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我的1997》
001 何处不见硝烟
托着腮,李文秀有些魔怔,盯着不远处那头已经给隔壁石老四家祸祸了好几年的老黄牛,眼里有些迷惑。
李文秀着实想不明白,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李日和怎么会给他取这么个秀??气巴巴的名字。
但是现如今想来,却是感动要大过不忿。
从灯火璀璨的1世纪猛然乍现,重新回到1997年的李湾,既不张扬,也不轰动,丝毫没有那种被无名的伟力操控的痕迹。
作为一家上市外资银行的业务经理,李文秀的人生实在是太过于平淡,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竟然会重新回到1997年。
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真实,真实得让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泪如雨下。
6月末的,黄梅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按照往年的时节,这个时候正是开光出梅的好时候,但是李文秀记得今年却是个例外。
大雨倾盆下了十好几了,至今仍不见开晴。
1997年的李湾,地处皖西南三省交界的山区,村村通的水泥路还没有影儿,前门的大围堰也没有建成蓄洪水库,就连隔壁老四家的那间飘着牛屎味的土墙也历历可见。
一切都熟悉得几乎不能再熟悉了。
此时的李湾,就像被遗落在某个角落,日复一日地用李文秀时而厌倦却又无比眷恋的节奏游走在改革浪潮的边缘。
然而,李湾的生活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的破船,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着朴实却并不都是勤劳的人们,艰苦的生活透着苦中作乐的喜怒哀乐。
不过五十余户人家,00来口人,面向梅子河,缺地少田,曾经物产富饶的梅子河,如今却成了李湾人贫穷最好的见证者。
或许在1998年的洪水到来之前,所有的李湾人都不会知道,这养育了他们的梅子河会在一夜之间毁了他们的生活。
老实巴交的李日和大清早就扛着竹篓去了前面的梅子河。
都三十而立,而今已经9的李日和除了祖传的三间土屋,就只剩下媳妇刘金兰和一双儿女,当然,还有一颗永远骚动却眼高手低的穷心。
“文秀!文秀!你这死伢一早上死哪儿去了!”
“你瞎咋呼啥呢?我不在这儿嘛!”
即使重生了一次,泼辣的刘金兰依然难以让李文秀生出亲近体贴的心。
都儿是娘的心尖尖儿,但是李文秀却并不以为然,他不指望自己的老娘如何的风华绝代知书识礼,却也不见得喜欢刘金兰这样的泼辣和无理。
“你爸呢?”
“收虾笼子去了!”
李文秀有些无力,心气儿一下子有些提不上来,从另外一个时空里陡然回来还是让他有一种脚不着地儿的飘然感。
从物理学上来讲,重生绝对不是个简单的活儿,你想想,连坐个公交都会晕车的人,更何况穿越时空这样高难度的事情。
“一到晚就知道捞鱼摸虾,出息的!这日子迟早没法过了!不过了!”
哐当一声。
不用,舀水的葫芦瓢又遭了难。
然而除了捂住脑袋在那里视而不见以外,李文秀对刘金兰莫名的火气没有丝毫的办法。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对于刘金兰李文秀终归还是狠不下心,上一辈子直到刘金兰因为重病去世,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尽到一个孝子的责任。
虽工作之后钱也不曾少了她用的,但是终究欠缺了些什么,如今想来,或许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最需要的煽情吧。
但是李文秀清楚,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软下心来腻歪在娘老子怀里膝下的人。
想到这里,李文秀刚刚从心底冒出的那一丝火气也不禁云散烟消了,鼻尖一酸有些想哭。
或许那不知名的伟力让他重来一次,总有些目的是不为人知的。
作为家里的老大,李文秀刚刚参加中考不久,如果今生不走样的话,再过两个月,李文秀就会到县二中上高中。
在97年的李湾,考上县二中他还是蝎子拉屎头一份,尽管李文秀后来才知道二中是整个松平县三差高中(学校差,学生差,老师差)的代名词。
但是能去县城上学,对于97年的少年而言还是一个莫大的欣慰,更遑论后来李文秀还在二中挣扎着考上了大学,这也算是给刘金兰增加了不少日常邻里的谈资,最重要的还是骂人撒泼的底气。
毕竟家里能出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不管是在刘金兰眼里还是在巴掌大的李湾都是个异常罕见的骄傲。
嘴里嘟囔完,李文秀抬头瞥了一眼他老子跟两个兄弟分家时得的三间红砖屋基土墙面的瓦屋,心里顿时就有些发堵,压根就谈不上重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泪如雨下。
这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如果李文秀没记岔的话,一直到他成家立业,家里这三间屋子都没能推到重建。
倒不是因为怀旧,而是实在是拮据,即使后来工作了有了收入,但是随着国内房价蹭蹭地往上涨,能在县城里操持一份家业已经是耗白了头,哪里还有余力来重建祖屋。
至于童年。
李文秀的童年几乎是伴随着萝卜干和红薯干度过的,所以丝毫谈不上美好的回忆,有的只是一日日盼着早点自立门户,脱离这苦海一般的生活。
重来一次,李文秀旁的想法没有,改善生活自然成了头等大事。
朝地上啐了一口,这连阴雨下的让整个人都有些湿哒哒的难受,难得不下雨也不好过。
李文秀刚要起身透透气,打远处的堰坝上,李日和已经提着及膝高的竹篓子往回走。
裤腿挽到膝盖上,脚上的泥巴还没洗净,李文秀老远就闻到了他老子身上的烟味。
这人就是这样,穷了心了还要往死里抽烟,至死方休。
能买6毛钱一包的福字岭光杆烟就坚决不买1块5一包带过滤嘴的黄梅,这是李日和的处世法则,也是李文秀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爸,我妈撒气呢!”
虽然心情不怎么样,但是李文秀还是开口提点了一句,在他看来,这肯定又是一个不得安宁的日子。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看到李日和提着竹篓进门,刘金兰竟然异常罕见地并没有开口撒泼,只是手里的扫把使得重,本来就不怎么扎实的椅子桌子,在她的蹂躏下一个劲儿地叫着屈吱吱叫唤。
等他本着眼不见为净的究极**大法撇过脑袋往不远处河面上看过去的时候,连着这长达半个多月的连阴雨,一场酝酿已久的战争终究还是在这个早晨爆发了。
002 只见苦难不见辉煌
“李日和!你个二混子,一到晚除了混日子捞鱼摸虾你还会干什么?老子嫁给你算是瞎了眼了!”
“屋前屋后哪个不是拆了瓦屋盖楼房,就是我的命苦,命贱,跟你穷酸潦倒的过!”
“……”
一场预料中的狂风暴雨除了让李文秀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让他觉得惊讶或是错愕。
有些东西,日积月累慢慢地就变成了习惯,而习惯总是一头让人长久地无法忘记的怪兽。
就譬如眼前。
相比于刘金兰的撒泼和无理取闹,李日和自知理亏,只好闷着脑袋不话,一个劲儿地坐在那里抽闷烟,一根接着一根,闪亮的火星子或明或暗,就如同他的内心,在煎熬中沉浮起落。
其实不管是李日和还是李文秀都很清楚,不怪刘金兰的火气越来越大,而是这日子的确像是已经过到了尽头。
不三五看到油星子,就连米缸里的稻米都是算着吃的,家里四口人1亩分田8分地,能产多少粮食,李文秀心里门儿清。
按照往年的收成,这一年多半的时间是靠红薯干这样的杂粮度过的,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去后头塘屋岭的屠户那里割两斤白肉,还是尽拣肥的挑,为的只是多熬出点油水。
以至于后来李文秀去菜市场买肉的时候时长会感慨,这人啊,也终有一会挑肥拣瘦了。
屋子里的骂仗还没停歇,李文秀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等到刘金兰似要忍不住拿东西往屋子外面扔的时候才豁然起身,眼睛死死地瞪着堂屋里中堂上挂着的“地君亲师”。
本来已经气到了极点上,看到这几个大字,李文秀出奇地把火气压了下来,但是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
“行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一到晚的就知道吵吵吵!有本事你们吵啊,离啊!离了就不过日子了?”
哐当一声。
门口的铁皮罐被一脚踢开飞得老远,鸡鸭惊鸣,扑腾着四散逃逸,而后就是一阵并不漫长的沉默。
一肚子两辈子的气仿佛随着这一句话尽数泼了出去,顿时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但是随即而来的却并不是寂静如初,而是雷霆阵阵。
一直到气消了,力尽了,口也干了,这才慢慢停歇下来。
架也吵了!
毕竟,这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
但是李文秀心底那份脱贫致富的心思却愈发地强烈了数倍,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即使不为了苦难辉煌,也要为了顿顿吃肉而挣扎。
冷战中结束了一的早饭,李日和滴水未进,把竹篓里的河虾倒出来架在三脚架的晒台上,鲜活的河虾曲着尾巴使劲儿地挣扎跳跃却依旧改变不了被蒸干水分晒成虾米的命运。
如果不慎挣扎过了火掉在地上又恰巧没有人及时捡起来的话,就难逃被早就已经守候在一旁的黑猫叼走的厄运。
这个季节,地里也没什么好忙活的,再加上时节不好,地里种的些许庄稼也老早就被水泡透了死黄死黄的。
一阵骂战过去,刘金兰的性子噌地上来了,吃过饭也不刷锅洗碗,就连扫了一半的地都扔在那里,整个人就一副病怏怏要死要活的模样爬上床,6月还裹着一层毛毯,嘴里骂骂咧咧地睡下了。
刚刚中考完,李文秀也没什么事情,吃过饭就在那里发呆,一直到将近10点钟的时候才听到叽叽喳喳的一串儿打闹声从屋后传到屋前。
李文秀实在是不想在这散发着鸡屎味的土屋子里多呆哪怕一分钟,刚刚抬腿跨出门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儿一股脑地往怀里冲进来撞了个结实。
“呀,哥,文阳要打我,文阳要打我!”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任是李文秀再沉重的心也顿时就化成了绕指柔。
有些溺爱地把眼前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家伙拢进怀里,手上一使劲就把丫头举了个半高。
咯咯的笑声回荡在耳际,也回荡在这难得的童年时光里。
李文秀这一辈在李家姓氏里面排行不低,村里除了他爷和老子这一辈的人,比他大的拢共也就那么十来个人,至于其他的都是辈。
李日和虽然人没什么出息,但是在他这一辈生儿子倒是赶了个早头一个,儿子起名叫文秀,接下来村里的人自然也是应景地叫了。
文阳、文兵、文强、文福、文华……恨不得一辈的少男少女都要跟文字沾点儿边。
怀里的姑娘就是李文秀他老子和老娘硬扛着计划生育的政策,顶风作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下来的妹妹李文文,今年才刚刚6岁,上一年级,比李文秀整整的了一个年代。
想到前世自己结婚的时候,妹妹哭着闹着哥哥不要她了,直接搬到学校去住,李文秀忍不住鼻尖一酸,眼角竟然滚落了几点热泪。
虽然年纪还,李文文并不知道哥哥李文秀已经换了个人,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察觉到了往日里闷声不话的哥哥似乎有些不对劲。
咯咯地笑了几声,家伙就闹着要下来,把李文文放在地上,李文秀原本纠结得厉害的心思也冲淡平静了不少。
“谁敢打我家文文,老子修理不死他!”
一听这话,门口几个半大的孩子立马就撒丫子跑开了,耳边回荡的声音却让李文秀苦笑不已。
“文秀文秀,只会绣绣,不会羞羞,只能秀秀,不中用!!”
随着记忆深处的回忆渐渐浮出心尖,李文秀自然知道这句话几乎伴随了自己整个高中以前的生活。
一个只能秀秀的农村娃却成了整个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如今想来却是想笑又笑不出。
贫困的日子总是过得太慢,饥饿的夜晚尤其过得漫长。
在没有零嘴儿和手机的童年里,饭后除了每必看的电视剧节目以外,剩下的就是不见日的昏昏欲睡。
然而李文秀却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搞得躺在他旁边睡下的李文文嘴里嘟囔个不停。
一直到下半夜快要亮的时候,李文秀才眯了一会儿工夫,但是还没等他睡个饱,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把他给弄醒了,睁开眼一看,原来是李日和竟然抹黑在穿衣服起床。
真是够折腾的,也难怪刘金兰脾气大,睡个囫囵觉都不得安宁。
“爸,你干啥呢?这还没亮你爬起来!”
“没事,你继续睡,我起来去河边溜溜看看能不能抓个一斤半两蚂沓子。”
蚂沓子!!
李文秀眼前突然一亮,脑子里恍如隔世般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才意识到自己想了大半夜的东西就这么出现了。
蚂沓子,又称水蛭或者蚂蟥,是一味很有价值的中药,通常分部在湖泊和水田中,而李湾这一代因为毗邻梅子河,自然也不少见。
但是如果不是后来亲身经历,李文秀绝对不会想到就这么个软踏踏而且还吸人血的鬼东西竟然能在省里的药材市场上卖到七八十块钱一斤。
最重要的是,在97年的9月份之前,蚂蟥的价格一直都是不温不火,县里最高的时候也才8块多的样子,镇上收蚂蟥的人只给到7块5左右,一般人数量少也不会为了贪这点便宜拉到县里去卖。
一直到8月底9月初,马沓子的价格才猛地窜上了一个新台阶,从8块一斤直接飙升到四十、五十甚至更高,具体的李文秀已经记不得了。
但是无论如何,马沓子绝对是他距离脱贫致富最近的机会。
003 脱贫致富上阵父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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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想到了脱贫致富的路子,而且还是如此的简单没有技术含量,李文秀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别以为重生就可以蔑视一切,事实上重生了你活得可能只比一条狗利索那么一丁点。
至少狗还知道回家的路,你特么的重生了可能连一个村的人都记不清楚,记忆这东西,有长有短,长了是刻骨铭心,短了也怪不得谁。
至于其他的,不怕你吭声,就怕你不。
你敢奥马巴会当美国总统吗?
你敢习大大在将来的某一会带领全国人民一起为了中国梦奋斗吗?
事实就是,李文秀的胆儿并不比其他人肥,一个15岁的少年,除了窝里横以外,兴许已经没有其他的能耐了。
至少,在他拿出足够的成绩之前。
所以,抓住眼前的机会才是李文秀最想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马沓子?爸,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也睡不着了!”
李日和还想什么,但是看到儿子李文秀已经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也就不话了,反倒是从床边上有掏弄出来一个手电筒朝儿子文秀递了过去。
“省着点用,电池还是上个月买的!”
1块钱一节1号电池,如果不是有必要,的确舍不得经常去买新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了一段时间拿出了用铁锤敲结实了又继续用,一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光线为止。
李文秀其实一直都没弄明白电池敲结实了亮度就会增加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应了一声,李文秀有些皱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除了手电筒他老子给他的应该是一只袜子。
给他一只臭袜子干个毛啊!
“用这个装马沓子!”
听到李日和的话李文秀才一脸尴尬地明白过来,马沓子这玩意儿可长可短,一般的东西还真兜不住,废弃的袜子正合适,棉质的透气而且马沓子还钻不出来。
父子俩拾掇了好一会儿功夫,等出门的时候已经快要5点了,再过一会儿就是马沓子出来活动的高峰期。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门往河边走,路上时而听到几声狗吠,这个时候还是全黑的,但是打着手电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渐渐泛白。
等父子俩赶到河边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大闺女老媳妇在行动了。
“日和也来啦?”
“嗯,来找两包烟钱!”
“怎么样?今多不多?”
“我也才刚来呢!没多少!”
撇了撇嘴,李文秀没怎么话,都农村人老实巴交,这话他老子可以,一般人他还真不信。
就刚才话那个,石老三家的媳妇,逢人鬼话,手里的袜子都石沉一样吊着,起码也有个半斤八两的量,简直就是睁眼瞎话。
不过李文秀也懒得去计较这些事,这时节里谁还能没几个心思。
“爸,我去那边,你从这边好了!”
跟他老子李日和了一句,李文秀便自个儿朝右边去了,手电筒照在河滩的泥巴地上,坑坑洼洼的,脚上的雨靴很快就沾满了泥巴变得沉重无比。
6月份正是气彻底转暖万物肆意生长的季节,呱呱的蛙鸣充耳可闻,时而听得到水鸟和野鸭子扑棱棱的声音。
就连水面上时不时地浮在水面上游过去的水蛇都不少见,手电往远处照过去,满目的芦苇荡漾在碧波之上,盘开的荷叶摇曳生姿。
上一辈子,自从离开李湾后,李文秀哪里见过这样生态和野趣横生的景象,即使是在后来的人生里,他也只是在梦里一次次地回想过。
捡马沓子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尤其是光线并不明亮的夜色下面。
李湾野生的蚂蟥品种是颇为常见的宽体金线蚂蟥,背面的皮肤呈现出暗绿色或者黄黑色的斑点状,而腹部则呈现出并不规则的淡黄色纹路,这种蚂蟥其实并不会吸食人血,
不过这东西乍一看到的人会觉得很恶心而且害怕,但是对于李文秀来,这就是他脱贫致富的法宝,自然不会胆怯。
一条条夜间出来行动的马沓子被李文秀相继收入旧袜子里面,他的兴趣也越发地高昂了。
跟后来不同,此时的李湾还没有被农药和各种化学物质污染,不管是农田水沟里还是梅子河里,水质都是原生态的,水生的动植物也极其丰富。
即使是马沓子这种可以用来产生经济效益的产物,由于兴起捕捞的时间不长,以前从来没有人捕捞过,所以数量相对来还是很多。
有些专门以此营生的人甚至一晚上抓到过五六斤,这绝对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毕竟蚂蟥这种生物的单个体积和重量都有限。
能抓到五六斤的量,这绝对是把蚂蟥祖宗到孙子都一锅端了,不过蚂蟥这东西,梅子河多得是,临河的十几个村子哪个村一年不得收个千儿八百斤的。
所以李文秀丝毫不担心这东西的产量,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把这东西囤积起来。
要服他老子李日和并不难,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向来就不轻易做主,李文秀怕的,是家里那位老娘。
不管了,死活是条路,哪怕就是闹也得闹出个名堂来。
打定了主意,李文秀也不墨迹,埋头继续找,一直到亮堂了,这才折返身子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沿途又碰到了几个熟人,不过李文秀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该怎么称呼,所以点了点头也不话就擦身过去了。
一直到跟李日和碰头的时候,这才往岸上走。
一路上父子俩也不吭声,李日和是因为没什么好的,父子俩向来就是如此,李文秀则是心里在想着主意。
快要到家门的时候,李文秀才突然拉着他老子。
“爸,你我们要是把村里的马沓子都收起来拿到县里去卖,能不能挣钱?”
原本李文秀是打算自己埋头干的,但是这年月,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家里拢共就那么几百块钱的存款,他要想拿到手里来做生意,娘老子刘金兰不跟他拼命那才叫怪了。
但是让李文秀有些意外的是,他老子李日和听到这句话竟然愣了愣,然后才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就怕你娘她不同意啊!”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文秀敢肯定,打八辈子他都没见过什么时候他老子李日和竟然还有过这种想法!
但是转念一想立马又有些歇菜,有他娘老子这座大山在,什么都别谈。
004 老娘发威不输男
过完秤,即使是预料到重量不会太少,但是李文秀还是被4斤6两的数字吓了一跳。
毕竟不是什么分量重的玩意儿,其实他自己拾的并不多,大半是李日和的功劳。
感叹了一句。
李文秀也越发地觉得自己真的是堕落了,什么时候竟到了二十几块钱就让他饥渴难耐的地步。
这该死的年代,真是让人彻底没了脾气。
按照97年的市价,割一斤红白夹色的花刀肉(五花肉)也才块4毛钱,一早上父子俩等于是捡了十斤的肉钱。
相比于刘金兰一副窃喜的模样,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经济大爆炸浪潮的李文秀,却实在是落不下面子跟刘金兰这样。
只好装出了一副对二十几块的钱钱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但是李文秀还是眼巴巴地盯着袜袋里的马沓子发呆。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很清楚,很多机会总是只有一次,错过了就错过了,追悔莫及那不是重生的男人该有的姿态。
1997年随着国内市场对蚂蟥需求的急剧扩大,尤其是野生蚂蟥的价格,几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价。
紧接而来的自然是大量的捕捉,慢慢地过了几年,这个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但是无疑,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多多少少都发了点财。
多则十几二十万,少则万儿八千,在90年代,这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只不过吃螃蟹的终归是一撮人。
但是眼下李文秀却急需这笔钱来改善生活,至少不能继续一日三餐两顿吃杂粮了。
吃早饭的时候,李文秀盯着李日和一个劲地猛看,闷声不响地扒完碗里的饭菜,李日和一顿饭的功夫连闷屁都没憋一个出来。
除了叹气,李文秀也没辙。
他老子着实被老娘压得太狠了,这一点李文秀深有体会。
由于昨已经正式放暑假,所以老二文文也不用继续上学,吃过饭,疯丫头就出门去跟同年人戏耍去了。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快,但是对于李文秀而言,这是一种煎熬。
要是坐等日子一地过去,这损失的可都是钱,要是再不动手收购马沓子的话,等季节过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妈,我听人县里的马沓子卖8块一斤,镇上才卖6块5,差了一块多,暑假我想跟我爸收点马沓子去县里卖,你看怎么样?”
“吃多了撑的吧!没事多睡会觉!”
没事……多睡会觉???
还是那么简单!
粗暴!
直接!
把儿子李文秀接下来的话一棒子打死,刘金兰压根就没想到李文秀差点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出不来。
“前头老三家也有这个打算!”
就在李文秀无言以对的时候,李日和突然闷声闷气地了一句,倒是让李文秀高看了自家老子一眼。
他的老三自然就是跟李日和一母同胞的兄弟,农村里妯娌关系能处的好的还真没几家。
刘金兰和老三家媳妇自然也尿不到一个壶里,李日和拿老三日新来事,刘金兰自然也憋着一肚子气。
这人就是从看大。
李日和从往大里数就比老二日立和老三日新忠厚老实,老二和老三都是做石匠,靠着一门手艺挣了不少钱,这几年各自起了新屋,一溜儿的红砖砌墙,水泥刷地。
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都是一个娘肚子出来的,差别越大,这心里越不是滋味。
尤其是老二老三,从来就没把这个老大放在眼里正眼瞧过,连带着作为大嫂的刘金兰也不见得多受待见,这嫌隙自然就结的老大了去了。
李文秀知道,他娘老子这一辈子心直口快,挺爽利索的一个人,就是心里这道坎没迈过去,老大比老二老三还混得不如。
逢年过节,就是他那两个没人情味的姑姑都从来不踏老大家的门,只迈老二老三家的槛。
被李日和这么一激,刘金兰脸上顿时就腾地一下子冒出了火。
“李日新那个蹩脚货也能做生意?除非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李文秀有心打个圆场,但是心底却又计较开了,与其做个老好人,还不如趁热打铁把这事给定了。
这时候能把钱赚到手,比什么都强。
“爸,你听谁的?”
“还能是谁,肯定又是爱莲那个嘴快的嚼的舌根!”
爱莲是李文秀的三婶,也就是日新家的媳妇,典型的泼辣村妇,嘴巴比刀子还快,骂起人来屋前屋后能骂个遍,当然,讨好起人来那也是谁都比不了的。
再加上家里有点积蓄,平日里东家送点吃的,西家送点用的,也没少笼络人,反倒是刘金兰这种心直口快的没讨得了好。
“你看,我猜对了吧!我就知道,就爱莲那德性,她要是不啊,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看到李日和默不作声,刘金兰自然就越发地肯定了,连带着李文秀也有些叹气,看来要想让自家老子雄起,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眼看着自家老子马上就要歇菜的样子,李文秀心里那叫一个急啊,但是他也知道,这事靠他老子还真做不了主,一咬牙,李文秀打算自己出马了!
“妈,这事我跟我爸早就想好了,而且早上我爸还跟向前叔打了招呼,到时候要用他家的六轮拉到县里去,这会儿肯定传开了,要是李老三家先收了,到时候我爱莲婶肯定又要挤兑你。”
“那还不是你爷儿两个嘴长!谁叫你早不早就跟人打了招呼!”
果然。
一听这话,刘金兰马上就有些踟蹰。
这事情是,但是农村里讨日子,不就是为了张脸面,尤其是跟李老三和李老二,要真被挤兑了,脸上肯定过不去。
从这一点上看,刘金兰绝对算得上是荣辱心爆表,李文秀这么一,比什么都强。
但是做生意收东西,老李家还是头一遭,家里又没什么存款,刘金兰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一家子三口坐那里有些迟迟未决的时候,哇哇地一阵哭声就从门外钻进了李文秀耳朵里。
是二丫头文文在哭。
这熊孩子,肯定又是跟人玩出火来了,李文秀顿时就是一阵火大,但是还没等他迈出门,二丫头就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扑在刘金兰跟前。
“你哭什么?哭什么?是谁打你了还是骂你了?王八羔子我不骂死他们!”
李文秀自然知道老娘出马那绝对是一个顶俩,只是这孩子打架,做爹妈的总不好计较太多。
“是文凤和文霞,她们……她们我家屋破,我爸爸是穷光蛋,呜呜!”
文凤和文霞都是李文秀的堂妹,这两丫头也是家教所致,打就把娘老子的威风气度学了个十成十,二丫头文文自然没少受欺负。
一听这话,别李日和和刘金兰了,就是李文秀听在耳朵里都有些气不过去,这话有些过了。
不用,文凤和文霞俩个丫头哪里知道这些,肯定又是那两个最长的婶婶教育的。
啪的一声!
李日和突然把手里的搪瓷碗狠狠地砸到地上,碎裂的声音让李文秀和刘金兰都是一愣。
真长见识了!
李文秀搜尽了脑袋里面的回忆,他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老子还有这硬气的时候。
气到这个份上,明李日和是真的被气坏了!李文秀顿时就有些迟疑。
“爸,要不算了!咱不做这生意!”
“做!一定得做!老子还不信了!她杨爱莲和徐妹做得了,我刘金兰就做不了!”
李日和还没话,刘金兰就一股脑地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李文秀看着看着顿时就忍不住笑哭了!
看来,这气没白撒!这马沓子的财,老李家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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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马沓子的灾难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但是李文秀也不是二愣子,自然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
难得他老娘趁着脾气上来开了口,收马沓子这事要是定不下来保不准隔夜就会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妈,家里还有多少钱?县里马沓子现在卖到8块钱一斤,镇上6块5,我们在家里收的话我打算每斤给7块钱,你看中不中?”
李文秀定7块钱也是有道理的。
寻常十斤八斤的村里人根本不会为了五六块钱的差额坐车到县里去卖,毕竟来回的路费就要4块钱,不值当。
而且马沓子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抓太多,一晚上下来撑死能弄个三两斤,所以7块钱的价格足够拉成差价。
刘金兰虽然性格泼辣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但是李文秀也知道,从骨子里来讲,他老娘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只有学的文化水平根本就不指望她能懂多少大道理
她泼辣不晓事,那也是穷了心逼出来的,眼下被老二和老三家那两个媳妇一激,脾气一时半会还下不来。
但是听到儿子这么一,顿时就跟三九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似的,有些发热的脑子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这么贵?那还有得挣吗?”
“有!肯定有,扣掉车费一斤至少能挣八毛钱。”
刘金兰这会其实有些没主见,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其实李文秀自己清楚,这都是苦日子给逼的,她这是事精明,大事没想法。
“那你估摸着要多少钱?”
刘金兰迟疑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跟儿子站到了一条线上。
“去一趟县里不容易,一次怎么也要带个百把两百斤才划算,这么算的话,最起码也要000块钱!”
“啊?这么多?”
李文秀刚完刘金兰就直接倒吸了口凉气。
000块钱可不是个数目。
97年镇上的窑厂一块红砖才多少钱,几分钱一块,起一栋两间两层的楼房也花不了多少钱。
其实按照李文秀的打算,000块钱还是少的,现在马上就是7月初,如果没记岔的话,8月底9月不到的样子马沓子的价格就会大幅上涨。
也就是他有个月的时间来收马沓子,个月十里八村怎么也能收个几千斤,没个三四万的本钱,还真不够。
但是他也知道,别三四万,就是三四千估计刘金兰也拿不出来。
毕竟家里有多少积蓄他是很清楚的,几百那是账面上,刘金兰肯定还藏着私房钱,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000块的样子,他这一开口几乎就是老李家的全部积蓄,刘金兰自然会迟疑。
不过眼下也不是李文秀矫情的时候,机会只有一次,抓不住那就只能顿顿啃红薯干加咸萝卜了。
“妈,只要把马沓子卖了,本钱就回来了,县里的价格摆在那里,也骗不了人,咱们无非就是挣个辛苦费!”
其实李文秀心里还有其他主意,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只好央着他老子背地里去借钱了。
别看李日和老实巴交的,但是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处,那就人缘好,东拼西凑的借个万儿八千块钱肯定不是难事。
只是眼下,这事还不能拿出来,借钱在农村里向来就是低人一等的勾当,大多数人都是宁肯苦着过也不背着三分债。
而且他得先把架子撑起来再,借钱的事只能私下里跟他老子商量,这事要是被刘金兰知道,一准儿没戏。
“你得倒是轻巧!”
刘金兰还想什么,但是着实反驳不了,她也弄不明白做生意的章程,只是觉着儿子的有道理。
李文秀一看刘金兰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刘金兰磨磨蹭蹭的,道理倒是了一箩筐,愣是没把家里的钱拿出来,一直到坐在边上闷不吭声的李日和嘴里嘟囔了一句:
“金兰,这钱先拿出来给儿子数数吧!做生意舍不得钱做什么生意。”
李文秀一听这话,恨不得扑上去抱着他老子啃两口,亲爹啊这是!
不情不愿地回卧室里,刘金兰磨蹭了半响才从压箱底的格子里掏出来一个红布兜,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一层又一层,并不厚实的一扎蓝票子百元大钞。
数了数,刚想拿出去,眉头拧了拧,又从里面抽出来三张原样包起来放进箱底的格子里,这才锁上箱子出去。
“喏,家里拢共就这么点家底了,一共是100块钱!折了本就扒了你爷俩的皮。”
完就气鼓鼓地坐在那里头也不抬,脸上的表情着实不怎么好看,只有李文秀知道,他老娘能开口把这000块钱拿出来已经是泼的大事了。
至于刘金兰的后半句话,李文秀自动过滤了,媳妇要扒自家男人和儿子的皮,这话也就刘金兰得出口。
李文秀更清楚,不经历过苦难的日子,永远也不知道生活有多么艰辛,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的人生,总会比其他人更懂得生活不易。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自从李文秀从刘金兰手里拿到了家里压箱底的000块钱,这收马沓子的生意也就正式开了张,就这么个事还在李湾引起了不的轰动。
村里的看法也是千奇百怪,但是无一例外,多是认为老实人做生意,不赔到裤子都没了肯定是不罢休的。
好也罢歹也罢,这马沓子终究还是收了,7块钱一斤,不带水!比镇上还多5毛。
公道的价格,再加上已经有人吃了螃蟹,送马沓子来李日和这里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头两还只是李湾本村的人过来,没过几,临近的两个村也有人陆陆续续闻讯送马沓子来了。
7的时间,李文秀的账本上记了一笔,拢共收了有将近00斤,最重要的是,随着日和家文秀7块钱一斤收马沓子的事情传开,晚上出门抓马沓子的人越发地多了起来。
看着几乎被踩成了烂泥坑的梅子河滩,李文秀只能替梅子河的马沓子默哀三声。
着实抱歉,为了早日奔康,只能牺牲你们祖宗十八代,希望你们下辈子别投胎做马沓子,早日升格做人吧!
00斤马沓子,连皮带水的,李文秀估摸了一下,起码要折重到5斤,弄到县里去,也就能赚个00来块钱,这笔生意着实是闲的蛋疼才会去鼓捣。
如果蚂蟥的价格在8月底不长,那重生一次,恐怕不是做富家翁,而是要被债给逼死了,所以浑然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相比于风险,李文秀更愿意去赌一把,赌他没白活了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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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奔向未来的曙光
这一大早,李文秀就催促着李日和从床上爬起来了。
家里的马沓子已经收到了00斤出头的样子,刘金兰给的那000多块钱早就用的一干二净。
接下来自然就要把马沓子拉到县里去卖。
李文秀满口应下来,但是他哪里肯这么早就把好不容易收回来的这些马沓子卖出去。
这个时候拉到县里卖掉,撑死了赚个00块钱,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别彻底改善生活水平了,等到8月底价格上扬到四五十的时候,那就是几倍几倍地赚。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
理想总是美好的,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为了打消他老娘的疑虑,这马沓子还必须拉到县里去,至于卖还是不卖,李文秀也只能用车到山前必有路来麻痹自己。
借钱是一种办法,但是在97年这个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只有少数人奔康的年代,在农村里一次借几万块钱,那简直就是方夜谭。
亲兄弟都不可能!
父子俩把早就准备好的马沓子直接用大红盆抬到李向前家的六轮拖车尾箱里。
一共是三个直径将近一米的大红盆,盆沿边洒满了粗盐,防止马沓子爬出去,上面蒙着一层破被单。
李向前也是个实在人,家底儿虽然比李老大家好不少,但是也没好到哪儿去,好不容易攒点钱买了个六轮给人家拉拉砖,想来也是挣不了太多的。
别人不知道,但是李文秀怎么可能不记得,如果不出意外,李向前的六轮车根本就活不到明年。
因为97年年底的时候,李向前拉了一车红砖打梅岭学经过的时候,正逢学校放学,几个熊孩子从后面扒车,车尾的门没关严实,半车的红砖直接砸下来把几个孩子全都砸了下去。
万幸是没死人,但是也赔了不少钱,再加上心有余悸,这车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97年的农村里可没什么交通规则,你砸了一个孩兴许还能跟人家道道,但是一口儿砸了四五个,你气都没处撒。
人家堵你门口要你赔钱,你不赔这日子真没法过。
但是无论如何,人生重来了一次也好,没有也罢,在李文秀眼里,村里瞧得上的人还真没有几个,李向前就是其中之一。
一米七的敦实汉子,性格老成,平日里话不多,但是做事一个顶仨,虽不是李日和的本家兄弟,但是两人打就玩得来,成家立业了,两家的关系也还不错,比本家兄弟李老二和李老三强了不止一倍。
“向前叔,你这车跑到县里得三四个时吧?”
李文秀还真没坐过六轮车上县,两世为人,今还真的是头一遭。
“哪能呢,三四个时,那还不把活人给生生憋死了,你瞧好了,叔保准个半钟头就到。”
李向前的确没错,轰轰的发动机一响,六轮车跑的还真是贼快,尤其是过了镇上的那一段泥沙路,上了柏油路之后,六轮车更是跑得哐当响。
轰轰的发动机声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节奏一路前冲,李文秀那颗成年人的心,也跳跃着。
一个半时还真给开到了县城。
进了城,李文秀忍不住四处打量,这幅表情落入李日和眼里,自然以为他是没见识过,他哪里知道李文秀压根就不是好奇,而是满肚子的嫌弃。
97年的松平县,还真是够穷的!
经过汽车站的时候,李文秀抬头朝对面看过去,满眼的都是荒草丛生的水稻田,哪里有后来全县文明新区的模样。
把马沓子拉到水产市场门口,李向前帮着把东西抬下来就开车走了。
他白还要在上面的几个地方拉一的砖,自然不可能陪着李老大在这里做生意。
不过李日和也跟他约好了,等他傍晚回去的时候会拐过来把两人捎回去。
站在水产市场门口,李文秀抬眼朝四周看了看,这时节县城里的人还是扎堆,并不像三五八年后人丁稀疏的样子,除了留守的老少妇孺,青壮年大都外出去了沿海。
李文秀也不继续耽误时间了,人忙一,一上午的时间过得会很快,不过李文秀并没有急着朝收购蚂蟥的那家水产店走过去,反而是朝李日和吼了一嗓子:
“爸,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买点吃的!”
父子俩一早起来连口水都没喝,肚子早就咕咕地叫了。
两碗炒粉,两杯豆浆,外带个大肉包子,拢共花了块钱不到。
如果要重生一世,什么东西最让李文秀爽利的,肯定是这物价,手里挥舞着十块钱就能当大票子使的年代,总是那么的令人心情舒畅。
随着日头渐渐往头顶上跑,父子俩不得不把装着蚂蟥的大水盆往阴凉处挪,只是李日和心里总是有些不利索。
虽然儿子李文秀早就跟他合计好了,要是能借到钱,这马沓子一条都不卖,但是心里这道坎总是迈不过去。
毕竟是好两千块钱,万一砸在手里,那老李家就算是彻底完了。
“老大,马沓子的价格8月底真能涨上去?”
“嗯!”
没有刘金兰在旁边,李文秀自然知道要搞定他老子并不难,难事还在后面呢。
“我爸,你真能借到钱?三姑婆能借你这多钱吗?”
李文秀着实有些担心,老李家世代都是贫下中农,有钱的亲戚打灯笼都找不到一个。
这个三姑婆倒不是外人,而是他老子李日和外婆那边的人,自从李文秀他奶奶走了之后,都快十年没来往了。
不过李文秀多少也知道一点,因为年轻的时候受过他奶的恩惠,再加上李日和从就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他奶去世之前跟这个三姑婆打过招呼,老李家别的儿孙不需要,独独老大家,将来如果有难,还希望帮衬一把。
有这个情分在,借钱不是难事,难的是能借多少。
上辈子李文秀上大学那会儿就是李日和去开的口借的钱,两分息,一次性借足了4年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这笔钱一直到李文秀大学毕业后工作了好几年才还清,最让李文秀印象深刻的是,还钱的时候三姑婆并没要他的利息。
所以自然而然,李文秀要借钱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李日和没话,他可不知道李文秀上大学那一出的事,自然有些拿不稳。
一根接着一根地在那里抽着没过滤嘴的福字岭,等旁边那个卖鱼的汉子吆喝着收摊的时候才下定了注意。
“老大,我去走一趟,不行的话咱就把马沓子卖了。”
一听这话,李文秀顿时就没气了,赶紧招呼着他老子去,自己则坐到边上去照看家里的马沓子。
来往的吆喝声起起伏伏,火辣辣的太阳从头顶照下来,见证着97年难得的时光,也见证着重来一世的少年人,在满是吆喝和鱼腥味的水产市场路边,等待着希望,还有生活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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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借钱不满万
等待的日子总是极其漫长,李文秀仍然有些拿不稳他老子到底能不能借到钱。
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都不得安稳。
李文秀本以为重活了一世,自己会泰然自若,但是临了关键的时候,这才发现重生一世,除了眼光越发地高了点,还真没看出哪里高人一等了。
上辈子大学毕业,李文秀一股脑进了一家房产公司,倒腾了五六年,钱倒是没少挣,但是气也没少受。
后来一气之下趁着自己还年轻,又一头扎进了金融行业,进了一家合资的银行,这一干就是十几年的时间。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李文秀本打算做完些时候就辞职回家开个店,慢悠悠地抱着老婆热炕头过着日子。
或许这都容不下他这等家业的意气,一蹬腿就把他给踢了回来回炉重造。
但是无论如何,生活就是生活,哪怕是重生了也要吃饭睡觉。
“诶,我你这娃子怎么一晌午坐这动也不动呢,你这马沓子得有好几百斤吧?怎么样,卖不卖?搁我这,8块钱一斤,不少你秤。”
就在李文秀神游外的时候,一个粗糙的嗓音直接就把他给揪回了神。
李文秀抬眼打前边看过去,话的是挺厚实的一个汉子,穿着粗布的大裤衩,光着膀子身上那肥肉都快赶上家里那头养了大半年的肥猪了。
一听他这话,李文秀马上就没好气的嚎了一嗓子。
“不卖!”
“不卖?不卖你搁我这门口也不叫事啊,我这还做不做生意了!”
如果寻常像李文秀这般大的少年人,自然有些发憷,但是李文秀可不光是个少年,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估摸着做这胖子的老子都够了,自然没什么畏惧。
“这地上有哪一块砖写着你家名字了?认识我头顶牌子上的字吧?人民路,瞧见没?别在那里瞎咋呼,你怎么不这县城是你家的?”
一嗓子吼出去,本来心里的气就有些撒不出去,李文秀可没打算让他一分。
不过让李文秀有些吃惊的是,那汉子竟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被他嚎了一嗓子,竟然连屁都没放一个就往屋子里走了。
其实李文秀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分量,他老子李日和虽然是个没脾气的人,但是奈何长了一副好胚子。
落到李文秀身上,那自然也是差不了的,十五六的年纪正是发育的时候,这还没到16,个子就蹭蹭地往上窜,直起身子来,没有一米八,一米七也是快有了。
要是按照上辈子的体量来算,李文秀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矮了去,虽然最后只长到1米七七的样子,但是这在南方也的确算不得矮子。
事实上倒并不是人家怕了他,做生意嘛,本来就是和气生财,一个半大的子在这看着,自然有大人在附近。
胖子姓王,叫王有来,做马沓子生意也不是一两,不过马沓子这东西,整个松平县也只有梅岭那边出得多,所以也算不上大生意。
按照往年的情况,一年能收个四五千斤也就顶了,拉到省里扣除水分,也就能挣个几千块钱。
今年黄梅时间长,所以省里的行情目前还不清楚,他也只是按照往年的情况跟省里的统购商打了个招呼就按照往年的行情来收。
目前县里收马沓子的拢共就他这么一家,所以看到李文秀的三大盆马沓子,王有来自然知道肯定是梅岭那边来的。
跟一个半大的子置气,那不是王胖子的性格,不过话一回来,这子还真是个不得的。
王胖子也有些好奇,梅岭那边收马沓子的二手贩子他都认识,可从来没见过还有谁家有这么个惹不得的半大子。
这时候的王胖子可不知道李文秀是来跟他抢生意的。
另一头。
李文秀有些找不到由头地撒了一通气之后,整个人也利索了不少,站起来伸伸懒腰,朝那个胖子的店里瞥了一眼。
除了一溜儿的大白水桶装着的清一色的鲢白青草(鱼)以外,剩下的都是些边角料,什么黄鳝泥鳅都有。
这时候的人还远远不知道黄鳝黑鱼和龙虾大毛蟹这些东西的价值。
就譬如梅岭李湾那边,李文秀他老子平常下笼子也能抓到些龙虾和大毛蟹,但是这玩意儿身上没几两肉,谁也不愿意去折腾,多数时候是放在猪食罐里蒸熟了,然后往地上一扔,踩碎了捣烂了给家里的鸡鸭去糟践。
谁还知道麻辣龙虾,清蒸大闸蟹这回事。
费这力气去捣腾,还不如多睡会觉。
暴殄物!
绝对是暴殄物!
“你瞅啥呢?我你这马沓子不卖总不能等着养死吧?”
似乎察觉到了李文秀在朝自个儿店里瞅,王胖子也来了兴趣,一般水产交易都是在大清早就已经忙活完了,所以王胖子现在空得很。
今年他拢共就收了不到500斤马沓子,不过王胖子也不指着这点东西过日子,所以多少都无所谓。
倒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半大子,一伙功夫就拉来了将近三四百斤,做生意嘛,同行是冤家,王胖子自然想打听清楚了。
“也不是不可以卖,你这里收马沓子多少钱一斤?”
李文秀气消了,自然也有意跟这胖子唠唠行情,不定发财还得靠他呢。
“跟去年一样,老行情,连皮带水,一斤8块!”
“8块?太便宜了,不卖,我可是听人了,省里能卖9块一斤,多的时候10块也有,你收8块,也太黑了!”
李文秀也不是不晓事,自然知道收8块卖9块10块其实真不黑,毕竟做生意总要有人家赚的,而且松平跟省城还隔着几百公里路呢,拉过去的路费也不便宜。
不过他是存了心不想卖,自然是拿足了少年人的大口气,恨不得人家不赚还往里面倒贴。
王胖子一听这话果然立马乐了,还真让他遇见个二愣子了!8块钱一斤还不卖。
“得,你到省里去卖!这财你发去!什么玩意儿!”
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地骂了两句,王有来也懒得继续跟李文秀计较,不过李文秀可还存着其他心思呢。
“8块钱一斤太少了,8块5我就卖给你!”
原本王胖子是懒得跟一半大子计较的,一听这话,可就真的乐呵了。
8块5一斤,还别,如果量大的话这生意还真能做。
但是正好,这会儿李日和回来了,自然没空搭理那胖子。
李文秀一看到自家老子一脸喜庆地往回走,手上还死死地揪着一个黑塑料袋,自然知道事儿办成了,这肚子里的水啊,就跟那啥,春潮似的往上涌。
得劲!
太得劲了!
“爸?成了?”
“成了,拢共000块钱,分利钱!都在这呢!”
成了!
李文秀伸手从他老子手里接过塑料袋捏了捏,等等……这厚度…咋不对劲呢。
不对!
刚才他老子多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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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岂能尽善又尽美
000?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语塞了,甚至有些想骂娘。
000顶个屁事啊!!至于分的利钱,李文秀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如果冬都到了,那春还会远吗!
但是这压根就不是利钱的问题,000块钱,哪怕不要利钱也就那么回事啊。
有些闷闷不乐地把塑料袋塞回李日和手里,李文秀顿时就有一种凉透心窝子的感觉。
看来还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美了!能借到000块钱,其实在这会儿真的不少。
“爸,钱你收好了,等向前叔回来,咱们就回去!”
把塑料袋重新交到李日和手里,李文秀有些兴趣缺缺,不是他眼光太高,而是000块钱真的干不了什么。
如果要趁着这个机会发一笔财,怎么也得收个三五千斤的马沓子,一斤7块钱的毛账下来,最少也要万块钱。
这还不算后面溢价的添头,按照李文秀的估计,后面要想把今年的马沓子大半都拢到自己手里,7块钱一斤肯定是行不通的,起码要10块上下。
000!
000顶多一个零头。
李日和却不是个多心的,压根没发现儿子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那马沓子咋弄?”
马沓子……
李文秀也有些犯愁,这东西拉回去肯定是不成的,要是把马沓子拉回去,刘金兰不跟他们爷儿俩拼命那就是有鬼了。
但是卖掉又不甘心。
现在卖掉,撑死挣个辛苦费。
抬头瞥了一眼水产市场临街开的那间门店,李文秀突然就思量开了。
另一头。
王有来也正好看过来。
看到李日和过来跟那半大子站到一起,他自然知道刚来的这汉子才是主事的,只不过面生得紧。
李文秀朝王胖子那店面看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好王八眼瞪王八眼瞧到了一起。
王有来没有继续跟一半大子墨迹,直接朝李日和走了过来。
“大兄弟,怎么称呼呐?”
“客气了客气了,我姓李!”
“原来是李老板,来,抽根烟,李老板梅岭那边的吧?”
虽然对李文秀这半大的子有些不大感冒,但是王有来能在水产市场盘下这么大个门面,生意做得肯定也不,自然有一门生意经。
做生意就是你来我往,人抬人高,他还不至于折不下面子跟一个半大的孩子闹别扭。
看到李日和,自然就知道是个老实人。
跟老实人做生意,一准儿不亏。
完手里块8一包的好烟已经递了过去,刚想收起来又抬眼朝李文秀瞥了一眼。
愣是李文秀板着个脸充老成,但是16岁的面相在那里,自然老不到哪里去。
不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王有来也是过来人,这时候的半大子,可不是十年八年后的新一代,16岁当家做主也是够了的。
想到这里,王有来也不吝啬多点根火,所以又抽出来一根朝李文秀递了过去。
李日和刚想摆手什么,但是李文秀比他老子还要快,不等李日和嘴里的话跑出口就直接把烟接过来,二话不朝对面那胖子老板要火。
点火。
然后猛吸了口,等白烟从鼻孔里飘出来,王胖子这才没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哪里是不晓事的半大子哦,这压根就是个老烟鬼。
“嗯,梅岭的!”
“怎么样?就8块5一斤,你省得拉到省城去,我也多凑点货,到时候空车不好看。”
见旁边那汉子一个劲儿地抽闷烟也不搭话,王有来还是很果断的,5毛钱的差价,只要数量上来了完全可以弥补。
不过他这生意做了快十年了,今儿个还真的是头一遭碰见这么一对父子,儿子不像儿子,老子不像老子,这做老子的反倒是像做儿子。
不过人家家里的私事,王有来虽然有些瞧不上李日和这闷吞样,没个男人的脾气,但是也不好当面出来。
“你要是不放心,你先抽根烟,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完就转身走回了店里。
等王胖子回去,李文秀自个儿就地蹲下来,抽完手里的烟,这才一脸不确定地朝他老子李日和看过去。
还没等李文秀开口,李日和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地对着儿子的后脑勺抬手就是那么一下子。
巴掌落到李文秀的后脑勺上,也没怎么用力,不过这意思可是敞亮着,老子还没话呢,你怎么就跟人家搭上话了,还抽烟,这鼻子孔出的烟,比老子还顺溜。
不过8块五1斤!
这个价格着实要得,比之前想的还多5毛,李日和很显然是真的动心了。
但是他这么一动心,李文秀可就急了。
“爸,你听我!整个县里就我们梅岭那边有马沓子,前头向前叔他兄弟向阳,还有隔壁杨湾的杨瘸子,都是把货拉到这里。
拢共就那么点货,到时候要是涨价,那我们就是独一份,你去瞅瞅,这个店里马沓子根本就没多少,8块五一斤,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点货。
我们这个时候卖了,等价格涨起来,别8块五了,9块10块那也亏大发了。”
这话道理是有的,但是李文秀自己清楚,李日和跟刘金兰铁了心要做这个生意,一是为了争口气,二是穷了心一切向钱看,老实人是没脾气,但是老实人也不是傻子,也知道钱多多才是人上人。
糊弄刘金兰倒是简单,转手卖了马沓子拿了钱,看到钱了那事情就好办。
但是糊弄老实人就不简单了。
风险白了还是要李日和去担,李文秀知道,自家老子虽然一辈子没做什么惊动地的大事,但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所以要想把生意做下去,很简单,拿钱就行,但是要把出货的时间拖到8月底,那就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了。
服不了李日和,那什么都白搭,顶多挣个辛苦钱。
就在父子俩各自合计的时候,后面店里王有来也多了个心眼,等看到李日和抬手给了那半大子一巴掌,自然知道这伙子就是个吹牛皮的。
另一头,闷声抽完手里的烟,李日和心里也思量开了,他虽然没读多少书,但是大道理是知道的。
之前他和刘金兰脑子一发热被儿子激着动手收了马沓子,如今县里的确能卖8块一斤,而且还涨了5毛钱,赔钱肯定是没赔,反而挣了不少。
而且之前儿子也给他打了招呼,马沓子要留到8月底卖,但是这一路上他越想越不是这么回事。
万一8月底价格没涨呢?
虽然跌价的可能性也不大,但是马沓子这东西,浑身都是水,搁那里晾一个多月,分量肯定会掉不少。
这掉的可不是水,都是钱哪!
他李日和一辈子捞鱼摸虾跟水打交道,可还没见过什么水这么值钱的,一斤水8块钱,这是要了命啊!
不行,这赔钱的事不能干!李日和顿时就有了主意。
009 幸福是个简单的事儿
李日和刚一想明白儿子李文秀可就急了。
然而他刚想什么,一看到他老子脸上深凹下去的皱纹,李文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哆嗦,刚刚硬挺起来的一颗心,立马又软塌了下去。
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以前许许多多的画面来。
重生一世,李文秀对很多事情都体会得更深。
上辈子没想明白,没看利索的家长里短,如今见到又是另一幅情形。
想想自己上一辈子除了考了个大学,整个人就是整一个四肢不勤的懒汉。
前两坐着看刘金兰和李日和在那里吵架,搁着扫了一半的地都是眼不见为净,其实就大体上看得出来了。
这重生了,人倒是没看出来精明了多少,但是这懒汉的性子却是越发的有了格调。
如今想来,上辈子那个大学上的总是有那么些心有不甘,见惯了学习好又有人品的同年,自己还是差了不少。
无非就是借着读书的由头偷奸耍滑罢了。
要卖就卖吧!
李文秀也算是想通了,任凭他一张嘴上下一吧啦,根本就不可能动李日和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做那囤积居奇的勾当。
“爸,你真要现在就卖?”
李日和这会儿也看出来儿子不大情愿,但是一想到几千块钱不定就打了水漂,心头一硬就点了点头。
“卖!咱不做那被人笑话的闷头事,8块5一斤就8块5一斤,挣了是现钱,赔了那是一家子的命。”
拿定了主意,李日和干就干,头一拧就直起身子朝那水产部门店里走过去,李文秀虽然有些闷声不乐,但是也不想挣扎了。
重生并不是万能的,总不能逼着他老子违了心。
进了店。
已经是7月中旬,气还是闷热,王有来正打算靠在躺椅上补个午觉,看到李日和爷俩儿进来,立马就直起身子招呼人。
“大兄弟,想通了?这马沓子……”
“卖!不过我们可好了,8块五一斤,你可不能少了我的秤。”
“哪能呢!开门做生意,能做那缺德事嘛!”
李文秀撇了撇嘴,脸上摆明了不相信。
就你们这些店,能发财的,缺德事只怕是没少做,缺斤少两恐怕还是轻的,不拿沙子兑米就是给祖上积了德。
不过这话李文秀自然不会出口,总得照顾照顾自家老子的脸面。
议了价格,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搬东西上秤,四舍五入去了零头,扣掉盆的分量,称出来拢共是1斤半,跟李文秀的账本上记的数字没差多少。
“就算你1斤吧,怎么样?”
这笔生意王有来也算是让了利,不过他也是个爽快人,既然是做生意,开了门,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还想做长久呢。
“中!”
李日和难得爽快了一次。
王有来也不墨迹,直接拿出个计算机算了一遍。
“1斤,8块五一斤,总共是660块5毛,你自己算算,没错吧?”
李日和一时半会还没算清,李文秀倒是老早就在心底把数字给捋顺了。
660块5毛,数字确实不错,但是忙活了半个月的,倒腾来倒腾去,挣了四五百块钱,着实让他提不起什么劲头。
但是李日和却已经心满意足了。
收马沓子这事本来就不是正经的活计,除了费点力气,这四百多块钱跟大风刮来的也没多少区别。
结了账,从王有来手里接过钱,寒暄了几句,约定好下个月月初再来一趟,李日和就领着李文秀出了门。
“爸,向前叔回来估计还得有一会儿功夫,我们找个地方吃顿饭吧!”
其实这会儿早就已经过了饭点,不过人是铁饭是钢,李文秀还是半大子正能吃的时候。
李日和刚得了卖马沓子的钱,也不心疼这几块的零碎,父子俩沿着人民路找了一阵,挑了一家很家常的馆子炒了两个菜草草吃了顿午饭。
等吃好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点钟了。
难得来一次县里,李日和也想着给家里添点东西,再了,自家那口子早就交代好了要买些日用品,更不家里还有个的,要是不带点零嘴回去保准要闹得起劲。
李日和虽然为人闷声闷气的,但是不管是前世今生,李文秀都记得清楚,自家老子对他的一双子女还真没亏待过。
穷则穷,但是宁可苦了,逢年过节儿女身上的新衣服没少做,就是难得吃上一回的零嘴也不曾少了,无非就是比旁人家的孩子少了些。
等到了大西门的市场,不用李文秀开口,李日和就掏了钱,刚炸出锅的麻花买了两斤,苹果也来两斤,那种油纸袋包的扎花糖也整了1斤半,另外就是些日用品。
李文秀两辈子的心境加起来比他老子现在的年龄还大上不少,自然不会去注意这些吃食。
不过即使如此,林林总总的还是买了一大包东西,花了不到50块钱。
经过一家杂货店的时候,李文秀才总算是开了口。
“爸,要不买两条过滤嘴的烟吧!”
“买那好烟干什么,回去又要挨你娘道,等回头去塘屋岭的店里拿两条福字岭就成!”
果断拒绝了儿子的提醒,李日和本着能省则省的想法,终究还是没肯迈进杂货店的门。
倒是李文秀觉着有些可气又可笑,笑这可气的年代,还有这可气的人生。
出了门。
父子俩又沿着原路走回人民路十字路口,等到约莫4点多钟的时候,李向前才牛气轰轰地开着他那辆六轮从对面过来。
招呼父子俩上了车,一路无话,顶着还没完全下山的太阳,紧赶慢赶地回了梅岭,离李湾还有约莫两里地的时候才让李日和和李文秀下了车。
“日和,我这里还要去窑厂拉一趟砖,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走回去?”
“没事没事,我们走回去就中!回头我去你家里拿大脚盆。”
下了车,李文秀也只好提着满满的一塑料袋东西跟在他老子后面,经过塘屋岭石屠户家的猪肉铺子的时候,李日和又切了两斤连红的白肉和一斤猪油瞟子,切了肉又拿了两条福字岭的烟。
刚一回到家,李文秀还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二丫头李文就兴冲冲地闯进来,看到桌上大包包的东西愣是看花了眼。
李文秀见状不由得有些鼻尖发酸,越是贫苦的生活,越是容易满足。
十年八年后的孩子,一个个娇生惯养,哪里还会对着一袋子油不拉几的麻花棒子流口水,身在福中不知福大抵就是如此了。
“文文,少吃点,这些都是你的,回头我让妈一给你吃两根。”
“真的?”
“嗯,肯定不骗你,我又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从李日和手里得了卖马沓子的钱,刘金兰也难得咧开了嘴,心情一好,又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牛轧糖塞进二丫口袋里,愣是乐得丫头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净顾着对付那十几颗又硬又甜得发腻的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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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依然我行无素
一盆辣椒炒肉,肉片不见多少,整个碗里几乎全是油渣子。
即使如此,李文秀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红薯干带白米饭。
这半个多月,嘴里都没点猪油腥子快淡出鸟来了。
“妈,我爸昨不是割了两斤花刀肉吗?你怎么净炒点油渣子吃?”
花刀肉就是五花肉,搁十年后,这种红白相间的五花肉才是红烧的好东西。
但是搁现在,买五花肉用农村人的话,那就是没钱瞎摆谱,瘦不瘦,白不白的,哪里有整块的大肥肉好。
拿眼瞪了儿子一眼,刘金兰的脾气越发是见长了。
“吃好了嘴吧?吃好了嘴多吃点咸菜,你就跟你那个穷摆谱的老子一个样,没钱还割两斤花刀肉,肉我腌了。”
除了翻个顶好的白眼,李文秀愣是一句话憋在肚子里不出半个字来,跟刘金兰顶嘴?那纯属没事找事,他才不做这二呆子的蠢事。
无非就是点肉,不吃又不会死。
只是这好好的新鲜猪肉被刘金兰腌成了咸肉,李文秀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日子过得,太特娘的憋气了!
气归气,但是这日子还得照样过,该是哪样就哪样,马沓子也还得照收。
李文秀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虽然瞧不上那点辛苦费,但是收了至少还有油渣子吃,不收?那抱歉,继续咸萝卜干拌红薯。
不为了发家致富,就是为了自个儿的肚子,该收的马沓子一条都不能少,不仅仅不能少,还要多收,往死里收。
吃过饭。
等李日和从李向前家里去把三个大脚盆挑回来,李文秀立马就开始拾掇马沓子的事儿。
尝了甜头,得了那四百多块钱的好处,刘金兰现在对收马沓子这事,那是一百个情愿。
不光不挑刺儿,还一个劲地忙前忙后打帮手。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文秀正端上碗,还没来得及往嘴里扒饭就看到刘金兰气冲冲地从灶屋里拉着二丫头的手跑出来。
瞧二丫头那嘴嘟嘟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李文秀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知道,这老娘又要搞事了。
果不其然。
李文秀还没开口,就看到刘金兰弯下腰啪啪地两下,还占着油星子的巴掌落到二丫头的屁股腚上,二丫头哇地一下子就梨花带雨地哭了。
“你这是干嘛呢?好好的不吃饭怎么打起孩子来了!”
李日和赶忙放下碗筷把二丫头拢进怀里,一个劲儿地摸摸头。
“打?打还是轻的,你问问她做什么了!好好的牛轧糖自己不吃,1角钱就卖给文霞和文凤了,没见过钱还是怎么的?穷疯了命!丢的是你李老大的脸,不是我的。”
李文秀一听这话顿时就无语了。
不用,这事肯定又是文凤和文霞那俩丫头干的好事。
二丫头才六七岁个丫头片子,知道个屁。
这大人一个坏心眼,准害了孩子一辈子。
对于自家那俩婶子,李文秀已经不想去提了。
“行了,妈,多大个事儿呢,吃了就吃了,赶明儿给她再买点。”
本着大事化事化了的原则,李文秀赶忙打着圆场,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刘金兰就跟点着了的秸秆似的,噼里啪啦地就是不消停。
什么话难听挑什么。
“买?拿什么买?她就没这个命!”
“买给她吃不如省着两个钱用,免得又喂了隔壁那两个白眼狼!”
……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等刘金兰把饭菜收拾了,李文秀这才把二丫头抱起来去了梅子河边上的柳树下面。
“阿哥,我想吃糖!”
还想吃糖!!
李文秀可真是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不长记性,屁股上的手印可还没消呢!
不过谁又没个年少无知呢!更何况还是个7岁未满6岁未去的丫头,要怪,就怪这世事无常的年代吧。
“行,等哥哥下次去县里,我保准给你买,不光买糖,还给你买果冻,草莓味的那种,好不好?”
“好!那你不能骗我,拉钩钩!”
李文秀耐着性子伸出指头跟二丫头勾了勾手指,远处的梅子河面上,正好的阳光洒满整个河面,站在河边上,凉风习习,总能让人回想起很多过往的旧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8月初,中间7月末的时候李文秀又跟他老子去了一趟县里,来回又倒腾了800多斤的马沓子。
等拿到第二次卖马沓子的钱,刘金兰彻底不管父子俩怎么折腾了,这时节,能赚到钱的勾当就是好勾当。
别管你是贩马沓子还是贩棉花豆子,1个月挣一千多块钱,这绝对是发了一笔财。
有了刘金兰的支持,李文秀也不继续瞒着,直接把他老子借了000块钱的事抖出来。
不出意料,刘金兰虽然闹腾了一阵,但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算是难得地糊涂了一回。
等到了8月初的时候,加上先前借到的000块钱,李日和和李文秀父子俩手里已经攒了将近7000多的本钱。
这一大早,李文秀仍然跟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就坐在家里收马沓子,二丫头在他边上趴在凳子上做作业。
李日和和刘金兰则去了镇上买东西,这一去估计不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肯定是回不来。
但是李文秀完全想岔了。
还不到11点钟的时候,李日和就火急火燎地夹着个蛇皮袋回来了,脸上神色匆匆,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李文秀往他后面一看,没看到刘金兰,再加上他老子一脸的忧容,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不好,难道出大事了!
“爸,我妈呢?”
噌地站起来,李文秀的声音大的有些吓人。
““你妈去你外婆家了,没事!老大,你过来,我跟你个事。”
一听到刘金兰是去了刘屋外婆家,李文秀顿时就松了口气,这狗日的老子,一惊一乍的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等跟着李日和走到里屋,李文秀才问道:“爸,啥事呢?这么急!”
“老大,早上去镇上,老粮站卖鱼的跛子正好从省里拉鱼回来,我这不是没事就跟他闲聊了会,听这马沓子,省里已经涨到1块钱一斤了!”
什么?1?
一听这话,李文秀这下有些不淡定了!
这才8月初,难道马沓子这个时候就开始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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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心动不如行动
马沓子涨价了!
这个消息的确让李文秀有些喜上眉梢,这些他几乎是掐着手指头算日子的。
随着8月底越发地临近,李文秀也老早就开始关注这个方面的信息,他已经让李日和打过招呼让经常跑县城的李向前留意这方面的情况。
只是李文秀压根没想到价格竟然会涨的这么突然,虽然只涨了块钱一斤,但是这多少是冒出了苗头。
块钱的差价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没什么大惊怪的,通常只会当成是普通的价格调整,但是重新来过一次的李文秀却很清楚,1块钱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很快1块钱就会涨到十五十六的样子,然后在临近8月末的时候会再次被压到10块,甚至一度跌到了8块,之后才会一飞冲。
不管是哪个年代,经济投机从来都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只要有利可图就会有人钻空子。
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总会让人痛并快乐着,而抓住机会的人就会一飞冲。
李文秀并不奢望一夜暴富,但是这一次却是老李家翻身吃肉最好的机会。
“爸,我觉着这价格搞不好还会涨!”
这一次李文秀并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对李日和因循诱导,他很清楚,经过头两次买卖,他老子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哪个男人没有雄心壮志,李日和自然也不差,无非就是穷了心,手脚被束缚住了。
两次生意一做,那膨胀起来的野心,就跟梅子河河滩的蒿草一样蹭蹭地往上疯长,无边无际,状如脱缰的野马决口的河堤。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价格一涨,只怕是马沓子不好收了!”
李文秀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但是活人总不可能被尿给憋死。
“爸,你看这样成不成,我们也把价格往上面提一提,以前7块钱一斤,现在提两块,9块钱一斤,这几多到周边几个村跑跑,能收多少是多少。”
李文秀话还没完,李日和就摇了摇头。
“9块太高了,万一要是县里还是8块五,那就亏了5毛钱,尽做赔本的生意。”
李文秀立马就无语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啊呸!这话可不能用来自己老子,但是理是这么个理儿。
“那8块吧!好歹也涨一块!”
尽管有些不大乐意,但是李日和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不管是李日和也好,还是李文秀也好,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时代人的劣根性。
当下午,就在李日和宣布马沓子的价格提高到8块一斤的时候,从镇上回来的那些个老叔老娘儿们不知道从哪里嚼来的舌根马沓子涨到了10块钱一斤。
这一下子整个梅岭下面十里八村都炸了窝,原本这个季节农村里就没什么事,捡马沓子自然就成了一伙闲人忙里偷闲赚外快的主业。
几乎家家户户都关注着这个行情,10块钱的价格一炸出来,哪里还有人肯8块钱卖给李老大家。
不少人甚至在背地里骂李日和不是东西,平日里乡里乡亲的,原来大家都被老实人给骗了,县里卖到了10块钱一斤,他竟然8块钱就想把东西收起来。
李日和这脊梁骨没少给人戳。
然而就在李日和一家子闷着头撒不出气的时候,这行情又变了,头一还是10块,第二下午从镇上回来的人就在疯传马沓子的价格又涨了。
这次虽然只涨了5毛钱,但是那终归还是在涨啊。
这一下李文秀和李日和彻底坐不住了,定日一早,父子俩就坐车去了县里。
找到水产部的王胖子一打听,这才知道省里已经涨到了14,就连王胖子都把价格提到了10块5毛。
“日和兄弟,不是我你,这人家都提到了十几块,你还8块钱的收,哪里有人肯卖给你,这不,我清早就收了800多斤,全是10块零五毛进来的。
你们梅岭那边那个老杨,一伙儿功夫就给我拉来了400多斤,这钱他没少挣。”
看着王胖子那可劲儿嘚瑟的样子,李文秀简直就想一巴掌霍过去。
狗日的杨瘸子!
李日和这下彻底焉儿了,连带着李文秀都有些捉摸不透这行情到底是怎么了,涨得这么快,难道行情真的提前了?
出了水产部,父子俩闷不吭声一路从县里赶回李湾,一路上李日和半句话都没,但是从他有些发黑的脸上,李文秀第一次知道了,自家老子也是有脾气的。
回到家里,李文秀有些无力地坐在堂屋里,脑袋里乌七八糟的像是一团乱麻。
李日和坐在门口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刘金兰则忙进忙出,嘴里骂骂咧咧地个不停。
“卖卖卖,卖什么卖,做了一个多月的生意还不如人家一挣的,瞧瞧你那出息。
也只有这个命,学不了人家做大事的!一辈子在泥巴里挖食就顶了了……”
这话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别李文秀这按捺不住的性子,就是李日和这个老实人都听得无心烦躁。
李文秀倒是知道,她肯定又是白日里受了杨爱莲和徐滴妹的窝囊气。
最近一段时间李日和跟儿子忙进忙出,有白没黑夜地整日收马沓子,老二和老三家媳妇没少在背后赌气风凉话。
这几总算是给她们找到了由头狠狠地道了一通,话不知道怎么就传进了刘金兰耳朵里,肚子里自然憋着一股气出不来,一看到他们爷儿俩从县里回来之后就是一副闷吞样,自然就借机发泄了出来。
“爸,你瞧着咋整,要不咱们也把价格提一提,这价格往后面算估摸着还要涨,咱们趁早肯定还能赚不少差价。”
实话,其实李文秀现在也有些稀里糊涂的把不准,他知道价格会涨,而且还会跌一波,但是眼下这行情几乎是一一个样,保不准中间连跌都不会跌就直奔高位去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连汤都喝不到了。
听他这么一,李日和狠狠地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浓痰,眼窝子凹得厉害,似乎在极力挣扎的样子。
过了半响才猛地一拍大腿直起身子站起来。
“涨!他杨瘸子都敢涨,我们还怕个卵!就照10块钱一斤收!”
012 得意需谨慎
李老大家的马沓子收10块钱一斤了!
不到半的功夫,李湾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相比于李日和简单地认为涨价就能收到马沓子的想法,李文秀却要谨慎得多。
果不其然。
除了引起一阵议论以外,10块钱的价格并没有让太多的人心动,仍然只有几个熟人把每晚上捡的那半斤八两马沓子转手交卖给李文秀,其余就没什么大额的生意。
整整五六的功夫,手上收到的马沓子还没以往一的量多。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将近8月10号的时候,李日和终于坐不住了,一大早就去镇上打听。
打听到的结果更是让他又惊又喜。
喜的是镇上也没什么人收到马沓子,惊的是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只有李文秀知道,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利益从来就是驱动人心最直接的动力。
眼见着马沓子的价格一一个样,的马沓子几乎搅动了整个梅岭下面好些个村的神经。
有些人几乎是全家出动去河滩上找马沓子,长达数公里的梅子河河滩上,晚上竟比白还热闹。
人来人往的,不是手电筒就是大电瓶,连带着村里石老大家的杂货铺里,光卖手电筒和电池就狠狠的赚了一笔外快。
然而,这捡马沓子的人数直线上涨,李日和这种二道贩子收到的马沓子却不见增长。
往村里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些个家伙人人都有一门心思,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大红盆搁在家里养着坐等价格继续往上跑。
而事实就是,行情也的确没让他们失望,从打一开始的7块8块,价格几乎是直线上扬的,到了8月中,县里水产部的收购价已经涨到了14块,听省里已经到了16了。
马沓子这个的东西,在97年的三伏赫然成了人人心头上的一块肉。
连见面问的都是“你昨晚捡了多少马沓子!”
曾几何时,马沓子竟似乎成了整个梅岭的明星。
到了8月16这,李文秀也忍不住了,硬要拉着李日和去了一趟县里王胖子那边。
隔了将近一个礼拜的功夫,王胖子的店里赫然多了十来个用来装水产货的大白桶,只是里面养的根本就不是青草鲢白,而是一溜儿黑乎乎伸长了身体往外爬的马沓子。
王胖子那张肥肉脸自然是笑得肉都快掉下来了。
“日和兄弟,你这几没少收吧?我可是听了,梅岭那边现在是没日没夜地抓马沓子。
这起来也怪,往年可从来没这个行情,撑死了涨到10块,今年光是我这里收的,就已经到了十三四块了,估摸着省里的行情还要涨,今16,明搞不好就十七八了。”
这狗日的胖子!
李文秀忍不住在肚子里埋汰了一句。
不过从这一点上看,王胖子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有魄力,胆子也大,当然,关键还是兜里有钱。
十三四块钱一斤收马沓子,光是这本钱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至少李日和这种二道贩子肯定是要淘汰出局,李文秀算过账,加上前一阵子赚的,李日和手里撑死了还有8000块钱不到,10块钱一斤收,顶了也就收个七八百斤的样子。
而王胖子光是家里养着的就有将近1000多斤了。
其实李文秀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马沓子的价格再高,这东西总有个数,长达个把月的大规模捕获,梅子河那边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枯竭期。
连带着王胖子这里的存货和下面一些二道贩子手上的量,再加上一些等着涨价的散户手里的,能有个五千多斤也就顶了。
但是即使是这五六千斤的量,要一口吃下来,没个五六万块钱也不行。
凭李日和的底子,根本就做不了这个生意。
李日和不后悔肯定是假的,尤其是到王胖子这里来一看,整个人那就跟霜打的茄子一个样,里外不得劲。
“行了,王老板,机会来了你就多赚点,我们也不差这个钱!”
没好气地冲王有来了一句,看到这家伙旁若无人地挤兑他老子,李文秀的脾气也上来了。
不过这段时间王胖子也没少跟和一对父子打交道,也算是了解了李文秀这半大子是个能做主的,听到这句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等李文秀拉着他老子出了门往回头赶的时候,王有来嘴里才骂了一句。
“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事了!”
从县里回来之后,李文秀也有些黯然,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懒得去撩拨他老子。
有气无力地吃了顿晚饭,一家人谁都没话,傍晚洗澡的时候,李文秀没来由地从心窝子里冒出一股气。
嘭地一声,狠狠地往装着马沓子的大红盆踢了一脚,嘴里更是骂骂咧咧地不爽。
“去你妈的马沓子!”
一夜无话。
随后的几马沓子的行情又往上涨了一两块钱,但是接下来连续三都没动,李文秀本来已经死了心的,但是一看这情形,整个人又突然来了劲。
真正让李文秀开始清醒过来的还是8月0号,这快要黑了,一家人正好在吃饭,李向前突然闯进来,身上白拉砖穿的衣服还没换。
“向前,吃了没有?没吃就在这里凑合一下,二丫,去给你向前叔挪个椅子。”
“不了不了,日和,文秀,我跟你们个事,今打县里过的时候,听到有人省里的马沓子好像跌价了,不过跌的不多,昨17,今跌到了16块五,我觉着吧,这东西肯定不能一直涨,我看你家里还有几百斤吧,得趁早卖了,免得到时候折了本钱。”
匆匆忙。
李向前撂下这么一句话人转身就走了,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好看。
这饭肯定是吃不下了,父子俩二话没就钻里屋去合计什么,刘金兰难得没话。
自个儿点了根烟,李日和坐在床榻上,自顾自地猛吸了两口,然后才问道:“老大,你看这生意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听到这句话,李文秀立马就意识到李日和动心了,有感于此,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按照上辈子并不完整的记忆,李文秀知道马沓子的价格的确会下跌一波,时间也大致相同。
但是他目前不肯定的是李日和的态度,所以李文秀想着是不是先试探一下。
“爸,我估摸着应该是有人在压价,马沓子的价格十有八九还要跌,不过今年黄梅比往年长了半个多月,马沓子本来不多,跌完了总是要涨回来的。
我们如果真要把生意做下去的话,恐怕要压不少钱进去,光咱们家手上那点钱应该不够。”
李文秀心斟酌了半晌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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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耐得住寂寞的都是真汉子
屋子里。
李文秀完,李日和也没答话,只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整个屋子里很快就有些呛人。
李文秀这种老烟枪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外面刘金兰和二丫头,不等李文秀开口,刘金兰的嗓门就已经扯开了。
“抽!一到晚就知道抽,迟早抽不死你!”
有些幸怏怏地把手里的福字岭掐掉,李文秀也起身把靠墙的那扇窗打开透了透气。
过了好半响才听到李日和的声音。
“你算算,我们要把这生意做成的话,还差多少钱?”
难得李日和有了这个想法,李文秀自然乐见其成,他算是摸透了自家老子的性子。
摸不准的事一准儿不干,就收马沓子这茬生意,如果不是先前赚了钱尝了甜头,恐怕也不长久。
尤其是上个礼拜马沓子价格一路往上涨的时候,李日和虽然嘴上不,但是心里还是肠子都悔青了。
李文秀倒是憋足了气没开口,一直到现在,等李日和稍稍看到价格下跌了一点动心了,这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听他这么一问,李文秀心里自然马上就思量开了。
“爸,现在县里收马沓子的价格已经到了14块钱一斤,我们肯定没那么大的本钱,不过我觉着吧,再过几价格可能就要跌到10块,不定还会更低。
如果要做这个生意,我倒是想等价格跌到10块的时候再收,有多少收多少,只要涨起来就稳赚不赔,你瞅瞅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那要是跌到七八块呢?”
李日和也不笨,自然怕价格一直往下跌,做生意这个东西,从来没有什么稳赚不赔的道理,而且赔起来就是无底洞。
“跌到七八块也照收!爸,你想想,王有来14块钱一斤收了七八百斤,剩下的那些也是10块1块收的,跌到8块钱,那他还不要赔死?
虽然我不晓得省里是什么价收的,但是肯定不低于10块,这些人都是做大生意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赔本,到时候肯定还要涨起来。”
李文秀这些话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李文秀知道结果的前提下才推断出来的,不过李日和愣是给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没挑出毛病来。
原本李文秀还怕他老子挑刺儿,没想到李日和还没开口,刘金兰反倒是捧着一盆子饭碗进来了。
一句话,直接就让李文秀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就你这二流子样还做什么生意,这点道理都想不通,真是活到牛肚子里去了。
文秀的不就跟渔场老江卖鱼是一个道理嘛?平时价钱低的时候从堰里买鱼,一到过年就放网涨价,低价买高价卖,这钱不往他兜里跑还往哪个兜里跑。”
亲妈啊这是!
李文秀一听这话,恨不得抱着刘金兰狠狠地啃上两口,瞧见没,这就是亲妈!绝对不是50块钱充话费送的。
被刘金兰这么一咋呼,李日和原本还有的不利索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那就照你的,收他个千把斤!”
李文秀刚冒出尖儿的那点心思还没长成参大树,差点就让李日和一句话给憋死。
千把斤?
这老子真敢,也不嫌臊得慌。
只是为了这千把斤他还折腾个屁。
不过李文秀也不计较,千把斤就千把斤,万事开头难,等步子迈出去了,李日和就是想收脚都难,到时候收一千斤还是三五千斤那铁定不是他一张嘴就了算的。
第二一早。
刚开门,李文秀睡眼还没揉开就看到一个半大子提着个好两个袜袋子往家里走过来。
抬眼一瞥,是前头王瞎子王进学的儿子王涛,李湾虽然大多数人姓李,但是除了姓李的,还有两个外姓,其中一个就是姓王。
“涛涛,卖马沓子吧?你爸让你来的?”
王涛点了点头,挺怕羞的一个男孩。
王瞎子这个人,李文秀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杆到他死都没离过手的老烟枪,其他的了解不多,但是有一点李文秀很清楚。
这人不孬,从根骨子里就透着精明,算盘打得贼精贼精的。
县里卖14块,李文秀收马沓子10块,就这么个聪明人还把马沓子送家里来,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开门就是客,李文秀也犯不着跟一个二丫头大的孩子计较。
麻溜儿地清了水,过了秤,一共是6斤八两,李文秀二话不就给王涛数了6张十块的团结票和8块钱的毛票子。
“涛涛,回头家里还有马沓子也送过来,叔这里10块钱一斤,收完8月。”
李日和正好出来,抬眼就了一句。
刘金兰白了自个儿男人一眼。
等回了家,王涛把钱塞给王瞎子的时候,一听儿子转告李日和的话,王瞎子骂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10块钱一斤还想收,他美的,要不是看在前头杀猪给我出了力,这7斤马沓子都别想。
咦?涛涛,7斤怎么只有68块钱?还有块钱呐?”
“本来就是68块钱,他们家秤称出来只有6斤8两。”
听王涛这么一,王瞎子顿时就骂开了。
“这夫妻俩还真够缺德的,就这么点东西还要折了我二两秤!”
他倒是没想到,前头他让儿子拿马沓子去的时候,还把袜袋子摁在水里生生泡了几分钟。
光那点水分就不止二两重。
收了王涛送来的6斤8两马沓子,整一个上午李文秀就没做第二单生意。
一直到快要吃中饭的时候,李向前他媳妇才拎着个不大不的袜袋子过来,只是脸上怎么瞧着都有些不利索。
两家向来就比较和睦,刘金兰也出来招呼了一阵,等李文秀上好秤,麻溜儿地算好账给了钱。
等人走了,李文秀一看账本,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已经半个月了,账面上的数字才400多斤,这生意倒真是越做越回去了。
不过他也不急,知道大生意还在后面,马沓子的价格一时半会降不下来,那些个穷疯了眼的混蛋才不会10块钱一斤卖给他。
吃饭的时候,李文秀三两下扒完,放下碗筷就跟刘金兰李开了,借钱这个事李日和开口了不顶事儿
“妈,我打算让我爸去借点钱做本钱!你觉着行得通不?”
收马沓子这件事情刘金兰也是不反对的,尤其是挣了两次钱之后,也就索性撂给儿子没管事。
但是一到借钱这事,心里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家里的钱应该够了吧?实在不行咱就做点。”
“借,我总觉着马沓子要涨价,文秀的对,还要借点本钱。”
“就你能!到时候赔了钱我跟二丫头回娘家过,谁管你们爷儿两饿还是饱。”
李日和难得做了一回主,李文秀生怕刘金兰会撒起泼来,不过除了了这么一句竟是没了下文。
“妈,我爸心里有数!我觉着你可以去我舅那里看看,多少他们会给点。”
李文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就给刘金兰出主意,他也知道,真到了关键时候刘金兰也是个能顶事的。
真要借钱肯定要先往娘家跑。
完也不顾刘金兰白眼瞪的厉害,扒完碗里的饭手就朝李日和放在桌子边角上的福字岭烟摸了过去。
“唉哟不得了了,老大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你这个泼的!”
014 患难之中见真情
一顿午饭又是索然无味,但是好歹借钱这码子事是定下来了。
揉了揉手背上被刘金兰用注目筷子打出来的红疹,李文秀简直就是哭笑不得。
上辈子对他抽烟这事刘金兰就一直耿耿于怀,每次心情不好看到他嘴里叼着烟的时候就总是拿李日和出气,认为是他这个做老子的没开好头。
儿子好事儿没有几桩,坏毛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那惫懒的性子。
还有抽烟的坏毛病。
事实上,李日和的勤快在整个李湾都是有数。
李文秀并没有想到刘金兰竟然会对抽烟这码子事如此深恶痛绝。
看着手背上红得发紫的一块,肚子里顿时就没了脾气,这绝对不是亲妈能干的。
“做生意的事情我不管,你们爷儿俩横竖自己心里有点数,别生意没做成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到时候满屋场上的人看笑话,我丢不起这个人……下午二丫头要盯着她做作业,我借到钱就回来……”
屋子里,刘金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李日和则坐在那里应着不话,横竖自个儿的媳妇主动要求去娘家借钱,他也不会在后面扯后腿。
赚了也好赔了也好,收马沓子这个事儿是他挑的头。
要是搁以前,自个儿的儿子做事,半大的子不知道轻重,李日和可是不敢放手让李文秀去折腾的。
但是这个把月,李日和也是看在眼里落在了心里。
大儿子文秀是个做事的,待人接物比他这个没文化的老子强了不止一倍,除了年岁上压不了人,其他的不知道比一般人高明了多少,就是李日和自个儿也自信做不到这一点。
收马沓子来来回回几趟,几千块钱的事愣是没出过一丁点的差错,话丁是丁卯是卯,将来是个做事的。
等刘金兰出了门,李文秀也没闲着,把家里三间正屋外加一间灶屋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
实际上他就是坐那里开个口,干事的还是二丫头这个七岁的家伙,横竖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扫扫地什么的。
老李家勤快的门风到了李文秀这里也算是彻底断了谱了,李文秀倒是觉着了,重生一遭,自己旁的没什么进步,这性子算是彻底步入懒癌晚期了。
有病自然就得治,李文秀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想着从椅子上挣扎起来,但是随着县里的马沓子价格仍然居高难下,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人来卖马沓子。
而且正值8月末的时节,这气也是一比一热,椅子搁屋前面的柳树下面,人坐在上面半声不吭地都冒出一身的臭汗。
二丫头文文倒是拿着用笤帚里里外外地钻进钻出忙的不亦乐乎,对于儿子的懒散,李日和也是眼不见为净。
殊不知就是他才把李文秀这懒癌给惯出来的。
打着借钱的名头,怀里揣着两包福字岭的烟就出门去了,一直到快要晌午的时候才皱着眉头往回头走。
李文秀一见他这幅表情自然就知道钱没借到手,也不打算开口问,免得触了霉头。
谁知道李日和自己却是来了劲头,朝他喊了一声就进了屋子。
“文文,你过来看着点!”
虽然没什么人来卖马沓子,但是这样子还是要做足了。
进了屋子,李文秀自个儿搬了凳子在李日和旁边坐下来这才开口:“爸,钱借到了?”
猛吸了两口烟,李日和也不搭话,手往兜里摸出一个塑料纸包搁桌子上,愣是李文秀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来由地吓了一跳。
厚厚的一摞蓝票子,少得有5000块钱了!
“这么多?爸,你找谁借的?这面子可卖大了!”
李文秀的确有些吃惊,村里能借出5000块钱的人家可没几个,有没有先不,得愿意借才行。
李文秀是清楚的,李日和在李湾的名声是还不错,但是这时节,名声也当不了饭吃,真要到了真金白银从兜里往外掏的时候,谁也不乐意。
5000块钱!
一个顶好的石匠,一年到头也能不能挣上这个数还不一定。
“除了你向前叔还能是谁,这事你别跟外人,回头文强他娘要是晓得了又要闹出事。”
李文秀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他自然不是个嘴巴大的,这种事敢张扬出去,那无异于捅破了。
97年在李湾,5000块钱着实可以捅破了,李向前倒是个实在人,背着媳妇金枝竟然二话不就把钱掏了。
其实李文秀也知道,这不光是他跟李日和关系好的原因,还是心底里念着以前的那份旧情。
大概是李文秀刚上学那会儿,李文强,也就是李向前他大儿子,10岁的男孩子正是皮实的时候,一把火点了家里的三间土屋子。
那一把火算是烧得严实,如果不是李日和正好从田里回来,搁下锄头就往屋子里冲,这人就要活活烧死了。
回头李日和更是背着刘金兰把家里的几百块钱存款全给了李向前做现在住的那几间屋子,刘金兰是真真的吵了一架。
80年代的李湾,情况还远不如现在,李文秀至今都记得清楚,那几百块钱都是块5块的毛票子扎起来的。
如今看来,人情现在可算是赚大了,5000块钱,估计李向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作为重生者,李文秀比谁都清楚,人心是最难捉摸的。
以德报德的人总是少数,以德报怨的却随时可见,搁十年后,李向前这样的人,无异于是另类。
“爸,这5000块钱可是个大人情,回头咱得给人算利息!”
李文秀可不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货色。
“还要你打招呼?你老子我也不是后面的二呆子。”
二呆子是后面队上杨老二家的智障兄弟,李日和显然是被他儿子这句话给呛到了。
李文秀嘿嘿的笑了两声就不搭话,自个老子,向来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能让他这句话倒是有点少见。
拾掇好了这5000块钱,李日和坐了一会儿又往外面跑,后面李文秀看到他老子不用自己招呼就开始东拼西凑地借钱,心里那颗悬起来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不管如何。
这机会他总还是能抓住些尾巴的。
时间不会等人,等这两的势头一跌下来,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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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李日和的呆儿子
一下午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
李文秀来回翻了几次身,终究还是热得没能往深里睡,眼皮子每次都是刚一合上,屁股下面贴着草席的那一块就一个劲儿地往上冒热气。
等从草席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上来差不多,没有空调的日子总是这么煎熬。
提了只塑胶皮桶,李文秀从隔壁李老二家的水井里拉上来两桶水,横竖身上只穿着件大裤衩子,提起桶就往身上淋。
还没等他把桶里的水给倒利索了,刘金兰已经推着家里那辆凤凰牌的老式三角架子自行车往拐角里出来了。
猛一看到李文秀又在往头上淋井里的水,刘金兰就气不打一处来,扯开嗓子老远就开始骂娘。
“你这个死不脱的,又用凉水冲,病了老子可没工夫伺候你。”
他老娘的!
还真是不念儿子好。
麻溜儿地冲完了事,李文秀也不客气,冲完了还要拉桶水回头放门口洗脸用,横竖李老二家的井水不要钱,除了他二婶徐的(di)妹坐门槛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干瞪着他以外。
等李文秀进了门,刘金兰也正好把车靠在墙边上撑好脚架子,从后座上解下来一个鼓鼓地装了半袋的蛇皮袋。
“妈,钱借到了?”
刘金兰拧过眼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热死了热死了,快去舀瓢水给我。”
要农村里不讲究也是对的,一年四季井里的水舀来就喝。
李文秀也是个脸皮厚的,跟自家老娘也没啥抹不开脸的,笑嘻嘻地递过去葫芦瓢,走上去就把她手里的蛇皮袋接过来,打开袋口一看。
哟!好家伙。
满满的一袋子,全是野毛桃,都是红了桃尖的。
这种野桃子的味道,上一次李文秀尝到的时候还是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
如果再加上这一辈子,那可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尝过这滋味了。
刚拉起来的那一桶水正好派上了用场,李文秀有些贪嘴,要不是怕吃多了闹肚子,这桃子估计还要消灭几个。
二丫头也是个能吃的主,事实上,在1997年的中国农村,就没几个不能吃的娃,有的只是没得吃的东西。
河里的莲蓬棱角,树上的桃子桑枣,打一开春,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些能往嘴里送的东西,盼着到能吃的那一。
总而言之,从到大,李文秀拢共就没吃过几次完全熟透的,倒不是他没那虎口夺食的能耐,而是压根就等不到熟透就进了肚子。
桃子也吃了,味道也尝了。
李文秀钻进里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刘金枝坐在床榻上数钱,蓝晃晃的大钞票子厚厚的一摞。
刘金枝能从刘湾借到钱李文秀并不稀奇,他外公老刘家子女数量多,舅舅姨妈加起来拢共五六个,还都不是气人。
大舅吃的是国家饭,一年四季不分寒暑旱涝保收,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二舅和舅也是手艺人,在97年算是率先富起来的那一撮人。
多的钱没有,三五万手上还是拿得出来的。
三个舅舅到了成家立业,碍着刘老头那个倔强脾气硬是没分成家。
能挣钱的人多了,自然就能借到钱。
“妈,借了多少呐?”
白了儿子一眼,刘金枝食指往嘴里嘬了口唾沫忙着数钱没搭理他,不过等数完了,把两捆蓝票子用皮筋扎起来,嘴里还是蹦出了俩字。
“万!”
一听这话,李文秀心里马上就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合着他愁眉苦脸的生怕事情要黄,他老子和老娘就已经把这事一准儿弄成了?
加上刘金枝这里的万,李日和从李向前那里得了5000,还有之前就有的7000块钱的积蓄,拢共就是万出头了。
即使是10块钱一斤马沓子继续收下去,也能收个三千多斤,等到价格涨起来,赚的差钱足够让老李家脱贫致富了。
跟李日和担心收不到马沓子的心态不同,李文秀完全不担心这个,现在是价格居高不下,一旦过几二道贩子手里收货的价格压下来。
到时候他这里10块钱一斤反倒成了抢手的,收不到马沓子他就把李字倒过来写。
想到这里,李文秀嘴里更是忍不住拍起自家老娘的马屁来。
“妈,还是你出马得劲,要是我爸,他能从我外公那里借这么多钱就是有鬼了!”
殊不知这句话虽然讨好了刘金兰,但是一棍子可是把李日和跟刘金枝她家老头子全都给打死了。
等李文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头上毫不客气地吃了一记暴栗。
“就你能!你爸呢?”
刘金兰刚完这句话就看到二丫头一股脑地从外面冲进来嚷嚷。
“哥,有人卖马沓子!”
“谁啊?”
“我不认识!”
二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个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认识的还真不多,除非不是李湾的。
李文秀也不敢把人家晾在那里晒太阳,二话不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面走。
一瞧见外面来的人,心里就打了个盹就有些不待见,来的是后面杨屋岭杨瘸子他家堂兄弟杨四喜。
这太阳还真的是打西边出来了,自家兄弟那里不卖马沓子,反倒是大老远的跑李湾来了,不过做生意开门就是客,李文秀也不怕他玩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开口就叫到:
“卖马沓子啊?”
“嗯,你家这里马沓子还是10块5毛一斤?”
10块5毛?想的倒是挺美的。
“10块了!”
一听到是10块,杨四喜迟疑了,嘴里咕哝着“诶,怎么10块了,昨儿个不还是10块5吗?”
还昨儿个呢?
“你听谁的,10块我都收了好几了,你卖不卖?这怪热的。”
一瞧见杨四喜那贪便宜的样子,李文秀就懒得跟他招呼,反正两人不是一个辈分,谁还不认识谁呢。
“真10块?”
杨四喜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李文秀趁机瞧着他手上的蛇皮袋子瞥了一眼。
好家伙,东西可能还真不少,就这么两个袋子,起码得有四五十斤重,这估摸着是养了好些的。
“10块就10块,我还骗你作甚,再了,你都来了还不晓得什么价?你要是不愿卖,老早就上县里了,县里可是14块钱一斤。”
李文秀的也不是气话,县里的确是14,但是李文秀忘了,这是昨儿个甚至前儿个的价。
这价格一一个样,现在指不定就不要14了,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要杨四喜没点心思,那是不可能的,这50多斤马沓子是他存了十好几的货,一家人起早摸黑才攒下来的。
原本是想着等价格再往上一点再出手,没想到今早上一早去隔壁瘸子家问的时候,1块钱一斤他竟然不收了,别1,就是11块他都不收了!
不是收不了,而是不敢。
这一下子,杨四喜急了!出门一打听才知道,不光是瘸子不收,而是整个镇上都没人敢收了。
县里价格听已经跌到了1,其实1这个架好歹也没太低,尤其是相比于之前的8块钱。
但是他们怕的不是这个,怕的是这价格跟荡秋千似的,没两的功夫就跌到1了,谁敢保证今1块钱收了明就不会跌到10块了。
这要是一跌,那就是往死里赔钱!
一想到这,杨四喜也不耽搁了,挑起担子就往李湾来了,一听10块钱照收,虽然跟之前听到的10快五毛少了5毛钱,但是杨四喜还是打算卖。
要是没有李日和这老实人和他这个呆儿子,保不准明就10块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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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不晓事的婆娘
麻溜儿地过了秤,49斤半,跟杨四喜在家里称的分量差了半斤,这水分究竟掺了多少,只有杨四喜自个儿心里清楚。
看到这老爷们皱了皱眉头,赫然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思,李文秀又不傻,自然知道那少了的半斤是水分,当场也不点破他。
自顾自地对了秤就开始算账。
“看好了!没少你秤,拢共是49斤半,也就是495块钱,没错吧,你自己算算。”
等杨四喜点了点头,李文秀立马就朝屋子喊。
“二丫头,把铁盒子拿过来!”
铁盒子是李文秀用来赚钱的,上了锁。
等丫头把盒子拿出来,李文秀数好钱交到杨四喜手上,这才开口问道:
“我你怎么到我这里卖马沓子来了?你应该是杨屋岭的吧?”
被李文秀一个半大伙子一语戳破自己是杨屋岭的,杨四喜愣是脸皮厚也不免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答话,其实李文秀已经琢磨清了,估计是县里的价格又出了幺蛾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跌价了。
不过他老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也没给这没脸没皮的老东西担着,直接就给戳破了。
“是不是价格又跌了?你放心,回头你要是还有,照样往这里送,今是8月号,这个月10块钱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
老娘借到了钱,李文秀的口气顿时就有了底气。
10块钱收到月底,这可是良心价,至于能收多少就不是他能算得准的了。
大头还是在县里王有来王胖子那里。
“10快钱一斤明还收?”
“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不过话敞亮了,叔,十块钱一斤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还是50斤,那数量太少了,我只能原价给你,要是数量多,有个三五百斤,我多给你两毛钱的价。”
李文秀得轻松,但是杨四喜心里那点心思可就不平静了。
现在县里的价格已经跌到1,家里那个瘸子堂兄10块都不敢收,李日和家的这个大儿子竟然敢开口就是10块钱一斤,而且还是收到月底。
三五百斤还能往上加毛钱的添头,这可是不得了的一笔钱。
在杨四喜看来,这无异于做折本的买卖,但是别人家的钱都是王八蛋,只有自己的才是宝贝疙瘩,折不折本钱还真跟他没什么关系。
反倒是10块钱一斤还上浮两毛的话,自己除了十块钱的价钱,还有不少挣的,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乐意,甚至思衬着是不是去哪里再弄一点。
屋子里刘金兰听到儿子竟然大嘴巴又给人涨了毛钱的价,刚想出来跟儿子道两句,脑子里马上一转弯想到即使上浮了毛钱也还是要低于10块5毛。
心里那点不痛快又给生生压了下去。
横竖昨儿个已经跟自家一大一两个男人合计好了,只要不超过10块5毛,这马沓子就要收。
等杨四喜前脚走了,李文秀刚把从杨四喜那里收到的50斤马沓子倒进家里的大红盆里,还没歇上一口气,后面又来人了。
一看到来的是李向前他媳妇王金枝,心里立马就是咯噔一下。
坏事了!
果然,王金枝打老远过来,看到李文秀站在门外边的柳树下面拾掇马沓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秀啊,你爸呢?”
李文秀自然知道王金枝来干嘛的,十有八九是他向前叔借钱的事情没兜住。
只是这事儿是他老子背的锅,他一个做晚辈的毕竟不好开口。
“婶,我爸刚出去了,有啥事吗?我妈在呐!”
完就扯开嗓子朝屋子里喊。
这会儿功夫刘金兰还不知道自家男人从李向前那里借了5000块钱,等迈出门槛看到是王金枝,也没在意,招呼着坐下来硬是拉着她吃了几个毛桃子。
两家人的关系向来就不错,但是5000块钱不明不白就被家里那口子背着自己借了出去,王金枝心里也是窝火的厉害。
所以跟刘金兰了好一会儿功夫,见李文秀他娘竟然丝毫没有提这档子事的意思,王金枝脸上马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刘金兰也不是不晓事的人,察觉到王金枝这话里横竖尽是挤兑人的意思,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股子火气冒了出来。
“你这骚娘们,是不是又跟家里那口子置气了?话没个轻重的。”
门边儿上,李文秀一听他老娘这话,心里顿时就大叫糟糕。
要是平日里,两人这么话自然不是个事儿,但是王金枝今儿个憋着气呢,哪能善得了。
一听这话,王金枝果然脾气噌噌地就上来了。
又是狠狠地挤兑了刘金兰几句,不过跟李文秀他那两个家里的婶子不同,王金枝和刘金兰的娘家隔得近,两人打就认识,嫁到李湾两家的关系又一直处的不错。
所以虽然肚子里憋气,但是借钱那事硬是开不了口,带着一肚子忐忑来又憋着一肚子火走,弄得身后刘金兰有些莫名其妙。
看着自家老娘坐屋子里生闷气,李文秀也不答话,这前脚王金枝刚走,后脚李向前又来了。
“文秀,文强他娘是不是来过你家了?”
李文秀点了点头,看来这事李向前是不知道的,女人跟男人还是不同。
李向前记着自个儿老子当年的人情,借出去的钱也给的利索,王金枝毕竟隔着一层关系,心里不爽利也是自然的。
给李向前递了根福字岭的烟,也不用刘金兰招呼,两人就站那里聊了两句。
“向前叔,要不我让我爸把钱还给你,不明不白的,我婶心里肯定不舒坦。”
侧目看了李文秀一眼,倘是在月余之前,李向前肯定以为日和家这半大子是不知道轻重,连这种大人的事也信口就来,但是经过这一个多月卖马沓子的事,李向前也算是摸清了李文秀这半大子的脾气。
是个能做事的人!话做事是能顶两个李日和他也是信的。
猛吸了口烟,这才慢吞吞的道:“没这回事,借出去的哪里还有半途拿回来的,你当叔是什么人,这话你也不用跟你爸。
不过文秀啊,这马沓子的生意也不长久,听县里的价格又跌了,你得稳着点,别折了本!”
李文秀嘿嘿笑了笑没话,他总不可能告诉李向前自己已经提前知道了后面的行情,这话出来除了徒惹人笑话以外根本就没啥作用,一切等十半个月后就会见分晓了。
017 借钱的都有种
等李向前走了,李文秀也没打算继续收马沓子,这个点不会有人过来。
刘金兰帮着儿子把装马沓子的大红盆抬进屋子里,就到灶屋准备晚饭。
一直折腾到晚上7点钟饭菜都端上桌的时候,李日和才拖着一脸看不明白的表情回来了。
一进屋就猛地往嘴里灌了一瓢水。
“干啥去了?这是谁家缺你水喝。”
钱借到手了,刘金兰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不过嘴里出来的话总是不那么中听。
李日和也早就习惯了,眼不见耳不闻。
边上二丫头嚷嚷着要吃饭,李文秀实在是被她吵得没辙了,伸手就从大衣橱的顶格子里拿了两根麻花对付她。
还没等二丫头塞到嘴里就被刘金兰拣着话骂了两句。
“就你能,别给她吃,这马上要吃饭了还吃麻花,前世修来的!”
“不吃就不吃!”
撇了撇嘴,丫头一脸的不高兴,手上的麻花也不要了,直接就给扔到了桌子上。
李文秀嘿嘿笑了两声,拿起麻花自个儿先咬了一口,还别,将近十几年没吃这个东西,味道还不错。
嘎嘣脆,除了有些崩牙口,挺香的。
“你吃不吃,不吃我可全吃了?”
没等他完,二丫头就扑上来黏在他身上把麻花给抢了过去,兄妹两腻歪了好一会儿,看到刘金兰端着菜盆子从灶屋里出来这才消停。
把筷子递给他老子,本着吃饭时不话的优良传统,李文秀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下去。
但是刘金兰可顾不上这许多规矩,嘴里嘎嘣着萝卜干还不忘念叨。
“我金枝今下午是怎么了?来坐一会儿话怪里怪气的,不是他家向前又在外面弄什么事了吧?”
哎呦我的亲娘诶!
还有什么事,不就是借你家钱那档子破事。
不过当着他老子的面,李文秀这句话没好意思出口。
“能有什么事,我下午去找向前借了5000块钱!”
李日和也没打算瞒着媳妇,一听这话,刘金兰自然就明白了。
“我呢,一下午横竖的不是人话,原来是这档子事,借就借了,我就不信她舍得下面子跟我要回去,前头要不是你这个死鬼背着我给他00块钱,哪里还有她现在的舒坦日子。”
对于自家老娘的霸道,李文秀从来就没掺和的想法,人的性格是很奇妙的一个东西。
不管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还是唯女子与人难养也,关于人性修养的法千千万。
但是无一例外地,越是贫穷的日子,人性的光辉越发地得到绽放。
泼辣也好,霸道也好,这都只是在特殊的环境下面,一个缺少自信的女性用来保护自己和身后儿女的特殊方式。
李文秀没有理由,也没有勇气去挑战这样的刘金兰,甚至对刘金兰还心怀着一丝自责和敬畏。
吃过晚饭。
趁着刘金兰去拾掇灶屋的空档,李文秀跟着李日和进了里屋,二丫头则留在堂屋里看电视。
李日和把下午从外面拿回来的塑料纸袋子掏出来,里面除了钱就是一叠用红的白的纸手写的借条。
农村里借钱不像后来那么正式,总是手写两张借条,借钱的人和债权人都签好字一人一张。
简单的债权关系就这么成立了。
李日和拿回来的显然都是今下午新写的。
“爸,这是干啥?”
“还干啥,你用那个账本记一笔,免得还钱的时候对不上数!”
是这个意思哦!
李文秀也没废话,直接翻到账本后面把打的欠条上面的信息都登记了一遍,心里也有了数。
钱借的比较零散,多的像李向前这种有5000,三百五百两三千的也不少,李日和这一下午跑的地方也挺杂。
李湾的,后面王屋岭,杨屋岭的,还有石屋,借了十来个人的钱,加起来拢共是17500块钱。
不是一个大数目,但是能借到这个数字,已经算是李日和平时的人品攒的好了。
唯一让李文秀感慨的是,这些钱都不是白借来的,除了李向前那5000块钱,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有几厘或者1分两分的利息。
“爸,回头你给村里招呼一声,家里还是要拉条电话线才好!”
“拉那东西干嘛?老费钱的,生意还没做呢就花钱,不拉!”
一棍子直接打死,刘金兰完全就没给李日和应声的余地,李文秀也不挣扎了。
不拉就不拉吧,反正按照他的想法,家里这一亩三分地也没什么好守着的。
回头等马沓子的价格上来,倒腾出去手里的存货,还了钱手里有了余额,年底肯定要盖新房子。
电话拉不拉也无关紧要,横竖没什么大事要做的。
连儿子开口都没什么脾气,李日和自然不会跟媳妇去争,本来借了这许多钱做生意就是人生头一次,心里也没个底。
不过钱借多了,就是想藏着掖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李老大这老实人大面积借钱的事情还是很快就传开了。
对于借钱这种事,有人不解自然也有人风凉话。
无非就是李日和想发财想疯了的法,弄得刘金兰处处都不得劲,要不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李文秀还真怕他老娘一气之下把钱给退了。
其实李文秀也知道,刘金兰还是穷怕了,生怕折了本钱。
事情虽然是儿子开的头,平日里也是他在操持,但是不管是借钱还是做生意,真要出了事情,这名声还是要落到她和家里男人两口子头上。
在农村里过日子,一不图发大财,二不图做什么惊动地的大事,顾着的还不就是个面子问题。
名声臭了那就成了没脸没皮地人。
想通了这一茬,李文秀心里也越发地谨慎了一分。
第二一早。
李文秀刚刚和他老子把收马沓子的那个大红盆抬出去,一个老婆子就拄着根槐树木做的拐杖进了门。
李文秀还没认出这个隐约有些印象的老太婆到底是什么人,李日和就赶忙从屋子里出来了。
“婶娘,你这一大早过来,有事?”
婶娘?
李文秀可是知道的,李家这一辈,能让李日和叫婶娘的人真没几个,而在这个年岁还能下地走路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向前他娘老子。
一准儿就是为了借钱那个事来的,想到这里,李文秀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看来王金枝那不安分的婆娘回去也没少在婆婆面前添油加醋。
果然,李日和刚问了这句话,那老婆子就开了,横竖的都是他儿子借钱的事情。
跟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李日和也不好什么,只能端着辈的脸听着。
着着,这老婆子的话也越来越不中听,李文秀刚想回屋里就看到刘金兰一脸黑线地从屋子里端着个洗脸盆走出来。
李文秀一看自个儿老娘的脸色就知道事情要坏了。
被这老婆子一早上就拦着门道,刘金兰的确有些上火。
“婶娘,文秀他爸借你家向前的钱,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你话要摸着良心呐,这钱我借来不是不还,你这些话就是拿针尖往我心窝子里刺啊!
前头我家日和二话不凑钱凑人给你家老二的时候,话可不是这么的,今要是在这里这话的是你家老二,我马上把钱还给他。”
“少两句!”
李日和闷着头没有答话,一直到刘金兰这些话出口他才提起嗓门喝了一句。
这一喝,事情可就真坏了,李文秀一看他老娘要跳起来开骂的架势,二话不,立马就凑到二丫耳边了句“文文,快去喊一殊爸来。”
完就拉着刘金兰进了屋子里。
“妈,你少两句,跟个不晓事的老婆子起什么劲。”
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李文秀硬着头皮挨了刘金兰两句,刘金兰倒是被他压下去了,但是外面李向前他老娘又不乐意了。
一听到李日和媳妇的那些话,这个老婆子顿时就扯开嗓子,堵在门口就开始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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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不得安宁(三更求推荐票)
“你别拦着我,你看我不骂死这个***子!”
“刘金兰,你谁呢,你这是谁呢?你欺负我是老婆子还是怎么的?我吃你家饭还是住你家屋了,谁知道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骗了我儿子的钱!”
皱了皱眉头,李文秀也有些头疼。
农村里的老婆子老妈子骂起人来有多么心塞他是见识过的,起骂街,自家老娘也是个不服输的。
被向前娘这么一激,刘金兰顿时就跟头见了红的牛似的拉不住了。
李文秀也没辙,只好死死的抱着刘金兰从后面拉着她往屋子里拖。
我的亲娘诶!
跟一个老婆子开骂,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半大的子正是长力气的时候,被李文秀这么一掺和,刘金兰一时半会还真是被急火攻心给气到了。
“文秀,你放手!你快放手!我今还就不信了,这人真有不讲良心的。”
“妈!你起劲了还是咋地!够了啊!跟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子起劲有意思不?人家看我们笑话呐!”
李文秀也是来了真火气。
向前娘这老婆娘还真是个不晓事的,什么事情都乱捅娄子,真要起来,他老李家还欠着李日和大的人情呢。
被儿子这么一骂,刘金枝的火气虽然没消下去,嘴里骂骂咧咧地个不停当,但是也没继续往门外边冲。
见自个儿老娘有歇气的打算,李文秀也就没继续把她给抱着,松了手反手把门一关就跟门神似的站门口那里。
“你出来,你出来啊!你有种借人家钱你怎么躲着了,你出来我们把话敞亮了!
这人呐,真要讲良心……”
一听向前娘还在那里吧啦吧啦地个不停,嘴里的话也尽是挑着难听的数落。
李文秀一半大子哪里还没有个三分脾气,眼睛一瞪就直接给吼了回去。
“好了好了!堂奶奶,你要是不嫌累得慌,我搬个凳子给你坐着继续骂,等我向前叔来了你再回去,别搁这里瞎闹腾了。”
往辈分里数,他把向前娘还要叫一声堂奶奶,但是农村里辈分这个东西,起来也是客气话。
像向前娘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婆子,平日里跟她骂架的辈也不差李文秀这一个。
不过李文秀好歹也是重生了一遭的人,自然不会去跟一个老婆子骂街。
气归气,但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李向前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这么个不晓事的娘老子。
这人呐,就是怪。
任你脾气再犟,也是一物降一物,向前娘辈分大,平日里有什么纠纷旁人都是尽量让着她,但是就是在二儿子李向前面前,她半句话都没有。
农村里的人都比较现实,都养儿防老,但是不孝顺的子女多了去了,活活饿死老人的也不是没有。
向前娘一辈子生了两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好些年前就过世了,剩下李向前这么一个独苗苗。
媳妇王金枝又跟她一样是个不晓事的,所以她到了七老八十心里也是生怕儿子不养他。
只要李向前在,李文秀敢打包票,这老婆子一准儿一个字都不敢。
果然。
一听这句话,向前娘立马就歇菜了,虽然嘴里还嘟囔着骂了两句,但是喉咙分明没了之前的那种硬气。
李日和站那里也横竖不是个样子,按理这帮亲不帮理的,但是向前娘一是他长辈,开了他们两家五十年前还是一个祖宗下来的藤蔓。
要他开口跟自个儿媳妇一起欺负一个老婆子,这话出去也难听。
索性有儿子在中间捣糨糊,他也就眼不见不净了,只是忙着在边上看着,生怕那老婆子想不开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趁着这档口,二丫头李文也撒丫子跑回来了。
“哥哥!”
“一殊爸来了没?”
“来了,后头跟着呢!”
骂了一阵,这会儿门口人也站了不少,李文秀斜眼瞥了一眼,旁边李老二家媳妇徐的(di)妹和老三家的杨爱莲这一对妯娌,正倚在门边有有笑地看笑话。
这脸上啊,摆明了恨不得老大家闹出什么事儿来。
李文秀也好不什么,只是心里越发地对这两婶子厌恶了几分。
“向前,你来了?”
看到李向前一路跑过来,李日和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他倒不是怕李向前会有什么想法,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关系是铁打的,这种事情还闹不了。
“嗯,听二丫头一这不立马就来了,我娘老子没给你整出什么事吧?”
正如李文秀所想,李向前压根就没往坏处想,匆匆忙朝门口瞥了一眼。
“能有什么事,横竖就是些气话,你也不容易,要不这钱我还给你,也不差多少了!”
李文秀一听这话就有一种想骂他老子蠢的冲动,这时候把钱给还回去,那李向前就真的是脸没地方搁了。
还坐实了自己打着什么要不得的名义问人家借钱的名头。
跟李日和这老实人一比,李向前着实要通透很多,压根就当做没听清这话,暗地里朝李日和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也不答话就往自个儿娘老子那里走了过去。
脸色很是不好看。
看到自家老二脸色不善的走过来,向前年也彻底歇菜了,李文秀看在眼里那是气在脸上笑在心里。
这不就是个可怜人嘛!
多么硬挺的一个老太太啊,到了自个儿儿子面前,怎么就成了这样子呢!
如果硬要怪谁,那也只能怪这该死的生活吧!
“跟我回去!也不怕闹笑话,大早上的!饭都不吃就跑这里来闹腾!钱钱钱,这钱又不是你挣的,你起什么劲!”
对自家老娘,李向前那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但是李文秀知道,论孝顺,李向前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孝子,但是也是没处挑的。
这气,估计大半是对自个儿媳妇撒的,指不定回去夫妻俩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正着。
门突然开了。
刘金兰一脸不善地拿着个塑料袋子出来了,李文秀一看就知道事情要遭。
果然。
他还没拦着,刘金兰就手一挥把钱给扔了出去。
“向前啊,不是我话难听,你这钱,我跟日和两个真借不起,背地里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戳脊梁骨呢,你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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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流水的辈分铁打的兄弟
看到刘金兰把钱给扔了出去,李文秀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真是我的亲娘啊!
这夫妻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日和蠢也就算了,怎么娘老子也是这么个性子。
不过让李长江意外的是,李向前脸上倒是看不出来有太多的不高兴,只是嘿嘿笑了笑,就把地上的钱捡起来。
跟李日和打了个招呼,娘儿俩就回了。
闹了一早上,刘金兰心里横竖有些不痛快,做起事来火里火气的,家里的东西使起来也没个轻重。
听到灶屋里时不时就是一阵哐当响,李文秀也只好眼不见为净,平日里这些个破事,他上辈子倒是没觉得怎么的。
反倒是重来了一遭越发地不待见。
等吃了早饭,刘金兰和李日和扛着锄头下了地,李文秀仍然搬了凳子坐在门口的柳树底下闭门养神。
打从进了伏之后,也越发地热了。
虽然马上就要入秋,秋老虎也是一副丝毫不饶人的架势。
新买的大裤衩子连着洗换了几次,穿在身上怎么都觉得有些膈应人,出了点汗,裤裆里就黏糊糊的不爽利。
顶着戈壁老二家媳妇的大白眼,李文秀照样提了两桶水上来淋了个痛快。
自从头一次上县里买了零嘴回来,二丫头也越来越粘他了,7岁的丫头心底的那片还远远没看得有多远。
哥哥给他买了零嘴,还时不时顶着娘老子给她点好处,自然是哥哥比娘老子还亲。
趁着身上的凉意还没有消,李文秀迷迷糊糊地就靠在椅子背上,两只脚搭在柳树根睡了个踏实。
等他囫囵睡了个回笼觉醒过来,二丫头已经不见了踪影,边上的四角凳子上,暑假作业胡乱堆在那里没个正行,耳边还隐约听到丫头叫唤的声音,自然就知道又是跟老二老三家那俩闺女凑到一起去了。
孩子总是如此,好了伤疤忘了痛,李文秀也不想刻意去教育她怎么辨别是非。
给孩子一个哭哭笑笑的童年,未免不是一桩好事。
想到后来那些家长护犊子心切,生怕孩子磕着碰着,对于这种不上对错的教育方式,李文秀多少是有些不赞成的。
成年人都知道不见风雨难见彩虹的道理,为什么到了自个儿儿女的头上就成了温室和蜜罐呢!
想来做父母的都有这种心思。
当然,李文秀自己还没意识到,不知不觉他已经赫然是一副把二丫头当做女儿来养的心态。
“秀啊!你爹呢?”
正当李文秀坐那里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门边上又来了几个卖马沓子的,都是熟人
直起身子,李文秀也懒得跟他们客气,这年头,客气是拿来喂狗的。
“等会啊,我洗把脸!”
来人也不急,一个个的挤到树荫底下,麻溜的赶紧占了凳子坐下来。
“还真是怪事,前两还是1块钱收得好好的,这两就跌到10块了,早知道我就前两卖了。”
“10块还是好的,我听隔壁老三昨儿个从杨屋岭回来,杨瘸子那狗东西现在都收9块了。
日和家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价,要是9块那就亏大了!”
“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9块也不是上掉的。”
三两下洗了把脸,听到旁边咋呼咋呼的声音,李文秀也懒得去答话,马沓子的价格跌下来他是知道的。
昨杨四喜那老东西又来了一次,他那个瘸子堂兄已经收到了9块钱一斤,照这个趋势过两还要降下去。
趁着李文秀这里10块钱一斤的价一口气卖了00多斤。
他琢磨着杨四喜肯定是在做二手贩子,比他还要低一个档次的二手贩子,李文秀也没少了他的价格,开口10块毛,一分不少。
两人也都心照不宣,多出来的那5钱就是杨四喜额外挣的,至于马沓子是哪里收来的,李文秀横竖不用去操那个心。
“文文!文文!”
东西有点多,李文秀一时间抽不开手,只好扯开嗓门就喊了两句。
二丫头倒是挺听话的,麻溜地从隔壁老二家跑出来。
“哥,你叫我?”
“还打你呢!不是让你做作业来的?连个影儿都没有!马上开学看我不跟杨老师打招呼把你管严实点。”
撇了撇嘴二丫头也没气了,别看她人,心思可敞亮着,跟李日和和她娘老子还能顶两句,撒个娇。
跟老大那就彻底没辙了,也不知道是咋地,老大越发地像学校里的老师了,宠归宠,但是也没少管着她,而且还不带商量。
“麻溜的,赶紧去把握的铁盒子拿来,别忘了,还有账本和笔。”
“你们谁先称?”
往大裤衩子边上擦了把手,李文秀也懒得招呼。
“那就我的吧!我东西不多,称得快!”
撇了撇嘴,李文秀也懒得去道,这人还真是矫情!东西少就称得快了?
上了秤,去掉零头。
“1斤!不带火!没错吧?”
“没错没错!秀啊,你家这马沓子还是10块吧?”
这话出来多少都有些没底气,贪便宜的心思也是不打自招。
“嗯,10块,过几就不一定了,要是还有,早点卖,回头我这里估计还能收个几就要出货了。”
完就从铁盒子拿上账本记了一笔,数完钱就接着称下一个。
五个蛇皮袋子,拢共是100斤出头的货。
往账本上瞅了一眼,家里存的货大概差不多到顶了,1400多斤的样子。
李文秀完全不忐忑也是不可能的,价格这东西不准,指不定它就不涨了呢。
要是烂在手里,那就是赔钱货。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李文秀也不打算停下来,随着价格跌下来,剩下来的这几估计还能收个千把斤。
一过去。
等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门口乘凉的时候,李向前又来了。
拉着李日和硬了一会话,走的时候撂下个红皮塑料袋子,不用,里面肯定是钱。
李向前这个人怎么样刘金兰也知道,见状也不话,但是李文秀清楚,他娘老子这是想通了,承了李向前的这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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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进了屋子。
李向前也不跟媳妇话,向前娘老早吃完饭就睡下了,左边的屋子里时不时听到拍蚊子的声音。
闺女一殊坐堂屋里的灯下面做作业,晕黄的白炽灯灯光不知道坑了多少农村的孩子。
前些年那场火虽然烧了家里的三间土屋,但是后面东拼西凑的借了钱,反而起了更大的五间房。
李向前和王金枝夫妻俩占了一个房间,儿子和女儿各自一间,剩下的两间屋,一间是堂屋,一间是老婆子的。
掀开帘子钻进里屋,王金枝还是有些赌气,侧着身子躺床上,身上半搭着条毛毯子,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屁股。
90年代的农村,虽有些地方提前进入了发家致富的新时代。
但是在97年的李湾,除了看看电视打打牌,夜生活几乎全靠夫妻倆的那点事。
儿女生了一大堆,计划生育工作难开展也是有原因的。
李向前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看到这幅情形,自然有些血气上涌,刚凑上去在王金枝的屁股上摸了一记,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反手就是被啪地打了个正着。
“别碰我!就你会做好人,拿钱借这个借那个!要睡到别里个床上去。”
李向前一下子被憋了口气,肚子里那点感觉顿时也消了。
“你怎么就这么不晓事呢?前头要不是日和冲火坑里把老大抱出来,娃现在还有命在?再了,人借你钱的人情都被狗吃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李向前顿时就来了气。
媳妇王金枝是个不晓事的女人他理解,夫妻俩本也不是什么情投意合谈的夫妻,还不是媒人一撮和就结了婚躺一张床去了。
但既然一起过了日子,人总不能被眼前那点好处迷了心。
李向前这么一,王金枝的脾气顿时也上来了,一掀毛毯就坐起来,整个上半身白花花晃悠悠的一片就那么直愣愣地露出来。
“就你能,就你晓事,你能你去啊!去跟她刘金兰过去……”
啪地一声!
剩下的话还没出来,地上已经多了一地的碎片,好好的搪瓷碗顿时就成了四分五裂。
“李向前,就你有脾气是吧!你摔啊,你把这一屋子东西都摔了,老子不跟你过了!”
完抓起床搭上的衣服就往头上套,下了床,还没站稳,李向前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
“大晚上的你发哪门子的疯,刚才那些话能吗?你有没有脑子!”
李向前的确是来了脾气,好男人终究还是有性格的,哪能被一个女人骑到了颈脖子上。
夫妻俩这一吵。
隔壁向前娘也睡不踏实了,赶忙起来道,闺女李一殊一个劲儿地坐那里哭,顿时就满屋子的不痛快。
夫妻俩赌气骂骂咧咧地折腾到下半夜,李向前也是个倔脾气,抱了床草席就去后面儿子屋里睡了一宿。
一晚上净听着前头王金枝在床上哭了骂,骂了又在那里自言自语地数落。
等到下半夜王金枝累了,困了,他这才睡下去。
到了第二晌午,夫妻俩吵架的事情也没能掩住,一顿饭的功夫就传遍了屋前屋后。
李湾才多大个地儿,家家户户都是屋子挨着屋子盖起来的,这时候的房子可都是砖头加黄泥巴糊的。
能抗几级地震先不,这隔音效果反正是一点也没,前屋里夫妻俩整点乐子,保不准后屋里就听得见。
李文秀时后也没少听那些个闲的手痒嘴长的大媳妇老妈子在私底下议论人家夫妻那点破事儿,哪家媳妇奶大男人活好,也不是没听过。
吃中饭的时候。
李文秀闷着头没有话,刘金枝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是一看面前大碗不见面,碗两三只的样子,李文秀就知道,老娘这是把事憋心里,气撒碗里呢。
李文秀自然是知道刘金兰在撒气,可是二丫头不知道啊。
一看一顿饭吃的不是萝卜干就是臭腐乳,连咸带腌的,能伸得出筷子的就只剩下一盘青椒炒豆角,顿时脸上就挤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妈,你怎么不多炒两个菜啊,萝卜干难吃死了,我不吃!”
完手里的筷子忍不住在菜碗边上敲了敲。
这一敲不打紧,刘金枝肚子里正憋着一股子火气呢,一看到二丫头拿筷子敲碗,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吃就吃,不吃就就饿着!还能饿死不成!老的的没一个好东西,我生来就是伺候你们的命!”
着伸手就是一下子,竹木筷子打在手上有多痛李文秀是清楚的。
二丫头顿时就哇地哭了。
“哭什么?给我闭嘴!”
二丫头哭归哭,但是心里还是怕的,马上就憋着坐在那里不停地哽咽。
李文秀本来是不想开口道的,老子老娘教育子女,他自己还是做儿子的,哪里开得了口。
但是一看自家老娘真是有些过了,那一张嘴巴又闲不住。
“妈,你干嘛呢?有必要吗大上午的,吃饭也不得消停!”
“打疼没有,给我看看!”
刘文一见有人给她撑腰,立马就哇地张开嘴又哭了起来,那叫一个泪如决堤。
李文秀捏着她的手看了看手背上,已经起了红疹子。
被儿子一句话呛回来,要是按照平日里的性子,刘金兰还指不定要怎么撒气呢。
但是不知怎的,今倒是没了脾气的样子,只是饭也没吃就撂下碗筷坐屋子里去了。
“爸,你跟她去,别老是整一副没事找事的样子,人闲言碎语就让他们嚼舌根去,横竖身上不掉一块肉!
还有,金枝那档子事,你们也少去跟人道,有什么好的,金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跟她一个不晓事的婆娘乱起什么劲,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去拣两条马沓子。”
完也懒得搭理李日和,直接往堂屋鸡笼边上的木桶里抓了4只土鸡蛋就钻灶屋去了。
重新烧了锅,用土豆炒了盘鸡蛋端出来横竖没用多少时间。
“还哭不哭了?”
二丫头摇了摇头没话,眼睛可劲儿的盯着那盆土豆炒鸡蛋愣是没挪开过。
李文秀是看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老娘,还真是亲生的,这都下得去手。
“不哭就吃饭,看看好不好吃,好吃我明又给你炒。”
“嗯!”
抹了把鼻涕,二丫头倒也吃的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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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一大早。
李文秀就着咸萝卜干,匆匆扒了两碗红薯干粥,又钻回屋里睡觉去了。
回笼觉睡得正迷糊的时候,门外就听到传来稀稀疏疏的叫嚷声。
等他爬起来用冷水抹了把脸,外边柳树下面已经挤了十来个人。
都是来卖马沓子的。
李日和跟刘金兰正忙活着招呼卖马沓子的人。
看到李文秀出来,刘金枝瞥了一眼,脸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妈,咋回事呢?怎么这么多人?”
“还能咋地,都是来卖马沓子的,县里又跌价了,我的傻儿子喂,10块钱一斤收这么多,万一赔了可怎么得了。”
刘金兰的确有些急了。
现在梅岭这边传得厉害,县里的马沓子价格已经又跌到了8块一斤,听水产市场那边已经不敢收了。
下面的二手贩子多多少少都积了一些存货,听到李日和这里还是10块钱一斤地收,都赶了趟早往这边来了。
李文秀一琢磨,8块钱一斤,估计也快要到底了,8月拢共没剩下几,而且马沓子现在也越来越少。
往一个多月前数,一晚上运气好能捡着三五斤也不稀奇。
现在一晚上忙活,能捡半斤八两就是运气好,更多的时候只有几两东西。
敞开收了大半个月,李文秀手里现在已经压了万多块钱的货,也就是足足000斤出头。
之前凑起来的本钱还剩下万不到的样子。
其实这么一算的话,即使赔了,一斤赔个块钱,如果加上之前卖出去的那两笔账,拢共也陪不了多少钱。
“妈,没那回事,你放心吧,这几马沓子的价格肯定要涨,要是到了9月还再跌,我保准卖掉!”
听了儿子的话,刘金兰这才放心不少。
门外边,李日和已经拾掇得差不多了,早上这半不到的功夫就收了600多斤马沓子,手里的钱也出去了6000。
李文秀拿起账本扫了一眼,账上现在拢共是700斤的毛重。
但是这一算账,不光是李文秀,刘金兰和李日和也吓了一跳。
700多斤马沓子,那就是快万块钱了。
李日和和刘金兰夫妻倆之前还琢磨着能不能收到货,谁知道这行情还真跟儿子预料的分毫不差。
不过十来不到的功夫,价格就直线下跌,连带着前几日杨瘸子那个缺德东西也把手里五六百斤的马沓子全给拉了过来。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两人也懂。
现在这生意也做到这份上了,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夫妻俩也只能想着等价格涨上去能挣多少钱来壮胆了,相比于刘金兰和李日和两口子,李文秀倒是很淡定。
剩下来的这几估摸着也没什么货进来了,整个梅岭的马沓子这几都收的差不多。
该卖的都卖了,谁都不是傻子,眼见着这价格一跌过一,谁还捂在手里跌价。
当然。
出了李日和和李文秀这一对二愣子。
随着收马沓子的时间越发地长了,村里对李日和的看法又生了变化。
从之前的老实人到傻子,总之就是各色的都不差。
人家8块钱一斤收的马沓子,卖给你10块钱一斤,还强撑着一个月都不跌价,这不是傻二愣子是什么。
倒是戈壁李老二和老三那一对妯娌,成没事就在背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三道四。
名声没少给他祸祸。
连带着李向前也来了两趟,看着李日和家堂屋里满满的七八个大盆子堆在架子上,这心里啊,就跟堵了石头差不多。
不错,借给李日和5000块钱是还人情账,但是这5000块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眼见着李日和做糊涂事还没个消停,他要不急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李向前也看出来了,日和家那大儿子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连带着一向不好话的刘金兰,在这个大侄子面前都好像压着火气不好撒出来。
不过急归急,但是李向前也没什么,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实诚汉子。
这中午吃中饭的时候,李文秀刚刚放下筷子往汤盆了舀汤的时候,李向前又来了。
“向前叔,今儿个没去拉砖?吃没有?没吃就这里凑合凑合。”
“吃了,这鬼气热得很!歇两不,不用忙活,你先吃饭。”
看到李文秀放下手里的碗筷给他端凳子,李向前连忙摆手。
李文秀也知道李向前肯定是来事的,不所以没跟他客气,不过嘴里的话还是蹦出来了。
“不急着这一会儿功夫,你要是不来,我刚还跟我爸让他下午去找你!来了正好!”
听到儿子的话,刘金兰和李日和一脸的懵样子,这儿子,净是睁眼瞎话,他什么时候过要去找向前了。
李向前也是个明白人,一看这夫妻俩脸上的表情,自然就明白是个咋回事了。
但是在大侄子面前,他还真没好意思点破。
喝掉碗里的汤李文秀抹了抹嘴就道:“向前叔,明有空吧?我们打算去一趟县里,还要用你的车。”
这车也不是白用的,不过李文秀没明着。
李向前自然知道。
前几次用车,李日和后面都给了东西,不是肥瘦正好的花刀肉就是带过滤嘴的烟,都是顶好的东西。
就连家里的婆娘都没什么,横竖别人家搭车也是搭,日和家搭也是搭,人家还给了东西,情分就不在里面。
“行!你要用车还不是一个招呼!几点走?”
迟疑了一下,李文秀看了看李日和,“早点吧,早上凉快,我们6点就走,赶个早。”
等李日和也放下了筷子,叔侄几个又坐那里聊了一会儿,打得热火,李向前也就没把心里那点担心出来,不过心思也活了不少。
没道理李日和跟李文秀这一对父子都看不清眼下马沓子的行情,或许总有些东西他是不知道的。
自己没做过马沓子的生意,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也有。
“日和,今年我们村里河面是怎么分的?”
李向前主动扯开话题,李文秀也就听着,不过一听这话,他的心思马上又活络开了。
分河?
这是李湾一项大事。
但是一想到明年要来的洪灾,李文秀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阵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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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再上县城
上辈子随着父母被李文秀带到身边之后,梅子河也渐渐只能出现在梦里面。
分河的确是李湾的头等大事,拣马沓子顶多算是凑个热闹。
李湾周边有三面是被梅子河环绕,所以李湾田寡地稀并不罕见。
因为大部分的面积都被水占了,沿岸的水面自然属于李湾人的公产,而缺田少地的李湾人,几十年来一直都是靠水里出产的东西艰难地生活。
分河到户,自然是大事。
在李文秀的印象中,这条河并没有给李湾人带来太丰饶的生活,反而是98年的那场洪水,让大多数的李湾人都放弃了世代生活的土地,成为了新的城里人。
不过在97年,梅子河仍然是整个李湾最具吸引力的资产。
而分河,就是根据每家每户的人口,通过抽签的方式,把不同面积和位置的水面分到各家各户,至于最后怎么处理,那就是各家当家的自己的主意。
李文秀很清楚,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用来养殖水产。
梅子河每隔年就会重新分配一次,97年正好到了分配的时间。
如果李文秀没记错的话,这一次分河,也直接导致了李湾人后来大规模外迁和邻里关系的破裂。
“还是老样子,石老三也就这个能耐,这个月底肯定是要抽签的。”
李文秀自然知道他老子嘴里的石老三是谁。
李湾一共有三个姓氏,姓李的占了大多数,约莫0几户人家,姓石的也有差不多的数量,人数最少的是前头姓王的,拢共不过10来户人家,不到40口人。
整个李湾加起来00口人不到。
石老三是李湾的大队长,分河这件事,到时候村里要来人,但是前期的动员工作和准备工作还是要落到他头上。
李日和这种老实人都能出他的不是,大体上也可以想象这个人的德行其实并不好。
让他做大队长也是无奈之举,除了他,着实找不出几个人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爸,回头我们家抽签我去!”
李文秀插了句话,李日和也没有反对。
其实在他看来,反正这家迟早要让儿子来当,早点出去摔打摔打也是好的。
至于其他的,李日和并没有想太多。
考大学更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这个时候的李日和根本就没想到儿子李文秀的将来会跟大学有什么很密切的关联。
考上县二中的确令他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但是县二中却并不是什么顶好的高中,相对于少得可怜的大学率取率而言,自个儿儿子考得上大学的希望并不大。
分河的话题聊得不长,李向前其实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接着又聊了一会,他也没多呆,约定了第二的时间就回去了。
这一次去县里李文秀没有打算卖马沓子,所以第二一早,匆匆吃了点粥垫肚子,父子俩就直接去了李向前那边。
看到王金枝的时候,李日和也没话,李文秀倒是主动打了声招呼。
都是屋前屋后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
王金枝也不是全没见识的,招呼着李文秀拿了两个鸡蛋摊的饼在路上吃。
六轮车轰轰地响起来,这时候已经大亮了,在路上又遇着几个熟人搭便车。
等进了城已经是7点多。
李向前今是专门陪李日和和李文秀父子俩进城的,所以直接把车开到了水产市场不远的一个路边上停下来。
97年松平县里的私家车还不多,停在路边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叔侄三人进了水产部王胖子的店里,好家伙,全是人,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当然,这些人可不是来卖马沓子的,而是做水产生意。
看到李日和进了店,王有来只是招呼了一下就继续忙活,他着实没什么功夫。
等该进的货都进了仓,该出的货上了车,这才闲下来。
“王老板,你这生意不得了了!”
听到打招呼的竟然不是李日和而是李文秀,头一次来的李向前还有些惊讶。
王有来却是早就习惯了,也没把这子当个半大的孩子,手上还占着鱼腥,着就往李文秀肩膀上拍过来。
“你信不信我把你这盆虾子全给踢翻咯!”
嘿嘿笑了两声,王有来也不继续折腾,随意挑了个装鱼的水箱洗了把手就走过来,往兜里摸出烟一个人散了一根。
然后才站到李日和边上。
“这位是?”
“这是我叔!”
上辈子不管是在房产公司还是在银行里,李文秀都没少跟人打交道,自然知道王胖子这种人该怎么应付。
“怎么有空上来了?最近马沓子的行情不怎么好啊。”
李文秀知道王胖子这是在套话,呵呵笑了笑就是不搭理他,他手上现在拢共有000多斤马沓子,按照往年的量来算,王有来这里也有差不多的数量。
两个人差不多把今年梅岭那边的马沓子直接瓜分了,而且李文秀比王有来的底气更足,这胖子可是有大半的量是1块钱一斤收回来的。
现在省里的价格撑死不到10块,光是这一笔,他就要亏七八千块钱。
所以王有来急那肯定是急的。
看到李日和跟李文秀父子俩,王有来顿时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哪里知道,李文秀现在是稳坐钓鱼台等着他入套呢。
“不马沓子,今来城里办点事,顺便找你帮个忙!”
李日和见儿子正事不办,话已经完全脱了路子,索性也就闷在那里不话。
王有来也知道他这个人的性格,倒是没怀疑,要是换个人指不定他就真看出来了。只是一听这话,王有来显然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不谈马沓子,那就真是有些见鬼了。
但是看到李文秀完全没想这个事,他也不好硬逼着人家谈这个问题。
“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吧,到底是啥事,我这里还要忙一会儿呢。”
挤兑了李文秀一句,不过到正事上,王胖子还是往李日和看了过去。
他哪里知道李日和根本就接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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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王有来也不是气人,虽然知道李文秀这个混蛋是在消遣他。
不过心里总是有点不爽快!
“行了,你一个大老板还怕赔那点钱!怎么样?你要是不放心,那马沓子卖给我得了,10块钱一斤,我都要了!”
见王胖子似乎有些羞恼,李文秀立马试探了一句。
从王有来手里回收马沓子,这是李文秀老早就在打的主意,但是也就是想想而已。
搁谁手里,这东西现在都烫手。
但是搁王胖子手里,李文秀还真有些拿不准。
别看这死胖子一副恨不得马上出手的样子,但是要他现在出手恐怕还不行。
生意做到他这个地步,早就成人精了。
作为一名重生人士,李文秀压根就不认为自己就真的比谁聪明了。
果然。
王胖子一听他这话反倒冷静下来了,盯着李文秀好一阵打量,似乎有些看不透他这话是真是假。
“别瞧了!眼睛都进肉里了!我这浑身上下三两肉还没你胳膊肘子厚实。
这样吧,你要是相信我,又不差钱的话,手里的马沓子别急着出手,赔了算我的,挣的怎么算你看着办。”
王有来还没什么。
听到李文秀这话,边上李日和坐不住了。
这败家的儿子!
人家赔了还是挣了关你屁事啊,这闲事管的,不是找麻烦吗!
猛地站起来,也不管王有来人还在边上杵着呢,立马就拉着李文秀。
“王老板,别听他瞎胡扯,这行情我是越发看不懂了,万一要是砸在手里可怎么办哟!”
被自家老子一截胡,李文秀立马不话了,笑嘻嘻的站那里看着王胖子。
这人啊!
有时候就得看运气!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当然,如果自己没抓住,那后悔也没有用。
李文秀并不介意带着王有来一起赚这一波,他是重生者不假,但是重生也不是万能的。
王有来这人糊涂又精明得要命,算盘打得贼响,李文秀倒是真的有拉打一把的想法。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总不能便宜白给他占了自己啥都没捞着。
李日和完反倒是让王胖子迟疑起来,他也不傻自然看的出来刚才那话绝对不是李日和早就跟李文秀商量好的。
嘿嘿笑了两声,王有来没答话,不过被李文秀那话一撩拨,心里又有些痒痒。
眼珠子转了转就往李日和身上瞧过去。
“李老板,你实话现在手里有多少货?”
一看这家伙要套他老子的话,李文秀立马就不乐意了。
“诶诶诶,你个大老板,连这点事还要问我爸,一句话,给个痛快,到底卖不卖,你要是肯卖,我就敢收,你要是怕吃了亏,我只要你这个数。”
李文秀比了比。
八百斤!
这个数字李文秀也不是睁眼瞎的。
如果开口问王胖子要更多,不用,肯定一准儿没戏,但是800斤就不一样了。
只要王有来不蠢就应该记得,这个数字是前两次李日和往他这里送的数量。
两次,李文秀一共在王胖子这里卖了800斤马沓子。
“800斤?你还真敢开口,我这里拢共就这么点东西,你一开口就要800斤。”
王有来也不傻,行情他虽然捉不准,但是做了这么多生意,他也知道价格肯定不会一直这么低迷。
至于会反弹到什么程度,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让他相信李文秀一个半大子,而且还是梅岭那边农村的,王胖子也有些迟疑。
什么时候农村娃这么厉害了!
王有来有些头疼!
外面太阳已经老高,李文秀往店里转了一圈,好家伙,七八两上斤一条的野生鲫鱼活蹦乱跳的两大鱼盆。
十几斤的草鱼也有不少,这胖子,还真是活在肉堆里,难怪长了一身的肉巴子。
别看李湾有梅子河,但是这鱼也不是吃的,因为特么的河面都给承包出去了。
别吃鱼了,就是下个河,承包人都三两头来村里闹。
“王老板,这鱼送我几条不打紧吧?”
王有来正想事呢,一听这话顿时就没好气的白了李文秀一眼。
这混蛋东西!
“看上哪条了随便捉!”
完这句话又后悔了,别人他不清楚,但是李日和家这儿子,他还真没敢保证。
保不准这子会真去挑大的抓,几条鱼倒是不当事,但是这鱼盆里的家伙都是老早跟人家约好要送的。
麻溜儿地从边上扯了两袋子,直接到外面还没称重的鱼盆里捉了一条约莫七八斤重的草鱼和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就扔到了文秀脚下。
“别,还真拿你的。”
“别墨迹,我给就给!”
“那好,那你再给我叔抓条差不多的。”
没辙,王胖子又抓了条稍稍一点的草鱼给李向前装了起来,弄得李日和和李向前忙客气,这时节,不开河这般大的草鱼可不多见
反倒是李文秀一本正经地站那里,脸上笑得跟朵儿花似的。
这胖子,不气。
拿了鱼,李文秀也不磨蹭。
“王老板,你拿个注意吧,马沓子的行情什么样你清楚,现在整个松平县,除了我…爸,没人敢收,不过你也放心,马沓子的价格肯定不会一直掉,总有涨的那一。
卖不卖由你,你要是卖,我也不占你便宜,前头你从我这里拿是8块五一斤,我现在拿回去,10块一斤,不让你瞎忙活。
万一亏了,算我的,赚了,那也是我的运气,怎么样?”
旁边李向前听到这话,不停地朝李日和眨眼睛,生怕这大侄子做了糊涂事。
但是李日和来之前就已经得了儿子的信儿,今上县里,为的就是从王有来手上拿回那800斤马沓子。
所以尽管心里有些不对味,但是还是愣在那里没开口。
王有来一想。
横竖赚了1块五的差钱,800斤那就是白得100,这生意不管怎么算都是赚的。
何况眼下的行情他也看不清,一咬牙就点了点头。
“卖!10块就1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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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黎明总是要来的
10块一斤,不亏!
的确不亏。
要不然王胖子也不会这么干脆!
李文秀也是算准了他的心理。
王有来手里压了000多斤的马沓子,要全然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但是全卖了也不甘心。
横竖这800斤是8块5从李日和手里收的,10块钱卖出去,亏了还能止损。
“800斤?不多卖点?10块钱一斤,多卖点你可不吃亏。”
李文秀直接补了一刀。
“滚犊子,你就算准了价格会涨是不是?那你吃肉总得给我留口汤吧。”
后面那句话王胖子明显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如果不是李文秀这么一掺和,他的确打算最近两出手了。
10块钱一斤,卖给李文秀800斤也是他老早就已经打好的算盘,而且还挣了块的毛利。
起来还是他占了老实人的便宜,但是一看李文秀这子,王有来心里那点不自在又没影儿了。
这子可不是老实人。
捅了捅李日和的肩膀,李文秀见自己老子还在发愣,顿时就有些没好气。
“爸,赶紧的,搬东西吧。”
马沓子上了秤,800斤,李文秀也不跟王有来客气,点了钱,就直接让李向前把六轮车开过来把马沓子搬上了车。
连带着还从王有来店里拿了好几个装鱼用的大白水箱。
“你这箱子先借我用用,等回头马沓子卖了再还你。”
“拿去拿去。”
从李日和手里接过钱,王有来心底的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600多斤,现在一下子就去了三分之一,即使赔了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等李日和父子俩坐着李向前的车走了,他这心里又觉得不是那回事。
凭什么他一个梅岭乡下的泥腿子就这么笃定马沓子的价格会上涨?王有来想了半晌愣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李向前跟李文秀叔侄三来得急也走得仓促,由于车上装了马沓子,李文秀也不好让他停车搁那里晒,径直就回了梅岭。
正好是上午10点钟的太阳,晒得火辣火辣的,经过梅岭的时候,街边上的店门里也是门可罗雀,人影两三只。
横竖只有一会儿的功夫,路上三个人也没停下来买口水喝,一口气就把车子轰轰地开到了塘屋岭的屠户店前面。
“叔,咱们歇会,买口水喝!”
“剩不了几步路,直接开回去吧?”
李向前其实知道李文秀是要下去给他切肉做车钱,拿了人一条五六斤重的草鱼,怎么还好意思再要肉。
但是李日和也开了口,没辙,他只好寻着块树荫大的地方把车停稳当了。
李日和数了钱才下的车。
李文秀才懒得下车,直接就坐车后面的横档上,这车跑起来那是叫一个凉快,但是猛一停下没了风,屁股下的铁板子滚烫滚烫的。
没办法,他只好跳下来站树底下朝他老子嚎了一嗓子。
“爸,你去店里给我向前叔割几斤花刀肉,大热的,别白忙活了。家里也割几斤,对了,再弄两斤猪油瞟子,省得回去我妈又唠叨。”
花起自家的钱来,李文秀向来就不怎么客气。
李日和也没什么,只是嘴边上显然忍不住跳了跳。
搞不好,他还真是生了个败家的儿子。
要吃就吃吧,几斤肉也花不了多少钱,顶好的猪油瞟子也就块8一斤。
等李日和进了猪肉铺子,李文秀瞧着这着实有些热,又有些不放心,掀开盖在鱼箱上的遮阳布,伸手进箱子试了试。
温度正常,没有太高,里面的马沓子一条条都伸得老长试图爬出来,蚂蟥这东西多了堆在一起看起来其实还是有些瘆得慌。
不过在李文秀眼里,这可都是钱,自然无所顾忌,李文秀给每个鱼箱里都上了点水。
等李日和提着东西出来,李向前这边也麻溜儿地抽完了手里的烟。
“走吧!怪热的,回去还能赶着趟中午饭。”
从县里回来,路上也开了一个多时,估摸着也快到了饭点。
六轮车牛气哄哄地开起来,迎面的风立马又回来了,还带着点梅子河的味道。
等到了家。
李向前直接把车开到李日和的家门口,刚下车李日和就扯开嗓子朝屋子里喊。
“金兰,金兰,来搭把手!”
几个人合力把装马沓子的水箱子搬进屋里,这一下,原本就不大的堂屋里算是彻底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幸好这水箱子够结实,李文秀直接让他老子把箱子给摞了起来,要不然加上家里之前的那些肯定就堆不下去。
“向前叔,你把这肉提回去,你跟我爸还客气什么!”
硬把肉塞到李向前手上。
李文秀做这事可比他老子强得多了,这人就是怪,红眼病谁都有,李向前这个人实诚,李文秀的确不想亏待他。
跑了一,油钱也不少,还不帮前跑后的,这日子还长着,往后的事情也少不了要他帮衬。
恩惠的确不顶事,但是日久长,恩惠却足够解决很多麻烦。
将来的事情谁也不清楚,但是改革开放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再不迎头赶上,等进入二十一世纪大时代一来,那什么机会都是白搭。
李文秀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能用钱解决的事,他坚决不会为了省钱而欠人情债。
拿了东西,李向前也不客气了发动车子就往回开,也没几步路,只是车还是要开回去的,也省的家里那个婆娘又嚼舌根。
等李向前回去,李文秀进了屋子,李日和正趴在桌子上算账。
花了多少钱,进了多少马沓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一点李文秀是万万不用担心的。
加上王有来那里拉回来的马沓子,现在手上拢共是000多斤毛重的货,扣掉水分,拉出去三千二三肯定是有的。
收回了马沓子,手上还有将近1万5000块钱不到,接下来,就是慢慢地等了。
晚上躺在床上,隔壁李日和和刘金兰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响动李文秀也听在眼里。
李文秀很清楚,父母并没多少文化水平,撑死就是个学毕业的样子,但是这一辈子却被他撺掇着做了这些想都不敢想的“大事”,承担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地大。
但是李文秀并不后悔,即使再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
轰轰烈烈的大时代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大时代来临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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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关于厕所的回忆
(情节没调整好,拖到现在更新,抱歉了!)
从王有来手里把马沓子弄回来,李文秀也算是彻底踏实下来了。
800斤。
等价格上去,就是一大笔肉钱。
吃过饭。
李文秀看了会电视,满屏幕的雪花点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趣。
如果不是三少爷的剑够快够锋利还算是给了他那么点动力,他实在是不想多看一眼。
1997年还没有通有线电视,家里这台黑白机拢共只能收到三个台,但是对于极度缺乏精神娱乐的时代而言,没完八点档的电视节目无疑成了最好的精神慰藉。
八月末。
气温虽然仍然不见降低,但是晚上已经可以睡个好觉了,李文秀惫懒的性子同样跟着季节发挥到了极致。
“困了就赶紧去睡,哈欠都响破了,人不要你睡还是咋地!”
看到他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刘金兰开口就道。
李文秀自然乐得爬上床。
一夜无梦。
第二一早。
刚刚吃过早饭,李文秀也没把马沓子抬出去。
随着日子逐渐往后推,河里的马沓子也越来越少了,平日里一整都难得收到多少。
李文秀还是老样子,凳子搁前门的老柳树下面坐着打盹。
刘金兰和李日和只怕也是闲得慌,竟然在家里瞎鼓捣,是把地洞清理干净,好等着后个把月放红薯。
在这个年代,几乎家家户户屋子里都挖了地洞,用来长时间存放红薯之类的东西,这样通常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保证红薯不会烂掉。
李日和家的地洞正好就是挖在李文秀床底下。
夫妻俩废了老大的劲儿把床挪开,然后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看到儿子李文秀坐门口打盹,夫妻俩也没个吱声的。
多少存了点儿子就这么一个,懒就懒点,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的想法。
正好便宜了李文秀这个混蛋东西。
“日和!日和!开会了!干啥呢你们夫妻俩这是。”
“把地洞掏弄一下,免得受潮了!今开哪门子的会?”
门外边。
李文秀刚刚闭上眼才一会儿的功夫,这梦里,女神的白皙手指才刚摸上呢就被一嗓子给嚎醒利索了。
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睁开眼,那目光,那叫一个哀怨。
看得站门口的李银水一脸的稀奇古怪,肚子里也是嘀咕个不停。
还真是怪事了!
日和家这侄子,莫不是病了吧这!!不过这子还真够懒的。
“队上要分河了,好了今抓阄,昨你上县里,我跟金兰了的。”
““哎呦,我这记性,我忘了跟他讲了,你等会,日和,你赶紧去吧,我弄就成了。”
听到自家老娘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李文秀撇了撇嘴硬是没话。
这老娘,还真是不饶人。
昨儿个晚上明明已经跟李日和了这事,还愣是拉着要他老子别去,理由就是石老三那瘪三样子,分个河还摆架子。
人没到齐,看他石老三敢分不敢分。
对于自个儿老娘的那点心眼,李文秀也只好装作不明白,反正这村里上上下下两百多口子,横竖就没一个好对付的。
就这一次分河的事,要是不弄个鸡飞狗跳,他就跟他娘老子姓。
等李日和从地洞里爬出来洗了把手,李文秀这里也彻底清醒了,好了他来抓阄,自然不能拖后腿。
抓个阄,多大事,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真要他赤胳膊上阵去跟人理论,李文秀也是不怕的,李日和虽然人老实,但是那么大个个子在那里,队上敢跟老实人红脸的人还真不多。
“爸,我跟你一道去!”
“跟着吧,谁还能拉着你不成。”
没好气地回头看了李文秀一眼,李日和也打定了主意要儿子来抓这个阄。
农村人还是比较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的,家家户户抓阄多数时候都是让辈上。
辈身子骨嫩,这命数也长久,自然就是气运加身了。
其实未免也不是存了分到时候万一没抓好,横竖也是儿子闺女手气不好的法。
跟着李银水,等进了石老三家的门槛,李文秀这才发现人还真不少。
分河是大事,私底下虽然别扭闹得厉害,但是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谁也不肯拉下。
除了当家的以外,来的就都是各家抓阄的辈了。
“文秀,文秀!”
听到有人喊,李文秀撇过脸去一看,都是跟他一个年纪上下,从玩到大的同辈。
石老大家的老,石亮,跟李文秀一个年纪。
还有石老二的大儿子石勇,银水家的李文海,前头王瞎子的两个侄儿侄女,王伟强和王敏。
以及石老二家的闺女石丽娟。
李湾地方不大,跟李文秀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也就这么几个。
除了王瞎子那一对侄子侄女,其他几个跟李文秀的关系也就是同年,算不上多亲近,时后没少打架。
看到李文秀走过来,王伟强下意识地就跟他站到一个地儿。
“文秀,你什么时候去报名?”
县二中的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除了李文秀以外,王伟强也不赖,分数虽然还差点,但是奈何人家有个好舅舅是二中的老师,有这层关系他进二中自然也不是问题。
至于其他几个人,在李文秀的印象里面,石丽娟好像学上完就出去做裁缝了。
同辈里结婚最早的就是她,石亮和石勇再加上李文海都去了梅岭镇上的高中。
剩下的人里面,比王伟强了1个月的王敏还在梅岭初中上初二,明年才中考。
对于王敏的印象,李文秀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个女孩子很漂亮。
整个李湾,十岁往上的辈里面,她肯定是最出挑的,性子也柔弱,上学那会儿,李文秀没少把她弄哭。
看到李文秀跟自家老大凑到一起,王敏横竖是没搭理他。
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是开窍的时候,虽然是一个屋里的,但是也知道男女有别。
更何况在王敏眼里,李文秀这个家伙从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从就没少怂恿她家老大去干缺德事。
人李寡妇到现在还经常在人前数落,当初她蹲厕所的时候,一个李文秀,一个王伟强,硬是拿着拳头大的石头就往粪缸里扔。
李文秀自然也记得这事。
农村里的粪缸…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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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护犊子(第一更)
“通知书上不是了,9月号!”
李文秀没好气地白了王伟强一眼,他知道王伟强是等不及了。
上县城的诱惑,对他们这般大的少年来,无异于是吸引力巨大。
上县城,那就意味着可以离家远走高飞,没人事事管着;意味着将会有自己可以任意处置的票子,总之很多。
对李文秀而言,这自然是极其幼稚的想法。
但是不可否认,上县,对他也有着很致命的吸引力。
李湾,实在是太了。
得让他们抬眼看到的,只是一方遗落在这个时代后面的狭空。
尽管即使重来一次,李文秀也不认为自己惫懒的性子会有多么高远的志向。
但是县城毕竟还是更容易让他融入这个时代。
“还有这么久啊?真要命,对了,你爸有没有告诉你到时候会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懒得去搭理这混蛋,李文秀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装作一副在听他话的样子。
其实他的注意力早就飞到屋子里去了。
里面各个当家的已经吵开了,嗓门越来越大,显然是分河的事情有了分歧。
不过一听到王伟强这句话,马上就来兴趣了。
“你爸跟你了?多少?60有没有?”
在李文秀看来,这个时候一个月能给60的生活费,的确不算少。
他记得,二中食堂里一顿饭也就5毛钱的样子,一下来最多块钱,正常情况下,只要1块5。
60块钱如果不做其他事情,只是用来买买日用品和学习用具什么的,的确是够了。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王王瞎子那兄弟也就是王木匠对儿子的溺爱。
看到王伟强伸出一根手指,李文秀立马就明白了。
“100块?”
“神气吧?我跟你讲,我爸跟我的时候,特么的老子一晚上没睡好。”
这狗日的儿子!
李文秀还真是有些意外。
王木匠那抠门的东西竟然舍得给100,的确是有些没想到,看来重生一次,很多事情也有了些变化。
上辈子王伟强这100块钱的生活费还是到高二的时候才涨上去的,没想到这辈子王木匠给得这么利索。
边上王敏一看到王伟强和李文秀凑到一起得火热,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她跟王伟强横竖是一个屋子住的,还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柳月眉顿时就是一撂,朝两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李文秀见状,心里不知道怎么就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王敏,你得红眼病了吧这是!”
“你才得红眼病了!王伟强,回去看我不让爸削你。”
王伟强那狗日的顿时就不话了。
对这个妹妹他可是百依百顺,除了李文秀就是为她马首是瞻。
这可不是开玩笑。
要是把他那100块钱的宝贝生活费给整没了,他找谁哭去都是白搭。
十五六岁半大的伙子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更何况农村里的孩子本来就早熟。
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破事,谁还藏着掖着,至于漂不漂亮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定义。
在李湾的少年眼里,王敏无疑是很漂亮的,跟电视里演的仙似的。
时候一起玩还没觉着,现在大了,看到李文秀和王敏一副“眉来眼去”的样子。
边上石亮跟银水家的李文海老早就羡慕得跟那啥,哈巴狗似的,就差满嘴流哈喇子了。
倒是石勇一声不吭地搁那里不知道想什么鬼东西。
李文秀也没心思继续跟一群比他了一个辈分心理年龄的少同年人继续磕下去。
正当他有些心绪不定的时候,石老三屋子里的男的女的都出来了,大部分人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满脸的不痛快。
“今这个事一定要清楚,别到时候又扯三扯四的!”
“凭什么我们家就算俩口子的,前头分田的时候怎么不!”
“算了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家里头还搁着事呢!”
李日和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李文秀不用去听,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分河的方案没弄好。
河面拢共就那么大,家家户户分下来,自然是有好的有坏的,农村人谁还分不清好和歹。
石老三一碗水端不平那是肯定的,即使是有了半辈子见识,李文秀也不敢他就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爸,咋回事?今还抓不抓阄了?不抓早点散了回去吃饭呢!”
李文秀凑上去直接就跟李日和问了句。
这不问不打紧,一问边上的那些个老早就急红眼的娘们和汉子也是火大。
“抓吧!抓阄算卵!好歹是自个儿抓的,凭运气!”
“就你运气好!你运气好你怎么净生女儿不生儿子。”
“诶,我杨寡妇,你嘴里积点德吧!”
一时间又是寡妇又是偷汉子地打起骂仗来。
李文秀顿时就憋着不话了。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一时嘴痒引起的血案。
但是还没等李文秀走到边上,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又骂了一句。
“还不如日和儿子懂事!”
“就你懂事!你懂事你别分啊!”
“毛都没长齐的龟儿子,他懂什么!”
李文秀顿时一愣。
按理都是乡里乡亲,而且主事的还是都是年龄辈分大的,这骂仗怎么也打不到他头上来。
但是偏偏这些狗日的就是一时嘴快。
李文秀立马就有些火大,一时没忍住,嘴里也来了一句。
“是谁嘴里满嘴喷粪呢?”
其实李文秀大抵上也听出来那声音不是别人,就是银水的同胞兄弟李金水。
村里有名的破落户,平时三两头不跟人骂一仗就浑身难受。
“怎么话呢?你家大人没教还是怎么的?毛球玩意儿。”
李文秀自然也知道李金水是个不好惹的,也没打算跟他理论,就是图了个嘴快。
但是愣是没想到这狗日的东西,还真跟他一个半大的子计较上了。
李文秀到骨子里也不是一个随便人糊弄的性子,重生一世,他还就不信了。
但是还没等李文秀话,李日和就开口了。
“金水,你浑了吧,跟个孩子过不去。”
老实人开口,不带烟火气的一句话。
只有李文秀清楚,自家老子并不是没脾气,而是性格使然,护犊子的心思却并不比旁的人来的少。
027 抓阄全靠运气(第二更)
中间整了这么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反倒冷清下来。
“你到边上去,别搁这里碍事。”
被他老子以碍事的名头支开,李文秀也着实无语了一会。
“那你抓阄叫我。”
不过李文秀也没跟他老子理论。
就这么个破事,爱咋咋,横竖上辈子这次他老子就抓了个下下签,总不能比这还差了。
走到边上跟王伟强那子站一起,李文秀抬眼往人堆里瞥了一眼,各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而且这个时候就看出团体来了。
都是一个大队的,但是这人也分亲疏冷热。
李日和跟李向前,还有另外几个关系好的站一起,其他的也是三三两两地分散开。
李家老二和老三合着前头王瞎子两兄弟搁一起。
到这里也是奇怪。
“瞎子”王进学和王敏他老子王木匠一向就是和李家老二老三亲近,跟李日和看不对眼。
但是王伟强和王敏这一对兄妹却跟李文秀打得热火。
虽然王敏和李文秀也没啥交集,但是横竖两人没有闹过什么大的矛盾。
再了,跟王敏,李文秀实在是起不来气,这个女孩子的美,是贫穷遮盖不住的。
“金水就不是个东西!”
王伟强贴上来,嘴里冷不丁地就冒了句话,把李文秀看得好一阵白眼。
“狗日的东西,迟早要他要看。”
其实李文秀也不想去掺和大人的那些破事。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分河,根本就没有赢家。
非要有,那就是河神。
明年开春后连续几场雨,很快就会把长江中上游的水位抬起来,到了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梅子河不仅仅不会带来想象中的好年景,反而还会把成片的庄稼淹得一干二净。
到了7月底八月份,连队上的房子都没保住。
重新回到这个节点,李文秀自然知道灾无情的道理,但是他也无力扭转什么。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深刻的烙印和痕迹,如果没有扭转时代的伟力,那就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好了。
即使是想撬动地球,那还需要一个支点呢,可以想象的是,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支点。
看到李文秀板着脸杵在她家老大边上,王敏还以为李文秀是被金水给吓到了。
虽然对李文秀不大待见,但是姑娘的心里总是很微妙的。
李文秀这人有些不着调,而且在王敏印象里,男孩子皮实的年纪着是会让人很难生出好感。
这或许就解释了为什么漂亮女人总是喜欢找比自己岁数大的男人恋爱结婚。
而且不管如何,李文秀总是整个队上第一个能考到县里去念书的。
而对于会念书的男孩子,王敏却怎么也提不来气,有的只是佩服。
就这么一个聪明的男生,怎么就老是不着调呢!真可气了。
“文秀,他犯浑呢,别往心里去!”
王敏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出色,这多少让李文秀有些惊讶,看来上一辈子他的确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东西。
事实上。
上辈子李文秀去县里上高中以后,几乎就很少跟王敏见面,一直到上了大学成家立业。
即使后来在县里置办了房产也难有时间回来一趟,只是曾经听他老娘提过,王敏是紧随着他第二个考上县里高中的,而且还是比李文秀的二中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县一中。
可以想象。
等走进县城,走进一中,这个乡下来的灰姑娘一般的女孩子会有怎样的蜕变。
“王敏,我没事,对了,我听伟强你也想去县里上高中?你成绩还不错吧?”
不知怎地,李文秀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
倒是把王伟强的一愣一愣的。
他是真的记不得什么时候跟李文秀过这话了,不过两人关系一向亲密,的话多了去了,真过了也记不住。
“还行吧!不过我有点偏科,英语老是学不好。”
农村里孩子学不好英语李文秀是深有体会的,这跟农村的教育水平不无关系。
农村的学校在90年代学不学英语,初中才开始接触这门课,不比城里学校学就完成了基础的英语教育。
不过李文秀却是个另类,英语成绩一直就好。
后来进了合资银行,更是在国外工作过一段时间,英语水平更是大为提升。
所以一听王敏这话,嘴里就忍不住蹦跶出来一句。
“英语也不难,回头你有啥不懂的可以来问问我,我教你!”
这句话的时候,李文秀的心思是真的很纯洁的,梅子河作证,比梅子河的水还清纯。
“嗯!”
红着脸应了一句,王敏可没他这么多心思。
听着王敏的声音,李文秀此时的状态已经达到了一个矛盾的极点。
思绪飞到边上那些个大老爷们那里。
好歹,这些家伙总算是提出了一个跟前世几乎没差的意见,支持的人渐多起来,自然就定了。
石老三一句话总结了事,然后就是抓阄。
“按照老规矩,一人一个,抓阄算数!”
这会儿又来了几个人,都是村里的来负责做见证的,李文秀依稀认得出来几个。
村里打头的那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李文秀是知道的,前头杨湾老杨家的老大杨照国,40不到的年纪,年轻时候当过兵,口碑很好,村主任做了好些年。
李文秀上大学那年,杨照国也时来运转去梅岭做了副镇长。
等杨照国做好阄,村里的唐会计再次跟各个当家的确认了一遍,没人反对都签了字之后,阄就放进了石老三家的摩托车头盔里面。
阄是村里来人做的,普通的红纸片,用来写对联的那种,裁好写上阿拉伯数字对折。
梅子河的水面老早就已经根据人口数划好了面积和位置,有好有坏。
“文秀,文秀,过来抓阄!”
李日和朝儿子吼了一嗓子,李文秀也不墨迹,拉着王伟强那狗日的,两人就上前了。
“日和,这你儿子啊?伙子挺有精神。中考考哪儿了?”
打杨国照面前过的时候,这位村主任倒是挺熟络的,李文秀也知道,杨国照这人跟他老子有些交情。
两人年纪相仿,当年一起同过学,也没少干偷桃摘瓜的孬事,李日和看着老实,孩子时也少不了淘气。
“不成器,考了二中,马上开学了,家里没几好待的。”
李文秀也不客气,叫了声叔就过去抓阄。
随便摸了张红纸条出来,挺利索的,但是等他拆开一看,李文秀顿时就愣住了。
这没看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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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空手套白狼(第三更)
抓阄这个事。
的确全凭运气。
李文秀可不认为自己的运气有多么好。
但是看到红纸背面白底黑字地写着的阿拉伯数字的时候,李文秀还是懵了。
“几号?”
“号,我抽到号了!”
李文秀还没答话,边上王伟强那子就猛地咋呼起来。
号签。
这狗日的,运气不错啊!
不过老子运气更好。
特么的竟然是1号签。
李文秀的确有些迷糊了,按理,上辈子1号签是被戈壁老二家抽到的,他老子抽了个倒数。
这……
看来重生一次,运气也变好了,李文秀的确有些得意。
1号签,的确是好签,跟1号对应的并不是河面,而是他家门前的那口围堰。
将近5亩的围堰。
“伟强抽号签了。”
“混子运气不错!”
“又该木匠那狗日的得意了!”
“算了算了,号签没了,看看哪个抽1号吧。”
王伟强抽的签一揭开,边上的人顿时就咋呼起来,吃不到葡萄葡萄酸的是大有人在。
李文秀拿着手里抓的阄没声张,这会儿他抽1号签了,保准要被人骂死,绝对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他想藏着掖着也不是那么容易。
“你子抓的阄呢?”
杨国照可是把李文秀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因为李日和的关系,他也特意多看了这孩子两眼。
有句老话叫从看大,所以农村里做长辈的都有一个通病,都喜欢比比同岁的孩子。
李日和家的这儿子杨国照是认识的,但是一直也不怎么出挑。
李日和最近借钱收马沓子做生意的事情,村里都是知道的,通村才多大,有点事还不是上半刚出声下半就全村都知道了。
要想法,那还真没好的。
外面的马沓子卖8块钱一斤,偏偏李日和收10块。
为了这事,杨国照也跟李日和打过招呼,让他心里有个数,但是李日和这个闷头闷脑的东西,话是没搭,马沓子也没少收。
现在外面人不知道到底收了多少,但是杨国照自然算过账。
往少里,000斤还是有的,这要是亏了,那就是四五千块钱,不是一笔数目。
不过根据杨国照的观察,李日和收马沓子这事,一直都是他这个儿子在操持。
出面的虽然是李日和,但是管事的却是李文秀。
一个半大子管事,杨国照自然对李文秀有些好奇。
“嘿嘿,叔,这阄惹事。”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不客气,直接把手里的红纸条给杨国照递了过去。
好家伙。
杨国照只是扫了一眼,这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竟然是1号签。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李文秀这子,抓了1号签还能耐得住性子捂手里,是个知进退的。
看王木匠家的那子就知道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哪个不是跳脱飞扬的,倒是比他老子强。
“不像你爸。”
杨国照也没多,手里的红纸条直接丢李日和手上,这事他的确不方便多掺和,作为村主任,一碗水端平很重要。
论亲疏冷热,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简单了。
号签被木匠家伟强抽到了,众人自然把注意力放到了剩下的1号签上。
等李日和闷声闷气地了句“我是1号。”
这一下子就像是炸开了锅。
这狗日的。
不够因为之前村里的干部已经作了公证,除了咋呼几句,其他人也没了脾气。
抽到不好的也只能怪自己家的儿女手气不好,横竖怪不了别人。
“既然阄都抓好了,那就按照各家的号码分,围堰归日和家,上面的水塘归木匠,不过还是老规矩,围堰和水塘要交承包费。”
承包费的事情李文秀是清楚的,围堰和水塘跟其他的面积不同,这是两块独立的水面,实用性更好,按照往年的行情,都是用来放养鱼苗。
如果是以往,李文秀的确自己运气不错,但是一想到明年的洪水,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以,97年分河,1号签跟号签不仅仅不是上上签,反而是下下签。
谁抽到谁倒霉。
从他老子把红纸条拿过来,李文秀寻思着要找个机会把这事跟他老子好好合计合计。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他就是想管也管不着,这些个王八蛋现在指不定心里怎么骂他爷俩呢。
“我日和,你手里的签不如卖给我好了。”
抬头打量了一眼话的石老二,李文秀心里堵着的那一口气差点没出来。
这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但是李文秀脑子里也敞亮着,如果真把1号签给了石老二,那明年糟了灾,这老东西还指不定怎么埋汰他老子,闹出大事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文秀二话不,也顾不得他老子还没开口就一嗓子嚎了起来。
“不卖,刚才不是好了谁抽的归谁吗?爸,你可别犯糊涂。”
李文秀这话自然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
谁抽了1号签会卖掉,卖掉那不成傻二愣子了。
但是谁能想得到,李文秀那可是一百个愿意,但是不能啊!
“真不卖?承包费我出,而且额外给你500块钱,横竖你跟金兰两个也鼓捣不了这么大的围堰。”
李日和原本跟儿子的想法是一样的,自个儿抽了1号签肯定是不卖的,卖了那不成没卵子的男人了。
但是石老二的也对,五六亩的围堰塞他搁手里的确没什么用,如果用来养鱼,他跟刘金兰两个人根本就鼓捣不出来,往年队上分河,一直都是石家的三个兄弟轮流跟人合伙养鱼。
今年石老二肯定也是想打这个主意,不过石老三是队长,不好开这个口,石老大今儿个又没在,肯定是老二出这个头合适。
“日和,行不行你给个实话,村里杨主任正好在这,免得到时候找不着人。”
看到李日和没答话,李文秀自然知道他老子动心了。
心里不高兴肯定是假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恶人还是他来做好了,横竖自己年龄摆在这,将来出了事,石老二也怪不到他老子身上。
“二叔,你真要买?”
石老二在石加是排行第二,按照辈分,虽然不是一个姓的,但是李文秀叫二叔没错。
“要买也得你爸吭声啊!”
石老二其实没把李文秀一半大子的话当回事,但是李文秀却是当真格的。
“那简单,杨主任今正好在这里,你要是想买,我让我爸跟你签个条子,围堰我家不要了,但是承包费你出,另外,500块钱我们也不要,你把你们家路边那块地基给我爸。”
李文秀这句话一,别是石老二,就连站李日和边上的杨国照都吓了一跳。
好子,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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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成了(第四更)
李文秀空手套白狼倒不至于,但是要地不要钱他也是有所考虑的。
李湾的地势是东边高西边低。
现在李日和的这块地基是当初分家的时候留下来的,地势正好是最低的位置。
逢着下雨大涝的节气就满屋子的进水,着实让人很难高兴起来。
石老二家的那快地基就是在村口,那块地原来是改革开放前队上的打谷场,后来队上分地基的时候分给了石老三。
李文秀已经想好了,回头马沓子卖了,年底就盖新房子,这块地正合适。
“怎么样?你要是肯给地,我让我爸马上就写字条。”
李文秀也顾不得他老子还在旁边了,阄是他抓的,这个主他做得了。
分河这码子事,隔两年就有一次,李文秀记事起也没见过李日和抽到什么好的,横竖就是些水面,往年都是跟别人一道承包给养鱼的老江。
今年抽到围堰,着实是他的运气。
实话,石老二原本还想着这事不难,500块钱不是一笔钱,但是被李文秀这么一搞,他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日和家这儿子打什么主意。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日狗那狗东西竟然一句话不,任由他儿子骑到老子头上了。
边上杨国照也是吓得不轻。
他也是农村里玩泥巴长大的,知道在农村里16岁就当家的男人不是没有,但是跟日和家这儿子就差远了。
这可不是事。
想着就捅了李日和一把。
“我你还真打算让你儿子把这事瞎胡闹?”
谁知道李日和看着闷声闷气的,一句话差点把人给憋死。
“让他闹去,横竖阄是他抓的,不亏。”
杨国照一句话硬是没憋出来,感情人家父子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他多此一举。
李日和的声音也不,前头石老二听到这句话,也知道今这事开不得玩笑了。
他也不是傻子,脑子里自然会权衡利弊。
那块地是他家的不假,但是老话得好,卖儿卖女不卖田和地。
围堰承包回来是老大和老三一起使唤,现在让他一个人卖地,石老三一时间还做不了这个决定。
“老二,你就给个痛快话,还急着回去吃饭呐!”
边上的大老爷们一见石老二那熊样,顿时就一个个嚎起来,尤其是李日和他家老二和老三,这俩东西见不得李日和得了围堰。
虽然木匠那边已经好了,到时候三家再加上木匠老大王瞎子一起承包边上那口水塘,但是侄子抽文秀抽到围堰这事,怎么都让人有些不爽快。
一见石老二迟疑,两人就在那里瞎起哄,恨不得石老二从老大手里把围堰给换回去。
“杨主任,那这事就这么了!日和,你看这样成不,地我自家留一半,付一半钱。”
被人催得紧,石老二一咬牙也不犹豫了,不过终究还是觉着那里不对劲。
话还没完内,李文秀就不乐意了。
“二叔,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要你一半地干什么,谁家盖房子还盖一半的,你可别欺负我爸是老实人。”
一听这话,旁人没话,石老二自个儿脸上就有些不得劲,这事,真熊了。
肚子里一阵火气上来,没好气的猛地一挥手。
“中!地给你!杨主任,你可得做个证!”
成了!
李文秀心里顿时就乐得不行。
要占便宜他是真不占便宜,上辈子这块地石老二也没自个儿留着,而是被隔壁老二和老三合伙买下来盖了一排的二层楼房。
后来李文秀坚持不在老家盖房子,李日和和刘金兰没有意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村里做人。
两人都不想矮了人家一头,尤其是李老二和李老三这两个泼皮货。
现在这块地转到自个头上,自然是好事。
杨国照也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石老二肯定是吃亏了,但是亏在哪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来。
李湾的那块打谷场他是知道的,地不是好地,但是看干什么,用来做地基,那是顶好的位置。
分到手里,石老二也从来没管过,由于正好处于村里正中偏东的位置,往常都是被用来晒晒东西什么的。
日和这人,生了个好儿子。
石老二这一次肯定是亏大发了。
不过既然当事人都没什么主意,而且合着李湾队上能做主的都在这里,这个见证人他自然要做。
“成,既然你们都好了,那就打个字条,免得将来有什么捋不清的。”
杨国照做事挺利索。
一会儿的功夫就写了张字条,给李日和和石老二瞧了瞧,刚要签字李文秀又拿来看了看。
确认无误才嘿嘿笑了笑让李日和签字。
字签完了,围堰归石老二,地归李日和。
杨国照当场把两人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字条拿出来念了一遍,那些个当家的大老爷们和老娘们也算是做了个见证。
这边的事一了,李文秀自然就不再掺和接下来的那些个破事。
跟王伟强和王敏打了声招呼,自个儿就回去了。
他前脚刚进门,还没过几分钟,李日和就回来了。
跟刘金兰一这么个事儿,李文秀见机就要跑,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刘金兰竟然没怎么着。
“500块钱不要就不要了,家里也确实需要盖新屋,秀结婚也就是搁眼前的事情,不过这钱哪里来哟!”
着刘金兰就叹了口气。
农村里盖房子是头等大事,她跟李日和也合计了不少时间,但是就是没钱。
李文秀一看到他老娘又要开始忆苦思甜,一咬牙就钻进灶屋里。
“妈,你别操这个心,咱们准备工作先做,爸,回头你让我向前叔去窑厂先把砖拉回来,横竖这马沓子的价格一一个样,能不能挣钱,就这两的事。
卖了马沓子,家里的房子先盖起来,要不年底没时间装修。”
他还没完,刘金兰就已经往他脸上拧过来了。
这可是亲娘啊!
真不把儿子当亲生的。
但是嘴上着,重生一世,李文秀却难得地享受着刘金兰异样的亲昵。
心里想着,这马沓子的价格,该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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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马沓子的春天
李文秀把盖房子的事情提上议事日程,刘金兰和李日和都没有反对,屋子迟早是要盖的。
家里四口人,三间屋子。
除了刘金兰和李日和住一间,大的那间做堂屋,李文秀已经初中毕业了,还跟二丫头住一个屋子里睡一张床上显然是不行。
“屋子年底要不就动工吧!迟了开春也没时间。”
“我看也行!”
李日和跟刘金兰合计了一下。
前头做生意借的钱,手里还剩下一万多块,即使亏了,卖的钱也够还了在村里借的,娘家借的钱,刘金兰其实也是存了先盖房子后还债的想法。
毕竟房子不是一个钱两个钱就能盖起来的,既然有了机会那就先盖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钱总是能还上的。
回头跟家里几个兄弟打个招呼也就是了,过日子,人谁能没个私心。
“那我回头跟建永和建华商量一下。”
建永和建华是李文秀他大舅和二舅,舅还没结婚,自然就忽略掉了。
“爸,你先去找人,我向前叔那里也打声招呼,盖房子也不是一两的事情,得提前跟人家约好了。”
李文秀倒是没有想那么多,马沓子的行情眼看着就要涨,前两王胖子已经托李向前回来过,最近省里的价格没再掉还往上浮动了一点。
等价格上去,卖掉手里马沓子的钱,别盖楼房,就是盖别墅也够了。
“就你能!”
白了儿子一眼,刘金兰也懒得跟他爷俩做白日梦。
吃了早饭,李日和揣着几包烟出去,李文秀坐树荫下抬头打量了一眼,自然知道他是找村里的几个石匠工和木匠谈盖房的事去了。
“你早点回来!别跟人上劲了还不知道回来。”
“晓得晓得。”
真是多嘴的婆娘。
农村里盖房子简单,满车的砖和打地基的石头拉回来,水泥钢筋到位,随时可以开工。
现在已经是8月的最后两,马沓子也收不了多少。
李文秀忙活了一下午,快要黑的时候才把东西都拾掇好,对着账本又算了一遍,一下来竟然又收了七八十斤。
加上前两零星收到的,账面上竟然已经有000出头的数字。
李日和也是这会儿回来,村里十几个熟悉的石匠和木匠都打了招呼,有几家还下了定金。
“爸?好了?”
“嗯!”
李日和应了一声,这盖房子的事情肯定是定了。
吃过饭。
一家人还是坐堂屋里看电视,断断续续地放了大半个月的电视剧今晚上大结局。
不光是李文秀和二丫头看得津津有味,就连一向对这种打打杀杀的节目没什么兴趣的刘金兰也坐那里看了半晌。
等第一集放完的时候才起身收拾饭桌,算是过足了瘾。
“妈,你赶紧的,麻溜点把碗收掉,一会就要开始了!”
趁着中间的广告,李文秀起身朝刘金兰了声就往门外边的屋水沟边上一站,这刚把家伙什掏出来,大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影往这边走。
咯噔一下,顿时就吓得尿意全消,硬是又把家伙给塞了回去。
“你子,就不能进厕所里?”
李向前大老远就看到有人站门口,凑近了一看是李文秀,嘴里的话就蹦出来了。
李文秀嘿嘿笑了两声没答话,这黑灯瞎火的,上厕所还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农村里这会还是用粪缸呢,大晚上进去,稍不留神一脚踩进去那可是真的一臭万年了。
“向前叔,找我爸呢?”
李向前身上的脏衣服还没换,一准儿是刚到家就来了,李文秀记得他老子下午去跟王金枝打过招呼,肯定是为了拉砖的事。
“在家吧?”
“在,看电视呢!爸,我向前叔来了!”
进了屋,李向前也不客气,拉了凳子坐下来,从李日和手里接了烟点上。
“日H县里王老板让我跟你带个话,明儿个一早去一趟县里,我估摸着是马沓子的事情,听人,省里马沓子这两都涨疯了。”
李文秀一听这话,脑子里嗡地一下子就炸开了。
马沓子涨价了!
等了一个多月,愣是没白折腾。
“向前叔,没听岔吧?”
“没岔。”
李向前猛吸了口烟。
李文秀倒还好,横竖心里早就有点底,无非就是早晚的问题。
李日和和刘金兰的反应有些大,如果不是李向前话还没完,两人指不定连夜就要收拾东西去县里。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明早上6点钟就走,先来跟你们吱个声。”
李向前想来也是累了,忙了一整,了没几句就回去。
屋子里顿时就只有刘金兰在那里咋呼,李文秀也没心思继续看电视剧,大结局可没蓝晃晃的票子来得有吸引力。
“爸,那我早点睡了,明儿个一早还起早呢,你也别看了!”
不过李文秀一夜辗转反侧了几次,愣是没睡着觉,到了外面鸡打鸣的时候才合上眼。
还没等他睡个囫囵呢,就生生被李日和揪了起来。
拉开灯往外面愁了瞅,这都没亮呢,不过李日和肯定也是一夜没睡,黑眼圈跟俩熊猫眼似的。
“爸,要不再睡会?回头咱自己搭车去县里?”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麻溜的,向前还等着呢。”
李文秀也懒得去跟他老子叫唤,横竖熬了个通宵,还能死人不成。
麻溜地套上衬衫刷了牙,抹了把脸父子俩就盯着月光出了门。
六轮车轰轰地开起来,从李湾一路冲到镇上,上了水泥路人也被颠了个七晕八素。
李文秀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向前叔,你这车太膈应人了,赶明儿挣钱了买个卡车。”
“哪买得起哟!”
这会儿刚刚亮,坐在车斗里面,迎面打上来的风还有些凉意。
等进了县城的时候已经快要到8点,水产部还是跟往常差不多,李向前没空搁这里等他们爷儿俩就先走了。
李文秀跟着他老子拐进王胖子店里的时候,可着实被吓了一跳。
店里除了王胖子就没旁人,还真是怪事。
“我王老板,你发财了?这生意都不做了。”
一看到李日和跟李文秀爷俩,王有来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甚至还有些幽怨。
不怪他心眼儿,放不开,而是这亏着实吃大了。
800斤马沓子,10块钱一斤就卖了。
现在省里马沓子都涨到18了。
这事搁谁心里都不好过。
“多少?18?你没弄错吧!”
李日和一听到马沓子竟然涨到了18,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脑子里更是算了几遍。
18块钱一斤,扣掉收马沓子的本钱,那一斤怎么也赚了8块钱,000斤,那就是万4
这账一算,心里可不就咯噔咯噔地跳起来了。
“埋汰我是吧,就这事我还敢弄错,行了,你们爷俩也来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卖还是再等等,实话,我这心里也没个底,这万一要是又跌下去了,那这一年就白忙活了。”
王有来没好气的了一句。
他也不傻,掰开手指头一算就知道李日和赚了多少,万块钱是跑不了了。
真是狗日的东西。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马沓子生意,还没李日和这个老实人一次挣得多。
031 黄金马沓子
800斤。
10块钱就卖了。
王有来不后悔肯定不可能。
但是这一次马沓子的行情在一个多月里面跌宕起伏,看得清的人根本就没几个,偏偏李文秀一个半大子把握住了。
王有来诧异的同时也暗自有些庆幸。
当初要是没听李文秀的,直接把马沓子给卖了,那就真是亏大发了。
所以这一次省里的价格刚刚猛地往上窜了一个跟头,王有来第一个就想到了李日和跟李文秀。
边上。
李日和已经完全不在状态了,脑子里还有些被18块一斤的价格炸得有些晕乎。
不过王有来也知道这一对父子就是赤果果的糊涂老子精明儿子,所以他也没真打算问李日和的意见,而是直接朝李文秀看了过去。
这哪里是半大子哟,这压根就是个人形的金元宝。
“18块钱一斤?价格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我觉着还要涨,我打算等两试试。”
李文秀迟疑了一下才道。
既然马沓子的价格已经开始往上涨了,他肯定要等,不等就是傻。
因为李文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自然不会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不过能不能跟上辈子一样的行情,最终涨到40附近,李文秀也不敢打包票。
“那我也等等,横竖已经不会亏本了!亏了我也认了。”
王胖子倒也果断,完右面又补了一句。
“真等?”
“等,不等是王八蛋!不过你子也别诓我,什么时候卖你得看准了,这可是好几万块钱。”
到底王有来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到了这会,他开始有些担心之前有没有哪个地方得罪了李日和。
人就是如此。
李文秀也不以为然。
王胖子这人,白了就是现实。
但是现实的人都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你比他强,那他就会服你。
“这样,你先跟省里收购马沓子的人放个风声,马沓子我们手上有,看看他能给多少钱,不过我可提醒你,低于60不要考虑。”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给了个主意。
他知道97年的野生蚂蟥市场需求量非常大,价格别往下跌,到了明年还会涨。
但是那已经是明年的事情了,今年能不能涨到60很关键。
李文秀的话刚出口,王有来直接就吓到了。
60一斤?
这可是价。
要不是李文秀脸上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确定是60?不是0或者0?”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行了,你也别瞎咋呼了,我直接告诉你吧,现在国内市场对马沓子的需求量很大,这次你要想赚到大头,就别松口,低于60我可不卖。”
见王有来似乎还有些不相信,李文秀也懒得跟他继续下去。
该的自己都了,能不能把握住,凭个人的运气。
对王有来,李文秀还是有些想法的。
这一次捣腾马沓子,手上有了余钱,接下来肯定还会做些其他的事情。
王有来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在县城的关系还是有一点,做事也还可以。
自己吃肉,李文秀并不介意让王有来跟在自己后面喝汤,想做事情,凭他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
他老子李日和能力有限,李文秀也不指望他和刘金兰能帮上多大的忙。
能像这一次捣腾马沓子不拖后腿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这样一来的话,找个替自己出面的人也就顺其自然了。
就目前来讲,王有来是个选择,其实李文秀也存着培养李向前的想法,只是目前来看,这些想法还不能实施。
“中,那我回头问问。你什么时候再来一趟县里?”
王有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回头有什么事你跟我叔打个招呼,马沓子要卖也不是明一的事情,我估摸着至少还要两三的时间价格才会冲到最高。”
李文秀自然知道王有来在担心什么,对王有来交代了一下,他也不想多。
“行了,你忙活吧,我们要出去买点东西回去了,不比你王大老板舒服。”
的话愣是不中听。
不过王有来心里藏着事,也不跟他计较,死活往李日和手里塞了两条不的草鱼。
李日和还想客气两句,李文秀已经提着鱼走了。
到了老西街的市场,还是上次那条街,爷儿俩挑挑拣拣的买了两包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货。
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整个市场给逛了一遍,李文秀东西没买多少,包倒是拎了一个有一个。
临走了,还硬是拉着他老子去边上的烟草公司一口气买了半箱子的过滤嘴烟。
0块钱一条的香梅,拢共花了00块钱。
“爸,你别舍不得,到时候家里盖房子,给他们抽点好烟,人家也能把活干利索了,横竖花不了多少钱,咱就图个好活儿。”
李日和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也就没吭声,只是心眼里也看出来了,自家这子,就是个会败家的玩意儿。
等东西都齐全了,两人朝脚底下瞥了一眼,加上一箱过滤嘴的烟,光是大包包就有五六个,都是些用得上的杂货。
靠他们父子俩四条腿肯定是弄不回去了,只好又在路上拦了辆三轮车,块钱连人带东西拉到汽车站。
这个时候县里的汽车站还是六七十年代盖的老房子,人多口杂,李文秀往车站里面瞅了一眼,直接找到走梅岭那条线的车就把东西往上搬。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哟,你们这是家里要办事吧?买这么多东西?”
边上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一个老爷儿们,瞅着李日和跟前大包包的一堆东西,两人立马就唠开了。
李日和性子沉闷,不过人也不傻,多半时候是他听着,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
李文秀也没啥兴趣,合上眼就往车窗上一靠,这一大早爬起来,觉还没睡利索呢,困得不行。
又等了大半个时人才凑齐全。
李文秀是坐他老子后面,刚合上眼,鼻孔里突然就吸入一阵香气。
是女孩子身上抹的那种香味,李文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边上坐了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扎着两个麻花辫,挺老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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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再次上县
到了梅岭,李文秀也不用他老子招呼,自个儿就寻了一辆往李湾那边来回拉客的三轮。
东西都搬上车,议好价掏了块钱。
颠簸了一路,等父子俩到家的时候,刘金兰正好把菜盘子端上桌,一早上都没吃东西,李文秀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手都没洗就往菜盘子里抓了老大一根猪肉炖麻花塞嘴里。
这一下可烫得不轻。
“哥哥烫死了!哥哥烫死了!”
二丫头一看他那样嘴里就叫起来,手掌拍个不停,瞧她那乐呵样,简直就不是亲的。
“下次我还给你买吃的不?”
一句话丫头顿时就不乐了,老老实实挨着桌边儿坐下来,腮帮子鼓的跟塞了俩鸡蛋似的。
“妈,回头咱家马沓子你拾掇一下,要卖估计就这两的事了。”
趁着刘金兰盛饭的空当,李文秀又嘀咕了一句。
这一次行情来得太快,也够挣了,吃饱一次管三年。
“怎么样?价涨上去了?”
刘金兰麻溜地端着饭碗出来,眼里有些慌乱。
家里搁着三千多斤的马沓子,她也总是有些不放心,今一早李日和和儿子去县里,她都想了十回马沓子价格到底能涨多少。
账是算了一遍又一遍。
“嗯,涨了!这次不亏!”
白了他老子一眼,李文秀也没答话。
何止是不亏!简直太不亏了。
“涨了多少了?15块有没有?”
