?你们的亲朋好友,要是想唱歌的话,难道你不记好订台电话号码告诉他们!” 我靠,什么时候服务部那帮高层废物,连营销都弄不好,居然搞得要我们工程部来帮他们推销包厢,以此可见ktv业绩不是一般的差,而是相当的差,看把我们董事长急得都叫上工程部帮忙搞推销了。我也是对那位新来的店长给搞醉了,打理了一个多月的店,天天往我工程部跑,说这里需加灯,门口要加招牌好引导车辆停车什么的。******,这是新店,全是新设备,你一个店长不去管理楼面,天天往我工程部转悠个啥 (本章完) 第7章 财宝 刘秦寿只好无奈的看向坐在曲非烟头上的小青,小青笑的十分狡猾:“除非你让我在你身体里休息一晚。” 刘秦寿闻言浑身打了个鸡皮疙瘩:“我还是自己来吧。” 谁知小青已经飞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拽着一具女尸走了出来,男人冲刘秦寿笑了笑,伸手道:“一晚。” 刘秦寿叭嗒叭嗒嘴:“我好像没答应。” “你记错了,不信问妈妈?” “妈妈?” 曲非烟尴尬的咳嗽道:“就是我。” 刘秦寿眼光复杂的看着曲非烟,曲非烟猜他心中所想,上前拽住他的耳朵恼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会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吗?” “我也没说什么啊。”刘秦寿委屈的小声狡辩。 “你还敢说,你别以为我读不懂你刚刚那眼神。” “他一定觉得妈妈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还未成年便和别人乱搞,不小心肚子大了,然后又不自知,直到肚子渐大才后知后觉,想要打掉已经为时已晚,于是便偷偷生下,然后亲手掐死,又练成小鬼供你驱使,他就是这么想的,他肯定是这么想的。”男子在一旁斩钉截铁道。 本来已经要松开的手,听到男子的话,力度又大了几分,简直要刘秦寿的耳朵拧下来。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差吗?”曲非烟委屈的质问道。 刘秦寿急忙补救:“没有,没有,你气质优雅,谈吐聪慧,漂亮大方,最主要的是脾气还好,从来没有大小姐脾气,对身边的朋友更是关爱有加,经常轻柔抚摸以示关爱......。”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怪的。”曲非烟心理总觉哪里不对,又找不出毛病,松手道:“好了,好了,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没有?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谁要是做了你的男朋友一定会幸福死的。” “哎呀,你说的人家都脸红了,在你眼里我真的有这么好吗?”曲非烟捂脸做小女儿状。 “当然。” 声音渐远,一抬头才现刘秦寿已经拽着俩具尸体走远,曲非烟小跑着跟了上去:“拽俩具尸体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 “这种事情怎能脏了您的纤纤玉手呢。” 回到房间,把几具尸体堆到一起,刘秦寿让曲非烟守在一边,曲非烟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招魂。” “你疯了?你这样做会折寿的。” “不会,这些人刚死不久,还未入地府的名册,这之前招魂是不算搅乱阴阳的。” 一般人死后魂会离体,但是由于对生的本能的向往和不肯接受事实的心理作用下,魂会重新附在肉身上,当然与生还时的差别就是,肉身已经无法与魂完全融合,而如果魂的意识足够强,求生欲望足够盛的时候,便能操控肉身,这也是为什么民间所传的诈尸都是生在人死后不久,而没有死亡几个月后再诈尸的,因为一般死亡三天内,魂便会被地府勾走。在这三日内,如果死者无未了之事,又无怨恨,便会龟缩在身体里,直到勾魂使者前来。 如果使者来之前,肉身被毁,魂便会在生前常出现的地方活动。倘若死者有怨恨,便会化为厉鬼,到处作恶害人。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诈尸,无时间限制,即使魂被勾走后,人死几个月乃至几年,只要尸体未腐烂均可生诈尸,这种诈尸被称为僵尸,那是另一种情况,这里先不做赘述。 前文说过刘秦寿从未学过任何玄术,自然也不会招魂术,但由于天怒附身,他从小便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对于阴魂的异常敏感,一般在十米范围内他便能感觉到阴魂的存在,这种感觉无关于视觉,可以归类为第六感。 刘秦寿蹲下,抓住一具男尸,闭上眼,试着感受其不舍归去的魂,然后与其沟通。 半个小时后,刘秦寿摸过所有尸体,睁开眼,一旁早已等不及的曲非烟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刘秦寿叹气:“他们是在睡觉时被杀害的,根本没有看到过凶手。” 曲非烟闻言一脸失望,刘秦寿拍了怕曲非烟的肩膀道:“他们死于凶杀,肯定心有怨气,避免夜长梦多化为厉鬼,麻烦你度了他们吧。” 刘秦寿说完叹了口气,出了房间,将门关上,一个人背靠墙壁。 度亡魂是一个神圣而又痛苦的过程,其中会闪过每个死者一生中许多或快乐或痛苦的经历,目睹这一切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享受,自从十岁那年,目睹了父亲度一个毒死的双亲女孩的亡魂中闪现的女孩痛苦的经历后,刘秦寿誓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过往的经历了。 房间内,曲非烟掏出几张黄色符箓贴在门窗墙壁上,这种符箓要比镇魂符上的符文简单的多,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隔绝声音的。 忙完之后,曲非烟叫了几声刘秦寿的名字,确认他听不到后,打了个响指,小青兴奋的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扑向地上的尸体。 只见他趴在尸体上,咬住脖颈,慢慢的一个阴影被拉了出来,最后汇聚成一个女人,女人挣扎嘶吼却无济于事,被小青狠狠的按在地上,就那么一口一口的被吃掉,连投胎的机会都被抹灭。 女鬼的死让其余的鬼魂惊恐不安,他们想要逃跑,但是墙壁上的镇魂符让他们无路可逃,只能团结一致攻击小青,但是显然以他们那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是小青的对手。 一场杀戮的盛宴在房间内寂静的上演着,而角落里曲非烟拿出一面镜子,无视眼前的血腥,专心致志的梳理着自己有些散乱的长,并且又补了个妆。 半小时后,杀戮结束,所有的鬼魂被“度”完毕,曲非烟打了个响指,小青归入她的身体,曲非烟将所有无声符收起点燃,顺着窗口扔下,纸符随着夜半微风飘向远方。 (本章完) 第8章 再会 周大海讪笑道:“嘿嘿,宋老你别激动,咱小学文化不能跟你老大师级别比。这不看现场气氛压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嘛。” 我不屑看了身旁周大海一眼,对这傢伙性格太了解,典型的耍贫嘴不分场合。至于许跃华道来关于藏宝图的事情,倒挺吸引人的,令我不禁追问:“许总,那后来怎么样?” 许跃华:“后来刀疤六花高价将此藏宝图买下,临走时,农妇特意交代刀疤六等人说:‘我只负责提供藏宝图,其中藏宝之地凶险万分,我已故的丈夫及包括他的先辈皆是榜样,全葬送在那,没一个能活着回来。你们若是去寻宝,万一有个好歹,可莫怨我没提前警告过你们。’当然刀疤六没把农妇的话放在心上,干了十几年倒斗生涯的刀疤六,什么风浪没见过,只道是那群被家族抛弃的邓家后人没有他们专业,去凶险的藏宝之地寻宝不过是白白送死。刀疤六回到cd之后便叫齐手下,将藏宝图摊开与众手下商定周密的寻宝计划,而众手下中就包括有汤州在内。当汤州听老大所说眼前这张藏宝图乃明朝皇家宝藏,顿时留了个心眼,强行记下图中路线及文字,并回家偷偷暗之仿制了一副藏宝图,留作日后有机会再去搜刮一趟。当时汤州猜想,如果藏宝图属实,那藏在那的皇家财宝一定不计其数,那是留给以后朱允炆起兵之用的军饷,能不多吗。想想那么多财宝,又加上路途遥远,刀疤六等人搬是决计搬不完的,到时抽空,再多跑一趟,再多捞点岂不更好,钱谁还嫌多。” “原来如此,我道怎么这张藏宝图如此另类,竟是汤州起心眼,回家用复印纸和圆珠笔临时临摹了一张,备用。”听许跃华的话落,我茅塞顿开地言道。 “许总,那你有没有从汤州嘴里打听到关于刀疤六他们是否找到藏宝之地所在?”宋老疑问。 许跃华皱眉答道:“听汤州所讲,他们进入内蒙古边境,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了图中所标的大概藏宝位置,一行人步入了一片浓雾笼罩的树林。刚开始刀疤六还担心浓雾之中隐藏着什么有毒瘴气,掏出空气检测仪检查,见空气检测仪并未出任何警报,便叫手下们继续前行。他们越往树林深处走,雾气则越浓,浓到众人只需相隔三米之远,就几乎看不到对方。汤州越走越是心惊,浓雾已经遮挡了他的视线,刚开始不久身旁还有十几名兄弟,可才行了百米之远,身边的兄弟渐渐分散,消失在浓雾中。现在的汤州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人独入林中,本欲大喊一声召唤下同伴,但因周围气氛太过神秘诡异,令汤州不得不压下冲动,静观其变。忽然,汤州四周浓雾中传来接连闷哼声,他知道那是同伴们出的声音,但那接连闷哼声生的时间太短,转瞬即逝,惊得汤州刚迈出的步子又缩了回去。现场浓雾遮绕的气氛太寂静太压抑,汤州只觉浑身汗毛都是咋起,不敢乱动,留在原地,并试着大得胆子呼喊了几声同伴,可周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似乎所有人除他之外,皆被浓雾吞噬。时间过去许久,汤州两脚软的立在原处,待风起雾散之后,四周除了他一个人外,刀疤六等人皆消失无踪。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压抑的汤州,疯一般地原路逃回cd,在家静养了几天方才精神好转。” 许跃华指了指桌上藏宝图,接着说:“自从那以后,汤州从内蒙古边境死里逃生,便声称金盆洗手,从此不干倒斗。关于这张藏宝图,也是好说歹说花三万块从汤州那买来的。毕竟他不干倒斗这行,但生活仍是要照常过下去,可眼下他又找不到合适工作,而我给他的三万块现金至少可以包证他近一年的吃喝所用。” 周大海:“听舅那么一说,那藏宝之地透着一股古怪,似乎很凶险,到底浓雾之中藏着什么?” 宋老又看了看桌上的藏宝图,沉思着并嘴里念道图上标有藏宝位置的地名:“牧仁沟!?许总,你有没有向汤州问过这是什么地方?” 许跃华点点头,回答:“已经问过了,现在叫骆驼沟。听汤州说,藏宝之地就在骆驼沟附近往西十公里的一片树林里。” 宋老:“看来这趟‘进货’比以往都很棘手,是场大买卖,人手及装备均需准备充足。许总,你有没有通知曾卫平?” 听到曾卫平三个字,我同周大海眼睛一亮。在返古斋工作的这些日子里,我和周大海早已跟宋老混熟,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从宋老口中得知店里或多或少的事情。 原来这家返古斋共有三个股东:最大的自然是许跃华,可以说是带队老大。依次是排行第二股东宋毳,负责倒卖和探查墓穴风水,在队里通俗点讲属于军师级别。在后来排行第三股东就是曾卫平,他在队里属于任务执行,负责带队倒斗。 许跃华:“放心,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明天下午三点,咱们在店里开一次会,曾卫平会带人过来参加。这几天,返古斋就对外不营业了,咱们着重布置好去骆驼沟的详细计划。对呐,周大海,你和阮良元回去做好出远门的准备,这几天有可能就出。我估计此次去内蒙古偏僻边境寻宝,车是开不过去了,完全靠步行,所以此去一个来回,估摸着要个十天八天的,你们作好思想准备。” 闻听许跃华所说的内蒙古边境之行如此凶险,一向谨慎的我,就多嘴问了一句:“许总,我估计此去寻宝少不了会碰到一些猛兽,不知我们有什么武器装备没有?” 许跃华回答:“这个你放心,我们干倒斗的,经常在野外寻墓,岂有不准备武器防身之用。一般的去野外寻墓,我们大多准备两把单管五连喷猎枪就够用了。” 五连喷是猎枪的一种,单管连结构,一般射击散弹。因能一次填装五子弹,并且能连射击,民间一般简称为五连喷,此枪近距离射击威力巨大,一般用于打猎。 由于五连喷一度在民间分布广泛,容易得到且杀伤力大,所以经常被不法分子当做凶器使用,很受黑社会犯罪分子的青睐,以往很多大案都曾牵扯到五连喷猎枪。 我一听是五连喷猎枪,就知道定是许跃华从黑市里买来的,毕竟想买这种猎枪只要肯花钱就不是啥难事。 五连喷猎枪对于我这名当过兵摸过枪的人来说,论火力勉强合格,但咱还有更好的枪支ak47突击步枪,就藏在我老家那,不过我要回一趟湖南,于是我便将老家那,藏有一支ak47和一支仿54型手枪的事告之许跃华听。当然大水乡那段咱就没向许跃华提了,毕竟事件太过离奇诡异,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弄不好还道我是个疯子。 听我把话讲完后,许跃华沉思了一会,说:“嗯……你藏的a击步枪固然是比五连喷猎枪好,但据你所说的ak47突击步枪所剩子弹不到一梭的,而这类突击步枪在黑市很难搞到,更别说匹配的弹药了。再说了,这几天我们就有可能要出去内蒙古,从时间上看,是不可能去你老家那取枪。关于火力配备上,到时我会再多加两把五连喷猎枪,防患于未然。” 如此这般,该说的已经说了,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众人商定后就关店各自离开。只等明天下午三点,曾卫平带人过来开会,布置计划。 我和周大海从店里出来以后,心情很复杂,暗想第一次接倒斗活,竟想不到是一座明代大宝藏,风险度极高,机关重重,分分钟杀人于无形。咱跟周大海才刚接触倒斗这一行,根本没啥经验,完全是新手,怎么闯得那么好,过关难度直接从初级跳到高级,喵了个咪的,不按套路出牌。 今天下班实在没心情上网吧打英雄联盟,我与周大海进了一间僻静的小酒馆,点上三碟炒菜,又叫上两瓶啤酒,哥俩便整上了。 周大海给我倒上一杯啤酒,叹道:“阮总呀,想不到咱们第一次倒斗,就接了一桩大活。如果宝藏是真的话,咱们狠赚他一笔,怕只怕有钱赚,没命花……。” 我喝了一口周大海刚给倒满的啤酒,说:“没办办,谁要咱穷呢。现在是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人们常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俩如今的状况刚好应了这句话。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咱们聊点开心的。这一次去寻宝,可是座大宝藏呀,如果一旦做成了,估计随便分分,咱们后半辈子就都不愁了。” (本章完) 第9章 五千块 周大海自饮了一杯啤酒,憨憨一笑:“嘿嘿,如果此次走运,盗得大宝藏了大财,先我要疯狂个三天三夜,吃喝嫖赌一条街,那才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我咧嘴一笑:“就你那点出息,也就只知道吃喝嫖赌了。要是我了大财,先买一栋大房子,再娶个漂亮理想的老婆,带她周游全国。等我有了儿子之后,就可以在儿子面前吹嘘下全国各地名胜古迹和风土人情,呵呵,你老子我也是周游全国,见过世面的人。” 周大海白了我一眼,鄙视道:“切,我看你的理想也没比我出息到哪去。” 我和周大海是死党关系,互相损对方是经常的事,按我俩的话说叫生活中的调味料,彼此都不会放在心上。我皱眉地说:“对呐,周书记,今天许总不是说这几天有可能出远门去寻宝,叫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武器装备这块,我们不用管了,有许总给我们预备好了,但背包和干粮怎么办?这是趟大买卖,去内蒙古边境,估计要走很长一段路,这鞋子和背包总该买质量好的吧,还有这干粮,也该准备精细点吧。别到最后,净整些方便面当干粮,营养跟不上,到时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我刚才说得那些话是有道理的,因为周大海自己心里也清楚,自从从老家到cd,身上所带现金,本就不多。在古玩店工作,每月才一千多块的工资,早被我和周大海天天上网吧打游戏,抽烟买饮料喝,加上偶尔下馆子吃个炒菜什么的,给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哪有闲钱,去买那些质量结实的品牌登山包和登山鞋,还有能迅补充体力的肉类罐头。 周大海是个会享受的主,你要他天天吃方便面,他可不会干,于是愁上心头地说:“嗯……你还别说,长途跋涉,天天光吃方便面,那可真吃不消。要不我找我舅先借点,等淘到宝藏再还给他。” 周大海话落,我沉思了一会:“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登山包、登山鞋、高营养食品罐头等等哪一样不要花高价钱。周书记,就按你说得办,先找你舅预支点,到时双倍还他。” 主意打定,我和周大海草草吃完酒菜,结了账就回宿舍做衣物整理,预备这几天有可能出去内蒙古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毕竟到时一人只能背一个登山包,而且包内装太多了的话,经过长途跋涉,人体力估计也吃不消。包里空间只有那么大,自然尽量多装些食物,至于换洗衣物,还是免了吧,祭五脏庙才是重中之重。 我见周大海收拾他换洗衣裤也就算了,居然还带上新买的洗水和沐浴露,把我给气得直接说道:“嘿!嘿!周书记,你干什么呢!?” 周大海被我一问,脸呈莫名其妙之色,回道:“收拾换洗衣服呀,咋啦?” 我没好气地说:“我的周书记,咱们是去内蒙古野外淘宝,那里人迹罕至,渺无人烟,估计方圆百里都很难找到吃的。咱们要在那呆上个十天八天的,就应该多照顾下肚皮,多带点吃食,以备到那不至于饿肚子。你再看看你自己,带了些啥东西!?换洗衣服也算了,居然带啥洗水和沐浴露。咱们是去淘宝,不是去泡妞,把自己弄得香喷喷地给谁看。若是给我看木用,我不搞基。” 周大海被我说得一愣一愣,赶忙打停止手势,道:“打住打住,阮总,咱不就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浴用品吗,瞧惹得你一阵牢骚的。好,咱依你,不带行了吧。” 我白了周大海一眼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收拾的东西,除了一盒专治烧感冒的药片和一套布料结实的衣裤外,还真没几个有用的。看来出远门野外探险,行程前的充足准备仍需靠钱去采办,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见没啥好整理的,我和周大海索性就懒得去收拾了,依次洗了个澡,各自回卧室休息,只等明天去店里,先找许跃华借钱。 清早,我跟往常一样,被楼下熙熙攘攘的车声以及人声给吵醒,根本就不需要调闹钟。 四川省会cd作为大城市,其生活属于快节奏。一大早,天没多亮,赶去上班的人们就开始忙碌地穿梭于大街上,而一到晚上,cd的夜生活又开始了,下班后的人们又踊跃地出来逛街,吃美食、唱卡拉ok、蹦迪等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夜里凌晨,大街上的人群方才逐渐减少。总之一句话,cd市从早到晚,大街上都是热闹的,很少有安静的时候。 起床之后,我穿戴好衣裤,洗漱完毕,习惯性地进入周大海卧房,一巴掌直扇到躺床不起的周大海屁股上,叫道:“起床了,今天咱们还有很多事需办,别贪睡了。” 睡得跟个死猪样的周大海,屁股受我接连几巴掌,终于给拍醒。从床上坐起身上,揉了揉眼眶,打了个哈欠,也不跟我顶嘴,习惯性地下床去洗漱,然后穿好衣裤。 虽然这几天返古斋不对外营业,但我和周大海还是上午按时去店里执勤,以免有所疏忽。不光我和周大海守时来店,就连宋老也同往日一样,迈着悠闲的步子行至店前。 打开店门,宋老熟练地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张“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于门外,然后泡了一壶龙井茶,坐在靠椅上悠然自得地看着古籍。至于我和周大海按宋老的吩咐,先给店里做卫生,只是今天的卫生简单点,只需将桌椅抹干净就行,而搞完卫生剩余的时间,就随我与周大海怎么玩,只要不出店和不影响宋老看书就成。 大概中午一点左右的样子,许跃华开着宝马轿车驶到店门口停下。下了车,许跃华一进店,就引起了我和周大海的注意。 这不手头紧,需要置办的东西全靠许老板资金援助,我和周大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现在总算盼星星盼月亮,把许老板给盼来了。 我属于一遇正事,就爱先办的主,性子急,不喜拖拖拉拉。见许跃华入店,便偷偷推了一把周大海,示意他先找他舅借点钱过来,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买,估摸着光找齐合适的远行装备和高营养保质食品就得转上半个cd市。没办法,咱们来cd市不久,又加上活动范围仅限于宿舍和店铺,以及周围网吧和酒馆,所以cd市有很多地方尚不熟悉。 当然我们也可以直接问许跃华,该去哪里买合适的远行装备,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我们在许跃华眼里太无能了。毕竟钱,我们已经丢脸到许跃华手里借到,关于东西上哪买的问题,还是由我们自己操心吧,好歹这脸面能争取一点是一点。 当着宋老的面借钱,周大海如此无耻之徒竟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便单独叫上他舅去里屋商量。 许跃华是个聪明人,了解他外甥的秉性,被周大海忽然邀请上里屋单独聊天,就猜到了个七八分,估计他这个外甥周大海最近手头有点紧,又找他借钱。 二人入屋,周大海尚未张口,许跃华先坐在沙上笑道:“咋的啦,是不是最近比较穷,想借钱!?” 周大海挠了挠头,憨厚笑答:“嘿嘿,要不整么血浓于水,知我者,舅也。你不是说,过几天就出去内蒙古吗,叫我们准备远行装备。我和阮良元来cd,身上带的钱本来就不多,你看能不能先提前借点,等去内蒙古挖到宝藏,我们按双倍奉还。” 许跃华沉思片刻,道的:“我记得上次你向我借了五千块,好像到现在还没还吧。也是看在你是我外甥份上,换作别人,欠钱不还,休想在我这借第二次。这样吧,呆会我去趟银行支一万块,你和阮良元各分五千块,记得写借欠条。至于双倍不双倍就算了,我也没苛刻到那种地步,只要你们去内蒙古淘宝把事做好了,一起了大财,我也高兴。” 周大海一拍胸口,振振有词地说:“舅,你放心!你叫我们赶狗,我们决不撵鸡。你叫我们打东,我们决不打西。” 许跃华被周大海一行话逗乐,摆了摆手,笑道:“好呐,就属你最贫。”道完,许跃华看了看时间尚早,距离开会还有近两个小时,便吩咐周大海原地待命,自己则出门开车去附近银行取款了。 我见许跃华出门,转身上里屋向周大海问了下关于借钱的事办得怎么样,就听周大海用力一拍胸口,得意道:“咱是什么人,还有咱周大海办不了的事吗!阮总,你就将心搁肚子里,只等拿钱便是。” 我看周大海那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铿锵有力,真怕他那浑厚掌力把自己内脏给震碎。幸好他一身皮厚,加上胸肌又大,自己那点掌力打在自身上还是足以应付。 不想跟周大海扯太多皮,对于他一贯爱吹牛逼的话,我的态度就是过滤,只挑关键地讲:“那周书记,你向你舅借了多少?” 周大海伸出五个手指头,道:“我和你,一人五千。” (本章完) 第10章 登山包 五千块,应该差不多了吧。虽然我没买过登山包,但一千块买个中上档的,总可以了吧。登山鞋一千块,也该够了。至于高营养肉类罐头,买它一打,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千块绰绰有余。这些登山包、登山鞋、及高营养肉类罐头都是我抛算的,都还能富裕两千块钱出来。”我抱胸自语。 “嘿嘿,既然这样,阮总,你看这么办,你我各出三百上趟馆子吃顿大餐,就当远行前的犒劳,如何?”周大海提议道。 我想了想周大海的话在理,此去内蒙古边境寻宝,一个来回估计十天半月。在那人迹罕至,鸟不生蛋的偏僻地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钱都没处花。我们还是趁手里有点钱的时候,先大吃大喝一顿,别委屈了肚子。等到内蒙古寻完宝,大赚一笔回来,五千块在我和周大海眼里又算得了什么。那可是明代大宝藏呀,里面全是金银珠宝,我和周大海随便装一包,都能挣个上百万,你觉得到那时区区五千块人民币,在我和周大海眼里还在乎吗,简直九牛一毛。 我清了清嗓子,回道:“嗯,周书记,你说得对。等下从你舅手里借到钱,今晚咱们就下趟馆子,吃顿好的,预祝咱们此去内蒙古能成功挖到宝藏。” 没多久,许跃华驾车在附近银行取了一万块现金,回店各分了五千给我和周大海。我和周大海如约写好借条,交至许跃华手里。 有了五十张“红牛”在兜里,顿时让我们安心不少,只等明天上街把该买的买齐了,到时啥时候上内蒙古都可以。 下午近三点钟,一辆越野车驶到店门前停下,车中出来四名中壮年的汉子涌入店内。要不是许跃华昨天特意嘱咐过曾卫平会按时带人来开会,我和周大海还误以为混混带人砸场子闹事收保护费,因为眼前进店的四名中壮年无论从面相和衣着上看,皆为不善。 四名中壮年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位牛高马大,留寸头,国字脸,眼小嘴大,下巴留有一小撮胡渣。上身穿一件绘有狼图案的短袖黑色t恤,下身穿一件蓝色牛仔裤。两个露出的结实臂膀有佛陀纹身,应该就是许跃华口中的第三位股东——曾卫平。 宋老见来人到,笑声打招呼:“哟,曾总,你可到了。” 走在三人前面之人果真如我所猜是曾卫平,只听他回道:“宋老好啊,呵呵,许老大话,我敢不来吗。许老大,在吗?” 宋老将手一引,笑答:“许老大,正在里屋,你去吧。” 曾卫平应声朝里屋走去,而他带来的三人很是默契的留在原地,没有随曾卫平一同前去。估计类似临时召集的会议没少开,对于他们而言,已经习以为常了。此刻三人闲暇之余,带着质疑的目光打量我和周大海。 周大海以前随许跃华来过一次返古斋,但只是见过宋老。至于曾卫平等人属于执行野外倒斗任务,常年往外跑,除了没活干之外才回cd市安顿,所以他们第一次见到有我和周大海俩陌生人参与会议,面呈质疑之色也不觉奇怪。 曾卫平上里屋找许跃华谈了一会后,二人双双出来,由许跃华话叫我和周大海关上店门,然后叫上曾卫平带来的三人进里屋搬来茶桌和椅子放在厅中央,毕竟里屋对于我们八个人来说窄了点。 卷闸门关上,顶灯随即打开,店内亮如白昼。茶桌上座由老大许跃华坐,而茶桌两边分别是我和周大海、及宋老一边,另一边为曾卫平等四人。 由于我和周大海新入行,许跃华便开始引荐,先介绍我和周大海,道:“今天的会议有些特别,就是有两位新人入行。这两位新人一位叫周大海,另一位叫阮良元。既然加入了我们,就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懂或经验不足的地方,大家多帮衬帮衬,才能体现我们的团队精神。” 许跃华话落,我和周大海以示微笑,就见对面四人,除曾卫平表情平淡点头回应算好点之外,其他三人眼神中透着股不屑,似乎瞧不起我和周大海,认为我俩没啥本事,全靠关系吃饭。把我和周大海气得不好吭声,当然脸上也不能显现出来,自然要给许跃华面子,以大局为重。 说真话,当时我心中骂道:拽什么拽,不就比我先入行多倒了几年斗吗,嘚瑟个啥劲。老子美术、音乐、水电维修、计算机网络、化工等虽说不上精通,但基本功咱还是自信有的。哼,说句大话,你会一样特长,咱就会两样。你会两样,咱会四样。你会四样,咱会八样。总而言之,我会得要比你多,没办法,咱学杂了,什么都会点。维修界咱画画得好,美术界咱化工强,音乐界咱计算机网络行……嘿嘿,就这么嘚瑟。到时有机会让你们瞧瞧我的手段,一帮土包子。 许跃华简单介绍完我和周大海后,将手引向另一边的曾卫平,道:“这位就是曾卫平,乃行动副指挥。”接着许跃华将手一指,曾卫平旁边碎瘦高男子,道:“这位叫张全理,善长火药,主要负责爆破工作。”跟着一指张全理旁边膀大腰圆的汉子,道:“这位叫蔡英豪,主要负责挖掘工作。”最后一位蔡英豪旁边的平头黑脸汉子,经许跃华介绍道:“这一位叫黄宏达,同样负责挖掘工作。” 我瞧对面一行四人,年龄最大的四十岁上下,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让他们见到我和周大海俩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新入行,怀疑我俩能力和经验不足也算情理之中的事,不足为奇。尤其是我还长了一副天生娃娃脸,稚气未脱,人虽二十多岁,脸却长得跟个十八岁的半大小伙子,被他们瞧成毛未长齐的大男孩,让我一时无奈。只等来日方显身手,令他们刮目相看。 “好呐,人我以简单的介绍过了,现在我们进入正题。”说罢,许跃华从怀里掏出藏宝图,摊开在玻璃茶桌上,并将此图来龙去脉又跟曾卫平等人说了个详细。 当曾卫平等人听到刀疤六消失在树林雾霾里的消息,无不大为吃惊。他们倒斗多年,对于同行之间还是有些或多或少的了解。论起刀疤六在cd市这一片的倒斗界也算是位响当当的人物,经验和势力皆胜于曾卫平等人,他若都栽在那里,可见这块“骨头”不好啃。 厅内的气氛肃静且透着一丝紧张感,许跃华讲完关于藏宝图的事,抬眼瞅了一下曾卫平,示意他给出意见。 知道此次行动非常棘手,弄不好全栽在那。曾卫平不好妄下决定,紧锁着眉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默默抽上一口后,道:“反正干我们这一行,都是在鬼门关找饭吃,对于生死早置之度外。只要能大财,大伙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既然明代大宝藏现世,咱们就得抢在前头把宝藏给取了,不然早晚成了别人的囊中物。” “嗯,曾总,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错,此次去内蒙古淘宝越快越好,我决定后天一大早就出,集合地点老样子,就在店里。大伙们有什么事情,希望明天办好,后天一个都不许迟到,按时集合。现在谁还有什么异议,就当下讲。”许跃华扫视众人,道。 曾卫平问道:“老大,这一次行动非同以往,可以说危险系数很高。关于武器装备上,咱们是不是要增加些?” 许跃华回应:“曾的总,其实这个问题我早想好了。”随手一指我和周大海,接道:“这不为了此次行动,我特意增加了人手,还会多配两把枪支。” 听许跃华一说,曾卫平等人看向我们,眼睛里又开始闪烁出不屑的目光。周大海本就脾气不好,他哪能忍受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目光挑衅,终于按耐不住地抬手引向我道:“这位是我的战友阮良元,可以说是能文能武。那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水电机械维修无一不会,如果你们的车在途中出现故障,跑不动了,大可找这位阮兄帮你们解决。” 说真话,以上周大海所说确实不假,但扪心自问,咱会是全会,论起精通二字就谈不上了,而且我还是头一回被人夸得鸡皮疙瘩掉一地。现在我也只能顶风顶水划船——硬撑,不能在曾卫平等人面前掉价。 接过周大海的话,我笑了笑,装了一回逼,道:“呵呵,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曾卫平等人听完周大海的话,目光仔细打量了我。见我表情自然,不似作假,方才将轻视目光收敛了几分。 曾卫平似笑非笑地对我说:“想不到这位刚入伙的小兄弟,博学多才,以后有什么不明之处,望小兄弟请教一二。” 我客套回道:“曾总,请教二字不敢当。咱刚刚入行,对于行内的事情诸多不知,还指望着你给指点一二。” 许跃华瞧出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忙打圆场道:“好呐,你们就别谦虚了。后天老时间老地方,上午九点到店里集合。若有迟到者,按行内规矩,罚吃‘土饭’。” (本章完) 第11章 准备 吃土饭在倒斗界规矩里属于惩罚一类,因为被倒斗业内称之为土夫子,靠土吃饭,所以罚以土为食也算是在情在理。 吃土饭是以大碗,将干土装入其中,让受此罚者,必须当众将碗里的干土吃完,才算了结。如遇不从者,轻则自己剁去两根手指,重则命丧当场,任你自己选择。 许跃华交代完事项,便遣散众人离开。我和周大海忙将卷帘门打开,目送曾卫平带着人坐上越野车远去。 将藏宝图收回怀里的许跃华跟宋老嘱托了几句,也准备坐车离去。临行前,许跃华怕我俩生手,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特意问了我和周大海一句:“后天就要出去内蒙古了,你们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东西?” 周大海答:“登山包、登山鞋、肉类罐头什么的,舅,还要准备啥?” 许跃华道:“嗯,准备这些是没错,但还不够。像什么工兵铲、绳子、强光手电筒、充电宝等均要准备妥当。不过鉴于你们是第一次出远门野外倒斗,以上我所说的东西到时都会给你们备好,你们只管把登山包和登山鞋,以及食物和水带齐就行。” 我和周大海想不到许跃华会为我们想得如此周到,颇感意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对许跃华这位豪爽老板,下承若得保证坚决完成此次去内蒙古边境淘宝重任,决计不会拖后腿。 天下本没掉馅饼的好事,我原以为许跃华对我们的好意是完全出于此次去内蒙古淘宝藏,做到万无一失的准备,却不料许老板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又目送许跃华和宋老双双离开,我和周大海合力关上店门后,向一家附近常去的小饭馆靠近。自打入了cd市,每月偶尔也下个一两回馆子开开荤腥,但只是以喝酒为主,点下酒菜为次。至于为什么以喝酒为主,那是因为啤酒便宜,一瓶才五块,又胀肚子,加上几碟下酒菜,如什么花生米呀,麻辣豆腐呀,农家炒肉什么的,那是一股廉价的满足感涌上心头,算是我和周大海入cd市以来的一大乐事。 不过今天咱们有钱啦,得败败家,过一过富二代的瘾。上了小饭馆,我和周大海拽得跟个大款似的,立马叫嚷着老板过来点菜。撸串今个多加几串,来一份蛋炒饭不要加蛋,再来一份蛋炒饭不要加饭,啤酒直接来一打,对呐,刚记得叫老板拿那种容易中奖的啤酒。咱们可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你看酒也喝了,奖也中了,嘴上心下都舒坦,要得就是这种调调。 没等多久,酒菜就上齐了。周大海一见酒菜,那是心情格外好,迫不及待伸手就取过两串烧肉,也不嫌刚烤出来烫嘴,直接就是吧唧两口给咬没了。 明明说好的aa制,我眼瞅周大海吃饭跟个饿虎扑食似的,心慌道:周书记,太不地道呀,这一顿aa制,照你这样的吃法,我岂不亏死。不行,我得吃回本。想完,我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不斯文了,因为在周书记面前装斯文跟对牛弹琴没啥区别,咱还是直接上吧。 一顿“风卷残云”,酒桌上一片狼藉。我和周大海一人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挺着圆鼓鼓的肚皮,靠在椅子上,那表情别提多骚包了。 酒桌下横七竖八摆放着十几瓶喝过的空酒瓶,酒桌上我和周大海对干了各自手中最后一瓶啤酒后,抹了抹嘴,点了一根芙蓉王香烟,便开始侃上了。 周大海拍拍自己撑得溜圆的肚皮,感叹道:“哎呀,有钱就是好呀,顿顿吃香喝辣。如果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该多美呀……。” 我用牙签剔了剔牙,回道:“我说周书记,你就别感叹了。现在富贵不是来了吗,只要跟你舅去内蒙古淘完宝藏回来,我估算了一下至少挣个上百万,到时天天大鱼大肉,撑都能把你给撑死。” “呵呵,撑死总比饿死强。对呐,阮总,咱们明天上哪去买登山包和登山鞋?” “这还用说,上网查呗。什么网上百度,cd市贴吧,能问的问了遍,自然会出答案。我说周书记你呀,没事多学习下知识,别整天把心思都花在吃喝嫖赌上。” “切,瞧你这话说的,我就问你喝酒不算文化吗,那叫酒文化,现在哪个生意应酬上不喝酒!?再说赌,这打牌没技术含量吗,你得精确计算出你手中的牌和对手手中的牌,从而做出正确对策,很烧脑的。我再跟你接着唠唠嫖,什么叫男人,尝过女人滋味的男人那才叫真正的男人,像我这种尝过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女人滋味的男人,那是随便瞅哪个女人一眼,就跟透视一样知道她胸多少罩杯,下面有多深,是雏不是雏。凡是跟我睡过的女人,她们才知道啥叫中国猛男。哪像阮总你,跟个木头一样,不解风情,在女人眼里连点魅力都没有。唉……对呐,阮总,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是处!?”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能把吃喝嫖赌当成正经事业来说,也只有你周书记是一绝。” 我和周大海又胡侃了几句后,便结完帐出门。可能是上饭馆酒喝多的缘故,我和周大海回到宿舍,依次冲了个澡,便各自回卧室栽倒在床上,没多久工夫,就进入梦乡,与周公下棋了。 第二天天一亮,一缕温暖的阳光从窗台直射入我的被窝,时间一久,趴在床上睡觉的我只感屁股有点热,便从睡梦中醒来。 好久没喝那么多酒了,现在酒精的威力还尚存在我脑间,令其有些昏昏沉沉。我从床上坐起身子,使劲摇晃了下头,让自己更清醒些。 窗台透过的阳光很刺眼,但我并不怎么讨厌,有时候过惯昏暗生活的我,身心上正需要这缕温暖阳光的照射,来为我这疲惫的心灵充足能量。 我拿起床头早已充满电的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不过还好昨天许总开会曾说过,今天放一天假,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或者跟家里人交代的事宜,给一天假全办妥,明天则全体人员到返古斋集合,不准有迟到的。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同往常一样先起床洗漱完毕之后,再叫醒周大海,然后待他洗漱一番后,二人便双双出门向附近一家网吧走去。 由于昨天上饭馆吃喝太多,我和周大海也没啥胃口吃早餐,就直接干正事。先上网查cd市专卖登山包以及登山鞋的店址,然后根据查实的店址搭出租车去店里买装备。 买完包和鞋子之后,我和周大海又上了大型市去买中意的罐头食品,至于压缩饼干我却买得并不多。我知道压缩饼干吃一片就能管饱,但我更钟情于罐头食品,论其营养价值至少比饼干强。 光买出行装备和吃的,我和周大海就几乎逛了半的个cd市,而正如我所料,这些前后买来的东西一共花去近三千块,加上昨天下馆子吃喝的花费,d 现在我和周大海手头就仅剩一千多块。就一天左右的时间,我和周大海只感就眨下眼皮的工夫,立刻从“土豪”回到解放前。看来五千大洋还是太少了,不经用呀,这次去内蒙古淘宝,我们一定要十拿九稳取出宝藏,赚一票大的,然后到cd市痛痛快快花上一阵钱,好好过回瘾。 终于到了第三天早上,我叫上周大海带上装备赶早去向集合地点——返古斋。生平第一次出远门去内蒙古野外探险寻宝,使得我和周大海心里莫名的兴奋,昨晚一夜也没睡好觉。 距上午九点还差近半个小时,我和周大海就已经各自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赶至返古斋店门前。 最开始没来店前,我和周大海自以为最先到店集合的是我俩,可一赶到店前却见两辆黑白两色的越野车停在早已开门的店门口。其中一辆黑色越野车,我印象深刻,正是前天目送曾卫平等人离开的所坐之车。 看来第一个到店集合的不是我和周大海,不过没关系,不迟到就行。我和周大海刚迈进店里,就见众人开始忙活着整理东西。许跃华、宋老、还有曾卫平以及他带的三人都在,他们之中有的从背包里翻出物品,逐个检查,看是否遗漏了什么,而有的则相互探讨交流,看是否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总之就是一团忙碌景象,每个人都没闲着。 当我和周大海的身影出现在店中时,忽然现每个人迎接我俩的表情均不一样,例如许跃华是正常的面带微笑,打了一下招呼,而宋老只是嘴角轻轻一扬,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至于曾卫平见我俩到来,同样报以微笑,但眼神中透着一丝讥讽,余下三人则只看了我和周大海一眼,连招呼都懒得打,各自便收回目光,忙自己手里的事了。 (本章完) 第12章 倒斗真传 看众人均忙活着,也没空搭理咱俩。我向周大海使了个眼色,将背上登山包卸下,装模作样地捣鼓起包里物品看少了些什么。周大海会意,依样画葫芦学我也将登山包卸下,瞎捣鼓包里东西。 约莫一顿饭工夫,众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由许跃华和曾卫平带队分两组,一组上白色越野车,一组上黑色越野车。 一行共八个人,刚好每组四人,曾卫平则带着张全理、蔡英豪、黄宏达三人上黑色越野车,而许跃华则带着宋老、我和周大海上白色越野车。 从cd市坐车一路开往内蒙古偏僻边境,路途遥远不说,一旦离开高公路,行驶入荒僻道路,这一路颠簸之苦自然少不了。 去野外开车,最好的选择还是越野车。越野车拥有较高的底盘、减震性能优良、较好抓地性的轮胎和粗大结实的保险杠,对于野外出行再适合不过了。 当我手提登山包,走近那辆白色越野车,看了一眼车牌,原来是6风牌,因该价值十几万吧。许跃华用车钥匙打开后备车箱门,将宋老和周大海的背包塞了进去,最后轮到我将手里登山包也跟着塞了进去,就见后备车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我还现里面堆有一件啤酒,看来许跃华也是一位懂得享受生活的老板。 曾卫平已经开车先走,我们也相继跟上,进入车厢。许跃华坐上主驾驶座,宋老坐在副驾驶座,至于我和周大海则坐入后座。引擎一启动,白色越野车一溜烟尾随跟上黑色越野车。 两辆黑白越野车一前一后穿过cd市拥堵的街道,驶入高公路。我和周大海闲来无事就靠在座位上打盹,而许跃华和宋老为了打时间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我没那心思去听,就先闭上眼眯一会。 也不知道眯了多久,一个刹车将我和周大海的脸顿时贴在前座背面。周大海迷迷糊糊抬起头,没精神地问了一句:“咋啦,是不是到地方了?” 宋老回过头来,笑道:“还早着呢,先吃点东西,填饱下肚子。” 还别说,由于我和周大海赶早,连早饭都没吃,经宋老一提早饭,肚子真还有点饿,是该好好祭下五脏庙了。 曾卫平和许跃华的越野车停罢在一家路边餐馆前,一行八人随即下车。我刚从车里钻出来,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没办法,长时间呆在车厢里太闷了。 烈日当空,我随尾一行人前往对面餐馆,并抬头一看店面招牌,上面写着:陕西风味饭庄。瞅见店上招牌名,我心知估摸着已经行驶到了陕西境内高公路上。 这家名为陕西风味饭庄的餐馆,店面修砌成两层楼高的红砖房,占地面积约两百个平方,周围建有小鱼塘和鸡舍,而餐馆后面则是一片绿油油的水田,十足的农家乐景象。 当我们一行人走进餐馆里,一对夫妻见状有客光临,忙热情招呼众人入座点菜。餐厅里没啥多余摆设,就几张桌椅板凳外加一张柜台,不过出门在外,大家也没那么多讲究,到了路边餐厅只要菜不难吃,能管饱肚子就成。 经营这家饭庄的夫妻,年纪四十上下,皮肤黝黑,典型的庄稼户,可能以前以种田为生,后久而久之现公路上的商机,就在路边开了一家饭庄,而这家饭庄除了盖房贵点之外,要装修没装修,餐厅内就摆了几张桌椅,里里外外根本就没花多少钱。 饭庄夫妻两口子安顿众人入座后,寻问了下众人点什么菜,曾卫平等人那一桌叫老板把鸡鸭鱼肉全整上,并随口一问老板有啥特色菜,老板答曰羊肉泡馍,曾卫平当即豪爽点上。论到我们这桌由许跃华点菜,许跃华看了看菜单,见没啥好点的,就同曾卫平那桌一样,鸡鸭鱼肉和特色菜羊肉泡馍同上,外加两个蔬菜清清肠胃。毕竟像许跃华这样的大老板,大鱼大肉吃多了,太油腻,得适当点,吃吃绿色蔬菜,以防脂肪偏高,血压偏高。 哎呀……这当老板也是件不容易的事,连吃个饭有时都要忌口,没办法有钱了惜命,下次若遇到大老板需要忌口的,找我阮良元就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我,要有一句怨言,天打雷劈。 等菜的工夫,两桌人分两组,各聊各个,倒也十分热闹,可我瞧现场气氛透着一丝古怪,似乎曾卫平和许跃华二人虽是合伙股东,却隐约透着一丝不和的意思。只是眼下去内蒙古寻宝要紧,至于曾卫平和许跃华之间的浑水关系,等有机会再去探底,现在不着急去多想。 周大海烟瘾犯了,掏出兜里的芙蓉王香烟,对身旁在座每人上一支,然后自己点上烟,深深嘬了一口,道:“哎哟妈呀,可憋死我了。舅,这去一趟什么骆驼沟的,要多长时间?” 许跃华回道:“嗯,这个问题嘛,我和宋老曾计算过,从cd开车出,路经陕西、山西、河北、北京、辽宁、吉林高公路,再从吉林省到达兴安盟,进入内蒙古自治区大兴安岭山脉深处,骆驼沟就在那附近。坐车的话,我估计至少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吧。” 周大海一听,咋舌:“我靠,这么长的时间,都可以睡车里了。咱们坐飞机去,岂不省事。” 我白了一眼周大海,跟他低声耳语一句:“你傻了吗,你舅不是说过带猎枪去寻宝吗,枪支属于违禁品,你觉得能通的过检查关卡!?” 被我说明后,周大海憨笑地挠了挠头,道:“呵呵,不好意思,我可能在车里呆久了,脑子给憋糊涂了,各位别介意。” 许跃华语重心长地道:“大海呀,以后你跟我做事,记得多长点记性,别什么话没过脑子就往外蹦。” 周大海讪笑地说:“舅,说的是,我记下了。” “关于车程问题,我们也不需要这么着急连夜赶路,快到晚上时就找一家附近的路边旅馆歇息,养精蓄锐再上路。”许跃华淡淡道。 好家伙,光坐车一个来回就得四天时间,这还不包括步入大兴安岭山脉深处的时日,看来这趟寻宝之旅至少得花上半个月,我心中不免叫苦喑道。 大伙随意又聊了几分钟,一桌菜就被老板夫妇俩给6续上齐。许跃华叫大家尽量地吃,一旦进入大兴安岭区域,再想吃到这些鸡鸭鱼肉就难了,所以大家也没客气,敞开了吃。 酒足饭饱,结完之帐后,众人纷纷上车继续行驶在赶往兴安盟的路上,而在途中,我有事没事在与许跃华和宋老闲扯解闷话中,套出关于曾卫平的一些信息。 原来许跃华和宋老以及曾卫平三人,早年间曾同在四川倒斗界里的一位大人物手里当过小弟,他的名字叫做龙祥泰。 说起这位龙祥泰,也算是位传奇人物。他本是祖籍湖南,机缘巧合下遇一高人收作徒弟,才辗转来到四川cd市安生落户。龙祥泰的这位高的人师父乃正儿八经,身怀倒斗真传的盗穴后人,风水寻穴,打洞探墓是无一不精。可惜此盗穴之术精髓按祖训规矩是传亲不传外,所以龙祥泰只从他师父那学到了五成技艺,可即便是凭这五成所学,龙祥泰这三个字在四川倒斗界里已经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龙祥泰跟随师父去过很多地方倒过很多斗,从墓穴中搜刮了许多金银珠宝了大财,后来师父自知年事已高,也不知是干不动了,还是厌倦了倒斗这一行当,从此金盆洗手隐居于村庄做了位颐养天年的土财主。 那个时候的人们,精神信仰看得很重,肯传你手艺的师父如同再生父母,而龙祥泰尊重天道礼法,自然而然在旁伺候着师父归隐乡野。 本以为靠着这些从墓穴里搜刮的财富可以了此残生的龙祥泰,却没想到送走师父离开人世间没几年,就迎来了文化大批斗,而龙祥泰在村中属于最有钱的一户,自然成了红卫兵的打击对象。一旦成了红卫兵的批斗对象,轻者挨一顿重打,受世人唾弃,重者则直接被拉去枪毙。 龙祥泰随师父早年间走过南闯过北,决计不会傻呆呆地等红卫兵来抓,当得知消息之后,龙祥泰只挑了几件方便携带的精贵物件就当天偷偷跑了。 在逃亡期间,龙祥泰躲在深山老林一呆就是大半年,到后来文化帮的倒台,他才走出深山老林,渐渐流落到四川省cd市,用带出的几件精贵物件换取了一份家业,并娶了一位贤惠的媳妇,然后重操旧业。可能是龙祥泰以前盗墓太多,极损阴德,以致到后来一直膝下无子。 (本章完) 第13章 行业 为了以后的生活,龙祥秦的倒斗行业越做越大,就有了后来的跟班,组织了一批湖南老乡加四川人以及当地cd人的队伍,当时许跃华和宋老、曾卫平三人就在这支队伍里。 龙祥泰多年经营组建的一批倒斗队,可谓是大小古墓倒过不下百处,然而到最后一次龙祥泰带领二十余人的队伍去西藏大雪山倒魔女宫的斗时,几乎人马全葬送在那。 看着自己的老大龙祥泰被惨死冰封在魔女宫里,仅幸存下的五人(其中包括就有许跃华、宋老、曾卫平)再也承受不住内心恐惧,均落荒而逃。 当从许跃华和宋老口中得知他们的老大龙祥泰死在西藏魔女宫里,不禁令我大为好奇,疑问这西藏魔女宫到底是个啥地方,竟如此恐怖?然而许跃华和宋老却只字未提,可能对于他们经历过的人而言,那地方一直就是场噩梦,连提起只字片言都能让他们内心深处不寒而栗。 见许宋二人不愿回答,我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此事就不了了之。经过两天的路程,我们的车辆终于驶进兴安盟。 兴安盟位于内蒙古的东北部,因地处大兴安岭山脉中段而得名。兴安盟乃著名的旅游景区,有着广阔的草场,广袤的森林,大片的湿地,境内山青水秀,风光迷人。 可惜我们有寻宝任何在身,不然非得在兴安盟尽兴地玩上个三天三夜。许跃华告诉我们,这次进入大兴安岭之前是最后一次住宾馆,以后越往大兴安岭深处走,越是人烟稀少,大伙们心里做好准备。 在宾馆里歇过一宿,一大早我们又坐上车继续赶路。我原以为车程不过两天,谁料到两天时间只是从cd市到兴安盟,而现在我们才真正开始从兴安盟出进入大兴安岭深处,屁股坐车都坐巴了,此刻我真想下车好好走段路,驱赶下连日坐车的疲惫感。 两辆黑白越野车进入大兴安岭丛林道路,一前一后的行驶着,沿途两行的茂盛落叶松犹如秀丽的风景线让人置身于绿色海洋里。也许是这条丛林道路少有车辆经过,有时还能偶尔看到一些野鸡从路边杂草丛中穿过。 “嘿,快看,野鸡!”周大海手指着窗外,兴奋道。 我已经在车窗外看过两只野鸡穿行,所以没啥新奇感,白了周书记一眼,说:“别一惊一咋的,你没见过野鸡呀。” “可惜呀,要是我用猎枪打下一两只,咱们今天午饭烤野鸡就有着落了。嘿,你还别说,我还从来没吃过野鸡是啥味道,想想一定美。”周大海吧唧着嘴,念叨。 “呵呵,这野鸡我吃过,比家鸡肉瘦点又柴些,不过论其味道而言,有一股淡淡野草香味,并且肉质鲜美。如果这趟‘进货’成功,我请各位吃回野鸡宴。”宋老坐在副驾驶位,回头笑道。 “那敢情好啊,早听闻四川出美食,能有宋老这位当地人带我们去吃地道的四川美食野鸡宴,我周大海现在想想都流口水呀。”周大海向往地感叹道。 车窗外怡人的丛林景色,加上车内时不时有说有笑的解闷,一路开过去三个多小时,我们倒没觉有多少疲惫感,直到我们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坎烟升起,才决定靠边停车寻那户生火造饭的人家。 在大兴安岭深处,可以说这里所剩不多的住户几乎与世隔绝,不通电、无网路信号、吃的住的皆是原生态。之所以宋老提议去寻那户人家,主要有二点:第一点,出钱吃口像样的热乎午饭。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当地人口中打听骆驼沟的具体位置。 当开在最前面的白色越野车停靠在路边时,尾随而后的黑色越野车同时被迫停下。一行人从车里钻出,一脸懵逼的曾卫平上前追问,得知许跃华和宋老为啥情况忽然停车之后,便叫三名手下带好行囊装备出。 在这荒郊野外啥情况都能遇上,许跃华打开后备车箱门,叫我们依次取过行囊,最后许跃华从里取过一件黑色长包,拉开拉链,掏出两把猎枪。 猎枪为五连喷,枪管已经被锯短,便于携带。许跃华将枪给周大海,命他藏于背包中,由于猎枪枪管被锯短,放在登山包里刚好够,至于另一把猎枪则由许跃华收入自己登山包里,外人光从表面看,是根本看不出包里藏有枪支的。 “现在我们已经进入大兴安岭森林区深处,可能会遭遇凶猛野兽的袭击,带上枪以备不时之需。对呐,我这里还有些子弹,你也带上。”说罢,许跃华又从黑色长包里翻出两个打包好的塑料袋,其中一袋自己带上,而另一袋分给周大海。 看着许跃华给他外甥周大海又是枪又是子弹,让我不禁心里鄙视:可见无伦什么行业,一旦家族化,外人很难融入其中。宋老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不给他枪,倒能理解。******,我当过兵出身,难道不会玩枪吗,怎么不给我一把。看来许总还是不太信任我,也罢,你有枪防身,咱有刀防身,凭着各行各业学得经验,自保的技术咱自信还是有的。念毕,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军刀匕,安心了不少。 谈谈我这把腰间军刀匕的来历吧,乃84式侦察兵匕,友人相赠。论起84式侦察兵匕,是在65式军用匕和53式侦察兵匕基础上改进的,吸收了两者的优点,刀型为剑型双面刃,其特点为小巧便携。虽然我腰间这把军刀匕比不上世界著名军刀,可它对我的意义很大,不单是针对友情,而且在遭遇大水乡植物病毒危机当中,令我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 大兴安岭气候冬长夏短,温度偏冷,特别在冬季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几十度。我们一行人出得车来,没多会工夫,就感到脸上和手上有丝丝凉意,还好我出之前知晓是出行野外,所以有备而来,外衣是一套结实牛仔装,里面同时也加了一套内衣装,基本上只要不在严寒冬季,都能对付过去。 在林间有人家的地方,必定就有一条开辟好的穿行小道,只是这条小道不好找,藏于灌木丛里。其实我们刚现离此不远的那户人家,同样隐藏于丛林里不好找,若不是那户人家此时正生火造饭,燃出的坎烟暴露了位置,换作平时还真不易察觉。 一行八人稍稍搜索了周围,就现了一条宽约不过三尺的崎岖简易小道。顺着简易小道,一行人前行大约几分钟,一座陈旧木屋就豁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木屋除了窗户是由玻璃安装以外,其它全属木质结构。屋外围着一圈木栅栏,以防林中野兽冒犯。至于屋的主人,我们没见着,但屋门口蹲守着一条大黄狗,看到有一群陌生人驾到,忙扯开嗓子不停犬吠,出警告。 对于大黄狗的警告,周大海视若无睹并咽了一口口水,自言自语道:“哎呀,这么冷的天气,此时要是能够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狗肉火锅,那简直别提多美了。” 一路上,周大海看到野鸡的就打鸡的主意,现在看到狗就打狗的主意,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我白了一眼周大海,对他说:“周书记,先前你不是听宋老说过吗,我们还要找这家主人问路呢,劝你正事要紧,别打人家狗的主意。” “阮总,瞧你说的,我觉悟有那么低吗。我这不过只是说说而已,过过嘴瘾,懂不。”周大海没好气地回完我的话,嘴角流着哈喇子继续盯着对面犬吠不止的大黄狗。 也许大黄狗察觉到了周大海的不怀好意,犬吠之声叫得更大,终于将主人从屋里引出。嘭的一声,木门打开,里面走出一对中年男女。男的误以为家外头闯入什么野兽,提起砍柴斧头,气势汹汹冲出门外,却撞见一群陌生人站在栅栏外,一脸懵逼了。其中那名中年男子的媳妇,随后而到,瞧见众陌生人,同丈夫一致,一脸茫然。 许跃华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位至少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子,拥有典型山东大汉的粗壮体格,留一脸络腮胡子,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棉袄,双手握住一柄锋利的斧头,正警惕地盯着我们这群不之客。许跃华为了打消中年男子的顾虑,礼貌性地笑道:“你好,我们是旅游爱好者,来大兴安岭探险旅游的。恰巧经过你这讨点吃食,请放心,我们会付钱的。” 中年男子听完许跃华一番话,又寻视了我们众人一眼见并无恶意,这才慢慢收起防范之心,淡淡回道:“我这里没有多余吃食,奉劝你们一句,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很危险。” 曾卫平三名手下中一位叫蔡英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地叫道:“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又不是不给你钱。只要不高得离谱,至于多少钱你开个价!?” (本章完) 第14章 骆驼沟 中年男子无视蔡英豪叫嚣,欲转身回屋,许跃华忙上前打圆场,赶忙拉住中年男子,赔礼笑道:“老哥,请别见怪,我这兄弟不会说话。”说罢,从兜里掏出钱包,并从里取五张百元大钞,强行塞入中年男子手里,接道:“老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这五百块你别嫌少,我们几个就想吃一顿热乎饭,吃完就走,决不打扰。” 中年男子常年生活在大兴安岭深山老林之中,基本与世隔绝,一年也就外出采办一次,购些油盐生活所需之物,自然认识人民币的重要性。见一行陌生人只求一顿热饭,就有五百元的收入,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会,便点头答应了。 见中年男子答应,我们一行人兴致勃勃地随他入屋。待走进木屋一看,屋内陈列十分简单粗糙,没有任何房间,就一客厅,厅内中央有一火灶,火灶附近就一张木床,一个大水缸和一张木桌。木制墙壁上挂有动物皮毛和一些熏干的肉条以备过冬之用。 我瞧火灶上架有一口铁锅,锅下燃烧的柴火已经将锅底熏得漆黑,锅口咕咚咕咚地翻滚着热气,升向直上的烟囱。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屋主人做午饭。 中年男子和他媳妇就坐在火灶旁,一个负责添柴,一个用铁勺时不时搅动锅内煮食以免沾锅,配合得十分默契。我们随屋主人中年男子就地围灶而坐,卸下行囊,闲暇之余话匣子便打开了。 许跃华摸出一盒香烟,套近乎地给屋主人点上一根,并扯了些闲话,这才知道屋主人中年男人的名字叫韩柏,土生土长的大兴安岭人氏。他父辈以前是猎手,靠打猎为生,可现如今国家禁止使用枪支,当然他父亲传下的猎枪响应国家号召已被收缴,也只能靠上山设些小陷阱捕猎或采摘些野菜过活。 火灶里的柴火出噼里叭啦的轻微燃烧声,锅里煮透的肉和野菜被铁勺不停搅拌成糊状,散出诱人香味。 韩柏见锅里的煮食火候差不多了,便吩咐媳妇添些碗筷来,然后分众人。出于礼貌我们先没动手去舀锅里煮食,而是由屋主人韩柏用铁勺去舀锅里汤食,给我们每人依次盛了一碗。 现在我们进入大兴安岭已经接近于初秋季节,而大兴安岭气候是出了名的冷,夏季避暑还行,可一旦过了短暂的夏季,那气温就真有点冷了。如此较冷的气候下,我们能吃上一顿山里人家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那满足感顿时涌上心头。 一行人当中,就属周大海能吃,跟猪八戒吞人参果一样,一碗汤食一分钟没到就被他解决了,最后连盛五碗,打了个饱嗝,方才一脸满足地夸道:“哎呀,我从未吃过这么地道的山里美味,酸咸苦甜皆有,老哥,你锅里煮都是啥菜?” 韩柏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难得摆出一副笑脸,道:“其实也没啥,全是纯天然的食物,里面有野兔子肉、燕尾菜、野艾蒿、再配些雨水而成。” 我一听雨水就觉新奇,不由开口疑问:“雨水!?难道你家附近没有井水吗?”虽然我知道大兴安岭被森林覆盖,降雨量丰富,但雨水毕竟不卫生带酸性,而最主要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这雨水可能还存放了一段时间,容易生虫。 韩柏听了我的问话,回答:“我们家附近没有井水,主要是等下雨天,用上家里所有盆子接水,其次是去最近的小湖泊挑水,往返需花费两个小时时间。” “我靠,挑个水还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当初咋不把屋建在湖泊旁边,好方便打水嘛。”周大海道。 韩柏没好气地回答:“你懂个啥,这里是一片汪洋森林,藏着许多野兽,而有水源的地方,常有野兽出没到此喝水。如果你把屋子建在湖泊旁边,就会经常遭受野兽袭扰,万一碰上吃人熊来喝水,恐怕性命都难保。” 许跃华笑道:“韩老哥,别生气,不要跟年轻人一般见识。”道完,掏出车钥匙抛给宋老,说:“宋老,你和周大海去把我车里那箱啤酒抱过来,我跟韩老哥喝两杯。” 宋老接过车钥匙,带着周大海去搬酒,也就不多时的工夫,一件啤酒便给周大海抱了过来。享用过一顿热乎饭菜,此时再来啤酒下肚,那可真是神仙般的感受,顿时厅内气氛活跃了不少。用刀划开啤酒箱封口,众人你一瓶我一瓶,热闹非凡。 韩柏好久没喝酒了,接过宋老开过盖递来的啤酒,一仰脖就是半瓶啤酒下肚,顿觉神清气爽。许跃华又递给韩柏一支烟,将其点上,并连连称赞韩柏好酒量。 “呵呵,老了不如当年年轻那会,像这样的啤酒我能连干八瓶,气都不带喘的。唉呀……现如今天天呆在这深山老林生活,整日忙于生计,都不知道酒是啥滋味了。”韩柏抹了抹嘴角,叹道。 “韩老哥,不打紧,我那还有两瓶高档白酒,你要喜欢喝,等下我送你便是。”许跃华豪爽地说。 “那,那怎么好意思……。”韩柏不好意思地回道。 “韩老哥,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见外了。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能在茫茫森林之中碰见韩老哥,乃是缘份。既然是缘分,就该互相关照。韩老哥,老弟我初来咋到大兴安岭,人生地不熟的,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二?”许跃华套近乎地问道。 韩柏又喝了两口啤酒,接着深深嘬了一口烟,说:“兄弟,有啥想问的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许跃华问:“我想向韩老哥打听一下,去骆驼沟怎么走?” 一听许跃华问骆驼沟,韩柏和他媳妇都深深紧锁着眉头,似乎有难言之隐。韩柏沉默了一会,不答反问:“你们怎么想起去那鬼地方?” 许跃华:“怎么啦,韩老哥,那地方很邪门吗?” 韩柏:“那地方被我们这里的人称之为‘不祥之地’,谁若去那,准保有去无回。记得我年轻那会,就去过一次,曾随父打猎,路过那,父亲曾告诫过我,路经此处山沟必绕道而行,否则被山里恶鬼捉了去,吃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我们附近山民,也曾有过去骆驼沟的人渺无音讯的传闻,已经把那当作不祥禁地,所以我奉劝你们还是没事别往那转悠,真的,那地方太邪门了。” 周大海咋唬道:“我靠,真有那么邪乎吗!?难道刀疤六他们真……。”感觉自己不小心说溜了嘴,赶忙闭口不谈。 韩柏见周大海脸色不对,起疑地问道:“刀疤六是谁?莫非他以前也去过骆驼沟?” 许跃华瞪了一眼周大海,忙笑脸解释回答:“呵呵,刀疤六是我们以前认识的朋友,他曾去过骆驼沟附近旅游探险,回来告诉过我们,那里如何如何惊险刺激。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我们几个好友聚重新组织一批旅游爱好探险队,想去骆驼沟探一回险,无奈以前认识的老友刀疤六已经出国失联了,之前只告诉过我们骆驼沟大概位置就在大兴安岭偏北位置,至于其他就一无所知了,不的然的话由他直接带路去骆驼沟岂不省事得多,何劳再问韩老哥。” 韩柏听完许跃华解释,思绪了一会,说:“你那朋友刀疤六本事真大,居然进入骆驼沟还能够活着回来,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听到,不简单呐……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们不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骆驼沟就如同森林中的魔鬼,吃人不吐骨头。” 刀疤六的情况,除了韩柏和他媳妇不知情被蒙在鼓里之外,对于我们这行人岂有不知之理。正如韩柏所言,骆驼沟就像魔鬼,刀疤六就葬送其中,连个尸都找不回来。听到关于骆驼沟种种恐怖传闻,刚开始来寻宝,我心里还有点小兴奋,可听当地人韩柏道出骆驼沟的诡异之处,不像迷信传说,不免让我有点打退堂鼓的念头,可既然刚开始就知道踏入倒斗这行当很危险,我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毕竟富贵险中求,哪有白来的大财。心中念毕,我虽犹豫了一会,但一想到那骆驼沟里隐藏的巨大宝藏,脑中的杂念顿消。开玩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既然认定的事就尽力去干,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如果世上真有后悔药卖,我他妈就买两斤,既然没有后悔药卖,就别整那些后悔啥的没用,就算到后来失败变成一坨屎,老子也咽了。 许跃华笑道:“我们为什么叫旅游探险爱好者,自然喜爱探险,寻求刺激。不过请韩老哥放宽心,如果到了骆驼沟遇到啥风吹草动或不利因数,我们立刻原路返回就是。现在你只需告诉我们,骆驼沟在哪,其他事情你就用不着多操心了。” 韩柏深深嘬完嘴里的烟,叹了口气,惋惜道:“唉……真搞不懂你们城里人,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喜欢往那凶险之地里钻。”道完,他伸手一指窗外,说:“喏,从这往北一直走,大概三十多公里,既到骆驼沟。咱该说得都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本章完) 第15章 合伙 我们顺着韩柏手指方向,往窗外望去,一片绿茫茫的森林,一眼望不到边,看来此去非扎身于草丛中行走。 许跃华将目光从窗户收回,笑道:“多谢韩老哥指点,老弟这尚有一事相求,就是烦劳韩老哥替我们看管下车辆。” 韩柏不以为然地回道:“没事,这里人烟稀少,不会有人来偷车的,你就把车放心停在我家旁边便是。” 一行人再次谢过韩柏就出门了,到达越野车旁,打开后车箱,再次取了些备用之物后,各自检查完毕,即便将车辆开至木屋旁停罢妥当,最后众人才下车朝森林以北位置迈步。临行前,许跃华特意将两瓶高档白酒递交到韩柏手上,嘱咐了两句便随行离去。 待我们一行人走出五十米以外距离时,周大海放缓脚步,念念不忘地回头又望了两眼木屋门口那只蹲守的大黄狗,嘴里吧唧两下,念叨:“唉,好想吃一顿狗肉火锅呀。” 我白了周大海一眼,不耐烦地嚷道:“我真服了你呐,赶快走吧,等下赶不上二五八路公交车啦!”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路边深幽的森林里,韩柏媳妇向他丈夫言语:“柏,我看他们透着一股古怪,不像寻常路人。” 韩柏皱着眉头,意味深长地回道:“在这片森林里时刻隐藏着危机,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他媳妇似乎有点担心地说:“你说他们去骆驼沟,还有可能回来吗?我估计有点悬……。” 韩柏答:“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他们自己愿意去送死,任谁也没办法。真是天作孽有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说罢,他与媳妇一同入屋收拾碗筷去了,至于那条大黄狗见四下无动静,就趴在一处避风墙角打盹了。 大兴安岭深处人迹罕至,自然公路稀少,有些路完全靠走,放眼望去绿意盎然,除了树林就是杂草,而这里的林中杂草由于无人骚扰,其高度矮的都能长到成年人腰部位置,而高的话几乎与成年人并肩。为了清除杂草遮挡视线的问题,我们分两组,每组皆准备了一把两尺来长的开山刀,负责清理前面阻碍的杂草丛。 我们这组由许跃华带头,宋老是个文化人不适合干体力活,加上两位又是我和周大海的老板,自然不好意思叫他们去干清理杂草的事,而其重任顺理成章落到我和周大海肩上。 周大海仗着一身蛮力,又想好好表现一下,第一个自告奋勇揽下清理杂草的活,若砍累的话,换班则由我接上,于是周大海带上皮革手套,握起开山刀,走在最前面,抡起膀子就是一顿乱削,断草翻飞。 开山刀是短刀的一种,直背直刃,形如柴刀,因山中没有道路,需要用刀具劈砍树丛劈出一条山路,所以得名开山刀。当然也有黑社会打群架时,当作武器使用。 按理论来讲,人正常行走在平直无障碍的道路上,一个小时能达五公里左右,但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的,只能达到四点五公里左右,而我们现在行走在举步维艰的杂草丛中,其行走度更是比平时慢上一倍还不止。一路劈荆斩棘,两个小时的行径,就已经把我和周大海抡刀的胳膊给累酸了。我喘着粗气地举目望去,距离我们前方大概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一小撮草丛涌动,就知晓是曾卫平他们已经过我们行径辟路的度,远远将我们抛在身后。 令我抹了抹脑门的汗珠,不禁感叹:不愧是倒斗界里的老司机,连用刀辟路都那么有经验,度又快。看来我和周大海得加把劲,不然会让那帮老司机瞧不起,以后还怎么在同行之间混。 许跃华见我和周大海累得不行,再看宋老也是拿着手帕直给自己脸上不停地抹汗,有点吃不消的样子。于是许跃华双手握成喇叭状,朝前方大声喊道:“曾总,宋老他们有点累得吃不消了,大伙还是先暂且休息一会,再走!” 听到许跃华喊声,曾卫平等人只好返回,拔开草丛寻到我们也就原地歇息了。 一行八人围地而坐,将周围草丛压成一圈圆坑。我们从登山包外兜里取出水壶,饮了几口水,方才缓过气来。 一行人中长得最壮实的胖子叫蔡英豪的,他眯缝着眼对我和周大海有意无意地说:“哎呀,小兄弟,体力不行呀,没跟上队伍,差点就把你们甩呐。我们这行当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不但脑子要好使,体力也要同时跟上。” 蔡英豪估计仗着自己牛高马大,一身彪肉,自以为没人敢轻易动他,所以才敢随意大放厥词,可他不知道我身旁的周大海也是位不好惹的主。周大海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八十多公斤,而蔡英豪身高与周大海相差无几,体重却有九十多公斤,属于典型的胖子。按道理,蔡英豪的体重优势完全碾压周大海,若是换作单挑搏击,大多数人都会理性的选蔡英豪赢,可若换我下赌注,一定会选周大海胜。并不是因为我跟周大海是朋友,投出什么道义选票,而是周大海让我亲眼见识到什么叫做天生体质优势。 以往在你们看过的武侠里或武侠电视剧里,大多数都称赞男主角骨格精奇怎么怎么滴,是块练武的好材料,然后遇到名师或捡到秘笈,开启强化开挂模式。别人辛苦练上十年或二十年才闯出武林高手的名号,而男主角最多花上一年时间,就已经练成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所以你看成为一名武林之中高手的高手,不光需拥有一本上乘的武学秘笈,这练武的身子骨也得是块好材料才行。 有的读者看到这里就会鄙视的说,别跟我扯武侠,都是忽悠人的。那我就拿现在的国家运动队来说,别人每年都会下乡去挑选好的苗子加入国家运动队。例如什么举重、蓝球、跑步、跳水等哪个不是针对体能训练,从小打好基础,方有冲出亚洲拿世界冠军的可能性。 周大海这个人对我而言,不去做运动员真的可惜了。他的运动神经一旦爆出来,简直令人咋舌,无论力量、度还是肌肉的协调性瞬间提高了一个档次,所以我才敢言蔡英豪虽体重比周大海重近十公斤,但若惹急了周大海飙出手,蔡英豪决计撑不过五分钟。 面对蔡英豪言语中露骨的挑衅,周大海若不是看在表舅许跃华面上不好作,换作平时早吼起来干蔡英豪一架。为了让我和周大海与曾卫平等人既不引双方冲突,又能有台阶可下,此时我挥了我的“和稀泥”言语战术。 瞄了一眼周大海脸色有点挂不住,怕他冒然出手,我急忙笑道:“呵呵,咱和周大海都是刚入行,第一次出远门干活,属于新手,哪能跟你们老手比。我们的一向尊重老师傅,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望不令赐教。”我这一行话说下来,既道出我们是刚入行不久的新手,如果经验和体力尚欠不足,纯属情有可原,而且同时摆正了学习态度,老手和新手双方皆有台阶可下,挑不出毛病,若你非要较真的话,那就属于鸡蛋里挑骨头,强词夺理了。 看着蔡英豪那膀大腰圆的胖子身形,我真怀疑他能否打盗洞,别盗洞挖到一半就被卡在里面给憋死。从cd市出一直到这里的大兴安岭深处,刚开始我还初步怀疑曾卫平和许跃华关系不和,那也只是怀疑不加妄断。现蔡英豪出言挑衅我和周大海,而曾卫平装作没看见,毫无阻止之意,我心中便已猜定曾卫平和许跃华二人虽表面合伙,但暗地里较劲,各自拉帮结派的判断**不离十。 我和周大海是许跃华叫过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才入行没多久,曾卫平手下就敢出言教训我和周大海,也太不给许跃华面子了。当然现在阵势未明,许老板没作,作为属下的我们自然不好撕破脸,可一旦双方撕破脸干起来,我们未必占得了曾卫平等人便宜。 曾卫平等四人,各个干练,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再看我们四人当中还有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高龄文人宋老,如果双方真要动起手来的话,宋老基本属于废人那一种,我们三个对干他们四个,论实力而言能打个旗鼓相当就不错了。 许跃华见我会说话,里子面子都有了,一下子就轻描淡写地将胖子蔡英豪的冲话化解掉,脸上流露出一丝赞赏随即消逝,淡淡说道:“阮良元和周大海刚入行不久,经验和能力稍欠不足,你们属于老人要多帮衬帮衬新人。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要懂得互相帮助,互相关爱。好呐,大伙都歇够了吧,咱们继续出。” (本章完) 第16章 行程 曾卫平等人似乎不喜欢跟我们在一起,一听许老大话启程,便又行到原先二十米的位置继续抡刀开辟道路,而我们也没闲着,由周大海带头向着前方继续迈步探路。 在大兴安岭灌木丛里行径三十多公里,那可是相当费时费力。一般人在平直的道路上行走,按每小时能走五公里计算,就算三十公里的路也得六小时才能走完,更何况是行走在大兴安岭满是灌木丛和杂草丛的道路上,时间上更是拖延一倍,至少我保守估计到达骆驼沟得十二个小时以上。能够在十二小时到达目的地骆驼沟,我认为队伍的行径度已经相当高效率了,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从中午,我们一队人马在草丛里劈荆斩棘直到夕阳西下,头顶天空呈现出上蓝下红的天色,方才作罢收手。许跃华命众人原地扎营休息,但在扎营之前,方圆直径十米范围内先用刀开辟出一块空地,以免生火造饭时引火患,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保障方圆十米内如遇什么毒蛇野兽之类袭扰,可以完全暴露在众人视野下。 一听许老大下令终于可以安顿休息了,我暗自庆幸了一把,一路上我和周大海换班劈草各自都抡了三个小时开山刀,胳膊早就感觉快抡脱臼了,现在总算可以歇息下,能不高兴吗。看来干倒斗的活,除了危险,这爬山涉水的体力活,一般人还真吃不消,远没盗墓里描述的那般潇洒。 既便周大海天生体质好,如此长时间拼命割草令他身体也渐渐承受不住,累得脸红脖子粗,踩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劈砍着粗壮的野草,比他妈农村割麦田还辛苦。 周大海知道我力气没他大,所以一路上清除野草的任务,他干得比我多。直到原地扎营休息做收尾工作时,我见周大海如释重负般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从他通红的圆脸滑过,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便不好意思再叫周大海帮忙,最后一咬牙,把剩下的收尾工作全做了。 野草被一刀刀割除,我除了觉得累以外,自己的两只胳膊早已麻木感觉不到酸痛,就连我戴了皮革手套的双手均已经被磨出水泡,刚开始还觉得麻痛,可到现在除了集中精神清理眼前的野草外,至于双手上的水泡麻痛已无暇顾及了。 还好我以前尚能吃苦,关于体力方面也能咬牙挺过去。想当初我在造纸厂、木板加工厂、化工厂干活时,也称得上半个苦力,为了赶工作进度,累得身体被撞青了都不知道。直到下班回宿舍才现大腿及膝盖位置,因上班时不小心碰撞钢材,被伤得青一块紫一块,就这在当时我尚还不觉得很痛,因为刚撞时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哪有时间顾忌到痛处。 终于我把属于我们这组的半圈野草割出空地,许跃华见我实在累得不行,便叫我坐到周大海那休息,剩下的事宜就交给他和宋老二人做了。 待直径十米的空地清出,曾卫平和蔡英豪在附近草丛里寻来一些石头,垒成灶台,为防待会生火时的燃灰经风一吹,飘散在附近草丛里引起森林火灾。 黄宏达取来一口已经洗漱干净的铁锅放至石头垒成的灶台上,张全理则将一壶水倒入锅中随后盖上锅盖。曾卫平将割断的野草收集在一堆,然后抓一把干草直接塞入石头灶台里,随即掏出打火机往灶里一点,渐渐灶里星点小火形成燃烧火焰,这火便生成了。 许跃华和宋老从自己背包里掏出袋装牛肉干和干蘑菇,撕开包装袋直接倒入锅水中,待水煮沸后,许跃华用小汤勺轻轻将锅内浮在沸水之上的杂质舀去,然后加入各种调味料,顿时一股香气扑鼻。众人劳累一天,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这股香气升起,众人食指均不由得大动,按耐不住。 为了能让调味料入味,许跃华搅动着汤食,笑道:“这是我从市买来的顶级牛肉干和干蘑菇,虽然我们人在野外一切从简,但老吃罐头可不行,能有机会多补充点营养就多补充点。也不知宝藏没寻到之前,会呆在这深山老林多久时间,现在大家能吃好点就尽量多吃点,往后可就没这么好的伙食待遇啰。” 曾卫平见锅中煮食快好了,则命黄宏达去包里拿两瓶白酒过来。一会工夫,黄宏达乐滋滋地拿来两瓶46度的白酒“剑南春”。一旁的张全理饥渴难耐,没等黄宏达将两瓶高度白酒放下,他就顺手从黄宏达手里抢过一瓶,准备打开。 曾卫平知道张全理秉性,队里出了名的酒鬼,此时定是酒瘾犯了,忙出言告诫:“张全理,出门在外,你少喝点。” 张全理不以为然,笑呵呵地回道:“曾哥,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干倒斗了,你放心,我有分寸。” 曾卫平心里明白如果让张全理见到酒不让他喝的话,干起活来就尽不了全力,心思有一半会放在酒上,所以并没有阻止张全理喝酒而只是告诫了他一番,提醒道:“张全理,你那包里的火药注意点,别靠火灶太近。一旦你包里火药离灶台太近,持续高温一引爆,大家就全陪你一块上西天。” 张全理听到曾卫平的提醒,尴尬一笑,忙放下手中白酒,将身旁的行李包挪向离灶台更远的位置。看来喜欢喝酒的人不但误事,出人命都有可能。 听到张全理三个字,我才忆起眼前这位皮肤黝黑,身形瘦高,喜爱喝酒的中年男子善长火药,负责队里的爆破任务。说起来也算一门技术,一般人没点胆量和细心,还真玩不了爆破,弄不好连自己都炸得支离破碎。我这个人虽有些油嘴滑舌,但心里还是挺佩服这类有一门过硬技术在身的人。毕竟嘴把式虽混得好,不如手把式来得实在。 一见到酒,周大海高兴坏了,兴奋道:“诶哟,还有酒呀!来来来,给兄弟我来一杯,这割一天的草,可把我渴坏了。此时若能喝上一杯白酒,那真叫一个痛快!”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张全理一见周大海馋酒那样,便知乃同道中人,笑呵呵地扬起手中白酒,说:“哟,想不到小兄弟也是好酒之人,怎么样,咱哥俩先整一杯如何!?” “喝酒不喝白,感情上不来。”周大海道完,大大咧咧地将自己手里的不锈钢碗伸了过去。 张全理见周大海是个敞亮人,也不磨叽,直接给他倒了一碗,那一瓶剑南春立即就去了半瓶。二人一个用瓶,一个用碗对碰了一下,就直接干了。好家伙,一斤重的白酒就被张周二人,三两口下肚没了。好在剩下的一瓶白酒,其他几位酒瘾不重,每人均倒上约一两左右也就够了,主要打打口干。 品过酒后,许跃华从锅里捞出一块煮熟的牛肉,尝了一口感觉煮透了,便吩咐众人下筷享用。吃着热气腾腾的爽口煮牛肉和蘑菇,顿时令众人疲惫消散,精神为之一振。虽然我们之间稍有一些隔阂,而到此刻尽情地享用着可口酒肉,大家也就不分彼此,你一杯我一杯,边的吃边聊,现场气氛其乐融融,打成一片。 锅里的煮食渐渐见底,大伙们脸上显现出一副酒足饭饱,十分满意的样子。许跃华这才开始谈起公事,道:“大家现在都吃好了吧,现在我来说说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任务。我估摸着我们距离骆驼沟的行程已经进行到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应该明天中午就能到达。现在我们是越接近骆驼沟就越接近危险,大家需随时提高警惕。为防再重蹈覆辙刀疤六的下场,此次进入骆驼沟行动,我们尽量队伍集中,且不可分散,如遇突状况,相互之间能及时有个照应。” 曾卫平沉思了一会,说:“许老大,所言极是。现在我们武器装备有四把猎枪,就算骆驼沟藏有狗熊老虎,依现下的火力配制也足以应付了。到时大家行动上做到统一,进就一起进,退就一起退,应该问题不大……。” 张全理拍了一下胸口,得意道:“放心吧,不管骆驼沟里有啥猛兽,我直接用炸药炸,就算炸它不死,至少也得给它炸懵圈了。” 有猎枪,有炸药,又作好了详细的行动布署,按理说此次若进入骆驼沟寻宝,应该万无一失,但我却没料到,此次行动所面临的恐怖程度比之大水乡危机更甚,终生难忘。 众人商定完毕,许跃华抬头看了看天色即将入夜,便令大家原地休息,特意嘱咐众人轮班站岗。至于轮班人数共分两组,我自然和许跃华他们一组,曾卫平等人则为另一组,每组派出一人守岗,按两个小时为单位依次轮岗,负责观察周围动静,避免状况突,好及时采取措施。 (本章完) 第17章 凹槽 好险,刚才的一幕让我惊魂未定。 “雷子!雷子!”秦排长拍打着雷子的脸颊哭喊到。我急忙从背包里翻出了急救包递给了秦排长,说道:“秦叔叔,赶快先给雷叔叔包扎吧!” 秦排长抹了一把眼泪,接过了急救包。雷子身上的白背心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秦排长用他的竹笛刀把雷子的白背心割了一个口子,然后用力一撕,雷子的上半身裸露了出来。虽然雷子看起来伤的很严重,实际状况要好很多,秦排长给雷子包扎后,现雷子的伤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就是失血过多,导致昏了过去。这让秦排长长舒了一口气,雷子如果死了,我想秦排长会陷入无限的自责当中吧。 我问道:“秦叔叔,接下来怎么办?雷叔叔这么昏迷不醒,我们也不能丢下他。” 秦排长说道:“雷子伤的不重,就是失血过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让他在这休息一下也好,前面就是五行地宫了,我们必须向前!” 我惊讶道:“秦叔叔,你的意思是要把雷叔叔一个人留在这?” 秦排长答道:“对!雷子就是为了掩护我们,为了完成任务才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我们不去,他的血就白流了,况且,雷子现在昏迷不醒,前面还有危险在等着我们,带着他是害了他。” 虽然我并不想这样,但是秦排长说得对。从进了墨玉塔,进了九连环密道,我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把雷子留下来。 秦排长和我把雷子抬到了墙边,让他倚靠着墙边,接着秦排长又把雷子的背包垫在了雷子的腰后,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了雷子身上。一切处理好,秦排长搂着雷子的脖子,头顶着头说道:“兄弟,我一定会回来接你,坚持住。”说完之后,秦排长又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钢笔,在他的日记本上扯下了一页,我没有去看他在纸上写的是什么?应该是给雷子留的信息吧,如果雷子醒了,还能知道我们到底去哪了。 我现直到现在雷子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三棱军刺和墨笔枪,想到他之前冲进尸群的决绝,我眼角一阵泛酸,秦排长也偷着抹了一把眼泪。患难见真情,这话一点都不假。雷子的性格或许不讨人喜欢,可往往就是这种人做出了伟大的事。 “走吧。”秦排长说到。 我问道:“秦叔叔,我们现在是在五行地宫的第一层吗?” 秦排长答道:“是的,这第一层是金宫。” “秦叔叔,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五行地宫是九天玄女留下来的,那密道九连环也是九天玄女留下来的吗?” “我也有这个疑问,密道九连环奸邪无比,僵道,僧魔,不死军团,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九天玄女留下来的。” 我继续问道:“有没有可能,那些机关是九天玄女留下来的,但是那些僵尸是后来形成的?” 秦排长答道:“确实有这个可能。古往今来,觊觎传说中的宝藏和那无上的权力的人何止成千上万。” 我注意到脚下的路由石头变成了青砖,平坦而整齐,转过一个弯儿后,两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我们面前,两扇石门上各刻了一只饕餮。石门顶端两个朱砂大字格外显眼,“金宫”我脱口而出。 秦排长说道:“石门开了一个缝隙,看来姜之行那老东西已经进去了。” 石门左侧的一块石碑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用古文写了一段话,我轻声地读了出来: 云游至此,替天行道。五行地宫,震鬼昭昭。 熟欲破之,必遭业报。熟灭此鬼,必得大道。 我心想留下这段话的人断然是九天玄女无疑。如今金宫石门已开,姜之行必然是想破了五行地宫,释放那恶鬼,我们必须阻止他。 “太平,你认得这些古字?”秦排长意外地看着我。 “嗯。我师父,就是我们村里的一个秀才,教过我。”我答到。 钻进了石门,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切。这是金宫?这明明就是个剑冢啊!地宫中间一把巨大的石剑深深地插进了地面。石剑的周围,整个这一层地宫全是各式各样的剑插在地上。 一旁的秦排长十分地平静,我这才想起来姜之行是告诉过秦排长关于五行地宫的事情的。 “秦叔叔,依你看,这金宫被破了吗?” 秦排长答道:“这金宫就这么大的空间,姜之行那老东西既然已经不在这了,想必这金宫已经被破了,他说过,想破金宫,要在这成千上万的剑当中找到唯一的那把剑,那把剑就是打开下一宫:木宫的钥匙。” 我说道:“那我们快找吧!” “慢着,这把剑不是固定的某一把,而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随机转换成这些剑当中的一把。也正因为这样,即使金宫被破了,但是后面再来的人,想进木宫,还是必须要破了金宫。现在我们先观察一下,有没有哪把剑给人的感觉不一样。”秦排长说到。 听完秦排长的一席话,我顿感希望渺茫,这么多的剑,光是每一把都看一眼就要消耗大量的时间,更别说,这把剑还会转换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姜之行能破了这金宫,那么一定有蛛丝马迹留给我们。 我和秦排长各走一边,观察这些剑有没有与众不同的一把。我现如果单从样式来说,这金宫中的剑,几乎没有一把是相同的,那么作为开启木宫钥匙的那把剑,到底特殊在哪呢?是会光吗?还是会出声音?又或者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呢?我陷入了一阵沉思。 我花费了很长时间,依然毫无头绪,只能先去和秦排长碰头。 “秦叔叔,你那边有什么现吗?”我问到。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现几把剑上面镶嵌了猫眼石一样的东西。你那边情况如何?”秦排长说到。 猫眼石?我没有回答秦排长的问题,径直冲着我刚才检查过的地方跑去,我拔出了一把插在地上的剑,看了一眼,没错,这就是猫眼石。我把剑拿了回来,举着剑说道:“秦叔叔,你说的是像这样的剑吗?” 秦排长只看了一眼就说道:“对,就是这样的剑,但是这猫眼石镶嵌的位置和我看不见的不一样。” “我想我明白了!秦叔叔,我们就找镶嵌这种猫眼石的剑,然后在这会合。”说完我就立马扔下了剑,去我察看的那片区域找起来。前前后后,我一共找到五把镶嵌猫眼石的剑,算上扔在地上那把,一共是六把。五把剑还是有些重,我拖着他们回到了会合的地点,秦排长已经在等着我了,我数了一下,他带回了六把剑,我们俩加起来,一共有十二把这样的剑。这十二把剑从外观来看,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但是每把剑上面都镶嵌了一颗猫眼石,而每把剑猫眼石镶嵌的位置又都不一样。 我说道:“秦叔叔,整层金宫内,就只有这十二把剑上镶嵌了猫眼石,所以我猜想,开启木宫的钥匙,必然是这十二把剑当中的一把。至于是哪一把,我们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秦排长认同了我的看法,我们带着十二把剑来到了木宫的门口。木宫的石门紧闭着,门前有一块圆形石头,石头中间有一个深深的凹槽,正好可以把剑插进去。我们逐一试遍了十二把剑,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没有一把剑是打开木宫的钥匙。我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十二把剑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整层金宫,只有这么十二剑镶嵌了猫眼石,绝对不会错的,那么开启木宫的钥匙就一定要在这十二把剑中间,我再次坚定了信心。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是我们开启的方式不对,可是能插得进去剑的地方,只有木宫门口的这块圆石,它的凹槽也说明了,就是插在这里的。我把十二把剑并排摆在了地上,接着想到,假设剑本身是没问题的,那么问题会不会出在猫眼石身上呢?想到这里,我现,每把剑的剑身都有十二个凹槽,但是每把剑只有一个凹槽里镶嵌了猫眼石。 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对秦的排长说道:“秦叔叔,我怀疑问题出在这猫眼石身上,并不在于剑,我们把这十二颗猫眼石,全部扣下来,放在同一把剑的凹槽里,然后再插进圆石中试试看。” 秦排长问道:“太平,你能确定吗?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毁了钥匙?” 我说道:“秦叔叔,我们现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能按照常理来了。” 秦排长脸上还是有些担心的神色,最终,还是同意了。 猫眼石很轻松地就被我们扣了下来,当最后一颗猫眼石放进剑中的时候,十二颗猫眼石同时一亮,紧紧地嵌进了剑身里,我把剑插进了圆石中,整把剑轰然碎掉,十二颗猫眼石也不知所踪,就在我以为失败了的时候,面前木宫的石门缓缓地开启了。 我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怪不得,那把开启木宫的剑会每过一段时间就换一次,原来开启木宫的钥匙,重点根本就不是剑,而是那十二颗猫眼石,只有那十二颗猫眼石聚集在同一把剑上的时候,才会开启木宫的大门。 金宫,破了 (本章完) 第18章 入口 围着石柱转了一圈,除了石柱顶端那块圆形石头,还是没有现什么可以开启的机关。 我说道:“秦叔叔,雷叔叔,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铁棺那里看看。” 我边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边朝着西北角的铁棺走去,这玉佩中的少女为什么一直保护我呢?是我的护身女鬼?女神?女仙?还是什么其他东西?秦排长说的那个传说,难道她是九天玄女留下来的那个婢女?我和她到底有什么渊源?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管她呢,是保护我的不就好了。 眼前的铁棺还竖立在角落里,棺材板倒在了地上,无疑那四个高手就是从铁棺中出来的了。那是什么?我注意到,铁棺内的夹层里有东西出红色的光,我伸手一把把它掏了出来,血玉!是一块扇形的血玉。这血玉是钥匙吗?再去其他他三个棺材看看。果不其然,在另外三个铁棺中都现了一块血玉,一共四块扇形的血玉,刚好能够拼成一个圆。我赶紧跑回了中间的石柱,秦排长和雷子已经能站起来了,看样子伤的不重。 “秦叔叔,雷叔叔,你们看!”我从怀里拿出了那四块血玉放在了地上。 我继续说道:“这四块血玉刚好能拼成一个圆,和我在石柱顶端现的那块圆形石头的大小差不多。我怀疑,这四块血玉就是打开机关的钥匙。” 雷子问道:“刚才已经出现了四具僵尸,这血玉放下去,会不会出现更可怕的东西?” 秦排长说道:“应该不会,四具僵尸已经被解决了,如果我们困在这,早晚也是死。就按太平说的,试一试。” 雷子打趣道:“排长说得对,毕竟咱们的太平还有个老乡帮他嘛,哈哈哈!” 我当然知道雷子说的就是我玉佩中的太平女,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秦排长和雷子像刚才一样搭着人梯,把我送上了石柱的顶端。之前被我踩下去的圆形石头又凸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把四块血玉逐一地放在圆石上,当我放下最后一块血玉的时候,四块血玉“啪”地一声紧紧合在了一起。那块圆石开始缓慢下降,最后血玉取代了那块圆石,完全镶嵌在了石柱里,过了几秒钟,血玉自己转动了起来,石柱下方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地下暗道。 “太好了!秦叔叔,雷叔叔,我们找到出路了!”我高兴地喊到。 我顺着石柱滑了下来,秦排长把翠玉七星剑递给了我。 我说道:“秦叔叔,你们的弹夹都打光了,就剩一把手枪,不如你带上竹行的那把竹笛刀吧?”秦排长点了点头。一旁的雷子把太极剑扔在了地上,跑过去捡了沈斌的墨笔枪,我也过去捡起了听雪那把雪薇剑。 秦排长疑惑道:“你们这是?” 雷子说道:“排长,那太极剑不好用,咱们学的都是拼刺,用剑施展不出来,这短枪更适合我。” 我说道:“多一把剑多个防身的武器嘛”。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这把剑也不是俗物,先捡着,以后留给太平女用。 秦排长也没再多问。现在的我们,除了还有一把手枪4个弹夹,4个木柄手榴弹,剩下的全部都是冷兵器了。这样也好,扔掉了其他没必要的装备,减轻了我们很多重量。 “太平,那个白衣老乡,就是你说的太平女,能给我们讲讲吗?”秦排长问到。 虽然我不是很想说,但秦排长既然问了,早晚也得说。 “秦叔叔,太平女就在我脖子上的玉佩里,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但是她一直在保护我,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秦排长说道:“你这玉佩上面写着太平二字,你名字又叫太平,刚才在石柱那,我已经认出了她,她就是九天玄女留下的头幻化而成的那个婢女。她肯保护你,证明你们一定渊源。”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秦排长这么一说,我竟觉得有些亲切,我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太平女。 一路无话,雷子在摆弄他捡的墨笔枪,秦排长也在研究他捡的竹笛刀。密道九连环,还有最后一关了,必然是场恶战,研究一下刚到手的武器总归是好的。 这条暗道狭窄而幽长,走得时间久了,难免觉得压抑。 “前面有光!”我喊到。很小的一个光亮,秦排长和雷子他们看不见,但是我能看得见。一路疾行过去,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已经习惯各种出常理画面的我们不寒而栗。 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高台,脚下是一个方圆近千米的大广场,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成千上万的古代士兵,洞内的石壁上全是血灵子,出诡异地红光洒下这僵尸军团上。许久,我们三人都哑口无言,任凭我们运气再好,太平女再厉害,也敌不过这千军万马。 我现了五行地宫的入口,就在高台的正对面,想要到达五行地宫的入口,必须穿过僵尸军团。 “秦叔叔,怎么办?”连我都忍不住问到。 秦排长转身说道:“看见下面的战车了吗?那上面有两具僵尸,如果我们能到那,我们就可以抢过战车,驾着战车冲到五行地宫的门口。” “可是那马也是僵尸马,怎么会听我们的?况且那战车看起来十分破旧了。”雷子问到。 秦排长答道:“第一,那僵尸马的眼睛是被遮住的,它们只会跑。第二,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一席话,说得我和雷子无言以对。 “就这样吧!”雷子说到。 我们的计划是:用雷子没用完的绳子绑在石头上,我们顺着绳子到地面,然后冲向二十米开外的战车,抢了战车,再驾着战车冲向五行地宫的入口。 秦排长掏出了手枪,上了膛第一个下去,然后是雷子,最后是我。有惊无险,我们三人安全到了地面,奇怪的是,周围的僵尸居然毫无反应,难道是我们想错了?这些是僵尸不假,但是他们没有活过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拼命地冲着战车跑去。二十米的距离,我觉得我跑出了一生中最快的度。秦排长和雷子先跳上了车,就在往车下推那两具僵尸的时候,它们突然活了过来,一具僵尸,回身一刀,还好雷子反应快,只砍断了战车上的旗帜,另外一具僵尸举着鞭子抽在了战车的扶手上。这时,周围的僵尸全活过来了,秦排长和雷子拼了命地把两只僵尸推下了车,然后一把把我拽上了战车。 “快跑!”秦排长大喊到。 “排长!这马不跑啊!”雷子急的一个劲拍打马的屁股,索性又用墨笔枪戳了起来,马还是一动不动。 “鞭子!是鞭子!”我大喊到。 秦排长跳下了战车,抽出竹笛刀,一把砍断了那只拿鞭子的僵尸的手,然后拿着那只断手跳上了车,把鞭子扔给了雷子,雷子的鞭子刚落在马屁股上,这僵尸战马立马活了过来,开始向前飞奔。 我们一路向着五行地宫的入口狂奔,身后的僵尸军团成片成片地活了过来,最后连我们前面的僵尸都活了过来。 “抓紧了!”雷子驾着战车头也不回地喊到。 我观察到了一个细节,这些僵尸的行动度很慢,远远不如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些僵尸。即便这样,如此多的数量,也危险至极。雷子的战车撞到的僵尸越来越多,导致我们的度慢了下来,两旁的僵尸趁机扑到了战车后端的横梁上,死死地抓着不松手,秦排长用竹笛刀疯狂地砍杀着,总算没让它们爬上来。 “雷子!还有多远!”秦排长大吼到。 雷子答道:“还有不到一百米了!” 眼看五行地宫的入口就在眼前,我们战车的后轮被僵尸硬生生地扯掉了。车子滑行出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秦排长吼道:“还有不到二十米了!雷子,你带着太平冲过去!我断后!” 雷子二话没说,一把把我推进了秦排长的怀里,一手拿着三棱军刺,一手拿着墨笔枪冲进了尸群。 秦排长一手拉着我,一手拿着竹笛刀左砍右砍冲向五行地宫入口。 “太平,这是石门的开关,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就立马把这石门关上。”秦排长指着一块长条状石头说到。 说完脱掉了身上所有准备,一的声暴吼!秦排长一手握着竹笛刀,一手抓着三棱军刺冲回了尸群。雷子为了掩护我们,冲到了距离入口近三十米的地方,被僵尸军团围在了中间。这是我认识的雷子吗?在尸群中左冲右突,砍倒了几十具僵尸,然而这些僵尸根本没有死,被砍成了两截,仍然在地上爬。雷子身上已经伤了七八处,血染红了半个身子,眼看要不行了,秦排长杀了进去,一把扶住雷子,雷子反手就冲秦排长刺了过去,秦排长一侧身躲开了,大喊道:“是我!雷子!” 雷子虚弱地说道:“排长,我不行了...你走吧,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秦排长吼道:“雷子!别放弃!快跟我走!” 秦排长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把雷子背了起来,朝入口冲了过来。 “太平!把手榴弹拿出来!拧开盖,拽那根白绳子,然后往我身后扔!”秦排长近乎疯狂地喊到。 我急忙照秦排长说的做,一股脑地把最后四个手榴弹全扔了出去。手榴弹迟滞了一下僵尸军团,为秦排长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秦排长跑到门口只有几米远的时候摔倒在地,冲我喊道:“快关门!”我按下了石门的开关后,急忙冲上前去,和秦排长一起把雷子拖了进来,在我们进来的一瞬间,石门关上了。 (本章完) 第19章 装散 她的动作是那么自然,根本就不容怀疑。我誓,如果现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肯定不会怀疑。 我看了看这个女人,她虽然穿着朴素,但是长相却很甜美,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简直有勾人心魂的能力。她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睛直视着前方,带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是根本就不能反抗,严格来说是不想反抗,她的身上似乎有无尽的魔力,让我认可自己就是她夫君这个事实。 走了一小段路程,我现前面的地方一下变得平坦起来,旁边的杂草也开始变得稀稀落落了起来,前面的那块平地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杂草,迷雾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放在上面。 旁边的女人还是一脸笑容,不知道的看起来很甜,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诡异的笑容。 她带着我慢慢的朝那平地上走过去,等走近了,我才现,刚刚看到的雾里的黑影赫然是一口大棺材! 这棺材倒是有点眼的熟,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棺材颜色鲜红,前面有一些诡异的符号,上面还贴着符纸,就是那些我不认识的符号,让我终于记起来了,这不是横骨派黄老头的那口棺材吗? 之前在村子李家祖坟旁边的山洞里,黄老头就是用这种束魂棺来对付我,难道横骨派的人又出现了?而且这旁边的落洞女说不定就是横骨派的人?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我的猜测没错。横骨派当下嘴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洞居,也就是说至少是白天在洞里休息,晚上才出去活动,可能是因为被竖骨派压迫惯了的缘故,他们就一直生活在山洞里。所以这个行当,只要一提起山洞,大家就都能想到横骨派。 眼前这口大棺材,是很明显就是横骨派的。 我心里忽然清醒了过来,想挣脱这女人的控制,可浑身却已经没了力气,想走也走不掉。女人的手好像忽然有了魔力一般,只是那么随意的跨在我的胳膊上,我浑身的精气就已经被她完全摄取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快已经完全失去心神的时候,忽然,旁边的树林子里响起了一阵狗叫声。 这“汪汪”的声音好像是久旱逢甘泉一样,让我忽然恢复了意识,浑身也瞬间有了力气。我将那女人推到一边,准备开跑。 没想到的是,我刚刚推开那个女人,因为才恢复力气,所以根本就没有使多大劲,可那女人却像断线的风筝似的,一下子就被我推倒在了一旁,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不会吧,难道被我一下推到地上给摔死了。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这女人虽然想害我,但是也罪不至死啊。我心里一阵负罪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恐惧似乎一下就消散了,心里生起了一种想过去看一眼的感觉。 我慢慢的走近那个的女人,那的身体在粗布衣裳的掩盖下依然显得那么婀娜多姿。可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只想赶紧确定她有没有死,然后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正当我要将手指伸到她的鼻尖的时候,一声厉喝从背后传来,将我吓了一跳。 “你不要命了!”这声音很熟悉,很冷。我回头一看,果然是陈长风! 他竟然也来到了这个村子,如果他来了的话,那刚刚小二说的那三个人,难道就是他、白无道和白芸? “陈大哥,你怎么也来了?”我高兴的喊道。 “嗯。”陈长风还是跟以前一样冰冷的点了点头,不过过了这么多天,我再仔细的观察他,现他两鬓竟然开始冒出几根白头,跟他年轻的脸看起来非常不搭。 “赶紧跟上,离开这里。”陈长风没有多说,只是看了看那口棺材,然后又瞟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女人,他扔了一张符纸放在女人的身上之后,转身就往浓雾当中走去。 “去哪儿?”我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这次该是了结的时候了。”陈长风冷冷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陈长风后面那句话有特殊的含义。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多说话,可今天他竟然破天荒的加了一句话。是该了结的时候了,了结什么?怎么了结? 我隐隐觉得,这事似乎又跟之前的竖骨派,我叔叔古天峰扯上了关系。 难道说昨晚白芸让我过来找她,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看了看眼前的陈长是风,他一脸阴沉,虽然在浓雾当中看得不够清晰,但是我似乎能感觉到他浑身的严肃和冰冷,似乎是如临大敌。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这段时间,虽然我一直做着各种阴阳生意,可每次躺在床上,我都会想起之前遇到的诡异事情,从邪骨到尸斑,似乎一切都还没有过去,似乎一切都近在眼前。 果然,这个事情还是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胸口疼了一下,一种久违的疼痛感,熟悉而又陌生的疼痛感。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陈长风的身后,走到林子深处的时候,我看到前面有两个人似乎在站着等我们。靠近之后才现,那是白芸和白无道。他俩看见我之后只是象征性的笑了笑,没有多说话,四个人一起往前面走去。 这下子人终于齐了,看这架势,真的是要生大事。 接下来的路似乎是往下走,一路下去,绕山走到瓶山的山口,这里有一座巨岩中空形成的天然师门,当地土人称之为地门,从中穿过就算是进了山谷里面。这座山四周峰林密布,山体虽然比四周的巍峨高山小了很多,但是形状奇特,怪石嶙峋,在浓浓的夜雾当中,的显得诡异了许多。 “这一路我们可能要遇到很多事情,大家自己都当心点,没有命令都不要轻举妄动。”陈长风冷冷的说道。他的眼睛盯着前面,我似乎已经猜到,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你们快看,前面那个矮山像什么?”白芸忽然说道。 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形状怪异的土坡耸立在我们面前,看起来似乎像是什么动物的头。 “马头山?”白无道开口说道。 “马头山!牛头马面,这地方是阴间的一个驿站,平时阴差来收魂的时候都会经过这里,这地方肯定会有很多鬼魂。”陈长风冷冷的几句话将大家都惊出了一声冷汗,这地方偏僻,怎么会有阴差的驿站呢,难道这里面? 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似乎这里面的情况已经不是我能想象的了。 谁也不愿意去经过这阴森森的鬼驿站,但是放眼望去,如果要继续往前走的话,前面这马头山是我们必须要经过的,因为两边都是黑压压的老林子,不是老林子的树干,而是老林子的顶部,也就是说,旁边都是很高的悬崖。 陈长风咳嗽一声,直接往前走去。 白芸跟我一起走在中间,白无道走在后面,这个时候白芸才正经跟我说话,问我昨天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心想,相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那个穿白衣服的女鬼已经不算什么了。不过我还是将小二的事情告诉了她,问白芸,小二是不是她派来接我的。 白芸一脸诧异的说,她根本就没派什么人来接我。她们刚到村里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早就没有人了。 我心下骇然,这才想起来,其实我到村口的时候,除了那个自称小二的年轻人以外,确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不仅是一个人,甚至连一个活着的动物都没看见。 我果然是中计了,刚刚如果不是陈长风及时出现的话,我可能又要栽在那帮人的手上了。 但是此刻我心中又有疑惑,那个小二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白芸似乎看出来我的心思,对我说道:“自从上次至尊妖塔之后,邪骨两大派,横骨派和竖骨派又开始死灰复燃,我们灵异局被解散之后算是,古天峰越来越猖狂的了。这段时间我们现他们一直活跃在了这东来村一带,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东来村一个活口都没有了。这后果非常严重!” 我誓我从来没见过白芸的脸色如此凝重,之前我们村子被屠村的时候,陈长风和白芸都没有说什么,难道这形状跟八卦阵一样的东来村跟灵异局有什么关系吗? 此时的林子里非常静谧,大家都没有出声,我也不敢出声询问。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陈长风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个小山头马头山,似乎那上面有什么东西。我朝他看得地方看过去,只见那上面似乎有一个矮小的人影,那里的夜雾特别浓,根本就看不清人影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影看起来非常诡异,一点都不像是正常人的人影。 正当我们都盯着那个人影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影忽然做了一个让我心都要跳出来的动作。 浓雾当中,那个人影竟然慢慢伸出双手,将自己的人头取了下来!这个时候,我感觉整个林子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阴沉起来。闷的很,似乎是要下雨了。 感觉果然没有错,还没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林间开始雨雾迷蒙,细雨如丝,因为我们站的地方有高大茂密的树木遮挡,所以暂时还没有被淋到。 林子里的雨雾渐起,将原本的夜雾全都掩盖了过去,整个林子都变得模糊不清。 大家都没有要行动的迹象,因为前面挡着的正是刚刚将自己的头颅取下来的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将自己的头放在手上端着。雾气太浓,我们根本就分不清他到底是面向我们还是背对我们,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诡异。 雨下了一阵了,可陈长风还是没有行动,他一脸严肃的一直盯着前面,不知道为什么不往前去。 难道这前面将会有什么事情生? 刚想到这里,前面的那马头山忽然轰然一声,紧接着那马头形状的山体加上那诡异的人影竟然直直的往下落了下去,随后就是整个山体一阵地动山摇,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他娘的,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刚想说话,旁边是的白芸扯了一下我,示意我先不要轻举妄动。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陈长风终于动了,他慢慢的朝刚刚塌陷的马头山走过去,边走边朝两边的地上扔符纸。 白芸和白无道将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四个人一起走到了码头上大坑附近,陈长风似乎根本就不需要灯光探路。他当先走到坑旁边,从这看下去,陷落下去的山体深不见底,呈现出一条很深的沟壑,那个提着自己人头的黑影早就不知所踪。的 陈长风冷喝一声:“下去!” 当下也不听我们说话,当先往下跳去。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往下十几米了。这个时候我们才现,其实这坑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陡,从我们这边下去,似乎跟走下坡路一般,于是我们就跟在了陈长风后面,一起往下走去。 这深坑暴露在外面的,似乎有很躲的洞,用手电光朝洞里面晃了晃,洞内很深,我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横骨派的杰作了。不过这洞怎么看也是天然形成的。站在洞口往里看,只感觉里面一股阴晦之气扑面而来。 “你们快看!”旁边的白无道忽然说了一句。 我们赶紧顺着他手电光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坑旁边的泥土上,赫然露出一些砖瓦出来。 什么情况,这地方似乎是一个大殿。 从那些砖瓦可以看出来,这地方看起来似乎是有一些年头了。这地方怎么会出现砖瓦呢?难道是因为这个马头山下面埋着一个屋子,又或者是一个古墓。 想到这里我便觉得有问题,这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个古墓呢?再联系山那边八卦阵形状的东来村,我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 刚准备说话,旁边的泥土竟然又开始往下掉,吓了我一跳,连忙跑到坑的中间。 等旁边架空的泥土全部掉完之后,一座大殿出现在了裂缝之下,也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没想到老祖宗的东西竟然真的在这里,看来真的被古天峰现了。”白芸低声念叨了一句。 陈长风和白无道则不说话,大家一齐看着那高大森严的大殿,大殿上铺着鱼鳞般的琉璃瓦,部分地方好像已经塌陷了一个窟窿,瓦下的衡量木都露了出来,上面到处都是散碎的泥土,还有许多刚刚抛下来的石灰。 这里面哪里还有刚刚将自己人头取下来的那个人的影子,雨雾弥漫,陈长风带着我们走到了那大殿下面。 白无道在旁边问道:“师兄,怎么样?”“是一座偏殿,看来确实之前有人来过,要不然这大殿也不会塌陷。”这么一说,他们三个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会是谁呢?如今看来这山里肯定要生什么事情,否则小二和那女人是干嘛的。只不过这里面到底有几股势力,现在还都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里,甚至整个老林子里开始响起了无数的哭声。 哭声呜呜咽咽的的非常悲切凄凉,好像是死人出殡的时候号丧一般,在这大坑里听得极其清楚,让我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陈长风脸色变得极其凝重起来,这大殿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哭声,难道是地底下的冤魂出来诉苦来了?想到这里我吓得抖成了一团,头皮上的毛都快一根根竖了起来,脚底下虚,差点当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芸抬手将我扶住,没让我坐到地上出声响。随后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顺手递给我了一块黑布。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再看向她时,只见她已经用一块黑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看来是想掩盖住活人的气息。 前面的陈长风和白无道也都用黑布蒙住了脸,陈长风朝前面指了指,示意我们几个人一起跟上。都准备好之后,陈长风就当先蹑足往前,慢慢顺着那片林中的哭泣惨嚎之声摸了过去。 我们几个慢慢往那片哭声过去,这大殿里面哭泣声传来的方向,恰好是在最里面,听起来离得很近。我们越靠近那片地方,呜咽哭泣的声音就越加清晰,啼哭惨叫声非常杂乱,似乎是一大群人在同时哀嚎,哭声在大殿里面回荡,一听就觉得心里慌。 这哭声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不过也没别的办法,还好陈长风他们都在,倒不用我去出头做什么。我自己要做的,便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屏住呼吸按着前面白芸的脚步继续往前。往大殿的深处再走了几十步之后,大殿里竟然长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老树,因为这大殿地上都是泥土,长出来大树倒也寻常,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大殿当真是年头很长了。 那片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是从林子里传出来的。大殿里面的林子雾气弥漫,看起来非常恐怖。 看到这样的心惊,我早就被吓得心惊肉跳,我也知道此时不能够做声,连忙向白芸打手势,示意不要进去了。只不过白芸似乎根本就懒得搭理我,只是拉着我继续往里走。 这个时候,陈长风估计是觉得要从林子里通过不太稳妥,便向白无道指了指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梢,自己当即就爬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这片树林枝杈粗大,树梢枝头都可承受不小的重量。 四个人都各自找了一棵就近的树爬了上去,白芸身手矫健不凡,不声不响的就上了树冠,她将身形压低,隐藏在树梢枝叶当中,从高处借着朦胧的月色,悄悄的向树下窥探。 月影之下,只见林子后面正是前面那座山断裂下来的山体,黑黝黝的坐落在地上,就像一个沉睡不动的巨大怪兽。山体上已经裂开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缝隙,有许多岩石已经从中崩塌,山体内部都暴露了出来,只是我们站在远端,根本就看不出这山岩里的形状。 我不禁有点的怀疑,这大殿到底是建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面既有树林又有山体,这大殿的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根本就看不到边缘。从树顶看下去,大殿里树底下,到处都是一些古物,金银铜玉都有,应该是刚刚这大殿受到剧烈的冲击,内部的结构已经被撞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旁边树顶的白无道指着前面说道,你们看。 我们当下便看过去,只见一口高大异常的紫金棺椁斜在大殿里,这紫金棺椁非常奢华,周遭竟然都是用玉石镶嵌,棺椁上到处都是无暇的玉璧。 但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过去,紫金的棺椁已经碎裂了,地上散落的玉石金银应该都是从棺椁里散落出去的。棺椁中的棺材是金丝的楠木的,棺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撞开,露出一条缝隙,只不过我们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冠词啊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一具什么样的尸体。从这棺椁的奢华程度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横骨派那种棺材能够比得上的。大殿的林子里还是到处都是哭声,在林子里飘来飘去,夜雾流淌,四下一片朦胧。虽然我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哭声,却根本辨的别不出来哀嚎声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 陈长风这个时候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一直在书上观察着,应该是想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我也只好趴在书上,屏气凝神观察树底下的动静。 正紧张的时候,白芸在我旁边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袖,举手指了一下下方的那口棺椁,示意她在的那个角度,可以看见棺材里面似乎有很可怕的东西。陈长风看见了他的动作,便在树梢上快挪动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角度,眼睛直直的朝那棺材当中看过去,顿时压是低声音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赶紧换了一个角度看过去,只见那紫金棺材当中竟然有一只白森森的人体手臂,那手臂粗壮长大,五指爪长数寸,白毛茸茸,从棺材里露出半截,一动不动。 (本章完) 第20章 嗜血 莫尘脚下一顿背对着无颜的面容上嘴角轻勾 “占了本小姐这么大的便宜你还想跑想得美” 无颜美目一瞪双手叉腰话是狠巴巴的可这威力却被那略带娇柔微哑的声音给冲的一干二净 莫尘嘴角的笑容勾的更大了他转身如月下谪仙看上去圣洁禁欲实际上却暗含诱惑轻易的蛊惑众生 “颜小姐说的是在下会负责的并且求之不得” 定力如无颜也被此时的莫尘恍惚了一下她回神暗骂妖精美目瞪得更大 “我呸别以为本小姐沒听出來怎么占了便宜本小姐就是你的女人了本小姐告诉你沒门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本小姐的男人记住了是你属于本小姐不是本小姐属于你本小姐要压在你的上面” “是是是”莫尘走近两步顺势轻握住无颜的手掌中的手柔若无骨细腻顺滑他觉得他的灵魂也跟着柔软下來:“颜小姐自然是要在上面的” 他头抵着她的头声音轻柔温和如花开如流水温柔的洗涤着她的耳朵顺势滑进了她的体内她难得的羞涩了却只是下一瞬间回过味來 “混蛋你明明知道本小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眼前的她嘟着嘴瞪着眼秀眉一挑这在平日里明明是一张厉害的面孔此刻在他的眼里却是柔媚娇嗔这是属于她的美好也只在他面前绽放 他黑眸更加幽深忍不住低头在那红唇上轻啄一口随即往上一直亲吻到她额上的那道红印在此刻这个印记红艳逼人夺目耀眼 “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嗯” 话尾的轻挑带着浓浓的旖旎在这样幽静的林间碧绿的流水旁以及皎洁的月色下如同这世间最诱人的魅音引的无颜不禁灵魂一颤 她猛地抽回手大步向前走去嘴里嚷着:“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该等急了快走快走” 莫尘摇头轻笑他身姿如玉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那月色正好带着淡淡的朦胧却给它添了几分美好温暖而又清冷 他看着嘴角的笑轻敛浓墨的眸子也似乎被这月色染上了一层朦胧 片刻他摆正身子抬脚缓步在迈着离开这地方的最后一步时他的眼不经意的侧向一边嘴角的微笑依然温和得体 这如画的景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却又添了几分寂静这寂静让人窒息 良久似乎是月亮又升起了两分万籁俱寂之时在一处茂密的林间有一道红色身影踉跄走出 他的身上似乎染上了这个世间最悲伤的哀这张扬的红衣红在此刻却衬托的他更加可悲犹如一无所有的乞丐穿上了华丽的龙袍可笑悲哀 他面色惨白瑰丽无双的面容毫无生气就如同千年僵尸带着沉沉的死气看的人不由惊心 “呀少谦这里居然有这么美的地方真漂亮” 一声清雅秀气的声音传來玉非欢脚下一顿睁着那如鲜血的眸子盯着來人 “是你―” 來人正是凌云她和秋少谦在无颜一行人出后的两个时辰也离开了客栈一路向南好巧不巧的也选择了林间小路只不过线路不同倒是一直都沒碰上而这一回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在这不是时候的时候碰上了最危险的人 凌云身子一绷警惕性达到最高她看着前方的男人那如野兽一样冰冷的红眸盯着自己就好像再看一个死人她觉得头皮麻 早在无颜一行人离开客栈的时候她就已经向秋少谦打听清楚这群人的身份了 不可否认她惊讶她沒想到无颜那个女鬼身边居然藏龙卧虎莫尘与媚娘修为高深尤其是莫尘她竟看不透他的底还有那个和尚身怀佛家神器身上的气息平和到无若不仔细观察四周很容易将他忽略可就是这样才危险更不用说还有这个來头不小的妖王 是的沒错柳歌吟再一次的被人们华丽丽的无视了 她想不通也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孤魂横看竖看都沒什么特别的怎么身边的人皆是不凡害的她想要下手也有所顾忌 而此刻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她最不想对上的 妖王之名谁人不知那手段之狠辣妖力之强横就连天帝都有所顾忌她就算再有心计沒有力量对抗也是白费 秋少谦走上前來手中的利剑紧握顺势护住身后的凌云不为别的只为道义 他冷眸一凝带着深深的冰寒沉声道:“本君与凌云仙子只是路过妖王……” 他话未说完扑面而來一道火红带着浓烈的威压划破天际照亮了四周 秋少谦猛地带着凌云向旁边一闪堪堪闪过霎时他身后的树林烧成一片犹如火龙吞噬瞬间烧成了灰 “九天玄火” 凌云大骇美目瞪的溜圆想來也难为她了在天上的时候时时刻刻无不是完美高贵典雅圣洁可这一下凡就跟犯了冲一样苦心经营的形象全成了**** 秋少谦面部改色看着烧掉的半截衣袖沉声道:“果然如传闻一样他乃是上古青丘天狐的后代不过九天玄火虽然是他们一族的本命火这么强盛的本君却第一次见妖王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如果身前的男人不是她所喜爱的她早就一巴掌糊过去了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夸奖对方也不看看现在的处境 正在这时突然又袭过來两道火焰带着锐不可言的凶猛一左一右的包围住他们 “少谦” 凌云着实心性大乱她下意识的大喊一声紧紧抓住身前的人随即只感觉眼前一花再次定睛却是被秋少谦带离地面飞到空中 然后身下两道火焰相撞轰的一声地动山摇火焰爆破巨大的火光冲上來照亮了半边天 于此同时正被媚娘拦住纠缠的无颜猛地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火光神色冷然 “非欢出事了” 话毕她瞬间飞身一道风声袭过她已然飘远 媚娘眨眨眼看着飘的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无颜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莫尘娇媚道:“别以为到手了就完了看到沒你还得时时刻刻防着~” 莫尘点头:“有理有理” 媚娘撇撇红唇也飞身飘去嘴里还不时嘟囔着:“他玉非欢要是能出事我媚娘以后就改吃素~” ﹍﹍﹍﹍ “喂你有完沒完啊本仙子只是路过你对本仙子下死手难道是想掀起仙妖大战吗” 此时的凌云那一头柔亮的青丝成了焦糊膨胀不说还冒着丝丝青烟浑身漆黑身上的衣裙已经成了破布一块一块的勉强能遮住重要部位不过就算遮不住也沒什么因为你会对一根烤焦了的香肠有吃的欲望吗 生平第一次如此凌云气的已经要疯了再也不顾什么伪装的气质和修养也把对玉非欢的惧怕抛在脑后张口就來恨不得让玉非欢立刻向自己跪下赔罪 她的话太快身旁的秋少谦來不及阻止只得更加谨慎的看着玉非欢 他倒是比凌云要好太多除了丝有些凌乱外衣服沒破更沒有被烧焦 因为在火光升起的那一刻他放开了手里的累赘不是他想要她去死而是他知道凭她的仙身在加上本身的修为对抗九天玄火的余威并沒有什么问題不过就是吃些苦性命是无碍的 而他却不一样他是凡胎肉体这火他只要沾上灵魂都会被灼伤 他做人做事自认为无愧于心但什么是正人君子有了危险自己修为不足冲上去替别人抵挡哪怕成了炮灰也心甘情愿吗他不会做那样是傻就算他会做出这种傻事对象也不是凌云她还沒到那份上 玉非欢听着凌云的话嘴角轻的扯那是冰冷是不屑是嗜血 此时的他才真是妖妖的本性露出邪魅惊骇却移不开眼他那绝世的容颜因此更添了几分色彩 他手中升起一团火焰低沉暗哑的声音颇为诱人:“仙妖大战呵好想法……” “沒错带本小姐一个什么东西小小仙子也敢叫嚣他天帝老儿是不是坐龙椅嫌咯屁股想换了人坐坐那好说本小姐有的是时间坐一亿年都沒问題” 嚣张的话从天边袭來响彻整个林间玉非欢身子一顿手中的焰火不知觉的熄灭冰冷嗜血的神情也在瞬间变为静默 毫无疑问无颜在凌云心中再一次恨上了一个高度她狠狠的握着拳修的精致的指甲划破了皮肉她也沒知觉 她看着天边飘來的那道身影红艳如火冲击着她的眼球也冲击着她的灵魂 她恨尤其是现在的她很狼狈她在她恨的人面前露出最不堪的一面这让她无法承受 (本章完) 第21章 诺言 凌云深吸了口气越是如此她越不想让眼前这个女鬼看自己的笑话嘴角一勾她又恢复成以往的高贵典雅当然这只是她自认为的模样 “颜小姐这话说说也就算了好在听到的人只有我与少谦若是被天界其他仙友知晓颜小姐你的麻烦恐是不小” 无颜似笑非笑这话说的多善解人意若她如彩铃般单纯恐怕还得跪地磕头感恩呢不过…… 她扫了眼凌云不屑轻笑:“这位圣母下次你若还想说出这番‘善良可人’的话來麻烦请先把自己洗干净了瞅瞅你这模样简直就像烧烤中的火鸡也忒污染本小姐这双明亮闪耀的眼了” “你” 无颜撇都沒再撇她迈步直接向玉非欢走去她站到他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男人火气上來不由分说直接拽住他:“走跟我走” 媚娘和莫尘赶到之时只捕捉到他俩火红的衣角 媚娘看了看莫尘媚笑出声:“莫公子难道不追上去吗他们俩可是在独处呢~你瞅瞅这一对红衣多般配啊~~” 莫尘望着那末红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方才温和淡笑:“在下早就同媚娘小姐说过是在下的便永远是在下的不会跑掉” 话毕他缓步上前走向秋少谦 媚娘看着他的背影妖娆的翻着白眼:“你还真是自信~” “哟”猛然间她看到了伫立在一旁的凌云美目瞪大连忙小碎步上前:“天呐~这里怎么有一只烤焦了的母鸡” 凌云怒火中烧狠狠的瞪着媚娘 “哎呀呀~”媚娘走近围着凌云转了两圈方才娇笑捂嘴:“真是不好意思啊瞧奴家这眼神居然把仙子认成了鸡~唉奴家还想呢这哪有这么大一只母鸡啊真是万分歉意相信仙子如此高贵善良慈悲众生一定不会怪罪奴家眼花吧~~” 凌云气的脸皮子都在抖偏偏她还要咬牙笑着:“哪里当然不会怪你” “呵呵呵~”媚娘俯身一笑:“那奴家就谢过仙子了仙子不愧为我等典范奴家就是想向仙子学习也沒有这个资格呢~仙子真真是高贵圣洁更重要的是还有这等无上的美貌奴家可自惭形秽了呢~~” 话毕她便不再看那僵直了的凌云媚笑的走向莫尘:“你们在说些什么” 莫尘轻声道:“在下在替妖王殿下赔罪请神君不要怪罪妖王他今日心情不大好对神君出手并不是针对神君” 看着他那一脸俊朗温和的容颜秋少谦当真是有火也不出來这还不叫针对如果他沒有记错前两天把他引去擎天魔兽那里就有玉非欢和眼前这个笑的人畜无害的男鬼吧 可就算再怎么窝火他也不会在这里出來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本君不会计较”他冷沉道顿了顿随即又道:“刚才……妖王是否和无颜有什么矛盾” 莫尘淡笑不语媚娘挑起媚眼接过话來:“也沒什么大的矛盾拉~不过就是颜颜现在有主了我们的妖王殿下就接受不了了呗~~” 秋少谦闻言猛然看向莫尘月光下的他在同为男人的眼里都是俊朗非凡气度不俗 她竟然真的和他…… 秋少谦也不知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不大相信又觉得这是必然乱糟糟的最后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苦涩任由它在心间流转 他想他在人间还是太久了久到向來自认为坚硬如磐石的心也能因为一个女子而动摇 ――――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拽着玉非欢到了一处相对密闭的地方无颜猛地松开他紧皱秀眉看着他 玉非欢不语依旧垂着头柔顺的红遮住他的面容 “你抬头看着本小姐” 良久玉非欢抬起头那张瑰丽的容颜在此刻是无尽的悲凉:“我看到了” “什么” 玉非欢深吸一口气闭目哑声说道:“我看到了看到你和莫尘……” 无颜顿时一怔随即而來的是浓浓的尴尬:“我……” “颜儿”突然他猛地握住无颜的胳膊力道之大青筋暴出:“你告诉我颜儿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为什么我输了为什么我与你相识百万年却及不上他的百年为什么到最后得到你的人是他为什么啊颜儿” 这次沉默的是无颜她看着眼前这张赤目疯狂的面容头一次想要说出谎言想要告诉他她沒有爱上莫尘因为她不想看他这样痛苦 可是她却说不出口…… “非欢我不想骗你……” 如同压垮最后一根稻草玉非欢无力的垂下胳膊伤极及笑:“呵呵呵哈哈哈……” 他疯狂的笑仰起脖子面对天空明亮的月亮却暴露了他的悲哀他的泪水…… “非欢” 无颜见不得他这样一点都见不得如果她与莫尘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他的疯狂那么她宁愿把这份喜欢舍去也不去爱任何人直到她在这个世间彻底消失因为她不愿看到她珍重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他的笑声那般的痛楚悲凉听的她有种要窒息的错觉…… “轰隆隆” 猛然间脚下一阵地动山摇飞禽展翅群飞根根粗壮的树木在剧烈晃动似是要从土里冲出來 “非欢……” 无颜看着他他如此的伤痛可在这一刻他却第一时间挡在自己的面前把痛苦掩藏 “嘘别出声” 他话音刚落突然从土里飞出來一道白色光影击向他们玉非欢瞬间带起无颜飞到高空同时拂袖一挥蕴含着浓烈妖力的力量如同一道红色锋芒把那道光影斩杀 “那是什么东西” 无颜皱眉俯视地上被砍成两半的白色东西它就好像条虫子尽管被砍成了两半居然还在扭动着 “是丝” 玉非欢面容冷沉留下一句‘在这待着’便落到地上走近观看 “小心” 无颜在他刚落到地上时就有一种危险的感觉果不其然突然之间原本平静下來的土地再次飞出來白色光影只不过这一次却如同密密麻麻的飞剑直接从四面八方包围过來击向玉非欢 这些极快的光影霎时把林间照成一片光亮如同白昼可这只是瞬间下一瞬白光被红火取代浓烈的火焰升起把这些白影全部卷烧 无颜也在这时后飘到安全距离九天玄火她也不敢逞强 只是一个眨眼间火焰骤然消失四周花草树木皆化为一阵尘埃可无颜同玉非欢却都沒有放松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突然无颜身影一闪來到玉非欢身旁随即一个庞大的黑灰的上面还有毛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无颜刚才所处的位置上若不是她闪的快这东西就刺穿过她的身体了 “轰隆隆隆” 又是一阵的地动山摇他们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蜘蛛它全身黑灰八只长而粗壮的爪子深深的扎在地上通体皆是密密麻麻的长毛看上去极其恶心 至少无颜是被恶心到了 她紧皱眉头一脸膈应:“本小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生物” 玉非欢红眸一眯嗜血冰冷:“它是六眼沙蛛毒性极强忍耐力最佳” “呵本小姐都是鬼了还怕个屁毒”说完无颜便上前一步对视着它的小眼:“喂胆肥了你居然敢偷袭本小姐沒看见你们的妖王还在这里吗” “妖王”那蜘蛛哈哈一笑口气恶臭:“我是妖可我是人间修成的妖不是他妖王的子民他沒有权利命令我你们擅闯我的地盘烧了我的林我要毒死你们” “不自量力把你手中的鬼赋交出來” 无颜冷哼一声拂袖一挥一团阴气瞬间击向它她对玉非欢的愧疚心疼皆化为火气出手毫不留情 她敢肯定眼前的蜘蛛妖就是麻杆传信來说手里有鬼赋的妖怪 “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传來阴气腐蚀那是比它的毒还要厉害它沒能防备一对小眼顿时被溶解掉 “本小姐不说第三遍把鬼赋交出來” 手中再一次升起两团阴气无颜如同夜间勾魂使者带着死气与煞气再次击向蜘蛛精 “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回响在整个林间蜘蛛精痛的左右晃动着身子突然它张嘴白丝吐出对准无颜和玉非欢的方向它是想用自己的毒溶解掉敌人 可是注定它的是失败的 玉非欢从不废话伸手就是一条耀眼的火龙瞬间包围住蜘蛛精火红的火焰燃烧着它带起了丝丝黑烟片刻成了灰尘…… 火焰消失林间又恢复了平静从开始到结束也仅仅是几个呼吸间 沒了外敌无颜和玉非欢之间的气氛又恢复成刚才的模样冷凝中带着些许寂寥 “非欢……” 无颜张了张嘴玉非欢却制止了她他缓步走上前那灰烬中有一张流光溢彩的物件在这月色中闪耀着美丽的光芒他弯腰捡起然后打理干净转身交与无颜 “鬼赋你拿好以后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传话來我会尽我全部來帮助你” 无颜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去” 玉非欢抬眼看着无颜往日璀璨的红眸暗淡悲伤那张魅惑世人的绝世容颜沉静寂寥 “对不起颜儿我要再一次违背自己的诺言了……” (本章完) 第22章 沸腾 仙雾袅袅整个天宫最显眼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当属天帝的宫殿 凌云走在路上身姿缥缈圣洁高贵当真应了那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绝世而独立 她浅笑着目不斜视的走向天帝的宫殿不去看身边传來的或呆愣或痴迷或嫉妒的目光她知道这很正常因为她是这世间最美丽的仙子她很享受并且要一直享受下去 “劳烦通传一声凌云求见天帝” 门口的将士多看了她两眼点点头羞着脸去禀告了 她依旧笑着带着圣母般的光辉与纯净可这个世间哪里有真正纯净的东西如女娲补天看起來那般伟大的事情但却并不是沒有私心她不是也把她的荣耀与尊贵给予了子孙后代吗 是以越是纯净的东西也许就越暗藏灰尘也就越会包裹灰尘不让他人看到一点瑕疵 凌云从來都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她愿意去装作纯净无暇更愿意彰显自身的高贵典雅哪怕这样的代价就是不得不笑面应对她不喜欢的人还要做出一副可亲的模样 可是相比起获得的利益这一点点的不喜欢又算的了什么呢 是以她喜欢蠢笨的人因为她可以高高在上的玩弄着他们看着他们自以为聪明的得意那种优越感让她很是痴迷就如彩铃 她之所以对彩铃好为的就是接近秋少谦现在她成功的把彩铃的心拉到自己的身边虽然秋少谦依旧对她冷淡但至少她成为了除彩铃外第二个可以站在他身边并且能和他交谈的人 “仙子天帝传仙子进殿” 将士很快回來他低着头似是不敢再看去凌云恭敬而又拘谨 凌云轻柔一笑:“辛苦了” 将士起身嗅着空气中传來的香气那是她从他身边走过留下的他的脸不觉又红了 “凌云参见天帝” 她轻轻的半蹲下身子声音如拂柳般沁人心扉 坐在龙椅上的天帝身形修长俊美尊贵周身自有一度风流可若仔细去看便能现他的眉目上挑飞扬蕴含着深沉的威压也隐藏着让人惊心的野心 “起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开口声音磁性随意很是好听可底下的凌云心中却是微微一紧 凌云直起身子看向高坐上的天帝不卑不亢也丝毫不为他的俊美所迷惑:“凌云之所以求见天帝是有一事想请天帝点头” “哦何事” 看他依旧这般凌云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却恭敬的不能再恭敬:“凌云想请旨下凡” “大胆”天帝突然眸中一冷威严尽显带着浓浓的威压直接压向凌云:“自古就有天规仙界之人不得私自下凡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向本帝求旨” 凌云努力控制着自身的呼吸不让这股威压紊乱心绪面上虽依然保持着风轻云淡但那苍白的脸色还是显露出此时她的状态十分不好 “所以凌云才斗胆请旨天帝同意” 天帝微眯眸子不撤威压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看到她身形一晃额上冒出点点汗水这才收势又恢复刚才的随意 “哦那你到是说说为何非要下凡” 凌云深呼一口气再次看向天帝美目满是坚定:“凌云是想为天帝分忧” “呵~为本帝分忧”天帝把玩着手中的玉坠不经意道:“那你说说本帝有什么可忧的” “玉清神君下界已久迟迟未归他乃鸿钧老祖的关门弟子作派正气修为高深不轻易与他人结交凌云知晓天帝恐他生变凌云不才和玉清神君也能交谈两句凌云下界一來可以帮助玉清神君一起完成任务二來也能让神君对天帝对仙界更加衷心” 凌云说的不急不缓看上去很是淡定实际上却并沒有这般坦然她在赌赌天帝对秋少谦的忌惮也赌天帝想要尽快杀掉那个女鬼的心 想到这她不由心中冷笑这老狐狸看上去随意其实对于权位的把控有很深的执着司命的预言他当然不会不当回事那个女鬼那个隐藏在他身边的变数他当然会灭掉哪怕那是他最宠爱的妹妹的女儿…… 天帝此时放下手中的玉坠抬起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又是勾起了一抹微讽玩味的笑容:“就凭你你有什么自信说出这番话” 凌云微惊他居然承认了她以为他会先否认一番毕竟忌惮自己的下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随即她又坦然了这就是聪明人说话的方式就如同她并沒有挑明彩铃下凡她给他留了面子可彼此心中都清楚明白 所以说她不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尤其是比她权位要高的聪明人…… “沒错就凭小仙” 她站在空旷奢华的殿内亭亭玉立自信高贵自有风华 天帝突然笑了俊美非凡:“凌云仙子果真聪明自信想來也是若是玉清他能拜倒在仙子裙下那本帝就当真无忧了毕竟仙子对仙界的忠诚本帝还是信的那么本帝就等仙子的好消息了也希望仙子此次下凡不要辜负了本帝对仙子的信任和期盼” 凌云也笑了如繁花盛开清香美好:“凌云定不负天帝所望”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内天帝忽收起笑容沉声道:“出來” 话音刚落只见从一旁的幕帘后哆哆嗦嗦的出來了一个人影正是司命神君 “你怎么看” 司命跪在地上想了想方才道:“天天帝决策英明凌云仙子下界一來可以帮助玉清神君完成任务二來也可以探寻玉清神君的想法毕竟凌云仙子乃是世间最美的女子想來玉清神君就算生性冷淡也难逃红颜” “呵最美的女子不过就是金玉其外比起冰儿她算什么东西” 司命身子又是一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现根本不能接这话 是的他也承认若冰仙子才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女子她身份高贵乃是天帝最宠爱的义妹同时她又心底善良生性单纯那时侯沒有一个老臣不喜欢她皆是打心眼里宠爱仙子 可是可是她却走错了路为了爱情葬送了她美好的前程也葬送了她单纯的性情她变得忧愁变得落寞在亲手杀死那个男人在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她去了西天拜在了药师佛门下不问世事潜心问佛 无疑天帝对若冰仙子是又爱又恨的而这个恨加注在她的女儿身上更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将來是会威胁到天帝的地位更会威胁到整个仙界的安危所以他心中默念若冰仙子不要怪天帝心狠你亲手消去仙骨打落凡间的女儿必须死 许是想到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宠爱的妹妹天帝的神情突然有些落寞:“若冰她还是老样子吗……” 司命轻轻点头:“仙子依旧不出药师佛堂” “一晃都万万年过去了……”天帝呢喃着却在下一瞬眸中一冷回到了刚才的状态中:“凌云虽然有心机但她也够聪明她知道如何做才是最有利的所以本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她的小野心至于秋少谦哼若不是仙界无更好的人选本帝又怎么会放任他在下界多年他以为他把彩铃送回來就能表明衷心了吗本帝不信让凌云下去也好至少本帝相信在男人与权利之间她会选择什么” 的 司命垂着头不语他知道天帝疑心重若被他怀疑上的人哪怕那人有才能有修为天帝迟早也会把他铲除掉因为天帝根本不可能放过威胁他地位的人一旦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哪怕是一点点他都会灭掉 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纯净祥和流光溢彩笑语晏晏仙界还是这样的美好那些暗地里的邪恶黑暗嫉恨血腥杀戮就算在不断酝酿不断滋生壮大他们也无所谓至少表面上是美好的不是吗 同一时间在人间在一处神秘的基地这里阴森恐怖终年黑暗笼罩相比仙界这里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风蓝穿着一身可爱的洋装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帽子长长的秀垂在腰间卷翘美丽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娃娃脸上是一副纯真的模样 她的身边有个男人高大邪肆正是右护法 “风蓝听说你收了个小鬼是吗” 风蓝眨眨圆圆的大眼睛抬头望向高她好多的男人点点头:“是啊蓝蓝很喜欢他哦他居然能扛下來呃蓝蓝数数啊一二三四五嗯……八种刑法哦而且他很弱小才百來岁都沒修成实体呢所以蓝蓝很兴奋也许他是能让蓝蓝全身沸腾的人哦”“彩铃彩铃这些时日你去哪了啊怎么都见不到你人影呢” “就是啊这天宫沒了你我们姐妹都可沒意思了” “可不是诶彩铃啊你是不是偷偷下凡去玩了啊……” “对啊对啊快给我们姐妹讲讲凡间热闹吗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奥对了我听说凡间的小曲特别好听缠缠绵绵的你听了吗” “紫儿妹妹我看你是思春了吧~快说说看上那位仙君了~哈哈……” “紫儿妹妹不会喜欢上无莲神君吧哈哈他是有张好皮相但那性子可是冷冰冰的你啊还是换个人吧” “讨厌讨厌拉~你们再说我以后就不理你们了” 彩铃只觉得头很痛四周围着她的仙子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听让她很是烦躁怎么以前就沒觉得呢…… “够了这里是天宫什么话你们都敢说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那可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四周陡然一阵寂静彩铃揉着额头的手放下奇怪的看着她们:“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 仙子们面面相觑还是刚才说话的紫儿仙子率先开口:“彩铃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也不怪她们觉得诧异因为彩铃在她们面前从來都沒有这般的不耐烦更沒有说过这样的重话还别说这气势倒是挺唬人的 毕竟一直以來在她们的眼里彩铃就是个沒心沒肺的看上去有点小聪明其实单蠢的很 彩铃秀眉一簇水蓝色的高腰仙裙让她看上去十分灵动可人她一甩衣袖道:“我沒事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找凌云姐姐了” 众仙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皆冷哼一声原本还天真无邪的面容瞬间变成了嘲讽 “呸她算什么东西修为低劣到本仙子一个小拇指就能摁死要不是看在她有个哥哥谁会去捧着她她倒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话当真是说到所有人的心里去了突然一位身穿粉色长裙的仙子道:“恐怕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此话一出其他仙子眼前顿时一亮如同闻到了腥味的猫 “粉蝶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被唤作粉蝶的仙子微扬起下颚神色淡漠可那眸中分明划过一丝的快意和不屑:“我也是听说天帝让她的哥哥在下界完成任务可她哥哥却迟迟未完成天帝已经很不开心了呵就算是鸿钧老祖的关门弟子又如何整个仙界不还是天帝说了算你们说她的哥哥惹怒了天帝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其他仙子一听顿时吃吃的笑了仙气笼罩一派的娇媚可人着实是赏心悦目但那笑颜中的不怀好意却生生的破坏了这份画面 “呵~到时候我们姐妹可要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沒错还得是大礼呢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得意高傲的面孔了看的真让人作呕可笑的是她居然还对凌云那个女人一口一个姐哼真是蠢死了等她被凌云利用完下场可有她受的” 天宫之上云雾缭绕彩铃走到的这所宫殿正是琉璃造成宝玉装成碧霞沉沉玲珑剔透每一处都透露着瑞祥 “凌云姐姐凌云姐姐” 彩铃沒去管四周想拦又不敢拦的婢女直接闯进 这里是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地方 她一路小跑走过庭院内的假山流水花草树木迈进殿堂一眼就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眼前的女子风髻露鬓眉眼如画皮肤细润如温玉般柔光若腻小嘴如樱桃般不点而赤她身穿白裙包裹着窈窕姣好的身段头上挽着的美人髻上面仅仅插着一支琉璃簪子细碎的珠帘垂下显得她格外的纯净美丽 此时她正站在桌前执笔绘画腮边垂落下两缕丝给她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闻声抬头看到在门口喘着气的彩铃微微一笑温柔高贵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美的无暇 “彩铃你回來了” 彩铃眨眨眼这才从刚才的呆愣中回神她走上前不禁感叹无论见到凌云姐姐多少次她都不能免疫这才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女人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的上自家哥哥哪像那个粗鲁暴力的女鬼 一想到无颜彩铃的脸顿时沉下來凌云见此放下手中的未完成的画拉她坐到椅子上 “怎么了下了一次凡间怎么回來还一脸的不高兴难道是你的哥哥……” “沒有”彩铃连忙摇头:“凌云姐姐你别挂心我下凡的时候已经把哥哥从困境中解救出來了他现在很好” 彩铃心中暗哼她才不会说是因为莫尘的帮助才得以让哥哥从阵法中解脱出來在她认为莫尘和无颜那个女鬼都是一路人他居然眼神也不好的看上了无颜还公然在白天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还有那个妖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在骂着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从第一眼看见莫尘时就莫名的有种惧意尽管他笑的温和但她就是不敢去看他更不敢去惹他 这是她本能的一种畏惧只要一靠近他她就不由自主的汗毛直立浑身冰冷 她约莫着也许是因为他是鬼魂的缘故吧…… “那就好那就好”凌云面上松了一口气秋水剪瞳的眸子里还挂着一丝忧虑:“上次若不是我沒能力请求天帝下凡你也不用偷跑下去不说这违反了天规万一你沒能救得了少谦还把自己搭进去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早知道司命的话我不告诉你好了也省的我日日担忧……” 彩铃见不得眼前的女子有一丝愁绪这会让同是女子的她都觉得心疼不由忙道:“凌云姐姐你别乱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哥哥也好着呢而且这次偷偷下凡除了你都沒人知晓其他仙子们就算是怀疑也只能羡慕嫉妒谁叫沒有天兵來抓我呢你看天帝根本就不知道我下凡了而现在我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來了” 闻言凌云的眸中闪过了一缕讽刺却一闪而过快的让彩铃根本抓不住 她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高贵典雅如同圣母般治愈着世间一切的伤痛 “不管怎么说你能平安回來少谦也安全度难我就放心了对了你这疯丫头下了次凡间肯定乐不思蜀了吧凡间好玩吗” 说到这彩铃大大的眸子里散着耀眼的光彩她连连点头:“可热闹可好玩了凌云姐姐你都不知道凡间变化可大了好多新奇的东西还有一些吃的可好吃了” 凌云无奈一笑:“你从小就跟着少谦升了仙对于你來说凡间的变化当然大既然好玩怎么这么快就回來了呢” 一提到这彩铃顿时皱起了眉脸色一拉显然刚才的好心情全都飞走了 “你别提了哥哥赶我回來了就是因为那个女鬼气死我了我讨厌死她了” 凌云眸中顿时闪过微光随即问道:“女鬼” 说起无颜那彩铃就有的说了满脸愤恨的表情恨不得把无颜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她是个女鬼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來的行为粗鲁不堪动不动就损我两句十分针对我最可气的是哥哥居然还向着她这不还把我赶回來了” 话一说完她猛然觉醒再看向凌云那淡淡的脸色顿时心急道:“啊凌云姐姐你不要乱想啊哥哥只是被她给迷惑了奥不是只是那女鬼手段太厉害了哥哥才啊啊不对不对是是……” 彩铃急的简直都要冒汗了她可不能让凌云姐姐多想凌云姐姐那么好的人她怎么也不能让她误会自家哥哥一切都是那无颜的错 “呵呵~”凌云突然展颜一笑抬起玉手轻拍了拍彩铃的脑袋温柔道:“看把你给急的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少谦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的我相信他” 她当然了解那个男人有时候她也在想那个男人是不是冰做的就算是冰也总有融化的一天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不管她如何讨好如何接近哪怕她是天宫里最美的仙子他的眼中依然沒有自己的身影 可她不会放弃的这样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那些掐媚讨好的又怎么能配的上她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那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什么女鬼女神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彩铃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凌云姐姐是个善良大度温柔的女子哪像无颜那般的讨厌凌云姐姐和她分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天上的是高贵的凤凰地下的就是一坨烂泥也就那两个眼瞎的才会看上她 “呵~”看她这样凌云笑的更加温柔了好像眼前的女子是她极尽宠爱的妹妹一般可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既然你看不惯那个女鬼那就灭了她好了左右是个孤魂还能把你气成这样” 此话一出彩铃面上顿时尴尬她顶着凌云姐姐温柔可亲的目光低下头嘟起嘴喃喃轻声:“我要是能灭了她早就灭了她她的鬼力很强哥哥都打不过她我又能奈她何” “哦” (本章完) 第23章 小兔子 宽广敞亮的官道上有一辆豪华精致的马车很是吸引眼球说它引人注目不是因为这辆马车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它好像喝醉了一般 歪歪扭扭在偌大的道路上愣是写出了一个s人们不禁好奇这驾马车的倒是是何方圣神这样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马车也敢交给这样技术的人來操控果然有钱任性 是的不用怀疑驾车的人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柳歌吟 现在正是春意盎然的时节上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舒适可是柳歌吟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只见他手执缰绳眼神紧张脸上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路 可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劲也不能把马车控制的安稳他想着身后的众位尤其是颜小姐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沒用虽然他是很沒用吧但他真的很担心她在车里不舒服 又着急又自责的他都恨不得跪在地上求这两匹风神俊俏的白马能不能帮他一把能不能自己走的安稳些 其实他多想了车内无颜等人才不在乎他驾车技术的好坏反正对于他们來说就算是马车翻了也伤不了他们半分 是以无颜依旧拄着头占据大半个位置躺下莫尘依然静坐闭目了净还是缩在小角落里呆呆愣愣只剩下媚娘和玉非欢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干瞪眼 终于玉非欢不耐烦了他本身就不是待得住的人眼看着颜儿不理他莫尘也不跟他吵架他又跟媚娘沒话说心里的烦躁一波接着一波的 猛然他掀开帘子对着外面驾车的柳歌吟就是一通狂喊:“你会不会驾车不会滚下去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还舔着脸跟着我们读那两年圣贤书都吃狗肚子里了连礼义廉耻都沒了是吗” 话一说完玉非欢舒了一口气爽 本來就无限自责的柳歌吟被他这么一喊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缝钻里都说读书人心气高脸皮薄他也不例外可他这次却是生生的忍了下來哪怕眼前这个妖异无双魅惑世间的男人说的再难听他都不会逃开 因为他明白他就是一无是处为了成全那自己点小心思再怎样难堪都要承受下來这是代价 “小小生会做好的一定会的……” 他顶着眼前这摄人的红眸不顾及羞涩不去管头皮多麻小声开口 媚娘看着这一幕扫了眼身旁的无颜却现她只是眼皮子一掀就又合上了她轻叹越替臭书生可惜…… “哥哥你快看前面的马车多逗那驾车的人一定是个傻子或者那让他驾车的人是个傻子” 突然众人只听身后传來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一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到此女子一定是灵动而活泼的 原本闭目的无颜和莫尘同时睁开眼睛众人对视一眼皆明白眼中深意 冤家路窄 不一会他们就听见身后的马车声越來越近直至和他们并排行走 “是你们” 那辆马车上的女子猛然叫道她身穿水蓝色长裙华贵精致腰间挂着一个流光溢彩的摇铃她的容颜清丽可人一双灵动的眸子正瞪着他们满满的都是敌意 她就是彩铃她身边驾车的正是半神秋少谦 无颜探出头來裂嘴一笑:“是啊就是我们这群傻子啊我们又见面了白痴仙子” “你叫谁白痴” 彩铃激动起來一挥衣袖扑鼻而來一阵的香气熏得所有人一个眩晕 “天呐~”媚娘翘起兰花指捏着鼻子叫道:“这气味奴家都要过去了~~” “你――” 彩铃原本粉嫩的脸色顿时铁青狠狠的瞪着这个妖妖叨叨、不三不四的女鬼 无颜也熏得头疼她看着脸色煞白随时都要晕倒的柳歌吟手疾眼快的把他扔进了马车内 “我说秋千你管管你妹妹行不这身上的香气都能熏死一头牛这哪是要美分明就是要命你难道就沒闻到本小姐可不信” 秋少谦看着无颜一双狭长的眸子一如往日的冷冽刀削般的俊脸似乎也永远不会软化他微启薄唇沉声开口:“本君名唤秋少谦” 无颜随意的点了点头:“奥好秋千本小姐知道了” 秋少谦募得吸了口气移开眸子注视前方专心驾车 “依在下看神君不为所动完全是封住了嗅觉” 不知何时她身边的媚娘换成了莫尘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边那清亮温和的声音如同涓涓流水也好似春风袭來扬起了湖边的垂柳搔的她痒痒的 无颜下意识的往后一躲却撞进了另一个怀抱 那怀抱宽厚温暖很有力量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魅香猛然她腰间一紧耳边传來一声磁性的闷笑 “颜儿我知道你着急但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投怀送抱啊羞死个人了~” 无颜顿时脸色一黑伸肘向后狠狠一捅:“放手” “我不” 玉非欢闷哼一声手臂抱的却越紧了 媚娘同柳歌吟和了净坐在马车的后面看着前面并排的三人感受着莫尘身上传出淡淡的阴冷和压迫酸溜溜的道:“看來这齐人之福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柳歌吟沉默垂下头不语 媚娘看他这样不免轻声开口劝导:“早就告诉你别动心别动心现在这苦果是自己吃了吧听奴家的放开吧~不属于你的你放在了心上那不是甜蜜而是苦难~瞧瞧呆和尚你应该向他学习” 了净眨眨眼呆呆的扭头看了媚娘一眼又呆呆的转了回去那一双清透能见底的眼眸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无颜 媚娘眼角一抽:“算了当奴家沒说~”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太不要脸了” 彩铃自玉非欢一出现就陷入了呆滞 多么美的容颜啊如九天之上日月星河的光辉如山川河流蕴含着澎湃的瑰丽耀眼、夺目又朦胧 直到她看到这个她最讨厌的女鬼正躺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她方才回过神來然后再看这个男人却有了一丝讨厌毕竟在她的眼中和无颜这个女鬼在一起的都不是好东西 玉非欢红眸一眯陡然望向彩铃空气突然凝聚成一道气流电闪雷鸣间以飞快的度向她袭去 秋少谦周身募得散出冷冽到锋利的气息他抬手忽然一挡彩铃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红 她呆愣愣的看着眼前滴血的手臂那长长的伤口入骨狰狞的好像一条丑陋的虫子刺得她眼睛一痛突然哭喊道:“哥哥哥哥你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秋少谦紧抿薄唇不语只是用冰冷而忌惮的眸子看着那个魅惑如妖的男人 不他就是妖 “你是谁”他冷厉开口 玉非欢轻扫了他一眼眉眼飞扬透出一缕诱惑和狠厉:“半神之身吗哼本王的名讳你沒资格知道但哪怕你是天上下來的什么神君本王也不惧你管好你身边的女人让她嘴巴放干净点若不然下一次本王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这个坏人” 彩铃猛然对着玉非欢喊道灵动的大眼睛里忽闪忽闪的滚落下泪水那眼中的恨意就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物的兔子看上去可怜又可笑 “彩铃” 秋少谦沉声警告不顾及手臂上鲜血直流的伤口从玉非欢身上移开眸子看向他怀中的女子 “他是谁” 无颜轻勾着垂在胸前的青丝撇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奥他叫玉非欢你也看到了他是个妖沒什么本事不过就是掌管一个妖界而已” “嗝” 彩铃这时停下了哭泣也恨不起來了满脸惊讶 玉玉非欢那狠辣的手段伴随着绝世的容颜她在天界如雷贯耳还有他捉摸不定的性情让天界一度忌惮 她就算是在傻也懂得妖王是惹不起的 “嗝” 彩铃吓得又打了一个哭嗝连忙捂住嘴生怕这个妖王再次难想到刚才他那一手如果不是哥哥拦下來毁的就是她的脸 这么一想她不由往自家哥哥身边靠了靠老老实实的不再说话 无颜见此不由对着玉非欢轻笑的:“哟~想不到你的名号还挺好使瞧瞧我们的小兔子都乖乖的收起牙了” 玉非欢低下头宠溺一笑 猛然间原本悠闲行走的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玉非欢一个不稳松开了手臂他怀中的无颜直接倒向莫尘方向 “小心点路不稳” 莫尘牢牢的接住了她清润的声音再次吹进了她的耳她眨眨眼觉得他的胸膛也很有力和玉非欢不相上下只不过沒了玉非欢的温暖 不过……她用脸蹭了蹭莫尘前胸的衣袍异常光滑微凉的触感很是舒适这什么料子的 莫尘闷声一笑抬手轻抚了抚怀中女子的青丝如绸缎般顺滑此刻他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刚才她如小猫般的动作让他觉得他的周身一切都被软化了他很喜欢 这心情一好他再看向对面那个吹胡子瞪眼睛的男人也觉得沒那么讨厌了 媚娘无语她透过窗户向外面看去一马平川的道路哪里不稳了他敢说刚才不是他搞的鬼 (本章完) 第24章 愤怒的吼叫 玉非欢二话沒说上脚狠狠一踹当然不是脸而是椅子他总归还是给了朱老鬼一分面子 他用了五分的力气可饶是这样那朱老鬼在椅子上坐的还是老老实实的仅是那一层层的肥膘肉在颤抖 玉非欢的脸更黑了敢情胖有时候也是一种安全…… 那朱老鬼多精啊看到玉非欢脸色不好立刻收起了色眯眯的猥琐表情正色道:“这桃庄庄主在鬼界就是一个霸王你看看这些鬼沒一个敢惹的就是我们四个老鬼平日里见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废话少说本王问你他和颜儿到底是什么关系”玉非欢压着火气咬牙道 朱老鬼双手一拍:“关键就是在这你知道的那桃庄庄主喜欢美女而而贤侄女长得也不差在许久之前他就看上了贤侄女当然我贤侄女那是谁啊眼光多高啊当然不可能轻易跟了他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朱老鬼身子一抖眼睛一闭快道:“这我也是听说的听说他为了得到贤侄女给她下了次药可结果被贤侄女识破然后他们两个就打起來了听说贤侄女踹了他的子孙根伤了他的实体还划坏了他的面皮就这样他们两个的梁子就结下了” 其实他更想对那桃庄庄主说一声:该在鬼界哪个女的不是洗白白等着你临幸你却非要去嚼那硬骨头她无颜能是你动的吗再说了他朱老鬼横看竖看也沒觉得那煞星是个女的啊 当然这样的话他也只是暗自想想了…… 朱老鬼等了好一阵都沒现有动静便小心翼翼的睁开眼随即着实被骇了一大跳 眼前的男人红飞扬红眸暴戾绝美无双的容颜阴沉下來看上去如同地狱里爬出來的魔鬼带着震慑灵魂的恐怖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尽管朱老鬼说的很是小声可在座的除了柳歌吟谁都听的一清二楚的一时间面色纷飞各有不同 麻杆和静兰只是惊讶却也沒别的什么想法毕竟在他们看來颜小姐如果从了这什么庄主那才是震天骇浪 而媚娘她顾不上自己是什么想法她听完那朱老鬼的话一双媚眼就暗暗向旁边撇去她特别想要看看此时的莫尘是不是要狂了 可结果她失望了因为莫尘根本沒有沉下脸來反而那嘴角的笑容勾的更大了但就是这样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惧意不由的连同凳子一起往边上挪了挪 她这次是知道了不怕莫尘怒就怕莫尘笑而且还是这样冰冷的如同寒冰腊月阴森的如同阿鼻地狱的笑简直给了她一万点的伤害好吗 “喝” 突然传來的一阵厉呵声吸引了在场所有的目光 他们只见那飘在空中的桃庄庄主不知为何面色突然狰狞阴沉的可怕直冲无颜的死穴度如同一阵暴风招招致命 麻杆静兰和媚娘脸色一变这力量太过强大度也太过快他们完全沒有反应过來也根本來不及出手替无颜抵挡 而此时的无颜面色冷沉精神集中她面对扑面而來的疾风丝毫不乱尽管那带着力量带着威压的风吹打的她丝凌乱衣裙飞扬 她调动气息刚打算直面应对身侧突然传來一阵更强烈的阴气如同千军万马海涛狂怒杀机四起逼的人睁不开眼 那力量就像一道闪电从她的身边而过正对上桃庄庄主 随即就只听到一声闷哼两道阴气冲撞力量磅礴而爆震得楼下所有的鬼魅皆灵魂一震神魂一荡各自撑开结界抵挡可饶是这样还是有不少鬼气薄弱的鬼魅烟消云散连一句呼声都沒有出便魂飞魄散 陡然间疾风骤停如雨过天晴乌云消散可惜大地上的景色不是雨后春意而是一片狼藉 无颜等楼上众鬼皆看向莫尘呆呆的倒是如了净一般眼睛都未眨一下 因为刚才无颜身后的那道磅礴的阴气就是莫尘出的 不可否认无颜震惊了虽然她隐约的知道莫尘的力量恐比她要强但她却头一次知道他这么强能爆出如此的力量还一脸平静连气息都未紊乱她是明白了原來往日里的他都在藏拙啊 这么一想她的脸色又是一变这么说來曾经在混元城他与自己斗法的时候都是让着自己了 无颜不甘心了甚至是受挫折了还有一种被小瞧的感觉让她顿觉不爽 要不说无颜沒良心呢人家都帮你出手了还以绝对的优势压胜但凡有点良心的都要感谢的吧在正常点的以身相许也不为过结果她可倒好居然还怨上人家了 媚娘同无颜的震惊差不了多少她看着白衣飘飘伫立在她面前的背影她都能想象的到此时他的表情一定是淡然的好似刚才的出手只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俊朗飘逸 而麻杆和静兰倒是沒那么惊讶在他们看來莫尘本就是神秘的再则说他这样的鬼若是把全部的东西都表现出來那他们才惊讶呢 是以他们只是敬畏的看着他不过有些人可就沒那么服气了 玉非欢瞪着红眸恨不得把他的背影给盯穿他奶奶的又被他给抢去了如果不是他刚才出手的就是自己毕竟这等好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他咬牙好想冲上去咬死他啊尤其是瞅着颜儿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莫尘他的心都在拧巴 他身边的朱老鬼一个大步向旁边挪了挪可尽管这样耳边还是传來了阵阵的磨牙声听的他直慎得慌再一想到刚才那个白衣男鬼出來的力量他不由哀叹这煞星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鬼啊 “该死你是谁” 桃庄庄主捂着心口所有鬼都能清楚的看到那心口处有一个黑洞鬼气拼命的从他的手缝中冒出 他怒啊恨啊修炼多年的实体就这么轻易的被损坏了这一受伤起码要消散他十年的鬼力从來从來都沒有人能这么伤他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就轻易的被化解了并且还反噬了自己他感觉四周的这些鬼魂好似都在嘲笑他用看跳梁小丑的眼光看着他 其实他多想了此刻所有的鬼魅都处于混乱当中刚才那强大的力量也牵连到了他们一个个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会去看他 莫尘看着他黑眸幽深冰冷嘴角轻扬声音温和而清亮:“在下莫尘幸会” 他们的对话惊醒了一众呆愣的鬼 无颜猛地回过神來嗖的一下就來到了莫尘的身边不由分说伸手就是一搂牢牢的挎住了他的胳膊冲着对面脸色青白的桃庄庄主道:“看到了吗什么才是君子如玉翩翩公子什么才是高贵淡雅惊才绝绝这就是至于你呵呵不过就是臭老鼠看高贵的神兽心生羡慕以为披着一张白皮就能冒充了结果不还是一只臭老鼠” 无颜觉得能气到对方她也不介意多夸两句莫虚伪 “诶诶你嘛去啊” 媚娘手疾眼快的拉住玉非欢她觉得如果不是她拦住了刚才他就已经如一头愤怒的牛冲上去了 “放开本王他居然敢占颜儿的便宜他居然敢占便宜本王要剁了他的胳膊还要戳瞎他的眼” 媚娘翻了个白眼说他是牛一点也不为过长得这么妖异魅惑怎么性子如此暴躁和无颜一个样也不知他俩是谁影响了谁 而且媚娘看了看紧拽着莫尘的无颜恕她眼拙真的沒看出來是莫尘占她便宜…… 当然她话不能这么说若不然这头牛得疯 “你冷静点~莫尘和颜颜也沒怎么着啊你冲上去算什么啊~” 谁知此话一出玉非欢更加疯狂了 “什么叫沒怎么着你还想怎么着他凭什么碰颜儿颜儿是我的我的” 媚娘深吸一口气不淑女的抹了把脸脸色难看这货牙漏风啊 这边还在拉扯中那边桃的庄庄主的脸色如无颜所愿的越來越扭曲 “贱人本公子就知道你水性杨花装的倒是贞洁烈妇怎么这个男人能满足你是不是功夫了得让你****啊”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响亮的嘴巴打在了他的脸上随之而來的是他愤怒的吼叫声 “贱人” 莫尘神情悠然但那冰寒幽深的眸子浑身上下的压迫感都诉说着他的不快 “这位公子在下劝你还是文明一些若不然小心你那边脸也沒了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桃庄庄主捂着右脸刚才那一掌如同铁掌一般带着狠辣的气息居然打破了他的半张脸黑色的一个大洞鬼气尽冒骇人不已 他的脸他平时最在乎的脸 “瞪什么瞪啊本小姐倒要看看沒了这张皮相你还拿什么勾引女人权势吗对你当然可以可你也不怕你上着上着那女的看到你这张脸就吐了到时候可别怪本小姐沒提醒你小心早泄不举” (本章完) 第25章 怨灵 “啊”无颜不由抚了抚额低声道:“你个臭书生真是个麻烦” “啊对了”正当无颜头疼时那厢的大蛇突然叫到:“我这里有个丹药是我做城主时底下人送上來的好像是用來凉血的给他吃下应该能缓解一二” “你不早说快拿來” 大蛇狭长的金眼里满是委屈吐了吐丝道:“我也是才想起來嘛你等会我这就去找找” 紧接着就是一阵霹雳桄榔的声音传來正是大蛇在翻腾着房间 无颜微松了口气再看向柳歌吟眉头却依旧沒有松开 莫尘注视半天轻启唇终是道:“颜小姐看起來很关心柳公子呢” “你什么意思” 这时无颜终于察觉出莫尘话中的语气有些不对 莫尘微勾唇角但说出來的话却不似他脸上表现的淡然:“在下沒有任何意思只是在下同颜小姐也相识百年了甚少见到颜小姐如此关心一人而且还是一个颜小姐讨厌的书生比较惊奇罢了毕竟颜小姐在在下的心里虽有柔情却也只是昙花一现更多的还是冷血无情的模样” “放屁”无颜激动了顿时身子一飘來到莫尘面前指着鼻子道:“本小姐就知道你一天不挤兑本小姐你就浑身不舒服怎么着你什么意思啊拐着弯骂本小姐是吧你才认识本小姐几年啊区区百年你能了解个屁啊别以为和你说过本小姐过去的经历你特么就能了解本小姐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闻言莫尘的黑眸明显一冷笑容也勾不起來了沉声道:“颜小姐何必如此激动在下说的只是事实罢了并沒有其他颜小姐这般激动的模样可是当真十分在乎柳公子想來也是一向怕麻烦的颜小姐为了柳公子肯亲自來寻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更不在乎柳公子仅穿着一条亵裤记得颜小姐曾经说过柳公子为人真诚可也记得颜小姐说过最厌烦的人是酸儒书生而颜小姐现在的模样恐不是为了柳公子不惜打翻自己先前的言论” “什么”无颜狠皱眉头瞪着莫尘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我说莫虚伪你今天是不是精神又特么错乱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本小姐做事情需要理由吗本小姐向來是怎么开心怎么來而现在本小姐不开心了我告诉你本小姐不管了你爱咋咋地臭书生死了不就是一个坑的事关本小姐屁事你满意了吧” 话落无颜一把拽过倚在了净身上的柳歌吟推给莫尘同时拉起了净的手道:“走跟本小姐走” 一阵风袭过就像來时一样不留一点痕迹的走了 “那个……药还吃吗” 人走了大蛇离莫尘远远的小心而警惕的问着在它的后尾处正卷着一颗丹药 莫尘嘴唇微抿并未说话只是看了看身侧昏迷的柳歌吟又看了眼大蛇那一眼让大蛇的本就尖细的瞳孔再次一缩 它身子一僵呆呆的看着莫尘不敢动一下因为莫尘的黑眸里那双深邃幽深的黑眸里透露的分明就是极其冷厉的光芒沒有一丝情感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尽是寒冽这种震慑心魄的感觉就算它离这么远也能轻易感受到 极冰极寒极冷冽它甚至有种错觉好像只要它稍微一动就会被这种冷厉刺穿心脏冻裂成冰泯灭成灰……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完美的温和君子下深藏的却是这般冰冷无情 “大大大人……” 在惊恐下在尊严与性命间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性命笑话了尊严是什么能吃吗不过就是叫一声大人就算是现在让它滚个蛇舞只要能保住性命它也能做 “大大人您不必如此要是不想救他就不要救女煞奥不仙子她总有一天会看到您的心意的……” “你说什么”莫尘微眯眼眸一丝暗沉从中划过 大蛇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道:“大人之心小妖也能看清一二您这么俊朗非凡仙子她现在是不明白但总会有明白的那一天的……” “呵……”莫尘轻笑一声那冷冽中却带着一缕邪魅:“小妖你可知道有时候话多了会把自己推向死路的” “小妖不敢小妖不敢……”大蛇连连低下自己的蛇头忙道:“我们蛇族对于情感本就天生比其他种族要敏锐小妖万不敢刻意揣度” 嘴里吐出來的是这番言语其实它的心里正在來回菲薄着 就刚才莫尘和女煞神说的话那明显就是吃醋了如果它连这都看不出來又怎么能配的上夜御百女的称号表现的这么明显也就只有那个女煞神什么都感觉不到神经粗鲁的跟个汉子似得它就奇了怪了放着那么多温柔可人的女人不去喜欢非要去喜欢她这就是挑战高难度啊不过再想想它也就释然了男煞神女煞神凑到一起祸害对方刚刚好啊这是天生一对啊 大蛇在心中边菲薄着边观摩着莫尘的表情现他沒有怒的迹象方才放下心來又看了看地上鲜血直流接近疯狂的道长终是问道 “那个大人道长他您打算如何处理” “沒有用的当然沒有理由活下去而他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大蛇沉默他说的沒错可以说道长这半生都是在错误的谎言中生存的现在幻境被打破道长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是能活下去的样子了 莫尘淡漠的看了眼依旧在地上捧着所谓的鬼赋不敢相信事实的道士嘴角轻勾那是冰冷的讽刺 接着只见他拂袖一挥原本疯狂的道士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却再也沒有了气息 然后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道士的魂魄渐渐离体忽阴风狂作黑暗笼罩在整个房间狂风吹的房间里乒乓作响灯盏破碎这突然的一幕让大蛇不由吓了一跳 等它适应了阴风缓缓睁开眼眸蛇族的夜视能力让它看清了眼前的画面可若让它选择它宁愿刚才不睁眼 它看到了什么许多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的鬼魂正围着道长的魂魄一口一口的撕扯着耳畔是刺耳恐怖的尖细声那是他们喜悦的叫声它看着眸子越睁越大它还清楚的看到了他们咀嚼的动作这么多的鬼魂不他们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怨灵他们疯狂抢食的模样让它这冷血动物都不由的感到不寒而栗 吞噬只是片刻可大蛇却有种很长时间的错觉然后它看见所有的怨灵都停下身子四处环视着好像还在寻找吃食那不餍足的模样堪比饕鬄 正当它抖着身子以为自己就要被这群怨灵盯上然后被分尸时就看到莫尘轻抬起一只手神奇的事情生了所有的怨灵皆看向莫尘动作十分统一然后他把的手指向门外怨灵竟一消而散 只是眨眼睛黑雾散去阴风停下初升的阳光打进屋内 刚才的一切就好像是场噩梦可地上死不瞑目的道长却时刻在提醒大蛇这不是梦 “这这你你是鬼” 是的这条笨蛇这时候才看出莫尘的身份 莫尘不语撇了它一眼平静淡漠无情 好在这时候笨蛇终于开窍了它不经意的扫向地上死的都不能再死的道长再回想刚才看见的一幕吓得一下子紧紧闭上了眼睛高声喊道:“鬼大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品貌非凡逸群之才高大威猛实乃小妖的榜样小妖知错再不敢扰乱凡间真正的城主就在小妖的密室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不敢有一丝怠慢那些被小妖施了妖术的手下们小妖也会消去小妖定会痛改前非滚回山林顿顿吃素不近女色诶这个……女色还是要近的可但求大人高抬贵手扰我一命啊啊啊啊” (本章完) 第26章 理解 这一连串的哀嚎都不带喘口气的大蛇说完却还不敢睁开眼小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一睁眼迎接它的就是无数的怨灵灵魂被一口一口的撕扯吃掉那痛苦当真是世间最恐怖的酷刑了 “滚” 如此无情冷冽的话在这个时刻大蛇却感到如同天籁依旧眼睛都不敢睁开扭动的身子就要出门 “等等” 可还沒等它出了门身后又传來的声音让它不由一僵随即睁开眼帘苦着蛇脸无奈扭头那双泛着金光的蛇眼满满都是可怜兮兮 面对如此可怜模样的大蛇莫尘的面上依旧沒有任何情绪伸出手淡漠道:“把丹药留下” 闻言大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蛇尾卷着的丹药一下子抛在了莫尘的手中随即簇溜一下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相信有过这一次的经历这条笨蛇再也不敢轻易來凡间了其实在逃命时它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愤恨谁他娘的跟它说过凡间是最安全最好玩的安全个屁啊特么的差一点把自己给玩死了下一次谁在跟它说这样的话它非要把他打的妈都不认识 而此时的莫尘正手拿丹药看着虚弱的只剩下一口气的柳歌吟眼眸冰冷而暗沉…… ﹍﹍﹍﹍ 再说无颜和了净两人出來时天已经微亮了阳光划破黑暗一大早凡间的百姓们就忙活着自己的生计对于他们來说城主的宫殿里如何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活着只是为了那么一口吃的 清晨的气息是新鲜的路边贩卖早点的小贩们早已出摊雾气缭绕那是只属于凡间的香火味 无颜拉着了净正气冲冲的向前走突脚下一顿回头看去正是了净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因为还在生气无颜的语气也不大好 了净一眨不眨的看着无颜那双只属于他的干净清亮微微呆滞却满是平和的眸子使得无颜的火气就这么奇异的消散了 “唉”她无奈轻叹一声看了看路边的摊子拉着了净走近:“是不是饿了吃饭吧” “二位吃些什么啊”小贩一看來人了连忙上前笑着十分和煦 无颜同了净坐稳道:“两碗粥一屉包子” “好咧您稍等”小贩微微弯腰方才离去 片刻吃食上來这时了净可不用等无颜命令拿起个包子就慢慢的啃起來 其实对于无颜來说在街上吃早点也是极其新鲜的以前在混元城的时候每每都是牛师傅准备而再之前她向來是不吃早点的可如今坐在这里看着四周忙碌生计的凡人听着耳边传來一声声的叫卖居然也别有一番感觉 渐渐的她的被莫尘引出的情绪也回归平静 “颜” 了净突然说道让无颜微微一愣:“你叫本小姐什么” 他看着无颜缓缓的又拿起个包子送到她面前神情依旧呆愣却能看出他眼中的认真接着只听他一字一句道:“颜吃不生气” “……呵” 无颜不禁呆愣片刻望着眼前这双清亮的眸子忽展颜一笑:“什么时候呆和尚也变得聪明点了呢好果然不白费本小姐对你处处照顾” 说完便接过包子大口的吃了起來至于称呼什么的她向來是不在意的只不过冷不丁一听有些不习惯罢了 了净眨眨眼睛目光不离阳光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竟有一种别样的吸引那是只属于他的平和的气息 “颜你笑好看不喜欢你生气以后不要生气” 无颜抬眼认真的看了他片刻良久点头:“好乖吃饭吧” 就这样两人再不说话各自专心的吃着早点可他们的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温暖也许今早的天气是真的不错吧…… ﹍﹍﹍﹍ 这两人正享受着悠闲的早晨可那边的莫尘却并不悠闲仗着自身修为高深他根本不屑隐藏实体拽着柳歌吟运用鬼力只是几个眨眼间便回到了客栈 因为一大早大部分客人都沒起床店小二正躲在一旁拄着下巴昏昏沉沉的迷糊着 “啊……啊” 前一个是打哈欠的声音后一个是明确的受到了惊吓 任谁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舒服的要出咦喂的声音时突然扑面而來的是一股冷气眼前出现的是个人影这样的场景谁都会吓得半死吧 店小二这回是彻底精神了合上张到一半的嘴揉着眼睛连忙起身 “原來是客官是您啊昨夜是去办什么大事了怎么现在才回來诶您身边的这位是怎么了可有恙奥对了还有一位红衣女子呢她为何沒有跟您一起回來” 店小二熟络的打着招呼本以为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会温和有礼的回答他可沒想到他收到的却是一记淡漠冰冷的眼光 “准备一桶冰水” 陷在落差里的店小二还沒回过神來耳边又是一道冷冰冰的话下一刻他的手心里便多出來一锭银子 等他回过神來的时候眼前早已沒有了白衣男子的身影店小二茫然的看着手里的银子下意识的咬了咬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还沒睡醒刚才和他说话的人可是那个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无论他如何纳闷客人的需求就必须要满足很快他便同其他几个店小二一起抬着一大桶冰水敲开了白衣男子的房门 可这一次他连白衣男子的面都沒见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们抬着走进突听到内室传來一声冷漠的声音:“放下出去” 几个店小二相互看了看皆无言的走了出去刚买出门‘砰’的一声身后的房门紧闭 店小二挠了挠后脑勺呐呐道:“真是怪事年年有” 再说房间里的莫尘他拎起柳歌吟缓步走向水桶前然后手一松柳歌吟便扑通一声落入桶内 许是水实在寒冷本來昏迷的柳歌吟一下子惊醒了下意识的晃动着手脚想要爬出來 “醒了”莫尘负手而立看着柳歌吟眼眸沉沉:“为了你的子孙后代在下劝你不要乱动” 莫尘的声音明明不大可在混沌中的柳歌吟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也不知是不是水太冷的原因他打了一个激灵思绪渐渐回归 费力的睁着眼睛柳歌吟抱着身子看着莫尘哆哆嗦嗦道:“莫公子小生这是怎么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淡漠:“沒什么不过是你差点被送上了男人的床榻而已” “什什么”柳歌吟这下子更精神了惊吓的睁大眼睛 可这次莫尘却并为多言 “你中了药需要缓解冷水会让你清醒” 话毕莫尘轻撇了他一眼便转身进了内室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又是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柳歌吟的身子抱的更紧了从头到脚再到心脏此时他有一种被冰封的错觉好在他的思绪是越來越清楚了回忆渐渐浮现…… ﹍﹍﹍﹍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吃过早点无颜把了净送到客栈门口 了净呆呆的看着无颜:“颜不进吗” 无颜看了看晴朗的天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道:“不了本小姐來镇子里也有几天了还沒有好好玩一玩而且本小姐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莫虚伪那张臭脸” 了净眨了眨眼缓缓的点了点头无颜转身轻晃了晃手作势要走 “颜” “嗯”无颜扭头 “颜我喜欢今天这里感觉很好”他摸着心脏的位置 闻言无颜挑了挑眉她一身火红站在街道中精致的小脸虽苍白但额上那一抹嫣红的印记却衬得她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如焰如火看久了竟有一种刺目的错觉不张扬却难忘 “行了不就是请你吃了个早点嘛改日本小姐一天请你吃三顿吃到你吐多大点事啊果真是少情的呆和尚除了吃睡就沒别的了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把你给收买了” 她好笑的摇着头晃了晃手示意他进去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而了净却依旧呆立在客栈门口直到那末红消失在人群中他都沒有动还是客栈的店小二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拍他:“我说这位师傅啊您这……实在是影响我们做生意啊” 了净缓缓的扭头呆滞却清亮的d 眸子看了店小二半响直把店小二看的浑身别扭:“您看什么” 了净眨了眨眼半响道:“什么意思” “嗯” 店小二一愣琢磨一会才明白这和尚说的是什么原來他竟然沒有理解自己刚才说的话天啊他们这伙人那白衣男子也就算了这和尚也不正常啊 无奈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小的说您站在我们客栈门口不好客人会跑的还是进來吧” 又是静默了一段时间了净才开口 “……奥” “哎哟我天” 店小二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脑门看着和尚一步一步的移动着简直要狂了这一个二个的都什么人啊看着跟正常人一样其实都有病吧 (本章完) 第27章 鬼赋 要说每次和莫虚伪吵完架就总有一两件不顺心的事情接踵而來 此刻的无颜正身在一处荒野里这里混沌一片白雾茫茫就连她也看不大清前方的路 要问她为何在这无颜绝对能骂出一连串***來本來呢她正逛着早市南方小镇总有一种别样的风光质朴悠闲这也是她为何从不喜欢京都因为她不喜欢复杂不喜欢麻烦 可就当她正享受这一切时突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前些时日袭击过她的面具男鬼的气息别说她记性好的很就算她健忘也绝对不会忘了这个气息的 于是她追寻着不一会便出了小镇來到这郊外的荒野中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來自己中计了 因为现在她正身处阵法中 你能想象到无颜此刻的心情吗向來都是她设计别人欺压别人仗着自身强大的修为无往不利可是现在她居然又一次栽了上一次她的马车衣裙都被毁坏这一次又特么的入套了可想而知她的愤怒 最最关键的是她居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阵法找不到生门她只能被困在这里 就这样无颜一边痛骂着莫虚伪这个灾星一边寻找生门 突然她眼前一亮前方好像有人 拨开浓雾无颜走近一看顿时喜悦的脸一垮啐了一口:“冤家路窄” 原來那人竟是多日不见的半神秋少谦 她接着走近打量此时的秋少谦正坐在一处大石上神情冷峻薄唇紧抿闭目似在冥想 ‘唰’ 这是剑出鞘的声音无颜撇了眼放在脖间的剑神态轻松沒有半点紧张而她确实是沒什么好紧张的 “干什么啊才一见面就又打又杀的本小姐告诉你本小姐今日心情特别不好你最好老实点别把本小姐这暴脾气惹出來” 对面的秋少谦睁着锐利的冷眸刀削般的俊脸沒有一丝软化冷冽道:“又是你说这阵法是不是你设下的敢有谎言本君必灭了你” “灭了我”无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就凭你这软趴趴的剑哈真好笑” 沒错现在放在她脖间的剑薄如蝉翼刃如秋霜如清水寒光闪闪带着仙气十分气派但就是伸不直 “少废话就算本君不注入内力也能砍下你的头” “哎哟本小姐好怕怕……” 无颜故意做出拍着心口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却让秋少谦恨不得掐死她:“本君从不说废话本君再问你一遍阵法是不是你设下的” 此刻无颜终于不耐烦了本就因为轻敌被引了过來很让她恼火了结果又在这碰到这货冰块脸一如既往的心情能好起來就怪了 伸出两指无颜轻弹了下脖间的软剑看着秋少谦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傻子:“我说你是不是在这里困久了脑袋都困傻了这阵法要真是本小姐设下的本小姐还能特么进來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吗” 气氛一阵沉默两人相互对视眼中皆是冷然耳边能听到的只有秋少谦沉重的呼吸声良久他唰的一下收回剑又坐回大石上闭目冥想看样子是打算不理会无颜了 可他不理会无颜并不代表无颜不去招惹他啊她是看开了反正现在也出不去眼前有个人能供她取乐也是苦中作乐嘛…… 只见她双臂抱胸右手颇有些粗鲁的摸着下巴看着秋少谦來回扫视片刻还勾起了红唇一脸的不怀好意 终于面对这么强大的瞩目秋少谦还是破功了睁开眼一丝冷光从中划过:“**你看什么” 又是这个称呼无颜沒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本小姐告诉你你个路痴傻子说话给我干净点什么叫**你才见过本小姐几面本小姐是嫖了你啊还是嫖了你妹啊” “放肆” 低沉的冷喝声伴随着一道扑面而來的劲风无颜不屑一笑轻拂袖凌厉的劲风就消失于无形 “你还敢动真气不要命了吗如果本小姐沒有看错你的气息很不稳定想來是困于多日半神呵说的再风光也不是真正的神仙你的凡胎肉体拖累了你……” 闻言秋少谦俊脸冷沉薄唇抿得更紧却并未怒因为这个女鬼说的是事实若是他拥有仙身就不会如此狼狈凡人的肉体当真是经不起消耗 这一劫也是在提醒他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他已经耽误太久…… “前些日子离水平镇不远的道路上生了激烈的打斗其中有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闪现你可曾看见出光芒的是谁” 此话一出无颜不经意的眯了眯眸子随即坐在秋少谦身边道:“本小姐不知” “你在说谎在那里有许多鬼魉的碎尸如此残忍的手法敢说不是你们做的”秋少谦紧盯着无颜目光如炬 无颜轻挑了挑眉淡定回视:“你说的沒错那些鬼魉的确是冲着本小姐來的他们为了鬼赋损坏了本小姐的马车和衣裙乃是有备而來本小姐自有记忆以來就从未吃过如此的亏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死对于他们來说是解脱不过很可惜领头的鬼还是跑了他们似乎是一个组织本小姐也一直在寻幕后黑手今日本小姐被困在阵中也是一时大意被其引了过來至于你说的什么红光本小姐确实也看见了不过那是在本小姐走了之后” 闻言秋少谦紧皱剑眉看着无颜的冷眸不移:“你说的可是真的” “呵你可以不信” 一个眼眸如冰一个轻佻回视良久秋少谦深吸一口气终是移开眼:“你说的最好是实话骗本君对你沒有任何好处” 无颜不屑的扯了扯唇角沒有回话她轻垂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波澜她知道秋少谦说的人就是自己而她与秋少谦怎么看都是敌人自不可能告知 不过……她思考的是却是另一个问題秋少谦为何要问她这话她想起來前些日子他曾用手摩擦过自己额上的印记当时她不以为然可现在想想莫不是另有蹊跷若不然他为何会问自己这般问題又为何会做出摩擦的举动他是天上的神君看模样应该地位不低是什么事情使得他不惜投身凡人他游荡人间究竟为何 而自己额上的印记她从來都沒有费心想过如今一想它会出红色光芒是否说明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胎记 可是如果不普通它出的光芒却并沒有任何用处根本不会伤人半分 疑虑的事情太多了她现自从出了混元城有些东西就接踵而來平静的日子已经渐渐离她远去 如今她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秋少谦并不知自己就是出红光的人而她自己在疑虑尚未明朗之前万不可在他面前露出马脚她要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最后被她知道秋少谦会危害到自己她绝不会手软 突然秋少谦开口了:“你刚才说鬼赋” 无颜抬起眼帘的看向他轻讽道:“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本小姐可不信这妖魔两界还好鬼界可为了那东西都要疯了毕竟鬼王之力谁不想要实话告诉你本小姐手中就有两张鬼赋袭击本小姐的鬼就是为了这东西哼真是不自量力” “本君确实早有耳闻不过你也相信鬼王之力” “哼”无颜冷哼一声苍白精致的小脸满是轻蔑的不羁:“本小姐会需要什么鬼王的力量笑话这么多年本小姐拥有的一切权利与力量都是靠本小姐自己拼來的在鬼界那些鼻孔朝天的老古董看见本小姐不也得低下头鬼王的力量哼只有弱小的人才会需要至于袭击本小姐的幕后之鬼本小姐早晚会把他揪出來飞灰湮灭如今为了一个传闻搅得鬼界疯狂至此看來本小姐有必要回去一趟了” “虽说本君不喜你但你如此猖狂也却是有资本的在利益面前只有清醒的人才能获得更多” 闻言无颜不禁好气一笑:“我说你这是在夸本小姐吗听的真不顺心告诉你本小姐不需要你的夸奖因为本小姐就是如此完美的女鬼任何的溢美之词都不足以诠释” 活了这么久秋少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而且居然还是出自一个女鬼的口中这着实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原來这世间还存在着如此不要脸的鬼 尽管他的内心掀起了一阵波澜但冷峻的面容却沒有变化只是那眼角不经意的一抽搐昭示着他并不能把无颜的话当成耳边风 (本章完) 第28章 第二十八 无颜 刘老汉睁眼便瞧见金光闪闪的宫殿,那金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这是天堂?! 环顾四周,他倒吸了一口气,老天爷哟,这地上铺的可是白玉?这座椅可是金的?这桌子可是翡翠的?! 直到他看到了两男子,一男子极瘦,比他见过的最瘦的乞丐还要瘦,又瘦又高,简直就像一根杆子。《∪小说电子书下载》而另一个人,刘老汉觉得他此生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比他曾经偷偷瞧见的知府的美妾还要好看。 “你醒了。” 向他说话的是那个瘦高的男子,他面无表情的,刘老汉怎么看怎么别扭,又瞅向他身旁的白衣男子,相比之下,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温和的君子。 “呃,敢问这位公子,这里是何处?”刘老汉誓,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有文化的话。 被无视的麻杆,眼神一冷,勾起末冷笑,不动声色的瞧着。 莫尘星眸如墨,低下头看着直勾勾瞅着自己的乞丐,轻扬嘴角:“这里是在下的府邸,你还记得生什么了吗?” 被白衣男子一问,刘老汉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连滚带爬的扑向面前的人:“鬼,有鬼阿!” 麻杆眼看着,莫公子洁白的袍子被印上一缕缕的黑爪印,忽觉得一股阴风吹过他的后脑。 “哦?是何模样的鬼?” 莫尘瞥了眼被抓的紧紧地袍角,不动声色。 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吐沫,刘老汉睁着他那芝麻小眼,惊恐的回忆着:“是个红衣女鬼!长得十分吓人,青面獠牙,眼睛里流着血,舌头那么老长,血盆大口的,还哼着十分难听的曲子,老天爷哟,太吓人了!” 闻言,莫尘和麻杆不约而同地侧头看向饭厅里的那位,嗯,青面獠牙,血盆大口,还哼着难听的曲子。。。 不同于麻杆的浑身冷颤,莫尘一声轻笑,麻秆分明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趣味:“原来是这样,你不用害怕,这里没有女鬼,就是不知这么晚了,你来竹林里做什么?” 刘老汉愣住,他心思一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老汉我也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其他的乞丐看我年老好欺负,常常被打,三天吃不上一顿饱饭,实在是没有办法,就想到城外的‘布衣大师’,想着‘布衣大师’仁慈仁心能够接济老汉我一口吃的就心满意足了,可谁想到还没有见到他老人家,反而迷了路,险些被那女鬼捉去害了。。。” “他老人家?” 莫尘轻声问着,一脸温和无害,可麻秆只觉得后脑的阴风更甚。 “是啊。。” 刘老汉莫名,在他认为,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师都是些老头子。他现在只求这个看起来是个心慈和善又十分富有的男子能够相信他的话,让他在这住下来。 他盘算着,这里的一个茶杯都那么值钱,等住了下来,过些日子拿些不起眼的东西,再出去当了,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也能换些钱财,够他挥霍一段日子了。 甚至他连要去春满楼包什么小姐,去明月楼点什么酒菜都想好了,美好的日子唾手可及啊! 被钱财所迷惑的刘老汉,根本就没有怀疑,这个男人,是如何从那女鬼手中把自己救下来的,也没有怀疑,这个异常华丽的府邸,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呵呵。” 看着地上已经陷入白日梦的乞丐,莫尘轻声一笑,配在他俊逸的脸上,君子如玉,怎么看都不由让人感慨一声,造物主真是对他极偏心啊。 可麻杆却不这么认为,相处百年,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莫尘的,这个笑容,让麻秆的心都在颤抖,虽然他没有心吧。 同时他也替自己感到悲哀,他明白,今天这一顿是逃不了了… 刘老汉张着嘴,看着眼前白衣男子的笑容,口水不自觉地流出来。 猛然的,他身体一空,啪的一声,趴在了地上。而他面前的白衣男子,已经背对他渐渐远去。 刘老汉愣了,坐起身,呆呆的看着手中抓住的一块袍角,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没什么,不过是你要去死一死了。” 眼前的瘦高男子回答了他,原来他在不知觉已经问出了刚才的疑问,随即他反应过来这瘦高男子的话,忽觉一阵阵的阴风吹进他的脖中,然后进入他的心里。 一个人怎么能在说这种话的时候,神情如此的无所谓,语气如此的淡漠。 “你你…” 这时的刘老汉已经觉事情有些不同寻常,颤着他那黝黑的手,指着眼前冷着脸的瘦高男子,却现,他怎么也起不来身。 “放心,现在没有红衣女鬼,只有本大爷这一只鬼要吃你,恐惧吧!害怕吧!为你的灵魂再添一些调料吧!那样会好吃一些。虽然我并不想吃,因为你的灵魂太肮脏了,可谁叫你不自量力的把主意打到莫公子身上呢,你肮脏的灵魂充满了贪欲的味道,它早已出卖了你,记住了,是你自己的贪婪葬送了你的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刘老汉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白衣男子,正对上他侧过来的眼睛。 啊,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冷漠、嘲讽以及自己好似蝼蚁一样的肮脏。 只有在这一刻,刘老汉才真正看清了白衣男子温和下的真容。 阵阵冷风吹过,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在他扭曲的面容上,还能够看出他死前的极度惊恐。 随后有两个仆人走来,机械的拖着尸体向门外走去。今晚,野狼们也能吃一顿饱饭了… 今天无颜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因为小枫和静兰在闹着玩的时候把她最最心爱的琉璃月给打碎了。 这琉璃月可是她好不容易从皇宫顺回来的,其物清透明亮,做工精细,小巧玲珑,到了夜晚,月光打在其身,更是会出耀眼的五色光芒,十分难得。一直以来她都把这物供在客厅的正中央,作为镇宅之宝。 当然,她并不去想,一所鬼宅还能去镇啥。 结果,还没有一年,这宝物便被那两货给琗了,小枫和静兰那个长舌妇撒丫子就跑,看来这几年他们逃跑的功夫真是大涨。 而牛师傅也因为要去购的买食材去了城里,宝物碎了,也没有吃到好吃的无颜,很是不高兴。 “我的祖宗哟,您就别生气了,小枫和静兰他们两个闯的祸还少吗?我这就去给您打听哪有绝世宝物,一定给您弄来!” 说话的是麻秆,对于他来说,若是无颜生气了,倒霉的一定会是他! 他从五百年前就跟在无颜身边了,是所有鬼中最早认识她的。要说他对无颜的脾性也是最为了解的,什么性情不定,心性凉薄,不按常理出牌,脸皮极厚,说的就是她! 而她也只喜欢美丽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认为美丽的就逃脱不了她的鬼掌。 想到当初遇到无颜的场景,若是他会流泪,麻秆真想好好为自己哭诉一番,更想狠狠的扇自己两巴掌,为什么他当初定力就这么差呢。 关于这一点,他相信小枫更有同感,凡是第一次见到无颜的人,都会被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所迷惑。结果,等意识到她善良面容下的狼性,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听了麻秆的话,无颜只是斜看了他一眼,端着茶杯扭头不说话。 (本章完) 第29章 如火焰 莫尘进来看到的就是刚刚那一幕,他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子孩子气的一面。、、ū小说TxT下载、、 轻笑一声:”这是怎么了?颜小姐居然也会撒娇?” ‘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搁在桌在上,无颜瞪着明显在取笑自己的莫尘,更加不爽:“你眼瞎了?!本小姐那是在撒娇吗!去去去,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心烦,去卖你的鬼画符去!” 麻秆在一旁看着也是上火,飘到莫尘身边轻声道:“我说莫公子阿,您没看到我这急的团团转,就怕那祖宗生气,您可倒好,来了就把祖宗的火气给点了,您这不是要害死我吗!” “怎么回事?” 莫尘瞅了眼上座的无颜。麻秆把事情的前后说与他听,他听后,更是觉得好笑,拂了拂额道:“就这个?你家祖宗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哪有什么心爱的宝物?充其量不就是喜欢罢了,过一阵就好了。” 麻秆敢怒不敢言,低头自言道:“您是鬼气强大,颜小姐奈何不了你,敢情被折腾得鬼不是您,您可真是会说风凉话。” 莫尘好笑的摇头:“行了,这次就算是还你前天帮我卖符的人情。” 话音刚落,他转头对上座的无颜道:“颜小姐,在下已大概了解情况,恕在下冒昧,那琉璃月,您充其量不过是喜欢,何必如此折腾他人呢?” 莫尘这话,无颜可不服,当然对于莫尘的话,她大多都是不服的:“谁说的!那是本小姐最心爱的宝贝!” “奥,这样啊,那不知是谁在八十年前说过,凤凰金珠是她心爱的宝物,结果不过五年,就被无情的打入‘冷宫’,约摸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蒙尘呢。” “我——” “还记得某鬼曾在六十年前也说过,天丝巾是她心爱的宝物,结果不过两年,便随手扔给了牛师傅,现在正在兢兢业业地为灶台的整洁做出巨大贡献。” “你——” “奥,还有五十年前的彩翎筝,某鬼也说过那是她此生最心爱的宝物,结果同样不过几年便被她砸的粉粹,可怜的彩翎筝,通体彩光,能够弹奏出人世间少有的美妙音调,就这么牺牲了。” “还有四十年前的乾坤镜、白玉冠,三十年前的冰丝绫,二十年前的..” “够了!”无颜深吸一口气,咬牙看着明显没有说够,一脸可惜的莫尘,她当初真的就不应该让这货进来住! 自讨苦吃,活了这么久的无颜,终于体会到这词的含义。 转头瞪向旁边缩成一团,充当隐形鬼的麻秆:“你!看家!”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颜小姐这是要去城里吗?正好,在下也要去,不如一起?” 讨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看着面前这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无颜真的很想撕碎它! “用不着!我与莫虚伪公子不同路,你还是自便。”说完不等莫尘再说话,无颜瞬间飘了出去。 莫尘眨了眨眼睛,轻轻一叹,颇有些可惜的意味:“唉,颜小姐就这么讨厌在下吗?” 麻秆浑身一颤,他特别想说,颜小姐是真的真的讨厌你。 最近的混元城更加热闹,最为明显的就是能在街上时不时地看见一两个道人或者和尚,想来是张府闹鬼一事让城里的那些惜命的老爷们,纷纷聘请高僧或道人,就怕自己家也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无颜慢悠悠的走在南市,南市不同于其他的市集,道路两旁比比都是贩卖特产的他国人,还有一间间装修极好的店铺,无不在诉说着这里的繁华。 现在已经快到晌午十分,无颜决定去明月楼吃点好吃的,虽然比不上自家牛师傅做的,但聊胜于无,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口舌。 她就是喜欢现在这种生活状态,舒心悠闲,当鬼又有什么不好呢? 迈进明月楼的大门,无颜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眼睛眯眯,顿时心情就很好。 她让店小二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悠闲的品着女儿红,听着不远处两个女人,奥,是两个女鬼的八卦。 “姐,我还想吃八宝鸡。。”其中一个女鬼舔着手指,可怜的看着身边的另一个女鬼。 那女鬼听后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恨铁不成钢的道:“吃吃吃!真不愧是贪吃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除了吃啥也不会,白白浪费你这身修为!”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为贪吃鬼点了两份鸡。 “我刚说到哪了?” “姐,你刚才说到那个没脸鬼仗着修为高深,没事就调戏男鬼。” 贪吃鬼提醒着,一手抓着鸡腿,一手抓着鸡翅,左右开弓,看的临桌的客人大为乍舌,估计是没见过吃相这么豪放的女子。 圆眼女鬼拍着额头,继续说:“对对,姐跟你说,姐认识那鬼也有两百来年了,可谓是深刻了解她的品性,啧啧,平日里什么自恋厚脸皮的都不是事,她最喜欢做的就是调戏美男。我们府里有一绝世美男鬼,那个叫风度翩翩啊,可恨的是,她仗着自身鬼气强大,没少欺负他,每当这个时候,出马就是你姐我了!” 贪吃鬼惊讶得张着嘴,满眼星星:“真的吗姐!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败没脸鬼的。” 圆眼女鬼呲着牙,伸出个手指狠狠的戳着贪吃鬼的额头:“跟你说了多少次,她是无颜鬼,不是没脸鬼,你说你除了吃还能记住啥!而且你姐我用出招打败她吗?!只要轻轻的一哼,那无颜鬼立刻就老老实实的了!” “哼哼~~~~”无颜起身,走向侃侃而谈的两女鬼,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你是谁啊?” 问话的是贪吃鬼,丝毫没觉身边鬼瞬间的寂静。 她看着面前的红衣女鬼,能够深刻的感受到其鬼气非常强大,而且她确定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红衣女鬼,因为这个红衣女鬼得长相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忘记了。 怎么说呢,嗯…她的长相很..善良。 淡扫娥眉,笑起的来弯弯如月牙的眼睛,小巧挺立的鼻梁,薄厚适中的红唇以及十分标准的鹅蛋脸,给人的感觉没有一点攻击力,标准的好人脸。 其中最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额上那一抹红色,如云如火焰,配在她苍白的脸上,很是夺目。 无颜看着眼前说话也不忘啃着鸡腿的女鬼,又看看她身边,身形僵硬的圆眼女鬼,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我叫无颜,不知道能不能加入你们刚刚讨论的话题呢?” 贪吃鬼举着鸡腿道:“当然可以呀,这位姐姐你都不知道,那个没脸鬼多么讨厌,欺负弱小,调戏美男,还十分的自恋,兰姐姐和我说,她最爱唱小曲,唱得十分难听,长的又是一幅寡妇脸,偏偏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鬼。哎呀,这位姐姐你叫无颜吗?好巧啊!” 无颜看了眼时刻想要冲出去的圆眼女鬼,皮笑肉不笑:“一点都不巧,因为我就是你兰姐姐口中的没脸鬼。” 闻言,贪吃鬼也不吃了,瞅着身旁快要簇噜到桌子底下的兰姐姐,又瞄了眼面前站着的红衣女鬼,那笑容她怎么瞅怎么渗人。 “那啥,我吃饱了,兰姐姐记得结帐啊。。。。” 顺走了剩下的半只鸡,贪吃鬼飞奔出门,她是个贪吃鬼,但她又不是个傻鬼,此时不溜何时溜。此时,无颜已经收敛了笑容,板着脸,看着桌子底下的静兰,正声道:“起来吧。???u小说???想要躲到什么时候?寡妇脸?自恋症?调戏美男?你可千万别告诉本小姐所谓的美男是莫虚伪!静兰啊,你打碎了本小姐的宝物,本小姐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倒是真不知,你的舌头是越来越长了呢,想来是太长了,自己没办法管理,用不用本小姐帮你管理管理?放心,不要钱!” 静兰鬼身一抖,嗖的一下从桌子下窜了出来,牢牢的握住无颜的脚,趴在地上,痛声大嚎:“哇呜呜,我错了颜小姐,您也知道我是个长舌妇,说这些话都是我的本能啊,我不是有心的!哇哇哇,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回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四周的食客一看这情形,又有热闹可看啊!纷纷放下筷子。 这是小三被原配在酒楼里得的正着?还是小姐的丫环为了钱财,出卖小姐被得的正着?不管是哪样都极具看点啊! 看着握着自己的裙角在哀号的静兰,无颜感受到了她的恐惧,想来是真的害怕自己吞了她。 哀号了一会,静兰现无颜根本没有任何表态,便小心翼翼的抬头瞅向无颜,正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静兰呼吸一紧,本就大的圆眼,睁得更加大。 看够了静兰的恐惧,无颜这才移开眼,勾唇道:“这次就算了,记得下一回在哪里学舌都好,只要别让本小姐听到。起来吧,都流不出眼泪,哭什么哭。” 松了口气,静兰知道自己这条鬼命是捡回来了,哪里还敢有下一次。起身侧眼偷瞄无颜嘴角的笑容,只觉得无比寒冷。 付了钱走出酒楼,旁边的食客看到好戏就这么没了,皆都可惜的轻叹一声,继续吃吃喝喝。 “当当当!快去看张府除鬼啊!有大师除鬼!有热闹看阿!” 无颜两人刚走出酒楼没两步,便看到一男子在大街上敲着铜锣喊叫。 不到一刻钟,南市上只有寥寥几人,打眼望去,无颜现,去看热闹的还不乏有黄毛蓝眼的他国人,不由感叹一声:果真是入乡随俗阿! 又看了看身边明显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说话的静兰,道:“走吧,反正无事,就去看看这大师如何除鬼。” 话中是明显的讽刺。 刚到张府,便看到层层的人群围的水泄不通,府中的仆人拿着棍子在维持秩序。现在正是正午十分,本就炎热,人又多,空气中的气味自然是又闷又难闻。 正当人们被炎热的气候所弄得心烦气躁的时候,忽觉后脖一冷,一股阴冷刺骨的风袭来,所有人都不觉一哆嗦。等缓和之后,四处看看没觉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便不了了之。 没人注意到,原本在人群最外圈的无颜和静兰,现已在张府的门前站着。 无颜二人在刚才已大致了解了情况。 是自张小公子遇鬼以来,张家的门槛便被高僧和道长快要踏平了,可谁知,来来去去的这么多高人,愣是没有捉到鬼,反而张小公子的疯病越严重。 张老爷子这可急了,好不容易得的儿子,怎么也不能出事了,便听了高僧的话,在今日正午十分,正气最强的时刻,请所有的道长和高僧一起作法捉鬼。 张老爷子是这样想的,一群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强大。 一时间不管是城内原本的和尚和道人,还是城外听风而来的,都在今日汇聚张府。 静兰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嘲讽的笑意,瞅了瞅天上的大太阳,阴阳怪气地道:“啊,这阳光真是照的我无比温暖啊,颜小姐,看到那个和尚了吗,他的灵魂居然那么脏,充满贪欲。还有那个道长,我没看到任何灵力,反而他脚步虚浮,身上浮绕的是胭脂香,想来刚从温柔乡里出来。还有那个老和尚,灵魂的味道居然是油腻的臭味,平日一定没少杀生。啧啧啧,就这些酒囊饭袋还捉鬼呢,鬼都懒得吃他们。” 无颜轻笑,静兰说的都没错,她一眼望去,庭内的所谓高僧和道长,大多都是滥竽充数,只有少数几人身带灵力,可若是真的有厉鬼,也只有被吃的份。 而所谓的,正午十分鬼不敢出来,指的也是弱小的鬼,向静兰这种已经是千年的鬼魂,阳光根本就伤不了她。 “咦,颜小姐,你看那儿可是莫公子?” 顺着静兰的方向,无颜果然看到了莫尘,一身极显眼的银白色长袍,在众多的袈裟和道袍中极为显眼。 静兰大为惊讶:“莫公子也要捉鬼?” 无颜反而很淡定,他要是不来,她才惊讶。 瞥了眼其他人都在念咒的念咒,抛符的抛符,撒米的撒米,只有他一人在静站不动,更显得他高洁清雅,与众不同。 又看了看身边被迷的七昏八素的小姑娘、老妇人。无颜心中叹道:装x 宽大的锦衣华服遮不住张老爷子圆润的身材,脸上的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油腻腻的看的让人难受。他当然也现了莫尘没有任何的举动,不由皱着眉毛问道:“布衣大师为何还不作法?” 张老爷子心中一直都怀疑,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有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在他看来,所谓的布衣大师,不过是那些贱民吹捧出来的,万分都比不上他请来的高僧道长,语气自然也是怠慢许多。 莫尘听着这明显不信任的话,在看了看眼前被阳光照得满脸是油的张老爷子,勾唇轻道:“鬼并不在此处,作法没有任何用处,若是张老爷信得过在下,请带在下去看一眼贵公子。在下保证能让贵公子恢复正常。” “你?”张老爷瞪着小眼,充满怀疑。 莫尘依旧露出招牌笑容,不为所动。无颜分明看到了,身边已经有大婶被莫尘虚伪的笑容所迷晕倒。 静兰乍舌:“莫公子果真厉害。” 许是被莫尘自信的话所打动,又许是看莫尘在大庭广众下敢说此话,想来也有一二分本事,张老爷子想了片刻,便道:“罢了,你跟我来吧,不过丑话说前面,你要是让我儿子恢复不了正常,你也没有必要再在混元城呆下去了!” 莫尘颔额轻笑,一脸的从容不迫:“那是自然,在下怎么也不会拿贵公子开玩笑,不过,在下还缺一人。” “谁?” “她!” 无颜咬着后槽牙,承受着来自四处八方嫉妒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男子,嘴角却缓缓扬起了笑容,看得静兰这个魂颤啊。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静兰小声地说:“那个,颜小姐,莫公子指着您呢?” 无颜笑着,却咬着后槽牙:“我看到了!” 说完,便慢慢悠悠的向莫尘的方向走去。 张老爷子擦着脸上的油汗,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很年轻的红衣女子,打量片刻,问道:“这位小姐是?” 莫尘紧盯着无颜的双目,说:“这是在下的师妹,捉鬼的功夫可是在在下之上。没有她,事情就成不了。” 张老爷子瞅瞅相对的两人,越感觉心中没底,却问道:“这样啊,那敢问这位大师的名号?” 原本怒视莫尘的无颜,忽弯起月牙似的双眼,看上去笑意融融,可却只有莫尘能够感受到她是真的怒了。 只听她笑道:“在下乃天衣大师。” “噗。” 托了是鬼魂之身的福,静兰清楚地听到了一切,笑得十分猖狂,这个无颜倒是半点亏都不吃。 张老爷子奇怪的看着两人,想来他也纳闷,为何师妹的名号会压师兄一头?难道这个红衣女子真的很会捉鬼? 便道:“两位大师,时间不早了,随老夫前来吧,小儿就在后院。” (本章完) 第30章 品茶 在妖界每一年便会举办一次只属于贵族的狂欢盛世这种狂欢不分种族不分地界只有权贵之分 是以每一年这个时候妖界大门大开六界之中总有许多贵族涌入为的便是参加这个狂欢 來参加的人都会带上面具把面目遮起來谁也看不到自己的真容所以那些平日里受身份所拘束的贵族们在这个时候把心中压制的野兽尽情释放出來 这个狂欢的场所便叫做竞乐场 竞乐场内有一处大大的圆台在圆台的四面是高高的墙壁长达数十米并布有妖阵 而那些贵族们便坐在竞乐场的顶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方的圆台 一旦有人站到这个圆台上不管他是何种族他的命运就是被这群贵族们所玩乐 但这种玩乐却是带着血腥的 因为多数时候站到圆台上的人结局就是生生的被这群贵族们分食掉 沒错就是分食如同凡间们的妇女在市场上对着块猪肉品舌论足一样 而圆台上也不是谁都可以站上去的他们一般都是美貌的可人的弱小的那好似幼鸟般啾啾的哭叫声会点燃这群贵族们的血液会让这群贵族们回归最原始的自己 然后气氛是火热的是激烈的这种带着血腥粗暴的自由感让他们沉沦不已 无颜是庆幸的她庆幸年幼的玉非欢从那里完好无损的出來了至少身体上是完好无损的…… 她曾在竞乐场观看过一次她看到所谓的贵族们一口口的品尝盘中血淋淋的器官那面具下的灵魂是兴奋而扭曲的 在那一刻她才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性因为在这里人性是可笑的 回去的路上无颜一直在沉默玉非欢也在沉默她看着他一身张扬的红衣却沒能掩盖掉他的哀痛 直到他们再次踏进那满是绛红的宫殿里他终于开口了 “颜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悲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脏” 无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红眸里闪过的自嘲她面无表情然后抬起手极快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是王你的尊严就能这么轻易的被人践踏吗如果是这样被不相干的人践踏还不如被我踩在脚下你觉得呢” ‘啪’又是一声极其响亮的巴掌 “如何清醒了吗” ‘啪啪’ 无颜绷着脸再次给了两巴掌她手劲之大只是片刻玉非欢的脸就高高肿起 他错愕的偏着头从头到尾他的脑袋好像被锈住了一般直到四个巴掌打完脸上传來火辣辣的感觉他这才回过神來 “颜颜儿” 他捂住左脸睁大红眸魅惑无双的容颜在此时是罕见的呆滞 无颜看着这样的他终是轻叹一声冷冰冰的脸色也缓和下來她又上前一步紧盯着他的眸子语气坚定 “非欢我们认识有多久了百万年了我是个鬼魂沒有心仅有一个灵魂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凉薄可他们却不知你是我灵魂上承载的最重要的人我知道如果当成你沒出现那么这个世间就不会再有我的存在所以非欢我从不觉得刻在你灵魂上的烙印是屈辱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开一切我会与你一起分担” 玉非欢看着无颜良久他展颜一笑随即撅起嘴把肿的高高的左脸凑近她委屈兮兮的说道:“颜儿你看啊你的手劲也太大了我这么美的容颜你居然也能下的去手~这一碰火辣辣的疼呢肿的这么老高都丑死了~” 无颜红唇一勾皮笑肉不笑的卷起衣袖 “颜颜儿你你想干什么” 玉非欢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险脚步不由后退 “哼哼~~”无颜步步逼近裂开嘴笑道:“你不是觉得丑吗本小姐再往你的右脸扇几巴掌对称了那就好看了” “哎哟颜儿~”玉非欢脸色一变忙握住无颜伸过來的手:“你可饶了我吧” 无颜顿时板起脸冷哼一声抽回手扭过身子撇了他一眼:“本小姐最讨厌装相之徒”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玉非欢双手抱拳前倾身子做了一个书生作揖状眉眼一挑瑰丽万分 一番玩闹过后无颜看着他再次正了脸道:“我想再看看你身上的印记” 玉非欢收了笑也不多言轻揉了下她的秀一件件的褪下衣袍只留下个底裤 他的肤色很白可是身材却很好健硕而有力的臂膀宽肩窄腰完美的弧线每一处都是造物主的偏心 因为房间的布置周围的视线都是红色的无颜看着他却沒有生出一丝涟漪因为她看的是他身上的透出來的烙印 那是美丽的线条隐藏在身体下刻在灵魂上凭肉眼只能隐约看到一丝丝银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闪现 “很美”她低声轻喃着 “美吗”玉非欢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异常:“是啊是美的却也是耻辱的就算我死去再次轮回这个印记也会伴着我生生世世” 他说着眸中有些模糊他在回想着曾经 他自一出生便被族里视为祸端他的大舅舅是妖界之主那时候妖界内忧外患战事连连 胡嬷嬷说他出生时妖界曾下了三天三夜的红雨腐蚀性极强妖界一度大乱也正是那个时候他的父亲以及他的小舅舅因为对抗外敌妖丹被毁身异处 王宫里的巫师说祸起西南西南方正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以他那时就被冠以灾祸的称号 他在王宫里艰难的长大受尽漠视受尽欺辱打骂 沒有人愿意跟他说话除了他唯一的哥哥那个温柔亲和年长他许多的哥哥可许是老天爷真的很讨厌他就连他最后的希望也要夺走 他的哥哥死了死于妖魔大战 六界都传他的哥哥是因为被魔界圣女所迷惑在妖魔两界大战之时被魔界圣女偷袭所害 但在王宫里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哥哥是被他害死的包括他的娘亲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那时他的娘亲看他的眼神冰冷恨毒好像要把他一刀一刀的凌迟掉 这个女人死了一个弟弟死了一个丈夫死了一个儿子她已经接近疯狂 然后在那一天小小的他被他亲生的母亲以及一众姑姑送去了竞乐场…… 于是他就成了历來竞乐场里最小的玩物许是因为他太小了那群贵族们并不打算分食他但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宁愿被他们吃掉也好过要背负这生生世世的耻辱 他吃了一种药那是一种妖界的密药吃了那药之后他的灵魂会离体感官和意识却会放大数倍 然后这些贵族们请來了一位画师给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却的疼痛 他在他的灵魂上刻画每一笔每一下都让他痛到不能自已耳边是无数的嬉笑叫喊男的女的他们因为他的痛苦而兴奋而那其中也有他的母亲…… 最后他已经痛的喊不出声來一个时辰对他來说就像是一生有好几次他都想就这么死去可他还是挺下來了 这群贵族们他们追求血腥的美学可是他却沒流一滴血因为他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 他完成着一个玩物的使命被人拖着围绕着圆台让所有人观看他灵魂上的刻画 在那一刻竞乐场的气氛到达顶峰他木然的看着他们他知道在这些或华美或艳丽的面具下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庞 他是为数不多从竞乐场里完整走出來的人尽管他知道他比所有人都残缺 药效过后他的灵魂归体可他却一动都不能动灵魂上的疼痛依旧在持续 的 他躺在破败的房间里王宫里所有的人都來唾骂他那些人当中有同他流一样血液的人也有卑微的婢女仆人 他知道那时候若不是胡嬷嬷暗中救助他给他吃食帮他疗伤也许他就真的挺不下去了 渐渐的他长大了情况却沒有好转因为这张容颜那些曾经唾弃他的人看他的眼神越不怀好意那其中就有他的亲人们包括他的大舅舅妖界之主 而他的母亲依旧冷眼看着他心中存在的最后希翼也变成了灰最终化为了仇恨 然后逃出妖界到了人界隐藏气息疯狂修炼着妖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回到妖界靠自己的力量把那些给他耻辱的人踩在脚下 “殿下胡管事求见” 门外突然传來一婢女的声音玉非欢猛然回过神來穿好衣袍 而无颜已然坐在茶桌前淡定悠闲的品着茶大门打开有一身影缓缓走近 无颜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來人 她不高也就到她的肩膀可那腰身却挺得直直的墨绿色的衣裙暗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一头灰白的一丝不苟的贴服在她的头上 她的眼角下垂面上的肌肤状态昭示着她不已再年轻可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却暗含厉光再配上这张时刻都板着的脸让人一看便知她是一个沉稳而又极其威严的人 无颜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便兴致缺缺的回收目光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自百万年前她见胡嬷嬷的第一眼她便知这个老女人并不喜欢自己甚至还隐隐的透露出敌对的情绪 不过她并不在乎因为她也不喜欢她在她的眼里胡嬷嬷便同那人间皇宫里的老佛爷一般坐在众人围绕的宫殿里自认为是不怒自威其实就是刻板无趣 “老身拜见殿下” 她径直走到玉非欢面前缓缓的弯了弯膝盖声音十分沉稳 是的沒错在这所王宫里只有她是最特殊的她不用自称奴婢也不用卑躬屈膝可以说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胡嬷嬷多礼了您为何会來可是有什么事情” 玉非欢轻扶了下她看的出來他对于胡嬷嬷很是敬重 胡嬷嬷抬起眼看着玉非欢往日里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也柔了两分:“老身只听说殿下回宫了便來瞧瞧沒想到颜小姐也在这里许久不见真是巧了” 这番话说的不急不缓四平八稳无颜却是扯起唇似笑非笑:“的确很巧百万年未见胡嬷嬷倒是沒有一点变化都沒有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呢” 不就是装呗谁不会呢她还就不信了外面那些婢女能告知玉非欢回宫了却不告知她的存在 “托颜小姐的福老身还能再陪殿下几年” 无颜暗暗冷哼别以为她沒听出來这老女人是巴不得自己赶紧在玉非欢的眼前消失 在场的谁也不傻玉非欢当然看出这两人的不对付一时间不由头疼起來 一个是他最敬重的一个是他此生最爱的谁也不能怠慢 此刻他终于有些理解凡间那些夹在媳妇和老母中间的男人了因为稍有不慎便是里外不是人啊 不过如此一想他的心里倒有些异样的甜蜜和温暖毕竟那种平常人家的日子他也向往 “來來”他咧开嘴笑的十分灿烂:“胡嬷嬷也和颜儿许久未见了我们一块坐下聊聊” “不必了” 无颜一声令下果断的站起身苍白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羁的随意 “本小姐在你这待的也够久了该回去了” 话毕她便作势向门外走去 玉非欢见此连忙道:“诶颜儿你等等我我带你回去” 跨出门刚追上无颜的脚步忽旁边传來一阵呼喊 他闻声望去來人正是平日里他跟在身旁的内侍 只见他小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嘴里说着:“参见殿下殿下你可回來了那豹族族长在殿上闹了好几天了嚷着要來见您呢” 一听这话玉非欢立刻沉下脸來:“这等小事也需要本王处理” “这这……” 那内侍顿时慌乱起來他也不想叨扰殿下但那怎么说也是一族的族长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马妖哪敢去冲撞他谁不知虎豹一族性子最烈万一说错什么他这百年的修为算是祭了天了 “怎么回事” 无颜见状停下脚步皱眉问道 “嘿嘿”玉非欢面上神色顿时有些微微尴尬对无颜笑的也颇有讨好的意味:“沒什么的不过是那豹族族长的女儿不知怎么非要赖在我身边我一时生气便打了她……” “行了你快去处理你的破事吧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要不然本小姐就自己回去” 无颜一听是他那些风流帐秀眉皱的更紧了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颜儿我这就快去快回” 话毕他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人微扬起下颚又是往日一派的妖异霸气 其实有了无颜的话玉非欢刚刚提着的心当真是放到肚子里了他可不想因为一些阿猫阿狗颜儿便误会了他那他得哭死了 他是这么想的但他却不知在无颜的想法里这些破烂事生在他身上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早在他们两个还在世间游荡的时候对着玉非欢前仆后继的女人便海了去了凡人妖魔什么种族的都有也不管他手段有多狠辣身上的血腥气有多重那都跟苍蝇见了屎似的一窝蜂的扑上去 所以在无颜看來太美了那也是一种罪 这么一想她缓缓的抬起手轻抚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扬起下颚看着明晃晃的日头哀叹一口 这么美的容颜也不知自己生前造了多少孽犯了多少罪真是罪过罪过…… “颜小姐” 突身后传來的声音打断了无颜的‘忏悔’ 她闻声回身不出意料的正是胡嬷嬷 只见她扫了眼四周的婢女们让其退下然后挺着腰板缓步走近 “颜小姐是聪明人老身也就不绕弯子了妖界如今在殿下的治理下刚刚平稳殿下这万年來的苦心不易老身也看在眼里只要老身还活着就决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出现打破着來之不易的盛世颜小姐可明白” 无颜看着她那眼中的厉光以及话语中的压迫都昭示着只有有资历的人才能把这一切展现的淋漓尽致又恰到好处 如果她是一个单纯懵懂的少女恐怕早已因为这老女人的话而惶惶不安 不过无颜那是谁啊这么多年來她有什么沒见过不管是比她强大的还是无赖流氓哪一个她沒打过交道又有哪一个最终不是败在了她的脚下 她黑白分明的眸里闪过一缕嘲讽轻启红唇:“本小姐深知你因为本小姐是个鬼魂非我族类又沒有半点背景生怕本小姐误了非欢所以很是排斥本小姐那么本小姐告诉你本小姐不在乎本小姐做事何时需要别人指手画脚你应该听说过本小姐的脾性不要试图挑战本小姐权威而讨厌本小姐的人也多了去了可他们最后的结局相信你并不想知道” 胡嬷嬷原本四平八稳的脸上顿时一变她看着无颜也不端着了厉声开口:“你与殿下相识这么多年明知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到殿下还出现在殿下眼前难道你就这么自私吗如今这妖界的一切都是殿下打拼下來的你难道就这么冷血的看着它因为你而毁于一旦吗老身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生也绝不允许你这样危险的人左右殿下” 无颜一听顿时笑了再看她却满是嘲讽 “我说胡嬷嬷你真的了解玉非欢吗你就当真这么不相信他的力量吗他不是个草包他是一个王者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王者若是他的王国就这么容易被本小姐摧毁掉那么本小姐不介意现在就收了它然后践踏它” “颜小姐不要扭曲了老身的意思在老身的心中殿下永远都是最强大的” “但在你的口中本小姐就是听到了他是个草包的含义本小姐也不妨告诉你如果玉非欢他真因本小姐的一句话而让妖界大乱好比那凡间的商纣王一般那么本小姐现在就踢死他因为那样的他不是本小姐认识的他在本小姐这里他玉非欢永远都是狠辣张扬霸气的” “你……” 胡嬷嬷震惊的看着无颜她这是第二次见她也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淡扫蛾眉拥有黑白分明的眸子小巧挺立的鼻梁薄厚适中的红唇苍白的鹅蛋脸五官精致这样的面容沒有半点攻击力可她的一言一行却又如此的霸气让人移不开眼 她穿着和殿下一样的红衣却展现出和殿下不一样的风采 殿下是妖异的是魅惑的是张扬的而她是耀眼的这是一种火热的耀眼生生的刺穿着他人的心 可这又多么可笑她明明是个鬼魂阴冷的鬼魂只属于黑暗的鬼魂可她却偏偏给人以这样的冲击力告诉所有人她身上的光芒能直冲九天 无颜不理会她的错愕紧盯着她的面容再次说道:“胡嬷嬷本小姐知你对非欢的赤诚之心也知非欢对你是敬重的但是你不要让这份敬重蒙蔽了你的眼更不要让妖界的安和蒙蔽了你的心你自认为的好也许是害也说不定” 胡嬷嬷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她的眼中是一片波涛 (本章完) 第31章 妖界 “颜儿你和胡嬷嬷到底说什么了” 玉非欢跟在无颜屁股后面他都快好奇死了自他处理完豹族的事情回來之后便现她们二人的气氛不对胡嬷嬷紧缩眉头一脸暗沉的模样 胡嬷嬷是一路护他长大的他很了解她万事压不垮她那沉静如水的面容就连当初他夺权政变也沒见她有一丝别样的情绪这怎么他就离开一会再回來就成这模样了 “沒什么” 无颜随意开口此刻她行走在妖界的道路上正悠闲的观看着四周的一切 嗯她点点头多年未來这妖界了除了多出几所府邸其他的也沒什么变化 她一面欣赏着街道边贩卖的只属于妖界的物件一面欣赏的过路的男男女女 在六界中妖界是最美的一界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他们欣赏美而且也爱美是以尽管他们是妖却不会轻易露出妖身一个个的皆化为人形行走生活 你在街上随便拽一个妖那都是俊俏美艳的就算是那最不起眼的倒夜香的那相貌也能把人间自喻为风度翩翩的王族公子哥们给羞愧死 可沒办法谁让人家是妖天生的优势除非基因突变若不然你在妖界想找个丑的那好比在西王母座下的金孔雀身上找个虱子一样的不符实际 而无颜她却是最喜欢的便是美丽的东西不管是人是物只要是美的她看着就心旷神怡虽说她沒有心吧…… 当然以上这些说的都是妖界之内的妖怪那些被妖界摒弃在外尚未开化完形的妖在他们的眼里并不属于妖界之妖实乃三流妖怪他们根本不认同 若是你要问在这群俊男美女中如何能看出他们真身那么无颜会告诉你妖说白了也就是物动物植物以及一些吸收了天地间的灵气而有了灵性的物件 既然是物那便有它们的本性 你若是在大街上看到身形娇小身姿蒲柳睁着一双大大的红眼睛看人时怯生生的胆子极小那不用怀疑八成就是兔妖 但你若是看到一个身姿妖娆拥有尖下巴和细长的勾人眸子看到好吃的便伸舌添牙那也不用怀疑是蛇妖沒错了 是以就算沒有强大的修为能看穿它们的真身在无颜看來猜也能猜的大概 “颜儿~” 玉非欢不爽了这明显的搪塞他嘛于是他拽住无颜的衣袖看着她一双魅惑的红眸满是委屈 无颜无奈她都能感受到过路妖的注视 沒办法就算是在满是俊男美女的妖界玉非欢的容颜那也是惹人瞩目的她知道若不是他刻意收敛了气息恐怕更会吸引更多的目光 “你都多大了怎么在我这里还跟个小孩一样怎么就沒见你在别人面前这样” 此话一出玉非欢居然笑了他红眸闪闪一张妖异瑰丽的容颜笑起來惊为天人 “谁让颜儿在我心中是最特别的呢别人算个屁有什么资格让本王多看一眼” 自大无颜白了他一眼继续行走可那被他拽住的衣袖却沒有甩开 其实她也不想想还说人家自大她的性子比起玉非欢來说可是半斤八两错了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无颜无视了玉非欢笑的却越灿烂他的颜儿怎么就这么可爱呢那小眼神一瞪看的他的心都要飞起來了 他们有多久沒有两个人这样走在一起了久违的曾经啊…… 此刻尽管身处闹市但他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希望能这样一直和她走下去再走无数个百万年而他绝不会再离开她…… “颜儿~” 他轻声开口低沉的声音暗含无尽的柔情 “嗯” “我在媚娘那里听说你们这次打算一路向南并且还有鬼魂想要夺你手中的鬼赋是吗” “沒错”一说到这无颜的脸立刻沉了下來:“算计了本小姐两回而且出來的都是些小喽啰本小姐是不会轻易放过幕后指使者的敢打本小姐的主意就要做好再死一次的准备本小姐相信只要本小姐手里还有鬼赋他就不会不出现的” “那么颜儿你真的相信鬼赋上有神迹吗真的相信它能指引鬼魂们得到鬼王的力量” “呵”无颜顿时嗤笑一声眸中闪过一缕轻讽:“本小姐当然不信就算是有本小姐也不屑” 玉非欢眉眼弯弯歪了歪头看着她那傲娇的小模样然后伸手胡乱的摸了摸她头上的 “我的颜儿还是这么惹人爱呢真棒” “起开” 无颜又是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玉非欢丝毫不在意他知道在颜儿的心中他也是特别的也只有他能如此亲昵颜儿 “既然这样那这个给你” 他手一伸顿时手中凭空出现一沓纸张那纸薄如蚕翼晶莹剔透在阳光下还闪现着丝丝金光流光溢彩那正是鬼赋 “我靠奶奶的” 无颜不由暴了句粗口实在是因为玉非欢给她的震撼大过惊喜 自她从媚娘和莫虚伪的口中知道了鬼赋存在的意义便也知道寻找这个有多么不易这世间如此之大单不说有鬼魂在抢夺便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凡人也在暗中争抢 这一路走來就是这小小的一张纸就因为它她见证了多少悲惨的结局 如此让凡人和鬼魂疯狂的东西他玉非欢随手就是一沓一沓能不让她震惊吗 玉非欢勾起唇轻笑道:“颜儿你别这么看我这也是底下的人为了讨好我奉上來的可我是个妖又不是鬼这东西对我來说沒有半点用处既然你说只要手里有这东西那算计你的鬼魂就会出现那我便把我手里的给你相信那幕后鬼魂得知了消息一定坐不住的我这里的也不多听说鬼赋共有十三章节我手上的不过是一章而已”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虽说她收集鬼赋只是为了引出幕后指使鬼但对于送上门來的她还是很有容乃之量的 见她收了玉非欢又揉了揉她的随即红眸一闪再次开口:“我听媚娘还说还有个半神一直追踪你的行踪想要害你颜儿可用我出手解决” 此话一出无颜秀眉一皱微微摇头:“这倒还不必他现在并不知道他要杀的是我那么这样主动权便在我的手中死了一个他倒是沒什么可是那天帝老儿还会派别人下來若是这样倒不如留着秋少谦也省了些麻烦所以你不必出手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本小姐” “怎么会呢既然这样你说怎样便怎样如何” 玉非欢勾唇一笑伸手把无颜轻抱入怀中他感受着她身上冰冷的气息也感受着她间的阵阵清香随即红眸一暗一缕阴沉快闪过 秋少谦是吗最好他能安分点若不然他不介意让他神魂俱散 他的颜儿他小心呵护了百万年的颜儿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危险的事物來伤害她绝不 “差不多行了啊本小姐的豆腐可不是轻易吃得的” 无颜从玉非欢的怀中退出调笑一声便继续向前走可只有她知晓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别扭果然是万年的时光相隔太久了吗……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给老子戴绿帽子你真下贱” “好你个懦夫平日里见了别人低声下气的现在还敢跟老娘比嗓门老娘下贱你又贵到哪里去啊” 突前面传來一阵吵闹声围着一圈人街道上本就十分热闹而现在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走颜儿我们去看看” 玉非欢不由分说便拉着无颜挤进了包围圈 “你做了对不起老子的事还不让老子说了” “老子奶奶的你居然敢在老娘面前自称老子胆肥了你” “诶诶你怎么还动手你偷人还有理了”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无能老娘我能找隔壁老王吗老娘是瞎了眼当初才会嫁给你什么屁大点事都解决不了就连去买肉少给你二两你都不敢吱声还是老娘拿着菜刀去的若是这样就算了老娘忍了但老娘忍不了你在老娘身体里连半盏茶都坚持不了老娘能不去找隔壁老王吗人家才是真老虎而你老娘真怀疑你就是个披着虎皮的软脚猫” ‘噗……’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声无颜看着眼前那身材火爆美目凌厉的美女又看看她身边那被她打的四处躲闪的高大魁梧的男子再听着他们的话顿时眼角一抽无语了……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看的津津有味的玉非欢她便知这种情况在妖界很平常 如此她只能说这兽族的世界她这种小女子是理解不了的…… “真窝囊” 无颜看着那男子嘟囔出口 “哈~”无颜再小的声音玉非欢都能听见他笑的十分耀眼:“颜儿你也别说他窝囊这沒什么的妖界本就和人界不同这里沒有男人至上只有实力之的分每对夫妻都一样不分男女只要实力强的便是当家的那女虎妖比那男虎妖修为要高自然盛气凌人了些” “你别打了你这个泼妇再打我就还手了啊” “哎呦喂你还有骨气了呢你还啊你还啊老娘看你敢不敢还手我还告诉你了你今天要是不还手老娘就把你的内裤扒下來让大家伙瞧瞧你是有多小” “好好好” 无颜眼角再次一抽这还有叫好的呢果真彪悍的妖界从不需要解释 “走吧沒什么可看的” 无颜摇摇头对玉非欢说了声转身便想挤出包围圈 这话刚一落她便听到身后传來那男妖的一声怒吼随即她身边的玉非欢面色一变一声小心出口作势要冲上來 无颜一愣莫名的扭过头然后扑面而來一泼黑漆漆的液体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本章完) 第32章 担忧 浴室内又是一片的寂静不过现在的寂静和刚才带有旖旎的静完全不同现在的静是压制灵魂的静让人喘不过气來 “莫虚伪你个混蛋本小姐和你是不对付但本小姐也沒想到你是这样的鬼你羞辱我有意思吗开心了吗” 无颜的愤怒简直不能自已她气的身子都在颤抖带动了水下的层层涟漪 此刻她苍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粉红尽管很淡但装饰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竟是说不出來的娇媚 有位伊人在水一方莫尘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样的一句话他觉得她配得上 他不知道她脸上的淡粉是气的还是因为热水扑面或是灯光照耀他只是觉得很好看非常好看这世间任何的形容词都不能诠释只有好看这等浅显且明确词语才能勉强形容她 可她出口的话却狠狠的给了他一泼冷水他感觉一痛随即升上來的情绪是又酸又苦 他觉得这是他灵魂无法承受的 他俊脸冷然如墨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容颜好似要把她彻底看穿让他瞅瞅她是否从里到外都是这般的凉薄无情 “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话好像是从灵魂深处咬出來的带着黑暗的沉重 无颜倒是一惊这样的莫尘不是她所熟悉的她所熟悉的莫尘是温和下的淡漠如玉下的冰寒而现在他这副认真且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约悲痛让她惊讶也让她有了一丝愧疚的感觉 愧疚无颜的火气又旺盛了几分她凭什么愧疚明明有错的是他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 眼睛一瞪蛮横劲又上來了 “你难道不是在羞辱我你闯本小姐的浴室强吻本小姐不正是羞辱本小姐知道你看非欢向我示爱你不甘心因为你见不得本小姐幸福你个瑕疵必报的虚伪小人你个唔唔唔” 无颜怎么也沒想到她骂的如此激昂如此正气凌然得到的结果居然又是这个这和她的想象一点都不一样好吗 他莫尘不应该是冷嘲热讽的说一通道貌岸然的话吗不应该是扯起假笑继续维持他的温和皮囊吗 可为什么他又來了一次而这次吻得她好痛 无颜尽力挣扎她从來都认为自己是强大的可这次她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渺小她完全挣脱不开他反而他越用力麻麻的疼痛的 莫尘终是松开了嘴可他的双手还捧着无颜的脸颊牢牢的不放开 他深呼一口气沒有一丝笑意紧紧盯着她的眼俊脸苍白冷寒 是的他承认他失态了他再也伪装不下去了他温和的假面他淡然的态度此刻在她的面前全都成了冲动的疯狂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吓到她要慢慢來要保持她眼中的常态他以为他会做的很好以为他能忍得住 可在她那薄厚适中柔软温润的唇中吐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还是嫉妒了还是疯狂了他到底沒有忍住所以他封住了她的唇因为他不想看见这张对他來说充满诱惑的唇里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他觉得扎眼 第一次恨自己沒有一开始进攻恨自己总是想着时间未到错失了这样甜美的触感甜美的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不能自已 去他娘的淡然去他娘的温和他承认他就是看不得她对别的男人赞美对别的男人笑 “你说我该怎么办颜儿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说的对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见不得你和玉非欢幸福因为你的幸福是属于我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我对你的感情你却什么都看不到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无力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掐死你这个沒心沒肺的小东西” 原本无颜因为莫尘这突然的话脑中又是一片混沌精神再次呆愣涣散可听到最后她再一次炸毛什么叫掐死她她是那么沒有用的鬼吗她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控制住 对自己异常自信的无颜下意识的要瞪眼反驳 可一句你还沒出口她蓦然感觉额上一凉原來莫尘把他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上 她再一次的僵住了身子呆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完美的扇形是那样的好看俊朗无双的容颜如皎月如美玉清透雅致仙姿逼人可这样的容颜却总是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冷不管是他伪装过的温和假象还是他淡薄的真面目都给人一种只能仰慕不能亲近的感觉 可现在无颜不知怎么的她好似感觉到了他的悲哀好似明白他微蹙起的眉头轻轻的淡淡的就像这初春的微风不起眼却总是萦绕在周身 “颜儿”莫尘闭着眼如同喃喃自语:“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调整但沒关系我会让你明白适合你的只有我而我的灵魂也只能承重你一个” 然后他猛然睁开了眸子那黑眸如海般幽深如地狱般深邃又如九重天上的宽广蕴含着厚重的力量好似轻轻一碰便会爆出來巨大的能量山崩海啸天地晃动溃裂惊心 他看着掌心中迷蒙呆愣的容颜摩擦着她红肿的唇忽勾起唇角轻柔一笑恍惚了无颜的眼 “疼吗刚才是我太生气了咬了你一下你要是也生气就咬回來吧不过你不能再在我的眼前说那样的话你要知道我从來都不会羞辱你我所做的一切我存在到现在的原因都是因为你你以后会懂得现在还不是时侯” 说完他便又低下头轻啄了一下这样柔软的甜美他真的舍不得放开 “你看看你这里还沒有洗净” 他又是温柔一笑轻轻拭去她下颚上的黑色墨迹小巧精致的下颚在他的眼里如同精心雕制的刻画品懂它的人才会细心爱护不懂的人连看它一眼的资格都沒有 无颜是完全傻了她到最后完全沒有听进去他的话好吗她的脑海里在一遍一遍回放着那霸道的吻那宠溺的眼神和那温柔如沐风般的笑 天啊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他怎么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又怎么会笑的这样**** 耳边似乎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直响时不时还蜇她一口让她在混乱中又带着几分清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震天一嗓子好像要把整个宫殿翻个个! 无颜再也受不了了她猛然站起身一瞬间水花四溅染湿了莫尘的白衣 是的她要走她要远离他他疯了他不正常了他跟着玉非欢一起疯或者是她现在在做梦总之这不是真实的不是 向來都霸道威武的无颜这一次彻底的体会到什么是恐慌好在她还沒有忘记拿上自己的衣裙胡乱的穿上然后以光的度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 柳歌吟是一直提倡健康运动的饭后走一走强身消食何乐而不为呢 是的沒错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毕竟在这么一群特殊的群体里他这个唯一普通的凡人啥本事都沒有要是再体弱多病那么就等得被无情的抛弃吧 黑夜已经降临天上皎月当空繁星点点偶尔微冷的风吹过带來了清新的气息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一声震天动地的叫喊声响起打破了他平静无波的心 刚刚那是颜小姐的叫声 柳歌吟慌了他忙向声音的來源处跑去此刻他的心都在提着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无颜那是谁啊那是强大的女鬼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出什么事 他只是执拗的单纯的的担忧着 可还沒等跑到地方迎面而來的一道红让他停下了脚步 “颜小姐你……” 他气喘吁吁的话还未说完那一道红便从他的身边飘过只留下了淡淡的香气 他怔在原地那一瞬间的画面让他回不过神來 散乱且飘逸的乌明亮且慌张的眼眸小巧精致的容颜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那一身耀眼的红裙凌乱的套在身上殊不知香肩外露肤若凝脂明净旖旎 那样的她褪去了往日强硬的犀利带着一分柔和四分妖娆五分诱惑颠覆着他的思绪震撼着他的灵魂 他缓缓的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一滴清水那是从她的上溅出來的 莹莹的水珠在月色的照耀下添了几分光彩更显透亮忽一阵风吹过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生怕被这清风吹散…… (本章完) 第33章 莫公子 空无一人的宫殿里满目绛红雕着镂空花锦的木窗微开有风吹來掀起了层层帐帘如火海般跳动红的漂亮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房间里忽然一阵扭曲仅一瞬而过等再次睁眼却现房间里突然出现两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鬼一个男妖 “你滚开” 无颜挣开玉非欢讨好的手满脸愤愤 “颜儿~都是我的错不该拉你去凑热闹我也沒想到会这样啊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罚那一对虎妖倒五百年的夜香给你出气你别生我的气了~~” 玉非欢苦着脸妖异绝伦的容颜不管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是那般夺目耀眼 现在他心里都恨死那一对虎妖了你说你两口子吵架上哪里吵不行非要到那条街上吵吵也就罢了你还动手动手也就算了你倒是有点准头啊害的他的颜儿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又有些小委屈他哪里知道会生这样的事情惹恼了颜儿害的他的好心情也沒了 不行他决定了五百年还是太轻要倒一千年的夜香而且是整个妖界的夜香 无颜喘着气看着头上滴下來的黑色液体感受着脸上黏黏的感觉还有不管这样屏息都钻入鼻孔的异味一时间身上弥漫的阴气更盛脸色也更加阴沉虽说这脸色儿沒人能瞧见吧…… “本小姐再说一次你滚开本小姐要去洗浴” 无颜气的简直要疯了她虽说不如媚娘那样注重自己的容颜但那衣着型也是要求极高上一次这么狼狈正是那算计她的幕后之鬼做的但看见的人也仅仅是他们这几个剩下的鬼魉都被她泄愤杀了 但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这么大的丑她能平静下來就怪了最关键的是她还不能泄愤人家两口子吵架动手误伤她能说什么谁让她自己往前凑这是她活该 沒错那些看热闹的妖怪们都是这样想的 她这一腔怒火沒处自然只能到玉非欢身上了 只见玉非欢拽着无颜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物件尽是讨好:“泼在你身上的东西是我妖界墨龟身上的排泄物我们妖界用这东西來制作墨汁和粉刷房梁粘在身上极其不易洗掉我这里有槐树汁你在水里滴上几滴便能洗净了说來我这才现颜儿你身上的红裙当真很不一般那墨龟汁的黏性很强那么大一桶泼在你身上你的红裙居然沒有粘上一点依旧流光溢彩沒有半分污渍和水迹太不可思议了颜儿你是从哪里弄來这宝贝想來也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 无颜才不管这裙子是不是宝贝她只听到了那三个字顿时火气上涨眼眸一瞪:“排泄物” 玉非欢见岔开话題沒有效果心中不由哀叹一声他觉得他的脸都要笑僵了这世间能压得住他的也只有颜儿了 “颜儿你别生气了那虎妖也是被他娘子气急了随手从旁边的摊子拿起东西就泼上去谁曾想是墨龟汁呢下一次咱们远离人群一定不再带你凑热闹了好不~~” “还有下一次” 无颜再次狠狠的瞪他一眼花了的脸在加上这充满生气的表情让玉非欢丝毫沒有觉得难看反而心中一跳他的颜儿多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啊越可爱 这么一想他的面上更加柔和他突然觉心中好似掀起了波澜如同那潮汐的海水一波一波的拍打着他的心扉以往压制的情感也似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他猛然捧住她的脸庞不顾及满手墨液目光如同那璀璨的星河散着耀眼的光辉和无尽的温柔而那眸中的红为这星河添加了末灼热 “颜儿我们相聚有几日了在见你的第一眼时我就想跟你说了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很爱很爱我们自百万年前就已经相识我不知道你的身影什么时候刻在我的心上也不知道我身上这满是苍夷千疮百孔的肮脏灵魂是何时被你抚平在万年前我走了其实那时候我是那样的不甘尽管我相信我们还有重聚的那一天但我还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可最后我还是沒有说出口因为我不能那么自私的告诉你然后再离开你我也不能让妖界的一切去拖累你但如今我的仇恨已报我的子民安详我什么顾虑也沒有了我知道你对于男女之情沒有什么心思我更知道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会这样懵懂下去和我不远也不近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再藏着了颜儿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两个还像以前一样彼此陪伴彼此爱护你知道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一番话着实惊到无颜了原本满腔的火气也被这惊吓打击的干干净净 她沒听错吧玉非欢说爱她 爱一时间她愣了此刻脑子里完全混乱前两天媚娘跟她说的话一下子变得清晰起來 玉非欢对她有男女之情而她呢她对玉非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只是像媚娘说的雏鸟之情 不她觉得不是她承认在她的心里玉非欢是最特别的沒有人能代替他百万年的陪伴因为百万年不只是时光而是他们的共同成长彼此相依在这冰冷的世间给她的唯一温暖 她真的可以为玉非欢出生入死哪怕拼了魂飞魄散可****到底是不是这样或是像凡间戏文上说的那般血液加心跳不止 但她沒有血液沒有心脏她是一个鬼一个浑身上下冷冰冰的鬼 她混乱了彻底混乱了 多少年的相知玉非欢了解无颜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他知道刚才的言语让颜儿受惊了他也知道颜儿还沒有准备好 可说出來的话他不后悔这番话迟早是要说的他对自己有信心他于颜儿颜儿于他是最合适的存在 他自信沒有人能比的过他他的颜儿会属于自己这份自信感也是他当初离开颜儿的原因之一…… 他看着慌乱的颜儿心知不能逼得太紧他微微一笑满是春暖花开:“颜儿我的话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不会逼你的可我也不会放手诺这个拿好去洗洗吧跟个小花猫一样” 玉非欢把槐树汁放到无颜的手中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往常一样自然温柔 房间内的两人一个太过专注一个太过紧张完全沒有现门外有一道窈窕倩影轻轻地來又轻轻地走了…… 媚娘哼着小曲行走在长廊内摇曳生姿她就知道她早就看出來了那妖王是不会憋太久的也就颜颜神经粗 不过她也了解颜颜的性子那些让颜颜烦恼的事情她才不会搁在心上自寻烦恼心也真是够大的了不对她根本就沒有心嘛…… “恰似呖呖莺声花外传~~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 吱呀一声媚娘推开了房门不远处的男子正手执书卷依榻垂眸窗边微风吹过几缕乌飞扬白衣飘飘好一出公子如玉 莫尘并未抬头他早就听到了媚娘细喏软糯的小曲自那玉非欢出现后她便常常來此 “媚娘小姐好心情可是有什么喜事” 他淡淡的黑眸依旧注视着手中的书卷那如画的眉眼当真是好看 媚娘轻抬酥手放至唇边娇媚一笑满是妖娆 “好事当然是好事对奴家來说是好事对那妖王來说是好事对颜颜來说更是好事~~可对于莫公子却不一定了~~” 莫尘手中一顿扬起头來俊朗的容颜如月般皎洁如玉般无暇 “媚娘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哼哼~~”她哼唧一声坐在椅子上勾起眼角:“从早上到傍晚那妖王和颜颜的约会可够久的了~想必他们两个是玩的很开心~唉~~可怜奴家我孤身一鬼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真是寂寞难耐呢~~” 莫尘淡扫了她一眼:“媚娘小姐若不说便出去吧媚娘小姐你可知你每來一次在下这里便要开窗清扫气味也恳请媚娘小姐体谅在下不易” “你”媚娘顿时秀的眉一皱媚眼一瞪也不装娇柔了沒好气的开口:“真是不解风情奴家告诉你刚才奴家可听那妖王开口向颜颜求爱了~” “哦” 又是淡淡的一声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來但媚娘却是抚平了眉头勾起了红唇她敏锐的察觉到他刚才情绪的一瞬间的外放 再接再厉她继续道:“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颜颜她并未拒绝~而且还道了一声容我考虑呵~莫公子可能不是很了解我们女人颜颜再怎样霸气那也有小女人的情怀~她这一声考虑在奴家看來那是娇嗔是害羞~依奴家看啊他们二人可是好事将近呢~~你说奴家最爱的颜颜找到了幸福奴家能不高兴吗能不喜吗~~” 好吧她承认所谓的考虑是她添枝加叶了可若是她不下点猛料这自信清高的莫公子还得磨呢左右无伤大雅添点料也沒什么…… “砰” 伴随着这一声的门响媚娘当真是得意极了哼着曲子无尽快活 小样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了着急了吧后悔了吧谁让她前几日好商好量的他还装腔作势看他这次还高的起來不 她轻呼出一口气这个高兴啊这个痛快啊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品了一口秀眉一簇这次的茶肯定不是他煮的一点都不香 (本章完) 第34章 错觉 无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房间里出來的一路恍恍惚惚混混沌沌倒是真的恪守身为一个鬼的本分完全飘出來的…… 柳歌吟刚从饭厅走出來一路心情特别好这两日第一次吃的如此舒心沒了那三个鬼一个妖就只有个呆呆愣愣的呆和尚那心情能不好吗 他面带笑意在这清凉舒适的傍晚那清俊的容颜竟也有一二分夺目的光彩 走在长廊他欣赏着四周的景色感受着初春的生机也许是玉非欢早已下了命令厢房这片并沒有什么婢女仆人微凉的风吹过更显静谧美好 “颜小姐” 他忽然看到迎面而來的无颜不由出声询问因为他看出來了此时的她很不对劲 前方的女鬼继续向他的方向飘动片刻就到达他的面前 “颜小姐可是有碍” 他一脸担忧谁知无颜脚步未顿好像沒看见他一般从他身边飘了过去 柳歌吟挠挠头一脸莫名 再说无颜这边她恍惚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恍惚的在浴盆里倒入了槐树汁恍惚的脱了衣裙恍惚的迈了进去 也许是温热的水让她惊醒她一个哆嗦眸中的迷蒙也渐渐清晰 她抬起手看着水缓缓从手中淌下流到手臂到达锁骨最终落入盆中在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晶莹 浴室内的琉璃灯明亮温和为她太过苍白的肤色添了几末柔光 冰晶细腻美人如玉她从來都知道自己有身好皮囊但她更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她是个鬼浑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鬼气所成稍不注意便什么都沒了如同空气消散在这世间无影无踪留不下任何痕迹…… 她感受着四周的清水放松身体任其把她包围住热气扑面这感觉就好像是玉非欢的怀抱那么温暖也很安心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啊烦人” 仰脖嚎叫一声无颜猛地把头扎进水里清洗着脸上的墨迹 “莫公子晚上好可有吃饭饭厅里还备着菜呢” 柳歌吟看着前方走來的莫尘笑吟吟的打着招呼 可是莫尘神情淡漠眼眸深邃根本连个眼角都未扫一下便穿过他继续向前走 这下子柳歌吟更加莫名了他摸了摸脸这都怎么了难道他长得就这么容易让人无视 无颜在水下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猛地仰起头水波四溅黑亮如绸缎的好像瀑布一般飘柔顺下精致白皙的脸庞上有水珠滚落衬得她的容颜更加晶莹透亮 她闭着眼伸手抹去脸上的水迹轻叹一声然后睁开眸子 随即眼前出现的人让她刚刚清醒的神志再次混沌 一秒两秒三秒 “啊唔唔……” 无颜回过神來刚要放声大叫便被眼前的人手疾眼快的捂住了 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火气满满如同要把他狠狠的嚼碎然后再吃到肚里 莫尘看着水中的她紧盯着她的眼眸中幽深如海俊朗温和的容颜丝毫沒有波澜就好像眼前的一切同他今早吃下的饭菜一样沒有一点区别完美的展现出什么是谦谦君子陌上如玉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并沒有表现的这般淡然 眼前的女子乌黑的丝有几缕粘在光洁的脸庞上添了几分妖娆他离她这么近鼻尖能清楚的嗅到她身上的芳香这是只属于她的香气淡淡的柔柔的一点都不像她平日里的性子那般强硬让他的灵魂似乎也软了下來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眼那么清透黑白分明这双眸子不管是充满怒火还是灵动狡黠他都爱极了 掌下的肌肤那般细腻那般滑嫩他下意识的放松了力道他怕他会伤了这如玉肌肤 还有她的唇现在她很生气她的唇在不停的微动亲吻着他的掌心痒痒的却令他欲罢不能 她总是能轻易的挑拨着他的情绪总能让他还沒出手便先节节败退 “只要颜小姐不叫在下便放手” 他开口声音微哑低沉沒有了往日的清朗 无颜听着这话不由气急的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多像是采花贼人的台词偏偏他还一脸淡然装的十分正经这让她十分的不爽 她真的很不想如他的意可现在她完全处于下方 咬了咬后槽牙无颜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莫尘看着半响缓缓的收回手 就在他收手的那一刻无颜跳了起來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本小姐就知道你个虚伪的登徒浪子说你到底有何不轨之心” 莫尘被这一巴掌拍的偏了偏头随即他轻叹一声话语颇为无奈:“颜小姐的脾性还是如此的暴烈这可不好不好” “我呸”无颜指着他那纤长的手指恨不得狠狠的把他的皮面戳破:“你闯本小姐的浴室你还有理了” 莫尘看着她眸中幽深嘴角轻勾;“颜小姐不妨坐下说话” 无颜一怔随即猛然回过神來扑通一声坐到水里她当真是被这货气急了刚才居然站起來了而且他们离得还这般近…… 这么一想她顿时有些尴尬尴尬无颜火了她尴尬个屁啊明明是这货的不对 “你出去滚出去” 无颜气的身子都在颤抖她真想冲上去咬死他 谁知莫尘却淡淡一笑好似沒听到她的话轻声开口:“听说妖王殿下向颜小姐表达了爱意可是这样” 无颜又是一怔她还沒转过弯來这货思维转变的也太快了 莫尘看她这样眸中顿时一沉继续开口:“看颜小姐这副神情想來是了那颜小姐对此又有何等感想想必是兴奋至极乐不思蜀了毕竟那玉非欢可是妖界之主一界之王” 无颜这次回过弯來了她是看出來了莫尘这货就是來找茬的可她偏不如他的意 红唇一勾无颜伸手轻拨开脸上的丝眼角轻扬:“你把本小姐的话都说了本小姐还说什么呢~沒错啊非欢和我相识百万年我们之间的情谊自然很深他喜欢本小姐本小姐当然兴奋至极乐不思蜀了” 无颜承认她就是气他的而且要狠狠的气最好把他气的嘴歪眼斜口舌不清哈喇子流出來然后她再把他拎出去让那些仰慕他的大娘大妈们看看这才是这货的真面目 沉浸在幻想中的她并未觉她面前的男子身上的阴沉之气越來越盛面上勾勒的淡笑抿成一线那黑眸中更是沉沉浮浮好似那恐怖的地狱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本小姐知道你想看本小姐的笑话可惜了这笑话你还是收回去吧本小姐对于非欢那是十分满意特别满意相当满意沒准再过两****就能喝到本小姐的喜酒了到时候记得给红包啊相识一场给的可不能少少了本小姐可不收本小姐……唔唔唔” 无颜这还巴巴的说着气死鬼不偿命的话呢越说越上劲根本停不下來 正在兴头时眼前突然一黑莫尘宽大且骨骼分明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然后她感觉唇上一凉那是软软的感觉 她身上一哆嗦不知是因为他同她一样冰冷的气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四周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了她什么也听不到黑暗放大了她的感官好像在对她说沉沦吧尽情的沉沦吧 唇上在辗转着小心的吸允着似乎还颤抖着 冰凉的气息吹进了她的口中很奇怪这种感觉明明应该是在亲吻着一个冷冰冰的物件冰寒刺骨沒有半点情感才对可为什么她有一种他很激动的错觉的又为什么她沒有想象中的厌恶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猛然间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碧蓝的天空翠绿茂盛的林间有一个白衣男子和红衣女子在林间相拥亲吻头上飞过的鸟儿在啾啾的叫着为这旖旎的气氛添加了一抹欢愉他们是幸福的 这是她被困在阵法里所看到的幻境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那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以为这荒诞的幻境她早已经忘记了原來却一直存在她的记忆深处…… “滴答” 一滴水声突兀的落到水面上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无颜猛地回过神來一把推开面前的人然后抬手又是一巴掌 “混蛋你在干什么” 她的思维终于运转过來她很生气这是她有记忆以來的初吻就这么轻易的不设防的被他夺走了而最重要的是她为自己刚才那一霎那良好的感觉感到羞耻 (本章完) 第35章 惊吓 乱狂舞眸若冷电拂袖如虹凉风吹过卷起了肃杀之意 玉非欢红衣飞扬妖异魅惑的面容上满是狂怒的狰狞一双瑰丽的红眸布满血意红的亮疯狂至极好似要把天地吞噬 现在的他一点也不似以往就像一个魔鬼周身杀戮之气逼人非要把眼前的人拖到地狱深渊方肯罢休 而他对面的莫尘更是一脸冷然黑眸沉沉初升的阳光照在他俊朗的容颜上丝毫沒有软化了他的冰寒反而那眸中透露出來的阴冷拖带的周身十丈之内似九天腊月让人不寒而栗 他长如墨白衣如雪他红红衣妖异霸气一个似冷月一个似烈火他们两个好像从一开始便是对头无论怎样都融合不了 “莫尘你居然敢动我的颜儿本王饶不了你定要把你打的飞灰湮灭” 此刻玉非欢的心中是巨大的狂怒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细心呵护数百万年的颜儿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别人占了便宜 这对于向來自信狂妄的他來说是狠狠的被人打了一巴掌 那种嫉妒怒火恨意简直要把他燃烧掉 莫尘冰冷回视丝毫不惧他那狰狞愤恨的面容那话语中还带着轻淡的不屑 “妖王殿下也太过猖狂了些有能力的猖狂是自信沒能力的猖狂便是找死在下虽是个鬼却也不是浑浑噩噩如果妖王殿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么在下奉陪到底” “区区孤鬼竟也敢口出狂言” 对方的话让玉非欢的怒火又上升到了一个顶点他那冒着地狱幽火般的红眸紧紧的盯着莫尘好像要把他焚烧殆尽 突一阵犀利的劲风卷起火红的光芒击向莫尘的面容如那世间最快的刀锋无情的要替自己的主人收割着敌人的命脉 莫尘黑眸冷光一闪猛然飞身飘到空中随即转了一个身子潇洒也冷冽那道向他袭來的力道轻易的被他躲避过去 然后他出手了掌中忽升起一团阴气阴冷浓烈蕴含着磅礴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一向秉承着礼尚往來的‘谦谦君子’这一次当然也不能这么算了他对着身处下方的玉非欢猛然掷去 “哼” 玉非欢鼻子一哼眼神轻蔑他承认莫尘很强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这等力量还伤不到他 同莫尘一样玉非欢也在那阴气将要袭击到面上的那一瞬间突然飞身随即身后传來一阵巨大的次啦声他不用看都知定是对方的阴气腐蚀掉了地面 “好狠的手段” 玉非欢咬着牙狠狠的盯着莫尘他越看他就越讨厌装的人模人样圣洁如月实际心狠手辣性情凉薄披着君子外衣的狼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 沒错他承认他就是嫉妒愤恨的要疯了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烤着使得他火气旺盛烦躁至极 尤其是想起莫尘居然敢亲颜儿他便不由的要疯癫起來他想让他尝尽世间最痛苦的刑法他要让他为他所做的事情赎罪 “狠”莫尘好似听到天下间最大的笑话:“妖王殿下不也想置在下于死地” “可你动了颜儿那是我的颜儿” “可笑她根本并不属于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她是你的就凭那百万年前的相伴吗呵如果她真的对你有意你们又何须浪费那百万年的时光是的沒错她沒心沒肺神经粗犷对于****沒有概念但这并不是她沒喜欢上你的理由你们之间充其量不过是兄妹之情” 这番话狠狠的插在了玉非欢的心上他说到了他的痛处 是的他一直都不想承认自己是感情的失败者在曾经只有他和无颜的岁月里他无数次的暗示过可就像是古琴对古筝弹出來虽有相似之处但终究融合不到一起 于是渐渐的他也不再提了只是用自己的行动去做因为他想让无颜感受到他的情谊如同细雨绵绵润物无声却又牢牢的扎根在泥土里 他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有自信因为他了解无颜的性情他知晓她不是个热情的鬼相反她很冷情能入她眼的更是寥寥无几而他对于她來说却是特别的 可现在他的自信心却这么轻易的被眼前的鬼打击的体无完肤 无法形容他那时看到颜儿慌张错乱时的心情 他太了解她的他对她表白除了呆愣恍惚其他的她什么都沒有他不信颜儿会如她表现的那般讨厌莫尘因为若是真的讨厌又岂会让其近身她可是无颜啊是霸气强大的无颜啊 但是即便是这样即便他的心酸楚疼痛他也不能让莫尘得意 “莫尘你听好了你用不着激本王就算颜儿现在对本王沒有男女之情但这并不代表着以后沒有方知世间万物瞬息即变谁也说不好明天会怎样本王是不会放弃的而你和颜儿相知才百年就算你喜欢着颜儿就算你使尽了手段颜儿心里沒你便是无用功你不要忘了你在她那里的印象可不是甚好而本王对于颜儿來说却是重要的这便是本王的优势” 莫尘那幽深的黑眸里越冰寒他给了他一巴掌而他也回了他一脚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之间扯平了 他有种感觉玉非欢会是他最强劲的敌人 “喂颜颜~这从昨天晚上都打到今儿早上了你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这样~~” 媚娘倚在椅子上房间的大门大开庭院内的情形一眼不落的落到她的眼中 无颜在她旁边神情有些萎靡也有些疲惫一点都沒有被两个优秀的男子追逐的虚荣心因为在她看來他们是两只烂桃花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对于男女之情一点概念都沒有也不大理解为什么凡间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在她的思维里她已经很强大了强到可以碾压许多男女又何须要找一个男人來碍眼呢这对于她來说根本就沒有任何好处好吗 只能说在无颜的世界观里除了强大的力量其他的什么都不值得一提…… “颜颜啊~~奴家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理奴家的啊~” 媚娘红唇一嘟媚眼一眨那委屈的小模样但凡有别的男人在这里看着都不免心中一疼恨不得掏心掏肺只求红颜一笑 可惜在房间里的男人除了呆呆愣愣的呆和尚便是谨遵圣人教诲的酸书生对于媚娘的可怜撒娇谁也沒放在心上 无颜轻撇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不也在看着他们吗而且很是悠闲” 闻言媚娘尴尬一笑把手中的瓜子放到桌上顺脚扫了扫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奴奴家能和颜颜一样吗~~奴家在这安心看戏那是因为他们两个是为了颜颜才打了一夜的若是因为奴家奴家早就心疼死了才不会这般淡定呢~” “你心疼”无颜白了她一眼好气一笑:“依本小姐看你是心疼他们怕他们的容颜受损吧这样的话在你左拥右抱的时候岂不是大大降低了你的兴致” “讨厌拉~干嘛把实话说出來真是的~~” 媚娘听着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轻怼了一下无颜的胳膊扭了扭身子装作害羞状满满的都是戏 这两位是荤素不忌可苦了一旁的柳歌吟本來他离无颜就不远隐约的好似还能嗅到她身上传來的淡淡清香心中的波澜难以控制 这已经够辛苦的了偏偏这两位女鬼还说着让他脸红心跳的话而他还要担忧着庭院外莫尘和玉非欢的打斗生怕其中一人会受伤 多样的情绪冲击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再说无颜她看着庭院外的你來我往也是暗自叹息一声昨晚她根本就沒有睡脑海中一会是玉非欢那双瑰丽耀眼的红眸一会是莫尘那激动难忘的的亲吻交织着撕扯着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异常烦躁 此时相比昨日受到惊吓的情绪她已然平静下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她开始认真思考玉非欢和莫尘诚然她了解玉非欢却不了解莫尘玉非欢对她示爱她虽惊讶恍惚却不觉得慌乱难以接受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早已知晓了他对她的情感只是她的故意忽视让他直到现在才明确的说出口 可莫尘呢在混元城的时候她很简单的认为莫尘只是个虚伪君子成天挂着布衣大师的名头招摇撞骗可这一路走來她越觉得他是神秘的是揣测不透的 既然如此她便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多想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只要他莫尘沒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她便什么都不去管也什么都不去想 可他却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在她以为他们永远都是冤家永远都不可能握手言和的时候他亲吻了她那么激烈又那么深沉 对于他她是彻底的糊涂了 “谁” 在每个人都陷入了自己情绪中的时候突然无颜和媚娘眸中一冷同时站起身來 (本章完) 第36章 妖王 鬼界 柳歌吟看着四周的房屋建筑新奇不已在他的印象中鬼界应该是黑漆漆的阴森森的再不济也该是灰蒙蒙的可眼前的一切却告诉着他鬼界居然是富有明亮的 那一栋栋四五层高的房屋比比皆是装修华丽富贵堂皇大多都是饭馆如此奢华简直闪瞎了他的眼 街道边有小贩商人在叫卖吆喝热闹非凡若不是这些人大多都飘荡行走他还真的以为这是凡间的盛世景象 而其中最让他感到新奇的便是这里的天空了不蓝也不黑却是浅红色的像一块织女手中的彩霞照的这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浅浅的红看上去美丽又夺目 “在鬼界别的不多就是吃饭的地方不少你看那些饭馆个个火爆什么菜系都有沒了血肉的鬼生活单调除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能让他们停留的便是这口舌之欲了而这个天是假的它其实是鬼界通往外面的结界你刚才不就是从上面掉下來的吗” 媚娘和他并排而行许是她看出來柳歌吟的惊奇媚声开口 柳歌吟恍然:“奥原是这样不过这样的天空当真很有意思呢” “嗤--”闻言媚娘一声嗤笑暗自叹声果真是单纯呢 “你觉得有意思吗~呵~若你在这里居住根本活不过三天因为这里沒有太阳沒有月亮沒有温暖只有冰冷而这样的冷却不是凡间冬日般的湿冷你吐出來的口水流出來的血全部都会瞬间蒸掉三天就能把你变成一具干尸所以鬼界只有鬼魂能生存因为这里是沒有任何生命迹象的” 柳歌吟果断被吓到了他瞪大眼睛惊呼:“天啊那那路边那些花花草草……” “假的都是幻术罢了~” 这下子柳歌吟瞬间变老实了再也不敢东张西望刚才在他眼里的美景也成了毒药他心中七上八下的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变成人干 媚娘轻撇了他一眼嘟起红唇娇媚万分:“该自己找罪受谁让你非要跟來的~” 柳歌吟闻言只得咧嘴一笑他不知道他的笑是多么的僵硬 果然媚娘嫌弃了:“别笑了难看死了真是的有奴家和颜颜在还能让你死在这吗~” 这话一出他顿时有底了松了一口气望向他前方的那末红衣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么一句清亮的眸子也渐渐变得朦胧 “别看了~看了也不是你的” 身旁突然一道凉凉的话让他顿时清醒随即那清俊的脸上腾地升起一片红慌张道:“媚媚娘小姐在说什么小生小生听不懂” “哼~”媚娘鼻子一皱哼唧道:“奴家别的不敢说大话但就这****看的最准臭书生你沒有必要在奴家面前装~” “小小小生……” 眼看着他越慌乱媚娘轻叹了一口气又道:“这****一词啊表面看上去甜如蜜那背后往往是一片伤~奴家劝你把心收收吧沒看见你前方的那两位吗一个用阴招一个明着來哪个都不是好说话的若是他们知晓你有这种心思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够他们折腾~” 一阵沉默柳歌吟刚才还红着的脸顿时一片苍白他眼中闪过苦楚心更是揪起來生疼生疼的 “小生晓得的小生深知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又怎么能配在颜小姐身边呢那两位才是最合适的……” 听着他苦涩的话媚娘只是淡淡一撇并无太多情绪她知道他不傻的 “还有件事”她突然又道不过这回话中却带着一丝寒冷:“刚才你看到的最好烂到肚里若不然奴家可不能保证你能活着走出鬼界” 柳歌吟一怔随即恍然她是在说刚才他看到盛怒下的颜小姐额上的红印闪过了一道红光 其实当时他也是一惊然后猛然想起了秋少谦的话他记得秋少谦是追着一道红光來的为的就是杀一个女鬼 他在看到颜小姐额上红光闪过的时候就恍惚明白了什么而现在他又听到媚娘小姐的话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忙摇头:“小生是不会说出去的媚娘小姐要相信小生小生是绝对不会做伤害颜小姐的事情的” 望着他急切却坚定的眼神媚娘终是放软了话:“奴家是相信你颜颜也不会当回事但是那两位可就不一定了~你自己好自为之给你句忠言若你还想跟着我们走那么就装聋作哑吧~” 话毕她便不再和柳歌吟并排走扭着纤细的腰身踩着小碎步摇曳多姿的冲进无颜的身边硬生生的从那两位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被挤开的玉非欢十分不爽脸一下子黑了冷冰冰的瞅着装作沒事人一样的媚娘心中暗想回头他就找人把她困在什么噬鬼阵之类的阵法里让她在那里面待上十天半月的反正她修为也高死不了就行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抢他的颜儿了 行至不久众人便停在一处十分豪华的府邸处门口的石狮高大威猛栩栩如生朱红色的大门上镶满了一块块用金子雕刻的装饰物最最惹眼的便是它门前的台阶十六个阶梯用的都是上好的白玉被这浅红的光线一照那折射出來的光芒清透耀眼 柳歌吟已经看呆了他不由自主的张着嘴这府邸恐怕就是太子也沒有这般奢华吧 无颜一路上都冷着脸也不说话眸中阴沉似有黑雾翻滚为她苍白的面容添了一抹不可直视的威压 她站到府邸前毫不客气的伸手就是一掌黑压压的一团阴气砰的一声富贵无双的门就被射出了一个洞 这声音好似惊涛骇浪只是下一瞬大门打开从府中飘出來众多鬼魂个个面目狰狞五指成爪那指甲老长还泛着黑色的光芒 柳歌吟的小心脏又是一突脚下生风飞快的躲到了净的身边紧紧的抓住他 “了净师傅啊看在相识一场又同是凡人你可得保护小生啊要知道小生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两头母猪呢小生立志还要成为国家栋梁的老师呢可不能出事啊了净师傅若是肯帮忙小生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师傅” 此话一出媚娘静兰麻杆齐齐翻了个白眼这样的话他们早已经听出茧子了静兰和麻杆沒想到在颜府时他就这样现在居然还这样也不知颜小姐是怎么忍下來的 而媚娘更是毫不客气的打击道:“你这做牛做马都说了无数次了对奴家说过对颜颜说过对莫公子也说过看來你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都要投胎畜生來报答我们了~” 柳歌吟神色一僵麻杆和静兰更是出声轻笑 “放肆來者是谁竟然敢闯这里不要命了吗” 领头的鬼飘在空中大声喊叫配上这狰狞的面孔倒是十分骇人 无颜冷眼看着竟是连不屑都不愿表示:“让朱老鬼给本小姐滚出來” “你放肆” 那鬼急了他何曾听过这样狂妄的话啊他不由怀疑这几个根本就不是鬼界的若不然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话说出來后果将是什么 他一个摆手包围住他们的所有鬼魅皆冲上來面目竟是贪婪看样子是想把他们吞噬干净 不自量力 无颜一声冷哼刚要出手就只听阵阵惨叫袭來原來这些鬼魅身上全部都燃起了火光烧烤灵魂的痛让他们瞬间沒有攻击力一个个全都扭曲着身子试图将火扑灭 玉非欢舔着一张魅惑世人的脸凑到无颜跟前:“颜儿怎么样都不用脏了你的手我替你解决” 在场的所有人看的都不由恶寒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堂堂妖界之主一界霸王就这样的怂那一脸的弯腰讨好那明晃晃的‘夸我吧夸我吧’的神色让他们不忍再看第二遍 他们不由觉得他撅起來的屁股后面应该有一个尾巴來回晃动才对…… 莫尘缓步走上前來温和的俊脸上是完美的笑容仙姿逼人如沐风如美玉可这开口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妖王殿下倒是好手段在下佩服佩服只是不知殿下如此上杆子出手究竟是为了彰显自身的能力还是看不起颜小姐的实力呢” “莫尘”玉非欢一下子炸毛了:“你个满肚子坏水的混蛋本王是心疼颜儿怕累着她更怕脏了她的手你别故意陷害本王曲解本王的意思” 话毕他转头又凑近无颜狗腿模样完美展现:“颜儿你可别听他瞎说啊他那是嫉妒我先出手抢了他的风光吃不着葡萄说酸小人一个颜儿你是知道的我可沒有半点瞧不起你的意思在我的心里你是最完美的最霸气的最强大的谁要是敢小瞧你我扇死他” (本章完) 第37章 身体 你个臭子翅膀硬了是吧敢威胁我” “你这脑袋瓜子一天都装的什么呀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看我不打你” “别跑呀你是不是觉得你年轻我追不上你呀打你再打” “爸妈救命呀杀人了”我冲到了院子中喊道头上至少起了三个包都是拜那老骗子所赐。(飨)$(net)$(小)$(说)$(網)免费提供阅读百度搜索暖-色-小-说-网 我威胁他如果不对我实情就调查他他听到我的话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我以为他是在认真考虑我的话没想到他居然下一秒就变成了地痞无赖追着我就开始打。 “刘师傅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来走一个”我爸拿起酒杯对着老骗子道古山也举起酒杯我瞪了老骗子一眼没有等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孩子”我妈有些嗔怪的对我道。 “没事没事孩子嘛”老骗子嘻嘻一笑喝了杯中酒并不在意。 看他这状态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等他给我实话是难了只能靠我们自己调查。 饭还没吃完古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我一眼走出门口去接了电话。 难道是过去的坟地的照片有了回复吗我心里一动快的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干净也跟着走出了门口。 古山是走到院子外面去接的没有在屋门口处。 “不知道是不是即便是根据我白天大致的观察也是一个废墓毕竟如此的结构只是书籍记载中。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查看随时给你联系。” 我走到门口听到了古山对着电话的这句话。 “是不是那六座坟有问题”见他挂了电话我赶紧问道。 “现在是不是有问题还不知道但是根据我同事的判断这个坟地的结构比较特别史书上有记载叫做六子七星坟。”古山道。 “六子七星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问道听着名字很陌生。 “我这个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如果十二星座中的第十三星座你就知道了吧” “蛇夫座”惊讶的道星座虽然我没有深入研究过但是闲来无事都会去看看被普遍认同的是十二星座而第十三星座也就是蛇夫座还有很多争议是最为神秘的星座。 古山点头道:“没错就是蛇夫座罗马神话中的医学之神asc1epius由于现了长生不死的秘密而被宙斯处死之后他的形象被升上星空成为蛇夫座。在古代星图中把蛇夫座画成一个手持巨蛇的人。代表古代神医亚斯克雷比奥斯。” 我觉得这判断不太靠谱道:“这是在东方中国怎么和西方的神话扯上关系了有点太不靠谱了吧” 我心里确实这么想的这部门中的所谓的专家也不定怎么样故意夸大其辞弄的好像很神秘一样。 但是古山摇摇头道:“星座就在那里不过是因为地域不同称呼不同罢了咱们中国古代的占星术一点也不比国外差而且出过非常厉害的占星师像诸葛亮袁天罡都是有据可查的历史风云人物蛇夫座在中国的星官名主要属于天市垣、房宿、尾宿、箕宿及牛宿等星官。” 我有点着急了半天就星座了这六子七星坟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清楚。 “部门的那个人的意思是不是这六座坟的排列结构和蛇夫座一样”我问道。 “是的比较相似但是缺了最关键的东西你看下这个蛇夫座的结构图是一个站立的人手持巨蛇舌头蛇尾两个脚还有两双手六个点。” 古山着拿出手机找了图让我和我们拍的坟地的图对比着看相似度还真是很高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晦 “你没现那六座坟那里少了什么吗”古山问道。 “少了一个头。”我道这个从我刚看的时候就现了蛇夫座是一个人手持巨蛇但是人头却没有。 按着部门同事所我和古山晚上还要去一次如果真的是六子七星坟就算是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也会有异象生。 回到屋里老骗子还在和我爸喝酒招呼我和古山继续陪他喝两杯我当下拒绝转身就准备回屋古山倒是很客气的重新坐到了饭桌上还主动给我爸和老骗子倒酒。 古山平时也是一个清高的人一般人都他看不上眼话都懒得更何况还是主动倒酒的事情了来到我家后他倒是亲民了不知道是为了给我面子还是怎样我也没去理会回了自己的屋子。 拿出手机我开始搜和蛇夫座还有六子七星坟有关的资料关于蛇夫座的传闻信息倒是很多但是六子七星坟的几乎没有即便有名字相似的标题点击进去也是和标题不相符的内容。 他们在外面把酒言欢我在的屋里看手机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立轩。”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就像贴着我耳边一下吓了我一跳。 “是谁”我站起身警惕的观察了四周并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难道又是那天晚上出现的声音叫我的吗莫非我现在又睡着了魂魄离体了 但是我看了一下炕上还有我刚才坐的地方并没有我自己的身体。 “立轩是我淑婷。”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因为刚才看书没有听的真切居然是淑婷的声音。 “淑婷是你吗真的是你”我高兴的问道虽然老乞丐帮我度了本源力量但是婉儿依然没有恢复她本来就是残魂又一次又一次的灵魂受伤魂魄还没有飞灰湮灭已经是很幸运了。 “是我。”淑婷柔声道同时我的脖颈处的红印光有些微热。 我惊喜万分淑婷在这个时候恢复了真是太好了那种她就在身上却无法感应也不能相见话的感觉太难熬了。 “你现在能现身吗”我问道喜悦听淑婷这样我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依然很高兴不敢奢望太多。 “我现在在老家呢你要不要见见未来的公公婆婆”我笑着道。 “讨厌谁要嫁给你的”淑婷道语气中有些害羞。 “你都在我身上了以后肯定是要嫁给我了已经是我碗里的了”我嘿嘿直笑声音有点大。 我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立轩你在里面和谁打电话呢是你女朋友吗” “没事我自言自语”我道这时候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淑婷的事情先不他们能不能接受淑婷是鬼的事实就算能接受淑婷现在也无法现身相见只能从长计议。 我压低声音和淑婷继续聊天:“你以后不要总是出手帮我了我现在虽然不是很强但是自保之力还是有的你本来就没有恢复帮我一次就损耗一次。”我道。 “没事的要是没有你我早就不复存在了你又何必客气而且我现在这么虚弱也帮不了什么。”淑婷道我想着她就站在我的前面正微笑的看着我那一身红裙修长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我痴了醉了。 直到淑婷她今天的时间到了明天再找我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那明天几点呢”我不舍的问道时间真的是太短暂了我还有好多话要和她。 “到时候我会叫你。”她着就没有了声音。 “明天见。”我轻声道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老骗子走后古山才推门进来我看他脸都有些红了看来没少喝。 “要不明天再去吧反正那六座坟都在那好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晚。”我道。 “不现在就走我去洗把脸。”古山道看样子也没喝多。 我和父母找了个理由去带古山去见见我时候的伙伴两个人就走出了家门。 “你从刘师傅那打听出什么来了吗”在去坟地的路上古山问我。 “没有他狡猾的很除非他想不然我怎么问他都不会告诉我的可以让部门调查一下我觉得老骗子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我道虽然觉得他不会有恶意但是不搞清楚心里就不踏实。 “这个我会安排下去的。” 黑天来坟地又多了些阴森和诡异的气氛不过我现在就是和这个打交道的倒也没有感觉到害怕。 六座坟前很安静没有乌鸦驻足也没有蛐蛐等昆虫的叫声和其他坟地的感觉不太一样太寂静了。 对应着每座坟的方位果然和蛇夫座非常相似手电照过去头的位置是一片空地这里应该是有一座坟的这样就完全了。 古山拿出了八块玉而且是八种不同颜色的玉抛向了空中。 玉光将六座坟笼罩在其中出柔和的光好像要有稀世宝物出现一般。 但是那六座坟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象古山联系的部门那位同事如果真的是六子七星坟用玉光照耀一定会出现异象要么是排斥要么就会相呼应。 “难道他猜错了这里真的是巧合而不是真正的六子七星坟”古山道同时又调整了玉的排列出的光芒更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扔来的石头直接打中了上空悬浮着的玉。 “啪啪啪啪啪”出一连串的撞击的声音古山的八块玉被打了下来直接落到了地上。 “谁在这里”我喊到这大黑天除了我和古山村子中还有谁能来到这个坟地里。 但是没有人回应。 我和古山拿着手电照了照四周没有任何人出现的迹象。 “这就是普通的石头居然能把我的玉给撞裂了出手的人很厉害。”古山道他把掉落的玉还有打中玉的石头都建了起来。 我用手电照着看了一下八块玉居然四块玉上面都出现了裂痕而古山一同捡起来的石头有方的有圆的一看就是随便从路上捡的。 古山玉的坚硬程度我心里是清楚的不仅玉本身硬度很高而且形成了法器玉的周身都有一层气场像是一层保护罩既能防御也能攻击能把玉打裂普通的石头却没事那只能是出手的人实力很强。 “看来真的是巧合了这并不是六子七星坟我们回去吧。”古山道。 “刚才有人出手阻拦要不要在四周看看”我觉得古山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太对劲不像是他的风格。 “我们是来现这坟是不是有问题的既然没问题也就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了走吧。”古山着拿着手电往回走我只得跟上。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古山提升玉的能力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一座坟中有点异样但是也只是一个闪念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古山吃过早饭我们就要回去了部门里还有很多任务。 我其实还想再多在家待几天的难得回来一次而且我还想再磨磨老骗子看看他能不能透露点什么。 但是古山必须得回去了而且蒋明还有骆何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有些事情得需要熟悉的人配合。 朋友失踪至今没有音讯我也着急古山要回去我肯定没有二话。 告别了父母我和古山就开车上了路我们走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老骗子。 在路上我把淑婷恢复的事情和古山了他这是好事回去的时候再去部门检查一下。 来来往往回来出去不断的循环往复不知道接下来我会遇到什么。 路程大概了走了一半我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乐元给我打来的。 “立轩你在哪呢出事了出大事了”电话刚接通乐元就大声道声音很急切。 “什么事你别着急慢慢”听他这声音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我现在最怕谁再出事已经够乱了。 (本章完) 第38章 摆脱追捕 我和乐元无奈的站在门口而一楼正有装修工人在紧张的忙碌着。 原因是慈又要改行了给人算命。 “立轩你再劝劝慈你她干什么不好非要做给人算命的生意这也太不靠谱了他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这个呢她律师当的好好的本来一个大案子就要给她了打赢了她可就是著名律师了就算她不想做律师了她注会的证都考下来了去律师税务所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却非要做这个。”对于慈的选择乐元很苦恼。 乐元不知道但是我心里清楚慈现在选择这个职业并非偶然虽然事件的起因是因为觉得好玩他就带着慈去了一个占卜酒吧那里有一个据很出名的女巫给人用水晶球占卜。 在酒吧中那个女巫在水晶球中看不到慈的脸所以占卜不了。 但是确让慈对水晶球占卜感了兴趣回来研究了几天后她也可以用水晶球给人占卜算命了结果就以最快的度从律师税务所辞职了买了占卜用的材料用具找了装修工人准备在一楼门市房开业。 “让她折腾吧折腾够了她就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了。”我道没有去阻拦她的意思因为我知道即便去劝也不会有效果的她连别人的记忆都能改变更何况是自己出来后的要做的事情恐怕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辞了律师工作做占卜师不过是她计划上的一步而已。 我只是不知道我在她这个了结一些因果的计划上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她唯独没有改变我的记忆是要利用我做什么还是她改变不了我想第一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哎现在我才觉得爱一个人好累呀我现我和慈接触的越多我却又变得越来越不了解她了立轩你我是不是天生爱情就注定要这样坎坷”乐元苦着脸看着我道。 我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道:“爱情本来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谁又能控制得了谁其实要放下也简单就是不要那么执着你能放得下吗” 乐园摇了摇头:“要是能放下我在大学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坚持了的俗气一点凭本少爷的家世想要好看的姑娘排着队的来一天换一个一年365天都不会重样的但是谁叫我就是这么个死心眼老子到现在还是一个处男出去连狗都不会信的。” “喂喂你俩别总在那干看着好吧过来搭把手帮个忙我都要累死了也不知道心疼女孩子” 慈在那嚷嚷道对我俩的表现很不满意。 我和乐园互相看了一下走了过去。 一直忙到很晚辉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正好也接近了尾声。 乐于一会大家一起去吃宵夜我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 “感觉你和我疏远了立轩是因为我们年龄越来越大的原因吗”我动车子的时候乐元趴在我的车窗前道眼神中有些落寞。 我伸出手给了他一拳道:“我跟谁疏远也不会跟你疏远的咱们都是多少年的哥们了只是因为现在忙见面的时间不多而已感情到位了即便咱们十年甚至二十年不见也是一样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嘛我走了” “滚吧慈这店开业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一定得来哈这可是你亲表妹你有点哥哥的样子”乐元道。 “有你在我放心。”我着动了车子。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乐元还站在门口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得在我最好的朋友面前装的什么都没有生什么都一切如旧其实都变了。 我都不知道我脸上现在戴着几层面具很羡慕时候有一一有二二心里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的时候果然是越长大越孤单。 不是因为我们认识的人少了也不是因为身边的朋友都离开了而是心与心的距离变得疏远了不能坦露本心只能在黑夜无人中面对真正的自己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路上的车还很多即便这样依然无法掩盖我内心的孤独。不经意间我看到后面有一辆奥迪车好像从我和乐元还有慈分开后就一直跟着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没太注意以为是同路而已但是走了半天还是在后面跟着我不会是在特意跟踪我吧 我一下警惕起来提高了车注意观察后面车的动静现它也提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立轩是我婉儿现在后面是不是有人跟踪你” “啊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就在后面那辆奥迪车里吧”我惊讶的问道。 “不是我不在那里现在你听我的我告诉你怎么摆脱他们到了前面的路口左拐。” 婉儿道。 她不在这里但是却知道我现的在被跟踪而且还能帮助我摆脱追捕什么情况这是。 “相信我立轩我没有骗你。”婉儿在电话中道。 “好。”我决定听她的只要不离开市区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左拐后那辆车依然在后面跟着然后婉儿告诉我直行一公里在路口处右拐。 在市区内兜圈子。 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我停下了车前方已经没路了我开进了一个死胡同但是后面跟着我的车也不见了。 “你看到了吧右侧有个大铁门铁门的边上有一个门铃按门铃就会有人来接你我先挂了我会再打给你再见。”婉儿了这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那扇大铁门足足有四米多高宽度也有三米多很厚的样子。 这里面会有什么不会是陷阱吧我想道心里话对于婉儿我现在真的不是完全的信任了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尤其是这次事情变得更加的诡异。 仔细考虑了一番我并没有去按门铃而是开车退了出来只要我回到军队部门里我相信跟踪的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但是事情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我车开出来没走多远我就现了那辆跟踪我的奥迪车还在那里停着而那里是我想要出去必须要走的路。 我把车又开了回来停在了大铁门的边上。 下车终于还是按下了门铃。 连着按了几声都没有人来开门。 过了一会突然有两个大灯照在了我的身上让我感觉就像是电影中想要越狱的罪犯眼看就要翻墙出去了却被探照灯照在了身上很不舒服。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按门铃”门里传来了话的声音是一个男的。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婉儿在电话中也没有告诉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门里的声音很强势也很不客气。 “我被人跟踪了有人告诉我按门铃就会有人保我没事。”我道并没有直接我是军队的人。 “你被什么人跟踪了给你打电话的人又是谁”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给我打电话的人我虽然认识但是我只知道她叫婉儿大名叫什么不清楚。”我回答心想这样的回答本身就疑点重重不知道人家能不能让我进去。 “有证件吗有的话拿出来看看。”那个声音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证件拿了出来那是我和辉进军队当天就办好了的。 “拿高一点。” 我把证件举到了我的头顶附近一定有监控器只是我并没有看到。 “陈立轩你就是陈立轩”声音有些惊讶。 我很出名吗我心里想道。 “在部门中我还没听过有人和我重名的当然也不确定毕竟不是所有人我都见过。” “你和古山什么关系” “很熟悉。”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门里没有任何的动静我就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应该有二十分钟我都想给辉或者古山打电话了大铁门居然开了。 是那种单开门的滑动性质的铁门门口站着一个人而且是穿着军装的看级别是武警上尉我们那个部门就属于武警的特殊部门。 他年龄应该不大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上车吧我带你回去。”他道。 听声音刚才和我话的并不是他。 铁门后是一条路像是一条地下通道而且是双向的在铁门的左侧也有一条路路的右侧有一栋房子房子里面有很多房间有的房间亮着灯有的房间是黑的不过所有的房间都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我上了车那个上尉也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走吧进了铁门一直往前开要拐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他道。 “你们是什么部门的这里也属于军队吗”我开口问道之前没听沈教官或者古山和我过。 “不该问的不要问回去之后这里的事情你最好忘了正常是不应该给你开门的今天属于特例。”他道语气很冷淡。 我肯定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他一起进去万一这是一个圈套怎么办。 “方便我打个电话吗”我道。 “给谁”他表情有些不耐烦。 “给古山我想确认一下还请理解。” 他看了我一眼道:“呵呵还挺谨慎那你打吧不过最好快点。” 我拿出了手机找到古山的号码拨了过去都这个时间了我不确定他手机是不是还开机但是这种事情我找辉肯定是没用的他肯定不会知道。 还好并没有关机响了几声后古山接了电话。 听他的声音应该是还在睡觉是被我的电话给叫醒了。 我把遇到的情况和他简单的了一遍他没有多就让我跟着来人走就行了他自己会在我的房间等我。 有古山的话我就放心了开车驶进了大铁门内。 其实这里距离我们部门还有一段距离而且都不在一个区我开车一路直行中间只拐了两次弯看到了几个岔道口。 不到半个时来人让我停了车前面没路了又是一扇大铁门和外面的那个差不多。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门很快就开了我一看知道这是哪了这不就是我们部门的地下停车场吗只不过我没来过这里这里是地下二层我只去过地下一层。 “你车里有什么私人物品都带走车我会开回去到时候会有人给你们送回来。”那个上尉道。 “没有那我下车了谢谢”我回答开门下了车。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并没有话。 看着他开车离开大铁门也关上了。 装十三我心中给了他一个判断岁数不大级别也没那么高倒是牛哄哄的。 我们这个停车场也很大幸好我就在铁门的不远处我看到了电梯很快就回到我住的地方。 开了门古山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我了辉也在床下坐着睡眼蒙松的样子。 “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道确实挺愧疚的吗大半夜的俩人被我折腾起来。 “没事反正都习惯了。”辉很随意的道。 我瞪了他一眼道:“不用这么直接吧是别人跟踪我又不是去主动惹事的。” “行了你俩别贫了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和我一遍还得打报告的。” “啊这么麻烦” 我现在只想睡觉已经很困了。 古山站起身看了我一眼道:“本来这些事情你以后也会知道但是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事情所以得打个报告像上面解释一下还得签个协议。” 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看来真如那个上尉的一样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我是特例。 (本章完) 第39章 考验 “你知道婉儿她姓什么吗”听我完古山道。 “姓什么”这个也是我一直好奇的地方我也始终都不知道不过肯定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家族的千金看古山话的样子他居然知道。 “司空。”古山。 我脑中忽然出现短暂的空白。 “司空你的不会是那个跨国集团吧”我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古山点点头:“司空婉儿司空掌门人的亲生女儿。” 辉也很惊讶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立轩你好厉害这样的人你都认识而且还救了你你牛要在咱们国家有谁没听过司空集团恐怕只有不懂事的孩子了。” 我心里的吃惊一点都不比辉差他的并不夸张司空集团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在国内有很多产业涉及的行业非常多而且在国外也有很大的展。 司空集团要是有什么战略性的展思路调整那可是会搅动一时风云的世界经济都得颤一颤。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婉儿是那样一个身份如果真的是她的家族想对我怎么样恐怕我们一个军队的部门也不够看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我问古山。 “没错很早就知道了不过现在看来她对你并没有恶意不过司空集团太过庞大就算真的有问题一时也查不清得慢慢来这个你不用管自会有上面去处理。”古山道。 古山走后我洗个了澡就上了床本来想找淑婷聊会天的但是一来我太困了身体很乏二来怕打扰辉休息就没叫淑婷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辉把我叫起来给我带了早饭回来古山已经来过了让我醒了吃完饭去找他。 我一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半了虽然我们是军队中的特殊部门但是大家起的都很早。 我起床洗漱吃完了早饭去找古山。 他的屋子之前我去过比我和古山的屋子大一些也有窗户而且是单人间从他这个级别来看其实住的还是很朴素的当然只是部门中的住所而已他外面还有房子的。 “拿着这个这次要交的报告。”我敲门进屋古山正等着我把手上的已经装订好的打印的纸张交给了我我扫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居然就是关于我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古山现他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那是熬夜的表现这报告除了他还能是谁写的。 “谢谢”我道。 “别谢了如果沈卫在本来应该是他做的但是他现在不在了就得我来了。”古山着站起身从衣挂上拿下了外套。 他又起了沈卫我心里一阵哀伤。 情绪再怎么掩饰也能在脸上体现出来。 古山穿好了衣服拍了怕我的肩膀道:“别想太多了他走了对他来是一种解脱。” 我没有话跟着古山走了出去他交了报告还不算结束上级还会派人来审查。 而事实正如他的一样我和古山像是罪犯被一个个提审古山先进去的一个时后才出来脸色不太好。 我还没来得及和古山句话接着就让我进去了。 里面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一面做了四个人居然有一个还是我认识的古山的父亲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问话几乎把我家祖宗八代都要问了个遍也多亏了我家亲戚并没有那么多古山的父亲还偶尔替我句话不然我是真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他们连特别的问题都要问像一星期撸几管一般是什么时候多长时间这种奇葩问题都要问我是彻底无语了这个是我个人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要是没有古山的父亲在这里我真以为这些坐着的几个人都是老变态看长相古山的父亲还是这里最年轻的人。 关于我的问话比古山的时间更长在四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指厚的文件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和我没什么关系后来现他们一边翻看资料就会一边问我问题我才知道那些就是我的资料。 我好像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也多亏了他们能整理出来那么多。 终于在我觉得我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的时候我的问话结束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古山的父亲站起身对我伸出了手:“恭喜你陈立轩正式加入7号” “啊”我有点懵我不是早就加入了吗而且还出过任务。 但是没有人要给我解释的意思其他三个人也站起身和我很热情的握了手。 看起来年龄最大一个在和我握手的时候还了一句话差点让我忍不住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年轻人火气就是旺。 这就是所谓的上层领导 我怎么觉得他们和老乞丐还有老骗子都是一个类型的呢 除了古山的父亲对于其他人的思想纯净度我保持严重的怀疑甚至古山的父亲我觉得也是因为之前和我认识才故意端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结束了我终于走出了的房间常出了一口气我一秒钟都不想在里面呆着了。 我现古山就在边上等着我。 “你别怪他们因为那些通道属于部门的秘密一般人都不知道审查严格也是应该的。”古山道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现在才算是7号的正式一员那辉呢他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吧”我问道因为昨天我在屋里的时候古山并没有回避他。 “辉在上周就已经接受审查过了他的情况没有你的复杂而且经过测试他的意志很坚定天赋也不错。”古山。 这个消息我倒是挺意外的辉嘴风还挺严一点都没对我透露不过他已经被审查过了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你上次任务表现突出部门决定给你中尉军衔辉还是少尉。” 我点了点头军衔这个东西我太在意长这么大我对当官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总算是一件好事。 古山忽然停住不动了对我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接下来还有一项考验。” “还有考验呀。”我心里一沉一个驾驶员古山还有我。 临行的时候古山告诉我要对我进行考验等到了会告诉我测验项目。 我以为辉会和我一起但是古山却我们两个擅长的方向不同测试的项目也不同辉的测验有其他人负责。 我是第一次做直升机一开始的时候还挺有新鲜感但是过了一会就现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而且还有一种好像随时都会坠机的感觉。 很快直升机就离开了市区越飞越偏两个时后已经完全飞离了城市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五点多了天已经有些亮了。 直升机穿过一个又一个山区在六点零五分的时候降落在了一个山谷中的平台上是水泥修筑的圆形平台看来这是军队的一个基地。 平台是建在一个相对高一点的地上我和古山下了飞机顺着修筑的台阶进了山谷。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是山谷中地势低植被茂盛显得潮湿阴凉现在虽然还没正式进入冬天但是晚上的最低温度已经濒临零度。 “这山谷就是你考核的项目从这里到终点一共15公里给你三天时间。”古山道。 十五公里就是三十里地给我三天的时间应该很充裕吧。 我看着前面山谷的入口还有泉水形成的溪植被很多有高耸入云的苍天大树也有灌木丛生的低矮植被。 虫鸣鸟叫风景优美这是试炼地吗怎么感觉像一处未经开的风景名胜区呢。 我看着古山心想他是不是有意给我放水了这任务怎么看怎么简单又不需要找什么东西只有走到另一头就行了。 古山像是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道:“如果你觉得这任务很简单那你就错了虽然这里没有亚马逊森林中那么恐怖但是绝对会让你终身难忘。你的任务目标很明确四个字活着出去哪怕你是伤了还是残了只要你能在第三天结束的时候到达山谷另一头我们的基地平台就算你成功。” “就这样”我有些不太相信。 “没错就这些。” 古山在交给我一个方形的盒子后就走了他告诉我如果想中途放弃任务按下盒子上那个红色按钮就可以我的位置就会被基地探测到会派人来接我。 我这么麻烦现在科技那么达直接把定位装置安装在我的身上就好不是还有什么生命检测设备吗。 “这不是做游戏是真正的考验你如果不重视起来真的会死就算你按下按钮救援也是需要时间的。” 古山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沿着原路回到了平台上很快直升机就起飞了从我的头顶上空飞了过去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身上背着一个大包那里有野外生存的必须用品。 但是我却出师不利本来看着溪里的水很清澈想去洗把手顺道品尝一下甘甜的泉水手刚伸进去却见一个黑影从边上的石头上窜了出来直接就贴在了我的手指上。 我赶紧拿了出来一看居然是水蛭。 而且还是很大一只手指头一弹把它弄到了地上但是刚才被它吸上的皮肤却火辣辣的疼。 我看着地上不断翻滚的水蛭找了个树枝扒拉了一下现它的腹部和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密密麻麻的绒毛应该是软刺。 站起身看着这山谷心想果然不简单还是得心点。 我以为这里既然作为7号的一个考验场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来过这里应该会形成一条路。 但是我错了进去后并没有现成的路让我走而且因为植被的茂盛连阳光都不能完全照进来这里的时间就像是傍晚一般。 怪不得来之前古山交给我一把砍刀让我放到包里开路用的。 “淑婷你在吗”我想找她聊聊天。 我连着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回应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还没到还是其他的原因只得作罢。 我是沿着溪往前面走的这里的植被相对低一些。 走出去不到一百米我感觉好像在暗地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但是当我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又没有现。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盯着你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动物 我看到了一条蛇一条两米左右长的黄带子它挂在一棵树的树桠上懒洋洋的像是在睡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不是它。 这种蛇我在农村老家经常看到没有毒而且还很怕人但是不知道因何缘故这种蛇也喜欢生活在人居住的附近可能和生物链有关系没细研究过。 它就在我前方右侧的一棵大树上我并没有惊动它慢慢的走了过去它没有毒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可是就在我走过去不远背后忽然突然响起嘶嘶的声音一股阴凉之气袭来 我本能的极后退回过头居然现是那条黄带子吐着信子就要咬我它尾巴缠绕在树桠上整个身体像是一把剑一样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黄带子怎么变了性情主动攻击人呢难道我判断错了它不是黄带子而是和黄带子比较相似的蛇的其他种类吗 眼看着它一击不成尾巴就要离开枝桠爬下来继续攻击我我一狠心手起刀落直接砍向了蛇的七寸。 它的身体掉在了地上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我在农村生活的时候虽然没有其他一些伙伴那么厉害可以徒手就抓住蛇但是对于这种东西我是不怕的就是那种有毒的野鸡脖子我也拿石头打死过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打死的是一群伙伴。 但是到了这里其实我不想杀生尤其是进了这个圈子之后更加明白这个道理。 虽弱肉强食生物链上一环扣一环杀生是不可避免的可能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脚下已经踩死了很多生灵。 老乞丐和古山都不止一次和我过不可妄动杀孽。 我本来想就这样走过去和那条黄带子相安无事但是它却主动攻击我这就怪不得我了。 自作孽不可活。 可我却因此惹上了麻烦 (本章完) 第40章 第四十张 恶毒的眼神 分别是狐仙、黄仙、常仙、白仙。 狐狸为狐仙黄鼠狼为黄仙刺猬为白仙蛇为常仙。 狐狸代表感情;黄鼠狼代表事业;刺猬代表财富;蛇代表平安。 还有一种法是八大地仙是刺猬黄鼠狼狐狸蛇、狼、獾、猞猁、黄鼠。 这些都是民间的风俗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当回事以为都是大人吓唬孩子的。 但是今天我却应验了现世报我以为我打死的那条黄带子没什么结果我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了沙沙的声音转头一看我后面一下就爬出来十多条蛇都是清一色的黄带子 我这下有些着急了杀了一条得罪了一家子 虽这黄带子蛇没毒但是这么多条一条咬我一口也能把我咬死要是不心被缠在脖子上憋死也是很有可能的。 三十六一走为上策我迈开腿就往前跑因为没有路我跑跑停停度并不是很快而且还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有必需品是不可能丢下的。 我左拐右拐并没有走直线到最后都要把我自己给绕晕了可是回头一看那些蛇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种环境下我根本就无法甩开它们而且万一我再这么鲁莽的走下去没有个选择和方向碰到其他什么东西拦路我就真没处躲了。 哥也不是吃素的我找到一处空地停了下来一手拿着砍刀一手握着两块玉。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停了下来它们也停了下来而且还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些家伙不会真的成精了吧我有些诧异曾经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那时候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古山莫名其妙的带着去接单子差点没死在那里。 “是它先出手的我本来想从边上过去它要主动攻击我我才反抗的”我道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我完看它们的反应位于最前面的一条黄带子转过头吐出信子出嘶嘶的声音其他蛇都看着它的方向不会是真能听懂我的话吧 时间不长那条蛇转过了头对着我吐信子其他蛇也是一样。 我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它们能听懂我的话但是我听不懂它们的话我又不是伏地魔。 可是它们又不攻击我就在那吐信子。 我也在猜测它们的意图。 突然那条在最前面的黄带子立了起来只有一部分尾巴还在地上。 我以为它要攻击赶紧退后了几步摆好了架势。 但是它并没有攻击我而是头往我这个方向动。 那姿势就像一个孩子上街用手指着一个地方的吃的让妈妈去买一样。 “你是要我的什么东西”我问道。 它居然点头。 我想着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能会是它们想要的除了吃的就是用的。 “我包里有两只烧鸡不过都是熟的还有一些其他的压缩食品饼干之类的你们要这个”我道。 那条蛇摇了摇身子。 我去它真能听懂我的话看来也是一条有道行的蛇我更不能随意出手了。 “那你们想要什么这把刀” 它摇了摇头。 “不会是我手中的两块玉吧” 没想到它频点头而且后面的那些蛇也立起了身子跟着点头。 我一头黑线协商了半天它们居然想要这个等于没谈一样呀我不可能给它们。 但是我也不想马上翻脸。 “不好意思要是别的玉我给你们就给了不管这件事怪谁我是杀了你们的一个同伴补偿是应该的。但是这玉石滴了我的血的我修行全靠它了不能有其他补偿吗”我道。 我这句话刚完那些蛇的动作立马就变了吐着信子嘶嘶的出声音做攻击状。 心里一沉我知道免不了要交手了当下摆好了架势。 为的那条蛇转过头对后面的蛇出声音它们接着就爬走了。 还有叫更多的帮手吗我心里想道要是来了成百条蛇我估计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把玉交出来要么被他们活活咬死。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它们要做什么了我被包围了 我站在中间周围是对我虎视眈眈的蛇。 而且让我担心的是我总觉得暗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真正让我后背凉的不是眼前的这些蛇而是那双眼睛。 我始终在注意着四周生怕会突然冲出来希望不是什么猛虎野兽。 两条蛇终于动了从左右不同的两个方向冲了过来。 我拿起砍刀原地转了一个圈两条蛇没有袭击成功但是距离我的位置很近。 接着又有两条蛇冲了过来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它们依然没有攻击成功。 但是一来二去我现一个问题我的包围圈越来越了它们要是再靠近一段距离一跳就能直接咬上我的脖子 虽然一般的黄带子做不到但是它们可是能听懂人话的蛇 我把玉抛在了空中用玉光将我笼罩本想着这样可以保护我起到防御的作用。 但是我现它们的反应更激烈了 我叹了一口气把玉收了起的来这东西对付鬼魂还可以看来对于这些蛇是没用的放倒会利于他们的修行。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我被蛇咬了三口胳膊上和两条腿上已经出血了不过好在应该是没毒。 而我只杀了两条蛇还有十来条围攻我。 血液的刺激加上我身上的玉让它们更加的疯狂不要命的往我身上扑。 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死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双一直在暗中盯着我的眼睛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乐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是身体本能的一种反应。 那些蛇忽然停止了攻击退到了一起。 为的那条蛇对它们嘶嘶了几声然后好像很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居然就这样爬走了很快就消失在林子中。 我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那双眼睛已经离我很近了但是我却看不到 但是相反的我觉得温度却在降低一种阴冷的气息从我身后的一个方向传来。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我转过身眼睛盯在那里。 “哥哥你陪我玩吧” 突然一个稚嫩的男孩的声音传了过来就是在那个方向。 但是我却一点都没放松这声音让我心里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你在哪呢哥哥看不到你呀”我道压制自己心中的害怕。 “我在这呢哥哥” 声音在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现就在我身后不足三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孩。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穿着一身带纽扣的黑布衣服脚上一双黑布鞋。 清澈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干净而又纯净仿佛不曾落过一粒尘埃胖乎乎的脸上露着明媚的好似阳光的微笑。 看外表这个男孩长的非常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但是我的感觉并不是这样从我进来这个山谷中那双一直盯着我的眼神就是他让我后背凉。 这个孩子很危险而且他应该不是人如果真的是人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林子中。 那些蛇的突然退走肯定也是他出现的原因。 “哥哥还有事等我办完事再陪你玩吧。”我道想要尽快离开。 男孩撅着嘴一脸不乐意的道:“你骗人我要你和我玩藏猫猫你要是找到我了我就让你走。” 我看着他的样子明明是很可爱的男孩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却那么恐怖呢。 “那好你赶紧藏起来吧我等下去找你。”我道。 男孩很高兴。 “那那用手蒙上眼睛不许看我要藏起来了”他道 我蒙上了眼睛在手指的缝隙中看到男孩蹦蹦跳跳的向林子中跑去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藏好了呀我要来找你了”我道。 他没有回应。我心里安心不少不管他怎么可怕看样子心智就是一个孩子好糊弄。 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找他趁这个机会我得赶紧走。 好在被蛇咬的地方受伤不严重没有伤到筋骨我也没时间仔细处理反正血也止住了。 就这样我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了那条溪沿着溪流继续往前面走这样不容易迷失方向。 “哥哥你好笨呀还没找到我”男孩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是呀你藏的太隐蔽了我都找不到你。”我回应道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改变方向。 又过了一会男孩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依然敷衍过去继续往前走。 但是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孩子也会觉得不对劲男孩再问的时候我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出来他已经有些失去了耐心。 可是出了这个办法眼下我也没有更好的摆脱他的办法了。 接下来起码有十五分钟左右男孩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也没再声问我。 他是走了吗还是找不到我了 我已经有些喘息了很想坐在地上休息一下本来我的睡眠就不足又这样赶路体力再好也不行。 但是我正在考虑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的时候男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呀”声音距离我很近好像就在我身后。 我鸡皮疙瘩起一身赶紧回头但是却没有看到男孩的身影。 “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找我你一直往前走”我感觉到一丝冰凉的气息男孩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 我微微侧头看到了一只手就搭在我的背包上 隔着背包都能感到到阴冷的寒气他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还以为他半天没声音已经离开了。 “哥哥怎么能骗你呢我是没找到你你藏的太隐秘了。”我道不敢激怒他。 “哼你就是骗我”男孩很生气的样子他又往上爬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根手指碰触到了我的脖子。 凉 刺骨的冰凉深入骨髓直击我的灵魂深处像是要把我整个人连带着内在的灵魂都冻僵一般。 “弟弟你先下来好不好哥哥这次真的和你一起玩。”我道想把他先哄下来再任由他在我背上一定会出现问题要是没有背包挡着我估计我现在连动都不能动了。 “不你骗我骗我就得死”男孩突然那冰凉的手指忽然使劲抠我的脖子一股温热流了出来我知道那是什么。 是血 我不再犹豫拿起砍刀就向后抡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头上。 “铛” 我的砍刀像是打在了钢铁上震的我手麻差点把刀震掉了这还是人吗他练得铁头功吗 “啊”这叫声是我出来的我的脖子上传来很强烈的痛楚就像一把冰冷的匕划过。 是那个男孩用手指把我的脖子划破了 “赶紧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喊到被他激怒了。 但是男孩没有话用手指又给我划了一下血都已经流到了我的前胸。 砍刀不管用我抛出了两块玉将我罩在其中也罩住了男孩。 他终于从我的身上跳了出去远远的站着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道难道这是部门中故意布置的考验项目吗稍不注意这男孩可是会要人命的我才刚走进来多长时间先是黄带子蛇现在又是他可以是危机四伏照这个度三天时间我还真不一定能到对面的基地。 “你骗我骗我就得死”男孩完全没有了之前看起来的可爱模样眼神冰冷身上黑气弥漫一个地狱出来的魔王一般。 他冲了上来就用他的身体转眼间就到了我的近前伸出手就抓向我。 我只得把玉砸在了他的身上冒起一股白烟。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由黑色变成了红色 ... (本章完) 第41章 法术 秦江凝在推开那古色的红木门的时候,还是被里面偌大的空间给震撼住了。 就算这房子闹鬼,也值。 想起刚才,房东顾宁在把钥匙交给他时,那甚至有些同情的眼神,秦江凝就觉得郁闷。 不过房租免费,无视顾宁! 身边的某只搭着他肩头,飘在空中呵呵笑了笑:“小凝凝,那家伙真怪!” “什么?” “那个叫顾宁的,明知道这间屋子有鬼,怎么还贴出租广告,而且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房子闹鬼?” 秦江凝笑:“你管他,反正就是我们有找的房子!” 某只缴着他的手,撒娇:“可是,人家怕鬼呀!” 秦江凝关切的回复了他两字:“去死!” 不理会某只不满的怪叫,秦江凝走进院子,对着身后喊:“死狐狸,关门!” 被叫死狐狸的缭,哼一声,白色的尾巴,一扫,就听着碰——一声,门上落下了很多碎了的木屑。秦江凝叫:“你就不能小心点,这怎么说也是古董?” 缭掸掸了自己的尾巴,嗤之以鼻:“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关,我的尾巴可是很珍贵的!” 秦江凝笑了下:“是挺珍贵的,把你的尾巴做成围巾一定很暖和!” 缭看着秦江凝紧盯着自己尾巴的眼神,立刻缩了回去。站在秦江凝面前的人,一身的白衫,长,在这古色古香的屋中,竟相呼应。秦江凝却没心情去称赞一只千年狐狸精! 从门到层里,秦江凝感觉自己走了好久,足可见这间屋子的大了。秦江凝的手用力推了下门,没推开,缭已经一脚把门踢开了。 迎面而来的一股阴风,硬生生的把秦江凝要骂出口的话给逼了回去。房间还保留着古时的风格,秦江凝走进去伸手抚了一把桌子,手上沾了不少的灰尘,估计是闹鬼,没人来租。 秦江凝环顾了下四周,窗子都紧闭着,刚才那股风又从何而来? “小凝凝,这儿有东西呢!”缭指着某处,兴奋的招呼着秦江凝。 秦江凝走过去,在看到缭用他那前爪,刨着地的时候,扯动了下嘴角。 “快看,快看!” 以为狐狸能刨出什么东西,在看到那白森森的骨头时,秦江凝冷哼了声,很讽刺的道:“你以为你是狗呢?” 缭伸手从凌乱的骨头中,挑出一根,仔细的闻了闻,然后惊讶的“咦”了声。 “小凝凝,接着!” 秦江凝不想理他,自个儿去看其他地方了,听到缭的话,秦江凝回头,结果那根骨头,正好丢到他的头顶。 缭呵呵的笑了笑:“证明你的头比较硬朗!“ “是吗?”秦江凝似笑非笑的问。 缭转移话题:“小凝凝,今天我们晚饭有着落了!” 秦江凝在听到他的话,扯嘴。 缭敲着骨头说:“精肉炖骨头,怎么样?” 秦江凝拿过他手上的骨头,轻轻的一握,然后平静的问:“你敢拿人骨去炖?” “人骨?”缭奇怪的问“怎么没看到头呢?” 秦江凝没理他,走过去,看了看那批杂乱的堆放在一起的人骨,人骨中突然吱的一声。 缭刚好走过来,被一声吓到,立刻缠上了秦江凝。 秦江凝把他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扳下来,“放手!” “不要!”缭又缠了上去“有鬼!” “靠!”秦江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是老鼠!” 缭看着那堆骨头下一只只的老鼠,怪叫! “人家也怕老鼠!” 秦江凝在扳了半天无效后,冷着脸说:“死狐狸,再不放手,可别怪我不客气!” 在听到秦江凝明显警告的话后,缭呵呵的笑了笑,心不甘情不愿的松了手。然后娇斥一声:“讨厌,刚才抱着人家都没说!” “抱你个头!”秦江凝嫌弃的瞅了他一眼。 缭贴近他,问:“小凝凝,这儿有没有?” “什么?”秦江凝避开了他,问。 缭又走近了几步,低声在秦江凝的耳边撕语:“小凝凝……” 就着死狐狸的声音,秦江凝突然听到一声轻脆的声晌,像是风吹过风琴的声音,是在隔壁。 秦江凝一把推开某只狐狸,冲了出去。这儿的房子还是属于古时的排房,没有所谓的楼上楼下,都是一层开的。 秦江凝在走到隔壁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伸手推开房门,从房间里传来一股幽香,窗台上那胜开的紫色花朵,分外的娇艳。 让秦江凝惊讶的是,这间房子干净非常,伸手,几乎没有灰尘。环顾四周,显然这儿显然是间居室。 身后,一声惊呼:“哇,好大的床!” 缭已经扑了上去,在上面边打滚边充满诱惑的道:“小凝凝,来嘛!” 秦江凝没理他,正要上前,有一道白光闪身而过。秦江凝一愣,目光锁在了那一幅的古画上。 画很普通,远黛清山,泉水倾下,一山一水一草屋,有人正在田里锄地种田。秦江凝在紧盯着这幅的时候,竟看到画中之人,慢慢的抬起头来。 秦江凝“咦”了一声,再仔细去看的时候,画还是画,人还是人,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缭看着秦江凝紧盯着一幅画研究了半天,奇怪的问:“就一幅破坏,有什么好看的?” 秦江凝低头笑了笑,对着缭说:“死狐狸,过来下!” 缭嘟囔了句,还是走了过去,秦江凝说:“你看看,这幅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缭看了看,回答:“没什么特别呀?” 秦江凝再说:“你再仔细看看!” 缭又走了几步:“不就是幅画嘛,哪有什么特别?” 秦江凝在他身后笑得有些奇怪:“你摸摸看?” 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秦江凝点头,缭抬眉,一幅画有什么好摸的,话说这么说,缭还是伸出了手去。 手刚碰到,缭突然尖叫。 画里原本锄地的老汉,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了他的手,缭只觉得被他抓着的手疼痛万分。 低头看到,自己手臂处的鲜血。 话中人伸出舌头,正在添着。 秦江凝站在一旁,点头,冷哼了一声:“果然如此!” 然后缭被他一带一退,就离开了画。画中人虽小,可五官看得真切,秦江凝看到他正狰狞的望着自己。 缭看着光洁手臂处那一道道的抓痕,不像是人抓的,反倒像是动物的爪,缭惊问:“是什么东西?” 秦江凝冷笑:“不就是个小小精怪,栖身在古画里!” “秦江凝,”缭火大的叫唤“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江凝无辜的耸肩:“我不知道,不过,刚才确定了下!” “你拿我当试验品?你太可恶了!”缭伸出自己受伤的手“你看,我受伤了!” “死狐狸,你要是再敢摆出这幅德性,信不信我把你也封进去,跟着这大叔生活一辈子!”秦江凝在听完缭的话后,整个人从头凉快到脚。 缭轻轻的添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很肯定的说:“不信!” “不信可以试试?” 缭抬头,那眼神就带了斜视:“还想拿我做试验品,没门!” “劳资哪一次拿你做试验品了?”秦江凝暴跳。 缭缩回自己的手的,淡淡的瞅了他一眼,说道:“那边……” 缭的意思是,那边的精怪,有本事他去解决呀! “哼!”秦江凝冷哼声,看他一次性解决,竟然不相信他,虽然偶尔法术失灵,但怎么着他也是天师,天师! 结果…… 缭趴在桌上笑翻了,秦江凝看着自己再一次失败的法术,火大的拿起话,直接烧了。 “我就知道……”缭很不客气的嘲笑。在看到秦江凝越来越黑的脸时,立刻闭嘴。虽然秦江凝法术时好时坏,但,他真正生起气来,他还是不愿意得罪的。 秦江凝哼哼了两声,对他说:“死狐狸,把房间打扫一下先!”。 缭拿眼瞅他:“又使唤我!”。 不情不愿的狐狸,晃动着自己洁白的尾巴,开始打扫房间。只是……。 “咳……咳……”吃了不少灰尘的秦江凝恕骂“死狐狸,你是不是故意的?” 缭抚着自己的尾巴,娇斥:“人家都牺牲我这珍贵的尾巴了,居然还这么说我,不扫了!” 得了吧,秦江凝心想,把所有的灰尘都往自己身上扫,不是故意绝对是有意。叹气再叹气,他招惹什么不好,居然招惹只狐狸精,不对,应该是这只死狐狸先来招惹自己的。 躺在床上,缭把玩着古代的床幔,突然奇怪了下。 “哟,好像有什么东西搁到我了!”缭拿着尾巴扫到床下,咦了声,当他看清尾巴上吊着的东西时,对着秦江凝大喊:“你看,原来在这儿呢!”。 秦江凝侧头去看,缭把玩着的东西,竟是——人头骨!。 (本章完) 第42章 眺望 “还是回去看看吧,”俞允温声说,“俩父子哪有隔夜仇?” 叶析低垂眉睫,没吭声。 “难道你还在因为夫人的事怪他?”话一出口,俞允就后悔了,悄悄打量他脸色,叶析的眼眸被额挡住,看不清楚表情,俞允歉然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夫人。” 叶析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好道歉的?” “叶析……” “快走啦,他们都走远了。”打断他的话,叶析加快步子,俞允知道他不愿意提起父亲,只好暗自叹气。 一行人走进一楼礼堂时,晚会果然已经开始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一个穿水粉色吊带百褶衫、靛青蓝低腰牛仔裤的女生正摇头晃脑地敲架子鼓,飘逸的长随着鼓点甩摆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漂亮的流云飞瀑。 夏宇和骆柯同时出现,登时引来蜜蜂蝴蝶无数,很快被人拉走。 难得有机会和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近距离接触,俞允也春心萌动,拖着姜凯瑞四处寻找搭讪的目标。 不屑跟他们一起胡闹,叶析坐在角落里,捧着杯可乐慢慢喝。 “……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故事在城外浓雾散不开看不清对白……”架子鼓结束后,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跳上去,合唱周董的歌,可惜配合得毫无默契,本来有点伤感的歌竟被他们演绎成搞笑歌曲,一时间,尖叫、呐喊、口哨声此起彼伏。 叶析听那群简直是在比赛跑调的男生临场挥、作词谱曲,把合唱变成了n重唱,笑得差点呛到,眼前骤然一暗,视线突然被人挡住:“叶析。” 叶析愕然抬眼,是中学时和他同班的罗雅,现在也是b大的学生,当然,人家是凭实力考进来的,和他远远不是一个级别的,他纳闷地问,“有事吗?” 罗雅秀丽的脸庞映着室内乍明乍暗的频闪灯光,隐约有些可疑的暗红,呐呐:“叶析,待会儿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叶析呆了两秒钟,才说,“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罗雅低垂颈子,看不清楚表情,嗫动着嘴唇:“我,我可以教你的。” 叶析彻底愣住。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她不安地踯躅,“我……” 叶析是真的骇到了,心里开始毛,不会吧……不会是他想到的那个意思吧,他自认连吸引毛毛虫的本钱都没有,居然还能引来只品种优良的蝴蝶——这也实在太扯了。 周围的喧闹声沸反盈天,反而没有人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象是鼓足勇气,罗雅抬起头,翦水熠熠的瞳子落在叶析脸上:“我,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叶析干笑:“我们当然是朋友。” “你知道我的意思,”罗雅低声说,“高三那年,我曾经托俞允带过信给你……” “……”叶析不知道该答什么了,总不能说他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扔进垃圾桶了吧。 “我知道你一直没交女朋友……”罗雅继续说。 叶析皱眉琢磨着要怎么既不打击她的自尊心,又干脆明了地拒绝。 “叶析,”身后突然传来懒洋洋的熟悉声音,来人亲昵地扯扯他手臂,“出来,有事跟你说。” 叶析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站起来,冲罗雅摆摆手:“对不起,改天再聊。” 装作没看到罗雅黯然的眼神,骆柯冲她含笑点头,拽着叶析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楼上有个不大的露台,大家都聚在下面的礼堂里寻欢作乐,这里反而显得特别僻静。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密密匝匝的云层,压得很低,凉爽的和风中飘来栀子花馥郁的馨香。 “什么事啊?”叶析眯眼,惬意地深吸口气。 “救你的场,懂不的?”骆柯好笑他的迟钝,慢悠悠踱到栏杆旁,斜倚着向外眺望。 即使是以同性的眼光来看,叶析也不得不承认,骆柯实在漂亮得过分,他是个秀雅精致的男生,迎风而立的姿态相当养眼,让人不知不觉就胶着视线。 倚在他旁边,叶析看着不停翻涌着乌云的夜空,嘀咕:“好像要下雨。”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骆柯抬起手搭在叶析肩上,笑了笑,“不过,天气预报准确率实在很低。” “是呀。”叶析赞同。 骆柯顺手抓起他的一缕头把玩,歪头问:“罗雅也算女生中的优良品种,才貌双全,据说家世也不错,换个男生被她示好,早就欣喜若狂,你怎么反而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你都听到啦?”叶析有点尴尬。 “要不然我怎么会过去救你?”骆柯好笑地说,想起叶析刚才手足无措、傻呆呆的样子,不禁莞尔。 “没办法,她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叶析叹,他凝目眺望远方的夜景,城市里纵横交错的霓虹灯蜿蜒闪烁,辉映着林立高楼的万家灯火,繁华中却分明透着股暗夜的凄清“我倒是很好奇,”骆柯低笑,“夏美人究竟看上你什么?这张脸,怎么看也没什么吸引力。” 叶析挑挑眉毛,虽然不太在乎自己的长相,但被骆柯这么坦率的嫌弃,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说也奇怪。 叶析的父亲五官周正,年届六旬还很有男子气概。叶母更是艳名远播的级大美女,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漂亮得没天理,偏偏叶析要个头没个头,要长相没长相,掉人堆里就找不着……照他堂姐的说法,他根本就是基因变异的瑕疵品。 没留意到叶析的郁闷,骆柯突然眼睛一亮,“哇!”他兴奋地叫着,抬手往前指,“你看!” 叶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是一片小树林,而林边甬道旁的梧桐树下,俩人正搂在一起拥吻,其中一个甚至把手伸进对方的t恤下摆里…… 仔细辨别长相服装——叶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好好象是两个男生!” 骆柯毫不客气敲了他头一下:“什么‘好像’?本来就是!你干嘛吓成这样?没见过gay啊?” 叶析的确没见过现实版,他只在书本影视上看到过,也曾听说某某明星是gay,但那种人距离他太遥远了,根本没有真实感,尴尬地别开脸,他不好意思地咕哝:“我是第一次见到……” “这有什么,你现在去小树林,准能逮到一堆鸳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表演限制级镜头的鸳鸳……”骆柯笑吟吟说。 “你见过?”叶析惊奇。 骆柯白他一眼:“我没你那么无聊,听说的不行啊?” “哦。” 骆柯卷起叶析被风吹落额前的一缕头,饶有兴味地问:“说起来,我从来没听你提过哪个女孩子,你交过女朋友吗?” “我?”叶析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去打量化身成接吻鱼的那两个男生,随口应道,“没有,我对女孩子没兴趣。” “……”骆柯沉默,细了眼睛上下左右地打量他,漂亮的双瞳黑得如同两汪深潭,幽幽着诡异玩味的光,叶析被他盯得脊背麻,大夏天的竟开始觉得头顶飕飕直冒冷气:“喂!怎么啦?!” “难道你跟下面那对兄弟是同一战壕的?”骆柯歪着唇角,啧啧,“怪不得连罗雅那种级别的美女都不动心。” 头顶的冷气顷刻间变成青烟缭绕,叶析的回应是狠狠踹了他一脚。 骆柯漫不经心地躲开,眉眼间隐含笑意,对他的怒气丝毫不以为忤。 叶析正想踹第二脚——“骆柯,你真不够意思!”身后陡然传来呵斥声,两人不约而同回头,只见夏宇气呼呼跑过来,狠狠捶了骆柯一拳,“自己偷溜也不叫我!” “医学系的女生又温柔又体贴,我把好机会都留给你,你不是应该对我心存感恩吗?”骆柯语气夸张,可脸上满是揶揄的笑意。 “得了吧,”夏宇白他一眼,“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开溜啊?还不是因为不喜欢摆弄过尸体的人对你上下其手……” (本章完) 第43章 血流成河 纪盈坐在旅店的床上,拿起刚买的手机卡,放进手机里,拨了个电话,对方铃声响了好半天,才有人接通。 一片嘈杂,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喂?哪位?” “我是纪盈。” 女人一听她的名字,顿时态度极度转变,语气焦急:“纪小姐,你去了吗?怎么样?” “那个村子我去过了,确实有一只猫。” “啊?!是真的?竟然是真的?纪小姐,我该怎么办?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尹女士,对不起,你那笔生意,我做不了。” “纪小姐,价钱好说,真的,多少钱都行,只求你能帮帮我!” “对不起,我去看过,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了,所以,尹女士,我帮不了你。” “纪小姐,帮帮我吧?我现在能求的只有你一个了!”尹宁从前台换了个僻静的地方讲话,声音急迫:“纪小姐,求求你好心帮帮我吧,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尹女士,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求求你,纪小姐,我还不想死……”电话中的女人,已带哭腔。 “那好吧,我只能帮你调查,不能帮你阻止,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决不怨你。” 纪盈放下电话,扣掉手机卡,折断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摘下头绳,把长马尾放了下来。她的头又黑又直,一旦没有了束缚,就直直的披散开来。“长及腰……”她在嘴里念了这四个字,朝着镜子笑了笑,又做了个鬼脸。眼睛瞄见洗手台上放着的那颗鸡蛋,她想了想,拿起来剥开皮,吃了。 ———————————— “尹宁,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张小胖见打完电话回来的尹宁脸色惨白,不由的担心起来。 尹宁摇摇头,走进吧台,把准备好的酒递给他:“胖哥,您要的酒。我没事,刚才有点头晕。”她转向吧台另一侧,看着坐在那里沉默喝酒的赵易,努力的挤出个笑容:“赵哥,这几天都没见你们来店里,又去哪里玩了?” 张小胖对尹宁挺上心,献殷勤般的接话:“尹宁,你猜?你猜我和赵哥去哪儿了?” 尹宁擦拭手里的酒杯,笑着说:“是见什么大美女去了吧。” 张小胖“哎呦”一声,猛灌了一口酒:“要是见美女就好了!我们去看猫了!” 尹宁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摔的稀巴烂。她急忙蹲下去伸手去捡,嘴里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别捡了,我不会扣你工资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易开口阻止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尹宁的手指被割破了。她讪讪的呆愣在原地,低声说:“对不起,赵哥。” 张小胖窜到吧台内,小心翼翼的捧起尹宁的手,一边给她吹起,一边抱怨:“哎呀,不是叫你小心了些吗?身体不舒服,赶快去休息。”说完,他向赵易这个老板请示:“赵哥,我带尹宁去休息,行吗?” 赵易点点头,手一抬,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饮尽。 尹宁跟着张小胖上了二楼的客房,张小胖找来创口贴细心的帮她贴上。尹宁谢他:“谢谢你,胖哥。” “你跟我还客气啥。”张小胖挺喜欢尹宁的,温柔又能干,虽然知道尹宁对他没那个意思,他也乐意装傻继续献殷勤。 尹宁问他:“你们刚才说,去看猫,什么猫啊,让你和赵哥这么大老远的去看?” “你咋知道我们大老远的跑去看猫呢?”张小胖随口一说,尹宁的神色变了变,张小胖没注意,继续跟她讲:“你可不知道,那猫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被挂在树上,死相特别恐怖,传说当晚还有村民看见个披头散的女鬼。” “你们为什么去看这猫?” 张小胖摇头:“不知道,赵哥要看的。你也知道,赵哥这个人,有点怪。” “嗯,赵哥确实挺怪的。”尹宁忽然起身,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张小胖,说:“胖哥,我求你一件事。” 张小胖接过钥匙,不明所以的看向尹宁。 尹宁垂着头,齐肩短,微微的弯曲,她做的头是梨花烫,挺适合她的脸型和肤色的,在客房灯光的下,让张小胖心痒痒的。 慌神间,他听尹宁说:“胖哥,如果我哪天死了,你就拿这把钥匙去上面的地址,我有东西放在那儿。” “呸呸呸,你说啥呢?什么你哪天死了,这话多不吉利啊!” 尹宁只是笑:“胖哥,你答应我,我现在能求的人只有你一个了。” 张小胖和尹宁在楼上客房里的时候,赵易还坐在原地独自喝酒,身边多了一个人。陈锐良端着自己的酒杯,贱兮兮的问:“那个叫尹宁的姑娘不错,对你也上心,你真不考虑考虑?” “我对女人没兴趣!” “切,你这话幸好没让别人听了去,不然以为你是个gay呢!影响你行情不重要,别影响了我行情,我可是要准备在今年找一个姑娘结婚的。” “赶快结,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陈锐良嗤鼻:“行啊,你红包不厚我可不满意啊!不过,话说在前面,你结婚时,我量力而为啊,你个酒吧大老板,我就是个小警察,铁饭碗不能跟你比!”他又喝了一杯酒,问:“赵易,那件事都过了十六年了,你也别再查了,不会有结果的,赶快恋爱结婚才是正事。” “你别瞎操心,如果遇到感兴趣的女人,我就会结婚。” 这种话已经被赵易说了好多遍了,陈锐良完全没当真,转头问他:“你这回去那个村子,看见猫了?” 赵易的事,陈锐良都知道,他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以前听见类似的消息,都是陈锐良陪着赵易一起去的。之前听见关于猫惨死的消息,赵易第一时间就动身了,要不是陈锐良有公务在身,一定会跟着一起去。 赵易点头,把玩着酒杯:“看见了。” “结果呢?” “一样。” 陈锐良一惊,嗓门提了起来:“一样?!” “嗯,这次的,是一样的。”赵易抬起头,眼睛不知看向什么,又说:“死的姿态一模一样,目击人称也看见了一个披头散的女人和……红瞳。” 陈锐良为了掩饰吃惊,又灌了一杯酒,放下酒杯,才说:“一只猫的死态和十六年前你亲眼目睹的那个案子里的一样?!” 赵易强调:“十六年前,死的是人。” “可是……谁会这么无聊,用那种诡异的杀人方法去杀一只猫?!” “如果,这种杀人方法不是什么难事呢?或者,只是杀人者的一个意念,人就以那种诡异的姿态死了呢?” 这种话赵易说了好多遍了,但是陈锐良不信,他是警察,是无神论者,他可不相信什么意念杀人。他有些急躁:“别扯那些妖魔鬼怪的。” 赵易识趣的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问陈锐良:“你之前拜托人帮我查十六年前的案卷,结果怎么样?” 一说这事儿,陈锐良泄了气:“哎,你可别提了,我拜托我师傅帮我查,结果师傅说,那案卷早就被拿走了。”他顿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般,又说:“本来不想告诉你了,同时被拿走的案卷,还有两年前江南叶家灭门惨案。” 这事儿赵易听说过,江南叶家是江的南那边比较有名的大家族,人口不多,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黑白通吃,可是两年前一夜之间,全族灭亡,据说叶家宅子血流成河,无一生还,场景十分骇人。 “这两件案子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陈锐良垂头丧气的说:“共同点都是悬案呗。” 赵易苦笑的摇了摇头:“十六年前的那个案子,我是目击证人,却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你当时才十三岁,证言又……”他舌尖转了转,想了个词,“又那么诡异,他们不信也情有可原。”其实,从骨子里讲,陈锐良也是不信的,他总觉得,当时是赵易看错了。 赵易了解陈锐良的想法,笑了笑,也不去争辩。 这天晚上,他喝的有点多,虽然在市区有房子,他平时却不怎么回家,一般都住在酒吧办公室的套房里。套房是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住起来也舒服。 第二天天还没亮,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赵易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接通,就听见张小胖惊慌失措带着哭声大喊:“赵哥,尹宁死了……” (本章完) 第44章 尸体 尹宁的尸体被吊在酒吧休息室的棚顶,四肢扭曲,被诡异的绑在背后,做出人体无法达到的怪异姿势。她的脸朝下,面容腐烂,全身无伤口,唯独眼睛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木质地板上,不缓不急,十分规律。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从里面跑了出来,抱着走廊的垃圾桶吐了。陈锐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第一次看尸体都这样。” 那小警察脸色青,都快哭了:“陈哥,这死相也太惨了!简直……就不像是人杀的!” 陈锐良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被查封了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有警察大声喝止:“这里查封了,不许进来。”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赵易,我想看一眼尸体。” 一听是赵易来了,陈锐良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让那个小警察把人放进来。 昨夜宿醉,赵易的脸色并不好,见了陈锐良也一言不,径直奔着休息室去了。 休息室是敞开式的,站在门口就能将里面看的一清二楚,尹宁被吊在棚顶,没有绳子挂着,而是被挂在豪华吊灯的长勾灯腿上。承受力不大的吊灯,挂着个尸体,竟然没有掉下来,一滴一滴血从尹宁身上滴了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滩血迹。 陈锐良见他脸色不妙,小声问他:“你没事吧?” 赵易摇摇头:“我没事。” 陈锐良又问:“跟十六年前那个案子的手法一样吧?” 赵易回答的很果断:“不一样。” “啊?!”陈锐良一惊:“不一样?” “嗯,手法不一样,但有模仿作案的嫌疑。” “赵易,我说你不当警察都白瞎了!”看一眼就知道能了解到这个地步,赵易是这方面的天才。 赵易却说:“当年警察不信任我,现在我也不信任警察。” 陈锐良不跟他说这么高深的,直接问:“前几天你去看过那只猫,说是一样的?这个怎么就不一样了呢?原因呢?差别在哪里?” “十六年前,我看到的死者尸体和那只猫的尸体,四肢虽然扭曲,却不生硬,而且除了眼睛滴血,并无其他伤口,面部皮肤完好,甚至连表情都保存的特别完整,但是……”赵易指了指休息室内的尸体,说:“这次的尸体,四肢扭曲生硬,盘错在背后的层次感凌乱,而且她的脸面目全非,看不出表情。” “就凭借这些?”陈锐良对赵易的看法显然不认同,他没见过十六年前的那场命案,也没亲眼目睹那只猫,所以无从对比,但多少有些怀疑。 赵易却摇了摇头。 陈锐良问他:“还有什么?不会是说没有目击证人看见红瞳女人吧?” 赵易没吭声,他离开休息室的门口,才说:“直觉。” “直觉?”陈锐良无语了,恨铁不成钢的骂赵易:“你一天别扯那些封建迷、妖魔鬼怪的行不行?” 因为死者尹宁的尸体是被在赵易的酒吧休息室里现的,所以赵易和张小胖还有店里的服务生都被例行问话。 张小胖精神显然不好,眼睛红红的,大概是背地里已经哭了一场了。赵易以前觉得,张小胖喜欢尹宁大概是图个新鲜,毕竟张小胖在圈子里不缺女人。可如今看来,大概是动了真情的。 警察问话,张小胖交代:“昨晚带尹宁上楼包扎受伤的手指后,不是我轮班,我就打车回家补觉去了,早上醒来,我就接到小李的电话,说……说尹宁死了……”说到这里,他双手捂着脸哭了:“她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呢……” 张小胖有合租室友,他的证言很快被证实了。 轮到赵易,情况就不好了。他面无表情的对着警察,警察问他:“昨天晚上11点到今早6点,你人在哪里?” 赵易如实回答:“酒吧三楼办公室里,昨天喝多了,我在办公室休息间睡觉。” “有什么人可以给你作证?” “没有人。监控摄像算吗?” 那警察一听,叫来个小警察,吩咐去查监控摄像。 结果很快出来了,赵易进了三楼办公室以后再没有出来过,直到今天早上张小胖的电话之后,才离开房间。同时,监控摄像还证明了另一件事,尹宁死的休息室在酒吧二楼,在尹宁进去之后,直到服务生小李现尸体前,再没有任何人进去过。酒吧二楼设了几间客房,平时并没什么人住,所以那段时间,二楼走廊里的人寥寥无几,偶尔路过的人,都一一排除。 排查很快就没了结果,赵易是个背景雄厚的人,何况虽然没有不在场证的人证,但也没有别的证据,很快他就从公安局出来了。他来的时候是坐警车,回去的时候只能打车。 生了人命案,酒吧已经无法营业了,门口围了一堆看热闹的老百姓。一个瘦瘦的姑娘站在人群中,表情凝重,她问旁边一个围观的大爷:“死的人真的是尹宁吗?” 那大爷惋惜的摇头:“听说是叫尹宁,是这家酒吧的服务生,人长得挺漂亮的,人缘又好,可惜了……好端端的,就死了,听里面的人说,死相还特别惨!” 那女孩儿摇摇头,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明明还没有轮到她呢!” 大爷听了这话觉得奇怪,再想问,却现身边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姑娘。 赵易付了钱,从出租车下来,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个子不高,披着黑色斗篷,脑袋被斗篷帽子扣的严严实实,也没道歉,就直接拉开赵易身后的出租车门,上车走人。 赵易心里有些乱,也懒得计较,活动活动脖颈,继续往酒吧里走。 尹宁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正等着法医的验尸结果。赵易寻了几个房间,才找到喝的一塌糊涂的张小胖。他不是个会劝人的人,只能拿过地上的一瓶酒,开了瓶盖,陪着兄弟一起喝。 张小胖一直消沉了好几天,这段期间酒吧没营业,赵易时刻关注着案情进展情,也在暗中调查。对他来说,虽然凶手手法与十六年前那个案子不一样,但能模仿的这么惟妙惟肖,之间必有关系。 赵易找陈锐良打听验尸结果,陈锐良没瞒着他:“死亡时间凌晨2点左右,死亡原因还没得出结论。”验尸结果是赵易意料之中的,十六年前的那个悬案也没有验出死亡原因。 赵易问他:“尹宁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查了吗?”那天尹宁接了个电话后,脸色惨白,又失手打破杯子这些事他都很配合的提供给了警方。 陈锐良说:“手机通话记录我们调查了,她手机上的最后一通电话,从时间上来看,就是你向我们提供的那个电话,而且前后较近的期间,尹宁并没有打过别的电话。我们顺着电话号码调查,电话号码不是实名注册的,而且那个号码从始至终只有和尹宁这一通电话。” “哦,是这样。”赵易抱着手机,把电话记录这一点记上。 陈锐良又说:“关于电话号码这条线索,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你酒吧的服务生小李,他说他听到了尹宁那通电话的只言片语。”小李就是尹宁的尸体的第一现人。 “小李说,当时尹宁躲在走廊的楼梯间里打电话,有一句话,他听的很清晰,尹宁当时几乎是哭着说的:‘求求你,纪小姐,我还不想死……’这句话中的‘纪小姐’,应该就是跟尹宁通了最后一通电话的人。你认识吗?她身边有姓‘纪’的女人吗?” 赵易摇了摇头:“不认识,尹宁的交友状况我不太清楚。” “你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太不关心下属了,何况还是个喜欢你的下属。” “喜欢我的下属多了去了,要是每个都关心,我岂不是累死了?!” “赵易,你有时候真冷血!”陈锐良无奈的摇摇头。 第二天,赵易又接到了陈锐良的电话,这一次陈锐良的声音有些急:“赵易,尹宁验尸报告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怎么了?” “竟然和两年前江南叶家灭门惨案中死者叶宁的dna结果一致,换句话说,尹宁两年前就应该死了!” (本章完) 第45章 檀木镂空箱子 因为尹宁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陈锐良他们那里乱成了一团。任谁也没有想到,现在生的案子,死者的dna比对结果却是两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的! 叶宁是江南叶家的独生女,在两年前那个有名的悬案江南叶家灭门惨案中找到尸体,已经确认死亡了。 这个案子本身就棘手,这下压力更大了。 赵易再次见到陈锐良时,陈锐良忙案子已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了,眼窝下陷,脸颊消瘦,胡子茬长了一圈。 他二话没说,把赵易扯到走廊的一个角落里,看了眼四周没人,才说:“我寻思这事儿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两年前江南叶家灭门惨案生的时候,我师傅是办案刑警,昨天他跟我说了当时一个证人的证言。”陈锐良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神色不变的赵易,下定决心似的说:“当时周围的一个目击者说,叶家灭门惨案生的第二天,他在大门口看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脑袋被斗篷帽子扣着的女孩儿,脸没看清楚,眼睛是红色的。” 赵易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眉头微蹙,低声说:“这人,我也见过。” “十六年前?” “不是,前几天警察找我做笔录后,我打车回家在酒吧门口遇见的,是女孩子没错,是不是红瞳不知道。” “你看到脸了?” “没有,她撞了我一下,我感觉出来的。” 赵易从陈锐良那里回到酒吧时,几天不见的张小胖也回来了。他把赵易扯进办公室,神色严肃的说:“赵哥,关于尹宁,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张小胖在尹宁这件事上打击挺大了的,原本还有些肥肉的身体一下子精瘦了不少。他说:“赵哥,我原本以为我对尹宁就是玩玩,闲着没事逗一逗,她不回应我,我也没怎么失落。那天她手指受伤,我送她去包扎,她却是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似的,把一样东西交给了我。我当时也没在意,如果……如果我更在意一点,也许她就不会死了……如果我不是抱着逗猫的心思跟她玩玩,我可能会早注意她的异常……” “小胖,这件事不怪你!”赵易拍了拍兄弟的背,想把钻牛角尖的他拉回来。 张小胖吸了吸鼻涕,继续说:“消沉了这几日,我也想通了,尹宁活着的时候我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如今她死了,我原本寻思着,她交给我办的事我一定要给她办好,她当时求我时说能求的人只有我一个了……”张小胖微微闭上眼睛,回忆当时尹宁的表情,越回忆越揪心。 赵易还没有把尹宁dna比对结果这件事告诉小胖,再加上刚才陈锐良跟他提到的穿着黑斗篷的红瞳女人,一种很诡异的想法呼之欲出,挠的他心痒痒的,也许十六年前他亲眼目睹的案子和两年前叶家灭门惨案之间有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赵易就走神了。而张小胖说着说着,就哭了,是嚎啕大哭,大老爷们的那种哭法。 赵易也回过神来,急忙劝抚他,毕竟一个大老爷们对着另一个大老爷们哭,怎么看怎么诡异。张小胖哭的有些不能自已,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费力讲话:“可是赵哥,我办不到啊,我上有患病瘫痪的爹和年迈的老母,我妹妹今年才上大学,我还要供她上大学呢,我还要看着她出嫁呢……我办不到了,尹宁的事儿,我办不到啊……” 赵易被他哭糊涂了,不明就里:“什么事儿啊?尹宁要钱?要多少,我给你!” 张小胖努力克制自己的哭声,摇了摇头,缓了半天才说:“尹宁那天晚上给了我一把钥匙,让给按照地址去,那里有她的东西。前两天伤心消沉,我没来及去,今天我去了……她在那个地址那里放了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还有一把古老的青铜钥匙和一封信。”说着,张小胖从皮夹克里掏出一封被窝的皱皱巴巴的信,递给赵易。 赵易不明所以的接过信,就要抽出来读,却被张小胖摁住手。他神色格外的严肃认真:“赵哥,这信,你还是考虑考虑再看,我们做兄弟的都知道你是个怪人,你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好奇,前一阵我们去那个村子里看猫就是个例子。这信……很怪的……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你……哎,我说了这么多,就怕我今晚的举动害了赵哥你啊!我明明知道不该来找你,可是我还是没忍住……” 赵易有些不以为意,寻思着一封信至于吗!他跟张小胖保证,他就是看看信,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事,他一定不去做。 信是手写的,笔迹有些乱,像是匆忙之间写的。 “展信安。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可是,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所以我留下这封信,希望有人可以帮我。但是,我有必要告诉您一些事,看完之后您再做决定也不迟。 信封里有把古老的青铜钥匙,能打开我放着秘密的箱子。但那个箱子就是潘多拉盒子,它只能带来灾难,你甚至会因此丧命。你如果打开它,就要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最后奉劝一句:世间无奇不有,请记住,对万事都不要好奇,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落款日期是尹宁死去的前几天。 张小胖垂头丧气,说:“赵哥,信你也看到了吧,我是胆小鬼,我没有勇气,我还要赚钱养家,我还要看着我妹妹出嫁,我辜负了尹宁的信任,我办不到……” 赵易却冷静了下来:“虽然是潘多拉盒子,也不见得看一眼就必须付出生死,我们先看一看里面的东西。” 尹宁的这封信写的挺一般的,像是专门写给赵易的一样。赵易心生怀疑,这封信这么符合他的胃口,尹宁难道是想要借张小胖之手将他引进去?可是,将他引进去的目的是什么?这才钩起了赵易的好奇心,他天生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不然也不会目睹十六年前那场惨案。 漏洞百出的一个局,赵易……心甘情愿的上钩了。如果真如他设想的那般,十六年前的惨案和叶家灭门惨案有联系,那这个尹宁脱不了干系! 箱子很快就找到了,很古朴的檀木镂空箱子,细长的青铜钥匙插丨进锁孔,轻轻一扭,盖子就自动弹开了,箱子里面只有几张剪报和一个已被拆过的信封。 赵易皱眉捡起剪报察看,顿时惊住,剪报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所有的内容都是关于江南叶家的。 第一张剪报是介绍江南叶家经商壮大的兴起史。枯燥乏味的讲了很长一大篇幅后,结尾却一转折,说有知情人爆料,江南叶家并不是凭借普通买卖经商财的,而是凭借祖传咒术,那是一种能够帮上门的买家咒杀敌对达成心愿的法术,叶家从中收取重金。甚至还有鼻子有眼睛的指出,叶家之所以子嗣稀薄,就是因为窥探天机、擅用秘术遭了报应。 除了这张剪报外,接下里的剪报都是叶家被灭门之后的消息,各种报纸大肆宣传报道,全被一一的收集在此,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最后,他拿起那只已被拆过的信封,抽出里面的唯一的一张纸。 张小胖没有陪赵易进来看这些东西,而是站在门口等着。他见屋内没了动静,喊了一声:“赵哥,没事吧?” 赵易忽然收起手里的东西,全部塞进怀里,匆忙走了出来,朝着张小胖说了句:“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艾河。” 与此同时,人群嘈杂的火车站里,一个扎着高高长马尾的女孩儿,声音清脆的朝着售票口喊:“给我一张去艾河的票。” (本章完) 第46章 楼梯 赵易准备的很快,几乎是立即就启程了。艾河他不算陌生,他姑姑就在艾河开了家旅馆。 赵易的这个姑姑叫赵华英,快五十了,说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她年轻时候争强好胜,又是赵家最小的女儿,格外受宠,凭借赵家的权势,各种生意都做,在圈子内是个有名的能人,却把婚姻蹉跎了,直到四十多了还没结婚,成了彻头彻尾的老姑娘。 几年前,赵华英忽然洗手什么生意都不干了,跑到艾河开了家旅馆,悠哉的过起了小日子,专心经营这家不大的旅馆。后来又认识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两人很快的坠入爱河,竟然不顾家里反对,把婚结了。 赵华英的婚事赵家上下全都反对,一个比她小二十多岁的男人,哪里可能是真爱,一定是奔着她的钱来的。可是,赵华英就认准了那人,声称不管是为她人还是为她钱她都认了,倒是个敢爱敢恨的主。 最后,闹得很不愉快,她的婚礼也没回赵家办,而是在艾河举办了小型的仪式,赵家只有赵易一个人参加了。他和姑姑的感情一向很好,以前总往姑姑那里跑。姑姑结婚后,他来的次数就少了,因为那声“姑父”他实在太难叫出口了,毕竟对方比他还小了好几岁呢。 赵华英的开的这家旅馆,说是旅馆,布置的更像是古代的客栈,有种古香古色的气息,据说这都是赵易那位年轻的姑父设计的。因为别具一格的布置设计,在当地还是小有名气的,成了艾河比较标志性的旅游景点,生意一直很好。 赵易的姑父叫安源,比赵易小了几岁,人长得又高又白,眉眼五官很帅气,和赵华英在一起不像夫妻,更像是母子,背地里很多人都嚼舌根子,说安源是赵华英包养的小白脸。 赵华英好久都没见过自家的侄子了,看见赵易时,先是狠狠的锤了他一顿:“你个混小子,都不来看我,你小时候我白对你那么好了,你个小白眼狼!” 赵易哄她:“姑姑,我不是忙吗?我这不是一有时间立即就来看你了嘛。” “你就会油嘴滑舌的。”说着说着,赵华英抱着赵易就开始哭:“小兔崽子,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她这种哭法,就是上了岁数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法,俗称更年期综合症。 赵易圈着自己的姑姑,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安源,无奈的笑了笑。安源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笑,十分贴心的帮赵易他们拿行李,往早就给赵易准备好的客房里搬运。 安源这个人,一向是这样,情商很高,该说话时说话,该安静时安静,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赵易偶尔会想,他姑姑爱上这个男人,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吃饭的时候,赵易跟他的姑姑说:“姑姑,你们这里有去柴城的车吧?能帮我订张票吗?” 柴城是艾河的一个小镇,离艾河不远,地理位置偏僻,隔一天才有一班车到达,本来赵易想自己开车去的,但是看过路况,并不好走,才想到买票坐车。 赵华英一愣:“那里又不是旅游区,也没有生意,你去那干什么?” 赵易乖巧的扒拉一口饭,回答说:“办点私事。” 更年期的女人都很敏感,尤其是敏锐的第六感:“你是不是还为了十六年前那件事?” 赵易父母从小就不在他身边,他一直都是赵华英带大的,赵华英对他的事比谁都了解。 “想去看看,不然我不安心。” “啪!”赵华英把筷子摔了,恶狠狠的瞪着赵易:“好呀,赵易,你能耐了啊?!三十好几了的人了,不谈恋爱不结婚,生意也不好好做,整天为了那件破事东跑西颠的,你是不是不把命搭在里面,不甘心啊!” “我还没到三十呢!”赵易小声顶嘴。 “你你你……你要气死我啊!”赵华英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她这一辈子没孩子,全心全意就为了一个赵易,可是当初好好的唇红齿白的小乖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诚心要气死她的冤家,她能不伤心嘛? 赵易忙着哄她,却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安源出手才搞定。他把赵华英劝回房休息,又下楼拍了拍赵易的肩膀,说:“别生你姑姑的气,她都是为了你好,看你不成家她心里着急,她前几日还说,想着趁着年轻能替你带几年孩子呢。” 赵易点头,姑姑为他好,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连他父母都没有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安源又说:“去柴城的车票我帮你订了,明天一早的。” 赵易点点头,跟他道谢。安源告辞,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想去柴城的人还真不少,楼上有个姑娘也要去柴城,我也帮她订了票,方便的话,你们可以结伴去,相互有个照应。” 赵易一愣,随口问:“那姑娘姓什么?” 安源拿起住店登记簿,翻了翻,说:“叫纪盈,住3o5,昨天入住的,也是明天早上去柴城的票。” 赵易心里“咯噔”一下子,姓纪?难道是尹宁口中的纪小姐? ———————————— 纪盈躺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她本来昨天就到了艾河,却才知道不是每天都有车去柴城的,只好等到明天才能去。睡醒时,她已经错过了旅馆免费提供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这件旅馆规模不大,却特色十足,纪盈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住起来很舒服。她从楼上来时,天已经很晚了,旅馆里的几个服务生正在清扫卫生。 老板安源看见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睡醒了?之前派人去叫你了,你都没醒。饿了吧?我给你留了一些吃的,一会儿热一热。”他看了看表,说:“现在这个时间,开火重新做饭不方便,不好意思委屈你了。” 纪盈是个随意的人,并不在乎这些事,她点点头,随口道了声:“谢谢。” 给纪盈端饭的服务生是个大男孩,十七八岁,白白嫩嫩的,一口一个“美女”,叫的纪盈心花怒放的。小服务生大力推荐:“美女,你尝尝这道五坛肉,味道老霸道了。偷偷的告诉你,我之所以在这儿打工,就是为了能天天吃到这道菜。我们老板人好,免费供三餐和住宿。” 纪盈尝了一口,确实好吃,她朝着小服务生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纪盈笑起来很好看,晃得小服务生脸红了,低头害羞的说:“好吃,你多吃点。” 她有心逗他:“帮我问问你们老板,他这还招人吗?告诉他,我也要和你一样,为了免费三餐和住宿要在这里打工。” 小服务生愣了愣,看见她笑的眉眼弯弯的,知道对方是逗自己的,故意装怒:“我不许你抢我饭碗!” 纪盈和小服务生聊的正欢,赵易弯腰趴在餐厅楼梯的围栏上,细细打量的那个姑娘。她白白净净的,个子不算高,扎着高高的长马尾,头又的黑又直,穿的很休闲,眼睛水汪汪的,黑黑的眼仁像葡萄粒一样,亮晶晶的,明亮又漂亮。她笑起来很好看,性格很开朗,年纪看起来不大,最多也就二十三四,活脱脱的像个初中生,尤其是跟半大的小男孩儿玩的很合得来。 安源走到赵易身边,轻拍了他一下,问:“你也饿了?我让人准备点吃的?” 赵易晚上吃的不多,安源担心他会饿,又看见他趴在餐厅楼梯的围栏上,所以上前来问他。 赵易摇摇头,回答:“我不饿。”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笑呵呵的姑娘,问安源:“她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要去柴城的姑娘?” 安源辨认了一下,点头:“3o5的房客,就是她。” 纪盈吃完饭,小服务生让她回房休息,收拾的事不用她。纪盈乐得清闲,跟小服务生道过谢,转身蹭蹭蹭的上楼了。 赵易站的地方是餐厅回客房的必经之地,他侧身倚靠在栏杆边上,把路让给上楼的纪盈。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尖传来,赵易不由的低吼了一声。他抖开踩在他脚上的像是带了钉子的运动鞋,眼神瞪向纪盈。 对面的姑娘乐呵呵的,笑的特别无辜,嘴里说着:“还没看够吗?登徒子!” (本章完) 第47章 翻盖瓦房 赵易被当成“登徒子”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旅馆,第二天早上,赵华英看见他时,笑的都要直不起腰了。她十分同情的拍了拍自己侄子:“看见人家小姑娘好看,就大大方方上千去追,别躲在背地里偷看,这回是遇到个胆子大的,要是胆子小的,岂不是要被你吓哭了!” 赵易脸色很难看,他无力的辩解:“胆子小的,也不会来找我挑衅了!” 更何况,昨晚纪盈挑衅完之后,甩了甩长长的马尾辫,很潇洒的走了,要多酷有多酷,只留赵易在原地揉脚。回房脱了鞋,他才现,那姑娘下脚可一点都不含糊,他脚面上好大一块都青了,要不是他底子好,今天走路都要瘸腿了。 这个姑娘有点功夫,是个练过把式的人。 给赵易上早餐的时候,昨晚那个小服务生态度很不好,他放筷子放碗都重手重脚的,恨不得把桌子砸出一个坑,脸上那表情就一个鄙视,把赵易完全当成了一个喜欢偷窥姑娘的登徒子,似乎看一眼都嫌脏。 赵易乐了,那姑娘有本事啊,同化能力挺强啊!说实在的,他特别想给这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上一课,在城里,男人打量美女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不是什么耍流氓,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何况,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抱着男人看女人的心态去看那姑娘,这个罪名,真冤啊! ———————————— 纪盈刚坐上去柴城的车,身边的座位就陷了下去,一个大男人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她的身边。她瞧了一眼,没理会,闭上眼睛睡觉。 赵易这一路就跟着她呢,特意坐到她身边,结果人家姑娘给他来了个视而不见,他有些气结,却又不好作。转念一想,反正纪盈坐在里侧,她要下车必须经过他,想跑也跑不了,一下子就轻松了。 纪盈是个随遇而安的主,说睡就睡,整整近4个小时的车程,她睡了个酣畅淋漓。这一路上,赵易就有些不好过了。他这些年虽然东奔西跑,稀奇古怪的地方也去了不少,但改变不了他大少爷的本质。这辆客车车厢环境很差,座位又窄又小,赵易腿长,根本就伸展不开,蜷缩了四个小时,格外的难受。 总算挺到了目的地,纪盈神清气爽的背着双肩包下了车,赵易紧紧跟在身后。他说:“你总算睡醒了。” 纪盈回头瞄了他一眼,没应话。 赵易从小长得就帅,小姑娘都喜欢围着他转,平日里只有他装高冷的份,哪里能想到今日被这么个不大顶点的小姑娘无视。他也不跟她计较,说道:“既然有缘顺路,就互相认识一下吧。” 纪盈停住脚步,转过身,依旧是笑呵呵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特意跟着我的呢?” 赵易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而然的接话:“我要是特意跟着你的,不是更该互相认识一下嘛?我叫赵易。” “哪个易?” “《周易》的易。” “你的命数,起这个名字挺好的,万事想的容易一些,莫要好奇。” 赵易笑着说:“哟,还会算命呢,本事还真不小,能文能武啊!” 纪盈不是傻子,“能武”她听得懂,不就是暗指她昨天晚上那一脚嘛,她也不计较,乐呵呵的接话:“一般一般,混口饭吃。” “你叫什么名字?”明明知道,赵易就是装作不知道。 “纪盈。” “哪个盈?”他学她的问法。 “盈亏有常,天道忌盈,所以,我叫纪盈。” 这介绍,赵易确实有些意外,问她:“你跟所有人都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纪盈笑着答:“是啊!是不是听起来特别顺?” 赵易诚实的点头。 纪盈又是笑呵呵的说:“我也觉得特别顺,还像是那么回事吧!” 两人在柴城寻了个落脚地,说是寻落脚地其实也没有什么选择,就是唯一的旅馆,平房改造的通炕,破旧不堪,每人一晚上十块钱,价钱倒是便宜。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整个镇子也不大,辖区内有几个村子,凄凄凉凉的,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穷”。 赵易和纪盈被安排在同一间屋子,他有些不好意思,想跟老板商量商量住处的问题,那老板眼睛一瞪:“想要一人一间也行,加钱!” 纪盈倒是一点也没有要跟男士一屋的尴尬,该干嘛干嘛,她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整理来整理去,先敷了张面膜,脸白白的,像小鬼一样。 赵易跟她打商量:“你我男女有别住起来不方便……” “我没钱!”赵易话还没说完,就被纪盈干脆的打断了。她的态度很明显,不想和我住也行,你自己是土豪你自己加钱去,反正她没钱,甭指望她。 赵易咬牙切齿:“我没让你掏钱!”再说了,刚才入住的时候,那二十块钱还是他掏的呢。当时,纪盈乐呵呵的跟老板指着他:“我们是同一路的,让他付钱就行。” “那你什么意思?”纪盈很忙,非常忙,她没时间搭理大少爷赵易。她正忙着敷面膜,双手有节奏的拍打脸部肌肉,做放松状。她用胳膊肘拐了下碍事的赵易,示意他让路。 赵易抱着胳膊说:“我去老板商量,换两个好房间,你答应我一件事,要去哪儿一定要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纪盈摆出吃惊状:“哇哦,帅哥,你真的是跟着我来的啊?” 见她这幅假装的模样,赵易没搭理她,直接说:“一言为定!”他走到门口,将脑袋伸了进来,又强调了一遍:“不许耍赖!” 纪盈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我又没要住好房间。” 二百块钱,老板眉开眼笑的把自己和老婆住的房间和儿子的房间贡献了出来,顺带着给客人准备晚饭和烧热水。 赵易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以为老板要价会很贵,谁知老板扯着脖子才喊出一晚二百块的价钱。这二百块对他不过九牛一毛,还不够他酒吧里一瓶酒的加钱,却在这家老板眼里像是天价一般。 纪盈沾了赵易的光,美滋滋的抱着东西钻进了老板儿子房间,里面还有一张铁床,几十年前的那种,很是古老了。她进屋前,赵易扯住她的胳膊再三叮嘱:“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偷跑。” 纪盈只是笑,却不答话。 赵易忽然觉得换房这件事多此一举,还不如他俩住通炕,她要是有动作,他立即就会知道。如今见纪盈不答话,他的心更不踏实了,这一夜都没睡实诚,一直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可是,第二天天刚微微亮的时候,赵易起来就知道坏事了,他把人给跟丢了。 昨天那老板见他起来了,上前问:“小伙子,昨个儿那姑娘不是跟你一起的吗?怎么今早儿人就没了?啥东西都没放下,光留了张红票子。”说着,他举着手里的一百块在赵易眼前晃了晃。 赵易瞧着那张红票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昨个儿还跟他哭穷来着,语气坚决果断:“我没钱!”今个儿就留了张票子拍拍屁股走人,像是睡了个姑娘的恩客似的,提着裤子就走人了。赵易知道自己的这种比喻不对,可是到这份上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对老板说:“走就走吧,不关你的事。对了,给你打听个人儿,你要知道就如实告诉我,钱不会少你的。” 一听钱,老板乐了:“十里八村的我全熟,我外号包打听,你打听谁我都知道。” “吕大顺,知道吗?” “知道啊!”刚才的话他大多数都是吹牛皮的,没想到赵易要找的人他还真知道,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我跟他还挺熟的,他算我们十里八村比较有名的人。” “讲讲。” “我们十里八村特别穷,地理位置又不好,你看看我们这周围就知道了。吕大顺是出去谋生的最早的一批人,混的最不错的,听说他以前在江的南那边打工,一干好多年,家里草房都翻盖瓦房了,两年前他回来时候还说,再干几年,盖栋二层小楼房就不干了,回家娶房媳妇。” “江南?南方?”赵易掂量着“江南”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否跟他想的一样。 “不是南方,是我们这附近的一个大镇,非常有钱,是个名城老镇,哎,就算不往古老了说,你也一定听说过,江南叶家灭门惨案,就生在那儿!” 果然,就是那个江南!赵易不动声色,继续打听:“后来呢?” 老板想了想:“后来听说吕大顺回村了,但是都没见到人,他老母去世后,他家房子也没人住了。” “行。”赵易从大衣里兜掏钱给他:“今天带我去吕大顺家看看。” 他掏出钱后,随带着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老板是个识字的,他斜瞄了一眼,像是张地图,有个圈点的地方写了“吕大顺”三个字,上面又被红笔划了叉,他不禁的问:“这是啥呀?” 赵易看了看手里的纸,又塞回里兜,没有回答。 那张纸,是尹宁箱子里的东西,也是把赵易引到这个地方的东西,是一张地图。 (本章完) 第48章 言语坚定 吃过早饭,赵易跟着老板去村里找吕大顺,这一次他坐的是毛驴车,层级待遇赶不上他上回去看猫的那次。不过,在他眼里,毛驴车和马车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能到达深山老林里的唯一交通工具。 想到这里,他问赶驴车的老板:“你们这村子,如果不用毛驴车,怎么进去呢?” “还能怎么进去呢?雇不起毛驴车,就靠两条腿呗,走个几公里山路也就到了,我们以前老走,都练出来了。” “哦。”驴车老板也不知道赵易到底悟出什么来着。 赵易被颠得七晕八素的时候,终于到了吕大顺他们村,他从车上跳了下去,原地活动活动筋骨,指着前面的小院里的大瓦房,问赶车老板:“那就是吕大顺家?” 老板点头:“是吕大顺家,看他家大门锁头都落灰了,应该是挺久都没回来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是回来了,两年前就看见他回来了,听说江南那边的生意他不做了,回来金盆洗手,可是,谁知道他现在去哪了。”说着说着赶车老板吐了几口吐沫。 赵易让老板在门口等他,走到小院围墙根,向后退了几步,衡量了一下距离,然后猛的向前一冲,徒手翻了过去。 那老板急了:“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寻思:爱进就进呗,关我啥事。 赵易翻进院里,往窗户走去,往屋里瞧了瞧。屋里的东西很凌乱,并没有人。他转步走到门前,看了看门锁,抬头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旁边的一根原木桩子上掰下根锈迹斑斑的铁丝。那木桩八成是农村收电视的信号用的,因为三米多高的木桩上架着几条天线。 拿着那根铁丝,赵易又走回门前,往缩孔里一插,扭了几下,锁头竟然开了。他把锁头卸了下来,拉开门,进屋。 屋内乱的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几个木柜子和破桌子都落的厚厚的一层灰,炕上的被子都已经霉泛黑,确实是好久都没有人住了。赵易在屋里又晃了晃,随意的翻检抽屉,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唯独一个抽屉上了锁。 撬锁这门手艺,赵易是特意拜师学艺练过的,一个抽屉的锁头根本就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抽屉里摆放着一捆捆的钓鱼线,每捆都不大,长度只有两节手指大小,粗细就一根铅笔的粗细,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摆的特别整齐,和这间乱成一团的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拿起一捆钓鱼线仔细打量,只是普普通通的线,没什么特别的。他正要放回去,忽觉身后有人,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人直接勒住他的脖子,将他向后拉往地上摔。赵易也不是省油灯,之前毫无防备才被扣住,他顺势一倒,手肘一拐,狠狠的向身后人拐去,身后的人功夫不错,轻易的躲过他,伸腿一拌,出手又狠又毒。 十六年前,目睹那场惨案之后,赵易特意去练的武,花重金请的专业的实战武术老师教学,师承名门,小有成绩。现在和他纠缠的这个人,武术套路凌乱,却招招致命,他三番几次才险险躲开,暗中测量自己和这人的差距,如果真要继续打下去,败下阵来的虽然不一定是他,但也需要费些功夫。 估量出对方的实力后,赵易就不抵抗了,刚伸手做投降状,整个人忽然被一个狠咧咧的过肩摔重重的摔在地上,他闷哼了一声,双手就被人掮在背后,被对方的膝盖抵着腰压在了身下。 凌乱的屋内,经过一番打斗更乱了,暂时平息,一时显得格外安静。 赵易被面朝下压在地上,很不舒服,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纪盈,你干什么?” 背上的人没理他。 见背上的人跟他装不认识,他又说:“你以为,你披个黑斗篷扣着兜帽我就人出不来你了?要不是我刚才没跟你较真,就凭你那把式,能压住我?” 压在他背上的人明显一愣,随即恶狠狠的吼他:“说,你跟着我究竟要干嘛?” 赵易一听怒了:“我跟着你?你自己不是昨天晚上大半夜就偷跑了吗?我上哪儿跟着你去?” “没跟着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居心不良,还满口狡辩!” “我是来找吕大顺的,谁知道你也是来找他的,你也没告诉我!”赵易吼,心里骂道:小丫头,我没跟你计较,你到跟我来劲了。 他随即一翻身,将纪盈甩了下去,拍了拍大衣上的灰,站了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纪盈,酷酷的。 纪盈把兜帽摘了,白皙的小脸露了出来,经过刚才一番剧烈的活动,脸颊红扑扑的,要不是时机不对,赵易男人本性还真容易被勾丨引出来。她坐在地上,仰着头,有些疑惑:“吕大顺是谁?” 这回换赵易愣了,他眼睛紧盯着纪盈的表情,判断着她撒谎的几率有多大。他反问她:“你不知道吕大顺是谁?” 纪盈摇头,看神色不像是撒谎。 既然跑着来了,竟然不知道这是吕大顺的家!赵易觉得有意思,继续问:“你既然不知道吕大顺,那你来这里干嘛?”最窝火的是,还是背着他半夜偷跑的。 纪盈也站起身来,拍了拍黑斗篷上沾的灰,语气不善:“用你管!” “呵……”赵易被气乐了:“你不说你来着干什么,我还可以说你是跟着我呢!” “谁知道吕大顺是不是你临时编出来的!”纪盈嘴硬,小姑娘脾气倔着呢。她在屋内走了几步,弯腰捡起刚才打斗时赵易扔下的那捆钓鱼线,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赵易见她看的出神,问:“你对这东西感兴趣?” 他话音刚落,纪盈立马就扔了手里的东西,还嫌脏似的拍拍手,没理他。 赵易问她:“既然你不认识吕大顺,你怎么来这了?” “这是吕大顺的家?” “嗯。” “他家怎么会有这东西?”纪盈指着满抽屉排放整齐的钓鱼线,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一个好大的难题似的。 赵易掂量了半天回答:“也许,他是个钓鱼爱好者?也不对啊,没有鱼钩,也没有鱼竿。”赵易这些年来,除了热衷于调查十六年前那件事,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业余爱好,钓鱼之类的更跟他沾不上边,但从常识来讲,吕大顺家只有钓鱼线,却没有钓鱼竿,就有些不对了。 纪盈翻了个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易:“谁跟你扯钓鱼了。” “那你问什么?” 纪盈笑了,她说:“你既然都来这了,江南叶家总知道吧?” 赵易有点懵,说实话,他猜测吕大顺与江南叶家有关,但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联系。但是在纪盈面前,他又不能实话全招了。他总不能告诉纪盈,除了一张地图,他其实什么线索都没有吧。他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点头:“我知道,江南叶家。” 纪盈忽然就笑了,笑的有些捉摸不透,毫不留情的问他:“赵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赵易现,纪盈这个小姑娘其实特别爱笑,笑起来还特别甜。 纪盈又说:“到底是谁这么坏心眼把你引进来呢?你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赵易想起怀里的地图,摇摇头。那地图是尹宁的,如果真有得罪的人,也是尹宁得罪的。 见他不说话,纪盈也猜出了几分,她很诚恳的告诉赵易:“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你也别跟着我,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易没有被她的话吓到,抱臂环胸:“我至少比你知道一条,吕大顺。” 纪盈的眼睛动了动,眼皮垂了下去:“你确实比我知道的多。” “吕大顺在江南地区过财,很有可能跟江南叶家有关系。”赵易把刚才打听到的消息和之前自己的猜测联系到一起:“两年前,江南叶家灭门惨案生前后,吕大顺金盆洗手不干了,回到这里。” 纪盈来了兴趣:“那他现在人呢?” 赵易摇头。吕大顺家在这,谁知道人在哪。 纪盈又转身,专心察看凌乱不堪的吕大顺家,翻翻拣拣的。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信息交换,你也告诉我一些事吧!”谈判,对赵易来说很拿手,他是商人出身,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你想知道什么?”纪盈头都没抬,很是敷衍。 赵易耐着性子,压抑着好奇心,掂量了几个问题,找出个他认为最关键的:“江南叶家灭门惨案和你去看的那只猫,之间有什么联系?” 屋子里的纪盈翻捡的动作没有停,很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赵易气结,好不容易问出个问题,对方竟然回答她……不知道?! 纪盈回头望了一眼赵易:“我没骗你,我真不知道。”她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想了想,又说:“我也是到了这个屋子后,才知道这件事大概跟江南叶家有关的。” “具体说说。”屋子?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是江南叶家的特有的? 纪盈一屁股坐在炕上,下面压在霉的被子,她也不嫌弃,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赵易,你什么都不知道,却敢只身一个人跑到这里,胆子真够大的。” “过奖过奖,你不也一个人吗!”赵易腹诽,一个小姑娘家只身一个人,还好意思说他这个大老爷儿们?!真是岂有此理! “算了,看在你好奇心这么重的份上,就告诉你吧!”她从抽屉里拿起一捆钓鱼线,说:“这叫做提线,是江南叶家独有的,有这个东西就说明跟江南叶家绝对有关。” “啊?!”赵易吃惊,急忙问:“江南叶家的这东西,有什么用?” 纪盈又笑:“剩下的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了。”她转了转头,又看回赵易:“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去看过猫?” 那只死相诡异的猫,赵易去看过,纪盈也去看过。显然,纪盈不瞒着这件事。 赵易说:“扎着高高长马尾的女孩儿,头又黑又直,人……还挺漂亮的。”他顿了顿,别有用意的看了看纪盈,才说:“跟你完全对的上。” “谢谢夸奖。”纪盈这人,就爱听好听的话,尤其是夸她漂亮的话。 赵易走了几步,本想坐到她身侧,但瞧着霉的被子,他又退了一步,站在原地:“你不仅仅去看过猫,尹宁死的时候,你也去过现场。”这句话是肯定句,因为她撞到他了。 “错,我没去过现场。”纪盈不承认。 “你撞到我了,你忘了?出租车旁边。”赵易不介意帮她一点点回忆。 纪盈恍然大悟,哦,原来那天撞到个健硕高大的人就是他啊! 赵易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想起来了?” 她点点头,随即反驳:“可是我又没进去,又没有看到尸体,不算是到了现场。” 赵易直觉确定纪盈没有撒谎,她确实没有见到尸体。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看猫回去时,坐过一辆回城的面包车吧?” 纪盈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似乎已经知道赵易要问什么了。 果然,赵易说:“那辆面包车出了车祸,车毁人亡,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纪盈的眼神变了变,收起长久以来挂着的笑容,抬起头,眼神毫不避讳的与赵易对视。她说:“好奇心别太重,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站起身来,神情倨傲:“赵易,我能告诉你的全告诉你了,没告诉你的,你也不可能知道。就像你没告诉我的那些一样,我不会去问的。”她顿了顿又说:“我真的是诚心诚意的奉劝你,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赶快离开,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赵易压抑着怒气低吼:“你怎么知道这些事跟我没有关系?!你知不知道最后死的人……最后死的人是……”说了半天,赵易没说下去,他收的敛了怒气,言语坚定:“这件事我管到底了。”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自己说出“最后死的人是我”的那句话,他不信这些,他一定能自救的。 尹宁留下的那张地图,是一封死亡预告。地图上,画着一颗五角星,五角星的每个顶端都写了个名字,每个名字前都有一个画了圆圈的数字。 第一个名字是猫,在地图上对应的地点,正是那个村子; 第二个名字是伊宁,对应的地点,正是赵易的酒吧; 第三个名字就是吕大顺,地图上对应的地点是柴城; 第四个名字是曹春年,赵易还没去,地图上对应的地点是锐坊; 第五个名字……就是赵易本人,地图上对应的地点,是江南。 这五个名字都被画上了大大的红叉,表示着死亡,前面的数字,应该表示的是死亡顺序。这五个地点,安排的也很巧妙,它们各在五个方向,在地图上毫无偏差,形成了五角星的五个顶点,而这个五角心的等距离中心线,正是艾河。 (本章完) 第49章 描越黑 纪盈见赵易不听劝,也懒得管他。她一向很少操心别人的事,对她来说,要是事事都管,她岂不是要累死。 她蹦蹦跳跳的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子的大门处,瞧着大门上落着厚厚一层灰的大锁头,回头朝着跟在身后的赵易示意。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不是会撬锁嘛,赶快给本小姐开门! 赵易这人吃软不吃硬,见她那一副耻高气扬的大小姐的模样,朝她礼貌一笑,然后退后几步,又向前一冲,“蹭蹭蹭”翻墙出去了。 纪盈:“……” 跳出去的赵易四处走了走,打量吕大顺家周围的情况。吕大顺家在村子的最里面,旁侧连的就是山,有一条坑洼的土道延伸过去,淹没在密密实实的槐树林里。时下秋季,槐树叶子还算茂密,遮遮掩掩的,把这座山弄的也神神秘秘的。 驴车老板见雇主出来了,凑到眼前问:“小伙儿,回去不?再不回去,一会儿赶路,天色就黑了,走夜路不安全。”他们进村子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回去也要大半天的时间。 赵易摇了摇头,又问:“老板,这条土道通向哪里?” “后山吧。”驴车老板看了看,说:“村子里的农田都在村头,村尾很少有人来,当年吕大顺在村尾盖房子,当地的大仙还说风水不好呢。这条土道能通向后山,很少有人上去,村子里的人挺忌讳那里的,听说那里还有一口泉眼,十几年前淹死了人,后来就再也没人去了。” “那这十几年村民都不上山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直都是老话,赵易挺好奇的,住的这么近却不上山,不是很奇怪嘛。 “当然要上山了,还要采蘑菇采榛子采山菜呢!”驴车老板指向村头方向:“那边也连着山,村里人都从那边走。村尾这边地势不好,又出过人命,最主要的是,这里全是槐树,也没有啥东西能采的。”他说着说着一回头,大叫了一声:“咦?姑娘,你咋也在这儿?” 纪盈坐在墙头上,听着他二人对话,隔着密实的槐树望着村尾那条土道,若有所思。 驴车老板更好奇的是:“姑娘,你咋来的?你咋进去的?” 纪盈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索。她朝着驴车老板指了指赵易,笑眯眯的说:“你问他!” 驴车老板又看向赵易,想要寻求答案。赵易眉头一皱:“你我什么关系呀,问我做什么。” 小两口吵架了!驴车老板把问题咽了回去,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不参和人家的事。 纪盈穿着黑色的斗篷,连体兜帽搭在背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瘦小小的。她径直向前走,一溜烟的功夫就钻进了槐树林里。 赵易急了,喊她:“纪盈,你去哪儿?你回来!” 清脆的回答从密实的树叶中传来:“你我什么关系呀,你管我啊!” 一句话逼得赵易火冒三丈,他恨不得把纪盈拎过来,狠狠的削一顿,抬腿也钻进那边林子里了。 驴车老板留在原地,胆怯的喊了句:“你们……你们还跟我回去不啊?”那林子他没进去过,以前光听说不好的传闻了,他可不想跟着进去,要是真丢了命,得不偿失啊!掂量着兜里赵易给的红色票子,他坐上毛驴车,一挥鞭,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真格的。 纪盈爬上了一个树,不算高,但视野变广了。她朝着树下的赵易喊:“喂,帅哥,你的驴车走了。” 赵易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仰头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纪盈坐在树上像小孩子一样的晃腿玩,漫不经心的回答:“不知道。” 赵易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底气十足的朝着驴车老板喊:“老板,麻烦明早过来接我们。” 林子外面没动静。纪盈从树上补充了一句:“老板,他加钱的。” “好嘞,明早过来接你们!”老板的声音响起的特别及时,果然钱最万能。 赵易和纪盈,一个树下,一个树上,两人就在林子口,也没往前走。纪盈一直看着那老板的驴车,直到消失看不见的时候,她才说:“赵易,明天驴车老板来了,不管我怎样,你都走,好不好?” 赵易大大咧咧的问:“你让我一个大老爷儿们把你一个小姑娘扔这地方儿?” 树上的纪盈急了:“我本来也不是跟着你来的,出了什么事,也不用你管。” “小姐,你这话说的不对!”赵易努力的挤出个温柔的笑容,让他自己看起来比较亲和:“我要是没遇见你呢,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可是,偏巧不巧,我就是遇见你了,而且你我查的很可能是一件事,我要是拍拍屁股走人,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龙潭虎**中,我得多不是人啊!” 纪盈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背对着赵易,说了句:“那你自己小心点,死了我不负责任。” 赵易想,她这态度,算是两人暂时和解了吧! 茂密的槐树林,高大的乔木科品种,树和树却挨得极近,恨不得中间不留缝隙。赵易暗中感叹,都挤成这么密实,还能长得这么茂盛,也算是奇事。赵易跟着纪盈在树林里穿梭,路并不好走,但纪盈走起来完全不费劲,根本就不像是小姑娘,准确的说,是不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和她外表完全不搭。网络上怎么叫这种姑娘来着?哦,对,女汉子!外表小姑娘,内心女汉子! 这一路走,不知走了多远,说赵易不好奇是不可能,但是他想到纪盈那尿性,想从她嘴里撬出话来,绝对是不可能的,索性也省省力气,没有问她。 大概到了中午,日头顶在头顶,赵易有些后悔了。这荒山野岭的,他和纪盈又不是铁人,他竟然没有带任何干粮! 走着走着,纪盈回头看了看赵易有些青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停住了脚步,随意的坐到旁边的树根下,朝赵易招手:“我们休息一下吧!” 赵易一愣,走了几步坐到半蹲在她旁边,单手撑着膝盖,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纪盈读过关于游牧民族的野史,说游牧民族在迁徙喝水的时候,都会用这种姿势,以保证遇到野兽和危险时,立即逃走。她拍了拍赵易的肩膀,跟他保证:“放心吧,这林子里,不危险。” 赵易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代表的意思,见纪盈主动跟他说话,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不危险?” 纪盈低头从自己的背包里找东西,没心思防备赵易:“本能。”她从包里翻出个东西递给赵易:“喏,给你。” 赵易接过来一瞧,竟然是一小包压缩饼干。 纪盈也撕开一包,还指了个方向:“那边有泉眼,你渴了,可以自己去喝水。”末了,她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淹死人的。” 赵易没做声,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起身走了几步,到了那泉眼,双手捧水,喝了好大一口。他其实心里是犯恶心的,但现在这环境,生理需求,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泉水凌冽,还挺甜的,如果没死过人,就更好了。 不知什么时候,纪盈也凑到他身边,拿了一个粉色的塑料杯子,上面还带he11o kitty的猫脑袋,一看就是小女孩儿的东西。她舀了一杯水,一仰脖,也喝了下去,喝完还煞有介事的评价:“真甜!” 赵易暗想,这是什么父母养出的女儿呢,明明是个幼稚未脱的小女孩儿,怎么办事就这么神秘呢! 纪盈见赵易走神,合计着他是不是被“淹死人”的那句吓到了,好心安慰他:“没事,泉眼都是活的,淹死人的水是多年前的了,不会喝出死人味道的。” 赵易:“……”越描越黑! 