刘金枝没敢往多里想,在她看来,能涨到前头那么多,15块钱就已经不算少了。
“现在省里是18块钱一斤,照这样子后面还要涨,估摸着0跑不了。”
李日和虽然现在也知道随着下半年马沓子越来越少,价格肯定只会涨不会跌,但是也没敢多。
只是对于刘金兰来,0块钱已经算是一个价了。
马沓子这东西,啥时候这么值钱过。
一听到会涨到0块钱,手上的碗差点都吓得没抓住。
“这么多?那得多少钱啊,儿子你快算算。”
“不用算了,妈,要是能涨到0,咱家的马沓子少能挣万。”
这一下子,刘金兰是彻底放心了。
万块钱,够起一栋老大的房子了,还能剩下来不少,这心里立马就跟灌了蜜似的。
李文秀也没跟刘金兰多,现在价格没上去,要是现在能涨到60往上,刘金兰还不得给吓死。
第二一早。
李文秀吃过饭就招呼着二丫头把家里的瓶瓶罐罐都往外挪,这屋子干起活来就是不利索。
原本他是打算明再动的,但是昨晚李向前回来已经打了招呼,王胖子让他们明把东西都拉县里去。
李文秀知道十有八九是他那边谈妥了。
既然60块钱一斤省里有人收,那就明自己的猜测没错,年内野生蚂蟥的价格估摸着会涨到60出头的样子。
再多就得靠运气了,这玩意儿就跟玩股票一样,老是想着在最高点抛掉,那不可能,玩家玩不过设计师。
“爸,你跟我向前叔了?”
“嗯,过了,他回来吃中饭。”
“那成,这一趟我去了就不回来了,马上就要报名,东西我都拾掇好了,被子什么的到时候去县里买新的。”
今是9月1号,二中的通知书上规定号去报名,号去一趟省里,李文秀也不想来回跑。
李日和一想也是这个理,来回跑一趟没这必要。
等一家四口子把七八个鱼筐都挪出来,马沓子分开装好,日头也到了正头顶上。
刚吃过中饭,李向前的六轮车就轰轰地从村口开回来,声音大老远就听得到。
李向前也是匆匆扒了两口饭就过来了,他下午还有两趟砖要拉,要不是李日和打了招呼,也不会往回赶。
这份情,李文秀记心里的。
“向前,来,搭把手!”
废了老大的劲,等李向前合着李日和把马沓子都抬上车斗里面,中间弄了木板做夹层,上面又摞了一层才正好放下去。
“妈,你把我那个蛇皮袋拿过来。”
李文秀拢共也没多少东西,除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就是些学校里用得上的玩意儿。
一起塞蛇皮袋里也就半蛇皮袋的东西,连包都省了,李文秀也谈不上什么讲究的,这个年代,农村娃抗蛇皮袋上学的一大把,谁笑话谁呢。
倒是二丫头,打没跟李文秀分开过,一听他个把月才能回趟家,愣是拼命拉着不让他走。
好歹哄住了才脱开身,等车刚一开,还没调头呢,后面又哇地哭起来了。
李文秀也没辙,只好扭头跟李日和嚎了一嗓子,没办法,声音得盖过六轮车的轰轰声才听得见。
“爸,回头你跟村里杨主任打个招呼,家里拉条电话线,那东西横竖费不了几个钱,有事也方便找着人。”
李文秀是打定主意了,电话一定要拉,97年买手机使还不太现实,手头上卖掉马沓子也就十几万块钱撑破了,花万儿八千块钱买台索尼爱立信还不如打电话。
加上他接下来在县里肯定还要物色点事情干,没个电话联系也确实不方便。
“中!等回来我再去一趟村里。”
李日和也知道儿子的心思,其实自个儿心里也有点想法,手里有钱了,谁还不显摆显摆,只是没得到处而已。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李日和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但是大抵上就是这个心思。
一路上哐当哐当进了城,到了水产市场,王胖子也老早就挪出位置来了。
这两由于要卖马沓子,店里的生意都挪到了隔壁那间店门里面,帮了把手把马沓子都抬下来,李向前也来不及喝口水就又走了。
整一个下午父子俩也没什么好忙活,合着在王有来店里了会话,议了下明儿个一早上去省城的时间,三个人在附近的一家店里炒了两个菜,喝了几瓶啤酒就随便找了个旅社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一早。
还没开透,父子俩就到了王胖子店里,早就叫好的大货车也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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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松平到省城,这会还没有高速路走,其实主要还是为了省路费,走国道的话要花接近6个时。
幸好王有来提前跟人打了招呼。
一直到中午11点多的时候,三人才赶到省里新规划出来的工业区,也没来得及找地方吃饭,就直接奔收马沓子的那个药材公司去了。
接待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叫李平,看着挺严肃的一个人。
不过王胖子走的是老总的关系,也没多什么就直接往仓库口卸了货,看了一下马沓子的成色,又重新装了一次筐,这才开始叫人过来称重。
主要是为了检查是不是野生的,也顺便去去水分,反正东西到了他们这里,死活不论。
过不了几个钟头他们也要清水晾干。
“王啊,价格林总跟你已经谈好了吧!”
“嗯,谈好了谈好了!您这个直接称个重量,回头我找林总对账就成。”
林总就是这家药材公司负责采购的副总。
“今年你们倒是赶巧,这东西搁半个月以前,可不值钱,现在老值钱了,而且你们这东西成色还不错,林总给了你什么价?”
嘿嘿笑了两声,王有来也没啥。
“王哥,是60吧一斤吧?”
李文秀皱了皱眉,还是问了一句。
王有来这蠢货,关键时刻还撂挑子,他也看出来了话这男的应该是那个姓林的老总的关系。
这个时候藏着掖着可真落不了好,人家心里肯定一早就门儿清呢。
李文秀这么一,王有来似乎也明白过来了。
“嗯,是60”
这么一,负责接待的中年男人这才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还拿眼睛朝李文秀瞥了一眼。
“现在水产市场那边的价格私下也差不多涨到这个价位了,你们倒是没亏多少,明面上还差一些,不过也压不了多久,今年这东西需求量大,回头你们那边要是还收得到,还往这里送,价格不会亏了你们的。”
“行!那就多谢李主任了。”
话的功夫,那边已经算好了重量,王有来那批货拢共是180斤,折了大概十来斤的重量,不过价格高,倒也无所谓。
李文秀的折了多一些,毕竟总量大,00多斤的货,总共折了不到0斤,主要是昨儿个上午从李湾运上来的时候蒸发了不少水分。
“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麻烦你了,李主任。”
王有来这会倒是不笨了,完手里的中华烟就直接递了过去,顺便还望那人兜里塞了什么东西,李文秀心底也是啧啧的。
果然会做生意的都不是什么真的蠢蛋。
那个姓李的也不客气,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拿人家好处,横竖这种私营的单位,也不会犯什么大事。
“么问题那就行了,这是收购单,你们去林总那里开单子,拿着单子直接去会计那里拿钱,五,你过来。”
李平招呼了一个年轻过来。
“李主任。”
“你带他们去林总那里!完事了陪他们去一趟会计那边,我这里还有事,就不跟你们过去了。”
“行,那李主任您先忙,我们回头联系。”
跟着那个叫五的,李文秀他们去了公司楼上那个姓林的副总办公室,横竖没费什么话,打电话确认了一遍数字之后就直接签了字。
又在会计办公室忙活了将近半个钟头之后,三个人才拎着两个塑料袋子出了药材公司的大门。
一路上李日和那叫一个心跳加速。
这袋子里可都是钱哪!
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多蓝晃晃的大钞票,一扎扎的都是崭新的,上面油墨味都没掉。
00斤。
一共就是19万8000块钱,扣掉万多块钱的本钱,这一趟折腾了一个多两月的功夫,竟然纯赚了16万多。
简直就是暴利。
王有来也不差,他这一趟至少也赚了七八万,店里的生意要做好几年才有这个收入。
是时来运转王有来肯定不信这虚的东西,白了还是搭了次顺风车,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要不是李文秀和李日和这一对父子,自己一准儿挣不了这么多。
刚才李平其实已经把话点名了,水产市场那边价格都压着呢,私下里的确已经抬到了一个很高的价格,但是外边撑死了也就0块边上,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如果不是李文秀跟他打了招呼,直接联系药材公司这边,那肯定是挣不了这么多。
所以心里那点不平衡也就云散烟消了。
这人,就是要知足,知足常乐。
“那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
王胖子难得主动大方一次,李长江自然也不客气,挑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吃了顿饭,也就花了不大到50块钱。
等吃完饭,手里揣着钱,三个人都没什么心思继续逛下去,就直接到了车站买票上了回县里的客车。
拉货的师傅还要跑一趟长途,所以不跟他们一起,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等回到县里已经是晚上将近8点多钟,刚下车三个人也没吃饭就各回各家了。
李文秀跟李日和还是去了昨晚上哪家旅社,来回跑了一整,两人连饭都没吃就直接洗澡睡了,李日和死活不肯撒了拿着钱袋子的手,愣是抱着袋子睡了一宿。
第二早上一早起来,父子俩就去了县里的银行把钱存了。
这个年代一次性能存十几万的人可不多,数钱的时候银行的那个客户经理盯着父子俩硬是看了十几二十次。
总共是19万8000块钱,按照李文秀的意思存了两个户头,一个存了十万,一个存了5万,多出来的那4万八千块钱让李日和带现金回去,家里要盖房子,还得把之前借的那些账还上。
他自个也没跟李日和问,就直接从里面点了000块钱出来,开学也要用。
对于儿子败家的做法,李日和现在也清楚,不过倒也没吭声,儿大不由娘,横竖儿子还是个能挣钱的。
这次捣腾马沓子能挣这么多钱,李日和心里敞亮着,如果不是儿子操持这事,就凭他和刘金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心里也就越发地明白儿子是个做大事的。
所以看到李文秀点了000块钱揣自己兜里,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没出来。
父子俩出了银行大门,李日和现在一门心思急着回家把这消息跟自个儿媳妇,又叮嘱了李文秀几句就上了车。
一直到三轮车开了老远,李文秀还搁那里站着,平静的心潮实在是掩饰不住地澎湃起来。
重来一世,而今总是迈步从头越。
将近0万的存款,足够老李家摆脱那种三间瓦屋遮风挡雨,十半个月都不见次肉沫的日子。
生活在总是美好的,一切都向着更美好的地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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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重生和上铺的关系
1997年的二中远比李文秀记忆中要显得更破落。
水泥剥落的门壁上写着“松平县第二中学”,金色的字体脱落掉一块,直接变成了“松平县第二学”。
原本在李文秀的记忆里,作为母校的二中总是美好的,此时却想痛骂这个该死的年代。
这种心情是无可言语的。
刚进校门。
李文秀很远就看到一个跟自己一样扛着蛇皮袋的高个子。
李文武,一个好斗,也很聪明的家伙,跟李文秀同桌年。
喜欢耍酷是李文武最大的特征,即使背上的那个蛇皮袋看起来不轻,一只手还是揣在裤袋里,好似他丫的扛的压根不是蛇皮袋而是压寨夫人。
“这学校好大啊!比我们初中个还大吧!”
耳中听着飘过去的声音,李长江这才意识到,的确,在1997年的松平,二中的校园的确算是好的。
无非就是自己上辈子看惯了花花世界,这才有了心里的落寞。
变的并不是二中,而是他自己。
“文秀,文秀,李文秀!”
刚转过二中那块洒满黑煤渣的操场,李文秀还没来得及想象操场上留下的那些回忆,耳边上突然就听到有人叫他。
是王伟强那子,来得倒是挺早的。
“叔,你们这么早?”
跟王强一起过来的,还有王木匠。
看到李文秀是自个儿扛着个蛇皮袋就来报名,王木学心里又没少把李日和那东西数落一通。
不过他这儿子倒是个能干事的,比自家的了不少。
“二中真他娘的大,文秀,你看这操场,你要在这上面耍,那肯定爽死了。”
嗯。
是很爽,不过不是你爽,而是别人爽。
李文秀记得很清楚的,王伟强这子好玩的心思到二中来一点没变,偏偏又胆,没少在操场上被人欺负。
听到儿子开口闭口就是耍,王木匠着实忍不住,硬是腾出手来给了个暴栗。
““老子是叫你来念书的,你觉着是叫你来玩的啊?想玩趁早回去,还省点钱。”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没好答话。
指望王伟强念书考大学,的确不太靠谱,这家伙可是复读了两三年还是咣当响。
笨也不笨,都是一个妈生的,没道理王敏能进一中考大学他就不行,白了还是贪玩的性子无法收敛。
上辈子王伟强进了二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上了后街西胡同里的老虎机,基本上大多数的生活费都扔里面去了,为了这事没少挨他舅的胖揍。
到了指定报名的教室,李文秀和王伟强办完入学手续,中间又看到了不少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李文秀脑子里也一一浮现出这些面孔后面的故事,甚至少数人一生的经历,只不过此时看起来,包括自己,他们还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王木匠还要带着王伟强去找他舅舅,因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李文秀对王伟强的舅舅段有民的确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就一个人先去了宿舍。
人生重来一次,他跟王伟强都被分到了高一班,二中这一届高一一共是9个班,后来分科的时候文科班个,理科班6个。
高一三班正好是三个文科班里面的最后一个。
二中的宿舍楼还是用以前的老教学楼改造的,一个大教室就是一个班的宿舍。
二三十号人挤在一起,那味道至今想来李文秀都有些窝心,尤其是夏一到,男生本来都好动,踢完球的鞋子散发的那股子酸臭味,很多夜晚都让人难以入睡。
李文秀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不过像他这样自个儿来的还真没几个,基本上都是父母一起。
叠被子的,挂衣服的,还有接水擦窗擦床板的,忙的不亦乐乎。
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这个时候都是可劲儿收敛着性子。
其中一个男孩子看到又有同班同学进来,父母给他又是擦又是弄的,似乎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行了行了,妈,你搁那吧,回头我自个儿整。”
大男子主义爆发出来,赫然是有些气势,但是还没冲上头顶呢,就被娘老子的威风给强势镇压了。
“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又是往那里一堆,往后自己弄的日子长着。”
事实上李文秀并觉着好笑。
这样的父母,何尝不是下父母的表率。
“你也是班的吗?”
被父母数落了一通,男孩子倒是聪明,立马转移了话题朝李文秀问道。
殊不知李文秀早就连他的鸟儿多大都一清二楚了。
杨伟,李文秀记忆中的二中好好学生,从不打架进游戏厅,而后来的高考也证明了他的坚持的确富有成效。
整个二中000年高考唯一一个总分超过重点大学分数线的,就是他。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这是一个值得笼络的家伙。
“对,我也是班的,我叫李文秀,木子李,文化的文,秀气的秀。”
“我叫杨伟,十喜的。”
十喜是梅岭下面的一个乡,听以前出了个进士老爷叫十喜,才改名十喜乡。
“十喜啊,那我们不远,我是梅岭的。”
话的功夫,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李文秀也不跟他墨迹了,赶紧选了张靠窗的上铺,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呼吸上一口新鲜空气。
上辈子李文秀由于路远来得晚,最后只得睡了张靠中间的下铺,那可是足足熏了一段时间。
这辈子重来一次,什么也得重新选个好位置,至于被他占了床的那位,那也只能声抱歉了。
这年头,谁让你没赶上重生呢。
咱干不了什么大事,选个床位还是绰绰有余的。
完了李文秀把蛇皮袋往边上那张床的上铺丢过去,算是给王伟强那子也占个位儿。
接下来就是洗洗刷刷了。
李文秀也没带被子,横竖就擦擦靠窗的墙壁和窗户,顺便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洗了一遍晾好才算是完事。
报名第一,晚上还要上自习,所以凉席被子开水瓶什么的肯定要去买回来。
所以没等王伟强回来,李文秀匆匆拾掇了一下就出去了,横竖床位占好了,也不怕被人抢,这个时候的人相比于十几二十年后还是要单纯些。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拿着心里也有点疙瘩。
035 霸气的修理工
洪大庆是59年生的,跟大庆油田有着相同的名字。
在那样的年代,全国取名字叫大庆的没有1万也有8千,洪大庆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二中高一新生班的班主任。
洪大庆还不为这一届新生所知晓,但是重生一世的李文秀却很清楚,这个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强壮的男人,却是一个十足的修理工。
当然,他修理的不是自行车,更不是拖拉机,而是班上的学生。
你让父母不爽,顶多只是一顿臭骂,但是如果让洪大庆不爽,那就是三个字:欠修理。
不把你修理到三阳开泰,五谷丰登,绝对不会罢休。
在97年群魔乱舞的松平二中,洪大庆无疑是一股清流,一盏明灯。
能不能照亮你的人生李文秀不知道,但是绝对会照亮你的眼睛,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等洪大庆走上讲台。
整个教室瞬间就安静下来,即使是再跳脱的学生,在相互没有熟悉的情况下,也不会撕开身上的狼皮,咧出嘴里的獠牙,而是在试探中幻想着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年(女)。
这样的收敛唯一获得的就是洪大庆还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第一次见面的初印象。
当然,如果你幻想着因为简单的一次收敛就会让洪大庆放下对你的戒备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
“嗯,还不错,有一点纪律性,你们要记好了,现在已经打了自习铃,以后要是让我看到谁在自习铃打过之后还交头接耳讲话,那你就到外面去站一晚上。
都听到了吧?”
李文秀尽量抿着嘴唇没有发笑,洪大庆果然还是洪大庆,即使重生了一次,还是那么威武霸气。
兴许还有少数的那么几个人把他的这句话当做了一句好意的提醒,但是李文秀知道,在不久之后,就会有人为他的年少轻狂付出惨重的代价。
“既然都清楚了,那我就点个名,点到名字的同学都站起来跟大家见个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洪大庆,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完就从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刷刷地在黑板上写了洪大庆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不凡。
刚劲有力的笔力,也如同洪大庆的为人。
其实洪大庆的板书水平的确很高,确切地,不管是硬笔书法还是软笔书法都很有一套。
是二中有名的书法家,李文秀上辈子还找过他学书法,后来能写出一笔不错的硬笔字也是得益于他,自然知道这一茬。
扔掉手里的粉笔头,洪大庆就开始点名。
“杨伟!”
“到!”
“吴飞凤!”
“到!”
随着一个个名字从洪大庆嘴里念出来,李文秀印象里也慢慢浮现出关于每一个人的回忆。
记忆和人名慢慢对上号,好歹是有了那么些熟悉的感觉。
其实高中的回忆还是蛮清晰的,无非就是时间太长,以至于忘记了很多细节。
又一次在一个同样的环境里面对同样的人的时候,这些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自然很轻易就会浮出水面。
“李文秀!”
“李文秀!”
“到!”
洪大庆喊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李文秀还有些发愣,一直到喊第二遍的时候,他才一愣站起来答到。
不过这只是一个插曲,洪大庆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上一个学生站起来对着全班人答完到,他嘴里下一个人的名字就会蹦出来。
全班65个学生的名字,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全部都点了一遍。
合上花名册。
接下来估计就是进入正题了。
洪大庆的班主任宣言,李文秀记得还是很大气的,以至于很多年后还会有人在QQ群里聊的时候再次谈起。
当然,洪大庆得越大气,那他们接下来的三年就会过得越惨淡。
记得当初他们学过鲁迅先生的一篇课文,后来班上的同学就私下流传过一句话:
越是真正的勇士,就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赤裸的现实,还有愤怒的洪大庆。
咳嗽了一声。
洪大庆脸上原本平和的表情也就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对于二中的学生,洪大庆很清楚。
给他们笑脸,他们就会嘚瑟,只有狠狠地修理,才能出人才。
这对于十几年后的家长而言,自然是无法接受的教育理念,但是在97年的松平二中,洪大庆无疑是可以获得最受家长欢迎奖的。
跟李长江想的没差,洪大庆在发表完他那翻令人幡然悔悟气势磅礴的班主任宣言之后。
整个教室里立马就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班的学生都意识到,自己未来三年面对的,绝对不只是县城的风花雪月,更有洪大庆的棍棒交加。
强调完纪律,洪大庆就按照中考的分数和他自己的认知点了几个学生做班干。
中考成绩足以上一中,但是为了能免掉三年学费而选择了二中的杨伟自然当仁不让地担任了学习委员。
班长是一个叫张欣荣的女孩子,瓜子脸,披肩短发,这个女孩子给李文秀的印象绝对不只是深刻而已,而是非常深刻。
在有限的高中生涯里,张欣荣毫不犹豫地霸占了李文秀单纯的少年心。
当然,在巨大的优越感和她自以为是的鸿沟面前,李文秀除了伤痕累累,并没有什么收获。
重来一世,李文秀再次听到张欣荣这个名字的时候,虽然早就已经看淡了许多东西,心底难免还是一阵震颤。
上辈子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兴许他都会全力以赴去讨好这个像鹅一样骄傲的女孩子。
但是现在,李文秀却早就已经在心底把这种感觉扼杀在开始和萌芽之初。
李文秀的运气不错,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一辈子洪大庆的点将册上会有他的名字。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劳动委员,但是总比白板要好,虽然他的内心已经过了少年时代。
但是总算是找到了一点跟记忆里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有些东西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例如李文武成了他的同桌兼下铺的兄弟。
张欣荣还是高傲得像一只下了蛋的老母鸡等等,不一而就。
平淡的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李文秀也一直游走在教室食堂和宿舍之间。
一直到这下课,刚走出教学楼就察觉到背后面被人拍了一下,猛然回过头来这才看到一个意外出现的家伙。
“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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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胖子的野望
对王有来李文秀还是有些想法的。
这是一个有潜力的胖子。
正如李文秀想的那样,潘多拉的墨盒一经打开就很难合上,人的野心也是一样。
马沓子的意外收获还是让王胖子对挣更多的钱有了想法。
“还没吃饭吧?我请客。”
有饭吃李文秀自然不会拒绝,开学才一个礼拜的功夫,但是他已经彻底在二中的食堂面前败下阵来了。
不是难吃,而是太难吃了。
清一色的水煮清炒,不见油沫,味同嚼蜡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
李文秀自然不会忘了王伟强,跟着胖子,三个人在二中对面的老街口上寻了家叫食为的餐馆。
老板是一对夫妻,店里的东西也不怎么利索,不过他们横竖也不是讲究人,有口吃的就不错。
“老板,来盘红烧大肠,一个青椒炒蛋,再整个红烧肉。”
不用老板招呼,王胖子也是早就想出来打牙祭了,完了又让老板多加了一个红烧鲫鱼。
李文秀也知道,王胖子这么大方,肯定是有事找他帮忙,这个力气自然不会白让他出。
倒是王伟强那子,在边上还有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这个胖墩模样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可不记得李文秀家有这样的亲戚。
“吧,找我啥事,不光是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
炒菜还要一会儿功夫,李文秀也就直接开了,这中午时间宝贵,就他这样的惫懒性子,吃完了还得回去睡一觉呢。
王胖子见李文喜也不跟他客气,心思早就活络开了。
最近他可是被马沓子那事弄得有些心潮澎拜,这钱来得太特么的容易了。
总是寻思着找点啥事干。
这年头,光守着他手里的那点水货,累死累活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起早摸黑的好几年还没李日和这狗日的一个月挣得多。
不过王有来也想明白了,这事还得落在李文秀身上。
别看这子年纪不大,肚子里一肚子的私货,眼光好,做事果断,关键是,是个做得了主的。
这会儿王有来也不敢真拿他当半大孩子看了。
“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啥挣钱的活?”
王有来开口就直奔主题,跟李文秀这子客气,他能把你玩死。
“我一高中生,你问有啥事挣钱?没睡醒吧?”
李文秀没好气地瞥了这胖子一眼,不过心里自然是早就料到他想干啥了。
挣钱的事,那肯定是有,不过得看王有来是不是玩真的,自然不能轻易松口。
“来了,青椒炒蛋!”
“老板,三碗白米饭!别给我整些尽带锅巴的。”
“哪能呢!”
老板也知道是二中的学生,这个时候二中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本生意,都把学生当祖宗供着呢。
“你真要找事干?”
“好好的生意不做来陪你吃饭,你就是我亲哥我还能骗你。”
为了挣钱,王有来也算是脸都不要了,这年头,挣钱最重要,旁边的王伟强看得直咂舌,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杜撰呢。
你你一个看起来起码得有0的老男人,管李文秀叫哥,也不怕折寿,其实王有来的年纪并不大,只是面相老成。
“那就行!我前段时间也看了一下,的确有这么个主意,不过事先好,这事我还也没好好思量过,能不能赚现在还不肯定,但是总比你那个水产部挣钱就是了。
不过你也别想跟前头马沓子那回事一个样,那是靠运气,运气做不得数的。”
“这我知道,我做了七八年生意才碰着这么一回,要不是托你的福,还挣不了这么多。”
王有来这话是实话。
要是以往,马沓子能卖60块钱一斤,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着话,老板又端上来两盆菜,还剩下一个红烧鱼,王胖子估摸着也是早上没吃饭,饭端上来甩开膀子就胡吃海喝起来。
两个半大子一个壮劳力,吃的那叫一个快,风卷残云似的,鱼还没上来就添了三回饭。
要不是这时节米便宜,估计老板都不愿做他们仨的生意了。
饭吃的差不多,李文秀也就没继续添饭,搁下碗筷抹了把嘴就等王胖子吃完。
“我也不瞒着你,做这个生意要点本钱,回头我们俩一起掏,不过事情要你来做,但是大头我占,话明白了,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就不多。”
李文秀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做生意虽然是和气生财,但是好歹他也是新世纪来的有为青年,自然明白合伙得先把丑话前头的道理。
免得到时候事情没干好,还伤了和气。
这种事比比皆是,也不差他们这一回。
王胖子也是个精明人,知道李文秀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自个儿就是做生意的,明白是这个道理。
还别不服气,有时候出力的不如人家动脑子的,李文秀占大头他不吃亏。
“这个行!”
想了一会,胖子就答应下来了,挺干脆的,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那这样,现在不是这个事的时候,今星期四,我星期五晚上去店里找你,那会儿你在吧?”
李文秀是知道王胖子还没结婚的,别看这家伙看起来面向老,但是实际上年纪还真不是很大,好像听他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中,那我明晚上晚点走。”
好了,李文秀也就不继续跟他墨迹,领着王伟强就往宿舍走,好一段路呢,正好消消食。
在路上,李文秀见王伟强半声不吭的,心里肯定是想着事情,不过他也没多。
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王伟强虽然跟他亲近,但是李文秀却不想轻易搅乱他本来该有的人生。
有些事,顺其自然才是最好。
回了宿舍,李文秀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脸就爬上床躺下,脑子里把要明要跟王胖子交代的事情过了一遍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下去。
等他一觉醒过来,宿舍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伟强这子估计是吃了点油腥,竟然比他睡得还沉,呼声震的,真是要命。
一看时间已经点半了。
一哆嗦马上就骨碌爬起来。
李文秀可是记得很清楚,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洪大庆的。
还真是要命。
“伟强,伟强,还睡个毛球啊,迟到了,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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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倒霉二人组
两人的运气还不错,进教室的时候洪大庆还没到。
但是很快,李文秀就焉儿了。
洪大庆哪里是不在,而是搁窗户边上站着呢,杵那里跟门神似的。
“洪老师!”
瞪着李文秀跟王伟强,洪大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既不属于愤怒也不属于和善。
关于迟到早退的纪律,他是强调过数次的,没想到还有人顶风作案。
不过在洪大庆眼中,学生还是分好坏两种的,作为老师,这是不应该有的心态,但是老师首先是人,其次才是老师。
所以,这是人之常情。
而李文秀恰恰是他眼中的好学生,成绩中上等,在班上也是中规中矩。
至于王伟强…算了,不提也罢!
“行了,进去吧,下次注意点,这都几点了!”
“好的,洪老师,下次有事我会注意控制午睡时间的。”
得了洪大庆的允许,两人哪里还敢墨迹,立马就回了座位上。
不过很显然,李文秀就更让洪大庆认可。
一句话,点名了自己是因为有事,也接受了批评,还表明了知错就改的心意。
千万别看这些细节,往往就是细节最能打动人,开学才不过一个多礼拜的时间,李文秀能打动洪大庆获得认可显然也是有原因的。
“你牛!”
回到座位上,李文武那货也少不了竖起大拇指。
敢顶风作案还毫发无损的,李文秀还是头一个,王伟强那子纯粹就是占了他的光。
要是他一个人,那洪大庆不给他修理到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肯定不会罢休。
在洪大庆眼里。
迟到,那是态度问题,不是考试中填错了一个选择题就可以叫失误。
在97年的二中,在上百个人参加高考只有二三十个人录取,而且这二三十个人里面还有一大半是城里人的年代,洪大庆绝对不是上纲上线,而是真正的务实主义。
在他看来,要想淌过高考这座独木桥,那就必须从每一个细节做起。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整个二中,一直到99年考高扩招之后,洪大庆所带的班级都是高考录人数的保持者,他的学生也是高考分数最高的保持者。
“李文武,站起来!”
悲剧的李文武。
李长江也只好在心里替他默哀两句了!
“有什么话不能等下课,非要现在讲的,你给全班同学,看看是什么大事。”
在洪大庆面前,即使是个性张扬跳脱的李文武也瞬间就没了脾气,是老虎也得猫着,是狮子也得把尖牙利齿收起来。
此时的李文武,无疑是一只温驯的绵羊,除了低着头不话,没有任何动静。
“好了,坐下去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话,就站到教室后面去。
现在我们上课!”
一堂课下来,李文秀也是收获良多。
时隔二十多年再次来听高中的数学课,李文秀的确很是感慨,洪大庆的数学课并不是多么生动,更没有所谓的鲜活。
无非就是机械地讲解例题,然后分析解题答题的技巧,但是无疑,作为应试教育体系下的数学老师,洪大庆是极为成功的。
即使是李文秀也不得不承认,在他接触过的数学老师里面,洪大庆绝对排得进前三。
“真是去特么的,老子倒了血霉了!狗日的洪大庆。”
等洪大庆刚刚消失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李文武就忍不住嘀咕起来。
李文秀没答话,只是朝教室后门瞥了一眼,顿时就无语了。
很显然。
李文武不是倒了血霉,而是他丫的倒了十辈子的血霉。
洪大庆压根就没走,还在教室后门那里杵着呢!
果然。
这边李文武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洪大庆的声音已经在教师震若雷霆。
“李文武,你跟我到办公来!”
除了在心底给他祈祷以外,李文秀的确是爱莫能助。
这人,就是嘴贱!
而嘴贱,往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等李文武益一副大茄子的模样去了办公室之后,教室里总算是恢复了应有的活力。
不,应该是火力全开。
在洪大庆的高压下,这0分钟无疑是难得宝贵。
很快就是周五。
这下午第一节课刚结束,坐在最前排的张欣荣等洪大庆前脚刚走,马上就站起来。
“好了,大家尽快把今的数学作业交上来,下个礼拜一我就要交了,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张欣荣无疑把年纪不该有的风头发挥到了极致。
对于这样一个长相甜美而又聪敏的女孩子而言,多数的少年都把这种爱出风头的行为看成了理所当然。
作为班长,还是数学课代表,张欣荣有这样的权利。
但是对于李文秀而言,这只是一个插曲,丝毫不会影响他的赚钱计划的实施。
至于什么数学作业,作为一个上过本科读过研的1世纪金融人士而言,无疑是一气呵成的事情。
显然张欣荣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短短的课间10分钟内就把作业做完交上去。
尤其是作业本的主人还是一个在班上既不拔尖也不出彩的男孩子。
洪大庆布置的作业她虽然还没有动笔做,但是也扫过一眼,其中一道题目即使是她也要费一番力气。
有心想打开作业本看看里面的内容,但是那颗高傲的少女心还是让她强忍住了心里的那一丝悸动。
“欣荣,这谁的本子,给我看看,字写的真好看!”
张欣荣刚把李文秀的作业本放卓边上,同桌的高丽霞就咋呼起来。
高丽霞是那种没什么心机的女孩,虽然样貌不怎么样,但是胜在清纯啊!
十年后清纯可是制服万千少年的利器。
“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李文秀,这是女孩子吧?”
开学一个礼拜,高丽霞显然还没把人认全,尤其是李文秀这种貌不惊人的角色。
“男的,你上课都干嘛去了,没听洪老师喊他的名字。”
瞥了她一眼,张欣荣实在是对这个同桌没什么话了,整一个迷糊,着手里就要把作业本拿回来。
“呀!完蛋了完蛋了!”
真是完蛋了。
看着崭新的作业本上一摊豆浆汁,张欣荣也觉着要完了,这个时候的作业本质量可没那么好,渗水性还是可以的。
黄青色的豆浆汁刚洒上去,立马整个作业本就黏答答地一片,连封皮上的李文秀三个字都成了花脸猫。
这可不就是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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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生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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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秀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比较内向的一个人,再加上他的名字,班上很多人,包括张欣荣在内。
其实都认为这个男生应该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性格。
而实际上,李文秀还没有想好自己该用怎样的一种方式去融入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
作为一个重生人士,即使没有刻意,但是李文秀身上还是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疏离。
“怎么办?作业本都糊了?”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还不是你,非要看。”
张欣荣是真急了。
作为班长和数学课代表,这还是进入新班级开学第一次收作业本,转眼就把人家作业本弄得一塌糊涂,要是个性格不好的,直接就能让她下不来台。
这对于高傲的张欣荣来,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边上高丽霞也委屈的不行,不就是看看作业本嘛,谁让你遮遮掩掩的,要不然怎么会把豆浆弄到上面。
两人一赌气都没话,一直到下午的课都上完愣是没想出来该怎么办。
等张欣荣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拿着本子要找李文秀跟他坦白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李文秀更是连人影都找不着。
95年全国各中学校和国营单位已经正式实行双休制度,所以周五的课一结束,接下来的两就是双休。
张欣荣顿时就又气又急。
李文秀早就跟王有来约好了今下午见面,自然不会留在教室里或者球场边蹭一个上场的机会。
等他走到水产市场部那间门店的时候,王有来正在里面等他。
一看到李文秀过来,马上就起身招呼。
跟之前比,李文秀在他心里的地位显然又上了一个档次。
保不准以后两人就是合作伙伴,甚至李文秀还会做他的老板,王胖子还是知道斤两的。
“我王老板,你好歹也是身价十万的人,怎么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李文秀显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王有来也不置气,他不结婚,其实还是这体型有问题。
一般的姑娘还真看不上他这大肚腩,都男人发福是美事,但是婚后是美,婚前就不一定了。
哪个大闺女不想找个身板挺直,健壮有力的,有钱,有钱遮不住身上那一身肥膘。
“急什么,这不是还忙着挣钱嘛!我叫你大哥,咱能不这些没用的吗,我这都等得急死了。”
王有来的确很急。
打从昨儿个李文秀跟他约好了时间,这心里就没平静过,一早上连货都没出,净坐店里等他了。
两人也不废话,直接拉上店门进了后面的屋子,李长江怎么感觉都有种上洗头店办手续的错觉,偏偏走前面的还是膀大腰圆的死胖子,真是不和谐。
“你这们能不关吗?人又偷不走你这水桶。”
“行,那咱就这里吧!”
转身两人又回了前厅。
李文秀也就不兜着了,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一秒钟都浪费不得。
“我们县里做生意,大的也做不了,人太少了,但是生意可以做,一年挣不了多少,十万八万还是可以的。
前些日子我家里一个亲戚去ZJ那边,人家开了个店,里面都是5毛钱1块钱的便宜货,你猜怎么着?
生意好得不得了,我觉着我们也可以弄一个试试,横竖花不了多少本钱,几万块钱就能做起来。”
李长江打算弄商品店也不是空穴来风,上辈子松平县出现这东西还是在004年前后。
当时那家袖珍格子铺还是一个技校毕业的姑娘开的,没过两年功夫,全县就开了三家分店,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松平地方是,但是好歹也是个县城,加上正好位于三省交界的位置,城里十几万常住人口还是有的,这就是优势。
而且随着改革开放的潮流不断往内地渗透,经济发展的成效逐渐显现出来,从下面各个乡镇往县里搬的人越来越多。
在006年前后,整个松平县的常住人口一度逼近四十万,比一个普通的市区也不遑多让。
这么大的人口规模,养活几家商品店绝对不在话下,前提就是一定要早,先把牌子竖起来。
过日子谁还不买个指甲钳打火机什么的。
“成吗这?5毛钱个东西能挣多少钱?”
王胖子显然有些不大敢相信,不过这也正常,别是他,即使是李文秀如果不是上辈子见过现在也不会相信。
横竖就五毛钱、块把钱的东西,你一年能卖多少,但是关键就在这里,一个商品店少也有千儿八百种商品,一件商品一年下来能卖00个,那也是不得了的数字。
本钱才多少,50%的利润肯定是有的,赚一半那也得有五八万的利润。
在97年,一年挣五万八万的店,在松平县绝对不多。
“成不成你别管,马沓子没涨价你知道能涨这么多吗?”
“那倒是,我就怕到时候东西搁手里了。”
王有来还是有些犹豫。
让他挣快钱可以,但是搞这种看不到眼前利润的东西,他还真有些不大放心。
实在不行,守着他这水产部,一年虽然挣得不多,但是一两万块钱还是有的。
“搁手里我买。”
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李文秀着实气到了,这家伙,白瞎了这一身的肥膘了真是。
“嘿嘿,我不是那意思!那如果真弄起来的话,大概要多少本钱?”
“本钱要不了多少,我们头一次试试反应,进个两三万块钱的货撑死了,加上店面的租金和装修费,万5千块钱就顶了,另外还得雇两个人,你王老板肯定瞧不上这生意。”
李文秀是算过账的,如果要开店,肯定是选学校附近,不管哪个年头,学生的钱都好挣。
二中对面就有一个不错的店面,两层高的楼房并排四间屋子,一年的租金撑死了1000块钱,甚至可能会更少。
里面简单地装修一下,拉点货架子,也花不了多少钱,请两个售货员在里面坐班,开00块钱一个月,不夸张地,满县城随便挑。
加起来根本就用不了4万块钱的本钱,不过在97年,一下子能掏出4万块钱本钱来开店的人,着实不多。
毕竟97松平县城里一栋两层两间的住房私下交易出去也花不了两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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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那就试试?”
王胖子琢磨了一下,觉着李文秀的那什么商品店虽然自己不懂,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
做生意图的就是赚个差价,县里也有杂货铺,而且那些个玩意儿还死贵死贵的。
一个指甲钳,哪里买都要五六毛钱,打火机5毛,横竖人家既然敢卖,那就明有得赚,没道理自己卖就赚不了。
李文秀也知道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王有来不看到有赚头肯定不会彻底撒手。
不过他也不急,高中这才开始呢,三年时间足够他倒腾了。
要李文秀现在什么挣多少大钱,那不可能,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凡事还要个过程呢。
“那明咱们就去一趟市里,看看能找着些什么东西,回头咱自己理一个货单出来。”
两人接着又合计了一下,一直到到晚上快要9点钟的时候,才把主意给定下来。
李文秀随便买了点吃的就回了二中的宿舍,宿舍里晚上是10点关门,紧赶慢赶也正好赶上最后一趟。
第二一早,整个宿舍里还是鼾声一片的时候,李文秀就起了个大早出门,兜里揣着上次从卖马沓子的钱里面抽出来的钱。
开学用了一些,还剩800多。
既然要做生意,李文秀也没想着一开始就要王胖子掏钱。
横竖是自己起的头,将来要是有什么事情,自己做主的也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买好票,两人直接上了去市里的头班车,其实李文秀最中意的是ZJ那边的货,但是现在还不现实,几万块钱的本生意,人家没那空给你专门送货。
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横竖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市里的批发市场足够了。
“这东西太多了!咱们今搞不好看不完啊!”
“那就明再回去!”
李文秀也发现自己想岔了。
市里批发市场的东西着实有点多。
转了一整,两人连中饭都是路边上买了包方便面就着矿泉水干吃的,从上午转到下午忙得没个停歇。
当晚上,两人只好在市里睡了一宿,一直到第二下午才把零零碎碎的商品过了一遍。
看得那叫一个眼花,有些李文秀印象中的东西还没有,估摸着要到ZJ那边才能找到。
价格基本上也都摸清楚了,像打火机这种玩意儿,批发价都是两三毛钱一个,走数量定价,其他的东西也差不了多少。
李文秀每样东西都买了一件,上面标了价格,供货商的联系方式,以及商品规格。
整整三大包东西弄回县里,直接就堆到了王有来的店里。
“累死老子了!明再弄吧!今我实在是不想动了。”
李文秀着实是搞不动了,连续两连轴转,神仙都吃不消。
接下来一个礼拜的时间,李文秀几乎是一到放学就往店里跑,熬了几个晚上,两人总算是理清了一个货单,剔除一些实在是没市场的,剩下来的一共是800多件商品。
接下来就是找店面上货架了。
期间王有来也陪着李文秀去县里的几个部门办了营业执照和其他的手续,身份证用的还是李日和的名字。
这个时候事情也瞒不住了,李文秀只好硬着头皮问他老子要了万块钱,李日和也没敢告诉刘金兰,幸好当初存钱的时候儿子就让他分了两个存折。
李日和虽然不明白儿子想干什么,但是还是瞒着媳妇把卖马袋子的钱少报了几万块钱的利润。
钱到手,李文秀自然就更有把握。
王有来那混蛋东西,临阵果然还是退缩了,死活只肯出一万块钱,算是合伙,按照两人协商好的,到时候店里给他0%的分红,不过事情还得照做。
店名注册的时候李文秀想都没想就直接用了“袖珍格子铺”,有懒可偷自然无需动脑。
又过了足足两个礼拜,二中对门的那间店门总算是拾掇清爽了,东西也上了货架,就等开门营业。
店面是一个月10块钱租的,李文秀一口气签了年的合同。
售货员是王有来找来的两个亲戚,一个上完初三就没上学的姑娘,叫王娟娟,在家里耽误了几年,现在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挺清秀的。
另外一个也是他那边的,同样姓王,叫王海霞,只有学文化,年纪要大上三四岁,家就在县城里面,而且是已经定亲了。
王彩霞咋一开始知道店里的老板还是二中的学生,立马就有些不乐意,但是后来到店里一看,转眼又答应了,白了还是李文秀开的一个月00块钱的工资吸引人。
不过那个叫王娟娟的女孩子李文秀挺喜欢的,挺害羞的一个女孩,也没什么心机,反倒是王海霞颇有心计,看起来不怎么实诚。
这下午,李文秀刚刚跟王胖子把明开张的一应事情都捋了一遍,然后就去了一趟店里。
一共是并排着四间屋子,总体上的格调比较明亮,主要是为了符合年轻学生的口味,货架一溜的木架子和玻璃柜,看起来很是清爽。
门口一个大闸门,闸门被后面就是收银台,格局还是比较合理的。
这会儿还搞不到计算机,只能弄俩计算器来算账了。
王娟娟和王彩霞正在里面上货,看到李文秀进来,王彩霞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了。
“老板,你过来啦?”
“来看看!”
“你瞧着怎么样?这么上档次的店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李文秀听了这话也不免有些暗自得意。
好歹是1世纪来的,眼光能差得了吗,差了那可不是丢他一个人的脸。
“瞧着还不错,就看明开业怎么样了!”
李文秀特地把开业的时间选在了周一上课的时候,周末可没多少人逛这种商店。
反倒是周一,加上又是国庆过后的第一,学生们手里刚领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余钱还是有不少的。
“对了,娟姐,我让你找人做的那个海报弄好没有?”
听到李文秀问话,埋头在那里理货的王娟娟似乎还有些不大好意思,话的时候脸上羞红羞红的,
“弄好了,我找给你看看。”
这个时候的海报还比较简单,不过李文秀也是凭印象里自己见过的一些好的设计了一下。
无非就是写宣传的内容,什么开门大吉,商品一律买送1之类的。
虽然看起来有些亏,但是李文秀知道,这可是宣传的利器,人人都有贪便宜的心思。
虽然均摊下来利润会少个一毛两毛钱,但是数量上去了利润同样不会少。
最主要的是能引起轰动,最好一炮走红那就更好。
李文秀看着像那么回事,又跟两人了些注意的事项,这才回宿舍。
想着明开业的场面,李文秀也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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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青春的话语权
礼拜一,李文秀难得起了个大早,手里抓着俩肉包子一路狂奔。
二中早上8点开始上第一堂课,晨读是7点10开始。
趁着洪大庆还没到教室,他得先到店里去看看。
刚进店里。
李文秀就看到王有来在里面跟王彩霞和王娟娟事,一看到李文秀进来,立马就嘿嘿笑了两声。
“还别,你这眼光真不错,我觉着这个店能挣钱,要不我再增加点投资?”
李文秀顿时就笑嘻嘻地瞪了他一眼。
“滚犊子吧你,当初谁死活不肯掏钱的?这还没开业呢就后悔了?”
李文秀的确没有错,王有来是后悔了。
这店面,别是松平,他就是省城里也没见过。
里面的东西倒是一般,但是得看架子啊,这才多大个店,就弄成这样,太不简单了。
麻雀虽五脏俱全,而且还是只金麻雀,他不后悔那才是稀奇了。
“那我上课去了,今你在这里看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等李文秀回到教室,刚坐下没过一会儿,洪大庆就端着茶杯也到了。
教室里的朗朗书声总是让李文秀有一种错觉,不过开学这几个礼拜,他整个人算是忙了个脚朝。
“李文秀,你过来一下,张欣荣你也过来!”
李文秀坐下还没多久,洪大庆就把他叫了出去,有些意外的是,竟然把张欣荣也叫上了。
上辈子可没这一出啊。
不仅仅是李文秀意外,张欣荣显然也有点好奇班主任怎么会把她跟李文秀一起叫出去。
上次那个作业问题两人还没摊开呢,洪大庆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作业本交上去都快三个礼拜还没发下来。
到了办公室,李文秀扫了一眼,其他班的班主任都不在,看来洪大庆是特意挑了个好时候。
“找个凳子坐下来吧!”
李文秀也不客气,直接拉了另外一个老师的凳子就实打实地坐下来,不过态度还是比较恭敬的。
边上张欣荣瞥了他一眼,虽然很心,但是李文秀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喜欢,不过心里也不在意。
他两世为人,跟个女孩子能计较什么。
“不用了,洪老师,我站着就行!”
洪大庆也没辙,站着就站着吧!
“这次找你们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聊聊班里的事情,开学也一个多月了马上,总体上纪律还是不错的,不过张欣荣,我记得你同时担任了班上的班长和数学课代表职务,对吧!”
点了点头,张欣荣抿着嘴唇没话,她已经猜到洪大庆想什么了。
想辩解什么但是又不出话来。
李文秀愣在那里没话,心里其实也隐约猜到了一点东西。
张欣荣这个女孩子怎么呢。
聪明是够聪明了,而且对老师的话很在意,绝对是那种非常在意的,好听点就是听话,不好听,那就呵呵了,纯粹一个好管闲事的。
班上最近虽然没什么不愉快,但是矛盾还是有的,而且张欣荣的处理并不好,这点李文秀虽然忙着袖珍铺子那边的事情,但是还是耳有所闻。
做班长,还是难为她了!
果然。
洪大庆并没有拐弯抹角。
“我想了想,张欣荣你的班长职务还是让给李文秀来担任好一些,他是男孩子,而且性格比较沉稳,成绩也还可以,适合做班长,你们俩觉得呢?”
从这一点上来讲,李文秀还是比较欣赏洪大庆的。
毕竟在这个班主任就是的年代,一个班长职务的任命,压根就不需要经过学生的同意。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洪大庆终究还是做到了事实上的民主,这一点无可挑剔。
但是要他做班长,这可不是李文秀的初衷。
眼睛再往张欣荣看了一眼,虽然张欣荣没话,但是光是那鼓着的腮帮子就看得出来,心里可不爽快呢。
“洪老师,我觉着吧,让张欣荣做班长挺好的,女孩子比较善解人意,处理事情起来也细心一些,我平时在班上也不大话,怕是同学们不大听我的。”
没等洪大庆和张欣荣开口,李文秀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给提了出来,张欣荣的震惊可想而知。
班长都不做。
这人是不是傻啊!
不过一想到李文秀如果不做班长的话,那自己又能继续做下去,张欣荣又有些窃喜,心里顿时就矛盾起来。
“你真是这么想的?”
“嗯,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洪老师。”
洪大庆倒是没有想到李文秀竟然还会有这种想法,有些不一般,他带过的学生不知凡几,这么知进退的,李文秀还是头一个。
一个班长的头衔是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是落在学生头上,还是很当一回事的。
洪大庆原本是已经下了决心的,否则也不会找两人谈话。
但是被李文秀这么一,他又有些迟疑了。
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
“那既然这样,班长张欣荣你就继续担任一段时间,不过李文秀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老师是分得清好歹的,你既然不想担任班长,那就先做一段时间的副班长。
让你做副班长是想让你多帮衬着张欣荣,平时搞好班级的纪律和同学关系,回头劳动委员你看谁合适?”
李文秀也不好再次拒绝洪大庆,低头想了一下。
“洪老师,我觉得李文武还不错,不如让他试试,他这个人学习成绩还可以,就是比较跳脱,让他担任劳动委员,正好可以增强一下他的责任心,让他收敛收敛,您觉着怎么样?”
李文秀看人还是很准的,更何况上辈子的阅历在那里,李文武除了脾气暴躁一点,可塑性还可以,后来班六十多号人拢共就考了8个本科,李文武就是其中一个。
听到李文武的名字,洪大庆显然有些皱眉,不过也没当场反驳李文秀的提议。
“那你们回去吧,回头我会在班里宣布这个事情。”
两人走出教室,李文秀为了避免跟张欣荣有什么直接的交流,步子跨得很大。
张欣荣刚想什么,见人已经走远了,只好鼓着嘴巴闷头往回走。
回到座位上,李文秀也没什么,只是下课的时候捅了捅李文武的肩膀。
“啥事?”
这家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浑身都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狂躁气息。
“我建议班主任让你担任劳动委员,你可别撂挑子。”
“啥?这……”
看到李文武有些局促不知所措的样子,李文秀心底不由得笑了笑。
果然,不管外表如何狂野,这家伙终究还是没长大的少年而已。
041 开业红火
李文秀显然还是低估了学生的购买力。
等洪大庆结束上午第二节堂课,李文秀立马就冲进了二中对门的秀珍格子铺。
攒攒的人头第一次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疯狂。
“挤什么挤,到后面去排队!”
“诶,我的,这是我的东西!”
“老板,我一共是6样,你不是买送1嘛,上面都写着呢!”
看到收银台后面,王彩霞和王娟娟根本就有些忙不过来,李文秀紧悬起来的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下了地。
刚开业,店里的生意显然比他想象中要更好一些,虽然人多不可避免地有些学生会浑水摸鱼顺着一两样东西。
但是这样也是李文秀计算在耗费之内的。
王有来在一堆学生中间来回转,忙着补货,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李文秀进来。
李文秀也没去打扰他,只是站角落里,看到一个男生试图把一个打火机往口袋里顺的时候才走过去。
“干啥呢,东西掏出来吧!”
突然被人叫破,那个男生脸色立马就是一红,不过转身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生,脖子一硬立马就瞪了过来。
“你挺能啊!关你屁事。”
李文秀笑了笑,你对了,还碍着我的事。
不过新店开张,他也没打算把人怎么样,凑上去声了句。
“东西算是我送你的,这店我家开的,你关不关我事?”
搭人肩膀上的手上一用力,李文秀虽然惫懒,但是农村里来的,谁手上还没把力气。
知道他不好惹,那个男生也不话了,只好老老实实去后面排队。
李文秀往里面转了转,发现顺东西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看了一会儿就回了教室。
下面还有两节课呢。
等他回座位上坐下来,李文武和前面王伟强那两子都不见了人影,等两人踩着第三节课的铃声冲进来,李文秀瞥了一眼李文武新买的圆珠笔才知道肯定也是去了格子铺那边。
“我靠,李文秀,外面新开了一家店,东西真特么便宜。”
李文秀问了一句,“有多便宜?”
李文武想了想。
“你看,圆珠笔买送一,价格比书店也便宜一角钱。”
李文武还想什么,教英语的周爱华已经进了教室,两人只好闭嘴拿出英语课本。
这位周老师虽然是个女老师,但是奈何人家背后杵着洪大庆呢,两人夫妻一体,惹不起。
李文秀虽然不大喜欢周爱华带着松平腔的中式口语,但是上课还是比较认真的,洪大庆的,不管能不能学好态度最重要。
有他这样思想觉悟的学生显然不在少数,除了少数几个已经慢慢露出本性的学生以外。
课间的时候,看到张欣荣鼓着嘴巴从外面走进来,似乎脸上还有五根手指印,李文秀的思绪不禁回到记忆里面。
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
下午的四节课似乎格外漫长,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李文秀发现张欣荣似乎趴在桌子上哭了。
不过他也没去多管闲事,虽然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没到他管的头上李文秀也不会自找麻烦。
对于张欣荣这样的女生来,被人教训教训不定也是件好事,至少能让她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看到李文秀进来,王胖子一脸的幽怨,这一整可差点没把他给活活累死,中午就啃了块面包。
‘“你来了正好,给我搭把手,我歇口气!”
“行啊!你坐会儿吧!”
笑呵呵了一句,李文秀就接了王有来的手,横竖不是什么重活。
刚下课,肯定还会有一波,不过比上午好了不少。
三三两两的学生进了店,很快人就又多起来,看到有些学生简直就是拿着方便袋装东西,李文秀也有些咂舌。
不过转即一想也对,农村人来的学生购买力是要差一些,但是城里的学生,谁身上一个礼拜没个十几二十块的零花钱。
贫富差距在改革开放后的0年里虽然一再调整,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此时有了体现。
李文秀也注意到,有几个乡下的女孩子,买的东西多数都是能用得上的,铅笔,圆珠笔,胶带,而城里的女孩子则比较杂,用的玩的都有,后者还占了多数。
最受欢迎的无疑就是明星的海报,还有10张一盒子的那种明信片,以及印着各种图案的彩色信纸。
1块钱一本的价格并不算很便宜,但是卖的数量却极大,李文秀站这里的一会儿工夫就卖了几十套。
一下来光是这一块就很可观了。
李文秀忙活了半个多时,过了饭点,吃过饭出来买东西的学生很快就又来了一波,他只好喊王有来一起,一个人着实忙不过来。
“王哥,你过来搭把手!”
“我你子脑袋瓜子怎么长的,我这次算是彻底服了!”
王有来拍起马屁来也是很有水准的,虽然李文秀觉得不怎么样。
“照这样子,个把月就能回本吧?”
王有来声音压得有点低。
“别想那么多,第一人肯定多点,后面等需求正常了,收入就会固定下来。”
王有来一想也是这么个理,横竖是些用得上的东西,除了笔和纸这些消耗品,总不可能一买一个指甲剪吧。
到了快6点半的时候,因为马上要上自习,人才渐渐少了些,李文秀也不忙活了。
到后面的院子里从井里面拉上来桶水洗了把脸就从货架上拿了块面包就这矿泉水糊弄一顿。
等人慢慢少了才跟王有来和那两姐妹打了声招呼回了学校。
教室里比较安静,洪大庆还没过来坐班,李文秀也不急着,到窗户边上站了会儿,等身上稍微凉快了一些才坐下来。
李文武朝教室前后扫了一眼,发现洪大庆没出现,立马就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跟李文秀讲话。
“我跟你个事,张欣荣似乎被高二的人打了,挺厉害的。”
“你怎么知道?”
李文秀问了句。
其实他比李文武还清楚,不光是被打了,还差点被人扒衣服呢。
042 长得漂亮也是错
张欣荣之所以挨打,只能完全就是长得漂亮惹的锅。
二中本来就不是什么一派平和的地方。
张欣荣虽然性格不咋样,但是那张脸的确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对青春期正值荷尔蒙膨胀的少年来。
打她的人其实李文秀也认识,高二6班的萧青,一个很潇洒的女孩子。
当然,也很惹人厌。
“这还用,班上谁不知道,听高二1班的江波给张欣荣写情书被高二的那个萧青知道了,中午在女厕所,很多人都看到张欣荣被打。”
皱了皱眉。
李文秀没话。
事情果然还是跟上辈子一样,该发生的一样都不会少。
至于张欣荣被打这件事,后来的结果李文秀也知道。
高二6班的萧青最终和1班的江波彻底闹翻,张欣荣一连在宿舍躲了好几,最后还是洪大庆知道班上的学生被人堵在宿舍里才解决完事。
不过张欣荣也因为这件事性格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李文秀虽然想改变这个结果,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头绪,只好埋头作罢。
很多时候,其实他也是很无奈。
重生一遭,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重生又不是万能的,大部分时候是什么都干不了。
‘“李文武,李文秀,你们俩咋呼啥呢?不知道打铃了?”
李文秀一听到洪大庆的声音,顿时就感觉有些不妙。
这运气还真是够衰的。
不过出乎意料,洪大庆吼了一嗓子也没什么就直接走上讲台。
“开学马上一个多月了,今晚上我们做个测试,把书都收起来,不许看别人的,这种考就是检测一下你们学得怎么样,谁要是抄袭,被抓到了你知道后果。”
关于开学的第一次数学测试,自然是有的人在心里大叫兴奋,有的人憋屈。
学生的心里莫过于此。
急于表现和证明自己的人心里一百个乐意,而像王伟强这类打酱油的学生,考试就成了噩梦。
不过真要让他抄袭那是不敢的,洪大庆的后果绝对不是口花花,而是实打实的雷厉风行。
旁边李文武倒是很淡定。
李文秀也知道,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成绩还不错,数学更是个中的高手,上辈子张欣荣因为萧青的那件事,第一次测验发挥不好,就是李文武拿了第一。
不过这一次就不一定了。
李文秀虽然不爱出风头,但是为了以后请假方便,他还是要表现一下的。
第一,该争,那就得争。
“借我支笔!”
李文秀要做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抽屉里竟然连支能写的笔都没有。
从李文武手里拿了支圆珠笔,李长江刚埋下头就看到洪大庆朝他这边走过来,想来是看到他刚才跟李文武借笔的样子了。
洪大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学生纪律的强调这一点上,太过于刻板,甚至有些苛刻。
即使是李文秀知道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学生好也有些受不了。
当然,反抗肯定是不行的,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两节自习的时间还是很快的,等洪大庆把试卷收上去,李文秀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只好坐那里翻翻教材。
“去不去厕所?”
“等会,我看完这一题!”
在李文秀的记忆里,喜欢上厕所一直都是二中学生的一个爱好,除了前列腺有问题以外,上厕所自然只是一个借口。
这种借口,即使是洪大庆也不得不接受。
二中绝大多数打架斗殴和男女之间的非正常关系,可以,都是在去厕所的途中,上厕所的那会或者上厕所回来的路上发生的。
厕所,自然就成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两排黑色瓦片,一溜的白墙,两边个写着男女两个白底红字还加上圆圈圈。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还若有其事地在女厕所外面的那个女字中间点了一个大红点,以示作女生最神秘的身体部位。
李文秀和李文武王伟强三个人到的时候,厕所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女厕所那边更是人头攒攒。
上厕所的大军的确是蔚为壮观。
“快,李文秀,张欣荣被人堵住了!”
李文秀刚刚拉上拉链,李文武就在厕所外面嚎了一嗓子。
等他们俩出去的时候,厕所外面的那块草坪上的确围满了人,出人意料的是,里三层的竟然都是女生。
张欣荣披头散发地站中间,两只手死死地被两个短发的女生拉住,上身的衬衫扣子掉了一颗,露出粉红色的胸衣边角。
牛仔裤上面巴掌大的位置是镂空的,裸露出平滑的腹,幸好是灯光有些暗,否则洋相肯定是出大了。
看到那个叫萧青的女孩子似乎还要一巴掌呼过去,李文秀这会儿迟疑肯定是来不及了,只好拨开人群,直接冲上去。
一把扣住萧青扬起来的手腕,顺手往前一推。
李文秀的个子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显矮,刚过一米七的个头,比萧青也只是高了那么一丁点的样子。
不过男生的身体和力气还是占了便宜,加上又是措手不及,萧青立马就被推开了。
“萧青,给我个面子,今就算了怎么样!”
萧青没想到竟然会有个男生突然冲出来拦着她,尤其是等他看清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挺文气的男生,这种男生在她看来是不会打架的。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李文秀就是拦着她了,还推了她一把。
“你谁啊,比崽子!”
旁边一个太妹模样的女孩子,扬起手就朝李文秀扇过去,还没等她打下来,啪地一声,李文秀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李文秀无疑是不会轻易对女孩子动手,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欠揍的话,他并不介意用拳头解决问题。
吃了李文秀一巴掌,太妹顿时就老实了,到底女孩子还是没有男孩子有血性。
“你跟她一个班的?”
“对,我是班的!”
朝萧青看过去,李文秀心里很平静,这时候旁边的男生也都围了过来,显然是想看一场龙凤斗。
不过李文秀也猜到今晚是打不起来了,萧青虽然话里带着火气,不过脸上的情绪很稳定。
估摸着堵上张欣荣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她。
043 开业破万
一直到李文秀和萧青走到边上去什么,王伟强和李文武都还没回过神来。
两人根本就没想到,李文秀竟然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
萧青是什么人,他们还是知道的。
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在二中的名声很响。
当然,萧青的长相和她的“名声”在李文秀看来是不相上下的。
被运动裤紧绷着的两条细长腿,圆润结实,虽然灯光很暗,但是李文秀还是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很耐看。
李文秀打量萧青的时候,萧青也在看他。
李文秀无疑是第一个敢拦着她的男生。
当然,除了萧军那个熊鳖以外。
高三9班的萧军是萧青的哥哥,也是二中最名动风云的人物。
“你也是班的?”
“嗯,班的!”
李文秀虽然极度不爽萧青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但是还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高地厚。
“你挺能的啊?”
李文秀摸了摸鼻子,有些被萧青气到了。
这个女孩子还真不是那么好惹的,闹不好今晚还真有些麻烦,不过他既然出手了就肯定不会半道掉链子。
“还行吧!不管怎么样,张欣荣也是我一个班的,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打吧,这事要不就算了,我回头请你吃饭,地方随便挑。”
“不光能,还挺神气啊!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萧青显然也没料到一个高一的新生竟然会这么有种。
不过李文秀猜得没错,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名声”的,争风吃醋并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高一的女生,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江波那个王八蛋给张欣荣递情书,她也不会一冲动就给了张欣荣一巴掌。
这无疑是一个很好强的女孩子,敢爱敢恨不做作,也有自己的底线。
“看在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份上吧,难不成让别人看笑话?”
李文秀笑了笑,见萧青语气平缓和很多,也不搭理她转身就往回走。
看到张欣荣那边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脸色也有些怪异。
“别愣着了,高丽霞,你跟张欣荣回去吧!”
张欣荣的同桌一听这话,话也不上来,拉着有些发愣的张欣荣就走了,主事的都走了,看热闹的学生自然没什么好逗留的,三三两两很快就散开。
李文武和王伟强也跟着李文秀回了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但是在安静的表面下,关于李文秀出手的事情还是很快就传开了。
作为整个事件的见证人,王伟强那张嘴没少添油加醋。
“少贫了,萧青又没吃亏,人家是不想跟李文秀闹呢!嘚瑟。”
在王伟强后脑勺拍了一记,李文武就是看不惯这子,嘴贱,他丫的还欠揍。
不过对李文秀敢出手从萧青那里讨面子帮张欣荣的事情,李文武还是挺佩服的。
挺讲义气的一个人。
“那你怎么没上去。”
“滚犊子!我倒想呢,李文秀不是先上了!”
李文武这话的时候怎么都有些底气不足,他是大胆不假,不过在高年级的学生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尤其是萧青还是个女孩子。
被他一咋呼,王伟强顿时就不话了,对李文武这个大个子,他还是有些怕的。
上完自习,李文秀跟王伟强和李文武打了个招呼,万一洪大庆查宿舍替他顶一顶。
二中下晚自习的时候已经是9点半,宿舍关门是10点半,磨蹭一下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
这个时候出来到商店里买东西的学生不多,而且多数还是走读生。
等从窗户里看到洪大庆骑着摩托车回去,李文秀才下楼,这时候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刚刚转过教学楼,李文秀老远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推着自行车从车棚里出来。
是萧青。
“哟,挺神气嘛!”
李文秀刚想绕开她,不了萧青正好抬眼看过来,嘴里立马就蹦出来一句着不着边的话。
这女孩子,嘴怪毒的。
“没你神气,回家啊?”
李文秀也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上辈子他跟萧青之间除了偶尔在校园里见过几次,几乎没什么交集。
这一次反倒是因为张欣荣的事情两人意外搭上话了,实话,李文秀还是蛮得意的。
别看萧青野蛮得厉害,但是想跟她认识的学生一大把,不管是为了萧军的名头也好,还是冲着萧青的长相也好,总之都是很简单粗暴的理由。
“走了!你子挺横的,不过在二中还是老实点吧!”
撂给李文秀一句话,萧青也懒得继续跟他拌嘴,圆润的细长腿撑着跨上车就走了,修长的背影总是会让人多看一眼。
等李文秀到了店里,王胖子还在那里忙活,不过店里的学生还是有些多。
看到李文秀进来,王娟娟和王彩霞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一直到将近10点多钟的时候,店里的学生才都走完,拉上门,四个人也没空闲话,把店里清理了一遍重新上好货才累瘫了似的坐那里喘气。
“总算是忙完了,我的老腰啊!”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他们对对账?”
王有来的确是忙了一整,他这个体型的确是有些难为他了,不过王有来的精神似乎还不错。
“别,我还想看看今到底卖了多少货,快快,咱们赶紧算账,我估摸着五千是有了。”
二中三个年级将近0个班,一个班六十多号人,加起来000人还是有的,虽然不会每个人都买东西,但是开业第一超过五千的流水应该还是有的。
“行,那就赶紧的算算吧!”
四个人立马开动起来,王彩霞和王有来报账,李文秀跟王娟娟打计算器,速度还是蛮快的,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足足算了将近四十多分钟才算是把一的账都给报了一遍。
很快,李文秀这边的数字就出来了。
等他把两人算的结果加起来,虽然早就料到了会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但是李文秀还是吓了一跳。
1万零600多!
竟然破万了!
远远超过了王有来估计的五千。
044 意外
“多少?1万多?我滴乖乖。”
王有来先是好一阵吃惊,随即立马就一脸幽怨地看着李文秀。
王彩霞和王娟娟不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他可是一门儿清啊。
40%!
不,扣除进货量大打的折扣,50%都有可能。
也就是,这么个店,一起码就赚了5千块了?
“嘿嘿,那个,我能不能……”
“想啥呢?眼馋了?”
直接打断王有来嘴里的话,李文秀还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以为老子是好糊弄的。
不过李文秀也不会把事情做绝,自己吃肉总是要给他一点汤喝,更何况这才刚起步,后面的事情还很多,王胖子这个苦力万万是不能少的。
所以想了一下立马又道:
“过段时间,等这边稳定下来,我还会在一中那边开间分店,到时候你还有机会。”
李文秀这么,王有来立马就放心了。
心里那团火也烧的越来越旺。
现在他对李文秀算是彻彻底底地服气了。
谁开个杂货店一都能挣5千?这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李文秀要做精品店和品牌的想法,王有来现在还达不到这个层次。
“真不少,一万多,我还没见过这么能挣钱的店呢!”
王彩霞虽然不知道一过万的流水到底能赚多少,但是两三千终归还是有的,心里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不过他也知道李文秀和王有来都不是好糊弄的,倒是没敢有其他的心思,王娟娟则要单纯得多。
“你们也别想得太好了,第一买东西的学生肯定多一些,往后就会下降不少,等这一段时间过了,稳定下来每能有个000块就很不错。”
李文秀的判断是对的,毕竟学生身上拢共就那么点钱,不可能都往死里买东西。
当然,日常的消耗品还是能卖不少。
“不过除了这些商品,咱们可以卖点消耗得快的,王哥你回头把今卖得最少的十几样东西都挑出来,放一个架子上,再腾出一个架子专门卖零食。”
零食是消耗品,还是能挣钱的。
“行,我明就开始弄!不过我得先处理一下自己那个店,我决定把水产部交给我老头子去做了,以后专门管这个店。”
李文秀点了点头。
他不可能一到晚都在这里,店里也的确需要个能顶事的,王娟娟和王彩霞两个女孩子终究还是差了点,王有来过来正合适。
清了账本,王胖子也不继续磨蹭了,拾掇了一下就骑摩托车带着王彩霞先回去了,两人家在一个位置,隔得不远,王娟娟亲戚家跟两人方向不一样。
李文秀一看时间,竟然11点多,真是要命,这会儿宿舍肯定已经关门了。
“娟姐,你是回去睡还是在店里住一宿?我今晚估计要在店里睡了。”
王娟娟一看竟然11点多,顿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原本她就是安排在店里住,二楼四间屋,两间是隔出来做仓库,另外两间李文秀打算王娟娟住一间。
剩下的那间他是给自己留的。
但是让王娟娟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孩子睡一个屋里,她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而且现在屋里除了张床和棉絮,啥都没有,王娟娟原本是打算今下午去亲戚家搬的,谁知道一忙就是到现在。
不过这个点回去肯定晚了,她一个女孩子,着实有些怕。
“要不你就这里凑合一晚,我睡另一间。”
“那个…娟姐,我也懒得洗就先睡了!你自个弄弄也早点睡吧!”
李文秀也看出来王娟娟不大好意思,没多就自个儿先上了二楼。
他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为了不让王娟娟担心,李文秀也不洗脸洗脚,关上门就把之前买回来的一床垫被摊开,就那么和衣躺下去凑合着睡了。
迷迷糊糊地刚睡到一半,突然哐当一声,把李文秀给吓了一跳。
立马睁开眼爬起来,他知道肯定是王娟那边出事了。
“娟姐,你没事吧?”
李文秀也来不及多想,拉开门就去了隔壁房间。
但是推开门一看,两人立马就傻眼了。
“啊!”
“对不起对不起,娟姐,我不知道你……”
“你先出去!”
王娟娟一声尖叫差点就没把李文秀给吓死。
王娟娟上身根本就没穿衣服,下半身也脱得只剩下一条粉色的内裤,地上一摊水渍,显然是把水盆给打翻了。
看到李文秀竟然没头没脑一脸睡相地冲进来,顿时就捂住胸,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啊!好好…那个我回去睡觉了!”
回了自个儿屋子,李文秀立马关灯躺下去,但是脑子里还是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老是感觉有两只白兔在面前乱晃,心底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真是罪过。
李文秀心里有些担心王娟娟,忍不住贴门边上喊了一句。
“娟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快睡吧!”
王娟娟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
不过李文秀也没多想就埋头睡了,第二一早起来,一看手表,正好7点钟。
这下又该完蛋了!
李文秀想都没想,连厕所都没上,胡乱冲了一下脸,用水漱了口,抓起俩面包和一瓶水就往学校冲。
看到李文秀的时候,王娟娟立马又是一阵脸红,滚烫滚烫的。
李文秀也没来得及跟她搭话。
等他到了教室,李文秀看到洪大庆果然已经坐讲台上了,貌似在改试卷,只好硬着头皮喊了声报道。
洪大庆似乎是专门等着他,抬眼瞥了他一眼,接着就让他在门口晾了几分钟才放下试卷和笔走出去。
“你过来!”
愣是两世为人,李文秀这时都不免有些忐忑。
他倒不是怕洪大庆会怎么样,而是臊得慌。
让一个两辈子年龄加起来比洪大庆还大的搁教室门口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这可不是李文秀想看到的。
“洪老师,我…”
“以后我们班的班长就由你先担任,张欣荣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清楚吗?”
李文秀原本还准备了各种法,但是洪大庆一开口,他顿时就有些意外,竟然没提迟到的事儿!
不过李文秀还没开口,洪大庆又了一句。
“这次数学测验,你的试卷我刚刚改出来了,还不错,不过不够细心,最后一个大题出现了失误,以后要注意。”
“好的,洪老师,张欣荣的事情我也了解一点,不过涉及到个人的隐私,我…”
“那我就不问了,她的状态有些不好,一早上就跟我请假,你回头多注意点,回去吧!”
还有,以后早点过来。”
“好的,洪老师。”
点了点头,李文秀老脸一红,洪大庆这么好话,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045 洪大庆的怒火
随着袖珍格子铺开张,李文秀的时间也开始变得紧促。
李文秀觉得自己都开始有些跟学校的生活脱节。
每上完课就往店里跑,晚上下晚自习还要去查账,忙的不亦乐乎,但是忙中作乐。
挣钱又合法的事,谁不干谁傻。
一开始王娟娟和王彩霞还有些不大习惯李文秀雷厉风行的作风,但是慢慢也就习惯了。
做事的效率自然就高起来。
过了开业第一的高峰期和第二的余波,从第三开始,店里每的流水果然就慢慢开始稳定在000块钱上下。
不过也算是不错了。
王有来除了添了一个货架的零食品以外,还专门弄了两个货架子卖杂志,例如寄信和卖邮票什么的业务也慢慢开展起来。
原本他还想着是不是搞点其他的业务,不过被李文秀果断拒绝了。
既然要做袖珍格子铺的品牌,那就不能掺杂太多的东西,最后搞得四不像,这样反而不好。
一个人的能力再大,也不可能把市场上挣钱的活全干了。
这一点李文秀还是拎得很清楚的。
这上午,上完第二节课,李文秀原本打算去店里看看。
不过外面这会儿正下着雨,他只好作罢。
杨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加入了三个人的圈子,四个人凑一起话。
刚憋了两节课,教室里学生三三两两都去上厕所。
李文武凑到边上朝李文秀问了一句。
“你上次测验估摸着能考多少分?”
“差不多10多分吧,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我感觉我考不了这么多,这次题目还是有点难的。”
李文武比较谦虚,在学习上他还是挺务实的,虽然性子有些跳脱。
“你也差不多,基础分拿到10就差不多了。”
“嗯!”
两个人也没多。
随着李文秀在格子铺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二中的学生都猜测那店应该是他家开的。
这个时候能开店还是比较让人羡慕。
再加上那次跟萧青的事情,后来张欣荣的班长没做成,反而是李文秀被洪大庆点名做了班长。
不知不觉,班的学生对李文秀的认识也是大为改观。
李文秀刚想趴下来眯一会儿,突然察觉到身边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张欣荣。
过了这几,张欣荣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找我有事?”
张欣荣突然找他,李文秀还是有些吃惊,毕竟两人之间的交往并不多。
“谢谢你啊,李文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拒绝。”
能让这个高傲的下蛋鸡出这么句话,李文秀还是很意外的。
等张欣荣走了,他扭头看了看,张欣荣送给他的是一个一块钱一个的笔记本,还是自家店里买的。
他也没在意,就随手放进了抽屉。
有本子打草稿总是好的。
李文秀的座位既不靠前也不靠后,在第二组第五排靠走廊的位置,张欣荣给他送东西班上的同学自然都看到了。
虽然没什么,但是还是隐约在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大体就是张欣荣喜欢李文秀或者李文秀喜欢张欣荣诸如此类的。
97年在高中搞恋爱关系还是比较敏感的,不过情情爱爱这玩意儿,就像扑不灭的野火,哪里都有。
倒也不稀奇。
前面王伟强看了他两三次,李文秀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伙憋着话呢。
“你有毛病?”
“你才有毛病,张欣荣是不是喜欢你啊?”
声音压得很低。
“只能你的思想真龌龊,同学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了?”
王伟强顿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还纯洁的友谊呢!纯洁个屁!
拉了手摸过才叫友谊呢。
“信你有鬼了!她肯定是喜欢你!”
王伟强这句话的声音有些大,李文秀怕他又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立马就瞪了一眼。
此时,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张维扬有些忍不住了。
他对张欣荣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这个女生长得也不错,虽然话有些刻薄,不过身材真特娘的好,走路屁股一翘一翘的。
他一直认为那晚上要不是李文秀,他肯定就上去跟萧青理论了,不过终究是没有。
看到张欣荣竟然主动给李文秀送东西,张维扬心里本来就有些不爽利索,王伟强那子还偏偏出来,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立马就是一阵火气。
抬起头就朝王伟强瞪过去。
“叫死呢?想话滚出去,不知道是课间休息时间啊!”
课间休息时间不许人话,这还真是头一次听。
不过明白人一琢磨自然就知道张维仰是柿子挑软的捏,如果要张维仰对李文秀发火,他还是不大敢的。
毕竟对方连高二的萧青都敢顶,而且还没什么事。
张维扬的声音顿时就把人吓了一跳,几乎整个教室里的人都转过头看着他,李文秀也被搞得心里一颤。
作死呢这是。
不过对方不是他,他也不好多什么,虽然是班长,但是好管闲事总不行。
王伟强本来就是个胆的,偏偏一张嘴巴还贱,被张维迎当着全班人吼了一句,心里也有些不爽快。
“老子就要你怎么了?”
一句话弄得张维扬顿时就火大,站起来就朝前面走过去,赫然一副要找事的样子。
李文秀还没反应过来,王伟强就被张维扬推了一把。
正当他要站起来拉人的时候,洪大庆一脸愤怒地夹着试卷进来了。
也算是张维扬倒霉,洪大庆是想早点来把试卷发下去。
一看到张维扬竟然在挑事推了王伟强一把,脸色顿时叫一个难看。
这不是摆明了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张维扬,你过来!”
洪大庆的嗓门又大,一嗓子吼出来直接就把张维扬吓了个哆嗦,他哪里想到洪大庆会提前进教室。
一时间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洪大庆已经朝他走过去了。
二话没,拧住耳朵就把人往外拎。
洪大庆一想到张维扬这次考试的成绩,肚子里的火气更是直往外冒,拎着人到讲台前面,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
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顿时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边上完厕所回来的学生原本还笑嘻嘻的,谁知道正好撞见洪大庆修理张维扬这一幕。
一时间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好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洪大庆狠狠瞪了张维扬两眼,这才走到讲台上面。
“回去,还愣着干什么,下次再看到你在教室里打架,老子把你活埋了!”
046 李文秀,有人找
吃了洪大庆一顿胖揍,张维扬虽然敢怒却不敢言,洪大庆还是不能招惹的。
这一点,不光是张维扬,李文秀也很清楚。
不管洪大庆再如何暴力,但是成绩摆在那里,洪大庆每年带的毕业班学生,确切地算得上是二中的一块遮羞布。
在教务处他都可以横着走。
更何况这个年代,被老师打了,家长也不会什么,只会,如果自己孩子调皮的话,往死里打,不管赔。
棍棒之下不光出孝子,出人才也是有道理的。
“好了,上课!我再强调一遍,如果再有人在教室里打架的话,那就直接出去。”
一句话结束了张维扬事件,洪大庆并没有借题发挥,干净利落的作风李文秀还是蛮认可的。
“上次测验的试卷我已经改出来了,今上午两节课我们主要是点评试卷,张欣荣,你上来把试卷发下去。”
试卷拿到手。
张欣荣也挺麻溜,趁着洪大庆在黑板上作图的功夫,挨个儿把试卷发到每个人手上。
李文秀也大体上猜出来自己的分数不会太低,毕竟洪大庆之前还跟他过这事。
但是张欣荣看到李文秀的试卷发到他手上时,还是吓了一跳。
这么高的分数!
“李文秀,你考的真高!”
张欣荣是真的有些吃惊,嘴里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这是在课堂上。
洪大庆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正好作好图,他也就转过身来。
“这一次李文秀考的分最高,你们要多向他学习,把心思都用在课堂上,不要整想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洪大庆没有直接李文秀考了多少分,但是这更是让不少人好奇李文秀到底考了多少。
试卷拿到手,李文秀瞥了一眼上面鲜红的数字,心里也有些吃惊。
难怪洪大庆会当着全班人的面这件事,分数的确不低。
不过重来一次,李文秀对成绩还真没前世做学生的时候看得重,大学文凭对李文秀来,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但是毫无疑问,大学还是要去的,即使不是为了学知识,他也不希望失去那一段人生经历。
那个地方有很多东西,很多遗憾,都等着他去弥补,去重新来过。
课间十分钟。
李文秀的试卷不出意料被很多人拿出去展示了一遍,回到手里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随即折起来塞进课本里夹起来就完事。
但是麻烦很快还是又来了,而且这一次还是无法拒绝的。
吃过午饭。
李文秀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正打算去格子铺那边转转,就听到教室门口有人喊他。
是班的一个女生,个子矮矮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叫张丽丽,挺爱笑的一个女生。
“李文秀,有人找你!”
有人找?
李文秀第一时间竟然没从脑子里搜索到谁会找他。
除了本班的同学以外,他还真不认识几个外班级的,开学这么长时间,不是上课就是一到晚待在店里。
哪里有什么熟人。
但是一抬头朝教室外面的人看过的时候,李文秀就懵了。
怎么会是她。
找他的竟然是萧青。
李文秀的确有些意外。
他跟萧青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不过既然对方找自己,李文秀也不至于不敢去见她,人家好歹还是个青春美少女呢。
“你找我啊?”
萧青显然是刚刚剪过头发的,原本的马尾被剪成了那种短发,很短的那种,好好的一个女中豪杰硬是变成了假子。
不过李文秀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萧青理短发还是很好看的,只能这个女孩子的确是得独厚,上帝给了她一副好样貌,一双大长腿,连脑子都不笨。
别看萧青一副太妹的性格,但是成绩还是很拔尖的,至少考大学不成问题。
这样的女孩子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嗯,你叫李文秀吧!跟我来一下!”
“干嘛?”
李文秀可不是召唤精灵,被人一召唤就出来,不过如果主人是萧青,貌似也不错的样子。
“找你有事,你来不来?”
萧青还是那种脾气,干脆利落还强势,但是这一招对李文秀着实没啥用。
“有事就这里,我还有事呢!”
“你到底来不来?”
“没空!”
李文秀完没搭理她,直接扭头就回了教室,直接把萧青给晾在那里。
两条饱满紧实的大长腿站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瞪着李文秀,心里估计早就已经把他蹂躏了一遍又一遍。
“李文秀!你特么的真有种!”
长这么大,萧青哪里被人这么随意打发过,顿时就有些憋不住火了,一嗓子吼起来,几乎整个班教室和隔壁的班都听得到。
幸好是中午教室里人不多,但是即使如此,李文秀还是被萧青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真是个女疯子。
“你有病吧?”
“你来不来!”
还是那句话,但是话里分明已经多了一丝服软的意思,萧青也算是看出来了。
李文秀压根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些男生能比的,脾气比她还臭。
“你行,你厉害,走吧!”
李文秀也怕这疯女人会继续搞什么幺蛾子,只要硬着头皮跟在萧青后面。
还别,萧青的身材真的很容易让人心动,难怪李文武那个王八蛋经常在他耳边嚼舌根。
论长相论身材,萧青显然比张欣荣还要出挑。
李文秀也不知道萧青到底找他什么事情,只好跟着她一路下了楼,然后两人走到自行车车棚里。
大中午的,也没什么人,的确是事的好地方。
“吧?什么事儿?”
让李文秀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萧青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大名鼎鼎的二中一姐,竟然也会不好意思。
“那个…我听袖珍格子铺是你家开的?”
李文秀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盯着萧青看了看,很显然,他在揣测萧青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有人猜到是这个答案,但是李文秀还没跟任何人过自己跟格子铺的关系,萧青问这话,肯定是有所图的。
“就这事?不我真走了?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047 萧青的麻烦
对萧青这种老子第一下第二的性子,你惯着就要上。
李文秀两世为人,还不信了搞不定一个十七岁的野蛮丫头,完见萧青还是愣在那里,立马转身就要走。
“你走啊!你们班的张欣荣可还欠着我一个答复!你走试试!”
李文秀刚挪开步子,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萧青。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快,有屁快…”
猛然看到萧青一副又要发飙的样子,李文秀接下来的话也忍了。
这特么的真是个活祖宗!
拿张欣荣的事情威胁他?
李文秀的确跟张欣荣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也见不得萧青这种拿别人的由头来当威胁自己的借口的行为。
脸色顿时就拉下来。
“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察觉到李文秀脸上有些不悦,萧青也缓了缓。
李文秀甚至有一种错觉,萧青有事求自己?
没看错,就是这样。
“那个,我想找你借点钱,你放心,我会很快就还给你的!”
听到借钱这个词从萧青嘴里蹦出来,李文秀心里的吃惊可想而知。
就是打死他也想不到萧青找自己竟然会是为了借钱。
不过能用钱解决的,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是上辈子,萧青问他借钱,他还真有些犯难,但是现在,只要在合理的数字之内,的确不是大事。
当然,上辈子他跟萧青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你要多少!”
李文秀的干脆倒是让萧青有些意外。
原本她还准备了辞呢,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干脆。
“那个,我借的有点多。”
萧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吧,到底要多少?”
“5000…000也行,年前一定还给你!”
皱了皱眉,李文秀还是有些好奇的。
5000?000?还真不是一个数字。
当然,他掏的出来,格子铺那边最近的生意还不错,闲钱也有一万多,拿5000块钱出来还是可以的。
只是他好奇的是,萧青要5000块钱到底是想干什么。
在97年,一个学生每个礼拜只需要十几块钱生活费的情况下,借5000块钱,这绝对是摊上大事了。
看到李文秀有些迟疑,萧青脸上的表情略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听人格子铺可能是高一的李文秀家开的,但是即使如此,想从家里拿出几千块钱,对对一个高中生来还是很困难的。
至少不管是萧青自己还是萧军就做不到。
“要是麻烦的话就算了!”
萧青很干脆。
原本找李文秀借钱她就是硬着头皮的,两人之间并不熟络,借钱更有些像是病急乱投医。
“正好我要去一趟店里,你跟我去拿吧!”
懒得搭理萧青,李文秀也不是气人,萧青借钱干什么,他也大致猜到了一点。
刚才就是在想这事呢。
如果他没记岔的话,要钱的并不是萧青,而是萧青的哥哥萧军。
在李文秀的记忆里,萧军是一个比萧青还要潇洒的人,但是也更混蛋。
看萧青的长相就知道一母同胞的萧军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加上又是二中的风云人物,自然会让女孩子青睐。
97年年底,二中发生了一桩大笑话,大白的两个女孩子的家长竟然冲到学校去抢女婿,这个女婿自然就是萧军。
这个混蛋跟两个女孩子交往也就罢,还把其中一个的肚子给搞大了,年底学校组织高考前的体检时查出来,当时就闹了笑话,也就有了后来抢女婿的事情发生。
如果历史轨迹没有改变,这笔钱估计是萧军拿去搞定这件事情的。
虽然李文秀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萧军会提前知道这个事,但是现在看来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是结果如何,会不会跟上辈子一样仍然是那个结果,李文秀并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借钱给萧青,也只是他的一个决定而已。
“哦!”
萧青显然被李文秀的话弄得有些没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文秀已经往校门外走了。
从背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萧青立马迈开两条圆润结实的大长腿跟了上去。
正好是午休的时间,店里的学生不多,拢共就那么几个,还有两三个是店里的闲客,没事就喜欢在这边溜溜,抽根烟的学生。
看到李文秀过来,王彩霞招呼了一声,王娟娟因为那晚上的事情跟李文秀还有些疙瘩,低着头在那里算账没话。
不过看到李文秀进来脸上还是有些火辣辣的,这个时候的女孩子比后来还是要脸皮薄一些的。
“你们吃饭了吧?”
“刚吃过了!”
知道李文秀不想太张扬,王彩霞也没叫他老板。
跟着李文秀进了店里,萧青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个点跟李文秀的确有关系,不管是不是他家里开的,总算是没弄错。
不过一想到李文秀要从店里拿000块钱,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王哥回去了?”
“嗯,王老板回去吃饭了,下午才过来,你找他有事吗?”
“没呢,彩霞姐,你数5000块钱给我,找个信封装起来,回头王哥来了你跟他声,在账上记一下。”
李文秀见店里也没什么事,也不打算多待了。
听到李文秀直接问那个女孩子要5000块钱,后面萧青立马就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还有些意外,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本杂志装着样子翻了翻。
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生怕听到对方不给,但是让她意外的是。
那个叫王彩霞的女孩子竟然二话不就从抽屉了数了50张一百的蓝票子。
“你数数!”
横竖不是自个儿的钱,老板要,王彩霞自然是麻溜的。
萧青可不知道这个点压根就不是什么李文秀家里开的,而是他自己开的。
店里的资金怎么用还不是他了算,王胖子肯定是一百个没意见。
他现在还指望着李文秀带他吃肉喝汤呢。
上次李文秀提了一次要在一中那边开分店,这两王有来除了看店以外,其余的时间也在一中那边物色合适的店面。
“没差吧?”
“没差,那我先走了啊!回头王哥来了别忘了跟他。”
“放心吧,我晓得。”
除了有些心思以外,王彩霞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做事麻利,而且很精明,待人接物也不错。
如果她够踏实的话,其实一些恩惠李文秀也不介意给她,当然,这才刚刚开业没几的功夫,人到底怎么样他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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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王伟强的小心思
跟在李文秀后面从格子铺里出来,萧青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这个二中学生口中的大姐大,此时难得温驯得像只绵羊,不过李文秀也知道,这只是表面。
一旦撕开美丽的外衣,萧青肯定立马就会变成张牙舞爪的斗鸡,生人勿近。
“给你,你没事我就回去了,还没睡觉呢!”
大地大不如睡午觉事大。
把钱塞到萧青手里,李文秀也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回了学校。
萧青还想什么,但是愣是鼓着嘴没出来。
捏了捏手里厚厚的信封,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原本她还以为000块钱是个大的麻烦,萧军那个王八蛋筹了几都没筹到手。
找李文秀借钱也是她的无奈之举。
谁知道事情竟然会这么简单。
真是太特么的简单了!
钱不仅仅借到了,而且还是5000
如果不是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萧青简直想朝李文秀大喊一声。
李文秀,你特娘的真是太牛逼了!
当然,现在这句话也只是在萧青心里想想而已。
……
下午四节课,两节课是历史,两节课的英语。
除了历史还能插诨打科有那么点意思以外,英语纯粹就是打酱油了。
不过李文秀也不至于在课堂上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传纸条、嗑瓜子此类的事情他还是不会干的。
但是偏偏有人不让他静下来。
教英语的周爱华刚刚转身开始讲课,边上李文武就塞了一张字条过来。
“谁的?”
“写着名字呢,你的。”
李文秀瞥了一眼字条上的蝇头字,的确写着自己的名字,他也不拆开,而是用笔把字条挑到一边继续听课。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李文秀的确不想挑战洪大庆的耐心。
没人敢保证洪大庆是不是在门窗边上的某个地方站着。
见李文秀压根没去理会纸条,而是挑到一边用课本遮了起来,李文武还是有些佩服的。
虽然他不知道纸条是谁写给李文秀的,但是那种粉红色的信纸肯定不是男生用的。
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李文武敢保证,如果有女孩子写纸条给他,哪怕是洪大庆的课他也会立马拆开看看写的什么东西。
下课的时候,李文武逮着李文秀一起去上厕所。
王伟强和杨伟自然也没拉下,王伟强这子就是嘴欠,藏不住话,裤子都脱了还是问了一句。
“文秀,纸条谁写的?”
李文秀心里想,狗日的王伟强,你管谁写的,反正又不是写给你的,但是嘴里还是挺和气地了一句:
“不知道,还没看呢!”
其实李文秀已经猜到了,纸条肯定是张欣荣写的,内容是什么他的确没看。
相比于萧青来,张欣荣无疑是一个爱作的女孩子,要高二那个叫江波的男生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李文秀打死都不相信。
但是作的同时,张欣荣无疑很自爱,只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罢了,能跟高二的学生搭在一起,加上江波也不是个默默无闻的人,自然会吸引注意力。
只可惜她看了萧青的威力。
对于张欣荣的为人,既然看透了,李文秀自然不会有上辈子的那种想法。
“我觉得张欣荣挺漂亮的,她可能喜欢你。”
李文秀没咋听出来王伟强的意思。
但是转念一想。
诶,不对啊,张欣荣漂亮跟喜欢老子有毛球的关系,该不是…
李文秀瞬间就懂了。
王伟强这狗日的王八蛋竟然在暗恋张欣荣。
放完水,两人出去的时候,杨伟和李文武已经在厕所外面等着。
谁知道李文武这狗日的东西也来了一句。
“李文秀,张欣荣不会是喜欢你吧?”
李文秀没去看李文武,反而盯着王伟强看了一眼,这子正竖着耳朵听呢,心里立马就敞亮了。
就是,王伟强三两头没事就问他打听张欣荣跟他的关系,原来是这一茬。
“滚你的,你看老子像是看得上她的吗?”
李文秀这句话原本是句玩笑话,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落在王伟强耳朵里,却是彻底把王伟强暗恋张欣荣的那颗心思给点着了。
原本在王伟强看来,如果张欣荣喜欢李文秀,那他是肯定不会去喜欢张欣荣的。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兄弟的女人不能欺,更何况,王伟强不敢拿自己去跟李文秀比。
但是如果李文秀不喜欢张欣荣的话,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呢?
十六岁少年初恋的心,总是比野草长得还快。
上完厕所回来,李文秀察觉到王伟强朝张欣荣看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好是坏,但是总而言之,如果王伟强真的有能力把张欣荣追到手,那也是王伟强的运气。
但是脑子里一想到张欣荣毕业会选择去首都读书,李文秀没来由地就替王伟强捏了一把冷汗。
“伟强,我感觉张欣荣可能会喜欢成绩好的男生。”
拍了拍王伟强的肩膀,李文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论长相,王敏别在李湾,恐怕放到二中也是百里挑一的好看,王伟强虽然不帅气,但是也不差。
独独就这张嘴惹人讨厌。
当然,成绩也很重要。
如果张欣荣考上大学,那自然没王伟强什么事儿。
不过为了王伟强好,李文秀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觉得你子最好别打她的主意,这个女孩子有点作。”
爱上张欣荣,对于王伟强来无疑并不是一件好事,除了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快活的高中三年更痛苦以外。
有过前世的经历,李文秀自然知道,暗恋一个比自己优秀很多的女孩子,往往更多的时候是在后面马不停蹄地追赶,每当自以为快要靠近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她还在更远的地方。
这种渴望和绝望交错存在的现实,多数时候是一般人很难承受的。
“怎么可能呢!我还没那心思。”
典型的口是心非。
上完课,李文秀跟李文武招呼了一下就去了店里。
看到他进来,王有来二话不就把李文秀拉到了院子里,神神道道的。
“王哥,啥事呢火急火燎的。”
“好事,我跟你讲,中午我回去吃饭的时候,有俩老师搁我店里挑鱼,是一中那个什么新华日货的店面要转租,我觉着这个店我们完全可以租啊。”
李文秀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了愣。
一中的新华日货要转租?
049 十年后的感恩
关于一中的新华日货这间店,李文秀的记忆比较清楚。
在97年之前,1中里面是没有第二家杂货店的,这一点李文秀很清楚,因为他中考的考点就是在1中。
现在的这间新华日货其实也不在1中校园里面,而是校门边上一栋间层的楼房。
别看1中人满为患,但是要在边上找个地儿开店,还真不简单。
这跟1中独特的地理位置有关,当初这块地皮的所有人,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的店会成为1中唯一的邻居。
是奇货可居也不为过。
但是可惜,店主压根就不会经营,看看新华书店的服务就明白了。
不过这间店如果真要转手的话,那的确可以考虑。
但是不是租,而是买。
既然知道这块地买了铁定是稳赚不赔,李文秀自然不会去干那种力气花了一大把就为了租套房这种蠢事。
“租不行,这样,王哥,你马上去那边问一下,看看房主人是个什么意思,最好是能买下来,租还是租不长久的。”
“买?这房子可不便宜。”
“你管他偏不便宜,横竖不是你掏钱,你不去我去。”
牛脾气上来了,李文秀也懒得跟王有来计较,完了还真去推他的摩托车。
“行行,你是大爷,我去成了吧!”
李文秀也懒得做样子,把车交给王有来,完了又交代了几句。
店里王彩霞和王娟娟看到王有来在李文秀面前整一个服服帖帖的,两人心里可是老纳闷了。
这个老板人也不差,但是还真没看出来哪里跟旁人不一样。
不过这话自然是搁心里的。
正好是下午放学,店里的学生很快就多起来了。
李文秀也没闲着,反正二中的学生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他跟店主是亲戚。
他正理着东西东西呢,张维扬和隔壁班的两个男生过来买东西了。
李文秀朝那俩人身上瞥了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学生,平时课间的时候没少挤在走廊里占女生便宜。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来者是客,他也懒得搭理,反倒是看到李文秀在店里忙活,张维扬一脸熟悉的样子跑上来朝他肩膀上拍了一记。
“李文秀,忙着呢!”
李文秀立马笑呵呵道:“嗯,来买东西啊?”
张维扬突然就有些得意起来,似乎认识跟店主是亲戚的李文秀是什么很风光的事情。
其实他跟李文秀虽然是一个班,但是拢共还没过几次话呢。
更别和李文秀关系好的王伟强跟他还有过节。
“也没啥,随便瞎逛,教室里闷得慌。”
李文秀心底笑了笑,不是教室里闷得慌,是你心里骚的慌!
张维扬这种学生,在二中并不少见,没钱穷摆气派,有事没事叼根烟在厕所外面的车棚里来回晃荡,上课睡觉,下课精神,好勇斗狠是最主要的特征。
当然,重来一世,李文秀并不会这么肤浅,尽管张维扬身上实在是很难找到令人欣赏的地方,但是无疑,在他身上展现的,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在精神上无比空虚的烙印。
本身并没有错,是这种环境让他慢慢去发酵和变质,从而成为了别人心目中的差等生。
“这是我们班的,李文秀,这家伙也挺狠的,萧青都敢冲!”
李文武出门的时候对那两个班的男生显摆的话李文秀是听到了的,不过也没什么反应。
他跟萧青之间的那一次冲突,恐怕也早就让很多人把他自动划入了张维扬和萧军之流的那一类人中。
忙了一会儿,李文秀见时间不早,跟王彩霞和王娟娟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学校。
色渐渐暗下来了。
李文秀老远就看到教室外面的走廊里有火星子在闪,他原本以为是洪大庆在教室门口抽烟,凑近一看才知道是张维扬这傻鳖。
想来下午去格子铺买打火机是为了抽烟的。
李文秀有心提醒他这个点这个地方不适合抽烟,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像张维扬这种学生,没有血的教训,根本就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得通的。
“李文秀,你来了啊!”
正好后面张欣荣和张丽丽几个班的女孩子上了楼,看到张欣荣,张维扬似乎眼前一亮。
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在面前吐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可以的烟圈。
摆明了是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呢。
看到张欣荣眼里似乎有些其他的意思,李文秀转念一想,这才想起来昨那张字条他还没看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内容。
李文秀只好硬着头皮把脸别了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
看了直接就吓了一跳。
对面张欣荣和张丽丽肯定也是看到洪大庆过来了,立马也顾不上跟李文秀话,低着头就进了教室。
最惨的是张维扬。
刚吸了口烟到鼻孔里,看到洪大庆一脸黑线地往教室这边走过来,顿时就慌忙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掉,可能是被鼻子里的烟呛到了,站那里咳个不停。
他自以为掩饰得好没被洪大庆发现,转身就往教室里走,但是李文秀很清楚,张维扬这一顿熊是跑不了了,甚至有可能还会挨揍。
果然。
洪大庆一走进教室,闻到一阵烟味立马就站讲台下面不动了,眼睛朝教室里四下打量,就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森林之王。
“张维扬,你出来一下!”
咯噔一下。
张维扬彻底焉儿了。
心里也是直念叨。
狗日的洪大庆,你就不能点声,老子要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呢!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洪大庆就是要他出丑,在洪大庆看来,一个不知道廉耻的人,总是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张维扬刚刚从教室后面走过来,洪大庆二话不,迎面就是两个耳巴子甩上去,直接把张维扬打了个懵逼。
还没等他站直了,耳朵就被洪大庆直接揪上拎了出去,到了走廊上,隔着墙教室里看不大清楚外面的情形,但是李文秀还是听到了几声闷响。
估计是洪大庆用脚了,心里也只好替张维扬默哀两句。
“洪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到教室里抽烟了!”
听到这句话,李文秀又是三默哀。
果然,走廊里立马就听到啪地一声脆响。
大耳刮子用上了。
“教室里不抽,其他地方就能抽了?你老子辛辛苦苦在地里掏的钱给,就是让你来抽烟的?”
李文秀听到洪大庆口里地道的松平国骂,心里却笑不出来。
作为重生者,只有他清楚,十年后二十年后的张维扬,肯定会感激今的洪大庆,感激他的耳巴子。
050 租不如买
第二上午。
上午四节课结束,李文秀就麻溜地去了店里。
王胖子估计是在等他,正好换下班,王娟娟和王彩霞在楼上吃盒饭,饭菜是边上的饭店里叫的。
等两人吃好下来,李文秀和王有来才出去,到食为那边炒了两个菜。
“老板,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就那么些,倒是黄鳝有两条,要不要?要就给你红烧咯!”
有黄鳝也不错。
别看王有来自己开水产店的,但是黄鳝这东西,他还真没自个儿消遣过,都是钱啊。
“那行吧,不过还是别红烧了,最近有点酱油过敏,你给用点黄酒焖一下去去味,放点青椒爆炒好了。”
“你是个会吃的!中,我这就去给你弄。”
等老板上了个拍黄瓜和花生米,两人也就吃开了。
“怎么样?房子是租还是卖?”
李文秀的自然就是一中的那间新华日货。
王有来昨儿个去看的房子。
“租!不过我瞧他媳妇那意思,如果价格可以的话,也不是不能卖。
我往边上打听了一下,房主人马上要搬到市里去住,房子本来就打算卖的,只不过一般人开不起这价,开得起价的看不上这屋。”
“他要多少?”
一栋三间两层的楼面,万块钱应该是可以拿下来的,这一点李文秀比较清楚。
不过他记得那栋楼后面还有个不的菜园子,如果加上这块地的话,估计对方的要价不会太低。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买房不如买地,无非就是价格的多少。
“5万,他媳妇漏了个话风,有人花5万块钱买他都没卖。”
这肯定不用,要价就是5万,李文秀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要不然就不会漏这口风。
5万块钱拿来买套楼房,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能想象的。
但是这个价,绝对赚。
“那你今下午再跑一趟,看看她的意思,5万块钱还可以让让价。”
虽然5万块钱自己掏的出来,但是李文秀也不是傻二愣子,该谈的价格还是要谈的。
5万块钱,估计谈个三五千的装修费下来是没问题的。
“这样吧,吃完饭,你带我去一趟。”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打算自个儿先去摸一下情况再。
吃完饭。
两人也没回店里,王有来直接把摩托车骑过来,带着李文秀就奔一中去了。
松平县城是位于山区平原,东西两侧狭长,南北局促,一中和二中一南一北,正好镇压松平的文运。
两人从南门街菜市场直接穿过去,用不了0分钟就到了1中门口,新华日货里面貌似还有人。
李文秀瞥了一眼,估计也是看房的,看来不管哪个时候聪明人都多得是。
一中门口的这间店面绝对是顶好的地段,当然,这得看你用来干啥,要是开间书店什么的,一准不亏。
李文秀如果没记岔的话,这里后来的确是一间教辅书店。
“你瞧,有人来看房了!”
“咱们也过去看看,混个脸熟。”
等李文秀和王有来进了店,这才发现里面看房的还不止一个呢,除了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看起来挺时髦的女人以外。
店里面两侧个站着两个人,一边是一对年轻夫妻,另外一边则是一对年纪稍大些的。
“你们是?”
“看房的,昨儿个跟你过。”
“哦哦哦,记得了,王老板对吧!你看,他们也是来看房的,我这房啊,除了房子老一点,地段其实还蛮好。”
这就是自抬身价了。
不过李文秀也不在乎,横竖几万块钱的事,搁十年后,光是这块地50万估计都买不到。
那边王有来也没跟房主什么,既然李文秀来了,那做主的自然轮不到他。
“叔,你这房子卖多少?”
“卖?不卖不卖,只租不卖。”
果然。
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看到问话的还是个半大孩子,房东似乎有些吃惊。
“他这是?”
“哦,他是我侄子,要看房的是我家老大,这是他儿子,先来看看,不过老板娘,昨儿个你话不是这么的,你不是价格合适的话房子可以卖吗?”
王有来也懒得搭理另外两个看房的,那俩人估计也只是租客,没什么好比的。
“这…当家的,你看。”
那女房东似乎见外人在场有些不好话,倒是男的挺实在。
“也不是不可以卖,我一家人马上要搬到市里去住,房子留着其实也是个麻烦,我老家还有套落脚的房子,县里没什么必要留一套。
不过价格的话,我可能不会让太多,我这屋子你也看了,地段还可以,面积也大。”
“有房产证和土地证吗?”
“证件你放心,都有。”
李文秀暗自松了口气,别人不清楚,他还是很清楚的,松平县很多这种私人建的老建筑是没有土地证和房产证的。
后来不少房子因为这一茬根本就卖都卖不出去,既然有两证那自然就好办了。
“价格不是问题!”
李文秀这边刚完,另外那两批看房的租客貌似也不怎么乐意了。
“老板娘,你这房子到底是租还是卖,要是卖那我们就不看了,这不是耍人呢么!”
“老唐,你咋办?”
女东家也愁了,她也没想到今一伙儿功夫来了三批看房的,还有买房的。
这房子正如她所的,卖也可,租也可,现在就僵住了。
那个姓唐的东家朝李文秀看了看,似乎有些下不了决心,一个半大子能拿什么主意。
李文秀也是庆幸,幸好让王有来这家伙一起来了,要不然还真有些棘手。
对方摆明了就是不相信自己。
“你们真要买?”
“真买!我又不是闲得慌,搁你这里浪费功夫不是。”
“那行,这房子我们卖了,不租!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什么人啊!”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听他这么一,看房的骂骂咧咧地立马就出去了,正剩下李文秀和王有来搁里面。
“房子你昨也看过了,你真要买的话,你能出多少价。”
王有来还没开口,李文秀就直接爆出了一个数字。
马上就要上课了,他可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磨蹭。
“一口价,4万5,县里的房价你们也清楚,你家这栋楼撑死了值万,之所以给你加了一半的价,主要是你后面还有块菜园子,你要是觉得行那就马上签字付定金,不行那我也没办法。”
李文秀虽然知道生意不是他这么做的,谈肯定还可以谈一些,但是没必要,房子在他看来升值是一定的,着实没必要多占人几千块钱的便宜,倒不如不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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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萧军
姓唐的房东有些犹豫。
原本他以为做主的是王有来,但是李文秀很干脆地给了个实价,一下子他们漫要价的退路给堵死了。
但是4万5的价格绝对不算低。
两人之所以一口咬定5万,那是因为之前就专门找人评估过,这栋房子的市场价在万5到4万5之间。
有人开过口,但是没人能给到4万5,最多的一个叫了4万。
所以事实上,李文秀开的价码两人其实是无法拒绝的。
因为他们自己也拿捏不准,如果这个价不卖,是不是还有人会出更高。
与其赌一把,不如拿到眼前的再。
“中!4万5就4万5!什么时候办手续过户?”
“现在就办了吧,不过钱我没带足,先给你5000的定金,等手续全部办妥一起结,怎么样。”
李文秀一时半会其实拿不出4万5的现金,这一点王有来也清楚。
姓唐的房东考虑了一下也点头答应了。
刚好县政府的办事机构就在对面,两人也不墨迹,李文秀让王有来骑车回去取钱,他则跟房东去办手续。
上次开店的时候李日和的身份证还在身上,李文秀也不用多跑一趟,当场就把手续办完了。
不过产权的变更还要等到下个礼拜才能批下来,所以李文秀还有时间。
当然,其他的手续办完,也等于是具备法律效应了,即使到时候姓唐的反悔也来不及。
等王有来过来,把定金给了房东之后,李文秀也拿到了一本新的土地证。
“那我们下个礼拜1,上午9点还在这里碰面,到时候钱全付清,你把产权证交给我,另外门和房间的钥匙也别忘了。”
门锁到时候装修肯定是全部要换的,不过没装修之前,李文秀肯定还要先用原来的。
“中!那就这样好了!”
房子定下来,李文秀也算是松了口气。
袖珍格子铺有了两间店面,接下来就是慢慢积累品牌的影响力了。
97年的松平根本就没有几家企业会注意到品牌的力量,李文秀有充足的把握和时间来打好基础。
回了学校。
第四节课一下课。
讲台上那位语文老师还没来得及出教室,李文武就开始朝他挤眉弄眼。
“得红眼病了?”
“去你的,你才得红眼病了,有人找你!”
李文秀立马抬头朝门口看过去。
门口俏生生地站着的不是萧青是谁。
皱了皱眉,实话,李文秀现在都有些怕看到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李文秀,你磨蹭啥呢,赶紧出来!”
等语文老师刚一走出去,萧青果然就直接喊人了!
整个班几乎都听得到她的声音。
为了避免她又搞什么幺蛾子,李长江只好收拾了一下就出了教室。
“这次又找我借钱?”
“嘚瑟,除了借钱就不能找你了?年纪不大,架子还真不。”
萧青还是一模一样的气势凌人。
如果不是李文秀知道萧青跟自己除了有几面之缘以外,他不定还真会怀疑萧青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但是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要是真这么想,那肯定是蠢到家了。
“有什么事就这里,我还要吃饭呢!没你喝空气就能当饱的本事。”
虽然两人只接触了那么几次,不过李文秀的脾气萧青也摸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别看他文里秀气的,脾气也不,骨子里强硬着呢。
“行了,不会让你饿肚子,走吧?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请你吃顿饭总可以吧?”
“有饭吃不早!”
这一次李文秀也挺干脆的。
他其实多半也猜到了,萧青请他吃饭恐怕只是个由头,估计还有别的事。
“你们先回去,萧青找我有点事情。”
跟李文武和王伟强打了声招呼,这俩家伙又少不了挤眉弄眼的,李文秀也懒得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尤其是王伟强这个大嘴巴。
李文秀敢肯定,接下来他跟萧青如果有八卦的,那十有八九就是从这个混蛋嘴里传出去的。
李长江虽然不怕绯闻,但是流言害死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子嘴巴严实点,有话也给我憋肚子里去,听到没有?”
嘿嘿笑了两声,王伟强没敢答话。
李文秀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又朝李文武叮嘱了一句。
“文武,你看着他,要是他嘴贱,你就大耳刮子抽他丫的。”
“没问题,伟强,你别怪我,我可是忍了你很久了!”
被李文秀和李文武这俩混蛋一咋呼,王伟强也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李文秀跟着萧青出了二中,这才看到边上还有人等着。
“你就是李文秀?”
“你是萧军吧!”
李文秀也认出来了,在路边上等着他和萧青的就是高三的萧军,挺结实的一个家伙,个子也高。
重新来过一次,李文秀对萧军自然也没有上辈子那种好奇和“景仰”,此时的萧军在他看来,顶多算得上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流氓,跟他理解的风云人物还是搭不上边。
“怎么样?我他是属牛的吧!”
“是属牛的,走,咱们吃饭去!”
听到萧青和萧军这一对兄妹若有其事地点评自己,李文秀也不理会,横竖还是俩毛头子,不经历社会上的酸甜苦辣,永远都是鱼虾。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去,人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如果不是这辈子误打误撞地跟萧青有了结识的机会,恐怕他跟萧家的这一对活宝兄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至于萧青和萧军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上辈子李文秀还真没注意过,更谈不上干涉。
三个人找的饭店是一家叫向阳餐厅的饭馆,比二中对面的食为要干净不少。
李文秀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下来。
“要吃什么你自己点,今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点这个吧!”
李文秀是真不客气,直接点了一个红烧牛肉,然后就把菜单给了萧青。
萧青的口味比较清淡,点了一个豆腐炖黄丫鱼,一个青菜豆腐汤,总之就没少跟豆腐过不去。
其实李文秀很想,我真不想吃你的豆腐。
等萧军点好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竟然还叫了啤酒。
见萧青没有拒绝,李文秀也就不开口话了。
实话,他的酒量上辈子就不行,不知道重生了一次会不会有所改观。
052 出门多是非
菜上的很快。
毕竟这个时候下馆子的人不多。
除了李文秀和王有来这种不差钱的主儿,一般人还真扛不住三两头就下馆子。
“来,碰一个,其他的话不,这一次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在二中要是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
萧军这句话得还是挺认真的。
对认真的话,李文秀向来就不会随意。
两人一口干,边上萧青也很麻溜地给两人满上。
如果被二中的学生知道,平日在二中高高在上的大姐头竟然会甘愿做一个斟酒的妹子,肯定会让一帮子人跌破眼镜。
不过萧青还真就这么干了。
而且还真像那么回事。
“没事。”
5000块钱在李文秀眼里还真不是多大个事。
现在格子铺那边一的利润已经接近1500,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这个数字肯定还会涨。
原本李文秀主打的客户群体主要还是二中的学生,但是现在不光是学生,城南这一片的居民也发现格子铺的东西价格的确要便宜一些,而且店里更清爽。
有事没事总喜欢来买点日用的东西,别看这些群体,一旦赢得口碑,利润还是很客观的。
李文秀根本就不需要一口吃成一个胖子,温水煮青蛙才是格子铺目前最适合的发展方向。
他现在其实等于是把格子铺当成了一块试验田,人员的管理,货物的选择,发展的方向,这一切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只有稳扎稳打,把基础打牢了,将来才有足够的本钱在新世纪到来之后迎风而上。
“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毕竟你的钱也不是自己的。”
萧军和萧青自然不知道袖珍格子铺就是李文秀本人的,不过他也没打算告诉两人。
毕竟,人有时候有压力还是好的。
尤其是萧军这种一向自以为是惯了,自信心急剧膨胀的混蛋。
“你量力而行就好!来,走一个!”
完李文秀又跟萧军碰了一次。
三人一顿饭吃了足足半个钟头才酒足饭饱,李长江也喝了将近一瓶的啤酒,真要算起来还没萧青多。
但是脸上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以前他只是听过喝酒上脸的才是真酒量,现在李文秀彻底是不信了。
趁着两人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萧青已经去结了账。
“李文秀,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趁着酒兴,萧军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李文秀一句话。
李文秀刚想张口就来,突然瞥到萧军眼里似乎并不像是喝醉了,心头一凛。
好家伙!
差点就着了这个混蛋的道了。
原来是套自己的话呢!
“还行吧!性格太野蛮了,这种女孩子一般人消受不起!”
嘿嘿笑了两声,萧军也没什么,萧青的性格怎么样,他自然一清二楚。
虽然李文秀借了他5000块钱,但是萧军却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就允许萧青和李文秀之间发生点什么。
他承认李文秀跟见过的其他男孩子有很大的不同,不管是做事的果断还是气度上,都要远远超过同龄人,但是这也不意味着李文秀就足够优秀。
自己的妹妹有多大的潜力萧军还是很清楚的。
论聪明,一百个自己也比不上萧青。
论长相。
萧军可以大胆地相信,在整个二中里面,都找不出一个能跟妹妹萧青相比较的女生。
而李文秀,除了性格上让人不得不称赞以外,的确还看不出其他的地方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个男孩子,还是太普通了。
“她就是这性格,从就被惯狠了,你有时候也别往心里去。”
瞥了萧军一眼,李文秀这才发现自己还真是看了这个家伙。
虽然不上多么精明能干,但是绝对不是个傻缺。
“呵呵,我跟她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熟。”
李文秀这是了句实话,但是萧军却不会这么看,不熟你能轻易借给她5000块钱,信你就有鬼了。
有时候误会还是不解释的好,李文秀自然懂这个道理。
等萧青结完账回来,三个人也没打算继续聊下去,下午还有四节课呢。
李文秀往饭店客厅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扫了一眼,大好的中午,一顿饭就吃掉了一大半,还剩下不到一个时的时间就要上课。
午休的计划肯定是实施不了,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李文秀正郁闷的时候,身后萧青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心!”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眼前一个人影突然就冲过来。
“是你个龟儿子啊!老子今不把你弄死就跟你姓!”
一阵风过去。
李文秀还来不及看清楚人影,立马就看到骂人的那个家伙从后面猛地一脚朝走在前面的萧军踢了过去。
这一下踢得很结实,恰好萧军也没什么防备,整个人直接就被这一脚给踢得往前窜了过去。
“你干什么?”
李文秀还愣在那里的时候,萧青二话不已经从饭店的门边上抱起了一个不大的花盆就直接往那人头上砸了过去。
李文秀也是吓了一跳。
这一下子要是砸中了,要是不把人给砸成白痴脑震荡,那就算他命大。
这特么的,看来还是瞧了萧青这个男人婆啊!
不过李文秀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踢翻萧军的那个男的刚好躲过萧青砸出去的花盆。
不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萧军已经冲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头,两个人随即就扭打在一起。
饭店里随即又冲出来几个人,一个看起来约莫40上下的中年女人,一个跟萧军差不多年纪的男的,剩下的是一个女孩子,十七八岁的样子。
模样还算周正。
两个女人倒是没冲上去,只是那个一看就是女孩子她娘的女人嘴里骂个不停,话还是比较难听的。
李文秀也听出来了,这个女孩子恐怕就是跟萧军交往的另外一个女孩子。
眼见着年轻的那个男的也要冲上去,李文秀原本不想插手的,这毕竟是人家私事。
再了,萧军这个混蛋一只脚踏两条船,本来就要付出代价。
但是看到边上萧青还要去拉那个男的衣服,李文秀只好苦着脸窜到萧青前面去。
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女孩子冲锋陷阵吧,真要论起来,李文秀还是帮亲不帮理的。
虽然他跟萧家的两兄妹没啥关系。
“两个打一个不过去吧?”
扣着年轻的那个家伙的手臂,李文秀还是不打算动手,不过对方可不这么认为。
一看有人拉着自己,自动就认为李文秀是跟萧军一伙的,扬起巴掌就朝李文秀脸上扇。
“还不讲理了!你当老子怕你啊!”
李文秀完就迎了上去。
053 我自己的
重来一世,李文秀自然不会被一个半大的年轻子给吓住。
打架他的确不是好手,但是论力气却不见得比旁人。
反手将年轻男子甩起的手腕扣住。
李文秀脚下伸腿一踢,就直接把年轻人撂倒。
就连旁边的萧青也没想到李文秀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快。
等那人再想爬起来跟李文秀撕打的时候,他已经被李文秀直接用膝盖给顶住了。
反手被扣住,整个人都有些不利索,刚想挣扎开,李文秀扣住胳膊的两只手一用力,顿时就一阵吃痛。
“还打不打了?”
“你特么的老子跟你没完!”
“还嘴硬!”
李文秀也不是怕事的,打架这种事自然是能省就省,但是两世为人,他也不是被吓大的。
二话不兜过去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站在萧青后面的中年女人和那个年轻女孩子顿时就急了。
见那个女人要冲上来往李文秀身上揪,萧青这个时候也不笨,立马就站到两人中间,她也不动手,就拦着那女的不让她过去。
另一侧。
萧军跟之前那个男的也被饭店里冲出来的人给拉开了。
李文秀也不继续扣着年轻男子的手,松开就站起把萧青拉到身后面。
“你有种,你也是二中的吧,特么的的等着,你看老子不叫人弄死你!”
对于这种狠话,李文秀向来是不惧的,如果狠话就能解决问题,那早就实现世界和平了。
连萧军和那个男的都被分开了,这架自然也打不成。
李文秀也不想去管萧军的那码子破事,但是萧青站那里不走,他也只好陪着。
出手打人的是那个女孩子的哥哥,叫杨鑫,跟萧军闹关系的女孩子,是高三文科班的杨新琳。
事情怎么处理是萧军的事情,跟李文秀是搭不上一点边的。
一家子站那里跟萧军理论了半才气哄哄地走了。
“哥,你没事吧?”
“没事,走,我们回去!”
萧军自知理亏,倒也没什么难听的字眼,无非就是心理不爽。
不过李文秀也看出来了,萧军跟那个叫杨新琳的女孩子肯定也是掰了。
双方都闹到这种地步不可能还会交往下去,就是他们乐意,女孩的家长也不会同意。
不过对杨新琳来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因为萧青的原因,李文秀对萧军的行为不予置评,但是脚踏两只船总不值得人同情。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话。
李文秀却是在苦恼该怎么应付洪大庆。
下午前两节课就是洪大庆的数学,现在离上课只有不到五分钟,他就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去肯定也来不及。
“那我走了!”
“行,今的事麻烦你了!”
萧军也知道李文秀是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的。
跟萧青点了点头,李文秀也只好深吸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爬上了楼。
等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尽管是两世为人,李文秀还是觉得有些心跳加快。
这大概就是心里有鬼底气不足的表现。
“报告!”
李文秀一嗓子咋呼起来,高一三班教室里60几双眼睛立马就集体朝他行了个注目礼。
李文秀这下就是想躲开都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朝讲台上的洪大庆看过去。
教室里甚至已经有人在心底设想,洪大庆会用什么方式对李文秀展开修理工作。
到底是清蒸呢还是红烧!
但是让他们跌破眼镜的是,洪大庆竟然只是朝站门口的李文秀瞥了一眼,然后嘴里就轻描淡写地蹦出一句话来:
“进来吧!下次早点!”
这特么……
李文秀二话不,赶紧麻溜儿地冲到座位上,拿出教材就正襟危坐在那里。
厉害!
太特么的厉害了!
即使是再不服气的学生这会都彻底心服口服了,洪大庆他丫的就是赤果果的包庇啊。
但是教室里仍然是一片寂静,除了洪大庆讲例题的声音就再也没什么杂音。
只有李文秀自己心里清楚,洪大庆肚子里肯定憋着火呢,就看他怎么发泄了。
虽然李文秀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跟洪大庆闹翻脸,但是他也不想平静的生活里生出什么太大的波澜。
果然。
下课铃刚响,洪大庆就扔掉手里的粉笔头,然后朝李文秀看了一眼。
“李文秀,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这一下,整个三班的教室了气氛才恢复正常。
“我就,老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看吧!”
“估计李文秀要被修理!”
李文秀自然已经不知道教室里在讨论这件事情。
跟着洪大庆到了办公室,点了根烟,洪大庆猛吸了两口,这才坐下来。
“坐吧!”
“不了,洪老师!我站会儿。”
李文秀这是自知理亏,倒也没其他的想法,实话,对洪大庆他还是满尊重的。
这是一个并不完美的好人。
“李文秀,这两有别的老师跟我反映,你和高二的萧青走得比较近,有这回事吗?”
李文秀尽管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洪大庆会对他开展思想教育,但是洪大庆一开口他就愣住了。
不是今迟到的事情?
这…这打开的方式有些意外啊。
但是脑子里还是立马就转动起来。
“洪老师,还是有这回事的,不过我跟她不是很熟,上次因为张欣荣的事…”
李文秀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立马就意识到自己漏嘴了,真特么的想打自己一个耳刮子。
果然,洪大庆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李文秀只好又把上次张欣荣和萧青那件事简单了一下,中间免不了大事化事化了。
“嗯,你继续!”
“我跟她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这事,前两她找我借钱,可能是为了什么事情。”
“借钱?你哪来的钱借她!”
李文秀还是有些好奇洪大庆怎么突然就这么八卦了,但是转即一想,还是打算把有些事情主动透露出来。
毕竟以后跟洪大庆相处的时间还长着,早点打个预防针也是好的。
“洪老师,钱都是我自个儿的,二中对面那间袖珍格子铺就是我开的。”
“哦?原来那间店是你家开的啊?”
“不是我家开的,洪老师,是我自己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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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洪大庆的震惊
洪大庆是真的有些意外…不,是震惊。
等他理解清楚李文秀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二中对面的那间格子铺真是他开的之后,洪大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什么好。
“真是你开的?”
“真的,洪老师,这事我还骗您干什么。”
李文秀的确没想着继续瞒着洪大庆。
其实他把这件事告诉洪大庆也是有所考虑的。
高中时间还有两年半,为了以后能方便一点,李文秀必须提前给洪大庆打预防针。
“你子还真有些让人意外!”
洪大庆喃喃地了一句,手里的烟头一直到快要烧到手上了才反应过来。
他的确是很意外。
洪大庆教书也有十几年了,见过的学生少也有万儿八千人,好的坏的,聪明的不聪明。
但是李文秀这种学生,才上高一就自己鼓捣出一间规模还挺大的店面的,这还真是头一遭。
新闻里不老是外国佬有什么才创业,其实打心里讲,洪大庆心里是极为不屑的。
在他看来,年少就要多读书。
但是等自己的学生里面竟然也出了一个这种人,洪大庆却不知道怎么才好。
“洪老师,这事还希望您…”
李文秀有些不大好意思。
“你子,我像个多嘴的人吗?行了,回去上课吧,以后别老是迟到!”
洪大庆也是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这事他还得消化一下才行。
得喝口茶压压惊。
“好的,谢谢洪老师!”
洪大庆的人品李文秀还是信得过的。
等李文秀回了教室,李文武和王伟强这俩家伙立马就凑上来,笑嘻嘻地盯着他猛地一阵打量。
等确定李文秀脸上没有任何被修理的表情,这才罢休。
“特么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老洪是不是太偏心了,竟然没修理你!”
“真是亲生的!”
“你们俩,都滚犊子!”
李文秀没好气地朝这俩混蛋骂了一句。
下午四节课转眼就完事。
李文秀也没去店里看,现在那边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有王有来操持,一般不会有什么岔子。
而且王娟娟和王彩霞也慢慢安定下来。
这个年头找份既轻松又赚的多的工作还是比较难的,尤其是在县城里面。
而且一到晚坐在店里,忙是忙了点,但是风不吹,日不晒的,简直就是轻松得没边。
李文秀给她们一人开00块钱的工资,虽然明着没,但是两人也从王有来那里听到过话风。
月底的时候可能会给他们发奖励。
这么一来,自然越干越起劲。
随着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王有来也是死心塌地地跟紧李文秀的脚步,毫不夸张地,李文秀现在就是随便出个点子让他去做,恐怕这家伙也会麻溜地动起来。
“李文秀,我这里有两道题还不太会,你帮我看看!”
“中!”
在食堂里吃过晚饭,李文秀来教室比较早。
刚坐下来,李文武就拿着训练册问他。
开学第一次考试,李文武的数学还是考的很不错的,全班前五名。
虽然没有李文秀那么恐怖,不过也算是尖子生了,这家伙学习的劲头就跟他的暴脾气一样。
光开学这段时间,据李文秀所知的,李文武最起码已经跟人干了三架。
虽然不全是他的错,但是暴脾气也是可见不一般。
白了还是因为开学慢慢熟悉起来,学生们一个个的都开始露出獠牙,亮出利爪。
正是青春期年轻气盛的时候,三两句话一点就着。
“你底子挺扎实的,以前数学就好吧?”
李文秀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学习的确蛮有赋,基本上是一点就通。
“也就一般,要不是中考没考好,老子早就去一中了!”
“嘚瑟,你两句还喘上了!”
两人又笑着对骂了两句,教室里人也慢慢多起来。
“李文秀!你出来一下!”
李文秀正想趁着晚自习之前眯一会儿呢,教室外面又有人喊他。
是张欣荣!
他这才想起来张欣荣那张字条他还没来得及看呢,等李文秀想去抽屉里找出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字条早就没影儿了。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跟张欣荣站走廊上扮猴子给人看。
“找我啥事?”
实话,张欣荣这个女孩子如果没有那种颐指气使和虚荣盲目自大的性格,本身还是很讨人喜的一个女孩子。
毕竟漂亮女孩子谁都喜欢。
而且张欣荣还不是一般的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光是脸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就不知道让多少男生垂涎三尺。
“你这人真是的,我给你的纸条你怎么不回我?”
张欣荣果然是为了纸条的事。
李文秀嘿嘿笑了两声没好话,他总不能纸条找不着了吧。
“不回就不回吧,那你这个礼拜回家吗?”
回家?
纸条跟回家有啥关系?李文秀着实有些弄不明白,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回啊!”
是该回次家了,从9月号报名到现在,李文秀中间只在国庆的时候匆忙回去拿了次钱,都快10月底了,他肯定还要回去一趟。
“那行啊,你星期五到女生宿舍下面等我好了。”
“哦!”
李文秀被张欣荣弄得有些稀里糊涂的。
愣愣地回了教室还是有些没想明白,没办法,他只好把整个抽屉都给翻了一遍才把那张粉红色的字条给找到。
打开一看,顿时就明白为什么张欣荣会让她去女生宿舍等了。
原来张欣荣是邀他这个礼拜五一起回家。
李文秀倒是知道张欣荣也是十喜的,去十喜要经过梅岭,两人自然算得上是顺路。
不过李文秀惊讶的是张欣荣竟然会邀他一起,这就有些令人寻味了。
要张欣荣对他有意思,李文秀那是一百个也不相信,像张欣荣这种女生,平日里挂在嘴边的都是萧军之流。
虽然是过来人,但是李文秀自信自己对女生的吸引力还没到萧军那种程度。
不过顺路就顺路吧,横竖不会少块肉。
有美女作伴,总比一个人忍受长途车里的汗臭味要舒服,养养眼也是好的,有益于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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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一路月黑风高
周五上完上午的四节课。
因为李文秀老早就打定主意要回趟梅岭,所以早早地趁着下课就去老西街买了不少东西。
除了给李日和跟刘金兰一人买了双皮鞋以外,剩下的零零碎碎都是给二丫头买的零嘴。
将近大半个多月没见二丫头,李文秀还是怪想的。
上辈子兄妹俩因为自个儿娶了一个并不怎么贤惠的女人,二丫头一直跟他若即若离。
重来一次,李文秀不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还会不会再次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但是如果有哪怕一丝可能,他也不会让二丫头从心里把自己赶出去。
“你真不回去?”
“不回去了,我爸上个礼拜刚来过,再了,我回去我妈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我。”
懒得搭理王伟强,李文秀只好把王伟强给王敏买的两本英语辅导书塞进蛇皮袋里面。
“那我走了!”
招呼了一声,李文秀就直接去了女生宿舍那边。
由于快要月底了,这个礼拜回家的学生也不少,三三两两都是拎着大包包的,像李文秀这种拎着个蛇皮袋的也有几个男生。
不过女生爱美,可没人像这样。
他到的时候张欣荣还没出来。
这女人,就是墨迹。
不过李文秀也没不耐烦。
等了好一会,李文秀才看到张欣荣从女生宿舍的走廊里面往这边走。
一条淡蓝色的紧身运动裤,颜色有点扎人,上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衫,里面是打底的是一件衬衣,看着挺时尚的。
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颈脖子那里还是湿的,显然是刚刚才洗过头。
李文秀总算是知道自己为啥要等这么长时间了,敢情是拿自己的时间不当回事,还有功夫洗个头。
“好了,走吧!李文秀,你怎么也不买个背包,蛇皮袋难看死了!”
“没咋啊?我看着挺好的!”
李文秀一口的梅岭方言。
的挺顺溜的,蛇皮袋怎么了,蛇皮袋还经雨淋呢!
就是上面写着的尿素俩字不怎么好看。
两人出了二中的后面,也没往大路上走,直接从老西街的胡同里穿过去,能省不少事。
等走到下面的客运站,已经是下午快6点,到梅岭估计还要一个时出头的样子。
10月底,黑得早,等到了梅岭一准儿要黑,不过李文秀老早就有准备,蛇皮袋里带着手电筒呢。
上了去梅岭那边的车。
张欣荣磨磨蹭蹭的的确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儿车上的学生都没几个,都是白上县城办事的一些人。
“票我给你买了!”
“不用不用,我自个儿买!”
李文秀也不客气,张欣荣这一点还是挺值得认可的,没占便宜的习惯。
两人挑了后面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空间本来就不大,再加上车上挤了满满一车的人,味道自然不怎么好闻。
李文秀使劲儿掰着窗户愣是没掰开,顿时就服气了,想找个地儿换换位子,往前面一看。
全满了,不仅仅满了,中间还见缝插针地搬了不少板凳。
真是要命。
“算了,凑合着坐呗,反正马上就到了!”
不凑合着还能咋办,总不能把人车窗玻璃给砸了。
不过很快张欣荣就开始不耐烦了。
车开了将近十几分钟,外面已经黑得只看得清人影了,车厢里叽叽喳喳的没个停歇。
一辆原本只能做0个人的车硬是塞了0多快40个人,恐怕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除了嗑瓜子的,还有人趴在窗户口上抽烟,那种劣质的过滤嘴烟味,随着开车开动起来,直往鼻子里钻。
“抽什么烟呢!真是的。”
张欣荣声嘀咕了一句,李文秀也懒得搭腔,这会儿你跟人家,保准人家还骂你。
都是下面村的汉子大爷,谁还理你一个丫头片子。
等车过了上坡和石头桥,总算是下了十来个人,李文秀正想舒展舒展有些发酸的腿呢。
这还没伸出来,呼啦一下子又从下面钻上来十几个人,比下去的还多,也真是够了。
这些人估摸着是上哪家亲戚家里喝酒的,身上全是酒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一个一看就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挤过来就要往张欣荣那边的空位挤过去。
李文秀见状,立马推了他一把,那人也没在意。
“张欣荣,你过来,坐我这里。”
两人分开坐的,张欣荣也不想跟一个酒鬼坐一起,只好把包递给他,转而就从那边钻过来往李文秀右边靠窗的位置挤过去。
“麻溜点,姑娘,车都要开了!”
“催什么,又不急着这一会!”
张欣荣年纪不大,横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把从李文秀腿上穿过去,屁股贴大腿的,李文秀不禁有些尴尬。
还没等他回过神呢。
前面开车的师傅就一脚往油门蹬了下去,张欣荣还没坐稳一下子就给甩下来。
李文秀情急之下,第一反应竟然是直接伸出两只手去捂住自己的前面。
这一下是彻底把张欣荣的两瓣屁股给抓结实了。
“李文秀,你!”
“那个…我不挡着你就坐我…坐我腿上了。”
愣是他脸皮厚也没来由地一阵心慌乱跳,剩下的话李文秀没好意思出来,不过张欣荣也不话。
她自然知道李文秀要是不挡着自己一屁股下去就坐哪儿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破事,谁还不知道!
有没有快感张欣荣不知道,但是怎么来她还是知道的。
两人一路没话。
林文秀脑子里还想着刚在结实地抓了那一下,上帝作证,他真的没瞎想,我本无心,但是耐不住张欣荣的身材好啊,真特么的太有料了!
可能是有些尴尬,一直到了梅岭的时候,张欣荣还是没跟他话,李文秀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跟人搭腔。
等车停稳了快要下车的时候才跟她了句。
“那个,张欣荣,我走了啊,你注意安全!”
“嗯!”
看着外面黑不隆冬的一片,李文秀着实有些苦恼。
梅岭下面其实也是有车拉客的,但是7点多要碰运气。
不过李文秀的运气还不错。
邻村一个熟人在镇上拉东西还没回去,李文秀上去搭了句话,便车自然就搭到了。
不过到了离李湾还有段路,他还是要下去步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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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算错的账
李文秀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8点钟。
敲开门,还在桌边端着饭碗吃完的二丫头看到他进门,撒丫子就冲了上来。
“妈,我哥回来了!”
刘金兰还在灶屋里,听到二丫头喊,手上的东西也不拾掇了。
虽然平日里嘴上骂的厉害,但是儿子去县里上学,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中间匆忙回来一次还没吃几顿饭又走了。
心里自然是怪想的。
但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
“你怎么赶夜路回来了,明回来还急着那一。”
“妈,正好下午放学早就回来了,我还没吃饭呢,快,去给我盛饭。”
李文秀也就能使唤使唤二丫头了。
丫头也挺麻利,跟她娘老子一样。
李文秀这会儿是真饿了,赶了两时的路,中午去老西街买东西回来也是随便糊弄了一口。
就着点剩菜整了两碗饭这才感觉到肚子有了点饱涨的感觉,他也没多吃,放下碗筷就跟李日和和刘金兰坐那里聊了一会。
“爸,我家新屋拾掇得怎么样了?”
太黑,李文秀回来的时候没往新屋那边去,直接抄近路回来的,也没瞧见屋子造成了什么样子。
上次国庆回来的时候,两层楼的框架已经起得差不多,还差没封顶。
这次回来他料想主体肯定已经完工了。
“差不多,月初你走没几就封顶了,这个月你向前叔帮衬着刷了内墙,家里的地板砖也贴好了,就差木匠的活,明儿一早我带你去看看。”
“嗯!”
李文秀应了一句。
前头回来的那次他是急着回去拾掇店里,吃了两顿饭第二一早就火急火燎地回了县里。
具体什么情况,他还真没有问过李日和。
“向前叔那边,钱还了吧?”
“还了,老早就给他了,带利息拢共给了他500,不过00块钱的利息他没接,又给我退了回来。
旁人的都接了,还有你舅舅那边,也没要利息。”
他舅舅没要利息李文秀也不觉得奇怪,几个舅舅都不是气人,只是舅妈那边不怎么好话。
横竖家里老爷子还没死,他们倒也不敢闹得太凶。
李向前没接也挺正常的,这人比较实在,不要就要,不过这人情还是要还的。
“向前叔那边没给点啥?”
“怎么没给,你爸买了两条好烟,称了10斤猪肉带着油瞟子,你不要担心你爸欠人家人情,你得担心他哪被人卖了。”
刘金兰在灶屋里忍不住接了句话。
李文秀也不搭理她。
横竖就是有点肚鸡肠,没得必要去跟她理论,大地大还大不过娘老子呢。
“上次你爸带回来的那些钱,除了还之前借的那些,这次盖房子也用了将近万块钱,明你跟你爸对一下账,我老是觉得他算的不对。”
“知道了,妈,明再,我困着呢!”
李文秀是真的有点累。
等他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鞋子给李日和跟刘金兰试了一下,大挺合适的。
看到二丫头抱着一堆吃食,李文秀也懒得管她,横竖就这一个妹妹,爱咋地咋地。
有她娘老子在,还翻不了。
李文秀躺床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睡得很酣,一直到第二一早被刘金兰叫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才醒。
睁眼一看,都快9点了。
李文秀也没打算继续躺着,起来匆匆洗漱了一下,吃完饭就要去看新屋子。
他还没走呢,胳膊肘子就被二丫头给拉住了。
“咋?皮痒痒了?”
“哥,你给他们俩都买鞋子了,就没给我买!”
鼓着腮帮子,二丫头倒也直接,拿眼睛撩了李日和跟刘金兰一眼。
这是在吃闷醋呢。
“你一个丫头片子,穿哪门子的皮鞋,我不是给你买零嘴了吗?”
“我现在穿不了等我长大了穿啊!”
这神逻辑。
李文秀是真被她搞败了。
“那等你长大了就买,你要啥就买啥,中不?”
二丫头顿时不话了。
李文秀没辙,只好一弯腰给她挠了两下痒痒把她横抱起来,笑咯咯地就跟着李日和去了新屋那边。
“哟,文秀回来了啊!”
“回来了!婶子!”
“这是去哪啊你们爷三。”
“我们去新屋里!”
李日和跟李文秀还没答话呢,二丫头就叫唤起来了。
不过孩子的脾气,就跟六月的雷阵雨似的,一阵风就过去了。
“我就,你们家新屋马上弄成功了吧?日和。”
“快了快了!”
问话的老娘们不无羡慕的意思。
其实这也正常。
97年李湾能盖两层楼房的人家本来就没几个,更何况李日和还是一次性就盖了三间两层的,前面还围了老大一个院子。
进了村老远就看得到,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当初父子俩收马沓子的时候这些人也没少风凉话,现在看来,人家还是比他们沉得住气,该他发这个财。
虽然村里还没人清楚李日和卖马沓子到底挣了多少钱,但是盖房子总是实打实的。
前头借的钱也还清了,就连盖房子都是给工人发过滤嘴的烟,块钱一包,敞开了发。
加上伙食,两个月下来怎么也得要个千儿八百块钱。
要没挣钱他们也是不信的。
到了新房子子那里,李文秀虽然早就知道他老子是按照他的样子来盖的,但是看到前面那栋大房子心里还是有些兴奋。
重生一回,这屋子总算是整起来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十年二十年后,房子总是心头的一桩大事。
李文秀甚至觉得,就连往日了闷声闷气的李日和,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嘴上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文秀回来了?”
“嗯,昨儿晚上回来的!”
跟李向前打了个招呼,李文秀也没多什么就钻进屋子里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总体上还行,房型其实还是比较老的,不过在这会儿正好。
院墙砌得不高,李文秀特意让他老子把院墙只砌了1米高左右,也就是那么个意思。
在农村里过日子,没必要砌堵高墙把自个儿围在一间屋子里,横竖都是村里八辈子长在一起的人。
砌堵两米高的墙算个什么鸟事,人家不在背地里把你脊梁骨戳断就是你本事。
从新屋里回来,李文秀拗不过刘金兰在那里道,只好拿东西出来算账,算着算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我妈,咱家的账怎么差了500块钱呢?
057 二丫头被打
李文秀着又算了一遍,的确差了500块钱。
刘金兰没话,但是李文秀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他娘老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知道肯定是这500块钱出问题了。
“妈,咋回事呢?”
“问你爸去,他做的窝囊事!”
也不知道是谁触了刘金兰的霉头,手里的笤帚使劲磕下去,原本就是架起来的椅子立马就散了架。
李文秀也没继续问下去。
横竖只有500块钱的事儿。
他打算回头跟李日和问问到底是个啥情况。
中午吃完饭。
等刘金兰去了新屋那边搞卫生,李文秀就他老子开口提了提。
“这事你少在你妈面前提!”
谁知道李日和闷声闷气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文秀顿时就哭笑不得。
亲爹啊!你这话晚了!
一想到中午刘金兰赌气的样子,李文秀就越发好奇这500块钱到底是咋回事。
“爸,到底咋回事?”
“哎!还能咋回事,上个月我们家新屋起脚那会儿,石老二家那婆娘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坏了,跑我家屋基上去闹。
是我骗了他家老二得了地基,死活不让工人开工。”
“那跟500块钱有什么关系?”
“你咋这么多话呢!还能有什么关系,我怕你妈跟她闹,就让村里来这个事,幸好你当时让杨主任写了字条儿,要不然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那婆娘撒起泼来,一桶骚尿水差点泼国照身上,石老二也是个阉货,自家婆娘都拉不住。”
李文秀听着没话。
不过心里还是听敞亮了,只怕不是石老二拉不住,而是不肯拉。
难怪刘金兰把气撒李日和头上。
“那你就给钱了?”
“屋前屋后的,她要是这么闹下去,屋子就别想盖了,村里也是这么个主意,我就瞒着你妈给了她500块钱,回头你妈跟我闹了好几。”
不跟你闹才怪!
500块钱能是事吗?这狗日的老子,还真是够老实的。
李日和闷声抽了根烟,李文秀被呛得不行,也点了根,父子俩倒好,一左一右,可劲儿地吐白气。
这事李文秀也不好去什么。
500块钱在他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李文秀却不好明着,他老子处理的办法虽然看似有些软哒哒的,但是未免不是一个明智的法子。
破财消灾。
石老二那婆娘估摸着也就是为了这么点事。
“二丫头呢?”
“老三家去了!都是孩子,凑一起玩呢!你别管她。”
摇了摇头,李文秀也懒得去管。
这次家里盖房子,估计很心里不爽的人多得是。
穷的叮当响的李日和也有翻身的一,恐怕李湾多少人都没想到。
当初收马沓子的时候,没少有人闲话,这还没过半年,三间两层的楼房都封顶了,眼见着马上就要搬进去。
老二和老三那两对妯娌,心里能舒坦才叫有鬼了。
“我去一趟木匠家里,伟强让我带点东西!”
李文秀也是才记起来蛇皮袋里还搁着两本英语辅导书,王伟强那混蛋对王敏还是挺上心的,只是可惜没用到自己身上。
这才刚开学还没两月,成绩就掉到了倒数。
马上11月份期中考试,估计讨不了好。
农忙过了。
王木匠倒是挺闲的,李文秀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门口扎笤帚。
看到李文秀过来,也就抬眼瞥了一眼。
两家打人向来不亲热,自然也没什么话好,更不要提李日和那没卵子的东西现在估摸着盖了三间楼房,心里指不定怎么嘚瑟。
“叔,扎笤帚呢?”
“啊,有事?”
“没啥事,伟强让我带了两本资料给王敏,她在家吧?”
一听是这事儿,王木匠倒是热情了不少。
自家闺女的事,那是万万不能摆臭脸的。
“在呢,屋里看电视,你去喊她。”
“中!”
李文秀也不客气,他也犯不着跟王木匠犯浑,以前李文秀也没少来过王木匠家里,自然是轻车熟路,进了房门,王敏的确是在看电视。
头一扭,看到李文秀进来,姑娘脸上还有些发红。
“咋?看电视呢?这是伟强让我给你带的两本英语辅导书,你瞧着看看能不能用上。”
李文秀着就把辅导资料给王敏递了过去。
隔着俩月没见,王敏倒是越发地好看了不少。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这会儿正长身体呢,不过他也不好盯着人家姑娘看,只好把眼神往电视机上移过去。
还是满屏幕的雪花点,这种情况不等到开始大面积拉有线电视,恐怕一时半会是靠人力解决不了的。
王敏翻了翻手上的两本辅导资料,也没心思去对付李文秀了,不别的,光是她这副学习的劲头,王伟强就拍马难及。
成绩好,总是有理由的。
“怎么样?你们初三能用吧?我看县里初三的学生也是用这两本书。”
“能用,不过这本有点难。”
李文秀挑眉瞥了一眼。
“这本是巩固提高的,你看,这里不写着嘛!”
指了指封皮上蓝晃晃的俩字,王敏没来由地一阵脸红,她急着看里面的内容,还真没往封面上瞧呢。
“没其他问题吧?那我先回去了,回头你还要什么东西,让你爸打电话给伟强,叫他给你带。”
李文秀还急着回去跟他老子对账,要钱的事儿还没提呢,趁着刘金兰不在家的空,这事儿得马上办了。
“嗯。晓得了!”
这姑娘还真是够单纯的,连个谢谢都没有。
回了家,李文秀正想着怎么开口跟李日和提要钱的事情,还没等他进门,就听到二丫头在扯开嗓子嚎啕。
“又咋了?”
“还能咋,被石磊打了,别管她。”
听李日和这么一,李文秀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真是亲生的。
石磊是石老二家的,刚上初一的男孩子,正皮实的时候,二丫头十回哭少不了三五次是他捣蛋的。
刘金兰没少为了这事赌气,偏偏大人还不好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只好次次都忍着。
偏偏二丫头前头刚哭了一回立马又跟他玩一块去了。
这气有她受的。
“走,我带你找他去!”
李文秀是真气到了,二丫头手臂上好几条红疹子呢,一看就是用东西抽的。
058 无耻一回又何妨
“你去作甚?让她长长记性!”
李日和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性子。
但是李文秀这一次哪里肯听他的。
“长什么记性!听你的迟早她要被人打死!文文,走,我帮你讨理去。”
李文秀完就扯着二丫头就往隔壁老二家去了。
一股脑进了门,屋子里二婶徐的妹正坐那里打鞋底,边上麻将桌围了一圈人都在那里打麻将。
烟雾缭绕,乌烟瘴气的。
石老二家那娘们也坐的端正,跟个娘老子似的,嘴里还叼着根过滤嘴的烟。
好几个孩子在堂屋里打弹珠。
李文秀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屋子人还能看着二丫头被一个大了六七岁的男孩子抽了,还特么真是全眼瞎了。
“石磊,你过来!”
李文秀进了门扯开嗓子就喊起来。
这子滑头得很,一看到李文秀牵着二丫头过来,哪里还不明白是咋回事,拔腿就跑到桌子边上躲到石老二媳妇背后去了。
“咋呢!”
徐的妹倒是眼尖得很。
“咋了,二婶,你瞧瞧二丫头这手上,好几条红疹子呢,是石磊打的。”
“孩子在一起玩,也是开玩笑的,一会儿消了就好了。”
边上又有人话,李文秀一听,那叫一个气啊。
“孩子开玩笑,大人也眼瞎了?一屋子大人就没个人出来拉一下的,你给老子出来。”
“哎哟哟,你个比崽子,你做谁老子呢!”
石老二家的娘们一听这话,顿时脾气就上来了,手上的扑克牌一收,立马就站起来。
“石磊,你出去,让他打,我今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打,李日和那个没卵子的,自己没本事儿子倒是挺麻溜的啊!”
见事情闹大了。
一桌子打牌的人也不继续玩了,一个个都站起来。
这会儿倒知道好歹了,拉架的拉架,好话的好话,但是李文秀哪里听得进去。
见石磊还一个劲儿地往石老二媳妇背后钻,直接就走过去。
“不得了啊,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比崽子还真要闹是吧。”
“今我就要闹了!”
李文秀的动作又急又快,一把扯过石磊,硬把他给拖出来。
石老二媳妇蹭蹭两下被屁股下面的椅子挡住了没给护住。
啪啪就是两声。
两个耳巴子往石磊脸上呼过去。
十三四的男孩子力气冲得跟头牛似的,李文秀一把没逮住让他给钻了过去,但是这两下子还是打实了。
不过他也没太使劲,李文秀还是知道轻重的。
挨了李文秀两巴掌。
石磊立马就哇地一下子嚎啕开了。
但是李文秀这一下也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石老二他媳妇二话不,一脚蹬开椅子就朝李文秀扑过来。
这年头,村里女人都是下地干重活的,哪个手上没点力气。
李文秀也不硬跟她对着干,毕竟跟大人打架出去也不好听,何况还是个女人。
看到石老二媳妇甩开膀子就朝他呼过来,李文秀一把就攥住她的手往后一推。
“李日和呢,李日和呢!你个没卵子的东西,怎么生了个这玩意儿,还动手打人了是吧!”
“石磊,回去叫你爸来!”
嘴里完,抓起桌子上的茶碗就朝李文秀砸过去。
李文秀也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二丫头躲过去,但是茶碗还是往他手上砸了个正着,立马就火辣辣的。
“你特么的还起劲了是不!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文秀!怎么话的,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回去。”
听到李文秀一嗓子嚎出来,边上老二日立也坐不住了。
这会儿长辈的架子出来了。
李文秀也没搭理他,眼睛往他脸上瞪过去,圆睁睁的有些吓人。
不过他也不好什么其他的。
这会儿闹得正凶,李日和来了。
他是听到这边吵得厉害才知道肯定闹出了大事,赶紧撂下手上的活。
李日和一进门。
石老二媳妇看到李日和立马就扯开嗓子骂开了,话难听得很。
“行了,秀花,你少两句,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没事?咋没事了,合着你们姓李的一起来欺负我一个女人是吧。”
这娘们,真是没什么眼色,简直就跟条疯狗似的,逮着谁就咬谁。
边上也没什么人敢帮腔,生怕招惹一身骚。
但是李日和可躲不过去,硬是顶着被石老二媳妇往手上砸了好几下。
李文秀看不过眼立马就冲过去把李日和拉到一边。
“爸,你回去,你在这里算什么事,狗咬你了你还能反咬狗一口吗?”
这句话就跟点了火似的。
边上的人想笑都笑不出来,这会儿还没网络呢,这么经典的话还没人骂的出来。
“比崽子,你骂谁狗呢,你嘴巴放干净点。”
“谁话我骂谁!你怎么着,整屋人就你脾气大是吧?你骂一句试试,老子弄不死你。”
杨秀花气不过,马上又要冲过去大耳刮子往林文秀脸上甩,这会儿边上没人敢拉着她了。
李日和虽然脾气好,但是看到石老二媳妇要抽李文秀,一把将李文秀拉到后面,反手就把杨秀花给推开了。
杨秀花还要撒泼,门口石老二正好冲进来,一看到自家媳妇拿着笤帚使劲往李日和头上扪。
嗓子眼里顿时就痒痒得紧,自个儿媳妇是个什么样子他还不清楚,但是帮里不帮亲,尤其是这会儿。
“杨秀花,你疯了吧!”
一把上去把媳妇拉住,但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儿子石磊脸上一边一个五指印还没消呢。
见自家男人来了,杨秀花顿时那气焰又嚣张了,整个儿一泼妇,跟年关田坝地头上的野火似的,迎风就涨。
“李日和,你能啊!平日里见你闷声闷气的,你还会欺负女人了是不,老二,你看看,你看看磊磊脸上的指头印,就是他那个死不脱的儿子打的。”
“骚娘们,你骂谁呢,你家里没没柴没米了到这里来撒泼了是不。”
李文秀一听这话,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
这下闹大了。
背后,刘金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冲进屋子里看到二丫头手上的红疹子,听到杨秀花的脏话,肚子里护犊子的本性立马就腾起上来。
抓起门边的簸箕就朝杨秀花和石老二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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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一场闹剧
“刘金兰,你疯了吧!”
“金兰!”
一帮人看到刘金兰冲进来就要动手,立马上去拉着,女人护起犊子来还是很可怕的。
杨秀花不好惹,刘金兰也不是好欺负,横竖村里就没一个好对付的。
李文秀其实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老娘的性子。
泼辣是泼辣,但是护犊子的心不比任何人差,只会比旁人更甚,这是刘金兰令人不讨喜却让李文秀不止一次感动的闪光。
“眼瞎了还是心瞎了?看不清该拉谁吗?”
见老娘被人围住,李文秀的脾气也噌地上来了,朝围着刘金兰的人猛地撞过去把人推开。
不过被这么一拉,架也打不起来了。
那边杨秀花也被石老二烂在身后,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
“没脸没皮的东西,老子撕烂你的嘴。”
杨秀花不肯歇气。
刘金兰自然也不是好惹的。
“妈,算了,跟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好计较的,她不要脸你还能跟她一样。”
李文秀好歹,总算是把刘金兰给劝住了,见李日和还愣在那里,刘金兰也是没好气。
“还愣着干什么,家里东西还没收拾!”
一场闹剧,就像六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刘金兰也不想站这里被人看笑话,矛盾肯定是结下来了,但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谁没谁还活不下去呢。
等刘金兰抱着二丫头出了门,李日和还想什么,李文秀顿时就有些火大。
这老子!
还真是老实得有些憨了。
“爸,你回不回去!”
李日和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儿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这个做老子的反倒有些不如儿子。
但是心里却不气,儿子比老子强,总归是好事。
石老二媳妇见没讨得了好处,反而被人闹了一会笑话,泼妇的性子又起来了,骂骂咧咧地停不下来。
李文秀也懒得去搭理她,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自己还犯不着跟她吵下去。
只是老二家这一家子人。
李日立,徐的妹,他算是记住了!
有道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今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帮外不帮里。
一夜无话。
刘金兰肚子里憋着气,但是出人意料之外地,她竟然没跟李日和咋呼。
第二一早。
李文秀爬起床的时候,屋子里除了二丫头坐那里写作业以外,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倒是桌子上还留着几个菜盘子,锅里还有红薯粥。
“文文,爸妈呢?”
“去新屋了,妈赶紧弄好,过几搬新屋里去住。”
李文秀顿时就不话了。
看来刘金兰的气是撒这里呢。
想着赶紧的搬到新屋子里去住,懒得跟老二和老三媳妇在一起搅和。
这人啊,打断骨头连着筋。
但是长日久住在一起,横竖都是有点磨擦,上辈子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恐怕刘金兰也不会选择在老二的隔壁一直住下去。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李文秀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刘金兰压根没怎么考虑就直接去住的缘故。
根子还是在这里。
这一辈子李文秀抓住马沓子涨价的机会,挣了钱盖了房子,有了彻底搬开去住的机会,刘金兰自然急着进新屋里住。
搁这里,她没少受老二和老三媳妇的窝囊气。
“哥,我以后再也不跟石磊一起玩了!”
李文秀喝粥的时候,二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昨的刺激,嘴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句话,弄的李文秀一愣。
不过想想,二丫头这话没病。
家伙还是知道好歹的。
看来这一次算是让她长记性了,就是不知道能有几。
吃过粥,李文秀也不急着出门,把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拾掇了一下,这一次他倒是没拿蛇皮袋装着,还是以前初中的时候用的大黑包。
毕竟老是拿着个蛇皮袋也着实有点那啥了。
“哥,爸他把本子搁你枕头下面了!”
“啥?啥本子?”
李文秀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呢,二丫头一句话立马就把他给拎出神了。
跑床头把枕头一掀,顿时就吓了一跳。
绿封皮,是存折!
李日和竟然把存折给他了!
李文秀感觉真是个意外,他可没跟李日和起过要钱的事。
翻开存折一看,上面还有万出头的数字,这是李日和瞒着刘金兰留下来的那一笔款子。
当初卖马沓子的钱,除了拿回来一部分的钱还账和盖房子以外,剩下的10万块钱李文秀是分两个折子存的。
一个五万。
另外一个应该已经到了林金兰的口袋里,这一个折子上的钱,上次李文秀回来取了万,还剩万,多出来的一丢丢应该是利息。
只是他闹不明白的是,李日和怎么把存折给他了。
有些古怪。
不过李文秀也没啥,琢磨了一下也没多想就把存折收进包里。
买房子4万块钱还差一万呢。
一中那边的店门他才付了5000块钱的定金,还差4万,折子上是万,剩下的那1万估计要去店里拿了。
开张1个月,店里连本带利也有将近7万多块钱,上次拿了5000借给萧青,剩下的还要留着几万块钱做本钱,拿出一万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这个李文秀倒是不担心。
一旦一中那边的房子到手,1月之前肯定要争取装修好尽快开张,店门一开,那可都是钱。
新世纪即将到来,李文秀不得不抓紧每一点时间去积累资本。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1997年这会儿,中国可是有不少人身价已经过亿了,那位拿商品换飞机的老牟子估计都身价过10亿了。
跟这些人相比,他一个月挣个两三万块钱还不跟过家家似的。
当然,李文秀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在不可阻挡的历史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于渺了。
即使他是重生者,也还是要靠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上走。
“你作业做完了?”
看到二丫头麻溜儿地收拾好作业本,一副打算出去玩的样子,李文秀又忍不住念叨了。
“还剩一点点,一点点的一点点。”
完了二丫头还掐着手指比了一下一点点是多少,人不大倒是鬼精灵的。
“一点点也不行,不做完不许出去,忘了昨谁打你的?”
“哦!”
一听他这么,丫头立马又跟个受气包似的把书翻开继续趴那里写作业。
过了半个时这才做完了。
“那我们也去新屋里。”
060 糊涂账
新屋里。
李文秀拉着二丫头刚刚过来,老远就看到刘金兰跟熟人在门口话。
唾沫横飞的,指不定又是在背后数落谁。
一走近了马上就知道他是在数落石老二媳妇,看来肚子里憋着的那口气,不出了还是不爽利。
李文秀也懒得去管她在背后嚼人舌根,横竖自个儿老娘就是这么个爱憎分明的人。
跟刘金兰话的是新屋前面江水家的媳妇,李文秀记得,如果不是他重生趁着马沓子涨价赚了一笔,那挣这个钱的应该就是江水。
只是现在肯定没他什么事了。
“妈,我爸呢?”
“搁里面刷墙呢,是今要完工!”
李文秀往屋子里瞅了一眼,李日和的确是跟李向前在里面刷最后一面墙,估摸着今是能完工了。
等墙刷完,空着屋子吹上十半个月,搬进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时候装修可不像后来,用的都是化工涂料,少也得空上一两个月才能住人。
现在刷墙,用的都是白石灰,刷干了风一吹,再搁屋子里点几的熏香,等味儿散了就能住人,没那么讲究。
“你作业做完了?跑这来。”
一看到二丫头撒丫子就要去前面江水家找他闺女玩,刘金兰拧着眉毛就问了一句。
“做完了,你不信问哥。”
完还拌了个鬼脸,完全没把刘金兰的话当回事呢,心都野了。
“都一样,我家那两个的,一到晚都不做作业,一到明要上学了,晚上就哭着点蜡烛,不成器的东西,不是念书的料,等念个初中毕业就跟人去学做裁缝。”
李文秀站边上,一听这话就撇了撇嘴,他也不好什么。
97年农村的家长多少都有点这个心思。
尤其是女孩子,念那么多书不如早点出门学个手艺挣点钱养家,等嫁人了那就啥都捞不着。
上辈子二丫头要不是因为自己大学毕业了使劲供着她上大学,恐怕也免不了这样的命运。
或许十年二十年后,这些女孩子会时长回想起课堂的一幕幕,但是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还是你家文秀懂事,这孩子从看着就像个念书的,文文气气的。”
李文秀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想翻白眼,横竖自个儿两辈子加起来都快四五十的人,总觉着听这话有点不对劲呢。
“婶子,我看你家慧慧就挺聪明的,你要是把她送去学裁缝,搞不好就少了个大学生。”
慧慧是江水的二女儿,大名叫李慧,长得跟江水一个样,不咋地,但是挺聪明的一个女孩子,跟王敏一个年级的,两人每回考试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上辈子,李江水这狗日的东西为了生儿子,硬是逼着老大和老二出去打工。
这才有了后来的老三,但是不得不,得了儿子却耽误了女儿的一辈子。
这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也不是李文秀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聪明有啥用,供不起啊!”
江水媳妇话里透着无奈。
她也知道二闺女聪明,大闺女休了学还不可惜,横竖不是念书的料子,但是老二的成绩那是没话。
家里土墙上贴的好几排全是奖状,不管是谁见了都要夸声好,心里得劲啊。
但是奖状也当不了饭吃做不了钱花,该掏的子儿一个都不能少,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钱念书哟。
看到江水媳妇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李文秀就知道这会儿这老娘们该是又有了身子。
估计她家老二出去打工也就是明年开春的事。
李文秀想着是不是能做点什么,江水这个人人不坏,要是几千块钱就能解决的事,他决计是不会吝啬的。
几千块钱能撑起一个女孩子的未来,那是做善事。
李文秀没有多,进了屋子,李日和跟李向前正好下来,估摸着是弄完了。
两层楼加一个楼顶,房型蛮简单的,不过李文秀还是让他老子在楼顶向阳的那一面加了顶铺了瓦。
这种房子要是不上瓦,估计六七月份能把人活活给热死,不过后面半截子还是空着,留给娘老子晒晒东西。
要是全封了顶,估计刘金兰能跟他闹腾一辈子。
“爸,搞完了?”
“嗯,搞完了,现在晾几,回头我跟你妈拾掇一下就能住人了,你是要楼上的房间还是楼下的?”
“楼上的吧,靠东边那间,敞亮一点!”
李文秀有些东西还是要注意一点隐私的,住楼上方便一些,这间屋子他估摸着自己也住不了多长时间。
“向前叔,回头要不你去县里给拉趟东西?新屋里我看还是添点东西,别的不,床要买两张,书桌也不能少。”
李文秀现在睡的床压根就是两条长板凳再加一块门板搭起来的,新屋里总不能还睡这么个东西。
“买那些东西干嘛,外面卖的不扎实,还不如买两车木料回来让木匠自己做。”
刘金兰估摸着是跟江水媳妇唠完了,听到儿子要买床和桌子,脸拉了老长的。
其实刘金兰的也没错,家具店里卖的东西还真不如家里自个儿打的扎实,而且价格死贵死贵的。
但是利索啊,叫木匠做,少得个把月的功夫。
“妈,就买两张床和书桌,木匠打起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我难不成睡地上?”
刘金兰也不话了,新屋里要是让儿子再睡老屋那两条板凳加门板她也不答应,晦气。
“那回头让你爸跟向前一起去。”
等刘金兰发话了,李向前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事,等你爸回头挑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县里。”
对李日和,李向前是真没话,当然,两家的关系在那里,哪怕是有上次借钱的插曲,王金枝也还是照样一跑两回刘金兰这里,跟没事儿人似的。
李日和也点了点头。
“还是等你有空了再,再了那边估计你还得出力,就老二跟老三那德行,十有八九撒鱼苗的事情还要你来做。”
撒鱼苗?
撒什么鱼苗?
李文秀一听他老子这话顿时就懵住了。
该不会是李向前跟王木匠他们一起承包了上面那几亩水塘吧!!!
061 哪管得了洪水滔天
李湾拢共就两块能用来养鱼的水面,一块是李文秀抽中的围堰,不过现在已经到了石老二手里,到时候肯定还是他家老大和老三一起承包。
另外一块就是王伟强那子抽到的水塘,木匠和他家老大肯定也会承包。
那李向前撒哪门子的鱼苗?
李文秀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自己漏了什么地方。
“向前叔?你包水塘了?”
李文秀有些不放心。
因为他很清楚,不管是哪一块,97年承包鱼塘那肯定是有陪无赚的,这是历史洪流,事实所向,没人能挡得住。
别他一个刚上高中的毛头子,就是有大的本事也无力阻挡。
“嗯,包了,不过围堰和水塘都挤不进去,我跟江水还有你二叔三叔包了河里那一块。”
李文秀彻底懵了!
这绝对是作死啊!
有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上面的围堰和水塘如果防护措施做得好,等发水了日夜护着,用密网把周边的进出水口全部都封起来,还有那么一丁点希望能存下不少鱼。
但是在河里,那绝对是有去无回啊
梅子河别看是叫河,但是学名可是湖,李湾这边的梅子河有一部分也是公产,只要肯出承包费,完全可以用网隔出来一片水面搞养殖。
以前也有不少人这么搞过,今年一准儿是老二跟老三起的头。
否则李向前和江水绝对不可能做这个决定。
李文秀不知道什么好。
他如果没记岔的话,河里那块围起来的养殖场一年交给镇上的承包费还挺多的,没个万把两万块钱肯定下不来。
这么大一片水面,光是买育苗的花费,还有后面折腾,买鱼料子的花费,均摊下来四个人估计每个人都得要个七八千。
如果是往年,肯定是能回本还能赚不少,但是搁今年那就不好了,多半要打水漂。
想了想,李文秀还是打算试试,横竖不能看着李向前往火坑里跳。
至于老二日立和老三日新,李文秀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要是敢提这事,估计要被两人搁背后戳断脊梁骨。
就更别劝他们别干了。
“向前叔,你要是听我的,那就赶紧把租金退了,这河,你碰不得。”
原本李日和跟李向前已经刷好了最后的那半堵墙,两人正打算坐屋子里抽烟歇口气呢。
一听李文秀这话,两人烟也不点了。
“咋不包?钱都交了不包就不包了,能的你。”
李日和难得在儿子面前涨一次脾气。
但是李向前却不敢。
其他人他不敢打包票,但是自打从李日和嘴里知道卖马沓子挣了多少钱之后,他就彻底不敢把李文秀当孩子看了。
哪家的孩子个月能做10万块钱的生意。
其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卖马沓子压根就没李日和跟刘金兰两人什么事,从头到尾一手都是这个侄子弄的。
“来,文秀,你好好跟叔,怎么就不能包了?”
李文秀其实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我知道明年肯定会发大水吧,这话传出去,别他老子和李向前不相信,谁也不会信。
大晴的,这不是胡话嘛。
再了,你能比气预报还准,这才10月底就把明年的事儿给了。
但是李文秀还真不敢就这么算了,他只能想起他的办法来劝李向前。
“叔,我卖马沓子那事你知道吧?”
李向前点了点头。
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省城那边水产部的一个经理上个月打电话给县里的王老板,就是县里收马沓子那个胖子,明年的水产品价格可能不会很理想,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我瞧着你们这么大个地方养鱼,万一明年水产品价格跌下去,后年还上不来,那不会搁手里了?你总不能养它个三五八年吧。”
其实养鱼这个事,养个三年还真不长,但是那是大湖里面,像这一次老二老三他们合着搞承包,一般两年就会出货的。
三年时间太长了,本钱回不来,多拖一年就是一年的事情。
“真要跌?”
不管李文秀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李向前是有些相信了,李日和却有些不大敢相信。
““你别胡八道,这事是你能肯定的。”
“爸,这是王老板亲口跟我的,不信你下回去问他。”
为了打消李向前的主意,李文秀也只好让王胖子来背这口黑锅了,谁让他身上肉多呢。
李向前跟李日和都没有话,烟烧到手指头上来才反应过来。
匆匆忙忙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向前叔,要我你别搞这个承包了,你现在帮人拉砖是对的,这两年条件慢慢变好,下面各个村里盖房子的人肯定会多起来,你多拉两趟砖不比搞养殖差,就是苦了点。”
李文秀的其实没错。
随着进入新世纪的关口,盖房子的人越来越多,建材运输的需求会越来越大,按照上辈子的经验,火个十来年都不成问题。
而且农村人就是图个口碑和熟脸面,李向前做这个事情赶了趟早,到时候即使有新人冒出来,找他拉材料的人肯定还是占大多数。
“苦倒是不苦,农村里谁还没个风吹日晒的,比在泥巴里掏食要强,只是我这承包费都出了,再要回来怕是老二跟老三有闲话。”
见李向前已经开始动摇了,李文秀自然不会冷看着,立马又添了把火。
“叔,两句闲话又不打紧,到时候你那五千块钱打水漂你就知道痛了,我金枝婶肯定得跟你拼命。”
李文秀这句话一出口,立马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向前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他知道,如果真的打了水漂,家里的婆娘恐怕不光是跟他拼命了。
“不行,我得去跟老二老三打个招呼!那个日和,我先回去了!”
不等李文秀再下去,李向前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李文秀也没多。
成与不成就看意了。
老二和了老三都不是省油的灯,李向前能不能真退出来他也不敢保证。
但是他已经把话到了这一步,再有什么遗憾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重生一世,他能做的,仅此而已,哪里还管得了它是洪水滔还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062 别拿自个而太当回事
“爸,这事你别管了,横竖是他们自个儿的事,听不听咱也管不了。”
等李向前一走。
李文秀瞧着李日和眉毛都快揪到一起去了,立马就开口了一句。
他知道李日和为什么皱眉。
这人啊,还是那句话,打断骨头连着筋,老二日立跟老三日新虽然和他老子面和心不合,背地里更是不知道怎么抹黑李日和。
但是作为李家的老大,李日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
这会儿一准是担心老二和老三会不会折了本钱。
“你哪来那么多话!”
李日和正纠结着呢,被儿子看穿了心思也有些闷气。
“爸,我可是真的啊,这事你别管,到时候老二跟老三指不定怎么戳你脊梁骨。”
对自家那两位叔叔,李文秀上辈子算是彻底看透了,重来一次自然不会好脸色看。
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散了很简单,要想再培养起来,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且李文秀的也不是假的,他敢拿这辈子的性福保证,要是李日和前脚去跟两人不能搞养殖,后脚老二跟老三要是不在背后戳脊梁骨,那他就一泻千里,永远没有一柱擎的时候。
李日和叹了口气没话。
自家兄弟是什么人,不消旁人,他自个儿最清楚。
“妈,拾掇好了咱就回去弄饭吃,我下午还得去县里呢。”
“好了好了,你急个什么,还不到11点呢!”
等刘金兰那边拾掇得差不多了,李日和就锁了门。
“二丫头呢?”
“估计李慧那里玩呢,我去叫她。”
李文秀站江水家屋后面喊了两句,压根就没人应,只好拐弯去了前门。
江水媳妇正坐门口削红薯皮呢。
“婶子,文文在你这吧!”
一看是李文秀,江水媳妇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她跟刘金兰走得比较近,关系还可以。
“在呢,在屋里跟慧慧玩,你进去叫她。”
李慧,这名字倒是取得简单。
李文秀也不客气,直接钻屋子里,堂屋里没人,隔壁两间屋子,一间是李江水和他媳妇的,李文秀只好敲了敲关门的那一间。
“谁啊!”
“文文,我们要回去了!”
“快,是我哥来了!”
“你别开门,等我把衣服穿上!”
怎么还把衣服给脱了,李文秀也觉着稀奇古怪的,不过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等门拉开,除了二丫头,江水的两个闺女李霞和李慧都在里面,脸上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屋子里还有一股怪味。
“走吧!”
拉着二丫头,李文秀跟江水媳妇招呼了一声就往回头走。
二丫头挺古怪的,平日里就是个话痨,这会竟然没了声音。
“咋不话了?饿了没力气?”
“没呢!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啥秘密啊,神经兮兮的。”
李文秀看了二丫头一眼,还真搞得怪模怪样的。
“是慧慧的秘密,我了你别告诉其他人。”
鬼精灵。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李文秀对二丫头其实是有一种愧疚感的,重生一次,这种愧疚感越发地变得清晰,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父母对子女的溺爱。
“慧慧刚才脱裤子给我看,她下面流血了!”
啥?
李文秀有点懵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脑子里简直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
一准儿是李慧那丫头的初潮来了,只是这事还能给人看?不用,肯定是江水媳妇这个做娘的生理教育没做好。
难怪刚才屋子里一股子怪味,敲门的时候还听到有人穿裤子什么的。
“哥,我以后会不会也要流血?那还不把人给痛死了。”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哑口无言。
特么的这算啥事啊?
难道要他跟一个刚刚7岁的丫头普及生理知识。
“就你问题多,这事别跟人乱讲,知道不?”
李文秀没辙,只好板着脸训了二丫头两句,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头一定要让刘金兰好好跟二丫头这事,别闹出什么笑话才好。
江水媳妇也是个粗心的,竟然这事都没跟闺女交代清楚。
等回了家,李文秀还真跟钻进灶屋里跟刘金兰了下这事,被她老娘看的,那叫臊得一个脸红。
“妈,你啥眼神啊,这是文文跟我的。”
被他老娘搞得一阵无语,李文秀也懒得搭理她就出去了。
真是个可怕的年代啊!
“妈,我爸呢?”
“不是前面拾掇东西吗,我哪里知道。”
李文秀往屋里瞧了一眼,哪里有个人影在,他刚想出去瞅瞅,还没等他出门就听到隔壁老二家似乎有人在吵。
李文秀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觉着有些不妙。
这老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十有八九又是去跟老二搞养殖那事情去了。
李文秀二话不,立马就去了老二家,还没进门就听到老二李日新和李向前的声音。
“老二,这事跟老大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干了,这一到晚在外面拉石头,实在是忙不过来。”
“向前,你不用跟我讲,我就猜到是老大撺掇的,这事老大做的不厚道!”
“大哥,你不能这样做事啊,你家盖了楼房就兴不得家里兄弟发财了还是咋的?这别人养鱼养虾也没见成了穷光蛋,怎么到我们这里就不行了。
再了,我这跟你不搭关系啊!”
李文秀一听就知道是徐的妹的声音,话里怎么听着都是一股子的酸味。
真酸,比腌了老半年的酸豆角还酸。
“爸,都快吃饭了,你跑这里干嘛来了?你别管这摊子事,人家不念你的好。”
李文秀也懒得跟这家子人客气。
“二叔,这事你也别乱扣帽子,向前叔要退钱,是我出的主意,一家人我也不瞒着你们,省里水产部那边已经有人了,明年水货的行情可能卖不起价,你们要折腾我管不着。
但是到时候折了本钱,你也别怪我爸没提醒,横竖是你们自个儿的事情,这事跟我爸没关系。”
“怎么话的。”
“我就是这么话的,你们爱咋整咋整,横竖赚了我们也不眼红,亏了也不折我的本钱。”
李文秀是真的气着了,这会儿知道是亲兄弟了,老早干嘛去了!
二话不拉着他老子就往回走,愣是气得徐的妹大眼瞪眼地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就没一句好话。
不过李文秀也不在乎,既然这层皮子撕开了,那他还矜持个什么劲。
有些人就是这样,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不见棺材不落泪。
063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回了家。
李文秀也没跟刘金兰提起这个事,要是提了,免不了又是一通臭骂。
不过李日和也算是彻底死了心了。
他虽然老实但是也不是糊涂蛋,知道这事再闹下去一准儿被好处还要被戳脊梁骨。
不过既然闹了,那李向前肯定是搞不成养殖,只不过接下来老二老三肯定更不会把他当老大看。
不过也算了,人活一世,为的总还是自己。
哪怕是一根藤上顺下来的瓜,也总有瓜熟蒂落的时候,是葫芦是瓢,谁也管不上谁。
“你瞧这事闹的…”
“向前叔,要不就在这里吃点?”
直接打断李向前的书,李文秀朝他挤了挤眼,李向前也知道李文秀是不想让刘金兰知道这么回事,也就没多。
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吃过饭。
李文秀又叮嘱了一下二丫头学习上的事情,拿了包就赶着去坐车。
正好是正下午的,头顶的太阳能晒死人,不过李文秀也不急着,紧赶慢赶总算是走到了镇上的车站。
等他上了客车已经是下午点多。
路上又是1个多时,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5点钟。
刚进宿舍楼下面的院子,李文秀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都挤院子里看热闹呢。
抬头一看。
二楼高一班的宿舍楼门口挤了一帮子人。
李文秀不用问也猜到了,肯定是班上的学生跟人搞矛盾了,门口的那几个人他不认识,但是面熟。
平常在学校没少见,是高二那一帮成没事装逼扮酷的失足少年。
蹭蹭两步爬上楼梯。
李文秀还没来得及拐弯就听到上面开始闹起来。
狠话一句接着一句。
李文秀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重生一次,两世为人的阅历虽然决定了他不可能跟一帮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样冒尖出头,但是泥人也有三分火。
自己班上的学生被人堵在宿舍门口总不像是那么回事。
“王伟强,出来,老子今不弄死你就不姓张!”
一班的宿舍门口。
李文武和另外两个男生拿着拖把和木凳子堵在那里跟人对峙,王伟强的个子比三人矮了一点只能站三人后面,眼里显然有些惧意,脸上还有指头印。
“李文武,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给老子滚开点,要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是张维扬的声音。
李文秀也听出来了。
看来外面高二的人是他叫来的,李文秀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狗日的东西,竟然吃里扒外。
“今这事老子管定了,有种你来啊!”
李文武也是个不怕事的,虽然他并不怎么瞧得上王伟强这种胆偏偏嘴还欠的家伙,但是他很清楚,王伟强跟李文秀是一个地方的,平日里两人的关系就好。
对李文秀,李文武还是很佩服的,成绩好,讲义气。
今他要是装怂了,哪里还有脸在李文秀面前话。
“有种你麻痹,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李文秀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立马就听到闹地一下子闹开了,脸色顿时就无比难看,他知道肯定是开打了。
二话不一口气冲到门口,当先就看到张维扬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高二男生正在跟门口的李文武他们干仗。
李文秀直接跳起来拿着手里的包就朝张维扬砸过去,一群人正在往门口冲,哪里会注意到后面会冲出来个人。
张维扬直接就给砸懵逼了,李文秀包里可是有好两个装咸菜的玻璃罐头瓶的。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也是一阵骚动。
张维扬直接被砸得朝边上一个男生倒过去,没等他回过神来,李文秀已经冲了过去,硬挨着边上那两个男生的拳头,对着张维扬就是一脚,完了拎起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的声音脆响得很。
“张维扬,你特么的有种了!带外班的人来闹事是吧?”
被李文秀这么一咋呼,顿时门口高二的那几个男生一时间也被唬住了,竟然愣在那里没动手。
被李文秀两个大耳刮子抽倒,张维扬还想爬起来,李文秀拎起边上的包就使劲儿地砸下去。
十七八岁的少年是什么心理,李文秀门儿清。
都是乡下来的,男孩子打架谁还没把力气,就怕遇到胆子比你大的。
连主事的都被李文秀给揍趴下了,那几个帮腔助阵的自然也没了脾气,虽然还有些跃跃欲试,但是看到李文秀一脸狰狞的样子,横竖没憋出个屁来。
冷冷地朝这几个人脸上扫过去,李文秀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刚才揍张维扬那会儿,他身上也被人踢了好几下,裤子上的鞋印子还清晰着呢。
“滚尼玛的!”
看到边上一个高二的男生还要动手的样子,李文秀顿时就先吼起来。
他不想打架,但是如果打架能解决问题,李文秀并不介意冲动。
“你麻痹的你谁啊!”
这一次李文秀没忍着,直接从李文武手上夺过拖把就朝那家伙身上扪,李文武和另外两个三班的男生见状,顿时就冲过来围着那几个高二的男生扭打在一起。
“杨建,你再打一下试试,老子弄不死你!”
李文秀毕竟还是身体没占住优势,身上被人抽了好几下,正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冷不丁地从楼下面传来一句骂。
那几个高二的男生顿时就歇菜了。
是萧军!
作为二中混混圈子里最有权威的家伙,萧军的影响力无疑已经用拳头证明了他的话是不好拒绝的。
等萧军走上来,李文秀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狰狞。
两世为人,特么的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揍过。
即使是心理年龄大过这些家伙一轮,但是毕竟现在他还是个17岁的少年,叛逆和好斗的性并没有因为他两世为人的阅历而减少,只是被压在心底的最深处。
“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来了?”
萧军没话,李文秀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动静这么大,看热闹的都围了好几层,萧军没看到才是眼瞎了。
李文秀并不想借着萧军的名头压人,但是不得不,这家伙的名头就是好使。
往哪里一站,那几个高二的都老实了,虽然脖子还硬着,但是手上已经不敢动了,只是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李文秀,刚才动手的人里面,就这个看起来文文气气的家伙打得最狠。
几个高二的人没少被李文秀手里的拖把杆砸到。
“你看你麻痹啊!”
啪地一声,萧军出手的速度让李文秀也有些吃惊,他不是没见过打架的学生,但是像萧军这种又快又狠的,的确不多见。
他算是明白了,一种人吃一碗饭,萧军能在二中混出名头也不是没道理的。
跟他一比,自己虽然重生了一次,但是也就眼光高了那么一点而已,论打架,估计三个他也不是萧军的对手。
一巴掌下去,挨打的高二男生连屁都没放一个。
064 息事宁人
“还看个屁啊?散了!”
二楼阳台上。
萧军似乎也在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朝院子里吼了一声。
虽然有些人觉得这个萧军还真是讨嫌得紧,但是也没人敢出这个头,只好三三两两散了。
看的李文秀又是一阵无语。
人跟人,特么的真是不能比。
谁重生就能无敌了,这只不过是自己在那里意淫而已。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
朝高二那几个人吼了一嗓子,那个叫杨建的男生也没敢话就下楼去了。
跟萧军对着干,他真没这个胆子。
不用萧军自己动手,光跟着萧军一起玩的那几个高二的就能把他给弄得没一点脾气。
人有时候就要夹着尾巴做人,即使对方是一个高一的男生,李文秀虽然是高一的,但是有萧军照着,杨建的确不敢再找他什么事儿。
等人散了。
李文秀把包拾起来就进了宿舍,萧军也没进去,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张维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踪影,宿舍他今晚肯定是不敢回来了,指不定李文秀要怎么弄他。
等进了宿舍。
李文秀没好气地瞪了王伟强一眼。
这子可能是被打怕了,愣是一句话没,坐床上跟个媳妇似的。
“李文武,你,是咋回事。”
听到李文秀叫,李文武虽然不大想,但是还是朝王伟强看了一眼,显然是在琢磨要不要给他留面子。
“还看个屁啊,别管他。”
“那我了,要我,王伟强这次还真活该被人打,他丫的就是嘴欠。”
“人话!”
李文秀也没好气,王伟强嘴欠他还不知道,一准儿是这张嘴又惹事了。
“之前午睡的时候,张维扬那龟儿子拉了那几个高二的男生来宿舍玩,不知道怎地就到了张欣荣身上。
那几个人渣什么张欣荣屁股翘胸大,要是摸一把肯定爽死了,结果就…”
不用他继续,李文秀就猜到下面的事情了,肯定是王伟强这子又开口骂娘了。
顿时就有些头疼。
王伟强暗恋张欣荣他是知道的,那几个家伙这种话,这子肯定忍不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算是个男人。
别是王伟强,就是他听到这种话肯定也要把张维扬往死里削。
这已经涉及到底线的问题了。
“张维扬那狗日的,还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跟外班的学生各种恶心自己班上的女生,我也看不惯。”
李文武这倒是了句真话。
刚才之所以给王伟强出头,除了李文秀的缘故,也少不了他想揍张维扬一顿的心思。
“算了,事情过了就过了,马上要上自习,我去洗个澡。”
从家里走到镇上,李文秀本来就是一身臭汗,刚刚又打了一架,身上的衣服也是脏的不行,不洗澡就去教室,三节自习估计有他受的。
“我艹!”
刚一打开背包,李文秀顿时就想骂娘。
日他娘的,包里三瓶咸菜,两瓶都被打破了,油乎乎的,一包换洗的衣服肯定是没法继续穿。
扔掉全是油渍的几件衣服,李文秀看着包也是头疼,幸好里面的东西不多。
把存折拿出来踹口袋里,李文秀只好把没破的那瓶咸菜留着,其他的连包都扔了。
这要是被他老娘知道,估计铁定要骂得狗血淋头。
狗日的张维扬。
等李文秀洗好换上一身衣服,到了教室,张维扬的位子上果然是空着的。
李文秀也不在意,那子十有八九是躲着他,只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光是洪大庆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果然。
几乎是正好踩着铃声,张维扬进教室也就比洪大庆早了不到几分钟。
李文秀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回头朝张维扬看了一眼,那子立马就躲过去,心里有鬼呢。
一下自习。
李文秀打算等会去一趟店里,所以没急着走。
张欣荣也没过来找他,跟着同桌高丽霞笑笑骂骂地出了教室。
李文秀脑子里没来由地就想起那句“张欣荣的屁股真特么的翘”,眼神竟然跟着张欣荣的背影看了过去。
被紧身的运动裤包裹着,的确有那么回事,惹男生多看一眼也属正常,这些家伙一个个可都是青春荷尔蒙膨胀,正发情的时候。
自己真是邪恶了!
掐掉心里的那点心思,李文秀朝王伟强瞥了一眼,这子果然在偷偷盯着张欣荣,目光随着她一直消失在教室门口才回神。
看来这家伙已经是情根深种了,李文秀也懒得去管这门子破事,横竖就是暗恋个女人罢了,死不了人,顶多脱身皮。
谁上高中还没暗恋过女生。
上辈子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可是狠狠地火了一阵子。
谁要敢没暗恋过隔壁班的、隔壁的隔壁班……的女生,李文秀保准一口唾沫淹死他。
就他上辈子还给张欣荣迷的神魂颠倒呢,看来重生一次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张欣荣李文秀是看不上了。
收拾好东西,跟李文武和王伟强打了声招呼,李文秀就去了二中对面的店里。
可能是月底回来开始上课,口袋里有点钱的原因,店里的学生比较多。
王彩霞和王娟娟看到李文秀进来,也只跟他打了个招呼,没看到王胖子的人影。
“娟姐,王哥人呢?”
“下午家里有事情回去了,对了,他让我跟你打个招呼,明中午的事情别忘了。”
“行,我知道了!”
李文秀一直记着这个事,一中的房东那边还欠着4万块钱,当初约好了明交款拿证。
一中那边的市场李文秀还是很有自信的。
一来是地段比较好,一中的位置正好在县城的新城中心,人流量多,散客也有不少。
二来是那边没什么店,新华日货一关门,学生买东西还要跑老远。
再加上一中的学生数量本来就比二中还要多不少,等格子铺在这边开业了,每的流量铁定比二中还要多一些,超过5000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一来的话,两个店每个月的流水就有将近5万的样子,利润不敢多,十万出头肯定是有的。
即使扣掉王有来的0%的利润也有个6到7万,甚至可能会更多。
等过个一年半载,渐渐做成了有名气的品牌店,李文秀也打算把商品换一茬,全弄成一块钱或者块钱的,到时候利润还会涨不少。
只是人手的问题……
李文秀突然就朝王彩霞和王娟看了过去。
065 到手
李文秀现在能用得上的人,除了王胖子,的确只有王彩霞和王娟。
王胖子做了快十年的生意,人也比较谨慎,李文秀还是比较放心的。
王彩霞这个人,精明则精明,但是心思多,这种人李文秀其实并不喜欢,但是现阶段没办法。
加上她能力还可以,做事又麻利,李文秀还是打算继续用她的。
相比于王彩霞,王娟则要单纯很多,除了人不活跃之外,其他的各方面都还可以,这种人自然是李文秀最想用的。
不活泼不要紧,多锻炼一段时间,人总是会有改变的,尤其是像王娟这种女孩子,秀外慧中。
将近10点钟的时候,店里的学生总算是全部走完了。
“老板,你今晚上不回宿舍睡了?”
上个礼拜王彩霞已经帮着李文秀买了不少东西,被子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边睡自然没问题。
“在这凑合一晚上吧,宿舍那里有点问题,就不回去了。”
虽然不怎么喜欢张维扬那个混蛋,但是李文秀也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子。
他回去了张维扬肯定拉不下面子回宿舍,指不定要去什么地方躲一晚上。
这是李文秀不想看到的,自然还是在这边睡一晚合适,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张维扬那个孙子在外面瞎混一晚上。
听到李文秀要在店里睡,不知道是想起了那晚上被李文秀看到身子的事情,还怎么了,王娟没来由的就是脸色一红,低着头一声不吭。
王彩霞也没在意。
事实上,李文秀多少也能看出来一点。
王彩霞在王娟面前还是有一点优越感的,毕竟是住在城里。
城乡差距,有时候更多的不仅仅是经济方面,而是在心里,在认知方面。
这一点,李文秀也无力扭转,这是时代所趋。
“霞姐,今的账是明算还是今晚就算了?”
“现在算吧,明有明的事!”
王彩霞倒不是在做样子,这一点李文秀很欣赏她。
“行,那我跟你们一起算算,多个人也快一点,你今晚咋回去?”
“喏,新买的自行车!”
虽然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不过王彩霞还是先买了辆自行车,眼见着店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王彩霞也丢掉了一开始那种试试的想法,想彻底留下来干。
“我霞姐,你还真是越来越资了,自行车都买新的了!”
“那必须的,我丢脸无所谓,总不能丢你这个大老板的脸吧!”
李文秀着实没想到她买自行车跟自己有啥关系。
是个能来事的人。
既然要算账,三个人立马就开动起来。
上辈子李文秀可是外资银行的业务经理,几千块钱的流水,对他来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文秀帮着算了账,顺便又把这几的账本对了一下。
最近一段时间店里的日常流水明显有所增加,虽然不多,也就是几十几十的样子。
但是积累下来还是很可观的。
现在账面上每的流水已经有接近500,利润对半开也不少了。
“老板,你看看账对不对?”
“没问题,辛苦了,霞姐!”
“辛苦什么,这不是该做的,行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把门锁好了,你在这里我也放心一点,娟娟一个人在这里,晚上搞不好还怕呢!”
“瞎什么呢,谁怕了!你赶紧回去!”
王娟难得顶了一句。
王彩霞虽然有点自我优越感,不过跟王娟的关系处得还可以,毕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又都是女孩子。
但是将来可就不一定了。
等王彩霞自个儿骑了车回去,李文秀站门口看了一会儿,也没啥好担心的。
97年松平的治安还是蛮好的,晚上路边都是灯,而且因为是国道的原因,来来往往的车也不少,10点钟街面上还比较热闹。
关了店门。
李文秀也没跟王娟娟话,两人动手把店里的货摆了一下,该补充的上好,忙活到将近10点半的时候才上楼。
二楼的洗浴室和卫生间都已经拾掇好了,李文秀随便冲了一下就回了屋子。
跟王娟娟还是有些隔阂的,李文秀也不刻意去跟她套话。
一晚上过去。
第二一早李文秀就去了学校上课。
中午没吃饭就到了店里。
跟王胖子一起,两人在食为对付了一顿,王有来就骑摩托车载着他去了一中那里。
姓唐的房东和他老婆一早就在店里等了,比李文秀还急,四万块钱的交易,两人不得不急,万一对方变卦了,那就得不偿失。
两人私下里又去问了一遍行情,这套房子4万5的价格卖出去,的确不吃亏,心里也就越发地盼着王有来和李文秀来结清账。
看到摩托车过来,立马就跑出屋子,脸上笑呵呵的,热情得很。
“我还以为你们俩不过来了!”
“哪能呢,这不正好吃饭嘛,你们俩还没吃吧?”
“不急不急,横竖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等办完手续再回去做也不迟。”
还真是挺麻溜儿的,李文秀也笑笑。
钱他刚刚已经跟王有来一起去取出来了,所以多花了点功夫,整整四万,一万是从店里拿的。
这屋子直接是转到李日和名下,李文秀自然不会跟王有来去合伙买。
“行,那咱们就先办事,证件都拿了吧?没证咱可不给钱,当初好的。”
“你这话的!”
哈哈哈。
等看了证书,又去对面的办事处把关系彻底转了,李文秀拿到产权证和土地证两证之后,立马就把钱数了一遍,正好四万。
过了手,这房子就是他老子的了。
一想到再过上个十年八年的,4万五的投资就会翻上0倍还不止,李文秀就偷着乐。
拼死拼活弄了好几个月,总算也成了有房一族,横竖不是孤魂野鬼了。
不过看着屋子里满满的一屋子报废的货架和东西,李文秀也有些头疼,这些东西明显就是之前的老板挑着剩下不要的。
他自然不会接手。
“这东西我明找两个人处理一下,只是回头要怎么装修?”
066 人选
听到王有来的话,李文秀想都没想。
“这个简单,就按照二中那边的样子来,牌子也挂一样的。”
既然要想把格子铺做成品牌,至少是品牌,那就必须有自己固定的标准和风格。
这种基本的问题李文秀还是有发言权的。
肯德基清一色的红白套装,照样有人买账。
“那就行,回头我还找上次那些人过来拾掇,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一个礼拜差不多了。”
李文秀思衬了一下,简单的装修,外面贴点墙纸不用刷强,一个礼拜绰绰有余,关键就是把货上架要花点时间。
这个还得等找到人了才能动手。
现在房子到手了,时间就是金钱,一都不能耽搁。
“那回头楼上还是留货仓吧?”
“嗯,楼上三间屋子,靠西边的两间做仓库,东边的看看能不能从中间加一堵墙,做成两间屋,以后肯定要住人的。
另外,等年底的时候,找人在后面院子里做个厨房。”
李文秀现在好歹也是老板了,吩咐起人来自然不用客气。
想跟着李文秀挣钱,王胖子也知道摆正自己的位置。
现在李文秀可是正儿八经的老板,他顶多算得上一个二老板,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他代劳。
李文秀交代完了又把楼上楼下和院子里都看了一遍,上次来还没看过明白呢。
现在成了自己的产业,自然心情都不一样,看哪里哪里都舒服,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喜气。
这间屋子本身其实真不值什么钱,房型太老,别美观,不影响市容市貌就已经算是很争气了。
值钱的东西还是脚下这块地,买到屋子赚不了多少,但是后面院子里这块地就值钱了。
李文秀目测了一下,前后大概有三十几米长,宽也有将近十几二十米的样子,600个平应该是有了。
这块地基早先应该是房主家里的自留地,没规划城区之前还是用来产作物的,这么多年没盖房子,竟然一直当菜园子用,还真是够土豪的。
“行了,咱回去,锁什么的都换上了吧?”
来的时候李文秀就已经让王有来买了好几把大锁,既然成了自己的东西,那肯定是要把主权先给行使起来。
“换了,横竖里面没什么东西,也不打紧,屋子也跑不了!”
点了点头,等王有来发动摩托车,李文秀坐上去,两人一溜烟又回了店里。
看了看时间,离下午的课还有将近一个时,李文秀也不急着回去,他还是打算跟王有来商量商量新店那边的事情。
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开一间分店自然会省事很多,货单原样照抄,进货渠道那边是没什么问题了。
一个电话打到市里,需要的东西就会发过来,月底来人结一次账。
现在问题就是人手这一块,李文秀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彩霞跟王娟娟肯定要过去一个,毕竟是老人,即使是带新人也会更快一点。
而且还得要一个管事的,王有来一个人也分不出身来。
“要不咱再找两个人?”
王有来也知道自己一个人不可能顾得上两边。
“人肯定是要找的,但是不能随便弄个人来吧,王娟和王彩霞肯定要有一个去一中那边,这样一来,就至少还要找两个看店的。
新店开张,你肯定要到那边去管着,否则长期肯定不行,我离这边路近,短期还能照顾得过来,一时半会倒是不急。
这样,你先找两个看店的姑娘,年纪不用太大,0上下,初中文化水平就可以了。”
李文秀想了一下道,王有来也点了点头,目前只能这么办。
“那她们两个谁过去?”
王有来一这个,李文秀就头疼了。
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是王彩霞过去最合适,毕竟王彩霞还是要老练一点,但是王彩霞这个人李文秀不是很放心,在没彻底把她的性格摸透吃清之前。
李文秀不太想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这种人往往都是双刃剑,降得住用好了,那就是人才。
没压住,到时候就会有损失。
“还是让娟娟过去吧,她不来事,新店开张,你能省不少麻烦,到时候给她找一个活泼点的帮手,不过我可先告诉你,人没管好出了麻烦,那你的责任跑不了。”
李文秀现在使唤起王有来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在他面前,李文秀的确不需要可以地压制自己成年人的想法和思维。
“哪能呢,两个丫头片子我还管不了。”
“能管得了最好,管不了我就换人,你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嘿嘿笑了两声,王有来也没脾气,李文秀的为人怎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这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不过真要让他跟以前一样耍聪明,那是不敢的。
没了李屠夫,他王胖子还真吃不了带毛猪。
“还有,我之前就跟你过,新店开张,你的股要重新分,屋子算我的,你投万块钱的本钱,但是你的股总数要下降,两个店,我拢共给你两成的利润。
你自己考虑一下,要是行,那就做,不行就拉倒。”
给王有来两成股,李文秀也是考虑过的,王有来自己也清楚,真要干起来,李文秀完全有本钱抛开他一个人单干。
白了还是身上这00斤的肥肉比那万块钱的本钱值钱,如果李文秀用不上自己,估计这D拿不到。
所以考虑了一下立马就答应了。
占股的比例是下去了,但是收入没降下去还有所增加。
这可是一个月上万的利润,比待在水产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是没理由拒绝。
“你放心,以后要是再开新店,你的股比例不会继续下降,等回头咱们有本钱了,可以成立个像样的公司把店管起来,到时候咱签股份协议。
有法律保证,你王老板下辈子躺钱上过日子就成了。”
这句话王有来爱听。
嘿嘿笑了笑也不话。
但是心底还是有些庆幸,当初要不是一咬牙跟李文秀一起把马沓子扛下去,恐怕这辈子甭想有这么一。
这人啊,就是如此,机遇和风险每个人都不缺,但是抓住了前者,后者就成了一个笑话。
不踩着风险迎头向上,那机遇就没你什么事。
067 无妄之灾和血性
十一月比李文秀想象中还要来的更早一些。
重生之前,李文秀更多的时候是盼着时间早点过去,心里想着的,是已经亮了,那黑夜还会远吗。
那段并不幸福的婚姻给李文秀带来的,更多的是时间观念的淡漠,那时候的他,总是认为这一辈子或许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重生一次,时间却成了李文秀心头最想抓住的东西。
课堂里。
店里。
一切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快步向前。
吃过午饭。
李文秀难得没有回宿舍窝在被子里躺尸,破荒地被李文武和杨波这两个心血来潮的家伙拉到操场上。
是看高二理科班和文科班的比赛。
实话,李文秀对这种类似于升级版过家家的游戏真的没什么兴趣。
上辈子欧洲杯世界杯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要他来看一群中二少年踢比赛,的确是提不上什么劲。
唯一让李文秀有些惊讶的是,萧青竟然也在那里。
不过一想到她的特别爱好,李文秀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很简单,高二的江波也在场上。
对江波这个人,李文秀其实比较陌生,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他跟萧青之间有那么一段故事。
“你也来了?”
“嗯,被他们俩拉着来看看,怎么样了?”
漫不经心地跟萧青搭了句话,李文秀完全就是一副刚吃饱了睡意来袭的样子。
“你眼瞎啊,还没开始呢!”
对李文秀,萧青实在是提不上好感,这个混蛋白了就是欠揍,见不得他那副老子下第一,其他人都是过眼烟云的样子。
如果萧青知道在李文秀眼里,她还是个野蛮丫头估计会更恼。
“嘿嘿,这个…我刚到,还不了解情况哈!”
李文秀笑得有点尴尬,赶紧朝场上打量了一下,果然,双方还在做热身运动。
“你看,那个就是江波!”
王伟强这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特意朝李文秀指了指江波的位置。
瞥眼看过去。
还不错,挺清秀的一个男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青的原因,李文秀特意多看了一眼。
像萧青这种女孩子,认识一下恐怕谁都不会嫌多余,漂亮女生总是更容易激发男人的那种特殊癖好。
什么占有啊,金屋藏娇啊!
通常都会一股脑地全冒出来,李文秀虽然是两世为人,但是心境跟前世也不一样,看人的眼光自然会发生变化。
到底就是有那么点不爽。
不就是长得跟个白脸似的,凭什么萧青会对江波高看一眼。
“也就那样吧,除了个子高一点,皮肤白一点,脸长的突出一点…”
“你真自恋。”
白了李文秀一眼,就连旁边的李文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过除了脸没人家好看,李文秀其实还是蛮有自信的,他的身高暑假到现在这段时间很是蹿上去一点,已经有大概17的样子。
按照他老子的良好基因,高中三年怎么也能涨个四五公分吧。
比赛开始。
李文秀看了一会,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立马就打算回教室睡会觉,但是王伟强这混蛋愣是要拉着他坐边上看一会。
没辙。
他只好继续坐边上的草皮上无所事事地四处打量。
二中这块操场还是蛮合格的,虽然上面铺的是黑煤渣不是橡胶,不过在97年,好像全县除了二中以外,还真没有哪个学校有这么大的一块操场。
一中因为在城中心的原因,没条件划这么大一块地,所以周末的时候,操场上一般也有不少一中的学生过来踢球。
李文秀正有些无精打采的时候,耳边突然一阵尖。
李文秀马上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就猛地朝自己脸上砸过来。
我日……
嘭地一下。
李文秀没躲过去。
皮球正中脸门上,虽然飞了很远,而且被他稍微挡了一下,力道已经下降了大半,但是李文秀还是被砸得有些头晕目眩。
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地有些失重。
“我艹,踢你玛啊!”
李文秀还没话,边上李文武立马就站起来朝操场上吼了一句,球飞得太快,几个人确实没来得及挡住。
李文秀也是一阵无名火猛地从肚子里蹿起来,特么的这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虽然是自个儿坐这里,怪不得别人,但是任谁被莫名其妙地砸个正着,恐怕也免不了有些怄气。
球正好砸到边上的人,操场上不少人也看到了,听到李文武骂人,跑过来捡球的江波脸上也有些尴尬,不过也没理会李文武,直接朝李文秀边上的皮球走过去。
一声不吭从李文秀边上把球捡起来就要往回跑。
嘭地一下子。
李文武突然把江波手里的球打掉,皮球又转到李文秀脚边上。
他脑袋里嗡嗡的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尼玛耳聋了是不,道个歉会死啊?”
跟李文武的火爆相比,江波确实差了点,轮身高体量,李文武也比他强。
很快,球场上另外几个高二文科班的男生也凑过来。
“你特么有病吧?被砸死活该!给老子把球捡起来!”
这一句话,立马就把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给挑了起来。
看到骂人的那个家伙走过来,李文秀二话不,立马抱起皮球就朝他脸门上砸过去。
“哎呦我艹!”
被皮球迎面砸个正着,那个男生二话不就朝李文秀冲上来,但是边上的李文武比他还快,拎起大耳巴子就往他脸上招呼过去。
边上江波愣在那里半都没动手,跟李文武和李文秀相比,他还是少了点冲劲。
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几个人不是一点就着的。
就连李文秀,有了两世为人的心态都忍不住想揍人。
等其他几个高二的人冲过来,骂人的那个男生已经被两人揍得抱头蹲在了地上。
看到那几个人过来,李文秀一眼就瞧见为首的杨建。
眼睛立马横过去。
“你也想动手?”
上次吃了李文秀的亏,杨建不想动手肯定是假的,但是偏偏又被萧军那尊大佛压得透不过气来,除了干瞪眼,他的确没辙。
见杨建没有动手,其他几个高二的男生也只能干瞪眼。
虽然不知道李文秀叫什么名字,但是那萧军给李文秀出头他们还是看到了的。
没人愿意出这个头。
见没人动手了,李文秀立马捡起球朝江波走过去。
“球是谁踢的?”
068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李文秀,你干什么?”
不远处。
看到李文秀似乎跟江波别到了一起,萧青赶紧就从球门后面穿过操场往这边跑。
其实在看到皮球从江波脚下往这边飞的时候萧青就注意到了。
但是她压根就没往多处想,球场边上那么多人,为什么皮球偏偏就往李文秀这边飞了。
要江波完全是无心的,那绝对值得怀疑。
李文秀虽然并不想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但是被人砸了脸总要个法吧。
尤其是对方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皮球从他脚下捡走,连道个歉的态度都没有的情况下。
至于为了萧青争风吃醋,那肯定不会。
但是作为男人,这不能忍啊!一忍臭万年。
“没事啊,我就问问他球到底是谁踢的。”
完,李文秀就朝江波看了一眼,压根没去朝萧青看。
他心里可劲儿地憋着火呢。
李文秀虽然没想着自己会跟萧青会有什么故事发生,但是一看到萧青那副就像他对江波做了什么要不得的举动的样子,李文秀肚子里就没来由地一阵火大。
你特么的看清楚了,他丫的砸的可是老子的脸呢!!!
“话啊?耳朵聋了?”
边上李文武突然吼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李文秀也没话,任由李文武去发飙。
倒是王伟强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这子是最胆怕事的,这一次竟然没跑,而是跟李文武站到了一起,脸上一脸凶狠的样子。
但是李文秀分明看到这个家伙两条腿都有些打颤。
很显然,出事的是自己,所以王伟强没走,李文秀见状心底不免有些感动。
还是没白瞎了自己对他的照顾。
“去你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被李文秀顶起了火气,而且萧青还在边上看着,江波也有些忍不住。
虽然他并不喜欢萧青这种性子大咧咧的女生,但是哪个男生愿意在跟自己有暧昧关系的女孩子面前被人打脸。
江波自然也是不乐意的。
只是他真的挑错了对象。
江波的话刚骂出口,李文武还没来得及动手,边上李文秀已经忍不住了。
他知道,球就是江波这子踢的。
猛地把手里的皮球朝江波脸上砸过去,紧接着就一个前冲,趁着江波伸手挡住皮球的空挡,一耳巴子就抽到江波脸上。
接着抬头就朝他踹过去,见李文秀已经动手揍人了,王伟强和李文武也不客气,冲上去就踢。
“李文秀,你混蛋!”
旁边高二的几个人压根不敢朝李文秀下手,只好去推王伟强和李文武,但是被李文秀一眼瞪过去,立马就歇菜了。
反倒是萧青,二话不,冲上去就拉住李文秀的手臂,见他不再动手了,一堆美眸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李文秀,脸上气得一片腮红。
“你文秀,你真有种!”
“滚犊子,老子就是有种怎么了?你以为老子跟他一样是个没卵子的?老子丢不起那人。”
完就把江波拉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啪啪地响。
“球是你踢的吧?别装的跟个没事人似的,跟我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因为二中的操场是在教学楼边上,球场上的人往李文秀这边跑的时候,楼上很多学生其实已经注意到这边要开刷了。
一个个都趴在窗户口看热闹,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有眼尖的学生看到好像是李文秀和李文武被高二的人围起来了,也没看清楚是他被人打还是他打了别人。
一会儿的功夫,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就冲出来七八个男生,都是平时跟李文武和李文秀关系处的比较好的。
反倒是高二的那几个男生有些怂了。
其实还是被李文秀吓的,有萧军在,高二那几个打头的学生根本就不会跟李文秀起冲突。
杨建他们算个屁,顶多算是下三流的。
“怎么了,李文武,是谁要搞事,修理不死他。”
“没事,你们都跑下来作死啊,赶紧回去!”
李文武还是有些怕洪大庆的,幸好这会儿是中午,洪大庆应该不在办公室里。
李文秀也是这个想法,虽然他不怕事,但是终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甩了江波两巴掌,心里那口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对江波,他现在的确没什么好感,连带着对萧青的印象也差了很多。
这个女人,纯粹就是一个没脑子。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典型的胸大无脑。
松开江波的衣领子,李文秀瞧都没瞧萧青一眼。
“散了吧,回去!”
从杨建他们边上过去,李文武这子也是倔脾气,毫不客气地往杨建这混蛋肩膀上撞了一下。
一看杨建回头一副吃人的样子,他立马就瞪了回去。
“眼瞪那么大!要吃人啊!你麻痹的。”
李文秀也知道李文武是个什么鸟人,白了,如果自个儿跟他不是一个班,还是同桌,他也看不惯李文武这种鸟性格。
但是既然遇见了,还成了哥们,那自然就只能站在李文武这边,这子肚子里还憋着上次在宿舍里的那口气呢。
不过李文秀也不想他把人给得罪得太狠,立马就把李文武拉住了。
“发什么浑呢,赶紧滚回去!”
李文武还是比较忌惮李文秀的,二话不就骂骂咧咧地跟着三班的其他男生一起走了。
李文秀没马上离开,而是朝杨建看了一眼。
“杨建,咱们的事一笔勾销,刚才李文武也是气头上,你要是心里不舒坦,回头你们单挑,要是你敢玩阴的,那我肯定弄死你丫的。”
连哄带骂的一句话,的杨建脸都红了。
如果不是脑子里还有点理性,知道一旦揍了李文秀,萧军肯定会把他修理到连他妈都不认识,杨建肯定会冲上去给这子一拳头。
但是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作为重生者,这一次李文秀赢得了男人的血性,但是也赢得了萧青的白眼。
瞪了一眼站在那里气都不吭的江波,萧青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069 劝君多读书
等李文秀回到教室。
顿时就炸开了锅。
毕竟在缺乏充足认知的学生时代,他们对一个同龄人的评价还只是停留在外貌和成绩上。
李文秀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底,再到成绩,甚至连名字都是文文气气的。
这样一个学生,打架竟然会这么生猛!
但是再生猛,也敌不过洪大庆怒容满布的那张脸。
所以在看到洪大庆手指头上夹着烟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整个教室里突然就异常诡异地安静下来。
甚至只听得到急促的呼吸声。
“李文秀,李文武,王伟强,你们三个人跟我过来。”
等三人跟着洪大庆离开教室,这种压抑的气氛才轰然崩塌。
相比于李文武和王伟强脸上的紧张。
李文秀倒是有些平静,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是他重生一世,摆脱了前世的阴影才彻底放开的个性。
而相对于教室里其他人口中发出的喧嚣。
坐在角落里的张维扬无疑是最矛盾的。
一方面他既有些不爽李文武和李文秀,连带着王伟强那个瘪三,竟然把杨建都压下去了。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幻想刚才出手打人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三个家伙。
在他看来,在全校学生的瞩目下,对着高二的学生伸手就是两个耳巴子,而且一句话就吓得其他几个人动都不敢动。
这绝对是无比风光和耀眼的,也是他张维扬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
随着李文秀几人被洪大庆叫到办公室去,张维扬陷入自己的意淫之中甚至有些难以自拔。
办公室里。
李文秀跟着洪大庆走到办公桌边上站好,王伟强和李文武则站在他后面。
两人都耸搭着脑袋没话。
洪大庆并没有马上开口训斥,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才从洗脸架上拿毛巾擦了擦脸。
很显然。
他也是刚刚才急匆匆地赶过来冲上楼的。
李文秀看得出来,洪大庆肚子里憋着火气。
“洪老师,……”
嘭!
李文秀刚开口,洪大庆转身对着办公桌就是一巴掌拍下去,三个人顿时就吓了一跳。
尤其是王伟强,脸上的表情都快吓哭了。
“我没让你开口,你还有理了?”
“洪老师,我真没那个意思!”
李文秀也没料到洪大庆会发这么大的火,但是要让被洪大庆当孙子似的训斥,李文秀还真拉不下来这个脸。
一时间竟然僵在那里。
“王伟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大庆深吸了口气才问道。
听到洪大庆叫自己的名字,王伟强几乎是下意识地一颤,但是听到只是让他事情的经过,这子立马淡定了不少。
但是嘴里的话还是的磕磕巴巴的,听得李文秀都直皱眉头。
这子,还真是属老鼠的。
“完了?”
“嗯,洪…洪老师,我完了!”
李文秀这一次没敢插嘴,其实他已经打定好了注意,如果洪大庆真要不顾脸面揍他一顿,他也不会反抗的。
不管他的心理年龄多么成熟,但是毕竟现在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这是比真金还要真的事实。
而事实上,洪大庆这一次也的确没有打算像前几次一样放过李文秀,尤其是李文武和王伟强都在这里的时候。
毕竟,即使他并不认为李文秀做错了,但是打架是事实,这在他看来,是无法容忍的。
一个动不动就出手打架的学生,迟早会迷失在拳头和自己的冲动之中。
“李文秀,你刚才不是有话要吗?现在我给你机会。”
李文秀的确想什么,但是一抬头对上洪大庆那双大而明亮的眸子,心里顿时就什么话都没了。
因为他此时才想起来。
现在的洪大庆是老师,而他是学生,老师打学生,在这个年代,几乎是一个经地义的事情。
李文秀刚一沉默下来,洪大庆二话不,从办公桌上抄起课本就朝他脸上扇过去。
砰砰两声。
比耳巴子打人要响得多,但是李文秀感觉得到,别看洪大庆这两下砸得狠,其实落到他身上的力气并不大。
只不过耳朵还是有些火辣辣的,想来是糟了灾。
看到李文秀果然被洪大庆揍了,李文武和王伟强也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
两人倒是做好了准备。
但是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洪大庆竟然打完李文秀就把书扔到了桌子上。
这就完了?
连带着李文秀都有些不相信,但是他还是很快就明白了,洪大庆这是在杀鸡儆猴呢。
可惜自己当了那只鸡。
“以后不要随便跟人动手打架,听到了?”
“好的,洪老师!”
见洪大庆没有继续动手的样子,李文武和王伟强自然是松了口气。
“那你们两先回去,李文秀你等一会儿!”
李文武和王伟强也不敢继续留在办公室,立马就出去了,只好在心里希望李文秀自求多福。
“你老洪会不会把文秀往死里修?”
“应该…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已经打过了!”
李文武这句话的时候怎么都像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没有人敢保证洪大庆不会揍人。
等李文武和王伟强离开办公室,李文秀琢磨着洪大庆估计是要给他开灶做思想工作了。
果然。
洪大庆刚转身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喝了口水,然后才抬起头来盯着他。
“李文秀,知道我什么只打你一个人吧?”
“知道,洪老师!”
“知道就好,铁不打不成钢,如果个个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出手打人,那这个社会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你今的行为也没什么大错误,但是你要记住,凡事要三思而行,今你把别人打一顿,明别人就不能逮着机会把你打一顿?”
李文秀点头嗯了一声。
但是心底里想的却是“我不可能给他们机会”。
只是这句话李文秀可不敢在刚刚平息愤怒的洪大庆面前出来。
“马上要上课了,我也不跟你多什么,以后心思多放到学习上来,你的成绩只要好好学下去,考个大学不难,回去吧。”
“好的,谢谢洪老师!”
“还有,回去写一份检讨给我,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情,我就不是这样关起门来教育你了。”
“洪老师,我知道了!”
070 决定
等李文秀回了教室,离上课还有0多分钟的样子。
见王伟强和李文武那两个家伙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不禁想发笑。
甚至有些推波助澜成全洪大庆杀鸡儆猴的想法。
横竖他被洪大庆砸了两下子的事只有李文武和王伟强看到,而且这一次洪大庆是摆明了想杀鸡儆猴,所以李文秀其实也不担心王伟强这个大嘴巴会出去。
果然。
他刚坐下来,李文武和王伟强立马就围了上来。
“老洪真的揍你了?”
“难道还有假的。”
李文秀眼角的余光朝四周瞥了一眼,果然有不少人都是一副“很关切”的样子盯着他。
虽然心底有些想笑,但是李文秀还是装作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瞪了两人一眼。
“沃日,还真打了啊,老洪真够狠的。”
“没修理坏吧?”
王伟强这张嘴啊!
李文秀都恨不得抽他丫的两巴掌,老子像是被打坏的样子吗。
“滚犊子!”
见李文秀这么一副鬼样子,班上的人自然很快就知道他肯定是被洪大庆修理过的。
而且还是专门开灶来修理。
张维扬无疑是最高兴的,他恨不得李文秀被洪大庆修理坏了,虽然不是他出手修理的,但是挨揍的总归是李文秀,他无疑不喜欢这个家伙。
这比大热一口气喝掉一瓶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还爽。
除了张维扬,关心李文秀是不是被洪大庆狠狠地修理过的还有张欣荣。
对于李文秀被洪大庆修理这件事,张欣荣无疑是极为矛盾的,一方面洪大庆只修理了李文秀一个人,却放过了李文武和王伟强,这明显有些不公平。
在她的脑袋里,李文武和王伟强那个嘴贱的家伙应该一起被修理才对。
一方面,李文秀被洪大庆修理,她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些高兴,谁让他跟萧青扯在一起的,而且还动手打了江波。
在张欣荣看来,李文秀比江波还是差了一些。
所以听到张丽霞声李文秀被洪大庆修理过的时候,张欣荣没话。
下午上完课。
李文秀并没有马上急着出门,而是给李文武讲解了两道数学题才离开教室。
“你们先回去吃饭,我去一趟店里。”
“那我们先回去了!”
李文武知道他要去店里就拉着王伟强一起走了。
李文秀下楼从自行车棚那边拐过去的时候,正好撞见萧青跟江波走在一起。
如果排除其他的因素,这两个人的确是蛮配的,不过在李文秀心里,江波已经被打了红叉,自然直接选择了无视。
至于他跟萧青的关系,李文秀可管不着,这一次萧青站到江波那边,李文秀还是挺恼的。
所以从两人身边走过去,李文秀头都没回。
“李文秀!”
“你给我站住!”
等萧青喊了第二声的时候,李文秀才停下来,转身朝她看了一眼。
“有事?”
“眼瞎了?没看到我在你前面啊。”
被李文秀直接无视,萧青还是有些火大的,毕竟从来就只有她被人无视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无视她了,即使这个人是李文秀也不行。
“不好意思,我急着去有事,还真没看见,没事那我就走了。”
李文秀完立马又要转身走。
谁知道萧青竟然二话不,推着车就从后面撞过来,李文秀也是被这个疯婆娘吓了一跳,慌忙躲过去,这才一脸恼火地盯着萧青。
“你有病吧?”
完也懒得搭理她就直接走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直接被萧青给无视了,萧青在后面喊了几声,李文秀都没搭理她。
跟一个性格有缺陷的女人,他的确没什么好的。
等他进了店,王彩霞和王娟招呼了一声。
格子铺里面已经忙成了一团,李文秀只好朝王有来打了个招呼就先上了楼。
过了好一会儿王有来也拎着盒饭也上来了,两人洗了把手就开吃。
“怎么样?人找着没有?”
一中那边已经在动手装修了,现在人手的问题必须解决掉,这两王有来也一直在找人。
不过李文秀最近一直忙着准备期中考试,也没时间问他人到底找的怎么样了。
“找到了,三个女孩子,都是0岁左右,有两个是初中文化水平,另外一个只有学毕业,实在不行就不要她了。”
王有来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事关自己的利益,不靠谱也不行。
“先不急着做决定,这样吧,明你把人叫来,我跟她们谈谈,先看看人怎么样,要是还可以的话就都留下来。”
做店员学历倒是没那么重要,学毕业其实也够了。
“中,我回头就让他们过来。那她们俩到底让谁过去?”
李文秀迟疑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老早就考虑过,原本是打算让王彩霞或者王娟两人先过去一个,带一个新人,但是李文秀现在不打算这么干了。
“两个都过去,那边是新店,新手不一定忙得过来,把新招的三个人搁这边。
明见了人之后,让他们下个礼拜先在这边学一段时间,你把一些要注意的事项跟她们。”
李文秀突然做出这个决定还是有一些考虑的。
二中这边的店,日常的运行目前基本上已经稳定了,新手操作起来远比一中那边一切从头开始要简单。
上手容易学得也会快一些,最重要的是,李文秀需要把自己的一些经营理念灌输给最早一批进店的员工。
这个比经营好一家分店更重要。
王彩娟和王娟虽然已经熟悉了店里的基本运行,但是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进步,这一点李文秀其实并不是非常满意。
毕竟他不只是想开个店挣点钱而已。
“新人都搁这边?没问题吧?万一…”王有来显然也没想到李文秀会是这种想法,他还是有些吃惊的。
“没什么问题,一中那边的店面比这边的要大一点,弄个新人过去多半是忙过来的,让彩霞和娟娟过去其实我都有些不放心,所以你自个儿一定不能糊涂。
至于新来的人,学过几也就会了,横竖不是啥难事,二中这边我又隔得近,横竖就是多跑两趟的问题。”
王有来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没什么异议了,有异议其实也不行,李文秀做了的决定,还真少有更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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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新人
第二上午。
李文秀刚下课,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直接去了店里。
他今主要是为了见见洪大庆找的三个新手。
刚进店,李文秀并没有跟王有来和王彩娟三个人打招呼,而是站在角落地一个货架边上看了看。
新来的那三个女孩子都在帮着王有来招呼学生和整理货架,手脚挺麻利的,就是有点拘谨。
想来是因为刚开始的原因,还有些放不开。
等到了将近1点半的时候,店里的学生才慢慢变少。
李文秀这才朝王有来走过去。
“怎么样你觉着?”
“还行吧,后面继续观察一下!”
那三个女孩子也看出来了,这个看起来挺秀气的男孩子跟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但是等三个人被王有来叫到院子里,然后指着李文秀这就是老板的时候。
三个女孩子还是吓了一跳,脸上立马就越发地拘谨起来。
李文秀虽然看着年轻得不像话,但是老板这个身份还是能让人很正视的。
“没事,你们不用紧张。”
不过李文秀也没多什么,他本来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面向,这个时候树立起一点威信还是有好处的。
总被人当做中学生,肯定会有很多不方便。
“王哥,你先去忙吧,我跟她们谈谈。”
“那行,我去食为叫老板准备点吃的,你们先。”
三个女孩子也挺麻溜儿,都是乡下来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而且还是王有来专门挑了一遍,自然没有懒人。
搬了几张凳子到院子里。
李文秀也就拉开了谈话的架势。
他时间不多,11月份取消夏令时,中午拢共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这还是他牺牲了午睡的时间。
“王哥已经跟你们提起过我吧?我叫李文秀,现在二中这家店和一中那边马上要开的一家店都是我的。
当然,不是我家里的,是我个人的。
王哥能找你们过来,明你们都还不错,我也比较放心,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李文文渐渐把话开,几个女孩子也胆大了不少,很快就放开了。
总之觉得这个老板虽然年轻,但是感觉还不错,挺能体谅人的。
不一会的功夫,李文秀就把几个人的性格摸透了了大半。
那个叫江婷婷的女孩子活泼一些,初中的文化水平,人也挺单纯,加上三个女孩子的长相都一般,所以李文秀也没什么挑样貌的想法。
都人靠衣装,几个从农村里来的女孩子,的确谈不上怎么漂亮,甚至有些土里土气的。
但是李文秀也不在乎这个。
人的精神面貌往往都是跟经济条件挂钩,随着生活水平上升,要找到一个难看的人都不容易。
第二个女孩子叫刘艳,只有学的文化水平,不过话什么的都很有条理,做事应该也不差。
反倒是最后那个跟他是本家的李红梅让李文秀多看了一眼。
看得出来,李红梅应该是三个女孩子里最成熟的,年龄也大一些,刘艳和江婷都只有十八周岁,李红梅则大一些,已经有1了。
“红梅姐你应该结婚了吧?”
李文秀下意识地往李红梅高耸的胸部瞥了一眼,应该是刚过哺乳期的样子。
女人对异性的目光还是比较敏感的,尤其是聚焦在自己身上本来就敏感的部位。
察觉到李文秀的目光从自己胸口上一扫而过,李红梅有些脸红,点了点头。
“结婚也没关系,你孩子多大了?”
“马上刚满一岁,家里她姥姥在带着呢。”李红梅似乎还有些担心这个问题会不会让自己不合格。
李文秀点了点头。
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李红梅成熟一点也是应该的,他倒是不在乎是不是结过婚生了孩子。
横竖女人都有这么个阶段,倒也耽误不上多少事。
管管地总不能还管着人家结婚生孩子,对于后来一些企业的老板,存在的关于女性婚否上的歧视,李文秀还是有些不齿的。
一个个为了避免女性的生育期,难道自个儿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只能,很多时候,金钱和利润真的让很多人失去了本心,文秀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在不久的将来一如既往地保持初衷,但是至少他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大做文章。
如果一个企业家连尊重生命和尊重母亲都做不到,他很怀疑是不是真的称得上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当然,人各有志,他还管不着这许多东西。
“那就先这样吧,你们三个人我觉得都挺好的,待遇呢,先跟彩霞姐和娟姐一样,以后会慢慢调整。”
“嗯!”
李红梅毕竟要年长一些,嗯了一声脸上除了有些红润还没什么比较大的反映。
那个叫江婷婷的女孩子,则跟刘艳一样,脸上立马就露出意思兴奋的表情。
跟李文秀谈话之前,王有来跟显然已经把具体的待遇跟她们过了。
李文秀这么,那自然就意味着三个人都有被录用的机会,到底还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有些按耐不住心里的兴奋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在这个时节,能在本县城就找到一份一个月三百多的工作,而且轻松还不是体面,的确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能留下来,心里自然是兴奋要大过忐忑。
等王有来从食为把饭菜都带回来,给王彩霞和王娟娟留了一份之后,五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围着简单搭起来的桌子随便吃了一顿午饭。
吃完饭。
李文秀又跟王有来交代了一下就回了教室。
下午有洪大庆的课,前头写的检讨书估计洪大庆还没捂热乎呢,李文秀可不想又生出什么幺蛾子。
他也知道洪大庆其实有意无意地对自己有些偏袒,但是如果自己拿着鸡毛当令箭,那恐怕就大错特错了。
重生可不意味着洪大庆之流就会无限期地延长对出格行为的忍耐性,再好的偏爱也总会有消耗殆尽的那一。
一旦消耗完了跟洪大庆培养起来的“亲密”合作关系,那自己就要倒霉了。
为了加深这种关系,接下来的期中考试自然是李文秀打算使出来的第二个杀手锏。
072 发情的少年
重生一次,对于考试,李文秀向来就是抱着能省则省的态度。
或者,有了上一辈子的经历,李文秀并不认为考试就是生活的全部。
当然。
既然活在一个以考试定终生的世界里,那他也只能尊崇命运的摆布。
至于退学去迎接新世纪,李文秀断然不会认为那是可取的。
毋庸置疑,重生让他具备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睿智和长远的目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挑战一个几乎没有破绽的规则。
至少,在他具备跳出这个规则的资本之前,好好学习,向上,仍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11月的第二个礼拜。
二中举行了高中三个年级的统一考试,短短两的时间,总算是结束了高一上学期最后的一道关卡。
至于结果如何,李文秀并不关心,总之不会太差就是了。
以他的水准,拿第一或许还有那么点难度,毕竟在哪个时代,才都是不会少的,但是至少前三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结束考试,接下来的两就是双休。
李文秀也有了充足的时间去一中那边准备新店开业前的最后工作。
考完最后一堂课。
李文秀还没来得出教室就被李文武拉着去对答案。
这家伙,明显就是处心积虑已久。
“下个礼拜成绩就出来了,对了你也不会多一分。”
“这不一样,老洪的,在高考之前,重要的不是结果,是态度,态度决定一切。
赶紧的,选择题答案给我看一下,我最后一道题有点把不准,最后蒙了一个。”
对李文武看待学习的态度李文秀还是比较欣赏的。
这是一个野心与张扬并存的怪胎,李文秀几乎可以断定,只要李文武一直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
将来的某个行业,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跟李文武一比,旁边的王伟强就是典型的烂泥巴扶不上墙了,洪大庆刚刚抱着试卷走出教室。
这个混蛋就一股脑地把草稿纸胡乱揉成一团扔到讲台角落里,横竖不是他打扫卫生。
“沃日,我果然选错了!”
懊恼地骂了一句,李文秀瞥了一眼李文武对的那道题,他的确选错了。
这道题搁十年后肯定是十万题海战术里面被出烂的题目,不过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是颇有新意的,陷阱多多。
李文武做错了也不足为奇,如果不是有上辈子在大学里的积累,李文秀估摸着也得被这道题给干趴下。
“这道题估计不止你一个人做错,没啥好的,回头等老洪解释。”
李文秀虽然做对了,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要他给李文武讲出个所以然来,还真不行。
男人不能不行,但是铁打的事实面前,也得拉下面子啊。
“你也不会?”
“不会。”
李文秀还是很干脆的。
“不会那你怎么知道你对了。”
“老子就是对了,不信拉倒!”
一到这,李文秀还真就不信了,提起笔就重来了一遍。
一遍不行,又来了一遍。
等他搞到第三遍的时候才有点头绪,殊不知李文秀解到关键的时候,洪大庆又回了教室,这会儿正搁他背后站着呢。
洪大庆其实是回来拿茶杯的,正好碰着李文秀和李文武几个人在那里对答案,一看李文秀是跟这道题卯上了,顿时也有了点兴趣。
这道题他拿到试卷的时候其实就知道班上能做出来的学生应该没几个,当然,蒙对的不算。
“不对,你这里还差了一个限定的范围,应该是大于等于0”
“啥?你懂个屁,老子这里不是限定了吗!”
李文秀很快就要解开这道题了,心底正是酣畅淋漓的时候,突然听到洪大庆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立马就蹦出来一句国骂。
周围整个世界顿时都安静下来。
李文秀似乎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转脑袋心里顿时那叫一个我艹啊!
“嘿嘿,洪老师,那啥…我不知道是您呢!”
拎起巴掌就在李文秀脑壳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洪大庆也是气得不轻。
这子。
真是欠揍。
“嘴巴不干不净,赶紧做,我看看你能不能把这道题搞出来。”
没把李文秀怎么样,虽然洪大庆这人讨厌得紧,但是就是这一点好,不乱来。
李文秀只好苦着脸继续干下去。
一直到最后一笔勾完,等号一划,算出结果,看到数字正好跟他选的答案一样,这才算是舒了口气。
“还真让你子给弄出来了,还不赖。”
“嘿嘿!”
傻乎乎地笑了笑,任是李文秀两世为人此时也不免有些得意,好男儿,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才行。
这道题真的,他一开始还真没多大的把握,考试的时候本来时间就不充足,排除掉两个选项,剩下的那两个的确是没法去弄只好凭着感觉蒙了一个更有可能的。
被李文武和洪大庆这么一激将,没想到还真给他算出来了。
心里自然是有着不一样的爽快。
谁四十的大叔没有热血上涌的时候,这会儿就是,不管他的心理年龄有多么成熟,但是胸腔里跳动的,毕竟还是一颗刚过十六岁的少年心。
“你们周末在学校里不回去吧?”
“洪老师,我们都不回去。”
“不回去也行,就是别在学校里惹事,尤其是你李文武,到时候被我逮到了肯定没你们好果子吃。”
几个人笑了笑没好意思话,洪大庆也有些无奈。
都是十七八岁的伙子,正是冲动的时候,他也是年轻过的,自然知道,只不过如今站的位置不一样,要求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没继续跟李文秀几个多,洪大庆拿了茶杯就出去了。
等洪大庆一走,李文秀也不继续墨迹,匆匆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带着李文武和王伟强回宿舍。
“你瞅啥呢?还走不走了!”
发现李文武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李文秀使劲朝前面看了看,除了张欣荣和班上其他几个女生,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李文秀,你发现没有,我们班张丽丽长得蛮好看的。”
张丽丽?
那个脸圆圆的女孩子?
李文秀顿时就明白这家伙的表情为什么会有些不对劲了,原来根子在这里。
这冬没到春没影的,李文武竟然也开始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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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妹子有三好
李文秀对张丽丽的印象其实并不是很深,前世今生两人的交集都并不多。
路上遇见了打个招呼点到即止。
但是也不至于陌生。
张丽丽是一个比较活泼的女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人也比较单纯。
可能是因为发育得比较晚的原因,脸上还有明显的婴儿肥,圆嘟嘟的,虽然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是绝对很耐看。
典型的童颜萝莉脸。
只是上辈子李文武跟张丽丽之间似乎并没有发生比较微妙的关系。
看来重生一世,改变的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
当然,李文秀也比较惊讶,李文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也喜欢这一口!
“看不出来,也就那样吧。”
王伟强一脸的肯定。
在他看来,自然只有张欣荣才是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子。
“你知道个屁!”
懒得理会王伟强和李文武在那里斗嘴,李文秀在脑子里不停地搜索关于张丽丽的回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子的家庭条件还可以。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在97年也算得上是提前迈入富人阶层的一员了。
平时从张丽丽花钱上其实就看得出来。
一般的学生一个月有个百十块钱,像王伟强这种,那已经算是很优渥的生活。
但是李文秀不止一次看到张丽丽在格子铺买东西,而且一买就是十几二十块钱的,出手已经算得上是大气了。
李文武要是喜欢上这种女孩子,还真不上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跟王伟强喜欢张欣荣相比,李文武这个貌似更有难度。
毕竟张欣荣的家庭条件一般,王伟强差的并不是家庭条件,而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李文武的家庭条件可就好不到哪儿去了,这一点李文秀是很清楚的。
别看这家伙平时也是张扬得很,其实兜里也没几块钱,要不然开学看到他,手里拿的就不是蛇皮袋而是旅行包了。
“张丽丽人还不错。”
李文秀一句话作了总结。
虽然在李文秀看来,张丽丽的确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至少比张欣荣和萧青要普通很多。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张丽丽会高看一眼。
萝莉有三好啊。
脸萌,胸大,生的酒窝,至于能不能推倒,那就得看李文武够不够快够不够硬了。
李文武有些得意地朝王伟强看了一眼,边上杨伟也是笑而不语,他反而觉得王伟强得不错。
张丽丽虽然不丑,但是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还是喜欢像张欣荣那种,长发披肩,身材苗条一点的女孩子。
“一般吧,你们觉得张欣荣怎么样?我感觉我们班上最好看的应该是张欣荣。”
话从杨伟嘴里冒出来,李文秀顿时就有些头疼。
看来都是一群内心骚动的禽兽,可惜张欣荣只有一个,同时被一群狼盯着,估计有热闹可以看了。
李文秀也懒得去管这几个家伙内心的骚动。
“排骨精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太年轻了,不懂,女孩子就是要像张丽丽这种,身上肉嘟嘟的才好,至少摸起来才会爽。”
李文武还真是深谙其中三味哈。
不过李文秀却有些笑而不语,他可是摸过张欣荣那啥的,肯定不会觉得张欣荣是排骨精,人家那是真有料的,肉都长到该长的地方。
所以李文武这一次还真是错了。
回了宿舍,李文秀刚进去就差点被一屋子的鞋臭味给熏出来。
皱了皱眉朝床底下瞅了一眼,立马就看到张维扬那边好几双臭袜子搭在床底下的鞋架子上。
“张维扬,赶紧把你床底下那几双袜子拿去洗了。”
自从上次被李文秀堵在宿舍门口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张维扬在宿舍里也是老实了不少。
李文秀朝他话的时候,这家伙正躺在床上,一只手抠着脚丫子,一只手捧着本武侠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张维扬无疑是一个极度喜欢幻想的家伙,幻想自己变成一个强者,拳打洪大庆,脚踢李文秀。
此时,他看着书,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幻想开了,在张维扬的思想世界里,他就是一个绝顶高手,一招就能把李文秀镇压得死死的。
但是理想跟现实总是有着几分不同。
听到李文秀的声音,尽管有些不大情愿,但是张维扬还是麻溜儿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弯腰把那两双穿过的袜子拾起来扔盆里拿到洗漱室里去了。
至于是泡上个三两,等到没袜子穿了才去洗,还是立马就解决掉,李文秀不用想也知道。
以张维扬的尿性,肯定是前者。
果然。
从水龙头那里接了半盆水回来,张维扬并没有马上把袜子洗了,而是泡在水里,往床底下一塞就算了事。
而后就继续沉浸在了他的武侠世界中。
似乎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完成个人实力的逆转,成为一个绝世强者。
“我真觉得张丽丽蛮好看的,李文秀,你呢?”
李文秀刚想爬上床躺一会儿,连续两考试,他也被弄得有点神经紧张。
本来以为重生一次,这种考试会驾轻就熟,但是真到了考场上,李文秀发现自己还是挺在乎这东西的。
“还行,不过就你这个体型,估计搭不上。”
李文秀了句实话。
张丽丽撑死了光着脚底板一米六,多一厘米算他输,李文武一米八十多的汉子,而且穷了家没穷了身体,身上的腱子肉结实得要命。
这两人要是走到一起,怎么都会给人一种萝莉与野兽的感觉,太辣眼睛了。
“我又没喜欢她。”
被李文秀戳穿那点心思,李文武还有点不好意思。
“别嘴硬了,男子汉大丈夫,暗恋个把女生那不叫事,再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萝莉有三好,身娇腰柔易推倒,我跟你讲,你要是不赶紧行动,指不定哪她就萝莉变少妇了。”
“我艹,经典啊!身娇腰柔易推倒!”
“李文武,赶紧上吧,指不定哪就真没你的份了!”
“滚犊子,老子像是这种人吗!”
李文武还有些嘴硬,但是被李文秀一撺掇,这家伙搞不好还真要行动了。
李文秀也懒得去管他,横竖就是暗恋个女生的事,人不风流枉年少啊。
虽然二中对早恋一向就是深恶痛绝,但是地下恋情照样开展的如火如荼。
李文武要是真把张丽丽给办了,不定这子还真能跨越家庭的条件抱得美人归。
074 无聊斗地主
李文秀一觉睡醒已经快要6点钟了。
4点0考完,回来也睡了将近一个时。
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又恢复了不少。
“文秀,饭我给你打回来了,搁那呢!”
“行,我回头给你钱。”
“给王伟强吧,他掏的钱。”
李文武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算得刚刚好,给李文秀打一顿,那他就得少吃一顿。
的确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不过李文秀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叫上他跟王伟强,还有杨伟四个人搓上两顿顿。
这样一来倒是能省下来一些,不过也只是刚够零用的开支了。
三两口扒完一顿味同嚼蜡的食堂套餐,李文秀顿时就觉得精力满满的。
二中食堂的饭菜的确不怎么样,但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也不怎么挑剔,横竖都能吃个精光。
就是味道不咋地。
吃完饭,李文秀也不用收拾什么,跟李文武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出了宿舍。
店里那边还要去看着点,另外还要安排一下王彩霞和王娟的事情。
现在时间宝贵得紧李文秀可没心思浪费在宿舍里跟一群人聊打趣上面。
马上就是周末,而且刚刚结束期中考试,校园里学生还是比较多的。
一个个都是笑脸满面。
在李文秀看来,这个时代的人,精神娱乐其实也是蛮丰富的,远比10年后一到下课就全部钻进网吧,0年后一个个都是低头玩手机要健康得多。
经过操场的时候,李文秀为了抄近路,只好有样学样地从铁栏杆的空挡里钻进去。
但是等他钻到操场这边的时候,李文秀立马就有些后悔了。
真是眼瞎。
哪里都能碰到这一对活宝。
看到萧青和江波结伴迎面走过来,李文秀也只好硬着头皮朝两人走过去。
“李文秀,李文秀!这里这里。”
原本李文秀是想直接跟两人擦肩而过的,正好另一边就传过来张丽丽的声音。
撇过脑袋一看,原来是一群女汉子正坐操场的草坪上打牌呢。
头顶上有灯照着,而且这个季节也没啥蚊虫,倒是比宿舍里清爽不少。
除了张丽丽,还有班上其他几个女孩子,张欣荣和高丽霞也围着呢。
李文秀正好想避开萧青,不过嘴里还贱贱地矫情着呢。
“快快快,我们正三缺一呢!”
“我还有事!”
李文秀的确是有事,倒不是推脱,但是美女相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
还真别,吃饱了喝足了,在操场上坐下来打会牌的日子真是舒服,只是这个舒服的代价有点大。
“你这人真没劲,我们是女生诶,让你凑个数都不乐意。”
高丽霞这张嘴啊!
怎么感觉应该跟王伟强搭伙呢。
“那就打两把吧,我你们还真是闲得慌,难道不应该出去逛逛街什么的。”
“没钱,打牌不要钱,免费的!”
人家都这么了,李文秀还能咋地,打呗。
起手抓牌,打的是松平这边经常玩的斗地主,两副牌,三捉一,输的人趴地上做俯卧撑。
连续搞了两把李文秀都输了,手气是真不咋地,但是李文秀也不得不服气啊,念书这三个女孩子都干不过他,但是打牌还真不赖,看来以前在乡下没少玩这个东西。
不过也没啥稀奇的。
90年代农村里,除了夫妻的那点事,娱乐估计也就是打牌了,男女老少皆宜。
李文秀上辈子也没少玩这个东西,一副牌打到缺张少数还要拿硬壳子纸来凑数,也算是没谁了。
“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三个打我一个,再玩我就要精尽而亡了!”
一句话脱口而出,三个女孩子顿时就被他弄得一阵脸红。
李文秀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似乎得有点牛头不对马嘴,顿时也免不了老脸一红。
“那啥,我脑子里词汇有限,别介啊!”
“滚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赶紧抓牌,再打一把!”
李文秀只好哭着脸又抓了一把,这一把倒是一手的好牌,但是还没等他王霸之气爆发出来。
边上突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就听到萧青扯开嗓门骂娘的声音。
“江波,你特么的老子跟你没完!”
这人还真是做老子做习惯了,开口就是老子,也不看看自己带不带把的。
但是被萧青这么一咋呼,牌肯定是打不成了,真是晦气,难得抓到一把王牌。
“不打了不打了!”
“快看快看,萧青要打人了!”
张丽霞生怕几个人没看见,嘴里咋呼得厉害,李文秀也耐不住心里的那点好奇心,转过脸去一看,顿时就有些咋舌。
他还真是没看错,一般人是真的消遣不起萧青这种女孩子。
啪地一巴掌甩到江波脸上,即使打的不是自己,李文秀都觉得有些疼。
这真够野蛮的。
这一巴掌可比当初在女厕所外面打张欣荣要狠多了。
不远处。
被萧青甩了一巴掌,江波脸上立马就起了一道五指印,一张俊脸顿时就憋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要是被李文秀或者李文武甩这么一巴掌,江波顶多只觉得有些脸痛,但是被萧青甩了一巴掌。
这一下子就从脸上直接痛到骨髓里去了,被女人打,对于一个男人来还是有些忍无可忍的。
“萧青,别以为你哥是萧军老子就不敢揍你!”
果然。
江波还是爆发出来了,总算是挽回了那么点颜面。
只是李文秀朝四周看了一下,操场上看到刚才萧青动手的,少起码有三四十个人,江波就是想不丢人都难。
“这男的真没种!”
话从高丽霞嘴里吐出来,李文秀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味,人有没有种你咋知道?
不过高丽霞的这句话他还是蛮认同的,一个男人混到江波这种地步,的确是没卵子的。
不远处。
听到江波的话,萧青抬起腿就朝江波踹过去,这一下没踹上,反被江波躲过去了。
二话不,立马又扬起耳巴子就朝江波脸上甩,李文秀虽然没见过女中豪杰,但是一看到萧青动手打人,脑子里想着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只不过怎么都觉得有点像一场闹剧。
075 重生摸到脚
铁青着脸。
江波虽然嘴里着狠话,但是毕竟对萧青还是有几分顾忌的,真要他对萧青动手他肯定没那个胆子。
而且周围几十双眼睛看着,要他动手打女人,江波的脸上也抹不过去。
只是他压根就没有想到,与其如此,反倒不如跟萧青彻底掰了还能挽回点颜面。
但是很可惜,江波压根就没有这种勇气。
“滚!滚远点!”
似乎是撒完了气。
萧青也没继续动手,但是看向江波的眼里赫然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意思,只剩下厌恶。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很容易,甚至并不需要多少理由。
否则江波这种表里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萧青也不会看得上。
但是厌恶一个人同样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就譬如江波。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萧青的底线,两人总是免不了一拍两算。
实际上旁观者里面,只有李文秀清楚,萧青对江波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
与其是喜欢,倒不如是一种孩子的心理。
是我看中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李文秀其实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看到萧青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被萧青缠上,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热闹也看完了,你们还不回去,心晚上被人劫财又劫色。”
撇过脑袋。
李文秀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萧青接触,但是事与愿违。
他刚跟张欣荣和高丽霞几个人完,萧青竟然真的往这边走过来了。
“李文秀!”
“咋啦?”
“人家找你来了,你还不过去!”
张丽丽简直就是不嫌事多,看到萧青走过来,还一个劲儿地推波助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等萧青面无表情地走到对面,李文秀只好尴尬地冲她笑了笑,刚才的热闹,他可也是旁观者之一,而且还看得有滋有味的,横竖不要钱咯。
但是李文秀也看得出来,此时的萧青,就跟斗败的公鸡差不多。
显然跟江波彻底闹翻对她的打击还是不的。
只是这种事,李文秀还真不好意思开口,你让一个心理年龄都快做她老子的老男人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谈感情?
那跟老牛吃嫩草有啥区别。
“李文秀,我们走了!”
冲李文秀摆了摆手,高丽霞和张丽丽拉着有些发愣的张欣荣很快就离开了操场。
其实李文秀也发现了,自从看到萧青一巴掌甩到江波脸上,张欣荣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
不上来是失望呢还是可恨。
总之就是很不对劲。
毕竟,看到自己中意的男生被另一个女孩子当众打脸,心里总会有点疙瘩的。
最重要的是,张欣荣也被萧青甩过耳巴子。
“李文秀!”
“啥?”
“陪我走走!”
深吸了口气,李文秀也只好把肚子里憋着的那句“我还有事”给压下去。
刚才那段插曲一过,随着江波和萧青散开,操场上的学生见没有热闹可瞧,加上也快黑得差不多,也就三三两两地都出去了。
偌大的一个操场上,很快就只剩下麻雀两三只,都是一对对的搞地下恋情的男女。
此时已经是11月中旬,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
被冷风一吹,李文秀光着两只胳膊也忍不住开始冒出鸡皮疙瘩,萧青不动,他也不好意思走,只好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对。
“行啊!”
要走就走吧,李文秀心里想着,就当消消食了。
萧青的步子并不快,似乎有些走神,两人绕着操场走了两圈,李文秀刚想开口,萧青的声音已经顺着风飘进了耳朵里。
“李文秀,我的脚有些麻了!”
“什么?”
李文秀有些没听清。
事实上不是他没听清,而是李文秀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真的是萧青的?
“我脚麻了!”
带着一丝哭腔,李文秀这一次是真的听清楚了。
如果真要他跟萧青对着干,李文秀的确不会怵,横竖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片子,他不可能搞不定的。
但是一向强势的萧青突然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折,竟然一副哭腔地盯着他,李文秀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
都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是也不是这么快吧!
“那个…要不你先坐下来。”
“你过来扶着点,我有点站不稳。”
李文秀只好心翼翼地把手搭过去让萧青抓着。
虽然灯光很暗,但是李文秀仍然察觉到萧青的手指很修长,而且很软,柔软无骨,轻白如柔荑。
薄薄的指甲轻轻攥进手心里,李文秀竟然出奇地心软了下来。
扶着萧青坐下来,李文秀也没什么,实话,萧青如果没有那股子爆炸的脾气,的确是一个很完美的女孩子。
体型修长,五官精致,而且很聪明。
两人坐的并不远,几乎是紧挨着,从萧青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处子的气息不停地往鼻孔里钻。
即使是两世为人,李文秀仍然觉得有些怦然心动。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句美人在侧香满怀的话来。
目不斜视地打量着远处。
李文秀眼角的余光瞥见萧青自顾自地将脚上的帆布鞋和棉袜脱下来。
跟张维扬脱完鞋子立马就臭气冲的恶心举动不同的是,李文秀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他甚至有些恶俗地想到十几二十年后出现的那个令人作呕之词,足控。
“李文秀,我好像崴到脚了!”
“哪边?”
“左边的那只。”
李文秀没话,不过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应该是她刚才用脚去踢江波的时候崴到了。
“要不我帮你看看?”
李文秀敢摸着良心保证,这句话的时候他真的没瞎想。
萧青没有话,但是把左脚稍稍往他这边伸过来一点,李文秀自然明白萧青是默认了。
也没多,就低头朝她脚踝那里看过去,伸手捏住脚脖子在脚踝上摸了一下。
萧青的皮肤很白皙,也很光滑。
“嗯,有点红肿,应该是崴到了,你能不能走?”
萧青试着用左脚撑起来站了一下。
“嘶……”
076 挡不住的未来
看来这一次萧青是真的伤得不轻。
之前踢江波扭到的时候肯定没这么严重,只不过萧青也是在气头上,强忍着还绕着操场走了两圈,不痛才是见鬼了。
李文秀没辙,只好把萧青扶起来送到校门口,一直到萧军过来把她接走,李文秀才他回店里。
王有来似乎也忙完了,正坐在店里跟几个新来的女孩子交代什么事情。
礼拜五晚上的学生散的快,刚到9点,店里基本上就没什么人,李文秀索性让王有来贴了个通知在外面,今晚9点钟停止营业。
门一关,李文秀立马跟王彩霞和王娟一起把当的账算清楚,然后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李文秀第一次这么慎重,王有来倒是没什么紧张的,但是王彩霞和王娟娟却显得有些忐忑。
两人都知道一中那边的店下个礼拜一就要开门营业了,李文秀今晚上把人都叫起来一起事,肯定是对她们俩的工作有了安排。
当初进来的时候,就过先试用一个月。
虽然平时李文秀这个老板并不严厉,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两人无可避免地都有些紧张。
除了她们俩之外,新招的四个女孩子也一个没落下。
“好了,王哥,你也坐着,今晚上我们一起碰个面,算是咱们第一次集体谈一谈吧。
以前人少,隔着门喊一嗓子就成,现在人多了,还是要正式一点,你们放心,以后人会越来越多,这种碰头开会的机会也不会少。
所以你们也都不用紧张,我就随便几个问题。”
等王有来坐下来。
李文秀也不墨迹,直接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本子开始一个个问题讲。
“现在二中这边的店基本上已经走入正轨了,再过两,一中那边也要开张,所以今晚我主要一下人手的安排。
一中那边,我打算让彩霞姐跟娟娟姐你们俩都过去,王哥去那边做店长,因为是新店,你们熟悉流程,上手肯定要快一些。”
听到李文秀安排自己去一中那边,王彩霞和王娟都松了一口气。
至于是留在二中这边还是去一中那边,两人倒不是很在意,横竖能留下来就行。
相比在二中,王彩霞甚至更喜欢一中那边,因为一中离她家里更近。
“彩霞姐和娟姐都走了的话,那二中这边,红梅姐你们三个就先留在店里。
因为你们三个是新手,二中这边现在基本上已经进入正轨,相对会轻松一些。”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经是可以留下来了,但是听到李文秀正式把这个事情一遍,李红梅和刘艳三个新来的女孩子还是显得有些兴奋。
毕竟这份工作并不是之前想象的那么不堪,甚至远远超过三个人一开始的预计。
如果不是实在不行的话,三个女孩子都想留下来,尤其是当时王有来叫她们过来的时候,还了有可能只要两个。
现在三个人都能留下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这种心情,除了她们自己,是外人很难体会得到的。
李文秀自然看得出来没有人对他的安排有意见,毕竟几个女孩子目前都还是涉世不深。
对她们来,只要能留下来,一中和二中并没有区别,更看不出来他这样安排是有什么打算。
“人手分配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住宿的问题,彩霞姐在家住,那我就不考虑你了,彩霞姐!”
“没事没事,我有地方住。”
王彩霞的确不在乎,在县城里住家,她还有面子呢。
“一中那边二楼也有一间宿舍,娟姐呢你就先在那里住,但是一个人的话,安全隐患大一些,王哥你晚上回去,一定要把里里外外的门锁都检查一遍。”
横竖是在政府对面,大问题应该是没有的,这一点李文秀比较放心。
王有来也点了点头,他既然是店主,这一点自然要注意,现在可不是以前自个儿一个人在水产部做买卖的时候。
“至于红梅姐你们三个,只能委屈一下你们先住在娟姐现在住的那个屋子里,回头我让王哥多买两张床,屋子也比较大,应该是住得下的。”
这一点李文秀倒不担心,二中这边的楼都是那种布局比较简单的,前后一笼统,房间的面积也比较大,住三个人绰绰有余,一个人一间房那是不可能的。
多出来的那一间,他自个儿平时还要用,有些东西没个自己的地方,的确有很多不方便。
“嗯,够了够了,有地方住就行。”
李文秀笑了笑没话。
总体来,现在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不过即使是放在十年后,他提供的这个待遇其实也不差了。
安排好人手和住宿的问题,李文秀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需要交代的,就让几个人散了回去休息。
第二一早。
王有来直接骑摩托车过来接他去了一中的店里,王娟娟则叫了个三轮车把自个儿的东西拉了过去。
既然李红梅她们要留在二中这边看店,房间肯定是要给她们腾出来的。
接下来连着两功夫,几个人在店里都忙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到周末下午才把店里拾掇得差不多。
一中这边虽然只有间店面,但是面积却是比二中那边的四间还要大一些,加上已经有了二中那边积累的经验,装修的时候李文秀又让他们去掉了不少在二中那边看起来多余的东西。
所以这样一来,新店里的布局看起来显然要敞亮不少。
“怎么样?看着还行吧。”
王有来看着一溜儿整齐的货架和擦得雪亮的玻璃柜,心理忍不住有些感慨。
在没有跟着李文秀开店之前,他是万万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的。
尽管还没有开张,但是王有来很清楚,秀珍格子铺的未来,至少在松平的一亩三分地上,已经是挡不住的。
至于未来十几年,几十年的事情,李文秀即使是两世为人,也不敢都一清二楚。
倘要知道还有重生来过这码子事,他自然会早做准备,只是,人生可遇不可求,与其费尽心思去后悔从前,反倒不如奋力一搏,争取那些可盼也可期的东西。
077 关于早恋和成绩
礼拜一。
刚蒙蒙亮,李文秀就醒了。
马上就是11月底,从窗户缝钻进来的空气里已经多了一丝凉意。
外面还没有大亮,李文秀想再眯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下去。
一中那边今开业,李文秀虽然已经把能想到的问题都提前准备了一遍,但是嘴上没,他自个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两世为人,事实上李文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坦然。
本以为能看淡风云,在不同的处境和位置上,考虑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走的是上辈子同样的一条路,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或许会看淡很多东西。
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
重来一次,他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面对的问题也迥然不同,面对可知却并不可控的未来,李文秀并不敢掉以轻心。
“你这么早就爬起来干毛啊!”
下铺李文武似乎是被李文秀翻来覆去给弄醒了,一看到他下床,迷迷糊糊地就咋呼了起来。
“睡你的。”
匆匆穿好衣服,李文秀三两下就洗了脸刷了牙。
等他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已经有那种好学的学生早就已经三三两两地从宿舍里出门了。
李文秀不由得有些感慨。
上辈子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自然知道要从万千书海里钻出一条通向未来的路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和代价。
人生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
即使是他两世为人,如果不奋力拼搏的话,也只能被淹没在时代的浪潮中,泯然众人,这显然不是李文秀想看到的。
“李文秀!你好早啊!”
刚进食堂,李文秀老远就看到张欣荣和张丽丽几个。
虽然对张欣荣的为人李文秀不想多加置评,但是这个女孩子无疑还算是比较上进的。
生活从来就不亏待这样的人。
“你们不也这么早,我是睡不着难得起个早。”
李文秀这是了句大实话,要是往常,不到宿舍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绝对是不会醒的。
“师傅,给我拿俩烧卖一个包子,一碗粥。”
几个人凑了一桌,等张欣荣她们几个女孩子细嚼慢咽的时候,李文秀已经风卷残云似的结束了一顿早饭。
抹了抹嘴,就坐那里等她们吃完。
“你怎么吃这么快!”
张丽丽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夸张,裂开嘴两个酒窝都被嘴里的东西撑的鼓鼓的。
这么一细看,李文秀才发现李文武那个家伙的眼光还真不错。
张丽丽这个女孩子虽然有些神经大条,不过跟这种人过日子想来应该是比较舒心的。
没什么复杂的心机,人也比较活泼。
“没办法,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贫吧你就!今怎么就你一个?”
“还没起呢,怎么?是不是没看见某人你就茶不思饭不想了?”
李文秀开了句玩笑。
把张丽丽直接闹了个大红脸,虽然私底下不少学生已经把地下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但是对于早恋这种事情,二中还是明令禁止的。
不过李文秀也算是看出来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
要李文武是单相思,那肯定是多余的,女人上到如狼似虎下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就没一个不是敏感的。
张丽丽十有八九也听到了些风声,再不济也肯定猜到了李文武肯定对她有意思。
只不过女孩子面皮薄,被李文秀稀里糊涂地捅出来,肯定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李文秀也不点破,横竖就那么点事。
真的,在他看来,只要不踩上红线跟萧军那个王八蛋一样,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其实暗恋个女孩子还真不叫事。
指不定十年八年后还会后悔呢。
这个年纪正是单纯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可没有后来那么复杂的心思,又是房子又是车子的。
看对眼就行。
“好了,走吧!”
“李文秀,你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谁会第一?”
张欣荣的注意力还是比较集中在成绩上面,不过李文秀也有些不好,第一这个名头要想拿在手里,实在是太难了。
高中的知识点其实已经不单单是靠经验就能拿第一的,这玩意儿不下功夫,要想做领头羊,难度比较大。
他都不敢夸下海口拿第一。
“今应该就出来了,总有个人要拿第一,我感觉杨伟有可能是我们班考得最好的。”
李文秀也不是空口胡,不管是记忆里还是现在,杨伟的成绩都算是拔尖的。
“我也感觉是杨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发挥得更好。”
张欣荣没话,在她看来,自己是有实力拿第一的,毕竟期中考试已经算是大考了。
按照二中的规矩,年级前十名的学生是有奖金的,虽然最多的第一名也就100块钱,但是在97年,100块钱对学生的诱惑力仍然不。
尤其是张欣荣这种家境并不是非常好的学生,100块钱可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那么回事。
到了教室,果然还没有人过来。
不过张欣荣手上有钥匙,在学习的劲头上,李文秀跟张欣荣还是没法比。
这一点即使是洪大庆也很清楚,所以钥匙自然就交到了她手里。
上午四节课,前两节还是洪大庆的,不过洪大庆似乎也明白期中考试的成绩对学生的吸引力。
所以刚上晨读就拿着几张成绩表进了教室。
几乎大部分的学生都盯着洪大庆手上的成绩没挪开眼。
“张欣荣,你把成绩表贴到后面黑板上去。”
一听到是成绩表,顿时整个教室里就轰地一下炸开了,不过碍于洪大庆还没走,倒是没有人敢下去看。
一直到晨读结束,洪大庆捧着他的老爷杯离开,顿时整个教室就跟炸了锅似的。
前排的学生一窝蜂冲到后面黑板下面去盯着那两张表看。
一张是高一班的成绩表,另外一张则是全年级前50名的排名。
李文秀虽然没有去看,但是没过几分钟,李文武就从人堆里杀出来了。
“艹,我竟然才第五名。”
“得了吧,第五名你还不满意,老子都排到50名以外去了!估计又要被老洪谈话。”
跟李文武相比,王伟强的确是学渣中的战斗渣渣。
这不光是分数,而是从分数到心态上,王伟强都是弱者。
078 一中的学生真有钱
“我靠,李文秀,你真变态!”
“怎么了?”
李文秀笑了笑,盯着李文武没话。
他知道应该是自己的分数不低。
“全年级第二,比杨伟低8分,但是我看了一下,除了语文,其他的你都是全年级第一。”
李文武一,李文秀其实也有些吃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冲进全班前三就算是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是全年级第二。
看来自己还是占了不少便宜。
上辈子自己能从二中考上大学,那就就明成绩不差,前三冲不进去,前5还是可以的。
重来一次,李文秀虽然没想着考第一,但是能考好一点毕竟是没错的。
“一般般,还行吧,怎么样,我们班前几名是哪些人?”
李文秀其实也蛮好奇的。
“杨伟第一,你第二,全年级第三是隔壁班的许萍平,第四是1班的高强,第五是张欣荣,我是第八。”
加上另外一个叫段文爱的女孩子,全年级前十名班一共占了5个名额,而且年级前三里面,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班的。
难怪洪大庆今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过王伟强这子还真是不争气,全班60几号人,他竟然考了个第59名,估计这次期中考试结束重新排座位,洪大庆肯定要把他弄到后面去了。
洪大庆这个人虽然令人不怎么喜欢,但是做事很公平。
除了近视眼和个子矮的学生全部被他放到第一排吃粉笔灰以外,班上的座位都是按照成绩排名让学生自己选。
王伟强这混蛋,十有八九要倒霉。
还有张维扬,全班倒数第一,谈话肯定是免不了的,李文秀估摸着洪大庆肯定还有其他的手段。
“第八也不错,0块钱!回头请我们吃饭。”
“滚犊子,要请也应该是你请,第二名,90块呢!”
90块钱李文秀还真不大看得上,不过用来请李文武他们吃饭是可以了,横竖是一笔横财。
去厕所的路上。
李文秀也听到不少学生都在议论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反而比较平静。
不过一次期中考试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在这个高考录取率很低的年代,成绩还是能明很多问题的。
上完厕所回来。
李文秀刚坐到位子上,就听到王伟强的声音凑过来。
“我听张维扬找了外班的学生要在中午修理李文武。”
李文秀一听是这个事情立马就挑了挑眉毛。
“你听谁的?”
“刚才在厕所那边,隔壁班的胡进讲的。”
李文秀还想问什么,不过看到李文武过来,两人也没多。
但是王伟强听到的这个消息还是让李文秀多了个心思。
他知道李文武的为人,如果张维扬真的找了外班的学生过来,那他十有八九要吃大亏。
虽然不至于打残打废,但是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只是李文秀惊讶的是,张维扬这狗日的,竟然还没长记性。
看到李文武跟个没事人似的坐下来,李文秀脑子里也琢磨开了,这混蛋估计跟张维扬私底下又起了矛盾。
如果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情,张维扬根本就不敢找他的麻烦。
捅了捅李文武的胳膊,李文秀问道:
“你是不是跟李文武有什么冲突?”
“没啥,就是早上扇了他一耳巴子。”
果然。
李文秀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张维扬为什么要找人揍他了。
顿时就眉毛一挑。
“你特么的没事找事吧?”
李文武虽然对李文秀有些怵,但是毕竟还是很要强的,一听李文秀这么顿时就把脸给拉了下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找抽!”
“你行,你大爷!”
见李文武这么一副死样子,李文秀也不想管闲事了,但是心底还是崩了一根弦。
不管怎么,李文武跟他的关系还是在那里,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抵消的。
张维扬那个狗日的就是找死。
气氛有些诡异,两人都没话。
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是外语,李文秀听得有些打瞌睡,早上起得太早了。
到下课他才从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里挣扎出来。
一下课,李文秀立马就出了教室。
直接跑到校门外面,到店里看了一下李红梅他们的情况,有了周末两熟悉情况,三个人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不过问题还是有一些的,刘艳的性格比较外向,上午跟一个偷偷拿东西的学生吵起来了。
“没事,艳艳姐,下次再见着这种事情,你直接讲。”
对于偷摸的行为,李文秀向来就是不齿的,二中那么多学生,自然有几个心术不正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并不稀奇,只是他反而有些意外刘艳竟然敢直接跟学生吵起来。
“你还没吃饭吧?楼上我们给你留着了。”
朝李文秀了一句,李红梅就要上去给他拿下来。
“不用了,我拿块面包就行了,先去那边看看。”
“吃过饭再去也不急的。”
但是没等李红梅出来,李文秀已经自个儿从货架上拿了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三两下扭开瓶盖灌了一口就直接出去了。
拦了辆三轮车,李文秀就直接奔一中那边。
“红梅姐,别拿了,他已经走了。”
李红梅没辙,只好又折回来,横竖这个气饭菜搁楼上坏不了。
他们也知道李文秀是急着去一中那边,今新店刚刚开张,心里肯定有些急着。
坐在三轮车上,李文秀三两下就胡乱把面包吞了下去,下车就随手把瓶子和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一拐弯,尽管李文秀早就猜到了一中这边开门营业的第一可能会比较忙,但是看到眼前的景况还是被吓了一跳。
黑压压的一大片,店里全是人。
结账的服务台那里已经排了十好几个人的队伍,而且外面还有学生不停地往里面钻。
忙着结账和上货的王有来和王彩霞根本就没注意到李文秀进了店,倒是王娟跟他招呼了一声。
很多一中的学生看到王娟跟一个学生打招呼还回头看了李文秀一眼,倒是比较眼生。
不过看到店里一片忙碌的样子,李文秀心口悬起来的一颗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下来了。
相比于二中满打满算不过000人的购买力,一中还是要强势一些的。
最重要的是,一中的学生有钱。
079 难以冷眼旁观
作为整个松平县唯一的一所省级示范高中,松平一中的招生范围一直都不局限在松平县本地。
包括相邻的两个县城,每年也有不少的学生通过借读的方式到松平一中入学。
这就导致一中在人数上完全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一中三个年级,每个年级都有将近15个班,如果加上文科和理科各一个复读班的几百人。
总人数甚至有可能超出000。
李文秀虽然没有调查过一中的学生购买力,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中的学生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城里人。
这也就意味着在购买力上肯定会比二中那边高一个档次。
上辈子在李文秀的学生时代。
一中一直都是二中的标杆。
包括一中的学生中开始流行的品牌和运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成为二中的学生追逐的东西。
尽管李文秀曾经不以为然,甚至是不齿于这种盲目的追逐,但是重生一次,他还是得利用一中这种然的优势。
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见王有来一个人似乎有些忙不过来,李文秀也没干站着。
这店里的东西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布置的,李文秀上起货来自然也是驾轻就熟。
“我我那俩箱子怎么不见了,啥时候来的?”
王有来总算是没白瞎。
“刚到,王哥,忙不过来吧?”
“还行,不过一中这边的学生真多,买东西也多,你看,这上午一会儿的功夫,就搬空了好几个箱子。”
李文秀跟王有来正好在二楼的储物间碰到,李文秀看了几个已经没剩下多少货的纸箱子,也是有些咋舌。
这一上午的功夫,比当初二中那边开业一整还要恐怖。
“我得赶紧搬点东西下去,回头跟你,你下午还有课吧?”
“有课,我看你们这里一时半会也忙不过来,这样吧,王哥你先去吃个饭,我帮你顶一会儿,你顺便去二中那边带两个人来,她们那边一时半会估计用不上个人。”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先顾着这边。
刚才他站在人堆里已经看到好几个学生往兜里塞东西了,虽然不多,但是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的损失。
二中那边的店里现在也没有这种大面积购物的情况,三个人的确用不上,过来两个帮帮手还是可以的。
王有来想了想也没推辞。
把手里的箱子搬下去上好货就发动摩托车去了二中那边。
李文秀没有继续补货,而是在店里来回走了走,专挑那种试图顺东西的学生盯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发现了两三个浑水摸鱼的。
都不是什么大东西,横竖不过快把钱的玩意儿,但是一下来估计怎么得也要损失个百八十块钱。
连着逮了好几个学生过后,周围的学生总算是发现李文秀不是跟他们一样来买东西,而是看着他们买东西的了。
还不算太笨。
发现有人专门盯着之后,试图浑水摸鱼的学生立马就收敛了不少。
这人啊,还是得有约束才行。
连着忙活了好一会儿,店里排队的学生才算是慢慢清空了一批,李文秀正打算歇口气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摩托车轰轰的声音。
看到王有来带了刘艳和江婷婷过来,李文秀也不忙活了。
这家伙倒是不笨,还知道把李红梅留在店里,三个人里面,就属她稳重一点。
“来,过来快搭把手!”
等刘艳和江婷婷忙活起来,李文秀也算是松了口气,真要让他一直这么盯下去肯定也不是办法。
累不,还没人上货,一个人根本就分不开身,只好让架子空着,他们过来正好把东西补上。
又是忙活了好一会儿,李文秀抬头一看,竟然已经快1点钟了。
这时候估计也是快要上课,店里的学生渐渐少了一些。
李文秀也没敢继续待下去,跟王有来和王娟他们几个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等他紧赶慢赶回到教室里坐下来。
这才发现旁边的位子上竟然是空着的,心里咯噔一下,李文秀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妙。
李文武那个混蛋,肯定出事了。
李文秀立马扭头朝张维扬的座位看过去,张维扬那狗日的果然不在教室里。
“杨伟,你看到王伟强和李文武没有?”
李文秀不敢迟疑,立马朝埋头在那里用功的杨伟喊了一句。
尽管对李文武这种没事找事的脾气很不爽,但是两世为人,让李文武吃点亏长点教训可以,真要让他被张维扬那孙子堵上了,那就不止吃亏了,这肯定不能冷眼旁观。
“应该是去厕所了。”
没等杨伟完,李文秀立马就冲出了教室,正好撞上迎面跑上来的王伟强。
“李文武呢?”
“李文武在下面被张维扬那孙子带人堵上了。”
二话不,李文秀立马就噔噔噔地下楼朝厕所跑过去,等他拐过教学楼的时候,厕所后面的空地上果然挤满了学生。
李文秀一眼就看到四五个男生围着李文武在往墙边上撕打,这家伙倒也不笨,知道死死地护住脑袋,身上也不知道被人踢了多少脚全是鞋印子。
想都没想,李文秀直接从脚边捡起一节掉下来的落水管就往人群里冲进去。
扬起手,腿粗细的落水管猛地砸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背上,嘭地一声,落水管直接碎掉,但是那个被砸中的男生也捂着肩膀直接倒了下去。
李文秀的动作太快了,加上又是突然从背后袭击,围着李文武的那几个男生根本就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
李文秀干翻第一个之后,立马抬起腿就朝另外一个男生踹过去,被踹个正着的那个男生吃痛之下,终于合着另外一个男生朝李文秀冲过来了。
一下子少了三个人,李文武顿时就没了压力,他本来就在身体上占了优势,如果不是对方人多,根本就吃不住他。
“你能啊!老子再让你能!”
见李文秀杀进来,李文武顿时就一脸狰狞地,揪住其中一个男生就往死里揍。
边上看热闹的人也认识李文武和李文秀是高一的,知道这两个男生跟萧军有关系,倒是没人敢冲上来帮忙。
等李文武把围着他的张维扬和另外一个男生彻底弄得没了脾气之后,直接就冲围着李文秀的那三个男生冲上去。
五个人扭在一起,打了足足好几分钟,等学校保卫处的两个人吼着从外面跑过来才停下来。
被人连着扇了两下,虽然没打个正着,但是李文秀也感觉到脖子那里火辣辣的。
眼睛盯着张维扬,连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不过看到保安冲过来,李文秀也不想惹事,只好拉着一脸鼻血的李文武钻进人堆里,跟着围观的学生一起散了。
080 轰动
回到教室。
李文武坐在座位上没话,甚至看都不敢看李文秀一眼。
他很清楚,今要不是李文秀讲义气从楼上冲下去,他一顿痛揍肯定是少不了。
那些理科班的混蛋下手不知道轻重,张维扬那孙子摆明了想给他来个狠的。
但是李文武又有些不敢正视李文秀。
上午的时候李文秀就提醒过他,但是自己还冲了李文秀一句。
“这会儿没话了?”
“没什么好的,这次多谢你了,李文秀。”
“你特么的别给老子装熊,上午那股牛气哪去了?”
李文秀着实有些火。
他大可以不管这件事,任由李文武被人打,但是他终究还是动手了。
两世为人,李文秀并不认为自己可以装的跟个泥菩萨似的,一副我是成年人,你特么是孩子,把自己高高挂起,冷眼旁观的高冷范。
人毕竟还是有血性的,有感情的动物。
李文武这一次没敢顶他。
“别一到晚想着跟人干架,你能打赢一个张维扬,你打得过十个八个?今要不是王伟强跑回来叫我,他们揍不死你。”
听到李文秀的话,李文武不禁多看了前面的王伟强一眼。
虽然有些不齿于这家伙临阵退缩的做法,但是他能急着跑回来叫李文秀帮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外和感激的。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胆和嘴贱的事实。
张维扬那孙子,迟早弄不死他。
下午的第一二节课并不是洪大庆的课,但是上课后几分钟,他还是例行来教室转了一圈。
就跟老虎巡视自己的领地似的,站门口往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迅速落到张维扬空着的座位上。
心里顿时就一阵无名火腾地往外冒出来。
这混账东西,竟然逃课!
洪大庆心里已经思量着等张维扬回来要怎么修理他了。
李文武看到洪大庆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刚才虽然跑得快,但是也不敢保证打架的事情是不是传到洪大庆耳朵里了。
李文秀则下意识地往后面瞥了一眼,看到张维扬那孙子竟然没来上课,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感觉到有些不妙。
等他回过神来,看到洪大庆的目光突然往他跟李文武脸上一扫,顿时就知道藏不住了。
果然。
洪大庆一眼瞥到李文秀脖子上的红印子和李文武鼻子上的血迹,立马就炸了。
“李文武,李文秀,你们俩出来!”
洪大庆猛地一喝,教室里顿时就变得死一般地寂静。
连带着讲台上刚刚转过身在黑板上抄东西的那个老师都吓了一跳。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李文武和李文秀两人看过来。
知道今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两人也没什么好挣扎的,只好离席朝走廊外面走过去。
“洪老师!”
“洪老师!”
“李文秀,张维扬呢?”
洪大庆死死地压住心里的火气,盯着李文秀的眼睛,此时的洪大庆无疑是极为气愤的。
虽然他对李文秀一忍再忍,但是也总有个底线的时候。
尤其是李文武跟李文秀的成绩都不差,甚至在全年级都是拔尖的,两人一再挑衅他的底线,即使是洪大庆也无法忍受。
深吸了口气,李文秀知道肯定是糊弄不住洪大庆,脑子里极快地把事情捋了一遍,然后就道:
“应该是没来上课!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李文武,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洪大庆没有继续问李文秀,而是突然朝李文武问了一句,这家伙根本就没想到洪大庆会突然撇过来问他。
再加上心里又有些心虚,顿时就闹了个不知所措,吱吱呜呜地半没出话来。
“是不是跟张维扬打架了?”
洪大庆前后一想,立马就把事情猜了个正着,等李文武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顿时就一口火气涌出来。
啪地一巴掌朝李文武扇过去,完了还不解气,拧着李文武的耳朵又是两脚过去。
轰地一下子。
教室里顿时就跟炸了锅似的。
讲课的那个老师也知道课是上不下去了,只好停下来走到教室门口。
“洪老师,他们俩又打架了?”
洪大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谁让你们打架的?不想念书就早点滚回去!”
作为班主任,洪大庆此时的语气无疑是极为严厉的。
李文秀连着深吸了两口气,他也知道今这一遭如果不跟洪大庆清楚,那肯定是后患无穷。
强忍着激怒洪大庆的风险,他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
“洪老师,今这事真不怪我们,是张维扬那孙子叫其他班的学生把李文武堵在厕所那里往死里揍。”
一听到李文秀还想顶嘴,洪大庆果然被激怒了,在他看来,李文秀这样的学生,显然是因为他的纵容变得目中无人了。
二话不,立马就伸手要去揪住李文秀的耳朵往死里扇,但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的是,李文秀竟然躲过去了。
“洪老师,你要打我我没话,但是今这事,我的确没错!”
完就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十六岁少年的胸腔里,成熟的灵魂翻涌着,心跳声急促地狂跳起来,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李文秀的确被洪大庆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的做法弄得有些不爽。
声音骤然就变得大了起来。
边上,李文武早就已经被李文秀的举动吓得有些紧张,连带着整个一班的学生和隔壁班都哄闹起来。
真特么牛人啊!
竟然敢跟洪大庆顶着干,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不念就滚!老子班上不差你们两个!”
洪大庆的脾气一上来,喉咙里滚动的声音顿时就吼出来,丝毫不亚于上课铃的声音,整个楼上的走廊里都死寂一片。
一排教室里的老师都走出来朝这边看。
李文秀完那一句,心底的躁动也慢慢冷静下来了,再次深吸了口气,抬头盯着洪大庆宛如要吃人的表情,心里也在压下火气组织词语。
“洪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是今这事,我一定要跟你清楚,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们,班上也有学生知道这件事。”
李文秀往王伟强他们一指,他也是打算豁出去了。
“混账!你们打架还有理了?”
“洪老师,你去问张维扬!”
李文秀正着,突然看到张维扬竟然在洪大庆背后那头,走廊的拐角那里露了个头,顿时就吼起来。
“张维扬,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麻痹的你要是敢一句假话,老子就弄死你!”
作为重生者。
李文秀两世为人,本身无疑是矛盾的。
成年人的心理决定了他不可能真正像16岁的少年本有的那样年少轻狂。
但是成熟的灵魂却也让他无法像正常的16岁的少年那样易于接受洪大庆的棍棒式教育,更不可能坦然地在洪大庆的耳巴子下面逆来顺受。
彻底被洪大庆弄起了脾气,李文秀眉毛一挑,瞥见张维扬竟然在楼梯拐角的位置露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得有些狰狞。
他这么一嗓子。
整个教室里顿时就彻底变得鸦雀无声。
081 谁说年少不轻狂
李文秀那一嗓子无疑彻底让包括洪大庆和李文武在内的所有人都魔怔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
李文武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洪大庆立马朝身后走廊的拐角瞥了一眼,看到张维扬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手往张维扬一指,所有的愤怒瞬间就凝于指尖,吼道:“张维扬,你给老子滚过来!”
张维扬此时无疑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曳不定的一叶孤舟。
原本他在心底无数次幻想了自己变成强者,在洪大庆和李文秀之流面前颐指气使的模样。
但是此时此刻。
偏偏是李文秀在洪大庆面前变成了一头愤怒的野兽,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尽管心里已经把洪大庆和李文秀骂了一百遍,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要在心底狂吼了两声。
李文秀,你特么的真牛逼,老子服气了!
在一个老师强于父母的年代,张维扬也好,李文武也罢,李文秀的大胆无疑已经刷新了他们对牛逼的新认识。
但是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等张维扬战战兢兢地走到洪大庆面前。
啪啪地两巴掌享受着既痛又惊的复杂情绪,李文秀撒出了肚子里的那股子无名火起。
整个人的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
但是仍然站在那里盯着洪大庆,腰板挺得笔直。
洪大庆强忍着一脚踹过去的想法,脸色异常的难看。
“你们三个人到我办公室来!”
洪大庆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被班上的学生看热闹,一挥手就朝办公室里走过去,身后,张维扬和李文武见洪大庆没有在这里继续揍他们的意思。
心底也是吁了口气,立马老老实实地跟着洪大庆去办公室里。
李文秀则是深吸了口气,然后也跟了上去。
等他们消失在走廊里之后,一班上课的老师摇了摇头,回到讲台上叹了口气就继续上课。
李文秀和李文武这两个学生他还是比较喜欢的,两人的成绩拔尖,学习的态度也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
作为一个授课老师,他很希望自己的学生在未来的三年后能够一举考上心仪的大学,摆脱贫穷的命运对他们的束缚。
但是今李文秀和洪大庆之间的冲撞,无疑让他对这个看起来文文气气的学生有了新的看法。
跟班主任顶牛,在他的学生时代,那无疑是不可想象的,也是疯狂的。
谁年少不轻狂。
只是未到疯狂的时候而已。
到了办公室。
李文秀和李文武三个人也没有坐下来,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洪大庆的办公桌边上。
李文秀知道,今如果不让洪大庆顺气了,那日后两年多的时间肯定会无比煎熬。
虽然发泄了一通自己图了一时的爽快,但是人还是要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毕竟,站在洪大庆的位置,他并没有错误。
错的,只是一个这个世界不该有的灵魂和这个世界的现实之间不可避免地会存在的矛盾。
“洪老师!”
“你闭嘴!”
洪大庆丝毫没有给李文秀面子,不等他完,立马就吼了一句,想来是被气得不轻。
这么一来,边上的李文武和张维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两人紧张得有些直打哆嗦。
心里有恐惧,对于一个人来总是好的,至少你还有怕的东西,心底还有不可触碰的禁区和底线。
“李文武,你把今的事情给我一遍,要是有一个字是假话,我就打电话叫你老子把你领回去,在这里,我教不了你。”
洪大庆的声音里仍然满是怒气,但是显然比刚才已经好了不少。
李文秀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还有商量的余地那就好办,要是洪大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三个人一人胖揍一顿,那今肯定是没法什么了。
该是什么样子,那就是什么样子。
在道理和事实面前,李文秀并不像轻易屈服。
这是他两世为人重生一世心里恪守的底线。
李文武哪里还敢半个不字,立马就吱吱呜呜地把事情的经过都了一遍。
“好的,洪老师,今早上…”
从李文武早上在宿舍里嘴臭两人起了矛盾,然后到张维扬叫外班级的学生在厕所那里堵着他,李文秀从楼上下去把他从围攻下面拉出来,一直到刚才。
李文武半个字都没有假话,把事情的经过都给洪大庆了一遍。
此时的李文武,无疑是虔诚的,也是谨慎的,连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听到李文武是自己带外班的学生把他往死里揍的时候,张维扬下意识地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心一横立马就开口辩解。
“洪老师,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没打算把他打死!我…”
嘭地一声。
洪大庆一巴掌落到桌子上。
张维扬还没完,屁股上已经挨了洪大庆一脚,完了耳朵又是被狠狠地拧了两圈。
“我叫你话了吗?你还要把他打死是吧?”
虽然看到张维扬被洪大庆修理,但是李文秀心里却并没有感到畅快。
被打的张维扬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但是也不敢再次顶嘴了,只好低着头站在那里。
手捂着被洪大庆掐红的耳朵,眼眶里水花转了转就掉了下来,一直幻想着强大的张维扬此时此刻也算是彻底梦碎了。
在洪大庆面前,他始终还是弱者,而且还是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
此时张维扬在越发地对李文秀服气了。
敢跟洪大庆顶嘴,而且还躲过去不让他打,在他看来,这绝对是真正的胆大包,老牛逼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李文秀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修理完张维扬,洪大庆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目光随即就落到李文武脸上。
此时李文武被他甩了两巴掌,鼻孔里又开始流出血来了,皱了皱眉。
“那里有洗脸盆,去接盆水来把鼻子洗一下。”
突然被洪大庆这么“亲切”地照顾,李文武也是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了,洪老师,一会儿就好了!”
“我让你去就去!”
“好的!”
李文武立马端着水盆出去了。
洪大庆目光很快就落到李文秀身上,此时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加上李文武一解释,他也清楚李文秀在这件事情里面的确没什么大的错误。
真要有错,那就是没报告老师就直接去下面为李文武打架,但是洪大庆也知道,这种话他是万万不能的。
像李文秀这种学生,摆明了就是给他点颜色看看就会开染缸的主。
082 洪大庆的规矩
被洪大庆盯着,李文秀虽然不至于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心底也是纠结得很。
一方面自己不可能告诉洪大庆他是重生大军中的一员,另一方面,自己现在的身份也着实不能做得太过火了。
这样一来,完全就看洪大庆对他的处理方式。
见洪大庆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李文秀也不知道什么好。
“李文秀,上次的检讨书是怎么写的你还记得吧?”
慢条斯理地。
洪大庆开始李文秀的问题了。
边上张维扬也很好奇洪大庆会怎么处置李文秀。
“记得,洪老师,我保证以后会少打架!”
李文秀一句话顿时就把洪大庆堵住了。
实话,他还真不知道李文秀是这么写的,这子滑头得紧,不过洪大庆显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少打架跟不打架明显不只是差了一个字那么简单。
“那你的保证呢?拿自己的话当屁放了?”
这一次李文秀没有话,该老实的时候,李文秀还是要服软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洪老师,这次的事情我承认错误。”
“认错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全校的学生都认个错就行了?不长记性的东西!这次打架的性质很恶劣,学校保卫处的人已经跟我了,回头你要到保卫处去备案,估计最轻的也要记一次过。
如果你在校期间再出现这种问题的话,那就不是记过了,你明白吗?”
李文秀顿时就不知道什么好。
记过在他看来委实不是什么大事情,二中记过的学生少没有100也有80,但是这个处分却明洪大庆这一次是真的被气到了,所以并没有跟保卫处情。
深吸了口气,尽管李文秀知道这个时候争辩不是好事,但是还是打算争一下。
真要记过了,面子上也抹不过去,因为一旦记过的话,是要在下个礼拜一的早操上进行全校通报的。
“洪老师,我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没给过你吗?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听到他这么,洪大庆二话不立马就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完了抬起脚就是一下子。
直接把李文秀踹了个正着。
似乎还有些不解气,一脚踹完立马又吼起来。
“你别退,过来!”
李文秀知道皮肉苦是少不了的,而且别看洪大庆踹得厉害,但是力气并不是很大。
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洪大庆可不会跟他客气,连着踹了三脚这才罢休,屁股上烙了好大一个脚印,腿上也麻麻的,痛倒不至于有多痛,但是洪大庆的意思很明显。
老子不是不打你,而是给你面子。
只是这个面子,在边上的张维扬看来,也没什么区别,横竖老洪踹了老子两脚,你特么的也跑不了。
被洪大庆踹了两脚,李文秀也不气,照样站在那里,虽然腰板仍然是笔直的,但是认错的态度还不错。
洪大庆也是老早就摸清楚他的性子,一直宽容对待肯定不行,但是也不能做得太过了份。
这会儿李文武正好洗好鼻子回来,放下洗脸盆还是站在李文秀边上。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李文秀屁股上的脚印就知道应该是挨了揍了。
李文武心底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李文秀打架完全是为了他。
“洪老师,我洗好了!”
“洗好了下次再继续打!”
洪大庆没好气地朝李文武骂了一句。
三个人顿时就不话,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
“今这件事情,我这里肯定会记着,下次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你们就别来找我了,直接去教务处。
尤其是你,张维扬,我已经警告过你多次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打架,那就直接滚出去,听明白没有?”
“我知道了,洪老师!”
张维扬是真的怕了,刚才洪大庆拿脚踹他,拧着耳朵甩耳巴子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洪大庆打死了。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水分,但是此时张维扬心里肯定是告诫自己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还有你,力气放到学习上来。”
李文武也点了点头。
等完他们两个之后,洪大庆也就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你们先回去吧,李文秀你等一等!”
等李文武和张维扬离开,李文秀也不好在那里杵着,只好挪了两步离洪大庆近一点。
是打是骂,他今也认了。
“站直了!”
李文秀一愣,立马把腰挺得笔直,样子还是要做做的,态度决定一切,这是洪大庆三番五次都强调的事情。
“今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
洪大庆突然从嘴里冒出来一句话,李文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没错吧,那肯定是找骂,错了吧,自己真的有错吗?李文秀是不认同的。
一看他这幅样子,洪大庆哪里还不明白李文秀还没认识到自己是真错了,心里那叫一个堵啊。
但是很意外的是,李文秀似乎并不想继续跟洪大庆磨下去了。
“洪老师,我知错了!”
“知错就行,保卫处那边我回头会去给你,但是能不能取消你的记过处分,那我不保证。
另外,班长的职务你先不要干了,三番五次跟人打架,你不适合做班长,以后这个职务让杨伟来做,你回去吧!”
没有给李文秀更多辩解的机会,洪大庆就直接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回去。
李文秀也知道洪大庆的气应该是消了,否则不可能会松口去取消他记过的处分。
虽然洪大庆了不保证,但是他出马,李文秀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基本上没有问题的。
至于班长的职务,李文秀就只能呵呵了,跟一个身价几十万的重生人士来谈这个问题,李文秀着实提不起来什么兴趣。
“好的,谢谢洪老师!”
李文秀很干脆,反倒是洪大庆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李文秀刚上高中就自己鼓捣了一家收入不菲的店面,洪大庆还是很快就释然了。
他可是听了,一中那边貌似又开了一家,想到这里,洪大庆也不禁有些好奇。
“一中那边的那架店也是你开的?”
李文秀刚想回教室,一听到洪大庆这句话就愣了愣。
“是的,洪老师,今刚开业!”
洪大庆顿时就没话了,这个学生还真不能拿普通的高中生来看待。
“行了,那你回去上课吧,以后心思多放到学习上来。”
083 可怕的数字
回到教室。
李文秀坐到座位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讲台上的那个老师也没什么,毕竟李文秀这个学生他还是蛮喜欢的。
只是洪大庆是班主任,怎么处理横竖不是他的问题。
等一下课。
上课的老师前脚刚出去,教室里还没闹腾起来,洪大庆就已经从后面进来了。
刚想出去的几个学生只好又跑回去坐在座位上,教室里连话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的程度。
学生都不傻,洪大庆刚刚处理过李文秀他们几个,肚子里肯定还有火气,谁要这时候撞枪口上,那绝对是找死。
走上讲台。
洪大庆直接咳嗽了一声,教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立马就安静下来。
还是老规矩。
拿眼睛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洪大庆就开了口。
“我再次强调一下,以后谁要是被我发现有人发生打架此类的事情,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另外,我们班的班长职务,以后由杨伟担任,你们多配合他的工作。”
一句话结束,洪大庆也不管学生们诧异的目光就直接离开了。
算是直接把李文秀的职务给一撸到底成了白板。
被洪大庆点名担任班长的杨伟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跟李文秀的关系还不错。
李文秀被撸掉班长的职务,洪大庆点名让他担任班长,杨伟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的。
在他看来,自己这算是抢了原本是李文秀的东西。
等洪大庆离开之后,教室里立马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无非就是议论李文秀被洪大庆撸掉班长职务的事情。
不过李文秀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些,埋在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从一中那边回来,他可是一上午都没休息过。
只不过李文秀刚一趴下来,落入其他人眼中,反倒是误会成了他是在那里独自伤情呢。
尤其是李文武。
李文秀虽然没什么,但是他对李文秀还是蛮感激的,毕竟惹事的人是他,最终被洪大庆修理的却是李文秀。
据还要被学校记过。
结束下午的课之后,李文秀跟王伟强走在去二中对面的路上,两人都没话。
李文秀是在思考一中那边开业今到底能有多少流水,王伟强这混蛋想的却是李文秀被老洪修理了一顿,而且还被撤了班长的职,大概是心情不好,他也不想触霉头。
不过这子有话总是忍不住的。
“文秀,老洪会不会还让你当班长?”
“你管这个干嘛?你觉得当班长很有意思?”
李文秀觉着自己还是低估了他跟王伟强之间在思维上的距离。
“肯定啊,当班长多牛逼。”
“你,哪里牛逼了?”
王伟强吱吱呜呜了半愣是没出个具体的牛逼法子来,反正他就是觉得当班长很牛逼。
懒得搭理他。
两人直接到食为炒了俩菜,吃完王伟强回了学校,李文秀则去了店里。
店里的人不多,刘艳跟江婷还没回来,只剩下来红梅一个人在店里,看到李文秀进来,李红梅招呼了一下就继续忙活。
在店里学了一段时间,她也知道这个老板不是很喜欢出风头。
“红梅姐,今怎么样?”
“还行,比上个礼拜好一点。”
今是礼拜一,一般每个礼拜的第一生意都还不错,这个李文秀还是比较清楚的。
学生时代都是这样,周初月头是阔佬,挥金如土,周末月尾是穷逼,度日如年。
“红梅姐,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一份回来。”
把手里另外打包的一份饭菜搁台子上,李红梅也没客气,她一个人忙了一整个下午,如果不是李文秀过来,她还真的没法吃饭。
两人换了一下班。
等李红梅吃好饭,李文秀也没在店里逗留就回去上自习去了。
一下自习就直奔一中那边。
李文秀虽然自己估计一中的新店开业第一流量绝对不会很低,但是没有等到结果算出来,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毕竟袖珍格子铺是他的第一次尝试,盈利多少影响的决计不是能挣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发展。
“你来了正好,快过来帮把手,我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饿死我了。”
看到李文秀进来,王有来累得直咋呼。
今这一整,王有来是的确累到了,从早到晚,整个人身上的汗水就没干过。
李文秀也不耍架子,过去搭了把手,等王有来和刘艳江婷婷几个匆匆忙忙吃了顿饭。
反正也不是多大个事,晚上来店里买东西的学生已经过了高峰期,还剩下十几个人在里面,偶尔还有三两个学生进来。
比之前已经轻松很多了。
王彩霞和王娟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跟第一次相比手脚麻利了许多,两人一个算账记录,一个装东西,速度还是很快的。
几个人一直忙到将近晚上11点半才算是把账给算清,等李文秀合上账本,王有来和王彩霞他们几个立马就朝他看过来,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对于王有来来,一中的营业额怎么样,直接关系到他能挣多少钱,自然会紧张。
而对于王彩霞和王娟他们而言,营业额仅仅只是一个数字,但是无疑,这个数字的高低同样会直接关系到她们的奖金和拿到手的工资数字。
“多少?你倒是快啊!”
李文秀深吸了口气。
“一共是171,算是1万7千块钱吧!”
即使是李文秀自己也有有些意外。
当初二中那边新店开业的第一,流水刚过1万出头,原本他想着一中这边撑死了能到1万5就算是成功。
但是没想到结果竟然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在97年要想多出000块钱的流水并不是那么简单。
连李文秀都觉得有些意外,王有来就更不用,1万7的流水,扣除一半的成本,那就是将近8000的利润甚至更多。
按照他0%的分红,那么一下来就是将近000,在王有来看来,这比抢钱也没差多少。
“妈呀,这么多!那得多少钱啊!”
相比于新来的刘艳和江婷婷,王彩霞和王娟因为待的时间比较长,对于店里能有多少利润,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数字,但是大体上还是能猜到一点点的。
对于两个普通的女孩子来,每几千利润的收入,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而带来这一切的,却都只是因为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男孩子。
心底的震惊可想而知。
在这样的年代,当贫穷成为一种普遍的现象,而打破这个现象的人,总是能够收获不菲的赞誉。
084 这就是生活
打从一中的新店开张,忙碌过后,李文秀突然就觉得生活有些索然无味起来,跟白开水似的,教人找不到一点波澜。
11月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到了1月的月中,虽然外面仍然是艳阳高照,但是一丝风从玻璃窗的缝隙里吹进来,李文秀还是忍不住紧了紧衣领子。
期中考试那一回,他虽然没能拔得头筹,但是成绩理应是不差的。
如果不是三番五次挑衅洪大庆的底线,愣是再好的脾气也给整没了的话,想来也不至于被老洪被发配到教室边角上来吹冷风。
李文秀也是没什么怨言的,横竖不过是冻其筋骨,磨砺其心罢了。
倒是李文武愣这个愣头呆,愣是要死皮赖脸地跟着自个儿来角落里受罪。
“诶,月底回不回去?”
“咋了?”
李文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文秀还真有些捉不到头脑,他们俩回去的线路可不是一路的。
不过被李文武这么一提醒,李文秀还真想起来是得回去一趟了,打从10月底回过一趟家,他中间倒还真没回去过,心里怪想的。
起来也怪,上辈子在县城读书的时候,巴不得半年回去一趟,重生一次,连家都变得热乎了。
上个月月底的时候,李向前跟李日和到县里来拉了一趟家具回去,床和桌子什么的李文秀都给备齐全了。
只是一想到他老子到现在都没能把电话拉起来,李文秀觉着还是有必要回去一趟。
指望他老子把这个事情干成,李文秀总觉着有些不太靠谱,他娘老子舍不得花这个钱。
“听班元旦的时候要搞晚会,咱们班还没动静呢!”
元旦?
从李文武嘴里听着这么个新鲜词,李文秀还真是有点觉得快要人格分裂了。
不过他也没想起来这一茬,整个11月他几乎都在忙着拾掇一中和二中这边两家店的问题。
上个月月底的时候,李文秀和王有来根据两个店销售的情况重新拟了一份货单,重新订了不少货,也去掉了一些实在不怎么讨好的东西。
这么一忙活,竟然马上就元旦了,时间过得还真特么的快。
不过就洪大庆那个性子,估计搞晚会的事情想想就行了。
有那功夫还不如琢磨着蒙着被子多睡会,长身体多睡觉,有好处。
“你操的心真多。”
“咋了?你咱们班不搞?不能吧,那还不得被二班给……”
“李文秀,李文武,你们俩瞎嘀咕什么呢,没长耳朵吗?”
一不注意,两人开差的动作就被上面讲课的老师逮了个正着,顿时就有些面面相觑。
李文秀也是没好气地白了李文武一眼,真特么的会挑时候。
下课后。
去厕所的路上,李文秀也的确听了不少高一的学生在谈元旦搞晚会的事情。
看来李文武的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要想让洪大庆答应这个事情,恐怕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这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李文秀已经打定主意月底要回一趟家,即使是搞晚会,他也赶不上了。
晚上下完自习,李文秀直接就去了店里。
入了冬,温度骤然下降不少。
李文秀推开门就忍不住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看到李红梅正坐那里吃泡面,鼻尖动了动,这才发现自个儿的肚子竟然也有些饿了。
看到李文秀进来,刘艳马上给他倒了杯热水。
在店里带了一个多月,三个女孩子也比以前清爽了不少,尤其是性格比较活泼的刘艳。
一身儿的粉红色,人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耐不住热情啊,热情似火的姑娘总是会让人多看一眼。
“我艳艳姐,你一到晚的乐呵得跟啥似的,是不是有喜事啊?”
“哈哈哈,我也是,刘艳,是不是年底你家里要给你安排对象了。”
“呸!就你浪,我还呢,不结婚!”
“都老姑娘了,还自己,也不嫌臊得慌。”
江婷婷的性格也是泼辣得紧,一张嘴哟,那是饶不了人,被她这么一咋呼,几个人顿时就乐得不行。
“老板,我给你也泡碗面,外面冷吧?”
“还是红梅姐好,哪像你们两个,成就知道想男人。”
“我可没有!”
“就是,人家红梅姐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再了,老板,我还指望着你带我们去大城市呢,我才不急着结婚。”
江婷婷一句话戳到正题上。
别,李文秀还真有这个打算。
跟王彩霞和王娟不同,跟李红梅他们三个人相处下来,李文秀也确实发现这三个女孩子的事业心更强一些。
尤其是李红梅,别看她孩都一岁多了,但是事业心一点也不。
李文秀也没少给她们灌输一些生意上的想法,三个人自然也知道这个老板的想法比旁人要多。
将来生意肯定不只是会在松平的一亩三分地上。
随着两家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将来指不定还真的有可能到外面去。
在97年,能离开松平去外面的大城市还是比较让人憧憬和羡慕的。
“会有机会的,只要你们好好学,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松平还是太了一点,现在店里的生意都差不多做到顶了。”
“我感觉也是,现在店里卖的东西就那么些,一时半会肯定是不会有啥新花样。”
李红梅虽然只有初中的文化水平,但是心思比刘艳和江婷婷要细腻很多,加上年龄大一些,做事也比较稳重。
李文秀一直都是把她当做店里管事的来培养的,看问题倒是比刘艳和江婷婷要深入一点。
现在一中和二中两个店,一的流水好的时候将近1万,正常情况下也有七八千,一个月下来扣除成本,利润也有十来万,
在97年的松平,月入10万无疑是一个文数字,但是在李文秀看来还是有些慢了。
在新世纪的浪潮来临之前,如果没有积累起足够的资本,一个浪潮可能就把你淹死了。
这是一个机遇与危险并存的年代,任何一个有想法的人都不会把自己的脚步圈死在一个狭的县城里。
拥有两世为人的视野,李文秀更不会如此。
只是就目前而言,他的力量还是太过于薄弱了些,当然,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才能让自己走的更远,这个道理李文秀还是懂的。
路就在前方,他现在缺的,只是积累而已。
不过既然冬已经来了,那春还会很远吗?
085 希望
等李红梅把面泡好,李文秀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大冷的,下午4点半一下课就吃了晚饭,等下了自习回来已经将近10点钟,不吃点东西还真扛不住。
“红梅姐,还是你好!我下回多给你发奖金,一毛钱都不给她们俩发。”
从李红梅手里把面接过来,李文秀还不忘把刘艳跟江婷婷损上一句。
闹得两个姑娘又是好一阵挤兑。
嘴里吃着李红梅泡的面,手上从刘艳手里接过倒好的水,边上还有江婷婷给他剥鸡蛋壳。
李文秀也想感叹。
这才是人生啊!!上辈子哪有别人伺候他的时候,在家伺候老婆孩子,出门了伺候老板,整一个全勤保姆。
“老板,今的账算出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李文秀还没吃好,那边李红梅已经把账给算清了,外边儿风刮得电线噼里啪啦地响,这鬼气,惹得人心烦。
“也行啊,你把这一个月的账本都给我看看,红梅姐,你月底要不要回趟家,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估摸着想孩子了吧。”
李红梅的老家也是梅岭那边的,不过娘家是靠近王有来那边,孩子刚过一岁多,不想肯定是假的。
“想回去一趟,就怕店里她们两个忙不过来。”
“没事,红梅姐,你回去呗。”
“就是,记得回来给我们带点好吃的。”
刘艳和江婷婷没有成家,倒是没什么回家的念想。
0上下的姑娘,性子还是比较野的,再了家里的条件跟店里简直就是没法比。
别看在店里成也没个休息的时候,但是风不吹日不晒的,做事也轻松。
像她们家里那种条件,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店里三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回家了怕是比这个还不如。
倒是不能她们这样是不孝顺,这年头,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如果不是重来一世,李文秀记得上辈子自个儿也是这个球样。
谁愿意回家每一日三餐对着的不是咸萝卜干就是大白菜,晚上连睡觉都睡得不安身,冬一到,外面西北风一吹,瓦屋里就呼呼地响,满屋子都飘隔年的瓦灰。
第二早上起来,被子上满满的都是一层黑灰,晚上睡觉不蒙着脑袋,这觉根本就没法睡。
李文秀也不是菩萨心肠,但是既然跟李红梅他们遇见了,他就会尽量让她们摆脱这种看不到希望的人生。
“行啊,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们带。”
没有理会刘艳和江婷婷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议论要李红梅带什么东西回来吃,李文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翻账本。
虽然跟一中那边没得比,但是二中这边的流水1月份还是增加了不少。
现在每都有将近4000的流水,比一中那边要少了将近1000多的样子,最少的时候也有000,比上个月增加了很大的一部分。
李文秀查了一下货单,增加的这一部分主要还是集中在食品和日常的生活用品消费上。
食品上的流水增加李文秀并不意外,随着入冬,店里的面包和方便面卖得都比较多,这东西是季节性的,等开春了肯定会下降。
不过日用品方面的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二中这边面对的消费群体主要还是学生,当初制定货单的时候李文秀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现在看来,日用品也很有市场。
随着袖珍格子铺在附近的口碑和影响力日益增加,靠近这边城区的居民也愿意到店里来买日用品,毕竟价格和质量上比其他的杂货店要划算。
去哪里买都是买,肯定是选物美价廉的,这是人之常情,其他的点要把价格降下来还真不大可能,成本摆在那里。
袖珍格子铺之所以能减少价格成本,主要的原因还是占了进货量大的优势。
零售这个东西,向来就是如此,规模越大,成本越低。
“红梅姐,你们这个月的工资王哥还没给你们发吧?”
李文秀看了一下账本,随口就朝李红梅问了一句。
按照当初的规定,李红梅和刘艳她们进来,前三个月的试用期每个月都是00的基本工资,奖励要看当月店里的业绩情况和损耗来算的。
王彩霞和王娟娟10月跟11月实际拿到手的都有将近500块钱,对李红梅她们几个,李文秀自然也是一视同仁。
“还没呢!王哥过两一起发。”
“那行,回头我跟王哥一下,这个月你们一个人多发两百块钱的奖金,最近辛苦你们了!”
李文秀这么一,即使是一向比较稳重的李红梅也忍不住有些兴奋。
00块钱可不是一个数目。
工资也才00,多发00块钱的奖金,那就是大半个月的工资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其实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已经算得上是生活的全部了。
“谢谢你,老板!”
“老板,你吧,今晚要谁陪你一起睡,我们随你挑哦!”
呃!
没好气地白了江婷婷一眼,李文秀还真有些吃不消,没两句话就直接钻楼上洗澡降火去了。
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好歹老子也是几十万身家的人了,竟然被两个姑娘调戏了,不能忍啊!
看到李文秀落荒而逃,身后刘艳跟江婷婷顿时就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跟王彩霞和王娟相比,她们俩可是大胆得多。
李文秀虽然做事的时候认真得可怕,甚至有些吹毛求疵,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讲,他给江婷婷和刘艳这种出身并不好的女孩子带来的,却不仅仅是一个落脚之处和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那么简单。
更多的,是一种新的人生方式,甚至一个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等李文秀洗漱完,已经是将近11点钟了,外面西北风刮得厉害,外面满耳朵都是隔壁李红梅她们话叽叽喳喳的声音。
实在是没辙。
李文秀只好被子一拉蒙着脑袋就睡了过去。
第二一早起来,李文秀推开门一看立马就蒙了,这才1月底啊,外面竟然铺了一层雪白。
这贼老,还真是不怕把人给冻死。
紧了紧衣领子,李文秀只好嘎吱嘎吱地踩着地上的雪一口气冲到教室里。
兴许是下雪的原因,李文秀突然发现连二中都好看了不少。
瑞雪兆丰年啊!
086 家是钱袋子
刚下第二节课,李文秀就听到教室外面有人喊他。
隔了一个多月,李文秀再看到萧青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比萧青还高了半个头。
看来长高了还真不是错觉。
李文秀前段时间专门去店里让李红梅给他量了一下身高,不知不觉竟然又拔高了几厘米的样子,对于正在长身体的李文秀而言,这无疑是一个不错的现象。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没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搁那里,高兴着呢。
萧青突然靠近了一点,抬起手在李文秀额上比了比,一丝香气掠过鼻尖,李文秀有点想打喷嚏。
“李文秀,你真长高了,现在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看到萧青用手比了比一个很微妙的长度,李文秀即使是两世为人,心里还是有些快活的。
自从上次萧青弄伤脚之后,他一直忙着一中那边店里的事情,两人还真的没怎么见过。
乍然看到,他发现萧青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比以前安静了不少。
扎着马尾,安静下来的萧青的确有一股青春美少女的魅力。
李文秀看到萧青,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来那晚上萧青喊脚疼的样子。
一身简单的紧身牛仔裤,修长的腿完全被勾勒出来,加上宽松的粗线鸡心圆领衫和打底的粉红系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紧身的外套。
萧青的打扮还算是耐看,至少李文秀那双经历过美图秀秀年代的眼睛一眼看过去,基本上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嗯,是长高了那么一点点,总算是不用被你俯视了。”
想到以后就要俯视萧青了,李文秀心里还是没来由地有些愉悦,看来打心底自己以前还是个屌丝,不过如今咱也是迈步从头越了。
“毛病,比我高就高呗,这么点还是少了,起码要这么多才行。”
看到萧青白皙的指尖拉长的距离,李文秀自信满满。
“放心,很快就会比你高这么多了!”
“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这人就是这个讨厌,给你!”
挤兑了李文秀一句,萧青立马塞给他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子,李文秀自然知道她是来给自己还钱的。
5000块钱,不是个数目呢。
“萧军叫你给我的?”
李文秀笃定了萧青是凑不到这笔钱的,别是她,整个二中能凑出五千块钱的学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个你就别管了,借你的就要还,我走了啊!”
萧青还是那么潇洒。
看着萧青干净利落地上楼,李文秀心里也是感慨不已,上辈子他跟萧青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辈子遇见,也只能是运气使然。
虽然他并不喜欢萧青的诸多缺点,但是这个女孩子无疑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女孩子都要让人记得更深刻。
回到教室。
李文秀也不敢把钱随便塞,想了半晌,没辙,实在是找不到地方了,只好揣自己口袋里。
李文秀其实并不缺钱。
一中那边开业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是利润已经有将近十多万,二中这边营业了三个月,每个月都有五六万的进账。
王胖子每个月都会把他的那一部分利润,在留好下个月的流动资金之后全部交到他手上。
李文秀身上现在少也有二十来万的存款,不过跟他想做的事情相比,这些钱还是太少了。
“萧青找你有事?”
刚回教室坐到座位上,李文武就凑过来,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上次李文秀背着萧青出校门,路上可是有不少学生看见的。
李文秀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打架的事情之后,洪大庆把全班的座位调整了一次,李文秀耳边就清净了不少。
主要是王伟强那混蛋直接被洪大庆一撸到底,弄到了第一组的后面,边上正对着窗户。
想来是知道这子最喜欢跟他们几个凑到一起话,直接就把他给发配到墙边面壁去了。
而且后面安排的还是张维扬,这两人肯定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不得不洪大庆的手腕使起来,根本就让你捉不到头脑。
“萧青长得还真漂亮,比张欣荣还好看,就是脾气受不了,不过我最近听萧青已经不跟高二的那几个女生一起玩了。”
李文秀其实一直都知道李文武有八卦的赋,不过他的八卦是有底线的那种。
就譬如眼下,如果萧青不是跟自己有可能存在的关系,他大抵上也不会去关注。
“比张丽丽还漂亮?”
“滚犊子,这能比吗!”
这混蛋,还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上次那个事情弄得怎么样了?老洪到底搞不搞元旦晚会?”
李文秀虽然不大在意晚会这个事情,但是如果搞元旦晚会的话,那王伟强那狗日的肯定不会回去。
李文秀还指望着王伟强一起回去做苦力呢,这次回去李文秀肯定要买不少东西,不别的,给二丫头买的零嘴一准儿不能少了。
“不知道,你问问杨伟,这事儿是他跟张欣荣在弄。”
一听是张欣荣在搞这个事情,李文秀也懒得问了,这个女孩子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自从上次被老洪撤销班长的职务之后,张欣荣在他面前连眼睛都抬高了两分,如果不是两人还算熟的话,估计是半句话都不会搭理了。
这种女孩子,太现实。
等下了课。
去食堂的路上。
“伟强,你这个礼拜要不要回趟家?我记得你两个月都没回去过了吧?”
王伟强这子是典型的玩野了心,李文秀也知道,王木匠那老混蛋几乎每个月都会上一次县里,没少给这家伙带私货,什么煮熟的鸡蛋,腌好的鱼块,红烧肉都有。
比起李文武,这家伙算是享福了。
而且有个舅舅在二中,王伟强的确不用老往家里跑,除非一种情况,那就是没钱了。
都家是归宿是港湾不错,但是这子十有八九是把家当成了钱袋子。
“不回去了吧?不是要搞元旦晚会吗?”
“谁的?老洪同意了?”
李文武突然咋呼一声。
“你们不知道?张欣荣昨已经跟老洪过了,听老洪同意我们搞。”
我艹!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想骂娘!
087 还是家里暖和
客车到梅岭口上的临时停靠点停车的时候,李文秀下车立马紧了紧衣领子。
大冷的,外面的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干疼干疼的,这鬼气,着实不令人讨喜。
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个点,估计都抱着老婆暖被窝呢。
“你哪里的,下去不?”
“李湾的!”
抬眼往街口扫了一眼,李文秀还真没发现有车,问他的这个汉子,一看就是在这里碰运气开夜车。
人家可不笨,专门送下去没5块钱包车费一准儿不载。
“李湾有点偏了,这样吧,我也不黑你,你多给两块钱就送你下去,这会儿也没车了。”
“中,给你5块,把我送到村口就成!”
5块钱省一趟夹风带雪的夜路,李文秀自然不会气。
这年头,有钱能办事,省了5块钱估计就要赶夜路了。
“那上车吧!”
李文秀上了三轮车,发动机立马就咔咔地动起来,一路颠簸,等车进了村口的时候,李文秀麻溜儿地给了5块钱就完事。
外面整个儿都是跟墨水泼了似的看不清人,幸好他带了手电筒。
李文秀这次没抄近路,直接从大路去了,上个月李日和跟刘金兰就把老屋里的一应家当搬进了新屋。
他自然不用去老屋那边。
李文秀想着这个点估计家里已经吃过饭了,都快8点钟,晚上没啥忙活的,大冷钻被窝才是正事。
他倒是猜了个正着,李日和跟刘金兰饭是吃过了,不过这会儿夫妻俩正闹别扭的。
“你有钱烧的吧,反正我不同意,要借你去借,钱不要从我这里拿!”
“你这…这不是不讲道理吗,你不给钱我借什么,懒得跟你道。”
“李日和,你长脾气了是吧,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文秀上学那会儿学费是哪来的?大风刮来的?
我可是连着芝麻绿豆送了好几回,愣是没给我掰出一分钱来。
现在念你这个大哥的好了,有用处的时候就想到你了?这钱我不借,你爱怎样怎样,儿子回家了我也是这个理。”
李文秀还没到家,手刚一大搭上门边就听到屋子里在吵,耳根子也是竖的笔直。
听到两人似乎置气了,立马就朝门上拍过去。
“妈,开门,我文秀!”
屋子里立马就是一阵哐当响。
嚯地把门拉开,外面黑灯瞎火的,门一拉开,灯光还有些刺眼,不过屋子里的暖气也是腾地就往脸上扑过来。
李文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特娘的,还是家里暖和。
“大晚上的咋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冻死个人!吃饭没?没吃饭我去给你热,锅里还有饭和菜。”
果然还是亲妈好啊。
李文秀没来由地有些感慨,人都快给冻成哈巴狗了。
一进屋里,李文秀直打哆嗦,腮帮子冻得话都不圆转,这狗日的气,真是一比一冷了。
“你别愣着啊,给儿子把火盆端过来。”
推了李日和一把,刘金兰是真有些舍不得了,这娃冻得不行。
“行了,妈,你去给我热点饭,我自个儿弄…阿嚏…”
话还没完就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这是真冻着了。
大包包地好几个,李文秀一股脑扔墙角,李日和已经把火盆子给端过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烤上,二丫头就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扎猛子似的冲进怀里抱着他,家伙身上还穿着单衣呢,人儿身上暖暖的抱着正舒服。
“哥,给我买吃的没?”
李文秀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啊,感情是下来要吃的。
“没买,咋穿着单衣下来了,快去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就冻感冒了。”
一听没吃的,果然,嘴巴立马就翘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跟塞了俩鸡蛋似的。
伸手挠了挠二丫头的脑袋瓜子,家伙身上还挺香的,肯定是抹了护手霜。
“就知道吃,快上去穿衣服,东西给你买了,都搁袋子里呢。”
等刘金兰热好饭菜,李文秀实打实地吃了两大碗身上才暖和不少,打量了一下屋子里,怪敞亮的,住惯了以前那三间土胚屋子,李文秀竟然有些不大习惯。
这人还真是够贱的,有了大房子反倒住不习惯。
“爸,咱家上次买的那个大灯坏了?”
李文秀琢磨了一下老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头顶才发现还点着白炽灯,他明明记得上次买了两根日光灯管来着。
“没坏,这不挺好的。”
“没坏你拉个灯泡干啥,伤眼睛,不是跟你了,这个灯泡比日光灯管还费电。”
李文秀也不用想了,一准儿是舍不得钱,还真是给穷怕了,有好东西都不知道用。
“这咋的,那个灯管老亮的,还能省钱不成。”
刘金兰也是不大相信。
“妈,那个是节能灯,用的电比这个灯泡少,你别看它亮,一根灯管能买几十个灯泡。”
啪地把日光灯打开,屋子里比刚才还敞亮。
“明儿个把这灯泡摘了,浪费电。”
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都没话,两人着实想不明白,这白晃晃的灯管咋就比黄灯泡省电,不过儿子要拉就拉着吧,等他走了,夫妻俩琢磨着还是要用灯泡的。
李文秀也想到了这一茬,不过也懒得管了,就那么回事,李日和跟刘金兰都是过怕了那种苦哈哈的日子,舍不得用钱也是真的。
生在什么时代过什么日子,怨不尤人,舒心就成了,横竖家里屋子已经造起来了,算是了了李日和心头的一桩大事。
“妈,你跟我爸吵啥呢?大晚上咋呼的跟个啥似的,老远就听得到,也不怕人笑话。”
吃了饭,有了力气,李文秀琢磨着还是问问到底是咋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刘金兰就来了脾气。
巴拉巴拉地好一通,李日和憋着没话,不过李文秀算是听明白了。
果然是为了借钱的事情。
不过这一遭不是两口子借别人的钱,而是有人来家里借钱来了,还真不是什么外人,是李日和他亲妹妹,也就是李文秀自个儿的姑姑。
想到这里,李文秀也没啥话好,李日和有理,刘金兰也不差,这事还真是一笔糊涂账。
不好算,头疼。
横竖就是自个儿那个姑姑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088 远亲不如近邻
对这两个姑姑,李文秀向来是没什么指望的,大姑刁钻,姑也不客气。
他老子李日和除了兄弟三个,还有两个妹妹。
大姑艳红人尖酸刻薄,心气儿都朝钱看去了,家里开了个卖铺,底子不薄,但是作为老大,李日和穷的时候,夫妻俩没少受她的窝囊气。
逢年过节的,哪家做姑姑的回娘家不是嬉皮笑脸,他这个大姑倒好,生怕进了老大家的门槛。
别半斤白糖,就连跟扎头绳都没见过,倒是对老二日立和老三日新热情得紧。
二哥三哥叫的热乎着,回娘家哪次不是大包包地送,连带着自家的闺女和儿子也只知道有二舅三舅,大舅家的门都不知道往哪边开。
如果是这个,李文秀倒也没什么心气。
横竖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两辈子一世人,谁也不欠着谁,但是到借钱这事,他其实打心底还是偏向娘老子的。
刘金兰的那事,李文秀也记得。
他自个儿上学那会儿,学费掏不出来,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登了几回门,家里产的绿豆芝麻都可劲儿地往李艳红那里送。
好话了几箩筐,愣是连一毛钱都没借到手,终究还是刘金兰去娘家哭诉,李文秀他外公看不过眼自个儿给外孙掏了学费。
人情冷暖,大抵上也就是这样了。
现在她反过来要找李日和这个老大借钱,难怪刘金兰死活不同意。
“妈,我大姑她借钱干什么?她不是不差钱吗?”
“还能咋,作的呗!年前跟人家合伙搞油厂,菜籽油炼出来掺了东西没人要,几万块钱的东西全砸手里了。
现在梅岭哪个人不知道,家里坐着一帮子讨债的,活该的她,怕又是日立跟日新那两个没脸没臊的东西,撺掇着让她找你爸借钱的。
我跟你讲,李日和,你自个儿有钱你自个儿借给她,她是你妹妹跟我们娘儿仨可没关系。”
完了还不忘挤兑李文秀他老子一句。
李日和没话,李文秀也不好什么。
站在他老子这位置,想法自然不一样,不管怎么也是一个娘胎里生的。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心里软下来也是自然的,但是他娘老子也没错。
平日里不烧香,逢事了就拜佛,刘金兰胸口赌了十几年的气还没撒呢,要借钱无异于比登还难,那绝对是想都不用想。
“算了,爸,这事我觉着你还是听我妈的,我大姑就是再穷也不至于砸锅卖铁卖儿卖女。”
大姑艳红家有多少家底李文秀不知道。
但是要几万块钱就揭不开锅了,那他肯定是不信的。
大姑父家就他一个儿子,家里老人手里多少还留着点积蓄,这个李文秀是清楚的。
炼油厂出事,上辈子就有,只不过没这么早。
上辈子李日和这会儿还是穷得只有三间土屋子,自然谈不上找他借钱。
但是李文秀记得,他姑父终究还是从家里拿了祖传的老东西出来兑了钱还了债。
无非就是些老早留下来的戒指项链什么的。
既然上辈子拿得出来,那这辈子肯定也是差不了,估摸着就是舍不得那些个老物件,这才找上门来了。
打的算盘是贼精贼精的,只不过他老子好服,娘老子可就难了。
这事李文秀心里也有了底。
“我不就是这么的,她李艳红要是拿不出点东西来敢跟人合伙搞油厂?不别的,做闺女的时候就三两头往你奶奶跟前跑,硬是哄着她把家里那几十块银元给了她做陪嫁的。
打人就精明,这也就算了,横竖不是咱的东西,老二跟老三也有份。
但是这会儿要把自个儿的好东西留着借别人的钱花,这事我要是答应,那我刘金兰就是孬子。”
李文秀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
上辈子为了银元这事,刘金兰没少跟李日和置气,这辈子果然还是少不了那这个事。
李文秀甚至已经在想着,是不是哪买个几十上百块的袁大头回来,哪怕用不上搁家里摆着也好。
横竖能消了刘金兰心口的那口闷气才好。
“行了,妈,你少两句,我爸心里有数!”
“他有数?他有数就不会干这种窝囊事了!”
刘金兰气鼓鼓地怼了他一句,横眉冷眼的,李文秀也没辙,这两口子就是上辈子欠的。
“明儿个再吧,我先去睡一觉,累死了,妈,我屋子里被子什么都有吧。”
“有现成的,你烤会火,我上去给你铺好。”
李文秀的屋子是二楼东边那间,李文秀还没看过,也没顾得上烤火就跟上去瞅了一眼。
房间里墙刷得雪白锃亮,墙上还贴着几张海报,一看就是二丫头干的。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除了上次新买的一张床和书桌,就只剩下一个书架子,上面空荡荡的都能跑老鼠。
“妈,我自个儿来吧!”
“你会干啥。”
一句话被刘金兰给怼回来,李文秀不做声了,似乎做妈的都是如此,也算是难得的关怀了。
很多东西都是失去了才懂,母爱尤其如此,李文秀很清楚,多数的儿女都会嫌弃父母唠叨,但事实上等失去了就会觉得无比珍贵。
等刘金兰铺好床李文秀也没继续跟他们闲聊,抹了把脸,用热水泡了个脚就上床裹着被子睡了。
满鼻子都是被子上被日光照过的味道,这一觉,李文秀是着实睡得很死,一直到第二一早被楼底下的躁动吵醒。
李文秀一睁开眼就看到二丫头趴他床边上,两只手杵着下巴在那里发愣。
“咋了?”
“妈跟人在下面吵架呢?”
李文秀顿时就睡意全消,大早上都不消停,连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跟谁吵架?”
“还能是谁,徐伟他妈妈呗,妈都被气哭了。”
心里咯噔一下,李文秀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徐伟他隐约还有些印象,如果没记岔的话,应该是他大姑艳红的儿子。
这么一,跟他娘老子吵架的就只有大姑艳红了。
李文秀也有些头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昨儿个晚上还这个事呢,没想到还真就来了。
没了睡意,李文秀也睡不着了,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就拉着二丫头下了楼。
还没下去就听到堂屋里哭哭骂骂的声音,脑袋里顿时就嗡嗡的有些头大。
但是他大姑艳红那话钻进耳朵里,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特娘的还真不是一个妈生的,颐指气使惯了,真当人好欺负呢。
089 出一口恶气
“你少两句!”
“你闭嘴,李日和,今你要是敢把钱给她,我就跟你没完!李艳红,我嫁到李家来这么多年,拿过你一根针还是吃你一粒米了?
这钱,你借不到我们头上。”
堂屋里。
刘金兰的声音骂的震响。
站她对面的是李文秀他大姑艳红,矮胖的身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边上老二日立和老三日新也杵着跟菩萨似的,李文秀他姑父徐向东闷着脑袋没话。
听到他娘老子的话,李文秀在楼梯上站着没动。
他也听出来了,既然刘金兰把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明借钱的事情谈崩了。
只是令李文秀气愤的是,老二跟老三来瞎掺和什么劲,保不准还真被他娘老子准了,借钱这事,十有八九是这俩兄弟撺掇的。
毕竟他家里盖房子也就这俩月的事情,不逢年不过节的,他大姑估摸着还不知道呢。
要是以往,别舍下面子来找老大借钱了,就是让她登个门都难。
“大嫂,艳红她现在不是急用嘛,再了又不是不还你,挪个一年半载的,这钱也跑不了,都是自家的兄弟。”
“大哥,你劝劝嫂子,我这是要救命钱呐,不是到了这个地步我是开不了这个口的,你也知道,艳红就是这个性子。”
楼梯拐角上,李文秀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想笑。
这话的真特么的好听,一个个的,这会儿知道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了。
莫不是之前都死绝了最近才回魂的?
脸皮能厚道这地步,李文秀估摸着也只有他那个腹黑心计的姑父徐向东了。
徐向东倒是的一嘴儿好听的话。
但是李文秀很清楚。
他这个姑父,看着面善,但是心底里可不是一般的黑,要不然也做不出来拿东西掺菜籽油的事情。
上辈子就见识过这个人的狠辣。
如果不是后来他跟老三日新闹翻了,日新家的媳妇无疑漏了嘴,李文秀还真想不到那次刘金兰跟李日和去借钱,就是这个看起来是老好人的姑父死活不开口。
这夫妻俩,横竖就没一个好东西。
“你们谁也不用劝了,今这个钱,不借!李日和,你要是敢给,我就跟你离婚。”
“嫂子,别介啊,都是亲戚,不用这样吧!”
堂屋里刘金兰也是被气得不轻。
“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亲戚我真攀不起,我们娘儿俩受罪的时候,家里亲戚老早就死光了。”
“嫂子,你别把话得这么难听,你这么就没意思了,我哥以前是穷了点,但是这钱也是他挣的,屋子也是他盖的。
你真要离婚,两只脚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人还找不到啊!”
李艳红这句话一出来。
别刘金兰快要气炸了,就是楼梯上还在拔鞋跟的李文秀顿时都惊呆了。
这话,还真不是人出来的啊!
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遭见着自己亲姑姑嘴里出这种话来。
要是往亲戚里数,李文秀还真不想他娘老子把事情做得太绝,但是刘艳红这一句话完。
那就是彻底把亲戚关系断绝了!
心里那一股子气顿时就莫名地冒出来,二话不就朝楼下噔噔地走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和善的。
堂屋里。
看到楼上突然蹿下来个半大子,一屋子人顿时就朝李文秀看过去。
老二李日立一看到是侄子李文秀,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前段时间石老二家石磊打二丫头那件事他还历历在目呢。
也是这一次,李日立头一次发现这个侄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所以看到李文秀绷着个脸下了楼,心里顿时就感觉到有些不妙。
今这事,一准儿要坏。
李日立这么想,但是屋子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看到李文秀下来,李艳红跟徐向东也不招呼,一副还等着你子过来打招呼的原因。
强压住肚子里的火气,李文秀眼都没抬一下就朝刘金兰走了过去。
“妈,一大早的,咋饭都不煮了!”
刘金兰还没察觉到儿子脸上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一听这话顿时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吃什么吃,这日子都过不下了。”
着喉咙里一哽咽,两眼一蒙,一行清泪就这么顺着腮帮子给淌了下来。
李文秀这下子就彻底的忍不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滚!”
脸上一脸的狰狞,样子有些吓人。
刘金兰也没想到儿子突然就发了这么一大通火,她还想拉着李文秀,一把没拉住,李文秀就朝李艳红跟徐向东走了过去。
隔了半年,李文秀这身杆还真不比李日和矮多少,往哪里一站,气势立马就出来了。
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姑,你看我身上,有哪一件衣服还是有哪一块布是你裁的?你再看看我家这楼房,有哪一块砖是你掏的钱出的力?
没有吧?没有你就别开口借钱的事,其他的话我也不了,了伤和气,我爸跟你是亲兄妹,你自个儿做了什么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今这事,我了算,钱,我有,但是你自个儿去问问我爸,这钱他给不给的了!”
完李文秀就从墙角下顺手把自个儿那包拿了上来,往包里一掏,包里除了萧青给他的那五千块钱,还有前头从李日和手里拿走的5万。
一扎扎的,都是崭新的蓝票子。
唰地一声往桌子上一拍。
李文秀也是被他老子气到了,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念念不忘这点破亲戚的感情。
李艳红刚才那种话,是她一个做大姑子的能的吗!
一屋子里的人顿时就没人话了。
这个侄子,给人的感觉,很怪,怪得让人有些打寒战。
蓝晃晃的一扎扎钱堆在桌子上愣是没人敢多看一眼,李日和也知道自个儿子是有气了。
更明白儿子李文秀的意思。
这钱,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挣的,要借,只要他不答应,就是他这个做老子的都不好话。
自个儿家里这屋子是怎么造起来的,钱是哪里来的,李日和心里门儿清。
090 解脱
李艳红倘要是个和气的,两句软话,李文秀没准儿还真不想把自个儿的亲姑姑往门外推。
更何况中间还跟着他老子这一层亲,那可是血融着血的亲关系,三代都割不断的。
上阵父子兵,打虎还亲兄弟呢。
但是两世为人,谁能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个贱人,前头那些没好没坏的窝囊事干了不。
大早上的跑家里来借钱好话没一句,还跟他娘老子顶上了。
这满下还能找出比娘老子还大的?
李文秀还真就不信治不了她。
钱往桌子上一甩,也不理会李艳红跟徐向东的反应,书包往门边一砸,哗啦一声响。
“门就在脚边上,自己会走就赶紧滚吧,往后这门亲,老子特么的攀不起,什么玩意儿。”
完眉毛挑起来往老二日立和老三日新脸上瞥了一眼,眼睛里净是讽刺的意味。
被李文秀这么一盯着,老二跟老三脸皮就是再厚,这个时候也没脸没臊地觉得一阵窝囊。
一屋子人,愣是被一个半大的子给堵上了。
这心里,那真是有气撒不出来。
见他们没反应,李文秀也彻底撕开脸皮了,横竖自个儿将来是没指望着这些个亲戚。
“老大,这就是你的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德行,眼里还有长辈吗。”
看到老三日新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朝他老子喊了一句。
李文秀话一出口就再也收不住了,直接就朝老三吼起来。
“三叔,你要是真长本事了那就麻溜儿的,赶紧回家去问我三婶要钱借我大姑去,没人拦着你在这里打滚撒泼。
你不是我老子,还轮不到你在我头上指手画脚,前些年我大姑没少给你拿烟带酒的,我记得徐伟可没少念你这个三舅舅的好。
只怕是大舅舅家的门朝哪边开都不记得了!”
一句话撂出来,老三顿时就憋着气不出话来,大侄子这句话直接就戳进心窝子里啊。
倒是李老二有了上次的经验,一声不吭地没话,他是个精明人,老早就看出来了自个儿这大侄子跟他老子不一样,不是个好惹的东西。
只怕是今后老大家这个门难进了,鬼知道老大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发了财,起了三间两层的楼房不。
光是桌上的那一摞钱,估计得有五六万,他们就是奔死奔活,没个五八年也攒不下这么些钱来。
看来老大前头卖马沓子是真赚到了钱。
现在人都不是傻子,省里马沓子卖几十块钱一斤的事情前一阵子都传开了。
当初笑话老大做憨头事的人,如今只怕是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只是李日立也没想到,卖马沓子这事是侄子李文秀干出来的。
“行了,你少两句,像什么话呢!”
李日和闷声了一早上,见儿子把大妹和老三轮着指名指姓地骂了一通,脸上也有些搁不住。
李文秀也没啥,毕竟是自个儿老子,大地大还能大过娘老子爹老子嘛!
任由他去好了,话都到这份上,李日和这好人也没得做,只好扭头朝大妹艳红看过去。
脸上的表情怎么都觉着是彻底寒了心。
“艳红,你们回去吧,没得必要在这里碍着不舒坦,今这钱,我是不会借的,将来有什么事,我这个做哥的也不会求着你们。”
完就没有其他的话,一屁股坐凳子上闷着头抽起烟来。
这一遭,他这个老实人算是真的看透了。
兄妹再亲,亲不过父子夫妻,兄弟再铁,也铁不过利益熏了心。
一直杵在那里没话的徐向东脸上的表情难堪得有些可怕,盯着李文秀就道:“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老实人生了个好儿子,你跟你老子都是个顶个的牛,这亲咱们也着实攀不上了。”
“大姑父,你好走,我不送。”
完李文秀就指了指大门,气得徐向东二话不扭头就拉着李艳红走了。
等一屋子人泄洪似的出了门,离了院子,李文秀这才拢了拢衣服。
刚才气撒得欢,这会儿是真又冷又饿,朝二丫头脑袋瓜子上挠了一把。
“快,给我倒杯开水,渴死我了。”
“亲妈,你还想啥呢,一屋子人等着你的饭吃呐!”
刘金兰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呢。
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横竖还是自个儿的儿子贴心,给她出了口恶气。
刚才儿子完那些话把钱往桌子上一砸的时候,刘金兰肚子里憋了十几年的气一口就撒完了。
整个人都觉得利索了不少。
只是嘴里还饶不了人,抽了抽鼻子,抬手捏起围裙往脸上抹了一把,刚才李艳红出那种话那会儿,刘金兰是真的差点气炸了。
哪里有这样的大姑子,竟然撺掇着哥哥嫂子离婚,这良心,莫不是都被狗啃了。
拧了拧鼻涕,刘金兰算是回过神了。
“就你能吃,还有,你这钱哪来的?”
刘金兰也是被儿子吓了一跳,昨晚儿一整晚书包就搁堂屋里墙脚下呢,这要是丢了,那就真是造孽大了。
刘金兰光是想着都觉着有些后怕,二话不拧着李文秀的耳朵就叫他去把钱收起来。
吃了早饭。
等刘金兰下了地,李文秀看着他老子有些兴致不高,立马就搬了张凳子坐到火盆边上。
随手就要去桌子上的烟盒里拿烟,被李日和一巴掌拍开了。
“孩子抽什么烟,对身体不好。”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没话,他这是故意给他老子看的,人还清醒着那就成,好歹心里那道坎是迈过去了。
迈过去了就好啊,将来的人生必定海阔空,人活一世,谁没了谁都能活的好好的。
“爸,心里没过不去吧?”
“滚犊子,你以为我是你妈呀,屁大点事还搁心里藏个三五八年的,这人情味淡了,心里真不是个事,不过你大姑那人,我算是看透了。
老早你爷爷还没过世的时候,还指望着我能照看着她跟映红,我当时一想,就前些年家里那样子,谁照顾谁还真不一定。”
到这里,李日和也是长长地舒了口气,人生莫测啊,偌大一个李湾,恐怕谁也没想到他李日和生了个好儿子,竟然翻了身。
091 一个时代一种命运
趁着刘金兰歇气的空,李文秀想了想,还是把那五万块钱给了她娘老子。
“妈,这些钱是上次卖马沓子的时候,我跟我爸多办了张存折上的钱,加上上回我爸给你的那些,一共是15万,我这次回来全取出来了,你收着搁家里用。”
李文秀知道他娘老子向来就是个好胜要强的人,被李艳红那档子事弄得肯定有点不爽快。
虽然面上抹过去了,不过心里肯定还是有些不舒坦。
刘金兰正琢磨着是不是跟儿子好好打听打听,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听李文秀这么一,那叫一个气啊。
这事李日和没跟她具体过,尽管也提了一句,还有张存折在儿子那里。
原本刘金兰想着应该是百把几百块钱的事,毕竟搁儿子手里,他在县城上学也用得上,但是一准儿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大笔钱。
能起两栋楼房了。
李日和这个泼的!心还真是大。
不过尽管气归气,刘金兰却有些意外地没有撒出火来,但是嘴上也不饶人。
“你爸真能啊!”
李文秀还能啥,只好闷着头嘿嘿笑了两句,这黑锅他老子肯定是背定了。
李文秀想着是不是把开店的事跟他娘老子交代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呢,前头江水媳妇就一脸哭骂地撵进了院子。
“咋了你这是?”
见有人来了,刘金兰也懒得跟儿子继续唠下去,忙起身去招呼江水媳妇。
几个月没见,李文秀是瞧出来了,江水媳妇那肚子越来越大,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不明显,但是明眼人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又有了身子。
李江水那东西还真把人不当回事,不生儿子不回头。
这时节计划生育抓得紧,估摸着过不了几江水媳妇就该到娘家去躲胎了。
“金兰,金兰,你来评评理啊,江水他不是个东西,这是要把我们娘儿仨个往死里逼啊。”
一听到江水媳妇一口的哭腔拉着刘金兰道,李文秀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生在这个年代,倒还真的是不上究竟是福是祸。
“怎么又闹起来了?”
刘金兰倒是知道,李江水这人脾气老好的,不像是隔三差五就闹脾气的人,一准儿又是两人闹别扭。
李文秀站屋子里听了一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李江水估摸着也是知道媳妇有了身子。
心里思量着要把老大和老二休了学送出去跟人做裁缝,俩孩子在家里闹腾呢。
两人正着,李日和跟李江水也进了院子。
李江水高高瘦瘦的,常年的高强度劳动让这个挺直的汉子连背都弯了不少。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想来也是顶好的一个人,李文秀虽然不大喜欢李江水这人重男轻女的想法,但是心里却不好去评判。
越穷越生,这是农村里这一代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一时半会要想扭转并非易事。
更何况传宗接代这种大事,李江水自个儿个是独苗一个,除了两个姐妹,也没有兄弟。
要是不生个儿子,他心里肯定是不大乐意的。
“赶紧跟我回去,跑这里来闹,也不嫌丢人!”
江水媳妇想来还是有些怕自家男人的,被李江水喝了一句竟然没话。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行了,你们两口子怎么又闹起来了?”
都人有钱了话口气都大。
刘金兰虽然没这幅嘴脸,但是嘴里的话也不客气。
如今她是手里真的有钱了,家里起了一栋全李湾最大的楼房,光是存折上就有10万。
加上盖房子剩下的和儿子李文秀刚给她的那些钱,是真的算得上阔气了。
起话来,语气都不一样。
李江水脾气归脾气,但是也是个跟李向前一样的实诚人,而且两家的关系还可以。
刘金兰这么话他也不往心里去,只是面带难色。
李文秀朝自个儿老娘脸上瞅了一眼,只见她正往江水媳妇肚子上瞧呢,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老娘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想必老早就知道江水媳妇怀孕了,只是没好意思直接出来。
果然都是人精,自己还当别人不晓得。
等进了屋子,李日和给江水递了根烟,刘金兰把二丫头赶到楼上写作业去了。
瞅了一眼儿子没做声,李文秀原本不想管这个破事的,但是一想到李慧那丫头,保不准就要被他老子弄到外面去做裁缝,心里又有些于心不忍。
横竖是一点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他真不会舍不得,几千块钱买不了金山买不了银山,却能买来一个女孩子一辈子的幸福,这种事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文秀还真做不到。
“这事也就你跟日和知道,现在村里抓得紧,前些日子国照还跟我打过招呼,实在是要养,不能留家里,我是琢磨着让她跟我舅子一起去GD那边躲个半年再回来。”
李江水猛吸了口烟,憋了老半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愁容上脸,为了这事,算是真的把一个铁打的汉子快要压垮了。
“那老大跟老二呢?”
“一起过去,女娃横竖念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学个手艺,还能往家里挣点钱,将来的事谁也不清楚。”
“老大年龄是到了,你们家老二比我家文秀只两岁吧?”
“没两岁,一岁多。”
这个李文秀是知道的,他今年16,虚岁17,李慧是15,的确不了岁。
15岁也算是童工了,只是这个年代,这种情况不稀奇,十五六岁上完初中出去学手艺打工的农村孩子多得是。
当初王彩霞跟王娟娟也是这么过来的。
李文秀脑中的记忆还是比较清晰,上辈子这会儿,李慧根本就没等到第二年开春,国庆节过完就直接去了GD那边。
这辈子兴许是自己改变了老李家轨迹的原因,改变了不少原本该发生的事情。
想了想,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话是不是会惊世骇俗,直接就开了口。
“叔,婶子,我觉着你们这事还是想清楚了好,计划生育抓都这么严实,你们顶风作案,万一被捉到,罚款事,要是伤了人那就不是钱买的回来的。
另外,霞霞跟慧慧如果休学出去打工,未来的事情就跟我江水叔的一样,谁也不清,但是世道在变,念书这条路,还是不会断的,再过个十年八年,慧慧一准儿是个大学生。
即使将来有个老三,你也保不住他的出息就比慧慧大多少。”
李文秀这句话算是锥心之语了。
但是一出来,一屋子人却没人话,连带着刘金兰看着儿子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那是一种期待的想法,期待儿子有朝一日能化茧成蝶,飞进大学的校园。
在97年的农村里。
家里出一个大学生。
这种诱惑力和自豪感,远不是十年后的人们能够想想象得到的。
092 别拿小排不当肉
其实李江水夫妻俩也看出来了,李日和跟刘金兰两个压根就没把儿子当孩子看。
早上李艳红来借钱吵架那会儿,夫妻俩也在院子里看着,李文秀这个大侄子的做法他们也瞧见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很多时候没了主见就会随人。
李文秀一个高中生出来的话,在此时的李江水看来,那不是一般人的话,是文化人的。
倒是刘金兰白了自个儿子一眼。
这子越来越喜欢拿事了。
不过横竖是比他老子强,一代胜一代总是好的,总比闷着头啥主意都没有要强。
“话是这么,但是真难啊,我们李湾这边田少地稀的,靠地里刨出来的那点东西,还不够交农税的,哪来的钱供养两个娃念书。
你婶子现在有了身子,搁家里养着我也不放心,这样下去横竖不是个办法。”
完李江水就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李江水也的确是难,生活不易,外人是难体会到的。
后来人不经历过这段苦难的日子,是绝对不会知道什么叫生活艰辛的。
坐了一会儿,李江水也没能出个青红皂白出来,只好拉着媳妇回去了。
等他们夫妻俩一走,刘金兰也是感慨。
当初她生二丫头的时候也没少遭罪,到娘家躲了半年,最后还是掏空家底交了罚款才安稳下来。
一想到这一头,刘金兰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妈,你叹啥气呢?”
“还能咋,这日子不好过啊,咱家多亏了我儿子,就是比你老子强。”
刘金兰难得自信心膨胀,狠狠地拉着李文秀在他脸上亲了个结实,闹得李文秀好一阵尴尬。
他还真不习惯被他娘老子这么腻歪。
正好二丫头从楼上下来,看到刘金兰亲了李文秀一眼,顿时就刮了刮脸。
“妈,你羞不羞,你还亲我哥哥!”
“亲你哥哥咋就羞了,我还要亲一口呢。”
着还真抱着儿子来了一口。
“妈,赶紧撒开,丢死个人了!”
李文秀着实是受不了了,把刘金兰推开,看到二丫头还在那里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跑过去一把给她抱起来。
这段时间家里伙食改善了不少,家伙倒是胖了,身上肉呼呼的,闻着都是一股子女孩的香味。
李文秀觉着自己操心这操心那的,横竖是值了。
拢共就这么一个妹妹,溺爱起来也是不心疼。
看到兄妹俩腻歪在一起,刘金兰二话不就进了灶屋里。
“妈,今晚整点好的吃,你别成弄点大白菜啊,嘴里连点油水都没有,要不我骑车去买两斤花刀肉回来,晚上咱弄点红烧的。”
李文秀是真的有点嘴馋了。
昨儿个一晚上回来,吃的都是些剩菜,填饱肚子是够了,但是嘴里那个味呀,真不得劲。
都吃素的身体好,但是搁他这里,还是觉着有肉吃的人生才叫生活,整一桌素的,不是白菜就是萝卜,忒没劲。
李日和正好打院子里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李文秀的话了,紧了紧衣服领子,摆着手在火盆上烤了烤就来了一句。
“我去吧,正好去跟老石把账算算,上个月还欠着他一次肉钱。”
刘金兰也不答话,算是默认了,完了还往里屋里钻,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张蓝票子。
把钱塞进李文秀手里,完了才跟李日和凑一块儿去了。
李文秀知道他娘老子跟自己老子肯定有话要,借过钱朝二丫头招了招手,也不骑车就出了门。
也不是多远,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老石头倒是挺热情的,现在李湾谁还不知道李日和发了点财,家里屋子起了楼房,还是三间的。
能吃得起肉的人这老子都热情,这会儿可不比后来,一一扇猪肉有时候还卖不掉。
肉是好东西啊,但是好东西没人吃得起,有钱的没钱的,割肉都是拣肥的挑,
排骨瘦肉那是下等货,都是搭着卖的。
只有李日和家这儿子,吃肉回回都是肥的不要,尽往排骨花刀上切,少了还不要,哪回不得要个四五斤的。
这种人可是大主顾,能不热情吗。
看到李文秀领着家里二丫头进了猪肉铺子,这老东西脸上都笑开花了。
“秀伢,买肉啊?你赶得巧,今正好一块顶好的猪排,今儿个早上听日和你回来了,我还想着是不是要给家里送过去。”
这话得估摸着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李文秀也不伸手打人脸,他真要送过去,自己还省的跑这一趟。
“你真有心,排呢,拎出来看看。”
一想到烧的油光锃亮的排,李文秀都快流口水了,他娘老子得对,自个儿还真不是个省钱的主。
不过话一回来,这日子,要是连肉都吃不上,那就真的是白活了上辈子了。
等老石头从里屋的冰柜里把排骨拎出来,李文秀瞧着他还真没假话,是一块好肉,估摸着得有三四斤的样子。
也不挑了,直接就让他剁成块兜起来,完了又切了四五斤猪油票子,拢共不到0块钱。
“我爸上次还有账在这里吧,一块儿算了,另外给我拿两条黄梅的烟。”
烟是给李日和买的,李文秀也看出来了,刚才李日和要来结账,怕也是为了买烟。
要怂恿他老子戒烟,这不是一两的事情,李文秀也没那个想法,横竖十几年的习惯,一朝戒了烟怕不是要脑出毛病来。
等李文秀一走,店里几个买肉的嘴里也是啧啧的。
“谁家的,拿这么大钱当零花。”
“李湾那边,李日和那狗东西家的,也不知道走什么什么狗屎运,给他发了财。”
李文秀拉着二丫头回了家,刘金兰一眼就瞅到他手里的袋子,死沉死沉的,怕不得有七八斤,皱了皱眉也没啥。
钱是自个儿儿子挣来的,学校食堂估摸着也没什么好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买点就多买点吧。
只是等她打开袋子一看,立马就炸了。
“李日和,你个杀的,你过来看看,你生的憨儿子,钱不当钱啊,一袋子全是骨头。”
刘金兰还真没错,除了一挂猪油瞟子,李文秀还真的是切了满满的一袋子排骨回来。
只是排骨到了刘金兰嘴里怎么就成了全是骨头了。
还真够无语的。
“亲娘诶,你看清楚,这是排啊!”
093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李文秀也是没话了,这娘老子,拿排骨不当肉。
好好的排骨到了她嘴里就成了没人要的肉骨头。
不过他也明白,刘金兰无非就是苦日子过怕了,像他这种一买就是好几斤排骨的还真是做了憨事,纯粹是逞了口舌之欲。
十里八乡的恐怕也就他一个。
院子里李日和也没搭理自个儿媳妇,儿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生的,他才懒得去触那个霉头。
反倒是二丫头,眼巴巴地站那里,手上的排骨放也不是,不放下来也不是。
“就你们爷儿俩架子大,吃好的,喝好的,还抽烟,咋不抽死你。”
看到儿子还买了两条黄梅的烟,刘金兰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妈,你赶紧做饭去吧,那排骨你可别给我炖了汤了,我要吃红烧的,糖少放点。”
挨骂归挨骂,李文秀排骨还是要吃的。
从二丫头手里把袋子接过来一股脑钻进灶屋里,刘金兰估摸着是刚点柴火,烟火气滚滚的浮在屋顶下面,呛得他吐不出气。
刘金兰瞧他也不像是个能干家务活的。
“你是前世修来的,赶紧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
“嘿嘿,妈,你烧好吃点。”
“要不你来烧?”
“还是你来吧,我哪里会鼓捣这东西,我去院子里晒会太阳。”
李文秀这就是明摆着睁眼瞎话了,外面有个屁的太阳,入冬以来,晴拢共都没几次,吹西北风还差不多。
院子里哪比得上屋子里暖和,好歹还有个火盆能烤烤火。
李文秀要过去烤鱼,二丫头倒好,直接把整个人都给霸占了,火桶里面连半个屁股都塞不下。
“起来!”
“就不!”
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李文秀这会儿倒是撒起泼来了,硬是把二丫头给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兄妹两倒是和谐,彻底把整个火盆给霸占上了。
“作业做完了?”
“做完了,昨放学我就做完了,我期中考试考了第二名呢。”
起来李文秀还真没关注过二丫头的学习,上辈子二丫头虽也考了个大学,但是比自己还不如,自己好歹还上了个挂了重点牌子的学校。
这丫头倒好,直接整了个师范院校,还是跟本科擦边的,人家刚从专科升为本科,她就一股脑扎进去了。
重生一世,李文秀也没想过要她在学习上有什么惊人之举,只有这么一个的,只要她过得开心就成。
毕竟是做过老子的人,虽没能亲眼瞧着自己那大胖子长大成人,考大学,结婚生子。
但是这种感情,却不知不觉被李文秀用到了二丫头身上。
等刘金兰烧好饭。
李文秀抱着二丫头到院子里水井边上洗了把手,家伙似乎也察觉到李文秀有些不一样,但是也不上来。
只是性子收敛了许多。
吃过饭,李文秀正要上楼去休息,刘金兰却是把他给叫住了。
看着自家老娘一脸迟疑的样子,李文秀心里还当是有什么大事呢,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自家老娘这么一副模样。
“妈,啥事?”
李文秀也琢磨着刘金兰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跟他的,前头把他支开去店里买肉,估摸就是跟李日和商量。
见刘金兰面露难色,李文秀心里也想开了,怕是什么难事,只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最近家里有什么麻烦。
除了他大姑李艳红借钱那码字的破事,按理自家老娘是肯定不会在这个事情上让步的。
“我和你爸商量着要不借江水两千块钱,你觉着…”
李文秀原本还想着是啥大事,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心里顿时就有了数,借江水钱,李文秀自个儿原本就是有这个打算的,原本他还想着怎么开这个口,倒是刘金兰先了。
“妈,江水跟他媳妇问你开口借了还是你跟我爸有这么个想法?”
“哪能呢,江水他哪里开得了这个口,你当000块钱是数目,一张嘴上下吧嗒两下就来的啊?”
这李文秀就不好话了。
他也没打算跟刘金兰萧青借钱那事,他是真的没考虑就借了,好歹萧青也还了钱,还挺利索。
“你跟我爸都商量好了就行,江水也不是欠钱不还的人,无非就是要的时间长一点。”
李文秀这是句大实话。
000块钱要想江水还清,估摸着的好几年的功夫,甚至更久,至少在霞霞和慧慧成年之前是不大可能的。
不过也就几千块钱的事情,连他娘老子都开了口,自然没什么不好放心的。
“这个我倒是不急,你爸也了,现在家里房子也盖起来了,除了你以后要上大学和结婚,没什么大事情,咱不缺钱用。
江水这人还不错,前几年咱们家穷的时候,你爸找他借过钱,咱要记得人家这人情。”
李文秀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不过那会儿能把钱借给李日和的人,大多都是关系上还讲得过去的。
村里人都挺现实,借钱是借富不借穷,穷了怕你一辈子翻不了身还不上钱。
反倒是有钱的人开口,锦上添花的一大把,雪中送炭的永远都只是少数。
李文秀也懂这个道理,刘金兰还念着这个人情大抵上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妈,这事你不用问我,你跟我爸拿主意就成。”
李文秀其实也明白刘金兰的意思,横竖这个家以后是他当家做主,家里钱借出去,刘金兰心里其实也是存着一本谱的。
生怕以后将会还不上钱,儿子成家立业了会有想法。
其实上辈子刘金兰苦了一辈子,李文秀心里是有愧的。
既然能够重新活上一次,他料想自己能给的,或许总要比上辈子多一些。
“你跟你爸去,我掺和什么,这个家总是要你来当的。”
刘金兰愣是有些犟脾气。
李文秀只好跟李日和拿钱出了院子。
这会儿江水跟他媳妇正坐在家里的那间土胚子堂屋里唉声叹息,看到李日和跟李文秀进来,两人也只是起身招呼了一下。
李文秀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
有钱不一定会让你幸福,但是有钱,至少会多了很多选择,即使是李江水这样铁打的汉子,也挨不住生活的窘迫。
094 情是念一辈子的
“日和,你来啦?”
“来,抽根烟。”
看到江水给他老子递了根烟,李文秀皱了皱眉也没话。
这个时候农村里的大老爷们,显然并没意识到对孕妇的呵护要从每一件事做起。
李文秀有心想提醒,但是一看两人已经坐下来点了火,也只好作罢。
不过还是过去把江水家堂屋后面的那扇窗给推开了。
看到自家老子似乎因为自己乱动人家的东西有些不解,李文秀也不藏着掖着,开口就道:
“婶子有身子,吸烟对孩子不好。”
一句话的李日和跟李江水面面相觑。
这孩子,还真是有些不一样。
“没事没事,平日里也被熏惯了!”
反倒是江水媳妇自己都不以为意。
李文秀也没辙,很多时候他想扭转什么,但是人力总是难为的,一个社会的愚昧,总是相当漫长的一段过程。
李文秀扭头朝里屋里看了一眼,尽管是大下午的,但是屋子里还是黑不隆冬的有些暗。
上辈子李文秀自个儿的近视眼有大半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面看书写字得来的。
江水家的老大跟老二都在屋子里,老大霞霞比李文秀还要大一点,不过上学成绩不出色,加上上学年龄又晚,现在还在镇上的初中上初三。
倒是老二慧慧聪明得紧,人也好学,一个劲儿地埋头在那里做作业。
堂屋里。
李日和跟江水抽完烟,两人就唠了几句加长,无非就是些田里地上的事情。
起年底要交农业税的事,李江水额头上的皱纹又明显了几分。
交了上千多年的皇粮国税,不管在哪个年代,总是压在农民肩上的一座大山。
李文秀虽然有心,却也无法扭转这样的历史潮流。
好在再过上几年,这座大山就会一去不返了,只是在这之前,多少人家还要忍受这样的重担。
“河里那边你退了老二跟老三没什么?”
“能什么,我也是难,谁还不想往河里捞碗吃的,老二那人你也知道,见不得空手的,没法子啊。”
起这事,李江水心里明显还有些置气。
当初跟老二老三还有向前好一起合伙的,后来李向前一退,老二跟老三就不大看得上江水。
白了还是手里没钱。
连给镇上的租金都要他们两人垫,老二跟老三自然不乐意。
原本有李向前分担一部分租金,两人还不什么,李向前一退,顿时就老大不情愿。
江水恐怕也是受不得老二跟老三家那一对妯娌的挤兑,只好也退了出来。
退还是好听的,实际上就是被人踢出局了。
“叔,我觉着吧,你退出来倒也不是坏事,大河里养鱼,是赚是赔,也没个准数,老人不都水火无情,谁还能算得准老爷的想法。”
听到他这么一。
李江水也没什么,其实李文秀也看得出来,没能合伙进去,江水心里肯定还是有些疙瘩。
有些人,不撞得头破血流是不会知道痛的。
等明年老二跟老三糟了灾,恐怕李江水一准儿要在屋子里偷着乐了。
“他就是死脑筋,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少斤两,五千块钱,我们哪里拿得出来哟。”
江水媳妇的是实在话。
李日和也知道自个儿子是个能做主的,倒是没怪他最长,只是他心里也摸不准儿子的法。
向前媳妇前段时间为了这事,还跟刘金兰闹过别扭。
老二跟老三的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向前前脚刚退出去,这一对妯娌后脚就在村里把话撩开了。
什么话难听什么。
无非就是他李老大不是好东西,自个儿发了财,还断人财路,就是见不得旁人比他强,胜过他了。
连带着好几个没出五服的长辈都他的不是。
好在李日和人老实,耳朵里听着嘴上也没什么。
只是这话传进向前媳妇耳朵里,这婆娘嘴上忍得住,心里指不定怎么他的不是。
“现在这些话也是气话,退了就退了,发财不发财的,都是命里修来的。”
“叔,你也别丧气话,将来慧慧上了大学,你跟我婶的好日子在后头。”
李江水叹了口气。
这年头,谁不巴望着家里孩子有出息,能考大学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没这个命啊。
嘴里话还没出来,李江水看到李日和突然从兜里摸出来一沓子的蓝票子搁桌子上。
眼里的震惊可想而知,整个人立马就蹿起来站着。
“日和,你这是做啥?”
边上江水媳妇也是吓得不轻。
“没啥,我和金兰商量着,你们日子过得也苦,如今又摊上这码子事,真要把俩孩子断了上学的念头,将来指不定要被孩子怨恨。
这000块钱算是我和金兰借你的,等将来孩子有了出息再还,我也不要你利息,只要你写个欠条,心里有这回事就中。”
李日和也是感慨。
做了大半辈子的穷瘪,他哪里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翻了身,000块钱借就借了。
一听李日和的话,边上李江水和他媳妇顿时连话都不出来,他媳妇更是一下子没忍住,整个人就站那里哭了起来。
嘴里什么话李文秀也没听清楚,反正就是念了自家老子和老娘的好。
这哪里是000块钱哟,这是救命,比还大的恩情。
“日和,你这…这让我什么好呢!我…”
李江水也是铁打的汉子,但是这个时候愣是没把话给圆转了,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真难啊!
听到江水媳妇在堂屋里哭,里屋江水家的老大霞霞和老二慧慧都有些紧张地跑出来。
俩半大的姑娘盯着桌子上的那一沓钱,脸上的表情也是愣愣的,刚才李日和的话俩孩子是听到了的。
孩子的心都是敏感的,看到自个儿妈一个劲地在那里哭,俩孩子顿时就红了眼。
李文秀心里看得很不是滋味。
生在这样的年代,谁又能逃得了这样的磨难呢。
“叔,你赶紧把钱收起来吧,霞霞和慧慧的书还要找念,不管念不念的出来,总要使了劲才有个盼头”
“是这个道理!日和啊,你跟金兰生了个好儿子,你这情,我念你一辈子!”
095 拉电话
虽然知道江水跟他媳妇会这种话,但是李文秀还是摆了摆手。
花钱买好名声,他还真不肖做这种事情。
不过江水跟他媳妇要真念着这个情,李文秀也不会什么,毕竟他借钱可不是为了找骂的。
第二一早。
吃过早饭。
李文秀没事就坐院子里看他老子跟刘金兰在院子里堆柴火,心里琢磨了一下,总觉着缺了点什么东西。
抬眼看到院子边上杵着的电线杆,脑子里立马就有了。
拉电话。
9月份的时候李文秀就不止一次跟李日和提过这事,至今没办成,他也是觉着头疼,拉个电话也成了老大难的事。
“爸,咱家这电话啥时候能拉,村里杨主任那边有没有个法?”
李文秀这是漂亮话呢。
李日和问都没问过,杨国照哪来的法。
“拉那个东西作甚,咱家又用不上,老费钱了,听一个月座机费好几十呢。”
刘金兰果然是不同意的。
不过李文秀已经打定主意要拉电话到家,自然不会这么就算了。
“妈,花不了那许多钱,你别听人瞎嚼舌根,拉个电话也方便不是,你看我去县里上学,一住就是个把月的,不问问家里情况心里老是不得劲。
再了,新盖的楼房,拉上电话,那得多气派,花不了多少钱,没准儿他们来打电话还能挣钱呢。”
李文秀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97年之前整个李湾的人打电话都要走十来分钟去老石头那猪肉铺子里,别管长途不长途,通了就是1块,一分钟5毛,电话显示几分钟就得按时间算钱。
李文秀虽然没打算装部电话机做电话生意,但是这好人是万万做不得的,你要是不收费,保准三两头就有人来打电话。
花点钱倒是事,就怕烦。
“就你能,钱没挣几个就知道瞎摆谱。”
刘金兰半笑半骂了一句。
气派不气派她还真不在乎,但是儿子前头那句话,刘金兰还是听进心眼里去了。
一对儿女打就养在身边,真要隔着十半月的不见面,心里的确不是滋味。
儿子文秀去县城里读书之前,别个把月了,就是三五不在家里歇着的时间都没有。
儿子刚开学头一个月,她心里就老不是滋味了,好几个晚上都梦到儿子回家。
要不是后面家里盖房子,人忙活得没劲儿去想这码子事,只怕是要好好的折腾一阵子。
这往后还得两三年内,将来万一儿子要是考上大学去了老远的地方,没个电话娘二两隔个十八唠两句,刘金兰总觉着也不是回事。
嘴里骂了两句其实也就算是答应了。
这会儿李湾还没人家拉电话了呢。
见自个儿老娘也松了口,李文秀立马就想着趁热打铁,趁自个儿在家的时候把这事办了。
“爸,那咱一起去趟村里?”
李日和可没他儿子这么麻溜儿。
不过见儿子一副真要立马就把这事给办了的样子,心里还是乐意的。
拉电话总归是个好事。
“你等会,我去洗把手。”
“哥,我也要去!”
一听李文秀跟李日和要去村里,二丫头马上急了。
这丫头,一准儿是馋的。
村委在学那边,正对门好几家卖铺,没少卖零嘴的。
李文秀还没吱声,刘金兰就开始道了。
“他们俩办事情去,你去干什么,坐家里看会书,不许去!”
李文秀也懒得跟她娘老子一个样,就这么一个的,那是得往死里宠,挠了挠二丫头的胳肢窝。
“要去就到楼上把我给你新买的袄子穿上,路上冷着呢。”
“那你们等我啊!”
撒丫子就往楼上跑,生怕俩大的背着她跑了,二丫头上楼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就你惯的她,将来找不到婆家看你养!”
那边刘金兰还是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
儿子跟闺女关系好,她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不过嘴上横竖就不让人讨得了好。
“养就养呗,还多他一张嘴吃饭的,我妈,要不你再生一个得了,我养得起,你放心。”
你还别,李文秀是当过爸的,孩子的时候烦,老了就知道儿女的好。
如果不是政策不允许,他还真想着撺掇他老娘再生一个,晚来得子也是福气不是。
“别在那里跟我乱嚼舌根,你先把自个儿养活了!”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没话。
领着二丫头父子仨走了将近大半个钟头才到村里,正好是周末,人不多,不过值班的还有好几个。
李文秀一推门,正好瞧见杨国照在那里跟人烟雾缭绕地唠嗑呢。
看到是李日和,杨国照也不摆架子,立马就起身招呼。
“哟,你这拖儿带女的,跑这里干啥来了?莫不是拿他们俩顶税吧。”
杨国照开了句玩笑,李文秀倒是没什么意见,这家伙跟他老子完全就是两种人,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凑一起的。
看来臭味相投倒不一定的一个臭味里出来的。
“叔,我家里想拉个电话,来村里问问要办啥手续。”
旁边李日和也应声点了点头。
一听是拉电话线的事,杨国照立马就笑了两声,这事不难,还是个好事,拉电话线按理不是村里的事。
不过这年头舍得拉电话的人家不多,村里每年都是有指标的,问村里其实也没错。
“这事简单,你填个单子,回头我跟镇上打个招呼,电信局里来人给你把线拉过去就成,就是款子你的先把定金交了,免得到时候找不着人。”
“那成,我现在就填单子,叔,啥时候能弄好?”
“这个还真不定,没准三四,也没准个把礼拜,就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人手。”
李文秀想了一下,也是这么个理儿,也就不计较时间了,反正交了定金不怕他们不弄好,再也不急着这么几的功夫。
杨国照也挺利索,找了张申请表让李文秀填了,交了00块钱的定金就算是把事情给定下来。
完了他跟李日和唠了一会,正打算回去呢,村委院子里突然闹腾起来。
李文秀出去一看,顿时就被外面黑压压的人给吓了一跳。
096 做个好人,真难!
“怎么了这是?”
杨国照当先冲出去。
拨开人往里面一钻。
“老杨,这是咋了?”
李文秀护着二丫头钻进人堆里,看到那情形立马就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个女人,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反正脸上是白得吓人,嘴边还有白沫,赶紧用手把二丫头眼睛给蒙起来。
边上一个40来岁的男人,带着金丝边的眼睛,眼窝子深凹下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慌神,手上还拉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子,哽咽地哭个不停
李文秀一听杨国照喊老杨,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想起来是谁了。
杨葆。
他以前的数学老师。
边上杨国照一站出来,立马就有人出来话。
“杨主任,她这是被药闹了!”
“那人赶紧送医院啊,还愣着干什么!”
“她儿子已经去打电话叫救火车了,这不来不及了,只好先把人送这里找你们家国平来了。”
边上有人答话。
“国平人呢?赶紧的把人叫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杨国平是杨国照的胞弟,村里的赤脚医生。
人给药闹了,李文秀还是头一遭遇着这事,他也不知道杨国平能不能把人给救回来。
不到一会儿功夫,边上就有人往回跑,气喘吁吁地话都不圆转。
“国平呢?”
“国平去镇上了还没回来!”
“这下糟了!”
“快,还磨蹭什么,赶紧把人送镇上卫生院!”
边上不知道谁喝了一声,人群立马就散开了,七手八脚地开始抬人的抬人,叫车的叫车。
只是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去找车。
闹药这种事情,这会儿农村里多见得很,偏偏村里的赤脚医生都不在,一伙人顿时就有些慌了神。
“妈,妈,你快醒啊!呜呜!”
等车的时候,边上那个女娃子哭得越发厉害了,声音教人揪心得紧,杨葆和他儿子杨彪也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
李日和跟李文秀站边上没答话,只是怎么觉着都有些瘆得慌,这人啊,没了就没了。
李文秀捂着二丫头的眼睛没让她过去,等他抱着二丫头从人堆里钻出来也是好一阵心有余悸。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着人这个样子,但是李文秀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好好的人给药闹死了,这人,还真是想不通透。
人堆里。
有经验的老人摸了一下女人的脖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太晚了,活不过来了,这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子了呢,真是作孽!”
一句话完。
边上杨葆他闺女顿时就哇地拢不上嘴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杨彪也好不到哪儿去。
倒是杨葆站那里愣了愣神,随即拽起边上的杨彪就是大耳刮子地抽。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就把你娘给搭进去了!”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就连劝架的都没有。
被自个儿老子揪住衣领子揍,杨彪也不反抗,只是人有些失神,两只眼里的目光盯着地上的女人跟呆滞了似的。
他老子刚一松开手,整个人就直接软着往地上跪了下去。
憋了老大的劲,突然就哇地一声扯开嗓门嚎啕起来。
“哎,真是作孽啊!”
“这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边上。
李文秀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虽然是重生者,但是也不是万能的,这会儿什么都迟了。
只是突然想到刚才那会儿是谁喝的什么农药来着?脑子里火光电闪似的,李文秀没有迟疑。
撇下二丫头。
“你站这里别跑啊!”
完就往人堆里钻进去。
“文秀,你干啥,过来!”
“杨老师,她喝的啥药你记得吗?”
李文秀也来不及跟他老子解释了,直接冲到杨葆那里,拉住袖子就问。
虽然不懂医,但是喝农药中毒怎么处理李文秀还是知道的,最重要的就是分辨出到底喝的是酸性的还是碱性的。
一群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半大子吓了一跳,反倒是杨国照对突然冒出来的李文秀怀有一丝期待。
赶紧儿地跑过来。
“老杨,你赶紧想想,没准还能救,秀娃,你是不是有啥法子?”
“叔,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人都这样了,活马当作死马医总好比在这里等死不是。”
“除草剂,我妈喝的是除草剂!”
边上,杨彪一听李文秀人可能还有救,一双眼睛里突然就像是有了光。
除草剂!
李文秀想了一下,他么的他可是个文科生啊,除草剂是酸性还是碱性的他还真不知道。
这万一搞错了,那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幸好李文秀两世为人,比一般人要镇定不少,脑子里想着大多数农药都是弱酸性的,除草剂这种东西,肯定不会太毒,估摸着十有八九也是酸性的。
一咬牙还真就这么办了。
“叔,赶紧的去弄肥皂水给她灌进去,死活先试试,等医生来了再。”
“对对对,快,去弄肥皂水!”
杨国照这么一,边上的人顿时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立马就忙活起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往井里打了水,肥皂粉倒进脸盆里搅了满满一面盆泡沫水。
李文秀刚想动手,边上李日和就面色难看地一把把他给拽了出来。
“你逞什么能,这人万一救不活呢?”
李日和是真被儿子给吓到了,谁家半大的孩子连喝了药的人都敢去碰的。
李文秀虽然有些不爽,但是这肥皂水他终究还是没灌成,是杨葆自个儿跟他儿子一个捏着嘴巴一个倒水给灌进去的。
灌了满满的一盆子水,杨彪他娘那肚子眼见着大起来,但是整个人还是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众人以为没戏的时候,突然就见她哇地一声,嘴里不停地泛出泡沫水来。
人虽然没醒,但是好歹是有气了。
这一下把人吓得不轻。
“活了活了,快快!继续灌!”
“日和,你这儿子不得了啊!“
“老杨,快继续灌!”“
边上李文秀差点就被气死。
特么的以为是仙丹啊,还继续灌,人没毒死也要给呛死!
“叔,别灌了,等医生来!“
幸好李文秀没白忙活,他的声音刚停下来就听到救火车“无敌无敌”的声音往这边过来了。
等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抬上车,李文秀看着自己一身的肥皂水,真是哭笑不得。
想做个好人,还真是难。
097 熟人
哐当一声,被人从梦里面揪出来,李文秀觉着脑袋都快抬不起来了。
一睁眼。
瞧见车外面人影绰绰的,立马就知道是到了县里的客运站,麻溜地爬起来,把他叫醒的师傅脸都快拉成面团了。
“下车了下车了!这要是不叫醒你,你能睡到再往梅岭去一趟吧?”
刚醒过来,李文秀还有些迷糊,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还真是贼冷的,在客车上睡觉也真不是个事儿,浑身酸痛不,手脚也是冰凉冰凉的,起身就开始发抖。
“那我还省了一趟回去的路费了。”
没好气地冲那师傅了一句,李文秀也麻溜地拎包下车。
上午从村里办完事回去,吃过饭就紧赶慢赶地往县里跑,这会儿已经4点多快5点钟了。
冬黑得快,李文秀可不想赶夜路。
也不知道杨葆媳妇救回来没有,李文秀心里不知怎地想到这码子事,用力揉了揉脑壳子。
看来自己是真的有点精神分裂了。
还没等他拦到三轮车,肚子立马又叫起来,李文秀想着这个点回宿舍肯定是啥都没得吃。
见车站边上有摊葱油饼的,二话不就花钱买了俩,满手的葱油芝麻味,上面还裹着一层黄灿灿的鸡蛋肉,看着都食欲大动。
“师傅,二中,把我送宿舍门口啊,少了路我可不给钱。”
“放心咧,一准送到宿舍门口!坐稳咯!”
三轮车咔咔了一路,等李文秀手上的葱油饼吃完,车子也进了二中的院子。
麻溜地给钱下车。
李文秀一进宿舍就闻到一股子的泡面味道。
“这是没吃饭还是咋的?”
“食堂那菜太难吃了,还不如泡面吃。”
杨伟这子也开始贪口腹之欲了。
搁下包,李文秀二话不就往宿舍里王伟强跟李文武床底下转了一圈。
这些狗日的混蛋,愣是没一个打开水的,比他还懒!
他还琢磨着弄点热水泡个脚呢。
“李文秀,开水我瓶里还有,你先用吧,我一会儿还得去打。”
也不跟杨伟客气,李文秀拎了开水瓶把水倒进桶里,狠狠地捂了会脚,身上这才有了点暖意。
这太冷了,光穿着爽棉布鞋根本就扛不住。
李文秀想着是不是该去买双保暖的皮鞋回来穿。
等他泡好脚倒完水,李文武跟王伟强正好回来,这俩家伙一准儿是吃饭去了,嘴上还油光滑亮呢。
看到李文秀在宿舍里,立马就咋呼起来了。
“我靠,李文秀,你没在学校真可惜了,我们班的女生真是多才多艺啊!”
“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张丽丽唱歌竟然这么好听,王伟强,你是不是?”
其实王伟强心里大抵上是不屑的。
张丽丽唱歌也就那样吧,哪里比得上张欣荣,嗓子就是好听。
“怎么,元旦晚会真搞了?”
李文秀还是有些意外的,洪大庆难得这么开明。
“那是必须的,隔壁二班星期五就搞了,我们昨晚上才搞的,除了你全班就几个走读生没到。”
起元旦晚会,李文武跟王伟强脸上还是一副余味未尽的样子。
李文秀也清楚。
在这么个年代,元旦晚会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精神娱乐了,要是有手机有网络,谁还去瞎折腾这么个玩意儿。
无非就是一帮子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可劲儿地吸引暗恋对象的注意。
看到李文武跟王伟强要去打开水,李文秀赶紧努了努嘴。
“麻溜的,快,给我也带一瓶,还有伟子那个空瓶也带上,刚被我洗脚用了。”
这要是没开水,晚上就崩想着能睡爽快。
一盆冷水下脚,保管能飞上。
除了张维扬这种混球,一般人还真忍不了脱鞋带袜就往被窝里钻,那味道,肯定贼酸爽。
90年代。
即使是到了末期,空调还只是个念想罢了。
等李文秀琢磨着哪是不是得弄个火炉子,一夜已经过去了。
第二一亮,人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一阵刺耳的起床铃就唰地嗨翻整栋宿舍楼。
真是杀的起床铃。
李文秀一直没琢磨明白,到底是哪个脑残才会想着给起床时间也设置个铃声的,还正对着高一班的宿舍门。
学生时代的人想法总是比较单纯,从来不会花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不那样。
他们更喜欢不断地接受,接受,然后再接受!
似乎一股脑塞进脑壳的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实际上像李文秀这样有思想的人真不多。
所以带着一丝近似于自我安慰的自我满足感洗漱完之后,李文秀很痛快地出了门,而没有去继续跟脑子里的那股子自由主义散漫思想作斗争。
上午的课刚一结束,李文秀就直奔学校对面的格子铺里去了。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李红梅竟然坐屋子里奶娃呢,家伙圆头圆脑的。
一看到李文秀进来。
李红梅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红梅姐,这是你儿子?”
“嗯,孩子他爸今一起来县里有事,就把他给带过来了,下午过来接回去。”
李红梅想着给李文秀解释了一下,毕竟带着娃上班总是不好的。
李文秀也没大在意,但是也没好,带着孩子的确不好,他也不能做滥好人,成全了别人,坑了自己的事万万是不能干的。
“店里没什么事吧?”
“没呢。”
李文秀也没跟李红梅他们多聊就直接去了一中那边,前一段时间吩咐王有来折腾了一个主意,他得顺道去看看。
等到了一中的格子铺。
李文秀正好瞧见王有来在门口卸货,一箱箱的看着老沉的。
这家伙也不怕闪着腰,就那么直愣愣地扛在肩膀上。
“哎哟,等等,等等,我这腰好像不成了!”
李文秀还没琢磨完呢,王胖子立马就要歇菜了,赶紧的要冲上去,不过李文秀还没来得及托起那箱子,倒是边上一个过路的年轻人刷地冲上去了。
一把托住王有来肩膀上的纸箱子,两只手一用力竟然直愣愣地就给抱着放了下来,这臂力有点吓人了。
“哎哟喂,差点闪着腰了,你这伙子不错。”
“没事,顺手的!”
李文秀一听这声音咋感觉有点熟悉,等那人把手里的箱子放下来,一抬头,顿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是你?”
“熟人啊!”
098 做人不能太老黄
李文秀瞧着那张脸还真是个熟人。
他原本还在想着杨葆媳妇人到底怎么样了,这刚着曹操曹操就到。
所以抬头看到杨彪的时候,李文秀是真的有点吃惊。
“你妈怎么样了?”
其实李文秀也看的出来,人应该是救回来了,要不然杨彪这子能在这里。
心里吊着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这要是人没救过来,那就真是白折腾了。
虽然杨彪他老娘的死活跟自己没关系,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杨葆还是他的学老师。
李文秀虽然不想做滥好人,但是骨子里终究也不是什么坏人。
“没事了没事了,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妈的命,也救了我的命!”
李文秀其实还是低估了杨彪的情绪。
救命之恩大于,更何况救的还是他老娘的命。
站在边上,看到杨彪竟然二话不,着话就扑腾地跪倒在李文秀面前,王有来是真的吓得不轻。
不知道的人还当是耍猴戏呢。
“咋了这是?怎么还下起跪来了!”
“别,你赶紧起来吧!”
李文秀还真不敢受杨彪这么大的礼,农村里讲究跪跪地跪父母,他要敢受这么大的礼,不给雷打死才怪。
把杨彪从地上拉起来,这一打量李文秀发现杨彪竟然比他还要高半个脑袋。
只是脑袋里一想到这家伙把他老娘差点气得给药死,李文秀就觉得心里有些膈应的慌。
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王哥,咱先把东西搬楼上去!”
杨彪也帮了把手,合着三个人把几个纸箱子都抬到二楼,李文秀这才得空跟杨彪了会话。
“我是李湾的,李文秀,在县二中上学呢,你妈还在医院?”
那救护车下去,李文秀就估摸着就是人民医院过去的。
“嗯,还在医院里,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的良心都过不去。”
杨彪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想来那种内疚感不是一两就能够消除得掉的。
万幸是人给救活了过来。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有大的理由,要是把自个儿娘老子给逼死了,这绝对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文秀也没好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总不好埋汰人。
农村里过日子,各有各的苦衷。
而且话一下来,李文秀发现杨彪这人其实还挺不错,只是有些闹不明白,怎么就跟他娘老子卯上了。
李文秀也知道杨彪这会儿肯定还有事情,也没多跟他就让杨彪走了。
“谁呢这?咋还跪下了?”
等杨彪一走,王有来马上就显得有些兴致盎然的。
“没啥,我们那边的一个熟人,上回他娘老子被他气得搁家里喝除草剂,人差点给闹没了,我正好遇见,出了个馊主意灌肥皂水把人给灌活过来了。”
李文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就把王有来和王彩霞几个吓了一跳。
“我呢,这么大的人情!跪你拜两下也是应该的,活菩萨啊!”
“滚犊子!就知道从你嘴里吐不出好话来。”
王有来这混蛋,就是没事找骂,李文秀懒得搭理他。
“王哥,箱子里装的都是贺卡?”
“对,都是贺卡。”
其实贺卡在97年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老早90年代初的时候,全国各地的邮电局就已经发行了新年贺卡,正面图画反面留言栏的那种。
不过这种贺卡,做工粗糙不,图片也没什么新意,1月初的时候,李文秀索性自己找了些图片,配上几句话,自个儿整出来十几个样式的贺卡模板。
边角上还印着秀珍格子铺的名字和标记。
原本李文秀就是试着弄弄的,也没想着靠贺卡赚钱,主要还是时间太晚,离元旦已经没几功夫了。
“老黄弄出来了?”