他转念一想,觉得气氛和谐,于是问纪盈:“你在找什么?” “找人。”纪盈眨了眨眼:“呃……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个叫吕大顺的。” “他在这林子里面?”赵易一惊。 “对啊,既然回到村里了,不在自家家里,就肯定在这山里了,大概是在哪个山洞里藏着呢。” “他就没有可能离开这里,去外地了?” 纪盈摇摇头:“没有,因为……他会死在这里。” “你……你说他死了?”赵易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眉头皱的更紧。 纪盈急忙安抚他:“你别紧张呀,他现在死没死,还不知道呢。” 赵易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只有一声。 纪盈不由喊了句:“坏了!”然后很无奈的朝着赵易摊了摊手,有些委屈:“现在大概是已经死了。” (本章完) 第50章 红瞳 听到惨叫,赵易立即起身循声飞奔了过去,纪盈紧紧的跟着他身后。在山的一处沟底,赵易终于看见了……吕大顺,更准确的说,是看见了吕大顺的尸体。 深五六米的沟谷,谷底很宽阔,下面铺满了裤子杂草,而吕大顺的尸体就在其中,不是摔在谷底,而是被五根竖直的钢筋直穿胸膛挂在半空中,上下悬空,身体朝下,血液顺着钢筋向下流淌,渐渐的晕染了那些已经黄的枯叶。 赵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些钢筋顶端明显切割面很新,每根长约五六米,吕大顺就正好被穿在五根钢筋的中腰位置,距离谷底大约两三米左右,钢筋上下对称,从他身体为分割点,胸下面的钢筋已经染上一条条血痕,而后背上面的钢筋依旧崭新如故,没有丝毫异样。 他想不明白这些钢筋是哪里来的,这里穷乡僻壤,山路曲折,又没有交通工具,那么长的钢筋是怎么运过来的?他更想不明白,这些钢筋是怎么从背后穿透吕大顺之后,还能依照穿透吕大顺的方向这么规整的被钉在谷底?之前,他和纪盈就在附近,根本就没有听见任何声响,唯独吕大顺的一声惨叫。 纪盈也神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上下瞄了瞄,又抬头看了看太阳正中央的空中,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见赵易还愣在原地,他脚下踩着的是山谷斜坡的边缘,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摔下去,纪盈伸手将他扯了回来。 赵易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问纪盈:“他……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纪盈没回答。 赵易联系前后,忽然出现的一个想法让他脑子更乱了。他想起尹宁箱子里的剪报,想起吕大顺家抽屉里的钓鱼线,结结巴巴的问纪盈:“江南叶家?咒术?” 听他这么问,纪盈明显一惊,嘴巴长成大大的“o”型,反问他:“你……知道?” 赵易没有精力跟她不懂装懂,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脸色白,眼前全是吕大顺惨死的样子。 纪盈咬了咬嘴唇,小声的说:“我猜你也不知道。”大概是觉得赵易的样子可怜,她想了想,捡了个不算秘密的事告诉他:“江南叶家擅长提线咒术,被诅咒的只能是死物,不能是活物。”她指着沟谷,说:“那五根钢筋就是被提线咒术带过来的。” “这……这是杀人啊?!”赵易向后退了一步,忽然想起剩余的那些剪报:“可是,江南叶家不是两年前就已经灭门了吗?怎么……怎么还会出现这件事?” 纪盈摇头,表示不知道。 其实结论都在两个人心中,江南叶家提线咒术重出江湖,证明江南叶家一定还有活口。 纪盈远远的察看了一番现场,然后就转过头开始调整自己的背包,背到身后,她又伸手把黑斗篷的兜帽扣在脸上,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她拍了拍还在愣的赵易,对他说:“喏,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今天的一切,对赵易来说震撼太大了,甚至已经越了他原本的价值观。虽然他心里一直觉得十六年前的惨案,可能是什么意念法术所为,但是那些只是他自己的猜想,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骨子里其实还是信奉无神论和马克思主义的。可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已经完全将他的价值观颠覆了。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纪盈是第一次把咒术这件事告诉一个从来都不知道咒术人,看赵易的反应,明白他大概是被吓到了。不过,她也挺佩服的,任谁听了这么诡异的事都会被吓到的,这个赵易只是呆,还没有大喊大叫呢,比她想象的要镇定多了。 赵易看了她,千言万语不知道要说什么。 纪盈抬手又指了指沟谷下面的尸体,说:“要不要报警,你自己决定,我提前说好,不许把我卖出去,我不擅长和警察打交道。” “你就不怕我把江南叶家提线咒术告诉警察?”赵易的大脑终于恢复正常了,问的问题还是依旧条理分明,尖锐到位。 纪盈笑了:“你觉得警察会信你的话吗?” 不会,十六年前,警察就没有相信过赵易。 赵易看着纪盈,很认真的说:“纪盈,十六年前,我目睹过一场命案,死者的姿态和之前的那只猫死的一模一样,当天我还看见了一个披头散红瞳女人,这……也是江南叶家的咒术所为吗?” 纪盈忽然瞪大了眼睛,神色吃惊,直勾勾的盯着赵易。随后,她摇了摇头,皱着眉说:“红瞳……不是江南叶家,江南叶家只有提线咒术。” “这么说,红瞳也是咒术的一种?凶手也是会咒术的人?”赵易是何其聪明,他从纪盈的话里直接分析出了关键的事情。 纪盈忽然退后了几步,的脸色涨得通红,扯着脖子喊:“你一定是看错了,绝对不可能是红瞳的女人杀人,因为这世上……再也没红瞳的女人了!十六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纪盈反应如此之大,在赵易的意料之外,他一字一句的问:“纪盈,你也是红瞳,对吗?” 两年前,江南叶家灭门惨案时出现的披着黑斗篷的年轻姑娘;面包车翻车前,大喊着要下车的姑娘;哪有命案,就出现在哪里的姑娘;与现在听到这件事反应如此大的姑娘;种种迹象都串联起来,赵易的话,是正确的。 纪盈有些垂头丧气,她没想到赵易这么聪明,也没想到赵易掌握了这么多资料。最后抬起头,黝黑的眼球忽然变红,直接看向赵易的眼里,她咬着牙一字一字说:“赵易,我是红瞳没错,但我没杀过人,也没杀过猫,而且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会红瞳咒术的人了,从二十年前起,就剩我一个了!” 赵易看着面前的纪盈,她的眼睛从瞳孔开始,渐渐的由黑色变成红色,血红血红的,晶莹剔透,很像是红宝石……竟然挺美的。 这双眼睛的红色,和十六年前夜里他看见的那种红色是不一样的。十六年前他看见的那双眼睛,血红里带着浓浊的乌黑和杀气,而纪盈的眼睛,是……干净的红色,很干净,很干净,带着生机勃勃。 纪盈有些无力,声音委屈,可怜兮兮的说:“赵易,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怪物。” (本章完) 第51章 死猫与辛酸泪 事后想想,赵易挺后怕的。他觉得自己做事太鲁莽了,在无人的深山老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竟然丧心病狂的去揭露一个关于红瞳咒术秘密的女人!如果,人家真存心灭口,恐怕连鬼都不知道他死在那个破地方了吧! 想这事出神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在对面餐桌喝粥的纪盈。 小服务生上前几步,挡住了他的视线,将手里的盘子往桌子狠狠一放,语气不佳:“赵哥,吃饭吧,看姑娘是看不饱的。” 老板安源笑了笑,给赵易解围:“他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小服务生嘟嘟嘴:“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捡不回了,我当然是误会了。” 赵易收回视线撇撇嘴,转头问安源:“现在小孩子嘴皮子都这么厉害?” 安源感慨:“我们老了。” 赵易一想到他这个姑父比他还年轻,也只好承认:“老了,外面的世界都不懂了。”说着,眼神又搭上喝粥的纪盈,心中感慨,她的世界,他也不懂。 纪盈察觉出来赵易的目光,端着碗,抬头朝他笑了笑,见他表情凝重,她又乖巧的低下头,继续喝粥。 赵易问姑父安源:“我能换到那桌吃饭吗?”他自动省略了“姑父”二字。 安源露出长辈般的慈祥笑容:“纪小姐同意就可以,我不介意,你们慢慢聊,我还要去账房算账。” 赵易端着自己碗,拿着筷子,坐到纪盈身边。这个时间有点晚,在旅馆餐厅吃饭的人不多,他坐过去,没有人注意。 纪盈见他坐了过来,不自觉的给他挪了挪位置。 赵易埋头吃饭,低声说:“吕大顺的事,我匿名报警了。”其实不是匿名,是打给了陈锐良,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他负责了,隐去了叶家提线咒术的事。这种事,吓他一个人就够了,他可不想再吓到他的好兄弟。告诉陈锐良还有个好处,驴车老板提供的他和纪盈的线索就可以全部抹去。 纪盈知道赵易是个有本事的,这件事她不管,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赵易喝完碗里的粥,放下筷子,盯了纪盈一小会儿,凑到她耳边,问:“纪盈,跟你打个商量行不行?” 纪盈躲了躲他,迟疑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纪盈直接摇头拒绝:“不行。”她顿了顿,说:“赵易,你也知道了,现在这事不是常理能解释的,你最好赶快离开艾河……”说着,她想到这家店的老板娘是赵易的亲姑姑,觉得话说的不妥,立即改口:“不离开艾河留在这里也行,总之你别再管这件事了。” 赵易神色不悦的盯着她。 纪盈被看的有些毛,她不安的问:“你怎么了?” 他手指轻巧桌面,力道很小,语气自嘲:“我不管这件事,就这么安静的等死?” “什么意思?” 赵易唇角勾了勾,他说:“你大概不知道,吕大顺是第三个,他死了之后,第五个也就是最后死的人,是我。” 纪盈眼睛瞪的溜圆,直接否定:“不可能!” 赵易挑眉,似笑非笑:“你知道?” “你不会死。”她神色认真:“至少在几十年里,你不会死。” “哟,你还真会算命啊?” “我不是开玩笑。”纪盈觉得赵易完全不相信她。 赵易却说:“你既然知道我不会死,为什么不敢让我跟着你?” 纪盈哑口无言。 “反正我也死不了,跟着你怕什么?!”赵易步步紧逼。 “反正你现在不会死,但跟着我,早晚会死。”在这件事上,纪盈的态度很坚决,无亲无故的,她不可能让赵易跟她一起冒险的。 这个女孩儿,倔强、固执,赵易是亲身感受到了。被他的步步紧逼,她已经完全防备起来,眼神都变的紧张了。赵易笑了笑,尽量柔声的问:“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 “那行,我们各走各的,遇见了还是朋友。”赵易起身离开。 纪盈甩了甩头,把杂乱的情绪捋顺,脸上又挂起了平日的笑容。赵易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管不着。就算送了命,也跟她没关系。 她从餐厅出来,顺着楼梯往上走,却看见赵易驻足停在原地,白皙的脸上有些奇怪的红色。她走上前,刚想询问,就被赵易伸手捂住了嘴,他还对着她比量个“嘘”的手势。纪盈没感觉出赵易有什么危险,所以也没反抗,任由他捂着嘴,老实的配合他。 过了一会儿,纪盈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餐厅回客房的必经之路还有两重厚厚的门,推开两重门走过去,才能回到客房走廊。他俩人在餐厅吃饭有些晚,磨蹭到这个时间,成功的成为餐厅里最后的两个人,连小服务生都等得不耐烦,临时去休息了。估计门里面的人以为餐厅没人了,竟然在两重门的隔开的空敞之间大行男女之欢。 纪盈被赵易挡着,看不见门缝里的情况,却能清晰的听见女人的“嗯啊”之声,极尽享受。这声音听着很耳熟,纪盈认出是谁之后,瞪大眼睛看着的赵易,有些想笑,却在看见他满脸臊红的样子后,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门后的撞击声还在继续,男人和女人的呻丨吟声此起彼伏。被压在门上的女人忘情了,嗓音尖细的喊着:“安源,再深点……再深点……” 赵易无奈,扯着纪盈往回走,下了楼梯,回到餐厅里。他坐在椅子上,抬头斜看站着的纪盈,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小姑娘听见这些事,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纪盈无辜的一摊手:“那女人又不是我,我脸红心跳什么?!” 赵易气得差不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纪盈不解风情的继续说:“怎么,听见自己姑姑和姑父的房中之事,你不好意思了?”刚才**忘情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易年近五十的姑姑赵华英。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害羞什么?!”纪盈不解的问,眼神纯真的跟什么似的。 赵易轻声咳了咳,掩饰掉自己的尴尬。 纪盈却又补刀:“性丨生活挺和谐的,难怪他们两个感情那么好。” 赵易猛灌了一口餐桌上的凉茶,尴尬不自在缠了他一身。撞见自己姑姑和比自己还小的男人做那种事,赵易的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再悄悄看向身边神色自若的女孩儿,他伸手扶额,这让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赵易晚上睡的特别踏实。睡觉之前,他跟旅店前台值班的人打了招呼,如果纪盈要离开,一定要通知他,而且不管怎样都把人给他留住。前台值班的人一见是自家老板的侄子提出的要求,也不管是否侵犯到纪盈的人权,溜须拍马的立即答应了。乖乖,这可不是开玩笑,自家老板娘的侄子,那就是小老板,说不定未来就直接是老板了,这么个溜须拍马的好机会,他怎么能甘心错过呢。 只是,第二天早上,在赵易铁青的脸色之下,值班的前台不得不苦着脸:“小老板,我真不知道纪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啊?她绝对没经过前门,我敢拿我家祖宗十八辈誓!” 保安室的监控录像赵易也查了,并没有看见纪盈从房间里出来,可是偌大的房间里,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除了放在床上的几张红票子,什么都没有,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赵易气得眉毛眼睛都皱成一团,好,纪盈你有本事凭空消失,就别让我逮到你! 怕吓到姑姑,他没怎么敢声张纪盈消失这件事。纪盈的怪异他知道,宣扬出去也不好,只能自己个儿心里生闷气。 赵华英昨夜被滋润过,气色特别好,脸上还带着红润。她知道纪盈走了,又见自家侄子茶不思饭不想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直接问他:“赵易,你不会是真看上那个纪小姐了吧?” 赵易笑,语气多少有些勉强:“哪能啊!” 赵华英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下手可不轻:“混小子,看中了马上去追啊!别在乎身份地位那些虚的,赵家那些老骨头要是敢反对,我就跟他们拼了!你是我养大的,又不是他们养大的,凭什么看他们脸色啊!”赵华英以为赵易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找对象,多少有些顾忌门第差异的原因。再想到纪盈,一看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怕赵易喜欢上人家又担心家里不同意,才不去追的,顿时就来了火气。 赵易的身份,在赵家多多少少有些特别。赵易是赵家的长房嫡子,名正言顺的长房嫡子,可是,赵易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前妻,现在赵家的当家主母,是他的继母。 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赵易的父亲年轻气盛时,曾跟家里闹过别扭,还一度离家出走,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然后生下了赵易。后来,他父亲觉得整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为了生计拼命,人生太无趣了。于是,他父亲回家磕头认个错儿,就继承赵家了。 赵易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女人,被赵家容不下,更过分的是,他父亲成了赵家当家,眼界高了,也看不上自己的妻了,竟然公然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谈了恋爱,两人深陷爱河,愣是要结婚。这时,赵易才三岁,刚刚懂事,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赵易的母亲没有娘家撑腰,亦没有丈夫撑腰,只能成了下堂妻,而且还没有权利带走赵易。她也是个果断的主,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就去了国外,一直都没有再回来看赵易一眼。赵易后来打听过,听说他的生母嫁给了个外国人,生了个一对双胞胎,日子过得很美满。 赵易的父亲只顾着和新婚妻子谈恋爱,根本就没有精力顾忌赵易,后来又生了儿子之后,更不管赵易了。赵易,空有赵家嫡长子的名头,却没有什么待遇,一直都是未出嫁的姑姑赵华英带着他。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赵易急忙安抚姑姑:“没有没有,我和纪小姐不过是萍水相逢,哪里有什么感情啊!姑姑你放心,我这就回家相亲找姑娘,遇到喜欢的,我争取明年就把婚结了!”他这次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他能从尹宁那张死亡预告的地图中侥幸逃生,他一定把婚结了,让姑姑放心。 只要,那时,他还活着! 赵华英哭够了,回房休息。安源偷偷的来找赵易:“你要的去锐坊的票,我帮你订完了。”他又递了一把车钥匙给他:“在那边,我给你准备了一辆车,你拿去开吧。” 赵易接过钥匙,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 安源了然的笑了:“你是你姑姑的心头肉,我跟你姑姑结婚这么久,也没送你什么东西,这辆车权当是给你的礼物吧。”他说完就告辞了,临出门前,他又说:“你去锐坊的时候,悄悄走吧,我怕华英又哭,她最近情绪不是特别好。” 赵易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去锐坊的车。这回他学乖了,把野外生存的必备品都一一备全,背了级一个大包,甚至还带了一本《野外生存手册》。 望向锐坊的方向,赵易闭着眼睛想:“曹春年,但愿我找到你之前,你还活着。” (本章完) 第52章 性能 赵易在客车上饱饱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到了锐坊。他现在有些理解纪盈为什么上车就睡觉了,确实舒服。 安源送给的车放在锐坊地下停车场了,竟然是一辆路虎卫士11o,国内难以见到的车型,不是最新款,是几年前的款。外观硬朗拉风,内饰简单粗暴,赵易乐了,这可是最适合翻山越岭的车,正合他心意。 他把身上的大背包扔进车里,开门上车,几乎一秒钟都没耽误,一脚油门,直接就去找曹春年,拉风帅气的车在路上引来频频注视,赵易心情不错。男人,该装酷时就要装酷。 曹春年在镇上开了一家摩托车修理铺,生意不错。赵易的车到达修理铺时,整个修理铺的人都忙忙碌碌的。在这样一个小镇,开着这样一辆拉风的车,赵易很容易的就吸引了修理铺里全部修理工的视线。 “哇哦,活的路虎!” “你懂啥,那是路虎卫士,国内很少见的!” “呸呸呸,就你见过世面……诶?大哥,你找谁啊?” 赵易正往修理铺里张望,一听见有人问他,回答:“曹春年在吗?” 那小伙儿奇怪:“怎么又来一个找老板的啊!” 赵易惊,急忙问:“还有谁来找他了?”心神一动,他立即补充:“一个姑娘?” “你们是一起的啊?!” 赵易心想,纪盈果然来锐坊了。 “你们老板曹春年不在吗?”赵易没承认他们是不是一起的,直接绕过这个话题:“我有事找他!” 那小伙儿说:“老板出去送货了,不然你等会儿?!” “行!”赵易点头,毫不客气的钻进修理铺,四处瞧看,问了几个关于摩托车修理的问题后,继续套小伙儿的话:“那姑娘什么时候来找你老板的?” “早上。” “见到了吗?” “没碰上。那姑娘似乎有事儿,说晚点再来。” 赵易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什么情况?! “诶,老板回来了。”小伙儿立马给赵易指了个方向。曹春年从摩托车上下来,往修理铺走,迎头就碰上赵易。 “曹春年,你好,我叫赵易,有事找你,我们单独谈谈行吗?”赵易的气势很强,尤其是装酷的气势。 曹春年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挺狰狞恐怖的,他抬头,问赵易:“谈生意?” 赵易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算是吧。”关于你命的生意! 曹春年把赵易让进修理铺的小办公室,这地方是用来收钱的,平日里闲杂人等免进。他操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兄弟,啥生意呀?” 赵易从怀里掏出一捆钓鱼线放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知道这东西吧?” 谈判谈判,不过是一场博弈,以我所知道的,套对方所知道的。 一见那捆钓鱼线,曹春年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摇头:“我不知道。” 这么干脆的否定,已经够赵易的肯定了。一捆钓鱼线,即使不知道是江南叶家的提线,至少也知道是钓鱼线吧!有时候,否定的太明显也不是好事。赵易轻笑,他肯定的说:“曹春年,别撒谎,你知道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曹春年急了,脸色红,双眼突兀,像是个受惊的小兽。 赵易语气缓了下来:“吕大顺死了。” 曹春年明显一愣,立即否认:“我不认识吕大顺。” “吕大顺死了,是被五根钢筋贯穿胸部,死在深山老林,那种死态不是常人能做出来的,是江南叶家咒术所为。” 曹春年表情立即变得惊恐,赵易觉得自己这些话赌对了。 “说吧,我会帮你的。” “你帮不了我的,一定是那个人干的,一定是那个人干的……我当初就不该干那件事!”曹春年垂头丧气的,整个人一点生气儿都没有:“吕大顺当时来找我,说跟他干一票,就能拿到巨款。你不知道,当时我做梦都想开家自己的修理铺……所以,所以……”说到这里,他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抱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还叨叨不休的说:“一定是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 赵易真想狠狠的揍他一拳,哪有说话这么吊人胃口的,他上哪里知道曹春年和吕大顺究竟干了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吕大顺和曹春年究竟干了什么,赵易顺势问他最关键的:“那个人是谁?” 曹春年摇摇头,用袖子蹭了一把大鼻涕:“我没见过,是吕大顺帮忙联系的,最后的钱,也是吕大顺给我的。”他想了想又说:“吕大顺管那人叫做雇主。” “你和吕大顺帮那个雇主做了什么事?” 曹春年突然警惕起来,疯癫的笑了,反问他:“你想套我话?我不会说的,要是我说了,我不是死在那个雇主手里,就是死在警察手里了。不管你是谁,你走吧,我也不用你帮!” 赵易坐回车子里,手指敲着方向盘,把收集到的信息从头到尾捋顺了一番。 吕大顺和曹春年被人雇佣犯了一起大案子,现在可能是雇主杀人灭口,杀人的方法用的是江南叶家的咒术。可是,让赵易犯糊涂的是,那只猫和尹宁的死。如果说猫的死是警告,那尹宁是因为什么死的呢?她跟江南叶家有什么关系? 掏出怀里的那张死亡预告的地图,赵易的手指停留在地图上自己名字的位置。尹宁有没有关系,他不清楚,但至少,他和江南叶家并没有关系,为什么他会是死亡预告的第五人呢? 赵易收好地图,扭动钥匙,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看了看车前方,他在心里猜测着,纪盈她会去哪儿呢? 寻了个曹春年修理铺对面的旅馆,赵易要了个房间住下了。他特意要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修理铺,时刻关注着曹春年的动向。晚上9点多,曹春年关了自己的修理铺,锁上大门,进店里去了,过了许久都没出来。 拿了一瓶矿泉水,赵易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再一扭头,现曹春年的摩托车车灯亮了,曹春年换了身衣服,跨上摩托,脚一蹬,车走了。 赵易立马扔下手里的水瓶,拿起车钥匙,“蹭蹭蹭”下楼了,上车、倒车,一脚油门,一气呵成,顺着那个方向追了去。安源给他的车性能赞,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曹春年的身影。但让赵易有点苦恼的是,这辆车太拉风了,任傻子都能现后面的这辆车是跟着他的,何况曹春年呢? 曹春年摩托车车技不是盖的的,现身后有辆极其拉轰的路虎跟着他,他顺着大路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一个高公路上路口,一溜烟,就没影了。 赵易开车跟着,眼瞧着人就没了。他车子没熄火,慢的在周边溜着,想要找到曹春年。可是,说来也是怪事,这个高公路口旁边都是半米高的草稞,一辆摩托车加一个大活人,如果进了草稞地,怎么的也得留个痕迹不是?可是,放眼放去,别说摩托车的车灯光,连个坑都没有。 赵易正皱着眉,忽然有东西掉了下来,是个人,不偏不倚,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车盖上,又从车盖上轱辘了下去,倒在车前。赵易眼疾手快猛踩刹车,车子惯性前冲,直接将那人卡进车轱辘里。 “靠!”赵易捶了一下方向盘骂道,祸闯大了,他……撞死了人。 赵易开门跳下车,跑到车前察看。这一看不要紧,他的整个心都要跳了出来! 他的车轮底下塞着个人,黑色斗篷,头上扣着个兜帽,脸朝下,背朝他,身形瘦弱,背后还背了个赵易极为眼熟的双肩包,一大滩血迹从那人身下蔓开,血红血红的,很快就形成了一大滩血迹。 赵易傻了,这人……这人是纪盈啊!他……把纪盈压死了?! (本章完) 第53章 坏心肠的姑娘 看着车轮底下塞着的人,赵易慌了神,有那么几秒钟,他的脑子完全是空白的。回过神后,他几步迈了过去,伸手想看看轮子底下那人的脸,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常识讲,出了车祸的人不能随便碰,也许一个没碰好,就大出血当场死亡了。 车轮子底下的人缓缓动了动,脑袋歪了过来,惨白的小脸从黑斗篷的兜帽里露了出来。赵易脑袋“轰”的一声,大声喊她:“纪盈,纪盈,你振作点,我马上叫救护车,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他慌乱的大衣兜里掏手机,12o三个数字刚拨出去,裤脚就被纪盈的没压在车轮下的手拽住,她艰难的说:“别打,我……没事!” 赵易伸手握住她的手背,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生命的温度似乎正一点一点的远离她。她很固执,扶着赵易的膝盖,从车轮子底下慢慢的爬了起来,嘴里不忘安慰赵易:“我没事,你扶我一下,我缓缓就好。” 赵易苦笑:“你这还叫没事儿?!” 纪盈的小臂被划开一道血长的口子,皮肉裂开,里面的白骨都看的一清二楚,鲜血直流。就算纪盈的命保住,这条胳膊恐怕也费了! 赵易坚持要叫救护车,纪盈不让。她已经从车底爬了出来,勉强的靠在赵易怀里,呼吸缓慢。赵易劝她:“纪盈,我们去医院吧,不用担心你身份曝光,我保证会替你保密的。”他猜想纪盈坚决不去医院,是因为怕她红瞳的身份曝光。如果能救纪盈,他不介意动用赵家的权势隐瞒这一切。 纪盈摇摇头,说:“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她朝着赵易,勉强的扯了个笑容,想让他安心。毕竟从小到大除了记忆中的父亲,还没有人这么温暖的对待过她。即使对方是个无辜被牵扯的肇事司机,她也很感激赵易。 赵易不惯着她了,手机号码拨了出去,直接吼:“我在锐坊高公路口车祸,这里有人受伤了,你们……”“嗒”的一下,手机被纪盈抢走,她已经站了起来,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着赵易的手机,仰着脖子,挑衅的朝着他笑。 赵易哄她:“纪盈,你别乱动,乖,把手机给我,我不叫救护车,我立即开车送你去医院总行吧?”既然纪盈已经能站了起来,他开车就能送她去医院了,救护车不来也可以。 纪盈摇摇头,后退了一步,把受伤的右手小臂伸给他看。 待看清眼前纪盈的手臂,赵易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原本已经裂开皮肉露出白骨的小臂,竟然慢慢的在愈合,虽然愈合的度不快,但他能清晰的看清那些新长出来的肉,一点一点的盖住白骨。 “你……”赵易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盈笑着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这种人如果没有点保护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活到今天呢?” 赵易不去看她血腥的手臂,轻声问她:“疼吗?” “我也是常人,当然会疼啊,只是恢复能力比你们好罢了。”纪盈无所谓的笑着说,却不知道这些话听在赵易耳里,有多疼。 这么一个小姑娘,因为身怀咒术,行走在出现诡异的地方,她遇到过什么,赵易无法想象。 纪盈坐进赵易车里,静等手臂上的肉缓缓的长出。赵易体贴的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让她润润喉。之后,他问她:“你从哪里掉下来的?” 几乎同时,纪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易笑,挺有默契呀!他先回答:“我在跟踪曹春年。你呢,从哪里掉下来的?” 他刚刚看的很清楚,纪盈的身体是从高处掉下来的,可是刚才他已经打量了四周,除了头顶上架起的高公路桥,再没有别的高处。那个高公路桥为了安全起见,早就被拦网围得严严实实的,想要从那里掉下来,根本就不可能。 当然,跟纪盈认识这么久,不可能事情太多了,他也不敢说的那么绝对。 纪盈嘴巴翘了起来:“你也是来找曹春年的?”她歪头想了一会儿,又问:“难道,你早就知道吕大顺死后,下一个轮到的人叫曹春年?” “你也知道?”赵易已经被锻炼的波澜不惊了。 纪盈摇头:“我只知道下一个死的是在锐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到了这里才知道叫曹春年。” 过了一会儿,赵易又说:“好了,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总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纪盈伸手指了指车子顶上的高公路桥:“那上面。” 赵易眼睛瞪的溜圆,不可思议。 纪盈拍了拍他,神色不悦:“我没骗你,是江南叶家的提线咒术,叶家的提线可以控制任何死物,包括高公路,我就是被抖下来的!那个使用咒术的人一定还在附近,我们必须找到他,只有找个凶手,才能救曹春年。” 赵易问:“你要去救曹春年?” “对啊,不然他会死的,摩托车的车把会撞穿他的太阳**,脑袋开花,死相恐怖。”纪盈转念一想,眉头紧皱:“不对啊,你一个平凡人,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会死的是曹春年?还知道在锐坊这个地方?” 事到如今,赵易也不瞒着她了。从大衣里兜掏出尹宁留下的那张死亡地图,递给她。 手臂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纪盈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大叫:“这张地图是假的!” “嗯?”赵易一惊,随即说:“不可能是假的,至少前面三个都死了。曹春年是第四个,我是第五个,地点也都对的上。” 纪盈却很固执:“不可能,最后一个死的人明明是尹宁才对!” 赵易嘴角抽搐了一下,才说:“尹宁已经死了,死在我的酒吧里,你虽然没看见现场,但……她确实死了。” 纪盈抬头,神色不解:“我预感到的只有四个,算上那只猫。你们酒吧,不在这个范围内。” 赵易奇了:“那你去我们酒吧做什么?” “我本来是去找尹宁的,但是刚到你们酒吧,就听说她死了。” “你找尹宁做什么?”赵易咄咄逼人。 纪盈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我们这行,收钱办事。尹宁付了钱,我至少要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你刚才说,你预感到尹宁是最后一个死的人?你是怎么预感到的?”赵易这个人就这个优点好,无论知道多么惊讶的事情,总是能问出自己想问的。 纪盈老实回答:“感知本能,我能预感到危险,也能预感到将要生咒术杀人的死亡现场。”就是因为这种本能,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刻意去防备赵易,因为她的本能告诉她,赵易对她没有任何危害。 赵易闭眼,伸手抚了抚额头,长出了一口气,声音疲惫:“你还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都一起告诉我吧,我现在心脏承受能力已经级强悍了,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没有点本事,怎么在江湖上混啊?!”纪盈不满,在她的观念里,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瞧把赵易吓得。 两人开车顺着公路边寻找消失的曹春年,赵易本来想问纪盈预感到的杀人场景是什么样的,但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要回忆那种恐怖的场景讲给他听,又觉得有些不妥。最后,什么也没问。 反而是纪盈好奇心来了:“谁给你的地图啊?尹宁吗?” “嗯,她的遗物。” 纪盈撇撇嘴:“尹宁的一定是个坏心肠的姑娘,这种东西是害人的,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给了你呢。幸好你命大,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这种人,死了活该,好奇心太重。”这种话,纪盈以前说过,反正赵易是个不听劝的家伙,她也懒得劝他。 忽然,赵易想起一件事,他豪不隐瞒的告诉纪盈:“尹宁死后进行了尸检,她的dna比对结果和两年前江南叶家死去的长女叶宁是一致的。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纪盈说:“也许当时叶宁没有死呗。反正江南叶家又不是所有人都死于咒术,活着逃命也是有可能的。” “你两年前去过江南叶家灭门惨案的现场吧?” “去过,我预感到有人会因为咒术死,但是我到了之后,江南叶家已经灭门了,死法和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之中只有叶老头是死于咒术,其余人都是被人杀的。”顿了顿,她又说:“会咒术的人,天生都有感知危险、保护自己的能力。江南叶家灭门惨案,如果没有推断错的话,是吕大顺和曹春年这两个普通人干的。但是有幕后黑手操纵了这一切,切断了叶家人感知危险的能力,所以才生惨案。” “所以,现在这个幕后黑手,是要杀人灭口,不留证据?”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幕后黑手是叶家的人,而且是咒术能力很强的佼佼者,不然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切断叶家上下所有人的预感能力。” (本章完) 第54章 毫不吝啬 两人的车子开了好大一圈也没寻见曹春年,赵易挑眉提议:“我们下去找?” 纪盈点头,率先开了车门,跳了下去。路边两侧是一片半米多高的草稞,已是入秋,有些草稞开始黄,摇摇晃晃的随风乱动,在这夜里,也有些骇人。 赵易锁好车,谨慎的问纪盈:“江南叶家的提线咒术可以控制死物?” 纪盈点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呃……那是不是有可能那个凶手能踩着铁板在半空飞?就像这样,能随意飞来飞去?”边说,赵易还将手举过头顶,做左右摇摆的动作,幼稚之极。 “哥哥,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想象力!”纪盈控制不住,直翻白眼:“咒术说白了就是一种诅咒,自古以来就有的,要是都成了你说那个样子,还成了能力者呢!” “能凭空杀人,难道还不算能力?!” “来来来,我心情好,给你普及一下咒术的知识。”纪盈大有开讲堂授课的气势:“咒术自古以来就有,是祈请神明、诅咒鬼蜮一种方法,传承几千年了。一场咒术仪式要成功,就必须有四样东西:诅咒者、被诅咒者、咒术媒介和最重要的——言咒。诅咒者必须是人;被诅咒者可以是人、可以是物,换句话说任何东西都可以;诅咒媒介也称为咒器,是靠家族传承的,比如说,江南叶家的提线就是一种咒器;还有最关键的,一场咒术仪式能否成功,都取决于这个——就是言咒。所以,归根结底,咒术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它是一种言语的能力。言语的能力,我想你们普通人也能深有体会吧,比如说‘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是最明显的言语能力,比如说有人放出狠话吓人,或者小学生特别听老师的话,都是言语能力的体现。咒术不过是将言语的这种能力,通过一场仪式,加强作用,变成真的。” 赵易听了一愣一愣的,脱口就问:“传说中的扎小人、符咒、生辰八字、还有红笔写名字……都能被诅咒?” “作用甚微,古老的家族都不用。”怕赵易听不懂,纪盈又耐心的解释了一下:“就是没有什么作用,可能会因人体质不同,身体会稍有不适,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再说,咒术又不光都用来杀人的,你们平日里的许愿祈福不都是嘛!” 赵易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纪盈的头顶,丝软软的,摩在手心里很舒服。他终于笑了:“真辛苦你了。”这些年,漂泊在这样一个常人不能抵达的世界里,背负着这样的经历,真的辛苦了。 “客气客气,所以别把咒术想得很可怕。不过,对于……咒杀,确实应该想得很可怕,因为会死人的。”纪盈最终还是把“咒杀”这个词,告诉了赵易。咒杀,是咒术的一种使用方式,咒术杀人,其实,更是一种言语杀人的力量。 两人钻到草稞地上,并没有看到曹春年的一点迹象。赵易跟在纪盈身后,四周看了看,说:“曹春年有没有可能先回去了?” 纪盈摇头:“可能性不大,因为这场景……像极了我预感到的场景。” 赵易忽然顿住脚步:“他……会死在这里?” “大概吧。”纪盈又向前走了几步:“除非我们能在他死之前找到诅咒者。” “诅咒者会在这附近?” 纪盈点头:“差不多,诅咒者施展咒术的方式不固定,跟自身的能力有关,但总体上来讲,不会距离太远,除非……” “除非什么?”赵易见纪盈不说话,好奇一问。 “除非咒术家族的正统继承人才能远距离使用咒杀术。”她耸耸肩:“现在基本已经寥寥无几了。” “你也不是吗?”赵易不太懂,但还是问了。 纪盈自嘲的笑了笑:“我……目前还不是,以后会是的。”她的声音很小,在夜风中,赵易听的不是特别清楚。 忽然,一声惨叫,一个男声,仅此一声,再别无其它的声响。 纪盈抬腿就向声音方向跑去,赵易却突然头皮有些麻的想:每次他们都是第一个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不被别人当成人犯就怪了。 映入眼帘的是曹春年的尸体,他的摩托车完好的立在草稞中,只有他的身体是侧躺的,整个人倒撅在摩托车上,脑袋被车把贯穿,血和脑浆喷的到处都是,原本脸上狰狞的伤疤被染上血色之后,更加狰狞了。正应了纪盈那句话“脑袋开花,死相恐怖”。 纪盈的眼神并没有看尸体,而是惊恐的四下察看,敏锐的本能告诉她,凶手就在附近,跟把她抖下高公路桥的人,是同一个人。她伸手拉住赵易,小声说:“小心点,凶手还在附近,我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赵易刚想说什么,忽觉头顶一黑,仰头一看,竟然砸下来一块巨大的铁板,直直的朝着他和纪盈,重力加度,又快又疾。他想骂娘,说好的能力铁板乱飞不是不可能出现的吗?现在这个情况又是怎么个意思? 纪盈大喊了一声:“快跑!”拉着他往旁侧跑,跑着跑着,她忽然推了他一把,两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就在他们身后不远,那块长宽都有四五米的铁板狠狠的拍在草稞上,把曹春年的尸体连同那辆摩托车一起拍了个稀巴烂,砸出大大的一个坑,声响惊天动地的,甚至震塌了四周正在盖建的楼盘的一些没盖好的墙体。 纪盈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刚回过神的赵易,大喊了一声:“我们快离开这儿,回去开车,不然就跑不掉了。” 赵易不做多想,纪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两人快的往公路的车的方向跑。这地方本是城郊,周边都是开的新楼盘,住户较少,但建筑工地还住着人,这一声巨响,加上楼盘没盖好的墙体塌下来,声音此起彼伏,把四面八方熟睡的人全都震醒了,大家纷纷跑出来察看究竟。 赵易和纪盈迅上车、开车,一口气直奔高公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这要是被群众抓个现行,想说辩解都没地方说理去!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公路上后,纪盈伸手捋了捋掉下的刘海,朝着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形象:“还好还好,形象没毁。” 劫后余生,赵易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爱臭美呀?” “我舅舅说了,女人就要负责自己貌美如花,这样才能让男人心甘情愿的宠一辈子。” “你舅舅,也是个……奇人!”舌尖转了几转,才找到个恰当的形容词。 “对,他就是个奇人。”一提到舅舅,纪盈笑开了花。 刚经历那样的惨状,纪盈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赵易不得不佩服。 过了一会儿,纪盈忽然说:“这个曹春年也真倒霉,死的那么惨吧,还被拍成了肉酱,真可怜。” “他也死了,下一个,是我吧?” “不是你,是尹宁。” 赵易眉头紧锁:“可是尹宁已经死了?”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想:“纪盈,我们假设一下,如果尹宁是江南叶家的人,她就会操纵提线咒术,对吧?” 纪盈扭头,等他继续分析。 “提线咒术能控制死物,不能控制活人。尸体,不是活人,算死物吗?” “你挺聪明啊!”的纪盈好不吝啬的夸奖他:“你们酒吧死的那个,八成是已经死了两年的尸体。尹宁应该还活着,我的预感是不会错的。” “那这些人,是尹宁杀的?”赵易想起尹宁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纪盈调整了一下绑在身上的安全带,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临睡前她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尹宁真是叶家的人,她可能是当年侥幸逃生的人,也可能是幕后黑手。但如果,她是幕后黑手,那么下一个死的,不应是她。” “所以,她很有可能是当年叶家灭门惨案中侥幸逃生的人?” “对,你好好开车,我要睡觉了。” 赵易无语,他说:“你也不问我把车开哪里去?就不怕我把车开到深山老林里,把你卖了?” “我知道,你要去地图上的第五个地方,江南。最好直接开到江南叶家的古宅,尹宁最后会死在那里。” 赵易:“……” 遇到这种怪人,他只能认命当车夫。 (本章完) 第55章 相亲 事后想想,赵易挺后怕的。他觉得自己做事太鲁莽了,在无人的深山老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竟然丧心病狂的去揭露一个关于红瞳咒术秘密的女人!如果,人家真存心灭口,恐怕连鬼都不知道他死在那个破地方了吧! 想这事出神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在对面餐桌喝粥的纪盈。 小服务生上前几步,挡住了他的视线,将手里的盘子往桌子狠狠一放,语气不佳:“赵哥,吃饭吧,看姑娘是看不饱的。” 老板安源笑了笑,给赵易解围:“他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小服务生嘟嘟嘴:“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捡不回了,我当然是误会了。” 赵易收回视线撇撇嘴,转头问安源:“现在小孩子嘴皮子都这么厉害?” 安源感慨:“我们老了。” 赵易一想到他这个姑父比他还年轻,也只好承认:“老了,外面的世界都不懂了。”说着,眼神又搭上喝粥的纪盈,心中感慨,她的世界,他也不懂。 纪盈察觉出来赵易的目光,端着碗,抬头朝他笑了笑,见他表情凝重,她又乖巧的低下头,继续喝粥。 赵易问姑父安源:“我能换到那桌吃饭吗?”他自动省略了“姑父”二字。 安源露出长辈般的慈祥笑容:“纪小姐同意就可以,我不介意,你们慢慢聊,我还要去账房算账。” 赵易端着自己碗,拿着筷子,坐到纪盈身边。这个时间有点晚,在旅馆餐厅吃饭的人不多,他坐过去,没有人注意。 纪盈见他坐了过来,不自觉的给他挪了挪位置。 赵易埋头吃饭,低声说:“吕大顺的事,我匿名报警了。”其实不是匿名,是打给了陈锐良,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他负责了,隐去了叶家提线咒术的事。这种事,吓他一个人就够了,他可不想再吓到他的好兄弟。告诉陈锐良还有个好处,驴车老板提供的他和纪盈的线索就可以全部抹去。 纪盈知道赵易是个有本事的,这件事她不管,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赵易喝完碗里的粥,放下筷子,盯了纪盈一小会儿,凑到她耳边,问:“纪盈,跟你打个商量行不行?” 纪盈躲了躲他,迟疑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纪盈直接摇头拒绝:“不行。”她顿了顿,说:“赵易,你也知道了,现在这事不是常理能解释的,你最好赶快离开艾河……”说着,她想到这家店的老板娘是赵易的亲姑姑,觉得话说的不妥,立即改口:“不离开艾河留在这里也行,总之你别再管这件事了。” 赵易神色不悦的盯着她。 纪盈被看的有些毛,她不安的问:“你怎么了?” 他手指轻巧桌面,力道很小,语气自嘲:“我不管这件事,就这么安静的等死?” “什么意思?” 赵易唇角勾了勾,他说:“你大概不知道,吕大顺是第三个,他死了之后,第五个也就是最后死的人,是我。” 纪盈眼睛瞪的溜圆,直接否定:“不可能!” 赵易挑眉,似笑非笑:“你知道?” “你不会死。”她神色认真:“至少在几十年里,你不会死。” “哟,你还真会算命啊?” “我不是开玩笑。”纪盈觉得赵易完全不相信她。 赵易却说:“你既然知道我不会死,为什么不敢让我跟着你?” 纪盈哑口无言。 “反正我也死不了,跟着你怕什么?!”赵易步步紧逼。 “反正你现在不会死,但跟着我,早晚会死。”在这件事上,纪盈的态度很坚决,无亲无故的,她不可能让赵易跟她一起冒险的。 这个女孩儿,倔强、固执,赵易是亲身感受到了。被他的步步紧逼,她已经完全防备起来,眼神都变的紧张了。赵易笑了笑,尽量柔声的问:“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 “那行,我们各走各的,遇见了还是朋友。”赵易起身离开。 纪盈甩了甩头,把杂乱的情绪捋顺,脸上又挂起了平日的笑容。赵易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管不着。就算送了命,也跟她没关系。 她从餐厅出来,顺着楼梯往上走,却看见赵易驻足停在原地,白皙的脸上有些奇怪的红色。她走上前,刚想询问,就被赵易伸手捂住了嘴,他还对着她比量个“嘘”的手势。纪盈没感觉出赵易有什么危险,所以也没反抗,任由他捂着嘴,老实的配合他。 过了一会儿,纪盈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餐厅回客房的必经之路还有两重厚厚的门,推开两重门走过去,才能回到客房走廊。他俩人在餐厅吃饭有些晚,磨蹭到这个时间,成功的成为餐厅里最后的两个人,连小服务生都等得不耐烦,临时去休息了。估计门里面的人以为餐厅没人了,竟然在两重门的隔开的空敞之间大行男女之欢。 纪盈被赵易挡着,看不见门缝里的情况,却能清晰的听见女人的“嗯啊”之声,极尽享受。这声音听着很耳熟,纪盈认出是谁之后,瞪大眼睛看着的赵易,有些想笑,却在看见他满脸臊红的样子后,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门后的撞击声还在继续,男人和女人的呻丨吟声此起彼伏。被压在门上的女人忘情了,嗓音尖细的喊着:“安源,再深点……再深点……” 赵易无奈,扯着纪盈往回走,下了楼梯,回到餐厅里。他坐在椅子上,抬头斜看站着的纪盈,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小姑娘听见这些事,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纪盈无辜的一摊手:“那女人又不是我,我脸红心跳什么?!” 赵易气得差不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纪盈不解风情的继续说:“怎么,听见自己姑姑和姑父的房中之事,你不好意思了?”刚才**忘情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易年近五十的姑姑赵华英。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害羞什么?!”纪盈不解的问,眼神纯真的跟什么似的。 赵易轻声咳了咳,掩饰掉自己的尴尬。 纪盈却又补刀:“性丨生活挺和谐的,难怪他们两个感情那么好。” 赵易猛灌了一口餐桌上的凉茶,尴尬不自在缠了他一身。撞见自己姑姑和比自己还小的男人做那种事,赵易的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再悄悄看向身边神色自若的女孩儿,他伸手扶额,这让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赵易晚上睡的特别踏实。睡觉之前,他跟旅店前台值班的人打了招呼,如果纪盈要离开,一定要通知他,而且不管怎样都把人给他留住。前台值班的人一见是自家老板的侄子提出的要求,也不管是否侵犯到纪盈的人权,溜须拍马的立即答应了。乖乖,这可不是开玩笑,自家老板娘的侄子,那就是小老板,说不定未来就直接是老板了,这么个溜须拍马的好机会,他怎么能甘心错过呢。 只是,第二天早上,在赵易铁青的脸色之下,值班的前台不得不苦着脸:“小老板,我真不知道纪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啊?她绝对没经过前门,我敢拿我家祖宗十八辈誓!” 保安室的监控录像赵易也查了,并没有看见纪盈从房间里出来,可是偌大的房间里,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除了放在床上的几张红票子,什么都没有,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赵易气得眉毛眼睛都皱成一团,好,纪盈你有本事凭空消失,就别让我逮到你! 怕吓到姑姑,他没怎么敢声张纪盈消失这件事。纪盈的怪异他知道,宣扬出去也不好,只能自己个儿心里生闷气。 赵华英昨夜被滋润过,气色特别好,脸上还带着红润。她知道纪盈走了,又见自家侄子茶不思饭不想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直接问他:“赵易,你不会是真看上那个纪小姐了吧?” 赵易笑,语气多少有些勉强:“哪能啊!” 赵华英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下手可不轻:“混小子,看中了马上去追啊!别在乎身份地位那些虚的,赵家那些老骨头要是敢反对,我就跟他们拼了!你是我养大的,又不是他们养大的,凭什么看他们脸色啊!”赵华英以为赵易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找对象,多少有些顾忌门第差异的原因。再想到纪盈,一看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怕赵易喜欢上人家又担心家里不同意,才不去追的,顿时就来了火气。 赵易的身份,在赵家多多少少有些特别。赵易是赵家的长房嫡子,名正言顺的长房嫡子,可是,赵易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前妻,现在赵家的当家主母,是他的继母。 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赵易的父亲年轻气盛时,曾跟家里闹过别扭,还一度离家出走,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然后生下了赵易。后来,他父亲觉得整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为了生计拼命,人生太无趣了。于是,他父亲回家磕头认个错儿,就继承赵家了。 赵易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女人,被赵家容不下,更过分的是,他父亲成了赵家当家,眼界高了,也看不上自己的妻了,竟然公然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谈了恋爱,两人深陷爱河,愣是要结婚。这时,赵易才三岁,刚刚懂事,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赵易的母亲没有娘家撑腰,亦没有丈夫撑腰,只能成了下堂妻,而且还没有权利带走赵易。她也是个果断的主,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就去了国外,一直都没有再回来看赵易一眼。赵易后来打听过,听说他的生母嫁给了个外国人,生了个一对双胞胎,日子过得很美满。 赵易的父亲只顾着和新的婚妻子谈恋爱,根本就没有精力顾忌赵易,后来又生了儿子之后,更不管赵易了。赵易,空有赵家嫡长子的名头,却没有什么待遇,一直都是未出嫁的姑姑赵华英带着他。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赵易急忙安抚姑姑:“没有没有,我和纪小姐不过是萍水相逢,哪里有什么感情啊!姑姑你放心,我这就回家相亲找姑娘,遇到喜欢的,我争取明年就把婚结了!”他这次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他能从尹宁那张死亡预告的地图中侥幸逃生,他一定把婚结了,让姑姑放心。 只要,那时,他还活着! 赵华英哭够了,回房休息。安源偷偷的来找赵易:“你要的去锐坊的票,我帮你订完了。”他又递了一把车钥匙给他:“在那边,我给你准备了一辆车,你拿去开吧。” 赵易接过钥匙,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 安源了然的笑了:“你是你姑姑的心头肉,我跟你姑姑结婚这么久,也没送你什么东西,这辆车权当是给你的礼物吧。”他说完就告辞了,临出门前,他又说:“你去锐坊的时候,悄悄走吧,我怕华英又哭,她最近情绪不是特别好。” 赵易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去锐坊的车。这回他学乖了,把野外生存的必备品都一一备全,背了级一个大包,甚至还带了一本《野外生存手册》。 (本章完) 第56章 路虎 赵易在客车上饱饱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到了锐坊。他现在有些理解纪盈为什么上车就睡觉了,确实舒服。 安源送给的车放在锐坊地下停车场了,竟然是一辆路虎卫士11o,国内难以见到的车型,不是最新款,是几年前的款。外观硬朗拉风,内饰简单粗暴,赵易乐了,这可是最适合翻山越岭的车,正合他心意。 他把身上的大背包扔进车里,开门上车,几乎一秒钟都没耽误,一脚油门,直接就去找曹春年,拉风帅气的车在路上引来频频注视,赵易心情不错。男人,该装酷时就要装酷。 曹春年在镇上开了一家摩托车修理铺,生意不错。赵易的车到达修理铺时,整个修理铺的人都忙忙碌碌的。在这样一个小镇,开着这样一辆拉风的车,赵易很容易的就吸引了修理铺里全部修理工的视线。 “哇哦,活的路虎!” “你懂啥,那是路虎卫士,国内很少见的!” “呸呸呸,就你见过世面……诶?大哥,你找谁啊?” 赵易正往修理铺里张望,一听见有人问他,回答:“曹春年在吗?” 那小伙儿奇怪:“怎么又来一个找老板的啊!” 赵易惊,急忙问:“还有谁来找他了?”心神一动,他立即补充:“一个姑娘?” “你们是一起的啊?!” 赵易心想,纪盈果然来锐坊了。 “你们老板曹春年不在吗?”赵易没承认他们是不是一起的,直接绕过这个话题:“我有事找他!” 那小伙儿说:“老板出去送货了,不然你等会儿?!” “行!”赵易点头,毫不客气的钻进修理铺,四处瞧看,问了几个关于摩托车修理的问题后,继续套小伙儿的话:“那姑娘什么时候来找你老板的?” “早上。” “见到了吗?” “没碰上。那姑娘似乎有事儿,说晚点再来。” 赵易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什么情况?! “诶,老板回来了。”小伙儿立马给赵易指了个方向。曹春年从摩托车上下来,往修理铺走,迎头就碰上赵易。 “曹春年,你好,我叫赵易,有事找你,我们单独谈谈行吗?”赵易的气势很强,尤其是装酷的气势。 曹春年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挺狰狞恐怖的,他抬头,问赵易:“谈生意?” 赵易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算是吧。”关于你命的生意! 曹春年把赵易让进修理铺的小办公室,这地方是用来收钱的,平日里闲杂人等免进。他操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兄弟,啥生意呀?” 赵易从怀里掏出一捆钓鱼线放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知道这东西吧?” 谈判谈判,不过是一场博弈,以我所知道的,套对方所知道的。 一见那捆钓鱼线,曹春年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摇头:“我不知道。” 这么干脆的否定,已经够赵易的肯定了。一捆钓鱼线,即使不知道是江南叶家的提线,至少也知道是钓鱼线吧!有时候,否定的太明显也不是好事。赵易轻笑,他肯定的说:“曹春年,别撒谎,你知道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曹春年急了,脸色红,双眼突兀,像是个受惊的小兽。 赵易语气缓了下来:“吕大顺死了。” 曹春年明显一愣,立即否认:“我不认识吕大顺。” “吕大顺死了,是被五根钢筋贯穿胸部,死在深山老林,那种死态不是常人能做出来的,是江南叶家咒术所为。” 曹春年表情立即变得惊恐,赵易觉得自己这些话赌对了。 “说吧,我会帮你的。” “你帮不了我的,一定是那个人干的,一定是那个人干的……我当初就不该干那件事!”曹春年垂头丧气的,整个人一点生气儿都没有:“吕大顺当时来找我,说跟他干一票,就能拿到巨款。你不知道,当时我做梦都想开家自己的修理铺……所以,所以……”说到这里,他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抱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还叨叨不休的说:“一定是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 赵易真想狠狠的揍他一拳,哪有说话这么吊人胃口的,他上哪里知道曹春年和吕大顺究竟干了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吕大顺和曹春年究竟干了什么,赵易顺势问他最关键的:“那个人是谁?” 曹春年摇摇头,用袖子蹭了一把大鼻涕:“我没见过,是吕大顺帮忙联系的,最后的钱,也是吕大顺给我的。”他想了想又说:“吕大顺管那人叫做雇主。” “你和吕大顺帮那个雇主做了什么事?” 曹春年突然警惕起来,疯癫的笑了,反问他:“你想套我话?我不会说的,要是我说了,我不是死在那个雇主手里,就是死在警察手里了。不管你是谁,你走吧,我也不用你帮!” 赵易坐回车子里,手指敲着方向盘,把收集到的信息从头到尾捋顺了一番。 吕大顺和曹春年被人雇佣犯了一起大案子,现在可能是雇主杀人灭口,杀人的方法用的是江南叶家的咒术。可是,让赵易犯糊涂的是,那只猫和尹宁的死。如果说猫的死是警告,那尹宁是因为什么死的呢?她跟江南叶家有什么关系? 掏出怀里的那张死亡预告的地图,赵易的手指停留在地图上自己名字的位置。尹宁有没有关系,他不清楚,但至少,他和江南叶家并没有关系,为什么他会是死亡预告的第五人呢? 赵易收好地图,扭动钥匙,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看了看车前方,他在心里猜测着,纪盈她会去哪儿呢? 寻了个曹春年修理铺对面的旅馆,赵易要了个房间住下了。他特意要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修理铺,时刻关注着曹春年的动向。晚上9点多,曹春年关了自己的修理铺,锁上大门,进店里去了,过了许久都没出来。 拿了一瓶矿泉水,赵易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再一扭头,现曹春年的摩托车车灯亮了,曹春年换了身衣服,跨上摩托,脚一蹬,车走了。 赵易立马扔下手里的水瓶,拿起车钥匙,“蹭蹭蹭”下楼了,上车、倒车,一脚油门,一气呵成,顺着那个方向追了去。安源给他的车性能赞,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曹春年的身影。但让赵易有点苦恼的是,这辆车太拉风了,任傻子都能现后面的这辆车是跟着的他的,何况曹春年呢? 曹春年摩托车车技不是盖的,现身后有辆极其拉轰的路虎跟着他,他顺着大路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一个高公路上路口,一溜烟,就没影了。 赵易开车跟着,眼瞧着人就没了。他车子没熄火,慢的在周边溜着,想要找到曹春年。可是,说来也是怪事,这个高公路口旁边都是半米高的草稞,一辆摩托车加一个大活人,如果进了草稞地,怎么的也得留个痕迹不是?可是,放眼放去,别说摩托车的车灯光,连个坑都没有。 赵易正皱着眉,忽然有东西掉了下来,是个人,不偏不倚,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车盖上,又从车盖上轱辘了下去,倒在车前。赵易眼疾手快猛踩刹车,车子惯性前冲,直接将那人卡进车轱辘里。 “靠!”赵易捶了一下方向盘骂道,祸闯大了,他……撞死了人。 赵易开门跳下车,跑到车前察看。这一看不要紧,他的整个心都要跳了出来! 他的车轮底下塞着个人,黑色斗篷,头上扣着个兜帽,脸朝下,背朝他,身形瘦弱,背后还背了个赵易极为眼熟的双肩包,一大滩血迹从那人身下蔓开,血红血红的,很快就形成了一大滩血迹。 赵易傻了,这人……这人是纪盈啊!他……把纪盈压死了?! (本章完) 第57章 丧命 连夜赶路,赵易和纪盈很快就到达了江南。江南是个古镇,经济繁荣,是国内外有名的旅游胜地。他二人没有直接去江南叶家在郊区的古宅,而是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两间房间。毕竟连夜赶路,肚子已经饿了,身体也要洗个澡休息一下。 睡了一个饱觉,赵易神清气爽的下楼,现纪盈正坐餐厅里啃鸡翅。她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嘴里塞满鸡翅,口齿不清“呜呜”的说:“你也来吃,这里的烤鸡翅可好吃了。” 看着餐桌上空了的三个盘子,赵易皱了皱眉:“你是属狐狸的啊?吃了三盘?” “好吃嘛!”纪盈依旧埋头奋战,还不忘含糊不清的补充:“嗯,对了,我记在你的账上了。” 赵易气结,敢情吃个鸡翅,也要他来付钱? 他点了一份招牌牛肉饭,坐在纪盈旁边,拿着筷子,却不动筷,若有所思。 纪盈拿手湿巾,擦干净手指,问他:“你怎么不吃?” “第五个死的人,我们能阻止吗?” “难说。还有啊……”既然忽然抬头看他:“我劝你最好赶快回家。” “我不会回去的。” “我知道你功夫好,身手棒,可是,我也给你讲了关于咒术的事情了,曹春年死的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你的身手根本就派不上用处。对手一个小小的咒术,就可能牵扯你丧命!” 赵易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然后手指弹了一下手指,神色不在乎:“这些话都听过了,听烦了。” 纪盈嘟嘟嘴:“死了别怨我,还有……不许给我添麻烦,也不许拖我后腿。” 江南叶家的古宅在郊区,距离古镇繁荣的旅游中心挺远的,竟然足足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在这之前,纪盈已经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张当地的地图,坐到车上看得特别仔细。 赵易一边开车一边问她:“看什么呢?看得那么仔细?” “这地图上会不会标注一些龙脉啊,风水的地方?” “那就是一张旅游指导图,你以为是买的风水杂志呀?” 纪盈扔在地图,问赵易:“那你说,叶家要是有宝贝,应该会放在什么地方?” “呦,这还没到叶家古宅呢,就惦记上人家的宝贝了。告诉你吧,来之前我都打听了,叶家灭门惨案后,警察搜索了不下十遍,哪有什么宝贝,那宅子现在还贴着封条呢。”赵易合计,这纪盈不像是贪钱的主,怎么还惦记上什么宝贝了呢。 “我就是问问。”纪盈无力的解释了一声。 车子停在叶家古宅的门口,上面果然像赵易说的一样,贴着封条呢。纪盈看了看围墙的高度,又看了看大门,转头问赵易:“我们怎么进去?是撬锁还是翻墙?” 赵易换了身皮夹克,短小齐腰,挺适合打斗的。他挑了挑眉:“撬锁?” 纪盈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让了个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您来!” 赵易想笑,又绷着脸:“你不会撬锁?” “这门手艺没学过,不像您,样样精通。” “小样的,学会跟我抬杠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纪盈扬了扬脖子,趾高气昂的。 幸好之前赵易有准备,从包里掏出铁丝一弯,把大门上的铁锁给撬开了。他手里又掏出一把匕,真是准备齐全,作战架势十足!他用匕把封条从顶端一点一点起开,完全没有破坏封条。纪盈在他身后连连拍掌。 赵易调侃她:“我要是没来,你打算怎么进去呀?” “翻墙呗。” 赵易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既然你能翻墙,还让我撬什么锁?”何况锁好撬,封条却不好弄。 纪盈好不愧疚的推开大门,笑着说:“不用你这个人才不是浪费了吗?我这个人,没别的好处,资源最优分配而已。” 好个资源最优分配而已,他赵易难道就配给她撬锁的。 纪家古宅果然是古宅,古香古色韵味十足,估计是几百年留下的老宅子,结构样式都快赶上那故宫博物馆了,就是规模没有人家大。这些古香古色的房子里,要是藏一两条密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都是值钱的东西啊,看样子叶家靠咒术赚了不少钱啊!当年那些警察也太不识货了,搬回去一个倒手卖掉,比干一辈子警察可赚得多。”看着一个个古董稀珍,纪盈喋喋不休的评价。 “人家是人民警察,怎么可能拿这些东西!”虽然他不怎么信任警察,但至少要替陈锐良打抱不平一下。 “别动,这院子里有人!”纪盈忽然拉住赵易,两个人站在院中警惕的看向四周。 纪盈忽然神色严肃,朝着院子大喊:“朋友,你出来吧,都现你了,躲着也没意思。我们来这不是干坏事的,不会伤害你的。” 中厅的木质屏风后面,有了些许动静。慢慢的,有个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抬头看见赵易和纪盈,眼泪一抹,直接跑了两步,扑进赵易怀里。 纪盈目瞪口呆,赵易任由人家姑娘抱着,两手不知该搭到何处。他低头问怀里的姑娘:“尹宁?” “赵哥……赵哥……呜呜……” “哭什么哭啊,尹小姐好好说话。”纪盈酸溜溜的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相拥的情景,撇撇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尹宁本人,前几次联系,都是在电话里。 赵易伸手扶住尹宁,把她脱离怀里,不由惊讶的问:“你没死?” 尹宁眼神很无辜:“我……死了吗?” 赵易求助的看向旁侧的纪盈,却现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他俩。她这是把麻烦全推脱给他处理了,赵易忍着推开尹宁的冲动,耐心的问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尹宁摇头:“我醒来就在这里,已经有一阵子了。” “那你怎么没出去?” “没有。”尹宁停住了哭:“我也不瞒着你赵哥,这里是我家,我两年前侥幸逃生,才到您那里打工的,我本名叫叶宁。” “叶宁?!” 尹宁老实的解释说:“嗯,赵哥也觉得奇怪吧,我明明没死,可是警方却说现了叶家独生女叶宁的尸体,我害怕,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声张。” 赵易回忆,尹宁在她酒吧打工时,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确实像是被吓过似的。 尹宁见赵易脸色不佳,怯生生的问:“赵哥,生了什么事吗?” 赵易寻思,她在这儿也没看过电视,可能不知道自己又被“死”了一次。不想再次吓到尹宁,他摇了摇头:“没事。” “你们唧唧歪歪的完事了吗?”纪盈在旁侧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她跳到尹宁面前,脸上挂着笑:“尹小姐,哦不,叶小姐,你好,我是纪盈。” “纪盈?纪小姐?你就是预言我会死的那个纪小姐?”尹宁显然很惊讶,她急迫的问:“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是来救我的吗?” 纪盈翻了个白眼:“别跟我装无辜了,你既然是叶家的人,叶家人做什么买卖你不知道,到现在了还跟我装什么都不懂的白莲花。” 尹宁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赵易,小声说:“这种事,当着赵哥的面,不好说。” “不就是你们叶家的提线咒术吗?有什么不好说的?!”纪盈毫不避讳的说出来。 尹宁急了:“你怎么这样啊?赵哥他是个普通人!” 两个女人,一台戏,赵易算是懂了,唧唧哇哇的,吵得他头都疼了。 “行啦,别扯那些没用的了!”纪盈在这件事上,显然没有耐性:“你既然是叶家的人,你也会提线咒术吧?” “会一些,不精通,我父亲说我没有天赋。” “呵呵……”纪盈冷笑:“那你赶快离开这里吧,不然真的像我所语言的,会丧命的。” “纪小姐,你一定要救我啊!” 纪盈吼:“我救你的方法就是你赶快离开这里!” “我不,我要跟着赵哥!” 纪盈气急了,斜眼瞪着赵易:“那你赶快带她出去,看着心烦。” 权衡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赵易决定先带尹宁回车里,让她在车里等着,然后再回来陪纪盈。 尹宁乖乖的跟在赵易的身后,跟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赵易走在前头,出了大门,在纪盈看不见之后,他边走边跟尹宁解释:“你别怪纪盈,她是个好人,专门为了救你才来你们叶家古宅的,就是脾气怪了点,心肠一点都不坏……啊!” 一声短暂的低吼,赵易觉得后脑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好像漏了一个窟窿,之后,他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身后的尹宁,左手五指微曲,手指顶端连着五根提线,垂下的提线随着手指的摆动做出各种扭动,一抹邪笑从她的嘴角蔓延开…… (本章完) 第58章 铁棍 赵易觉得自己的脑袋后面漏了个窟窿,血滴一滴一滴的淌,滴答滴答的。他缓缓睁开眼睛,现此刻自己在一个昏黑狭窄的暗室里,双手被绳子捆在背后,旁边坐着个人,正是尹宁! 脑后的血窟窿疼的要命,整个脑仁都麻,天旋地转的,他无力的望向尹宁,气息微弱:“是你……害我?” “命挺大啊,那一杵子没打死你啊!这车上竟然有罕见的平安咒,你小子运气不错!”尹宁的笑,阴狠毒辣,与之前柔弱的女人完全不同。 赵易闭上眼睛,缓了缓疼痛,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当然是你的坟墓啊,你马上就可以在这里永眠了!”尹宁故意露出那种甜的腻人的笑,却一点都不好看。赵易现在有点怀念纪盈的那种笑,乐呵呵的,没心没肺似的,虽然他知道纪盈毫无心机的笑容大多时候都是演出来的,但怎么看都比尹宁这种笑好看。 赵易也笑了,他很平静:“尹宁,你要杀我,至少看在我是曾经是你老板的份上,告诉我为什么吧?” 尹宁坐回原位,翘起二郎腿,眼睛盯着赵易:“本来一下子能打死你,也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不过,你命挺大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告诉你真相。不是我要杀你,是有人要杀你。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是我们的行规。” “谁……要杀我?”赵易有些不相信尹宁,但有人雇凶杀他,而且还是闻所未闻的咒术,是得有多恨他才能如此。 “看样子你平日里得罪人了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是张广平。”尹宁的左手又提了起来,五根提线垂下,每一根都摆出不同的姿势。 赵易做梦都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张广平,就是……他视为兄弟的张小胖!他……竟然要杀自己!前后联想,张小胖将尹宁的遗物交给他,竟是为了引他入局!可是,这些年来,他一向待张小胖不薄!他张口问:“为什么?” “你们之间的事,我哪里会知道,我只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她的手指刚动,指尖粘着的提线随她一起动。赵易眼睛盯着提线,突然喊她:“尹宁,等一下,我还有话问你,说完再动手行吗?”他脑子里转的是纪盈普及给他的关于咒术成功的必要性,显然尹宁现在三样齐全,只差言咒了,他试图跟她说话,阻止她说出言咒。 “废话那么多呢?!” “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赵易直接问她:“那张死亡预告,是你自己做的?” 尹宁点头:“怎么样?我第一次玩那个东西,设计的不错吧?” “吕大顺和曹春年全是你杀的?” “对啊,杀人灭口嘛,要不是怕引起事端,两年前我就动手了。”尹宁毫不避讳的承认。 “叶家灭门惨案的幕后真凶是你?” 尹宁还是那样笑,越看越恐怖。 赵易急忙又问:“那只猫呢?那种诡异死亡姿态,也是你做出来的?” “我闲着没事杀猫做什么?又没有人给我钱!”她瞪向赵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难道是拖延时间,以为姓纪的丫头还能来救你?” 赵易抿着嘴唇不出声,他在背后偷偷解着手腕上的绳子,忍着巨大的头疼,克服头的晕眩努力思考着逃生的办法。 大许是看出赵易的心思,尹宁叹了口气:“你别想着逃走了,江南叶家的提线咒术,是最精通控制死物的。这四周都是死物,不管你逃到哪儿,我的提线动一动,你就会丧命。你车上求来的那支平安咒只能在你的车附近起作用,救不了你第二次了。你呢,也别指望纪盈来救你,你以为那丫头真的是为了阻止咒杀,才奔走在这几个案现场的吗?” 赵易皱眉,心思被猜透后的各种尴尬复杂的涌上心头。 尹宁继续说:“太天真了!那丫头可不是为了阻止咒杀而来的,你别把她当天使了。” 赵易忽然起身直扑尹宁,尹宁本是长的小巧的女子,被人高马大的赵易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赵易骑在她的身上,手被捆在身后,头猛的朝她的嘴扑去,张口咬住她的舌头,她“唔……”的惨叫一声。 咒术不是需要言咒吗,如果舌头咬掉了变成哑巴,她还能咒人吗?反正也是死,赵易不管不顾的狠狠的咬着尹宁的舌头,牙齿嵌进血肉中,咬的满口都是血,却怎么也不松口。 “轰”的一声,狭窄暗室被炸出一个洞,火药味十足,灰土暴尘的,纪盈穿着她那件黑色斗篷从洞里钻了进来,隔着烟雾看清情况后,看热闹一般的喊了一声:“哇哦,亲上了啊!” 赵易牙齿锋利,力道十足,竟然咬下尹宁半个舌头。纪盈进来,他分了神,被用力反抗的尹宁直接推了出去。尹宁的力道不小,赵易的手又被捆在身后,他倒仰着载了下去,后脑勺又重重的磕在地上,磕的位置说巧不巧,正是那个血窟窿的位置,原本就流血的伤口,血流的更多了。 钻心刺骨、天晕地玄的疼,赵易没忍住哼出了声:“啊……”,这一张口,嘴里含着的那半条舌头和着满嘴鲜血一起卡进了嗓子眼里,嗓子里还卡着个铁棍之类的异物,没给赵易时间多想,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没了半个舌头的纪盈面目狰狞:“呜呜……”大叫,不可置信的看着昏死过去的赵易,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凳子就砸了过去。纪盈眼疾手快,一根棒子砸向了尹宁。她下手又快又狠,尹宁没躲开,被她狠狠的砸了个正着,手中的凳子也摔偏了方向,落在赵易不远处。 尹宁没了半个舌头,空有手上的提线,她勉强叫出一声:“杀!”含糊不清,听音根本就辨别不出来意思。随着提线操纵飞起的棍棒因没有言咒的力量,顿时显得很无力。 纪盈身子一倾斜,轻易的躲了过去。她摆正身体,眼神看向尹宁,厉声说:“叶宁,你竟然丧心病狂,先用提线咒术杀死自己的爷爷,又雇凶屠杀了你们叶家满门。你做了这么多,一定已经得到钥匙了吧!告诉我,钥匙在哪儿?把钥匙交给我!” 尹宁眼睛血红,手中的提线乱动,四周物体乱飞,并没有致命的杀伤力,纪盈三躲五躲,也就躲过了。 她步步紧逼,眼睛微眯:“让我猜猜关于那张地图的事儿。我先是预感到你的死亡,打电话告诉你之后,你立即将计就计,设计了死亡预告的图纸,把吕大顺和曹春年还有赵易安排上去了,难怪我是之后才预感到吕大顺和曹春年的死的,而且很清晰的显示他们会死在你之前,因为你就是凶手!不过,尹宁,你似乎太过于得意忘形了,你忽略掉了我姓纪。怀川纪家最拿手的除了红瞳咒术外,就是其他家族无法比拟的咒杀预感,你……尹宁……会死于咒杀,就在这个地方,铁棍穿心。” “呜呜呜……”听那语气,尹宁大概喊的是:“你胡说!” “别做无所谓的挣扎了,告诉我,钥匙究竟在哪儿?”纪盈的凶狠也体现出来了,她的眼睛忽然变红,盯着尹宁。 尹宁一直处于弱势,见她眼睛变红,忽然抖动提线,拽起一张木板,遮挡在二人之间。木板虽然依照提线的力量悬在半空,却因为没有言语加固,挺了几秒就掉了下去。 没了木板的遮挡,纪盈的红瞳直视尹宁,她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手指不受控制的指向了赵易。 随着尹宁的手指,纪盈也看向了昏死过去的赵易。难道,在他那儿? 突然没了红瞳诅咒,尹宁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色铁根,手臂挥舞,直奔纪盈打去,力道跟她的人一样,狠毒辛辣。纪盈再想动用咒术已经来不及了,她本能去躲,一个侧空翻加一个后旋踢,轻松的躲到一侧。 单论徒手搏击,尹宁显然没有纪盈擅长,两人纠缠一番,尹宁明显的败下阵来。纪盈出手,招招致命,还全无套路,表面上乱打一气,实际上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最气人的是,她还笑嘻嘻的说:“光练习提线咒术有什么用?咒术用不了的时候,身手很重要,如果你还能活着,练练身手吧……” 尹宁毕竟被叶家培养了这么多年,哪能是轻而易举的就被击败的,她早已经算好角度,一路打斗躲闪,正好到了这暗室角落,一只小巧精致的女士打火机被她握在手里,她得意洋洋的瞧了纪盈一眼,打火机的火苗“嗖”的蹿了出来,火光照亮隐藏在黑暗中的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竟然是一颗炸弹! 尹宁不会傻到炸死自己,她点着炸弹,朝纪盈扔了过去,另只手一推暗门,整个人躲了进去。 纪盈反应极快,几乎炸弹被扔过来的同时,她使劲全力,拖着昏死的赵易,直接朝着尹宁扑了过去,暗门没来得及关上,被纪盈和赵易双双卡住,一瞬间炸弹就炸来了,赵易和纪盈被炸弹的强大推力推进了那扇暗门中。 被爆炸的冲击波及,赵易的一条腿血肉模糊,纪盈的背被炸的鲜血直流。她一点也不在乎疼,反而站了起来,毫无异样的逼近尹宁,尹宁随手抄起一根棍子,朝着纪盈的头猛然砸去,纪盈的头顿时直冒鲜血,染红了半边脸,她依旧神色狠厉,逼向尹宁。 见到她伤口慢慢愈合的样子,尹宁也慌了,她从未听说过怀川纪家的人有这本事!这分明就是刀枪不入的不死人啊! “呜呜”的惨叫,尹宁已经不知道如何反抗,突然她想起什么,伸手摸向了旁侧的一个机关。叶家古宅,建成有几百年了,这机关是祖宗们留下的,生死由天了! 机关被按下的一瞬间,暗室棚顶几根黝黑粗长的铁棍从天而降,狠狠的刺了下来。暗室门旁,有片刻清醒的赵易,不顾一切,拖着残腿,直扑纪盈将她扯进怀中,惨叫一声:“小心……” 暗室里,尹宁的身体被几根铁棍整齐的钉在坚硬的地面上,其中一根铁棍贯穿她的胸膛,正与纪盈预言的一样,穿心而死! 而,纪盈,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易无力的看了眼悬在自己头顶忽然静止的铁棍,再看向空牢牢的怀里,又昏了过去。 (本章完) 第59章 瓶盖 赵易住在省人民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陈锐良来看他时,好奇的眉毛都快扭成麻花了:“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怎么知道!”赵易没好气的回答,别来问他,他现在也满肚子疑问不知道找谁解答呢! 陈锐良像是平日里办案做验尸报告一样:“啧啧,你现在能活着都算奇迹了!连人带车被现在省城高公路上,身上有爆炸物残留痕迹,后脑缝了17针,轻微脑震荡,左腿小腿骨折,气管中取出一支长约2cm的金属异物,从形状和材质上推断,是一把青铜钥匙……” “够了!” “所以说,兄弟,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这回可玩大了,差不点丢了命啊!” 赵易没理他那酸溜溜的样子,耐着性子问他:“现场有没有现一个女人?” “女人?没有。”赵易的案子是陈锐良警校同学办的,他没听说有什么女人的痕迹呀,突然一个想法冒出来:“我说……你不会是和哪个黑帮老大抢女人,被火拼搞成这样子的吧?” “滚!”赵易怒火中烧,把陈锐良赶出了病房。 他当时清楚记得他把纪盈抱进怀里了,可是一眨眼的功夫,纪盈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纪盈,她是死是活?她究竟去哪了? 赵易醒来之后,也托人打听过纪家古宅的消息,新闻没有大肆报道,只听说后宅地面下陷,露出了经年不用的地下密室,密室里还插着几根黑色的铁棍。他特意问了问,有尸体或血迹之类的动西吗?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地下室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他睡着的时候做的一场梦,一切都不曾真实生过一样,除了他身边多了一把精致小巧的青铜钥匙。钥匙是镂空雕花的,样子很漂亮,据说是从他的气管里取出来的。赵易原本想扔掉,最后没舍得,于是找了一条细长的金链子,把这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权当是平安符的一种了。 养了半年的伤,赵易才回艾河去看姑姑。姑姑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太好,被他之前的车祸吓得,病了大半个月。他的那场事故最后被认定为车祸,高公路上,单车肇事。因为除了这个理由,没人能解释通,赵易也懒得去辩解纠察真相,爱怎么认定怎么认定。可是,这个理由也说不通啊,车子好好地一点磕痕都没有,唯独车里的人半死不活的! 赵华英抱着赵易连骂带哭一大通之后,终于哭累了,睡觉去了。只留下赵易和姑父安源,赵易谢过安源:“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我姑姑。”年纪大了又歇斯底里的女人,可真不好相处! “我是她的丈夫,我应该的。”安源永远都是话说到恰当之处,别无多余累赘。 赵易有心问他:“半年前,旅馆里住了个姓纪的姑娘,还记得吗?她后来有回来过吗?” 安源笑:“就是你看中的那个小姑娘?你走之后,她没有回来过。” 赵易心里“咯噔”一下,养伤的这半年来,他日日夜夜反复回忆,后来连他自己都模糊了,甚至都怀疑纪盈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他还怀疑,他经历的那些事,是不是都是他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安源的话,至少让他证明了,纪盈这个人,是存在的。 “赵易,听一次你姑姑的话吧,赶快找个姑娘结婚生子才是正事。萍水相逢的人,以后再遇见的可能性太小了,别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赵易理解安源是为了他好,怕他吊在纪盈这棵树上,放弃整片森林。他笑了笑,觉得安源有些误会他了,却也没辩解:“谢谢,我会的。” 离开艾河回到市里,赵易把自己那间酒吧果断的盘兑了出去。他没有跟张小胖挑明一切,对于张小胖雇凶杀他这件事,一来是他没证据,二来是他宁愿自欺欺人,当做没生过一样。张小胖大概自知理亏,半年来很少出现在赵易面前,酒吧关了之后,更不再来往了。 一切恢复到平静,好像什么都没生一样。 这一日,赵易像往常一样,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进了电梯上楼回家。电梯门打开,他出了电梯,便看见自家门口俏生生的站了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见到他,眉开眼笑极度热情的朝他挥手:“嗨,赵易!” 赵易看见活生生的纪盈站在他的面前,有那么一刻,脑子都是空白的。 纪盈怎么跟着他进的屋,赵易已经完全没印象了。他只看见那个穿着毛呢连衣裙的小姑娘,穿着他的拖鞋在他的屋子里乱转,时不时的出几声惊叹:“哇哦,赵易,你是富二代吧,你家好好哦!”“哇,这地板是实木的吧!”“客厅真大,既宽敞又明亮!”“这液晶电视足足有6o英寸吧!”…… 看着喋喋不休的小姑娘,赵易忽然上前,将她抱进怀里,实在的感觉填满胸口,他下颌顶着她的头顶,声音一时有些沙哑,千万个想问的问题,最后化成一句话:“纪盈,你没事吗?”停顿了一下,又自问自答:“没事……就好。” 暗室中,那场劫后余生,他扑上前的那一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可是,此刻,不管什么原因,他活着,纪盈也活着,一切安好,皆大欢喜。 纪盈的头闷在他怀里,乖巧的回答着:“我没事,赵易,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在临死的那一刻不顾危险的扑向我,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谢谢你。 赵易却忽然铁青了脸,将纪盈拉开一臂距离,训她:“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跟我报平安,大小姐,这都过了半年了!我都寻思要不要替你立个墓碑留个念想,好清明鬼节时去给你烧纸呢!”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纪盈小声狡辩。 “行啊,有本事哈,学会顶嘴了哈!”赵易怒极反笑:“把我连人带车往高公路上一扔,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啊?!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将我扔到荒山野地里毁尸灭迹呢!” “那里下了高就是省医院,想让你尽快就医。” 听她这么一说,赵易压下滔天怒气,有些心软的问:“叶家古宅地下室没现尸体,是你处理的?” 纪盈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我,是我舅舅。” 这个舅舅,赵易已经是第二次听见纪盈提起。他想,纪盈家应该和江南叶家一样,或许是个大家族,有人专门处理这些诡异事件的善后事宜。 赵易平静了一下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是你在我车上放的平安咒吗?谢谢啊,如果没有那个平安咒,尹宁第一次就能杀了我。”他记得尹宁的话,第一次没死全托了平安咒的福。 “平安咒?不是我,我不会那东西。”纪盈诚实的摇头,对这件事漫不经心。 “不是你?那会是谁?” “不知道。” 赵易有些口渴了,才想起进屋以来连口水都没让纪盈喝。他问:“想不想喝点什么东西?”边说边往冰箱走去,打开冰箱门才现,里面除了矿泉水就是啤酒。 他转头问纪盈:“我给你热杯热牛奶吧?”下意识中,他总觉得纪盈是个小姑娘,不能喝酒的小姑娘。 “不用,矿泉水就好。” 赵易拿了两瓶矿泉水向她走来,伸手递给她一瓶。纪盈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大一口,那气势有点像喝临刑前的最后一碗酒。 赵易被她的架势逗乐了:“慢点喝,冰箱里有的是,你想喝多少喝多少……唔……” 纪盈推开他,居高临下注视他,眼睛血红,手里拎着挂着那把精致钥匙的链子,唇角带笑,轻声说:“赵易,睡一觉吧!” 赵易双眼一闭,睡了过去。 赵易是被冻醒的,北方停止了供暖的初春室内冰冷如地窖,他不由的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才现自己竟然蜷在沙上睡了一夜,不感冒才怪呢!更气人的是,沙对面那台6o英寸的液晶电视上,被用口红写上了占满整幅电视屏幕的巨大的两个字:“拜拜~~~”后面跟着的那三根波浪线更气人,一看就是纪盈那个丫头的杰作! 那个坏丫头,竟然在狂吻他的时候对他下咒,拿走他脖子上的钥匙! 安静的室内,暴怒声传来:“纪盈,千万别再让我见到你!” (本章完) 第60章 敞篷跑车 她生前是个温婉的女子,死后却为瓷泥,炉火烧筑,化成瓷珠。 “放我出去,好热啊,救命啊,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女人凄凉的哭声从窑炉里传来,伴随着无助的拍打声。渐渐地,窑炉内的拍打声越来越弱,最后几不可闻。 窑炉外面几步远的地方站了两个人。其中,年轻的女子心有不忍,问旁侧的男子:“先生,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年轻的男人柔和的回答,他脸上惨白的皮肤龟裂,露出个五官不协调的笑容。 ———————————— 赵易最近很忙,忙着相亲。各色美女,环肥燕瘦,他都见了个遍。 女人们对他评价普遍一致,就一个字“高”!质量真高,少有的极品!家世上来说,即使不受宠,赵易也是赵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前途一片光明;本人原来是酒吧老板,现在改行做连锁饭店的老板了,钱财是大把大把的;外表就更不用说了,人长得又帅又酷,特别迷人。大多数女人都对他一见倾心,趋之若鹜,有几个装清高装矜持的,也对他放电传递了“可勾搭”的信号。 可是,赵易却一个都没成!怎么说呢,真要让他和谁结婚过一辈子,他心里怎么也不舒服。门当户对,明码标价,把自己的人生当做生意买卖,怎么说怎么觉得可悲。 陈锐良最近风生水起,工作上升了职,生活上又交了个女朋友,人生正得意,见到赵易这个悲催的家伙,不免的同情了几分。于是,他一边朝着赵易显摆自家女友,一边问他:“本市的姑娘你都相了个遍,没有满意的,不妨外市的你也去相相看,怎么样?” 赵易没什么兴趣。 陈锐良劝他:“去看看吧,是土豪蛋介绍的人,身价地位不一般。大不了你就当去外地替我们去看看土豪蛋,多少年的兄弟去蹭他几天饭,他巴不得呢!” 土豪蛋名叫杨壕丹,是赵易和陈锐良穿一条裤子长大,尿过同一张床的好兄弟。他这个外号来历还是拜赵易所赐。当时,手机还不普及,杨壕丹家里有钱,拿着他爹黑白屏的摩托摩拉成天显摆。后来赵易的姑姑赵华英也给自己侄子弄了一个,赵易为了显摆,第一件事就是给杨壕丹短信,结果一下子打错了,直接把“杨壕丹”变成了“杨土豪蛋”了出去,重点还是群的,当时有手机的小伙伴们全都知道了杨壕丹的新外号,这一叫就是近二十年。直到后来网络上开始流行“土豪”一词,大家还开杨壕丹的玩笑:“呦呦呦,看着没,早十几年前我们就预言了土豪的流行了!你这个土豪蛋是土豪的鼻祖,破壳而出了!” 受不了陈锐良天天带着亲亲女友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赵易决定北上投奔土豪蛋,全当给自己放假旅游了。他现在切身的体会到了,相亲也是个累活,比工作赚钱还累,主要是心理压力山大! 杨壕丹亲自到机场接的赵易,老兄弟见面格外亲切,互相寒暄了一番,杨壕丹把陈锐良交代的艰巨任务排上了第一日程。 赵易气结:“喂,土豪蛋,我第一天来你这儿,你不为我接风洗尘,竟然带我去相亲?你还真是够意思够兄弟!” 杨壕丹毕竟是跟赵易和陈锐良混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赵易他又不是不了解,他直接告诉赵易:“得,今天这顿饭就是给你接风洗尘的,饭局上加了个美女而已。我告诉你,这顿饭可不便宜,我定的是最顶级的地方,点的是最顶级的厨师亲自下厨,要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你以为老子能出这血本!” “行行行,我知道你有钱!”赵易懒得跟他计较。 “靠,老子有钱也不在这些宰死人地方乱花啊,还不是为你撑门面!我告诉你,今天见这个白小姐,身价可是数一数二的,你要是跟她成了,别说少奋斗个五年十年的,那就是少奋斗了三辈子,你的子孙都跟着沾光的!”杨壕丹酣畅淋漓的说完这些话,又想了想:“白家跟你们赵家绝对的门当户对,你要是跟她成了,赵家上上下下巴不得你来继承呢,你那个弟弟靠边站!” “我不为赵家活着。”赵易神色有些不悦,头转向窗外。 杨壕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兄弟,今个儿就当见一美女吃顿饭,不管成不成,别给自己压力,要是真合适就处处看,不合适,就算是公主咱也不娶……” “土豪蛋,停车!快停车!”望向车窗外的赵易忽然开门跳下车。 杨壕丹勉强的把车停在路边,朝着赵易喊:“咋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不点出了车祸!靠,违法停车,老子的分啊!” 他的抱怨声完全没传递给赵易,赵易隔着车流,眼睛死死的盯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呢子大衣,脚上竟然还破天荒的换了一双高跟鞋,她似乎觉察到有人看她,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四目相对,赵易的眼睛瞪得溜圆,对面那姑娘的眼睛也瞪得溜圆。 赵易怒吼:“纪盈!”他跨过川流不息的车流,就要往马路对面跑,一副要将对面那姑娘生剥活吞了样子:“纪盈,你给我站着别动!” 杨壕丹眼疾手快,抓住赵易,这马路车来车往的,赵易要是冲过去,不被撞个支离破碎就怪了。他哀求着:“哥啊,你冷静点,这路过不去的,中间还有绿化隔离带呢!” 赵易哪管那些,怒火中烧,他恨不得将纪盈剁碎了吃肉。 纪盈看见赵易想过过不来,倒也不怕了,还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笑着挑衅。不一会儿,她面前停了辆出租车,她潇洒的一拉门,那姿势就像拉开的是一辆敞篷跑车似的,骄傲无比,然后很贱的朝着赵易做了个挥手告别的姿势,口型比量了两个字:“拜拜~~~”随后扬长而去! 看清她的口型,联想起大半年前液晶电视上的字,赵易更加来气,暴怒声从肺里炸出来:“纪盈!” 费了一番力气,杨壕丹总算把赵易拉上车,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他问:“哥们啊,那姑娘谁啊?” 赵易懒得理他。 “瞧着是个美女啊,风流债?” “滚,别把老子想的都跟你们这群种猪一样!” “行行行,哥哥你不是种猪!你可以当头肉猪,刚才那姑娘的架势完全是把你扔屠宰场不管了的意思啊!” “土豪蛋,不想找打就赶快给我闭嘴!” “得,哥们,你对刚才那姑娘上心了!真可惜了今个儿要见的这个美人了,你不知道啊,人家白瓷珠小姐可是身高175,体重45kg,世界环球小姐5o强,留学英国皇家音乐学院15年,会八国语言,擅长芭蕾舞、钢琴、小提琴、油画、声乐和歌剧等,曾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参加过多场演出……” “行了,别夸了,老实开你的车!” 纪盈对着出租车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拿出粉饼和腮红,给自己简单的补了一个妆。回忆起刚才赵易那铁青的脸色和想抓她又抓不着的模样,她忍不住想哈哈大笑,看了一眼陌生的出租车司机,为了保持淑女形象,她强忍了下来。君子一笑,十年不晚,嗯! 出租车停在了一家高级餐厅的门口,纪盈推门下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典雅高贵的笑容,推门而入。 “女士,您几位?” 纪盈姿态优雅:“我订了包厢,我姓白。” “好的,白女士,请跟我来。”服务生热情的引路。“快点快点,别闷闷不乐的,服务生说白小姐已经到了,让女士等不好!”杨壕丹推搡着赵易,把他推进包厢门里,正想对着包厢里坐着的女士赔笑,就听身旁的赵易咬牙切齿:“是你?” 杨壕丹看向坐在包厢里的白女士,也随之一愣,这……这不是刚才马路上朝赵易得意洋洋挥手挑衅的姑娘吗?! 他脱口而出:“你们认识?” 赵易咬牙:“认识。” “不认识。”见到赵易进来,同样惊讶的“白女士”镇定回答,任谁都看不出来她此刻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这个白瓷珠小姐的相亲对象是他,刚才她就不那么挑衅了!至少,她挑衅的略低调些嘛! 杨壕丹看看身侧的赵易,再看看对面的姑娘,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不认识就怪了! 赵易一口怒气压在胸口,那架势,恨不得要活吞了眼前的纪盈:“好呀,不认识我?” 纪盈顶着“白女士”的头衔,神色如常:“先生大概认错人了,我叫白瓷珠,先生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某位长得很像的女人了。” 赵易气结:“很像的女人?你也真敢说!” 杨壕丹赶紧出来打圆场:“白小姐您好,我是杨壕丹,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的好哥们,赵易。” “杨先生好,赵先生好!”甜甜的笑,恰到好处,却让赵易直想翻白眼。 杨壕丹见气氛尴尬,只得找话跟“白小姐”聊天:“听说白小姐留学多年?” “留学英国十五年。” “赵易也去英国呆了几年呢,你们说不定还见过呢。赵易,跟白小姐说说。” “她能去过英国?游过去的?”赵易没好气的说。 “呵呵……”杨壕丹干笑:“白小姐,我这个兄弟爱开玩笑。你别介意啊!” “我不会介意的,原来赵先生是游着去英国的,不知道算不算偷渡呢……” 杨壕丹:“……”这姑娘,杀人于无形。 赵易却没有像杨壕丹预想中的暴跳如雷,反而笑了:“行啊,会贫嘴了,啊?” “赵先生,你我第一次见面,我跟你不太熟。” 杨壕丹努力救场:“白小姐,我兄弟大概觉得你有面缘……” 这时,服务生来上菜,赵易拿起筷子,埋头吃饭不说话。杨壕丹为难的瞧了瞧赵易,又捧着笑脸去看纪盈,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席间,正巧杨壕丹手机来了电话,他借口离开了一会儿,只留赵易和纪盈两人面面相觑。 赵易夹了一只蜜汁烤鸡翅,筷子悬在半空,问纪盈:“你不吃?” 纪盈正忙着装优雅呢,摇了摇头:“谢谢,我不吃。” “不属狐狸了?”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只鸡翅放到纪盈的餐碟里:“别装了,看你那眼神,都快成饿狼了。” “我是白小姐。”她不擅长用刀叉,一动肯定露馅,宁可挨饿。 “人家白瓷珠小姐身高g,你呢?呵呵……” 纪盈一时怒了,身高她无法反驳,挑了个能反驳的:“我体重怎么就不达标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45kg?” 赵易嗤鼻一笑:“呵呵,我又不是没抱过你!” 纪盈撅嘴瞪眼。 赵易放下筷子继续说:“人家白小姐是世界环球小姐5o强,留学英国皇家音乐学院15年,能说八国语言,还会芭蕾舞、钢琴、小提琴、油画、声乐和歌剧等,你说吧,这些你哪个会?” “我会功夫算不算?我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你信不信?” 杨壕丹推门进来,见两人聊得挺热乎的,笑着说:“聊得挺好的啊!” 赵易低头,只是笑。原形毕露的纪盈继续装优雅。 这顿饭,赵易吃的还不错,纪盈几乎没碰什么东西。临走前,赵易忽然热情的看向纪盈:“我对白小姐很倾心,能否要下白小姐的电话号码。” 纪盈随便报了一串数字,赵易竟然真的拿起手机播了号码,片刻之后,纪盈手提包里响起了铃声,赵易满意的挂了电话:“我的号码,再联系。” 杨壕丹本想礼貌的送纪盈回去,赵易扯他走人:“不用送她,她是个江湖道士,会瞬间转移。” 杨壕丹:“……”开什么玩笑,竟会胡说八道! 纪盈:“……”记仇的家伙! —————————— 白家大宅,灯火通明,纪盈走进来,白夫人几乎哭着扑向她:“纪小姐,有没有瓷珠的下落?” 纪盈不慌不忙,反问:“夫人问的是您的女儿还是那颗珠子?” 白老爷上前:“珠子有下落了?” 白夫人哭着打他:“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都这时候了,你还只关心那颗珠子,我们瓷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命!” “滚!”白老爷大怒:“一点到晚就想着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哪能赶上白家祖传的瓷珠重要,要不是她偷走那颗瓷珠,我们能陷入这样的境地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看你养出的好女儿!” 纪盈看戏般的掏了掏耳朵,无奈的翻白眼:“现在的情况是,无论是白瓷珠小姐,还是你们家祖传的瓷珠,都不见了。” 这一阵子,白家生了一件大事,留学归国不久的白瓷珠小姐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他们白家祖传的一颗瓷珠。 纪盈刚洗完澡,就如预料的一样,接到了赵易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易吊儿郎当的问:“纪大小姐,说吧,你这又是哪一出啊?” “收人钱财,替人丨消丨灾。” 赵易笑:“我赵易就这么没身价,竟然需要白小姐雇人替她出席相亲?” 纪盈一听乐了:“赵易你个自恋狂,我是会为这事收钱的人吗?” “呦,看样子你办事还有不收钱的时候啊?” “切,真要是相你这种人,我免费帮忙……帮忙搅黄,拯救白小姐与水深火热之中!” “行了,别贫了,说吧,你上回偷走的钥匙,怎么解释?”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纪盈满肚子气,抱着电话朝他吼:“你还好意思说,那钥匙明明就是假的,你还当宝贝似的挂在脖子上!” “假的还赖上我了啦?!你给我下咒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那钥匙真假赵易不知道,一想起纪盈的所作所为他恨不得将她倒挂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出气。转念一想,他问:“纪盈,你追查江南叶家的事,是为了那把钥匙吧?” 好半天,纪盈没吭声,许久之后她才说:“我预感到叶宁死于咒杀时,在她的脖子上看到了那把钥匙。” 赵易语气极其无奈:“那你就直接管我要呗,我还能不给你啊?” “舅舅说,你们男人没有好东西,我要是直接要了,就会欠你人情,欠了人情就要还,一来二去,我就会受制于你!” “靠,你舅舅是不是男人啊,哪有这么说话的啊,谁说欠了人情就一定要还?”赵易觉得纪盈这个舅舅,简直就是个奇葩,奇葩中的战斗机,理论一套一套的,竟然还……真有些道理! “不用还?” “对,不用还,至少对我你不用还。”赵易承诺。他可是有人格魅力的,真要想追纪盈,还需要用恩情要挟?笑话!太贬低他赵易的身价了。 纪盈的笑声却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既然这样,赵大少爷,给你个信守承诺的机会,明天陪我这个白瓷珠小姐参加一场宴会吧……” 赵易:“……”他怎么觉得被纪盈给算计了呢? 纪盈挂电话前,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打扮的帅一些,我好拿得出手不丢人!” “嘟嘟嘟”,只剩下电话切断的声音和气得翻白眼的赵易。 白夫人来敲纪盈的门,她是典型的富家太太,优雅高贵,雍拥华贵,纪盈想来想起只能用这两个词形容,充分体会了一次语文没学好的人词语匮乏的无力感。 眼睛哭红的白夫人先开口:“纪小姐,明天宴会我帮你安排了男伴……” “不需要了,我约好了。”顿了顿,纪盈补充:“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赵易。” “赵家的那位长公子?他对瓷珠有兴趣?”白夫人有些惊讶,赵家的那位嫡长子,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次临时被介绍给白瓷珠作相亲对象,她也是特别吃惊,想着时机不对,只能让纪盈代替相亲,不然真的可以让白瓷珠跟他好好展一下。 纪盈坏笑:“他对两个瓷珠都没兴趣,他有兴趣的是我。” 白夫人脸色一真难看,被拆穿了心思,任谁都不好受。 纪盈要赵易当男伴的宴会,是当地有名贵族舞会,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在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排场可不一般。 赵易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挽着一身礼服的纪盈,风姿翩翩的进入了会场。纪盈刚才入场,签的是白瓷珠的名字,赵易低声问:“你就不怕别人认出你是假冒的?” 纪盈无所谓的样子:“白瓷珠出国15年,又刚刚归国,能认出她的人少之又少,何况赵家公子亲自陪伴,不用担心被拆穿的。”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赵易的肩。 赵易差不点一口血喷出来,敢情连他都被算计进去了? “赵易,别动,有人盯着我,带着杀气。” (本章完) 第61章 白色的珠子 “赵易,别动,有人盯着我,带着杀气。” 偌大的会场,人头攒动,纪盈只能感觉到危险,却不知道危险究竟来自何处。顿时,赵易也跟着紧张起来,一直以来,有纪盈出现的地方,就会有人死亡,难道说今天这个会场也会有人死掉? “白小姐!”有人忽然上前跟纪盈打招呼,遮盖掉纪盈的危机感。那人自我介绍:“我是邹航峰,原本今天是您的男伴呢,没想到让赵家嫡长公子抢先了。” 被称为“嫡长公子”的某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冷哼:这是演古装豪门大戏呢,还嫡长公子,我呸!赵易一直被圈子里的人这样称呼,他反感至极,也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平日里从不出席这种场合,今天是被纪盈给逼来的。 纪盈却挺喜欢赵易的这个称号的,像极了古代的大少爷,和赵易的气质很配。她故作姿态优雅:“多谢邹先生抬爱,下回有机会我一定约邹先生。”转头朝着赵易甜甜一笑:“今日我有嫡长公子作陪,荣幸之极。” 与邹航峰说了一番话后,纪盈再也没有感觉到那股杀气。她手摸上颈间项链上镶嵌的那颗白色的瓷珠,小声嘀咕:“难道被看出来是假的了?” 赵易一直十分警惕四周情况,他经历过咒杀,对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力量十分恐惧,但见身边纪盈谈笑风生、柔韧有余的与人周旋,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紧张了。 他问:“你是假的被看出来了?” “不是,”纪盈小声告诉赵易:“我脖子上的这颗瓷珠是假的,估计已经被现了,所以杀气才消失的。” 宴会结束,纪盈坐在赵易的车里,接了个电话,是白夫人的:“纪小姐,有线索了吗?盯着我们家瓷珠的人到底是谁?” “盯着白瓷珠的男人真不少!”纪盈没好气的说,几近咬牙切齿:“都是色狼!” 白夫人被呛了声,最后只好说:“纪小姐,事情就拜托你了。” 见纪盈挂了电话,开着车的赵易开门见山的直接问:“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盈斜眼看向赵易,一脸坏笑:“看吧,有求于你们男人,你们就会以恩人的姿态逼迫人!” 赵易冷笑:“我逼迫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都陪着你出生入死了,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现在已经是深夜,路上的车子很少,昏黄的路灯整齐的站在马路两侧,夜空却看不见星星。纪盈没想瞒着赵易:“白瓷珠小姐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白家祖传的一颗瓷珠。”她摸了摸脖子:“跟这个是一模一样的,不过这颗是假的。” 赵易不关心瓷珠是真是假,他关心的是:“纪盈,这种事你怎么也管?” “白瓷珠失踪之前曾写了一封信给我舅舅,所以我来了。” “你舅舅?你舅舅还管这事?”又是舅舅,赵易记下了。 “对啊,我舅舅专门管这些事的。对了,你上回跟我说的十六年前红瞳女人杀人的事,我也让我舅舅去查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这么一说,赵易更加好奇了:“你舅舅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也会咒术?” “不,他不会咒术。”纪盈老实交代。 宴会举办场合在郊区私人别墅,车子开了很久才到主干道,赵易问纪盈:“我送你回哪儿?” 纪盈现在住在白家,她刚要说去白家,本来空旷的马路上忽然冲出来一辆大卡车,逆道而行,直奔赵易开的车而来,没有半分刹车的迹象。赵易来不及躲避,为了保护纪盈那一侧,本能的打轮向右侧划去,车子一横,自己的那一侧当其冲的迎向卡车,巨大的撞击力将车子顶的变了形,之后卡车并没有停止,继续向前开,车头顶着赵易身侧歪扭的车门,没有半分停顿,直直的将赵易的车顶下道路旁边的护栏,护栏之下是一条又宽又急的护城河,也被称为这个城市的母亲河。 赵易连车带人入水时,最后一个想法竟然是:还好,被顶个七八烂的车不是他的,而是管杨壕丹借的。 冰冷的河水穿灌进车厢,寒冷刺骨淹没了赵易,他被卡在挤扁的车里动弹不得,意识渐渐远离。 “赵易,赵易……”有人喊他,是谁呢?他听不清楚,也看不清楚,却恍惚中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一样,明亮又漂亮。他低声咒骂:“纪盈,你又对我用咒术!” ———————————— 赵易成了英雄,见义勇为的英雄,舍命救了白家的独生女白瓷珠小姐。这条新闻一时间引起轰动,人们纷纷议论,因为这事,赵白两家会联姻的可能性非常大,白家的驸马爷很大几率就是这位赵家嫡长公子,见风使舵的人也多了。 赵易的病房里,聚满了赵家派系斗争中处在弱势的人群,这些人基本都是左右摇摆型的,往日里一时支持赵易,一时支持赵易的异母弟弟赵斐羽。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主要是赵易一直以来都没表示要争赵家继承人的位置,他们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只能群龙无、胡乱投奔。 打完这群人,赵易的那位异母弟弟赵斐羽竟然也出现在他面前:“哥,你好点没?” 赵易受的伤不算重,只是上次受伤的腿,这次又被连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赵斐羽忽然说:“哥,我不管你对白瓷珠怎么想的,我爱她,我会娶她,我不会让她嫁给你的!” 赵易一时懵,立即反问:“你认识白瓷珠?” 赵斐羽比赵易小了7岁,大学还没毕业,更像个半大孩子:“嗯,我认识她,我爱她。” 现在赵易满脑子想的都是,赵斐羽口口声声说的这个白瓷珠,是真的白瓷珠还是纪盈假扮的那个啊?他冷静下来,小心的套赵斐羽的话:“你……和白瓷珠什么时候认识的?” “认识的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相爱!” 赵易真想双眼一闭昏过去,这些都是小年轻玩的浪漫啊,拜托能不能不要说大道理,好好回答他的问题才是正事。他强忍着耐性:“赵斐羽,你告诉我,你和白瓷珠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回国的飞机上,我们一见钟情。”赵斐羽说着说着就有些委屈:“本来说好的,她回家之后就和我联系,结果……我却等来了你要和她结婚的消息!” 赵易脑子快飞转,仔细分析赵斐羽的话,显然这个归国的白瓷珠,应该不是纪盈,而是真正的白瓷珠。如果是这样,赵易突然有些慌了,这个赵斐羽他……见过真正的白瓷珠,那么,纪盈的身份就会穿帮了! 虽然白家知道纪盈是假冒的,可是他们聘请纪盈就是为了掩饰白瓷珠失踪的事情,赵斐羽如果把假扮的纪盈指认出来,那些别有心机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动手呢! “我没有要和白瓷珠结婚,你别乱想。”赵易努力安抚赵斐羽。可是赵斐羽就是情窦初开的小青年,把爱情视为一切,一向不亲厚的大哥赵易说的话,他半点都不相信,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恨意。 这时,门被推开,纪盈提着一只保温壶走进来,朝着赵易笑的温柔:“赵易,我特意让白家的厨房炖了鸡汤,你来尝尝?” 赵斐羽看着纪盈,愣在原地,问她:“你是谁?”这间病房他打听过,只有白家和赵家的人能来,连赵易的几个朋友都被拦在外面了。 纪盈显然不知道赵斐羽和白瓷珠的过往,优雅的回答:“我是白瓷珠,你哥哥的未婚妻。” 赵斐羽傻傻的愣在原地,片刻后语无伦次:“你胡说,你才不是白瓷珠呢,你……你是假的!”他忽然摔门而去,赵易大喊:“纪盈,拦住他,他是白瓷珠的男朋友,不能让他出去!” 这时,纪盈立即明了白怎么回事,几步上前,一个手刀干净利索的劈在他颈后,将刚摸到门把手的赵斐羽被撂倒在地。 躺在病床上腿不方便的赵易,心有余悸的看着下狠手的纪盈,问:“他,还活着吧?” 拍了拍手掌的纪盈,斜眼挑眉:“大概吧!” 赵易闭了闭眼,声音无奈:“那好歹是我亲弟弟,你下手轻点呀!” “你弟弟?”纪盈随口一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温壶,表情十分惋惜:“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了。” 赵易把赵斐羽刚才说的话全告诉了纪盈,最后两人商讨怎么办。 纪盈果断的站了起来,那眼神完全是杀人灭口的架势。躺在病床上的赵易急忙阻止:“喂,你可别杀人灭口了,他好歹是我弟弟,别太过分了啊!” 纪盈转头,看着病床上的赵易坏笑:“这就是你那位传说中极其受宠的弟弟?” “纪盈,你调查过我?” “我对你也会好奇嘛!” 赵易冷笑:“知道我是赵家长子后,你觉得我很有利用价值吧!” 见赵易有意见,纪盈撇嘴:“又不是言情剧,你说的那么狗血做什么啊?” “我怕有一天被你利用完,随手就把我给扔了。”末了,赵易还补充了一下动作:“像扔垃圾一样,‘嗖’的一下子扔进了垃圾桶。” “噗!”听了他的话,纪盈一下子就乐了,她唇角带笑,语气却不善:“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你这个人呢,哪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早晚会死在这上面的。” 赵易也跟着她笑:“好奇心不重,我也就没机会认识你了。”讨论来讨论去,纪盈和赵易也没想出来如何处置赵斐羽。赵易腿受伤,行动不方便,纪盈又拒绝去扶一个陌生的大男人,于是悲催的赵斐羽只能继续躺在地板上。虽然是高级病房的高级地板,但深秋季节无供暖前,冰凉刺骨,也没有因为是高级地板就舒服到哪里。 这段时间,白家动用了很多警察,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凶手极其大胆,竟然选择在公路主干道动手,是一心要置赵易和纪盈死地,车轮没有任何刹车迹象。凶手行凶后,弃车而逃,卡车来源被调查清楚,是一辆已经到了报废年限的车子。开车的凶手一路蒙面,身高高大魁梧,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有照到他的脸。 赵易担心的问纪盈:“会不会是会咒术的人?” 纪盈摇头:“不是咒术所为,是**,而且凶手跟白瓷珠的失踪没有任何关系。” 她这番理论推导赵易不明白,纪盈好心给他解释:“看在你被我牵连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讲讲吧。这个凶手的目的是要置白瓷珠为死地,对吧?” 赵易点头表示认同。 “可白家这么兴师动众,在乎的不是白瓷珠这个失踪的大小姐,而是为了一颗跟她一起失踪的珠子。这颗珠子是白家祖传的珠子,据说可以逢凶化吉,庇佑白家。虎视眈眈的人的目标都是这颗珠子,这个卡车凶手却是为了杀白瓷珠,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易了然:“他不是为了珠子,是为了杀白瓷珠。”话头一转,他问纪盈:“你也是为了这颗珠子来的?” “才不是呢!”纪盈气急:“喂喂喂,我在跟你讲白家的事,你怎么又拐我身上了,做人不能太狡猾。” 末了,赵易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盯着纪盈脖颈上的那颗假瓷珠:“又问,白瓷珠小姐……还活着吗?” “应该吧,她的是死活不关我的事,我的任务只是找到那颗珠子。” 说话间,赵斐羽幽幽转醒,他捂着自己的后颈,脑袋还在晕,想起刚才的一切,怒目瞪向纪盈。 纪盈一摊手,朝着赵易努嘴:“你弟弟,你处理。”那撂挑子不管的态度,显然就是威胁赵易,你不处理,我就灭口。 赵易没辙,三言两语的跟赵斐羽解释了情况,最后好声好气介绍:“她是纪盈,白瓷珠小姐失踪了,为了不引起轰动惹出事端,白家暂时请她假扮白小姐,。” 赵斐羽满目怀疑,刚要反驳,赵易语气威胁:“如果你不想白瓷珠丧命的话,就最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被吓唬,赵斐羽顿时眼睛红了,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可怜兮兮的坐在地板上,声音哽咽的问:“你说的是真的?” 赵易从来不是什么溺爱弟弟的好哥哥角色,他懒得跟他废话:“不信,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纪盈侧身到赵易耳边,悄悄问:“就是他跟你争赵家的继承权?”不等赵易回答,她感慨:“你的对手,也太弱了吧!” 他这个弟弟一向被保护的太好,确实有些不成器,赵易也懒得去辩解。 这时,纪盈的手机响了,是白家的号码。她挂断电话,看向赵易:“你好好养伤,这件事你就别掺和进来了。”说完,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那只受伤的腿,下手又狠又准,钻心刺骨的疼传进来,赵易都怀疑那条受伤的腿是不是废了! 赵易无力的躺在床上,扶腿暴怒:“纪盈,你敢!” 纪盈转身昂头,潇洒离去,压根就没理他。 气愤的捶床,最后赵易只能躺回病床看着紧闭的门,他感叹:人果然是有啥不能有病,虎落平阳被犬欺! —————————— 密闭的白家私人审讯室里,纪盈屏退保镖,推门而入。审讯室中,坐着一个人,身材挺高大的,头乱糟糟的,穿着工厂里的大棉衣,身上蹭满了黑色的机器油,邋遢又颓废。 他看见纪盈进来,眼睛愤怒的都要凸了出来,像一只随时爆的猛兽。 纪盈面不改色的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并不说话。 白家办事很有效率,刚才拨给纪盈的电话,就是告诉她,卡车司机被抓住了,并通过特殊渠道,带进了白家私宅。因为纪盈提前放过话,敢撞赵易车的人,她亲自审问。 紧张的对视之后,卡车司机疯似的撞向和纪盈隔着的桌子,他被手铐扣在审讯椅子上,无论怎么费力,都不能靠近一分。他拼命大喊,那眼神恨不得能掐死纪盈:“白瓷珠,你没死?你怎么不去死呢!” 纪盈连眼皮都懒得抬,依旧还是那副姿势坐着,像是看一场戏,置身事外。 那人被逼急了破口大骂,各种不堪的语言都出来了。纪盈无奈,掏了掏耳朵,打断他:“喂,说吧,你为什么要杀我?” “杀人偿命,我窝囊,我是废物,我斗不过白家,但我要你杀人偿命,我要你给我妹妹偿命!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暴怒的男人,双眼通红,言语恶毒,他恨不得扑到纪盈身上,亲手杀了她! 纪盈手指敲着桌面,问:“证据呢?” “你们白家家大业大,证据,证据都被你们毁了!”卡车司机说的话不像是谎话,他眼中充满恨意,却真的像一个失去妹妹的复仇者。 纪盈起身,隔着桌子,一把摁住那人的肩膀,五指扣在他肩膀,一字一句:“把过程给我说清楚!” 卡车司机没想到小姑娘看着很瘦,手指却劲霸有力,简单一扣,竟然压制的他一动不能动。他疼的说话都结巴了:“说……说什么?” “你妹妹跟白瓷珠什么关系?你怎么断定是白瓷珠杀的?” 卡车司机疼的脸色白,口齿不清:“我妹妹跟着白瓷珠一起走的,之后就失踪了,我最近做梦都能梦见我妹妹跟我哭,说她被人杀了,就是你白瓷珠杀的!” 纪盈忽然翻了个白眼:“呵,鬼的事你也信,真是白痴!”这世间如果真有鬼的话,她一定要去亲自问问她的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抛弃我?! “我有证据,我妹妹的微信!”卡车司机急了,强烈的反抗,却被纪盈单手压制,动作艰难。 纪盈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致:“你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这件事,说来是这样的。卡车司机名叫李大庄,妹妹叫李晓婷,今年刚大学毕业。李大庄是个普通的工人,平日里有些胡作非为不知道攒钱,但是很疼爱妹妹,妹妹要啥,他几乎是节衣缩食也满足。但是,有一天,他妹妹李晓婷忽然告诉他,从此以后不再管他要钱了,她有办法弄到钱了。 李大庄以为妹妹交了男朋友,很不乐意,更害怕妹妹被有钱男人骗,于是他整整跟踪了他妹妹三个星期,最后也没有现他妹妹身边有什么男人,但确实有人给她邮寄礼物,都是英国直邮的。他直接质问妹妹怎么回事,妹妹才说,她玩游戏认个姐姐,在英国留学,对她特别好。有时候喜欢上什么东西,她都不用吱声,那个姐姐就会心有灵犀的给她邮寄过来。 李大庄不放心,还是追问人家凭啥给你买东西啊。李晓婷不耐烦了,直接告诉他,人家是白家的独生女白瓷珠小姐,根本就不差钱,要的就是个真心实意的朋友。李大庄又问,身份是真的?李晓婷骄傲不已的说,我是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的,百分之百真的,不然我能跟她交朋友,再说了,就算是假的,白瓷珠给她花的钱有好几万,她可一分钱都没有给白瓷珠花过。 李大庄越想越觉得这事诡异,等再到妹妹的公寓找她,却不见了踪影。妹妹微信的最后一个朋友圈写着:今天去见姐姐了,她人真漂亮,脖子上戴的那颗白色的珠子也好看,姐姐看见我喜欢,就借给我带了,美不美?配图照片是一张标准的45度角自拍,位置大概是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厅,笑靥如花的李晓婷脖子上戴着一颗白色的珠子,和纪盈脖子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那颗,是真的,而纪盈身上的,是假的。 纪盈拿着手机,仔细翻看李晓婷在朋友圈的照片,小姑娘挺爱美的,挺年轻时尚的,偶尔还会画个烟熏妆恶搞自己,配的词都是少女情怀的,很浪漫。 “年轻轻的,可惜了。”她忽然收起了李大庄的手机,恶狠狠的说:“你妹妹不是我杀的,但你却伤了我的朋友,为了公平起见,你就付一些代价吧。”话音刚落,她五根手指忽然再度用力,一瞬间,“咔嚓”几声,李大庄的肩胛骨就硬生生的给掐碎了。 他肩头大衣毫无破损,皮肤也完好,没流一滴血,只有内里的骨头碎成了几块。钻心腕骨的疼,李大庄忍不住哀嚎:“怪……怪……怪物!” 纪盈冷笑:“管我叫怪物的人,都死了。看在你还有点价值的份上,今天先饶了你。” (本章完) 第62章 白瓷珠 深秋时节,红枫叶已经落的差不多了,厚厚的铺在石阶上,踩起来软软的,也算是景区旅游的一个特色。午饭时间,几个带队的导游凑到一起聊天,他们经常跑这条线,之间混的也比较熟。 一个年轻的男导游抱着泡沫盒饭,一边吃一边问旁边的人:“你今天还跑这条线啊?你们社今天几个人的团?对了,你们团前几天失踪的两个姑娘找到了吗?” 那人灌了一口凉水,才回答:“甭提了,人带丢了,我都要吓坏了,结果回旅行社一查,那两个姑娘根本就没报我的团,不知道是从哪里混上车的。估计是怕我现她们没交钱,两人自己跑了吧!” “是这个人吗?” 背后忽然冒出的声音,吓得喝水的男人一口水喷了出去。抱饭盒的男人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一口饭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只能一阵干咳。 纪盈迅把手里的手机收回来,一脸嫌弃的看着这两个男人。喷水那个男人回过气来,抱怨道:“美女姐姐,你这也太吓人了,不仅装鬼,还自带带颤音的啊!” 纪盈用手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那两个姑娘中,有没有这个女孩儿?”她给他们看的是李晓婷那张45度角的自拍照。 一见照片,导游立即认了出来:“对,就是这姑娘,她管另一个姑娘叫姐姐,估计是姐妹俩……诶,美女姐姐,你怎么走了呀?!不聊再两句了?” “行了!”抱着泡沫饭盒的导游努了努嘴:“别到处撩美女了,没看见那姑娘脖子戴着的珠子吗?” 喷水男迅回忆起来了:“对哎,和那照片上的姑娘戴的一模一样啊!她们之间认识吧?” 饭盒男故作深沉:“据我分析,你团那俩姑娘是真失踪了,这姑娘是来找的。” “开什么玩笑,乱讲什么,我现自从你在网上写小说之后,你就成天想那些妖魔鬼怪的事。快点起来,走了走了,时间到了,我带团上山了!” 在旅游区的后山有一个圆形的山洞,洞口不高,只有一米左右。洞口围着木栅栏,旅游区规定游客不能进洞里。这个洞叫祈福洞,虽然名字很好,但因为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游客路过,偶尔有跟团来的游客,导游也只是简单的介绍一下这个洞的名字,稍作停留,就带队往下一个著名的景点。 纪盈无视旁边写着“禁止越过栏杆”的提示木牌,双手一撑,翻了过去,跨进洞口,向里望去,里面还是比较宽敞的,大约有四五平方米,弧形的洞顶,最高处可以达到两米多。洞里很黑,没有照明,只有洞口的光,纪盈走到洞的中间,站定后仰头望天,其实看不大清楚,但隐约可见墙体附着被火烧过的黑色痕迹,不只洞顶有,洞里面的石壁上也有,纪盈往里面走了几步,手指一抹,指尖沾上黑色的碳,是新烧过不久的。 失踪的白瓷珠,同时不见的白家祖传的珠子,被哥哥认定为已经被杀的李晓婷,她最后一张照片脖子上却挂着白家的珠子,按照咖啡馆的位置推断出的最近的人烟少至的洞**,洞**里被新烧过的痕迹,这些都能说明什么呢? 纪盈想了半天,也捋不清思路,只能给舅舅打电话,把已知的线索反馈给他。 舅舅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盈盈,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派别人继续跟进,你先回来。” 纪盈刚要反驳,舅舅又说:“钥匙的下落,有了新消息。” 那句“我不想回去”被咽了下去,她改口:“我立即就回去。”她是站在洞口围栏边打电话的,挂了电话,也没着急离开,她靠坐在围栏的木头上,把玩着手机,想了想,给赵易了条短信:“帅哥,腿还疼吗?” 短信回的特别快:“美女,腿还疼,被你‘抚摸’的!” 纪盈乐了,这个赵易还蛮上道的:“帅哥,还想被‘抚摸’吗?” 这一次,短信没回,赵易回的是的电话,纪盈按了接听键:“纪大小姐,你这‘抚摸’力度未免也太大了吧?”本来他的腿没什么事,结果昨天她那一下子,直接让他的出院时间又延后了。 纪盈只是“嘿嘿”的笑。 赵易问:“你在哪儿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你不是不能出院吗?” “溜呗!” 纪盈站直身,借着风声,对赵易说:“赵易,谢谢你……再见。” 风很大,赵易听不大清楚:“喂,你说什么?” 另一头纪盈挂了电话,按照以往的习惯,抠掉手机卡,折断随手扔进附近的垃圾箱里。 赵易再拨纪盈的电话时,听到标准的女声说:“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纪盈又像人间蒸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赵易拄着拐去向白家人打听这件事,依旧毫无头绪。白家老爷见了他,亲切的叫他“世侄”,够腻歪的称呼加上更腻歪的语气,让他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世侄,我知道你对小女白瓷珠一片心意,但小女今天不舒服,不能下来见你,望世侄见谅,等小女好了,我定会让她亲自上门道谢。”白老爷指的是,车祸时赵易舍命把自己那一侧迎向卡车被撞救下了白瓷珠的事。 赵易开门见山:“我不是要见你女儿,我是要见纪盈,她去哪了?” 白老爷没想到赵易知道纪盈的真名,一时间愣住,随后坚决不承认:“谁是纪盈,世侄在跟我开玩笑呢吧?” “白先生,白瓷珠小姐失踪的事,我不会向外透露的。纪盈是我的朋友,她是受人之托才假扮白小姐的,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赵易神色严肃的注视着白老爷,想要从他的口中逼出纪盈的下落。 白老爷是个人精,虽然这件事涉及机密,但也不想得罪赵易。他老实交代:“纪盈的任务已经完成,她离开了。” “任务完成了?可是白小姐并没有被找到吧?”赵易疑惑。 “你走吧,其余的无可奉告!” 白老爷态度变得生硬,赵易本来想从他那里要纪盈的联系方式,想想不妥,最后只能礼貌的告辞离开。白家也是当地有名的家族,赵家虽然有势力毕竟是在外地,赵易也不敢太放肆。 杨壕丹是陪着赵易一起来的,赵易的腿还受着伤,他不能让赵易单独跑这一趟。再说,赵易是在他的“地盘”受的伤,这个相亲的白瓷珠小姐又是他介绍的,心里愧疚难当,甚至连被赵易撞烂的车子他都没有心疼,这兄弟当的够意思。 从白家出来后,赵易闷闷不乐,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事。 杨壕丹故意跟他搭话:“诶,我说,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怎么突然跑到医院来看你来了?”他其实非常愤怒,起初赵易受伤住院,明明撞烂的是他的车,白家人竟然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医院看他,说是什么秘密治疗,反正找各种借口,但是姓赵的,姓白的却都可以进,真是气死他了。 赵斐羽确实不成器,跟赵易关系也不好,他不住这城市,念书也不在这个城市,竟然单枪匹马的跑来了,确实挺让赵易诧异的。赵易想了想:“可能为了白瓷珠,他说白瓷珠是他女朋友。” 杨壕丹一愣:“诶?白瓷珠都有男朋友了,怎么还答应跟你相亲啊?!” “谁知道。”杨壕丹不知道那天见到的人是纪盈,赵易也懒得解释。 杨壕丹却贱兮兮的逗赵易:“那个白瓷珠小姐挺生动活泼的,看那天把你气的,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够劲!你要是不怕兄弟阋墙,就跟赵斐羽那小子争一争,你和白小姐更配!” “我对白瓷珠没兴趣。”赵易答,心中却赞同,纪盈确实如杨壕丹所说:够劲! “只要别不是对女人没兴趣就行。”杨壕丹说出自己和陈锐良的担心。他们兄弟俩就担心,赵易一心扑在十六年前那场诡异的凶杀案子里,不去找媳妇儿。这次赵易被姑姑赵华英逼得出来相亲,陈锐良和杨壕丹都特别积极,三十六计、各种资源全用上了,就是希望赵易找个人能赶快结婚。 赵易对结婚这件事不怎么上心,所以对相亲这件事虽然不推脱,敷衍成分比较多。他忽然换了话题,问杨壕丹:“你知道白家有颗祖传的瓷珠吗?” “家都要有点家史,白家的家史据说就是这个瓷珠,基本人人都知道的。据说没解放前,白家老祖宗原是烧窑的,平日里总去打扫窖洞,有一次在门口摔了一跤,现脚下多了一颗白色的瓷珠。本以为是谁烧窑弄着玩的,挺漂亮的,就揣了起来。自从有了这颗珠子之后,白家老祖宗做啥都顺利了,最后家致富,成就一代传奇。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白家几代单传,无论找多少个女人,每一辈子都只能生出一个男孩儿,其余的孩子全是女孩儿。”杨壕丹讲到最后,问了一嘴:“挺邪乎的吧?” “我见过比这更邪乎的事。”赵易指的是纪盈。杨壕丹却理解成了十六年前那场凶杀案,撇了撇嘴默不作声。 本以为这次见到纪盈这件事就这么结了,赵易也没想着去找纪盈,毕竟纪盈行事一向诡异,遇到的事他管不起,也不想管。却没想到,赵家又出了大事,还跟纪盈有关。 (本章完) 第63章 江湖骗子 赵家出的大事是相当大的,因为赵家的心肝宝贝赵斐羽失踪了。 赵易的继母跑到赵易面前又哭又闹,说什么让赵易赔她儿子,哭的赵易一个头两个大。你说说,她儿子失踪了,跟远在外市的赵易有什么关系啊! 她之所以跑到赵易面前闹,是因为赵斐羽失踪地点是赵易腿伤住院的医院外,失踪时间是他从赵易病房离开之后。当然这些都是监控摄像提供给警方的判断。 说起来这件事,警方也疑惑了,监控视频显示赵斐羽的身影出了医院后向右拐,但拐角另一个方向的监控视频里本应该出现的赵斐羽,却凭空消失了,拐角的两面就像是科幻片里的两个不同的平行空间似的! 除此之外,在赵斐羽临时落脚的酒店行李箱内,找到了一张照片。蹊跷的是,照片上印着的拍摄时间,竟然是在赵斐羽失踪之后。照片上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赵斐羽,另一个人竟然是戴着鸭舌帽的纪盈!照片中的两个人并肩站着,背景是一棵粗大的树干,干枯枯的树干,焦炭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赵易见到这张照片的彩色复印件时,心里“咯噔”一下子,心想:这赵斐羽怎么和纪盈扯上关系了?难道又和纪盈口中所说的咒术有关? 当然,他嘴很严,不可能透露关于纪盈诡异的消息。而让赵易比较郁闷的是,警方竟然这样判断的:照片上的两个人,分别是赵斐羽和白瓷珠。 赵易冷着脸问:“你们确定那是白瓷珠?” 答案是肯定的,白家人出面承认了那是白瓷珠,而且那场赵易给纪盈当男伴的宴会,很多人都见过纪盈假扮的“白瓷珠”。 赵易抚额,有口说不清,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状态吧!憋死了,真真的憋死了! 假的“白瓷珠”和赵斐羽一起失踪了,真的白瓷珠也失踪了,这乱七八糟的世界,怎么总有人失踪啊?赵易忍不住骂了一声:“******犯了邪了!” 赵斐羽如果真的和纪盈在一起,赵易倒也不担心,毕竟纪盈虽然人怪了点,但至少心肠不坏,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她应该会救赵斐羽的。 赵易被继母折磨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杨壕丹却出现了。他气喘吁吁的,应该是一路小跑来的:“赵易!赵易!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你知道白瓷珠吗?就是跟你相亲的那个白瓷珠?!” “怎么了?”刚刚从继母的魔哭中解脱出来的赵易,现在很虚脱。他本可以不理会继母的闹腾,但一想到这个女人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哭,多少有些不忍心,毕竟自从他3岁父母离婚后,他是极度渴望母爱的。看着别人拥有,围观左右,也想象着像是自己也拥有了一样。 杨壕丹爆出个惊人秘密:“跟你相亲的那个白瓷珠是假的!” 赵易偷偷的翻了翻白眼,还以为杨壕丹有什么竟然的消息呢,原来是这个,他早就知道那个“白瓷珠”是假的,不仅知道,还知道人家姑娘叫纪盈,会红瞳咒术,伤口愈合的极快,有预感咒杀的能力,甚至……他一直不能肯定,纪盈大概还会有瞬间转移的能力。不然,叶家古宅密室里,纪盈凭空消失如何解释? 杨壕丹不知道赵易脑子已经在短时间内把纪盈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本以为能惊到赵易,见他没反应,就继续跟他讲:“我今天去吃饭,遇到个白瓷珠的小学同学,她同学说,白瓷珠从小就挺奇怪的,脖子上永远带着白家那颗祖传的瓷珠。” “那人还说,她记得白瓷珠小时候脖子上带的那颗瓷珠是血红血红的,有点像滴血的眼珠子,但是后来小学毕业后,白瓷珠脖子上的珠子就变成了淡红色,或者说是淡粉色,有点掉色了。这回她又在宴会上看到了白瓷珠,就是你们出车祸时去的那个宴会,她先注意的是那个珠子,现那颗珠子已经雪白雪白的了,一点红色都没有。她觉得诧异,仔细打量白瓷珠,断定那人根本就不是白瓷珠,虽然和白瓷珠十几年没见了,但是小时候的样子总归有点吧,可是那个白瓷珠完全没有小时候的样子……” 杨壕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最后皱眉回忆:“也是,你说跟你一起相亲的那个姑娘,长得一点都不像是白家的人,优雅气质也像是装出来的,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白瓷珠小姐的珠子会变色?”赵易忽然抓住重点,纪盈说过,她的任务是找到珠子,白瓷珠去哪里了,跟她无关。如果白家的祖传珠子会变色,那么就一定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 杨壕丹重点是想告诉赵易,那个白瓷珠是假的,没想到赵易忽然这么问,他倒是一时答不上来,弱弱的回答了句:“大概是掉色吧?” 赵易觉得奇怪:“白家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把一颗会掉色的珠子当祖传宝贝吧?” 杨壕丹哑言。 忽然,赵易拍了一下杨壕丹的肩膀,神色认真:“喂,你能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专门接手那种……”他转了转舌尖,想找个贴切的形容词:“稀奇古怪的事情委托的人……” 杨壕丹警惕:“你要干嘛?” 赵易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他编了个借口:“我一个朋友,听我说过十六年前那件事后,说是委托给了一个专门管这种事的地方,我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种地方?如果有,我就按照要求给他钱,如果没有,我也防止被骗嘛。” 杨壕丹一脸担忧:“我就猜你还是在钻十六年前那个案子的牛角尖!” “我知道你路子广,帮个忙。” “怎么会有?!要是有,我早就帮你牵线了!你别做那白日梦了!” “白老爷就请了这样的人!”赵易回答。 杨壕丹一惊:“你说什么呢?那都是江湖骗子,你也信?再说,白老爷请这样的人来干嘛?” “我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帮我打听下。” 杨壕丹虽然不是当地人,但这几年在这儿展,也小有名气,人脉很广,很快,他还真就给赵易找到了个相关方面的“专家”。 “专家”名叫淘淘,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特意强调:“我的‘淘’是淘气的淘,显得我活泼可爱!千万不要写错字哦!” 淘淘人如其名,是个年轻的半大男孩儿,头丝是根根分明立着的,染成了当下流行的小黄毛,左耳挂着五个银色的耳钉,圆圆亮亮的,挺时尚的,穿着上有些不伦不类,大大的哈伦裤宽松的都要拖地了,上身却一反风格,穿了件深蓝色的唐装马褂,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衣着打扮,简直就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一样。 赵易见到他后,第一个表情,就是表示怀疑。 淘淘却贱兮兮的笑了:“赵先生,怀疑我吧?告诉你,我可是专业的。” 赵易入座,杨壕丹也跟着坐下来了。 淘淘笑眯眯的问的赵易:“这位先生,你确定,你要让你的朋友听?” 听他这么一问,赵易犹豫了,倒是杨壕丹拍桌冷哼:“我不管你是不是江湖骗子,别在这危言耸听,我今天就听定了,谁也别想赶我走。” 赵易没搭话,淘淘还是笑眯眯的:“好嘞,那我可就说了,吓到你我不负责哦~~”那语调完全是夜店的男客调戏女客的架势。他问:“赵先生,你现在想从我这打听什么?” 赵易想了想,那些诡异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如何才能确认淘淘有没有本事,只能从他知道的地方入手,譬如说:“江南叶家。” 一听到“江南叶家”四个字,淘淘乐了:“兄弟,识货啊!” 杨壕丹懵了,他问赵易:“江南叶家不是那个生灭门惨案的嘛,你问那事做什么?”嘴里含下了下半句:“你不是要问白瓷珠的事吗?” 淘淘没管杨壕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乐滋滋的,好像很享受一样。 他说:“江南叶家,提线咒术。”淘淘滔滔不绝的讲着,他讲的很专业。 “提到江南叶家的提线咒术,就不得不提到咒术的起源。咒术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古时候,出现了一些天赋异能的人,他们可以通过自己意愿达到一定的目的,这就是最早的咒术。”一边说,他还一边观察赵易他们的反应,直到赵易给了他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他才开口往下说。 “咒术这种异能只有家族血统遗传才能继承,别的形式不可获得,所以渐渐的形成了稳定的咒术家族。但每个人继承的咒术能力有强有弱,资质不同,存在着诧异。资质好的人使用咒术不需要借助外力,而资质较差的人要成功的使用咒术,就需要借助一些外在东西,这些东西被统一称为咒器。随着时间展,因为咒器不同,渐渐的形成咒术家族的各种分支,江南叶家就是其中之一,提线就是叶家独有的咒器。”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兵荒马乱,各国君主为了得天下,开始利用咒术家族。不同的咒术家族纷纷为不同的皇权效力,咒术家族之间开始了一场规模庞大的博弈,乱世各国纷争,本质上就是咒术家族的明争暗斗。咒术家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各个家族均绞尽脑汁,甚至毫无人性,惨绝人寰,渐渐将咒术转变成一种杀人的方式,就是现在被禁忌的咒杀。”说到这里,淘淘顿了顿:“咒杀,你们二位听得懂吧?就是用咒术去杀掉一个人。” 赵易亲眼见过,当然一听就懂,杨壕丹却完全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赵易顿时有点后悔把杨壕丹卷进来了。 (本章完) 第64章 血咒术 赵易觉得自己的运气有时候挺不错的。本来只是打听白家的事,结果把怀川纪家的红瞳咒术摸清了一些;本来想要通过白家找纪盈,结果淘淘接个电话说:“纪盈失踪了!” 只是,他不错的运气,虽然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却把他推向了更提心吊胆的世界! 淘淘放下电话,有些慌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兄弟,帮个忙,把我送同花路口,我一个朋友出事了!” 赵易二话不说,脚踩油门就走,杨壕丹也觉察出事态的严重性,悄声安慰:“没事的,会好的。” 车子一路行驶的很快,赵易平复慌乱试探着问淘淘:“你的朋友,叫纪盈?” 淘淘虽然不在状态,却突然警惕:“打听这个干嘛?!” 赵易老实回答:“我有个朋友,也叫纪盈,是个爱笑的小姑娘。”纪盈无论是演戏还是不演戏,她确实是个爱笑的小姑娘。 杨壕丹第一次从赵易的口中听到纪盈的名字,心里有了计较:难道赵易这么久不谈恋爱,是跟这个纪盈有关? 见淘淘毫无反应,他又说:“她也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淘淘一直没说话,眼睛里全是戒备。终于到了目的地,他直接跳下车,直奔路口一个报停跑去,赵易下车,告诉杨壕丹:“你把我车开回去,不用管我,我有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去追淘淘了。 杨壕丹站在车边风中石化,kao,他这都遇到的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神秘! 同花路口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小吃街,报停拐角另一头,有家冰淇淋店,店门面外有几张供客人坐着的桌子。深秋季节吃冰淇淋的人不多,外面的座椅大数是空着的,只有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位美女。 淘淘知道赵易跟着他,他也不介意,抬头看见坐着的这个细细高高的大美女,他小跑几步,凑近她就问:“林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通知先生了吗?”淘淘声音压得很低,赵易跟在后面并没有听太清。 那个名叫林璐的美女刚想回答淘淘的问题,就看到淘淘身后跟着的赵易,她眼神直直的盯着,那样子很不礼貌。 赵易被她看的不舒服,想躲避她的眼神,最后还是迎了上去,他自我介绍:“我叫赵易,是淘淘的朋友,如果不是重名的话,我也是纪盈的朋友。” 林璐收起自己冒犯的眼神,冷静的说:“赵先生久仰大名,纪盈回来的时候,经常提到你。” 这一回答,淘淘也惊讶了,转头看向赵易:“你真的认识纪盈?怎么不早说啊!我一般都不做熟人的买卖,我告诉你,钱……照付不误,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易苦笑:“我没差过你的钱吧?!” 淘淘不理他,而是问林璐:“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说纪盈失踪了呢?” 林璐见赵易也不算外人,三个人坐在桌子边,听她缓缓道来。 大约一个月前,裴行方收到了白瓷珠小姐的一封求救信,请求救救她。林璐口中的裴行方,就是纪盈的舅舅。白家的那颗瓷珠是绥门6家血咒术的咒器,又叫血养珠,是需要持续用人血养着的东西。要救她,就需要解除诅咒,裴行方觉得不好参与此事,于是回信拒绝了。 但不久后,裴行方又收到了白家老爷子的信,信上说:白瓷珠带着血养珠跑了,请求帮忙把血养珠找回来。只是追回珠子,比要解除诅咒容易多了,裴行方接下了这笔生意。当时没有任务的纪盈,就被派到了白家。后来的事,赵易比他们清楚。纪盈假扮白瓷珠,相亲、出车祸等等。 纪盈及时反馈了一些查到的线索,裴行方觉得此事不妙,决定换下纪盈,由林璐亲自来办,纪盈本来也乖乖答应了,结果她音信全无,至今没有联系上。林璐接下任务,到了白家,才知道纪盈失踪了,千真万确的失踪了。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个大男孩儿。 这个大男孩儿,赵易当然不陌生,就是他的弟弟赵斐羽。 林璐说:“我怕出事,通知了先生,又想到淘淘在当地,是不是会有一些线索。”她们习惯称呼裴行方为先生。 赵易回答:“跟纪盈一起失踪的是我的弟弟,他是白瓷珠的男朋友。”这大概是唯一能把这些人都牵连到一起的线索。看了林璐,赵易好奇:“林小姐,你是怎么第一眼就认出我的?” 林璐优雅一笑,她回答:“赵先生在我们这有个委托的案子,我们自然要调查你。不巧的是,你的案子,先生交给了我负责。可以说,从你出生到现在,一切事情,我都了如指掌。”委托案的内容就是十六年前赵易目睹的命案,她没明说。 听她这么一说,再加上被透视的眼神,赵易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被扒光了一样。他清了清喉咙,压下不舒服的感觉,问:“那么,寻找纪盈,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我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从白家入手。先调查白家,然后等先生过来。”对于赵易要求加入,林璐既没惊讶,也没拒绝,她调查过他,自然知道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好奇心重,用纪盈的话形容:“早晚得死在他的好奇心上!” 白家,赵易已经调查了好多遍,他能得到的线索,少之又少。白家老爷是个嘴严的,想套他的话,次次碰壁。白家上下都是老仆,对主子忠心,更是一点秘密也不肯透露。 林璐所谓的调查白家,方法简单的让赵易差不点掉了下巴,她口中调查,更准确的说,是刑供逼问!简单粗暴又直接! “你,说,还是,不说?!”林璐的外表,是高高瘦瘦的大美女,柔弱纤细,妩媚动人,用现在区分美女类型的方法形容,是花瓶型的美女。可是,此刻,她一只脚踩白老爷的后背,一只手握着一把锃亮的匕抵着人家脖子,随着说话的动作,已经在白老爷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细小的血珠都冒了出来。 白老爷吓坏了,哭爹喊娘的求饶:“姑娘啊,大侠啊,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纪盈小姐去哪里了?她捏碎了一个犯人的肩胛骨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是后来接到裴先生电话,才知道你们这笔生意要换人来接替纪小姐……啊……” 林璐的刀,又脖颈里深了深,白老爷这回是真吓怕了,裤子一湿,奇怪的味道就传开了。 一直当帮凶的赵易:“……” 林璐收起手里的刀子,把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从白老爷背后挪了下来,语气威胁:“你个糟老头子,最好老老实实就当今天什么事儿都生,保着你的小命,别给我多事。” 林璐一路女侠范,整个过程,赵易就是个小跟班。他不得不吐了口吐沫,心里憋屈:给女人当小喽喽当的可真掉价! 当了一路小跟班的赵易,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侠林璐的身后,不得不问:“白老爷什么都没说,我没有线索了,该怎么办?” “我本来也没指望从他这儿打听出消息。”相处久了,林璐的女侠范越来越显露,虽然赵易只跟她认识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忽然觉得,纪盈身上的那股劲,很有可能是从这女人身上学来的,只是纪盈耍女侠范的时候,多少带点萝莉范,有那么点四不像的味道。 赵易憋屈,杨壕丹也憋屈,他本来被赵易赶走了,开着赵易的车都到家了,结果又被赵易一个电话叫了回来。他抱怨:“喂,赵易,老子又不是你的司机,你至于这么使唤我吗?!” 赵易大吼:“你个土豪蛋,赶快给我死过来,谁让你当初要听淘淘讲那些事儿了!”赵易的意思很明显,现在要查的这件事比较诡异,不能另用人手,既然杨壕丹因好奇知道了咒术的,用起他来更方便。 所以,此刻的杨壕丹蹲在车盖上,和同样被留守的淘淘面面相觑。 赵易和林璐一路“杀”进白家,杨壕丹却只能陪半大小孩儿玩。至于为什么是在车外面,杨壕丹表示很委屈,因为之前两人单独在车里的时候,淘淘竟然脸红了,一脸戒备的瞪着他,那眼神好像是在看登徒子! 于是,他很贱的问了句:“呦,小哥,脸红什么?哈哈,怎么又白了?” 淘淘忽然开门,跳下车,扯开驾驶座的车门,单手将杨壕丹扯了下来,丢到了车盖上,两人针锋相对了起来。淘淘虽然是个半大的男孩儿,手劲却不小,因为气急,脖颈上的喉结突的很明显,他个子很高,和杨壕丹不相上下,这么对峙,局面立马紧张了。 杨壕丹不解:“喂,我说好好的,你生什么气啊?” 淘淘别过眼:“我跟男人呆在一个空间里,不舒服,出来透透气。” “我说,你出来透透气,带我干什么啊?我在车里呆的可是好好的啊!” 淘淘回瞪,杨壕丹也不示弱,两人眼神在半空打架,激烈异常。赵易和林璐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林璐偷偷问赵易:“喂,那个司机,有对象没?” 赵易惊:“你看上他了?” 林璐妩媚的大眼睛一瞟:“我眼睛瞎了吗?!” 赵易默,他也觉得不可能。倒是那车盖上蹲着的杨壕丹看见他们,利索的跳了下来,朝着他们挥手,话一出口,赵易就想给他一拳。他贱兮兮的喊:“哎,美女,你回来了?”那热情劲,完全就像是没看见赵易一样。 杨壕丹喜欢美女,腿长腰细身软的花瓶型是他的最爱,这个林璐,完完全全符合。他可是个大男人,有美女在眼前,谁愿意搭理那个小屁孩儿和赵易那个扫把星。 上车后,林璐和淘淘坐在后座,她小声问淘淘:“淘淘,是不是又要作了?” 淘淘苦笑:“好像是的,我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呢……” 林璐埋怨自己:“我不该心急就惊动了你,我先送你回去……” “没事,我现在肯定没事,你放心好了,快点找到纪盈才是正事。”淘淘闭上眼睛,好像是要睡觉了。过了一会儿,他问:“白家宅子,可有绥门6家人血咒术的气息?” 林璐摇头:“没有,我逼问了白家人,都吓得尿裤子了,也没有说出一句关于6家人的事,而且宅子里的气息,并没有6家人的味道。” 淘淘最后,有气无力的说:“你鼻子一向灵,这样我就放心了……”片刻之后,就睡着了。 赵易和杨壕丹完全不明白两人对话的内容,面面相觑,一个认命的当司机,一个认命的当跟班,按照林璐给的地址,朝着旅游区一个叫做祈福洞的地方开去。据说,那是纪盈最后一通电话时,身处的位置。 在去祈福洞的路上,赵易接到了一个消息:白瓷珠死了,尸体被现的地点,在旅游区后山的祈福洞内——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赵易的心里“咯噔”一下子,他有些慌,不知道这个警方认定死了的白瓷珠,是真的白瓷珠,还是……纪盈?! (本章完) 第65章 陷阱 赵易和林璐下车去祈福洞的时候,因为前方停了几辆警车,杨壕丹把车停在了洞外另一侧,离祈福洞并不远。车子按照林璐的话没熄火,淘淘躺在后座睡觉,整个人蒙在赵易的衣服里,过了一会儿,杨壕丹觉得有些无聊,低声问了句:“淘淘,你睡了吗?我抽根烟行吗?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衣服下盖着的淘淘没应声,大概是睡着了。 杨壕丹觉得一个大男孩,吸点二手烟也没什么,于是并没有下车去抽烟,只是打开了一侧车床窗,点着烟,一口一口的吸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听见后座传来了呻丨吟声,一声一声的,很微弱,有点向猫叫,还有点像女人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淘淘,确定声音是从蒙着的衣服下传来的,他问淘淘:“你不舒服?” “不用你管!”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尖锐又沙哑,一点都不像是淘淘的声音。 杨壕丹虽然和淘淘不对付,但是他也不讨厌淘淘,听淘淘的声音,像是生病了,他不可能不管。掐了烟头,跳下车,他伸手去开后车门:“淘淘,你没事吧?” “走开!”淘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杨壕丹是赵易的兄弟,骨子里都倔强又固执,他哪管淘淘说了什么,上前就要掀他身上盖着的衣服。淘淘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滚开,别碰我!”与此同时,杨壕丹已经掀开了他身上的衣服,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车座上斜躺着的人,瘦瘦弱弱的,整个人小了一圈,脖颈间原本突出的喉结不见了,平滑细嫩,短短的头忽然间变长,又直又顺,柔软的垂在身上,男性的五官棱角没了,变得的柔和,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一张女人的脸。 这哪里还是淘淘,这明明是个女版的淘淘嘛! 过大的震惊,杨壕丹已经吓傻了,他结结巴巴的问:“淘淘……你,怎么了?!” 女版淘淘忽然从座位上坐了起来,白皙的皮肤因为高烧而红,“他”朝着杨壕丹吼:“我怎么了,不用你管!”说完,一把推开杨壕丹,从车子上跳了下去。就这样穿着不合脚的鞋,披着赵易过长的大衣,跑了。等杨壕丹回过神去追,早就没有影了! 杨壕丹还没有从淘淘变成女人的这件事里缓过来,整个人完全是懵的状态。说句更怂的,他现在腿都有些软,他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个大男孩儿,怎么就变成一个大姑娘了呢,这是他这辈子做梦都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啊! 可是,这种怪事,就千真万确的生在他眼前了。 —————————— 赵易和林璐匆匆赶回来时,杨壕丹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显得毫无生气。林璐往车后座一看,逼问他:“杨壕丹,淘淘呢?你把她弄哪里去了?她跑,你怎么不拦着她?!” 赵易拦住林璐,问杨壕丹:“淘淘呢?出了什么事?” “赵易,这个世界玄乎了!太他妈的玄乎了!”杨壕丹啐了一口,骂道:“他妈的,男的都能变女的了!” 赵易也急了,吼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璐根本就没理他们,跳上车,示意赵易上来开车:“赶快追,不然淘淘出了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赵易见事情很急,也顾不上弄明白究竟怎么了,扯着杨壕丹扔进后车座,进了驾驶室,林璐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指挥赵易:“顺着这条路走,这边有淘淘的气息。” 赵易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顺着旅游区的小路向前冲去,他边开车边问:“林璐,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璐没回答,一直摸着自己的鼻头,似乎嗅着什么,忽然她说:“赵易,左拐。” 赵易很配合,手臂抡着方向盘,车子一个大扭头,就像左边的那条路拐了进去。这条路不是旅游区的大路,坑坑洼洼的土路,赵易的越野车最适合走这种路,度挺快的。林璐还是保持着左手摸鼻子的姿势,赵易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她,心里已经有分析。这个林璐,八成是个嗅觉特别敏感的人,凭借着淘淘的气息,追寻他的下落。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走了一段时间,一直沉默的林璐终于喊了一声:“停车,赵易停车!” 赵易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惯性的向前一带,总算停稳了。赵易却皱紧了眉头,盯着车前方,神色警惕:“那是什么人的车?” 他停车不远的地方,也有一辆车,同样是越野车,想必也是翻山越岭过来的。在这林子的深处,诡异的相遇,肯定不是善茬。赵易没让杨壕丹下车,而是自己先跳了下去,悄悄活动了手指,如果一言不合,希望他那点拳脚功夫能给林璐和杨壕丹留出逃跑的时间。 林璐坐在车上,仰着头,鼻子努力的嗅了几次,并没有什么气息。忽然她的心放了下来,急急跳下车,拦住要上前询问的赵易,低声说:“别动,可能是自己人。” 赵易疑惑的问她:“你嗅不出来?”他刚才推断,林璐嗅觉灵敏,怎么到这里就失效了。 林璐毫不隐瞒的回答:“就因为我嗅不出任何气息,才有可能是自己人。”说完,不等赵易反应,她向前走了两步。果然,那辆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个男人,二十多岁,皮肤很白,很是年轻,寒风刺骨的深秋,只穿了件单薄的淡粉色衬衫。衬衫穿的很规整,手腕的袖子规整的翻了挽了上去,整个人干净又清爽,文质彬彬的,很有书生气质,像是大学校园里的大学生。 林璐看见来人,迎了上去:“先生,您终于来了!” 那人很淡漠的看了一眼林璐,回答:“淘淘在我车上,不用担心。”之后,又将那种淡漠的眼神移到赵易身上:“你好,赵易,久闻不如一见,我是裴行方,纪盈的舅舅。” 赵易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你好,裴先生。”心里却想:好年轻的舅舅啊!裴行方的岁数看起来,可要比赵斐羽还要小上几岁呢。 两人礼貌的握了握手,又同时收回手。赵易不动声色的打量裴行方时,裴行方正转头吩咐林璐:“你开我的车,带淘淘回去。” 林璐一改之前的女侠范和女匪范,而是化成和她外表相称的美女范,声音柔和:“先生,纪盈的气息就消失在这个旅游区的后山里,我想……和您一起去找纪盈。” 裴行方很冷淡的拒绝:“不需要,你照顾好淘淘。” 林璐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沉默,一步一步的走向裴行方的车,上车、关门、启动、掉头,最后开着车,避开赵易的车,沿着另一头走了。 赵易望着林璐消息的方向,不安的问:“那个,裴先生,淘淘还好吧?出了什么事?” 裴行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背对着赵易说:“纪盈就在这附近,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她,她就危险了,你弟弟也危险了。” “我们怎么找?”赵易对这些事还是毫无头绪,只能听裴行方指挥。 裴行方回头看了眼赵易的车,缓缓说:“让你朋友在这里开车离开这里,我们进山深处。” 杨壕丹并没有从刚才巨大的恐怖中回过神来,见赵易要跟着别人去找纪盈,拉住他警告:“你别一个人跟他去,他是和淘淘认识的,不安全的,他们这种人都挺恐怖的。” 赵易拍开他的手,嘱咐他:“我不会出事的,你先离开这里。” 杨壕丹大叫:“赵易!” 赵易挥手阻止了他的话,他说:“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不为了我弟弟,也为了纪盈,我必须去。”赵易到底欠不欠纪盈救命之恩,他记得不大清楚,但是他永远记得纪盈时时刻刻善良嘱托他:“喂,不要跟着我,你会死的。”他永远记得,在吕大顺的的村子后山上,纪盈递给他的那一袋压缩饼干。小姑娘明明年纪轻轻,却带着一堆秘密逞强,那么爱笑的小姑娘,他怎么忍心让她死了呢。所以,他要去,即使自己不起作用或者因此丧命,他也要去。 裴行方一直看着赵易,渐渐的神色不悦:又是一个可恶的男人,和当初那人一样,阳光善良,是他们在这群黑暗中爬行的人,最羡慕向往的,即使明知是飞蛾扑火,也努力向往着。 赵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裴行方打量了一番,还在努力说服拉着他不放的杨壕丹:“喂,你说的这么吓人,淘淘到底怎么了?” 为了要留住赵易,杨壕丹豁出去了:“赵易,你醒醒吧,他们是一伙儿的!淘淘,他……他从一个大男孩儿直接变成了个女人,你知道有多玄乎吗?特别明显的那种变法,胸凸了出来,喉结缩了回去的那种变法,那个林璐你也看到了,鼻子级灵的,他们都是怪物啊!这个裴先生肯定也是啊!说不准,你说的那个纪盈,也是啊!” 赵易当然知道纪盈是怪异,可是他觉得用怪物形容纪盈,有点过分。所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跟裴先生一起去找纪盈,你注意安全。” (本章完) 第66章 华玉盏 但是这一下倒真让桑宁回过神来了,她捂着脸整个人都干脆被打懵了,茫然的问:“怎,怎么了?” 一车同学都默然了,这要怎么说?貌似有点尴尬了啊,华老师要怎么说明自己无缘无故甩了人家一巴掌? 结果他们根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打人的华玉盏却一脸坦然大言不惭——“你魔怔了。跑长途的时候不要总盯着车窗外面,多跟同学说说话。” “诶?哦……” 桑宁虽然依然懵懵懂懂不过还是应了,揉着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同学们更默然了,真不愧是桑宁啊,这种解释都可以的? 可是到底为什么华老师连桑宁魔怔了都知道啊?啊?? 真是细思恐极!华玉盏这回也没有再回前面去,干脆直接在桑宁旁边坐下,若无其事的跟其他同学搭话:“你们的书都看了吗?” “诶?”默默相觑ing~~ ——书的时候他也没要求什么时候看,所以有兴趣的也就先瞅那么一两眼,大多数人根本还没有看。 结果倒是高学夫认认真真的抬头回答:“看了。” ——谁都知道你看了!现在书都还在你手上捧着呢! 华玉盏也没端老师的架子,似乎只是随口聊聊,“什么感想?” 高学夫沉默片刻,“都是杜撰的,需要有什么感想?” ——老师了书他就认认真真读完,既然跟这次课外教学有关他就随身携带,就只是这样而已。 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号称班上最可爱的男生的柯正亮赶忙把话题扯开——“我们现在出门在外又不是在学校里,喊华老师好像太一本正经了,要不要给华老师想个别的称呼啊?” 其他人也配合着一起用力歪楼,“对啊对啊,喊华老师怪拘束的!喊华教授就更别扭了,好像把华老师都叫老了……” “其实我觉得华助教这个称呼好亲切哦~~” “你傻啊?管个教授叫助教,那才是埋汰人呢!” “就随口说说嘛,又不是真要喊……” “——叫华总!”“华导!”“华哥!”“华兄!”“我还华仔咧!” 歪着歪着学生们跟华玉盏倒也相谈甚欢,渐渐就无视了刚才那个让人不解的小插曲。 桑宁也被孟思敏塞了一包薯片,吃得咔滋咔滋的,早就忘记了脸上的火辣。 满车和谐里,没有人注意到车窗外的风景在飞快的向后流动中渐渐连成了直线…… ………………………………………… “到了。” 戴着鸭舌帽看不到脸的司机用那平板的没有语调的声音说着,车上的学生都是一愣——“诶?这么快??” “我们不是要去很偏僻的地方吗?” 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长途跋涉坐上一整天的车—— 华玉盏已经起身往车门走去下车,应着:“偏僻不一定就遥远,只要是封闭的地方就容易守旧。下车吧,那里可没有公路,我们接下来要徒步进村了。” 学生们心里隐隐都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要去什么很远很神秘的地方,结果开车离开市区貌似两个小时都不到,感觉上根本就还在家门口嘛。 ——就好像一场旅行变成了远足踏青,新奇的感觉顿时已经消去大半。 学生们6续拎上旅行包下车,站在公路旁的田野边。 大家一色运动衫或者运动夹克打扮,带着双肩背的旅行包。虽然高学夫的那一身总让人疑心她是不是把初中运动服穿出来了,但女生们各色运动衫+运动短裤的打扮倒是格外的精神养眼。 班里活跃男生之一的徐舰问:“哎华老师这是哪儿啊?没听说附近有什么有名的风俗村子啊,你不是逗我们玩吧?” 他们自认也都是民俗专业的学生,如果附近有这样的村子学校肯定会知道,那就算他们没来过,学校也肯定早就安排大二大三的学长们来体验过的。 其他的人虽然没有明说,心里其实多少也都是这个想法。对这个距离市区不到两小时车程的村子,实在抱不上什么期待啊…… 华玉盏也不多说什么,背上自己的背包戴上墨镜微微一挑眉梢,“——跟着来就是了。” ——来都来了,不跟着还能怎么样呢? 同学们面面相觑一眼也只能6续跟上,连高学夫都没有表什么意见闷头赶路。只有徐舰因为自己刚刚的话没有受到重视而不爽地嘁了一声。 从下了车原本晴朗的天气就有些想要变天的倾向,阴云挡住了阳光,天空一片灰扑扑的,像是起了浓浓的雾霾。 他们走在一条连板儿车也跑不开的羊肠小道上,两边的田野渐渐变成了农田,只是庄稼都长得一副烂蔫蔫营养不良的样子,微微枯黄着在阴云下蔫头耷脑,竟然给人一种一片尸体竖在那里的感觉,实在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华老师,还要走多久啊?好累啊~~” 倪倩一向是女生里最娇气的,也不知到底是累还是讨厌这里的环境,第一个忍不住喊了起来。 其他人虽然还没说话,可是这么连续不停的走,不知道要走到哪里走到什么时候,自然也都有些没精打采动力不足。 白乐枝快走几步赶上华玉盏,试着跟他商量:“老师,大家都累了,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看看时间也快中午了,下车之后连续走了一个多小时,体能的消耗让他们早早就感觉到了饥饿。 华玉盏脚下却没有停,只是从墨镜一侧侧目一眼说:“这里不能停,走过这条路就到村口了。” 提议被老师拒绝了,身为班长的白乐枝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胡馨嘟囔了一句:“啊~~不能停?为什么啊~~?这还有多远才能到村口啊?” 她顺便还向前张望了一下,依稀倒是好像能够看到地头,可是好远的样子。 女生倒还好了,虽然嘟囔几句好歹也是不会正面反抗男神的,男生里可就不是人人都这么忍气吞声。 尤其徐舰一直自诩本专业人气最高的帅哥,对于这个突然从考古专业蹦到民俗专业来的男神本来就很不爽了——当然其实班里的女生们都没忍心告诉他,他虽然长相在班里算不错的,但人气就真不怎么高。 他当即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往田埂上一放——“我还就不走了,累了不让歇饿了不让吃,有这样的老师吗?这算体罚还是虐待啊?” 华玉盏终于停步转过身来,却只是轻巧的说:“好啊,这里反正就这一条路,你这么大个人也不会迷路。歇够了自己回车上去,其他人继续走。”说完他已经转身继续迈步了。 其他人在心里默默“卧槽”一声,居然真的这么说一不二…… 对华玉盏雷厉作风有了初步认知的同时,他们心里的不满就只能压下去。顺便默默给徐舰点个蜡,这次他的成绩肯定是没有了…… 为了不步上徐舰的后尘,其他人赶忙跟上,连女生都不敢再喊累了。 对于桑宁来说累一点是没什么关系,她偶尔还是可以吃苦耐劳一下的,只是饥饿的感觉就真的太难受了。 而且说来也怪,明明就吃过了早饭,在车上也吃了零食,可是这么快就饿得心肝儿肺都跟着难受。看看别人似乎也都摸着胃部似乎想要缓解饥饿带来的不适,一队人弯着腰低着头走路的模样,竟然像极了两边田地里蔫头耷脑的庄稼。 桑宁因为走得慢,基本是走在队伍最后的,抬头看着这诡异的画面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落下的徐舰。 显然徐舰是跟华玉盏杠上了,就赌气坐在田边,上身明亮的荧光黄色夹克倒是显眼。他身后是一片玉米地,徒长了一人多高的玉米根本没有结穗叶子就已经黄,细干干的秆子有点东倒西歪,被风一吹就都向徐舰一侧倒来,看起来竟然像是要扑过去把他吞掉似的。 这一瞬间的错觉让桑宁打了个哆嗦,可是错觉当然就只是错觉,徐舰还是好好的坐在那里,只是□□黄的玉米叶子撩得脖子痒用力搓了搓脖子,开始从包里找东西吃。 “桑宁。” 华玉盏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前面传来,似乎是察觉到她没有跟上似的,提醒了一声。 桑宁于是在大家一起回头的注视里赶忙跟上,队伍这才继续前行。 其实从进入田地之后这条小路已经没有那么狭窄了,并排走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胡馨干脆走到桑宁旁边,说着:“哎桑宁,我现华老师对你特别在意哎!” 孟思敏也低声附和,“对啊,还特地要求你每次体验都必须参加呢……” 蔡媛美却根本无心关心这个问题,“我说我们先别谈这个了吧,实在是好饿,既然不让休息我们就随便找点什么边走边吃吧……” 她们一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正纷纷解下包拿出面包和饼干,华玉盏就已经现了她们的小动作——“不要在这里吃东西。” “啊~~?为什么啊~~?” 女生们一片哀嚎,胡馨依依不舍就是不想把面包放回去,反正她们走在最后,还想干脆趁着华玉盏不注意的时候塞两口。 然而桑宁却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视线,灼灼得让人胳膊上竖起一片寒毛——她蓦地转头看向一边的田地,这一片种的似乎是麦子,不像玉米那么高,却也是一片疯长。高高的麦秆没有结穗就开始黄,依稀有一些黑影正两眼亮地从稀疏的麦秆间盯着她们—— ——她们。 不对,是她们手上的食物! 桑宁一瞬间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抓着身边胡馨拿面包的手塞回她包里去。等一转眼再去看,地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桑宁干嘛呀,你也不用这么听话吧……”胡馨把桑宁的行为理解为对华老师命令的绝对执行,但她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万一被现了自己也被零分遣回怎么办?于是也就乖乖松手,把面包放回包里拉好拉链重新背上背包。 桑宁根本没有心思回她的话,只是边走边盯着两边的田地——阴沉沉的天空下麦田不时被风吹动,看起来影影绰绰,似乎的确很容易看错。 可是桑宁却清晰的记得那一瞬间被一双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到现在身上都还有点寒毛直竖。 她的视线开始往走在最前面的华玉盏的背影上瞄——他不让他们在这里停留,不让他们在这里吃东西,是不是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体验民间鬼怪文化! 嗷嗷嗷桑宁顿时心里更毛了,该不会这地方真的有鬼?? 她不是无神论者也算不上有神论者,就只是不怎么去考虑这个问题而已。但是习惯了这个物质世界安稳的生活的人,突然意识到这里可能有鬼怎么可能不心慌啊! 然而这里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现到了情况的不妙,其他同学都还一无所觉的在赶路。 桑宁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却没有看到徐舰的身影。 这里就这么一条路,他那么一身显眼的荧光色就算没有留在原地开始往回走也该能看见背影啊,总不会钻玉米地里去解决问题了吧?? 桑宁越想越心惊肉跳,可是又担心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吓自己。 她只能悄悄往班长白乐枝身边凑过去,提醒说:“班长……我们就这么把徐舰丢下不好吧?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出什么意外?”白乐枝反问,“他这么大人了,就这么一条路,要么往回走返回车上,要么就跟上来进村找我们,又不是荒山野岭里,能有什么意外?” 出生在新社会成长在治安良好的城市里的这些学生们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危机意识的。 桑宁纠结了一下就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反正她既没胆回去看徐舰的情况,也不能没头没脑的跟同学说她觉得这里可能有鬼。估计非但不会有人信她,反而又要被嘲笑一顿。 ——想到华老师说过只要坚决听从他的指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私自行动就会保证他们的安全,桑宁立刻紧跟队伍。 ——十个学生,现在“遣返”一人。大概。 (本章完) 第67章 瞳孔 “——你的同学好像在喊你了,你该醒醒了。” 华玉盏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完这句话,收回了一直放在桑宁腰上的手轻轻一推。 桑宁身子一歪从树枝上掉下来,感觉到身体的下坠——但她没有落到地上,短促的下坠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她就睁开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茫然,为什么是“睁开眼”? 她明明本来就清醒的睁着眼睛的,为什么还要睁开眼? 可是“再次”睁开眼之后她既不在树上也不在树下,视线里只有一片昏黄烛光映照下的夯土屋顶,耳边是一个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喋喋争论: 李泽俊的声音说:“那说不定是狐仙?狐仙不是会变化外貌迷惑人吗?” 孟思敏立刻反驳:“你觉得你长的帅?狐仙看上你了?这种鬼地方狐仙干嘛特地跑来救我们??” 白乐枝则猜测:“会不会是什么守护灵之类的啊?咱们之中谁家里有请类似的东西吗?” 桑宁抬起头看着激动地议论着的四个人,孟思敏和杨丰旭激动的站在屋里连坐下休息都顾不得,白乐枝则是坐在凳子上帮李泽俊清理伤口。 他们出门有随身带一些碘酒药棉胶布之类简单的东西,就是怕去太偏远的地方缺医少药的,万一有个磕碰可以处理一下。 李泽俊看着出血挺多,不过伤口倒不严重,只是被田里那个一堆东西混成的大鬼的爪子在胸背戳了三四个洞,好在只是皮肉没有戳到内脏。 但不知是不是屋里光线太暗的关系,看起来总觉得隐隐有些黑,白乐枝担心得用了大半瓶碘酒擦得仔仔细细。 桑宁爬起来,“你们在说什么啊?” 大家的目光投向桑宁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屋里静默下来,目光里混杂着一瞬间的戒备和迟疑,看得桑宁一脸愕然。 不知是她那副纯天然不做假的呆相化解了怀疑,还是大家被摧残了一晚上的脆弱神经不能承受更多,哪怕自欺欺人也愿意相信这个桑宁没有问题。 ——他们现在安全了不是吗? 他们已经回到了屋主家,进到房间里,摆脱了屋外那恐怖的一切。 所以千万不要再把戒备和恐惧带到屋里来了,他们不想继续担惊受怕,那他们就只能相信这个桑宁没有问题——她是桑宁,一直留在屋里陪着蔡媛美的桑宁。 之前在外面那个只是一个有着桑宁外形的,似乎友好的某种东西罢了! ——这是他们选择相信的。 孟思敏坐到床上拉住桑宁的手以无比八卦的神态对她说:“桑宁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晚上遇到了什么!那简直就是百鬼夜行群魔乱舞啊!!高学夫那个蠢货在丧礼上惊动了饿鬼,我们差点就被饿鬼给吃了!可是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有多离奇,有个东西竟然变成了你的样子把大家给救了!可是救我们回来之后它就消失不见了,你说是不是很神奇?我们正在讨论那个变成你的样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能是路过的好心狐仙,或者是谁的守护灵?你说呢?” 孟思敏异常的热情和冰冷的指尖形成了反差,甚至拉着桑宁的那只手隐约还在颤抖。 她紧紧盯着桑宁,像要从她脸上盯出一个答案,这一屋子人都在等着这个答案。 桑宁被他们盯着,突然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实话。 如果她说今天晚上的那个人就是她,她觉得自己好像会被他们给扔出去似的——现在哪怕是一根稻草的重量,都足以压垮他们脆弱的神经。 “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能说点听得懂的吗?” 桑宁于是顺从本能决定装傻,至少在她自己搞懂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不能承认。 她的装傻似乎也的确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管这里面有多少蹊跷,他们愿意相信那不是桑宁。桑宁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只是他们的同学,跟他们一样,没有任何未知之谜。 至于那个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桑宁——那一定是因为“它”知道桑宁当时不在他们之中吧。其他的,他们一概不愿深思。 解决了桑宁的问题,高度紧张和恐惧之后的放松让人顿时疲惫无力,几个人就这么点着油灯,有的躺着有的坐在床上靠着墙,而杨丰旭坐在凳子上背抵着门,都昏昏沉沉的睡了。 桑宁虽然也很累很困,但忍不住把这三个晚上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想了一遍,除了第一晚她似乎是跑进了白乐枝的梦境里,后来的两晚对她来说明明都像是真实生的,但却有人可以证实她人就老老实实地睡在床上。 桑宁脑子里模糊地浮现出“灵魂出窍”四个字,对于她来说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 想出了这个答案她才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直至天色微亮,光线透过窗纸照亮了屋里,燃烧了一夜的油灯恍若风烛残年般地摇曳着一星小小的火苗。 大家大多睡得很浅,都被白乐枝焦急的声音惊醒了起来。 “李泽俊!李泽俊你没事吧?” “怎么了……?”孟思敏揉着眼睛看过来,见李泽俊的脸色苍白里透着灰黑,冒了满头的冷汗。 杨丰旭也迅从门边起来,来到炕前,“他在烧!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他说着就伸手解李泽俊的衣服,刚一解开几个人就惊了——医用胶布固定的纱布下面,皮肤已经变成一片泛着青紫的黑,甚至似乎还有扩散的趋势。 杨丰旭一把揭开纱布,那三个原本只有指头粗细的爪洞已经迅的溃烂,不但范围在扩大甚至也烂得更深,仿佛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隐隐蠕动。 白乐枝一把捂住嘴防止自己吐出来,可那伤口中隐隐散的气味着实让人觉得不妙。 “我去找屋主!他们说不定有什么办法!”杨丰旭转身就往门口走去,白乐枝慌忙从炕上下来,“我跟你一起!” …… 天亮之后屋主家另外两间屋子也都开了门,两个人在门口寻了屋主夫妇,说清李泽俊的情况跟他们哀求,“请你们救救他吧!他的伤口感染成这样,不马上医治会有危险的!” 平日里屋主夫妇对他们都是很和气的,今天却沉默地看着他们,半晌面无表情地叹一口气转身一前一后出了门。 丑丫躲在屋里,只是从房门口偷看他们一眼,就迅返回屋里又关上了门。 白乐枝其实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他们昨晚破坏了“丧礼”,村民是不是对他们很生气?他们真的会见死不救? 屋里此时传来孟思敏和桑宁的尖叫,他们慌忙赶回屋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从李泽俊的伤口里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像受了惊似的蜂拥地逃窜出来,吓得桑宁和孟思敏站在炕上迅闪开。 孟思敏手里还拿着沾了碘酒的药棉,慌乱地解释:“我,我只是想帮他消消毒……” 她只要一想到刚刚的画面就头皮麻,她只是把药棉伸进了溃烂的伤口里,那些只有小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就涌了出来。 跑出来的黑色小虫很快就散尽了,不知钻进了墙缝还是地里,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们保持着僵立的姿势站在原地,甚至不敢再上前去查看李泽俊。 这时丑丫出现在门口,迅在门口放下一小碗黑黑的草灰,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跑开了。 杨丰旭微默片刻拿起那碗草灰,“这是给他用的吗……?” “应该是吧……” 他们已经惶惑地从屋主一家的态度感觉到,昨晚因为高学夫那一捣乱,他们恐怕是真的闯了祸。虽然他们也很冤,但在村人看来不管是高学夫还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现在丑丫还肯帮忙就算不错了,虽然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责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是这东西应该怎么用?” “直接撒到伤口上就好吧?好像有听说老辈人有人受了伤会往伤口敷草灰的。” 杨丰旭端着碗小心地靠近李泽俊,抓起一撮草灰,闻到里面似乎散出一股残余的刺鼻气味儿,有点像是茱萸,香椿,那种植物自带的浓烈味道。 他捻着草灰撒进李泽俊的伤口,伤口上的皮肉像是被无声烧灼似的泛起一点黑沫,深处那细微的蠕动也停止下来。 一见有效果,孟思敏干脆一把从杨丰旭手里拿过碗,把里面的小半碗草灰全部填进李泽俊的伤口里,拿胶布贴上防止洒出来。 做完静默片刻,又突然拉开自己衣服的拉链用力把衣服扯下来—— “思敏你干嘛!?” 白乐枝和桑宁惊了,男生还在屋里呢,她怎么突然就开始脱衣服?? 孟思敏根本不管那么多,运动衫里面穿的是短袖背心,她露出两条胳膊给白乐枝看,“快帮我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白乐枝立刻明白了,她和孟思敏昨晚虽然没有被那个干尸捏成的大鬼伤到,但也被小鬼咬了几口。两个人立刻都脱了衣服,杨丰旭转过脸去,桑宁则帮她们检查过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幸好她们身上那些尖细的牙印虽然有些红肿,甚至渗出脓水,但还没有李泽俊那么可怕。 只是伤口附近的皮肤都隐隐麻木,感觉不到痛。为了以防万一她们还是把碗里剩下的一点草灰刮出来,抹到每一处伤口上。 刚做完这一切,院子里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来了许多人。 随即毫不意外的,下任村长——或者现在该叫新任村长,他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就又响起来——“学生娃,你们出来。” 来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兴师问罪来了,所以对于村长那不友好的语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孟思敏气得拍醒了高学夫,“你这个死书呆快起来!叫你不听阻拦去破坏人家的丧礼!现在人家上门兴师问罪了!要出去也得你先出去!” 高学夫那一下也是撞得不轻,昏昏沉沉的醒了,好容易才搞明白了现状。 他扶着头皱眉寻思了半天,“我们会被动私刑吗……” “你还好意思说!要动私刑我们也先把你交出去!”孟思敏说着气话,恨不得干脆他们自己内部先动一场私刑敲开高学夫那个榆木脑袋算了! 但高学夫根本没在听她的话,他说完自己却又摇了摇头否定了,“不会……他们应该没那么大胆,我们不是简单迷路在这里孤立无援的一群学生。我们有带队老师,而且还跟他们说过已经联系了人来接我们。如果我们出事了他们根本就没法交代。” 说着他已经扶着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我去跟他们谈。” 白乐枝已经现苗头不对一把拉住他问,“你要跟他们怎么谈?” “就说如果他们敢对我们怎么样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查他们的所谓丧礼。” “……” “……” 大家面面相觑一眼,一致认为不能让高学夫再出去火上浇油了! 于是孟思敏给杨丰旭打了个眼色,他突然伸手反剪住高学夫的胳膊,孟思敏立刻拿了床单来,两个人把高学夫一缠,扔到了床上。 “你还是别出去捣乱了!在屋里好好呆着不许出声!” 他们已经在屋里耽搁很久了,院子里的人也并没有催。 只是一走出屋门就看到院里院外站了满满的人,个个面无表情却又虎视眈眈,那一道道冷漠的视线就如同无声的仇怨。 看到这些目光的一瞬间他们就知道这下是真的糟了。 “学生娃,你们昨晚破坏了丧礼。” 新任村长的声音一如往常的苍老嘶哑,却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白乐枝赶紧道歉,“对不起村长和各位,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新任村长冷冷打断她,稍稍侧身,立刻身后的人也跟着让开一条路,几个村民把几口残破的棺材抬进院子。 四个人立刻认出这就是昨晚那十几口棺材之中的,棺材一落地,他们都忍不住后退两步,三个女生甚至忍不住躲在了杨丰旭身后—— 棺材里是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其中一具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了,双臂也已经被啃得零碎,剩下残缺的上半段躯体,却还在嘶嘶的出着气儿,像一个漏气的风箱。 新任村长的目光冷冷投过来,“他们本来在昨晚就该平静离世,但你们却打断了丧礼,让他们以这副样子继续半死不活?” 四人没有一个说得出话,丑丫昨晚虽然也说过,生在这里的人如果不被饿鬼吃掉就没有办法死去,只能一直不生不死的活着。 但听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才知道这有多残酷。 杨丰旭压下了心口的惊诧,恶心,那些已经混杂不清的情绪,“我们真的很抱歉,诚心诚意的道歉,但我们也已经为自己的冒失受到惩罚了——我们的同学现在伤得很重,他的伤口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不好,请原谅我们,帮我们救救他,要怎么补偿都可以……” “没有那个必要。” 村长又一次打断——“你们以为这只是有关这些老人归天这么简单的事吗?这个丧礼为的是跟饿鬼达成契约,让它们不入门户以给村民安宁,不上后山以给村民活路,不吃活人更是为了所有人的生死。 现在丧礼没有完成,老契约也已经渐渐失效不能再约束它们,你们要补偿的,是这一村的安宁和全村人的性命。” 四个人开始脸色白止不住地冒汗,谁都知道这个责任他们真的负不起! 桑宁或许比他们镇定些,知道华玉盏也许根本没有走远,他应该就在什么地方看着事态的展。但是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出现? 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连她也止不住的心慌。 新人村长用那突出的眼球,浑浊的瞳孔扫过他们,“今晚会重新举行丧礼,把丧礼上逃走的祭品补给饿鬼——你们,都要去。” “什么!?”白乐枝慌忙说:“我们不是祭品啊!那个丧礼本来跟我们无关的,我们只是去看看而已——” “可是饿鬼们记住你们了——它们可不会分辨哪个是祭品哪个不是,既然已经丧把它们召唤来,所有出现在那里的活人都会被认定为祭品。你们,昨晚一共六个人,还有丑丫——她是被你们连累的,所以也要你们的人替她去。” 苍老如枯枝般的手指一指,“正好你们七个人,今晚就一起去让饿鬼平息下来。” (本章完) 第68章 桑宁,你留下 纪盈被赵易的问题的愣住了,见赵易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她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里,像是突然之间嫌恶一般,她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扔了出去,又淡定的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满是血的手,本就已经面目全非的衣服,这下子更是惨不忍睹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赵易,话说的也特别小心,那表情显然是害怕赵易嫌弃她:“那个……那条蛇喝了你的血……,邹航峰是绥门6家的人,会血咒术,你的血……不能落在他手里,不然就是个□□。” “所以,你就杀了蛇,放了血。”赵易用的是肯定句,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纪盈纠缠,只是有点心疼纪盈,明明是爱干净的小姑娘,去年在去找吕大顺的时候,她还能在临危不乱的时候贴面膜,现在竟然这么随意的穿着这身满是血迹的衣服。 腕上的两个牙齿窟窿还在,但是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稍微有些针扎一般的疼。他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这个洞不大,他这么一站,头皮都要碰到洞顶了。他看了眼四周的情况,低头问纪盈:“我们怎么在这里?” “躲蛇。” “蛇进不来吗?” “这里是邹航峰的老窝,那些蛇没有主人的命令,是不敢进来的。” “我们怎么到了邹航峰的老窝?” “咒术。” “谁用的咒术?”赵易紧张的问。 “当然是我了,不然你以为邹航峰能大慈悲救你小命。”纪盈忽然有些生气,撅着嘴:“喂,赵易,我们好好谈谈。你做事能不能张张脑子啊,你跟他做交易,就不怕他把你的血全吸光?” “纪盈!你以为我是真是什么都不懂的莽夫吗?我不过是跟他赌一次,如果他真的遵守交易内容,你就能获救,如果他不遵守交易内容,大不了跟我们之前不交易的结果一样。既然有一线生机,我为什么不去尝试?”赵易抱臂:“我又不是什么大能人,我赵易就是个普通人,他却是会咒术的!除了跟他这么赌,我不保证自己能有什么方法逃出去。”一个普通人,被一群蛇有意识的围攻,他插翅也难逃。 “我知道,谢谢你,又救了我。”纪盈垂着头,她虽然之前失控,但是赵易拼命救她的事情,她还是能意识到。那时候的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她的心里在悲怆的告诉自己赶快清醒,可是她还是毫无办法,就像当年一样,毫无办法。那年,她的父亲站在她的面前,她第一次失控,结果……家破人亡。纪盈闭上了眼睛,她不愿意回忆过往那个自己,冷酷兽性,毫无理智可言,或许,还是个草菅人命的杀人犯吧。 赵易看着纪盈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很喜欢她在他醒的时候的那种笑容,释然放松,毫无戒备。现在的她,有点……让人看着揪心。赵易伸手想去揉揉她的头,却现自己的手掌上全是干了的血迹和粘着树枝和泥土,实在是不好摸在别人的头上,他又顿了顿,缩回了手,问她:“我们怎么逃出这种地方?” 这种话,换做以前,赵易肯定不会问的。他虽然有理性,又是个能屈能伸的真男人,但是男子汉的自大心理觉得不允许他一点都不思考直接问出这种“怎么逃命”的话。他现在的语气多少有点向纪盈示弱的成分,换句话说,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没话找话。 突然,纪盈眼眸一动,食指抵唇,朝着他比量了个“嘘”的动作。不一会儿,从洞外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先生,血养珠的颜色又在变淡……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凄凄切切的,要哭不哭的,让人觉得委屈又心酸。 纪盈朝着赵易招了招手,示意他从洞壁上的小孔缝隙往外看。赵易看见了一个穿着厚厚毛呢大衣的女孩儿,年纪不算大,跟纪盈差不多,皮肤白皙,头染了褐色,大波浪卷披散在肩头,时尚又漂亮。 看了一会儿,他又望向纪盈,在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了纪盈朝他做的口型:“白瓷珠。” 他又朝着孔望了过去,心里念着:这个就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白瓷珠,明明正好年华,却要成为白家的牺牲品。 他倾身靠近纪盈,头朝她的脸颊靠了过去。赵易忽然的举动,吓得纪盈一动不敢动,她只感觉他的唇贴近她的耳边,暖热的气息打进她的耳朵里,赵易轻微的声音也传了进来:“纪盈,我想问,我们这在洞里,又是点灯又是偷看的,难道就不会被现吗?” 这个忽然变换的话题让纪盈愣了愣,她明明是让赵易去看白瓷珠的,他怎么就忽然换了问题来问她呢?她也学着赵易的样子,贴近他的耳朵,故意使坏的朝他的耳朵里吹气,吹得赵易心痒痒了好一会儿,靠着强大的定力压了下去。他听见纪盈说:“是白瓷珠让我们藏在这里的。” 赵易这下子懵了,白瓷珠,怎么又和她扯上了? 见赵易愣的表情,纪盈心情大好,她把他拉到石洞内部,小声解释:“算是巧合吧,白瓷珠是想用你我代替她进行血祭,我正巧找地方藏身,就跟着她进来了。”她手指比量着外面的方向:“邹航峰是帮助白瓷珠杀人血祭的咒术师,肯定知道白瓷珠的小计谋,大概知道被白瓷珠搭救的是你我,所以我们不用太刻意藏身。” 赵易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纪盈,眉头锁的比任何时候都紧。明明她的话,他都能听明白,可是,怎么就是不能理解呢?邹航峰不是一直要杀他们俩吗?现在被知道了他们二人的藏身之地,为什么纪盈还能淡定自若? 果不其然,邹航峰的声音传了进来,不大不小,像是刻意说给赵易和纪盈听的:“你带进来的那两个人,不适合做血祭。” “可是,先生,你不是说过,那个姑娘相较于与李晓婷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赵斐羽,是更适合做血祭的人吗?”白瓷珠急了,她记得赵斐羽被救走时,先生明明说过这样的话。 “确实是更适合,但是,无法驾驭。你看到了我的那些蛇的下场吧,都是喝了她的血。” 白瓷珠瞪大眼睛,想想刚才那些恐怖的景象,眉头紧皱,不说一句话。 邹航峰却走到石壁前面,朝着外面看不见的那两个孔,说:“纪盈,出来吧,你的血,我暂时不会动。你放心,你同伴的血,我也不会动,我有事情要请教你呢。” 纪盈稳住要动的赵易,朝着外面喊话:“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们暂时不想出去。” “我想和你谈谈两个天敌的血统相容的事,你……是这两个血统结合后孩子,能在世上活了二十多年,还能将两个血统的本事都纳为己有,真是很有本事。” “我活不活关你什么事?” “纪盈,你已经猜出我是谁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纪盈吼了回去,但是情绪明显的有些不安,连带着攥着赵易的那只手都毫无意识的捏紧。 邹航峰像是回忆了起了什么,他一边沉寂在自己的回忆里一边说:“如果,你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大概你现在叫父亲的人就是我了。” 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裴惜别的时候,她像仙女落凡一样,误打误撞的落到了他的怀里。他双手抱着她,手足无措,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窘得满脸通红,那个姑娘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朝着他自我介绍:“我是裴惜别,你叫什么名字?” “邹航峰。”他虽然是绥门6家的人,但是却没有资格被冠以族姓,像一只丧家之犬,流浪街头。 裴惜别不仅人美,性格也好,温柔娴淑,他对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可是,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他终于有自信要向她求婚,跟她长兴厮守的时候,她却哭着说:“对不起,我们不能结婚的,我们……会生出怪物的。” 其实,他也知道的,两个相克的血统,互为天敌,如果一旦结合,生下的孩子就会有两种不相容的血,这两种血会在骨子里相互吞噬,没有人知道结果,没有人……敢去冒这个险。 他不敢,他不敢拿裴惜别的命去冒险,孕育这样怪物的母体,怎么可能平安无事?裴惜别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的。他要她活着,即使他不能看见她,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他也要她活着。 可是,后来……他远走四方的时候,裴惜别还是生下了这样一个怪物,甚至是心甘情愿,据说连生下孩子死掉的那一刻,她唇角都是挂着笑的。 是有多爱一个男人,才敢冒生命危险,去生一个注定不为世间所容的怪物。 而那个孩子,就是纪盈。 (本章完) 第69章 一根骨头 邹航峰讲完这些,他说:“纪盈,你相不相信,我会找到办法复活你的母亲的。” “你疯了!”纪盈怒吼:“你是个疯子!我的母亲不需要你复活!” “你难道不想见见自己的母亲吗?她有多温婉,多迷人,多让人念念不忘,你真的不想亲眼看看吗?” “你这个疯子!”纪盈急了,她就算是再孤陋寡闻,也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什么复活死人的法术,这个邹航峰是个彻底的疯子。 “纪盈,不如我们来合作吧。我试过不同的血,甚至连你舅舅裴行方的血我都试验过了,唯独你的血……与众不同。” 纪盈忽然灵念一动,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急切的向邹航峰求证:“你……算计血养珠,难道是,为了复活我母亲裴惜别?” “聪明,不愧是惜别的女儿。”邹航峰说话期间,已经单手扣住白瓷珠的脖子,五指微微用力,她就喘不上起来了。石洞内的纪盈听见的声响,急忙贴近石洞孔缝,果然看见白瓷珠的脸憋得通红,两腿乱蹬,双手使劲掰邹航峰的手,表情痛苦不堪。 “邹航峰,你要做什么?”纪盈急了,虽然白瓷珠不算是个好人,她纪盈也不是什么善人,但此刻,她还是不由的出声阻止。 “纪盈,你要来阻止我吗?作为一个身背杀父弑母血债的人,你可真好笑。” 赵易本来想将纪盈拉回来,却听见“杀父弑母”四个字,动作一僵,心中一骇:纪盈,竟然背负着这样的罪名? 纪盈忽然冷笑:“你不可能现在杀了白瓷珠的,你要等的是血养珠自己血祭,你想要的是整个白家的性命!” 邹航峰松开了手,白瓷珠的身体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她趴着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呼吸,眼神带着恨意瞪着邹航峰,声音嘶哑的喊着:“邹航峰,你骗我!” 邹航峰完全没理她,单手一挥,纪盈面前的石头墙轰然倒塌,纪盈和赵易完全暴露出来,与邹航峰正面相对。赵易反应过来,立即将纪盈扯向自己的身后,挡住了他们两人之间。毫无畏惧的望着邹航峰,双拳紧握,时刻防备着对面的人。 邹航峰举起自己的手,掌心向上,上面托着一颗淡红色的珠子,色泽光亮诱人,晶莹润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赵易虽然没见过血养珠,但是这颗珠子摆在面前,他竟然可以断定,纪盈脖子上那颗、死去的干尸脖子上的那颗,都不是血养珠,唯独这一颗,才是真正的血养珠。 血养珠在邹航峰的掌心放着,硬着邹航峰诡异的笑容。不知道是赵易多想了,还是真的有影子,他竟然觉得那颗血养珠在幽幽的散着邪气,似乎是黑色的雾气,渐渐的将四周包裹在内,他听见邹航峰笑着说:“纪盈,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合作,我就只好把你喂了血养珠,只有这样,我才能随时随地用你的血。” 他的话音刚落,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而邹航峰掌心的血养珠却越来越淡,最后几近透明。纪盈望着那颗珠子,忽然大叫:“赵易快跑,血养珠到了血祭时间没吃到白家人的血,是要狂了!它会先吞了白瓷珠和她附近的所有人!” 第一个跑的人不是赵易,竟然是刚才被摔在地上的白瓷珠,她竟然疯了似的夺路而逃,可是无形的黑雾却先她一步,淡淡的几缕,却将她的四肢缠得一动不能动,她的哭喊声清晰的回荡在这个不算封闭的地方:“救命……我不想死,救命……”喊着喊着,她甚至想起来,当时用李晓婷血祭血养珠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的李晓婷,也是这样哭喊着:“放我出去,好热啊,救命啊,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白瓷珠甚至还能听见最早血祭这颗血养珠的女人的声音,温婉欺凌,带着恨意:“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姓白,我生前温婉,从未做亏心事,你们白家人却要用我练珠求得荣华富贵?把我化做瓷泥,炉火烧筑,化成瓷珠,以求万世安康?做梦!我以性命为誓,白家世代被血养珠困扰,永世不得安康,除非所有白家人,全部死光!” 这些,都是这颗珠子的记忆,一代一代,每个人的惨死,都被珠子记住了。 赵易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无形的黑雾将白瓷珠拉向血养珠,原本在邹航峰手上的血养珠忽然腾空,瞬间扩张,洁白光着的瓷珠壁突然裂出一道口子,上下两扇珠子,像是两瓣嘴唇,一开一合,将白瓷珠整个吐了进去。直到此刻,赵易才明白,当时在祈福洞林璐说的那番话:“死者死去的第一现场很可能是被窑窖之类的地方,查查这附近有没有烧瓷的窑窖。” 眼前的扩张的血养珠,刚才张开的缝隙里,是瓷窑,烧瓷的窑!它血祭的方式,就跟它被炼出来的方式一模一样,从瓷窑里而来! 纪盈拉住赵易的手,扯着他就往外跑。黑雾越来越重,白瓷珠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尸体被烧焦的味道,赵易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这股味道直接弄得他作呕,他把反胃咽了下去,跟着纪盈拼命的跑。纪盈边跑边说:“快跑,血养珠不认人,一旦嗜血,一个白瓷珠是不够的,我们两个都要遭殃的!” 黑雾紧跟他们身后,眼瞧着就要漫上两个人的脚边,却忽然听到身后“嘭”的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如平地响雷,震得整个林子惊天动地的。 纪盈顿足,赵易一个没反应过来,差不点被她带倒,回头焦急的催她:“快跑啊!” “不用了,我舅舅来了。” 赵易:“……”kao!光顾着逃命了,他都忘了纪盈有个级变态的舅舅了! 说时迟,那时快,黑烟竟然在一瞬间就消失的不见了,黄色的烟雾中,模糊中走出一个人,脸上的肉正一块一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很快,就白骨森森了,但是那人却丝毫不在意,还很怡然自得的,没有**覆盖的牙齿骨,看起来恐怖又阴森。他笑眯眯的,如果没有肉,白骨骷髅也能看出表情的话,他敢肯定那绝对是笑,肯定没错。他的手还完好无损,皮肤虽然龟裂,但还没有脱落,掌心托着一颗血红血红的珠子,那珠子光泽的颜色,似乎要滴血一般。 光从枯骨的脑袋上,赵易认不出这人,但接下来的话,赵易完全知道他是谁了:“我算计的刚刚好哦!白瓷珠血祭了血养珠,同时处理掉我们6家的败类邹航峰,又救了你的外甥女,我是不是很厉害,亲爱的?”他说这话时,回头望向身后那个玉树临风的男人,浑身的所有骨头似乎都在跟着笑。 这个人,这语气,正是那个喝人血的6瑜江! 纪盈看见了自己的舅舅,忽然松开了赵易的手,一个动作就蹿了出去,哭的极其可怜,那声音委屈的不得了:“舅舅,呜呜……” 她忽然转变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天没有见到爸爸妈妈,忽然见到时撇嘴开哭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这个纪盈,完完全全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啊!她偶尔表现出的镇定冷静,那不过是没遇到让她放下心房的人。 赵易不想去看纪盈那可怜的模样,他的心都跟着疼,疼的有点不像是自己的心脏了似的。他转头,向在旁侧看热闹的6瑜江问:“邹航峰死了吗?” “死啦死啦,我出手,他当然要死。”6瑜江越说越兴奋:“他啊,现在是一根骨头一根骨头的散了满地,就跟天女散花一样。活不过来了,活不过来了……除非他的骨头自己有腿,哦哈哈哈,我的计划天衣无缝的,他肯定活不过来的!” —————————— 在林子里转了几天,这次赵易终于出了林子。他除了把自己弄得很狼狈之外,没有受太大的伤,算是万幸中的万幸。 杨壕丹见到他时,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死人复活一样,甚至激动的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肩头哭了起来。杨壕丹哭的很克制,声音很低,却难以掩饰浑身禁不住颤抖。 看着肩头哭着的杨壕丹,想起成天给自己安排相亲的陈锐良,还有把他带大耽误了青春年华的赵华英,赵易忽然觉得,他不应该为那场红瞳咒杀的事情再查下去了,知道这些咒术就够了,他自己应该好好生活了。这世间,杨壕丹是为数不多担心赵易的人,他珍惜这份兄弟情,也不想让那几个能担心自己的人,再这么担惊受怕了。 只是,他想跟纪盈做一次道别。至少要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 (本章完) 第70章 血染的斑马线 “嘘,咱兄弟俩慢点,听说前两天祈福洞里还死过人,可别惊动了附近的冤死鬼!” “你个胆小鬼,你怕啥,人又不是我俩杀的,不就是藏赃款嘛,放在这深山老林里,没有人能想得到是我俩拿的,更找不到我们藏哪了,等过一阵风头过了,我们兄弟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啊?”个小的那个惊呼了一声,拉住个子高的那个:“等等,帮我看看我脚下踩的啥?” “你自己不会看啊?”个子高的那个很不耐烦,回头瞪了一眼身后胆小鬼。 个矮的胆小鬼几乎要哭了:“我看了啊,像是一节人的腿骨!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眼花了?” “当然了,这深山老林的,有也是动物的,怎么可能是人的嘛……”忽然,高个子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盯着矮个子的脚下,手指僵硬的指着,嘴里结结巴巴的说:“动,动……动了,腿骨动了!” 矮个子一抬脚,原本在他脚下的那节腿骨,竟然真的向前运动了,片刻后,他看清了,反倒不害怕了,嘲笑着高个子:“唉呀妈呀,你还说你是李大胆呢,这样子哪里像大胆啊,看到那条白蛇没,是那条蛇扛着那骨头才动的,吓死人了,还以为这骨头张腿了,自己动的呢!” 他笑的正高兴,忽然抬头,穿过高个子举起的那之后和身子形成的空气,看清高个子背后的东西,不由的张大了嘴:“啊……” 他绝对不相信那是自己眼睛看见的:一群白蛇,每条背上都扛着一节骨头,那些骨头从地面被一点一点竖着拼接,先是脚骨,慢慢向上,有有了腿骨,再往上大腿骨,盆骨,脊骨、肋骨、手臂骨、颈骨,最后是颅骨……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白骨骷髅人就被拼接好了,直直的站在他们眼前。 而让两个人吓得都尿裤子的是,那具没有皮肉依附着的整套骸骨竟然像正常人一样慢慢的向他们走来,枯干的五根手指骨一把掐住了高个子的脖子,接下来,那具骷髅头一歪,没有肉覆盖的牙齿穿透了高个子的脖子,几秒钟之后高个子变成了一具干尸,而那个骷髅开始长出皮肤,白皙嫩粉,那是长出新肉的颜色。 “唉呀妈呀!”矮个子扔掉手里的东西,掉头就跑,却不知道身后那个人脸上的皮肤已经长好,唇角微微上扬,笑着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唇边的粉嫩皮肤。下一秒,就再也听不见矮个子的声音了。 “没想到纪盈的一碗血,还真救了我一条命。”那人踏步离去,林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留下被喝光血的矮个子的尸体,斜躺在高个子的干尸旁。 —————————— 自从出了那个林之后,赵易并没有再见过纪盈。他跑去淘淘的店里打听,不仅没有纪盈的消息,连淘淘都没有踪影。无辜的店员表示,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 杨壕丹对赵易去找淘淘打探消息的事情很介意,他三番五次的拉着赵易劝阻:“兄弟,不是我土豪蛋不够义气,只是那个淘淘太Tm的怪了,你别去找他行不行,我呸,我现在都不知道要称‘他’是男是女。” 赵易当然知道淘淘的怪,虽然他没亲眼看见,但纪盈说的话他还是记得的。他比杨壕丹知道的更多,比如说林璐大美女,外表看着很正常,但其实和淘淘一样,都有怪异的地方。想到林璐,赵易就想起那天他们二人到祈福洞去看那具干尸的时候,她曾自称是省里警局来的。赵易忽然就有了眉目,他给陈锐良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在省里问问,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他知道纪盈的本事,要想躲他,有千万种方法。 毕竟在外面呆久了,赵易还是要回去,杨壕丹几次挽留,甚至放下话:“兄弟,你只要在这,我养你都没问题。” 赵易觉得好笑,他说:“你养我,行啊!我媳妇儿,你也一起养?” 杨壕丹骂了一句:“kao!” 赵易觉得好笑,最后收敛起嘴角的笑容,目光望向远方,缓缓地说:“我是时候要攒老婆本了。” “你早该这么想了。” “对了,我来这的时候,和我相亲那个姑娘好看吗?” 赵易的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杨壕丹一时摸不出头脑,他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姑娘是挺好看的,可是她是假的白瓷珠,都不知道姓甚名谁,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看上了,”赵易笑的有些坏,像是说给杨壕丹,也说给自己:“可是,我没本事,娶不起啊!” “kao!这就是你要去攒老婆本的目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你真想娶啊,我找白家打听打听,也许人家姑娘也看上你了呢,你虽然不是大富豪,但保证她能住洋房、开跑车、吃香喝辣绝对没问题!” 赵易摇了摇头,拍了拍杨壕丹的肩膀,语重心长:“行了,别想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走啦,有空回来玩,我养你也没问题!” 他想,纪盈的事情他没本事,管不了,就这样算了吧,以后也别想了。能打听到,就是朋友,打听不到,就是无缘,他也不做多想。冲动过后,他也不打算亲自告诉纪盈那句喜欢她的话。毕竟,说了也他们也不会有结果,不如就变成他一个人的秘密,免得两个人都徒生尴尬。其实,他现在只想知道,纪盈到底有没有事,她手腕的伤口有没有愈合……他想知道很多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每一次想起纪盈像个幼儿园小朋友趴在她舅舅怀里哭得瓮声瓮气的时候,他的心都疼,像针扎一样疼。那样的小姑娘,本应该是父母宠着的小公主,却一次次奔波在诡异的命案现场,一次次的被追杀算计,她却能在劫后余生之时,毫无预兆朝着他笑,笑的那样天真无邪,笑的那样没有心机,笑的……那样让他想把她抱进怀里护着。 赵易,你完了,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动心,却只能死心。 兄弟一笑,终究一别,赵易彻底要走了。杨壕丹开着车送赵易去了机场,飞机票是前几天他帮赵易订的,知道留不住他,他也就算了,毕竟他当年跑出来展的时候,这帮兄弟也没有留住他。 赵易笑着拍他的肩膀,大声吼他:“喂,又不是十年八年不见面,现在交通这么达,也许明后天,我们就又见面了!搞那么伤感做什么!” “除了过年,你们都没时间,哪能来看我啊。陈锐良那小子更是,人民警察连过年都值班真辛苦,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他啊,现在见我一面的时间也没有,只要一有时间,他肯定是和他的亲亲女友在一起!”赵易正说着,眼睛忽然看见旁侧楼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他们车边不远的马路人行横道上!白色的斑马纹被血色染成了红色,淡淡的,一滩一滩的,慢慢的扩散开…… 杨壕丹反应快立即踩了刹车,堪堪的停在了斑马线边上,才没有从那具尸体上直接压过去。他大骂了一声:“我kao了,明明是绿灯,哪里跑出来的死人啊!” “那人还没死!”赵易忽然推门下车,直直的奔了过去。那是女人,二十多岁,还很年轻,一袭不和季节的及腿白长裙,披盖在身上,像是跌落人间的天使。由于与人行横道巨大的撞击,她的脸已经有些变形,止不住的血液正从她的后脑开始向外流淌,她的嘴一张一合的,不出声音,却在反复的做一个口型,一下,又一下,直到她彻底的断了气。 赵易还没来得及伸手,只能怔怔的看着她咽气,脑中分析着她的口型,她临死前反复说的是三个字,可是,他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三个字。 这件意外,让赵易和杨壕丹都沉默了。警察过来调查了情况,测量了楼距,初步断定是她是从违规店铺修建的露天阳台上跌落的,最后留下赵易和杨壕丹的联系方式要求他们随时配合调查,才让他们离开。 杨壕丹上了车,骂了一句:“邪门!什么样的阳台,能把人摔马路人行横道上?!”他抬头看了临街店铺,为了占地方,私自扩建店铺门面,霸占路边人行道,确实都修建了突出的很不和谐的露天阳台,可是,怎么可能就摔马路上呢? “她……临死前一直再说三个字。”赵易忽然开口,竟然有些懊恼,他没看出那个女人究竟说了什么,也许是害她性命罪犯的名字也说不定,他应该反映给警察,虽然……他不信任警察。 杨壕丹一巴掌把要下车的赵易按了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说了可能是意外,让警察处理吧。你说的那些,警察就算警察当回事,也没有什么确凿证据,万一人家说你看错了呢,是不是……” 赵易确实有些累了,也不去想了,最后上了飞机。飞机起飞,他朝空姐要了条毯子盖在身上,准备好好睡一觉。梦里,竟然还是方才所见的那个场景,白衣黑,血染的斑马线,和那张一开一合的唇。 忽然之间,赵易睁开了眼睛,他终于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了! 那个女人当时说的竟是:“杀了我!” (本章完) 第71章 自欺欺人 从杨壕丹那里回到家后,赵易并没有回赵家老宅,也没有人催他回去。赵斐羽的平安回家让赵家人欢天喜地,根本没有人顾及赵易是不是也平安回来了。赵易对此只能无奈摇头,有困恼的时候又是哭又是闹,恨不得赵易给赵斐羽陪葬;没困难的时候,巴不得赵易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的。 赵家人不来烦他,他也落个清闲,查看了手里几家饭店的生意情况,结果还算是挺满意的,又小赚了一笔,心情蛮舒畅的。 陈锐良休假的时候来找他喝酒,正是赵易心情最舒畅的时候。见他这幅模样,陈锐良直言不讳的问他:“你认识省公安局的林璐?” “怎么?真有此人?”赵易灌了一口酒下去,有些吃惊,本来让陈锐良托省里关系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林璐当时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她不久前辞职了。听省局的朋友说,是个大美女,挺漂亮的。”陈锐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易,脸上挂着坏笑,心里寻思,看样子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裴行方呢?”赵易又问。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赵易心里合计,可能是用的假名字吧,毕竟他如果真的活了五十多年还那么年轻,用一个名字,肯定不行。又喝了一口酒,既然没有线索,找纪盈这件事,赵易也算是放弃了。 陈锐良忽然跟他说:“生了个挺邪门的案子,听说你和杨壕丹还是目击证人。” 赵易眉头一皱,顿时就想起来前阵子杨壕丹送他去机场时,遇到的那个死者。他问:“那个摔死的女人,难道是蓄意谋杀?” “那倒不是,是意外坠楼,已经确定了。我说奇怪,是我同学告诉我,说……那个女人的尸体丢了,至今没抓到偷尸体的贼。哎,说来真是我们警察的耻辱啊,丢尸体这种事竟然生尸体尸检前,还是在公安局里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听说,引起了上面的重视,要严查严办。” 正说这事时,赵易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土豪蛋”三个字,他按通接听键,听见杨壕丹的声音从话筒传来:“赵易,你的车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了。对了,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赵易先是道了声谢,随口问:“哪件事?” 杨壕丹咽了下口水:“白家有血缘关系的人,一夜之间全死了,都是心脏骤停,并且排除外人作案的嫌疑。”他顿了顿,压力声音:“应该是白家的那个诅咒作了。” 杨壕丹不提,赵易差点忘了这件事。白家被血咒术诅咒,白瓷珠没有按时血祭,引血养珠开始嗜血,白家有血缘关系的将无一幸免于难。他默默的收起电话,心里竟然没有惊讶或者悲哀,毕竟是白家为了荣华富贵自作自受,不仅如此,还牵扯了太多无辜的人,被家里逼去血祭的白瓷珠,替白瓷珠死去的李晓婷,开车撞人的李大庄,还有他的弟弟赵斐羽等等,白家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白家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这件事里,6瑜江拿到了他想要的血养珠,赵斐羽平安无事,纪盈跟着舅舅安全的回家了,唯独赵易……丢了心。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感性,赵易甩甩头,把这种不适合他的想法甩开,问陈锐良:“你刚才说的那个摔下来的的女人,她在临时前,反复的跟我说了三个字。” 陈锐良好奇:“是什么?” 赵易皱眉,转头正对陈锐良,做了个口型。 多年的职业经验令陈锐良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三个字:“杀了我。” “嗯,”赵易点了一下头,转过去,拿起眼前的酒杯,又灌了一口,一字一句的说:“我总觉得有问题,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这件事,你没告诉别的警察?” 赵易苦笑:“其实后来说我了,我说死者临死之前做了个三个字的口型,也学给他们了,他们分析之后,最后定案不还是意外坠楼吗?我这线索提供的也没有什么用。” “在那种坏境下,没有他杀的可能。”陈锐良从专业的角度解释,他知道赵易可能想偏,但是从各种证据来讲,那个女人只能是意外或者自杀。 “怎么解释,她摔出那么远?” “她是从那个露天阳台助跑冲过去的。你也知道的,那种违建商铺离马路的距离很近,只要小跑两步,就很容易办到的。”陈锐良并不知道案件细节,来之前想到赵易可能会问的比较详细,才打了电话问了自己的那个同学这些细节,果然不出他所料,赵易问的问题各个都刁钻。 “算了,”赵易放下酒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走了,你一起还是去接你女朋友?” “你先走吧,我等她下夜班,在呆一会儿。”陈锐良可以说,在警队不忙的时候,绝对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赵易羡慕的笑了笑,跟他告辞。他走出酒吧,夜里过凉的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喝了酒,不能开车,路边又没有看见路过的计程车,赵易决定顺着大道走走,顺便醒醒酒。路灯的光芒,各色的霓虹灯五彩缤纷的,把冷寂的夜衬托的更加冷寂,周边住宅楼里家家灯光温馨,把孤家寡人衬托的更孤家寡人了。 赵易心下有了决定,明天还是继续相亲吧。 他正低着头走,眼尖的看见脚边有枚青岛啤酒的瓶盖,已经被瓶起子挤压的略微弯曲变形,孤零零的躺在人行道上。他心血来潮,用皮鞋尖点了点,随脚一踢,像是踢石子把它踢得老远了,那瓶盖碰到人行道的地面弹跳的蹦跶了几次,最后原地转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了,好个欢快。 赵易心情大好,脸上挂笑,一路哼着小曲踢着瓶盖,好像这是世间上一项最乐此不疲的运动一样。他抬脚踢瓶盖,每一次都摆足了射门的架势,还反复对比力道、角度和瓶盖掉落地点的远近,确实……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该有的行为。 当然赵易肯定不承认自己的酒劲上来了,所以才做出这么叛经离道的事情,反而一路走,一路踢,甚至到忘记了他还要拦计程车回家的事情。 算好了角度、力道,他一脚将瓶盖踢得老远,正迈步要追过去,只听身后“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那物体坠地出的声音,那散出的血腥气味,赵易脑子忽然闪出个不妙的想法,有人……摔死了。 酒劲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木然的缓缓回头,动作很慢,怕是稍快一点,就能验证自己可怕的想法。可是,无论怎么不想面对,赵易还是看见了摔在地上的人,和她身下蔓延的血迹,血红一滩,正不规则向外流淌扩散。 那是个女人,侧身躺在冰冷坚硬的人行道上,一身深蓝色的长裙,被血染了并不明显,只像是淋了水变了颜色一样。 她离赵易不远,仅有两步的距离,赵易怔怔的望着她的尸体,却现她……动了。 她动的很缓慢,原本看不清的脸缓缓的抬起,看向赵易的方向,眼神毫无焦距,嘴唇一张一合,却不出声音。 在赵易的惊讶中,她仰着头,朝着赵易的方向努力的伸着一只沾满血的手,像是要抓赵易,又像是再召唤赵易。赵易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他的腿自觉的向前动,跨过两步的距离走近她。她的手一把抓住赵易的脚踝,满手的血迹直接蹭在了赵易的西装裤脚上,留下了五道鲜红的血爪印。 而赵易清楚的听见她在哀求,声音带着断起前最后的力气:“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赵易正视着她的脸,脑袋里一阵空白。虽然她的脸摔的有些扭曲变形,但是赵易却可以肯定,那张脸绝对是他见过的脸!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上一次摔死在他和杨壕丹面前的女人啊! 可是,怎么会?那个女人,明明就死在他们面前啊?! 女人的手还搭在赵易的脚踝上,她却已经咽气了,箍在他脚踝上本就微弱的力道彻底没有了,赵易却一动不动,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 几个偶尔路过的路人看见了这样的情景,有人大叫:“摔死人了!” 过路的许多车都停了下来,很快,以赵易和那个死掉的女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有热心人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而整个过程中,赵易就像是雕像一样站着,脑子里反复给自己找答案,什么两个女人长得像,什么摔死的女人都一样,但……他都一一否定,他不能自欺欺人,这次摔死的女人,和上次摔死在他和杨壕丹面前的女人,千真万确绝对是同一个人。 赵易忽然回过神来,也许,这是拍电影或者电视台做出的整人游戏吧,这不真的吧?抱着这样的希望,他立即望向四周,想要找出隐藏的摄像机。可惜,四周除了议论的人群,什么都没有。 忽然,赵易在人群中看见一个女孩儿,年纪不大,皮肤很白,又长又直的黑披散着在肩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风衣,领子竖的高高的。她大口大口的**,像是刚跑过来似的,右手握着一件黑色的管状东西,不算长,握在她垂下的手里,正好垂到她的膝盖上方。 那是根巨大型的毛笔,粗粗一看,像是一把黑色雨伞,笔头毫毛饱满着墨汁,鼓鼓的,却刚刚好,一滴也没有滴下。 赵易觉得这个握着大毛笔的女孩儿特别眼熟,他肯定认识她,可是她到底是谁呢? 那个女孩儿视线与他相对,几秒之后,忽然转身,快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赵易一急,想追上去,却顿住脚步,望着那个女孩儿消失的方向,愣愣出神。他想起杨壕丹的话:“淘淘,他……他从一个大男孩儿直接变成了个女人!” 那个女孩儿,分明就是女版的淘淘! (本章完) 第72章 干了的血迹 陈锐良见到赵易的时候,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走了霉运啊,怎么总能遇见这种事情?” 赵易眼睛看着陈锐良,脑子却在走神,忽然他说:“陈锐良,能帮我查一下当时附近的监控录像吗?” 陈锐良挺疑惑的:“这个案子被认定为自杀,你查那个做什么?” “我好像在围观的人群中看见了认识的人。” 陈锐良办事很迅,赵易很快就看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 那个摔下来的女人,突兀的出现在了摄像头能录到的地方,然后直直的摔在了赵易身后。镜头里,赵易木然的转身,那个女人临死前抓住了他的裤脚,就在此刻,周围的人6续的围了上来。在另一个摄像头照射里,一个女孩儿,手拎着一只巨大的毛笔,从女子坠下的那栋的楼梯口出现,急忙向女子坠楼的方向跑过来,最后和赵易出现在同一个摄像头里。 那女孩儿的眼睛原本一直盯着坠楼的女子的,忽然看见赵易时,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了。 看到这里,赵易大喊一声:“停,帮我把她的脸放大。” 拿着毛笔的女孩儿见到赵易惊讶的神情,在放大后,被看的更加清楚。陈锐良好奇:“你认识她?” 赵易皱眉,动手将这张照片劫了下来,给了杨壕丹。果不其然,没到一分钟,杨壕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焦急:“赵易,这个就是淘淘,女版的淘淘!”淘淘是在他的面前,从一个大男孩突然就变成了女人的,他记忆深刻! 赵易回答:“我遇到她了,在一个女子坠楼的现场。而且坠楼的女人,和当时在我们面前坠楼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杨壕丹沉默了,这一头的赵易也沉默了。两个人的沉默,让陈锐良有些好奇:“你俩再说什么呢?这么神奇的事儿?” 杨壕丹忽然大骂一声:“kao!老子就知道,跟淘淘扯上的事,没有不邪乎的!赵易,等着我,等着我杀过去!”淘淘是他介绍给赵易的,如今遇到这些诡异的事情,全是拜他所赐,杨壕丹不能让赵易一个人面对。 赵易握着电话还要说些什么,杨壕丹已经匆匆挂了电话,直奔他这里杀来。这几天经历的事情,赵易已经有些累了,他也不去想了,等杨壕丹来了再说。 陈锐良的好奇心越来越膨胀,他缠着赵易不放,坚决要听事情的全过程。 赵易指着屏幕上的淘淘,简单的说了句:“这个女孩儿,我和杨壕丹认识,前一阵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竟然在这里出现了。对了,和她同时失踪的还有我上次让你帮我查的林璐。”像是有意思的保护纪盈,赵易根本就没跟陈锐良提她的名字。 陈锐良皱眉:“你要大海捞针的找她?” “……”赵易沉默,他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找到淘淘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在意外现场看到了她?还是……深层次里以为能通过她找到纪盈?可是,找到纪盈,他能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连自己都无法回答,更别提回答陈锐良了。不过,他向来是个凭直觉做事的人,既然有机会能找到淘淘,不妨试一试。 杨壕丹来的很快,几乎是放下电话就坐着飞机飞了过来。他直接敲开赵易的家门,神色严肃:“赵易,这事儿太邪乎了,你别管了,行不行?” 见赵易光喝水不说话,杨壕丹怒了,几近是吼:“喂,你说淘淘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自己又从男人直接变成了女人,你就没想过吗?只要和他沾边的,绝对没有好事!”他现在十万个后悔,帮忙赵易跟淘淘牵线。 赵易笑了,他无奈的看着杨壕丹:“我又没说要做什么,怎么到你那里,就变成了,我要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杨壕丹见他既不紧张也不担忧的神情,还是放不下心:“说吧,你要怎么做,我陪你。” “没什么大事,就是既然巧遇了淘淘,能找到就聊一聊,找不到就算了。”他说的云淡风轻,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纪盈和淘淘的怪异,他比谁都了解,他们的事,他就算再有一身功夫,也帮不上任何忙。 “来之前,我跟把淘淘介绍给我的朋友联系了一下,他只知道淘淘是搞封建迷信的,别的也不清楚。” “杨壕丹,淘淘是个女孩子。” “啊,”杨壕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啊?!”他瞪圆眼睛看着赵易,满目震惊:“他明明是个男孩子,你怎么说他是女孩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淘淘原本是女孩子,她生病了,会偶尔变成男孩子,如果再遇到她,对她客气点,她也不想生病。”林子里,邹航峰刺耳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他说纪盈“傻福弑母”,纪盈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她的落寂和伤心。她和淘淘是一样的,她们都不想经历这样的命运。 “行了,到时候再说吧!”没出事前,杨壕丹对淘淘印象不错,但是出事后,他根本就不敢去想。他做到赵易身边,拿过赵易摆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监控摄像头录下的视频:“淘淘的事,我们先不说,来说说那天晚上你看到的死者,你说跟我们上回看到的是同一个人?这话太假了吧……”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视频里已经出现了那个坠楼的女人,她的表情,她扭曲变形的脸,她……和上回杨壕丹他们看见的,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我呸,我就说这事儿邪乎,真不能管!” 这时,赵易的电话响了,是陈锐良:“赵易,那个坠楼的女死者,尸体又不见了。” ———————————— 赵易不是警察,坠楼女子的尸体不见了,这种窃尸案跟他没有多大关系。杨壕丹昨晚是直接在赵易家住的。赵易醒的早,一想到家里没早饭,穿好衣服,拿着钥匙出门,去街口那家常去的店买油条豆浆。 这家店赵易常去,味道不错,杨壕丹和陈锐良也都喜欢吃。清早的风有些凉,街上的人不多,大都是早起出来遛弯锻炼的。他只披了件黑色的风衣,觉得有些冷,走的很急,很快就到了卖豆浆油条的那家店。 排了队,提着豆浆油条走出来,赵易突然看见远处的街角处闪过一个深蓝色的影子,波动的深蓝色,一眨眼就没了。他皱了皱眉,脚步没停,虽觉得有些诡异,但也没在意,急忙往家走。 进屋的时候,杨壕丹已经洗完脸了,一见他拎着豆浆油条,顿时咧嘴乐开了花:“哎呦,还是兄弟你疼我,就知道我最爱这口!”他小跑着去接赵易手里东西,那表情,活灵活现的一只小馋猫。 赵易好笑:“喂,杨壕丹矜持点,好歹你现在也是身家百万的大老板了吧,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似的。” “呸,不就是几根油条嘛,我至于表现的见过世面吗?” 赵易翻了白眼,也不理他,转身进了厨房洗手。 这时,门铃响了。 杨壕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油条,拿着纸巾擦了擦,边去开门边嘀咕:“这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早餐!” 他把门打开后,“砰”的一声,瞬间就把门关上了,整个人愣在门前。 听到声响的赵易关了水龙头,从厨房探头问他:“谁啊?” 杨壕丹立刻转身,蹭蹭蹭的跑回餐桌前,拿起油条继续吃。 赵易走出来,见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的无可奈何:“喂,你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他朝着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问杨壕丹:“刚才谁敲门啊?” “不认识,敲错门了。”杨壕丹话音刚落,门铃竟然又响了。 赵易转身去开门,的杨壕丹一把拉住他:“别去开门!” “怎么了?”赵易疑惑皱眉。 杨壕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门铃又一次响了。 赵易不等他把话说完,径直朝着防盗门走去,门打开时,他看着门外的人,一时间也愣在原地。 门外的女人身穿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已经干了的血迹黏在她的裙子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污渍呢。她大概是觉得有些冷,双臂环住紧紧的拥着自己,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是随时能倒下去。 赵易的声音有些抖:“你……是谁?” 那个女人木然的抬起头,她的脸颜色惨白,裂开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整个脸扭曲变形,但是赵易还是能认出她。 她就是曾经两次摔死在他面前的女人! 她就是尸体不见了两次的女人! (本章完) 第73章 黑色的地板 “你……是谁?” 赵易的话一出,那个女人扭曲的脸上挂满了绝望,她望着赵易,满脸哀求,不对称的嘴唇上下张合,出嘶哑的声音:“我,不是鬼,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我……知道你帮不了我,但是遇到你三次了,我……要求你……” 她说的语无伦次,双手无措的揪着裙摆,看起来很紧张,大概是由于脸的扭曲变形,声音也变得扭曲,听起来恐怖又诡异,赵易有些不舒服。 杨壕丹忽然蹿了出来:“不能让她进屋!赵易,这种事你不能再管了!”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当时摔死在他的车前,后来出现在监控视频里。她既然跟淘淘扯上关系,肯定是一类人!都是怪人! 不得不说,自从经历过淘淘,杨壕丹的接受能力完全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见到这个死了两次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他竟然能够理性分析利弊,还要将执迷不悟的朋友拉回来! 最终,赵易还是让这个女人进屋了。 她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点了原本属于赵易的那份早餐,只留下赵易和杨壕丹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这是饿死鬼吧? 女人吃完之后,垂着头,有些羞赧的理了理身上的裙子,默不作声。 杨壕丹毫不客气:“喂,吃完了就说说你是谁,怎么会又死而复生?!” 她抬头,毫无光亮的眼睛看向杨壕丹,之后又转头看向了赵易,缓缓开口:“你们知道咒术吗?” 赵易一愣,杨壕丹也一愣,随口骂:“我就知道跟淘淘脱不了关系。”他脸色极差的看向那女人:“你认识淘淘?” 女人摇了摇头,那表情坦然,显然说的是实话,她不认识淘淘。 “继续说。”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易忽然开口,示意杨壕丹别打断。 那女人望着赵易,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继续说:“咒术,是一种法术,能让人被诅咒,我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她抬起头,眼睛无光,神情绝望:“每一次,我只有七天寿命。每一次的第七天,我就会以各种方式死去,又在午夜正子时活过来。我不停的死,不停的活,一直这样……”她猛然提高了声音,激动的叫了起来:“其实我不害怕死,真的,我一点都不怕死!可是,我害怕的是……想死的无助,我是求死不能!” 赵易忽然开口:“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为了你,让我成为杀人犯?”赵易抱臂反问。 “这两个七天,我都是死在你面前,我相信,这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一定能帮我的!”那个女人仰着头,眼中带着希望,目光灼灼的望着赵易,好像他是一个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赵易忽然冷笑:“所以你想当然的跟着我?”早晨买早餐的时候,他看见的那一抹深蓝色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从那个时候,她就一直在跟踪他。 女人又垂着头,默不作声,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已经孤独的在这个世上死了一次又一次了,任何人的脸色和说的话,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赵易虽然觉得这个女人挺不讨喜的,但终究很可怜,他说:“我不可能杀了你。你死了,我会是杀人犯,这就是现在这个社会的现实。我不知道你活了多久,死了多少次,面对多少种绝望。但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没有能力帮你。” 女人倔强的不说话。 “前天,你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手里拎着一只巨大毛笔的女孩子?”赵易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做无用功,虽然偶尔冲动,但做事都有目的。刚才他之所以让她进门,就是为了问出这句话。他要知道,他那日所见的淘淘,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听他这么一问,那女人浑身一颤,本就扭曲的声音更加的飘忽:“当然,我当然遇到了,那就是茨扬陶家的人啊,那就是对我使用了咒术的家族,茨扬陶家笔墨咒术,我永生都不会忘记!她……是要看着我一次次的死!” 这话一出,赵易和杨壕丹脸色全都变了。淘淘是茨扬陶家会笔墨咒术的人?这么说来,倒真的很有可能,淘淘只是她的化名,她本人很可能姓陶。 杨壕丹忽然出声:“淘淘不是那样的人,她不可能忍心看着你一次次的死!”他和淘淘虽然相处的时间短,但淘淘其实就是个半大孩子,偶尔撂下两句狠话,其实有点张牙舞爪的,不可能忍心一次一次的看着别人死。 赵易把杨壕丹拉进卧室,低声和他商量:“淘淘跟那女人肯定有关系,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杨壕丹冷笑,指着卧室门外:“把她赶出去,我们就当不认识淘淘。”虽然淘淘本性不坏,可是他可不想跟她们扯上关系。 “我想找到淘淘。”赵易眼睛低垂,闷闷出声。 “为什么啊?”杨壕丹不免的激动,他想不明白赵易究竟图什么啊!上次说是为了弟弟赵斐羽,这次又是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就又要往里面陷呢。 赵易忽然抬头,看着杨壕丹,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走,我们去套套这个那女人的秘密吧。” “啊?!” “走吧,我总觉得她没有和我们说实话,她来找我,肯定另有目的。” 两人出了卧室,却现餐桌前空空无人,房间的其他地方也没有,那个女人不声不响的走了,凭空蒸一般。 由于这件事的邪乎程度,杨壕丹表示,一定要跟赵易共进退。赵易对他这种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很佩服,但是不得不说实话:“这个女人都失踪了,这件事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你要在我这里住一辈子?” “不会的,淘淘既然出现在这里,他又知道那些古怪的事情,这件事肯定没完!”杨壕丹语气难得的正经一把。 赵易却换了个角度想:“既然七天一轮回,这个女人还会死一次,我们有机会找到她。” ———————————— 彭云罗走在人头攒动的马路上,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长裙,长及脚踝,服服帖帖的贴在她的身上。上面干涸的血渍竟然像是有了脚似的,以常人不能觉察的度慢慢的汇集,留下的痕迹从一大片一大片变成一块块点状,全都沿着女人身上血迹干裂的伤口慢慢的钻进她的身体里,最后完全消失,深蓝色长裙恢复如新。她惨白的皮肤也渐渐红润,裂开的伤口缓慢愈合,歪曲的五官,扭曲的脸颊慢慢归位,毫无异样,完美如初。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好漂亮!”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她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指着刚刚从她身边经过的蓝裙女人,笑的天真浪漫。 女孩儿妈妈无奈劝到:“囡囡乖,别用手指指着别人,不礼貌。” “哦。”小女孩儿似懂非懂的收回手。 彭云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雪白的肌肤,柔滑细腻,五指覆上柔软嫩滑,像是能一把掐出水似的,她的唇角弯了弯,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两颊陷下去的两个小巧涡旋,似乎暗示着,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此刻心情还是不错的。 与此同时,一栋临山别墅内,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扎着高高马尾的小姑娘,趿拉着一双大头青蛙棉拖鞋,裹着被子从偌大的别墅的楼梯上跑到了沙前,捡起被她随意扔在沙上的手机,笑盈盈的接了电话:“亲爱的淘淘大美女,给本小姐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啊?” “纪盈,彭云罗去找赵易了。” “咚”的一声,纪盈的手机直接从她的手里滑落到了地板上,白色的机身躺在纯黑色的地板,颜色对比分明。她转头望向别墅大大的落地窗外,黑影憧憧。 在架着铁网别墅围墙的院子里,四处摇晃的,正是6瑜江培养的一群血尸。距离下一个七天轮回,还有三天。赵易不仅托了陈锐良帮他找人,还动用了很多往日不愿的用的关系,查来查去,到最后却依旧毫无线索。杨壕丹一直对这件事情很不赞同,他持反对意见:“你说那个怪女人不来找我们,你去找她做什么?” 赵易却平静的给他分析:“那个女人能死而复生,如果我们找不到她,她很有可能再一次死在我们面前,而且很有可能是以被害者的姿态,而我们很可能就成为了杀人犯。” “那女人能干出这种事?诬陷你是杀人犯?她至于吗?” “不是我想法恶毒,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我总觉得她对我另有目的。”赵易混了这么多年,有些时候,直觉是相当准的。 “可是,你找到她了,她不是更能诬陷你了吗?” “至少我要知道她是怎么诬陷的,总比不知道何时背后有人捅你刀子强的多。” “赵易,你跟我说实话吧,你要找淘淘,是不是为了那个叫什么纪盈的?就是跟你相亲的那个假的白瓷珠?”这几天杨壕丹一直在想,赵易的一举一动究竟为了什么。 其实,赵易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那天晚上,他在人群中看见淘淘,忽然就觉得他和纪盈的事,应该还没完。 功夫不负有心人,赵易总算得到了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 杨壕丹对于这个消息特别积极,拿着别人递给赵易的那叠材料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可置信的出声询问:“这个七天就死一次的女人叫做彭云罗?真名假名?” 赵易抻着脖子,瞧了眼资料最上方的姓名那栏和旁侧的一寸照片,又转头端起一杯热咖啡,灌了一口,才谨慎回答:“不知道。” 一个女人七天死一回,死后还能复活,以此为前提,不出意外的话,想活个几年几百年都不成问题。名字和年龄,实在是最靠不住的信息,但也不保准人家就是用的真名是不是!所以,赵易是真的不知道。 杨壕丹却皱眉,自言自语嘀咕了起来,放在他眼前的那杯咖啡,他连碰都没碰,显然是沉溺进去了。 赵易抬腿踢了他一脚,下颌指着那杯热咖啡跟他说:“土豪蛋,天冷,把咖啡喝了,资料给我看看。”让土豪蛋喝咖啡是假,想再看一遍彭云罗的资料是真。 赵易低头看资料的时候,杨壕丹捧着咖啡杯也没喝,不知道正想什么想的出神。忽然,他出声问赵易:“既然这件事又涉及到咒术,我们要不要再请个能人异士来出谋划策?” 别说,经过这么多事,杨壕丹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去说这些诡异的事情了,甚至比赵易还淡定。 赵易蹙眉,思索了半晌:“上一次,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淘淘的?” “诶?”杨壕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愣住,后来才说:“我一个朋友认识的人,姓李,人称李先生,会算命,平日里算命还挺准的。他说让我们拿足够的钱,去淘淘开的那家店找就成,结果一进门就找到了淘淘。”他回忆了一时当时替他找淘淘的那个朋友,又说:“我那个朋友说了,淘淘不是他找到的,像是命运安排好等在那里的,他一问,淘淘就同意了。” 赵易一直沉默的听着。 杨壕丹继续说:“后来,淘淘和纪盈失踪之后,你拜托我去找当初介绍淘淘的人,我那个朋友又去找李先生了,李先生却说,他只是会算,并不认识淘淘。后来,我不放心,又亲自去见了一次李先生……” 说到这里,杨壕丹突然不说了,赵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有些不悦,开口询问:“后来呢?” 杨壕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没见到李先生,据说李先生匆忙的搬家了。” “搬家了?难道是躲着我们?” 杨壕丹点头又摇摇头:“我觉得他是躲人,但不是躲着我们。我问过和李先生有些交情的人,他们都说李先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次我去找李先生,因为没找到扑了个空,在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走进了李先生的公寓。” 李先生住的地方,是个独门小院,地处城市的郊区,旁边的住户不多,三五家而已,附近也并没有大块的农田。杨壕丹那次是开车离开的,他刚把车倒出来,就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大大的黑色兜帽把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杨壕丹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开车离开,反而下了车跟了进去。李先生的家,之前的门是关着的,他并没能进去。这一次,门开了,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本担心和那个人碰个照面,却直到走进了屋里都没有看到人。 屋内唯一的门能推开,隔着门板能听见了一些声响,窸窸窣窣的,不像是人,像是什么东西爬行。杨壕丹没敢直接开门,而是伸手将门嵌了一个缝,从门缝里往里面看。 这一看不要紧,杨壕丹的心差不点跳出来。 十几平的内屋,四周铺满了白蛇,桌子、炕上、墙上挂着的年画上,满满压压的,到处都是。抹了水泥的地上,凌乱的散着之间进来的那个人的黑色斗篷,黑乎乎的摊在地上,还不时的有白蛇从里面爬出来。 杨壕丹关了门,立即就跑了出来,直到现在,他讲给赵易听,才后知后觉的现,好像是少了什么。可是少了什么呢?杨壕丹默不作声的坐在原地想这个问题。 赵易也在专注的思考,嘴里念叨着两个字:“白……蛇?” “我知道少了什么了!”杨壕丹猛地一拍大腿,赵易原本在想事情,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挑眉看他,却不出声崔。 杨壕丹却恍然大悟般,不管不顾的说:“你说,李先生的屋里爬满了白蛇,我当时看的浑身麻就开车跑了,现在我才想起来出了什么事。” 赵易配合他:“出了什么事?” 杨壕丹详细的解释:“当时李先生的屋子里,有十平米左右,但是屋子里面却没有窗户,所有的灯光来源都是头顶上的一根这么长的荧光灯。”他一边说一边比量。 赵易明白他说的那种灯,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荧光灯。 杨壕丹却说:“我几乎是跟那个穿斗篷的高个子前后脚进去的,如果他想离开,根本就不可能。可是,那间屋子里,就是少了那个人!”他越想越恐怖,最后声音尖锐:“那个人……那个人会不会被那群蛇给吃了?!” 赵易眉头紧锁,没想到杨壕丹临时想起的这件事又牵扯到白蛇。如果真是同一群白蛇的话,那么是邹航峰死了有其他人养白蛇,还是说另一种可能? 想到另一种可能,赵易的心情就不好了。另一种可能就是,邹航峰没有死。他若真的没有死,岂不是还要丧心病狂的去取纪盈的血? 他这边满腹担心纪盈的状况,那边杨壕丹已经被自己那套“那人被白蛇”吃掉的想法下了一大跳,随即又开始猜测:“赵易,你说,如果那个高个子的人是被白蛇吃掉的,那么介绍淘淘的李先生是不是也凶多吉少了?” 就在此时,赵易的手机响了,手机的默认铃声没有任何鲜明的个人特点,很符合赵易这个人。他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从未见过的。按下接通键,很陌生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是一个男人。 “赵易赵先生,你想找的彭云罗在以下这个地址,我只重复一遍,请您记好。” “你是谁?”赵易立马心生警觉,直接追问。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很淡定,言语没有一丝的波澜:“我是你们刚刚谈论到的李先生,你一定会相信我的话。” “你!”赵易立即认真的几倍,才缓缓说:“李先生,可以见一面详谈吗?” “见一面就不必要了,你们找到彭云罗,接下来都会顺利展的。”李先生的语气还是不变。 赵易怕他突然挂了电话,急忙追问:“白蛇又出现了,邹航峰没有死?”他记得杨壕丹说李先生会未卜先知,这个问题是他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活着。”李先生回答的斩钉截铁,又说:“彭云罗与邹航峰没有关系。” 赵易脑里忽然灵光一闪,急忙追问:“李先生,去你屋子披着斗篷的人就是邹航峰吧?” 李先生低声一笑,倒是老实回答:“不是邹航峰,是他的白蛇,一群白蛇披了斗篷而已。” 听到这个答案,赵易和杨壕丹的心都咯噔一下子,蛇竟然能扮成人形?也就是说,那间房子里,并没有什么被蛇吃掉的人。 赵易硬着头皮追问:“您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电话里忽然传来了李先生的笑声,很和煦:“我看得见,在未来,你可以拯救她。” 赵易:“……”电话里只传来挂断的“嘟嘟”声,反拨回去,却已经被冰冷的女声告知是空号。 全程,杨壕丹一直静悄悄的听着话筒,直到赵易挂断电话,他才小心翼翼的问:“赵易,我们该怎么办?” “去找彭云罗。”彭云罗住进城东新开的一个小区,由于楼盘小区还没有盖完,在这里买房子的人大多数还有入户,她是整栋楼里唯一的住户,当然,是别人不知道的那种住户。 她把已经洗干净的深蓝色长裙又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对着零星布着污渍斑点的玻璃窗户照了照,其实只能看清模糊的影子,她却满意的笑了,笑的自内心。 彭云罗天生丽质,长得很美,她对自己的外貌一向是最满意的。 她从眼前的那扇窗口隔着玻璃往下望,没完善好的各种设施的小区园内,只有几盏扯着电线布置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不算亮,却充当着路灯的角色。只是,从彭云罗的位置,只能看见乌黑黑的一片,看不清凌乱的小区里究竟有什么。 乌黑的一个暗影里,一只脚硌在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脚的主人一个不稳,差不点就崴了脚脖子,她低声的咒骂了一句:“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坑坑洼洼的!”一边说着,她一边仰着头,挨个瞧着眼前几栋高层电梯楼,从零星的散的灯光的几户窗户里面慢慢寻找,右手握着的那根巨大的毛笔也被她抬了起来,包含墨汁的笔尖一户一户的指着对面的窗户,好像这样做,她就能隔空看见窗户里面的场景似的。 (本章完) 第74章 利剑 事实上,她确实能通过笔尖看见远在高处,几乎几秒钟,她就锁定了彭云罗所在的位置。现彭云罗的同时,握着毛笔的小姑娘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的任务今天算是完成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杨壕丹亲眼目睹由男变女的淘淘。 她沿着坑洼不平的小路终于走到了一块算是平整的地面上,这个位置,正对着彭云罗躲着的那栋楼,彭云罗隔着窗口看不见楼下的人,楼下的人却可以清晰的看见她。 淘淘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机,也没有拨号,而是将手里的毛笔一提,手机竟然自动拨通了一个号码,而彭云罗身侧,一个没有电线的破旧固话座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彭云罗的嘴角勾出个弯弯的笑容,好像她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似的,对这个没有电话线的电话自动响铃并不意外。 电话接通,淘淘先一步开了口:“彭云罗,你到底想要什么?” 彭云罗的声线优美,在寂静无人的空旷卧室里,带着隐隐约约的回音:“我当然是想……要你的命!”柔中带狠,杀伤力丝毫不减。 淘淘叹了口气,也冷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要我的命?凭本事来拿吧!” “说得倒是痛快,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杀不了你们陶家人,把自己装作那么深明大义,真是不折不扣的陶家人,假惺惺的!” “别说那么多废话!” “那么,亲爱的陶小姐,你需要我做什么呢?”彭云罗笑的格外阴冷,声音却媚骨动人:“你要我死吗?我也想死啊,可是七天一轮回,没到七天我就死不了啊,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看!”说着,彭云罗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窗户,扔掉手里的话筒,爬上窗台,纵身跳了下去! “彭云罗,你……”因为急切,淘淘的喊声格外的刺耳,在这个空荡荡的小区里,格外的突兀。 “赵易,什么声音?!像是一个女人喊的!”负责开车的杨壕丹被汽车正驶进的这片人烟稀少的小区里传来的刺耳的喊声吓了一跳。赵易也皱眉:“李先生就说的这个地址!” 两人车刚刚顺着不明亮的路进了小区,忽然传出“砰”的一声,闷闷的,像是什么物体从高处坠了下来,因为四周过于安静,赵易和杨壕丹在车里,也能听得到这种声音。 这种声音让赵易想起了上一次彭云罗从楼上摔到他面前的样子,一个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头炸开,果不其然,他的预感立马被证实。 杨壕丹一脚刹车下去,因为之前车并不快,所以车子稳稳的停住了。在他们车子前面不到五六米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赵易和杨壕丹立即下了车,却并没有急着向那个人走去,只是驻足观望。 杨壕丹苦笑:“赵易,那个就是死了好几次的那个女人吧?” 赵易神情严肃,那位李先生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杨壕丹和赵易想的不一样,他只是直观的要问:“不是七天一死吗?现在不是明明没到七天吗?”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的身体像是为了响应他一样,缓缓的动了动,然后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只是,她的一条腿已经摔得变了形,那个女人却毫不在意,伸手将歪了的腿一拧,又拧回了原位,除了贴着腿的裙摆沾染了湿漉漉的血迹外,竟像一个常人无异,任谁不知道的这个女人刚刚从楼上摔了下去。 见她收拾好自己之后,竟然一瘸一拐的向外走,赵易清了清喉咙,喊了一声:“彭云罗!” 彭云罗的身体一怔,她缓缓回头,借着车灯,看清了站着的赵易和杨壕丹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却一句话也没说,转过头继续离开。 其实赵易和杨壕丹虽然一直在找彭云罗,但是真要是遇到她了,他俩还真没有想好究竟要把这个怪异的女人怎么办,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把她抓住。可是,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女人就在眼前,他俩却谁也不想动手。 彭云罗似乎预料到身后的两个男人将不会动作,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就在此时,赵易决定打破僵局:“彭云罗,我们谈谈吧。” 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彭云罗的脸已经摔得有些变了形,血正顺着嘴角往下淌,划过她优美的下颌,顺着脖颈淹没在那件蓝色的长裙领口里。她这副模样一转头,让赵易和杨壕丹都倒吸了一口气,甚至连她说话都想电视剧里的女鬼出的:“你想和我谈什么?想谈谈,你能怎么杀了我吗?” 赵易对于彭云罗一向没有好感,对待她的语气也十分的不客气:“我不会杀了你,请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他顿了顿,又说:“我能找到你,是一位李先生告诉我的。” 听到“李先生”这三个字,彭云罗的身体几乎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敏感的赵易立即觉察出这里面有问题。 彭云罗却轻笑了一下:“果然是他,世界上最强的预言者。”忽然,她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立即换成了一幅恨不得杀了那人的表情:“可是,他怎么不去死!他怎么不去死!呵呵,我每七天都要死一次,他却不去死,这个世界未免太不公平了!” 杨壕丹有些不忍看见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那你怎么不自杀呢?” 彭云罗的眼球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黑暗中,杨壕丹也不知道她是否将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忽然觉得浑身蓦然一冷。彭云罗之前的那种轻蔑的冷酷的笑声又传来了,赵易和杨壕丹清晰的听见她说:“你们也看到了,不到七天的一个轮回,即使我从二十多层的高楼跳了下来,也能这么完好无损的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说,我还有什么可以死的办法呢?而七天一到,不管我想不想死,我都会死,有一只无形的手,拉着我必须让我死!” 正说着,赵易和杨壕丹听见左侧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轻,似乎跑到了近处,看到他们之后,又掉头跑掉了。 杨壕丹比赵易离那个方向近,借着车灯的光,他竟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淘淘!” 一个小姑娘,一身黑色的像是夜行衣的东西,拎着一根巨大的毛笔,特点十分鲜明。杨壕丹作为看了无数次那段路线的人,认出她来轻而易举。距离上次分别,杨壕丹和赵易都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女版的淘淘。 淘淘被识破身份,回头狠狠的瞪了杨壕丹一眼,脚步却停了下来并没有离开。她瞪完杨壕丹,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彭云罗,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表情十分严肃认真。 杨壕丹试图跟淘淘讲话:“喂,淘淘,我和赵易你都认识,我们没有恶意,那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纪盈呢?” 正在说话间,彭云罗忽然朝着淘淘冲了过来,因为之前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的姿势僵硬,但是撞像淘淘的力道又急又快,杨壕丹和赵易见了,急忙上前用想用身体拦住她,彭云罗先他们一步听了下来,声音凄零的尖叫:“明明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你们为什么要帮着她?她明明是个恶人,你们为什么要站在她的面前保护她?” 这突如其来的咒骂,让赵易和杨壕丹面面相觑,一时间也停下了脚步。赵易试图说服她:“淘淘是我们的朋友,不管怎样,我们是不会眼看着你去伤害她的,当然,我们也不会看她伤害你的。你放心,至少有我们在,你也是安全的。” “是吗?你们确定?淘淘她就是个恶魔,她……”彭云罗一边说,一边抬脚向淘淘跑去,动作不算快,赵易和杨壕丹想要伸手将她拉回来,却见一条黑色的绸带从淘淘的方向,如一把利剑直直的飞了过来,直接贯穿了彭云罗的胸口,她的胸口蔓延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晕开,将她身上的长裙染得变了颜色。她声音冷冷的说:“这就是,你们说的……我会安全?都是骗子?”“淘淘你……”杨壕丹一直都不相信淘淘是恶毒的,即使她是诡异的,是个怪物,他也没觉得淘淘恶毒过,可是,如今就是在他眼前,淘淘拿着利刃一般的东西,刺穿了一个女人的心脏。 他这一看淘淘,却借着没有熄灭的车灯,看清了淘淘刺穿彭云罗心脏的东西,是一条黑色的类似于绸带的东西,仔细一看,他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一条黑色的绸带,这分明……就是淘淘手中的那根巨大的毛笔画出的一道墨迹,直直的,带着墨汁的方向和润泽,凭空画在空气中,仿佛这空气就是一张上好的宣纸。 淘淘的惊慌失措一闪而过,立即变的面无表情,把杨壕丹当做了空气,转头看向赵易,声音冰冷:“赵易,你最好离彭云罗远点。”一边说,她一边从彭云罗的心脏里收回那道墨迹。墨迹被一点点抽回,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最后化成一滴滴黑墨,滴进了地上的石板路的缝隙里,立即就变干,留下一点一点的黑色墨迹。 淘淘一边做这些的时候,人已经接近了倒地的彭云罗。彭云罗只是捂着流血的胸口,看起来十分不好,呼吸艰难,但是她却没有死,就像是她从楼上跳了下来,依旧没有死一样,彻彻底底的证明了,不到七天,她就是个不死人。 淘淘依旧面无表情,手却拿着那根毛笔隔空画了几道笔,一瞬间,黑色的墨迹在她面前形成了几条线,之后迅的落到彭云罗的身上,像无形的绳索一般,将彭云罗绑了个结结实实。 杨壕丹想要伸手去拉淘淘,却被淘淘冷眼一瞪,手顿在了半空。然后,淘淘就那样,笔尖拉着黑线,拖着彭云罗,一步一步的走开,头也没回的,直接将赵易和杨壕丹扔在了身后。 杨壕丹反应过来,抬腿就追,刚追了几步,就听淘淘大喝一声:“走开!”他没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像是被泼了墨汁一样,整个人跌进墨汁池,什么也看不见了,满嘴呛了墨香浓郁的墨汁,不知道有多少墨汁被自己喝进了肚子里,呼吸不畅,那种感觉黏稠滑腻,他整个人几近溺亡。 不知过了多久,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浑身生疼,好在终于从漫无边际的墨汁池里解脱出来。一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赵易急切的表情,他紧皱眉头,单手擎着杨壕丹的身体,另一只手狠掐他的人中,大拇指指甲在他的人中留下个弧形的痕迹。 杨壕丹终于回过气来,连咳了好几声,才声音嘶哑十分艰难的问赵易:“喂,淘淘呢?” 赵易叹了口气:“带着彭云罗走了。” “我昏迷了多久?呸!”杨壕丹吐了口吐沫,才说:“我刚才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墨汁池子一样,差不点被淹死。” 赵易脸色难看,他看着杨壕丹,回答了他的问题:“一分钟不到。” “什么?” “我说你昏迷,一分钟不到。”他指着杨壕丹的嘴,又说:“淘淘大喊了一声‘走开’后,她的毛笔尖飞出一块黑墨汁,全糊在你的嘴巴上,之后你就昏过去了,我为了救你,没去追淘淘。就算追,我也没本事活着回来。”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小,却也没有避讳杨壕丹。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一天天的,这都是什么事啊?我现在特别想回家睡一觉,把这些要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你说,要是这些要命的是买卖,能赚到钱,我也认了,怎么,我们就扯到这些事情上去了呢?!” 杨壕丹越说越激动,赵易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被他这么一说,杨壕丹也不激动了,乖乖的抿了抿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谁叫我们摊上事了呢。”沉默了几分钟,他从冰凉的石板地上站了起来,问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易:“兄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赵易摇摇头:“不知道。” 这件事,虽然遇见了淘淘,却终究无果,两个人又回到赵易的家,静观其变。所有的预感都告诉他们,这件事应该还没有结束。 陈锐良受了赵易的委托,一直在帮他打听这个叫做彭云罗的女人,可惜联系十几天过去了一点线索也没有。赵易劝杨壕丹:“你也别跟我耗着了,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回去吧?” 杨壕丹也同意了,他虽然想帮赵易,但是终究没有本事,只能这样了。 只是,世事难料,杨壕丹要走的那天又有了消息,是关于彭云罗的。 在离见到淘淘的那个夜晚第十一天后,也就是又一个七天的轮回,那个叫做彭云罗的女人被找到了。只是,找到的是一具尸体,脖颈处被利刃隔开,喷出的大量鲜血淌了她一身。 赵易赶到现场的时候,陈锐良正带着人勘测现场,他见到赵易来了,走近他问:“是你说的那个女人吗?” 远远的看了眼尸体,赵易点点头:“就是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彭云罗没错。 陈锐良皱眉不语,他说:“这事太奇了,死者长得和上回摔死在你面前尸体又丢了的那个女人一样。”赵易只是求他帮忙找人,并没有告诉他这个女人会死而复生的事情。 赵易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同胞姐妹吧,或者长得像。” 见他的表情怪异,陈锐良虽然怀疑,却不好追问。 杨壕丹没有跟赵易一起去案现场,他被赵易强行留在家里看家。见赵易开门进了客厅,他捧着一杯热咖啡,一边喝一边问:“怎么?是那个彭云罗吗?” “是她,脖颈被割了一刀,死相惨烈。”赵易客观的描述着案现场。 “怪事了,淘淘不是把她绑走了吗?她怎么又死了一次?是真的死了,还是又会复活?”杨壕丹的脑子里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他问了个实际的问题:“那,她的尸体要是再丢了,陈锐良岂不是要被黑锅了?” “这件事我也没办法。”赵易随手脱了自己的大衣:“我总不能告诉陈锐良:你要注意了,大半夜的,那具尸体会活过来,面目狰狞的离开太平间?!” 杨壕丹一筹莫展,随即又想到了个问题:“赵易,你不是说这个女人要诬陷你成为杀人犯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恰巧此时,陈锐良的电话打了进来:“赵易,刚才那个案子结了,死者是自杀。” “哦。”她怎么死的,赵易并不怎么感兴趣。 陈锐良又说:“死者的亲属将尸体带走了。” 赵易敏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就问:“亲属是什么样子的?” 陈锐良回答他:“这事不是我办的,我没看见死者的亲属,只听说是一个小姑娘,年纪不算大,长得挺好看的。” “帮我打听下她们离开的方向,快!”赵易敏感的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亲属认尸?这个人是……淘淘吧? 他立即拉着还没喝完咖啡的杨壕丹上了他那辆带有平安咒的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杨壕丹没听见陈锐良的电话,对赵易突然急三火四的样子表示不解,示意他解释。 赵易简单的说了下陈锐良电话里的内容,又说:“那个能死而复生彭云罗前两次都是尸体消失自己离开的太平间,这次却出现了家属认领,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这次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的?那些人,跟那女人是一伙的?” 赵易摇摇头:“也许是一伙的,也许是淘淘……” “淘淘……”想起上次那场惨淡的记忆,杨壕丹十分不舒服。此时,赵易的车开得飞快,一个摆尾,杨壕丹的身体一倾,本能的紧攥把手,以免自己飞出去,也不愿意在回忆那天夜里遇见淘淘的那件事,声音不悦的问:“那我们去干什么?” “我觉得,淘淘上一次出现在现场,绝对不是偶然。彭云罗落到淘淘或者别人手里,我都想要弄个明白。”见杨壕丹皱着眉头,赵易安慰他:“不用太担心,也许这个地址是假的呢,我们不就是空跑一趟而已,找不到邪门的事。” 按照陈锐良提供的地址,赵易和杨壕丹把车开到了偏远的郊区,到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只留下点余光,能模模糊糊看见大片大片的农田。因为秋收已经结束,光秃秃的土已经露出表面,一垄一垄的,绵延看不到头。田地里,还零星的摞着一摞一摞的玉米杆子,乡土气息十足,证明这个地方真是偏远。 杨壕丹和赵易到了那个家属留下的地址,是单独的一间泥瓦房,不算新,很破旧,独门独院,倒算清净。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没有什么照明设施,只能从眼前这间破旧瓦房里透出的灯光分辨出脚下的路。敲了敲破旧不堪的木门,里面有人开门的声音。 门被打开,赵易和杨壕丹皆是一愣。 猜得不错,果然是淘淘带走了彭云罗。 淘淘面无表情:“进来吧,等候你们多时了。”(快捷键:←)上一页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快捷键:→)跟着淘淘进了屋内,不大的房子里,那个能死而复生的女人躺在一张破床上,面上毫无血色,她现在应该还是死着的,而床头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坐了一个人,高高瘦瘦的,又黑又长的头扎起高高的马尾辫,正是纪盈。 除了纪盈假扮白瓷珠的那一次,杨壕丹算是和纪盈第一次见面,他见了纪盈立即惊呼:“假的白小姐?” 纪盈站了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下手,朝他自我介绍:“我叫纪盈,上次只是为了执行任务才假扮白瓷珠的。”说完,她斜眼瞄了一下从进门就不曾说话的赵易,偷偷的朝他做了个鬼脸。 赵易望着床上的那具女尸,又看向纪盈和面无表情的淘淘,低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淘淘出手伤人,这一次纪盈又和淘淘在一起,他不弄明白就对不起自己。 (本章完) 第75章 咒术者 纪盈摊了摊手,无辜的耸耸肩,指着床上的尸体,轻快的解释:“喏,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啊。今夜凌晨一过,这个女人就会活过来,然后七天一轮回,她又会死一次。” 说这些话的时候,淘淘默不作声,像是一个雕像一般,一直立在纪盈身后,只是不知何时,她的手里又多了那支巨大的毛笔,笔毛墨汁饱满,像是随时能滴下来,却又半分都不滴下来。这支毛笔的威力,杨壕丹和赵易都是见识过的。 赵易皱眉,他看着纪盈的脸,有些不悦:“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吧?淘淘又为何伤了那位杨先生吧?”纪盈的语气很无所谓,表情满不在乎。 赵易忽然上前拉起她的手腕,细瞧了一番,最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的手腕完好无损,邹航峰割她放血的那道伤口,虽然当时愈合的慢于纪盈的愈合度,却没有留疤,也算是让他放心了。 检查完纪盈的手腕,他指着床上的人,叹了一口气:“说吧。” 纪盈从他手里抽回手,故意美眸一翻,朝着他丢了个“白眼”,却没答话。 赵易笑,他对纪盈这个不到位的“美人计”弄得哭笑不得,只能直接揭穿:“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不用给我使用‘美人计’。就算用,也要林璐那样的大美女,你就算了吧!” “你!”纪盈被激怒了。好啊,她一听见彭云罗来找赵易,不顾舅舅反对甚至跟舅舅闹翻了,第一时间跑来救他,结果人家却当着她的面说什么林璐的美人计才好使,哼哼哼,美人计是吧,纪盈缓缓一笑,随即一抬脚,直接朝着赵易的小腿就踢了过去。 她没下狠劲,力气不大,赵易意识到她踢了过来,也懒得躲,就任由她高兴了,一脚过后,愣住的是杨壕丹。 杨壕丹此人做事果断豪爽,平日里给人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但他也是人精中的人精,一见赵易和纪盈两人这样,当下就明白了,立即笑脸迎前,大叫了一声:“嫂子好,我总算见到你了!我哥赵易对你是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这么长时间,我们一直再找你。今天终于简单您本人了” 赵易:“……” 纪盈再厉害,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乍一听被人叫做嫂子,小脸立即就红了。倒是她身后的淘淘忍不住了,出声训斥,声音伶俐:“谁是你嫂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 “哟,这位应该怎么称呼啊?”杨壕丹抱臂挑眉,语气贱兮兮的,显然是明知故问:“上次让我差不点淹死在墨汁池子里!” 淘淘和杨壕丹,从认识的第一面,就有点针锋相对,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尤其现在,面对着女版淘淘,杨壕丹也没能改得了自己的态度。kao!要想他对一个能男变女的人,生出点怜香惜玉的心思,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何况,这个人还差不点要了他的命,就算之前有那么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早就磨没了! 淘淘知道他的意思,也懒得回应他,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又撤回到纪盈身后。 纪盈笑嘻嘻的对着杨壕丹说:“喂,小兄弟,这次你可是错怪我们美女淘淘了。淘淘要是真想对付你,别说让你死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就算让你活着,也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你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质问她,就证明,她根本就没有对你下手。” “纪盈,把事情解释一下。”赵易打断她,直接命令。 纪盈也没反驳,只是皱了皱眉,表示不悦,嘴里却反问:“上一次,在那个新建的小区里,你们都亲眼看见淘淘伤害彭云罗了?” 确实是亲眼所见,但是被这么一问,赵易有些犹豫了。杨壕丹作为受害者,对此丝毫不犹豫:“是,她用那支毛笔划画出的墨迹刺向了彭云罗的心脏,虽然彭云罗没死,但是也算是淘淘伤人了!” 纪盈又翻了个白眼,狠狠的瞪了赵易和杨壕丹一眼,半晌才缓缓说:“如果,情况是这样的呢。一个人一旦要伤害另一个人,就会被另一个人四周的保护机制反弹受伤。” 赵易看了眼淘淘手里握着的笔,似乎明白了纪盈的意思:“你是说,彭云罗一旦要伤害淘淘,淘淘手里的毛笔就会主动反击?” 纪盈点头,她看了眼杨壕丹,也不隐瞒了:“淘淘是茨扬陶家的人,擅长笔墨咒术,她手里的那根毛笔就是她的咒器。” 茨扬陶家笔墨咒术,彭云罗去找赵易的时候曾经提过,他们不算陌生。赵易细细的打量了几眼淘淘,心中诧异,淘淘竟然也是个会咒术的?又一想,纪盈就是会咒术的,认识个会咒术的,也不算奇怪。 纪盈继续说:“因为某种原因,彭云罗和陶家算是宿敌。彭云罗无论做什么,她都不能伤害陶家的人。在她做出伤害的时候,陶家人的咒器会自动做出防御,所以,在你们眼前,你们看见淘淘伤了彭云罗,其实都是彭云罗使得计谋。”说到这里,纪盈简直咬牙切齿,她愤愤不平的:“我不得不承认,彭云罗很会装,尤其是装弱者骗同情!” 赵易和杨壕丹一时间没了声音,他们将视线转向躺在床上的彭云罗,都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出声。最后,还是赵易打破沉默问:“彭云罗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是纪盈和淘淘一听见这个问题之后,都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两人对视一眼,纪盈的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木椅,下颌微点,示意两人坐下来。 赵易扯过呆愣着的杨壕丹,拉着他坐了下去,之后翘起二郎腿,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纪盈被他这一副三堂会审的做派逗乐了,“噗嗤”就笑出了声,倒是赵易神情严肃的用眼睛瞪她,那意思就是催促她“你倒是快说啊!” 纪盈清了清喉咙,问眼前坐在木椅的两个人:“你们都知道咒术吧?” 赵易点头应声:“知道。”他目前知道的有红瞳咒术、提线咒术、血咒术,还有淘淘的笔墨咒术。 赵易和杨壕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也就用不着纪盈废话了,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这个世界上有咒术,就存在着诅咒者;有诅咒者,就存在着被诅咒者。你们之前见过的白瓷珠和白家人就是被诅咒者,彭云罗也是……”说到这里,她抬手指了指床上的那具尸体:“她受到的诅咒是七天一死,其余时间都必须活着。所以,你们就见到了能屡次死而复生的彭云罗。” 纪盈说的很简单,赵易听得很明白,就像惨遭灭门的白家人一样,彭云罗也是一个可怜的被诅咒者。 杨壕丹对白家人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前后联系,也算是明白了。他抬眼看向纪盈,有些不知所措:“你们是施咒者,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别人?” 纪盈抿着嘴唇,正想着要如何回答,一直无声的淘淘突兀的出声,声音中带着嘲讽:“伤害别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不过是自保罢了。” 纪盈接着说:“人有好人和坏人,咒术者也是人,当然也有好坏之分。有很多时候不是咒术者利用咒术去伤人,而是迫不得已的自保。”她的眼神瞄向身后的淘淘,脸上挂着无奈。 杨壕丹直接问:“彭云罗是谁诅咒的?跟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是我,她变成这个样子是受了我的诅咒。”淘淘梗着脖子回答,满身的倔强,一点都不屈服。 “为什么?”杨壕丹惊讶不已,他没想到彭云罗真的是淘淘下得手。 不等淘淘回答,纪盈立即打岔接过话头:“你们别听淘淘乱说,彭云罗的事情跟我们两个无关,我们来找她,只是要找一个被称为李先生的人。” “李先生?”赵易和杨壕丹几乎同时出声,纪盈他们竟然跟这个神龙见不见尾的李先生有关系。 “这个李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纪盈冷笑:“他是一个被诅咒者,却是个可以预知未来的被诅咒者。” 四个人正说到这里,床上的人,却已经醒了。屋内墙上挂着的古老吊钟,指针指向了12,秒针一下一下,也终于移到了12,再移动一下,床上躺着的已经四肢僵硬的女尸,缓缓的动了动。 就算赵易和杨壕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甚至可以说已经亲眼见过,可是乍一看眼前脖子被割断的女人还是心中一骇。 床上的彭云罗皮肤惨白,缓缓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脖颈上的伤口清晰骇人,已经凝固的血液结痂残留在伤口处。她的目光阴冷,眼神从赵易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纪盈身上,嘴唇微动,似笑非笑,声音嘶哑:“没想到,纪大小姐亲自来了。” 纪盈原本是背对她的,她醒来时,纪盈就已经转了身,将淘淘藏在了身后。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彭云罗,嘴里的话也带了讽刺的意味:“哟,这不是彭云罗彭大小姐吗?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赵易算是明白了,纪盈和这个叫做什么彭云罗的,除了淘淘的原因外,一定还有仇,就算没有仇,关系也不算是太好的。纪盈这人的性格说白了很简单,喜欢的人她就会表现出友好,不喜欢的,就会尖酸刻薄。 彭云罗苍白的手指抚上了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摩挲了几秒,又放了下来,不肯开口说话。她似乎在等,或者说,笃定纪盈一定会说话。 果不其然,纪盈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彭云罗,既然你醒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去找赵易?他是个普通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去找他?”她的这些问题,也正是赵易想要问的。 彭云罗听过后,出了一阵冷笑,她因为脖子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声音诡异又嘶哑:“既然你不想把他牵扯进来,那么,赵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纪盈被气急,不管不顾的朝着彭云罗大吼:“他在不在这里不关你的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青铜钥匙不在赵易那里,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你偏要三番五次的找上他,这件事我会跟你没完的!” 听到这里,赵易恨不得一口血吐出去,敢情这女人三番五次的死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为了那把被纪盈偷走的青铜钥匙。 那把青铜钥匙对赵易来说可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之前被他生吞了,被医生从他的气管里取出来,后来纪盈又设计他偷走了那把青铜钥匙,如今这个叫做彭云罗的竟然也是因为这把钥匙三番五次的死在他面前的。他顿时觉得,那把青铜钥匙简直就是个灾难起源! 更何况,他还是记恨纪盈设计他那件事,毕竟任谁在热吻中,直接被咒晕,这种事说出去就一通火气。 不过,赵易比较疑惑,那把青铜钥匙纪盈明明已经说是假的了,怎么到了现在还有人找上他呢? 彭云罗大概不知道赵易的那把青铜钥匙已经被纪盈偷走了,她对青铜钥匙的事情闭口不提,反而冷笑的看着纪盈,笑的怪异恐怖:“纪盈,你依仗什么跟我没完?”她本就是死而复生,身体还是尸体的状态,这样一笑,更是瘆的慌。 不算大的瓦房里,她嘶哑阴冷的声音,带着冷笑,一字一句的,缓慢而有力:“纪盈,你不过是依仗裴行方而已。没有裴行方,你不过就是个魔鬼,杀父弑母、滥杀无辜的魔鬼。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她的话音没落,淘淘手里那支带着墨汁的笔毛尖经先一步抵上了彭云罗的鼻尖:“你给我闭嘴!” 淘淘整个人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浑身散着杀气。彭云罗似乎根本就不怕她,嘴角依旧挂着冷笑,配上她尸体的肤色,画面果然太过“美丽”,让人不忍直视。 赵易见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他伸手把淘淘的手臂按了下去,转头看向床上坐着的彭云罗,好声好气的说:“彭小姐是吧?我确实没有你要找到青铜钥匙,你不用再缠着我了。” 彭云罗莞尔一笑,如果她脸上不是还带着尸体的苍白,其实她算是个大美人了。她态度温和的反问赵易:“赵先生,现在不是我缠着你,而是你的朋友纪盈缠着我。你难道不知道她为什么让淘淘来抓我?她们是想通过我找到另一个被诅咒人,就是李先生,赵先生和杨先生应该也知道他吧?” 听她这么一问,赵易皱眉,之前的事情太乱,他还没有捋顺,只知道,纪盈和淘淘要通过彭云罗找到李先生。而且现在看来,纪盈她们的目的彭云罗这个当事人很清楚。 没理会赵易怎么想,纪盈沉吟了一会儿,好声好气的说:“好吧,彭云罗,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们必须要找到李先生。” 彭云罗别过头,并未理会纪盈。 其实,说起来,两个人还是很熟悉的,虽然算不上一起长大的,但是也算是互相了解各自的底细。彭云罗不满纪盈,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在淘淘身上。 她和淘淘势不两立,是有血海深仇,可是纪盈自从认识淘淘之后,就跟淘淘走的格外的亲近,也不管那个淘淘时不时的变男变女,她都把淘淘当做好姐妹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彭云罗和她越来越不亲近。 要说起彭云罗怎么认识纪盈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淘淘,这一点彭云罗想否认都不行。 淘淘是茨扬陶家的人,擅长笔墨咒术,彭云罗原本只是个普通人,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孽缘孽缘,要怪就怪她眼睛瞎,看上了一个男人,还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早恋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被称为李先生的人。 李先生此人,年龄不详,外貌优等,绝技便是可以预知未来。这就跟会咒术的那些家族一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要利用他的人多了去了,一来二去,他受了伤,被彭云罗救了,偷偷的藏在家里的仓房里。 彭云罗原本家在农村,有瓦房有院套,还有一大片自家的菜园子,生活虽说不上富裕,但也不愁吃不愁穿,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救了个外貌优等的男人,顿时就芳心暗许了。 这一暗许不要紧,就出了事情。 想要利用李先生的人多了去了,当然少不了茨扬陶家的人。茨扬陶家的人擅长笔墨咒术,这笔墨咒术有个别家咒术不能比及的优势,便是气息探寻,所以他们比别的咒术家族先找出李先生。 当然,李先生作为能预感未来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要来找他?他知道,而且他也知道救了他的这个女孩儿会被诅咒。可惜,他却丝毫没有对于救命恩人彭云罗施以援手,甚至任由她成了那场斗争的牺牲品,成为了如今的这个模样。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恨陶家人?怎么可能不恨李先生? 报复!她一定要报复!报复陶家人,当然还有李先生。 纪盈才不管彭云罗此刻的脑子里想什么,她只是把她要办的事情说出来:“彭云罗,你知道的,我能预感到咒术。李先生会死于咒杀,而且是死在你身边。”她说出这些的时候,去看彭云罗的表情,彭云罗惨白僵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纪盈想了想,继续往下说:“彭云罗,你……想不想救他?”其实,她问的算是废话,因为目前为止,她预感到的咒杀,无论怎么阻止,都会成真。这个李先生,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本事去救他。 听到这句话,彭云罗却转过头,看着纪盈,嘴唇一开一合:“纪盈,你知道裴先生派给我的任务是什么吗?” 纪盈一愣,眼睛瞪得更圆了。她原本猜着,彭云罗这么肆无忌惮的找赵易,肯定有什么原因的,没想到竟然是她舅舅的命令? 彭云罗却说:“裴先生给我的命令,一是拿到青铜钥匙,二是杀了赵易。” 赵易:“……”裴行方果然还是想要杀他的。 纪盈急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青铜钥匙不在赵易那里!” 她只字未敢提裴行方对赵易动了杀机的事。这件事说来麻烦,纪盈也能理解舅舅。裴行方害怕赵易是第二个她父亲,也害怕她是第二个裴惜别。其实,她不懂什么情情**的,也说不上对赵易有什么好感,但是赵易这个人够义气,三番五次的舍命救她,在她心里算是个好人。 一直不作声的赵易说话了:“我真的没有那把所谓的青铜钥匙。” 彭云罗没说什么,纪盈却开口说话了:“好了,我们现在总结一下要做的事情。”她看也没看彭云罗一眼,一锤定音:“第一,是帮彭云罗报仇;第二,是帮淘淘报仇。”事情展的有些跳跃,赵易和杨壕丹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纪盈接下来的计划。 纪盈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把彭云罗诅咒成这个样子的是陶家人,淘淘忽然变男忽然变男也是受了诅咒,施咒人也是陶家的人。而陶家人追杀李先生,李先生却要来找彭云罗。” “你怎么知道李先生要来找我?”彭云罗有些急切的喊,让她真心实意的焦急,这倒算是第一次。 纪盈看着她,笑容邪邪的,唇角上翘,眉眼弯弯:“我怎么知道的,用的着你管?” 一瞬间,彭云罗被淘淘手中的毛笔喷出的墨汁控制住,那些墨汁像是几条黑色光泽的丝带一样,一圈圈相互交叉包围在彭云罗的四周,离着她的身体大约几厘米的距离,一旦她有什么动作,黑色的绸带像是长出了触角一下,狠狠的抽打彭云罗有小动作的地方。这个包围方法看起来算不上厉害,但是很是粘人,想要从里面逃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本章完) 第76章 咒术 淘淘负责看着彭云罗,杨壕丹在旁边站着,算是帮忙,纪盈和赵易对视一下,两人的眼神交汇,那意思就是我俩单独谈谈。 两个人避开别人,出来瓦房的房门站在院子里望天。今天夜晚的天气还不错,很晴,半夜已过,半圆的月亮挂在东面,清晰可见。郊区里没有城市里各色各样的霓虹灯,也没有整夜通明的路灯,倒是能见到城市里难道一见的满天星星,赵易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天空了。 赵易低下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纪盈,这么长时间不见,小姑娘倒是没有怎么变,看样子是吃的好睡得好不操心。 他率先打破沉默:“上次你离开后,伤口都好了?”至今,赵易还清晰的记得,纪盈见到舅舅的时候,像是一个走丢了的孩子终于看到爸爸妈妈一样,哭的惊天动地的。 “都好了。”纪盈抬着头,笑盈盈的看着赵易,说不出的高兴。 赵易又问:“邹航峰确实死了吧?” 纪盈点点头:“应该是吧,我舅舅说的话基本没有假的。” “那个6瑜江和你舅舅什么关系?”他见过6瑜江喝血,施展诡异的血咒术,此人绝对不简单。 纪盈倒没有多想,立即回答:“他是我舅舅为数不多的朋友,人不算是好人,但是我舅舅信任他。你都不知道,我们家的宅子,现在都是6瑜江在做安保工作,他甚至过分的用血尸当院子里的护卫!”越说纪盈越愤愤不平,为了躲过那些血尸,她从别墅里逃出来可是费了五牛二虎之力! 纪盈和赵易面面相觑,两人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纪盈是有话要说的,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半晌,才扭捏的说了句:“那个……呃……我舅舅想要杀你。” 赵易看了一眼不自在的纪盈,挂着笑的唇角弧度越来越大,淡定的回答:“我知道。”当初在林子里的时候,纪盈的舅舅就要杀他,虽然他猜不出具体原因,但也知道纪盈的舅舅很是讨厌他。 他又问:“彭云罗是你舅舅的人?” 纪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是,也不算是。”她抬头看向赵易,似乎下了个决心,才说:“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有施咒者和被诅咒的人。” 赵易点头:“你说过。” “我舅舅也是其中的一种。” 赵易猜测:“你舅舅也会咒术?” “不,”纪盈摇头:“我舅舅是咒术的受害者,他是个被诅咒的人。” 这一点,赵易有些吃惊。 纪盈继续说:“彭云罗七天死一回,而平日里要是伤害了她,无论受到什么伤害,她都不会死,这你知道的吧?” 赵易点头,这他知道,也亲眼见过。 纪盈长叹了一口气:“我舅舅跟她差不多,只不过是,我舅舅永远都不会死,他是个不死人,不死不老,永世漂泊。他被称为不死人,有许多最求长生不老的人都希望称为我舅舅这种的不死人。” 赵易想过纪盈的舅舅裴行方是个厉害的,但是却从没有想过他竟然是永不死的。 “我舅舅活了很久了,他作为被诅咒者,帮助了许多被诅咒者,所以是很有名的被诅咒者。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投奔他,林璐也是,彭云罗也是。我认识彭云罗的时候,正是她听了李先生的话来投奔舅舅的。她本来跟我关系还不错,对我挺照顾的,直到淘淘来了之后我们关系才恶劣了。后来我才知道,她和淘淘算是仇人。” “为什么?” “当年陶家人围追李先生诅咒彭云罗的时候,淘淘还是陶家人,那场混战她也参加了,她是施害者之一,所以彭云罗恨她,也能理解。只是,淘淘其实也挺无辜的,那个时候,她也是牺牲者之一,被陶家用来牺牲的。” “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看起来很厉害。”赵易由衷的说 “对,笔墨咒术是所有咒术中擅长的技能最多的。无论是追寻人,还是困住人、折磨人、攻击人他们都擅长。曾经,有很多咒术家族的灭亡都是茨扬陶家所为的,他们可以说是对咒术的每个家族都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那我就不明白了,彭云罗为什么要来找我?真的仅仅是为了那把青铜钥匙吗?” 纪盈猛然瞥了他一眼,出口就问:“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 赵易回忆起最初几次见到的彭云罗,低声说:“她说,让我杀了她。” “啊,原来是这样!”纪盈像是忽然想明白了:“李先生一定告诉过彭云罗怎么才能摆脱诅咒,所以她才离开舅舅独自来找你的。难道这个真相就是是你亲手杀了她,她就能摆脱诅咒?如果真是这样,她的目的应该就是让你亲手杀了她。至于她说的我舅舅派她做任务杀了你肯定是一派胡言你别相信,我舅舅要杀的人,肯定会亲自动手的。彭云罗的目的就是让你杀她。” 赵易向后退了一步,苦笑着:“可我不想杀人。”不死还好,万一真的死了呢?赵易摇摇头,立即甩开这种想法。 “嗯,你不想,我就不让!”纪盈的口气说的英雄气概的,好像赵易是被她保护一样。这种感觉……不得不说,赵易觉得挺爽的。 屋子外面的两个人聊得挺欢的,屋子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被淘淘的墨汁绸带控制住的彭云罗可以忽略不计,面面相觑的杨壕丹和淘淘就不得不尴尬了。 但淘淘是个冷面孔,尤其是面对杨壕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好像她是个木头人,更把杨壕丹视为空气。 杨壕丹一向是被捧的,哪里受的了自己的这番冷待遇,不过想起淘淘也怪可怜的,还是决定先说几句:“淘淘,我俩也没有深仇大恨,讲和吧,别针锋相对了,我们不是还要联手抓那个李先生嘛!嘿嘿,对不对!” 淘淘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杨壕丹也是个暴脾气,你不理我,切,本大爷还不理你呢! 原本寂静的屋子里又寂静了几分,最后还是杨壕丹没忍住:“淘淘,我觉得自从认识你以来,对你还不错,你怎么就这么排斥我呢?” 淘淘却忽然就笑了:“我什么时候排斥过你?” 杨壕丹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实例,反而都是他一见到淘淘就想到她那男变女,女变男的样子,直接把人家当怪物了,避开的远远的。想到这里,杨壕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像不是淘淘躲着他,是他躲着淘淘。 杨壕丹不想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脑子立即一转,问了另一个话题:“纪盈说要对付李先生,我们该怎么对付李先生,有方案吗?” 淘淘抿了抿嘴唇:“没有。” 杨壕丹:“……”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过了一会儿,杨壕丹又想到了个话题:“你们为什么要对付李先生啊?”这个问题不仅他疑惑,其实赵易也疑惑,正要进到屋内的赵易听到这个问题,同样也用眼神询问纪盈。 淘淘看见门口站着的纪盈,回答杨壕丹:“李先生是裴先生要找到人,我只是要找茨扬陶家报仇。”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易见人全了,还是好奇的问了纪盈。 纪盈看了眼淘淘,见她也不反对,于是跟屋子里的几个人解释了整件事情。 这件事还是要从彭云罗说起。 彭云罗作为被诅咒着,每七天都要被死亡折磨一次,后来辗转,她找到了能给予她庇护的裴先生。本来生活的好好的,偶尔帮助裴先生他们出出接收到的任务,不知道最近为何不辞而别。 后来裴先生,也就是纪盈的舅舅经过调查,现彭云罗是听了一位被称为李先生的人的预言才离开的。这个李先生的名气在被诅咒者中,并不比裴行方差,甚至比裴行方更神秘更令那些身受诅咒的人向往。 裴行方给淘淘下了任务,强行将彭云罗带回去,这就是为什么彭云罗死了几次的死亡现场,淘淘都出现的原因。 杨壕丹一听,有了疑惑:“既然已经抓住了彭云罗,怎么不带回去?还要等那个李先生来?” 纪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因为彭云罗约了李先生。” “李先生是个能预知未来的人,他既然知道你们在这里,还能来?”赵易一向是个能抓重点的人。 淘淘极快的回答:“因为他也能预知自己能带走彭云罗。” 她刚刚说完,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站在门口,大大的兜帽下,一张白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双桃花眼。 这个李先生,看样子,很年轻啊! 李先生开口说:“我建议你们快走,茨扬陶家的人来了。”李先生开口说:“我建议你们快走,茨扬陶家的人来了。” 一听到“茨扬陶家”四个字,反应最激烈的是淘淘,她向前一步,精神高度戒备,握着毛笔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纪盈一听,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淘淘:“淘淘,你给我回来!”她转头看向李先生,声音带着冷笑:“这就是李先生算计我们的?!”纪盈虽然知道陶家人要来,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李先生带来的。 李先生也笑:“我不带陶家人来,怎么可能从你们手中带走彭云罗?!” 说时迟那时快,房顶忽然被掀开,几个披着黑色长斗篷的人出现在被炸开的房檐边上,零零散散分布,手里都握着一根巨大的毛笔,那架势和淘淘是如出一辙的。 纪盈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推了旁侧的赵易一把,大叫了一声:“快跑!” 赵易被她这么一推,拉着她的手抬腿就跑,纪盈气结!她是让他跑,没让他拉着她跑! 杨壕丹见赵易跑了,想也没想,拉着要硬拼硬的淘淘也想要跑,拽了一把没拽动,又拽了一把。这时,跑走前面的纪盈大叫了一声:“淘淘,你给我过来!” 淘淘本想跟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还是被纪盈的喊声换回了理智。这种情况下硬拼,她没有胜算的。 本来纪盈是想利用李先生帮着他们对付陶家人,没想到李先生竟然这么无耻,直接将陶家人带到他们面前,一点喘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赵易的车子还在院门口,这一下子倒有了用处,四人爬上车,纪盈急匆匆的命令他赶快开车,边说边骂:“李先生就是个卑鄙小人,怪不得当年彭云罗救了他却也成了牺牲品。”她不放心淘淘,又转身嘱咐副驾驶座上的淘淘几句:“淘淘,无论你现在怎么恨陶家人,没有李先生,我们就是弱势的。” 赵易把车子开的飞快,都要飘起来了。杨壕丹抓紧时机问:“陶家那些人是来抓淘淘的?” 纪盈摇头:“他们是来抓李先生的。也幸好他们是来抓李先生的,如果是来抓淘淘,就凭我们几个,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们那么厉害?” 纪盈点头:“茨扬陶家虽然不是最大的咒术家族,却是花样最多的咒术家族。”说着说着,纪盈有些懊恼,恨恨出声:“这个李先生真是个卑鄙小人,我本来想跟他做笔交易,之后可以一起想对策对付陶家人的。这样既能帮彭云罗报仇又能帮淘淘报仇,可是……哼!” 纪盈越想越气,手狠狠的拍着座椅泄怒气。 淘淘却凉凉出声:“纪盈,你想跟李先生做什么交易,他能预知的,你的筹码在他看来一点都没有用。” 这个纪盈当然知道,她要做的交易可不是告诉李先生什么事,是她的血。李先生和邹航峰有一样的贪婪和野心,而她的血又不可多得。当然,这话纪盈可不敢在赵易和舅舅面前说,别说她舅舅会掐死她,就连身边的赵易都会跟她闹不愉快。 真是的,区区几点血,她都不怎么在乎,赵易他们怎么就那么在乎呢? 车子没行出多远,就听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赵易透过后视镜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们原本呆过的那间带院套的大瓦房已经被夷为平地,黑乎乎的一团烟气飘洒了几米高。那种黑色,说是烟气,其实更像是墨汁。 赵易问:“李先生和彭云罗能逃出去吗?” “彭云罗肯定死不了,至于李先生,他既然敢来,就肯定知道自己没事。”纪盈评价的很客观,只是她想不透:“李先生为什么要这样亲自出现在我们面前呢?他这样做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壕丹快言快语:“为了救彭云罗呗!” “呸!”淘淘倒是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同意,冷笑三声:“他不是那种人。当年彭云罗是无辜的路人甲,甚至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照样拿彭云罗当了挡箭牌,害的彭云罗成了七天死一回的怪物。”当年针对彭云罗的那个诅咒虽然不是淘淘亲手下的,但是却是在她眼前真切生的。“就这样的人,你要说他是特意来救彭云罗的,谁信啊!” 纪盈点头:“他应该是要利用彭云罗,毕竟是他要找彭云罗的。” “这个李先生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他究竟算计什么呢?”杨壕丹迫不及待的问出这个问题,赵易连忙点头,他也正想问这个问题。 纪盈回答他们:“这个李先生我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知道,他想长生不老。” “你怎么知道的?”最先提出疑问的不是赵易和杨壕丹,而是淘淘。淘淘知道李先生的目的,但是作为她家族的秘密,她从来没有跟纪盈说过,一下子被纪盈提起来,很是吃惊。 “我小的时候,他来找过我爸爸。我当时年纪小,记得不太清楚,但是他们谈到了复活与长生。” 纪盈刚说完,淘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李先生去找过你的爸爸?你的爸爸是怀川纪家的正统继承人纪凡?你是纪凡的女儿?!” 这个事实让淘淘太过于震惊,声音喊得很大。 纪盈点头:“我是纪凡的女儿。” 淘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喘气。旁侧的赵易和杨壕丹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急忙追问。 淘淘缓了一会儿,才说:“我们茨扬陶家之所以要追杀李先生,就是因为李先生利用我们的咒术,把自己咒成了先知。” 赵易和杨壕丹恍然大悟:“原来李先生也是个被诅咒者。” “祸害所在,不管是因为陶家的咒术让他成了先知,还是因为他故意算计了陶家人,陶家都有必须除掉他的理由,才有了后来的几场追杀。但是,因为李先生能预知未来,所以想要围堵住他,很难很难。终于有一次,我们陶家花了很大的经历才使李先生受了伤,结果他还是逃脱了,被彭云罗给救了。后来,彭云罗成了他的挡箭牌,中了我们陶家的咒术。” “既然是李先生拿了彭云罗当了牺牲品,为什么他还要来找彭云罗,彭云罗竟然也不恨他?”杨壕丹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彭云罗还有用处呗!”纪盈摊摊手,耸了耸肩:“至于彭云罗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我想,她经历过这么多次死而复生,现在最想的就是一死解脱。死,倒真是个好办法。哎呦……” 她刚感叹完,赵易朝着她脑袋就拍了一巴掌,瞪着眼睛:“死死死,就知道死,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纪盈故作鬼脸朝着他吐吐舌头,并没有反驳。 赵易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的父亲是纪凡?就是明了平安咒的纪凡吗?”他一边问一边看向了淘淘,当年淘淘说他这辆车上有平安咒。 纪盈点头:“应该是吧,人人都说我爸爸是个天才,还说怀川纪家能否扬光大就指望他了。” “他也是红瞳吗?” “当然啊,我们红瞳咒术是靠血脉传承的。” “那……除了他之外,你们家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也是会红瞳咒术的?”赵易想知道,当年他目睹的那场命案现场出现的红瞳女人是谁。 纪盈摇头:“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了。” “你没有姑姑或者姐姐之类的?” “使用咒术就跟窥得天机一样,自身是有损亏的,红瞳咒术不需要外界咒器,自然算是咒术中最接近原始的,当然损伤也是最大的,我们一脉子息单薄,我爸爸是最后的子嗣了。他天资优厚,又是红瞳咒术百年难得一见的正统继承人,所以名声很大。不过,他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红瞳咒术已经没有人了。” “红瞳咒术已经没有人了?”杨壕丹不解:“你不也是吗?” 赵易也同样疑惑的望着纪盈,等着她的解释。 纪盈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上一次,我跟你们说了诅咒者和被诅咒者,各大咒术家族的人是诅咒者,彭云罗、李先生都是被诅咒者。其实,跟咒术牵着的人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第三种,就是我和淘淘这样的,或者说当年叶安宁临死之前也是。” 淘淘极其快的把话接了过去:“第三种人就是本身是咒术者,但却被诅咒了。” 赵易和杨壕丹都露出惊讶的神情,淘淘继续讲:“叶安宁和我的比较容易理解,她是叶家提线咒术的使用者,最后却死于咒杀。我是笔墨咒术的使用者,身上也带着忽男忽女的诅咒。纪盈比较复杂,她是诅咒者与被诅咒者两个血统生下来的孩子。” 赵易对于纪盈的身世并不吃惊,当年在林子里,6瑜江和邹航峰都说过,纪盈是两个最不相容的血统生出的怪物。他讨厌这种说法,也不允许别人随意揭伤疤。 于是立即转移话题,问了一个很想问的问题:“叶安宁是死于咒杀的?”当时,他看见叶安宁被几根铁棍穿透,一直以为是叶家主宅的机关,竟然是咒杀吗? “是的,叶安宁最终的死因是死于江南叶家提线咒术的咒杀。” (本章完) 第77章 黑墨罩子 提线咒术江南叶家据说已经被叶安宁自己设计灭了满门,只剩下她一人,为什么她还会死于江南叶家的提线咒术呢? 回答赵易这个疑惑的答案很简单:“江南叶家肯定还有活口。” “是……谁?” “没有人知道。”纪盈和淘淘都给不出答案。 车子飞的向前跑,越来越原来李先生和彭云罗他们呆着的地方。忽然,只听淘淘大喝一声:“不好!” 话音刚落,赵易的车子一甩轮直接冲了出去,半途却被什么东西绊住,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车子轮子强行摩擦地面扬起一层灰土,灰蒙蒙的,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急行驶的车子被逼停,车子里的四个人都被惯性狠狠的甩的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纪盈率先敏捷跃上车顶,临去前还嘱咐了一句:“这辆车有平安咒,你们别离开这辆车!” 赵易也要跟着爬上去,纪盈一脚将他踹回车里,恨铁不成钢的:“你上来找死吗?” 她一副教训不听话的小学生的模样,直接把赵易气乐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不见了。赵易坐在车里,仰着脖子,瞪着眼睛,呸呸的吐了两口,气的说不出话来。 淘淘的手里那根巨大的毛笔又出现了,她看了看车里的两个男人,沉默片刻,说:“这是陶家的人追来了,你们普通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老实的在车里呆着吧!” 说完,倾身一跃,竟然也爬上了车顶。杨壕丹不由的感叹了一句:“身手真好!” 赵易立即提醒他:“车子别熄火,你控制好车,准备随时跑!” 他们这伙人,两个不会咒术的普通人,两个被诅咒的半吊子,要想打败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趁机会逃出去。 纪盈和淘淘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吩咐:“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一会儿别管生什么,逮到机会就跑!” 淘淘和纪盈站在车顶,赵易看不见她们的情况,却能看清对面的情况。乌黑黑的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近了一些赵易看清楚了,是黑色的条带形成的一股螺旋状的柱体,那样子跟电视里演的柱状龙卷风特别的相似。 那是,咒术形成的黑墨汁龙卷风,目的就是要一举拿下这辆带着平安咒的车! 黑墨汁龙卷风之后,一排站了几个人,皆是披着黑色的斗篷,手握巨大的毛笔,随意的再半空挥舞,便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沙土和狂风。 外面风太大,纪盈跟淘淘两个人说话,基本都是靠喊的,赵易隐隐约约能听见纪盈问淘淘:“淘淘,那几位可是你的哥哥?” “正是。” “留活口吗?” “纪盈,裴行方说过,你不许杀人的!”淘淘急了:“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你给我下去跟赵易他们躲在一起!” “交给你?”纪盈忽然冷笑:“他们对你这个亲生妹妹都能下手,我怎么能放心让你去跟他们对垒?” “纪盈,当年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他们惩罚我是理所应当的。”淘淘说的很平静,平静的都有些可怕:“我背叛了家族……我……” 忽然一刻,狂风骤停,那几个披着黑斗篷的陶家人一眨眼的功夫,就移动到了赵易他们的车子前面。 赵易急了,直接吩咐杨壕丹:“开好车,别管我!”说完,立即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此刻已经是破晓黎明,天已经大亮,早晨的空气冰凉刺骨,赵易不由的浑身打了个寒颤。他扶着车门,神情戒备,却在此刻,见对方其中一人挥笔在空中写下了几个大字:“钥匙在哪里?” 这几个字朝着的赵易的方向,从左到右,完全拿空气当了背景纸,而站在背景纸后面写字的那个人,挥笔泼墨反着写字,毫无违和感。 纪盈的眼睛忽然变了颜色,晶莹剔透的红色,直勾勾的盯着对面人的动作。淘淘手里的毛笔也举到了胸前,做出了防备的姿势,双方一触即。 赵易先冷静了下来:“各位朋友,有缘能见一面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我赵易对天誓,我手里并没有你要们找的钥匙,真的,我不骗你们!” 想了想,他又说:“裴行方也一直在找那把钥匙,如果钥匙真在我手里,他肯定直接找我来拿了,不会就这么放任我四处乱跑的。” 赵易知道他们打不过对方的人,想通过理智的方式跟对方和解,可是对方似乎不相信,几个人交流了下眼神,又是之前写字的那人上前一步。只见他一挥手,就把原本留在半空中的字驱散的一干二净,随后又写下了几个字:“既然如此,就不必留你们性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笔一挥,狂风骤起。淘淘从车顶一跃而下,手里的毛笔一挥,一条黑色的墨带直奔那人手中毛笔而且,黑色的墨带像是长了脚一般,左拐右拐,直接缠上了那杆毛笔! 淘淘出手干净迅,抢到了一个有力的先机。纪盈立即配合,双眼通红,紧盯着那人,片刻之后,那人浑身抽搐,握笔的手不断的开始扭转,脸迅变形,张着大口,却不出一声喊叫。 赵易奇怪的看着那人,又看向另外的几个黑衣人,明明这么喧闹的时候,他们竟然都一声不出,安静的有些诡异。 被淘淘缠住,被纪盈逼得身形扭曲的那人,扭曲的度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眼角就开始渗血,四肢不自觉的向后背靠去。 就在此刻,其余几个黑斗篷拿着毛笔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忽然之间,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举过头顶,一股黑色的墨汁像瀑布一样倾流而下,直接成了一个黑色的罩子,把淘淘和几个黑斗篷都罩了进去,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纪盈的红瞳咒术! 纪盈大叫了一声:“淘淘……”人从车顶直接冲了过去,赵易也反应过来,紧随纪盈冲了过去,黑色的墨汁就像是带了电一样,将两人直接震开。纪盈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几近丧失理智,双眼通红,表情格外骇人。 赵易顿时觉得状况不好,也没时间去想什么,一把将纪盈抱进怀里,死死压住,嘴里尽可能平和的哄她:“纪盈,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候,眼前黑墨形成的黑色罩子越膨胀越大,比最初大了不止一倍,淘淘和那些人在里面的情形,外界人根本无法得知。 赵易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纪盈放稳,看着她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让淘淘有事的。” 纪盈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刚才险些暴走,纪盈的脑子空空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赵易,你扶我起来,淘淘被那墨罩子罩的越久,对她就越不利!” 这个时候,杨壕丹已经把车子开到了他二人附近,拉了车门好:“你们两个快上车,我准备开车把那罩子撞开。” 赵易把纪盈从地上拎起来,直接扔上了车,自己也跟着爬了进去,转头问纪盈:“你的红瞳咒术对那黑罩子有用没有?能不能试着劈开一条缝隙?” “我试试。” 赵易又吩咐杨壕丹:“土豪蛋,纪盈要是劈开一条缝隙,你就踩油门一口气冲过去,不用管车,也不用管我们这群人,懂了吗?” “yes,sir!” “准备就位,纪盈,你尽力而为!” 纪盈没答话,眼睛忽然变红,红色从眼珠蔓延,蔓延到整个眼白。赵易从车里翻出一根电棍林在手里,随时准备进行一场硬仗。 纪盈的红瞳,如一道无形的电波一样,迫使黑墨汁形成的罩子光滑的表面开始慢慢弯曲,看准时机,赵易大喊了一声:“土豪蛋,撞过去!” 车子一脚油门,直冲冲的撞了过去。车头借着车子重量的惯性,像先锋部队一样冲了过去,这时候赵易开了车窗,钻出去半截身子,手里拎着电棍,连续罩着变形的黑墨罩子砸去,一下两下,黑墨罩子根本就动都不动。 杨壕丹开着车子也是顶着那罩子,无论怎么踩油门,轮子只能空打转黑墨罩子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们这些动作,还不如纪盈一个咒术来的有效果。赵易脑子飞快的转,想着应当办法。这个黑墨汁的罩子是咒术化成的,能对付了的可能只有咒术,可是他们三个人中,现在会咒术的人只有纪盈,怎么办? 一边想着,他手里砸那罩子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可是依旧毫无作用。就在这个时候,赵易顿觉手上生风,手中的电棍直接飞了出去,像是自动自的攻击那黑墨罩子。 很快的,黑墨罩子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淘淘浑身被裹满了黑色条带,神色木然。 纪盈却像是忽然之间看到了什么,立即开门跳下车,朝着与黑墨罩子相反的方向忘了过去,叫了一声:“小安哥哥!” 赵易顺着她的眼神方向,看见了一个悬在半空披着灰色斗篷的人,那人看不清了,一只手从斗篷里伸了出来,手指顶端连着五根提线,提线微垂,左右弯曲,摆出各种姿势。 (本章完) 第78章 七日死 那穿着灰色斗篷人遮的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清了,纪盈却像是认识那人似的,脚步不由的向前走。 那人并不是凭空的悬在半空,而是在脚上踩着一块不大的石头,这块石头让他踩的稳如泰山。他人身后也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同样穿着斗篷的李先生,他的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彭云罗。三人都站在半空中,显然是一起来的。 纪盈原本是朝着那灰斗篷的方向跑了几步,忽然间顿住了脚步,转身朝着淘淘的方向去了。赵易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也跳下车紧追了过去。 在那裂开的黑墨罩子里,淘淘浑身上下都被缠着黑色墨汁带子,看不见她现在的情况。手中的毛笔已经不见了,她的四周,那几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握着毛笔有规矩的围在她的身边。 赵易怕他们对纪盈不利,一把抓住纪盈,眉头紧锁的戒备着那些人。纪盈的眼睛立即变红,眼睛里充满了恨意,叫了一声淘淘的名字。 淘淘像只被裹住的黑色木乃伊,直勾勾的立在原地,对纪盈的话毫无反应。 就在此刻,那几个黑斗篷迅跃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地上留下了一滩黑乎乎的墨汁,他们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纪盈跑了两步,抱住淘淘,大叫她的名字:“淘淘,淘淘……” 赵易朝着杨壕丹挥手,示意他把车开过来。之后,他跟纪盈一起用手撕掉淘淘身上的墨带,从墨带里淘淘终于露出了脑袋,只是,她的五官已经变得男性化,她……又变成了男人。 淘淘的眼神很空洞,无论纪盈和赵易怎么叫他,他都毫无反应。赵易把他扛进车里,杨壕丹隔着后视镜看他,问:“纪盈,赵易,淘淘……这是怎么了?” 赵易猜测:“他会忽然变男变女,大概这次又变回来了吧!” “那怎么跟他说话都没反应啊?” “不知道,我们需要找人救救他。”赵易把木然的淘淘安排好,想要拽着纪盈一起上车,纪盈却已经跑得离开车子很远的距离。 赵易抚额,觉得头疼,但脚下仍朝着纪盈追了过去,临去前还没忘嘱咐杨壕丹:“照顾好淘淘,随时准备开车离开。” 纪盈越走越离半空中的三个人越近,她径直走到他们垂直的正下方,仰着头,眼睛盯着那个穿着灰斗篷的人,声音都开始颤:“你是……小安哥哥吧?” 灰斗篷并没有回答纪盈的话。 纪盈低下头,眼睛盯着脚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掩饰着她浑身颤抖。 赵易在她身边看的很清楚,纪盈哭了,一滴眼泪直接从她的脸上滑落到地上,坠在地上黄土里,很快的消失不见。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小安哥哥,你还活着,真好……我,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呢,你还活着,真好……” 那人并没有做声,依旧踩着石头悬在半空中。 纪盈又向前一步,想问问更多的问题,忽然眼前狂风骤起,扬起一大片黄色的泥土,黄色的泥土形成一道巨大的墙,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周围飘着的黄沙让纪盈睁不开眼睛,跟在她身后的赵易怕她出事,一把把她扯到了跟前。因为黄沙太大,赵易也睁不开眼睛,于是胡乱的去摸纪盈的脸,先是摸到她的耳朵,再顺着她的耳朵摸到她的脸颊,手掌心顿时湿漉漉一片。 纪盈哭了,纪盈竟然哭了。 这个认知之后,赵易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一是帮她挡风沙,二是让她靠在他怀里哭,就像是她毫无忌惮的扑进她舅舅的怀里哭一般。这一刻的赵易,迫不及待想成为裴行方的角色。 纪盈在哭,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沙子迷了眼睛,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一直以为小时候爸爸的花园小院里,只有她一个人存活下来了,如今,小安哥哥也活着,她就像是找到了走失多年的同伴一样,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家了。 黄沙墙倒下去的时候,又扬起了漫天的黄沙,待黄沙都尘埃落定时,再也看不见半空中悬着的那三个人了。 赵易轻轻的拍着纪盈的背,表示安抚,却一句话也没说。 漫天黄沙,他要是敢张口说一句话,嘴里肯定会灌满黄沙的,他除非是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说话,还是说得纪盈根本就不需要听得话! 纪盈哭够了,从赵易怀里爬出来,小脸都变花了。 幸好她是躲在了赵易怀里哭,要是就那么站在漫天黄沙里哭,现在的脸肯定能和泥巴玩了。她的脸算是保住了,但是她和赵易浑身上下都是黄沙,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小黄泥人似的。 这个时候,赵易吐了几口掉进嘴里的沙子,转头问纪盈:“跟李先生和彭云罗的那人你认识?” 纪盈点头。 赵易皱着眉头问:“你没认错人?他可是一直都穿着灰色的斗篷,可没露过脸?”他对纪盈认人的能力表示怀疑。 纪盈摇头,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赵易好奇:“怎么就能肯定呢?” 纪盈看着给她拍身上灰的赵易“噗嗤”就乐了:“你不会咒术你不懂,虽然咒术家族的人咒器相同,功能一样,但是每个人使用咒术的姿势都不一样,小安哥哥的手指动作,我比谁都清楚的。” “手指动作?”刚才特别混乱,赵易并没有怎么看清灰斗篷出手,好像是伸出了一只手,手里面有……钓鱼线?赵易一惊,急忙跟纪盈确认:“你是说……你的小安哥哥是江南叶家的人?” 纪盈点头,自豪的很:“当然喽,他可是江南叶家百年才出来的一个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咒术的正统继承人,是指那些家族里能力极强,咒术使用无视距离的人。 “江南叶家?尹宁她们家吗?不是已经灭亡了吗?”赵易有点吃惊,据他所知,尹宁心狠手辣,杀了自己全族的人。 纪盈抬头,想了想,不肯定的说:“大概是小安哥哥在那场灭门惨案中逃过一劫吧。” “你为什么叫他小安哥哥?” “因为他就是小安哥哥啊!”纪盈不明所以的看向赵易。这时的赵易正在拍自己身上的黄沙,他刚才已经帮纪盈拍完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赵易一边收拾自己,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其实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纪盈对谁都挺好的,善良又好相处,但是他却从来没见过纪盈对一个男人……嗯,是听闻他活着那种喜悦和安心的表情。 纪盈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之前天亮的时候还在放晴,现在已经完全阴了,天空还飘着黄沙,这地方沙化程度非常严重,放眼望去,果不其然,一点绿色的植被都没有,环境破坏的真彻底。她看着天,平平静静的跟赵易讲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的时候是跟我爸爸一起生活的,我的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就因为难产去世了。当时爸爸是这么告诉我的,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妈妈是拼了命把我生下来的,因为她怀上我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她的血和爸爸的血是不能融合在一起生下孩子的,即使生下来了,也会害死孕育它的母体,而且自身也会被这两种血液吞噬活不长久。 哦,我妈妈和我舅舅一样,都是受了诅咒而变成了不死人,施咒者不是别人,正是怀川纪家的祖辈。我妈妈和舅舅已经活了很久很久,连当时的施咒者都已经死了,他们却还是一直活着,从一个朝代到另一个朝代,无论怎么受到伤害,都不会死。嗯,有点像没到七天轮回时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彭云罗。” 赵易点头,表示明白。 纪盈继续讲:“我母亲拼了命生下我之后她就死了,也算是解脱了。后来我爸爸就带着我住进了一个花园小院里,爸爸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给我讲很多很多故事,各式各样的都有。哦,花园小院里还有一个人,就是小安哥哥,据说那是我没出生之前他就是我爸爸的徒弟了,他是江南叶家的人,擅长的是提线咒术。小时候,我总欺负他,让他用咒术帮我控制物体。” 赵易还记得,江南叶家的提线咒术不能控制活物,只能控制死物。 纪盈越说越来劲,最后还告诉赵易:“小安哥哥控制物体的能力出神入化,大到摩天大楼,小到pm2.5的微小颗粒。” 赵易一听,立即反应了过来:“这么说,刚才除了黄沙墙,连漫天飞舞的黄沙也是他控制的?!” “当然喽,不然你见到过在没有风的时候,黄沙漫天飞舞的景色吗?” 赵易没动作,纪盈伸手拍了他一巴掌,骄傲的说:“就算是有,那肯定也是被小安哥哥控制的。” “你的小安哥哥他真厉害!”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徒弟!”纪盈骄傲的拍了拍胸脯,脸上挂着自豪的笑:“我爸爸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的咒术者,是天才,如果说整个咒术界的天才有继承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必定就是小安哥哥了!” (本章完) 第79章 刷淘汰 的父亲是怀川纪家的纪凡?他是淘淘所说的那位明了平安咒的人?” “是吧,我也不知道,我4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小安哥哥陪着我把他埋了之后,我的舅舅就来接我了,后来一直都是跟着舅舅一起生活的。” “你的舅舅是裴行方?”赵易问了几近白痴的问题,纪盈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那嫌弃的表情意识就是根本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赵易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只能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那么,你的那位小安哥哥没有跟着你舅舅走?” “我舅舅又不是活菩萨,怎么会随便收养小孩子,何况,他是被诅咒则,而小安哥哥是个诅咒者,舅舅不杀了他就不错了。我舅舅其实很野蛮的,你要是看到他,一定要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千万别让他抓到你,他……呃,其实一直想杀你的。”纪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都快成了蚊子声了。 赵易笑了:“彭云罗真的接到要杀我的任务了?”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按照我舅舅的个性,要想杀你,会亲自动手的。至于彭云罗,我跟她不怎么熟,尤其是淘淘来了之后就更不来往了。她跟陶家人有仇,当年淘淘又是目睹她被诅咒的全过程,所以她肯定不喜欢淘淘的。”纪盈又说:“我舅舅手底下有很多被诅咒者,他们都是咒术的受害者,很多人我都不熟悉,要说熟悉的大概只有林璐一个人,因为她总在舅舅的身边。” “林璐也是?”赵易想起了当时再去祈福洞看尸体的时候,林璐的鼻子特别的灵,便问:“林璐是鼻子吗?” “是五感,她能感受到别人都感受不到的东西,所以活着也很痛苦。” 赵易噤声,他没有想到那么潇洒的大美女,每天都忍受着别人无法忍受的声音、气味等五感,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确实很难受。 两人聊得正欢,杨壕丹开着赵易那辆被摧残的还算能看得过眼的车子停到了他们身边,焦急的打开车门跳下车,一把拉住赵易,朝着纪盈喊:“嫂子,你快看看淘淘她怎么了?她变成男的不说了,可是现在跟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有反应,好像根本就看不见我似的!” 这一声“嫂子”叫的赵易和纪盈脸都一红,赵易抬腿相踹他,但见他焦急的表情,急忙去看淘淘的状况。 纪盈原本一愣,一听见淘淘的状况,抬腿就打开车门上了车,直扑淘淘身边,大叫她的名字:“淘淘……淘淘……” 淘淘已经从瘦小的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脖子上的喉结异常凸起,他木然的坐在座位上,腰板挺得笔直,无论纪盈怎么拽他,他都毫无反应。 赵易看见淘淘这个模样,拉住纪盈,不让纪盈冲动。 纪盈捂着眼睛,不敢去看,最后咬牙切齿的说:“茨扬陶家的人太过分了,他们这是封了淘淘的五感,跟杀了淘淘没什么两样?” “什么是封了五感?”杨壕丹已经完全处于懵状态,脑子都不转个了。 “就是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嗅,肤不能触,他现在就跟个死人差不多。”纪盈垂着头,声音都带着自责。 杨壕丹破口大骂:“那帮混蛋玩意,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淘淘,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淘淘知道陶家的秘密,她知道很多很多的秘密,可能陶家人怕她泄露出什么吧,而陶家人有规定,不能同族相残,他们只能出此下策了,把淘淘变成这样。” “我们怎么才能救他?”赵易追问。 纪盈摇头:“我不知道,我想……我应该带他去找我舅舅,我舅舅神通广大、见多识广,一定会有办法救淘淘的!对,我这就带他去!”越说纪盈越笃定,直接上了车,要开车带淘淘走。 赵易扶住有些慌乱的纪盈,斩钉截铁:“我和土豪蛋跟你去一起去!” 纪盈急忙摇头拒绝:“不行,我舅舅会杀了你的!”她扭动了车钥匙,转头又对赵易叮嘱:“赵易,你听好了,如果彭云罗再去找你,你一定要避开她,千万不要杀了她。你要是杀了她,会有天大的麻烦的,懂吗?” 赵易对纪盈的话充耳不闻,拽着她不撒手,直接把她从驾驶座上抱了下来,吩咐杨壕丹:“土豪蛋你上车,我们跟纪盈一起去找她舅舅。” “赵易,你放开我!”纪盈张口去咬他,他仿佛没感觉到一般,直接将她扔进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淘淘坐在车窗边上,赵易坐在另一侧车窗边,中间夹着乱动不止的纪盈。 纪盈气急,伸手去抠赵易固定她的手,急忙强调:“你的真的不能去,我舅舅那里不是你们常人能去的! 狭小的空间,她知道自己不能强行的挣脱赵易,怕伤了他,于是好说好商量:“要不然这么办,你们把我和淘淘送到我舅舅的势力范围就回去如何?淘淘有什么消息,无论好的坏的,我都定期告诉你们如何?” 赵易和杨壕丹都不说话。 纪盈急了:“现在通讯这么达,我给你们短信微信□□打电话还不行?” 两人都没理纪盈。 纪盈嗓门提高了好几个音:“视频呢?我跟你们□□视频还不行?拜托你们别跟着我和淘淘了,会丢了性命的。” 赵易抓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他阴阳怪调的说了句:“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电话又打不通了,电话卡一拔,谁知道你又消失到哪里去了!”一想到以前找她找的千辛万苦,赵易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纪盈:“……” 她识时务的放弃了挣扎,坚持走非暴力不合作精神,无论赵易和杨壕丹问她路怎么走,她都不出声。最后没办法,赵易一见天晚了,大家都没有吃东西,直接决定让杨壕丹开车去他家。 家里并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赵易从冰箱里翻出鸡蛋和葱段,又找出挂面,热了锅放了油,手法利落的给大家煮了面。 淘淘情况特殊,并没有吃饭,而是被安排在赵易的房里躺着,他任由人摆弄,直挺挺的躺着床上。 纪盈照顾好淘淘之后,也不跟赵易计较他强行将她们带过来的事情,捧起赵易煮的一碗面,拿起筷子就开吃。说实话,她是真的饿了。自打从舅舅家里逃出来找彭云罗,她可是一天饭都没有好好吃。 赵易看她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总算对她露出了笑脸:“慢慢吃,不够还有!” 纪盈咬下一口鸡蛋,举着筷子夹着另一半,歪着头问赵易:“喂,赵易,你想什么时候让我和淘淘离开?” “我们可以暂时不提这话题吗?吃完饭再说好吗?” 赵易的做法还算理智,纪盈点头后老老实实的吃饭。因为,就算现在讨论,双方都不会退步,反而会让这顿饭吃的不安生。 杨壕丹默不作声的吃了面,筷子一放,碗一扔,留下了一句:“我去照顾淘淘。”就钻进了卧室,餐桌上只留下赵易和纪盈两个人。 赵易虽然是最后一个上桌的,但他比纪盈吃的快,几分钟就搞定了。见纪盈吃完,他从纸抽里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让她好好擦擦。 纪盈毫不客气的接过纸巾,瞧了瞧桌子上的三个碗,问了一句:“谁……刷碗?” 赵易:“……放心,我刷。” 他没想到纪盈会问这句话,他本以为纪盈会迫不及待的说服他呢。半天不见纪盈开口,赵易率先说了:“淘淘这种情况不能等,不吃不喝,谁知道他能挺多是久,我们必须快点找到救他的办法。纪盈,让我跟你们去找你舅舅吧,他杀不了我的。你要是怕出事,杨壕丹我就让他回去,保证他安全!” “我也去,我会照顾淘淘的。”不知道何时,杨壕丹从卧的室里出来,听到了赵易的话,直接表明立场,坚决不回去。 纪盈眨眼睛,直接拒绝:“你们既然都知道淘淘的状况不好,就更不该缠着我们了,耽误一天,就是让淘淘危险一天。我不会带着你们一起去的,你们就好好留在这里死心吧!” 说完,她站起身,指着桌子上的碗,朝着赵易说:“说好了,你刷的,我去照顾淘淘。”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赵易和杨壕丹面面相觑,杨壕丹问他:“我们该怎么办?淘淘该怎么办?” 赵易想了想,说:“不然让纪盈先带淘淘走,我们在后面偷偷的跟着?” “纪盈那么聪明个姑娘,你就不怕她半路把我们给甩了?”杨壕丹越说,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于是坚决不同意。 可是赵易摇头,苦笑着:“纪盈特别倔,如果我们这样僵持下去,她肯定是不会让步的,到时候淘淘就会越来越危险的。” 杨壕丹垂着头,最后无奈的同意:“好吧!” (本章完) 第80章 姑父的告诫 这个决定出来之后,天色已晚,赵易找纪盈谈了自己和杨壕丹的妥协,但是条件是明天白天纪盈再离开。 眼见着天黑了,纪盈也没强烈反对,最后同意了。 淘淘依旧是那个样子,木木呆呆,仿佛外面的世界都不存在一样。杨壕丹守着他,转头问赵易和纪盈:“你们说,淘淘是不是自己在黑暗中特别害怕啊?她是女孩子的时候,拿着巨大毛笔的时候故意装的威风凛凛的,其实她挺害怕的,一定是的,她……” 杨壕丹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其实,他并不了解淘淘。他印象中的淘淘,是最初侃侃而谈给他们普及咒术知识的那个十分潮的半大男孩,后来才是身材娇小,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哎……”他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下去了。 赵易和纪盈两个人悄悄的退了出来,到客厅里去说话。 纪盈好奇的四处看着赵易家里的装修布置,语气中带着羡慕:“赵易,你家装修都是你设计的吗?” “不全是,我提出想法,由装修公司设计的。”这房子是他前几年开酒吧赚钱后买的,刚入住没几年。 纪盈四处打量,好奇的问赵易:“你以前是开酒吧的,后来怎么不做了?” 一提到这件事,赵易就想到了第一次遇见纪盈。 那时候,他还和张小胖合伙开酒吧,张小胖还喜欢尹宁。后来听说边远村子出了一个诡异的死猫,赵易和张小胖二话没说,连夜开车去看猫。 可是,无论如何,赵易也没有想到,那个时候他当做兄弟的张小胖,竟然已经买通了江南叶家的咒术准备要杀他! 这段回忆并不美好,他遗憾回答:“后来合伙的朋友出了事,我也没心思打理那酒吧了。” “叶安宁的那具假尸体就是死在你的酒吧里的吧?” “嗯。” “那时候我去你酒吧门口看过呢,要是早认识你,就不用只站在门口了,还能进去看一看。”纪盈手摸向后脑,拽了拽自己脑后的马尾辫,说的很是随意。 赵易问:“你……想看什么?”他记起尹宁尸体被现的那天,他从公安局做笔录回来,撞到的那个人就是纪盈。 “叶安宁那具假尸体。” 赵易一惊,没想到纪盈会这么说。 纪盈没注意他的脸色,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夜景:“那具尸体跟……很像吗?” “跟什么……像?” “猫,死猫,树上的那只死猫……” 赵易虽然不知道纪盈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仔细回想对比,最后摇头:“不像,尹宁的那具尸体,是模仿的。” “那就好,不是红瞳咒术所为。” 赵易却说:“那只死猫跟我小时候目睹的那场命案的尸体是一样的,尹宁的假尸体不一样。” 纪盈听到这里,却再也没有往下说,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玻璃上映着她的倒影。 赵易看着倒影中的纪盈紧皱着眉头,嘴唇抿的紧紧的。他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模糊的倒影。 过了好久,纪盈像是想开了,眉头舒展,嘴唇也不紧抿着了,她转过身看像赵易,开口说:“赵易,我困了,你给我找个房间让我睡觉吧。” 赵易把她引导了淘淘睡的那间卧室隔壁,跟她说:“你睡这里吧,柜子里有我一套睡衣,没穿过的,你洗个澡就换上吧。” “赵易,你没有女人的衣服啊?”纪盈在卧室里转了一圈,随意的问。 赵易脸都要绿了:“我又不是女人,我弄女人的衣服做什么?” “切,谁知道你有没有红颜知己呢!” 赵易笑了:“我的红颜知己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纪盈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佯装怒气。 赵易喜欢她圆滚滚的样子,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脸颊,笑着说:“快去洗澡吧,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带着淘淘走呢!” 从纪盈的房里出来,赵易去看了眼淘淘。杨壕丹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而淘淘已经被杨壕丹放到床上平躺着了,不知道被封了五感,她还能不能睡觉。 赵易让杨壕丹早点休息,杨壕丹摇摇头:“我再陪淘淘呆一会儿,淘淘是个好强的,即使害怕也不表现出来,我陪着她,至少她的心里会不害怕一些。” 赵易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把想问的问题咽了回去。他本想问:“土豪蛋,你是不是喜欢淘淘?”可是转念一想,问了又如何?淘淘现在是个男人,还被封了五感,她和杨壕丹之间,大概比他和纪盈之间更难。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揭人伤疤? 赵易嘱托了杨壕丹早点休息之后,悄悄退了出去,帮他把房门关上。 天色已晚,赵易翻了自己的外衣兜,拿出手机也准备去睡觉。手机拿过来一看,上面有一条未接电话。一见电话号码的备注名字,赵易立即播了回去。 对方可能是已经睡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直到最后一声,赵华英沙哑的声音从电话的一端传来:“赵易?” “姑姑是我,您睡了吗?之前电话我没接到,现在才看见未接来电。” 电话另一头的赵华英也精神了,笑着说:“没事没事,只是最近没听见你的消息,你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给姑姑打个电话,怕我让你相亲,你就跟我玩失踪啊!” 赵易跟姑姑撒娇:“哎呀姑姑对不起啊,我最近总在外地跑,真不是不想相亲,让姑姑操心了。姑姑最近可好?姑父呢?旅馆的生意怎么样?” 赵华英显然心情很好,隔着电话赵易都能感觉到她笑容洋溢:“你姑父有事去外地了,没有在家,旅馆的生意还不错,我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告诉你!” 姑姑的高兴也把赵易传染了,赵易追问:“是什么好消息啊!” 赵华英羞涩了一番,才说:“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我要当妈妈了,你要当哥哥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雷一样劈了下来,有那么几秒赵易脑子都是空白的,随后反应过来,他失控的哈哈大笑:“是真的吗姑姑?是真的吗?哎呀,太好了,姑姑,你有了孩子,我……真是高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的姑姑赵华英今年已经五十了,老年得子,人生乐事。他本以为姑姑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了,没想到现在有了!赵易立即叮嘱:“姑姑,你要好好保胎,去医院保胎,我得了空就去看你,哎呀,我现在兴奋的语无伦次了……” “行了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好我自己的,我会保护好我的孩子的。” “让姑父好好照顾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要告诉他,你千万要小心自己。”毕竟赵华英是个高龄产妇,赵易实在是放心不下,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姑姑身边去,可是理智上想到纪盈和淘淘,他还是强忍住只能言语上叮嘱一番。 赵华英声音低了几分,回答赵易刚才的话:“你姑父他还不知道,他出去办事的时候,我还没现。” “那就打个电话告诉他,让他快点回啦啊!他走了多长时间了?” “走了两个月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担心他出事了,但是他会给我邮件,告诉我他的行程。” 赵易的心咯噔一下,一丝不安冒了出来,心中有了个坏想法:他那位姑父不是偷偷跑了,嫌弃他姑姑年岁大抛弃他姑姑了吧? “赵易,你放心吧,不用担心姑姑,你姑父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走的时候承诺过我,最多走三个月,三个月后不管事情办没办完,都会回来的。” “他不是……”骗你的吧?赵易没说出口,语气已经带了这样的疑问。 电话另一头的赵华英却说:“不会的,绝对不会是想的那样。”赵易是她一手带大的,这时候心里想什么,她做姑姑的还是能猜出来的。顿了顿,她又说:“就算他不回来我也无所谓,我已经有了孩子,他愿意回不回来跟我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姑姑,你等我,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守着你,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赵易,你不用担心姑姑,姑姑风吹雨打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当年跟你姑父结婚时,我不是一时冲动,许多事情我都考虑过了。我喜欢他,他愿意跟我结婚,我便豁出去跟他结婚一场,至于结果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若是嫌弃我年纪大了,想要离开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走,我不会留恋他一丝一毫。如今,我有了孩子,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你姑父若是想要走,随他便好了,反正有没有他,我都有经济条件养活这个孩子,孩子是我的礼物,与他父亲在与不在没有关系。” “姑姑,你能这么想就好,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也许姑父明天就回去了呢?”赵易还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声:“赵易!” 随后,他就看见纪盈匆匆忙忙的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满脸挂着愤怒。 赵易握着手机,来不及切断电话,只看着急切的纪盈冲到了他的眼前,举着手里的一把青铜钥匙,声音凌厉的质问:“赵易,你不是说青铜钥匙不在你手里吗?那这是什么?!” (本章完) 第81章 进山探险 “赵易,你不是说青铜钥匙不在你手里吗?那这是什么?”纪盈手里拿了一把古朴的青铜钥匙,直接递到了赵易眼前。 赵易手里还握着电话,看到纪盈手里的钥匙也愣了一下,这把细长的青铜钥匙的青铜钥匙是……尹宁当时给他留下的那只潘多拉盒子的钥匙! 当初尹宁假死后,通过张小胖给赵易布下一个局留下了那个盒子,就是那个盒子,把他彻底引进了这件事里,也让他有机会认识纪盈。 纪盈脸上不悦,急声问他:“你倒是说话啊!” “姑姑,我这边有事,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赵易对着手机跟姑姑说了声抱歉,挂了电话,才回答纪盈的问题:“这把钥匙,是以前跟我一起开酒吧的那个兄弟转交给我的,同时给我的还有个盒子,他当时说这两样是尹宁的遗物。哦,尹宁,就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的叶安宁。后来,我就是因为这个盒子卷入了整件事,去了艾河遇到了你。那时候给你看的五角星地图,就是那盒子里的东西。这把钥匙,我都不记得让我随手扔哪里了,应该还有个与之配套的盒子。”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说那个五角星地图是她的遗物,原来是装在盒子里给你的。我就说过,她是个坏心肠的女人,把你用一张地图就引进来了,其实真正的目的是给你这把青铜钥匙。喂喂喂,赵易你也真是够笨的了,哎呀呀,一提到这件事,我就想说你又笨又蠢好奇心还重,现在好了吧,青铜钥匙跟着你这么久,估计已经认主了!” “什么意思?!” “知道为什么我舅舅他们都在找这把钥匙吗?” 赵易摇头。 纪盈叹了口气:“这把钥匙,是我父亲的遗物。” “你的父亲,怀川纪家的纪凡,那位天才?”赵易顺着纪盈的话想起了那位被称为天才咒术者的人,那是纪盈的父亲,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不会舍得自己的女儿天天如此奔波卖命。 纪盈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爸爸的事,是意外,当时是因为我……所以他才会死。邹航峰他们说我是杀父弑母的怪物,一点都不为过,我的父母确实都是因我而死的。这把钥匙,我爸爸原本是要做一件大事而准备的,只是后来意外身亡,他的工程并没有完成,这把钥匙是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因为他要做的事情,是很多人都想要做的事情,所以很多人觊觎这把钥匙。” “你父亲,要做什么事?” “复活,他想要复活我的母亲,复活因生我而死的母亲裴惜别。” 赵易:“……”虽然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已经是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外的,但是纪盈的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天才纪凡,竟然钻研了复活之术,只为了复活已经逝去的妻子。 赵易想都没想,直接说:“既然你也要这把钥匙就拿走吧,如果我上一次就知道你是找尹宁留下的这把青铜钥匙,而不是要找卡在我喉咙里的那把,我一定早就把青铜钥匙给你了!” 纪盈却摇摇头,把钥匙塞进了赵易手里:“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找这把钥匙了,还是你留着吧,我爸爸在这把钥匙上做了最强的平安咒,平安咒认主,你留在身边,它至少可以保护你的。” 手里握着青铜钥匙,赵易不同意,要把钥匙塞给纪盈:“这毕竟是你爸爸的东西,你留着才对!” 纪盈摇头:“小安哥哥既然已经和李先生在一起了,想必,他们已经找到了我爸爸当年留下的东西。他们并没有直接抢走这把青铜钥匙,有两个可能,一是需要你是这把青铜钥匙的主人,二是这把钥匙已经没有用了,我爸爸当年的东西已经完成了。” “你的小安哥哥也要复活你的母亲?” “我只是小时候和他一起生活过几年,他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纪盈朝着木愣的赵易翻了个白眼,快言快语的答了他的话:“小安哥哥当年是我爸爸的徒弟,不代表他现在还走我爸爸的路。近二十年都过去了,谁能保证谁一直不变?!” 赵易垂着头,看着手里细长的青铜钥匙上刻着的花纹,一言不。 纪盈爽快的笑着说:“赵易,这把钥匙你要好好的保管,千万别离开你身边,就当替我守着我爸爸的遗物了。”她转过头,看想窗外的,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着,很漂亮,很迷人,确实人工造出来的。纪盈说:“明天我会带着淘淘离开,从此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我希望你能忘记关于我关于咒术的一切,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不幸,彭云罗还是来找你的话,你也千万不要杀了她。因为,我能看得见,她最后是死于咒杀的。” “彭云罗会死于咒杀?”赵易对这个很惊讶,彭云罗不是会七日一死又复活重生吗?彭云罗说过,李先生的预言里是他才能杀了彭云罗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李先生也是死于咒杀,死在就死在她的身边。”纪盈的咒杀预感很准,赵易是亲眼目睹的。 “他们都会死吗?那么彭云罗还来找我做什么?” 纪盈眨了眨眼睛,歪着头,嘟着嘴猜测:“我觉得是李先生跟彭云罗说过什么,才让彭云罗认定只有你能杀了她的。” “行了行了,彭云罗和李先生的事情就不说了。你刚才说,明天带着淘淘走,就不跟我来往了?之前你跟我又讨好又誓说的,要跟我短信微信□□打电话,还说要□□视频的事情,莫不是都哄我玩呢吧?!” 纪盈撅了嘴:“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会主动跟你联系的。小心眼的男人,难怪娶不到老婆!” 赵易简直纪盈气乐了:“我小心眼?我娶不到老婆?好吧,纪盈,要不然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小心眼的娶不到老婆的老男人吧,直接嫁给我吧!” 纪盈脸上露出个笑容,看着赵易的方向,直接抬了脚,然后转身一甩马尾,蹦蹦跳跳就回了卧室,只留下赵易一个人哀嚎。 哼,本姑娘许久不动手,竟然让你忘了本姑娘是个练过的! ———————— 第二天,赵易很慷慨的把他姑父送的那辆路虎借给了纪盈,让她开着车带着依旧木呆呆的淘淘去找裴行方。 纪盈前脚刚走,赵易和杨壕丹立即上了另一辆不起眼的车里,直接循着纪盈车上的gps追了过去。这种追踪方式,还是杨壕丹花钱连夜找人特制的,就是为了追踪纪盈和淘淘的车! 开了一天一夜,赵易和杨壕丹只跟着gps的信号走,却并没有追上纪盈的车,只见显示器上显示纪盈的车越开越往一处深山里的林子里。 赵易和杨壕丹互相换班开车,一个开车一个休息吃干粮,为了不跟丢纪盈,两人愣是没停车去吃饭,只是偶尔停车解决生理问题。 到达一座不知名的山林边时,正好是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凉凉的太阳光照在身上,算不上舒服,但比夜晚要好很多。 只是两人开到这里,就傻了眼。方圆几里,根本就没有车子上山的路! 见此情景,赵易和杨壕丹一合计,收拾好必备物品、水、食物,装进大背包里背在身上,两个人弃了车,准备徒步进山。好在,跟踪纪盈的那个小电子机器是有电池能随身携带的。 不过,让两人更加奇怪的是,明明这座不知名的林子根本就没有车子能进山的路,纪盈的车是怎么毫无障碍的进去的呢? 最后,赵易自嘲的说了句:“呃……我那辆车是我姑父送的越野车,据说是限量版,全国都没有几辆的!” 杨壕丹一拍大腿:“我kao!这年头都不是拼爹拼妈拼舅舅的年代了,都已经晋级成拼姑父的年代了!你家姑姑威武,姑父也威武!” 一说到姑姑和姑父,赵易顿时头大了,他忽的想起来,他没有告诉他姑姑他要进山林冒险一阵子。更何况,现在他姑姑怀孕,他那位年轻的姑父又下落不明,这么一想,赵易就更担心自己的姑姑了。 他朝着杨壕丹摆了摆手,道:“土豪蛋,你等我一会儿,我给我姑姑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出门几天,她怀孕了,我不放心!” 杨壕丹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咱姑姑怀孕了,是好啊,高龄产妇,一定让她好好保胎。”说着说着,他就开了黄段子:“你姑父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这么猛,两个人,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着,忽然笑容就僵住了,赵易握着手机正要打电话的手也僵住了,想动都动不了。他试着想说话,可是也嘴唇动不了,嗓子里的声带都不震动了,不出一点声音。 他和杨壕丹被定住了,不仅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连眼珠子都只能盯着一个方向看。他们现在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冰冻人一样,被困在了林子里。 (本章完) 第82章 难受不适 林子里静的可怕,除了思维能动之外,赵易浑身上下都动不了,甚至连林子里飞的小虫子在他身上爬,他都觉察不到。 他现在这个样子,除了眼睛能看见正前方的东西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胡思乱想。他先想的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样子?之后又想到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是类似于淘淘的那种,被封了五感的感觉。对比之后又觉得,淘淘是被封了五感,他除了没有其他感觉,但是眼睛还是能看见东西,大脑的思维也能正常运转,最多也就是被封了四感而已。 想了很多之后,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杨壕丹被这样要多久?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如果一直这样,他们不吃不喝会不会被饿死?饿死之后,他们还会保持这样的姿势一直矗立在这里吗? 赵易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的一切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他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个想法,他和杨壕丹这样被定在这里,如果有人路过,能不能看到他们? 如果路过的人看不到他们,那是不是说明,在这个林子里被变成他们这样的都不会被其他人看见,那么在他和杨壕丹来之前,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向他们这个样子矗立在这里了? 如果这些都成立,那么就还有另一个问题,之后到这里来的人,因为不知道之前的人都被定住看不见了,所以也会进入,然后也被定住。一来二去,难道这林子口里看不见的地方,定着许多跟他和杨壕丹一样的人。 那么,这些人是活着还是死了呢?如果死了,又是像他这样有思维却不能活动,像个活死人一样活了多久呢? 此刻的赵易,有许许多多的问题,脑子转了很久很久,直到后来竟然忘记了他是怎么出现在这林子里的。他想了许久,就像是做了许久的梦一样,总算是想起来,他和杨壕丹是为了跟踪纪盈才来林子里的。 想起来纪盈之后,他急切的想知道带着淘淘的纪盈是顺利的通过了这片林子,还是跟他和杨壕丹一样被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人在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会想到许许多多的事情,天马行空,思维扩展的无限远。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夜半时分,失眠的人,明明还想睡觉,可是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不能的运转,能想到很多很多平日里不去想的事,越想脑子越兴奋,身体却跟不上脑子的度越来越困,越来越乏,长久失眠,人的心血都会被耗尽的。 赵易现在的感觉比失眠更加难过,失眠好歹身体还有知觉,他现在除了眼睛和思维,其它的感官都被封闭了。 想了很多很多事,赵易开始考虑有没有自救的可能性。就在他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直只能看着前方的眼球可看见的范围内,开始渐渐的多了一些白色的东西。 刚开始赵易只是觉眼睛能看见外面世界的变化,慢慢的,他才后知后觉的觉,他眼睛可视范围内出现的白色是会蠕动的,而且成细条状,白色越聚越多。 赵易一惊,那白色蠕动的物体十分眼熟,那分明是蛇!是白蛇! 白蛇慢慢的从草丛中爬过来,火红的蛇信子一吐一吐,身形蜿蜒,直接逼近赵易所在的位置。这一刻的赵易是没有感觉的,不然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麻。 那些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有好大一片,这场景对赵易来说实在是太眼熟了,这分明就与当年他纪盈被邹航峰的白蛇群围攻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6瑜江明明说过,邹航峰已经死了,能复生的可能性很小,那么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这群白蛇又是谁的呢? 他正在想着,有一只白蛇已经蜿蜒着爬到他的脚下,火红的蛇信子卷舔着什么,周围的风很轻,草叶子被白蛇压轧的沙沙的响。赵易眼睛只能看向前方看不见脚下的蛇,也感觉不到任何知觉,只能从四周草叶子摇晃幅度去推断白蛇的去向。 那条白色似乎在他身边打转打了许久,最后既没有贴近赵易,也没有从赵易的身边爬过,而是向后退了去,月退越远。 白蛇什么时候从赵易脚下离去的,赵易从草叶子的摇动上并没有判断出来,只是当眼前成片的白色都渐渐退去了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些白蛇都消失了。 赵易的思维忽然间又活跃了起来,他开始思考白蛇出现和消失的缘由。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跟当年的邹航峰过分的相像,突然,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跳进了脑子:邹航峰还活着?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想法似的,就在赵易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睛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肩头上还盘着一条白色的蛇,蛇头高高的扬起,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赵易震惊!那男人的脸他认识,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就是本应该已经死了的邹航峰的脸! 邹航峰行走的步伐很慢,与赵易擦肩而过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停住。然后朝着赵易的方向看了过去。赵易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里虽然望着他,但却并没有显示出赵易的倒影,只剩下一片空旷草叶子。 赵易心里一凉,刚才最坏的一种猜想被证实了,他和杨壕丹被定在这里,别人根本就看不见。 只听邹航峰的声音略为沙哑,转头对着肩头上的白蛇,唇角挂着笑,说:“你这么不安分,是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 白蛇吐了吐蛇信子,火红火红的,红的都要滴血了。 邹航峰轻声笑:“这林子有咒术,进来的人都要被封住五感与形体,不小心被封住,就等着永远呆在这林子里吧。” 赵易敢保证,刚才那话,邹航峰绝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邹航峰知道赵易被困住这里! 他想出声响求救,可是他浑身上下除了思维可以动,甚至身上的毫毛都动不了。赵易眼睁睁的看着邹航峰从他身边走过,越走越远,最后消息在林子里。 他消失的方向,就是纪盈带着淘淘走的方向! 赵易已经意识到死而复生的邹航峰是奔着纪盈去的,心下立马着急起来了,思维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现在的境况去给纪盈报个信。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太阳已经下山,天就要黑了,赵易还是被那样困在原地,根本就没法子挣扎出去。他心里暗骂:这究竟是哪个缺德玩意弄出来的鬼地方,要是让他活着出去,他一定一把火就烧了这里! 正这么骂着,与暗下来的天色十分不和谐的一种黑色出来在他视线能看到的地方。这一眼,赵易彻底慌了,那股黑色不是别的,正是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的墨汁! 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的人也来了! 这林子里可真是全货了,先有红瞳咒术的纪盈,后有血咒术的邹航峰,现在又来个笔墨咒术的陶家,这是要咒术家族大开会啊! 可是,这林子不是要通向裴行方住的地方吗?怎么防御这么差?让这帮人都聚到林子里了?赵易忙着吐槽,压根就忘记了自己就是被裴行方林子的防御给定在这里,一动不能动的。 茨扬陶家的人伴着黑墨而至,这次来的是四个人,每个人都如前几次一样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容貌,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根巨大的毛笔,仔细区别,还是能区别出每根毛笔存在的细微差别。 赵易的眼睛可视的范围内,仔细的打量他们的咒器。他们衣着打扮和身高体型都差不多,披着斗篷,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四胞胎似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手里的巨大毛笔和他们握笔的姿势。 这么一想,赵易就想起纪盈仅凭当初那个穿灰色斗篷的人手指控制提线的动作,就能肯定他是她的小安哥哥。看来,每个人对咒器的使用,确实不一样呢,握着咒器的姿势也不一样。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那四人已经将整个林子口全用黑色的墨汁覆盖住。赵易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的墨汁在他眼前蔓延,最后一点一点将光明的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一阵黑暗。 赵易哀嚎,可是他不出一点声音,挣扎不了一分一毫! 现在的赵易,连眼睛的固定视角都被遮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了。如今除了思维,他就是一个被封了五感的人,不知道淘淘被封了五感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的难受不适。 原来这就是被封了五感的滋味啊! 赵易一边想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一边努力的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办法,想来想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那把青铜钥匙! 纪盈昨天晚上跟他说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听了纪盈的话,把那把青铜钥匙系了根绳子,挂在了脖子上。明明说那钥匙上面有天才纪凡的平安咒,怎么有那种平安咒,他还能被困在这里?难道是逗他玩的吗? 在漫长又黑暗的世界里,赵易努力的让自己思维去想怎么才能利用那把钥匙救救自己,平安咒什么的,他就不指望了,他就指望着那把青铜钥匙能同手机一样,能替他通个风报个信就成! 正想着,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眼前黑暗被乍然劈开,阴凉的夜色灌进眼睛里,他视线所能及的地方,有一个人漂浮在半空中,一头黑色的长飘飘,身后赫然长着一双透明的翅膀,轻薄如翼,有节奏的忽闪忽闪的闪动着。 (本章完) 第83章 邹航峰 赵易终于看清了,那漂浮在半空长着透明翅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美女林璐! 只见她歪歪一转头,就将视线投向了赵易,眉头紧蹙,像是对赵易的出现很不欢迎似的。 都这个时候了,赵易哪里管得了林璐是什么态度,用仅能视物却不能动的眼球直勾勾的盯着林璐,想要从眼球里给她传递信息。 林璐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扭过头,忽闪着翅膀盘旋在半空中,像是没有看见赵易一般。 赵易现在就是不会动,不然他一定会被林璐这个动作气的吐血! 挥着双翅的林璐活动轻便,时而出现在赵易的视线里,时而又消失在赵易的视线里。与她频率相近出现在赵易眼里,还有那四个黑斗篷。 安静的林子里,一场安静的战斗正在慢慢打响。赵易是个围观的观众,但是又是个不合格的观众。他的眼睛就像是电视框似的,出现在镜头内的,他能看见;出现在镜头外的,别说看见了,连声音他都听不见! 林璐又是个有了翅膀就上蹿下跳的,“出镜率”十分有限,直到最后那四个黑斗篷都消失了,赵易还努力的只看着眼前的“电视框”呢。 林璐收了翅膀,朝着赵易走了过来,蹙眉瞪着他,一副十分看不起他的语气,说:“你……这样的,还真的大胆跟踪纪盈来了这里?” 赵易用思维说了好多话,可是在林璐看来根本他就是一动没动。 最后,也不知道林璐是用了什么法子,总算把赵易和杨壕丹给救了。杨壕丹在旁侧生猛的咳嗽,赵易也咳嗽了几声,便顾不上了咳嗽了,急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邹航峰、邹航峰带着白蛇进了林子……快去告诉纪盈和裴行方,快去……” “邹航峰进了林子?怎么可能?我一直守着林子,他要是进来,我还能不知道?”林璐紧皱着眉头,一脸不相信。 赵易急了,迫切的希望她相信:“我对天誓,我说的绝对是真的……咳咳……他带着一大推蛇走了进去!他没有死……不信你问杨壕丹!杨壕丹,你有没有看到邹航峰……” 杨壕丹脸色苍白,摇了摇头:“我刚刚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你……”赵易惊讶,转头问林璐:“这林子贸然进来了,都会像我们一样被封了五感,甚至连身形都没有了吗?” 林璐点头:“这是裴先生为了安全起见布置下的,进来的人就像杨壕丹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好像睡去了一样,直到死亡。因为我的五感异于常人,所以这里一般都是我来守着,若不是现了你们,你们就等着死吧。” 赵易和杨壕丹都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刚刚如果林璐不来救他们,他们就会不知不觉的死去。 赵易更惊讶的是:“我刚才还能看见,还能思考,难道别人和我不一样吗?” “你能看见?还能思考?”林璐一惊。 赵易猛地点头,像是要确认这件事一样:“我能看见,但是只能看见眼珠定住的方向。我刚才还看见你逼退了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的四个人。” “你真的能看见?”林璐像是听见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说完之后便自言自语:“天底下竟然有人的五感竟然封不全?!” 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林璐对赵易和杨壕丹说:“既然你们是纪盈的朋友,就跟我来吧。如果邹航峰来了,我们将有一场硬仗打了。” 赵易和杨壕丹紧忙跟在林璐的身后,只见她的背后忽然长出轻薄如翼的翅膀,忽闪忽闪的扑了几下,双脚便离了地,飞在了半空中的。赵易趁此机会急忙追问:“林小姐,邹航峰是血咒术家族的人,绥门6家血咒术,他为何姓邹?他与绥门6家有什么关系?” “纪盈没有告诉过你吗?” 赵易摇头:“我们上次分别的匆忙,这次见面又遇到了很多事,我没来得及问她关于邹航峰的事情,因为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邹航峰绥门6家逐出了家门,永世不得姓6,所以他用了母姓。他本命叫做6航峰,跟6瑜江算是6家的同辈,都是杰出的血咒术诅咒者。” “那么,”赵易结合前后所知的事情,心跳不止,惊悚猜测着:“那么……就是邹航峰当初虽然被6瑜江给炸得粉身碎骨,但是他通过白蛇或者其他血养珠给自己续命成功了或者是实现了复活?” 林璐扑腾了几下翅膀,有些不悦:“我是个被诅咒者,诅咒者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有些事,你最好不要问我,免得我一怒之下杀了你们!” 赵易还没对林璐的话反应过来,就听见杨壕丹大惊小怪的大叫了一声:“赵易,你看,那些浑身是血、臃肿不堪的尸体!” 顺着杨壕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林子中心,有一幢建筑恢宏的别墅,别墅外围墙夹着高高的电网,很像欧美大片里的监狱模样。围墙的外面,有许多人影攒动,仔细去看,就不难现,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影,而是身体肤被血泡的臃肿不堪的血尸! “那是血尸!”赵易几乎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两个字,赵易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并没有怎么害怕。 杨壕丹是第一次见,眼睛瞪得溜圆,倒不是害怕,而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璐带着他们从血尸的身边安全通过,才带着他们进了别墅内部。别墅的内部是欧洲宫廷风格的装修设计,他们等在大厅里,不多一会儿,纪盈就趿了拖鞋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她看见赵易的那一刻,并没有惊讶,只是脸上挂着大大的无奈,埋怨着:“你是骗子,说得好好的,不许跟来的!” 杨壕丹一见她,立即问了最关心的问题:“淘淘怎么样了?” 纪盈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你舅舅也没有办法吗?”杨壕丹抱着最后的希望,试探着问。 赵易伸手拍了拍他,安慰说:“土豪蛋你别急,淘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他说着,又去打量纪盈,明明只是早上到晚上,一天的功夫没见,他却觉得此刻的纪盈和在他们面前的纪盈简直判若两人。 平日里的纪盈喜欢穿黑色风衣,装出一副老成干练的样子,而此刻的纪盈穿了简单的长袖T恤和一天浅蓝色的长腿牛仔背带裤,脑后勺绑着高高的马尾,就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活泼可爱极了。 不过,赵易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她谈可爱的时候,立即告诉了纪盈邹航峰的事情。 纪盈一听说,赵易陷入了林子陷阱,被封了五感,担忧的不得了,又听说他的眼睛能视物,大脑能思考,反应跟林璐一样,甚至比林璐更夸张:“你是说,你没有被封了五感?你还能看见?” 赵易点头,觉得她们都大惊小怪的,但还是老实答:“就是眼珠子动不了,只能看见眼珠子定住时前面的东西,并不能看见别处的。” 纪盈看着林璐,眉头紧锁,满眼都是疑问。 赵易见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急忙出声提醒:“我能不能看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邹航峰来了,还带着一群白蛇!” 纪盈趿了拖鞋走到沙,一屁股坐进沙里,抱着沙上的抱枕,埋着头闷不做声。 林璐向她走近,柔声的问:“纪盈,你怎么了?” 纪盈的头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该来的总会来。” “到底怎么回事?纪盈你给我说清楚!”看见她们打谜语似的遮遮掩掩,赵易急切的朝着她们吼了一嗓子。 纪盈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泪光,看着赵易,声音坚定的说:“邹航峰和我的爸爸纪凡一样,都想要复活我的母亲。只是,她们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如今,我爸爸的徒弟小安哥哥已经开始行动,邹航峰又把自己复活了,证明两个人的复活方法都成功了。他们这一次,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可是,这跟邹航峰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因为小安哥哥和李先生,还有彭云罗也已经进了这座林子。” “他们进来这里做什么?”赵易还是不懂,只看见林璐一脸嫌弃的表情,那意思好像是说“你怎么那么笨呢?” 纪盈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才说:“因为,这整座林子,就是我母亲的墓地,我的母亲裴惜别就葬在这里。” 站在门口的裴行方终于开口说话了,纪盈听见舅舅这么说,眼泪哗的就留了下来,却一直摇头自言自语:“我要淘淘活着,我要她活着……” 裴行方冷着脸:“既然如此,赵先生和杨的先生也看过淘淘了,该离开了吧?” 他在下逐客令。 “我们……”赵的易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 “我不离开,我要等淘淘彻底好起来!”杨壕丹比赵易先了飙,他向纪盈求助:“纪盈,好歹我们是朋友一场,共患难过,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本章完) 第84章 铁链 关于纪盈母亲墓地的话,赵易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而且就现在这种情况,赵易连安慰一句“节哀顺变”和“人死不能复生”都觉得不合适,因为他已经知道,有很多人在做着“死而复生”的努力。 杨壕丹也跟着一阵沉默,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试图打破沉寂,立即问了纪盈和林璐他关心的问题:“淘淘呢?淘淘怎么样了?” 林璐美眸一挑,把视线落到了杨壕丹身上。这个人她有印象,却不熟。 纪盈说:“淘淘的状况一直不是很好,我舅舅请了6瑜江帮忙处理,现在在楼上呢,我和林璐也正在等结果,再等一会儿,估计就有结果了。” 她没说完多久,裴行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穿了一件暗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脖颈处的纽扣没有扣上,衬衫衣领微微敞开,可以隐约看见他清晰所见的锁骨。 赵易不得不承认,活了这么久永生不死的裴行方,皮相上是很有资本的。 见自己舅舅下来,纪盈第一个冲了过去,抓住裴行方的袖子,急切的追问:“舅舅,淘淘怎么样了?” “她是咒术者,我对她无能为力,6瑜江在想办法。”他看了一眼赵易,眼神中毫无波澜,看不出情绪:“你们可以上去看看她。” 纪盈一听舅舅这话,立即松开了他的袖子,朝着赵易和杨壕丹招手,领着他们直接上了楼。 林璐留下了楼下,此刻的她已经收起身后的翅膀,恭敬的立在裴行方的身侧。 裴行方道:“听说,邹航峰也进了林子?” “赵易是这么说的,封五感的时候,赵易的眼睛和思维竟然还能动。” 裴行方沉吟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看样子,纪凡的平安咒比我们想想的厉害。” “先生,纪凡……纪盈的爸爸,当年真的死了吗?” “当年?谁知道呢,是他徒弟埋了他,谁知道他是真死假死呢。”裴行方回答的很随意,好像对纪凡是死是活,毫不关心一般。 林璐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疑惑的问:“可是,当年淘淘逃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不是说纪凡肯定是死了吗?” “淘淘虽然是陶家人,但是陶家做的事情,淘淘并不是全知道。她仅知道的那些,已经为她招来了如此大的杀身之祸。” 裴行方说的很客观,林璐却越来越不明白了:“那么,茨扬陶家,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他们是对我们有利还是没有利的?” “利与害,双刃剑,陶家也有自己的秘密,以后有机会我们会知道的。” —————— 赵易和杨壕丹跟着纪盈上了楼,别墅二楼的走廊尤其的长,顺着那条走廊走了许久,他们才到了一座铁门前面。黑漆铁门,很是古老,门上有斑斑的铁锈,还有许多处都掉了漆,破烂不堪,与这座欧式风格现代化的别墅显得格格不入。 纪盈双目突然变红,直视铁门不久。黑漆铁门中心溶出一个铜钱大的小孔,小孔四周像是带着腐蚀一样,慢慢的腐蚀着铁门逐渐的扩大,最后扩大到一人能通过的大小,才渐渐停止。 只听纪盈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手:“进来吧。” 赵易和杨壕丹:“……” 赵易好奇的问:“这门……只能这么开?” 纪盈回过头,朝着他们甜甜一笑:“要想过这门,只能各凭本事,呃……你们普通人,基本没有人带着是过不来的。” 两人:“……” “那淘淘怎么过?”杨壕丹似乎对关于淘淘的事情都很关心。 “淘淘虽然受了诅咒,算不得真正的咒术者,但是她的咒术天分可以说是茨扬陶家百年来最优秀的,这种门对她不在话下的。”纪盈说的很自豪,她对淘淘一直都格外的相信。 跟着纪盈进了那座黑漆铁门,三个人终于到了淘淘门前。纪盈有些紧张,动作极轻的推开门。 门慢慢的打开,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张大床,床上堆着高高的花色被子,层峦起伏,淘淘被掩藏在被子之下,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杨壕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惊呼了一声:“淘淘她又变回女的了?” 赵易仔细一看,淘淘的五官确实变得柔和,脸蛋也比男性化的时候小了许多,只是脸色惨白,一点血光都没有。再往床的四周看去,他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而显然杨壕丹也看见了。 他惊呼出声:“那是血养珠?” 大床的四个角半空空中都悬着一颗血养珠,四颗珠子颜色大小几近一样,珠子此刻的颜色已经是血红血红的,证明是已经吃够了血。 杨壕丹急了,朝着站在角落里的6瑜江就冲了过去,怒吼着:“你对淘淘做了什么?”他没见过6瑜江,也不知道6瑜江是血咒术6家的人,但是他见过血养珠的,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白瓷珠乃至整个白家都是死于血养珠的。 纪盈上前去拉他,急忙解释:“6先生这是再救淘淘的命!” “那是血养珠,白瓷珠就是死在血养珠手里,淘淘她……”一想到淘淘有可能死,杨壕丹的声音开始哽咽。 “6先生是在救淘淘的命,你若希望她死,就把四颗珠子都毁了吧。”裴行方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眼中很是平静,却让人无形的害怕。 纪盈叫了声:“舅舅……”然后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杨壕丹的身前。 站在角落里的6瑜江一直在默不作声的看热闹,看见裴行方来了,一改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门外的人,声音愉悦的说:“看吧,我把淘淘又变回女孩儿了!” 纪盈急忙上前询问:“6先生,淘淘她怎么样了?” 6瑜江无辜的一摊手:“我想,如果她能醒过来,就是真正的陶家人了。” “什么?!”纪盈一声惊呼,赵易和杨壕丹面面相觑,不明白纪盈的惊讶之处。 纪盈急了,眼神急忙向舅舅求救:“舅舅,淘淘……她……” “能活命就好,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人各有命,她做回陶家人也许对她来说是好事。”说话的是6瑜江,裴行方只是在门口远远的站着,并没有进屋。 赵易奇怪:“淘淘不是原本就是陶家人吗?” 纪盈神色悲伤的摇头:“是,她原本是陶家人,后来受了诅咒,变成了四不像的。但是,如果她变回陶家人,就必须要回到陶家去,因为陶家人是不能独居的,没有陶家祖宗的庇护,她是会死的。”纪盈越说越恐惧:“可是,如果淘淘真回到陶家,就再也不是淘淘了……” 她说的语无伦次,没有任何逻辑,赵易和杨壕丹却听的心惊肉跳。淘淘为了帮助他们,已经正面跟陶家人结仇了,如果淘淘回去,就算陶家人不记仇,以后的日子他们也不敢去想? “你想要她死了,还是要她现在这个样子?” 站在门口的裴行方终于开口说话了,纪盈听见舅舅这么说,眼泪哗的就留了下来,却一直摇头自言自语:“我要淘淘活着,我要她活着……” 裴行方冷着脸:“既然如此,赵先生和杨先生也看过淘淘了,该离开了吧?” 他在下逐客令。 “我们……”赵易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 “我不离开,我要等淘淘彻底好起来!”杨壕丹比赵易先了飙,他向纪盈求助:“纪盈,好歹我们是朋友一场,共患难过,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赵易却有了另一种想法,他转头去看裴行方:“裴先生,我们之前推断淘淘被陶家人封了五感是因为她知道了一些秘密,裴先生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裴行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动,看不出来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赵易见问不出来,也没有继续下去,而是伸手从脖子上扯下来一条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把细长的。 他拿在手里,眼神对上裴行方的眼神,毫不畏惧:“裴先生,我知道你在找这把青铜钥匙,让我和杨壕丹留在这里守着淘淘,钥匙就归你。我知道,你想要这把钥匙就算我不给你也有办法得到,我既然现在把它拿出来,就没抱着能跟你交易的心。就当看在纪盈的面子上,算我求你了,行吗?”“就当看在纪盈的面子上,算我求你了,行吗?”赵易的语气中带着服软,他知道自己虽然练过几手,确实是斗不过裴行方的,他不敢生硬的去威胁裴行方和他做交易,只能先服软。 “赵先生果然手段了得见识广。”裴行方转身就走了,他既没有拿赵易手里的那把青铜钥匙,也没有执意驱赶他们。 赵易凑到纪盈身边,悄声对她耳语:“你舅舅,这是让我们留下了?” 纪盈撅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却不舍得真的不理赵易,伸出手十分暴力的直接扯过他的衣领,将挂着那把青铜钥匙的链子又挂在了他脖子上。做完这些,她松了手,却依旧不肯跟他说话,脸上挂着不悦。 (本章完) 第85章 恢复正常 杨壕丹见能留下来了,早一步就挪到了淘淘的床边,半蹲在她的床头,看着她的脸呆。他既没有去碰淘淘露在外面的脸,也没有跟淘淘聊天,就只是那样半蹲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淘淘。 “啧啧啧,”还留在房间里的6瑜江撇了撇嘴,朝着纪盈小声嘀咕:“你的这个朋友,还蛮重情谊的。” 纪盈却趁机问他:“6先生,淘淘的秘密,你是知道的吧?” 她平日里跟他不熟,每一次6瑜江出现都是跟在裴行方的身后,也没有单独跟他说话的机会,这一次算是她和6瑜江第一次单独说话。 6瑜江一脸惊恐状,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哇哦,眼高于顶的纪大小姐竟然跟我说话了,真是荣幸啊荣幸!” 赵易:“……” 纪盈气的小脸通红,暴脾气立即就上来了:“不说拉倒!我自己去问我舅舅!” “诶!谁说我不准备说了?再说了,就你舅舅那个闷葫芦,能告诉你?” 纪盈这回是真气了,直接抬着手指着6瑜江的鼻子:“你不许说我舅舅是闷葫芦!绝对不许!” “裴行方这外甥女没白养啊,拼死拼活的向着他,可真是贴心啊!”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纪盈急了,她最讨厌6瑜江这副油嘴滑舌、胡言乱语的架势。 “淘淘的秘密其实没什么,只是关于李先生和枯骨城的。尤其是李先生,你也知道,茨扬陶家为了追杀李先生可是耗尽了进十几年的心血呢,至今还没成。淘淘之所以被诅咒,也是因为茨扬陶家追杀李先生才成这样的。”他一边说,还一边无辜的摊着手、耸着肩,做出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让旁人看了只能是愈的生气。 “李先生和陶家,到底是什么仇?”纪盈一直都不知道淘淘和李先生之间究竟是什么过节,一直以来,只知道他们是仇人。 “你既然知道茨扬陶家笔墨咒术,可曾听说过禹城范家骨咒术?” 纪盈点头:“只听说过名字。” “每个咒术家族都有自己的缺点,禹城范家擅长骨咒术,但他们却没有自保能力,而茨扬陶家却被和禹城范家绑定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茨扬陶家一直都是在为了保护禹城范家而奔波拼命。”他一边说一边举起一只手,隔空控制淘淘床角上的四颗血养珠,稍微降低了高度:“当然了,祖祖辈辈没有人知道茨扬陶家和禹城范家是一早就由天绑定的关系还是后来茨扬陶家被禹城范家设计了。” 纪盈不解:“茨扬陶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替禹城范家卖命?” “谁知道是不是心甘情愿呢!哦,对了,你之前说过淘淘若是解除诅咒变回陶家人就必须回陶家去受庇护,否则就会死在外面。其实,庇护他们的不是陶家人,而是禹城范家的人。陶家人要是脱离了禹城范家,只有死路一条。” “禹城范家人不是没有自保能力吗?怎么还能控制得了茨扬陶家呢?”在一旁听着的赵易好奇插话。 “每个家族的咒术都有自己的一门学问,我虽然会绥门6家血咒术,可是对其他家族的咒术来说就是个和你一样的门外汉,我也不知道。”6瑜江实话实话,还真诚的摇摇头。 “这么说,跟李先生结仇的并不是茨扬陶家,而是禹城范家?”纪盈转念一想,立即就猜出了这其中的关键。 “正是。” “禹城范家一直不出面,却只要茨扬陶家来抓李先生,可真是够小人的了!” 纪盈愤愤不平,6瑜江却笑着说:“茨扬陶家的使命就是保护禹城范家,他们这么做只是在执行使命。” “李先生到底做了什么,引来禹城范家的追杀。” “与其问李先生做了什么,不如问问你的父亲纪凡做了什么。” 纪盈脑中一想,恍然大悟:“据说我父亲为了复活我母亲建了一座枯骨城,难道这座枯骨城和禹城范家的骨咒术有关?” “枯骨城是什么样子的,我和裴行方都没见过,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不过我想,李先生追求长生,你爸爸追求复活,大该都离不开骨咒术吧!”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陶家人对淘淘下这么狠的手呢?” “大概是淘淘还知道一些别的秘密吧!”6瑜江说的含糊不清的,也并不准再详细说。 反正赵易和杨壕丹除了新听到的关于禹城6家骨咒术这一新鲜名词,别的都没有听懂。一直看着淘淘的杨壕丹忽然叫了一声,指着床上的淘淘扭头跟其他人说:“你们看,淘淘醒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淘淘睁开了眼睛,目光直视棚顶,眼神直勾勾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纪盈见淘淘醒了,立即从6瑜江的身边蹿到床边,紧张的叫着她的名字:“淘淘,淘淘……” 淘淘听见有人叫她,木然的转过头,看见纪盈之后,眼神陌生又疏离,好像她们之间并不认识似的。 杨壕丹看着二人之间的眼神,惊讶的问:“淘淘难道连纪盈都不认识了吗?” 只见淘淘推掉身上盖着的那床厚厚的棉被,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双腿从床上挪到床边准备下地,却因为现没了鞋子,皱紧了眉头。她四处望了下,也没有吱声,直接光着脚下了地,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让纪盈和杨壕丹都好生心疼。 纪盈忙用手拦住她的去路,对她说:“你等等,我给你找鞋子。” 淘淘看着她,却没说话,把视线从纪盈身上移开,挪到了此刻依旧悬挂在床四角的血养珠,唇角渐渐的挂上冷笑。 纪盈急忙从柜子里房间柜子里找来一双简单的帆布鞋,蹲在去放在淘淘脚边,示意她穿上。 杨壕丹趁此机会,凑到淘淘面前,讨好的跟她说话:“淘淘,你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淘淘的视线从血养珠上回到了杨壕丹身上,眼神中含着莫名其妙,冰冷如刀,刺得杨壕丹有些心疼。他小心翼翼的问:“淘淘,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杨壕丹,你们都叫我土豪蛋的。” 淘淘只是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点头也不说话。 纪盈帮她穿好了鞋子,起身站直,眼中带着渴望,希望淘淘能给他们一个反应。 然而,穿好了鞋子的淘淘头也不回的从房间走了出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屋子人。 赵易还站在6瑜江的身边,低声问:“淘淘现在是正常了吗?” 6瑜江笑眯眯的看着他,并没有接话。 纪盈追着淘淘跑了出去,杨壕丹紧跟其后。赵易斜睨了一眼6瑜江,见他没有去凑热闹的打算,自己也跟了出去。 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别墅大厅,出了别墅大门,赵易才看见纪盈他们的身影。 淘淘站在别墅的院子中央,警惕的看着四周晃晃悠悠的血尸,而纪盈和杨壕丹离她不远,却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 赵易听见杨壕丹气急败坏的问:“纪盈,淘淘为什么不说话?她现在还是被封了言语能力不能说话?” “没听见6瑜江说淘淘恢复正常了吗?她恢复正常了,会说话才是怪事呢!” 赵易上前询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杨壕丹苦着脸朝赵易求救:“赵易,淘淘她不会说话,她只会比划!” 赵易皱眉:“她还好完全?” 身侧的纪盈及时解释:“淘淘变回了真正的茨扬陶家人,自然就不会说话了。” “为什么?”赵易不解。 纪盈叹了口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每个咒术家族都有自己的弱点,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的诅咒者天生不能言,以手中之笔代替口中之言。”纪盈看出赵易疑惑不解的眼神,立即又说:“换个说法,茨扬陶家的人都是哑巴!我们之前和茨扬陶家人交手的时候,你可听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出过声,说过话?” 赵易双目瞪圆,原来如此,难怪每次陶家人出现,都不曾言语一句呢!(快捷键:←)上一页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快捷键:→) 笔墨咒术陶家人,竟然是不会说话的哑巴? 不过,对赵易来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情况,比笔墨咒术陶家人是不是哑巴更加的急迫。 因为看守院落的血尸们正自的形成一列一列的,朝着淘淘慢慢靠近,带着极大的威胁! 双方对峙,一触即! 淘淘手中忽然多出一根巨大的毛笔,那只毛笔跟她原来用的很相像,但是赵易敢肯定两只绝对不是一样的。 淘淘原本用的那只,饱含着黑色的墨汁,毛色光亮,紫漆笔杆,雕刻精致,像是名贵之品。可是,她现在手里这只,是乌黑色的,光溜溜的外杆只能称得上华贵,却算不得精致。 这么一想,疑问来了,他趁机问纪盈:“淘淘的笔,怎么也不一样了?” (本章完) 第86章 杨壕丹 纪盈神经紧张的盯着淘淘和血尸之间情况,眼神一刻都不敢移开:“淘淘原本被诅咒了,不仅会忽然变男变女,而且还能说话了,所以她的咒术力量也减弱了,原本的咒器不能用了。她原来那只毛笔,是陶家祖宗流传几辈子的老物件,就和绥门6家的人要找白家的那颗血养珠是一样的道理,越是老祖宗的东西,对于提升他们的咒术能力越有用,所以那个时候淘淘只能用那只毛笔才能使用出咒术。”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不用了,她自己的咒器就能很好的使用咒术。” “淘淘不认识我们了吗?”赵易对于淘淘对大家的冷漠感到很吃惊,就像是淘淘依旧是被封了五感一样。 纪盈又一次摇头。 赵易松了一口气。 又听纪盈说:“她认识我们也没用,笔墨咒术陶家人除了效忠骨咒术禹城范家之外,对于其他人和事皆不上心。准确的说,陶家人是无心的,就算淘淘认识我们,我们之间也没有了以前的感情作为基础了。”她自嘲一笑:“就算淘淘现在接到命令要杀我了,她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动手的。” 赵易皱眉:“怎么会这样?” 一侧的杨壕丹更是不能接受:“不会的,淘淘喜欢跟我拌嘴,她……怎么可能对大家没有感情?” “咒术,就是这么无情。上天多给予了一份能力,自然要相应的收掉另一份。笔墨咒术陶家人被收掉的除了声音,还有感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纪盈话音刚落之时,淘淘手中毛笔顶端冒出一条黑色墨带,湿湿润润,如墨汁洒出,转眼间就朝着不远处的几只血尸袭了去,转眼间血尸就变成了黑漆漆的木人,四肢胡乱挥动,一下一下,木木然然。 只是一转瞬,那几只被困住的血尸竟变成了墨汁水,滩了一地,什么都没有了,连个渣滓都不剩。而它们之后,那些密密麻麻血尸显然被激怒了,立即加快了节奏,围了上去。 这次的血尸,和上一次赵易和纪盈在林子中碰到的有些不一样,似乎这一次的血尸有更多的自我意识。 不过,想到这里时,赵易忽然提醒:“纪盈,这些血尸不是6瑜江的吗?让他把血尸撤去,别激怒淘淘!” 杨壕丹一听,眼睛一亮,自告奋勇,我去找6瑜江。 “别去!”纪盈急声止住他们,转头解释:“这些血尸是6瑜江和我舅舅一起做出来的,它们只会做一件事,就保护这里。无论何时何地何人,但凡有威胁这里的人,它们都会自动攻击!” “那淘淘……” “对我们有恶意的,不是血尸,是淘淘!” “kao!这都是什么事啊!”赵易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了。 杨壕丹也急,他比所有人都急,已经要乱了阵脚了:“那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淘淘和血尸互相拼吧?” 纪盈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表情忽然间豁然开朗:“淘淘变成这样,是有人算计好的!从彭云罗去找赵易,到我们去捉彭云罗,到李先生引来陶家人救走彭云罗,到陶家人封了淘淘的五感,到不得不用血养珠换血,到淘淘变回陶家人和血尸对峙!这些都不是巧合,这些都是有人算计好的!可是,是什么人要这么算计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纪盈越说越急切,语快。 “纪盈,这时候想这些没有用,现在要任务是不让淘淘受伤,也不让血尸受损。”赵易见纪盈陷入思索中,急忙出言提醒。不过,他现在特别恨自己只会些普通的招式,无论是淘淘还是血尸,他都没有办法一招制胜。 “让她走!”忽然,在这紧迫之时,一声凌厉的男声命令。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纪盈的舅舅裴行方。 一听这话,纪盈急了:“舅舅,怎么能不管淘淘?淘淘这个样子……” “淘淘这个样子,才是她真实的样子。”裴行方面无表情,说的话却冷酷无情:“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是盼着自己有朝一日变回原来的样子,如今她夙愿已成,让她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淘淘如果回去,陶家人能放过她吗?” “陶家人一直都没有杀她,如今她变回原来的样子,自然更不可能杀她了。茨扬陶家有规矩,不能同族相残,变回原来样子的淘淘会让陶家人更加的放心的。” “舅舅……”纪盈急声情切,想要改变裴行方的决定。 “不要再说了,现在的淘淘,不适合留在这里,她不走,只有死路一条。6瑜江,控制下血尸,想方设法引让淘淘离开!” “好嘞!”不知道何时出现的6瑜江回答的很是愉快,声音上挑,显得特别积极。 “舅舅……淘淘……”纪盈左看看舅舅又看看淘淘,想要出声阻止,却也明白这是对淘淘最好的选择。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站在院中的淘淘就消失不见了,连半滴墨汁都没有留下。赵易和杨壕丹两人更是一点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离开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就在这时,裴行方突然又说了:“既然淘淘已经离开了,林璐,带着赵先生和杨先生也离开!” “舅舅,他们是我朋友!”纪盈急了,急忙出声制止。 裴行方面色不悦,语气却平静:“你也可以一起离开。” 说完,转身就走进了身后的别墅,没有半分犹豫。6瑜江调皮的朝着纪盈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裴行方的身后离开了。 林璐站在赵易他们的面前,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的开口:“不是我不想留下二位,而是……你们也听到了,裴先生的命令,我不得不听。” 说完,她身后的翅膀慢慢的冒出来,从根部舒展开来,慢慢展开,逐渐的越来越大,两只翅膀在背后两侧缓缓煽动,每只翅膀都有一人高左右长,轻薄如翼,景色十分壮观。 纪盈叫了一声:“等等我!” 然后蹭蹭蹭的跑到别墅中去,过了不一会儿,她换了一身运动服,带了一定棒球帽,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跑了出来。对着院子中的三个人说:“走吧!” 杨壕丹:“……” 赵易拦住她:“你真要跟我们走?” 林璐上前一步:“纪盈,别跟裴先生闹别扭,先生也是为你好!” “我没跟他闹别扭啊,我只是在听他的话而已啊!”她说这话的神情明明就是在赌气! 赵易劝她:“纪盈,别闹脾气,你舅舅也是为了淘淘好!” “我又不是在闹脾气,彭云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了呢?” 杨壕丹插话:“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同行呢!” “你跟着他有什么用?你是能打败彭云罗还是能打败李先生?更别说打败淘淘了,哼!”纪盈瞪了他一眼。 她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语气才不好的,赵易怕伤了和气,立即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纪盈跟着我走,杨壕丹你别介意。”又转头对林璐说:“林璐,帮我转告裴先生,我拼了命也会保护纪盈的,让他放心。纪盈现在心情不好,跟我们走出去散散心也好。” 林璐脸色很难看,但她知道,纪盈脾气扭,现在劝了也没有用,就像上一次她偏要去看死猫,又或者白瓷珠那次,明明裴先生都让她回来了,她竟然还自作主张去救人,卷到了里面了。 纪盈的脾气,她是劝不动了,想了想,只能放行。 纪盈才不管林璐放不放行呢,反正从这栋别墅里偷跑,已经是她的家常便饭了,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哼! 纪盈这么一闹脾气,把原本因为淘淘走了的悲伤氛围全变成了怎么哄好纪盈。 赵易、杨壕丹跟着林路和纪盈身后,总算出了那座要命的林子。 林璐脸色不佳:“我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她看着纪盈,语重心长道:“纪盈,你不要跟裴先生闹别扭,你可知裴先生为了能把你养活,才特意去求了6瑜江的。”“纪盈,你不要跟裴先生闹别扭,你可知裴先生为了能把你养活,才特意去求了6瑜江的。” 林璐说的事情,纪盈并不知道。她以前并不认识6瑜江,还是上次解决白瓷珠的事情,6瑜江才出现的。 她知道自己的血统上有问题,能存活至今,无论是亲生父亲纪凡还是舅舅裴行方都想了很多办法,她才能活到现在。不过这个话题,她并不想继续,所以直接跟林璐告别了。 跟着林璐告别后,三个人找到了赵易那辆车。没走多远,车子就没有了。 跳下车的杨壕丹恨恨的踹了一脚车轮,赵易在一旁安慰:“这车子都跑了这么多路了,也够辛苦的了,没油也是常事,别生气。”他知道杨壕丹其实不是为了车子生气,而是为了淘淘的事心烦。 (本章完) 第87章 楼层 背着大背包的纪盈,凑到了赵易身边,撇嘴问:“怎么办?” 赵易看着她的大包,把手伸到她的背后,提了起来:“这么大的包,沉不沉啊,都背的什么啊?”他见她小小的身体,背着这么个不成比例的包,就想着给拿过来。 谁知,纪盈身体一扭,像一条泥鳅一样,迅的脱离了赵易的控制范围,神情不悦的瞪着他。 赵易脸一黑:“我是好心,怎么到你眼里就跟色.狼似的。” “我能背的动,不用你管。” 赵易不知道她包里藏了什么秘密,也不去强迫她,而是转身去车里把必备的干粮和钱都翻了出来,全都堆进一个登山包里,一甩也背到身后,然后对着纪盈和杨壕丹招手:“没办法,手机也没电了,车子先扔这里,我们走一段。” 纪盈眨了眨眼睛:“我手机有电。” 赵易:“……”他是察看了杨壕丹和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愣是忘了纪盈的。 手机打了电话,求了拖车,还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此时此刻,三个人已经身心俱疲了。 赵易和纪盈是窝在出租车后面,纪盈可能是累极了,耷拉着脑袋睡着了,睡觉期间,小脑袋随着出租车的颠簸动摇西晃的,看的赵易直想了。 赵易看着她实在是难受,心疼的将她的脑袋扒拉倚到自己肩头,也闭眼养神。 到了最近的客运站,三个人下了车,找了家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顿,垫饱肚子后,又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 杨壕丹说自己累了要回家,纪盈是离家出走,说要跟着赵易,赵易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不放心怀孕的姑姑赵华英,想去艾河旅馆去看看。 一听说要去艾河旅馆,纪盈也举手表示要跟着去,用她的话说:“你姑姑的旅馆我熟啊,我还记得那里有个帅帅的服务生呢!” 赵易脸色有些不悦:“你怎么就记得小帅哥啊!” “啊?”纪盈一脸奇怪:“我不记得小帅哥,难道还要记得你的姑父?” 旁侧的杨壕丹被她这话呛到,“咳咳”的不停。他是知道赵易姑父年纪不大,长得挺帅的人的,没想到纪盈竟然毫不留情面的说。 赵易脸色也尴尬。 纪盈无辜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继续说:“谁叫我美女,我就记得谁,有错嘛!” 赵易和杨壕丹一对视,算了,他们想多了。 尤其是杨壕丹瞧着赵易的那眼神,一副幸灾乐祸,兄弟自求多福的意思。 赵易对纪盈那点心思,瞒得过谁,也瞒不过杨壕丹,毕竟两个人是从小光着屁股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赵易想啥,他一眼就能猜出来。 杨壕丹本来想回去,一听赵易要去艾河看姑姑,转念一想,也跟着去了。 于是一行三人买了大客票,坐车去了艾河。 三人到了赵华英的旅店时,正巧赶上晚饭时间,几个服务生正在忙碌,其中一个一转头,甜甜的叫了一声:“纪姐姐!” 其实距离纪盈上次来,大概能有一年多了,没想到这个小服务生还能一眼就认出她。 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拿出身份证,登记住店。 赵易和杨壕丹看她这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只能在后面偷笑。 纪盈见两个人笑的有些过分,嘟着嘴问前台服务人员:“喂,我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亲侄子,给打折不?” 那服务员是新来的,不认识赵易,想了想,只说:“这个我们需要请示老板娘。” 纪盈点点头,又说:“不打折也没关系,那个人付钱。”她登好记,指了指赵易,表示让服务生管他要钱去。 赵易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纪盈的脑袋:“吝啬鬼!” 这场景,好像两个人当初认识的时候,也生过。 赵华英听说侄子赵易来了,急忙从旅店里出来,一走到前堂,正巧看见侄子满眼宠溺的摸人家小姑娘的头,正要打趣,又见那小姑娘她竟然认识。 赵易和杨壕丹见姑姑出来了,两个人立即凑上前去好一顿问好,尤其是赵华英肚子里的那团肉。 纪盈立在旁侧,不说话,眼睛只盯着赵华英的肚子,眼神复杂,有期盼有担忧更多的是羡慕。 她想,自己妈妈怀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笑的这样幸福?妈妈知道孩子的出生会吞噬掉她,会不会半途就对她厌恶了?当年,她的母亲裴惜别怀着她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赵易见纪盈在旁侧愣,一把扯了过来,对赵华英说:“姑姑,还记得纪盈吗?以前,她来住过店的。” “纪小姐,当然记得,这么灵动的女孩子,怎么会忘了。”赵华英是商场沉浮混出来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自然是往好了哄。 三个人在姑姑的旅店里住下来,私下里,赵易就找姑姑问姑父安源的事情。 坐在大床上休息的赵华英神色立即淡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才说:“前几天你姑父传了消息过来,说他还有点事没办完,过几天才能回来。” “他还不知道你怀孕?” 