“弄出来了,你给老黄的图纸,那老子偷懒,只给倒腾出了8张,是其他的颜色配不出来。”
李文秀倒也没想着黄春元那家伙真能捣腾出来,能折腾出8个版的其实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他琢磨了一下,如果是三毛钱的成本,倒也能承受,只是老黄这个人,他信不过。
原本李文秀是想自个儿印刷的,但是找不到设备,整个松平就黄春元那边有全套的。
只是这家伙贼得很,一看到李文秀的模板就漫要价。
李文秀权衡了一下,最后硬是给掰到了毛钱一张。
看到李文秀一脸兴致地捣腾箱子里的贺卡,王有来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这东西能卖起来。
毕竟书店里压根就不缺贺卡,无非就是简单了点,没李文秀倒腾出来的那么花里胡哨。
只是这价格也忒太贵了。
市面上那种明信片贺卡,一块钱张。
李文秀做的这东西,得1块一张才有得赚。
花一块钱买这么个跟硬壳子纸没区别的玩意儿,在王有来看来,那真是有毛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卖不卖得掉,试试就知道了。”
李文秀懒得去跟他解释。
贺卡卖不掉?
恐怕王有来很快就不会嫌贺卡卖不掉只会捉急供不上货了。
不过李文秀也清楚,贺卡这东西本身就没什么技术门槛,撑死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能挣到钱,跟风起来很快。
所以要想赚钱,还得看头一遭,来年的利润,估计连头一年的三D比不了。
“你这里一共是多少?”
李文秀瞅了一眼,一共是5个箱子,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这几个箱子里面,一个是00张,拢共1000张。”
李文秀数了一下,数没错,就是太少了。
元旦还有三四功夫,贺卡这种东西,李文秀不敢打包票卖多少,但是1000张,两个店估计连半都坚持不了。
光是一中跟二中加起来就五六千的学生,即使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买,那也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而且真愿意买贺卡的人,极少有只买一张的,人送你一张,你总得还一张吧。
这一来二去,就得多少了。
“那老黄那里有多少存货?”
“一张都没有,有的我全给拉回来了,那老东西精神着呢,你不给钱他就不会印。”
“怂玩意儿,就这么点出息,你回头赶紧告诉他,元旦之前,能印多少算多少。”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打算试一试。
真要赔了,横竖不过万把块钱的本钱。
要是赚了,那就是三倍的利润。
马科斯不是过吗,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有0%的利润,资本就能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00%以上的利润,资本敢犯任何罪行。
“这么多,万一卖不掉可就砸了!”
王有来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这东西价格摆在那里,1块钱一张,真不便宜。
099 缺个男人
“砸了明年继续卖!”
李文秀这会儿是真有点无奈。
胖子这个人做生意,胆子还是了点。
像元旦贺卡这种东西,砸手里的可能性极低。
而且李文秀虽然没想靠元旦贺卡捞多少钱,但是总不能做亏本买卖不是。
赔本对于现阶段的李文秀来,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了。
早期的资本积累本来就无比困难,这个时候再出现额外的损失,李文秀自个儿也不会做这种拆自己台子的窝囊事。
他既然敢开口,那就肯定是有八成的把握。
松平卖不掉,还有周边的几个县城,这可是完全没开发的市场。
消化几万张贺卡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话是这么,卖不掉的时候还不得砸自个手里。”
“别废话,赶紧的做事,我上次让你找的人,怎么样,找着了?”
懒得继续跟王有来在那里磨嘴皮子。
李文秀也知道王有来不敢真跟他对着干,无非就是心里没底,但是对李文秀的判断,他一向还是比较敢豁得出去的。
这也算是王有来为数不多的被李文秀看得上的优点了。
能力差一点可以忍受,但是要听话。
“找到了,8个人,都是有销售经验的,什么时候要他们过来?”
8个人!
李文秀皱了皱眉。
8个人其实有点少,不过现在也来不及找更多的。
“尽快吧,让他们准备好东西,回头你在对面那个旅馆找几间房,安排他们住下来。”
搞销售李文秀自认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上辈子自己怎么也算是做到了业务经理一个级别的。
吹牛皮的本事,当然不只是嘴巴。
而且这个年代,是遍地黄金也不为过。
重生一次,机会有了,本钱也有了,现在人也不缺,就是想不挣钱都难。
交代完了李文秀就直接回了学校。
上完三节课的自习又跑了回来。
这会儿正是夜正浓的时候,外面冷得厉害,街上也没啥人。
顶着迎面的寒风,李文秀钻进店里的时候,王有来正在跟王彩霞对账。
看到李文秀进来,王有来立马就把账本给了边上的王娟娟。
“你总算是来了!”
“人呢?”
“都在对面呢!”
李文秀点了点头。
距离元旦只有几功夫,松平县本地就有6个镇个乡,下面这几个乡镇的各个中学附近,杂货铺肯定都要跑一遍。
除了松平县本县,李文秀还瞄准了附近两个县县城的中学,要跑的线路好几条,8个人实在是有些勉强。
“要不再找几个?”
王有来琢磨着问了一句。
“来不及了!先凑合着用吧。”
李文秀可没有那么神经大条,临时抱佛脚虽然有效,但是万一出了什么幺蛾子,得不偿失。
第二上午。
李文秀刚一下课就跟王有来直奔黄春元那边,店里两台印刷机正在不休不眠地运转。
嘎达嘎达的声音还没进店就听得见。
除了黄春元夫妻俩。
隔间里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在做包装,看到李文秀跟王有来进来,那个年轻人,也就是黄春元的儿子黄波立马就站起来招呼着。
相比于黄春元那个老家伙,李文秀反倒是觉着他儿子看着顺眼点。
看到地上一堆的箱子外面统一印着秀珍格子铺的字样,李文秀随手翻了一些包装好的,做工上还可以。
虽然色彩还是有些瑕疵,不过这会儿已经算是不错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高端的东西,技术门槛不高。
“爸,王老板过来了。”
往印刷间喊了一嗓子,黄春元这才系着条围裙出来招呼人。
给王有来递了根烟,到了李文秀面前,没等他拿烟,李文秀就摆了摆手。
“我不抽!”
黄春元只好收起来。
“黄老板,现在印了多少?”
“不多,两万多张吧,机子容易发热,必须隔一段时间就休息一下。”
打了几次交道,黄春元已经没有第一次跟李文秀谈生意的那种吃惊了,但是跟王有来话那会儿,还是忍不住往李文秀脸上打量了几次。
站他面前,这伙子嘴巴里时不时地就蹦出来一条条的规矩,就傻子也看得出来,主事的不是这个姓王的。
“还是太少了,黄老板,我先给你5000块钱的定金,包装好的我带走,你统个数字,回头好算账。
但是你这边也要抓紧时间给我印,可别停了我的货,10万张打底,质量也要有保障,真要出了事情,咱们丑话搁前面,到时候剩下的钱,我一毛都不会掏的。”
黄爱文原本还想着劝劝是不是真要这么多,一听王有来这么牛气,也懒得开口了,横竖不是老子的钱。
朝黄春元瞥了一眼,李文秀也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心思,不过也没插话,他也是王有来这么个意思。
毛钱的成本,便宜这老子了。
等两人把贺卡装车拉走,黄春元朝门口唾了口唾沫。
把手上的钱数了一遍,正好5000整,嘴里不清不楚地骂了两句。
“钱不对还是咋了?抽风似的。”
“没啥,那子鬼精着,5000块钱,连那万张的本钱都没付清,生怕老子吞了他的,横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那胖子?”
“胖子边上那个,你还没看出来吧,做主的是那东西。”
黄春元完还得意地扫了自家婆娘一眼。
“不能吧,看着人不大,十七八岁不知道有没有。”
“甭管人家多大,你没瞧见,只要他一开口,姓王的就只有点头的份。”
边上黄波听到他爹老子的话,脸上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现在的高中生,这么出息了?
但是一想到之前李文秀话的那样子,黄波又觉着他老子的话好像没错。
格子铺里。
把包装好的那万多张元旦贺卡全拉回来。
李文秀琢磨着得分配一下任务,要是一窝蜂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估计啥事都办不成。
“王哥,我觉着这两你还是自己跑县里,那8个人让他们去跑县城的高中和初中边上的书店,下面的乡镇咱不管了。”
李文秀一狠心,觉着还是先把县城的点跑完再,相比于下面的乡镇,这才是大头。
而且他还有个想法,与其自己去跑乡镇,不如少挣点,让那些本地的家伙去跑。
按照他的计算,扣掉黄春元那里毛钱的印刷成本,反正是计算在原本就可以接受的成本之内,人工和运输费另算的话,一张贺卡的成本也不到4毛钱。
按照每张8毛钱的批发价出去,一张也能净赚4毛左右,00%的利润,这个生意绝对是只赚不亏的。
李文秀算过账。
加上松平,只要跑周边的4个县城,那10万张贺卡卖出去其实并不困难。
松平以及周围的几个县城人口规模都差不多,初中高中加起来二十多所,一个县城的中学生起码有将近万多人。
只要分之一的学生肯花钱消费,那就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这样也行,只是你忙得过来吗?这两你要上课,万一要发货的话怕是彩霞他们忙不开。”
李文秀也有些头疼这个事情。
到底还是人手太少了,尤其是缺个能顶事的男人,王彩霞他们几个在店里做做事还可以,但是场面上还是差了一点。
李文秀琢磨着,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人来。
杨彪!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回去,要是人还在县里的话,李文秀倒是真不介意用用他,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用一给一的工钱。
“你觉着杨彪这人怎么样?”
王有来有点迟疑。
“做事倒是蛮好的,只是他人没问题吧?”
李文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嘴欠,那就不该给王有来杨彪坑他老娘的事情,这会儿倒是跟他计较上了,真是想打自己嘴
100 流水有变
“那我们先过去看看!”
王有来对杨彪的印象其实并不差,当然,如果没有李文秀的那件事情可能会更好。
两人直接立即就去了县人民医院,李文秀在医院外边的水果摊上买了点水果,提着就进了医院的大厅。
在值班的护士那里打听到病房号,两人就径直上了楼。
跟王有来进病房的时候,杨彪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没见杨葆在里面。
床上坐着那女人的脸色也已经恢复正常,精神看着还不错,就是不怎么话。
看到李文秀跟王有来进来,抬眼看了一下就没做声。
毕竟病房里好几个病人呢,不一定是来看她的。
“彪子!”
没跟杨彪客气,李文秀琢磨着自个儿要是他叫杨彪哥,实话,着实有点喊不出口。
李文秀不怕害臊,还担心折了杨彪的寿。
喊王有来哥,那是跟他客气,只要不高兴,分分钟就给他降到胖子的层次。
“李文秀,王经理,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竟然是李文秀跟王有来,杨彪很有些意外。
李文秀还好一点,毕竟是一个地方的,而且还有杨葆学生那层关系,更别李文秀还救了他娘老子,但是跟王有来,他可真没有那么熟络。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是打算出院了?”
“嗯!今出院。”
李文秀估摸着也是这么个情况,幸亏来的早了一点,要不然又有得麻烦了。
这时节,没电话联系个人比找个人还难。
“杨老师回去了?”
“没呢,我爸去下面办手续了。”
听到杨葆还在县里,李文秀也是松了口气,要是只有杨彪一个人在,他还真不好开这个口。
总不可能让他撇下娘老子一个人留在县里给他干活,这事李文秀还做不出来。
两人聊着的功夫,杨葆正好办完手续上来了。
一看到李文秀,杨葆的反应跟当初在一中格子铺门口杨彪的反应如出一辙。
除了没跪下来。
“真的没事,杨老师,我也是碰运气,这明婶子她福气好,连都不能收。”
杨葆这个人,李文秀其实打内心是挺欣赏的,老好人一个,跟他老子李日和有的一比,只是人要灵活不少,毕竟多读了几年书。
“嗯,托你的福气,等放寒假了去家里坐坐,我跟你爸也熟”。
李文秀倒是在脑子里自动把杨葆的这句话过滤了。
要别人,他还真相信,但是杨葆跟他老子李日和熟,李文秀是不信的。
了会话,杨葆大抵上猜到了两人过来是有事情的。
等王有来把来由一,杨葆和杨彪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竟然二话没就答应了。
顿时就弄得李文秀跟王有来有些面面相觑,俩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辞竟然都没了用处。
其实想想也不容易想明白。
杨彪他娘老子出了这档子事,娘儿俩一时半会估计还对不上眼。
人是给救活了,但是心里那个疙瘩,估计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失的。
所以现在的杨彪。
正缺着一门差事出去避避风头。
而且李文秀给的工资着实不低。
包吃包住一个月净拿00块钱,他老子在学做老师,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个数,而且吃住都算自己的。
“那你下午直接去店里找他,事情他会给你安排好,到时候听他的就行了。”
指着王有来,李文秀也没客气。
杨彪点了点头,唯独让他有些闹不明白的是,这个胖胖的王经理,怎么看着都像是在听李文秀的。
这个问题一直到第二他开始正式上班的时候才弄明白,原来格子铺竟然是李文秀开的。
看到王彩霞跟王娟娟一口一个老板地叫,杨彪心里不知道是个啥滋味。
他比李文秀可是大了好几岁。
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上班的第一。
杨彪跟着王彩霞他们一起在店里忙活,王有来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背着一大包贺卡去下面的乡镇跑业务去了。
松平县下辖的乡镇不多,但是每个乡镇一个初中一个高中还是少不了的,这就是王有来的主要目标。
除了王有来之外,另外专门找过来跑贺卡业务的8个销售员也分头行动去了附近的几个县里。
上完课。
李文秀直接就打车去了一中那边的店里。
刚一进店,就看到杨彪在往楼上搬东西,黄春元的儿子黄波正好在店里站着。
“波,这一回送了多少?”
黄春元的儿子叫黄波,比李文秀大了快十岁,想到他老子李文秀是格子铺的老板,黄波是有些不大信的,但是听到王彩霞看到李文秀就叫了声老板,心理顿时就有些硬气不起来。
“还是万张,你这里搁得下吧?”
“搁得下,你让你爸放心印就是了,给我送多少,我就按多少算钱。”
“那成,你自个儿数个数量。”
黄波似乎有话憋着,但是看到李文秀一口一个彪子地,使唤店里那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干活,愣是憋着没好出口。
等黄波一走,李文秀立马就跟杨彪一起把这一批的贺卡全部检查了一遍,数没错。
完了立马就让杨彪送了5000张到二中那边。
“老板,咱这贺卡什么时候开始卖,我瞧着挺怕的,堆了这么一屋子,这要是卖不掉,那就亏了老大了。”
王彩霞也是个嘴快的。
憋了一上午,看到李文秀站那里也不话,手里翻着账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句话没憋住。
倒不是王彩霞一个人不看好贺卡的行情,毕竟这东西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在没有脱手之前。
97年这会儿,谁不一块钱买张纸不是个没脑子的蠢事。
就这么个花花绿绿的硬纸片儿,不是一张纸是什么东西。
“咦,彩霞姐,店里最近没什么事吧?”
李文秀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王彩霞一愣。
这一茬不搭着一茬的。
等她往李文秀在账本上指着的地方瞥了一眼,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他还以为这家伙是转移话题呢。
“没啥事,数字没错,就是这么多!”
李文秀是真吓了一跳。
账本上,一中这边一连一个礼拜,每的流水都涨了将近000块钱,这可是真有点稀奇。
“也没啥稀奇的,你看这几,上面不是记着吗,有几笔大的账,前些日子,县里来人到店里订了一批礼品,所以这个礼拜的流水也大了不少。”
李文秀一听,顿时就楞了一下。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101 硬气
在一个资本家眼里,做成一笔生意,只需要三个步骤:发现商机,生产满足需要的产品,然后就是从客户的口袋里把钱掏出来。
而在1997年,商机是断然不会缺少的。
李文秀上一辈子的阅历表明,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都成了新世纪的弄潮儿,而那些把下海和冒险当成自由散漫的守陈者。
则被1世纪的浪潮毫不留情地拍死在“想当年,如果我也……”的后悔中。
听到王彩霞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李文秀难得在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看来一个人的脑袋终究还是有限的。
如果不是王彩霞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李文秀还真的想不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大的机会在等着他。
在97年这个没有经历过自由市场主义的年代来,自然少有人想到还可以把东西卖进县委大院里。
但是李文秀很清楚。
如果真的能跟县里那些机关搭上路子,元旦贺卡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商机。
“彩霞姐,他们的联系方式你留下来没有?”
王彩霞还迷糊着呢。
不是在着贺卡的事情吗,怎么又问起号码来了。
“没留,不过他们还差一批货没取,估摸着今下午还要过来一趟。”
“来不及了!”
李文秀一看时间,下午他还有好几节课呢。
“彩霞姐,这样,下午他们要是再来人的话,你问他要个联系方式,就我们店里要给他们赞助一批元旦贺卡。”
“这样成吗?”
“你甭管成不成,先把号码要到再。”
李文秀也懒得跟王彩霞解释里面的道道。
横竖不过几张贺卡,这东西也费不了多少钱,自然谈不上什么非法的勾搭。
再了,李文秀也没想着赚机关的钱,他图的可不是他们那百十来张贺卡的利润。
回到二中。
李文秀一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最后一节课,讲台上那个老师前脚刚出门,李文秀几乎是紧跟着就出去了。
拦了辆三轮车,一路磕磕碰碰地把他栽到一中那边,一套口袋,竟然没带路费。
“师傅,你瞧着点啊,我去给你拿车费。”
“伙子,没你这么坐车的吧。”
没辙。
李文秀也懒的跟他理论,只好站门口朝店里嚎了一嗓子。
“彪子!彪子!”
听到他喊,杨彪一脸稀里糊涂地跑出来。
“赶紧给我拿块钱路费来。”
着也懒得跟那师傅计较就进了店里。
“彩霞姐,号码要着了?”
王彩霞老早就等着他,从抽屉里翻了张纸条出来,上面孤零零地写着一行数字。
字写得还怪秀气的。
李文秀琢磨了半响这电话要不要打。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呢。
咚咚咚的声音就从街那边窜过来,摩托车稳稳地听到店门口。
是王有来回来了!
摘掉帽子。
大冬的,头上竟然还憋着一头的汗水,李文秀简直就有些怀疑,到底是他骑着摩托车呢,还是摩托车骑着他。
“咋了你这是?一脸丧门星的样子。”
“别提了,提起来老子就有气,那些混蛋玩意儿,白瞎了老子一肚子的热情。”
“彪子,彪子!”
听到王有来喊,杨彪麻溜地跑过来。
“你去把车上的箱子解下来,这乡下不用去了,卖不动,一上午加一下午,饭都没吃上一口,跑了三个地方,愣是一张都没卖出去。”
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瓶矿泉水,王有来明显是有些闷气上脑。
李文秀也没什么,就在那杵着,等王有来的情绪平静下来,这才起身。
杨彪把摩托车后座上绑着的那一箱子贺卡给搬到店里,李文秀拆开瞧了一眼。
除了上面几张是拆开的,的确是原封未动。
“胖子,他们看了东西了?”
“看了,嫌太贵,8毛钱一张,他们得卖1块才有得挣。”
“那你觉着我们能把价格降到多少?”
“毛!”
毛?
皱了皱眉头,李文秀也觉得有些棘手,毛钱,太少了。
成本都不止。
扣除运过去的人力成本和油费,光印出来就要毛钱。
“这东西我是卖不动了,我看咱也别瞎折腾了,趁着还没亏太多,赶紧让老黄把剩下的都停了。”
大概是被气到了。
王有来这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李文秀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阴冷。
还在那里自顾自地着气话,要不是边上王彩霞朝他挤了一眼,这家伙一张臭嘴里,指不定还要出什么玩意儿来。
被李文秀跟盯着苍蝇似的盯着,王有来没来由地打了一阵冷战,但是一想到下午那憋气的样子,脑子里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竟然脖子一硬,愣是没服软。
“反正谁爱做做去!老子不受这鸟气了!”
李文秀强忍着肚子里的火气没发作。
王有来吃了什么瘪他不知道。
但是如果他是这种德性的话,那自个儿还真是高看了他。
不过李文秀也清楚。
王有来这家伙是顺风顺水顺过头了。
“你真不干了?”
“不干了!”脑脖子一拧,王有来还真犟上了。
“那好,你不干那这事我就叫别人干了,到时候你不后悔?”
“谁后悔谁特么孙子!”
事实上,王有来完这句话就是孙子了。
只不过心里装孙子,脸上还是大爷。
但是李文秀也懒得去搭理这蠢东西,好好的生意竟然被人一通脾气就堵住了。
不给他点教训,还真以为是大爷了。
“彪子,你过来!”
店里王彩娟跟王娟娟都没话,显然是被两人唬住了,连带着杨彪都有些闹不明白。
“你听到胖子的话了吧?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你背着箱子里的那些贺卡,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用8毛钱卖出去,每卖出去一张,我就给你一毛钱的提成。”
一听李文秀这话,杨彪顿时就愣住了。
另一头王彩霞跟王娟娟也有些发愣,不知道李文秀到底是想干什么。
但是有一点她们是可以肯定的。
既然王有来都卖不出去,那杨彪也不见得卖得掉。
就这么个东西,竟然要卖8毛钱一张,别8毛了,5毛她都不会买。
“这个…我…”
看到杨彪似乎有些意动,李文秀也没去看王有来,既然打定主意了要狠狠地操练操练这胖子。
李文秀自然不会手软。
“别些没用的,你就告诉我敢不敢去试试?”
杨彪没敢马上答应,但是挣扎了一下,见李文秀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一咬牙就点了点头。
“好,我干!不过我要辆车。”
“门口那辆,就用他的!”
王胖子刚想那是老子的车。
被李文秀瞪了一眼,立马又歇菜了,不过他倒是要看看,杨彪这子能鼓捣出什么玩意儿来。
他就不信了,自个儿半张都卖不出去这子还能玩出朵花来。
102 小人物
第二一早。
杨彪早上不到6点钟就醒了。
外边还没大亮,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推开窗,寒气顿时就迎面扑进来,杨彪立马打了个激灵,脸上的睡意全消,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到现在为止,杨彪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打鼓。
他压根就没想到李文秀竟然会把推销贺卡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杨彪不是傻子,自然清楚李文秀这是在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做成了,1毛钱一张的分红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如果这一次做成了,恐怕人生或许就真的要改变了。
早年他找瞎子算过命,命里五行不缺,独独缺少一个指路的贵人。
原本杨彪是不信这些个子虚乌有的东西,但是李文秀先是把他老娘救了回来,又给了这么个机会。
想到自己初中毕业后吊儿郎当地混过的这么些年,杨彪不禁有些感慨。
人生际遇风雨无常,谁敢就一定没有个翻身的时候。
李文秀给他的,与其是一次机会,倒不如是一个新的开始。
“早啊!”
“早早,彪子,你也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早点下去跑跑,总不能捞个空手不是,你们今还是往吴江那边去?”
“嗯。”
刚出门,李文秀就遇着了跟他一样住在宾馆里的推销员林伟。
昨晚上杨彪硬着头皮敲开门跟他唠了一会儿,两人也算是认识了。
林伟的年纪看着比杨彪要大几岁,估摸着也就是二十六七的样子。
不过在这之前,林伟已经干了三四年的销售,经验自然比杨彪要丰富不少。
两人一起下了楼。
到宾馆一楼的大厅才看到其余几个人也老早就下来了,互相打了个招呼,杨彪心底还是有些忐忑。
有了王有来的例子在前面,他自然不会认为推销贺卡是个轻松的活儿。
但是一想到自己如果把握不住这次一会,那十有八九还会回到过去那种成吊儿郎当地混日子的时候。
杨彪打心底有些恐惧。
这是一个男人对未知的生活和眼前那些被遮住的前路的恐惧。
出了宾馆的门。
杨彪紧了紧衣领的口子,望着边上的菜市口来来去去的板车和零星的嘈杂声,他忽然觉着自己像是有了精气神。
打从初中毕业后,杨彪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今这样兴奋过。
初中毕业,跟着人去GD那边打了两年工,钱没捞着多少,家底却折腾了不少。
回家这几年,也没做什么正儿八经的大事,10月份的时候学着人做生意,把家里那点家底掏空了不,连着家里的一门亲也给他搅黄了。
气得家里老娘差点喝了药做了鬼,在那一刻,杨彪本以为人生已经从此划上句号,却不料李文秀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
杨彪至今仍然记得他娘老子喉咙里有了气的那一瞬间,自己胸腔里累积了数年的不甘心和悔恨,一下子就像决堤的洪水,把整个人的神经都冲荡都有些昏沉。
如今机会就在手里,恐怕就是拿刀子勒住他的脖子,他都不会轻易撒手了。
到了店里。
王彩霞还没过来,只有王娟娟在那里收拾东西。
看到杨彪抱着箱子绑到摩托车后面,马上就招呼了一声。
“彪子,外面风大,路上骑车你可得紧着点,别摔了!”
“没事,我皮厚肉粗的,摔不坏,你不用担心!”
啐了一口。
王娟娟被他弄得一阵脸红,姑娘就是脸皮薄。
我可不是心疼你,心疼王老板那车呢!
到底是心疼谁,恐怕就只有王娟自个儿心里有数了。
“喏,这是我自己烙的饼。”
店里冷冷清清的,看着王娟被灯光照得红亮红亮的的脸颊子,还有皮肤上的绒毛,杨彪没来由地差点有些入迷。
二十出头的伙子,也该是到了春心荡漾的时候了。
被杨彪盯着,王娟还有点不大习惯,这家伙,油嘴滑舌得紧。
红着脸把包好的油饼子塞进他手里,王娟又忙活开了,今店里的贺卡也要上架开始卖,她得趁着还没开门理出个货架子来。
“那我先走了啊!”
“嗯,骑慢点!”
轰地把摩托车踩响,咚咚的声音吹响了这独特的年代里属于隆冬季节的旋律,震得人耳朵有些生疼。
脚上一点档口,摩托车就窜了出去。
王娟站店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屋子里。
自从打定主意要接了这桩事情,杨彪就下了决心要把事情做好,做起事来自然不含糊。
加上人又年轻,身强力壮的,骨子里少了那些年少轻狂的气息,整个人看着还真的像那么回事。
等他到了十里铺中学门口的时候,也亮的差不多了。
中学门口的那家杂货店还没开门,杨彪只好把车停在店门口,下了车手操在袖口里跺了跺脚。
这鬼气还真是够冷的。
想着兜里还有王娟给他的油饼,立马就掏出来,捏在手里还是散着热气。
这会儿肚子里的馋虫正闹的凶,杨彪也顾不得冷了,咬了一口,嘴里油花花的,正对胃口。
吃着油饼,脑子里硬是忍不住想到王娟那里,心里总觉着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就连手上都感觉不是那么冷了。
吃完油饼。
杨彪又等了十几分钟,来来回回走了几次,学校门口这会儿已经有不少附近走读的学生来上早课。
杨彪正有些冻得受不了的时候,杂货店的门吱地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一个三十不到的媳妇,身上还裹着件花袄子,想来是才起床。
看到个大活人杵自个儿家门口,段秀娥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一瞧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倒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刚到舌头尖上的话也没出来。
倒是杨彪,一看到门开了,立马就凑上来。
“大姐,人都给冻僵脱了,讨杯热水喝,中不?”
完这混蛋手里还真摸出来一个杯子。
这大清早地被人堵着门讨热水喝,段秀娥还真是头一遭见着,瞧着杨彪也不像是什么痞子,也没什么就让他进来了,横竖家里还有男人在呢。
段秀娥家男人就是十里中学的老师,人正好在家,听到前屋里有人话,出来一瞧,听他媳妇一,人倒是蛮好的。
还真的从里屋里拿了开水瓶给杨彪倒上水。
喝了口热水,杨彪这才活络了不少,刚才那一阵,是真的快要冻僵了。
站点门口往屋子里一瞧,货架子上卖的都是些文具和零食,倒是跟一般学校附近的杂货铺没啥两样。
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眼睛突然瞥见柜台里有烟,立马就有了主意。
“大姐,你给我拿包烟,梅子岭的就成,打火机也要一个。”
103 转机
段秀娥也没觉着有啥不对劲的,不过做生意开门就是客,加上杨彪这家伙本来就在社会上熏陶了几年。
脑子里这会儿又是想着法跟店老板套近乎,话做事都刻意讨好人,段秀娥也觉得这伙子不错。
高高大大的,话也不跳,看得挺舒心。
拉开玻璃柜,给杨彪拿了包梅子岭的烟,又给他挑了个打火机,完了还端出来一个四条腿的凳子给他。
“你也是做生意的吧,大早上的就往县里跑,怪冷的!坐会吧!”
杨彪点了应了声,立马就麻溜地付了钱。
一个打火机,一包烟,拢共是1块7毛钱。
“大姐,没零钱了,你找我毛。”
“你等会啊!”
段秀娥着就去里屋里拿了钥匙,打开抽屉上的锁,给他数了毛钱的铅角子。
杨彪这会儿其实老心痛着呢。
1块一包的梅子岭,平时哪里舍得抽,都是抽5毛钱一包不带烟把子的。
正好这会儿段秀娥的男人也出来了。
戴着一副有点褪色的银框眼睛,眼窝子都凹进去了,还有点驼背。
杨彪麻溜地起身给段秀娥她男人递了根烟过去。
“老板,来,抽一根,还是你们开店舒服,大冬的也不用跑来跑去!难怪我家老头子总是撺掇着我去学校里开个店。”
“怎么?家里也是做老师的?”
“对,我爸也是站讲台的,不过跟你们没法比,他一学老师,成还牛气的要死。”
“哈哈哈,不过你这话的不对,学老师也是教书育人的。”
段秀娥男人笑了笑,不过显然被杨彪这子不声不响的一个马屁拍得有点心花怒放。
再加上杨彪他老子竟然也是老师,盯着这子的眼神也顺了不少。
这会儿在农村人眼里,老师还是蛮神圣的一个职业,当然,也是铁饭碗。
一根烟抽完,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彪话也是尽拣好的,自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聊得热火。
屋子里烟雾缭绕的,烟头都扔了一地,如果不是段秀娥在里屋嚎了一嗓子,指不定这俩家伙还要到什么时候。
不过杨彪也闹清楚了,这店老板姓张。
“那行,张老师你忙你的去吧,我坐会儿喝点开水暖暖也得走了,你们做老师,手里拿着铁饭碗,日子就是好过。”
完了嘴里又是恭维了一句。
倒是段秀娥耳朵里听着,被人拿嘴上捧,心里老舒坦了。
等她男人一钻进屋里,就忍不住朝外面杨彪回了一句。
“就你会话,这老师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不过你这起早摸黑地跑生意,你家里就不管着你了?我觉着你倒真不如在学校里开个店,日子也过得安稳。”
“闲不下来!大姐,你让我一到晚坐店里看店,我还真闲不住,指不定哪真的憋出毛病来。”
那个姓张的老师笑了笑。
等他洗漱好了,跟杨彪打了个招呼就捧着茶杯,手里拿着本书去了学校。
杨彪也起身跟他招呼了一声,手里也没停下,又是递过去一根烟。
这一会儿功夫,刚买的一包烟就去了一半,要杨彪心里不疼那肯定是假的。
这生意还没见影儿呢,一包烟就快没了。
不过脑子里一想到李文秀的那事,杨彪心里那点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站店门口抽了根烟,这个时候也大亮了,杨彪正愁着怎么开口呢,一辆六轮就咔咔地开过来停在门口。
“前面谁的摩托车,赶紧出来个人挪开点哟,挡着路了!”
段秀娥一看,可不就是那伙子的。
杨彪也挺麻利,二话不就出去挪车。
等他把摩托车推下来,一打火竟然打不着,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咋了这是?”
““可能是太冷了,打不着,大姐,我用点你家的热水成吧?洗脸水就成。”
完了还真把段秀娥家里刚洗脸用的温水端出去往发动机上淋上去。
这一淋不打紧,把后座上都给淋了个透,只好把后座上捆着的箱子搬下来。
“大姐,还累你搭个手帮我托一下!”
段秀娥也没啥,反正这会儿店里没事,学生还在上早读呢,店里没人来买东西。
下了台阶给帮了把手,那箱子看着不大,死沉死沉的,杨彪刚松开手去界绑带,她一下子没托住,哗啦一下就给掉了下来。
整个人都给滚到了地上的水渍上。
“哎哟,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老沉了!不打紧吧?”
“不打紧不打紧,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解开看看里面弄湿没有!”
杨彪正愁着没法子给她看呢,心里一咯噔,立马就麻溜地把箱子搬到了段秀娥的店里,拆开外面的带着打开一看,还真被浸湿了。
“水浸进去了?不好意思啊,我这手上也没力气。”
“没事没事,东西湿不了,外面还有层塑料皮纸呢。”
杨彪立马把上面一层浸湿的贺卡全都拿出来,段秀娥拉了块抹布给他。
“哟,你这是贺卡哪?我瞧着怎么眼熟呢,昨儿个好像有个人来店里给我瞧了一眼,就是这么个东西。”
被段秀娥认出来是什么东西,杨彪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不用,王有来昨儿个肯定来过这个店里。
脑子里立马就转的老快。
“不会吧?大姐,这东西我们店里今才发了第一批,你肯定看错了。”
“你这话的,我还能把个东西认错,你拆开看看,我瞅瞅是不是一样的。”
一听段秀娥这话,杨彪这心里啊,立马就噗通噗通地跳起来,手上却不慢。
慢条斯理地拆开外面的皮纸,给段秀娥递了一张过去,正好后面打了下早读的铃声。
段秀娥瞧着手里的贺卡,这下是完全确定了,就是昨那个胖子来店里给她看的,两人还闹了老大的不痛快,连带着对杨彪也上了点颜色。
这俩人,一准儿是一个地方的。
“不用看了,就是这个,你赶紧的收起来吧。”
一听段秀娥的语气都变了,杨彪心底又是一阵紧张,看来王有来昨还真是跟她闹过。
心里顿时那叫一个急啊!
两人正有些僵在那里的时候,店里突然就冲进来一群学生,叽叽喳喳的,顿时就让段秀娥回了神。
手里的贺卡也给扔到了柜台上,杨彪一个没注意,进来的一个学生看到柜台上的贺卡,也没啥就拆开了一个。
“老板娘,这种贺卡多少钱一张啊?”
104 事成
店里,站在柜台后面。
段秀娥被学生叽叽喳喳地一下子就问了个懵逼。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
店里又是一群学生涌进来,不少学生就是奔着店里的贺卡来的。
马上就是元旦,贺卡这东西吃不得喝不得,但是也省不了。
哪怕是图个面子,也的买几张送人。
只不过他们原本要买的是那种1块钱五张的明信片式贺卡。
但是一看到店里杨彪搁在柜台上的那种双开面的素白贺卡,还有几张带彩色的,顿时就闹疯了。
还没等段秀娥反应过来,一个个的就拆了十好几张,眼睛瞅着都快掉进贺卡里去了。
不得不李文秀设计的这种贺卡,从视觉效果上来讲,的确比那种卡片式的要好看了很多。
而且双开面的。
打开里面才有几行写祝福语的地方。
合起来捏在手里,光凭这份看头,就比那种卡片式的要具有视觉效果得多。
“老板娘,这种贺卡多少钱一张!”
“这贺卡真好看!”
学生们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吵起来,反倒是没人注意到段秀娥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们可不知道她这个做店主的,压根就对这些贺卡没有所有权。
合着做老板的手里没货,人学生已经看上了。
杨彪瞧着段秀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脑子里也转得老快的。
手上捏着几张贺卡,索性把纸箱子一掀开就冲段秀娥看了过去。
“老板娘,你这贺卡真的卖1块钱1张?有点贵啊!不过样子真的挺好看的,1块钱也值了,我买五张。”
完了还真的从口袋里掏了一张5块的纸币往段秀娥塞过去。
愣愣地从杨彪手里把钱接过来,段秀娥也不知道咋办。
但是一看到段秀娥接了钱,店里的学生顿时就闹疯了。
一个个的拼命往箱子边上挤过去,手里一把一把地把贺卡往外面抓,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弄得一塌糊涂。
杨彪瞧着有些心惊肉跳的,但是也没制止。
死活赌一把!
段秀娥这会儿也回神了。
但是听着1块钱一张的价格,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有些没底。
实话。
她是被吓的。
1块钱一张,就买这么张纸?
还真是不把钱当钱了。
但是偏偏接下来她又没了脾气。
别看一块钱一张死贵死贵的,但是做生意这东西,向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文秀设计的这种贺卡,市面上还真的从来没出现过,任何一种新事物的出现,往往只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成为时尚的宠儿,要么沦落为垃圾桶里的笑料。
这种新式的元旦贺卡无疑是前者。
尽管1块钱一张的价格有些偏贵,但是学生这个庞大的消费群体,向来就是不为外人所理解的。
哪怕是0年后,仍然会有学生为了买一台苹果手机出卖自己的各种照片。
更何况是1块钱。
所以一会儿的功夫,段秀娥手里前前后后竟然已经收了四五十块钱,一直到打上课铃,店里的学生一窝蜂都走了,段秀娥还有些没回神的样子。
手里抓着一把的零钱,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
这钱,烫手啊!
边上杨彪看着段秀娥那样子,心里也是偷着乐。
这人啊!
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要不是正好那一帮子学生进来,他今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这也给了杨彪一个新的想法。
“大姐,我这瞧着有些心惊胆战的,现在的学生真不得了啊!”
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杨彪压根就没提半点贺卡的事情,段秀娥一愣,不过心思也活络过来了。
她好歹也做了好些年的生意,就凭刚才那些学生的疯样子,自然知道这种贺卡有市场,而且是很有市场。
原本她还琢磨着1块钱一张不可能卖得出去,但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卖了五六十张。
哪怕是一张只赚毛钱,她也能整个十几块。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行了,你也别灌我迷魂汤,贺卡你给我个批发价。”
1块钱一张的零售价现在肯定是改不了了,段秀娥也只好尽量把成本谈低一点。
一听她这边松了口,杨彪这会儿自然赶紧的凑上去。
“大姐,不瞒你,这东西光印刷的成本,一张就要5毛钱,我跑下来,油钱都要不少。
我也不赚你太多,1块钱一张卖出去,我们各赚毛,我把东西送来,8毛钱一张给你。”
“8毛太贵了,再少点!”
“大姐,再少我这一趟就白跑了,大冷的你也不能看着我挨冻是不,再了,这钱也不是我赚的,我挣的这毛钱还是老板的。
我自个儿顶多一个死工资,一个月下来三五百块钱。”
不管段秀娥怎么,杨彪就是一口价咬死8毛钱,其实段秀娥也知道,既然1块钱的零售价都是这子咬定的,再想压价其实就难了。
要是一早自个儿就麻溜地把东西接了,不定还能谈一点。
偏偏自己没动不,还被动了。
但是真要是8毛钱一张,她又有些不甘心。
两人顿时就僵了下来。
边上杨彪一看有戏,脸上顿时就有些面露难色地盯着段秀娥。
“要不这样,大姐,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要是老板同意的话,我做主让他再便宜一毛钱,7毛钱一张,这样你看成不成?”
原本段秀娥一见死活咬不下来,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些松动了,一听这话,哪里还能不答应。
顿时就点了点头。
连电话机都麻溜地从柜台后面搬上来。
杨彪也不客气,立马拨通了店里的电话,跟王彩霞没头没脑地了两句话。
“行,那我就这么跟她。”
挂断电话。
杨彪一抬头就看到段秀娥一脸期许的样子,他也不磨蹭。
“大姐,我问过老板,价格可以再少降一毛钱,但是要看你要多少,低于000张的话,老板不同意。”
段秀娥一听这话,脑子里立马就转开了。
000张贺卡!
十里中学虽然是叫中学,但是初中部跟高中部是在一起的,高中部人不多,一个年级就三个班,加起来也只有600来个学生。
但是初中部人数要多不少,全校加起来,将近1500多个学生。
贺卡这东西,她往年也卖过,算下来一个元旦卖个六七百张还是很正常的。
而且学校附近除了他们家一个杂货店,还有另外三家,这样一算的话,000张肯定是有了,只不过卖的是那种明信片。
但是如果她一个人要卖000张的话,那就得保证其他几个店里没有得卖才行。
脑子里这么一想,段秀娥也有了主意。
105 悔哭的胖子
“000张就000张,不过这种贺卡在这一片,你只能跑我这一家!”
段秀娥还是有些不放心。
十里铺这边,中学附近拢共就四家杂货铺,除了她这里,还有一家是另外一个老师开的。
至于剩下的那两家她倒是不担心,就怕杨彪这家伙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出了门转眼就往其他店里去了。
要是这样的话,别000张,能卖500张她心里都没底。
“大姐,你这的叫什么话,我能做货卖三家这种事情吗,再了,搁你这里是卖,搁旁人那里也是卖,我还省的去费口舌。
这大冷的,谁不想在家里多睡会不是,而且你这贺卡卖不掉随时找我退。”
见段秀娥动了心,杨彪自然是拍胸脯做保证。
实际上他也没想着去找其他的店,但是这话不能得太满,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过就眼下来讲,段秀娥这人虽然现实,但是现实人也痛快。
“那就成,大兄弟,你可别前脚出门后脚就变了法。”
“大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有自己的标志,回头你瞅瞅,要是他们也能弄到这种贺卡,你找我!”
完了杨彪拆开一张贺卡,指着右下角格子铺的标志给段秀娥瞅了瞅。
段秀娥还是有些不放心,硬要杨彪留了号码。
算了账,接了定金。
杨彪直接把带来的那500张贺卡撂下就回了县城。
7毛钱一张。
比李文秀给他划下来的批发价低了1毛钱,但是杨彪并不认为这趟生意亏本,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一中的格子铺里,李文秀正跟王有来杵在院子里谈事情。
事情没办成,王有来也没脾气在李文秀面前话。
从头到尾都是李文秀在那里话,他杵在边上听着。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
两人估摸着是杨彪回来了,不过时间有点不对头。
这才一上午的功夫,李文秀也是刚下课过来的,杨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两人心里都各自琢磨着事情。
王有来估摸着杨彪那子十有八九是干不下去了,就乡下那些杂货铺的老板,一个比一个尖酸抠门,一张贺卡8毛钱的批发价,他要是能卖出去,那就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店里王彩霞和王娟也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了,手里接过学生递过来的东西,麻溜地算了账。
两人一个个都忍不住神脑袋往门边上看。
杨彪停好车,兜里揣着50块钱的定金,连胸脯都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乍猛似的大踏步进了店里。
看到王娟和王彩霞好自己看过来,立马就打了声招呼。
“彪子回来啦?”
“怎么样?”
杨彪没话,解开头上的帽子,手上冻得通红的,赶紧的搓了搓。
眼睛一扫店里,学生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只不过没看到货架上的贺卡。
他也是好奇得紧,不是今店里的贺卡就要上架了,怎么没见着影儿。
杨彪哪里知道,原本是打算今把贺卡拿出来卖的,但是李文秀愣是没同意。
是要等杨彪回来,先摸摸下面的行情。
实话,8块钱一张的定价,杨彪能不能把贺卡推销出去,李文秀心里也有些没底。
“老板!”
“回来了?怎么样?”
李文秀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王有来跟王彩霞,还有王娟则一脸好奇地盯着杨彪。
一直到杨彪慢吞吞地从兜里摸过去,这家伙估计是冻坏了,大冬的骑摩托车迎面吹冷风,这罪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在兜里摸了半,杨彪刷地把一把零零碎碎的纸币掏出来扔到柜台上。
一群人顿时就愣了愣神。
李文秀一瞧见柜台上十块五块的零钱,到了这会儿哪里还不明白杨彪真的把事给办成了。
心里顿时就是一喜。
“办成了?”
“成了!7毛钱一张,一共是500张,50块钱!还有1500张我下午要送过去。”
杨彪一句话,妥妥地印证了李文秀心里的猜测。
此时最憋屈的肯定是王有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彪这子竟然真的把事情给办成了!真是日了狗。
实话,此时杨彪心里也是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000张贺卡!
按照当初李文秀给他的条件,1毛钱一张的提成,光是做成这一笔生意,他就能赚到00块钱。
这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00块钱就这么到手了?
拍了拍杨彪的肩膀,李文秀也不知道什么好,眼睛立马斜着朝王有来瞥了一眼。
这死胖子这会儿正一脸的丧门样,想来肚子里指不定在泛着什么苦水呢。
杨彪这一下子可算是结结实实地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了。
王有来也知道李文秀的性格,倒是没什么,横竖不过00块钱而已。
但是心里一想到自己竟然把这笔钱都白白拱手相让了,这心里还是一阵阵地揪心得紧张。
“怎么样?胖子,服气了吧?”
“服气了!”
虽然知道李文秀并没有挤兑他的意思,但是王有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从两人一起捣腾马沓子开始,王有来就看出来李文秀的不简单,但是随着两家格子铺开张,账面上流入的资金越来越多,这家伙难免有些自信心膨胀。
李文秀借机敲打他的想法,王有来也是清楚的。
但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不是滋味,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杨彪只要在接下来的几里把贺卡的生意做大。
那李文秀断然不会放着他不用。
有新人进来,他的作用自然就会减,而这个机会却是他自己生生送给杨彪的。
他要是不心疼,那就不是王有来了。
“服气了就行,另外几个人那边,你也好好看着点,别出了什么差错。
彪子,接下来这几,你把下面的几个地方都跑一遍,但是7毛钱的成本价不能再降了。
另外,彩霞姐,你尽快把那一批贺卡给机关送过去,店里的贺卡今也可以上架了,就定1块钱一张。”
既然杨彪已经把贺卡推出去了,李文秀现在自然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王有来这人,打压一下让他知道收敛绷紧神经就好,没必要往死里磕,一顿大棒完了自然要给颗甜枣。
再了,他也没必要把胖子完全撇开,现在有了杨彪在,谅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等贺卡的事情一了,接下来也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格子铺扩张的事情了。
年关在即。
新世纪到来的脚步越来越快,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106 年终奖励
98年的元旦前,外面是下着大雪的。
这样的气在南方并不多见。
李文秀也不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是不是也下这么大的雪。
大雪封路,连带着店里的生意都差了不少。
李文秀刚进门就看到李红梅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
马上就是年底了,账肯定是要统一做出来的,而且李文秀的要求比较高,李红梅哪里敢懈怠。
两人虽然熟络,但是谈到正事的时候,李红梅极守规矩,这一点李文秀还是比较看重的,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红梅姐,没吃饭?”
“吃了,下的面条,你没吃让艳艳给你再下一锅。”
李文秀摆了摆手。
大冷的,他也不想刘艳去折腾。
“没事,泡盒面就行了,这个月的账算出来没有?”
“快了,还有几笔账需要对一下,其他的都没问题,我给你看看吧。”
李红梅完就把手里的账本拿给李文秀。
他只好边吃着泡面边把账本翻了一遍。
前面两个月是王彩霞记的账,字体虽然不大中看,但是字迹还是蛮清晰的,条理也很清楚。
王彩霞这个人,如果静下心来做事,能力的确还可以。
“红梅姐,咱们这边贺卡卖了多少算过吗?”
“大致的数算过,时间,卖了4000多张吧,接近5000张的样子,具体的数字还没统计出来,不过上次杨彪送过来的那些就剩下架子上的了。”
李文秀往店里放贺卡的架子上瞅了一眼,上面贺卡剩得不多,估摸着还有百十来张的样子,5000张应该是没问题。
脑子里想着前两贺卡上架的时候,二中的学生像疯子似的买贺卡的样子,李文秀就忍不住有些咋舌。
如果之前捣腾马沓子那次是抢钱的话,那这一次卖贺卡,绝对就是捡钱无疑。
李文秀算过一笔账。
按照二中卖出去的贺卡来算,整个二中,差不多人手都有两到三张贺卡。
贺卡一出。
似乎一夜之间人人都成了相交莫逆的兄弟和姐妹,而忘了1块钱能吃一顿不错的伙食。
这人也真是怪。
97年上高中这会儿,很多学生还要从家里带咸菜才能把钱花到一个月。
但是即使如此,就连李文武这家伙都咬牙买了好几张贺卡,李文秀送了一张,杨伟送了一张,最重要的是张丽丽送了一张。
原本李文武是不打算送给王伟强的,这家伙看着就是不顺眼。
奈何王伟强主动送了一张给他,他只好又省了一的早饭,给王伟强这混蛋也买了张贺卡回给他。
连李文武前前后后都买了4张,可以想象,承担得起的学生要买多少,三五张是少的,多了十来张也不稀奇。
高一三班恐怕就属张欣荣收到的贺卡最多,李文秀瞥了一眼,抽屉里满满的一抽屉,怕不得有二三十张。
这东西也不能当饭吃,不过横竖话的不是自个儿的钱,而且这些钱终究还是要到自个儿腰包里,李文秀恨不得这些家伙都向张欣荣看齐呢。
一张硬纸片印刷出来的贺卡能卖1块钱一张,在97年的松平还是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市场都是很神奇的一只手,而顾客就是被这只手操纵的疯子。
连带着一开始不怎么看好贺卡生意的王有来,在经历了一中和二中两个店里贺卡疯狂火热的情形之后,整个人也沉寂了不少。
李文秀心里很有数。
这家伙估计是给憋屈的。
好好的一门生意让他去做,竟然做成了赔钱货。
反倒是拱手把赚钱的机会让给人一个刚刚进来不到一个月的家伙。
连带着最近每早上看到杨彪一脸亢奋的样子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王哥那边,上午没来过吧?”
“没,不过打电话来了,让你下午有空去一趟,是那边要跟人结账还是怎么回事。”
李文秀点了点头,结账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不用,肯定是黄春元那个老家伙催着要结账。
这个混蛋一开始心里其实是打定好主意的,想着能卖个万儿八千张就顶了。
谁知道一连好几下来,几台机子日夜赶着做,印刷的数量10万张都不止。
如果不是李文秀一直拿本钱吊着他,这老子估计老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会儿要印的贺卡也差不多够了,黄春元自然急着结账的事情。
李文秀也早就猜到这么回事,但是愣是晾了他几,让他先急着去。
不管是早先跟他要货的时候,还是后面加印的时候,这老子没少搞事折腾人。
“最近准备期末考试,没空,下午他再打电话来,你跟他一下,等放假了再去。”
这两一直忙着送货结账,对账,其实王有来也是忙得两脚不着地,根本就没有功夫跟黄春元弄算账的事情。
要不是这老子一来催一次,他也懒得去问李文秀了。
下午他果然又打电话来问李红梅这边。
听到李红梅把李文秀的话一转,王有来自然就明白了,李文秀也是属牛的,有意顶着姓黄的不让他舒坦呢。
不过李文秀这么做王有来也不会反对,要他,黄春元这人,就是欠折腾。
昨儿个让他加印的时候,不是机子发热坏了就是油墨不够,总之就是老不痛快。
横竖就是为了价钱的问题,老早谈好了毛钱一张,眼见着印刷的数量上去了,脑子里就想着掐掉手里的货涨价。
要不是一开始李文秀坚持要跟他签了合同的话,这老子不定真的会撂挑子。
到这一点,王有来对李文秀这一招还是很佩服的,高瞻远瞩啊。
“老黄,我们这边账还没算出来,你急什么,钱又少不了你的…”
懒得跟黄爱文继续下去,王有来直接挂电话。
他这段时间是真的没空去管这事。
他自个儿还因为杨彪这事弄得有些头大火气粗的,而且当初的合同上也白纸黑字地写明白了,1月底之前结清所有账务。
按照李文秀的意思,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跟黄春元算账,而是发奖金。
自个人,自然要优厚对待。
按照一开始的规定,王彩霞他们几个除了拿每个月的工资,还能多拿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
现在97年马上就要结束,年终奖自然也该发了。
107 把钱分了回家过年
有时候钱多了也并不总是一桩好事。
自打贺卡的业务蒸蒸日上之后,李文秀也发现自己脑子里已经完全没了课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甚至连考试的时候,都能把试卷上空白的格子里写成秀珍格子铺,或者脑子里时不时地蹦出来的一些马行空的玩意儿。
总之就是走神了。
十八的大姑娘伙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但是重生一次,李文秀早早地就步入了人生的中年时代。
脑壳里成想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诸如一张贺卡卖1块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如果卖1块5一张的话,销量会不会还是像现在一样。
资本家的血液总是躁动且不容易满足的。
随着时日的增长,李文秀无疑正在朝着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发展。
实际上李文秀从来就没想过,将来的某一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并列在后世的那一个个响亮的名字之后或者之前。
有时候他甚至会冒出一种很古怪的想法。
倘若自己并没有重生在1997年,而是在百年或者五百年后,那他李文秀会不会也如现在的这般从容。
兴许不是从容,而是战战兢兢也不定。
未知的东西总是可怕的。
而重生在一个经历过的年代里,这种可怕却变成了一种自得和一种心理上的自信。
“红梅姐,回头放假你得把店里好好拾掇拾掇,免得过完年回来一团糟。”
自打李红梅和杨彪相继进店之后,李文秀其实已经真正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对于他的这种放任而为和时而严峻的态度,包括李红梅和王彩霞在内也早就习惯了。
李文秀每做的,其实就是查查账这么简单,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觉着事情做起来远远比自己心里想的要复杂得多。
学习甚至已经成了一种调剂品。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红梅应了一声,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李文秀竟然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几个红包。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文秀已经硬把一个红包塞进了她手里。
“红梅姐,这是我个人给你们发的奖金,当初好的,年底要给你们发年终奖,另外还有这一次卖贺卡给你们的提成。”
“这怎么好意思!老板,我们这是应该的。”
李文秀也只能感慨这会儿的人还真是够简单。
倘若是十年后,恐怕没有人会认为工作是应该的,而只会认为发年终奖才是一个老板该做的。
“红梅姐,你这样可不好,总不能我一个人挣了钱吃肉,你们连口汤都没得喝吧,再了,如果你不要,艳姐和婷婷也不好意思拿不是。”
完了还朝竖着耳朵听的刘艳跟江婷婷瞥了一眼。
拗不过李文秀,听他这么一李红梅也没好继续跟他客气,只是手里捏着红包,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在她看来,所谓的年终奖并不是自个儿应该拿的,而是李文秀对她们的一种善意。
那是一种叫做好人的东西,而这个年头,好人总是这么廉价。
但是不管如何,在97年的松平县,发年终奖的确是个稀罕事。
不有没有,估计多少人听都没听过。
所以等李文秀转身把同样的一个红包分别塞进刘艳和江婷婷手里,然后直接上了二楼之后,三个人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等李文秀一走。
边上刘艳跟江婷婷两个女孩子耐不住心里的那点好奇,把红包拆开,一数竟然有500块钱。
两个女孩子顿时就不知道什么好。
心里感激也有,兴奋也有,好人卡不知道给李文秀发了多少张,愣是没有一个理由认为这是李文秀该给她们的。
“红梅姐,你快看看,有500块钱呢!”
听到500的数字,李红梅即使早就料到李文秀给的不会太少,心里仍然免不了一阵狂跳。
在97年的松平,即使是在县城里,她们一个月在店里包吃包住拿00块钱的工资已经算是很高的收入了。
这500块钱,对于来自乡下的她们而言,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的确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既然把钱给了李红梅她们三个,李文秀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王彩霞跟王娟在第二自然也收到了李文秀的红包,只是相对于李红梅而言,王彩霞却坦然得多。
在她看来,这些钱虽然并不是李文秀作为老板应该给她们的,但是同样,这些钱却是她们应该拿的,至少心里不会理亏。
作为一个勤劳的人,500块钱无异于最好的褒奖。
而她王彩霞,并不是一个懒惰的人。
……
随着店里的生意在进入新的一年之后。
97年的寒假也如期而至。
放假的第二,李文秀直接去了一中的格子铺。
因为放假的原因,店里比较冷清。
李文秀也没待太长的时间,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提前回了趟家。
回家这。
李文秀还是顶着老大的雪花。
刚一进门。
看着儿子冻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刘金兰又是一阵鼻尖发酸。
把李日和叫过来,夫妻俩又是点炉子,又是倒开水给李文秀泡脚。
忙活了老半,才给李文秀整热乎过来。
看着他娘老子忙前忙后,又是热饭又是烧炭的,李文秀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并不是每个做子女的都能领悟好父母的深情,如果不是重来一世,李文秀大抵上也会嫌弃这样的唠叨,而不是静静地享受这样难得的温馨。
在家一连呆了四五,李文秀才又找了个理由去了一趟县里。
把店里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才大包包地买了一堆的东西赶着回来。
一直到大年三十的时候李文秀才出了趟门,等祭了祖,把屋子里里里外外的门上都贴了新对联之后,年味才从整个村里蔓延开。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随即就拉开了农历98年新年的序幕,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只不过一年重复着一年的另一个结束和另一个开始。
沉浸在这样与记忆力迥然不同的年味里,李文秀还是很有些自得的。
年三十的晚上。
家里聚集了两桌人马打扑克牌,刘金兰跟李日和都只是图个热闹没上桌子,杵在边上看着人玩。
李文秀看了一会电视,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就爬上床自个儿睡下去了。
第二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枕头底下意外多了一张蓝票子。
100块钱的压岁钱。
李文秀猜到十有八九是李日和趁着他睡下去塞的。
对于自家老子这种闷声不吭,却把作为一个父亲能做而不是应该做的都一件不落下的行为,李文秀有太多的感动。
给子女压岁钱,并不是作为一个父亲经地义的责任,或许上辈子李文秀并没有懂这样的道理。
但是今生却给了他重新去领会的机会。
所以当李文秀把手里的这张蓝票子摊开夹在书页里的时候,心底突然就多了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早早地吃过饭。
李文秀也没好在家里继续窝着,耳朵里听着刘金兰都快赶上村口大喇叭的声音,他只好拖着二丫头去村里转了一圈。
兄妹俩一圈下来。
礼没少施,东西也顺了不少。
97年的农村也着实没有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些花生芝麻糖之类的,但是这份味道却弥足珍贵。
作为过来人,李文秀很清楚,十年后二十年后,这种质朴的年味或许就很难见到了。
只存于心底。
见于文字。
108 老洪的智慧
年初一过完。
李文秀也算是歇了口气。
但是走亲访友。
访友是完事了,亲戚那里还差着一遭。
按照农村的老规矩,过了初一,走亲戚是必不可少的。
联络感情也好,传承习俗也好。
搁98年这样的年代,两包白糖,一瓶罐头,切上两斤肉,再加上几个糯米糕,已经是顶好的拜年礼。
兴许是心气上来的原因,加上手里又有了钱,刘金兰愣是挑了满满的一担子,都快赶上人家新女婿上门了。
到了刘湾。
李文秀的几个舅舅,舅娘老早就在门口望着。
老刘家的三个闺女,就数刘金兰嫁的远,李文秀他大姨和姨一早就到了。
老话总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要论这贴心,儿子终归还是比不上做女儿的。
“妈,我舅接我们来了!”
大老远地,李文秀就看到舅建宏朝他们迎了上来。
硬是跑了上里的地,一把从刘金兰手里把挑着的担子接过来,一摇一晃地就往回走。
李文秀可是清楚得很,他这个舅舅这回算是真的卯上一股劲了。
那一担东西可不轻松,光是罐头和猪肉起码就得二三十斤重,还有杂七杂八的什么东西,五十斤肯定是有了。
要是农村里五大三粗的汉子,这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他舅建宏是家里的幺儿子,打几个大的就没让他干过重活。
前两年高中毕业就去沿海打工,看着都是文文秀秀的,比他还秀气的一个人。
上里地,挑起来不把肩膀给搁红了是不可能的。
刘金旺夫妻俩知道几个闺女和女婿今要来,一大早就起来张罗,硬是整了满满的一桌子菜。
老刘家的生活条件也就这几年几个儿子先后成了家才好一点。
但是家大业大,一家人过日子也不轻松。
虽然没分家过,但是三个儿子各管各的账,老夫妻俩手里其实也没什么余钱。
这么些年存着的那几个钱,三个闺女出嫁的嫁妆,两个儿子结婚的花费,也没省下来多少。
到现在家里还剩着一个老幺没结婚。
就上次大闺女来借钱,还是他撂下来狠话逼着已经成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掏出来的家底。
儿子是比闺女亲,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大闺女这么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老夫妻俩心里清楚得很。
所幸是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转了运。
在刘湾吃了顿饭,李日和跟刘金兰也少不了跟孩子几个舅舅拉拉家常。
其实在李文秀几个舅舅看来,李日和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姐夫能突然转运,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
前些日子刘金兰找他们借钱的时候,家里没少为了这事争论过。
如果不是老头子压着,老大跟老二家的媳妇指不定还要怎么闹。
亲不过亲兄弟。
铁不过亲姊妹。
但是再亲再铁,也亲不过钱老子铁不过人民币啊!
“建宏,你这也老大不了,怎么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白了自个儿娘老子一眼,不过李文秀也是?替这个舅舅捉急。
上辈子自己快大学毕业了,刘建宏才结婚,要是自个儿再快一点,那甥舅俩还真要撞到一起去。
也不知道这辈子他舅还能不能遇着前世那个舅妈。
老刘家子女6个,刘建宏的年纪最,比李文秀大了6岁,上完初中就跟着老二建华去沿海进了服装厂。
按理服装厂这种地方,女孩子是不会少的,偏偏他舅窝到二十好几还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妈,你别给我舅瞎操心,人家指不定早就有对象了,只是没好意思。”
刘建宏也不气,他打就喜欢跟着大姐金兰,而且性格随了李文秀他外婆,外柔内刚,话轻声细语,慢条斯理的,极少发脾气。
“没没,大姐,我这才0出头呢,不急,再过两年。”
“再过两年!再过两年你外甥都要生儿子了!”
哗地一声屋子里的人全都哄笑起来,李文秀也是被他二姨金梅闹了个大红脸。
他还真嘴欠,硬是给刘金梅找着了话题。
“二姨,你得跟我妈才行,你要是能让我妈同意,我过两年一准儿生个大胖子回来。”
不就是生个儿子吗,老子有种。
李文秀也是服了这个把他从逗大到大的二姨娘了。
吃过饭,刘金兰钻到李文秀他外婆屋子里,硬是塞了500块钱在老太太手里,老太太死活没接。
“妈,你就接着吧,这么些年我跟日和也没孝敬你们什么东西,现在日子好起来了,这是我们应该给的。”
“你这孩子,我跟你爸有吃有喝的,不缺你给的,老话讲养儿子不就是为了防老的,你三个兄弟也没亏待我们。
这些钱留给秀伢和二丫头上学,拿回去!”
刘金兰也是犟脾气,硬要把钱塞到老太太口袋里。
李文秀正好进来瞧见他娘老子往老太太兜里塞钱。
娘儿俩倒是一个德行。
“外婆,你就接了吧,家里现在不像以前了!”
“就你娘儿俩会过日子,谁家过日子不是一分钱掰着花精打细算的。”
老太太笑着骂了一句,但是拗不过外孙和大闺女,只好把钱收了,心里琢磨着还得抽空给她还回去。
不过一直到刘金兰他们回去,老太太愣是没逮着机会。
等几个闺女都回去了,老太太站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刘金旺朝老太太喊了声这才转回来。
“行了,她给你就收着吧,也是他们的一片心,将来有难处再帮着点。”
“就你能!夫妻俩过日子哪能像这么花钱,日和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指望着他发财,还不如看他儿子。”
老头子也没话。
回了家。
李文秀连着好几都没出门。
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这年才算是过完了。
李文秀也没在家里多呆,春节一过,整个人一门心思都扑到生意上去了。
开学后,连着过了好几。
李文秀都没怎么放松过。
这上午。
刚一下课,李文秀就直接出了教室。
打从他决定对格子铺进行新一轮的扩张之后,整个人在课堂上就有些心不在焉。
课后李文武跟王伟强更是连他的影子都很少见得到,对于李文秀的这种匆忙,洪大庆自然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是在找不到借口的情况下,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洪大庆能够完全无视。
“李文秀,你跟我过来一下。”
被洪大庆叫住。
李文秀也没有感到很吃惊。
实际上,他老早就断定了洪大庆会忍不住的。
进了办公室。
洪大庆也没摆出什么阵势,指了指边上的椅子。
“坐下吧!”
李文秀自然不会客气,从某些意义上来,李文秀跟洪大庆之间,已经超过了单纯的学生和老师的关系。
“最近店里很忙?”
“还行,洪老师。”
“我看你忙进忙出的样子,最近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吧!”
听到洪大庆果然没有跟他老生常谈,而是一反常态地讨论起生意上的事情,李文秀不免在心底笑了笑。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的话,即使是李文秀也不大敢肯定,洪大庆有一会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跟一个学生进行交谈。
实际上,对于李文秀的未来,洪大庆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过于苛刻,而是隐隐有些期待。
因为他也很清楚,即将到来的那个新世纪,将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时代。
在那样一个时代里,谁都有可能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而李文秀,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因为在那个时代里,比拼的绝对不只是成绩而已。
之所以猜到李文秀最近会有大动作,这也明洪大庆是真的有认真观察的。
想到这里,李文秀多少还是有些惊诧,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话。
格子铺打算扩张这件事情,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李文秀并不打算出去。
“是我多问了吧?你子,鬼精鬼精的。”
“那倒不是,洪老师,只是在没有把握之前,我觉着还是不的好。”
“行了,你做生意上的事情比我明白,不过我提醒你,不管你生意做的怎么样,学习还是尽量不要落下。”
点了点头,李文秀也看得出来,洪大庆其实有些话没好,但是不管如何,洪大庆总算是松开了捆在自己身上的那根绳。
虽然那根绳对自己的影响并不大,但是李文秀却很感激,在这样的年代,敢于用一个面对同龄人的姿态去对待自己的学生。
洪大庆果然还是洪大庆。
虽然收起了嘴里的獠牙,缩回了探出去的利爪,但是藏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面的,仍然是一颗与时俱进的心。
其中的睿智,并不仅仅只是像他的外号“洪大炮”那么粗浅。
109 勇敢的心
离开洪大庆的办公室。
李恩秀直接去了店里。
李红梅早就给他留着吃的。
最近一段时间,李文秀往店里也是越发地跑得有些勤快,李红梅自然也知道他是在酝酿什么事情。
虽然嘴里没问,但是手上的动作一步也没落下。
除了把店里的账理清,手上还在做着货物单的活,李文秀虽然看在眼里,但是也没什么。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成长总是需要理由的,不管李红梅心里的方向究竟在什么地方,李文秀也不会去干涉一个心怀梦想的人。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这么做。
当然,如果李红梅能够走得更远,哪怕她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普通女人,李文秀也不介意给她更多的机会。
“红梅姐,咱们店里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钱来?”
开学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快一个月的样子,加上去年的盈余,李文秀觉着应该不会少于5万。
“具体的数字我没算过呢,不过去年年底有4万多,加上这个月的,0万应该是有了。”
自从李文秀把管账的事情交给她去做,手里捏着几十万现款的账本,一开始李红梅是有些心惊肉跳的,但是随着时间一长,手里流进流出的钱越来越多,她也慢慢适应了。
这种远超预料的适应能力,倒是李文秀有些吃惊。
0万?
这么多?
真的,他还真没想着会有这么多钱,毕竟这才二中这边一个店呢。
98年0万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要是这么算的话,加上一中那边,还有上次卖贺卡的钱,50万肯定是有了。
只是跟他的扩张计划相比,50万还是有些少了。
“嗯,我知道了!看来还得想办法去哪里弄点钱。”
李文秀嘴里嘀咕了一句,可是把边上的李红梅吓了一跳。
0万还不够?
“老板,你要那许多钱干嘛?0万还不够。”
要是被李红梅知道李文秀想的是50万都不够,她估计真要被吓出病了。
这可是98年啊,50万都能顶十年后500万了,论购买力,甚至只多不少。
“没事,红梅姐,你回头把账算一遍,月底的时候看看店里最多能拿出多少钱,这些钱都存活期,我下个月要用。”
李文秀还是打定了主意,不管钱够不够,扩张的计划肯定不能停下来。
已经是98年了,留给他的时间并没有太多。
吃过饭,李文秀打电话到一中那边跟王彩霞问了一下账。
跟他想的没差多少,一中那边能拿出来的钱,0万不到的样子,而且这里面还包括了下个月的流动资金。
所以实际上能拿出来的,只有15万上下。
两个店加起来只有45万的流动资金,还是太少了一点。
毕竟李文秀这一次扩张可不仅仅是找个地方开一家分店那么简单。
松平的人口规模决定了它后续的购买力不会太大,继续深挖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潜力。
所以李文秀这一次把扩张的目标,直接瞄准了跟松平相邻的几个县城。
而且是一次性出手就要拿下所有5个县城的市场。
即使是按照松平这边的规模来算,一个县城里面至少也需要个店面,加起来的话,那就是10个。
10个店面,如果全部用租的方式,50万自然是够了,但是李文秀并不打算租用。
而是打算在这个方面学习肯德基的做法,把店面全部买下来。
这样算的话,10个新增的店面,包括门面,装修,供货,以及人员的培训,没有100万肯定是拿不下来。
但是一旦拿下这10个店面。
那李文秀就有足够的把握在一年之内积累起足够多的本钱。
月底。
虽然已经入春了,但是空气里的冷意并没有减少。
春寒料峭正当时。
不过二中的校园里比往常要多了不少活络的气息。
“李文秀,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
李文秀跟李文武并肩走在二中的操场上,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几个来回跑的男生,脑子想着的却是跟眼前的情形不搭嘎的事情。
过完年回来,前段时间李文秀又让李红梅给他量了一下身高,比去年又涨了公分的样子。
现在算起来1米77的个子肯定是有了,不过跟李文武这个家伙比起来,李文秀还是要矮上一头。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的,都已经1米8的个头了,还是一个劲地往上窜。
李文秀目测他现在估计已经快到1米84的样子了。
在南方,而且还是在98年这种物质并不丰富的年代,李文武的确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至少在二中的校园里要想挑出比他高的估计没几个。
“文科!”
李文秀几乎没有迟疑。
他上辈子就是选的文科,虽然他的理科也不差,但是记忆里那些不管可爱也好可恨也好的人,李文秀还是想去看看。
事实上不管承认与否,对于李文秀来,不管是高中也好还是大学也好,对于他来,意义都不是很大。
他需要的更多的只是这种经历,还有那些曾经在记忆里出现的人和事。
真要让他去在学术上做出怎么样的成绩,这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我打算选理科,但是我怕考不上!”
李文秀本来想点什么,但是一想到二中的理科班,刚要出口的话立马又打住了。
他知道李文武的担心其实是正确的,作为一个并不拔尖甚至还有些拖后腿的高中学校,二中的理科班向来就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尤其是在这个学好数理化,走遍下都不怕的年代,二中理科班不得人意的成绩更是让不少人诟病。
这种情况在李文秀的记忆里面,应该一直持续了将近十多年,到010年左右才会得到改观。
“那就选文科吧,文科也好理科也好,都大有作为,就看你学得怎么样。”
“到时候再吧,不是还有几个月!不过杨伟肯定是选文科,这家伙理科不行。”
李文秀看得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李文武心里还是有点傲娇的。
别看他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事实上李文武是内心很细腻的一个人。
进入高中之后,杨伟这家伙一直霸占着整个文科班第一名,就连李文秀作为一个重生者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的韧性。
在同一个班里面,而且平时玩得还可以,李文武心里自然也是憋着一股子劲的。
能在数理化上碾压杨伟,在李文武看来当然也是一种优势,这可能也是造成他在到底选文科还是理科上面迟疑不决的主要原因。
选文科,肯定避免不了要跟杨伟争第一,选理科的话,他完全有可能去竞争年级第一的位置。
只是对于李文武这种物质生活极其贫乏,但是内心却尤为强大的男孩子来。
选理科多半是一种逃避的行为,这是他所不愿意去面对的。
110 扩张
围着操场转了两圈,两人就回了教室。
对于李文武在迷茫的同时,又有自己的执着,李文秀并不想去横插一竿子。
人生横竖是李文武自个儿的。
即使重生了一次,他也没有这样的权力。
兴许在他看来是走了弯路,但是对李文武来,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正确的人生。
年少历经磨难,年长时方可成就事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重来一次。
在二中的食堂里吃了午饭,李文秀也觉着有些索然无味。
“不吃了!”
搁下手里的筷子,李文秀盯着对面,李文武跟王伟强吃的挺欢。
这俩家伙现在完全是在朝着两个极端发展。
上高中还没一年的功夫,李文武身高拔尖地长,王伟强这混蛋倒好,身高赶不上人家,硬是朝横向发展。
现在看起来,整一个土肥圆。
盯着王伟强风卷残云似的,把碗里的饭菜扒拉个精光,李文秀就有些服气。
脑子里不禁又想到了李红梅做的梅菜烧五花肉。
自打在店里尝过李红梅的手艺,他是越发地觉着二中食堂里的伙食难以入口了。
清汤寡水的,满嘴都是白菜渣子的味儿。
年后来县里。
杨彪合着另外两人,琢磨了半响,在院子里起了个土灶,烧煤球的那种。
从乡下回来,李红梅带了不少东西,腊肉和**什么的,时不时就下厨炒一顿。
结过婚当过家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菜样儿吃几都不带重的,味道也好。
李文秀有事没事就去蹭一顿饭。
连带着李文武跟杨伟这几个混蛋,一提起去店里吃饭,都是哈喇子直流。
松平虽然地处江北,但是也算是南方的口味,临近湖赣,口味虽然不怎么重,但是也是无辣不欢。
李红梅挑着他的口味做菜,自然是把李文秀这张嘴也养刁了。
李文武跟王伟强这几个家伙,三两头跑一次店里,也摸清楚了李文秀跟店里的关系。
李红梅跟刘艳她们现在一口一个老板地叫的顺溜,就是个傻子也明白是咋回事。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店应该是李文秀家里开的,跟他自个儿没啥关系。
但是瞒得了别人总瞒不过王伟强这混蛋,要不是李文秀跟他打了招呼,搞不好全校都该知道格子铺是李文秀开的了。
吃过饭。
团伙勾肩搭背地回了教室,路上没少惹人注目。
如今在二中的校园里,身高傲人的李文武也好,成绩拔尖儿的杨伟也好,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就更别提李文秀这种连着几次把高一高二的恶棍挑下马的硬茬。
对于自己莫名背负的骂名,李恩秀心里虽然不爽,自己好好的一个有为青年,怎么地就成了恶霸。
但是这个年代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恶霸也好,学霸也好,横竖都是不痛不痒。
随着时间慢慢变长,春风里的吹来阵阵暖意。
李文秀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花坛的缝隙里,一抹貌不惊人的绿意,竟然已经沿着砖缝顽强地向上挣扎出来。
这才意识到时间真的不等人。
月底果不其然还是要到了。
李文秀耐着性子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一直到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的时候,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抬头一看。
洪大庆竟然跟菩萨似的杵在他边上。
还没等他开口,老洪嘴里就蹦出来一句“晚上早点睡觉,别跟夜猫子似的大半夜还瞎折腾。”
冷不丁地一句话,李文秀瞬间就清醒过来。
下午三节课结束,接下来就是两的双休。
匆匆赶到店里,李文秀一进店门,立马就看到王胖子光着膀子在那里往楼上搬箱子。
去年年底贺卡那件事情之后,王有来整个人又恢复了不少精神气。
李文秀也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肯定是绷着一跟弦,心里十有八九是在跟杨彪较劲。
人都是有上进心的,即使没有,人民币也会促使他去上进。
对王有来这种性子来,恐怕没有什么东西比人民币更容易让他上进了。
李文秀看在眼里,自然也是留意在心里。
不管怎么,一个勤劳的胖子总比一个大爷要看得顺眼。
“王哥,让你物色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格子铺要扩张,资金和人手都是大问题,李文秀也没想靠自己一个人就把事情干成。
找人的任务自然要落到王有来头上。
“人是找到了,不过都是生手,我怕他们适应不过来。”
“生手不打紧,你先把人找齐,回头咱们把人集中起来学习一下,这事你的抓紧了,最迟4月底,新店肯定是要开张的。”
月份分剩下的时间不多,李文秀的确有了一丝紧迫感。
不过找人横竖不是什么难事,王有来这点办事能力李文秀还是放心的。
至于杨彪那边,自打去年年底推销完贺卡,李文秀就没让他闲着。
连带着临时叫来的那8个业务员,李文秀索性让杨彪鼓捣着带人去了周边几个县里摸市场。
除了摸清楚市场以外,顺便还要物色合适的店面。
一开始杨彪成在边上的县里跑,也跑不出什么头绪,不过李文秀也没有手把手地教他。
靠他一个人,死活是吃不成一个胖子的,反倒不如放手让他们去捣腾。
不过杨彪也没让他失望。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给李文秀写了一份像模像样的市场调查报告。
店面也找得差不多,现在差的就是人手和资金。
等王有来那边人手到位,新店开张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经过半年的摸索,格子铺也算是走上了正轨,一中跟二中的这两个店,自然也从试验田变成了一颗种子。
在97年年底种下的时候起,注定会长成参大树。
而作为播种的人,李文秀现在使唤起来人来,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当然,不管是王有来还是杨彪,对于李文秀这种甩手掌柜的习惯,也是老早就熟悉了。
而且对于李文秀要把格子铺开到其他几个县里去的做法,王有来他们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是心底也是早就欣喜若狂了。
能被李文秀看中,这几个人都不是傻子,虽然没学过经济学,但是也懂只有把蛋糕做大,分到自个儿头上才会越多的道理。
而扩张。
自然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动力。
111 总算来了个挑事的
得了李文秀的嘱咐,杨彪虽然有些不大放得开手脚,但是赚钱的诱惑还是太大。
连续跑了十来之后,松平周边的几个县城已经被他跑了一个遍,胆子也大了不少。
李文秀也没想到杨彪的胆子会这么大。
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看到杨彪不到0的功夫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多想法,心里实在是吃惊得紧。
相比于墨守成规,只知道看着手里一亩三分地的王有来,杨彪的确更适合去开疆拓土。
看到李文秀一言不发,眉头都皱在一起,杨彪肚子里也是直打鼓。
鼓捣出这么个东西,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还是?”
猛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
李文秀深吸了口气。
他还是看了下英雄。
虽然上辈子跟杨彪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且也没听过老家那边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是就手里的这份粗糙得甚至连商业草案都算不上的东西,李文秀还是打心眼里有些吃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笔记本上扭扭曲曲的字迹,李文秀的确要怀疑,这到底是杨彪自个儿想出来的,还是谁给他代表写的东西。
袖珍格子铺目前已经有了两家分店,不管从盈利上还是从发展的速度上,在98年的松平都算得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作为李文秀发家致富的一块试验田。
格子铺无疑是极为成功的,甚至连李文秀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有将近五十万的收入。
这在1998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现象级的巨大成功。
至于格子铺接下来该怎么发展,到底是继续按照前面的路子,把分店一直开下去,还是采用其他的什么方案。
其实李文秀自个儿也有些迟而不决。
所以看到杨彪给他看的关于加盟的想法时,李文秀心底是真的有所触动了。
“我自个儿瞎琢磨的,也不知道成不成,不过我这些把市里都跑遍了,琢磨着如果真要开分店的话,难度还是很大。
一个是店面的问题,我找的那几个地方,地段好是好,但是人生地不熟,如果真要做下来,时间上来不及,资金也是个大问题。
另一个就是人手,松平这边都是咱们自个儿的人,真要放到其他地方去,成不成还是两回事。
反倒不如咱们自个儿提供货源,让他们自个儿干,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操心人手和店面的问题。”
李文秀听得出来,杨彪的想法并不成熟。
但是对于他而言,加盟这个方案也不陌生,甚至极为成熟,这就是李文秀作为重生者的优势。
只是杨彪能够想出这么个主意,李文秀是真的有些不大敢相信。
他心里的那种发自内心的震颤,无疑是杨彪所远远没有预料到的。
如果此前,李文秀对于放手把扩张的事情交给杨彪去做,心底还有些不放心的话。
那么此时,李文胸口悬起来的那颗巨石无疑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细细一打量,李文秀这才发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杨彪竟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刚刚加入格子铺的时候的紧张和心翼翼。
取而代之的,完全就是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和自信。
尽管仍然有些心翼翼,但是李文秀很清楚,杨彪或许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他在重生之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才。
李文秀吐了口气。
脑子里很快就冷静下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黑色封皮,半响都没有话。
透过二楼的窗户,眼睛盯着窗外不远处二中早就已经剥落的大门。
屋子里很安静。
静得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心跳,还有杨彪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如果我给你机会去把这个想法付诸实施,你找到人要多久?”
就在杨彪忐忑的时候,李文秀突然转过身。
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比他还高了半个脑袋的杨彪问道。
迟疑了一下。
听到李文秀的话,杨彪的心跳骤然加速。
砰砰的心跳声有力地敲击着胸腔,他几乎就要立马叫出声来,但是被李文秀有些发冷的眼神盯着。
心底那股躁动突然就像是被一桶冷水淋下来,瞬间就变得冷静不少。
一直到李文秀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些,这才了一句。
“一个月……”
“不,一个礼拜…最多个礼拜,我就能找到愿意加盟的人。”
“那我就给你个礼拜,如果个礼拜之内你能找到愿意加盟的人,那我就让你做格子铺的业务经理。
林伟他们8个人这段时间可以跟着你继续干,但是如果个礼拜你还找不到人的话,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做业务员。
你要不要试试?”
李文秀并没有打算给杨彪太长的时间。
时间不等人。
马上就是三月底了,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月底格子铺就要开始进行扩张。
但是很显然,杨彪给他的这个笔记本在很大程度上让李文秀改变了主意。
他愿意让杨彪去尝试一次。
即使做不成,也只会耽搁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如果杨彪真的是吃这碗饭的话,那无疑就解决了今后发展的一个大问题。
“行,两个礼拜就两个礼拜。”
带着一丝忐忑的兴奋。
礼拜一一早。
杨彪就拿着他写的那个笔记本去了跟松平相邻的黄江县。
除了他写的那些东西以外,笔记本上李文秀写了满满的十几页的加盟方案。
包括加盟的方式和条件,人员的培训和供货渠道等零零散散的几十条内容。
尽管早就知道李文秀跟正常的高中生不一样,但是杨彪这一次是真的打心眼里服气了。
月底渐渐来临。
李文秀的生活也依旧运转,但是心底却多了一丝期许,也有些患得患失。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
即使杨彪真的没做成也没有什么。
如果就像现在这样。
守着一中跟二中的两家格子铺,每个月有十几万入账,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是也能落个富康。
家里房子也盖起来了,口袋里也有了几十万的存款,人这一辈子,不图个合家团聚,幸福安康,还能图个什么。
自己除了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的福利,似乎也并不高人一等。
在即将到来的1世纪的历史潮流面前,个人无疑是渺的。
但是安静之余。
李文秀心底那份期许,就像是一点不甘寂寞和平淡的火星。
月略带着一丝寒意的春风一吹。
就像烧不尽的野火,迎风见长。
总有一,会烧成燎原之势。
席卷一个时代,也席卷即将到来的1世纪。
112 抱着比身高
李文秀也没想到萧青会突然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来找自己。
虽然洪大庆没什么
只是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就点了点头让他出去。
但是李文秀也猜到了,洪大庆十有八九在心里酝酿一次深入的谈话。
例如不要早恋,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来之类的东西。
“我们下去吧!”
萧青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从李文武跟王伟强嘴里知道萧青最近似乎安静了不少,但是看到萧青竟然温驯得跟绵羊似的。
李文秀还是有些暗自咂舌。
在活了两辈子的李文秀眼中,自然知道一个人性格其实是很难改变的。
农村里老人有一句话得很贴切。
性格这个东西,从生下来,就是从看到大。
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比让老母猪上树还难。
但是偏偏眼前的萧青就真的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多少都让李文秀有些诧异。
不过不管怎么样,萧青还是萧青,一样的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也一样的漂亮。
两人没话,下了楼走到自行车棚里。
头顶上晕黄的灯光照下来,两条影子意外地重合到一起。
虽然不知道萧青找他干什么,但是李文秀还是耐着性子等她开口话。
“找我什么事?这么严肃!”
比年前相比,萧青似乎长肉了,原本瘦削苗条的身形竟然丰润了不少,在长相上,这个女孩子的确是有着得独厚的优势。
就连李文秀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放在后来美女扎堆的1世纪,萧青也算得上极为漂亮的那种女人。
长肉对于萧青而言,压根就谈不上可怕,反而让她越发地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
如果之前的萧青就像是一朵还没长开的雏菊,芬芳冷傲的话,现在的萧青无疑就是一朵娇艳的白玫瑰。
两条被牛仔裤紧绷住的大长腿直立着贴在一起,不遗一丝缝隙,齐肩的长发扎起来束在脑后。
让李文秀有些诧异的是,萧青的脸上似乎有哭过的痕迹。
这多少都让李文秀有些好奇。
除了她脚崴着的那晚上。
这还是李文秀第一次看见萧青这幅样子。
“李文秀,你……”
萧青的声音飘进耳朵里面,李文秀突然一愣。
事情有点不对劲。
李文秀虽然跟萧青并没有外人猜测的那么熟悉,但是也断然不会很陌生。
不管是两人第一次因为张新荣的原因红着脖子闹矛盾也好,还是后来他借给萧青钱,帮着萧青打架也好。
总之,李文秀还是觉着自己跟萧青已经算得上是很熟了。
更何况他还捏过萧青的脚,这放在解放以前,两人已经算得上是有了肌肤之亲了。
李文秀虽然没有那么俗套,但是不管如何,至少在两世为人的高中记忆里面。
捏人家女孩子的脚,这还是头一遭,尽管那是一个意外。
所以萧青刚刚一开口,李文秀就觉得萧青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被李文秀突然打断,萧青这才恢复了正常,不过李文秀还是觉着有些别扭。
按理,即使萧青的性格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不可能是现在这副儿女的样子。
这比母猪会上树还要让人吃惊。
“没什么,你最近怎么样?我听一中那边的格子铺生意很好,我好几个朋友都去你开的店里买过东西。”
萧青的话锋突然一转。
李文秀整个人都被她弄得有些稀里糊涂的,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还行吧,我上次还带你去看看,最近都忙晕了,忘了这一茬,下次我喊你一起去看看。”
李文秀的确忘了这一茬。
不过他记得年前的确跟萧青过这么回事。
但是一中那边的店一开张,整个人就忙得晕头转向的,连带着在班上都只是上课的时候才找的着人。
忙完贺卡的事情,开年之后又忙着新店扩张那一摊子事,的确记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萧青一提起来,他就记得了。
“行啊,我还没去过呢,你这个大老板,挣了不少钱吧,连饭都不请我吃一顿。”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没好话。
心里想着,别请你吃一顿饭,就是把你供起来养着都行了。
盯着萧青被灯光照亮的脸,李文秀发现自个儿真的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几十岁的年龄,竟然还被一个姑娘呛到了。
不过爱美之心可不分年龄。
即使是知道自己跟萧青不可能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李文秀仍然不介意多看上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一眼。
养眼啊!
萧青真的很养眼。
哪怕是近距离看上一眼,也觉得很舒心,这大抵上就是为什么男人总喜欢跟漂亮的女孩子一起的原因。
即使不是暧昧,不是情人,也乐在其中。
有鉴于此,后来社会上出现那么多的隔着十几二十岁的恋人,恐怕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实找你也没啥事,就是想跟你会话,现在完了,不过你下次可别忘了,欠我一顿饭是要还的。”
萧青突然深吸了口气,随着她吸气的动作,李文秀甚至都看得到萧青的胸脯都越发地挺拔不少。
虽然有些被萧青弄得稀里糊涂的,但是李文秀也没多想。
心里大抵上也是想着这个家伙搞不好又是抽什么疯,王伟强那混蛋还口口声声地跟他萧青变了性子。
现在看起来,与其是变了性子,倒不如是把那一点泼辣劲藏进骨子里去了。
点了点头。
两人就上了楼。
高一班是在二楼,高二的教室是在三楼。
上了楼梯,在楼梯拐角的时候,萧青突然转过身伸手把李文秀的手给抓住了。
李文秀立马就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惊吓的,而是那种心里没有任何准备就突然被人抓住的感觉。
他刚转过身,还没喘口气开口。
萧青突然就朝他抱过来,李文秀清晰地感觉得到怀里的女孩子似乎有些在打颤。
胸前被萧青成熟的身体贴着,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联想着萧青之前的样子,李文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但是还没等他细细回味的时候。
萧青已经把他松开了。
脸上嫣然一笑。
“你可别多想,我就是想看看你比我高多少,过年在家吃了什么好东西,又长了这么多。”
萧青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比出一个李文秀看着都有些不大相信的距离。
他可是没搞明白。
比身高还要抱着?
还有这种好事?要不以后一比一次,不,比三次好了!
113 初合作
随着月渐行渐远。
从慢慢消退的寒意里,李文秀总算是给自己惫懒的性子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冬人懒啊!
冬眠过了还有春困秋乏。
其实他是忘了,夏他也懒,再热也能贴着草席睡上一大中午,雷打不动。
在1998年的松平。
私营工商业老早就已经算不上是什么新鲜的事物。
毕竟随着改革开放的政策完全放开之后,即使是地处中部地区,松平也被改革的春风吹了一波。
这一波下来,算是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大量的年轻壮劳力纷纷外出,下海的人多如牛毛,务工的更是有如过江之鲫,再过上几年,随着进入新世纪之后,这一波人口流动趋势必然会形成大量的民工潮。
而那些早期出去的人,经过一个时间段的积累后,多少都会获得一些可观的收益。
但是在县城里,仍然有相当多的一批人仍然固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家业。
一直到五年十年后,才会慢慢接受那些原本是乡下人,却慢慢变得比他们还要富有的事实。
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错走一步,便是无法弥补的差距。
只是在这样一个新老交替的年代里,能拨开眼前的云雾,辨明方向的人,往往总是少数。
但是李文秀现在却要感谢这些仍然留守在县城的人们。
自从杨彪把贺卡的生意做成之后,李文秀虽然高看了杨彪一眼,但是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的潜力。
清明节刚过不到几的功夫。
李文秀就拿到了第一份加盟袖珍格子铺的合同。
午后的睡意正浓,但是此刻李文秀却打起了精神。
细细地把合同初稿上的内容过了一遍,这才抬起头盯着对面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道:
“大体上没问题,不过你要求70%的返利,这个比例太高,不符合我们店里的加盟原则。
扣除一次性的加盟费用,我必须拿到每年利润的70%。
加盟店的门店,人员培训,场地装修,以及供货渠道,我们会按照总部的标准统一配置。
你要负责的是人员的招聘,管理,以及日常的经营,所以我最多给你0%的利润。”
自从打算尝试杨彪提出来的加盟模式,李文秀就在脑子里参考过后来各种加盟店的加盟标准。
作为世界上最成功的快餐零售连锁品牌,肯德基自然是他最看重的参考对象。
肯德基的特许加盟模式无疑是最为合适的,在获取一定数额的加盟费用,用来扩张市场的同时,还可以获得较大比例的利润。
当然,最让李文秀看重的是肯德基对于各大加盟商的统一指导和质量监控。
作为一个加盟平台,肯德基的加盟方式无疑在确保品牌质量和形象的同时,最大程度地获得了市场效益。
袖珍格子铺尽管并不是李文秀最后的主打业务,但是无疑,这个被他用作积累资金和进行商业尝试的第一块试验田,他并不想弄成后世那些烂大街的品牌。
越是知道在新世纪之后互联网贸易将会大行其道,李文秀越是清楚品牌的价值。
“0%太少了,至少要60%,我可以增加加盟费用。”
作为第一个加盟商,徐飞无疑值得李文秀认真对待。
但是60%的利润在他看来仍然太高,不过听到他愿意增加加盟费,李文秀还是有些意动。
如果对方愿意增加加盟费的话,其实60%的利润分成李文秀并不是不可以接受。
格子铺要迅速扩张的话,首先需要的就是大量的资金,而李文秀现在缺少的恰恰就是资金。
至于贷款。
在98年要想获得一笔数量很可观的贷款,李文秀动动脚指头也知道难度有多大。
就连马匀这种大佬在创立阿里巴巴的时候,都要求神拜佛去获得第一笔投资。
李文秀可不相信马匀不知道走贷款的路子,不用去想也猜得到,肯定是贷款这条路行不通,才让软银的孙正义捡了个大便宜。
毕竟在98年,国内的经济体量并不如后世那么庞大,这会儿银行可不会拉着你去贷款,而是千方百计去鼓励人们存款。
但是98年能拿出一大笔加盟费的人肯定不会太多,完全复制肯德基的加盟模式也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李文秀把加盟费定额到万的原因。
“增加加盟费?在万的基础上,你能增加多少?”
“万,我可以出5万的加盟费,但是我要60%的利润分成,其他的条件不变。”
徐飞能拿出5万的加盟费,李文秀还是有些吃惊的,不过一看到合同上的内容,他立马就明白这5万块钱是哪里来了。
徐飞在黄江中学附近有一套三间两层的店面,按照合同上的内容,这套店面作价万8,如果需要5万加盟费的话,那他只需要掏1万的现金。
不得不,这个家伙的眼光很毒辣。
一套房子换60%的利润。
按照袖珍格子铺在松平一中的利润,一年下来扣除经营成本,50万的利润肯定是有了。
60%就是0万。
看来能掏5万加盟费的人都不是傻子。
不过做生意,从来就没有谁一家独大的规矩,在目前缺少扩张资金的情况下,能获得1万的流动资金和省掉买店面的钱,对李文秀来的确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但是60%还是太多了。
“5万的加盟费,我最多给你49%。”
沉默了半响,徐飞似乎知道这可能是李文秀最后的底线。
尽管他诧异于这个年轻人超乎想象的年轻,但是李文秀的老辣还是让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坚持下去
“那合作愉快!”
能拿到49%的利润分成,徐飞其实还算是比较满意的,李文秀自然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签了合同,李文秀心底悬起的那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吃过李红梅烧的粉条炖猪肉。
李文秀和衣睡了一觉。
到了教室,离上课还有半个钟头的样子。
除了偶尔有人在教室后面发出一声古怪的尖叫以外,大多数人都趴在桌上睡觉。
春困来了就是挡也挡不住。
四月初。
清明节一过。
二中骤然就变得多姿起来。
虽然远不及五六月份的姹紫嫣红,但是那种春风化细雨,万物滋生的春意,却让人要快活得多。
当然,让李文秀始料未及的是,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晚上萧青会稀奇古怪地用抱着的方式跟他比身高。
114 如今一人独行
临近谷雨。
窗外依然春寒料峭。
点点灯光笼罩。
李文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窗前来回晃动。
等看清楚了那团黑影,李文秀才明白是虚惊一场。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
竟然把一件外套撑在床头上,吓得一阵冷汗冒出来,睡意顿时就全消了。
抓起枕头下面的手表瞥了一眼,刚刚5点一刻,外面已经听得见早起的鸟叫声。
对于李文秀这样的重生者来,晨读无疑是万恶的。
高中的知识在他的脑子里存了十几年二十年的时间,早就慢慢积淀下来变成了丰富的人生阅历。
与其他是在重新学习,不如是在唤醒高中时代的记忆。
尽管李文秀的精力并没有完全放到学习上,但是他仍然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每一堂课的知识点。
脑子里再次刻画出一条条完整的知识脉络,随着唤醒的记忆越来越多,这条脉络也被梳理得越发地清晰。
很多时候,李文秀更多的是在发现一些自己曾经学而不精的东西,并再次重新用一种迥然不同的目光去理解这些知识。
所以尽管在学习上谈不上如鱼得水,但是李文秀仍然保持着旁人无法理解的优势。
李文武无疑是备受他打击的众人之间的一个。
虽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是人的心里总是有这样的希冀。
当这种希冀落在李文秀身上的时候,往往也只能用才来解释这样的不合理。
毕竟。
在旁人学习的时候,他在午睡。
在旁人午睡的时候,他还是在午睡。
二中的期中考试被安排在4月份第三个礼拜的周末,最近一段时间,李文秀大量的精力都花在了格子铺的扩张上面。
随着洪大庆郑重其事地宣布完期中考试的时间,李文秀也不得不再次把注意力拉到课堂上。
甚至连午休的时间都压缩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程度。
这中午。
李文秀仍然像往常一样,吃过饭就回到教室,并没有去格子铺那边瞎转悠。
刚进教室,他立马就看到班的几个学生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东西。
三个女人一台戏。
更何况是四五个。
李文秀也没想着去理会,但是偏偏张丽丽那个萌妹眼尖得紧。
“李文秀!”
“有事?”
“你知不知道,萧青走了?”
萧青走了?
李文秀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觉着这个词用得有些不贴切。
萧青那家伙不是活的好好的,走什么走!
不对!
李文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立马就抬起头,眼里有些疑惑。
“去哪了?”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其实李文秀心里很想一句。
老子又不是萧青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她到哪儿去了。
“听萧青去香港了,听高二的人,她爸妈好像是离婚了,萧青跟了她妈妈,萧军跟了她爸。”
李文秀顿时就懵掉了。
萧青去香港了?这怎么可能!98年去香港哪里有那么容易,不管外面怎么样。
至少在98年的松平,去香港肯定还是一个比较具有谈资的事情。
毕竟香港才刚刚回归。
但是脑子里突然火光电闪似的,想到那晚上萧青有些不太正常的表现。
李文秀到了舌尖上的话,立马就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萧青去香港这个消息,恐怕是真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青那晚上并不是在无理取闹,而是在跟他道别。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不出话来。
尽管他跟萧青之间并没有很多的交集,但是此时却感觉到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无疑。
在不知不觉中,萧青竟然在他心底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一块的位置。
一想到以后恐怕再难看到那个有一双大长腿的女孩子,李文秀竟然没来由地有些郁闷。
尽管并不知道上辈子萧青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出戏,但是那会毕竟两人没有任何的交集。
整个一个下午,李文秀都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下了最后一节课,李文秀去了格子铺,才发现萧青竟然在店里给他留了一张字条。
一如她的干净利落。
纸条上并没有太多的内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李文秀,我走了!”
李文秀也不知道什么好。
只是把纸条轻轻折了回去塞进口袋里,心里谈不上悲伤,但是也断然没有什么喜悦。
在店里蹭了李红梅一顿晚饭,李文秀边继续埋头钻进了高高叠起的训练册中。
不过李文秀仍然会在脑子里想起来,假如哪晚上自己并没有打断萧青的话。
她究竟会些什么。
是当面告诉他即将离去的消息,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一早。
李文秀仍然早早地来到教室,一连好几,洪大庆似乎也注意到李文秀最近的学习状态似乎有了较大的改观,心里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高二那个叫萧青的女孩子去香港的消息他是知道的,毕竟二中就这么大个地方。
学校里一个女孩子去了香港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容易传开的。
随着期中考试的脚步愈发临近,察觉到李文秀学习的劲头竟然一比一大。
班的几个尖子生也是倍感压力巨大。
尤其是杨伟和张欣荣,以及李文武这几个一直试图拔尖,将李文秀这个平时不努力,考试就临时抱佛脚的家伙踩在下面的斗士。
连带着王伟强待在教室里的时间都大为增加。
很多时候。
一个人对身边众人的影响,就是从这种默默的比拼和竞争中开始的。
而李文秀,自然就成了这一切的源头和始发点。
杨彪也没有让李文秀失望。
紧接着黄江的徐飞跟李文秀签订了合同,加盟格子铺之后,在期中考试之前的两个礼拜里,又有三个人跟他签订了新的加盟协议。
不过让李文秀越发吃惊的是。
这三个人里面,除了有两个人是邻县的以外,竟然还有一个人是跟松平搭界的Z市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李文秀虽然没去过梧州,但是他也知道,梧州可不在皖江省的地界。
而是邻省的一个地级市。
115 阵仗太大了
结束期中考试。
李文秀的惫懒性子再次死灰复燃。
不过放在格子铺上的精力并没有减少,反而随着加盟商的增加越发地变得忙碌起来。
相对于李文秀摆开阵势大干一场的决心,王有来还是显得有些耐性不足。
事实上倒不全是因为缺少耐心的原因。
其实这家伙的心思,李文秀多少也能猜到一点,王有来不是没自信,而是心里滋生了恐惧。
因为杨彪成长得太快了。
市场永远都是有风险的。
在格子铺没有彻底展开扩张的步子之前,王有来的思维一直局限在简单的经营上面。
即使是经历了贺卡事件,他其实仍然没有适应市场的快节奏变化。
对于采用加盟的经营方式进行快速扩张,王有来是不理解,也是不自信的。
但是杨彪却利用李文秀给他的这个机会,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独特的眼光和远超常人的潜力。
格子铺在整个4月份,仅仅是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快速增加了6家加盟商,对于这样的速度,即使是李文秀也有些意外。
这6家加盟商里面。
除了一开始徐飞大胆地采用增加加盟费的办法,获得接近50%的经营利润意外。
剩下的5家加盟商都被动地接受了李文秀提出的万加盟费+0%利润返还的特许经营模式。
5个加盟商,给李文秀带来了10万的加盟费,但是包括人员的培训,店面的购买和装修费用,李文秀总共花了将近0万。
不过即使如此,这种模式还是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资金缺乏的大问题。
“老板,咱们店里的摊子铺的这么大,我心里老是觉着有些不放心,你这万一要是赔了,那钱还不都得打水漂啊?”
李红梅难得跟李文秀提起这个事情。
其实李文秀也知道,李红梅最近没少跟杨彪问加盟商的情况。
这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女人。
比之王彩霞,李红梅显然要少了一丝精神,多了一丝大气。
“没事,红梅姐,人家都交了钱了,如果是因为经营不善赔本的话,那他们自个儿要担责任,咱们无非就是前期的投资收不回来。”
话是这么,但是李文秀心底其实也有些担心。
新加盟的这几家店,装修的事情原本是王有来来做的,但是这家伙最近一直忙着做人员的培训和进货。
显然不可能把精力放到装修和加盟店的实地考察上来,杨彪那边,带着他手下的8个业务员一直都在跑业务,也没心思管这个事。
目前只有5家加盟店,情况还控制得过来,但是一旦摊子铺得太大的话,那李红梅的担心未免也有可能是会变成现实的。
李文秀也琢磨着,格子铺可能真的需要进行一次比较正式的改变了。
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零散的管理。
像袖珍格子铺这种还处于创业初期的企业,本身的管理经验还在积累之中,人员的储备也严重不足。
反倒是一开始紧缺的资金问题,在这会儿反而是最不需要李文秀担心的。
只要扩张的步伐不会太快,格子铺的资金链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断掉。
吃过晚饭。
李文秀也慢慢察觉到自己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根本就理不出一条线来。
越是想下去,越是混乱,没辙只好两耳不闻窗外事钻进被子里狠狠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应该是准备期中考试以来他睡得最充实的一次,一直到第二早上8点钟的时候才醒过来。
洗了把脸,李文秀也没急着下楼。
两只手杵着下巴在屋子里关着门呆坐了两三个时,连带着李红梅跟刘艳她们几个都有点担心李文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到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店门外面咚咚的摩托车声响起来。
李文秀这才拉开门下了楼。
迎面看到王有来走进来,二话不就朝他喊了一句。
“王哥,你马上打电话给杨彪,让他赶紧回来,还有,今下午让彩霞姐把一中那边的店关了,人到这里来。
红梅姐,你等会把歇业的牌子挂出去,咱们今不开张了!”
李文秀一句话,顿时就把刚进店门,还没来得及摘掉头盔的王有来惊得一愣一愣的。
连带着李红梅也把嘴巴噘成了一个型,半响没出话来。
把店门关了?
这是要干嘛?
就是歇业不干了也不用这么快吧!
刘艳和江婷婷两个姑娘更是被他一句话吓得合不拢嘴,眼里闪着迷茫的神色。
格子铺对她们而言,太重要了。
她们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格子铺真的要关门的话,她们上哪儿去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李文秀一见几个人魔怔的样子,脑子里立马就清明了过来。
特么的还真的是魔怔了。
钻进卫生间里狠狠地用冷水冲了把脸,这才出来。
“那个…你们别愣着了,赶紧叫人,又不是关门,咱们就是一起开个会。”
听他了这句话,一屋子的人这才把悬起来的一颗心放下了地。
这家伙!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一听到李文秀要开会,王有来立马就来劲了。
他琢磨着李文秀估计是要调整最近扩张的事情,除了王有来,李红梅应该是最敏感的一个人。
最近李文秀没少跟她谈扩张和经营管理的事情。
虽然李红梅并不知道,为什么李文秀一个高中生竟然会懂这么多东西,但是她下意识地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例如这一次开会,格子铺极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令人惊叹不已的变化。
李红梅即使并不认为自己是不是猜到了李文秀的心思,但是心里仍然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另一侧。
明白李文秀想干什么之后,王有来立马就给人还在邻县的杨彪打了个电话。
横竖离松平没多远,如果马上动身的话,骑摩托车不到1个时就能赶回来。
王彩霞跟王娟娟无疑是来的最早的,几乎是王有来刚刚打完电话还不到半个时。
两人就火急火燎地把店门关上拦了辆三轮车过来了。
二中这边。
李红梅也麻溜地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
江婷婷跟刘艳也麻溜地搬了几张桌子到院子里,笔记本什么的也老早就准备好了。
着实像那么回事。
只是李文秀嘴角怎么看着都像是有些抽搐。
特么的我真的只是想几句话啊,搞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
116 是老板就得硬起来
杨彪比李文秀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新买的摩托车泥壳子上一溜儿的黄泥巴,就连裤腿上都沾满了泥沫子。
将近一米八十多的汉子,一钻进店里,李文秀就察觉得到杨彪身上那种类似于后世房产公司销售经理的气息。
“胖哥,啥事啊,催命似的,我手里还有俩客户要谈呢。”
一句地道的松平话从嘴里吐出来,连王经理的称呼都抛到了脑后,李文秀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王有来也是被噎得不轻。
如果不是李文秀在场,他估摸着就要跳起来骂娘了。
这子。
典型的得了意就呲牙咬人的德行。
王有来虽然占着格子铺的股份,但是杨彪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一点李文秀是清楚的。
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加上最近在业务员这个位置上做的顺风顺水,杨彪的脾气自然见长。
连带着对王有来也有了意见,分明是有了在李文秀旗下自立门户的打算。
但是有时候事实就是如此,以杨彪跑业务的能力,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王有来的确压不住他。
别压不住,甚至会在某些方面被杨彪迅速反超也不定。
市场经济这个东西,改变的不仅仅是市场的风向,也能改变人。
后事那些暴发户大抵上也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对于杨彪这种不伦不类的调调,李文秀打心里不喜欢。
“好了,红梅姐,你带他们去院子里吧,我去楼上拿点东西。”
李文秀也察觉到王有来跟杨彪再这么继续闹下去的话肯定是不行,不过脸上并没有马上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跟李红梅对视一眼。
李红梅似乎看出了李文秀心里的想法,不过也没什么。
很多时候她忍不住会想。
李文秀这个年纪就能做出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才?
尽管李文秀一直都没有刻意去强调自己的位置,但是不管是李红梅也好,还是王有来跟杨彪也好。
其实心里都很清楚。
抛开李文秀,他们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如果没有李文秀。
王有来仍然会守着自己那间咸鱼铺子,每起早摸黑,忙到三更起,夜黑归。
杨彪照样会在梅子岭捞鱼摸虾,忍受着白眼和谩骂。
相比于李红梅的玲珑心,杨彪跟王有来的确要神经大条一些。
这两个家伙看着像是莽汉子,但是心底肯定也是有着自己的九九的,指不定在算计着怎么把对方给搞垮了。
这绝对是李文秀不想看到的。
生意场上的事情很复杂,远不是李文秀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格子铺这才走到哪,还处于草创的阶段就出现了这种问题,李文秀自然需要反思。
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职责划分得太过于模糊,很多事情杨彪可以做,王有来也可以做。
两人之间必然会产生矛盾。
现在杨彪的地位还不及王有来,毕竟王胖子手里拿着股份。
但是李文秀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杨彪得到了业务经理的位置,肯定会立马就跟王有来撕开脸皮对着干。
这也是他为什么急于开第二次会的主要原因之一。
李文秀从楼上下来。
进了院子的时候王有来他们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
等李文秀进了雨棚子,气氛立马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即使是杨彪这个家伙,平时口花花惯了,到了正经的场面上,仍然对比自己了五六岁的李文秀有些发憷。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李文秀第一个要谈的问题,就是拿他开刷。
很显然,这一次李文秀是着实被他气到了。
“今我要讲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杨彪的问题,彪子,你自个儿,这段时间除了跑业务,你心里是不是膨胀了?是不是眼睛都往头顶上瞧了?”
嘭地一声。
李文秀猛地一拳头砸在吃饭用的那张桐木桌面上。
顿时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连带着杨彪自己在内,都没有想到李文秀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桌子边上围了一圈的人,顿时一个个都默不作声,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李文秀出了口气,心里也舒坦不少,但是瞧着杨彪那样子,心里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看在杨彪业务能力的份上,他的确有不止一个理由把这个家伙从团队里面请出去。
对于害群之马,李文秀认识的比谁都清楚。
索性杨彪才刚刚有了一点苗头,还有挽救的余地。
“还有你,王哥,不是我你,你自个儿,从卖马沓子开始到现在,我亏待过你?这个店里,除了我,谁有你手上的股份多?
好歹也是一个老板,你跟彪子置什么气?他跑的业务多,钱你能少挣了?”
被李文秀连带骂地一阵痛斥,两人顿时就不话了。
“既然都不话,那我就直了,照眼下这个形式发展下去,格子铺肯定是不能继续这么零零散散地管着了。
王哥,我当初是承诺你了,在格子铺这个品牌下面,你的股份不会减少。
但是我丑话在前面,如果你在这么稀里糊涂的干下去,你迟早要被人踢出局。”
李文秀并没有打算给王有来面子,人心比事复杂。
王有来也没反驳李文秀。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
那0%的股份,如果不是他跟李文秀跟得早,压根就没他什么事。
有时候王有来自己也会想,谁能料到当初一狠心做的决定,竟然能获得这么大的收益。
现在的格子铺,光是一中跟二中的店,一年下来的利润就有将近百万,0%的股份,那就是年收入0多万。
这个便宜,他占得大了去了,李文秀真要甩开他单干,王有来也不出什么道理。
发了一通火,李文秀也觉着气顺了不少。
这两个家伙,不敲打敲打,压根就不知道孰轻孰重。
市场经济中的竞争有多么残酷,李文秀是亲眼见过的,他断然不会让自己一手创立的品牌就这么烂在自个儿手里。
见没人话。
李文秀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太多,多了,必然会惹人厌。
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只是一通脾气发泄完。
众人还没从李文秀的火气里回过味来,心底刚刚平静了一点,李文秀紧接着一句话立马让众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我打算尽快成立一家公司,专门负责格子铺的运营和日常管理,作为公司的初创人员,我打算给你们每个人都分配一定数量的股份!但是这个股份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谁不好好干,再搞些幺蛾子出来,那我就收回来,两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
117 出事
年初回学校之后,李文秀在宿舍里拢共就没睡过几个晚上。
格子铺那边最近一直很忙。
李文秀也省的来回跑,就直接挨着李红梅她们几个的房间住了下来。
李红梅也把准了他这个老板的心思。
自打李文秀住进店里之后,连带着李文秀洗衣服被子之类的活儿都给他干了。
原本刘艳跟江婷婷两个姑娘是要给他洗的,但是人家还是没结婚的大姑娘。
让两个****的大姑娘给他洗衣服算什么回事。
这事儿自然就落到了李红梅手上,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情。
结过婚操持过家务的女人总是要体贴人一些。
只是最近李红梅眉宇间的愁容似乎也增加了不少。
这上午。
李文秀刚一下课就拍了拍李文武的肩膀。
“中午叫上强子和杨伟,咱们去店里搓一顿。”
李文秀忙活了好一阵子,最近也有一段时间没带这几个家伙去打牙祭了。
一听有肉吃,李文武自然是来者不拒。
跟着李文秀吃大户,这仨货从来就不客气。
整个二中,除了那些家庭条件还可以,兜里日常揣着十块二十块钱的家伙以外。
因为李文秀是不是就请他们搓一顿的原因,恐怕就他们仨的伙食还算是过得去了。
食为的老板跟李文秀也熟。
看到他带人进来赶紧招呼着。
李文秀也懒得去看菜单,横竖就那么些东西,打打牙祭肯定是硬菜为主,真要吃出什么美味那是不可能的。
李文武跟王伟强三个也不挑,让他看着点。
“老板,还是老规矩,红烧排骨来一个,再点一个炒鸡杂,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好东西,不过今早上下面有人送了点田鸡上来,给你们整一盘?”
李文秀赶紧摆了摆手,这东西他还真消受不起。
完了五菜一汤上来,三荤两素,除了红烧排骨跟炒鸡杂,硬菜还加了一个粉条炖猪肉,再加上一个凉拌皮蛋。
几个人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吃下来自然是跟风卷残云似的,连盘底的辣椒都吃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结完账出了店门。
李文武估摸着是有事跟他。
两人慢了王伟强跟杨伟几步。
“咋了?”
““我…跟张丽丽那啥了。”
“那啥?”
李文秀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停下来盯着李文武。
这子,胆儿还真肥,不过一想到李文武还真不是个胆的,李文秀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怪。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火气本来就大,擦枪走火还真有可能,只是他有些好奇的是,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张丽丽给搞定的。
“在哪弄的?”
“弄啥?”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无语。
“你不是你跟张丽丽那啥了?别装孙子,是男人做了就承认。”
“我是我跟她牵手了,就昨晚上在操场上,特么的紧张死我了!”
李文秀顿时就是一阵无语。
搞这么大阵仗就牵个手!!!!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趟店里。”
他的确是无力吐槽了。
回到店里,李红梅正好跟刘艳几个在换班吃饭,店里的学生比较多,最近店里新换了一批货,王有来虽然眼界不怎么样,但是本职的事情做的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
关于成立公司的问题,李文秀也想了很久,断然不是脑袋一热临时做出来的决定。
碰运气可以碰一时,捞一笔狠的。
但是要想把运气做成长久的事业,断然不是那么简单。
格子铺草创初期,尽管李文秀是存了当做试验田的心思,一股脑地把脑子里从后世的工作和阅历中积累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但是随着扩张的速度加快,格子铺的规模越来越大,一开始那种散养式的经营和管理模式势必会很难适应发展的需要。
成立公司也是水到渠成的过程。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烙印,这是李文秀所无法阻挡的,在大时代的潮流面前,任何个人的力量都会显得太过于渺。
甚至无异于螳臂当车。
尤其是在改革开放的步子越跨越大的大背景下,鼓励私营工商业发展的社会风气会很快就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早期如果不把基础打扎实,在后期的竞争中,肯定就很难占据有利的先发优势。
成立公司,自然就不仅仅是水到渠成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按照李文秀的打算,如果要成立公司的话,格子铺的人手和分工肯定也是要大幅度进行调整的。
杨彪跟王有来之间的矛盾断然不是他发一通火就能够解决的。
利益这个东西,往往就是一柄双刃剑。
用好了,肯定是能大幅度提升工作的积极性,但是如果分配不均的话,那结果恐怕就不是很如人意。
而且对于王彩霞和刘艳她们几个女孩子来讲,格子铺注册一家公司,显然是一件好事。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能够带来更多的收入。
至于能不能拿到股份反倒成了其次。
在她们的脑子里,股份还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如增加工资来得直接和明了。
以目前格子铺扩张的速度来计算。
李文秀估摸着,要想在新世纪到来之前,在全省把摊子铺开,那格子铺的加盟店至少要达到60余家。
而且这还是按照最少的标准来计算的。
全省一共有将近60个县,这其中还不包括各个市区。
不过在一开始,李文秀的目标并没有立即瞄准市区。
而是采用了县城包围城市的做法。
先在各个县城内将摊子铺开,然后再进军省内的城区,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县城进行扩张的成本远比市区要低,而且一旦在省内的县城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那么在接下来进军市区,相对来就会容易很多,而且也有足够的资本积累。
4月底。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李文秀也琢磨应该回一趟李湾了。
前段时间家里电话装好,他老子李日和已经托李向前给他把家里的号码捎了过来。
上个礼拜打电话回去,李文秀也知道家里那边似乎出了点问题。
江水家的媳妇去年年底去GD那边躲胎,今年月份镇上有人查到了这件事情。
直接就去GD那边把人给找着了,现在人也回来了,正在家里闹的不可开交。
李文秀虽然管不着这件事情,但是还是想回去看看。
礼拜六一大早,李文秀就麻溜地去了车站,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9点钟。
刚过了家门口的那片槐树林,李文秀老远就听到嚎啕的声音。
三两步朝家门口赶过去。
抬头朝江水家前门的打谷场上一看,心底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大队里十几号人都挤在门口,李江水手里拿着把菜刀死死地把他媳妇护在身后。
脸上表情狰狞,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瞪着前面那几个穿着夹克衫的干部模样的汉子。
李文秀脑子里一琢磨,立马就知道是出事了。
118 大麻烦
“爸!”
三两步走上前,李文秀也没往人堆里扎进去。
李日和跟刘金兰一看到是自个儿子回来了,两人马上就进了自家院子,嘘寒问暖地好一阵忙活。
不过李日和了没两句话就出了门,想必是往江水家那边去看着了,真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刘金兰也有些心不在焉。
给儿子拿了双拖鞋出来,就进了厨房里忙活。
四月底已经是开春很久了,地里的农活比较多,又是插秧又是育棉花的,李文秀往院子里瞥了一眼。
插秧的家什都搁那里摆着,犁铁上的泥巴都是新鲜的,夫妻俩一看就知道是刚忙活完从地里回来。
刘金兰脚上的马靴还没换,裤腿上也是沾了不少泥沫子。
估摸着是被前面江水家的动静给闹的。
李文秀往屋子里瞥了一眼,没瞧着二丫头的人影。
““妈,我吃过早饭了还不饿,你别忙活!文文呢?””
“还能去哪了,外面看热闹,哎!真是造孽啊!”
腰上系着条花围裙,刘金兰从灶屋里出来,嘴里叹了口气,额头上的愁容也是挤到一起。
江水家这事,是挺闹心的。
刘金兰自个儿生了儿子李文秀之后,又生了二丫头这个的,当年也没少受折腾。
如今到了江水跟他媳妇头上,上面生了两胎都是闺女,再想怀第三胎,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年头,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抓得紧,上行下效,上面压得厉害,下面的人也是一个劲儿地往严里抓,恨不得掘地三尺。
想把一个怀了身子的大活人藏起来还是比较难的。
加上江水这个人,虽然平时一声不吭的,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犟脾气。
一句话不拢口就要来事,手上拿着菜刀,没往人身上豁已经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李文秀以前在看的时候,常看到一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但是就眼下这种事,到底孰是孰非,恐怕没有人拎得清,大抵上也不是武皇帝那句“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能得明白的。
“妈,我给你买了件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这一次回家,除了给二丫头买了些零嘴,李文秀其他的东西也没少带。
给李日和和刘金兰一人买了件春穿的外套,还是开春新上市的款式。
谈不上时尚,也不土。
刘金兰虽然嘴上个不停当,但是心里也是热乎着,她也知道自个儿子手里有钱。
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自个儿子“败家”的德行,她是最清楚的。
“妈,花不了几个钱,你瞧我爸,身上穿的那件褂子,还是我上初一那年跟向前叔去县里拉肥料的时候买的。
这都穿几年了,胳膊肘子上线都磨出洞来了,穿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就你能,身上有几个钱就不知道锅是铁做的,回头我让你爸断了你的生活费,我看你大手大脚惯了,日子能过的下去不。”
李文秀嘿嘿笑了两声。
这娘老子!
还真狠得下心。
不过这话李文秀估摸着也是左边耳朵进,转眼就从右耳朵出了。
现在他名下坐拥两家直营的格子铺,光是这两家店,每个月的利润就有将近10来万的收入。
马上5月份加盟的店一开张,6家加盟店,每个月上缴的利润恐怕也不会低于这个数,甚至两倍的数字。
这就等于是手上抓着一只下金蛋的鸡,李文秀就是敞开了花,恐怕一时间也很难山穷水尽。
刘金兰瞧着儿子脸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也没动真格的。
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试了试,挺合身,儿子有这份孝心横竖比养了只白眼狼要强。
跟他娘老子了会话,李文秀就把话锋一转,撂到了江水媳妇那事上,前头在电话里刘金兰也没明白。
“妈,江水家这事镇上是咋知道了,过年的时候不是瞒得挺严实的。”
李文秀也着实有些好奇。
梅子岭大不大,但是也不算。
上上下下八九万人口,而且村里的干部哪个不是姑婆婶娘一大堆,谁家还没个媳妇要怀胎的时候。
躲胎这种事,只要村里不,下面不嚼舌根,镇上哪里管得过来,10月怀胎,孩子一生下来谁还管得着谁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给捅出来了,要没有一点幺蛾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刘金兰白了儿子一眼。
“要你操那闲心,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又是穿了多少的,都有味道了。”
李文秀这是真有点叫屈。
打从搬到店里去住之后,他身上的衣服还真不像以前三两头都不换洗的。
李红梅做事勤快,手也巧。
加上平时店里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忙,可没少给他拾掇衣服被子,衣服上能有味道那就真是有鬼了。
不过李文秀可是看出来了,他娘老子嘴里这是藏着话呢。
心里一动,大抵上就想到了十有八九是他没猜错,这事肯定是有人搞了动作。
要不然镇上的人哪里会这么兴师动众,一抓一个准的。
“妈,别不是被人举报了吧!”
“就你能,这话别出去瞎嚼舌根,得罪人的事情,我跟你爸都不敢在外面讲。
前头金枝跟我,你二婶月初去镇上,搭车的时候跟人提了句,我估摸着就是那时候被人漏了口风。
要不然哪有那么巧的,她前脚刚去镇上漏了嘴,月底镇上的人就来村里查了一次。
月初的时候江水他媳妇在GD被人堵在屋子里,要不是霞霞他舅拦着,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情。”
李文秀一听这话,立马就有些咂舌。
看来事情远比他想的要棘手得多。
既然他娘老子跟李日和都知道是徐的妹漏嘴了,那江水肯定也听到了风声。
村里哪会不是有点事情,一顿饭的功夫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这事情,指不定还要闹到什么程度。
要徐的妹那人,到底是漏了嘴还是有心所为的,李文秀也不好猜测,不管怎么闹也是自家的婶子,虽然李文秀从来没把她当做婶娘看。
但是前头江水为了承包梅子河搞养殖,夫妻俩跟老二老三家里闹矛盾的事情,那是全村人都知道的。
有了这个由头在里面,徐的妹把江水媳妇躲胎的事情漏了嘴,要完全是无意的,那肯定没人信。
李文秀几乎是动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依着江水那脾气,老二家这次恐怕是摊上大麻烦了。
119 谁没卵子谁装怂
李文秀也没出去瞧热闹,跟刘金兰了会话就上楼搂着被子睡了一觉。
早上从县里回来,为了赶车不到7点钟就爬起来了,加上昨晚上跟王有来他们商量着店里的事情,将近1点才睡。
原本李文秀是想着等五一再回趟梅岭,但是格子铺新加盟的那几家店,五一过后都要开张。
李文秀虽然不用也不可能去店里亲自看着,但是旗下的加盟店开张,作为大老板,他的事情一准儿也不会少。
不别的,光是几个店里开张之前的准备工作,在五一这段时间李文秀肯定是要留意的。
人手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格子铺那边,现在主要是王有来在负责供货渠道的问题,打从上次开会之后,王有来也慢慢在适应这个角色的转变。
之前格子铺的管理工作其实一直都比较粗放,李文秀作为老板,事无巨细,大大地都要过问。
在格子铺成立初期,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同样,这样做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
最明显的地方就是锻炼不了人。
人都有惰性,有了倚仗就很少自个儿动脑袋想问题。
店里几个人里面,除了李红梅一枝独秀,慢慢地开始能够独当一面之外,包括王有来这个二老板在内。
格子里铺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太大的长进,实在要分一个能力大的话,反倒是王彩霞,自从去了一中那边之后越发地干练了。
刘艳跟王娟三个女孩子,终究还是没经事的姑娘,做起事来是麻利,但是要想她们再进一步,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可能。
李红梅跟王彩霞现在实际上就是一中跟二中两个店的负责人,李文秀也是有意去培养这两个。
至于王有来。
前一段时间,李文秀让他忙活了一阵,在松平搞了一个加盟店员工的培训班。
一个礼拜的培训时间,除了一些基本的品牌知识灌输以外,大多都是一些经验上的问题。
关于员工培训这一块,李文秀其实也是有心无力,现在格子铺的规模有限,想搞统一的品牌培训不太现实。
但是这一块工作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一个通过加盟的方式发展起来的连锁品牌,要想保证品牌的含金量。
培训的确很重要。
李文秀一直都在琢磨着要在这一块有所建树,光靠现在这种,通过搞一两个临时培训班的方式来维系总部的作用和联系,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作用。
李文秀脑子里想着事情。
辗转反侧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没睡个踏实。
等睡意上来,睡了还不到1个时的功夫,迷迷糊糊地觉着鼻尖上有些发痒。
一个喷嚏打出去。
整个人立马就清醒利索了。
一睁眼。
马上就看到二丫头趴在床边上,胳膊白晃晃的,竟然还穿着件短袖衬衫,头上脸上全是汗,一准儿是玩疯了刚从外面回来。
扰人清梦,不可饶恕啊。
李文秀刚想捉着家伙在她脸上捏两下,谁知道他一睁开眼,二丫头就跳开了。
手里捏着根头发丝在他眼前晃了晃,脸蛋鼓得跟气球似的。
“睡个觉都睡不踏实,过来,看我不抽你。”
“我不!”
“过不过来?”
“就不!我过去你就打我。”
李文秀发现二丫头这家伙心眼是真多了,现在这种手段已经骗不了她,瞧着二丫头嘟着嘴没话。
李文秀顿时就明白了。
估摸着又是因为只给李日和跟他娘老子买了新衣服,没给她买。
丫头片子,要求还真不少。
下了床。
李文秀也不搭理她。
自个儿把洗换的衣服拿到楼下,扔到院子里水井边上的大木盆里,一阵风从灶屋那边吹过来,刺鼻的辣椒味顿时就直往鼻子里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秀伢,你去前头叫你爸回来吃饭!”
李文秀刚从井里拉桶水上来洗了把脸就听到刘金兰在早屋里喊,应了一声。
人还没出院子,二丫头就跟个跟屁虫似的吊在后面,李文秀也不叫她。
等到了江水家前面的那块打谷场上,这一看人还真不少。
闹哄哄地闹了几个时,事情还没理出来一个头绪。
队上跟村里的人都来了,杨国照正在那里跟镇上来的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妇女什么。
那女的一看就是搞计生工作的,斜着眼睛往江水他媳妇身上瞧,李文秀也不知道她是能瞧出来肚子里是个男娃呢还是个女娃。
对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李文秀向来是没什么好感的。
根据国家和省里的规定,98年这会,在农村里超生第三胎,罚款的数字是有规定的。
但是往往下面这些人操作的时候,多半是没根据规定来办事,这一上午闹到现在,其实也就是为了罚款。
就凭江水家这条件,想让他交罚款,那几乎是没可能。
李文秀钻到人堆里,看到他老子李日和正站在杨国照边上,立马往江水媳妇那边瞥了一眼。
夫妻俩闷声闷气地坐在门口的门槛上不让人进去,霞霞跟慧慧躲屋子里眼睛通红通红的。
想来是被眼前这阵仗给吓到了。
杨国照边上,江水的两个兄弟跟那个女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想必是在谈怎么解决的问题。
李文秀一看这幅情形,肚子里没来由地就有些冒火。
连带着对杨国照的观感也差了不少,嘴里也没去叫他。
“爸,回去吃饭了!”
李日和应了声,但是人压根就没动,还杵在那里跟个菩萨似的。
李文秀顿时就来了火。
这老子,净跟着人瞎闹,李日和要是这会儿站在江水那边,哪怕是帮个手他也没脾气。
但是杵人家镇上来的人后面算个什么球事。
“家里菜都凉了,没事杵这里跟个活菩萨似的干啥呢?”
原本一群人搁那里就是里外都不舒坦,听到李文秀一个半大孩子嘴里突然冒出这么句话,顿时就一个个地朝他看了过来。
尤其是那个跟杨国照站一起的中年妇女,一看脸上就没啥好脸色。
李文秀这会儿也不装怂了。
眼睛瞪大了朝盯着他的人瞪回去,偏偏杨国照这会儿拿着身份撞到了枪口上。
“日和,你这儿子比你这个做老子的脾气大!”
杨国照跟他老子是什么关系李文秀心里清楚,只是被杨国照这么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
张口就来了一句。
“国照叔,你们这是耍猴的吧!”
120 竞争者
作为一个重生者,李文秀自然不会拿十年或二十年后的目光去审视一个迥然不同的时代。
搁在现在,杨国照的做法其实也无可厚非。
但是亲善一个人,莫过于雪中送炭。
而突破自己的底线,总是从一件事开始。
哪怕是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像眼下这样逼迫李江水,总谈不上光明磊落。
所以李文秀是耍猴,也不全是气话,对于杨国照而言,他不是耍猴人,也不是看客,自然就只能是被耍的猴子。
被李文秀一句话挤兑得里外都不舒坦,杨国照的脸色也变了变,碍于边上的李日和,他并没有什么。
但是石芹已经有些不痛快了。
“你这孩子,咋话的呢?”
石芹是村里的会计,李文秀也认得,挺能来事的一个女人。
“咋?我还不能话了?计划生育的政策没规定话也要交罚款吧?”
李文秀并不想搞事,但是也不怕事。
横竖这罚款不罚款不是哪个人一个人了算的。
杨国照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日和家儿子这张嘴,去年李湾分水塘的时候他就领教过的。
如今再听到李文秀一句话差点就把石芹跟镇上来的那几位堵在那里下不来台,脸上也是好一阵抽搐。
心里更是打定了注意不能继续跟他计较下去,真要搞出丑来了,不光是他脸上不光彩,怕事连镇上这几个也要得罪。
但是杨国照不计较,并不代表旁人也不计较。
李文秀他们不认识,但是谁家的孩子也不带这样话的。
“杨主任,这是你家里的侄子?家长平时也要注意点,不要什么话都在孩子跟前。”
杨国照一听这话,咯噔一下,立马就觉着事情要遭。
如果是旁人家的孩子,像这种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换成是李日和家这子,那肯定要搞出事。
果然。
镇上来的那位干部模样的年轻人话刚完,李文秀一听这话,马上就抬起眼皮朝充大头蒜的那人瞥了一眼。
“国照叔,这人谁啊?怎么一股子早上没刷牙的味道?”
冷不丁地一句话。
搞得杨国照顿时就哭笑不得。
早上没刷牙?
这不就是口臭嘛,尼玛的,变着法地骂人呢这!
被李文秀一句话顶上去的那人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
只是他好歹也是一干部,还能跟个半大子过不去?
而且到了这会儿功夫。
谁还能听不出来,这子话里透着话呢。
实际上就现在这种情况,谁真敢把人命不当回事。
真要把人逼急了闹出了人命官司,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被李文秀挤兑了两句,杨国照脸上也是臊得慌。
他这个村主任,做的憋屈。
连带着心里对老二家那个乱嚼舌根的媳妇也是没多少好感,你人躲胎就躲胎吧,你瞎起什么哄。
现在闹得上上下下都下不来台,他杨国照要是真敢带着镇上的人把李江水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给办了。
那往后这李湾,他就甭想来了,在村里都别想把头抬起来。
缺德鬼的名声,他肯定是要背定了。
讪讪地笑了笑,杨国照没敢接着李文秀的话下去。
只是捅了捅李日和,让他赶紧麻溜地带着自个儿子回去。
要是在再让他杵在这里,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李日和也是被自个儿子气得不轻。
这子能的,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差点把村里跟镇上来的人得罪了一个遍。
李日和这脾气刚上来,还没等他开口呢。
李文秀已经拉着二丫头走开了,弄得他这个做老子的,一拳头像是砸进了棉花里面,软绵绵的不着力。
吃饭的时候。
李文秀琢磨着在家里估计也干不成什么事情,还不如早点去县里,嘴里嚼着菜就来了一句。
“妈,我今下午就回县里去了。”
“咋?不是明还有一吗?”
刘金兰麻溜地放下碗筷,这难得回来一次,咋就住了一都不到就要走了。
“学校里还有点事情。”
李文秀也没到底是什么事,反正就是有事。
“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你问那些作甚。”
边上李日和见刘金兰还要问个清楚,没好气地就来了这么一句。
“我就问都不能问一句了?就你能,你能你别吃饭啊。”
被自个男人一句话堵在那里。
刘金兰马上就骂了出来。
李文秀也知道刚才当着他老子的面话挤兑村里和镇上的干部,李日和肚子里肯定也有火气。
对李日和,李文秀也谈不上不尊重,顶多只能算是父子之间闹闹别扭,这无关于年龄和成熟与否。
但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他老子这副老好人的脾气,李文秀向来就是不怎么看得上眼。
这辈子要不是他费尽了各种心思去使劲儿地捣腾,指不定还要受人多少窝囊气。
摊上这么个老子,他也没辙。???
刘金兰也没什么,要走就走吧。
立马饭也不吃了,麻溜地给他装好了洗换的衣服,临走了还死活往儿子手里塞了张100块钱的蓝票子。
“妈,我用不上,身上还有钱呢!”
“有钱也收着,我还不知道你,手里有两个钱就不知道轻重,要是不够用,打电话给你爸,我让他找你向前叔给你捎过去。”
听到这话,李文秀没来由地有些心软,这老娘,就是会煽情。
这一次回家,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舒坦的。
眼里见的,耳中听的,这个时代有太多的理由去让人抱怨,独独手里攥着的纸币上,从父母手里传过来的那一丝余热让他起不来半点脾气。
“行了,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下个月就回了。”
出了门,李文秀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县里,接下来又是连着忙了好几。
马上就是五一。
正如李文秀一开始预料的那样,随着格子铺的生意慢慢好起来,竞争对手果然很快就出现了。
在一中对面,一家叫做佳佳百货的店也赶在五一之前做好了开张的准备。
上下两层楼,规模挺大的。
布局跟自家的格子铺差不多,尽管卖的东西跟格子铺里不大一样的,但是八九不离十。
五一这。
一大早,李文秀就来了一中这边,对面的佳佳百货刚刚放过开张的礼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人耳朵都疼。
王彩霞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了好一会。
最近一段时间,自打佳佳百货开始装修,王彩霞连着好几都气得不行,李文秀虽然看在眼里倒也没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佳佳百货开张,必然会对格子铺的生意形成比较大的冲击,这是无可避免的。
“老板,你他们那边开张了,咱们这边的生意应该会差很多吧?”
王彩霞还是有些担心。
打从格子铺开了一中这边的分店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这一次佳佳百货开张,的确给王彩霞带来了很大的心里压力。
尤其是上次开会,李文秀过以后将会按照每个店的业绩考虑人员的奖励和升迁之后。
“短期内影响不大,毕竟咱们店里口碑起来了,但是肯定会分流掉一部分销售额,这一点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包括二中那边也是,虽然现在没人开店,不过赚钱的生意大家都想干。”
其实出现这种局面李文秀老早就有心里准备。
开店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技术门槛,迟早会有人进入这个行业,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这是很难避免的。
格子铺要想一直吃独食,可能性并不大。
不过要想维持格子铺的地位,也不是浑然没有办法,至少在经营的理念上,李文秀已经跨出了一大步。
抬头朝对面店里进进出出的人打量了一会,李文秀脑子里也是转个不停。
他心里清楚,格子铺扩张的步子,还是太慢了。
121 打广告
5月初自然谈不上春寒料峭。
除了早晚有些凉意,空气里已经慢慢地多了一丝燥热的因子。
李文秀一个礼拜倒有5是睡在店里。
放假这几,正好李红梅把儿子接过来住,他自然只好回宿舍睡,味道是浓了点,但是总比被儿夜啼吵哭要强。
等他一早起来。
除了几个睡懒觉的老油条,宿舍里也见不着几个人影。
杨伟跟王伟强放假都选择回家。
下铺李文武打鼾的声音都快赶得上宿舍外面的起床铃了。
李文秀洗漱完。
手里拿着洗脸盆往宿舍里走的时候,正好看到隔壁班宿舍里一窝蜂地涌出七八个男生。
个个都是光着膀子,估计昨儿晚又是在外面疯了一整个晚上,才起的床,一个个下面都穿着大裤衩子顶着老高的帐篷。
二中这一排男生宿舍,除了外表磕碜,宿舍门窗也正对着学校里的那条路。
来来往往的男生女生,一抬头,就能看到宿舍走廊,自然也少不了穿着大裤衩,光着半个屁股来来回晃荡的懒汉。
等李文秀拾掇好去了店里,已经是上午10点多钟。
店里也没啥生意。
放假这两,除了偶尔有人来买点日用品,基本上没什么学生进来。
从这一点,其实就明显地看得出格子铺的局限性。
这种主要面向学生群体的零售店,客户群体太过单一。
不过万事都有两面性。
较为单一的客户群体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保证了稳定的客源,可以这么,只要二中不迁移,那么格子铺就不会倒闭。
李红梅跟刘艳她们几个估计也是没事闲得慌,三个人都在院子里洗衣服。
叽叽喳喳的吵得不行。
看到李文秀进来,在店里坐着的王文辉也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王文辉就是李红梅她男人,李文秀是认识的。
挺勤快的一个人,性子也好。
平时在县城里做木匠,格子铺里不少的木工活都是他做的。
“辉哥,今休息吧?”
看到王文辉坐店里休息,李文秀琢磨着这家伙估计是旷了一工陪媳妇来了。
“嗯,停了工,带娃来看看,在家里闹着要妈妈,他奶奶都快被他折腾坏了。”
“闹腾的男孩子有出息。”
王文辉的年纪其实也不大,正好5,比李红梅大了两岁,不过男人不显老。
两人站一起看起来反倒像是李红梅比他大。
这人也是个老实人,就是性格有点内秀,嘴里话不多,倒是应了那句老话。
男人,沉默是金。
不过李文秀也熟悉他的性子,话都是挑着的,两人话的这会功夫,刘艳她们几个已经把衣服洗完晾好了。
李文秀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分明看到刘艳晾的衣服里面有一半是自个儿的。
回过头看到李文秀在店里。
这妮子一张嘴愣是忍不住。
“老板,你起的可真早。”
李文秀知道这妮子是在反话讽刺他睡懒觉,反正他也不是个脸皮薄的,立马笑着道:“我是算好时间来店里赶中饭的,没想到还是起早了,这人太勤快了也烦。”
他这副德性刘艳倒也习惯了,平时没少这样一本正经地胡八道。
“早饭还没吃吧,红梅姐给你留着红薯粥呢。”
“不吃了,等着吃中饭,最近两有点上火,胃口不好。”
上火跟胃口不好有啥关系,反正李文秀自个也没闹明白。
见刘艳擦了把手就继续埋着脑袋坐柜台后面看她的,李文秀只好自个儿在店里转了一圈。
货架上的东西比之一开始已经换了一茬。
店里冷冷清清的,李文秀看着还是有点不大习惯。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只是看起来,心里总是有点不利索。
一帮子人坐在店里愣是没个人进来买东西算是咋回事。
这可跟他发家致富的想法着实有点距离。
在1998年,如果李文秀在10年内就创造一家世界级的企业,那肯定只会徒惹人笑话。
别是世界级的企业,恐怕建立一个覆盖全国的销售网络,都是一个十分遥远的目标。
全中国有将近00余个地级市,县城有将近800个,这其中还不包括4个直辖市。
倘若按照最低的配置标准来算,一个地级市市区分布10家加盟店,一个县城个加盟店,再加上4个直辖市。
要想建立一个全国性的零售网络,至少也需要8000到1万家分店。
即使是减半,只在每个市区H县城内建立营销网点,那也需要将近4000余家分店。
相对于这个庞大的市场数字而言,目前只有8家门店的格子铺,无疑是极其渺的。
哪怕是10年的期限,要想占领全国的市场,平均下来一年也要增加至少400到500家分店。
但是同时李文秀很清楚。
用十年时间去建立一家世界级或者国家级的企业,其实并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经营理念如何,从本质上来讲,袖珍格子铺仍然只是一家零售企业。
自身并不创造任何产品。
但是作为过来人,他知道从1998年起,之后的十几年间,零售行业绝对是一座潜力巨大的宝藏。
这个行业的潜力,从它几何倍数增长以及积累财富的速度上,其实多少就能够看得出来,即使是作为重生者的李文秀都不敢视。
所以相对于快速增长的零售市场而言,格子铺的扩张速度的确还不够快。
李文秀坐了一会儿。
王有来就骑着摩托车从一中那边过来了。
这家伙自从一门心思搞后勤之后,身体又胖了一圈,摩托车的两个轮子都被压得很明显。
李文秀了几次让他减肥,见没什么效果也就闭口不提了。
王有来手里提着一个网袋,里面兜了七八条黄丫鱼,个顶个的大,估摸着是从他老子那边顺手带来的。
“野生的!中午就搁你们这里搭伙了。”
“德行,平时也没见你少吃,回头让你爸定点给咱留点。”
“中啊!”
“广告那事找着人了?”
李文秀问了句。
随着格子铺加盟的店越来越多,4月底又增加了家,加起来拢共就是11家门店了。
李文秀也琢磨着是不是在电视台打个广告。
这事他没让杨彪去做。
那家伙就是一头犟驴子,得先把他给捋顺了再。
再了,王胖子这边毕竟还是合伙人。
格子铺刚开张那会儿,这家伙也没少跑路,哪怕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文秀也不想干那卸磨杀驴的混蛋事。
提起广告这事,王有来的嗓门格外大。
“找着了,县电视台的,拢共要8000块钱,早晚8点钟各一次,给播一个月,你琢磨一下,要是成的话,咱马上就给钱。”
8000块钱在县电视台播一个月,的确是不少了,还有点贵。
就松平这旮沓,能有多少人看电视,李文秀掰开脚趾头数数都知道。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给个明白的答复,倒不是他不肯决定,而是心里还在琢磨着到底是在县里打广告好还是去市里弄。
两人又了会话。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李文秀就听到肚子里咕咕地叫得厉害。
“红梅姐,啥时候能吃饭啊?不成的话我先去隔壁炒两个菜吃了。”
吃饭是大事。
李文秀朝院子里嚎的时候李红梅其实已经开了火。
没一会儿的功夫,鲜鱼汤的味道就直往鼻子里钻,李文秀嗅着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122 乡下来的胖子
在店里合着一起吃了顿饭。
李文秀就跟王有来去一中那边转了一圈。
一中这边地理位置还是要好一些。
靠近城中心,即使是放假,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人到店里挑挑拣拣地买点日用的东西。
对面新开张的佳佳百货并没有把开业的红火一直延续下去,反倒不如格子铺的人气旺。
这其实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画虎反类犬。
并不是抄袭了格子铺的部分风格就会成功。
即使是李文秀,在一开始打算创造格子铺这个品牌的时候,其实也没有预料到会发展得这么快。
很多时候成功都不是某一个单一的原因导致的,这中间涉及到的因素太多,时地利人和,可以一个都不能少。
“彩霞姐,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不过我琢磨着咱店里就是缺个人。”
“这样,彩霞姐,回头你自个儿物色一个,男的女的都成,只要人诚实,等你物色好了,我见见人,人还不错的话,就留下来先干一段时间。”
见李文秀开了口,王彩霞自然乐得去做这种事。
这是卖人家人情的好事情。
对王彩霞的这点心思,李文秀也是门儿清,不过这点恩惠的,他的确不会太过于看重。
一中这边的店,早晚都是要任命一个正式的店长,让王彩霞找个人也是应该的。
王娟娟虽然人还不错,比较对他的胃口,但是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一点。
实际上,打从李文秀准备注册公司之后,一中这边,店里的事情就完全交给了王彩霞去负责。
他跟王有来则从具体的管理事务上抽身出来,专门去思考格子铺今后的发展方向。
对于这样的转变,王彩霞自然是极为欢喜的。
而且李文喜也承诺过,一旦公司成立,那么很快就会在总部直营的各个店里实行店长制度。
作为店长,将会享受类似乎加盟商的待遇,除了负责店里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之外,更会获得一定比例的业务提成。
尽管无法拥有股份,但是能够享受提成也是具备极大诱惑的。
不过尽管有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全力思考格子铺的发展问题,但是要想彻底从一个县城里的企业实行转变。
其中的难度还是远远超乎了李文秀的预计。
这里面包括了资金方面的制约,人手上的不足等等一大堆问题,尤其是人员的不足,更是大为阻碍了格子铺的发展。
李文秀这一次之所以把广告的事情交给王有来去负责,除了之前考虑的那些原因之外。
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因为除了王有来,他的确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目前除了杨彪的业务能力强一点以外,李红梅跟王彩霞独当一面还差了一点。
王有来最近一段时间也算得上是春风得意,家里也好,出门在外面也好。
都是摩托车一拉,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老家那边,打就处一起的熟人,搁以前,谁不是随口就是胖子胖子地叫。
现在这会,哪个不是一口一个胖哥。
之前他手里虽然也操持着一家贩鱼的店面,但是起早摸黑的,身上一溜儿的鱼腥味,洗了三五遍,还是老远就闻得见。
别是相亲娶媳妇,就是他自个儿都不得劲。
哪里有现在这活快活,整坐在店里风不吹日不晒的,调货也是坐在店里打打电话,偶尔有事了就去趟市里,即使出门了那也是车来车往。
手里经的钱,一下来没有1万也有八千。
面子有了,里子也厚实。
去年年底结账的时候,李文秀虽然没有分红,而是把大部分的资金都用来扩张。
但是王有来那0%的股权分红,年底的时候账面上也有将近10多万。
半年的功夫,十多万入账,这搁以前,那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人就是如此。
人穷志短。
口袋里厚实了就连话的底气都足。
身上没了那股子鱼腥味,王有来也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的,虽然谈不上多养眼。
但是总算是人模狗样的了。
再加上一口气把王彩霞和王娟他们几个女孩子都给弄到了店里上班。
去年年底,李文秀给王彩霞他们都分配了年终奖,几个女孩子的工资加上年终奖都发了将近1000多块钱。
这比一个壮劳力还挣得多。
过年回去,村里自然是没少闹出动静。
现在整个儿那一片,谁还不知道王家那胖儿子出息了。
连带着王彩霞跟王娟的家里都没少念这死胖子的人情,逢人就夸。
不过有年前杨彪那码子事在心里头梗着,王有来也没敢太得意忘形,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尤其是平日里李文秀也没少叮嘱他,做人还是要少出头,尤其是现在这会儿正遭人嫉的时候。
这个社会哪里还会有什么傻二愣子,人都是一个个的精明得跟猴儿似的。
就他这一身肉的,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被李文秀打发到市电视台来谈广告。
王有来脑子里也是憋着一股子劲。
年前贺卡那件事情,虽然李文秀把事情揭过去了,但是王有来心里多少还是有根刺横在那里。
时间进入1998年。
改革开放的威力越发地凸显出来。
就是海州这种地方,俨然也是一副热火朝卷起裤腿大干一场的的架势。
已经是5月初。
王有来穿着一件半新的卡其色夹克衫,脚上黑皮鞋擦得发亮,只是一路颠簸过来。
刚一下车,还没走几步远,就沾了一鞋面的尘土。
黑皮鞋,再合着腿上的那条牛仔裤,怎么都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拾掇出来这派头的。
这也不是王有来头一次来海州,平日里拉货结账的,哪个月不得来一次。
只是这一次来海州,他既不是来结账,也不是来拉货的。
站在平湖大道靠近东郊火车站不远的海州市电视台前面,王有来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这人就是心思作祟。
任是他再牛气,到了电视台这种半沓子的衙门面前,心里就是提不上来气。
倘要是李文秀知道王有来这副德行,嘴上肯定忍不住又要骂两句,这事还没办成,胆子就先怯了一半,横竖不是个做大事的人。
一咬牙。
王有来就朝门卫室走过去。
招手递了根梅子岭的烟到看门那大爷手里。
“师傅,我是来找人做广告的,你知道找谁呢吧?”
市电视台看门的是个五十多快六十的大爷,耳朵有点背。
“啥?打广告?”
“这里不让人打广告,你到旁个地儿去吧!”
一听这话,王有来顿时就有点懵。
电视塔不让打广告,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完了他还没开口呢,那看门的大爷又话了。
“你瞧着那电线柱子没有?你要打广告,上哪儿去,我看人都是往那上面打广告的。”
顺着大爷指的那根电线柱子看过去,王有来顿时就有点想撞墙了。
合着人以为他是来卖狗皮膏药的。
白瞎了根梅子岭的烟。
不过也算是摸清了门路,知道这大爷纯熟一看门的,王有来也就没了顾忌,径直就往电视台那栋都脱了墙泥的大楼走过去。
边上整好两三十出头的女同志路过,瞧着胖子那样子,两人指指点点了半晌。
往他边上过的时候,一句“指不定乡下哪个旮沓里来的胖子”就顺着飘进了王有来耳朵里。
123 做一个无害的胖子
王有来着实没料到,他这幅打扮会招来这种闲话。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海州,城里人瞧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他是知道的。
只是横竖没遇着这种口无遮拦的法,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脑子里想着李文秀常的那句“将来咱们要把格子铺开到首都SH去”,硬是生生地把肚子里的火气给压了下来。
作为一个并不发达的内陆城市,在98年这种以经济挂帅,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多半依靠政府拨款度日的电视台自然也是清水衙门独一份。
虽然这些年逐渐放开了商业广告,但是市场经济的冲击力远不如外部沿海的发达城市来得大。
市里一再鼓励私营工商业的发展,不过成效有限,要想树立一家本土企业做大做强,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至于商业广告的业务,自然也谈不上有多么吸引人。
作为市电视台广告部的领头人,杨青的工作多少都有些不尽如人意。
王有来顺着楼道里的指示牌敲开杨青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琢磨着如何完成年初台里下达的广告任务。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杨青的思绪。
办公室的刘拉开门,把站在门外边有些发福的王有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才开口问了句“你找谁?”
“同志,我是来打广告的,就是不知道找谁?”
一听是来打广告的。
刘立马就喜上眉梢。
麻溜儿地把王有来请进办公室。
这会儿他可顾不上王有来那半耷拉着,贴在腰上的牛仔裤和脚上的黑皮鞋。
“你稍等,我马上让我们主任过来。”
办公室里挺安静。
作为电视台首屈一指的清水衙门。
广告部除了杨青这个光杆司令以外,加起来的人头拢共没几个,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王有来还是有些拘束。
把办公室里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这才发现公家的办公室,外面看着是大气,但是里子比格子铺的店门还不如。
墙上的白石灰已经有了些年头,边沿上剥落得一块一块的,跟村里那条见着人就叫的赖巴狗身上查不了多少。
安静倒是够安静。
但是也太静了点,连喘气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王有来正在那里想着心思的时候。
一个四十不到,三十出头的干部模样的男人正好推门进来。
猛一看到王有来身上那副跟“企业家”这个头衔格格不入的打扮,杨青其实心里多少都是有些没底的。
这时节,敢主动跑到市电视台来做广告的,都少都是有点家底的企业主。
只是眼前这个身材有些发福的胖子,怎么瞧都跟这种人不沾边。
瞧着被王有来坐得已经完全凹进去的沙发面,杨青就是一阵肉痛。
这沙发还是年初的时候,他求菩萨告娘娘在台里哭穷才弄进来的一套家伙。
“你好,请问你是?”
“那个…你好你好,我姓王,那个我是来打广告的。”
王有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这里是打广告的,一开口,满嘴的松平腔调,更是让杨青和那个叫刘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头。
就这么个人?
真的是来做广告的?总不会是来贴狗屁膏药跑错了门吧。
不过杨青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现如今,哪怕是几千块钱的广告,台里也得做。
海州电视台黄金段的广告位已经有一段时间是廉价出让了。
这其实也跟海州的整体经济环境有关。
海州本来就不是什么经济大市,市内的私营企业目前还处于一个很低端的发展层次。
做广告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国营的纺织厂,日用品公司,要不就是摩托车和电视机这种大户。
但是人家做广告也是挑地方的,真有实力的公司谁还能看SH州这种地方。
老早就直接奔首都和沿海去了,再不济也是省会城市。
除了晚间8点档的黄金时段,企业也多数是花个千儿八百块钱挑些冷僻的时间段刷个存在感。
效果到底有多大先不,广告本身的含金量肯定是有的,但是奈何太高的时间段,规模的企业用不起,规模大的企业看不上。
让刘给王有来倒了杯水。
王胖子一早上就赶过来,嘴里的确是干得厉害,端着杯子在那里吹个不停当。
等水稍微凉了一点,就一口气牛饮似的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杨青使了个眼色让刘把杯子又满上,但是心底多少是摸到了点底子。
知道今十有八九肯定又做不成什么好生意。
喝了一肚子的水,王有来这才想起来要办正事,喘了口气,那一对被肥肉挤得都快看不清眼缝的眼睛立马往杨青看过去。
一句话,直接就把杨青刚刚冷却下来的心跳弄得一路狂奔到制高点的位置。
无限接近于高空肉搏的极限。
再等尘埃落定的时候,砰砰的心跳声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是耳朵里还是回荡着眼前胖子的那句话。
“那个,领导同志,咱们海州电视台8点档的广告打一年要多少钱?”
8点档的广告?
打一年?
到底是我听岔了,还是这家伙错了?
杨青有点拿不住。
但是眼睛朝边上刘看过去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刘脸上狂喜的表情。
深吸了口气,杨青这才慢慢让自己变得很平静,至少从脸上看上去,他现在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事实上只有杨青自个儿心里清楚。
去特娘的镇定,老子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土包子!
“王先生,我们台里是有规定的,8点档的广告段是按照前两年的拍卖价来算,一般0秒的广告段是80块钱,60秒的00,具体的价格我可以给你一份价格表看看。”
王有来虽然是第一回做这个事情,但是好歹之前也在县电视台见过世面,自然知道价格是跟时间段和广告的长度有关。
不过来之前,李文秀就已经交代过,要做就做最好的,必须是黄金时间段,广告的长度最好控制在0秒到60秒之间。
他自然没有必要去看那些10秒0秒的。
一听杨青的话,脑子里自然就有了主意。
60秒的价格是00,做一个月就是6000,一年下来就是7万,这跟李文秀给他透露的底价其实相差并不大。
对李文秀的估计,王有来自然是极为信服的。
当即也就没多考虑,直接就开了口。
“那咱们就看这个00的,我要打一年,能便宜点吧?”
124 个性
市台的广告部。
王有来一句话立马就让杨青愣住了。
黄金段60秒的广告打一年能不能便宜?
能!
这简直太能了!
如果不是王有来身上的打扮跟他嘴里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不搭,杨青此时恨不得立马就起身朝这个胖子贴身抱上去。
边上那个叫刘的年轻人也是被王有来这句话吓得不轻。
手上拎着的水壶差点都扔掉。
旁人不清楚。
他还能不清楚么。
市电视台给他们广告部一年的任务额度是8万块钱。
黄金段60秒的广告打一年,那就是7万000块钱,即使便宜一点扣掉零头,那也是7万。
一下子就把全年的任务给完成了将近9成。
王有来自然不知道这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见杨青没有话。
他还有些底气不足。
虽然这个价格跟李文秀交代给他的有些差距,但是王有来有了在县电视台的经历。
自然也知道黄金时间段的广告位一般都是比较紧缺的。
打一年人还真不一定乐意。
他哪里知道现在杨青考虑的压根就不是时间会不会太长的问题,而是在考虑该给他降多少价格。
降太多的话,台里交代的任务铁定是完不成的。
年底发奖金的时候,他这个办公室的头头肯定要顶着压力去求神拜佛。
但是要是降得太少。
又怕好不容易来的一个大主顾撂挑子。
一时间杨青愣是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但是王有来哪里知道这一茬。
见杨青半都愣在那里,心底越发地有些担心一年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只好开口问道:
“一年是不是太长了?这样吧,实在不行的话,我打半年的广告也成。”
一句话直接把杨青噎得差点呛死在办公室里。
“不长不长!只是这具体的价格,咱们还要再商量一下。”
强自按捺住心底的那股子冲动,杨青恨不得立马就跟王有来签订合同。
中国的精英们其实与生俱来的就有一股子静气。
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做到杨青的这个位置,情商和智商缺一不可。
如果不是眼下的形势逼人,杨青断然不可能被王有来这么个愣头青弄到首尾难顾的境地。
李文秀自然不知道他给王有来留的底,会让素未谋面的杨青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经历一个仿如过山车一般的刺激旅程。
5月初的二中。
校园里已经被喧嚣充斥。
跟李文武并肩走在去厕所的路上。
随着高一下学期行将结束,关于文理科分班的事情也再一次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
对于分班这件事情。
李文秀其实早就在心底有了定论。
即使不为别的,哪怕是为了上辈子那个从窗前一次次擦肩而过的身影。
他也要再次循着原样的轨迹再次走一遭。
李文秀感觉得出来,即使是李文武,心底多半也是有了结果。
“李文秀,你真要选文科班?”
“文科班怎么了?你真以为学好数理化能走遍全下?要是数理化真有那么神,早就世界和平了。”
笑着骂了一句。
李文秀已经朝迎面走过来的张欣荣看了过去。
随着气转暖。
女孩子身上的衣服也跟过冬的老树上褪去了一层皮差不多。
纤细的身材露出来养眼得紧。
只是李文武这家伙嘴里总是吐不出什么好字眼。
“我听张欣荣跟高二的杨波好上了,那狗日的东西,真不知道有哪一点好的,真是白瞎了张欣荣那双眼睛。”
关于杨波的为人如何。
李文秀的确不想多做评价。
他一个成年人的心理,自然不会去计较一个跟他没什么交集的家伙。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王伟强时不时就提起杨波,弄得他也有些烦。
张欣荣这个女孩子,其实也谈不上有多少恶感,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虚荣心过于强大是可以理解的。
你总不能强迫她去对王伟强这种矮穷矬产生好感。
只是作为重生者。
李文秀虽然做不到心系家国下。
但是打心眼里还是向着自己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哪怕是王伟强这种货色。
“杨波算个鸟啊,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上完厕所回来,李文武似乎也是有意拿话去呛张欣荣,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坐在他前面的张欣荣立马就回头拧了他一眼。
对李文武这种男孩子,张欣荣向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李文武的成绩还算出挑的话,张欣荣估计连李文武的名字都不屑于去急着。
“张欣荣,你瞪个屁啊!”
一句话怼回去。
李文秀刚想拉着他,一转头看到洪大庆跟菩萨似的杵在教室后面,顿时一股凉气就从后脚跟冲到了头顶。
不过洪大庆也没什么。
只是看了李文武一眼就走上讲台,手里撂下一摞的成绩表。
“张欣荣,你把期中考试的成绩发下去,这一次考试,有人进步了不少,也有人退步了,我希望退步的人自己心里想明白,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完狠狠地瞪了李文武一眼就径直离开教室。
躲过一劫。
李文武也没了脾气,讪讪地笑了笑。
但是很快。
手里拿到成绩表的时候,李文武立马又有些得意。
即使是李文秀也不得不感叹这家伙的运气真是不错。
想必洪大庆刚才没找他麻烦也是因为这一次期中考试李文武表现得太过于妖孽的原因。
原本李文武在班上的成绩一直都是在第五名和第十名之间徘徊的。
前三名因为李文秀杨伟以及张欣荣的原因,他一直都挤不进去。
但是这一次期中考试,这家伙竟然意外地冲到了前三名,稳稳地压着他的老对手张欣荣跟班上的另外一个女生。
李文秀还是雷打不动的万年老二,杨伟也没有出人意料外地继续卫冕第一。
但是最让李文秀意料不到的是,这一次期中考试,张维扬竟然冲到了班上的中断位置。
关于张维扬,李文秀其实一直都是心怀着怜悯的。
这是一个兼具了令人厌恶的特质和让人怜悯的家伙。
如果这一辈子不出意料之外的话,张维扬会跟他一样留在洪大庆的班上,一直到高考之前才会临阵退缩,在还没有走上高考的考场之前就离开二中。
至于后来的情况如何,李文秀并不清楚。
但是一直到阔别了将近10年后的某一。
他才从班上的一个老同学嘴里听到张维扬为了救一个落水的人被淹死的消息。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
张维扬的骨子里,其实也一直隐藏着一丝善良的本质。
只是当这种善良被眼前的迷惘和时代的污浊侵蚀的时候,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更多地被人发掘的,是一种叫做逆着生活而上的东西。
也许可以称之为张扬而独特的个性。
只是这种个性,多半是为人所不齿的。
125 黑色叛逆
一个时代,总有一个时代独特的烙印。
孩提时代,记忆里残留的东西总是比较浅薄而且简单的轮廓。
哪怕是在七八岁的少年心里。
最美妙的也不过是过年的时候,从大人的口袋里央了半才掏弄来的5毛钱。
转眼的功夫,这5毛钱的毛票就会变成10颗玻璃球,或者一挂二踢脚。
而中学时代。
最深的印象实在是太多。
对于张维扬来,被李文秀堵在宿舍里,他无疑是紧张的,紧张之余还有些庆幸。
眼睛甚至四处躲闪着不敢跟李文秀对视。
兴许是被李文秀打怕了。
现在的张维扬看着面前的李文秀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过嘴里还是硬挺挺地了一句。
“李文秀,你找我有事啊?”浑然看不出他被李文秀扇过大耳巴子。
“没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李文秀自然不仅仅只是想跟张维扬聊聊那么简单,如今他的时间好歹也是以时计价的人。
不过不管是作为重生者也好,还是作为高一三班的副班长也好,李文秀都觉着他有必要跟张维扬来一次正式的谈话。
当然,绝对不仅仅是用拳脚来谈。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他搁在枕头下面的00块钱不见了。
排除宿舍里所有的嫌疑人之后,李文秀笃定是张维扬拿的钱,除了他,宿舍里没人敢动他的东西。
即使是李文武跟王伟强,如果没有李文秀的同意,两人也断然不会去翻他的东西,更别是00块钱这样的巨款。
在1998年,00块钱已经足够一个人两个月的生活费。
敢拿这笔钱的人,要么是胆大如牛,要么是真的缺钱缺的厉害,李文秀宁愿相信是后者。
但是很可惜。
从张维扬躲闪的目光里,李文秀没有找到任何让他心软的理由。
隔了半年多。
李文秀的身高再次拔了一截子。
年初回来的时候,他的身高就已经超过了1米75,现在看起来,恐怕已经逼近1米78的样子。
不过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自己要想再长高,恐怕要看运气了,就是现在这个身高,也已经比上辈子强了不少。
不过能够抵近1米8,他已经算是很满意了。
重生一次能改变很多东西,独独出身跟身高这东西是无法选择的。
至于后来经常听到有人的,靠打篮球和运动来刺激身体发育,其实多数时候都不靠谱。
身高这玩意儿,绝对是由基因来决定的,偶尔有少数那么些人可以通过后的努力来改变。
但是不得不,可能性极低。
李文秀索性也就不去管它了。
横竖在南方人里面,自己也算不上多矮的个儿,甚至有些拔尖。
只是站在张维扬面前,李文秀还是觉着自己有些想骂娘。
除了王伟强这个混球,貌似跟他有交集的几个人,身高都要超过他。
李文武就不用了,将近一米八五的个子,绝对是海拔够高,杨伟看着清清秀秀的,上高中这一年也长高了不少。
即使没有一米8,那179也是有了,连带着张维扬都比他要出挑那么一点点的样子。
“有啥事,能不能晚上再?”
张维扬果然有些心慌。
话的声音都比平常要慌乱,李文秀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但是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在学校里偷东西这种事情,那绝对是足够把一个人的名声完全搞臭的。
在没有生死相向之前,李文秀还是想给张维扬一个机会。
00块钱对他而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但是这00块钱足够毁掉张维扬的整个高中时代。
“晚上我没空,就现在吧,这样,我到楼下去等你,你换个衣服下来,不过我把丑话在前头,你要是不来的话,那我就修理死你。”
李文秀突然变了脸色,撂下一句狠话就去了楼下。
张维扬嘴角明显有些抽搐,心里也在挣扎,他不止一次吃过李文秀的拳头,自然知道这个一直是他心里想打倒的家伙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光着膀子,即使是被李文秀修理,张维扬也的确不想是这幅姿态出现。
怀着忐忑和侥幸交织的复杂心情,张维扬并不是十分麻溜地把衣服穿齐整,然后就下了楼去宿舍下面的院子里。
李文秀刚刚下楼就看到王伟强跟李文武迎面走上来,两人走在一起总是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看到李文秀杵在院子里,两人都有些错愕。
“李文秀,咋了?搁这里干嘛呢?”
“没啥,有点事情,你们先上去,伟强,你等会帮我带瓶水,今晚我睡宿舍。”
“行!”
两人也没多想,扭头就上了楼,跟张维扬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反映。
老远就看到李文秀站在院子里,张维扬此时的心情无疑复杂到了极致。
他多半是猜到李文秀找他什么事情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侥幸,只是脚下的步子却走得极为缓慢。
“李文秀,啥事?就这里吧?”
“你确定要搁这里?”
李文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张维扬自以为很镇定,但是在他面前,张维扬的反映和表现无疑是拙劣的。
见张维扬没话,李文秀自然越发地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抬头朝宿舍楼上看了一眼,见李文武跟王伟强那个大嘴巴趴着栏杆在那里看,他也没想在这里。
“走吧,咱们去操场。”
张维扬突然像是松了口气,但是步子却迈得越发地慢下来,尽管操场离宿舍楼并不远。
从操场边上围栏下面钻过去,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李文秀突然停下来。
这无疑让张维扬心底那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张维扬,你很缺钱吗?”
李文秀并没有打算继续跟张维扬耗下去,而是开门见山就把事情摆了出来。
从张维扬躲闪的视线里,他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张维扬没有话,但是看到李文秀突然做了一个要抽他耳巴子的动作,整个人立马就吓了一跳。
让李文秀有些吃惊的是,张维扬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抗,也不是逃跑,而是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这样的反映无疑让李文秀打破了心中对于叛逆和张扬的定性。
像张维扬这样的少年,无疑不能够用叛逆来形容,张扬更是无法诠释他骨子里的自卑和弱。
很多时候,弱的并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一个人的心理。
李文秀的手并没有落到张维扬身上,但是却比打到他身上更痛,这是一种抽在骨子里的痛。
此时的张维扬无疑是可怜又可悲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李文秀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残酷的侵略者。
因为在刚刚的那一瞬,他已经彻底打破了张维扬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他面前,张维扬无疑最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最卑微的叛逆。
这种叛逆,让李文秀瞬间就失去了修理张维扬的想法,而是开始变得有些怜悯起来。
126 王有来的大儿子
如墨的夜幕如期降临。
但是并没有成为张维扬羞耻的保护色。
李文秀透亮的眸子也早就看穿了张维扬的内心。
当李文秀的手掌落到肩膀上的时候,张维扬一米八的个子,竟然猛地一颤。
仿佛被人拳打脚踢一般。
“李文秀,我真不是故意要拿你的钱,你能不能不要告诉老洪。”
李文秀叹了口气没有话。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几乎没有花费任何口舌就弄清楚了那00块钱的下落。
张维扬甚至连任何掩饰的动作都没有做,所谓的那些拙劣的手法,竟然没有施展出一丁点。
李文秀突然意识到。
原来很多事情真的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他顿时就觉着有些索然而无味。
结束一次并不令人舒坦的谈话,关于00块钱的下落,李文秀也没有太过于追究。
只是让张维扬把钱还给他就算是揭过去了。
……
李文秀早早地就来了一中这边。
进了店。
跟王彩娟对了一下4月份的账之后,李文秀就等着到饭点了。
跟往常相比,他今的打扮还算是周正。
蓝白条相间的方格子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藏青色的桃子领毛衫,下面是一件浅黑的休闲长裤。
脚上的鞋子也是大路货,不过李文秀的身形完全继承了他老子李日和,穿起衣服来也是活脱脱的衣架子。
王彩霞给他整了整衣领子,嘴里还笑骂着开了句玩笑。
“老板,你这样子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耐看!”
“就你会话,你见过哪个明星有这么帅的吗,真没眼力见。”
人民路是松平县最为宽敞的一条路,修建于七十年代。
路上除了全县主要的机关大院以外,县人民医院跟县一中都在这条路上。
改革开放前,整个松平都只有这一条街,后来才慢慢沿着这条街修建了区的其他建筑和区域。
作为整个松平县城最为繁华的街道,随着气渐渐转暖之后,街上的行人也越发地多了起来。
在袖珍格子铺对面,除了一家三层楼的旅馆以外,隔壁还有一家叫做“老杨土菜馆”的饭店。
招牌不怎么响亮,规模也比较,大堂里撑死也就能坐下十来桌人。
不过在98年的松平,这已经算是上档次的饭店了,就连各个机关部门里的领导都时长到这里来吃饭。
王有来跟李文秀是这家饭店的常客,老板自然熟悉。
看到两人进来,立马就上前招呼。
“老杨,咱们要的包厢拾掇好了?”
“一准儿好了,要不去看看还缺点啥。”
杨增和知道王有来的脾气,做事也干净利落,更何况还是店里的大主顾,自然不会糊弄。
包厢不大,不过坐上10来个人也不会挤。
“老杨,你让人把这凳子搬几个出去,留五个人的就行了,还有,这些餐具也换点上档次的,你这人不实诚。”
王有来是店里的熟客,自然知道这家伙还藏着一套顶好的白瓷餐具,平常没少在他跟前显摆。
不过杨增和也不算是糊弄。
除了县里有重要的客人上门,那套餐具寻常都不会拿出来用,一听王有来要上那陶瓷器,自然知道王老板今估摸着是要请重要的客人吃饭。
他也不含糊,立马就让店里的服务员把餐具撤了,过了没多少工夫就抬进来一个红木的箱子。
顶好的景德镇青花,一溜儿的花边白瓷餐盘汤勺,连筷子都是新的。
看着都舒坦。
吃饭这东西,虽然一般人不大讲究,但是请客嘛,自然不能气。
李文秀看着也挺满意。
杨增和这老滑头,还真是钻钱眼里去了,一般人哪里会鼓捣这么一套东西搁店里头。
“老杨,把这桌布也换了,别弄点塑料糊弄人啊,下回我可不挑你这地儿啊!”
李文秀琢磨着也不像那么回事。
原来根子在这里。
“哪能啊,马上就换!”
等服务员换上了一块紫红的桌布,上面再铺上一层防水的塑料布,立马就上档次不少。
杨青自然不知道王有来还整了这么一出。
带着刘跟摄影部的李艳阳从市里下来,一路颠簸,整个人都差点散架了。
台里那辆快开了10年的桑塔纳刚一进了松平的地界就直奔一中这边来。
“杨主任,姓王的不会是忽悠咱的吧,松平我也来过,可没见这么有底气的私营企业,一年七八万的广告费,他掏的出来嘛!”
刘皱了皱眉头,打心底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他虽然不是松平这边的人,但是也来过两次。
能一口气掏出7万块钱打广告的私营老板,他还真没见过几个,别松平了,就连市里都不多。
倒不是没人掏得起,而是掏得起这个价的人,基本上都往省台里钻了,谁会花这么大力气往市台扔钱。
先不这效果怎么样,就是这格局,那就跟省里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就你话多!”
冷冷地从坐在后座上的李艳阳嘴里蹦出来一句话,这子立马就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嘿,艳阳姐,我不是怕咱被人骗了嘛!上回沙河那个家具厂可没少让咱吃瘪,起头不也是搞得正儿八经的,到头来还是啥都没捞着,平白让咱空欢喜了一场。
就连油钱都没给咱垫上,要不是杨主任脸面大,指不定还要被台里骂成什么熊样子。”
听到刘起沙河那一回,杨青嘴角不由得也是一阵抽搐,这一回要是还给人骗了,那估计回台里真要被人骂成狗熊了。
李艳阳也没接着刘的话下去。
不过杨青跟刘也知道这位台里有名的辣椒是什么脾气。
寻常别让她句话,就是让她看一眼都难。
要是换了旁人,就她这副性子,老早就被人踢出去了,但是一想到她后面还站着位个儿大的,两人也不吭声。
到底,这一次能把她这位大姐请来,那还真是有些意外。
如果不是姓王的那胖子海口吹得震响,指不定还真请不到她。
“快到了吧,老江?”
“快了,杨主任,前面就是松平一中。”
司机老江刚完这句话没一会儿的功夫,黑色的桑塔纳就稳稳地停在了老杨土菜馆前面的路牙子上。
杨青几人还没下车就看到王有来从店里钻出来,麻溜地拉开车门。
“哎呀,杨主任,路上没堵车吧。”
“王老板,你太客气了!请!”
王有来领头,把几个人请到包厢里,一进门,看到一个半大的年轻人竟然早就坐在里面的次席上,杨青立马一愣,不过也没什么。
倒是那个刘眼尖,有些事,自然是他代劳要好一些。
眼睛盯着李文秀看了一圈,嘴里马上就来了一句:
“王老板,这是你儿子?”
127 气场
广告的事情到底谈得怎么样,李文秀还是很清楚的。
格子铺的将来无疑是一片前途光明。
这个节骨眼上,王有来也不敢跟他耍滑头。
在1998年,打广告的确算不上是什么新鲜事,但是绝大多数人对广告的理解,仍然局限在到处贴狗皮膏眼和上报纸上。
在电视台打广告,在整个松平,那更是绝无仅有。
什么地方做广告,做什么价位的广告,广告要打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这些都是李文秀事先经过全盘考虑才做的决定。
拥有1世纪的眼光。
他的手段自然不仅仅是局限在打闹上。
格子铺要发展,扩张是第一步,但是如果宣传跟不上,那同样没戏。
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品牌买单。
市台的黄金档,一年7万块钱的广告费,在李文秀看来,这个价格绝对是划算的。
但是如果7万块钱买来的是一句“这是你儿子”?那他就不会觉得划算了。
包厢里。
刘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王胖子嘴角的表情弄得有些抽搐,这个便宜,真不好占啊!
那是会死人的。
“王经理可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儿子,你好,杨主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文秀。”
没有让王有来太过于尴尬。
李文秀立马就站起来把手朝杨青伸了过去。
开口就是一溜儿标准的普通话,半点松平的口音也听不出来。
化解掉王有来脸上的尴尬,李文秀也没太过于放在心上,被王有来这死胖子占了年龄上的便宜,他也没啥好的。
横竖自个儿现在看起来就是这么个样子。
杨青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盯着李文秀伸过来的手,竟然有些愣在那里。
只是眼前那个年轻人嘴里出来的话,瞬间就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杨青却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
“杨主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李文秀!”
王有来一句话算是彻底印证了杨青心底的猜测,顿时就把一群人惊得不出话来。
但是杨青久在机关里,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心里尽管诧异得不得了,但是还是马上就握着李文秀的手。
“你好你好!这一回真是眼拙了,李先生太年轻了,有点不敢相信啊!”
“杨主任笑了,有志不在年高,我自夸一句,请坐!这一次来松平,路上没少遭罪吧?”
等众人一一落座,李文秀身上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一种迥异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气势。
即使是早就对李文秀无比熟悉的王有来也有些暗自咂舌。
原本在他看来,李文秀这个妖孽顶多也就是脑瓜子灵活点,嘴皮子厉害一点,真要上了台面上,比他还有不如。
虽然不敢明,但是肚子里还是有些九九的,不过这家伙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心里还想着要怎么给李文秀打圆场,但是一看到李文秀那副比他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的架势。
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大写的服字。
有些人,还真的是不可貌相。
如果之前对李文秀的服从仅仅只是出于他对利益的追逐的话,那此时此刻,王有来无疑是心服口服了。
包厢里的人此时也是各有所思。
杨青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因为李文秀身上表现出来的跟他的年纪迥然不同的成熟所震惊。
在他接触过的圈子里,老城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
但是那个错把李文秀当做是王有来儿子的刘,此时脸上却是红成了猴子屁股。
那个叫李明丽的女孩子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李先生的确是年轻有为,这是咱们广告部的刘,一向就是口无遮拦,这会算是吃瘪了吧,刘?”
指着边上的年轻人笑着了一句,杨青的成熟不可谓不老练,一句话就把之前的尴尬彻底化解开。
李文秀也不在意。
两世为人。
他可是比王有来清楚多了,中国这么大个国家,自然少不了精英人士。
眼前的杨青自然算得上其中的一个。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菜鸟,虽然不会摆什么谱,但是在这个场面上,自持点身份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个叫刘的年轻人也挺上道,二话不就端起面前的白瓷杯起了身。
“李先生,初次见面,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就以茶代水先干为敬了。”
倒也是一个挺爽利索的人。
“刘秘书太客气了,不过既然你以茶代酒,那我也不能占客人的便宜,也以茶代酒敬杨主任和这位女士一杯。”
完李文秀就端了白瓷杯朝杨青和李明丽示意了一下,反正杯子里是茶水,喝了也不会怀孕。
“王哥,叫老杨上菜吧,今杨主任大老远地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杨青这会儿是完全相信了王有来的话,知道李文秀才是真正的主任,自然也不含糊。
反倒是那个叫李明丽的年轻女孩子,一脸好奇地盯着李文秀看了好几次。
即使是以她的身份,见惯了所谓的有为青年,此时也不禁被李文秀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成熟和老练吃了一惊。
既然正主已经招呼了,王有来自然是唯李文秀马首是瞻,招呼着杨增和上菜。
“老杨,把我上次留这里的那瓶酒拿来。”
杨青立马摆了摆手。
“要不咱就不要酒了,李先生你看?”
李文秀的确不喝酒。
一则是他的年龄还不够,这会儿还在长身体,虽然多半已经长不了多少,但是能多长一点自然也是好的。
另外就是,他多半也猜到了杨青的心思,原本以为跟他谈业务的是王胖子。
转眼自个儿就给他来了一个意外惊喜,这酒十有八九是喝不下去的。
当即就朝王有来摆了摆手。
“老杨,你就沏壶茶吧,给女士来一杯饮料,健力宝有吧?”
这会儿健力宝还处在中国饮料市场的巅峰位置,李文秀自然不会开口就叫果粒橙,也算是支持国产了。
见李文秀不跟他客气,杨青自然越发地觉得这个年轻人心里不简单。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是多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别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就是松平这边的领导接待他,十有八九也不会这么随意。
见杨青脸上没有什么异色,李文秀也是暗自点了点头。
杨青在试探他的同时,他未尝也不是在试探对方的态度。
7万块钱的广告虽然不是什么顶大的业务,但是多一个熟人多一条路。
如果杨青值得深交的话,李文秀也不介意多条路。
饭菜上得很快。
虽然没有酒水,但是一桌人也算是吃得很开,包厢里笑语不断。
临近半程的时候,杨青突然端起手里的白瓷杯。
“冒昧问一句,李先生现在的企业,一年的销售额能达到多少?”
128 小富靠智,大富凭德
98年这会儿。
乡镇企业自然还谈不上发展的浪潮。
但是事实上,早在80年代末期的时候,中国的乡镇企业就已经进入了一个发展的里程碑时期。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乡镇企业,多少还是有一些政府的影子在里面。
真正的那种私营的乡镇企业,其实还要再过上个十年左右,才会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松平虽然是一个县城,但是在98年这会儿,市场经济的主角还是以一些商店市场为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营企业,开口就拿出7万块钱来做广告,这无疑让杨青有些吃惊。
更何况还有之前沙河的例子在那里,他也不得不谨慎一些。
沙河是海州下面距离市中心最近的一个县,人口规模比松平只大不。
得益于毗邻市中心的地理优势,私营工商业的发展比松平其实还要早一些,速度上也更快。
在沙河,家具生产企业一直都是一个主打的产业,包括沙河当地的政府,也有意扶持几家颇具规模的家具企业参与到全市乃至全省的竞争中去。
早在两年前,沙河的那些个家具生产商,在当地政府的激励下,一伙子就上马了不少的家具项目。
其中几家影响力比较大的,生产规模一度达到了年销售百多万的地步。
这在90年代中期,其实还是比较具有影响力的。
但是结果事与愿违。
这些家具厂虽然生产规模上去了,但是仍然是那种家庭作坊式的生产经营和管理方式,销售上更是无法推陈出新。
厂子的仓库了堆了一套又一套的家具,有些甚至坐等政府给他们谋出路。
两年下来,销售额没上去不,还造成了大量的产品积压,其中几家厂子虽然也有想法去市里打广告。
但是一听一年下来几万块钱的广告费,隔就变了主意。
一顿饭吃下来,别万儿八千的广告费,就是一毛钱的生意都没谈成,反倒是家具送了好几套。
有了这个经历在,杨青自然有些忌惮李文秀这么一个年轻,如果谈成了还好。
谈不成的话,就是出去那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堂堂市电视台的广告部主任,竟然还能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子给忽悠了。
李文秀其实也无心炫耀。
虽然王有来并不清楚,格子铺将近00多万的年销售额在1998面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准,但是李文秀经历过1世纪的经济寒潮,也经历过经济大繁荣时期。
自然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规模。
可以毫不夸张地。
在1998年的松平,乃至1998年的海州市。
现如今的格子铺都算得上是一家颇具规模的私营企业。
如果年底照眼下这个速度再继续扩张下去,继续增加加盟店,直至覆盖全市,乃至扩张到省里的话。
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袖珍格子铺至少已经拿到了参与1世纪全国竞争的门票。
所以听到杨青的话,李文秀手上的白瓷杯顿了一下。
然后才从嘴里吐出来一个并不华丽,但是却足以挑动杨青大脑神经的数字。
“销售额的话,目前大概能达到00多万,预计到年底,这个数字会超过400万。”
尽管杨青已经极力的扼制住心底的震惊。
但是李文秀仍然细致地观察到他端着白瓷杯的手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几滴茶水从手指间滴落下来都没有察觉。
00万的年销售额!
而且到年底,这个数字甚至会超过400万。
杨青突然发现自己的确有些看了这个一脸笑容的年轻人。
“李先生真是自信,一年00万的销售额,在海州市的私营企业里面都不多见吧。”
李文秀笑了笑没话。
“来,李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话的这位是我们台里的技术顾问李明丽,你可不要看她,明丽可是我们台里的高级知识分子。”
朝那个叫李明丽的女孩子瞥了一眼,李文秀虽然掩饰得好,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
在电视台这种地方。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像李明丽这种漂亮的女孩子。
多半都是花瓶的水分要多于台柱子的身份。
毕竟电视台也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单位,但是照杨青介绍的,这个叫李明丽的女孩子无疑不是他想的那样。
高级知识分子。
那至少也是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的。
在98年这会儿,大学生的含金量还是比较高的。
不过从李明丽嘴里出来的话,却多半不是很中听,至少王有来就有些暗中不爽。
格子铺的年销售额他是清楚的,作为格子铺的后勤总管,店里一年要进多少货,卖多少东西,他还能不清楚吗。
到年底400万的数字李文秀还是往少里了。
按照格子铺现在的扩张速度,只要时他们手里的资金能够支撑得下去,至少会有0到50个加盟店。
即使一个加盟店的年销售额只有50万,那一年下来也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400万,这是在忽悠人呢!
虽然不大喜欢杨彪那个把牛逼吹上的家伙,但是王有来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业务能力的确跟他不是一个档次的。
能够在一个多月之内就招揽到6家加盟店,这已经不是有能力那么简单了。
而是非常有能力。
“李先生,如果你们的年销售额真的能达到500万的话,那我们市里明年的十佳民营企业家就非你莫属了。”
杨青虽然没去计较李文秀的那个数字,但是李文秀也听得出来,这家伙多半是不相信的。
不过他也不以为然。
市场经济的奇迹就在于,很多人以为不可能的事情,事实上等他相信可能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1世纪开头的0年里,很多人以为没有前景的行业,或者不看好的事业恰恰相反,在随后的几年或者十几年里都会呈现出井喷的趋势。
在000年前后,谁能预料到阿里巴巴这样一家创业资本只有50万的企业,在不到15年的时间里,会成为一家资产近万亿的巨无霸。
更不会预料到,一只企鹅会联通全球数以亿计的用户,创造数万个就业机会。
而这一切,是市场经济给予的机会和成长的可能。
后世的时候,李文秀经常会听到一些关于创业必须要有资本人脉和关系的言论。
这样的言论并不假,但是福靠智慧,大富却要凭德行。
在1998年,年营业额超过500万的民营企业虽然不缺,甚至是很多。
但是这要分是什么行业和什么地域。
在松平这种县城里面,一个年销售额超过500万的民营企业,而且还是零售行业,的确是有些不大可能。
在李文秀的记忆里面。
松平的第一家大型超市是在008年前后才出现的,跟现在相差了正好十年。
而且从1998年到008面,这之间的十年,可以正好是中国经济飞速发展,大幅度超越世界的十年。
即使是在008年出现的那家合家福超市,年销售额能不能超过500万也还是一个问号。
“杨主任笑了,你看我要是站到台上去领奖,这不是惹人笑话嘛,哈哈哈!”
上架感言
明,也就是9月15日,周五1点之后,《逆行》就要上架了。
心有千言万语,出口也就是那么几句话。
第一句:感谢老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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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1000块钱买你一个字(求首订)
拿海州市十佳民营企业家称号,李文秀的想法的确不大,闷声发大财才是他现在想干的。
枪打出头鸟。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越是冒尖的,总是死的越快,这样的例子简直就是举不胜举。
在没有积累起足够雄厚的本钱之前,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挑衅现在的市场法则。
与其被人捧的高高的,坐等摔成一滩烂泥,倒不如闷声发大财。
李明丽撇了撇嘴。
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
原本她还以为李文秀是个白手起家的有为青年。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自大狂罢了,这家伙难道以为十佳是他的囊中之物吗,也不嫌臊得慌。
杨青也看出来两人有些较劲,立马就举起手里的杯子缓了缓气氛。
论到搞人情关系,他无疑是个中高手。
王有来这种愣头青,十个也不顶他一个。
不过要不是这家伙愣头愣脑的,误打误撞地弄得杨青有些摸不清虚实,这次不准,还真不能把杨青请到松平来。
“来,李先生年轻有为,我敬你一杯!”
跟杨青碰了杯,李文秀琢磨着,这家伙估计十有八九也是认为他在吹牛皮。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
格子铺的扩张速度现在已经上来了,只要手里的流动资金足够支撑扩张的步伐。
等市里的广告第一波打出去,年底起码能够增加0家加盟店。
李文秀虽然不懂广告,但是后世的经典广告那么多,随便抄一个,这个年头估摸着也不会有人告他侵权。
所以这人生啊,生的好不如生的巧,生的巧不如生的早,一步错不不错,自然也是一步走对了,胜券在握。
“关于广告的事情,希望杨主任多把把关。”
李文秀可不是王有来那胖子。
根据中央的规定,这个时候打广告的限制还是蛮多的。
杨青的位置决定他手里掌握的资源。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还没意识到广告的威力,再过十年的话,你就是有钱都排不上黄金档的广告位。
这就是李文秀重生的好处了。
而且此时的杨青,也很需要一个舍得花钱人。
雪中送炭总是要比锦上添花来得让人印象深刻。
“把关谈不上,不过如果你们真要打广告的话,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现在市里的广告市场还是处于比较单调的时期。
我也不诓你,黄金档的广告,台里已经空着一年多了,国营企业,稍大一点的看不上,企业又舍不得钱。
像你这种一甩手就是一年的客户,我们就是当菩萨供着都来不及。”
杨青其实也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处的无奈。
在广告这个行业,他也算得上是老手了,奈何脑中所学胸中所藏的那些个东西,压根就发挥不出来。
对于一个渴望上进的精英人士而言,其实也是一种憋屈。
这也是杨青虽然并不认为李文秀嘴里的00万销售额是真的,但是仍然还具备耐心的主要原因。
谁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呢。
“有杨主任这句话就成,至于详细的内容,咱们可以详谈,不过我希望广告内尽快投到市场上去。
定金也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当然,广告的拍摄,我也不是很懂,不知道杨主任有什么好的建议?”
“定金的事情先不急,合同签完了,即使你不提定金,咱们也要按照程序走,先付0%,后面的话,按照广告播出的周期,按期结算。
至于广告的拍摄,我建议你们采用竞拍的方式,市里也有几家不错的广告公司,收费也比较合理,回头我可以介绍给你们接触一下。
当然,成与不成,这个还要看你们的要求怎么样。”
杨青也知道李文秀是在把卖人情的机会给他,自然不会拒绝。
作为海州市广告行业的老大,他手里这些资源肯定不缺。
“李先生,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李文秀正琢磨着如何跟杨青有进一步的交流,突然听到李明丽的声音。
立马就把头转过去。
李明丽的确算得上是中人之姿,抛开她的个性,也算得上是一个美女了。
但是李文秀对这种脾气大的女孩子,向来就没有太大的好感。
女人傲娇可以,但是如果傲娇变成一种个性的话,那就不大会讨喜了。
像萧青那样既能耍流氓,又能卖萌的女孩子,毕竟只是少数。
当然李文秀也不指望李明丽跟他会有什么交集,不过头一次见面,他肯定也不会跟人闹别扭。
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在市台的位置肯定也不会太高。
但是从杨青的态度上来看,李明丽似乎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顾问那么简单。
谁见过一个技术顾问比部门的老大架子还大的。
抿了一口茶水,李文秀立马就笑着点了点头。
“我很想知道,李先生今年到底多大了?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你也可以不回答。”
李文秀有些吃惊。
女人八卦的性果然是不分年代,不分地域,也不分场合,不过他还是很快就从有些吃惊的情绪里面摆脱开。
捏着杯子的那只手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杯壁。
这个问题显然是一个很隐私的问题,至少在他回答之前是这样,李文秀可不想惊世骇俗。
如果他只有16周岁,虚岁17的话,那肯定会让原本就有些一惊一乍的杨青跟李明丽越发吃惊。
但是如果不回答的话,虽然不会有什么更坏的印象,但是肯定没那么痛快。
所以李文秀有些迟疑究竟要不要实话。
盯着李明丽,李文秀突然有了主意。
“那我也冒昧问一句,李姐多大了?”