赵华英点点头:“不知道,我只能接到他的消息,回不了信给他。” “姑姑,你别上火,也许姑父有事耽搁了。”其实赵易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往好了劝。 赵华英却抱着侄子哭了,边哭边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安源,如果不是当年安源落魄,我给他一口饭吃,他也不会跟我结婚。可是……我比他大那么多,就算我爱他,他也不会真的爱上我,我其实……一直都想给他生个孩子,这样我们之间就有了血缘的羁绊,我知道我拴不住他,我只想着日后有了孩子,至少他能来看孩子的时候来看看我……” “姑姑,姑父不是那样的人,会好起来的。”赵易抱着赵华英安慰,却也不敢去保证。 他的这位姑父只比他还要小几岁,跟赵华英结婚更是不被待见,赵易跟他不算熟,更谈不上了解,如今他像人间蒸一般,确实让人心里没底。 赵华英虽然怀着孕,但是并没有胖起来,反而比以前更加憔悴,气色也不好。 赵易只能劝她:“姑姑,现在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你肚子里孩子才是实在的,你要为了孩子坚强起来,好好照顾自己。你若是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亏待的可是孩子。” “我知道啊我知道,可是……”赵华英忽然抱着赵易嚎啕大哭:“可是,我天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啊,每一闭眼睛,就会做到噩梦。是同一个噩梦,反复的梦……” 赵易把赵华英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慰,他知道姑姑不安,却不知道她竟然在他的怀里不禁的颤抖。 赵华英在嗡嗡的哭,反复着重复着一句话:“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中有一棵树,树上挂着个死人,扭曲的死人……” 赵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实在是他没办法劝慰的。 总算把姑姑哄睡着了,赵易一脸疲惫的从姑姑房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穿着一身长袖睡衣靠着墙站着的纪盈。 因为纪盈和赵易是一起来的,并没有被安排在旅店的正式客房里,而是住在了赵华英他们自己居住的楼层。 纪盈扬头看见赵易,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赵易很听话的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将小小的纪盈罩在其中,他太高了,纪盈只能仰着头,才能与低着头的他对视。 这种气氛太过诡异了,纪盈有些不适应,抬手去推他,小声说:“喂,别闹,你听我说。” 赵易憋着笑意,脸上一本正经:“我没闹。” 纪盈来气,小脸憋的通红,最后还是妥协,在他的双臂支撑的空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看你姑姑气色不是太好。” “嗯,她总做噩梦。”赵易声音有些无奈:“还有我姑父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他还不知道姑姑怀孕的事。” 纪盈想说些什么,最后抿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赵华英也许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怀孕不适应,才会有这种反应的。 一种诅咒者与被诅咒者血统相融合时的反应。看过姑姑赵华英,赵易也放心了,这几日又实在是太累了,回到房间内,他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黑漆漆的世界里,好像是林间小路,又好像是宽阔马路,总之,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赵易的视线只能看见前面一小团亮光。 他朝着亮光走去,一步一步接近,慢慢的,终于看见一团光亮下有一棵树,树上挂着一个人,四肢扭曲,表情痛苦难耐,最后慢慢咽气,而树下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双眼血红…… “啊!”赵易一激灵,从睡梦里被吓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复了许久,才总算镇定下来。他下了床,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灌了进去了。 他已经有很久没做这样的噩梦了。 (本章完) 第88章 慌乱不已的赵华英 他记得,那一年他十一岁,因为父亲和继母的原因,跟着姑姑一起住。那段时间,姑姑做生意忙,他就自己上学放学,自己一个人回家。因为他是个男孩子,小时候就长得高,其他小朋友都不敢欺负他,所以自己上下学并不觉得害怕。 那一天,他记得是自己做了值日,离开学校有些晚了,后来走到半路,又因为落了东西,所以又回了趟学校。这样一耽误时间,要到家的时间就有些晚了,天色都已经黑了。 当时姑姑已经很有钱了,住的地方是当时新开的别墅小区。当时,那种级别的别墅小区很少见,有市无价。居住的人也不多,整个小区后半面是山,几乎每家别墅后院都连着山,其实挺荒芜的。 往家走的赵易,就好巧不巧在约莫黑的天色里,看见了姑姑家那栋别墅后山上有奇怪的亮光。那时候,他还是个心智没成熟的小孩子,本人好奇心又重,就像纪盈总骂他的那句:“你早晚会被好奇心给弄死的!” 所以,他摸着黑去了后山,奔着那隐约可见的光亮走了过去,于是目睹了杀人现场。 杀人现场的诡异,披头散的红瞳女人,扭曲变形被挂在树上的尸体,无处不透着诡异之处。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无论是姑姑还是警察,没有人相信他真的看到了死者死亡的过程,更没有相信他看见过披头散的红瞳女人。 从那时候起,小小的他就想要找到答案,找到能证明那不是一场梦的证据。 这么多年,他一直留心各地生的诡异事件,一次次的去寻,一次次的失望而归,直到看见那只死猫,直到遇见纪盈,才真正有了寻找答案的范围,虽然至今依旧无法解释当年那件事,但是他却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似乎,有了更重要的东西,值得他去守护,去珍惜。 被这样一个梦惊醒,天已经开始泛白,他也没什么睡意,索性做到窗前开了窗户。因为姑姑的这家旅馆,装修布置的更像是古代的客栈,窗户也是仿古雕花的,保暖作用据说很一般,但装饰起来倒挺好看的。 一想到这家旅馆是姑姑和姑父定情的地方,赵易又开始替姑姑烦。他们整个赵家都没有看好赵华英的这次婚姻,但他却是见过姑姑和姑父两情相悦的时候,倒不觉得姑父对姑姑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是这一次,姑父安源为什么会离开这么突然?还一直都联系不上? 越想越想不明白,赵易反而不去想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雕花窗外一个活力四射的影子给吸引住了。 看着那道影子上蹦下跳活动筋骨,又在原地不费劲的翻了几个跟头,他觉得心也痒痒了,于是穿了衣服,准备找那影子练一练。 这影子不是别人,正是在练功的纪盈。 赵华英的旅馆在后面有个很大园子,四周种满了花花草草和各种蔬菜,是属于自家用的,不对外开放。纪盈住的是赵华英夫妇住的地方,上一次她是住店的,这一次她是赵易的朋友,自然也被允许进了这个园子。 赵易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缠着纪盈过了几招。 刚开始纪盈突然貌似来讨打的人下了一条,定睛一看是赵易,便手下留情的跟他点到为止。 两个人累的大汗淋漓,纪盈靠到一侧墙上,拿手当扇子扇凉风,斜睨赵易:“你怎么大早上不睡觉,跑来找打?” 对她这么不客气的话,赵易一笑而过,也半真半假的回答:“练练身手。我这个不会咒术的普通人,想要保护你,只能加强身体锻炼了。” 他这话说完,纪盈好半天没说话。 赵易奇怪,扭头去看她,只见她表情异常纠结,于是开口逗她:“你的小脸都快抽成小笼包了!” 纪盈却没生气,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赵易心痒痒的,不自主的伸手去戳她鼓起的笑脸,一下,嗯,果然好玩。 这下子,纪盈是真急了,直接后退了一步,双手捂住脸,眼眉生火,表情愤怒,好像一口就要把赵易吞了似的。 “喂,你干什么?!”纪盈质问。 赵易闲适笑着:“没干什么,就是捏一捏。” 纪盈:“……” 过了一会儿,她说:“算了,本姑娘不和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见识。” “那感情好啊!”赵易一副流氓地痞无赖样,让纪盈更加的无力。 纪盈懒得理他,只是又不放心的开口,说的确实另外的嘱咐:“喂,我是说真的,以后你要是遇到会咒术的人使用咒术,一定要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赵易疑惑的转头看她。 纪盈继续耐心的叮嘱:“你是个普通人,就算身手练的再好也没用。你想想叶安宁,她身手好,还会咒术,最后不还是死于咒杀嘛!” 赵易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纪盈神色认真:“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这个人好奇心重,又仗义,但是保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该跑就跑,该躲远点就躲远点,记住没?!” “谨遵纪大姑娘旨意,小的遇见危险,绝对撒腿就跑,绝不恋战!”他暗中欣慰,纪盈对他,也绝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只是现在,他想陪在纪盈身边,无关情爱,只想守护。 两个人的气氛正浓,忽然从身后楼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惊天动地。 赵易脸色忽的一白,嘀咕了一声:“姑姑!”转身就往赵华英的房间里跑。 纪盈紧跟其后,也跟着跑了过去。 这一声尖叫,把楼里住着的大部分人都惊醒了。平常客人听见了,只骂了一声,便继续睡觉,几个打工的服务生听出是老板娘的声音,也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登了鞋子就往那边跑。 赵易和纪盈毕竟是从外面往楼内跑的,等跑到的时候,赵华英的卧室门口已经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杨壕丹比他们先到的,看见赵易来了,大喊了一声:“赵易,快进来。” 纪盈跟着赵易挤过人群,总算看清了卧室里面的情况。 赵华英瑟瑟缩缩的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一团,眼神躲闪,好像是眼前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赵易一见姑姑这个可怜样子,心疼不止。他跟姑姑感情深厚,旁人无法比拟。他慢慢的向姑姑靠近,嘴里哄着:“姑姑……” “别过来!”赵华英像是看到了什么,拼命挥舞着双臂,身体左右摇晃,东躲**,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赵易慢慢接近她:“姑姑,我是赵易,你别怕……” “魔鬼,魔鬼……别过来!” 赵易动作缓了一些,没想到赵华英反抗的更加激烈了,尖锐的指甲已经去掐赵易的手背,一个寸劲,鲜血直流。 纪盈转身跟杨壕丹小声嘀咕了几句,杨壕丹出了卧室门,顺便把几个服务生都扯了出去,然后把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这么一来,卧室里只剩下赵华英和赵易、纪盈三个人了。 赵易背对着纪盈跪在地上,身前就是慌乱不已的赵华英。 纪盈走到赵易身后,双眼忽然变红,直勾勾的盯着赵华英。此刻,敏感异常的赵华英觉的纪盈的动作,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纪盈的双眼,嘴张的大大的,尖锐刺耳的反复叫着:“魔鬼,魔鬼……” 最后,终于不出声音,昏了过去。 赵易也觉纪盈的动作,回头一见,她双眸仍旧血红,脸色惨白,神色极其不好。 把赵华英抱到床上,赵易跟纪盈说:“纪盈,你别生我姑姑的气,她……是产前忧郁症,这几日心情不好,神经有太过紧张了,才会胡言乱语的,不是针对你的。” 此刻,纪盈的眼眸已经恢复正常了,点点头,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有计较的意思。 赵易见纪盈没往心里去,也放心了。他对纪盈那点小心思自己是心知肚明的,肯定不希望待他如母姑姑和纪盈之间生出嫌隙来。 纪盈乖巧的躲在一侧,赵易一边给赵华英掖被子,一边想着一会儿天亮了去请位医生过来。 就在此时,安静的卧室里,赵华英呢喃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红眼睛的魔鬼……”“红眼睛的魔鬼……” 话音一出,纪盈的脸色就愈的难看,赵易也咒紧了眉头,轻拍着赵华英,把睡梦中不安的姑姑哄睡,低声对纪盈说:“你别介意,我姑姑刚才神志不清,可能产生了幻觉,我知道你是好意,用咒术让她睡着,谢谢你啊!” “你姑姑的情况不是很好。”一直没说话的纪盈忽然出声,因为怕吵醒赵华英,声音压得很低。 赵易也跟着愁:“姑父不在她身边,她可能没有什么安全感吧。” 纪盈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包围着她,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又完全摸不着头绪。 天大亮的时候,赵易让旅店里的一个服务生帮忙去请了医生,杨壕丹吃了早饭,跑过来要替赵易看着姑姑,让他先去吃饭垫一下肚子。 (本章完) 第89章 眼眸变红 赵易本来不想,但又见纪盈一直一动不动的矗在他身边,便同意了。 他拉着纪盈去吃早饭,临走前又嘱咐了杨壕丹几句才放心。 纪盈和赵易早上起来晨练,都出了一身的汗,后来因为赵华英突状况,现在汗都散的差不多了,但纪盈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喝了点粥,便跟赵易说要去洗澡。 赵易是大老爷们,虽然平日里爱干净,但现在姑姑这样,他也不讲究那么多,让纪盈去洗澡,自己一个人回去赵华英的卧室找杨壕丹。 杨壕丹老老实实的坐在赵华英旁侧,见好意进来,朝他比量个手势。那手势赵易懂,是他们几个小时候就定下来的手势,意思是没什么事。 赵易坐到杨壕丹身边,眉头紧锁,不知道姑姑到底怎么了。 杨壕丹凑到他耳侧,低声跟他耳语:“你不觉得咱姑很怪吗?” “哪里怪?”从昨天到现在,赵易还真没觉得。 杨壕丹皱着眉,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用不太合适的词形容:“咱姑以前是多雷厉风行的人啊,这一次反而扭扭捏捏,胆怯的不得了。” 赵易却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解释说:“我姑姑到了更年期,平日里挺歇斯底里的,要不然我也不能被她逼着四处相亲啊!” “哦,原来咱姑早就这样子了。” “嗯。”赵易只是轻声应了一下,却回答不出来自己姑姑到底什么时候变成歇斯底里的样子的。 自从他长大后开始忙碌,姑姑又结婚后,他其实很少跟姑姑来往,逢年过节送些礼物见一面而已,根本不了解姑姑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她的性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多。 他想,如果这个时候,他姑父在身边就好了,至少他姑父还是了解姑姑的。 两个人正坐着呆,请医生的服务生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镇里的医生都不爱过来,我请的是诊所里的一位医生,跟咱们老板娘有些交情的。” 这位医生四十多岁,给赵华英看过之后,就把赵易叫到了一边:“你姑姑没什么问题,胎儿育的也不错,记得该做的检查定期做,毕竟是高龄孕妇,不能轻忽啊!” 赵易连忙应道。 那医生又说:“但,你姑姑的精神情况不是很好,有些轻微的产前忧郁症,可能加上平日里压力太大,会产生幻觉,你们要经常注意。” 感恩戴德的把医生送走,赵易、杨壕丹和纪盈又碰了面,商议对策。 杨壕丹的意见是:“把咱姑接到城里去吧,毕竟那边的医疗条件好,这艾河再怎么繁荣,也不过是个旅游区,肯定比不上城里。” 赵易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管我姑父回不回来,我这次都要带姑姑走。” 纪盈趴在旁侧的桌子上,双手拄腮,没表意见,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 那位四十多岁的医生拎着随身药箱,从赵华英的旅店里出来,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带着兜帽的人拦住了去路。 他一见那人,立即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狗腿相:“老板,都是按照您交代的说的。” “嗯。”那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递给医生。 医生急忙弯着腰道了谢,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拉住。略微沙哑的声音,有些小心的问:“孩子……怎么样?” “回老板的话,孩子一切都好,但毕竟孕妇年纪大了,日后就不好说了。” “你走吧!”是疏离冷漠的声音。 那医生狗腿的道了声:“谢谢老板。”立即双腿捣着小步,拐过拐角消失的无影无踪。 . 赵华英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对赵易他们几个守在自己床边,先是疑惑了半天。 赵易哄她:“姑姑,你做恶梦了,所以我们不放心,就跑到你床边唠嗑了。” 赵华英回忆了一番,并没有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噩梦,对着三个小辈道了谢,又单独把赵易拉倒身边,语出惊人的问:“你是不是在跟那个叫纪盈的谈恋爱啊?!” 赵易一噎,心里说:我倒是想啊!嘴上却说:“姑姑,你别乱说,没有的事,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到时候人家可生气了!” 见自家侄子这么维护纪盈,赵华英心里也有了数,寻思着八成这纪盈就是赵易这个混小子的追求目标了。了然一笑,张罗中午加餐,大家一起聚聚。 昨夜她闹那一场,虽然自己不记得了,但是早就找到服务生问了个明白。服务生倒是说得支支吾吾的,但她结合前几日的噩梦,也明白自己可能是忧思过甚,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赵华英是个女强人,女强人都是有魄力的,在赵易还没有想好怎么劝说自己姑姑回城的时候,赵华英自己已经提出,这一次要跟赵易一起回城。 餐桌上坐着的除了赵易、纪盈和杨壕丹外,并没有外人,小服务生都在楼下客人餐厅里吃饭,赵华英一提出这个,三个人都是愣了愣。 赵易率先说:“我还想着怎么劝姑姑呢,真是太好了。” 纪盈情绪一直不高,没表意见,继续吃饭。杨壕丹倒是举双手赞成,于是几个人立即敲定了行程,决定了离开时间。因为艾河旅馆还有些事需要托付给别人,所以赵华英跟赵易他们定在了一个星期后。 杨壕丹看过赵华英,说自己好久没回家了,先走一步。纪盈自然就跟赵易和赵华英,一起回城。 送走了杨壕丹,赵华英开始收拾行李,赵易十分不放心,自然是全程陪护。姑姑说收拾什么,他亲自上手,只让姑姑在旁侧看着,一步都不让挪动。 赵华英好笑:“我大侄子真是长大了,现在都知道疼人了。” 赵易贫嘴:“我什么时候没疼过姑妈?” 赵华英忽然伤感,抚摸自己还未凸起的小腹:“要是这孩子也能疼人该多好啊!我已经要年过半百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他长大呢!” “姑姑,你是会长命百岁的,一定会等到弟弟长大的。”赵易不敢说别的,只能宽慰这个时候极其敏感的姑姑。 赵华英悠悠的叹了口气,神色十分惆怅。 赵易凑到姑姑身边,低声询问:“姑姑,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易觉得姑姑肯定是有什么心事,才导致情绪这么低落。但他想姑姑的心事无外乎是跟姑父的饶无音信有关。 赵华英忽然张开嘴,努力了几次才说:“我……可能杀人了。” 蹲在她椅子旁边的赵易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赵华英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局促不安:“我梦里,总能看见有人在杀人,昨天晚上,我……梦见我看见那个杀人犯的脸了,就是我自己!” 赵易顿时心安了下来:“姑姑,那是做梦。”转念他又问:“你……不是不记得昨晚上生的事情吗?” “我是不记得我昨天晚上生的事情,但我记得我梦,梦里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红眼睛魔鬼的脸……是个女孩子,又好像……是我自己……” 赵易:“……” 原来他的姑姑看见了当时眼眸变红的纪盈了,但是她混乱的记忆以为是在梦里,以为纪盈也是在梦里的,又糊涂的以为是自己。 赵易找了各种借口安慰姑姑,总算把赵华英的心安定下来。他又趁机去找了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纪盈。 纪盈的房门被他敲开,往里面一看,黑乎乎一片,一盏灯都没点,关键现在还是大白天,她竟然把屋子弄成了这样! 赵易看不惯,大步跨过去,把挡的厚厚实实的窗帘一把扯开,明亮的光照了进来,一时间不适,赵易用手遮住了眼睛,却一转头便看见纪盈的眼眸红红的,正是她的红瞳。 赵易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纪盈,你的眼睛……” 纪盈摇头:“变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变不回来……” 说完,她就开始嚎啕大哭。对于纪盈眼睛这个突状况,赵易想到的第一个对策就是跟纪盈一起呆在房里,期待着纪盈的眼睛能生奇迹,立即变回来。 纪盈也不是个娇弱了,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但她又起身把厚厚的窗帘挡上,只在屋子里开了一盏小灯,整个人颓废的坐在床上。 赵易靠着床角,小心翼翼的问:“纪盈,你的眼睛变红和不变红,你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纪盈无力的摇摇头,没出声。 “疼吗?”他倒是不担心咒术方面的,他只担心纪盈眼睛如果一直保持红瞳状态,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我倒是没事。”纪盈摇摇头,抿着嘴唇说:“赵易,我想说跟你说说你姑姑的事情。”“诶?”赵易一惊:“我姑姑,我姑姑怎么了?” 纪盈实话实说:“我总觉的你姑姑身上有两种气息,一种是诅咒者的气息,一种是被诅咒者的气息。” (本章完) 第90章 款款而下 “你没有看错?我姑姑怎么可能和这些东西有关系!”赵易第一个反应就是否定。 纪盈也不敢肯定:“只是感觉,我也说不准那到底是不是跟咒术有关的。” “那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赵易思考着纪盈的话,到底是没有底气完全否定。 纪盈闭了闭眼:“直觉。” 赵易也对姑姑的事情上了心,他嘱咐纪盈:“这段期间,就麻烦你帮我时时刻刻关注我姑姑的一举一动,对了,稍等我一下。” 他从纪盈的房间里出来,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找出一只墨镜,又回了纪盈房里。 “你的眼睛要是变不回来,老闷在屋子里也不是回事,我这有一只墨镜,你先凑合带,等回了城里,我给你多挑几个适合女孩子带的,到时候你就天天随着心情随便换。” 纪盈被赵易的认真劲逗得有些开心了,诚心诚意的跟他道谢:“谢谢你,赵易。” “别跟我客气,你可是我从你舅舅手里带出来的,你舅舅本来就要杀我,照顾不好你,你舅舅不是更有借口杀我了嘛!”他喜欢她,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想给纪盈太大的负担,就只好借着裴行方的名头。 纪盈眨着眼睛看着他,双眸血红,晶莹剔透,在被厚实窗帘遮住光亮的室内中,昏黄的小壁灯把她显得更加的惹人怜惜。 赵易想要伸手抱抱她,但终究没敢,只是他的心中开始盘算着,这次把姑姑接到城里之后,他就开始整理手里的生意,然后等姑姑生下孩子之后安顿好之后。他就跟纪盈走,天南海北,浪迹天涯,去哪都行。什么妖魔鬼怪,龙潭虎**他都不怕,他就要跟纪盈在一起,就算他没本事爱不起纪盈,他也要守着纪盈,免得日后想起来的时候后悔。 自然,这些话,在他没做好准备之前,他不准备告诉纪盈。 纪盈在他的鼓励下,带着墨镜出了门。期间,吃饭走路,她都装得无比的自然,外人看来,只当她是喜欢戴墨镜,根本就没有往她的眼睛上多想。 赵易调侃她:“果然是演戏的高手,怎能装!” 纪盈一脚踹了过去。 赵华英在前台正让几个人整理账目,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甜甜蜜蜜,你踢我挡玩的不亦乐乎,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了。毕竟赵易算是她养大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这个做姑姑的,怎么的都跟着高兴。 就这样,波澜不惊中渡过了一周,赵易都觉得恍如隔世了。 从白瓷珠到彭云罗,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惬意的生活过了,不仅身心放松,整个人都变得慵懒了,尤其是看到越来越活泼,越来越跟他亲近的纪盈,心情更是大好。 只是,平静总会被打破,美梦总会醒来。 就在离着原计划离开艾河旅馆的前一天,纪盈忽然惊慌失措的跑过来找赵易,拉着他,语无伦次的说:“赵易,我看到了李先生的死相。” 赵易一惊。 纪盈的咒杀预感,他从不怀疑。 纪盈紧皱着眉头:“我看到李先生会死于咒杀,他死的时候,彭云罗就在他的身边。”说着说着,她顿了一顿,语气无比坚定的说:“李先生的死亡地点,就在这里,就在你姑姑的艾河旅店里!” 纪盈的语言肯定是真的,但彭云罗和李先生会出现在姑姑的艾河旅店里,只能说明,他们循着赵易找来了。 赵易镇定的问:“李先生是死于何种咒杀?是哪家咒术的人下的手?” 纪盈不安的摇头:“不知道,我看了几遍,都没看出来,但我知道,他会必死无疑!” “李先生……死,他不是先知吗?”那都能遇见自己死掉的人,怎么会乖乖的前来送死呢? 其实,纪盈又不是第一次预感到李先生死于咒杀了,但上一次赵易以为她是故意说给彭云罗听的。这一次,却说案现场就在这里。 彭云罗莫名其妙的缠着赵易愣是要赵易杀了她,原本说是裴行方派她的任务,可是后来明显证明不是。她到底是要干什么,赵易弄不明白,后来她跟着李先生走了,赵易更觉得没有弄明白的必要了。 可是,如今,李先生和彭云罗要来他姑姑的艾河旅店,他便不能旁观了! 赵易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跟姑姑赵华英说要改行程的:“姑姑,我们现在收拾下就回城里,旅店先关几天,等过一阵子再重开,或者在城里换个旅店开。” 他姑姑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他可不想丧心病狂的李先生和彭云罗吓到她,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们也后悔了! 赵华英对侄子这种忽然提出改变行程的计划一头雾水:“哎?不是明天走吗?今天都快下午了,到市里就晚上了,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呢。再说,我的店只是暂时找别人负责,不想关门,赵易,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急走?” “姑姑,我先不跟你解释,你赶快收拾东西,我们越早出越好。”赵易实在是有些慌了,只能说明在他面前死了无数次的彭云罗,实在是太具有杀伤力了,他越想越心有余悸,甚至还给杨壕丹打了电话,把纪盈看到的预感告诉他了。 杨壕丹身在外地,想要回来又脱不了身,只能在电话里叮嘱赵易:“千万别跟彭云罗和李先生硬碰硬,谁知道他们怀的什么心思!你姑姑又是个孕妇,要是被彭云罗那僵尸样吓到了可怎么办啊?那女人可不是善茬子,以前有淘淘在的时候还能压制她一下,现在淘淘不在我们身边……” 说着说着,他忽然叫了起来:“啊!赵易,会不会是……我是说,淘淘的离开,会不会李先生彭云罗他们那些人,真正算计的其实就是这个时候!就是淘淘离开后,我们没有能力对抗他们,他们就会出现,让我们任由他宰割?!” 赵易相对于杨壕丹的语无伦次,多少还能镇定一些:“现在想这些都没用,我准备立即带着姑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管怎么样,先把姑姑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算之后,我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也行!” 赵易雷厉风行的把一切都准备好,把赵华英的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纪盈已经背着她的大背包站在旅店门口了。 因为艾河旅店里还有客人,现在就关门太不尽人意,所以赵易给几个留在这打工的几个服务生安排了活,其中一个就是管纪盈一口一个美女叫着的那个小伙。 他凑到纪盈身边,盯着纪盈脸上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跟她说:“美女姐姐,你们怎么要走的这么急?” 纪盈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简短回答:“有些事。” “哦。”小青年见纪盈不热情,只能兴趣泱泱的往旅馆内走,一边走还一边挥手,那姿势恋恋不舍的。 他刚进旅馆门口,就看见跟他一同打工的另一个小青年急急忙忙的从二楼跑了下来,脸色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拦住那人:“吴城,你怎么了?” 那个叫吴城的小青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半天,竟不出声音,忽然叫了一声:“三楼客房里,有人死了……有死人!” 正巧,赵华英带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从楼上款款下来,听见了这话,眼睛一瞪,眉目凌厉:“小吴,别乱造谣,我们这店还要做生意呢!” 店里有死人,让别的客人听见了,传出去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那个叫吴城的小青年脸色已经惨白,结结巴巴:“老……老板娘,我没撒谎,真的……3o5的女客人,死在了床上,从脖子这一刀切的,死的可惨了!” “你们几个去楼上看看,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和警察!”跟纪盈比较熟的那个小青年那姿势和动作绝对是《名侦探柯南》看多了。他上前一步,到了前台拿起电话就要播11o,随口问了句:“3o5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前台登记人员立即查询登记簿,急忙回答:“彭云罗,是位女客人。” 刚进门口的赵易,脚步顿住了。 一直在一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纪盈,墨镜之下,脸色雪白。又是……彭云罗? 赵易上前一步,直接挂断小青年的电话,满眼压着怒气:“不许打电话,等我上去看看再说。” 这个小青年叫华匹,外号画皮,在赵华英的这家旅店已经干了好几年了。毕竟,像他这种没念书早早出来谋生的半大小孩子,这种旅店包吃包住,客流量还可以,薪水不薄,也不算累,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攒几年钱,和朋友合伙还能也开个同样的店,都有经验了。 他毕竟还年纪小,虽然想要立即报警,但被赵易的眼神给压了下去,只得乖乖的放下电话。 赵易找人把吴城送到屋里歇息,免得他再晕了,又转头求助纪盈,让她在旅店大堂帮他压一压这些人。 如果真的是彭云罗,那么报警也没用。如果不是彭云罗,他会立即报警,他还不想给姑姑的旅店添麻烦。 (本章完) 第91章 午夜十二点 纪盈很默契的站到大厅之内,大大的墨镜遮住她的半张脸,头上的棒球帽压得很低,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是身上却散着无形的压力,让旅店前厅内的几个服务生都不敢轻举妄动。 赵易见纪盈能压得住他们,便放心的去了楼上。 3o5号房间,房门四敞大开,从正门进去是一张雕花大床,复古的那种,床上是段子被,藕荷色的,样式新颖,颜色很鲜亮。赵易一步一步的向床靠去,越靠近越能听见滴答的水滴缓慢落地的声音,是床上的血,在床沿汇成一条条的,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一滩血迹。 床上躺着的人,赫然是彭云罗。 赵易倒退了一步,不由的扶住了旁侧的一把椅子,平喘了一口气,觉得脑仁都疼。 他千方百计的想摆脱彭云罗,想在彭云罗和李先生到来之前离开这里,没想到彭云罗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旅店里! 赵易摸出手机,给纪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他能闭着眼睛说了两个字:“是她。” 既然确定了是彭云罗,赵易有点放心了,如果她现在死了,那么过了午夜十二点,她又会复活重生,到时候旅店里就不会有人命了。 彭云罗是平躺在床上的,脖颈处是一道刀痕,齐根一刀,要了她的命。她一点都不会呼吸,胸口平稳,这个时刻她是真的死了。 纪盈从楼下上来了,赵易依旧站在床边,回头看见是纪盈,便愁眉苦脸的求助:“纪盈,我该怎么办?” 他因为太沉寂在自己的苦恼中,并没有注意此刻的纪盈并没有带墨镜,而是眼眸血红,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赵易意识到纪盈脸上表情不正常时,纪盈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 他听见纪盈说:“你姑姑,我已经把她送回房了,除了她,你不用担心旅店里的人,我让他们都忘了今天生的事情了。” 纪盈顿了顿,有些不安解释:“你姑姑是孕妇,又是你姑姑,我没敢下手,还需要你想个办法先稳住她,瞒着她。”她抻着脖子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彭云罗:“看她现在尸体的状态,过了今晚上十二点,就能醒来,到时候因为瞒过了你姑姑,再把活着的彭云罗领给她看,一切就应该没问题了。” “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呢,幸好你跟我来了。”赵易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他就知道,好日子不会平静这么久的!果不其然,这个彭云罗就这么来了!真是捣乱闹事,全都被她一个女人包了! 纪盈很是抱歉:“对不起,如果没有我,你也不能卷进整件事情中。” “你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先你的如果和假设都不成立,我已经卷进来了。其次,彭云罗是奔着我脖子上的这把青铜钥匙来的,这把青铜钥匙是没认识你的时候,尹宁给我的,就算跟你有关系,到我手里这个过程跟你也没关系,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你,没有白瓷珠的事情,彭云罗的事情,我也会被卷入其中。第三,这一切我心甘情愿,而且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到市里,安排好我姑姑之后,我就跟你走,天涯海角,龙潭虎**,我都跟你走。纪盈,你……明白我的心吗?” 听到他这话,纪盈眼中那红眸灵动,带着震惊和诧异。她完全没有想到赵易会跟她说这个,理智一回来,她顿时就说了句:“不行,跟着我你会死的,而且我也不可能像一个正常女孩子去恋爱结婚生子的,你还是……另作打算吧。” 赵易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纪盈肯定不会一下子就同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他扯着嘴角笑着说:“不管你信不信,愿不愿意,今天这话我说了,就是已经决定了,你也别跟我争,腿是我自己的,我愿意怎么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好了,我们暂时停止这个话题,那个,打个商量,彭云罗这里你看着,我去看看我姑姑,怎么样?” 纪盈的脸微微的红,她催促着:“你去吧,在彭云罗醒了之前不用回来了,好好安慰姑姑,毕竟她还有小宝宝。” 赵易被她这句“小宝宝”逗乐了,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连怀孕这种事都不好意思明确的说出来。他跟纪盈保证,午夜十二点时,一定回来。 赵易去找了姑姑时,赵华英正靠着软垫坐在床头上呆,看到赵易的时候,焦急的询问:“3o5房间的客人,真的……死了?” “姑姑,是他们看错了,根本就没有死人。我去看过了,是那客人的一瓶红色指甲油打碎了,洒了一地,服务生眼花就当成了血,臆想成尸体了,都是没有的事儿。” 赵华英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侄子会骗他,很快的就相信了:“我就觉得不是真的,我这旅馆也开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生命案。” 她拉着侄子坐到身边,又仔细的询问:“真的没有人有事?那客人现在在哪呢?” “纪盈陪着她呢,有点烧,吃了药睡了,明天就好了,等明天早上,我带她来见你。” “哦,要是这样我也放心了。唉,你可不知道,刚才小吴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昨天晚上,我做噩梦,先头又是原来的那个噩梦,后来就变了,变成了一个女孩儿,死在了床上,是那种复古的雕花大床,就跟我们客栈里布置的一样的那种。梦里,她是平躺在床上的,双手向上,身体没有呼吸的起浮,一步一步向床靠去,还能听见清晰血滴缓慢落地的声音,仔细一看,床上的血在床沿汇成一条条的,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一滩血迹。我再去仔细一看她的尸体,正是从脖子这一刀切的,又准又狠,死相可惨了!” 赵华英越讲,赵易越觉得浑身毛。 她是没看过彭云罗的尸体的,更没看过3o5房间的现场的,可是,她竟然能一字不差的把那命案现场描述出来了,甚至连那些细节都丝毫不差。 此刻的赵易,已经浑身冒冷汗,他不知道自己的姑姑究竟怎么了。 “赵易,你不舒服?怎么额头上全是汗?”赵华英关切的伸出手去贴赵易的额头,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在烧。 “没事,可能是早上起早了,有些感冒,姑姑不用担心。”他面上装的很平静,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更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就能让姑姑赵华英感觉到不适。 他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自己姑姑现在这种情况。 此时此刻,他是迫切的想要见到纪盈,想要问问她答案,就算纪盈给不出答案,也会让他安心好几分的。 可是,天不如人愿,晚上还没开饭前,赵华英去了趟旅店里公共的洗手间,回来后就皱着眉头,不言不语。 赵易见姑姑这幅表情,很是担心,立即上前询问:“姑姑,你怎么了?” 一边问,一边想着,洗手间里能出现什么差错吗? 赵华英忽然把双手摊在他眼前,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意:“你看,我的手掌上全是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赵易低头定睛一看,姑姑赵华英的手白皙嫩滑,这些年保养的好,一点都不像是年近五十的人的手,哪里有半分红色? “姑姑,什么都没有,是你看错了,你看干干净净的。” “啊,”赵华英忽然一叫:“我想起来了,那个……那个3o5房间死掉的女孩儿,是我……是我亲手杀的!” “姑姑!”赵易急了,他现在也开始恐惧了:“没有什么女孩子死掉,真的,根本就没有,一会儿纪盈就带她下来了,你这么诅咒人家死,人家听了会不愿意的。” 赵华英眼睛一转,直勾勾的盯着赵易:“赵易,今天早上说3o5房间有疑似的尸体,是不是小吴现的?小华他们都能当证人是不是?” 赵易摸不清自己姑姑出牌的套路,只能点点头,牙根都要被自己咬掉了。 赵华英紧皱眉头,抓着赵易的双手,满眼不可置信的问:“那……我刚刚问小吴和小华的时候,怎么,他们都说不知道这件事呢!” 赵易:“……”百密一疏,他就没想过当老板娘的姑姑会在午夜十二点前,问别人这件事。 赵华英却继续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们却瞒着我不告诉我,是不是证明……我杀了人,就像在我梦里一样?!” “姑姑,你想多了,真的,真的没有什么尸体,真的没有什么人。”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只要挺到十二点彭云罗自己醒过来,一切就没事了。 只要等到十二点! 就在此时,前台出登记员派了服务生华匹过来问老板娘:“老板娘,前面有位自称姓李的人,要找住在3o5房间的彭云罗彭小姐。” 他偷偷看了眼赵易,声音降了几分:“刚才小老板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3o5房间的客人休息。” 一听到3o5这个门牌号,赵华英格外的敏感,拉住赵易的手,尖叫出声:“为什么赵易?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把人杀了?!” (本章完) 第92章 证实自己的推断 赵易跟邹航峰的合作初步达成,两人开始分析纪盈的下落。 邹航峰之所以肯定纪盈失踪了,是根据跟着纪盈的白蛇报告的。他的白蛇,就像是他的眼睛、手及所有感官,每一条白蛇的所见所闻,都像是邹航峰所见。 当天夜里,纪盈和赵易的所见所闻,都在邹航峰的掌控之中。之后,赵易意外受伤住院,纪盈要去找裴行方寻找答案离开病房,这些邹航峰都知道,但是唯独是谁控制了纪盈带走了纪盈,他的白蛇却没有看见。 他的白蛇并没有死,却活生生的把纪盈跟丢了。 赵易觉得奇怪,问邹航峰:“你确定,不是纪盈想办法甩掉了你的跟踪?” 邹航峰笑了,像是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赵易,凭纪盈她的本事,你说的情况他是办不到的。” “你怎么知道?也许就是这么回事,是你的本事不行了,把纪盈跟丢了。” “我懒得跟你抬杠。”他笑了笑,如蛇的双眼看向赵易,慢慢的说:“赵易,你也许不知道,我和纪盈的母亲裴惜别之间的渊源。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我跟她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后来,我觉自己爱上她的时候,跟她表白过,她却不肯跟我在一起。那之后,我伤心的离开了裴惜别,却没有想到,最后她还是爱上了一个诅咒者,还是咒术的鼻祖家族,怀川纪家的纪凡,整个咒术界百年不遇的天才。可惜,命运弄人,裴惜别为了一个孩子,赔上了自己永生的寿命。纪盈是裴惜别的女儿,我的白蛇,是常年跟踪她的,一是为了随时掌握她的行踪,二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也许你觉得我多此一举、自作多情,但这也是我能为惜别做的最后的事情了。保护好她的女儿,保护好她生命的延续。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人是一样的。” “不,我们不一样。我爱纪盈,就算是再好奇再有理由,我也不会伤害她的,而你,放过她的血。” 一番深情表白的邹航峰,被赵易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很不好。 赵易看也不看他,随意的找了一张纸涂涂画画了半天,才又说话:“我来找找纪盈失踪的当晚的可以之处。先刨除诡异的无影一族杀死王文武这件事。那么,当时在马路人行道上,有一瞬间,我的影子要比纪盈的影子颜色深,如果这件事可以用我影子里藏了两个影子解释的话,这个疑点可以pass。所以,现在只剩下,我的脚莫名其妙的受伤这一件事。纪盈明明只是跟我闹着玩,我却直接进了医院,看样子,我受伤这件事,不是巧合。” “我们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隐藏在无形的黑暗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邹航峰忽然开口,然后长斗篷一拉,从他宽大的袖子里爬出了一条白蛇,盘旋在他的手臂之上,尖尖的脑袋,利齿外露,蛇信子一吐一吐的。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白蛇几秒后,对赵易说:“收拾东西,我们走人。” “去哪?”赵易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立即就跟上邹航峰。 “白蛇带来了信息,纪盈有了下落。” 赵易开车,带着邹航峰,听他指挥,左拐右拐,开到太阳落山时,邹航峰终于叫了停车。赵易停车一看导航,竟然已经出了小镇,两人这一路一直向东,越走越远,到了一片荒芜的山口。 山口附近的荒草都已经枯干,破败不堪,杂七杂八的枯枝树叶堵住了唯一一条进山的路。赵易一看又是山,警惕的看了一眼身侧坐着的男人,沉思许久,问他:“邹航峰,纪盈真的在这地方?是谁带走了她?” 邹航峰脸上丝毫笑容都没有,更看不出他的想法,只听见他说:“这个世界上能做出平安咒的人,没有几个。但,能做出这种咒术的人,都绝不简单。” 赵易一听,反问:“你的意思,难道是无影一族带走了纪盈,而无影一族又本能的趋近了平安咒?” 邹航峰看向赵易,似乎强忍着嫌弃,用最后一丝耐心跟他说:“赵易,你见过平安咒,难道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成功最完美最无法攻破的平安咒,就在纪盈身上?” 这话一出,赵易愣了愣,本能反问:“纪盈身上有平安咒?” 邹航峰讽刺一笑,像是回忆,又像是憎恨:“天才咒术继承人怀川纪家的纪凡,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才明了平安咒的。只可惜,平安咒平安咒,名字好听,却无法护住两种血统相容的女儿,哈哈哈……” 赵易懵的看着表情诡异的邹航峰,见他笑声停止,才问:“纪盈知道她身上有平安咒的事情吗?” “她那个本事,应该看不出来吧。”邹航峰说的很随意,指了一个方向,问赵易:“车能开过去吗?” 赵易看了看路,回答:“我试试。”一踩油门,从枯草中碾压过去,没想到车子开过去后,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条平坦的土路。 车没停,就听见邹航峰命令道:“继续开,一直向前。” 这种时候,赵易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他的话,一直向前。他一边开车,一边问邹航峰:“你说纪盈身上的平安咒是纪凡给下的,无影一族又对平安咒本能趋近,那么在医院里的那个无影一族的人,其实缠上的不是我,而是纪盈?”他的大脑飞的分析着事情的始末,把所有线索一点一点的捋顺。“带走纪盈的人,究竟是谁?” 邹航峰摇头:“我现在不能肯定那人的身份,但他曾经与我的白蛇正面交手过。哦,对了,就在你宾馆的房间里,去打探的消息的白蛇,最后莫名其妙的死了。” 赵易回忆起那条和他大眼瞪小眼的白蛇,眉头皱的更紧,反问:“那条蛇,死的时候,没有影子,应该是无影一族那个人下的手,就跟医院里那两个死者一样。” 邹航峰没理赵易,目光望向车前,那态度就是把赵易当空气了,根本就没听他的聒噪。 赵易说完,见邹航峰没理他,自己也生了一肚子闷气,脑子中开始分析整个事情。突然,他脚踩刹车,猛然地把车一停,双手紧握方向盘,五根手指都掐的没了血色。他转头去看邹航峰,一字一句的问:“邹航峰,无影一族是被诅咒家族吗?” 邹航峰对他突然停车很是不满,皱着眉头,语气不悦的回他:“是。” “他们,不会使用咒术,对吗?”赵易依依不饶,继续追问。 邹航峰冷笑:“赵易,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答案吗?很显然,无影一族的事情,我和你一样,都是一知半解的,所以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我告诉你,快点开车,不然,我们就追不上纪盈了。” 赵易没时间跟邹航峰废话,直接一脚油门,车子奔着前方冲了出去。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子开到了再也不能开的位置,停了下来。还未下车,邹航峰忽然说了一句:“晚了。” 赵易一肚子莫名其妙的跟在他身后,顺着刚刚踩开的路,向黑黝黝的山林里跑了进去。没跑几步,窄小的路就变宽了,之后出现了一大片白色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微微的月光之下,那种白色和密度,让赵易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那种密密麻麻的感觉,就像是有千千万万的小虫在他身上爬一样,浑身不自在的极了。 邹航峰脸色阴沉,眼如死水。 赵易缓缓向前,终于看清那密密麻麻的白色究竟是什么东西了,不是别的,竟然是白蛇,邹航峰的白蛇,只不过现在它们一动不动,全都死了。 赵易倒吸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kao!谁这么缺德,全弄死了?”那漫山遍野的白蛇,就算没有几千只,也肯定有几百只了,竟然无一活口。 旁侧的邹航峰一言不,脸色难看。 那些蛇的死法,跟当时死在赵易房间里的那些蛇差不多,而且借着月光,赵易换了几个角度,并没有现蛇身下的影子。如果推断没有错的话,杀死这些蛇的人,和杀死赵易房里那条白蛇的人,应该是同一个手法。很有可能,在医院杀死出轨的两个男人的人,正是此人。 只是,邹航峰一直都不说话,让赵易无法证实自己的推断。他等了几分钟,实在是不想等了,直接对还沉默不语的邹航峰问:“纪盈呢?你知道纪盈在哪里吗?” 邹航峰忽然冷笑一声,一脸讽刺,朝着赵易相反的方向,缓缓开口:“我当是谁呢,装神弄鬼的,没想到,是大名鼎鼎的禹城范家来人了。” 赵易顺着邹航峰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一个皮肤异常白皙的男人,穿着款式简单的明黄色的运动服,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而他的身边,是一个带了鸭舌帽的娇小姑娘。 赵易不由的向那个女人跑了过去,甚至连脚下踩的是白蛇尸体都不在乎。他不管不顾,急切的拉住那个小姑娘的手,语气中带着焦急和担忧:“纪盈!” (本章完) 第93章 怒气中烧 被叫纪盈的小姑娘抬起了头,表情茫然,目光先是无焦点,最后落在赵易身上,疑惑问他:“你在叫我?” 赵易被纪盈这么一问,一时脑子懵,攥着她就不放手,如捣蒜般点头:“对,纪盈,我在叫你。我是赵易,纪盈,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他一边观察纪盈,一边去看纪盈身侧的男人。离的近了,他看清了容貌。这个男人有点面熟,皮肤几近苍白,透着病态,瘦的有些皮包骨,但个子较高,并不显得弱小。赵易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就是和他在电梯中曾经遇到过的男人。 他不动声色的将纪盈藏在身后,目光迎向那个男人,质问他:“你到底是谁?对纪盈做了什么?” “这个小姑娘叫做纪盈?”那男人微微一笑,连忙摇头:“别担心,我什么都没有对她做。我只是在这个地方捡到她了。” “这个地方捡到她?”显然,这种说法,赵易是不信的,他冷声质问:“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别借口说你是自己散步走过来的。” “哦,我还真准备这么说的。”那人故意表情夸张,并不介意赵易那态度。 对面的邹航峰一直默不作声,既没有上前,也没有介入两人之间的对话。 赵易一手紧攥着纪盈,拉着她退了几步,远离眼前之人,满眼戒备。那人却微微一笑,朝着赵易点点头,然后转身,向他刚才出现的方向走了进去,又消失在整个林子中。 等了许久,周围都没有变化,那人应该是不能回去了。赵易拉着纪盈,没搭理邹航峰,借着月光,摸黑顺着他们来的那条路,去找自己的车。纪盈一直很乖巧,特别听话的跟着他,大约走了几十步,看不见邹航峰和那群死蛇后,赵易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一直特别担心邹航峰会对纪盈不利。邹航峰那个人做事阴狠毒辣,纪盈对他来说,又有着近乎于起死回生的作用,要说他一点都不想利用纪盈那是不可能的。赵易虽然跟他合作,但防备之心更是占了上风。 见看不到邹航峰之后,他又仔细的打量了四周。照**来的月光并不明亮,视线可见范围非常小,他仔细找了一圈,并没有在明显处看见邹航峰的白蛇,才算是稍稍放下心里,这才跟身侧的纪盈说话:“纪盈。” 他喊她的名字,纪盈像是没听见似的,根本就不搭理赵易。她的小脑袋东张西望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四处乱瞧。 赵易大手按住她的头顶,把她的脑袋拧了过来,跟自己对视,笑着哄她:“我在跟你说话呢,纪盈?”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话?”纪盈终于开口说话,只是看向赵易的眼神很是陌生,好像她根本就不认识赵易似的,脸上全是迷茫。 “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纪盈,我是赵易,是你的男朋友。” 纪盈歪了歪脑袋,眉头皱起,嘴上一撅,腮帮子鼓鼓的,完全都是纪盈的小动作。只是赵易听见她说:“可是,我男朋友早就死了,是我亲手杀的。” “……” 赵易愣住,他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明就是纪盈,这绝对不会错,就连她的小脾气小动作都没有变。可是,她嘴里面说出的话,却完全不像是她说的。 赵易有些慌,只是深山老林中,他不得不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纪盈,我们什么都别说,我们先下山。来,跟我走!” 他伸手拉住纪盈,手上又用了几分力道,攥的纪盈有些疼,她不悦甩手。她越甩,赵易就拉的越紧,像是就要跟她对着干似的,根本就不放手。 快走出去的地方,纪盈终于受不了了,耍赖不走了。直接蹲在地上,嘴里喊着“疼”。她大概是真的疼了,眼眶里泪珠都在打转,小模样骄里娇气的,让人好生怜惜。 赵易也停下了脚步,长叹了一口气。以前,他总希望纪盈能露出娇气依赖的模样,不要总是当自己是个铁人,什么时候都挡在别人前面,当别人的□□。可是现在,她终于露出了这样一面,却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赵易心疼又心酸,他也顿下来,跟她平时,柔声哄她:“我们再走一会儿就到了,乖……” “你是谁?”显然,纪盈跟赵易的脑回路不在同一频道上,根本不理会赵易的柔声细语。 赵易无奈,但心甘情愿的自我介绍:“我叫赵易。”他伸出手,跟她礼貌握手。 “我叫长欢。”纪盈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双手揉着蹲的疼腿,并不理会赵易伸过来的手。 由是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觉察到纪盈的异常,他还是被纪盈的自我介绍给惊住了。反应了足足三秒钟之后,他才顺着她的话,继续问她:“为什么叫长欢?” “族里人希望我快乐。”纪盈的视线一直都没有落在赵易身上,此刻她又仰着头,去看天上的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里的月亮,跟我家乡的月亮不一样。” 顺着她的话,赵易问:“你的家乡在哪里?” “在沙漠,漫天沙海。” 赵易倒吸了一口气,怔怔的看着纪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声音轻柔:“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纪盈乖巧回答。 赵易起身,伸手去拉地上坐着的纪盈。她却很抗拒把手递过来,一脸的不情愿:“疼。” “不会疼,我轻轻的。”他握着她的手,强忍着激动和不安,控制着力道。 这回不疼了,纪盈也就乖乖的任由他拉着,一步一步的跟在他身后。 而走在前面,装作若无其事的赵易,此刻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平安咒、漫天沙海、枯骨城,还有无影一族,这些统统都能联系在一起。他想起当初彭云罗死后,他和纪盈被卷入幻境时,所见的那片沙漠。当时在沙漠里,纪盈的父亲纪凡,就是和一群没有影子的人会了面,然后枯骨城建立了…… 没有影子的人,就是无影一族;说家乡在沙漠,漫天沙海,那里就是无影一族的故土,也是隐匿着枯骨城的地方。那么,此刻的纪盈是被无影一族缠上了? 无影一族本能的趋近平安咒,邹航峰又说纪盈身上有平安咒,那么纪盈就是无影一族最大的目标。赵易越想,攥着纪盈的那只手越不受控制,力道逐渐增大,让纪盈又是不悦,拼命的想甩开他的手。 “你老实点,不许乱动!”赵易现在脑子一团乱,越想越烦,没忍住朝着纪盈了脾气。 “赵易,你凶我!我要回家找舅舅,我不要你了!呜呜呜……” “你现在回哪都没用,必须要跟着我。”赵易是打定主意跟纪盈死磕了,至于怎么把纪盈变回正常,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只是他吼完纪盈,忽然就顿住了脚,猛地回头去看纪盈,眼神凌厉,语气骇人:“你刚才叫我什么,你要找谁?” 他刚才好像听见纪盈说要找舅舅,不要他了?他是幻听,还是纪盈真的这么说了? 纪盈别过头,噘着嘴,赌气不说话。 赵易试探:“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小姑娘噘嘴赌气,小脸憋的通红,腮帮子鼓鼓的。 “你是长欢?” 纪盈眼神疑惑,转过头与赵易对视:“长欢是谁?” 赵易顿觉浑身麻,嘴唇张合了几次,都没出声音,直到最后,他几近微弱的问:“你不是纪盈……你到底要干什么?” 眼前的人,是纪盈没错,但控制她动作言语和行为的,绝对不是纪盈。这个人模仿纪盈很像,但她却忘了一件事,纪盈是过于坚强的女孩子,她的冷静坚强让旁人看了都心疼。可是,此刻的这个,模仿出了纪盈许多的小细节,却忘了模仿纪盈坚定,那种为了大家舍弃自我的坚定。 眼前的“纪盈”见自己被识破,也懒得在装下去了,笑眯眯的回答:“赵易,我们见过面的,在医院的柏油路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影子! 她就是他脚下多出的那道影子! 赵易攥着纪盈的手不放开,但眼神已经喷火,怒气中烧:“你,赶快从纪盈身上离开!” “这么好的栖身之地,我为什么要躲开?”顶着纪盈脸的长欢笑了,露出了一种纪盈此生都很难露出的那种笑容。就算她顶着纪盈的脸,也丝毫让人把她和纪盈联系到一起去。 “我们来谈条件吧。”赵易忽然开口:“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你从纪盈身上离开。我知道你不是鬼魂,你是人,单独存活是可以的,不要再缠着纪盈了。” “你肯帮我?”她忽然嘿嘿一笑:“对你们来说,我可是杀人犯啊?医院里的两个人,都是我杀的。” “你不是。”赵易的声音平静,却是肯定的。 “人人都说是我杀的,为什么你说不是?” “医院里死掉的那两个男人,纪盈说过,他们是死于咒杀。无影一族既然不是咒术家族,就不会使用咒术,更办不到咒杀。所以,属于无影一族的你,并不是凶手,对吧?” (本章完) 第94章 陶家祖宗 有很多人在做着“死而复生”的努力。 杨壕丹也跟着一阵沉默,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试图打破沉寂,立即问了纪盈和林璐他关心的问题:“淘淘呢?淘淘怎么样了?” 林璐美眸一挑,把视线落到了杨壕丹身上。这个人她有印象,却不熟。 纪盈说:“淘淘的状况一直不是很好,我舅舅请了6瑜江帮忙处理,现在在楼上呢,我和林璐也正在等结果,再等一会儿,估计就有结果了。” 她没说完多久,裴行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穿了一件暗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脖颈处的纽扣没有扣上,衬衫衣领微微敞开,可以隐约看见他清晰所见的锁骨。 赵易不得不承认,活了这么久永生不死的裴行方,皮相上是很有资本的。 见自己舅舅下来,纪盈第一个冲了过去,抓住裴行方的袖子,急切的追问:“舅舅,淘淘怎么样了?” “她是咒术者,我对她无能为力,6瑜江在想办法。”他看了一眼赵易,眼神中毫无波澜,看不出情绪:“你们可以上去看看她。” 纪盈一听舅舅这话,立即松开了他的袖子,朝着赵易和杨壕丹招手,领着他们直接上了楼。 林璐留下了楼下,此刻的她已经收起身后的翅膀,恭敬的立在裴行方的身侧。 裴行方道:“听说,邹航峰也进了林子?” “赵易是这么说的,封五感的时候,赵易的眼睛和思维竟然还能动。” 裴行方沉吟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看样子,纪凡的平安咒比我们想想的厉害。” “先生,纪凡……纪盈的爸爸,当年真的死了吗?” “当年?谁知道呢,是他徒弟埋了他,谁知道他是真死假死呢。”裴行方回答的很随意,好像对纪凡是死是活,毫不关心一般。 林璐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疑惑的问:“可是,当年淘淘逃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不是说纪凡肯定是死了吗?” “淘淘虽然是陶家人,但是陶家做的事情,淘淘并不是全知道。她仅知道的那些,已经为她招来了如此大的杀身之祸。” 裴行方说的很客观,林璐却越来越不明白了:“那么,茨扬陶家,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他们是对我们有利还是没有利的?” “利与害,双刃剑,陶家也有自己的秘密,以后有机会我们会知道的。” —————— 赵易和杨壕丹跟着纪盈上了楼,别墅二楼的走廊尤其的长,顺着那条走廊走了许久,他们才到了一座铁门前面。黑漆铁门,很是古老,门上有斑斑的铁锈,还有许多处都掉了漆,破烂不堪,与这座欧式风格现代化的别墅显得格格不入。 纪盈双目突然变红,直视铁门不久。黑漆铁门中心溶出一个铜钱大的小孔,小孔四周像是带着腐蚀一样,慢慢的腐蚀着铁门逐渐的扩大,最后扩大到一人能通过的大小,才渐渐停止。 只听纪盈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手:“进来吧。” 赵易和杨壕丹:“……” 赵易好奇的问:“这门……只能这么开?” 纪盈回过头,朝着他们甜甜一笑:“要想过这门,只能各凭本事,呃……你们普通人,基本没有人带着是过不来的。” 两人:“……” “那淘淘怎么过?”杨壕丹似乎对关于淘淘的事情都很关心。 “淘淘虽然受了诅咒,算不得真正的咒术者,但是她的咒术天分可以说是茨扬陶家百年来最优秀的,这种门对她不在话下的。”纪盈说的很自豪,她对淘淘一直都格外的相信。 跟着纪盈进了那座黑漆铁门,三个人终于到了淘淘门前。纪盈有些紧张,动作极轻的推开门。 门慢慢的打开,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张大床,床上堆着高高的花色被子,层峦起伏,淘淘被掩藏在被子之下,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杨壕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惊呼了一声:“淘淘她又变回女的了?” 赵易仔细一看,淘淘的五官确实变得柔和,脸蛋也比男性化的时候小了许多,只是脸色惨白,一点血光都没有。再往床的四周看去,他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而显然杨壕丹也看见了。 他惊呼出声:“那是血养珠?” 大床的四个角半空空中都悬着一颗血养珠,四颗珠子颜色大小几近一样,珠子此刻的颜色已经是血红血红的,证明是已经吃够了血。 杨壕丹急了,朝着站在角落里的6瑜江就冲了过去,怒吼着:“你对淘淘做了什么?”他没见过6瑜江,也不知道6瑜江是血咒术6家的人,但是他见过血养珠的,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白瓷珠乃至整个白家都是死于血养珠的。 纪盈上前去拉他,急忙解释:“6先生这是再救淘淘的命!” “那是血养珠,白瓷珠就是死在血养珠手里,淘淘她……”一想到淘淘有可能死,杨壕丹的声音开始哽咽。 “6先生是在救淘淘的命,你若希望她死,就把四颗珠子都毁了吧。”裴行方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眼中很是平静,却让人无形的害怕。 纪盈叫了声:“舅舅……”然后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杨壕丹的身前。 站在角落里的6瑜江一直在默不作声的看热闹,看见裴行方来了,一改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门外的人,声音愉悦的说:“看吧,我把淘淘又变回女孩儿了!” 纪盈急忙上前询问:“6先生,淘淘她怎么样了?” 6瑜江无辜的一摊手:“我想,如果她能醒过来,就是真正的陶家人了。” “什么?!”纪盈一声惊呼,赵易和杨壕丹面面相觑,不明白纪盈的惊讶之处。 纪盈急了,眼神急忙向舅舅求救:“舅舅,淘淘……她……” “能活命就好,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人各有命,她做回陶家人也许对她来说是好事。”说话的是6瑜江,裴行方只是在门口远远的站着,并没有进屋。 赵易奇怪:“淘淘不是原本就是陶家人吗?” 纪盈神色悲伤的摇头:“是,她原本是陶家人,后来受了诅咒,变成了四不像的。但是,如果她变回陶家人,就必须要回到陶家去,因为陶家人是不能独居的,没有陶家祖宗的庇护,她是会死的。”纪盈越说越恐惧:“可是,如果淘淘真回到陶家,就再也不是淘淘了……” (本章完) 第95章 简单的帆布鞋 她说的语无伦次,没有任何逻辑,赵易和杨壕丹却听的心惊肉跳。淘淘为了帮助他们,已经正面跟陶家人结仇了,如果淘淘回去,就算陶家人不记仇,以后的日子他们也不敢去想? “你想要她死了,还是要她现在这个样子?” 站在门口的裴行方终于开口说话了,纪盈听见舅舅这么说,眼泪哗的就留了下来,却一直摇头自言自语:“我要淘淘活着,我要她活着……” 裴行方冷着脸:“既然如此,赵先生和杨先生也看过淘淘了,该离开了吧?” 他在下逐客令。 “我们……”赵易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 “我不离开,我要等淘淘彻底好起来!”杨壕丹比赵易先了飙,他向纪盈求助:“纪盈,好歹我们是朋友一场,共患难过,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赵易却有了另一种想法,他转头去看裴行方:“裴先生,我们之前推断淘淘被陶家人封了五感是因为她知道了一些秘密,裴先生知道是什么秘密裴行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动,看不出来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赵易见问不出来,也没有继续下去,而是伸手从脖子上扯下来一条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把细长的。 他拿在手里,眼神对上裴行方的眼神,毫不畏惧:“裴先生,我知道你在找这把青铜钥匙,让我和杨壕丹留在这里守着淘淘,钥匙就归你。我知道,你想要这把钥匙就算我不给你也有办法得到,我既然现在把它拿出来,就没抱着能跟你交易的心。就当看在纪盈的面子上,算我求你了,行吗?”“就当看在纪盈的面子上,算我求你了,行吗?”赵易的语气中带着服软,他知道自己虽然练过几手,确实是斗不过裴行方的,他不敢生硬的去威胁裴行方和他做交易,只能先服软。 “赵先生果然手段了得见识广。”裴行方转身就走了,他既没有拿赵易手里的那把青铜钥匙,也没有执意驱赶他们。 赵易凑到纪盈身边,悄声对她耳语:“你舅舅,这是让我们留下了?” 纪盈撅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却不舍得真的不理赵易,伸出手十分暴力的直接扯过他的衣领,将挂着那把青铜钥匙的链子又挂在了他脖子上。做完这些,她松了手,却依旧不肯跟他说话,脸上挂着不悦。 杨壕丹见能留下来了,早一步就挪到了淘淘的床边,半蹲在她的床头,看着她的脸呆。他既没有去碰淘淘露在外面的脸,也没有跟淘淘聊天,就只是那样半蹲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淘淘。 “啧啧啧,”还留在房间里的6瑜江撇了撇嘴,朝着纪盈小声嘀咕:“你的这个朋友,还蛮重情谊的。” 纪盈却趁机问他:“6先生,淘淘的秘密,你是知道的吧?” 她平日里跟他不熟,每一次6瑜江出现都是跟在裴行方的身后,也没有单独跟他说话的机会,这一次算是她和6瑜江第一次单独说话。 6瑜江一脸惊恐状,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哇哦,眼高于顶的纪大小姐竟然跟我说话了,真是荣幸啊荣幸!” 赵易:“……” 纪盈气的小脸通红,暴脾气立即就上来了:“不说拉倒!我自己去问我舅舅!” “诶!谁说我不准备说了?再说了,就你舅舅那个闷葫芦,能告诉你?” 纪盈这回是真气了,直接抬着手指着6瑜江的鼻子:“你不许说我舅舅是闷葫芦!绝对不许!” “裴行方这外甥女没白养啊,拼死拼活的向着他,可真是贴心啊!”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纪盈急了,她最讨厌6瑜江这副油嘴滑舌、胡言乱语的架势。 “淘淘的秘密其实没什么,只是关于李先生和枯骨城的。尤其是李先生,你也知道,茨扬陶家为了追杀李先生可是耗尽了进十几年的心血呢,至今还没成。淘淘之所以被诅咒,也是因为茨扬陶家追杀李先生才成这样的。”他一边说,还一边无辜的摊着手、耸着肩,做出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让旁人看了只能是愈的生气。 “李先生和陶家,到底是什么仇?”纪盈一直都不知道淘淘和李先生之间究竟是什么过节,一直以来,只知道他们是仇人。 “你既然知道茨扬陶家笔墨咒术,可曾听说过禹城范家骨咒术?” 纪盈点头:“只听说过名字。” “每个咒术家族都有自己的缺点,禹城范家擅长骨咒术,但他们却没有自保能力,而茨扬陶家却被和禹城范家绑定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茨扬陶家一直都是在为了保护禹城范家而奔波拼命。”他一边说一边举起一只手,隔空控制淘淘床角上的四颗血养珠,稍微降低了高度:“当然了,祖祖辈辈没有人知道茨扬陶家和禹城范家是一早就由天绑定的关系还是后来茨扬陶家被禹城范家设计了。” 纪盈不解:“茨扬陶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替禹城范家卖命?” “谁知道是不是心甘情愿呢!哦,对了,你之前说过淘淘若是解除诅咒变回陶家人就必须回陶家去受庇护,否则就会死在外面。其实,庇护他们的不是陶家人,而是禹城范家的人。陶家人要是脱离了禹城范家,只有死路一条。” “禹城范家人不是没有自保能力吗?怎么还能控制得了茨扬陶家呢?”在一旁听着的赵易好奇插话。 “每个家族的咒术都有自己的一门学问,我虽然会绥门6家血咒术,可是对其他家族的咒术来说就是个和你一样的门外汉,我也不知道。”6瑜江实话实话,还真诚的摇摇头。 “这么说,跟李先生结仇的并不是茨扬陶家,而是禹城范家?”纪盈转念一想,立即就猜出了这其中的关键。 “正是。” “禹城范家一直不出面,却只要茨扬陶家来抓李先生,可真是够小人的了!” 纪盈愤愤不平,6瑜江却笑着说:“茨扬陶家的使命就是保护禹城范家,他们这么做只是在执行使命。” “李先生到底做了什么,引来禹城范家的追杀。” “与其问李先生做了什么,不如问问你的父亲纪凡做了什么。” 纪盈脑中一想,恍然大悟:“据说我父亲为了复活我母亲建了一座枯骨城,难道这座枯骨城和禹城范家的骨咒术有关?” “枯骨城是什么样子的,我和裴行方都没见过,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不过我想,李先生追求长生,你爸爸追求复活,大该都离不开骨咒术吧!”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陶家人对淘淘下这么狠的手呢?” “大概是淘淘还知道一些别的秘密吧!”6瑜江说的含糊不清的,也并不准再详细说。 反正赵易和杨壕丹除了新听到的关于禹城6家骨咒术这一新鲜名词,别的都没有听懂。一直看着淘淘的杨壕丹忽然叫了一声,指着床上的淘淘扭头跟其他人说:“你们看,淘淘醒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淘淘睁开了眼睛,目光直视棚顶,眼神直勾勾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纪盈见淘淘醒了,立即从6瑜江的身边蹿到床边,紧张的叫着她的名字:“淘淘,淘淘……” 淘淘听见有人叫她,木然的转过头,看见纪盈之后,眼神陌生又疏离,好像她们之间并不认识似的。 杨壕丹看着二人之间的眼神,惊讶的问:“淘淘难道连纪盈都不认识了吗?” 只见淘淘推掉身上盖着的那床厚厚的棉被,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双腿从床上挪到床边准备下地,却因为现没了鞋子,皱紧了眉头。她四处望了下,也没有吱声,直接光着脚下了地,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让纪盈和杨壕丹都好生心疼。 纪盈忙用手拦住她的去路,对她说:“你等等,我给你找鞋子。” 淘淘看着她,却没说话,把视线从纪盈身上移开,挪到了此刻依旧悬挂在床四角的血养珠,唇角渐渐的挂上冷笑。 纪盈急忙从柜子里房间柜子里找来一双简单的帆布鞋,蹲在去放在淘淘脚边,示意她穿上。 杨壕丹趁此机会,凑到淘淘面前,讨好的跟她说话:“淘淘,你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淘淘的视线从血养珠上回到了杨壕丹身上,眼神中含着莫名其妙,冰冷如刀,刺得杨壕丹有些心疼。他小心翼翼的问:“淘淘,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杨壕丹,你们都叫我土豪蛋的。” 淘淘只是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点头也不说话。 纪盈帮她穿好了鞋子,起身站直,眼中带着渴望,希望淘淘能给他们一个反应。 然而,穿好了鞋子的淘淘头也不回的从房间走了出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屋子人。 赵易还站在6瑜江的身边,低声问:“淘淘现在是正常了吗?” (本章完) 第96章 裴先生 笔墨咒术陶家人,竟然是不会说话的哑巴? 不过,对赵易来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情况,比笔墨咒术陶家人是不是哑巴更加的急迫。 因为看守院落的血尸们正自的形成一列一列的,朝着淘淘慢慢靠近,带着极大的威胁! 双方对峙,一触即! 淘淘手中忽然多出一根巨大的毛笔,那只毛笔跟她原来用的很相像,但是赵易敢肯定两只绝对不是一样的。 淘淘原本用的那只,饱含着黑色的墨汁,毛色光亮,紫漆笔杆,雕刻精致,像是名贵之品。可是,她现在手里这只,是乌黑色的,光溜溜的外杆只能称得上华贵,却算不得精致。 这么一想,疑问来了,他趁机问纪盈:“淘淘的笔,怎么也不一样了?” 纪盈神经紧张的盯着淘淘和血尸之间情况,眼神一刻都不敢移开:“淘淘原本被诅咒了,不仅会忽然变男变女,而且还能说话了,所以她的咒术力量也减弱了,原本的咒器不能用了。她原来那只毛笔,是陶家祖宗流传几辈子的老物件,就和绥门6家的人要找白家的那颗血养珠是一样的道理,越是老祖宗的东西,对于提升他们的咒术能力越有用,所以那个时候淘淘只能用那只毛笔才能使用出咒术。”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不用了,她自己的咒器就能很好的使用咒术。” “淘淘不认识我们了吗?”赵易对于淘淘对大家的冷漠感到很吃惊,就像是淘淘依旧是被封了五感一样。 纪盈又一次摇头。 赵易松了一口气。 又听纪盈说:“她认识我们也没用,笔墨咒术陶家人除了效忠骨咒术禹城范家之外,对于其他人和事皆不上心。准确的说,陶家人是无心的,就算淘淘认识我们,我们之间也没有了以前的感情作为基础了。”她自嘲一笑:“就算淘淘现在接到命令要杀我了,她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动手的。” 赵易皱眉:“怎么会这样?” 一侧的杨壕丹更是不能接受:“不会的,淘淘喜欢跟我拌嘴,她……怎么可能对大家没有感情?” “咒术,就是这么无情。上天多给予了一份能力,自然要相应的收掉另一份。笔墨咒术陶家人被收掉的除了声音,还有感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纪盈话音刚落之时,淘淘手中毛笔顶端冒出一条黑色墨带,湿湿润润,如墨汁洒出,转眼间就朝着不远处的几只血尸袭了去,转眼间血尸就变成了黑漆漆的木人,四肢胡乱挥动,一下一下,木木然然。 只是一转瞬,那几只被困住的血尸竟变成了墨汁水,滩了一地,什么都没有了,连个渣滓都不剩。而它们之后,那些密密麻麻血尸显然被激怒了,立即加快了节奏,围了上去。 这次的血尸,和上一次赵易和纪盈在林子中碰到的有些不一样,似乎这一次的血尸有更多的自我意识。 不过,想到这里时,赵易忽然提醒:“纪盈,这些血尸不是6瑜江的吗?让他把血尸撤去,别激怒淘淘!” 杨壕丹一听,眼睛一亮,自告奋勇,我去找6瑜江。 “别去!”纪盈急声止住他们,转头解释:“这些血尸是6瑜江和我舅舅一起做出来的,它们只会做一件事,就保护这里。无论何时何地何人,但凡有威胁这里的人,它们都会自动攻击!” “那淘淘……” “对我们有恶意的,不是血尸,是淘淘!” “kao!这都是什么事啊!”赵易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了。 杨壕丹也急,他比所有人都急,已经要乱了阵脚了:“那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淘淘和血尸互相拼吧?” 纪盈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表情忽然间豁然开朗:“淘淘变成这样,是有人算计好的!从彭云罗去找赵易,到我们去捉彭云罗,到李先生引来陶家人救走彭云罗,到陶家人封了淘淘的五感,到不得不用血养珠换血,到淘淘变回陶家人和血尸对峙!这些都不是巧合,这些都是有人算计好的!可是,是什么人要这么算计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纪盈越说越急切,语快。 “纪盈,这时候想这些没有用,现在要任务是不让淘淘受伤,也不让血尸受损。”赵易见纪盈陷入思索中,急忙出言提醒。不过,他现在特别恨自己只会些普通的招式,无论是淘淘还是血尸,他都没有办法一招制胜。 “让她走!”忽然,在这紧迫之时,一声凌厉的男声命令。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纪盈的舅舅裴行方。 一听这话,纪盈急了:“舅舅,怎么能不管淘淘?淘淘这个样子……” “淘淘这个样子,才是她真实的样子。”裴行方面无表情,说的话却冷酷无情:“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是盼着自己有朝一日变回原来的样子,如今她夙愿已成,让她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淘淘如果回去,陶家人能放过她吗?” “陶家人一直都没有杀她,如今她变回原来的样子,自然更不可能杀她了。茨扬陶家有规矩,不能同族相残,变回原来样子的淘淘会让陶家人更加的放心的。” “舅舅……”纪盈急声情切,想要改变裴行方的决定。 “不要再说了,现在的淘淘,不适合留在这里,她不走,只有死路一条。6瑜江,控制下血尸,想方设法引让淘淘离开!” “好嘞!”不知道何时出现的6瑜江回答的很是愉快,声音上挑,显得特别积极。 “舅舅……淘淘……”纪盈左看看舅舅又看看淘淘,想要出声阻止,却也明白这是对淘淘最好的选择。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站在院中的淘淘就消失不见了,连半滴墨汁都没有留下。赵易和杨壕丹两人更是一点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离开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就在这时,裴行方突然又说了:“既然淘淘已经离开了,林璐,带着赵先生和杨先生也离开!” “舅舅,他们是我朋友!”纪盈急了,急忙出声制止。 裴行方面色不悦,语气却平静:“你也可以一起离开。” 说完,转身就走进了身后的别墅,没有半分犹豫。6瑜江调皮的朝着纪盈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裴行方的身后离开了。 林璐站在赵易他们的面前,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的开口:“不是我不想留下二位,而是……你们也听到了,裴先生的命令,我不得不听。” 说完,她身后的翅膀慢慢的冒出来,从根部舒展开来,慢慢展开,逐渐的越来越大,两只翅膀在背后两侧缓缓煽动,每只翅膀都有一人高左右长,轻薄如翼,景色十分壮观。 纪盈叫了一声:“等等我!” 然后蹭蹭蹭的跑到别墅中去,过了不一会儿,她换了一身运动服,带了一定棒球帽,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跑了出来。对着院子中的三个人说:“走吧!” 杨壕丹:“……” 赵易拦住她:“你真要跟我们走?” 林璐上前一步:“纪盈,别跟裴先生闹别扭,先生也是为你好!” “我没跟他闹别扭啊,我只是在听他的话而已啊!”她说这话的神情明明就是在赌气! 赵易劝她:“纪盈,别闹脾气,你舅舅也是为了淘淘好!” “我又不是在闹脾气,彭云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了呢?” 杨壕丹插话:“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同行呢!” “你跟着他有什么用?你是能打败彭云罗还是能打败李先生?更别说打败淘淘了,哼!”纪盈瞪了他一眼。 她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语气才不好的,赵易怕伤了和气,立即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纪盈跟着我走,杨壕丹你别介意。”又转头对林璐说:“林璐,帮我转告裴先生,我拼了命也会保护纪盈的,让他放心。纪盈现在心情不好,跟我们走出去散散心也好。” 林璐脸色很难看,但她知道,纪盈脾气扭,现在劝了也没有用,就像上一次她偏要去看死猫,又或者白瓷珠那次,明明裴先生都让她回来了,她竟然还自作主张去救人,卷到了里面了。 纪盈的脾气,她是劝不动了,想了想,只能放行。 纪盈才不管林璐放不放行呢,反正从这栋别墅里偷跑,已经是她的家常便饭了,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哼! 纪盈这么一闹脾气,把原本因为淘淘走了的悲伤氛围全变成了怎么哄好纪盈。 赵易、杨壕丹跟着林路和纪盈身后,总算出了那座要命的林子。 林璐脸色不佳:“我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她看着纪盈,语重心长道:“纪盈,你不要跟裴先生闹别扭,你可知裴先生为了能把你养活,才特意去求了6瑜江的。” (本章完) 第97章 诅咒者 “纪盈,你不要跟裴先生闹别扭,你可知裴先生为了能把你养活,才特意去求了6瑜江的。” 林璐说的事情,纪盈并不知道。她以前并不认识6瑜江,还是上次解决白瓷珠的事情,6瑜江才出现的。 她知道自己的血统上有问题,能存活至今,无论是亲生父亲纪凡还是舅舅裴行方都想了很多办法,她才能活到现在。不过这个话题,她并不想继续,所以直接跟林璐告别了。 跟着林璐告别后,三个人找到了赵易那辆车。没走多远,车子就没有了。 跳下车的杨壕丹恨恨的踹了一脚车轮,赵易在一旁安慰:“这车子都跑了这么多路了,也够辛苦的了,没油也是常事,别生气。” 他知道杨壕丹其实不是为了车子生气,而是为了淘淘的事心烦。 背着大背包的纪盈,凑到了赵易身边,撇嘴问:“怎么办?” 赵易看着她的大包,把手伸到她的背后,提了起来:“这么大的包,沉不沉啊,都背的什么啊?”他见她小小的身体,背着这么个不成比例的包,就想着给拿过来。 谁知,纪盈身体一扭,像一条泥鳅一样,迅的脱离了赵易的控制范围,神情不悦的瞪着他。 赵易脸一黑:“我是好心,怎么到你眼里就跟色.狼似的。” “我能背的动,不用你管。” 赵易不知道她包里藏了什么秘密,也不去强迫她,而是转身去车里把必备的干粮和钱都翻了出来,全都堆进一个登山包里,一甩也背到身后,然后对着纪盈和杨壕丹招手:“没办法,手机也没电了,车子先扔这里,我们走一段。” 纪盈眨了眨眼睛:“我手机有电。” 赵易:“……”他是察看了杨壕丹和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愣是忘了纪盈的。 手机打了电话,求了拖车,还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此时此刻,三个人已经身心俱疲了。 赵易和纪盈是窝在出租车后面,纪盈可能是累极了,耷拉着脑袋睡着了,睡觉期间,小脑袋随着出租车的颠簸动摇西晃的,看的赵易直想了。 赵易看着她实在是难受,心疼的将她的脑袋扒拉倚到自己肩头,也闭眼养神。 到了最近的客运站,三个人下了车,找了家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顿,垫饱肚子后,又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 杨壕丹说自己累了要回家,纪盈是离家出走,说要跟着赵易,赵易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不放心怀孕的姑姑赵华英,想去艾河旅馆去看看。 一听说要去艾河旅馆,纪盈也举手表示要跟着去,用她的话说:“你姑姑的旅馆我熟啊,我还记得那里有个帅帅的服务生呢!” 赵易脸色有些不悦:“你怎么就记得小帅哥啊!” “啊?”纪盈一脸奇怪:“我不记得小帅哥,难道还要记得你的姑父?” 旁侧的杨壕丹被她这话呛到,“咳咳”的不停。他是知道赵易姑父年纪不大,长得挺帅的人的,没想到纪盈竟然毫不留情面的说。 赵易脸色也尴尬。 纪盈无辜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继续说:“谁叫我美女,我就记得谁,有错嘛!” 赵易和杨壕丹一对视,算了,他们想多了。 尤其是杨壕丹瞧着赵易的那眼神,一副幸灾乐祸,兄弟自求多福的意思。 赵易对纪盈那点心思,瞒得过谁,也瞒不过杨壕丹,毕竟两个人是从小光着屁股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赵易想啥,他一眼就能猜出来。 杨壕丹本来想回去,一听赵易要去艾河看姑姑,转念一想,也跟着去了。 于是一行三人买了大客票,坐车去了艾河。 三人到了赵华英的旅店时,正巧赶上晚饭时间,几个服务生正在忙碌,其中一个一转头,甜甜的叫了一声:“纪姐姐!” 其实距离纪盈上次来,大概能有一年多了,没想到这个小服务生还能一眼就认出她。 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拿出身份证,登记住店。 赵易和杨壕丹看她这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只能在后面偷笑。 纪盈见两个人笑的有些过分,嘟着嘴问前台服务人员:“喂,我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亲侄子,给打折不?” 那服务员是新来的,不认识赵易,想了想,只说:“这个我们需要请示老板娘。” 纪盈点点头,又说:“不打折也没关系,那个人付钱。”她登好记,指了指赵易,表示让服务生管他要钱去。 赵易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纪盈的脑袋:“吝啬鬼!” 这场景,好像两个人当初认识的时候,也生过。 赵华英听说侄子赵易来了,急忙从旅店里出来,一走到前堂,正巧看见侄子满眼宠溺的摸人家小姑娘的头,正要打趣,又见那小姑娘她竟然认识。 赵易和杨壕丹见姑姑出来了,两个人立即凑上前去好一顿问好,尤其是赵华英肚子里的那团肉。 纪盈立在旁侧,不说话,眼睛只盯着赵华英的肚子,眼神复杂,有期盼有担忧更多的是羡慕。 她想,自己妈妈怀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笑的这样幸福?妈妈知道孩子的出生会吞噬掉她,会不会半途就对她厌恶了?当年,她的母亲裴惜别怀着她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赵易见纪盈在旁侧愣,一把扯了过来,对赵华英说:“姑姑,还记得纪盈吗?以前,她来住过店的。” “纪小姐,当然记得,这么灵动的女孩子,怎么会忘了。”赵华英是商场沉浮混出来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自然是往好了哄。 三个人在姑姑的旅店里住下来,私下里,赵易就找姑姑问姑父安源的事情。 坐在大床上休息的赵华英神色立即淡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才说:“前几天你姑父传了消息过来,说他还有点事没办完,过几天才能回来。” “他还不知道你怀孕?” 赵华英点点头:“不知道,我只能接到他的消息,回不了信给他。” “姑姑,你别上火,也许姑父有事耽搁了。”其实赵易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往好了劝。 赵华英却抱着侄子哭了,边哭边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安源,如果不是当年安源落魄,我给他一口饭吃,他也不会跟我结婚。可是……我比他大那么多,就算我爱他,他也不会真的爱上我,我其实……一直都想给他生个孩子,这样我们之间就有了血缘的羁绊,我知道我拴不住他,我只想着日后有了孩子,至少他能来看孩子的时候来看看我……” “姑姑,姑父不是那样的人,会好起来的。”赵易抱着赵华英安慰,却也不敢去保证。 他的这位姑父只比他还要小几岁,跟赵华英结婚更是不被待见,赵易跟他不算熟,更谈不上了解,如今他像人间蒸一般,确实让人心里没底。 赵华英虽然怀着孕,但是并没有胖起来,反而比以前更加憔悴,气色也不好。 赵易只能劝她:“姑姑,现在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你肚子里孩子才是实在的,你要为了孩子坚强起来,好好照顾自己。你若是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亏待的可是孩子。” “我知道啊我知道,可是……”赵华英忽然抱着赵易嚎啕大哭:“可是,我天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啊,每一闭眼睛,就会做到噩梦。是同一个噩梦,反复的梦……” 赵易把赵华英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慰,他知道姑姑不安,却不知道她竟然在他的怀里不禁的颤抖。 赵华英在嗡嗡的哭,反复着重复着一句话:“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中有一棵树,树上挂着个死人,扭曲的死人……” 赵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实在是他没办法劝慰的。 总算把姑姑哄睡着了,赵易一脸疲惫的从姑姑房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穿着一身长袖睡衣靠着墙站着的纪盈。 因为纪盈和赵易是一起来的,并没有被安排在旅店的正式客房里,而是住在了赵华英他们自己居住的楼层。 纪盈扬头看见赵易,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赵易很听话的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将小小的纪盈罩在其中,他太高了,纪盈只能仰着头,才能与低着头的他对视。 这种气氛太过诡异了,纪盈有些不适应,抬手去推他,小声说:“喂,别闹,你听我说。” 赵易憋着笑意,脸上一本正经:“我没闹。” 纪盈来气,小脸憋的通红,最后还是妥协,在他的双臂支撑的空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看你姑姑气色不是太好。” “嗯,她总做噩梦。”赵易声音有些无奈:“还有我姑父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他还不知道姑姑怀孕的事。” 纪盈想说些什么,最后抿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赵华英也许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怀孕不适应,才会有这种反应的。 一种诅咒者与被诅咒者血统相融合时的反应。 (本章完) 第98章 感情深厚 黑漆漆的世界里,好像是林间小路,又好像是宽阔马路,总之,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赵易的视线只能看见前面一小团亮光。 他朝着亮光走去,一步一步接近,慢慢的,终于看见一团光亮下有一棵树,树上挂着一个人,四肢扭曲,表情痛苦难耐,最后慢慢咽气,而树下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双眼血红…… “啊!”赵易一激灵,从睡梦里被的吓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复了许久,才总算镇定下来。他下了床,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灌了进去了。 他已经有很久没做这样的噩梦了。 他记得,那一年他十一岁,因为父亲和继母的原因,跟着姑姑一起住。那段时间,姑姑做生意忙,他就自己上学放学,自己一个人回家。因为他是个男孩子,小时候就长得高,其他小朋友都不敢欺负他,所以自己上下学并不觉得害怕。 那一天,他记得是自己做了值日,离开学校有些晚了,后来走到半路,又因为落了东西,所以又回了趟学校。这样一耽误时间,要到家的时间就有些晚了,天色都已经黑了。 当时姑姑已经很有钱了,住的地方是当时新开的别墅小区。当时,那种级别的别墅小区很少见,有市无价。居住的人也不多,整个小区后半面是山,几乎每家别墅后院都连着山,其实挺荒芜的。 往家走的赵易,就好巧不巧在约莫黑的天色里,看见了姑姑家那栋别墅后山上有奇怪的亮光。那时候,他还是个心智没成熟的小孩子,本人好奇心又重,就像纪盈总骂他的那句:“你早晚会被好奇心给弄死的!” 所以,他摸着黑去了后山,奔着那隐约可见的光亮走了过去,于是目睹了杀人现场。 杀人现场的诡异,披头散的红瞳女人,扭曲变形被挂在树上的尸体,无处不透着诡异之处。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无论是姑姑还是警察,没有人相信他真的看到了死者死亡的过程,更没有相信他看见过披头散的红瞳女人。 从那时候起,小小的他就想是要找到答案,找到能证明那不是一场梦的证据。 这么多年,他一直留心各地生的诡异事件,一次次的去寻,一次次的失望而归,直到看见那只死猫,直到遇见纪盈,才真正有了寻找答案的范围,虽然至今依旧无法解释当年那件事,但是他却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似乎,有了更重要的东西,值得他去守护,去珍惜。 被这样一个梦惊醒,天已经开始泛白,他也没什么睡意,索性做到窗前开了窗户。因为姑姑的这家旅馆,装修布置的更像是古代的客栈,窗户也是仿古雕花的,保暖作用据说很一般,但装饰起来倒挺好看的。 一想到这家旅馆是姑姑和姑父定情的地方,赵易又开始替姑姑烦。他们整个赵家都没有看好赵华英的这次婚姻,但他却是见过姑姑和姑父两情相悦的时候,倒不觉得姑父对姑姑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是这一次,姑父安源为什么会离开这么突然?还一直都联系不上? 越想越想不明白,赵易反而不去想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雕花窗外一个活力四射的影子给吸引住了。 看着那道影子上蹦下跳活动筋骨,又在原地不费劲的翻了几个跟头,他觉得心也痒痒了,于是穿了衣服,准备找那影子练一练。 这影子不是别人,正是在练功的纪盈。 赵华英的旅馆在后面有个很大的园子,四周种满了花花草草和各种蔬菜,是属于自家用的,不对外开放。纪盈住的是赵华英夫妇住的地方,上一次她是住店的,这一次她是赵易的朋友,自然也被允许进了这个园子。 赵易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缠着纪盈过了几招。 刚开始纪盈突然貌似来讨打的人下了一条,定睛一看是赵易,便手下留情的跟他点到为止。 两个人累的大汗淋漓,纪盈靠到一侧墙上,拿手当扇子扇凉风,斜睨赵易:“你怎么大早上不睡觉,跑来找打?” 对她这么不客气的话,赵易一笑而过,也半真半假的回答:“练练身手。我这个不会咒术的普通人,想要保护你,只能加强身体锻炼了。” 他这话说完,纪盈好半天没说话。 赵易奇怪,扭头去看她,只见她表情异常纠结,于是开口逗她:“你的小脸都快抽成小笼包了!” 纪盈却没生气,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赵易心痒痒的,不自主的伸手去戳她鼓起的笑脸,一下,嗯,果然好玩。 这下子,纪盈是真急了,直接后退了一步,双手捂住脸,眼眉生火,表情愤怒,好像一口就要把赵易吞了似的。 “喂,你干什么?!”纪盈质问。 赵易闲适笑着:“没干什么,就是捏一捏。” 纪盈:“……” 过了一会儿,她说:“算了,本姑娘不和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见识。” “那感情好啊!”赵易一副流氓地痞无赖样,让纪盈更加的无力。 纪盈懒得理他,只是又不放心的开口,说的确实另外的嘱咐:“喂,我是说真的,以后你要是遇到会咒术的人使用咒术,一定要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赵易疑惑的转头看她。 纪盈继续耐心的叮嘱:“你是个普通人,就算身手练的再好也没用。你想想叶安宁,她身手好,还会咒术,最后不还是死于咒杀嘛!” 赵易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纪盈神色认真:“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这个人好奇心重,又仗义,但是保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该跑就跑,该躲远点就躲远点,记住没?!” “谨遵纪大姑娘旨意,小的遇见危险,绝对撒腿就跑,绝不恋战!”他暗中欣慰,纪盈对他,也绝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只是现在,他想陪在纪盈身边,无关情爱,只想守护。 两个人的气氛正浓,忽然从身后楼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惊天动地。 赵易脸色忽的一白,嘀咕了一声:“姑姑!”转身就往赵华英的房间里跑。 纪盈紧跟其后,也跟着跑了过去。 这一声尖叫,把楼里住着的大部分人都惊醒了。平常客人听见了,只骂了一声,便继续睡觉,几个打工的服务生听出是老板娘的声音,也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登了鞋子就往那边跑。 赵易和纪盈毕竟是从外面往楼内跑的,等跑到的时候,赵华英的卧室门口已经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杨壕丹比他们先到的,看见赵易来了,大喊了一声:“赵易,快进来。” 纪盈跟着赵易挤过人群,总算看清了卧室里面的情况。 赵华英瑟瑟缩缩的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一团,眼神躲闪,好像是眼前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赵易一见姑姑这个可怜样子,心疼不止。他跟姑姑感情深厚,旁人无法比拟。他慢慢的向姑姑靠近,嘴里哄着:“姑姑……” “别过来!”赵华英像是看到了什么,拼命挥舞着双臂,身体左右摇晃,东躲**,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赵易慢慢接近她:“姑姑,我是赵易,你别怕……” “魔鬼,魔鬼……别过来!” 赵易动作缓了一些,没想到赵华英反抗的更加激烈了,尖锐的指甲已经去掐赵易的手背,一个寸劲,鲜血直流。 纪盈转身跟杨壕丹小声嘀咕了几句,杨壕丹出了卧室门,顺便把几个服务生都扯了出去,然后把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这么一来,卧室里只剩下赵华英和赵易、纪盈三个人了。 赵易背对着纪盈跪在地上,身前就是慌乱不已的赵华英。 纪盈走到赵易身后,双眼忽然变红,直勾勾的盯着赵华英。此刻,敏感异常的赵华英觉的纪盈的动作,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纪盈的双眼,嘴张的大大的,尖锐刺耳的反复叫着:“魔鬼,魔鬼……” 最后,终于不出声音,昏了过去。 赵易也觉纪盈的动作,回头一见,她双眸仍旧血红,脸色惨白,神色极其不好。 把赵华英抱到床上,赵易跟纪盈说:“纪盈,你别生我姑姑的气,她……是产前忧郁症,这几日心情不好,神经有太过紧张了,才会胡言乱语的,不是针对你的。” 此刻,纪盈的眼眸已经恢复正常了,点点头,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有计较的意思。 赵易见纪盈没往心里去,也放心了。他对纪盈那点小心思自己是心知肚明的,肯定不希望待他如母姑姑和纪盈之间生出嫌隙来。 纪盈乖巧的躲在一侧,赵易一边给赵华英掖被子,一边想着一会儿天亮了去请位医生过来。 就在此时,安静的卧室里,赵华英呢喃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红眼睛的魔鬼……” (本章完) 第99章 红眼睛的魔鬼 “红眼睛的魔鬼……” 话音一出,纪盈的脸色就愈的难看,赵易也咒紧了眉头,轻拍着赵华英,把睡梦中不安的姑姑哄睡,低声对纪盈说:“你别介意,我姑姑刚才神志不清,可能产生了幻觉,我知道你是好意,用咒术让她睡着,谢谢你啊!” “你姑姑的情况不是很好。”一直没说话的纪盈忽然出声,因为怕吵醒赵华英,声音压得很低。 赵易也跟着愁:“姑父不在她身边,她可能没有什么安全感吧。” 纪盈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包围着她,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又完全摸不着头绪。 天大亮的时候,赵易让旅店里的一个服务生帮忙去请了医生,杨壕丹吃了早饭,跑过来要替赵易看着姑姑,让他先去吃饭垫一下肚子。 赵易本来不想,但又见纪盈一直一动不动的矗在他身边,便同意了。 他拉着纪盈去吃早饭,临走前又嘱咐了杨壕丹几句才放心。 纪盈和赵易早上起来晨练,都出了一身的汗,后来因为赵华英突状况,现在汗都散的差不多了,但纪盈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喝了点粥,便跟赵易说要去洗澡。 赵易是大老爷们,虽然平日里爱干净,但现在姑姑这样,他也不讲究那么多,让纪盈去洗澡,自己一个人回去赵华英的卧室找杨壕丹。 杨壕丹老老实实的坐在赵华英旁侧,见好意进来,朝他比量个手势。那手势赵易懂,是他们几个小时候就定下来的手势,意思是没什么事。 赵易坐到杨壕丹身边,眉头紧锁,不知道姑姑到底怎么了。 杨壕丹凑到他耳侧,低声跟他耳语:“你不觉得咱姑很怪吗?” “哪里怪?”从昨天到现在,赵易还真没觉得。 杨壕丹皱着眉,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用不太合适的词形容:“咱姑以前是多雷厉风行的人啊,这一次反而扭扭捏捏,胆怯的不得了。” 赵易却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解释说:“我姑姑到了更年期,平日里挺歇斯底里的,要不然我也不能被她逼着四处相亲啊!” “哦,原来咱姑早就这样子了。” “嗯。”赵易只是轻声应了一下,却回答不出来自己姑姑到底什么时候变成歇斯底里的样子的。 自从他长大后开始忙碌,姑姑又结婚后,他其实很少跟姑姑来往,逢年过节送些礼物见一面而已,根本不了解姑姑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她的性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多。 他想,如果这个时候,他姑父在身边就好了,至少他姑父还是了解姑姑的。 两个人正坐着呆,请医生的服务生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镇里的医生都不爱过来,我请的是诊所里的一位医生,跟咱们老板娘有些交情的。” 这位医生四十多岁,给赵华英看过之后,就把赵易叫到了一边:“你姑姑没什么问题,胎儿育的也不错,记得该做的检查定期做,毕竟是高龄孕妇,不能轻忽啊!” 赵易连忙应道。 那医生又说:“但,你姑姑的精神情况不是很好,有些轻微的产前忧郁症,可能加上平日里压力太大,会产生幻觉,你们要经常注意。” 感恩戴德的把医生送走,赵易、杨壕丹和纪盈又碰了面,商议对策。 杨壕丹的意见是:“把咱姑咱姑以前是多雷厉风行的人啊,这一次反而扭扭捏捏,胆怯的不得了接到城里去吧,毕竟那边的医疗条件好,这艾河再怎么繁荣,也不过是个旅游区,肯定比不上城里。” 赵易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管我姑父回不回来,我这次都要带姑姑走。” 纪盈趴在旁侧的桌子上,双手拄腮,没表意见,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 那位四十多岁的医生拎着随身药箱,从赵华英的旅店里出来,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带着兜帽的人拦住了去路。 他一见那人,立即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狗腿相:“老板,都是按照您交代的说的。” “嗯。”那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递给医生。 医生急忙弯着腰道了谢,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拉住。略微沙哑的声音,有些小心的问:“孩子……怎么样?” “回老板的话,孩子一切都好,但毕竟孕妇年纪大了,日后就不好说了。” “你走吧!”是疏离冷漠的声音。 那医生狗腿的道了声:“谢谢老板。”立即双腿捣着小步,拐过拐角消失的无影无踪。 . 赵华英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对赵易他们几个守在自己床边,先是疑惑了半天。 赵易哄她:“姑姑,你做恶梦了,所以我们不放心,就跑到你床边唠嗑了。” 赵华英回忆了一番,并没有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噩梦,对着三个小辈道了谢,又单独把赵易拉倒身边,语出惊人的问:“你是不是在跟那个叫纪盈的谈恋爱啊?!” 赵易一噎,心里说:我倒是想啊!嘴上却说:“姑姑,你别乱说,没有的事,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到时候人家可生气了!” 见自家侄子这么维护纪盈,赵华英心里也有了数,寻思着八成这纪盈就是赵易这个混小子的追求目标了。了然一笑,张罗中午加餐,大家一起聚聚。 昨夜她闹那一场,虽然自己不记得了,但是早就找到服务生问了个明白。服务生倒是说得支支吾吾的,但她结合前几日的噩梦,也明白自己可能是忧思过甚,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赵华英是个女强人,女强人都是有魄力的,在赵易还没有想好怎么劝说自己姑姑回城的时候,赵华英自己已经提出,这一次要跟赵易一起回城。 餐桌上坐着的除了赵易、纪盈和杨壕丹外,并没有外人,小服务生都在楼下客人餐厅里吃饭,赵华英一提出这个,三个人都是愣了愣。 赵易率先说:“我还想着怎么劝姑姑呢,真是太好了。” 纪盈情绪一直不高,没表意见,继续吃饭。杨壕丹倒是举双手赞成,于是几个人立即敲定了行程,决定了离开时间。因为艾河旅馆还有些事需要托付给别人,所以赵华英跟赵易他们定在了一个星期后。 杨壕丹看过赵华英,说自己好久没回家了,先走一步。纪盈自然就跟赵易和赵华英,一起回城。 送走了杨壕丹,赵华英开始收拾行李,赵易十分不放心,自然是全程陪护。姑姑说收拾什么,他亲自上手,只让姑姑在旁侧看着,一步都不让挪动。 赵华英好笑:“我大侄子真是长大了,现在都知道疼人了。” 赵易贫嘴:“我什么时候没疼过姑妈?” 赵华英忽然伤感,抚摸自己还未凸起的小腹:“要是这孩子也能疼人该多好啊!我已经要年过半百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他长大呢!” “姑姑,你是会长命百岁的,一定会等到弟弟长大的。”赵易不敢说别的,只能宽慰这个时候极其敏感的姑姑。 赵华英悠悠的叹了口气,神色十分惆怅。 赵易凑到姑姑身边,低声询问:“姑姑,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易觉得姑姑肯定是有什么心事,才导致情绪这么低落。但他想姑姑的心事无外乎是跟姑父的饶无音信有关。 赵华英忽然张开嘴,努力了几次才说:“我……可能杀人了。” 蹲在她椅子旁边的赵易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赵华英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局促不安:“我梦里,总能看见有人在杀人,昨天晚上,我……梦见我看见那个杀人犯的脸了,就是我自己!” 赵易顿时心安了下来:“姑姑,那是做梦。”转念他又问:“你……不是不记得昨晚上生的事情吗?” “我是不记得我昨天晚上生的事情,但我记得我梦,梦里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红眼睛魔鬼的脸……是个女孩子,又好像……是我自己……” 赵易:“……” 原来他的姑姑看见了当时眼眸变红的纪盈了,但是她混乱的记忆以为是在梦里,以为纪盈也是在梦里的,又糊涂的以为是自己。 赵易找了各种借口安慰姑姑,总算把赵华英的心安定下来。他又趁机去找了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纪盈。 纪盈的房门被他敲开,往里面一看,黑乎乎一片,一盏灯都没点,关键现在还是大白天,她竟然把屋子弄成了这样! 赵易看不惯,大步跨过去,把挡的厚厚实实的窗帘一把扯开,明亮的光照了进来,一时间不适,赵易用手遮住了眼睛,却一转头便看见纪盈的眼眸红红的,正是她的红瞳。 赵易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纪盈,你的眼睛……” 纪盈摇头:“变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变不回来……” 说完,她就开始嚎啕大哭。 (本章完) 第100章 查询登记簿 对于纪盈眼睛这个突状况,赵易想到的第一个对策就是跟纪盈一起呆在房里,期待着纪盈的眼睛能生奇迹,立即变回来。 纪盈也不是个娇弱了,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但她又起身把厚厚的窗帘挡上,只在屋子里开了一盏小灯,整个人颓废的坐在床上。 赵易靠着床角,小心翼翼的问:“纪盈,你的眼睛变红和不变红,你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纪盈无力的摇摇头,没出声。 “疼吗?”他倒是不担心咒术方面的,他只担心纪盈眼睛如果一直保持红瞳状态,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我倒是没事。”纪盈摇摇头,抿着嘴唇说:“赵易,我想说跟你说说你姑姑的事情。” “诶?”赵易一惊:“我姑姑,我姑姑怎么了?” 纪盈实话实说:“我总觉的你姑姑身上有两种气息,一种是诅咒者的气息,一种是被诅咒者的气息。” “你没有看错?我姑姑怎么可能和这些东西有关系!”赵易第一个反应就是否定。 纪盈也不敢肯定:“只是感觉,我也说不准那到底是不是跟咒术有关的。” “那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赵易思考着纪盈的话,到底是没有底气完全否定。 纪盈闭了闭眼:“直觉。” 赵易也对姑姑的事情上了心,他嘱咐纪盈:“这段期间,就麻烦你帮我时时刻刻关注我姑姑的一举一动,对了,稍等我一下。” 他从纪盈的房间里出来,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找出一只墨镜,又回了纪盈房里。 “你的眼睛要是变不回来,老闷在屋子里也不是回事,我这有一只墨镜,你先凑合带,等回了城里,我给你多挑几个适合女孩子带的,到时候你就天天随着心情随便换。” 纪盈被赵易的认真劲逗得有些开心了,诚心诚意的跟他道谢:“谢谢你,赵易。” “别跟我客气,你可是我从你舅舅手里带出来的,你舅舅本来就要杀我,照顾不好你,你舅舅不是更有借口杀我了嘛!”他喜欢她,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想给纪盈太大的负担,就只好借着裴行方的名头。 纪盈眨着眼睛看着他,双眸血红,晶莹剔透,在被厚实窗帘遮住光亮的室内中,昏黄的小壁灯把她显得更加的惹人怜惜。 赵易想要伸手抱抱她,但终究没敢,只是他的心中开始盘算着,这次把姑姑接到城里之后,他就开始整理手里的生意,然后等姑姑生下孩子之后安顿好之后。他就跟纪盈走,天南海北,浪迹天涯,去哪都行。什么妖魔鬼怪,龙潭虎**他都不怕,他就要跟纪盈在一起,就算他没本事爱不起纪盈,他也要守着纪盈,免得日后想起来的时候后悔。 自然,这些话,在他没做好准备之前,他不准备告诉纪盈。 纪盈在他的鼓励下,带着墨镜出了门。期间,吃饭走路,她都装得无比的自然,外人看来,只当她是喜欢戴墨镜,根本就没有往她的眼睛上多想。 赵易调侃她:“果然是演戏的高手,怎能装!” 纪盈一脚踹了过去。 赵华英在前台正让几个人整理账目,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甜甜蜜蜜,你踢我挡玩的不亦乐乎,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了。毕竟赵易算是她养大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这个做姑姑的,怎么的都跟着高兴。 就这样,波澜不惊中渡过了一周,赵易都觉得恍如隔世了。 从白瓷珠到彭云罗,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惬意的生活过了,不仅身心放松,整个人都变得慵懒了,尤其是看到越来越活泼,越来越跟他亲近的纪盈,心情更是大好。 只是,平静总会被打破,美梦总会醒来。 就在离着原计划离开艾河旅馆的前一天,纪盈忽然惊慌失措的跑过来找赵易,拉着他,语无伦次的说:“赵易,我看到了李先生的死相。” 赵易一惊。 纪盈的咒杀预感,他从不怀疑。 纪盈紧皱着眉头:“我看到李先生会死于咒杀,他死的时候,彭云罗就在他的身边。”说着说着,她顿了一顿,语气无比坚定的说:“李先生的死亡地点,就在这里,就在你姑姑的艾河旅店里!” 纪盈的语言肯定是真的,但彭云罗和李先生会出现在姑姑的艾河旅店里,只能说明,他们循着赵易找来了。 赵易镇定的问:“李先生是死于何种咒杀?是哪家咒术的人下的手?” 纪盈不安的摇头:“不知道,我看了几遍,都没看出来,但我知道,他会必死无疑!” “李先生……死,他不是先知吗?”那都能遇见自己死掉的人,怎么会乖乖的前来送死呢? 其实,纪盈又不是第一次预感到李先生死于咒杀了,但上一次赵易以为她是故意说给彭云罗听的。这一次,却说案现场就在这里。 彭云罗莫名其妙的缠着赵易愣是要赵易杀了她,原本说是裴行方派她的任务,可是后来明显证明不是。她到底是要干什么,赵易弄不明白,后来她跟着李先生走了,赵易更觉得没有弄明白的必要了。 可是,如今,李先生和彭云罗要来他姑姑的艾河旅店,他便不能旁观了! 赵易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跟姑姑赵华英说要改行程的:“姑姑,我们现在收拾下就回城里,旅店先关几天,等过一阵子再重开,或者在城里换个旅店开。” 他姑姑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他可不想丧心病狂的李先生和彭云罗吓到她,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们也后悔了! 赵华英对侄子这种忽然提出改变行程的计划一头雾水:“哎?不是明天走吗?今天都快下午了,到市里就晚上了,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呢。再说,我的店只是暂时找别人负责,不想关门,赵易,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急走?” “姑姑,我先不跟你解释,你赶快收拾东西,我们越早出越好。”赵易实在是有些慌了,只能说明在他面前死了无数次的彭云罗,实在是太具有杀伤力了,他越想越心有余悸,甚至还给杨壕丹打了电话,把纪盈看到的预感告诉他了。 杨壕丹身在外地,想要回来又脱不了身,只能在电话里叮嘱赵易:“千万别跟彭云罗和李先生硬碰硬,谁知道他们怀的什么心思!你姑姑又是个孕妇,要是被彭云罗那僵尸样吓到了可怎么办啊?那女人可不是善茬子,以前有淘淘在的时候还能压制她一下,现在淘淘不在我们身边……” 说着说着,他忽然叫了起来:“啊!赵易,会不会是……我是说,淘淘的离开,会不会李先生彭云罗他们那些人,真正算计的其实就是这个时候!就是淘淘离开后,我们没有能力对抗他们,他们就会出现,让我们任由他宰割?!” 赵易相对于杨壕丹的语无伦次,多少还能镇定一些:“现在想这些都没用,我准备立即带着姑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管怎么样,先把姑姑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算之后,我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也行!” 赵易雷厉风行的把一切都准备好,把赵华英的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纪盈已经背着她的大背包站在旅店门口了。 因为艾河旅店里还有客人,现在就关门太不尽人意,所以赵易给几个留在这打工的几个服务生安排了活,其中一个就是管纪盈一口一个美女叫着的那个小伙。 他凑到纪盈身边,盯着纪盈脸上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跟她说:“美女姐姐,你们怎么要走的这么急?” 纪盈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简短回答:“有些事。” “哦。”小青年见纪盈不热情,只能兴趣泱泱的往旅馆内走,一边走还一边挥手,那姿势恋恋不舍的。 他刚进旅馆门口,就看见跟他一同打工的另一个小青年急急忙忙的从二楼跑了下来,脸色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拦住那人:“吴城,你怎么了?” 那个叫吴城的小青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半天,竟不出声音,忽然叫了一声:“三楼客房里,有人死了……有死人!” 正巧,赵华英带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从楼上款款下来,听见了这话,眼睛一瞪,眉目凌厉:“小吴,别乱造谣,我们这店还要做生意呢!” 店里有死人,让别的客人听见了,传出去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那个叫吴城的小青年脸色已经惨白,结结巴巴:“老……老板娘,我没撒谎,真的……3o5的女客人,死在了床上,从脖子这一刀切的,死的可惨了!” “你们几个去楼上看看,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和警察!”跟纪盈比较熟的那个小青年那姿势和动作绝对是《名侦探柯南》看多了。他上前一步,到了前台拿起电话就要播11o,随口问了句:“3o5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前台登记人员立即查询登记簿,急忙回答:“彭云罗,是位女客人。” 刚进门口的赵易,脚步顿住了。 一直在一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纪盈,墨镜之下,脸色雪白。 (本章完) 第101章 305房间 赵易上前一步,直接挂断小青年的电话,满眼压着怒气:“不许打电话,等我上去看看再说。” 这个小青年叫华匹,外号画皮,在赵华英的这家旅店已经干了好几年了。毕竟,像他这种没念书早早出来谋生的半大小孩子,这种旅店包吃包住,客流量还可以,薪水不薄,也不算累,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攒几年钱,和朋友合伙还能也开个同样的店,都有经验了。 他毕竟还年纪小,虽然想要立即报警,但被赵易的眼神给压了下去,只得乖乖的放下电话。 赵易找人把吴城送到屋里歇息,免得他再晕了,又转头求助纪盈,让她在旅店大堂帮他压一压这些人。 如果真的是彭云罗,那么报警也没用。如果不是彭云罗,他会立即报警,他还不想给姑姑的旅店添麻烦。 纪盈很默契的站到大厅之内,大大的墨镜遮住她的半张脸,头上的棒球帽压得很低,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是身上却散着无形的压力,让旅店前厅内的几个服务生都不敢轻举妄动。 赵易见纪盈能压得住他们,便放心的去了楼上。 3o5号房间,房门四敞大开,从正门进去是一张雕花大床,复古的那种,床上是段子被,藕荷色的,样式新颖,颜色很鲜亮。赵易一步一步的向床靠去,越靠近越能听见滴答的水滴缓慢落地的声音,是床上的血,在床沿汇成一条条的,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一滩血迹。 床上躺着的人,赫然是彭云罗。 赵易倒退了一步,不由的扶住了旁侧的一把椅子,平喘了一口气,觉得脑仁都疼。 他千方百计的想摆脱彭云罗,想在彭云罗和李先生到来之前离开这里,没想到彭云罗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旅店里! 赵易摸出手机,给纪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他能闭着眼睛说了两个字:“是她。” 既然确定了是彭云罗,赵易有点放心了,如果她现在死了,那么过了午夜十二点,她又会复活重生,到时候旅店里就不会有人命了。 彭云罗是平躺在床上的,脖颈处是一道刀痕,齐根一刀,要了她的命。她一点都不会呼吸,胸口平稳,这个时刻她是真的死了。 纪盈从楼下上来了,赵易依旧站在床边,回头看见是纪盈,便愁眉苦脸的求助:“纪盈,我该怎么办?” 他因为太沉寂在自己的苦恼中,并没有注意此刻的纪盈并没有带墨镜,而是眼眸血红,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赵易意识到纪盈脸上表情不正常时,纪盈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 他听见纪盈说:“你姑姑,我已经把她送回房了,除了她,你不用担心旅店里的人,我让他们都忘了今天生的事情了。” 纪盈顿了顿,有些不安解释:“你姑姑是孕妇,又是你姑姑,我没敢下手,还需要你想个办法先稳住她,瞒着她。”她抻着脖子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彭云罗:“看她现在尸体的状态,过了今晚上十二点,就能醒来,到时候因为瞒过了你姑姑,再把活着的彭云罗领给她看,一切就应该没问题了。” “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呢,幸好你跟我来了。”赵易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他就知道,好日子不会平静这么久的!果不其然,这个彭云罗就这么来了!真是捣乱闹事,全都被她一个女人包了! 纪盈很是抱歉:“对不起,如果没有我,你也不能卷进整件事情中。” “你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先你的如果和假设都不成立,我已经卷进来了。其次,彭云罗是奔着我脖子上的这把青铜钥匙来的,这把青铜钥匙是没认识你的时候,尹宁给我的,就算跟你有关系,到我手里这个过程跟你也没关系,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你,没有白瓷珠的事情,彭云罗的事情,我也会被卷入其中。第三,这一切我心甘情愿,而且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到市里,安排好我姑姑之后,我就跟你走,天涯海角,龙潭虎**,我都跟你走。纪盈,你……明白我的心吗?” 听到他这话,纪盈眼中那红眸灵动,带着震惊和诧异。她完全没有想到赵易会跟她说这个,理智一回来,她顿时就说了句:“不行,跟着我你会死的,而且我也不可能像一个正常女孩子去恋爱结婚生子的,你还是……另作打算吧。” 赵易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纪盈肯定不会一下子就同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他扯着嘴角笑着说:“不管你信不信,愿不愿意,今天这话我说了,就是已经决定了,你也别跟我争,腿是我自己的,我愿意怎么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好了,我们暂时停止这个话题,那个,打个商量,彭云罗这里你看着,我去看看我姑姑,怎么样?” 纪盈的脸微微的红,她催促着:“你去吧,在彭云罗醒了之前不用回来了,好好安慰姑姑,毕竟她还有小宝宝。” 赵易被她这句“小宝宝”逗乐了,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连怀孕这种事都不好意思明确的说出来。他跟纪盈保证,午夜十二点时,一定回来。 赵易去找了姑姑时,赵华英正靠着软垫坐在床头上呆,看到赵易的时候,焦急的询问:“3o5房间的客人,真的……死了?” “姑姑,是他们看错了,根本就没有死人。我去看过了,是那客人的一瓶红色指甲油打碎了,洒了一地,服务生眼花就当成了血,臆想成尸体了,都是没有的事儿。” 赵华英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侄子会骗他,很快的就相信了:“我就觉得不是真的,我这旅馆也开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生命案。” 她拉着侄子坐到身边,又仔细的询问:“真的没有人有事?那客人现在在哪呢?” “纪盈陪着她呢,有点烧,吃了药睡了,明天就好了,等明天早上,我带她来见你。” “哦,要是这样我也放心了。唉,你可不知道,刚才小吴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昨天晚上,我做噩梦,先头又是原来的那个噩梦,后来就变了,变成了一个女孩儿,死在了床上,是那种复古的雕花大床,就跟我们客栈里布置的一样的那种。梦里,她是平躺在床上的,双手向上,身体没有呼吸的起浮,一步一步向床靠去,还能听见清晰血滴缓慢落地的声音,仔细一看,床上的血在床沿汇成一条条的,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一滩血迹。我再去仔细一看她的尸体,正是从脖子这一刀切的,又准又狠,死相可惨了!” 赵华英越讲,赵易越觉得浑身毛。 她是没看过彭云罗的尸体的,更没看过3o5房间的现场的,可是,她竟然能一字不差的把那命案现场描述出来了,甚至连那些细节都丝毫不差。 此刻的赵易,已经浑身冒冷汗,他不知道自己的姑姑究竟怎么了。 “赵易,你不舒服?怎么额头上全是汗?”赵华英关切的伸出手去贴赵易的额头,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在烧。 “没事,可能是早上起早了,有些感冒,姑姑不用担心。”他面上装的很平静,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更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就能让姑姑赵华英感觉到不适。 他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自己姑姑现在这种情况。 此时此刻,他是迫切的想要见到纪盈,想要问问她答案,就算纪盈给不出答案,也会让他安心好几分的。 可是,天不如人愿,晚上还没开饭前,赵华英去了趟旅店里公共的洗手间,回来后就皱着眉头,不言不语。 赵易见姑姑这幅表情,很是担心,立即上前询问:“姑姑,你怎么了?” 一边问,一边想着,洗手间里能出现什么差错吗? 赵华英忽然把双手摊在他眼前,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意:“你看,我的手掌上全是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赵易低头定睛一看,姑姑赵华英的手白皙嫩滑,这些年保养的好,一点都不像是年近五十的人的手,哪里有半分红色? “姑姑,什么都没有,是你看错了,你看干干净净的。” “啊,”赵华英忽然一叫:“我想起来了,那个……那个3o5房间死掉的女孩儿,是我……是我亲手杀的!” “姑姑!”赵易急了,他现在也开始恐惧了:“没有什么女孩子死掉,真的,根本就没有,一会儿纪盈就带她下来了,你这么诅咒人家死,人家听了会不愿意的。” 赵华英眼睛一转,直勾勾的盯着赵易:“赵易,今天早上说3o5房间有疑似的尸体,是不是小吴现的?小华他们都能当证人是不是?” 赵易摸不清自己姑姑出牌的套路,只能点点头,牙根都要被自己咬掉了。 赵华英紧皱眉头,抓着赵易的双手,满眼不可置信的问:“那……我刚刚问小吴和小华的时候,怎么,他们都说不知道这件事呢!” (本章完) 第102章 报警 “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把人杀了?”赵华英眼睛瞪得溜圆,眸子里面全是惶恐不安。 赵易现在异常烦躁,该来的总会来,他想躲都躲不开。 嘴角的冷笑散开,他低头扶住姑姑,低声劝说:“姑姑,没有什么尸体,那只是你做的梦。彭云罗和李先生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是来找我的,不信你打电话问杨壕丹。” 他不能把姑姑一个人扔在这里,又不放心让纪盈一个见李先生,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吩咐华匹:“你……你去把李先生请去会客厅,我马上过去。” 华匹见自家老板娘歇斯底里的样子,也有点害怕,只能缩了缩脖子,抬脚就跑。 其实他也不想接待那位姓李的客人,那客人头上裹着大大的兜帽,进了旅店前厅也不摘掉,整个人阴森森的,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慌。不过,这总比见证老板娘疯疯癫癫的好,毕竟他还要在这里继续讨生活呢。 一这么想,他立即脚底抹油的往楼上跑去了。 赵华英见周围没有人了,神色更加的慌张,整个人已经浑身颤了。她抓着赵易的衣服,话说的磕磕绊绊的:“赵易,真的是我杀的人吧,我……我甚至都有凶器!” “凶器?”赵易现在不知所措,真不知道该怎么平复姑姑的情绪,脑子里甚至生出了让纪盈直接把他姑姑弄晕的计谋。 赵华英神神秘秘的:“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我……我害怕,就没敢声张,把它藏到柜子里了!” 赵易一听急了,面上却装的冷静,带着赵华英去了,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那把匕。匕上的血已经干了,手柄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血印,大小正和赵华英手掌一般大。 赵易胸腔堆积起怒意,手握着这把匕,恨不得直接掰碎。 好一个彭云罗!好一个李先生!打着这种要置人于死地的做法,让他姑姑担罪名的恶毒主意! 他,倒是要好好会会他们! “赵易……”见了匕,赵华英更笃定了自己杀人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多时,她手捂着小腹,开始痛苦的抽搐。 赵易吓了一跳,赵华英这状态,是孩子出了事儿啊。 他不敢轻易去动,抬腿冲出卧室门大喊:“来人,快打12o急救,孩子出事了!” 听到小老板喊话的服务生吴城,立即播了电话,还算是镇定的说明了地址以及孕妇的情况,然后跟着其他服务生一起跑上楼,焦急的等在门口,大家只能围观,都不敢轻易的去碰痛苦抽搐的赵华英。 赵易也慌了,他努力的先稳住自己。现在姑姑情况还好,只是小腹疼,并没有出现流血现象。 他要做的,要先把手里说不清的匕处理好才行,一旦彭云罗的尸体被午夜12点前提早现,他和姑姑在警察面前都说不清楚。 镇定了下来,赵易先去跟赵华英说耳语:“姑姑,我知道你现在疼的难受,但你要记住,你没有杀人,千万不要乱说话!” 赵华英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她甚至能感觉到三个月大的胎儿,在她的肚子里用手在抓她。 千真万确,确实是在抓她,甚至那种孩子小手的五指放的位置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可她的孩子……才三个月,怎么可能有手,这……一定是她的错觉!一定是! 她咬着牙,在脑海中否认着这种胡思乱想,根本就不知道周围的情况,更没听清赵易究竟说了什么,只能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哀嚎。 一种诡异的想法进入她脑海中,她的孩子……是不是也如她梦里梦见的那样,是个魔鬼! 赵易怕自己姑姑出事,又要处理手里的匕,更担心独自守着彭云罗的纪盈,还有那个据说现在还在会客厅的李先生,一切简直一团糟,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三头六臂。 李先生是故意这个时候来的,他能预知未来,就能预知到此刻赵易的手忙脚乱。 赵易现在所有的血都在上涌,如果李先生就在他眼前,他真有冲动,用手里的匕捅死他。 想到这里,所有的疑问一下子都涌进脑子里,赵易却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把匕为什么会带着血?自己的姑姑赵华英为什么能梦见杀了彭云罗的现场? 正想着,另外一个小服务生跑了进来,绕过围着的人群,朝着赵易大声说:“小老板,不好了,那位姓纪的姑娘杀了另一个姑娘,就是那位住在3o5姓彭的,正好被来找彭小姐的那个李先生现了,两个人要打起来了!” 另外一个靠在门口附近的服务生惊讶道:“啊?死人了?还有几处火烧灼过的窟窿,还冒着烟,看样子,火星是刚刚被扑灭的。6瑜江笑眯眯的看着他,并没有接话。用不用去报警?” “都给我站住!”赵易突然一声吼:“都给我站着守在这里,华匹你给我看着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谁要敢动一步,我绝不轻饶。” 赵易人高马大,一动怒,把这些年纪不大的小服务生们都镇住了。 华匹上前一步,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恪尽职守,老老实实的拦住去路。 那位姓纪的姑娘,他对她极有好感,绝不相信她杀了人,现在小老板都这么命令了,他当然要先拦住这些人了。 赵易拍了拍他肩膀,并没说话,意思却是明白的:靠你了兄弟! 华匹坚定的点头,让赵易安心。 赵易怀里还藏着那把匕,也没有藏起来,大步跑起来,直接奔着楼上3o5就去了。 12o还没来,楼下有华匹守着,赵华英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已经过了7点钟,再有不到五个小时,彭云罗就会醒过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他必须要熬过这五个小时。 几步猛窜,他跑到了3o5房间门口,门没锁,一把就推开了。 房间之内已经一片凌乱,桌子凳子乱成一片,复古梳妆台上的镜子碎了一地,显然有过一场恶斗。纪盈站在墙壁装饰灯下面,面无表情,眼睛依旧是红瞳,目光盯着正前方。 顺着她眼睛看过去的方向,赵易看见了对面角落里的李先生。 李先生还是老样子,带着大兜帽,一张白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兜帽边缘宽大异常,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斗篷袍子上有几道口子,还有几处火烧灼过的窟窿,还冒着烟,看样子,火星是刚刚被扑灭的。6瑜江笑眯眯的看着他,并没有接话。 纪盈追着淘淘跑了出去,杨壕丹紧跟其后。赵易斜睨了一眼6瑜江,见他没有去凑热闹的打算,自己也跟了出去。 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别墅大厅,出了别墅大门,赵易才看见纪盈他们的身影。 淘淘站在别墅的院子中央,警惕的看着四周晃晃悠悠的血尸,而纪盈和杨壕丹离她不远,却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赵易:“……”百密一疏,他就没想过当老板娘的姑姑会在午夜十二点前,问别人这件事。 赵华英却继续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们却瞒着我不告诉我,是不是证明……我杀了人,就像在我梦里一样?!” “姑姑,你想多了,真的,真的没有什么尸体,真的没有什么人。”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只要挺到十二点彭云罗自己醒过来,一切就没事了。 只要等到十二点! 就在此时,前台出登记员派了服务生华匹过来问老板娘:“老板娘,前面有位自称姓李的人,要找住在3o5房间的彭云罗彭小姐。” 他偷偷看了眼赵易,声音降了几分:“刚才小老板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3o5房间的客人休息。” 一听到3o5这个门牌号,赵华英格外的敏感,拉住赵易的手,尖叫出声:“为什么赵易?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把人杀了?!” 赵易听见杨壕丹气急败坏的问:“纪盈,淘淘为什么不说话?她现在还是被封了言语能力不能说话?” “没听见6瑜江说淘淘恢复正常了吗?她恢复正常了,会说话才是怪事呢!” 赵易上前询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杨壕丹苦着脸朝赵易求救:“赵易,淘淘她不会说话,她只会比划!” 赵易皱眉:“她还好完全?” 身侧的纪盈及时解释:“淘淘变回了真正的茨扬陶家人,自然就不会说话了。” “为什么?”赵易不解。 纪盈叹了口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每个咒术家族都有自己的弱点,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的诅咒者天生不能言,以手中之笔代替口中之言。”纪盈看出赵易疑惑不解的眼神,立即又说:“换个说法,茨扬陶家的人都是哑巴!我们之前和茨扬陶家人交手的时候,你可听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出过声,说过话?” 赵易双目瞪圆,原来如此,难怪每次陶家人出现,都不曾言语一句呢! (本章完) 第103章 烧鸡啤酒 写得是女孩认识男孩的过程,可是听着听着,当听到“潘大人”三个字的时候,秦江凝打断在读的顾宁,问:“潘大人是不是潘伟?” 顾宁摇头,不太确定的说:“对于潘伟我并不是很熟悉!” 秦江凝说:“那好,明儿个问问灵异协会里的人!” 顾宁点头,继续,已经读到了女孩和男孩成了朋友,每天无语不讲,而且通过视频,女孩见到了男孩。 “第一次见到潘大人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个大叔型的,却没想到,哥长得很阳光,而且人很帅,像极了我喜欢的一个韩国明星。” 女孩叫潘大人,也叫哥。 顾宁停了下,以为秦江凝要问什么,秦江凝对着他摇了摇手,顾宁就又继续读起来。 “每天都跟哥聊天,真的很开心,慢慢的期待晚上。这一天的夜里,跟哥聊完天,要关视频的时候,突然现,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一身的黑色斗篷,脸都在斗篷下面,看不清楚,他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哥的身后! 我问:“哥,你的身后怎么有一个人?” 哥转过头去,却很惊讶的问我:“哪里有人?” 我揉了揉眼睛,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可是我刚才真的看到了。跟哥说晚安,却看到那个人又出现了,我啊的一叫。我看到哥皱眉,我忘记了自己还带着耳麦。 哥问:“怎么了?” 我回答:“哥,真的有人!” 哥就站起来,四下查看,可他没看到那个人一直就跟着他,这时门突然的打开了,听到哥嘟囔了句什么,去关门,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他竟然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 这下我真害怕了,要问哥,视频却突然中断了,手机也联系不到哥,我真的很担心呀,哥你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秦江凝问:“后面呢?” 顾宁翻了翻,然后无奈:“没了!” “啊?没有?”大家都莫名其妙,以为事情明了了,可到最后,竟然没有结局,这个女孩就是宁倩儿,这个潘大人就是潘伟。 故事是以宁倩儿的口吻讲的,如果说这篇文是宁倩儿写的,那么宁倩儿已经死了吗?如果不是,这篇文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宁倩儿死了的可能占了大半,秦江凝对赵飞鸿说:“老赵你去帮我查下这个宁倩儿!” 赵飞鸿爽快的答应了。 萌胤沉思后抬头说:“如果说是宁倩儿和潘伟,那么潘伟身后的又是什么?” 赵飞鸿看了眼他,然后伸手,摸了摸萌胤的头,夸奖:“哟,这小娃儿是谁家的呀,挺聪明的,嗯,有头脑!” 秦江凝和顾宁一脸无奈。在萌胤飚前,秦江凝打走了赵飞鸿。 秦江凝看着萌胤语气颇认真的说:“嗯,这小娃儿有当柯南的潜质!” 他是认真,不过认真过头了。 萌胤没好气的说:“有时候玩笑,还不去查查!” 秦江凝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笑说:“遵命,皇上!” 回应秦江凝的是萌胤伸手劈过去的掌,秦江凝在怪叫着:“谋杀亲夫”中,窜出了门。 萌胤看着秦江凝离去的背景,想起昨天晚上秦江凝抵着他的头,叹气再叹气,最后吻了吻他的唇,说了句:“晚安”,就自个儿侧过身子睡了。 萌胤抬头问顾宁:“如果没做的话,是不是很难受?” 顾宁:“呃?”相当茫然。 萌胤就明明白白的说了,听得顾宁满脸通红。 “这个,小祖宗,我…我不知道!” 萌胤哦了一声:“因为你还没喜欢的人!” “嗯!”顾低下头,小声的嗯了一声。萌胤就抵着下巴,出神。 秦江凝在赶往潘伟住处的时候,就接到了赵飞鸿的电话,宁倩儿已死亡的消失,只是让秦江凝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过赵飞鸿下面一句话,到是提醒了秦江凝. 赵飞鸿说:"宁倩儿也是被吓死的!" 宁倩儿被吓死,是因为那个在潘伟背后的那个穿黑斗篷吗?如果是这样,斗篷君想害潘伟,刚好被宁倩儿看到,他怕宁倩儿说出去杀了她?然后,再杀了潘伟? 可如果是这样,那么在灵异协会处的宁倩儿,是要提醒潘伟,提醒人是这么吓人的提醒法? 好像也不是!这也太纠结了点. 叹了口气,秦江凝已经在思考中到了潘伟的住处,楼道已经被清理干净,死了人,一层楼的居民能搬的全搬走了,没搬走的,也是匆匆忙忙的从潘伟那间房子跑过. 潘伟门关着,秦江凝正用自己技术开着门呢,斜对面的防盗门,哗啦一声,从门缝里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在看到秦江凝时,老太太嘟囔了句.然后边关门,边抱怨着什么. 这儿也估计只有这个老太太还敢住下去. 秦江凝就好奇的去问,老太太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一个声音,然后还能听到唱歌,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说着,在秦江凝要开口再问时,嘣--的把门关上了,害得秦江凝差点撞鼻. 走进门,浓烈的血腥味还存在,明明大中午的,秦江凝却觉得整个人掉进冰箱一样,突然打了个颤,难闻的血腥味让他都捂了鼻,秦江凝怕给人怀疑,又不能开窗,只是小小的露了一个缝,正要关门,门被人用力的推开. 秦江凝在看到赵飞鸿那平头的型时,惊讶了下. 赵飞鸿哈哈一笑:"我就知道,秦小子你在这!" 秦江凝说:"你怎么来了?" 赵飞鸿进门,关了门,在闻到一层子味道后,立刻开了窗.秦江凝叹气,正好,有赵飞鸿在,至少还有点用处. 赵飞鸿伸手拍了拍手中的袋子:"看,我买了烧鸡和啤酒,我们可以喝一天一夜!" 秦江凝笑笑:"你怎么就知道我这么打算?" 赵飞鸿笑:"那当然,你不记得这跟我们以前碰到的事很相像嘛!" 赵飞鸿一说,秦江凝就想到了曾经和他一起破过的碎尸案,要不是逼着冤魂案件重现,也不可能知道凶手是谁? 要说与赵飞鸿的相似,完全是归于秦江凝勇抓小偷的表现,不过不好意思,被偷是秦江凝本人,这不妨碍秦江凝与赵飞鸿成为朋友,那段时间秦江凝刚刚下山,没事做就跟着赵飞鸿这个小警察,混吃混喝了. 两个在想起当初时,会心一笑. 秦江凝说:"那好,我们哥俩再喝个痛快!" 赵飞鸿一拍秦江凝的背点头:"这才是好兄弟!" 有吃有喝,而且是臭味相投的人陪,所以秦江凝决定,在这个死人的房间里,住一晚! (本章完) 第104章 脸颊的眼泪 她一直逃避的情感,一直觉得最浪费她时间和生命的事情,就在遇见那些护林工后,变得近在咫尺。她抵触地接受这些以后,迎来了最暖心的时刻。她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曾经的她,也是无情地令人指,许多人都责备她,指责她,将她推到了如今的地步 她说过,她想要改变一些,哪怕是和以前的自己稍稍不同。她经过四年的努力,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而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像乌涵了。那个,她想要成为的乌涵。 翻出记录本,她盯着大数字变为229,小数字停在了21。感激地揉揉肩膀,乌涵看了眼也是盯着记录本的周珉,将本子递给了他。 “你曾经的生活吗?”周珉翻看着厚重的东西,里面有图片字迹植物标本和血。 “是我这些年的见证,里面有我遇到的所有人和事,他们让我见了世界上最肮脏的心。我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让我震撼不解,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我不该是受诅咒的那个” 周珉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们都相信,你不该是受诅咒的那个或许是你想改变,所以,幸运的得到了这个机会。或许,这并不是诅咒,而是恩赐。是让你改变的一种方法和途径。” 抿唇笑了笑,乌涵抹了抹刺激脸颊的眼泪,最近天气干冷,她又经常哭,脸上也没抹过什么东西,皮肤损伤严重,没有烂掉已经很幸运了。她立刻从包儿里拿出由守香人那里要来的香油水,往手上倒了些,在面颊上轻轻扑打。 “你就用这个?”叶东蹙眉,回看她一眼,“真不像个女的。” “我哪有钱买护肤品啊。”乌涵轻轻揉了揉脸颊,感觉又粘又肿。 叶东为她开了些窗户,散了散她脸上的香油气,还怕吹坏她的脸,又将车窗关上,向鲁吉提议,“我们去弄些装备吧。天也冷了,衣服需要买,乌涵的脸烂掉前需要及时修复,她的头也该洗了。” 周珉假意嫌弃地离乌涵远了些,“知道女王这么脏,我就不该追随。” 瞪了他一眼,乌涵笑了笑,内心平静地瞥向窗外。路边有好看的林子,有她的影子,还有即将潜下的日头,和马上要升起的希望。 乌涵,再会。 她,一定会活下去的,对不对?活着去见秦昭,去见期冀她不会死的人。 扶着左肩,再揉揉左眼,乌涵闭上了眼睛。她第一次这样放心的睡觉,她知道有人会带她到达目的地,有人会在终点叫醒她。因为,她有朋友了。 “进入市区有商场,我们去那里买东西。”鲁吉坐在副驾驶看了看导航,再问,“你们也想想要买些什么。” 乌涵睁开眼睛,翻了一下自己的旅行包,拿出曾经抢叶东的钱,塞到了周珉手里,“用这些买,叶东请的。” 知道她的钱从哪里来的,叶东笑回一句,“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冲他撇撇嘴,乌涵的精神好了许多。她从周珉手里拿回记录本,翻到了其中一页,里面画了许多怪异的符号,“这次案子所用的时间比计划的要早,我有时间去挣钱了。” “挣什么钱?”叶东挑眉。 “打鬼啊。不然我怎么活到现在。” 叶东奇了,“你不是靠抢钱吗?” “你” 鲁吉知道乌涵还不适应玩笑话,立刻搭腔,“叶东跟你开玩笑呢。” 叶东笑了一声,转看鲁吉,“你别拦着她,我就是想看看她吵架是什么样子。” “我才懒得跟你吵架呢。”乌涵咬了咬嘴唇,拿起笔圈了一个符号,后又想了想,再圈三个,“我现在有帮手了,就多打点儿。” 周珉指着奇怪的符号,“这是什么?你这样就可以挣钱了?” 乌涵颇为得意,“我们使者都有自己的生意,帮忙的活儿不白干。我有时候会拿求助人进了邪气的吊坠作为回报,有时候会要钱。”她点了点符号,“至于这些,我去挣钱时会用得上。这些符号是我的专属,等我找到有庙的守香人制作了黄符,就将这些符号画在符咒上,自然会有人给我钱。” 挑挑眉,周珉表示不理解,也不再追问,反正到打鬼时,他总要知道的。周珉,这个总是有好心态的人,认为这将是一个有趣的惊喜。 叶齐在上海的住所内,老浆走来,“齐哥,上海的柜中陈尸案已经被警方侦破了,乌涵他们改变了方向,去了重庆。” “乌涵不是在湖北吗?怎么不回武汉看一看?”叶齐疑惑,摆弄着手里的茶具。 老浆沉声,“那是她的家乡,她怕是还不敢面对。” “乌涵的肩膀呢?” “和预期的时间差不多,因为石市的那起案子,她现在背着21走。” 叶齐放下杯子,“无所谓,只要数字能改变就行,去哪里帮忙都是一样。” “那我们” “案子就让他们自己找吧。你就派人跟着,只要让乌涵按照我们的时间表走就行,该帮的时候帮一把,该毁的时候也别忘出手。”想了想,叶齐再吩咐,“也找找其他的使者,万一乌涵的眼睛不能用了,我这里要有后备人选。” 老浆点头离开。 商场外,乌涵穿着新买的军绿色冲锋衣,抱着御寒的衣服坐回车子,看向三个打盹的人又气又好笑,“不是说跟我一起逛吗?怎么都是我在买?”她将衣服甩到一旁,“你们就不能当去巡林子吗?” 叶东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见乌涵买的差不多了,动车子,“逛街和巡林子可不一样,你们女人是不会懂的。” 将几件棉芯儿的冲锋衣放在周珉面前,乌涵随手拿了件军绿色的递给他,“你穿这个,我见你带来的衣服都是风衣,打鬼时可不方便。” 叶东借着等红灯的时间,转身抢走那件衣服,“我穿这个颜色好看,黑的给周珉,红的给鲁吉。” “你抢小涵给我的干什么?”周珉深有意味地喊一句。 挑起嘴角,叶东将衣服放在腿上,“老子就喜欢这件。” 抿着唇低头,乌涵神情淡淡。鲁吉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他从周珉一旁拿起那件暗红色的冲锋衣,点点头,“小涵眼光不错,我就适合这种显年轻的颜色。” 车内传出笑声,包括乌涵的。 她捏紧衣角,觉得身子很缓和。想想以前,她独自过了四个寒冬,这一年的冬季将会是最温暖的一个,对吗? 揉揉肩膀,乌涵笑着看向窗外,身边是几个互相逗趣的护林工,乌涵觉得很感激,非常感激。 她掀起袖管,露出右腕,趁着周珉没注意,将不知何时画在上面的血符号偷偷擦掉。于此同时,旅行包内的记录本猛然一动,里面的大数字骤然改变,成了198。 极遥远的某处,一间昏暗的房间内,因疼痛而满地打滚的女人终于停下,她额头溢汗,神色可怖,披散着头趴地喘息。 身边一团黑影停下,在女人身边焦急,“昌雨,你没事吧。” 良久,昌雨握拳,咬牙切齿地低声诅咒,“乌涵,你敢对我用血咒,我就敢让你付出代价。”鲁吉重新输入了搜索信息,摆弄着车上的自动导航,“我们怎么被引入林子里了。” 看了看窗外的环境,他们已经走入夜色的朦胧中。 “叶东,外面雾大,你开慢点儿。”周珉打开车窗,寒冷一瞬而至。他打了个冷颤,立刻将车窗关上。 “怎么这么冷。”鲁吉周珉穿上了新买的冲锋衣,叶东小心着开车。 乌涵觉得不对劲儿,看一眼导航的指示和他们如今的坐标,总觉得不是一处地方。她闭上右眼,并没有看到异样的东西。 将尖刀从腰后拔出,乌涵警惕着四周。 鲁吉拍了拍导航,“怪事啊,上面明明显示有旅馆的,怎么就是看不到。”他趴在前玻璃上看了看,“那有灯。”再拍拍叶东,指着前方,“开过去,我们问问路,导航是不能信了。” 四人停在一座庙前,墙上印有硕大的八卦图,由外表看不出里面供奉了哪位神明。从车上跳下,乌涵紧了紧肩上的旅行包,抬头看到一面旗子。 “在飘的东西,看着是面黄色的旗子,上面好像还有字。”周珉扶了扶眼镜,“太暗了,看不清是什么。” 乌涵眯眼,她认得上面的字,更知道这是一面什么旗子。她走到院门前,见门框上拴了一根红绳,知道主人是不要他们敲门的意思。她想了想,抬手拽了拽那根绳子。 清脆的铃铛声由院内传来,听起来悦耳倾心。鲁吉不禁道:“这声音听着舒服,我倒没下车时紧张了。” 其他人赞同地点点头,唯有乌涵神色凝重,又抬头看了眼那面黄色的旗子,气息微喘。 “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由门后传来,不多会儿,他半开了院门,先扫一眼旅客一样的四人,才将门彻底打开,“自己进来吧,把门给我关好了。”说完,小跑着进入一间屋子,又抱了一把香过来。 乌涵观察此人,他半敞着道士服,剪了短,像是推销广告一样地捧着用来卖钱的长香,从扮相上看,是个不专业的道士,外加半个守香人。 待四人进门,他贱笑地凑过来,“求财求福都可以,过路问话也行。招魂驱鬼钱另算,上香一炷保平安。无量天尊,几位夜晚入门,不如上柱香,驱驱邪吧。” 觉得他话里有趣,鲁吉笑着接过香,模样怪异地望向乌涵,“说实话,我以前哪儿信有鬼啊,更别提上香了。现在,我倒愿意给自己求个福。” 打断他的话,守香人指尖摇摆,“不不不,这里不许说不虔诚的话。鬼也是用来尊敬的。不可直乎其为鬼,要用邪代替。” “有区别吗?”鲁吉觉得眼前的人阴阳怪气的,很是奇怪。 “当然有,邪代表恶,鬼可不一定。” 乌涵实在看不过去,抽走鲁吉手里的香扔给守香人,“一个小庙,你打算这香卖多少钱?” 瞥乌涵一眼,守香人挑眉,伸出五根指头,神色得意,“百位数”。 “五百?”鲁吉双手插兜,“你还真敢开口。要能这么挣钱,我在大兴安岭也建个庙得了。” “这是功德,你说这话可就满身铜臭了。”守香人怪里怪气地回了句,见他们也不是诚心来上香,他叹了口气,“又是一帮穷鬼。”说着,转身离开。 “会画符吗?”乌涵身后问他一句。 停下步子,守香人眯眼,没有转身,良久才道:“看我这穿着,怎么不会画符呢?” 没等他贫嘴,乌涵直接道:“画鬼符。” 守香人颠了颠身子,神色异样地回望问出这句话的人,“你是个使者?” “招魂使者。” 守香人几步走来,指着身后高悬的黄幡,“看见那道符了吗?我们做笔生意,我再给你画符。” 乌涵答非所问道:“那道还魂符上的字,是用什么写成的?”她眯起眼睛。 叶东他们看向高悬的黄色旗子,这才明白那是一道符咒,还是一道还魂符。 “放心。”守香人摆摆手,“那是用朱砂写上去的,不是用血。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他用食指敲了敲双唇,“怎么样使者?要听听是什么生意吗?” “什么生意?”乌涵看他时神情警惕。 眼睛斜了斜四周,守香人指指身后,“先上香吧。” 他领着四人进入正堂,里面没有供奉神明,只是放了一个功德箱,和一张香案。燃着的香气扑鼻沁人,吸入鼻腔后,让人感觉脚下软绵绵的。 乌涵立刻从旅行包里拿出香油水灌了一口,警惕地瞪向一脸无事的守香人。与此同时,叶东鲁吉周珉倒在厅内,昏了过去。 “你燃了迷香?”乌涵将尖刀举在手里,“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守香人拿起桌案上早就准备好的红香点燃,对着功德箱拜了拜,才开口,“咱俩的生意,决不能让他们三个听到。” 守香人走到门口,指了指院内的黄符,“使者,你真没看出那是道什么符吗?” 乌涵慢慢移步门前,又看了眼还魂符,觉得符上的字怪怪的,与一般的还魂符相比,上面的字多收了一尾 “这是”乌涵大惊,“这是夺命符?”她惊得退出屋子,“你到底是谁?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挂出来这种符咒。” “使者,你也太没见识了。”守香人整了整衣服,吸了一口气,“你们进鬼迷阵了,你就看不出来?这里,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 “你是看管迷阵的守香人?”乌涵不明白,“你挂夺命符做什么?这个迷阵一出现,你想要多少鬼没有?还用害人命吗?” 守香人朗笑,“使者,你也太天真了。现在,哪个鬼魂不认识鬼迷阵,我捉得住他们吗?一个个精的跟猴儿似得,还没有我捉人快呢。” 乌涵惊奇,“你要那么多鬼做什么?” “卖钱啊。你吃喝用不要钱啊。”守香人甩了甩自己的宽袍子,“我就是个人,替冥判守迷阵也挣不了多少钱,还不如捉鬼卖给冥判赚的多呢。” “那你想跟我做什么生意?”乌涵对此很好奇。 示意乌涵进屋,守香人看着地上的三人,“我想买了他们。”他像是验货一样,有模有样地观察一番,“这几个都够壮实,一定能卖上好价钱。”斜眼瞥视乌涵,“使者,这样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我就给你个市场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哟新人啊”守香人模样怪异,指了指门外的黄符,“那可是夺命符,你觉得我将它挂到这里只是为了装饰啊,我做的生意,可是要人命的事情。” 乌涵的手始终放在腰后,尖刀准备拿出。 “唉”守香人叹口气,捋了捋袖子,“你放轻松,我这就给你解释解释。”他点点自己,“我,空间缝隙里开庙赚钱的人,和人类的守香人不一样,我和鬼灵做生意,当然,也和你们招魂使者做生意,你们可以将人命卖给我,我给你们想要的。” 乌涵好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啧啧。”瞟乌涵,“你当然想要赚命的天数和消除肩上的数字啦。” 乌涵握拳,神色微动。 守香人斜着眼看得清楚,稍稍凑近乌涵一些,“我跟你投缘,要不这样,这三个人的命给我,我给你五十天。” “五”乌涵冷笑,“你就是一个开庙守香的,怎么会有这个能耐。我得到最多的天数是五天,你怎么能弄来五十天?” “我敢夸下海口,就能办到。” 扫地上的三人一眼,乌涵没有说话。 守香人轻咳一声,“怎么?不满意?嫌少?”他尖笑起来,“你知道其它人才得十几二十天,我都算照顾你了。”他往身上挂了挂快要掉下来的袍子,“我再卖你个人情,消你肩膀上五个数字。” 乌涵惊愕看他。 “怎么?心动没?”守香人已经走到她面前,见乌涵对他不再防备,他才放心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这些人算什么?即使是亲爹亲妈,也有使者来卖的。” 他颇有教育口气地说:“你们这类人啊,不能有感情,会毁了你们的。你看看你,如果舍不得他们,这赚命的天数和消肩膀数字的机会,就没了。” 再指地上三人,“就他们几个,哪怕都是你男朋友,也无所谓啊。男人多得是,等你能活下来,要找几个没有啊。你想想。” 盯着说话眉飞色舞的人,乌涵慢慢将手从腰后放下。 “对嘛有觉悟。”守香人凑近她耳边,低声,“看到外面那间屋子了吗?里面有一家人,是被一个使者骗来这里卖给我的。我就给了他”伸出十个指头,“这个天数,十天啊。你看看我对你多好。” 乌涵咬牙,看向守香人,“我怎么信你?” “我先把赚命的天数给你,肩膀的数字,等你出了这座庙,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消除五个。”他见乌涵怀疑地看着他,立刻回:“不信我?我这庙在这里放着呢,我能跑哪儿去。而且,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你要尝到甜处,下次还会来。” 他又摇摇头,“还是别来了,这种事做多了,也会遭报应的,说不定肩上的数字又多了呢。”怕乌涵反悔,他立刻补充一句,“不过,做这么一次,也不算啥。你好好想想,我先将天数给了你。” 说着,他走到功德箱面前,拜了拜,拿出里面的一把长刀,照着自己的手臂砍了下去,不一会儿,功德箱里的钱全部消失,他的手又长回了身上。笑着回身,他点了点乌涵的旅行包,“看看。” 乌涵立刻拿出记录本,盯着上面的大数字停在了248。 惊愕地望向得意的守香人,乌涵全身颤抖,她她有了这些时间,即使用血咒杀死昌雨,也不怕少一百天的时间了。这是一举几得的事情,这个买卖,真划算。 “好了,你收拾一下走吧。这几个人,我就当你已经卖了,我先去收拾了屋里那一家子,再来收拾这几个值钱的。”守香人从正堂离开。 乌涵猛地坐在地上,视线处,是躺在地上昏迷的三人。他们刚刚还在和她说话,好像是用朋友的方式。 揉揉肩膀,乌涵垂头,她在考虑要不要离开。这些人,本来就是点头之交,她没必要为了他们浪费这样好的机会 此时,叶东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乌涵不用猜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她一直怀疑,这座庙,怎么能让自己轻易走入,一切都可能是那个女人安排的。 “昌雨。”乌涵冷冷地接听电话。 “乌涵,怎么样?这个礼物你喜欢吗?”昌雨声色温柔。 “我想杀了你,你还给我这些?” “我不是小气的人,我既然有求于你,自然要给你些好处,这样才叫生意嘛。”她笑了几声,“我都说了,只有我是你的朋友,只有我会替你着想。” “你就不怕我用禁咒杀了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在帮你好不好。”昌雨收了笑意,“以后,我还会不停地给你带来惊喜,让你快些摆脱使者的命运,怎么样?你只要去做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以后我保你一路平坦。” 乌涵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只是挂断电话,将叶东的手机扔在他身上,从正堂大步离开。 几步后撞上拿着收魂盒的守香人,他见乌涵想通了,高兴地笑脸相迎,“这才叫聪明,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瞥他一眼,乌涵不说话,径直离开。 刚刚走出庙门,她身后的院子一瞬消失。乌涵跳上汽车,猛踩油门,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远处林子内,蒙佳蹙眉,“光头,你看清了没?是不是只有乌涵一个人出来了,叶东呢?” “是啊,只有乌涵。”光头揉揉眼,“我没看错,东哥没跟着。” “出事了。”放下望远镜,蒙佳惊得起身,吓出一声冷汗,“他们进鬼迷阵了。” “什么鬼迷阵?”光头不明白。 “是捉鬼用的地方。这座庙一定和冥判有生意关系,里面的人既然敢挂夺命符,就是想要将人的魂魄卖给灵类,肉身卖给鬼。” 光头:“那,乌涵做了什么?” “这个女人把叶东给卖了。”蒙佳向前走了一步,四周的雾气散开,林子也悄然消失,她此刻正站在市郊外,叶东受困的地方,已经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没没了。”光头慌张,“我捉鬼这么久,还没见过鬼迷阵呢。蒙佳,你怎么知道的?” 蒙佳没有说话,垂目想了想,对光头吩咐,“快去将乌涵追回来,只有她能找到那座庙。”推了光头一把,“快去啊。” 远处,乌涵开车疾行,眼睛瞥向叶东落在脚步的冲锋衣,她将衣服扔到一旁的座位上,双手颤抖,她抹了抹不住流下的眼泪,神情慌张。她又回到了以前的感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此刻又变得焦躁不安。 她开了很远后,将车子停了下来。 趴在方向盘上,她哭了起来,嘴里中魔一样地重复着,“五十天,五个数字,五十天,五个数字” “乌涵。”红桃k突然出现在车内,坐在叶东选中的衣服上,“回去吧。” “我为什么要回去?”乌涵将头埋在双臂下,不想让红桃k看清她的表情。 “你想救他们的” “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乌涵瞪向红桃k,左眼溢出幽蓝的光,“五十天,五个数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告诉我,我能活下去了。” “可是,你的命不该用别人的命来换。” “为什么不可以?我又不是没做过。”乌涵背靠着座椅,心中慌张,像是最初的自己一样。她又回忆起刚刚过上这种日子时的生活。 那时候,她满心充斥着惊恐害怕愤恨无助和孤单,犹如此刻一样。 “乌” “你闭嘴,不然我要驱鬼了。” 红桃k沉默地低着头,良久,从车内消失。 她走时,拍了车子一下,音乐声从车内传出,红桃k没看失去理智的人,只是沉沉说了句,“乌涵,别忘了你为什么喜欢这歌。不仅仅是因为你爷爷喜欢,更是因为,你觉得你和里昂1一样,做着鬼的事情,其实是个人。” (本章完) 第105章 异常烦躁 “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把人杀了?”赵华英眼睛瞪得溜圆,眸子里面全是惶恐不安。 赵易现在异常烦躁,该来的总会来,他想躲都躲不开。 嘴角的冷笑散开,他低头扶住姑姑,低声劝说:“姑姑,没有什么尸体,那只是你做的梦。彭云罗和李先生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是来找我的,不信你打电话问杨壕丹。” 他不能把姑姑一个人扔在这里,又不放心让纪盈一个见李先生,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吩咐华匹:“你……你去把李先生请去会客厅,我马上过去。” 华匹见自家老板娘歇斯底里的样子,也有点害怕,只能缩了缩脖子,抬脚就跑。 其实他也不想接待那位姓李的客人,那客人头上裹着大大的兜帽,进了旅店前厅也不摘掉,整个人阴森森的,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慌。不过,这总比见证老板娘疯疯癫癫的好,毕竟他还要在这里继续讨生活呢。 一这么想,他立即脚底抹油的往楼上跑去了。 赵华英见周围没有人了,神色更加的慌张,整个人已经浑身颤了。她抓着赵易的衣服,话说的磕磕绊绊的:“赵易,真的是我杀的人吧,我……我甚至都有凶器!” “凶器?”赵易现在不知所措,真不知道该怎么平复姑姑的情绪,脑子里甚至生出了让纪盈直接把他姑姑弄晕的计谋。 赵华英神神秘秘的:“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我……我害怕,就没敢声张,把它藏到柜子里了!” 赵易一听急了,面上却装的冷静,带着赵华英去了,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那把匕。匕上的血已经干了,手柄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血印,大小正和赵华英手掌一般大。 赵易胸腔堆积起怒意,手握着这把匕,恨不得直接掰碎。 好一个彭云罗!好一个李先生!打着这种要置人于死地的做法,让他姑姑担罪名的恶毒主意! 他,倒是要好好会会他们! “赵易……”见了匕,赵华英更笃定了自己杀人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多时,她手捂着小腹,开始痛苦的抽搐。 赵易吓了一跳,赵华英这状态,是孩子出了事儿啊。 他不敢轻易去动,抬腿冲出卧室门大喊:“来人,快打12o急救,孩子出事了!” 听到小老板喊话的服务生吴城,立即播了电话,还算是镇定的说明了地址以及孕妇的情况,然后跟着其他服务生一起跑上楼,焦急的等在门口,大家只能围观,都不敢轻易的去碰痛苦抽搐的赵华英。 赵易也慌了,他努力的先稳住自己。现在姑姑情况还好,只是小腹疼,并没有出现流血现象。 他要做的,要先把手里说不清的匕处理好才行,一旦彭云罗的尸体被午夜12点前提早现,他和姑姑在警察面前都说不清楚。 镇定了下来,赵易先去跟赵华英说耳语:“姑姑,我知道你现在疼的难受,但你要记住,你没有杀人,千万不要乱说话!” 赵华英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她甚至能感觉到三个月大的胎儿,在她的肚子里用手在抓她。 千真万确,确实是在抓她,甚至那种孩子小手的五指放的位置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可她的孩子……才三个月,怎么可能有手,这……一定是她的错觉!一定是! 她咬着牙,在脑海中否认着这种胡思乱想,根本就不知道周围的情况,更没听清赵易究竟说了什么,只能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哀嚎。 一种诡异的想法进入她脑海中,她的孩子……是不是也如她梦里梦见的那样,是个魔鬼! 赵易怕自己姑姑出事,又要处理手里的匕,更担心独自守着彭云罗的纪盈,还有那个据说现在还在会客厅的李先生,一切简直一团糟,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三头六臂。 李先生是故意这个时候来的,他能预知未来,就能预知到此刻赵易的手忙脚乱。 赵易现在所有的血都在上涌,如果李先生就在他眼前,他真有冲动,用手里的匕捅死他。 想到这里,所有的疑问一下子都涌进脑子里,赵易却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把匕为什么会带着血?自己的姑姑赵华英为什么能梦见杀了彭云罗的现场? 正想着,另外一个小服务生跑了进来,绕过围着的人群,朝着赵易大声说:“小老板,不好了,那位姓纪的姑娘杀了另一个姑娘,就是那位住在3o5姓彭的,正好被来找彭小姐的那个李先生现了,两个人要打起来了!” 另外一个靠在门口附近的服务生惊讶道:“啊?死人了?用不用去报警?” “都给我站住!”赵易突然一声吼:“都给我站着守在这里,华匹你给我看着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谁要敢动一步,我绝不轻饶。” 赵易人高马大,一动怒,把这些年纪不大的小服务生们都镇住了。 华匹上前一步,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恪尽职守,老老实实的拦住去路。 那位姓纪的姑娘,他对她极有好感,绝不相信她杀了人,现在小老板都这么命令了,他当然要先拦住这些人了。 赵易拍了拍他肩膀,并没说话,意思却是明白的:靠你了兄弟! 华匹坚定的点头,让赵易安心。 赵易怀里还藏着那把匕,也没有藏起来,大步跑起来,直接奔着楼上3o5就去了。 12o还没来,楼下有华匹守着,赵华英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已经过了7点钟,再有不到五个小时,彭云罗就会醒过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他必须要熬过这五个小时。 几步猛窜,他跑到了3o5房间门口,门没锁,一把就推开了。 房间之内已经一片凌乱,桌子凳子乱成一片,复古梳妆台上的镜子碎了一地,显然有过一场恶斗。纪盈站在墙壁装饰灯下面,面无表情,眼睛依旧是红瞳,目光盯着正前方。 顺着她眼睛看过去的方向,赵易看见了对面角落里的李先生。 李先生还是老样子,带着大兜帽,一张白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兜帽边缘宽大异常,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斗篷袍子上有几道口子,还有几处火烧灼过的窟窿,还冒着烟,看样子,火星是刚刚被扑灭的。 (本章完) 第106章 彭云罗的尸体 赵易迈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挡在了纪盈面前,与带着兜帽遮住脸看不清表情的李先生,正面相对,毫无畏惧。 房间之内,床上是彭云罗的尸体,而以床为中心,一左一右,是对峙的双方。 赵易高大的身体完全将纪盈掩住,竟真的像一面墙,将她保护在身后。被赵易挡在身后,这种感觉让纪盈很不自然。她脚下一动,正要从赵易身后迈出去,却还没来得及跨步,就被赵易一声历吼镇住:“你给我站在身后,别动。” 纪盈想了想,乖乖放下脚,心安理得的躲到了赵易身后。 此刻,她双眼依旧猩红,刚刚与李先生打斗,无论是武力还是咒术,一直都是她在攻击,作为先知的李先生丝毫无损,轻巧的躲了过去。她自己则把自己逼上了极限,因为眼睛一直是红瞳失控的状态,她竟然越用咒术越吃力。 这时,赵易能向一座大山一样挡在她前面,她除了不自在之外,竟然产生了心安的感觉。 纪盈甩甩头,这种状态很不好,并暗中誓,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她一定离赵易远远的。 赵易正忙着跟李先生面对面比气势呢,当年不知道身后的小姑娘竟然生出了要逃跑的心思,他要是知道,一定会立即拿了链子将她拴起来,看你还跑! 可惜,赵易没有读心术,不知道纪盈那点小心思。 他正对着把脑袋遮的严严实实的李先生,心中带着怒气,冷声询问:“李先生,你究竟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叫李先生,却从来没有知道他的名字。 李先生默不作声,整个房间陷入了一阵紧张的沉默中。 赵易伸手摸上脖子上的链子,那链子拴着那把青铜钥匙,据说很多人想要得到的,其中就有这位李先生。 纪盈也注意到赵易的小动作,谁知也紧张的不得了,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跟他小声道:“那钥匙绝对不能给出去!” “嗯。”赵易轻声的应了一句,又转过头,与李先生对视。 虽然是对视,他看见李先生的眼睛,更不知道李先生要做什么。紧张的氛围越来越加重,压抑着赵易都要喘不上起来。 僵持了很久,忽然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是12o急救来接赵华英了。赵易心里担心姑姑赵华英,总这么浪费时间僵持下去也不是回事,他率先开口:“李先生,你要干什么请快些说,我还有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彭云罗,那副死相凄惨恐怖,因为知道她十二点时,她很快就会醒,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所以又转过头,看向李先生。 在赵易说完这些话时,李先生依旧沉默着。纪盈急了,又要从赵易身后钻出去,赵易手臂一抬,将她挡了回去,态度坚决。 纪盈在他身后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并没有强行逞能。 她虽然会咒术,可是李先生是个先知,她的咒术对他起不了多大作用。何况,她的眼眸一直保持通红的状态,并不在常态,很容易失控,她也不敢贸然行动,不然就让赵易更担心了。 12o急救的声音依然在楼下响起来,赵易心急,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他说:“既然李先生不说话,我就来猜吧。李先生,是想要我脖子上这把青铜钥匙?可是,这把青铜钥匙我不能给你,所以,李先生你只能徒劳而返了。这里房间给你和彭小姐,留着,你们明天就走吧,这家旅店明天就关门了。” 赵易因为担心楼下的姑姑,怕那些小服务生照顾不好她,心急不已,说的话声音又急切。但他也知道,要是光凭所说就能解决李先生,他也不会被缠着这么久了,甚至还殃及了自己的姑姑。 李先生越不说话,他心中越急,却不让自己的表情遗漏半分焦急,宁可和李先生死扛。 忽然之间,兜帽之下传来了李先生的笑声:“呵呵……”阴冷刺骨,让人头皮麻。 只是,赵易和纪盈都是见过风浪的人,尤其赵易在认识纪盈之后经历过的那些事,这个不会咒术的李先生,他还真没有惧怕。 李先生忽然开口:“我要你脖子上那把钥匙,你把它交给我,不然你姑姑就会背上杀人的罪名。”他顿了顿,声音阴冷:“证据、凶器、杀人的记忆,你姑姑全都有,她会自去的。” “十二点时彭云罗就会醒,你以为我会信你?” “那么现在呢,除了12o急救车之外,同时赶来的还有警车,不信,你听。” 纪盈抻着脖子,确实能隐约听见警车鸣笛的声音。 她皱着眉头,骂了句:“卑鄙无耻!”说完,从赵易身后钻了出来,一把扯过赵易的肩头,攀着赵易的肩膀,小手顺着他的缩骨就摸了进去。 赵易还来不及反应,脖子上挂着的那根链子,就被纪盈扯了下来。她把链子挂在手上,甩了几圈,开始冷笑:“你跟着我们这么久,甚至不惜伤害一个无辜的孕妇,不就是要这把钥匙吗?给你好了,带着彭云罗立即滚蛋,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哼,真是可笑,所谓的枯骨城,根本就是我爸爸没建完的东西,就算你们找到了也没有用。人死了不可能复生,长生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永远都得不到这些的!” 说完,她把拴着青铜钥匙的链子,一把就扔给了李先生。 赵易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条链子呈弧形飞了过去,李先生动作极快,身上披着的黑色兜帽大衣,一点都没有妨碍他接住钥匙动作。他从大衣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了手,手带了副厚实的黑皮手套,一把就握住了飞过来的钥匙。 只是一瞬间,赵易还没来得及眨眼睛,就看见拿钥匙碰到李先生手套的瞬间,李先生就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立即将手里带着链子的青铜钥匙扔了出去。 随后,那把钥匙,落到了旅店房间里的地板上,离李先生的位置不算远。 见李先生这反应,赵易以为是纪盈做了什么手脚,怕她控制不好自身的咒术伤了自己,赵易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纪盈有没有事。但纪盈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对李先生突然扔掉钥匙的行为,也是惊讶不已,这不是她做的手脚。 李先生愤怒推下脑袋上扣着的兜帽,看向地上的青铜钥匙,眼中是不可置信。 他不死心,又弯腰去捡那把钥匙,刚刚碰触时,一股巨大的灼烧感透过他厚实的手套,顺着他的手指,灼烧了他整个手臂,甚至还有往肩膀上蔓延趋势。 他立即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更是诧异,好像对于自己不能碰触这把青铜钥匙这件事,他竟然没有预料到。 赵易和纪盈互相对视,脸上也是吃惊。 这位李先生,据说是被诅咒之后,有了预知的能力,可以在事情生前,预知未来。他也因为这样,成了被诅咒者之中最后名气之一的大人物。 可是此刻,他对于自己不能碰触这把青铜钥匙这件事,显然毫不知情。 并没有给赵易和纪盈面面相觑的时间,因为他们听见了警车的鸣笛声音越来越近。 赵易从惊讶中回过神,立即跨了两步过去,把地上的青铜钥匙捡了起来,对李先生道:“青铜钥匙不是我们没给你,是你自己拿不了,怪不得我们。报警是你报的,为了避免事情的麻烦,彭云罗你不带走,我们就把她藏起来了。你若是再敢捣乱,我会让你有去无回的!” 赵易放了狠话后,喊了句:“纪盈,把墨镜带上,过来帮忙。” 听见赵易喊她,纪盈立即听话的带上了眼睛,小跑着帮赵易处理彭云罗的“尸体”,连带着房间里的一些血迹。 “不可能,我预感到的未来,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李先生自言自语,赵易和纪盈当然没有时间管他。 现在时间是晚上8点,距离彭云罗醒来还有4个小时,只要熬过这四个小时,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正忙碌着,忽然,外面警车鸣笛的声音消失,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纪盈好奇,立即跑了过去,掀起窗帘,透过窗子向外看。 她看见开过来闪着警灯的警车,已经开出了旅馆大门,越走越远。旅馆门口的路灯之下,站了个人,身后跟着华匹那几个服务生。旁边,还停了一辆救护车,救护车上的急救医生并不在车内,很显然已经去了赵华英那里。 纪盈一边看,一边喊:“赵易不用藏了,警察走了。还有,你姑父回来了!” 赵易正忙着处理彭云罗的“尸体”,一听这话,又把彭云罗扔回床上,是扔,还伴随着彭云罗的身体砸在床上的声音。 一听姑父安源回来了,赵易终于放下了一半的心,至少,他姑姑那里,他不会□□无暇了。 只是,忽然之间,李先生就朝他扑了过来,去抢他刚才又戴在脖子上的那把青铜钥匙。李先生下手极狠,趁着赵易不备,将他压在了身下,因为不能直接碰触那把青铜钥匙,他选择双手掐住赵易的脖子。 赵易练过武,猛然被李先生擒住,他立即反抗。而且反抗之中,他觉,李先生不仅不能碰触那把青铜钥匙,连他用来挂青铜钥匙的那条链子也不能碰触。 既然有了这优势,赵易立即和李先生纠缠起来了。他身手一向不错,即使李先生身手也不错,他也能和他对成平手。 纪盈急得团团转,正想要上前帮忙,却忽然瞧见床上有什么东西在动,竟然彭云罗醒了。 而,此时此刻,并没有到午夜十二时! (本章完) 第107章 眼神交流 因为刚才是被赵易粗鲁的扔在床上的,作为“尸体”的彭云罗摆出的姿势并不和谐,所以此刻醒来,她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房间中打斗的赵易和李先生,僵硬的嘴唇微动,却不出声音来。 纪盈愣愣的看着她,惊讶的询问:“喂,你不是12点才会醒吗?怎么现在就醒了出魔抗三环覅还是没几乎就吧?” 一听这声音,李先生忽然停了手,躲过赵易的攻击,跳到彭云罗的床边,脸上同样挂着惊讶。 赵易也不恋战,立即退到纪盈身边,询问:“怎么回事?”一边询问,他下意识的将纪盈保护在身后,高度警惕,生怕李先生突然袭击。 彭云罗嘴型在动,想要说话,却不出声音。她反复张合嘴唇,开开闭闭,似乎在说着什么,看那嘴型,像是三个字。 房间里其余三个人都盯着她的嘴型,猜测她说的话,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几乎同时,赵易和纪盈猜了出来,相互眼神交流,确定了彼此的答案,用力的点头。而这个时候,李先生也已经猜了出来,他呢喃道:“平安咒?会认主的平安咒?所以,我动不了那把青铜钥匙?” 李先生抬头望向纪盈和赵易,脸上挂着明显的愤怒,大大的口罩都掩饰不住:“没想到,纪凡引以为傲的平安咒,竟然也是一种咒杀,真是可笑!天下人都认为平安咒是吉祥之大咒,没想到,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创造出来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一副嘴脸,显然是恼羞成怒。 纪盈冷笑,故意气他:“谁让你心术不正,平安咒都看不惯你的所作多为,你自己慢慢好好反省反省吧!” 床上的彭云罗,瞳孔忽然放大,原本尸体般僵硬的脸异常扭曲,嘴里终于出声音,急切焦躁:“会死!” 包括李先生在内,他们三个人都是一惊,再瞧彭云罗忽然从床上跳了下去,动作艰难,摔倒在地上。因为原本纪盈和李先生打斗时,这房间里就已经乱成一团,所以彭云罗摔在地上,身下还压着折断的木头凳腿等各种东西,腿和手臂上还插丨进了复古梳妆台碎掉的玻璃镜片,简直惨不忍睹。 她仰着头,奋力的够向李先生,竭力的喊着:“平安咒,会死!钥匙,会死!” 听懂彭云罗的话,李先生头忽然转向赵易,眼中带着戾气,杀气腾腾。 彭云罗还在艰难的往李先生那里爬,几步之后,她终于攥住他的裤脚,用力的扯他:“快跑,你,会死!”她说话十分费劲,却要用尽全力去提醒李先生,甚至不顾自己身上到处插着的玻璃碎片,更不顾流淌了一地的红血。 赵易偷偷问纪盈:“彭云罗为何会提前醒来?” 虽然彭云罗提前醒来是好事,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这种生死关头一瞬间,他不能不怀疑。 纪盈摇头:“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见。一般来说,被诅咒的人,是不可能违背诅咒者的咒术的。” “她为何会说李先生会死?”赵易继续小声的问。 纪盈却说:“李先生,会死,死于咒杀,就这里。只是,我……看不出来是死于何种咒杀。也许,彭云罗也预感到了咒杀的画面?” “你不是说,预感咒杀,只要你们怀川纪家才能的吗?” 纪盈也被眼前的情景弄糊涂了,她只能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显然李先生也并不相信。他是先知,耗费苦心,让自己被诅咒变成了先知,为了就是趋利避害,躲过一切灾难。他预感到的未来并没有自己的死亡,所以彭云罗的话,他根本就不相信。 他一脚踢开彭云罗,语气极差:“你要是能爬能动了,就去把赵易脖子上的那把青铜钥匙抢回来,别在我这里危言耸听!” “你!”彭云罗僵硬的眼珠里蓄满了泪水,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平日里,温柔待人的李先生怎么可能对她这般恶言相向呢? 就算当年她被他拿去当了牺牲品,受了诅咒,她都没有怨恨过他,只是因为他一直跟她说抱歉,一直要替她想办法。她才会次次的相信他,次次的帮他,甚至不惜离开裴行方的庇护,也要跟着他天涯海角,在所不惜。 甚至,她为了能帮他找到青铜钥匙所在,三番五次的死在赵易面前,缠着赵易不放。一次一次,她都觉得自己是恶人了,但为了所爱之人,变成恶人,她心甘情愿。 可是,为何,此刻,她拼了命的告诉他,他有生命危险,他会死,他却是这幅嘴脸对待她? 彭云罗摇摇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顺着苍白的脸颊向下淌。 但,为了李先生,她又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她的目光看向赵易,片刻之后,又扭动僵硬的脖子,去看李先生。房间里的人,听见彭云罗问:“李先生,你说,预感到我可以被赵易杀死而不会复生,这件事,可是真的?” 他有太多的假话骗过她,她已经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了。 李先生眼睛一眯,带着讽刺,或者说,此时此刻,面对即将死去的彭云罗,他已经懒得再装什么好人了,白费力气。 “是,赵易就是会解了你不死的那个人,今晚,在这里,你将会死在他的手里,永远的死,不会复生。” “好,你终于有一件事,没有骗我。算是我这漫长的一生,唯一的安慰吧。”她转过头,又看向赵易,刚要说话,却被赵易打断。 刚才彭云罗和李先生的对话赵易都听见了,自然知道彭云罗要说什么,他立即开口说:“彭小姐,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杀了你的,你就不要再打我主意了。既然你们两个人已经没事了,就赶快走吧,我姑姑可被你们害得不轻!” 他话音刚落,就能隐隐约约听见楼下一顿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纪盈撩起窗帘,看见是赵华英被抬上了救护车,随车医生正指挥那群手忙脚乱的年轻服务生们。 纪盈跟赵易随时报告窗外的情况,赵易一听姑姑上了救护车,紧张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烦躁不安,朝着碍事的彭云罗和李先生大吼:“你们到底要怎么样?还有没有完了?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易话音未落之时,他脖颈上的那把青铜钥匙忽然从他的衣服里钻了出来,力道之大,直接扯断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那条链子,直勾勾的朝着李先生飞了过去。 李先生本能的用手一挡,带着手套的手指接触的那一瞬间,灼热的燃烧感立即传遍了他的全身。他被烫得不行,这种烫伤不同于普通的烫,他竟然无法忍受。 见李先生这副模样,彭云罗立即焦急了起来,说话还不是很流利,但是却听见她喊:“李先生快跑,这就是我之前看到的景象,你会死,啊!不要靠近窗户,你会掉下去的,你……” 她话还没喊完,躲避灼烫感的李先生竟然毫无理智的背靠窗户。 只是一瞬间,原本禁闭的复古矮窗突然打开,李先生向后一仰,整个人翻出窗台,直勾勾的掉了下去。之后,是“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作为跳楼死过无数次的彭云罗,她再清楚不错这是什么声音了。 这是,身体砸向地面的声音。这是,李先生结结实实摔在楼下地面的声音。 她本能的扑向复古矮窗,扶着窗沿探身往下看,一团黑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草坪上,还有缓缓蔓延流淌的血水,慢慢侵染着赵华英精心布置的草坪花园。 ———————————— 艾河旅店,二楼的某个房间,一个身穿灰色大衣的男认立在窗前,大衣宽大的袖口之下,一只手悬在半空之中。五根干净饱满的手指顶端粘着几根钓鱼线,钓鱼线垂下去的方向各异,姿态扭曲,并随着男人手指微动而变换形态。 宽大的复古窗前,一个黑色的影子砸了下来。 那影子因为坠落的惯性,四肢挥舞,在半空之中挣扎。看见窗前男人时,尤其是看见他手上形态各异的钓鱼先之后,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张大嘴朝着他喊,只来得及喊出:“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你?”窗前的男人唇角微勾,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回答的声音却冰冷异常,传到了坠楼男人的耳朵里:“因为,你动了我的女人!” 在那之后,是尸体落地出的巨大声响。 “李先生,你野心勃勃,阴谋算计,想要长生,这些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动了我的女人。我的女人,连我都不舍得伤她一丝一毫,你凭什么?!呵,动了我最爱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微风吹过,窗帘微动,复古窗前,玻璃之后,什么人都没有了。 (本章完) 第108章 罪魁祸首 已经过了晚上8点,窗外的夜色很深了,李先生掉下去出了声响,却没有引来旅店里其他人出来围观。 他尸体的旁侧不远处,一根路灯孤零零的亮着。略微黄的灯光照在淌开的血迹上,竟然格外的清晰。垂直上方三楼,复古的窗子还保持着打开的模样,窗沿边缘,一双修长苍白像是尸体颜色的手,紧紧的扣着装饰木条,献血淋淋。 李先生死了,从楼上掉了下去,死法出乎意料,彭云罗一时间不能相信这一切。 她扶着窗台,手指头都是血,指甲陷进装饰木条之中,竟然一点疼痛感都没有。缓缓转头,她望向赵易和纪盈,苍白的嘴唇张合了几次,才能勉强出声音:“他怎么会死?他不是会预知未来吗?他不是应该可以躲过自己的死劫吗?他……为什么死了?” 一声声都是不相信的质问,好像刚才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赵易和纪盈也面面相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头绪。纪盈很无辜的摊了摊手,真心实意的说:“跟我们没关系。” 彭云罗松开窗沿,缓缓转身,目光停留在落在地毯上的罪魁祸,那把带着“平安咒”的青铜钥匙,连带着赵易拴上的那根链子,静静的躺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她目光没变,声音沙哑,语气不甘,又带着疑惑:“这把钥匙,为何要杀了李先生?” 赵易和纪盈都没有说话,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平安咒又是什么东西?”彭云罗抬起头,也许是因为临近午夜12点的缘故,她的脸色从原本的尸体状正在缓缓恢复。 纪盈轻咳了一声,回答:“平安咒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她反过来质问:“但现今李先生已经死了,彭云罗你还要怎么样?” 彭云罗缓缓抬头,没有焦距的眼珠,目光茫然,生无可恋:“他都死了,我,我还能怎么样?” 纪盈气急,咬牙切齿:“李先生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你替他惋惜难过做什么?他设计陷害你陷害淘淘,现在又陷害赵易,甚至丧心病狂的连孕妇都不放过,人性泯灭,死了也是活该。我劝你赶快从这里滚出去,永远都不要在我们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赵易也开口:“彭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要缠着我不放了。我姑姑因为你,已经被吓得要流产了。她是大龄孕妇,这么多年,怀上个孩子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姑姑,放过我们吧,赶快走吧。”他心里合计,要是彭云罗再轮回死那么几次,他姑姑估计是要疯掉的。 想到这里,赵易立即行动,要先去楼下小花园里,把李先生的尸体处理掉,不然明天天亮了,他和姑姑都说不清了。 看向垂着头,一直不沉默的彭云罗,赵易懒得理她,朝着复古矮窗走去,就着打开的窗口,朝楼下看了看,确认李先生摔死的地方。 这一看不要紧,赵易不由的惊呼了一声,连连倒退了两步。 纪盈听他一声叫,吓了一跳,担忧不已,急忙跑到窗前,扶住倒退的赵易,追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难道李先生又复活了?”她一边数着可能性,一边探头朝窗外望了过去,“呀”的叫了一声:“咦?李先生的尸体呢?” 复古矮窗之外,楼下小花园的草坪之上,院子里的路灯孤零零的亮着,路灯灯光所及范围之内,原本躺着李先生尸体的位置,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半滴血迹都没有。唯独能印证刚刚李先生摔下去的,只有那些东倒西歪的小草。 原本呆木的彭云罗直接扑了过来,推开挡着窗户的纪盈,扶着窗沿望下看,满眼的不可置信,嘴里还嘀咕着:“不可能啊,我刚刚明明看到他死在那里的,就在那里,摔在那里了……” 纪盈被彭云罗大力一推,脚下没站稳,幸好身侧的赵易眼疾手快,把她扶住。纪盈站稳,朝着不知所措的纪盈淬了一口吐沫,翻着白眼:“真是无可救药的女人!喂,你李先生那男人那么不把你当回事,你还傻乎乎的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啊!真是蠢到家了!” “你的意思,是说李先生没死自己跑的?”赵易小声问纪盈,因为怕彭云罗听见受刺激,他几乎是在纪盈耳边说的。 纪盈朝着赵易也翻了个白眼,本来她眼睛就是很漂亮的那种,如今又是红眸的模样,竟然格外有一番风情。 赵易喜欢纪盈,自然喜欢看纪盈娇嗔的样子,只是,再喜欢,现在也不是时候,先要先解决这个死赖着不走的彭云罗。 好在,拉着赵华英的救护车已经走了,他姑父安源应该也在车上了,这样他总算放下了一点心。 纪盈没回答赵易的问题,而是问彭云罗:“喂,我说,女神经同志,要歇斯底里大吼大叫麻烦离开这里,你的房费只负了一天,现在早过时间了,快走,免得本姑奶奶动手扇你啊!” 彭云罗顺着窗沿,慢慢地向下滑落,整个人靠着半截窗台,瘫坐在原地,目光看向赵易,只是毫无焦距,又是深夜,看起来有些骇人。 她忽然诡异一笑,又看向纪盈,开口说:“纪盈,你真的要赶我走?” 纪盈简直被她气笑了,级无语:“喂,我不赶你走,我还有留着你过年不成?不说远的,就说你背叛我舅舅私自跟李先生私奔,我还能容忍你信任你不成?真是异想天开的傻女人,怪不得当年李先生要用你作为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的试验品呢!” “我被诅咒,不是茨扬陶家人干的。”彭云罗说的很慢,毫无生气。 纪盈简直要被气疯了,她口不择言:“这又不是茨扬陶家人干的了?你又要诬陷谁呀?当初说什么跟茨扬陶家人势不两立,跟李先生有仇有恨的,现在又说不是他们了。你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啊?我告诉你,本姑奶奶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要走你就快走,不然我让你走不成!” 她满眼通红,已经动了杀机。赵易一伸手,把她从面前捞了回来,轻拍她的背,哄她别生气。转头又去看向彭云罗,无奈叹息:“彭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不能因为想要自己解脱自己心里好受,让全世界都围着你转,跟着你陪葬。” 他说的已经够委婉的了,按照他以往的暴脾气,他真应该拎起彭云罗,直接把她从窗户丢出去。 彭云罗眼睛下垂,并没有抬头去看赵易和纪盈,目光盯着地上的地毯,地毯上散落着碎掉的镜片玻璃木头,乱七八糟的。她缓缓开口:“其实,我在认识李先生前,就已经是一个诅咒者了。” 她这话,把赵易和纪盈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 赵易忽然记起,纪盈曾经预感过,说彭云罗最后是死于咒杀,让他千万不要亲自动手杀了她。那么,这个预感中的咒杀,是不是跟……彭云罗现在说的这话有关系? “也许你们会觉得奇怪,既然我不是被茨扬陶家笔墨咒术诅咒的,为什么淘淘他们会认定是自己做的呢?”彭云罗一动不动,继续说着:“因为,他们确实也给我诅咒了,我是中了两次咒术的人。” 赵易看向纪盈,觉纪盈也是一脸吃惊的样子,见状,他没有出声打断彭云罗,继续听了下去。 “纪盈,你也许不知道,我认识你的父亲纪凡。” 纪盈双目瞪圆。 她知道彭云罗活了很久,因七日一轮回不死的诅咒,她会一直活着。但因为淘淘参与了那次咒诅,她推测彭云罗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却突然听闻,彭云罗见过她的父亲纪凡。 “纪凡,怀川纪家正统继承人,最具有天赋的咒术师,整个咒术界望尘莫及的人物。”彭云罗并不理会纪盈的反应,自顾自的说:“曾经,我,是他的试验品。” 纪盈想要冲上前,因为被赵易拉着,才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她瞪着彭云罗,冷笑着说:“有什么话你快说,这么吊我们胃口,还想和我们一问一答啊?!”她很生气,强忍着想要把说话说半路的彭云罗暴打一顿。 赵易比她冷静理智的多,一直拉着她,不让她靠近彭云罗。他总觉得,彭云罗说这些话,肯定不是白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彭云罗还是那副语气,不缓不慢:“第一次诅咒我的人,是你的父亲纪凡。” “胡说,我爸爸不会轻易诅咒人的!” “你知道枯骨城吗?”彭云罗缓缓抬起头,因为临近午夜12时,她的眼睛已经有些光泽了,不像是之前死人那般毫无焦距。 “知道又怎样?”纪盈是个急性子,被彭云罗这么吊着,她真是恨不得掐住彭云罗的脖子,让她一口气全说完。 “那你应该知道,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城了吧?” 枯骨城,赵易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知道枯骨城据说是纪盈的父亲为了复活她的母亲建了一座城,还有可能跟禹城范家的骨咒术有关,其余一概不知。 其实,纪盈知道的也寥寥无几,跟赵易知道的差不多。 彭云罗一提枯骨城,她立即来了兴趣,压抑着心中的急切,她轻声回答:“据说,那是我爸爸为了复活我妈妈,而建立的一座城。” “那么,你可知道,枯骨城的钥匙,在哪里吗?”彭云罗专注的看向纪盈,一字一句的问。 (本章完) 第109章 钥匙 “那么,你可知道,枯骨城的钥匙,在哪里吗?”彭云罗问完,纪盈下意识的看向赵易。 赵易疑惑皱眉,回她一个不解的眼神。 钥匙,又是为了钥匙?那把挂在他脖子上的青铜钥匙,据说是纪凡制作出来的,为了复活纪盈母亲裴惜别的,也就是说,那把钥匙,就应该是枯骨城的钥匙? 赵易的目光不由落在彭云罗的旁侧,那不远处的地毯上,放着的正是那把青铜钥匙。 纪盈厉声回答,语气急切:“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显然她是生气了,尤其是看彭云罗要扯着好奇心极重赵易入陷阱。 彭云罗却笑了,反问她:“我现在这个样子,能从你嘴里套出什么呀?就算套出来,李先生死了,我信仰没有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也许没死,尸体不是不见了吗?你先不要心灰意冷。”赵易安抚彭云罗,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又不动声色的向前挪了挪身体,把纪盈挡在了身侧,摆出一副随时防备的架势。 这样暖心的举动,看在彭云罗眼里,真是让她又妒忌又羡慕。彭忽然觉得好笑,声音淡淡的,说:“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不会攻击你们的,我已经活够了,太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落在地毯上的那把青铜钥匙走了过去,弯腰连着捏着断掉的链子,捡了起来,握在了手里。 那钥匙很乖,一动不动,不像之前袭击李先生时自己会动,而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彭云罗手里,就是个死物。任谁也想不到,简单的一把青铜钥匙,竟然会逼得一个大活人从窗户上跌下去。 “其实,我对李先生是真心的。活了这么久,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所以,明知道茨扬陶家的人在追杀他,我还是挺身而出救了他。可是,人总是要有防备的,被他算计了,我内心再爱他,也不能完全信任他。”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转头看像纪盈:“纪盈,我问你枯骨城的钥匙,不是要问你觉得它在哪,而是要告诉你,它在哪。” 彭云罗举起手里的青铜钥匙,淡淡的笑,因为刚刚复活,面部僵硬,她的笑容诡异渗人,尤其是在这恐怖寂静的黑夜里。 她把青铜钥匙放在眼前看了看,随即用握匕的姿势握住了那把钥匙,赵易先觉她的意图,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彭云罗将那把青铜钥匙的尖端,直勾勾对准自己的右侧下腹,狠狠的扎了进去,红色的血液顿时染红了她的衣衫,湿漉漉的一片。她像是一点都不嫌疼一样,握着青铜钥匙,顺着扎开的地方,又向下划了去,毫不手软的在自己的右侧下腹肋骨处,划出了一道长达十厘米的刀口。 赵易被她这副自虐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纪盈大叫:“彭云罗,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倒是不担心彭云罗会死,但彭云罗在他们面前这么自虐,换了谁看着也不自在啊! 彭云罗疼的满头冒汗,她没理会纪盈的跳脚,而是自顾自的扔了手里的青铜钥匙,右手顺着裂开的伤口,竟然直接伸了进去。 赵易:“……” 纪盈:“……” 果然,精神病的世界,他们是无法理解的。 疼痛难忍,彭云罗已经跌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呼吸费力,她伸出那只没伸进身体中的手,朝着赵易够了够,却说不出话来。 赵易向前一步,却不靠近彭云罗,只是说:“彭小姐,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道自己不会死,可是别人不知道呀!这里是我姑姑的旅馆,要是你的尸体被现,又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放过我一家吧!” 彭云罗眼神悲凉,毫无光泽的眼睛里,竟然溢满了水汽,在眼眶里转了几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留下两道泪痕。 彭云罗哭了,她竟然哭了。 赵易咂舌,朝着纪盈吐了吐舌头,摊了摊手,那意思是:我说话说重了,人家哭了。 纪盈可没有赵易那种好脾气,直接上前,蹲在彭云罗面前,语气极差:“彭云罗,你哭也没有用,可怜兮兮的,我们可不会同情你。”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嘎嘣”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折了一样。顺着声音源看去,纪盈的眼睛瞪得溜圆,赵易也倒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清楚的看见,彭云罗的手从右下腹的伤口中掏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十厘米左右长短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根肋骨! 是彭云罗下腹右侧最下面的那根肋骨! 说来奇怪,彭云罗的下腹、衣服,包括刚刚伸进伤口中的手,都是血淋淋的,唯独这手心里的肋骨,竟然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白花花的一片,齐根折断,被握在彭云罗的手里。 纪盈蹲在她的面前,近距离的看着那根肋骨,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 她什么都想过,却万万没想到,彭云罗竟然硬生生的掰断了自己的一根肋骨,还从身体里给徒手掏了出来! 彭云罗十分难受,但强忍着疼痛,握着肋骨的那只血淋淋的手,拼命的往纪盈眼前递,想要让纪盈接过去。 纪盈怕事出有诈,不敢伸手去接,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彭云罗,眼里充满了怀疑。 彭云罗看纪盈这个表情,也猜出了纪盈的心思,摇头苦笑,说:“纪盈,我的肋骨就算害了谁,也不会害你的。因为……”她呼吸不顺畅,拼命的大口吸气,才能勉强说出话来:“因为,这东西是你父亲纪凡做出来的。” 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纪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却并没有伸手要接过来的意思。 大概是疼痛难忍,彭云罗翻了个身,仰头倒在房间地毯上,喘了一大口气,磕磕巴巴的接着说:“这根肋骨,就是枯骨城的钥匙。” 一听这话,赵易和纪盈都是一惊。 彭云罗却在疼痛之中,苦涩一笑:“人人都以为枯骨城的钥匙,是青铜而制。李先生这么以为,血咒术的邹航峰也这么以为,就连你舅舅裴行方也是千方百计的寻找……” “彭云罗!”见她脸色这么难看,纪盈忽然生出不好的感觉,急忙喊她的名字:“彭云罗,你怎么了?不是说七天一轮回吗?你不是不会死的吗?” 彭云罗没理会纪盈的话,继续说:“人人都在争夺那把青铜钥匙,做着长生不老的梦和复活爱人的梦,却都不知道,这把青铜钥匙根本就不是枯骨城的钥匙。它只不过是平安咒的一个载体罢了。” “彭云罗……”纪盈喊她的名字。 “别打断我,我没有时间了。真正的枯骨城钥匙离开我体内,我就会死了,永远解脱了。”