被李文秀反问过来,李明丽突然瞪大了眼睛,这家伙,太狡猾了。
不过她似乎打定了注意要弄清楚李文秀的年龄,倒也没迟疑,直接就开口道:
“你可以猜猜,猜对了下次到市里我请一顿柳子河。”
柳子河?
李文秀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印象不深,还是那个叫刘的年轻人解释了一下。
“李先生,柳子河是市里最好的饭店。”
原来如此。
李文秀顿时就笑了起来。
““杨主任,看来李姐不光人长得漂亮,口袋里还很有钱,这样吧,我如果要拍广告的话,能不能请你做广告的女主角。”
杨青也是一愣,很显然李文秀马行空的思维让他有些接不上话,不过这家伙脑子也是转的极快。
“那你得问问正主儿才行。”
“请我做主角?那你得出的起价才行。”
“当然,1000块钱一个字,有一个算一个,广告词有几个字我就给你多少钱,怎么样?”
李文秀连半秒钟都没琢磨,就直接出了一个数字。
1000块钱一个字。
他就不相信在1998年,这个价格还低了。
130 财大气粗
虽然心里已经笃定李文秀喜欢吹牛皮,但是1000块钱一个字的价格还是把李明丽跟杨青吓了一跳。
这人到底是胆大的,连吹牛皮都格外清新动人。
在98年,1000块钱能干的事可不光是买一个字那么奢侈,合着这字比金子还娇贵。
被这李文秀这么一阵插科打诨,反倒是李明丽被他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真揪着这个事闹下去,人还以为她是奔着1000块钱来的。
边上杨青也有意和缓一下气氛。
赶忙端起杯子来跟众人碰了一下。
王有来一看李文秀终于吃瘪了,嘴里虽然没,但是肚子里也不是滋味儿。
1000块钱一个字很贵吗?
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按照他对李文秀的了解,这一回他是真的不认为李文秀是在开玩笑。
虽然花上千块钱才买人家嘴里一个字,这钱看着貌似花的挺冤枉的,但是到了这会儿,王有来对李文秀也有些盲目地迷信。
肚子里琢磨着。
这事怎么觉着都有些不对劲。
看来他们是被人瞧了。
这心里马上就觉着有些不舒坦。
刚一放下杯子,立马就朝两人瞅了瞅,突然就从身后的门边上提上来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放到桌子上道:
“杨主任,钱的事情放心,我们早就已经让我准备好了,定金的话,咱们按照一开始谈的价格,先给一半,剩下的万,以后每个月结一次。
这里一共是4万块钱,多余的那5000块钱是给李姐的定金,按照咱们老板的,1000块钱一个字,那我们就先付5个字的钱。
回头等广告词出来了,咱们再谈剩下的,您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今就把合同签了。”
等王有来把袋口打开。
众人立马就被那一扎扎蓝晃晃的百元大钞给惊住了。
杨青跟李明丽的反应还算是正常,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很显然是见过世面的。
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但是那个叫刘的年轻人明显就被吓了一跳。
“我的哪!4万块钱给就掏出来,不带这么唬人的吧!”
“李先生,这…这不太合适吧?”
李文秀这会儿也明白了。
王有来这是心里不服气呢。
不过这家伙,这一回的事情,办的真不赖,给他长脸了。
这人吹牛皮也好,唬人也罢,就是不能输了阵仗。
朝杨青瞥了一眼,也不什么。
不过人家原来是客,他也不好让人下不来台,立马就笑着开了句玩笑:
“李姐,咱先给5000块钱的订金,你可不许耍赖皮,要是再让我去挑个合适的人,那可麻烦了。”
李明丽这时候自然也知道她是真把人想岔了。
不管李文秀是装大头蒜也好,还是吹牛皮也好,反正人家是真的把真金白银给掏出来了,而且还真不少。
扎扎实实的一袋子百元大钞,那可不是唬人用的。
抿了抿嘴唇,一时间竟然是有些语塞。
“要不这样吧,咱们吃也吃饱了,不如去李先生的店里看看,怎么样?”
杨青这会儿的心情跟李明丽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心里越发地有些痒痒。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把李文秀当做是一个人物了。
李文秀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尴尬,见他这么一提议立马就起身招呼饭店的老板杨增和进来收拾。
等出了饭店,街上的喧嚣声迎面扑过来。
一行人到了一中的格子铺里,李文秀这个做老板的自然不好干瞪着,立马就招呼王彩霞跟王娟娟过来跟杨青他们见了面。
袖珍格子铺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胜在足够精致。
一进店里。
杨青跟李明丽虽然见过不少搞零售的店,但是像这么精致的店还是头一次见到。
别是在松平这种县城里面,就算是在海州市那也是不常见的。
两人看在眼里,那是真的惊在心底。
“李先生,这店里的装修和布局也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李文秀没话,而是朝王彩霞挤了挤眼。
她倒是挺麻利。
立马就笑着点了点头。
“这店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我们老板一个人倒腾出来的,这也不知道领导要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实在是不好意思。”
一句话顿时就把杨青跟李明丽惊得彻底不出话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惊讶之色可想而知。
这人,如果太聪明的话,那就不叫年轻有为了,而是妖孽。
格子铺拢共就一层店面,要看完自然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这一圈走下来。
杨青和李明丽的确是有了不少想法。
好奇也有。
惊讶也有。
独独就是没有一开始料想的那种失望。
原本他们以为李文秀的店只不过是寻常世面上看到的那种,谁知道结果看的的是一家迥然不同于市面上其他商店的新事物。
光是这名字。
袖珍格子铺。
还真是头一次看到。
但是不得不。
两人真的是意外要大于预料。
“像这样的店,你们投资一家的话,大概要多少的成本呢?”
“这个你就要问我们老板了。”
王彩霞也不多什么,直接朝李文秀跟王有来看过去。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王有来也不含糊。
“杨主任,就比如咱们现在看的这一间分店,前期的投资包括店面本身的价格,还有人员的培训跟进货渠道,初期的投资额接近10万。”
“那利润呢?大概有多少?”
“利润不好,不过像这一家,因为靠近城中心的原因,平均每的销售额在4000到5000左右,一个月的销售额,加上节假日的话,正常情况下在十万上下。”
“这么多?”
一个店面,一个月10万块的销售额,这在98年,而且还是松平这种县城里面,的确不算少了。
就是搁在市里面也不见得会少到哪里去。
王有来跟李文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话,但是他们都很清楚,十万的销售额,其实是一种保守的法。
一中这边,每个月的销售额其实是超过这个数字的,二中那边要少一些,但是也有接近10万的样子。
不过真实的数据,自然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杨青虽然没有话,但是心里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原本他以为来松平这一趟,十有八九有可能不会太理想。
但是从一进门开始,他就越发地感觉到,自己可能想岔了,只是没想到,真是的情况竟然会跟自己预料中的情形差那么多。
边上。
李明丽抿着嘴唇迟迟没话。
一直到出了格子铺,回到饭店的包厢里,才忍不住朝李文秀问了一句:
“李先生,像刚才那种店,你们现在一共有多少家分店?”
131该来的还是要来(求订阅!)
“目前我们有两家直营店,6家加盟店,到5月底,加盟店会超过10家,现在已经有4家在谈了。”
这个问题李文秀的确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格子铺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像以前一样默默无闻了。
李文秀虽然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但是也知道曝光的重要性。
适当的曝光,在这个年代只有好处。
以目前海州市的经济状况,在以经济挂帅的大背景下,一旦出现一家潜力惊人的私营企业,掌舵的那些人断然不会把他给弄没了的心思。
树立典型有时候会比花多少钱做广告的作用更大。
杨青也好,李明丽也好。
此时无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不知道直营店跟加盟店之间,到底在利润分配上有什么区别。
但是光看表面的话,一家直营店的年销售额已经接近百多万,那十家是多少。
1000万!
这还是保守的法。
照这么算的话,那之前李文秀年销售额400万的确是极为保守的法。
甚至不上是保守,而是纯属于忽悠人了。
李明丽努了努嘴想什么,不过终究还是没出来。
但是看着李文秀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这家伙,真是贼精贼精的,不带这么忽悠人的吧。
杨青这时候也把脑子里的思绪理清了。
弄明白了李文秀的底子,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好办得多。
签了合同,李文秀按照合同的内容,拿到了市台黄金档60秒的广告位。
一年7万的广告费,不包括广告的拍摄成本。
付了定金,这件事情自然是没跑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5月底。
等6月一过,高中三年的头一年马上就过去了,李文秀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是有些快。
礼拜一的时候。
洪大庆正式在班上讲了关于分班的事情,就连王伟强这混蛋都开始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其实李文秀多半是知道这个家伙的心思的。
因为前一段时间班上有人传言张欣荣可能会选理科,这样一来的话,那他跟张欣荣岂不是就不在一个班上了。
对王伟强这样的心思,李文秀几乎已经可以给他下病危通知书了。
就他现在这个状况,整一个三无青年,没长相,没成绩,连体型都没有,别是张欣荣,就是李欣荣王欣荣,照样没戏。
反倒是李文武这子越发地滋润了,成装深沉,但是李文秀还是发现了,这家伙的眼神时常就会往张丽丽那里飘。
怀春的少年,内心总是奔放的。
“哎,文秀,你张欣荣是不是真要选理科?要我,她的理科也不咋地,还不如选文科。”
中午吃饭的时候。
王伟强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李文秀直接一个白眼过去,边上李文武也是一脸的不屑。
至于杨伟,这家伙也是典型的一个闷骚男,成绩好不代表情商也高,有时候李文秀觉着这家伙的胆子还没有王伟强一个泼皮来得强大。
不过暗恋张欣荣这种女孩子,活该他们历练历练。
上辈子李文秀就没少在这个上面吃苦头,今生他就是孤身,也不会去自找没趣。
“张欣荣选文科还是理科我不知道,不过听隔壁班的李飞那子,5班的韩晓要选文科班,你们会不会分到我们班上?”
韩晓?
李文秀貌似有些印象。
如果没记岔的话,韩晓应该就是那个一直压着他一头的那个全年级第二的女生了。
上辈子李文秀一门心思都搁在了张欣荣身上,对其他的女孩子印象还真不是怎么特别深。
不过当时班上几个成绩好的男生,在某个晚自习后,结对去5班的窗户口上偷看韩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人言总是可畏的。
不管好事坏事,传出去了一准就消停不下来。
当时韩晓连着几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稳稳地压了杨伟一头,也惹得不少人关注这个女孩子。
关于韩晓的长相,李文秀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高高瘦瘦的一个女孩子,后来听毕业去了SH的一个高校,毕业后一直都没见过。
这会儿被杨伟提起来,他还是有些回忆浮出来的。
“希望不大,不过真要是分到了我们班上,那老洪还不得可劲儿地嘚瑟,全年级前五的学生,他一个人就独占了,别的班主任肯定不会同意。
要我,你们几个人搞不好都有可能被分到其他班上去。”
李文秀抬眼瞥了王伟强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理智的时候,竟然连这种深层次的问题都考虑得到。
虽然有些王八数大象的感觉,但是道理是不差的。
下午几节课。
李文秀中午没睡觉,一下午都不怎提得起精神,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下课就去了店里。
现在二中这边的店已经完全交给了李红梅打理,除了进货的事情,需要王有来签单了才能进货以外。
其他的李文秀基本上也不管了,偶尔查一下账。
杨彪那子活儿做得不差,5月份已经拿下了海州市下面最后两个县里的加盟商。
现在格子铺加上之前的那6个加盟商,拢共已经有9个加盟店了。
5月初开业的那6家店,月底估摸着没几就会把销售额报过来,虽然有王有来定期进行检查和清理货单,但是李文秀还是不大放心。
现阶段毕竟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手段,这些家伙要在销售额上作假的话还是不难的。
不过格子铺里的进货标准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一旦查实了作假,承担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也不轻,这是加盟合同里面写得明明白白的。
李文秀自然不指望人人都守规矩,但是这也是创业之初自然存在的现象,等时机一到,必然会进行整体的整顿。
“这估摸着马上又要下雨了,老板,上回你的今年可能要发水灾,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
李文秀刚进店里坐了一会儿,李红梅就嘀咕了两句。
李文秀之前的确提过这事,但是也不敢把话实了。
不过马上就要进入梅雨季,这变就变,他也不大敢确定这个时空到底会不会一如上辈子那样。
只是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做的,李文秀月底的时候,已经跟家里打过好几次电话让注意着点气。
就连李日和都觉着他家这子有点神经兮兮的,大晴的老想着下雨。
一直到5月底结束,进入6月初的时候。
这上午,李文秀在店里,刚刚把王有来送过来的那几个加盟店上个月的销售数据过了一遍,突然就听到外面轰地一声炸响,紧接着就是好大一道闪电。
简直就是晴霹雳。
一阵热风卷过去,晴了大半个月的,总算是被一阵暴风雨给卷了过去。
但是这一下,就是足足下了大半个月还不消停,到了这会儿,李文秀已经坐不住了。
132 等待7月
(新书扑已经街了!……以下省略万字!条件允许的话,还是跟老铁们求个订阅吧,毕竟成绩太差的话,写着也没啥意思。)
六月的一场雨,从月头直接下到月尾,直接把李文秀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都浇灭掉。
吃过饭。
李文秀还是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没有跟李日和和刘金兰家长里短,电话接通了立马就问道:
“妈,家里雨大不大?”
李文秀这是真的被上辈子的记忆给吓到了。
98年长江流域的那场洪水,的确令人记忆犹新。
梅子岭跟县城可没隔着多远。
李文秀也是急糊涂了,县里雨下的老大,家里自然也不例外。
“你大不大,都连着下了快一个月,河里的水都淹到河坝了。”
刘金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这傻儿子,还以为县城跟家里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家里房子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刚起的楼房,就你瞎操心,雨下这么大,你等雨停了再回来,路上不安全。”
刘金兰这会儿还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
横竖就是下场雨,还死不了人。
李文秀也不好什么,但是还是放心不少。
……
李文秀想着这辈子家里没有继续住下面的那三间土屋子,安全应该是有着落了,但是灾无情,而且眼下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场雨一直要下到7月底8月初。
整个长江中上游,持续的降水量很快就会把水位抬升到一个创纪录的地步。
梅子岭那边断然不会太过于安全。
由于下雨的原因。
就连店里的生意都差了不少。
中午吃过饭。
李文秀没继续在店里待着。
已经是6月底,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个礼拜的时间。
李文秀虽然自信应付一场考试是够了,但是要想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开始新学期,临时抱佛脚还是有必要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学文科,至于物理化学这种东西,李文秀自然不会太过于关注。
从1世纪从头再来一遭。
他自然知道马上就不再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全下的那个年代了。
在高中的这么多学科里面,李文秀重新来学一次,其实几乎不存在非常致命的弱点。
不过离期终考试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李文秀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语数外自然是重点。
当然,对于他来,这些东西也不用重头开始复习,无非就是把一些记得不是很全的概念从头到尾再推理一遍。
考试错过的题目再来一次。
这些都不是致命的问题,欠缺的无非就是熟练度。
要藏拙。
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李文秀是两世为人,在杨伟这种真正的学霸面前,他还是要拼尽全力才行。
重生毕竟不是万能的。
“李文秀,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
李文武仍然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不管性子如何跳脱,李文武这个家伙的学习态度还是没问题的,这一点李文秀十分肯定。
对于李文秀的变化,洪大庆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时间过得飞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李文秀就结束了两的期末考试。
这一次高一年级的期末考,因为涉及到分班的问题,二中也是尤为重视,考试的过程严格得让一些存着侥幸心理的学生彻底慌了神。
王伟强这子也只能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
结束最后一趟考试。
李文秀没有跟李文武他们对答案就直接去了格子铺。
“艳姐,红梅姐上哪儿去了?”
一进店里,李文秀就发现李红梅不见了人影。
外面的雨还是下个不停。
“老板,红梅姐回乡下了,她让我跟你一声,可能要过几才回来。”
李文秀一听这话,立马吃了一惊。
李红梅回乡下了?
她没跟自个提过这件事啊?外面下这么大雨,她现在回去干嘛。
而且以李红梅的性格,如果没有事情的话肯定不会事先没跟他打招呼就直接走了。
看来十有八九是有急事,李文秀也没多想。
不过一看刘艳跟江婷婷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立马就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
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事情你们知道吗?”
看到刘艳吱吱呜呜地没出个所以然来,李文秀越发地意识到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艳姐,到底是啥事?”
刘艳见瞒不过去了,只好跟江婷婷对视了一眼。
“老板,红梅姐她爸住院了,家里屋子给砸的。”
李文秀一听这话。
立马就明白为什么李红梅会不告而别的,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千算万算,把家里都考虑好了,还是漏算了身边的人。
虽然李红梅跟他不沾亲带故的,但是人就是很奇怪的东西,既然李红梅在这辈子跟他有了交集,那就算是自己人。
而对于自己人,每个人都是有护犊子的想法,李文秀自然也不例外。
“这么大的事情,王哥呢?他知不知道?”
“老板,王总已经知道了,上午红梅姐回去就是他送回去的,王总还在账上支了000块钱,喏,这是他留给你的条子。”
李文秀把纸条接过来一看,当时也是松了口气。
王有来倒是不糊涂,那000块钱支过去以防万一的。
这个李文秀倒是很清楚。
王有来虽然是格子铺的二老板,但是去年年底分红的时候,除了给李红梅他们发工资,李文秀自己跟王有来并没有拿钱,而是留在格子铺的账上继续用作扩张的资金。
要他自个儿从腰包里掏出几千块钱,估计也不大可能,就连李文秀平时用钱都是从格子铺的账上支的。
两个人都用钱的账本,除了私用的以外,就是公用的,这一点李文秀倒是不用怀疑。
“我知道了,回头他打电话回来,你们问问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文秀也没多什么。
“老板,这是这个月的账本,你看看。”
李文秀把6月份的账本简单地看了一下。
五月跟六月连续两个月,二中这边的销售额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数字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起伏很。
平均每个月的销售额都在10万上下的样子,比一中那边少了接近 万块钱。
李文秀也知道松平的两家直营店现在基本上都到了一个瓶颈,要想突破现在的瓶颈,经营模式肯定要进行一些变化。
不过改革这种事情向来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实现的。
杨彪那边,除了5月加盟的家店以外,截止到6月底,又新增了4个加盟店,扩张的速度比较平缓。
目前整个海州市下面一共是9个加盟店,新增的4个加盟店里面,有三个是省外的。
李文秀下一步的计划是在海州市内新增至少一个直营店和个加盟店。
随着时间越发的临近000年,李文秀也越发地觉得紧迫,杨青那边,广告在5月底的时候也已经开始拍了。
底片李文秀已经看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7月份就会正式在市台里面播。
而在这之前,市里的第一家直营店,目前也已经准备妥当,开业的时间也定在了7月初。
跟之前的加盟店不同的是,在市里新开的直营店,李文秀已经做好了开始转变经营模式的准备。
六月已过,七月在望,李文秀现在缺少的,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1998年,时间恰恰是李文秀最需要的东西。
133 熟人(求订阅)
吃过饭,李文秀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
刘艳跟江婷婷也有些无精打采的。
在店里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原本两个乡下的姑娘倒是养的一个比一个水灵。
虽然两人的样貌都不出彩,不过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刚从乡下来的那会儿利索了不少。
看到李文秀下来,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埋头做事情。
由于放假的原因。
店里的生意也不是很忙。
偶尔有几个人进来挑点需要的东西。
不过日常的经营还是仍然按部就班地运转自如。
“老板,咱们店里的货已经不多了,这个月还要进一批货才行。”
李文秀点了点头。
二楼库房里的东西他这几也看过几次,的确不多。
原本是打算月初的时候进一次货的。
不过李红梅一走,这事就暂停了下来。
李文秀琢磨着月初也是该再进一批货了。
不过他也有其他的考虑。
格子铺发展到现在,基础虽没打多扎实,但是也已经有了本钱去进行一些其他的尝试了。
“先等等,过几红梅姐回来了,咱们再合计合计,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打算利用假期把店里好好拾掇拾掇。”
吃过早饭。
李文秀也没啥地方可去的。
二中的校园里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李红梅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他也走不开。
不过再过几。
他还得跟王有来去一趟市里。
杨青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催了。
月初的时候,广告已经完全定下来了,就等他这个老板去签字拍板。
加盟店那边。
杨彪也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
等他去市里,肯定有一阵子要忙的。
再次回到学生时代,李文秀第一次觉得假期是如此漫长。
因为之前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刘金兰也没催他回去,现在到处都在下雨。
已经是七月初,新闻和报纸上到处都在传播关于长江水位不断上升的消息,防汛防洪的压力陡然增大。
到了这时候,李文秀原本最担心的事情反倒是突然卸下来重担,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趁着还算凉快。
李文秀把楼上房间里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
重新置换了一张床和写字台,柜子也重新买了新的。
上个月李文秀已经跟二中这边的房东进行了初步接洽,他是打算把这栋房子全资买下来的。
有时候李文秀也有些得意。
从1世纪陡然回到高中时代。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做了这许多的准备。
不别的。
现在每个月格子铺给他带来的收入都是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文数字。
两个直营店每个月都有将近十万的利润。
就连新加入的那几家加盟店,最差的,月销售额也已经超过了8万。
按照当初签订的合同,作为品牌的投资方和最大的股权人,一家加盟店上交的利润每个月最少都有将近万多块钱,多的甚至可以达到4万。
搁现在,月入将近40万已经算是一个文数字了,不过李文秀自然不会有什么得意的想法。
跟那些真正的大佬和巨头相比,他已经落后了很多。
作为重生者,在占据最有利的优势的前提下,这样的成绩其实并不突出。
李文秀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机会可以是遍地都是。
但是真正能把一家企业做大做强,在千万个竞争者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其实并不多。
“老板,有人找!”
李文秀正躺在床上神游际的时候,江婷婷突然在门外面喊。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他还有些愕然。
等他下楼一看,找他的竟然是个熟人。
黄波抖了抖手上的长柄伞,这雨下的又快又急,裤腿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没好意思进店里,而是站在门口的走廊下面,脸上的表情不怎么自然。
他老子跟李文秀之间的那点龌龊事他是清楚的。
当初黄春元给格子铺印贺卡的时候,就没少在中间搞幺蛾子,现在要他求到人家头上,脸上自然不大好看。
但是跟他老子黄春元不同,黄波知道自己毕竟还年轻,不可能一辈子守着家里的那间印刷店过一辈子的。
自从年前跟着李文秀个王有来做了那桩生意之后,他心里就一直琢磨着自己要另谋出路。
原本这事也找不到李文秀头上。
但是自打上个月去隔壁县里一趟,看到邻县竟然也开了两家袖珍格子铺,他这才意识到他老子恐怕错过的不只是一桩生意,而是一个大的机会。
在98年这会儿,能把分店开到邻县去的人,能简单么。
一想到这,黄波心里就不是滋味。
自家这糊涂老子,这一次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断了自己的财路。
“黄波,是你找我啊?”
李文秀也有些意外。
他虽然跟黄春元有过合作关系,但是那次合作可不怎么愉快,不过黄波这个人还不错,比他老子强。
所以李文秀倒也不怎么反感他,不过黄波这会儿来找自己,还是有些意外的。
“进来吧,站门口算什么事,婷姐,你别愣着,给人找块干毛净擦擦,倒杯开水吧,这破风破雨的,别感冒了。”
见那个被李文秀叫婷姐的女营业员马上起身去拿毛巾,黄波连忙摆了摆手不用。
不过李文秀还是让江婷婷给他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把头脸上都擦了一遍。
两人这才去了后面院子里的雨棚里。
现在院子里除了之前搭的厨房,雨棚也用石棉瓦加固了,四周都重新起了水泥柱子,挺结实的,风吹雨打倒不了。
李文秀平时没事就坐这里吹吹风,日子还是蛮惬意的。
这懒散起来,简直就是没个头。
到底也是李红梅他们惯的。
李文秀是老板,而且年纪还不大,对他们也不吝啬,逢年过节的,不是包红包就是送东西。
这时候的人还是比较单纯,远没有十年八年后的那么多功利心。
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不亏待你。
李文秀的衣服有人洗,饭菜有人做好,平日里一下楼躺院子里的躺椅上,刘艳她们几个还给他端茶送水的。
整一个二世祖败家子的模样。
“你找我有事?”
李文秀也不拿着捏着。
一坐下来就直奔主题。
黄波似乎有些面露难色,不过还是开了口。
“那个…我想跟你做生意!”
134 朝前看
黄波对做生意的理解无疑是比较狭义的,粗浅的法就是买卖东西。
至于创业,在98年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词汇。
黄波并不是一个十分大胆的人,但是经济利益的趋势还是让他变得有些躁动和不甘心。
“你想干什么?”
对黄波的想法,李文秀自然多少了猜到了一点。
袖珍格子铺虽然目前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不过有心的人自然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关于自己的定位,李文秀的想法其实比较简单,虽他并不惧怕曝光。
但是目前中学生的身份对他而言,不曝光的保护作用更强,这也是李文秀为什么要把王有来推到前台的原因。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他还不宜让自己成为舆论的焦点。
黄波这个人,李文秀多少是了解一点的,跟他老子黄春元不同,黄波显然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
之所以敢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他,十有八九是因为格子铺的原因。
“具体的想法还没有,但是我觉得跟着你干肯定比跟着我爸要强,你看我马上就0了,还伸手往家里要钱,我丢不起那个人!”
黄波明显是有些心翼翼,不过李文秀看的出来,估摸着是黄春元那老东西给儿子脸色看了。
照理。
黄春元就这么一个儿子,县里有套房,还守着个店面,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是日子肯定是过得舒坦。
黄波也不是那种戴上笼头就任由他老子牵左往右的,自然会想着另谋出路。
不过他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李文秀没有义务去帮他的忙。
不过他很聪明,一开始就把姿态放得很低,这无疑让李文秀看的顺眼得多,至少比杨彪那混蛋顺眼。
如果是黄春元来提这件事情,李文秀自然不会考虑。
等江婷婷把泡好的茶端上来,李文秀抿了一口没有急着马上下结论。
黄波要跟着他干,这事情倒不为难,不过他总要考虑一下的。
李文秀沉思了一下才道:“做生意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困难一些,你确定要跟着我干?”
“嗯,我已经跟我爸过了,以后印刷店的事情我不会再干了,我…我想加盟你的格子铺。”
果然。
黄波这么一,李文秀自然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已经打听过关于格子铺的事情。
看来杨彪那家伙的业务开展的还不错。
对杨彪的能力,李文秀还是比较肯定的,这个家伙唯一让他不讨喜的是,性格比较跳脱。
对于这一点,李文秀倒不是很担心。
杨彪有能力是好事,性格跳脱自然有办法来磨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公司的牌照很快就能够申请下来,李文秀早在4月底的时候就已经用他老子的身份证注册过一家管理公司。
按照申请流程,审批的时间也快到了。
至于杨彪的安排。
李文秀的定位也比较清楚,主要就是负责公司的业务拓展这一块。
但是在杨彪没有收拢性子之前,关于他的安排还要搁置一段时间。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不管搁在谁身上,都是屡试不爽的,这可是成百上千年总结出来的用人至理。
李文秀没理由放着这么简单的办法不用,转而去跟杨彪耍嘴皮子,在利益面前,什么法都没用。
“你倒是挺麻溜的,不过我们这边加盟的条件,你打听清楚了?”
黄波点了点头。
“打听清楚了,万块钱的加盟费,其他的条件我都能接受,不过钱我一时半会可能拿不出来。”
看到李文秀皱了皱眉头。
黄波还是有些忐忑的。
有关格子铺加盟的事情,他还是从一个熟人那里打听来的,这个熟人自然就是王有来。
他之所以敢来找李文秀,自然也是王有来应允过的。
不过王有来也不敢答应这件事情一定能成,他虽然是格子铺的二老板,但是自从上次开过会之后。
王有来在大的决策方面,基本上就不会自己拍板,白了还是要李文秀一个人决定。
跟杨彪相比,王有来的觉悟显然要高不少,这也是李文秀一直都没有把他踢出局的主要原因。
“是王哥跟你的吧,按理,我们也合作过,咱不管以前合作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加盟格子铺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李文秀琢磨了一下,黄波倒是给他出了个不错的主意,眼前突然就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格子铺现在扩张的速度基本上已经保持在一个月增加4家加盟店的水平,太多的话,很难及时进行有效的管理。
倒不如通过吸收新员工的方式,像黄波这种人,完全可以让他进入店里作为后备人才培养一到两年,然后外放。
听到李文秀没怎么考虑就松了口,黄波自然是满心欢喜。
“成,我都听你的!”
李文秀见他没有反对,就直接开了口。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你要加盟,加盟费的问题可以先不考虑,其他的条件不变,但是要求就是,你必须在我的店里做至少一年的业务员。
在这期间,你拿的是普通员工的工资,但是做的事情可能比他们要多很多,期满一年之后,我可以派你到外面去做店长,至于能不能拿到店里的股份,那就看你自己的能力。
至于可信不可信,你不用担心,一旦你跟我签了合同,那就具有法律效力。”
李文秀现在的这个主意其实也就是类似于管培生的办法,先招一部分有潜力的人进来,通过1-年的管培生历练,既可以培养员工的归属感,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店长。
格子铺现在处于一个高速的发展时期,李文秀的确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大规模的招聘人才,在公司的管理模式还没有定型之前,李文秀并不打算这么做。
但是扩张的步子也不能慢。
所以不管是什么方式,李文秀都可以接受。
黄波的为人和能力他是清楚的,虽然文化水平不高。
但是谁又敢打包票,文化水平高就一定能经营好一家企业,在98年,国内的大学生还是不多的,跟后世那种大学生多如狗,研究生遍地走的年代。
能力无疑比学历更重要。
李文秀两世为人的经历,自然比一般人看得更远一些。
即使真的尝试失败了,那也不要紧。
但是万一如果成功了呢!
或许那就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对于现在到了文秀来,他在现在的基础上,有足够多的机会去尝试,去印证心中所经历和积累的那些经验。
总之,格子铺的发展,不会局限在海州这一块狭的地方。
而他着眼的,也不仅仅是国内的一亩三分地这么简单。
未来虽然是不可莫测的,但是更有期待。
135 店长人选
进入七月,时间又过了几。
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暴雨骤然停下来,李文秀原本以为要放晴了,但是还没过两,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眼见着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你这,也真有意思哈,下了一个多月还不消停。”
靠在躺椅上,王有来手上搁着条毛巾捋了捋黏在一起的头发。
为了送几条鱼过来。
整个人淋得跟落汤鸡似地。
李文秀招呼刘艳给他倒了杯开水去去凉气,不过这家伙身子骨结实,就那点雨水估摸着还淋不到他。
“王哥,听你家里给你亲了?怎么样,人姑娘瞧着了?”
李文秀也是八卦。
自从上次王有来他老子给店里送了一趟活鱼之后,隔三差五就会送一趟过来。
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按照王有来他老子的法,搁他们那会儿,18岁的男人就要成家了,老是这么拖着也不是法子。
横竖先把人姑娘的亲定了再,至于结不结婚,由不得他。
“你咋还管起这事来了,转行做红娘了?”
“滚犊子,我就是做红娘也不给你介绍媳妇,就你那样,能有人看得上那就真是人姑娘可怜你。”
李文秀也是气不过。
“你还真没对,人姑娘我还真见了,顶好的一个人,就是怕黑,晚上睡觉要开着灯,我琢磨着吧,这黑灯瞎火的,我也不习惯啊,要是结了婚睡一张床上,那还不得分两个屋里睡。”
王有来这张臭嘴巴哟!
李文秀那是真服了。
不过他这理由还真是稀奇。
有挑人姑娘长得不好的,什么脸盘子太大啦,屁股太平不好生育啦,身子骨太瘦养不活啊。
就是没见过还有他这种,嫌人家晚上怕黑。
怕黑你开着灯啊,好歹也是个大老板了,还差那点电费。
“王总,我也怕黑啊,我晚上睡觉不点着灯睡不着。”
李文秀还没话呢,那边刘艳就一句话堵了上来,连着边上江婷婷也点了点头。
李文秀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不过他有时候大半夜被尿给憋醒了起来上厕所,的确是看到隔壁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的。
他还以为是有人没睡觉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要是怕黑还能毁了一桩亲,那李文秀的确是有些服气。
磨了会儿嘴皮子,李文秀觉着的确是有些无所事事。
外边这雨,一时半会下得停不了,出门办个事都头疼,就更别上哪儿去溜溜了。
这人真是忙起来叫苦,一闲下来更是要命,生就是贱得慌。
留王有来在店里吃了饭。
横竖鱼是从他老子的鱼箱子里捞出来的,七八两重的黄丫鱼,个顶个地鲜美,鱼汤炖得浓白,上面泛着一圈黄油,再撒点葱花韭菜什么的,一看就有食欲。
王有来估摸着也是怕体重太胖,鱼汤根本不敢多喝,大中午的肚子叫唤的厉害,仍然咬着牙口只吃了半碗的饭菜,完了就一头扎进雨里消耗体力去了。
这有钱的胖子日子过得也心酸。
吃着怕胖,不吃着怕饿。
李文秀琢磨着,朝自个儿的肚皮上摸了摸,心里也是可劲儿地嘚瑟。
这吃不胖的体质,不管是前世今生,看来都要羡煞旁人了。
“老板,你不用摸了,我估摸着你这样子是吃不胖的,铁骨头。”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没好接话。
这是炫耀啊!
赤裸裸的炫耀。
瞧着他那嘚瑟样,刘艳跟江婷婷也懒得搭理他,他这老板,就这德行。
“对了,艳姐,下午你们把店关了,咱们放半假,去医院里看看红梅姐,我估摸着她爸该出院了。”
李文秀一算时间。
李红梅她老子在医院里都快躺了大半个月,上回七月初可以出院,现在估摸着差不多了。
就怕农村里的老头子倔强,提前出了院,他这个做老板的,可还没去探望过呢。
刘艳点了点头。
吃完饭,等刘艳跟江婷婷把厨房里收拾了一下,立马就拦了辆三轮车往县人民医院去了。
下了车,李文秀还是在医院外边的水果摊上买了点水果,其他的东西一时半会也买不着。
等找着了病房。
李文秀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的药水味混着其他的杂七杂八的味道迎面扑上来,差点把他熏了个脚朝。
不过脸上的表情倒也是挺正常。
病房里除了李红梅她父亲,还有另外几个病人。
看见李文秀他们几个进来,李红梅立马就起身招呼着,半个月没见着人,李红梅的确瘦得厉害,看来是没少熬夜。
她这个做闺女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的确是少见了。
除了李红梅,李文秀瞧着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两人应该是姐弟,跟李红梅有几分相似。
她男人王文辉没过来,做女婿的终究还是比闺女要差点。
李红梅她老子看着挺实在的一个人,脸色不怎么好,不过李文秀见着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走,我们出去吧,红兵,你在这里看着点。”
“嗯,我晓得!”
叫李红兵的年轻人应了声。
李红梅是知道李文秀的性子的,就病房里这味道,他一准儿受不了,拉着刘艳她们出去,李文秀也不做样子。
这味道他的确是受不了。
“红梅姐,人没事吧?”
“没事了,医生再过几就能出院,但是你也瞧着了,这病了一遭,身子骨算是垮下来了。”
李文秀的确发现她爸的身体瞧着不怎么利索,这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更何况还是硬伤,大病伤身可不是着开玩笑的。
“没事,有病先养着,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倒是顾着你自个儿一点,这人都瘦脱形了。”
“就是呀,红梅姐,咱们还指望着你带我们去大城市呢。”
李红梅倒也没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很多时候,人还是得跟人生低头。
俗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能做到她这份上,真的不多。
在医院里的这大半个月,婆家人虽然没什么,但是总不是那么令人愉快。
家里就一个弟弟,她老子算是顶梁柱,顶梁柱都倒了,自然是越发地凄苦,她要是不再担着点,那就真的是一苦到头了。
“行了,店里的生意怎么样?我听王哥,咱们市里的直营店马上就要开张了?”
“嗯,快了,等你这边忙完,回头咱们一起商量着去市里一趟,我打算让你去市里做直营店的店长。”
李文秀沉思了一下。
虽然觉着时机有些不对劲,但是还是把他考虑的了出来。
136 上位
“我?老板,我…我不成的!而且,市里也太远了,我也不方便啊!”
李文秀的话刚完,李红梅就连忙推脱。
李文秀竟然想让她去市里做直营店的店主。
这个决定的确让李红梅吃了一惊。
倒不是她的能力不够,而是一种习惯使然。
虽然在店里有了半年多的经验,但是毕竟还没有完全成为那种职业经理人的经历和准备。
不管是从心理上来讲还是从自身的硬性条件来讲,李红梅都觉着自己不太合适。
但是李红梅是知道李文秀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提醒她学习一些管理方面的东西的。
管理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高深的东西,而且即使是一些很难的技术问题,其实也大都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
李红梅的文化水平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胜在人勤快,而且好学。
再加上再格子铺的经验,让她去经营市里的直营店,李文秀的确很放心。
再了,现在他手上也没人能胜任这个职位。
除了李红梅,王彩霞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彻底放开王彩霞让她独自去经营一家直营店。
李文秀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跟李红梅相比,王彩霞多了一丝精明,但是少了一点稳重气。
作为一家新店,而且还是格子铺的直营店,甚至有可能是李文秀的一次新的尝试。
他不太敢把王彩霞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宁愿选择相对稳重一点的李红梅。
至于其他人,李文秀打算让江婷婷和刘艳跟着一起过去,另外就是还要找一个新人才行。
再了,现在在海州那边,李文秀也不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这一段时间杨彪一直在市里跑业务,各种条件也已经很成熟了,这一点李文秀完全不用担心。
而且杨青那边,虽然照顾不了太多,不过有个熟人有条路。
“你是怕辉哥不同意?还是怕家里照顾不过来?”
李文秀显然也猜到了李红梅的心思。
李红梅虽然各方面为人处事的能力都不差,但是嫁了人的女人还是有些不大一样。
心里很多时候都是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这一点李文秀也理解。
女人身上绽放处母性的光辉,那是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打算让文辉哥跟你一起过去干,他虽然不懂管理和运营上的事情。
但是咱们店里总需要一个男的,平时搬点货什么的,也有个能出力的,你看怎么样?”
李红梅低着头半晌没有话。
但是李文秀的这个提议,对她有着不的吸引力。
如果文辉能跟她一起去市里的话,这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让王文辉跟着她去市里,而且还是以她为主。
李红梅有些担心自个男人心里不同意。
“这样吧,红梅姐,等你爸先出院了再,回头你叫上文辉哥来店里一起吃顿饭,我跟他聊聊。”
李文秀是打定主意要让李红梅去市里了,即使王文辉不同意,他也得想办法让他同意。
这关乎格子铺接下来非常重要的一个发展阶段,不能含糊,如果李红梅实在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另找人选的。
但是重新找一个新人来做这件事情,李文秀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相比而言,李红梅跟他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其他的,对自己的意思领会得肯定会比较全面,换个人那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如果找到的是那种很有主见的人,对方不见得就会全盘接受他的遥控。
李红梅点了点头。
几个人了会话,也没继续在医院里待太长的时间,李文秀就带着江婷婷跟刘艳回店里去了。
一路上,李文秀发现江婷婷跟刘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一直到下了车进了店里,两人脸上都没笑过。
李文秀一想,自然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艳姐,你跟婷姐是不是也想去市里?”
“啊?没有,我…我…”
刘艳虽然比李文秀大上不少,但是毕竟还是女孩的心性,远不如李红梅那般成熟。
被李文秀一问,顿时就僵在那里了。
江婷婷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老半都没出话来。
李文秀也不打算戏弄俩人了。
他原本就是打算让李红梅带着江婷婷跟刘艳一起去市里的,只不过在李红梅那边还没有最终确定之前,其他的事情还要等等。
不过既然两人都知道了,那自然不用藏着掖着。
“行了,你们俩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么,等王文辉答应跟红梅姐一起去市里了,你们俩就跟她一起过去,也好有个照应,要是不让你们去呀,我看红梅姐也不答应。”
“老板?你真的?”
听到李文秀这么一,两人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李文秀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就被刘艳一下子就保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她狠狠地亲了两下。
等他反应过来,刘艳也红着脸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老板,你太好了!”
“比你好,属狗的啊,亲我一脸口水!”
“哈哈哈,就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想让我亲一下我还不愿意呢,真是的!”
……
时间过得很快。
过了几之后。
李红梅带着王文辉去了一趟店里。
两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一致的意见,王文辉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直接答应李文秀跟着李红梅一起去市里经营新开的那家直营店。
也省了李文秀一番口舌。
等一切打点妥当之后,李文秀再次把两个店的人都召集在一起开了一次会。
对于李文秀让李红梅带着江婷婷和刘艳去市里的决定,王彩霞还是有些不怎么爽快。
不过倒也没什么,她自己其实也清楚,李文秀多半对她还是有些戒心的。
“王哥,你尽快把人手补充起来,一中这边往后就交给彩霞姐负责,彩霞姐,这一次又要麻烦你多带两个新人了。”
“嗯!”
王彩霞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李文秀也懒得理她,王彩霞能力是有,但是性格还需要继续磨一磨。
“娟姐,等红梅姐去市里之后,二中那边主要就由你来负责,我会让王哥尽快给你把人手补充到位。”
李红梅走了,二中那边负责人的位置就空了下来,王娟上位也是必然的。
王娟是李文秀最早找的那一批人,资历比李红梅其实还要早一些,但是这个女孩子的性格太柔和。
不过这一年下来,跟王彩霞这么个强势的人在一起,免不了会收到挤兑,现在虽然话仍然不多,但是性格也已经强硬了不少,去做二中那边店里的负责人完全是够了。
而且李文秀自己还会在那里呆两年,慢慢教她一些东西也来得及。
“我…我怕做不好。”
“没事,不是还有我吗,你慢慢学就成。”
137 准备妥当
敲定了去市里的人选和接任的人选之后,新的人事调整也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几,李文秀也拿到了注册的公司牌照。
公司的名称李文秀也没怎么花心思去想,直接取了他老子和老娘名字里面的一个字凑在一起,叫金和实业。
公司的法人也是写的李日和的名字,而且在新公司的法律文本里面,李日和也是公司的董事长,独占了公司80%的股份。
王有来作为金和实业的总经理,占了15%的股份,剩余的5%挂在了李文秀自己的名下。
原本李文秀是想把自己完全从这家公司里面摘出去的,不过王有来认为还是先占一部分的股权要好一点。
以后方便进行管理,他想着也是这么个道理,也就照做了。
不过这5%今后十有八九要用到激励上面,李文秀也就是暂时持有。
李日和个人持有80%的股份,李文秀自然不会担心公司会失控。
7月的。
原本应该是风和日丽的伏。
不过在98年,长江流域的梅雨季从6月初就一直持续到了7月,整个一个多月的时间。
江水的水位完全被抬上来。
现在防汛防洪的形势尤为严峻,幸好随着时间慢慢进入7月中旬之后,气渐渐地也开始转晴了。
拿到公司的牌照之后。
李文秀有些迫不及待地跟杨彪联系上,然后就带着王有来和李红梅一行去了海州。
刚一下车。
李文秀大老远就看到杨彪那家伙带着两个人站在车站里面候车区的遮阳盖下面等着。
看到李文秀他们下车。
杨彪立马就迎上来。
跟一个多月前相比,这家伙身上已经少了很多那种跳脱的气息,倒是有些像是武侠里面的高手,有种返璞归真的意思。
不过李文秀还是很快就从这家伙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张扬。
“文秀,王哥,你们来啦?”
“没见着人还是怎么了?红梅姐你不认识?”
见杨彪光忙着跟他和王有来打招呼,只是看了李红梅一眼,李文秀当时就直接朝他喝了一句。
李文秀现在的身高已经跟杨彪差不多,两人已经可以平视了。
见面就被李文秀笑骂了一句,杨彪也不生气。
连忙去接李红梅手上的东西。
“红梅姐。”
李红梅也不跟他较真。
虽然跟杨彪不是很熟悉,不过她也不反感,反正都是一家人,往后谁还不得给谁一点面子。
再了,有李文秀在背后杵着,还真没人敢看李红梅。
来也奇怪。
杨彪有时候也不得不服气,李红梅这人的运气就是好,本身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令人吃惊的地方。
但是偏偏到了她面前就没啥脾气了。
见杨彪要去接自个媳妇手上的东西,王文辉哪里肯让他去拿东西。
“辉哥,让他拿着,你歇会儿。”
李文秀却是了一句,王文辉也就不拦着了。
这一顿连骂带挤兑的,看的杨彪身后的那两个人脸上好一阵吃惊。
“这两位是?”
李文秀也不认识这两人。
当初买贺卡的8个业务员他是认识的,不过这8个人里面,现在有4个人已经离开格子铺另谋出路了。
留下来的4个人,有两个人跟着杨彪在海州这边,另外两个人去了邻省拓展业务。
但是李文秀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这两人他绝对没有见过。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杨彪里面就朝两人吼了一句。
这两人年纪看着也不大,应该只有0出头的样子,听到杨彪喊他们,立马就走上前。
“大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这是秦虎,这是王威,他们都是我新招的业务员,家就是海州这边的。
你们别愣着,赶紧叫人啊,这就是我们的大老板,这位是王总,还有红梅姐,这个你们就叫姐夫吧。”
指着王文辉,杨彪倒是不认生。
秦虎跟王威也不含糊,立马就开始叫人,把一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李文秀更是没好气地瞪了杨彪这家伙一眼。
好好的一个业务团队,被他整的跟黑社会似的,还大老板呢,肚子里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也没什么,车站里人来人往的,真要发起脾气来,那不是黑社会也成黑社会了。
到了下榻的酒店,李文秀现在好歹也是身价几百万的大老板了,自然不会去住几十块钱一晚上的那种旅馆。
在酒店里稍微休息了一下,一行人立马就去了海州这边的店里。
即将开业的这家直营店地址是选在靠近海州市人民路上,对面就是海州一中。
整体是一间四间三层的楼房,应该是80年代末期的建筑,不算老旧也不算太新。
不过杨彪做事也挺麻溜,自从李文秀掏了将近0万把整栋楼都买下来以后,就找了一家装潢公司把里里外外都重新拾掇了一遍。
目前店里的牌子还没挂上,不过看起来已经很醒目了,有点像那么回事。
打开门走进去。
李文秀上上下下都转了一遍,还是比较满意的。
按照当初的规划。
一楼的四间店面从中间打通,不过拉上了一道玻璃门。
左侧的两间是格子铺,现在已经摆满了黄木的货架,货还没上,东西都搁在二楼的仓库里。
三楼的四间屋子,都被改造成了那种酒店式的住房,比较简洁。
至于二楼,两间屋子是仓库,堆了满满的两屋子东西,边上两间,一间是会议室,还有一间是办公室。
整体上肯定是够用了。
“彪子,回头你去买一套沙发来,就搁这里,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这生意还没做呢,搁这么大一块牌子,你也不嫌臊得慌。”
李文秀现在就是可劲儿地挑刺,杨彪也连忙点头答应,要他对李文秀发脾气,那是真发不出来。
他可是比谁都清楚,这家伙别看年纪,但是要来真的,别是他,就是王有来这个合伙人都吃不消。
至于单干。
那就更不会了。
有现成的大腿不抱着,那不叫聪明,而是叫傻子。
看完了店里。
李文秀立马就让王文辉跟李红梅开始动手安置下来,现在人家夫妻俩住在一起,马上孩子也可能要接过来。
江婷婷跟刘艳自然不好继续一起住,只好住了另外一间屋子。
等他们安置下来,自然就要准备上货准备开业的事情了。
李文秀下午就跟王有来一起去了市电视台。
杨青那边已经催了他几回了。
广告的事情现在也是一切准备妥当,就差他去拍板签字,然后开播。
138 潜力巨大
“你是够混蛋的,要不是我左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地催,估计今还没打算来吧?”
看到李文秀跟王有来联袂出现,杨青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给钱的时候是痛快,但是这时间也拖得忒长了点。
广告6月中下旬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定了,等他来签字,足足等了半个月。
台里广告都快断档了,这段时间播的是海州市为了宣传招商引资的一段广告,就等着米下锅呢。
嘿嘿笑了两声。
杨青直接朝他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的进来吧!你们这挑的也不是时候,今市里刚下通知,新来的王副市长要下来视察工作,回头咱们麻溜点,别耽误接待工作。
还有,人李明丽虽然没答应给你做广告模特,不过中间也出了不少力气,你可别把人忘了。”
这段时间杨青跟李文秀没少联系,三两头就打一通电话,一来二去也熟悉了,自然不会跟这子客套。
什么话也是张口就来,横竖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关系。
李文秀也听得出来杨青没把他当外人看,也就不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成,回头咱就请人吃顿饭,别的表示没有,那咱们就先看看广告的效果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今就把字签了,尾款的话,还是按照一开始合同上写的,按月付款,没问题吧?”
“没问题!”
杨青立马让刘带着李文秀和王有来去了广播室,那边有成套的设备。
李文秀又跟杨青了解了一下广告上的一些细节,总体上跟他的意思还是比较接近的。
等到了广播室,除了刘以外,还有一个负责操作的年轻人。
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广告开场播完三遍之后,李文秀也松了口气。
98年的广告水平跟十几年后还是有些区别的,总体上来,就是还不是那么的生动,不过毕竟只是一个市台的广告,要做得多精致,难度也比较大。
李文秀也不是吹毛求疵的人,整体上还不错。
当初好的是60秒的广告,不过李文秀觉着60秒太长了,观众很难一直看下去,就切了一大半。
从60秒的长度直接给砍到了0秒,价格还是按照60秒的算,不过广告要重复三次。
灯光再次亮起来。
李文秀也是舒了口气。
“怎么样?能成不?”
杨青到了这会儿其实也有些不大敢确定广告能不能让李文秀满意。
这家伙的眼光还是比较挑的,从当初拍摄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可以,这个广告从头到尾李文秀几乎都挑了一遍。
光是拍摄的时间就用了将近0来,就更不剧本换了三四次的问题了。
从60秒改到0秒,效果到底怎么样,杨青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还可以,整体上跟我的想法差不多,可以播了。”
“你真觉着三遍连着放,观众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见李文秀没有其他的想法,杨青憋着想话好几次,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在广告这个行业,他还是比较有服力的。
0秒连着播三遍,其实杨青心里也有些不确定效果到底会不会好。
广告这种东西,很难提前预计播出后的效果,但是不管是什么广告,可能刚播出的时候会一时新鲜,但是如果连续播了一段时间后,谁都会烦。
更何况李文秀是把原本60秒的时间压缩成0秒,剩下的那40秒就是连续重复三遍。
这样一来的话,那可就要多看好多遍了。
听到杨青的话,李文秀迟疑了一下,其实他也有些不大敢确定。就拿自己来。
一种广告连续播出之后,心里肯定会有一种厌烦的感觉。
不过脑子里一想到后世那个脑白金的广告,他又释然了,可以,脑白金全方位无脑植入式的广告,后世在国内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那句“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毫不犹豫地,这简直就是比唐僧的紧箍咒还紧箍咒。
这句广告词几乎是从上到下,从老到少,不分地域性别年龄,全方位地都被它轰炸了一遍。
按理。
这种强制性地植入式广告应该是最令人深恶痛绝的那一类,但是事实上,脑白金的这个广告非常成功。
在00年,这句广告词甚至被评为十大最恶俗的广告之一,但是没有人可以否认的是。
一句“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推动的绝对不仅仅是脑白金市场销量的剧增。
而是直接推动了整个保健品市场的膨胀,甚至成为一种社会文化。
“影响肯定会有,意见也不会少,但是做广告吗,你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认同,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见李文秀这么坚持,杨青也就不什么了。
袖珍格子铺到底有多大的潜力,杨青一开始其实并不知道。
但是自从上次从松平回来之后,他就开始着手搜罗了一些关于李文秀这个品牌的资料。
结果自然让他大吃已经。
因为这家品牌,成立的时间竟然还不足一年的时间,而截至到6月底为止,李文秀的这个零售品牌竟然已经拥有了十几家的连锁店。
虽然杨青不知道具体的业绩怎么样,但是他也通过一些下面的关系打听了一下其中一家分店的业务情况。
按照反馈的消息来看,一家普通分店的月销售额竟然高达七八万。
也就是,即使是按照目前的规模来算的话,袖珍格子铺的年销售额也超过了千万。
超过千万的年销售额,这在1998年已经算得上是一家非常可观的企业了。
即使是0%的利润,那一年下来,李文秀这子也能够赚到将近00万的利润。
这就非常了不起了。
更何况,杨青也不傻,自然知道格子铺的利润绝对不止0%,甚至可能会高达40%左右。
这样一家民营企业,如果广告效果还算可以的,快速发展的趋势几乎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甚至不需要5年时间,袖珍格子铺就会成为整个海州市实力最雄厚的民营企业之一,甚至一举奠定全市的冠军也不一定。
一想到当初李文秀不稀罕所谓的海州市十佳称号时自己的反映,杨青就没来由地一阵自嘲。
现在来看的话,他的确还是有些看下英雄了。
李文秀的确是潜力巨大。
十佳民营企业家的称号对他来的确有些不够看,全省的还差不多。
139 介绍
汪明调任海州市做分管新闻和招商引资工作的副市长刚刚半年不到,不过这半年,海州市整体的情况他也了解过不少。
一句话形容: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所以他这个领导,做得其实并不是那么顺利。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汪明本身其实还是一个相当有魄力和能力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刚刚5周岁就胜任这样的位置。
到市电视台考察是早就已经定下来的日程安排。
不过连日大雨,加上海州市下辖的几个县区又正好处于防汛防洪的区域之内,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拖到现在。
一直拖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作为副市长,汪明的架子并不大。
轻车简从,仅仅只是带着一个秘书和一个司机,三个人就出了市政府大院直奔电视台来了。
还没下车。
老远就看到电视台的领导在下面等。
对于这种阵仗,汪明作为体制里的人,虽然心里又几分不满,但是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这几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步子越来越大,沿海相对较为发达的地区经济飞速增长。
海州作为内地城市,速度自然是大大不如,连带着市电视台的工作其实多少也是不尽如人意的。
因为在他看来。
除了配合上面搞好宣传工作以外,市电视台在招商引资这一块业务上面,其实也是能够做不少工作的。
这一次之所以来电视台考察,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其实就是为了重点考察市电视台在广告这一块上有没有什么潜力可挖。
随着新世纪即将到来,沿海一些发到地区的电视台,尤其是广告部分的业务,其实老早就已经开展得如火如荼了。
但是海州市电视台的广告业务做得并不好,不管是从广告的内容和质量,还是数量上,都有些不尽如人意。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汪明心里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算盘的。
“汪副市长,欢迎来市电视台视察工作!”
“行了,老吴啊,你这个场面搞得太大了,我受之有愧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今你这个地主,可得把家里的家当好好给我瞧瞧。
有问题问题,有成绩成绩!”
“那是那是,您这边请!”
吴晓东是市台的老台长,已经在这个位置蹲了好些年,接待的领导少也有十个八个的。
但是对这位新来的副市长,心里着实有些没底。
不过仅从汪明这一番辞来讲,他其实多半就猜到了汪明并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家伙,而是一个实干型的领导。
既然心里有了判断,他自然不会搞那些假把式。
进了会议室。
吴晓东立马就把原来搞的那些欢迎节目取消了,简单地做了一个工作汇报之后,就带着汪明在市台的各个部门里面考察。
等从编辑部出来之后。
原本他还想带汪明去看下一个部门的,不料还没等他开口,汪明就率先道:
“老吴啊,你带我们去电视台的广告部去看看,广告广告,这可是电视台的关键部门,今我要好好看看咱们市台的广告工作。”
吴晓东立马就打了一个激灵。
市台的广告部工作怎么样,他这个做台长的心里还是一清二楚的。
要市台的工作怎么样,广告部门那绝对是排名倒数的。
杨青是能干不假,但是耐不住海州的底子太薄,广告业务开展起来自然不是那么顺利。
如果连带着今年的话。
那市台广告部已经连续好几年没有什么出彩的特色工作了,心里要是没点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领导既然要看,而且还是重点看,他自然不会推脱,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一群人直往广告部那边过去。
而在广告部门的办公室里。
李文秀跟王有来看完广告的原本之后,立马就来了杨青的办公室签字。
在签字之前,双方自然还要把合同重新过一遍,完全确认无误之后才会签字。
对李文秀这份谨慎细微的做法,杨青自然不会多什么,反而有些暗自赞赏。
任何一个人的成功都不是没理由的。
李文秀尽管年轻,但是能够把一家民营企业做到年销售超过千万的规模,那就明这个年轻人肚子里肯定不是半桶水,而是真有干货。
谨慎微自然也是一个人成功的重要因素。
等李文秀把合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杨青抬起手腕一看,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快要到领导来视察的点了。
顿时就有些心急。
他正想打电话问一下,突然就看到办公室里的办事员楼急匆匆地从外面推开门冲进来。
“主任,主任,汪副市长已经来了,你赶紧准备一下!”
什么?
人已经来了?
杨青这下彻底坐不住了,立即就要出去迎接,但是一抬头就看到李文秀还在那里看合同,似乎快要看完了要起身的样子。
他也没多想,心一横里面就推开门朝李文秀走过去。
“怎么样?没问题吧?”
李文秀也看出来了,杨青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脑子里联想到之前杨青有领导要来视察。
他也就没多想,毕竟断了人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那是不对的,立马就提起笔在市台已经敲了印鉴的合同上刷刷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李文秀刚想什么。
眼角的余光立马就瞥见一个40不到,显得很年轻的男子带着其他几个人推开门进来了。
脑子里嗡响起来,马上就猜到这个人估摸着就是杨青的来视察的领导了。
等李文秀签完字。
另一侧,汪明跟吴晓东也进了广告部的办公室,杨青自然不能站在原地等领导过来,而是立马就迎了上去。
李文秀见机不对,也只好抽身跟王有来退到办公室后面去。
但是两人一个人高马大,一个体积大,别退了,就是站那里不动那也是很惹眼的。
跟杨青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见完面之后,吴晓东盯着李文秀和王有来却有些介绍不上来。
只好朝杨青看了看。
杨青自然明白吴晓东的意思,立马就上前介绍道。
“副市长,我来给您介绍一下两位年轻的企业家。”
140 开业
跟汪明的意外偶遇,让李文秀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和对未来的憧憬又多了一分。
敲定广告之后又过了几。
明亮的光线里,风停雨住之后,空开始呈现出湛蓝的底色,连着下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雨总算是打住了。
门前的马路上两排并不粗壮的梧桐树摇曳着枝丫。
或许是暴风雨让人憋得太久,刚一放晴,就连路上的行人也成倍地多了许多。
7月份正是一年最热的季节。
但是在98年的夏,连阴雨却差点下过了整个7月份。
一大早。
李文秀还没起床的时候,王有来就已经把店里一应的东西都给拾掇妥当了。
等李文秀下了楼。
王有来和王文辉还在店里忙活着把墙角的货架子挪个位置。
看到李文秀下来,李红梅立马就朝他打招呼。
“老板,早饭我给你搁厨房里头了,罩子下面还给你留了两个鸡蛋。”
李文秀还有些迷糊。
脚上的拖鞋也不知道是穿的谁的,左边一只是红色的,右边的一只却是黑色。
红的刺眼,也黑的离谱。
李红梅也早就习惯了他这惫懒的性子,横竖他才是老板,而且除了喜欢睡懒觉以外,李文秀的确算得上是有为青年。
但是刘艳跟江婷婷那两个姑娘可就不这么想了,再加上李文秀平日里也是可劲儿的纵容。
她们俩可不管李文秀是不是老板,一见他这幅德行立马就撇嘴道:
“老板,马上就9点钟了,你快去吃饭,今可是咱们开业的头一,你可是咱店里的招牌,得穿正式点。”
招牌?
老子还头牌呢!但是大爷我卖艺不卖身!
没好气地冲俩丫头瞪了一眼,但是刘艳跟江婷婷也不怕他,一看他还要磨蹭,马上就得意地笑了笑。
“老板,你可别不相信,你看看,咱们店里,就属你最年轻,也属你最聪明,你不是咱店里的招牌我们可不答应。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别招牌了,就是卖相都不怎么好,你看看,左右脚拖鞋都穿错了,红的那只肯定是艳艳的,这妮子,不知道啥时候就勾搭到你房里去了。”
“滚犊子,你!”
边上刘艳也是荤素不忌,但是被江婷婷这么赤裸裸地嘲讽,还是忍不住往她脑壳子上揪了一把。
乌黑浓密的马尾被扯在手里,顿时就哇哇地叫起来。
李文秀可没心思在这里看俩黄花大闺女调戏一个未婚美少男的把戏,转身就上了楼。
在厨房里摸索了一把,找到锅里蹲着的红薯粥和桌子上的白水煮鸡蛋之后,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餐干掉。
然后浑身拾掇了一遍,看着总算是像那么回事,肯定不至于闹出上次那种“这是你儿子”的笑话。
李文秀也不敢多耽搁时间。
没办法。
9点钟店里就要开张了。
这是他在市里开的第一家直营店,意义比之当初在松平二中对面开第一家店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不过目前在市里还是人生地不熟,李文秀也没想着把这次开业活动搞得多隆重。
下了楼。
王有来跟王文辉已经把两边的店里都拾掇好了,这几两人的确是忙活了一个狠得。
连带着杨彪这个搞业务的,也带着几个新招的业务员一起过来搭了把手。
看到李文秀总算是下来了,王有来也是松了口气,马上就凑上去。
“杨主任他今要过来参加咱们的开业典礼,可能市台的吴台长也要过来。”
李文秀听着心里立马就是咯噔一下子。
咋回事?
杨青跟吴晓东要过来?这不是坑人呢么,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提起这事,这压根就没啥准备呢,还真是够糟心的。
但是做生意,开门就是客。
“了啥时候来吗?”
“了,9点半一准儿到!”
王有来这几也是自信心爆棚,得不客气一点,他原本就是松平县里一个臭卖鱼的,虽然也打着城里人的幌子,但是总不是像是那么回事。
他是城里人,那真是埋汰他。
但是这人就是这样,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就那么肯定咸鱼翻不了身,搁一年多前,王有来可想不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跟他握手?
这要是回去了,往那七大姑八大姨面前一道,还不得把人给羡慕死,人那可是市长,虽然是副的,但是官儿也老大了去了。
他这边脑子里想着回去美的。
李文秀琢磨着杨青跟吴晓东要是来的话,那肯定不光是光杆司令过来,十有八九还会带着台里的记者。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个儿还真得好好操弄一下。
不过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往门边摆着的烟花筒瞅了一眼,他想着这玩意儿横竖花不了几个钱,多买几个也行。
“彪子,你马上去斜对面杂货店里看看,问问老板还有多少烟花筒,让他都送过来…等等,也不要太多,就送个0桶好了。”
“0个?会不会有点多了?”
李文秀摆了摆手。
“让你去就赶紧去,我心里有数。”
“对了,你跟他清楚,要是放不完的话,回头还得退给他,知道了吧?”
“成,我这就去!”
杨彪办起事来就是麻溜。
李文秀自然也不是干糊涂事,这买归买,但是放不放肯定又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场面也得给他摆起来。
国人啥事就是图个热闹,不热闹,那叫没人气,人气不旺还做什么生意,冷锅冷灶的,烧不起旺火来。
又过了一会。
王有来恨不得惦着脚尖在门口忘了几次还没见着人影,这眼看着就要到9点半了。
李文秀也不急。
等彪子带着那几个业务员,还有杂货店的老板一家子把二十个烟花筒全部都搬到店门口堆得老高的。
这边刚刚堆好,杨彪眼尖,一下子就看到1辆酒红色的桑塔纳往这边来了。
不对,是…辆!
等桑塔纳停到店门口,一拉开车门,李文秀看见汪明,顿时整个人就都呆住了!
我擦!
他怎么来了?
这是网着大鱼了啊!
141 机会
李文秀着实吃了一惊。
汪明怎么来了?
自己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吧,再了,作为海州市的副市长,汪明没必要来参加一个普通商的开业仪式。
不过既然人都过来了,李文秀自然也只能担着。
“王哥,等会汪副市长那边,你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行!”
跟王有来打了个招呼,李文秀还是有些不放心。
随手把门背后的那个牌子往里塞了塞,不至于看起来那么拥挤,匆匆忙忙准备了几,开业的东西基本上是妥当了,不过要想一切都周全,那得花时间才行。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前段时间下了一个半月的雨,耽搁了不少事情。
那边汪明刚刚下车,杨青马上就跑到前面,迎面朝李文秀这里走过来。
一看到李文秀还杵在店里动都不动,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子,胆子也忒大,你好歹出来迎一下也行啊。
不过他也摸清了李文秀的性格,倒是没什么,就是挤兑了他一眼。
“杨哥?汪副市长咋过来了?”
“那你就别管了,准备得怎么样?今可别撂挑子,不光是汪副市长来了,市台的摄影这次也跟了过来,便宜你子了今。
回头记得请客!”
两人基本上也算是熟络了,话并没什么顾忌。
杨青不拿身份事,李文秀自然没必要端着,人家横竖是市台广告部门的老大呢,往后手里的资源大把的。
不过李文秀也不是那种溜须拍马的性子,爱咋咋,但是今这一顿饭肯定是省不了。
虽然杨青没有明着,不过汪明这一次能过来,十有八九是他在中间使的劲。
这可比市台的广告效果还要好。
“成,除了柳子河,地方随你挑。”
瞥了他一眼,杨青也是气得不轻。
这子,真够气的,不过就是李文秀敢请,他也不敢吃。
柳子河那地方,真要去的话,还是自个儿掏腰包吃得爽快,吃人请的,他还怕被人举报呢。
李文秀这边刚刚准备好,那边汪明已经带着市台的人朝店里走过来了,不过并没有马上进来,而是绕着附近的街口转了转,拍了写图片。
李文秀估摸着这一次汪明过来极有可能是顺便而为的,毕竟新到任的领导,下基层走访一下也是应该的程序。
人民路这边在海州市的经济板块中还是蛮重要的,就是道路年久失修,路况不是很好。
恰好汪明又是负责招商引资这一块的,道路这种硬件设施,也是考虑的范围之内。
“汪副市长,您这边请,您看,这就是杨的那家店,这可是咱们海州市本土的企业。”
走在最前面,市台的吴晓东这会儿也不摆架子,麻溜地把了解到的关于格子铺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王有来那厮还站在门外边。
等汪明走上去跟他握了握手,这家伙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好看。
不好看也不行。
长这么大,他还没跟市里的领导这么亲近过呢。
前头在市台的时候,汪明也只是跟他握了握手,但是可没今这么亲民。
“这位是?王经理,对吧?”
“对对,汪副市长,您叫我王就行。”
这家伙!
一双肉手使劲抓着汪明伸过来的手,李文秀看着都有些拧得慌,不过他也能理解王有来的心情。
不管什么时候,当官的还是比较容易让人兴趣一股子敬意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副市长。
“您好,汪副市长。”
“你就是李文秀吧?我听过你,果真是年轻有为啊!”
“谢谢您夸奖,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您这边请。”
相比于王有来,李文秀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两世为人,大场面也见过不少,待人接物可比那死胖子强多了。
就连汪明都忍不住多看了李文秀两眼。
他倒也不是场面话,而是的确听了李文秀的名字。
原本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接触到李文秀这种人物的,不过上一次去市台视察工作之后,杨青在他跟前提了一句。
这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已经创办成功了一家年销售额将近千万规模的私营企业。
在98年,年销售额能超过千万的私营企业还是不多的,尤其是在海州市这种内陆城市。
作为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汪明自然留了一个心眼,这会儿又看到李文秀的时候,自然比上一次在电视台的时候越发亲热多了。
把汪明等人带进店里,李文秀嘴上也没闲着,把店里的一些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袖珍格子铺发展到现在,他作为创始人,对这种问题自然是信手拈来。
“怎么样?我听杨你们现在已经注册公司了?”
“是的,月初的时候已经拿到牌照了,不过目前我们的经营范围还存在局限性,主要还是集中在零售这一块。
现在旗下主要就是这家袖珍格子铺,目前加上直营店,我们已经在海州市下面的几个县里有1家加盟店。”
按照李文秀的计划,在98年年底,加盟店的数量肯定会超过0家。
但是现在随着海州市这边的直营店马上就要开业,李文秀打算尽快在省内打开市场。
最快的做法自然就是改变之前先占领县城市场的做法,转而在省内的各个城市市中心开直营店,然后组建新的业务团队去下面的县城拓展市场。
原本李文秀是有些踟蹰的。
但是汪明的突然出现却让他有了些新的想法。
目前限制格子铺发展最大的两个问题,一个是资金,一个是人手,这两个问题如果是靠金和实业本身的发展来解决,那速度无疑是很缓慢的。
但是如果有市里支持的话,那就不难了,98年的贷款虽然很少,但是毕竟还是有一定的数额的,能不能拿到很重要。
“你们这个问题很突出,当然,作为一家本土的企业,能做到你们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市里也希望你能够把企业做大做强,成为我们的招牌……”
李文秀笑着点了点头但是没话。
不过他基本上已经肯定了,汪明的确有意扶持本土企业的发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金和实业未必没有机会。
142 新模式
汪明一行也没有在店里待太长的时间,毕竟此行并非来参加开业典礼,但是对于李文秀来已经足够。
由于汪明突然出现的缘故,店里开业的时间也推迟到了上午10点整。
随着第一颗橘红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格子铺海州直营店才算是正式开张。
由于是暑假期间,开业当,店里的情形并没有之前一中跟二中那么火爆。
但是由于地处市中心的缘故,客流量仍然不差。
再加上久雨后晴的缘故,出来散霉见光的人也是成群结队的往街上挤,恰好又逢周末,连难得抽空出门逛个街的市民也比往日要多。
1元商店虽然在东南沿海那一带已经不算是什么新东西,但是在98年的海州市,还是一个新事物。
李文秀也没有刻意吆喝揽客,就连搬过来的烟花也就放了十来桶的样子,其他的原封不动地又送了回去。
好在杂货铺的店老板折腾了一回也没什么就原价给他退了回去。
不过头一的营业额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
到晚上9点之后,店里的客人才慢慢都散了。
李红梅跟刘艳她们几个已经算了有一会儿。
王有来也闲不住,一直在旁边报账。
几个人忙活到晚上将近1点钟,才把当的账全部都理清楚,剩下的就是统计最后的营业额。
一直到李红梅把最后一笔账加进去,李文秀才嚯地站起来。
“红梅姐,多少了?”
李文秀其实并不是很担心。
毕竟已经有了前几次的经验。
之前在松平,一中跟二中的店里开业当,营业都突破了万元大关。
海州这边虽然没闹出太大的动静,但是想来也不会太差,毕竟白的客流量摆在那里。
在98年,要大把花钱的人不会太多,但是1元商店这种销售模式,在刚出来的那会儿其实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
在国内,市民的那种贪便宜的心态其实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太明显的变化,价格低往往会吸引相当多的一批人掏腰包。
“去掉零头,总共是1000块钱。”
虽然心里有底气,但是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李文秀还是松了口气。
万出头,着实不低了。
虽然没有出现一个令人大吃一惊的数字,不过在这个时候,开业当能够突破万块钱,的确还算过得去。
这其实也是李文秀的一次尝试。
毕竟袖珍格子铺不可能一直沿着1元店这种模式发展下去。
商品虽然有相当大的利润空间,但是毕竟很难做成那种潜力巨大的品牌。
而且一直把客户群体定位在学生身上,这种市场策略也多半是很难持久的。
所以在海州这边的直营里,李文秀已经开始探索新的发展模式。
一楼的四间店面,其中的两间仍然是按照之前格子铺的经营方式,采用统一价格销售商品,不过价格已经提到了1块钱。
剩下的两间,李文秀极为大胆地尝试了4时便利店的经营模式。
作为一种本世纪前期就起源于美国,但是在日本成熟和发展起来的零售模式。
4时便利店在1998年并不算一个新事物。
但是在国内,1998年便利店的发展却是一个黄金时期。
在改革开放之前,由于国内经济的计划性和封闭性,4时便利店虽然在全世界大行其道。
但是在国内仍然是一片空白。
一直到前两年才开始出现这种模式,可以在98年仍然是处于起步的初期。
甚至连起步都算不上,毕竟不管是从经营管理模式,还是从发展的思想上,都跟世界上排名靠前的便利店品牌有着壤之别。
李文秀之所以敢卖出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他具备了超越这个时代0多年的眼光决定的。
毫无疑问。
随着十年后线上零售业务的高速发展,传统的零售业务,尤其是即将大为兴盛的大型超市业务很快就会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反而是4时便利店这种零售模式,因为其便利性和时间上的全候服务意识。
在互联网销售大行其道的年代,不仅仅没有萎缩,反而越发的繁荣起来。
既然有了这样的判断,李文秀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发展机会。
不过对于这样的尝试,王有来跟杨彪他们却并不是全都理解的。
“老板,咱们这么做不会亏本吧?哪有商店大晚上还营业的,而且咱们也忙不过来啊,晚上还要上班,不睡觉啦?”
抿着嘴。
刘艳抱着手里的账本,脸上可不怎么乐意。
来市里上班,那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一想到要经常熬夜,来市里的那点兴奋老早就没了。
这可不是一两,而是都要这么干,别两个姑娘了,是个人也吃不消。
而且店里加上王文辉,拢共也就4个人,两班倒,那也得两个人换一班。
人手的确是个大问题。
“红梅姐,店里的招聘启事你贴出去没有?”
“还没贴。”
“那你尽快贴出去,抓紧时间招两个人进来早点培训,格子铺这边的话,两个人就够了,但是便利店那边肯定要换班。”
李文秀也没花心思去想点名,既然是4时便利店,那就直接叫4hur好了,中文名就叫4时便利店,也算是占了一个便宜。
一个新事物的出现和发展,总是有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的。
李文秀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直接上马这种模式,其实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毕竟万一行不通的话,还有格子铺积累的资金和市场,即使是进行第二次创业的话,相对来也会简单很多。
但是从第一开业的情况来看,目前的状况还算不错。
拢共1000块钱的营业额里面,有将近一半是便利店里面产生的。
毕竟格子铺主要面向的群体还是海州一中的学生,这个时候又是暑假期间,销售额比不上便利店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之所以能获得这种效果,也是跟便利店销售的东西有关的。
跟格子铺不同。
李文秀在一开始就把便利店的消费群体定位到了普通市民身上。
店里卖的东西也是以日用品,尤其是食品为主,恰好迎合了普通市民的消费心态。
接下来几的营业情况也证实了李文秀的判断。
不过在经过开业几火爆的情形之后,店里的日营业额很快就慢慢稳定下来。
格子铺的营业额在假期很快就稳定在一个偏向于低位的水平,每也就是在000块钱左右。
而便利店的日营业额,则出乎意料地稳定在4000上下。
一直到这个时候,王有来和李红梅等人才算是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与此同时,随着上一期广告结束的时间日益临近,众人对即将播出的格子铺广告也多了一丝期待。
143 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在海州市呆了将近大半个月后已然到了8月份。
一大早。
李文秀吃完早饭就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早先没回去,是因为刘金兰打了招呼,晴之后又是半个月的时间。
这回李文秀也实在是没辙了,只好找几个理由塘塞过去。
但是刘金兰哪里是那么好骗的人。
果然。
电话刚一接通,李文秀才了半句话,话筒里立马就传来刘金兰咆哮的声音。
过了好半晌,他才总算是把自个儿老娘的脾气给安稳下来,见他一脸吃瘪的样子,上楼来拿东西的刘艳闷着嘴不话,但是刚一转背立马就笑喷了。
她们什么时候见过李文秀被人熊成狗的这幅样子。
“妈,我保证再过几就回去,你看成不成,我是真有事,不骗你!”
“有事就迟了,现在本事大了,家都不回了,我跟你爸已经打算好了,明就去县里把你揪回来。”
李文秀也是头疼得不行,不过也是暗骂自己蠢得可以,这一忙起来竟然忘了这一茬。
到底还是他把自己现在的处境给忽略了,不管在外面怎么成熟老道,但是毕竟还是个17岁的孩子,消失了个把月,刘金兰不急才怪。
要不是前段时间洪水滔的,估计刘金兰还真是老早就去县里找人了。
“妈,我现在在同学家呢,你跟我爸去县里能找着我吗?我过几就回去了。”
好歹,总算是把刘金兰给服了,不过这海州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李文秀也知道自家老娘的性子,这要是再过几没回家,他们一准儿要去县里找人。
索性也就不迟疑了,趁着还有几功夫,把店里的事情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一下。
前几上夜班的人已经找着了,李红梅这次没专门挑女孩子,而是找了一对跟她和王文辉差不多的夫妻俩,几个人轮着值夜班,工资也提了一个档次。
现在店里的营业额几乎每都在上涨,幅度虽然不大,但是毕竟是在上升期。
最让李文秀以外的反而不是店里的生意,而是杨彪那边加盟店的业务发展得飞快。
如果不是李文秀担心资金不足,而且管理上也跟不上去,不准他还真的想一口气把摊子铺到全省去。
但是即使是有意压制,整个七月份还是迅速增加了5个加盟店的业务,海州市有两家,另外三江是市外的。
可以这已经真正是算得上喜报频传了,按照这个发展势头,到年底,0个加盟店基本上不在话下。
这主要还是得益于广告的效果。
前段时间市台的广告播出来之后,一开始反响确实不大,但是等过了那段沉寂期之后,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几乎每都有人打电话到店里咨询加盟的事情。
李文秀也不含糊,一口气把边上一套两间三层的店面直接盘了下来,经过简单的装修之后,就成了金和实业在海州市的分部。
现在条件所限,李文秀也没打算搞一个正儿八经的公司分部,先凑合着用,到底还是口袋里的钱太少了。
别看他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实际上能留在手里的钱真不多,三家直营店一个月能上交将近0万的利润,还有下面的加盟店,每个月交上来的利润也是数以十万计。
但是耐不住扩张需要的资金量大,盘店面,打通销售渠道,人员培训,还有工资,一算下来又是一大笔开销。
王有来上个礼拜就已经离开海州去了浙江那边,李文秀打算让他去那边先探探底。
现在金和实业的规模已经上来了,自然不能再跟以前那样用临时的进货渠道,必须建立自己的供应链了。
搞供应链这东西也不复杂,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手段。
要么自己入股生产的企业,要么直接买下来,后者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通过合作或者入股的方式去建立供应链条。
王有来这一次过去,主要的任务就是摸清楚一些主要的商品生产企业的情况,然后看看能不能联合起来。
李文秀也已经想好了。
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一步步来,自己另外搞一套了,不过这样成本太大,而且目前他主要还是想在零售这一块上进行拓展,至于搞生产加工的实体企业还是比较不靠谱。
目前国内的经济条件摆在这里,看似供大于求,实际上是因为销售链条太狭窄,对应不了生产链条。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其实还是扩大销售链条,把零售端控制在自己手里。
这样才有足够的本钱去把生产链给凝聚起来。
“红梅姐,店里的事情以后还是你负主要的责任,有什么事情你就打电话到娟娟那里。”
“嗯,我知道!”
车站上。
李红梅跟王文辉都来送李文秀回去。
杨彪这家伙这一次也是打算跟他一起回去,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李文秀有任务交给他。
这一次回松平,李文秀已经想好了,要趁着市台的这一波广告效果刚起来的时候,彻底把松平的局面给定下来。
分店起码还要再搞个两家,一中跟二中这边肯定是不用继续扩张了,不过便利店起码还要弄两家,不管效益起不起得来,至少摊子先给弄起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利润的原因,松平的市场就那么大,潜力有限,真要赚多少钱肯定不如在海州搞扩张。
但是如果李文秀还想继续在松平的一亩三分地上搞自己的经营管理培育实验的话,那就需要在松平把摊子先给铺起来才行。
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不管怎么,松平毕竟还是自己发家的地方,即使将来金和的总部真的不在松平的话,那也要留下一个比较强的基础在这里。
这里毕竟是自个儿的地盘,要是后院都起火了,那脸上也看不过去不是。
但是白了,就是在松平锻炼人才,积累经验。
“那我们就回去了,年底的时候咱们再见面谈,你们要是手里有余钱了,先在市里买套房子把家安定下来。”
李文秀琢磨着还是叮嘱了李红梅一句。
这年头,做生意不一定赚钱,但是买房子,那肯定是死赚。
“行,回头我去看看。”
李红梅倒也不是自信,而是现在海州这边的放假的确不是很贵。
凭她现在的收入水平,买房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一次来海州,李文秀可不光是开了家分店那么简单,也琢磨着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人事管理制度,其中工资待遇就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新的人事管理制度确定下来之后,李红梅作为金和实业第一家市级直营店的店长,工资自然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有了一个很大程度的提升。
在这个方面,李文秀是真的不会吝啬。
更何况李红梅还是最早就跟着他一起创业的人之一。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跟辉哥也回去吧!”
招了招手,李文秀就带着杨彪上了车,一路向西。
身后,除了车站们,王文辉也是感慨不已。
他老早就知道李文秀才是格子铺的老板,但是真的到了现在这会,他还是有些云里雾里,跟做梦似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所经历,谁能想得到,这么大一个生意,老板竟然是一个只有17岁的高中生。
乡下的老话得好。
有志不在年高。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做个大人物的。
“别愣着了,咱们回去吧,回头去看看房子。”见自个男人不吭声有些发呆的模样。
李红梅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实际上她又何尝不是如同在梦里。
人生真的不定,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于她而言,李文秀就是生命里的贵人。
“你真要去买房子?”
“肯定要买,我跟你讲,王文辉,别人的话不一定准,但是老板的话,要是不听,那一准儿要吃亏。”
王文辉顿时就不话了,心里也不上是什么滋味。
好歹他也是个男人,没道理自个儿媳妇信任的反倒是其他“男人”,不过王文辉也起不来气。
他还不至于吃一个高中生的醋!
只是这歌高中生也太不一般了,一想到今后自个儿也是城里人,王文辉心底的那团火也越发地烧的旺了。
这活,他还真的卖力地干才行,总不能指望着老婆过日子,这断然不是他一个大男人肯放得下身段的。
没道理要做那靠老婆过日子的没卵子的男人。
但是心里转即又是一想,这老婆也才老子找得到,其他人行吗。
144 回家
车子出了车站,98年海州市的城区面积还不如后世那么大,一转眼没半个时的功夫就出了城区。
路边上的建筑也慢慢少了,一眼望过去,尽是满目的农田和树林。
这样的场景,投影到脑子里,熟悉的场景自然也是历历在目,李文秀断然不是不念旧的人。
重来一世,很多东西都变得物是人非,但是有些东西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有些人也会一直活在记忆里。
李文秀靠着窗迷了一会。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离松平没多远了。
稀疏的建筑慢慢变得多起来。
这个时代的确是贫瘠的,但是贫瘠的时代背后,是一颗颗躁动的心脏。
随着时代的步伐即将迈入新世纪里,中国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很开就会迸发出令世人瞩目的光彩。
作为重生者,李文秀并不希冀自己能一飞冲,走到一个极尽荣耀和光芒四溢的位置。
但是他断然也不会甘于平凡,就这么庸庸碌碌地过完这崭新的人生。
格子铺的发展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真的步入了正轨,接下来就是不断去完善它,修正它的发展方向。
经历过经济繁华和经济衰败的那段时期,李文秀自然懂得只有基础打得牢固,将来才能走的远的道理。
在98年,后世记忆中的那些大佬里面,有些人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一个人生的巅峰。
但是更多的是还在泥泞中步履蹒跚地挣扎,不过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回忆,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奋斗史。
乱世出英雄。
在98年这样一个比邻改革开放刚刚二十年的时期,国内很多的行业都已经开始恢复它应有的峥嵘之势。
新兴的几乎和行业也是日新月异,真正的博弈其实才刚刚起步或者正在酝酿的过程之中。
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其实他已经算是有了最可靠的本钱和底气。
尽管在1999年之前,非公经济在中国仍然没有被列入根本大法的框架之内。
甚至连“首富”这样的字眼,也只能出现在写并非太正式的辞之中。
作为新中国第一个被证实也是被媒体渲染和报道的首富,荣氏家族还是顶着“红色资本家”的帽子。
但是李文秀很清楚,在不久的将来,随着明年国家将非公经济正式列入国家基本经济制度框架,一个崭新的时代很快就会到来。
而一个个走在时代浪潮最前列的娇子们,也很快就会出现在各种媒体的报道之中。
不管是阿里也好,还是企鹅也好,以及五年后或者十年内纷纷登上各大财富榜的后起之秀们,在这个时候还处于摸索的阶段。
所以李文秀断然也没有妄自菲薄的理由。
既然命运巧合地跟他开了一个大的玩笑,那他就要用这一次不经意的玩笑,走出不一样的人生,重新经历一些事情,也重新去认识一些人。
看到李文秀醒过来。
杨彪也有些意动。
其实到底还是心潮难平。
要感触。
杨彪自然是最大。
不过半年的功夫,他已经完成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蜕变。
现在回来,未免也有点富贵还乡的快感。
只不过在李文秀面前,杨彪越发地感觉得到,这个比他还了快一轮的家伙,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让人容易喘不过气来了。
“老板,我…”
“彪子哥,私下里你叫我文秀就可以了。”
李文秀的确没道理在杨彪面前计较身份。
白了,整个金和实业,只有杨彪才是在地理位置上距离他最近的人。
将来如果走到高处的时候,杨彪极有可能也是最后一个具有这种身份的人。
李文秀虽然在有些地方对杨彪很严格,甚至有些苛刻,但是私下里他的确不用拿老板的身份来压着他。
“嗯,文秀,我今就先不回去了!”
杨彪挣扎了一下,还是道。
李文秀立马就皱了皱眉。
“不回去也好,你尽快在县里物色几个店面,回头盘下来咱们再开两家便利店。”
“行!我都听你的,不过王哥那边…”
“他的事情你少管,顾好自己的就行了,将来怎么样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你能把身上那点痞气收起来,不定将来也会是个人物。”
李文秀一句话的斩钉截铁,杨彪半个不字都没有。
他倒是没有认为李文秀是在夸大海口,凭李文秀的能力,的确可以这句话。
等车子到了松平,李文秀也没去店里看看就直接上了回梅子岭的车。
跟杨彪交代了几件事情之后就直接走了。
等到了梅子岭,正好遇见在镇上修车的李向前,搭了个顺风车回了李湾。
刘金兰跟李日和自然也是好一阵唠叨。
一连在家里住了三,李文秀也没闲着,一回去就去村头梅子河那边转了两圈。
已经是8月中旬了,洪水慢慢退下去。
但是从泥泞的河滩上还是看得出来这里遭了可怕的洪水,下面十几家人家的房子都淹了,连自个家里的老房子都被水浸透,没挨过来直接倒掉。
李文秀觉着也没什么好心痛的,索性就由它去了,只不过李日和总还是心心念着在老房子上面重新盖两间屋子。
“你钱多的烧吧?还去那里盖什么屋子,咱家又不却地方住,反正我不同意。”
吃饭的时候李日和果然提了这事,随着儿子的年龄越来越大,个子也窜的老高,李日和现在话越来越尊重李文秀的意见了。
“爸,我妈得对,老屋倒了也就倒了,咱家不差那点钱,但是屋子盖了没人住的话,迟早还是要倒。”
屋子没了人气,自然挨不了岁月的侵蚀。
见自家媳妇和儿子都不同意,李日和也就熄了那点心思。
吃过饭。
李文秀还是跟往常那样去楼上睡了一觉,头顶上的吊扇呼呼地吵个不停,他心一直都静不下来,翻来覆去的愣是没睡着。
一直到下面传来话的声音,这才爬起来下了楼。
一进堂屋里就看到李日老二日立和老三日新竟然在家里跟他老子话,老娘刘金兰坐边上黑着脸啥话也不。
看到侄子下来,老二跟老三一下子就紧张巴巴地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145 现世报来得快
“秀伢回来啦?”
“马上开学了吧!”
在李文秀这个大侄子面前,老二跟老三竟然有些拘束,连李文秀都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
不过转即一想。
立马就知道这两个叔叔是来干什么了。
7月的那场洪水,虽然没有闹出什么人命的大事,加上县里救灾的措施得力,倒是损失不大。
但是灾面前,谁敢一定躲得过去。
不别的,就老二跟老三,先前硬着脖子要搞水产养殖,现在算是彻底赔的连裤子都没了。
鱼没捞着不,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少也要赔上好几万的债。
此时最得意的莫过于李向前家的那媳妇和江水夫妻俩了,先前两人跟老二和老三闹矛盾的时候。
徐的妹跟杨爱莲这一对妯娌可是没什么好话,现在脸上恐怕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真是现世报来得快。
“二叔三叔!”
李文秀也没做的太过分,横竖自己自个儿的叔叔,他老子的亲兄弟,有怨恨也不能这个时候踩人一脚。
李日立跟李日新心里的确不是滋味。
两人厚着脸皮上老大家的门,那是真的给逼到了山穷水尽的份上。
眼看着田里地里肯定是颗粒无收,加上梅子河里承包的鱼虾半点也没剩下,往后几年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就是有大的仇恨现在也得这下身段来求人了,求自个儿的亲兄弟总比求人强。
只是侄子这一关,那是真的不好过,就跟不大嫂刘金兰这里。
“妈,晚上你整点好的。”
刘金兰一看儿子的脸色,原本肚子里憋着的火气也没发作,只好点了点头就去灶屋里拾掇,都快五点多了。
农村里晚上都是七八点才吃饭,但是最近这一段时间下雨下得田里地里都没什么活可干的,吃饭的时间也提前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灶屋里就传来一阵阵的肉香,这都是李文秀上午从镇上买回来的猪肉。
坐堂屋里。
老二老三一个劲儿地抽闷烟,虽然肚子里有话但是就是开不了口。
李日和跟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了几句话,李文秀见着也不是什么事,就直接开口了。
“二叔,你们今来是要借钱的吧?”
点了点头。
李日新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而且心里早就对自家这个侄子有了不一样的认识,自然不藏着掖着。
倒是老三,嘴里还吱吱呜呜地不吭声,硬是抹不开脸面。
“钱可以借给你们,毕竟是一家人,但是有句不好听的话我在前头,往日里我爸我妈没少受你们的气。
所以这钱我也不白借给你们,一分钱一分利,借多少怎么借都有我爸妈了算,其他的我也就不管了。”
李文秀现在虽然还是个高中生,但是不管是眼界还是实力都有了翻覆地的变化,自然没有心思继续去跟他们两个在那里腻歪。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生意上面,现在格子铺已经彻底是放开了手脚要大干一场。
就连他老娘和老子,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了,总是要跟他们交代一下的,要不然也不过去。
李文秀这一次回来,其实就存了这个心思。
不过主要的还是想李日和和刘金兰夫妻俩都搬到县里去住,毕竟在农村的条件还是差了不少。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老二跟老三终究还是抹不开脸面,没有多什么,但是也没拒绝李文秀的法。
李日和心里也吁了口气。
儿子开口了,那他也不用在中间为难。
麻溜地熟了钱,兄弟俩一人借万,利息也不高,李文秀也没想着靠这点利息过日子,他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姿态而已。
等老二和老三拿了钱走人。
吃饭的时候,刘金兰显然有些不大高兴。
“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也别放在心上,我爸也不容易。”
“就你能,几万块钱借了就借了,将来你跟二丫头又要上学又要结婚,哪里不要钱。”
把手里的筷子也搁,刘金兰的脾气还是没忍住。
李文秀也不顶她,只是扒拉着碗里的饭。
实话。
跟李红梅相比,刘金兰炒菜的水平那是真的不高,但是这个味道就是吃上一辈子李文秀也不觉着腻歪。
没办法。
自个老娘烧的,胜似山珍海味啊!
“妈,你烧的菜真好吃,水平长进了!”
“就你能!”
刘金兰毕竟还是心软的。
经不住儿子一句好话,肚子里顿时就什么脾气都该消了。
看的李日和一头的冷汗。
这人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自家这个媳妇,还真的只有儿子才降得住,要是他,搞不好早就已经吵开了。
“妈,我想跟你和我爸件事!”
吃过饭。
李文秀趁着睡意还没上来,忍不住就跟刘金兰开口了。
“啥事?”
刘金兰其实也是有些预感的。
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女人在第六感上,还真是奇怪。
这一次儿子从县里隔了快两个月才回来,刘金兰其实就想到很多问题。
为什么呢?
其实也很简单。
儿子在学校里,整个上半年没问家里要一分钱就算了,暑假也没要钱,回家还买了不少东西。
要去同学家,她肯定是不信的,这年头,哪个同学这么好,留你在家里住了这么久,谁信呢。
最让她心里震惊的是,刚才借给老二和老三的钱,也是儿子掏的,那可不是几块钱,是6万。
整整6扎蓝晃晃的大票子呢!
她儿子是去县里念书的,又不是去开银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些钱。
刘金兰本来就打算跟儿子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李文秀郑重其事地出来,她肯定知道就是为了这事。
但是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等刘金兰听到李文秀自个儿在县里开了店,而且一开就是十几家的时候,立马就坐不住了。
她绝对不是高兴的。
而是被吓的。
李文秀好歹,费了好一番口水,才总算是让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相信了。
但是整一个的晚上,夫妻俩都没睡好觉。
“日和,你秀伢的是不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日和没开口。
“你个死人,你吭个声啊!”
一把拧住李日和腰上的软肉掐了一记。
李日和顿时就是一阵吃痛。
“你这人怎么着就动手了,你管他是不是真的,秀伢不是了,明儿个咱们一起去县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146 惊和喜
一大早。
李文秀刚站院子里,在水井边上洗漱好。
轰隆轰隆的声音就停在院子外边。
人还没进来,李向前的嗓门就把人都给嚎了一遍。
“日和!日和!”
“二丫,赶紧开门去!”
冲二丫头喊了一句,丫头跑的贼快。
一溜烟就冲过去把院子里的大铁门拉开。
“向前叔,你这起的真早!”
“就你起得最晚,也不看看几点了!麻溜点。”
刘金兰正好拾掇完从屋子里出来,一听她儿子这句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儿晚上好了让他早点起来,愣是给磨蹭到8点钟才起床。
要不是李日和提前去向前那里打了招呼,还不知道要等到几点。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赶紧的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就往院子里一站。
一家人爬上六轮车的车斗,轰轰地就往县城里开。
等到了一中那边的店门口。
李文秀麻溜地下了车往店里喊了一声。
王彩霞立马就跑出来。
自从王娟娟去二中那边做了店长之后,王彩娟就从家里搬进店里来住了。
昨儿晚上李文秀已经给她打过电话,是今过来。
但是一看到除了李文秀以外还有几个人,王彩霞立马就知道是老板的父母过来了。
眼睛往李日和还有刘金兰身上瞧了瞧,心里也是嘀咕得厉害。
虽然早就知道李文秀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村人,但是一看到夫妻俩这幅架势,心里还是觉着有些奇怪。
这人啊!
是真的不好。
你瞧瞧人家。
正儿八经的农村人,但是生个儿子咋就这么能耐呢。
不过想归想。
但是在刘金兰跟李日和面前,王彩霞那是半点脸色都不敢使出来的,这可是金主他娘老子跟爹老子啊。
“老板,你来啦?”
“嗯,就你一个人?彪子呢?”
“一早就出去了,是谈房子的事情。”
杨彪挺勤快的一个人。
李文秀也知道他这几没少忙活,昨就给他打了电话,是县里的店面已经找了几家合适的,这几就能谈下来。
“妈,这是彩霞姐,她是我找来看店的。”
王彩霞也不敢怠慢。
连忙去接刘金兰手上的东西,嘴里也是一口一个大姐叫的热乎,刘金兰还有些不大习惯。
但是一进了店里之后,听到店里那两个新来的姑娘叫儿子“老板”,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杀的东西,竟然真的开店了!还是这么老大的一家店。
李日和跟李向前也是吃惊得要死。
李向前原本还不知道这夫妻俩来县里是干什么的,路上李日和跟他的时候他还不大相信。
但是到了这会儿,就是不相信那也得相信了。
这种震撼等到了二中那边更是越发地强烈了,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都没回过神来。
“妈,你看啥呢?”
被刘金兰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李文秀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话还没利索呢,刘金兰一把就拧住儿子的耳朵。
“哎哟老娘啊,你干啥呢?”
“还干啥?我跟你爸是让你来县里念书来了,你咋就这么能整事呢。”
虽然嘴里骂着,但是刘金兰心里的兴奋可想而知。
这可不是村里的卖部,是两家老大的店,这一得卖多少钱呢,竟然是自个儿子开的。
你吓人不吓人。
“秀伢,那两个店真的是你开的?”
李向前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开口了。
他是老早就知道日和家这个儿子不简单的,但是愣是没想到,李文秀竟然能鼓捣出这么大的家业。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不李湾。
就是整个梅子岭,估计也没几个这种能人。
“向前叔,你不是瞧着了,都是我的,现在我已经开了一家公司,暑假的时候其实我也没去同学家,就是去市里了。”
“去市里干什么?”
一听这话,刘金兰心里又是一阵忐忑。
这儿子,简直就是太能搞事了。
不声不响竟然去了市里。
“我暑假在市里开了一家分店,妈,你在家没看广告还是咋地,就我们市台打得那个广告,那个店就是我的。”
“啥?你就是那个店?是咱家的?”
“嗯,就是你昨晚在广告上看到的那个。”
这一下刘金兰算是彻底懵住了。
李向前还有些不知所以然,连忙跟李日和问了句。
等李日和把电视上那个广告了一遍,这一下子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不出话来。
不得了。
真是不得了了!
嘴里除了这句话,一时间竟然不出其他的内容来。
一顿饭吃下来。
那是真的索然无味,除了李文秀跟二丫头在那里海吃海喝的,三个大人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李文秀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对他老子和老娘的冲击有多大,但是也没什么
这种事情,总不可能一直瞒着他们,这一迟早会有的,不如早点让他们接受这种事实。
其实很多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种喜悦。
事实上也的确是,至少刘金兰就很高兴,但是高兴之后呢?那就只剩下担心了。
人其实就是这样。
刘金兰跟李日和做了大半辈子的普通人,哪里会突然想到,自个家里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了大老板。
这可不是事情,而是大的东西。
李文秀虽然怕吓着他们俩,没敢多,只了店里一年能挣几十万块钱。
但是这也已经很可怕了。
在98年,几十万是什么概念,尤其还是在李日和跟刘金兰这种人的眼中。
那简直就是一个文数字。
从之前卖马沓子那件事情上其实就看得出来了。
打从李日和把钱拿回家之后,有一段时间刘金兰整就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遭了贼,钱都不知道藏在哪里好。
这一次更可怕。
直接就是一年赚几十万,这种冲击远远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段时间能接受的。
但是不管如何,李日和跟刘金兰还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李文秀也不去猜了。
横竖今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提前打一个预防针也是必要的,之所以把李向前也带上。
那是因为他心底其实还想着拉李向前一把,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等到傍晚的时候,一家人才回了李湾。
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下了。
第二一早。
李向前就来了家里。
李文秀也没考虑直接就问道。
“向前叔,我是这么想的,你要是放得下手里的活的话,马上就跟我去县里,月底我在县里还有两家店要开,我打算让我爸跟我妈一起过去管着一家。
你跟我婶子也过去帮把手,工资我也不亏待你,就按照店里的工资发。”
147 欣欣向荣
时间一晃就到了9月份。
虽然有些不大情愿。
但是李日和跟刘金兰也怕儿子一个人在县里出什么事情,终究还是下了决心一起去县里。
他们夫妻俩既然同意了,那李向前跟王金枝夫妻俩自然也没什么好别扭的。
尤其是王金枝。
自打从自家男人嘴里知道李文秀竟然已经开了十好几家店,心里那是跟猫爪子挠似的,恨不得马上就去县里做事情。
人其实真的很简单。
并不如有些文学作品里面写的那样虚幻和暗里着迷。
事实上,能温饱就足矣。
而温饱之后,就会想着朝更高的地方走。
杨彪在8月初的时候就把两家店面都物色好了。
除了给刘金兰夫妻俩还有李向前夫妻留着的那一间,另外一家店直接让王彩霞先管起来。
店也不远,就在一中对面。
二中的校园里。
随着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冷清了一个暑假,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喧嚣。
李文秀仍然跟上辈子一样,选择了文科班,还是在老洪的班上。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
杨伟竟然去了理科班。
蝴蝶的翅膀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变化。
而那个叫做韩晓的女孩子,也果然如同王伟强那个混蛋的一样并没有分到一个班上。
除了李文秀以外,李文武还有张欣荣都留在了老洪的文科班,也就是高二班。
开学之后。
李文秀还是日复一日地过着极为平淡的生活,一直到他一直期待的那个人影,极为偶然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李文秀这才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不肯定的目光正视这个新学期。
礼拜一。
早上第一节课是老洪的数学。
李文秀仍然像往常一样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李文武这家伙在杨伟去了理科班之后,果断向上一跃成为了全班前三的存在。
洪大庆虽然对他仍然有着很强的戒心,但是终究还是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不管性格如何,但是李文武其实还是一颗好苗子。
这一点即使是洪大庆也不会否认。
教室里比较安静。
新学期。
即使是新来的一部分人,也老早就听过班洪大庆的大名,自然没人敢在新班级上试图挑衅他。
一直到打了预备铃,再打了一次上课铃的时候,洪大庆才挪着步子进了教室。
但是让人极其意外的是,除了洪大庆以外,竟然还有一道人影。
李文秀睁开眼朝教室门口看过去的时候。
整个人顿时就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愣在那里。
是她!
如同记忆力不可磨灭的印象。
直愣愣地打量着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个人影,李文秀一时间竟然有些发呆。
“我靠,美女啊!”
身后李文武第一时间就拿笔捅了李文秀一下。
这家伙竟然动都没动。
“沃日啊,不会是我们班新来的吧!”
李文武没错,那个人影的确是班新来的同学,而且还是李文秀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杨欣!
上辈子文科班仅次于杨伟的第一人。
也是李文秀的整个高中年代,除了张欣荣以外,一直都敢看而不敢想的那个女孩子。
对于上辈子的很多记忆,李文秀其实都是比较模糊的,但是杨欣的记忆却一直都比较深刻。
很简单。
因为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再过十年,杨欣就会成为他的媳妇。
如果要问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会成为他的老婆的话,那也很简单,因为李文秀当年考完大学继续考研,就是为了去找杨欣。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经过五六年的软磨硬泡之后,杨欣的确跟他走到了一起,尽管那段时光并不怎么愉快。
甚至两人在婚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貌合神离的处境。
但是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李文秀还是会果断选择杨欣。
因为他跟杨欣之间,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去分享,去弥补。
李文秀也有太多的遗憾。
假如上辈子他一开始就跟杨欣认识,而不是等到将近0才走到一起的话,或许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李文秀很清楚。
在大学阶段,杨欣有过一段并不快乐的恋情。
这个恋情也是导致后来夫妻俩不合的主要原因,作为一个男人,这是李文秀无法忍受的。
但是如果重来一次,他断然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没有人会从他身边把杨欣带走。
即使是命运也不行。
“杨欣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
洪大庆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连介绍都很简单。
但是杨欣的出现无疑也让整个三班都骚动了一会。
无疑。
年轻时候的杨欣还是很有魅力的。
跟一般人印象中的美女不同,杨欣的长相其实并不是非常的出色,只能是中上之姿,五官很精致,但是绝对算不上是惊为人。
当然。
之所以能吸引注意,其实还是应了那句话,女人不怕不漂亮,就怕没气质。
杨欣无疑是典型的气质型美女,姿色中上,气质十分,一头长发披肩,9月初还是穿着一件长身的蓝格子连衣裙,身材很高挑,也比较纤细。
最重要的是,整个人很安静,浅浅的酒窝荡漾在脸上,肤色白皙,是典型的南方女孩子。
“杨欣,你坐到那边的空位上。”
洪大庆往李文秀前面的位子一指,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手脚无措了。
尽管早就有所准备,但是李文秀还是有些激动难耐。
此时他甚至想抱着洪大庆一阵乱啃。
老洪啊!
这一次你真的是太有眼光了。
不得不,这家伙的运气真的是很逆。
前面那个位子上的人前几才刚刚决定去理科班,这可真是让他白捡了一个便宜。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暗自按耐住心底的激动,李文秀也很清楚,来日方长。
既然命运再一次把杨欣送到他面前,他这辈子怎么也不会放手了。
上辈子出于各种原因,在面对杨欣的时候总有些束手束脚,甚至自卑,但是这辈子,自己怎么也不能装怂了。
这可是自个儿的老婆,谁敢凑上来他就要揍谁,老洪也不行。
麻溜地。
李文秀立马把桌子往后拉了拉。
等杨欣走过来,整个人都差点飞起来,这种心情别人是很难体会得到的。
他甚至差点忍不住就喊了句老婆。
不过机智如他,还是很快就平静下来,这要是喊出来,那就真的是丑大发了。
两节课结束。
李文秀愣是没彻底平静下来,眼睛老是往杨欣身上瞟。
一直到下课之后,等老洪离开教室,这才使劲地盯着坐在前面的那个女孩子,就跟一辈子没吃肉差不多。
如果不是他掩饰的足够好的话,肯定要闹出笑话。
但是即使如此。
杨欣还是很快察觉到背后有人一直盯着自己,不得不,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很可怕。
李文秀正瞪着杨欣看的时候,前面的女孩子突然转过来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顿时就直接对视起来。
脸一红。
李文秀竟然没来由地一阵砰砰地心跳。
148 来信
杨欣也觉得很奇怪。
她确信自己在来二中之前并不认识李文秀,但是这个男生的目光渐渐地开始让她有些不适应。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眼神,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杨欣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的法,毕竟她只是一个刚刚17岁的少女。
作为一个转校生,或者留级生,之所以转校,也是因为她在之前的那个学校并不想继续待下去。
二中显然并不是杨欣中意的学校,但是无可否认,这个学校里的一草一木都很吸引人。
至少,够热闹。
杨欣其实是一个喜欢安静的女孩子,但是又害怕一个人,害怕太过安静,二中的喧嚣让她感觉很好。
第一个礼拜很平静地度过,关于杨欣这个转校生引起的话题很快就沉寂下去,在二中这样一个话题不断的校园里,一个转校生并不足以成为一个热门的话题。
尽管她身上有一种让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悸动,或者流连忘返的气质。
偶尔在课间还会听到有人“那个新来的女孩子看起来很不错”之类的话。
但是越是如此,李文秀越是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等下去。
重生一世,再次遇见杨欣,李文秀远比上一辈子更忐忑,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踌躇。
李文武是最早发现李文秀有些不对劲的人之一。
作为一个男生中的奇葩,李文武的确够八卦。
吃过午饭。
几个人并肩走在二中的校园里。
“我李文秀,你不会是看上新来的杨欣了吧?”
“不过别,这个新来的女孩子真不错。”
“滚犊子,就你嘴多!”
被人戳中心思,李文秀也不掩饰。
“杨欣挺好看的。”
“那是肯定的,比张丽丽好看吧!”
撇了撇嘴。
李文秀不由得有些抽搐。
这帮牲口!
杨欣跟张丽丽,有可比性吗?
那可是老子的媳妇。
杨伟虽然去了理科班,不过还是跟李文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
几个少年压根就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杨欣匆匆从后面赶上来。
李文武这家伙,嗓门又大。
杨欣自然听到了这句话,脸红红地没有话,脸上的酒窝凹得并不明显。
一直到她加快速度从李文秀他们身边走过去,一群人这才笑得不行。
李文武这个混蛋甚至对着杨欣吹了声口哨,惹得女孩子脚下的步子越发地快了几分。
搞得李文秀也是一阵无语。
下午还是老洪的课。
李文秀听得比较认真。
随着进入高二,李文秀也开始感觉得到自己慢慢有些吃力了。
高中的知识点其实并不多,但是要想保住前三名的话,肯定还是要花一点功夫,至少上课的时候不能开差。
只是杨欣坐在他前面,这家伙老是有些忍不住就会朝她的背影看上一眼。
午后的阳光正好从窗户上落下来,斜着洒在杨欣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上连青涩的经络都看得很清楚。
手臂上纤细的绒毛在阳光在照耀下也意外地有些俏皮。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竟然真的能够把杨欣娶到手,李文秀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暗自得意的。
“李文秀!”
洪大庆也发现李文秀开学后上课总是有些走神。
被老洪叫住名字,李文秀倒也没有完全魔怔住,抬头朝黑板上看了一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如果是走神了李文秀肯定要出丑,不过幸亏他并不是完全没听,思索了一下就把答案写出来。
等洪大庆点了点头让他下去,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回到座位上,眼睛不经意地朝杨欣脸上瞥了一眼。
立马就发现这个应该是他老婆的女孩子竟然也在盯着他。
两人没来由地对视了片刻便分散了各自的目光。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是十月底。
连着下了几雨。
李文秀也没来由地有些恼了。
这老子还真是阴晴不定。
原本他是想着跟王有来去一趟市里的,但是这一下雨,整个人立马就变得惫懒起来,连动都不想动。
一放学。
李文秀就踩着新买的自行车去了人民路那边。
李日和跟刘金兰这段时间也算是彻底在县城里安下心来。
夫妻俩连带着李向前和王金枝两人都是第一次在县城里做生意,一开始确实是各种不顺,但是很快就熟悉了店里的流程,自然就变得简单起来。
连着两个月。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整个海州市的格子铺已经开了有将近0家,便利店也有十来家。
可以,在海州市,目前基本上已经是没有什么对手了。
不过格子铺这种生意本来就门槛不高,随着市场渐渐复苏,李文秀也发现有人开始模仿格子铺的经营模式。
不全市,就是在松平这个地方,也已经出现了好几家一元店,虽然对格子铺的冲击不会太大,但是影响自然是有的。
李文秀也意识到这个生意要做大的可能性其实并不高,自然不会继续在这个上面投入太大的精力。
9月份果断让杨彪把扩张的中心转移到了便利店上。
目前除了海州市内的十来家便利店的分店以外,在全省也已经有十多家加盟店。
这样的发展速度自然不慢。
跟格子铺不同,便利店的模式相对来门槛就会高上很多,尤其是在李文秀前期已经通过格子铺打好了供货渠道的基础之后,在大量的资金支持下,扩张起来远不是同类的竞争对手可以比拟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跟格子铺不同,便利店的品牌效果更容易得到发挥。
“秀伢,回来啦?”
“嗯,婶子,我爸妈呢?”
李文秀转了一圈,发现只有王金枝一个人在店里,随口就问了一句。
王金枝现在对李日和夫妻俩那是完全没了脾气,对李文秀那更是带着一丝讨好。
不过这人本身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李文秀自然不计较这么多,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李向前在,他必然会善待王金枝。
“出去买菜了,明放假吧?”
“嗯,双休日,婶子,一殊马上要来县里了吧?”
“快了,你向前叔前几去学校问了,月底可以转校。”
李文秀也知道这个事。
现在李向前夫妻俩都来了县里,李一殊肯定不能继续留在李湾上学,二丫头开学的时候就已经转学到县里的实验学来了。
不过这丫头现在人也野了,初来乍到,竟然也不怕生,要不是刘金兰管得厉害,只怕是早就飞上了。
但是对这个妹妹,李文秀那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别的不,光是这零花钱,就偷偷塞了不少。
也幸亏是二丫头还算是有那么点自制力,要不然早就被他这个做哥哥的给坑成了太妹。
正着。
二丫头就背着书包回来了。
一进店里,看到李文旭也在,立马就冲上来往他身上跳。
开年后这大半年,二丫头身量又涨了不少,女娃子就是长得快,比李文秀时后可长得快多了。
才刚刚8岁的样子,个子就窜得老高的,李文秀琢磨着二丫头以后估计也肯定是个大长腿的妹子。
兄妹俩腻歪了一会儿,李文秀也懒得跟她闹下去就上了楼。
不想王金枝没过一会儿就在下面喊他。
“咋了,婶子?”
“电话,找你的!”
李文秀也不奇怪,他哪不得接几个电话,不是李红梅就是王有来,王有来现在也是大气了不少。
人长期驻扎在市里做后勤主管,可能是受了杨彪那子的刺激,竟然变得有些上进起来,听李红梅,他还在市里的电大报了个学习班,的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在电大这种学校里,能学多少东西李文秀不知道,不过能上进总是好的。
反倒是李红梅越发地让他觉着意外。
原本李文秀估摸着她也就是一个做店长的水平,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她。
原本李文秀是让李红梅经营海州市的那家直营店的,但是李红梅现在其实已经把店里的生意交给刘艳跟江婷婷打理了。
她则把金和实业的人事部门给弄了起来,在市里搞了一个人事部门,整个金和的新员工培训,还有人员的招聘都管在手里,
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过来跟他汇报情况,现在除了财务部门没有人有能力整合起来以外,金和倒是越发地像那么回事了。
不过李文秀也知道有些事情肯定是急不得的,尤其是财务方面,目前还是他自己先管着比较靠谱。
各个分店里的财务主要还是各个店里的负责人在管着,每个月李文秀都要话大量的时间去查账。
管理方面肯定是比较粗糙的,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李文秀其实一直都在物色一个比较好的财务人选,但是短期内肯定是不能到位了。
电话是王娟娟打来的,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告诉他店里有他的一封信。
李文秀也没多想就骑着车去了二中那边的店里。
刚一进店就看到王娟娟在那里忙得不可开交,刚放学,店里的学生挤了一大堆。
“娟姐!”
“你来啦,信在楼上,我搁你房里了。”
虽然李日和跟刘金兰也来了县里,不过李文秀平时还是在二中这边住得多。
房间自然也给他保留了,现在二中这边的店面他已经从原来的房东手里买下来了,倒是住的舒坦。
李文秀上楼在书桌上找着了信。
一看封面上的邮戳,立马就知道信是从哪里来的了。
149 家具
看完手里的信。
李文秀尽管早就猜到了当初萧青离开的时候想对自己什么。
但是看完萧青写的信,他仍然有些按耐不住地在脑子里去回想了一遍。
关于萧青。
李文秀的记忆真的不深刻,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女孩子跟自己的交集都只是浅尝辄止。
两人之间没有惊动地的情感纠纷,也没有打得火热的友情,但是很多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
要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的话。
但是李文秀看到萧青在信里写着“见信如见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到那个有着一双逆细长腿的女孩子。
李文秀也没多想什么。
看完信提笔就写了老长的一封回信。
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的内容。
原本李文秀是想在信里面问一问萧青当初到底想对自己什么。
但是一想到现在两个人的交集更不会太多的时候,立马又止住了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毕竟。
很多时候,人是很难选择的,尤其是当杨欣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的时候。
不可否认,李文秀对萧青的确有那么一点悸动的想法。
但是终究还是挨不过距离产生的陌生感,甚至在萧青的字里行间,这种陌生感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
自己没理由再去打扰一个女孩子新的生活。
好不容易写好的一封信,李文秀皱了皱眉头就肉成了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但是又有些心有不甘,又捡起来看了一遍,最后只好提起笔重新写了短短的一页纸。
塞进信封里就按照萧青留下的那个地址又投递了出去。
第二一早。
李文秀就跟着王有来去了市里。
这个家伙也是刚刚从市里回来没几时间。
两人一到市里,立马就去了李红梅的店里。
隔了两个多月没见,李红梅倒是越发地干练了,一头的长发剪成了披肩的短发。
身上穿着一套黑条纹的格子外套,整一个职业女性的打扮。
反倒是王文辉还是一身的工作服在那里忙进忙出,如果不是知情的话,想来也没人知道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搭的人竟然会是夫妻俩。
“辉哥,你现在越来越像劳动者了!”
“你可别取笑我,我都快成苦力了!”
在市里住了一段时间,王文辉的为人也开朗了不少,到底还是口袋里有了钱。
其实人就是这么简单,有了底气,做什么都有一股子气势。
“你儿子也接来了?”
“接来了,他奶奶带着她去外面逛了。”
李红梅在市里买了房子李文秀是知道的,而且钱还是问他借的。
凭他们夫妻俩的积蓄,短时间内肯定买不起市里的房子,虽然便宜,但是一套住宅也得将近七八万上下,没个两年肯定是买不起。
李文秀自然也不会气,李红梅可是他手底下的一员大将,抛开这份关系不,两人的私交也不错。
倒是王有来这个家伙,不声不响竟然也在市里买了套屋子。
到了市里。
李文秀也没干什么。
头一待在店里查了一的账本,王有来那边的账本比较多,现在浙江那边的供货商对金和的依赖性越来越大。
李文秀自然也知道拿架子,不是谁家的货都要,一般能成为金和的供应商,手上都要一把刷子的。
上个月王有来花了大把的精力把几十家加工厂的资料都给捋了一遍,李文秀从中间挑了一些实力还算是可以的。
双方都签了初步合作的生产和供应合同,至于下一步的计划,李文秀也比较明确。
他是打算等到了年底的时候,召集这些供应商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建立联合机制的问题。
第二一早。
李文秀就自个儿去了市台。
杨青正好在台里接待几个要做广告的客户,招待他的自然是刘。
这个家伙现在对李文秀那也是彻底没了脾气。
别的不,别看李文秀年纪不大,但是人家实力不容觑啊,简单点,那是真的身价几百万。
“刘哥,你这个秘书做的不行啊,赶明儿你得跟我杨哥道道,得提拔你,别老是让你端茶倒水啊。”
“你可别,李大老板。”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刘也不跟他客气,这家伙,就是个来找事的。
提拔不提拔,那还不得领导了算。
“咋了?是不是我杨哥不提拔你?那这样成不,你跟着我干吧,我保准你明年就能买房子。”
开了句玩笑。
这边刘还没话呢,杨青的大嗓门就到了耳边。
“我就知道你子,一来了准没好事,挖墙脚挖到我这里来了。”
笑了笑。
刘也知道杨青跟李文秀还有事要谈,倒了茶就半掩着门出去了。
杨青在李文秀面前那是真的不摆什么广告部主任的架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想来是广告的事情谈的不顺利。
“咋了,杨哥?没谈成?刚才来的那两人,是家具厂的吧?”
“嗯,是沙河来的,这帮家伙,做事忒不靠谱,好的要50%的款子,今竟然来跟我拿不出来。”
沙河的家具厂李文秀也是知道的。
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沙河那地方别的没有,就是木材生意多,家具厂以前也是做的红火。
不过最近几年是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白了还是厂子经营不善,要李文秀,家具这个行业,是真的大有可为。
随着今后买房子的人越来越多,传统做家具的那些私活渐渐退出市场,蛋糕只会越做越大。
但是家具这个东西,也讲品牌。
不管是去年刚刚进入中国市场的宜家,还是早就已经驰名国内的红星,家具的设计制造和销售品牌都非常具有潜力。
沙河凭借然的资源优势以及传统的生产工艺,要迅速发展成为全国性的驰名商标,那肯定是有一定的难度。
但是如果是成为地域性的品牌的话,其实并不难,只不过那些厂家都不是干正经活的,李文秀大概也知道一点。
现在弄得连广告费都出不起,也着实是有些让人扼腕叹息。
“怎么?你子也想做家具?”
杨青突然问了一句。
李文秀也有些意动。
能挣钱的活,他还真的想干,现在国内的大品牌可还都在窝里横呢,连红星这种大品牌都要到000年后才会正式连锁走向全国。
机会那是大把的,但是目前李文秀的重心不在这个上面。
“没那个想法,最近手头紧,资金运转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闲钱来干这个。”
李文秀半真半假地了一句。
杨青也不以为然,不过他是真的觉着李文秀可以干这个,所以想了一下立马就道
“如果你想干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见一个人,这个机会肯定是千载难逢。”
听他这么一,李文秀原本没什么心思,这个时候也不免有些动心。
“什么机会?看。”
150 心动
李文秀琢磨着,搞家具这种东西,前期还真不是一个技术活,门槛相对来要低很多。
跟传统的手工艺相比,现代工业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流水线的生产作业方式。
家具的生产和加工完全可以评价强大的工业实力来实现,在产量上首先就可以大幅度地实现。
但是要做成大品牌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尽管在98年这会儿,市场上对于品牌的观念还不是那么强烈,但是这仅仅是限于国内。
国外的家具品牌起步很早,不管是在设计生产方面还是在销售品牌的塑造方面都不可同日而语。
李文秀想想吧,自己如果真要做,那肯定是可以做起来的。
但是要做大做强,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尤其是随着改革开放之后,国外的品牌会一窝蜂地涌入国内市场。
到时候面对的竞争压力肯定会非常大。
这个时候分心去重新搞一个新的品牌,李文秀的把握其实也不是那么大。
众所周知,不管是家具行业也好,还是其他的实体行业也好,发展到最后,就不是简单的复制生产那么简单了,而是理念上的变化,还有跟理念相配套的一系列生产工艺。
当然,这些东西对他来都不是问题。
不管是环保,还是宜居,后世的理念对于98年的国内市场而言,可能还是比较生僻的思想。
但是到他这里,这都是应该想到的。
所以李文秀也在迟疑。
“如果合适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李文秀并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
杨青也知道这个家伙现在的重心不在这个上面,而且李文秀的为人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年轻,相反,杨青很早就看出来,这个家伙身上有着同龄人,甚至一些年长的俊才们身上完全不具备的稳重和成熟。
当然,也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
不可否认,杨青也正是看重了这个家伙马行空的思维,以及迥异于这个时代的观念,才有了这个念头。
“你也知道,沙河这几年,能把家具厂做大的人越来越少了,不仅仅如此,跟前几年比还在走下坡路。
沙河那边有一家厂子,以前做的挺大的,还是一家集体企业,但是这几年销售的路子完全断掉了。
前一段时间市里下了通知,是要把厂子拆开卖掉,但是要底蕴的话,整个海州你肯定找不到第二家比他们更牛的家具厂。
现在问题就在于,这个厂子里,起码积压了这个数的产品卖不掉,而且还欠了银行将近00万的贷款。
我琢磨着,你子要是真想干的话,可以考虑把这个厂子盘下来,以你的本事,要把厂子搞活,我觉着不难。”
杨青着伸手比了一个数字。
李文秀也暗自有些吃惊。
将近00多万的贷款,还有差不多数字的滞销品。
这已经足够把一家家具厂完全拖垮了吧!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回头我帮你约那边的人谈谈。”
盯着李文秀,杨青是真的有些意动。
“考虑考虑,先不谈这个,你找我来总不会是为了给我拉皮条吧?”
“滚犊子!”
没好气地冲李文秀笑骂了一句,杨青也是头疼,这子还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
老子像是拉皮条的吗!!
“拉皮条也看不上你身上这二两肉,正事,今年市里的十佳评选,你是个什么想法?要不要参加?”
“十佳?”
李文秀也是有些意外。
按理,拿个十佳对他而言真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不是他夸海口,而是事实。
海州市的十佳民营企业评选,名额有10个,怎么轮也能轮到金和实业。
但是李文秀还有另外的考虑。
枪打出头鸟啊!
虽相比之前些年,国内的经济环境已经好了不止一点点,各个省市都已经明着把发展民营企业作为拉动地方发展的一柄利器。
但是毕竟上面还没有明文规定,大的政策文件还要等到99年才会最终出台,现在这个时候冲到最前面去,李文秀怎么都觉着不像是那么回事。
起码也要等到过两年再。
但是一想到明年国内的几个知名互联网巨头就要迈出那一步,李文秀就觉得自己应该再大胆一点。
脑子里一时间也是没了主意,真要让他去参评的话,有杨青和汪明在后面给他背书,虽不会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是即使是走程序的话,金和肯定也是能评上的。
“评上有啥好处没有?”
一听这句话,杨青心里顿时那叫一个气啊。
感情自己废了这么多口水,这家伙还在那里藏着心思呢。
不过转即一想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杨青顿时又没了脾气,只好耐着性子给他了一通。
“好处就是免费给你做了一次官方的广告。”
“那可不行,我在市台打广告效果也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效果慢一点,有没有比较实际的,例如给我来个千儿八百万的贷款啥的。”
李文秀完全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杨青是真的想嚯地给他一巴掌。
“实际的也有,不过千儿八百万的贷款你肯定是别想了,一两百万还是有的。”
杨青毕竟不是决策的人,话也没得太满,不过十佳这个项目是从去年开始的,按照往年的情况,贷款的名额的确是有,但是能不能拿到,能拿到多少,他也不敢把话的太慢。
一两百万!
李文秀迟疑了一下。
实话,一两百万的贷款对他来,现在的作用并没有之前的那么大。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这种贷款往往都是无息的,也算是市里鼓励民营企业发展的一种措手段。
但是他也听出来了,即使是杨青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拿到,毕竟中间干扰的因素太多。
到底还是他的底蕴不够深的缘故。
但是送到嘴边的肉怎么也不能吐出来不是。
所以迟疑了一下,李文秀还是决定试试。
“那行,回头我就让人准备材料,具体是什么时候评?”
“快了,11月就会启动,结果公布是在1月份,如果运气不错的话,你年前就能拿到贷款。”
敲定了参加十佳评选的问题,李文秀也没在市台多待。
当下午,跟网友来和李红梅交代了一下组织材料的任务之后就直接回了松平。
吃过晚饭,李文秀就去了二中。
晚上还有三节课的自习,李文秀虽然自认为游刃有余,但是自打跟老洪做过保证之后,他基本上就没有旷课的想法。
刚到教室,李文秀立马就发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经过杨欣边上的时候,李文秀赫然发现位子上是空着的,但是还没等他坐下来,李文武就直接凑过去,老神在在地在他耳边了一句。
李文秀顿时就炸毛了。
“真的?”
“真的,骗你不是人,刚才学校里都闹翻了,好几辆警车开过来,逮了好几个人,这一次张维扬那混蛋不死也要脱层皮。”
151 媳妇是我的
教室里。
一听李文武的口气这么肯定,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懵了。
那几个混蛋,胆儿还真够肥的。
敢在校园里公然跟老师对着干,还把人给搞伤了,这绝对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转念一想,李文秀又觉得张维扬这家伙有些可悲,虽然听着没他什么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他也是当事人,虽然李文秀不清楚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他肯定也跑不了。
“老洪怎么样了?”
虽然洪大庆有些方面的为人的确不怎么令人讨喜,但是李文秀也知道洪大庆其实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嫌。
无非就是某些手段过激而已。
但是在98年这会儿,敢向老师伸手的,那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人没事,不过听他们手臂骨折了,最惨的是9班的班主任,听身上被人砍了刀,背上的衣服都拉开了,全是血。”
李文秀有些无语。
怎么听着李文武这家伙都像是在看热闹,而且还挺兴奋的。
发生了这种事情,接下来二中肯定不会太平静。
晚自习。
李文秀发现老洪的确没过来,代班的是教英语的周爱华,进了教室倒也没什么,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毕竟自个男人被学生打了,而且还进了医院,心里肯定不怎么痛快,连带着对班的学生都有意见。
但是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这么一来全班人都大气不敢出。
平时皮实得要死的学生这会儿都不做声了,李文秀想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所以第一节自习刚刚下课,周爱华前脚刚刚走出教室,李文秀后脚立马就从后门追了出去。
“周老师!”
走廊里。
周爱华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就停下来看了一眼,看到是李文秀追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是和缓了一些。
这个学生不管是她也好还是洪大庆也好,两人都是比较看中的。
“李文秀,有事吗?”
“周老师,洪老师人怎么样了?”
听到李文秀是问这个事,周爱华虽然有些不大想提,但是也没拒绝。
“没什么大碍,就是手臂骨折了,头上受了点轻伤,晚上可能要留在医院里观察一晚。
你们这些学生啊,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轻重了,这种事情你是学生该做的吗?”
周爱华尽量克制住了心里的脾气,但是出来的话语气还是蛮重的,李文秀也听得出来她心里憋着气。
不过这是人之常情。
不管她是不是老师,私心总是有的,你总不能指望着老师都自愿被学生打吧。
“周老师,我晚上想去医院里看看洪老师,要不你下课等等我一起?”
李文秀也没啥,直接把自己的想法了出来。
周爱华原本想拒绝的,但是被李文秀盯着,心里想着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周老师我先回去了,你下课等一下。”
回了教室。
李文秀刚坐下来,李文武和其他几个人立马就凑上来。
他们刚才在走廊里也看到李文秀跟周爱华在那里话,自然知道李文秀肯定是去问老洪的事情。
“怎么样?文秀,周老师什么了?”
“没啥,都挤着干嘛呢,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没好气地把人轰走。
倒不是李文秀不想叫他们一起,只是人都口杂,这时候去太多的人也不好,关键还是不知道周爱华是怎么想的。
要是好心办了坏事,那反而不美。
不过他刚坐下来,上自习的铃声响了一遍还没多久,李文秀正埋头在那里做数学题。
一张纸条突然就被人扔到了他的草稿纸上。
抬头一看。
竟然是杨欣。
其实李文秀很想问一句“老婆你干啥呢?有啥事不能跟你老公的,还非得扔纸条。”
但是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人才17呢。
还是个未成年的如花少女,老婆影儿都没有。
不过被杨欣盯着,李文秀还是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谁的?”
“给你的。”
真是个榆木疙瘩。
杨欣脸一红就转过去,一丝馨香吸入鼻中,李文秀那叫一个得意啊。
心里都不知道喊了几遍了。
这是我老婆!美的吧?
他是想的真够美的。
把纸条揭开,李文秀一看上面娟秀的字迹,立马就有些哭笑不得。
这媳妇,命中注定是他的啊,还是一样的好管闲事。
李文秀也没在纸条上写啥,一直到下课了才拿笔头往杨欣背上捅了捅。
“你也要去?”
“嗯,我想去看看洪老师。”
“那行吧,你下自习跟我一起去好了,不过宿舍几点关门,你来得及嘛?”
第三节自习结束已经是9点半左右了,再去一趟县人民医院回来,起码得10点半往后,他要是没记岔的话,应该是11点就关门了。
“没事,我不住学校。”
李文秀哦了一声就没话。
他还真忘了杨欣是走读生这码子事情,脑袋真不行了,连自个老婆的情况都没记住。
不过杨欣要跟他一起去医院看老洪,李文秀还是有些暗自欣喜的,近水楼台也得有个机会不是。
等下了自习。
李文秀也没动,等教室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李文秀这才叫上杨欣一起去了周爱华的办公室里。
三个人一起去校外,李文秀直接拦了辆三轮摩托车就去了人民医院那边。
等到了病房里,看到洪大庆躺在床上,头上包的跟粽子似的,李文秀就知道周爱华的没撒脾气就已经算是好的。
人都成这样了,那可不是简单的受了点轻伤,不过洪大庆的精神还不错,意识还算是满清醒的。
看到李文秀和杨欣来看他,立马就招呼两人坐下来,嘴里还了周爱华两句。
无非就是这么晚不应该要学生来看他。
“没啥,洪老师,是我们自个儿要来的,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你们俩早点回去,这么晚还往这里跑干啥。”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没多。
跟洪大庆聊了不到十分钟,两人就被洪大庆赶出来了。
出了医院,李文秀一看已经十点多了,已经是10月中旬,晚上外边还挺凉的。
李文秀往边上的杨欣身上瞥了一眼,上辈子两人结婚生子在一起呆了好些年,虽然后面闹得不是那么愉快,但是感情还是有的。
李文秀对杨欣的了解自然远超旁人,一举一动都让杨欣觉着很舒服,就连到话上都不会让杨欣觉着讨厌。
不过这会儿两人毕竟还是一对年轻的男女,李文秀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份。
“杨欣,我先送你回家吧?”
“嗯!”
杨欣轻轻地嗯了一声,李文秀刚想拦车就被杨欣制止了。
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走回去吧,不远。”
回去的路上,杨欣心里老觉着有些奇怪。
开学都快一个多月了,两人的话还没今一得多,但是她老是觉着身边的这个男孩子似乎跟她很熟悉的样子。
不管是在教室里还是在路上遇见,几乎每次她下意识地去看李文秀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总能对视在一起。
要是心里没点奇怪的感觉那反而奇怪了。
到底女孩子还是很敏感的,杨欣也不例外。
更何况李文秀给她的感觉还不仅仅如此,杨欣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知道这种感觉断然不是一两就有的。
反倒是有些像是别人的老夫老妻,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有些心慌,心里也怪自己胡思乱想个啥。
不过老是被一个男孩子盯着也不叫一回事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对李文秀杨欣倒是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跟这个男孩子亲近。
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杨欣总算是鼓起勇气问了句。
“李文秀,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老是盯着我看。”
“啊?你啥?”
李文秀也是被吓了一跳。
大概是有些患得患失吧,心里砰砰地跳个不停,两世为人,这会儿什么阅历什么经验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文秀也急啊,这要是这辈子没做成夫妻,那……那不能答应啊。
杨欣也察觉到自己这句话着实不应该,一见李文秀脸上紧张的表情,心里反倒是有些后悔了这句话。
“你没听清楚就算了。”
看到杨欣竟然鼓着嘴巴,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李文秀一下子竟然有些看呆了。
顿时没忍住,鬼使神差地竟然伸手一把就往杨欣手上抓了过去,都女孩子真是水做的,这句话是真的没错。
入手一片软滑,还有些凉意。
被李文秀突然抓着手,杨欣也是惊吓不已,连忙挣扎着要把手挣脱出来,虽然晚上看不清楚,但是这会儿她已经脸红的跟猴子屁股差不离了,只是李文秀这混蛋愣是没撒开。
杨欣也不敢大喊大叫。
一时间竟然就那么随他抓着了。
有时候追女孩子啊,还真的要脸皮厚才行,尤其是女孩子不讨厌你还有点好感的时候。
路灯晕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的身影,整个街道上除了偶尔来往的车辆呼啸的声音,顿时变得格外的静。
被李文秀抓着自己的手,杨欣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是颠倒了有些分不清楚方向。
心里砰砰地跳个不停,甚至连眼前的视线都模糊掉了。
一直走到拐角的时候,杨欣才慢慢松了松手,这才发现自己手掌心竟然全被汗水给湿透了,黏糊糊的有些发热。
“李文秀,我到了,你…你把我的手松开吧!”
152 转折
撒开手。
李文秀觉着指尖还弥留着一丝不清楚的感觉,见杨欣似乎要走,顿时就鼓起勇气道。
“那个…杨欣,我想…”
“李文秀,我到了,谢谢你啊!你也早点回去吧!”
李文秀好不容易壮了胆子开口,一句话还没完,杨欣就红着脸直接给他打断了。
她很显然也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孩子。
被杨欣打断,李文秀顿时有些哑然。
完这句话他其实整个人都有些无力感。
就像是一鼓作气,这气还没撒出来就落空了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找不到着力的地方。
青春期的少女无疑是极其敏感的。
虽然没等李文秀完,但是杨欣也猜到了这个家伙会什么,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甚至有些惊慌失措。
等杨欣转身钻进胡同里。
李文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站在胡同口愣了半,这才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脸。
心里想着“李文秀啊李文秀,那可是你老婆,竟然连句话都不利索。”
到了关键时候竟然掉链子,李文秀懊恼是必然的,但是除了懊恼,他也没辙。
这媳妇,真不好对付啊,李文秀也知道自己还是有些急躁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两个人相处,加起来拢共还没5个时呢。
突然就跟杨欣表白,整一个狼吞虎咽。
一路回去,李文秀还是有些不可避免地患得患失起来。
……
爱情的确是个好东西,除了锻炼心跳以外,还能让人加速成长。
第二一早。
李文秀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身上貌似有些不对劲,裤裆里湿漉漉的感觉,伸手一摸才知道竟然梦遗了。
无力感顿时就袭遍全身。
李文秀想着这兄弟也太经不起诱惑了,牵个手而已,竟然就擦枪走火。
自己好歹也是驾龄十余年的老司机,连个上坡靠边停车都没刹住车,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等到了教室。
看到杨欣的时候,李文秀明显发现自个儿媳妇有些脸红,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想来也是脸皮薄的缘故,他只好无奈地在座位上坐下来。
但是很快李文秀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整个一上午,杨欣连头都没回过,跟别提看他一眼。
更可怕的是,连着几,李文秀都察觉到杨欣一直在躲着自己。
他去厕所,杨欣断然不会出教室。
他早起去教室,杨欣会比他更早,放学的时候,只要他先一步离开教室,杨欣就断然不会同时起身。
整整一个礼拜,他竟然连跟杨欣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媳妇也太敏感了吧!
尽管杨欣没明显地表示出拒绝的意思,但是根本不可能给他亲近的机会,除了上课在一起之外。
李文秀已经发现自己快有些内分泌失调了。
吃过午饭。
李文秀很自然地回到教室,他突然觉着自己还是不够淡定。
尤其是杨欣连续一个多礼拜都没搭理他的时候,这种不淡定的情绪越发地变得明显。
李文秀想着自己还是太急了点。
一直到第二个礼拜一出早操的时候。
李文秀刚刚从操场上回来,跟着密密麻麻的人流挤进楼道里,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杨欣竟然走在自己前面。
淡蓝色的牛仔裤紧紧地包裹着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腿型,紧绷的大长腿从下往上看,越发地显得有些高挑。
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在注意自己,杨欣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一见是李文秀,顿时就从脸颊上一直红到了耳根子那里,连忙挤进人堆里往上面走。
但是人太多,根本就挤不动,只好挨着前面的人慢慢挪动。
李文秀虽然不是属猪的,但是脸皮也够厚啊。
挨着人流硬是挤到杨欣边上。
他也知道正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还是比较敏感的,敏感中还带着一丝羞怯。
但是无疑。
那晚上杨欣并不拒绝被自己牵手,这肯定是个好现象。
所以李文秀这会儿又不患得患失了。
赶紧的抓住机会凑到杨欣耳边上道“杨欣,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这句话完,杨欣果断摇了摇头,脸红红的有些发烫。
李文秀也知道机会难得,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赶紧的又了句“那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杨欣还是摇了摇头,她又不笨,自然知道要是答应这个家伙一准儿没好事。
那晚上被李文秀抓着手走了一路,闹得她整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心里一直噗通跳个不停。
拧着眉毛,杨欣壮大了胆子剜了李文秀一眼。
谁知道这一看,差点没把李文秀给看呆了。
这媳妇,美啊!
简直就是美得冒泡!!
但是媳妇啊,你不能老是躲着我啊,我还想跟你生猴子呢!
不过属于两人的秘密,李文秀自然不会大嘴巴张扬出来,只是两人之间那种细微的气氛变化,还是很快就让坐在他边上的李文武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异常。
上完早读。
李文秀坐那里发了会呆,思考了半关于人生和爱情之间的重大问题,但是结果并不容乐观。
因为他一算,现在自己刚刚17岁,18周岁还有一年的时间,从牵手到生猴子,至少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对于刚刚品尝过甜蜜滋味的少男少女而言,几年的时间无疑是极其漫长的。
不过好事多磨,李文秀也不打算把杨欣弄到一个尴尬的境地。
晚上回到店里。
李文秀愣是坐那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看的王娟一愣一愣的。
“老板,是不是有啥事啊?”
“没啥,我失恋了!”
一张嘴。
李文秀就漏了嘴,顿时把王娟笑得不行。
“老板,人家嫌弃你啥?是不是嫌弃你长得丑。”
李文秀赶紧的岔开话题。
“那个娟姐,你别这么八卦行不行,对了,王哥这两打电话过来没有?”
“没呢,不过红梅姐下午打电话来了,是材料已经弄好了,让你有空去看看,还有,市里杨主任也打电话过来了,叫你有时间去一趟市里,是要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李文秀琢磨着估计是家具厂的事情有着落了。
他这段时间也想了一下。
如果杨青那边真的有熟人能把沙河的那家家具厂牵线给他弄下来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李文秀心里也有些没底。
现在格子铺这边扩张的速度已经完全停下来了,市里光是同样的店就出现了好几家,市场已经被挤压到一个很厉害的地步。
再扩张下去,虽然短时间内不会亏本,但是十有八九也没有读到的利润空间。
最主要的是,新开的那些一元店良莠不齐,把整个市场的坏境都给搞坏了。
李文秀就是有心把格子铺弄下去也有些有心无力,反倒是便利店一时半会还没人开动手搞。
这东西跟格子铺不同,讲究的是一个连锁经营的效果,一般人目前还没那么大的实力。
现在杨彪那边也把扩张的中心完全转移到了便利店上,不过总靠着这么一个东西赚钱,李文秀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国家马上就要出台把私有经济纳入国家整体经济制度体系的文件,李文秀觉着还是要尽快布局好发展方向的问题。
这个时候进入家具行业反倒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153 突然间的出现
被杨欣冷落了半个月,李文秀有些忍不住了。
媳妇是自个儿的媳妇,那是不假,但是那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事啊,这两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
这就跟明知道眼前的人跟自己有过同床共枕肌肤相亲甚至生儿育女的的经历。
但是偏偏眼前的人失忆了。
李文秀可不想玩初恋五十次,别五十次,就是5次他也忍不了。
还没下晚自习。
李文秀指头尖上的圆珠笔转了又转,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完全找不到思绪。
他知道杨欣是在有意躲着自己,女孩子脸皮薄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自己那晚上拉了杨欣的手的确有些莽撞。
但是不管怎么样。
总不能这样干瞪眼。
似乎察觉到背后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杨欣也有些坐立不安。
刚下晚自习。
李文秀还没收拾东西,杨欣就匆匆忙忙出了教室连头都没回。
李文武刚想拉着李文秀会话,还没等他开口,边上的人就刷地冲出去。
偏偏还没跑出教室,走廊上,洪大庆手上就吊着绷带站那里。
“李文秀,你过来一下!”
有些无奈。
李文秀只好耷拉着脑袋走过去。
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老洪这人,也忒不地道,你就不能换个时间找我吗,偏偏关键时刻出现。
不过李文秀也知道洪大庆估计是找他有事,要不然也不会挑这种时候。
眼神斜着往走廊另一头瞥了一眼,杨欣正好转过脸来,看到李文秀被洪大庆截住了,顿时就松了口气。
她虽然并不反感李文秀,但是心底是真的有些被这个男孩子过于热情的表现给吓到了。
从内心上讲,李文秀断然不会让她讨厌,但是杨欣毕竟还是个少不经事的女孩子,害羞是必然的。
跟着洪大庆到了办公室。
李文秀还是耐着性子等老洪话。
“洪老师,你找我?”
“嗯,李文秀,有件事我找你谈谈,你觉得新来的杨欣平时表现得怎么样?”
李文秀原本想着老洪找他谈话十有八九是成绩的问题,毕竟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
作为分科之后的第一次正规大型考试,这一次的期中考试无疑是很有服力的。
自从杨伟选了理科班之后,班的整体实力和全年级的排名肯定会下滑一段。
而作为杨伟离开之后整个班最后可能顶到年级前三名的学生,李文秀很清楚老洪无非就是想对他进行扶正性的教育。
但是洪大庆一开口,李文秀就有些懵了。
杨欣?
关杨欣什么事情?
不会是自个老婆跟洪大庆举报他要跟自己搞对象了吧?
李文秀琢磨着苗头有些不对劲,心里迟疑了一下才回道“还行吧,我觉得她挺认真的。”
那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李文秀自然不会不好。
洪大庆也没什么,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才突然转过来道。
“我打算把你们两个调到一起,杨欣在转到二中之前,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把你们俩调到一起,主要是想让你在这个方面多指导一下她。
不过我事先要跟你打招呼,我们学校一贯是不允许学生早恋的,你们俩坐同桌,最好不要动歪心思。”
洪大庆一完。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不大自然,他千算万算可没想到老洪竟然会跟他这么个要求。
老洪这是好人啊!
心里自然也是一百个愿意。
至于后半句话,他当然是自动忽略了,心里也是想着,人杨欣本来就是我媳妇,跟自个儿媳妇谈谈感情什么的应该不算是歪心思吧。
不过嘴里肯定不会这么,迟疑了一下才道:““洪老师,我觉着这个得杨欣自己同意吧。”
其实洪大庆之所以这么做也确实不是偶然的,杨欣这个学生情况比较特殊。
她父母也跟他打过招呼,尽量把杨欣安排在数学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坐在一起。
要数学成绩好的学生,洪大庆自然就会想到李文秀。
而且李文秀也比较早熟,要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洪大庆肯定是不大相信的。
但是他可没想到,李文秀老早就把主意打到杨欣头上了,把两人安排到同桌,那铁定是把羊送入“虎”口。
“这个没问题,我就是问问你的意见,你先回去吧,明再。”
出了办公室。
李文喜那叫一个撒欢,这下就是杨欣想跑都跑不掉了。
第二一早。
李文秀出人意料地没有早早地就到了教室。
上午也没有老洪的课,但是李文秀既然提前知道了老洪的打算,心里自然是完全放下心来。
整个上午竟然都没有去盯着杨欣看。
杨欣也觉着有些奇怪。
因为按照往常李文秀的习惯,这家伙肯定会有事没事就盯着她看的,但是今一整个上午,李文秀竟然出人意料地没有注意她。
虽然心里似乎也有些失落,但是杨欣无疑还是松了一口气。
老是被一个男生火辣辣地盯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让杨欣抓狂的是。
下午第一节课。
老洪刚刚走进教室还没准备上课,突然就拍了拍讲桌。
等全班的人都静下来。
洪大庆就开了口。
“李文秀,你跟张丽丽换个位子,张丽丽你坐到李晓芳那边去……”
洪大庆果然没有开玩笑。
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调动了班上好几个人的位子。
结果就是杨欣跟李文秀坐到了一起。
作为当事人。
最吃惊的无疑是杨欣。
因为洪大庆的决定太突然了,她甚至连准备都没有,一直到李文秀慢悠悠地把抽屉里的东西搬到她边上,她这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李文秀一上午都不盯着她看了。
杨欣心里无疑是有些矛盾的。
那个少女不怀春,只是没有遇见心动的人罢了。
在她看来,李文秀无疑算是一个能够打动她的男孩子。
长得高高大大,尽管一张国字脸并不显得多么的帅气,但是作为一个高中生,李文秀已经算是拔尖了。
抿了抿嘴唇,杨欣也没什么。
一直到下了课,等大庆离开教室,杨欣才好不容器鼓足了勇气在李文秀手臂上掐了一记。
被李文秀盯着,杨欣也有些脸红,但是还是没有躲开这个家伙的视线,而是鼓着嘴了句“李文秀,是不是你要洪老师调座位的?”89
154 家具厂到手
“没有,你看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被杨欣盯着,李文秀也有些心虚。
他也害怕,万一被杨欣误会那就是真的麻烦了。
跟杨欣同床共枕了十来年,李文秀哪里还不明白自个儿媳妇的性子。
真要把一个人记恨上了,那就真要玩完。
杨欣明显有些不相信李文秀,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愣是没眨一下眼睛。
一张还没有完全长成熟的脸蛋这时候已经红的跟猴儿屁股似的,抿了抿嘴唇,杨欣还想什么,李文秀已经躲开了。
但是杨欣有些恨恨的声音还是很快就让李文秀浑身一颤。
“李文秀,你混蛋!”
嗯!我就是混蛋,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就是混蛋也认了。
心里想着。
李文秀是打算把赖皮进行到底了。
接下来的几。
杨欣果然没跟他一句话。
两人虽然坐成了同桌,但是杨欣的犟脾气起来,李文秀还真拿她没办法。
这中午。
刚吃过午饭,李文秀就去了教室。
一见他进来。
杨欣就有些躲躲闪闪的离开座位让李文秀进去。
这家伙倒好。
一坐下来立马就趴桌子上睡了,杨欣埋着头做数学题,眼睛不经意地朝李文秀脸上瞥了一眼。
心里想着这家伙其实挺耐看的,就是惹人厌。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口,她怎么会觉着这个坏家伙好看呢,肯定是看错了。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朝李文秀看了一眼。
这一看,脸色顿时就唰地一下子红成了一片。
这个混蛋果然是故意的。
原来等杨欣第二次看过去的时候,李文秀突然就睁开眼,可把人吓了一跳。
杨欣心里也是噗通地跳个不停。
这时候教室里基本上没什么人。
李文秀看到杨欣也不搭理他埋头在那里一个劲地拿手里的圆珠笔戳作业本,嘴里立马就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吃火药了,跟作业本过不去干啥?”
“要你管。”
骂了一句,杨欣低头一看,顿时就知道自己闹笑话了。
作业本竟然被她戳了老大一个洞。
脸上浅浅的酒窝顿时就被染红了,娇艳欲滴的样子,看的李文秀忍不住一阵心神荡漾。
心里想着,果然还是青春醉人啊。
但是他也不敢把杨欣逼得太紧,嘿嘿笑了两声就没话,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刚趴下耳边就听到杨欣在那里嘀咕。
“就知道睡,你是属猪的吧?”
“我就是属猪的,你怎么知道?”
“吃了睡睡了吃,不是猪是什么?”
“我又没吃你家米!”
一句话顿时就把杨欣气得不轻。
一赌气又是一个下午没搭理他。
但是李文秀似乎除了生意之外,又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做,竟然整都乐此不疲地跟杨欣拌嘴,连带着智商都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青春期的男女无疑是敏感而又煽情的。
两人一来二去,李文秀竟然觉着他跟杨欣之间的隔阂就那么消失了。
一直到期中考试考完之后,两人除了仍旧每拌嘴以外,时不时地还会凑到一起讨论数学题。
随着他跟杨欣之间那种朦胧的感觉渐渐在日渐熟悉之中加深,李文秀原本躁动的心再次安静下来。
虽然那层窗户纸仍然没有捅破,但是李文秀很清楚。
他跟杨欣之间,已经迈过了那些他担心的东西,剩下的就是水磨的功夫。
时间很快就到了1月份。
随着市台广告的时间越来越长,效果也日渐显著。
从9月份到1月份。
金和实业旗下的便利店已经加盟了将近0几家,加上格子铺,李文秀名下已经有了将近50家分店。
月利润也逼近150万,在98年,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
但是李文秀还远远没有止步于此。
月底的时候,十佳的评选结果一经公布,金和实业果然拿到了其中的一个名额。
不过为了不过早地暴露自己,李文秀并没有出面去领奖,而是便宜了胖子。
从市里领奖回来,李文秀也发现王有来现在是真的像那么回事了,总算是有了点老板的派头。
“王哥,你这个老板现在像模像样啊。”
有些打趣地朝王有来了一句,倒也没有挤兑他的想法。
王有来开窍了,李文秀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他现在就是标准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心思都不在这个上面,随着王有来做事情越来越上道。
李文秀也乐意把原本他做的一些事情下放到王有来手里,自己乐得轻松。
忐忑之余,王有来自然也是乐得不得了,谁不喜欢自己手里的分量越来越大。
人事方面,李文秀已经完全交给李红梅去操持了。
9月初的时候。
趁着便利店扩张的时机,李红梅跟王有来一鼓作气在市里搞了一次招聘会,直接成立了一个财务团队,专门负责金和的账务,李文秀除了在大问题上把把关以外,整个人都从繁忙的业务里面解脱出来。
随着拿到十佳民营企业的称号,王有来也是倍儿觉得有面子,被李文秀这么一打趣,心里那叫一个腻歪的。
“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胖还喘上了,回头赶紧让王婶给你找个媳妇。”
李文秀原本是不大放心王有来的,但是连着几次大动作都没出差错,心里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等杨青不止第几次打电话来催他去沙河看家具厂的时候,李文秀这才算是又把心给收了回来。
特意挑了礼拜六。
李文秀搭了顺风车去沙河跟杨青碰头,两人一见面自然又少不了一阵道。
李文秀也知道杨青十有八九是跟那家家具厂有点关系,否则这家伙肯定也不会这么亲力亲为。
等到了地头上,这才知道杨青原来跟厂子里的老板是同学,两人一个专科学校里出来的,那感情自然没得。
一经介绍。
人老板立马就吓了一跳。
“老杨,你可别吓我!”
“吓你也得有好处才行啊,我吃饱了撑的来吓你,你子可别有眼不识金镶玉,别看人家年纪,但是人家那是真老板,金和实业知道不?”
年广飞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喏,这子就是金和的创始人,身价上千万,别怪哥哥我不提点你,你要是亏待了人家,到时候别找我。”
被杨青捧得都快上了,李文秀也是尴尬不已。
但是一看那位年老板脸上的表情,他心里又不由得有些不爽快,这家伙,有点以貌取人了。
其实年广飞也委实是没做好准备。
原本杨青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自个儿觉着,一个有实力接盘家具厂的人,怎么也得跟他年纪差不多。
但是一看到李文秀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盘子,心里就跟踩了狗屎一样不是个滋味。
不过年广飞好歹也是在生意场上磨练出来的,自然不是傻老粗。
连老同学杨青都这么了,他肯定知道这是真的。
连忙端着酒杯子朝李文秀敬酒。
“别,年老板,我把杨主任叫哥,跟你也就不客气了,也叫你一声年哥。
你是前辈,我是晚辈,这酒本该我敬你的,但是我年纪还,这酒真不能喝,就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二话不。
李文秀也是个痛快的,一口气喝完,虽然是茶水,但是也是个意思。
年广飞这会儿是真不敢把李文秀当年轻人来看了,不他身家如何,就凭这股子利落劲和胆子,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立马也不磨蹭,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酒足饭饱了,这才把正事拿上桌面来谈。
这一谈就足足谈了两个多时,等把初步意向定下来,年广飞这才算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00万的注资,外加另外00万的债务,李文秀总共花了将近400万,把年广飞手里那家家具厂的所有权买下来,独占60%的股权。
剩下的那40%里面,有一大半是沙河县政府的,年广飞个人占了不到10%。
等签订完股权转换的意向书,李文秀才算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现在他手里好歹也是有了两个产业了。
至于未来如何,那就真的是事在人为。
(多谢盟主半尘静沙再次飘红!)89
155 警告
年中的时候,人一忙起来,日子过得像是跑一样,一会儿就是一个月的功夫,打个盹都能睡一上午。
时间一晃就是1月份。
离期末也没几的功夫。
入冬以来,李文秀也是愈渐懒了,早上6点钟从被窝里爬起来,对他来就是一场噩梦。
但是越是如此,床头的闹钟越是叫得欢快,真要把闹钟掐了,李文秀又不想跟老洪顶着干。
从床上爬起来倒也干净利落,麻溜地洗了把脸就紧了紧衣领子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王娟娟才刚起来,跟她打了声招呼,李文秀倒也不指望在店里吃早饭。
搁以前李红梅和刘艳她们在的时候,早上起来还能喝碗红薯粥,吃个煎蛋什么的,从来不操心吃食的问题。
现在她们走了,李文秀也就没了指望,只能挨着冻在校门口等,摊鸡蛋饼的老太婆颤颤巍巍地下了料子,摊好一张薄饼,里面加个鸡蛋土豆丝什么的。
裹在一起也是一顿顶好的吃食。
等到了教室。
饼吃完了,一手的油腥子没地儿洗手,只好找张卫生纸对付对付。
上午两节课一下课。
整个人冻得连话都不清楚。
李文秀一个劲地跺着脚靠在墙边上晒太阳,看到杨欣跟班上几个女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下了楼,两人擦身而过,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在二中教学楼的尽头,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生凑在一起,闷着头猛地吸了根烟,一路上往厕所那边跑,飘出一阵烟味很长时间都散不掉。
1块钱的一包的廉价烟吞吐起来也是云里雾里。
虽然二中明文禁止不允许吸烟,但是还是有些人好摆抽烟耍酷的架子。
下课就冲出去,点了根烟,一路上四顾张扬,见没有老师经过,立马就大胆地叼在嘴里。
似乎一根烟就让自己身价提高了数倍。
路过的女生捂着口鼻,眼睛斜着往抽烟的人脸上瞥了一眼,一脸的厌恶。
尽管眼神里丝毫不见仰慕的神色,但是在他们看来,自己抽烟的举动无疑是成功的。
不管怎么,总算是吸引了女生的注意力,抽烟似乎也成了一种另类的张扬。
路过隔壁理科班的时候,杨欣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但是也没什么。
外面虽然没什么风,但是空气里到处都是冰冷的气息,在98年,全球气候变暖还是一个顶新鲜的词汇。
改革开放的二十年,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绿水青山换来的是一片片被污染的河流和土地。
但是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在他们看来,祖祖辈辈们世代居住的地方。
山上的树总是砍不光的,河里的鱼也总是捕不尽的,没有人会去为了所谓的保护环境而牺牲越发增长的经济收入。
在新世纪到来之前,鼻孔里呼吸的还是新鲜的气息。
上楼的时候,后面的人蜂拥而至,挤在楼道的入口,后面的人一个劲的往前面挤。
不少女孩子叽叽喳喳地,时而就被人推了一把发出一阵尖叫,杨欣夹在人堆里面,身形异常高挑。
踏上走廊里,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在后面推了一把,一个路过的男生立马就往热女孩子身上撞过去。
结果自然又是惹得一阵发笑。
“你有病吧?神经病!”
李文秀瞧着理科班的那几个男生,心里也知道这些家伙躁动得很。
白还知道收敛一点,晚上更是无所顾忌地挤在走廊里往人家女孩子身上贴。
被撞着的女孩子也不乏脾气暴躁的,所有下课的那十几二十分钟,总是少不了各种喧嚣。
“杨欣,别理他们,神经病真是。”
“嘿,你骂谁呢?丑八怪,我又没撞你。”
“就是骂你怎么了?”
那个叫田多多的女孩子娇斥起来也不怕人,嘴里唾沫星子往对面理科班的两个男生身上喷,一张圆脸挤得通红。
杨欣拉了拉她就从一帮男生中间穿过去,不知道是谁又用力把身边一个矮个子的男生推出去,一下子就撞在杨欣身上。
呀地一声,顿时就是一阵哄闹。
站在班教室的后门口,李文秀跟李文武挨在一起,两人看得清楚,推人的是那个叫吴剑的家伙。
“比槽子,找死吧这是!”
李文武骂了一句就像冲上去,被李文秀一把拉住了,这家伙下手不知道轻重,李文秀还真怕他把人给弄出毛病来。
但是等看到吴剑又把身边一个男生往中间过道上推,趁乱去拍班上另外一个女孩子还有杨欣屁股的时候,整个人立马就冲了出去。
啪地一声巴掌打在那只还没来得及抽回去的手上。
二话不就把杨欣拉到了身后面。
“吴剑,你特么的有病吧?”
猛地一下子,被李文秀抽到手上。
吴剑没吃住力,身体直接往边上倒过去,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等他站起来,一抬眼看到是文科班的李文秀,顿时就火大了。
“李文秀,你真要动手?”
李文秀虽然是一个人,但是高一那会儿李文秀跟高二的人过招子的事情影响力毕竟还在。
而且吴剑也自知理亏,但是嘴里还是了句狠话,被他一鼓动,一群人立马就把李文秀围在中间。
“我动手怎么了?你再动一下试试。”
李文秀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他也知道青春期的男生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尽管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会变质变味。
但是吴剑这个混蛋竟然敢把手朝杨欣伸。
这就不是忍不忍的问题了。
被李文秀拉到被后面,杨欣一下子没站住,两只手抱着李文秀的手臂,脸上红红的整个人都有些飘。
他也知道刚才吴剑是想干什么,但是动作太快,她就是想躲也没法躲过去,幸好李文秀及时把她拉开了。
要不然肯定要被人拍在屁股上,顿时就怒目瞪着吴剑,而边上那个被吴剑蹭到的女孩子更是破口就骂。
被一个女孩子指着脑门坡口就骂,吴剑心里也有些不爽快,要不是李文秀站在那里,他指不定要怎么样。
指望这种下三滥的家伙恪守不打女人的原则,那还不如等着母猪上树。
这会儿李文武也过来了。
如果对李文秀还有点想伸手称称斤两的想法,那李文武一走过来,吴剑是彻底熄了那种心思。
跟李文武相比,他是真的有点不够看。
冷冷地朝吴剑瞪了一眼,李文秀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分,让杨欣拉着班上的女生回去,然后就冲理科班的那几个男生道“手脚放干净点。”
除了吴剑,李文秀知道另外几个男生也没少干这种事。
不过现场没捉到人,他也不好多什么。
被李文秀警告了一句,那几个家伙也没什么脾气,等李文秀和李文武转身回去。
这才骂了两句。
“什么玩意儿,真当他是二中的老大啊!”589
156 牵手事件
自己是不是二中的老大李文秀不清楚,但是吴剑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他一个打三个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觉着原本自己在心理上就占有优势,再凭借身体上的优势去恃强凌弱,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所以尽管对吴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很是不屑,但是李文秀还是耐住性子没有马上去动他,凭拳头解决问题总不是那么靠谱,今你打了别人,保不住明别人就会把你胖揍一顿。
一个人打不过,三五个人总是行的,再快的拳头也扛不住一板砖,只是李文秀还是低估了吴剑的底线。
第二上午。
他刚刚吃过饭出了店门,走到教室里就看到杨欣和班上的几个女孩子坐在田多多边上,田多多哽咽得厉害,原本一张圆脸白白净净的,此时却多了一道五指印。
一问才知道是吴剑那个混蛋刚才在走廊里拦着她挑事打了她一巴掌,这种蹩脚的手段,连女孩子都打,也是没谁了。
李文秀虽然有些气,但是也知道田多多这一巴掌十有八九是白挨了,毕竟昨晚上就听,田多多把中午在走廊上的那事告诉了老洪,老洪是什么人?
那是二中所有班主任中绝对的杠把子,一听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情,自然是拎着理科班的班主任就是好一阵道。
他也不怕得罪人,再二中谁不知道他老洪的为人,那绝对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像这种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行为,那跟解放前的二流子流氓有什么区别。
把吴剑从教室里叫出来,人家班主任还没动手,老洪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过去。
直接把吴剑扇得连话都不出来。
老洪动手打人的时候李文秀是看到了的,他也知道吴剑那肯定不是怕而是气得没话,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没卵子的骚主意。
没想到他憋的气竟然撒到了田多多身上,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是个男人总要有点底线。
但是这个家伙能把气撒到一个女孩子身上,那怎么也不过去。
“你没事吧?”
等杨欣安慰了田多多几句回来坐到座位上,李文秀忍不住伸手到桌子底下捉住杨欣的手问了句。
手被李文秀捉住,虽然教室里没什么人,但是女孩子脸皮薄,而且两人平日里虽然打嘴仗打得欢快,但是真要跟李文秀发生肢体接触,而且还是在教室里,杨欣总还是羞怯得要死。
左手使劲儿地去掰他的手指,但是李文秀这家伙简直就是属牛的,捏的死死的就是不撒手,一气之下杨欣也不客气。
拿着手里的圆珠笔就威胁他。
“你再不松手我就戳你了!”
鼓着嘴巴,一对乌黑发亮的美眸盯着李文秀气呼呼地了一句。
杨欣哪里知道自己的打开方式压根就不对啊。
你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美少女在一个老司机面前耍这种脾气,那简直就是比卖萌还可耻可恨可吃可诱人,李文秀直接就看呆了去。
眼神发直。
被李文秀盯着猛地一阵打量,杨欣也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劲了,脸上立马就羞红了一片,也不话,气鼓鼓地拿着圆珠笔在李文秀捏着她手的那条手臂上乱画一气。
细细的纹路没什么力气,痒痒的李文秀竟然还有些享受,一看她竟然在自己手臂上画了只4只脚的乌龟王八蛋,边上还圈着圆圈写了句“我叫李文秀”,顿时那叫一个无语啊。
“杨欣,你童心未泯吧!”
“我就是童心未泯怎么了?你就羡慕吧,松不松开。”
“不松。”
李文秀嘴里着不松,手上反倒是放开了一点,他是怕把杨欣给捏疼了,手掌心软软滑滑的,心里想着自家老婆就是美,连手臂都这么光滑软嫩。
见他一副耍赖皮的样子,杨欣也没辙了。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心里已经接受了的话,怎么可能会任由李文秀捉着她的手。
只是年少羞怯而已,总不是正好的时候,虽然不至于错失对方,但是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还谈不上太过长远的将来。
至于生儿育女成家立业,那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问题,但是在李文秀心里,早就已经给自己和杨欣的未来画好了图卷,剩下的就是去做去贴近而已。
“你不松就不松吧,心我喊耍流氓。”
见李文秀死皮赖地不撒手,杨欣也没了脾气,任由李文秀捏着自己的右手,指头还在他手心里一个劲地抠他掌心。
痒痒的。
一直到李文武那个混蛋走进教室里朝两人走过来,李文秀才意犹未尽地把手松开了。
低头一看,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红印子,心里又有些怕真把杨欣给弄疼了,没等她抽回去又捏着揉了揉。
原本杨欣一看李文秀撒了手就想抽回来的,但是又被他捏着揉那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脸上红彤彤的。
估计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幅样子,只好侧着脸对着李文秀这边趴在桌子上,羞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长长的眼睫毛颤颤巍巍的。
等感觉到李文秀彻底把她松开了,这才睁开眼怒视着这个坏家伙,但是心里的享受也只有杨欣自个儿才清楚。
被人宠的感觉总是好的,不管是80岁的老妈子还是18岁的女生,这种感觉不能用言语去明,只能细细地体会。
“文秀,听田多多被吴剑打了,你知道这回事吗?”
看到李文武凑过来。
李文秀猜到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这事,一开口果然是这样。
“咋了,你想揍他?”
“我倒是想,但是万一被老洪抓到,那估计要被骂死,还是算了吧。”
提到老洪,李文武马上就有些泄气。
不得不在这个方面老洪是真的很有一手,连李文武这种桀骜难驯的家伙都服软,一般的班主任肯定是做不到。
李文秀其实也清楚,前一段时间分班的时候,老洪没少找李文武谈话,总之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一些辞。
李文武虽然脾气暴躁,但是还是明事理的一个家伙,自然舍不下面子,前面老洪刚对他特意关照完,自个儿后脚马上就闹事,这怎么也不过去。
老洪这一招,的确比动不动就甩人耳巴子要强。
但是胡萝卜加大棒,这两样向来就是一起使出来的招数,缺了哪一招都不行。
李文武也是吃过老洪的亏,自然知道他不光是嘴上,真要动起手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只是吴剑这子,真的挺欠揍。
李文秀琢磨着是不是也要搞他一下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89
157 李文秀要搞事
1月底。
过完最后一个双休日,马上就是期末考试,该学的也学了,李文秀自然没什么考试即将来临的紧迫感。
跟杨欣聊了会人生,李文秀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这一觉算是睡的稀里糊涂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做了好几个情节不同的梦,脑子里蹦出来的不知道是些什么鬼东西。
等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比睡觉之前还要疲劳。
随手拧开杯盖,灌了口枸杞子泡的开水,看到边上杨欣还在那里埋头默算数学题,心里想着,自己要是拿了班上的第一名,还真是有些理难容。
不过他也知道,杨欣就这性格,倒也没什么内疚感,重生一次,要是还像上辈子那样没日没夜的拼,估计脑子早就炸了。
不过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好,复习还是要复习的。
等脑子里稍微清醒了一点,这才拿出一本早就被老洪叮嘱在考试之前要复习的习题册。
事实上,除了少数一部分成绩拔尖的学生,仍然起早摸黑的复习功课,整个二中的校园里都有些躁动。
看到他动了,杨欣也斜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眸子里的光很平静,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去什么。
两人之间虽然有那么些不清楚理不明白的感觉,但是他是他自己是自己,杨欣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李文秀可以肆无忌惮地睡觉,杨欣却知道自己并不能这么做,因为哪怕就是睡觉,李文秀考试的时候也能拿到班上前三名,自己要是像他这样睡,别前三了,恐怕前十都的拱手让位。
这无疑是杨欣不能容忍的。
有时候,其实杨欣也在想,像李文秀这么聪明的男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多学一点。
这个时候的杨欣还是比较单纯的,在她看来,多学一点总比不学要好,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基础,那就更应该努力去冲刺。
不过李文秀的心思她也猜不透,总之只要不去骚扰她就行,杨欣虽然不反感跟李文秀坐一桌,甚至心里还有些期盼班主任老洪能一直让两人就这样坐下去,坐到毕业也好。
但是有时候,李文秀偷偷在桌底下抓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掰着她的手指一个个地数的时候,杨欣还是觉得这个家伙真的是挺让人无语的。
不就是一只手嘛,有那么好捏的。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李文秀突然抬头朝杨欣看了一眼,侧脸看过去,一缕头发斜着下垂在耳际,半搭在侧脸上,只看得到鼻尖和抿在一起的嘴唇。
这样的杨欣无疑很有一种青春的魅力。
察觉到那个讨厌的家伙又在盯着自己看,杨欣虽然已经被李文秀这样看了无数次,但是每次察觉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跳加速,纯真的感情总是比较朦胧的。
而朦胧的东西又总会让人禁不起忍耐和等待。
使劲地按耐住心底抬头朝李文秀看一眼的想法,杨欣也是暗骂这个混蛋,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盯着我看呀。
看到杨欣脖子上开始有些泛红,李文秀不禁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地看到认真了。
心里想着也有些恶趣味,老婆呀,上辈子我可没这么让你讨厌。
“李文秀,你眼睛往哪瞟呢?到办公室来!”
正当李文秀看的有些入神的时候,老洪的声音突然就从教室后面炸开。
就跟那六月的聘霹雳差不多,直接把他震得七晕八素的。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教室里就哄堂一笑,尤其是坐在两人后面的李文武,这子老早就知道李文秀跟杨欣之间有一腿了。
上课的时候,两排座位之间才多少点空隙,李文秀这个混蛋总是抓着人家杨欣的手,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
无非就是除了羡慕嫉妒恨以外,也别无办法,总不能拿自己兄弟的香艳故事去跟老洪告黑状吧。
但是被老洪逮到这家伙盯着人家杨欣猛地打量,李文武一下子没憋住,嘴里跟灌了水似的,噗嗤地笑得合不拢嘴,连带着教室里其他知道内情的人也是笑喷了。
黑着脸。
李文秀也有些无奈,这会儿他可不想跟老洪顶着干,只好硬着头皮一脸斯文和淡定地往教室外面走。
洪大庆那叫一个气啊。
他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李文秀这子跟杨欣之间,某些不应出现的东西已经萌芽了。
这无疑是他最担心的。
千算万算,他还是漏算了李文秀这个混蛋胆子太大,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进了办公室。
李文秀也老实了。
两只手自然下垂贴着大腿,站在洪大庆跟前,完全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鬼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洪大庆也不藏着掖着,跟李文秀他没法去藏着掖着,这子精着呢,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
市台这半年多的广告也不是白打的,至少洪大庆心里很清楚,李文秀这个学生,迟早是个人物,压根就不能把这子当孩子来看。
所以一看李文秀那副样子,立马就开口就问道。
“学校里不允许早恋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洪老师。”
“知道你还顶风作案?”
完这句话,洪大庆突然转身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了起来,就连声音也了不少。
这种事传出去,毕竟影响也不太好,虽然心里有气,但是他也是过来人,知道这种事只能引导不能来强的。
感情这东西,一旦生了根发了芽,那是掩都掩不住的,古人都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洪老师,我也是情不自禁。”
李文秀迟疑了一下,这会儿倒是平静下来了,他也觉着这种事迟早要被人知道,倒不如主动跟老洪把话清楚。
洪大庆原本还以为李文秀会辩解一下,哪里料到这子竟然连遮掩都不遮掩,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把他弄得半句话都不出来。
连到了嘴边上的辞都没地儿使劲了,只好又原味吞下去,一张脸憋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158 天作之合
老洪的心思李文秀心里多少还是有数的,在98年,早恋的确还是一个比较让人忌惮的话题。
虽然谈不上谈虎色变,但是也决计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
别看老洪憋着没话,但是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去应对眼前自个儿身上已经拔出苗头的情丝。
跟其他的班主任相比,洪大庆绝对属于那种并不是特别善于言辞,但是意志力无比坚定的人。
怎么去判断一件事情的好坏,他心里老清楚。a
当然,能改变他那种认定早恋有害而无益的想法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种保证多半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的。
不管是二中也好,还是洪大庆也好,之所以不允许早恋,并不完全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更多的出于对成绩的一种担心。
因为在他们看来,早恋的学生,成绩往往会一落千丈,能把感情和学业同时处理好的学生,毕竟只是少数。
这一点李文秀自然很清楚。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扭转老洪对待早恋的看法。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就早点收手,等到你明白过来那就晚了,我教出来的学生没有五千也有两三千,这种事还见得少吗。”
老洪的语气稍稍和缓了不少。
相比于他这种紧促感,李文秀反倒是要坦然得多,两世为人,早恋这种事情在他看来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
加上他现在还不想跟老洪闹得太僵,所以李文秀也不免在考虑是不是要稍稍往后退一步。
只是感情这种东西,真不是那么好退让的。
更何况上辈子他跟杨欣还是夫妻,两人之间虽然没闹到最后一步,但是既然重来了一次,李文秀自然也想着不要再留下其他的遗憾。
杨欣他是一定要抓住的,没道理上辈子两人是夫妻,这辈子反而到成了路人。
有压力那是肯定的,但是这种压力总归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至于老洪心里是怎么想的,那自然又是另外的辞。
所以一见形势有些不大对劲,李文秀立马就开口道:“洪老师,我保证这次期中考试进前三。”
李文秀做这样的保证,也是经过再三考虑的。
考第一他不敢夸海口,但是前三,那应该是没有任何风险,虽然升入高二之后,知识量大卫增加。
但是对他而言,整个高中的知识体系其实很早就已经建立了,现在欠缺的也只是重新去熟悉的过程,而且有了大学和读研的阅历,重新去构建一个新的知识体系也决计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道理很简单,他现在站得高,看得远,眼前一些看似疑难的问题,现在看来,欠缺的并不是方法和技巧。
真要去冲刺的话,前三可以毫无压力。
有了这样的保证,李文秀自然有把握服老洪不要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跟杨欣之间的问题上。
洪大庆皱了皱眉头,倒也没什么。
原本李文秀要是来硬的,他还有借口大肆教一次。
但是李文秀这么一,他反而不好继续拿捏着什么了。
不过洪大庆也清楚,不能把李文秀当做一般的学生来对待,更何况除了在这些问题上,李文秀偶有一些出格以外,到成绩上面,他还真的不是十分担心。
自打进入自己班上,李文秀的成绩虽然没冲到过年级第一这样的高度,但是前三也一直没掉下来。
只是对于李文秀这种笃定自己一定能进前三的态度,洪大庆还是有些不大爽快。
作为班主任,总不能你保证进前三就区别对待。
“你能保证进前三,那杨欣呢?你能替杨欣也保证前三?”
压着肚子里的火气,洪大庆这会儿也不想发火。
一听老洪的语气有所和缓,李文秀自然就知道这件事情差不多也能揭过去了。
稍稍顿了一下就道。
“洪老师,杨欣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早恋还不至于,真要找什么麻烦的话,顶多只能算是我自个儿在单相思,她的成绩应该不会有什么浮动。”
替杨欣作保证,李文秀自然是保证不了,不过考一个让老洪满意的成绩,李文秀还是很清楚杨欣铁定是做得到的。
毕竟上辈子杨欣的高考成绩可是超过了省内重点分数线的,在二中,能超过省内重点平均线的学生是真的不多。
除了少数几个算得上是班级尖子生的学生,其他人多半是摸不到大学的边的,更不清楚大学的门朝哪边开。
以上辈子杨欣能考上上海一所重点大学的实力,即使是重来一次,大抵上也不会太差。
这一点洪大庆也清楚,毕竟班上哪个学生有潜力考上大学,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老洪还想什么,这会儿正好有人在办公室外面敲门,他也只能憋着忍住。
拉开门一看,杨欣赫然抿着嘴唇站在门外边,脸色微微有些红润。
“洪老师!”
杨欣也是有些忐忑。
李文秀被班主任老洪叫到办公室,为什么什么事情她能不知道吗,心里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去跟班主任澄清一下。
毕竟跟李文秀之间虽然并没有发什么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但是杨欣心里还是向着李文秀这个让她已经有些动心的男孩子的。
所以女孩子的心真的是捉摸不透,平日里两人又是斗嘴又是掐架的,但是一旦认可了,那就真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
看到杨欣主动找过来,李文秀跟洪大庆心里的想法又是另外一副情形。
李文秀是觉着自个老婆就是自个儿老婆,看到他被老洪叫到办公室,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追了过来,心里还有些暗暗得意。
但是洪大庆却不这么想。
他想着自己果然没猜错,杨欣这个孩子看来是真的很紧张,心里估计也是对李文秀有了一些超越同学之间的感情了,否则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找过来。
没有逃避至少就明了李文秀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些让她紧张,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李文秀也不傻,一看老洪脸上那副表情,哪里还不知道杨欣是好心办了坏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就有些苦笑。
“进来吧,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老洪无奈地了一句,侧身让杨欣进来又把门关上。
看到杨欣进来跟李文秀并着肩站到一起,洪大庆心里也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这个年纪不对的话,他也觉着眼前的这一对年轻男女真的是作之合。
虽然谈不上郎才女貌,但是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作为过来人,洪大庆自然是在心里有数了。
159 假期
红着脸,杨欣心里也是有些不安,跟李文秀这个脸皮厚的家伙不同,她能主动追过来,心里是真的下了很大决心。
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三言两语不清楚的,但是杨欣的性格决定了她并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女孩子。
尽管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文秀对她总是有一种不清楚的好感,但是无疑,这个男孩子已经不知不觉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块很重要的位置。
即使是面对洪大庆,杨欣都没有退缩。
被洪大庆略带着一丝愤怒的眼神盯着,杨欣抿了抿嘴唇,嘴里没什么,但是还是朝李文秀那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李文秀这会儿也平静下来了,杨欣突然出现是他所没有料到的。
但是看到杨欣挪开步子跟自己并肩站到一起,虽然嘴上没什么,但是迈开的那两步无疑已经明了她心里的想法。
这让李文秀都不禁想到那句熟悉的歌词,爱真的需要勇气。
很多时候,迈出这一步对一个女孩子而言还是非常困难的,这个时候李文秀虽然不适合表示什么,但是心底无疑已经在为杨欣的勇气喝彩。
老婆你真棒!
白了李文秀一眼,杨欣压根就没看他,而是朝洪大庆看了过去,虽然脸色有些发红,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定。
“洪老师,我跟李文秀真的没什么,我…”
杨欣并没有察觉到李文秀心里的想法,等洪大庆转过来站定的时候,立马就了一句。
只是让洪大庆吃了一惊的是,没等杨欣把话完,李文秀竟然出人意料地一把就把杨欣的手捉住。
杨欣根本就没预料到这个家伙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当着老洪的面抓住她的手,顿时就用力甩了一下。
但是李文秀哪里会让她甩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洪大庆先是一惊,转即心里奔涌的情绪又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眼神冷冷地打量着面前这一对不知道高地厚的年轻男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什么好。
这个混蛋,胆子也太大了。
抓着杨欣的手,李文秀此刻反倒是完全平静下来。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还是有必要表现出来的。
虽然杨欣没有什么,但是李文秀也感觉得到,此时杨欣心里的想法无疑并不像外表那样忐忑。
虽然谈不上窃喜,但是两人之间的感情,在刚刚的那一瞬,似乎也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一次,他还是赌对了。
至于结果如何,李文秀并不想去思考太多。
“洪老师,我现在敢跟你保证,不管是我也好,还是杨欣也好,一定会为二中争取到两个重点大学的名额。”
完这句话,李文秀下意识地朝杨欣看了一眼。
毕竟是两世为人,他还没笨到去浪费口舌跟洪大庆解释这件事情跟杨欣没有关系。
杨欣人都追到办公室来了,洪大庆又不傻,这会儿没关系他要是相信那才是有鬼了。
果然。
杨欣并没有否认,而是红着脸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辩解看似很有勇气,但是在洪大庆面前解释这种东西,也是有些嫩了点。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洪大庆就是再死板,也明白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做决定的。
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顿时不知道什么好。
教了这么多年书,这还是洪大庆头一次碰到这种学生,尽管从大义上讲,李文秀跟杨欣的做法并不值得认可。
但是从个人来讲,洪大庆无疑很欣赏李文秀的大胆和杨欣的果决。
叹了口气,洪大庆的语气这会儿是真的完全和缓下来了。
也没顾忌两个学生,啪地打火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盯着李文秀的眼睛道。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什么,洪老师希望这件事情不会给你们造成太大的压力和影响,毕竟你们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但是你们俩也不要侥幸,学校对早恋的学生肯定是不会姑息的,你们要是真有什么想法,那也要等到考上大学再,现在一切以学业为重,其他的话我就不了,杨欣你先回去吧。”
不得不,洪大庆这个时候的表现才算是真正的智慧。
杨欣摆明了态度要跟李文秀这个混蛋一起进退,他就是再刻板也不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什么不允许之类的话。
洪大庆也是过来人,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面对情感问题的时候是什么鬼样子,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洪老师,我…”
杨欣还想什么,但是李文秀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对杨欣摇了摇头。
杨欣也不笨,知道这个时候她不用再其他的,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等杨欣离开办公室,李文秀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竟然冒出了一层汗水。
刚才那个举动,他是真的在冒险。
毕竟在这样一个年代,自己刚才的那些举动,虽然算不上是惊世骇俗,但是也不符合一个高中生应该有的行为。
办公室里再次冷清下来,等洪大庆慢条斯理地抽完手里的烟,李文秀也摆出一副听之由之的态度。
不过洪大庆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这个家伙现在这个样子是装出来的,真要他彻底绝了心底的那点想法断然没可能。
索性也就不提了,转而把话题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无非就是要以学业为重,其他的则可以避免提起。
洪大庆能做到这个份上,李文秀也明白这一次的事情算是揭过去了。
期末考试如期而来。
连续两考试,李文秀这一次对待考试的态度可以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完全是拼着拿第一的想法去做完试卷的。
等考完之后,三个年级的学生也跟脱了牢笼的鸟儿差不多,一个个都四散着离开学校,校园里很快就再次冷清下来。
李文秀考完倒是轻松了不少,而且今年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都在县城里,越是年底的时候,店里的生意也出奇地好,两人一时半会也不急着回家。
一直到临近年关的时候,这才有些不大情愿地关了店门回乡下。
“要不我们就在县里过年吧,这几生意正好着呢,回去还不知道要少卖多少东西。”
刘金兰一脸的犹豫。
李文秀看着也是好笑,这老娘,还真是变得快,之前让她来的时候死活都不情愿,好不容来了又是各种的不舒坦,临近过年了反而不愿意回去。
“妈,钱是赚不完的,咱们回家过完年,大不了早点过来,等过了正月初二你跟我爸就来店里看着。”
160 过年
一家子人回到李湾,撸起袖子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这好不容易放了个假,原本想着能舒坦一会,偏偏又把人给折腾个半死。
以前家里穷,没钱的时候那叫穷折腾,现在钱多得花不完,至少在李文秀看来是这样子。
刘金兰反倒是越发地干得起劲,洗了灶台,手上停不下来,愣是把李日和跟李文秀父子俩指使得团团转。
等楼上楼下都扫了一遍,屋子里也清理了蛛网,这才算是清爽了点,完了又要整柴火,修理院子。
连续好几就没个歇下来的时候,一直到快累得实在是喘不动气了,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李文秀虽然不大想动,但是被他娘老子唤着,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窝在房间里打闷屁。
离年三十还有两的功夫,这上午刚一起来,一看窗户外面雪白一片,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这雪下得还真是时候。
刚刚把家里拾掇完就一片雪白,瑞雪兆丰年啊,是个好兆头。
不过如今老李家也没打算继续在队上种庄稼,刘金兰嘴上着要挖块地,等来年开春的时候种点东西。
但是真要她留在家里把县里的店给撂下,估计也是老大不情愿。
不她,就是李向前跟王金枝那俩口子,现在也是认准了不会再去地里掏食吃了。
跟着日和家的大侄子干,迟早要发家致富。
今年过年回来,夫妻俩年底在店里拢共干了5个半月,李文秀就给他们开了5000块钱的工资。
在地里掏食,就是好几年都挣不到5千块钱,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妈,要不你留家里种菜好了,我爸去县里管着店里,二丫头去县里上学,你隔三差五就去一趟给他们送点菜啥的。”
吃早饭的时候,一听自个儿老娘又在那里唠叨,谁家今年种了麦,地里的油菜长得一溜儿绿油油的,李文秀就忍不住朝刘金兰提了句。
这嘴里一句话还没完呢,就被刘金兰一眼给瞪了回来。
“你就以为你爸本事大,我要是不去三他就得把店开垮了。”
一句话弄得他上是上不去下是下不来,边上二丫头没心没肺地嘟囔了一句。
“妈,我一个人去县里念书不碍事。”
顿时就差点把李文秀一嘴的饭渣给喷出来,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吃你的饭!筷子是这么拿的吗,好的没学会,坏习惯学了一身。”
刘金兰也被闺女一句话气得不轻,一家子人横竖没个让她省心的。
二丫头一脸的懵逼样,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
李文秀赶紧给她碗里夹了块红烧排骨堵住嘴巴。
吃完饭,李文秀也没出门,自打放假回来,王伟强那子倒是来找过他好几次,这子估计也是在家里没吃到什么好果子。
李文秀想着,依他那副鸟成绩,回来能有好果子吃就真是长本事了。
重新分班之后,老洪班上拢共就6个人,他倒好,期末考直接考了个倒数第八,六门课里面就一门历史是及格的,不被木匠痛揍一顿就是万幸了。
跟老二王敏那简直就是一个上一个地下。
李文秀也着实想不明白,都是一个娘胎里生的,差别咋就那么大的,总不会是木匠充话费送的,再这年头王木匠也买不起手机不是。
上半年中考,王敏考了个全班第一名,总分在梅子岭都能排的上号,填志愿的时候刚刚够到县一中的分数线还多了十几分。
王木匠那嘚瑟样,李文秀就是没见着人也能猜得到,估摸着从村头到村尾都能闻得到他那一股骚味儿了。
不过今年李湾这个年,估计也不好过。
前头刚刚遭了洪水灾,整个队上就没哪家的地是干着的,从7月份到9月份水退下去,地里的泥巴生生地被洗了一个遍。
不田地里,就是村里屋子靠近前排的那十几家都淹得差点见不到屋顶。
房子虽然没倒下来,但是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昨儿个刘金兰去前面转一圈回来还起来这个事,是老二跟老三家的楼房淹在水底一个多月,等水退了灶屋的灶膛里,还有前门的地洞里面都被龙虾和螃蟹打了洞。
退水了愣是从灶屋里揪出来一箩筐的龙虾,就连地洞里都捡了满满的半桶沉底鱼。
什么鲶鱼黑鱼一整窝,一条都没跑掉。
紧挨着上面,石老大家那个半露的茅坑里,等退水了都抓了不少七八两重的黄丫鱼和鲫鱼,李文秀听着都觉得膈应人。
这鱼抓上来,你是吃好呢还是不吃好,估摸着也只有石老大才清楚那里面的味道怎么样。
一场大水过去,索性是没淹死人,这个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淹了庄稼反倒是事。
吃过饭。
李文秀钻屋子里又躺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才爬起来,外面雪也停了。
下雪痛快化雪的时候就是真的要冻死个人了,脚上那双皮暖鞋跟没穿一个样。
李日和跟刘金兰吃完饭就去李向前家唠嗑,到这个点还没回来,兄妹俩没地儿去,又不肯动弹,那是真的越发觉着冷。
只好抢着家里新做的那个火炉筒子烤火,身上暖和了,人也下不来。
就这么撑了两,等到年三十那,父子俩凑合着把院子里跟大门上的对联贴好。
一挂鞭炮炸响就算是开年了。
李文秀知道,随着年龄慢慢变大,即使是重来一世,但是这样的年三十恐怕也不见得年年都有。
总有一老李家会去更远的地方,在城市的钢铁和混泥土丛林里,再想找到这样的年味,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尽管上下两张眼皮都亏撑不住了,他还是硬着头皮强打起精神我在火炉子边上守岁。
1点钟还差几分钟的时候,李日和就从堂屋里搬了老大一挂鞭炮去了院子里,一字儿摆开长长的一串。
等到了1点,火星子往引线上一点,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就弹起来,远的近的,长的短的,哪怕是隔着梅子河,对面的炮仗炸响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仿佛整个世界里已经万俱寂,剩下的只是这难得回味的年味。
大年初一。
李文秀还是带着二丫头去村里转了一圈,随着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去了县城做城里人。
村里的面孔也越发地陌生起来,李文秀很清楚,这样的感觉会越来越明显。
并不是面孔真的陌生了,而是人跟人之间,两颗心之间的距离越发遥远。
而生活总是如此,当看向远方的时候,身后总会留下一些东西,好的也罢,坏的也罢。
渐渐地也就消失了,只存于记忆中。
过了初一,一大早,刘金兰已经在琢磨着到底拿哪些东西去李文秀他外婆家。
他也听了,舅刘建鸿的亲事也有了着落,作为老大,他娘老子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但是把把关还是有必要的。
至于被舅相中的,到底还是不是上辈子那个舅妈,李文秀却也有些期待。
新人虽好,但是总不比老人来的让人舒心。
尽管隔了一世,有些面孔他还是不想错过。
161 放大的蝴蝶效应
顺着初一数下来,过了初一,就是年初二。
一大早起来。
李文秀还没醒利索就听到楼下嘈嘈杂杂的声音,他老娘的嗓门比哪都大,把他老子指挥的团团转。
反正夫妻俩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家庭和谐,李文秀也懒得去管家里到底是他娘老子做主还是爹老子管家了。
男人不吭声不见得是吃软饭的,女人嗓门大也不见得是管家的。
刘金兰这种性格,其实李文秀这个做儿子的最清楚,典型的面皮子冷心里热乎,舍不得得罪人。
上辈子他两个姑姑闹到那种程度,刘金兰虽然嘴里诉着苦,但是心里总还是留着一分念想在那里,老是指望着她们能转了性子,回过头来往李日和这个做舅舅的这里瞧上一眼。
最后除了把自己给憋出一身病来,啥念想都是假的,人该给你气受一点都不会少。
这辈子如果不是自个儿强势起来,估计这种日子又是接着过下去,该诉苦的时候诉苦,该吃亏受气的时候还得继续受气。
所以李文秀想着,他两个姑姑去年压根就没踏家里的门槛,他老子李日和还去吃了个闭门羹,这两门亲戚,估摸着十有八九是要黄的。
他虽然也谈不上冷血无情,但是也决计不是那种喜欢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人。
要下雨娘要嫁人,横竖是拦不住的,与其去扯那些没头没尾的情分,反倒不如彻底断了干净。
他老子这边的亲戚指望不上,老娘那边肯定是要走一遭的。
老娘一早上起来就楼上楼下地跑,估摸着就是为了拾掇走娘家用的东西。
现在两个姑姑直接被自己给堵死了,刘金兰心里那点念想就彻底倒向了娘家那边的兄弟姐妹身上。
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洗刷好。
李文秀是真的不大想动。
打从县里回来就没有一不折腾的。
不过李文秀也不好意思闲着,亲戚不走,再亲的情分也总是要淡了。
他倒是想过那种独上楼成一统,任他云聚云散的日子。
无非就是吃吃睡睡,等开了年初六过完肯定要去县里。
“妈,咱少拿点东西成不,你看这大包包的,你不累我都嫌累得慌。”
“又不叫你拿,你是累着哪了?”
刘金兰也知道她这儿子是个惫懒的性子,索性也就没指望着他动手拎东西。
一扁担挑两头,大的袋子四五个,还有一个竹片编的提篮,满满的一篮子全是干货,什么白糖,罐头,还有猪肉。
李日和站边上不吭声,这担子到头来还是要压到他肩膀上,心里虽然不大情愿,但是嘴上也不。
李文秀看着都有些脑壳儿疼。
自家这妈啊,还真是命好,摊上他老子这么个实诚的男人。
要是碰上那种花花肠子,惫懒性子的,估计一辈子要受两辈子的气。
“妈,这个咱就不拿了,我舅家不缺这东西。”
李文秀着就把提篮里的白糖什么的全都给挑出来,你这玩意儿拿那么多有什么用。
还能靠喝糖水过日子。
看到他把篮子里的东西直接给撂下来一大半,刘金兰觉着这儿子真是养着脾气越发大了,什么都自作主张。
但是一瞧他那副大人的样子,心里又突然觉着自己操的心思着实有些多。
儿子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把店都开到市里去了,能是个不晓事的吗。
但是心里转即又是想到,儿子就是本事再大那也是她儿子,做儿子的还能逃出老娘的五指山。
这么想着,刘金兰立马就瞪了一眼。
二话不,麻溜地又把东西重新装起来让李日和挑着出了门,自个儿也是挑了五六个袋子。
李文秀也没啥好的,只好提了俩方便袋跟在后面。
一路上,二丫头在那儿撒欢儿地叫得厉害,去刘湾如果要谁最乐意,那一准儿数她。
每逢去刘湾,几个舅舅多少都会给几个外甥外甥女兜里塞上十块二十块钱的红包。
一见二丫头在那里撒欢,嘴里又忍不住了几句,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个劳碌命,都快赶得上当爹的了。
二丫头也不搭理他,知道他是没事找不痛快,一看他扬起手要打人,麻溜儿地就跑到刘金兰后面咋呼。
“别在我这里碍事。”
谁知道刘金兰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吃了炸药还是咋的,被二丫头身前身后跑的一阵火起,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过去。
二丫头捂着脑袋愣在那里一副要哭的样子,李文秀这会儿也不去护着她。
还没咋呼几分钟,脸上又是一副没心没肺地撒欢儿闹腾的样子。
摊上这么个妹妹,他也是认命。
等到了刘湾,正好11点整。
“就数你们来得晚,再不来我都跟你奶奶好了,中午不准备你么的饭菜。”
李文秀他二舅娘是个嘴快的,肚子里藏不着话,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顶好的一个人。
等把手里的东西接下来搁屋子里。
李文秀这才答话。
“舅妈,这事啊,你得跟我妈去,东西拿了一堆,要不是我扔掉几个袋子,估计这会儿还在路上。”
李文秀往屋子里扫了一眼没见着人。
“舅妈,我二舅他们人呢?”
往年都是他舅接的担子,今年没见着人,自然是奇怪得紧,兄弟仨总不可能都去走亲戚了。
再了,他外公这边只有一个姑奶奶,这边还是做舅老爷的,要走也是姑奶奶的两个儿子和女儿先来这边拜老娘舅的年,不可能几个舅舅先去了。
“跟你舅去张屋岭了,今头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成不成。”
“那我大舅也去了?”
“能不去吗,那姑娘家兄弟多,不找几个人撑场面不好看。”
旁边李文秀他两个姨妈也起来这个事。
老刘家兄妹六个,如今就剩下最的老六,也就是李文秀他舅建鸿还没结婚。
所以这一次上门去提亲其实也挺紧张。
张屋岭倒是不近,跟刘湾隔着十好几个大队,中间还淌着一条河,离王有来家那边反而更近一点。
只不过李文秀压根就没想到,上辈子他舅张屋岭这门亲事没成,这辈子还真的又遇着了。
看来蝴蝶的翅膀作用也有限。
只是攀上张屋岭这门亲,李文秀也不上来到底是好是坏,上辈子舅跟舅妈虽然结婚了,但是闹得并不痛快,为了这事,他外公和外婆受了不少冤枉气。
“这还得看我舅的。”
没头没脑地了一句,李文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不过他知道舅这门亲事一准儿不会那么顺当。
原本农村里提亲也没啥好操办的,无非就是男女双方看得过眼,家里也满意。
媒人在中间牵个线,双方家长见个面个日子就算是完事。
但是关键就在这里。
舅妈娘家人一见老刘家兄弟仨还在一口锅里煮饭吃,当时就托媒人提了个要求,是要等刘家的三个兄弟分家再结婚。
这个要求原本也不过分,结婚了就独立门户,这也是应该的。
但是李文秀他外公是个直性子,三个儿子都是一视同仁,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也好,分家不分家倒是其次,当时就没一口答应。
谁成想对方一见这个要求都不答应,那意见还挺大的。
既然不答应,那也好办,又在私下里开口要李文秀他外公准备万块钱的彩礼,是等两人结婚了,这钱会还给老六自己起个楼房到一边去住。
老六就是李文秀他舅舅。
当时万块钱的彩礼还是蛮重的,确切地,十里八乡都没人开过口,嫁女儿要万块钱的彩礼钱。
这样应该算得上是头一遭,摆明了要难为人。
不过李文秀很清楚,这钱,老刘家还真能掏出来,这万块钱他外公还借给他娘老子用过一段时间周转。
只是李文秀很清楚另外一件事情。
上辈子张屋岭他舅妈娘家人拿了这两万块钱,等他舅妈嫁过来之后,压根就不提退彩礼钱的事情。
这一下子他外公可急了,到最后直接跟舅妈明着了,她才回娘家问了这件事情,但是结果硬是只拿回来一半,也就是一万块钱。
这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出。
按理娶儿媳妇给彩礼钱是应该的,哪怕是给了也不应该什么要回来的话。
但是气人就气在,对方先好的事情等结婚了就变卦,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
“就你话多。”
刘金兰白了儿子一眼。
她现在手上有了闲钱,嗓门也比以前大,倒真是有点做大姐的架子。
李文秀估摸着他几个舅舅和姨娘这里还不知道自己开店的事情,但是他外公估计已经知道了一点。
只不过这老头子贼精的一个人,知道多少还真不好,毕竟他老娘对自个儿老爷子还是藏不住话。
90年代初期家里能起这么大一栋房子的人家还真不多,李文秀虽然有三个舅舅,但是三个女儿出嫁,三个儿子结婚,老大大学毕业工作得晚,如果不是刘老头心里有杆秤,决计不可能攒下这家底。
但是这一次他舅舅上门,李文秀估摸着老人家手里攒的那点家底估计要被人坑掉一大半了。
只不过这种话他一个做晚辈的也不好什么。
大不了等这件事情完了,他自个人掏钱把这个窟窿给垫上。
只是老头子心里那口气十有八九是要憋不住,到时候该有矛盾还是一样都少不了。
所以李文秀现在也有些头疼。
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在愁的完全就不是这个年纪该操的心。
吃过饭。
一家人等到大下午的时候,刘老头还有李文秀他三个舅舅总算是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这门亲事的媒人,也是一个屋的,前头刘跛子家的儿媳妇兰花。
一两面三刀的一个女人,李文秀的印象里,兰花这个人着实令人讨厌的紧。
当初这门亲事完,她恨不得缝人就这事,但是私底下的又是另外一套。
为了这事,李文秀他姨有一次回娘家正好撞见她跟人他舅的不是,当时两个人就硬着脖子狠狠地吵了一架。
“怎么样?建鸿,谈成了?”
也没见李文秀他外公摇头,其余人也不话,刘金兰他们自然是以为谈成了。
只是李文秀已经猜到了,十有八九不怎么顺利,只有兰花那婆娘没心没肺地在那里的唾沫横飞,像是干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这事多亏了兰花嫂。”
李文秀一听到她姨捧兰花的臭脚,脑子里想到两人后来掐架的情形,肚子里就觉着有些好笑。
但是这会儿他还得装作不知道。
不过心底已经暗暗把兰花划进了黑名单。
回去的路上。
刘金兰还在跟李日和这个事情,李文秀忍了几次没开口,最后还是没憋住。
“妈,我你别高兴太早,依我看,我舅这门亲事估计要把一家子人都给气死。”
“怎么话的,就不念着你舅舅好。”
李日和也觉着他这话有点重了。
“你不信你自个儿去问我外公,看看是不是你的那么好,你没看我大舅跟二舅回来就不话,一声不吭的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就你,跟我姨和大姨被兰花那婆娘骗了。
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一张嘴,死的都能成活的。”
刘金兰琢磨着还真像是这么回事,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第二一早。
刘文秀刚起来就看见只有李日和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刘金兰没了踪影。
“爸,我妈呢?”
“还能去哪,一早上就去刘湾了。”
李文秀叹了口气,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刮子,自己这张嘴呀,还真是有毒。
他老娘一准儿是为了舅舅的亲事去的,指不定要闹出啥毛病来。
果然。
刚吃过午饭,李文秀一听电话响了立马就去接。
还么开口,就听到刘金兰的声音。
“文秀,你跟你爸打个招呼,我今不回去了,就住你外婆家,兰花那婆娘真不是个东西,开口就要你舅舅分家,还要1万块钱的彩礼,真是气死我了。”
李文秀一听这话,顿时就懵了。
咋?
现在两个条件合二为一变一个了?
只是万块钱怎么还少了1万?
看来之前不是蝴蝶的翅膀没作用,而是特么的作用还没开始发挥威力。
162 外甥家不差钱
李文秀也很清楚,他老娘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认准的事情,那就一准儿要给办成了。
老李家是从解放年代过来的,除了三间土屋,祖上基本上没传下什么东西。
当年她嫁到李湾的时候,三个兄弟和父母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塞给她,等到大舅和二舅结婚的时候,基本上是后来自个儿挣的家业。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等到儿子他舅结婚,刘金兰自然上心。
但是98年开口就要1万块钱的彩礼,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竟然还把手伸到老刘家里来,要三个儿子分家过。
这摆明是想把这1万块钱扒拉过去。
那个还没嫁过来的舅妈家条件也不见得好,兄弟好几个,还等着靠这1万块钱娶媳妇。
兰花那婆娘,办事也忒不靠谱,人张屋岭还没开口,她倒好,竟然愿意去做那传声筒。
1万块钱李文秀也是出得起的,别1万,就是10万他掏出来,估计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只是这口气要咽下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挂断电话。
李文秀皱了皱眉头。
刘金兰的声音又大,边上李日和自然也听见了。
父子俩大眼瞪眼愣是没辙。
李日和抽了两根烟,他一个做女婿的,总不好在这种事情上开口,再家里做主的还在刘湾没回来呢。
“爸,你觉着我舅这事,能办不?”
狠狠地吸了口烟,李日和的眉头也皱得紧。
“能办,就怕你两个舅舅和舅妈不情愿,我看你舅挺满意的,再了,结婚哪有不花钱的,只是1万块钱的彩礼,十里八乡也没开这口的。
人家这是把你舅舅当冤大头使唤呢,你妈这性格,一准儿不同意。”
李文秀点了点头。
别看他老子实诚不话,但是心里也敞亮得很,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虽彩礼钱不用头疼,但是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刘家兄弟仨虽然齐心,但是再齐心,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老头子手上那两万块钱,虽是兄弟仨攒下来交给他手里保管的。
但是这钱,终归不是他舅一个人挣的,真要花在他结婚这一茬上,老大跟老二嘴上不,但是也捱不过自家媳妇吹枕头风。
那还只是彩礼,真要把人娶回家,盖房子也好,结婚办酒席也好,都要花钱,万块钱最后肯定剩不了多少。
等钱花完了,兄弟仨恐怕也要生出嫌隙。
李文秀琢磨着,这事最后肯定要闹出大事。
“爸,要不这钱你替我妈出了,舅结婚是大事,可别耽搁了。”
“成,明咱就拿钱去。”
李日和想了一下也没反对。
这钱他出得起。
再了,老丈人这一家子人对他这个做女婿的也着实不坏。
往年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老太太没少在私底下给自个儿媳妇塞钱,今一百,明八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能做到这个份上的丈母娘,着实不多。
人都是讲情分的,没道理到了他这里就续不下去。
第二一早。
冷锅冷灶的,李日和也没闲着,熬了锅粥,父子仨吃完早饭又紧赶慢赶地往刘湾赶。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子里闹得厉害。
“建鸿,这是你自个儿的事,你拿主意。”
“大姐,我觉着红霞她人挺好的。”
这是李文秀他舅的声音,只是听着怎么都有点没底气,他心里也觉着对方提的要求着实有点过分了。
红霞自然就是那个还没进门的媳妇。
“我没问题她人好不好,你就这事怎么办。”
刘金兰的嗓门还是那么大。
看到李日和带着李文秀跟二丫头进来,李文秀他二舅妈打了个招呼也没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边上大舅舅跟大舅妈坐屋子里也不是很爽利,看来昨儿晚已经吵过一次了。
“妈,你声音点。”
“大人话,你少插嘴。”
一句话把他弄得够呛。
这娘老子。
看到外甥来了,刘建鸿也有些不好意思,刘家兄妹六个,他就怵刘金兰。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刘金兰火气还没这么大,现在手上阔绰了,话是真的一点都不给他这个老幺留面子。
“大姐,我都二十好几了。”
“二十好几怎么了?二十好几不结婚的人多得是,没有他张屋岭的女儿,你还打光棍不成,我告诉你,别你还没结婚,你就是结婚了,也不能让他张家的女儿骑到头上来。”
李文秀听着他娘老子的这句话,眼神直往自家老子身上瞟,咋感觉他老娘这句话,句句都戳到李日和身上了。
“的什么话,你少两句。”
老头子估计也是觉得女儿在女婿面前这种话有些不妥当,吧嗒吧嗒地抽了口眼就朝刘金兰瞪了一眼。
手上给李日和递了根烟过去。
“日和,来一根,家里亲戚还没走吧。”
“不要了,爸,刚抽完呢。”
李日和也是被自个媳妇弄得有些无奈,不过他也知道刘金兰就是这性子,倒是不置气。
李文秀他外公跟外婆看着这女婿,心里也是叹气,自个儿这闺女,还真只有李日和这女婿受得了。
农村里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要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走哪门子的亲戚,他两个妹妹什么时候把他当老大看了,这种亲戚多一个不如少一个。”
“妈,你少两句,这不我舅的事,你怎么净往我爸身上扯,舅,我舅妈…就是你对象咋的,1万块钱的彩礼到底是给她还是给她兄弟,你闹明白没有。”
李文秀知道再憋着自己肯定要憋出病来,也不去管他娘老子的眼神瞪得厉害,径直就开了口。
一瞧他舅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也就估计得差不多了,这钱,真要给的话,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
刘金兰一看家里老幺竟然被那个还没过门的弟媳妇吃得死死的,心里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这事我不同意,赶明儿你赶紧跟她去把话清楚了。他们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真要是自己开了口那也还好,让兰花开口算什么事情。”
“大姐,我…”
“算了,大姐,他们真要,那就给吧,建鸿也不是外人。”
一听刘金兰把话死,李文秀他大舅总算是开了口,只是怎么都觉着有些言不由衷。
李文秀还看着他大舅妈扯了扯大舅的衣角,顿时也是头疼得不得了。
为了1万块钱的彩礼闹成这个样,他是真的觉着挺无趣的,心一横,就朝刘金兰走过去。
“妈,你少两句,舅,你看这样成不成,彩礼钱我爸出了,但是呢,这钱也不能白给他们家。
赶明儿你跟我大舅和二舅再去一趟,把话挑明了,这一万块钱,先给你对象,等结了婚人嫁过来,钱怎么处理都由着她。
至于分家的事情,让他们赶紧的把嘴巴闭起来,没道理要他张家的人来瞎操这门子的心。”
李日和也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挺厚实的,直接塞到老太太手里。
等老太太把红纸包拆开,厚厚的一沓子蓝票子露出来,一屋子人顿时就狠狠地吃了一惊。
只有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基本上没啥变化,大女儿手上有钱没钱,他这个做老子的心里门儿清。
这也是他由着女儿去闹的原因,自家这个儿子,性格跟他大姐夫一个样,太实诚,往后结了婚,一准儿要吃亏。
李日和自然也舍得,他这半年在县里也没白忙活。
管着一个店里的生意,虽然自个儿子手里有多少钱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的数字还是有数的。
别1万,就是10万他也出得起。
1万块钱,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只是落在李文秀他几个舅舅和舅妈眼里,这1万块钱就有些烫手了。
“金兰,你这是作甚,建鸿结婚怎么能要你的钱。”
果然。
钱在老太太手里还没捂热乎呢,老头子就开口了,从老太太手里把钱拿过来又要塞回去。
刘金兰也不接,自个儿子一进门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子,花钱压根就不数的。
一开始她还有些心惊胆战的,但是见多了她也麻木了,平日在县里,在她手上经手的钱,哪不得有个千儿八百的,1万块钱真不算个什么事。
就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怎么就不能要了?我不是刘家人还是怎的了?建鸿,你拿着。”
钱又被塞到了李文秀他舅手上,李文秀往他外公脸上看了一眼,见他没什么,心里自然知道这老爷子看来果然是知道自己开店的事情。
这娘老子还真藏不住话。
不过到了这会儿,李文秀也不藏着掖着,迟早是要知道的事情,没道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兜着。
“舅,你就拿着吧,我家里不差这点钱。”
一句话把他几个舅舅唬的一愣一愣的,这可是1万块钱啊,不是一百两百。
这外甥话怎么有点把牛皮吹上了的感觉。
见大姐金兰跟大姐夫李日和都没话,心里更是疑惑不已。
大姐家的条件怎么样他们难道不清楚,虽去年大姐夫贩马沓子挣了点钱,家里还盖了房子,但是也不能把上万块钱都不放在眼里吧。
“既然你大姐都这么了,建鸿,你就拿着,你大姐跟大姐夫现在不差你这点彩礼,但是你大姐的也对,还没成家怎么就能由着媳妇。”
李文秀他外公一句话,彻底把几个舅舅跟舅妈撩拨得跟那啥似的。
几人这会儿也算是看明白了,老爷子还有大姐跟大姐夫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只是这会儿也不好问。
等李文秀他舅接了钱,心里还是痒痒的。
吃饭的时候,李文秀他二舅妈忍不住问了句。
“大姐夫,你去年贩马沓子到底挣了多少钱,又盖房子又给建鸿出彩礼钱,我大姐可从来没这么阔气过。”
一句话闹得李文秀翻了好几个白眼。
“什么话呢?”
李文秀他二舅也觉着自个媳妇得有点歪了,立马就放下筷子瞪了一眼。
反倒是刘金兰没在意。
其实李文秀也多少猜到了自家老娘的心思,这会儿指不定心里怎么乐呵呢,往前推一年半载,要刘金兰眼都不眨就掏一万块钱给老幺结婚做彩礼,就是逼死她都不可能。
李日和是个实诚人,再卖马沓子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也没啥好瞒着的。
那点钱,现在搁他儿子手里,估计也就是开一间分店的事。
所以张口就回了一句。
“大概二十多万吧。”
163 有点吓人
噗!
一口饭从嘴里吐出来。
幸好李文秀躲得快,要不然铁定要被他二舅妈吐一脸。
但是一屋子人,这会儿早就凌乱了,谁有空去管他这点破事。
毕竟是98年,0多万的数字还是极为震撼的,别是李文秀他舅妈,就连老爷子当初听到自个儿女儿起这事的时候,也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更别提从李日和嘴里出来。
一家人都清楚,这个大姐夫是个实诚人,从来就不会撒谎,他二十多万,那就肯定是二十多万,不带一点水分的。
等定了定神,满桌子的人饭也不吃了,一个个的全都盯着李日和跟刘金兰看。
心想着,大姐跟大姐夫这是真的走了大运了,贩马沓子都能挣这许多钱。
梅子河可不光是李湾的,刘湾这边也在梅子河的边上,往年也有人做这个生意,但是都是打闹。
要挣个千儿八百块钱,那是真的有可能,毕竟起早摸黑的人多得是。
但是要0几万,那就是文数字了。
眼神搁这夫妻俩身上扫来扫去,愣是没看出来大姐跟大姐夫竟然已经这么有钱了。
那可是0几万!
多少人这一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钱。
要不是李日和出来,谁知道贩马沓子竟然能挣这许多钱。
就连在公家单位上班的大舅舅这会都坐不住了,搁下筷子就坐那里,嘴里嚼了一半的饭菜就那么囫囵吞下去。
倒是李文秀他外公,一看二媳妇那狼狈样,只好朝外甥问了句。
“没吐身上吧。”
“没,我躲着了,舅妈,你这是浪费粮食。”
“咋话的。”
横了自己儿子一眼,刘金兰嘴里也不知道嘟囔啥。
自个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她这个当妈的还能不清楚。
边上李日和想了想。
反正儿子也没提醒他啥不好的,索性就都了。
“那二十几万也花的也差不多了,去年盖房子花了一些,文秀拿了四万多去县里买了套房子,剩下的都给他做本钱开了家店。”
完也不管几个舅子的反应,径直又舀了碗汤,吸溜地喝完,这才抹了抹嘴吧。
除了他一家子,李文秀几个舅舅舅妈这会儿都是倒吸了口凉气。
“大姐夫,你们家这是发财了呀。”
然后就是吧啦吧啦地好一阵道,声音那是十足的亢奋。
跟后来李文秀见过的那些暴发户,在银行里挥金如粪土,一买就是一栋楼时路人的反应压根没多大区别。
到底都是钱惹的祸。
尤其是李文秀他大舅,平日里虽也没在自家人面前拿什么大架子,但是怎么也是吃公家饭的,自然有一股气势。
陡然听到大姐跟大姐夫竟然已经身价不菲,心里还是有些没把话给理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姐夫已经把话都完了。
这一下子好不容静下来的一颗心又给提了上来。
“大姐夫,你开店又是咋回事?”
这会儿李日和正好喝完汤,一听大舅子的话,立马就接上话开口道。
“这事你得问金兰。”
他也不笨,自家媳妇还没开口呢,话可不能都他一个人了,指不定有些话不该的,要是漏了嘴,回家一准儿要被媳妇道。
李文秀瞧着对他老子也是暗自竖起了大拇指,这当爹的,原来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实诚,还是有心思的。
“大姐,到底是咋回事?”
李文秀他二舅妈一向就是个嘴快的,也没什么心眼,好奇心起来,自然也是追着继续问。
刘金兰真要精明,那也是假精明,更何况还是自家人面前,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顿时就把儿子开店的事情,还有他们夫妻俩去县里管店的那一头全都了。
等他完。
整个饭桌上一屋子的人顿时就吓得嘴吧都合不拢,李文秀瞧着他外公虽然屏住气没话,但是拿着筷子的那只手分明有些发抖的样子。
看来他外公知道得也有限。
“这么,电视台做广告的那家店,是你们家开的?”
“嗯,不过我们可没那么大本事,是你外甥鼓捣的。”
这会儿就是李文秀也有些不好意思,被一家子人盯着,也觉着不是那么回事不是。
不过好歹也是两世为人,总算是没闹出什么笑话。
这会儿功夫他倒是坦然起来。
人生一世,哪里有那么多计较的,早晚都要被人知道,横竖不是能藏一辈子的事情。
也就接着他老娘的话点了点头下去。
“舅妈,要不你们也去县里给我管着家店?”
李文秀现在可不怕人自己以权谋私什么的,整个金和实业都是他的,旁人也不得什么。
家族式企业怎么了,家族式企业也有他的好处,再了,现在金和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安置一家人进店里干活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核心的管理层控制在自己手里,无非就是给他们一个比别人更高的平台而已。
真要是几个舅舅舅妈里有谁出息了,他也不吝啬给他们继续往上走的机会。
没道理给外人创造了机会,反倒是自家人还捞不着好处不是。
除了便利店和仅剩不多的那十来家格子铺,现在李文秀手里还有家具厂那摊子事需要的处理。
总不能花了个几百万就买个破厂子回来赔钱的吧,这断然不是李文秀的性格。
既然买了,那就一准儿要做最好的。
现在正好缺一个能给他管着事的,三个舅舅里面,大舅舅不可能把公家的饭碗扔了,但是二舅舅为人稳重,只要不涉及到决策大问题,给他做话事人还是可以的。
上次李文秀一口气把沙河那边的家具厂买下来,让年广飞继续当他的厂长,但是也定了调子,厂里该怎么发展的事情还是他李文秀了算。
白了年广飞就是做一个干事的管家,被李文秀牵着根线在手里转。
年广飞这个人,心有大志胸有丘壑,但是格局还不够大,而且自身的能力也不全面。
要他管生产肯定可以,但是搞品牌,搞销售,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李文秀倒是有心把杨彪弄到那边去,但是金和这边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也缺不了他。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一块还是要靠他自己去做,只是现在自己毕竟还是一个高中生,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如果他二舅去跟年广飞搭伙,李文秀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服装厂业务主管,能力不成问题。
只是李文秀脑子里想着这一出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到现在几个舅舅跟舅妈压根就不是跟他一根筋。
现在他们还沉浸在外甥的话里没回神呢。
金和实业竟然是自己外甥开的,这个震撼着实有点大,不,是非常大,简直能吓死人。
164 送女婿
有了钱,定亲的麻烦解决起来自然很容易,只是老刘家的人心里那口气还是有些吐不顺畅。
但是李文秀也不好继续掺和,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但是吃过饭,李文秀也明显觉着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知道金和实业是自家的,李文秀几个舅舅和舅妈也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震惊倒是震惊了,但是老是觉着有些不真实。
瞅着他盯了老半,李文秀他大舅这才开了口。
“秀伢,金和实业真的是你开起来的?”
“大舅,你是不是觉得特不真实?我妈也是这么的,不信你问她。”
裂开嘴,李文秀这会儿倒是坦然。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随着金和实业继续发展下去,事情迟早是要公开的。
早晚,总有这么一遭。
等他们心里上接受了,后面也就没什么麻烦,有老爷子在,李文秀也不怕事情难做。
自己几个舅舅是什么人,李文秀心里还是清楚的。
大舅舅心比高,上辈子在机关干了大半辈子,临退休也才在国企里面混上一个科室的科长。
但是那指点江上的派头,那是一点也不少,要人生坎坷,他也不比谁差。
临到中年的时候,原本精明的脑袋反而昏了头,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干净利落地打倒在地上,最后狼狈退出。
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但是像他大舅这样心比高,一遭被打倒之后就再无翻身之日的人倒也不少。
只是重来一遭,李文秀也不清楚这辈子大舅还会不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倘若照旧的话,这也是一个可怜人。
二舅少年持家,斗大的字也就认得全,少年厌学,读完初中就出去谋生,偏偏还喜欢摆出一副文化青年的范,鼻梁上驾着的那副金丝边眼镜,李文秀其实一直怀疑到底是不是有度数的。
不过谈到好学上,李文秀自认为是比不上这个二舅的,初中的文化水平,看过的大部头竟然比他这个研究生还多。
你无法想象的是,大年三十夜,全村的人都恨不得跟麻将扑克过夜,偏偏他一个人靠在床上看《资本论》。
这样一个矛盾体无论如何都是上辈子的李文秀所无法理解的。
人各有志也好,胸有丘壑也好,反正这一家子人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这么一看的话,反倒是他老娘才是个纯粹的人,七分泼辣,三分精明,人活的真实。
“大姐夫,你这个儿子比你强!”
憋了半,李文秀他大舅总算是在嘴里憋出这么句话。
嘿嘿笑了两声,儿子比他这个做老子的强,李日和也没什么意见,总归是一代胜过一代。
做老子的不行,父凭子贵也照样可以过得轰轰烈烈。
大家庭出身的人,就是这点好,起话来不用顾忌,大的是也是一家子人兜着,有那么些心思,也是床上被窝里的话,隔了夜也就散了。
第二一早。
老刘家兄弟仨又去了一趟张屋岭。
李文秀虽然没去,但是大体上也能猜到一点,有了钱,自然就好办事。
再了。
现在知道有大姐跟大姐夫在背后撑腰,三个舅舅又不是傻子,反而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老幺定亲的事情,那还不给办的麻利麻溜的。
只是兰花这个媒娘,肯定是讨不了好。
没道理事情没办成,好人还给她一个人做了。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1万块钱往桌子上一砸,张家人连屁都没放一个就把日子给定了。
正月定亲,年底回来结婚。
至于分家的事情,张家人自然插不上嘴,老爷子大手一挥就开了口。
你张家的女儿嫁过来,嫁妆酒席不用你张家操心,我刘家一应的物件全都办好。
完了正月初六这。
张家老老的一家子男人就过来吃了顿饭。
饭桌上,李文秀虽然没话,但是李日和跟刘金兰算是做了一次当家的。
一拍桌子,又是一万块钱亮在桌子上,当着她三个兄弟还有两个叔伯的面就开始比划。
什么时候结婚,怎么结,都给他划拉好了。
这1万块钱存着,就等年底结婚的时候用。
除了一个劲地应声,他老张家人倒也没什么,看在钱的份上,只要女儿高兴就成。
一席话自然尽是捡着好听的。
等酒足饭饱回去之后,这才逮着张红霞到房间里问话。
“红霞,今话的那个是什么人?”
李文秀他未来的舅娘也是个乖乖媳妇的性子,典型的江南女人,人生得文文秀秀的,话声音也轻,没什么火气。
老刘家一大家子人之所以没黄了这门亲,李文秀其实很清楚,十有八九是因为老头子跟老太太看上了这个儿媳妇。
儿子,也就是李文秀他舅舅建鸿是家里的老幺,从就是爹疼妈护的,性子比不上老二跟老三硬朗,也比不上三个闺女泼辣精明。
真要娶一个河东狮回来,只怕是压也压不住,娶妻娶德,估计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个女的是建鸿他大姐,没什么话的那个男人是建鸿他大姐夫,听建鸿家里是做生意,而且做得挺大的。”
张红霞这么一,张家的几个叔伯兄弟顿时就明白了。
“我呢,做生意的人就这么个德行,牛气哄哄的,要不是看在他那一万块钱彩礼的份上,我还找不着个女婿。”
女婿自然是找得到,只是能不能找着肯出1万块钱彩礼的,那还真不定。
张红霞抿着嘴巴没话。
自家叔伯兄弟什么心思她能不知道吗,无非就是想多要几个彩礼钱,她虽然人没嫁过去,也谈不上胳膊肘往外拐,但是心里也是一根筋。
既然要跟人过一辈子,那就要向着自家男人,她跟刘建鸿虽然是相亲的,但是两人都看对了眼。
原本想着自家叔伯兄弟这么过分,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但是今刘建鸿他大姐算是给足了张家人的面子。
张红霞心里是存着几分感激的。
真要把事情闹黄了,她无非就是重新再找一家,只是这人生大事,总归还是一帆风顺才好。
没道理为了家里几个兄弟,就要牺牲她的婚姻,张红霞心里委屈也没地儿,只是心里指望着早点结婚。
再也不受这窝囊气了。
第二一早。
老张家人刚吃过饭。
一桌子人围在那张麻将桌上看打牌凑热闹,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村里人。
老张家嫁闺女得了人家上万块钱的彩礼,还没过半的功夫,村里谁不知道。
羡慕的也有,风凉话的也有。
总之就是心里骂着张百来这人缺德,脸上还照样陪着笑,上万块钱的彩礼,那可真不少啊。
村里跟红霞一个辈分的闺女,哪家有这个派头,撑死了千儿八百块钱的彩礼加上一扇猪肉。
一伙人正闹的热火。
没一会儿的功夫,村口车喇叭就按得贼响,一阵轰鸣完了,黑色的车就沿着门口的砂石路爬上来。
熄了火,拉上手闸,从车里面钻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头发梳理得锃亮锃亮的,跟那辆车的车盖子没啥二样。
王有来一下车就往这边打了个招呼。
一看是隔壁王屋岭王老三家的老大,一伙人立马牌也不打了,热闹也不看了。
一窝蜂涌上来,盯着那崭新的桑塔纳,又看又摸的,嘴里还啧啧地个不停。
恨不得一股脑把好听的话都了。
王有来他老子是张屋岭的女婿,王有来自然是张屋岭的外甥,大伙自然也没什么不熟悉的。
去年就听王家这子在市里发了财,现在做了大老板,前段时间还上了电视,听现在都身价上百万了。
在98年,上百万是多少钱,那是不能想象的,总之就是很多,多到光数钱就能把人给数到手抽筋。
原本还只是传闻,但是现在一看这派头,再一看那车,顿时一个个恨不得跟王家儿子扯上点八辈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胖子,你这是发大财了吧!”
“这车估摸着要上十万。”
“得了吧,十万你买给我看看,这是桑塔纳,德国车,一辆车就要二十万出头。”
王有来这厮倒也不客气,下来就嚎了一嗓子。
“哎哟,今人扎堆了嘛!打牌呢你们这是。”
““没事耍耍,要不你来玩一圈?”
“不了不了,我这还有事呢,百来叔,我这可是专门给你们家送女婿来了。”
一句话弄得一伙人都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张百来,他就一个闺女,才刚定亲,女婿远在梅子河对面呢,这是哪门子的女婿。
但是等另外一边车门推开,刘建鸿从车上走下来,一群人立马就明白了。
这可不是送女婿来了!
165 李大老板
刘建鸿一下车,顿时就感觉到了异样。
十几双眼睛刷地朝他看过来,好奇的也有,火热的也有。
这女婿,百里挑一啊!
只是张家的女婿,怎么就跟王老三家的儿子走到一起去了,张百来也是好奇得紧,心里痒痒的,就是有些不得劲。
旁人恨不得把家里的关系里里外外全给搜罗一个遍,为的就是跟王老三家的这个儿子拉上点关系。
现在附近几个村的,谁不知道王有来这子发了大财。
连带着村里几个人家的闺女也沾了光,不远的,就老李家的那个闺女。
听现在都管着百十号人呢,去年年底的时候,老李那个穷酸,逢着人就他闺女在市里买了十来万的房子。
女儿女婿现在都住市里,连带着他们老俩口去年年底都去市里住了一段时间。
的自然就是李红梅。
“建鸿,你怎么来啦?”
旁人还在发愣的时候,张红霞老远就瞧见刘建鸿从王有来的车上下来,也不管旁人的脸色,就径直跑过去。
两人还没结婚,她脸皮子又薄,也只是喊了一声,然后就站一起,咋一看倒真是有点郎才女貌的感觉。
“我大妹子,新女婿来了你不让还是咋的?”
王有来可不是怕事的。
再了,今儿个带刘建鸿过来,他可是担负着重大任务的,为的就是来显摆来的。
自然不能装怂。
跟刘建鸿不熟悉不要紧,但是大老板交代的事不能含糊,谁让人家有个好外甥。
昨儿一早李文秀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一愣。
但是李文秀一他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正好公司里年底新买的两辆车有了用处。
富贵不还乡,那是孙子。
捎带着刘建鸿也沾了光。
“啥呢。”
瞪了王有来一眼,张红霞这会儿不害臊了,只是脸红得很。
“哈哈哈,红霞,我前几还听我舅娘你定亲了,原本想着谁把你给拐走了,到头来还是一家人,建鸿可是比我亲兄弟还亲。”
一句话把张红霞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直往刘建鸿身上瞅,她可没听刘建鸿过这事。
“我也是才知道。”
“有来,建鸿咋就跟你是兄弟了?”
张百来这会儿也憋不住了,一听王有来竟然跟未来女婿还有这层关系,心里那是更痒痒了。
“叔,你还不知道吧,建鸿他大姐夫就是我老板,你咱能不亲吗?昨金兰嫂子打电话跟我这事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这不,今建鸿来家里吃饭,我就顺带着把他捎来认认亲,今这顿饭,你什么也要请。”
王有来这是纯粹睁眼瞎话了。
电话可不是刘金兰打的,而是李文秀,而且李文秀也没让他带自个儿舅去显摆,只是让他带人顺路去一趟。
正月没几了,刘建鸿自然要去跟未来媳妇见一面,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排场肯定是赚到了。
所以等王有来这句话一完,别张百来了,就连边上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的也都傻了眼。
红霞他男人的大姐夫竟然是王老大的老板?那不就是红霞这是攀上高枝了?
这…特么的…
张百来这狗日的东西,到底是积了哪门子的德,竟然攀上这么个有钱的亲家。
边上,刘建鸿被王有来这么一嚎啕,面皮还有些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李文秀有熟人带他去的时候,他还琢磨着是谁呢,结果一上车才知道竟然是金和实业名义上的老板。
更让他吃惊的是,就这么个在他眼里的大人物,竟然被自个外甥支使得团团转。
刘建鸿到现在都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虽已经知道了金和实业是自己外甥鼓捣出来的,但是那毕竟是停留在口头上的震撼。
但是真的到了实际去接触的时候,切身体会到的那种震撼,远远不是口头上几句话能体会得到的。
不旁的,就屁股下面坐的这辆车,那也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但是这位王总竟然这种车自家外甥还看不上。
如果不是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不足,还要买进口的,上百万一辆的那种。
不过这倒是实话。
李文秀的确不大瞧得上这两桑塔纳,就他那个眼光,怎么也要买辆奥迪什么的。
不过本着一切以发展为主的心思,李文秀也只好将就一下,但是即使如此,还是一口气买了两辆桑塔纳,一辆给王有来开,平时有什么事情自个儿也用用。
另外一辆主要是李红梅跟杨彪用,毕竟现在金和实业也是有名有姓的企业,总不能做老板的还骑着辆摩托车跑业务。
这丢的可不是王有来和李红梅的脸,是丢他李文秀的。
不别的,就连杨青都了好几次,你好歹也是一个身价上千万的大老板,骑着个摩托车像什么话。
“不得了不得了,百来,新女婿来了,这牌也不玩了,你赶紧的去准备饭菜吧!”
周围一遭的人一看这幅情形,自然也识趣,一个个的把牌场散了,了会话就都各找各家去。
心里不羡慕,那铁定是假的。
轮着这么个有钱的女婿,即使这钱不是他的,但是也是人亲姐姐的,还不跟自个的一样。
王有来当真也没走,就坐门口跟老张家的几个叔伯了会话等中饭。
刘建鸿自然成了主角。
张红霞坐他边上,时不时给两人添点水咬咬耳朵话什么的,十足的新媳妇做派,脸上也是笑开了花。
她也是个心灵剔透的,知道现在俩人这门亲事已经算是铁板上钉钉子了。
就是家里几个叔伯兄弟想反悔,只怕也开不了那个口。
旁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么,家里人没少提王有来的事情,其实这也是正常。
在98年谁要是发了财,那肯定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更别王有来这家伙也没什么遮掩。
年前开车回家过年的时候就好一阵轰动,别村里,就是镇上估计也没几个人开得起二十几万的车。
既然连王有来都只是给建鸿他大姐家干活的,那事情还需要吗?肯定是什么都利索了。
一顿饭那是吃得相当的痛快。
张百来还有张家的几个叔伯兄弟,一个个都陪着新女婿话,喝酒的喝酒,拍胸脯的拍胸脯。
翁婿之间,完全没了之前那副看不对眼的模样,刘建鸿也是感触不已。
等吃了饭,张家人还要留着他过夜,但是刘建鸿没好意思留下来,只是跟张红霞了会话就要回去。
临走前。
还没上车,心里觉着又有些不是滋味,只好拉着张红霞私下里问了一句。
“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吧。”
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要是搁以前,他断然是不会开这个口的,现在有了底气,自然想带着张红霞一起出门。
让刘建鸿完全没想到的是,张红霞竟然红着脸点了点头,嘴里也了一声。
“你家里同意了?”
“嗯,能不同意吗,连王老大都给你撑场面来了。”
一句话的刘建鸿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回去的路上,刘建鸿坐在车上绷着脸,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有来开车侧脸看了一眼。
“建鸿,这事算是成了吧?”
“嗯,成了,谢谢你啊,王总。”
刘建鸿毕竟跟王有来不熟悉,话还有些拘束,但是王有来可不敢占他便宜,这可不是开玩笑。
要是被李文秀那个混蛋知道自己竟然占他舅的便宜,铁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家伙,现在那是相当的惧怕李文秀了,随着位置越来越高,手里管的人和钱越来越多,王有来是越发地能感觉得到李文秀身上的能量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去描述出来的力量,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再过五年十年,这个家伙将会走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别,建鸿,你可别埋汰我,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声王哥吧,要是被大老板知道,我可经不起他折腾。”
“大老板?”
刘建鸿有些疑惑,大老板应该是他大姐吧。
“就是你外甥。”
166 媳妇抱一个
有时候李文秀会忍不住去想,人生既然这么短暂,为什么不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太高尚的情操是升华到思想上的境界,这是大多数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李文秀断然不想做一个思想上的巨人,自然也不会做一个行动上的矮子。
但是如果思想上都不高尚的话,又怎么去做一个行动的巨人。
正月初八一过,寒假也到了尾声。
高二下学期的课业仍然一如既往地繁忙。
回到县城的第二,李文秀通知李红梅和王有来他们一起开了一次年初的工作短会。
去年年底的时候走得很匆忙,连年终的工作会议都省掉了,作为金和实业的创始人,李文秀开会的目的也不如以往细致。
谈的都是一些方向上的问题。
开完会,聚餐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头碰了一杯。
“新的一年,希望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
李文秀的祝福无疑是很简单的,不过杨彪他们也熟悉他的做派,自然一个个都不矫情。
一口干掉红的白的还有饮料,酒精的度数也不高,但是李红梅和王彩霞几人脸上还是很快就变得有些红润。
开会的时候,李红梅跟杨彪极其少见地在人事问题上有了争执,这是李文秀所没有预料到的。
其实对于李红梅成长的速度之快,不管是杨彪也好,还是王有来也好,都是有些意外的。
这个女人身上总是仿佛有一种使不完的劲,即使是李文秀也有些意外。
但是这种变化无疑是好的,有了质疑自然就有了更多的选择,金和实业越往后发展,自然就越需要这样的争执。
而作为金和实业背后最大的所有人,金和实业的实际控制人,李文秀的作用当然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慢慢引导这种对企业发展有百益而无一害的争执。
对于李红梅的为人,李文秀是很清楚的。
别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内心的坚韧远超王有来和杨彪。
这一点从她去年年底敢冒险去市里重新开始就看得出来。
“红梅姐,你觉着谁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吃完饭。
等王有来跟杨彪带着其他几个人去了酒店楼上准备的KV唱歌之后,李文秀单独跟李红梅去边上的包厢里谈了一会。
他对李红梅的心思还是有些了解得不够。
作为金和实业即将正式上任的人事部门主管,李红梅的一些想法尽管也跟他交流过,但是很多具体问题李文秀其实并不清楚。
其中就包括这一次跟杨彪之间的争执。
抿了抿嘴唇。
李红梅心里无疑也有些挣扎。
跟科班出身的管理人员不同,李红梅谈不上什么高学历,她所运用的管理上的技巧,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工作中摸索出来的。
这一次之所以跟杨彪发生争执,其实就是李红梅自身的眼界发生了变化,觉得杨彪对销售团队的管理有很大的问题。
松散。
随意。
而且缺少应该有的监督和管理制度。
但是另外一方面,李红梅又对自己的这种草根式的管理有所质疑。
“不知道,但是杨彪不适合。”
“这样吧,你回去好好想想,然后写一份报告给我看看,谈谈你的想法,至于杨彪的安排,先把他放到销售副总的位置上。
具体方面呢,还是让他负责市场开拓这一块,人事上你先抓起来,招什么人,怎么招,都由你了算,还有公司的人事培训和福利这一块,你也尽快抓起来。
最好建立一套可以用的制度,不完善的地方,以后再慢慢改进,今年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这一块。
上次杨主任的那个事情,你也留意一下,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你年后尽快组织一次招聘会,招聘的范围就定在省内的大学毕业生这条线上。”
李红梅点了点头也没什么。
等两人回到KV,李文秀跟杨彪对视了一眼,这家伙的眼神明显有些闪烁,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李文秀大抵上也知道他的想法,毕竟销售主管这个位置原本是给他来干的。
现在被李红梅从中间横插了一杠子,心里有些不痛快那是难免的,不过李文秀并不介意把他放在副总的位置上继续熬一段时间。
到底是真金还是白铁,是骡子是马,也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中间的水分有多大。
“王哥,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趁着王有来放下话筒的间隙,李文秀挨着他坐下问了一句。
王有来还没想好,中间又有人过来起哄让李文秀唱首歌,他这个大老板怎么看都有些像是搞服务的。
一会儿给这个递过去一盘子水果,一会儿又给这个倒一杯果汁,反正不是什么体力活,他也乐在其中。
两只胳膊还没放下来就被刘艳和江婷婷抓住,胸前的两团软肉贴着手臂,倒也不打紧。
隔了一年多的功夫,两人还是跟李文秀谈笑自如,时不时就开一个半荤半素的玩笑。
“艳姐,你也是大姑娘了,家里还不给你找对象?”
“切,你以为我嫁不出去啊。”
被李文秀闹了个大红脸,刘艳也是不依不饶,硬要拉着他唱歌。
这也不是难事,李文秀想着自己好歹也是1世纪过来的人,还能被两个大姑娘给吓到了。
拿起话筒就唱了首《中国人》,可能是声音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原因,调子倒是把控得不错,就是声音少了一丝浑厚和力度。
不过一首歌唱完还是博得了不少掌声。
等刘艳再要他来一首的时候,李文秀是真的败退了,倒不是他唱不出来,只是就这么一首《中国人》,歌词都没记得全。
跟王有来聊了一会建立供销端渠道整合的问题,晚上的活动也就基本上差不多了。
但是李文秀分明感觉得到杨彪跟李红梅之间已经生出了不的嫌隙,这其实也是很难避免的。
两个人一个是新领导刚上位,一个明面上被另一个打压,心里自然不服气。
李文秀也不好太多,只是把话挑明了,今年杨彪的业务如果没有让他满意的话,那明年还要继续在销售副总的位置上干下去。
有了这个结论,杨彪自然不好继续什么。
只是拍了拍胸脯保证今年的目标一定超额完成。
李文秀也是笑而不语。
他倒不是不相信杨彪的实力。
而是从99年开始,李文秀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局限在省内了。
杨彪到底是龙还是虫,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下午回到二中,由于还没开学,学校里也比较冷清。
在校园里转了一圈,除了附近住的居民偶尔看得到几个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学生。
等他走到教室外面的时候,却又很意外地发现教室里竟然有人在里面。
等那人抬起头来咋一看。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一个寒假没见面,杨欣脸上似乎丰腴了不少,连带着笑起来酒窝都变得不那么明显。
被李文秀走过去抓着手,杨欣也没有反抗。
她也知道李文秀这家伙就是想占他便宜,所以一听他了句“媳妇抱抱。”
脸色顿时就是一红。
还没等她把人推开,李文秀两只手就已经环到了腰肢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也感觉得异常清晰。
正好是午后。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教室,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落到墙上,整个教室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只听得到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依稀在耳边回荡。
167 车祸
看得出来,杨欣的心情并不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李文秀多少也猜得到一些。
上辈子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十来年的时间,李文秀虽然知道自己能跟杨欣走到一起,多少也有一点趁虚而入的侥幸。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得到了就是得到了,没有半分侥幸可言。
不管是郎才配女貌,还是鲜花插牛粪,爱情的过程总是抵不住结果令人动容。
爱情和婚姻都是自私的,李文秀还没高尚到只要为了你快乐就放手让你远走高飞的地步,在他看来,既然杨欣上辈子是他的,那这辈子也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这根本就不是理智不理智的问题。
一个寒假没见面。
李文秀自然是极想的。
爱情有时候比毒药更容易让人上瘾,哪怕他已经经历了一世人生。
李文秀想杨欣的时候,杨欣也在想着他,确切地,杨欣只有他可以想。
任由李文秀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厚厚的一层衣物,其实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肌肤相亲。
想着这个男孩子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一生的依靠,杨欣觉得很充实。
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都是多愁善感的,整个一个寒假,李文秀都没有给她打过哪怕一次电话。
心里没有任何情绪,那肯定不可能,只是这些情绪在被李文秀搂紧怀里的那一瞬就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杨欣手上不禁使了使劲。
这个坏家伙,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哎哟,媳妇,你是不是要谋杀亲夫啊!”
被李文秀这么一嚷嚷,杨欣面皮薄,脸上马上就变得红彤彤的,拿眼睛白了他一眼。
“瞎什么,谁是你媳妇,不要脸!”
“你呀,你不是我媳妇谁是。”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终归是个脸皮厚的,这会儿可没有之前训斥杨彪的架子。
一把把他推开,杨欣也恼了,拔腿就往教室外面走,手一抬就把钥匙朝李文秀脸上砸过去。
这家伙绝对是实力派的演技。
啪地把要是抓在手上,二话不立马就弯下腰哎呦地叫了一声。
“哎呦,痛死我了!”
听到李文秀的声音,杨欣慌忙回过头,一看到李文秀弯腰蹲下去,顿时就凌乱掉了。
赶忙跑过去扶着他。
“真砸到了?你没事吧?快给我看看砸到哪了?”
察觉到杨欣就站在自己面前,李文秀两只手捂着脸上就是不放,嘴里嘟囔了一句。
“砸到眼睛了,痛死我了!”
十足的演技派啊!
杨欣这下是真慌了。
那一串钥匙,真要砸到眼睛还怎么了得,两只手赶紧的捧着李文秀的下巴往上抬,葱白似的手指修长精致。
两只手捧着李文秀的下巴,两肋下马上就完全镂空了,李文秀找准时机,趁着杨欣没注意,一把松开手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呀地一声。
被李文秀紧紧地贴脸抱在怀里,杨欣这会儿哪里还不明白被这个坏家伙戏弄了。
一双手顿时就捏着他的耳朵又扯又挠的。
“你耍流氓,赶紧放我下来。”
“不放。”
“你放不放,我喊人了。”
“你喊吧,我就是不放!”
“李文秀,你要不要脸。”
“不要,我要媳妇就行了。”
杨欣这会儿是真的被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弄得没了脾气,也不继续挣扎了就让李文秀这么抱着。
两人抱着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李文秀这才松开手,但是还没等杨欣钻出去,立马就拉着她的手臂到讲台下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死死地抓着杨欣的手,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
被李文秀这么盯着,杨欣反倒安静下来了,心里微微有些触动,好看的眼睫毛闪烁着。
“你过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过年家里出了点事情,把这一茬忘了,我做检讨你看行不。”
白了李文秀一眼,杨欣倒也没真的生气。
女孩子都是靠哄的,这句话从来就不假。
她要的自然只是一个解释而已。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李文秀想了一遍,发现自己现在估摸着只有这么一个杀手锏,做其他的事情,毕竟跟高中生的身份不合。
再了,他也不想破坏杨欣心中的回忆。
美好的东西再美好,但是如果发生在不正确的时候,也就不美好了,真正的爱情总是要细水长流的。
“今晚不行,明中午吧,明中午我找你,你是不是还住在店里。”
“嗯,那你明中午找我。”
两人了会话,李文秀自然少不了占点便宜,对于他这种德性,杨欣也老早就熟悉了。
除了送他几个白眼,她也实在是没辙。
出了二中校园。
李文秀立马就钻进了店里,店里正月初八就已经开张了,王娟和店里的另外两个店员也来得挺早,一看到他进来自然就问了声好。
李文秀想着也没什么事情就站在那里跟她们了会儿话,正的高兴的时候,电话突然就响了。
王娟娟接了电话,竟然是找李文秀的。
“老板,找你的。”
李文秀一愣。
他才刚出门,怎么就有人找他,而且还这么准。
从王娟娟手里接过话筒,李文秀刚话,话筒里立即就听到李红梅有些急促的声音。
“老板,出事了。”
李文秀顿时就觉得有些意外。
“红梅姐,出什么事了,你慢慢。”
“我刚接到公司业务员打来的电话,文辉在临海那边运货的时候被人撞了,现在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李长江一听,顿时就有些懵。
王文辉出车祸了?
还真是个大事,难怪李红梅这么紧张。
临海离他们这边也没多远的路程,去年王有来拓展供货链的时候,其中一部分供应商就是浙东那边的,作为浙东的省会城市,临江自然是最大的供应基地。
前几王有来还跟他提过这件事情,是有一批订制的东西要从临江那边发过来,王文辉会先过去看东西,到时候随车回来。
没想到这一转眼就出了问题,李文秀皱了皱眉。
“红梅姐,你先别急,我这就赶过去。”
王文辉出了事情,李文秀自然不能轻视,估计自己还要去一趟临江那边才行。
挂了电话,李文秀也没多在店里待着,给王有来打了个电话就收拾东西直接去了车站。
168 乱绪
等李文秀赶到市里,已然是下午5点多钟。
刚下车,大老远就看到王有来站在车站外面的桑塔纳边上朝他招手,李文秀走过去麻溜地提着行李上了车。
过年回来开了半个月,王有来车倒是开得顺溜,等他点火把车开出去,李文秀这才问道。
“事情闹明白没有,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文秀的心思这时候也全放到了王文辉这件事情上,自然没什么心情去扯些没用的,王文辉出了车祸,李红梅肯定已经急得不行。
于情于理,他这个做老板的都应该过问,更何况李红梅现在还是他手底下的一员大将,要是连李红梅都不在状态,金和的业务开展虽然不至于停滞,但是多少肯定要受到一些影响。
这无疑是李文秀不想看见的。
“闹明白了,人没事,就是脸上蹭破了点皮,胳膊骨折,不过事情不大好处理,开车的司机喝了点酒,自己没事,但是把人给撞了。”
一听是酒驾,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懵。
这事办的糊涂。
要是单纯的车祸,那还能私下解决,酒驾多少都有点麻烦,所幸是人没出什么大事,真要闹出人命来那也是白搭。
“这事你往后换个人去,文辉不适合做这个。”
李文秀沉默了片刻就吐出这么句话,王有来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李文秀的意思。
王文辉不管是阅历还是做事的能力,跟李红梅比都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那回头我让他跟着我。”
“这倒不用,回头我跟红梅姐提个醒,人怎么安排她自个儿去办就行,这件事情你不适合去做。”
定下了调子,王有来当然明白应该怎么做。
现在金和实业已经不同以往,随意安排人已经行不通,但是照顾照顾自己人还是可以的。
“车票买好了吧?”
“还没买,要不我自己开车去,晚上就可以动身。”
李文秀点了点头,开车去倒也方便,从市里去临江的高速路这会儿已经通了车,走高速也就五六个时的样子。
去办事还是自个有车方便。
心里有事,两人都没多什么,出了汽车站,陆陆续续拐了几个弯,等到店里的时候,李红梅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一看到李文秀进来,李红梅顿时就像是找着主心骨似的,虽然没话,但是眼睛红的厉害,一进楼上的会议室,顿时就吧嗒吧嗒地流眼泪。
自个男人出事,李红梅心里也难受。
李文秀拢了拢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也和缓了不少。
“红梅姐,人没事就行,你也别太担心,赶紧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过去,赶得及的话1点钟就能到。”
完了又招呼王有来去食为叫了几个菜,囫囵吃了一顿,等交代完店里的事情,出发的时候已经快要7点钟了。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刘金兰倒也没什么,知道儿子现在不大可能跟以前一样成待在家里,只是交代他要注意安全。
跟刘金兰通了顿电话,李文秀又给王娟那边打了一个,本来跟杨欣约好了明中午一起吃饭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吃饭肯定是不行。
只是一时半会杨欣那边又联系不上人,他也只好交代王娟注意一下,自个老婆是个什么性格,李文秀心里还是有谱的。
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她鸽子,到时候生出了什么情绪又是麻烦。
儿女的心里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加上女孩子本来就敏感,李文秀也是可劲儿地有些担心。
挂了电话。
李文秀又赶紧招呼着王有来和李红梅上了车,这时节路上的车还没多少,路上也不存在堵车的问题。
上了高速就一路狂飙,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市里,等进入浙东地界的时候才刚刚晚上10点钟不到。
李红梅一路上盯着窗外有些出神,这还是她头一次出省里,但是谁成想是因为这种事情,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痛快。
李文秀瞧着也有些不大放心,生怕李红梅胡思乱想,又安慰了两句。
“红梅姐,要不你先睡会儿吧,晚上还得在医院里陪辉哥一晚,先养足精神。”
“没事。”
李红梅也知道现在担心没什么用,加上之前已经确认了自家男人只是骨折,心里那颗悬起来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老半的神经一直紧绷着,陡然放松下来,加上是新车,王有来开得也挺平稳,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了睡意。
李文秀这会儿脑子里也是有些乱,倒不全然是因为王文辉这一次出车祸的原因。
而是透过这次的事情,他想到了金和实业供货渠道里面存在的一些问题。
随着金和实业的规模越发庞大,供应商这一块的业务,王有来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着手进行整合资源。
有些问题也渐渐浮现出来,这些问题其实李文秀心里都是有数的,但是一个人的脑子再灵活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考虑得那么周全。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急着扩张,注意力基本上都移到了前端客户群体的销售上面,忽略了后勤方面的问题。
除了供应商这一块,运输也是个大麻烦。
现在已经是99年了,再过几年的时间,互联网销售就要大行其道,运输行业也将迎来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
既然金和实业要想走销售这条路,在运输这一块肯定是要着手进行提前布局的。
现在国内主要的运输手段还是靠物流行业,但是物流行业的发展速度还是不够快。
基本上都是靠私人在进行中转,物流行业也还处于一个起步阶段,像顺丰这种后来登顶国内运输行业冠军位置的大佬也还在混战之中。
如果这时候进入运输尤其是快递行业,倒是一个不错的时间点。
李文秀琢磨着是不是也要着手布局这个问题,只是人手和资金方面,他还有些头疼。
别看金和实业现在发展的速度已经超乎以往,但是真要分开精力去干其他的,李文秀其实也有些有心无力。
但是这一次王文辉出车祸,多少都让李文秀有些触动。
如果金和这边一直是采用这种零散的运输模式的话,像这一类的事情以后估计不会少。
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改革开放带来的也不全是好的东西,市场经济的闸门一开,泥沙俱下,市场上的一些个人因素也是良莠不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闹出大问题。
后来国家花大力气整合市场资源,也不无道理。
李文秀作为一个过来人,虽没有扭转历史的能耐,但是眼光毕竟还是超前了十几二十年,很多问题在现在看来不算什么,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规模越来越大,有些问题肯定会提前爆发出来。
李文秀琢磨了一路,王有来一个人开车,他也不敢睡下去,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也幸亏是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到了晚上将近11点钟的时候,精神都还不错。
“快到了。”
李文秀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王有来的话,李文秀理了理思绪也重新回过神来。
又开了不到半个时的样子,车子才缓缓停在临江市人民医院外面的路边上。
李文秀这才拍了拍李红梅的肩膀把她叫醒。
“红梅姐,到了,咱们下去吧!”
169 苦主来头太大
进了医院。
找到王文辉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不过李文秀和王有来也没耽搁太久就出去了,他们也知道李红梅这会儿肯定有不少话要跟王文辉。
现在已经是大半夜。
两人也没走远,开了将近六个时的车,王有来也是累得不行。
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饭店炒了几个菜吃完,给李红梅也带了点回去,又跟王文辉聊了一会儿。
“辉哥,没什么大碍吧?”
“还死不了,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现在店里也没什么大事,过来看看你,红梅姐,你先吃点东西,我们跟辉哥聊聊。”
见着自个男人,李红梅总算是放心了一些,应了声就留王有来跟李文秀在那里,自己出去吃了点东西。
李文秀跟王文辉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才知道开车的竟然是以前给他们送货的老师傅何强。
开了五六年货车,多少次都没出事,这一次算是失手了,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辉哥,老何撞着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具体是什么人还不清楚,不过人就在这个医院里,老何也在那边。”
王文辉的精神还不错,把事情的经过给李文秀了一下,几个人也是唏嘘不已。
不过李文秀大抵上也闹明白了,被他们撞上的是一辆摩托车,当时车上坐了两个人,骑车的人方向打的及时,只受了点轻伤,但是坐摩托车的人被甩出去,脑袋撞到了路边的花坛上,伤得比较重,不过也没有性命危险。
现在为难的地方就在于苦主不肯跟他们私了,这样一来事情就有点棘手。
两人跟王文辉聊了一会儿就让他先休息,完了琢磨了一下。
“王哥,要不咱们先过去看看,要是能私了的话就尽量私了,真要闹大了,这事不好处理。”
王有来也是这么个意思。
两人合计了一下,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倒也没有太多就先回酒店睡了下去。
一直到第二早上8点钟才起来。
等两人洗漱完,匆匆吃了顿早饭回到医院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到9点钟了。
刚走出电梯,还没进病房里,李文秀老远就听到有人在病房里话,除了李红梅貌似还有其他人。
等李文秀一进去,朝话的那两个人一看,顿时就懵了。
我艹!
怎么会是他!!!!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那张脸实在是太过于明显的话,李文秀几乎就有些难以置信。
这也太巧了。
这会儿,病房里站着的那两人也察觉到有人进来了,顿时就转过来朝了李文秀和王有来看过去。
这一看。
李文秀算是彻底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心里自然又是惊讶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临江真的是太了,几百万人口里面,偏偏能遇着他。
李文秀是不信命的。
命这个东西,太过于玄乎。
但是中国人的命格一,却又贯穿了整个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有时候不信命,更多的是一种人生态度,而不是一种视野。
从灯火璀璨的1世纪回来,李文秀即使是不信命,也不得不去认真对待这样一个很玄乎的法。
对于阿里这样一个在十几年时间里成长了数以百倍的互联网巨头,李文秀其实一直是心怀敬仰的。
而对于老马这个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骨骼清奇的男人,同样也抱有一丝好奇。
当然。
一次车祸就让他们偶遇,多少还是让李文秀有些吃惊。
99年,5岁正值一个男人最巅峰时刻的老马还是一副很“接地气”的打扮,身形瘦削,脸颊上甚至看不到多少脂肪块。
但是这个时候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想象得到,10年后,0年后,这个男人会成为互联网零售和金融业务的巨头,乃至世界级的商业领袖。
李文秀很想上去跟老马握个手,但是还是强自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进了病房。
李红梅自然招呼了一声。
“红梅姐,你还没吃东西吧,这两位是?”
李文秀如果没记岔的话,99年正是老马从首都回临江创立阿里的时候,严格上来讲,99年应该是这个家伙最缺钱的时候,否则后来也不会有他化缘化到硅谷去的法。
看到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胖子进来,老马也不觉着意外,略带着一丝临江口腔的声音马上就从嘴里吐出来。
“那我们就先走了,解决的问题我们以后再谈,你们先养伤,别落下什么后遗症,人没出事就好。”
李文秀一听,倒是觉着老马还是挺好话的一个人,毕竟没有上演大闹病房的法。
李文秀也知道眼下还不是跟老马攀交情的时候,看到两人转身要走,也只是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就侧身让两人出去。
但是很明显,李文秀有些走神。
接下来的两,李文秀几乎每都去一次病房,但是很可惜,除了第二跟老马碰了次面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
不过李文秀也不急着。
他倒是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老马是这次车祸的苦主,至少也是跟苦主有关的人,那就少不了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可能连老马自己也不知道,一次车祸竟然会把他既定的命格再次转向。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奇迹正悄然改变这两个原本并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的命运轨迹。
这样的碰撞无疑是默默无声,但是又是剧烈的。
一直到过了,也就是李文秀到达临江的第四,王文辉出院的时候,李文秀才再次跟老马有了第二次见面。
这一大早。
李文秀就跟王有来去了医院,老何那个家伙也来了,看到王有来竟然亲自过来了。
这个家伙一开始还有些忐忑。
不过李文秀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都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所以也没什么。
老何的为人他也知道,除了贪杯以外,秉性还不错,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太过恶劣,李文秀想着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也得让他长长记性。
“王哥,你先下去把出院手续办了,我跟文辉哥下去看看。”
把王有来支到下面去,留李红梅一个人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李文秀就带着王文辉跟老何去了下面的病房。
刚一进门,就看到老马和另外两个人也在病房里,病床上那个被老何撞伤的人精神还不错。
不过一看到李文秀他们三个进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悦。
“你们来干什么?”
170 年轻人不简单
一进门,李文秀就冲老何挤了挤眼睛。
老何这会儿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躲也躲不过去,伸头缩头总要挨那么一刀,索性也就撂出去了,把手里拎着的慰问品还有大包包的水果放地上,这才陪着笑走过去。
“大兄弟,真对不住,我给你赔礼来了,要打要骂都随你,医药费我都出,只要人没事就好,”
老何也是见过场面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去弯下腰身。
李文秀站那里也不话,钱他替老何出了,但是事情他自个儿还要担着。
不长长记性,他下次还要出事。
“别,你不用这样,你这算个什么事,真要有什么问题你还能站这里?”
虽然缓了缓表情,但是躺着那人还是冷哼了一声,看得出来心里也怪气的。
李文秀也觉着活该老何这人运气不错,那人倒也没怎么样,想来是个脾气好的,毕竟人家没把你给撵出去直接打电话报警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要是搁别人身上,平白无故的祸从降被人撞了一遭,只怕没这么好话的,不把你讹到身上脱层皮那断然是不会罢休的,更何况这还算不上讹你。
“哪能呢,我是真的跟你赔礼来了,那晚上也是昏了头,喝了点酒赶夜路,我…我…”
一听老何要掉链子,李文秀心里也是急的直想骂娘。
这算哪门子的道歉!真是都混蛋的。
赶紧上前把老何拉到一边。
“算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东西也拿走,咱们现在不谈这个事,等交警大队的人来处理吧。”
果然。
还没等老何把话顺溜,站在边上的那的男的就没好气地了句,一句话就把老何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人话是真没火气,但是浑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压根就没私了的意思。
文化人有文化人的涵养,但是文化人也有文化人的流氓范,这一点李文秀无疑是最清楚的。
只是轮到自个头上,那还真不是那么好办,尤其是这种事情,一旦捅出来让交警处理,那老何的问题可就是大问题了。
想到这里,李文秀忍不住耸了耸鼻尖。
“老何,你先出去吧,去把医药费结了,把、东西都拿走,别搁这里碍眼,这一次你要长长记性,真把人给撞出问题来了,不人家追究你的责任,我这里你肯定也待不下去了。”
一句话把老何训斥了一顿,随即就朝病床上那人看过去。
“叔,这样你看行不行,我跟你谈谈,这一次我何叔有错在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是尽量把事情解决了。
该怎么处理,你了算,咱们私下处理也行,让交警队的人来处理也可以。”
侧脸朝老何跟王文辉看了一眼,李文秀其实也多少都有点忐忑。
边上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些古怪,朝李文秀打量了一眼,多半是有点摸不清这个年轻人的虚实。
就他这个年纪,的话还是有些让人意外的,赫然一副能做主的样子。
“飞,要不你们先谈谈?”
见老马总算是开口了,李文秀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会让他也看出来了,被撞的这个家伙十有八九就是跟着他干事情的那十几个人里面的一个。
朝老马和另外一个男的笑了笑,等其他人都出去,病房里很会就安静下来。
李文秀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直奔主题。
把来意了一下,无非就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至少在态度上算是挑不出刺来的。
黄飞这会儿也看的很明白。
这件事情做主的,保不准还真是这个年轻人,只是这也年轻得有点过分了。
“冒昧问一句,他是你什么人?”
“算是我的员工吧。”
一听李文秀这句话,黄飞顿时就越发吃惊了。
员工?
眼睛往李文秀身上里里外外打量了一个遍,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真的有一种跟同龄人迥然不同的气质。
之前李文秀进来的时候,他还不觉着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无非就是看起来成熟一点。
现在李文秀一开口,他就感觉到不同了。
“照这么,你是他的老板了?”
“算是吧。”
黄飞顿时就没话。
实话,这一次车祸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也让他有些恼,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也没有讹人的心思,之所以要交给交警大队去处理,白了还是存着公事公办的想法。
索性是人也没什么大事,即使是他自己也只是磕到了脑袋,除了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大问题也没有。
“酒驾的危害你知道吧?今他撞了我,保不准明就会撞到别人,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让交警来处理的好。”
黄飞仍然没松口。
李文秀迟疑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那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多费口舌,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人没事就好,回头交警队那边,我送他过去处理这件事情。”
完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往黄飞递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等李文秀离开病房,黄飞仍然盯着手里的名片有些发愣。
病房外面。
李文秀出去之后,看到站在走廊里的老马和另外一个男子,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王文辉跟老何下楼去了。
病房里。
老马和那个男的进去一看,黄飞还在那里发愣,他虽然是老板,但是这事毕竟是私事,该怎么处理,还得当事人自个儿决定才行。
“老黄,谈好了?”
“要我看,有什么好谈的,直接打电话报警,让交警队的人来处理,现在的人啊,都不长脑子。”
“也不要这么冲动,既然人没事,能好好处理就好好处理。”
“你们别急,先看看这个。”
黄飞着就把手里的名片朝两人递过去。
金和实业?
奇怪,这是什么企业。
“刚才那个年轻人给你的?”
“除了他还有谁,金和实业是什么地方的企业,你们没听过吧?”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么一家企业,你让我想想,金和实业……”
171 儿女情长
解决老何这边的问题,李文秀也算是松了口气,事情太过于突然,李文秀也是意想不到,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原本他是想着事情一旦捅进了交警大队,这一次老何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是等老何一脸喜悦地从交警大队出来,李文秀这才清醒过来。
原来在98年这会儿,酒驾虽然也是大问题,但是压根就没他想的那么严重。
等老何一脸沮丧地从交警队出来,李文秀琢磨着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老何,这事你得长个记性,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李文秀这会儿也不跟他客气,该摆谱的时候还得摆谱。
贪杯误事。
老何这个人,他还想用,否则他也没必要板着脸做恶人。
点了点头,老何也算是清醒了,至于心里有没有侥幸的想法,李文秀不想去管,也管不了。
反正机会就这么一次,再有第二次,他肯定犯不着这么来回跑。
两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人真要去找的话,那肯定是一大把,白了他还是念着旧情的。
“行了,事情了了,那你们明儿个一早就赶紧把东西送回去,辉哥,你可得盯紧了,老何这个人,你得盯着,指不定这头好了伤疤,一睡醒就忘了疼。”
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把老何羞得不行。
这会儿就是年纪大,资历深,他也没了脾气。
这个老板,年龄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好糊弄,跟李文秀打了快两年多的交道,这一点老何还是清楚的,赶忙点了点头。
“哪能呢,下次再有这事,不用你,我自个儿就把自个给处理了。”
李文秀也不答话,只是盯着王文辉。
“放心,我会看着他,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不过老何虽然犯了事,但是那一车货还得送回去。李文秀想着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只好把老何叫过来又叮嘱了一通,等两人都拍了胸脯保证这才上车。
当晚上,王有来就开车载着他跟李红梅回了市里,大气都没喘上一口。
等到了市里,把李红梅放下来就直接上了回松平的高速路,赶到县里,时间已经是晚上1点钟的样子。
街上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国道边上的加油站门口,车子停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路过的货车,估摸着都是在这里过夜的。
李文秀也没心思继续耽搁,来回这么一折腾,他也着实有点乏了,所以一进县城就径直让王有来把他送到二中对面的格子铺里。
第二一早。
由于正好是正月16,也就是二中开学的日子,吃过早饭赶到学校,李文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跟学校的生活有些脱节,这种感觉多少都让他对即将开始的新学期少了几分期待。
上辈子在学校里,李文秀反倒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以至于他还没有明白很多事情的时候,人就已经面临毕业。
重来一遭,反倒是觉得在待在教室里的时间越发地显得慢了。
连带着王伟强和李文武找他去游戏厅打游戏的时候,李文秀都有些兴趣乏乏。
“你们俩去吧,回头等开学了,咱们几个找个时间吃顿饭,到时候你们把杨伟也叫上。”
打从分了班,杨伟那子跟他们渐渐也联系得少了,不过每次吃饭也没落下他。
按照李文武的法,这子现在心思已经变了,平时见面了也是多有怨言。
李文秀倒是没什么太复杂的想法,毕竟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多半是这个年纪的事情。
开学的头一晚上。
上自习的时候,李文秀特意提前到了教室,但是也没见着杨欣的人影,一直到快要打铃的时候,这才看到杨欣抱着个黑色的手提袋子进了教室。
目光对视在一起,李文秀想也没想就知道杨欣肚子里肯定憋着意见。
算上这一次,他已经有两次放了杨欣的鸽子,自己老婆是什么性格,李文秀还是很清楚的。
放鸽子的事情是,但是放完鸽子还没个法,那杨欣十有八九会跟他冷战一段时间。
李文秀虽然有足够的耐心跟杨欣耗下去,但是他倒是没想着跟杨欣去做那些儿女的姿态。
冷战断然是要不得的。
所以心里也没怎么挣扎,就刷刷地在格子本上写了几句解释自己放鸽子的原因,撕下来对折好就捅了捅边上的同桌。
上个学期被老洪逮着,虽然没什么其他的动作,但是老洪还是到做到把两人拆开坐。
李文秀不想多惹麻烦,也就没什么意见,只是传纸条的时候才越发地觉得老洪这个举措真不是什么好办法。
被他捅了捅。
同桌的那个男生倒是没什么意外,估摸着这家伙也猜到了一点苗头,但是嘴里还是不痛不痒地问了句。
“给谁的?”
“找打,赶紧送。”
嘿嘿笑了两声,纸条就直接往过到另一侧的一个女生丢过去,嘴里还顺道了句。
“给杨欣的。”
瞪了他一眼,李文秀还想什么,但是想着这种事情恐怕教室里早就已经有了传言,都到了嘴边上的话也就没出口。
等纸条横穿了整个教室落到杨欣桌上的时候,这才收回目光,心里也不可避免地幻想着杨欣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是什么心情。
窃喜肯定是有的,但是断然不会兴奋,她估计还在生闷气呢,别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李文秀知道自己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要从她脸上看出来没事,那事情多半都要遭殃。
果然。
拿到纸条,杨欣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给扔进抽屉里。
“你咋不看看?肯定是李文秀写的。”
同桌的女生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看。”
撇了撇嘴,没过一会儿,又一张纸条传过来,杨欣自然还是没搭理他,李文秀瞧着也不是个办法,想了想,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离下课还有半个时的样子。
但是他已经忍不住了,起来也是奇怪,按理他的耐性还算是不错的,但是到了杨欣身上,反而成了急性子。
直接站起来除了教室,这才回过头来朝杨欣喊了一句。
“杨欣,你出来一下。”
教室里顿时就有些骚动,埋头的几十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就齐刷刷地朝他看了看,又把目光转到杨欣身上。
被他这么一嗓子喊出来,杨欣脸上顿时就红的不行,立马就知道这个混蛋又开始耍无赖了,只好硬着头皮扒拉开同桌,一脸平静地走出去。
等两人出了教室,身后这才响起一阵阵的私语声。
172 做一回小人
在李文秀心里,关于二中的回忆,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上辈子整整三年的时间,他其实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这座校园里的一草一木。
等到后来毕业了,心里再想着故地重游的时候,其实心思也淡了许多,至少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强烈。
偶尔提起的时候,其实更多的也是谈论里面的人。
再后来,校园里推倒了不少建筑,也重建了不少的楼宇,新的教学楼,新的操场,一切都跟记忆里的画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到了这时候,心里想找回那种熟悉画面的心思就更淡了,一直到重生之前,李文秀其实都没怎么去刻意关注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刚过正月,虽然没有起风,但是教室外面还是比较冷的。
两人并肩下楼,李文秀忍不住紧了紧衣领子,杨欣倒是简单,连衣帽翻过来,步子比他还快。
等进了操场的时候,李文秀才猛地往前窜了几步,一把抓住杨欣的手,杨欣挣扎了几次他愣是没松开。
别的不,耍无赖的本事,估计能把女孩子追到手的男生都是无师自通,李文秀自然也不例外。
黑色的浅高跟皮靴踩在煤渣上发出喳喳的声音,见挣脱不开,杨欣索性也就不挣扎了,任由他抓着手。
但是还是转过脑袋来白了他一眼,嘴巴鼓得老高,十足的女人,看的李文秀有些发愣。
光是杨欣这份少女心,就足够他偷着乐呵大半的,爱情这个东西,白了其实就是要看对眼。
跟婚姻不同,婚姻里有太多现实的因素,相比之下,爱情就要简单得多。
就譬如杨欣。
虽然撅着嘴巴,但是心里大体上还是暖暖的,只是女人从来就不是把喜怒写在脸上的生物,大部分时候,男人要擅长去猜测女人的心理。
“你抓着我干什么?”
“你是我老婆,我不抓着你的手抓谁的。”
“谁是你老婆,别乱叫。”
气鼓鼓地顶了他一句,但是李文秀听得出来,杨欣的语气分明已经和缓了不少。
朝二楼看了一眼,窗户口上几个脑袋被灯光照得贼亮,李文武那个混蛋是靠窗坐的。
李文秀一抬头就看到他正趴在窗户口上看热闹,心里顿时就有些没好气。
绕着操场走了两圈,等杨欣打了一个喷嚏,他这才淡了继续走下去的心思。
“冷不冷?咱们回去吧,不过你可不要再生气了。”
“谁生气了,我可没生气。”
明显的口是心非。
不过语气也是越发地和缓了,女人就是这样,明明肚子里气得不行,还没等心上人两句好话,憋了一肚子的气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等两人回到教室里,还没回到座位上,李文秀就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老洪竟然站在他的座位上,手里翻着桌子上还没合拢的试卷,脸色如常。
“洪老师。”
走到座位上,朝洪大庆叫了一声,李文秀这会儿反倒是坦然了。
抬头瞄了他一眼,洪大庆没答话,仍然慢条斯理地把试卷从头到尾都翻了一遍。
等他错开身子,没等李文秀走进去,立马就拿着试卷往教室外面走,完了还来了一句。
“李文秀,你到办公室来一趟。”
一句话让他抬起来的右脚还没落地又收了回去。
抬脚跟上。
到了办公室。
李文秀心想着,老洪这人,肚子里八成已经酝酿了一场狂风暴雨,脑子里转了转,似乎是在想着对策,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老洪就拧着眉毛了一句。
“这一题你再看看。”
着就把刚才随手从他桌上拿走的试卷摆到面前。
李文秀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是还是耐着性子朝题目看过去,这一看才发现原来这道题正好是他纠结了整整一节自习的那个函数题。
这道题李文秀心里其实是有数的,只不过答题的方式有些取巧,其实也算不上是取巧,只是他运用的方法是目前还没学到的,严格上讲应该是属于大学范围的知识。
但是被老洪这么一问,他就没再藏着掖着,提起笔刷刷就写了几个公式上去,一路算下来,等得了答案的时候,外面正好打响了下课铃。
“洪老师,你看看对不对。”
洪大庆这时候其实心里的火气已经淡了许多,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被李文秀写的解题步骤吸引过去。
等顺着步骤看下去,皱起来的眉头也完全舒缓下来。
“这个方法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老洪一开口,李文秀自然知道他也看出了自己答题的方式其实已经算是超纲了。
不过该装的时候还得继续装下去,毕竟自己挖的坑,就是跪着也要填完。
“洪老师,我寒假找人借了本大学的教材,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个方法,我觉得蛮好用的,解这道题正好,就是不知道算不算超纲。”
超不超纲他心里哪能没数,但是这个时候总得给老洪一个台阶下。
其实李文秀多少算是摸准了老洪心里的想法,虽然自己跟杨欣的事情他没捅到学校去,但是今晚上被他逮到,肯定惹出了点火气。
加上老洪又不好无缘无故冲他们发脾气,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自己倒无所谓,但是如果老洪把矛头对准杨欣,那事情就有点难办,所以这会儿即使明明知道老洪是在挑事,李文秀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借口把漏洞给堵住。
一句话完,气氛果然立即就变得有些微妙。
李文秀几乎已经做好了跟老洪抬杠的准备,但是让他觉着有些意外的是,洪大庆压根没什么就把试卷塞进他手里让他回去了。
一进教室。
难免又接受了一次目光洗礼。
他刚坐下来,老洪就夹着一摞试卷走进来,到了这会儿,李文秀是真的有些不大看得明白老洪的想法了。
但是他不明白的还远不止老洪刚才的举动。
“李文秀,你上来把试卷发下去,刚开学,我们做一次测验,所有人把书都收起来。”
教室里顿时就哀声一片。
毕竟开学这才刚刚第一,哪有开学第一就做试卷的,这不是膈应人么,但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挑刺。
那边李文秀也想着,这才刚开学的第一就做试卷,整个二中估计也只有老洪会来这么一手。
事实上,一直到第二上午的时候,李文秀才知道,做试卷的不仅仅是老洪的班上,整个二中高二年级的文科班和理科班,出人意料地,竟然都在开学的第一晚上就进行了一次测验。
学生们的猜测也是众纷纭,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之后的第一个礼拜五了。
这上午。
第一二节课还是老洪的课。
上课铃刚打完,老洪就夹着一摞试卷进了教室,等教室里完全安静下来,他才开始讲话,一开口,所有的悬念顿时就全都打消了。
李文秀琢磨着,老洪这人,还真是能藏事。
疑云打消。
李文秀自然也就不再那么忐忑,心里反而有些觉着自己竟然做了一回人。
173 产品和理念
对于占绝对多数的普通学生而言,高考无疑是一条出人头地的快捷通道。
而对于二中而言,高考也是一场反击战,当然,更多的时候是铩羽而归,毕竟二中的学生本来底子就比一中要差上一大截,组建特长班也是无奈之举。
集中优势资源,兴许还有那么一点拼杀的本钱,至于是否存在不公平的事实,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办公室里。
洪大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相反有些失落。
其实李文秀也清楚。
这一次学校牵头组建特长班,老洪并不是班主任的人选,以老洪的为人,虽然不至于产生太过于明显的负面情绪,但是心理上过不去那也是必然会有的。毕竟新成立的特长班,毫无疑问会从各个班级里抽调出尖子生。
二中的学生本来底子就薄,每个班的尖子生也就那么几个人,一旦尖子生被抽走,剩下的学生到底有多大的竞争力,无疑是一个未知数。
而他作为这一次摸底考试的年级第一名,几乎没有悬念会被选入特长班,这对于老洪而言,那种滋味自然不好受。
“洪老师,我觉得去不去特长班其实并不重要,留在现在的班级也不错,再了,特长班成绩好的学生那么多,他们也不差我一个,你也知道我比其他人懒,真要去了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拖了后腿,那不是给校领导添麻烦不是,还不如不去。”
李文秀倒是了句大实话,只是洪大庆也不知道什么好,脸上的表情怪怪的,比踩了狗屎还别扭,虽然他知道李文秀肯定是有不去特长班的理由,但是这个理由也忒让人无语了一点,去特长班竟然是因为自己懒。
整个二中,恐怕也就一个李文秀这么话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李文秀的确不在乎能不能进特长班,对他而言,特长班跟普通班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什么胡话,学校这一次摸底测试,就是为了选出尖子生进特长班,你不去都不行,你不去,校领导指不定还以为是我给你灌了什么坏水。”
尽管对李文秀的选择有些惊讶,但是洪大庆还是很识大体的,毕竟如果李文秀不去特长班,那学校就是给他扣一顶大帽子他也没辙,第一名都不去特长班,那叫什么特长班。
还不如叫特别差的班。
只是洪大庆还是低估了李文秀的果决。
这个特长班。
他是铁定不会去的。
“学校总不能强迫我去特长班吧,再了,进不进特长班,那也得学生自己同意才行,他还能把我绑在那里。”
李文秀一句话完,气氛顿时就僵了下来。
“你真不去?”
“不去。”
李文秀倒不完全是因为老洪的原因才做出不去特长班的决定。真要去特长班的话,不管是师资力量也好,还是学校重视的程度也好,肯定会上一个台阶。更好的资源自然意味着更好的成绩,这既是二中高层的目的,也是必然的趋势。
但是恰恰相反,李文秀并不需要那些东西。
更好的资源肯定意味着更强的学习压力,现在金和实业才刚刚走上正轨,今年年初李文秀就决定正式进军全省的市场,这个时候去特长班,李文秀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一旦他进去,那接下来肯定会把他的空闲时间压缩到一个很狭窄地地步。
这无疑是他不想看见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融入一个新的环境里面,即使是他也需要一段适应时间,李文秀可不敢保证新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会像现在这样纵容他。
好不容易跟老洪培养起来的信任感,一旦发生改变,那种结果无疑是李文秀不敢去想象的。
相比之下,留在老洪的班上,他这种心性反而更加游刃有余,所以这个问题,李文秀几乎不用考虑更多的东西就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洪大庆无疑对李文秀的决定有些吃惊。
毕竟特长班意味着更大的机会能够顺利升学进入大学,尽管心里对学校这种拍脑袋做出的决定不以为然,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就算他是洪大庆也不行。
在得知学校并没有把他列入特长班班主任考察人选的时候,洪大庆还是有些受挫的,因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他带的班级都是排在最前列的位置。
失去特长班班主任的位置,自然就意味着失去一批尖子生,对于普通班的班主任而言,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李文秀能留下来,洪大庆心底自然是一百个乐意,只是他作为普通班的班主任,却不能轻易表态。
迟疑了一下,洪大庆倒也没有马上就做出决定。
“那你先回去吧,我会跟学校反应反应你的想法,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去特长班的准备。”
李文秀也没多。
不过等他回到教室,他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得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异样。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对他而言,进不进特长班基本什么影响,但是对其他的大多数学生而言,特长班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譬如李文武。
“你真不去特长班?”
“不去,特长班就一定能考上?我看不见得,特长班不特长班其实并不重要,关键还是要靠人。”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武也没好意思继续往下,作为这一次年级摸底测试的第10名,他自然在特长班征召的范围之内。
至于到底去不去特长班,李文武心里显然已经有了判断,哪怕是李文秀,也没有权利去干涉旁人的选择。
接下来就是两的双休日。
第二一早。
李文秀到店里跟刘金兰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就径直去了市里,月份李红梅会组织一次招聘会,他自然要去把把关。
来回几次,王有来也算是完全熟悉了从松平到市里的这条路,开了不到个时就进了市区。
跟以前相比,王有来现在越发稳重,以前耷拉着头发的样子是看不到了,浑身上下拾掇得干净利索,人模狗样的倒是想那么回事。
有时候李文秀也会想。
倘若他没有重生,没有跟王有来发生那么多的交集,这个家伙兴许也就是在松平做一辈子鱼贩子的命。
两人上辈子毕竟就没什么交集,李文秀也不好拿现在去跟以前作对比,但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人总是要不断向前冲的。
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李文秀也想着让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好。
到了店里。
果然已经看不到李红梅忙碌的样子,现在店里的生意已经完全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
就连刘艳也被她带到人事部门去帮手,店里看着的是两个李文秀不大熟悉的年轻人。
一看到两人进来,其中一个女孩子就打了个招呼,反倒不如刘艳和江婷婷那么随意。
年初回来的时候,他就听了刘艳和江婷婷家里已经给她们找了婆家的事情,想着往后能跟着自己走到最后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少,李文秀心里也是越发地珍惜那段难得的时光。
朝王有来瞥了一眼。
估计现在也只剩下这家伙还没有成家立业的心思。
即将进入1世纪。
就是走在市里的路上,李文秀都感觉得到空气里多了一丝躁动的味道。
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市场经济的潜力,虽然还不至于一一个样,但是这种变化也是潜移默化的。譬如街头上那种老式的广告牌越来越少,年轻人身上的打扮也越发地让人有些看不懂。
很多时候,时尚其实就是社会进步的一种风向标,就连从来不爱穿牛仔裤的女孩子,如今衣柜子里也是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牛仔裤。
在市里呆了两,第二李文秀跟杨青和年广飞也见了次面,因为去年广告部的业务一枝独秀,杨青也顺利上位成了市台的部门副手,在他这个年纪,算是潜力巨大了。
再一次看到年广飞的时候,李文秀差一点就没认出来,这家伙自从去年他把家具厂买下来之后,似乎又重新点燃了当初的斗志。
尤其是看完李文秀交给他的那份关于建立家具品牌的建议书之后,年广飞的变化无疑是很明显的。
其实在进入1世纪之前的中国,像年广飞这样的人很多,有能力有经验,独独缺乏对市场的敏锐度和前瞻性。
不过这倒怪不得他们,而是以前长期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他们这一代人的市场思维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限制,长此以往,做事情自然缺少一股子灵性。
家具厂拿到手半年的时间,李文秀都没有急着让他把手里堆积的存货清仓,而是着手把整个家具厂里里外外都重新拾掇了一遍。
现在的年广飞,无疑已经打开了一闪崭新的窗户,待以时日,家具厂再次焕发生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来,走一个,老年啊,不是我你,你这大半辈子都活到猪身上去了。”
房间里都是熟人,杨青挤兑起老同学,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年广飞也不置气。
当初李文秀收购家具厂的时候,他可没怎么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为了摆脱家具厂的困局,他断然不会卖掉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家当。
但是这半年多的时间,他算是彻底服气了,不别的,就那做事的大气,万万是他学不来的,几百万的资金往里面一扔,除了偶尔查一次账,平时都不怎么过问。
偏偏什么事情都不做,他这个做厂长的还一个劲地撒欢,整埋头在厂子里,虽然销售业绩没增长,但是厂子里的变化是极其明显的。
“哎!你不懂,我这是叫枯木逢春,来,走一个!”
李文秀笑了笑没话,只好以茶代酒跟两人碰了碰杯子。
完了年广飞这才举杯往他面前递过来。
“别的不,以前是我老年狗眼看人低,老板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跟我计较,但是这杯酒,我认罚,往后你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指哪里我就往哪里打,我先干了!”
吃完饭。
杨青原路打道回府,他也知道李文秀跟老同学肯定还有事情交待,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等杨青离开了,李文秀也不藏着掖着,问了一下家具厂的情况,就坐在那里沉思了老半没话。
“年总,照你的意思,是打算先在市里打开市场?”
“是这样的,老板,你也知道咱们厂子里的情况,以前虽有那么点口碑,但是这些年也下去了,咱们真要把厂子弄起来,肯定先要把自己的地盘给打下来。”
年广飞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李文秀的能耐他已经见识过了,论眼光,十个年广飞也比不上一个李文秀。
家具厂虽在市里没有竞争对手,但是真要拿出去比的话,肯定比不过市外的企业。
只是年广飞还是看了李文秀的意图。
一个市里的市场,还是在窝里横,那断然不是李文秀想要的,一家企业要做大做强,就必须去更远的地方,参加更残酷的竞争,尤其是家具行业,目前还是处于一个诸侯争霸的初级阶段。
“年总,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不急着打开市里的市场,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了几件事,咱们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厂子里的架构给捋顺了。
第一件事就是成立一个设计部门,具体怎么办,你也是清楚的,这一点尤为重要,其次就是要建立一个销售团队,这些人懂不懂技术不重要,但是一定要懂市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4月底广州那边会有一次家具展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准备参加这个展会,咱们以前的格局还是太了。
这一次展会,你们不光要做参与者,还要做旁观者,去看看人家到底是怎么做家具的,我还是那句话,家具厂要想做大,不能单纯靠产品,要靠理念,咱们卖的不光是家具,还是一种生活品质,一种家庭观念。”
174 意料之外的结果
把年广飞送走,办公室里立马又变得空荡荡的,临窗对着街,月份的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冷意。
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李文秀也没有起身做点什么的意思,惫懒的性子算是发挥到了极致。
到市里这两,他几乎没喘过气,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明一早王有来开车送他回去,能不能赶上礼拜一上午的前两节课,李文秀心里也没底。
偏偏前两节课还是老洪的。
王文辉敲开门进来,手上端着个水果盘子,里面是切好的瓜果,大冷的吃这东西,也不怕磕着牙。
“来,吃点水果吧,忙了一,估计你也累得够呛。”
王文辉人耿直,是个直性子,倒没有其他人那么多的道道,张口没老板老板地叫,李文秀反倒觉着舒服了不少。
整在人前板着脸充大人,的确有些累,还是年龄惹的祸,再大上个十来岁,恐怕就不是这幅光景了。
有时候李文秀也想。
如果自己不是回到世纪末,而是直奔娘胎里去了,没准儿要被人当成妖孽,毕竟光着屁股穿开裆裤的年纪,鸟儿连尿都尿不利索,你能指望干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和和尿泥巴的干活。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卫生不卫生了,端起盘子,手里抓着块瓜果就往嘴里塞,一下午水没喝几口,喉咙里老早就干得不行,来几块瓜果正合适。
“辉哥,在市里还住的习惯吧?”
“能有啥不习惯的,就是孩子闹腾得厉害,晚上睡不了多长时间,红梅那性子你也知道,一干起活来连自个儿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了家里。”
王文辉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有的吃有的用,人也活得有奔头,就这日子要过不去,那迟早要被雷劈。
李文秀也了解他们这一对夫妻,算是找对人了,要换做旁的男人,自己老婆顶了男人的位置,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一个大男人反倒成了家里蹲着吃软饭的。
“那你是得多担待一点,红梅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拼命,回头我她,让她早点下班回家。”
“可别,那回头一准儿要嫌我乱嚼舌根,来,吃水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着家常话,李文秀也放松不少,都万事开头难,但是创业这个事情,那是创业难,守业更难。
99年是新旧世纪交叉的年份,随着国家的大政方针越来越稳健,市场上早先那种万马齐奔的气势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够生活在这种年代,其实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种幸福,毕竟越是成熟的市场体制,能干事的可能性也越高。
金和实业踩在这样一个关节的时间节点上往上冲,要没有一点运气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李文秀的眼光是一回事,但是也断然少不了这样的运气,还有像李红梅这样的一些人。
王文辉的心思李文秀其实也猜得到,真要有什么不情愿的,十有八九还是心理上的一些想法。
“辉哥,你觉着老何这个人怎么样?”
撩开话题,李文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王文辉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找准了他的想法往什么地方使劲。
“人还可以,做事也踏实,毕竟是在部队里待过的,真要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地方,也改的过来。”
“辉哥,回头你要是觉着有干头的话,我看你不如多找几个像老何这样的人,自己琢磨着找点事情做做,我可以给你们提供资金。”
“真的?”
王文辉似乎有点不相信,但是出人意料地是,他似乎也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还能骗你,不过我可得跟你清楚了,真要自己到一边去干的话,那你就没时间陪老婆孩子了,风险也得自己担着。”
“这不是问题,我心里有数。”
一看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李文秀反倒是觉得自己想多了,指不定这家伙早就有了自己干的心思。
“那你打算干什么有想法没有?”
“不瞒你,上次从浙东回来就想好了,你真要支持我们的话,那我们就专门跑运输,前期就跑江浙沪这一带,无非就是辛苦点……”
见他还真有了一套主意,李文秀听着也来了精神,两人一盘子水果对付着了好一会儿功夫。
李文秀也不藏着掖着,把后世快递行业的那种分拣派货的模式一口气全给出来,一直到晚上七八点钟,两人还没尽兴。
“这样吧,辉哥,我回头给你写个东西,你先看看,另外跟老何合计一下,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找几个战友什么的,先把架子搭起来。
这事你们得赶早,南方深圳和广州那边已经有人在这么做了,而且做得挺大的。”
李文秀的自然就是顺丰的王位,99年顺丰的营业网点其实已经在全国铺开了摊子,但是这个时候王老板估计还在策划这进行全国的收权行动。
王文辉如果真有勇气一头扎进去的话,最后到底谁能做成快递行业的老大,真还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
二王争霸,总有一个会胜出的。
“成,我马上跟老何联系联系。”
知道李文秀白累得够呛,王文辉也没太长的时间,等跟他一走,办公室越发冷清下来。
李文秀就那么直愣愣地靠在沙发上,脑袋一扭就那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发现似乎是有人在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震得脑壳儿都疼,被人生生吵醒,李文秀肚子里也是一阵火大。
没事扰人清梦,这要不得,但是一拉开门,看到门外边站着的竟然是刘艳,心里那股子喜感就别提了。
“艳姐,你咋来了?”
“我咋不能来了,瞧你那样子,都快成大熊猫了,赶紧洗洗睡觉前,明儿个一早王总不是还要送你回县里。”
着刘艳手上也没拉下,赶紧麻溜地替他拾掇了一下办公室里散落的东西,推开窗户透了透气,见李文秀还在那里愣着,嘴里又嘟囔开了。
“回头我让红梅姐给你找个助手,连个办公室都没人拾掇,哪里像是当老板的。”
李文秀思衬着也是该找个助手了。
就这间办公室,还是当初李红梅硬要留给他用的,面积不大,也就0来个平房,以金和实业现在的规模,虽然买不起办公楼,但是断然也不至于寒酸成这个样子。
事实上李文秀老早就起了置办新产业的心思,金和实业旗下现在的加盟店和分店数量已经逼近40多家,全省的范围内都算是铺开了摊子。
光是大的事情就是一大摊子,而且现在企业的框架基本上已经成型,再挤在一个楼层里面,而且还算不上办公楼,的确不大合适。
除了李红梅的人事部和杨彪目前负责维持运行的销售部门以外,王有来也把后勤部门给搭起来了。
至于剩下的一些部门,虽然没有明确负责人,不过实际上也有人在开展相关的工作,真要差的,那估计就是李文秀自己的办公室,除了他一个光杆司令以外,是真的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杨彪昨一早从外面回来,两人就合着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上午的事情,连中饭都是叫人送到办公室里去解决的。跟杨彪话,李文秀自然不用去刻意摆姿态。
该骂的时候骂起来也不含糊,夸起来也不吝啬,去年年底进行年终分配,虽然杨彪的职务不是公司里最高的,但是除了王有来这个名义上的二老板,估计就属他的奖金最高。
这一点,就是王有来也不出什么不痛快的话。毕竟杨彪的业绩摆在那里,其他的方面不论,业务量杨彪肯定是全公司一枝独秀。
“艳姐,你随便收拾一下得了。”
刘艳没搭理他,仍然自顾自地拾掇着东西,等李文秀洗完澡,办公室里也没见人影。
第二一早,还没亮王有来就开车送他回了县里,等赶到二中,几乎是恰好踩着点进的教室。
刚下课。
李文武就凑到边上来,一句话顿时就把他弄得一愣。
“李文秀,你知不知道,听学校这次要办两个特长班,咱们算一个!”
175 这书,有点黄啊
两个特长班?
李文秀的确被震得不轻。
在他的印象里,上辈子二中的特长班的确是办起来了,但是文科班和理科班各一个特长班的记忆,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怎么到这里就成两个了。
“听谁的?”
“你傻了吧,学校下面的公告栏里贴着呢。”
李文秀一下子就有些语塞。
其实进不进特长班,他是真的不是很在乎,但是二中竟然要搞两个文科特长班,这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惊讶的,而且新增加的特长班就是老洪现在所带的三班。
这样一来自然就更让人吃惊,李文秀虽然不知道周末老洪跟学校的领导之间产生了一次什么样的对话,但是出现这样的结果,无疑也明了老洪在二中的分量。
上午一放学,他就去了楼下的公告栏瞅了一眼,果然,除了文科班有两个特长班以外,理科班也增加了一个名额,特长班的人数也从之前的60人减少到了45个人。
既然解决了最麻烦的分班问题,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简单得多,整个三月份,二中高二年级几乎是重新经历了一次被打乱然后重新分班的过程。
原来的大班全部被拆散打乱重新组合成班化的班级,文科班从以前的6个班重新拆分成8个班,高二三班和高二6班成了特长班,理科班也拆成了更多的班级,同样是两个特长班。
就这样一直磨合到6月份,轰轰烈烈的分班才算是告一段落,作为特长班,新组成的三班有将近三分之二的面孔是新的。
作为这一次重新分班的导火索,李文秀自然越发地低调,而老洪似乎也在刻意地淡化这次增加一个特长班带来影响,毕竟这种结果的背后,肯定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博弈。
洪大庆虽然不怕斜地里吹过来的闲言碎语,但是他也不想惹出太大的麻烦,该憋屈的时候还得憋着。
李文秀大抵上也猜到了老洪的心思,随着期末将至,他也只好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来,唯一让李文秀心里不大痛快的,是重新分班之后,老洪压根没经过他的意见,直接把杨欣安排到了高二六班。
虽还在一层楼上,但是毕竟隔了好几堵墙,李文秀就是有气也撒不出来,毕竟能做到这个份上,老洪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一早。
吃过早饭,李文秀就推出自行车去了人民路上新开的那家图文书店里,约好跟杨欣在这里碰头,李文秀也不想又一次放她的鸽子。
但是老远看到杨欣站在书店门口朝他招手的时候,李文秀还是没了脾气,恋爱谈到他这个份上,估计也是没谁了。
刚到6月份。
空气里明显增加了一些躁动的因子,不过倒也没有七八月份那种燥热,杨欣身上穿着一件洗的有点发白的紧身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米黄色的贴身衬衫,巴掌大的米老鼠正好贴住胸前的位置,显得很有些俏皮。
看到李文秀骑车过来,杨欣脸上显然多了一丝轻松,十有八九也知道这家伙不是那么靠谱。
“是不是等很长时间了?”
锁好车,李文秀三步变作两步跨上台阶站到杨欣边上,这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比将近一米七的杨欣还高了大半个脑袋,脑子里不禁想起当初萧青站在他身边用手去比身高的样子。
这都过了快两年了,也不知道当初那个二中的大姐大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
“没呢,我也是刚到,你怎么穿成这样子。”
李文秀低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没发现那里不对劲啊。
但是一看杨欣指着他光着的两条毛腿,立马就知道她是什么了。
“这样穿凉快。”
“德行。”
李文秀还想点什么,看到杨欣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一层细汗,心里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好嘿嘿笑了两声,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老是跟自己老婆抬杠子,影响夫妻和谐。
见他没了脾气,杨欣这才扯了扯他的衣服拉着他进了书店里。
一进书店,李文秀老远就见着几个班上的熟人在里面瞎晃悠,自然知道也是被图文的广告忽悠过来的,不过刚刚分班还没两个月,跟那几人倒也谈不上熟悉,无非就是点头之交。
反倒是杨欣,一看到有熟人,手上使劲挣脱了几下想让他撒手,但是李文秀都把上手的东西,再想让他吐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任由杨欣在他手臂上掐了几下,李文秀愣是没肯撒手,反而抓得更紧。
经过那几个人的时候,李文秀显然看到其中一个女生嘴角的表情有些抽搐,想来是被他跟杨欣这么大胆地牵着手走在一起的样子给刺激到了。
恋爱是个好东西,让人痴迷,也让人疯狂。
见死活都挣不开,杨欣索性就不挣扎了,红着脸让李文秀把自己的手抓着,暖暖的,手心里不一会儿就冒出汗来,滑腻腻的,一张俏脸上红的都快滴出水来了,不过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严肃。
李文秀虽然没刻意去打量,但是也越发地察觉到身边的人纷纷开始朝他边上的杨欣身上打量,转脸一看,顿时就被杨欣的样子吓了一跳。
都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好看,无疑女孩子肯定是害羞的时候最令人动容,抿着嘴唇,精致的鼻子挺立着,两边的脸蛋上红彤彤的,整张脸看着都白里透红,偏偏还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杨欣这幅表情,差点没把李文秀看的带了过去,还没等他看个够,手掌心突然就传来一阵刺痛。
嘶地一声,李文秀倒吸了口凉气。
等他把手松开抬起来一看,顿时就目瞪口呆,手掌心都被杨欣掐出来一个白印子,这老婆,铁定不是别人家的,只有自己的老婆才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偏偏杨欣还一脸淡定地站那里看着他,李文秀案子有些好笑,儿女的情怀果然不是他这种大叔能消受得起的。
“痛吧?”
“痛,差点痛哭了。”
“痛就好,免得你下次还胡来。”
杨欣一扭头,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停在一排书架前面,李文秀也随手翻了翻架子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油墨味的新书,眼睛却时不时地老往杨欣身上瞟。
侧身站在他边上,杨欣看的很认真,后脑竖起马尾,几丝散乱的头发胡乱飘在旁边,纤细可见,细腻的皮肤显得很健康,李文秀一时间竟然看的有些发呆。
一直到杨欣若有所察转过身朝他看了一眼,又往他手上的书打量了一下,这才白了他一眼,无缘无故被人白了一眼,李文秀也是有些稀里糊涂的。
只是等他低头一看手里翻开的书,愣是他脸皮比长城还厚也不禁老脸一红,这特么的,这书打开的方式有点不对劲啊。
原来他手上打开的那本里,插画竟然是一副半裸着上身的男女抱在一起的画面,胸前的那两点朱红尤为清晰。
176 买房
从书店里出来,把杨欣送回家之后,李文秀也没有继续在街上闲逛,此时的松平毕竟还是了一点。
98年国内真正能够出现那种现代化城际线的城市其实并不多,毕竟改革开放才刚刚经历了头二十年,这二十年的积累,虽已经是以一种震撼世界的速度在前进,但是毕竟很多东西是要靠时间去堆积的。
松平县作为内陆一个并不发达的县城,无论是发展的速度还是发展的规模,都远不如东部沿海城市来的迅速和凶猛。
如果预料不差的话,想要达到中等城市的规模,那还有非常漫长的一段路要走。
中国人的乡土观念其实一直以来都比较重,可能有人会问及李文秀严格算起来并不是城里人,但是事实上,上辈子李文秀有大半的时间是住在城内。
反而是梅子岭的回忆要淡漠很多。
对这座县城,他自然不仅仅只是这辈子的记忆那么简单。
回到店里。
李日和跟刘金兰还是忙的不亦乐乎。
两人做了大半辈子的农名,在地里找吃的,其实人也比较单纯,虽刘金兰的性格像极了那种土里土气的农村妇女,或者,本质上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但是李文秀的努力却也并没有白费,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变化也是明显的。
蓬松的头发耷拉在肩膀上,上半身穿着一件翻边的白色领口衬衫,将近一年的时间待在店里,肤色也要好上很多,是城里人,估计也没人怀疑。
只是一开口,李文秀顿时就被自家老娘的性子给折服了。
“又去哪里浪荡了,一到晚也不见你回趟家,这家里倒是比走亲戚的次数还少了。”
听自个老娘不关痛痒地抱怨了一句,李文秀也是没脾气,反倒是李日和脸色平淡,埋头在那里清点今早上刚到的一批货。
李向前跟王金枝在边上忙活的时候,看到他被刘金兰奚落,也是帮腔了两句,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人其实并不复杂,很多时候,脾气好的,坏的,其实也是被逼出来的,不是有句话叫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吗。
有了新工作,挣得钱也多了,性格自然就会慢慢变好,生活好了,人自然就能修身养性,这也是为什么人家三代人才能培育出贵族的原因。
实话,三代人那还是少了,真要给你一个富贵的环境,三代人还真不见得能培育出那种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贵气的人来。
毕竟物质上的富贵,并不意味着精神上的崇高。
“妈,二丫头呢?”
“上课去了。”
“还上什么课,这不都放假了。”
李文秀也是纳闷。
高考才考了一的功夫,还有好两的假期呢,这会儿上什么可,再了,就二丫头那个性格,放假的功夫她能在教室里坐得住?反正他肯定是不大相信。
二丫头上辈子就不是块念书的料子,要不是后来逼着她要考大学,估计连个大专的文凭都混不上。
反正是闺女,刘金兰跟李日和也不强求,儿子能考上大学已经是家里祖坟上冒青烟了,还指望什么。
“去上补习班了。”
李文秀一听是这么回事也就明白了,这记性,还真记不住事,也难怪老娘隔三差五就他不长记性,二丫头上补习班这件事情他也知道,开年回来李日和就跟他过这事。
只是上补习班到底有没有用,李文秀还真不敢打保证,补习班这个东西,他老是觉着不怎么考得上,信则灵的一个玩意儿。
不过刘金兰竟然舍得掏腰包让二丫头去上补习班这事,多少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了会话,见店里来了人,李文秀也不继续待着就麻溜地上了楼。
还没到饭点,二丫头果然回来了。
一到家,见他这个做哥哥的竟然窝在房间里蒙头睡大觉,顿时就不乐意了,嘴巴觉得老高,愣是拉着他起来陪她玩。
不到十来岁的姑娘,性子野得很,李文秀也是好奇,到底是像谁呢?
家里四口人,他老子是个闷吞性子,平日里没事的话,半也不句话,老娘跟炸弹似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二丫头倒好,以前还没觉着呢,进了县城,这丫头越发地野了,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够呛,想着将来一准儿是个坑哥的。
“你,你在学校里都干些什么?”
一般正经地,李文秀难得坐那里老老实实跟二丫头会话,这东西一看他脸都板起来了,哪里还不知道要糟糕,一双大眼睛鬼精灵地乱转,嘴里东扯一句西拉一句,半就是不到正题上。
遇见这么个妹妹,李文秀也没辙,只好不搭理她,谁知道二丫头这会儿反倒是不怕了,竟然撅着嘴巴坐到他腿上,身上还带着点奶香味。
“哥哥,我们班上有个男孩子,可讨厌了,一到晚就知道调皮捣蛋。”
“那你,他都干啥了?”
李文秀这会儿也懒散,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没想到二丫头一句话,差点就把他给弄得跳起来。
“他把我们班一个女生的裙子拉下来了,还打人家屁股。”
李文秀一听,顿时就愣在那里。
这特么的,还真是够皮实的。
“那他欺负你没有?”
“他敢,我打死他。”
二丫头一句话差点把李文秀给呛个半死,这还是他妹妹吗?李文秀简直就有些怀疑人生。
吃过饭。
李文秀坐店里没事,眼皮耷拉在一起,眼睛突然飘到前头路边上晾着衣服的栏杆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疾驰而过,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妈,要不咱们家在县里买套住的房子吧,你跟我爸老是挤在店里也不是办法。”
刘金兰正在那里跟金枝话呢,一听儿子这句话,顿时就来劲了。
“买房子做啥,又不是没地儿住,再了,在县里买了房子,那家里的怎么办?”
她还是有些农村人的思想,想着家里已经有了套房子,在县里又买一套,总共才几个人,也住不上几回,还不如向前家媳妇想得通。
“金兰,要我,你们家也是要买套房子,再了,秀伢也不缺那两个钱。”
到底,李文秀也听明白了,他老娘还是舍不得花钱,真是以前给穷怕了。
不过这样不怪刘金兰家子气,儿子有多少钱,她还真有些闹不明白。
其实买房子的事情,李文秀想了很多次,梅子岭往后肯定是回去的越来越少,可能上高中这会儿,他还能每逢过年的时候回去住上一段时间,但是真要等上了大学,那估计一年半载也回去不了一趟。
即使回来了,多半也是待在县里,不买个地方住,还真不是很方便,一家人老是住在店里也不是回事。
二中那边店里的房间本来就不够,现在店里除了王娟以外,还有另外几个姑娘,几个人挤在一起住,短时间还行,时间一长,肯定是行不通的,你总不能一直逼着人家姑娘不结婚不是。
不别人,就是王娟,年初的时候也听家里要给她亲。
其实到了王娟现在的地步,亲是真的没必要,但是不管怎么,人家也不可能单身一辈子。
再了,一旦自己毕业了,总不能还住在那边,这样一来的话,买房子自然成了一桩大事。
“你跟你爸,这事我管不了。”
被金枝一,刘金兰也有些意动。
买房子肯定是好事情,只是她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见自个老娘松了口,李文秀自然不含糊,晚上就跟李日和商量了一下。
第二一早。
李文秀就打电话把黄波叫了过来。
自从去年8月份黄波找他了心里的想法之后,李文秀就把黄波安排在另外一家便利店里做事情。
这家伙做事勤快,头脑也灵活,那家便利店跟他父母管着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张的,但是人家的业绩现在已经是自家这间店的两倍。
不过李文秀也从来没跟李日和还有刘金兰过这事情,免得自家老娘心里不痛快。
李文秀也没想着靠李日和跟刘金兰做多大的事情,这间店白了就是给父母找点事情做,别业绩不如别人,哪怕是赔本的买卖,他也是不在乎的。
没道理自己挣了钱,做父母的连这点红利都享受不到,那不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该做的。
“要喝什么自己倒!”
跟黄波话,李文秀向来就不客气。
不过被一个比自己了好几岁的人直呼名字,黄波也不觉得奇怪,在店里做了快一年的时间,他对李文秀的了解,远不是以前能比的。
当然,黄波自己的成长也很快。
一开始李文秀其实是把他放在王彩霞那边,整整熬了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后来才慢慢放手让他单干,现在能做店长就明了问题。
“不用了,老板你找我什么事情?”
黄波这个人比较稳重,尤其是跟杨彪相比,李文秀还是很满意的。
“我听你以前在中介所干过,咱们县里买房子的事情你能办吧?”
黄波一听是这么回事,心里也就敞亮了。
“这事能办,我老婆现在还在那边上班,你要买房子还是?”
“我自己买,回头你找嫂子帮我看看,推荐几个地方,我让我爸妈去看看。”
黄波有路子,李文秀自然省的去自己找,买房子对他来,现在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碍于自家老娘的面子,李文秀还是要把事情看得重一点,免得回头又被她数落。
“有什么要求没有?”
“这样吧,你先让嫂子看看,我其实也没什么要求,能马上住人就行,重新装修的事情,年底再,我给你10万块钱的预算,房子大一点没关系,最好是带院子的那种,交通如果能便利一点那就更好了。”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了一遍,黄波想了想,也没觉着有什么难度就答应了。
两人又了会闲话,他就回去了。
等回到店里,黄波没敢把这事拖着,毕竟不管怎么,李文秀还是他的大老板,而且还是分量很重的那种老板。
跟店里的几个员工交代了两句,就直接推着摩托车出门往回赶,这个点还没下班,他老婆还没回家,黄波只好又去了一趟中介所。
把人叫出来,夫妻俩就站走廊下面唠了两句。
“火急火燎的,咋啦?”
黄波的老婆人还不错,是个挺贤惠的,虽然人不大漂亮,不过性子好。
“你们所里有没有比较好的那种房源。”
“你要买房子?我也没听你这件事啊?”
黄波一直想搬出去住的事情,他老婆是知道的,自家男人跟公公一直看不对眼,买房子是迟早的事情。
“不是我,是李老板要买房子,他托我把这事情办了。”
一听是李文秀要买房子,他老婆也就明白了,心里也上道,知道这是顶大的事情,自然不含糊。
“好的地方有是有,就是价格不便宜。”
“你就别操心这个事了,旁人担心这个问题,你也不想想是谁买房子,别贵,就是再贵也不是问题。”
黄波是真不给李文秀省钱,不过这也是实话,李文秀虽只给了他十万块钱的预算,但是真要有合适的,黄波也不认为他掏不起钱。
要是李文秀掏不起买房子的钱,那估计松平就没人住得起那种房子了。
好在他媳妇也是个明白人,不过嘴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给了你多少钱?”
“这个数!”
手上比出一个数字,黄波没好气地白了自己老婆一眼。
“十万块?还真不少,那我知道了。”
实话,她是真有点吃惊,一口气就掏十万块钱买房子,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心里也知道这种事情,羡慕是羡慕不过来的,再了,自己男人跟着这种人做事情,将来指不定也能福安康,想到这里心里又利索了不少。
“你别知道了,这事情要马上办,我看李老板他蛮急的,最好是这两就把事情办利索了,以后好处少不了咱们的。”
177 买得起吗?
李文秀买房,那自然不能是一句空话,买房子多大个事,李文秀也是想着家里老娘虽然嘴上着不大愿意,但是心里也不见得就真的反对。
高考连续考了两,再加上周末还放一假,李文秀愣是在家里躺了两半,估计像他这样做老板的,全国也找不出来一个。
刘金兰看着心里也是觉得老不对劲,就她家这么个懒儿子,竟然能鼓捣出好几家店来,这出去就是谁也不相信啊。
这钱就这么还挣了,跟大风刮来似的,就你捡的着,别人都是眼瞎。
一想到这里,刘金兰就忍不住开了。
“一到晚就知道在床上躺,你好歹也下来活动活动,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挣多少钱迟早也要给你败光。”
“妈,有钱人做生意用的是脑子,你的那是力气活,咱干不了。”
吃饭的时候,被刘金兰了两句,李文秀嘿嘿笑了笑。
“就你道理多,将来你生的孩子可别像你,懒得恨不得连饭都喂到嘴里。”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摊上这么个儿子,刘金兰也认了,不过嘴上着,心里也是得意。
谁家的儿子能比她儿子还能耐,整个梅子岭也见不得能找出来这么一个。
等吃过饭,李文秀也没闲着,帮着李日和跟李向前把仓库里的货拾掇了一遍,倘要是被王有来跟李红梅看到他还有动手整理仓库这么一,十有八九是不大相信的。
有些人生就不是做事的料,用农村里的话,那就是毛手毛脚,李文秀虽然不至于毛手毛脚,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日和倒也还罢了,知道自家儿子就是这么个德行,反正不是什么要命的活,也就随他去了,边上李向前跟王金枝看着,实在是膈应得慌,生怕他一不心不是摔了瓶子就是倒了箱子。
“秀伢,这里用不上你,你没事赶紧出去转转吧。”
得了!
好不容易动手干次活,还嫌弃我手脚不利索,李文秀也没啥好的,赶紧地搁下手里的东西就出去了,看的刘金兰在边上直摇头。
其实相对于一般人来,李文秀做事到也不是那么毛糙,只不过落在李日和他们这种做惯了农活的人眼里,着实不像是个正经干活的。
从仓库里出来,李文秀索性也不去操心这档子事,刘金兰跟李日和还没到那种老的干不动的时候。
家里父母是个什么心思李文秀也清楚,像他们这个年代的人,性格就是这样,人闲不下来,哪怕不差他们挣的那点钱,但是还是想做点什么。
要是想等有了钱,让他们坐在家里做富家翁,估计十有八九行不通。
如果不是店里有这么点事情做,估计刘金兰在县城里一都待不住。
气还不错,六月初,外面太阳照得老高,还没到正炎热的时候,不过街上的大老爷们都已经开始光着膀子蹬着凉鞋跑了,就连平时难得一见的媳妇二闺女也都一个个恨不得少穿那么一两件。
爱美是人类的性,这几乎是从娘胎里出来就知道,虽99年这会儿压根谈不上什么时尚,但是人总是有一颗敢于尝试新东西的心。
洗了把脸。
李文秀刚闲下来,摩托车轰轰的声音就从店外面传进来,抬起头一看,黄波已经火急火燎地往店里面钻,一起来的还有他媳妇叶琴。
叶琴也是个能干活的人,这两是真的可劲儿地给李文秀找房子,满县城的房源,符合李文秀的要求的,夫妻俩几乎都跑了一个遍。
虽是给别人卖力,但是那也是要看对象的。
李文秀是个什么人,她还能不清楚。
当初自个男人瞒着家里去找李文秀,死活要跟着他一起做生意,叶琴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
公公黄春元是个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了,放着家里的印刷店不要,非要跑到人家手底下去做事情卖脸皮子,那种事他做不来。
偏偏黄波不光去了,还把姿态摆的很低,竟然到人家店里干起了业务员。
叶琴也开始也有些不理解,但是随着黄波渐渐有了经验,慢慢接手了一些场面上的事情之后,她也就释然了。
一直到去年年底,黄波直接被李文秀任命去做了新开的那家便利店的店长,这一下,就连一贯反对他的黄春元都没了脾气。
有这么个老板,自然干活也利索。
再加上了解得越多,夫妻俩就越觉得李文秀将来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跟着他干。
“嫂子也来了?”
李文秀知道这一次黄波的确出了力气。
一进店门,同样是便利店,还是一个品牌,黄波跟叶琴自然有一种熟悉感。
一想到同样的店面,李文秀名下还有几十家,两人心底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震颤。
就这么一间店,一年能挣多少钱,叶琴虽然不大清楚,但是黄波心里还是有数的。
哪怕是一间店一年挣0万,那也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更何况即使是在松平这样的县城,一年下来的净利润也不止这个数。
“正好单位里没什么事情就过来了,我想着还是我来听着明白点。”
笑着点了点头,李文秀也没什么,他当然知道黄波和叶琴也是有意在自己面前摆态度,这倒没什么不合适的。
黄波人还可以,毕竟是打就跟着黄春元做生意的,虽然家里的生意做得不怎么样,至少胆色是锻炼出来了。
将来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想给黄波机会试试的。
“那就麻烦嫂子了,房子找着了?有没有合适的?”
松平县城虽然不大,但是李文秀也知道这还是因为前些年经济条件不大好的原因,随着这几年县里大力发展工商业,在引进外来资金的同时,也注意到改善工商业发展的条件,经济环境还是有很大改观的。
从街面上越来越多的车子上其实就看得出来,这个年代毕竟还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年代。
这个时候买房子,也算是碰上了好时候,李文秀虽然没想着靠房子发家致富,但是能捡着便宜他也不含糊。
叶琴给他挑的房源都还可以,拢共挑了四个地方,各有各的特色,其中两个是位于县城东片的位置,面积挺大,单门独院,房子不怎么新,不过胜在位置好,交通也还便利。
剩下的两个地方都是新盖起来的房子,典型的商品住宅,不过唯一的麻烦就是由于还是新规划的地块,位置比较偏僻。
李文秀把叶琴带来的材料都看了一个遍,总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真要他挑一个好的,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选,叶琴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她还是认真做了工作的。
“要不这样吧,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先带你过去看看,看完了再选。”
李文秀琢磨着虽然十来万块钱对他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毕竟房子是买来家里人自己住的,还是挑得用心一点,也就点了点头。
跟李日和还有刘金兰招呼了一声,夫妻俩一听是买房子的事情,收拾的挺利索,一会儿的功夫就拾掇好东西。
“嫂子,你跟我爸妈道道,看看他们的想法。”
叶琴也不嫌麻烦,耐着性子又给李日和刘金兰夫妻俩把几套房子各自的特点介绍了一遍。
没成想刘金兰一下子就看中那套靠近东片龙拱山边上的老房子,李文秀一琢磨,自然也知道刘金兰是咋想的。
这老娘,十有八九是看上了院子里的那块地。
“妈,你是看上那块地了吧。”
他也不含糊,想到哪就是哪。
“那还用你,买房子不就是图个舒坦,我看这几套房子都好,但是这个地方最好,院子里有块地,我跟你爸没事还能在自个家里种点菜。”
“那行,那咱们就先去看这一套。”
拦了辆车,李文秀带着几个人上车直奔那套房子过去,黄波还是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
等到了地头上,李文秀往前后一看,的确是个好地方,这里他上辈子也来过几次,倒是轻车熟路。
龙拱山是山,其实就是个土丘,前后拢共就一条路出入,上面这套房子原本也是松平的老人盖的辗转了几次,现在里面应该还有人住,李文秀老远隔着院子的铁门就看到里面有个女人在晾衣服。
叶琴上去喊人把门打开,一伙人就进了院子,那个女人约莫四五十的年纪,李文秀琢磨着估计是有什么事才要卖房子。
“大姐,我带人来看你们家房子,方便吧?”
叶琴显然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放下手里的衣服,中年女人挺麻利的,招呼人进了院子,嘴里话也蛮客气。
“方便方便,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家里还没收拾,脏得很。”
李文秀往院子里扫了一眼,这句话倒是不假,的确是脏得很,靠墙的位置堆了满满的一堆杂物,都是一些旧物件,想来也不是差钱的主,好些桌子椅子什么的拾掇拾掇还能将就着用。
不过他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买房子怎么也不能用人家的旧物件,不是有钱,就是图个吉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怎么样?屋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后面还有一个院子,要不要看看?”
李文秀点了点头。
一伙人就又穿过堂屋去了后面的院子,院子不大,估计也就半块篮球场大的样子,外边是一片树林,李文秀看着皱了皱眉头。
倒不是他不喜欢这种环境,而是这么贴近一片树林,他还是有些忐忑,冬还好,要是到了夏,家里肯定少不了虫蚁,这东西根本就是防不胜防的。
“走,去屋子里看看。”
李文秀这会儿其实有些兴趣不大,好歹他也是在1世纪活过一遭的人,什么样的房子没见过。
就眼前这套房子,的确没什么好惊艳的,普普通通的一套楼房,上下三层,边上盖了一间平房,面积是够宽敞的,但是也太贴近自然了一点。
“房子是好房子,地段也还不错,但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东西。”
从楼上下来,李文秀原本还想着怎么跟刘金兰这事,没想到他老娘反倒是自己先开口了。
“妈,要不咱们去看看其他地方?”
一听自个老娘都开了口,李文秀自然是赶紧的想走人,谁知道还没等他们出去呢,院子里铁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三四个人,估摸着也是看房子的。
李文秀头一抬,发现竟然还是个熟人。
“石老师,你也来看房子?”
边上叶琴显然也认识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虽然是熟人,不过李文秀跟来人还真是没什么交集,反而还有些摩擦。
“嗯,怎么?叶你这也是带人过来看房子?不是好这房子我看好了吗。”
那人一开口,李文秀自然皱了皱眉头。
石国强这人,他不是很喜欢,都同行是冤家,李文秀虽然也犯不着跟他对着干,不过一想到这家伙竟然顶着袖珍格子铺开了一家除了牌子不一样,里里外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1元店,心里还是有些不大痛快。
毕竟捡便宜也不带这样的,当初为了这事,李文秀可没少操心,最终从格子铺转型到便利店上来,多少也有一些这个因素在里面。
跟便利店相比,格子铺的门槛还是太低了,基本上没什么准入门槛的问题,是个人就能干。
两人擦肩而过,李文秀也没什么,偏偏有人心里不痛快没事找事。
“琴姐,咱们当初不是好了,这套房子石老板已经看中了,你怎么还带人过来。”
李文秀抬头往话那人瞥了一眼,是个挺年轻的女的,估计跟叶琴是一个中介所里的同事,不过这会儿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李文秀脑子里一动,自然就知道是什么回事。
他叫黄波找房子也就这两的事情,石国强肯定是老早就来看过这套房子,叶琴能把他带到这里来看,十有八九是违规操作。
但是不管怎么,人家也是给他办事,总不能让人平白无故背了黑锅。
朝那人打量了一眼,李文秀眉毛一挑就冷着脸问了一句。
“这房子已经卖掉了?”
叶琴那个同事没好气地朝他看了一眼也没话,但是李文秀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自然不用问也知道房子肯定还没卖掉,至少姓石的还没掏钱。
“没卖掉那怎么不能带人过来看?房子是你家的?”
一句话顿时就把那女的弄得有些下不来台,气尽往叶琴身上撒了。
“叶琴,你别什么人都乱带,也不看看这房子什么价,一般人买得起吗。”
178 小人物大人物
李文秀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按理做销售的,个个都跟人精似的,断然没有那种傻老粗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更别提出口不逊还骂人。
这么能来事的中介,李文秀还真是没见过,边上叶琴也是一脸的尴尬。
原本她带李文秀过来看这套房子,也是临时起的意,看看而已,房子又不会飞了,要不是刘金兰一定要来看看,她还真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谁成想正好碰到负责这套房子的同事过来,而且还是个脾气不好的,本来叶琴还想着陪个不是,反正照这样子,李文秀也看不上这间院子,无非就是舍下点脸面的事情,身上也无关痛痒。
哪里知道对方竟然这么不卖面子,当着客人的面就这种话。
如果是背后也就算了,但是一看李文秀那脸色,叶琴顿时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了,脸上的表情一变,顿时就厉声道:
“项红,你别没事在那里乱嚼舌根,我带人来看房子怎么了?这院子搁这里大半年了也没见你卖掉,没那本事你就别揽这活。”
一句话得那个叫项红的女人哑口无言。
李文秀这会儿其实也想到了。
真要对方有什么错的话,无非就是嘴上没遮拦,乱话,毕竟房产行业就是这样,确切地,整个销售行业都是这个样子。
面前这套院子,虽自己没有看上,但是也顶不住是个好地方,前后两进院子,再加上一栋还是半新的楼房,十几二十间房子,青山绿水的,卖出去价格肯定得8万朝上,搞不好10万都有可能。
就这么一套房子卖出去,中介的提成不多,三五百肯定是有的,在99年这会儿,三五百块钱虽然算不上大数目,但是毕竟也是一笔横财。
叶琴违规操作带人抢了生意,别人不高兴那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这话,得贼不痛快。
什么叫乱带人,这不是指桑骂槐呢嘛,人还在你面前没走呢,这要是走了,背地里还指不定要什么难听的。
要有钱没钱,李文秀不敢吹牛全省第一,但是现在整个松平,他应该算是最有钱的了吧。
名下格子铺有将近十多家,便利店少也有40家上下,五十来家分店,年利润就算是10来万,一年下来也有五六百万的盈利,这还是往少里。
李文秀看过上半年的财务报表,金和实业上半年的利润数字已经超过00万了,这还是因为有大量的资金用在扩张上的原因。
否则这个数字肯定还要翻倍,也就是,他名下的这些店,现在全年的利润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了千万的数字。
好歹也是上千万的身家,竟然被人当做是买不起一套房子,这还真是有点让人无奈的。
不过李文秀也没想着在这种问题上计较,他虽然谈不上有多大的涵养,但是毕竟跟一中介去吵,没得掉了自己是份。
“算了,嫂子,咱们走吧,这房子反正我也没看上,你不是园林那边还有套院子,咱们过去看看。”
李文秀是真的没看上这套院子。
他是找个能住得舒坦一点的地儿,犯不着大老远的跑到东片来贴近大自然,就是要贴近大自然,那回梅子岭就行了。
再了,他就是计较,那也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自己毕竟也算是有身家的人,没道理要做那心胸狭窄的人,但是偏偏有人没事找抽,不要太阳,非要风雨雷霆。
“你谁啊?没钱在这里充什么大爷财主,买不起就买不起呗,还没看上!”
一句话的人那叫一个心塞,好好的房子不卖,非要作死呢吧这是。
“怎么话的,没脸没皮到这里来撒泼了?”
李文秀还没开口呢,边上刘金兰已经忍不住了。
论骂架,10个李文秀也顶不上一个刘金兰。
“妈,算了,别跟她计较。”
完眼睛斜着往那女人脸上看过去,样貌也不差,但是现在落他眼里,那是真的白瞎了爹妈给的这张脸了。
不过李文秀也不想在这里给人当耍猴看,忍着没发火就把刘金兰拦着出了院子。
项红还想什么,但是叶琴这会儿比谁都快。
她还是清楚李文秀的性格的,别看他没跟人计较,但是心里肯定窝着火。
项红要是再口无遮拦出言不逊,那不定真要闹出事情来,虽然对项红没什么好感,但是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怕是舍下面子,叶琴这会儿也不怕得罪人了。
眼睛一瞪,人已经站到项红面前。
“别嘴里不干不净乱话,回头出了问题,杨主任也护不住你。”
完也不理会她,扭头就朝院子外面李文秀那里跟上去。
出了这档子事。
李文秀看房子的心情也没先前那么好了,随便看了看剩下的那两处位置,愣是没看上一个对眼的。
想了想,他也不想折腾了,直接拦了辆三轮车把人送回店里。
“不好意思啊,李总,今事情没做好。”
“没事,嫂子,你也别往心里去,买房子哪有一准儿就看上眼的,不总要挑那么两次三次的,对吧,你跟波先回去,回头有事我再联系你们。”
把人打发走,李文秀是真有些累了,逛了一大上午的,连口水都没喝。
“妈,回头你跟我爸去看剩下那两套吧,我反正是不去了,累死我了。”
“就你长了两条腿知道累,别人就不走路。”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刘金兰反倒是兴致挺高的,回来一路上还在跟李日和商量着到底买哪一套。
着她看来,那是哪一套都合适,反正比梅子岭的屋子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把买房子这事撂下去,李文秀也就没什么事情好费神的,马上就是7月份,气一热,暑假也要开始了。
原本李文秀是想着暑假的时候去一趟省里的,金和实业现在发展到这个规模,总不能老是偏安一隅待在市里的一亩三分地上。
虽市里的政策好,加上离家又近,但是金和要想继续发展壮大,那肯定是要往经济中心走才行。
省城虽然不是沿海经济发达城市,但是毕竟是一省的省会,不管是经济环境还是市场环境都要好很多,交通上的便利那就更不提了。
做销售,很关键一部分因素就要看交通。
找这么看的话,也是时候给金和找一个总部了。
礼拜一。
一大早,叶琴吃了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去单位上班。
齐盛中介在国内应该是比较早的一批房产中介公司,规模不大,但是业绩做得挺不错的。
松平县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地方,市场有限,在99年这会儿,也养不活几家中介公司。
在齐盛之前,松平其实还有其他的两家中介所,不过不是专门做房产中介的,还连带着做其他的一些业务。
但是没几年下来就都走的走,关的关,只剩下来齐盛这么一家,结果反倒是他们坚持了下来,也成了全县中介行业的“龙头”。
早些时候,在没有去李文秀的便利店之前,黄波其实有一段时间也是在齐盛里面上班。
真要他什么都不干,跟着黄春元那个老东西在家里经营复印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99年复印店能有多大个利润,半年都不见得能做一单大生意,需求量实在是太少了。
叶琴还是黄波托的人进的齐盛中介,托的人还真不是别人,就是项红她姨妈,姓杨的一个办公室主任。
一进公司。
叶琴还没坐下来,办公室外面就有人喊,抬头一看是杨主任,她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项红这人,就是这一点让人讨厌得紧,仗着自己跟杨主任有那点亲戚关系,平时没少打同事的报告,不过这一次,叶琴还真不担心杨主任会把她怎么样。
有李文秀这尊大佛在,就是杨邱梅也怪不了她。
放下包,叶琴也不迟疑,抬起腿就去了办公室,等把门关上,果然看电脑杨邱梅桌子上放着东片那套房子的资料,自然更加验证了心里的猜测。
“杨主任,你找我有事啊?”
“没什么大事,叶啊,我听你昨带人去看东片的这套院子了?”
点了点头,叶琴也没否认。
“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这套院子交给项红负责,而且我听她,佳佳百货的石老板已经看好这套院子了,有这回事吧?”
“有这回事,杨主任,昨我带人过去看房子的时候,石老板也在那里。”
叶琴还是很平静,她其实已经猜到杨邱梅想什么了,无非就是把事实摆明,只不过她跟项红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一个人,那就是李文秀。
佳佳百货的石老板,身份的确不简单,毕竟一中跟二中那里都开了分店,一年下来也有个十几二十万好挣的,这种有钱人买房子,一般都是特别对待的大主顾,毕竟人家有钱,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要买新的,这生意是做长久的。
但是李文秀是什么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佳佳百货吃到嘴里的还是人家吃剩的吧。
真要算起来,袖珍格子铺这两年全县谁不知道,人家那是真的上了市电视台的,就是搁在全市也是叫得上名字的连锁店。
跟他一比,佳佳百货的石老板,那跟一个要饭的也没多少区别吧?
想到这里,叶琴刚想两句的想法又平静下来了,等杨邱梅把话都完,这才抬起头看着这位杨主任。
“杨主任,这些事是项红跟您的吧?您也别急着否认,我当初进来这里也是多亏了您,平时做事什么的也没敢给您丢脸。
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看在您的份上没扫了项红的脸,您可以问问她当时是怎么话的,如果换做旁人我也就不计较了,反正房子买不买也不是我一句话得动的。
关键是她口无遮拦乱话连对象都不看看的,您知道她昨骂的人是谁吗?”
一口气把肚子里的话完,叶琴这才算是长长地吐了口气,心里也是一阵痛快。
项红这人,忒讨人厌。
连带着对杨邱梅的那点感激也淡了不少。
杨邱梅这会儿其实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叶琴是什么性格她还是很清楚的,真要是个会惹是生非的人,当初她也不可能答应黄波把人弄进来。
平时别看黄黄地叫,但是黄波这个人,会做事,性格也不缺,杨邱梅是断定他将来会有一些作为的。
所以一听叶琴完,她顿时就有些心虚。
“你,她骂谁了。”
“李文秀!”
谁?
李文秀?
杨邱梅脑子里想了几遍,她是真的没想起来李文秀是谁,其实这也是叶琴想岔了。
金和实业对外的负责人一直都是王有来,李文秀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非常少,几乎没有几次,除了在公司的股权分配协议书里面看得到以外,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杨邱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但是叶琴下一句话顿时就把她给炸住了。
“就是袖珍格子铺的老板,金和实业公司的老总,这个您应该知道吧。”
别的不知道,但是袖珍格子铺那杨邱梅肯定是知道的。
“金和实业的老总不是姓王吗?”
“那是二老板,杨主任,我也不瞒着你,我老公现在就是4时便利店复兴路分店的店长,你我清不清楚他们的老总到底是谁?王总我也见过几次,但是王总并不是金和的大老板。
反而是项红昨骂人家是乡巴佬的那个才是大老板,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她留面子了吧?
句不好听的,她昨要是还找人家麻烦,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到时候就不是一套房子的事情了。”
叶琴完这句话,杨邱梅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后背上直接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别看金和实业跟他们中介看似搭不上任何关系,但是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也只有杨邱梅才明白,项红那种势利眼肯定是看不出来。
得罪了金和的大老板,那这生意还要做吗?
不别的,人家随便找点由头要挤兑你那还是很简单的,毕竟人家的规模摆在那里,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抬眼瞅了叶琴一眼,杨邱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脸上分明多了一丝震惊。
没想到黄波竟然进了金和实业,而且还做了店长,看来当初她果然没看错人,只不过这一显然来得比她想象中还要早。
179 意外熟人
叶琴的话还是让杨邱梅有所忌惮的,毕竟被骂的人不是普通的买主,虽然没听过李文秀的名字,但是金和实业现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万一叶琴的是真的,杨邱梅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呵呵笑了两声,只是笑得怎么都有些勉强。
叶琴也不是打蛇上棍的性格,自然把杨邱梅脸上尴尬的样子给忽略过去,毕竟还要在人手底下做事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得罪狠了怕是不美。
“那个叶啊,波现在真做店长了?”
杨邱梅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姑娘,当然知道这时候撇开话题拉关系才是应该做的,好歹黄波那里还留着一份人情在。
点了点头,叶琴这会儿也跟没事人一样。
“嗯,去年年底刚升的店长,还是金和的李总亲自点的名,这也是他的运气。”
“运气是运气,但是你们家波是有真本事的,这个我还不清楚,当初我就觉着波这孩子将来肯定是要做大事的,你看我这没错吧。”
这人还真是奇怪,一把拉下脸上那张皮,话那是完全变了个样。
其实这样不怪杨邱梅太现实,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形势比人强,金和下面一个分店的店长到底能挣多少钱她不知道。
但是在齐盛中介干了这么多年,能做到店长的位置有多难她还是清楚的,如果不是关系够硬,事情做得够好,那肯定干不了店长。
加上黄波人还年轻,这离三十还有几年呢就做到店长了,往后指不定就要做老总。
等真干到老总,那就不是她这种办公室的一个主任能比得了的了。
叶琴也知道杨邱梅这会儿十有八九是相信她的了,脸上虽然还是很平静,但是心里多少也有一点得意。
毕竟杨邱梅可不知道,他们家波可不光是店长那么简单,而且跟李文秀熟络着呢,只要铁了心跟着李文秀干,将来还用愁前程吗。
“杨主任,您可别这么,波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不过这一次李总买房子,我也有些莽撞,原本他找我们家波这事的时候,我还想着他是随便买套房子,后来才知道他是买来自家住的,这才带他去看了那套院子。”
“这是应该的,人家一个大老板买房子总不能去买那些差的,这事我给你解决,回头还要看哪里的房子,你直接把人带去。
不过叶啊,回头李总再看房子的话,你能不能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了解一下他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没有…”
叶琴话还没完就被杨邱梅打断了,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她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跟人认识一下。
不过这也不是多大个事情,这个人情该卖的时候还是得卖,再了,认识一下也不打紧,立马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杨主任,李总再要看房子的时候我一定先告诉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行,你先回去吧,顺便把项红叫过来,这孩子,话没轻没重的,我得好好她。”
叶琴心里想。
要不是我拿出李文秀的名头来事,估计你话就不是这么了,不过她也不想多管闲事。
出了办公室。
叶琴找到项红的时候,她果然还是一副得意的样子,眉毛挑得老高。
“你找我啥事啊?我这正忙着呢,石老板马上就要过来办手续,不好耽搁。”
这嘴脸,真是一样一样的,叶琴也不吃她这一套,眼睛往杨邱梅办公室那边一撇。
“喏,杨主任找你,估计是要什么事情,让你马上过去。”
“知道了!”
一听是杨邱梅找她,项红嘴里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下去,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就不再去看叶琴,起身就扭着屁股朝杨邱梅办公室走过去。
“狐狸精!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有个好出身,你算哪根葱。”
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叶琴也不理会她。
回到自个位子上就开始一的工作,有了杨邱梅的话,她做起事情来自然就顺手了,把中介所现在还空着的房源全都找出来,按照李文秀的要求重新核对了一遍,立马又找到几处新的房源。
随手就记下来做好记号,准备这两再去一趟李日和那边,心里想着这趟差事要是办好了,凭李文秀的为人,估计怎么着也不会让他们夫妻俩白忙活。
想到这里,心里那份劲头又足了不少。
办公室里。
项红也没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进去。
杨邱梅坐在办公桌后面,也不抬头看她,被叶琴软硬兼施地顶了一遭,她心里也不爽快。
但是现在拿叶琴出气肯定是行不通,赶她走?要是搁以前还真有用,现在想都不用想了,黄波已经做到了金和实业下面分店店长的位置,给自己媳妇找个活干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仅仅不能赶人走,还得想办法留着她,留着叶琴,那就是给自己多留条出路,毕竟人不为己诛地灭啊。
别看她这个做主任的看起来风光,但是底子怎么样,恐怕只有杨邱梅自己才清楚。
齐盛中介所也开了有三五年了,业绩一直都不温不火的,上个礼拜老总开会的时候就过,指不定什么时候业务开展不下去就要关门了,再不济也要找个接盘的。
真要到了那时候,她肯定还得另谋出路才行,县城外面那是想都不要想,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里去,拖家带口的,家里男人又没什么大出息,加上这么多年一直坐办公室习惯了,真要她去站柜台扯起嗓子来吆喝,脸面上也看不过去。
不定到时候还要求到黄波头上,现在整个松平县,谁不知道金和实业已经成了县里重点扶持的明星企业。
公家的单位不用提,私营单位那是妥妥的头一名,别到下面得分店里做店长,就是进店里做个服务员,现在也是挤破头,别的倒还好,但是人家那待遇,就是她这个做主任的都不见得比人家站柜台的服务员高多少。
想到这里,杨邱梅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被她一张嘴巴给搅没了。
“表姨,你找我?”
“不是跟你了,在单位叫我杨主任,你怎么就不长脑子。”
被杨邱梅一阵无名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项红也是糊涂了,但是人还不算太笨,知道肯定是有事,脸上那副轻佻的样子立马就严肃了不少。
“我…”
“行了,别我我我的了,把昨的事情跟我,我都你好几回了,做销售要和颜悦色,怎么就不长长记性,要不是叶琴跟我这个事,我还不知道你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我就知道肯定是姓叶的乱嚼舌根,表姨,这事可不怨我,昨我带佳佳百货的石老板去看房子,人老早就已经了这事的,偏偏叶琴还要带人过去看,她这不是破坏规矩吗。”
杨邱梅皱了皱眉头。
如果换做旁人,那的确是破坏规矩,但是情况特殊,她就是有心袒护项红这会儿也不行了,那传出去名声也不好看。
“你不用在那里怪这个挑那个了,昨你是不是骂人了?”
“没有啊。”
“真没有?”
“表姨,我真没有,我就了一句乡巴佬。”
“这还叫没有?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你真不想干就别干了,你去外边问问,有谁把顾客叫乡巴佬的。”
啪地一声。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杨邱梅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手掌心麻麻的痛的厉害,但是这会儿她也被气得不行。
原本以为项红是真没骂人,应该是叶琴把事情夸大了,谁知道项红还真把人叫乡巴佬。
这何止是骂人啊,这简直就是侮辱。
人家金和实业一个月赚的钱都快顶得上中介所大半年的了,你叫人家老板是乡巴佬?
那不消,全县城就没有几个人不是乡巴佬。
真是气死我了!
项红毫无疑问被杨邱梅突然发作的脾气吓了一跳,这会儿也明白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发白。
“表姨,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不是气头上就骂出来了。”
“被你害死了!”
一句话完,杨邱梅是真的没了脾气。
办公室外面。
听到杨邱梅有些尖锐的声音,一屋子人也是面面相觑,知道项红这一回十有八九是闹出了大麻烦。
除了叶琴,肯定没有人想得到仅仅是为了项红骂了人家一句“乡巴佬”而已。
坐在座位上,叶琴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初黄波死皮赖脸地跟着李文秀,非要在他店里做服务员的时候,她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也是不大乐意的。
没成想这才刚刚一年的时间,结果就完全变了个样,人家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还真没错。
果然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要不是黄波一根筋跟着李文秀到现在,估计现在被杨邱梅跟训孙子似的就不是项红而是她了。
另一头。
李文秀吃过饭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买房子的事情,折腾了两没结果,他也不想去可劲儿地捣腾了,直接把钱打到李日和的银行卡上让他去挑,自个儿做了甩手掌柜。
至于叶琴拿他的名头震慑杨邱梅跟项红这码子事,他也浑然不知情,不过即使知道这一茬,他恐怕也不会什么,有些人不敲打敲打总是不知道高地厚。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人心不古,终究还是靠实力话有用。
要不是自个早早地趁着马沓子涨价发家,别叶琴能拿他的名头吓人,恐怕光是在梅子岭就有他好受的。
村里那些老妈子,个顶个的,就没有一个是好话的,骂起人来比那个叫项红的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不把你脊梁骨戳断几根估计都不会罢休。
骑着自行车一路晃荡,高考一结束,这个学期也就没剩下几好嘚瑟的,眼看着马上就要放假,李文秀心情也是愉快得很。
不过高考完,老洪显然特倍感亚历山大,第一二节课又把高考的事情拿出来老调重弹了一回,至于能有多大效果,这就不是一张嘴能清楚的。
反正李文秀觉着班上的学生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但是进了特长班,教室里的氛围显然比以往要好上一些,就连李文武这个家伙都一改往日的性子,埋头在书本堆里苦读,课间二十分钟都不见这家伙到处晃荡。
下课铃一响,有几个学生撒丫子就要从教室冲出去,刚起身就被老洪一嗓子给压下来。
“马上就是高三,有些人该收心就赶紧收心。”
完了眼睛使劲朝李文秀的位置瞪了一眼,平白无故被老洪敲打了一顿,李文秀也是郁闷。
脑子里搜罗了一会儿,愣是没发现自己哪里开罪老洪了,心里想着,杨欣都被你给发配到6班去了,你还想咋地。
一想到时不时就挑逗一下自家老婆的日子已经离他远去了,李文秀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阵郁闷。
老洪这人啥都好,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讨厌得紧。
不就是跟自己老婆拉拉手嘛,偏偏要棒打鸳鸯。
去厕所的路上,李文秀看到王伟强那子嘴上竟然叼着根烟,跟着高二理科班的几个男生躲在自行车棚里不知道搞什么鬼,心里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一想,我又不是他老子,管那闲事干什么,但是脚下还是忍不住朝车棚里迈过去,一巴掌拍到王伟强肩膀上,直接把人从自行车后座上给打下来,差点吃了个狗啃屎。
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记,王伟强也是跟见了鬼似的,开口就要骂娘,不过转身一看,见是李文秀,脸上立马就换回了之前那副德行。
“我艹,我还以为是哪个孬种,特长班爽不爽?”
边上理科班的几个男生也认识李文秀,打了声招呼立马就有人朝他递烟过来。
摆了摆手。
“我不抽了。”完了眼睛又朝王伟强看过去,几不见,这家伙身上的肥肉越发地多了,白衬衫都兜不住肚子上的肥肚腩,要是再这么下去,这混蛋一准儿要做一个死胖子。
“你也悠着点,别一到晚瞎晃悠,等你老子来了就有你受的。”
跟王伟强话,李文秀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王木匠是什么性格他还不清楚。
前头王敏考上一中没少在村里吹嘘,真要到了王伟强头上考个倒数,不把他灭了才怪。
“算了,反正我是认命了,我觉得我压根就不是念书的料,李文秀,你高考真要考不上,我要去做什么?”
突然听到王伟强这种话,李文秀还是颇感意外。
不过如果什么时候连王伟强这子都转了性子要好好学习,那他真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能想到这一点,明王伟强脑子里还是想了些事情的,虽然跟高考没有多少太直接的关系。
“这种问题自己去想。”
自己分分钟几百上下的利润,哪里有空去管着闲事,懒得搭理他,李文秀上完厕所就回了教室。
没过几。
这下午下完课,李文秀跟老洪请了个假,是晚上不去上自习,洪大庆也同意了。
吃过晚饭,黄波就骑着摩托车跟叶琴一起过来了,是房子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
李文秀也没犯懒,索性就这么一个来回的事情,早折腾晚折腾都没有多少区别。
等李日和跟刘金兰拾掇好了,马上又拦了辆三轮去了西片靠近县政府大院不远的那块。
如果没记错的话,改革开放之前,这里应该还是一大片农田,后来建了政府大院之后才开始改造成城区的。
中心是县里预留的一块地,上面建了松平第一个市民广场,马路穿过去不到几百米远就是穿城而过的铁子河,水面也不宽,目测七八米的样子,这时候河水还是满清澈的,不过上面也漂了不少漂浮物。
河边上有一排三层高的洋楼,十来栋的样子,听是当时县里黑道老大盖的房子,后来严打的时候,新盖的房子人还没住进去就被抓起来,该枪毙的枪毙,该抓的抓,房子政府也全部都没收拍卖了。
现在住进去的基本上都是早期有些家底的人,要不然也买不起这种房子,一栋三层高的洋楼,前面还带一个不的院子,加上又是在城区,价格估计不会便宜。
李文秀上辈子几次经过这里都想着啥时候老子也买一套住住,没成想这辈子倒还真有机会。
“李总,你看看这里的房子行不行,来也是运气,前两户主突然要买房子,咱们也算是捡了现成的便宜。”
跟着叶琴走进已经挂牌要卖掉那栋楼的院子里,叶琴这么一李文秀也是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要把这里的房子卖掉,这地头卖掉,要买回来就难了。
还没等叶琴完,李文秀突然就盯着从屋子里出来的那个女生一阵发愣。
竟然是她。
180 人小口气大
既然决定买房子,李文秀自然是挑好的,松平县虽然不大,但是这一排洋楼,他可是老早就垂涎三尺了。
只不过他老早就知道房主不大可能会卖,所以一开始就没往这边想,谁知道人算不如算,还真给他遇着机会了。
只是看到韩晓的时候,李文秀心里还是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别扭。
韩晓是两个月前刚刚转到老洪班上的,关于这个女孩子的一些事情,李文秀的印象里其实并不是很深刻。
上辈子韩晓一直都是二中97届文科班的话题人物,当然关于韩晓的话题基本上没什么负面的。
即使是杨伟,上辈子没有选理科班,在文科班仍然被韩晓压了一头。
所以关于韩晓,李文秀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这个女孩子很聪明,当然,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像现在这样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他还真是头一遭。
“韩晓,你家住这里?”
李文秀是真的不知道韩晓竟然住在这个地方,照这么看的话,这个女孩子家里的条件看来还不错。
突然看到李文秀,韩晓显然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李文秀也看得出来,韩晓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晓晓,你的东西收拾好没有?”
屋子里有人在喊。
李文秀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两个人,应该是韩晓的父母,男的高高瘦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有些老学究的样子,另外一个应该就是韩晓的妈妈,挺富态的一个女人,不过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忧郁。
想来卖房子应该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收拾好了!”
“你们这是?”
中年男子也发现院子里来了人,立马就出来招呼。
“韩先生,我们是齐盛中介所的,带人来看房子,方便进去看看吧?”
叶琴这会儿也发现李文秀跟那个女孩子应该是认识的,不过她也不好问什么,韩立生走过去明来意。
“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家里还没收拾干净,你们要是不嫌乱就进来看看吧。”
叶琴往李文秀那里看了一眼。
“嫂子,你带我爸妈先进去看看。”
既然是韩晓家的房子,李文秀自然不能当做不认识,韩晓多半也知道李文秀是陪父母来看房子的,脸上越发地有些不自然。
等叶琴陪着他父母进了屋子,李文秀这才走到韩晓边上,这么一看的话,他还是发现韩晓的身量还真不低,难怪上辈子李文武那几个混蛋扎堆去看人家长什么样子。
“有点意外,我原本还想着是谁要卖房子,原来是你们家。”
李文秀不话还好,一开口韩晓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尴尬,不过总算是找着话了,韩晓也自然了一点。
点了点头。
“嗯,你们也是蛮快的,我爸前两才找了中介公司要卖房子,今你们就过来了。”
“你们家怎么突然要卖房子了,我觉着这里挺好的。”
房子好不好自然不用他,韩家人住这里肯定知道,不过他也没别的意思,见韩晓似乎面露难色,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自己猜得应该八九不离十,卖房子估计是有什么难处。
“你就当我没问吧,我这人就是有点话多,不好意思。”
“没事,我家里急着要钱,只好卖房子,进去坐坐吧。”
李文秀也没多问,跟着韩晓进了屋子,果然有些乱糟糟的,不过一想到韩晓家里这两才决定卖房子,心里也就释然了。
客厅里。
李日和跟刘金兰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韩晓的父母站在边上,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很有些不舍的样子,叶琴低声在李日和身边些什么,估计是在介绍房子的一些情况。
李文秀也发现了,自个父母似乎对这套房子很满意,从脸上的表情上就看得出来。
“秀伢,你觉着这个地方怎么样?”
刘金兰虽然心里挺喜欢的,不过还是跟儿子问了一句。
韩晓站在边上,李文秀也不好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还行吧,妈,你跟我爸看看就行了。”
“你这孩子,的叫什么话,房子是买来住的,自然要满意,你要是不满意那咱们就咱换个地方看看。”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这老娘还真是会话,人家老房主还没走呢,多少也得给人家留点情面,虽然一个愿卖一个愿买,但是起来这也是夺人所好。
“没事,你们先看看,我们收拾一下,估计过两就能搬出去,你们要进来住也好,重新装修也好,不会耽搁你们多少时间。”
韩立生也看得出来应该是一个挺有涵养的人,李文秀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想着韩晓身上的气质多少都有点像韩立生,应该也是家教所致,有这种老子,儿女也不会差多少。
“那叶,我们上楼去看看吧。”
“行,楼梯在这边。”
李文秀没挪脚,等李日和跟刘金兰去了楼上,客厅里立马就静下来,李文秀这才得空把客厅里都仔细看了看,韩晓也被她妈叫到房间里收拾东西去了,只剩下韩立生跟李文秀两个站在客厅里。
“你跟我们家晓晓是同学吧?”
李文秀正盯着墙上一副画发愣,突然听到背后韩立生的声音,立马就转过来,目光落到韩立生脸上,点了点头。
“嗯。”
“我是晓晓的爸爸。”
“我知道,你好,韩叔叔,我叫李文秀。”
“李文秀,你这名字…”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突然觉着韩立生也是个有趣的人。
“有点像女孩子的吧,没办法,爸妈取的,对了,韩叔叔,这里的房子挺好的,你们家怎么想着要卖掉。”
跟韩立生话,李文秀自然没有那么多计较的,毕竟是成年人,不会那么敏感。
“也没什么不好的,晓晓还有个弟弟,现在人在医院里,家里需要一大笔钱给他治病,不卖房子不行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韩立生这么一,李文秀立马就明白为什么韩晓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了。
因病致贫,这是一个比较常见也让人挺无奈的麻烦。
了两句话就熟络起来,韩立生索性也不收拾东西,挨着李文秀就坐下来,一大一倒是聊得挺投机,李文秀也看出来了,韩立生这个人应该是风光过一段时间的,衣着谈吐都很有成功人士的味道,不过不管过去怎么风光,眼下的韩立生虽然仍然谈笑自如,但是脸上多少还是有些落幕的味道。
李文秀也是有过经历的人,自然明白这种心境,人生不如意者,只有八九都是这种心情,不过这种人一旦获得重新来过的机会,换发人生的第二春也会很快。
想到这里,李文秀心里突然也有了主意。
“韩叔叔以前是做什么的?我觉着你应该是挺有能耐的一个人。”
这句话要是从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嘴中出来,韩立生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偏偏这句话的是一个跟自个女儿差不多年纪的中学生,这么一来,韩立生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眯着眼睛使劲在李文秀身上看了看,愣是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心里多半也知道女儿这个同学应该是那种早慧的孩子,话也就没藏着掖着,倒是有一种跟同龄人谈心的想法。
“做过一段会计,也做过一段时间的部门主管,不过现在这个世情,变化得太快,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怎么样,在学校里,有没有想好高考报哪个大学?”
“也没什么好想的,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到时候该填什么学校就填什么,现在就是想着考北大清华也不顶事。不过我觉着你们家韩晓成绩挺好的,将来肯定能上个好大学。”
韩晓的成绩好不好不消他,毕竟能进特长班就差不了,真要论实力的话,韩晓的成绩其实是不比他差,更何况李文秀清楚得很,自己要不是占了重来一次的便宜,十有八九是压不过韩晓的。
对女儿韩晓,韩立生显然也比较有信心,笑了笑,嘴角不由得弯起一道弧线。
做父母的无非就是这样,自己身上看不到多大的奔头,自然就会把希望落到儿女身上。
“你倒是会话,我也听晓晓起过几回,班上有几个成绩好的学生,你可是其中之一,当初怎么想着去二中了。”
按照韩立生的理解,像李文秀这种尖子生,即使是在二中,当初中考的时候应该也是有实力进一中的,他可没想过李文秀是中考完了才回来的。
嘿嘿笑了两声。
“一中门槛太高,我腿短,迈不上去。”
“哈哈哈,你子,有那么点意思。”
韩立生笑了笑,他突然觉着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女儿韩晓长这么大,还真没带过几个同学回家,倒是也在他面前提起过一些同学的事情,不过像李文秀这么一个秒人倒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一般的学生,在他们这个年纪,跟大人话哪里会这么自然,能把话利索就不错了,韩立生虽然现在是闲赋在家,不过毕竟是阅历不凡,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就凭李文秀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头,年轻人将来也应该是有些出息的,心里头自然有些另眼相看,有潜力的年轻人,往往都是容易让人亲近的。
屋子里。
听到韩立生的声音,韩晓放下手里的东西朝门外看了看,心里也有些好奇。
自个老子是什么人她这个做女儿的还是很了解的,自从前些年家里公司破产,回到家里之后,韩立生像今笑得这么开朗的时候并不多见。
想着眼睛又忍不住往李文秀身上瞥了一眼,蛮古怪的,也不知道两人了些什么,竟然聊得这么开心。
“刚才那是你父母?”
“嗯。”
李文秀应了一声,韩立生的兴趣顿时就更浓了一些。
虽然在县城里开了将近一年的店,但是不管是李日和还是刘金兰,身上那种市民的习性其实还是有的,而且很浓厚。
他奇怪的是,这么一对夫妻竟然能培养出李文秀这种孩子,还真是有些让人看不懂。
韩立生看人虽然不会戴有色眼镜,但是他也是最早下海的那一批人,眼光还是不差的,什么样的环境培养什么样的人,家教对孩子的影响往往都是比较大的。
如果没看错的话,李文秀的父母应该都是很普通的人,只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倒是有些处于意料之外。
而且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那可不是有点家底就行的,得相当有家底才行。
自己出于无奈才卖了这栋楼,但是这栋楼值多少钱,韩立生心里还是很有谱的,没有十万起步,一般人想都不敢想,这会儿能拿出十几万买房子的人家,照理都不是一般人家,偏偏李日和跟刘金兰怎么看都不像是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看来你们家也挺有钱的嘛,倒是没看出来。”
李文秀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好嘿嘿笑了两声不话,想了一会儿,他刚想什么,韩立生已经起身了。
“那你也看看房子,我先去收拾收拾东西,要不然我们家晓晓又该我这个当爸的只会偷懒了。”
“行,那韩叔叔你先去忙吧。”
点了点头,李文秀也不好再什么,但是没等韩立生转身去卧室里,心里想着,嘴里还是忍不住又多了一句。
“那个…韩叔叔,我跟韩晓也是同学,我什么您也别介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您跟我吱个声,一点忙我还是帮得上的。”
“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不过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承你个人情,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不定还真要找你这个财主帮忙。”
半开玩笑地了一句,韩立生虽然有些惊讶于李文秀的大胆,但是心里也没当真。
只当李文秀是孩子意气用事,也没想着他真能帮上多大的忙,家里现在是什么处境,韩立生还是很清楚的,否则也不会到要卖房子的地步。
181 好人也有性格
看完房子,刘金兰显然对这栋楼比较满意,李日和虽然没什么,但是李文秀也看得出来,他老子也看中了韩晓家的那栋楼。
尽管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然,但是李文秀也不会盲目地去做善人,再了,即使他不买,韩晓家的这栋楼也会落到旁人手里,便宜了别人反倒不如便宜自己。
不过对韩立生开口提的价格,李文秀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十几万块钱于他而言的确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是叶琴仍然有些吃惊。
虽然知道他不差钱,但是见李文秀竟然连还价的意思都没有,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是做买卖,讨价还价也是应当的。
而且韩家人的要价其实并不低,虽房子值这个价,但是毕竟已经是二手房,如果李文秀真要还价的话,两万块钱也还是可以咬下来的。
不过人家买房子的人都没开口,她自然也不好什么。
果然有钱人的想法她还是不明白。
索性李文秀也懒得开口去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交了定金,房子基本上也没跑了。
“嫂子,剩下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房子过户的话就填我爸的名字,其他需要些什么东西,也要你帮忙拾掇一下,我就不过问了,需要多少钱,到时候你算一下给我个准数。
另外,你们杨主任那边,回头咱们找个时间请她来家里吃顿饭,这次还是麻烦你跟波了。”
“不麻烦,我不就是干这个活的,再了,李总你跟我家波是什么关系,哪里还需要这些话的,你放心吧,回头有什么事情我都帮着弄好,你等着进来住就行了。”
“那行,回头新房子搬家,你跟波一起过来吃顿饭。”
李文秀当然明白叶琴的心思。
有心人并不可怕,只要主动权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行,叶琴这种人,虽然未免有些功利,但是功利毕竟也不是错,有时候反倒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跟韩立生谈了一次,李文秀也是倍感做父母的当真不是那么容易,当然,做儿女的就不见得有那么体贴了。
第二一早。
李文秀刚进教室,李文武就凑过来,神神道道的,贴在他边上声了一句。
“李文秀,我跟你个事,你可别冲动。”
“怎么了?”
没好气地了句,李文秀有些没精打采的,整个人都有些奄儿吧唧的。
昨儿晚上被二丫头吵着,他一整晚都没睡好觉,二丫头大半夜闹肚子疼,大半夜的又找不到人,李文秀只好去路上拦车,折腾到下半夜的时候,才把人给送到人民医院急诊室里。
一检查才知道是发了急性阑尾炎,到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没出来,听医生的意思是要动刀子。
今一早,他还没走,家伙又哭哭哭闹闹地折腾了好一会儿功夫,好歹,愣是不肯做手术,是怕疼,但是怕疼你也的动刀子啊。阑尾炎这东西,晚点割不如早点,一旦发了,迟早要挨一刀的,李文秀上辈子也有这个经历。
大半夜的痛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整个人身上都汗湿了一身,如果不是刀子动得早,估计要活活给折腾死。
李日和跟刘金兰哄着也没啥作用,李文秀只好陪着她,安慰的话了一箩筐,等二丫头慢慢睡下去了这才来学校,不过做手术的日子也定了,等检查完,明就动刀子。
李文秀想着明晚上肯定又要熬夜,心里这会儿正想着要不要跟老洪再请个假。
昨晚上本来就已经请假没来上完自习,今要是再请假的话,估计老洪不会那么好话。
被李文武这家伙这么一,他顿时就有些郁闷,真是没事的时候闲的蛋疼,有事的时候忙得头疼。
“有话麻溜地,没看明白我正想事情吗?”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武也不磨蹭,麻溜地把事情了一遍,李文秀耐着性子听完虽然没发火,但是心里总觉着有些不痛快。
王伟强这狗日的东西,还是那个尿性,前几看到他跟理科班的那几个混蛋凑到一起,他就觉着这家伙迟早要出事,没想到还真给他猜着了。
“那人呢?回来没有?”
“回来个屁,两个整晚都没见着人,昨晚上要不是张丽丽跟我张欣荣在宿舍里哭了一下午,我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白了李文武一眼,到头来还是张丽丽帮了忙。
脑子里理了一下头绪,李文秀也估摸着王伟强这子现在肯定已经是野了性子,以前在老洪班上,有老洪压着他,毕竟还出不了什么大事情。
加上还有李文武跟自己盯着,他就是想干什么缺德事,十有八九也是敢想不敢做,现在特长班一分半,成绩好一点的学生都集中到两个班上,剩下的那些人是什么东西,李文秀心里还是有点谱的。
虽然不全部都是混蛋,但是毕竟比以往的环境差了很多,心思变质的概率那肯定是要大很多。
不过现在人既然找不到,那也急不来,不过要让他完全不管这个事情,那也不过去,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人毕竟是一个地方的,正儿八经的老乡。
王木匠就是有几百个不是,自己也不能眼看着王伟强那子一步步堕落下去。
只是李文秀还是被王伟强的大胆弄得有些没了脾气,几不见,这家伙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把张欣荣往那种地方带,幸好没出什么龌龊事情,真要出了事,他就是想救他也没辙。
“算了,你先回去上课,等中午下课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摆了摆手,李文武还想什么,见李文秀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也只好回到座位上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看到张欣荣果然红着眼睛走进来,李文秀顿时就有些烦躁。
前面出了一个张维扬,带着别班上的男生恶心自己班上的女生,现在又多了一个王伟强,按理带班上的同学去溜冰场也不算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年轻好动喜欢玩而已,但是张欣荣被社会上的青年调戏,他不但不站出来话,竟然还在边上起哄,李文秀这就看不过去了。
不过脑袋里想想自然也知道张欣荣这个女孩子自己肯定也有问题,怎么别的女生不去就你去了。
想到这里,李文秀心里也是一阵火大,不管怎么,欺负女生就是不对,哪怕是王伟强也不行,这不跟流氓没区别了。
一上午的功夫,李文秀都有些心不在焉,老洪上课的时候瞥了他几次也不见好转。
下课铃一打。
李文秀半句话都没就直接下楼去了高二文科班5班的教室外面,正好是课间二十分钟,走廊里的学生一茬茬的,人潮涌动,李文秀费力反着方向朝5班的教室走过去,朝教室里面瞥了一眼。
王伟强那混蛋果然回来了,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估计是昨晚上又跟理科班的那几个狗日的东西在外面瞎混了一个晚上。
毕竟都是文科班,而且分班分了几次,5班也有不少人是熟人,看到李文秀好几个男生都跟他打了招呼。
“李文秀,找王伟强吧?”
“嗯,你去帮我叫一下他。”
跟李文秀话的男生倒是自来熟,不过不管怎么,人的名树的影,虽然李文秀这两年都没闹什么事情,但是当初好歹也是名动二中的人物,加上这两年条件好了,李文秀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壮实,但是个子毕竟摆在那里。
将近一米八的块头往那里一站,气势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等王伟强有些稀里糊涂地被人叫出来,一看是李文秀,心里还没想到这家伙找他来干什么了。
“咋?你找我有事?我还想睡一会呢,困死我了。”
皱了皱眉头,李文秀抬眼瞥了他一眼,身上一身的啤酒味,十有八九是昨晚上跟人喝酒了,半眯着眼睛把这子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个遍,李文秀越看越有火气。
好好的一个人,这才两个月的功夫,竟然就成这幅模样了,不得不环境真是个要命的东西。
一个人出淤泥而不染还是太难,但是同流合污断然是再简单不过的。
被他盯着看了半,王伟强也清醒了不少,两人一起从穿开裆裤就耍在一起,这都十几年的时间了,王伟强也不笨,一看他这幅样子自然知道李文秀现在正憋着火气。
对李文秀,王伟强还是有些发憷的。
脑子里清醒过来,突然嘴里就冒出来一句。
“狗日的李文武,是不是他又跟你了我的事了?麻痹的,要他管这么多。”
“你现在挺能耐啊,连自己人都会骂了,看来这两个月涨了不少本事啊。”
压着肚子里的火气,李文秀的声音有些发冷,要不是王伟强,按他以往的性子,这会儿估计一巴掌老早就甩过去了。
“我这不是一时口快,再了,也没什么事啊。”王伟强拧着脖子辩解了一句,但是话里已经有了几分和缓的样子,他又不笨,自然知道跟李文秀对着干一准儿没好事情。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现在的李文秀,老早就不是以前在梅子岭的时候了,起来王伟强心里其实也还是有点优越感的。
不管怎么,李文秀也是他兄弟,他兄弟本事他,那他自然也是要沾光的。
“没什么事?是不是等人出了事你才满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文秀,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能做那缺德事嘛?再了,凭张欣荣跟你的关系,我怎么也不会…”
“闭嘴!别有一句没一句的满口乱喷粪,你倒是张欣荣跟我什么关系?”
死死地盯着王伟强,李文秀这会儿是真的有火想发作,这家伙,典型的不撞得头破血流不知道轻重。
“没关系行了吧!麻痹的。”
嘴里骂了一句,王伟强的脾气也上来了,但是被李文秀盯着,他也不敢大声嚷嚷,别的不,这会儿真要干起来,边上的人肯定不会帮他是真的。
“你行啊,伟强,你真有种,行,这事我不管了,你行你接着这么混。”
撂下一句话,李文秀也懒得跟着家伙墨迹,扭头就上楼回了教室,还没等他进教室们耳边就听到一阵尖叫声从教室里传出来。
心里暗道不好,拔腿就往教室里冲,一进去,李文秀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李文秀,快,这几个狗日孙子竟然冲进来要打张欣荣,麻痹的,干死他们。”
话的是李文武。
李文秀二话没,眼睛盯着教室里那三个不认识的男的,头发染的屎黄屎黄的,一看就是校外的混子。
这会儿三个人一个手里拿着半截子棍子往李文武身上招呼,另外两个手里捏着自行车链条锁,班上几个男生死死地把张欣荣护在身后,几个女孩子尖叫着往角落里躲。
李文秀一看,顿时刚才在王伟强那里没撒出去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二话不就朝讲台上冲过去,三步跨作两步,蹭地一下子跳起来一脚踢到其中一个男的身上,把人直接踹了一个跟头。
手上顺手在讲桌上操起黑板擦就往另外一个男的脑袋上砸,这玩意儿是塑料壳子,横竖砸不死人,他也是用了死力气,嘭地一声砸到人头上,顿时就粉笔灰乱窜。
“你麻痹的谁叫你们来教室里打人了,狗日的玩意儿,老子弄不死你们。”
一脚踹翻一个,李文秀这会儿可是逮着机会撒气了,跟李文武一前一后,直接把剩下的那俩人夹在中间,硬扛着链条锁在手臂上砸了一记,手上使足了劲,捏成拳头挥过去,顿时就把人给撂倒。
班上其他的几个男生这会儿看到李文秀冲进来,二话不就把人给撂倒,顿时一个个的血性都上来了,一窝蜂地冲上去,手上书卷成棍子,劈头盖脸地一阵乱砸。
教室的角落里,扫把和簸箕踩得嘎嘣响,李文秀也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拳头,一直到教室外面一道人影刷地冲进来喝了好几声,这才停下来。
一看是老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正红着脸在那里喊,手上把好几个男生拉开,脸色一片铁青。
老洪这会儿是真气炸了。
二中建校十来年,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事情,竟然有校外的社会青年跑到学校,冲进教室里来打学生,这真是翻了了。
不一会儿功夫。
教室外面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一直到学校保卫室的保安把人赶走,这才算是清净下来。
见动手的学生都散开了,那三个被砸翻在地上的社会青年立马站起来了,脸上红一块青一块,鼻血流了一把。
其中一个染了红头发的,一对三角眼盯着李文秀,嘴里竟然还起了狠话。
“你行啊,真有种,有种你躲在学校里一直不出来,哥几个不弄死你这事就没完。”
洪大庆这会儿是真的快要气炸了,盯着话的,真是好胆子,这会儿还能狠话。
他刚要走上去,人还没靠近呢,眼前一道人影突然就是一晃,还没看清,就听到啪啪两声。
“李文秀,你干什么?”
“快,拉着他。”
那两个保安也冲上去拉人,但是哪里有李文秀凑得近,人没抓到,李文秀就已经冲上去了,啪啪两个大耳刮子上去,直接把狠话的那个红头发打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完了脚上使劲踹了两脚。
“你特么还敢狠话!你啊,你再一句试试!”
完了又是一脚下去,哼哼两声,这会儿红头发也不话了。
但是李文秀也被冲上来的两个保安拉住,教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洪大庆这会儿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今这事无疑是极其恶劣的,二中建校以来,恐怕都没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情。
这是他的班级。
竟然有人冲到自己的班级里来打学生,洪大庆虽然平时对班上的学生极其严厉,但是护犊子的性子一上来,他还是很有种的。
冷着脸站在那里,肚子里的火气渐渐地也压不住了。
等保安把另外两个黄头发拉起来,一个不注意,洪大庆竟然径直就扬起手朝两人甩过去。
“啊!”
教室里,顿时一阵尖叫声响起来。
不仅仅是那两个保安有些懵逼,就连李文秀跟李文武他们顿时也懵掉了。
182 大手笔
“洪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别拉着我,打不死这两个畜生。”
老洪竟然完全有些情绪失控的样子,李文秀皱了皱眉头没话,但是心里实在的,还是有些热乎。
老洪这人啊!
实在是要得。
如果这会儿他还拿着什么遵纪守法的大义来事,李文秀反倒是觉得这人有些假慈悲,但是这会儿无疑就是真性情了。
不过老洪毕竟是老师,动手打人还是不过去,李文秀使了个眼色,李文武就跟另外两个男生上去把洪大庆从讲台上拉了下来。
见他还有些冲动,李文秀总算是开口了句话。
“洪老师,算了,没道理跟几个混蛋玩意儿脏了自己的手,让他们看着办吧。”
完眼睛就朝学校的那两个保安看过去,全班四五十号人,这会儿全围上来了,一个个的红着眼睛盯着两个保安,大有你们敢把人放走就跟你没完的样子。
二中的保安是什么尿性,李文秀还是清楚的,是和稀泥也不为过,平日里学校里的学生打架,一个个叫得最凶,真要遇着什么大事情,一准儿不肯往自己身上揽。
这也怪不得他们,虽然是保安,但是也是些混饭吃的闲差,算不得真把式。
这个问题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上辈子二中的保卫室也是这个鸟样,一直到后来学校的一个副校长被校外的痞子拿刀砍伤了,学校才动手把保卫室重点整顿了一次。
经过整顿,保卫室撤销了,直接换成了派出所的驻警,这种事情才算是彻底绝迹了,不过打闹还是有的,毕竟那么大一个学校,而且学生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平时三两句话不开就动手打一架。
被一群学生盯着,那两个保安也知道这会儿不能装怂了,真要把人放走了,不班的老师学生不放过他们,估计最后学校追究其责任来,他们也跑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磨蹭,直接把人拉起来反手扭着就推到教室的墙角里,完了另外一个人立马掏出腰上的对讲机叫人上来。
“洪老师,你放心,这件事情保卫室一定会严肃处理,都跑到教室里来打学生了,这还得了,必须严肃处理。”
“洪老师,我们直接报警吧!”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那三个混蛋一听这句话总算是有些捉急了,一个个的脸上露出一副忐忑的样子,李文秀没来由地一阵火。
这时候知道怕了,什么混账玩意儿,也是没卵子的,话比谁都狠。
不过李文秀也长了个心眼。
虽这几个黄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都是些打闹的痞子,但是这种人,本身就流氓惯了,指不定还真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脑子里思衬了一下,这事让老洪担着,还真是不行,还是要自个儿出头。
只不过李文秀刚想什么,肩膀就被人按住了,一看是老洪,朝李文秀摇了摇头,洪大庆也算是个有担当的,要是换做旁的班主任,不见得有这种担当。
“洪老师?”
“你赶紧去洗洗脸上,止一下鼻血,剩下的事情就别管了。”
点了点头,李文秀也没什么,不过老洪这份血性他算是记住了,有胆子有血性的人,总不是什么坏人。
事情平息下来,李文秀跟李文武去楼下的水池边上洗了洗脸上的血迹,鼻血还是止不住地流个不停。
正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李文秀一转身就看到杨欣一头汗地朝自己跑过来,脸上分明有些担心的样子,十有八九也是听了刚才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足以为奇,动静闹这么大,估计全校马上都要传开了,至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楼上就有不少的学生指着他跟李文武窃窃私语。
“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完,李文秀就想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口不择言,幸亏杨欣也没往心里去,白了他一眼就递过来一个塑料盒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一盒棉球。
“你咋知道我要这东西?你不会是想着我要挨人打吧。”
“美得你,赶紧擦擦,鼻子上都流血了。”
一不留神,鼻孔里果然又出血了,手一摸顿时就一阵血腥直往嘴里钻。
“还是我来吧。”
李文秀也不客气,只好靠在墙上把头仰起来,鼻孔里的鼻血立马就倒灌进嘴里,那叫一个恶心的。
“别动,我给你擦一下。”
杨欣这会儿完全是展现出女性的细致了,捧着手在水龙头那里掬了一点自来水,拍了拍他的脑门,把脸上的鼻血擦干净,这才拿了俩棉球塞进鼻孔里。
完了又在额头上拍了拍,手凉凉的,倒是比自个儿弄要舒服不少,就是嘴里的血腥味实在是冲得难受,李文秀刚下低头吐出去就被杨欣按住了。
“别动别动,你等会再吐,鼻子里还流血呢,你忍一会。”
杨欣轻声细语的,李文秀也只好忍着,憋了好一会儿,等杨欣把手从额头上挪开了,这才问了句“可以了?”
“嗯。”
立马就直起来朝水池里吐了一阵,一块块的血块果然都凝固在一起,心里也是暗骂了好几句狗日的东西,他上一次打架还是高一的时候跟张维扬的那次,看来时间太长了不打架也不行,生疏了不少,要是有机会,李文秀想着自己还真要跟人练练才行,指不定哪就要碰到这种事情。
他虽然不是打架狂热分子,打架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但是了吃亏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就像今这次,真要他站在边上看热闹,那不成冷血动物了,怎么也不过去,更何况对方也着实过分,竟然冲进教室里来打人。
不过李文秀可不敢把这话跟老洪出来,这要是出来十有八九是一顿好骂的,不过这会儿他是真的觉着自己打架没以前麻溜了,三个黄毛,竟然还把自己鼻子给打出血了,真是够怂的。
“好了,没事了,你快上去上课吧,都打铃了。”
伸手朝杨欣抓过去,李文秀可不管有没有人看着,这会儿谁要闹事闹去,自己可是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杨欣竟然也没躲,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抓进手掌心,只是脸上有些发烫,虽然已经打了上课铃,但是肯定还有人朝这里看着。
幸好李文秀还是知道轻重的,抓着杨欣的手,捏了捏就把棉球塞进她手里。
“快上去吧!”
应了一声,杨欣转身就往楼上跑,边上李文武这混蛋这会儿才扭过头来,傻子一样嘿嘿笑了两声。
“笑屁啊!”
“没笑没笑,有媳妇的人就是好,我家张丽丽咋就不知道给我擦把脸呢,哎!”
“滚犊子!”
一见他这幅鸟德性李文秀就有些脑壳儿疼,不过这家伙也是够胆,好歹没看错人,刚才那阵势,一般的学生还真不敢往前冲,偏偏他一个人就顶了俩黄毛,要不是自己冲进来,李文武一准儿要吃亏,人高马大也经不住人多。
“行了,上去吧,都快上课了,这事你觉着要咋整?”
经李文武这么一提醒,李文秀也想到了,今这事学校里肯定要处理的,看老洪那架势,这一次肯定会站在他们这边,就看学校是什么态度,另外还有那几个黄毛,不管他们是在狠话还是真要弄点什么事情,总之留个心眼是好的。
“你这段时间少出去,没什么事情就留在学校里,谅他们也不敢在学校里闹得太过分,还有,你跟今动手的男生也提醒一下,让他们都注意点。”
李文秀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吃了亏那也是白吃,肯定没人会再出头。
“那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情,他们还能整死我?”
李文秀其实心里多少也有些忐忑,他虽然是成年人的心理,不是那么怕事,但是平白无故被人堵在哪条路上痛揍一顿肯定也不那么高兴,谁无缘无故想被人打,还是要想点办法的。
不过这事能花钱肯定能解决,但是人要找对,他可不是那种怕事的性子,这件事情得给那几个黄毛一个教训,打痛了就不会再闹事了。
回到教室里。
李文武喊了声报告,讲台上那个教历史的老师估摸着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抬眼看了两人一下就让人进来了。
李文秀刚刚回到座位上,凳子还没做热乎就看到前面的女生往自己递了个纸条,拆开一看,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挺娟秀的字迹,写了两句感谢的话,不过不像是张欣荣的字迹。
李文秀想着肯定是班上哪个喜欢凑热闹的同学写的,但是这里他还没想明白呢,接着又来了一个,就跟得了传染病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竟然没完没了了,纸条上的话还是好听的,就连他这么脸皮厚的人看完都没来由地一阵臊得慌。
等下课了,李文武果然朝他扬了扬手,不用,这家伙肯定也收到了一沓子。
李文秀也没什么,虽然没署名,但是总跑不了是班上同学的,看来做好事还是会受欢迎的。
中午的时候,李文秀刚下课就出了校门,他是不想去食堂吃饭了,一准儿要被人当成猴子看热闹。
在楼道里恰好碰到了王伟强,这家伙跟上来想什么,李文秀愣是没搭理他,不过王伟强的脸皮也够厚,一直跟着到了校门口。
“这会儿知道轻重了?”
一句话得他无言以对。
“行了,赶紧回去吧,这件事情你自己长个记性,要是再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我第一个修理你。”
完也懒得理会,径直穿过马路去了店里,王娟娟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李红梅,但是总算是比食堂要好不少,再了,新来的店员里面可是有个会做菜的女孩子,那味道,跟李红梅有的一拼。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王娟娟瞧着他脸上红肿的一块,问了几次李文秀都没回答她到底是咋回事,不过看她那样子,估计也早就知道了。
八卦的学生哪都有,这都过了两节课了,肯定有人把事情传出来。
“娟姐,你给彪子打个电话,我找他有事。”
李文秀想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找杨彪,这家伙以前在县里跟那些狐朋狗友混过一段时间,估摸着认识不少人,加上现在干正经事了,手头宽敞了,十有八九还在联系。
李文秀虽然不怕事,但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这种事摊上了一直悬在那里心里也不踏实。
果然。
电话接通了,听他这么一,那边杨彪立马就炸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要修理人,李文秀皱了皱眉头,硬是忍着等杨彪完了才开口。
“你要修理谁呢?赶紧的,正事,人能找到吧?”
“这事我能办,你等会,我先找人,一会儿联系你。”
完了挂断电话,李文秀也不急着回去,就坐在店里等着。
一直到过了将近半个时,杨彪才回了电话。
“彪子,是我。”
“人我找到了,是老西门这一带的,我已经告诉他事了,晚上8点,我让他来学校找你…”
“算了,别让人去学校,让他来店里找我,8点太早了,还没放学呢,你让他9点半到店里来等我,还有,人怎么不样?”
李文秀想着让人找到学校里去影响不好,毕竟自己还是个学生,总要顾忌一点老洪的感受,想了想还是让杨彪把人叫店里。
“这个你放心,不是什么下三滥的人,挺讲义气的,以前我帮他解过围,其他的事情你见了面跟他。
对了,他姓曹,单名一个军字,叫他军子就行了。”
挂了杨彪的电话,李文秀跟王娟交代了一下就去了学校,晚上第三节课一下课,他就径直回了店里,一进店,果然看到有人在等他,挺壮实的一个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也不磕碜,就是那一头红头发让人看了不怎么舒服。
看到李文秀进来,曹军也估计是他要等的人,没客气直接就走上来。
“你是李文秀?我是彪子叫来的。”倒是挺直接的,不过李文秀也没跟他客气,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楼上。”
跟着李文秀上了楼,曹军心里也是好奇,实话,杨彪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有些吃惊。
毕竟杨彪现在是做什么他还是有数的,这家伙以前跟他一个样,县里混了一段时间,到南方去又鼓捣了一阵,后来才回梅子岭,几年不见,现在反倒成了成功人士,人模狗样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见杨彪竟然开着崭新的桑塔纳,差点没把他看的愣了过去。
一打听才知道杨彪现在竟然成了职业经理人,而且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见过,回来的时候杨彪竟然还约了县里公安局的一个大队长一起吃饭。
就这么个人,竟然还找他帮一个高中生处理麻烦,原本曹军以为是他家里的亲戚,但是杨彪一句话差点就把他给镇住了。
“你可别胡来,怎么办听他的,话我不多,只告诉你一句话,他要是出了事,县局的头也保不了你。”
有杨彪这句话在,曹军就是再有种也不敢摆谱,老老实实跟着李文秀上了楼。
“既然是彪子的朋友,那就别客气,坐会儿吧,抽烟不?”