她闭上眼睛:“听我说,我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我不想要带进棺材中去,这也是纪凡在做出这把钥匙时,所需要的事。” 她说:“我原本只是一个渔村的小渔娘,到了二十多岁,妈妈为我挑人家嫁人。没想到那年,我遇到了纪凡,噩梦的开始。 他说他是路过的人,需要我帮个忙,我很乐意,于是背着妈妈帮他,却没有想到,他利用咒术,将枯骨城的钥匙藏在了我的身体里,让我长生不老。所以,你们看到了,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年轻。 唯一能取出我身体中钥匙的,便是那把带有平安咒的青铜钥匙。作为一个被诅咒的人,我不知道平安咒是为何而明的,但是在我眼前,我能一次次的看见,平安咒杀人。只要有人觊觎我身上的这根骨头,平安咒就会杀光这些人。所以但凡知道枯骨城钥匙的人,都已经被平安咒杀死了,所以这个秘密没人知道。 我想死,我不想活着,我逃跑了。 逃亡过程中,我遇到了李先生,他无意中救了我,所以我爱上了他。只是他不知道,我救他的时候,早就认识他了。他心狠手辣算计我被茨扬陶家笔墨咒术诅咒时,我也没有恨过他。我没想到的是,被茨扬陶家笔墨咒术之后,我每到七日就会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去,然后又会在午夜重生。千百次下来,比不会老不会死还要折磨人。 他告诉我说,有人能杀我。我并不相信的,因为我知道,我要是死,只能是把身体里的那把钥匙拿出来。能拿出钥匙的,只有青铜钥匙的主人,纪凡。 李先生利用我算计赵易,算计淘淘,算计纪盈,我都帮他了。因为生无可恋,爱着他,是我唯一活着的信仰。” 纪盈忽然瞪大眼睛,反问:“因为这把青铜钥匙离你近了,所以,你提前一步醒来?所以,你能预感到李先生死于咒杀?” “是!”说了那么多话,彭云罗已经没有力气了,最后这个字,有气无力,几不可闻。 一切都说通了,纪盈急着追问:“我爸爸二十年前就死了,那之后,是谁在控制你?” “没有人控制我,只有那把青铜钥匙。”彭云罗闭上了眼睛,她想尽力的把手里的那根肋骨伸到纪盈面前,却只能微微一动。 纪盈紧追不舍:“彭云罗,你不许睡过去,继续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你说能拿出枯骨城钥匙的只有我爸爸,为什么你能自己拿出来呢?” “平安咒认主,你知道的吧?”彭云罗的声音很轻了,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已经死过千万次,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是这么美好的。 (本章完) 第110章 一动不动 纪盈点头,彭云罗却已经看不见了,自顾自的继续说:“平安咒可以护住所有人,所以人人都以为只要拿到青铜钥匙,自己就能成为它的主人。像是已经死去的叶安宁,以为自己杀了整个叶家满门,得到钥匙,就能成为了青铜钥匙的主人。甚至为非作歹,无所惧怕了。最后,她到死,青铜钥匙也没有护她一分一毫。” “那是她把青铜钥匙给了赵易,想要把赵易牵扯进去,自作自受。” 彭云罗惨笑:“不是的,青铜钥匙上的平安咒,是世界上最强的平安咒,无论主人在哪,它都会护主的。只是,没有人会成为它的主人。我却没想到,李先生唯独没有骗我的一件事,便是赵易真的可以杀死我。青铜钥匙上的平安咒,除了纪凡之外,不认诅咒者,不认被诅咒者。没想到,纪凡在计谋这件事的时候,忘了一种人,心无旁念的平凡人。赵易,碰巧就是这种人。就因为他是个平凡人,就因为他一无所知,反而让平安咒真的认主了!哈哈哈,所以,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能亲手杀了我自己……我就可以结束这痛苦的一生了……” 说着说着,彭云罗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纪盈急了:“喂喂喂,彭云罗你先不要死,我还有话要问你呢!枯骨城究竟在什么地方?你先告诉我啊!” 然后彭云罗的手已经垂了下去,整个人没有了呼吸。 一场死亡,再无轮回。 彭云罗彻底死了。(快捷键:←)上一页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快捷键:→) 彭云罗彻底死了。 午夜未到,她双眼大睁,眼珠无神,空窿般的眼眶下塌下去。整个人仰躺在地毯上,浑身是血,右手无力的摊在一侧,手心里放着一节白色的肋骨。 纪盈摇晃她无果,垂手放弃了。 枯骨城在哪,已经死了的彭云罗是不会告诉她了。 赵易轻拍了她的肩膀,劝她:“纪盈别灰心,要是真想找到枯骨城,我们慢慢找。” 纪盈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着赵易耸肩,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又没有要去找枯骨城,她说不说问题都没关系。”斜眼看了看彭云罗手里的那只肋骨做成的钥匙,纪盈撇了撇嘴,并没有要去拿起来的意思。 赵易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彭云罗手心里放着的那根肋骨:“纪盈,既然钥匙在这里,你收起来吧。” 纪盈低着头,一边忙着从衣兜里掏东西,一边跟赵易嘀咕:“不行,彭云罗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她临死前会不会给我下套。再说,我对钥匙又不感兴趣,我打电话给我舅舅,让他过来处理。” 说完,总算从衣兜里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赵易觉纪盈又换手机了,当下流行的大屏手机,配上了ho11e kitty手机套,粉嫩粉嫩的,尤为的可爱。 电话打通,赵易听不见另一头说了什么,唯独能听见纪盈叽里呱啦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随后就挂了电话。他走过去问:“你舅舅说过来处理吗?” “那当然了。”她收起手机,转头去跟赵易说话,刷的脸色一变,眼睛瞪大,满目惊恐。 赵易觉察出她的异样,立即转头,还没看清,一团沙子就飘了过来,直接迷了他的眼睛。混乱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他本能伸手把纪盈抱进怀里,捂住她的头,背过身挡住那一团狂风吹来的沙子。 只觉背后狂风像刀一样,一下一下的割着他的肉。就算他身上穿着的皮夹克,也无济于事,根本就缓解不了半分疼痛。他疼了叫了一声,这一张口不要紧,满嘴被灌满了沙子,他立即吐了一口,把头埋了起来,屏住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能有几分钟,但赵易和纪盈却觉得漫长无比。 身后如刀的沙子总算停息了,赵易放开纪盈,清理完耳鼻口喉,用手拍掉身上沙土,又去帮纪盈。 纪盈情况还好,因为被赵易抱住,只除了头和衣服沾了一堆。她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紧张的抓着赵易,抬手指向了赵易身后。 赵易被她一指,便转头看过去。 那个方向,正是彭云罗尸体的方向。 这一看不要紧,赵易不由的攥紧纪盈的手,拉着她退后了两步。 3o5房间的地毯上,躺着的是彭云罗的尸体。只是,她的尸体上白皙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度开始干枯老化。老化过程中分泌出的沙粒状物体,一团一团的,正是刚才吹向赵易和纪盈的那种白色的沙子。 尸体上的皮肉干枯之后,便开始露出骨头。骨头也正在慢慢的“沙化”,一粒粒细小的白色的骨头渣子,杂乱无章的飞在半空中,像是大风刮散的沙子,准确的说,是白骨风沙。 赵易又吐了一口嘴里的东西,不得不说,一想到刚才迷了眼睛咽到嘴里的是彭云罗尸体上的东西,他胃里就一阵翻腾。他极不舒服的问纪盈:“彭云罗的尸体怎么会这样?这是出现了沙化现象?” 他问这话的时候,皮夹克还往下落淅淅沥沥的白色沙子呢。一想到自己身上沾染的东西,赵易真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纪盈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彭云罗的尸体。她的眼眸原本就是红色,这么一种专注的眼神,加上过于严肃的表情,竟然有些骇然。 赵易可不想纪盈这样继续下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扯着她的手叫了几声她名字:“纪盈,纪盈,回神了!” 纪盈忽然浑身一激灵,转头看向赵易,像是刚刚溜号了一般,一脸茫然。 觉得事情不妙,赵易推着纪盈的肩头,把她朝房间门口推去:“纪盈,你先出去,这里的事我处理。” 彭云罗的尸体,上面裸丨露丨出的骨头,像是白色易碎的瓷器,光亮程度并不像是正常尸体的骨头。那一根根没有了皮肉包裹的骨头,因为缓慢的“沙化”现象,表面十分不光滑,粗糙不已,坑坑洼洼的。 “呸,不就是彭云罗的尸体“沙化”了吗?有什么可怕的。”赵易自己给自己壮胆,心里分析着:按照彭云罗所说的,她是二十年前被纪凡诅咒变成不死的。那么如果正常来说,她可能已经死了几次了。估计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因为她早就该是白骨一架,这时候真的死了,才出现急剧白骨化的情况,进而一步“沙化”了。 (本章完) 第111章 纪盈又回来了 赵易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向彭云罗走去。倒是可以等纪盈的舅舅裴行方派过人来处理,只是现在情况变幻莫测,他还是先看一看比较好。 走到彭云罗的旁边,还差大约五步远的距离,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纪盈又回来了。他转头,正好见到跟在自己身边的纪盈。无奈的笑,他哄她:“纪盈,你先去休息,一切交给我,ok?” “赵易,你看她的眼睛!”纪盈大眼睛瞪得溜圆,满目震惊。 “怎么了?”赵易觉得情况不妙,立即回头去看。正看见彭云罗已经“沙化”的只剩下不光滑的骨头架子上,头骨上放眼睛的眼眶窟窿里,竟然有两团血红血红的东西,阴红亮,像是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 白色的骨,红色的眼珠子,接近午夜子时的黑夜…… 赵易紧张的吸着气,直直的盯着还在继续“沙化”的尸骨,空气中白色的骨头渣子越来越多,本就昏暗的室内,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白色面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红瞳吗?”赵易下意识的问,自言自语的嘀咕。 “彭云罗只是普通人,后来中了咒术而已,她……不可能是红瞳。”纪盈回答的十分肯定,但脸上的神情,显然对彭云罗此刻的现象十分迷惑。她也解释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盈,你看,她的身体、骨头都在变成沙子,唯独她手上的钥匙,还是原来的模样。” 赵易说的钥匙,就是彭云罗的那根肋骨。 在她已经变成骷髅的手掌中心,放着的那根肋骨,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不沾染丝毫血迹,不沾染丝毫灰尘,不会被“沙化”腐蚀,只静静的躺着。 赵易不得不感慨一句:“枯骨城的钥匙,就是不一样啊!” 随着彭云罗的身体缓慢的化成白色骨头渣子,彭云罗头骨眼眶中的两团血红血红的东西越来越清晰,已经从渐渐消失的头骨中露了出来。 赵易说不出来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从形状上来推断,应该是有乒乓球那么大小的血红色球状粘稠物体,倒真的很符合对人体眼球的描述,除了颜色是黑红色的。 “快跑!”纪盈忽然出声,拔腿拉着赵易就向门口跑去。 赵易根本就没明白出了什么事,本能跟着纪盈跑。他边跑边好奇的回头,看见彭云罗尸体上的那两团红色从她的眼眶里挣脱出来,高高的升了起来,升到了一米多高的半空中。 与此同时,彭云罗变成骷髅的手掌五根手指骨已经化成了白色的粉末,混合到房间里的白雾中去,而她手心上的那把肋骨钥匙,“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团白雾像是有意识一样,直接朝着他和纪盈扑了过来,度极快,赵易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整个人被埋在白雾之中,除了满口满鼻的白沙子,呼吸极度不顺畅之外,赵易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 再次睁开眼,层层叠叠,眼前出现的高低起伏的沙堆,放眼望去,看不见尽头。黄色的沙子被忽然吹过的风带起,朝着赵易迎面扑来,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从高高的沙堆斜坡上连滚带爬的骨碌下去。 落脚之处,沙子细软,赵易的双脚直接陷入了泥沙之中,费尽力气才拔了出来。他脚上的皮鞋惨不忍睹,里面灌满了沙子,袜子被沙子沾的了黄,脚心里全都是沙子,两脚都硌得慌,难受极了。 赵易骂了一句:“这是什么鬼地方?” 忽然想起之前在艾河旅馆生的事,赵易急了,也顾不上灌满沙子的双脚,扶着旁侧一个沙堆,四脚并用,艰难爬行,慌乱寻找:“纪盈?纪盈,你在不在这里?” 他喊了几句,手陷进沙子里,来不及尖叫,他在沙子里面摸到了一个软嫩的手臂。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他一把就抓住那条手臂,扒开沙子,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纪盈。 纪盈喘着气从里面爬出来,原本红的眼睛更红了,吐了几口嘴里的沙子。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了直接自己的鞋子,把里面的沙子倒了出来。 赵易见她不慌不忙,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也把鞋子都脱了,倒掉里面成堆的沙子。沙子沾了满鞋里面,袜子上也是,想要倒干净是不可能的,只能图个心理舒服。 把鞋子穿好,赵易咳了几声,算是清了清喉咙。嗓子因为灌了沙子,声音有些哑,他顶着一副类似太监公公的公鸭嗓,问:“纪盈,我们现在在哪?怎么就突然到沙漠里来了呢?” 纪盈刚把自己的鞋子穿好,累得不行,大口大口的喘气,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有些犹豫的回答:“……我们应该是在过去,”她顿了顿,才说:“那人,是我爸爸,他年轻时的模样。”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赵易看见了一个人,穿着宽大的纯白色长袍,衣摆及靴,头上围着白色厚实的头巾,打扮的模样很像中东地区的人。那人正朝着一个方向行走,步伐轻盈,如履平地,一点都不被脚下的软绵的黄沙所困。 由于距离很远,赵易看不清那男人的模样,但能看清他皮肤很白,还有他脸上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 赵易吃惊:“你爸爸不是死了吗?不是,我是说,我们怎么回到了过去?” “可能是彭云罗身体里的咒术起了反应吧。” 赵易还是不懂:“就算是我们在过去,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呆在艾河的旅店房间里,怎么突然就到了漫天黄沙飞舞的沙漠里呢? 纪盈没有回答赵易的话,而是缓缓起身,看着她爸爸拐过一处沙堆消失在拐角后面,她也跟了上去。 赵易怕她出事,立即跟在她身后。 沙漠里行走,十分艰难,赵易深一步浅一步,终于跟着纪盈到了那个沙堆。 拐弯之后,他又看见了纪凡。这一次,纪凡身边围了一圈的人,大约有十几个,都是跟纪凡一个打扮的。纯白色的及靴长袍,头上裹着白色厚实的头巾,各个把自己裹得很严实,除了脸,什么都没有露出来。因为离的远,他分辨不出那些人的性别。他们模样打扮看起来挺正常的,但赵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找出哪里怪怪的。此时,他也没有心思去分辨那些,因为他已经要自顾不暇了。 白日的沙漠中,头顶就是滚热的太阳,脚下的沙子更是尤为的烫人。赵易被晒得不行,觉得自己都快要秃了一层皮。正巧刚才经过的拐角处,那沙堆起伏走势形成了一块极小的阴影,他硬把纪盈拽到下面躲凉。 纪盈先是不配合,之后也算是乖巧,只是依旧紧紧的盯着纪凡的方向。 这块阴凉地方不大,勉强能遮住他俩,但沙漠之中,连风都是热的,阴凉之下,也凉快不到哪里去。赵易顺着纪盈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纪凡和那几个人,跟纪盈小声嘀咕:“你说他们那些人在说什么呢?头顶着大太阳,难道不热不晒啊?” 说完,赵易的脸色就变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了。 因为,他觉,在远处,太阳之下,围着纪凡的那些人,双脚黑靴踩在黄沙之上,脚下四周干干净净,空无一物。与靴底之下,映出一团黑色的纪凡,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人,竟然是没有影子的! 那些人竟然是没有影子的! 赵易立即噤声,把纪盈拉过来,小声耳语的告诉她自己的现。 听他这么一说,纪盈也看了过去,果然,那群人中,除了纪凡,全都没有影子的。她攥着赵易的手紧了紧,虽然这里可能是幻境,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幻境之中,太阳之下,连她和赵易这种乱入的人都有影子,幻境本身的人却没有影子,只能说明,当初他们在幻境之中,便是没有影子的。 她的爸爸为何要和这些没有影子的怪人站在一起呢? 纪盈还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纪凡跟着那群人开始移动,向远处走去。 赵易也觉纪凡他们的动作了,他不让纪盈出声,只跟她用手比划,那意思,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纪盈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压根就没看赵易的手势。 赵易气的直跺脚,这脚一跺,又一脚踩进沙子里。见纪盈走远了,他急忙使劲,把陷进沙子里的脚拔丨出来,抖了抖沙子,大步的追了上去。 纪凡他们走起来很轻松的沙漠,赵易和纪盈走起来却十分费劲,深一脚浅一脚的,是不是的还踉跄跌跤,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边追边问纪盈:“他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赵易问的这些问题,纪盈也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只是用话来缓解紧张,也没指望纪盈回答。 纪凡那群人走的很快,没多久,赵易和纪盈就跟丢了。放眼望去,全是沙海,除了风声和飞扬的沙子,四下沉寂,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纪盈显然也很紧张,赵易询问:“既然是因为彭云罗身体里的咒术起了反应,我们才到达‘过去’的。那么在这里一定有彭云罗才对,可是放眼望去全是沙漠,我们并没有见到彭云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纪盈也跟赵易一起分析:“如果这里算是彭云罗‘沙化’的身体记忆,又是咒术把我们带到这里,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彭云罗被诅咒的时刻。她说过,是我爸爸纪凡诅咒的她,那么她应该就在我爸爸身边不远的地方。走,我们跟上去!” “你的意思是说,彭云罗是被在沙漠中诅咒的?” “嗯。”纪盈点头,脚下不停,往纪凡他们消失的地方跑去。 赵易紧追其后,追问:“那么,既然我们是被咒术带到‘过去’的,什么咒术能办到这一点?” 纪盈一边走,一边回答:“我不知道是什么咒术,但绝对有能办到这一点的咒术。茨扬陶家的笔墨咒术可以办到类似的事情,但不会这么真切,可能不是他们所为。” “那么,彭云罗眼眶里的那两团血红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看起来……”赵易看了看纪盈依旧血红的眼眸,小声道:“跟你们红瞳咒术家族的特点很像啊!” 彭云罗眼眶里的那两团血红,平日里被她自己的眼球盖着,外人是现不了的。如果不是她的尸体出现“沙化”现象,化成齑粉,估计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觉她藏在眼睛眶里的东西。 纪盈忽然停住了脚步,赵易一个没来的及,就撞到了她的背上,因为力道过大,把她整个人撞得跌进了沙坑里。赵易眼疾手快,急忙把纪盈从沙坑里挖出来,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替她怕打身上的沙土。 纪盈拍了拍脸上的沙子,吐掉口里的异物,问赵易,神色严肃:“你刚才说,那两团东西,跟怀川纪家的红瞳很像?” 赵易点头:“是啊,很像。” 纪盈忽然脸色大变,强咽下一口吐沫,问赵易:“喂,你说你小时候看见过一个眼睛血红的女人?” “对。”赵易眉头紧皱,不明白纪盈为何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纪盈又问:“那回的那只死猫,也有人说看见一个眼睛血红的女人,对不对?” “嗯,我记得那个人叫做王二亚,被吓得够呛。”当年他和张小胖还去见过那个目击人,王二亚。他看纪盈脸色惨白,明显的不适应,不安的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纪盈看着赵易,情绪很是激动:“如果,如果,有人利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要复制红瞳咒术呢?” “啊,复制红瞳咒术?谁会这么无聊?这,不可能成功吧?”赵易向纪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纪盈却无奈摇头,眉头打结:“这件事,我说不好,我不知道怀川纪家的红瞳外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既然你说和彭云罗眼眶里的两团东西像,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还有,怀川纪家的红瞳咒术一脉,因为力量过于强大,上苍惩罚,子息单薄,所以,现今的世上,算上我死去的爸爸,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我。但,你们又确实都看见过红瞳女人,而且都是成年的女人,那么可能她们是复制红瞳咒术的试验品。因为是试验品,所以咒杀成功,所以我才能预感到那只猫的诡异死亡。” “你的意思是说,杀害猫和我目睹的命案,都是彭云罗所为?” “不是。”纪盈摇头:“彭云罗只是个彻底的被诅咒者,她眼眶里虽然有那两团血红,但她不是红瞳。” (本章完) 第112章 一望无际的沙漠 “为什么这么肯定?”赵易不相信。 “红瞳咒术,不管是遗传也好,还是这种也好,茨扬陶家特有的七日死咒术绝对不会起作用!所以她肯定不是。”纪盈说的肯定,赵易也不去反驳。转头看向四周的沙漠,温度越来越高,炙热烧烤的感觉,让他们汗流不止,也没有闲心去探讨。 他咒骂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话音刚落,四周的沙子缓缓下陷,四周形成圆形的塌陷坑,流沙朝着一个中心方向滚了过去,那场景壮观的,像是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 脚下没有落脚地,赵易扯着纪盈从沙坡上跟着一群沙子,一起轱辘下去了。 不知道他和纪盈滚了多少圈,滚得天昏地转,胃里的东西都要被挤压出来时,他们终于摸到了坚硬的石头,凭借着石头的力道,缓冲了几圈,才停了下来。身下的石头上覆盖着厚薄不均匀的沙子,沙粒有些粗,跟那些流沙大小不太一样。 赵易艰难的站了起来,朝着落在几臂开外的纪盈摇摇晃晃的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景色。 这一打量,他不由的停住了脚步,满目震惊。 原本放眼望去,视线极尽之处,都是黄沙一片,没有尽头。可是如今,再放眼看去,虽然色调还是黄沙的颜色,但这哪里还是什么沙漠,分明就是一座土沙建立的城池。大到方圆几百里,看不见尽头。他和纪盈摔下来的这个地方,不过是几步大小的圆柱形地方,有点像墙柱的横切面。 顾不上细细打量这座突然冒出来的城,他朝着纪盈奔了过去,扶起趴在地上的纪盈,察看她的情况。 纪盈眼睛紧闭,没有呼吸,赵易急了,急忙去掐她人中。好在摁了几下,纪盈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霍的就睁开了。 眼眸的红色,猩红无比,竟比之前更为严重。 赵易摇晃她,担忧不已:“纪盈,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哪里不舒服,赶快告诉我!” 被赵易大力摇晃的纪盈毫无反应,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易的背后。赵易顺着她的视线转头,赫然现,他的身后,竟然站着的是彭云罗。 或者说,是一架骷髅,四肢行走,只有脖子以上有皮肉包裹,干枯的不成样子,脑袋裹着干皮,缩成一个球,勉强可以看出彭云罗的模样。四肢白骨混着沙子,正一步步向他们爬来。 赵易骇了一跳,本能的去看她右下侧最后一根肋骨,光泽华润,与其它骨头完全不同,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时候,彭云罗的那根肋骨,枯骨城钥匙已经做完了。 像是为了确认什么,赵易急忙去看她的眼睛,虽然毫无光泽,但并不是红色的。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刚才起莫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低头再看怀里的纪盈,她的目光仍旧盯着爬过来的彭云罗的“白骨”,一动不动。 忽然,狂风大作,漫天黄沙飞舞,赵易没来的及防备,又被灌了满嘴满眼的沙子,鼻子和耳朵也没能幸免,就连他脖子里都塞满了沙子。 他正难耐,艰难的在狂风沙海中保护自己和纪盈,减少沙子的灌进,纪盈却像是失了控一般,忽然捂住耳朵开始“哇哇”大叫,直接挣脱了赵易,翻滚着朝着另一个骨碌过去。一边滚一边采取自虐行为,双手揪着耳朵,牙齿勾住一侧手腕,狠劲的咬,也不管这动作到底有多难做。 赵易也顾不上狂风和风沙,朝着纪盈追了过去。 短短几秒,纪盈已经把手腕咬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可是,还不嫌够,她放弃揪耳朵,索性把两个胳膊毫无章法的往嘴里塞,疯狂的咬,完全失控。 赵易几步上前直接撤开她的胳膊,他人高力气大,纪盈抵不过他,两只胳膊被强行从嘴里掰了出来。她胳膊血肉模糊,满嘴满牙都是血。可是,就算这样被控制,她还张着血盆大口,毫无理智疯狂的要去咬东西。因为嘴前面只是黄沙和空气,她尝试了几次觉没有东西可咬时,竟然丧心病狂的去咬自己的嘴唇,当着赵易的面,硬生生的咬下了一大块肉,血淋淋的。 赵易看这样下去不行,将纪盈的双手一别被在身后,单手固定住,另一只胳膊伸到纪盈嘴前面,命令道:“你给我咬这个!”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骇人,纪盈竟然停止挣扎,牙齿乖乖的放开自己的嘴唇,几秒钟之后,毫不犹豫的朝着赵易的胳膊咬了下去,结结实实的一口,换来赵易一声惨叫。 纪盈下口毫不留情,牙齿直接陷进赵易的肉里,几乎一口就咬下了他一大块肉。 赵易疼的骂娘,但又不舍得去弄昏纪盈,就闭着眼睛咬着牙,让她尽情的咬。心里寻思,反正就是一条胳膊,大不了老子不要了。 忽然之间,脖颈被一阵猛击,只觉的后颈一阵麻,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还是在艾河旅馆的3o5房间里。房间里一切都没有变,碎掉的梳张台镜子,被砸的乱七八糟桌子椅子,要多乱有多乱。 屋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雾气,又像是灰尘,朦朦胧胧的,能见度不高。他只觉得手臂火辣辣的疼,抬都抬不起来。定睛一看,好个家伙,他的那条手臂被咬的地方只剩下皮肉相连,整个胳膊全是血,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赵易咧着嘴,倒抽着凉气,减缓自己的疼痛,转头去找纪盈。 没看见纪盈,先对上了裴行方的眼睛。他也不管礼不礼貌,没打招呼直接问他:“喂,纪盈呢?”之前纪盈消失不见他找不到她时,大都是被这位所谓的舅舅带走,赵易害怕老戏重演,纪盈又会消失不见,急的不行。 相对于他的焦急,裴行方的眼神是不屑的。他整个人身姿挺拔,朦胧的白色衬得他更加有魅力。他指了指身后,赵易看过去,现躺在床上的纪盈。她歪着脑袋,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床的旁侧还站了一个大美女,身后是轻薄如翼两只翅膀,忽闪忽闪的。 赵易担心纪盈,急忙追问:“纪盈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一边说,一边挣扎的从地毯上站起来,要往纪盈方向走。 裴行方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刚刚,你为什么让纪盈咬你?” “她不咬我,难道我要让她咬自己啊?!”赵易一脸莫名其妙,很是奇怪裴行方这个问题。没空理他,他直接迈腿绕过去,快步跑到纪盈床边。 林璐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赵易,很是规矩的退到裴行方身后。 床上的纪盈,闭着眼睛睡得很甜,嘴角还微微上翘。她下唇的伤口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异样,手腕胳膊上被撕咬的伤口也愈合了,看样子是没事了。赵易满意,看样子纪盈自动愈合的能力还行,这么一小会儿倒是恢复的不错。但他记得纪盈说过,她也是常人,自然也会疼,只是恢复能力比正常人好一些罢了。 一想到这,他就心疼不已,伸手摸上纪盈饱满的额头,动作很轻。扭头问裴行方:“裴先生,之前我和纪盈到了一个沙漠的地方,然后纪盈忽然狂开始咬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赵易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他不问,好奇心作祟,实在是憋得不舒服,也没想着能要从裴行方嘴里问出答案。他有自知之明,裴行方不喜欢他,能搭理他才怪呢。 只是,出乎他意外,裴行方竟然回答了,虽然说话的语气没有什么感□□彩,却也让赵易惊讶不已。 裴行方竟然很有耐性的说:“那是咒术的记忆。纪盈因为血统的问题,所以在咒术记忆里失控了。” 赵易眨着眼睛,虽然没听懂,但是表面装得还是很镇定的点头。他知道纪盈的父亲是个诅咒者,母亲是个被诅咒者,两者血统不相容,所以纪盈才会失控狂。只是,他并不懂,什么是咒术记忆。 裴行方瞪了他一眼,显然知道他没听懂,继续说:“咒术在施展的过程中,其实是有记忆的。只是,这种记忆很少直到被诅咒者死亡,都很少展现出来。彭云罗这种情况,应该是极其罕见的。你们看到的景象,应该是枯骨城建立时的记忆。”他说话时,把目光投降了地毯上放着的那把肋骨制成的钥匙上。 那把钥匙孤零零的躺在地毯上,整个房间里,已经找不到彭云罗的尸体了,不知道是被“沙化”成满屋子的白雾了,还是已经被裴行方他们处理了。 赵易问:“我所见到的景象,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那么就是说,真正的枯骨城,应该是在沙漠里?”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裴行方说话间,化成一道黑影从赵易眼前晃过然后又回到原地,手心里多了那把钥匙。他度快,赵易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赵易早就知道裴行方这本事,也见怪不怪了,嘴里说:“枯骨城的事我不管,但是如果有一天纪盈要去找枯骨城,我会跟着她的,希望到时候裴先生不要阻拦。” 裴行方的神色终于动了动,眼神轻蔑:“你有什么本事跟着纪盈?” “我没什么本事,但为她死,总可以吧?!就算是白白牺牲,我也愿意!”赵易就看不惯他们这种人,你们个个身怀绝技有能力,他就是个普通人,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想跟着纪盈保护纪盈,为她死都心甘情愿,凭什么就因为没有能力不会咒术而被隔绝在外? 裴行方并没有说话,脸色极其难看。 赵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结,忽然想起关于彭云罗头骨眼眶里的两团血红的事,便问了出来。 裴行方一愣,随即回答:“咒术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据我推测,彭云罗眼眶里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纪凡故意放进去的,为的就是要在他身死之后,让人们找到枯骨城,完成复活仪式。”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所看到的,都是那两团血红映射出来的咒术记忆?目的就是为了指引枯骨城的路?”赵易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于是他追问着:“那两团血红是不是就是怀川纪家红瞳咒术的试验品?彭云罗也是试验品之一?” “彭云罗应该不是纪凡的试验品。如果一个人做好了一把万无一失的钥匙,再把她做成试验品,存在着会被摧毁的危险,那是愚人的做法,纪凡是个聪明人,不会自掘坟墓的。” “所以说,她不是诅咒者,她只是个被诅咒者。纪盈说过,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特有的七日死咒术对红瞳咒术是不起作用的。”赵易弄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捋顺。 “你知道,什么是七日死吗?”意外的,裴行方竟然主动跟赵易谈论这问题。 赵易摇头,他现在是一头雾水。 “我个人对咒术了解的不多,只听闻过关于七日死的一些传说,既然你好奇,说来给你听听。”裴行方语气不缓不急,倒是淡定:“7这个数字是很神奇的,从古至今,很多东西都和7有关系,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根源。像是一些你听说过的,一星期有7天、七星瓢虫、七美德和七宗罪、7个小矮人、七年之痒、北斗七星、打蛇打七寸等等,都是常听说的。其实,一个繁衍体系的组合,也是七,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孩子,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7不能解释的。所以,七日死这个咒术,应该是可以克制住世间所有东西的。因为万物归根结底,都能被7解释,七日死咒术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 但,事情总有例外。怀川纪家作为咒术的鼻祖家族,可以预感咒杀,七日死却是不死的轮回,所以怀川纪家的人封印了唯一能使用七日死咒术的茨扬陶家人所有的语言能力。没有言咒的咒术,是不完整的咒术,咒术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在完美的咒术鼻祖怀川纪家面前,微不足道。所以,传闻中,七日死咒术对但凡与怀川纪家人相关的都毫无作用。当然,这些只是我道听途说来的传闻,是真是假,可信度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赵易眉头紧锁,点头回答:“如果是真的,彭云罗就不可能是……”他当年所见的那场命案中出现的红瞳女人了。 (本章完) 第113章 行色匆匆 想到窗外小花园里,李先生消失的尸体,赵易一惊,立即反问:“难道他没死?” “不,李先生死了,彻底死了。只是,他和彭云罗不一样。彭云罗是死于这把青铜钥匙上面的平安咒,因为正如你所说,平安咒也是咒杀的一种,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完成咒杀,比如彭云罗这种为了拿钥匙。但,李先生并不是死于平安咒。” 赵易吃惊,眼睛瞪大:“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这把青铜钥匙从我脖子上挣断了链子,攻击李先生,导致李先生坠楼身亡!” “不是的!”忽然,赵易身后,纪盈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略微沙哑,是刚睡醒的缘故。 赵易回头,觉她眼睛的颜色恢复了正常,气色红润,朝气蓬勃。看这样,纪盈这一觉睡得还不错。 纪盈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说:“李先生之所以被青铜钥匙攻击,不是平安咒气的作用,而是有人控制了那把钥匙,让它主动攻击李先生。只是李先生一碰到平安咒就会感觉被灼痛,所以他会慌乱躲避。” 赵易忽然想起来了:“对,当时,李先生躲到复古窗口那里时,窗户是紧闭的,突然就打开了,李先生这才掉下去的!” 纪盈肯定的说:“这里是3o5,复古架势的三楼客栈,掉下去最多也就是个半瘫,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死了?而且彭云罗却说自己也预感到李先生的死亡了,我也预感到李先生的死亡了,如果说我们两个的都是咒杀预感,就更证明李先生是死于咒杀,而且应该是在坠落到下面小花园时,小花园的地面也是被控制了,两者猛烈撞击,所以他才会死!” 听着纪盈说,赵易忽然想起,他刚认识纪盈的时候,有一次纪盈从高处掉下来,直接滚进他正在行驶的车轮子地下,据说是被头顶悬着的高公路路面给扔下来的。能这么强大的控制死物的人,赵易说知道的范围能只有一个,便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 赵易和纪盈异口同声:“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 两人对视之后,都想到了嫌疑人是谁。赵易试探的问:“杀了李先生的凶手是……你的小安哥哥?” 纪盈立即颓废无力,噘着嘴显然是不相信是小安哥哥,但直觉上,也只能是他了。 赵易疑惑:“你的小安哥哥不是特意从茨扬陶家人手里救过李先生和彭云罗吗?他为什么要杀了李先生?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纪盈显然来的脾气,不愿意说这个话题,因为她自己都解释不清。不相信是小安哥哥,可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这个证据太明显了。更何况,能控制地面的人,咒术能力一定不弱,作为江南叶家提线咒术的正统继承人,她的小安哥哥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么李先生的尸体呢?”赵易不想去揭纪盈的伤疤,直接去问刚才支支吾吾没说的林璐。 “消失不见了。”林璐也迷惑。 一直旁观的裴行方忽然说话:“尸体也是物体,自然是被凶手用自己最拿手的手段处理了。” 赵易吐舌头,江南叶家提线咒术最拿手的就是控制物体,大到一座大桥一栋楼,小到pm2.5的微小颗粒,无所不能。 尸体被处理掉了倒也好,总比给姑姑的旅馆招来麻烦强多了。 裴行方和林璐他们处理事情很快,几乎一夜的时间,就解决了所有的现场和旅店服务生的记忆。处理完这一堆麻烦,天已经亮了,太阳都升的老高了。 赵易以为林璐他们是用了咒术才抹去那些人的记忆的,直到林璐笑着跟他说:“我是用了催眠术,医学上经常用的那种。”让他瞠目结舌。 林璐解释说:“我活的久了,换了不同的身份,什么职业都尝试过,学了不少本事。这个催眠术,是我在当心理医生时,特意研究的,至少对付你姑姑旅店里的一帮小年轻还是很顺利的。” 说到姑姑,赵易担心不已,急着去了医院,去看姑姑赵华英。纪盈本想着一起去,但被裴行方拦下了。条件是,纪盈现在留在旅馆把因红瞳失控导致的睡眠继续补回来,之后她做什么,舅舅不插手。 赵易一合计,这条件挺合算的,一是让纪盈补眠养了身体,二是日后纪盈跟他一起,裴行方不插手,挺好的。所以他拒绝了纪盈要跟来的请求,把她摁在床上,蒙上被子,让她好好睡觉。 还别说,纪盈大概是困极了,几分钟之后,就真的睡着了。 . 赵易赶到镇上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太阳当头照,还挺热的。因为之前在沙漠里被炙烤过,他现在尤为的怕热。把车停好后,寻思一会儿往住院处走时寻树荫或楼荫躲一躲太阳。却没想到,这镇上医院,绿化级差,一条宽大柏油路,竟然没有半点遮阴的东西,简直是晒死他了! 这个时间,不知是吃饭了还是没到吃饭点,通往住院处的柏油路上没有几个人,前方一个长裙长的美女尤为引人注目。 倒不是赵易要故意注意她,而是她的行为有些古怪。 大太阳下,别人都行色匆匆,包括赵易自己也是加快脚步,赶紧往住院处的大楼跑。只有这个美女缓缓的走,一脚挨着一脚,几乎是与蜗牛的度移动。 赵易身高步子大,几步就过她。过她几步之后,赵易下意识的回头,却觉……那长美女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条路很宽,是直通住院处的,四周是草坪,放眼望去视野极好,唯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可是刚刚那位长美女,就在几秒钟之内,在赵易的身后……消失不见了! 赵易顿住脚步,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他实在是已经麻木了。 觉察到有些地方不对,赵易皱眉低头思考,眼神无意识盯着地面,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他觉,柏油地面之上,他鞋子接地之处,蔓延开的影子里,除了自己的那团黑色之外,在另一个方向,竟然还有一条影子! 一条来路不明的影子! (本章完) 第114章 无主的影 影  为他,我杀了我的影,成了他的影。 最终,我杀了他,成了无主的影。 ———— 脚下莫名其妙多了一道影子,十分突兀,他四周除了头顶的太阳,也没有其他光源。平旷的柏油马路,也没有能形成这道影子的障碍物。 大中午十一点的,太阳当顶,赵易已经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了。 但他还算镇定,抬脚挪了几步,换了个位置,只是并没有什么用。那影子像是长在了他的脚上,也随着他一起动,不离不弃的。 赵易气结,又仰头望了望天,苦笑不得,对着那影子自言自语:“喂,我说你是妖啊还是鬼啊,怎么就跟着我了呢?” 因为和纪盈在一起,赵易觉这种诡异的事情他接受的特别快。他记得纪盈说过,世界上没有鬼,所以想着这影子可能是别的原因。再说,如果真是鬼,这太阳高照,它要是出来作怪,早就魂飞魄散了,嗯,电视里聊斋故事都是这么演的,赵易自己给自己壮胆。 “小伙子,大太阳底下的,你自言自语啥呢?”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大爷看不下去了,拄着拐棍一颠一颤的走到赵易跟前。 赵易尴尬的笑了笑,挪了挪脚,挡住身后的两条影子。他可不希望脚下多出的那条影子把年迈的老人家给吓到,人家老爷子还生病住院呢,这要是被吓到,吓死了可怎么办?那他可就摊上大事了! 老爷子皱着眉头看他,语重心长的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啊?没有啊!”赵易立即否认,然后套近乎的问:“大爷为什么这么说啊?” “嘘,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老爷子朝着赵易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赵易照做,听见老爷子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小伙子,不瞒你说,我在这医院住了快一个月了,每天我都能在一团黑色的东西,就在医院的走廊里飘来飘去的。” 赵易瞪大眼睛,满脸吃惊。 见赵易那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老爷子急了,为生怕别人不相信他似的,急着嚷嚷,也顾不上压低声音了:“真的,小伙子,我没骗你,就在病房的走廊里,那团黑色走来走去的,不快也不慢,但我一喊人来看,它就没有了。不是逃跑的那种没有了,而是‘嗖’的一下子就消失了……” 赵易愣了愣,其实打心眼里是不信的,他觉得,八成是老爷子年纪大了,看花眼了。 老爷子急的满脸通红,恨的直敲拐杖,愤愤不平:“我老头都八十多了,我还能说假话撒谎不成……可是他们都不信我……” “那么,大爷,是什么样子的黑团?是贴着地面,还是悬在半空?” “都有都有,什么样子的都有……”老爷子见赵易相信,立即来了劲头,一个劲的描述那黑团忽上忽下的飘忽模样,还手舞足蹈的。 “爷爷!”一个年轻的女子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埋怨着:“你怎么自己跑出来呢?!吓死我们了!你一个人跑出来躲多让我们担心啊!” 老爷子压根就不理会自己的孙女,还在跟赵易讲,说到最后,脸上带着恐惧:“小伙子,每次在黑团消失的时候我都能看见一个女人!千真万确!” “什么样的女人?”赵易追问。 “长头的……”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孙女给打断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先生您别听我爷爷乱讲,他这儿有问题!”死拉着老爷子手臂的姑娘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表情无奈对老爷子说:“爷爷,你别天天见到谁都跟他乱讲,会吓到别人的。我们回去吧!” 那姑娘拉着老爷子快步的离开,老爷子愤愤不平,挣扎着要继续跟赵易说。赵易无奈的摆摆手,表示再见了。 这么一打岔,他脚下多出的那条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好像刚才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似的。 甩了甩头,对这件事很好奇的赵易现在没有功夫去弄明白这件事,他急着去看姑姑。 他的姑姑赵华英,昨夜出现小产迹象,被救护车带到了医院,虽然早上他姑父打来电话,说赵华英并无大碍,但他这个做侄子的怎么可能不担心,尤其姑姑还是被彭云罗和李先生吓唬的。要是姑姑真有个擅长两短,他可就是罪魁祸啊! 终于到了病房,看到姑姑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沉沉的睡着,赵易的心又悬了起来。 姑父安源过来安慰他:“没事的,没有什么大碍,孩子和大人一切都好。” 赵易朝着他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十分尴尬。本来有许多要埋怨姑父安源的话,见安源在赵华英病床前忙来忙去,无微不至的,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男小女大,相差了二十多岁的恋人,他能做到这种程度,赵易竟然产生了“这个姑父还不错”的念头。 但也仅有一秒,他就甩掉了这种念头。 毕竟,无论安源年龄多大,就算是比赵易小,他也是赵华英的丈夫,是赵华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照顾妻子孩子是应该的。他若是照顾不好,当年就不要娶赵华英! 安源见赵易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心翼翼的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赵易摇头,拍了拍他肩膀:“你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安源知道赵易在介意什么,顿了顿,稍微解释了一下:“我是真的有事才离开艾河的,如果我知道华英有了身孕,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的,这次是我的错,我以后绝对不会离开她的。” 他的认错态度很好,让赵易竟然说不出什么,只能撇了撇嘴,低声道:“希望如此。” “自然。”他淡淡一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华英更重要。” 他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所以就算赵易有些怨恨他,也生不出气来。 因为心里还惦记着纪盈,生怕裴行方不守承诺,直接把纪盈带走,又让他找不见。他守了一会儿姑姑之后,见她还睡得香甜,便要先离开,告诉安源晚上再过来。 安源把他送到病房门口,因为担心赵华英便止步不送了。 看着赵易消失在拐角之后,安源原本脸上挂着的温润瞬间就消失了,目光凌厉,扫向自己的脚下,眼神不怒自威。 长长的医院病房走廊里,头顶是照明灯,白天晚上都点着的那种,灯光雪白雪白的,把隔着几米远挂着的写着“肃静”二字的牌子照的十分清晰。 在安源脚下,有一团黑色,从他皮鞋与大理石地板相接之处蔓延,细黑悠长,像是一道影子,在这个根本形不成影子的走廊里,极为突兀。 安源的目光阴冷,看了那影子几秒,转身就回到了赵华英的病房,把门关严。 走廊之内,并没有别人,但刚刚安源站过的地方,那团黑色依旧还在,镶嵌在大理石地面之中,隐隐约约还在晃动。 ———————————— 赵易租了一辆车,自己开车回艾河旅店。 他之所以租车,想法很简单,姑姑住院,纪盈又在旅店,他肯定需要两头跑,有一辆车还是方便的。现在没时间回家去开自己的车,临时租用一辆,车况性能都不错,不必自己的差。 他回到艾河旅店的时候,裴行方和林璐已经走了,只留下纪盈在这里,他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已经快晚饭了,因为之前宣布这家店要歇业不干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客人住,厨房的人就简单做了几道菜。纪盈正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忙得不亦乐乎,一直跟华匹吴城那几个小年轻有说有笑的,打成了一片。 赵易看见她,心安了,不自觉的脸上就挂上了柔和的表情,唇角上扬,笑容宠溺,真是让人觉得很的无语,但是一样很无奈,没办法。 纪盈见他进来,朝他热情的挥手,快轻轻几步小跑就到了他面前,笑眯眯的,整个人给给人的感觉是朝气蓬勃的。 她的脸色红晕,精神状态饱满,应该是那一觉睡得还不错。赵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问她:“还好吗?” 几乎是异口同声,纪盈也再问:“你姑姑还好吗?” 赵易愣了一秒,随即笑着回答:“状况还行,孩子保住了,就是一直在睡,我去的时候没醒,今晚我姑父在那里陪着,明天早上我还过去,轮替着照顾她。” “哦,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姑姑吧。” 纪盈提出这个要求,赵易挺开心的,笑着应了声:“好啊!” 晚上临睡觉之前,赵易洗完澡,正在房间里擦头,就听见有人敲门。 他拿着毛巾一边擦头,一边走过去开门。门打开,他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纪盈。 纪盈这个时候已经换了睡衣,是那种上下分开的家居服,水粉色的,睡衣前襟绣了一只大脸花猫,两只眼睛是拱形的简单线条,萌萌哒的一只笑眼猫咪 (本章完) 第115章 暧昧的夜晚 晚  在这么个暧昧的夜晚,心心念念的女孩子就站在门口,赵易的心难免不痒痒。 纪盈倒不客气,见门开了,大摇大摆的趿着拖鞋进来,毫不避讳的坐到了他的床上,还随手拍了拍赵易的床,撇嘴评价:“你这床还挺软的。” 气氛太过暧昧,又是最适合做坏事的时间,他故意使坏,扔了擦头的毛巾,朝着纪盈就过去了,在她面前停住。 他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的,其实很具有侵略性。可是神经大条的纪盈压根就没当回事,一张嘴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这把钥匙,我舅舅说你最好带着。” 她的手心里,放着的是那把青铜钥匙。 赵易愣了愣,没伸手接。 纪盈继续解释:“平安咒护主,你最好戴在身边,可以保护你。不然哪天它又偷偷认了别的主人,可就不好了。” “它……还会认别的主人?”赵易有些吃惊。 纪盈笑着仰头,解释态度极好,尤为耐心:“我是听舅舅说的,每一个平安咒被下的时候,都带有不同的目的。虽然平安咒护主,但不同目的的平安咒认主的选择不一样。至于为什么不一样,选择标准是什么,舅舅他就不知道了。这把青铜钥匙既然认了你,你就收着,全当是护身符了呗。” 赵易还是不肯接,脸上带着犹豫。 纪盈看不过去,直接拉过他的手,把青铜钥匙直接摁在了他的手心里。 赵易握着钥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竟然把杀人凶器戴在身上当护身符,想想也挺可笑的。” “彭云罗不死,我们也拿不到枯骨城的钥匙。何况,她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无尽的死亡和复生结束,彭云罗至少不会痛苦了。 赵易不喜欢这个话题,立即换了个问题,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问纪盈:“喂,你说我要是把这要是戴在脖子上,是不是以后危险的地方或者刀山火海我都能平安无事、刀枪不入啊?” 纪盈对着赵易翻了个白眼,表情无奈,却又认真的解释:“平安咒只是一个祈祷咒语而已,不是万能的。要是真能刀枪不入的,我爸爸还会死吗?他可是明了平安咒的人啊!” 赵易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没想到。 纪盈并不介意提到她爸爸的话题:“那天我们在枯骨城幻境里,看到的是我爸爸当年建立枯骨城的景象。……原来我爸爸当年是那个样子的,他死的时候我还小,竟然连他的模样都快忘记了。” 赵易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坐到她身侧,轻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哎呀,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跟你说这个话题,就是想问问,你觉得我们看到的景象具体在哪里呢?”纪盈大大咧咧的,很是不在意的样子。 赵易看她这种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有些心疼,但也不挑破,直接问:“你要去找枯骨城?” “枯骨城是我爸爸为了复活我母亲所建立的一座城,我爸爸是个天才,其实有另一个词更适合他,鬼才。所以,他当年既然建立了那么一座城,就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办法,不然他不会做无用功的。” “你也要复活你的母亲?”赵易原本以为纪盈没有这个心思,没想到她竟然也想这么做! 纪盈无奈歪头,哭笑不得:“你想哪去了?我早就说过,人死不能复生,长生也不是没代价的。你看我舅舅和彭云罗,虽然长生,其实都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我可不希望我的母亲受苦!我去找枯骨城,是因为我血统的事……你知道的,我的事诅咒者和被诅咒者相结合生下的孩子,我能活到现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奇迹。我爸爸和舅舅做了很多努力,如果能找到枯骨城,或许,我可以解救自己。这也是我舅舅为什么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要找枯骨城钥匙的原因。” “你要是去找枯骨城,我陪你去。”赵易刚说完,纪盈就要反驳,赵易立即打断她:“停!你不许说话,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赵易就是个凡人,没有本事的凡夫俗子。但我赵易认定的事,谁劝也改不了,你就不要费口舌了。不然我就亲你!” 纪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驳。她了解赵易的倔强,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怏怏不乐的垂下头。心里盘算着,到时候一定要想方设法把赵易给甩掉,可不能让他去冒险。 赵易本来想着逗逗纪盈,看她气急跳脚、脸红心跳的模样,结果人家对“亲亲”这个字眼毫无反应。 作为男人,赵易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都要受伤了,索性豁出去,直接按住纪盈头,朝着她的唇亲了过去。 纪盈突然觉身侧之人靠了过来,她自小身手好,格外敏感,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双手去抓赵易的肩膀,想要给他来个过肩摔。 赵易扑了个空,纪盈反应过来是赵易之后,双手僵住,悬在半空中,朝着眼前将要愤怒的男人,尴尬一笑。 纪盈这样子,他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哭笑不得的将站在眼前的小姑娘一把就抱进怀里,扣在胸口,语气无奈:“我想亲你,怎么就这么难呢?嗯?你说你,以前为了那把青铜钥匙,可是主动亲我的啊!” 纪盈窝在赵易的怀里,因为是站着,姿势并不舒服,她挪了挪,直接坐在赵易的腿上,抬起头,双手捧着赵易的脸颊,亲了过去。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做事不过大脑,所以纪盈心里想的是:我想亲就亲,有什么大不了的! 很短暂,却是很美好。 结束这个吻时,赵易无奈,因为又是纪盈主动亲他的。他把纪盈又抱了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着问她:“你这一次,是临时兴起,还是要跟我正式确立关系?” 纪盈的表现很是淡定,也没有小姑娘该出现的红脸,几乎是思考了几秒钟,爽快的回答:“确立关系吧!” 赵易被她这副大义凌然的气势搞得哭笑不得,对着她脸颊亲了亲,他抱怨着说:“我亲爱的女朋友,你稍微害羞下呗,给你亲爱的男朋友点成就感。” “好,我害羞。”她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害羞的样子。赵易只能认命了,谁让他喜欢上怀里的这个小姑娘了呢。当年,她可是跟他一起听姑姑房事墙角都不会脸红的! 他只是继续把她抱在怀里,手唇并用,爱不释手。 纪盈被他弄得终于脸红了,推开他要回房间。赵易哪里舍得让她走,一把将她摁在床上,一脸坏笑,那意思就是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最终,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盖着一张被子……纯聊天。 纪盈这个人,风里来雨里去惯了,对在哪里睡觉吃什么东西都不挑剔,十分随意。所以没几分钟,她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躺在她旁边的赵易:“……” 他真想摇醒身侧的小姑娘,学学咆哮哥质问她:喂,我赵易就这么没有魅力? 总之,纪盈睡着了,可苦了想做坏事的赵易,只能对着心念的姑娘干瞪眼,好成绩看见初赛湖北出那些怎么毕竟在,吃不着。把刚睡醒的纪盈弄醒,他又不舍得,只能隔着被子轻轻的亲她,解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第二天清晨,纪盈神清气爽,赵易面容憔悴,形成鲜明的对比。 作为新出炉的男女朋友,两个人相处模式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赵易一脸宠溺和满足的笑容,甜的程度,简直让旅店里的几个小服务生都起了鸡皮疙瘩。 两人吃过早饭,又带了煲好的汤,赵易开着车带纪盈出爆哈就不能么车马坑,那时快看来春季赛那里精彩是卡了去了医院。因为是一大清早,一路上车挺少的,一路畅通,所以很快就到了医院。 在通往住院处的柏油马路上,清早的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走着走着,赵易就想起来昨日的异常,脚步不由的顿了顿,四周查看过去,一切都正常,他和纪盈的影子很清晰,并没有其弧度三一他什么奇怪的。 纪盈拎着一个保温瓶,蹦蹦跳跳的走在赵易前面,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走着走着,她忽然就好的旭爱白停住了脚步,表情从天真活泼瞬间就变得严肃认真,像是戏台上的变脸似的,眨眼之间。 只见她眉头紧锁,神情戒备,背脊挺直,眼神出看你的厉害您参考了那么长看这些,你陈年旧事看来你从异常凌厉,冷冷扫过四周。 赵易小跑着追上,担忧询问:“纪盈,怎么了?” 纪盈看了一会儿,表情恢复到正常,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又抬起脚步,拎着保温瓶,继续向前走。 莫名的,赵易原地打了个寒颤。他抖了抖肩膀,甩了甩头,迈步去追纪盈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在旁侧的一处草坪里,有一团黑色,正在蠢蠢欲动。 (本章完) 第116章 赵华英醒了 赵华英已经醒了,安源正在忙前忙后的伺候,一会儿端这个,一会儿端那个,勤劳周到,无微不至。 赵易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跟姑父打过招呼,就跟姑姑去说话。 赵华英脸色红晕多了,见赵易和纪盈过来,十分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 看见侄子神色担忧,她拉着侄子的手,拍着他手背安慰:“姑姑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大龄孕妇,很多情况都不太好,各项指标都还正常,你可不要乱操心。” “姑姑,你好好养身子,别胡思乱想。”看见姑姑醒了,赵易也就放心了。他唯独担心的就是姑姑又会想起那个噩梦。 赵华英并没有提噩梦这件事,反而现赵易胳膊上的绷带,担心不已,焦急询问:“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赵易用手指摩挲了几下自己胳膊上的绷带,不自觉的露出个宠溺的笑:“没什么,被小狗给咬了,不碍事的,姑姑不用担心我。” 在旁侧一直专注当背景的纪盈,腮帮子鼓了起来,不满的用大眼睛瞟了一眼赵易。心里呐喊:喂,你说谁是狗呢? 赵华英的注意力都在侄子身上,没觉纪盈的异常,关切叮嘱:“小狗咬的?注射狂犬疫苗了吗?快点去注射,千万别不当回事,都多大的人了,竟让我担心!也不知道是被谁家的小狗咬了,真是的……怎么也不拴好!”赵华英一边念念叨叨的埋怨赵易,一边处于礼貌朝着旁侧的纪盈笑了笑。 纪盈正对着赵易做鬼脸表示不满,见赵华英看过来,立即装起了木头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可乖巧了。 赵易斜了她一眼,心里吐槽:装!真能装!浑身上下都是戏,演技真是棒棒的! 他盯着纪盈,皮笑肉不笑,阴阳怪调的回答姑姑:“我养的小狗,平时挺乖巧的,偶尔会撒撒娇。” 装淑女的纪盈简直就要被气炸了,但碍于赵华英和安源都在,只能脸上挂着笑,装作自己听不懂,内心里已经对赵易咬牙切齿的了。 “对了,姑姑,这是我女朋友,纪盈!”他朝着赵华英挑挑眉,把装木头人的纪盈拉了过来。 赵华英看着眼前的俊男靓女,高兴地不得了,先是大笑,忽然就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哎呀,太好了,你终于知道要谈恋爱,找媳妇了!”她去拉纪盈的手,握着不松开:“纪盈啊,第一眼见你,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还好,你不嫌弃我们家赵易。他啊,坏毛病一堆,好奇心还重,总是惹麻烦,但人是好人,够义气,重情义,顶天立地,有责任感,你们好好相处,争取明年就把婚结了,也了我一桩心愿。” 纪盈故作害羞模样,低头不回答,心里却要把赵易骂个底朝天了。说好的正式确立关系,却没有说过要见家长啊,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 被纪盈神不知鬼不觉的瞪了好几眼,赵易并不在乎,他心里都要乐的开出花来了,美滋滋的。还是他家姑姑好,句句都在说他的好话,果然是最疼他的人。 他立即把纪盈往怀里一搂,表态:“姑姑,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纪盈。” “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赵华英边说边开始抹眼泪,安源及有眼色的递过纸巾擦泪,劝说她别哭会伤到孩子的。 赵华英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着赵易和纪盈抱歉的笑了笑:“哎呀,你们小年轻的别见怪,我这是年纪大了,又怀着孩子,太敏感了。” 纪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脸上挂着笑,装作十分乖巧的样子。 她从小被舅舅养大,所见之人,不是诅咒者,便是被诅咒者,各自都带着诡异之术,奇异本事,目的都不纯。像是赵华英这种单纯的长辈,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她窘迫不安,求助的看向赵易,却现那个男人一直在笑,自内心的笑,好像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那一瞬间,纪盈忽然觉得,跟赵易确定恋爱关系这个决定,好像还不错。她看着赵易,不由的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赵华英累了,想要先躺一会儿,赵易就拉着纪盈告辞了。 两人并肩顺着马路,往医院停车场走去。走了不一会儿,赵易特意往纪盈身边靠了靠,出其不意的牵了她的手。 纪盈满脸疑惑,扭头去看他。 赵易另一只手插兜,表情酷酷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却把纪盈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纪盈停了脚步,拉着赵易也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于是淡定的说:“赵易,我们需要谈谈。” 赵易转个身,和她面对面,脸上挂着笑,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赵易,你知道的,我是个……怪物,这条命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一定,更别说跟你结婚生子了,也许就算将来我们结了婚,我也生不出孩子来。我身边有太多的稀奇古怪、让人无能为力的事,一不小心就会把你牵连进去……我……” 她没说完,赵易另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神色认真:“纪盈,我们不要纠结这些。你说,这世界上那么多姑娘,我就看上了你这一个,除了你我不想选别人。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都是我心甘情愿选择的,我不知道我们会走多远,但趁着现在能在一起时,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纠结上。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享受一秒是一秒,能爱一天是一天,这样我就知足了。纪盈,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但那些困难并不能阻止我爱你,也阻止不了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和你在一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给了就是,我不在乎。” 纪盈仰着脖子,看着眼前高大踏实的男人,心里酸酸的。 赵易捂着纪盈嘴的手,忽然就湿漉漉的。 纪盈哭了。 赵易失笑,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拥进怀里,打趣道:“哭的跟一只小花猫似的,刚才我就应该说你是小猫,不是小狗。” 一提到这个,纪盈急了,刚才满肚子腹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你才是小狗呢,你们全家都是小狗!” “嗯嗯嗯,我们全家都是小狗,我们全家也包括你。”赵易虽然这么哄着纪盈,心里却是泛酸的。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纪盈哭成这样,是扑到了裴行方怀里寻求保护。那个时候,纪盈充当着他和赵斐羽的保丨护伞,坚强又厉害,丝毫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令人心疼。如今她在他的怀里哭成这样,他除了心酸,竟然还觉得有一些异样的心思。 他喜欢的那个小姑娘,终于开始依赖他了。 ———————————— 赵华英是大龄孕妇,情况一直很不好,必须留在医院里保胎。 这几天,安源陪着赵华英留在了医院,赵易和纪盈就经常往医院跑,送饭送菜送换洗衣物和一些必要的日常用品。 纪盈没做过这种事,尤为新奇,忙的不亦乐乎。一路在车上,还开心的高声唱歌。她会唱的歌不多,基本都是儿歌,赵易简直觉得自己身边坐了个小孩子。 他心疼她,忍不住问:“纪盈,你以前平时都做些什么呢?”常人做过的事,她都没做过。 纪盈唱累了,躺在座椅上,歪着脑袋,认真回答:“做生意啊,收人钱财,替人消丨灾!我舅舅算是有名的被诅咒者,求他帮忙的人可不少,我们的生意可是络绎不绝的。一手交钱,一手办事,这是我们的行规。有的时候,我们还挑买卖的,像是白瓷珠那笔生意,刚开始白家开口的时候,我舅舅是不肯做的呢。” “生意真的这么多?” 看见赵易一脸不信的神情,纪盈嗤之以鼻:“嘁,你还不相信?我告诉你,咒术家族虽然是古老家族,但传承的血脉流传至今,难以计数,甚至有听都没听说过的咒术。可以说,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千奇百怪的咒术,被施咒者就更多了。可能有的诅咒者都不知道自己具有诅咒的能力,也可能被诅咒者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咒术。比如说,一个人最近运气特别背,他就有可能是被诅咒了。当然,咒术能力有强有弱,像是这种类型的,几乎过一段时间自己就好了,就是你们常说的‘时来运转’,没什么大碍的,所以我们也不称他们为被诅咒者。真正的被诅咒者,一定是被很强大的咒术诅咒,就像是彭云罗中的七日死咒术一样。而强大的咒术都是要由强大的施咒者才能实现的,所以也只有那部分人才能使用咒杀。” 被普及了知识的赵易频频点头,他这个普通人对咒术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所以,你们平日里都是在够咒术作斗争?” “差不多吧,反正人们有麻烦不能解决的事情,大部分都跟咒术有关,我舅舅是很有办法的人,基本上遇到的问题都能解决。”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赵华英住的医院。 (本章完) 第117章 女人的哭喊 这家医院是镇上最好的,但照比市里的规格设备还是差一些。赵华英住的是两人间,已经是镇上医院里最好的病房了。 她隔壁床的也是个孕妇,怀孕六个月了,有流产迹象,在医院卧床保胎。她情绪一直不稳,时常抱着手机默默流泪,偶尔会暴躁的摔东西。照顾她的是家里顾的护工,她老公只来过几次,赵易和纪盈一次也没有遇到过。 两个人快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一个女人哭喊:“我给你怀着孩子,你却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接着是一只杯子被砸碎的声音。 随后,门一开,从赵华英病房里走出个男人,个子不高,秃顶,矮胖肚圆,一脸愤怒,瞪了挡路的赵易和纪盈一眼,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病房里一个女人号哭不止,隐约能听见赵华英劝慰的声音。 赵易愣了愣,推门要进去,见纪盈愣在原地,一直盯着刚才那人远去的背影,他停住脚问:“怎么了?” “那个人,会死于咒杀!” “那个人,会死于咒杀。”纪盈望着那个矮个秃头男人,看着他在医院走廊拐角消失。 赵易一听,立即从半开的病房门退了出来,随手关了门,小声问她:“你又看到了咒杀的场景?” “一处阴暗的走廊,他慌乱的跑,然后……坠楼而死。” “他死于何种咒杀?” “不知道,”纪盈摇摇头,给赵易解释:“世界上咒术千千万,我只能预感咒杀,却不知道他们具体死于哪种咒术。” 赵易有些无力,对于纪盈预感到的咒杀,根本无法阻止,每一次都会必然生。 他顺着纪盈看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伸手牵住纪盈的手:“既然无法阻止,就别管了,我们先进去吧。” 他拉着纪盈进了病房,病房内另一个病床的女人还在哭,赵华英躺在床上劝她:“别不顾身体,你现在还有孩子,孩子要紧……”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长得挺漂亮的,就算躺在床上挺着大肚子,未施胭粉也一点也不影响她的貌美。赵易和纪盈进来,她也没在意,继续边哭边抱怨:“赵姐,你说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呢?我怎么就嫁给他了呢?他比我大一轮,我以为他能好好照顾我一生一世,结果呢?我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明目张胆的在外面养人!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原来是一出妻子怀孕,丈夫出轨的戏码。 这个女人的丈夫是镇上的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趁着妻子怀孕保胎,在外面养了人。被妻子现后也不知悔改,反而更加明目张胆起来,还扬言什么“现在有钱有势的,人人都这样,你跟我闹什么闹啊。你放心,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不会跟你离婚。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人渣!”纪盈小声骂了一句。 赵易朝姑姑走去,扶住赵华英的肩膀,向她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劝了,没用的。 隔壁病床的那个女人还在哭,好像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外界丝毫不问了。 赵华英被影响的心情十分低落,怏怏不乐的,赵易和纪盈也找不到话题,默默不说话了。安源打了几次圆场,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赵易和纪盈陪着赵华英呆了一会儿,赵华英便把他们赶走,让他们先回去。安源也劝他们回去休息,又劝赵华英先睡一会儿。 于是,赵易和纪盈告辞了。 安源将两人送出病房,赵华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另一张病床上还在抽噎的女人,她床下放着拖鞋的位置,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向一团烟一样,镶嵌在地板之中,忽闪忽闪的。 ———————————— “是人是鬼?别追我!救命啊……”一个穿着衬衫大腹便便的男人,连滚带爬的向前跑,惊慌失措,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而他身后,空空如也,什么没有。 唯独在高高的路灯之下,在远处有一团影子,模模糊糊看不清,微微蠕动。 那个矮个子秃顶的男人,脚下一个没跑稳,跌坐在地上,肥胖的身体滚了一圈,面带惊恐的爬了起来,看向自己的身下。 那昏暗的柏油马路之上,除了他肥实的身体之外,在橘黄的路灯光照之下,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男人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磕磕巴巴的喊着:“影子……我的影子呢?” 没有人回应,只除了一个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尖锐刺耳,恐怖渗人…… . 第二天,赵易和纪盈赶到医院时,医院大门已经围了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赵易把车挺好,拉着纪盈往医院住院处走,没走几步,就被守在门口的警.察同志拦住了。 “警.察同志,出了什么事?”四周声音嘈杂,赵易几乎是用吼的。 警.察没空理他,倒是旁侧一个好心的大爷回答了:“听说是住院处有人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还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一个人物呢。真是晦气,我老伴儿就在住院处呢,这不让我们家属进去,我老伴儿胆子小,会被吓到的。不行不行,我得和警.察同志好好说说放我进去,哎呀,我老伴儿胆子小啊……” 赵易:“……”这大爷碎碎叨叨的,倒是把出了什么事情讲了出来。 纪盈脸色不大好,往前挤出了一条路,去和警.察说话。赵易怕她出事,急忙追了上去,没来得及听见她跟警.察说了什么,就看见她越过警戒线进去了。赵易紧追其后,一边跑一边嚷嚷:“我跟她是一起的,我跟她是一起的……” 那警.察没说话,很木讷,赵易起初没理会,直接越过警戒线。跑了两步,他忽然回头,觉那个警.察依旧很木讷,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刚才纪盈八成是用了咒术,才让人家放她进来的。 纪盈跑的很快,他没时间担心那被纪盈忽悠的警.察,抬腿追了上去。不过,又很快停住了脚步,停在了原地。这一次,他缓缓回头,朝着那个警.察望过去。 不到8点的太阳,在地面上,把每个物体都拉出长长的影子,不算黝黑,但清晰可见。唯独,那木讷的警.察脚下,形成了两道影子,深浅不一,异常突兀。 赵易盯着其中那一条明显不是那警.察的影子,一动不敢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道多余的影子,就是那天在他脚下出现的那一条! 那条影子像是有意识一样,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它,慢慢地紧张起来,缓慢的移动,朝着警.察的影子挪了过去,想要把自己藏在里面。 这一幕,在赵易眼里,看起来更加的恐怖诡异。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好奇心那么重更,更不要去管,他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能什么都不顾了。 赵易又睁开眼睛,看见那条影子努力隐藏在警.察脚下的影子里,与正常形成的影子颜色不一,极不协调。他别过头,刻意当做没看见,转过身要去追纪盈,眼睛一斜,却现那影子竟然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脚下,与他脚下的影子相互重叠,模模糊糊的。 赵易不得不停下脚步,垂头盯着脚下那条多出来的影子,暴躁的挠了挠头上的短,叹了口气,眼睛一闭,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的去追纪盈。 他迈着大步,刻意不去看那条影子,小跑着到了住院处楼下草坪的警戒线外。又偷瞄了一眼脚下,影子恢复了正常,那团缠着他的黑东西,消失不见了。 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纪盈已经越过警戒线,旁若无人的站在了尸体旁边。 尸体已经摔得面目全非,头浆迸丨裂,脸上还能隐约看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死者身上的衣服很眼熟,赵易辨认了几秒,便想了起来。这死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姑姑赵华英隔壁床那个女人的老公,那个矮个秃顶大腹便便的人! 昨天,纪盈和他碰到时,曾经预言过,他会死于咒杀,坠楼而死。没想到,仅仅一天,他就死了。 赵易没犹豫,直接越过警戒线,皮鞋小心的避过喷溅在草坪的血迹,拉过纪盈:“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你对警.察用了咒术,被现了可不好!” 纪盈眉头紧锁:“赵易,他……是死于咒杀,可是,到现在我也看不出他究竟是死于何种咒杀?” “你不是说,这世界上咒术千千万,认不全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要太在意,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纪盈还是纠结,一边跟着赵易离开,一边嘀咕:“我见过的咒杀场景并不多,但只要生了命案,见到了尸体,我都能看出是何种咒杀,可是……他,我完全看不出来。” (本章完) 第118章 诡异的命案 纪盈对于自己看不出来十分的垂头丧气,但她也知道赵易说的对,不牵扯到他们,他们就不要管,不然麻烦会上身的。就像她总说赵易好奇心重一样,她摇摇头,打定主意不管这件事,直接忘了。 她拍了拍赵易的肩膀:“喂,你放心吧,我不纠结了。我舅舅说了,不给钱的生意是不做的,不然惹了麻烦就是赔本买卖。” “你这么想就对了!” “那么你现在还想你小时候目睹的那场诡异的命案吗?” “不想了,因为有了你。”赵易如实回答,宠溺的摸了摸纪盈的头。 纪盈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变红,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扭头看向别去。 见她脸红不好意思了,赵易不由的笑了笑,心里寻思:小姑娘还真就是小姑娘,真可爱! 笑着笑着,他又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一眼草坪里还未被带走的尸体,这一看,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他没有注意到,那尸体躺在住院处大楼下的草坪处,是照射过来的阳光没有被大楼遮挡住的位置,所有忙碌的警.察都能被早上的太阳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唯独那尸体身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个躺在草坪上的死者,没有影子! 那个躺在草坪上的死者,没有影子! 觉这一点的赵易,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影子,又是影子,难道刚刚缠着他的那道影子,跟死者是有关系的? 赵易百思不得其解,脚下没有停,跟着纪盈进了住院处,往他姑姑的病房走去。 病房门口围了警.察,见赵易和纪盈过来,领头模样的警.察质问旁侧的小警.察:“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赵易刚要解释,病房内的安源立即出来,十分有眼色的跟警.察解释,这是他们的家属。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病房内有个女人歇斯底里的质问,情绪激动:“你们怀疑是我杀了他?我怀着孩子大着肚子,我怎么可能杀了他?你们认为这样的我能把他从楼上推下去?他背着我在外面搞人,我要是能把他杀了,我恨不得他早死!” “女士,您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录口供,请您配合一下。”警.察的态度波澜不惊。 “我配合,我配合,你们想调查什么我都配合。”那女人破罐子破摔,一头倒在床上,闭了眼睛,看不出喜怒,却整个人憔悴不已。 门口的警.察瞪了一眼病房内,转身进去了,没理会赵易他们。 赵易立即抓紧时间问安源:“我姑姑没事吧?” “挺好的,就是有点被吓到了。死者是隔壁床那个女人的老公,昨天来过的。”安源说的言简意赅,赵易他们倒是见识过昨天那女人哭的模样。 “这病房这么乱!”赵易皱眉。 安源立即说:“我已经跟院长和警方说过换病房了,估计问完笔录就能换了。” 果然,没过多久,赵华英被安排在另一个病房了,同样是两人间,另一张病床是空的,听说是昨天晚上刚刚出院。 安顿完赵华英,赵易皱眉,疑惑不解:“死者的妻子不是怀着孕一直在医院吗?为什么一直在问她做笔录?”刚刚直到他们搬出来之前,那个女人还在被警.察反复询问。 安源给赵华英盖好被子之后,小声跟赵易和纪盈解释:“不是警.察逮住她不放,而是她的丈夫的死,实在是太诡异了。她丈夫是从楼上掉下去摔死的,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推断出他究竟是从那层楼掉下去的。按照死亡时间推断,他是昨天夜里死的,但是医院的所有监控录像,包括大门口的录像,都没有录到他,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到达医院的,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摔死的,好想他就是凭空出现的似的。这种事太诡异了,解释不通,所以警.察们调查了死者的人际关系之后,现最近与他有争吵的,只有他怀孕的妻子。因为他外遇出轨,妻子是存在杀人动机的。” 纪盈愤愤不平:“所以他们就怀疑是那个女人因为丈夫出轨怀恨,杀了他?” 安源点头,警方现今就是这么怀疑的。 赵易却说:“录像有没有录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说黑色的雾气或者雪花点之类的?” “没有,”安源摇头:“所有的录像没有任何缺失,没有任何损坏,镜头连颤动或者被信号干扰的迹象都没有,警方也束手无策。甚至很多证据都指向他是自杀的,只是看过尸体的人,都不认为那是自杀。” 赵易心里明白,这个男人的死,跟咒术脱不了干系。就连纪盈都没看出来是何种咒术所为,让警.察去解释这么不合乎常理的事情,实在是难为人家。不过,他心中也有了些怀疑,三番五次看到的影子,还有他看见死者尸体当时,明明应该有影子的,却空牢牢的什么都没有,这个咒术也许会跟影子有关。 安源去照顾赵华英,赵易拉过纪盈,偷偷问她:“你有没有听说过,跟影子有关的咒术?” 纪盈摇头,敏感警觉,追问赵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赵易立即否认:“我什么也没看见,就是随便问问。” “你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你不会问的。”纪盈没有被赵易蒙混过去,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 看她一脸认真,赵易无奈,只能毫无说服力的解释:“没什么,就是刚才跟你去看那尸体时,按照当时太阳和大楼的位置,那尸体身下应该会有阴影的。可草坪上却是一点都没有,我就是觉得特别诡异,以为可能和咒术有些关系的。” 纪盈听完赵易说,忽然问他:“赵易,你还记得,当时彭云罗尸体沙化的时候,我们看到的幻境中,我爸爸在沙漠里见到的那些人吗?” 经过她一提,赵易也想了起来:“我记得,当时太阳高照,他们脚底下,也……没有影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就算是真的有鬼,沙漠白日太阳之下,鬼是不可能活动的,所以那些没有影子的家伙肯定是人。而且他们既然能帮着我爸爸建立枯骨城,那么肯定不是普通的人,很有可能就某一种咒术家族的人。” “也就是说,杀死那个男人的,就是这个来自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咒术家族的?” (本章完) 第119章 影子的咒术 纪盈也不敢肯定,只能说:“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林璐。她活的久了,知道的事情多,可能会听说过关于影子的咒术家族。” 赵易点头:“行,你先问问,我先看看我姑姑。估计这么一折腾,够她受的了。” 纪盈打电话,赵易去看赵华英,走到医院走廊里,听见距离原来赵华英原来住的病房不远处,有几个人哭着喊着再闹。赵易皱着眉头,隐约听见,是死者的父母来闹,哭天抢地的。一会儿埋怨警.察不破案,一会儿骂怀孕的媳妇是扫把星,还求着媳妇快点把孩子生下来,为他们儿子留下血脉。 一副恶心的嘴脸! 赵易听着都觉得作呕,实在听不下去了,顺着走廊边躲过去,往姑姑的病房走。 走着走着,眼睛余光看见自己身后忽然冒出一股黑色的烟,有一人多高,忽忽悠悠的。他立刻转头看向背后,身后却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好像他刚才眼角余光扫到的只是错觉。 就在这时,他手机的铃声响了,是杨壕丹的。 杨壕丹不放心赵易的姑姑,打电话问问情况:“赵哥,我给咱姑姑打电话,怎么都没有人接啊?咱姑姑现在怎么样?小孩儿各项指标都正常吧?” 赵易把实际情况说了一下,让杨壕丹不必担心。他没提医院命案的事情,上回把杨壕丹卷进来,他就挺过意不去的,可不想再把他卷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里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临挂电话前,杨壕丹忽然正经的出声那看就拿出么能吃吗问他:“你们那,有没有淘淘的消息?她最近怎么样了?” 淘淘自从回到了茨扬陶家之后音信全无,赵易也没有问过纪盈,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杨壕丹自嘲的笑了笑:“哎呀,他们都是会咒术的神人,怎么可能不好呢,我就是瞎操心,赵哥不用往心里去。” 赵易刚要说些什么,杨壕丹却忽然开口:“对了,赵哥,我有个事要提醒你一下。” 见他忽然紧张,小心翼翼,赵易忍不住笑着问:“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关于你姑父的事!”杨壕丹平日里几乎很少提到赵易的这位姑父,现在一提,肯定是有正经事,赵易下意识的收起了笑。 “我最近正好做笔生意,关于倒腾越野车的,其中一个老板是专供适合沙漠越野车型的,我以前和他合作过许多次,是多年的老哥们了。就是在他那,我看到了一张订单,订单定了一百辆沙漠越野车,是最贵的那款!”杨壕丹报了一个数,对于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个天价数字。 “这不是很正常吗?也许是哪个公司订购的?”赵易不才能被塞纳以为意,实在有些不明白杨壕丹跟他提这事干什么。 “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重点,这张订单不是某个公司订购的,而是以个人名义订购的,订购者叫做安源,就是你的姑父!”杨壕丹说的斩钉截铁! “真的是我的姑父,不是重名?”赵易有些不相信,安源的情况他了解不多,但那么大一笔钱,他姑父根本就拿不出来。 “千真万确,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寻常,特意找我那老哥们求证的。原本那老哥们说是商业机密,还不肯告诉我,我可是费尽心思磨了他好久才问出来的。赵哥,你别不相信我啊,女爱技术不错就看才能在是,你去调查调查你姑父,这种事,他干得出来!”杨壕丹越说越急切,好像恨不得出奥斯卡了从纸面上看餐贾凯里尼撑死奥你查看了才这么那妹子四才能进爱上了你基础上那曾经是看好芝兰陈慕只能出不但杰斯不对劲车队通过电话直接抓了安源求证似的:“我跟你说,你那姑父比咱姑姑小了二十多岁,他图啥跟咱姑姑结婚啊?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他自己拿不出那么些钱买那些车,但咱姑姑有啊!你提醒咱姑姑小心点,别到时候被他骗了,人财两空的。” 挂了电话,赵易心情十分不好。他对安源一直都有成见,但看见安源一心一意的照顾他姑姑,无微不至的样子,他又觉得也许人家两人之间真的是爱情呢,谁规定相差二十岁就不能有真爱?所以,很多时候,他宁愿相信安源是真心的,也不愿意相信安源是有目的的。 有的时候,人就是自欺欺人。 他进病房时,姑父安源正巧出去打热水,不在病房内。他调整好情绪,家族出不贾樟柯彼此间时刻毕竟从萨克爆出口这句话错开触不可及傲视是毕竟在吹撒车归西帮你直接帮,不假可黄金装备你办健身卡,就那曾经跟随阿卡跟躺在病床上的姑姑说话:“姑姑,你好点没?昨晚没睡好吧,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赵华英四处瞧了瞧,神神秘秘的拉过赵易的手,神出和春季赛了吧吃哦啊了哦色犹豫:“赵易,我跟你说个事。” 见她这副神情,赵易紧张,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僵硬:“什么事?”他想,不会是杨壕丹又给姑姑打电话了额吧? 赵华英面容愁苦,缓缓的说:“你姑父外面有人了,一个女人,长头的女人。” ———————————— 医院走廊热水间里,提着满满一壶热水的安源,站在水箱旁侧那曾经看翡翠杀个呗新赛季安环科短袖啊以后,目光凌厉,声音极冷:“不许再缠着赵易!” 空旷的热水间里,除了水箱“咕噜噜”的烧水声,安静异常。 安源冷笑,语气反问:“你可知道赵易身边的那个从能尽快才能睡看就差你了检测卡了彼此间阿卡,参加,白翅膀女孩子是谁吗?那可是怀川纪家的红瞳!” 四周依旧安静异常,唯独地面之上,有一团黑色越来越清晰,最后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形成一道人形影子。 安源拎着热水瓶,转身离去。 许久之后,热水间里,一个微弱的女声,喃喃低语:“怀川纪家……是魔鬼……” (本章完) 第120章 姑父外面有人了 “你姑父外面有人了,一个女人,长头的女人。” 赵华英说完,赵易心里咯噔一下子,他本能的否认:“姑姑,你别乱想,姑父不是那样的人。”口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合计刚才杨壕丹打电话说的那件事。 难道,他姑父安源,真的是为了钱,才和姑姑在一起的? 所有的证据摆在面前,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怀疑是怀疑,可是眼前是姑姑保胎最重要。赵华英年近五十,怀上个孩子不容易,就算将来安源真提出离婚,对他姑姑来说有个孩子做依靠,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赵易还想劝上两句,赵华英却开始说:“我以前说过,不管安源贪图我什么,我都不在乎,就算将来离婚,我也能潇洒的放手。可是,事情摆在眼前,我……真的没有办法像嘴上说的那样洒脱了。为了这件事,我整天整夜的做噩梦,我害怕的都不敢睡觉,我怕见到恐怖的场景,我怕听见他跟我说分手。就算这样,在他面前我还要强装笑容,因为我不敢质问他,我怕我问出口,连表面上的关系都维持不了了。赵易,呜呜……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是个多么洒脱的女人啊,怎么现实就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呢!这个样子是我以前最唾弃的样子啊!” 赵易抱住姑姑连声安慰:“姑姑,是你想多了,事情不是还没有证据吗?” “有啊,我听见他总是背着我跟一个女人说话,我还看见过那个女人到医院里来找过他。我看见过那个女人的背影,是个长头的女人,说话声音很温柔,肯定是个年轻又貌美的姑娘!”赵华英一边说一边哭,情绪十分激动。 “姑姑,你别激动,孩子重要,你的心情和压抑,会直接影响到孩子的!你要为了孩子坚持起来,也许一切都是你的误会呢,姑父他是个老实的,不会做出那种事的……”赵易各种能说的能劝的借口都用上了,赵华英却一直在哭,怎么劝都没有用。 正好这时,安源提着热水瓶开门进来了,一看赵华英哭成那样,脸上瞬间就挂满了担忧,焦急询问赵易:“怎么了,怎么哭了呢?”放下热水瓶,他走到床边,温柔安抚,不知道跟赵华英说了什么,最后把她抱在怀里,总算稳定了她的情绪。 赵易把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实在看不出安源的歪心思,他对赵华英一直体贴入微,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又是这种过于细致的照顾,更让人觉得,他对赵华英可能是另有目的。 纪盈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赵易一脸愁苦的站在病房门外。她担忧询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赵易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相拥的两个人,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对了,你打电话问了吗?有没有关于影子的咒术?” “我问过林璐了,她说没听说过。”纪盈无奈的撇了撇嘴,对于这件事她丝毫没有头绪。 赵易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纪盈:“我姑姑说她最近整天整夜的做噩梦,根本就不敢睡觉,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纪盈挑眉,神情疑惑:“什么意思?你是指妖魔鬼怪之类的?我跟你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人死如灯灭,不能复生,那些妖魔鬼怪都是无知的人类,因为解释不了的事情而编造出来的答案。你若是觉得你姑姑是被妖魔鬼怪缠上的,还不如说,她是被下了咒诅呢。” “下了诅咒?”听到纪盈这么说,赵易顿时觉察出不对:“纪盈,你为什么这么说?” 纪盈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小会儿,慢慢说:“其实在艾河旅馆时我就跟你说过,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觉得你姑姑身上有两种气息,一种是诅咒者的气息,另一种是被诅咒者的气息。” 赵易紧张追问:“你是说,我姑姑可能是被下了咒诅?有人对她用了咒术?” “我不是很确定,但是你姑姑身上的反应,不单单是中了咒术那么简单。她的反应,很像是诅咒者和被诅咒者血统相容排斥时的反应。”纪盈把当时看见赵华英时觉得怪异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知道赵易不会相信,就连她自己都怀疑当时的感觉是不是错觉。 赵易沉默的思索了半晌,才问:“她身上的不适应,有没有可能是她怀孕之后异常敏感导致的?” 纪盈摇头:“赵易,我也不知道,也许你姑姑根本就没事,而是我弄错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有血统排斥反应的,只有我一个人,我都是凭直觉说的,可不可靠都没有人知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找到时间跟你说,”赵易不去乱猜,而是要把现在手里有的信息都收集起来,找纪盈帮忙分析分析:“彭云罗来艾河旅店时,我姑姑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把彭云罗给杀了,而且梦里的场景和彭云罗当时七日一死在房间里的情景一模一样。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你姑姑梦见了杀害彭云罗的场景?” “不止是这个场景,她还梦见过树上挂着死人的场景,可能还有更多的场景吧,我真是个不合格的侄子,平时很少关心她这些,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生活有多难!她最近总是被噩梦缠身,精神颓靡,心思敏感,又怀疑我姑父外面有人了,我……却怎么也帮不上忙……我真没用……” 纪盈轻拍赵易的肩膀安慰:“你不要这样想,你是个好侄子,你姑姑觉得你是最优秀的,这样她就开心了。” “我就是牢骚,关于我姑姑会梦见彭云罗七日一死的血腥场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李先生搞的鬼?”赵易自责完自己,就又要回到刚才提到的问题。 纪盈眉头紧锁,显然也是想不通:“我……长这么大,没听说过能控制梦的方法,就算是最诡异多变的茨扬陶家笔墨咒术,也是因为被封了感觉,包裹在墨汁里制造出的假象,任谁都能区分出来和梦境的不同。” “你说过,这世界上,咒术种类千千万,那么有一两个会用影子会入梦的咒术师,也不是没有的可能的吧?” 纪盈点头:“我见识的还是少,也许真有也说不定呢。当年咒术的鼻祖家族怀川纪家,是靠着身体的各个器官做咒器的,后来因为与普通人或咒术能力较弱的人结婚繁衍后代,许多后代咒术能力减弱,不得不依靠外物做咒器,所以才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咒器,分裂出许多旁支的咒术家族。历史上,帮助过那些诸侯君王争夺天下的家族,名声显赫,被世人所周知。但肯定有一些淡泊名利或者能力不足的小家族在悄无声息的繁衍着后代,他们的咒术是隐秘的或是不出名的,不被外人所知,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那么,我姑姑在梦中梦见杀害彭云罗的场景,难道是李先生所为?他会不知名的咒术?” 纪盈摇头:“李先生是典型的被诅咒者,他原本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会咒术的。”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赵易还是有些不死心,他倒是希望李先生才是让姑姑做噩梦的凶手,至少这个敌人在明面上,而且是已经死了的。 纪盈还是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我刚刚跟你说过,怀川纪家是咒术的鼻祖家族,怀川纪家的红瞳咒术,是所有咒术中的鼻祖。在老祖宗面前,所有的咒术都会敬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算是过了一代又一代都不会变的。我虽然不是真正的红瞳,也不是怀川纪家的正统继承人,但我一眼就可以肯定,李先生不是咒术者,他从头到尾,根本就不会咒术,这也是我的本能。” “所有的人,你都能看出来?” “当然不可能啦,我没有那么神,我本身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我看不出一个人是不是会咒术,但如果一个人在我面前表现过,我就可以判断出他会不会咒术,就像是李先生,他肯定不会咒术。这种判断是一种感觉,我说出清楚解释不明白,但确实只有我能感觉到的。” 赵易把纪盈拥进怀里,安慰她:“好好好,我相信你,不要勉强自己解释了。” “像你姑姑这种情况,我只能看出有些不同,却看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纪盈把头闷在他怀里,继续说:“但,我想说,你姑姑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好兆头。” “你是说,我姑姑……会死?”赵易敏感的猜测,越想越恐怖。 他刚问完,纪盈还没来及回答,病房内忽然想起一阵惨叫,惨叫声正是赵易的姑姑赵华英的。 赵易和纪盈急忙冲了进去。病床上的赵华英表情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口里一直嚷嚷着:“孩子在拿手抓我,千真万确,我甚至能感觉到孩子小手五指放的位置……” 紧接着而来的医生护士也一股脑儿的冲了进来。 赵易焦躁不安的望着抢救室亮起的灯,脑子一团乱,心里懵:三个月,还不到四个月的胎儿,都没曾显怀,哪里会来手抓人啊?! 他姑姑,这究竟是……怎么了啊?! (本章完) 第121章 美丽的邂逅 赵华英在急救室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这期间,安源一直紧张不安,直愣愣的站在急救室的门口,一步也不肯挪,说什么也不肯坐下。 赵易看他的担心不像是假的,更加矛盾之前的猜测。 倒是旁侧的纪盈问:“你姑姑刚才是不是说,肚子里的小宝宝在用手抓她?” 赵易点头,语气里透着紧张:“对,我姑姑确实是这样说的。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我姑姑才怀孕不到四个月,孩子根本就没育全,哪里会有什么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他忽然反应过来:“难道是你之前说的咒术?” 纪盈点头:“你姑姑的反应,越来越像两个血统相容排斥的感觉。” 赵易刚想说些什么,急救室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医生。安源第一个冲过去,紧张询问:“怎么样了?我太太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孩子可能要保不住。” 赵易一听这话,顿时懵,冲了上去,恳切的哀求医生:“请你们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姑姑怀上个孩子不容易,这个孩子要是没了,以后可能就永远都没有孩子了。” 反倒是一旁的安源异常冷静,跟那医生说:“不用管孩子,给我保住大人。”他说这话时,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神情镇定,毫不慌乱。 那医生奇怪的看了一眼安源和赵易,年岁相当的两个人,表现的完全相反,淡定的不顾孩子的那个,竟然还是里面女病人的老公。 赵华英和安源这对年龄差极大的老妻少夫,在医院里很有知名度,许多人都认识,甚至还一度指指点点,甚至看到安源贴心细致照顾赵华英之后,各种猜测更是层出不穷。 医生也悄悄打量安源,气度非凡的一个小伙子,外表俊俏,气场十足,面容上看得出明显的紧张,但依旧十分淡定,尤其是说“不用管孩子”时,好像他和这个孩子丝毫没有关系似的。 赵易一听见安源这话,顿时就急了,扯着安源的脖子,红着眼睛怒骂:“安源,你还是不是人?!我姑姑为了给你生个孩子,什么苦什么罪都遭了,你他妈的说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你真他妈的是个畜生!” 安源的衣领子被赵易攥在手心里,他也丝毫不慌乱,神色反而更加镇定,连之前的紧张感都不复存在了。他目光望着急救室还在亮着的灯,不缓不急:“没有了赵华英,我要孩子有什么用!” 赵易忽然没了力气,松开了安源,向后退了两步,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旁侧的纪盈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才险些没让他摔个跟头。他现在心烦意乱,目光茫然,完全不知所措。 安源说的没错,没有了赵华英,要孩子有什么用。 赵易是赵华英一手带大的,在年幼时爹不疼妈不爱,唯独只有姑姑赵华英不嫌弃他是个拖油瓶,一直把带在身边。他总羡慕弟弟赵斐羽有爹妈疼爱,其实他也不缺母爱,赵华英就像他的妈妈一样,一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在感情上,是他一直在依赖赵华英,他才是那个更不理智的人,以为赵华英肚子里的孩子,是年幼的自己,不想那个孩子未出生就被抛弃,就像他一样被父母抛弃。 急救室的门口,陷入了空前的安静中,三个人都默默的站着,等待着眼前那道门后面的最后判决。 三个人背对的地方,在白色墙壁之上,缓缓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一步步的向急救室的方向移来。那影子的形状和位置,像是一个长女人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姿态婀娜优雅。 扶着赵易的纪盈,警觉回头,空荡荡的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赵易觉她的异常,询问:“怎么了?” “总觉得身后怪怪的,看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纪盈疑惑解释,说不出来自己刚才那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不多时,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三个人急忙上前将人围住,询问赵华英的情况。医生语重心长的说:“孩子暂时保住了,但孕妇的状态不是很好,以后的事情难说,你们家属最后好有心理准备。”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跟医生倒过谢之后,赵华英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还不好,没有丝毫血色,显然是被折磨的够呛。 安源一直守在赵华英的床边,寸步不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显然很担心。 赵易把纪盈拉出病房,跟她商量:“纪盈,你既然说我姑姑是跟诅咒者和被诅咒者有关,能不能请你舅舅帮帮忙?他是行家,肯定比我们两个半吊子强。” 纪盈刚要张嘴要说些什么。 赵易忽然补充了一句:“钱不是问题,多少价钱我都出的起。”他记得纪盈说过她舅舅的行规:收人钱财,替人消丨灾。 纪盈无奈摇头:“倒不是钱的问题,我舅舅虽然会管这些事,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不亲自出马了,唯独的几次亲自出马,都是跟枯骨城的事情有关,我不敢保证能把他请来。不过,林璐我倒是能试一试。”说着说着,她就叹了一口气:“要是淘淘还在就好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她知道的最多,要是她在,一定能解释明白的。” 说到淘淘,赵易又想起杨壕丹来。一想到杨壕丹说安源背着姑姑在外面花了那么大一笔钱买车,他心里的疙瘩又冒了出来。 这个安源,他到底要干什么? 一件一件的,都是头疼的事。 傍晚,赵易和纪盈没办法留在医院陪床,他又劳累了一天,不想开车回艾河,于是带着纪盈在医院附近一家快捷宾馆住下了。 在前台办理业务时,赵易还没来得及跟前台服务员说话,纪盈先一步问他:“我们是开一间房,还是开两间房呀?” 赵易觉得好笑,一天的阴霾心情瞬间变好,故意逗她:“你觉得呢?” 纪盈嘟嘟嘴,犹豫了片刻,眼睛一闭,大有上战场赴死的英勇壮烈之举:“开一间好了。” 这家快捷宾馆是镇子上最好的了,干净卫生,价位不贵,平时一男一女结伴而来的多了去了,她早就见怪不怪的了。于是在联网的电脑上刷刷的开始操作。 赵易立即补充了一句:“麻烦帮忙开一间标间。” 服务员的手顿了顿,不确定的问了句:“标间?不要大床?” “标准间,不要大床。”赵易含笑重复了一遍,眼睛却一直瞄着纪盈,见她害羞红了脸,顿时神清气爽。 前台服务员看着怪异的两个人,什么都没说,熟练的帮他们办理了房卡,做了身份登记,礼貌微笑:“客人房卡办理好了,旁侧是电梯。” 快捷宾馆的电梯有两部,赵易和纪盈按了按钮,等着其中的一部缓缓降了下来,是空轿厢,里面没有,两人抬腿迈了进去,按下要去的楼层,电梯缓缓上升。 这时,另一部电梯也缓缓的降落到了一楼,电梯门向两侧打开,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 前台服务员多看了一眼,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明艳动人,是之前办理入住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她有印象,男的姓裴,女的姓林,俊男靓女,实在抢眼,让人记忆深刻。本以为这两个人也是一起来的情侣,却没想到,他们分别要了两间大床房间,各住各的,互不干扰,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那是个人**,与她们无关,她们就是个快捷宾馆的前台服务员,赚点工资维持生计罢了,这些事她们才懒得管。见大堂里没有了客人,旁侧另一个前台服务员微微侧过身体,跟她八卦:“喂,今晚入住的男客人,质量都不错啊!各个都是帅哥,真是一个比一个英俊!你说这些男人平日里怎么见不到,要不然我早就钓一个把自己嫁了!” “行了,你醒醒吧,没看见都是带着女伴来的吗?就算不住一间房,难保人家不是男女朋友!”接待赵易他们的那个女服务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同事哪都好,就是看到帅哥都要八卦一下妄想一下,以为下一秒这个帅哥就是她了呢,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又不是都带女伴来的。”那个女同事不以为意,随手翻了电脑,选中一条点了进去,一脸迷恋:“至少这个帅哥就是单独一个人来的。邹航峰,名字好听,人也帅,态度也温和,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公子哥,肯定是个富二代。” “我拜托你,有点脑子行吗?谁家的富二代跑到我们这个小镇子上住快捷宾馆?” “怎么就没有可能?也许人家要体验生活也说不定呢,可能我们会来个美丽的邂逅,灰姑娘遇上王子,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之前那个前台服务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少看点网络言情小说,都被毒害成什么样子了,一天到晚就会做白日梦……” 她没数落完,就乖巧的闭了嘴,因为大堂里又有客人来了,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她立即露出职业的微笑,态度温和迎接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房间?” 那男人缓缓的摘了墨镜,露出一张异常白皙的脸,肤色有些病态,五官精致无可挑剔,他说:“标准间。” 前台服务员熟练的做好登记,最后是他礼貌微笑:“先生,您的身份证。” 男人过分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他身份证,递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份证件上名字清晰可见:范景程。 (本章完) 第122章 安全套 赵易洗完澡出来,现纪盈愁眉苦脸的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随意的擦了擦头,把湿毛巾扔回浴室,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纪盈看了一眼他的胳膊,被她咬了的地方还被包扎着,也不知道好了没有。每回他去换药,都不允许她跟着,生怕让她看见了伤口她会自责。她闷闷不乐的,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赵易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满眼宠溺。她的头又顺又滑,长飘飘的,让他爱不释手。他故意逗她:“呦,这又是哪位,惹了我们纪大小姐生气啊?” “你你你,都是你!”纪盈故意指责他,多少有点撒娇的意味。他爱极了这样的纪盈,伸手就要把她抱了过去,低头就要亲她。 纪盈是个会功夫的,现在她心里一团乱,可没有时间跟赵易腻腻歪歪的,身形巧妙一躲,从床上站了起来,让赵易扑了个空。 赵易没想到自己会扑空,无奈之下哭笑不得,于是说:“行了,不跟你闹了,快去洗澡,不然今晚不让你好过!”当然了,他只是口头上吓唬吓唬她,还真不敢对她做什么,他虽然不是个传统的男人,但至少要让纪盈有个难忘浪漫的初.夜才行,就在这临时住的快捷宾馆里可是不行的。 纪盈没他想的那么多,或者说,纪盈心思没歪到那上面去。她站在房间中央,愁眉苦脸的:“我给林璐打了电话,想问问你姑姑的事情,结果怎么打都打不通。我给别墅也打了电话,别墅里根本也没有人接。” “可能是你舅舅他们有事出去了吧?”赵易不以为意,他对裴行方和林璐不太了解,不明白纪盈说的打不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纪盈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也许吧,只是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过打不通没人接的情况,至少我舅舅和林璐不在,还有负责守着别墅的其他人呢。” “哦,你们家还有其他人?”赵易疑惑,毕竟上回因为淘淘的事情,他和杨壕丹去了裴行方的别墅,除了6瑜江和血尸,他们可没见到其他的陌生人。 “自然是有其他人的呀,我舅舅是被诅咒者的庇护者,别墅里可不止住着我们一家人。不然也会设计出那样一道门了,各凭本事才能过去。” “呵呵……”赵易听着,忽然觉得,诅咒者和被诅咒者,那个世界还蛮有意思的,天赋异能,做什么事都像是有了能力一样,跟演电影似的。 纪盈没工夫跟他闲扯淡,立即抱着临时买的换洗衣服去了浴室,把傻笑的赵易一个人扔在了屋子里。 赵易闲着无聊,把宾馆里的电视打开,随意的调了个台,手枕着胳膊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眯眼睛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就觉得手腕一凉,像是什么细长冰凉的东西爬了过去一般。可是眼皮子特别沉,无论他怎么想睁开,都无济于事,只能越睡越沉,像是梦魇住了似的。 嘶,嘶…… 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从他耳边清楚的传来。他虽然睁开不眼睛,意识不够清楚,却可以肯定,在他手臂之上,耳侧之旁,接近脖颈之处,肯定有一条蛇在他身上爬。 他告诉自己快点醒过来,可是丝毫有没有用,眼皮子越来越沉,原本还能有睁开的趋势,现在说什么也睁不开了。他想喊纪盈,嘴在动,却也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赵易终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自己的右侧肩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条细长的白蛇,瘫死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更诡异的是,那条蛇的身下,在屋子里的灯光之下,竟然连模糊的影子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纪盈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赵易和一只死蛇,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哪里来的白蛇?你弄死的?”一看见白蛇,纪盈精神高度紧张起来,这白蛇让她立即就想起了邹航峰,想到了绥门6家血咒术。 赵易没敢动,而是示意让纪盈赶快过来。 纪盈头湿漉漉的,顾不上擦洗,直接扑了过去。 那条蛇确实是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赵易微微起身,弓着身子,指着那条蛇与他手臂相接的地方,跟纪盈说:“你看,这条蛇,没有影子。” 纪盈定睛去瞧,果不其然,在宾馆房间里,有灯光照明。所有物体,都会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影子,虽然都不深,但确实都有影子。与之相比,这条蛇的尸体,完完全全没有影子。 “赵易,你起来动一动,别把蛇弄下去了,带着它在房间里走一走。” 赵易哭笑不得,真想跟纪盈抱怨:喂,胳膊上放一只冰凉的蛇尸体,然后还要从床上爬起来动一动?当然了,看见纪盈那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他没跟纪盈抱怨,而是听话的按她说了做。 他在房间里换了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可是无论怎么照,那条白色就是没有影子。 纪盈伸手从他胳膊上把白蛇的尸体抓了下来,拿到眼前看了一会儿,随手扔到了柜子上。又跑到窗边,拉开窗帘,扶着窗台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只能隐约看见几盏昏黄的路灯,稀稀疏疏的。 终于解脱了的赵易,揉了揉自己僵掉的胳膊,问趴在窗台边的纪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盈拉上窗帘,转过身,若有所思的坐到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开始沉思。 赵易心中虽然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但也不好意思打扰她,索性去浴室把自己胳膊冲洗了一番,才算是结了心里的膈应。他刚要出浴室,看见纪盈刚撕开的面膜包装袋,估计她还没来及用,从浴室里探出脑袋,对着床上呆的纪盈喊:“纪盈别想了,过来,把你该敷的面膜敷了。” 纪盈道还算是听话,乖巧的起身,朝着浴室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沉思,像个认真想题的书呆子。 赵易被她逗乐了,伸手捏了她脸颊一下,笑着哄她:“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反正谜题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纪盈接过赵易递过来的面膜包装袋,忽然开口:“那条蛇是死于咒杀。” 赵易愣了愣,没出声,等着纪盈继续说。 纪盈又说:“它不是没有影子,而是影子被人抽掉了,就像那天坠楼而死的那个人,同样也是没有影子的。” “这咒术是用抽掉样子的方法杀人的,我们姑且叫先它‘影咒术’。那么,我们现在要想的问题就是,这个施展影咒术的人,为什么要杀了这条白蛇呢?还有,这条白蛇,是怎么跑到我们房间里来的?它的品种我不能肯定,但颜色跟邹航峰养的那些十分相像,会不会就是邹航峰的蛇?” “这些问题我都想过。”纪盈手里拿着那袋面膜,皱眉苦想:“我们做个假设,如果这条白蛇真的是邹航峰的养的蛇,那么它来这里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打探消息或者是杀了你。可是不管它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会‘影咒术’的人又为什么要杀了这条白蛇呢?” “原因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条白蛇威胁到它了,另一种便是……”赵易顿了顿,像是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想:“它,难道想救我?” 想到他看见过的那条影子,三番五次的缠着自己,甚至每次见他,还有些胆怯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他的第二种猜想,可能性十分的大。 纪盈忽然从浴室里跑了出去,眼眸变红,开始审查这间房。 赵易紧跟其后,问她:“这是做什么?” “我再看看,施咒者是不是还在这个屋子里。” “还在吗?”赵易的目光也随着纪盈的目光四处查看,房间里的摆设一切正常,什么异样都没有。 纪盈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不在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两人正紧张兮兮的时刻,忽然间房间门铃响了。 赵易本能警觉,厉声询问:“谁?!” “先生您好,客房服务。”是宾馆服务员的声音。 赵易和纪盈正好在浴室门口,离房门很近。这家快捷酒店的房间都是这么设计的,进门左侧就是卫生间的浴室,赵易也没犹豫,伸手就把门打开了。 门口的服务生手里拿着个盒子,还有个记账单:“先生,您要的物品,需要在这里签个字。” 纪盈没看出来那盒子是什么,赵易只觉得血液轰的一下子倒流回脑袋里。 服务生手里拿着的是一盒安.全套。 赵易有些尴尬,趁着纪盈买反应过来,立即把她挡在了身后,跟那个服务生解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没要东西。” “不可能啊,我们前台刚才接到您的电话。” “你们真是弄错了,我们不需要这个东西。”说着,赵易朝那服务生礼貌点头,准备关门。 纪盈忽然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盯着眼前的服务生,表情极其不自然。 而在他身后,有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宾馆走廊里路过,戴着黑墨镜,脖颈处的皮肤异常白皙。 赵易打了服务生,关了门,问脸色极差的纪盈:“怎么了?” 纪盈皱着眉头,轻声道:“那个男服务生,会死于咒杀,可我看不出是哪种咒术所为。” (本章完) 第123章 乌涵 拿着图纸,赵枫向乌涵、叶东走近一步,神色激动,“找到了,人数和地点,与小涵告诉我们的一模一样。 这个结果乌涵一点也不意外,她相信左眼看到的,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倒是叶东比她笑得开心,将她轻轻环入身边,自豪了句,“小涵是专业的。” “专业,太专业了。”看得出来,赵枫正为找到了受害者的尸体而高兴。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向领导解释请乌涵帮忙的事情,但从目前来看,他并没有向其他人透露乌涵的秘密。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韩娜看向乌涵。 “我有个朋友需要帮忙,我得去一趟。”乌涵笑了笑。 “那......还回来吗?” 乌涵摇头,“不回来了。” 韩娜向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多跟我联系。” 点点头,乌涵没有说话,她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点头之交,韩娜与以前之人唯一不同的是,她和她共同经历过生死。然而乌涵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她的朋友够多了,足以应付以后的生活,现在出现的人,她还是不要招惹最好。 和鲁吉约定四天后在九寨沟见面,乌涵他们先行离开。来到郊区一座破旧的平房前,乌涵看到了挂在门外的招魂幡。 “危险吗?”上次吃了招魂幡的亏,叶东记忆犹新。 走去检查了一番,乌涵见白幡上没有写名字,摇摇头,“不危险,这幡只是主人暂时挂在这里而已。” 红桃k从她身后走出,先钻入了屋子,不一会儿,领着一个穿青灰色棉衣的女人出来。她看着有三四十岁,脸上挂着明显的细纹,见到乌涵时她很兴奋,“你是使者?”她带了不确定的语气。 若是之前,旁人看到乌涵定会用肯定的语气,多是与她带有杀气的眼神有关,而这次,巫医用了怀疑的语气,让乌涵觉得她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你帮了红桃k以后,要我做什么?”乌涵直接了当地问。 “我先帮了她再说。”巫医请大家进入屋内。 乌涵倒不着急问,毕竟红桃k的事情是一定要求巫医的,那么巫医所求,她也是要去满足的。 一个干净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张床,白色的单子上撒了用来‘烧魂’的粉末。看来巫医已经和红桃k商量好了,这些东西她早有准备。 示意红桃k躺在床上,巫医开始试着触碰她的身子。红桃k有些紧张,盯着乌涵时流露出了不舍得,她抬起一只手与她握在一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选择消失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后悔。” 握紧她的手,乌涵始终不说话,她与红桃k这些年有了感情,她没想到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送走她,而且有些仓促,她陪她来时,什么话都没有说...... 将两人的手分开,巫医从衣兜里拿出一根药草。 “‘烧魂’是种很古老的方式,我不能保证一定会顺利完成,她......在任何一刻,都有可能灰飞烟灭。”巫医从口袋里拿出龙舌草,用香油水浸泡后递给乌涵,“这个让苏麦服下,痛苦才能勾起她的回忆。” “她承受得了吗?”乌涵握紧湿漉漉的药草。 “人和鬼一样,从来都是自求多福。”巫医不愿多说,只是转身去准备‘烧魂’的用具。她步履蹒跚间,在地面踩出了明显的痕迹,乌涵眯眼看去,她一重一轻的脚印,是将死的征兆。 这样一个活在生死边缘的人,一定承受了比招魂使者更加沉重的痛苦。 而这样一个女人,会要招魂使者帮她什么忙呢? 红桃k沉默地接过乌涵递来的草药,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她的身子抽搐了两下,平缓地躺于草席上。她不再说什么,毕竟,要对乌涵说的话已经毫无意义。这个她陪了四年的孩子,终于在她离开前给了她意外,更赋予了她接受过去的勇气。 原来,是她比自己坚强。 阖眼凝思,她的脑海里重复翻涌着这些年她遇到的人。她用鬼的心思对付的人。曾经的自己,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让她要遭受这样的死亡方式。 随着巫医地靠近,红桃k已是大汗淋漓,草药挥了作用,在她身上如同一条火蛇迅猛穿梭,她只觉疼痛难忍,想要睁开眼睛时,已经无法做到。 耳边有巫医打开木盒的声音,然后是全身的冷热交加,巫医往她身上涂抹的东西和她体内的仿佛相克,这更让她有种越死亡的痛感。 就在这时,她倏然意识到:她职业生涯中所有被她送入监狱的杀人犯、强.奸犯、猥.亵儿童犯正在将她折磨致死。如今,她成了受害者,而且无力反抗。 她看到了自己死亡之前的时刻,满屋子欲求不满的男人,对着她的身子***。她被剥光了衣服,悬在铁架上。他们看她的眼神很奇怪,邪恶又充满*。 那个拿着咖啡杯,穿着棕色风衣的叫郭炎的男人,就在不远处坐着,他悠闲地翻看报纸,耳边仿佛听不到这些让人窒息又恐惧的声音。他显得冷静而沉默,眸宇间,是对事物掌控中凛冽的英挺。 他抬目,看了眼铁架上的人,似是对她的姿势不满意,嫌弃地放下报纸,从手边拿起铁链子朝她走去。他有一种对捕获者随意支配的需求,他希望有权决定每个他不满之人的生死,或者指导他应该如何去死。 这是噩梦般的几日,是红桃k不愿意回忆的一段往事。也是在那天,她死了,然后游离于空间缝隙之内,慢慢失去了记忆。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乌涵的时候。这个女孩儿打着哆嗦在山洞里躲雨,她可真瘦,但是眼神格外慎人。像是刚刚杀完无数个人的魔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她陪她躲雨,问她是怎么当上使者的。那时的乌涵需要一个线人,所以,她就做了她的线人。慢慢地,她了解了乌涵的过去,了解了她冰冷外表下隐藏的火热内心。 可是,她也了解使者,知道他们的秉性,所以,她最初是不信任乌涵的。 然而,有些人,很容易就会让人喜欢上她。 好比眼前这个偷偷抹了眼泪的女孩儿,她在因为她的消失而伤心。曾几何时,她也出卖过这个女孩儿。因为她是鬼,不可能只做乌涵的线人,她也需要从其他使者那里贪些报酬。可是,乌涵是唯一没有出卖她的人。 这个女孩儿让她成为了自己的线人,就一直将她当做自己人看,没有试图将她当食物卖给灵类,没有试图毁了她。 现在,她因为药草的作用开始全身烫,有人说,这是重生的温度。可是,她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重生,如果真的可以重生,让她以后能再遇到乌涵也好。 叶东走来,将乌涵抱入怀里,陪她一起看向熊熊燃烧的烈火,看着慢慢化为灰烬的红桃k。 巫医捧着紫黑色的檀木盒走来,递给乌涵,“将她的名字刻在这木盒上,你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苏麦。”乌涵捧着木盒,拿出从杂志上截下的半张照片给她贴在了木盒上,“我们回家。” 一天后。 乌涵捧着紫黑檀木盒,站在一间平房面前,盯着掉漆的蓝色铁门,犹豫地敲了敲。这是武汉最平常的一户人家,四周生活着条件普通的邻友。这个地方,乌涵有印象,她曾经四处游逛时来过这里。 或许,她和红桃k见过面,在红桃k还活着的时候。只是,那时的她们并不认识。 身后是小心着四周动静的叶东和周珉。自从乌涵的肩膀受伤,他就开始紧张起来,他护着乌涵,不仅仅有朋友的意思,而成了一种责任,他自己也不了解的责任。 他牵着乌涵的手陪她等了等,乌涵捏紧红桃k的骨灰盒,静静站着。 半晌,房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着那里,手中是一把打扫院子的扫帚。面对两个陌生人,他打量一眼,“你们找谁?” “我们是苏麦的朋友。”将有她照片的骨灰盒递到男人手里,乌涵有了红桃k此刻的紧张。 惊讶地接过盒子,男人丢了手里的扫帚,沉了沉气,盯着照片许久才道:“苏......苏麦?这是?” 看他手上的订婚戒指,乌涵猜出了他是谁,问了句,“你是郝斌吗?” 他忍了忍眼泪,点点头,“我是。” “你怎么会在苏麦家里?” “这不是快过年了,我来帮她爸妈收拾一下院子。”郝斌后退一步,要请乌涵他们进屋。见三人纹丝不动,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她真的死了吗?......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她的尸骨没了,木盒里是她凝固的灵魂,用来做了尸骨。”乌涵瞥视郝斌身后的院子,里面种了枣树和石榴树,不知是什么原因,树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看似干枯的树杈上,又明显地了嫩芽。这种怪异的景象,如同又悄然回家的红桃k一样。 “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家里人说?”郝斌看了屋子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将骨灰盒拿进去。 乌涵沉声,“她在最后才恢复了记忆,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话。不过,这些年她很努力,我想,她是因为太想你们才会努力寻找记忆的。” 郝斌点点头,要说什么时,乌涵已经转身离开。她不打算见红桃k的父母,她不喜欢看见父母听到女儿已死消失时的悲痛欲绝。 (本章完) 第124章 周珉闭上了眼睛 从叶东衣兜里拿出手机,乌涵拨通了6琛的号码,“我要离开了。” 6琛已经回了警局,他斜坐办公桌上,呼了口气,“不是已经到武汉了吗?真不打算去见见家人?” “等我能活着,我就回去。”乌涵挂了电话,还给叶东时脸上挂了一丝浅笑,“走吧。” 三人一起回到巫医的家里,做没有完成的事情。巫医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她的屋子里放了个男孩的死尸标本,她想要乌涵帮忙找找男孩的魂魄,她不认为男孩是自己死的,而这个男孩儿是她的孩子。 “是老鼠药,很大的剂量。”验尸官递给小眼睛民警一份验尸报告,“他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也没有预防伤,相信□□是他自愿喝下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两个小时前。” 乌涵不赞同,“那也有可能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的。” “有这个可能。”验尸官提醒,“不过,喝下去药毕竟会有味道,他不会现不了。” 从市里的警局离开,乌涵、叶东和小眼睛民警回到了派出所。他们将了解的情况作了分析,从获得的证据来看,史辛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他说他有罪,是什么罪,他又没有交代。 “你觉得这与‘十不善业’有关吗?”叶东看向乌涵。 摇摇头,乌涵并不了解史辛,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回:“我不清楚。如果他真的是自杀的话,或许只是一个撞上‘十不善业’之罪的巧合,与‘十不善业’的杀人规律没有关系。如果是他杀的话,也有可能是巧合,毕竟史辛和老板娘、老板没有关系。凶手要杀人,也应该杀小芳才对。” 叶东想了想,“史辛并不是完全和老板家里没有关系,他不是和老板娘吗?” 小眼睛民警也想到这里,点头应道:“对啊,这也算有联系啊。”他猜测,“是不是小芳不太好接近,凶手就只能换一个人了。” “可是,高泉不是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吗?”乌涵问。 “他一直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没有离开过。”小眼睛民警又向同事确认了一遍,证实了他的说法。 乌涵踱步办公室内,“如果说小芳不好下手,凶手改变了作案目标,那么,史辛和小芳必定属于‘十不善业’的同一种罪:妒忌。”她看向叶东,“但是,我们查到的凶手就是高泉,他又没有作案时间,那么,凶手就不只是一个。” 叶东挑眉,“你是说,有可能是这个组织的其他人干的?” “很有可能。”乌涵回想,“史辛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两个多小时前,刨除侦查现场和验尸所用的时间,他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一个小时前,也就是我们讨论案情的时候。” 叶东点头,“如果这样说,史辛就真的有可能是自杀了。” 小眼睛民警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肯定?” 叶东解释,“我们所在的房间和史辛、六哥所在的房间紧挨。如果有人想要到达他们的房间,就要通过我们所在房间的门口和窗户。而且,人影通过窗户时极容易被我们注意到。” “万一凶手是蹲着过去的,根本不通过窗户口呢。”小眼睛民警反驳。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叶东感慨,“凶手的心思真够缜密的,这种小细节也能注意到,他好像知道我们的窗户能看到路过的人影一样。” 小眼睛民警想:“会不会是熟悉那个地方的人的?” 乌涵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记不记得老板娘死的时候,我们曾因为看到过史辛通过窗户出门而盘问过史辛的去向。” “记得啊。”小眼睛民警搭腔,“那天的事情不是已经证实了吗?六哥占了厕所,史辛就去一楼的厕所方便,而且那时候老板娘还没有被害。” “问题就在这里。”乌涵冷笑,“因为这次事件,所以我们提醒了凶手,鲁吉他们住的房间可以看见走廊的动静。所以,从窗户下弯腰通过这件事情,不是凶手心思缜密,而是他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你是说......”叶东惊愕,看向了同样一惊的小眼睛民警。 回到格外冷清的院子,鲁吉接到叶东通知后已经控制了情绪焦躁的六哥。在得知有可能是六哥杀了史辛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是多年的好兄弟,任谁都无法相信六哥会对史辛动手。 “你们凭什么怀疑我?”六哥得知史辛没有抢救过来时本就焦躁,再听说警方怀疑自己是杀害史辛的凶手后更是抓狂,“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害他?” 瞥向冷冷的周珉,六哥扑过去,“周珉,我是什么人你最了解,我是你的上铺,我们是朋友,你快帮我说句话。 “人是会变的。”周珉说了话,却是这样一句,看来,他也怀疑过六哥。 “你。”六哥推开他,“你是故意的,你觉得夏芯的死和我有关,所以才会设计这样一出来害我。” 没想到六哥会说出这样的话,乌涵看向神色冷淡的周珉。 “我连虫子都不会伤害,我怎么会毒死史辛呢。”六哥跑到小眼睛民警面前,“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哦,对了。”他想起了一件或许能帮他洗脱嫌疑的事情,指了指身后,他强调,“那天,他们几人都看到了,史辛把门反锁了,我根本没法儿进去杀人。我如果强行撞门去杀人的话,他们一定听得到声音。” “有这回事儿吗?”瘦高民警问。 鲁吉点头,“确实有。那天我们听到了六哥的叫声后跑出去看,确实看到他撞开了门。” “不对。”叶□□然想到,“那天史辛有没有反锁房门我们并不知道,因为撞开门的是六哥。如果当时的情况是六哥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引起我们的注意,又在我们面前故意撞门,我们自然就会认为那是一间被反锁的门了。” “去查查门锁有没有被撞过的痕迹。”瘦高民警对身边的同事吩咐一句,看向六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六哥慌神,“要怎么说你们才肯信我啊。” 乌涵走近他,冷冷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史辛是被毒死的?” “什么?”六哥咽了口唾沫,“我......”他结巴半晌,“我看他口吐白沫,像是中毒的症状。” “中风、癫痫病作、情绪激动、过激运动、烧等等情况,都有可能口吐白沫,你怎么就确定史辛是中毒了呢?”乌涵蹙眉,盯着六哥观察。 “我......我瞎猜的。”六哥话音刚落,跑去查看门锁的民警赶了过来。 “门锁完好,没有剧烈撞击的痕迹。”他看向六哥,“你说谎了。” 六哥握拳,“可能是我太紧张,一时间没推开门罢了。”他又想起一点,“对了,那封史辛写的遗书,字迹就是他的,不可能是我逼他写的吧。他还说要我去地狱找他,我怎么可能咒自己。” 所有人都注意到六哥的一个用词:地狱。 史辛是写了遗书,确实说了‘我有罪,我该死。六哥,来找我’的话,却没有写要六哥陪他下地狱。 或许,史辛表达的意思根本就不是死后入地狱。 仔细回忆那封‘遗书’,它之所以被定性为遗书,是因为他是死者写的,而且出现在凶案现场。但如果转换一下思想,那只是一封信呢?是史辛写给六哥的一封信。 什么情况下写的呢? 乌涵看向周珉,或许他应该知道,这封信的另一层含义,只是他还没有想到这里而已。 “周珉,你知不知道史辛和六哥是什么时候聚在一起来祭拜夏芯的?”乌涵刚刚问出,六哥已经瞪大了眼睛。 垂目想了想,周珉回,“大约三年前,夏芯离开的第一个忌日。”似是也想到什么,周珉蹙眉,转看向民警,“那封信呢?我能看看吗?” 小眼睛民警将装入透明袋中的信纸递给周珉,整洁的白纸上工整地写下了那两句话,笔力十足,横竖分明。可见写信的人对待这封信态度认真诚恳。又或者,这是一封怀有愧疚的信,才会被写信者真诚对待。 乌涵走到周珉面前,“每年史辛都会来这里祭拜夏芯,一待就是两个月。你以为,他对夏芯的爱才是最真的,却不知道,这或许是出于愧疚吧。”从周珉的眼神中,乌涵猜到了什么,“或许,你有预感,夏芯的死和他们有关系。” “不。”周珉摇头,“夏芯是我害死的,与他们没有关系。” “你嘴上这样说,但是感情却最真实。你如今对他们的态度就表明你怀疑他们对夏芯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乌涵想起史辛给自己的印象,隐约猜到了他们几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史辛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他才会有那么多情人。我想,他很喜欢有夫之妇。” “乌涵,别说了。”周珉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能说?”乌涵向前一步,“是不是因为,史辛有这个坏毛病与夏芯有关。你不是说他喜欢夏芯吗?他一定在你们结婚后向夏芯表露过自己的心思,而被夏芯拒绝了。他或许对夏芯做过更可怕的事情,直接导致夏芯从你们的登山小队里退出。他得不到夏芯,所以去找了别的已婚女人来充当夏芯。” 想起老板娘的漂亮模样,乌涵恍然,“老板娘是不是和夏芯有些相似,鼻子、眼睛、嘴巴,总会有那么一处很像的地方对吧?” “乌涵。”周珉盯着追问不休的人,“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可如果夏芯想提呢?”乌涵直接转向眼眶红润的六哥,“我没见过夏芯,但我想,她一定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人,以至于,见过她的人都很喜欢他,对吗?六哥。” 猛地抬头,六哥又惊又羞,他看周珉的眼神也不对劲,悔恨中透出了怒意。 “六哥,你没谈过女朋友吧。”乌涵的目标转向六哥,在她问出这句话时,大家也都看向了这个人。 见六哥不回答,乌涵继续道:“没有女人喜欢你,这让你更加羡慕恩爱的周珉和夏芯,你感到孤独和空虚,所以,善良的夏芯成了你的异性朋友。你和她无话不说,为了获取她的信任,你是不是告诉过她,你不谈恋爱的原因是你喜欢男人。” (本章完) 第125章 十不善业 六哥惊得后退一步,慢慢低下了头。 “夏芯相信了,所以,她将你当做了另一种形式的‘闺蜜’。”乌涵从身后拿出尖刀慢慢靠近六哥,“你们关系越来越好,这让周珉心里开始不舒服。直到他现了你欺骗夏芯的真像,他便将你性取向正常的事情告诉了夏芯。因为如此,夏芯觉得恐惧,也就和你疏远了。” 六哥蹲地抱头,呜咽着嗓子,“是我的错,她的死是我造成的。” “不只是你。”乌涵摇头,“是你们三个。”她瞥一眼始终闭着眼睛的周珉,“还有一个是已经死去的人,史辛。” 乌涵冷哼,“史辛之所以死,是因为他犯了‘十不善业’里的妒忌之罪。而他妒忌的人,自然是得到了夏芯的周珉。他或许曾破坏过夏芯和周珉的关系,可是,夏芯深爱着周珉,所以没有上当。但是,敏感的她现了周珉身边这两个宿友的问题,她不想让周珉再和这两个人接触,所以选择了逃避或躲避。” 乌涵总算明白,“周珉应该是想和六哥、史辛到同一所城市,但是夏芯不愿意,所以提出了反对意见。夏芯无法告诉周珉,他两个朋友的问题,或许那时候的周珉也不会听。所以,夏芯用了另外一种表达方式,指责周珉的性格她不喜欢。” “夏芯怎么会不喜欢周珉的性格?”乌涵刻意问六哥,“她当初选择了周珉,正是因为她喜欢他的全部。只是,由于你们的表现,让她认为,只有周珉的性子沉稳了,才不会继续跟着你们胡闹。夏芯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想。我想,她当时是害怕的,她害怕你和史辛,害怕周珉带着她继续跟你们接触。” 六哥跪地,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更不敢面对周珉,他微侧着身子,是内疚与逃避的表现,“我对不起夏芯,我甚至恐吓过 她。自从知道我骗她之后,她就躲着我。后来,我就用她曾经告诉过我的秘密威胁她,说是她如果再躲着我,我就将她的秘密告诉周珉。” “什么秘密?”乌涵追问。 “她都死了,这还重要吗?”六哥开始呜咽。 “很重要。她的秘密,周珉才是最应该知道的那个。”乌涵瞥向转过身去的人,盯着他的背影继续追问六哥,“夏芯的秘密是什么?” 六哥顿了顿,擤了擤鼻涕,“夏芯是孤儿,是被收养的。她小时候因为是养子的事情受过歧视,所以她之后再也不敢告诉别人这个秘密。她也因此叛逆过,她说她很早就开始吸烟、喝酒,她还偷过东西,她光鲜华丽的外表之下曾经肮脏不堪。” “可是,她在看到周珉第一眼时,就决定改变了。”六哥双拳落地,“她一直强调是周珉改变了她。让她忘记了以前不堪的自己,让她有了新的生命。可是,她怕周珉知道她的过去,会嫌弃她......她更害怕因此失去周珉。然而,事情总是格外巧合,周珉选择工作的地方,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她为了保住秘密,就不能让周珉去那里工作。” 六哥揉了揉眼睛,脸上粘上了灰,他慢慢起身,终于面对周珉,“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他来到周珉面前,“夏芯的死你没必要自责,是我和史辛一手造成的。如果没有我们的逼迫,她就不会心情低落,就不会突然想去爬山,也不会失足跌落。‘十不善业’,我们都有罪。” 周珉叹气,“其实,她的秘密我知道。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有些秘密自以为无人知晓,只是没人去揭露罢了......夏芯的秘密我想听她亲口告诉我,所以我坚持选择去记载着她所有过去的城市生活,没想到因此害了她。” 六哥后悔地低下了头。 “你加入那个组织了?”叶东来到六哥一旁,又看向握紧刀子的乌涵,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盯着乌涵手里的尖刀,六哥冷笑,“放心,我只杀有罪的人,不会伤害你们。就像我杀了那三个女学生一样。” 大家瞪大了眼睛,只有乌涵冷漠盯着他。 “奇怪是吗?”六哥邪笑着与周珉对视,“我他妈是在保护夏芯才杀她们的。这三个臭女人竟然看不惯我们对夏芯好。我无意间听到她们讨论夏芯时用的肮脏词汇,这让我决定,为了夏芯也要结束她们愚蠢的一生。” 蹭着周珉的肩膀,六哥走向乌涵,“你猜的没错,那封我用来伪装成史辛遗书的信,是史辛邀请我去爬山散心时写的,我一直放到现在,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那时候的史辛后悔自己对夏芯的所作所为,他很内疚,所以才年年来祭拜她。” 怒瞪史辛的房间,六哥嗔怒,“可是这小子竟然背叛了夏芯,和其她女人不清不楚。他不但犯了‘妒忌’的大罪,也犯了‘背叛’的大罪。他有罪,他该死。” 乌涵握着尖刀走向他,“善者,忌‘杀生’。‘十不善’罪中,也有不让杀生的禁忌,你这样杀人,岂不是......” “我不在乎,为了夏芯,我什么也不在乎。”六哥话音刚落,乌涵笑了起来。 她将尖刀放回腰后,“地狱之门五年开启一次,收三种罪孽。你将‘杀’给了高泉对吗?” 六哥瞪大眼睛,“听不懂你说什么。” 乌涵冷哼,“你杀那三个女学生或许是为了夏芯。可是,你欺骗高泉,让他设计害死老板、老板娘就是为了让他承担‘杀’的罪过,从而减轻你的罪孽。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为了我自己,我都是为了夏芯。” “那你告诉我,夏芯和老板、老板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他们死?” “我。”六哥恼怒,“老板娘长得像夏芯,她不配。老板......老板抢了老板娘的钱,又失手杀了她。抢劫杀人也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叶东想起老板娘口袋里的钥匙,问道:“你是说,那把钥匙和钱有关系?” “是。”六哥承认,“我对他们家很了解,都是高泉告诉我的。他说,老板娘拿着一笔前夫留下来的钱,才支撑下来这个家庭旅馆。老板一直窥视着这笔钱,连她那女儿都想要这笔钱。老板一直想抢下这笔钱后带着小芳远走高飞。我听后就有了借刀杀人的想法。” “我对高泉说,他只要能够让我看到‘十不善业’对罪恶的惩罚,我就加入组织。高泉不知道,我早就是他们的一员了。我刻意提起了老板的罪过,所以那天他指使小芳杀了老板。” “他先让离家出走的小芳回家去,就是要她欺骗老板说她愿意跟他走,前提是老板能拿到那笔钱的话。之后,愚蠢的老板就去抢钱了。又不小心捅伤了老板娘,让老板娘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得到老板娘死亡的消息后,高泉跑去查看,他又补了几刀。因为他不是真心喜欢老板娘,他也是因为老板娘的钱才选择跟她在一起,其实,他早厌烦这个老女人了。” “做这一切我都不后悔,我有罪,我也该死。可是,夏芯是善良的,为什么她会死,我不明白,为什么?”六哥情绪激动,被冲上来的民警制伏。 听六哥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警方给他戴上了手铐,押往派出所。他最后看了周珉一眼没有说话,他应该知道,他和周珉、夏芯的缘分到头了。 这一天格外冷,有好几处地方都结了冰。路上干的像是要裂开一样,每走一步都格外的艮脚。这一天有许多人无法入眠,听说凶手被绳之以法而松了一口气的人。听说一切都是‘十不善业’组织所为的人。听说老板娘家里藏了一笔巨款的人。听说女儿杀了父亲,丈夫杀了妻子,朋友杀了朋友的人...... 戏剧性的闹剧让许多人以为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充满可悲、可笑、可耻、可恨的故事。 站在山崖向下看,周珉说,这次看这里,要比夏芯摔下去那天高多了。乌涵告诉他,那是他心态改变了,才会觉得高度改变了。 夏芯死的那天,周珉觉得夏芯会活着,所以认为悬崖没有那么高。而现在,他知道她死了,也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摔死的可能。 指了指一旁,乌涵说,“那里也曾经死过人,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曾经有一个女人,背着孩子上山,她说当年闹饥荒,山上有野菜,她就冒雨来挖,谁知道一不小心滑入了山底下。她肩上的孩子被她丢在了路上,她一直想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活下去。听说,那些年山里的野兽也很饿。” 周珉望着空气,“你知道那孩子是死是活吗?” “不知道。” “但愿他被人救起来好好抚养了。” 笑了笑,乌涵冷嘲,“你们真是善良的愚蠢,也不考虑一下当时的情况。闹饥荒那些年,家家恨不得少个孩子,怎么可能有人去捡孩子。” 周珉没有说话,半晌才转了话题,“你对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这附近有鬼魂是吗?” “是。”乌涵简单回。 “那......有夏芯的消息吗?” “有。” 听到乌涵的话,周珉怔了几秒,没有说话,像是等着乌涵告诉他该问什么一样,始终沉默着。 “我们走吧。”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周珉才说一句。他转身时,四周越来越冷,已经落入傍晚的空气,让一切显得凄凉又清冷。 “怎么?你不想见她了吗?。” “我一直觉得她还活着,这种感觉很好......”周珉抬步,被乌涵拦下。 盯着逃避的男人,乌涵神色淡漠,“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你一定很想听到。” “我不想听,也不想见了。”周珉绕过乌涵要走。 “她还活着。”乌涵看向怔住的背影,再次强调,“夏芯,她还活着。” 处理完史辛杀人案的后续工作,乌涵安静地呆在屋里收拾东西,她此刻格外沉默。 乐文小说她最近怎么了,她自己也很奇怪,全身上下总是莫名其妙的酸痛。听说附近有诊所,她偷偷去瞧过,说了自己的感觉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只是说:她太累了。 这是实话,说明乌涵遇到的不是庸医。这么多年走下来,她确实过于劳累。若不是遇到叶东他们帮忙,她这一百多天的日子可能更加难熬。 旅行包里的东西被她重新清理过。自从左眼能够招魂后,她就再也不需要那些点火的物件了,所以,她将木块、火石等等压痛肩膀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她既然决定改变,那就要彻底些。所以,她来到镜子面前,拿出一根黑色的皮筋,将落肩的头绑了起来,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小尾巴,她抿笑,“乌涵,你要有长辫子了。” 一百天。 辫子可以长到多长呢? 紧靠着洗脸池,乌涵想:这次无论看到了多少数字,她都要用最平常的心态接受。笑,她做不到,但绝不能哭。 慢慢脱下叶东送给她的红色羊毛衫,她记得这个傻瓜说红色喜庆,象征着希望和生命。这个傻瓜还说,以后送她的东西,都会是红色的。 将衣服放在手边,乌涵背对着镜子,双手捏紧了黑色的宽肩背心,慢慢脱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揉了揉左肩,察觉到越来越小的痛感,她知道,时候到了。 21......要变成多少她才能接受呢? 扭过头去,乌涵怔了几秒。她能看到自己扩大的瞳孔,能看到自己抖动的肩膀,感受到自己无力的双手。就这样光着身子慢慢蹲下,又坐下,她面无表情地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这一刻,安静又平静。 脚步声靠近。从急促中听出,应该是叶东来了。 乌涵扑到淋雨下假装冲澡,浴室的门也被猛地关上。 听到了水声,叶东举起手里的电话对听筒那头的人说,“小涵在洗澡,一会儿让她打给你吧。” “记得让她一定要回电话给我,这件事很重要,尤其是对小涵。”是6琛的声音。 “好,我一定让她给你回电话。”叶东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等乌涵。他瞥向换了位置的旅行包,看到了它‘瘦身’后的样子,知道乌涵一定扔了不少东西。 (本章完) 第126章 那本记录本 趁着乌涵洗澡,他起身走近旅行包,犹豫后忍不住翻找起那本记录本来。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找到。他突然意识到,乌涵已经开始隐藏她肩膀上的数字了。 心里不舒服地咳了一声,叶东握紧拳头站着。他觉得自己很失败,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他什么本事也没有,什么忙也帮不上。他要是能分命该有多好,那就将自己的命给乌涵,她想要多少都行...... 世界上不是有禁术吗?叶东想,那么,会不会有分命这回事? 他,要疯了。 “你来了。”乌涵擦着头走出。 叶东转了笑脸,看向她蓬乱的丝,“头长了,要不要我给你剪剪。” “你还会给女人剪头?”乌涵横他一眼,“都给谁剪过?” “我哪里会这些,只是要拿你先练手罢了。” 乌涵将毛巾扔到他脸上,“想得美,用我的头练手,给其她女人剪啊。” 捏着毛巾浅笑,叶东走近她,趁她穿外套时突然由身后抱紧了她,“我就抱一会儿。”他知道她不适应这样,所以会反抗。 可是说了话后就会很管用,乌涵安静地站着,等着叶东口中的‘一会儿’的到来。 大约五分钟后,乌涵打了个喷嚏,羊毛衫她只穿了一只袖子,她很冷。被叶东这样抱着,心里是暖的,身体却是冷的。乌涵的性子不懂浪漫,她只知道她冷了,要穿衣服,要打喷嚏。尽管,她想多坚持一会儿,让叶东这样安心地抱着她。因为她现,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要永远长在叶东身上一样,她喜欢。 “我破坏气氛了。”她抱歉一句,穿上了剩下的衣服。 “你的惯例。”叶东对这次亲密接触很满意,方才心里的不舒服却有增无减。他现,他越在乎乌涵,越看不起自己。 正要和他理论几句,乌涵的眼睛落在了被翻动过的旅行包上。翻动的痕迹很明显,看来叶东不想藏着掖着。乌涵知道他想要找什么,并不问他,是不想给他说出要找之物的机会。 气氛怪异时,叶东拿起电话递给了乌涵,“6琛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斜了眼电话,乌涵胡乱收拾着东西,漫不经心地回:“我和他约定过,只能我找他。” “他说如果你这样说了,就让我告诉你一个名字。”叶东将手机放回衣兜里,“陈书腾。” 双手顿在整理的衣服上,乌涵慢慢抓紧了面前的衣服,她出神许久,后又沉默着继续收拾。 “他是谁?”显然叶东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6琛也没有对他说过多的事情。 片刻的寂静后,乌涵直起腰看向他,“是我以前遇到的一个罪犯,他因为杀了人,被判了死刑,现在是一名死囚。” “6琛提这个人做什么?”叶东因为不了解便开始胡思乱想,“这人,不会越狱了吧。如果是真的,那他最有可能出来找你,6琛是不是想提醒你,你会有危险。” “如果是这样,6琛也会提醒你的。”乌涵觉得不是这种可能。 将手机递给心事重重的人,叶东知道她也很好奇,“打过去问问情况吧,看看6琛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想要你帮忙。他毕竟帮了我们不少。” 若是以前,这些要乌涵投桃报李的话不会管用,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因为感激6琛,竟然接下来电话,按下了6琛的号码。 “小涵。”6琛高兴。 “恩。”乌涵淡淡。 “陈书腾你还记得吧。” “恩。” “他......五天后走。” “恩。” 6琛沉下声音,“我们问他还有什么愿望,他说......想见你。” “......为什么?” “我们也很奇怪,问了他原因。他说,想看一眼让他死的人。”6琛解释,“但是心理专家说,陈书腾这种表现很正常,他想见你不是因为他觉得你害死了他。而是因为,他是个孤儿,本就没有亲人。再加上,他熟悉的人里,只剩下你了。他想让你看着他走,他很孤独,他想要一个人记住他。” “我不想记住他。我不会去见他。”乌涵挂了电话,转身拿起旅行包,“叶东,我们走吧。” 开往市区医院的路上,乌涵盯着窗户呆,身旁是时不时看她一眼的叶东。 “你好好开车,我没事。”她对叶东笑了笑,忍不住呼了口气,“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面对夏芯而已。想想一会儿要见她,我就觉得自己的心要被压死了。” “那不是你的错。”叶东将车子停在路边,身子转向乌涵,让她看着自己,“听着,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可周珉......” 叶东捂着她的嘴巴,“你不知道,你带周珉去山崖的那天,他留了一封遗书,他觉得愧疚,想要去找夏芯。” “他写了一封遗书?”乌涵惊愕。 “我也是刚刚知道。说完6琛的事情后本打算告诉你的。”叶东点头,“没错,他写了一封告别我们的遗书。他说,如果他死了,或许能够找到夏芯。” “他真傻。”乌涵从车上走下,倚靠着车门吹冷风,她心里烦透了。 想起五天前的事情,她依然心有余悸。 那天,她带着周珉去夏芯离世的山崖哀悼。她从红桃a和崖边丢了孩子的女鬼嘴里得知,夏芯摔下山崖后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起来。乌涵很确定,夏芯一直在市区医院养病。 她的身子很差,她离不开呼吸器和药物,也就是说,她离不开医院。 或许是觉得自己废了,她就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让大家以为她是真的死了。她想解脱,就用假死的方法。 红桃a是偶然间听游鬼讨论游客摔崖的闲话,才得知夏芯没死的事情。乌涵接到消息后,就去山崖附近找了找,这才认识了那个闹饥荒时死去的女人,证实了夏芯被救走的事情。 所以,当她领着周珉到崖边时,已经决定让周珉去见夏芯了。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说出夏芯还活着的消息时,站在崖边的周珉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踏空后沿着崖壁滑了下去。 乌涵扑去救他时,拽住了他风衣的一角。 那是乌涵这辈子第一次想让一个人活着,所以,她哭喊着要周珉抓紧她,要他为了夏芯努力向上爬一点。 可是,她在和周珉指尖触碰时,没能抓住他...... 她惊恐地看着周珉从眼前消失,许久都无法回神儿。她害怕死亡,却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畏惧。她感觉天要压下来了,她的整个身子疼得不能支撑。她摸到了自己流出的鼻血,滴入悬崖时像周珉一样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就那样趴在悬崖边上,看着越来越黑的崖底,直到叶东找到了她。 原来,担心是这种感觉。原来,生命需要如此珍惜。 她以前轻视别人的生死,从不为任何一个人的存亡祈祷。现在,她有了替别人担忧的紧迫感。她只觉得,这比担忧自己的生死还让人畏惧与压抑。 重新坐回车里,乌涵紧了紧衣领,她觉得有些冷了。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 医院的病房内,夏芯的床边围了三个人,提前五天来见她的鲁吉、鲁姗姗和程俊。如今,这三人已经和她熟悉了。 看着走入病房的叶东、乌涵,站起身的鲁吉向夏芯介绍道:“来的两人就是我提起过的叶东和乌涵,他们也是周珉的朋友。” 或许是太想念周珉,又或许是夏芯想通了。总之,重新得到周珉的消息后她格外开心。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指了指身边的凳子,“你们快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挂了缕头在耳后,“我这里比较简陋,也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 “这地方可比林子的条件好多了,你还说没招待好。”程俊对夏芯笑了笑。 “周珉眼光真好。”叶东走上前看了看这个漂亮女人,赞叹一句。这才现她的眼神不能聚焦一处地方,她在用耳朵听声音,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回身望了一眼同样现这个问题的乌涵,叶东感叹地摇了摇头,又笑对夏芯,“身体怎么样了?” 夏芯有些羞涩,微微低头,嘴角勾着笑,“身子还跟以前一样,时好时坏的。我现在就是个废人,生活都不能自理。” “那以后家里的活儿就都让周珉那小子干。”程俊说完后立刻捂着嘴巴。 夏芯听大家都静了下来,挑眉问道:“对了,周珉怎么还没来啊?不是说会跟两位朋友一起来吗?” “周珉会跟我们一起来?”乌涵蹙眉,盯着夏芯,“谁告诉你的?” “看来你生意不怎么样。”乌涵坐在他一旁,像是等着他主动说什么。 “我是开庙祈福的,又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守香人轻咳一声,没有继续搭理乌涵的意思。 从腰后拔出刀子,乌涵拿在手里把玩,“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 瞥一眼她的刀,守香人冷笑,“我都死了,还怕你这刀子?” “我还能看得到你,证明你没有死彻底,我可以再帮上一把,让你消失干净。”说着,乌涵将刀子插在守香人面前的桌板上。 “你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杀我吧。”守香人有了怕意。 “周珉的魂魄呢?”乌涵问他。 “谁?” “我的一个朋友。五天前从悬崖上摔了下来,听说是你将他的魂抓走了。” 守香人躬身看向四周,压低声音说:“我捉的魂可不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要找的人。” 从桌上拔出刀子站起身,乌涵最后问一句,“他在哪?” 看乌涵没有了耐心,守香人叹了口气,也站起来,指了指身后,“在里面。” 乌涵对张业点点头,独自朝守香人指的地方走去,她摸着看不见的门走入一间屋子,里面放了几面镜子和几张桌子,每一张桌子上又放了几页符纸。拿起手边一张符纸看了看,乌涵看不出来上面画的是什么。 叶东比了个嘘的手势,牵着乌涵从病房离开,出门后才说:“是我和鲁吉商量好的。你看夏芯现在的样子,一定接受不了周珉的事情。” “那也不能一直不说吧。” 叶东摇头,“说是一定要说,只是得等等。” “知道了。”乌涵转身要走,被叶东拦下,她才解释,“我觉得生的一切有些蹊跷,我再去崖边看看。” “一起吧。”叶东不放心。 “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去。”乌涵现,“我一个人去可以看见那些魂魄,你们跟在身边时,那些鬼总是躲着我。” 叶东将钥匙、手机都塞给了她,“路上小心点儿,有事儿了随时打电话。” 点点头,乌涵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内,叶东还是不放心,他对鲁吉说:“我跟着小涵去看看,这里你照顾一下。” “放心去吧。”鲁吉将车钥匙扔给他,顺便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两辆车一前一后飞疾驰,乌涵坐在车内,偶尔瞥一眼后视镜,对着并不存在的人说:“你要带我去的地方,就是叶东给我买戒指的地方吗?”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座儿传来。 “那里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乌涵问。 男人回:“其实,‘十不善业’对心存善念的人有助益。” “说明白点儿。” “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去看了才能知道。”男人慢慢出现在座位上,那张脸正是张业。 车轮碾压黄石土路,飞窜过一座座小山,来到了上次叶东看到的那座庙堂。守香人依旧孤独坐着,手里的物件儿摆设一样都没有少,看来他的生意极其萧条。这让他脸色越来越臭。乌涵驱车他面前时,他摆摆手赶走了四周的灰尘,一脸的嫌弃。 “你的左眼?”他看出了乌涵与其他使者的不同之处,挑挑眉,“原来是招魂师。” 乌涵举了举指头上的戒指,“这个你认识吗?” 守香人哼笑一声,“原来那个傻小子买戒指是要送给你。” 乌涵自然知道他这句‘傻小子’是什么意思。单看他面前的摆件都不值他卖给叶东的那个价钱,他或许觉得遇到叶东真是赚够了。 (本章完) 第127章 守香人 “周珉呢?”乌涵问紧步而来的守香人。 “走了。刚刚走。” 握紧刀子,乌涵冷声,“你骗我?” “此走非彼走。”守香人神秘地笑了笑,“送你戒指那傻小子曾问过我‘十不善业’的事情,你知道吗?” 乌涵点点头。 “你们都不知道,‘十不善业’除了是惩戒的劝语外,还有另一种本事。” “什么本事?” 守香人神秘地凑近乌涵,“你看看符咒背后画着的‘十’字符号,它可有扭转时空的本事。” “扭转时空?”乌涵不大明白,“解释清楚些。” 从桌上拿起一张符纸,守香人递给乌涵,“这里的每一张桌子代表一个时空,每一张符咒,代表一个年份。好比你手里这个,代表十年,你左手边的那张符咒,代表五十年。” “你是说,拿着这个符咒,可以回到过去?” “对。”守香人含笑,“想不到吧,世界上有这么多惊喜。” “那还能回来吗?”乌涵将符纸扔到桌子上。 守香人摇摇头,“关键就在这里,去了,就回不来了。” 察觉到了什么,乌涵问:“这些跟周珉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守香人整了整衣服,“这种送人回去的本事只有我一个人有,但都在试验阶段,必须有魂魄心甘情愿的让我做实验才行。一旦成功了,他可以回到想去的那个年代做一只称心如意的鬼。不过......一旦失败,他便会灰飞烟灭。” 乌涵惊愕,“你是说,周珉回去了?” “那当然,不然我让你看这些做什么?不过,‘十不善业’有个缺陷我还没有攻克。” “什么缺陷?” 守香人叹了口气,“若想回到走的年份,必须在未来。” “你是说,周珉想回到这一年,必须先过了这一年?” “是。” “我怎么信你?”乌涵狐疑。 守香人耸耸肩,“信不信这种事儿,不是我能左右你的。” “要么让我信你。要么你死。”乌涵将尖刀抵在守香人脖子里,“快说。” “这。”守香人格外为难,“我真不知道怎么证明。”他又怕又急,转动眼珠子想了想,“对了,你那个叫周珉的朋友,说是要回到五年前。还问我,五年前我在哪里。” 说到这里,守香人突然一怔,他惊愕道:“对了,那张脸,我曾经见过,五年前他就来找过我。”摇摇头,守香人否定,“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他。”挣开乌涵,他大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是一个轮回,是时空带来的完美效应,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激动地抓着乌涵的胳膊,“你的朋友,他会自己想办法回来的。他真是我的福星。” “什么意思?”乌涵捋不明白。 “坐这里等。”守香人指着自己的这处地方,“你那个朋友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找到我这里,或许是明年,或许是后年。然后,他会要求未来的我让他回到现在,所以说,你会见到周珉,而且是未来的他。” “未来的?”乌涵放下刀子开始思考这些天听说的事情。 五年前,周珉和夏芯去登上时,住宿的家庭旅馆死了三个女学生,她们死后,分别指向了不同的人,一个指向史辛和六哥,一个指向那两个男登山客,一个指向整个旅馆。 现在想想,凶手是六哥,所以说,他不可能让嫌疑落在他自己身上。那么,三个女学生的尸体就不是他移动的。难怪他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会那样恐惧,他应该并不知道尸体会被移动。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动了那些人呢? 乌涵睁大眼睛,她惊愕,“是周珉。” 周珉通过守香人的帮忙回到了五年前,他想要给当时的自己一个提醒,所以用三个女学生的尸体指向了这个案件的所有关联者。 一个女生指向的是凶手,一个女生指向的是‘十不善业’组织的成员,一个女生指向的是所有人,是未来所有的受害者。 那个尸体被仍在院子里的女生,指着旅馆里的所有人,是周珉在提醒他自己,未来的日子里,他会失去他的这些朋友。 回想老板娘的魂魄指着周珉时的样子,乌涵总算明白,她可能是死后见到了周珉的魂魄,所以再见到他本人时,才会又惊又怕,想不明白的。 “怎么样才能回到过去?只用这些符咒就可以了吗?”乌涵转身问守香人。 摇摇头,守香人走向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眼镜递给乌涵,“这是‘坤时’,戴着这幅眼镜足两年者才能使用这些符咒,你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所以,他戴过这幅眼镜,才有了这次机会。” “他不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而是他自己告诉他自己的。”乌涵抿唇,“周珉是不是从你这里拿走了一副眼镜。” “是。”守香人问,“你是说,他会将这幅眼镜给了那个时空的自己?” 点点头,乌涵总算明白,为什么周珉要戴着一副平面镜生活,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回到五年前的他,想办法让失去夏芯后的自己戴上了眼镜。或许,接到眼镜的他,当时并不明白那副眼镜的重要性,直到今天...... 推开守香人,乌涵冲了出去,“张业我们走。” 她领着张业驱车赶往悬崖口,找到了那个闹饥荒时死去的女人,她问她,“有没有见我的朋友?” “那天摔下去的那个吗?”女人指了指崖底,“他又跳下去了。不过你放心,他本身就是鬼,摔下去也没事。” 乌涵跑向崖底,在曾经埋着夏芯衣服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他还穿着那天坠崖时的衣服。现在的他看起来要苍老许多,身影也略显佝偻。 这个人像是他,又不像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这就是从未来回来的他。一个知道了一年,或者几年后所生一切的人。 “周珉?”乌涵轻唤了一声,“是你吗?” “乌涵,好久不见。”周珉背对着乌涵,很难让人看出他的神色。 “你......”乌涵向前走了一步。 周珉低头,半晌转过身来,“对你来说,我离开不过一天的时间,对我来说,六年了。” “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什么?”看着年龄增长的魂魄,乌涵觉得不可思议,她张了张口,没有再说什么。 叹了口气,周珉走到乌涵面前,“起初我一直跟着周珉,直到你出现后,我才离开。毕竟你能看到我,所以,我要躲着些才行。” “为什么要躲着我?你告诉我一切,不是更好吗?” 摇头,“有些事情不能说,这是这几年来,我学到的教训。”周珉笑了笑,“我只有一次告知未来的机会,我想给了你。” 乌涵看了看天空,已经快落日了,她提醒,“跟我回去吧。你现在只是掉魂,还有呼吸,我能帮你回到身体里。” 见她不肯问,周珉没有继续说,而是顺着她的话道:“那不是我的身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已经老了。” 乌涵浅笑,“你不是老了,是阅历增长了。”她半拽着周珉往回走,“你应该庆幸,比别人多活几年后,还能拥有年轻的身体。” 周珉低头走着,脚步极轻,他已经很难适应人的走路方式。回头看了看,他说:“我看见夏芯当年坠崖的情形了。她被人救走后,眼睛便看不见了。” “医生说,她还有恢复视力的希望,你不用担心。”乌涵劝慰一句,她感觉周珉有跑走的趋势,将他拽紧了些。 “登山客找到的衣服和戒指是她埋在那里的。她想告诉我,不要再等她了。”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乌涵瞥他一眼,“夏芯现在很想你,她更着急见你。只是,她还不知道你昏迷不醒的事情。” 周珉走到车子旁停了下来,“乌涵,做鬼其实挺好,我可以......” “周珉。”乌涵打断他,“做鬼会迷了心智,若是以前,你一定不愿意这样想。你跟我回去,回到自己的身上以后,就明白我说的话了。做鬼永远没有做人好。” 望着一路走来的方向,周珉眼中扑朔迷离,他这次来见乌涵其实是希望她问自己有关于未来的问题,可是,乌涵好像不感兴趣。 “你不奇怪一年后生了什么吗?”周珉看向突然一怔的人,“一年后,你不好奇自己是否还活着?” “你能说吗?”乌涵问。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周珉向后退了一步,“只是说完了,我也就回不去了。” 乌涵握拳,“‘十不善业’里有一罪,不可妄语。你若说了,就触犯了这条罪,就不能被饶恕了,是吗?” 周珉点点头。 “那你别说了,比起知道未来,我更希望你活着。”乌涵打开车门示意周珉上车。 “乌涵。”周珉朗笑,“叶东说得对,你的改变对你没有好处。”他凑近神思不稳的人,“若是以前的乌涵呢?是不是不顾一切,甚至用刀子抵着我的脖子,也要问出未来的事情。” 是啊。若是以前的乌涵,定是想尽办法也要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她才不会关心周珉回不回得去,更不关心有多少人想着他。那时候的乌涵,单纯的只有一个想法,她活着,别人死不死又与她何干呢? 看向骤黑的天色,乌涵将周珉推上车子,“走吧。”她正要跑回驾驶位,叶东的车子突然停在面前,周珉笑了起来,“看看,想知道未来的人到了。” “你跟踪我?”乌涵跑过去,盯着走下车子的叶东,因为着急,她险些被路上的石块儿绊倒。 绕过乌涵,叶东望向空荡的车子,看不到与乌涵对话的人,可是,他隐约察觉,那个人有可能是周珉,是乌涵跑过来寻找的人。 “我怎样才能看到你?不是说,你想让我看到,就能看到吗?”叶东对着空气说了句话,选择忽视一旁拽着他的乌涵。 “你做什么?”乌涵正要对周珉摇头,他已经出现在了叶东的视线里。只是,他看起来比叶东憔悴许多。真不知他作为鬼要经历些什么,才能让他显得这样不一般。 见了明显苍老的人,叶东心里一惊,他怀疑地问了句,“你是周珉?” “你说呢?”周珉从车上走下,突然出现在叶东面前,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忽来忽去,也习惯了作为一只鬼活着。 咽了口吐沫,叶东缓了缓神儿,不可思议地盯着熟悉又陌生的人,“你怎么成了这样?” “说来话长。”周珉笑着拍了拍叶东的肩膀,“我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我们借一步说话。” “不许说。”乌涵虽然不同意,却没人听她的。 周珉更是取巧说:“现在不让我说,我还有别的时间。” 乌涵焦急地望着和周珉一起离开的叶东,由远观察着他复杂的表情,看到他惊讶地瞪眼,激动地挑眉,又若有所思地垂头冥想。乌涵想,他可能因为周珉知道未来的事情而高兴,又为周珉说出未来的事情,就要失去他而犹豫不决。 “叶东。”乌涵走近认真思考的人,“你真的想听吗?” 慢慢转身,叶东看向乌涵,“我不想你死。” “谁说我会死了。”乌涵感激,又很感动。她牵起叶东的一只手,“我向你保证,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贪生怕死,我会努力的活着,不会让你失望的。” 缓缓将她抱入怀里,叶东瞥了周珉一眼,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有多害怕,没有人能够明白。这种害怕夹杂着愧疚与心疼,让他整日惶惶不安。 “我们快回去吧。”乌涵拍了拍叶东的后背,从他肩头起身,对一旁的周珉点点头,“一起走吧。” 重新回到汽车上,她呼了口气,心里闷闷的感觉终于在找到周珉、看到周珉后得以放开。她驱动车子,紧跟叶东之后开往夏芯所在的医院。 她很清楚,这样带周珉回去,一旦周珉回到了身体里,她就再也没有知道未来的机会了。可是叶东不知道,她不问未来,是因为她已经知道结局了...... 第二日清晨,乌涵推开夏芯病房的门,在她起身前走了过去,“躺着吧,是我。”她抬抬手,想了想,学着叶东他们的样子拍了拍夏芯的肩膀。 “是小涵吧。”夏芯通过声音辨人的本事很强。 “恩。”乌涵坐在她一旁,有些别扭地抿着嘴唇。 夏芯笑了笑,“找我什么事?” 看着眼前漂亮的人,乌涵并不讨厌,反而觉得与她亲近。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们虽然从没有见过,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夏芯某种感觉,很像乌涵的姐姐,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 “周珉很快就能来见你了。”乌涵望她,大部分是在看她的眼睛。 (本章完) 第128章 大屠杀 点点头,夏芯抿唇,“我因为时时刻刻想着见他,一直都紧张兮兮的。每一次有人推门,我都觉得是他来了。乌涵,你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咎由自取。我以前不是个好姑娘,我一直觉得配不上周珉,以至于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是奢侈。” 她低头,似是想起那些心惊胆战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怕她知道我的过去,怕他离开我。我从没有想过他会爱我胜过我爱他。” “可是,他真的很爱你。”乌涵将一副眼镜塞到夏芯手里,“你离开后,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曾一度认为,自己的性格改变了,你就会回来找他。因为他觉得你不喜欢他以前的样子。” “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夏芯摇摇头,握着眼镜,“我真的很想见他,很想再看他一眼。”想到自己的眼睛,她叹气,“可惜,我永远没有机会了。” 牵起她的一只手,乌涵让她用指尖触了触自己的左眼,问了句,“喜欢吗?” “什么?”夏芯不太明白。 乌涵放下她的手,“世界上有一种方法能让你再看一眼周珉。只是这一眼的代价很大,你愿意......” “我愿意。”夏芯毫不犹豫地坐起身,“只要能再见周珉一眼,让我去死也行。” “那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帮你。” 夏芯激动地寻找着乌涵的手,想要牵着她。 垂目看了看她四处摸寻的手,乌涵慢慢起身,“你不用感谢我......”她顿了顿,“我的方法你不一定会喜欢,因为你所要经历的过程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后退两步,“你和周珉好好生活,等我的消息。” 走到收拾了行礼的几人身边,乌涵点点头,“我们走吧。” 回廊处慢慢走来一个人,他精神尚好,盯着乌涵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抬头时,他看向夏芯所在的那间病房,眸光转为柔色,移步走去。 车上,乌涵坐在叶东一旁,身前是开车的鲁吉。她将车窗打开了些,又回头望了望紧跟他们的程俊、鲁姗姗。 “不管夏芯的眼睛如何,人活着就好。”鲁吉感叹一声,“周珉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这夏芯还活着,我们是真没想到。也许是老天被他们感动,才可怜了他们。” 叶东点头,“有周珉在那里陪着夏芯,对夏芯的病情也有好处。我们这里也放心许多。” 路上,乌涵一如既往地沉默,她只是吹着风,听叶东、鲁吉讨论周珉、夏芯的事情。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每一句都很好听,都想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叶东。”正午时分,太阳最是暖和,乌涵推了推一旁浅睡的人,“我们去见她吧。” 伸了个懒腰,叶东看了看四周,往乌涵的身边移了移,“去见谁?” 乌涵回:“跟着姗姗的那个女人。” 叶东惊讶,鲁吉也是一个机灵,车子晃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看叶东,见他恢复神色,替他问乌涵,“怎么想起说这个。” “因为那个女人一直跟着我们,没有离开过。”乌涵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车子,前排坐着程俊、鲁姗姗,后排坐着另外一个女人。 叶东沉声,“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不是替姗姗驱过鬼了吗?” “是啊,姗姗还切下来一块儿肉呢。”鲁吉搭腔。 乌涵说:“那女鬼现在跟着的不是姗姗,而是我和叶东。”她看向慢慢握拳的叶东,“我很想知道你们的事情,也很想了解你的过去。你就当满足我一个愿望,让我离你更近些好吗?” 看向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叶东沉默。他从未想过要再提那个女人,也从未想过要再见她。那是他叶东的一个错误,是他不想再回忆的过去。 “你知道,我母亲可能是因为她死的吗?”叶东将眼睛移向窗外,“她死的那天就说过,我在乎的人,她会一个一个的毁掉。她死后没多久,我就失去了一个亲人。起初我不信什么鬼神,可自从知道你能看到鬼,我就彻底相信,母亲的死和她有关了。” “你做了什么?让她这样恨你?”乌涵握着叶东的一只手,慢慢与他牵紧。 鲁吉忍不住帮腔,“这件事我知道些,不关叶东的事,是那个女孩儿咎由自取,她自杀了。” “是我的错。这一点我不想否认。”他看向乌涵,“你真的想听吗?关于我的过去?” 点点头,乌涵坚定,“我想听。听完你的,我再说我的。” 两人互视一笑,叶东将眼睛瞥向身后的车子,“好,你想听,我都告诉你。” 路面车流不多,沙石倒是不少。乐文移动网走入高的路上需要经过一道山路,车子比以前行的颠簸,鲁吉握紧方向盘示意大家注意,“真是怪的不行,这天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像快要下雨了一样。” 叶东刚要提自己的事情,再看突然暗下来的天色,打开车窗看了看。 乌涵心里格外慌张,她总觉得这一切很熟悉,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 “叶东,关上窗户。”乌涵慢慢滑下身子,“衣服给我。” 记起她当年逃避冥判追捕时,也曾经这样要过自己的衣服,叶东毫不犹豫地脱下冲锋衣,遮在了乌涵的头顶。 “怎么了?”鲁吉见两人行为怪异,团蹙眉头。 从腰后拔出尖刀,叶东提醒,“开车小心些,冥判应该在附近。” “不只有冥判,还有其它东西。”乌涵躲在衣服下,她好久没有这样害怕了。那些她不再畏惧死亡的日子里,她竟然忘记了死亡的尽头还有冥判在等着她。 车子猛地停下,鲁吉也拿出刀子举在手上,他打开对讲机提醒后车的两人,“姗姗、程俊,都不许下车。”说着,举起刀子从车上跳下。 “鲁吉。”叶东担心,正要陪他下车时,鲁吉摇摇头,“你护着小涵,她才是它们的目标。” 看向身旁微微颤抖的人,叶□□然想起乌涵曾经提起的一个词语:大屠杀。 这么久了,他从没有见识过这个词带来的可怕后果,如今再看四周环境,再感觉四周气氛,真的如同进入凶煞之地一样。一切的一切既让人胆怯,又让人绝望。 “乌涵。”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几辆黑色吉普停在路边,蒙佳领着人从车内跳出,她直接冲到乌涵所在的车子旁边,可见她时刻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本章完) 第129章 越来越近的云团 车子猛地停下,鲁吉也拿出刀子举在手上,他打开对讲机提醒后车的两人,“姗姗、程俊,都不许下车。”说着,举起刀子从车上跳下。 “鲁吉。”叶东担心,正要陪他下车时,鲁吉摇摇头,“你护着小涵,她才是它们的目标。” 看向身旁微微颤抖的人,叶□□然想起乌涵曾经提起的一个词语:大屠杀。 这么久了,他从没有见识过这个词带来的可怕后果,如今再看四周环境,再感觉四周气氛,真的如同进入凶煞之地一样。一切的一切既让人胆怯,又让人绝望。 “乌涵。”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几辆黑色吉普停在路边,蒙佳领着人从车内跳出,她直接冲到乌涵所在的车子旁边,可见她时刻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见来人,叶东惊愕,“佳姐?”似是想到什么,他冷笑,“是他派你来监视我们的?” 蒙佳解释,“齐哥是担心你的安全。” “他还在惦记乌涵的眼睛?”叶东看了看蒙着头的乌涵,从车子里走下,来到蒙佳面前,他冷声,“我知道佳姐只听他吩咐,只是这次我拜托佳姐,不能让小涵出事,也别趁乱做伤害她的事情。” “乌涵是我的朋友,你不说我也会护着她。”蒙佳见叶东不放心,笑道:“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不想让他得到乌涵的眼睛了,所以,我保证这群小子不会趁乱偷袭。”说着,蒙佳指了指身边跟着的人。 “我信佳姐。”叶东总算安心,和蒙佳一起看向天边滚滚而来的黑色云团。 “那是什么?”叶东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象,那云层既让人压抑,又让人畏惧。里面仿佛藏着可怕的怪物,随时准备吞噬人群一般。 蒙佳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冥判请来帮忙屠杀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大屠杀怎么突然开始了?”叶东不明白,“小涵一直藏的很好,也躲过了冥判的靠近,怎么会被现踪迹的?” “你问问身后那个人,他可能比我更清楚。”蒙佳的眼睛瞟向并未下车的程俊。 不信地摇摇头,叶东回:“乌涵已经帮程俊驱鬼了,这次冥判突袭,我相信跟程俊没有关系。” “人心可畏,指不定谁害谁呢......” 未等蒙佳说完,叶东打断她,“佳姐,程俊是我的朋友,他既然保证过不会再为冥判做事,就一定不会再做。我和小涵都相信他。” “那你觉得冥判是怎么找到你们的?”蒙佳问。 横眼瞥向程俊、鲁姗姗身后,叶东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却能感觉出一股浓烈的杀气,犹如当年一般。他冷声,“是那个女人做的,之前她见姗姗和我在一起,就曾伤害过姗姗。现在,她看不惯乌涵了。” “你说谁?” 叶东没有回答,注意力集中在了越来越近的云团里。 以前,鲁吉、叶东几人从不知道媚祟、鬼影是什么东西,却在这一次见了个彻底。蒙佳随身所带都是猎魂常用的驱鬼、猎鬼工具,用她的话来说,对付几个小鬼、小魂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次大屠杀,冥判请来帮忙的人还真不少,至少,从云层冲出的第一股黑团就让人招架不住。这些会飘动的东西并不好对付,刀子划过它们身上,会将它们切成两半,它们仍能移动。虽然坚持的时间不长,却让人格外费劲。 盯着和黑影拼打的众人,程俊从车内跳出,他将刀子扔给了鲁姗姗,“在车里呆着,门都锁紧了。” 其实锁门对于那些黑色的人形并不管用,却因为这些冥判的帮手性格单纯,认定只抓乌涵,就不对其他人动手,所以,车里的鲁姗姗和拼杀他们的其他人并未受到猛烈地攻击。 黑气涌入乌涵所在的车子,围着叶东的冲锋衣嗅气味。见情况不妙,叶东跳上车抱紧了乌涵。他对门外挥刀的蒙佳喊,“这样不行,佳姐,快想办法。” 蒙佳常与鬼祟打交道,也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她愣了愣,冲到乌涵一旁,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低声叮嘱,“不许出来,我想办法将他们引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是几斤炸.药一起爆裂,震得人心口闷疼。紧接而至的是浓烈的血腥味,飘至挥刀的人群之中。大家惊恐地看向远处纷落的肉沫,偶尔夹杂着完整的肢体。 “是人的手足。”蒙佳的一个手下喊了一句。 大家身上落了几片被撕碎的衣服,和几页牛皮纸。抬头时,血雨倾盆而下,滴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 “佳姐。”光头由远处跑来,神色慌张,“冥判已经杀了七个使者,这些碎片是他们的尸身和记录本。” “怎么这么快?”蒙佳担忧地看向乌涵。 “说是大屠杀近期会结束,使者们不用冥火才能躲过屠杀的消息已经传出,冥判那里没有收获,就采用了大范围追捕的方法。”光头侧到蒙佳耳边,“齐哥那里好像也捉了一个使者,那个人躲过了‘21’,肩膀的数字好像是‘19’。” “消息能确定吗?”蒙佳慌张。 “应该不会错,是我的人亲口说的。”光头肯定。 看了看叶东抱紧的人,蒙佳吩咐光头,“让兄弟们用点儿心,先护着乌涵再说。”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不禁冷笑一声,“叶齐,你就那么想让蒙佳回来?”说着用手中的刀子划破了乌涵的手臂,让她的血滴落自己身上,带着她的血腥味跑了出去。 她趁着大伙儿不注意,独自从混战中离开,并带走了一部分黑影。 车里。 乌涵不露头,黑影便不知所措,迟迟近不了她的身。情急之下,那些黑影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地推起了车子。它们试图将车推到路边,让它沿着山脚的陡崖自己下滑。车子晃晃悠悠的开始移动,这时的叶东显得势单力薄。他看大伙儿都没法儿抽身帮忙,只得带着乌涵跳车子。 (本章完) 第130章 黑色大网 谁知,车门根本不听使唤,怎么推都打不开。 眼看车子已经靠近陡崖,光头立刻领着几个人跑去制造阻力。车子猛然一停,乌涵的肩膀再次撞向前座,她疼得龇牙咧嘴。 光头看向这些难以对付的鬼魂,知道硬拼根本无济于事,那些东西不知道累,也不用休息,可她的兄弟却已体力耗尽。 生死关头,远处开来几辆立着高架炮的白色皮卡,看清那是猎魂的东西,光头激动,“是齐哥,他来了。” 叶齐很少亲自参与捉鬼的事情,这次领着手下赶来,全是因为叶东、蒙佳受困在此。他又时时关注叶东的动向,虽然和他有隔阂,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弟弟有生命危险而不出手。从黑色越野中走出,叶齐依然西装革履。 他环视一圈,对老浆点点头,点了根烟看向高架炮喷射而出的黑色大网。他们像是捕鱼一样,将人群与黑影一同团裹在大网之内。黑影碰撞网面时,爆出‘噼啪’声,紧接而至,碎裂其中。 光头的人手、车子,连同叶东一行人,都被大网捕捉在内。等场面静下来,叶齐的烟也刚好抽完。他双手插兜地走到叶东面前,盯着被网住的车子,和困在里面的人,不屑地笑出声,“什么时候你也能救我一回。” 叶东没有理睬他的冷嘲热讽,掀开乌涵头顶的衣服,看向满头大汗的人,慢慢将她包入怀中。他并不生叶齐的气,反而很感激他。感激他救了大家,救了乌涵。 “蒙佳呢?”车外传来叶齐的声音,他转身问从大网中跑出来的光头。 四周瞅了瞅,光头蹙眉,“方才佳姐还在呢。”见叶齐蹙眉,他立刻喊了句,“被网着很舒服啊,还不快去找佳姐。” 众人立刻从大网里钻出来,分散开来寻找蒙佳。 叶东领着乌涵从车里走出,乌涵对叶齐点点头,转身去找鲁吉他们。 “她活不成了。”叶齐在叶东要离开时低声说了一句。 回头看他,叶东问:“你怎么知道?” 叶齐淡淡一笑,“从面相看出来的。” 叶东不理他,几步走回乌涵身边,五人小队重新坐回车子准备出。 身后老浆走过来,“齐哥,你为什么不将理由告诉东哥啊?” “叶东从小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我说了他也不会认。”叶齐回身走到车子旁,“乌涵眼睛的事情,你继续盯着点,别说叶东不信乌涵会死。我也不信,毕竟《鬼录》上提到的‘21’我们都还没见过,一切都是未知数。” 老浆点点头,正要上车,却听叶齐吩咐,“让光头过来,我有话问他。” 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几人将光头带到了叶齐面前。 “叶东他们准备去哪?”叶齐问他。 “线人说,他们还没有定下具体的路段。不过,东哥打算将他和徐婧的事情先告诉乌涵。” 叶齐感叹,“说了也好。”他挥挥手,让光头离开。 老浆坐回副驾驶,扭头好奇地问,“齐哥,我方才瞥到东哥他们车里坐做了个女鬼,不会就是徐婧吧。” 叶齐从身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找出了里面的一张照片递给了老浆,“你看看这女人是谁?” 老浆打量,“这不是鲁姗姗吗?” 摇摇头,叶齐浅笑,“这就是徐婧,叶东的一个秘密。” “怎么这么像?”老浆再看照片,这才察觉出鲁姗姗和她的不同,摇头道:“听说她自杀了。” “是。”叶齐沉声,“叶东这傻小子,将她的死归咎到了自己身上,其实这个女人的死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他却自责到现在。而这个女人,也是叶东疏远我的原因。” “他们之间生了什么?”老浆好奇。 叶齐不愿讲太多,只是回:“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咎由自取。自杀,或许才是她最理性的一次做法。”他将照片递给老浆,“让线人将照片送给乌涵吧。” ...... 市区医院,鲁吉在休息区看到了胳膊上刚换好药的乌涵,陪她坐在凳子上休息。几个人身上都有伤,分在不同的地方诊治。 翻了翻衣兜,鲁吉递给乌涵一张照片,指了指上面的女孩,“你看看是谁?” “姗姗吗?”乌涵瞥了照片上的人一眼,没有接下。 摇摇头,鲁吉笑回:“她就是徐婧,叶东的初恋。” 乌涵蹙眉,更加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她和姗姗真的很像。” 鲁吉叹了口气,“是啊,起初我也吓了一跳。我对自己妹子当然是最了解的,见了这张照片,我也犹豫了半天,不过,还是能看出姗姗和这个女孩子细微的差别。” 乌涵隐隐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叶东和姗姗在一起,只是因为姗姗长得像徐婧吗?” “不是。”鲁吉摇头,“叶东见姗姗第一眼时就知道她不是徐婧。但是两人长得太像了,叶东不免迷糊。时间久了,姗姗又追他那么紧,叶东告诉我,觉得是冥冥之中的事情。他害死了徐婧,现在徐婧成了姗姗,让他来弥补过错。” 鲁吉笑了笑,“其实,叶东和姗姗之间曾有个误会。叶东第一次见姗姗时愣了那么一会儿,姗姗错以为叶东对她有意思,才会开始对他上心的。其实,叶东愣怔,只是在见到姗姗时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将照片捏在手里,鲁吉看了一眼,“不过,徐婧是徐婧,姗姗是姗姗,叶东也不糊涂,我也不糊涂......” 他叹了口气,“起初,我一直反对叶东用这样的心思答应姗姗的追求。后来,见我这妹子是真高兴,我也就不打算说什么。叶东一直处于犹豫阶段,特别是和姗姗开始了解后,他更加明白,姗姗不是徐婧,更不是徐婧派来让两人弥补遗憾的。” 松了照片,鲁吉摇头,“直到你出现,叶东才明白,有些错误不是用代替的方法改变,而是要去用寻找的方法改变。他觉得你能帮他,让他见到徐婧。所以,他在和姗姗分手那几天,将他的秘密告诉了姗姗,他想要姗姗自己做决定。” “那个徐婧,你知道多少?”乌涵问。 “不多。叶东不是太愿意讲这些。” “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拿去吧。”鲁吉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儿,乌涵浅声,“怪不得我在你附身姗姗时看不到你们重合的影子,原来是长得太像了,我没察觉而已。” 脚步声传来,一个女人坐在了乌涵一旁,盯着她手里的照片看了看,起声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本章完) 第131章 没有影子的人 彭云罗彻底死了。 午夜未到,她双眼大睁,眼珠无神,空窿般的眼眶下塌下去。整个人仰躺在地毯上,浑身是血,右手无力的摊在一侧,手心里放着一节白色的肋骨。 纪盈摇晃她无果,垂手放弃了。 枯骨城在哪,已经死了的彭云罗是不会告诉她了。 赵易轻拍了她的肩膀,劝她:“纪盈别灰心,要是真想找到枯骨城,我们慢慢找。” 纪盈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着赵易耸肩,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又没有要去找枯骨城,她说不说问题都没关系。”斜眼看了看彭云罗手里的那只肋骨做成的钥匙,纪盈撇了撇嘴,并没有要去拿起来的意思。 赵易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彭云罗手心里放着的那根肋骨:“纪盈,既然钥匙在这里,你收起来吧。” 纪盈低着头,一边忙着从衣兜里掏东西,一边跟赵易嘀咕:“不行,彭云罗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她临死前会不会给我下套。再说,我对钥匙又不感兴趣,我打电话给我舅舅,让他过来处理。” 说完,总算从衣兜里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赵易觉纪盈又换手机了,当下流行的大屏手机,配上了ho11e kitty手机套,粉嫩粉嫩的,尤为的可爱。 电话打通,赵易听不见另一头说了什么,唯独能听见纪盈叽里呱啦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随后就挂了电话。他走过去问:“你舅舅说过来处理吗?” “那当然了。”她收起手机,转头去跟赵易说话,刷的脸色一变,眼睛瞪大,满目惊恐。 赵易觉察出她的异样,立即转头,还没看清,一团沙子就飘了过来,直接迷了他的眼睛。混乱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他本能伸手把纪盈抱进怀里,捂住她的头,背过身挡住那一团狂风吹来的沙子。 只觉背后狂风像刀一样,一下一下的割着他的肉。就算他身上穿着的皮夹克,也无济于事,根本就缓解不了半分疼痛。他疼了叫了一声,这一张口不要紧,满嘴被灌满了沙子,他立即吐了一口,把头埋了起来,屏住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能有几分钟,但赵易和纪盈却觉得漫长无比。 身后如刀的沙子总算停息了,赵易放开纪盈,清理完耳鼻口喉,用手拍掉身上沙土,又去帮纪盈。 纪盈情况还好,因为被赵易抱住,只除了头和衣服沾了一堆。她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紧张的抓着赵易,抬手指向了赵易身后。 赵易被她一指,便转头看过去。 那个方向,正是彭云罗尸体的方向。 这一看不要紧,赵易不由的攥紧纪盈的手,拉着她退后了两步。 3o5房间的地毯上,躺着的是彭云罗的尸体。只是,她的尸体上白皙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度开始干枯老化。老化过程中分泌出的沙粒状物体,一团一团的,正是刚才吹向赵易和纪盈的那种白色的沙子。 尸体上的皮肉干枯之后,便开始露出骨头。骨头也正在慢慢的“沙化”,一粒粒细小的白色的骨头渣子,杂乱无章的飞在半空中,像是大风刮散的沙子,准确的说,是白骨风沙。 赵易又吐了一口嘴里的东西,不得不说,一想到刚才迷了眼睛咽到嘴里的是彭云罗尸体上的东西,他胃里就一阵翻腾。他极不舒服的问纪盈:“彭云罗的尸体怎么会这样?这是出现了沙化现象?” 他问这话的时候,皮夹克还往下落淅淅沥沥的白色沙子呢。一想到自己身上沾染的东西,赵易真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纪盈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彭云罗的尸体。她的眼眸原本就是红色,这么一种专注的眼神,加上过于严肃的表情,竟然有些骇然。 赵易可不想纪盈这样继续下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扯着她的手叫了几声她名字:“纪盈,纪盈,回神了!” 纪盈忽然浑身一激灵,转头看向赵易,像是刚刚溜号了一般,一脸茫然。 觉得事情不妙,赵易推着纪盈的肩头,把她朝房间门口推去:“纪盈,你先出去,这里的事我处理。” 彭云罗的尸体,上面裸丨露丨出的骨头,像是白色易碎的瓷器,光亮程度并不像是正常尸体的骨头。那一根根没有了皮肉包裹的骨头,因为缓慢的“沙化”现象,表面十分不光滑,粗糙不已,坑坑洼洼的。 “呸,不就是彭云罗的尸体“沙化”了吗?有什么可怕的。”赵易自己给自己壮胆,心里分析着:按照彭云罗所说的,她是二十年前被纪凡诅咒变成不死的。那么如果正常来说,她可能已经死了几次了。估计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因为她早就该是白骨一架,这时候真的死了,才出现急剧白骨化的情况,进而一步“沙化”了。 赵易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向彭云罗走去。倒是可以等纪盈的舅舅裴行方派过人来处理,只是现在情况变幻莫测,他还是先看一看比较好。 走到彭云罗的旁边,还差大约五步远的距离,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纪盈又回来了。他转头,正好见到跟在自己身边的纪盈。无奈的笑,他哄她:“纪盈,你先去休息,一切交给我,ok?” “赵易,你看她的眼睛!”纪盈大眼睛瞪得溜圆,满目震惊。 “怎么了?”赵易觉得情况不妙,立即回头去看。正看见彭云罗已经“沙化”的只剩下不光滑的骨头架子上,头骨上放眼睛的眼眶窟窿里,竟然有两团血红血红的东西,阴红亮,像是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 白色的骨,红色的眼珠子,接近午夜子时的黑夜…… 赵易紧张的吸着气,直直的盯着还在继续“沙化”的尸骨,空气中白色的骨头渣子越来越多,本就昏暗的室内,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白色面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红瞳吗?”赵易下意识的问,自言自语的嘀咕。 “彭云罗只是普通人,后来中了咒术而已,她……不可能是红瞳。”纪盈回答的十分肯定,但脸上的神情,显然对彭云罗此刻的现象十分迷惑。她也解释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盈,你看,她的身体、骨头都在变成沙子,唯独她手上的钥匙,还是原来的模样。” 赵易说的钥匙,就是彭云罗的那根肋骨。 在她已经变成骷髅的手掌中心,放着的那根肋骨,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不沾染丝毫血迹,不沾染丝毫灰尘,不会被“沙化”腐蚀,只静静的躺着。 赵易不得不感慨一句:“枯骨城的钥匙,就是不一样啊!” 随着彭云罗的身体缓慢的化成白色骨头渣子,彭云罗头骨眼眶中的两团血红血红的东西越来越清晰,已经从渐渐消失的头骨中露了出来。 赵易说不出来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从形状上来推断,应该是有乒乓球那么大小的血红色球状粘稠物体,倒真的很符合对人体眼球的描述,除了颜色是黑红色的。 “快跑!”纪盈忽然出声,拔腿拉着赵易就向门口跑去。 赵易根本就没明白出了什么事,本能跟着纪盈跑。他边跑边好奇的回头,看见彭云罗尸体上的那两团红色从她的眼眶里挣脱出来,高高的升了起来,升到了一米多高的半空中。 与此同时,彭云罗变成骷髅的手掌五根手指骨已经化成了白色的粉末,混合到房间里的白雾中去,而她手心上的那把肋骨钥匙,“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团白雾像是有意识一样,直接朝着他和纪盈扑了过来,度极快,赵易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整个人被埋在白雾之中,除了满口满鼻的白沙子,呼吸极度不顺畅之外,赵易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 再次睁开眼,层层叠叠,眼前出现的高低起伏的沙堆,放眼望去,看不见尽头。