“不抽不抽。”
“要抽自己拿,我不忌这口,不过记得把窗户打开,你先坐一会,我去洗把脸。”
完了李文秀把手里的书往床上一愣,拉开柜子就从里面扒拉出来一条中华的烟,刚拆了口子的,自从刘金兰过他几次,李文秀也不抽烟了,除了偶尔来了事想静静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见曹军没动,李文秀耐着性子多了句。
“要抽就抽吧,彪子找的人,我信得过。”
曹军这才笑了笑,直接上手拆了一包。
等李文秀洗了脸回来,手上一根烟也抽的差不多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这才坐直了。
“有什么事,你直接,既然彪子找我,那我也不含糊,我欠他人情,用得上的招呼一声就行。”
李文秀心里笑了笑,彪子倒是没错,义气倒是蛮讲义气的,不过怎么看着都是流氓一类的家伙,不过这句话他肯定也不会当着人面出来。
痞子也是职业。
这种人虽然讨厌,但是什么事情什么人,这种事还就得痞子办才行。
想了想也就开了口。
“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今上午有几个人到二中来打了我同学,我把人揍了,对方扬言要来狠的,你帮我在圈子里支个声,他们要是敢来,就做好蹲局子的准备。
不过先明白了,事情不要闹大,警告一下他们就行了,彪子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白让人跑腿,事情完了,回头请你吃饭。”
李文秀完,曹军虽然没什么,但是还是撇了撇嘴。
一顿饭他是真不在意,要是为了一顿饭,他还犯不着自找没趣,这家伙有点瞧人了。
不过他这边还没想明白,李文秀就已经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抽了一个信封出来,直接扔桌子上,看着挺厚实。
“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免得别人我买凶行凶,不过这几千块钱你也拿着,就当是见面礼吧。”
183 李文秀快跑
虽然闹不明白李文秀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曹军还是挺上道的,毕竟在社会上漂了几年,不比王伟强和李文武这种毛头子,拎不清。
曹军这个人呢。
杨彪的也没错,义气是挺讲义气的,但是做人还是有些江湖习气,这多少跟他自己的经历是有关系的。
出身不好,书念的不多,离开家也比较早,加上年轻一代人,在社会上漂的时间长了,好的坏的东西都沾染了不少。
以前李文秀就常听人这么一句话,改革开放三十年,三十年前的人跟三十年后的人,差的远不是0年的时代,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生。
三十年前的人,谨慎微,做人做事比较踏实,特殊的环境产生特殊的人群,三十年后的人,被市场经济的浪潮一冲,破后而立,偏偏社会上泥沙具下,好的坏的都有,到底是龙是虫,一句话不清楚。
以前的杨彪,多少都有些这种性子,经历过那么一回之后,心境一下子就翻了个跟头,转变极大,虽然现在还是有些为所欲为的想法,但是以前那种跳脱的苗头也被掐了不少,现在看起来跟以前几乎是两个样。
曹军虽然社会地位不高,应该算是这会最底层的一群人,偏偏自我感觉还很好,人前总是有一种内心膨胀起来的优越感,反而对很多问题认识得不够深。
一时半会可能体现不出来,但是一旦社会治安环境发生明显的变化,他这种优越感就会越发地变淡,甚至会觉得寸步难行。
毕竟等社会整体的经济环境变好了,自然就会要求更加清明的社会环境,失去混乱的泥土,自然也就无法滋生混乱的社会行为。
他们这种人自然就找不到生存的根据,这也是为什么90年代末期1世纪初期,界面上的混混渐渐消失踪影的主要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产生这种特殊现象的特殊环境得到了有力的净化,凭拳头话的年代终究还是会过去的。
索性曹军也是个聪明人。
其实自从年初跟杨彪见过一回面之后,曹军心里也思量开了,老是在街面上讨生活,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加上近两年街面上管得越来越严,虽然还没有进行严打,不过跟一般的黄毛不同,曹军应该算得上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自然明白这种环境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
改革开放带来的红利越来越大,相比之下,松平县城还是比较落后的地方,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一多,自然就会出现打闹。
但是国家迟早要对社会环境进行彻底的整治,无非就是早晚的问题。
杨彪虽然把话得很心,但是曹军这个人也比较心细,心里应该也猜到了一点,杨彪这家伙能这么快就走上一条跟自己迥然不同的路子,彻底改变了以往街面上混日子的那种做派,十有八九是跟这个高中生有关。
所以尽管有些不大喜欢李文秀的做派,曹军还是耐着性子把话完,也按耐住心里那种不是很爽快的酸味。
一看李文秀出手这么大方,心里立马又想开了,虽然没法动手去数,不过那厚度,四五千是有的。
将近五千块钱,真是大手笔。
这还是99年,五千块钱多少人一年累死累活都不一定挣得到,这可是比上掉馅饼简单得多的事情,能有几个人不动心的。
再了,拿钱办事,替人消灾,未尝也不是他讨生活的一种手段,只不过在街面上混,靠这种事情自然也发不了家。
拿眼睛往桌上的信封瞥了一眼,心里立马就打定了主意。
“你这就见外了,彪子能叫我过来,那就明他还认我这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事,拿你的钱,这不是埋汰我嘛,这个钱,我不能要。”
完了又把信封推回去,愣是没接。
曹军不肯收自己的钱,李文秀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杨彪这子,肯定露了一些底。
不过这种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过问就不过问,只要杨彪还知道他的原则,不拿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瞎胡闹,他也不想管太多。
很多时候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后,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必不可免会产生的附加值。
好的坏的先不论,至少关系肯定是复杂了很多。
见曹军不像是虚伪装样子,李文秀也就没难为他,只好又把钱收了回去,不过嘴里还是了一句。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了,回头有事你可以找我,一般在店里留个言就行,我一准儿能得到信。”
“那成,有事我肯定麻烦你。”
既然心里已经想明白了要傍李文秀的腿,曹军自然不会摆什么姿态,跟个学生似的问了李文秀一些事情,这才又点了根烟。
横竖不是很么大事,警告两个黄毛而已,再加上曹军本身就是界面上混日子的主儿,一般的人他还是能降得住的。
“还有,这件事情你尽早办,我也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如果那几个黄毛真搞出事情来了,那我就不找人警告他们了,直接请县局的毛局动手抓人。”
咯噔一下。
曹军心里也是有些发憷,无外乎就是老鼠见了猫的心里,曹军虽然不怕事,但是听到李文秀毛局,心里还是不怎么利索。
毛局自然就是县公安局的毛庆,虽然前面带着个副字,但是由于县局的局长是县里的领导兼的职务,抓县局日常工作的主要还是姓毛的。
混混跟警察局长之间,自然没什么好的,那肯定是见一个抓一个,曹军会有所惧怕也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见李文秀真跟县局的头儿有联系,曹军脸上没什么反应,其实心里还是蛮惊讶的。
现在曹军也只好替那两个黄毛默哀两声,这几个比崽子,这回算是捡回半条命了,真给抓到局子里去,那就不是挨点拳脚的问题。
“成,一句话的事情,我马上就办。”
李文秀挥了挥手,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催债也没这么快的,不过也知道曹军是在表心态。
“今晚就算了,人还能不睡觉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明先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再,既然你是彪子的朋友,回头有什么事情我就不跟你客气,你应该也知道,有些事情我毕竟不好亲自去做。”
李文秀倒也没有把话得太通透,凭曹军的智商不难猜得出来。
点了点头。
曹军也没什么。
临走的时候,李文秀又把人喊了回来。
“桌上的烟拿走吧,这玩意儿我抽的不多,回头一身烟味,家里娘老子又要唠叨,你把他消灭了。”
“行,那我就帮你抽了。”
曹军半恭维地撂下一句话,也不迟疑就把桌上那条拆了一包的中华烟夹着下了楼,等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李文秀这才进隔壁屋子里给杨彪打了个电话。
第二一早。
上午的早读刚刚下课,李文秀还没出教室门就被老洪叫到办公室里,了一通,无非就是招呼他下课回去要心点,估计也是有些后怕,担心李文秀被那几个黄毛找上来。
要是真的平白无故挨了顿揍,不出什么事情还好,真要是被打出了问题,估计也喊不了冤。
“我知道,洪老师,你自己也得注意点。”
李文秀应付着应了两声,心里想着那几个黄毛这会儿十有八九已经自身难保了。
曹军虽然答应他不动手,不过街面上的规矩李文秀还是知道一点的,不动手打人就想解决问题,你以为那是拍上海滩呢,还讲以势压人,该动手的时候,这些人一点都不会含糊。
这也是为什么李文秀需要找个人帮他办这些事情的原因,曹军要是真有本事又不闹出事情,能上得了台面的话,他还真想把这个人带着,反正多个人手处理一些私事也是有必要。
老西街。
曹军是一早上就去了靠近老西门溜冰场蹲场子,溜冰场的老板金波他也认识,以前一起玩的哥们,不过这家伙脑子灵活,开了家溜冰场撑场子,也算是给曹军他们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一大早。
溜冰场里还有些冷清,除了几个常来玩的黄毛,也没几个人过来,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傍晚比较热闹,这会儿正是空着的时候。
金波这个人,年纪不大,真要算起来,在圈子里比曹军还一辈,嘴里三句话不离“草他么”的。
一看到曹军来蹲场子,一根烟就递了过去。
“行了,抽你这烟,嘴里没劲,抽我的。”
完从口袋里扒拉出一包中华,看的这子直发愣,这会儿软中华的烟市面上可是要0块钱一包的,一般人还真抽不起,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一条烟钱的人大把的。
“军哥,你这是发财了啊!”
“发哪门子的财,我问你个事,昨有两个黄毛去县二中闹事,听被一帮学生打了,听过这事没有?”
金波也不客气,从烟盒子里抽了根烟出来,还没点上,曹军就扔了过去。
“别磕碜我,拿去吧!”
“得了,你是哥,那我就拿了?”
“给你的我还能要回来?”
“嘿嘿,不过军哥,这人也太怂了吧,还能被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学生给打了。”
“滚犊子,学生怎么了?学生人多也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赶紧的,知道不知道有这回事?”
“没听过,不过场子里上个周末倒是有几个二中的学生来玩,好像跟三子几个有点冲突,回头我帮你问问。”
曹军愣了一下,三子这人他也认识,挺牛气的一个人,不过金波这么一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他。
“别回头了,你马上叫他来。”
金波也没觉着哪里不对劲,点了烟就冲场上的两个年轻人招呼了一声,完了才走回来。
“行了,我问了,是有这么回事,听兵,三子正想找场子呢,人一早上就去了二中,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那边蹲着了。”
曹军一根烟刚点着,还没吸两口呢,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汗毛倒竖,狗日的三子,竟然还真卯上了,一想到昨晚上自己在李文秀面前已经拍胸脯保证把这事办好了,曹军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二话不,手上的烟也不抽了,直接扔地上踩灭掉,边上金波也是看的有些稀里糊涂的,这烟1块钱一根呢,糟践东西哪这是。
“军哥,你这是咋了?”
“咋了,我还想知道咋了,狗日的东西,我弄不死他,回头再跟你。”
也没理会金波,曹军麻溜地出了场子,脚下一踩,摩托车就咚咚地响起来,一加油门就直接朝二中冲了过去。
二中那边。
李文秀一上午右眼皮跳得厉害,从老洪那边出来,他还以为是李文武那混蛋出了什么事情,下了课找到人一问,李文武还有些莫名其妙的。
“怎么了?没出事啊,昨儿晚上一下自习就回了宿舍,没人找我。”
“没事就行,不过起警告你,今还得心点。”
李文武也知道这事不开玩笑,立马就点了点头,不过李文秀还是有些不大放心,趁着没上课又跟班上其他几个男生了这事。
这几个家伙倒是蛮忐忑的,李文秀这么一,那是一百个答应,下课了就等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李文秀见没什么事情,心里也就放心不少,曹军虽然拍胸脯保证把事情办好了,不过没听到准信,他也是有些不确定这家伙靠不靠谱。
出了校门,李文秀想着等吃过饭再打个电话去问问,由于是刚下课,路上的学生也是扎堆地往外涌。
李文秀压根就没注意到路边上,昨冲进教室的那三个黄毛竟然真的站那里等着,嘴里叼着根烟,手揣在裤袋里,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
其中一个眼尖,一看到李文秀就开始叫人,这几个家伙还有叫来一起的另外几个混混二话不,手里操着儿臂粗,跟擀面杖似的木棍子就朝李文秀冲过去。
李文秀这会儿正有些走神呢,压根就没注意到,一直到边上有人突然尖叫,这才猛地一抬头往边上看过去,这一看,顿时就像是十一二月份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后跟。
李文秀虽然不怕打架,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一看对方竟然有七八个人,二话不拔腿就转身往学校里跑。
“快,拦住他!”
边上的学生这会儿也顾不上看热闹了,一个个的纷纷躲避不及,有几个人还被撞翻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就响成一片。
李文秀只听得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这个时候他可不想逞英雄气概,被打了那也是白瞎。
脚下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冲过桥跑到了教学楼下面,一口气提上来就朝学校保卫室冲,但是等他一进走廊里顿时就有些懵逼。
狗日的东西,保卫室里竟然没人,这些混蛋玩意儿,吃饭竟然跑的比谁都快。
但是这会儿身后那几个黄毛已经冲上来了,没辙,李文秀只好转身就从另外一个出口跑出去,胸腔里呼哧呼哧地急剧喘着气,拉的跟风箱似的。
184 我就霸道了
这两年,李文秀也并不是在象牙塔里度过的,像这种暴力行为也经历过好几回,遇事自然不会太过慌张。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再英雄好汉,也敌不过一板砖,他也知道好汉不吃亏的道理,当然不会站那里由人拿捏,,但是心里也跑出了火气。
一见保卫室的门紧闭,立马扭头就朝另外一个通道口冲出去,拐了几次没甩开后面的黄毛,只好又绕过教学楼往校门口冲出去。
这会儿路上看热闹的学生也是一茬一茬的,有几个男生还想冲上去解围,但是一看后面跟着五六个染着黄头发,手里拿着棍棒的黄毛杀气腾腾地追上来,立马又焉儿了。
毕竟学生终究还是学生,虽然也有血血性,但是跟这些在街面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痞子还是差了点胆色。
李文秀也懒得去计较这许多了,横竖今跑不过后面的,自己一顿打肯定是跑不了,这会儿他比谁都清醒,除了找到有力的借靠,不能指望有人来拉架。
一口气冲到校门口,李文秀抬眼朝街对面的格子铺瞥了一眼,也没想着直接冲进店里,真要冲进去,那就麻烦大了,这几个混蛋摆明了不堵住他就不肯罢休,万一把店里的几个女孩子弄出事来,那后悔也来不及。
这会儿李文秀脑子里转得飞快,二中大门外是县里的主干道,四通八达,但是也没个能避开人的地方,李文秀想着这么跑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一咬牙就顺手在路边上抄起巴掌大一块砖头。
二话不,迎着朝他冲上来的那个黄毛就拍过去,那家伙跑的及,脚下刹不住,一个没注意,肩膀上正好被李文秀拍个正着。
一把从他手上把擀面杖似的木棒夺过来。
“你跑啊!挺能耐哈,还跑!”
这么一耽搁,其他的几个黄毛也冲上来了,嘴里叫嚣着没有多余的话就一起往李文秀招呼下来。
鬼哭狼嚎肯定夸张了一点,但是棍棒交加是真不假,李文秀虽然长得高高大大的,但是也架不住四个人同时往他身上招呼,手臂上挨了好几下,不过对面那几个黄毛也没占到便宜,两个人被李文秀撂倒,剩下那三个黄毛,尤其是那个被李文秀扇了耳光的,嘴里叫嚣得很厉害。
边上的学生这会儿全都围上来了,里三层外三层。
李文秀正有些扛不住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冲进来,二话不,大耳刮子就朝其中一个黄毛扇过去。
“洪老师!”
见冲进来的竟然是洪大庆,李文秀有些懵,不过这时候也不上什么话了,索性拎着手里的棍子就跟洪大庆凑一起。
又被老洪撂倒一个,那几个黄毛这会儿也知道不卖力不行了,手里的木棍子劈头盖脸地就砸下去,砰砰的声音响个不停,人群里尖叫声连连。
又恰逢是下课,不一会的功夫,整个校门口就被堵得严严实实。
老洪虽然是成年人,手上的力道也大,但是毕竟是老师,动手跟一群混混打架还是头一遭,手上也知道轻重,没肯往死里打,偏偏那几个黄毛没轻重,都是往死里砸。
来回几次,洪大庆就被人砸了个正着,李文秀这会儿也眼红了,一看到老洪被人贴身夹在中间,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一使劲就冲上去,手上的棍子这会儿也不利索,直接变成了贴身肉搏。
一直到外面一阵摩托车的声音响起来。
曹军也是刚到这里。
一看校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学生,心里就有些直打鼓。
“狗日的三子,老子这次不灭了你就不姓曹。”
曹军这会儿是真有些急红眼了,杨彪大老远地请托,让他去给人办事,李文秀的来头先不论,光是场面上的话,昨晚已经拍了胸脯保证把事情办好。
虽然没拿李文秀的钱,但是中华的烟也捎了一条吧,就更不往后不定还要靠着李文秀谋条出路的问题。
这才一眨眼,一宿的功夫,人就给几个黄毛堵在校门口了,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几下,反正看着是挺狼狈的。
他这会儿是真的连把那几个黄毛直接给弄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不长眼啊。
拨开人群乍猛似地挤进去,曹军立马就看到李文秀被几个黄毛围在中间,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了。
二话不,猛地冲上去一脚对准为首的三子就是一脚,这一脚是真的用尽了身上八成的力气,加上又是从背后突然冲上来。
三子压根就没有防备,整个人都被曹军踹了个跟头。
“你特么找死啊!”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爬起来就要朝来人冲上去,但是一看是曹军,顿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好看。
边上另外一个黄毛一看三子被人踹翻了,也急红了眼,手里抓着木棍就朝背对着他的曹军砸下去。
“你找死!”
“啊!”
边上的学生顿时就有女孩子一脸惊惧地尖叫起来。
“你特么才是找死!”
就在棍子快要落下来的时候,曹军猛地一喝,一拳头砸在那家伙的鼻梁上,一看就是打架的老手。
见曹军把人打翻,李文秀这会儿也是压力大减,不过看到曹军出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
跟这群混蛋玩意儿相比,他是真的太心软了,果然心软就要吃大亏,按照曹军的法,昨儿个晚上就应该把这几个家伙好好拾掇拾掇,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狠辣。
但是这会儿想这个问题已经没多大意义了,李文秀也知道曹军既然来了,那架肯定是打不起来,不过这口气,他忍不了,今就是把给捅破了,他也要给这几个混蛋点颜色看看。
曹军的身量也不低,直起身子比李文秀矮不了多少,加上又是一副狠辣的样子,边上的学生顿时就一个个惊愕得不话了。
完了还没静下来,后面有冲上来四五个同样染着一头红的黄的年轻人,为首的赫然就是追着曹军过来的金波。
这家伙也不笨,一见曹军跟着了火似的炸起来,自然就知道是出了大事情,自然也吆喝了几个人跨上摩托车就赶过来。
那几个黄毛尤其是带头的三子自然认识曹军跟金波,一看到打自己的是曹军,脸上狠辣的样子顿时就没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三子这会儿也是肚子里憋着火气,虽然摄于曹军的威风,但是脸上还是有些横。
“军哥,你这是帮着他们啊?”
边上的学生一听这话,自然知道这些人是一伙儿,本以为后来的曹军是来拉架的,但是想都没想到,曹军一听这句话,嘴里半个字都没吐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操起来的木棒就扬起来啪地一下子直接往三子背上嚯过去。
嘭地一声闷响。
三子连招架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撂倒了,曹军显然还不解气,冲上去就是两脚,一直踢得三子哼哼地叫,这才停下来。
另外几个黄毛见三子被人干翻了,虽然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帮忙,但是一想到动手的是曹军,肚子里又息了气。
但是他们打算就这么算了,曹军可没想着算了,一转身就朝金波吼了一句。
“还愣着干屁啊,往死里打,麻痹的,不长眼的玩应儿。”
这一下子,金波算是彻底明白要干死谁了,二话不,带头就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直把那几个黄毛打得连连求饶这才把手。
等曹军拎着手上的木棍一脸凶狠地走到李文秀面前,洪大庆这会儿也缓了缓情绪,不过脸上还是有些提防,直接站到李文秀面前打算把事情担下来。
没成想肩膀被李文秀给按住了。
“洪老师,没事。”
“你站我背后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李文秀没想到洪大庆竟然直接把他给推开了,一想到刚才老洪竟然冲进来帮自己扛着的情形,心里顿时就有些热乎。
只好扭头朝曹军看了过去。
“军子!让他们算了。”
一句话,直接把周围的学生,还有洪大庆给愣着了。
但是更令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听到李文秀总算是开了口,曹军脸上的表情这才缓了缓。
“金波,算了。”
这一下算是真的热闹了。
这可是曹军啊。
虽然知道他名字的人没几个,但是周围的学生多少还是有人认识他的,老西门这一带街面上绝对的老大,竟然被李文秀一句话就喝住了?
这特么真有点不真实。
李文秀虽然在二中略有薄名,但是一个学生能一句话喝住混社会的头头,这听起来总有点像是方夜谭,这又不是演黑社会的戏码,竟然还能见着这种狗血的事情。
尤其是被干翻在地上的三子和另外几个黄毛,原本想着曹军之所以强势撂倒他们,是因为自己犯了规矩,不该在他的地盘上闹事,但是没成想原来事情的根子在这里。
一想到自己竟然追着那个高中生绕着学校跑了一圈,还把人砸了好几下,心里顿时就有些发憷,生怕曹军又做出什么生猛的事情来,这会儿挨了揍,那绝对是要被白打的,难不成他们还敢往那个高中生身上递拳头。
连这一片的老大都要听人家的,自己竟然还想弄死他,这绝对是活的腻歪了!
不过一想到对方总算是没吃多大亏,心里还是有些侥幸,连带着身上的痛都没察觉到,立马爬起来跟孙子似的走到李文秀面前。
“兄弟,真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跟军哥认识啊。”
按照李文秀的性子,他是不愿意出头的,毕竟枪打出头鸟,何况自己还是个高中生,真要跟一群街面上的混混搅和到一起,名声也不好听,更不论老洪还站自己边上呢。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气炸了,被人追了上公里路,这特么的两辈子第一次。
真是狗窝囊的,一想到这里也不考虑那么些了,冷冷地朝曹军看了过去。
“这事你怎么办?”
曹军倒霉什么,但是曹军不认识李文秀啊,见对方还是个高中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曹军给他出头,但是混混的性格还在那里。
一听一个高中生人五人六的,顿时就不乐意了。
“咋?你还想打啊?打不死你…!”
啪地一声。
金波嘴里的话还没完,曹军一巴掌已经抽过去了,这一下子,就连李文秀自己都没想到曹军竟然这么果断狠辣。
“军哥,你搞什么?我艹!”
“闭嘴,道歉!”
冷冷第一句话,顿时就把周围的学生吓了一跳,尤其是三字,更是心惊胆战。
这特么的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竟然连金波都要被揍,这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其实包括李文秀都没猜到曹军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家伙狠辣不假,但是做事也果断,既然肯定了杨彪的发迹是跟李文秀有关,那就是下定了决心要一条道走到黑。
今这件事情他没处理好,李文秀肯定有意见,如果不下血本的话,那往后还靠的上吗,那想都不要想,金波虽然跟他熟,但是该出手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真要金波动手跟他干,曹军不用想,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只要金波敢还手,曹军保准今晚上就弄残他。
果真如此,金波虽然稀里糊涂地挨了一巴掌,但是肚子里一想就知道自己今踢到铁板了,顿时黑着脸没话,但是看向李文秀的眼里,分明已经多了一丝忌惮。
不用,从今开始,他不能惹的人里面又多了一个高中生。
“算了,这事跟他没关系!”
李文秀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厉害,虽然有些不爽,但是还是了句和缓的。
完了这才朝老洪看过去,刚才老洪不顾被人围殴的风险冲上来护着他,这份人情比什么都强,李文秀是一个念旧的人,也有些感性。
“洪老师,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手上。”
洪大庆手上之前就被人弄断过,刚才又挨了好几下,李文秀是真有些担心出了事。
不过老洪这会儿也黑着脸没什么话,知道李文秀没事,心里想着他跟街面上的混子都有关系,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过也没扫他面子。
“金波,你送洪老师去医务室看看。”
曹军这会挺会做人的,不过老洪没搭理他,拉着李文秀了几句话,转身跨上摩托车就走了,看的一群人有些傻眼。
等老洪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火走了,李文秀这才有空往三子看过去。
一看到他朝自己打量过来,三子是真的吓怕了,嘴里半句话都不出来。
“哑巴了?特么的,赶紧道歉。”
曹军吼了一句。
但是李文秀没给他机会,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飞起一脚往三字胸口踢了过去,完了冲上去,拎着衣领子啪啪就是好几个耳光,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你横啊!老子就是霸道了,我让你再横!”
等手上都有些发酸,李文秀这才算息了气。
“看屁啊,赶紧散了!”
曹军这会儿也朝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吼了一句,几十个学生顿时就纷纷作鸟兽散。
等人都散没了,李文秀这才叫上曹军朝食为走了过去。
架也打完了,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185 尿裤子
这么一闹,等进了食为,曹军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让金波把跟来的那几个毛头子打发了,两人这才一前一后跟着李文秀进了食为。
刚才街面上的事情刚才老板也瞧见了,他虽然猜到李文秀不简单,但是没成想连老西门的曹军也怵他。
不过这家伙跟李文秀是自来熟,在这里吃了快两年饭了,也知道他的习惯。
没等李文秀招呼,就径直让家里媳妇开始起火炒菜。
还是老规矩。
一盘红烧肉,一盘红烧鱼,外带一个西红柿汤和两盘清炒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这怪热的,要不给你整两瓶啤酒?”
李文秀摇了摇头。
他这个年纪喝酒,他娘老子不乐意。
“不喝了,给我来瓶健力宝吧,冰的,给他们两个一人来瓶啤酒,多了不给,喝多了上火。”
完了还瞪了曹军一眼。
等酒上来了,李文秀还没动手,曹军就帮他把健力宝拆开了。
“算了,我自个来,先走一个,刚才军子动手打人不对,我敬你一个,算是赔礼。”
手里的健力宝往金波面前一递,金波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麻溜地举起瓶子碰了一下。
“没啥,这鸟人,连自己人都打,真是操了特么的。”
当着军子的面骂娘,金波心里显然也有火气,不过再大的火气也看什么人,一口酒闷下去也就没事了,曹军也跟金波碰了一下,算是道了歉。
“算了,我也不是气人,回头中华的烟再送我一包,老子不能白挨了你一巴掌。”
李文秀侧目看了金波一眼。
跟曹军比起来,金波的身量要矮一些,1米7刚出头的样子,不过人长得精壮,话也不疾不徐,反倒是让人觉着不像是个混社会的。
不过刚刚见识过这家伙打人的样子,李文秀可不会认为他是什么好人。
但是不管怎么,今金波是给他帮忙,当着人不打脸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烟我那里有,回头上店里拿。”
金波也不知道李文秀是什么来历,也不敢随便答话,不过曹军嗯了一声。
“便宜你了!”
他可是知道李文秀出手有多大方的,随便就是几千块钱地甩出去,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他给烟,那就是一条打底的。
等吃完饭,李文秀果然拉着金波和曹军去了店里,刚才校门口打架那会儿,王娟她们虽然也瞧见了,不过被人围着,没看到李文秀,倒是不打紧。
但是刚才有学生在店里这个事,她自然听到了风声,一看李文秀进来,二话不拉着他就到院子里问了一通。
“娟姐,真没事,你看我像有事的吗?”
“真没事?”
“真没,不信你自己看。”
完了站那里,王娟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还真在他身上敲了敲,除了脚印倒还真没看到什么受伤的地方,就是鼻子破了,手臂上有些红肿。
“算了,我也不了你,要是红梅姐在这里一准要骂人,老板,你能不能少打架,跟一群流氓打架,吃亏了怎么办,心我跟你妈告状。”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知道王娟是笑的,真要她去跟刘金兰,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不过要是李红梅在这里,那就不一定了。
倒不是李红梅嘴巴管不住,而是她是真的怕自己出了问题,上次在屋子里抽烟,可不就是她跟刘金兰告的状,李文秀反正是拿她没辙,重生一回,李文秀也是对自己身边的人越发地体惜了。
“等会我给你抹点红花油,别留下什么毛病,真是的,你这都打了几回架了。”
白了他一眼,王娟也没多。
曹军跟金波坐在院子里的雨棚下面,朝店里打量了一下,这才记起来这不就是县里那家袖珍格子铺吗。
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猜到了什么东西,不过又有些不确定,等王娟端着盆水过来朝李文秀叫了声老板,这才恍然大悟。
别看曹军是个莽汉,但是心思也灵活,杨彪在哪里做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不就是电视台里一到晚做广告的那个金和实业公司,貌似格子铺就是他们家的。
而王娟娟一看就是店里的老板,她竟然还要叫李文秀老板,那事情还不是明摆着。
很显然,袖珍格子铺就是他家的,而袖珍格子铺是他家的,那不就意味着…
沃日!
真抱到大腿了!
曹军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那种吃惊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彻底震惊了。
金和实业的老板!
身家过千万的大老板啊!这特么全松平县,不,应该是全市最有钱的人了吧!
跟计划经济时代不同,市场经济时代的人大脑思维还是比较复杂的,自从中国大地上出现第一个万元户以来,财富的多少已经成为衡量一个人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准。
而亲眼看到,而且还能有机会靠上一个背后有千万身家的人,这种震撼和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即使是曹军也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
他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杨彪那狗东西人模狗样的,原来是找到了这么个牛气的老板。
不过曹军也不笨,知道李文秀这种人不可能是三两句好话就哄得住的,倒是没什么花花肠子,从今这事其实就看得出来,李文秀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手腕那是一等一的,一顿大棒下去就是一颗甜枣,明明知道他是在笼络你,偏偏还来不了脾气,就连金波这种性子都只能老实捧着。
这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有的手腕。
李文秀倒是没像曹军想的那么复杂,等坐了一会儿之后,他就从楼上拿了两条中华烟下来,金波跟曹军一人给了一条。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们了,不过那几个混蛋你们盯紧点,要是再来二中这边,找我的同学或者我老师的麻烦,不用我你们知道怎么办吧?”
点了点头,这一次曹军谨慎了不少,不敢随便拍胸脯作保证,但是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回头就要把三子那混球叫过来好好地敲打敲打。
等出了袖珍格子铺回到溜冰场,曹军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到躺椅上,眯了一会儿这才坐起来朝金波扫了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下,心里各自都想着事情。
“金波,刚才我动手也是形势所逼,你别介意,今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是了这事揭过了?”
“那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往后李文秀那边你长个心眼,别什么话都乱,还有,要是再有二中的学生来这里玩,也别闹得太过分,尤其是他的同学。”
这一下金波是有点苦恼了,二中那么多学生,他还能一个个的顾得过来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句话有点歧义,曹军又补了一句。
“你长点心眼就好了。”
金波也知道曹军是真的有点忌惮那个高中生,他其实心里还是挺好奇的,什么时候曹军对一个高中生都这么怂了,虽然那家伙出手是挺阔绰的。
两条软中华,少800块钱,眼都不眨一下。
“军子,他什么来头,用得着你这么怕他?”
“你是不是还有点不爽?”
曹军也没客气,直接就回了句,他那是怕吗?那是又惊又喜。
金波尽管不怕曹军,但是被他这么瞪着,心里还是有些发毛的。
“那倒不至于,反正又不是我吃了多大亏,不过总要给点明白话吧,一个高中生,还能让我把脸凑上去打?算哪门子道理。”
曹军琢磨了一下也觉着是这个道理,不过他现在顾忌的是,要不要告诉金波李文秀的来头,多个人贴上去就多个竞争对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跟杨彪没得比,但是他总不能比不过金波吧。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觉着这事他自己一个人干怕事有些不妥,如果拉上金波的话,将来两个人如果真靠上李文秀了,那还有个依靠,想到这里也就不犹豫了。
“太明白的话我不好,不过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事,市里的领导,市长那一层面的人,他家里都认识,县里就更不消得,第二件事,他家里的身价应该是这个数。”
比了一个手势,金波顿时就有些傻眼。
“1百万?我艹,狗日的,这么有钱。”
一句话差点没把曹军给噎死,一百万,也亏他得出口。
“屁,一百万的身家有个屁用,你以为市领导没见过钱吗,起码这个数再乘以十倍。”
1千万?还起码?那就是不止这个数了。
金波彻底懵了。
1千万到底有多少他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溜冰场一年到头特么的也才能整个万儿八千块钱的花销。
1千万?
那不得开一千个溜冰场。
李文秀自然不知道曹军跟金波此时心里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个样,更不知道自己打了一次架给二中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虽然事情没闹大,也没牵涉到学校里更多的学生,再加上保卫处的人也没当场捉到证据,自然也就谈不上处理不处理的法。
但是老洪那一关还是要过的。
中午睡了一觉,等李文秀醒过来这才觉着浑身都有些酸痛,起床的时候,手臂上差点没把他疼的叫出声来,尽管忍住了,但是手上没抓住,玻璃杯还是啪地摔了个稀巴烂。
王娟听到声音从隔壁屋里跑进来,顿时又免不了一阵唠叨。
“娟姐,真的没事。”
“还没事,你看看,手上都肿的跟馒头一样了,你别动,我去那红花油给你擦擦。”
李文秀当真没动。
王娟娟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李文秀跟她虽然没什么亲情,也谈不上男女之情,但是感情还是有的,毕竟在一起住了一年多,再加上李文秀平日里对她们也不错。
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关心的想法,白皙的手指抓着李文秀的胳膊,抹上红花油,冰凉的,倒是缓解了一点疼痛。
等好了一点,李文秀这才去了学校,一进教室,顿时就发现全班的学生都跟见了鬼一样盯着他看,李文秀也知道是打架的后遗症,索性没什么就坐到座位上,凳子还没坐热乎就听到有人叫他。
一抬头,这才看到杨欣俏生生地站在教室外面瞪着他,一张精致的俏脸上,怒目而视。
他也是头疼,别的人不消,自个老婆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勉强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跑出去,李文秀这会儿也顾不上惊世骇俗了,直接就要去拉杨欣的手,但是一下子就被杨欣给打开了。
嘶!
痛!
是真的痛。
“你没事吧?”
杨欣也被他吓到了,赶紧捏着他的胳膊看了看,这才看到李文秀胳膊上红了一大片,通红通红的,还有些肿胀。
“没事,就是被人砸了几棍子。”
“还几棍子,怎么不打死你,你怎么老是打架。”
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李文秀也知道,不管是前世今生,杨欣的性格虽然谈不上内向,但是也不见得喜欢打架的男孩子,上辈子她的初恋可是一个文文秀秀的男孩子。
“以后尽量少打架。”
“你再打架我就不理你了!”
“行,那我不打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走廊里一副打情骂俏的样子,经历了这么一遭,李文秀也知道自己就算是想低调也不可能了,索性就这么滴吧,高中还有一年的时间。
过了这一年,高任我飞。
不过杨欣毕竟还是女孩子,面皮薄,等她发现自己抓着李文秀的手臂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赶紧地松开手,脸上也是滚烫的,了会话就回了教室。
下午的课李文秀没看到老洪,心里还是有点不大放心,不过上晚自习的时候看到老洪夹着东西进了教室,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三节晚自习很快就过去,李文秀觉着脑袋有些沉,早早地就回了店里,连澡都没洗就睡下了,一直到大半夜的时候才醒过来。
等他醒过来,手往裤裆底下一抹,湿了!
顿时就是睡意全消。
这…有点不对劲啊!
186 前路漫漫
李文秀索性起来用凉水冲了一把,等洗好从浴室里出来,人也彻底没了睡意,本来他还想着继续睡一会儿的,但是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真是可怜的青春期,摇了摇头,李文秀也是暗自自嘲,不过被青春期打败,李文秀也没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感触。
无非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作为一个经历过夫妻生活的男人,李文秀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杨欣还年轻,他可没想着早早地就喜当爹的想法,不过这话要是搁他老娘嘴里,那是巴不得早早地就抱着孙子回乡下去过日子。
从几个女孩子门前经过的时候,屋子里隐约听得到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李文秀也是有些懊恼,怕是把人给吵醒了。
王娟娟的睡意比较浅,听到外面水龙头哗啦哗啦的声音,的确是醒了。
门被拉开,李文秀也没好意思亮着走廊上的灯,王娟娟正好一脸迷糊地披着睡衣出来。
一见李文秀光着膀子从面前走过去,脸上还是有些发烫的。
“娟姐,把你吵醒了吧?”
“没事,我也是刚睡醒,你怎么大半夜的洗澡,是不是太热了?”
摇了摇头。
孤男寡女的,李文秀也没敢继续跟王娟娟下去,随便跟她招呼了两句就要回屋子里。
“娟姐,你回去继续睡吧,没事。”
“也睡不着了,都快亮了吧,我下去煮点粥。”
等王娟娟下了楼,李文秀也钻回屋子里,索性也不睡了,往身上套了件衬衫就躺在床上发愣,想点根烟,等拉开柜子才记得剩下的两条烟已经给了曹军和金波,只好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这会儿刚过4点钟,还没大亮,不过外面已经听得到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
李文秀想着,1999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新世纪马上就要到来了。对于即将到来的新世纪,李文秀心里其实多少都有点感触,毕竟自己已经见识过未来二十年里,中国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是翻覆地也不为过,或许现在的人根本就无法想象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时代,但是无论如何,对于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年代的人们来,无疑是幸福的。
多数在90年之后出生的人,可能无法体会对于80年代的人而言,即将到来的那个新世纪会是一幅怎样的情形,毕竟多数90后这会儿还在跟隔壁的女孩子玩过家家的戏码,你当爹来我当妈。
反而是80年前后出生的这一代人,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即将迈步走向新世纪,在新时代的浪潮里翻滚,大浪淘沙。但是究竟是成为弄潮儿踏浪而行,还是随波逐流被后来拍死在沙滩上,并没有人知道,毕竟未来的变数太多。
明白历史的潮流根本就不是个人能够改变的,李文秀自然也没有之前那么热切的想法,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烙印,尽管有些期待。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紧张而又令人激动人心的节奏步步向前,作为组建特长班之后,也是高三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次全校规模的考试,二中显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强调了这次期末考试的重要性。
不过李文秀仍然跟往常没有多大区别,第一的考试结束,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许多,当然第二的考试仍然是快节奏的。
发试卷,千篇一律地强调考试纪律,然后就是动笔考试,整个考场上只听得见沙沙的声音和翻动试卷的哗啦声响。
李文秀几乎是一口气把试卷上的题目做完,然后才抬头朝讲台上站着的监考老师看了一眼。
文科班的的历史老师丁玉琼李文秀还是认识的,挺和气的一个女老师,不过是别人班的。
作为二中的话题人物,丁玉琼自然也认识李文秀。
目光从李文秀脸上扫过去的时候,丁玉琼心里当然也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关于李文秀的一些传闻,跟其他老师的想法不同,丁玉琼对李文秀这样的学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她唯一好奇的是,像李文秀这种男生,心思不往学习上集中的话,这次期末开始是不是还能保持以前的那种成绩,毕竟特长班的竞争力已经跟之前迥然不同。
但是等她走到李文秀边上,漫不经心地朝李文秀已经做好的试卷上瞥了一眼的时候,丁玉琼还是暗自点了点头,别的先不,光是这一笔字,很大程度上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丁老师,现在能交卷了吧?”
李文秀其实把时间掐的正好,这会儿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时,现在交试卷,也不会显得太过于突兀,只不过丁玉琼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都做好了?”
“做好了。”
“做好了再检查一遍,还有半个时,这么长的时间浪费可惜了,我再强调一遍,做好了不要急着交卷,把自己的试卷从头到尾好好检查一遍,不要以为自己都做对了。”
完了还朝李文秀看了一眼。
李文秀也有些无奈,不过既然知道这会儿卷子肯定是交不了了,李文秀也不急着这半个时,只好又耐着性子把试卷检查了一遍,一直到打了考试结束的铃声,这才起身把试卷送到讲桌上离开教室。
丁玉琼自然没有什么,但是看到李文秀试卷上满满地用蝇头楷写满了答案的时候,嘴角还是不经意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作为这一次期末考试文科综合的命题人,她自然明白这一次的考试难度在怎样的一个水平。
简单那断然是不可能的,二中的传统历来也是如此,她也是这种想法,在高三来临之前,的确是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些学生,免得过于放松。
越是如此,李文秀的试卷自然越发地让人有一种马上就去看的想法,李文秀自然不知道自己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做出的答案已经引起了丁玉琼的注意。
连续两的考试一结束,整个二中顿时就变得喧嚣起来,整个校园里都充斥着一股子躁动的气息。
李文秀并没有逗留太长时间,出了教室,跟杨欣约了第二一起吃饭之后,就急匆匆地回了店里。
曹军一早就在店里等着,看到李文秀回来,凑上去招呼了一声,自从上次的那件事情之后,李文秀其实也发现了,曹军一直都在有意往自己跟前凑,他也不傻,当然知道这家伙应该是看出了一点痕迹。
不过曹军这个人,李文秀其实是不大看得入眼的,跟杨彪不同,他们之间毕竟有那么一层老乡的关系在那里,加上杨彪在销售方面的的能力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所以李文秀多少都有点袒护的心思在里面。
跟杨彪一比,曹军身上的社会习气太重,不过不管怎么,李文秀也不介意给曹军一个尝试的机会。
王娟娟一看到李文秀,手里按着计算机,还不忘了跟他提醒一句:
“老板,红梅姐下午打电话过来找你,让你回来给她回个电话,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嗯了一声,李文秀也没急着马上就回电话。
李红梅找他什么事情,李文秀也猜到了,前两两人就已经过那件事情,但是还有几个问题李文秀没有拿定主意。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6月份的时候,李文秀就考虑过让李红梅物色一个新的办公地点,毕竟现在公司里的人手多了,还窝在那两层楼上,实在是有些拥挤,面子上也不好看。
月初的时候,李红梅已经在市里新开发的商业区物色好了一处写字楼,规模也不大,五层高的一栋楼,整个租下来的话,一年不到十万块钱的租金,加上交通也比较方便,李文秀当时就让李红梅跟人定了合同,不过什么时候搬进去还没决定。
李红梅打电话来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等上楼洗了把脸,李文秀稍稍歇了口气,这才给李红梅回了一个电话,他猜的不差,果然是为了公司搬家的事情。
“这样吧,红梅姐,我这两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一趟市里,你先规划一下办公楼那边的场地到底该怎么分配,等我过去咱们再合计合计。”
既然学校里马上就要放假了,李文秀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县里,市里那边一摊子的事情都等着他过去处理,再不去的话估计李红梅跟杨彪就要有意见了。
加上家具厂那边,年广久也是电话打了好几通,上半年广州那边的展会年广久也是参加了的,回来感触比较大。
以往他虽然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沙河的家具之所以卖不出去,是因为市场太的原因,等到从广州回来,这才知道现在国内的家具市场其实已经到了一个很繁荣的地步,只不过自己之前从来没往那一块上想,所以多少还是有一点懊恼的。
沙河那边的家具虽然质量不差,但是差就差在理念上,很多设计在现在看来其实已经算是很落伍了。
有了这种想法,年广久也是个不服输的,别人干得好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干得好,做了大半辈子的家具,自然不肯轻易认输。
憋着在厂子里鼓捣了两个多月,新成立的那个家具设计所方案起草了一个又一个,一直到前些日子才算是正式完成了后面几年的发展规划。
规划书李文秀也看过,中间相当多的一部分内容还是他自己起草的,总体上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即使有一些不太满意的地方,一时半会也难以解决。
主要的原因还是技术储备不够,不过既然明确了发展的方向问题,年广久自然有些亟不可待地想着马上开始启动新项目,恨不得马上就去做,然后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年广久有这种想法,李文秀自然也是乐见其成,不过在这之前,他其实还是想尽量把准备工作做得好一点。
最近杨彪那边已经把便利店的业务推广到了全省的范围,按照眼下这个速度,虽完全占领省内的市场还是有些吃力,不过建立一个覆盖全省的销售网络,李文秀的信心还是十足的。
等李文秀挂了电话,边上王娟娟自然知道他马上又要去市里,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想法的。
当初她跟王彩霞是最早一批进格子铺的,李红梅和刘艳她们是后来的人,现在反而掉了个头,心里也多少都有点不是滋味。
李文秀自然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过也并没有什么。
有些事情,勉强不来。
旁边曹军还在那里等着,李文秀也是想交代一些事情。
两人走到院子里,曹军此时的心情又不一样了。
虽然老早就猜到了李文秀的身份,但是随着慢慢接触下来,他又越发地觉着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心里的那种震惊也是越发地厉害了。
招呼他坐下来,李文秀也没藏着掖着,开口就道:“军子,你有没有想法跟着我干?不丑话在前头,如果跟着我干的话,现在的这些东西,你肯定是要丢掉了,不能再去社会上瞎捣腾。”
李文秀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不管是金和实业也好,还是他个人也好,自然不需要一个街头的混混。
之所看中曹军,李文秀还是有些想法。
曹军这个人虽然社会习性很重,不过毕竟是在社会上经历过风浪的,不像那种初出茅庐的年轻毛头子,不知道轻重是非,再加上自己边上的确需要那么个人来帮着做一些事情,曹军办事的能力也不差。
别以为有钱了找个人就很简单,真到了那种时候,有些事情让一个没接触过的陌生人来讲,你还真不大放心。
曹军毕竟是知根知底的,又是松平这边的人,李文秀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控制的死死的。
听李文秀竟然这么直接,曹军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虽然他早就是奔着李文秀这句话来的,但是真听到的时候,心里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想了想,曹军心里也彻底有了主意。
人生在世,该出手就得出手,机会到了面前,如果不抓住的话,等过了再回过头来懊恼,那就晚了,索性他也是个干脆的。
“你放心,我现在就能跟你走。”
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曹军得很肯定。
李文秀笑了笑。
不得不,有些人就是命中注定的。
他虽然不保证给曹军许下一个多么宏伟的前程,但是不管怎么,至少他能给曹军的,绝对不会太过寒酸。
“那成,回头你准备一下,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我过几就要去一趟市里,到时候你一起过去看看。”
定了调子,李文秀也不跟曹军客气,直接交代了两句就上了楼,这一次去市里,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也可以,为了这一次的选择,他同样面临着曹军一样的选择,也做了更多的准备。
187 工资
再往十年后算,李文秀也是个拖家带口的,真要他像昨晚上那样随性,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到夜深才回来,十有八九要被老婆杨欣好一通。
真要耍起了性子,杨欣是不大肯听李文秀在那里解释的,兴许女人就是这样,有可爱的一面,也有让男人束手无策抓狂的一面。
李文秀其实一直都知道,上辈子杨欣与其跟他爱得惊动地轰轰烈烈,倒不如是水到渠成,这样的爱情老而弥坚,但是也有不好的一面。
那就是太老了,特么的嚼都嚼不动,还有啥情趣,幸好杨欣现在还是个姑娘,哄起来那就简单了。
变着法儿似地从背后掏出来一个银色的心形挂坠,杨欣原本嘟着嘴的样子,果然立马就喜笑颜开了,倒不是她喜欢得人的便宜,别人不清楚,李文秀可不是人傻钱多,自己未来老婆家的家底可不少。
上辈子自己结婚娶杨欣的时候,舅子杨海军没少他是个穷光蛋,连带着婚车都是借的舅子的宝马6,人穷一时,名臭一世啊,这辈子什么也要赚回来把那个口无遮拦的舅子踩脚底下,还要跺两脚。
“给我的?”
“肯定啊,谁叫你是我老婆。”
一般这句话完,杨欣肯定会红着脸白他一眼,不过见鬼了今,杨欣脸倒是红了,偏偏没瞪他,反而越发地有些羞赧的样子。
都女人是水做的,不过要李文秀来的话,只怕是水也做不出来这么嫩的人,杨欣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显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完全有了后来的身架子。
个子刚刚到李文秀鼻尖的样子,女孩子有这样的身量也着实不算是矮了,尤其还是南方的水土养的。
估计是发育的年龄已经过了,除了高一那会儿身高猛地往上蹿了将近十公分之后,李文秀这一年多愣是没有再长高一分,但是这个样子也够了。
穿起鞋子,李文秀也知道自己的身高恐怕有水分,真要光着脚丫子去量的话,撑死一百七十八七十九的样子,杨欣能够着他的鼻尖,一百六十九是肯定有的,有没有一百七十,估计得看运气。
没有在街口上多待,毕竟人来人往的,站这里也不是个事情,两人寻思着还是去了二中那边。
这会儿男女谈恋爱就是这个有些让人无奈,松平虽然也搭上了改革开放的火车,但是消闲的场所是真的没几处。
其实也不算少,不过多少都有点不合适,总不能带着个嫩的出水的女孩子去歌舞厅迪吧这种地方吧。
学校自然就成了好去处。
刚刚放完假,校园里也恢复了宁静,不过路边的杂草还没有完全长上来,真要到了9月份开学的时候,只怕一次两次大扫除是少不了的。
每年这个时候李文秀都会吐槽,学校打着放假不上课的名义,发动全校的学生搞大扫除,恐怕也是把人当做免费劳动力使。
两人倒是没有去班的教室,杨欣虽然被老洪打发去了6班,不过地位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6班的班主任能凭空得了这么一个好苗子,自然是把杨欣当做尖子生来培养的,教室里的钥匙也给了她一根。
只是现在看来,这根钥匙可算是成全了李文秀。
一进教室,走廊里也没什么人,孤男寡女的,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李文秀难免有些意动,但是好坏也是有些紧巴地生怕让杨欣生气,所以也只能压着心里的那一股邪火,但是拉拉手什么的,他还是不会客气的。
“你轻点,把我弄疼了!”
右手被李文秀死死地攥紧在掌心,杨欣除了一开始挣扎了两下,随后也就随他去了,知道这家伙是属乌龟的,一咬准了就肯定不会撒手。
不过话一回来,手被李文秀拉着,杨欣其实也是满足感爆棚,男人也女人之间的那点破事,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自然也是心里清楚得很。
但是男女之情这个玩意儿,向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中学时代的感情其实还算是最纯真的那种,一般都不会太过于去计较能力,家世什么的,喜欢就是喜欢,完全是属于乌龟看王八,看对眼就上的那种心态。
而且多半都是初生牛犊,暗恋?暗恋那叫谈恋爱吗,那叫闷骚。但是迫于中学时代这种独特的环境,在明着恋爱不被允许和承认的情况下,心底的那种渴望和悸动就越发地显得弥足珍贵和强烈。
所以两人现在的这种状态,其实严格上来,是有一种类似于偷情的快感和初尝肉味的迷恋的。
不过李文秀也没想着给杨欣灌输那么多是是非非的东西,上辈子追求杨欣,他是真的花了不少的心思,执着也好,人傻也罢,但是结果总算是好的。
这辈子既然有了比上辈子更好的机会,他当然会可劲儿地心呵护着两人之间的情感。
两人就傻愣愣地坐那里没话,不过李文秀察觉到杨欣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挠了挠,心里约莫就知道她心里还是很欢快的。
“李文秀,你明年高考要是我们俩考不到一个学校里去怎么办?你会不会又喜欢上其他的女孩子?”
这大概是每一个面临毕业的女孩子都会问的一个问题。不过这种儿科的问题,对李文秀来自然不算事。
高考考不到一个学校,可能吗?老子就是花钱砸也得把两人砸到一个学校去,再了,凭他现在的成绩,只要考的分数比杨欣高,那还不是指哪儿去哪。
不过现在这会儿问题可不是这么回答的。
“怎么可能,即使考不上我也得紧着我老婆啊,再了,咱们肯定能考到一个学校,你不是想去华东大学吗,到时候我跟你填一个志愿,你填哪我就填哪。”
要华东大学,其实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好大学,顶多算得上是一个一本高校,凭李文秀的成绩,考个985和11什么的,难度虽然有,但是也不是没希望。
真要算起来,华东大学还比不上上辈子李文秀自己读的江南财大,而且那里还有自己认识的一群人。
这倒不是李文秀没站在杨欣的角度去考虑,而是杨欣此时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华东大学的太多印象。
不过听他这么一,杨欣脸上显然也轻松了许多,女孩子总是多愁善感的,再洒脱的女孩子,哪怕是萧青也不例外,要不然临去香港之前,她也不会稀里糊涂地找李文秀谈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两人也没在二中呆很久,坐了一会儿就去了校外的一家饭店,李文秀没挑食为,毕竟太过熟悉,那老板娘又是个口直心快的,指不定就传出什么乌七八糟的谣言出来。
李文秀虽然不怕,但是毕竟要为杨欣考虑考虑,现在杨欣家里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已经被他拐跑了,真要谈婚论嫁,李文秀觉得还是要等到上大学了那才叫好。
否则现在被捅出来,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马上就是新世纪了,但是这时候的人总体上还是挺保守的,除了刘金兰这种恨不得马上就抱孙子的妈以外。
在婚姻里面,男人毕竟还是占着太多的优势。
吃过饭,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想着马上又是一个暑假难见到面,李文秀只好问杨欣要了个电话号码等过段时间再联系。
第二。
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行李,跟刘金兰和李日和交代了一下,李文秀就带着曹军去了市里。
王有来这家伙整个7月份都没有回来过,李文秀就是想搭便车也不行,只好买了车票。
曹军也不是头一次去市里,像他这种街面上讨生活的人,市里也是跑过好多次,自然谈不上新鲜不新鲜的法,只是等两人到了市里的汽车站,看到竟然有人开着崭新的桑塔纳在车站外面等的时候,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兴奋的。
果然。
跟着李文秀这个选择还是没错的,99年能买得起桑塔纳的人,那是真的挺有钱,绝对不比十年后买一辆奔驰S系给人带来的震撼效果差多少。
但是一上车,曹军还没来得及话,王有来跟李文秀嘴里的一通句话就把他给震得有些七晕八素的,肚子里更是不停地算计着自己的心思。
“你总算是来了,这几我都快忙死了。”
王有来果然适合做怨妇,不过李文秀也知道,这家伙虽然嘴里在吐槽,但是现在一准儿是有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思。
上海那边的业务马上就要提上议事日程,王有来作为公司里的后勤主管,自然少不了要在上海待一段时间。
能去上海可是王有来心里一直都有的夙愿,只是这种夙愿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李文秀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当初起暑假就会去上海那边拓展市场的时候,这家伙就表现的有些异常兴奋。
“你忙点也是应该的,回头年终奖我给你多发一点,多了没有,10万要不要?”
李文秀这次可不是夸海口,现在金和实业的账户上已经多了一大笔钱,真要发年终奖的话,给王有来发10万也得过去,毕竟这家伙的分红自己已经压了两年了。
再不给他发点钱回家娶老婆,李文秀也觉着有点不过去,而且现在旗下的分店都已经营业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没头没脑地进行大范围地扩张,资金流目前还不错。
“你真要给,我也不会不要。”
嘿嘿笑了两声,王有来也知道李文秀只怕是真的要开始给他分红了,心里想着老子也总算是熬到头了,脚底下更是把油门踩的轰轰地响。
“作死呢吧!赶紧的开好了,你不想活老子还不想死呢。”
瞪了这家伙一眼,李文秀也是有些没好气。
“放心,我的技术可是经过时间检验的,不过真要起来,这桑塔纳实在是开得不得劲。”
李文秀这次倒没骂他,别王有来,就是他自己也不大看得上这破车,只不过眼下除了桑塔纳,国内市场还真没有多少能让李文秀动心的车型。
作为过来人,李文秀对现在市面上的那些近乎老古董的车型是真的没有多大的兴趣,开车与其是一种享受,其实真的是代步而已。
“放心,等个两年,国内就能买到奥迪了,到时候再换新的。对了,还有件事情,回头你给军子报个班,让他去把驾照考了,以后也方便。”
王有来点了点头,往身侧曹军身上瞥了一眼,心里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曹军的事情。
见曹军很识趣地没有开口,心底也是暗自点了点头,王有来到了现在的地位,自然不会担心曹军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当初杨彪那子来的时候,王有来心里还有些急躁,但是这一两年也是完全沉淀下来了。
完汽车的事情,李文秀也没什么好的,加上王有来也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着事情,几个人马上就安静下来。
只不过坐在王有来身侧的曹军这会儿心里已经完全被两人刚才的那一番话给震的一愣一愣的。
自从打定主意跟李文秀做事情之后,曹军嘴上没,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被李文秀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上。
刚才听李文秀提到自己的名字,曹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听到李文秀是让人给自己报驾校考驾照,这才淡定了一些。
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能开着桑塔纳,曹军心里还是很兴奋的,至于其他的,他倒是不会多想。
从这一点上,曹军其实算是对准了李文秀的口味,毕竟一个多嘴多心的人在身边,总不会那么让人心里喜欢。
等到了店里。
李文秀让王有来到边上的酒店里给自己和曹军订了两间房,完了这才跟李红梅商量了一下搬到新办公楼的事情,顺便让李红梅把曹军的入职手续办理完。
签完合同,曹军也算是正式入职,不过李文秀目前还没想好把他放到什么部门,只好暂时让曹军跟着自己做一个助手。
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曹军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几前他还在挣扎着到底要不要跟着李文秀干,这一眨眼的功夫,连卖身契都签好了。
李文秀想了一下,还是趁着曹军没走的时候跟李红梅问了一句。
“红梅姐,军子的工资,你看看是按照什么标准给。”
李红梅之前也听他过曹军的情况,所以肯定是提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
朝曹军看了一眼,也没费多少时间就直接答道:“还是按照老规矩办,新进员工的标准,一个月800。”
“会不会有点少?”
其实李文秀自己也是糊涂了,在99年一个月800的工资真的不低了,按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字,1999年全国所有的省直辖市里面,人均年收入超过1万的只有几个省份。
一个月800的工资,加上年终奖的话,在国内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其实不用他问,从曹军脸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一个月800的工资,他是真的非常满意。
“不少了不少了!”
傻愣愣地了一句,李红梅自然没搭理李文秀,一个月800还嫌少。
这老板,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是搁以前,别800,一个月400抢着来干活的人也是大把的,就是现在,一个月800的工价出去,大学生要多少有多少。
一看李红梅没搭理自己,李文秀自然知道自己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老是把现在的数字往自己印象里面套。
十年后工资动不动就是过万的,一个月800,在他看来的确是少得可怜,但是李文秀好歹也是经历过世道的,自然知道现在国内的工价水平。
一个月800
要用他老娘的话来,那是祖坟上冒青烟,上辈子修来的。
188 姓年叫年糕
安定好工作,曹军心里悬起来的那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原本他还有些担心,万一李文秀真把他弄到哪个店里去当服务员,撸起袖子赚吆喝,凭他的性子,肯定是做不下来的。
好歹自己也是街面上的杠把子,真要舍掉面皮去招呼人,他脸上也过不去,但是另一方面,曹军也想着如果李文秀真要他去干这事的话,自己是不是咬着牙也要干一阵子。
这种矛盾的心里如今总算是有了着落。
起来曹军这个人呢,大的本事没有,但是在街面上能混得风生水起,手腕肯定还是有一些的,光凭拳头大那不可能。
不过到了更高的层面上,他那点手腕就有些不够看,更高的层次,当然就有更高的修养,只是修养这个东西,也不能把它太当成一个东西。
念书念到博士后,也不见得他就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反倒是学生偶尔还知道买肉包子去排队。
所以这个层次虽然更文明,但是文明人也有文明人的套路,曹军要想很快进入这个圈子,倚靠李文秀那是必然的。
跟着李文秀做助手,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当然,白了,归根究底,还是李文秀也需要这么个人给他跑跑腿打打下手,有些话有些事他不好开口的,曹军就要扮演这样一个狗腿子的角色,而且还是必须有点头脑的狗腿子。
李文秀不指望他的文化水平有多高,只要会看眼色,脑子灵光,再加上手底下又有几分力气也就够了。
吃饭的功夫,李文秀跟李红梅坐一起,两人交头接耳地咬着耳朵谈了好一阵。
总部搬迁的问题已经定了调子,明儿一早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搬,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李文秀也不急着马上就把全部人马都弄过去,毕竟还是要运转的。
加上李红梅现在做事也有章法,身上那股子利落的气势是越来越明显了,前一段时间听她还在市里的电大报了一个研修班,最近又在学习管理上的一些知识,整个人的水平那是迎风见长。
其实人就是这么奇怪,一旦上了道,变化还是很快的,基本上不需要自己去动脑子,别人就会催着你不停地往前跑。
因为自己很清楚,一旦她不往前跑,那后面赶着上来的人就会成群结队。
李文秀虽然念着旧情把她放在一个领头羊的位置,但是优秀的人才多得是,也不见得就一定要用她。
其余的不,今年开春之后,人事部门招聘的新一批办事员,最低也是大专的学历,本科的也不在少数。
公司里整体文化水平的提升,李红梅也是倍感压力山大,连带着王有来这个死胖子都开始偷偷摸摸地在屋子里做功课学习,没道理她这个人事部门的主管反而落了下风。
李文秀见状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能看到这种好的变化。
“这样吧,红梅姐,你回头在公司里的那一批新员工里面物色一个水平不差的人做助手,有些事也不需要你亲力亲为,你把把关就行了,将来指不定还能培养一个接班人。”
李红梅嗯了一声也觉着是这么个道理。
好的领导是领导别人,这是几千年都不变的道理,她一个人就是再能干,也不是三头六臂,现在公司的规模眼看着就要扩大到一个很大的地步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她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吃过饭。
李文秀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干,该谈的问题都谈完了,只要吩咐人去做就行。
在屋子里睡了一觉补充补充精力,李文秀就打了个电话让王有来把曹军叫上来。
如今他这个办公室里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得了王有来的使唤,曹军也不敢像以前一样随性,麻溜儿地就从外面回了店里,跟李红梅打了个招呼就往李文秀办公室里走。
这家伙现在也清楚了李红梅跟王有来在金和的分量,别看人没比他大几岁,但是人家一个是金和的人事主管,一个是副总,如果不是李文秀的面子,这两人压根就没必要搭理他。
虽然心里的落差有点大,不过曹军也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杨彪人已经去了上海那边打前站,曹军也就认识李文秀,但是既然已经入职成了金和公司的职员,他也不好在跟以前一个样,有事没事就找李文秀唠唠嗑拉拉感情。
李文秀也知道他这个人一时半会进入工作状态还要磨练一段时间,所以索性就把人指派给王有来去带。
一下午的功夫,跟着王有来里里外外地忙活,熟悉公司里的一些基本办事流程,把李文秀平日里用得上的一些信息都整合起来,曹军越是接触得多,心里的想法自然是越发地谨慎。
原本他就猜到李文秀的身价可能是一个极为骇然的数字,但是真到了接触到一些信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格局还是太了。
跟现在要做的事情相比,以前自己在松平老西门一条街上干的那些个糊涂事,还真是巫见大巫,也难怪李文秀看他的样子就跟看一个地痞流氓差不多。
这根本就不是人家看不看得上眼,而是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怎么样?还习惯吧?”
“还行。”
曹军进了办公室,李文秀也没多什么,有些事情不用他交代,曹军还是要自己去学学才知道,只好开口问了曹军几个生活上的问题,让他有事情就去找王有来。
不过王有来好歹也是公司明面上的负责人,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带他,曹军自己也清楚。
真要有什么事情,他也不会真的去麻烦王有来,而是按照公司里的流程走,该打报告的打报告,该走程序的走程序。
“军子人还不错,是个做事的,以后我就轻松了。”
晚上王有来忙完手头的事情回来,一伙人凑在李文秀的办公室里起了闲话。
李红梅忙进忙出的,倒是看不出来是个管着百十来个人的人事主管,刘艳把切好的西瓜和水果端出来放在办公室里的茶几上,李文秀自然不会客气。
耳朵里听着王有来的话,手上的动作快得很,不一会热的功夫,一盘西瓜就进了肚子里。
完了招呼刘艳再弄一点上来。
“他是初来乍到,不懂的地方多着,你多带带他,也没几的功夫,这样吧,军子你轮流去几个部门打两下手,具体的事情不用干,多看多听,学一点有用的东西,别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
曹军十足的助手做派,角色转化倒是蛮快的。
不过药好不好,还是得看疗效。
第二一早。
李文秀跟年广久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吃过早饭就让王有来开车送他去了沙河。
横竖不是多远的路,开车走国道的话,不到1个时的功夫就能到,此行除了王有来,就只有曹军跟着,李文秀也是想让曹军尽快进入工作状态,毕竟自己一个人很多时候的确忙不过来,曹军扮演的也只是一个传声筒的角色,真正核心的东西,李文秀也不会让他去涉足。
王有来也不是第一次跟李文秀来沙河,自然是轻车熟路就找到了地方,等车开进家具厂的院子里,刚刚停稳车身,年广久就已经站在车边上拉开车门,他可是老早就盼着李文秀来了。
家具厂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就等李文秀过来核定最后的生产计划,马上就可以着手进行生产。
停产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如今的沙河家具厂也算是彻底地脱胎换骨,该裁的人员裁得一个都不剩,该招的技术人员也已经到位,就连整套的设备都添置了新的。
这一来一去,李文秀也着实投入了不少钱在里面,不过所幸家具厂的潜力是看得到的,李文秀也不肉痛,要不然他可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鼓捣一个家具厂。
下了车,正好是上午八九点钟的样子,头顶上的太阳还不是很大,李文秀心情看起来也不错,精神倍好,忍不住就跟年广久打趣道:
“老年,看来你这是焕发了第二春啊。”
“哪里哪里,我们这叫后发优势,就等着你这个大老板来一声令下给我们做最后的总动员了。”
对李文秀,年广久是越发地心服口服了,别的不,光是这份大气,他就不得不服,沙河家具厂如果不是李文秀肯花钱,估计早就已经没影儿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他年广久第二次创业的机会。
新世纪马上就来了,年广久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胸有大志的人,自然明白即将到来的新世纪,世界极有可能会发生翻覆地的变化,而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世纪里面,沙河家具厂估计就是他老年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当然,这一切还得看李子给不给力。
现在把他当大爷供着,往后自个儿就是大爷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行了,你忽悠忽悠你们家年糕还可以,忽悠我一准儿没戏。”
被李文秀一声年糕直接气得半死的自然就是站在年广久身后的那个青春美少女…不对,青春美少年了,但是碍于自家老子的威慑,年高也只能站那里鼻子不是鼻子地干瞪眼了。
自从被他老子介绍给李文秀认识,年高总算是知道什么叫遇人不淑了。
“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去啊!一到晚毛手毛脚的。”
被自家老子吼了一通,年高也是憋屈,但是也只好耐着性子进了厂里的车间。
起来李文秀也是被年广久这老东西逗得不行,好好的给自己儿子取名叫年高,估计以后这家伙要恨死他老子了。
进了厂子,李文秀头一件事情自然就是把厂子里里外外都视察了一遍,生产车间,仓库,最重要的还有那间花费巨资建立的家居设计所,是设计所,还不如是一间木工作坊。
一进门,一股子木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个不停,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老师傅带着各自的徒弟在里面挥舞手里的刨子钳子,木屑乱飞。
半个足球场大的车间里面,各式的木料应有尽有,紧邻着的是一间看起来很现代化的办公间,窗明几净,里面倒是有十来个年轻人在里面写写画画的,看着都有点高大上。
这自然就是李文秀最紧要的地方。
“怎么样?老年,现在手里有多少成品了?”
“也没多少,就是那么几套,不过按照你当初的,咱们现在是生产理念。”
李文秀点了点头,他也不懂木工活,不过还是那句话,家具这个东西,一开始可能是粗放型的产业,要求不高,只有花样翻新就可以了,但是如果要打造品牌的话,理念反而是最紧要的东西。
年广久以前也是个混账玩意儿,好好的家具厂被他做成了木匠铺子,最后更是把沙河家具厂直接做成了破产。
一直到上半年,去了一趟广州那边,回来这才算是有了点现代化的家居意识,不过也不算太晚了,99年这会儿国内的家具生产企业也才刚刚发家,还没形成各大品牌一家独大的地步,机会还是有的。
作为过来人,李文秀自然更清楚,一个传统行业要想后来居上,弯道超车是极为重要的。
而在家具这个行业,想实现弯道超车,那就要两条腿走路,一方面进行技术革新,一方面进行理念创新,当然,手工制造也尤为重要,不过这玩意儿只能卖噱头,前提是要先把品牌给坐起来。
毕竟家具不是汽车,手工汽车可以卖几千万,手工家具就不一定了,除非你整那些艺术品,用的是紫檀黄梨木,这东西想都别想,奢侈是够奢侈了,但是不实用。
在厂子里转了一圈,李文秀也算是心里有了点数。
关起门来跟年广久窝在屋子里谈了一下家具厂的生产问题,李文秀越发地觉得年广久这个人还是有潜力的,当然,前提是方向不能错。
“照我看,咱们家具厂是不是也要取个名字。”
李文秀一想到后来宜家的那股子霸道,心里也觉着自己是不是也要整一个叫“宜家”的家具品牌恶心恶心瑞典人,不过这个想法也仅仅只是一个想法,毕竟宜家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注册了中文的“宜家”品牌并且进入了国内市场。
心里想着,惫懒的性子又上来,费这力气真没卵用,品牌好不好还的看实力。
“就叫沙河,简单明了。”
189 又见熟人
李文秀自然不仅仅是为了省事那么简单,按理,一个品牌的名字,往往是相当重要的,不过沙河家具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真要他费力气去想一个意义非凡的名字,在李文秀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卵用。
能不能把一个几乎要倒闭的家具厂做成一个聚宝盆,李文秀心里的底气本来就不是很足,毕竟这个领域他涉足的并不多。
上辈子李文秀了解的行业,无非就是金融和地产以及零售这几个,而且他现在几乎是一门心思都已经扑到了便利店上,今年暑假最重要的战略就是去上海扩展便利店的市场。
99年,随着上海浦东新区的开发,可以毫不夸张地,今后的几十年里,这么一块地方肯定会占据国内经济版图举足轻重的一块,如果能率先占据这一块市场,那赚钱的速度自然是几何倍数地增加。
如果现在把精力分散到家具厂上,李文秀觉得还是有些得不偿失,退一万步讲,即使家具厂经营的一塌糊涂,李文秀心里也没有太多的遗憾,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总不可能把所有赚钱的生意都抓进自己手里。
“那成,那就还叫沙河,沙河家具,也不难听。”
李文秀也懒得跟他在这个上面计较,他也不是被钱昧了良心,这点人情味还是有的,好歹也要照顾一下老同志的感情。
年广久这个人,嘴里虽然得轻巧,但是对沙河家具厂,他其实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是自己一手从做到大的企业,真要改了个名字,一时半会的估计心里还有点不爽利。
“那具体的方案,你是怎么想的,咱们家具厂的设备我也看了,技术上的问题我不懂,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就刚才看见的,厂房里的那模样肯定不成,你得标准化管理,标准化操作,反而是研究所这一块,可以随意一点,有什么好想法好点子都集中起来,别搞以前的老一套。连中央都了,要解放思想,解放思想你总听得明白吧?”
嘿嘿笑了两声,年广久也没答话,解放思想他要是听不明白,那就真该撞墙了。
但是得简单,做起来难。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家具生产出来了,那你卖给谁?真以为随便是个玩意儿拉出去人家就抢?
那是异想开,人家也不傻,货比三家还是会的,价格太高了没人买,太贱了不划算,别到时候思想是解放了,但是做出来的新东西连看都没人看,那就真要赔的裤子都不剩下了。
“没问题,去了一趟广州,我也知道自己以前有些坐井观了,不过你放心,这一次咱们沙河家具厂肯定要走一条新路子,一鸣惊人不敢,但是远超之前还是有把握的。”
年广久的心态还不错。
当然,李文秀也知道,这家伙心里的压力还是有的,李文秀可是在家具厂砸进去好几百万了,要是真赔得一干二净,就是把他卖了也不行。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家具厂接下来的调子定下来了,不过销售这一块,李文秀还是有些没底。
当然,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李文秀也没想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在家具厂吃了顿便饭,李文秀也没多什么,跟年广久交代了几句也就准备回市里了,回去跟杨青见一面,交代一下广告的问题,他就得马上赶到上海那边去跟杨彪碰头。
那子现在一两个电话几乎是不带停歇的,李文秀也想早点过去,他不开口,杨彪也迈不开步子。
一群人出了场子,这还没上车呢,李文秀就看到年高鬼鬼祟祟地朝自己凑了过来。
这子纯粹的自来熟,刚从省里的一家专科院校里毕业回来,听老年的意思,也没找工作,就在厂子里干活,算是子承父业吧,毕竟年广久在厂子里也是有股份的,将来真做大了,他一个富二代的地位肯定跑不了。
年广久一看儿子憋着劲往前面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当老子的,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爸,你让我,你别拦着我啊。”
李文秀原本还以为年高这子是在搞什么幺蛾子,没想到他还真有事情找自己,顿时也来了兴趣。
其实李文秀也不是闲得慌,他这会儿时间老精贵着,还真没空在这里跟年高瞎扯淡,不过也算是给老年一个面子吧,还是耐着性子站在边上等年高过来。
“年哥,你找我有啥事?”
从他老子巴掌下面冲出来,年高正在兴头上,李文秀一开口,他就开了。
嘴里什么连锁商城,什么家具城的,乌七八糟的各种词汇蹦出来把李文秀弄得有些目瞪口呆。
当然,他不是气的,而是吓得,这家伙不会也是穿越的吧,家具城都知道?
李文秀虽然知道红星美凯龙在1999年已经有了,但是他毕竟不是那种博闻强记之辈,重生也不是万能的,自然不可能知道红星美凯龙要等到明年才会设立品牌,开始品牌商场的扩张之路。
所以年高嘴巴一张,他自然有些吃惊,这家伙,脑袋很灵光啊,比他老子要强。
家具城的念头,李文秀自然也是有的,不过他原本是想着这东西目前还不成熟,等再过两年,等市场稍微打开了一点,家具厂的设计和生产工艺有了一点积累之后再进行这个步骤的。
但是被年高这么一,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家子气了,事实上,如果李文秀知道000年红星美凯龙就会率先进行家具城品牌营销模式的话,估计他肯定不会这么想,而是恨不得马上就搞家具城。
毕竟这个念头,谁先提出来,那谁就占优势。
见李文秀愣在那里,年高心里也是没底。
这个想法实话,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他在厂子里的工人那里听来的,之所以由他的口提出来,原因很简单,人家工人也没这个机会啊。
李文秀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好歹也是一个老板,分分钟都是钱来算的,怎么可能有那闲工夫坐那里听人家唠嗑。
愣了半响,李文秀突然又决定不想走了,很显然,他被年高的一番话给弄得有些心动。
家具城,这玩意儿听起来可以搞啊,其实这玩意儿搁十年后,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但是搁在这年头,那肯定是头一份。
李文秀虽然不是市场营销的科班出身的,但是集群效应他还是知道的,这个道理也不难理解。
就拿琴行来打比方吧,如果你在一个闹市区开一家琴房,生意不见得怎么好,毕竟顾客可供选择的机会不多,都货比三家,但是就你一个独苗苗,那比个什么劲。
出手买东西,心里自然有些顾忌,但是如果一条街如果全是琴行呢,那就不一样了,买东西的人可以一路比下去,然后决定买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0世纪初大规模的超市刚刚一出现就火爆全国的原因,虽然有些牵强,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家具城自然意味着顾客可以挑选的机会增多,挑选的机会增加了,那出手买东西就是一个大概率事件,而且国人的消费心理其实也很奇怪。
一般商场越大,那就会被认为是越有档次,有档次,自然就是值得信赖的,一样商品,既值得信赖,又有可供选择的机会,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李文秀是真的动心了,眼睛盯着年高,脑子里也是转得飞快。
“这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
年广久这会儿也听出来了,李文秀肯定是对他家子的法来了兴致,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站在他的角度,自然想儿子有出息,但是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心,担心年高是在异想开,毕竟家具城这玩意儿,那投资可不是一万两万块钱能搞起来的,一个家具城的投资,最少也得几十上百万。
“你还愣着干什么,问你话呢!”
一巴掌拍在年高脑袋上,李文秀真是服气,估计他老子是不敢这么敲自己脑门的。
“算了,老年,咱们回去,找个地方,我听听年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这个主意我觉着不错,我跟他好好合计合计。”
回了厂子里,年高麻溜地把会议室打开,等坐下来,又让人给李文秀和王有来几个倒了茶水,李文秀也不客气,抿了一口才继续问道:“年高,你继续,这注意是不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
年高这会儿胆子也大了不少。
“不是不是,李总,这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们厂子里的一个木工。”
李文秀一听,顿时那叫一个吃惊,搞家具城竟然是一个木工想出来的?这是人才啊。
听他这么一,心里的兴趣就更大了,赶紧坐直了身子。
“木工?叫啥名字,老年,你赶紧把人叫来。”
年广久虽然有些失望,这么好的主意竟然不是他儿子自己想出来的,不过他好歹也不是气人,问了年高那人叫什么名字,里面就出去叫人,不过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
李文秀倒也没想那么多,但是等年广久回来,眼睛一看到跟在年广久身后的人影,顿时就明白为什么这老子脸上的表情会那么古怪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文秀也不大敢相信,想出这么个办法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一点的半大伙子,真是见了鬼了,这怎么看都还是个未成年吧。
“年哥,他是?”
“李总,他就是我的那个木工。”
李文秀憋着愣是没话,不是他不敢相信,而是他就是相信了也没用,虽然李文秀自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但是他毕竟是成年人的心里,不能那年龄来是,但是真要到了别人头上,李文秀还是不敢放手去让一个半大子做事情的。
他的想法也不难,本来以为如果是年高想出来这么个主意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放手让年高去试试,但是现在嘛…李文秀得慎重了,毕竟几百万的生意,不能胡来。
跟那个木工聊了两句,李文秀基本上也确定了,主意的确是他想出来的,不过更深的东西,这家伙几乎上是一问三不知,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李文秀也有些头疼,主意是好主意,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来做的话,一流的点子也能做出三流甚至不入流的成绩,那还是没卵用。
不过不管怎么样,好歹是有了方向。
谈了一会儿,李文秀只好跟王有来回了市里,临走前让年高继续想想这个方面的问题,另一方面,李文秀脑子里也在物色人选,到底让谁去经营这个事情。
杨彪肯定是不行的,现在便利店正是扩张的高峰期,不可能临阵换将,当然,如果有更好的人选他也不介意把杨彪弄到家具厂来开拓市场。
但是眼下还是行不通的,人才虽然多,但是断然不是里写的那么简单,王霸之气一露,人才就大把地往你跟前凑,这是意淫,是歪歪。
等到了店里,李文秀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异想开,这一路上他是真的绞尽脑汁把认识的人全都过了一个遍,但是愣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的。
不过李文秀眼下也顾不上这许多了,紧接着两时间,约好杨青见了次面,把广告合同重新签订了一次,他就直接带着曹军和王有来飞上海去了。
“彪子,这段时间黑了不少。”
一出机场,李文秀就看到杨彪那子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大热的也不嫌闷得慌,鼻梁上还架着副墨镜。
“成在外面跑,哪能不黑的,不过你来了就好了,咱们先回酒店,下午再去看看我选的几个地方。”
李文秀也没什么,他这一次来可不是来玩的,便利店进军上海,这是李文秀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当下午,李文秀就跟着杨彪转了好几个地方,一直到晚上才落脚,不得不,杨彪做事情还是很靠谱的,选的几个地方李文秀都很满意。
不得不,上海这个地方能成为后来的国家经济中心绝对是有着得独厚的条件的,就眼下而言,国内应该没有几个人比李文秀更清楚上海的潜力。
既然有机会在这里打下根基,李文秀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接下来的几,李文秀一口气就跟着杨彪把选中的将近十余个地方全部都买了下来,不过有几处价格没谈好,李文秀想着也不去跟人家软磨硬泡,只好放弃了。
这上午。
李文秀刚起来就进浴室里冲了个温水澡,浑身的精气神立马都回来了,感觉还不错。
置身于大都市里面,李文秀其实也是很感慨,现在的上海虽然没有0年后那种世界级城市的气势,但是在国内也算得上是大都市了。
穿行在这种高楼林立的城市里面,李文秀也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在这个城市打拼的情形。
事实上,李文秀虽然平时嘴里不,但是对这种生活还是很流量的,毕竟习惯了大城市的快节奏和现代化,真的脱离了,他还是很有些不习惯。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等他收拾利落,曹军跟杨彪正好来敲门,这两个家伙见面之后自然免不了一阵唏嘘,杨彪也没想到,曹军竟然会跟着李文秀,不过好歹是一起混过的哥们,自然也希望曹军有更好的前程。
而在他看来,跟着李文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要不咱们今去逛逛吧,跑了几也没好好玩玩。”
李文秀心里想着,上海这块地,老子比你们清楚多了,上辈子他可是在上海跑过好几年业务的,连杨欣都是在上海把到手的,什么地方没玩过。
不过这话出来,肯定没人信,他索性也就很识趣地没开口,不过这几一直跑来跑去,他是真的有些疲倦了,想着也就答应了。
吃过饭。
一行人就钻进杨彪的那辆桑塔纳去周围转了转,经过复旦大学校门口的时候,李文秀盯着校门上的字心里想着老子是不是也要来这里混个文凭,但是想想觉着杨欣的成绩十有八九考不上这里,这么一想又打消了这个不怎么靠谱的想法。
车子径直穿过邯郸路,经过一家医院门口的时候,李文秀眼睛正盯着外面的建筑发呆,杨彪突然一个急刹车,整个人顿时就往前面冲过去,差点就撞在了靠背上,心里那叫一个窝火啊。
但是没等他骂娘,眼睛往前面一看,顿时整个人就哭笑不得,这特么的,也太巧了点,上海也不啊,怎么哪里都能碰到熟人。
(这几是真的累成狗了,今晚上又是很晚才下班回来,不过思路还可以,没怎么卡文就码出来了5000字,先更了再吧,脑子里有想法奈何没时间,大家将就着先看看。)
190 不装逼不打脸
“怎么走路的…”
车厢里,车子被刹住,王有来开口就忍不住开始国骂。
他也有些后怕,这家伙开车心里总是抱着侥幸的心里,这一次算是差点栽了,李文秀当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瞪了他一眼,也没什么话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外面,韩立生也是被吓了一跳。
见车子停下来,脸上神色匆匆的,一看到有人下车,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人骂一顿的准备,毕竟是自己闯红灯在先,但是一看到下车的竟然是李文秀这子,脸上顿时就尴尬了。
李文秀其实一直觉得人跟人之间是真的要讲究缘分,这东西看起来捉摸不透,但是上海够大了吧,全世界都找不出来几个这么大的城市,随便在街上转转都能碰到熟人,如果不是运气,这也解释不清楚。
当然,心里也吁了口气。
“韩叔,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没磕着碰着,韩立生自然没什么事情,只是手上的水果遭了秧,苹果什么的滚了一地,李文秀瞧着韩立生满地找水果的样子,忽然发现这家伙心态十有八九是真的老了,以前的韩立生,想来是不会是眼前这幅样子。
如果不是知道韩立生的过往,李文秀肯定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早些时候跟韩立生谈心,李文秀是打心眼里觉着这家伙算得上一个人物,也经历过风浪。
但是眼下怎么看,韩立生都像个迟暮之年的老家伙,这才多长时间没见面,头上竟然多了不少白头发,还真是岁月催人老,不过他也猜到了,这家伙肯定是给儿子的病情急的。
韩立生这会儿可顾不上去猜李文秀的心思,一看水果都洒出来了,立马就去捡东西。
麻溜的帮着把地上的水果捡起来,李文秀招呼了一声,让王有来自个寻个地方停车,然后就跟着韩立生走到了街对面的一家火锅店外面。
“你这是来上海玩来了?”
韩立生这会儿也恢复了平静,不管怎么,他看着李文秀心里还是有点愉悦的,像他这种人,经历的事情太多,心情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他乡遇故知,而且还是李文秀这么一个妙人,反而有些难得的高兴。
刚放暑假,加上又是在上海这种地方,偶然看到李文秀,韩立生自然想到他应该是来玩的,一想到之前李文秀去买房子的事情,韩立生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不过毕竟也猜到了李文秀的家底应该不错。
“算是来玩的吧,韩叔你这是干什么?”
李文秀可没有韩立生心里那么多的想法。
“晓晓她弟弟在这边的医院里治疗,我正好出来买点东西,刚才车上是你父母?”
韩立生也没看清楚车里面的人,心里想着李文秀虽然看起来比他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成熟一些,但是也没往更多的地方去想。
李文秀上次虽然跟他过,一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但是韩立生也没往心里去。
白了他还是想着一个高中生能帮多大的忙,真需要找帮手,也不是一个高中生能解决的,儿子现在的病情,远远不是一个钱两个钱能解决的事情,家里卖房子的钱前前后后也花的差不多。
现在在医院里吊着,指不定还需要往外继续掏多少钱。
“没,我爸妈哪里有空来上海玩,是两个熟人,一起来这边办事的,我就跟着他们随便逛逛,韩晓应该也在上海吧?”
一想到韩晓那个女孩子,李文秀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感慨,上辈子两人可没有什么交集,事实上,这辈子如果不是他跟杨欣之间那些稀里糊涂的事情,老洪也不可能把韩晓弄到自己班上来。
李文秀原本是一个不怎么信命的人,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再加上那股莫名其妙地把他从1世纪弄到世纪之交的伟力,李文秀不知不觉也对那些自己以前根本就不感冒的东西有了一丝敬畏之心。
“嗯,晓晓放假也过来了,怎么样?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韩立生虽然嘴上这么着,其实李文秀也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韩立生其实很想找个人聊聊,李文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偏偏韩立生给他的印象就是这样,大概是因为心里压抑了太多东西不抒不快吧。
而且韩立生带他儿子来上海看病的事情李文秀也知道,先前韩立生就跟他过这事,只是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听他这么一,抬头看到路边上挂着的长海医院的牌子,自然就想到了他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这毕竟是韩立生的家事,他也不好多问,韩立生既然不远千里来上海,那就明他儿子的病情应该比较严重,十有八九是什么疑难杂症。
长海医院李文秀也不陌生,上辈子在上海打拼的那阵时间,李文秀也来过这里。
等王有来带着曹军和杨彪过来,两人也没上几句话,李文秀索性也不打算继续转了,直接跟韩立生了要去医院里看看,韩立生倒也没什么,只是眼睛往杨彪和王有来身上看了看,似乎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一时半会有不上来。
李文秀自然知道韩立生的想法,要杨彪,韩立生那是真的不认识,但是王有来就不一定了。
随着金和现在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加上市里又有意宣传这么一个私营工商企业发展的典型,王有来作为被李文秀推到前台的代表,自然没少出席一些台面上的活动,韩立生肯定是对他有些印象,只不过一时半会没想出来到底是哪里见过他。
见李文秀也没有介绍的意思,韩立生自然不好多问,领着几个人去了医院,浓郁的药水味立马就扑面而过,吸进鼻孔里面,李文秀忍不住皱了皱眉。
“军子,这样吧,你去边上的水果摊买点水果,东西挑好的,一会儿来找我们。”
问了病房的位置,半道上李文秀又把曹军支开出去买点水果什么的,毕竟是去看病人,总不好空着手去,这点基本的常识,李文秀自然是驾轻就熟,只不过落到韩立生眼里,他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也觉着李文秀会做人,像李文秀这么大年纪的年轻人,一般人也不会有这份心,更何况两人真要论起来也不是很熟悉,无非就是一锤子买卖。
家里那套房子是占了李文秀的便宜,这个韩立生也清楚,当初中介公司的人这子压根就没讲价,韩立生就知道李文秀是有意帮他他一把。
现在注意到李文秀的一言一行,韩立生越发地觉着这子对自己的胃口,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把主意打到了女儿韩晓身上。
他倒是突然觉着如果女儿跟这子交往的话估计不会太差,不过一想到女儿那冰冷的性子,韩立生心里又觉着自己想的不怎么靠谱。
女儿韩晓虽然也提过李文秀的名字,但是也看不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儿女之间的这点东西,韩立生还是不大了解,毕竟年代变了,跟他们那个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也是知冷知热的人,更何况自从家道中落他也没少看透世态炎凉,突然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善意,韩立生心里原本已经僵死的热情又有了一点松动。
病房里。
韩晓跟韩立生的老婆两个人坐在边上,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面色有些苍白,顶着一个大光头,嘴唇上都没什么血色,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中国的医院似乎永远都是一副人满为患的样子,尽管这间病房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宽敞了,但是里面除了韩晓一家子,显然还住着其他的病人,四张病床挤在一间屋子里,难免有些拥挤。
听到脚步声,韩晓跟她妈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韩立生竟然带着几个人进来,两人眼里显然多了一丝惊讶的神色,尤其是看到来人竟然是李文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是有些吃惊。
周海媚虽然不记得李文秀的名字,但是也知道李文秀就是那来他们家看房子的那个年轻人,看到李文秀进来,赶忙就站起来招呼人。
“你好啊,阿姨!”
跟周海媚打了个招呼,李文秀只是跟韩晓笑着点了点头。
“晓晓,你同学,认识吧。”
韩晓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听到她老子的话,又是忍不住好一阵侧目,她可是知道的,自从家里买了房子把弟弟转到上海来以后,韩立生脸上可就没有这么愉快过。
对李文秀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学,她心里也是有很多不上来的想法。
在二中,李文秀绝对是名声响亮,不别的,光是他敢跟学校对着干和6班的杨欣谈恋爱这件事情,那绝对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不敢想象的。
这会儿正好曹军提着大袋袋的水果上来,一伙人又忙活了好一阵子,王有来他们几个也闹不清李文秀跟这一家子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见李文秀挺热情的,嘴里也不好什么。
“王哥,你们先出去等会,我跟他们会话咱们就回去。”
“那成,那我们去楼下找个地方等你,不过军子还是跟着你一块吧。”
朝曹军招呼了一下,王有来就跟杨彪下去了,曹军只好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等李文秀办完事。
几个人虽然只是声了几句话,但是韩立生是个比较细致的人,自然注意到了几个人貌似是以李文秀为首的,心里也觉着挺奇怪,不过多少也判断出来点东西。
只有八九女儿韩晓这个同学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但是他也没有冒然问什么,还是一副跟李文秀谈得来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跟李文秀不大熟悉的缘故,周海媚对李文秀就显得淡了很多,李文秀也不好多什么,待了一会儿给韩立生留下酒店的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等李文秀一走,韩立生顿时就忍不住朝女儿韩晓问了一些关于李文秀的事情。
“你这人真是的,怎么突然就跟他一个学生打得热火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看上他做女婿了。”
跟自己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韩立生没什么感觉,倒是把边上的韩晓闹了一个大红脸。
白了自己老娘一眼,韩晓没话,见她老子一个劲地在自己脸上看,她知道肯定又是被误会了。
“妈,你乱什么东西,我跟他不熟,还没我爸跟他熟呢。”
她这句话倒是没错,真要起来,李文秀跟她之间熟悉的程度是真的不如韩立生跟李文秀熟悉,所以这事起来,那真的是一笔糊涂账。
“起来也挺怪的,你这个同学我看不是一般人,上次咱们家卖房子的事情,我问过中介公司,虽然他们没什么,但是我也猜到了,之所以没讲价,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你那个同学的原因。
如果不是晓晓这子已经在学校跟人家女孩子谈朋友了,我还真以为他是看上咱们女儿了。”
到这里,韩立生不禁朝女儿韩晓脸上看了一眼,自我感觉不错,韩晓红了红脸,瞪了她老子一眼。
真要起来,韩晓其实算不上多么好看,跟杨欣一比,还是有差距的。
“这么就在学校里跟人谈朋友,不学好。”
周海媚倒是觉着不怎么好,作为家长,她还是不怎么喜欢高中生就在学校里谈朋友这种做法,着还瞪了女儿韩晓一眼,那意思也是不言而喻。
“妈,想啥呢,我跟他真的没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怎么就不清楚呢,真是的。”
刚出了医院,李文秀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喷嚏,他可不知道韩立生一家子在谈论他跟韩晓的关系。
实话。
之所以跟韩立生这么套近乎,李文秀其实也不是没什么目的,上次买过房子之后,李文秀还是认真地找了一下关于韩立生的信息,这个年代虽然没有百度,但是简单的东西还是打听得到的。
韩立生真要是什么人物,其实也算不上,这家伙以前在县里经营过一家百货公司,后来主动从百货公司里面脱身了,具体的原因李文秀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有一点李文秀是可以确定的,韩立生的确符合他的要求,有经验,也有能力,而且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果能让韩立生给自己打理家具城的事情,李文秀觉得还是比较稳妥的。
但是李文秀也知道,韩立生现在肯定是没什么心思在这个上面,所以他也没急着开口,而是先套个近乎。
至于后来的事情,谁也不清楚。
李文秀上辈子跟韩晓不熟悉,所以也不知道她弟弟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不过不管怎么,如果能帮韩立生度过眼下这个难关的话,李文秀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把韩立生招过来的。
191 最后一块地
作为一个重生者,李文秀其实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能做什么,重生毕竟不是原样地活上一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可不必花费太多的心思去经营更多的东西。
重生者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李文秀现在的积累已经足够他去做很多想做的事情。
一个人最可怕的并不是物质上的贫乏,而是精神上的空虚,失去人生的意义自然也就意味着整个人已经成为一段腐朽的树木,犹如僵尸般地行走在人世间。
在酒店里一连住了几,李文秀也待得有些发腻,横竖王有来开了车过来,李文秀只好花钱买了大量的东西,到最后发现凭王有来一辆桑塔纳根本就无法带回去的时候,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99年的上海虽然不及二十年后的繁华,即使是站在南京路外滩上,眺望对面的陆家嘴也看不到后来的城市际线,但是毕竟是熟悉的地方,李文秀也难免有些伤感。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想活得真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很多次李文秀一个人站在酒店卧室的窗前盯着远处城市的霓虹时,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置身于一场梦幻的泡沫,而不是真正的一世人生。
毕竟再美的梦境也有苏醒的那一刻,再绚丽多彩的泡沫也会有破灭的时候。
往往这种时候,理性才会成为绷紧最后一根神经的动力,绷紧神经,李文秀才能找到一丝紧迫感和对未来的期许。
他其实并不怕这样的梦会突然醒过来,他所忌惮的,是自己会在这样的梦境里迷失自己。
就像人们常的,流氓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流氓还有文化,对于李文秀来,阻止滚滚向前的历史巨轮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要想让历史前进的方向稍微发生那么一点扭转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随着手里能够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多,李文秀的这种感觉也就越发地变得强烈起来。
就有点类似于看透某一样东西的本质,一旦被彻底洞穿了,那就会失去很多纯粹上的美感和去探索的意义。
就譬如眼前的城市线。
李文秀大体上是能够勾勒出二十年后的景象的,这对于旁人来无异于一个奇迹,一个由中国人在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时间里创造的奇迹,但是对于他而言,这几乎是一个已经注定的结果,即使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发生太多的变化。
所以这样一来,李文秀心里不可避免地就会产生一种孤独感,整个人也就越发地变得骄傲起来。
随即而来的,自然就是一种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态度。
这种感觉用文字其实很难表述出来,但是如果非要用文字去描述的话,那大体上就跟前世李文秀打游戏的感觉是雷同的。
一个有情节的游戏,虽然会有不同的版本,但是通关的目的是不会发生变化的,不同的仅仅是完成任务然后通关的方式。
如果同一个剧情,在玩了几十上百次之后还能保持激情,那只能神经太大条。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把一个塔防剧情玩到了最后,往往会产生一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完全就是因为所有的期望和激情得到释放之后产生的。
一旦产生这种无力感,那或许就离放弃这个游戏不远了。
所以从依靠贩卖蚂蟥获得第一桶金之后,李文秀就一直在心里紧绷着一条线,把他认为有价值的,上辈子想做而没有做或者无力去做成功的事情都记下来。
这些由一个个片段和一个个目标构成的剧情串联起来,自然很简单地就构成了一个跟上辈子迥然不同的剧情。
而完成这些剧情,也就成了李文秀最深的执念。
有执念的人,总是有体温和热情的。
这也是李文秀为什么会善待身边每一个人的缘故,王有来也好,李红梅也好,都只能是这些剧情里面出现的一个个上辈子未曾接触到的剧情人物。
这样的人物一多起来,李文秀自然就会觉着自己有新的任务可以去完成,有新的副本可以去开辟。
至于最后能不能依靠这些剧情打通最后一关的任务,甚至提升任务的难度,李文秀并不知道,也不想去设想。
99年的上海,远比李文秀想象中还要蕴含着庞大的生机和活力,房地产,金融,互联网,甚至是涉及到跟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一些东西,其实都算得上是未经开发的副本剧情。
他所要做的,就是去开发这些副本,然后一路通关。
第二一早。
早早地吃过早饭之后,李文秀就带着其他几个人出了酒店,等到了目的之后,李文秀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后座上朝窗户外面打量了一眼。
这是位于南京路距离外滩并不远的位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十年后这里应该会被改造成整个上海最繁华的一个商圈。
但是在99年,这里的房价其实并没有后来的那么恐怖,所以李文秀仍然有大把的机会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雏形。
“李总,我们已经打听过了,对面的那个店面目前正在转手中,不过价格方面可能会有些超出我们的预算。”
在李文秀过来之前,杨彪其实已经物色好了目标,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李文秀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恐怕比他只多不少。
再过十年,要想在这里盘下一间店面,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别买下来,光是租金就是一个文数字,一般人不是财大气粗的话,还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个世界从来就不会缺少棒槌式的人物。
李文秀虽然自认不是棒槌,但是有时候棒槌精神还是很重要的。
“知道现在在什么人手上吗?”
“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栋楼现在在一家商贸公司手里,上个月刚刚挂牌子出来交易,不过底价已经超出了800万,以我们手上目前掌握的流动资金,想要拿下来的话还是有些难度的。”
李文秀没有话,不过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800万的价格想盘下来,估计不大可能,按照李文秀的估计,这个铺子的面积全部算下来的话起码有将近000个平米,即使对方是不得已出手的,没有1000万想拿下来也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当然,花1000万买一间店面用来开便利店那肯定是大材用,但是如果是用来作为4时便利店进军上海市场的一个试点的话,那应该是够了。
杨彪虽然在销售方面有些头脑,不过搞舆论宣传的话,那绝对是扑街的命。
在这种地方要想用最短的时间打开市场缺口树立知名度,还是采用以前的老一套,搞春风化细雨,润物细无声的办法肯定行不通,要搞就要搞个大的。
南京路作为上海的地标性商业街,不在全世界,至少在国内还是具有相当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如果能在这里盘下来一间面积够大,位置足够醒目的店面,那便利店不火都不行。
只是这块难啃的骨头想要一口吞下去,李文秀心里也有些没底。
“你跟他们接触过没有?”
李文秀稍稍思考了一下,突然就朝杨彪问道。
杨彪摇了摇头。
“还没有,我这不是怕把事情搞黄了,这种事肯定要大老板上。”
一听这话,李文秀暗自点了点头,杨彪的考虑虽然有些家子气,不过他也有这种担心,做生意都是这样,第一次谈崩了,要想再来一次那就难了。
这就跟买东西差不多,一旦你走出店门,等再回来要想原价买上手的话,肯定要吃别人脸色,要是碰到那种刺头老板和服务员,搞不好还要讹你一次。
深吸了口气,李文秀把脑子里的想法离了一遍,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已经是7月中旬了,外面的气温高的有些离谱,上海的7月份一向就是比较热的,室外温度最高可达40多度。
李文秀刚下车,一股子热浪立马就从脚底冲到头顶,整个人顿时就忍不住开始往外冒汗。
可能是因为已经准备好转手的原因,店门已经挂上了出售的牌子和联系方式,不过店里仍然有人在营业,李文秀瞅了一眼,店里以前应该是做服装生意的,零零星星地还摆着一些货架子,不过东西不多。
除了十来个年纪看起来不是很大的女孩子在店里面以外,收银台那边还有两个面向比较和悦的中年女性。
“彪子,你把号码抄下来,咱们回头在跟人联系,我先进去看看。”完李文秀就带着王有来跟曹军进了店里面。
看到有人进来,那两个服务员只是抬了抬眼皮,也没搭理他们,毕竟是南京路,店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的。
挤在人堆里面,李文秀观察了一下店里的基本情况,总体上他还是挺满意的,如果是作为便利店来经营的话,000个平的面积的确有些大了,不过李文秀的想法向来就不是在一个注意上死磕。
像这种店面,即使用不上,买下来转租出去那也是一大笔钱,这种地方就是搁这里坐等涨价也划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现在要记着卖掉手里的产业,但是李文秀大体上也猜得到价格方面肯定会有所和缓的地步,只不过他也没存着趁火打劫的心思。
竞争者肯定也有,毕竟闻着腥味的猫哪里都不会少,现在就看谁出的价格高了。
真正有钱的大佬也看不上这点地方,无非就是跟他差不多档次的人会揪在一起死磕,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李文秀倒是不用担心。
回到酒店。
李文秀也没急着跟对方联系,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清楚一些基本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下午的时候,李文秀又去了一趟医院,韩立生显然也有些郁闷,两个人在医院外面的一家饭店里吃了顿饭,话开了,李文秀也就不藏着掖着。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韩立生竟然不喝啤酒,这倒是有些稀罕了。
“怎么,不喝啤酒很奇怪吗?”
“不奇怪,你是好男人。”
“怎么样?这次来上海不是单纯为了玩的吧?”
菜都上齐了,曹军麻溜地挪了个凳子多来一起坐着,韩立生也没什么,他又不眼瞎,自然知道这个长得有点像混混的家伙并不像是李文秀的朋友,反倒是有点跟班的意思。
其实对李文秀的猜测,韩立生很早就已经有了,只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在松平的一亩三分地上有这么号人物。
按理,松平也不算了,池子里养不出大鱼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不过李文秀这子憋着不他也就没打算主动问。
“韩叔你猜到了?那你我是干什么来的?”
放下筷子,李文秀也来了兴趣。
家具城那边,年广久这几一直没打电话过来找他,李文秀也猜到年广久应该是黔驴技穷了,要他打理家具厂是没问题,但是要他搞家具城,李文秀想着靠年广久的能力,恐怕有些力不能及。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李文秀也不打算等了,如果韩立生这边能够敲定下来,那会节省不少时间,也省了很多麻烦。
“要我看,你这个家伙不是来找事的就是被事儿找来的,上海是什么地方不用我了,能把生意做到上海来,你子手里肯定有不少的本钱,当然,也不排除是你家里的条件,但是我估计十有八九是你自己的,至少如果我是你老子,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来这里瞎倒腾。”
还别,韩立生这个人,眼光是真的毒辣。
见李文秀没有话,韩立生基本上也就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这几他人虽然在医院里面,但是也去留意了一下松平那边的情况,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松平有什么人有这种手笔。
一直到昨晚上,韩晓突然起二中对面的袖珍格子铺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金和这码子事情。
如果要松平有什么人能把触手伸到上海来的话,那肯定是金和的老板。
再结合那看到王有来的时候心里冒出的熟悉感,韩立生自然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李文秀这子,很有可能就是金和背后的老板,至少也跟金和有关系。
“看来韩叔你早就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金和实业就是我的,这次来上海,主要还是为了金和的事情。
不过我找韩叔过来可不是为了金和实业的生意,而是另外一件事。”
漫不经心地出来,韩立生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结论,但是听到李文秀亲口出来,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震惊。
金和实业,不简单。
李文秀这子就更不简单了,以他的老辣,自然听得出来李文秀话里的意思。
金和实业是他的,而不是他们家的,这里面的区别真要论起来,那可就大了去了。
192 锋芒第一刀
金和实业的名字从李文秀嘴里吐出来,韩立生倒是并没有觉得太过于震惊,似乎有些像是预料之外,但又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不过他独独没有想到的是,以李文秀如此年纪,手里竟然掌握着这么大一个产业。
下海经商在九十年代毕竟还是一个很热门的词语,下海下海,捉得了虾,捕得了鱼,但是鱼虾肥不肥,那就又是另当别论了。
当年下海经商的人少也有几十上百万,但是真正能渡江过海地把摸鱼捉虾的事业发扬光大做成巨无霸的课业没有几个人。
李文秀毕竟还是一个少年人,少年心性,往往是三分坚持七分热情,热情退了也就没什么好惊奇的。
但是偏偏这家伙不仅仅做成了,而且还做得像模像样,去年开始,市里的电视台就一直在进行脑白金式的广告推销。
4时便利店的法老早就成了松平茶余饭后的一个口头禅,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韩立生也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生怕李文秀这家伙是打着家里的旗号在外面瞎折腾。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父凭子贵,做老子的没什么盛名,做儿子的反倒成了大腿。
虽然并不清楚金和实业现在的规模到了什么程度,但是韩立生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十来年的老家伙,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改革开放已经0年了,整个松平县城估计也就出了这么一家排的上号的企业。
往二十年前数一通,那叫万元户。
17郎当岁的万元户,全国数来数去也没几个甚至是光头。
有钱了不起,有钱你能飞啊。
当年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世道,有钱还真能飞,飞美国,飞欧洲,只要你不晕机,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这不,李文秀一眨眼的功夫就飞上海了。
大多数人到了1世纪估摸着连飞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不信你摸着**问问,你第一次坐飞机是什么时候。
所以啊。
一瞬间的功夫,韩立生肚子里已经想了乌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偏偏就是没想到,李文秀竟然才是金和实业真正的创造者。
原本他是想着李文秀跟金和实业之间肯定有那么一点关系,无非就是扮演富二代的角色,但是真的知道这家伙竟然一手创立了金和实业的时候,心里难免也有点吃惊。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简单,我可是有些被你吓到了,你这么弄,家里也是知道的?吧,这么跟我套近乎,想让我做什么?”
以韩立生的老辣,既然李文秀已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然很快就想到这家伙找他肯定不是为了套近乎。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
李文秀突然觉着自己在韩立生面前扮嫩似乎有些自降身份,当然,韩立生虽然老辣,不过毕竟眼光的局限太过明显,跟时代的潮流相比,别一个韩立生,恐怕就是十个百个也不够看的。
真要论起来,吊打韩立生对李文秀来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问题,韩叔你回头有机会见着我爸,你可以问问他,不过我敢保证,我爸肯定会告诉你,当然是他支持的,毕竟第一桶金可是我爸从梅子河里一条条马沓子捡上来的。”
关于97年靠马沓子发家的传闻,松平县至今还是留有余波,不过对象并不是李文秀和李日和,而是王有来。
这家伙也知道李文秀是拿他当挡箭牌,横竖他身宽体胖的,倒也不怕明里暗里刺过来的言枪话剑。
索性就撸起了袖子大大方方地承认当年贩马沓子挣了钱,至于挣多少,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有人挣了几十万,有人挣了十几万,更离谱的还有人挣了上百万。
这些脑残的推测也不想想,整个梅子河的马沓子全给你抓完了,估计也卖不了100万。
韩立生自然也听到过马沓子的事情,只不过这还是头一遭听到李文秀嘴里提出来,原来靠卖马沓子发家致富的不是王有来,而是这子。
倒真是定的富贵。
现在每年开春,还没到夏的时候,河里抓马沓子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除非马沓子再来一次爆炸式的涨价,否则这些人肯定没有李文秀跟王有来的运气了。
有些便宜,占了第一次再想占第二次,那是不大可能的。
见韩立生半响都没话,李文秀喝了口水又开了口。
“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韩叔既然猜到了,那我也就不客套了,我想请你出山帮我做事。”
家具厂恢复生产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李文秀虽然不介意赔点钱,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可不是冤大头,不会任由机会从手里溜走。
要是重生一次连个家具厂都搞不定,那也算是白瞎了逆的运气,想到这里,李文秀自然不浪费口舌在这种事情上躲躲藏藏的。
姿态摆出来,怎么选由你。
以他对韩立生的了解,李文秀虽然不敢保证韩立生会动心,但是压力也会促使这个家伙再次出山。
韩立生有多少家底李文秀不知道,但是卖房子那是事实,而且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要钱是肯定的。
李文秀这么做也算不上是趁火打劫,用官方的话来,那叫雪中送炭。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答应你?虽然你手里有金和实业,但是我的要求可不低,别想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
韩立生这会儿突然又有了底气,其实像他这种人,一旦从僵化的思维里走出来,逻辑能力还是很强的。
李文秀想找他做事情是真的,但是也是假的,假是因为这家伙肯定是有急事需要他去做,否则不可能逮着人就上。
如果要金和实业发展到现在找不到人才,韩立生肯定不相信,一个资产规模预计已经超出千万的企业,找不到人才那不是欺负他没上过学吗。
十有八九是这子肚子里肯定有其他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偏偏又需要自己这样的人才。
李文秀现在是越发地有些感慨自己以前把很多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能够用一种超越这个时代将近0余年的眼光来看问题,很多在现在看起来模糊不清的东西,在他眼里其实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韩立生虽然早就已经被人情世故打磨得圆光锃亮的,但是毕竟还是站在时代的末梢上去往前面眺望。
这种视角无可避免地会让他产生一些短视的想法,金和实业的潜力不用,李文秀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现在的基础上再往上拔高几个数量级的层次。
但是如果因此就觑了下英雄,那到头来估计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韩叔,你也把我想的太不堪了,我像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找你那是因为我觉着你适合我的要求。”这是一句实话,不过实话里面还是藏着心思。
沙河家具厂算是金和旗下的产业吗?李文秀大体上不会这么想,沙河家具厂严格上是他自己的产业,跟金和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即使是王有来,也知道家具厂那边的利润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利益牵扯。
“还别,你这家伙虽然不是见钱眼开,但是也差不离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创立金和实业是为了做善事。”
韩立生一句话差点就让李文秀把接下来的话憋进肚子里,不过想着机会难得,他也懒得去才韩立生的心思。
像韩立生这种人,人情世故精通,社会经验丰富,而且也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玩把戏,还真是行不通。
不过一见他这么一副老油条的模样摆出来,韩立生立马就知道要从这家伙嘴巴里掏弄出点什么东西出来估计是不大行得通了,只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怎么样,这次来上海事情办成了吧?”
见韩立生一本正经地开始胡八道,李文秀也只好配合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弄得韩立生一阵火大。
做了一辈子发号施令的头头,他还真是头一次被一个能做自己儿子的年轻弄得有些抓瞎。
“行了,你子,三句话不合拍就开始胡八道。”
李文秀也是觉着好笑,这可不是我胡八道,是你先跟我转移话题的。
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南京路那边门店的事情,李文秀突然又有了新想法,既然韩立生一时半会没想明白,倒不如先给他找点事情做。
“大体上是办成了,不过还差最后一步,要不韩叔你给我把把关?”
果然。
韩立生虽然一心想置身事外,但是真到了谈自己的老本行,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好奇,毕竟金和实业的发展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自己本身也是下过海经过商的人,自然会被宣传的那一套忽悠住。
但是像他这么一个老油条式的人物,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两年时间里要想做出一个品牌,那根本就是方夜谭,毕竟国内的市场经济规则还不是十分完善。
才也不是什么社会都能产生的,那必须具备一定的外部环境,更何况还是在松平的一亩三分地上。李文秀一个高中生能在一片并不肥沃的土壤里培育出一个潜力巨大的摇钱树,这是要真本事的。
他自然对李文秀这样的生意经很有兴趣,所以一听李文秀谈到具体的事情上,韩立生自然就来了兴致,连打趣这家伙的想法都没有了。
见他不话,李文秀也明白该怎么做,一口气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遍,完了才站起来扭了扭腰肢,然后朝店里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你把菜单拿过来,我再点几个菜。”
“你这子,这还着话呢,上什么菜,吃不完浪费。”
见李文秀又要点菜,韩立生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思维还真是够跳的,怎么东一耙子西一锤子的,让人有种隔靴搔痒的不爽。
“韩叔,你这就不厚道了,这菜我可不是叫给咱们自己吃的,韩晓跟我婶子还在医院没吃饭吧,我这是给她们叫的。”
完了也不理会韩立生,自顾自地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营养还不错的炖菜。
“这些都给我打包吧,我要带走。”
“好的,先生。”
被李文秀一句话堵住,韩立生也不什么了,跟李文秀一谈起来,他倒还真的忘了这一茬,
不过完了还是挑起眉毛朝李文秀看了一眼,这家伙,还真不怎么像是一个高中生,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人情世故可没李文秀这般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要李文秀心里没有一点意图,韩立生就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但是不管怎么样,是人就都有软肋,女儿韩晓跟老婆儿子自然就是韩立生的软肋。
俗话伸手不打脸,李文秀这般做派,韩立生心里多少也有一些欣慰,当初卖房子的事情,家里那个婆娘可是没少道,连带着买了家里房子的李文秀,印象也不怎么好,谈不上恶感,但是也也决计不会有多痛快。
毕竟是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卖了就卖了,谁心里也迈不过这道坎。
不过李文秀的做派很让人觉着舒心,不管是当初卖房子肯给自己让利的举动,还是现在这份心思,都让韩立生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快慰,毕竟人都是这样。
等服务员把饭菜打包,话完了,李文秀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他还真怕韩立生不给他面子,撩起袖子就走人,毕竟自己就算是的花乱坠,面向还是不够老成。
老成是病啊,得治,偏偏这会儿的人就喜欢老成,老成靠谱,毛都没长齐,拿什么让别人信服你。
一张嘴皮子,毕竟还是刷不了副本的,关键的时候还是得靠行动,春风化细雨,润物细无声。
见李文秀不再跟他谈生意上的事情,韩立生也憋着没话,两人拉了一会儿家常就回了医院。
正所谓好事成双,让韩立生更加兴奋的是,第二一早,医院里的检查结果就已经出来。
儿子的病情经过大半年的治疗和调养,如今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这钱也没白花,现在剩下的就是慢慢地恢复和疗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韩立生恨不得挥拳大叫三声痛快,心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心里那点原本已经熄灭的差不多的火苗,被李文秀三两下一撩拨,终究还是燃烧起来了。
酒店里。
李文秀也耐着性子没有主动找韩立生谈接下来的事情,不过他也没闲着,由他坐镇主场,指挥王有来跟杨彪四处搜罗那家叫做红太阳服贸公司的东家的情况。
好在老不负有心人,经过再三的查访和确认之后,李文秀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这么一块千金不换的地皮要急着出手了。
李文秀也很利索。
有了判断之后,果断亮出了刀子向对方报了价,刀锋所向,压根就没给其他的竞争对手留有充分的竞争机会。
193 摊上事儿了
拿下最后一个拦路虎,李文秀心里也轻松了一大截,金和发展到现在,虽然中间磕磕绊绊的时候也不少,但是整体上其实还是顺风顺水的,这一点李文秀心里最清楚。
李文秀其实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既然上辈子平平淡淡,没道理重生一次就会主角光环爆发,吊打各路牛人,横扫新时代。
但是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阅历还是眼光,自己都远超同时代的任何一个人,至少在未来的二十年内,这个判断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错误。
一个人成功的干扰因素非常多,时地利人和,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都有可能会把一个本来很完美的开局带入死胡同。所以李文秀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敢把节奏走得太快,而是蹒跚学步一般地慢慢推进的主要原因,但是有些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就譬如眼下,可能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便利店这个行业并不看好,或者即使看好,但是并不能预料到未来十年后的市场会是什么样子。
这就直接导致了即使是杨彪和王有来,在知道李文秀宁愿付出高达近千万的价格去买下一个店面的时候,心里的想法也多半不是非常支持。
虽然最终李文秀还是一锤定音把店面拿下来,但是两人还是不能理解。
跟他们两个相比,韩立生的眼光显然就要老辣得多。
把南京路的那个店面拿到手之后,第二一早,李文秀就去了长海医院。
一听李文秀竟然做了这么大手笔的交易,虽然心里早就有所预料,但是韩立生仍然忍不住有些侧目。
这的确是大手笔。
这可是上千万的交易,如果没有一点实力的话,别做下来,恐怕就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早就已经不敢看李文秀这个家伙了,但是带头来还是低估了,韩立生心里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韩叔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比生意不划算?”
还是那家饭店,不过除了李文秀跟韩立生以外,杨彪跟王有来也坐在店里,这两个家伙也不是太笨,一而再再而三地,就是个傻子也明白李文秀恐怕已经把韩立生当做自己人了。
既然是自己人,那自然没什么好遮掩的,李文秀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手腕却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以他的手腕,韩立生加盟到旗下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韩立生尽管现在仍然没有松口,但是多少也清楚李文秀的意思,只不过他倒是没有太过于牵强。
“买都买了,你子还拿这个来考我,着实有些不厚道。”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没什么,在韩立生面前谈这种问题的确有些家子气了。
别人不清楚,韩立生肯定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好歹也是做过生意的人,这也是李文秀看好韩立生的主要原因,能力先不论,至少眼光上,韩立生应该是李文秀见过的最值得投资的一个人。
唯一让李文秀有些疑惑的是,上辈子韩立生的确没有闯出什么让人侧目的名头,按理像他这种人,哪怕是成为松平的首富也不会太过于让人吃惊,偏偏脑子里完全找不到任何关于韩立生的印象。
李文秀想了几次,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头绪,也只好把这个问题揭过去了。
不得不,机遇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不是遇见自己,王有来跟李红梅这种人物,估计也就是贫下中农的命,绝对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
“现在地方也拿下来了,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把分店开到上海来?”
没有理会李文秀心里的九九,韩立生也有些好奇李文秀会拿这么一个比金子还贵的地方来干什么。
如果真是用来开分店的话,那铁定是有点大材用,这可不是松平县那种地方,将近000平的面积,别开一家便利店,就是用来开一间商城都够了。
如果李文秀是用来开便利店的话,那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如果是韩叔你,你会用来干什么?”
李文秀似乎存了考校的意思。
事实上他的确想试一试韩立生的深浅,毕竟一旦把人给招揽过来了,那就要拉上阵去的,李文秀虽然不大担心韩立生能力不足,但是毕竟还是做到心里有底更让人放心一点。
沙河家具城的事情,除了年广久之外,李文秀别的人都没提过,韩立生自然就更不清楚。
这种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韩立生显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准备的,商场战场,李文秀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很简单,金和实业现在已经初具规模,如果继续扩张的话,也应该是在全国进行推广,但是在全国推广,还存在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口碑。
口碑这个东西,影响力可大可,就看你怎么对待,如果有好的口碑,推广起来事半功倍,相反就麻烦了。
如果是简单地用来开一家分店,那你大可不必挑这种地方,如果是我的话,这个地方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把他用来做一个窗口。
不管怎么,南京路的地理优势是其他的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如果在这里你能做出口碑的话,那其他的地方进行扩张的话,阻力相对来就会减少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完全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子积累起充分的影响力。
所以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我会把这里作为一个样板店来做,至于怎么做,那就要好好合计合计了,一时半会还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头绪。
不过我看你十有八九心里已经有打算了,没错吧?”
韩立生一脸的认真。
等他完,李文秀即使是再淡定,此时也不免有些侧目了,如果抛开自己重生者的优势,跟韩立生相比,的确有些不够老辣,光是这份眼光,韩立生就当得起自己慎重对待了。
李文秀虽然不知道韩立生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这个判断就足够让他放心了。
见李文秀没有话,韩立生自然也知道自己猜对了,心里也不免有些暗自服气。
李文秀不清楚,他自己难道还不明白,之所以能看出李文秀的打算,韩立生这几也是下了功夫的,自从知道李文秀的真正身份和手里掌握的能量,韩立生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给这子做苦力的事情。
如果是前一段时间,韩立生可能还会犹豫,但是随着医院里的检查结果出来,知道儿子的病情没有什么太大的隐患之后,心里原本已经彻底冷却的想法又开始慢慢死灰复燃了。
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像韩立生这种人,真要他心甘情愿地过平淡的日子是不可能的,有些人不折腾折腾,身上就浑身难受,韩立生就是这种人。
李文秀也正是看出来这个问题,所以才有十足的把握能服韩立生跟着自己干。
“来,咱们碰一下。”
李文秀提议以水代酒碰了碰杯子。
吃过饭。
李文秀也没有继续拉着韩立生扯些没用的东西,完了就径直回了酒店,刚进酒店的大厅,立马就看到一个服务员朝他们几个人走过来。
“请问你们谁是李文秀先生?”
李文秀顿时就是一愣,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有什么事情?”
“你好,李先生,刚才有人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他让我转告你给他回电,这是号码。”
一听是这事,李文秀心里顿时就有些疑惑了,不过心里也想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赶紧买个手机,没有这玩意儿,着实不怎么方便。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马上回电话比较重要,李文秀也没往旁处想,招呼王有来跟杨彪先回了房间,他带着曹军去酒店外面打电话。
等电话接通,李文秀一听对方的声音,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舅,你怎么知道我在上海?”
打电话过来找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文秀的舅刘建鸿。
李文秀也是有些好奇,知道他来上海的人是不少,但是能把他住的酒店都打听到,那还是挺稀罕的,除了杨彪和王有来,就只有李红梅知道,一准儿是他老娘从李红梅那里打听到的。
想到这里,李文秀自然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不过刘建鸿也没想太多。
“秀伢,你现在在哪里,你二舅出事了。”
李文秀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懵了。
上辈子李文秀虽然过得平淡,但是总体上人生还算是比较完满的,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也算得上是无病无灾,人生顺利。
对于家里的亲戚,李文秀向来就是本着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的态度,他老子那边的亲戚虽然人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李文秀也没想着去做什么大义灭亲的糊涂事。
只是老娘这边的几个舅舅和姨娘,李文秀还是比较紧张的,这边的亲戚关系一直都维持得比较和睦,加上几个舅舅也不是气人,自然是很亲近。
这辈子李文秀虽然没有刻意去给舅舅们创造条件,但是心里还是向着他们的,一听二舅建华出了事情,心里马上就咯噔一下子。
要命了!
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李文秀也是想抽自己一耳光,竟然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算着时间的话,也该是时候了。
其实不用刘建鸿其他的,李文秀脑子里基本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回忆得差不多了。
三个舅舅里面,除了大舅以外,二舅跟舅这两年一直在上海这边的服装厂上班,收入也还过得去。
但是1999年发生的这事,李文秀至今也记得很清楚,如果没记错时间的话,这件事情就是在1999年的7月份发生的。
想到这里,李文秀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舅,你先别急,你告诉我你们在什么地方,我这就过去找你。”
刘建鸿虽然知道外甥李文秀已经不是以前的孩子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这一次事情闹大了,他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的态度。
所以嘴里了一个地址,李文秀交代了几句就直接挂了电话,完了就招呼曹军去喊王有来下来,一行几个人开车直接就朝浦东那边冲了过去。
等到了刘建华他们住的地方,李文秀上辈子也没少来过这里,脑子里还是有印象的,只不过99年还是比较陌生。
老远看到刘建鸿站在巷子口上等他,李文秀立马就让王有来找地方停车,自己则带着曹军下车走过去。
“舅!走,进屋里。”
刘建鸿因为还没结婚的原因,所以目前还是跟着他二舅建华住在一个出租房里,面积不大,例外三间,外面一间是厨房,里面两间屋子兄弟俩一人一间。
除了舅建鸿以外,还有李文秀的二舅妈也住在这里,不过现在没见着人。
李文秀虽然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了一遍。
事情也不复杂,舅跟二舅现在上班的是一个叫永华的服装厂,厂子不,大概有一百五六十号人,这个时候还是算是比较有本钱的一家私营企业。
前几厂子里丢了一批做好的成衣,具体的经过不用刘建鸿多,李文秀也知道,大概的经过就是经过调查之后,偷衣服的矛头直接指到了他二舅建华身上。
但是李文秀其实很清楚,真正偷衣服的人是厂子里面车间主任的舅子,只不过刘建华势单力薄,上面查下来被车间主任压住了,而且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被偷的衣服在还没有出手之前就塞进了他二舅的柜子里。
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刘建华直接被厂子的老板报警抓了起来,永华是做外贸的一家服装厂,这些衣服也不便宜,成价卖出去起码得好几万块钱,偷几万块钱的东西,李文秀想想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舅,你先别急。”
刘建鸿虽然是李文秀的长辈,但是毕竟还是个年轻,遇见这么件事情,一时间有些乱了阵脚也是正常的。
反倒是李文秀这个做晚辈的这会儿撑得住场面,最主要的还是李文秀知道这件事情关键的地方在哪里。
上辈子事情虽然查清楚了,但是也是过了好几年的事情,还是刘建华的一个工友后来喝酒无意间出来的。
当初为了这件事情,老刘家没少使劲,但是不用多想也知道,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使什么劲,最后还是东拼西凑了好几万块钱给车间主任,让他撤销了案子才算是了结。
真正的偷一直都没解决,还平白无故破财才算是消灾,这口气刘建华憋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次李文秀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自然就不会再次让刘建华平白无故地吃亏。
等安慰好刘建鸿,他也不迟疑,立马就带着曹军他们去了派出所。
194 十万不算多
田丽丽最近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作为永华服装厂的老板,她发家也是最近两年的事情。
原本遇上一次机会本来就很难得,能抓住机会把一家服装厂做到员工百多人的规模,那就更是难得,而且像她这样离过婚孤身一人的独立女性,要在瞬息万变的市场上抓住机会,其难度也是大为增加。
但是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力度不断加大,外贸市场越来越大,国内的廉价劳动力这两年越来越受到国外一些商家的青睐。
田丽丽原本是在另外一家服装厂做女工的,初中毕业的水平尽管在90年的中国已经算得上是完成了义务教育的知识分子,但是对于做跨国的外贸生意而言,实在是提不上台面。
但是田丽丽却有一般的女子都没有的果敢,在发现随着国外的订单越发增加之后,她果断退出原有的服装厂另谋出路,从一台机器做起,不到4年的时间竟然就积累起了偌大的家底。
尽管自身没有多高的文化,姿色也是一般,但是田丽丽的成功却并非偶然的,历练出来,心性自然越发地老练和沉稳。
上个月永华接了一个日本的订单,总价值高达数百万人民币,为了赶工,田丽丽也是发动全厂的员工日夜加班拼命地干,争取在最后的期限之前完成订单。
谁想中途竟除了这么大的差错,厂里竟然有人偷了一批成衣。
车间主任杨新平田丽丽是认识的,为人圆滑,以前也是她一个服装厂的工人,后来自己单干,偶尔一个机会才把人给招进来做事。
对杨新平,田丽丽还是比较信任的,只是这样的信任随着厂子里出的幺蛾子越来越多,也慢慢变得淡薄起来,反倒是那个叫刘建华的南方人让她觉着有些靠谱。
只是结果却出人意料,刘建华竟然是这一次成衣被盗的主角,尽管田丽丽不怎么相信,但是铁证如山,衣服就是在他的储物柜里找到的,即使是田丽丽再怎么信任刘建华,他也难辞其咎。
更让田丽丽惋惜的是,刘新平在查到偷东西的人是刘建华之后直接就报警抓人,即使是她想把这件事情平淡处理也已经不大可能了。
所以这两,田丽丽的心情未免有些不如意。
这下午。
田丽丽正在办公室里处理这一次订单的交货事宜,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外面很快就传来吵闹的声音。
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田丽丽也不是之前那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女工了,一听到刘建鸿的声音,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情。
只是这种事情,作为永华服装厂的老板,田丽丽也不得不公事公办,否则厂子里一百多号人,今后的管理也是一个大问题。
李文秀自然并不认识田丽丽,上辈子二舅舅出了这个事情,他也只是在舅舅口中听过一些来龙去脉。
田丽丽在舅建鸿的口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他自然也就不知道这里面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刘建华一直把这件事情当做自己人生里面不堪回首的一个过往,肯定也不会经常提起来。
但是不管怎么,这件事情真要闹明白的话,田丽丽这个厂长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刚去过派出所,二舅建华的人他是见到了,除了精神不怎么好意外,其他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事情也还没有查实,所以派出所也只是暂时把人拘留起来等待下一步的处理。
李文秀虽然不是什么戾气冲的性格,但是自家舅舅出了这种事情,还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心里肯定也是憋着一股气。
所以他的想法很简单,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两条路,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永华的老板,不管花什么代价,先把人给保出来再。
完了还有查证事情的真相,李文秀虽然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也比较棘手,一是证据不好找,毕竟东西已经在二舅的柜子里找到了,也不可能找出另外的物证,但是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人证。
也就是上辈子二舅舅那个酒后吐真言的同事,只是李文秀苦恼的是,事情都隔了那么久了,而且自己都重来了一辈子,哪里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
这种情况下,要想把人找出来,其实还是很有些难度的,而且那人肯定也不敢冒着得罪人的风险站出来话,所以李文秀只能想起他的办法一点点排查,不过这件事情先不急,还是那句话,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二舅舅弄出来。
“刘建鸿,你疯了吧,赶紧给我回去。”
杨新平的为人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一副卖相还是挺好的,高高瘦瘦,三十出头的年纪。
板着脸,身上也的确有那么一股做车间主任的气势,当然,他这个车间主任在李文秀看来,那是半点本钱也没有的,不过既然他就是肇事者的亲姐夫,李文秀自然也不会打草惊蛇。
所以站在刘建鸿身后,李文秀半句话都没有,而是任由他舅舅在那里跟人理论。
这会儿刘建鸿还不清楚坑害老二的就是眼前这个杨主任,心里也存着一点敬意,或者惧意,话的声音虽然大,但是也不是恶语相向,不过毕竟是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姓杨的死活不相让,刘建鸿脾气也起来了。
二话不,竟然闷着脑袋,搬起办公室外面窗台子上的一个栽着芦荟的红英花盆就砸了下去。
啪地一声,立马就盖过了楼下织机轰隆轰隆的声音,令人有些心尖儿震颤。
李文秀见状也没什么,他舅舅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别看性子温和,但是肚子里也有脾气,跟他外公一个样的人。
“你还翻了啊,不想干就别干了!”
杨新平被吓了一跳,花盆正好砸在他脚下,泥沙飞溅到鞋面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像是暴走的样子,不过李文秀怎么看都觉着这人有些像是心有忐忑的样子,十有八九心里也是有鬼。
俗话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自己干了什么龌龊事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杨新平,你算什么东西,我找厂长管你什么事,你给老子滚开!”
既然已经闹大了,刘建鸿这会儿脾气上来也不怕了,红着脖子跟姓杨的对骂起来,大一个车间主任而已,又不是什么国家干部,你还能把我怎么地。
办公室里,田丽丽知道事情闹大了,也不继续在屋子里待着,只好皱了皱眉头出来了。
她一出来,杨新平顿时也不话了,但是脸上气氛的样子越发地明显了一些。
这种人,果然是还是有做坏人的潜质。
“田厂长,东西不是我哥拿的。”
得了李文秀的提醒,刘建鸿这会儿也知道能不能把刘建华放出来,关键还要看田丽丽的意思。
她这个做厂长的要是不追究的话,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但是这个难度还是有的,作为厂长,田丽丽一方面要维持自己的威信,一方面也要维持公正。
自己厂子里的东西被人偷了,不管是不是你偷的,但是东西是在你的储物柜找到的,那就得先认定是你拿的,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但是杨新平不能这么做啊,他是知道东西是自家舅子偷的,那个混账玩意儿本来是想拿点东西出去卖钱的,结果事发了,东西也出不了手,只好想了个主意栽赃陷害。
本着帮里不帮外的原则,杨新平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反正结果是什么又不重要,偷一包衣服而已,刘建华背着罪名又不会死人,还能把舅子的责任转移掉,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没有李文秀的话,那这件事情的结果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刘建华背骂名,赔钱走人,杨新平继续做他的车间主任,他那个舅子也继续在厂子里上班,至于会不会发生第二次这种事情,那就不是李文秀知道的。
不过田丽丽毕竟是责任人,既然已经闹到了这里,她不出面肯定是不行了。
“刘,你先不要急,派出所还在查,如果刘建华真没有偷东西,他们也查得出来。”
“厂长,东西都已经找到了,还怎么查,我看肯定就是刘建华偷的。”
杨新平哪能让派出所查下去,虽然物证已经找到了,但是谁也不敢打包票派出所会不会查出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派出所还是比较让人忌惮的,毕竟是是法治社会,电视剧里不是演着吗,人公安是真的能查出一些东西的。
“姓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怕我哥跟你抢风头,你哪只眼看到我哥拿东西了?”
“真是笑话,东西都在他柜子里找到了,怎么不在我柜子里,怎么不在其他人柜子里。”
刘建鸿一时有些语塞,这是关键的地方,他也否认不了。
“算了,老杨,你少两句,事情还没查出结果,你乱什么东西,你先回去,马上就要交货了,你赶紧把衣服都数清楚,别又出什么问题。
刘,你也先回去吧,东西到底是不是刘建华拿的,我现在也不能是不是,毕竟衣服是在他柜子里找到的,等派出所先查一查吧。”
田丽丽的态度让杨新平也没了脾气,只好瞪了刘建鸿一眼就离开了,反倒是直接把李文秀给无视了。
李文秀见状暗自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之所以撺掇刘建鸿来找人闹,其实他也知道肯定闹不出什么结果,不过他也没想着这么简单地闹一闹就能把事情闹明白了。
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试探一下永华服装厂这位田厂长的态度,现在看来,田丽丽似乎并没有一口就咬定东西是他二舅舅拿的,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了。
等姓杨的走了,李文秀也拉了拉刘建鸿,这会儿田丽丽倒是注意到他了,不过也没多想,谁还没几个朋友,刘建鸿来这里找人闹,肯定要叫几个熟人的,只不过李文秀看着比刘建鸿还面嫩。
“田厂长是吧,我能不能找你谈谈。”
让田丽丽有些意想不到的是,李文秀竟然想找她谈谈。
“你是?”
“哦,不好意思,忘了介绍,田厂长,我叫李文秀,刘建鸿跟刘建华是我舅舅。”
李文秀这么一,田丽丽顿时就明白了,只是心里好奇啊,这做外甥的,胆子看着竟然比当舅舅的还大。
“这是我的名片,田厂长,方便进去吧?”
给田丽丽递过去一张自己的名片,李文秀自然知道,如果仅仅是以刘建鸿外甥的身份跟田丽丽谈,对方十有八九可以不理会他。
但是如果有个身份的话,那情况应该就不一样了,这个社会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事情也正如李文秀想的一个样,原本田丽丽是不想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谈的,她好歹也是管着一个上百多人的厂子的厂长,谁有空跟你一个毛头子谈话。
再了,即使他对刘建华的印象不错,但是毕竟只是印象不错而已,还谈不上什么交情,更何况刘建华自己现在身上还是一把屎尿的不干不净,万一真查实了,那就是偷自己的钱了。
她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也不是棒槌,只是一看手上的名片,田丽丽立马就犹豫了。
名片上倒也不是什么吓人的头衔,金和实业的影响力毕竟还是局限在本省地区,在上海没什么知名度,她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无论如何,能被称为一个实业公司董事长的人,怎么也不会是一个角色吧。
所以把人请进办公室,田丽丽心里也是很好奇李文秀到底是什么来历,金和实业又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不过李文秀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等坐下来,直接开口就问道:
“田厂长,我舅舅有没有偷东西,我现在不肯定,今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其他的先不,这件事情查肯定是要查的,即使你不查,我也一定会查到底。
不过在这之前,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先让派出所把我舅舅放出来,该赔多少钱我就赔多少钱,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先给你十万块钱的押金。
那包衣服值多少钱我也了解过,十万块钱肯定是够了。”
完,李文秀二话不,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掏出来放到田丽丽面前。
田丽丽顿时就愣住了。
开口就是十万块钱,好大的手笔。
195 真想大白
田丽丽自然不是差钱的主,10万块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数目,这是肯定的。
永华服装厂虽然成立只有几年的时间,但是得益于国家改革开放和发展市场经济的政策,这几年像永华这样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得尤为迅速。
而作为受益者,田丽丽自然也成了早期发家致富的那一批人之一,李文秀愿意掏出10万块钱来作为赔偿,而且衣服虽然失窃,但是终归是找到了,真正的影响除了口碑上有些问题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经济损失。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10万块钱不管怎么都肯定是够了,不仅仅是够了,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讲,这10万块钱算是白得的收益。
但是田丽丽也好奇啊,不仅仅好奇,还有些吃惊,能随随便便开口就拿出10万块钱来捞人,刘建华的这个外甥是真的不简单,只是这笔钱她敢拿吗?
毫无疑问,田丽丽心里是有些忌惮的,如果是杨新平这种蠢货,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了,但是田丽丽心里本来就有疑惑,衣服到底是不是刘建华拿的,目前还没有结论,表面上看似是他拿的,但是刘建鸿一口咬定是有人在搞事情。
如果结果查出来,确定是刘建华拿的,那倒是没有什么争议,自己也占了道义,但是如果查出来不是呢?
那这10万块钱就不是一块肥肉了,而是给自己找麻烦的烫手山芋。
“不好意思,这个钱我不能拿,你拿回去吧,至于结果到底怎么样,还是等派出所查出来的结果吧。”
见田丽丽没有收钱,李文秀心里虽然有些暗叫可惜,但是也不至于很颓废,毕竟他也只是试探一下对方的人品,既然她是打算公事公办,那李文秀自然也就清楚了。
这件事情田丽丽肯定没有责任,关键还是那个姓杨的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样,人肯定还是要捞出来的,没道理自己的亲舅舅被抓了还无动于衷。
在这个问题上,李文秀也不会去做什么脑残党,该帮里的时候,绝对不会去做那种脑子有坑的事情。
“田厂长,钱你不拿可以,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这个忙,先让派出所把人放出来,至于查不查的问题,这个没有任何迟疑,肯定是要查清楚的,我舅舅也会配合派出所的人把事情的结果弄明白。”
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李文秀抿了口水,然后才细细地把田丽丽的办公室里打量了一下。
除了办公桌以外,里面的摆设并不奢侈,看得出来田丽丽并不是那种喜欢奢华的工作狂人。
这种人的确是做实事的,不过想来田丽丽自身的局限也比较明显,至少李文秀上辈子也没怎么听过在服装行业有田丽丽这么一号人物。
在99年能撑起这么大一个厂子,其实基础已经算是很好了,如果能稍微意识到转型的重要性的话,永华在国内服装行业崛起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不成为国际上那种巨无霸的服装品牌,但是至少比肩森马服饰和海澜之家这些服装品牌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文秀虽然对服装行业了解得不是很多,但是也知道进入新世纪的前十年是国内服装行业高速发展的时期。
改革开放早期的时候,国内的服装行业发展还比较缓慢,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力度增大,中国廉价的劳动力和庞大的服装销售市场还是很快就使得国外的品牌资本大量注入。
廉价的劳动力自然很简单就使得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服装代工工厂,大量的国外订单犹如雪片一样进入国内,在养活一大批中型服装厂的同时,也造就了大量业务熟练的操作工。
但是随着国内经济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多企业都没有意识到这种代工的模式并不会长久地繁荣,因为劳动力成本会逐年攀升,一旦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国外的服装订单就会慢慢转移东南亚和印度这种劳动力更廉价的地区。
在这个过程中,有相当一批服装厂会倒闭,同样,也会有相当一批中企业会提前进行布局,渐渐地朝自主品牌的设计和生产领域进发,而不是简单地进行代加工。
这也是国内服装领域洗牌的一个过程,虽然李文秀并不知道永华服装厂上辈子走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但是至少在眼下,他还看不出来田丽丽有做自己品牌的想法。
这或许又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当然,李文秀也不是简单地临时起意,其实服装品牌原本就是他考虑进入的一个行业,只不过还没有比较好的切入点而已。
“田厂长,我想问你一个生意上的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
原本田丽丽还在考虑李文秀提出的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答不答应他作保撤销派出所的拘留,把刘建华拎出来,突然听到这么句话,她一时间也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没问题,你看。”
“田厂长现在应该主要是做外贸订单这一块的,对吧?”
田丽丽点了点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不仅仅是上海,包括整个南方的沿海城市,尤其是在浙江和福建还有广东一带,服装代加工都是一个很火爆的行业。
大量的欧洲和日本以及新西兰澳洲的订单足以养活这些企业,不仅仅可以养活,而且是远远无法满足订单的需求,几乎每都有新的服装厂出现,无非就是规模大的问题。
不过国内目前的服装加工技术还比较落后,像德国这些西方国家,为了避免过于高昂的人力成本,已经开始研发用于自动化生产的机器了,一旦这些机器研发成功,订单数量肯定会下降,但是这个过程还比较漫长。
李文秀如果没记错的话,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估计要到000年前后,这种局面才会慢慢进行改观。
“目前的确是做这一块。”
“那不知道田厂长有没有想过做自主品牌这一块的业务?”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没有拐弯抹角就直接问了一句。
自主品牌?
田丽丽果然皱了皱眉头,她倒是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目前永华的底子不够,这种底子不够可不仅仅是反应在生产技术上,还有资金的问题,管理的问题,以及一大堆更多的其他问题。
凭永华现在的实力,别自主品牌,就是维持目前的规模,她都已经感觉到很吃力了。
田丽丽虽然不认为自主品牌自己根本无法企及,但是毕竟自身的水平有限,自主品牌目前离她还是比较遥远的,只不过突然被李文秀问起这个问题,田丽丽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
但是有一点她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无误了,刘建华的这个外甥很难有可能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而这个金和实业公司恐怕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噱头,十有八九是真有这么一家企业。
“田厂长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谈谈这个问题。”
李文秀并没有把话的太死,毕竟田丽丽的永华服装厂他还不是很了解,如果真的要找一个合作伙伴的话,那也得先考察考察才能下结论。
其实李文秀在这个方面想了很多,还是那句话,虽然重生了一次,但是他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很有限的,断然不可能把所有赚钱的行当都恰在自己手里一人去做,这既不实际,也不可能。
最好的做法就是做投资客,在90年代末期0世纪初期,国内很多行业想赚钱其实都不难,只要有资金,有技术,初期的时候甚至对技术的要求都不是很高。
在这个时期,中国廉价的到动力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尤其是服装加工生产这种行业,只要有本钱,拉几百个人起来,接到二手订单其实并不困难,难的是做一手订单,进而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李文秀进入零售行业也是走的这种路,不过区别就是他一开始就瞄准了自我品牌的塑造,所以金和的规模现在虽然看起来并不大,在国内市场甚至连前十都排不上号,但是潜力却要超过很多同类的企业。
一旦随着国内的市场彻底放开,国外品牌大举进入国内,那些靠抄袭和打擦边球的企业肯定会很快就走下坡路,但是金和则不同,金和有可能会成为少数几个能跟国外品牌同台竞争的少数几个企业之一。
这是李文秀的优势,也是他的底气。
田丽丽倒是没有太多的其他想法,其实这会儿她也明白过来了,李文秀虽然看似胸有成竹,但是落在田丽丽眼里,未免有点装大的成分。
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管着一百几十号人的老板,真要被一个年轻忽悠住了,那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这个时候的田丽丽还是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遇到李文秀极有可能是她的事业完成第二次飞跃的关键。
所以脑子里自动把李文秀的话过了一遍,转眼也就没怎么在意,笑着应了两声也就没了下文。
“那这件事情就拜托田厂长了,如果你想好了可以随时通知我舅,不过这两我们会尽快配合派出所把事情查清楚的。”
离开田丽丽的办公室,李文秀立即就让曹军着手去派出所配合他们的调查,事实上,这会儿派出所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这种问题上面,所以曹军多半的时间其实也是在那里干等着。
反倒是李文秀这边,一直在跟刘建鸿打听当发生的事情,刘建鸿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外甥一直在打听跟老二亲近的几个人,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回忆了一下。
很快,李文秀就把目标锁定到了其中的两个人身上,而且其中一个的嫌疑最大。
吃过晚饭。
李文秀也不等田丽丽那边的消息了,无凭无据的,姓田的女人的确没有道理答应他。
不过李文秀嘴上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也不是很爽快,但是田丽丽跟这件事情的关系不大,所以火气只好憋在肚子里往别处撒了。
姓杨的肯定跑不了,现在刘建华多在派出所里面待一,姓杨的到时候就会多惨一倍。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李文秀果断让刘建鸿把孟飞约了出来,两人也熟悉,加上孟飞跟刘建华也是铁关系,虽然碍于杨新平不敢主动交代出来,但是对刘建鸿也没什么防备的意思。
加上李文秀面向也年轻,几个人吃了一顿饭,完了进了KV也没有什么估计,刘建鸿一边诉苦骂娘,一边使劲儿地灌酒,等喝的差不多了,孟飞果然就开始胡话。
李文秀自然也是老早就有了准备,曹军手上有录音设备,等他把杨新平跟舅子合计栽赃的事情出来,李文秀心里也就有底了。
当晚上就把录音笔送到了派出所。
第二一早。
孟飞还有些迷糊,压根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些什么,来也巧,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事,是因为当时杨新平跟他舅子把东西往刘建华柜子里塞的时候,这家伙正好窝在宿舍里睡觉,只不过他人长的瘦弱,姓杨的压根就没注意到被子里竟然还有个人。
所以被派出所的人带进局子里的时候,孟飞就差没有哭抢地了,结果一听录音,他整个人都懵掉了。
知道自己被刘建鸿坑了,但是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三两下把当听到的事情交代完,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杨新平跟他的舅子全部被抓进去拘留起来,刘建华也被放了出来,不仅仅如此,李文秀直接让杨彪找到律师事务所对对方发起了起诉。
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子,他已经不想去过问了,自然有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但是这个结果落到田丽丽面前,她当时就觉得庆幸,自己要是收了李文秀那些钱,估计现在被坑的就是自己了。
这下午。
李文秀跟两个舅舅吃了顿饭,中间又不免唏嘘了几句,永华那边,田丽丽的应对措施也出来了。
杨新平跟他的舅子都被开除,刘建华虽然没有继续在这个事情上跟田丽丽闹什么,但是对方也知道自己理亏,直接把刘建华提上了车间主任。
这个倒不完全是为了弥补,而是刘建华本身就是田丽丽考虑提拔的人选之一。
刘建华原本是想着离开永华另谋出路的,但是李文秀还是耐着性子劝他留下来,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永华要发展,转型是必然的。
只不过现在田丽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的重要性,所以他还要等等,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
196 意外访客
事情办完,李文秀的懒劲又上来了,连着在酒店里躺了两,不过刘建华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
真相虽然已经查清楚,但是刘建华心里的气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毕竟被人坑到拘留所里,这换做是谁也不会太爽快。
田丽丽远比李文秀想象中还要会做人,这一点李文秀也是事后才发现,能在事情刚查清楚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杨新平处理掉,换成刘建华上位,也的确是抹平这件事情带来的不利影响的最好办法。
看来能在这个时候率先富起来的,果然没有一个蠢蛋,李文秀自然也是乐见其成,毕竟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插足服装行业。
依着刘建华的性子,断然是不可能留在永华继续做下去的,不过一来一去,加上外甥又了些中间话,他还是答应留下来顶替杨新平原来的位置做车间主任,如果没有李文秀的话,或许这也算得上是一步登了。
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这个车间主任也不是白叫的,光是工资就窜上了一大截子,在99年,也算得上是高收入群体。
这中午,老刘家兄弟俩为了招待外甥,在洛阳路一家土菜馆订了一桌还算过得去的酒席,王有来跟杨彪也是自来熟,加上曹军,合着六个人凑了一桌子,只有李文秀没端酒杯。
南方人的酒量本来就不如北方人大,不过大热的,一人几瓶啤酒下肚,脸红了不,话的声音也提上来了,只有李文秀一个人端着杯子在那里喝健力宝。
九十年代的健力宝想来就跟后来的可口可乐差不多,李文秀也算是难得缅怀一下旧时光,毕竟这东西也蹦跶不了几年的时间。
国人就是这个尿性,喊了几十年的自主品牌,但是好好的一个健力宝,玩完就玩完,也不知道到底是任性呢还是真的任性。
“来,咱们再走一个。”
“不喝了不喝了,实在是喝不进去了。”
“老二,你喝不了就少喝点。”
压着刘建鸿的杯子,王有来一口闷,白了这家伙一眼,李文秀也没什么,都是自己人,也谈不上谁坑谁,自家两个舅舅是什么酒量李文秀还是很清楚的,老刘家兄弟三,要酒量大的,估计也就是他大舅,二舅跟舅勉强算得上是三杯不倒。
不像北方人豪爽,这些人就着一包花生米炒黄豆一瓶二锅头整起来就跟喝凉白开似的,换成南方人,一准儿要两腿打颤。
“王总你海量。”
见王有来又干掉一杯,刘建华也不好意思在那里干坐着,只好又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喝酒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要看人,处得愉快的,喝起来也不藏着掖着,肚子里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加上刘建华跟刘建鸿又是李文秀的亲舅舅,王有来跟杨彪还有曹军哥仨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等喝的差不多了,见王有来还要找服务员要酒,李文秀这会儿已经不想让他们继续喝下去了,虽然喝着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喝吐了总是不美。
“行,你了算,服务员,酒咱们就不要了,给整点饭过来。”
见李文秀摇了摇头,王有来立马就老实了。
刘建华跟刘建鸿兄弟俩知道自家外甥在这种场合话顶用,心里虽然有些诧异,但是毕竟还是欣慰居多。
酒足饭饱,从饭店里出来,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99年的上海虽然发展远不如后世,但是终究还是中国最具潜力的城市。
车肯定不是不能继续开了,王有来虽然喝的没多吓人,但是面红耳赤的,他就是敢握方向盘,李文秀也不敢坐他的车。
七八月份正热的时候,虽然黑了头顶上没有太阳晒,但是外面温度仍然烤人,刚一从酒店里出来,热气就直往身上钻。
这会儿刚过7点钟,街上摆地摊的,看热闹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加上这一片又多是外来打工的年轻人,热闹得很。
李文秀虽然没有喝酒,但是脑子里也很有些兴奋,想着十几年后的光景,心里其实也有些感慨。
90年代末期的上海,对于很多人来,其实还算是比较幸福的一段时光。
70年代的这一代人,这时候基本上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0郎当岁的伙子大姑娘,从全国各地扎堆挤到上海来。
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这一代人,上海断然是做不出后来那么多成绩的,但是真正能在这块土地上落地生根的人却并不多。
十年后二十年后,这一代人基本上也都到了五十出头的样子,究竟有多少人被迫离开这里,李文秀虽然并没有做过统计,但是想来不会太少。
过高的房价,过于狭窄的生存空间,这些都成为阻碍这些人继续留在这里的障碍。
李文秀至今仍然记得,当年他在上海上班的时候,二舅刘建华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上海这个地方太没有人情味,老子在这里奋斗了大半辈子,整个人生最好的年华都留在这里,最后还是要被赶出去。”
用赶出去来形容当时的窘状可能有些无奈,但是这样的无奈背后,其实那种心酸味,一般人是很难体会得到的。
总而言之,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烙印,也有一个时代的变化。
很多时候电视里面演的毕竟只是一出戏,究竟苦不苦,还是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泥浆工,裁缝,建筑工,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一句毫不夸张的话,如果没有这些人一把锤子一把锹,估计也建不成后来的大上海。
只是上海到底有多感激这些人,李文秀是没有发言权的。
但是眼睛里看着街面上形形色色,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触。
“想什么呢?”
刘建鸿似乎也发现外甥有些沉默。
“没啥,舅,有没有想法在上海买套房子,将来就留在这里?”
“没这想法,真要有了闲钱,还是回家盖栋楼房好。”
李文秀也是无奈。
其实像刘建鸿这样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上海虽好,但是终归不是自己的家。
大多数人还是想着挣了钱回家盖房子,远不是后来那种扎堆了往这里挤的想法。
所以有时候他操的心不是不对,而是真的不是时候,如果再过上十年,他再来问这句话的时候,恐怕刘建鸿就不是这种法了,只不过如果到了那时候,像刘建鸿这样的人,也基本上没有那种话的本钱。
第二一早。
李文秀也没跟刘建鸿和刘建华见面,事情办完了,呆了半个月的时间,自然得赶回去。
不过杨彪仍然留在上海这边联系生意上的事情,店面虽然有了,但是正事才刚刚上手。
李红梅那边新招聘的一批业务员还有些时候才能通过培训正式上岗,对于上海这边的发展,李文秀虽然没什么大的想法,但是终究是自己吃饭的伙计,他也不敢随便耍着性子来。
金和实业的规模膨胀的速度其实远比李文秀想象中还要快,一旦上海这边的分店开张,那就是真的从幕后走上前台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现在基本上也没什么后退的余地,是死是活总得拿出来遛一遛才清楚。
“彪子,好好干,今年上海这边的业务开展得顺利的话,年底你也该提总监了。”
临走的时候,李文秀原本是不大想这句话的,但是看到杨彪忙里忙外地跟着他跑了半个月的时间,心里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杨彪这个人,性子跳的厉害,但是再跳,李文秀也有把握把人掐在手心里。
一直等车开出去好一会儿,杨彪还愣在那里没回过神来。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这也算得上是媳妇熬成了婆了。
“王哥,彪子那边,回头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你放心,我跟他之间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知道杨彪上位是迟早的事情,王有来心里虽然有些吃味,但是毕竟是一个碗里掏食吃的伙计,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而且既然连李文秀都这么了,那接下来杨彪升任总监的事情肯定就是铁板上钉钉没跑的。
等车子到了市里,李文秀猛睡了一个晚上,第二一早就到了公司新总部里面。
李红梅老早就准备好开会的事情,随着金和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生面孔也越来越多。
李文秀虽然没有想这么快就走上台面,但是毕竟还是免不了要把方向,所以开会的时候,王有来顺其自然地坐到了他的下手。
依言朝会议室里二十几号人看过去,李文秀心里也是大定,截止到目前为止,公司里的员工已经超过了00人的样子,这二十几个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虽然早就听公司的老总年纪很年轻,但是真看到李文秀的时候,很多人还是有些惊讶。
会议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原本李红梅还担心李文秀镇不住场面,虽然跟他接触了好两年的时间,但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但是一直到会议结束,李文秀嘴里竟然没过一次重复的句子。
要心里不吃惊,那肯定是假的,但是等那股子诧异的情绪消散之后,李红梅又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而作为第一次以李文秀的助理身份参加公司会议的人,曹军也算是彻彻底底地服气了。
脑子里想着自己以前在老西门称总做哥的样子,脑门上忍不住就是出了一层细汗。
跟李文秀一比,他那点架势,无疑跟过家家没有多少区别,瞧瞧人家这样,那才是叫真的大哥大。
开完会。
李文秀接下来的几,整个人是真的忙得有些昏暗地的,就是当初跟他老子贩马沓子的时候,估计也没操这么多的心。
中间韩立生从上海回来,李文秀又跟他谈了几次,等到敲定最后的合同,时间已经是8月中旬了。
沙河那边,年广飞的家具厂已经正式投产快两个月的功夫,第一家沙河家具城选址的事情也有了着落,就是位于市中心的一个新建的商业楼盘里面。
面积不是很大,但是作为国内第一家正式以家具城的名义出现的家具城,意义还是很大的。
而作为家具城的经理,韩立生也没有让李文秀白费那么多的功夫,至少在大事务上,这家伙还是轻车熟路得很。
从招聘员工到制定家具城的管理制度,李文秀基本上只是充当一个建议的角色,韩立生虽然忙的日夜颠倒,但是这家伙来了兴致,热情就是挡都挡不住。
按照当前的速度,离家具城开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商量着开业的时间,一拍即合都定在了十月一号国庆节那。
不过前期的广告李文秀已经跟杨青那边打了招呼,9月份的时候,市台就会对家具城进行宣传,到底有多大的效果,李文秀也不敢拍胸脯作保证,但是任何一个新事物的出现,多少都不会太过于一帆风顺,所以急也急不来。
反倒是李文秀意想不到地等到了一个他最想见到又最怕见到的人。
这早上。
李文秀刚刚吃过饭,手上的筷子还没有放下来,李红梅就已经把电话打到了他住的房间里面。
一听有人找他,二话没就抹了抹嘴去了公司里,等看到老马的时候,虽然谈不上多大的惊喜,但是李文秀还是有些掩饰不住地有些诧异。
不过心里想了想,自然也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二十年后,很多人都只看到了老马风光的那一面,但是真正能回想起当初创业艰难的人却不多。
如果李文秀没有记错的话,99年应该是老马正式创立阿里的第一年,这一年,老马四处奔波,可没少在寻找投资的事情上花费精力。
当然,如果知道阿里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就成长为业内顶级巨头的话,或许当年那些拒绝老马的人就该肠子都悔青了。
办公室里。
两人关着门谈了将近4个时的时间,原本李红梅以为也该差不多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除了中间吃了顿便饭以外,两人似乎并没有马上结束的意思。
接着又谈了将近几个时的时间,一直到下午将近4点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
对于这一次的见面,李文秀还是有些兴奋的。
“实话,马总,二十年后,你就不会感谢我投资你的公司了,估计到时候你就要骂娘,我占了你的便宜。”
李文秀的确是在占便宜。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老马的第一笔投资应该是由美国人来完成的,但是重生一次,李文秀却改变了这个轨迹,尽管他很清楚老马并不会止步于此,但是不管怎么,作为第一个投资人,李文秀的确心满意足。
197 生活经
不知不觉就到了8月底,离开学也没有几的时间,李文秀反倒是清静下来了。
王有来回来没过几的功夫就去了浙东那边联系货源的事情,上海那边的店面装修还要一段时间,乐观估计,能赶得上在国庆之前开业。
不过现在人手比较充足,上货的速度肯定比以前要快上不少,加上现在便利店的模式基本上已经固定下来了,他倒不是很担心。
李红梅这边,在7月底的时候已经举办了一个店长培训班,第一批参加培训的,除了现在一部分店长以外,还有一部分是新招聘进来的新人。
这些人主要还是为了新店扩张准备的储备人才,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李文秀并没有打算从市里调集老人到上海那边。
现在市里的店面已经有10来家,除了早期李红梅做店长的总店以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后来培养的新人,目前的情况来看,总体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纰漏。
其实一个企业发展到这种程度,各种规章制度已经算的上是比较完善的,李文秀作为过来人,还是相信制度比人可靠一些。
为了不至于出现人才流失就导致经营陷入危机的局面,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继续加强在制度方面的建设。
中午吃过饭。
李文秀闲来无事,只好在酒店里看了会儿电视剧。
这个时候的电视节目还是比较枯燥的,换来换去也就那么几个节目,跟后来那种综艺节目一套接着一套上马的局面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
可能是气太热的原因,在屋子里也待不了太长的时间,推开窗,来来往往的车流声音也很杂,总有一种让人坐不住的躁动。
其实李文秀也发现了,随着城市建设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以往那种在李湾的时候,一个人安静下来仔细思考问题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
不过总体来,金和的新总部位置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市里也有意扶持一批私营企业,在租金和用水用电等各个方面让利的力度也比较大。
李文秀想着随着金和的发展,总部肯定还是会有比较大的上升空间,所以也没急着去找一个最合适的地段。
要八月份有什么需要他考虑的事情,估计也就是关于王彩霞和王娟娟几个人的安置问题。
当初在县里开店的时候,王有来最早招聘的两个人就是王彩霞跟王娟娟,虽然李文秀看人还是比较准的,但是不管是王彩霞也好,还是王娟娟也好,两个人的性格总是让他感觉有种格格不入。
时隔这么长的时间,王娟娟倒是越发地成熟,但是王彩霞那边,李文秀每每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着她不够沉稳。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李红梅倒是挺看的开的。
“要不让他们去上海那边?”
她其实也知道李文秀对王彩霞有些不放心,一直想把人掐着不放,毕竟搁在自己身边总比外放出去要好一些。
只是这种想法总是很难长久的,再了,王彩霞嘴上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愉快。
后来的李红梅也好,杨彪也好,现在都已经走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虽然在能力上王彩霞的确要逊色一些,但是细想下来的话,其实相差并不是那么的明显。
至少自从李红梅离开县里来市里以后,王彩霞基本上是负责整个县城的业务管理的。
“不行,上海那边我不打算让熟悉的人过去,有彪子在那边就行了,再弄几个老人过去,总觉着不像是那么回事。”
其实李文秀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上海的情况毕竟跟省内还是有些不同,全新的环境,李文秀其实也想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不管是让谁过去,太过于熟悉反而不好,毕竟不管怎么变,如果是老人的话,多少还是对他的这种做法有些影响的。
他的这种想法其实也有道理,只不过李红梅不是很赞同,她虽然跟王彩霞不如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刘艳和江婷婷熟悉,但是现在处于人力总监的这个位置上,她考虑的问题跟李文秀并不是站在一个角度上。
在她看来,有老人过去照看的话,各个方面都会要方便很多,至少一些棘手的问题,王彩霞解决起来也会熟悉一点。
真要弄几个新人去掌控那么大的局面,万一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总部这边肯定会有些鞭长莫及。
“培训班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比较好的苗子?”
“非常突出的比较少,不过能力上比较强的还是有那么几个的,就是经验上有点不足,我本来是打算把他们放到店里去积累一点经验的,但是现在时间上来不及。
10月份那边就要开张,总不能等到年底才让人过去,所以我还是觉得把彩霞调到上海去放心一点。”
虽然知道李文秀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主意,但是李红梅还是把自己的想法了一下。
“这样吧,回头你让她过来,先在培训班学习一段时间,等过完9月份我才看看,对了,还有一个人你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到王彩霞,李文秀自然就想到了黄波,黄波这个人,能力肯定是有,而且在管理方面的才能,应该是不逊于李红梅的。
之前虽然跟黄春元闹得不是非常愉快,但是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李文秀这一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加上买房子的事情,叶琴忙前忙后地跑了不少路,李文秀也不是多么无情的人,对黄波的印象,总体上还是比较好的。
真要把王彩霞调到上海去,黄波肯定是要把县里那边的担子挑起来的。
李红梅想着,一个人也是培养,两个人也不耽误事,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
李文秀虽然多数时候都不会插手在人事安排上的一些事情,但是李红梅毕竟也不敢自己就能把人事上的事情都自己做主一肩挑了。
刚才李文秀要是真的坚持不动王彩霞的话,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脸上给他点脸色看看而已。
不慌不忙给李文秀倒了杯水,李红梅倒是真的有点像是不解气的样子,狠狠地拿眼睛剜了他一眼。
嘿嘿地笑了两声,李文秀也知道李红梅现在一板一眼的,自己算是带头开始搞破坏了。
只不过两人心里都有数,这种事情李文秀虽然一个人就能拍板,但是毕竟他自己好了要按照制度来办事的,真要带头开始无视自己的制度,那结果肯定不会很理想。
“那就按照你的办法来做吧,我保证不插手。”
结过婚的女人毕竟不像是黄花闺女,李红梅也不怕跟李文秀闹得太过亲密。
见他一副贱贱的样子,她也是白了李文秀一眼。
“辉哥那里弄得怎么样了?”
李文秀一看形势似乎有点不妙,果断转移话题。
王文辉去搞运输的事情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照理,现在估计架子已经搭得差不多了,不过李文秀实在是无力分心去管那么多的事情。
所以当初只是给了王文辉一个建议,然后就让他自己去鼓捣去了,现在弄成了什么样子,李文秀也不是十分清楚。
不过在他看来,有想法毕竟是好的,总比无所事事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000年之前,国内的机会还是遍地都是,跟十年二十年后完全不同。
“还不就是那个样子,早出晚归的,有时候三五都见不上人影。”
李红梅多少都有点埋怨的样子,其实李文秀也知道,李红梅真要有多大的意见,那肯定不可能,只不过夫妻之间,肯定也有些口角。
加上王文辉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脾气,但是性子也比较犟,真要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不如其他人那么圆滑,不过不管怎么,王文辉去跑运输的事情毕竟还是他开的口,他也不好看着两人之间闹脾气。
“红梅姐,回头辉哥回来了,你让他来找我,我问问他情况。”
李红梅嗯了一声就没话,她何尝不清楚自己男人的想法,无非就是不想旁人闲话,去年回乡下过年的时候,家里就有人三道四。
在这个年代,像田丽丽那种离过婚,自己能打出一片地的女人毕竟只是少数。
即使如此,田丽丽听过的闲话也不在少数,更何况李红梅这种一向就比较老成的农村媳妇,陡然发家,又是从县里搬到市里,村里没有闲话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人就是如此,也谈不上对错,愚民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越是经济贫苦的年代,人心越是难以令人捉摸。
李文秀见李红梅没什么,也不好继续跟她在这个问题上谈下去,其实李红梅的处境他还是比较清楚的,王有来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过,虽然心里有火气,但是也找不到发作的对象。
总不可能拿钱堵住人家的嘴吧,毕竟嘴巴是长在别人身上,真要是这么简单的话,他才不会介意掏点钱买个顺当。
再了。
一个男人有点心气也是正常的事情,王文辉也不是那种由人拿捏的软柿子,虽然嘴上不,但是心里肯定也是憋着一股气的。
李文秀虽然是老板,但是真要把王文辉提拔到一个很惹眼的位置上,那也不符合规矩,但是这条路走不通,另起炉灶还是可以的。
这个年代的人,什么都缺,缺钱却机会,独独不缺拼搏的志气。
“也没什么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过刘艳跟婷婷年底都要嫁人了,你自己心里也要有数。”
点了点头。
李文秀这个还是有数的,不光是她们俩,王娟娟年底也要结婚,三个人进来做事的时间查不了多少,这一眨眼的功夫马上就是成家立业,除了感叹时间不等人以外,李文秀心里也着实觉得自己上辈子错过的绝对不只是家长里短。
这辈子重来一次,身边的人他虽然做不了太多,但是照顾一下还是力所能及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红梅就出去了,把曹军喊进来,李文秀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
“军子,这段时间过得还算习惯吧?”
“习惯,也没啥不习惯的,好吃好喝的,再不习惯,估计老爷都不放过我。”
嘴里了一句,不过曹军看起来还是比之前要拘束一些。
以前不知道李文秀的家底,加上他也是心气高的,自然没那么简单就能放下身段,现在情况算是彻底颠倒过来了。
知道李文秀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曹军心里也是一次次地调整好心态,到了这会儿,心里也是彻底把李文秀当成了自己的老板,算是默认了跟着他讨生活的想法。
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只不过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李文秀心里也没底,总之像曹军这种人,他还是想继续观察观察。
“习惯就好,我这里虽然不是什么人间堂,但是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干下去,总有你一碗饭吃。
对了,驾照的事情弄的怎么样了?”
“这几还在考,到下个月月初差不多就可以拿证了。”
曹军这点悟性还是不错的,像他这种人,胆子本来就比较大,而且开车也是一桩美事,曹军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那就好,回头等驾照拿到手了,你跟王哥去提辆车,有车办事也方便,总不能老是要他一个老板开车接送,面子上也过不去。”
李文秀其实也想着自己去学个驾照,不过马上就是高三了,他虽然不怕即将到来的高考,但是毕竟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别到时候还成了落榜的,那就真是把人丢大发了。
还有杨欣那边也是,上学期期末考试,杨欣拿了文科班的第三名,李文秀虽然压着她一头,不过两人的差距也没有拉得很大,这种事情上他肯定不能含糊。
即使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不白活了这一遭,高考也还得全力以赴才行。
“我记得你还没结婚吧?”
突然被李文秀问起这码子事,曹军还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这家伙连这么大的企业都操持起来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点了点头。
“还没有,以前谈了两个,不过都没谈成,现在索性也不急了。”
得!
又是一个花花公子。
李文秀自然知道这家伙嘴里的谈了两个是个模糊概念,真要是信了他,他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提的事情,还没闲到操心别人结婚的份上,只不过结婚的男人,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的是,还是比没结婚的要更靠谱一点。
一个男人要成熟起来,结婚生子无疑是最快的途径,有了家庭的压力,往往会更容易让一个男人收心。
198 又长了一岁
结婚的事情离李文秀还比较远,自然操不到那份心。
不过上辈子跟杨欣结婚的情形,李文秀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虽然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时候更像是平淡如水的样子,但是未免也不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人生,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真。
至于这辈子会是怎样的结果,李文秀也没有去想过。
“算了,你的私事我也管不着,不过如果有合适的就把婚结了,到时候我给你包红包。”
他可不是气人。
结婚嘛,就图个乐呵。
曹军这种人,必须找个女人拴着,人性这个东西不好。
不过再跳脱的人,也有被缚住手脚的时候,婚姻跟家庭的作用,可远不止传宗接代那么简单,更是心灵的归宿。
就譬如李文秀。
离家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心里还是怪想的。
刘金兰虽然平日里骂骂咧咧的,真要隔了十半个月不见面,心里总觉着少了点什么东西。
“我明先回松平,你在这里留几,等驾照拿到手了再回去,我回头让红梅姐给你安排点事情做,最重要的是收心。”
见曹军似乎没领会自己的意思,李文秀也不打算提醒他。
好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要是连这点念想都不通达,也不肖他去。
曹军自己就自我放逐了,根本就没机会吃他的喜酒。
不过曹军也知道李文秀拐弯抹角地想些什么,但是他哪里知道,这家伙自己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反倒是把心操到了自己娶媳妇的份上。
“行,那我等拿到驾照就回县里。”
马上就要开学,一开学就是高三,李文秀也不想在老洪那里自找麻烦。
老洪这个人,典型的面冷心热刀子嘴吧。
自己真要掉链子的话,十有八九要惹来一顿臭骂。
真要骂起娘来,老洪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到了他的手里就得听他的,典型的独裁统治。
只不过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年代,老洪的这种强势手腕多少还是让一帮子愣头青的少年有些顾忌的。
真要把特长班给办成了放马场,任由那群愣头青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指不定还要创出什么祸事出来。
别看特长班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是尖子生,但是闹起事来,比其他的班级有过之而无不及。
点了点头,李文秀的精神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只好让曹军回去,埋着头就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是昏暗地的。
等醒过来的时候外面都有些暗下去了。
一看手表,这才知道竟然已经6点多。
按理8月份的白还是比较长的,不过6点多钟,光线多少还是不如正午的时候敞亮。
李文秀有些惊讶,竟然没人叫他,这还真是怪事。
往常李红梅那边多少都会叫个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不是刘艳就是江婷婷。
今倒好,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心里嘀咕着。
脑子一时间还有点迷糊。
爬起来索性也不睡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等清醒一点就自己下去了。
李文秀的办公室在最上面一层,公司里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楼道里很安静。
可能是已经下班的缘故,李文秀半个人影都没看到,不过有几个办公室里还是敞亮的。
李文秀侧身往们里边看了一下,人还是不少。
看到李文秀的时候,里面的人纷纷抬头朝他看了一眼,认识他的还真没几个。
虽然是公司的老板,但是真正跟李文秀见过面的员工也就那么二十来号人。
见一个陌生面孔东张西望的,有两个办公室索性把门关起来。
弄得李文秀心里直返嘀咕。
老子好歹是你们的老板,又不欠你们钱,干嘛一个个的都跟防贼似的。
一直到李文秀把大会议室的门推开,里边的灯才猛然一亮。
光线有点刺眼。
李文秀魔怔了半响。
看到会议室的中央,一大帮人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他。
围在中间的,赫然就是李红梅跟刘艳她们几个。
堆了好两层的蛋糕上,红色的拉住点了一圈。
等李文秀脸上迷糊的样子还没完全退开,耳边已经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
李文秀就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格老子的。
竟然忘了今是他的生日。
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竟然已经在这个时空过了三次生日。
想到刚来的那一会儿。
自己每都是对着红薯干和咸豆角发愁。
脑子里成想的,不是如何去耍得痛快一些,而是挖空心思去改善生活。
贩马沓子也好,开店做生意也好,在旁人看来,自己总归是不务正业。
一个高中生,不想着好好写书,将来考个大学,找个不错的工作。
而是成想着赚钱,总觉着有点不靠谱。
但是现在想来。
自己走的那一步总是没有出错。
歌声悠扬,李文秀本来就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两辈子加起来,能触动他内心柔软的那一块地方的瞬间本就不多。
今这种情形还真的是头一遭。
要李文秀没有一点感动,那肯定不可能。
尽管他也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虽然跟年纪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
但是真要他彻底死掉脸上的那层面具去跟一群人大喊大叫,李文秀又不是很容易做得到。
所以接下来的一幕多少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意外的当然不是他自己,而是会议室里二十多号面孔。
毕竟李文秀的年纪摆在那里。
刚过18岁的生日,真的是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都不敢相信。
就这么一个年纪的人,竟然生生地把金和这么一家店给鼓捣成了拥有资产近数千万元的企业。
哪怕是奇迹来形容都已经不会夸张了。
“红梅姐,你们…”
站在门口。
李文秀还想点什么,这会儿要是不多愁善感,那可就枉费了他们的一番心思了。
李文秀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王有来和王彩霞他们,脸上很显然有点意外。
这家伙。
不声不响的,竟然把人都给接过来了。
“别愣着了,赶紧进来吧。”李红梅笑着走上去,一把拉起李文秀的手。
把人给拉进会议室里,转身就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这下好了。
李文秀彻底被众人围在中间。
除了李红梅跟王有来,还有就是王彩霞和王娟娟他们,一共不到二十个人的样子。
不过基本上都是李文秀认识的熟人,也就是最早那一批跟着他一起办格子铺和便利店的员工。
连最早那一批,跟他买贺卡的几个业务员也在场。
李文秀这会儿也猜到了。
这些家伙肯定是早就已经有所预谋。
“老板,高兴不?”
难得一群人又凑到了一起,刘艳和江婷婷又恢复了以前跟李文秀住在一起的那种样子。
这两年生活条件越发地变得好起来,当初进店里的两个土里土气的姑娘,现在也摇身一变,成了城里人。
两人一边一个站在李文秀边上,把李文秀的手臂抱得紧紧的,贴着胸口,软软的都让人快软化了,旁人就是羡慕都来不及。
这会儿也没人动歪心思瞎想,男未婚女未嫁的,更何况当初李文秀连内衣都是刘艳和江婷婷给他洗的。
心里话,两个女孩子跟李文秀相处的越久,就越是把李文秀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就连一向容易害羞的王娟娟,此时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其实她们也知道,等过了今年,三个女孩子都结了婚,往后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文秀这会儿也不知道什么好。
不过嘴上虽然没话,但是心里已经念着她们的好了。
“高兴,能不高兴吗,你们这么大的阵仗,都不干活了,我可亏大了,这得少赚多少钱啊。”
旁人不懂,李文秀还能不懂吗,咱们的便利店可是4时全候营业的。
被这家伙一句话笑得前俯后仰的,李红梅更是连连白了他好几眼。
这个老板哟。
还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不过李文秀的为人怎么样,自然不消他们浪费口舌多什么。
当年第一次发年终奖的时候,李文秀可没有去管她们的业绩怎么样,一视同仁,每个人都包了一个不的红包。
至今想起来,那个红包是真的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老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抠门啊,我跟你讲,今晚的蛋糕可是我们几个凑钱买的,你到时候得还我们。”
没让李文秀得逞。
刘艳赶紧的拿话堵住他的嘴巴。
李文秀没辙,只好嘿嘿笑了两声。
“别光乐呵,赶紧的,老板,快许个愿望吹蜡烛了。”
大着胆子在李文秀手臂上掐了一记,刘艳可没跟他客气。
新加入的那十来个各个部门的头头,年纪也都不是很大,还有好几个是今年刚招进来的大学毕业生。
都是充满干劲的年纪,瞧着一群人跟李文秀没什么顾忌的样子,心里要没有点羡慕肯定不可能。
但是他们也懂,这种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有的,几个姑娘虽然身份普普通通,职务可能比他们还有所不如。
但是人家那是实打实地跟李文秀一起创业的元老。
不过都是年轻人,心思也转得快。
知道李文秀不是那种上了年纪、性格死板的老板,心里也是偷着乐。
跟这种老板在一起干活,将来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太差,更何况金和现在的发展势头,那是真的一一个样。
前些日子,上海那边的业务拓展情况一经公布,整个公司里又是一阵喧嚣。
能把生意做的走出省内,走到上海这种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搁在以往,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却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有关上海那边马上就要拓展业务渠道的消息也传得很快。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谁还不想往更好的前程奔呢。
不过李文秀这会儿也不墨迹了。
憋着一股子气,许了个愿望,一口气就把蜡烛都给吹灭掉。
会议室里顿时就轰地一声,掌声四起。
虽然听着有些稀稀拉拉的。
“好了,大家快上来,老板,你给我们切蛋糕吧。”
“别忙着,老板,你还没告诉我们你许了什么愿望呢。”
还真是个不饶人的家伙。
李文秀没辙。
只顿了一下。
“我希望我们每个人将来都越来越好,希望我们金和越做越大,希望所有人都心想事成。”
“好!”
“老板,你想的真好!”
“来来来,切蛋糕。”
其实李文秀还有一句话没。
作为重生者,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也很清楚,自己的国家将会发展到怎样的地步。
除了自己的那些,他同样希望,自己的国家将会越好越繁荣。
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的话,李文秀并不介意作为一只的蝴蝶,去扇动这个时代的浪潮。
等李文秀把蛋糕切好分到每一个人手里,这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虽然已经是下班的点,但是这一层楼毕竟还有一些人没有下班。
作为公司的人力总监,李红梅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招呼了一声。
把整层楼还没走的员工全都拉进来,一人给了一块蛋糕,顿时整个会议室里都变得有些人满为患。
也幸好是蛋糕买的够大,上下三层,切下来每个人都只有那么一块。
李文秀也是有些唏嘘。
人生还真是很奇妙,就在几年前,自己还在另外一个时空里过着朝九晚五的苦逼生活。
如今却成了弄潮儿踏浪而行,自己手底下更是已经聚集了一群心怀梦想的年轻人。
除了金和以外,还有沙河那边的产业,更有老马手里的股份,这么一算起来,自己还真是占了偌大的便宜。
难怪人家都重生是个好东西。
吃完蛋糕。
一群人又闹腾了一会,不过也没持续太长的时间,毕竟已经是晚上了。
等会议室里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李文秀这才跟李红梅他们几个转场去了另外一个会客室里。
剩下来的都是几个老人。
既然王娟娟和王彩霞她们已经过来了,李文秀也知道李红梅是什么想法。
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在市里待下去,或者去上海那边。
他也不是死板的人,想了半也没有其他的主意,只好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不过上海肯定是去不了了,李文秀虽然不会过于手段激烈,但是也不是心软的人。
上海那边的规划他已经提前做好了,不能随便更改,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李红梅把王彩霞和王娟娟留在市里。
去上海那边的名单也确定下来,都是新招的一批员工,店长的人选也从培训班里面选人确定。
多少算是合了各人的心意,没闹出什么大的别扭。
199 老虎机
生日过了,日子还得继续。
高中也得接着上。
那种不上学的想法,李文秀是没有的。
能上大学,何乐而不为呢。
人生路还长着,总不能总是抱着辍学当老板的白日梦。
不是这种想法不好,而是各人的选择不同。
回到松平的时候,离开学已经没有几的功夫。
店里也没什么事情。
闲下来,李文秀难得休息几。
儿子三两头地往外边跑,李日和跟刘金兰也习惯了,儿子总要长大的,总不能一直掐在手里。
乡下人的思想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儿子年纪的时候,恨不得一个劲地掐着。
真长大了,又不希望在家里一事无成。
到是李文秀觉着自己的想法跳跃得太快。
在市里把生日过了,也没觉得身边有什么变化。
无非就是在法律上的年龄更适合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例如身份证已经落实了。
考驾照的资格也有了。
如果再注册公司的话,自己也不用拿着李日和的身份证去充数,等等。
王娟娟跟王彩霞这一次都去市里参加培训,县里现在统筹全局的只剩下黄波。
经过一年多,黄波独当一面肯定是够了。
索性金和拢共才成立那么两年的时间,论资历,也谈不上谁资格老的问题。
而且现在县里的生意基本上稳定下来,李文秀也不想太过折腾。
其实有时候他也想着是不是要做点其他的,不过目前加上他老子经营的那个店,县里总共也就是两间格子铺和两间便利店的规模。
就是想动起来,也折腾不出什么新花样,沙河那边的家具厂目前规模还不大,建分厂扩大生产规模或者增加家具城的分店都不具备条件。
所以维持目前的规模还是比较可靠的。
回来的第二。
除了他老娘这边,李文秀把另外三个店的负责人都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
重新任命黄波作为县里统筹全局的负责人,也算是做到了当初的承诺。
别看这三家店的规模不大,总体的经营状况还是很好的,连续在电视台打了一年多的广告,名气现在也上来了。
一年下来,三家店的利润也有将近一百万的样子,至于李日和跟刘金兰经营的店面,李文秀一直都是让他们独立核算账单。
店里赚多赚少,李文秀也不会从里面调出来一分钱的利润,黄波也不会自找没趣去纠正这个问题。
唯一让李文秀觉得有些可惜的是,二中对面的格子铺肯定是不能继续住下去。
以前不管是李红梅和刘艳她们几个女孩子也好,还是后来的王娟娟也好。
毕竟是一开始就接触下来的,自己跟她们也熟悉,住在一起更不会惹什么是非,但是现在这几个人都调到了市里去,新来的店长虽不陌生。
不过毕竟孤男寡女的,李文秀想着自己也不缺地方住,只好把东西一股脑都给搬进了新买的屋子里。
总体上来,韩立生手上的这栋房子李文秀还是很满意的,暑假的时候,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找人简单地把屋子里拾掇了一下。
家里也添了不少的家具,毕竟是自个儿家里,住起来也舒心。
原来店里的那层楼则给了李向前和王金枝他们夫妻俩个住,加上女儿一殊,一家三口住的也挺宽敞。
背后肯定是念了李日和夫妻俩的好,不过这个李文秀也不怎么关系。
肥水总还是流不到外人田里,当初李向前跟家里的关系一直就比较好,李文秀也不是苛刻的人,念着人情,自然会补偿。
上午吃过饭。
好不容易把二丫头给哄高兴了别烦着他,李文秀自己反倒是又觉得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心里想着离开学还有几的功夫,也不去忙着瞎折腾其他的,约了杨欣在新开的书店里见面。
整个一个暑假李文秀都没好好逛过县里,这会儿出了门才发现街上大大地又多了十好几架铺子。
卖衣服的鞋子的占多数,当然,除此之外,卖吃的也多了不少,靠近老北街的位置还新开了一家土菜馆。
李文秀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瞅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大中午的竟然都人满为患。
其实这种现象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随着改革开放的步子越来越大,松平的经济虽然发展得缓慢,但是毕竟还是有所增长的。
口袋里钱多了,城里人也不都是居家过日子,也有些做生意的,或者是上县城来办事。
逢着吃饭的点,一家新开的土菜馆自然是吃饭的好去处,加上店里的价格也比较平民化,生意红火起来也比较容易。
完全不像后来,一条街上少也有七八家吃饭的点,没有一点拿手的好菜,招揽食客可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总而言之。
这个年代对于走对了路子的人来讲,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红火的年代。
别是开饭店,哪怕是摆个地摊卖些日用的玩意儿,温饱也是能够解决的。
如果非要后来的生意不好做,其实本质上讲,哪个年代的生意都不好做,无非就是有没有找准市场的原因。
有些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逛了一圈,到了书店的时候,李文秀老远就看到杨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一看到他骑着自行车到了街对面,立马就朝他招手。
离得近了。
李文秀这才发现一个暑假没见面,杨欣竟然又丰润了不少。
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裤,袖长的大腿显得浑圆,上面是一件粉白的短衫,倒也不是十分惊艳,但是青春美少女的活力肯定是有了。
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可能是刚刚走了一段路的原因,脸上还有些红红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你回来啦?”
知道李文秀去上海是为了办事,杨欣倒也没有为难他,好歹两个年轻也是三两头就打一通电话。
如果不是担心杨欣在家里被父母追问,李文秀其实恨不得每都打一通。
“嗯,昨回来的。”
伸手摸了摸杨欣的额头,李文秀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一把就朝杨欣熊抱过去。
“你放开我,一回来就耍流氓。”
使劲推了推,见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把自己抱得紧紧的,杨欣也没辙,不过嘴里还是求饶地声了两句。
李文秀大概也知道杨欣是怕被熟人看到了,索性也没流氓到底,用力嗅了嗅杨欣身上的味道,这才松开她。
一个多月没见面,要心里没有点冲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李文秀也不是愣头青,知道两人的关系虽然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但是毕竟还有些世俗的东西横在那里。
虽然他不怕这些东西,但是这个年代毕竟就是这样,打破一些陈旧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代价虽轻,但是李文秀着实不想让杨欣背上更多的包袱。
“就知道你要这样,赶紧,在上海是不是认识其他女孩子了?”
额…
果然女孩子都是心灵剔透的奇怪生物。
李文秀虽然有心辩解,但是一想到自己跟韩晓吃饭都吃过几次了,心里又有点心有余悸。
这一拍慢下来,结果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看到杨欣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发生了变化,李文秀只好解释了两句。
“韩晓?是不是你们班的那个韩晓?”
“嗯。”
听见是自己认识的人,杨欣这才淡定不少。
不过眼里还是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李文秀只好把事情大概了一下,完了这才伸手去抓杨欣的手臂。
“那我觉得她怪可怜的,以前还不知道呢,她弟弟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医院里都了,大事没有,只要好好养着,后面肯定能好的。”
完这句,李文秀又觉着自己解释得有点多了,只好又补了一句。
“我跟她也是偶尔碰到的,就吃了顿饭,还是她爸爸拉着我们去的。”
完了朝杨欣看过去,这才发现女人果然都是生就敏感的生物。
两人进书店里逛了一圈,这一次回来得太匆忙,李文秀也没买什么礼物。
原本他还怕杨欣有些不乐意,自己老婆是什么性格李文秀还是清楚的。
不过见她索性没提这个事,他也就糊弄着过去了,但是心里还是想着要杨彪去挑件东西寄回来。
“暑假的时候王伟强来找过你。”
杨欣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李文秀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的,王伟强这家伙来找他一准儿没什么大事。
十有八九是有什么新玩意儿,对于王伟强,李文秀是真的来不了气。
即使是上辈子,李文秀自己生活过的并不是十分宽裕的时候,仍然时不时起就请这家伙搓上一顿。
即使是后来跟杨欣结婚了,两人各自成家立业,李文秀也没跟他断了联系。
不过这辈子王伟强肯定是还要跟上辈子一样过得不痛快了,原本李文秀是想着拉他一把的,但是这家伙的性子自从进了县里来读书之后,越发地野了。
上个学期李文秀虽然没问过他成绩的事情,但是打电话回来,从他老娘嘴里面也隐约听到了一点。
无非就是王木匠又狠狠地揍了一顿,十七八岁的伙,还硬着头皮挨他老子的胖揍,估计除了王伟强也没谁了。
反正老子是他的,揍他也不痛了自己的手。
“有什么事?这家伙没烦你吧?”
“没有,不过像是有什么事情找你,他也没,我就没问他。”
李文秀也知道自己老婆的性子,加上她跟王伟强又不是很熟悉,断然没有跟杨欣事的道理。
不过来也奇怪,上辈子杨欣对王伟强的印象那是真的谈不上多好,反倒是这辈子两人还能时不时地搭上一句。
李文秀想了想,也只能把原因归到爱屋及乌上了,上辈子杨欣跟他结婚,那是因为自己钻了空子,趁着人家女孩子失恋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卖力追求才俘获芳心。
真的要谈上什么海誓山盟的情感,李文秀虽然不想黑自己,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这辈子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杨欣还没有遇见其他人之前就率先得手,加上又是高中生的年纪,这会儿的少男少女谈起感情来还是比较纯粹的。
李文秀也感觉得到,18岁的年纪,杨欣对他的好感远远不是后世那种靠脸皮厚才萌生的。
有这种基础,杨欣对王伟强的印象有所改观也是应该的。
“那我回头找找他。”
李文秀其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加上马上就要开学,他也懒得去特意找这家伙。
这会儿可没有手机,想找人一个微信一个QQ的问题就能解决,真要见着面,估计还得等到开学的时候。
在书店里看了会书,杨欣有事先回去了,李文秀只好自己在街上晃荡了两圈。
最后找了个游戏厅进去打了两把老虎机,上辈子每次打老虎机的时候都恨不得一个硬币变十个。
现在李文秀却没有这种心思,顶多也就是图个刺激,口袋里十来个硬币下去,连个响动都没有。
边上一个胖子见他还要往里面塞,可能是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心提醒了一句。
“这台机子是死的,你赛多少都没用信不信?”
死的?
就这么个大铁疙瘩,难不成还有活的?李文秀反正是不信。不过他也没跟一个毛头计较,仍然自顾自地塞了最后两个硬币进去。
想了想,自己也不懂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一股脑地把0个点数全都堆到了双十字上面。
边上那个胖子还没来得及叫出来,李文秀已经啪地一声按了下去。
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来,火车开的当当的,临了末尾的时候,咚地一声落到双十字上面。
李文秀发现原来赌博是真的能把一个人的人性从正常变为扭曲,别的不,就刚才那一下,他脑子里几乎把什么都给忘记了。
脑子里想的只是火车到底会不会落到双十字上面。
果然。
赌博赌的总是人性。
200 家具城
新学期开始,但是李文秀并没有多少热情。
重生回来,重新把高中再来一遍,的确提不上什么兴趣。
上辈子看贴吧的时候,总看到有人在贴吧里抛出什么如果重生了,一定会考个好大学之类的言论。
但是实际上真到了这个时候,李文秀又发现如果重生了只是为了拿个好分数,读个好大学,那的确不要太家子气。
反倒是重生了一次,人反而越发地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
大半夜,可能是太热的原因。
李文秀辗转反侧了几次,实在是憋不住,只好爬起来用凉水冲了个澡,灯火透亮的,照得人压根就没什么睡意。
想着白报名的时候,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争先恐后的样子,李文秀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有时候他是真的大喊一声,去特么的大学,老子不干了,但是完了之后呢?
经营企业搞世界五百强?
还是去造火箭造卫星?
想法总是好的,然而事实太残酷。
上辈子作为一个出身经济学科、勉强算得上高材生的屌丝。
真要他去搞什么技术,什么大国工程,别造火箭造卫星了,估计砌墙的时候,连块板砖往哪里放都弄不明白。
搞文字游戏,那就更不是李文秀的专长了,他也想买张彩票一夜暴富变成千万亿万富翁。
但是作为一个从来不去买福彩的人,他连基本的彩票规则都弄不明白,更不可能谈中奖了。
所以以前贴吧里面有些人的意见其实还是挺中肯的。
别看你脑子里想的挺美,但是真要重生了,特么的就会发现干啥都不行。
除了老老实实地办企业,凭借超人的眼光布局等待时机以外,想一夜暴富,或者吊打各路英雄此类的,根本就不现实。
总结下来就是。
上辈子是屌丝,那这辈子估计你也好不了多少,除非另谋出路。
毕竟罗马也不是一建成的。
同样,条条大路也是通罗马的。
不买彩票,重生了照样也可以活得很滋润,照样可以吊打各路英雄豪杰,无非就是多折腾几回。
所以书还得照念,虽然对于重生者来,读书无益,至少从短期来讲是没什么太大的卵用。
但是有一点你还是不得不承认,读书至少能让一个人的心态安定下来,然后再去思考最简单粗暴的路子。
“大半夜的,你明不上课了?”
刘金兰辗转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推开门朝儿子房间里瞟了一眼。
可能是年纪上来的原因,刘金兰睡得也不是很深,老早就听到楼上有动静,这一看才发现儿子竟然光着膀子在屋子里神神道道的。
“妈,你咋不睡觉?”
李文秀顿时就有点尴尬,这个点着实有点晚了,自己身上就剩下一条裤衩。
看着像干啥的。
“你一晚上在上面弄得乒乒乓乓的,你爸不放心,让我上来看看,是不是太热了?”