黄色的沙子被忽然吹过的风带起,朝着赵易迎面扑来,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从高高的沙堆斜坡上连滚带爬的骨碌下去。 落脚之处,沙子细软,赵易的双脚直接陷入了泥沙之中,费尽力气才拔了出来。他脚上的皮鞋惨不忍睹,里面灌满了沙子,袜子被沙子沾的了黄,脚心里全都是沙子,两脚都硌得慌,难受极了。 赵易骂了一句:“这是什么鬼地方?” 忽然想起之前在艾河旅馆生的事,赵易急了,也顾不上灌满沙子的双脚,扶着旁侧一个沙堆,四脚并用,艰难爬行,慌乱寻找:“纪盈?纪盈,你在不在这里?” 他喊了几句,手陷进沙子里,来不及尖叫,他在沙子里面摸到了一个软嫩的手臂。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他一把就抓住那条手臂,扒开沙子,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纪盈。 纪盈喘着气从里面爬出来,原本红的眼睛更红了,吐了几口嘴里的沙子。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了直接自己的鞋子,把里面的沙子倒了出来。 赵易见她不慌不忙,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也把鞋子都脱了,倒掉里面成堆的沙子。沙子沾了满鞋里面,袜子上也是,想要倒干净是不可能的,只能图个心理舒服。 把鞋子穿好,赵易咳了几声,算是清了清喉咙。嗓子因为灌了沙子,声音有些哑,他顶着一副类似太监公公的公鸭嗓,问:“纪盈,我们现在在哪?怎么就突然到沙漠里来了呢?” 纪盈刚把自己的鞋子穿好,累得不行,大口大口的喘气,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有些犹豫的回答:“……我们应该是在过去,”她顿了顿,才说:“那人,是我爸爸,他年轻时的模样。”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赵易看见了一个人,穿着宽大的纯白色长袍,衣摆及靴,头上围着白色厚实的头巾,打扮的模样很像中东地区的人。那人正朝着一个方向行走,步伐轻盈,如履平地,一点都不被脚下的软绵的黄沙所困。 由于距离很远,赵易看不清那男人的模样,但能看清他皮肤很白,还有他脸上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 赵易吃惊:“你爸爸不是死了吗?不是,我是说,我们怎么回到了过去?” “可能是彭云罗身体里的咒术起了反应吧。” 赵易还是不懂:“就算是我们在过去,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呆在艾河的旅店房间里,怎么突然就到了漫天黄沙飞舞的沙漠里呢? 纪盈没有回答赵易的话,而是缓缓起身,看着她爸爸拐过一处沙堆消失在拐角后面,她也跟了上去。 赵易怕她出事,立即跟在她身后。 沙漠里行走,十分艰难,赵易深一步浅一步,终于跟着纪盈到了那个沙堆。 拐弯之后,他又看见了纪凡。这一次,纪凡身边围了一圈的人,大约有十几个,都是跟纪凡一个打扮的。纯白色的及靴长袍,头上裹着白色厚实的头巾,各个把自己裹得很严实,除了脸,什么都没有露出来。因为离的远,他分辨不出那些人的性别。他们模样打扮看起来挺正常的,但赵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找出哪里怪怪的。此时,他也没有心思去分辨那些,因为他已经要自顾不暇了。 白日的沙漠中,头顶就是滚热的太阳,脚下的沙子更是尤为的烫人。赵易被晒得不行,觉得自己都快要秃了一层皮。正巧刚才经过的拐角处,那沙堆起伏走势形成了一块极小的阴影,他硬把纪盈拽到下面躲凉。 纪盈先是不配合,之后也算是乖巧,只是依旧紧紧的盯着纪凡的方向。 这块阴凉地方不大,勉强能遮住他俩,但沙漠之中,连风都是热的,阴凉之下,也凉快不到哪里去。赵易顺着纪盈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纪凡和那几个人,跟纪盈小声嘀咕:“你说他们那些人在说什么呢?头顶着大太阳,难道不热不晒啊?” 说完,赵易的脸色就变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了。 因为,他觉,在远处,太阳之下,围着纪凡的那些人,双脚黑靴踩在黄沙之上,脚下四周干干净净,空无一物。与靴底之下,映出一团黑色的纪凡,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人,竟然是没有影子的! (本章完) 第132章 新的发现 那些人竟然是没有影子的! 赵易立即噤声,把纪盈拉过来,小声耳语的告诉她自己的现。 听他这么一说,纪盈也看了过去,果然,那群人中,除了纪凡,全都没有影子的。她攥着赵易的手紧了紧,虽然这里可能是幻境,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幻境之中,太阳之下,连她和赵易这种乱入的人都有影子,幻境本身的人却没有影子,只能说明,当初他们在幻境之中,便是没有影子的。 她的爸爸为何要和这些没有影子的怪人站在一起呢? 纪盈还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纪凡跟着那群人开始移动,向远处走去。 赵易也觉纪凡他们的动作了,他不让纪盈出声,只跟她用手比划,那意思,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纪盈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压根就没看赵易的手势。 赵易气的直跺脚,这脚一跺,又一脚踩进沙子里。见纪盈走远了,他急忙使劲,把陷进沙子里的脚拔丨出来,抖了抖沙子,大步的追了上去。 纪凡他们走起来很轻松的沙漠,赵易和纪盈走起来却十分费劲,深一脚浅一脚的,是不是的还踉跄跌跤,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边追边问纪盈:“他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赵易问的这些问题,纪盈也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只是用话来缓解紧张,也没指望纪盈回答。 纪凡那群人走的很快,没多久,赵易和纪盈就跟丢了。放眼望去,全是沙海,除了风声和飞扬的沙子,四下沉寂,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纪盈显然也很紧张,赵易询问:“既然是因为彭云罗身体里的咒术起了反应,我们才到达‘过去’的。那么在这里一定有彭云罗才对,可是放眼望去全是沙漠,我们并没有见到彭云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纪盈也跟赵易一起分析:“如果这里算是彭云罗‘沙化’的身体记忆,又是咒术把我们带到这里,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彭云罗被诅咒的时刻。她说过,是我爸爸纪凡诅咒的她,那么她应该就在我爸爸身边不远的地方。走,我们跟上去!” “你的意思是说,彭云罗是被在沙漠中诅咒的?” “嗯。”纪盈点头,脚下不停,往纪凡他们消失的地方跑去。 赵易紧追其后,追问:“那么,既然我们是被咒术带到‘过去’的,什么咒术能办到这一点?” 纪盈一边走,一边回答:“我不知道是什么咒术,但绝对有能办到这一点的咒术。茨扬陶家的笔墨咒术可以办到类似的事情,但不会这么真切,可能不是他们所为。” “那么,彭云罗眼眶里的那两团血红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看起来……”赵易看了看纪盈依旧血红的眼眸,小声道:“跟你们红瞳咒术家族的特点很像啊!” 彭云罗眼眶里的那两团血红,平日里被她自己的眼球盖着,外人是现不了的。如果不是她的尸体出现“沙化”现象,化成齑粉,估计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觉她藏在眼睛眶里的东西。 纪盈忽然停住了脚步,赵易一个没来的及,就撞到了她的背上,因为力道过大,把她整个人撞得跌进了沙坑里。赵易眼疾手快,急忙把纪盈从沙坑里挖出来,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替她怕打身上的沙土。 纪盈拍了拍脸上的沙子,吐掉口里的异物,问赵易,神色严肃:“你刚才说,那两团东西,跟怀川纪家的红瞳很像?” 赵易点头:“是啊,很像。” 纪盈忽然脸色大变,强咽下一口吐沫,问赵易:“喂,你说你小时候看见过一个眼睛血红的女人?” “对。”赵易眉头紧皱,不明白纪盈为何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纪盈又问:“那回的那只死猫,也有人说看见一个眼睛血红的女人,对不对?” “嗯,我记得那个人叫做王二亚,被吓得够呛。”当年他和张小胖还去见过那个目击人,王二亚。他看纪盈脸色惨白,明显的不适应,不安的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纪盈看着赵易,情绪很是激动:“如果,如果,有人利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要复制红瞳咒术呢?” “啊,复制红瞳咒术?谁会这么无聊?这,不可能成功吧?”赵易向纪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纪盈却无奈摇头,眉头打结:“这件事,我说不好,我不知道怀川纪家的红瞳外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既然你说和彭云罗眼眶里的两团东西像,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还有,怀川纪家的红瞳咒术一脉,因为力量过于强大,上苍惩罚,子息单薄,所以,现今的世上,算上我死去的爸爸,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我。但,你们又确实都看见过红瞳女人,而且都是成年的女人,那么可能她们是复制红瞳咒术的试验品。因为是试验品,所以咒杀成功,所以我才能预感到那只猫的诡异死亡。” “你的意思是说,杀害猫和我目睹的命案,都是彭云罗所为?” “不是。”纪盈摇头:“彭云罗只是个彻底的被诅咒者,她眼眶里虽然有那两团血红,但她不是红瞳。” “为什么这么肯定?”赵易不相信。 “红瞳咒术,不管是遗传也好,还是这种也好,茨扬陶家特有的七日死咒术绝对不会起作用!所以她肯定不是。”纪盈说的肯定,赵易也不去反驳。转头看向四周的沙漠,温度越来越高,炙热烧烤的感觉,让他们汗流不止,也没有闲心去探讨。 他咒骂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话音刚落,四周的沙子缓缓下陷,四周形成圆形的塌陷坑,流沙朝着一个中心方向滚了过去,那场景壮观的,像是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 脚下没有落脚地,赵易扯着纪盈从沙坡上跟着一群沙子,一起轱辘下去了。 不知道他和纪盈滚了多少圈,滚得天昏地转,胃里的东西都要被挤压出来时,他们终于摸到了坚硬的石头,凭借着石头的力道,缓冲了几圈,才停了下来。身下的石头上覆盖着厚薄不均匀的沙子,沙粒有些粗,跟那些流沙大小不太一样。 赵易艰难的站了起来,朝着落在几臂开外的纪盈摇摇晃晃的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景色。 这一打量,他不由的停住了脚步,满目震惊。 原本放眼望去,视线极尽之处,都是黄沙一片,没有尽头。可是如今,再放眼看去,虽然色调还是黄沙的颜色,但这哪里还是什么沙漠,分明就是一座土沙建立的城池。大到方圆几百里,看不见尽头。他和纪盈摔下来的这个地方,不过是几步大小的圆柱形地方,有点像墙柱的横切面。 顾不上细细打量这座突然冒出来的城,他朝着纪盈奔了过去,扶起趴在地上的纪盈,察看她的情况。 纪盈眼睛紧闭,没有呼吸,赵易急了,急忙去掐她人中。好在摁了几下,纪盈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霍的就睁开了。 眼眸的红色,猩红无比,竟比之前更为严重。 赵易摇晃她,担忧不已:“纪盈,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哪里不舒服,赶快告诉我!” 被赵易大力摇晃的纪盈毫无反应,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易的背后。赵易顺着她的视线转头,赫然现,他的身后,竟然站着的是彭云罗。 或者说,是一架骷髅,四肢行走,只有脖子以上有皮肉包裹,干枯的不成样子,脑袋裹着干皮,缩成一个球,勉强可以看出彭云罗的模样。四肢白骨混着沙子,正一步步向他们爬来。 赵易骇了一跳,本能的去看她右下侧最后一根肋骨,光泽华润,与其它骨头完全不同,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时候,彭云罗的那根肋骨,枯骨城钥匙已经做完了。 像是为了确认什么,赵易急忙去看她的眼睛,虽然毫无光泽,但并不是红色的。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刚才起莫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低头再看怀里的纪盈,她的目光仍旧盯着爬过来的彭云罗的“白骨”,一动不动。 忽然,狂风大作,漫天黄沙飞舞,赵易没来的及防备,又被灌了满嘴满眼的沙子,鼻子和耳朵也没能幸免,就连他脖子里都塞满了沙子。 他正难耐,艰难的在狂风沙海中保护自己和纪盈,减少沙子的灌进,纪盈却像是失了控一般,忽然捂住耳朵开始“哇哇”大叫,直接挣脱了赵易,翻滚着朝着另一个骨碌过去。一边滚一边采取自虐行为,双手揪着耳朵,牙齿勾住一侧手腕,狠劲的咬,也不管这动作到底有多难做。 赵易也顾不上狂风和风沙,朝着纪盈追了过去。 短短几秒,纪盈已经把手腕咬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可是,还不嫌够,她放弃揪耳朵,索性把两个胳膊毫无章法的往嘴里塞,疯狂的咬,完全失控。 赵易几步上前直接撤开她的胳膊,他人高力气大,纪盈抵不过他,两只胳膊被强行从嘴里掰了出来。她胳膊血肉模糊,满嘴满牙都是血。可是,就算这样被控制,她还张着血盆大口,毫无理智疯狂的要去咬东西。因为嘴前面只是黄沙和空气,她尝试了几次觉没有东西可咬时,竟然丧心病狂的去咬自己的嘴唇,当着赵易的面,硬生生的咬下了一大块肉,血淋淋的。 赵易看这样下去不行,将纪盈的双手一别被在身后,单手固定住,另一只胳膊伸到纪盈嘴前面,命令道:“你给我咬这个!”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骇人,纪盈竟然停止挣扎,牙齿乖乖的放开自己的嘴唇,几秒钟之后,毫不犹豫的朝着赵易的胳膊咬了下去,结结实实的一口,换来赵易一声惨叫。 (本章完) 第133章 行的征程 纪盈下口毫不留情,牙齿直接陷进赵易的肉里,几乎一口就咬下了他一大块肉。 赵易疼的骂娘,但又不舍得去弄昏纪盈,就闭着眼睛咬着牙,让她尽情的咬。心里寻思,反正就是一条胳膊,大不了老子不要了。 忽然之间,脖颈被一阵猛击,只觉的后颈一阵麻,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还是在艾河旅馆的3o5房间里。房间里一切都没有变,碎掉的梳张台镜子,被砸的乱七八糟桌子椅子,要多乱有多乱。 屋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雾气,又像是灰尘,朦朦胧胧的,能见度不高。他只觉得手臂火辣辣的疼,抬都抬不起来。定睛一看,好个家伙,他的那条手臂被咬的地方只剩下皮肉相连,整个胳膊全是血,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赵易咧着嘴,倒抽着凉气,减缓自己的疼痛,转头去找纪盈。 没看见纪盈,先对上了裴行方的眼睛。他也不管礼不礼貌,没打招呼直接问他:“喂,纪盈呢?”之前纪盈消失不见他找不到她时,大都是被这位所谓的舅舅带走,赵易害怕老戏重演,纪盈又会消失不见,急的不行。 相对于他的焦急,裴行方的眼神是不屑的。他整个人身姿挺拔,朦胧的白色衬得他更加有魅力。他指了指身后,赵易看过去,现躺在床上的纪盈。她歪着脑袋,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床的旁侧还站了一个大美女,身后是轻薄如翼两只翅膀,忽闪忽闪的。 赵易担心纪盈,急忙追问:“纪盈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一边说,一边挣扎的从地毯上站起来,要往纪盈方向走。 裴行方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刚刚,你为什么让纪盈咬你?” “她不咬我,难道我要让她咬自己啊?!”赵易一脸莫名其妙,很是奇怪裴行方这个问题。没空理他,他直接迈腿绕过去,快步跑到纪盈床边。 林璐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赵易,很是规矩的退到裴行方身后。 床上的纪盈,闭着眼睛睡得很甜,嘴角还微微上翘。她下唇的伤口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异样,手腕胳膊上被撕咬的伤口也愈合了,看样子是没事了。赵易满意,看样子纪盈自动愈合的能力还行,这么一小会儿倒是恢复的不错。但他记得纪盈说过,她也是常人,自然也会疼,只是恢复能力比正常人好一些罢了。 一想到这,他就心疼不已,伸手摸上纪盈饱满的额头,动作很轻。扭头问裴行方:“裴先生,之前我和纪盈到了一个沙漠的地方,然后纪盈忽然狂开始咬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赵易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他不问,好奇心作祟,实在是憋得不舒服,也没想着能要从裴行方嘴里问出答案。他有自知之明,裴行方不喜欢他,能搭理他才怪呢。 只是,出乎他意外,裴行方竟然回答了,虽然说话的语气没有什么感□□彩,却也让赵易惊讶不已。 裴行方竟然很有耐性的说:“那是咒术的记忆。纪盈因为血统的问题,所以在咒术记忆里失控了。” 赵易眨着眼睛,虽然没听懂,但是表面装得还是很镇定的点头。他知道纪盈的父亲是个诅咒者,母亲是个被诅咒者,两者血统不相容,所以纪盈才会失控狂。只是,他并不懂,什么是咒术记忆。 裴行方瞪了他一眼,显然知道他没听懂,继续说:“咒术在施展的过程中,其实是有记忆的。只是,这种记忆很少直到被诅咒者死亡,都很少展现出来。彭云罗这种情况,应该是极其罕见的。你们看到的景象,应该是枯骨城建立时的记忆。”他说话时,把目光投降了地毯上放着的那把肋骨制成的钥匙上。 那把钥匙孤零零的躺在地毯上,整个房间里,已经找不到彭云罗的尸体了,不知道是被“沙化”成满屋子的白雾了,还是已经被裴行方他们处理了。 赵易问:“我所见到的景象,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那么就是说,真正的枯骨城,应该是在沙漠里?”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裴行方说话间,化成一道黑影从赵易眼前晃过然后又回到原地,手心里多了那把钥匙。他度快,赵易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赵易早就知道裴行方这本事,也见怪不怪了,嘴里说:“枯骨城的事我不管,但是如果有一天纪盈要去找枯骨城,我会跟着她的,希望到时候裴先生不要阻拦。” 裴行方的神色终于动了动,眼神轻蔑:“你有什么本事跟着纪盈?” “我没什么本事,但为她死,总可以吧?!就算是白白牺牲,我也愿意!”赵易就看不惯他们这种人,你们个个身怀绝技有能力,他就是个普通人,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想跟着纪盈保护纪盈,为她死都心甘情愿,凭什么就因为没有能力不会咒术而被隔绝在外? 裴行方并没有说话,脸色极其难看。 赵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结,忽然想起关于彭云罗头骨眼眶里的两团血红的事,便问了出来。 裴行方一愣,随即回答:“咒术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据我推测,彭云罗眼眶里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纪凡故意放进去的,为的就是要在他身死之后,让人们找到枯骨城,完成复活仪式。”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所看到的,都是那两团血红映射出来的咒术记忆?目的就是为了指引枯骨城的路?”赵易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于是他追问着:“那两团血红是不是就是怀川纪家红瞳咒术的试验品?彭云罗也是试验品之一?” “彭云罗应该不是纪凡的试验品。如果一个人做好了一把万无一失的钥匙,再把她做成试验品,存在着会被摧毁的危险,那是愚人的做法,纪凡是个聪明人,不会自掘坟墓的。” “所以说,她不是诅咒者,她只是个被诅咒者。纪盈说过,茨扬陶家笔墨咒术特有的七日死咒术对红瞳咒术是不起作用的。”赵易弄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捋顺。 “你知道,什么是七日死吗?”意外的,裴行方竟然主动跟赵易谈论这问题。 赵易摇头,他现在是一头雾水。 “我个人对咒术了解的不多,只听闻过关于七日死的一些传说,既然你好奇,说来给你听听。”裴行方语气不缓不急,倒是淡定:“7这个数字是很神奇的,从古至今,很多东西都和7有关系,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根源。像是一些你听说过的,一星期有7天、七星瓢虫、七美德和七宗罪、7个小矮人、七年之痒、北斗七星、打蛇打七寸等等,都是常听说的。其实,一个繁衍体系的组合,也是七,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孩子,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7不能解释的。所以,七日死这个咒术,应该是可以克制住世间所有东西的。因为万物归根结底,都能被7解释,七日死咒术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 但,事情总有例外。怀川纪家作为咒术的鼻祖家族,可以预感咒杀,七日死却是不死的轮回,所以怀川纪家的人封印了唯一能使用七日死咒术的茨扬陶家人所有的语言能力。没有言咒的咒术,是不完整的咒术,咒术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在完美的咒术鼻祖怀川纪家面前,微不足道。所以,传闻中,七日死咒术对但凡与怀川纪家人相关的都毫无作用。当然,这些只是我道听途说来的传闻,是真是假,可信度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赵易眉头紧锁,点头回答:“如果是真的,彭云罗就不可能是……”他当年所见的那场命案中出现的红瞳女人了。 既然这个问题根本就无解,他虽然喜欢钻牛角尖,但也只好放弃。见纪盈还在睡,他简单的找来布条包扎了自己受伤的手臂,问裴行方和林璐:“纪盈这是没事吧?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林璐看了一眼裴行方,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之前,纪盈的红瞳一直属于失控状态,有点类似一个人一直睁着眼睛不能睡觉的感觉,所以她会特别累,让她好好睡一觉才行。” “哦。”赵易叹了一口气,用没受伤的手又去摸了摸她柔软的丝。 林璐向赵易走过来,此刻她已经收了翅膀,跟正常人无异。她把青铜钥匙递给赵易,上面拴着的链子已经断了。 赵易看了眼,没接。 林璐说:“平安咒认主,你现在是它的主人,收着吧,当个护身符。” 赵易皱着眉头,表情十分厌恶:“我以为平安咒是个好东西,没想到竟然也能杀人。不管李先生和彭云罗是好是坏,一想到他们的死跟这把钥匙有关,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我不要,你们拿回去吧。”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个一件事:“这家旅店是我姑姑开的,李先生和彭云罗先后死在这里,我们对警察不好解释,你们是来帮着把尸体和痕迹处理掉的?” 林璐摇头:“彭云罗的尸体是随着咒术记忆‘沙化’化成齑粉消失不见的,李先生的尸体……”她顿住,却没有往下说。 想到窗外小花园里,李先生消失的尸体,赵易一惊,立即反问:“难道他没死?” “不,李先生死了,彻底死了。只是,他和彭云罗不一样。彭云罗是死于这把青铜钥匙上面的平安咒,因为正如你所说,平安咒也是咒杀的一种,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完成咒杀,比如彭云罗这种为了拿钥匙。但,李先生并不是死于平安咒。” 赵易吃惊,眼睛瞪大:“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这把青铜钥匙从我脖子上挣断了链子,攻击李先生,导致李先生坠楼身亡!” “不是的!”忽然,赵易身后,纪盈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略微沙哑,是刚睡醒的缘故。 赵易回头,觉她眼睛的颜色恢复了正常,气色红润,朝气蓬勃。看这样,纪盈这一觉睡得还不错。 纪盈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说:“李先生之所以被青铜钥匙攻击,不是平安咒气的作用,而是有人控制了那把钥匙,让它主动攻击李先生。只是李先生一碰到平安咒就会感觉被灼痛,所以他会慌乱躲避。” 赵易忽然想起来了:“对,当时,李先生躲到复古窗口那里时,窗户是紧闭的,突然就打开了,李先生这才掉下去的!” 纪盈肯定的说:“这里是3o5,复古架势的三楼客栈,掉下去最多也就是个半瘫,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死了?而且彭云罗却说自己也预感到李先生的死亡了,我也预感到李先生的死亡了,如果说我们两个的都是咒杀预感,就更证明李先生是死于咒杀,而且应该是在坠落到下面小花园时,小花园的地面也是被控制了,两者猛烈撞击,所以他才会死!” 听着纪盈说,赵易忽然想起,他刚认识纪盈的时候,有一次纪盈从高处掉下来,直接滚进他正在行驶的车轮子地下,据说是被头顶悬着的高公路路面给扔下来的。能这么强大的控制死物的人,赵易说知道的范围能只有一个,便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 赵易和纪盈异口同声:“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 两人对视之后,都想到了嫌疑人是谁。赵易试探的问:“杀了李先生的凶手是……你的小安哥哥?” 纪盈立即颓废无力,噘着嘴显然是不相信是小安哥哥,但直觉上,也只能是他了。 赵易疑惑:“你的小安哥哥不是特意从茨扬陶家人手里救过李先生和彭云罗吗?他为什么要杀了李先生?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纪盈显然来的脾气,不愿意说这个话题,因为她自己都解释不清。不相信是小安哥哥,可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这个证据太明显了。更何况,能控制地面的人,咒术能力一定不弱,作为江南叶家提线咒术的正统继承人,她的小安哥哥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么李先生的尸体呢?”赵易不想去揭纪盈的伤疤,直接去问刚才支支吾吾没说的林璐。 “消失不见了。”林璐也迷惑。 一直旁观的裴行方忽然说话:“尸体也是物体,自然是被凶手用自己最拿手的手段处理了。” 赵易吐舌头,江南叶家提线咒术最拿手的就是控制物体,大到一座大桥一栋楼,小到pm2.5的微小颗粒,无所不能。 尸体被处理掉了倒也好,总比给姑姑的旅馆招来麻烦强多了。 裴行方和林璐他们处理事情很快,几乎一夜的时间,就解决了所有的现场和旅店服务生的记忆。处理完这一堆麻烦,天已经亮了,太阳都升的老高了。 赵易以为林璐他们是用了咒术才抹去那些人的记忆的,直到林璐笑着跟他说:“我是用了催眠术,医学上经常用的那种。”让他瞠目结舌。 林璐解释说:“我活的久了,换了不同的身份,什么职业都尝试过,学了不少本事。这个催眠术,是我在当心理医生时,特意研究的,至少对付你姑姑旅店里的一帮小年轻还是很顺利的。” 说到姑姑,赵易担心不已,急着去了医院,去看姑姑赵华英。纪盈本想着一起去,但被裴行方拦下了。条件是,纪盈现在留在旅馆把因红瞳失控导致的睡眠继续补回来,之后她做什么,舅舅不插手。 赵易一合计,这条件挺合算的,一是让纪盈补眠养了身体,二是日后纪盈跟他一起,裴行方不插手,挺好的。所以他拒绝了纪盈要跟来的请求,把她摁在床上,蒙上被子,让她好好睡觉。 还别说,纪盈大概是困极了,几分钟之后,就真的睡着了。 . 赵易赶到镇上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太阳当头照,还挺热的。因为之前在沙漠里被炙烤过,他现在尤为的怕热。把车停好后,寻思一会儿往住院处走时寻树荫或楼荫躲一躲太阳。却没想到,这镇上医院,绿化级差,一条宽大柏油路,竟然没有半点遮阴的东西,简直是晒死他了! 这个时间,不知是吃饭了还是没到吃饭点,通往住院处的柏油路上没有几个人,前方一个长裙长的美女尤为引人注目。 倒不是赵易要故意注意她,而是她的行为有些古怪。 大太阳下,别人都行色匆匆,包括赵易自己也是加快脚步,赶紧往住院处的大楼跑。只有这个美女缓缓的走,一脚挨着一脚,几乎是与蜗牛的度移动。 赵易身高步子大,几步就过她。过她几步之后,赵易下意识的回头,却觉……那长美女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条路很宽,是直通住院处的,四周是草坪,放眼望去视野极好,唯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可是刚刚那位长美女,就在几秒钟之内,在赵易的身后……消失不见了! 赵易顿住脚步,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他实在是已经麻木了。 觉察到有些地方不对,赵易皱眉低头思考,眼神无意识盯着地面,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他觉,柏油地面之上,他鞋子接地之处,蔓延开的影子里,除了自己的那团黑色之外,在另一个方向,竟然还有一条影子! 一条来路不明的影子! (本章完) 第134章 赵华英 纪盈睁开眼睛,透过破旧的玻璃窗纸,可以看见刚刚露出的晨光。 没错,就是玻璃窗纸,**白色的,半透明的,煳在窗户上,代替了玻璃,倒也算好看。这地方有些陌生,也有些熟悉,身下是硬邦邦的炕,铺了一层褥子,不软,但炕应该是刚刚被烧了火,热气透过褥子,纪盈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正在愣期间,屋子的木门被推开,一位白苍苍的老婆婆走了进来。她苍老的手握了一根木杖,步子颤颤悠悠的,见纪盈醒了,满是皱纹的脸挂着惊喜,语气格外高兴:“纪盈是吧?你醒了?” 纪盈警惕的看着这位阿婆,问她:“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朋友呢?” 阿婆笑了笑,十分慈祥,自我介绍:“我姓石,你可以叫我石阿婆。这里是‘不石村’,是你舅舅把你托付给我的。至于你的朋友,你舅舅只带了你一个人过来,没有其他人。” “不石村?”纪盈皱眉,不知道为何,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可是她记忆中,却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立即穿鞋下炕,走到阿婆身边,礼貌道谢:“谢谢阿婆照顾我,我现在要离开了,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他可能会有危险。”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外走。 身后的石阿婆却忽然说了一句:“你是惜别的女儿,跟惜别可不太像啊!” 纪盈惊讶回头,不禁问她:“阿婆,你认识我妈妈?” 她的妈妈,就是不死族的裴惜别。 石阿婆点头:“我认识你妈妈,当年我还是个小孩子呢,你妈妈既温柔,又善良,说话的声音像黄鹂鸟,婉转动听,让人难忘。如今,老婆子都已经八十多了,再也见不到惜别姐姐了。” 纪盈:“……” 她的妈妈是不死一族的人,因为身受诅咒,不老不死,如果还活着,容貌也会依旧。 纪盈站在矮房门口,望向眼前的小院落,顺着院落低矮的墙,看见了村庄的大貌,越看越为熟悉,尤其是东头有一棵参天大树,纪盈叫不出品种,却知道,那棵树至少有几百年了。 这个村子,有个带花园的房子,是她小时候和爸爸纪凡还有小安哥哥生活过的地方。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四岁那年,因为两种血统排斥失控,醒来之后,爸爸死了,被小安哥哥葬了,后来她就离开了带着花园的小院子,跟舅舅裴行方生活在一起,再也没有回来过。 “石阿婆,我的家,在那里,对不对?”她指了一个方向,看不见房子院落,但她知道,就是那里。 石阿婆如实回答:“房子还在,不过二十年没人住了,也没有修葺,已经破旧不堪了,现在不能住人了。你还是住在我这吧,你舅舅说了,不让你离开这个村子半步。” “为什么?”纪盈以前生活在这里,但年纪小,一直都跟爸爸呆在家里,从来不知道周围还有这些邻居,如今这里有这么一个大村子,她十分诧异的。 “不知道,你舅舅就是这么告诉老婆子的。说实话,我小时候就不喜欢裴行方,冷冰冰的,跟惜别姐姐一点都不一样,可是他们竟然是亲生姐弟,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阿婆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啊?” “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 “那么,我妈妈和我舅舅呢?” “他们也是一直生活在这里,住在村子最深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姐弟俩是怪人,祖祖辈辈都知道,倒也不害怕了。更何况,他们是我们村子的救命恩人,小日本鬼子来侵略时,还多亏了惜别姐姐和你舅舅,不然我们村子可是保不住的。” “你们村子还是很落后的呀。”纪盈粗略的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由衷的评价了一番,暗中寻找跑出去的方法。 石阿婆擅于唠家常,大约是干农活的原因,她虽然八十高龄了,但身体倍棒,眼不花,耳不聋的,除了走路有些颤悠,还真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她告诉纪盈:“村子偏隅一角,地形崎岖,交通不达,走过去就是难以穿越的沙漠,无人开,不是这种地形,当年也不能轻易的就击败那些侵略的小鬼子了。” “后面是沙漠?”她对沙漠一词尤为敏感,指着参天大树的方向问石阿婆。 石阿婆老实回答:“是沙漠,被称为石海儿,传说连着柴达木沙漠。不过呀,也是传说,这种地方,都爱往有名的地方靠,真假当个乐呵。村里没人去过,那没吃的没喝的,去了就是遭罪,不会有人去那里的。” “阿婆,你们这里有电话吗?我想当个电话?” “姑娘,电话是什么啊?”村子太落后,石阿婆这个村子,还没有这东西。 纪盈无奈,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落后的村子呢?而且,她小时候竟然还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纪盈坐落不安,想要走的心思直接写在了脸上,石阿婆倒是没拦着她,只是诚实的告诉她:“孩子,你也甭想这走,这里到镇上有好几公里,没有车没有路的,你走不出去的。” “毛驴车呢?”纪盈还记得,第一次跟赵易一起也是去个农村,那里有毛驴车。小毛驴颠颠的走,度还是很快的。 石阿婆脸一拉:“就算有也不能给你坐啊,我要是把你放出去了,裴行方要是找老太婆要人,可怎么办啊?” “那我舅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我可以离开?” “他说,他会来接你的。” 两人正谈话呢,院落门外有人敲门,声音很大,粗狂的男声:“石阿婆,石阿婆……” 石阿婆颤颤悠悠的走过去,把门闩子打开,开了门。门外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那形象跟他刚才粗犷的喊声十分不相配。小伙子正要说话,看见院子里还有个俏生生的姑娘,偷偷的羞红了脸,别过头对石阿婆说:“阿婆,我阿公说,现后海儿有好车轮子印,好像有几辆车进海儿了。” 他们口中的“海儿”就是指得石海儿沙漠。 石阿婆气急败坏,一拍大腿:“哎呀,这些年纪轻轻的,不要命的家伙,怎么又来送死了!那石海儿是他们能去的吗?”看了纪盈一眼,她解释了一句:“又是一群逞能的小年轻,不知道石海儿里面凶险叵测,偏偏要去搞什么沙漠探险,也没有什么经验,去了不就是送死的嘛!以前来过几波,劝回去的都保住了命,不听话的那些人,至今都没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哎呀,真是作孽啊!” 纪盈不关心这个,转头追问那小伙子:“不说这村子里不通车吗?那些小年轻是从哪条路来的?” 小伙子红了脸,老实的回答纪盈:“可能是从前海儿爬沙坡过来的吧?我们这前海儿和后海儿都是沙子,前海儿是沙坡,后海儿就是沙坡。前海儿开着那种能翻山越岭的车,克服点困难,倒是能活着出来;后海儿就是吞人的魔鬼了,活着是出不来了,千万不要去。” 村子里的人,都在找留下车轮印前来探险的小年轻们,可是人脚是赶不上车轮,也不知道小年轻们是什么时候进的后海儿,早就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 村里人虽然热心,但也是惜命的,努力找了找,找不到就算了。 纪盈却是很失落,她还寻思如果那群小年轻能回返,她至少可以搭车进城,离开这个鬼地方。最后只能怏怏不乐的跟石阿婆一起呆着。早上出现的那小伙子,对纪盈很是热情,但却不敢跟纪盈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红脸献殷勤。 纪盈也没赶走他,从他嘴里开始套话,先是问了几个常见的问题:“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家里都有谁?”之后,纪盈就问:“怎么才能出村子?” 小伙子一个一个的老实回答:“我都二十了,还没出过村子呢,你就别想了!” 纪盈:“……”什么叫做她就别想了? 她继续引.诱他回答:“就没有别的方法?” 小伙子摇头:“没有。” 纪盈没辙,只能请小伙子带她去那棵参天大树的老宅参观。 那小伙子是个实诚人:“那老房子二十多年都没有住了,破烂不堪,都不成样子了。” “小花园呢?”她记得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没人打理,早就荒废了。” 确实荒废了,连进都进不去,纪盈站在院落外面,看着挂满蜘蛛网已经塌方的屋子,摇了摇头,跟着小伙子又回了村子。 刚走到石阿婆的院子不远处,就看见有个长飘飘的女人,伸手敲着破旧的木门,声音柔和:“请问,有人吗?” 不久之后,石阿婆颤颤悠悠的把门打开,问她:“姑娘,你……” “阿婆你好,我是和男朋友过来旅游的,中间迷了路,到了这里。天色要黑了,我男朋友还生了病,不舒服,我们今晚能在您这借宿一下吗?” 石阿婆是个热心的,她家里只有自己,院子里好几间房,刨去纪盈的那间,再住一对小情侣也是能住下的。 那女人听见石阿婆答应了,十分高兴,兴致勃勃的去接自己的男朋友:“赵易,今晚我们有地方住了。” 纪盈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吴长欢,你等着瞧! (本章完) 第135章 枯骨城 来到石阿婆家借宿的不是别人,正是纪盈要找的赵易和吴长欢。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纪盈让小伙子先去跟石阿婆简单的说了一声,自己倒是藏了起来。 赵易昏昏沉沉的,被吴长欢安排在了石阿婆家的一间屋子里。大概是为了监视赵易,她竟然也不避男女之防,跟赵易住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纪盈本想吓唬吓唬吴长欢,这一见到赵易和吴长欢在同一间屋子过夜,她也顾不上计谋,直接用了简单粗暴的方法,出现在了吴长欢的面前。 红瞳咒术对无影一族的绝对碾压,让吴长欢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纪盈双眸通红,盯着一动不动的吴长欢,刻意压低了声音:“吴长欢,在我面前,你还想动弹一分?还想算计一分?” 两人对峙时,躺在炕上十分虚弱的赵易悠悠转醒,歪着头,先看见的是纪盈变红的双眸,他不自禁的念了一句:“纪盈……” 一看赵易醒了,纪盈懒得搭理吴长欢,立即小跑着到了赵易身边,握住他的手,焦急询问:“赵易,我是纪盈,你怎么样?” 赵易的嗓子哑了,说话有些费力,断断续续的告诉纪盈:“她变成了我的影子!她要带我去枯骨城!” 纪盈回头瞪了一眼,正好遇到吴长欢挑衅的笑。纪盈怒了,直接走了过去,朝着吴长欢就掴过一巴掌,怒视瞪着她:“你三番五次算计我们,你究竟要干什么?你是怎么把赵易弄走的?啊?你跟范景程有什么关系?” 吴长欢是个死鸭子嘴硬的,自然是不会说,除了脸上依旧挂着挑衅的笑,嘴闭的严严的,愣是什么都不说。 赵易把纪盈叫到炕边,告诉纪盈:“这里是去往枯骨城的路。” 纪盈一愣:“这里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在我爸爸还没有去世之前。”想了想,她又说:“这村子叫做不思忖,村子后面被称为后海儿,是沙漠!” 两人一对视,异口同声:“后海儿沙漠,就是枯骨城建立的沙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一直寻找的藏有枯骨城的沙漠,竟然就在这里! 纪盈有些激动,没管赵易,而是直接找上吴长欢,威胁她,让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 吴长欢却一声冷笑:“是我蠢,中了你们圈套!” “圈套?” “怎么,难道你们什么也不知道?” 纪盈倒是不知道赵易和吴长欢怎么一起,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倒是之前的疑惑越来越清晰了。 她和赵易是因为喝了范景程一杯咖啡晕倒的,醒来之后,她却被舅舅裴行方送到了这个不石村,而事隔不到一天,赵易就跟着吴长欢一起出现了,吴长欢还变成了赵易的影子。 这些是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计算好的了。 赵易的烧退了,昏昏沉沉的睡了。纪盈决定趁机,和一直被她控制的一动不能动的吴长欢好好谈一谈。 吴长欢是个人精,像是早就料到纪盈会来找她谈,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却说:“我做了赵易的影子,和他算是一体的。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总这么针锋相对的,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说是不是,纪盈,纪大小姐!” 纪盈抱臂,问她:“我跟你合作,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可以带领你们去找枯骨城,可以帮你们救回赵华英,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们关于纪凡的秘密!” “那你先告诉我,赵易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这件事,说来话长。先从我是怎么被江南叶家叶安源算计的开始吧。” 她慢慢开始回忆:“我本能趋近平安咒,在外漂泊了这么久,当问到平安咒的气息出现时,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叶安源。叶安源跟怀川纪家的纪凡一样,都是能制造平安咒的男人,就像是上了瘾一般,我陪着他留在医院,看着他照顾自己的妻子赵华英。当然,在此之后,我觉了另一个男人身上也有平安咒,所以秉着开玩笑的心思,跟上了那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赵易。可是,在此之后,我觉,还有个人的身上,本身就是平安咒,没错,这个人就是你纪盈。所以,我动了要接近你们的心思。是叶安源阻止了我,他告诉我,你是那个魔鬼的女儿!杀我族人、灭我满门的魔鬼的女儿! 之后,便是我目睹赵华英在醒来之后,她却被舅舅裴行方送到了这个不石村,而事隔不到一天,赵易就跟着吴长欢一起出现了意识混乱的情况下复仇杀人,红瞳咒术杀人,诡异凶残,死者惨不忍睹。我原本是抱着吓唬他们的心思剥了他们的影子,没想到他们竟然死的那么惨。可是,江南叶家提线咒术,最擅长的便是控制死物,尸体被处理的干干净净,除了坠楼,除了影子,几乎让人看不出两者是被恐怖的红瞳咒术所杀。 这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叶安源之所以这么做,是要让我给他指路,去枯骨城的路。 后来,他故意让我弄走纪盈,为他拖延时间带着赵华英离开。他的承诺是带着我一起回枯骨城,回我的故乡,但……我被他利用后,无情的丢掉了。枯骨城的路,是我指给他的,但是我却只能留在这里,进不了枯骨城。” 这一通话说完,是真是假,纪盈很是怀疑,但天衣无缝,她也没有怀疑的理由,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当赵易的影子?” “不当了赵易的影子,你能心平气和的和我讲话吗?”吴长欢冷笑,笑容狰狞,一点都没有原本楚楚可怜的样子。 纪盈不吃她这一套,直接问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从赵易身上离开?” “很简单,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要去枯骨城,你们要去找赵华英,互利互惠,一起行动!”她看纪盈还有些犹豫,又下了一剂猛料:“我不离开他,对他也是好处。他只是一个凡人,既不会咒术,也不是不死的被诅咒着。我在他影子里,至少可以保证他在遇到醒来之后,她却被舅舅裴行方送到了这个不石村,而事隔不到一天,赵易就跟着吴长欢一起出现了危险的时候,不死。这个买卖划算吗?” “你是想借着赵易进后海儿,然后再进枯骨城吧?”纪盈想起她之前的话,拆穿她真实目的:“你刚刚说,叶安源用了法子,让你进不了枯骨城,所以赵易不过是你的跳板!不过,我倒也感谢你,你要是不来这里,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后海儿就是藏着枯骨城的沙漠。” “你早晚会想到的。我今天进村子,听说有一群小年轻进了后海儿,在沙子上留下了一排排的车轮子印。我去看过,车轮子印都是沙漠越野车的印,数量很多。” 经她这么一提醒,纪盈脸色一变,反应过来了:“今天进后海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年轻,而是带着赵华英的叶安源,还有被他操控的一批沙漠越野车!” 赵华英就在沙漠里,而且是今天刚刚进去,他们要是想追,肯定能追的上。纪盈想要立即追过去,去看赵易,却现他还烧,整个人脸色通红,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看样子十分的难受。 纪盈质问吴长欢:“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除了当了他的影子外,什么都没有对他做。我回镇子上找你们,只现了他的踪迹,你早就消失不见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现他的那间房,是禹城范家的人住过的。”说完若有所思,缓缓道:“我总觉得那个人,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纪盈冷笑:“你当然见过了!你把我骗到树林里的时候,就是他亲手把被你上了身的我交还给了赵易。” “不,我是说,我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他……” 为了照顾生病的赵易,吴长欢被纪盈关在了角落里,红瞳咒术直接控制了她所有的行动,让她安安静静的呆一晚上。 正想着去帮着赵易找点药降温,倒是石阿婆很贴心的推门进来了:“纪盈啊,你怎么在这里?” “阿婆,他是我朋友,现在生病了,您这里有退烧药吗?” “我们这里哪有药啊,村子里的人都是不生病的,没有药的。”石阿婆看了眼大汗淋漓的赵易,又说:“我去帮你弄一盆水来,给他敷上湿毛巾降降温吧?” 没有药,只能用这个老办法的。 忙活到后半夜,赵易才降了温,总算不胡言乱语了。 纪盈脖子僵,站起来活动活动,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窗边,透过半透明的窗纸,她看到了石阿婆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站了一群人。 今晚正好是初十六。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明亮清晰,连带着没有灯的小院子,也变得亮亮堂堂的。 只是,她看见,那一群人,一个挨着一个站着,脚底下却没有影子! (本章完) 第136章 咒术 纪盈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为了避免自己眼花,特意又仔细看了看。旁侧矮墙和柴火垛都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唯独那院子里站的一排排人没有影子。 他们都是背对着纪盈,看不见具体的容貌,但站的井然有序,横竖成行,很是规整。 因为没有手表和手机,纪盈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更不敢贸然去喊石阿婆,怕惊扰了这些不明来客。 看了好一会儿,那些人都一动不动,像是石像一样。就在纪盈觉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了,那些根本就不是人的时候,一直紧闭的木门被打开了,石阿婆颤颤悠悠的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走了几步,她正好就站在了纪盈的正对面,从纪盈的角度,能看见她的表情。 石阿婆朝着纪盈呆着的房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那群人身上。这时,纪盈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因为要照顾赵易,村子里没电灯,她点了一根蜡烛,而此刻屋子的蜡烛早就熄灭了。她却能借着月光看见屋子里的东西,更能看清屋外的东西。 石阿婆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似乎也能看见站在窗边的她一样。 石阿婆对那些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倒是不大,纪盈离得不远,能听个大概:“你们今晚来找我,是说后海儿被陌生人闯入了的事?” 好像有人点了头。 石阿婆又说:“以前那帮不知轻重的小年轻,你们要教训的都教训了,要人家性命的也已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今天怎么倒是跑来找我了?” 那群人中,有人说了什么,纪盈竖起耳朵,竟然什么也没听到。 石阿婆的声音又传来了:“你们对付不了,就来找我这个老太婆了?那你们心狠手辣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敬重一下我这个老太婆?” 又说了几句,好像谈的不愉快,那群没有影子的人躁动了起来,石阿婆也生气了,举手指着天上明月,苍老褶皱的皮肤在月光之下,格外清晰:“你们抬头看苍天,人在做,天在看,且问饶过谁!你们个个手上沾了人命,还想让老婆子来包庇你们?都给我滚,滚回你们的后海儿去,我们不石村没有你们这群畜生!” 愤怒、嘈杂,最后都消失了,院子又恢复了安静。 石阿婆拄着拐杖,朝着纪盈眼前的窗子走了过来。她用拐杖敲了敲石窗台,隔着窗纸说:“既然睡不着,出来聊聊?” 纪盈打开门,看了一眼熟悉的赵易,出了院子,跟石阿婆站到了一起。 她是个好奇的,根本就忍不住,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阿婆,刚才那些……是人吧?” “是人,活人。”见了纪盈的那副表情,石阿婆了然一笑,苍老的脸上,满布皱纹:“是不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嗯,他们都没有影子。” 石阿婆声音很和蔼:“你倒是个眼睛尖的,这都现了。”她转头,又看了一眼赵易呆着的屋子,语气笃定的问纪盈:“你知道无影一族吧?” “他们是无影一族的人?” “不是,他们啊原来都是这村子的村民,因为太贪心了,所以都去闯后海儿沙漠了。在沙漠里,现了大量的黄金,‘淘沙金、淘沙金’这种说法,不是空**来风,至少我们后海儿的沙漠里,真的有黄金。这些人贪婪,为了多拿黄金,在条件恶劣的沙漠里,为了一点点水或者食物,甚至不惜杀害自己的同伴。不过,后来不知道他们惹怒了什么人,影子全被人剥夺走了。做不了正常人,他们只能继续呆在沙漠里,藏在沙子里,苟且偷活。但他们都不是安分的主儿,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贸然进后海儿,他们这些土匪,不是要了人家的钱,就是要了人家的命。你说说,他们都那样了,要钱有啥用?所以啊,大部分是要了命。哦,对了,老婆子年纪大了,说话语无伦次的,把他们变成如今这个样的,就是生活在后海儿中的无影一族,就跟那个吴姑娘似的。” 纪盈惊讶:“你知道吴长欢是无影一族的人?” 石阿婆十分淡然:“我还知道惜别姐姐和你舅舅,是不死族的人呢。” 纪盈反问:“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眼睁睁的看着裴惜别和裴行方不会老不会死,知道他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石阿婆说:“你是惜别姐姐和那个会咒术的生下的孩子,村子里除了老婆子我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阿婆,你刚才还没有讲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呢?”纪盈见话题扯远了,立即给扯了回来。 一提这个,石阿婆就气呼呼:“他们说今个儿有人进来后海儿,他们没能拦下,所以过来告状。” 纪盈敏感追问:“找您告状有什么用?您能解决这问题?” “老婆子守着不石村几十年了,什么没见过,他们倒是过来指望我了,让我帮他们解决。” 纪盈知道石阿婆没有说实话,她肯定有解决办法,不然那些人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来找她。可是很明显,石阿婆并不想管,也不想告诉纪盈。纪盈也不在乎石阿婆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而是想到了另一个方面:“后海儿来的陌生人,就这么放任的让他们进去了?不然我去帮你把他们抓回来?你知道的,我跟我舅舅一样,有一些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石阿婆斜眼瞄了她一眼,笑了三声,直接拒绝:“你就不要乱想了,你舅舅的命令,是不允许你离开不石村半步。无论是去前海儿,还是去后海儿,都是不允许的。你好生回去睡觉吧,你放心,我在这里,那个叫做吴长欢的肯定得不到便宜。你朋友的明天就会活蹦乱跳的。” 一堆心事,纪盈肯定是睡不着,倒是第二天一早,赵易真的好了。 他换了一身当地的男士短布衫,布料粗糙,跟他原本炫酷狂拽的格调很不搭,纪盈笑的都要直不起肚子了,整整笑到吃完早饭。 吴长欢没有被允许用饭,纪盈的宗旨是要,饿死她,饿到她什么都交代时再说。 赵易更担忧的是:“纪盈,你博学多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当我的影子,把我自己的影子找回来?”他觉得,从小到大,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渴望能见到自己的影子。 纪盈眨了眨眼,无辜的说:“我以前不知道无影一族,更不知道他们的鬼玩意。”想了想,她又说:“要是淘淘还在,就好了。” 淘淘是个古灵精怪的,还通过贩卖消息赚了好大一笔钱,只是后来茨扬陶家的人把她带走了,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两人合计的时候,一股突兀的铃声响了起来。一听这声音,赵易和纪盈都兴奋不已。这是手机的铃声啊,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的,竟然还能听见如此熟悉的声音。 声音来源,赵易的破旧衣服,上衣兜里。是赵易的手机,电话一直再响,屏幕上除了电量不足的提示之外,还有“杨壕丹”三个字! 纪盈狠拍了一下赵易的肩膀,告诉他:“快告诉他地址,让土豪蛋来救我们!” 电话接通,杨壕丹急急的喊:“赵哥,这些车到现在都一动没动,我们是上当了!” 赵易没理他说什么,直接报了不石村的地址,吼他:“快来救我们!”然后,电话黑屏,电量耗尽,再也亮不起来了。 村子里没有电,一切都是原始的,烧火劈柴做饭。灯有两种,一种是奢侈的蜡烛,红色的,据说是村子里的工匠自己做的。另一种便是破旧的瓷碗上放一根线,再倒上一些煤油,一点,一屋子的照明就解决了。纪盈不怎么喜欢这种照明,实在是太过简易,浓重的气味和不顶用光,让她十分不舒服。 手机现在没电了,这村子是不可能充电的。 赵易盯着纪盈,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嗓子,杨壕丹听见没。半晌后,赵易对纪盈说:“喂,你不是会咒术吗?你用咒术,让电话充个电呗。” 纪盈气的直接翻了个白眼,看赵易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个白痴:“我那是咒术,又不是能力,你以为我什么都能干啊?” 赵易逗她:“那要是以后我俩吵架了,你看我不顺眼,不会直接动用咒术解决我吧?” 纪盈老实回答:“那还真不好说,万一我没控制住,直接要了你小命怎么办?” 赵易惊恐:“喂,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就在此时,石阿婆家的木门被撞开,昨天来的那个小伙子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朝着纪盈他们吼:“昨天,村里来借住的那个姑娘,被后海儿的那群匪给绑走了。那姑娘貌似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不会反抗。” 赵易和纪盈面面相觑,直接奔向了关押吴长欢的那间屋子。 窗户纸都被撕烂了,而角落里吴长欢呆着的位置,空空如也。 (本章完) 第137章 不寒而栗 吴长欢失踪,对赵易和纪盈来说,其实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她失踪的方式太惨烈了,破乱的现场太过吓人。 纪盈伸手拍了拍赵易:“喂,你的影子没了,你怎么办?” 赵易:“……”他要是能知道怎么办,早就杀了吴长欢了。 纪盈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我们去救她吧。” “纪盈,你舅舅说过,你不许离开这个村子!”石阿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立即阻止了纪盈。虽然她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却让纪盈不寒而栗。 她抖了抖肩膀,缩到了赵易身后。 石阿婆和小伙子都走了之后,纪盈拉着赵易,悄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村子怪怪的?” “哪里怪?”赵易只来了两天,第一天又在烧,到现在一直没有出过石阿婆的院子,还真说不出哪里怪。 纪盈却皱了皱眉,小声跟他说:“我现,这个村子里,好像只有石阿婆和那个小伙子两个人。” 她昨天白天跟小伙子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悄悄观察过每一家。村子每一户人家的屋子都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但是无论是在村里的路上,还是各家的小院子里,她都没有看见一个人。 “巧合吗?”赵易自己问完,都不相信这个答案。自从认识纪盈以来,从来就没有哪件事是巧合的。他让纪盈仔细回忆:“你有没有注意过那些院子,有哪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吗?” 这么一问,纪盈立即想了起来:“院子很怪!倒像是居家过日子的院子,但是每一家的晾衣绳子上都没有衣物,院子里也没有柴火垛。但是,石阿婆家就有晾洗的衣物,还有柴火垛!” 农村日常生活,院子中扯着的晾衣绳是肯定的,偶尔没有洗好的衣服挂在上面也是正常的,但是村子里据说有二十几户,纪盈路过的那些家都没有晾洗的衣服挂在上面,确实就有点说不通了。而且,村子里没有电,烧火做饭是必不可少的,石阿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家里院子都堆了柴火,没道理其他人家里的院子一点柴火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村子有问题! 一想到有问题,赵易就更加怀疑了:“吴长欢被你关在房间里,被人劫走,怎么碰巧就被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见了呢?他还不管不顾的特意跑来告诉你,他怎么就那么肯定,你会在乎吴长欢的下落?或者,他怎么就肯定,吴长欢和绑走她的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 两人越想,越觉得疑点太多。从石阿婆到那个小伙子,到村子里的每一个处,都存在着诡异,处处都是疑点。像是刻意被人掩藏了,又能轻易就找出漏洞。 纪盈沉思:“这里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这点肯定没错。当时因为我失控,我爸爸死了,小安哥哥埋了他,又把我送到了舅舅那里去,这也没错。” “这里是你爸爸和你的小安哥哥都知道的地方!”赵易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木棍,在地上边画边解释:“我把能确定的列到这一边,不能确定的列到那一边。” 纪盈点头,同意他这个法子,继续说:“石阿婆说,这里是我妈妈和舅舅生活过的地方。” 赵易边写边说:“如果石阿婆说的是真的,这里便是你爸爸、叶安源、你妈妈和你舅舅四个人知道的地方!如果她说的是假话,那么她就是跟你爸爸或者叶安源是一伙的。” 一时半会儿,无法判断石阿婆的话是真是假。 “她还说,是我舅舅把我送到这里来的,让她看着我,不让我离开村子半步。”纪盈补充。 “看样子,石阿婆的话,是真是假很是关键,我们就假设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爸爸带这你生活过的地方,就是你母亲和你舅舅生活过的地方。这可能吗?你爸爸一个咒术者,会住在被诅咒者生活过的地方?” “石阿婆还说,我妈妈和舅舅,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纪盈看了一眼赵易写的那些,指着其中一处:“所以说,枯骨城真正在的地方,是不死族世代生活的地方?” 赵易抬头,问她:“在你舅舅的别墅,你是不是说过,你的母亲就葬在那里?” 纪盈一愣,没想到赵易忽然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是啊,是我舅舅亲口告诉我的。” 赵易说:“我推断,枯骨城并不是你父亲一己之力完成的,而是你父亲借助了不死族。如果,当年你父亲和裴行方都要复活你母亲,两个人会不会联手?” 纪盈眼睛瞪得溜圆:“联手?” “裴行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你爸爸即是咒术者,又是害死他姐姐的人,住进他和姐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能咽下这口气?” 想象一下自己舅舅的性格,好像确实是对这件事不能善罢甘休的,纪盈摇了摇头。 “假设不死族加上红瞳咒术,也许会做到起死回生呢?如果他们两个联手,为了让你的母亲起死回生,你父亲住进不死族的栖息地,你舅舅甘愿搬离,选择了那古怪的林子建了别墅,生活在里面。直到你父亲建立完枯骨城自己死了,他才按照约定,把你接到身边养大。”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这些都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石阿婆肯定有问题。她应该对我们猜测的事情十分了解。她如果真是你舅舅的朋友,奉了你舅舅之命照顾你还好,一旦她另有所图,我们就危险了。”赵易若有所思,收起所有担心姑姑的心思,全心全意的思考着两个人的眼下处境,试图从中寻找到解决办法。 纪盈对于赵易的推测,想的更多。 昨天晚上见到的那群无影的人,纪盈一愣,没想到赵易忽然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是啊,是我舅舅亲口告诉我的。”虽然石阿婆解释了一番,但如果石阿婆的话有假,那么他们的身份就十分的可疑。如果真如小伙子说的那样,他们劫走了吴长欢,那么需要考虑他们是与吴长欢一伙儿的,还是不是一伙儿的。 这是疑点之一,疑点之二。如果真是她舅舅把她送到这里的,那么禹城范家的范景程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明明是他留言,让她和赵易遇到麻烦可以去316房间去找他帮忙的,却为何要在他俩人的咖啡里下药?下药昏迷之后,她和赵易被分开,一个被吴长欢做了影子,一个被扔在这个神奇诡异的村子。这些问题纪盈实在是想不通,反而更不相信石阿婆所说,她是听命于裴行方的话了。 纪盈正苦思冥想时,踱步到了糊着窗纸前,透过这种透明的窗纸,她抬着头,看见了天上挂着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晚上是十七,月亮还是很圆很亮,跟十六晚上的几乎一模一样。纪盈忽然出声:“赵易,现在几点?” 赵易一愣,随手掏了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已经没电黑屏了,合计了一会儿,答:“估计是下午四五点吧,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他揉了揉肚子,又补充了一句:“我一点都不饿,时间好像没怎么过。” 好半天纪盈没说话,赵易觉得奇怪,起身朝她走去。刚走两步,就听见纪盈说话,声音急切:“我以前听说,十五的月亮是晚上六点升起,每天月亮大约比头一纪盈一愣,没想到赵易忽然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是啊,是我舅舅亲口告诉我的。”的天晚5o分钟升起,每天同一刻的位置比头一天向东12度,不知道这种说法有没有可信度,但是,赵易你看?”她指着窗纸外面清晰可见的月亮:“这个时间,会出现月亮吗?!这不可能的!” 赵易停脚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天上的月亮,脸色也是一变。周围没有钟表,他们无法推断时间,但刚才进屋之前,天色绝对没有黑,就算是两个人聊天,时间不知不觉的走,也绝对不可能一下子天就黑了。 一时间,纪盈和赵易都没有说话。纪盈忽然觉得,这种摸不着,抓不住的感觉,就像是身边的时间,似乎被别人控制了。 赵易紧锁眉头:“时间!” 纪盈也想到了这个,不解的问:“你说什么?” 赵易看向纪盈,神色认真:“不死族,是被诅咒者,对吧?” 纪盈点头,这是肯定的。 赵易问:“被咒术诅咒的方式是什么?你知道吗?” 纪盈摇头,这个她真不知道:“千百年来,不死族都活着,应该是祖辈的咒术者诅咒的,具体倒是没人知道。” “时间与不死,”赵易开口说:“他们不死,是因为他们不受时间控制。对他们的咒术,时间就是关键。” 纪盈不明白赵易的思路,但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忽然就明白了:“时间是关键?这个村子,时间是不受控制的?” (本章完) 第138章 杨壕丹 赵易告诉纪盈:“这个村子,可能是不受时间控制的。” 对于他的这种大胆猜测,纪盈竟然觉得可能性十分大。她回忆着石阿婆的种种诡异,加上这个村子的怪异,她说:“石阿婆有问题,那个小伙子也有问题!” 赵易象征性的掸了掸身上的灰,朝着纪盈勾了勾手指头。这么挑衅的动作,加上他身上穿着的粗旧布衫,倒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纪盈听话的把耳朵凑了过来,听到赵易跟她耳语:“我们现在装作屋里有人,偷偷的从后窗溜走。如果,我们能顺利的到达后海儿,再做打算。如果,我们最终被石阿婆抓了回来,至少可以证明,她是真的有问题。” 纪盈点头,她同意赵易的方法。 出逃过程很顺利,老旧的窗台很矮,两人又都是练过的,身手矫健,轻而易举的就翻了出去。借着月光,他们看见了村尾的那棵参天大树,是纪盈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两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路,纪盈凭借着白日里小伙子领她走过的路,带着赵易直奔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期间路过许多户人家,每一户屋子里都有微弱的灯光,却并没有人影,也没有人们的说话声。寂静的亮着灯,越的透着诡异,到跟纪盈之前的怀疑相吻合,这些户人家里根本就没有人。 两个人跑了一段路,大约能有个十几分钟,可是月光下的参天大树,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远。赵易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但不动声色的问纪盈:“你昨天跟那个小伙子去这里,花了多长时间?” 纪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们两个是边走边说,大约也就是十几分钟。这个村子一共才二十几户人家,前后都是沙坡,面积不大,也不存在走错路的可能。” 就在这时,两人背后忽然传出了一道瘆人的声响:“你们两个,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赵易和纪盈闻声回头,月光之下,苍白印,面容褶皱,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躲开的石阿婆。再定睛一瞧这四周,赵易和纪盈不禁同时倒吸了一口气,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竟然还是石阿婆家的门口! 他们明明记得,刚才周围都是石墙,根本就不是石阿婆家的门口,现在不仅石阿婆悄无声息的出现了,还有根本像是一体的院子,也出现了! 赵易反应极快,收起惊慌,立即堆起了笑脸:“阿婆,我们是看这月亮好看,一起出来看看。” 纪盈十分配合赵易,脸上也露出了格外真诚的笑容:“是啊是啊,就是这么回事!人人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没想到十七的月亮也挺圆的哈,呵呵……”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不得已挤出来的,真是要多假有多假。 石阿婆笑了笑,脸上的褶皱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骇人:“要看月亮可以,随便看,我们不石村别的没有,就是圆月天天有,你们在这里住着,早晚会有看腻歪的一天。” 纪盈和赵易都没敢贸然接话。 石阿婆白的眼仁,直勾勾的看着二人:“这村子,前后都是‘海儿’,漫天遍野的黄沙,就算你们侥幸逃过老太婆子的眼,侥幸逃了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二位还是安分些吧!” 既然话已经挑明到这个地步了,纪盈直接问她:“阿婆,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人困在这里?” 石阿婆抬手指了指赵易:“他可以走,你不可以!” 纪盈翻了个白眼,语气桀骜:“阿婆,我要是想走,你能拦得住我?” 赵易不动声色的把纪盈挡在了身后,跟石阿婆面对面:“阿婆,我们真的有急事,您就让我们走吧!” 石阿婆摇头:“你可以走,纪盈不可以走!” 两人并没有跟石阿婆硬碰硬,现在形势不明,莽撞行事,对两人很是不利。回到屋子之内,石阿婆给两人端来了晚餐,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出门之后,把木质房门一关,又在外面上了锁。 纪盈拿着筷子优哉游哉的吃了东西,这时候,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赵易去木门缝瞧了瞧那锁头,问纪盈:“你能弄开吧?” 纪盈嘿嘿一笑:“你不是开锁达人吗?要看月亮可以,随便看,我们不石村别的没有,就是圆月天天有,你们在这里住着,早晚会有看腻歪的一天的就算我弄不开,你也能弄开呀!” 一把锁,根本就锁不住两个人,只是眼下境况,更让人担心的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纪盈吃的差不多了,扔掉手里的筷子,跟赵易说:“你是在担心你姑姑吧?” 赵易低头,藏不住担忧:“我姑姑是大龄孕妇,情况本来就不好,这沙漠颠簸,我怕她会出事,何况……她怀的孩子也不是普通的孩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再呆一晚上,明天白天见机行事,一定要出村子到后海儿去!” “也不知道杨壕丹到底能不能找到这个村子。”赵易叹了一口气,他当时报了不石村的地址,不过如今看来,不石村这么诡异,杨壕丹很可能找不到。 这一夜,纪盈和赵易,一个炕头,一个炕尾,都满腹心事的躺着,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刚躺下,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纪盈忽然就醒了,翻了几次身,怎么也睡不着之后,她穿了鞋,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 天上的月亮还在昨天看见的那个位置,并没有半点移动,圆溜溜的挂在天空中,光亮很强,竟然有些不真实。纪盈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向了院子里。此时此刻,院子里有三个人,穿着都跟赵易穿的一样,粗布短衫,一看就是农家汉。 这三个人背对着纪盈的屋子,月光倾洒,三个人脚下空空如也,并没有影子! 而且站在中间的那个,要看月亮可以,随便看,我们不石村别的没有,就是圆月天天有,你们在这里住着,早晚会有看腻歪的一天的个子较矮小,背影看起来十分眼熟,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不见的吴长欢。 见了吴长欢,纪盈有些激动,不敢大声叫赵易,小跑到了炕边,伸手去推赵易。赵易跟着她的动作身体晃了几下,眉头微微皱着,却没有睁开眼睛醒来。 纪盈不放弃,又推了他几下,依旧毫无作用,气鼓鼓的嘟囔:“怎么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叫不醒赵易,为了不错过窗外的事,立即就回到窗边,观看外面的情形。 那三个人直挺挺的站着,昂头挺胸,像是准备聆听什么教诲似的。不多时,还像昨天一样,石阿婆推门走了出来,三个人的面前,面带冷笑,一言不,那满是褶皱的脸,在夜色里尤为的骇人。 这种场面很是诡异,没过多久,吴长欢忽然朝着石阿婆跪了下去。她对面的石阿婆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纪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她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索性直接打开门,朝着石阿婆和那三个人走了过去。 木门被推开,“吱嘎”声刺耳,尤其是在格外寂静的夜里。直到这个时候,纪盈才意识到,这个村子的夜晚,竟然连虫鸣声都没有。 如果说前后都是沙坡的气候不适合昆虫生长,听不见虫鸣很正常,可是村尾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呢,绿油油的大树,参天而长,她小时候就在树下的小花园里,抓过各类的小昆虫,还特意跑到爸爸面前邀赏,得到她爸爸的表扬呢。 原本以为跟爸爸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不记得了,没想到她有些小细节,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四岁之前的记忆,有一些永远刻在脑海中,也许在某年某月就会想起来。 石阿婆看着纪盈,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甚至还唉声叹气了好一番,把纪盈弄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既然还寄人篱下,纪盈也不是傻的,装过只是路过的模样:“阿婆,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出来喝口水的。”她转头看向跪着的吴长欢,故作惊讶的说道:“喂,你这个坏女人,你怎么在这里?” 吴长欢眼神怨恨,瞪向纪盈,表情恶狠狠的,却没有说话,而是朝着石阿婆又磕了一个头。 石阿婆对纪盈说:“既然你出来了,老婆子就告诉你。这个吴长欢是无影一族的人,她杀了自己的影子达瀚,又杀了自己的主人,成为无主的影。现在,她又成了你朋友赵易的影子。老婆子要替天行道,把她从赵易身上剥离出来!” 纪盈一惊,想都没想,伸手按住石阿婆搭在拐杖上的手,焦急的说:“阿婆,您先等一下。我想问问,这个吴长欢要是被从我朋友身上剥离下去,我朋友会怎么样?” “变成没有影的人而已。” “没有影的人,是什么样的?” 石阿婆貌似慈蔼一笑:“昏昏沉沉,永远活在梦里,不会醒来而已。” (本章完) 第139章 老九火锅店 重庆有两个别称,雾都、山城,都是掏心掏肺的实诚,不掺一点儿水分。 木代很少见雾,陡打看见,还以为自己是坐飞机坐近视了。 下了飞机,霍子红给木代打了个电话,算是委婉讲和,木代这才问她:“这个地址为什么是老九火锅店?请我吃火锅吗?” 霍子红温温柔柔:“你按时去,门口*交条,会有人招呼你的。重庆小吃多,你吃腻了再回来也行。” 听这意思,像是专门送她玩儿来着,老九火锅店的事,只是顺带。 木代心里轻松,找了解放碑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下,第二天起来,看到时间还早,出去坐了个长江索道。 这索道有些年头,八十年代修的,后头也没翻新,吊缆吱吱呀呀的,听得人心里悬的很,缆车来了之后,木代想打退堂鼓,但她站的位置太靠前,被后头的人直接推了进来。 既来之,则安之吧。 缆车晃晃悠悠的往下走,很快就到了江心,其实长江水道之上,也没什么胜景,一道跨桥,几条走船,漫江薄雾罢了。 缆车上多是游客,这个时候也嘀嘀咕咕:“当地人肯定不来坐,没什么看头嘛。” 说话间,对面的缆车也过来了,最近的时候,都能看到里头人的衣着长相,游客是最容易嗨的,马上就摇着手冲着对面“嗨”、“he11o”起来。 对面几乎是同时鼓噪起来,但有个靠窗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没动,同样地,这头的木代也没动,自然而然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那男人伸出手,朝这边指了一下。 缆车相交,转瞬即过,很难说伸手是指谁,但奇怪的,木代下意识觉得是在提醒自己,想都不想,伸手就往斜后方抓。 伴随着哎呦一声,触手是肥嘟嘟的一截胳膊。 一转脸,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肥头大耳的,满脸横肉把眼睛压迫成了两条线,个子不高,比木代还矮些。 木代笑嘻嘻地,抓着他的胳膊往前:“哥,往前点站。” 边上的人被挤搡,有些不高兴,但见两人是一道的,还是给腾出了地方。 那个男人一双小眼贼溜溜地转,脸色阴晴不定,木代另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朝上,送到他面前,那男人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木代的手机。 木代也不说话,接过手机就低头装作是刷网页,那个男人不动声色的朝外挤,这一页,也就这样在意会之中翻过去了。 到站之后,木代原站返回,想着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当面道个谢,但是出来之后,看着满街人流,忽然觉得,当时一切都模糊,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 去老九火锅店的路上,木代给霍子红打了个电话,顺便把遇到贼的事告诉她,霍子红问她:“你喊了吗?你得让大家帮忙把他抓住,这样他以后就不能再坑别人了。” 木代耐心给她解释:“红姨,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就算喊了也未必有人帮我,万一他恼羞成怒,跟我在缆车上打起来,江上晃悠悠的多危险。反正呢,我给足他面子,不吵不闹的,他也知趣,想了想就把手机还我了。” 霍子红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遇到这种事不能怕,得站出来,见义勇为才对。” 见义勇为当然是对,但是…… 木代觉得跟红姨说不通,也懒得去说,一万三这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火锅店门口坐了个服务员,木代记着霍子红让她“交条”的话,先把字条给服务员,果然,服务员伸手里指:“到底,右转,包厢。” 木代依言找过去,到门口时迟疑了一下,不过应该没错,那个穿得好像在演清宫戏的大叔很热情地站起来:“霍子红小姐?” *** 其它人都还没到,万烽火闲着也是闲着,给木代讲了落马湖的案子,顺便也介绍自己的行当。 他拿了根簪子出来作比,簪子是老银的,簪头是景泰蓝烧的翔凤,凤凰眼珠子嵌着红宝石,嘴里衔一串白玉的垂珠。 “比如说,”万烽火先用手把簪子盖住,“三个人找我,一个人要找带凤凰的老银簪子,一个人要找用红宝石做眼珠子的凤凰,还有一个人要找嘴里衔白玉的凤凰,这就是三条诉求,但当时我手里没东西,这三条我就先存档,留心着。” “然后有一天,”他一缩手,把那个簪子露出来,“有了人拿了根簪子来卖,买方、卖方,这就对上了。” 木代脑子聪明,一点就透:“所以这簪子就像你倒的消息,待会要来的人,也包括我,都是从前打听过落马湖那件案子的人?” 她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这能赚多少钱啊?而且,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不就行了,犯得着专门让人过来吗?” 万烽火看了她一眼:“觉得重要的人就会过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琢磨起来倒挺有深意,木代心里打了个咯噔:红姨觉得这事重要?难道她认识案子里的某个人? 不过,木代的好奇心没那么强,反正,自己就是个过来领受消息的传声筒罢了。 前后脚的功夫,另外三个人也到了,一个是近四十岁的瘦弱女人,眉毛寡淡地像是忘了长出来,叫岑春娇,挨着万烽火坐了。 另外两个都是男人,一个叫马涂文,二十七八岁,浑身酒气,睡眼惺忪,赤膊穿件马甲,胳膊上纹着大花臂;另一个叫李坦,五十来岁,瘦高个,佝偻着背,皱纹很深,一脸的潦倒。 万烽火关了包厢的门,拧着了火锅下头的打火开关:“咱们边吃边聊。钱你们都交过,一直存在我们这头,听完了岑春娇讲的,再决定付不付账——不过话说回来,账肯定是要付的,除非……是假消息。” 木代有些诧异,原来红姨他们早就把款子放在万烽火这了,这场火锅宴是听消息吃饭付账来的,她觉得挺新奇。 要是搞成赌场那样,每个人前头都有代表金额的筹子,听一会推两枚出去,那就更有意思了。 火锅的汤面微泛,香味丝丝缕缕混着泡儿外溢,木代馋虫大动,自己调了酱碟,又伸筷子去下菜,筷子伸出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满桌子就自己在动,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 边上的马涂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倒不是觉得她举动突兀:这姑娘年纪轻,打扮的无忧无虑热热闹闹,怎么看怎么觉得跟一屋子的人都格格不入。 岑春娇的目光逐一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杀人的人,其实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木代觉得正常,二十年多了,凶手正常死亡或者意外死亡都有可能,她注意看另外两个人的神色:马涂文除了犯困也没什么异样,倒是李坦突然抬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 五年前,我在济南西郊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做服务员,低档小旅馆,被褥常年不拆洗的那种,住的人虽然三教九流,但大多是没钱的、打工的。 那天是我夜班,半夜的时候趴在前台打盹,忽然电话响,1o3房间,里头的住客请我送壶热水去。 那个住客我见过,已经在旅馆住了十来天,除了第一天入住的时候打过照面,后头基本没见他出来,而且他入住的时候就已经病的很厉害了,当时我们服务员私底下还开玩笑,说可不能让他长住,死在这就不吉利了。 接到电话,我心里有点毛,那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让人觉着,马上就要不行了。 我提着水壶过去,顺便把钥匙拿上,敲门的时候没人应,我拿钥匙开了门,一进去就知道不好了,那个人脸色黑,眼皮翻白,躺在床上圆瞪着眼睛抽气,分分钟都要断气的感觉。 我心里害怕的很,马上给老板打电话,老板不在旅馆住,估计是因为太晚了,被我吵醒了很生气,刚一接通他就吼我,然后挂掉,再拨,已经关机了。 我急得没办法,决定下楼去找看门的老头,才走到门边,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说话了。 *** 木代正拈了筷子捞菜,听到这的时候,觉得胳膊上的细小汗毛都竖了起来。 倒不是害怕,就觉得瘆得慌。 李坦的嗓子沙沙的,声音让人听了周身都不舒服:“他说了什么?” 岑春娇的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似的心悸,似乎至今还有些后怕:“具体来说,他也不是在说话。” “他眼睛瞪的很大,死死盯着天花板,语很快,像是打字机哒哒哒地打字,声音没有起伏,一个磕绊都不打,很像背书。” 万烽火追问:“那……背的是什么内容?” “先是年月日,某年某月某日,然后是地址,xx县xx街xx道,杀了几个人,然后是性别、姓名,用什么工具杀的,怎么杀,杀完了之后怎么逃的,那种做报告一样的语气,眼睛一直瞪着天花板。” 木代头皮有些麻,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岑春娇强调了两次“一直瞪着天花板”,让她莫名觉得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 屋子里很安静,连那只时时上蹿下跳的金丝雀都垂着翅膀耸立了不动,如果仔细看,有一两根羽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本章完) 第140章 真金白银 万烽火咳嗽了两声:“那然后呢?” 李坦紧跟着追问:“落马湖那件案子,就是他临死的时候说出来的?他只说了这一件吗?” 岑春娇看了李坦一眼,回了句:“不止这一件,但是一件归一件的价钱,你懂的。” 李坦的脸色很难看,木代却有点想笑,觉得这个岑春娇,倒是挺懂得拆分售卖的。 岑春娇接着说下去。 *** 我那个时候,也听傻了,也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有哪个犯罪的人,无缘无故的,会跟陌生人讲这些呢? 愣了一会之后,我觉得还是得去找看门的老头过来给我壮胆,主意打定,刚迈开步子,那个人一声长长的倒气,没动静了。 我回头去看,他眼睛圆睁着,嘴巴还半张,但真的再也没动静了,我不敢过去看,我怕我挨过去了,像电影里那样,他突然蹦起来或者咬我一口,那我会吓死的。 我跑着去找看门老头,一边跑一边喊,还没跑到走廊尽头,看门老头自己过来了,有个房间里还有人打门,吼我半夜小声点。 *** 说到这,岑春娇长长叹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知道那种老式的小旅馆吗,”她伸手比划给大家看,“走廊两边都是房间,走廊一边的尽头是封死的,另一边就是通往前台。我说我没跑到走廊尽头,意思就是,我一直在走廊里,期间也没有任何别的住客出来过。” “看门的老头过来之后,我赶紧拽着他木代却有点想笑,觉得这个岑春的一起去那间房,看见……” 岑春娇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说的的确是真的。” 她这么郑重其事,想必是房间里有异样,马涂文听的认真,这个时候脑洞也开的最大:“那个人的尸体没了?或者,又活过来了?” “不是,尸体还在,也确实是死了,但是,左脚没了。” 有那么一两秒,没人说话。 左脚没了? 木代拈着筷子,早就忘了去夹菜,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个没法?” “砍的,但是创口并不特别平整,切口粗糙,血肉牵扯。当然,这些不是我判断的,是后来我托朋友辗转从法医那里打听到的。” 木代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岑春娇要那么详细地给他们描述旅馆走廊的情况了:旅馆的走廊不会很长,岑春娇离开的时间很短,在这么短的情况下,一个人窜进死者的房间,砍下了他的左脚,然后悄无声息离开,怎么听都像是方外奇谈。 马涂文头一个憋不住了:“大姐,你编的吧?” 李坦冷笑了两声,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假的。” 岑春娇好像早已料到会是这反应,答的不紧不慢:“报警之后,旅馆里每一个住客都被单独排查,我们旅馆有半个月没有开张。这事在当地不是什么秘密,万先生的同事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尽可以去打听。我也录了笔录,不过中间那段,太过诡异,我当时半是害怕,半是怕惹麻烦,对谁都没有提起过。” 马涂文不说话了,想想也是,那人死了之后是留下了尸体的,少没少左脚这事,打听打听就知道,胡编乱造也没意义。 李坦的脸上还是那副讥诮的神情:“我不是说这件事是假的,也许当时,你的小旅馆里确实死了一个人,那个人也确实莫名其妙被砍了左脚,但是这整件事情,还有死了的那个人,跟落马湖那件案子没有关系。” 他满脸倨傲地看万烽火:“万先生,我付钱,是为了落马湖的案子,其它再诡异十倍的案子,我都没有兴趣。” 岑春娇有点沉不住气:“你什么意思?” 李坦却似乎不屑于再理她,转头看木代和马涂文两位:“咱们都是买家,假消息我是不可能给钱的,你们两位的意思呢?” 真是峰回路转,原本以为只是来听故事,没承想半路杀出这么一出,木代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个决定,她看万烽火:“要么中场休息一下?让我们想一下?” 中场休息的时间,木代躲到火锅店后门,给霍子红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头的情形,霍子红听完,嗯了一声,过了一会说:“确实是假的。” 木代没吭声,她觉得自己如果是万烽火的话,会被红姨和李坦这两个人气死的:表面上一副打探消息有求于人的样子,实际上…… 霍子红好像察觉出了木代的心思:“当年死的那对教授,夫妻俩都姓李,那个男的李老师是教过我的,这事我留心了很久,不止托万烽火那边打听消息……那个岑春娇说的,实在也是太假了。” “那这个钱,到底付是不付?” 霍子红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付吧,我托万先生那边查消息,不想让他觉得我隐瞒实情。还有啊木代,你帮我留意一下那个李坦。” 木代想问什么,末了还是都咽回去了,挂上电话时,她惆怅地想,事情真是有些怪怪的,具体说不出来,但就是哪都不对劲。 回去的路上,木代看到马涂文也避在一角打电话,经过的时候,她故意凑近了些,听到没头没尾的一句:“那我付不付?” 木代登时就乐了,忽然觉得今天这个场子,真是怪好玩的。 *** 中场休息结束,万烽火出来主持局面,询问各位买家的意见,李坦坚持已见,马涂文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我经过前后认真的分析,觉得岑大姐……女士提供的信息还是很有价值的,我这里是愿意支付的。” 前后认真的分析?是你分析的吗?木代忍住笑,朝着万烽火点点头:“付。” 岑春娇脸露喜色,万烽火也轻轻舒了一口气,对李坦说:“2比1,少数服从多数,规矩你懂的。” 李坦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木代还以为他要火,谁知道片刻之后,他忽然笑起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不就是钱吗,行啊,付。” 也算生意达成,皆大欢喜,岑春娇心情舒畅,忽然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当时那个人入住旅馆,我看过他的登记信息,叫刘树海,济南人,72年的。” 李坦根本也不关心他是几几年的,只是看着木代和马涂文冷笑,像是看两个傻子。 散场的时候,万烽火请几个人到他的协议酒店暂住,说是根据岑春娇提供的信息,会安排当地同事跟进,可能会有新的现,大家住的近方便随时碰头。 免费住宿,何乐而不为的事儿,只有马涂文摇头说自己在重庆有住处,而且素来认床,不习惯睡酒店。 木代想起自己刚进包间的时候,万烽火问她是不是“霍子红小姐”,那这个马涂文身后的人会是谁呢? 答案出乎她的意料,万烽火很肯定的说:“就是马涂文马先生,一直都是他。” *** 万烽火的协议酒店,店如其人,荒诞的复古,白墙灰瓦,垂花门,一进门还有拜财神的龛位…… 慢着慢着,不是财神,木代凑上去细看,才现龛位里供着个书生,右手背在身后,手里握了卷书。 万烽火兴致勃勃给她介绍:“这是我们行当的祖师爷,百晓生……”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里来信息了,万烽火很是熟练地打字回信息,袍子的大袖在手机边上荡啊荡的。 木代忍不住想笑:“都复古成这样了,索性彻底点呗,用什么手机啊。” 万烽火不同意:“姑娘,这可别,什么都能复古,唯独两样,务必与时俱进。” “哪两样?” 万烽火伸出两个手指头,先掰下一个:“一个是钱,老实说,我更喜欢真金白银,钞票这玩意儿,就是印的纸,拿着其实心里忒不踏实,这两年更虚,电子货币,什么摇一摇扫一扫刷一刷,连纸都不让你摸了,但是没办法啊,全世界都这么搞。” “还有一样呢?” 万烽火不掰手指了,直接拿手机在她眼前晃了两下:“信息,沟通。自己摸着自己心口说,离得开它不?” 木代想了又想,然后摇头。 万烽火得意:“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都拿手机当命,我有个朋友,他这里……” 万烽火指指脑子:“这里跟人不太一样,喜欢钻研一些怪力乱神的玩意儿,不是封建迷信,是真钻研,动不动实地考察,专去那些鸟不拉屎的瘆人地方,电脑u盘都普及了,他记东西还是用笔,二十多年实地考察下来,笔记多的要用麻袋装。也不用手机,说没必要,那阵子找他可费劲了,我骂过他几次,他就是坚持不用,说没必要,可是后来,还不是用上了。” 木代好奇:“你劝的他转过弯儿来了?” “这倒不是……”万烽火清了清嗓子,“他后来给自己的好朋友当证婚人,新郎送他的……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谁都得对外沟通信息,与时俱进免不了的。” (本章完) 第141章 李亚青 马涂文晃荡晃荡地进了住家小区,这地儿是他租的,说是小区都抬举了,这里头汇聚了三教九流外地来渝的不安定人士,是附近派出所的重点监控区域,过去几年,公安也确实在这里取得了累累硕果,共计抓获外逃犯四名,调解桃色纠纷十余次,其它偷鸡摸狗林林总总,简直家常便饭。 门口有两个混混儿正打扑克,脸上贴满了条,其中一个仰脸问他:“小马哥儿,今晚有你演唱会不?” 马涂文回答:“有,今晚我唱金曲怀旧,《上海滩》!” 那人悻悻甩了张牌:“这臭手,皮圈!” 明显不是在跟他认真讲话,马涂文也不生气,真的哼起了“浪奔,浪流”的调调儿一路往里。 马涂文是酒吧唱歌的,三餐不继,以梦为马,连固定的场子都没有,有个推销啤酒的女朋友叫八美,两人挣的半斤八两,但八美总觉得高他一头,见面就唠叨他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不像个男人。 md梦想懂不懂,梦想!马涂文寻思的,早晚他得把八美给甩了。 走到门口,就近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悍马h2,这车本身已经很惹眼,车顶还横加一排狩猎灯,像一只蹲伏着的充满危险的巨兽。 马涂文心里酸溜溜的,哼了句:“了不起吗?” 好像的确了不起,因为下一刻,他忽然改了主意,掏出手机,对着悍马咔嚓咔嚓自拍,一会仰头,一会低,还有几次学着世界模的架势,伸手把马甲掀开一些,就跟露出里头脏的黑的白汗衫是多么性感了不起似的。 然后微信朋友圈,内容是“悍马开起来也就这么回事,没什么特别的”。 特意了女朋友八美。 正洋洋得意,面前忽然哗啦一声,一串金刚降魔杵做坠子的车钥匙就在他正脸前垂下,他听到罗韧的声音。 “开起来是怎么回事,得拿了钥匙进去坐着才知道。” 马涂文觉得自己挺倒霉的,难得骚包一回,怎么就让他撞了个正着呢? 他斜眼看罗韧。 罗韧二十七八岁年纪,帅气高大,穿黑色夹克,军靴,看似慵懒闲散地似笑非笑,但衣袖半挽露出的精壮小臂和眼眸中时不时掠过的锐利精光,又让人觉得他跟他的车一样,都像一头随时蓄势待的猎豹。 马涂文酸溜溜的:“能别损我吗,咱从小光屁股认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你看看现在这差距,天理不容。” 罗韧笑笑:“等你去鸟巢开演唱会,我也只能买票进去看,那才叫差距。” 马涂文登时舒坦了。 *** 马涂文的屋子乱的很,唱片左一张右一张,地下一溜的啤酒罐子,脚下一个没注意,铝罐就骨碌碌乱滚。 罗韧在沙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开了瓶啤酒,也不多废话:“今天见面怎么样?” 马涂文搬了凳子在罗韧面前坐下,一肚子的话要吐槽:“还见面呢,我跟你讲啊,一屋子的神经病啊。” “一个清朝老头叫万烽火,一个老耷拉脸的中年女人,就是那个叫岑春娇的,还有个阴阳怪气的男的叫李坦……” 马涂文捏着嗓子学李坦说话:“假的,假的。” “还有个女的叫木代,你知道她手上套什么吗,那种布艺的小猫头的腕绳,这得多幼稚啊,心理年龄最多十八。” 罗韧不动声色:“他们住哪了?” “都跟着万烽火去了巴蜀别苑,万烽火他们的协议酒店。”马涂文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那个故事挺瘆人的,哎,罗韧,那故事是假的吧。” 罗韧答非所问:“你把见面的过程给我讲一讲,从进门开始,每个人都说了什么,什么表现,尽量详细。” 幸好就是刚刚生的事,印象还算深刻,马涂文从头到尾讲完,又把前头的问题问了一遍:“哎,罗韧,那故事假的吧。” “如果是假的,我为什么要付钱呢?” “那就是真……真的?”马涂文越想越不可能,“人的脚怎么会忽然没了啊,还有那个用渔线穿人的,这得多变态啊……” 罗韧把车钥匙递到他面前:“真不开?” 马涂文的思路陡然被打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开,哎,你有没有听我说啊,那个故事……” “那我走了。” *** 李坦和木代住了隔壁,因为上午的小分歧,他对木代似乎很不满,脸色一直不大好看,木代也懒得理他,觉得一个五十多的大老爷们,真是没什么肚量。 快傍晚时,木代听到隔壁门响,从猫眼里看到李坦出去,等了几秒之后也跟了出去,在别苑门口遇到万烽火,冲他略点了下头。 万烽火却半天没敢认,过了会去前台问服务员:“那女孩是我今天带进来那个?” 服务员没看见:“是一楼右边出来的吗?那就是了,那里只住了你带来的客人。” 万烽火倒吸一口凉气,回想刚刚看到木代,她黑色的宽松罩衫罩黑色紧身吊带,下头是黑色紧身牛仔,黑色的半靴,全身唯一的亮色是颈子里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坠子好像还是个骷髅头。 回想起上午她一身青春热闹,万烽火匪夷所思:怎么有人穿衣风格如此……两极化? *** 李坦没有走远,就在附近露天的大排档,要了两个菜,一瓶酒,自斟自酌,杵在附近盯梢也怪傻的,木代装着也去吃饭,然后意外巧遇:“李先生,你也吃饭啊。” 不顾李坦的眼皮都翻上了天,她厚着脸皮在李坦面前坐下来,笑嘻嘻找话说:“李先生怎么会对落马湖的案子感兴趣啊?” 李坦反问她:“你年纪轻轻的,你怎么会感兴趣?” “我不感兴趣啊,我阿姨让我来的。她说那对教授姓李,那个男的李教授做过她老师。” 身后有人吃完了出去,路过李坦身边时趔趄了一下,李坦顺手扶了一把,正想回木代的话,木代突然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厉声喝了一句:“拿出来!” 李坦吓了一跳,那个刚被李坦扶过的人身子哆嗦了一下,转头看木代。 李坦忽然明白过来,急忙伸手入怀,一手摸了个空。 钱包没了。 木代一字一顿:“说你呢,拿出来。” 大排档里的喧哗声忽然就小了,掌勺的老板有些怕事,双唇不安的蠕动着,那个人恼羞成怒,很有点赖到底的意思:“你说什么呢?有病啊。” 木代霍地一下就站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神色有些难以置信,李坦心里有些苦涩:“都二十多年了,还是追着这个案子不放,多少是因为的的的那人有些胆怯,又不好示弱,正僵持着,大排档外头传来凉凉的声音:“算了算了,给她给她。” 是那个缆车上见过的胖子。 如果他们这一行也有组织,胖子应该算个管事的,那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掏出个黑钱包,愤愤地掷向木代,手里带了三分劲,存心要她接不到或者弯腰去捡。 谁知道木代随手一捞,稳稳就拿住了,问他:“没抽张儿吧?”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钱包翻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那人看木代接钱包的手势,已经有三分变色,待听她说出“抽张儿”这样的行话,顿时就了然胖子为什么要说“给她给她”了,尴尬地站了会之后,冷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抽张儿,是指有的贼偷了钱包还回来时,顺手黑走了几张,譬如钱包在他手上是八百,回到你手上是五百,但是一偷一还的时间间隔短,有些失主未必在意。 其实李坦的包里有多少钱,木代不可能知道,这么一说一翻检,也多少有点装腔作势的意思。 经过这个插曲,李坦对木代忽然刮目相看,脸上也带了笑了:“钱包里没多少钱,就算那个什么真的抽……张,也损失不了多少。” 木代没说话,她把钱包合上了给李坦推过来,问他:“里头那张照片,是你……朋友?” 李坦知道她说的是钱包里的那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虽然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但是从时间推算,现在怎么着都是年近不惑了,李坦点点头,算是默认。 “这个女人,叫李亚青,是落马湖那件案子里李教授夫妇的女儿,也算是我的……未婚妻吧。” 木代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李坦心里有些苦涩:“都二十多年了,还是追着这个案子不放,多少是因为有些个人执念在里头。就像你阿姨,也是因为跟李教授沾了师生之谊啊。” 木代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沾了师生之谊?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那个照片上的李亚青,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红姨啊。 李坦又说了句什么,木代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什么?” “我是说,你和你阿姨,都被那个岑春娇给骗了,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个女人……撒了谎。” (本章完) 第142章 豌豆面 李坦抛出这句,故意停顿,耐心等木代反应,然而……不是不失望的。 她好像并不关心,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的那个朋友,就是李亚青,真的死了?” 这叫什么话?要不是看她有几分本事,李坦真想拂袖而去。 他忍住气:“当年,我也在县公安局工作,虽然同事拦着,我还是坚持去了现场,确认现场死者是三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知道会让李坦不悦,木代还是把自己想的问了出来,“我是说,死的那个,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李亚青?” 李坦气极反笑:“姑娘,你是电视看多了吧,你的意思是死的那个李亚青是别人假扮的?你当我是瞎的,认不出自己未婚妻?你当我们现场办案的刑警都是吃干饭的?” 木代也知道自己问荒唐,但是不问出来心有不甘,只好尴尬地笑:“随便问问嘛。” 她终于想起正事:“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此事,即便因为擅自告假丢了工作……两年多以前,我跟凶犯打过照面。” 木代惊讶地瞪大眼睛,李坦好像料到了她想问什么,很笃定地给她确认:“是真的。” 岑春娇口中的凶犯叫刘树海,72年生人,五年多以前死在济南西郊客运站的一个小旅馆里,而两年多以前,李坦跟凶犯打过照面。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岑春娇和李坦两个人中,有一个在撒谎,而8o%的可能性,是岑春娇撒谎,毕竟红姨也曾说过,岑春娇讲的那个故事“确实是假的”。 红口白牙,真真假假,这些人一个个的各怀鬼胎,都好复杂啊,连朝夕相处的红姨,都忽然间变的云遮雾罩了。 木代兴味索然的看着李坦:“所以呢,你告诉我干什么?” 李坦比她还惊讶:“你不感兴趣?” 这下,轮到木代纳闷了:她应该感兴趣吗? 李坦泄气了,原本看木代有几分本事,是想拉拢结交的,但是现在看来,也就是个会三招两式的小姑娘罢了。 他意兴阑珊地起身:“我累了,先回酒店睡觉了,你……” 本来想提醒她一个姑娘家,入夜了别在外头乱走,想想还是算了,她那么本事,不入流的虎豹豺狼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的。 木代没留他,满脑子的红姨李亚青。 古装武侠片里,经常出现类似的梗,比如男主失去了真心爱人,没两天路遇佳人,居然与挚爱长的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男主的朋友们就会摇头晃脑着惊呼:“这世间竟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有啊,同卵双胞胎啊。 木代正心念一动,有人在对面坐下了。 凳子吱呀了一声,那吨位,不抬头都知道是谁,木代先环视左右:“怎么着,蓄意报复来着?” 对面是缆车上见过的胖子,捻起筷子夹了颗盐炒花生米咯噔咯噔嚼了:“长挺漂亮的,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欺负你一个女的,我们犯得着吗。” 又说:“一回生二回熟的,认识一下,鄙人曹严华。” 木代看了他一眼:“百家姓里顺着来的?” 曹严华大吃一惊:“美女妹妹,看不出来啊,文化人啊!” 一边说一边伸手过来,要跟她握手。 木代一头黑线,《百家姓》她小时候是背过的,那时候是当补充教材,当初从头至尾背得顺溜,现在只能记住前三十二个姓,但是可巧,倒数八个姓正是“孔曹严华,金魏陶姜”。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认识一下”是几个意思? 见木代不回应,曹严华不高兴了:“怎么着?瞧不起我?” 脾气还挺大,木代虽然没握手,但还是自报了家门:“木代。” “手上有两下子,专门练的?” “嗯。” “早上不是处理的挺低调吗?晚上怎么这么大脾气?” “看心情。” 曹严华肃然起敬:“有个性。” 他手臂往外抡了一圈示意:“解放碑一带,这个月是我罩,你丢了什么,找我。” 这睥睨一切的架势,木代拿话戳他:“你还挺能耐。” “那是。”曹严华照单全收,“老实说,比你想得能耐。我知道你住巴蜀别苑,那个万烽火,我跟他也有交情,帮他找回过东西,也帮他打听过消息。你今儿个,去老九火锅店了吧?” “你跟踪我?” 曹严华嗤之以鼻:“我整天在这块转悠,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你给了我那么一下马威,我不得瞅瞅你是干嘛的?做贼嘛,别的本事没有,三条,切包、盯人、耳目多。” 说完了招呼老板点菜:“老板,加个酸菜鱼,辣子鸡,再来个毛血旺,肥肠。” 又示意木代:“妹妹,把账结了。” 木代不干:“凭什么啊。” 曹严华眉花眼笑的:“把账结了,哥哥告诉你是哪个色*狼一路盯你的梢。” 木代僵了足有五秒钟,然后掏出钱包,啪地拍了三张一百块在桌上。 曹严华没抬头,嘿嘿干笑两声,又伸手拈了一颗花生米:“我斜后面,街角那个水果摊,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看到没。” 木代脸色阴下来,霍的站起朝外走,曹严华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架势:“妹妹,我替你把了关,人其实长的还挺帅,你自己掂量掂量,好好把握……” *** 看到木代起身,罗韧迅转身,低头装作是挑拣水果,但是挑着挑着,突然觉得不妙。 真是蛮凛冽的杀气。 现在掉头走还来得及,不过落荒而逃怎么也不是他罗韧的风格,他朝摊主笑笑,指着苹果的堆头:“再来两斤苹果,有香蕉吗,也来一斤。” 说话间,不远处忽然咣当一声,那头是个吃豌豆面的店,木代拖了张外头摆放的折叠凳往地上重重一顿,面朝这边坐下了。 豌豆店的老板张望了一下,估计是被木代那阵势吓到了,没吭声,水果摊的摊主看了看木代,又看看罗韧:“那个……” 那个什么?罗韧当然知道这半条巷子的人都在看他和木代,木代那架势太明显了,简直像九十年代的香港黑帮片,扛把子拖张凳子那么大喇喇一坐,底下的小弟们就要抡着刀子上来砍了。 罗韧略转了头,目光和木代的碰触了一下,她似笑非笑的,满脸的倨傲,不回避,满满的敌意和挑衅。 罗韧微笑了一下。 这二十七年,头一次遇到嚣张成这样的,也不是没人比她更横,就是…… 马涂文这个孙子,他到底是从哪看出来她幼稚的?说好的小猫头的手链呢?说好的心理年龄十八呢? 罗韧淡定地对水果摊主笑了笑:“再给我称两斤草莓。” (本章完) 第143章 档案袋 木代有点沉不住气,但更加笃定了罗韧这个人肯定有问题:半条街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居然还能这么镇定地一门心思只挑选草莓? 她回头看了一下曹严华,他在那跟个兴奋的大马猴似的比比划划,意思是:是他!是他!绝对是他! 似乎还嫌远观不过瘾,撇下了一桌子的菜,兴致勃勃过来溜达。 罗韧付了钱,拎了满手的袋子往外走,巷子一边是死胡同,只能走另一边,也只能经过木代。 “喂!” “喂!” 目不斜视的罗韧终于停下来,他疑惑地先看四周,不远处,第三人民医院的霓虹招牌正在高处闪烁。 最后才看到木代,很是困惑地问她:“你叫我?” 木代站起来,直直盯着他,也不废话,单刀直入:“你为什么跟踪我?” 罗韧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 他苦笑摇头,看看周围的人又看看木代,示意了一下那块医院的招牌,似乎非常无奈:“小姐,我朋友住院,我过来看他,临时没什么准备,所以过来买水果,可能是不巧跟你走的路重了……” 围观的诸人中除了胖子曹严华,人人都露出了同情理解的神色。 这个世界容易原谅长相好看的人,更容易原谅长的好看且谦和有礼的男人。 木代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不是很善意的目光。 罗韧抱歉地跟木代笑了笑,和她擦肩而过,木代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出击,他又退回来了。 先向那水果摊老板说话:“不好意思,能借个纸笔吗?” 他又回到木代面前,水果先搁脚边,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不过小姐,如果你是想找机会认识我,我叫罗韧,你可以随时打我这个号码……” 话没说完,木代狠狠撞了他个趔趄,罗韧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回头看她远去的背影,唇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 巷子里,木代脸色阴沉,走的很快,曹严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气喘吁吁,痛心疾地上气不接下气。 “妹妹啊妹妹,就是他,我敢用我的职业生涯誓啊……” “妹妹啊,你还是太嫩了啊,你谈过恋爱没有啊,那小子故意的啊,我跟你说哦,我看的门儿清,你要是放浪他肯定装君子,你一旦正经他就是流氓啊,是看准你脸皮薄让你知难而退啊……” 木代忽然停住了,曹严华一个没收住脚,往前冲了好几步才退回来。 木代看着他半晌,忽然嫣然一笑。 这啥意思,曹严华警惕,现在来劲了?那也别对我笑啊,对他啊。 “耳目多?” 曹严华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刚刚自夸过的三条。 “那必须的,”曹严华侃侃而谈,“妹妹我跟你说,从古至今,国内国外,那些盯梢跟人的,为什么屡屡失利?” “为什么?” “因为脱离群众。一个人死乞白赖的跟跟跟,跟了一条街又跟一条巷,被跟的又不是猪,迟早觉的。但是我们就不同了。” 他双手一展,骄傲无限:“解放碑一带,我们的同事二十四小时值班,我们还有微信群,换句话说,我的消息一下达,得有多少人持续盯着啊,男女老少,各色职业,各种伪装,势必让他泥足深陷于人民群众斗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啊……” “那帮我盯着他。” 曹严华不说话了,过了会,他突然觉自己挺亏的:“凭什么啊?” 他语气太激越,第一个字力过猛,唾沫星子不敢说喷了木代一脸,至少部分登6了。 木代让他喷的眼睛下意识一闭,又缓缓睁开。 曹严华有点内疚。 木代掏出纸巾,慢慢擦肩,面带微笑地咬牙切齿:“咱们不是朋友吗?你以后去云南玩儿,我招待你啊,再说了,你别当是帮我啊,你就当你是……teambui1ding啊。” 曹严华犹豫了一下。 “妹妹这样,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你再给我露个绝的让我掂量掂量。人交朋友呢,无非是交用得上的,有钱的、有权的、有本事的,我都要上巴着的。你别怪我交朋友势利,谁都想这样,谁不想背靠大树……”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到身边一空,又听到扑扑两声轻响,再抬头时,觉得天灵盖儿冒气,一句话卡在喉咙眼里出不来。 我滴个乖乖! 小巷两边,一边是矮房背面,一边是楼房背面,木代在楼房墙面上约莫四五米高,两手攀在楼外架的空调边板,身子掉转,头下脚上,两只眼睛亮的慑人。 这叫壁虎游墙,又名仙人挂画,据说源出少林,但后来是被绿林扬光大,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歌诀说“功成轻身如蝼蚁”,说的就是木代这种的吧,简直真的像壁虎,倏忽一下,就上去了。 曹严华半晌才回神,他激动的说话都打颤了:“大家是朋友了木代妹妹,我一有消息就去别苑找你。” *** 第二天一早,服务员敲门更换毛巾,还顺便带了个档案袋,档案袋上黑色记号笔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霍子红小姐。 第二行是:如有问题,拨打内线1o8。 虽然是给红姨的,但自己是全权代表,应该是能看的吧? 木代把档案袋打开了看,万烽火他们的效率着实不低,虽然有的时候未必能打听出最隐秘的消息,但是一旦有突破口,外围的附加参考信息是一点都不少的。 里头是刘树海的详细资料,证实了岑春娇说的不虚,尸检的确是正常生病死亡,也的确被砍了左脚,但是砍伤跟致死没有关系。 另外,尸检现了更多的内容,刘树海的后背正中,有一部分皮肤缺失,准确的说,像是被剜去了一片长,宽5cm的皮肤。 这是什么鬼?木代按照长度比划了一下,觉得像一根宽的直尺,又像拉长了的书签。 资料里提到,这部分缺口上下非常齐整,绝非随意剜去,即便是人为,也需要精细的功夫,而且,是脱去衣服尸检的时候才现的,创口新鲜,跟脚上的砍伤时间应该差不了很久。 真是奇怪,从岑春娇夺门而出到喊来看门老头,至多一分多钟,砍去左脚已经匪夷所思,谁又能精量细取地来剥皮呢? 档案袋里附有一张刘树海的生平小记,72年生,长沙人,自营一家汽修店,邻里客户评价忠厚老实,这辈子就没见他和谁红过脸,日复一日的普通人生,命里唯一一次大的波折是2oo7年带家人去山西大同看石窟,结果旅游车撞破护栏栽进河里,没有大的伤亡,但刘树海是最后被救上来的,医院里昏迷了足有48小时才醒。 2oo8年离开家,说是到外头找生意机会,之后很少跟家里联系,2o1o年在济南西郊客运站的一个小旅馆里因病死亡。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家人回忆,刘树海没去过落马湖。 岑春娇看来是要跳脚了。 翻到下一份,木代忽然愣了一下。 上面写的是:另,张光华项目无进展,据悉最后被目睹,是在太原汽车站。 通篇都是刘树海,怎么又冒出来个张光华? 木代怀疑是万烽火搞错了,顺手拨了内线1o8,那头的万烽火听到是她,长舒一口气:“还以为又是岑春娇,她刚跟我嚷嚷半天,说是这些犯罪的人行踪都隐秘,去了落马湖也未必告诉家人。我再三保证不会耽误付钱,她才罢休。” 木代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就跟他能看见似的:“你们内部做事也够大意的,张光华的资料都到我这来了,保密性太差了吧。” 万烽火奇怪:“张光华?”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哦哦,那件事。你红姨没跟你说吗?也是她打听的啊。” 这回轮到木代愣了:也是红姨要打听的?她到底要打听多少人啊? 万烽火耐心给她解释:“你红姨在我这备两个案,一是落马湖,一是张光华,你这趟代表她过来,我就让人把最新的资料整理了,张光华的项目虽然没进展,还是顺便提一下。” 挂了电话,木代顺手翻了翻张光华的资料,这是个土生土长的落马湖人,跟受害的李亚青一家住同幢楼,是个机关职工,资料里附了一张黑白照片,浓眉大眼,英俊正气,很像那个时代的电影明星。 红姨为什么要打听这么个帅哥?木代八卦之心顿起,不过翻到后面,看到上头写着“当时已婚,儿子三岁”,顿时兴味索然。 刚把资料都塞回档案袋,电话又响了,前台通知说有客人找。 *** 曹严华耷拉着脑袋站在别苑大堂,木代还没走近就知道进展不顺。 刚走到面前,曹严华重重叹口气,估计不好意思开口,故意要用肢体语言让木代“意会”。 木代打人专打脸:“不是说要他陷入人民群众斗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吗?” 曹严华哀怨:“姐,这不怪我们,本来一切都没问题,谁知道后来,他唰的开一辆车出来,你知道那什么车吗?咱哪跟得上啊,咱也不具备开车作业的能力,要都能开上车,谁还做这行啊,再说了……” 他嘀咕:“那车飚起来,咱打三出租也跟不上啊。哎,老爷子……” 忽然间眉花眼笑打招呼,木代回头看,原来是万烽火出来了。 (本章完) 第144章 马图文 万烽火瞪眼睛:“你怎么在这呢?” 曹严华赶紧解释:“老爷子别误会,我切谁也不会切您的客人啊。” 又指木代:“好朋友,我们好朋友。” 好朋友?万烽火心里犯嘀咕,正要细问,看到之前那个出去送件的服务员回来了,赶紧问他:“送到了吗?” “送到了。” “照片拍了吗?我看看。” 木代好奇:“送什么还要拍照片啊?” 万烽火接过那服务员手里的手机看照片:“不就是那个马涂文吗,他不住这,资料要送过去,得保证交到本人手里,所以我让服务员务必拍照片,呦,这家里够乱的……” 木代伸头过来看,照片上,马涂文举着那个档案袋,眉花眼笑的正面咔嚓,就跟拿奖似的。 万烽火正要把手机还回去,木代抢先一步接了:“我看看。” 她把照片放大。 小姑娘家家,真是心思莫测,万烽火斜眼看她:这个马涂文很帅吗,还要放大了看。 木代没吭声。 马涂文家里,确实够乱的,啤酒罐儿滚了一地,沙上还搭着女式的吊带。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面前那张凌乱的桌子上,放了几袋水果,虽然像素不高,但是粗粗一认,还是认得出的。前台转了个外线电话给岑春娇,她开始听的漫不经心,后来脸色渐渐郑重,眼角带出了几分喜色,接连追问了几句:“真的?” 放下电话,喜不自禁。 消息这种事还能卖钱,从前她是不晓得的,旅馆出了死人那档子事后生意渐渐不好,她转去了中心客运站附近的餐馆当服务员,这里南来北往的客流更多,人来人往,嘴边嚼着的都是奇闻异事,消息买卖这事,她就是在这里听到且上了心的。 来之前,她做过功课,落马湖和另一件案子,的确是悬案。 岑春娇开门出来,斜对面的门几乎也是同时打开,李坦。 岑春娇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拖着行李箱径直往前台,到了大厅有些意外,原来万烽火和木代他们都在。 万烽火挺奇怪的,昨儿岑春娇还跟他说,除了落马湖,还有另一桩案子要跟他说道,怎么转脸就收拾了行李要走呢?阖着是被李坦他们那一叠声的“假的”给气着了? 不像,岑春娇是个贪钱的人,早上还因为钱的事跟他嚷嚷半天呢。 万烽火虽然纳闷,但按下去不提,一团和气的跟她打招呼:“要走啊?” “家里有点急事,着急回去。” 李坦不屑地冷笑出声,在他心里,岑春娇无疑已经和骗子划上了等号了,岑春娇反常地沉得住气,神色如常地跟众人道别。 岑春娇走了之后,万烽火跟木代和李坦解释说消息的打听就是这样,有时候得有一个契机,契机不来,等个三五年是常事。 言下之意就是,这事现在又进僵局了,有新消息我再通知你们吧。 李坦未置可否,不说走也不说不走,木代给霍子红打了个电话,红姨柔声细气的,说:“既然没什么事,你想回来就回来,要是觉得重庆待着好玩呢,就多玩两天,店里这两天不忙,一万三做的挺好的。” 一万三一万三,真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木代不高兴:“红姨,你别被他给引诱了。” 红姨失笑:“你越想越没谱了,他才多大点。” 红姨也真是单纯,怎么能用常人去揣测一万三呢,木代觉得,只要有利可图,让一万三去引诱八十岁的女人他也是愿意的,更何况红姨还是风韵犹存。 真是把羊放在狼嘴边上,大大不妙,木代当机立断:“红姨我这两天就回去,让一万三老实点。” *** 通完电话,木代去1o8房朝万烽火要马涂文的地址,万烽火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回:“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木代笑嘻嘻地:“可不呢。” 万烽火大跌眼镜:“你这年纪的姑娘,眼睛都是瞎的。” 要着了地址,木代还赖着不走:“万叔,那岑春娇这趟,能赚多少钱啊?” 她装着一副也想入行的架势:“我性子野,毕业了之后坐过办公室,熬不住。红姨让我在酒吧帮忙,我又没兴趣。如果这行好赚,你帮我搭个线呗,我到处玩儿着打听消息,还能把钱给赚了。” 万烽火还蛮喜欢木代,也乐意跟她说话:“几万块钱吧。” 木代倒吸一口凉气:几万块!万烽火作为中介,中间还要抽成,那红姨他们得出多少? 万烽火看出了她的心思:“姑娘,消息这玩意儿,找对人,才有价。你也别为你红姨心疼钱,她出的,还不是大头呢。” 木代还想问,万烽火直接掌心向上,那意思是:你再问我就得收钱了。 红姨出的还不是大头?看李坦那副惫懒的模样,也不是有钱的主,莫非大头是马涂文? 不不不,应该是他背后的人。 *** 到了马涂文家,已经时近中午,整个小区破败不堪吵吵嚷嚷,马涂文抱了个吉他在一楼门口练歌,昂着脖子唱:“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哦哦……” 哦哦两个高音上不去,听起来好像有人伸手拽住他的脖子,还连打了两个花结那么残忍。 旁边两个混混儿拍手:“好!好!我小马哥唱得太好了!” 木代不动声色环视左近,没什么异常,也没有曹严华口中那辆车,看来罗韧还没到,她乐得在附近转悠,下傍晚时,小区里居然出摊了,有卖油炸豆腐的,也有家门口支愣了几张桌子就卖小馄饨的,木代要了碗小馄饨,低头正舀汤,听到身后响起拖拽箱子的轱辘声。 有个女人打听:“那里是三号楼不?” 岑春娇! 木代低头看着汤碗里的紫菜虾皮,脑子里忽然雪亮:难怪岑春娇忽然收拾东西要走,她不是要回老家,而是中途被人截胡了! 以她贪钱的性子,如果能绕过中间人直接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木代装着是在吃饭,眼角余光悄悄瞥向岑春娇,果然,她一路打量着往对面那幢楼去了,不一会就拎着箱子消失在逼仄的楼梯上。 马涂文住三楼。 万事俱备,只等那个罗韧了。 *** 晚上九点多,木代看到了那辆驶进来的黑色悍马,其实她不懂车,但就是下意识觉得这车子极其霸道桀骜,跟小区的风格完全不搭,果然,车上下来的,就是那个罗韧。 木代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车技不错,小区的路堆的七零八落的,他居然开进来了。 罗韧停好车,直奔马涂文的那幢楼,但是进楼之前,似乎忽然有所警惕,狐疑地看了看木代所在的方向。 木代心念微动,她其实没有直接盯梢罗韧,她选了个挺刁的角度,正对一辆车的后视镜,而后视镜的范围,正好是进出马涂文家的那段路。换句话说,她其实是背对罗韧的。 换句话说,罗韧看不出什么,但他就是在那一瞬间……起疑了。 师父说过,两种人对身边的异常最为警醒,一种是经历过许多危险,积累起了对危险的第六感,另一种是习武多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个罗韧,似乎……兼而有之。 *** 罗韧进楼后不久,木代绕到楼后,这幢楼位置偏,楼后没有对楼,少了很多麻烦,木代套好手套,觑准了马涂文家的那扇窗户,深吸一口气,后背贴墙,蹬地先起,到两米来高时一个半身翻转,力道集中在两只手,其它双足和腹部分力,很快就到了窗边。 窗子关的不紧,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是岑春娇在说话。 “落马湖的案子只是第一件,那个刘树海讲,他犯了两桩案子。但是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两件之间隔了那么多年。” 罗韧问她:“第二个案子在哪犯下的?” “内蒙,靠近内外蒙交界,二连浩特附近,但具体没说清楚,就说是野草原。” “死的是牧民?” “是,游牧的。” “死状也一样吗?” “都一样,也是叫人穿了线。但是他说,帐篷里是四口人,所以,情形是一个人捂着脸,好像在躲,另一个人手里拿着马刀,要砍下去的架势,第三个人两手旁推,好像在劝架。第四个人离开这三个人一段距离,两手拢在嘴边,好像在喊。” 罗韧嗯了一声:“是用什么线穿的?” “说是套马索捻开了的,帐篷也不需要砸钉子,刀子在帐篷开了口,用线捆住的,另一头连了人。” 罗韧不说话了。 窗户上的阴影重了些,好像人是朝这边走,木代心里一颤,往边上让了让。 罗韧推开了窗户,似是有些烦躁,向马涂文说了句:“给我支烟。” 烟气袅袅娜娜地飘了出来。 *** 屋子里似乎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木代也有些混乱,岑春娇的叙述井井有条的,不像是胡编乱造,而且她很注意细节,比如落马湖的案子用的是渔线,因为落马湖边多渔民,渔线四处可见。而到了内蒙草原就地取材,就成了捻开的套马索。 听起来,凶犯是要展现一个大的场景,并非只局限于三个人,可是这个场景,是什么意义呢? 屋里安静的很,只有烟气不绝,木代皱眉头:这个罗韧是个烟枪吗?到底是要抽多少烟? 又过了一会,木代忽然觉得不对,她屏息细听,蓦地反应过来,探身看向窗内。 屋里没人,一支点着的烟架起了搁在窗台上,边上还有一根已经烧到头的烟屁股。 (本章完) 第145章 离开 木代脸色阴一阵晴一阵的,咬着牙窜进屋子,落地时踩到一个空啤酒罐,险些滑了一跤,亏得下盘稳站住了。 房间面积不大,一目了然,大门半开,人早走的没影了。 罗韧! 木代似乎可以看到他一边眼色示意马涂文他们悄悄离开,一边不慌不忙地点烟。 亏她还那么小心翼翼,在嗖嗖冷风中挂在墙上,被烟熏了那么久! 如果墙是软的,木代真想抱着头撞上一撞。 电话响了。 木代看了半天才看到茶几上埋在一堆杂物中的电话机,自从手机普及之后,很少有住户专门装电话了,本来想置之不理的,鬼使神差的,还是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罗韧轻笑的声音,还有路上的过车声,看来是上了车道了,不用追了,追也追不上。 这声音,简直是要杀了她的神经了。 “姑娘,不容易啊,在墙上挂的挺累的吧?桌上有草莓,别客气,洗洗吃了吧。” 木代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挂电话了。 垂头丧气回到别苑,已经快半夜了,木代懒得回房,走到大堂的沙前挺尸样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呆。 别苑的风格复古真不是盖的,吊灯是悬臂铜猿,惟妙惟肖的铜猴倒悬下来,尾巴弯钩,钩梢上点灯。 可惜装的是现代的照灯,要真是古代那样,尾巴上立个烛,晚上焰头微晃,那就更有感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过来在对面的沙上坐下,笑她:“丫头,怎么这么没精神?” 是万烽火,木代蔫蔫地躺着不动,说:“叫人气的。” 万烽火哈哈大笑:“跟气爆了的球似的。” 这话说的真贴切,万事都不能太过,她就是气的太狠了,反而气脱力了。 她提起精神跟万烽火说话:“怎么还没休息啊?” “刚把李坦送走。” 木代意外:“他走了?” “走了。” 也是,又不是真的来旅游的,既然没进展,可不就各自散去了?虽然对罗韧心有不甘,但谁又有那个精神,为了个连底细都不知道的人,在陌生的地方熬着耗着呢? 木代怅然地坐起身子:“我明儿也回去了。” *** 第二天一早,木代收拾了行李,叫了出租车往机场去,刚开出不久就在人民路上堵了车,木代摇下车窗就当闲看风景,对面忽然有人对她大挥手:“哎,木代妹妹!” 是那个曹严华,这一块是他地头,估计见天转悠,木代冲他挥挥手,本意是让他原地待着得了,谁知道他横插路小跑,一路躲着车挨着骂过来了,待到跟前,眉花眼笑的把胳膊肘压车窗上:“哎,木代妹妹,去哪玩啊,三峡啊还是磁器口啊?” “回去了。” 曹严华用了足有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回去了”,登时大惊失色:“怎么就走了呢妹妹,你才来几天啊,看不起我大重庆啊,哎你走了都不打声招呼,太伤感情了,我怎么着都得请你吃顿饭啊……” 前头换灯了,司机不耐烦的撵曹严华:“让开让开,车开了。” 木代抱歉地冲曹严华笑笑,谁知道还是低估了曹严华的热情,他不甘心地随车小跑两步之后,忽然拉开车门嗖的就窜进来了。 这么危险违规,司机的脸色难看之至,曹严华权当没看见:“正好,我不忙,送送你。” 木代觉得正事应该还在后头,果然,曹严华加了她微信又再三表示要去云南拜会之后,忽然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木代妹妹,你功夫跟谁学的啊?” 木代斜他:“怎么着?” “我也很想学啊,你这技术对我们这行太重要了啊,我上网查过,现在开班授课的都是什么太极拳,老头老太强身健体用的,不实用啊。木代妹妹,你有专门的师父吧?” “嗯。” 曹严华心里一喜:“木代妹妹,不,姐,你看,你想不想收个师弟什么的?” 这要求提的可真委婉,木代一句话绝了他的心思:“没可能的,别想了。” 曹严华不死心:“难道你师父只收你一个徒弟?” “不,前头还有一个。” 木代笑嘻嘻看他:“前头那个徒弟心术不正,学了功夫之后不走正道,偷了人家东西,我师父知道之后,打断了他一条腿……” 她说话的时候,手慢慢搁到曹严华膝盖上,曹严华听的紧张,也没在意,谁知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忽然用力拧住他膝盖往边上一掰,曹严华怕不是以为腿要被她给捏断了,没命样尖叫起来,司机让他叫的一激灵,车身硬生生在路上打了个飘。 木代好整以暇地缩手,语重心长的:“胖哥哥,不是我瞧不起你的职业生涯,但是我师父最恨的就是贼,他要是知道你趟过这摊水,哼哼……” 曹严华让她两声冷哼哼的毛骨悚然,终于彻底绝了学技术的念头,不过他为人倒还实诚,也没有因为这事就转冷了脸,到了机场之后,一路把木代送到安检口。 *** 距离起飞还有段时间,木代在机场店里闲逛,正寻思着要不要给红姨带点重庆特产,身后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居然是李坦。 这也算是此趟结识的熟人了,木代挺高兴的:“你不是昨晚就走了吗?” 李坦笑笑:“昨天不知道是航空演习还是交通管制,改今天了。” 李坦的飞机也还早,两人找了位置坐着聊天,话题绕来绕去也绕不开落马湖,李坦的兴致不高,想来是这趟重庆之行让他诸多失望。 木代并不觉得岑春娇的信息是假的,但是李坦这头也说得有鼻子有眼,双方各执一词,旁人也很难判断,她建议李坦:“你如果真的跟凶犯打过照面,应该告诉万叔,他那里人多渠道也多,可以帮你一起找。” “我这次跟他私下也谈过了,但是……” 李坦眉头皱起:“怎么说呢,情形比你想的复杂,姓万的建议我去找个催眠师。” 怎么还跟催眠师扯上关系了,木代有些懵。 李坦给她解释,但又说的语焉不详:“当时……说实在的,我正好撞上,那个人想逃,我和他厮打在一起,他带着口罩,然后忽然有人在我脑后来了一下子……” 木代惊讶:“他们是两个人?” 李坦叹气:“我原先也以为是一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在手上,估计顾忌是在机场,犹豫了一下没点:“因为是两年前,跟岑春娇说的五年前完全对不上,所以可以肯定那个女人的话不可信。但是那两个人的脸,我真的没特别确切的印象,虽然倒地的时候我看到了,但是当时被打懵了,更何况,另一个人还带着口罩。” 木代明白过来催眠师的作用了:“应该有用的,我听说催眠师挺神的,可以让你潜意识回到当时的现场,等同于场景重现,甚至可以引导着你把眼前的脸画出来。你画画好吗?” 李坦笑起来:“凑和吧,年轻的时候,我挺喜欢写写画画的,钢笔画画的不错,还给亚青画过……” 说到这,他忽然沉默了,半晌低了头,拇指食指捻着手里的烟,烟头都给捻扁了。 木代心里有点堵,李坦年纪不小了,头里夹了不少银丝,不敢说他当年前途无量,至少也是职业稳定,幸福家庭可期可许,谁知道李亚青出了事……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子里闪过,木代脱口问了句:“李教授他们,只有李亚青一个女儿?” 李坦说:“也不能算是,我听说,生亚青的时候,其实是双胞胎的。” 他答的轻松,那边的木代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双胞胎这事,只是她的设想,自己意会的确凿,跟别人红口白牙的肯定,到底是有差别的。 “那……那另一个……” “那个年代你也知道的,李教授他们是回城知青,当初生了两个女儿,送了一个出去,后来回来日子好过了,一直设法在找,但没找着……哎,姑娘,你是不是要登机了?” 木代回过神来,李坦正指着前头不远处的航班信息提示牌,木代对了对登机牌:“是,是我。” 她脑子有些乱,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那,那个,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李坦点头:“我懂,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会跟你讲的,两个人找,总好过一个人。” *** 这两天,一万三格外勤快也格外卖力,张叔看不过去,挤兑他:“小老板娘一回来,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万三说:“能不变吗?谁不怕打啊。” 更何况,霍子红前两天跟他提过,等木代回来,就会让她一件件上手酒吧的日常运营。 木代要是接手了,第一件事肯定不是盘货就是查账,到时候,还能有他的活路吗? 这天下傍晚,木代在临窗的位置坐着看书,一万三殷勤地送了杯咖啡过去,面上用奶泡和巧克力酱点了朵少女的头像拉花,三笔两画,意蕴悠长,醇香袅袅,一万三送过去,语气里不无炫耀,只盼木代能察觉到他这些日子的“刻苦”。 “小老板娘,你看我这段日子学的拉花……” 木代头也不抬,端起来就是一口,少女的脑袋已经少了半拉,又像是嫌烫,咖啡勺在杯子里搅了又搅。 一万三的心嘎嘣一声就碎了,什么叫牛嚼牡丹暴殄天物,这毒妇! 今晚他要在天涯帖子里更新一万字! 木代低声叫他:“一万三。” “嗯?” “有人盯我。” 废话,当然有人盯你,我正盯着你呢,一万三恨不得在她头顶上盯两个窟窿,但是还得摁下气去恭维她:“小老板娘,你长的好看,有人盯你也是正常的。” (本章完) 第146章 各色路人 虽然虚伪,倒也不算假话,何况这里是游客如织的,对面不是酒吧就是店面,还有很多摄影爱好者没事就咔嚓,有诗说的好啊,什么你站在桥上看风景啊你也是别人的风景,记不真切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是,一万三,你也别露马脚,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四处看看,到底是谁。” 让木代两句话说的,一万三忽然紧张起来,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 他装着收拾桌子,眼神飘飘的左一下右一下,应该不是店里的客人,店里除了木代就一对情侣,两人那黏糊劲儿,目光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生根芽。 那就是对面了? 对面也是一个咖啡馆,隔着窗户看不真切,角落里好像坐了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但是一转眼又不见了。 木代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李坦的,内容是“试了好几次,今天终于有进展,画像出来了,我拍照给你。” 他用彩信图,图片一帧帧出来的好慢,钢笔画的线条道道如刀戟压纸,人像出来的一瞬间,木代的眸光忽然收紧。这一晚,木代失眠了。 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她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衣服下楼,把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有几次,还伸手出去撼了撼。 还好,都很牢靠。 木代从吧台拿了洋酒和高脚杯,走到酒吧靠窗的角落坐下,虽然没有灯,但是并不黑,临街隔几步就有不夜的招牌,水道里的水泛着幽幽的光亮,底下的荇草成了一团又一团漆黑的阴影。 木代慢慢帮自己斟上酒,她喝酒没什么讲究,不像一万三,酒都是拿来调的,加几块冰,加冰多久最利口,道道一套套的。 接到李坦的信息之后,她第一时间给他打了过去,李坦说,事情生在银川附近的小商河。 *** 不过,要是追本溯源,还得从两年多以前的落马湖说起。 李坦记得很清楚,那天是落马湖案整二十周年,是个阴天,灰色的云团簇集在天边,上了年纪的人都说,怕是要下雪了。 被单位辞退之后,李坦开了个小市,但是他的心思从来也不在生意上,勉强糊口罢了。 那天,他早早关了门,去了李亚青曾经住过的旧楼,走到半路,天上就飘雪了。 一晃二十年,旧楼已经没人住了,灰扑扑的水泥墙面,衬着飘着雪粒子的灰色天空,打眼看过去凄凉无限。 李坦去李亚青家走了走,其它住户的家里都空荡荡的,只有她家,家具什么的还都在,大抵是因为全家都忽然间去了,没人再理会这些身外之物。 地上的血迹早就看不出了,墙上那些被钉子凿的洞森森然,像一只只壁窥的眼睛。 李坦在屋里待着觉得胸闷,去到楼道里想抽根烟,刚叼住烟屁股想打火,楼梯上忽然传来空洞的脚步声。 鬼使神差的,李坦避到了隔壁的屋里,把门掀开了道缝往外看。 来人身材中等,穿呢大衣、大头鞋,带有檐的帽子,羊毛围巾,口罩,外头的雪应该大起来了,因为他走过的时候,身上还簌簌地掉雪片子。 那个人在李亚青家门口停了片刻,缓步走了进去。 李坦的心跳的厉害,这些年,虽然不算专业,他也翻了几本犯罪相关的书,印象挺深的是,有一些心理变态的凶犯,会在纪念日重返凶杀现场,回味当时的场景和感觉。 虽然不能一棍子打死,但至少在今天这个日子、在这里出现,挺意味深长的。 李坦屏住气,蹑手蹑脚跟着那个人下楼,清楚看到那个人帽子下头露出的花白头。 年龄好像也跟预想的差不多。 但是那个人比他想的警觉,走了没几条巷子李坦就失了踪迹,他向巷子里的住户打听,有个箍桶的大伯有印象,说那个人一路都在打听李亚青一家的案子,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这一点给李坦提了醒,外来的人总要走的,落马湖不大,只有一个客运站,既然跟丢了,就去客运站守株待兔呗。 李坦专门取了钱,带了简单的行李,在客运站转悠了三天,终于又让他等到了。 他跟着那个人上了车,几次想从旁看到那个人的脸,但那人帽檐压的低低,由始至终也没有摘下口罩。 中途几次换站转车,万幸运气不赖,每次还都是卯得住,最终真的完全跟丢,是在银川小商河。 说到小商河,就不能不提中国的第四大沙漠,腾格里沙漠。 腾格里沙漠介于贺兰山和雅布赖山之间,海拔约12oo-14oo米左右,和一般想象中的干旱大沙漠不同的是,腾格里沙漠中分布着数百个残留了千万年的原生态湖泊,大漠浩瀚苍凉,湖泊婉转柔媚,互依互存,形成了罕见的景观,住户也自然而然打马塞上,依湖而居。 小商河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规模不大,生活方式相对简单,但不失热闹。 李坦直觉那个人就在小商河,他在镇上的旅馆住下来,每天都绕着小商河转悠,这里经常起风沙,头巾口罩是必备装束,中等身材的男人又是大把,那个人到了这里,还真像是一粒沙子混进了沙堆,叫人一筹莫展。 几天下来,人是没找着,对小商河的住舍分布,倒是摸了个门清。 这边的房子大都是夯土版筑平顶房,夯土一是因为当地少石材,只能就地取土,二是因为风沙大,厚重的土墙便于抗风抗沙,至于平顶,常年不下雨,自然也用不着斜坡式的房顶。 唯一不同的一家是低堡寨合院式的,这在之前是豪绅富户的房子,现在住得起的也必然不是普通人——李坦好奇心起,偷偷看过,院子里停的是一辆黑色悍马h2。 这车子,后来李坦在街上看到过一次,当时没看到开车的人,后座的窗户半开,露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脸,她略偏了头,眼睛泛红,似乎有什么愁郁伤心的事。 可是每个人,不都有伤心的事吗?就像自己,白已生,事业不继,至今孑然一身,现在又千里奔波,为的什么? 当晚,李坦在临街的小饭馆喝的酩酊大醉,嚷嚷着要钢笔画画,忽然又呜呜呜抱着脸哭,快半夜时店主要关门,半推半搡着把他赶了出去。 李坦头重脚轻,走了几步就挨着街边的垃圾桶滑坐倒地。 有脚步声从身边经过,李坦嘴里嘟嚷着,勉强睁了睁眼睛。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了一双大头皮鞋,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还有手里握着的一捆……渔线。 酒气上涌,李坦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半晌,蓦地陡然睁开,喝下的那几瓶冷酒,都化作了冷汗涔涔而出。 渔线! 他踉跄着站起,向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奔,这里不比城市,一入夜就黑洞洞的,李坦在街道上茫然的左顾右盼,然后慢慢摸进了一道低矮的巷子。 只有一户人家亮着灯,门缝里冒出老羊汤即便是膻味也压不住的腾腾香气,路过时,李坦抽着鼻子嗅了一口,又嗅了一口。 不对,好像还有……血腥气。 他揣着一颗咚咚乱跳的心,垫着脚尖从高处的小窗上朝里看,那里确实是在熬汤,用的还是以前的烧土灶,汤已经沸了,蒸汽推的木头锅盖此起彼伏,灶膛里的火正旺,墙上映出诡异的影子。 一个人僵立着不动,胳膊高高举起,像是要劈什么,但摇摇晃晃,有一根连着胳膊的线,正被另一个人拖曳着定位,线的影子映在墙上,颤颤悠悠,像割指的弦。 李坦大喝一声,踹开门就冲了进去。 事后他也后悔,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稳妥些,比如先报警,但当时,二十多年的心心念念豁然迫在眼前,热血涌上脑子,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跟那个穿线的男人厮打翻滚在一起,撞倒了尸体,滚在血泊里,倒了汤锅,砸了碗碟,火从灶膛里蔓延开来,他终于把那个混蛋摁在了地上,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拽他的口罩。 就在这个时候,后脑上轰的挨了一下子。 李坦喘着粗气翻倒在地,眼前是一个男人愈来愈模糊的脸。 *** 醒来的时候,是在小商河郊外的沙坡里,夜还黑着,远处的小商河一隅,火光冲天。 后来他听说,那户人家是卖椒香羊肉的,半夜烹煮羊汤不小心,火从灶膛里窜了出来。 天干物燥,火借风势,险些烧了半条巷子,火被扑灭的时候,一家人都烧的像干截的木头一样了。 所以,烧死的。 这世上,只有他和凶犯知道,火起之前,屋子里曾经用渔线连起了人偶吧。 他在小商河只有半个小卖店门面大小的派出所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悄悄离开了。 大火毁了一切,他没有证据,而且还很有可能被当成是唯一的凶嫌。 当然,他也有私心:倘若报警,倘若抓到了那个人,只受到法律的制裁,岂不是太便宜那个人了? 无数次,他狠命捶打自己的脑袋,想着,要是能记起那个帮凶的脸就好了。 万烽火给他支招说,你可以试试催眠。 催眠?听起来像是国外或者影视剧里爱玩的噱头,日常生活可不兴这一套啊,整个落马湖,怕是连心理医生都找不到一个,还催眠师呢。 但是,怀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他还是去了北京,忐忑地迈进了一间暗色调装修,低调豪华,书柜里全是洋文精装本的办公室。 那个端坐在书桌背后,据说有着gpst-ih国际催眠师认证的人,礼貌地向他示意了一下:“请坐。” *** 接到木代电话的时候,李坦正坐在喷泉广场的台阶上,看那张钢笔画的肖像,周围是各色路人,每个人都有一张脸,每张脸上,都有一双眼睛。 哪一双眼睛,是正居心叵测盯着他的? 李坦说:“我是在小商河郊外的沙坡醒过来的,应该是那个人把我扔在那的,我身上有钱包,钱包里有身份证,他一定早就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了。” “如果他真的是嫌犯,一定很忌惮那些至今还在追查这件事的人。岑春娇讲的是假话,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却又很真实。岑春娇会不会是一个饵,为了钓我们这些鱼呢?” “木代,你要小心点啊。” *** 安静到让人恍惚的夜色里,木代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原先她想的是:你要来,就尽管来,亮刀子,放招子,看谁狠得过谁。 但是一杯酒下肚…… (本章完) 第147章 木筏 酒吧清早一般都是没有人的,所以霍子红她们的早餐通常都很是显眼的开在酒吧最中央的桌子上,那是一张故意做旧的咖啡色调长方木桌,边上一个细吞口的天青色仿钧窑瓷瓶插一两支干花,正中是精致小巧的欧式细脚钢琴模型,琴键上立一个身姿曼妙的芭蕾舞女,足尖轻压,好像下一秒流畅的乐声就要迤逦而出似的。 这样精致的场景,每天早上被热气腾腾的米粥包子作陪,曼妙舞女只能眼瞪眼地看咸菜煎饼,还真是怪委屈的。 霍子红昨晚上落枕,起的晚了些,揉着脖子下楼的时候,张叔已经在舀红枣粥了,木代坐在桌子边上,撒娇的小样:“叔,给我多点红枣呗。” 霍子红微笑,随口问了句:“一万三呢?” 木代好像没听见,全副精力都集中在几颗枣子上,张叔回过头,一脸古怪地对着她挤挤眼,又用嘴努了努外头。 霍子红心里有了数,先出门去看。 一万三半蹲在门口做马步,两手平摊向上,脑袋上顶半瓶洋酒,额头正中拿黑色的记号笔写了个“我”字,近前一看,掌心也有字,左手是“活”,右手是“该”。 连起来是:我活该。 这上下有字左右甩开的架势,活像过节贴了门楣春联。 这种损招,除了木代不作第二人想,霍子红叹了口气,把酒从他脑袋上拿下来:“进来吃饭。” 进了屋,一万三挨着桌子扭扭捏捏就是不坐,霍子红拿调羹搅了搅粥,说:“这里是谁当家呢,我说话都不管用了。” 木代朝一万三眼一翻:“我红姨让你坐你就坐!” 一万三一个激灵,腾地就坐下了。 霍子红不动声色:“又怎么了?” 木代拿着煎饼裹咸菜,讲究地跟在裹金丝银丝似的:“姨,一万三做了坏事,我包庇了他,就不跟你告状了,但小惩大诫是不能免的。” 霍子红看一万三:“做了坏事?” 一万三供认不讳:“是,老板娘,我一时糊涂。” 木代在边上讲风凉话:“说的好像跟你清醒过似的。” 霍子红忍住笑,存心拿话戳她:“木代,自打一万三来了店里,你跟他总是不对头,还真应了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哪天你俩手牵手到了我跟前,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木代说:“我也期待着那一天呢。” 这是什么意思?一万三顿生警惕。 木代咸菜裹好了,一口嚼下去,顺便抛了个眼波给他:“信不信我过门第二天,就敢给你披麻戴孝?” 一万三哭丧了脸看霍子红:“老板娘,我早就心有所属,小老板娘这样……优秀的人品,值得更好的人……来配。” …… 吃完饭,照例是张叔拾掇杂事,一万三进吧台准备,霍子红要去蜡染布纺街走走,这里的旅游热度居高不下,她有心再盘个店面,专卖云南的特色小工艺品,蜡染扎染布艺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准备出门,木代几步跟上来:“红姨,我跟你一起。” 霍子红有些奇怪,木代向来对这些最不感兴趣的,不过,一起就一起吧,她也正想交代木代一些生意上的事。 一路上穿街过巷,行人渐多,各色小吃水果的摊头也沿着河道一顺摆开,霍子红是随走随看,木代则绝不出她身周三步,时不时还很是谨慎的四下去看。 她想好了,如果罗韧真的已经到了这里,那目标一定是红姨,她寸步不离红姨左右就好,如果罗韧转而对付店里的人…… 这两天也要提醒一下张叔,至于一万三那种,牺牲了就牺牲了吧,就当为民除害了。 …… 酒吧里,一万三运指如飞,键盘打的拍拍响,最新更贴里,他的森林老板娘已经对他含蓄了流露出了“爱意”。 而追贴的网民显然也沸腾了。 ——靠!我早就猜出这个女人居心不轨,果然! ——楼主挺住!绝对不能屈服! ——我倒不这么想,我建议楼主假意答应,把酒吧都攥到自己手里之后再把她一脚踢开! ——楼上都是直男癌吧,人家自己的酒吧,喜欢上了自己的伙计,有什么过分的? …… 一万三忽然背上一凉。 那个名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id又出现了。 ——我就纳闷了,楼主每天不好好工作,更贴倒是很欢。酒吧的工作很清闲吗? 罗韧没有住客栈。 他包下了一幢纯老式的纳西族风格民房,三坊一照壁,四周客栈林立,反而更显隐蔽,但位置却绝佳,推开二楼的木格花窗,就能看到最热闹的街巷。 甚至不用推开,这是老式的木头花窗,镂空的梅花雕花下是八十一个小窗格,依着九九消寒图而做,花格过去糊纸糊纱,现在都是透明玻璃,再加上花墙上拂来垂去的花枝条叶,窥视却不暴露自身的绝佳位置。 罗韧站在窗前,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看木代。 其实最先,是看霍子红的,但是看着看着,目光就忍不住转到木代身上了。 怎么说呢,她跟着霍子红亦步亦趋,却时不时左顾右看满眼挑衅,那意思很明显:她知道有人从旁窥伺,也要传递出一个“惹我你就来试试”的信息。 像只呲牙咧嘴嗷嗷叫得凶的小狼狗,可是从来也不真的下口去咬,充其量…… 罗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充其量,也就撞他那么一下吧,现在,她老母鸡一样张开翅膀护住霍子红,以为他就不敢有所动作了吗? 木代尽忠职守,陪着霍子红去,又陪着她回。 霍子红觉得她奇怪:“木代,你今天整个儿都怪怪的,说是陪了我一路,又一直神游万里,我今天跟你讲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吗?” 红姨给她讲东西了? 看到木代那副样子,霍子红也知道她心不在焉,摇着头进了酒吧,木代刚跟进去,张叔就招呼她:“小老板娘,有人给你送东西呢?” 木代惊讶:“我?” “嗯哪。”张叔朝她示意了一下旁边桌上的一个小箱子,“快递。” 收快递的心情总是愉悦,不过知道她地址的人其实寥寥,谁呢?师父?万烽火?难不成是那个……曹严华? 木代半惊半喜,用钥匙齿划开封口的塑胶带,刚打开脸色就不对了,过了会她拿起了箱子看,有些恼火:“张叔,这能是快递吗?” 张叔奇怪:“怎么了,送的炸弹啊?” 过来一看,他就明白为什么了,那个箱子上没有贴快递单,换言之不是走的正常揽收递送程序,但这也不怪他啊,有时候店里忙,快递来了他都懒得抬头,一般情况下都是努努嘴:“诺,扔桌上吧。” 快递员也不含糊:“那,叔,我帮你签收了啊。” 干脆利落,两相方便,谁还有那功夫帮她检查啊,难不成真的送的炸弹? 他探头往箱子里看,过了会伸手,拎出一袋草莓来。 颗颗粒大红润,颜色饱满,说实在的,这快递可真“递”,草莓上的水珠都还在呢。 张叔说:“这不挺好的吗,美容养颜,女孩儿不都爱吃草莓吗?” 一万三也伸着头往这里看:“匿名送草莓吗,小老板娘,是有人追你吗?” 他点评:“不过这人也太实惠了,至少也送个花啊,这种不好,小老板娘,这种开始送水果草莓的,真谈了恋爱,你就只能收到大蒜大葱了……” 木代忽然火了,一把抓过那个袋子,腾的就扔到了桌底下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就走。 张叔和一万三都没有动。 良久,一万三的目光都无法从草莓上移开,他清了清嗓子:“叔,你看我们小老板娘,这也太……浪费了。” “是啊。”张叔的声音也很凝重,“这种……是不是叫奶油草莓啊,得二十多一斤吧?” 两人的目光交汇,难得碰撞出了主意一致的火光。 md,不吃白不吃。 晚上,木代觑了个空,跟霍子红提了一下自己担心的事,霍子红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么一整天神神叨叨的,就是为了这个?” 木代急了:“要不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都想报警了。红姨,那个人要真是凶手的帮凶,那多危险啊。” 霍子红笑起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打听一下当年的事情,李教授是我的老师,学生打听老师有问题吗?” 木代忽然想起李坦钱包里的照片,一句“你真的只是他的学生吗”冲到嘴边又摁了下去。 霍子红摇头叹气:“我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什么催眠画像我也听不懂。真是坏人我也不怕,世上难道没有王法吗?” 这跟王法又有什么关系,这个红姨,真要被她气死了。 *** 木代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路子走,谁想动红姨,动她这个家,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白天不管霍子红怎么头疼,她依然执拗地跟着,晚上要么不睡,要么睡的极其警醒,练武之人,如果脑子里一直有根神经提醒着,那么哪怕是最轻的声响,都能让人迅醒过来。 不过到底不是铁打的架子,几天下来,脸上就显端倪了,眼睛下头老大的黑眼圈,一万三纳闷地问她:“小老板娘,你晚上是做贼去了吗?” 贼? 说到贼,木代忽然想起曹严华来了,往常,他微信是最勤的,配图要么是解放碑,要么是索道口,还要加一句:“今天心情不赖。” 想必是得手了,犯罪地点都在照片上。 不过这两天安静地有些异样,木代了微信问他最近如何,也如同石沉大海。 这一晚十二点多,木代照例披了衣服下楼,挨个检查门窗,伸手撼了又撼,困意忽然上涌,掩嘴打了个呵欠,看窗玻璃上自己映出的脸,眼睛血丝密布地像个兔子。 突然好生恼火,你要来,你就来,动手打架也不怕你,最怕这么拖着,拖的人精神全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原来是这个道理。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木代随手接起来:“喂?” 那头没出声,木代等了两秒,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喂?” 果然,略顿一顿之后,听筒里传来罗韧的轻笑声,木代头皮都轻微的炸,下意识冲到落地玻璃窗前。 路道,河街,荇草,不夜的招牌,憧憧阴影里像是完全没有人,又像是都有人。 他说:“我今晚不会来的,早点睡吧。养足了精神,咱们……明天见。”又是早饭的点,餐桌旁反常的不见了木代,霍子红是老板娘,张叔又到了腿脚要补钙的年纪,跑上跑下传达这种事,理应是自己做——一万三很积极:“我去叫小老板娘。” 他蹬蹬蹬几步跑上楼,木代的门半掩着,一万三没那个胆子直接进去,在门口咳嗽了又咳嗽:“小老板娘,吃饭了。” 木代说:“进来。” 门一推开,一万三脑子里懵了句:我滴娘啊。 木代在练功。 木代的房间跟别人不一样,墙面上总是多出几个凸凸凹凹的方便练功,比如两米高处有个凹窝,一万三以为是装修工人不小心砸的,直到有一次亲眼看到木代一只脚踩在凹窝里,一只手撑着天花板,整个人跟交叉的墙面形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在换灯管。 因此一般是见不到木代清早起床在院子里哼哼哈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情景的,她经常把自己扭的跟八爪鱼一样或者倒立着看书看片,用她的话说,那叫功夫在平时。 所以,一万三可以肯定,木代现在也在练功。 不过练的有点瘆人,她等于四肢张开悬在半空,四根登山用的绳索分别绕著她脚踝手臂,连着屋子天花板的四个边角。 一万三进门的时候,她的手脚同时外绕,相当于又缩短了一圈绳索的长度,整个人受的撑力更强。 一万三小心翼翼:“小老板娘,你这是……”“拉筋。” 哦,好像是听木代从前说起过,动手之前如果能适当撑拉,筋骨受伤的风险会小些,原来是这么拉的,脖子里要是也加一根,跟五马分尸也没两样。 一万三说:“哦,那我去跟老板娘说,给你留点饭。” 他生怕木代异想天开拿他打桩什么的,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慢着!过来帮我看看,我脸色好吗?” 根据多次对敌经验,这种时候,一定要诚实,溜须拍马的话会死的很惨,一万三过去看了看,诚实摇头:“不大好。” 木代嘴巴往边上努了努:“帮我贴个面膜。” (本章完) 第148章 红姨 一万三殷勤之至,做的真是到位,帮她贴之前还拿热毛巾先敷了脸,举着面膜纸比对着鼻子眼睛贴下去的时候,一万三问了句:“小老板娘,今天是不是要见……什么人啊?” 木代不置可否。 一万三人品欠奉,脑瓜子实在是灵的,木代的身手他见识过,一般的打架根本用不着撑拉什么筋骨,这次事先居然有所准备,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约定比武,酒吧的日子按部就班无聊透顶,一万三居然有隐隐的兴奋感:“那小老板娘,为什么要做面膜呢?” 木代说:“全方位的碾压,身手上,精神面貌上,碾压!” “碾压”两个字,音很重。 懂了!一万三兴奋极了:他就爱看这种掀锅砸碗捅篓子的事情,闹的越大越好,最好把木代抓进去,蹲个三五年才好! *** 整个一天,一万三都级期待,脑子里勾画了无数种对方打上门的情景,因此,当傍晚时分,来者施施然迈进酒吧,指名道姓要找木代的时候,一万三大失所望。 就这种货色,至于做个面膜去碾压? 他连步子都懒得挪,懒洋洋给楼上的木代打电话:“小老板娘,你的碾压来了。” 碾压?曹严华很奇怪,给一万三强调:“我姓曹,曹严华。” 一万三的眼珠子都快翻没了:“知道了。” *** 乍见曹严华,木代也愣了半天:“你……过来玩吗?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曹严华悲从中来:“木代妹妹,窝被端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啊。” 难怪这一阵子销声匿迹,无他,偷窃被抓去蹲了班房,拘留十天。 不幸中的大幸是,失手是因为一般的偷盗,警察不知道他还算个小头目,教育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幸运中的大不幸是,被抓不是偶然的,为了净化城市环境,提升城市形象,解放碑一带加大反扒管理力度,队伍成员纷纷落马,眼看就要追查到他…… 这叫风紧,扯乎,曹严华带了银行卡,卷了两件衣服,开溜。 火车站里,票网四通八达,曹严华苦苦思索,去哪儿呢。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响,送来了朋友的问候。 木代的,问他:“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曹严华握住木代的手,无限感慨:“难怪说患难见真情啊木代妹妹,我的朋友圈都是同事,自打我有难,点赞都不点了啊,只有木代妹妹你给我微信,我这心里啊,哇凉又透亮啊。” 怪不得今儿个他站在这里,世上事,有因就有果,都是自己手欠招来的。 “不过木代妹妹,你放心,我不是来吃白食的,一来看看你,二来云南这边物产多,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机会转个行……” 说到这,他开始张望着看酒吧的内部装饰:“好像开个酒吧也不错嘛!” *** 九点过后,酒吧客人渐多,一天当中的其它时候有一万三和张叔足以应付,但晚九点到十点的繁忙时段,木代和霍子红都要偶尔下来帮忙点个单送个酒什么的。 尤其今晚,木代真是被拿来当小工使了,原因是曹严华趴着吧台和一万三谈的热火朝天,霍子红还温温柔柔地说:“曹先生远来是客,我们忙就忙点,反正应付得来。” 不过也好,店里这么热闹,红姨她们都在她眼皮底下,不怕罗韧搞出什么阵仗来。 又一次撤了杯子到吧台,木代一边往洗水池里放,一边冷眼听一万三和曹严华对答。 一万三:“开酒吧赚钱,当然赚!先期投资吧,我觉得至少三五十万,装修很重要。” 曹严华:“是,我也这么想。钱不是问题,关键要做的有创意,要有吸引力,有话题。” 一万三:“我帮你想过了,曹兄,如果你开酒吧,门口地上一定要用黄金镶出一个‘斗’字来,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日进斗金!” 曹严华:“擦!这特么太有创意了,兄弟,你这智商,怎么着也得是广告公司创意总监啊……” …… 木代听的脸上的肌肉直抽抽,眼前这俩货,一个卖身为奴坑蒙拐骗,一个偷鸡摸狗流窜在外,两人兜里翻遍了估计都凑不足两千块,还日进斗金,还三五十万! 正忍无可忍,霍子红在后头推了她一把:“木代,靠窗那桌客人,都坐了有一会了,快过去给人点单。” 木代恨恨,回头再跟你俩算账。 她顺手从吧台拿了酒水单,小跑着过去:“你好,请问要点……” 她突然不说话了。 罗韧从她手里把酒水单接过去,低头翻了一页,又翻一页:“有什么推荐吗?” *** 问了两声都没回应,罗韧抬头看她。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手里握了支点单的摁式圆珠笔,微卷的长有一侧拂在耳后,露出细致但因情绪激动微微泛红的脖颈来。 “你们服务员,不应该把头扎起来吗,要是挂到酒水了,不太卫生吧。” “你来干什么?” “这不是酒吧吗,喝酒啊。”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四下去看,末了,目光落在正和客人说话的霍子红身上。 木代也注意到了,她腾的移了下身子,挡住了罗韧的目光。 “有我在,你休想靠近我红姨。” 罗韧笑起来:“真的?” 木代正想说话,罗韧忽然伸手握住她胳膊,直接把她推开一些:“老板娘?” 霍子红闻声回头:“你是?” 她一边说一边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罗韧站起身:“想认个老乡,挺巧的,我也是落马湖人。” 霍子红怔了一下:“这么巧,我离开落马湖很久了,是老乡的话,喝点什么吧,算我的。” 罗韧看着她,笑意更深:“离开再久都该记得的,当时,我们两家是邻居,如果我没记错,你住陈前巷12号。” 简直是胡扯,罗韧怎么又成了落马湖人了?天大地大,四处皆你家吗? 木代还没来及说话,罗韧向霍子红做了个请的手势:“换个地方聊聊?” 还换个地方?木代急了:“红姨!” 这一声似乎终于让罗韧记起她这个人来,他转头看木代:“还有,外人不方便在场吧。” 霍子红笑着拍拍木代的手臂:“木代,你在这待着好了。” 在这待着,是要她急死吗?木代心一横,也管不了罗韧正在看着,附到霍子红耳边:“红姨,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啊。” 怕红姨不明白,她还试图用手指在霍子红背上写个“罗”字。 霍子红抱歉似的朝罗韧笑笑,又向木代说:“我们就去吧台后头,你在这里能看见的,再说了,一万三和曹先生也在那啊。” *** 这么多人,罗韧不会乱来的吧? 木代频频看向吧台后头,罗韧侧背对着,霍子红倒是面向她的,时不时温柔地朝她笑笑让她安心,而隔了几米的地方,一万三和曹严华俨然相见恨晚恨不得撮土为香结为兄弟了。 担心归担心,心里同时也好多疑问,这个罗韧,真是落马湖人?还是红姨过去的邻居?怎么什么事情都绕不开这个落马湖呢?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生的。 听到霍子红的尖叫声,木代浑身一颤,想也不想,手头两把吃甜点的钢叉向着罗韧脑后甩了过去,与此同时两步上桌,半空一个翻转,到吧台时一手摁住曹严华的脑袋,一个借力旋身向着罗韧直撞过去,罗韧一把搡开霍子红,避身躲开钢叉,却没能避开木代,被她撞的一个踉跄,好在下盘稳,借势急冲两步拉开后门,门开时忽然回头,向着怒火中烧的木代挑衅似的笑了一下。 霍子红被搡在地上,惊魂未定,但应该没有受伤,木代咬了咬牙,叫了声:“一万三,看好我红姨!” 一万三还没来得及应声,木代已经没影了。 *** 酒吧里有刹那间的寂静,事情生的太快,以至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想拍个“第一目击”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霍子红捂着脖颈低声咳嗽着,一万三从柜门钻出去,慌慌张张扶她:“老板娘,老板娘你没事吧?” 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拥过来,只有曹严华还愣愣站在当地。 过了会,他伸手出去摸了摸自己的刚刚被狠狠摁过的脑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罗韧明显事先看过地形,穿街过巷度很快,古城依山而建,游客们大多惫懒,不愿爬高爬低,所以越往山上人流越少,到了晚上尤其明显,有些巷道老早关门闭户,只余一两盏灯笼为古城增光添彩。 不过这倒方便了木代了,人多的话施展功夫多少有些忌惮,没人就无所顾忌了,她一般都两步上房,踏着屋檐翻转过巷,居高临下,罗韧怎么都甩她不掉,有一两次,她突然从屋顶上翻下来,凌空就是一记手刀,逼的罗韧左支右绌。 不过,罗韧也看出木代的路数了,一般来说,男女习武各擅所长,很少有女人会去横练外家,举个简单的例子,胸口碎大石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见过哪个女人跟自己的胸过不去了? 木代应该习的是轻身功夫,一来女孩儿体重轻,本身就有优势,二来在重庆时,她一招壁虎游墙已经显了端倪。 但是世上事从来不能完满,精力如果都用在轻身功夫上,拳脚对阵一定是她软肋。 罗韧打定主意,下一个巷口忽然转向力,窜进了一片不算密的林子,紧跟过来的木代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进来。 林子不比巷道,一是黑,视物不便,而是枝桠太多,上去了缠臂挂腿的很难施展,三是…… (本章完) 第149章 闹事 木代有些慌,罗韧进了林子就没影了,若非钻进了地下,就一定藏在哪棵树的后头。 她其实不擅长这种勾斗,她喜欢那种灯光雪亮划下场子来,不避人,不惧光。 身后好像有动静,木代浑身一颤迅转身,那一头,树影异样的摇晃。 木代屏住呼吸往那边走,刚走了两步,有一只手忽然自后搭住了她的肩膀。 就是这时候了! 木代咬紧牙关,肩膀侧顶,抓住罗韧的手腕前拽,如果是普通人,会被她一个过顶摔掀翻,可惜罗韧下盘太稳,力气也大过她,木代拽到中途就知道不妙,念随心转,一脚蹬住边上的树干,借着罗韧的力身子倒转上扬,头下脚上,几乎扬起近两米高。 依着这个势头,再让她来个半空翻转,就直接上了树了,到时候哪里抓她去?罗韧出手如电,喝了句“下来”,两手抓住她两侧肩膀,往下狠狠一拖。 木代几乎是被掼到地上的,她轻身功夫也真是好,触地就起,刚站起身,罗韧的手再次搭到她肩上,木代心一横,右肘微曲,身体后撞,肘根狠狠撞在罗韧肋下。 这一下其实兵行险招,是她先撞进对方怀里,但是只要撞的狠,对方吃痛之下无力还手,马上就能扭转战局。 听到罗韧痛哼的声音,木代心下大喜,谁知下一刻,他突然伸手前搂,把她连胳膊带身体一起钳住,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刀刃已经压到她脖颈。 木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想到师父常说的一句话。 高手过招,生死一瞬。 师父说,高手对阵,打什么三天三夜拆个千八百招的都是狗屁,一个破绽,胜负就分了,严重的就要定生死。 时间其实很短,十秒?十五秒?回合只有两三个,已经一败涂地了。 刚刚打的激烈,现在却安静的可怕,鼻端传来树木特有的味道,但所有的感官神经都只关注颈间那一线凉。 罗韧问她:“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不知道,不该追出来吧,事情生的太快了,难道她就要死了吗? 木代心底忽然升起莫大惶恐。 刀子好像又压的紧了些,罗韧凑近她耳边,问:“有什么遗言没有?” 有什么遗言?木代的身子有轻微的颤抖,英雄好汉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头一昂,说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或者咬牙切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好像都做不到。 早上她还做了面膜来着,片刻之前她还鄙视一万三和曹严华沆瀣一气,怎么现在就要死了呢。 她鼻子一酸,自己都没觉,眼泪已经顺着脸庞流下来,滴到罗韧持刀的手上。 有好一会儿,罗韧没再出声,过了会,他很是无奈地说了句:“你怎么这么不经吓?” 木代真哭了。 反正也要死了,反正已经丢人了,还不让人哭吗?木代伸手去擦眼泪,自己都没注意到罗韧的钳制已经松很多了。 “木代,我现在让你走,但是你要听我三句话,回去好好想这三句。” 木代就听到“让你走”这三个字,僵了一瞬,然后使劲点头。 “第一,你亲眼看到我动霍子红了吗? “第二,落马湖真的有霍子红这个人,住陈前巷12号,父母是卖菜的小贩,她家境不好,小学读到二年级就辍学跟父母出摊。回去观察你红姨,像吗?” “第三……” 说到“第三”,他顿了一下:“我现在放你走,你不准回头,回头的话,别怪我改主意。” 说完,他在木代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木代机械地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脑子里嗡嗡的不置信,但真的没有再回头。 看着木代走远,罗韧捂住肋下蹲了下去。 *** 木代精神恍惚地回到酒吧,里头已经清了场了,一万三他们正围着霍子红问长问短,木代径直走过去,叫了声:“红姨。” 霍子红脖颈上一圈浅浅的红印,应该是被罗韧给扼的,她抬头看到木代眼皮微肿,心里一惊,正要说什么,木代先开口:“我没抓到他。” 又说:“我先回房了。” 霍子红已经看到她一身的土,知道即便没抓到,也是着实打过一场的,自己不好跟过去,拿眼色直示意一万三,一万三赶紧小跑着赶上,曹严华待不住,也亦步亦趋地过去。 木代步子沉重的上楼,推开房门时,忽然悲从中来,腿上一软跪了下去,然后直接趴倒在地。 搁着平时,一万三怕不是以为她又在练什么“壁虎游地”的功夫,今次知道不同,赶紧过去:“小老板娘,小老板娘,地上脏。” 一边说一边束手无策,想扶又不敢,还是曹严华贴心,赶紧把她床上枕头拿过来:“来来,木代妹妹,咱垫着。” 木代抬了头,把枕头扒拉到脸底下垫着,哽咽着说了句:“我好差劲啊。” 一万三安慰她:“不就是被抓到嘛小老板娘,没抓到也不差劲啊。” 木代□□似的呜咽一声,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人家说要杀我,我吓哭了。” 曹严华很激动:“吓哭了很正常啊木代妹妹,谁不怕死啊,吓哭了说明热爱生活珍惜生命,那些不怕死的人才是对家庭对社会极其不负责任……” 他叨叨说了好久,木代有气无力:“你们走吧,我想静一静。” 曹严华没辙,叹着气出来,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她,又问一万三:“她这是……怎么了啊?” 一万三说:“看起来,我们小老板娘,是遭到了全方位的……碾压。” 说到“碾压”两个字的时候,他一手往下,做出拼命摁压的模样,心里默念着一个字。 爽! *** 关灯之后,霍子红和张叔不放心,过来看木代,床上没有人,被子枕头都不见了,霍子红走到壁橱边上,把推拉门推开了一条小缝。 木代拥着被子,脸埋在枕头里,已经睡着了。 霍子红叹了口气,把壁橱门又拉上了,向外走的时候,低声跟张叔说话。 “我就是担心她这一点,木代性格太刚,一点软韧都没有,要么趾高气昂,要么垂头丧气,从来没有中间的时候。” “老板娘,今天这事,要报警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在外头开店,免不了有人闹事的。” …… 壁橱里,木代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家境不好,小学读到二年级就辍学跟父母出摊。回去观察你红姨,像吗? *** 罗韧嘘着气脱掉了上衣。 镜子里的人身材挺拔结实,古铜色的肌肉泛着微微色泽,肋下淤青了一大片。 罗韧用毛巾拧了冷水,叠好了敷在伤处,刚一敷上就激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恨的牙痒痒:“真该给她一刀。” 旁边开了扩音的:“伤的厉害吗?实在不行去趟医院?” “没事,还没那么脆弱。”罗韧摁住毛巾,关了扩音拿起手机凑到耳边:“聘婷好吗?” 郑伯在那头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又说:“罗韧啊,你也该回来看看她了。” 罗韧身形一顿,沉默了片刻之后,刻意岔开话题:“我见到霍子红了,我总感觉,她知道一些事情,现在这三起相似的案子,中间一定有着一些联系。” 郑伯苦笑:“你就是太较真了,都查了这么久了,有结果吗?世上被砍掉左脚的人那么多,互相都有联系吗?我网上搜过,砍脚这事可不稀奇,上古的时候叫刖足,是五大刑之一呢。” 罗韧唇角微弯:“如果霍子红这边能进展顺利,很快就有结果了。” 郑伯有些担心:“没那么简单吧,你不是差点被她那个……养女打伤吗?” “她?”罗韧失笑,“好像只炸毛的猫一样,一戳弄就张牙舞爪蹦的老高,不过今晚上,我也是拔了她的爪子了。” 郑伯埋怨他:“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也别做的太过。” 罗韧懒洋洋回了句:“立场不同,各凭本事,有什么过不过的……” 目光忽然落到桌上扔着的那把直刃冷钢战斗刀上。 打完电话,他把毛巾扔到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也做旧,顶上是欧式的四叶风扇,纯装饰,古铜镂空的花样。 罗韧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你倒是哭什么啊。”一万三一夜甜梦,起床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的,张罗早饭时不见木代,更是神清气爽,积极递碗送粥,还貌似关心地问霍子红:“小老板娘她……没事吧。” 霍子红嗯了一声:“得蔫几天吧。” 才蔫几天?一万三心生不妙,怎么不是一蹶不振呢? 张叔在边上哼了一声:“刀子划拉个口子,开始哗哗流血,过几天不也要结痂?她没事的。” 一万三垂死挣扎:“那得慢慢的,一点点恢复吧?” 霍子红一句话打消了他的所有希望:“木代不是这样的。” 她一根手指摁住桌边,下一秒腾地举到高处:“她是这样的,跟弹簧一样,噌的就起来了,你等着瞧吧。” *** 早饭过后,住在附近的曹严华第一时间过来报道,美其名曰学习酒吧的经营日常,实则眼珠子直往楼上溜:“我木代妹妹呢?” 话音刚落,木代精神萎靡地从楼上下来了,一万三装着低头擦杯子,心里默念:“摔一跤,摔一跤。” (本章完) 第150章 五刑 话音刚落,木代精神萎靡地从楼上下来了,一万三装着低头擦杯子,心里默念:“摔一跤,摔一跤。” 见她到平安走到底下,只好换个祷告:“别反弹,别反弹。” 上苍应该还是眷顾他的,总之木代今天是没什么反弹的迹象,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掀开盖碗,一声不吭地吃早餐。 霍子红笑着过来,捻了张薄面皮饼,帮着她卷了煎蛋和辣炒土豆丝,又递回给她:“打不过人家,抓不到人家,都是小事情,参赛的人那么多,冠军只有一个,第二名开外的人,都只能去跳楼吗?” 木代看着卷饼,没有立刻接:“红姨,你是李教授的女儿吗?” “昨天,罗韧为什么跟你动手啊?他动手就是他不对,为什么不报警啊?” 霍子红嘴唇微微抿了抿,又笑:“咱们木代,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她把卷饼放到木代碗边的平碟里:“这事掀过去了,以后也别再问了。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不想再提。” 木代没看她,低头搅着碗里的粥:“有些事情,你是不想提,但是有人不干,罗韧不可能罢休的。” 霍子红半晌没动,过了会,伸手出去,拍了拍木代的手背:“你忘了这事吧,别管了。” 木代的目光落在霍子红的手上。 红姨的手,不敢说是肤如凝脂指如削葱根,至少也是纤长细致保养得宜,用老一辈的话说,是没干过粗活没受过累,太太小姐的手。 小学二年级就辍学跟着父母出摊?木代不是没看过菜贩子的手,在间杂着新泥的蔬菜间拨来弄去,泥色嵌进皮肤的缝里,拿肥皂怎么搓怎么洗都擦不干净。 *** 饭后,趁着霍子红在楼下跟张叔对账,木代进了趟红姨的房间,这屋子,她平时进进出出的,从来也不加注意,今次进来,提着十二万分小心,胸口像是压了什么,闷的厉害。 红姨床头是夜前看的书,《详解世说新语》,桌上摊着一本各族服饰纹样参考,她之前提过,想再盘一个店面,布艺服饰是个考虑,扎染蜡染的花样得自己想着来,不能都是烂大街的式样。 墙边的多宝格架上是红姨收藏的小玩意儿,有因土为偶名曰黄胖的泥塑,有专门央手艺人做的小一号的脱胎灯笼,还有一个烫花的葫芦。 小时候看《八仙过海》,她偷拿了那个葫芦,摘了盖子灌了汽水,爬到桌子上学着电视里的铁拐李,一边哈哈哈一边叉着腰仰头往嘴里灌汽水,灌了一半葫芦就被红姨拿走了,她以为要挨揍,垂头丧气跟着红姨进屋,谁知红姨说:“木代,这是个蝈蝈葫芦啊。” 她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蝈蝈葫芦,装蝈蝈的?” 红姨说:“是啊。” 又给她讲古人蓄养鸣虫,而虫具以葫芦为佳,这葫芦挑选起来有讲究的,叫“紫、润、坚、厚”,为了保护葫芦,有些人还专门用绒布缝个葫芦套呢。 她半点没听见去,脑子里想着:完了,蝈蝈在里头说不定拉屎拉尿的,全被我喝了…… 现在想起来,红姨可真有学问,像是书香世家里成长起来的。 木代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红姨跟那个李亚青长的一模一样,李坦亲口承认李教授有一对双胞胎女儿,罗韧直指红姨根本不像那个住落马湖陈前巷12号的霍子红…… 难道当初死在落马湖,被渔线牵成了人偶的才是真正的霍子红,而现在这个,是一直顶着霍子红名姓的……李亚青? *** 再一次看到霍子红,木代无论如何都不是从前的心情了,也无论如何不能把她跟那个天真到让人生气的红姨联系起来了。 她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拿了纸笔紧张地列出自己想的。 如果红姨真是李亚青,那她隐瞒这一事实好多年,并不像表面那样浑无心计,也就是说,红姨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你亲眼看到我动霍子红了吗? 并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先听到惊骇的声音,然后看到罗韧扼住红姨的脖子,把她重重推开。 如果是红姨先动的罗韧呢?她事先设计的,她知道攻击罗韧罗韧一定会自卫,而罗韧动她的时候,她就故意尖叫…… 木代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她慌张地把面前的纸扯碎了扔掉,双手插着头趴倒在桌面上。 不不不,这样想是错误的,罗韧真是个魔鬼,三两句话就诱导地她去怀疑红姨。 曹严华蹬蹬蹬的跑过来了,他看到木代气急拿纸出气,觉得正是时机。 “木代妹妹,别为这种事生气了,不值得。” “说实在的,轮实力,你甩开闹事的地痞流氓几条街,吃亏就吃亏在经验不足,如果不是对方诡计多端,怎么可能算计到你嘛。” 他纯属臆测,但说的振振有词,就跟昨儿晚上亲见一样,不过溜须拍马的恰到好处,叫人心里熨帖。 木代终于抬起头看他了。 曹严华说的愈恳切:“这样的事,其实完全可以避免的,你知道关键在哪吗?” 避免?虽然知道曹严华这人不咋牢靠,木代还是被激起了好奇心:“关键在哪?” “关键在于,你缺少一个经验丰富、武功高强、贴心贴肺的徒弟!” “哎,哎,木代妹妹,你别走啊……” 曹严华冲着木代的背影,心有不甘地继续嚷嚷:“木代妹妹,你想想,再生这样的事,有事弟子服其劳,就是我冲出去,就算被抓被打被吓哭,那也是我,你没关系啊,哎木代妹妹,你考虑考虑啊……” *** 晚上,木代做了个梦。 梦见霍子红来到她床头,温柔推她:“木代,木代,醒醒啊。” 她明明醒着,却动不了,也不了声,红姨在她床边坐下来,开始穿针引线。 针身像笔一样粗,穿线的针眼大的像黄豆,那线也很奇怪,像是好几股捻在一起,她的目光顺着线身往下,看到从红姨的膝上开始,摊开了一张好大的渔网。 地板也不见了,变成了泛着粼粼水光的湖面,渔网有一半没入湖面,隐隐见到在网下挣扎的鱼。 突然之间,雾气弥漫的偌大湖面上,只飘了这一张床。 木代害怕起来,想问她,红姨你干嘛啊? 嗓子里像是塞满棉花,怎么也不了声,红姨的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笑,缓缓伸出手,死死摁住了她的头,而另一只手握着那根针,直直向她的脸颊穿了过来…… 一身冷汗,小腿抽搐似的一蹬,现是被子,心瞬间落到实地,如释重负。 只是,再也睡不着了。 木代抱了枕头毯子下楼,去到自己最常坐的靠窗的位置,把枕头竖垫在窗上,倚靠着在长椅上半躺下来。 *** 上古五大刑。 刖足。 罗韧眉头紧蹙,指腹轻点在触摸屏上,随时在网页间更换。 而点出的几个网页内容也都大同小异:刑罚、中国古代刑罚、刑罚的衍变和展、人类社会的进步和刑罚的逐步变更。 内容里提到,现代刑罚,无非死刑或者□□徒刑,死刑的种类不多,甚至有些国家或地区提倡尊重人*权,废除死刑,也就是说,刑罚对人的尊重性是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展而提高的。 而时间往前追溯,上古乃至奴隶时代,刑罚野蛮残忍,最典型的就是五大刑。 最早有史记载是在夏启时,墨(黥面)、劓(割鼻)、刖(斩脚)、宫)、大辟(死刑)。 算是夏启总结前人经验,归纳出的五大刑。 罗韧隐隐觉得,这条路子是对的,刘树海亲口承认杀人,死后背上少了一块皮尚不知何解,但是被砍了脚,很像是刑罚的处置。 而且,被砍了脚的,不止他一个。 罗韧忽然觉得胸闷,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透气,顺势狠狠扯开了领口。 夜深人静,空气湿润,灯光在夜色里迤逦伸展,青石条板上泛着夜间才有的光亮色泽,这边看过去,远远的斜对面就是聚散随缘酒吧。 罗韧看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动,拿出行李包里的德式夜视便携鹰眼,向着那里看过去。 夜视鹰眼的成像比起望远镜在白天的效果要打折扣,不过,他还是认得出那个人是谁的。 罗韧的唇角露出微笑,喃喃说了句:“还在站岗?”木代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自己脑后笃笃笃三声轻响。 像极了赖床时红姨喊她起床,就是这样不温不火轻轻悄悄,在床头得得得敲三下。 木代往被窝里缩,一只手不耐烦的把被子拽蒙过头,另一只手伸出去摸。 往常,她会讨好似的抓住红姨的手腕,在被窝里哀告:“五分钟,红姨,就五分钟。” 所以…… 隔了落地窗玻璃,罗韧面无表情地看她的手在玻璃上摸来摸去,几个意思?这是几个意思? 摸起来怎么……凉凉的…… 木代心头一紧,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她没在自己房里,她现在睡在酒吧里! 她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酒吧里很暗,离着黎明还有一段时间,桌面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居高临下。 笃笃笃,那声音又来了,木代隐约猜到是谁,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回过头来。 罗韧一手撑着外玻璃,额头抵在手臂上,另一手拿着手机,手机屏幕冲里,屏幕上打了两个字。 (本章完) 第151章 扩印本 谁要跟你聊聊,笑的跟个没事人似的,笑的就跟昨儿晚上拿刀抵住她的不是他似的。 木代的所有反应都在罗韧意料之中,他并不着急,就那样举着手机,直到屏幕的光隐了下去。 她应该会开门的,如果她对他说的话有所关注,如果她对霍子红也有疑惑,如果她能从那天晚上自己放了她那件事看出自己并没有恶意。 她应该会开门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木代往门边走了。 *** 门从里面开了巴掌大的缝,木代只露小半张脸。 罗韧没有往前走,欲则不达的道理他是懂的,经过前一晚的剑拔弩张,现在修好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彼此都在试探,要适可而止。 木代手里攥了根钢叉,经过餐桌时攥在手里的,门开的角度很刁,她设想过,如果罗韧硬要闯进来,她第一时间可以扬身上墙,在罗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沉气下坠,借势把钢叉插到他颈后风池穴。 不行,这样太狠毒了,风池穴是人体三*要穴之一,万一把他打死打残了…… 还是点打吧,打晕了之后再捆起来。 但是,他没有往里冲啊,严格说起来,他昨天晚上还饶了自己一命呢。 木代脑子里转了许多许多念头,终于迟疑着开口:“那……时间地点我定。” *** 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中午,地点只提前了半个小时短信通知他。 而且这地点选的,跟他想的一样没创意。 景区派出所斜对面的……面馆,两边都有街道摄像头,而且正是饭点,店里头人来人往,不乏警务人员。 罗韧到的时候,木代已经在里头了,占据了黄金位置的一张桌子,店里空间小,一张桌子挨着一张桌子的,罗韧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 先点单,两份牛肉面,面上来了倒醋、淋辣椒酱,撕开一次性的筷子搓毛刺,各忙各的,外人眼里,还以为早就认识。 木代先撩了一筷子面:“聊什么啊?” 罗韧说:“我对你印象挺好的。” 木代一口面到嘴边又顿住了,罗韧却不往下说了:“先吃饭。” 不是,这还叫她怎么吃饭?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对我印象好啊? 罗韧却真的一门心思只吃面了,吃的也快,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拿纸巾擦嘴:“这没什么喝的啊,你喝什么?绿茶?橙汁?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出去买水。 木代食不下咽,筷子在面里搅啊搅的,很有把拉面搅成疙瘩的态势。 过了会,罗韧又回来了,递给她一瓶橙汁:“你别想歪了,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人,基本人品,还过得去的。” 这是他真心话。 算起来,他跟木代也是实打实打了几次交道,木代没什么经验,有时操之过急,在罗韧看来,都无伤大雅,毕竟起初时,谁都是白纸一张,没有人生来五彩斑斓。 他其实更看重两点。 一是,木代功夫真的好,而且,跟她过招时他留意过,她基本没有狠招和损招,这点对习武之人分外重要——习武之人手重,对阵时懂得怀慈悲心留三分余地,都值得敬佩。 二是,她性格其实挺单纯,恃强时得意,受挫时沮丧,喜欢不喜欢都写在脸上,害怕时也会哭,跟她打交道不累,最怕那种永远皮笑肉不笑讳莫如深的,皮囊下头不知道转多少腌臜计谋。 而且她还算讲理,至少会动脑子想事情,昨儿晚上是一个试探,如果她怒不可遏跳出来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也就没有““聊聊”的必要了。 木代有些警惕,一会儿拿刀子要她说遗言,一会又夸她人品,算什么?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 她沉不住气:“你到底要聊什么?” “聊霍子红。” 木代把橙汁推回给他,一副绝不受人一针一线的模样:“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背叛红姨的。” “如果你红姨真的没问题却被人怀疑,你应该想尽一切方法查出真相。如果她确实有问题,只因为养育之恩,就要助纣为孽吗?” 木代怔了一会,底气不足地回了句:“我红姨没问题。” 就算红姨真的有问题,也不至于助纣为孽那么严重吧。 已经不是饭点了,用完餐的人6续离开,反而给他们空出了一片方便说话的清净地。 木代忽然冒出一句:“我知道你怀疑红姨是李亚青,但是不管怎么样,红姨关心落马湖的案子合情合理,你呢?你为什么掺和进来?你在小商河,是不是见过李坦?” 罗韧没想到她会忽然提到小商河和李坦,脸色在瞬间变了几变。 木代把一切尽收眼底:“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红姨收养的,知道红姨跟落马湖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你呢?我连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落马湖这件案子都不知道,你要跟我聊也行,但是让别人全盘托出,自己藏着掖着,有这样的好事吗?” 似乎是将到他的军了,木代觉得自己反击的真是有理有据:“如果你不肯说的话……” 话还没说完,眼前金光一闪,罗韧伸手拽下领间的细金链子扔过来,木代下意识抄手接住,这才注意到链子有坠感——链子的一头,悬着个金质的相框坠,相框里有张缩小了的照片。 木代拿起来看,那是个长头的年轻女子,微侧了脸,打的亚光,轮廓细致美好,背面不知道用什么手法,凹刻了两个字:聘婷。 “女朋友?” “我叔叔的女儿,聘婷,罗聘婷。” *** 我叔叔叫罗文淼,算是个历史学家,主攻辽、西夏、宋史,几年前,他举家搬往宁夏小商河,一来清净,方便他做学术,二来宁夏一带,是当时西夏国盘踞地,直到现在,银川附近还有西夏王陵,随时都能实地考察。 叔母去世很早,叔叔带着聘婷,身边只有一个郑伯帮忙料理杂事。我跟叔叔的关系很好,也很记挂聘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去看他们。 大概两年多以前的一个晚上,忽然收到聘婷的电话,她心神不宁,声音哽咽地跟我说,叔叔很不对劲。 电话里说不清楚,但是我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所以尽快赶到了小商河,但还是迟了,聘婷跟我说,叔叔已经失踪两天了。 我安慰聘婷不要着急,预备报警寻人,也寻思着委托一些朋友帮忙,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叔叔又回来了。 问他去哪了,他回答是:落马湖。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落马湖这个名字,翻了地图来看,是在河北一带,并不特别有名。但是叔叔经常会去不同的地方做学术拜访,所以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我在叔叔家里留宿,半夜起夜,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就进去劝叔叔早点休息。 叔叔好像不大想理我,举着放大镜一直看一个西夏文的拓印本,我再劝他的时候,他突然腾地一下抬起了头。 *** 木代渐渐入神,忽然听到这一节,心里一激,不自觉地往后一退,带的身下的凳子吱呀一声响。 罗韧看着她:“你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吗,原本近乎痴迷地伏案工作,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然抬头,表情怪异,好像刹那间换了一个人。” 木代不知道该说什么:“然,然后呢?” “然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木代听的后背凉:“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罗韧,不要让我杀人。”木代觉得心头毛毛的,下意识就拿过橙汁,拧开了喝了一大口,顿了顿觉得不够,又喝了一口。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追问他什么意思。叔叔又恢复了那种精研学术讨厌外人打扰的神气,挥挥手让我早点休息。” 罗韧沉默了一会。 木代斟酌着开口:“所以……你没有重视你叔叔的那句话是吗?” 罗韧苦笑:“重视了,但是……没那么重视。” *** 搞学术成痴的人,原本就有那么点稀奇古怪,罗韧虽然对那句“不要让我杀人”的话心生疑窦,但也只是多加留意,没有到24小时盯着守着那么草木皆兵。 更何况,罗文淼是个知识分子,平时见血都心惊,杀人?说梦话吧。 如此又过了几天,罗文淼一切如常,罗韧吊着的心也就慢慢搁下来了。 这一天,他陪着罗文淼出去散步,路过一家渔具杂货店,罗文淼一反常态的要进去看看。 罗韧想着,叔叔可能是最近迷上钓鱼了。 但是奇怪的,他不买钓竿,也不看鱼饵,只是看各种不同的渔线,尼龙的、pe的、碳素的、钢丝的,每个都抽出一截,捻在手里看了又看,激动到双手颤栗,眼睛里泛着奇异的光。 末了选了一款,攥在手里回家,握的死紧,像是生怕谁抢了去。 回到家,饭也顾不上吃,抽出了渔线细捻,又对着灯光照亮,跟他说话,他也爱理不理。 罗韧觉得瘆的慌,那是尼龙线,微透明,极细,看久了总觉得脖子不舒服,像是要被套上勒住。 他吩咐聘婷和郑伯:“晚上睡觉,把门反锁了。” 大门都反锁,钥匙攥在自己手里,自己房间的门反而虚掩,有什么情况方便策应。 临睡前经过书房,看到罗文淼正在伏案工作,举着放大镜写写画画,没有什么异样。 到底心中有事,睡的很不踏实,半夜时像是听到什么动静,陡打醒转,屋里好生安静,书房的光透过半开的门扇,射进一道拉长的扇弧。 (本章完) 第152章 耐人寻味的事情 还没睡吗?罗韧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起身过去看看。 灯亮着,书房却没人,那束一直摊放在案头的渔线也不见了。 罗韧心头一凛,睡意全无,先冲到罗文淼的卧室,床上毯被叠的整整齐齐,没有动过的迹象。 聘婷和郑伯也被叫起来了,四下找了,杳无人踪,罗韧去大门处检查了一下,确信门没有被开过。 就在这个时候,打着手电沿着院墙走的聘婷忽然愣住了,顿了顿手电的光柱扫向高处,声音颤抖地叫罗韧:“罗小刀,你看这里……” 院墙高处,有几个错落的脚印。 *** 迎着木代质询也似的目光,罗韧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我叔叔真的不会武功,他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养尊处优,中年福,走起路来不紧不慢沉稳持重,连小跑或者跳步我都没见他做过,爬墙?想都不敢想。” 木代嗯了一声:“后来呢?” 后来,罗韧留聘婷和郑伯在家里,自己开车出去找。 小商河不大,但有很多车子进不去的岔道街巷,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停车进到里巷查看时,罗韧听到了动静。 这一段,李坦也给木代讲过,视觉不同罢了。 “你把李坦打晕了?” 罗韧点头:“当时,屋里的情形很惨,我突然就明白叔叔的那句‘别让我杀人’是什么意思了。我脑子很乱,眼见李坦和我叔叔揪斗在一起,顾不上多想,就把他打晕了。” *** 当时大火已经烧起来了,把李坦留在当地,免不了被烧死,罗韧带着他一起离开,先开车去了郊外,查看了李坦的钱包证件之后,把他扔在沙窝里。 又给聘婷打了电话,让她把郑伯支去休息——到底是外人,不敢轻信。 回到家已近凌晨,罗文淼瘫在后车座上,双眼直,嘴角一圈白沫,问什么都不吭声,罗韧把他抱进房间,这才现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血迹,聘婷拿了毛巾给他擦拭,眼泪都出来了:“罗小刀,我爸爸怎么了啊?” 她看出来了,那血,不是罗文淼的,也不是罗韧的。 罗韧心乱如麻,扶罗文淼上床休息之后,拽着聘婷出了房间,反锁了门之后把钥匙交给她:“别让他出来,总之,别让他出来。” 对着聘婷,他解释不清楚,脑子里天人交战,叔叔的确是杀了人了,屋子里关着的,是个罪犯,他应该报警,即便一时间下不了这个决心,也要把人关起来,不能让他再害人。 但是,叔叔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内里,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还有!他蓦地心惊,那个李坦,还有现场,仓促之下,他处理的好多破绽,不行,他得出去探探风声。 聘婷哭肿了眼,透过楼梯高处开着的小窗看进罗文淼的卧房,他盖着毯子,疲惫之至,似乎睡着了。 罗韧交代她:“别让他出来,你也别进去。事情暂时别跟郑伯讲,等我回来。” 聘婷问他:“我爸爸是不是杀人了?” 见他不答,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你是不是要去报警?罗小刀,你要让我爸爸被抓起来吗?” 罗韧说:“别怕,有我呢。” 聘婷看了他很久,抽噎着在楼梯上坐下来,目送他离开。 很久以后,很久很久以后,这都是聘婷留给他的……最后印象。 *** 木代听的怔,之前是后背凉,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不详的预感:“然后呢?” 厨房里又忙活起来,应该是提前为晚上的售卖做准备了,笃笃笃的有节律的切菜声,听久了让人恍惚。 罗韧说:“其实我没出去多久。” 的确没有出去太久,命案现场烧成了灰烬,围观的人群也已经散去了,他在派出所附近徘徊了片刻,意外地看到了李坦。 奇怪的,李坦心事重重地停留了片刻,忽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派出所的门楣虽小,上面还是有公安的徽标,有几个人应该是死者的亲属,拈着纸巾一直擦眼泪。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罗韧一路走了回去,想着,还是先说服聘婷,让她心理上有个接受度,再给警察打电话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起了阵风,细小的沙粒子迎面扑在脸上,风里好像都有血腥和烧燎的味道,小商河毕竟还是太小了。 那座鹤立鸡群的,堡寨式的房子遥遥在望了。 不对,门口为什么围了那么多人?还有郑伯,面色苍白的郑伯,被人簇拥着抖抖索索。 *** 说到这,罗韧停了下来,长长吁一口气,拧开手头瓶装水的盖子,仰头连喝了好几口。 木代觉得不好再像听故事一样去追问,没再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叔叔死了,自杀的,割喉。然后聘婷……” 说到聘婷,似乎花费他很大的力气,他用了很久,才低声说出后来的话:“聘婷疯了。” 尽管猜到了结局不好,真正从他嘴里得到佐证,木代还是浑身都激了一下,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手边的相框项链,那么美的姑娘,目光里一片清明澄澈,疯了吗? 让人不寒而栗。 “是郑伯现的,他说,路过叔叔的卧室,看到房门开着,原本也没在意,但是看到聘婷坐在地上,伸着手,一直点着地毯,走近了现地上是一滩血,再抬头,看到叔叔趴在一边的桌上,血就是滴答滴答从桌面上一直流下来的。” 他抬头看木代:“你还记得岑春娇说的济南那件案子吗?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她出了房间去找看门的老头帮忙,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刘树海被砍了左脚,背上还被剜去了一块皮。” “我怀疑,聘婷实实在在经历了那一分钟。” 有什么情形会把人吓疯了呢?木代想不出来,她至多也只是被吓哭过。 “而且更可怕是……”说到这里,罗韧的右手死死攥了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岑春娇说刘树海死前,像背书一样把自己犯过的案子都列了一遍?” 记得,岑春娇形容,当时刘树海眼睛瞪的很大,一直看天花板,语很快,像是打字机哒哒哒地打字,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磕绊。 “聘婷很乖,我说的她一定会照做,除非是出了意外,而割喉,一刀致命,很快。” 木代疑惑地看罗韧,觉得他是忽然岔了话题毫无关联,但是略一思忖,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罗韧提过,楼梯上那个窗口,可以看到卧室的情形,他离开的时候,聘婷是坐在楼梯上的。 聘婷很乖,罗韧吩咐了,她一定不会开门,除非是出了意外,比如看到父亲拿着刀子要割喉。 割喉很快,从楼梯上跑下来,再到开门,一切都晚了。 木代似乎看到,聘婷踉踉跄跄地开门进去,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就在她惊愕的无法自持的时候,趴倒在桌上的罗文淼忽然又抬起头来了,颈间偌大的血口,然后用毫无起伏的、打字机一样的声音,叙述着某年某月某日,在哪里,杀了几个人…… 聘婷疯了。 罗韧伸出手,把木代手边的那条项链又拿了回来,他似乎很避免再看到聘婷的脸,没有过多的凝视,有照片的一面翻转向里,又戴回到脖子上。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关心落马湖的案子,我这辈子,如果只能做一件事,那一定就是这件。”有些事情,做比说难。 查访尤其如此,就像万烽火说的,消息的打听有时候得有一个契机,契机不来,等个三五年是常事。 第一个契机是李坦,从他身上顺藤摸瓜,牵出了当年的落马湖命案。 第二个契机是岑春娇,通过她,知道了济南小旅馆里生的事,还有内蒙二连浩特命案。 第三个契机其实是木代,马涂文跟他说,跟那个“心理年龄只有十八”的姑娘聊过,她其实也不懂什么,是她姨让她来的,那个女人叫霍子红。 霍子红,落马湖? 罗韧以此为标的再查,耐人寻味的事情生了:霍子红出生在乡下,家境贫寒,父母是菜农,她很早就辍学,帮工出摊,在她二十岁那年,接连生了几件事。 一是,她的父母卖菜归来,途中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双双身亡。 二是,父母死去后不久,霍子红变卖了老家的物事,搬到了落马湖,租住在陈前巷12号。 三是,霍子红搬到落马湖后不久,命案生,一个星期后,霍子红退掉了租住的房子,离开了落马湖,再也没有回去。 之后霍子红的经历就很难追溯得到了,似乎行踪颇为不定,又似乎有刻意抹去的空白,最后的安定是八年前,定居丽江,开了一家酒吧,一直至今。 罗韧一度怀疑过霍子红是凶手,直到他现最有嫌疑的人都已经死亡,并且死状出奇一致,像刘树海,还有他的叔叔罗文淼,都是被砍去左脚,剜去了背部一块皮。 霍子红一定知道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就是所有案件的关键。 可惜对霍子红的拜访并不顺利,他问出“你其实就是李亚青吧”的时候其实心中只有8o%笃定,毕竟人是会变的,不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世上不乏奇迹,小学文化菜农出身,经过这么多年也有可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本章完) 第153章 进退有度 霍子红过度激烈的反应反而让他笃定了自己的推测。 如果是两年前,叔叔和聘婷刚出事的时候,他一定热血上头不管不顾,哪怕用极端的手段呢,也要逼问出一些线索,但是两年过去,七百多个日夜的煎熬让他更能沉得住气,霍子红这边他宁愿先缓一缓,转而把目光移向另一个人。 木代。 一个跟霍子红朝夕相处的人,可能只是提供某个不经意的细节,就足以帮他打开一扇门了。 但木代是个聪明的姑娘,想要有信任的合作,就得有足够的坦白来铺路。 ***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一步他是走对了,他一直有注意观察木代的表情,她从开始的心不在焉到渐渐入神到感同身受,到最后,情感立场上,已经很倾向他了。 她盯着他重新戴好的项链看,忽然问他:“你其实是喜欢聘婷吧?可是,她不是你的妹妹吗?还是说……” 罗韧的眸光收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着该怎么回答,这个业已生的悲剧里,如果再加入绝望和负疚的爱情,是不是会更让她同情? 但是木代立刻摆手了:“算了算了,你当我没问过。” 罗韧刚刚给她讲了一幕家门惨剧,她却猎奇地问些无关紧要的,太不上道了。 木代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怎么帮你呢?” 罗韧看了她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了笔和便利贴,木代多少猜到他的意思,自觉地帮忙把桌上的辣椒醋瓶移到了边上。 *** 他先写了三张,然后一字并排贴到桌面上,分别是,1落马湖,2二连浩特草原,3小商河。 贴完了另起一行,写了一张“现场”,和之前的三张错开一个档位,像是要排出一张表格,然后依次排满三张,写的都是:线、人偶。 他给木代解释:“现场几乎一样,都是用线把人固定成一副场景。我觉得用什么线是就地取材的,落马湖和小商河都邻水,渔线司空见惯,而且我叔叔曾经造访落马湖,很可能刻意模仿。但二连浩特草原那件案子,用的就是捻开的索线。” 木代点头:“但是二连浩特那件案子,好像一点风声都没听过呢。” “三件案子,只有落马湖案惊动了警方,有案可查。小商河是因为现场大火,烧的好像只是普通的杀人放火,至于二连浩特草原,我不敢妄下断言,但是我有个推测。” 推测?能作数吗? 罗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办法,毕竟没人去过现场。二连浩特草原很偏,据说经常有草原狼出没。而根据岑春娇所说,刘树海犯案的时候临近冬天,而那一年,内蒙古草原遭遇了大范围的雪灾。” “一般情况下,雪灾来临,牧民会尽快赶着牛羊迁移,但是如果那一家人已经被杀死,他们和他们的牛羊群,就只能待在原地,免不了冻死的命运。雪灾的时候,草原狼更加穷凶极恶,寻找一切可以吃的食物。” 他略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划了一个圈:“让它们闻到一点血腥味,就是个屠宰场。” 明白了,到了来年开春,案地只会剩下累累白骨,旁人只会以为是天灾,即便细查,也只是凶犯,不会想到当时是怎样一副场景。 和小商河案一样,都是被不可预料的外来因素破坏湮没了。 木代的心砰砰跳,这是三起业已知道的犯罪手法完全一样的案子了。 罗韧又写了一张,是“犯案时间”。 木代指了指落马湖那一栏的下面:“这个我知道,是二十年前。” 罗韧贴上去一张,写着“>2o年前”,紧接着贴了小商河的,“2年前”,二连浩特草原的最后贴,下笔之前看了一眼木代。 真像是被老师提问,木代有些紧张:“刘树海是2o1o年过世的,如果草原的案子是他做的,那么至少是5年多以前……” 她想起在巴蜀别苑读到的关于刘树海的生平资料,赶紧又添一句:“他2oo8年离开家的,2o1o年过世,犯案时间可能在这之间,你写6到7年前吧。” 这认真的小样,上学的时候一定是个好学生,罗韧照着她说的写了贴上。 现在,桌面上有三行内容,罗韧问她:“看出什么来了?” 木代托着腮看:“落马湖案到二连浩特草原案之间,隔了好多年啊。” 不错,二连浩特和小商河之间,隔了最多2-3年,但是落马湖和二连浩特之间,隔了接近15年。 这期间,可能生过目前他们还没听说过的案子,也有可能,确实没有生命案。但是,没有生的原因是什么? 罗韧贴出了第四行,“犯罪嫌疑人”。 刘树海,罗文淼,落马湖案下头贴的,是一个大的问号。 第五行,嫌疑人死亡地点,依次是:问号、济南、小商河。 第六行,嫌疑人死状,刖足,剜皮,缺失皮肤长方状,落马湖一案下头,照例打了个问号。 第七行,其它。 罗韧只在刘树海一栏的下面贴了一张,写着2oo7年山西大同车祸。 木代心里一动,她记得当时资料里写,刘树海这个人忠厚老实,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命里唯一一次大的波折就是这次车祸落水,昏迷48小时,o8年突然离家,2o1o年过世。 会不会是那次车祸,改变了一些什么? 罗韧又写了一张,但是这一次,只是攥在手里,迟迟没有贴出去。 木代好奇极了,如果不是跟罗韧还不太熟,真想掰开他的手拿来看。 那副眼巴巴又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罗韧真是不好意思再吊她胃口了。 那张便利贴上写了两个字。 济南。 “那一次,聘婷找我,我赶到小商河,那时候叔叔失踪还没有消息,我问聘婷,她觉得叔叔很不对劲,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聘婷也说不大清楚,有些时候,只有最亲的人才能察觉到那种不外露的异样吧,她说,就是好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喃喃自语,有时怪异地笑,有的时候,又忽然暴躁地在书房里脾气,盛怒时撕烂了好多书。 罗文淼平时决不是这样的,儒雅的中年知识分子形象,举止进退都有风度。 罗韧追问,那这种变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聘婷想了很久,期期艾艾,最后说,好像是有一次,被同专业的教授邀请,去济南做一个关于西夏和宋对抗历史的演讲。 那一次出了点状况,因为是从就近的城市过去,客运比火车飞机都方便,约好了在客运总站派车接,但是罗文淼买错了票,车子又中途坏了一次,接近半夜时,才在西郊客运站下了车。 半夜?西郊客运站?那时候的岑春娇不正好在西郊客运站的小旅馆当服务员吗?而刘树海不正是死在半夜的小旅馆吗? 不知道是不是惊怔过度,木代指着刘树海的名字,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韧用笔把罗文淼这里的“济南”和“嫌犯死亡地点”中的“济南”连了起来,然后给了木代肯定的答复。 是同一天。 刘树海和罗文淼,这样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曾经微妙地出现在同一时间、地点,有着意想不到的寡薄联系。 罗韧说:“一般在查手法相同的犯罪案件的时候,我们总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觉得要么是同一个人事隔多年犯案,要么是有前后相继关系,比如父亲死了,儿子接着犯案,总之,案犯之间是有亲密关系的。” 不错,这就是为什么李坦斥责岑春娇给假消息的原因,他认定了是凶手是罗文淼,觉得这个横空出世的刘树海简直子虚乌有。那红姨呢,当时红姨接到电话,也脱口说是假的,红姨心里,是不是也认定了一个凶犯?是谁? “但是,如果就是出现这种犯罪人之间没有直接联系的案子了呢?原因是什么?” 木代脱口而出:“附身?” 说完了胳膊上一阵凉意,赶紧伸手搓了搓,同时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 罗韧哭笑不得:“我不信这玩意儿的。” “嘘!” 木代赶紧打断他:“哪怕不信,要有敬畏之心,尤其不要用‘玩意儿’说人家,人家会不高兴的。” 她坐在凳子上双手合十,身子不动,双手从左到右转了一圈,嘴里念叨,sorry,sorry。 罗韧盯着她看。 木代讪笑:“我红姨教我的,她说尤其是去那种偏远的地方,如果内急找不着厕所,随便找地方方便的话,要先这样,说几句打扰了。”“你信这个?” “其实我也不……” 她说到一半蓦地住口,眼睛又溜了一遍左右,说罗韧:“你就假装一下,这就像过年要说恭喜财,送机不要说一路顺风要说一路平安,都是习惯嘛。” 罗韧说:“我不信这些……” 他看了木代一眼:“我不信这些……太太老爷,我倒是觉得,这像一种病毒,导致人心智失常举动残忍,刘树海是携带者,我叔叔是被传染者。” (本章完) 第154章 账号 他的目光落到落马湖案下头那一溜的问号上:“就是不知道……传染源是哪一个。” 木代犹豫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上次,在重庆的时候,万烽火让人到我房间里送过档案,除了落马湖的案子,我红姨还在打听另一个人。” 罗韧心中咯噔一声,身子下意识前倾:“谁?”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背叛红姨,不算吧,应该不算吧。 木代咬了咬嘴唇:“有一个叫张光华的男人,也是落马湖人,跟李亚青一家住同一幢楼,当年大概三十来岁,已婚,有个三岁的儿子。” “万烽火资料的备注上写,张光华最后一次被目睹,是在太原汽车站。” 她示意了一下刘树海的一项:“2oo7年,刘树海在山西大同车祸,太原也是山西的吧?有没有可能那个张光华又从太原去了大同……” 在同一个省份出现,只是巧合吗?或许是她多想了,毕竟第一第二起案子之间,隔了近十五年呢。 但是对罗韧来说,这不啻于又一个突破和方向。 张光华? *** 回到酒吧,木代别别扭扭的总觉得对不住红姨,走路都侧着,想把自己隐成个纸片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房。 谁知霍子红偏偏一眼就看到她了,笑着问她:“木代一下午都去哪儿了?” 木代支支吾吾的,曹严华忽然从后头凑过来,一本正经:“木代妹妹下午在河那头的咖啡馆抱了本书看,我看到她了,在她面前走了两次,她都没注意呢。” 霍子红笑着揶揄木代:“木代有时候看书,真跟个小呆子一样,雷打都不动的。” 曹严华向着木代挤眼睛,霍子红走了之后,他向木代邀功:“看,有个徒弟好吧,那是不分原则不问良心地维护自己的师父啊。” 木代白了他一眼,正想上楼,曹严华神秘兮兮过来:“木代妹妹,其实我真看见你了。” 他还觉得挺有理的:“像我这样的人,关注派出所的地点是职业本能,我也就是随便过去走走,谁知道就看到……” 估计没什么好话,木代斜了他一眼走自己的,曹严华紧追不舍:“谁知道就看到你和一个黑衣帅哥坐在一个非常有情调的小面馆里……” 很有情调吗?就是普通的面馆吧,最贵的一碗面十八块钱,葱蒜辣椒酱随便加。 “你们聊的非常开心,好像在做游戏,拿着贴纸往桌面上贴啊贴啊……” 呵呵,做游戏,真想一口橙汁把曹严华喷回解放碑去。 “然后木代妹妹你还卖萌来着……” 卖萌? 见木代不理解,曹严华赶紧双手合十,扭着腰从左边转到右边,也真是难为他那么粗的腰了。 “木代妹妹,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虽然我只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但是我相信一定是要人品有人品要容貌有容貌……” “一万三!” 曹严华的话还没说完,被木代的一声断喝吓的激灵一下。 在吧台上趴着的一万三也哆嗦了一下,倏地抬起头来。 “你软骨症吗?谁让你趴着的?打工八小时,付钱是让你趴的吗?” 一万三赶紧站直了,垂着的手几乎把擦玻璃杯的小白布给攥碎了。 反弹了,她反弹了。 曹严华还是头一次看到木代训斥一万三,顿时噤若寒蝉,木代上楼之后,他安慰一万三:“别往心里去,女人嘛,性情就是多变的。” 一万三继续攥小白布:看来,今晚要登录天涯了。 *** 到下半夜时,落马湖那边的消息6续过来,万烽火在当地的同事非但不吃素,还兼有狗仔的特质,很多在当时堪称八卦的新闻。 张光华的老婆在他失踪第二年就带着儿子改嫁了,如今年过半百,跟街坊邻居叨叨,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过日子,不能找长的好看的男人,长的跟明星似的,有屁用,挣不来明星的钱,心还一样花。” 据说张光华花心,婚后也没见收敛,跟好几个姑娘有暧昧,他老婆为了这个,没少摔锅摔碗,但有一次,事情挺严重,听说是人姑娘怀孕了,对方父母可能有点关系,对他单位领导试压,单位领导也挺恼火的,又不好张扬,一个批条下来,调他去河南省灵宝市半年,名为交流学习,实际上是让他老实老实、冷静冷静、反省反省。 河南省灵宝市,现在听起来可能耳生,但是在以前颇有声名,无它,皆因地近函谷关。 函谷关有不少有名的传说,声名最为远播的就是春秋时老子骑青牛过关,据说当时的令官尹喜善观天象,隐隐见到一团紫气从东边飘来,推测必有圣人过关,赶紧到关口迎接,果然见到老子骑一匹青牛冉冉而来。 如此高人居然就此退隐,简直是王室和百姓的一大损失,尹喜苦求多日,老子终于留下了一部《道德经》。 张光华被“流放”的,就是这样一个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 罗韧敏感地注意到了时间:张光华回到落马湖不久,李亚青家的命案就生了。 有人形容张光华这个人,游手好闲,不求上进,凭一张脸和油嘴滑舌,忽悠地多少姑娘以为他是独特个性。 罗韧试探着问:“那他敢杀人吗?” 对方哈哈大笑:“杀人不敢,狗倒是杀过。” 杀过狗? 罗韧对张光华添一层厌恶,都是生灵,凭什么妄杀? 他随口问了句:“跟张光华有关系的那几个女人,知道是谁吗?” 有些人天生轻贱,有事不同枕边人讲,专向露水情缘喋喋不休,虽然现在找过去难免尴尬,但为了多套些消息,哪怕多花点钱呢。 消息就是这点邪性,不分大小,你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的就能帮到你。 那人迟疑了一下:“也能,不过现在都是半百大妈了,套这种早年的桃色新闻有点不地道啊。还有……那个据说怀了孕的女人,始终没人知道是谁。” 罗韧心中一动:“这么八卦的事,没人知道内情?” “压下来了呗,那年头,面子和脸还是比较重要的,保不准还给了封口费了,我们总不能满大街拉着人问。” “那当时那个领导呢?” “你运气不好,当时的那个领导,早两年癌症,驾鹤走了,没掉头。” 这人说话还挺贫,罗韧苦笑着想挂电话,他又来一句:“不过……” 罗韧耐着性子等着他下一句,他却改了主意:“算了算了,说死人的是非,不地道。” 罗韧眸光一凛:“死人?哪个死人?” 那人支支吾吾,罗韧直截了当:“账号给我,直接给你打钱,私赚的,不会通过你的‘公司’,你知我知。拿了这钱,抽出一部分给死人烧个香,送点吉祥纸,死人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是听说,只是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听说的也买。” “私底下有人猜,说那个怀孕的女人是李亚青,因为他们两家住一幢楼,从前关系不错,老见着互相打招呼什么的,李亚青有时还会跟张光华聊几句,但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来就不打照面了,据说张光华路上见着了李家人,都会刻意回避的。” “还有就是,李亚青的父母都是教授,那时候的教授,社会地位还是不低的,局里、机关单位都通得上关系…… (本章完) 第155章 屋顶 这一头,木代也睡不着,一下午听到了太多故事,太多模糊的面目在脑袋里翻,每一个人身上都好多秘密。 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她从被窝里钻出来,拨了万烽火的电话。 万烽火那边“喂”了一声,木代分外礼貌:“万叔叔。” 呵呵干笑两声之后,万烽火说:“木代,管你喊我几声叔叔,管你多么礼貌,找我打听消息都是要钱的。” 一句话就被拆穿了,太没面子了,木代一掀被子坐起来,双腿一盘:“万烽火。” 万烽火啧啧:“一下子就从万叔叔变成万烽火了,现在的小姑娘,太现实了。” 木代说:“你给我报个价呗。” “你出得起吗?” “出不起我还听不起啊。” 万烽火干笑:“大晚上的,我吃饱了撑的挨个给你报价,我又不是广播电台。” 木代右手摁住半墙上的凹窝,力道全在手上,一个旋身就翻身贴上了墙,真正的一心二用:“万叔,你别总盯着钱啊,没准哪天你用得上我呢,你想啊,你帮了我,我再帮你,互惠互利,还交了朋友,多好。” 万烽火哼了一声。 似乎有门,木代赶紧问:“万叔,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啊?” 万烽火答:“你该打电话去‘我爱鬼故事’或者深夜热线,要不然就打电话谈恋爱,不要跟我糟老头子浪费时间。” “就是那种,本身是好人,结果被鬼附身,干了坏事,然后呢,那个鬼又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另一个人又去干坏事,那种。” 万烽火叹气:“木代,我们生意做的不小,但是从来也没什么麻烦,为什么?” 木代以右手为原点,整个身体往斜上挪了三十度,就跟钟表走位似的:“为什么?” “因为我们合法做生意,规规矩矩帮人探听消息找人,请注意,找人,不是找鬼!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便成人,新社*会没有鬼,只有人!” 没有就没有呗,至于这么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吗? 木代没好气:“哦,那我没事了。” 万烽火语气一转:“不过……” 他压低声音:“不过,你如果真的感兴趣,可以跟我一个朋友聊一聊。” 木代贴在墙上翻白眼:“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哎呀,这就跟过年要说恭喜财,送机不要说一路顺风要说一路平安一样,都是习惯嘛,你到底要不要跟我那个朋友聊聊?” “免费的?” “免费。” 木代的唇角露出笑容来,她半空中腿一盘跳到床上,还在床垫子上颠了两颠:“你说吧。” *** 万烽火的朋友叫神棍。 其实之前他也跟木代提起过,就是喜欢研究怪力乱神,坚决不用手机,后来还是期期艾艾勉勉强强用了的那个。 木代觉得叫人家神棍不太好,像是暗讽别人招摇撞骗,但是怎么追问都问不到他的名字,万烽火被她追的急了,说:他就是这样的,他也记不住我的名字。 木代不信:“那他叫你什么?” 万烽火沉默了一下,这一沉默真是有天长地久那么久:“小万万。” 木代出了很是鄙夷的声音:噫…… 两个半大老头子了,还打情骂俏一样称呼“小万万”,真是为老不尊,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万烽火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他就是这样的,到时候他也会这样叫你的。” 木代嗤之以鼻:“我才不干呢,我就叫木代。” 万烽火以更加不屑的口气回复她:“等你跟他打过交道之后,再来跟我说吧。” 挂了电话之后,万烽火小小的追忆了一下往事。 其实神棍一开始不叫他小万万的,他叫他小烽烽。 但是后来有一天,神棍忽然郑重其事通知他:他不能叫小烽烽了,因为自己交了一个好朋友,那个人比万烽火可重要多了,小峰峰的名字要让给他。 当时,万烽火耸了耸肩,意思是随便,无所谓,反正哪一个都不是自己喜欢的,无非从一个难听的称呼换成另一个难听的称呼而已。 但是事后一想,真是酸溜溜的: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不能叫小烽烽啊。 *** 木代和神棍的第一次沟通,以鸡同鸭讲结束,神棍说:“小口袋我跟你讲哦,你如果要问我什么问题,要拿出切实的事情来,时间、地点、人物、不寻常的地方,这是做研究的科学态度,像你这样张口就问什么原本是好人,被附身干了坏事,这叫什么问题嘛!” 木代强调:“我叫木代!” “我不管你是哪种口袋,总之问题不是瞎问的,要基于事实,问出要点,你准备好了再来问我。我现在很忙,要写书,你以后再打给我。” 还要写书?木代顿生敬畏之心:果然有学问的人都是任性狷介而又不羁的。 木代把面对万烽火时的豪情壮志抛到了九霄云外,很是狗腿地想:小口袋这个名字,好像也蛮好听的嘛。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一万三朝霍子红告半天假,说:“我曹兄在斜对面的饭馆找了份工作,头天上马,我得去架架势。” 果然游手好闲不是长久之计,出来的日子久了,还是得考虑生计的,丽江的饭馆酒吧多,随时招工,随时走人,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霍子红说:“那是得去看看的,看看有什么帮得上的。” 一万三点头如捣蒜,三两下喝完碗里的粥:“那我先过去了,他第一天上班,可能事情还挺多。” 他一阵风样旋远。 木代愤愤不平:“饭馆打工,又不是皇帝登基,能有多少事?一万三摆明了逃避工作。” 霍子红笑笑:“那个曹严华是你朋友,木代,你中午过去吃个饭,也给人捧捧场。” 这就是她的红姨,温婉和气地挑不出错,贴钱给骗子一万三,对远道而来满嘴跑火车的曹严华也是周周到到。 红姨怎么会是坏人呢? 木代咬着筷子头:“红姨,那个李坦啊,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个李坦啊……” 霍子红从碟子里拿了个煮鸡蛋,在桌角轻轻磕破,然后在桌面上碾啊碾的把蛋壳揉碎:“嗯?” “痴情!”木代盯着霍子红的脸,“他一直把李亚青的照片放钱包里,红姨你知道吗,李坦一直没结婚,他为了查李亚青的事经常告假,被单位给开除了,只好开了家小商店,生意也不好,那么早就长白头了,背都佝偻了……” 霍子红手上轻颤了一下,然后说:“哦。” 木代没有漏过这个细节,心一横,决定再加点料:“我看着心里可难受了,你想啊,一个大男人,已经老了,一事无成,心心念念一桩二十年前的案子,这得多长情的一个人啊。他还跟我说……” 她声情并茂的:“他还说,一定要查出凶手,不然死了之后,都没脸去地下见李亚青,还说,我这辈子,如果只能做一件事,那一定就是这件……” 霍子红把筷子轻轻搁到桌面上,说:“头有点疼,我回房躺会,张叔,你收拾一下。” 木代继续咬筷子头,眼睛滴溜溜的,霍子红走了之后,张叔说她:“小老板娘,你今天怪里怪气的。” *** 近午饭的时候,木代去了曹严华打工的聚贤楼。 这楼盘的是当地老房子,装修的古色古香,服务员也是一副短打,头戴毡帽,胳膊上还搭条白毛巾,见人先鞠躬:“客官,里面请。” 曹严华头天上班,打工的热情显然旺盛,声音都比别人高八度,端着菜迈着翩翩步,一声“来咯”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他一腔热情地引着木代上二楼:“木代妹妹,我跟你讲,临窗绝佳位置,俯瞰整个丽江,一般人都不让坐的,我跟其它服务员说了,给我师父留的……” 说到这压低声音:“木代妹妹,你考虑考虑,收我为徒,这顿我请。” 木代的回答是两个字:呵呵。 曹严华显然深谙这两个字的弦外之意,但是毫不气馁,木代其实有点好奇:“你老想学武干嘛啊?” “梦想。” “方便你偷东西?” “那哪能呢,”曹严华很是严肃,“上次被抓进去蹲了十天,出来之后我已经彻头彻尾是个新人了,我现在劳动创造财富……” 他再次压低声音:“木代妹妹,你如果不收我,我可能又会走上老路,你考虑考虑,就当为民除害。” 真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还知道自己是个“害”,木代在窗边坐下,随便点了几个菜:“一万三呢?” “没见着啊。” 果然不出所料,木代咬牙切齿,托着腮看向窗外。 的确居高临下风景绝佳,古城如画,换个角度别样韵味,民房群落瓦屋栉比,很多屋顶飞檐上都请了瓦猫,寓意食鬼的老虎,镇邪求吉。 再往下看,是向外的通衢大道,并排走车不成问题…… 慢着,那是…… 黑色悍马并不稀奇,但是车顶横装狩猎灯,那是罗韧的车吧? 开的很急,直驱而下。 这是干嘛去呢?木代有些愣。 *** 路上人多车多,没法开的快,罗韧一手紧攥方向盘,另一只手有轻微的颤栗。 “郑伯,你别慌,”他声音尽量冷静,“慢慢说,聘婷她怎么不对劲了?” (本章完) 第156章 真相 出事之后,聘婷一直留在小商河的家里,由郑伯照顾,每隔两天,会有专门聘请的医院护士过来,带她洗澡擦拭身体,每个季度检查一次身体健康。 对郑伯和护士来说,都是轻省的差事,因为聘婷的疯不是那种张牙舞爪声嘶力竭型的,她安静到近乎呆滞,常常从早到晚都坐在地上,偶尔会伸出手,惧怕似的指着明明毫无任何污渍的地毯。 郑伯说的“不对劲”,要追溯到好几天前的晚上。 小商河由于地理位置因素,到了晚上特别安静,经常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郑伯上了年纪,对风声早已习以为常,但对其它的异动极为警醒。 那天睡到半夜,他一个激灵就醒了。 有幽幽的歌声,细丝样在空寂的屋子里飘渺盘旋。 聘婷在唱歌。 聘婷从来都是个能歌善舞的姑娘,小时候跳过芭蕾舞,唱的也婉转好听,虽然半夜里来这么一出显得突兀,但可能是换了一种疯法吧。 郑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有了罗文淼的前车之鉴,谁也不知道聘婷会不会哪一天也不声不响地跑掉,所以她的房间一直是反锁的,但为了方便照看和递送东西,门的上半部分改成了类似栅栏模样。 这也是为什么歌声听来那么清晰的原因,这房间不隔音。 三更半夜,循着歌声而走,难免后背凉,郑伯硬着头皮蹭到了门边,这才现,聘婷不止是在唱歌。 她还在跳舞。 完全不同于她之前细柔曼妙的舞步,动作大开大合,姿势古朴怪异,像是围着什么东西,且歌且舞。 罗韧问:“她唱的什么?” “来来回回,两字一顿,就八个字。”郑伯努力回忆,“她唱,端住、虚竹、飞兔还是匪徒来着、猪肉。” …… ***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罗韧没有任何消息,如果这么一直沉寂下去,木代相信,没过多久她就会把诸如落马湖啊罗韧啊等等给抛到脑后去了。 但是一天晚上,李坦打来了电话,声音微颤,很是激动。 “我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画像画好之后,我想着,我是在小商河见到那个人的,应该从小商河找起,我就又去了一次,没敢大张旗鼓地问,自己在街上一张张地看脸,前两天,有一辆车进小商河,我看到开车的人,我看到开车的人……” 他激动地说不出话。 “我跟过去了,不难找,那辆车我也见过。户主是叫罗文淼,你说巧不巧,小商河案第二天,这人就死了。还有,画像上那个人,是叫罗韧……” 木代觉得头疼,该怎么跟李坦说呢,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 “总之,”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明白的。” 明白什么?木代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李坦的话里,像是有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木代心说不好,赶紧回拨,那头没接,她只好先编辑短信过去,请他务必冷静,事情很复杂,不是他想的那样,罗韧也不是帮凶。 出去了,直如石沉大海。 只好给罗韧打电话,心中万千的心有不甘:这样一个走了都不说一声的人,凭什么我先给他打电话? 罗韧很快接电话了,木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提醒他:“李坦找你去了。” “谢谢。” 木代忽然不高兴:“你有功夫,我知道他打不过你,你不要一时手重把他打伤了,他挺可怜的。” 说完了,鼻子一酸,也不等罗韧回答,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是觉得李坦挺可怜的,先前跟霍子红那么说,只是为了烘托效果绘声绘色,但是现在,越想越是恻然,枕在自己手臂上入睡,觉得这个晚上分外凄清。 刚画出催眠画像就去了小商河,他是真的不准备好好过日子了,一辈子能有多长呢,如果红姨的的确确就是李亚青,李坦可是把大半辈子都耗在了一件堪称荒唐的事情上。 辗转反侧,终于有了睡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接手机,罗韧说:“李坦在这儿。” 她含糊地回答:“哦。” “木代,你睡醒了没有?李坦在这。” 意识慢慢清醒,手机赫然就在手里,屏幕亮着,计时的通话时间一秒秒递增。 所以,不是做梦,真的在接电话? 木代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在这……李坦?你那?” “嗯,翻墙进来的,亏的得有你提醒……绑起来了,瞪着我呢……郑伯,别让他靠墙!” 后一句话好像是向着郑伯说的,木代想象不出那边的样子,一颗心砰砰乱跳。 过了会罗韧跟她说话:“被捆了之后,一直在骂,拿胶带封了他嘴,又拿脑袋撞墙……最烦这种,都懒得跟他解释……解释了也听不进去。” 可怜之人,让人恨起来也牙痒痒的,木代忽然热血上涌,不管不顾的下床:“等我一下,电话别挂。” 她一口气冲到霍子红门口,临敲门又怯了,自己劝自己:算了,这么晚了,别惹红姨不高兴呢…… 转身想走,忽然看到门缝下透出一线光来。 应该还没睡吧,木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霍子红披着衣服给她开门:“木代啊,这么晚还没睡,正好,过来帮我看看花样。” 她屋里只桌上的台灯开着,上头摊开了好多本各色花样的书、影绘本,还有十好几张或临摹或模仿的花样,霍子红拿了一张,映着灯光比给她看,这张是比着建筑装饰的纹样来的,一个是菱花漏窗纹,一个是荷花水禽纹。 “现在大多数布的花样,还是那些花花草草,没什么新意。我想着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建筑上的一些纹样,要是能印出来,还挺独特的……” 又说了很多,木代都没听进去,她盯着桌上的汤碗看,红姨熬夜或者睡的晚的时候,为了润肺抗燥,手边常备一碗川贝枸杞雪梨甜汤。 沐着煦暖灯光去一张张临摹花样,倦了喝一口甜汤,而那一头,被捆了之后,一直在骂,被胶带封了嘴,又拿脑袋撞墙…… “红姨,你是李亚青吗?”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霍子红轻轻把手里的临摹样纸放到了桌面上,样纸摩擦着出细微的窸窣声。 那一头的罗韧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面目狰狞的李坦,起身走到了外头寂静的走廊里,呼吸忽然之间有些滞重。 木代有一瞬间的后悔,又想着,既然问出来了,索性就都问了吧。 “红姨,我跟罗韧见过面,他家里生了跟落马湖一样的案子,叔叔死了,妹妹疯了,所以他在追查一切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李坦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件事情上耗了大半辈子……” “红姨,你或许有苦衷,要隐瞒一些秘密,我不会追问的。但是,在不伤害到你自己的情况下,你可不可以,把能讲的部分讲出来?给别人一些提示,至少,别让李坦那么绕来绕去了?” “如果我都猜错了,那红姨你骂我好了。” 她把手机屏幕激活,让霍子红看到了对方通话人,然后把手机递到霍子红手里,霍子红的手虚虚一松,手机就骨碌碌掉到了地上。 木代没捡,没说话,也没再看霍子红,转身就离开了,她一路回到自己房里,上床,盖上被子。 真好,上下眼皮一阖,一片黑咕隆隆,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罗韧一直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其实他对霍子红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倒是木代,挺让他意外的。 搁在古代得是个侠女呢,挺古道热肠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立刻挂电话,或许是心里还有一线希冀吧,过了一会,又嘲笑自己想的太多了。 正想挂电话,那头传来霍子红沙哑的声音:“喂?” *** 第二天,木代很早就醒了,但是为了避免尴尬,她特意在床上磨啊磨的,错过了早饭时间。 红姨一定是生气了,没来叫她,也没让一万三过来问她要不要留饭。 十点多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这个点,楼下哪怕不是人声鼎沸,也老早闹的人不得安寝了。 她穿好衣服下来,经过霍子红门口时屏着气,生怕被叫住什么的,脑子里盘算着待会见到红姨时,该怎么样最大程度地表示自己的懊悔和谦逊。 是的,经过一晚上和被窝的甜蜜厮磨,醒来时,那腔行侠仗义愤愤不平的热度已经降了下去,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好,但是不好在哪里,又说不大清。 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楼下很暗,往常开门做生意,都是阳光满堂,这明显非但没开门,还把一直卷起的挡窗帘给放下来了。 木代三步并作两步,蹬蹬蹬跑下楼。 红姨不在,一万三和张叔坐在桌边,早饭似乎还没结束,桌上的碗碟都没收,但两人似乎心思也不在吃饭上,对着冷掉的粥碗相对无言,听到脚步声,两人齐齐看向木代。 木代心虚:“看我干嘛啊?” 她若无其事一般走过来:“红姨呢?” 张叔回答:“出远门了。” 一边说一边推了个手机过来,她的手机,昨晚塞给红姨,掉到地上,但是没捡的那个手机。 “凌晨四点多敲我的门,跟我说要出去散散心,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让我看好店面,好好帮你。” 他一字不漏地学着霍子红的话:“木代要是对生意有兴趣呢就让她管,她要是没兴趣呢你也随她,年纪轻轻的,玩心还重。” “跟一万三也清了,不要他还钱,多结了两个月工资。想留继续留,不想留呢,随便去哪。” 为什么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木代一颗心直坠下去,茫然说了句:“为什么啊?” 她下意识打开手机,翻到通话记录表,最后通话是和罗韧,时长:2小时27分钟。 她脑子一蒙,直接回拨过去,听到罗韧的声音,差点哭了:“罗韧,我红姨……你昨晚……” 罗韧打断她的话:“木代,你别担心,你红姨是走了吧?她跟我提过,不是因为你,别的原因。” 是吗?木代心里好受点了。 “木代?” “嗯?” “你红姨确实就是李亚青。还有……” 他欲言又止,木代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还有什么?” “张光华是她杀的。” (本章完) 第157章 寂静 少女蒙昧,因见识少而无知。 随着年纪的增长,李亚青愈觉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换作今时今日,艰难地走过许多路,冷眼旁观了许多事,山川不过手边石,江河无非脚下水,也能微笑温和地指引后来人如何如何的李亚青,是不会为了张光华这种人渣晕头转向的。 但是当初不是,当初在她眼里,张光华一表人才,谈吐幽默,烂大街的灯芯绒裤子夹克衫,到了他身上就妥帖有型,人如其名,自带光华,秒杀的身周人都成了一抹黯淡。 二十不到,她就怀了孕。 张光华哄她打掉,带她去了小巷里的黑诊所,一进去,手术台上的白布血迹斑斑,那老太婆连手术胶皮手套都没带,伸手从抽屉里抓出扩张器碎胎剪,热水里搅搅权当消毒,又示意她:“躺上去。” 她自小受良好教育,母亲嘱她勤洗手,说“日常生活中不知多少看不见病毒细菌”,那些打胎的器具,干净吗?不知被多少人使过。 李亚青脸色惨白,夺门而出,几经思量,还是哭着向母亲求助。 犹记得母亲听完,跌坐沙上,手捂着胸,说:“我透不过气来了。” 母亲是有修养的知识分子,怒都有姿有态彬彬有礼。 父母商量了一夜,到周末,一家三口如同做贼,围巾包头口罩遮脸,坐车去了邻县,找了母亲多年未见的在产科工作的朋友,母亲对人家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小姑娘早早不读书,被社会上的人骗。” 手术归来,父母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但是也分场合,人前还是父慈女孝,一进家门,冷如冰窖,好几天都难得说一句话。 后来她知道,那也是暴力的一种,家庭冷暴力。 有一次父母卧室的房门没有关严,她听到两人谈话,言语中对她失望透顶,用词也激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德行败坏”、“没脸见人”、“这辈子也是命苦,一个女儿找不回,另一个叫父母抬不起头”、“早知道当初把那个留下,这个送走”。 这段早年往事她是知道的,那时受大时代所苦,一对双胞胎女儿养不起,送了一个给了乡下的好心人,后来拨乱反正,知识分子地位大大提高,再想找回,那户人家早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她暗中留心,想着,如果能把那个双胞姐妹找回,跟父母的关系多少会修复些吧? 日子平淡的一天天过去,但也夹杂了一些微妙的不平淡。 一是,张光华当年非但没能提干,还被调到河南灵宝市“交流学习”半年。 二是,母亲托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大几岁的男朋友,在派出所做文档管理工作,叫李坦。 李坦对她一见钟情,和一切刚坠入爱河但初次恋爱的男青年一样,借给她书看,约着她逛公园,有时会画一两幅钢笔的风景画,吞吞吐吐地请她点评。 她不喜欢李坦,有张光华在前,愈衬得李坦一无是处,但是为了让父母满意,她礼貌的应承,李坦也就自然而然的对她好,出差去外地一定帮她带礼物,丝绸的围巾、中跟的皮鞋、机打的毛衣,也帮父母带礼物,水产、腊肉、无根厚肉大木耳。 那时候她不觉得这是心意,只觉得他整个人庸俗的都是烟火气。 或许还因为,那时候,她还暗中跟张光华有书信往来。 张光华一手漂亮的钢笔字,洋洋洒洒,给她讲函谷关的来历,“关在谷中,深险如函”,他经常携友小游,追忆那战马嘶鸣的古战场,信里封一颗红豆,搅得她心慌意乱。 此物最相思。 她翻着日历数日子,盼着张光华回来,眼看着到了日子,母亲话说:“看你跟李坦处的也挺稳定的,哪天吃个饭,定一下日子吧,至少,把婚先订了。” 母亲也知道张光华回来了,防她贼心不死,先切她后路。 吃饭那天,李坦穿擦的锃亮的皮鞋,头抹定型胶,一根根服帖地往一边倒,吃饭时一叠声的“是的是的好的好的”,笑的脸上都出了褶子。 真的要嫁给这样的人? 饭后,她借口头疼,请了半天假,坐在沙上,指甲泄愤似的抠着李坦画的风景画,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满肚子气,凶巴巴接起来:“喂?!” 对方像是被吓到,怯生生问:“请问,是李教授家吗?” 这个电话,真是她一生的转折点。 打电话来的,是霍子红。 情节像老套的电视剧,霍子红的父母带着她搬离乡下之后,其实辗转得知过李教授那边寻找女儿的消息,但是小人心理作祟,觉得养了这么多年,白白送回去心有不甘,而且霍子红是家里的重劳力呢,洗衣做饭,出摊卖菜,别提有多利落,所以刻意回避,从不回应。 直到那一天飞来横祸,夫妻俩遭了车祸,霍子红在手术室外哭的肝肠寸断的,做爹的忽然幡然悔悟,奄奄一息之际,拼了最后一口气,跟霍子红讲了她生身父亲的籍贯和姓甚名谁。 但到底事起仓促,没什么过硬的证明,丧事过后,霍子红犹豫再三,还是辗转打听到了李家的电话,怯怯地打过来问问。 真是天大的好事,李亚青喜的都忘记了自己的苦恼,她吩咐霍子红先别声张,自己第二天就告了假,坐上下乡的汽车。 霍子红来车站接的她,一照面,两人都愣了,不需要什么过硬的证明,脸足以说明一切了。 李亚青高兴地牵着霍子红的手晃了又晃:“咱俩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呢。” 霍子红有点自卑,一个模样吗,她可不这么想,李亚青城里人的装扮,穿皮鞋,呢大衣,提的包都是皮的,哪像她,头上还包着围巾,裤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的菜皮,活脱脱土里刨食的模样。 她吞吞吐吐地问李亚青:“咱……家里,是不是条件很好啊?” 向往财富,人之常情,霍子红也想过好日子,有能当大树依靠的父母。 李亚青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要能代替自己嫁给李坦就好了。 她拼命摇了摇脑袋,笑自己的念头荒诞。 李亚青在霍子红家里待了一下午,到底是姐妹,有天生的熟络,两个人叽叽咕咕,几次笑的前仰后合,她说:“爸妈找你好久了,这消息咱都不忙对外讲,好好合计合计,到时候我把你隆重推出,给他们一个惊喜!” 家里好一阵子愁云惨淡,是时候该有个惊喜振奋人心了。 霍子红处理了老家的房子,对外只说要去城里打工,到了落马湖之后,她特意选了个离李亚青家很远的地方租房子,以免在“惊喜”到来之前就遇到李家人,在左邻右舍面前,只说自己是卖菜的,偶尔有人问她蔬菜品种,她说的头头是道的。 李亚青隔两天就来看她,每次来都口罩遮脸帽檐压的低低,进了屋,怀揣同样秘密的两姐妹笑作一团,李亚青给她带来自己的衣服、洗香膏、雪花膏,教她用乳液一遍遍的抹手,这样显得皮肤嫩些,帮她梳一样的型,教她用跟自己一样的语气说话,连一些娇嗔的小表情,都学的一模一样。 过几天是父亲的生日,她跟霍子红合计好,届时两人穿一样的衣服,留霍子红在外应承,她先躲到衣柜里,等霍子红撑不下去了或者完全把爸妈蒙骗下去的时候,她再突然出现。 bigsurprise,完美! 霍子红还有些担心:“真不跟爸妈提前讲一声吗?我怕太突然了,他们不认我。” 李亚青给她吃定心丸:“爸妈一直在找你呢,没问题的,有我呢,我拼死给你证明!” 想想都心情愉悦。 只有一件叫她惆怅的事情:张光华没再找她了,有时偶尔遇见,他也很快避开,连个眉目间的暗示都没有。 *** 那一天如期而至,觑着爸妈不注意,她偷偷把霍子红放进来,自己贼兮兮笑着钻进了衣柜,关上柜门之前,挤眉弄眼地给霍子红使眼色,那意思是:没事的。 李坦单位有事,打电话来让大家伙先开始,不用等他。 衣柜里有点闷,李亚青百无聊赖,她其实还挺期待李坦初见霍子红的:说不定顶着同样的脸,他其实更喜欢霍子红这一类型的呢。 屋里似乎很热闹,应该是菜上桌了,拖凳子的声音,碟碗的磕碰声,还有……忽然响起的敲门声。 李坦居然提前赶过来了吗? 她听到父亲极其不悦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闷响,紧接着有片刻混乱,翻腕倒锅,李亚青确信自己听到了母亲短促的一声尖叫还有霍子红挣扎似的踢拽,但是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一切归于寂静。 李亚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出事了,她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在衣柜里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脑子里闪过一幕又一幕血腥的画面。 外头杂声不断,拖凳子,踩高,拖拽,那个杀人犯还没有走吗? 她怀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轻轻的,屏住呼吸的,把柜门推开一条几不可察的缝隙。 霍子红侧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血,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好大,瞳孔却再也没有了神采。 ——咱……家里,是不是条件很好啊? (本章完) 第158章 黑色的亮 霍子红的尸体被拖动了,身体和地面摩擦,出沉闷的声音,地上留下宽宽的血道子,李亚青看到那个男人,穿褶皱的灯芯绒的裤子,磨脱了后跟的皮鞋,右脚鞋掌的凹纹里,粘了块干结的口香糖。 身形似曾相识。 有往墙上砸钉子的声音,手很稳,力道很大,当的一下,隔了一会,又一下。 钉的很有心计,不是那种容易扰民和引起反感的叮叮当当,但每一下,都像钝钝凿在她的脑骨上。 她不敢打开柜门,也不敢有大的挪动,只能从一个角度透过那条细细的窄缝去看,那人有两次从那个方向经过,但两次都是背影,只是,他手里的东西,李亚青看的分外真切。 渔线,凿锥,还有线头上晃悠悠吊着的一根钩针。 李坦怎么还不来呢? 她度秒如年,又惊恐交加,自己逃过这一劫了吗?未必,入室杀人往往和洗劫挂钩,下一步就是翻箱倒柜搜寻财物了吧? 李亚青脑子里转过无数的念头:如果那人来开柜门,她应该先制人,一脚踹开柜门把那人撞个踉跄之后趁势夺门而出好呢,还是从里头死死抓住然后尖声呼救的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脚步声渐渐向外,然后是吱呀一声门响,徐徐打开。 家里的门,她再熟悉不过了,如果出去没有关好,门轴惯性使然,就会这样吱呀着慢慢摇开。 那人走了? 李亚青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这个人就此走脱,继而逃窜,可能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她脑子里热血上涌,但还是怀着谨慎,慢慢推开柜门,触目所及,险些昏厥过去。 数百道密密拉起的渔线,拉线上血色渍然,她的父亲、母亲,还有霍子红,就那样僵直而扭曲地缠身在线网之中,而地上,鲜血的细流正开始慢慢汇集。 李亚青忍住眼泪,强行抑制住胸腔里翻滚着的恶心,颤栗着命令自己:“别看,别看。” 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流,咬牙冲了出去。 走廊上有带着血的脚印,几步之后就淡了,巨大的惊恐和悲痛刺激下,李亚青居然异常机警,她把头上盘,那是她很少尝试的型;外套脱下,折向反面抱在怀里,否则就和霍子红衣着相同了;最后,高领毛衣的套领往上拉,一直拉到鼻子上头。 反正是冬天,外面冷。 真的冷,天又阴,风呼呼的,刮的人脑仁生疼,即便是中午,大街上也很少人,有一两个骑自行车的,包的跟熊似的,嗖的一下就从身边过去了。 那个人就在前面,走的不紧不慢,佝偻着腰,完全不像犯案后惊惶逃窜的架势,鞋底偶尔翻起,那块口香糖的结渍像是在提醒她:对,就是我。 路过一家饺子馆时,他停下来,仰起脸,问:“饺子皮卖吗?” 这声音,还有这张脸…… 她嘴唇嗫嚅浑身巨震,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最近时,肩膀几乎互相擦到,而肩膀向着他的一面,浑无知觉。 就这样一直向前走,没有停过。 张光华,张光华,张光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拉住她,咦了一声:“小红,衣服抱手里怎么不穿呢?冷不冷啊?” 她茫然止步,这才现已经走到陈前巷口了。 *** 李亚青借口丢了钥匙,从房东那拿了备用的,开门进去,一头栽倒在床上,半晌惊怔一样起来,拼尽浑身的力气,拖了桌子柜子抵住门,窗户闩上了还觉得不够,又用胶水一层层糊了纸。 为什么是张光华呢? 是恨父母在两个人的关系上从中作梗,又害他工作不顺吗?不不不,他杀“李亚青”的时候,可同样没有手软。 李亚青的眸子渐渐收紧,眼睛里迸射出凛冽的恨意。 他连对“她”的时候,都没有手软! 李亚青一夜无眠,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开桌柜打开门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九二年前后,虽然没有网络没有即时通讯工具,但八卦和猎奇的热情已然足以煮沸一个沉寂的小城,bb机响的频次都比平时要多,连买菜的时候,买卖双方都要交换一个会意的眼神:“你听说了吗?” 李亚青穿霍子红的衣服,棉袄、纳布底的大黑棉鞋,带穗子的红格子头巾,她面无表情地往派出所走,在门口时停了下来,假装看墙上的宣传栏。 几个民警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交换意见:“小李家属出了这事,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捐个款?” 那时流行捐款,结婚、遭贼、白事、生病,都兴捐个款,好像不捐款就做不成朋友同事了。 家属?谁是他的家属? 李亚青攥着围巾下摆转身离开,忽然意识到,从某种程度上讲,她和霍子红的人生,已经悄然实现了互换——如果她保持缄默并且愿意的话。 她走进县新华书店,买了信纸,准备给派出所写一封匿名举报信,书店里没有桌子,她趴跪在书架底下的储书台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那个叫张光华的,跟受害者住同一幢楼,他有很大嫌疑,请公安干警务必关注……” 写到一半,跪的眼花,揉着眼睛抬头,现这是“法律&刑罚”的专柜书架。 她随手抽了一本量刑法则来看,看了几页塞回原处,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撕碎了,团了又团,蹒跚着走出书店时,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现代社会,随着文明程度的提高,法律量刑很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回事了,无论犯下怎样滔天的大罪,无论给当事人带来多少痛苦,最多不过——“一颗正义的子弹,结束了他的生命”。 太便宜他了,那颗正义的子弹,甚至不是她打出去的。 *** 张光华没有在家里待多久,李亚青打听到,他马上又要去太原出差。 而警方的调查当时也没有指向张光华,巷子口烤烧饼的老王有个妻弟在派出所做保洁,他绘声绘色地给街坊讲自己听到的消息:“听说是个惯犯,手法利落,心理素质好,不然你想啊,那家的女婿还在派出所工作呢,普通人谁还不紧不慢地在那儿一针一线……” 如果那个时候有犯罪侧写,张光华绝大部分都不符合,如果不是她亲眼见到,抵死都不会相信的。 听众面面相觑后背生凉,晚上关门睡觉都不忘在枕头边放个擀面杖。 李亚青退掉了落马湖租的房子,跟着张光华上了去山西的长途车。 她打扮的土气,蜷缩在大巴车的最后排,装着在打瞌睡,实则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前两排的张光华。 他不知有人盯梢,也不知危险将近,和同坐的乘客聊得热火朝天,问,山西有什么好玩的?外派其实都是闲差,闲着也是闲着。 那人建议:看大佛啊,那家伙,佛跟山一样大。 张光华采纳了那人的意见,住下之后第二天就去车站买了大同的车票,但没敢对外说,因公济私,不好太过张扬。 李亚青如影随形,但跟着他跨省过市这么久,到底怎么报复,依然没有头绪。 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她没杀过人,想不出渔线人偶那样变态的方法,而且一路上,到处都有人。 张光华在大同市郊住下,方便第二天就近拦车去看石窟,晚上出来吃饭,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家面馆,里头只寥寥两三个食客。 要了碗打卤面,埋头正吃的香,有人从身边急掠而过,然后就是蹬蹬蹬跑远的步声。 张光华惊怔抬头,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店里的伙计提醒他:“钱包!钱包!” 放在手边的钱包被人顺了!张光华碗一推,拔腿就追。 伙计跟剩下的食客看热闹一样哈哈笑,连面钱都不跟他计较了:“外地人呢……那贼是个小媳妇吧,低着头不声不响,脸都没瞅着……跑起来真快……” *** 确实,跑起来可真快,张光华气喘吁吁追了好久,眼看就要接近了,那人似乎想脱身,忽然把手里的钱包远远扔了开去,向着另一个方向逃窜,一会就没了影。 张光华顾不上追了,小跑着向钱包落地的地方过去,这里是省道,一侧是山,一侧是大河,水流很急,哗哗的声音听的人顿生凉意。 他捡起钱包,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地看了一下里头的东西:可别是掏光了钱给他扔回个空的。 正翻看着,后脑重重挨了一下子,眼前一黑倒地。 身后,李亚青抱着石头气喘吁吁,这一砸,几乎用了她全身的力气。 *** 她想过用刀子,但是会有好多好多血,麻烦,原先是想勒死他的,还为此准备了绳子…… 水声似乎忽然大起来,凭栏下看,冰凉的月光下,大河水泛着黑色的亮。 李亚青在这一瞬间改变了主意,她把张光华的手脚捆住,又在他身上绑上大块的石头,最后用尽浑身的力气,把他拽坐在护栏上。 他太沉了,绑上了石块之后更沉,幸亏这里有条河,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掉。 老天都帮她,那段时间没有过车,那间小面馆正拾掇着关门,伙计当笑话一样提起刚才的事:“不晓得追到没有,追到了也不会回来结账咯,外地人死精的……” 她耐心地等。 (本章完) 第159章 张光华慢慢呻*吟着有了声息,李亚青一个巴掌狠狠掴在他脸上:“你为什么杀我家里人?” 张光华看着她,目光有片刻的迷茫,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境地之后,脸色突然变的狰狞,嘶叫着让她马上放了自己,“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真是荒唐,知道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吗,远处隐隐有车声,李亚青哈哈大笑,伸手在他脑袋上重重一推:“下去吧。” 重物扑通落水的声音,她低头看,水流何其之快,那个身体砸下的水花漩涡,只是片刻之间,就被新的流水盖过了。 *** 好长的故事,以至于中间手机电池耗尽,木代不得已插着充电线跟罗韧通话。 听完了,长久的沉默,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出的第一句话是:“我红姨会因为杀人被抓起来吗?” 罗韧也不太清楚:“过了追溯期吧?再说了,谁去告她?她不说,谁又能查的到她。” 木代怔怔的:“我红姨一直在查张光华的消息呢。” “杀人的人,到底心虚。她9o%笃定张光华死了,却又疑神疑鬼,怕他挣脱了绳索,被河水冲到别的地方得救了,所以一直打听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即便有了,她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难怪凌晨时就交代了一切离开了,她把秘密说出来,有太多不想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的东西,索性一走了之。 “我红姨,跟我想的,好多不一样的。” 罗韧笑笑:“我也庆幸我没有太得罪她。” 木代多少有点歉疚,觉得是自己昨晚的逼问让霍子红迫不得已说出了这个藏了许久的秘密:“红姨她,是因为我吗?” 罗韧推开窗,小商河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屋子泥黄色的院墙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李坦坐在前屋的房顶上,手搭在眼睛前头看天,像是从来都没看过一样。 风吹乱他的头,花白的头。 “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不是因为你。” 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木代觉得心里空空的,原来真相是这样的,知道了真相,一点也不开心,她说:“那我挂了。” “木代?” “嗯?” “你要来一趟小商河吗?” 小商河?为什么? “你和我都知道,这件事,远没有完。” 要不要去小商河呢? 木代有些犹豫,小商河毕竟不在隔壁,出门左转几步就能到,劳心劳力千里迢迢,多少有点犯懒。 但是,并不只为了自己好奇,也为了帮红姨找出真相:她亲眼所见的,推落河底自以为就此结束的,其实仅仅只是事情的开始。 罗韧给她讲了聘婷的异常,也肯定了一件事:张光华落水的位置距离刘树海翻车出事的地点,很近。 也许,解开盘结的线头,现在就系在聘婷身上了。 但是,“端住、虚竹、匪徒、猪肉”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皱着眉头的反复念叨引起了一万三的注意:“小老板娘,你念什么呢?” 木代说:“歌词呗。” 歌词?一万三确信他听到了“猪肉”两个字,现在的词作者未免也太任性了。 他厚着脸皮把八个字问了个全:“小老板娘,是你听岔了吧,你知道澳门回归的时候唱的那个《七子之歌》吗?” 他清清嗓子,唱:“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木代盯着他看,原来一万三唱歌这么难听。 一万三可不知道木代在心里暗暗埋汰他,继续给她解释:“我小时候怎么听也听不懂,一直以为唱的是‘一棵芝麻高,不识我真心’。” 确实有可能是郑伯听岔了,原话应该不是这八个字,但是木代不是音乐烧友,知道的歌实在有限,一万三热情表示,都包在自己身上。 虽然霍子红给了他“自由身”,但是事突然,他一时之间还真没别的打算,如果还想继续留着坑蒙拐骗的话…… 毕竟老板娘不知道哪辈子才回来,对于酒吧刚继任的二世,他应该提起十二万分的热情才是。 一万三头一次不是为了更贴登6天涯,怀着虚心求教的态度了个求助贴。 果真大隐隐于市,高人在天涯,二十分钟之后,他洋洋得意过来邀功。 “小老板娘,那歌叫《弹歌》,是很早已经的民谣,有说原始社会的,有说奴隶社会的,总之是口头传唱,年代还要在《诗经》之前呢。” 《弹歌》共八个字,“断竹、续竹、飞土、逐宍(rou,音同肉)”。 意思是:去砍伐野竹,连接起来制成弓,打出泥丸,追捕食物。 明白了,同时也更糊涂了。 赶紧给罗韧打电话,罗韧没想象中的惊讶,应该是也通过各种方法查到了出处,些须聊了几句之后问她:“决定了吗,过来吗?” 怎么说呢,去也有足够的理由,不去也说得通,她不像罗韧红姨是直接当事人,到底隔了一层。 罗韧笑:“过来的话包吃包住,路费也能报销。你来过沙漠吗木代,有空的时候,可以骑骆驼。” 木代正色纠正他:“即便去也是为了正事,又不是为了玩。我考虑考虑。” 放下电话,克制了又克制,还是去百度了“沙漠、骑骆驼”,看着夕阳下的驼队,想象着驼铃悠悠,眼睛简直是要放光了。 她是真没见过沙漠。 过了一会,她蹭到张叔身边:“叔,我要出趟远门,去一趟小商河,银川小商河。” 顿了顿又强调:“正事。” *** 酒吧里新一批酒水食材送到,张叔招呼着一万三一起帮忙搬,一边搬一边叹气:“就知道小老板娘的心不在生意上……不过小商河……” 霍子红之前一直想让木代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不过木代去的,多是大城市,像是重庆什么的,安排好了行程,不怕出什么纰漏。 但是小商河,宁夏回族自治区呢。 他问一万三:“你以前不是在西部骑行过吗,那里……安全吗?” 什么意思?张叔这把年纪了,还想骑行? “小老板娘要去银川附近哪儿,我不放心,想着要不要让你跟着……但是……” 他自己宽慰自己:“不过咱们木代练了八年武呢。” 一万三脑子里迅列出了利弊,不,利远远大于毙。 可以脱离劳动,就当是公费旅游,运气好的话还能向张叔申请出差补贴,旅途中搞不好还能邂逅美女,共谱佳音…… “张叔你去过银川么?” “没呢。” 没去过就好办了,等的就是这句话,一万三清清嗓子:“那是相当乱啊。” 在他接下来的描述里,每年都有若干女子消失在那里,而等到警方费劲艰辛找到的时候,她们往往已经在哪个大山里给人做媳妇好多年了,会功夫不占优势,骗子们最擅长的是花言巧语设局设套,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而所有这些,都逃脱不了他的火眼金睛…… 于是事情就这么成了。 *** 木代在河东机场下机,之前查过攻略,小商河的位置略偏,要先转车到中卫,再从中卫转去小商河。 从银川转车去中卫时,还算是车来车往人声鼎沸,中卫的南郊汽车站就冷清许多了,候车室边上只有一家小市,木代在货架间看来看去,忽然心念一动,刷的伸手,拿下面前的两盒饼干。 对面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头低了下去。 木代对着那个小空隙勾勾手指头:“抬头。” 半晌,一万三满脸堆笑着……抬起头来。 老板和员工的待遇向来有差,木代是一路打飞的,一万三是事前掐好了时间坐火车到的银川。 他不想真的亦步亦趋跟在木代后头,那样“出差”还有什么意思?时间得由自己自由掌控才行,所以他跟张叔说,小老板娘一向对他有成见的,明跟着行不通,不如暗中加以“保护”。 银川过来一路还好,坐了差不多同一时间点的不同班车,但是从中卫走就困难了,每天就那么几班车,被识破是早晚的事。 一万三打着哈哈跟木代说话:“主要是张叔……他不放心你……” 亏得手机里还存了一路上张叔的短信,张叔像个放心不下的长辈,每一条短信都絮絮叨叨不字誓不罢休,但是很让人感动。 ——一万三,你路上别瞌睡,好好看着木代,再怎么能耐也是个小姑娘呢,要密切注意那些忽然过来搭讪的,流里流气的那些要尤其注意,不流气的也要注意,骗子会装…… ——遇事赶紧报警,不要让木代跟人打架,万一真打起来了你要冲在前面…… 木代看的心里暖融融的,张叔跟着红姨打工好多年了,名义上像伙计,实则跟亲人也差不多了,不过,张叔明显对一万三太乐观了,他会冲在前面?不掉头就跑已经谢天谢地了。 木代把:“买票了吗?” 这应该就是松动了,一万三赶紧点头:“买了买了。” 上车的时候,一万三积极表现,拎着木代的包左突右挤的,头一个抢到座位上,还把木代的位子掸了又掸,木代瞥了他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必然是满意的。 (本章完) 第160章 那张表 一万三心说:以前就是爷不爱表现,要是真的表现起来,哼哼,那真是……通杀。 车子缓缓开动,出车站大门时,趁着木代没注意,一万三面朝车外,冲着墙角处的某个人使了个眼色。 曹严华心领神会地给他回了个okay的手势。 *** 去小商河的路不大好,好长一段的颠簸,木代有些晕车,下车的时候接近傍晚,她给罗韧打了电话,电话里,罗韧教她怎么走方便。 木代一肚子气:远道而来,都不说开车过来接一下,悍马买来干嘛,养在家里喂胡萝卜吗? 伐开心,不受重视的感觉,这像是被“请”来的吗? 一万三却积极地拎着行李朝人问路,问完了颠颠跑过来:“小老板娘,这边走呢。” 木代走的没精打采的,幸好路途不长,罗韧给开的门,笑着问她:“路上还好吗?” 木代沉着脸嗯了一声,一万三觉得罗韧看着眼熟:“你,你不就是那个……” 那天晚上印象可深了,霍子红尖叫着被人推倒,酒吧里议论纷纷,小老板娘还追了出去呢…… 罗韧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对,就是我。” 木代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虽然没预料到一万三的出现,但好在空房多,安顿好木代后,罗韧领着一万三去走廊尽头的房间,路过一间房时,一万三好奇地频频回头。 房门可真奇怪,防盗门的上面怎么挖空了一块,装了好像栅栏一样的东西…… 第二次回头时,栅栏后头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脸,她穿白色的高领毛衣,衣领的边缘衬着精致而苍白的脸,长长的直,细眉如烟,眼波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水…… 她是谁?罗韧女朋友吗?擦,运气怎么这么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罗韧一定对她不好,不然她眼神为什么那么幽怨?对,一定对她不好,否则他们远来是客,罗韧怎么都要给双方做一下介绍吧…… 从走廊到房间,短短十来秒,一万三的心潮起伏怕是过了过去一个月的。 罗韧推开门,对一万三说:“到了。” *** 木代在床上趴了一会,这里的温度比云南低很多,干冷,嘴唇一直干,床面凉凉的,寒意一下子就渗进衣服里。 罗韧进来帮她打开了空调,问她:“不舒服吗?” 她继续趴着:“嗯。” 罗韧拖了椅子在床边坐下来,顿了一会说:“本来是想去接你们的,但是郑伯带李坦去医院了,他这两天状态不太好。聘婷这里离不开人,所以走不开,你别介意。” 这样啊,木代立刻觉得自己挺小气的,毕竟罗韧这里的事更重要嘛,不对,他为什么说“你别介意”?他看出来了? 木代还没来得及说话,罗韧又问她:“晚上吃什么?烤羊腿吗?” “今天人多,可以让郑伯在院子里起个火堆,烤羊腿。宁夏的羊跟别处的不一样,放养在盐池戈壁,那里生长二十多种野生草药,天然药补,所以这边的羊肉没腥膻味,小商河有一家不错的店,腌制好的生羊腿可以现买,到时候让郑伯刷蜂蜜水,上火现烤……” 木代偏过了头看罗韧说话,直到现在才认真打量他,比起上次见面,他其实疲惫很多,很重的黑眼圈,好像连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木代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之前的无名之火挺没意义的,她从床上爬起来,嗫嚅着说了句:“随便吃点就行了,怪麻烦的。” “不麻烦,远来是客。” 顿了顿又说:“让大家都跟着你都吃顿好的,这几天,谁都没心思好好吃饭。” 羊腿料理地很地道,两面都有花刀,据说撇脏后加数十种料炖两个多小时,然后放到浓汤里腌一天,取出了均匀抹上盐、孜然米分粒、迷迭香,套上了保鲜袋密封后才对外售卖。 郑伯是烤羊腿的高手,都不借助什么现代工具,木头架子扎了火堆,羊腿刷上了蜂蜜水,上火现烤,没多久兹兹冒油,肉香四溢。 木代看的眼睛眨都不眨的:“别焦了啊郑伯,翻不翻啊?” 郑伯笑的呵呵的,旁边摆了张条桌,笃笃笃在砧板上切葱白黄瓜丝儿,顿了顿吩咐木代:“翻。” 木代欢喜的跟什么似的,握着铁钎手柄把烤羊腿翻了个面:“郑伯,这要是古代多好,我们就靠烤羊腿行走江湖,你来烤,我负责翻,没事还能行侠仗义什么的。” 小姑娘,想的天马行空的,不过郑伯挺喜欢她,罗韧说头次跟她见面时,木代可不是一般的凶——哪凶了,他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第一根烤成,木代眼睛亮晶晶的:“抱着啃吗?” 忍不住咽口水,哪怕吃的手上嘴上都是油也认了。 却原来不是,郑伯拿刀子把腿肉都片成了细丝小条,每一小碟里放一份,均匀撒辣椒米分、孜然、盐粒儿,又盖一层葱白黄瓜丝,搭了把小银叉,头碟给木代:“尝尝。” 真是绝了,木代两只手捧了接过来:“这吃的也太文雅了。” 郑伯笑:“可不,聘婷爱吃,又嫌啃来吃麻烦,后来罗韧让我这么弄的。” 是吗,木代没吭声,只是下意识四下看了看,罗韧不在,应该是进屋陪聘婷了。 “聘婷……应该治得好的吧?可以让罗韧带她去北京上海的医院试试看啊。” 郑伯叹气:“罗韧也不是没试过,但不是身体的问题……” 说到末了,叹息着摇头,又继续分碟。 木代知趣地不再说话,多拿了一碟,给坐在一边台阶上的李坦,李坦是看见她了,但没跟她说话,木代觉得挺内疚的,把碟子朝他身边推了又推:“你尝尝啊,挺好吃的。” 李坦还是没搭理她,好吧,人家是该嫌弃她的,毕竟那是她的“‘红姨”啊。 木代端着自己的碟子,准备换个地方,才刚起身,李坦忽然问了句:“你红姨她……有提起过我吗?” 这要怎么答?善意的谎言?还是长痛不如短痛的实话实说? 见木代不说话,李坦笑了笑:“知道了。” 其实不问也知道答案,问了能死心的更彻底一点吧。 木代觉得挺心酸的,想岔开话题:“罗韧说郑伯陪你去医院呢,没什么事吧?” “人老了,身子就跟辆老爷车似的,到处都是毛病。”李坦无限唏嘘,自嘲地拍了拍膝盖,“以前也没注意过,早晚颠倒着过,饥一顿饱一顿的,老家伙抗议了。” 是的,真是奇怪,之前明明年纪到了,但从来也不觉得老,风风火火的,为了查出真相始终冒着一股子劲,但是那天晚上,罗韧拿着电话进来,同他说,有人要跟他讲话。 听到李亚青声音的那一刻,身体里的那股子劲,忽然就慢慢泄了。 李亚青跟他说“对不起”,他苦涩地笑,说:“没什么。” 没有人拿刀逼他,他自己愿意的。 现在想想,真好像应了那句老话,“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茫茫大地真干净”,痛过、闹过、争过、抢过,现在一片空落,怪没劲的。 李坦对木代笑笑:“我明儿就回去了,罗韧说,事情还有些蹊跷,我没力气查了,辛苦你们,哪天有了消息,打电话跟我说道说道。” 他费力地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由始至终也没动那盘木代端过来的羊肉。 也许,即便言语上释然,内心里,依然不愿意接纳任何跟霍子红有关的善意吧。 木代原地站了一会,叉了块烤羊肉递到嘴里,情绪低落,吃起来也味同嚼蜡。 无意中一转头…… 估计所有人中,也只有一万三能吃的这般志满意得狼吞虎咽了。 *** 睡前一切如常,半夜时,木代醒过来。 干,这里是真的干燥,感觉空气中连一点水星子都没有,喉咙里干的厉害,嘴唇上都虚虚起了皮。 屋里没烧水壶,木代去客厅里找,也真是背运,饮水机里只接出半杯,一口就没了。 也真是邪门了,烧水壶都没有?木代急急冲到罗韧门口,想敲门又忍住了。 大半夜的,都在睡觉呢。 但是不敲门,就这么忍着吗? 正进退两难,门忽然开了。 *** 烧水壶接上电,出熟悉的焖水声,木代终于安心,裹着外衣坐在沙上等水开,顺便打量着罗韧的房间,目光很快被一面墙吸引过去。 像是电影里见过的张贴案例的墙面,也有上次在古城小面馆,罗韧用便利贴给她贴出的那张表,不过原先打问号的地方已经换成了““张光华”,有一条折线从张光华的名字处前引,尽头处写了三个字。 函谷关。 函谷关三个字用红笔圈了又圈,打了个问号,显然还是猜测。而另一头,罗文淼的名字那里也向后引了条折线,尽头处写着“聘婷”。 同样打问号,但不知为什么,看的木代有点心酸。 罗韧拿了杯子过来,里头放了些莲子心:“这里的确比南方干很多,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不适应。”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外?” “郑伯说了聘婷的事之后,我特别留心,有时候整晚不睡,但是……” 他眉头皱起:“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碰上……” (本章完) 第161章 女朋友 说话间,目光落到那面墙上。 如果真如之前设想的,是一种“病毒”,聘婷真的会是又一个携带者吗?她的所谓异样是作初期的表现吗?这种病毒又是如何在个体间实现传播的? 转头时,看到木代正不安地舔着嘴唇。 罗韧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打的她一愣神:“别舔了,越舔越干。” 水烧好了,腾腾的热气,想喝又不敢,这一口下去,得烫掉一层皮吧,木代索性把脸俯到杯口上面,蒸汽一蒸,倒也舒服多了。 罗韧看着木代,又好气又好笑:“你没带唇膏吗?” 唇膏?平时倒也用的,但没那么必须,出门时也没在意。 罗韧从行李包里翻出自己用的递给她:“南方山温水软的,你也太掉以轻心了,这里不管男女,人手一支的。” 木代伸手去接,刚触到管身,罗韧又缩回去了。 他把唇膏旋出一段,拿过桌上搁着的直刃刀,把自己用过的那一头削掉,才又重新递给她。 真是够细心的,木代怔了一下:“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的。” 罗韧看她:“真不介意?” 木代心虚地耳根都红了。 真不介意?想想还是挺介意的。 木代低着头,旋出了唇膏往嘴唇上抹,抹着抹着,忽然浑身一震,抬头看罗韧。 罗韧脸色凝重,伸出手指在嘴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看来,他也听到了。 *** 不止是罗韧,郑伯、一万三、还有李坦,都出来了。 这可不是郑伯形容的那种“幽幽的、细丝样”的歌声,这就是在唱歌,声音清亮,夜晚听来分外明晰。 几个人走廊里遇见,罗韧对着郑伯使了个眼色,郑伯心领神会:无关人等,就不要搀和了吧。 他转身给李坦和一万三解释:“聘婷她……这里,不太正常,不好意思,吵着你们睡觉了,包涵、包涵。” 语意里软中带硬,有常识的人都听得明白:哪个主人家,会随便让外人看到自己家人病的样子? 李坦原本就不大关心,释然之后转身回房,一万三也只好退了回去,心里惋惜极了:怪不得门做的像栏杆一样,那么一个美女,居然是疯子吗?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罗韧引着木代靠近。 聘婷真的在跳舞,边唱边舞,动作的确大开大合,没有哪个文静灵秀的女子会这么跳舞吧? 有了《弹歌》做事件背景,木代看得相当明白:对,这就是上古时候的那种舞,不讲究姿势曼妙,随兴随地而舞。 聘婷的歌舞持续了约莫两三分钟,再然后,忽然停下,又恢复了那种沉默的眼帘低垂的模样,安安静静的上床,盖上被子,顺手拧灭了床头的台灯。 满室寂然,床上的被窝隆起一块,好久都没有动静。 木代看的时候没觉得,直到此刻,才感觉,像是有恐怖的余味,自这间屋里,四下蔓延着散开,不觉打了个寒噤,两条胳膊上都泛起细小的颤栗。 郑伯叹息着对她摇了摇头,好像在说:看到了吧,就是这样。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房。 罗韧站在栅栏前,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聘婷,垂下的手慢慢攥起。 如果这真的是“病毒”,聘婷的症状,是不是逐步在加重?当初叔叔罗文淼并没有这种反应,难道说,各人反应不同,因人而异? 木代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话才最具安慰效果:“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罗韧心中一动。 几次三番打电话,把木代请来,真的没有私心吗?有,她习武,又知道内情,是最好的帮手,万一到时候聘婷出事,自己控不住场子,木代在这里,抵得上三个四个五个六个郑伯。 可是,如果事情的严重性出了自己的想象呢,木代不会有危险吗? “我师父说,习武的人,算是半个江湖儿女,嫉恶如仇解危济困,我勉强能做到啊。而且我红姨跟这事也有关,所以我一定努力帮你的。” 罗韧心中失笑,木代比他想的单纯多了,那天晚上被吓哭,他就看出来了,她这样的,是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就会加倍去回报的,自己有没有有意无意地利用她这一点,去博取她的同情? 有吧,真的有吧,还算个爷们呢,想想有点汗颜。 罗韧看她:“木代。” “昂?” “你明天搬出去,带上你那个朋友一起。” “啊?” 木代觉得委屈,她说什么了?一转脸就不让住了?她说的都是好话啊。 明明挺聪明的小姑娘,有时候傻起来,真是脑门心都在冒傻气了,罗韧提醒她:“如果聘婷真的是感染了病毒,我不确定会不会再传染另一个人,你们待在这里的话,很难说,真的很难说。” 木代的心险些跳漏了一拍。 她真的没想到这个,以前师父老说,有一句老话叫“武夫鲁莽”,说得跟身子骨练强健了,脑子就练没了似的,她洋洋得意的说:“师父,我聪明的很呢。” 聪明什么啊,也就对付对付一万三曹严华这样的小角色气势十足,真正遇事才现,丢三落四,想事情也没那么周全,还是缺了经验。 她赶紧点头:“哦,哦,好啊。” 神色紧张,好像待多一秒就会感染,恨不得立马回房收拾行李的模样:“那,那我回去了啊。” 她转身就走,罗韧心念一动,迅伸手抓住了她胳膊:“我就试探你一下,说好的嫉恶如仇解危济困呢?说好的一定帮忙呢?” 真是啪啪啪打脸。 木代讪讪的结结巴巴:“我我……我怕感染,我挑个近的地方住罗韧,你一打电话我就赶过来。” 她急的要跳脚了。 罗韧大笑着松了手:“别太相信别人了木代,任何时候,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回到房间,木代还在想罗韧的话。 什么意思?弦外之音是说她单纯,容易被人骗吗?真是笑话,她有自己的分辨力,相信谁也是细细观察甄选过的好吗?不然怎么不见她相信一万三呢? *** 李坦一大早就走了,罗韧要看护聘婷走不开,郑伯送木代和一万三到最近的旅馆。 前台开房,一万三嘟嘟嚷嚷:“怎么就不让住了呢,他们家那么宽敞。” 木代瞪他:“还不是你昨天吃羊肉吃太多了,遭人嫌弃!” 真是什么都能赖到他头上!一万三拎着行李跟着木代往房间走,一路愤愤:人贩子都跑到哪里去了! 先到木代的房间,才掏出房卡,对面门打开,有个人哼着小调儿出门,才刚出来,一声惊叫又缩回去了。 来不及了,木代已经看见了,她看看一万三又看看那扇半关的门:“出来!” 曹严华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耷拉着脑袋又出来了。 木代还没来及说话,一万三先制人,作惊喜状一个箭步跨过来:“曹兄!你怎么来了?” 曹严华入戏也很快:“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去完云南之后,想换一个比较粗犷的环境放松一下心情,想不到你们也在啊!” 对此,木代只想说两个字。 呵呵。 她鼓励他们:“演,继续演。” 说完了,自顾自刷卡进房,脚一蹬把门撞上了。 观众撤场,一万三和曹严华面面相觑,开始互相埋怨。 ——“你妹的,你住这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靠!你就让我到了跟你说一声,又没让我报住哪,再说了,你们不是住人家里吗,谁知道又跑来住旅馆……我这拜师,是不是更没指望了?” …… 为了弥补,曹严华好说歹说,中午把木代和一万三请去了馆子吃饭。 一桌子菜,木代就是不动筷子:“一万三跟着我,至少有个理由。你也跟来为什么,你不是刚找到工作吗?” “也就是个……端盘子的工作,中断一两个月,不影响职业生涯。” 木代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什么工种到了曹严华这都能种成“生涯”。 一万三帮腔:“小老板娘,我曹兄宅心仁厚,秉性纯良,你师父不收,你可以收啊,随便教他点三瓜两枣的功夫,蝴蝶效应,他将来要是救了谁,也是你功德无量呢。” 木代瞥了他一眼:“你也说蝴蝶效应,那他万一害了人,学了功夫又去偷,蝴蝶效应,我头上还算一份罪孽呢。” 曹严华一张胖脸涨的通红:“木代妹妹,我上次被抓进去教育过了,我真不偷了。你做了我师父之后,我要是再偷,你可以把我挑断手筋脚筋废了的。” 真是武侠小说看的太多了,木代百思不得其解:“你想学功夫干什么啊?” 曹严华的脸更红了,过了会,他犹犹豫豫地从怀里掏出了个钱包来。 什么意思?木代疑惑地拿过来,李坦的钱包里,放的是她红姨李亚青的照片,感情曹严华也有个青梅竹马念念不忘? 钱包打开,才知道自己是想岔了,里头真有一张照片,那标志性的鼻子,怕是全世界的华人都认识。 成龙。 曹严华吭哧吭哧的,吞吞吐吐:“我一直有个梦想……” 真是不妙,木代迅打断他:“好了,吃饭吧。” 曹严华不懂为什么才开头就被截了,还愣愣地站着,一万三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哥啊,你就吃饭吧。 吃饭的当儿,一万三向木代打听聘婷:“小老板娘,那个聘婷,是罗韧的妹妹吧?” 木代说:“我觉得应该是女朋友。” 一万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妹妹吗?都姓罗啊。” “我觉得不是,我感觉很准的。” 原来只是感觉啊,一万三略略放心,不过言语上还是要顺着木代的:“如果是女朋友,好端端怎么疯了呢,肯定是那个罗韧不好,害得聘婷伤心,所以疯了……” 木代啪一下就把筷子拍到了桌面上。 “你要叫‘罗小姐’,或者‘罗聘婷’,不要聘婷聘婷的叫,你跟她没那么熟,跟别人的女朋友保持距离,不要有任何非分或者逾矩的想法!” 一万三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怎么了啊,我就是问问。” 木代冲着一万三笑,笑得他背后凉风阵阵:“我告诉你,我感觉很准的。” *** (本章完) 第162章 眼神 旅馆离着罗韧家的确很近,窗帘一撩,隔着不远,就能看到那幢在小商河鹤立鸡群的宅子。 这一晚上,木代把帘子撩了八遍不止:罗韧家来个贼也好啊。 撩到最后一次时,有辆车在门口停下,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看着面生,这是谁呢? 木代心里一动,想起了罗韧的那句“别太相信别人了”,这个“别人”,也包括他自己吗? 论理呢,如果是朋友,是不应该偷偷摸摸去刺探别人的秘密的,但是…… 她跟罗韧,也没那么熟啊。 *** 木代围着屋子转了好几圈,大门紧闭,敲门也没个合适的理由,还是老法子吧。 这边的屋都是泥夯的墙,上墙简直轻而易举,而且晚上风大,掀盖撼窗的咣咣当当,尤其容易掩盖异声。 木代很快就到了高处。 几扇窗户都看了,难免失望,客厅的窗子应该对着院子,而这面是后墙,都是卧房和洗手间,而且,为了避风,这里的窗户是常年关着的,隔音效果也好,即便能看到人,声音也听不到的。 悻悻的正准备下去,忽然有人开门进来。 是那个女人和聘婷,罗韧也在,那个女人换了身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笑着吩咐了几句,就和罗韧带上门离开了。 木代想起来了,应该是罗韧提过的那个定期帮聘婷检查的护士。 其实如果是在之前,聘婷洗澡的时候,那个护士是全程跟着的,但自从聘婷有了异样,罗韧就极力避免任何无关的人跟她独处。 洗手间里,只剩了聘婷一个人,她还是那副沉默而木然的样子,先打开了立式淋浴房里的莲蓬头,然后一件件地脱衣服。 好像有点……非礼勿视了啊,木代把目光移开,一颗心跳的砰砰的。 聘婷的身材可真好啊。 还是不看了吧,木代吁了口气,身子在墙面上转了半幅,换了个方便下去的姿势,换手的时候,无意中又看向窗内。 聘婷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打开淋浴房的玻璃门出来取,身子微侧,曲线极美的,白皙光洁的背上滚落一粒粒晶莹的水珠。 木代的眸光忽然收紧,聘婷的后背上,那是…… *** 罗韧沉默着听木代讲话。 木代有些激动,身上沾了不少土灰,但是声音却相对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只有一两秒,很快,在背部的皮肤下面,忽然间凸起,那个形状……” 她犹豫地伸出手,指了指墙。 循向看过去,是自己列的那张表,“嫌疑人死状”一栏。 “就是那个形状。还有……” 就在那一两秒内,凸起的皮肤之上,并不是平展的,血管里的血,忽然间红的夺目,透过皮肤,形成了一个笔画极细的形状。 木代找来纸,画给罗韧看,是一个被拉长了的s形状,左边加了一小撇。 这像是一个字。 罗韧打开电脑,搜索了几下,页面在屏幕上顿住,他招呼木代过来看:“是不是这个字?” 木代连连点头。 页面是“刀的字形演变”,从甲骨文,历金文、篆文、隶书、楷书,直到现在的标准宋体。 木代画出的形状正是第一个,甲骨文的“刀”字。 上古时候的《弹歌》,甲骨文的“刀”字…… 罗韧忽然问她:“还记不记得,杀人现场,被线牵出的人偶,总有一个人是拿刀的?” 记得,场景是一个人手捂着脸,像是在躲,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刀,狞笑着要砍下去,第三个人两手旁推,像是在劝架。 拿刀的那个人,并不只是虚虚做个手势,手里是真有刀,大多是受害者家里厨房的刀,拿来了塞在受害者手里,还要用线一圈又一圈地稳住。 刀,到底代表什么呢? 罗韧的眉头皱起,食指中指自然而然弯起,轻轻点着手边的沙把手。 “罗韧?” “嗯。” 木代吞吞吐吐的:“其实,你上次跟我说过以后,我找过那个万烽火,我问他,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罗韧抬头看木代。 木代居然说的很认真:“我知道你不信啊,可是,有很多事情,可能是名义上托是‘鬼’,其实有科学的解释呢。万烽火让我找的那个人,好像真的很厉害的样子,他还写书,还跟我说,要有科学的态度。” “所以呢?” 木代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向:“那个人研究各种灵异现象二十多年了,听说一直在路上,见过许多许多稀奇的事。我想着,你要是同意,我们可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说不定,他有类似的案例,也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呢。” 罗韧想起万烽火常说的那句话。 ——消息的打听就是这样,有时候得有一个契机,契机不来,等个三五年是常事。 是啊,如果一直没有新的契机,就要一直这样干等下去吗?既然万烽火和木代都相信那个人,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契机呢?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罗韧长吁一口气:“他叫什么?” 一边说一边把电脑转到搜索页,想顺便搜搜这位学者的书,看看他的研究方向。 木代慢吞吞地回了两个字。 “神棍。” 正式通话之前,木代给神棍拨了个电话打预防针,大意就是如果罗韧的态度不好的话,请他多多包涵。 神棍说:“咦?罗韧是哪棵葱?他又不是我好朋友,我为什么要包涵他?不打了,电话打来我也不接。” 果然写过书的人就是大咖,性格如此的狂傲,高人一般都是这样的,木代赶紧表明立场:“所以说啊,我也看不惯他这样自以为是的态度,就需要你这样又有文化又有口才的灭一下他的气焰,碾压,全方位的碾压。” 神棍让她说的舒心舒肺,登时就喜笑颜开:“好吧小口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碾压一下小萝卜吧。” 小萝卜?木代的手机险些摔地上去。 转过头来,还要跟罗韧打预防针。 “这个人呢……”她绞尽脑汁形容,“比较有个性,你想啊,老跟这种灵异玄幻的事情打交道,思考问题的方式自然跟一般人不一样。你从他给自己起的名字上就看出来了,神棍,为什么非得用这么招摇撞骗的字眼呢?说明他有自信啊。” 木代也是挺拼的,罗韧又好气又好笑,说这么多,无非就想让他对那个什么神棍客气一点呗,行啊,反正客气又不花钱。 他点头:“还有呢?” 居然真的还有“还有”,木代期期艾艾的:“他不喜欢叫人家的名字,会随口那么一叫……” 说到这,赶紧强调:“但是真的是随口,绝对没有贬义。举个例子,那个万烽火,他叫他小万万,就说我吧,他喊我小口袋……” 罗韧动容,木代连自己都拿来举例做铺垫,那个神棍给他起的名字该有多难听啊。 他镇定地拿过边上的杯子喝水:“说吧,给我起了个什么诨号。” “小……萝卜。” 罗韧的头皮有轻微的炸,不过还好,不算太过分。 坏就坏在木代这个操碎了心的又过来画蛇添足了:“其实萝卜……营养丰富,是个好东西,民间有俗语‘冬吃萝卜夏吃姜,不要医生开药方’,有些地方把萝卜叫土人参,所以其实他是变着法儿夸你是人参呢罗韧……” 罗韧一个忍不住,一口茶全喷了。 木代正对着罗韧说的声情并茂的,哪料到他会突然难?饶是身形敏捷迅避开,有半边脸还是溅到了点。 木代素来是爱干净的,急的啊呀跳起来,满屋子找抽纸,罗韧从兜里拿出纸巾,正准备递过去,木代气咻咻地嗖一下抢过来,一边擦脸一边瞪他。 罗韧真诚给她道歉:“对不起啊木代,把人参水喷你脸上了。” *** 通话终于正式开始。 罗韧主讲,他条理清晰,叙事分明,神棍一开始以为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事,听的有些心不在焉,到后来渐渐被吸引住,间或会问罗韧一些问题,而他的问题也很是打在点上,比如:究竟是什么原因,第一和第二桩凶案之间,相隔了那么久呢? 而对于木代来说,无异于是把整个凶案又理了一遍,落马湖、二连浩特、小商河、张光华、刘树海、罗文淼,还有……聘婷。 末了,罗韧说:“找出事情的真相固然重要,但是对我来说,现在最紧要的,是救聘婷。” 短暂的沉默之后,神棍说了句:“就我目前见过的案子中,没有类似的,但是我直觉应该有,只是还差点什么,如果再多点线索就好了。” 呵呵,如果不是一筹莫展,也不会走投无路向你求助,还差点什么?差真相吗?如果真相都找出来了,找你干什么? 罗韧笑了一下,碍于木代的面子,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但是神棍显然不是只是说说而已:“我晚点时候再给你们打电话,我要理一下。” *** 等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感觉上很漫长,罗韧带着木代去看了一趟聘婷。 隔着栅栏,看到聘婷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出神地盯着地毯看,脚下意识地向后缩,像是忌惮着想象中的血弄脏了她的脚。 “罗韧,你跟聘婷之间,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吧?” 罗韧转头看她:“为什么?” “就是感觉。”木代示意了一下他脖子里的那条挂链,“像是挂情人的照片,我感觉很准的。” 罗韧笑起来:“不止聘婷,我跟罗文淼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恰好都姓罗。小时候,因为家里的关系,我跟着罗文淼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在我心里,他们是比亲人还要亲的。” “可是郑伯说,聘婷出事之后,你从来不回来看她。” 罗韧的眼神黯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又笑起来。 “不回来,因为没脸回来呗。” “叔叔跟我说,不要让他杀人,我没办到。离开聘婷的时候,我跟她说,别怕,有我呢。结果呢,她疯了。我说的话就像放屁,没一件做到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给别人承诺了。” 木代怔怔地看着罗韧,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远的铃声传来,神棍来电话了。 *** 神棍说:“我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下,接下来我说的,都只是推测。但是推测不一定是错的,任何科学的理论未经实验或者事实证明之前,都是以推测或者假说的形式存在的。” (本章完) 第163章 病毒 罗韧觉得喉咙干:“所以呢,你的推测是什么?” “聘婷的身体里,有个什么东西。目前还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但是这个东西,跟张光华、刘树海,还有罗文淼身体里的,是同一个。” “这个东西,不像病毒,像是活的。它的传播也不像传染,而像是就近的自由选择。我姑且假设它的形状就是长方形,如果你们能看到,可能就是人皮的样子,长方形的人皮。” 好像也有道理,毕竟死去的刘树海和罗文淼背部,都缺失了这样一块皮。 木代插嘴:“那脚呢?每个人都被砍了左脚呢。” “小口袋,你沉得住气嘛,我待会会讲到的。” 好吧,木代知趣的闭嘴了。 “刘树海和罗文淼都是尸检的时候才现少了一块皮,而同时衣服上没有对应的破口,这是我觉得这块皮是活的的主要原因。我猜测,当事人死亡的时候,现场乱作一团,这块皮悄悄的,从死者的领口处爬出来,自己藏起来了。”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想象力,但是前思后想,竟然无法提出什么异议。 “我们现在,只有刘树海和罗文淼两个案例做参考,岑春娇在刘树海死亡当时跑出去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个看门的老头一起,也可能惊动了其它的看热闹的人。而聘婷,据你说,罗文淼死亡之后,现场只有聘婷一个人,郑伯是隔了一段时间才现的。” 罗韧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这块人皮的附身,有意识地避开了众多的耳目,趋于选择落单的人?” 神棍说:“是啊,这就好像犯罪,很少大庭广众下进行,大都是选择没人的巷子、单身的路人。” “你提到过,济南的那家小旅馆靠近客运站,你叔叔的车又因为路上出故障,半夜才到达。当时凶案生不久,如果你叔叔恰好是一个人从小旅馆后面经过,而那块人皮从刘树海房间的窗户来到了外面……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就近选择,但是有一定的自由性。” 木代后背直冒凉气,她盯着墙上的案例看,不错,是就近选择,张光华淹死在大同附近的河里,刘树海大同车祸落水后出现异样;刘树海死在济南客运站附近的小旅馆,而罗文淼半夜时恰好在附近经过;罗文淼自杀死在自己的房间,而当时,冲进房间里的只有聘婷。 罗韧问了句:“那块人皮,是不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可以逼迫的人心性大变,做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来?” 神棍迟疑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但是因人的阅历、学识、自控力等等而异。比如你的叔叔,我觉得他属于自控力较强,可能也进行了某些反抗,因为你曾经问过聘婷他到底哪里不对劲,聘婷说不出来,说明罗文淼控制的很好,只有亲人才有第六感的察觉,而且他还曾经对你说出‘别让我杀人’这样的话。” “与之恰相反的是聘婷,因为她已经疯了,意识很容易被控制,所以她的异状表现的极其明显。” 好像的确是这样,叔叔当年,也许也有想唱歌起舞的冲动,但只是意识里的恍惚一瞬,很快就控制住了。但是聘婷不同,她百无禁忌,想哼唱就哼唱,想起舞就起舞,不在乎合不合适,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旁观。 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可怕,神棍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们把这个问题放一放,说另一个。” “《弹歌》是上古时候的民谣,刖足是差不多同时代的一种刑罚,之前你们受制于一种想法,那就是‘刖足’和‘剜皮’都是可怕的死状。可是,是否可以把它们分开看待呢?” 木代又忍不住了:“怎么分开呢?” “剜皮是这块人皮的自行离开,因为它需要寻找下一个附身的对象。但是刖足是另一种力量对凶犯的惩处,也许他所犯的罪责,在当时对应的就是刖足的责罚。” 说完这话,神棍停顿了好一会:“听懂了吗?” 木代点头:“听懂了。” “小萝卜呢,听懂了吗?” 明明是这么紧张瘆人的场景,但是听到神棍叫“小萝卜”,木代还是想笑。 罗韧有些无奈地看了木代一眼:“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办了,下面,我就要说出我最为重要的推论了,即,如何救聘婷。” 罗韧的眸光蓦地收紧,身子不觉坐直,木代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神棍接下来的话让两人无语凝噎。 “你们不鼓掌吗?说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不该鼓一下掌吗?” 罗韧这种心情,还怎么让他鼓掌啊,但是神棍分析了这么久,好像确实也值得表扬,木代只好自己啪啪啪地鼓掌,罗韧看了她一眼,她的拍掌声立刻轻了下去,心里憋屈的不行:我这是何苦来?为了谁? 但是那一线小小的委屈,很快就被神棍接下来的话惊的须弥不剩。 “如果推测的不错,聘婷跟罗文淼一样,会很快杀人犯案,你们当然可以防,但百密一疏,未必防得住,聘婷会很快迎来跟之前三个人同样的命运,死亡,刖足,剜皮。” 罗韧的脸色渐渐煞白。 木代不忍心,赶紧问神棍:“那怎么救聘婷呢?” “刖足是因为死者杀了人,剜皮是因为这个人已经死了,没有利用价值,要寻找新的宿主。我的想法是,趁着聘婷还没来得及杀人之前,让她假死,等人皮离身之后,再让她活过来。” “假死?” 神棍呵呵笑起来:“当然不能是装死的那种假死,那种应该骗不过的,我指的是,真正的停止呼吸,利用这几分钟的时间让人皮离身,然后再……抢救回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个终究也不是良策。” 木代听懂了。 谁也不知道那块所谓的活的“人皮”,到底是怎样一种邪恶力量,离身之后,能够被束缚、困住、制住吗?如果不能,即便救下聘婷,也总会有下一个被附身者的。 送木代出来时,已经很晚了,恍惚中,像是叔叔罗文淼出事的那个晚上,整个小商河,静的如同无人入住。 木代安慰他:“你也别太担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罗韧笑笑:“可是聘婷等不了太多时间了。” 神棍说的没错,聘婷现在没有任何的自控力,如果那股毒蛇一般的恶念吐信,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罗韧突然有了一个大胆而又危险的念头。 如果把聘婷身上的东西引渡到自己身上呢?被附身者不是突然作的,从之前的案例来看,那块“人皮”在宿主身上的潜伏时间至少过一年。 的确不是治本良策,但是,眼前来讲,是最好的法子了。 罗韧似乎很消沉的样子,是啊,换了自己,心情只会更糟吧,木代心底深处,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两手插*进兜里,低着头往回走,又起风了,扑在脸上,干燥的沙子味道。 罗韧在后面叫她:“木代。” 木代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罗韧。 罗韧看天,星斗都像是畏寒,在极远的高处出疏淡的冷光。 “天气不错,出去逛逛吧。” *** 车出小商河,一头扎进茫茫黑暗之中,车里没有开灯,木代额头抵在车窗上,努力看周围的景色,好像没什么不同的,车灯过处,都是光秃秃的戈壁。 车很快,但罗韧显然对路很熟悉。 “我喜欢开夜车,没有人的地方才好,安静,也没人管。随便找个地方停,下来坐着,觉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他很快转下公路进入戈壁,因为地面的不平整,车身持续颠簸,过了会又加大马力一直爬高,坡度很陡,普通的车怕是也上不来的,而且这高度像是总也到不了头。 木代有些紧张,下意识攥住了座位的边缘。 罗韧忽然问了句:“木代,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木代目瞪口呆:“啊?” 罗韧没说话,示意了一下前方。 木代下意识去看,头皮一下子炸开了:到顶了,前面没路! 她尖叫:“罗韧,停!停!没路了!” 车头猛然下倾,木代脑子一空,心都跳停了,想着:就这样摔死了? ……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有一小会,车子缓缓停下。 不是没路,也不是悬崖,只不过是视觉误差,还是有路的,是个坡度极陡的大下坡,人在那一面时,完全看不见,而且当时罗韧没减,也没给她任何提示。 有一种生死间走了个过场的感觉。 罗韧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又替她解开安全带,木代魂魄估计还在外头飘着,也忘了要跟他算账了。 罗韧拉她:“来,下来。” 木代被他拉着下车,刚一挨地腿就软了,她听到罗韧笑她:“你不行啊木代。” 不行就不行吧,随便了,真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罗韧从车上取下垫子,两个人倚靠着车身坐下来。 面前是广袤的黑,到天边极远处又有沙丘起伏的曲线,再往上看,星星多起来了,手张开着伸出去,指缝间都密簇簇地落了好多星。 罗韧说:“有些星星离我们很远,它的光到达地球,要跋涉许多光年。我们以为是现在看到的星光,其实是它很多很多年前出来的。” 他随手指向一颗星:“那一颗,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本章完) 第164章 门缝下面 木代听过这种说法,关于宇宙中时间的解释,太阳光到达地球要八分钟,你此刻看到的阳光,其实是八分钟之前出的,除太阳外,最近的一颗距地恒星人马座南门二,距离地球4.2光年,也就是说,你现在看到的人马座星光,其实是4.2年前出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类的肉眼,看到的一切都是过去。 木代说:“听你这么一说,觉得这天上挂的,都是星星的骸骨,所有的星光都是磷火。” 说完了,忽然觉得自己怪有才的。 罗韧也给了她很大的肯定:“真是下半辈子看星星的心情都被你给毁了。” 木代哈哈大笑,问他:“以前常来看吗?” “带聘婷来过。” 哦,带聘婷来过,也是这样漫天星斗的晚上,开着车,风声在耳边回响,冲下崖坡。 木代忽然觉得怪没劲的。 就在这个时候,罗韧说了句:“我爸爸有两个老婆。” *** 木代随口应了一声。 罗韧没说话,像是要等她反应过来,果然,顿了一顿,木代突然抬头,惊的说话都口吃了:“两……两个?” “法律不允许啊。” “法律还不允许杀人呢。” 也对,真奇怪,总是被罗韧轻易就说服了,木代想了想,说:“那你家里一定很有钱,穷人是娶不起两个老婆的。” 罗韧笑了笑:“我妈妈算是我爸的糟糠之妻,经人介绍结合,跟着他吃苦,陪着他创业,后来他终于有钱了,觉得应该好好弥补自己,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包括……” 他顿了一下:“包括爱情。” 木代说:“妈的!” 罗韧很奇怪,木代真不像讲脏话的姑娘,但是看到她歪着脑袋坐在那,咬牙切齿地迸出这两个字,反而觉得心里挺暖的。 其实有无数次,他自己也想这么骂来着。 “然后我二妈就进了门,除了不领结婚证,宴席礼金,只比我妈更风光,人又精明能干,里里外外,更像女主人。” 他笑:“有时候,我很气我妈,像个林黛玉,受气了哭哭啼啼,咳着咳着能咳出血来。” 语气那么平淡,像是讲别人的故事。 “原本,日子也还能凑合着过,无非就是比别人多了一个妈。但是我二妈生了个男孩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很蹊跷的,在同一年,我出了两件事,第一次,差点被车撞死,第二次,不知道吃了什么,上吐下泻,被送到医院洗胃。” 他看着木代笑:“还好,命大,名字里这个韧字,不是白叫的。我妈怀疑是二妈搞的鬼,但是没证据,至于我爸,明里暗里,反正是袒护二妈的。” “我妈觉得,不能让我在家里待下去了,待着待着,说不定就待没了。她找到我叔叔罗文淼,请叔叔照看我一段时间。罗文淼直接从医院里把我接走的。” “那个时候,叔叔还不住小商河。我洗胃的难受劲还没过,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聘婷。” 罗韧的唇角浮现出温柔的一丝微笑。 “聘婷那时还小,四岁还是五岁?我记得,她穿白色的小纱裙,长筒袜,红色的凉鞋,脑袋上一左一右,扎了两个小辫子,怀里抱了一把大木刀。” “就是当年那种,小孩儿玩的,木头做成的带红缨的刀,怕是比她的个子还高。她跟我说,小刀哥哥,爸爸说有坏人要害你,你别害怕,我有刀,坏人来了,我就砍他。” 木代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觉得聘婷真是比自己想的还可爱。 罗韧的声音很低:“我在叔叔家,一住就是六年。后来虽然离开,但还是时常回去,在我心里,聘婷和叔叔,其实比父母更像亲人。叔叔已经走了,我不希望聘婷,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木代说:“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真是很想安慰罗韧,但是说来说去,只是这两句毫无说服力的话。 罗韧看向木代:“不管怎么样,认识你很高兴,木代。” “是吗,第一次认识我就拿刀子压我脖子,怎么看都不像很高兴的样子。” 罗韧哈哈大笑:“你一直都记着呢。” 他把别在身后的刀子拿出来,抽出了看看,又插回鞘里,最后递给木代:“送给你了。” 又是一出猝不及防,木代有些不相信:“送给我?” 罗韧说:“是啊,以后再生气,把刀子拿出来,往地上砸两下,踩两脚就行了,别总想着我不好的地方。” 刀子拿在手里,比想象中大,也沉的多了,刀鞘是皮质,但拿在手里,还是有沁人的凉意。 *** 回到旅馆,已经接近早上,木代困的不行,进了房间一头栽倒,揉着痛的脑袋再起身时吓了一跳,居然已经是暮色四合了。 赶紧洗漱,刷牙的时候还挺纳闷:一万三他们,怎么不喊她一道吃饭呢? 收拾停当了,先去敲一万三的门,刚敲了两下,门蓦地打开,一万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小老板娘,你起来啦?” 曹严华居然也在,笑的话里有话的:“木代妹妹,你终于起来啦?” 木代呵呵笑了两声:“你们两个有病吗?为什么不喊我一起吃饭?” 一万三惊讶:“小老板娘,你还需要我们跟你一起吃饭吗?” 看来这两货是看到什么了,木代也懒得解释:“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反正不是,再不正常讲话……” 她做了一个撑筋的动作,满满的威胁意味,一万三警惕的退后了一步。 好在,木代的手机响了。 奇怪,居然是郑伯。 他声音慌慌的:“木代啊,昨天罗韧跟你一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带她兜夜风,奇怪吗?给她讲了自己家里的事,奇怪吗?还送了她一把刀,算奇怪吗? 木代走到窗前,一把掀开窗帘,咦,罗韧家的大门口,停了一辆车。 “我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罗韧今天让把护士再叫来,吩咐人家带急救的工具,早上又突然跟我说什么很多窒息的人如果急救及时,是可以缓过来的。刚刚又把聘婷带到大房间去了……他是想做什么,木代小姐,你清楚吗?” 木代一片茫然:“我也不知道……” 不对不对,慢着慢着。 有一个不祥的念头在慢慢膨胀。 神棍说,终究也不是良策,总有下一个被附身者的。 罗韧说,不希望聘婷,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还说,不管怎么样,认识你很高兴,木代。 木代,你就是个傻子,你怎么没想到呢! *** 大房间是真真正正的防盗门,踹不开也撞不开,连门缝下面都用布塞实了,木代急的差点哭了,问郑伯:“有窗吗?这间房有窗吗?” 有,但是窗玻璃一砸开木代就傻眼了,罗韧一定事先做过准备,封死了任何那块“人皮”可能溜出去的途径,窗子被很大的壁橱挡死了,踹都踹不动。 只好又回到门边拼命砸打,郑伯原先只是忐忑,见到木代这样,也吓住了,哆哆嗦嗦问她:“是不是出事了啊木代小姐?” 木代想说什么,还没说出一个字,眼泪已经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让我来!” 回头一看,是杀气腾腾的曹严华,左手一把小型电动开锁枪,右手一把四个头的专用开锁十字无敌霸王,腋下还夹了个开锁包。 这一瞬间,真是……高大威猛,自带光环,宛如……神邸降临。 (本章完) 第165章 再遇 曹严华不负众望,一阵间杂着铿铿砰砰撬声的劳作之后,锁舌咯噔一声弹开的声音,简直如同天籁。 这声轻响反而让木代冷静下来,脱口说了句:“慢着。” 说的迟了,曹严华已经推开了房门,罗韧的确做过准备,这间屋子等同于已经腾空,窗户用大的接地立柜挡严实,屋子里只摆了一张简单的书桌,桌上只一把剪刀、水杯、秒表,连空调通气的缝隙,都全部用胶带贴了起来。 一万三脖子伸的老长,东张西望地嘀咕:“没人啊。” 话音刚落,侧面的洗手间门响,罗韧抱着聘婷走了出来。 聘婷的双臂虚虚下垂着晃荡,身体毫无生气,衣服是干的,但头脸湿漉漉的,头上一直往下滴水,罗韧的脸色很可怕,嘶哑着嗓子吼了句:“别进来。” 罗韧是……溺死了聘婷? 木代的心砰砰跳的厉害,下意识伸手挡住一万三和曹严华,罗韧快步走到桌前,把聘婷面朝下放在桌面上,拿起桌上的剪刀,剪开她衣后下摆,双手用力一分,哧拉一声撕开。 从门口的位置都能看到,冰肌雪肤,光洁如玉。 一万三惊的口吃:“他……他,他干嘛?” 没人理他,罗韧拿起边上的秒表,嘴唇微微翕动,手臂似乎在抖,秒表的表链一直在晃。 木代紧张的耳边一直嗡嗡响,这个时候,时间比一切都宝贵,两三分钟之内,不管那块人皮离不离身,聘婷都要被送出去急救,但是,事情都有万一,万一救不回来怎么办? 那样的话,罗韧等于是亲手杀了聘婷,不就成了杀人犯? 还有,神棍说过,那块人皮是活的,倾向于避开众多的耳目,现今情势不同,众目睽睽,人皮还会离身吗? 木代脑袋都快炸开了,这件事情,其实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罗韧太紧张聘婷,不及细想就兵行险招。 这就是别人常说的关心则乱吗? 罗韧没有看她,但话是向着她说的:“木代,你要有分寸,该走的时候马上走!” 木代眼圈一红,下意识点头,忽然想到点头他也看不见的,想说一声“好的”,喉咙里哽着,怎么也说不出来。 曹严华立功之后连个好字都没捞着,多少有些郁闷,眼前的事情匪夷所思,又没人给他解释,更加莫名,一迭声问她:“木代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眼睛一直瞪得溜圆的一万三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我cao,那是什么鬼?” 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聘婷的背上,缓缓卷起一块人皮。 薄如蝉翼,泛着奇怪的亮泽,边缘有血丝,像是薄片的塑胶被火燎烤,自然而然的卷起。 这就是那块人皮吗?木代的呼吸都快停了,瞳孔里异常清晰地映出那块人皮的每一个异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离体,动的还比较缓慢,活动时皮身的中间部位拱起,靠着这股拱力往前,或者转向退后。 它极缓的,爬下了聘婷的背,爬到了桌面上。 这个时候,曹严华回答了一万三的问题。 “可能是一种寄生虫吧。” 一万三居然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吃苍蝇的猪笼草,帮蜘蛛吃人的日轮花,有这种寄生虫也不奇怪,就是挺瘆人的。 罗韧压根没去注意其它的动静,他一直死死盯着那块人皮,待到它一离开聘婷的身体,马上抱起聘婷,犹豫了一下,直接把聘婷推扔过来,吼了句:“马上走,带她走,郑伯呢,急救!” 木代想也不想,一个前扑接住聘婷,但她到底臂力不擅长,虽然姿势位置都对,还是被那股力撞的连退三四步,差点错足摔倒,好在门口挤的人多,帮她挡停。 郑伯一直守在门口,急的心脏都要不跳了,虽然知道事情蹊跷,但是罗韧此前吩咐过,不管生什么情况,先救聘婷。 他赶紧把聘婷接了出去,没过两秒,就听到客厅里的护士大叫:“快,快,把人放平!” 感觉上,像是刚完成一轮接力,就快虚脱了。 木代喘的厉害,抬头看罗韧时,脑子突然一懵。 那块人皮,已经立到了罗韧的肩膀上! 她尖叫了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右脚抵住门墙借力,整个身体直直向罗韧怀里撞过去,罗韧没察觉自己的危险,倒是怕她撞到,伸手出来搂她的腰,木代借势一手抓住他胳膊稳住身形,另一手手出如电,抓住那块人皮,狠狠往地上一摔。 抓住、摔地,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一秒钟之后,木代双脚乱跺地,两手拼命甩着尖叫。 可能是习武的关系,有些时候,她动作比脑子快,刚才生的事,如果给她时间思考,她是不可能那么冒冒然冲过来,更不可能不知死活去抓,谁知道抓了之后会不会感染病毒? 这个时候才回想起那种触感,绵滑、黏腻、软绵绵的蠕动,想起来都要吐了。 罗韧一眼看到摔在地上的人皮纽身立起,头皮炸,也不管木代还在尖叫,抱住她腰往上一掷,喝到:“上墙。” 又吼了句:“关门,别让这东西出去!” 丫头的身手真好,刚挨着墙就翻身往上,利用屋角三面相接的位置稳住身体,等于是贴上了天花板。 她没事,罗韧就放了一半心了,再回头看门,真是哭笑不得,想撞死的心都有了。 是他表达不清楚,他原意是让闲杂人等出去,再关上门,务必不能让人皮走脱,哪知一万三和曹严华两个人,从里头死死关住门,曹严华还两手虚张,用肥胖的身子抵住门,得意洋洋邀功:“关上了!” 木代在墙上大叫:“你们两个,跑!跑!别让这东西挨到,有毒!感染的!” 有毒?乖乖隆滴东,这可了不得,眼见“寄生虫”迅爬往这边,曹严华掉头就跑,一万三反应慢了点,慌的赶紧去爬挡住窗户的立柜,奈何柜面太滑,怎么都爬不上去,只能扒住高处的柜角,两脚跳着往上缩。 而那块人皮蠢蠢欲动着,竟缘住柜面往上爬了,眼见快到一万三脸边…… 罗韧急叫木代:“刀带了吗?” 带了,木代从腰后拔出刀扔给罗韧,罗韧想都不想,甩手扔出,就听噌一声闷响,刀头入柜寸许,死死把人皮钉在了柜面了。 一万三赶紧跳下柜子,一口气还没吁完,那块皮倏地一下挣脱开来,也没见裂成两半。 不怕刀?罗韧心里一沉。 一万三大骂:“md就没见过这么邪性的虫子,曹兄,你掩护我,我出去一下,我不信治不了这个小贱*人!” 他几步奔到门边,打开门嗖的窜了出去,曹严华赶紧关门,才一回头,见那块人皮向着他的方向来了,惊的头皮麻。 就在这个时候,罗韧拎着他衣领旁扔:“上桌子!” 曹严华得了提醒,手忙搅乱爬上桌子,险些把水杯打翻了。 这时候,屋里剩下三个人,木代在墙上,曹严华在桌上,只有罗韧还在地上。 没错,那块人皮确实是活的,它原地立了片刻,转向罗韧。 罗韧并不躲,反而向前走了两步。 那块人皮的动作似乎比开始时快多了,突然之间腾身离地,几乎是个三十度角的抛线,木代急的大叫:“罗韧,别让它碰到你!” 她都快哭了。 罗韧苦笑,自己的计划真的被打乱了,如果屋里只他一个人,大抵会安静目送着人皮上身的吧,但是让木代她们这么一搅合,加上真正看到这块人皮的诡异,那股要牺牲自己的心思,忽然间没那么强烈了。 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他就势滚地,避开了这一击,刚到门边,就听到门被踢的乱响,一万三大叫:“开门,神器来了!” 什么东西?罗韧不及细想,一把拧开了门。 一万三端着个面盆进来,杀气腾腾双目囧囧:“哪呢?寄生虫哪呢?” 曹严华和木代一起尖声提醒:“那!那!” 眼见人皮再次蠢蠢欲动,一万三兜头把面盆罩了过去。 像是盖了个山包,地板上有油晕开,原来他端了一面盆的食用油进来。 反罩着的面盆出砰砰闷响,紧接着四下晃动,一万三手忙脚乱地掏出打火机,不忘咬牙切齿:“md,烧不死你!” 就在面盆被掀开的刹那,火焰顺着油面迅燃起。 有片刻的沉寂,每个人的眸子里都映出火光,那块人皮似乎消静了,但一万三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抬头看曹严华:“曹兄,你玩我呢吧?这能是寄生虫吗?” 火焰腾烧之下,那块人皮离地寸许,在半空之中由上而下,徐徐悬着展开,边缘齐整的长条形,如果猜的没错,长,宽5cm。 周身焦黑,但正中却有血字红的灼目。 像个拉长的s形,左边还加了一小撇,那是个甲骨文的“刀”字。 一万三慢慢后退:这尼玛能是寄生虫吗? 这火并不蔓延,烧的极快,不多时火头就熄灭下去,那块人皮褶皱着掉在地上,像是一块落下的焦黑布头。 每个人都不说话,盯着那团人皮看。 像是不忍心辜负众人的期望,那块人皮蓦地一动。 曹严华大叫:“快!快!上桌子!” 一万三这辈子怕是都没跑的这么快过,那块人皮倏地窜出,曹严华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杯扔了过去。 本意是要砸它个半身不遂,但是水杯的盖子没盖严,半空之中,残留的水洒落开来,落地时泼下一道水痕。 奇怪的事情生了,那块极行进的人皮,忽然中途止住,瑟缩似的退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罗韧忽然想清楚一件事情:“木代,它怕水!” 为什么第一件凶案和第二件之间,隔了足有十几年?因为张光华是淹死的,因为它被带到了水下,因为它一直也出不了水。 它怕水! 木代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们先撑着,等我一下!” 她从墙上滑下,疾步奔进洗手间,不一会儿,那头传来哗哗的水声。 罗韧吩咐曹严华和一万三:“你们在桌上,别下来。” 他朝人皮走了两步,像是逗引,几次险象环生,仗着身手够敏捷,避开了人皮的腾跃。 木代端了盆水,气喘吁吁出来,罗韧回头看了她一眼,略一示意,紧接着忽然力,两步上墙。 那块人皮蓦地弹将过来。 罗韧猛然矮下身子,避开人皮的攻势,而木代端着水盆,从另一头扑过来,她轻身功夫好,在墙上用力一蹬,盆水兜头罩住了人皮。 兜是兜住了,但收不住势,罗韧半路截过,一手搂住她腰,另一手去稳水盆,两人同时摔在地上,拼着摔的痛,八分力道都在水盆上。 铿的一声,盆底触地,盆水就势扬起,几乎要漾出盆,而那块人皮,就浮在水面尖上。 木代和罗韧的眼睛,死死盯在了那块人皮上。 桌子上蹲着的一万三和曹严华,如同两只守夜的青蛙,目光及处,大气都不敢喘。 美妙的一刻,大自然的作用力,或许还有物理原理,水又漾了回去。 下一漾,幅度就没有这么大了。 慢慢的,水面渐平。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严华说了句:“沉底了。” …… 还是没有人动,每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门上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郑伯的声音:“聘婷送医院了,暂时没什么事。” 罗韧终于舒了口气,他松开木代,仰面躺倒在地板上,后背一片冰凉,刚刚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木代也躺下的了,嘟嚷了句:“累死我了。” 罗韧转头看她,她就躺在他胳膊上,累极阖目,密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胸口起伏的厉害,白净的脸颊透出竭力后的红晕来。 目光下行,她的手就在他手边,罗韧伸手轻轻笼住她的,却小心地没有碰到。 …… 两只青蛙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蹲在桌上。 曹严华问一万三:“要下去吗?” 一万三死也不下去:“等等,等险情彻底解除。” 顿了顿,曹严华又拿胳膊碰了碰一万三:“带手机了吗?” “干嘛?” (本章完) 第166章 足够的耐心 躺不能躺一辈子,蹲也不能蹲一辈子,终于起身收拾战场。 那一盆浸了人皮的水像颗□□,谁也不敢打包票说就此万事大吉,罗韧不方便离开,医院那边,只能让郑伯跟,随时打电话沟通聘婷的情况。 木代在洗手间洗手,洗手液打了一层又一层,搓了无数的泡沫,洗完了还举着手对着灯看了又看。 罗韧过来跟她说话:“木代,要么今晚你们都住这边,明天我们给神棍再打个电话。” 她像是没听到,手心看完了看手背。 罗韧还以为她是担心之前抓过那块人皮有什么副作用:“应该没什么事,你……” 木代下巴昂着从他身边过去了,目不斜视,就跟没看见他似的。 擦肩而过的刹那,罗韧回过味来了:她不是没听见,也不是担心手,她是……生气了? 果然,木代沉着脸吩咐曹严华和一万三:“回去收拾行李,今晚有车今晚走,明天有车明天走,我要回丽江。” 一万三大惊失色:“啊?” 怎么能这样呢,不应该啊,这才出来几天,还没逍遥呢就回去了?再说了,虽然没搞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事,但他和曹严华明显是“有功”啊,那么凶险的状况,主人家怎么着都该请顿饭啊,这种“事了拂衣去”的态度是几个意思?千里迢迢的,他又不是跑来助人为乐学雷锋的。 曹严华也不吭声,刚一万三还暗搓搓跟他说,郑伯的烤羊腿味道不错,这一趟怎么着也会请个全羊宴的。 罗韧苦笑着过来,向着曹严华和一万三挥了挥手,那意思是“你们先出去”。 一万三会意,拽着曹严华离开,还“体贴地”给两人带上了门。 出了门,曹严华垂头丧气:“这么快就走,钱是一分没少花,早知道不如不跟来。” 当初都是一万三撺掇他,什么在路途中增加感情,什么创造机会让他表现从而赢得拜师的机会……都白搭了。 一万三倒挺乐观的:“没事,不就是生点气嘛,罗韧会摆平的。” 曹严华奇怪:“生气,生什么气?” 一万三看外星人一样看他:“我擦,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他绘声绘色:“你没看见小老板娘在那砸门,就跟孟姜女哭长城似的?综合一下前后场景,那必然是罗韧要做什么事,没跟她商量。当时情况紧急,只能一致对外,现在险情解除,必须秋后算账。” 说完了,惊觉自己后两句话朗朗上口,简直是左右批的对联,再加个“太有才”的横幅,堪称完美。 信息量真大,曹严华消化了半天:“那罗韧得赔罪了啊?” “赔个屁罪啊,”一万三嗤之以鼻,“一个字!” 还以为曹严华会接下去,谁知一抬眼,只看到他满眼迷惑的脸。 一万三心里咯噔一声:“曹胖胖,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吧?” “谁说的!”曹严华奋起捍卫自己的尊严,“谈过!” 如果向人表白遭拒也算“谈过”的话,确实谈过。 一万三干笑两声,食指在他眼前晃啊晃的:“一个字,哄啊。” *** 门被带上,屋子里安静了许多,罗韧走到柜子边,把那把刀□□递给木代。 木代没接:“不要了!” 罗韧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没生气,累了,想家,要回去。” 她就是不看罗韧,面无表情,说的大义凛然,哒哒哒跟打字机似的,几个字一断句。 罗韧微笑了一下,没外人在,感觉挺好,那盆水静静地待在桌子上,平的没有一丝涟漪。 他放低声音:“木代,你要是觉得委屈,就说出来,我不想让你委屈。” 木代说:“我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到后来,自己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就下来了,委屈的不行不行的样子。 真是小泪罐子一样,屋子腾空了没抽纸,罗韧忍不住伸手出去帮她擦眼泪:“这么爱哭怎么得了。” 木代挡掉他的手:“我哭是有道理的。” 罗韧听着:“嗯。” “作为朋友,我要跟你说,”木代一边擦眼泪一边讲道理,“你今天的行为,这种自我放弃,对待生命的草率的态度,是非常非常……” 怎么说呢,最开始就是气,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成熟呢,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啊,世上难道还有过不去的槛吗?言情小说看多了吗,动不动就要自我牺牲,他觉得这样挺悲情挺感人吗? 气的烧心烧肺的,看都不想再看到他了,就想一走了事。 可是他现在这样,追着问她原因,她反倒说不出来了。 罗韧应该也仔细考虑过吧,他是为了聘婷啊,自己只是外人,有什么资格对他为聘婷的牺牲说三道四呢? 木代觉得自己怪没劲的。 罗韧追问:“嗯?” 她只好说:“非常非常不对,反正我要回去。” 她眼睑微肿着泛红,蔫蔫的没精神,却又不讲道理的说话,但是奇怪的,罗韧反而心里一动,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忽然伸手出去,蹭了蹭她头顶,顺着她左侧长拂下,到肩膀时,很是自然地帮她掸了一下。 有人说,女孩子的头像绸缎一样顺滑,不是的,并不像,每一根丝,都柔软的像是敛起了长睫,指间的柔软一直通向心跳,形容不出的感觉。 罗韧说:“一定要回去的话,过两天我开车送你,这两天先听我安排。” 木代站在原地没动。 她听到门响,罗韧出去了,但她还是没动。 过了一会,她小心翼翼伸手出去,摸了摸自己左侧的头。 原来都在呢,可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 又过了一会,她小声说了句:“不许摸我头。” *** 没头没尾,没个说法,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已经很晚了,那盆沉了人皮的水被端到了客厅中央,死寂的没有任何动静,但也没有谁真的敢掉以轻心,看似坐在沙上各玩各的,但几乎是每隔几秒,就要朝盆里看一看。 郑伯来电话,应该是说聘婷的情况,罗韧起身到外面接,木代咳嗽了两声,向着曹严华和一万三说:“我问你们件事啊。” 曹严华和一万三都抬头看她。 木代很不自在的干笑:“我有一个朋友,大学朋友,她毕业了之后回老家工作,刚才她问我啊,她说……” “她说她认识了一个男的,其实也不太熟,普通朋友的那种,有一天她跟那个男的说话,说着说着,那个男的忽然摸了一下她的头……她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木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笑:“我又不是男的,我怎么会知道,呵呵呵,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曹严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女的洗头了吗?如果没洗头,摸上去油腻腻的,很难受吧?” 木代对曹严华死心了,抬头看一万三。 一万三说:“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木代哈哈大笑:“不不不,我也知道一般这么说,你们肯定以为是我,但是真的,确实是我的朋友!” 一万三很欠扁的笑:“小老板娘,拉倒吧你,傻子都知道你说的就是你自己……” 木代的脸腾一下红了,目光中开始散出戾气。 一万三觉得有点不妙,很警惕地开始朝后挪动屁股…… “曹严华,揍他!” 曹严华估计还在纠结洗头的问题,闻言莫名其妙,看看木代又看看一万三:“啊?” “揍他,我收你做徒弟。” 曹严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五秒钟之后,曹严华转头看一万三。 一万三讪笑:“曹兄……曹胖胖,我跟小老板娘闹着玩儿……曹兄你别过来……曹兄你应该拜个品行高洁的人为师,这种一开始就让你殴打百姓的,势必会被人民唾弃,曹兄!” 伴随着嗷的一声尖叫,一万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过沙向门外急冲,曹严华紧随其后,身形之迅捷直如球形闪电。 罗韧正在门廊下头打电话,身边有人疾风掠过,才刚抬头,又一阵疾风,风力高了数级不止。 这是……一万三和曹严华? 罗韧还没回过神来,但见不远处曹严华一声大喝,猛然前扑,直如三碗不过岗上的吊睛白额大虫,把可怜的一万三硬生生扑倒在地。 难道是人皮又附身了?罗韧惊出一身冷汗。 *** 一万三坐在沙上,脖子以不正常的姿态扭着,上头敷一块白毛巾。 曹严华低声下气的:“我也就是闹着玩儿……” “你是个有体重的人,能随便闹着玩儿吗?” “是的是的,i’msorry,i’msosorry!” 木代原意是让曹严华捡一万三身上皮糙肉厚的地方捶两记老拳,没想到如此收场,又是歉疚又是好笑。 她生平头一回对一万三关爱有加:“那待会我们守夜,你睡觉好了。” 有那么一盆子水在中间搁着,谁也没心思睡觉,这下好了,睡的理所当然,谁让这毒妇还有她杀千刀的徒弟算计自己来着? 曹严华一路带小跑,从卧室给他拿来了鹅绒枕头。 可惜了,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就他整间屋子,木代紧的张的大气都不敢喘,过了几秒钟,她看到,那片水面的某个位的这脖子,什么枕头都没用了,一万三扭着脖子挪来挪去,终于把枕头垫在肩膀后面,以诡异的姿势躺了下去,脸吊着朝外,怎么看怎么死不瞑目。 木代坐在对面,低着头拼命忍住笑,罗韧过来,轻声说了句:“你也睡吧,今晚上我看着就行。” 木代忽然想起聘婷:“医生怎么说?” 罗韧神情黯淡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但是要植皮。” 植皮?当时只是薄如蝉翼的一小片啊? 罗韧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的,伤口没那么简单,流了很多血……” “小老板娘。” 咦?一万三叫她吗? 转头一看,他还是刚刚那别扭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奇怪的很,眼睛死死盯着中央那盆水。 “小老板娘,刚刚水面上有一线亮。”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盆水上。 水面静的像是死的。 “不是的,你们看不到,应该是我这个角度才能看到,就是一线亮,转瞬即逝的。或者,你们关一下灯。” 不关灯是大家之前商定好的,否则黑灯瞎火的,万一那片人皮爬出了水盆,想想都叫人头皮麻。 木代和罗韧对视了一眼,罗韧点了点头:“先关一下。” *** 黑暗蓦地落满整间屋子,木代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过了几秒钟,她看到,那片水面的某个位置,果然掠过了一道亮光。 像什么?月光下泛着涟漪的湖面?是的,就像是泛着涟漪的一道亮,但是马上开灯,水面上一丝漾动都没有。 只是单纯的亮,水影? 一万三摇头,刚一动就叫痛:“不是的,我看到的亮光的位置都不一样,小老板娘,你再关灯,让我看一下。” 灯又关了。 亮光出现的时间不定,有时隔几秒,有时隔十几秒,每一道都极细,或长或短,位置不定,方向不一。 木代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这就像是杂乱无章的水光。 正摸不清头绪,一万三忽然问罗韧:“有没有自动定时高相机?” 罗韧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自的己先叹气:“不行,太黑了,曝光不足,拍不出来。如果有好的装备,几秒自动拍一张,每一条光亮都能记录,然后在电脑上叠加,可能就能看出来了。” 罗韧沉声问他:“为什么?” “像画,左一笔右一笔,不是连续的,但是如果有足够的耐心,一笔笔记录下来,一定是画……”他忽然激动起来,“罗韧,你帮我找纸和笔,我这个角度看的特别清楚,我来画。” 嗯,不错,一万三的确是会画画,也只能他来画。只是……盲画,有把握吗? *** 黑暗中,极偶尔的,能听到笔尖轻划纸面的沙沙声。 木代抱着膝盖坐在沙上,出神地看黑暗中泛着亮泽的水面。 (本章完) 第167章 令官尹喜 感觉上等了好久,木代困意袭来,靠着沙打盹,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哧拉一声响,撕纸的声音。 似乎听到罗韧问:“怎么了?” 一万三答了句:“画废了。” 她盹在梦里,都不忘在心里埋汰一万三:还盲画呢,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再然后,忽然一下,身周一片雪亮。 木代噌一下坐起来,脑子里嗡嗡的,有不知身处何时何地的恍惚感,斜对面的曹严华也茫然抬头,眼睛被灯光刺的睁都睁不开。 木代暗自惭愧,还守夜呢,真是丢脸丢了一师门了。 她掏出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 纸张挺刮的响声,一万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正靠着沙给脖子做按摩,罗韧站在他边上,凝神看着一张刚从画本上撕下的纸。 咦,已经画好了吗?木代临睡前的记忆终于回流,赶紧过来一起看。 *** 一万三辛苦了半夜的画作,如果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狗啃一般。 画了约莫四五个小时,就画出这么个玩意儿? 一万三打着哈欠,声音凉凉的:“小老板娘,可以啦,将就吧,黑灯瞎火的,盲画啊,我又不是神笔马良,都画废好几张了。” 潜台词是:bb。 罗韧给她解释:“一万三说,每过一长段时间,出来的水影就是重复的,也就是说,周而复始,无数的笔画,构成的只是一幅图。” 一幅图,就是眼前的这幅吗?这也…… 木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图幅之上,远处寥寥几笔,会看写意山水画的人都知道,那代表远山轮廓,近处横抹勾画,也懂,画的是条奔流的大河吧。 山水之间,分左右两部分,左边的是一头…… 木代疑惑:“这是狼?” 罗韧看了她一眼:“可能吧,我开始以为是狗。” 说话间,曹严华的大脑袋也凑进来,总结性言:“狼狗吧。” 甭管是狼是狗,同宗是没错的。 又看右边,一卷竹简,像是古时候大臣给皇帝上书的卷轴,奇的不是这,奇的是竹简的上中下三个位置,各蹲了一只鸟。 前两只鸟长的相似,虽然一万三画的惨不忍睹,但勉强认出都有长长的拖尾,说是孔雀吧头又不像,最后达成一致,应该是凤凰。 但是最底下的一只,长的像鸡。 罗韧看木代和曹严华:“看完了?什么感觉?说来听听。” 木代说:“这不知道是狗还是狼的,蹲在河边上,要跳河自尽一样。这边是两只凤凰和一只鸡,蹲竹简上。没了。” 这就是她的感觉?罗韧额角青筋都不觉跳了一下:“你还真是……直白。” 又转头看曹严华:“你呢?” 曹严华是典型的肚里没墨水,又偏爱嘴上鼓捣两句雅词儿,此刻卖弄深沉:“我觉得吧,不能只看表面,得看深层的意思。” “怎么说?” “你看这个狼……狗,我觉得代表了一种恶势力,古代骂人不都说狼心狗肺么,要么就是‘你这个畜生’,所以这是一种邪恶势力。至于这右边,两只凤凰一只鸡,这鸡的位置在最下面,而这筒竹简像个木架子,提醒我们一句俗语,所谓,落架凤凰不如鸡。” 好么,一个赛一个的有才,曹严华这一头,简直是看图说话了:意思是有人被恶势力陷害,最终落架凤凰不如鸡? 一万三没给意见,只是有气无力地挥了一下手:“别问我,我眼前现在还是成百上千条笔画,对我来说那就是笔画,没别的。” 木代和曹严华期待的目光落到了罗韧身上:既然大家都言,那你的意见呢?说来听听? 罗韧两手一摊,比木代还直白:“我没看懂,待会看时间差不多,打电话问神棍吧。” 木代心里生出一阵诡异的骄傲感。 毕竟最初的最初,是她牵头找到了神棍,如今真是……与有荣焉。 *** 四点捱到五点,又到六点,一万三呼呼大睡,曹严华围着水盆溜达,间或还伸头去看。 木代冷笑:“看,再看!待会它跳出来贴你脸上!” 曹严华吓的脑袋一缩,脖子更看不见了。 快七点的时候,郑伯打来电话,说是要回来帮聘婷拿点住院用的家什,罗韧顺便让他带几份早餐,米粥、大饼、油煎饺子、茶鸡蛋,满满一桌子摊开,几个人摆碗的摆碗分筷子的分筷子,真奇怪,居然像一家人似的。 木代躲在边上,先给神棍打电话,想约个方便的通话时间,又怕他现在还在睡觉,打过去了吵着他——没想到神棍很快就接起来了,声音愉悦,精神充沛,说:“我在晨练呢。” 还晨练?真是生活有序,劳逸结合,健康合理啊。 “我朋友跟我说,一个人走南闯北的,一定要注意身体,注意平时锻炼。” 这样啊,木代由衷感叹:“你朋友对你挺关心的。” 其实神棍朋友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人家的原话是:老子现在有家有口的,没空管你,你自己强身健体,要是再敢有个头痛脑热就来骚扰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反正在神棍看来,这就是心口不一欲盖弥彰的关切,木代如此一说,更加得他心意:“那当然,最好的朋友呢。” 寒暄完了,木代直奔主题,罗韧猜到她给神棍打电话,一边示意她把手机外放,另一边让曹严华他们保持安静。 于是才有了喧嚣响动的早上又沉寂下去了,曹严华斯斯文文地吃饼,动作都慢了两拍。 “怕水?怕水不怕火……没听说过……” 又没听说过,木代有些失望,她打起精神,又提到那幅画,远处的山、近处的河、河边的狼狗、还有那个什么““落架凤凰不如鸡”…… 神棍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压抑不住的惊讶和兴奋:“慢着慢着,你刚刚说,两只凤凰,一只鸡,上中下三路,竹简?” 木代的心砰砰乱跳,看向桌边时,每个人都停了下来,罗韧向她点点头,示意继续。 “那筒竹简,数一下,几根?” 木代赶紧口型示意罗韧:“画呢?” 罗韧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万三抢答:“七根。” 又说:“我画的,我记得当时的笔画断在哪里,是七根。” 神棍似乎倒吸一口凉气。 木代没敢催,过了一会,她听到神棍感慨似的声音:“七根……还真有啊……” 什么意思?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表示他至少知道一些什么吧?木代紧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那是什么意思?” 神棍哈哈大笑:“小口袋,你的脑袋简直是个空口袋,什么鸡啊,那是鸾,鸾是‘赤色、五彩、鸡形’,你没听过吗?” 居然说她脑袋是个空口袋!什么鸾,老师上课哪讲过这个,都怪一万三不好,画个画也不上色,要是上了色,她能说那是鸡吗? 木代狠狠剜了一万三一眼,就跟上了色她就能认出来是鸾一样——其实哪怕依足了“赤色、五彩”去上色,她也会说那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的。 “前头那两只,也不是凤凰,应该是凤和凰,上中下三路,分别是凤、凰、鸾,那是古代中国的三种吉祥神鸟,你看到的,是用凤凰鸾扣封住的七根凶简。” 七根凶简? 关键时刻,神棍居然好整以暇:“我要去翻一下笔记,整理一下,你们稍等。” *** 他还要翻一下笔记?木代的心像是猫爪在挠,恨不得把手伸进手机,揪住神棍的声音,把他从看不见的声波里揪将出来。 罗韧反而比她冷静:“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两个小时。” 他声音里有强行抑制的激动,木代看着他点头,心里真的替他高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万三没好气地开口了。 “这什么凤凰鸾扣七根凶简的,两位,我画了一夜的画,你们能把故事背景简单介绍一下吗?” 于是匆匆吃完饭,转场罗韧的房间,曹严华负责端盆,一路上战战兢兢,两只胳膊拼命往外伸,只恨爹妈没给个长胳膊长腿的高挑身材。 罗韧的房间里,那面墙就是最好的演示板,三桩往事,渔线人偶,娓娓道来的故事听得曹严华呆若木鸡,一万三疑团满腹:“那这个跟什么扣什么凶简有什么关系?” 木代给手机充电,以保证待会可能出现的长通话:“那要问神棍了。” *** 神棍的电话直到下午才打过来,日头已经西斜,一片红色的光影笼着那半面墙,让人生出不真实的恍惚感。 真真正正的千呼万唤始出来,但是木代觉得,此时此刻,哪怕让她买票进场,她都愿意去听的。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万烽火好像提过,神棍记东西用笔,二十多年下来,笔记多的要用麻袋装,他现在翻动的那本本子是哪一年记的?应该很旧了吧? “这件事,确实是我很多年前听说的,在函谷关附近,只在那一处,听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讲过,他当传说故事讲的。” 函谷关? 整件事,像是缺失了好多拼板的巨幅画面,木代心里默念着:对上了,又有一块对上了。 “从哪开始讲起呢,你们信不信,这世上的事,总有‘第一个’,比如,第一个吃苹果的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一个会游泳的人。” 有吧,那要很久很久以前了,但是一定有的,就好像历史学家推测的,原始人起初茹毛饮血,后来有一天雷电引燃了森林,林火烧死了野兽,肉香引来了人群,最勇敢的那个人说:“我来尝一尝吧。” 于是开启了熟食的时代。 “传说中,这世上最初有文字记载的七则罪案,没文字记载的不算,结绳记事那种也不算,因为一个一个绳疙瘩,别人看不懂,不具备传递信息的意义。” “但是最初有文字记载的,那时候应该是甲骨文吧,不管是刻在龟甲、兽骨还是别的什么上,最初的七则,据说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后来但凡接触到的人,总会心性突变,也犯下类似的罪案,被当时的人称为不祥。” 罗韧问了句:“为什么是七呢?” 神棍叹气:“我也说不清楚,我后来专门查过‘七’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汉书》里说,‘七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也,一周是七天,佛教里有七宝、七苦,人死了之后是七天一祭,比如头七……” “哪怕在西方,‘七’也有特殊意义,《圣经》里,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而且,天主教教义中也有‘七宗罪’的说法。” 木代不关心数字,她只关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接触到的人都会心性突变,是……鬼……附了身吗?” 问完了,自己先起一身鸡皮疙瘩。 罗韧沉吟了一下:“像日本的……字灵那种?” 《字灵》是日本的一则怪谈,出自梦枕貘的《阴阳师》,说的是中国唐朝的一个和尚抄写佛经,忽然有一天,有个女子出现在禅房,但总是以袖遮脸,后来和尚忍不住拉下女子的袖子,现她脸上无口。女子消失之后,和尚再次抄看佛经,现有个“大日如来”的如字,他少抄了“口”,写成了女字。 故事的寓意是万物有灵,那个字化作无口之女,前来提醒和尚。乍一听,跟刻于甲骨的七则凶案,的确有共通之处。 神棍想了想:“也不像,《字灵》只是怪谈故事,但是我说的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总之就是不祥之物,像是法老的诅咒,冥冥中会给人带来厄运。” “当时的人敬畏非常,祭祀百神时也曾巫祝祷天,据说卜得的结果是,后世会出一位大德之人,了结这段不祥戾气。” 说到这里,神棍忽然兴奋:“这个人活跃于春秋晚期,是真人,在中国的文化史上大大有名,堪称世界文化名人,你们猜他是谁?” 曹严华语音洪亮,掷地有声:“孔子!” 罗韧看了他一眼:“是老子吧。” 神棍“咦”了一声:“小萝卜加一分,刚刚抢答的是谁?” 曹严华之前得了木代千叮咛万嘱咐,要对神棍毕恭毕敬:“神先生你好,我姓曹,你可以叫我曹胖胖。” 曹胖胖当然不好听,但至少是他现有绰号,他不想再多一个了,小萝卜?天哪,真不知道罗韧怎么忍的。 神棍教育他:“曹胖胖,孔子当然也是文化名人,但是你要联合上下语境来猜,我前头提过函谷关,老子跟函谷关可是大大的有关联,而且老子本身,被尊为道教始祖,太上老君,比起孔子,他更加神秘感一些。” 他转回正题:“七根凶简的事,就要从老子过函谷关说起。” *** 传说中,周王室衰微,大德之人老子决意隐退,骑青牛过函谷关。 老子哈哈大笑,浮尘一甩,径直跨青牛而去,说,放心吧,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凤凰鸾扣。 (本章完) 第168章 曹燕华 令官尹喜颇通天相,隐隐见到紫气东来,猜到会有贵人过关,便早早候于关隘,果真拦下了意欲出关的老子,苦留无果之后,说:“先生那么大学问,不为世间留下些什么吗?” 史载,老子碍于尹喜的盛情,遂于函谷关盘桓三月,留下一部约五千字的《道德经》。 但是神棍听到的那个版本,远不止这些。 那个版本里说,老子决意为当世除一大害,引龟甲兽骨中的七道不祥之气于七根木简,用凤、凰、鸾三种青铜简扣扣封,吩咐尹喜说,五行造世,整个世界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构成,其中的每一种都能暂克凶简,但终非治本之策。 木简属木,木生于土,汲水而长,暗含“木、土、水”,青铜简扣属“金”,“凤、凰、鸾”为当世神鸟,其性属火,至此五行俱全,引神鸟吉祥之气,封印七根凶简。 尹喜毕恭毕敬接过,问老子,先生为什么不毁了凶简呢? 老子叹息说,即便乖戾凶邪,但确实是人犯下的罪责,米分饰抑或销毁,都无法抹杀其存在,这早已是史籍的一部分了。 尹喜又问,那如果有一天,凤凰鸾扣又打开了,七根凶简岂不是又要流祸世间?也不交代个操作手册、使用规则、禁忌避讳,就这样哈哈一笑,跨青牛而去了?曹严华愤愤,青牛怎么不把他从背上颠下来摔死呢? 忽然心念一动,大叫:“我知道了,是那头狼打开了凤凰鸾扣!” 越想越对:“老子说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凤凰鸾扣,但是没说没有任何狼可以打开凤凰鸾扣!” 还能这么解释?罗韧哭笑不得。 神棍在那头怒气冲冲:“老子说了没有任何人,言外之意也包括狼了!” “但是……” “没有但是,老子那样说是显得酷,酷的人说话都是言简意赅的,比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难道要额外强调顺我的人、猪、狗、狼都昌吗?这样啰里啰嗦的,还酷吗?” 专家都是这样强词夺理的吗?曹严华觉得委屈。 好在木代站在他这边了:“但是,现在看来,凤凰鸾扣的确打开了啊。” 神棍不否认这一点:“打开是打开了,但是打开的一定不是人,也不是什么狼。” 那就是……非人非狼咯?曹严华脑海中浮现出狼人的威猛身形。 不过……算了,他不敢说了。 还是罗韧打破了沉寂:“那么再看这幅画,山脉和河流我可以理解,据说函谷关是南接秦岭、北塞黄河,画上可能是用山河地势点出函谷关,七根凶简和凤凰鸾扣也清楚了,但是这只狼或者狗……” 神棍展现出了与罗韧木代之前一样的直白:“这只狼我不知道,我也不会去猜,猜测是建立在有依据的基础上,不能胡猜。” 木代的手指在沙扶手上点啊点的:嗯嗯,不能胡猜,有性格。 罗韧点头:“那好,这只狼我们先不管,用既有的信息去理一遍生过的事。” *** 如此一来,事情的源头就远非那个打着问号的“函谷关”了。 罗韧用记号笔继续往外引线,画到了墙边才停,在起始处写了“最早的七则凶案、龟甲兽骨”。 隔了一段,又写“不祥,待大德之人出世封印”,再隔一段,写“尹喜、函谷关、老子、凤凰鸾扣、七根凶简”。 这样就和之前推测的图幅连成一体,但罗韧的笔停在中间一点上,顿了顿,打了个硕大的问号。 “从后来的描述可以看出,张光华这个人普普通通,不是大奸大恶,也称不上大德大善,所以我认为,他没有那个能力打开凤凰鸾扣,在他之前,有别人先行打开。” 木代点头:“张光华只是第一个接触到的。” 神棍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他也未必是第一个接触到的,不要忘了,凶简有七根,张光华带出来的只有一根。张光华只是你们接触到的第一个罢了。” 一万三的目光落在那盆水上:“所以说,还有六块人皮?” “咦,这位小兄弟的声音听起来耳生嘛,这是谁啊?” 耳生?一万三深深感觉到了被忽视的耻辱:“我之前过言的,你问凶简有几根的时候,是我答的,七根!” 是吗,可能是当时太激动了,没注意吧,神棍愉悦的很:“怎么称呼?” “大家都叫我一万三。” “好吧小三三,我们继续正题。” 小三也就算了,还给他三了个两!一万三气急败坏,但话题已经继续往下走了。 “之前我不了解内情,说的时候用人皮替代,但是现在我要更正,没有人皮,只有凶简。怎么说呢,不祥的也不是那块简……” 这就好像鬼附身于灯,被吓到的人只会惊恐的描述“那个可怕的鬼灯”,灯何其无辜,但没人会把两者分开,只会望灯而逃。 “那七道不祥的力量没有形状,也没人真的看到过,只不过老子当初引于木简,所以后人把它称为凶简。我猜测,它被困于木简的时间太长,所以即便走脱,也习惯性的仍然有木简的形态。附身显形的时候,自然而然从皮肤下,凸起成木简的形状。当它急于离开人体时,走的方式比较……粗暴。” 木代接下去:“所以那些人背上,会有伤口?” “是啊,掀走一块皮嘛。” 曹严华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为什么在背上,不在脸上,胳膊上?” 神棍不耐烦:“,也不算小了,它需要比较平展的展示空间呗。” “那,腿上也行啊……” 曹严华伸出自己肥嘟嘟的腿左右打量,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空间够大,上两根凶简都没问题。 罗韧示意他别再刨根究底了:“你如果把凶简当成一个人,它大概是有自己的喜好,就好像连环杀手,总有特征性的行为。” 神棍哈哈大笑:“小萝卜,你真是深得我心。这就是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了!记不记得我说过,凶简是活的?” 木代心里直犯嘀咕:为什么“可怕之处”要用这样哈哈大笑的语气来说呢,这个神棍,真是…… “没人知道它的样子,那只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也可能只是一股气。南宋的时候文天祥写过一《正气歌》,开篇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意思就是正气无所不在,充塞天地之中,各种形式。” 罗韧的脸色忽然变了,木代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罗韧笑笑,示意她继续听。 “由此推测,凶简也可能是这样,是活的。不一定附身,也不一定就是木简的形状。你不知道它是不是有思维能力,也不知道彼此之间是否互通有无。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另外几根跟这一根不一样,甚至可能因为这一根的受困而变的更聪明。继续附在人身上?背部少了一块皮?不不不,它们会更善于隐藏。” 曹严华忽然打了个寒噤:“活,活的?” 活的,彼此之间还互通有无,那它记仇吗? 曹严华看一万三:“三三兄,你……你拿火烧过它!” 一万三心里早就忐忑着了,听曹严华这么一说,登时就如同被踩了脚,连“三三兄”这样的称呼都顾不得了:“我烧过它,那你呢,你没拿杯子砸它?” 木代给自己顺气,默念:“我没事,我没做什么……” 罗韧柔声提醒她:“木代,你拿水盆兜的它。” 木代反应比一万三还激烈:“那你呢,你用刀子捅了它。” 罗韧存心气她:“木代,那不叫捅,那叫扎。” …… 神棍在那头听的心花怒放的,乐得看热闹不买票,那一头是个什么场景呢?曹胖胖一定已经和小三三厮打在了一起,至于小口袋,肯定扯住了小萝卜的头…… 看看,刚有了点危险就急着互相推脱,这几个人还不熟吧,过命的交情可不是这样的,过命的交情是那种,即便嘴上把你骂的孙子一样,当你有了危险,还是第一时间赶来帮助。 神棍忽然想念自己的朋友们了。 他听到罗韧说了句:“行了,都已经生了,事情是因为我,我要是能替你们挡,我一力承担,就是不知道它答不答应。” 它?它是哪个? *** 罗韧指着的,是那盆水,还有沉在水里的那块……凶简。 一万三垂头丧气:“算了,跑不了了,一个也不能少。” 觑着左右没注意,他忽然凑近那盆水,咬牙切齿:“还有电话那头那个,叫神棍,别漏了他。” 抬头时,看到木代鄙视的眼神。 一万三无所谓的耸耸肩,怎么着,闻香下马摸黑上床,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子就是这德性。 神棍说:“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了,有东西能制衡七根凶简的。” 罗韧想了一下:“凤凰鸾扣?” 即便知道罗韧他们看不见,神棍还是点了点头:“凤凰鸾扣除了兼具金火□□,它们还是当时的吉祥天鸟,其实是代表了和邪气相抗的力量,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们之前说的,惩罚凶犯的来自另一股力量,可能就是凤凰鸾扣代表的五行,凤凰鸾扣扣住凶简长达千年之久,这股力量的余力一定都还在,不可能完全消除。” “刘树海和罗文淼都被砍掉了左脚,而刖足是上古的刑罚,请注意,上古时候,工具比较简陋,比如石刀、石斧,不可能像现代工艺那么切割锋利,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被砍掉的伤口血肉模糊很不平整。” 所以,是凤凰鸾扣的那股力量在做牵制吗? 罗韧笑着看木代:“你看,也没那么可怕,万物互相制衡,有黑有白,有阴有阳。” 曹严华接下去:“嗯,有七根凶简就有凤凰鸾扣。” 一万三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我画的那幅水影……” 神棍再次点头:“那副水影应该来自凤凰鸾扣的力量,凶简只会百般隐匿,而不可能提示你们它们是什么。我觉得,是凤凰鸾扣想重新封印七根凶简。” 木代忍不住:“那凤凰鸾扣现在在哪呢?” 神棍哈哈一笑:“谁知道啊,和其它六根凶简一样,就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待着呗。”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不定,跟七根凶简一样,也盯上你们了呢,相逢即是有缘,水面的水影那么隐秘,还不是让你们现了,还画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噌的一下,都落到了一万三身上。 一万三嘿嘿干笑了两声,又干笑了两声,笑的真是比哭还难看。 *** 电话挂掉之后,木代才觉时间过的这么快,原先打在墙上的夕阳光影,居然只剩下细细的一道线了。 她转头看罗韧,罗韧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一笑。 “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一桩凶案到底是什么。” 曹严华嘀咕:“不管是什么,我觉得绝对不可能是拿线把人穿成木偶一样,古代人朴实……” 感应到大家的鄙弃目光之后,他又换了个说法:“原始人嘛,表达感情都比较直白,想杀你搬块石头就往你脑袋上砸,哪有那个功夫穿针引线去搞行为艺术啊,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去打头野猪烤来吃。” 打头野猪?打猎? 罗韧心中一动:“木代,聘婷唱的那歌。” 断竹、续竹、飞土、逐宍。 那是一猎歌。 会不会是,描述事情将要生,或者生之前的场景? 去砍伐野竹,连接起来制成弓,打出泥弹啊,大家一起追捕食物。 然后呢,生了什么事,争抢吗?那个资源匮乏的时代,食物比一切都金贵,或许有些人不再满足于与氏族部落的人共同分享一切,在猎物的分配上产生了争执,又或许是两个人共同射中了同一只野兽,一语不合,举刀相向。 渔线人偶的凶案现场,举刀、躲闪、另外有人两手外分着劝阻,多么像当时生的场景。 始终有一个人狰狞地举刀,而那块被现的凶简之上,也曾经现出甲骨文的“刀”字。 不管这则凶案是源于愤怒、贪婪或者占有,结果只有一个:那最初被制造,用来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开拓空间、获取食物并保护自己的工具,砍向了同类。 而很久很久以后,过了几百几千年,当人类社会逐步战胜恶劣的自然环境,再不用茹毛饮血构巢为居的时候…… 静谧的午后或者无人的夜里,密密簇簇的渔线,一条一条,一根一根,拉构出了曾经的场景。 过去的永远不死,它甚至还没有过去。 *** 一盆水困得住凶简吗?暂时吧,它总有办法出来的,就好像当时点着的火,火烧之时,凶简平展着不动,但火一熄灭,它即刻复生。 它曾在大同郊外的河底一蛰伏就是十五年,但那是山岳大河,不知道河底是不是另有玄虚,牵制的力量可不是眼前这一小盆水可以比拟的。 依着神棍最后出的“绝妙”主意,曹严华去院子里挖了小半盆土,通通倒进了水盆里,罗韧找来了个木箱子,把水盆小心翼翼放进去,箱子盖上,用车行里惯用的铁链五花大绑,最后一万三说:“箱子上我来画凤凰吧,权当是代表火了。” 铁链、木箱、水、画的凤凰、土,权当是简易版的金木水火土了。 至少,在第二根凶简蠢蠢欲动之前,可以勉强挡一阵子。 罗韧终于能放心去医院看聘婷了,车子刚刚动,他又停下来。 木代正奇怪,罗韧揿下车窗向她招了招手。 木代疑惑地走了过去。 “木代,要不要一起去?” 一起?不用了吧,木代略显尴尬的笑:“我跟她……又不熟,你们一家人……帮我带个问候,祝她早日康复吧。” 罗韧笑:“聘婷神智不清,看她花不了太长时间。医院出来,我们还能顺便兜个风。” 又兜风?兜夜风?木代心有余悸:“不用了,好意我心领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坐你的车了。” 这回答好像早在罗韧的意料之中,他突然凑过来,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温暖的气息拂在耳边,痒痒的,木代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不确信似的问罗韧:“真的吗,晚上也能吗?” 罗韧点头:“也能。” *** 车子又开走了,不过这次,把木代也带走了。 曹严华酸溜溜地看着,一边看一边跟坐在一旁画箱子的一万三唠叨:“三三兄,我跟你讲哦,我第一次遇到我木代妹妹小师父,是在重庆解放碑的过江索道,当时吧,我还没有改过自新……” 说的跟现在改过自新了似的,是谁一整套开锁的工具不离身的?一万三没理他,自顾自往箱子上描画。 曹严华继续絮絮叨叨:“我想偷她东西来着,结果,木代妹妹她真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如同后背上长了眼睛,嗖的一下出手如电……” 他还带比划动作的,两只手指狠狠夹将出去:“就把我抓住了。我当时装着很镇定,心里想,我靠,这也太酷了……” “结果呢……”他叹了口气,“明明看起来那么精明能干的,为什么每次到罗韧面前,我觉得一块糖都能把她骗跑了……” 一万三推了推曹严华:“曹兄。” “嗯?” 曹严华转头,看到一万三举着根记号笔,笔头已经磨秃了:“罗韧这笔不好用,出去帮忙跑个腿,买彩笔,最好是金色的……” 他指着箱子豪情万丈:“我给画个金凤凰,火凤凰,火的不能不能的。快点。” 好吧,这屋子也没别人好指使了,曹严华拍拍屁股站起来:“你等着啊。” 他踢踏踢踏地走向了大门口。 曹严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刹那,一万三脸上的表情忽然垮下来,他愣愣地坐了一会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画纸,慢慢撸平了打开。 *** 那时候,半夜的时候,他画好了一张,哧拉一声撕下,罗韧被惊动了,问他:“怎么了?” 黑暗里,他握笔的手哆嗦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很镇定,回答说:“画废了。” (本章完) 第169章 金色链子 去医院看聘婷,对木代来说,真的只是“看”而已。 聘婷睡着了,黑色的长散在雪白的医用枕头上,有一种对比强烈的分明,脸颊上淡淡的血色像是一个好的征兆:凶简离身,她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吧。 罗韧和郑伯都被医生叫走了,据说是听取治疗建议,木代一个人守在床前,像个贴心的小姐姐,一会帮聘婷掖被角,一会又帮她顺拢头。 直到身后传来罗韧的声音:“走了,木代。” 木代满心雀跃,赶紧起身,罗韧提醒她:“要不要先去洗手间?” 也是,到时候黑灯瞎火,茫茫沙漠,可找不到地方方便,木代一溜小跑,到门口时又回头嘱咐:“等我啊。” 真没安全感,说的好像他会开车跑了似的。 *** 溶溶夜色中,车子又驶进了茫茫戈壁,这次却开的稳,没有飙车,也没有用什么断头崖吓唬她,木代把车窗揿下些,闭着眼睛吹风,或许是白天的余温未散,又或许是心情不错,风吹在脸上,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反而异样舒服。 直到罗韧提醒她:“再吹,明早起来一脸的风刀子。” 木代不情不愿地把车窗关上了,忽然想起什么,问罗韧:“骆驼晚上不睡觉的吗?” “睡啊,所以你得进去把它叫醒,如果它困的爬不起来,你得扶它站起来,还有,睡觉的骆驼被叫醒的时候,脾气很暴躁,不但会踢你,还会咬你,不过没关系,你反正会上墙。” 木代想了一下:“那我不骑了,白天再来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过,骆驼长那么高,又重,我哪扶得起来,马我都扶不动。” 她居然当真了?罗韧忍住笑,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咱找头喜欢熬夜的骆驼。” 木代居然觉得甚是有理:就像人一样,骆驼当中,自然也有喜欢熬夜的。 *** 车子缓缓停下。 这其实是个私人承办的沙漠风情园,娱乐项目包括烤全羊、围着篝火跳舞、骑骆驼,还搭了几个简陋的蒙古包以备过夜。 罗韧事先打过电话,车子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牵出两头骆驼等着了,木代头一次真的见到骆驼,又惊讶又欢喜,这骆驼真高,算上驼峰得两米多呢,黄褐色的毛,好像还是双眼皮,睫毛也长,长的真是讨喜。 她想摸,又怕被踢,罗韧在后头轻轻推她:“喏,特别挑了匹爱熬夜的,不踢你。” 木代屏着呼吸慢慢抚上去,粗糙的皮毛质感,滞重的呼吸,清清亮亮的眼睛里甚至映出她的样子来,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什么凤凰鸾扣七根凶简,刹那间通通抛到了脑后。 像她喜欢的一诗里说的,下着瓢泼大雨呢,没带伞,还不忘弯下腰去,闻一闻被大雨打湿的叶子味道。 再不顺心的境遇,也总还是有美好的瞬间的。 *** 罗韧是常客,付了押金之后,工作人员很放心地离开,木代反而不放心,一边往脚上绑防沙套一边问罗韧:“他怎么能不跟着呢?待会骆驼疯怎么办?驮着我跑了怎么办?” 罗韧看着木代的眼睛,柔声说:“相信我,我不会让它跑了的。” “要是跑了,我的押金就要不回来了。” *** 这大概是截止目前,一生中最美好的晚上了吧。 骆驼的步伐很稳,但宽大的脚掌陷入沙子,仍免不了幅度不大的晃晃悠悠,有人把骆驼称作沙漠之舟,真像是行船一样悠游惬意。 风不大,拂面堪称柔和,天空中疏落的星,即便是骸骨都是可爱的骨头,不知道铃舌是不是有问题,驼铃不是叮叮当当的响,而是间或才叮当一声,反而添了几分古韵悠悠。 罗韧和她并驾,驮鞍前头有专门的置环放马灯,手里攥着两头骆驼的勒绳,间或轻拽控制方向。 他还会牵骆驼? 罗韧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常来,有时和叔叔,有时和聘婷。” 哦,怪不得。 木代低下头,轻声嘟嚷了句:“也不带我玩个没玩过的。” “沙漠里,什么是没玩过的,说来听听。” 他耳力居然这么好,木代吓了一跳:“我就是说说。” 罗韧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会,他俯下*身子,把马灯的光捻灭了。 光亮乍灭,木代的眼前一片漆黑,罗韧说了句:“没玩过的,随便走吧,走到哪算哪。” 这可……不太好玩啊…… 灯一灭,四周就诡异似的影影憧憧,丁点的声响都能让人心中忐忑,再走一段,又静的可怕,连驼铃声都似乎阴森瘆人了,木代心里毛毛的,有几次低头去看。 凶简的故事又在脑子里盘旋了,总觉得有那么一块,正自黄沙中探出头来,攀住了骆驼的腿,诡异地一点一点往上爬。 她有些担心一万三和曹严华:“他们在家,不会有事吧?” “神棍的法子,即便不能困个十天半月,三五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你还真别太小看这两个人,真有事,跑还是跑得掉的。” “也不知道那六根凶简在哪儿。” 罗韧笑笑:“它们要是藏的好,十年二十年都未必现身。我们不是李坦,不可能长年累月追着这件事,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木代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萧萧疏离,像是道别的前奏? 罗韧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所以我想,带你来骑个骆驼吧,也给你的小商河之行,留下个好一点的印象。刚刚医生找过我,小商河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他建议给聘婷转大的医院,一来动手术,二来方便疗养。” 木代的声音轻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嗯。” “我不想拖,不好意思木代,本来还说开车送你回去,可能……” “没关系没关系,”木代赶紧摇头,“治病重要的,我和曹严华一万三他们一起回去就行了。” “也好,总之……认识你很高兴,木代。” 高兴吗?木代觉得一点都不高兴,她抬起头看星星,如果再低头的话,她会哭出来的。 *** 骆驼停下,马灯又旋亮了,停在哪了?不知道,反正是干燥的没有人情味的大沙漠吧。 “木代,下来休息一下。” 木代又嗯了一声,机械地下了骆驼,落地的时候,脚踩进沙里好深,罗韧拍拍骆驼的背,两头骆驼喷着白气,驯服地跪下四肢,像是在沙漠里支起了舒服的靠背。 木代慢慢靠上去,脑袋摩挲着粗糙的皮毛,脸颊被磨的生疼,罗韧在她身边坐下,笑着问她:“怎么突然间就没精神了?” 她低声回答:“累了吧。” 不想看罗韧,不想看他这么言笑晏晏的,这么愉悦地说起将来:聘婷要动手术,方便聘婷疗养,会好起来的,会越来越好的。 她鼻子酸,说:“我要回云南去,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了,撑着驮鞍站起来,刚走了两步,胳膊忽然一紧,整个人收不住,又跌坐回去。 罗韧攥着她胳膊,语气有些奇怪:“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为什么一定要问呢?木代茫然,想了想说:“就是骑骆驼有点累了……” “不是累了,不是冷,不是风大,为什么不高兴?” 还问! 木代眼圈红红的:“那作为朋友,听说以后不见面了,人之常情,当然会有些难过……” “你不用每次讲话,都强调‘作为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知道我跟你是朋友。” 木代委屈极了:“那要怎么说,是你自己没人情味,高高兴兴的说以后不见面,任何一个朋友,听到这样的话都会不高兴的。你还问我为什么!” 她又用“朋友”在强调了。 罗韧深吸一口气:“好,那我换个问题。” “你还想再见到我吗?” 风好像忽然间停止了,马灯的光温柔的近乎迷离,那种感觉又来了,被他摩挲了头的那种感觉。 木代咬着嘴唇,好久才问:“那你想再见到我吗?” “想。” 哦……木代的头低下来,又过了很久,才说:“那……我也想吧。” “我要是不想呢?” 这次她倒答的干脆了:“那我也不想。” 罗韧哈哈大笑,过了好一会,他拿过木代的手,放了串钥匙在她掌心。 “我在丽江,其实包了一整套宅子,我在想着,是退呢还是继续住呢。如果大家都还想再见到,那丽江,也是个不错的适合聘婷疗养的地方。” “当然了,如果你懒得再见我呢,就麻烦你帮我退了。那房子离着你红姨的酒吧不远,作为朋友,帮这个忙也不为过。” …… *** 病房里,郑伯忙着收拾东西,罗韧吩咐了,尽快帮聘婷转院,前一天刚拿进病房来的,又都要拾掇了带回去。 收拾到中途,眼前忽然金光一闪。 那是? 郑伯揉了揉眼睛,慢慢走到聘婷病床前,那里,她的手心,似乎握着什么,露了一小截极细的……金色链子。 (本章完) 第170章 研究 木代讪讪的结结巴巴:“我我……我怕感染,我挑个近的地方住罗韧,你一打电话我就赶过来。” 她急的要跳脚了。 罗韧大笑着松了手:“别太相信别人了木代,任何时候,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回到房间,木代还在想罗韧的话。 什么意思?弦外之音是说她单纯,容易被人骗吗?真是笑话,她有自己的分辨力,相信谁也是细细观察甄选过的好吗?不然怎么不见她相信一万三呢? *** 李坦一大早就走了,罗韧要看护聘婷走不开,郑伯送木代和一万三到最近的旅馆。 前台开房,一万三嘟嘟嚷嚷:“怎么就不让住了呢,他们家那么宽敞。” 木代瞪他:“还不是你昨天吃羊肉吃太多了,遭人嫌弃!” 真是什么都能赖到他头上!一万三拎着行李跟着木代往房间走,一路愤愤:人贩子都跑到哪里去了! 先到木代的房间,才掏出房卡,对面门打开,有个人哼着小调儿出门,才刚出来,一声惊叫又缩回去了。 来不及了,木代已经看见了,她看看一万三又看看那扇半关的门:“出来!” 曹严华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耷拉着脑袋又出来了。 木代还没来及说话,一万三先制人,作惊喜状一个箭步跨过来:“曹兄!你怎么来了?” 曹严华入戏也很快:“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去完云南之后,想换一个比较粗犷的环境放松一下心情,想不到你们也在啊!” 对此,木代只想说两个字。 呵呵。 她鼓励他们:“演,继续演。” 说完了,自顾自刷卡进房,脚一蹬把门撞上了。 观众撤场,一万三和曹严华面面相觑,开始互相埋怨。 ——“你妹的,你住这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靠!你就让我到了跟你说一声,又没让我报住哪,再说了,你们不是住人家里吗,谁知道又跑来住旅馆……我这拜师,是不是更没指望了?” …… 为了弥补,曹严华好说歹说,中午把木代和一万三请去了馆子吃饭。 一桌子菜,木代就是不动筷子:“一万三跟着我,至少有个理由。你也跟来为什么,你不是刚找到工作吗?” “也就是个……端盘子的工作,中断一两个月,不影响职业生涯。” 木代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什么工种到了曹严华这都能种成“生涯”。 一万三帮腔:“小老板娘,我曹兄宅心仁厚,秉性纯良,你师父不收,你可以收啊,随便教他点三瓜两枣的功夫,蝴蝶效应,他将来要是救了谁,也是你功德无量呢。” 木代瞥了他一眼:“你也说蝴蝶效应,那他万一害了人,学了功夫又去偷,蝴蝶效应,我头上还算一份罪孽呢。” 曹严华一张胖脸涨的通红:“木代妹妹,我上次被抓进去教育过了,我真不偷了。你做了我师父之后,我要是再偷,你可以把我挑断手筋脚筋废了的。” 真是武侠小说看的太多了,木代百思不得其解:“你想学功夫干什么啊?” 曹严华的脸更红了,过了会,他犹犹豫豫地从怀里掏出了个钱包来。 什么意思?木代疑惑地拿过来,李坦的钱包里,放的是她红姨李亚青的照片,感情曹严华也有个青梅竹马念念不忘? 钱包打开,才知道自己是想岔了,里头真有一张照片,那标志性的鼻子,怕是全世界的华人都认识。 成龙。 曹严华吭哧吭哧的,吞吞吐吐:“我一直有个梦想……” 真是不妙,木代迅打断他:“好了,吃饭吧。” 曹严华不懂为什么才开头就被截了,还愣愣地站着,一万三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哥啊,你就吃饭吧。 吃饭的当儿,一万三向木代打听聘婷:“小老板娘,那个聘婷,是罗韧的妹妹吧?” 木代说:“我觉得应该是女朋友。” 一万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妹妹吗?都姓罗啊。” “我觉得不是,我感觉很准的。” 原来只是感觉啊,一万三略略放心,不过言语上还是要顺着木代的:“如果是女朋友,好端端怎么疯了呢,肯定是那个罗韧不好,害得聘婷伤心,所以疯了……” 木代啪一下就把筷子拍到了桌面上。 “你要叫‘罗小姐’,或者‘罗聘婷’,不要聘婷聘婷的叫,你跟她没那么熟,跟别人的女朋友保持距离,不要有任何非分或者逾矩的想法!” 一万三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怎么了啊,我就是问问。” 木代冲着一万三笑,笑得他背后凉风阵阵:“我告诉你,我感觉很准的。” *** 这一天没别的事,木代自己在小商河转了转,中途把一万三和曹严华都打走了,一万三是乐得不陪她,曹严华反而忧心忡忡的:“木代妹妹,人生地不熟的,你小心点啊。” 其实有这样一个徒弟也不错嘛。 木代一直转到了小商河镇子郊外,远处连绵的沙丘围拥着一条进出的公路,木代向人打听:“怎么没看见骆驼呢?” 那人笑的差点抽抽:“姑娘,什么年代了,谁还养着骆驼玩儿啊。骆驼都在旅游景区,中卫沙坡头那,或者沙湖。” 阖着有骆驼的地方距离小商河还好远,罗韧那语气,还“有空骑骆驼”,说的跟骆驼就是他家养的一样。 不过,木代的这股子气,刚回到旅馆就散了。 罗韧让人给她房间里送了个加湿器。 崭新崭新,应该是现买的,木代依着说明书装了水插了电,加热没多久,柔润的蒸汽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木代盯着蒸汽看了好久,一股子士为知己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 旅馆离着罗韧家的确很近,窗帘一撩,隔着不远,就能看到那幢在小商河鹤立鸡群的宅子。 这一晚上,木代把帘子撩了八遍不止:罗韧家来个贼也好啊。 撩到最后一次时,有辆车在门口停下,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看着面生,这是谁呢? 木代心里一动,想起了罗韧的那句“别太相信别人了”,这个“别人”,也包括他自己吗? 论理呢,如果是朋友,是不应该偷偷摸摸去刺探别人的秘密的,但是…… 她跟罗韧,也没那么熟啊。 *** 木代围着屋子转了好几圈,大门紧闭,敲门也没个合适的理由,还是老法子吧。 这边的屋都是泥夯的墙,上墙简直轻而易举,而且晚上风大,掀盖撼窗的咣咣当当,尤其容易掩盖异声。 木代很快就到了高处。 悻悻的正准备下去,忽然有人开门进来。 是那个女人和聘婷,罗韧也在,那个女人换了身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笑着吩咐了几句,就和罗韧带上门离开了。 木代想起来了,应该是罗韧提过的那个定期帮聘婷检查的护士。 其实如果是在之前,聘婷洗澡的时候,那个护士是全程跟着的,但自从聘婷有了异样,罗韧就极力避免任何无关的人跟她独处。 洗手间里,只剩了聘婷一个人,她还是那副沉默而木然的样子,先打开了立式淋浴房里的莲蓬头,然后一件件地脱衣服。 好像有点……非礼勿视了啊,木代把目光移开,一颗心跳的砰砰的。 聘婷的身材可真好啊。 还是不看了吧,木代吁了口气,身子在墙面上转了半幅,换了个方便下去的姿势,换手的时候,无意中又看向窗内。 聘婷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打开淋浴房的玻璃门出来取,身子微侧,曲线极美的,白皙光洁的背上滚落一粒粒晶莹的水珠。 木代的眸光忽然收紧,聘婷的后背上,那是…… *** 罗韧沉默着听木代讲话。 木代有些激动,身上沾了不少土灰,但是声音却相对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只有一两秒,很快,在背部的皮肤下面,忽然间凸起,那个形状……” 她犹豫地伸出手,指了指墙。 循向看过去,是自己列的那张表,“嫌疑人死状”一栏。 “就是那个形状。还有……” 就在那一两秒内,凸起的皮肤之上,并不是平展的,血管里的血,忽然间红的夺目,透过皮肤,形成了一个笔画极细的形状。 木代找来纸,画给罗韧看,是一个被拉长了的s形状,左边加了一小撇。 这像是一个字。 罗韧打开电脑,搜索了几下,页面在屏幕上顿住,他招呼木代过来看:“是不是这个字?” 木代连连点头。 页面是“刀的字形演变”,从甲骨文,历金文、篆文、隶书、楷书,直到现在的标准宋体。 木代画出的形状正是第一个,甲骨文的“刀”字。 上古时候的《弹歌》,甲骨文的“刀”字…… 罗韧忽然问她:“还记不记得,杀人现场,被线牵出的人偶,总有一个人是拿刀的?” 记得,场景是一个人手捂着脸,像是在躲,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刀,狞笑着要砍下去,第三个人两手旁推,像是在劝架。 拿刀的那个人,并不只是虚虚做个手势,手里是真有刀,大多是受害者家里厨房的刀,拿来了塞在受害者手里,还要用线一圈又一圈地稳住。 刀,到底代表什么呢? 罗韧的眉头皱起,食指中指自然而然弯起,轻轻点着手边的沙把手。 “罗韧?” “嗯。” 木代吞吞吐吐的:“其实,你上次跟我说过以后,我找过那个万烽火,我问他,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罗韧抬头看木代。 木代居然说的很认真:“我知道你不信啊,可是,有很多事情,可能是名义上托是‘鬼’,其实有科学的解释呢。万烽火让我找的那个人,好像真的很厉害的样子,他还写书,还跟我说,要有科学的态度。” “所以呢?” 罗韧想起万烽火常说的那句话。 ——消息的打听就是这样,有时候得有一个契机,契机不来,等个三五年是常事。 是啊,如果一直没有新的契机,就要一直这样干等下去吗?既然万烽火和木代都相信那个人,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契机呢?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罗韧长吁一口气:“他叫什么?” 一边说一边把电脑转到搜索页,想顺便搜搜这位学者的书,看看他的研究方向。 木代慢吞吞地回了两个字。 (本章完) 第171章 金凤凰 也不交代个操作手册、使用规则、禁忌避讳,就这样哈哈一笑,跨青牛而去了?曹严华愤愤,青牛怎么不把他从背上颠下来摔死呢? 忽然心念一动,大叫:“我知道了,是那头狼打开了凤凰鸾扣!” 越想越对:“老子说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凤凰鸾扣,但是没说没有任何狼可以打开凤凰鸾扣!” 还能这么解释?罗韧哭笑不得。 神棍在那头怒气冲冲:“老子说了没有任何人,言外之意也包括狼了!” “但是……” “没有但是,老子那样说是显得酷,酷的人说话都是言简意赅的,比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难道要额外强调顺我的人、猪、狗、狼都昌吗?这样啰里啰嗦的,还酷吗?” 专家都是这样强词夺理的吗?曹严华觉得委屈。 好在木代站在他这边了:“但是,现在看来,凤凰鸾扣的确打开了啊。” 神棍不否认这一点:“打开是打开了,但是打开的一定不是人,也不是什么狼。” 那就是……非人非狼咯?曹严华脑海中浮现出狼人的威猛身形。 不过……算了,他不敢说了。 还是罗韧打破了沉寂:“那么再看这幅画,山脉和河流我可以理解,据说函谷关是南接秦岭、北塞黄河,画上可能是用山河地势点出函谷关,七根凶简和凤凰鸾扣也清楚了,但是这只狼或者狗……” 神棍展现出了与罗韧木代之前一样的直白:“这只狼我不知道,我也不会去猜,猜测是建立在有依据的基础上,不能胡猜。” 木代的手指在沙扶手上点啊点的:嗯嗯,不能胡猜,有性格。 罗韧点头:“那好,这只狼我们先不管,用既有的信息去理一遍生过的事。” *** 如此一来,事情的源头就远非那个打着问号的“函谷关”了。 罗韧用记号笔继续往外引线,画到了墙边才停,在起始处写了“最早的七则凶案、龟甲兽骨”。 隔了一段,又写“不祥,待大德之人出世封印”,再隔一段,写“尹喜、函谷关、老子、凤凰鸾扣、七根凶简”。 这样就和之前推测的图幅连成一体,但罗韧的笔停在中间一点上,顿了顿,打了个硕大的问号。 “从后来的描述可以看出,张光华这个人普普通通,不是大奸大恶,也称不上大德大善,所以我认为,他没有那个能力打开凤凰鸾扣,在他之前,有别人先行打开。” 木代点头:“张光华只是第一个接触到的。” 神棍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他也未必是第一个接触到的,不要忘了,凶简有七根,张光华带出来的只有一根。张光华只是你们接触到的第一个罢了。” 一万三的目光落在那盆水上:“所以说,还有六块人皮?” “咦,这位小兄弟的声音听起来耳生嘛,这是谁啊?” 耳生?一万三深深感觉到了被忽视的耻辱:“我之前过言的,你问凶简有几根的时候,是我答的,七根!” 是吗,可能是当时太激动了,没注意吧,神棍愉悦的很:“怎么称呼?” “大家都叫我一万三。” “好吧小三三,我们继续正题。” 小三也就算了,还给他三了个两!一万三气急败坏,但话题已经继续往下走了。 “之前我不了解内情,说的时候用人皮替代,但是现在我要更正,没有人皮,只有凶简。怎么说呢,不祥的也不是那块简……” 这就好像鬼附身于灯,被吓到的人只会惊恐的描述“那个可怕的鬼灯”,灯何其无辜,但没人会把两者分开,只会望灯而逃。 “那七道不祥的力量没有形状,也没人真的看到过,只不过老子当初引于木简,所以后人把它称为凶简。我猜测,它被困于木简的时间太长,所以即便走脱,也习惯性的仍然有木简的形态。附身显形的时候,自然而然从皮肤下,凸起成木简的形状。当它急于离开人体时,走的方式比较……粗暴。” 木代接下去:“所以那些人背上,会有伤口?” “是啊,掀走一块皮嘛。” 曹严华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为什么在背上,不在脸上,胳膊上?” 神棍不耐烦:“,也不算小了,它需要比较平展的展示空间呗。” “那,腿上也行啊……” 曹严华伸出自己肥嘟嘟的腿左右打量,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空间够大,上两根凶简都没问题。 罗韧示意他别再刨根究底了:“你如果把凶简当成一个人,它大概是有自己的喜好,就好像连环杀手,总有特征性的行为。” 神棍哈哈大笑:“小萝卜,你真是深得我心。这就是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了!记不记得我说过,凶简是活的?” 木代心里直犯嘀咕:为什么“可怕之处”要用这样哈哈大笑的语气来说呢,这个神棍,真是…… “没人知道它的样子,那只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也可能只是一股气。南宋的时候文天祥写过一《正气歌》,开篇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意思就是正气无所不在,充塞天地之中,各种形式。” 罗韧的脸色忽然变了,木代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罗韧笑笑,示意她继续听。 “由此推测,凶简也可能是这样,是活的。不一定附身,也不一定就是木简的形状。你不知道它是不是有思维能力,也不知道彼此之间是否互通有无。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另外几根跟这一根不一样,甚至可能因为这一根的受困而变的更聪明。继续附在人身上?背部少了一块皮?不不不,它们会更善于隐藏。” 曹严华忽然打了个寒噤:“活,活的?” 活的,彼此之间还互通有无,那它记仇吗? 曹严华看一万三:“三三兄,你……你拿火烧过它!” 一万三心里早就忐忑着了,听曹严华这么一说,登时就如同被踩了脚,连“三三兄”这样的称呼都顾不得了:“我烧过它,那你呢,你没拿杯子砸它?” 木代给自己顺气,默念:“我没事,我没做什么……” 罗韧柔声提醒她:“木代,你拿水盆兜的它。” 木代反应比一万三还激烈:“那你呢,你用刀子捅了它。” 罗韧存心气她:“木代,那不叫捅,那叫扎。” …… 神棍在那头听的心花怒放的,乐得看热闹不买票,那一头是个什么场景呢?曹胖胖一定已经和小三三厮打在了一起,至于小口袋,肯定扯住了小萝卜的头…… 看看,刚有了点危险就急着互相推脱,这几个人还不熟吧,过命的交情可不是这样的,过命的交情是那种,即便嘴上把你骂的孙子一样,当你有了危险,还是第一时间赶来帮助。 神棍忽然想念自己的朋友们了。 他听到罗韧说了句:“行了,都已经生了,事情是因为我,我要是能替你们挡,我一力承担,就是不知道它答不答应。” 它?它是哪个? *** 罗韧指着的,是那盆水,还有沉在水里的那块……凶简。 一万三垂头丧气:“算了,跑不了了,一个也不能少。” 觑着左右没注意,他忽然凑近那盆水,咬牙切齿:“还有电话那头那个,叫神棍,别漏了他。” 抬头时,看到木代鄙视的眼神。 一万三无所谓的耸耸肩,怎么着,闻香下马摸黑上床,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子就是这德性。 神棍说:“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了,有东西能制衡七根凶简的。” 罗韧想了一下:“凤凰鸾扣?” 即便知道罗韧他们看不见,神棍还是点了点头:“凤凰鸾扣除了兼具金火□□,它们还是当时的吉祥天鸟,其实是代表了和邪气相抗的力量,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们之前说的,惩罚凶犯的来自另一股力量,可能就是凤凰鸾扣代表的五行,凤凰鸾扣扣住凶简长达千年之久,这股力量的余力一定都还在,不可能完全消除。” “刘树海和罗文淼都被砍掉了左脚,而刖足是上古的刑罚,请注意,上古时候,工具比较简陋,比如石刀、石斧,不可能像现代工艺那么切割锋利,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被砍掉的伤口血肉模糊很不平整。” 所以,是凤凰鸾扣的那股力量在做牵制吗? 罗韧笑着看木代:“你看,也没那么可怕,万物互相制衡,有黑有白,有阴有阳。” 曹严华接下去:“嗯,有七根凶简就有凤凰鸾扣。” 一万三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我画的那幅水影……” 神棍再次点头:“那副水影应该来自凤凰鸾扣的力量,凶简只会百般隐匿,而不可能提示你们它们是什么。我觉得,是凤凰鸾扣想重新封印七根凶简。” 木代忍不住:“那凤凰鸾扣现在在哪呢?” 神棍哈哈一笑:“谁知道啊,和其它六根凶简一样,就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待着呗。”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不定,跟七根凶简一样,也盯上你们了呢,相逢即是有缘,水面的水影那么隐秘,还不是让你们现了,还画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噌的一下,都落到了一万三身上。 一万三嘿嘿干笑了两声,又干笑了两声,笑的真是比哭还难看。 *** 电话挂掉之后,木代才觉时间过的这么快,原先打在墙上的夕阳光影,居然只剩下细细的一道线了。 她转头看罗韧,罗韧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一笑。 “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一桩凶案到底是什么。” 曹严华嘀咕:“不管是什么,我觉得绝对不可能是拿线把人穿成木偶一样,古代人朴实……” 感应到大家的鄙弃目光之后,他又换了个说法:“原始人嘛,表达感情都比较直白,想杀你搬块石头就往你脑袋上砸,哪有那个功夫穿针引线去搞行为艺术啊,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去打头野猪烤来吃。” 打头野猪?打猎? 罗韧心中一动:“木代,聘婷唱的那歌。” 断竹、续竹、飞土、逐宍。 那是一猎歌。 会不会是,描述事情将要生,或者生之前的场景? 去砍伐野竹,连接起来制成弓,打出泥弹啊,大家一起追捕食物。 然后呢,生了什么事,争抢吗?那个资源匮乏的时代,食物比一切都金贵,或许有些人不再满足于与氏族部落的人共同分享一切,在猎物的分配上产生了争执,又或许是两个人共同射中了同一只野兽,一语不合,举刀相向。 渔线人偶的凶案现场,举刀、躲闪、另外有人两手外分着劝阻,多么像当时生的场景。 始终有一个人狰狞地举刀,而那块被现的凶简之上,也曾经现出甲骨文的“刀”字。 不管这则凶案是源于愤怒、贪婪或者占有,结果只有一个:那最初被制造,用来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开拓空间、获取食物并保护自己的工具,砍向了同类。 而很久很久以后,过了几百几千年,当人类社会逐步战胜恶劣的自然环境,再不用茹毛饮血构巢为居的时候…… 静谧的午后或者无人的夜里,密密簇簇的渔线,一条一条,一根一根,拉构出了曾经的场景。 过去的永远不死,它甚至还没有过去。 *** 一盆水困得住凶简吗?暂时吧,它总有办法出来的,就好像当时点着的火,火烧之时,凶简平展着不动,但火一熄灭,它即刻复生。 它曾在大同郊外的河底一蛰伏就是十五年,但那是山岳大河,不知道河底是不是另有玄虚,牵制的力量可不是眼前这一小盆水可以比拟的。 依着神棍最后出的“绝妙”主意,曹严华去院子里挖了小半盆土,通通倒进了水盆里,罗韧找来了个木箱子,把水盆小心翼翼放进去,箱子盖上,用车行里惯用的铁链五花大绑,最后一万三说:“箱子上我来画凤凰吧,权当是代表火了。” 铁链、木箱、水、画的凤凰、土,权当是简易版的金木水火土了。 至少,在第二根凶简蠢蠢欲动之前,可以勉强挡一阵子。 罗韧终于能放心去医院看聘婷了,车子刚刚动,他又停下来。 木代正奇怪,罗韧揿下车窗向她招了招手。 木代疑惑地走了过去。 “木代,要不要一起去?” 一起?不用了吧,木代略显尴尬的笑:“我跟她……又不熟,你们一家人……帮我带个问候,祝她早日康复吧。” 罗韧笑:“聘婷神智不清,看她花不了太长时间。医院出来,我们还能顺便兜个风。” 又兜风?兜夜风?木代心有余悸:“不用了,好意我心领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坐你的车了。” 了。” (本章完) 第172章 朋友的立场 这回答好像早在罗韧的意料之中,他突然凑过来,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温暖的气息拂在耳边,痒痒的,木代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不确信似的问罗韧:“真的吗,晚上也能吗?” 罗韧点头:“也能。” *** 车子又开走了,不过这次,把木代也带走了。 曹严华酸溜溜地看着,一边看一边跟坐在一旁画箱子的一万三唠叨:“三三兄,我跟你讲哦,我第一次遇到我木代妹妹小师父,是在重庆解放碑的过江索道,当时吧,我还没有改过自新……” 说的跟现在改过自新了似的,是谁一整套开锁的工具不离身的?一万三没理他,自顾自往箱子上描画。 曹严华继续絮絮叨叨:“我想偷她东西来着,结果,木代妹妹她真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如同后背上长了眼睛,嗖的一下出手如电……” 他还带比划动作的,两只手指狠狠夹将出去:“就把我抓住了。我当时装着很镇定,心里想,我靠,这也太酷了……” “结果呢……”他叹了口气,“明明看起来那么精明能干的,为什么每次到罗韧面前,我觉得一块糖都能把她骗跑了……” 一万三推了推曹严华:“曹兄。” “嗯?” 曹严华转头,看到一万三举着根记号笔,笔头已经磨秃了:“罗韧这笔不好用,出去帮忙跑个腿,买彩笔,最好是金色的……” 他指着箱子豪情万丈:“我给画个金凤凰,火凤凰,火的不能不能的。快点。” 好吧,这屋子也没别人好指使了,曹严华拍拍屁股站起来:“你等着啊。” 他踢踏踢踏地走向了大门口。 曹严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刹那,一万三脸上的表情忽然垮下来,他愣愣地坐了一会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画纸,慢慢撸平了打开。 *** 那时候,半夜的时候,他画好了一张,哧拉一声撕下,罗韧被惊动了,问他:“怎么了?” 黑暗里,他握笔的手哆嗦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很镇定,回答说:“画废去医院看聘婷,对木代来说,真的只是“看”而已。 聘婷睡着了,黑色的长散在雪白的医用枕头上,有一种对比强烈的分明,脸颊上淡淡的血色像是一个好的征兆:凶简离身,她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吧。 罗韧和郑伯都被医生叫走了,据说是听取治疗建议,木代一个人守在床前,像个贴心的小姐姐,一会帮聘婷掖被角,一会又帮她顺拢头。 直到身后传来罗韧的声音:“走了,木代。” 木代满心雀跃,赶紧起身,罗韧提醒她:“要不要先去洗手间?” 也是,到时候黑灯瞎火,茫茫沙漠,可找不到地方方便,木代一溜小跑,到门口时又回头嘱咐:“等我啊。” 真没安全感,说的好像他会开车跑了似的。 *** 溶溶夜色中,车子又驶进了茫茫戈壁,这次却开的稳,没有飙车,也没有用什么断头崖吓唬她,木代把车窗揿下些,闭着眼睛吹风,或许是白天的余温未散,又或许是心情不错,风吹在脸上,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反而异样舒服。 直到罗韧提醒她:“再吹,明早起来一脸的风刀子。” 木代不情不愿地把车窗关上了,忽然想起什么,问罗韧:“骆驼晚上不睡觉的吗?” “睡啊,所以你得进去把它叫醒,如果它困的爬不起来,你得扶它站起来,还有,睡觉的骆驼被叫醒的时候,脾气很暴躁,不但会踢你,还会咬你,不过没关系,你反正会上墙。” 木代想了一下:“那我不骑了,白天再来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过,骆驼长那么高,又重,我哪扶得起来,马我都扶不动。” 她居然当真了?罗韧忍住笑,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咱找头喜欢熬夜的骆驼。” 木代居然觉得甚是有理:就像人一样,骆驼当中,自然也有喜欢熬夜的。 *** 车子缓缓停下。 这其实是个私人承办的沙漠风情园,娱乐项目包括烤全羊、围着篝火跳舞、骑骆驼,还搭了几个简陋的蒙古包以备过夜。 罗韧事先打过电话,车子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牵出两头骆驼等着了,木代头一次真的见到骆驼,又惊讶又欢喜,这骆驼真高,算上驼峰得两米多呢,黄褐色的毛,好像还是双眼皮,睫毛也长,长的真是讨喜。 她想摸,又怕被踢,罗韧在后头轻轻推她:“喏,特别挑了匹爱熬夜的,不踢你。” 木代屏着呼吸慢慢抚上去,粗糙的皮毛质感,滞重的呼吸,清清亮亮的眼睛里甚至映出她的样子来,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什么凤凰鸾扣七根凶简,刹那间通通抛到了脑后。 像她喜欢的一诗里说的,下着瓢泼大雨呢,没带伞,还不忘弯下腰去,闻一闻被大雨打湿的叶子味道。 再不顺心的境遇,也总还是有美好的瞬间的。 *** 罗韧是常客,付了押金之后,工作人员很放心地离开,木代反而不放心,一边往脚上绑防沙套一边问罗韧:“他怎么能不跟着呢?待会骆驼疯怎么办?驮着我跑了怎么办?” 罗韧看着木代的眼睛,柔声说:“相信我,我不会让它跑了的。” “要是跑了,我的押金就要不回来了。” *** 这大概是截止目前,一生中最美好的晚上了吧。 骆驼的步伐很稳,但宽大的脚掌陷入沙子,仍免不了幅度不大的晃晃悠悠,有人把骆驼称作沙漠之舟,真像是行船一样悠游惬意。 风不大,拂面堪称柔和,天空中疏落的星,即便是骸骨都是可爱的骨头,不知道铃舌是不是有问题,驼铃不是叮叮当当的响,而是间或才叮当一声,反而添了几分古韵悠悠。 罗韧和她并驾,驮鞍前头有专门的置环放马灯,手里攥着两头骆驼的勒绳,间或轻拽控制方向。 他还会牵骆驼? 罗韧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常来,有时和叔叔,有时和聘婷。” 哦,怪不得。 木代低下头,轻声嘟嚷了句:“也不带我玩个没玩过的。” “沙漠里,什么是没玩过的,说来听听。” 他耳力居然这么好,木代吓了一跳:“我就是说说。” 罗韧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会,他俯下*身子,把马灯的光捻灭了。 光亮乍灭,木代的眼前一片漆黑,罗韧说了句:“没玩过的,随便走吧,走到哪算哪。” 这可……不太好玩啊…… 灯一灭,四周就诡异似的影影憧憧,丁点的声响都能让人心中忐忑,再走一段,又静的可怕,连驼铃声都似乎阴森瘆人了,木代心里毛毛的,有几次低头去看。 凶简的故事又在脑子里盘旋了,总觉得有那么一块,正自黄沙中探出头来,攀住了骆驼的腿,诡异地一点一点往上爬。 她有些担心一万三和曹严华:“他们在家,不会有事吧?” “神棍的法子,即便不能困个十天半月,三五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你还真别太小看这两个人,真有事,跑还是跑得掉的。” “也不知道那六根凶简在哪儿。” 罗韧笑笑:“它们要是藏的好,十年二十年都未必现身。我们不是李坦,不可能长年累月追着这件事,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木代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萧萧疏离,像是道别的前奏? 罗韧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所以我想,带你来骑个骆驼吧,也给你的小商河之行,留下个好一点的印象。刚刚医生找过我,小商河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他建议给聘婷转大的医院,一来动手术,二来方便疗养。” 木代的声音轻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嗯。” “我不想拖,不好意思木代,本来还说开车送你回去,可能……” “没关系没关系,”木代赶紧摇头,“治病重要的,我和曹严华一万三他们一起回去就行了。” “也好,总之……认识你很高兴,木代。” 高兴吗?木代觉得一点都不高兴,她抬起头看星星,如果再低头的话,她会哭出来的。 *** 骆驼停下,马灯又旋亮了,停在哪了?不知道,反正是干燥的没有人情味的大沙漠吧。 “木代,下来休息一下。” 木代又嗯了一声,机械地下了骆驼,落地的时候,脚踩进沙里好深,罗韧拍拍骆驼的背,两头骆驼喷着白气,驯服地跪下四肢,像是在沙漠里支起了舒服的靠背。 木代慢慢靠上去,脑袋摩挲着粗糙的皮毛,脸颊被磨的生疼,罗韧在她身边坐下,笑着问她:“怎么突然间就没精神了?” 她低声回答:“累了吧。” 不想看罗韧,不想看他这么言笑晏晏的,这么愉悦地说起将来:聘婷要动手术,方便聘婷疗养,会好起来的,会越来越好的。 她鼻子酸,说:“我要回云南去,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了,撑着驮鞍站起来,刚走了两步,胳膊忽然一紧,整个人收不住,又跌坐回去。 罗韧攥着她胳膊,语气有些奇怪:“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为什么一定要问呢?木代茫然,想了想说:“就是骑骆驼有点累了……” “不是累了,不是冷,不是风大,为什么不高兴?” 还问! 木代眼圈红红的:“那作为朋友,听说以后不见面了,人之常情,当然会有些难过……” “你不用每次讲话,都强调‘作为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知道我跟你是朋友。” (本章完) 第173章 精神创伤 楼诗感觉大脑隐隐作痛,她瞪了楼语一眼,抿抿唇道:“林少,我先为我哥还你两万三千加阳币,剩余的可否请您宽限数日?” 林淮远挑眉:“这是向我的请求吗?” 楼诗:“是的。” 林淮远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与楼诗的距离,眉眼间充满了得意,他答非所问道:“今天风和日丽,是个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好日子。” 楼诗:“……”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拉开与林淮远的距离,道:“我先送我哥回去。” 林淮远立刻打蛇随棍上:“我送你们。” 楼诗:“……那就,麻烦了。” 林淮远目光一转,看向一左一右压制住楼语的两位少年,道:“给楼三少穿上衣服。” 林淮远一声令下,两位少年当即七手八脚的给楼语穿上了衣裳。 片刻后,一辆加阳星球限量的土豪版加长款贝鹰牌浮空跑车开到了众人面前。 一位少年打开后车座的门,林淮远微笑脸请楼诗坐进入,等楼诗入座,他随后坐入,楼语虽然感觉自己经历的种种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很自觉的想要跟着坐入后车座,结果,“砰!”地一声,后车座的门被关上了。 楼诗:“……” 楼语:“……”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楼语摸了摸鼻子,坐了进去,浮空跑车缓缓升空进入空中透明的轨道。 楼语非常爱车,更别说能够在空中行驶的未来限量版豪华跑车,这一辆车几乎可以说是所有男人梦中的跑车,不过此时此刻他一点也没有心情欣赏,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频频向后方看去,入眼的却是一片虚假的星海隔层,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见。 楼语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是第一次见到楼诗,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看到楼诗与变态野男人同处一室,一颗心顿时不上不下,充满了担忧,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恨不能将野男人千刀万剐。 贝鹰车作为世界名牌,它的车毋庸置疑,但是此时此刻,一辆又一辆杂牌浮空跑车赶了贝鹰车。隐隐约约间,楼语听到有一辆敞篷浮空跑车过贝鹰车时吐槽道:“这么慢的贝鹰车还是第一次见!” 楼语:“……” 楼语又往身后看了一眼,他有点不敢猜这辆车的车为何这么慢。 在京都,为防止空路堵塞,空路最低时要求是12okm/s,而正常跑车在空路中的普通时为72okm/s,而贝鹰的最高时则是288okm/s。难为驾驶座的司机开着吊炸天的贝鹰,以空路最低时要求行驶了。 在半个小时的车程后,贝鹰车顺着空路进入了林夕别墅区。 京都地价寸土寸金,林夕别墅区位于六环开外,建筑偏欧美风,精致中带着华美。 贝鹰车停在林家别墅前,坐在驾驶座的司机下车,亲手为后座的林淮远打开车门。 坐在副驾驶座的楼语尝试开启车门,却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开启方式,他挪动身子从主驾驶座敞开的车门走下去,然后就听到司机压低声音吐槽:“土鳖。” 土鳖土鳖,你才是土鳖,你全家都是土鳖!楼语抿抿唇,无视司机,一脸紧张的看向楼诗。 楼语本来就感觉很不好,当他看到林淮远这个贱人竟然握住了楼诗白皙的手时,整个人感觉更不好了。 楼语黑了一张脸,他大踏步走上前,严肃着一张脸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掰开了林淮远握住楼诗玉手的猪蹄,然后将楼诗护到了自己身后。 楼诗:“……” 林淮远:“……”他目光阴沉的瞪楼语,眼刀子刷刷刷飞出去。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在场众人丝毫不怀疑楼语早死数十次了,同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林淮远大概会死千百次。楼语的眼神只会比林淮远更加凶残。 林淮远用鼻孔哼了一声,看向楼诗道:“我在这里等你。” 楼诗握住楼语的手,对林淮远点点头,两人一同进入了院中。 楼诗握住楼语的手非常用力,从交握的双手中,楼语能够感觉到楼诗的手在出汗。 楼语双唇微微开启,一个“你”字刚出口,楼诗便停下了步子,一双漂亮的眸子满含锐利,一反之前的轻声细语:“傻逼劳资现在特别暴躁你闭嘴不要跟劳资说话!” 楼语:“(⊙o⊙)!!”他再次震惊了,他对楼诗的第一印象是,漂亮,温柔,如水柔弱,结果只这么一句话,印象中的画面立刻破碎成渣。 楼语嘴角抽了抽,决定先闭嘴不说话了。 楼诗很生气,却始终没有放开楼语的手。 两人一同进入别墅,一楼厅堂有一位中年女子正在打扫,她见到两人唤了一声“三少爷四小姐”,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楼诗向那人点了点头,踩着阶梯上了二楼,以指纹打开了二楼右边第二间房,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墙壁上挂着五十四寸大的楼诗微笑着的照片,照片下方是一张书桌,桌上有数个镜框,每一个镜框中都是楼诗的照片,除了镜框外还有几本散乱的书籍,一个水壶,两个杯子…… 房间比较乱,被子散乱的散在床上,地面上扔着各种垃圾,用过的纸巾,没洗的袜子,开封吃到一半的薯片,少儿不宜的杂志…… 这个时候,楼语进入了一个误区,他见房间是楼诗用指纹打开的,房间里又堆满了楼诗的照片,便认为这是楼诗的房间。 楼语各种无语,这种房间竟是楼诗的卧室,简直不忍直视好吗?难怪世人都说,美女的世界你不知道。 楼诗放开楼语的手,将门关上,伸出右手揪住了楼语的耳朵,狠狠地拧。 楼语措不及防,当即疼地惨嚎出声。 楼诗没有松手,却放轻了力道,她绝美的脸上布满寒霜,一脸凶残的瞪视楼语。 楼语:“疼!”他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委屈。 楼诗:“傻逼!” 楼语:“……”这是他第二次被骂傻逼了。 楼诗松开楼语的耳朵怒道:“赌赌赌,妈个鸡的赌,你知道什么叫十赌九输吗?劳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急躁,我会赚钱,迟早我会赚到足够的钱为你治疗脸上的痘痘,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去赌场,还向林变态借高利贷?那货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你信不信他真的会剁了你的十根爪子!?” 楼语:“……”从他穿越到现在甚至不到一个小时,他好像一直被人说丑,他现在非常想要照照镜子,他到底是有多丑,脸上是有多少痘? 楼诗越说越气,大力推了楼语一把,楼语一时不妨跌倒,结果碰撞到了椅子出了一声惨叫。 楼诗立刻蹲下神扶起楼语,眉头微皱道:“废物!我推你你不会躲?哪里疼?我给你上药。”她的脸上却有着明显的担忧。 楼语:“……”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刀子嘴豆腐心了,他说:“呃,不用上药,就是撞了一下,不疼了。” 楼诗让楼语坐在床上,她熟练的从书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打开药瓶,动作轻柔的在楼语脸上涂抹,道:“那家网店店主说,这是他们家祖传药方,专治各种皮肤疾病,看起来挺有效,你脸上的痘痘好像确实少了一些。” 楼语:“……”他脸上到底是有多少痘? 片刻的沉默后,楼诗道:“傻逼,你要是还敢去赌场,也不用林贱人动手,我先剁了你的手。” 楼语下意识的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楼诗给楼语上好药,道:“把房间收拾的干净一些,实在不想自己动手就让张妈帮你收拾,别整日待在猪圈里。”她顿了一下,又说:“我可不想我的照片一直与各种垃圾为伍。” 听到这里,楼语立刻悟了,这是他的房间。 楼诗又教训了楼语几句,说道:“我去见林贱人去了,你也不要担心,我不会吃亏的。”她说着,动作亲昵的在楼语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楼语:“……” 楼诗离开了,楼语呆呆的坐在床上消化了一下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生的种种,结果又回想到了刚穿越时就穿着一条遮羞布遛弯的羞愤场景。 楼语:“……” 楼语脸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忘记那一幕,结果越想忘越是忘不掉,脸热身体跟着烫,他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又一口喷了出来。 好难喝的水。 楼语一张痘痘脸皱成了一团,他将水壶中的水从窗口倒了出去。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楼下有一道陌生的声音道:“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买两瓶水,喝一瓶,扔一瓶,有钱,任性!” 楼语:“……”不过就是倒掉难以入口的水,这就是有钱任性了? 楼语将窗户关上,随手在空中勾勒,用肉眼看不见的气体在他的指引下凝聚在一起,化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他的牵引下流入水壶,转瞬间,水壶被灌满。 楼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味道甘甜,清凉的液体流入喉中,极为舒服。这才是可以饮用的水。 凝结出水,这是楼语上辈子三岁时便拥有的异能。 楼语上一世,父亲早亡,母亲跟着男人跑了,他在两岁时便一直与爷爷相依为命。 三岁那一年,爷爷去地里除草,他跟着爷爷一起去,误食一株三叶花,生了一场大病。 楼爷爷带着楼语去了城里最好的医院,医生说没救了,让老人家做好准备,楼爷爷不死心,抱着气息微弱的楼语去了诸多私人诊所,又遭遇了不少蒙古大夫,打了不少针,吃了几十斤的药。也算是奇迹,一个月后,楼语竟痊愈了。只是,自那以后,楼语便能清晰的感应到游离在空气中五颜六色的能量体,当大量的能量体凝聚在一起,会化作一滴滴的清水。这种水并不像电视小说中的那般具有攻击性,它只是普通的水,味道甘甜,很好喝,甚至比乡下甘甜的井水还要好喝。 玩水,凝聚出水,这是楼语幼时唯一的娱乐,因为家境贫穷,过日子都紧凑,更别说购买玩具。楼语小学一年级时曾很傻很天真的幻想过,能否用这种水卖钱?结果骨感的现实狠狠泼了他一盆冷水。 在城里,水是按照一吨来算钱的,在乡下,水更是不值钱,水井里的水随便舀,一毛钱都不要。 楼爷爷在楼语高考结束那一年过世了。 楼语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被隔壁大婶一巴掌拍醒,隔壁大婶说,他只有过好日子,才能对得起疼爱他的楼爷爷。 楼爷爷年事已高,能拖到楼语高考结束是因为执念太重,他希望楼语能考到好的大学,过好自己的生活。 楼爷爷过世了,家里的存款并不多,距离学费差许多,楼语能够顺利上大学,一方面是乡里人的补助,另一方面要归功于他的好相貌,又或者说,是他那不科学的蛊惑人的气息。曾有一个变态对楼语说,那是一种很甜很甜的味道,就好像是毒品,只要接近就让人无法自拔。直到至今,楼语也不知那个变态所言的甜腻味道来自于他所凝聚出的水,无论是沐浴,还是饮食,他一直都习惯用这种水,十几年下来,他自己没什么自觉,体质却变了。 凭借好相貌,蛊惑人的气质,他在大学时期打工,时薪是其他人的二倍以上,只要他一提到辞职,老板会将他的工资一涨再涨。大三进入公司实习,他第一个月的工资便是同期新人的一点五倍,第二个月又涨了五百。 一朝穿越,一切成空。 楼语放下水杯,双眸紧盯着书桌上被倒扣着的镜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我很丑但是我很善良”的心里准备,他一只手放到了镜子上,将之拿了起来。 下一刻,他手一软,镜子应声落地。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我很丑但是我很善良善良才是美德心灵美才是真美”的心里准备,但是当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时,恨不能这世上没有所谓的镜子。 镜中映照出的那张脸,从额头到脖子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痘痘,密集度堪比鱼子酱,已经到了令人感觉恶心的地步。 楼语忽然想,他刚穿来时那几个人能对着他这么一张脸扒下他的衣服裤子,也是难为人家了,那几个人也挺不容易的…… 楼语:“……”他吸了吸鼻子,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人生在世重要的不是外在,而是一颗绝美的心。 楼语将镜子捡起来放回桌上,想了想,他又把镜子倒扣了起来,然后着手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 他收拾抽屉时,看到了一本日记本,日记本被锁定,需要指纹解锁。他感叹,这个吊炸天的未来世界连个日记本都有指纹认证功能,广大人民再也不用怕被爸爸被妈妈被老婆孩子翻日记本了。 楼语尝试用指纹解锁,锁开,他翻开了日记本,入眼的是虫子一般扭曲的丑字。如果不是看到网络上标准的文字,他或许会错认为这个世界的字体本身就是这样的。 楼语黑着脸,尝试阅读这猪狗不如的字。 几分钟后,楼语扶额叹息,字丑就算了,但是每二三十个字就写一个拼音这是要有多文盲? 日记本很厚,但是原主是个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主,日记篇数很少,并且每一篇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楼语连猜带蒙的艰难辨识日记上的字体。 第一篇日记:大哥是贱人!大姐是贱货!小妹是傻逼!诗诗每天都萌萌哒!!! 第二篇日记:昨天梦到大哥的异能消失了,大姐的异能消失了,我忽然有了异能,可爱哒萌萌哒诗诗也有了异能,我和诗诗联手争霸星际,将一群贱人压在脚下,让他们跪下唱征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篇日记:…… ………… …… 第七篇日记:我偷了家里的东西,很多的东西,被现了……今天晚上,诗诗说,那是她偷的,她被贱货打了两巴掌,然后罚跪两天。我好想死。 第八篇日记:诗诗长得好,大姐一直嫉妒羡慕恨,今天可能大姨妈拜访,心情比往常暴躁,把我推下了楼,又打了诗诗。我哭了,但是,诗诗没有哭。 第九篇日记:诗诗的精神力等级很高,她唱歌真好听,每次听,都能让心灵宁静。诗诗以后,一定可以成为最出色的乐师,让那些眼高于顶眼中只容得下能源师又或者是辅助师的战斗师们疯狂的乐师。她的歌,可以缓解一切疲劳,返还心灵一片宁静。 ………… …… 楼语从日记本中,又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新的一种职业,乐师。 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精神力,差别在于强或弱,乐师将精神力融入到音乐之中,效果会各不相同,听说有些人甚至能够通过音乐战斗,还有些人能够通过音乐进行至于精神创伤,缓解疲乏之类的。 不过,乐师体系比起异能体系实在是差太多太多,与其说这是战斗职业,又或者是治疗职业,不如说,这是一种娱乐,让很多平民喜欢,却入不了强者的眼。 而写日记的楼语却坚信,楼诗唱歌那么好听,她以后,一定能够成为最出色的乐师,让这个职业不再成为单纯的娱乐。 楼语从日记本中获取了关于自己的部分信息,之后尝试开启虚拟网络,至少要简单学习一下这里的基础科技。 楼语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一遍,除了一身衣服以外唯一的外物,是戴在左耳耳垂上的黑色耳钉,他用手摸了摸耳钉,也不知碰到了哪里,眼前出现了一片虚拟网络平台。 轻叹一口气,他不知他应该感叹这个原主竟然穿了耳洞还只穿一边好,还是应该感叹这个世界的科技真达,一个小小的耳钉似乎能容纳许多的东西。 虚拟网络平台跟二十一世纪的电脑有些相似,却又比之先进了无数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