家里还没有安空调,一台上了年纪的落地扇还在那里嗡嗡地转个不停。
燥热肯定有一点,但是还没热到那种程度,无非就是心里想着事情,这才弄得有点五心烦躁。
好不容易把老娘劝下去,李文秀只好推开窗透透气,正值9月初,尽管已经是夜深了,但是一推开窗李文秀又发现自己做了个坑爹的举动。
一股热浪从外面蜂拥进来,差点没把他给烤出一身汗,只好又把窗户麻溜地关起来。
坐了一会儿,等睡衣上来了这才靠着床榻睡下去,第二早上一醒过来,往床头上的脑中瞥了一眼,正好7点整。
迟到是肯定的!
二中的晨读是6点半开始。
不过对于迟到这种事,李文秀也有点麻木,毕竟是老司机一个,迟到这种事情,李文秀基本上也没什么感觉。
老洪虽然是尊老菩萨,但是在他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司机面前还是不够看,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
上午一连四节课,他也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所幸是高三毕业班,新课程也没多少,基本上都是在来来回回地搞复习。
真要起来,李文秀也是觉得现在自己如果参加高考的话,不拔尖的成绩,但是考个重点本科还是有希望的。
只是这种想法就是打死他估计也不会出来,就凭老洪那火爆的性子,真要出来,估计除了一顿痛骂以外,啥都捞不着。
现在二中对面的格子铺不能住,中午他也懒得回去吃饭,随便在二中的食堂里对付了一顿。
可能是刚开学的缘故,倒也没觉着食堂里的饭菜有多难吃。
隔了一个暑假,李文武还是那副老样子,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领子上还破了几个洞,这家伙不修边幅也不是一两了,李文秀看着也不觉着碍眼。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家伙最边上的胡子倒是越来越明显了,眼见着都有了大男人的味道。
吃过饭。
两人回了教室,在半道上撞见班上几个女同学,李文秀这才发现张丽丽竟然有些像是躲着李文武的样子。
一问,这才发现李文武竟然跟张丽丽掰了,心里也是感慨。
果然青春都是操蛋的。
十七八岁的恋爱虽然火热,但是来得急去的也快,问李文武为什么掰了,这家伙竟然张丽丽太矮了。
这个理由他也是听得有些哑口无言,但是一看张丽丽的体型,再看看李文武的样子,又感觉这家伙还真是挺有自知之明。
一米八往上的大个子跟一米六不到的娇身子,两人的确不怎么和谐。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文武总不能老是往人大腿上捅吧,邪恶了!
但是心里还是觉着有点不痛快。
狗日的家伙。
“德行!我看你找个什么样的”
“不找了,至少高考之前不找。”
大概是有些理亏,李文武没敢顶嘴。
李文秀想了想,无非就是分个手,也着实不是什么大事,再张丽丽也不像是那种要死要活的样子,估计两个人也是想通了吧。
但是等接下来两个礼拜,他看到李文武竟然有事没事就跟张欣荣凑到一起的时候,李文秀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李文武脸皮的厚度。
敢情根子在这里啊。
对于张欣荣这个女孩子,李文秀是不予置评的,尽管自己曾经也对这个女孩子有那么些好感,但是这种好感早就被狗给啃了。
现在轮到李文武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好,难怪张丽丽不仅仅跟李文武没了交流,就连见着她跟张欣荣在一起的次数都凤毛菱角。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不好猜,李文武这家伙,估计是被张欣荣迷昏了头了。
心里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萧青。
离萧青去香港也过了快两年的时间,李文秀虽然从来没有刻意去想那个跟他比身高的女孩子,但是偶尔还是会一掠而过。
在他接触的几个女孩子里面,杨欣也好,韩晓也好,其实萧青都算得上是最让他有感触的那种。
这个女孩子有时候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火爆,但是不管怎么,萧青的确够直爽和大气,大气得让任何一个底气不足的男孩子都会产生一种自卑的心理。
这大抵上就是出身自带女王光环的那种女孩子吧。
也不知道在香港那种思想更开放,精神更无际的地方,是不是也会有一个男孩子能让萧青低头。
开学一个月。
除了上课睡觉,李文秀偶尔跟杨欣约着在学校的操场上走两圈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动作。
对于李文秀的赖皮和耍流氓的动作,杨欣也像是家常便饭了,索性让他拉拉手亲亲嘴什么的也不会生孩子。
但是其余的动作,只要李文秀不老实,她就会马上来脾气,别看杨欣平时文文弱弱的,但是真要来了脾气红眼睛,李文秀还是没辙。
除了干瞪眼只好一个劲地嘿嘿笑。
自己这老婆啊!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文秀虽然不是认死理的人,也知道并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但是谁让他对杨欣偏偏就是来不起脾气呢。
果然是冤家。
上辈子费尽心思把杨欣弄到手,这辈子还得看老婆的脸色。
不过其中的滋味,估计也只有李文秀自己才清楚了,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毕竟杨欣的底子摆在那里。
用李文武的话,那是真的长得好,人又聪明,还特么的有一对大胸,这比什么都强。
9月底的时候,曹军已经拿着考到手的驾照回了松平,除了驾照以外,还有一辆崭新的桑塔纳。
车是李文秀打电话让王有来亲自去市里的大众品牌店里提的,车型一般,黑色的车身虽然谈不上令人眼前一亮,但是毕竟是经典款,也算是凑合着用吧。
头一曹军把车开到学校里的时候,一度还让人围观了一阵,弄得李文秀只好警告他,下次尽量把车停远一点,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最好别开车来找他。
李文秀虽然不怕被人看热闹,但是该低调的时候还是得低调,99年二十几万的桑塔纳还是挺时髦的一个玩意儿。
别二十几万了,就是几万的东西也是个大件,他可不想等过了十年二十年后被人回忆起来自己高中就装富二代。
永远别瞧媒体的力量,真要到了那时候,人家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来历都给挖出来。
不定自己重生头两年打得那几次架,等过了十年八年的,还有人会拿出来事。
星期六。
李文秀刚吃过早饭,李日和跟刘金兰也没去店里,还在家里忙活着。
看到曹军把车停在院子里,立马就扯起嗓子开始招呼人。
“军子,早饭吃没有?”
“吃了吃了,婶子,老板在吧?”
“楼上睡觉呢,二丫头,去喊你哥哥下来。”
刘金兰对曹军的了解可没儿子透彻,自然不知道曹军之前的底细。
不过别看曹军以前也是老西门一带的老大,但是这会儿那是真的成了弟了,不在李文秀面前彻底没了脾气,在李日和跟刘金兰面前,那绝对是有为青年一个。
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事情,但是风雨无阻,几乎都来店里报道,帮着上货卸货,也不挑食。
刘金兰跟李日和虽然已经算是正经的城里人,不过骨子里还是老实人,容易念着人家的好。
曹军这副做派,自然正好合了两人的胃口。
不过如果知道这家伙就干这么点事,儿子还给他开了高工资,十有八九要被气得不出话来。
当然,曹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别以前那种街头混混的脾气,平日里就连句重话基本上都不,一口一个婶子的叫,让人很难置气。
大热的,长袖衬衫都不见撸起袖子的,其实李文秀知道,这家伙是怕人看见他手臂上的纹身。
这玩意儿一旦弄上去了,想洗掉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日和跟刘金兰都是老实人,最怕那种混混。
突然被人扰了清梦,李文秀也是没好脾气。
朝二丫头吼了一声,家伙就蹭蹭地从楼上跑下来。
等他拾掇好下了楼,曹军茶水都快喝了两大碗了,不过这段时间他也算是了解了李文秀这个老板的性子,事情没干多少,但是性子却是越发地沉稳了不少。
连带着李文秀自己都暗暗称奇,真要他这种懒人心态,一般人还真瞧不过眼,别他娘老子,就连李红梅以前跟他住在一起都是嘴里时不时地就念叨。
如今反倒好了。
曹军压根就是个闷葫芦的角色,让他干事就干,没事一坐就是一整。
“来啦?前两让你去找地方,找得怎么样了?”
别看李文秀整闲着一副没事的样子,不过正事也不含糊。
马上就是国庆节了,年广飞那边,家具厂的生产规模比8月份的时候已经快扩大了快一倍的样子,生产速度提上来,家具自然供应足量。
市里的家具城马上就要开业了,李文秀心想着在松平多少也要开一家分店。
他倒不是看上了松平的市场,无非还是试验田的想法,家具城到底行不行得通,光靠韩立生他还是不大放心。
趁着自己高考之前还有段时间,他也打算在松平找个地方新开一家家具城试试。
管理方面的经验,要他是门外汉,李文秀也不屑一顾,搞管理,韩立生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好歹上辈子自己也做到了房产公司经理的位置上。
论经验手段,李文秀不比其他人差多少。
曹军办事的能力李文秀还是比较信任的,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钻路子比谁都精明,跟杨彪一个德性。
“看了几个地方,不过符合要求的没几个,倒是之前老西门那边,原来有一家粮油站,两层楼,面积也宽敞,现在正在招商,我看了一下,挺合适的。”
老西门的粮油站?李文秀还是有点印象的。
“那地方前阵子不是做批发市场吗?怎么又招商了?”
前阵子县里的确在疯传要在老西门搞一个批发市场的,李文秀也耳有所闻,这么快就变主意了。
“前阵子是这么的,不过后来没了声音,听换地方了,这里就空下来了。”
还真是够坑的,前阵子刚从上海回来,李文秀还可惜了这块地,真要搞批发市场,一准儿要弄得一塌糊涂。
粮油站边上都是比较僻静的地方,附近不是服装厂就是家居用品,偏偏要搞批发市场的话,环境肯定要弄得乱糟糟。
现在这么一搞,反倒是合了他的主意,毕竟家具厂可没有批发市场那么乱。
“价格弄清楚了?真要招商的话,我看就这个地方了,也省的去费力气找其他的。”
李文秀向来就是一不二的性子,决定要做的事情,那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家具城有没有潜力他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亏本是真的,毕竟整个松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一家正儿八经的家具商。
市面上有的几家铺子,基本上都是沙河家具厂以前的那种套路,前店搞销售,后院搞生产,家庭作坊式的。
其实李文秀也清楚。
如果自己真的要搞家具城,阻力肯定会不,别的先不,光是家具城带来的冲击,县里的既得利益者肯定是要搞事。
但是如果要是怕了,那他就不是李文秀了。
更何况这也是市场经济必然会出现的问题,无论是兼并还是合营,都是市场竞争必然会产生的现象。
现在国内市场很多行业都是这样,竞争者一大堆,但是真正有实力朝前看的却不多。
沙河家具城出现,肯定有大量的人要么破产要么照搬照抄家具城的经营模式。
不过能有几个冒尖的做出名堂来,那就不知道了。
“价格我没问,不过我听附近的几个人,原来要价是一年五万。”
五万?
五万真不低了。
不过李文秀还是那种老思想在作怪,租不如买,与其花五万块钱租下来,还不如花三五十万买下来。
毕竟房价一一个样,虽然目前还不明显,但是一旦等过几年,国内的房产涨幅一开始,估计那些个炒家马上就会瞄准目标了。
“这样吧,你去约一下,下午咱们去谈谈,如果谈得拢的话,尽快敲定,回头还要搞装修,事情多着,时间就是金钱,咱们等不起。”
201 好租不如难买
上面是一身白衬衫,下身是黑西裤,脚上是尖头皮鞋,头发已经剪成短寸头。
如果不是脸上仍然有些显嫩的话,李文秀的确已经有暴发户的潜质了。
至少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刘金兰嘴里就连连夸了好几句,儿子果然还是长大了,看着比老子强。
李日和也不话。
但是心里想着,儿子比老子强,那也是老子的种,没道理儿子比老子强就腻歪了,心里的自豪感也是油然而生。
曹军已经跟粮站那边的负责人约好下午点见面面谈,李文秀既然打算自己亲自出马,拾掇得利索点也是应该的。
不过能不能谈成,他心里也没底,粮站跟其他地方还是有些不同的,要是私人的产业,拿钱往里面砸就行了。
但是据他所知,老西门的这个老粮油站,以前一直在公家名下,至于有没有转手,那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按照曹军搜集到的信息来看,目前负责的并不是公家的人,而是一个叫刘洪的老板。
刘洪是谁李文秀不清楚,但是刘洪干了什么他还是记得的,这家伙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话,肯定还会跟上辈子一样,在老粮油站的基础上开了整个松平县第一家大型的超市。
至于为什么中间还有招商这么个法,他也不清楚,不过大抵上也能猜到一点,十有八九是没人招商,他只好自己上马超市的项目。
但是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那就不是他知道的了。
约好见面的地方也不远,就在老西门的一家茶馆里面。
茶馆也不是什么高级会所,典型的八九十年代的产物,四四方方的桌子摆了几张,倒茶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段臃肿,嘴里一口地道的松平腔调。
见有人进来,还是两个年轻人,脸上明显有点愕然,两个年轻吃茶馆,这可不多见。
不过一看曹军,心里又觉着熟悉,曹军毕竟是老在老西门讨过生活的。
正好是大下午,店里吃茶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话,打打牌,也是自娱自乐的性质,还谈不上聚众赌博。
县里对这种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打扑克也是五毛一块的底子。
麻溜地招呼人坐下,随即就上了两个搪瓷杯子,杯子不大,也就是比一次性杯子上一号的样子,一壶茶五毛钱,算是茶水费。
过了没多久。
李文秀就看到一个穿着卡其色短衫的中年男子进了茶馆,老远就招呼人。
“曹老板。”
给曹军冠了个老板的头衔,眼睛压根就没往李文秀身上招呼。
曹军还有些尴尬,不过李文秀倒是挺淡然的,都是县里人,谁还没见过谁的。
“老刘,这是我老板,今他来跟你谈房子的事情。”
刘红显然吃了一惊。
不过一看李文秀身上的打扮,嘴里倒也没什么难听的话,但是怎么看都有些不正眼瞧人的模样。
“怎么?你们这是租房子做生意?”
粮油站的面积比较大,刘红自己其实也清楚,一般人租下来也没什么用,用来住家吧,浪费。
但是用来开饭馆又太大了,加上老西门这边也不是什么好地段,所以最近一直都没人来问。
曹军他不认识,但是听过名字,以前在老西门这一代混日子的杠把子。
不过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在县里混了一把年纪,手里头拢共也就这么点家底,还是以前公家的东西,后来辗转了几次才到了自己手上。
钱是花了不少,但是捞着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个名声,其实底子里已经空了。
要不然也不会急着出手。
“也不一定是做生意,就是租下来先看看,家里做点木材生意,真要用的话,得回头好好看看才行。”
李文秀一看他这幅样子,自然知道刘洪也不是那么正经的人,脑子里转了一圈自然就开始打太极了。
毕竟他的本意可不是租下来这么简单。
“看来你们家生意做得不。”
刘洪想着套两句话。
他的想法其实也比较复杂。
既想着房子空在那里也是赔钱货,租出去指不定还能挣点房租。
但是这年头,粮油站那么大的地儿,要的人本来就不多,真要有人要的话,他又怕价格上亏了,恨不得往人身上宰一刀。
见李文秀年纪轻,心里也是矛盾。
你要是来个做主的吧,他也好下手,偏偏来了这么个半大子。
“做生意嘛,也谈不上大的的,家里好几口人,总得讨个生活不是,粮油站地方我看了,地方挺敞亮的,就是太大,租下来顶多能用一层楼,要是……”
李文秀也不含糊,一开口就把刘洪最担心的出来。
要刘洪心里不想骂娘那不可能,但是偏偏他又不敢把话死了,这招租的牌子,他可是挂了快半个月了。
今可还是头一次有人来问的。
真要把话死了,指不定下一家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是这么一来,一层楼他又不甘心。
“一层楼肯定不能租,你也知道,地方拢共就那么大的地方,像你们家做生意的,肯定也用得上,还宽敞点。”
点了点头,李文秀也没话,一时间僵在那里,刘洪也急。
这娃娃年纪不大,话刁钻哪。
咬了咬牙,又有了主意。
“实在是不行的话,我租金便宜一点。”
“我想想吧,如过真要租两层的话,我不如租个点的,勉强挤一挤也够了,刘老板你这么大的地方,租下来净陪房租。”
一句话把刘洪嘴里的话封死,李文秀这会儿也摸清楚这家伙的想法了,知道他是急着出手。
其实压价不压价,李文秀还真没想过那么多,他真正的想法是想把地方买下来。
只不过一开口就提买的话,那肯定不行,人家指不定就要咬你一口大的。
果然。
见谈不下去了,刘洪比先前还急,偏偏这家伙还装出一副不打紧的样子,跟几个老茶客打了声招呼,嘴里一口地道的松平话出来。
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李文秀身上瞅。
“那刘老板,咱们今就先不谈了,我还有事,回头你要是想通了,一层楼肯租的话,咱们再联系。”
完。
李文秀立马起身就要走,曹军也不话。
但是两人这边刚一起身,那边刘洪就待不住了。
别看他手里捏着这么大个地方,但是再大也顶不住没饭吃啊,真要家底,他也是有的,但是话一回来,这粮油站搁在他手里也不是白搁着的。
一个月好几百块钱的贷款呢,当初为了拿下粮油站,他可是家底都掏空了。
出来也是他自找的。
从去年年底开始,县里就有人在传言老西门的粮油站要改成批发部,刘洪本身也是钻空子的人,脑袋转的灵光,加上手里也有点钱。
就使劲钻了门道把粮油站也盘了下来,想着到时候真要改批发部的话,公家肯定会补贴的。
谁成想结果批发部没改成,他这边反倒是被贷款也压死了,偏偏这么大的地儿又租不出去,搁手里那是真的一个劲的赔钱。
“这样吧,你真要租一层的话,咱们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是价格要提一提,你看怎么样?”
似乎是下定了主意,刘洪脸上总算是做出一副吃了亏的样子。
不过李文秀压根没睬他。
租一层楼就想涨价?
美得你。
不过他也知道做生意终归还是不能把便宜都占光了,想了想,也打算听听是怎么个涨法。
转了个身,两人又坐下来。
“刘老板,这样吧,你,一层的话,怎么个租法,价格涨一点倒是没关系。”
见两人又回来了,刘洪心里也是舒了口气,偏偏脑子里那股子占便宜的想法又活了。
“这得看你租多久,要是时间长一点,咱们可以压一压,但是如果是短期的话,你也不能让我净做赔本生意是不。”
到了这会儿,李文秀是真的有点想骂娘了。
这老东西,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不过粮油站他还真看中了,所以也不去理会刘洪那点心思。
“真要合适的话,租个三五年也不是不可以。”
三五年。
时间的确不短了。
刘洪琢磨了一下,租三五年的话,如果价格稍微那个啥一点,还清贷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心里顿时就想开了。
对面李文秀也不话,捧着搪瓷杯抿了口茶水,虽然是廉价茶,不过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涩,想来五毛钱也就这个味道了。
抬起眼皮朝刘洪瞥了一眼,这老子一准儿是在心里算计什么价位。
不过他也不在意,横竖大事情还在后头,没道理跟他计较这些事。
但是刘洪这种人,恐怕三五年也不一定能满足他的胃口。
果然。
李文秀这边还没开口,那边刘洪已经思量好了。
“三五年倒是不算短,不过到底是三年还是五年,你个准数。”
“这样吧,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咱就签五年。”
“那成,一口价,五千块钱一个月,下面一层都给你用,楼上的话,我自己放点东西。”
5000!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李文秀可不是棒槌。
就这个时节,这么大的面积,一层楼一个月000块就撑死了,竟然开口就是5000,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刘老板,咱们也都是县里人,你这开5千一个月,怕事有点不划算吧,5000块钱一个月,一年下来就是6万,不别的6万块钱我能买一套两层高的楼房了吧,还带院子。”
李文秀可没算错账。
一中那边,前两年他买三间两层的楼房还带一个面积不的院子,加起来也才差不多的数,虽这两年涨了点价,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你这话的,我也不欺负你年纪轻,这事你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5千一个月,再低的话也可以谈谈,但是也少不了太多,不成的话,我也只能搁自己手里了。”
见李文秀有点松动的意思,刘洪自以为吃定了,竟然一口价准了。
李文秀也不来气。
其实他一早就算好了,刘洪这种人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索性也不跟他去争。
再了,争了也没用。
反倒是曹军有些沉不住气。
“刘老板,你这过分了,你这不是租房子,是卖房子吧,一年6万块钱租你一层楼。”
别看曹军不话,但是毕竟还是混过的人,真要闹起脾气来,刘洪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
不过这是涉及到自个儿收益的问题,他也没让步,只是尴尬地笑了两声。
“老板娘,你们家这茶馆要卖的话,多少钱,6万够不够。”
突然。
李文秀朝边上倒茶的老板娘笑着了句。
这女人也是个会来事的,刚才在边上她也听明白了这一伙人是在谈粮油站的事情。
刘洪这人怎么样,乡里乡亲的,她还是清楚的。
6万块钱租一层楼,也不怕撑死。
一听那个年轻的,也就是李文秀问,马上就笑着来了一句。
“伙子,你真要买的话,6万块钱我不敢要,你给我5万,我麻溜地就给你搬了。”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不话,手指头在桌子面上敲得咚咚响。
这茶馆五万块钱还真不算贵,面积也不,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交通位置不怎么方便了。
老西门是老街,街面上不怎么宽敞,一条街从东往西,也就是六七米宽的样子,而且边上的铺子还要占个一两米的道。
否则他还真想买下来。
不过这会儿李文秀也不怕吹牛皮,花花轿子众人抬啊,想来他也看出来这个老板娘是看不过眼了。
“那成啊,回头刘老板这里谈不拢的话,我找你谈谈,我也不占你便宜,六万就六万。”
边上。
刘洪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眼睛使劲儿地朝茶馆的老板娘瞪了一眼。
“过了过了,你这婆娘,专害人好事。”
“你个死货,你一层楼要人家6万,我卖栋楼6万咋不成了,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卖啊。”
“卖怎么了?他要是敢买,你还当我不敢卖是不。”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是被笑得不行。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老板娘还真不错。
“老板娘,你这个主意不错,刘老板,你,真要卖的话,你要多少?”
202 坐等开业
刘洪也是有些急昏了头。
但是话都出来了,他也不好改口。
只好硬着头皮杵在那里,倒是有些进退两难。
不过粮油站也不是什么非卖品,价格真要合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出手。
无非就是没占到主动,心里有些不爽快。
刘洪肯定不是什么做善事的。
本质上还有点耍流氓的意思。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
90年代正是下海潮盛行的时候。
像他这种人断然不在少数。
加上又是县城本地人,撒泼耍无赖是家常便饭。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也就是这种人。
李文秀要是外地来松平做生意的,恐怕还真要吃瘪。
但是像刘洪这种人。
也容易上套。
三两句话,一张牌没打到点子上,马上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所以别看他一副耍流氓的性子,真要耍起流氓来,还真不一定比得过李文秀这种有文化的流氓。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刘老板,人家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人家真要买房子的话,也用不着大老远的跑来买你这么大个地方。
粮油站是好,面积大,地方又敞亮,但是谁还能买这么大个地方来住不是。
买回来住着嫌冷清,放着糟蹋本钱,不像你,手里拿着心里不慌,要是有人租还能收收房租。”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也是被倒茶水的老板娘得想笑了。
你还真别瞧不上人家这五毛钱一壶的茶水。
人家这一番话下来,那是真的比后来那些什么茶座里面,几千块钱一壶的茶水还有水平。
果然。
老板娘又是一剂猛药下来。
刘洪顿时就有些拿捏不住了。
这的叫什么话。
句句都是往他心窝子里戳的。
别人不知道他的家底,他自己还不清楚。
当初为了买这破地方,都差点倾家荡产了,原本想着捞一笔的,结果反倒是烂在手里。
现在别租出去,就是有人看上都难,就更别提转手卖掉了。
“你懂个什么,粮油站就比不上你这茶馆了?还得劲了。”
没好气地冲老板娘骂了一句。
李文秀看着也不话。
按照规矩,这时候他可不能什么。
不过见火候差不多了,他也不想真把人给闹僵。
抿了口茶水,哪怕刘洪这会儿已经憋不住了,嘴里还是笑着打了个圆场。
“刘老板,你这地方是不错,不过人老板娘有句话也没错,这么大个地方,买下来是真有点烫手。
不过真要是做生意的话,也不是用不上,就怕价格太高,一时半会回不了本钱那也是亏本,不划算。
我还是租个的地方比较放心,怎么样,一层楼,一个月1500,你要是觉着还算满意我就租了,太多的话,我就不划算了。”
刘洪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
心里想着,1500块钱一个月,你当我冤大头是吧。
不过转念又觉着,真要是有1500的话,总比一分都捞不着强,所以一时半会的,心里又有些矛盾。
他可不知道1500的价格是李文秀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拿定主意的,谈不上少,但是绝对不算多。
大抵上就是有点类似于那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意思。
“伙子年纪不大,还真挺刁钻,你这开个1500,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你得让我想想。
要不这么着,你再加点,一个月500,要是能谈的话,咱们就谈谈。”
话还没完。
李文秀就果断摆了摆手。
“500太多了,刘老板你也是做生意的,你可以去问问,有谁500会租你这套屋子,我这也是实在找不到地方了,才问你这边来看看的。
500一个月,我怕生意没做成,先把自己就赔进去了,到时候别是你这里的房租拿不出来,估计会去得给家里剥层皮。”
刘洪没接着话。
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开不了口。
李文秀的话可算是没错。
500一个月,虽然比他之前开价直接切了一半,但是这个价钱也不低了。
偏偏他瞧着有戏,心里就是舍不下那一千块钱。
“刘老板以前做什么生意的,现在生意不好做啊。”
见刘洪一时半会没了主意,李文秀也不想把他逼得太紧,立马就转移话题。
谁知道刘洪自己反倒是先想通了。
“咱也不谈这个,你年纪轻,我也不欺负你,都是县里人,你是不是真想买?”
“想买啊,价格合适的话,买下来总比年年付租金要好。”
这会儿刘洪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真要卖掉的话,那肯定比租出去要强。
这个粮油站搁在他手里一年多了,钱没捞着多少,贷款倒是倒贴了上万。
心里要没有点后悔那是不可能的,而且继续搁在手里的话,还得继续往里面砸钱。
到时候即使把地方拿下来了,估计房子也没什么大的价值,无非就是等着拆迁弄点安置费用。
但是他就是再笨也知道,照眼下这个行情,县里要是有本钱把老西门拆迁,那他就把名字倒着写。
这么一想下来。
心里竟然想通了。
卖!
只要价格合适,马上就卖。
“你能出什么数?”
刘洪毕竟不是真混蛋,心里还算是有数的。
当初他把粮油站盘下来的时候,0万都没花到,前后拢共也就是十五六万的样子。
另一头。
李文秀见终于算是把注意力转到正题上来了,脑子里立马就活络不少。
不过样子还得做足了。
像刘洪这种人,坑他一把那不叫坑,叫劫富济贫,心里也没有什么好内疚的。
“就怕你要价太高,我虽然想买,但是如果真有合适的地方租的话,我还不如租。”
一听这话。
刘洪立马就钻进了套子里,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没等李文秀下去,立马就笑着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做大事的,做生意今年不赚,明年赚,房子买下来搁自己手里是好事。
不像我们,现在年纪上来了,守着这么大个地方,还不如拿点现钱过日子快活。
你放心,我也是做过生意的,只要你不压的太狠,我一准儿不还价。”
“那15万?”
李文秀试着问了一句。
谁知道刘洪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15万?不行不行,那太低了,我这是做赔本的买卖,就是买下来都不止这个数。”
见他漏了底,李文秀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15万肯定拿不下来,但是也差不离。
不过脸上还是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样吧,你让我考虑考虑,我回头还得跟家里商量一下,毕竟是十几万的生意,我虽然做的了主,但是还得回去情况。”
其实人有时候就是这儿奇怪。
你要死要活地想租吧,人家一个劲地不想让你得逞。
反倒是你迟疑了吧,人又恨不得马上就把事情给办了。
刘洪现在就是这个心思。
横竖能来跟他谈这个事情的,也肯定是能做主的。
李文秀虽然瞧着年纪不大,但是看着二十出头还是有的,90年的人可不像十几二十年后。
这会儿二十岁早就当家了。
再加上曹军的面子搁在那里,他也不怕李文秀得不算数。
心里想着过了这村可就没了那个店了。
李文秀见火候也差不多了。
嘴角动了动也没打算继续耗下去。
抬眼朝老板年瞥了一眼。
“老板娘,你添点水。”
等茶水添上,李文秀也差不多拿定了主意。
迟疑了一下,立马就开了口,可算是把刘洪等急了。
“十五万你是有点亏,我句公道话,但是真要我开个好价钱,你肯定也满意不了。
不过既然都是诚心做生意,我也不压你的价,一口价,0万过户,你看怎么样?”
0万!
的确不低了。
别刘洪没开口。
边上刚倒完茶水的老板娘也是吓了一跳。
别的不。
粮油站是个什么地方她还能不知道。
开价就是0万,买一栋破楼,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啊,都是羡慕惹的祸。
“伙子,你真是做大生意的,你看我家这个楼怎么样,你要是觉着还行的话,我不要你0万,你开10万我马上就卖给你。”
“去去去,你这婆娘怎么不好话呢,没瞧着我这里办正事吗。”
刘洪这会是真的有点怕了。
别看他一早信心满满的样子。
但是真到了这时候,他也怕李文秀一转眼还真买了别家的。
其实他也是陷入误区了。
粮油站这种地方,一般人根本就不会买,真想买的人,肯定是看过地方的。
也就是,肯定是用得着的。
真要李文秀舍掉粮油站去买茶楼铺子,买回去干嘛,难不成开茶座。
要怪的话,只能怪这会儿别家具城了,就是连大一点的商店县里都还没出现。
目前整个松平最大的一家店面就是位于南门街的新华书店,上下两层,一层五间。
面积比粮油站还,除了新华书店,就数东街的百货商厦最大,但是人家那是开商厦,他虽然没敢瞧李文秀,但是心里也估摸着对方生意一准儿还没做到那个程度。
所以一时半会,刘洪压根就没往这个上面想。
加上李文秀一开始就嫌地方太大,他也觉着地方是大了点,但是光面积大不行,得能派上用场。
所以,大的反倒是不如的来得好出手。
“你这话的,你个死鬼,就你能卖房子,我就不能卖了,伙子,你要是想买,我肯定不跟你还价。”
李文秀嘿嘿笑了两声。
今卖房子倒还真是扎堆了。
他还真想把茶楼也买下来,别人不清楚老西门的房价,他还能不清楚。
等005年一过,县里第一个动手要拆的就是老西门这条街。
只不过跟刘洪不同,他也没打算占人茶老板的便宜。
“怎么样,刘老板,你给个准信,0万一口价,你要是肯卖的话,我今就跟你去签合同过户。”
都谈到这个份上了。
刘洪心里其实也算过一遍。
0万拿下来。
扣掉他买房子的本钱,还能剩下几万,即使扣了贷款的利息钱,也还能余下个两三万的。
一年的功夫,转手就是两三万的赚头,这已经算得上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只不过他怎么都觉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想明白,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心里索性一横,还真就点头答应了。
“成,0万就0万,伙子,不是我大话,0万你是真赚了。”
是赚了。
李文秀心里想着。
0万买这么大一个地方,不赚就是傻子。
至于赚多少,他不好估计,但是翻倍那是肯定的,而且这还不包括中间产生的效益。
一旦家具城开张,等到真要拆迁的时候,估计价格还会上涨。
既然价格谈好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
李文秀也不磨蹭。
喝了杯茶水就直接带着曹军去办手续,由于是周末,正值放假,不过机关里值班的人还是有的。
麻溜地办了手续过了户,李文秀也不含糊,倒是没有一口气把账给结清掉,先付了一半。
钱拿到手,刘洪也不反悔了,约定好结账的时间就把东西都交给李文秀。
等回到家里。
李文秀立马就跟年广飞联系上,问了一下家具厂那边的情况,完了才跟韩立生联系上。
把情况一,韩立生也是暗自有些心惊胆战的。
0万的生意,就算是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谈下来就谈下来了。
不过一想到李文秀连南京路那种地方的店面都是买就买了,倒是也没觉着太过于惊讶。
无非就是跟他扯了两句无关紧要的。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韩立生是有本钱的。
经验丰富,为人也老辣,但是毕竟已经离开圈子里这么多年了,世事变化得也快。
他一开始还是有点束手束脚,过了这两个月才算是摸上门道。
加上家具城又是处于起步阶段,他也知道一旦做好了,将来李文秀肯定不会亏待他。
所以也是一门心思就扑了上去。
跟李文秀合计了一下粮油站那边的情况,两个人谈了快一下午的时间才挂了电话。
李文秀中间可是连口水都没喝上。
紧接着又让曹军开车去了一趟市里,主要还是到韩立生那边去拿家具城的设计图纸。
既然要开连锁,那肯定还是按照他一贯的思路来做,装修的风格什么的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时间一晃就到了9月底。
市里那边家具城马上就要准备开业,李文秀也没敢耽搁。
9月份最后一个礼拜刚刚过完,安排好县里这边装修的事情,马上就去了市里。
国庆节还有不到一的功夫。
周六是9月0号,周日正好开业。
韩立生虽然准备妥当了,他还是忍不住要去看看情况。
毕竟投资了几百万的东西,可马虎不得。
203 代工
新事物总是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
在90年代,哪怕是在90年代末期,家具城还是一个比较稀罕的东西。
沙河家具城开业。
作为家具城的投资人和大老板,李文秀自然很关心。
而作为家具城的负责人,韩立生肩膀上的担子也不轻。
到了市里的时候,外边的也黑的差不多了。
曹军一早就把住宿的地方订好。
两人也没打算继续去公司的办公室里窝着。
9月底虽然不冷,但是老是在办公室里光着膀子晃来晃去的,怎么看都有点辣眼睛。
“军子,你去睡吧,明早早点起来,咱们还得去那边看看,万一老韩那里有什么问题,咱们也好解决掉。”
曹军应了声就回屋里休息。
李文秀原本也是打算马上睡觉的,最近一段时间他忙里忙外的,还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虽然顶着一个懒人的帽子,但是休息的时候是真的少之又少。
重生了也得干活才有饭吃。
更别李文秀的目标还比较大,的都想着吊打各路英雄豪杰。
光睡觉肯定是不行的。
他就是本事再大,也睡不出一座金山来。
但是要命的是,真要睡的时候,李文秀又觉着有些睡不着了。
心里老想着自己干的什么事。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想都没想就让韩立生给干成了。
到底还是懒散惹的祸。
不过这也是好事。
像韩立生这种人,经验老道,能力不俗,而且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狠狠压榨他,反而对不起他了。
琢磨了一下。
又打开电视机看了会儿节目。
还没过一会儿的功夫,隔壁就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闹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真是狗日的世风日下,完全不顾单身狗的苦逼。
一连换了几个台,心底没静下来,反而弄得越发地烦躁。
李文秀刚想着,隔壁的狂风暴雨总算是停下来了。
谁知道还没安静一会儿工夫,竟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
恨得他差点就要去查房。
第二一早。
在酒店的大堂里看到李文秀顶着两只熊猫眼下来。
曹军也没话。
但是嘴角有些抽搐。
想来昨晚他也不好受。
上了车往家具城那边开过去。
在车上憋了好一会儿,李文秀才突然了一句。
“军子,晚上我回办公室去睡。”
曹军没反应过来。
李文秀只好又没好气地重复了一句。
这一次他算是听明白了,嗯了一声就没话。
家具城外边。
韩立生和另外几个年轻人正站在外边等着,看到李文秀的车开过来,马上就过来招呼人。
一下车。
李文秀就朝韩立生走过去。
这家伙打扮得挺正式的,一身的西装笔挺,连头发都抹着发蜡,油光滑亮的,挺像那么回事。
“老韩,没什么事情吧?”
“没事,基本上都准备妥当了,就等开业。”
李文秀顿时也放心不少。
虽然对韩立生的能力和办事的效率没有质疑,但是之前他还是蛮担心的。
毕竟在这之前两人并没有合作的经历。
李文秀就是再放心一个人,也不可能把事情全部交给对方放任不管,就是李红梅那边。
他现在还需要在总体上把握用人的一些原则性问题。
等韩立生确认了准备工作已经做好,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过了将近半个时的样子,市电视台和便利店那边又送过来几个花篮,算是道喜吧。
外边的烟火也准备得差不多。
跟韩立生话的功夫,那边李红梅已经带着金和的几个负责人过来了,同行的竟然还有杨青。
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碰面了。
杨青现在已经是电视台的副台长,算是高升了。
这家伙脑子里没什么做生意的想法,但是玩政治,的确是一把好手。
李文秀这一点也不得不服气。
毕竟重生也不是万能的。
真叫他去政治这个大染缸里去捣腾,估计被人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活,他铁定是干不了。
“怎么样?你子这生意越做越大,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顿大的。”
杨青还是老样子。
今他是以私人的身份过来的,话也没什么顾忌,加上又是老熟人,更是嘴上满嘴地跑火车。
李文秀给他介绍了一下韩立生和曹军,然后就转身对曹军了一句。
“军子,你去帮着干点什么,这里不用你来了。”
“行,那有事的话你叫我。”
曹军这会儿也是被杨青的来头弄得有些吃惊。
市电视台的副台长,这的确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至少以他的身份肯定是够不着的。
以前就从杨彪那家伙嘴里听过李文秀跟市里的领导也认识,他也没见过,当不得真。
但是这会儿想着十有八九是差不离的。
把杨青和其他的几个熟人请到家具城里面,还没开张,自己人肯定要先参观一下。
新的家具城面积的确不。
上下两层楼。
一层的面积起码有十几个普通的店面大,敞亮得不得了,即使是杨青,看到店里的格式家具,尤其是几样新设计的玩意儿的时候,嘴里也是念叨个不停。
往里面转了一圈,看着格式家具上的标价和介绍,嘴里啧啧地念叨了好几句。
“你子这头脑还真不是盖的,怎么着?这家具城又要开连锁了?”
杨青跟李文秀接触的还是比较早的,从最早的格子铺到后来的便利店。
自然也知道李文秀做生意的习惯,无连锁不发家嘛。
这家具城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是瞧着就上档次,而且价格也不贵,瞧着这架势,肯定是奔连锁店去的。
“连锁不连锁的,现在还不定,不过你真要是瞧着还可以,回头给我做两个广告。”
“这肯定没问题,我们电视台还指望着你们这些资本家过日子呢,这两年市里的商业广告也慢慢多了不少,你子有功劳,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在市台开一个专栏?”
专栏?
“什么意思?”
李文秀纳闷着。
这可是市电视台,给某一家企业做专栏的事情可不多见。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肯定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机会。
不过等杨青已解释,他也就是释然了。
所谓的专栏,也只是一期节目,专门介绍市里招商引资工作的。
按照杨青的打算,市里是想找几家企业专门进行介绍,不过这样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没问题啊,只要你杨大台长给机会,我们没道理不上的,回头我把老年喊过来,咱们一起上电视。”
这可是捡不着的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一行人围着两层楼转了一圈下来。
李文秀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是8点半了,离9点开业的时间也不多,这会儿家具城外面已经挤了不少看热闹的。
不过家具城的牌子还没揭开,外边用一条红绸子盖着。
李文秀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打算把时间掐得那么准,朝曹军招了招手。
“老板?”
“军子,你去跟他们一下,东西准备好,马上就开业。”
完了又跟韩立生招呼了一下。
两人一合计,也就那么办了。
9点整还差几分钟的时候,不远处的马路上,烟花就开始砰砰地响个不停。
炮仗一点,顿时就噼里啪啦地瞧着热闹。
“老韩,快,开业吧!”
韩立生这会儿也有些激动。
不过也没将就着来。
毕竟是自己亲手打造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心血,不用李文秀招呼,其实他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李文秀喊了两声,这家伙愣是没动,生生地等时间到了9点整,这才一把把红绸给拉下来。
开门大吉。
店里的业务员也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客人进店。
正好逢着国庆这么个喜庆的日子,挤进店里的人还是蛮多的,毕竟前期韩立生搞那么大的动作。
别的不,光是传单就发了上万张出去,本钱没少下。
对于宣传动员这码子事情,李文秀向来就是不会吝啬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到市台去打广告。
正式开业。
接下来自然就没他这个做老板的什么事情了。
李文秀拉着杨青去楼上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两人谈了一下广告的事情,约好时间之后,杨青也没多待着就先回去了。
李文秀也不继续在办公室里窝着,进店里跟着人流楼上楼下地转了几圈。
韩立生跟着他一道,两人把店里又看了一遍,李文秀也提了几个意见,韩立生让边上那个助理,也就是年广飞的儿子年高一一记下来。
回头肯定还是要继续改正的。
等到时间快要到上午11点钟的时候,店里的客人突然就猛地一下子多了起来。
李文秀目测了一下,这一会儿的功夫,起码挤进来好几百人,不管买东西的有多少,但是这人气肯定是已经有了。
韩立生也是看在眼里喜在眉梢。
李文秀这会儿也不打击他。
其实在他看来,这种规模还是不够大。
要是搁在十年后,去人家红星美凯龙看看,那才叫真正的家具城,上下十层楼,全部都是家装用品。
大到沙发床铺,到壁上的挂钩都有特别的区域进行挑选,更别还有各种组合的效果和体验的样板房。
其实李文秀这会儿也是有些感慨。
原本打算做家具这个行业的时候,他是有些玩票的性质的,现在看来,不定还真有那么点搞头。
要什么东西赚钱。
那衣食住行肯定是一个永远都不会衰落的话题。
真要有什么门道的话,按照未来几年的趋势,那肯定是越来越现代化,越来越智能化。
以前看似很简单的一个东西,里面的技术含量会越来越高。
当然。
不管怎么变。
物美价廉这个原则性的问题肯定是不会变的。
毕竟土豪虽然多,但是真正大范围消费的,肯定还是普通人居多。
李文秀现在给年广飞定下的策略就是这样,主要抓大众消费,兼顾高层人士的需求,做定制的产品。
不突出特殊性,肯定是做不了高层市场的,毕竟奢侈品永远都是暴利行业之一。
别看人家都是卖品牌包包衣服什么的,事实上,家装行业同样是如此。
这东西用起来不觉着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是真的到了出手买的时候,太低端的东西,很多人是真的看不上。
这估计也就是暴发户心里,或者是那种然养尊处优的习惯。
国庆节几。
李文秀几乎是每都去店里逛一圈。
为了统计方便,前几韩立生那边都没有单独地进行清算,不过账本还是出来了。
一直到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文秀这才开始急了。
他不得不急。
这几虽然看着生意异常火爆,不别的,光是补货就补了好几趟,最多的时候,甚至一就要补两趟。
东西肯定没少卖掉,但是最后的销售数据毕竟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忙到晚上将近点钟的时候,李文秀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韩立生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很凝重。
“怎么样?老韩,是死是活,你给个准信啊。”
到了最后一。
就连年广飞也坐不住了,直接从沙河赶过来。
一群人挤在办公室里,七八双眼睛盯着韩立生手上的那个账本,喉咙里口水都咽了好几口。
偏偏这家伙就是无动于衷。
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上一口,这才开始公布数字。
“你们听好了,国庆节7假,总得销售额一共是一百十三万零二百。”
多少?
11000!
哗啦一声。
李文秀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里立马就响起一屋子的嚎叫声。
一百多万的销售额。
不得了了!
李文秀明白过来也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
这真是头一遭。
一个礼拜的销售额竟然就达到了一百一十多万,这平均下来,一得十五六万了。
到了这会儿,李文秀一颗心才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太过于兴奋。
毕竟是开业的时候,销售额会高一些也是应该的,加上开业七,店里的折扣力度也比较大。
等过了这几,销售额肯定会下降不少,每能出货七八万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是如此,才99年也算得上是很好的业绩了。
一年下来三四百万的业绩肯定是少不了,加上逢年过节的,市场要搞点促销活动,那就更是不得了。
至少赔本是不可能了。
家具厂有多大的利润,李文秀比谁都清楚。
等脑子里的那股兴奋劲头过去,李文秀立马就拉着韩立生跟年广飞去了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厅开会。
三个人合计了一下,李文秀也决定正式把家具城连锁的事情提上议事日程了。
“这么做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毕竟我们第一家点才刚刚开张。”
韩立生还是有点求稳的想法。
但是李文秀也不可能告诉他,马上国内就会出现其他的品牌了,而且对方的实力远比他们还要强。
不过该坚持的,他肯定不会松口。
“不算快,现在既然已经开业了,那就肯定要一口气冲上去,等我们规模起来了再搞连锁,人家早就已经明白过来了,不定到时候又是一番恶斗。”
年广飞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踌躇。
“怎么?老年你有什么难处?”
“难处倒是没有,目前厂里的第一期生产线跟第二期生产线才刚刚完成一半的生产量。
不过如果扩张速度太快的话,我们肯定跟不上,我感觉如果真要扩张的话,得先把生产方面的问题解决掉。”
李文秀点了点头。
这是个重要的问题。
别销售上去了,到时候反而是生产这一块掉链子,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那就有点尴尬了。
“这样,老年,年底你把厂子是事情捋顺了,回头立马去省里其他地方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愿意跟我们合作的。
有些零部件你大可以找人给我们提供,核心的一些技术自己掌握生产就行了。”
李文秀的头脑可不是他们能比的,毕竟是经历过市场经济大繁荣的人。
想要把生意做大,光自己扩大生产肯定是不行,还要找代工,找下游,发展生产链,这样既可以转移一部分风险,又能建立一条自己的生产链。
要知道。
就是苹果这种企业,自己也没有把生产线完全控制住,而是找了大量的代工。
204 说不清楚的未来
把信赛在抽屉里。
李文秀迟迟都愣着,连洪大庆什么时候走近的,脑子里都有些稀里糊涂的。
“洪老师,这些我都知道,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心里有数。”
办公室里。
老洪盯着面前已经比他高了将近大半个脑袋的李文秀,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
喜欢也好。
不喜欢也好。
他都不得不承认。
李文秀应该是他到目前为止,教过的最让人头疼的学生。
但是也必须承认。
李文秀也极有可能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市电视台最新的宣传片已经出来了。
杨青做了副台长之后,金和的待遇果然有所不同,在新拍的招商系列专题片里面,金和足足足足占了两集的分量。
这可不是一般的企业能有的待遇,至于国字号的企业,那还是靠边站吧,根本就不是这一轮宣传片宣传的重点内容。
“你心里有数就好,信我也就不看了,但是高三还剩下这么点时间,你不能自悟。
我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企业做的越大,知识应该是越有用。
考个好大学对你做生意,只有帮助,肯定没有坏处。”
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洪也不打算对李文秀采取什么其他的措施了。
至于那封信的问题。
就当做是没看见吧。
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未免不是好事。
对于李文秀做的保证,老洪其实是不大肯相信的,这家伙脸皮比城墙都厚。
挥了挥手。
让李文秀回去。
还没等他跨出办公室的门,立马又来了一句。
“等等!”
李文秀一脸疑惑地盯着老洪瞅了瞅。
“老西门的粮油站真是你买的?”
最近老西门可热闹了。
自从李文秀把粮油站买下来,打算在那里开一家家具城的分店之后,整个九月份跟十月份就没有消停过。
马上就是十一月中旬了。
眼见着还没有完工的意思,县里也是议论得厉害,什么的都有。
有人这里要开商场,也有人马上就要做批发部了,但是洪大庆却不这么认为。
自从知道粮油站有可能是金和买下来的,他就一直在猜测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人的好奇心都差不多。
其他的先不,老洪对李文秀的能力还是不会怀疑的,毕竟已经有了其他的事情做先例。
“洪老师,是我买下来的。”
见李文秀没有瞒着的意思。
洪大庆也是有些尴尬。
不过想了想又觉着这子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也顾不上自己问这种问题是不是合适的。
谁知道李文秀倒是挺自觉。
竟然自己就了。
“洪老师,你也别听他们瞎胡,我买粮油站其实也没那么多想法,就是觉着那里面积挺大,而且房子还是好好的,搁那里有点浪费。
买下来装修一下,打算年底在那里开一个分店,到时候开张了我请您去看看。”
李文秀的确没什么好瞒着的。
家具城迟早是要开张的,而且县里现在议论起来,其实也正符合他的想法。
不管怎么,先把舆论功夫做足了再。
家具城还是个新事物,尤其是这么大的家具城,松平的市场本来就不是很大,至少目前是这样。
一旦开业的话,肯定会形成比较大的冲击,在舆论上占到优势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么一,老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挥挥手让他出去。
等李文秀转身一走,洪大庆也是叹了口气。
有些人还真不能用成绩来判断好坏。
李文秀极有可能是他做教师这么多年来,碰到的最具有戏剧性的学生。
金和实业将来能发展到哪一步老洪不是很清楚,但是就现在来讲,金和已经算得上是省内都很具有口碑的知名企业。
这在两年前,老洪第一次了解到袖珍格子铺的时候,所完全预料不到的结果。
另一侧。
回到教室。
李文秀思来想去的,浑身都有些不得劲。
事情还要从前两起。
王伟强这混蛋暑假来找过他的事情,李文秀是知道的,而且还是从杨欣嘴里听到的。
开学后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他也没来得及去问王伟强这混蛋。
上个月刚从市里回来。
王伟强又找过他一次。
匆匆忙忙的没把事情给清楚,但是大概李文秀还是知道了。
萧青竟然在书架的时候回来找过他一次。
可惜没找到李文秀。
一直到昨晚上。
对面的格子铺才收到一封是寄给他的信。
信的落款就是萧青。
随信同时寄来的,除了一封厚厚的信以外,还有几张萧青在香港那边拍的照片。
两年多不见。
萧青的确比以前看起来成熟不少。
即使是隔着照片在看,李文秀也能发现这个女孩子身上满满的活力。
李文秀虽然不想瞒着杨欣,但是也没打算就这么让她知道萧青的存在。
女孩子的思维总是不可猜测的,他也不敢保证杨欣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因为从信的字里行间,李文秀虽然想掩饰,但是却仍然能清楚地感觉得到。
过了两年多。
萧青的确没有完全忘记他,反而这份在少年时期相遇产生的情感,在经过岁月的发酵之后,不仅仅没有彻底变淡,甚至消失,反而越发地醇厚起来。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丝情人之间的情愫和不清楚的东西。
这也是他死活都不肯把信给老洪看的主要原因。
“真是头疼了。”
暗自叹了叹气。
李文秀也没什么好办法。
即使有。
两人隔了大半个中国,他也使不上什么劲。
而且即使能使得上劲,李文秀也还没想清楚到底怎样去面对这样的萧青。
提笔写了个回信的开头,想了想揉成一团扔掉,一上午来来回回,李文秀差不多写了十多次,愣是没把回信写下去。
只好胡乱塞进抽屉里。
下了课。
约好跟杨欣一起去外面吃饭。
冬已经不远了。
这一点从女孩子的打扮上看得比气预报还要准确。
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紧紧把两条长腿收拢,在膝盖上面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收腰,然后就是一件粉白色的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线衣。
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束在脑后,但从长相和身材上来看,杨欣跟萧青完全就是两种风格的女孩子。
但是杨欣是自己的老婆,这一点李文秀比任何人都有更加看重。
没有人知道重来一次还能遇见自己老婆是什么感觉。
等出了校门。
两人旁若无人地十指紧扣。
路过的二中学生其实早就已经有所耳闻了。
但是对于即将参加高考的两人来,旁人的注意力其实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效果。
李文秀大胆。
杨欣也很大方。
对于这种指指点点,基本上也麻木了。
唯一让李文秀有些无奈的是,杨欣对于他耍流氓的行为,仍然会时不时地就提醒他,如果高考考不上同一个学校的话,她就不答应跟他处朋友。
虽然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女孩子比较真和另类方式的警醒,但是李文秀还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随着金和那边的事情越来越多,加上家具城已经开足马力进行扩张了。
他就是本事再大也做不到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四用。
到时候真要是考不到一起去,一张老脸可就丢人了。
所以李文秀心里还是有些紧迫感的。
马上就是年底,上海那边的分店也要逐一开业,李文秀就是再分身乏术,他作为老板也要过去坐镇一段时间。
松平这边的家具城,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话,最迟元旦也要开业,还有省内其他的几个市里。
市里的家具城已开业,随着营业额渐渐稳定下来,韩立生也彻底放心了。
对家具城的信心不减反增,整个10月份,他一直在省里搞连锁店的事情,目前已经物色好了三个地方。
就差李文秀这里拍板做决定。
这件事情李文秀还在论证的过程中,其实也挺简单,无非就是看家具厂年广飞那边的生产量跟不跟得上。
年底肯定还要扩张生产线的,但是沙河那边的条件有限,如果增加生产线的话,又要重新建设厂房。
所以往往李文秀想干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的东西都要全盘考虑。
他就是再有本事,一个人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情况都想清楚。
紧随而来的自然就是放权。
现在家具厂那边的事情,除了从大的方面进行核查以外,具体的生产问题已经全部丢给年广飞了。
家具城扩张的事情也全部交给韩立生,上海那边,金和是杨彪在负责。
王有来一个人抓着整个公司的供货端,李红梅则把人事恰在手里面。
另外一方面。
金和的财务部门已经成立了。
李文秀这一次倒是采取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直接跟省里的财经大学合作,成立了一个会计工作室,专门让这个专业的老师和学生来进行财务制度的设计和管理。
金和则负责提供场地和办公经费,并且提供财务实习机会。
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自然没有人会拒绝。
对于李文秀来,无疑也很好地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大麻烦。
而对于省财大来。
能跟金和这样的企业合作,自然也是一个不的诱惑。
吃过饭。
杨欣不愿意在外面溜达太长的时间。
李文秀自然也不用费心思去掩饰自己心里那种想交代但是又藏着的尴尬。
年底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李文秀其实也挺感叹的。
原本他是想着高中三年,很有可能是一段非常漫长的过程。
但是真到了快要毕业的时候,又发现三年几乎是一晃就过去了。
对于这一点。
不仅仅是李文秀有所感叹,就是周边的一些人都惊讶醒悟得太晚。
但是像王有来这种,从早到晚都盼着高中尽快结束的也有。
他老早就已经准备好等一毕业就去南方找工作了。
李文秀虽然有心让他进金和,但是王有来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也不会去问。
这个家伙骨子里还是很有自尊心的。
到1月初的时候。
老西门那边的装修工作也已经告一段落。
接下来自然就是往里面塞东西。
松平的市场跟市里还是有些差距。
这一点韩立生也很清楚。
他本就是松平人,早年也在县里做过生意,这一套比李文秀摸得更清楚。
中间也回来过一次。
随后就直接去沙河那边跟老年商量了进货的事情。
家具城目前还是跟家具厂分开经营的,账务上也是独立结算。
这一点李文秀很早就有了结论。
两个人没必要搅在一个锅子里面,横竖老年这个人不是什么贪心的。
家具城很显然在效益上比家具厂更有吸引力,不过这老家伙也有自知之明,真要让他去经营家具城的话。
铁定只有赔钱的命,还不如老老实实窝在厂子里搞设计和生产。
快一年的功夫。
现在沙河那边的设计室基本上已经成型了,除了自己培养的设计师之外,还从外面请了好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过来。
李文秀原本是想从国外直接找人的,但是这个时候条件还是很有限,也没什么渠道,只好作罢。
见着面的时候。
李文秀问了一句。
“老韩,县里的家具城开业的话,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韩立生有些莫名其妙。
想法?
什么想法?
开门营业就是了,能有什么想法。
其实原本李文秀是想着让韩立生回县里做一段时间的,毕竟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县里肯定有些人不希望看到韩立生东山再起的。
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要打这些家伙的脸。
李文秀重生过一回。
自然比韩立生更清楚这种窝在心里的气,始终只有正面回击才能通达。
但是老韩这个人。
不也罢。
沙河家具城开业的当。
一大早。
老西门几乎是被人流围的水泄不通。
整整鼓捣了将近三个多月的功夫,就连刘洪这个当初粮油站的所有人,看到拾掇一新的家具城都吓了一跳。
原本两层的粮油站,直接被打通改造成了中空,然后两边保留一定楼层的做法。
外表没有太大的变化,无非就是重新粉刷了一次,贴上了大标语。
但是内部几乎已经认不出来是原来的粮油站了。
前门因为是面对老西街,不是非常开阔。
所以李文秀采取了一个新办法,直接把面对人民路的那一边,紧挨着的其他几栋居民楼全部买了下来,前前后后花了将近0多万。
这样前后就打通了。
从人民路上开了一个大门进去。
整个家具城的面积一下子就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了将近倍,如果要算面积的话,就是市里的分店也比不上。
“特么的,曹军这狗日的东西,竟然坑我!”
到了这个份上。
刘洪自然知道0万把粮油站卖掉亏了。
但是他也没辙。
白纸黑字。
合同都签了,他也没话。
再了。
0万的价格,不管怎么都不算是低。
除了捏着鼻子以外。
他也只能干瞪眼了。
205 家具城的火爆
第一场雪来得比较早。
其实松平下雪的年份并不多,即使下雪了,也不会出现北方那种,雪花堆着往地面上飘的情况。
顶多几瓣雪花,在阴里面往屋顶上盖上一层。
如果下上一整晚的话,第二早上起来,兴许还能看到一些白色。
但是更多的时候。
只能看得见倒挂在屋檐上的冰棱。
至于雪白的场景,那是可想而不可及的,至少不会太常见。
可能是临近年关的原因。
嫁娶和乔迁的喜事比较密集,位于老西门的沙河家具城已经越发地红火了。
几乎每早上,仓库外面排队等着拉家具的拖拉机或者人力板车都是扎堆的凑在一起,有下面乡镇上来的,也有县城内的居民。
老老少少地凑在一起,唠嗑打趣,作为城里人,言语之间难免露出一丝高人一等的姿态,嘴里着“你们先看着,我回去喝杯茶再过来。”
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家就住在城里,难不成边上还没有喝茶的地方,如果没看错的话,家具城外面可是有热水供应的茶铺子。
当然。
乡下上来的老头伙子也不是好脾气。
白了一眼懒得搭理,嘴里念叨着这次进城买的家具。
衣橱沙发麻将桌,一样都不少,缺的也就是新媳妇新女婿上门了。
已近年关。
城里城外都弥漫着一股子过节前的躁动气息。
对于传统的国人来,春节意味着太多的东西,也凝聚着所有的期待和奋斗前行的动力。
家具城具体的销售额有多少,李文秀不是很清楚。
但是从元旦开业到一月份过万,账本他是看过的,店里的销售额在账面上已经接近百多万。
这样算的话,平均下来每也有将近万多的出入。
在99年,出现这个数据还是比较可观的,毕竟不管是购买力也好,还是市场认可度也好,在这个时候其实还是比较低的。
远不如后面来的汹涌。
要是过了十年,一万多销售额的家具城,那几乎离破产也不远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
这跟当初李文秀预想的情况基本上是差不多。
但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很大,而且比较棘手。
自从家具城开业之后。
县里其他的一些的家具店,尤其是那种自产自销的作坊式门店,几乎一律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冲击,有几家在年底的时候已经关门歇业。
李文秀也不上来,这种抢人饭碗的行为到底算得上是好是坏。
对于被挤压出生存空间的企业主而言,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从市场经济的长远效益来看。
兼并也好,破产也罢,这都是必然会上演的情节。
自己所做的,仅仅只是加剧了这个进程而已。
所以也谈不上好坏的分别,无非就是道义上会受到一些谴责。
但是这种谴责到底有什么作用,李文秀作为当事人,也无法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为了破除这种局面,消弭一些不良影响,他还是很快就采取了新的措施。
一个是通过沙河家具厂,向那些作坊提供供应合同,让他们专门生产家具厂的零部件,一些的木材厂则让他们提供初期的木材加工服务。
另外一个就是吸收一些具备木工手艺的工匠进入家具厂上班。
这两个措施见效还是很快的。
但是新的问题也开始层出不穷。
随着沙河家具厂提供供货合同之后,县里一夜之间就冒出来十几家心的家具生产作坊,这种简单的仿制手段,如果放到十年后,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但是此时却是个令人头疼的大麻烦。
为了尽快消弭不良影响,李文秀只好通过法律手段警告这些生产作坊,毕竟侵权这种事情,一定要遏制在初期。
一大早。
李文秀没在家里吃早饭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浑身上下包的跟粽子似的,嘴里哈出的白气让人能清楚地感受得到外面的温度。
刘金兰嘴里笑着骂了两句。
“家里的粥不吃,非要去吃什么豆浆油条,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妈,豆浆油条好吃,粥不好吃。”
还是二丫头体贴,出了真话。
这话李文秀可不敢。
平日里就是饭菜不好吃,他也得忍着。
要是搁前两年的时候,他一准儿忍不住要吐槽。
但是现在刘金兰的脾气好了。
他反而不出口。
老西门那边新开了两家早餐铺子,油条一块钱三根,豆浆5毛钱一杯。
其中一家还是去年那家茶铺的位置。
茶铺的老板娘果然把房子给卖掉了。
至于有没有卖到10万块钱的高价李文秀也不清楚,不过老西门的房子,再过几年肯定不会掉价。
茶老板现在把房子买了,过上几年肯定要哭着后悔。
“老板娘,来杯豆浆,再加根油条。”
自打放假之后。
李文秀几乎每都过来。
老板娘也熟悉。
麻溜地把豆浆油条端上来。
油条被滚沸的菜籽油炸得金黄金黄的,外酥里嫩,咬在嘴里,除了浸出油脂以外,还有一股麦粉的劲道,的确让人嘴里留有余味。
再喝上一口鲜榨的豆浆的话,那就更是让人把持不住了。
一之计在于晨。
美好的一就从早餐开始了。
吃过早饭。
李文秀就进家具城里溜了一圈。
松平家具城现在的负责人是年高,也就是年广飞家那子。
有了之前金和的经验,李文秀也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所以一开始就让韩立生采取了店长轮流制度。
目前两家家具城,每隔两个月就会轮上一次新店长,这也是为了后面家具城扩张在做准备。
韩立生则作为总负责人挑选店长的储备人选。
这个方面的事情李文秀并不想去干涉他的判断,不过具体的店长人选,他还是需要见一见的。
“怎么样,年哥,没什么大事情吧?”
年高其实年纪也不大。
算起来应该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龄。
这家伙跟他老子合不来,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搞出点什么事情,加上对家具生产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年广飞只好求着李文秀给他安排了个位置。
李文秀跟他也熟悉,知道论能力,年高还是有的,但是毕竟年轻,所以也没一下子把他放到太显眼的位置上。
而是先让他去做一段时间的店长,练练胆子。
“挺好的,就是忙,你看看门外边,全是等着出货的,你们松平人真是这个。”
暗自朝李文秀竖起了大拇指。
年高是真的服气。
别看沙河有家具厂,但是毕竟跟一个县还是有差距的。
原本韩立生要他来松平做店长的时候,这家伙还有些不愿意,结果倒好,来了就不想走了。
谁不想每大把大把的钱往抽屉里塞,这些钱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那是业绩,业绩好了自然才会有好收获。
“也是年底,生意要好一些,等过了春节,想要再红火就难了。”
李文秀的想法还是比较中肯的。
家具这种东西,并不是日常的消耗品,买的人自然有,但是也得挑时间。
婚姻嫁娶要的比较多,这个一准儿是少不了,还有就是新买的房子,或者新添置家具的需要。
肯定不会像日用品那样每都不缺生意,等过了年,连着几没有生意也不用觉着稀奇。
毕竟还是地方太。
如果是上海那种地方,一个家具城每的流量断然不会太差。
“这倒是,不过一年下来有那么几次也就够了。”
年高想了想也觉着是这么个理儿。
206 奉旨回信
大冷约会。
考验的可不光是挨冻的能力。
紧了紧衣领子,李文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其实相比于过去的几,今的气已经算得上是极好。
进入冬季之后,这已经是难得的晴。
按理。
松平的地势和地理位置虽然不是多么优越,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多雨。
自从一场雨下完进入冬季之后,这就一直没完没了的,不是阴就是多云,偶尔还有雨夹雪。
简直比女人的脸色还要变化得快。
杨欣身上裹着一件羽绒衫。
纤细的身材正合适。
加上她的身高也较一般的女孩子要高一些,所以虽然是大冬的,身上裹了厚厚的一层,但是也不显得很臃肿。
李文秀也觉着,不管是前世今生,自己的眼光怎么都算得上是不错的。
毕竟杨欣是自己老婆。
正常男人。
都会有一种自己老婆长得不好看的想法。
但是这种想法在李文秀脑子里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即使后来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隔阂,李文秀仍然在长相上对杨欣无可挑剔。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女人。
加上杨欣自己对自身的打理,也往往比同龄的女爱子要多花一些时间。
都女人打扮是生的,这句话李文秀其实一直都比较相信。
这东西跟男人会哄女人完全不是一码事。
哄女人是可以学习的。
但是打扮却不光是学习那么简单。
有些女人可以学到一手很好的化妆技巧,但是却从来不使用在自己身上,过的很随意。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
杨欣的确很精致。
精致地对待自己。
也精致地对待自己的另一半。
这也是李文秀从内心里都认为,不光是前世今生,杨欣都必然会是自己的选择的一个主要原因。
但是此时杨欣脸上的表情却不大和善。
鼓着嘴巴。
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马上就是年关了。
李文秀原本想着在回乡下过年之前约她一起吃饭的,毕竟下去了上来就没那么方便。
一旦回老家过年,就是再轻松也需要住上几。
加上他自己又是个性子懒散的。
不趁着年关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这也不是他的性格。
“你不喜欢我就扔了,但是你别听王伟强那个混蛋下车,我跟萧青没什么。”
捏在手里的信胡乱揉成一团,随手就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
使劲推开他。
杨欣在垃圾桶里重新把信找回来,然后摊开用手抚平,脸上有些嗔怒的样子,让李文秀想笑又笑不出来。
无非就是做错了事情,却不肯低头的心思。
这都是男人的通病。
老少一个样。
“人家写给你的信,你扔掉干什么?”
李文秀顿时愕然。
果然女人都是不能用常理去揣度的,但是他却不好直接回答杨欣的话。
萧青不就是这个意思了。
不扔掉难道放手里。
这东西现在都快成烫手山芋了,指不定哪就会像今一样爆炸。
萧青的第二封信比李文秀想象中来的更早。
甚至比他的回信还要快一些。
毕竟他一直在迟疑,手上迟迟没有动笔。
这封回信可不能乱写。
如果只是两个普通同学或者朋友之间的来往,李文秀断然不会去迟疑,三两句话一上去,既能叙叙旧情,还能巩固一下认识。
毕竟是有过交往的。
但是萧青不一样。
这是一个胆子不比李文秀的女孩子,敢爱敢恨,李文秀可不保证自己如果回信了,一旦用词不当的话,萧青不会直接从香港杀回来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李文秀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他怕杨欣。
自己的老婆是个什么性子李文秀很清楚。
表面上看似无所谓的态度,但是杨欣的心眼其实蛮的,尤其是对自己男人,这一点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应该是一种不清的幸福。
毕竟像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对你死心塌地,没有人会嫌她事多。
不过李文秀就是藏得再死,也顶不住王伟强那个大嘴巴的话多。
李文秀倒也不怪他,这事也抗不了多久。
而且让杨欣知道萧青的存在,反而让自己松了口气。
对男女之情的把握,李文秀其实并不是很擅长。
如果擅长此道的话,上辈子大体上也不会出现跟杨欣之间不和睦的情况了。
把信攥进手里。
见李文秀又要一副扔掉的样子。
杨欣撇了撇嘴。
嘴角不由得弯出了一道弧线。
李文秀见状也松了口气。
其实杨欣肯定是早就知道萧青的存在,这一点李文秀不会怀疑。
毕竟二中的嘴巴有那么多,即使王伟强不,也会有张伟强李伟强何伟强,杨欣要是真的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那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之所以发作,无非就是女孩耍耍性子,试探一下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反应和态度。
信的内容杨欣已经看了。
这个李文秀也没辙。
虽然萧青在信里并没有什么太过于辣眼睛的字眼,但是女人毕竟还是感性的,更是敏感的,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
所以杨欣看出什么来那也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是我漂亮还是萧青漂亮?”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文秀才啊了一声。
等他明白过来朝杨欣看过去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子显然已经红着脸低头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个时候李文秀就是再笨也知道该怎么话了。
“当然是你漂亮。”
“这还差不多,那你给她回信没有?”
摇了摇头。
李文秀可没敢自己虽然没给萧青回信,但是实际上回信已经写好了,只不过没寄出去而已。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了萧青的第二封信。
“那你告诉她,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要,信写好了要给我看看,知不知道?”
杨欣果然还是杨欣。
幸好是上辈子已经见识过自己老婆在感情上的独一无二,李文秀倒也没有觉得太过于惊讶。
不过脸上还是有些不大自然。
杨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
但是没过两秒钟,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还狠狠地瞪了李文秀一眼。
“我没看,不许你寄出去。”
李文秀顿时不由得一阵苦笑。
看来这一次还真的是要奉旨回信了。
207 去SH
等忙完手里的事情,李日和跟刘金兰回到梅子岭的时候,离过年已经没有几时间。
梅子岭还是那个梅子岭。
人也还是那些人。
大冬的,夜里长,白短。
谁家的媳妇生了娃,谁家盖了新房子。
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在县城安了家。
李日和跟刘金兰也知道梅子岭住不了太长的时间。
倒是没有像以往那样大采大办,无非就是些日用的东西,家里连田地都已经荒废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准备过年用的吃食。
李文秀倒是觉着时间挺赶巧的,索性回了也没什么事情,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伙人成坐那里吹牛皮。
所以就让李日和跟刘金兰先回去了。
自己留在县里的房子里,但是日子也还是那样过,没好到哪里去。
娘老子在的时候还有个人好歹煮顿饭吃,刘金兰回乡下去了,他连灶也不开火了,直接去边上的饭店打了个招呼。
一到饭点,老板娘一准儿就会送饭菜上门。
就这么过了几,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这一大早。
李文秀还没起床就听到下面曹军在院子里喊。
裹着被子就那么渗透到窗外看了一眼。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了一身绿妮子军大衣,簇新的,连膝盖都给盖住了。
“军子,一大早的,你嚎啥呢。”
没好气地冲曹军喊了一声。
他完全把自个儿昨晚上的话给抛到脑后面去了。
“老板,你不是今早上要回乡下吗,东西我都给你整车后备箱了,什么时候走?”
一听这话。
李文秀顿时就想起来了。
这真要命了。
今已经腊月二十八了,再不回去,等娘老子打电话来那一准儿要完。
“你等会。”
完嘭地一声拉上床,穿好衣服就往楼下奔。
家里舅舅腊月二十八要娶新媳妇上门。
一看墙上的时间,李文秀顿时就有点发蒙,这会儿估计人已经到了张家湾那边了。
虽然一开始就好了不要他忙活什么,人过去吃顿饭就成,但是亲舅舅结婚,做外甥的不过去,打雷劈都是事。
自己老娘面子上一准儿要过不去。
胡乱抹了把脸,李文秀也没挑,拢起客厅里准备好的东西就往车上仍。
谁知道曹军这混蛋竟然给他也弄了见军大衣。
“哪来的你这是?”
李文秀可不记得这东西能随便弄得到。
市场上买的跟这个可不一样。
“人家手里买的,我一哥们,以前部队里战友送的,我见你以前过这玩意儿穿身上贼暖,我就拿了两件,你试试合身不合身。”
曹军自然知道李文秀不差这点钱。
贵不贵先不。
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跟着李文秀这大半年的。
他可是涨了不少见识。
谈钱?
那真是侮辱他,要谁差钱,李文秀也不差,整个松平县估计就没人比这家伙更有钱了,曹军是混过社会的人,分得清轻重。
也知道李文秀之所以接纳他,绝对不只是因为他在街头上混过,而是自己懂规矩,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会看人脸色。
要是搁以往。
曹军肯定不会认为自己竟然有一竟然愿意看人脸色做事。
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些庆幸。
“军子,有心了啊,怎么样,家里年货都办好了?”
李文秀随手把军大衣接过来,把身上那件皮夹克脱掉就套上去。
这家伙丑是丑了点,但是就是抗冻。
裹身上,热气蹭蹭地往身上蹿。
曹军家离县城不远。
开车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前几刘金兰他们回去,曹军开车送了一程,但是没到梅子岭,李日和就让他回来了,是下面的路不好走,怕撞坏了车。
李文秀当时就想笑。
这老子,还真是会找理由。
他也随着他们夫妻俩折腾去了。
“差不多了,县里也不远,我开趟车,十几分钟的事情,老板,你要不要再买点什么回去。”
曹军其实没敢。
后备箱里他可是准备了不少东西,光是烟酒就有好两箱,都是好烟好酒。
上次去上海。
刘建鸿和刘建华兄弟俩他也见过,还在一起吃了顿饭,虽然没什么深交,但是好歹也是老板的舅舅,曹军自然上心。
知道刘建鸿结婚,自己总要表示点什么。
烟酒都是他自己掏工资买的,前后花了四五千块钱,差不多半年的工资全搭上去了,从这一点上来看,其实就看得出来曹军的确是个能来事,也回来事的人。
这种人不上好不好,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办事不会掉链子。
“别买了,该买的都买了,回头还得拉回来,不费那个劲。”
曹军点了点头。
锁好门出了院子。
曹军麻溜地点了火,等李文秀上了车,突然就看到曹军从前面递过来一个红包。
“军子,你这是干啥呢?”
“没啥,老板,建鸿他结婚,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包个红包吧,后备箱里还买了点东西,家里办酒席,肯定也用得着。”
李文秀点了点头,没肯接。
那红包看着分量可不少,没有一千肯定也有八百。
他一个月给曹军开的工资是不少,但是一年下来也就万把块钱的样子,这一送就是十分之一,算是有心了。
“后备箱里放了什么?”
李文秀还是不大放心。
拉开车门下了车,曹军也没拦着,他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把后备箱拉开一看,李文秀皱了皱眉头。
他可不傻,认得东西。
烟是中华的烟,一共1条,一条00块钱,那就是400百多,批发价顶多便宜个一两百块钱。
酒也是好酒,顶好的剑南春,两箱也是1瓶,加起来怎么也要个千儿八百块钱,这东西加红包,没有4000块钱肯定是过不去了。
李文秀也没什么。
上了车就让曹军开车。
车开到梅子岭的时候。
李文秀总算是开了口。
“军子,年后我把你安排到上海去吧,怎么样?”
曹军没话。
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老板,我听你的。”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乐呵。
“什么叫你听我的,我这是在问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也不强人所难,但是有一点你要心里有数。
如果一直待在我身边,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但是工资是不会涨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你一分钱也别想多拿,原本我是想让你去上海那边,给你安排一个店长做做,这样一来的话,工资起码会涨上去。”
李文秀对曹军的确挺满意。
人都是感情动物。
曹军这大半年,来来回回的,事无巨细,基本上都办得很利索。
驾车位上。
曹军听李文秀这么一,顿时就暗自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怕。
如果李文秀让他去上海那边是因为送东西的缘故,那肯定是得不偿失,但是这么一的话,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那还是算了,我有什么本事老板你比我还清楚,真要我去干店长,我怕我做不来,做个司机开个车挺好的,风不吹日不晒的,别人想干这活还干不了。”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也没了脾气。
既然曹军自己都是这想法,他也不好什么了,反正还是那句话,亏待肯定不会亏待他,毕竟是自己跟前的人。
“回头去波那边支一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你过年的,过年的油钱也一并给你,知道了吧?这钱你该拿的就不要客气。”
曹军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车子直接开到刘湾那边。
等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快10点钟了。
门口老早就聚集了一大群老娘们,不是这家的大婶子就是那家的老媳妇。
刘金兰还在灶屋里忙活着。
二丫头眼尖。
一看到门口开上来的车,立马就嚷着往灶屋里去了。
“妈妈,我哥哥来了。”
“他还知道回来。”
弟弟结婚的喜日子。
刘金兰嘴里倒也没什么不吉利的话,不过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出了门。
一看到门口一伙人围着车在那里指指点点的,她心里顿时又消了三分气。
“妈!”
“你哪里搞这么一身绿回来,看着怪不合适的。”
刘金兰一看儿子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肚子里笑是笑不出来,但是一看曹军那家伙竟然也穿了这么一身,嘴里也不好什么。
曹军这会儿知道该自己出马了,立马就应了一句。
“老板娘,老板这衣服是我找一个朋友从部队里拿回来的,挺暖和,就是样子不怎么好看。”
着还给刘金兰捏了捏大衣里面的毛褥子,挺厚实的一层。
李文秀也知道自己挑了个好时候,嘿嘿笑了两声就让曹军往下面搬东西,算是替他解了围。
东西不过,搬出来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不过东西是好东西。
又是烟又是酒的,可把老爷子笑得不行。
烟是好烟。
酒是好酒。
农村里人不图个别的什么东西,就图个面子。
光是这烟酒,估计整个梅岭镇就算得上是头一家了。
两箱酒1瓶,村里开席估计也就十来卓的样子,肯定是够了。
“我舅舅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准,得看他们那边什么时候开席吃中饭,早一点也要下午两点多,晚一点的话估计就得四五点钟了。”
李文秀也知道乡下的规矩。
村里新媳妇出门,那肯定得狠狠地闹上一闹才会罢休,加上马上就要过年,出门的大姑娘媳妇都从外面回来了,人多力量大,他舅要想把新媳妇顺顺当当地娶回来,不费九牛二虎之力肯定是不行。
“那我过去看看吧。”
“你去凑什么热闹,还嫌人不够多是吧。”
屋子里刘金兰一听儿子要去张湾那边凑合,嘴上立马就来了一句,她倒是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无非就是不想让儿子费那个油钱。
“妈,我本来也要过去找红梅姐和王哥谈点事情,下午一准儿提早回来,错不了时间。”
刘金兰一听这话也不吭声了。
弟弟建鸿去张湾迎亲,王有来肯定会过去的,李红梅家里离那边也不远,没几步路,明知道儿子是找个由头去看热闹,她也就随她去了,正好二丫头又在旁边凑热闹。
等兄妹俩上了车,曹军麻溜地开车出了村口,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张家湾,老远就听到村里放鞭炮的声音。
等车开过去一看,委实热闹得紧,人山人海的。
李文秀也没瞎折腾,直接让曹军把车开到王有来他老舅家里,也不难找,整个这一片就这家伙开了桑坦纳回来。
一见着李文秀跟曹军。
王胖子果然乐呵得厉害。
几个人凑到一起胡海地地聊了一会儿,李红梅也过来了。
她是老远就看到李文秀的车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王文辉。
看到王文辉的时候,李文秀显然愣了一下。
“辉哥,你这是咋了?”
王文辉头上竟然绑着绷带。
“你这是被我红梅姐打了还是咋整的?”
“就你瞎,他这是摔的,迟早要被人撞死。”
李红梅一,李文秀顿时就明白了。
王文辉这运气也真不咋地。
过年回来竟然还能在路上跟人撞在一起,要不是对方摩托车骑得慢一点,估计就得撞出大毛病来了。
嘿嘿笑了两句。
王文辉没好当着李红梅的面多什么。
家里媳妇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这个当家的也是灰头土脸的,跟李文秀和曹军他们几个凑到一起的时候才算是挺直了腰杆。
不过王有来在边上一直没给他好脸色。
王有来虽然没结婚,而且年纪也比他只大了那么几岁,但是论辈分,王文辉还要把他叫一声族叔。
毕竟是现代社会。
族里的那些个陈规陋习没那么严重,但是辈分毕竟还是摆在那里,加上王文辉跟李红梅当时结婚,也是老王家在中间牵了红线的原因。
否则后来王有来也不可能把李红梅介绍到格子铺去上班。
这大半年,王文辉跟李红梅之间闹别扭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能有好脸色看才见鬼了。
李文秀不想去掺和这些事情,一个劲地在边上吃瓜子,做一个吃瓜子的群众总比跟一群大老爷们斗嘴来得强。
所幸是王文辉也没脾气,任由王有来了两句也不答话,反倒是边上李红梅看不过去,白了王有来两眼,这家伙这才算是罢休。
“怎么样,回头让建鸿那家伙过来陪我们先喝一杯再回去,新媳妇娶到手,咱们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一下。”
“要去你们去,这事我不干,回头要是被我妈知道我拉他喝酒,不骂死我就怪了。”
嘿嘿笑了两声。
见李文秀把刘金兰抬出来,王有来顿时就泄气了。
刘金兰虽然没对他们使出什么不好的脸色看,但是扛不住人家是老板他亲娘啊。
“对了,王哥,回头你马上去上海找彪子看看房子,估计明年咱们的主要业务就要搬到那边去了。”
坐了一会儿。
李文秀随口提了一句。
王有来倒还好,他知道李文秀早就有这个打算,而且马上这家伙就要高中毕业了,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话,肯定要去上海那边上学。
但是李红梅跟王文辉就有些迟疑了。
去上海?
这刚刚才搬到市里去,马上又要去上海,两人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也没做好准备。
“这样吧,红梅姐,你跟辉哥先留在市里待一段时间,回头等我们在上海那边安定好了,你们再搬过去,放心,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大规模地动迁了。
往后咱们要长期在上海打拼,其他地方终归还是太了。”
208 新的对手
松平并不大。
城乡人口却是一个让人十足吃惊的数字。
八十万人口对于一个靠近内陆的贫困县而言,无疑加大了脱贫致富的难度。
在99年。
像松平这样的县城在国内还是具有比较普遍代表性的,毕竟国内人口本来就比较多,加上中国的地形复杂,适宜居住的地方多数集中在少数位置。
所以即使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这种现象也断然不会少见。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随着90年代国家逐步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经济发展的速度渐渐加速,这种内陆贫困县的数量也在逐步减少。
所以正如后世一些言论所的那样。
不管是从人口数量,还是从人类居住地数量上来讲,中国脱贫的成绩都可谓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成就。
毕竟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像中国这样,实现如此规模的人口脱贫工程。
曹庄距离松平县城并不远。
对于像曹家庄这样的城乡结合部来,乡镇企业远未萌芽,农村生产力和生产方式还是处于比较陈旧的状态。
伴随着这样的生产状态,曹庄的经济状况自然可想而知。
正月初二。
一大早。
曹军还没有起来。
迷迷糊糊地就听见门外有人在话。
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传进耳中的时候,曹军还是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爸,这事你一定要问清楚了,别由得他在外面胡搞,现在不像以前了,真要出了大事,公安局是能枪毙人的。”
话的声音有些尖。
曹军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有你这么你弟弟的,军子已经了,车是他老板的,不是他自己买的车。”
“我滴亲妈诶,你这也相信他,哪个老板这么好,十几二十万的车自己不开让别人开,他是老板的你就信啦?”
曹军听了一会儿。
总算是明白什么事情了。
这大姐,还真是能折腾。
一大早来娘家,啥都不干,净在那里胡扯淡。
不过曹军也知道大姐曹芳的担心是正常的。
搁一年前,就是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现在这么一。
这大半年,过得就跟做梦似的。
腊月8从梅岭那边刚一回来。
曹军马上就去便利店那边,找黄波拿了一万块钱。
有李文秀开的票子,黄波也没什么,横竖是老板自己的钱,而且他跟曹军也熟悉,别看曹军什么正式职位都没有,头上就顶着个助理的帽子。
是助理,不如是李文秀的专职司机。
但是黄波就是动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曹军这种职位,恐怕一般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那一万块钱还捂在柜子里没拿出来。
曹军想着这么些年自己也从来没给家里添过什么东西。
就家里这几间屋子还是祖上传下来的。
以前在老西门那边混日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一回事。
现在手里有余钱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着把家里屋子推了重新起两间楼房。
没想到这楼房还没盖起来。
自己开回来的车反倒是先成了惹祸的。
去年年底回来的时候,村里就有人闲话。
自己在外面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原本曹军是不想搭理的,嘴巴长在人身上,要就由得他们去。
但是没想到这外面风声还没消停,大姐曹芳竟然也开始起这事了。
想到这里。
曹军觉也不睡了,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
吱呀一声。
看到弟弟曹军披着衣服起来了,曹芳嘴里也不话了。
“姐,姐夫,你们来啦?娟子和伟伟呢?”
娟子和伟伟是大姐曹芳和大姐夫林建国的一对儿女。
女儿娟娟是老大,刚刚10岁,林伟一些,刚刚7岁。
曹军以前在老西门一带混日子的时候,跟这一对外甥(女)其实并不怎么亲热。
曹芳嘴里虽然没怎么。
但是曹军其实也知道。
大概大姐夫林建国也跟儿女交代过,你舅舅是混混,少跟他话之类的话。
至于大姐曹芳在中间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曹军从来不费脑筋去想。
“外面跟人玩呢,我刚刚还在跟我妈你呢,这么大年纪还不结婚。”
曹芳似乎没有意识到曹军已经知道他们在自己开车回来的事情,见弟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了一句。
边上林建国倒是聪明很多。
虽然曹军眼里的神色一闪而过。
但是他还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个大舅子应该是个聪明人,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些什么了,脸上讪讪地笑着也不话。
曹军也不搭理他。
自己这个大姐夫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典型的狗眼看人低,以往两人就没好好过几句话。
加上自己也没个正式职业,反倒是大姐一家子,还在县里守着个批发部,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个玩儿八千块钱的进账。
在自己这个大舅子面前,话自然腰杆子也直。
“结婚还早,这事过两年再吧。”
曹军也无所谓。
以前混的时候,女朋友倒是不缺。
但是真要谈能结婚生孩子过日子的,就是他自己也不信。
以前都不急着这码子事,现在就更不会急了。
不过一想到老板也跟他提过这事情,曹军心里还是有数的。
“过两年爸妈都老了,想给你带孩子都带不动。”
曹军索性没搭理她。
等他洗漱好。
进了屋子。
曹芳这才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
“军子。”
“咋了,姐?”
曹军也不以为意,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纳闷。
大姐可从来没跟他这么过话,以往都是三句话完了就开始训斥。
“外面那车是你的?”
曹军本来想不是。
但是一看边上林建国脸上不屑一顾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又改了口。
“不是我的,不过也跟我的差不多,平日都是我开。”
他这话虽然有些取巧,但是也的确没错。
车李文秀肯定是不会开的。
曹军是他的助理,当然是他开得多。
将来即使自己要开车的话,李文秀十有八九也会买辆新的,99年的桑塔纳虽然在这个时候还不错,但是李文秀的确看不上眼。
“我可告诉你,军子,你可别在外面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受苦的是爸妈。”
果然。
曹芳一听这话,嘴里就忍不住了。
边上林建国一个劲地拉她的袖子。
灶屋里。
曹军他爹妈也出来了,老两口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从腊月儿子开车回来到现在,老两口心里就一直悬着。
但是碍于儿子的面子,一直没好开口问,女儿曹芳这一问出来,老俩口也放下手里的活不干了。
曹军一见父母脸上的表情。
也就没想藏着掖着。
“姐,这话不消你,我自己心里有数,还有,你少跟我姐夫一个样,我就是出了事情,爸妈也用不上林家来操心。”
话到这里,曹军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塞了。
原本他是想着虽然平日里相处怎么都有些愉快,但是毕竟还犯不着撕破脸皮把话开了。
但是刚才他一时没忍住。
林建国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是曹军的是实话。
他的确一直有这样的担心。
摊上这么个舅子是他的运气,但是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丈母娘和岳父他难道还得供着养着不成。
依他的性子肯定是不情愿的。
“怎么话的,满嘴的不是人话。”
曹父见儿子跟女婿看不对眼,马上就出来骂了一句。
曹军也不解释什么,一扭头就进了屋子。
过了一会手里就拿着一个红纸包出来。
“爸,这是一万块钱,过完元宵,你就在村里找几个人,就咱们家划出来的地基盖栋楼,也用不上太大,两件两层就行了,我估摸着过几年我还得去外面买房子,老家的有个念想就成了。”
把钱往老曹手里一塞。
曹军心里不是很爽快。
没等他老子多问,扭头就出了门。
发动机一响,蹭蹭地就开出了村口直往梅岭那边去了。
曹军开车到的时候。
李文秀正在院子里刷牙。
边上二丫头杵着下巴在那里盯着他。
一听到喇叭响。
二丫头就麻溜地出了院子,看到是曹军,扭过头就往回跑。
“哥,是曹师傅来了。”
“军子,没吃饭吧?”
刘金兰瞧着是曹军就打了个招呼,完了还朝儿子瞪了一眼。
不用想,正月初二就把人叫过来,除了她这个儿子,也没谁这么使唤人的。
不过刘金兰还真误会了。
曹军初二就过来,李文秀还真是有些意外。
原本是让他过了初二再过来的,毕竟谁家还没两个亲戚要走的,别的不,舅老爷家里总要去的吧。
像曹军还有他老子那一代人,谁家里还没个三五个儿女的,没有舅老爷那不可能。
“老板娘,还没呢。”
跟刘金兰也熟悉,曹军也不客气。
“正好,你去洗把手,饭马上就好了。”
90年代农村里可没后来那么多讲究,早饭一定要吃馒头吃粥。
由于村里人吃完早饭要下地,所以早上也是正餐,有炒菜,也有米饭,真要吃粥吃馒头,上午下地肯定没力气。
刘金兰虽然去城里住了一年多,但是还留这个习惯。
一早上起来,就蒸了一锅米饭,炒了几个菜。
大过年的,家里肉食肯定不会少。
一个猪肉炖老豆腐,一个腐竹炖老母鸡,一盘花生米,一盘红烧鱼,剩下的就是两个炒了,再清炒一个莴笋。
挺好的伙食。
曹军也不含糊。
吃了两碗干饭还添了一碗锅巴粥。
吃饱喝足。
李文秀这才让他开车把人给送到了刘湾。
腊月二十八新媳妇上门,正月初二,李文秀他舅舅刘建鸿肯定要跟着新媳妇回娘家去省亲。
李文秀索性就让曹军又把人给送到张湾那边。
两人在李红梅娘家碰头,跟王有来一起吃了顿便饭。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杨彪那家伙。
两辆车并排堵在路中间,惹得来往的人看了又看。
这可是桑塔纳。
平日里一辆都看不到,这倒好,两辆车堵在一起了,还是熟人呢。
隔着窗户,李文秀也觉着杨彪这家伙实在是骚包了一点,嗓门又大。
“彪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十晚上,我正想着去你家看看,没成想家里没人。”
杨彪显然是刚刚从梅岭回来。
杨屋岭跟梅岭也不远,开车就十几分钟的样子。
李文秀想着堵在路上也不是办法,只好招呼杨彪调个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又往梅岭那边开。
去年年初的时候。
李文秀一共让王有来提了三辆车,一辆是王有来自己开,两辆车留在市里公司里用,杨彪现在开走一辆。
剩下的那辆车李红梅也没怎么用。
其实用李文秀自己的话来讲,李红梅现在的地位其实已经够得上配司机了,只不过李红梅自己一直不打算这么做。
其实他也清楚。
李红梅这是在照顾王文辉的面子。
毕竟做老婆的连专职司机都有了,家里男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怎么样?上海那边还顺利吧?”
进了院子。
李文秀把二丫头支开,三个人就上了楼上,问起上海那边的情况,李文秀其实去年年底已经跟杨彪沟通过一次。
但是毕竟还是当面谈来得更直白。
“大体上还算顺利,开业的几个店差不多都稳定下来了。”
账本李文秀也看过,上海那边的生意总体上是不错,南京路那边除了一家便利店以外,剩下的面积都被他租出去了。
李文秀一时半会其实也用不上那么大的地方。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一下,去年年底我回来的时候,有家外国公司一直在打听我们的消息,后来我也查了一下,他们估计也是做便利店的,不过具体的来头我还没弄清楚,对方谨慎得很,好像叫什么伐木累的。”
“伐木累,你是faily吧。”
李文秀算是醉了。
不过杨彪的这个消息的确算是一个大消息。
全家既然已经开始在国内市场上进行摸底,那就明他们已经有些对国内的市场蠢蠢欲动了。
看来随着进入新世纪。
新的竞争很快就要开始。
目前国内4H还是一家独大,至少到年底为止,李文秀还没发现有什么品牌在便利店行业跟他们竞争的。
不过面对全家这种对手,李文秀还是比较谨慎的。
毕竟对方在这个领域比他们更长,无论是资金还是管理方式上都超过他们,但是有一点李文秀可以完败全家,那就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
209 高考和离别
春总是比想象中来的更晚一些。
但是真来的时候,又发现自己竟然没捕捉到它来过的痕迹。
有人是因为春梦了无痕。
那其实是纯扯淡。
春梦跟春有个屁的关系,无非就是蛋疼的那点事情。
开年回到县里。
李文秀也没继续忙着生意上的事情。
马上就是高考。
他虽然心里并没有太过于担心的想法,但是毕竟关系到能不能去上海上大学的结果。
李文秀也不得不心翼翼。
跟杨欣的约定仍然算数。
这可能是除了想上大学之外,唯一能够对李文秀有激励作用的事情了。
但是让李文秀郁闷的是。
杨欣在开学后突然找到他要求这段时间不跟他见面。
而理由竟然是为了不打扰他好好复习。
其实李文秀很想告诉杨欣。
学习嘛。
学学就好了,别当真。
但是这种话他又不能对自己将来的老婆。
毕竟两人之间约好了要考同一个学校,如果这种话,那岂不是等于告诉杨欣,我已经不在乎你跟我的约定了。
所以这种打自己脸的事情。
李文秀还是忍了。
渐渐地。
随着时间越发地临近。
李文秀也越发清晰地感受到了高考带来的压力和躁动。
老洪几乎每都会提醒班上的同学高考还剩下多少时间,黑板右下角那个不断变化的数字,在某一时刻似乎变成了另外一种文字。
有一种让人除了荷尔蒙指标值不断上升的能力之外,似乎还能让人陷入一种不知名的亢奋之中。
就连李文秀都减少了午睡的时间,而难得地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课堂和课后的习题册训练上。
一直到模拟考试结束。
在高考前最为重要的一次模拟中。
李文秀再次惊人地拿到了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这让老洪多少都有了一点欣慰。
作为紧随其后的竞争对手。
韩晓和杨欣,还有另外几个学生分别获得了前五的成绩,几个人的分差甚至只有个位数。
李文武果然还是没能冲进前五。
当然。
他还不是最惨的。
作为李文秀的死党之一。
王伟强再次成为全年级垫底的存在。
毫无疑问。
在即将到来的高考中,王伟强并不会改变上一辈子的轨迹,这一点几乎已经是注定不可逆转的。
李文秀尽管想去帮自己的好哥们一把,但是这种事情,他也是有心无力。
或许只能看意了。
模拟考试之后。
作为第九名的李文武和第十名的张欣荣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学校里开始经常性地看到两人并肩走到一起的情形,虽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偶遇那么简单。
但是偶遇的次数多了。
不仅是李文秀,就连杨伟都开始在背后问他这件事情。
毕竟张欣荣还是人气最高的几个女孩子之一。
李文秀发现李文武这家伙跟张欣荣走到一起的时候。
心里想着。
真特么典型的一队黄金搭档。
男的第九,女的第十。
男上女下,果然是经地义。
“就你那点智商,人玩你就跟耍猴似的,心什么时候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嘿嘿笑了两声。
对李文秀的嘲讽,李文武直接选择了无视。
在他看来。
张欣荣比张丽丽还是要漂亮很多,至少在身材上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对此。
李文秀出了嘲讽以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
在李文秀的嘲讽和老洪的再三叮嘱中。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份。
高考也不期而至。
随着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起来。
李文秀其实已经松了一大口气。
对于其他人来。
可能最终的胜负还要看考试的那两,但是对李文秀来,他的高考其实已经结束了。
至于考试的那两,无非就是把答案填到试卷上去而已。
作为一个经历两世人生的老司机,什么发挥失常,什么太紧张,这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明就高考了,咱么也别喝酒了,就喝开水吧,提前祝你们旗开得胜。”
食为新隔离的包厢里。
李文秀了两句开场词。
完了马上就开动。
一时间筷子和汤匙齐飞,唾沫和骨头同下。
茶足饭饱。
也没有人刻意去提考试结果的事情,对于一帮已经十七八岁的少年来,未来的路太长。
而他们,在高中的象牙塔里已经待得足够了,翅膀硬了,总要出去飞一飞。
再美好的未来终归也是他们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
刘金兰难得地没有闲言碎语。
李日和大体上也知道儿子最近的确变了心性,除了招呼他一下店里的几个问题以外,其他的就是作为老子的角色叮嘱了几句。
其实他内心已经很明白,现在的儿子,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他这个老子了。
“爸,你放心吧,就是个考试,没什么好担心的。”
家里出个大学生。
对于李日和跟刘金兰来,比赚更多的钱显然还要重要。
这是这一代中国农村人最朴实的想法。
也是纯真的。
炙热的。
令人回味良久的少年往事。
晚上8点钟的时候。
李红梅跟王有来也打电话过来了,就连杨彪也通了个电话,无非就是几句祝福语。
“行了,舅,你赶紧的给我生个表弟倒是真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一定考好,你放心,你当年没考上的大学,我给你连本带利赚回来。”
李文秀睡得并不深。
两世为人。
他自认为并不会紧张,但是事实上,李文秀是紧张的睡不着觉。
还有些忐忑。
一晚上做了两个梦,每次都梦见自己考上了大学,跟杨欣一起去学校报名的情形。
一直到第二早上起来。
李文秀都有些晕晕沉沉的。
洗了把脸来到学校的考点,李文秀忍不住找到杨欣,碍于边上有不少熟悉的家长,两人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于亲密。
但是李文秀仍然隐隐约约听到周围有人“你看,他们俩是对象”之类的言辞。
杨欣的妈妈是一个挺和善的女性,毕竟是自己上辈子的丈母娘,李文秀自然知道挑这话。
“妈,文秀肯定会考好的,我们还想去一个学校上大学呢。”
第一次把李文秀带到老妈面前。
杨欣还是有些紧张的。
齐飞是过来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女儿已经被眼前的男孩子勾走了心,只能怪自己太过粗心,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她也想些什么,但是马上就要上考场,齐飞也压住了心里的那点不悦。
所幸李文秀表现得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些让齐飞满意,如果这个男孩子考试成绩正如女儿所的并不差的话,齐飞心里其实也不反对女儿跟他交往。
“加油,老婆!”
趁着齐飞不注意。
李文秀突然凑到杨欣耳边声了一句。
闹了一个大红脸,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文秀已经走开了。
齐飞一看女儿脸上的表情,自然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一些什么东西。
“欣欣,好好考,妈妈不会为难你们的。”
对于杨欣来。
这句话算是把她心里所有的包袱都卸掉了。
而对于齐飞来。
这句话,却改变了女儿本来的命运轨迹。
第一堂考试几乎是在忐忑和期待中结束的。
紧接着就是第二堂。
李文秀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感觉。
正如他所想的一样。
000年的高考题目,对于重生的自己来,难度并不是很大,甚至在某些方面自己还占了很大的优势。
高考一结束。
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
那种压抑了几年的冲动,仿佛在一瞬间就潮涌出来了。
交完试卷的时候,李文秀甚至听到好几个女孩子坐在教室里哭的声音。
操场上时而传来一阵啊啊的怪叫。
即使是再没心没肺的人,在此时都难免有些伤感。
因为很显然。
对于有些人来,高考只是一段学习生涯的结束,而对于有些人来,却意味着学生时代的结束。
最重要的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以后就是各自前行,再次道别。
王伟强走的很干脆。
甚至只是跟李文秀打了一个招呼就回了梅子岭。
李文武和杨伟,还有张欣荣等几个女孩子留下来了,晚上一直在二中的操场上坐了很久才散掉。
离开的时候。
有两个女孩子抱着哭得昏暗地的,就连李文秀都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
“怎么样?现在考完了,你可以随便吹牛皮了。”
第二一早。
李文秀如约来到二中,老洪还是一副老样子。
但是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老洪身上的压力已经卸掉了,毕竟作为第一届特长班增选的班主任,老洪承担的压力还是很重的。
“还可以,洪老师,这几年谢谢您了。”
李文秀并没有客气。
他的确对老洪心怀着一份谢意。
不管怎么。
在二中重新走过的这三年,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事业开始的三年,也是重新塑造性格的三年。
如果这三年,不是老洪一直包容他的话,估计换做任何一个班主任,自己也难以这么轻松。
别的不,光是一个礼拜迟到早退几次,一般人就受不了,更别隔三差五就请假。
“行了吧,你也算是毕业了,大学估计也不难上,现在什么也不如点吉利的,答案还对不对?”
今大多数学生都会来领答案,不过李文秀却摇了摇头。
于他而言,对答案这种事并没有十分必要。
老洪似乎也早就料到了。
“那回头分出来了你再过来,到时候可别考个大零蛋。”
老洪难得开句玩笑。
“洪老师,真考零蛋了我回头还找您复读。”
像李文秀这种答案都不对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当然,除了李文秀,其他的基本上是知道自己考不上的学生。
对不对答案,对李文秀来,分数总在那里,多的少不了,少的也多不了,但是对于这些人而言。
结果是既定的,根本就没有选择的可能性,就比如空白的地方,你总不可能对了一次答案就自动长出答案来。
杨欣拿到答案的时候,李文秀已经在外边等了一会儿了,除了杨欣还有班上其他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学生。
估完分数。
李文秀没问杨欣。
倒是杨欣主动跟他了。
“将近600分,不错啊?那华东财经大学肯定跑不了了。”
杨欣估算的分数李文秀还是觉着挺靠谱的,一般只会少不会多,虽然他没去看杨欣的答案,但是最后结果肯定会比600分多。
李文武跟张欣荣都只估了500多分,本科肯定是够了,就看是省级重点本科还是全国重点本科的区别。
让李文秀有些吃惊的是,韩晓竟然估了60分的高分,这可是有实力拿全县文科状元的分数。
如果李文秀没记错的话,这一年高考,全省文科状元也才660多分,而且还有5分是省级三好学生的加分。
“李文秀,你估了多少分?”
看到杨欣站在李文秀边上。
韩晓其实有些不大想问他。
但是一想到今后跟他见面的次数少不了,韩晓也没想那么多,毕竟她老子现在跟着李文秀家里做生意。
“我没对答案呢,不对了,反正马上就要出来,对不对都一样,你估60多分,打算填那个学校?”
其实李文秀很清楚,韩晓的第一志愿十有八九就是华东大学,毕竟是全国前几的大学,这个分数上也够了。
“华东大学吧,我打算冲一冲。”
果然如此。
李文秀也没什么。
对完答案。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其实结果基本上已经注定了。
离别总是要面对的。
教室里,老洪最后一次开了一个简短的班会,交代了一下填志愿书和出分数的时间问题。
末了还在班上唱了一首90年代非常流行的校园歌曲《友谊地久长》,也算是狠狠地把人吃了一惊。
对于老洪的这种行为,李文秀其实是很有感触的。
“既然洪老师唱了一首歌,我也唱一首送给大家吧,算是我们对我们三年同学之情的一个总结,也是一个纪念。”
李文秀从来都不是那种特别煽情的人。
但是到了真的要各奔东西的时候,心里却忍耐不住地有些惆怅,在老洪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他竟然没忍住主动走了上去。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无声无息的你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
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唱罢,教室里久久都没有人话,一直到角落里,那个叫林海霞的女孩子抽泣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才轰然鼓起掌来。
偷偷地朝老洪打量了一眼。
李文秀竟然意外地发现老洪的眼睛竟然有些发红。
210 成绩
尽管没有老洪那么煽情。
甚至从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来,但是李文秀也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沉醉太长的时间。
离别不管早晚,不分长短,总是会有那么点伤感的。
所以聚会还没有结束。
李文秀一首歌唱完,就从教室后面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杨欣知道他不会老实待在那里,所以早早地就在楼下等着。
两人见面相视一笑。
看到杨欣脸上日益圆润的表情,李文秀总是有一种冲动,但是一直没能得逞。
在他看来。
杨欣跟他之间,总还是没到那种程度。
谈婚论嫁尚早。
结婚生子又太沉重。
总不如轻轻松松地享受完年轻的时候该有的经历来得那么彻底和老道。
不过杨欣显然比李文秀更焦虑。
尽管李文秀表现出来的那些跟好学生格格不入的行为,诸如打架,爆粗口,甚至公然跟老师顶着干。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
自己的这个对象真的太优秀了。
在杨欣这个年纪。
对优秀的定义还是比较单纯的。
包容和宠着她就是经地义的优秀,没有之一,也没有可以跟其他人分享的多余。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
杨欣估出来的分数还是不低的。
能上什么大学她心里也有数,自然是笑而不语。
“就你能,连答案都不对,你就这么自信啊?万一考得没我多,我看你怎么办,我就挑一个你选不上的学校。”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没答话。
其实他心里已经想着。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就是花钱砸也得把那个学校的门给砸开。
一百万不行,那就捐500万。
500买一个入学名额,够了吧?而且自己的成绩又不赖,他就不信了,还行不通。
不过这话李文秀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堂堂李大老板,要是连这点分数都考不上,那就真是白瞎了,好歹上辈子考个一本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没道理重来一次反而还越来越差了。
“那没关系,你跟我填一样的学校就成了。”
李文秀笑着来了一句。
“你想到挺美,我干嘛要填一个差的。”
“很简单,你是我媳妇啊,你不跟着我难道还想跑?”李文秀开始盲目自信。
他的确很自信。
在杨欣心中,恐怕除了未来的岳父老子,应该没有其他的男性角色比自己的位置更重要。
这是一个没成年但是已经成熟的男人最直观的感觉,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嘴角弯起一丝弧线。
杨欣也有些脸红。
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自己的确会这么做。
想到这里,杨欣不由得朝走在边上的李文秀看了一眼。
“等成绩出来吧,放心,我有一种直觉,我肯定会靠的不错。”
李文秀并不用等太长的时间。
7月底。
随着二中公布高考成绩的时间越来越近。
李文秀反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一开始他的确是很自信。
但是事到临头,在答案快要揭晓的时候,他反而变得不够淡定。
“看来还是修炼不够,道行太浅。”
李文秀有些自嘲。
这会儿二中早就已经开启了漫长的暑假模式。
这段时间学校里几乎不见什么人影,就连路边上的野草都疯长得快要漫过中间的水泥路了。
操场上更是青草飞扬,几乎就要将中间踩出来的那条半截而过的土路给封住,只留了一丝细长的白线。
跑道上。
黑色的煤灰已然很醒目。
李文秀突然有一种想法。
而这种想法很快也变成了现实。
“王老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在意,我也是从二中毕业的学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立忠是二中的教务处处长。
一个很死板,但是却很有魄力的男人。
李文秀记得不久之后,也就是0001年,王处长就会变成王副校长。
时间再长一点的话,那个副字也要去掉了。
李文秀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趁着毕业之前,给二中捐赠一个标准的操场,包括塑胶跑道和标准的草坪,当然,这种草坪断然不会是绿色植物,而是用其他的材料来替代。
这样做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更实用一些。
而作为捐赠者。
李文秀唯一的要求就是,一不署名,二是希望学校不要用围墙或者铁栅栏把操场围起来。
对于一个过来人而言。
李文秀很清楚自己的高中时代曾经有过怎样的期待,那就是在一个标准的塑胶跑道上奋力狂奔。
而不是踩在黑不溜秋的煤渣上奋力前行。
“那我们就谢谢你了?洪老师,你这个学生带得好啊,我希望我们学校能多出几个你这样的学生。”
王立忠的确很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李文秀捐赠的这二十万块钱,还有这一次二中的高考成绩。
虽然全县的文科状元可理科状元都不在二中,但是全县的文科班的前五名里面,除了第一名以外,剩下的四个名字有三个在二中。
理科班有两个学生冲进全县前十,甚至有个学生考出了理科班全县第三的好成绩。
这个人当然也让李文秀有些意外,因为竟然是杨伟这个混球。
特长班的战略无疑是成功的。
但是李文秀很清楚这样的策略并不会太长久,在不久的未来,县教育局会下文取缔这样的班级存在。
不过对于二中来。
这十年不到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王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也希望自己的母校会越来越好。”
“王处长还不知道吧,他就是李文秀,这一次我们全县文科班的第二名,总分64”
老洪昨晚上其实整整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不是他耐心不够,而是作为第一届特长班的班主任,而且还是额外增加的特长班名额。
正如李文秀所猜测的,他身上压着十足的重担子。
以往老洪虽然在二中也略有薄名,但是这种名声是建立在同等的竞争平台上获得的成绩。
然而这一次。
学校处于某些原因额外给他增加了一个特长班的名额,这已经算得上是最大的信任了。
如果这一次高考成绩不理想,那不用,老洪也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局。
特长班的班主任肯定是不能继续带下去了,甚至普通班的班主任都有危险。
这倒并不是因为二中的领导刻意如此,而是作为一个责任人,既然享受了权力,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直到今上午从县教育局回来。
老洪这才算是彻底送了口气,甚至有些虚脱了。
大病初愈之后就是这种感觉。
轻松。
没有压力。
但是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全班6个学生参加高考。
考上本科的学生将近一半,其中重点本科有接近15个人,超过600分的有个,其中还有个人进入了全县前五名。
李文秀64,全县文科班第二名。
韩晓69,全县文科班第三名。
另外就是一个叫孟成功的男孩子,竟然极其意外地成了一匹最耀眼的黑马,以6的好成绩拿到了全县第五名。
一个足以刷新二中建校以来所有记录的好成绩。
洪大庆自然乐在其中。
这个消息几乎是在不到半个时内就被二中教务处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写着三个人还有另外两个理科班男生名字的大红纸贴满了整个二中校园的各个角落。
教学楼入口。
校门口。
宿舍门口
甚至食堂门口。
就连操场边上的水泥电线杆都不能幸免。
“是吗?这真是个意外。”
王立忠原本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官面化,但是一听到洪大庆的话,顿时那点虚假立马就仿佛淬炼干净了,变得极为纯粹起来。
从这一点上。
李文秀其实就看得出来,王立忠之所以能做校长,而且还是一个很有作为的校长真的不是偶然的。
这是一个很有抱负的男人。
“那李文秀同学,首先我要代表学校祝贺你,另外也要感谢你,这一次,不光是感谢你给母校捐赠了操场,更感谢你给母校争光。”
点了点头。
李文秀这一次没有拒绝。
他值得这样的礼遇。
在教务处寒暄了好一段时间,李文秀才跟着老洪回到教室里。
班上的成绩单老早就已经让人拿出去了。
李文秀也趁机瞥了一眼。
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其他人的确也考的不错。
李文武这家伙竟然好了580多分,这还是让他有些吃惊的,毕竟580分虽然没上600,但是除了顶尖的那几所大学以外,其他的李文武几乎毫无压力。
对于一个贫困生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褒奖,也是最好的前程。
对于二十年后的人来,其实很难理解到这个时代的农村人对于上大学的那种近乎渴望的情感。
毕竟在二十年后,基本上不会存在在温饱线上挣扎的问题,而在那些贫困山里的孩子,其实仍然抱着这种想法。
只不过后来的人,大多数眼睛里已经看不见这样的渴望了。
他们的目光更多地被吸引进潮流中,早就已经初心不在。
“怎么样?考的不错吧?我也没想到你会考这么高的分。”
拉开凳子坐下来。
老洪还是有些感慨。
李文秀倒是很坦然。
“都是您教得好。”
嘿嘿笑了两声。
老洪可不会理会这子拍马屁的法。
如果是别的学生的,他还可能会感动,但是如果是李文秀,他能信了他就是有鬼了。
“行了,别在我这里贫嘴,我还要忙,好好想想,看看填什么学校,你跟杨欣应该是要填一个学校吧,你们俩的分数差不多,倒是可以。
就是你有点可惜,你这个分数够上北大的线了。”
李文秀没话。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提前跟其他人。
北京的学校他可没想法,李文秀虽然不是不喜欢北京这个城市,但是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去上海,而不是去北方跟一群官二代遛狗。
“行,那洪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离开办公室。
等李文秀来到教室里面,自然又免不了引起一阵轰动,毕竟是全县第二,虽然不是第一名,但是对于二中的学生而言,这已经算是奇迹了。
连带着韩晓的全县第三名和杨欣的全县第四名都被人忽视掉了,不得不还真是够现实。
对于杨欣能够考出全县第四名的成绩,李文秀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老婆。
李文秀这个自信是真的一点都不讲道理,典型的主角光环,谜一般的自信。
当然了。
这种自信的结果就是……
被杨欣捧住脸狠狠地亲了两口,李文秀很快就有些懵掉了。
这可是学校大门口。
李文秀敢肯定,刚才看到这一幕的起码有十个人,而且一个个都是一副偷窥的样子。
其实他很想问一句。
“老婆,你没疯吧。”
杨欣的确没疯,反而异常高兴。
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高考能考出这种好成绩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更高兴的是,这意味着她又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个学校了。
全县第二和全县第三,怎么都觉得很搭,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还是紧挨着的。
“媳妇,你是不是很高兴?”
“对啊,我就是高兴,我恨不得喊出来我很高兴。”
毕竟还是十八岁的少女。
杨欣一旦放开那种世俗的拘束,活泼的性子还是很具有感染力的。
这种感染力直接让李文秀下定了决心。
城西老龙口社区。
坐在杨欣家的客厅里。
李文秀并没有什么惴惴不安的感觉,反而异常轻松地打量着客厅里的东西。
这间屋子他上辈子来过不下百次,但是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这样用审视的目光来看待。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
人也还是那些人。
不过却转换了时空。
这种独特而又无法向人诉的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坐在李文秀对面。
齐飞这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很平静,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容的男孩子。
很沉稳。
这是她对李文秀的第一印象。
“你们年纪还,阿姨也不想什么不允许你们俩在一起的话,毕竟你们都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已经证明了你们没耽误学习。
但是呢,阿姨是过来人,知道人生还很长,先不要把话得太满,一切都等你们年纪够了再谈。”
齐飞还是头一次这么正式地跟女儿这种话,而且还有一个谋面不过两次的男孩子。
但是不可否认。
李文秀的优秀已经打动她了。
只不过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知道婚姻还有人生远比一次高考复杂,并不是用一个漂亮的分数就能解决。
“阿姨,这些道理我都懂,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跟您坦白一下我和欣欣的想法。
我们上大学肯定会谈朋友,这个希望您不要怪她。”
211 单纯起来不要命
齐飞也有些感慨。
儿女大了,很多事情总不是完全按照父母的意见去做。
女儿杨欣并不是那种很随意的人,她倒也放心。
再加上李文秀这个男孩子也足够沉稳,站在她所处的位置上来看,李文秀的确算得上是十足优秀。
长相也好,成绩也好。
在同龄人中,都算得上是极好的。
所以她也谈不上挑剔什么。
感情的事情,齐飞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陷入恋爱中的儿女,在感情方面远比成年人的想法要单纯得多。
成年人可能会考虑到更多感情之外的东西,但是年轻更多的想法是心里的感觉。
齐飞自然不知道。
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面。
她跟李文秀也同样有着数不清的交集。
而正是这种莫名的联系,才让她又一次站到李文秀长辈的位置。
“放心,阿姨也是过来人,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呢,你们毕竟还,一切都要以学习为重。
人生的路还很长,即使是将来到了大学里面,也不能松懈。”
相对于大多数父母而言,齐飞无疑还是很开明的。
这一点李文秀也很难反驳,因为即使是另外一个时空里面,齐飞对他跟杨欣的事情也没有太过于强硬,甚至在后来还一力促成了自己跟杨欣之间的婚姻关系。
相比之下。
自己无疑很幸运。
“那就谢谢阿姨了,杨欣由您这样的妈妈,我真的替她感到高兴。”
好听的话总是会让人多些欣慰。
李文秀自然不会吝啬这样的赞誉。
当然了。
如果他的确跟杨欣之间存在着太大的鸿沟的话,李文秀也不会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毕竟人都是感官性的动物。
午饭是在杨欣家里吃的。
李文秀不好把未来丈母娘的手艺跟自家老娘比,毕竟,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比较,刘金兰都是一个十足的农村妇女。
三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话开了,杨欣也再次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魅力。
即使是齐飞,也暗自对女儿表现出来的热情有些咋舌,脑子里不禁想到他们那一代人在感情上经历过的一幕幕。
时代终究还是在进步的。
而女儿杨欣和李文秀显然更符合现代人的标准。
“怎么样?我妈做的菜好吃吧?”
吃饭的时候。
杨欣面带喜色地朝李文秀瞥了一眼,见他一个劲地对付面前的饭菜,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嗯,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我听欣欣你平日都不怎么回家吃饭的。”
李文秀笑而不语。
但是眼睛已经朝杨欣看了过去,他可不知道杨欣竟然还会跟齐飞这样的事情。
毕竟即使是他。
也刻意忽视了这些问题。
一对儿女之间频频举目的动作,齐飞显然也看在眼里,心里感慨之余,也不禁多了一丝担忧。
但是李文秀有一点并没有看错。
生在这样一个年代,有这样的父母,杨欣的确是幸运的。
“阿姨,我爸跟我妈平时在店里忙着招呼人,也没多少时间,我在学校吃饭还能省不少事。”
“你家是开店的?”
齐飞明显楞了一下。
毕竟在90年代家里能开店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在县城里面。
心里想着。
这女儿还真是够单纯的,竟然连人家家里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
“阿姨,我爸妈开了家店面,不过也就是糊口而已。”
齐飞也没太在意。
毕竟老杨家的生活条件也还得过去,她倒是不是十分看重家里的条件,毕竟像李文秀这种男孩子,将来只要不走歪路的话,大富大贵不敢,生活富足基本上还是做得到的。
其实不光是齐飞有这种思想,可以,这种思想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已经延续了上千年的时间。
读书考大学,对于很多人上个世纪的人来,还是一个比较有服力的东西的。
更何况以李文秀的成绩,国内的顶尖大学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李文秀其实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成绩出来之前,他也没有想什么其他的办法去公开自己跟杨欣之间的关系。
有时候,人总是要去适应社会,而不是让社会去适应自己,毕竟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渺。
一个人的胸怀有多大,往往并不取决于他能够挣多少钱,做多大的生意,而是取决于他在复杂的社会中,到底是随波逐流,还是立于潮头。
在后来,李文秀经常听到有人感叹世事不公,但是人生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感叹的。
获得与否。
更多的是满足到底有多大。
吃过饭。
齐飞也不好意思留着李文秀继续在家里点什么,杨欣也适时拉着李文秀出了门。
在县城里逛了一圈。
现在两人的心情不同,眼里看到的自然又有了变化,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毕竟还是有些变化的。
李文秀很清楚地感觉得到,身边的女孩子比往日显然要多了一丝落落大方。
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杨欣脸上的表情已经无限接近于自然。
就这么放任时间从身边逝去。
一直到8月初填志愿的时候。
“怎么样?想好填什么学校了?”
二中。
办公室里,老洪还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有时候李文秀其实也会感慨,像老洪这种人,其实找准自己的位置比做出多大的成绩更重要。
庆幸的是,洪大庆比大多数都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虽然谈不上云淡风轻,但是至少他这种谦虚的态度还是给他赢得了不少的分数。
“就这个了。”
指着志愿书上华东财经大学的名字,李文秀很确定地来了一句。
“不想冲冲更好的?”
皱了皱眉头。
尽管早就知道李文秀跟其他的学生有太多的不同之处,但是洪大庆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毕竟李文秀是他执教这么多年,到目前为止,最有可能会冲击国内最顶尖的那几所学府的学生。
华东财经大学虽然也属于国家顶尖的大学序列,但是毕竟跟其他的那几所综合性的大学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不了,就这个吧,洪老师,我知道您是有想法的人,不过我觉得这个学校可能更适合我。”
脸上挂着笑意。
李文秀也比较笃定。
洪大庆虽然有些觉得惋惜,不过毕竟是年轻人自己的选择,他也不好什么,只能造化弄人吧。
有些人挤破脑袋使劲想往象牙塔里钻,有些人却早就已经超脱了这种思维。
填完志愿。
离开二中的时候。
李文秀跟杨欣并肩走到一起,夏日里已经变得有些滚烫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成一条并不长的光影,重合到一起。
杨欣挽着李文秀的手。
走路的时候身体总有一种想往他身上靠的感觉。
自从李文秀见过齐飞之后,这种感觉也越发地让她多了一丝沉醉的意思。
“你真的不后悔啦?我可是听你们班的韩晓填了东方大学,比我们填的财大还要好呢。”
“那有什么后悔的,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欣欣,人要知足,知足常乐啊。”
对于儿子选择了一个财经类的大学,而不是新闻里的东方大学,科技大学,还有北大清华什么之类的学校。
李日和跟刘金兰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唯一的感觉就是喜欢,高兴。
老李家终于出了一个大学生了,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学校。
像他们这种大半辈子都在农村里度过的普通人而言,两人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但是出于本能的想法,他们有的只是高兴,根本就没有什么后悔之类的情绪。
独独不太高兴的可能就属李文秀的三个舅舅了。
大舅刘建永是参加过高考,而且考上了江南大学这种重点学校的过来人,自然很清楚外甥的分数能够冲国内最顶尖的大学。
偏偏这子挑了一个不怎么冒尖的财经类学校,心里不气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个电话打到家里,先是把李文秀狠狠地熊了一顿,然后又把李日了一通。
刘金兰那里他是不敢去开口的,别看着个大姐对几个弟弟没脾气,但是火气上来了,弟弟也顶不住儿子。
舅舅刘建鸿刚刚结婚,但是也忍不住了几句,不过总体上还是欣慰居多。
好年底回家摆酒席庆祝,几个人也就接受了现实,不接受也没辙,别是自家外甥,就是自个儿子真填了这个学校,他们也没办法。
接下来的8月份。
李文秀也没外出。
在家里三两头不是约高中的同学吃饭,就是带着曹军去满县城地逛。
倒不是他闲得慌,而是马上就要去上海那边上学,李文秀也很清楚,这一去的话,估计往后回转的机会就越发地少了。
一旦自己在那边打稳了基础,今后不管是金和实业也好,还是沙河家具城也好,恐怕发展的重心都会往那边倾斜。
黄波的安排李文秀也定了。
等他去上海那边先看看,有机会的话,黄波就要正式进入金和的管理层。
这是李文秀一开始就答应他的。
当然,如果不是黄波这两年的业绩的确做得很好的话,他也没道理放着更好的人才不用,而去用一个更差的人。
曹军还是那副样子。
成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李文秀也了解了一下曹军家里的情况,其他的没多做,就是直接给他出了一笔款子盖房子。
对此曹军并没有拒绝,做事而越发地细致起来,有时候就连李文秀都觉着惊讶。
日子就这么一地过去。
拿到录取通知书没过多久的时间,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8月底快要入学的时候。
东财的新生入学日期是在9月号。
但是李文秀显然不会等到最后一才去,所以简单地拾掇了一下,一家人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不过其他的学校要早几,所以李文秀在临走前的八月底,也把同班其他几个考上的同学都一一送上了大巴车。
李文武最终选择了北方的一所国防大学,凭他的体能和成绩,李文秀可以断定,这辈子李文武估计会比上辈子过得更风光。
而作为全县前几名的理科大牛,杨伟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科大,对此李文秀也只能投去一副很佩服的目光。
毕竟能够在学术这条路上走的更远的人,都是杨伟这种甘于寂寞的人。
“放心,总有一,我会让你们都在电视上看到我的名字。”
对于杨伟的风骚,李文秀已经见识惯了。
张欣荣果然还是那么现实。
尽管李文武的优秀毋庸置疑。
但是对于一个更偏向于物质的女孩子来,注定会成为一个公家人的李文武显然并不是他的选择。
至于李文秀。
张欣荣心里其实总有那么一丝期待。
不过这种期待在杨欣面前,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咱们回去吧。”
点了点头。
杨欣也很满足。
能够跟喜欢的人一起送走一个个熟悉的人,这也是一种幸福。
至于将来!
将来太远了。
“这样会不会太挤了?”
齐飞脸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对于李文秀竟然能够借到车直接开到上海去,她还是满震惊的,比之齐飞,李文秀的岳父老子,刚刚从省城赶回来送女儿去上学的爸爸自然更淡定。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加上身份也比较体面,杨爸爸自然对未来女婿的好意很满意。
跟齐飞不同。
杨爸爸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李文秀,连带着齐飞都暗自惊讶。
自家男人可从来没这么爽快过,一直到李文秀走了,齐飞才一脸迷惑地盯着他看。
“你呀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齐飞还是一副魔怔的样子。
自己这也没做错什么啊!
“欣欣,你过来。”
房间里,杨欣也是被自家老子弄得有些稀里糊涂的,平日里她还是很惧怕杨爸爸的。
“怎么了?爸。”
“我问你,文秀家里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杨爸爸显然很慎重。
到了这会儿,齐飞好像也明白一点什么东西了。
“知道啊,他家里是开商店的,我还去过他们家店里呢,挺好的。”
果然单纯不可怕,就怕单纯起来不要命。
李日和跟刘金兰经营的那个便利店虽然不大,但是好歹也是投资了十几万的,到她嘴里就成了商店。
“你还真跟你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见过几个人能随随便便就借到两辆车的,那可是将近二十万的车,全县加起来也没多少。”
也不能他功利,毕竟谁不想自己女儿找一个靠谱的男朋友。
李文秀年纪轻轻的,话做事都很稳重,人品也观察过,虽然一时半会还看不出什么,但是那份心已经足够了。
关键是他对自家女儿好。
吃饭的时候,李文秀可是连鱼肉里的鱼刺都给挑出来然后才夹给女儿杨欣吃的。
这份心。
看着老杨家夫妻俩都腻歪。
现在的年轻,还真不是他们这一代人能比的。
212 这辈子做个有钱人
李文秀对杨欣自然是极好的,两辈子加起来的感情。
挑根鱼刺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落入杨爸爸眼里,自然就是极佳的表现。
当然。
再好的功夫也敌不过菜刀。
如果未来女婿人好又有钱,那自然是最好。
“爸,那我们还坐不坐他家的车去了?”
杨欣有些脸红。
其实她也不止一次看到过李文秀坐车,不过每次李文秀都是他家里的亲戚的。
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
这年头,谁还能没个亲戚,无非就是有钱没钱。
“坐啊,怎么不坐,反正不是外人。”
一句话闹得杨欣一个大红脸。
齐飞也是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这人,就是能作怪。
刚才人在的时候也不知道问问人家,不过这会儿,她也开始相信那车有可能就是李文秀自家的。
临了要走的时候。
李文秀一大早就起来,脸都没洗一把就把自行车给推了出去。
见儿子要出门,刘金兰也是纳闷。
你这马上就要出门了,还上哪儿去。
“干嘛呢你这是。”
“妈,你们先吃饭,别等我,我出去有点事情。”
声音传回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文秀的确有事。
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拼了命似的一路骑车冲到二中,一口气爬上二中教学楼的楼顶,然后看着不远处的校园发着呆。
原本李文秀以为自己重新在这个地方走过一遭,心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太过于沉重的感觉。
毕竟对于太过漫长的时间来,人终究是会变的,而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变,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陈旧,古朴,一直到灰飞烟灭。
长长的人生路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也总是显得太过于匆忙。
李文秀突然响起虎队的那首歌。
……
深深地祝福你,
我最亲爱的朋友。
祝你一路顺风。
……
脑子里回荡着歌声。
李文秀不由得有些释然了。
下无不散之宴席,人终究还是会好聚好散的,就像上辈子的自己,至今李文秀也不敢去回想。
没有自己的世界,可能照样会过得精彩吧。
“怎么?还舍不得走?”
韩晓突然出现在背后。
李文秀是没有料到的。
按理,东大开学的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不过很显然,韩晓比他还要从容一些。
“你不也是。”
相视一笑。
两人也没有什么。
静静地趴在围栏上站了一会。
李文秀突然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
“走了,回头到上海再去找你。”
“好啊,我在东大等你跟杨欣。”
杨欣!
呵呵!
从韩晓嘴里出这个名字,李文秀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虽然他跟韩晓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集,不过当初韩立生可没少那他开刷,嘴里三句话就要开玩笑让李文秀做自己的女婿。
对此韩晓也是笑而不语。
两辆桑塔纳。
除了老李家的一家子就是杨欣和她父母。
对于两家的父母而言,也并没有刻意多什么。
儿女毕竟还。
齐飞跟自个男人还是心翼翼的对待这份有些青涩的感情,反倒是刘金兰,打从第一次看到杨欣的时候,就对这个女孩子有些异样的喜欢。
“要不你跟我们坐一起吧。”
“还是算了。”
拒绝杨欣的提议,李文秀也懒得去看自己的女孩儿撅起嘴的样子。
“军子,路上开车心点。”
“放心吧,老板,我心里有数。”
车是曹军的车,开起来也稳当。
另外一辆车可是李文秀自己开。
要暑假他干了什么,大概就是考了个驾照而已。
上辈子做了十几年的老司机,开车自然还难不倒他,再次握准方向盘的时候,李文秀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在000年,能够买得起桑塔纳的人还是不多的,如果是上辈子,自己就是拼了老命估计也没这个本钱。
“儿子,你没问题吧?我看着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妈,你就放心吧,一准儿错不了,我的技术,那阵不用。”
反正吹牛皮也不花钱。
不过让刘金兰和李日和比较欣慰的是,这一路上儿子开车还真的是挺稳当的。
后面曹军也是紧紧地咬在他车后面,一口气开到省城的时候才停下来歇了口气。
这会儿人也乏了。
趁着下车的功夫,李文秀在路边上伸了伸懒腰。
不远处。
齐飞跟杨爸爸挑眉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伸懒腰的男孩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虽然他们已经高估了李文秀,但是看到开车的竟然是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到了这会儿,他们也不去怀疑车到底是谁的了。
谁家的车也不可能会借给一个十八岁、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开是不,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休息了一阵。
两辆车继续上路。
下午5点钟的时候,车子才进了市区。
这个时候还没有后来那么堵,但是也好不了多少,毕竟后来虽然车子多了,但是路也开阔了。
进了市区。
李文秀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是注意力还是高度集中,车上可是一家子人都在,由不得他分半点心。
倒是二丫头神经兮兮的一直在车上爬来爬去,闹得都想抽她。
都快十岁的大姑娘了,还是皮实得跟猴子似的。
李文秀想着自己的时候也没这么皮实过。
“妈,你快看快看,好多高楼啊。”
“这楼是真高,得有几十层了吧?”
“妈,那楼有80层。”
李文秀也懒得去解释。
当年刘姥姥进大观园估计也就这个样子了,不过从某些方面,李文秀也由衷地感叹。
让父母走出农村,某种程度上可能也是他最大的心愿。
“你坐稳了,跟个猴子似的,你也不嫌累得慌。”
二丫头又爬到刘金兰身上去了。
啪地一巴掌。
不用,肯定是屁股上被揍了。
“妈,我哥是不是以后就在这里上学了?真好,我以后也要来这里。”
二丫头很真。
但是真得让人很愉快。
李日和虽然半句话都不,但是从后视镜里,李文秀也看得出来自家老子眼里多了一丝热切。
这个大半辈子都在农村里刨地的汉子,心里赫然已经有了新的期待,而这些期待,无疑是李文秀喜闻乐见的。
“那就好好努力。”
其实李文秀心里很想。
加油,二丫头,哥哥看好你。
是的。
这是一个不错的时代,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时代,但是,二丫头长大的那个时代更会让人兴奋,让人疯狂。
一个有理想的人,总是值得鼓励的。
“妈,我们先去住的地方,等明我再带你们去逛逛。”
“你不报名了?”
“报名还有两,不急,再了,晚一两也没关系,他还能把我开除了。”
对于儿子的这种性子,刘金兰是来不了气,儿大不由娘,再了,在刘金兰看来。
儿子现在是有出息的人。
嘻嘻的笑声穿过玻璃,飘荡在城市的上空,也消散在车流里面。
在市区兜了一个大圈子,进入市中心之后,李文秀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杨彪老早就已经等在那里。
一看到南江省的车牌号,立马就迎上来。
等进了酒店,一群人又是好一阵惊叹。
太豪华了。
酒店嘛,不就是住人的地方,怎么能弄得这么漂亮,都快有些晃眼了。
你看看那地板,油光锃亮的,跟镜子似的。
后面杨爸爸还算是有见识的人,多少也是在省城上了好几年班的,但是这时候也是不出话来。
这种高档酒店,以前在省里他只是从外面经过,哪里会住进去,心里想着女儿这个男朋友怕事不得了。
但是一路上走下来,李文秀的父母可不见得是什么有钱人的样子,这心里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彪子,等了不少时间吧?”
“没有没有,老板,老板娘,累了吧?”
杨彪还是认识李日和跟刘金兰的,毕竟经常去店里,又是一个地方的人,过年这家伙还要去家里吃顿饭呢。
介绍了一下杨欣和她父母,杨彪跟曹军就提东西。
客房是早就开好的,两个套房,还是顶层,算是高档消费,酒店里的服务员虽然看的出来这一群人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顾客就是上帝,更何况还是住顶层套房的客人,那就更是不得了了。
等进了房间。
一群人自然又少不了一阵感慨的。
李文秀也懒得去什么,自己要不是两世为人,估计跟他们也没多大差别。
他也累的不行,几乎是倒床就开始睡觉,不过事情还没完,他也只是眯了一会就起来收拾东西。
晚饭是酒店里准备好的,就在下面的餐厅里面,两家人凑到一起吃了顿饭。
李文秀那叫一个风卷残云,看的酒店的服务员都一个劲地捂着嘴在那里笑。
“瞧见那男孩子没有。”
“声点。”
酒店的大堂经理瞪了两个年轻的服务员一眼,然后就推开门进去。
人李文秀不认识,但是杨彪认识。
这家伙一年倒是有大半年是住在这家酒店里,虽然不是套房,但是也是vip客户了。
作为酒店的客户经理,他还是认识的,知道连杨彪都要叫老板的人,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何经理,有事你可以叫他。
老何,这位就是我的老板了,姓李。”
何进是真的有点吃惊。
他本来以为杨彪的老板只是一种称呼,但是见杨彪脸上郑重的表情,自然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自己是看走眼了。
脸上立马堆起一种职业化的笑容。
“你好你好,李先生,我是这家酒店的客户经理,我姓何,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你找我就可以了。”
边上李日和跟刘金兰,还有杨欣一家子都没话,但是耳朵都竖着。
刘金兰服务倒还好,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可能是真的很有钱了,但是齐飞跟自家男人那就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卖铺的啊。
这要是开卖铺的老板,那……那松平街上那么多商店,岂不成了开公共厕所的!
“那就麻烦何经理了。”
抹了把嘴,李文秀也不跟何进客气。
他好歹也是身价几千万的大佬了,不定马上就会破亿,这点架子还是有的。
李文秀虽然没算过账。
但是别的不,光是便利店,现在总体市值可能已经超过几
千万了,加上名下的固定资产,打个滚翻个倍还是可以的。
如果再算上老马手里的投资,一个亿是保守估计。
如果李文秀没记错的话,000年内地富豪榜上前五十名的人,身价都有可能只有两三亿的样子,自己一个亿的身家,虽然进不了前五十,但是前一百绰绰有余。
国内第一百个最有钱人,李文秀有这样的底气。
当然了。
本着做人要谦虚的原则,李文秀还是给何进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金和实业董事长,李文秀。
一看名片上的头衔。
何进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在一年之前,他还不知道金和实业是哪个企业的话,估计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如果是现在,那就不一样了。
最近一年的时间,金和实业在上海滩已经投资了超过三十家便利店的分店,几乎可以用飞速发展来形容。
他们酒店对面就有一家4时便利店。
作为这么一家连锁企业的董事长,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价,何进就是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肯定是一个文数字。
这已经不是大客户可以形容的,而是超级客户,超超级客户,全国这种客户拢共就那么百十来个人,自己竟然能碰到一个,这绝对是运气。
对于名片上的头衔,何进是不会怀疑的,因为他很清楚杨彪的身份,就连酒店最大的投资人,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都请杨彪吃过饭。
连杨彪都要叫老板的人,那能做得了假吗。
一想到这里。
何进的态度几乎已经变得完全把李文秀当成了大人物来对待了。
两只手心翼翼地接过李文秀手里的名片,然后很慎重地放进西装口袋里。
这才跟李文秀握了握手退出去。
刚刚走出包间,立马就朝门口站着的那两个服务员招了招手。
“何经理。”
“于,里面的客人很重要,你们别在些不好听的,知道吗?还有,如果他们有任何合理的需要,立刻提供,有解决不了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两个女孩子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何进刚走了没几步远立马又走回来。
“还有,我提醒你们,如果里面的客人对你们很不满意的话,那我也保不住你们,老板肯定会马上把你们开除。”
213 震动
李文秀自然不知道何进会特意交代服务员要关照他们,当然,作为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他其实已经有这样的特权了。
任何时代都有特权阶层。
不过这种特权却并不值得炫耀,两世为人,如果李文秀身上有某种东西还让他保持着的话,那肯定是一颗赤子之心,或者,谦卑。
毕竟这个社会总是向上的,没有人会去破坏应有的规则,尽管也不缺少李刚的儿子。
但是总体上还是进步的,而进步总是人类文明发展最永恒的话题。
吃过饭。
李文秀也没继续瞎折腾,跟杨彪聊了一会儿就回房休息。
路上开了一整的车,即使是十八岁的年纪也有些扛不住了,如果不是吃饭的时候双方的父母聊得火热,李文秀早就想回去睡觉了。
不过对于初次来到大城市的李日和跟刘金兰而言,这肯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屋内。
安静的气息静静流淌在夜色中,窗外一片灯火通明,中国人通过改革开放发展了将近二十余年的璀璨成绩,在这一刻尽情地绽放。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灯火几乎将整个城市上空的夜幕都染成了橙红色,高耸的摩大楼彼此矗立在不远处的黄浦江畔。
尽管是刚刚迈入1世纪,但是脚底下的这座城市已经开始展露出出色的风姿了。
李文秀一点都不怀疑。
灯火勾勒出人类文明最光彩夺目的画卷。
即使是李文秀,上辈子第一次来到上海的时候,也难以自已地被这座城市的耀眼闪烁的有些找不到自己。
不过对于见过后世繁华的人来,刚刚跨越了百年时光,一只脚已经迈入新世纪的城市,此时仍然显得有些稚嫩和乖巧。
没有锋芒,也没有逼人的气势,有的只是一种蓬勃的力量。
趴在窗口上。
二丫头显得有些兴奋。
“妈,你快看,前面那个楼房好高啊。”
指着陆家嘴的方向,李文秀自然知道二丫头是指东方电视塔,作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建造的地标性建筑,几乎每一个来上海的外地人都会被这个建筑所震惊。
毕竟跟后来相比,这个时候一栋摩大楼还是比较令人震撼的,别是二丫头。
就连刘金兰跟李日和也看得有些目不转睛。
“妈,你们也早点睡,跑了一了,明我带你们去舅舅那里,叫他们一起吃顿饭。”
难得来一次上海。
李文秀自然不会错过这个。
二舅跟舅在这边虽然目前还没有扎根,不过一家人亲近亲近终归还是不错的。
“你给你舅舅打电话没有?他们明是不是还要上班,你这孩子,事先跟他们提个醒。”
另一侧。
齐飞整个人都有些慵懒地躺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有些红润,可能是房间里的温度偏高的原因。
杨欣则跟二丫头一个样,趴在窗户上盯着不远处的江面一个劲地发着呆。
“欣欣,你过来一下。”
杨爸爸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齐飞这会儿也不躺着了。
她原本还有些觉得自个男人想多了,但是这一路下来,从上车到进酒店,整个人脑子里就没有安静下来过。
倒不是有多忐忑。
儿女之间的事情,按理他们做父母的硬要管着是不大可能的,女儿杨欣也不是那种由着他们来的性子。
别看杨欣看着挺文静的,但是骨子里却像极了齐飞,很要强。
而且李文秀也不是那种乖张的男孩子,不管是样貌也好,还是人品也好,都挺让夫妻俩满意。
尤其是李文秀的父母,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苛刻的人,直白一点,甚至有些土里土气的。
但是这一路上,眼里见到的可是着实让他们狠狠地吃了一惊,原本以为两辆汽车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家伙了,没成想进了上海市,反而越发地让人吃惊。
先是有人给他们订好了酒店,而且还是这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住得起的地方。
夫妻俩虽然不知道价格,但是一看这架势,哪里是便宜的价格能住的了的。
酒店里的那个经理跟一伙人话的态度他们是瞧见了的,光是那态度,就能明很多问题。
吃饭的时候,两人硬是把肚子里话给憋进了肚子里,这一回来,立马就忍不住了,赫然一副双堂会审的样子。
杨欣的确很单纯。
但是到了这会儿,就是再单纯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妈,你别问我他的事情行不行,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我明问问他。”
到李文秀的时候,杨欣已经越发自然了,知道父母对自己喜欢的人没有什么意见,杨欣心里也是高兴的要命。
上高中那会儿,她可是提心吊胆的。
“你这死妮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单纯,你,你跟李文秀已经处了多长时间了?”
齐飞骂了一句,眼睛都快急红了。
这女儿,还真是不知道高地厚,这哪里是一般人有的条件,他们家虽条件也不差,但是跟这种条件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上一个地下,简直就不是在一个地方的。
要心里是什么想法,高兴是肯定的,毕竟谁不想女儿有个好的归宿。
但是另一方面又惊又怕,生怕女儿吃了亏。
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传出去,人家那是真的会戳脊梁骨的。
一见自个老妈眼睛都急红了,杨欣顿时就安静下来,贴着齐飞坐下来,两只手搂着齐飞的胳膊。
“妈,我知道了,我不话了成不。”
“不成。”
夫妻俩异口同声,反倒是把杨欣给吓了一跳。
“你得跟我和你爸清楚了,李文秀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多少?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啥时候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他敢!”
被自个女儿一句话笑了。
齐飞简直就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女儿,都十八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以为婚姻大事是过家家呢。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敢了,他家的条件要是真的这么好,你能保证他以后不找比你更好的,妈妈告诉你,男人都是这个德行。”
“那我不管,反正他就是不敢。”
虽然有些迟疑,但是杨欣还是没改口。
齐飞跟自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无奈,这女儿,是真被人迷昏了头了,十头牛都很难拉回来。
“那你都知道什么?”
见女儿有些钻牛角尖,齐飞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立马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要杨欣完全不知道李文秀家是干什么的,那肯定不可能,毕竟都已经十八岁了,又不是三岁的姑娘。
高考能考600多分的人,能是傻子吗。
“那我了你们别怪我。”
“你快啊,想急死我是不是。”
齐飞这会儿是真有些急了,一只手在女儿手臂上掐了一记,脸上也是没好脸色。
“啊,你轻点,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那我了,他家里真是开店的,不过店开的有点大,我们县里那个4时便利店知道不?”
4时便利店?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眼里仿佛明白了什么东西,但是还有些不确定。
“知道,怎么了?”
“那个店就是他们家的。”
完这句话,杨欣也仿佛轻松了许多。
其实这件事情李文秀虽然没刻意跟他提起过,但是杨欣多少也知道一些,更别还有王有来跟李文武这两个大嘴巴跟她熟悉。
李文武跟王有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毕竟他们对便利店的认识还停留在当初格子铺上面。
但是他们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杨欣又不笨,应该是很聪明,自然一点就透。
“不可能啊,加盟一个便利店,一年撑死也就能赚个……等等,欣欣,你是,那个店是他们家的还是…”
杨爸爸一脸的魔怔,脸上还有些不可思议,显然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那个店就是他们家开的,不光是我们县里,其他地方的也是。”
轰地一声。
齐飞跟杨爸爸顿时脑门上就像是被人用大榔头给锤了一榔头,整个人都震得有些七晕八素的。
跟李日和还有刘金兰两个十足的乡巴佬不同,他们夫妻俩是真的见过世面的,怎么也是90年代就已经进入中产阶级的人家,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一听到整个4时便利店竟然都是李文秀家的,顿时就有些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
齐飞嘴里才声嘀咕了一句。
“刚才我们进来,对门是不是有一家4时便利店?”
杨爸爸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
“你也看到了?”
“这还有看不见的,那么大一个牌子。”
一句话完。
两人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画面,顿时就有些面面相觑。
太震惊了!
这简直就比吃了个炸弹还震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人家已经把分店给开到上海来了?
难怪啊。
想到吃饭的时候,酒店里那个姓何的经理亲自陪着不,吃完饭还有亲自把人给送到楼上。
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为什么了。
一时间,夫妻俩都不知道什么好,只是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坐在边上一句话不的女儿杨欣。
看来老杨家这是真的走运了。
虽然嘴里着李文秀找其他人之类的话,但是夫妻俩都是过来人,眼里自然看得出来那个男孩子跟自个女儿是真的看对眼了。
这种感觉不是真的有感情断然是没有的,就连齐飞都有些难以置信,两个不经世事的年轻人竟然会爱得这么死去活来的。
第二一早。
李文秀几乎是刚睁开眼,立马就察觉到自己臂弯里搂着人。
一掀开被子,这才发现二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个毛毛熊似的爬到自己床上来了。
“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我冷。”
李文秀这才发现是有点冷,看来是晚上空调打得太低了。
顶层的套房里面除了主卧就是次卧,次卧里面有两张床,他跟二丫头是一人睡一张睡。
这屁孩晚上觉着冷就往自己床上跑,李文秀也没这,只好继续让她贴着自己睡,又眯了一会儿,等客厅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这才起床。
李日和跟刘金兰倒是挺早就起来了,换了个新地方,而且还是这么豪华的地方,两人都睡得有点不踏实。
不过可能是太累的原因,两人也是刚刚才醒。
“妈,你去把文文弄起来,我们等会下去吃饭,彪子估计都到了。”
曹军没有睡在酒店里,而是跟杨彪去挤了,两人十有八九是了一宿的话。
不过李文秀也不打算让曹军开车去找刘建鸿和刘建华了。
吃饭的时候。
杨欣的父母显然要比之前拘束了一些,李文秀大抵上也知道他们肯定猜到了一些什么。
“阿姨,今我们要去找我舅舅,我让曹军开车带你们出去转转吧,后咱们再一起去学校报名。”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我们待在酒店里就行了。”
齐飞显然还有些从震惊里面回过味来,不过杨欣可比她还要清楚自己的心思。
“妈,你刚才还出去转转的。”
这死妮子。
一句话差点没被女儿给气死,齐飞索性也不客气了,笑着跟李文秀点了点头。
横竖以后还要叫自己丈母娘呢,这会儿齐飞是越看李文秀越顺眼了。
“阿姨,你别多心,有些事情欣欣也告诉你们了,你放心,我们一家人都是梅子岭出来的,没有外面那些习惯。”
既然把话开了,李文秀自然不用刻意藏着捂着,再了,真要他抛开杨欣重新找一个人结婚,李文秀心里也膈应得慌。
这可是自己老婆,别杨欣各方面都十足的优秀,即使是更差一些,他也下不了这样的决定。
不得不,很多时候齐飞的这种担心是对的,但是这种担心搁在他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
没有人比李文秀更清楚自己内心的感受,两世为人,自己并非是那种暴发户,足足两辈子的沉淀,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那些表面的东西,更多还是更在乎心底的感觉。
两世为人,一世夫妻,这种归属感是很难消除的。
尴尬地笑了笑,齐飞知道自己的确多想了,但是多少还是有一点疑虑,嘴里还想什么,边上杨爸爸已经暗自踩了她一脚,这才停住了口。
214 田丽丽想见面
吃过饭。
李文秀交代好曹军,让他开车带杨欣一家去外滩那边逛逛,自己则开车带着一家老去浦东那边。
这会儿刚刚进入1世纪,浦东这边的开发仍然显得很滞后,尤其是见过大开发时代的浦东,李文秀几乎没什么在沿途看风景的想法。
不过李日和跟刘金兰夫妻俩却看的有些目不转睛,二丫头更是雀跃不已。
毕竟相对于松平来这里无疑要超越很多认知,但是李文秀很清楚,哪怕是巴掌大的面积,在十年后都会变成金窝窝。
“文秀,你舅这里你来过吧?”
“来过,妈,你就放心吧,错不了。”
整个浦东就那么大个地方,李文秀也不是来过一次两次了,要熟悉,他还真算得上是百事通。
上辈子自己可没少在这一带转悠,虽然现在还没后来的那种光景,不过大致的方位他还是弄得明白的。
加上永华服装厂在这一带也算是有名气的企业,不过半个多时的样子,李文秀就看到了永华的牌子。
自从上一次田丽丽把刘建华提拔为车间的生产主任之后,刘建华跟刘建鸿兄弟俩在厂里的地位也是明显的发生了变化。
别的不,光是兄弟俩的工资就翻了一个番。
田丽丽也算是有魄力的人,否则一介女流之辈也不可能把一个普普通通的服装厂做到员工一百多号人的规模。
但是李文秀当初猜的并不错。
田丽丽虽然手笔不,魄力也大,但是终究还是被眼界限制住了发展的思路。
厂子始终都是在兜兜转转地做加工出口的生意,尽管规模很大,但是利润却并不高。
对于大多数像田丽丽这样的企业主来,数量巨大的订单在带来充足利润的同时,其实也掩盖了市场经济时代隐藏的隐患。
一旦廉价劳动力自身具备的潜力被挖掘殆尽,很快市场经济自身的发展规律就会开始增加人力成本。
劳动力成本上升,订单的数量就会减少。
这其实就是相当于一个自动洗牌的过程。
在最终的牌局形成之前,桌面上大把的好牌任由去捞,甚至连稍微差一点的订单都没人理会。
但是随着牌面慢慢稳定下来之后,订单的数量就会越来越少,只有那些具有前瞻性的企业,在趁着混乱时开始有意识地建立起自己的品牌。
即使混乱的牌局慢慢稳定下来,他们也有足够的底牌去迎接新一轮的市场竞争和挑战。
不过这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是像田丽丽这种被充足的利润一直欺骗住眼睛的企业主。
永华服装厂内。
田丽丽最近接了一个从澳洲来的大单子,足足6万件的成衣加工,在完成后足够给她带来一笔很可观的利润。
目前订单已经接近尾声了,田丽丽原本提起来的一颗心也慢慢放下来。
从最近一年的业务上来看,刘建华的确足以胜任高强度的工作任务。
这自然大大打消了田丽丽一开始的那种担心。
“田厂长,咱们厂子里的人手还是有些不够,要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是觉得要多招收人手进来。”
最近这一批订单虽然及时完成了,不过刘建华还是觉得有点赶了。
厂子里的工人虽然没什么,但是已经有人在私底下叫苦,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做工的都是些年轻的人。
田丽丽嗯了一声没话。
她自然知道人手还有些不够,这不光是他们永华一家服装厂的问题,而是整个服装行业都面临的问题。
市场上订单太多,成熟的熟练工不够,有些厂子为了招工,甚至连自己培养工人都愿意。
不管怎么,这一个时期,尽管在利润分配上,国人更多的时候只是占到一部分,但是不得不,也正是大量的廉价订单,才给中国人培养了充足的熟练工。
这些技术熟练的工人在迈入新世纪的前十年甚至二十年里,足够担当起整个产业链条的高速发展需求。
“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外面都在招工,咱们能维持这个人数已经很不容易了。”
搁下手里的签字笔,田丽丽虽然有些烦躁,但是还是不得不耐心去谈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往。
刘建华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她的确不会很在意。
不过自从去年年底,金和实业突然在整个上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张之后,田丽丽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就错过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但是现在这个突破口却落到了刘建华跟刘建鸿兄弟俩身上,毕竟金和的老板还是这俩人的外甥。
即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刘建华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田丽丽其实已经变相地跟两人提了很多次想见一见李文秀的话。
“前面欣欣服装厂去年年底听已经开始提高工价了,厂里有不少人打算去他们那边。”
事实上。
刘建华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之所以一直没跟田丽丽,他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像田丽丽这种人,对自己的想法一直都有一种非常盲目的自信,如果不撞到南墙的时候,基本上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永华服装厂目前虽然看起来非常有朝气,但是跟这个时期国内的其他劳动密集型企业相似。
在人员的管理上仍然十分粗放,根本上就谈不上正规的管理,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发展的问题。
永华周围除了一家同样做外贸生意的鞋厂以外,还有好几家服装厂,规模有大有,永华应该算得上是最大的。
但是自从去年年底那家欣欣服饰的老板开始提高工价之后,永华这边的压力就非常大了。
年初的时候厂子里就有两批工人先后离开找了新东家,一开始的时候刘建华也的确以为是去了其他的城市,但是后来突然在欣欣那边碰到熟人,这才知道走的工人竟然都去了欣欣厂。
一打听之下。
刘建华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欣欣那边的工人原本就跟永华的工人熟悉,平常也在一起玩。
今年开春之后。
永华这边的订单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虽多劳多得,但是工价摆在那里。
一来二去。
工人自然就开始松动了。
七八两个月份,除了新加入的一批工人之外,原来的老工人又走了一批。
刘建华这会儿见压不住了,立马就跟田丽丽提这个事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厂子里人来人往的,走了老人新人也会过来,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田丽丽果然还是那种想法。
刘建华也有些没辙。
其实到了这会儿,刘建华也就明白当初为什么外甥不看好永华的原因。
不是不看好服装行业发展的潜力,而是不看好田丽丽这个人,直白一点,就是心眼太,格局不够。
“你要是这么我也没办法了,上一批订单也差不多了,加上仓库里的,明就可以出货,今晚我还有点事,就不在厂里加班了,还有建鸿也要出去。”
见田丽丽根本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的意思,刘建华自然也不肯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大姐跟大姐夫今来上海的事情他昨就知道了,外甥李文秀一早就给他们打了传呼。
现在估计已经到了。
外甥考上东财是件大喜事,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不是你外甥过来了?”
田丽丽其实很聪明。
一听到刘建华跟刘建鸿兄弟俩都要出去,自然就猜到了上次的事情。
明也不是周末。
刘建华的性格也不是那种撂挑子的人,这一点她很清楚,也比较看重。
挑这种时候出去,除了是家里来人应该不会有其他的事情,毕竟兄弟俩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是很清楚的。
“差不多吧,田厂长,我大姐跟大姐夫这一次一起过来,我跟建鸿要去跟他们聚一聚,明算是请个假吧。”
既然田丽丽已经猜到了。
刘建华索性也不藏着掖着。
他也不是那种钻进钱眼里的性格,大姐跟大姐夫都是那种难得出来一次的人。
虽这么些年自己那个外甥不知道怎么就鼓捣出来偌大的一分家产,但是不管怎么。
这还是大姐夫李日和跟大姐刘金兰头一次来上海这边,他们兄弟俩要是不招待,那铁定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田丽丽也没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那回头我把手里的事情交代一下,让刘波那边多看着点。”
刘波是永华厂里面的老师傅,平时也多是他给刘建华打下手,算是半个主任。
不过刘建华正打算走的时候,田丽丽又在后面把他给叫住了。
“厂长,还有事?”
严格地。
田丽丽并不是一个难看的女人,只不过结过一次婚,让她看起来比同龄的女人要更成熟,或者妩媚一点。
她是典型的南方人,身材不是很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比较纤细。
加上这么多年一直在厂子里做事情,肤色很白,五官长得也比较精致。
被田丽丽突然叫住。
刘建华心里其实已经想到是什么事情了。
果然。
他刚一问出来,田丽丽就开口了,一副就等着他问的样子。
“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引荐我跟你外甥见次面?”
果然是这件事情。
如果刘建华没记错的话。
自从年初的时候,上海这边大街巷,包括公交车上都开始打4时便利店和金和实业的广告之后,田丽丽就一直在旁敲侧击提这个要求。
按理,刘建华作为田丽丽一手提拔上来的车间主任,他即使不愿意,处于感激也应该答应他的。
但是刘建华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个外甥的性格。
别是他。
恐怕就是大姐夫都搞不定。
这孩子打就很有主见,这两年自己做生意之后更是如此,平日在家里就连老太太跟老头子都不替他做主。
过年建鸿结婚的时候,老头子还跟一家人打过招呼,在外面谁都不允许打着外甥的名义占人家便宜。
有这句话在先,刘建华就是再想跟田丽丽套近乎,他也不愿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跟得罪自个儿外甥相比,他宁愿不卖田丽丽这个人情。
但是话已经到这里了。
刘建华也有些迟疑。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吧。”
田丽丽也看出来李建华不太愿意,心里虽然有点膈应,但是也没什么,毕竟自己是在求人。
如果是以往。
田丽丽还真不屑于这么干,好歹她也是有几百万身价的人,这一点从当初李文秀给她十万块钱的支票,她都不肯低头就看得出来。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整个儿地,形势几乎已经是掉过头来了。
如果到了这会儿,田丽丽还不明白自己跟刘建华那个外甥的差距,那她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金和实业光是在上海,这一年都开了二三十家便利店的分店,而且听还在朝苏北和江北等地扩张。
人家那是真的做大生意的人,跟她这种服装厂比,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这样吧,田厂长,不是我不尽人意,你好歹也是我的老板,我要是这个忙都不忙,怎么也不过去。
但是我外甥这个人可能你了解得不多,他跟一般的……怎么呢,就是跟他这个年纪的人不太一样,主见很强,我做不了主,我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他同意了,那我再告诉你,你看怎么样?”
刘建华也的确是没办法了,只好想了这么个主意。
田丽丽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等刘建华跟刘建鸿兄弟俩一走,她立马就让人把车间的货物清点入库,然后异常罕见地放了一假。
虽然闹不清楚老板在搞什么,但是放假总是好的,厂子里也没人闲话。
另一侧。
刘建华跟刘建鸿回了宿舍之后,立马就带着李文秀的两个舅妈去订好的酒店里等着。
还没过一会儿功夫,李日和他们一家子正好也到了。
地方挺好,李文秀也不挑。
李日和跟刘金兰就更不会挑了,住惯了茅草屋,没道理酒楼还坐不下来。
一家人难得在外面聚上一次,刘金兰也的确很开心,跟李文秀他两个舅妈扎在一起了好一会儿话。
加上他舅妈又是新媳妇上门,她这个做大姐的难得来一次,都恨不得晚上睡一起去继续唠叨。
吃过饭。
李文秀开车把人送回去。
刘建华想了想,还是开口提了一句。
李文秀显然也有点吃惊。
田丽丽竟然想跟他见面,这个女人看起来也不是很笨,不过李文秀着实不太看好她。
至少现在还看不上,但是自家舅舅都开口了,他也不想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这样吧,二舅,你让她明下午晚饭的时候来这里找我。”
215 成熟的诱惑
既然田丽丽想跟自己谈谈,那李文秀也没有一口回绝的道理,当然,见不见面都是次要的,田丽丽见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这才是李文秀最好奇的问题。
毕竟永华服装厂这样的企业,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国内非常多,真正能发展起来的却只有少数几个。
即使自己真要找一个合作伙伴,李文秀也有更好的选择,断然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必要。
当初之所以给田丽丽留下余地,关键还是看在自己两个舅舅的面子上。
二舅刘建华要强,舅刘建鸿虽然没把话在明面上,但是李文秀大抵上也猜得到他的想法。
真要把两人安排好出路,他们十有八九是不会乐意的,这跟亲属冷热没有多大的关系。
既然两个舅舅坚持要留在永华上班,那见见田丽丽也无妨。
晚上回到酒店。
正好杨欣他们也早早就回来了。
两人趁着大人不注意躲到边上的茶座里面亲昵了一会儿,打开话匣子,杨欣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见李文秀一个劲地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有点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李文秀,你会不会嫌弃我话太多?”
果然陷入爱情漩涡里面的女孩子都会变成一个多疑的好奇宝宝。
“当然不会,你多点,把我要的也完我不就不用了。”
一脸揶揄地朝杨欣挤了挤眼睛。
正好撞到两家的大人进来。
李日和跟刘金兰直接无视了儿子跟人家闺女在那里打情骂俏的桥段。
反倒是齐飞黑着脸朝女儿瞪了一眼。
这闺女。
真是越养越没形了。
这还是父母眼皮底下呢,两人就跟十半个月没见面似的如胶似漆,恨不得隔一会儿的功夫都要黏在一起。
虽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由不得他们不担心,万一真要是撒了手两个年轻会搞出什么问题来。
这要是来了个未婚先孕之类的事情,那就真的是把老杨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阿姨,今玩得怎么样?”
李文秀倒是知道大人的心思。
他也觉着有必要打消杨欣父母心里的那种想法,真要把他们束起手脚来,那接下来的四年肯定会度日如年。
“还行,上海这么大的地方,哪能玩不好呢。”
齐飞对李文秀的态度显然已经好了许多,虽然嘴上没,但是心里已经接纳他了。
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吃过饭。
两家人也没继续聊太长的时间,都在外面逛了一整,人也乏了,随便了两句就各回各屋里面。
第二一早。
李文秀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酒店的客厅里只有李日和一个人在那里开电视。
刘金兰跟二丫头都没影儿。
“爸,我妈呢?”
“跟杨欣她妈妈一起出去了,是要买点东西。”
“那你怎么不去,一个人在酒店里看电视干什么。”
李日和的性子比较淡,其实李文秀也知道,自己老子还真不是那种凑热闹的人,平时在家里,也是他老娘话的时候多,李日和更多的时候是在边上看着。
这种性格也不上好坏,无非就是养成的习惯使然。
不过如果遇见刘金兰这么个老娘,自己老子还真是个绝配的,总不能两个人都是这种性格,那到最后就成了针尖对麦芒了,成火药味十足也不是什么好现象。
午饭的时候。
刘金兰跟二丫头都回来了。
一进门二丫头就嘟着嘴不话,李文秀一问才知道是想买的东西没买着,不用他也猜到了,钱搁在自家老娘手里,家伙能买着自己要的东西才怪。
十块二十块的东西能买到不稀奇,但是要更好的,那就难了,但是转过头来想想。
上海这地方,好东西哪里是十几二十块钱就能解决的。
“妈,二丫要什么东西你就买给她得了,难得来一次。”
“你懂什么,她能买什么实用的东西,就那么大一个书包,竟然要一百多块钱,钱是大风刮来的。
秀伢,我可跟你讲,往后过日子可别惯着杨欣,你们年纪还,不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
话到这里,李文秀就有些暗叫不妙,十有八九今杨欣肯定是当着他老娘的面买了什么“使不上”的东西。
万一要是给他娘老子留下个什么乱花钱的印象,那就是真的亏大发了。
试探着问了两句,他也没敢多,不过幸好跟他想的不一样,杨欣倒是没买什么东西,无非就是看了看。
李文秀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回头得跟杨欣道道,虽他现在不差那点钱,但是在自个娘老子面前还真得把话给敞亮了。
就是买也不能当着她的面,毕竟是苦日子过惯了,手脚没他们这么大方,平时买东西挑挑拣拣的都是往实用里挑。
当然,李文秀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娘老子虽然不怎么大方,但是在自己未来儿媳妇面前,应该也不会这些话。
吃过午饭。
李文秀开车载着杨欣跟二丫头去边上逛了逛,轮到他自己的时候,花起钱来又开始管不住了。
一下午没几个时的功夫,大大的就是十几个包,不是吃的就是用的。
等最后一上车,看着后座上都堆满了东西,两个大的一个的这才面面相觑。
“哥哥,你回去别跟妈妈是我要买的行不行,我…我只要这一个就行了。”
面对着一大车的东西,二丫头也犯难了。
一想到刘金兰回去发怒的样子,丫头顿时就有些害怕,脸上一脸舍不得地从一堆东西里面挑了个最喜欢的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其他的都不敢去看一眼。
看得李文秀只想发笑,不过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这辈子肯定是不差钱了,但是多少给二丫头养成好习惯也是好的。
“行,只要你听话,我跟妈好好,回头让她答应多给你几件。”
等回了酒店。
李文秀发现二丫头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
刘金兰一看兄妹俩提了大大的包十几个进屋,顿时就板着脸了好一通,二丫头站那里都不敢话的。
“妈,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看这件衣服,我瞧着挺好的,你穿着正合适就买了一件,要不了几十块钱。”
二丫头偷偷抬眼往衣服上瞥了一眼,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不敢话。
老哥这是睁着眼瞎话啊。
刚才在商场里付钱的时候她可是瞧见了,光这么一件衣服就要好几百呢,虽然不是她付钱,但是看着也心惊肉跳的。
朝二丫头瞪了一眼,李文秀还真怕她漏嘴了。
一听没花多少钱,刘金兰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不少,毕竟衣服是儿子给自己买的。
把买的东西都给分了分,李文秀这才把手上剩下的几个袋子塞到二丫头手里。
见她还在那里发愣,嘴里立马就努了努。
“赶紧拿屋里去,别让妈瞧见了,回头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买个箱子,你全装里面,知不知道。”
“还是哥哥最好!”
完了抱起东西就往屋子里钻,反正李文秀知道她肯定是藏东西去了,心里也想笑。
就她这点能耐,还想瞒过他娘老子,丫头还是真哪。不过等东西拿回去了,他老娘就是不乐意也得忍着。
下午谁都没有出去。
一直到早早地吃过晚饭,曹军跟已经忙完的杨彪这才有空过来,聊了几句之后就开车带着两家人去外滩那边逛夜景。
李文秀独自留在酒店里等田丽丽过来。
第一次跟田丽丽见面,李文秀其实没太过在意,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有女人味而已。
但是第二次见面,田丽丽显然刻意打扮了,整个人身上都显得很干练,干练之余又不缺少女人味。
一席黑色的短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姣好的身段,可能是气比较热的原因,走进酒店的时候,白皙的额头上还有些出汗。
“你好,田厂长,路有点远吧?”
“还行,自己开车过来的,倒是挺方便。”
李文秀也闹不清楚她这句话是真还是假,从永华服装厂开车过来要多少时间他还是清楚的。
因为是在酒店里面,李文秀倒也没有穿的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脚上是一双休闲皮鞋。
刚刚理过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精神,这两年他是刻意锻炼过的,身体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壮,但是胜在结实。
作为重生人士,一副好身体的重要性李文秀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体不好,其他的都别谈了。
“我们去里面坐坐吧。”
“好!”
田丽丽到底想跟自己谈什么李文秀不知道,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李文秀一个男的,自然不怕她把自己吃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田丽丽竟然直接走过来替他拉开凳子,坐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近,李文秀清楚地闻得到田丽丽身上的味道让人很舒服,很香但是又不刺鼻,应该是高档香水。
“田厂长客气了,你坐,我听我舅舅你有事想跟我谈谈,恰好我今晚上有空,就麻烦你过来一趟了。”
听到李文秀的话,田丽丽脸上的表情果然有些不自然,不过整体上的反映还是很流畅,并没有什么惊慌,李文秀心想估计十有八九是因为上次自己的一番辞。
关于田丽丽的事情,他知道得也不多,只是从刘建华嘴里听过一些,这个女人很早就出来闯社会,一开始也是跟刘建华他们一样,是给人打工做服装工人。
后来早早地就跟一个男的结婚,但是还没过两年两人就离婚了,听还有一个女儿,具体的情形不是很清楚。
但是有一句话得好,女人到了这个年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现在算起来,田丽丽也到了三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看起来仍然像是二十五六岁。
不过眼角的肤色明显比不上十八岁的姑娘,不过成熟女人有成熟女人的好处,那就是多了一丝女人味。
至少让李文秀觉得很舒服,好看的女人从某种程度上来,也还是很养眼的,毕竟谁也不愿意成跟一个长得太刺眼的人面对面。
“李先……董事……”
称呼李文秀的时候,田丽丽似乎有些不确定该怎么叫。
白了还是李文秀太年轻了,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像是高中生,但是田丽丽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所以没好意思叫出口。
“田厂长叫我李先生就行了。”
“那行,李先生应该是来上海上学的吧,马上就是9月份。”
“对,以后估计就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了。”
李文秀也很有耐心。
虽然不知道田丽丽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他也不急着。
“那正好,以后建华跟建鸿就方便了,他们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
不得不,田丽丽打起感情牌来,李文秀压根是没法拒绝的,毕竟他打就跟自家的几个舅舅亲近。
所以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也了几句客气话。
“我听我舅舅你们厂里最近生意还不错。”
刘建华的确跟李文秀提起过厂里的事情,不过却不是李文秀的这样。
虽然眼下看起来生意算是不错,但是永华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这一点李文秀应该是比较清楚的。
毕竟仅仅靠来料加工,一个企业断然是做不长久的,自己的生命线被卡在别人手里,经济繁荣,市场上订单比较多的话,生意会很好做,但是一旦经济不经济,订单数量下滑,那生意就很艰难了。
“还算可以吧,我们这个行业李先生你也比较清楚,都是靠别人手里的单子,单子多一点的话,我们赚的也就多一点,不过都是赚的辛苦钱,大头还是在别人手里。
最近市场上的订单也不少,我也是靠以前的老关系才拿到一些,跟李先生不一样,你是做大事的。”
李文秀脸上不动声色,还带着一丝笑意,不过脑子里还是转的很快的,从看到田丽丽开始,李文秀其实就一直在想这个女人会怎么打开话题。
如果李文秀是一个三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再加上时间和地点等因素的话,他可能会怀疑田丽丽这么一副打扮,十有八九是会利用自己作为女人的优势来跟自己搭线。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面,一个女人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很有女人味的女人。
但是这种手段放在自己身上其实并不靠谱,尽管不知道田丽丽在私生活方面到底怎么样,但是李文秀两世为人还是看得出来一点东西的,在男女关系上,田丽丽并不像是那种私生活泛滥的女人。
虽然不经意地,田丽丽眼里会露出一副很让男人心动的神色,但是手脚上却很保守,坐姿什么的都捂得比较严实,这一点还是让李文秀多少都有一点赞赏。
毕竟一个靠美色来成事的女人,十有八九最终会毁在这个上面。
216 有故事
夜色很静谧。
上海这座城市的夜光也很斑斓,五彩缤纷,有些迷醉。
作为人类文明发展的代表作,一座城市夜景的好坏,在很大程度上都很能明一些问题。
上海尤其是如此。
酒店里。
李文秀跟田丽丽已经谈了约莫半个多时的样子。
除了两人之外,边上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在闲聊的客人,不过过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茶座外面。
何进已经抬眼朝那边看了几次,不过也没有贸然进去跟李文秀打招呼。
自从知道李文秀的真实身份之后,何进其实就已经很清楚这是自己的一个机遇了。
别人不清楚李文秀身上的能量,但是作为一家高级酒店的客务经理,长期接待客人的经验还是很快就让他清楚,如果能够抓住这一次的机会,那自己至少能比现在具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何经理,你要不要坐一会儿,你已经站在这里半个时了。”
边上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见何进已经在前台站了好一会儿了,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过何进摇了摇头。
“红,刚才进去的那个女的是不是我们酒店的客人?”
其实何进自己清楚田丽丽应该不是酒店的客人,毕竟作为客服经理,像田丽丽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客人的女人是不是住在酒店里。
但是他还是心翼翼地求证了一下。
“不是吧,我没见过。”
点了点头,何进也没什么。
像李文秀这种客人,他们酒店还真没接待过。
虽他们也是高档酒店,但是真正能接待这种级别的客人,机会还是很少的。
“何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们去忙吧,我在这里站一会儿。”
“等等,你去把我们上次买的进口咖啡拿一点出来。”
那个叫红的服务员显然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她并不知道李文秀的身份。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上次酒店里买的那种咖啡,还是一个大客户要求提供的,就那么一包就贵的要死。
平时酒店里都不用,一般都是客户有特别要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行,你等等,我去找找。”
等红把咖啡找出来,何进果然泡了两杯,然后找了个托盘。
茶座里。
李文秀笑了笑。
田丽丽的能力如何他并不知道,但是在待人接物方面,这个女人的确很有一手。
“田厂长,你要是有想法的是,倒是可以试试自己接一些订单给人家做,毕竟加工不是长久之计。”
轻轻笑了笑。
打开话题,田丽丽显然也变得自然不少,不过眼里还是有些闪烁的样子。
李文秀也很清楚,这个女人虽然了那么多,但是真正的来意还是没出来。
他是越发好奇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7点钟,离李日和他们回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外滩的夜市到八九点钟的时候才会真正热闹起来。
有二丫头跟杨欣两个的在,一时半会估计也回不来。
田丽丽还想点什么。
一看李文秀看时间的动作,脸上顿时就有些犹豫。
这会儿何进正好过来。
“李先生,我看你们谈了好一会儿,给你送点咖啡过来,没打扰吧?”
“何经理,麻烦了。”
李文秀也知道何进的心思。
不过这会儿何进来的正及时,他也没拒绝,喝杯咖啡也不错。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永华服装厂的厂长田丽丽女士,田厂长,这位是这家酒店的客户经理何进何经理。”
田丽丽立马起身跟何进握了握手。
李文秀很自然地发现何进极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并没有听过永华服装厂的名字。
这一点也不奇怪,跟现在下榻的这家酒店相比,永华服装厂目前还没有这种能量。
不论是发展潜力还是规模,永华目前都只能算是最低级的市场主体。
田丽丽眼里显然也闪过了一抹惊异的神色,像何进这种一家星级酒店的客户经理,手里的权利有多大她还是清楚的。
酒店真正的老板一般都不会管事,真正管事和做主的,还是何进这种人。
她虽然也有身家,但是到这种酒店里来住宿的话,极有可能还不会被人家放在眼里,顶多只是一个比较有钱的旅客。
从何进的言行里面,田丽丽还是看出来她跟李文秀的差别了,酒店的客户经理亲自送咖啡做服务,这是什么待遇。
她就是再笨,动动脑子也就知道了。
“何经理你好。”
“你好你好,既然是李先生的客人,那田厂长自然也是我们酒店的客人,为客人服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管怎么。
何进的确是个有心之人,李文秀就是再不喜欢,也不会打这种人的脸。
上辈子的经历告诉他,越是这种人,越要好练相待,指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会用得上。
“那我就不打搅两位了,你们继续谈你们的。”
等何进一走,李文秀呵呵笑了两声。
田丽丽坐下来,脸上的表情显然比先前要自然得多,很显然,刚刚那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
至少,她明白对李文秀有所保留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这样吧,田厂长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慢慢聊。”
见田丽丽已经想明白了,李文秀自然知道接下来才是肉戏,不过茶座里人来人往的,估计不是很适合谈后面的话题。
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田丽丽十有八九是想找他帮忙。
但是他跟田丽丽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即使是生意上也不会有太大的瓜葛,唯一的可能就是钱或者生意上的东西。
这种问题,还是隐秘一点好。
田丽丽也不介意。
请李文秀上了自己的车,也是一辆桑塔纳的车,酒红色,很适合她这样的女性。
跟曹军和王有来两个大男人不一样,田丽丽的车里散发着比较温馨的香味,既混合着香水的味道,也有田丽丽身上的味道。
“要不我来开车吧。”
“那……”
“没问题,你坐到边上来。”
换了位置,李文秀很自然地发动车子,然后挂上档,直接就往边上一条路拐进去,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酒店进去。
两人要了一个位于楼上的包间。
酒店里面的客人并不多,大厅里放着比较舒缓的音乐。
进了包间之后。
田丽丽点了两杯酒和一壶茶水,很自然地坐下来,李文秀也不话,只是拿眼睛看了田丽丽一眼。
孤男寡女地在一起,田丽丽似乎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反倒是李文秀更坦然一些。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这个女人的确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如果李文秀是一个色中饿鬼的话,不排除会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
但是此时李文秀显然对田丽丽的想法更有兴趣。
“吧,田厂长,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找我来喝酒和聊的。”
“没有没有,其实我找你也是想了很久。”
抿了口酒,似乎有些像是壮胆的样子,田丽丽话的很慢,包间里的灯光有点暗,几口酒下去,田丽丽脸上显然变得有些红润,不过话条理还是很清楚。
等她把事情了一遍,李文秀这才明白是什么问题了。
脑子里极快地过了一遍,随即就有些感慨,这个女人能把生意做到永华现在的地步,的确不是什么笨蛋。
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一个女流之辈,碰到这种问题,李文秀也觉得有点悲哀。
当然。
按照田丽丽的法,这也是她第一次跟一个外人起这种事情。
原来田丽丽之所以能够把永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主要的原因是由于当初她结识了一个做外贸生意的朋友。
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男人,手里握着大量的资金和资源,这也是田丽丽为什么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拿到外贸订单的缘故。
几年时间做下来,双方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有些不清道不明了。
但是从去年年底开始,这个男的就开始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跟田丽丽发生那种关系,不过每次都被田丽丽找借口挡过去了。
当然。
李文秀也明白,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很想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的话,肯定是会付出足够大的代价的。
没钱的男人会千方百计使用花言巧语,而有钱有权的男人肯定会充分利用各种金钱攻势或者权利。
这也是田丽丽为什么最近根本就顾不上永华的一个重要原因,相比于永华带来的利润,她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去应对这样一个男人。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
“李先生,我也是迫不得已,像我这种人,其实没几个真心朋友,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帮到我的人。”
似乎是有点情绪化,田丽丽猛地往嘴里灌了口酒就直接挨着李文秀坐下来。
身上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李文秀皱了皱眉头。
“那你觉得我帮得上吗?这种事情,恕我直言,除非他自己罢手,一般人是很难插手的,而且永华应该不只是你的那么简单吧?”
田丽丽咬了咬牙。
“我只有永华一半的股份,另外一半在他手里,当初我们是签了合同的。”
“刚好一半?”
“没有,其实我只占了4成,他占了六成。”
难怪!
田丽丽这么一,李文秀顿时就明白了。
对方不是傻子,不可能凭空给田丽丽这么大的好处,只能他当初找田丽丽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
但是即使如此,也并没有真的把永华的控制权交给田丽丽,而是一直都掐在自己手里。
李文秀心里其实有些想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够真的,真以为别人交给她股份就是想帮她。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哪有那么多的好人,即使是李文秀自己,也断然不会干这种做好使不留名的事情。
人家想得到田丽丽的人,估计也不是主要原因,极有可能只是一个附带的条件。
李文秀无法想象田丽丽以前是什么样子,但是就从眼前来看,她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一个有身材,也有脸蛋的成熟丽人,别是一个本来就对她有想法的男人,就是李文秀自己,这会儿被田丽丽紧贴着,心里也有些悸动。
加上又是热,虽然包间里开着空调,但是田丽丽光洁的大腿上传来的那种热度还是让人有些奇怪的感觉。
很多时候,其实男人犯错,并不一定是因为意志力不坚定,而是因为时机不对劲。
倒不是李文秀给那种男人辩护,而是上辈子在销售行业,他见多了那种事情。
即使是李文秀自己,也有过陪客户唱唱歌喝喝酒的经历,各种年轻的女孩子贴上来投怀送抱的时候多着,真要把持不住的话,很轻易就会陷入温柔乡里。
发生这种事情,你能把所有责任都往男人身上推吗。
很显然并不是这样,只能从道义上谴责。
往嘴里抿了口茶水让自己清醒一点,李文秀不动神色的往边上挪了一点点,腿上的那股滚烫的感觉才消失不少。
“田厂长,你这种情况恕我爱莫能助,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我还能帮上忙,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很难插手,真要解决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放弃永华的股份直接走。
他总不可能满世界地去找你,代价太大了,不划算。”
李文秀的也不是不对,但是很多时候,得到一样东西不容易,但是放弃一样东西同样不容易,甚至更艰难。
田丽丽显然就是如此。
要她彻底放弃永华,太难了。
这可是她花了好几年的精力才折腾起来的家底,丢了就丢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李文秀可不想管这烂摊子,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所以有些不耐烦地了两句,他就要起身走人了。
田丽丽看着李文秀并不像帮忙的意思,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但是眼里的神色却越发地坚定起来。
她的不错。
如果连李文秀都帮不上忙的话,那她就真的只有一种选择了,那就是成为那个男人的玩物。
但是这种生活。
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一咬牙。
田丽丽二话没,直接就朝已经走到门口的李文秀扑了上去。
217 愿你与世无争
“你干什么?田厂长,你冷静一点。”
感觉到田丽丽已经从后面把自己抱住。
李文秀显然大吃了一惊。
自己虽然刚刚成年,但是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田丽丽身上穿的又少,浑身上下除了内衣就只剩下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裙。
裙摆刚刚能盖住臀部下方,还不到膝盖的位置。
这么一贴上来,就跟隔着层纱布差不多,该感受到的基本上一点也不漏掉。
后背上紧贴着的那两团软肉,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额头上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始冒汗了。
这是逼迫他犯错啊。
这真是要命了。
“李先生,你帮帮我吧,我是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要你答应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陪你过夜。”
田丽丽显然已经想明白了。
眼下的形势就是如此,李文秀不帮她,那她就只能沦为一个老男人的玩物,相比之下,李文秀还很年轻,不管什么方面都比那个家伙要强上一百倍。
加上自己跟李文秀之间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仅仅是陪他睡一晚,又有什么关系。
女人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田丽丽却看错李文秀了。
如果是别人,不定还真有可能,但是到李文秀这里,他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既然重生一次。
他断然不是为了跟一个女人睡觉的,他总还有点更高的追求不是。
“田厂长,你要是不放开,那咱们就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一听这句话。
田丽丽果然马上撒手了,但是整个人突然就弯下腰来,连半句话都没就直接蹲到地上哭了起来。
抽泣的声音一直哽哽咽咽的,哭的人心烦意燥。
李文秀向来就对女人的哭声没什么免疫力,心里就是再不情愿都不得不弯腰把田丽丽拉起来,然后把她拖到沙发上坐好。
重新倒了杯茶给她。
这才慢慢开口。
“田厂长,其实呢,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你一把,但是这也得看什么事情。
你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一点钱或者什么东西能解决的,不管对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总之你肯定是占不到便宜,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真要摆脱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他,把永华扔掉,除此之外,你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打官司?
股权在他手上,你一半都不到,根本就打不赢,告他强奸你?你有证据吗?要是有证据你也不可能在这里了,是不是?”
叹了口气。
李文秀也是被田丽丽搞得有些无奈了。
哭了好一会儿。
田丽丽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从李文秀手里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抽了张纸擦了擦。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见田丽丽总算是正常了,李文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直接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是一想到刚才那副情形,悬在半空的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田丽丽眼角显然流露出一股幽怨的神色。
原本她以为李文秀年轻,血气方刚的,自己刚才那番举动对方肯定把持不住。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刚才李文秀虽然没在行动和言语上出格,但是正常人的生理反应他是控制不住的。
田丽丽虽然很快就安静下来,但是刚才抱着他的时候,显然也碰到了某些不合适的地方。
李文秀的反应还是蛮大的,心里暗自好笑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论男人。
李文秀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可惜自己已经老了,而且还结过一次婚,根本就配不上这样优秀的男人。
心里想着,感慨之余又不禁有些害羞,毕竟是个女人,而且田丽丽本身也不坏。
只不过是形势所逼而已,有多少女人是处于这种半推半就的情况下沦落的田丽丽自己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在少数。
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只不过自己的运气比较好,已经踩到泥坑的边缘了,但是生生被人拉了回来。
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有些滚烫。
“李先生,刚才是我鲁莽了,你不要见笑。”
“没事,田厂长,你这是人之常情,换做其他人可能还不如你。”
李文秀的确能感觉得到田丽丽的无奈。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是受害者,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讲,他还是占便宜的人,自然不会自己打自己嘴巴。
“那你不会认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吧?”
擦了把鼻涕。
田丽丽果然还是很快就流露出女人的赋。
在没有彻底沦落之前,只能每个女人都是一朵纯洁的白花,但是能纯洁多久就不好判断了。
不过至少田丽丽还能坚持下去。
“呵呵,笑了,我也没那么肤浅。不过如果田厂长还是这么想的话,那我就真的恕不相陪了,时间也不早,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见李文秀起身要走。
田丽丽也不知道什么好。
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立马就有些要崩溃的样子。
李文秀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不过这会儿正好包间有人在敲门。
田丽丽听到敲门声,立马就抽纸擦了擦脸上的痕迹,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伸手把腿上的裙摆抚平。
然后端起面前的杯子。
不得不,演习演到这个份上,李文秀也没话可。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一个生的戏精,拿影后都不用台词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重生一次,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从容。
拉开门。
敲门的是酒店的服务员,手上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盘子水果什么的。
“先生,这是送给您的水果,请慢用。”
“好的,谢谢了,你就放这里吧。”
等服务员放下手里的盘子。
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那个女服务员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往坐在沙发上的田丽丽瞥了一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文秀这才朝那个服务员打量了一眼,不得不,上海这种地方真不是松平能比的。
随便一个酒店里的服务员,长得都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模样了。
高鼻梁,双眼皮,肤色白皙,可能是化妆的技巧还不怎么熟练的原因,脸上的脂粉图的有点多,肤色太白了。
倒是配着的那一口红唇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真的挺好看的。
被李文秀盯着。
那个服务员眼里很自然地露出一股厌恶的神色。
这种男人她见的多了,在酒店里做事情,也不是头一次看到,但是碍于双方的身份,她倒是也没什么。
一直到李文秀咳嗽了一声。
“姐,你还有事吗?”
“噢噢,不好意思!”
干巴巴地应了一句,梁音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立马就离开包间。
但是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厌恶地往包间里看了一眼。
这些该死的男人都一个破样子。
你才是姐!
“音音,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出了包间。
梁音正好碰上自己一起值班的另外一个姑娘。
“没什么,碰到一个令人讨厌的男人而已。”
“那有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这种人多了去了,又不缺他一个,咱们服务员还想那些干什么。
对了,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学了,开学以后还来不来?”
梁音是东财的学生,这个她的同伴是知道的,平时也就是放假的时候来做兼职。
马上开学肯定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可能不来了吧,开学就没时间了,而且我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晓晓,要是有其他工作的话,你也别在这里干了,换个地方,钱拿少点没关系,这里不是一个女孩子该待的地方。”
梁音虽然在这里干了两个月的活,但是她着实不喜欢这里,一些丑恶的东西太多了。
再干净的女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面待的时间长了也难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
“到时候再吧,我也不会干其他的。”
梁音的同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包间里。
等服务员出去。
李文秀这才朝田丽丽看过去。
刚才那个服务员眼里的神色虽然闪的很快,但是李文秀还是看见了。
没办法。
自己也不可能跟人家解释什么东西,十有八九是被人误会成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色鬼了。
不过萍水相逢,李文秀也不是很在意,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就怎么吧。
跟田丽丽又了会话,安慰了她一下。
见时间真的不早了,两人就离开酒店各回各家。
“田厂长,你也不用送我了,时间也不早,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里转转,等会打个车回酒店。
你放心,今的事情我不会跟我舅舅的,还有,真要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还是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那就谢谢你了,李先生,我们有机会再一起吃顿饭,不管怎么,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田丽丽这一点倒是很好的,公是公,私是私,并没有把情绪带到脸上。
等田丽丽一走。
李文秀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他老子跟老娘十有八九已经回酒店了。
今这事弄的,他还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田丽丽这个女人吧,怎么呢,有些可怜但是也只能是自找的,这就跟男人一个样。
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就别怪果子不好吃。
女人也是,管不住自己的贪欲,就别怪事情棘手。
自己种的果实自己就是跪着也要吃完。
这家酒店离自己住的地方隔着两条街呢,不过路也不远,走回去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样子。
李文秀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的,也没想着打车回去,就这么在路边上走着。
刚刚迈入新世纪的上海,夜还是一样的澄清,路上车流如龙,即使是晚上十点多还是很热闹。
不远处。
黄浦江畔的灯光依旧很耀眼。
即使隔着一个时空,李文秀仍然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这座城市的灯火背后澎湃着蓬勃的生命力,还有被无数人所追求的东西。
财富也好。
繁华也好。
尽管在文学词句里面是过眼云烟的东西,但是在此刻却显得无比真实。
想到李日和跟刘金兰,至今都会为了几百块钱的东西较真,李文秀心里某些脆弱的地方还是被轻易就触动了。
还有杨欣。
李文秀心里其实一直有一句话。
不管是给现在的杨欣也好,还是上辈子错过的后半辈子的妻子也好。
希望你与世无争,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子吧。
哐当一声。
就在李文秀有些走神的时候,耳际突然听到一声脆响。
他立马就抬眼看过去。
不远处。
在拐角的位置,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边上趴着一个人影。
这时候可没有老奶奶过马路的戏码,李文秀虽然不是什么滥好人,但是好歹也是新时代的有为青年。
还是迈开步子就朝那人走过去。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车压着我的腿了,你能不能帮我把车扶起来。”
听话声显然是一个女孩子,不过拐角的灯光不是很亮,李文秀也没看清人影。
弯腰把车提起来撑住,然后就去扶着地上的那个女孩子坐起来。
等人站起来抬起头一看,两人顿时都愣住你。
“是你!”
“怎么是你!”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
李文秀有些发愣。
被她扶起来的竟然是刚才在包间里面的那个女服务员,李文秀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那个……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没事就好,心点,晚上骑车灯光不好。”
李文秀也不想多呆了,毕竟人家先前可是误会他了,这会儿要是再贴上去,那不被骂死才怪,指不定还成了色鬼,特意凑上去耍流氓的。
见李文秀要走,梁音也松了口气。
李文秀猜得不错,他是真的被人误会了。
梁音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后悔呢,怎么好死不死的就碰上这人了,刚才在包间里,虽然田丽丽坐在那里没什么,而且还刻意低着头。
但是梁音也不是第一回碰上这事了,自然是极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田丽丽脸上的泪痕,而且身上的裙子还有些衣衫不整。
加上又是孤男寡女地坐在沙发上,要是没有鬼那才叫怪了,还不知道在她进去之前里面发生什么乌七八糟的画面了。
一想到这里。
梁音刚刚因为李文秀帮她把车扶起来的那点好感就消失殆尽,眼睛忍不住朝前面的背影看过去,脸上厌恶的神色越发地明显。
(下午加班回来,一口气饭都没怎么吃码了一万三,精疲力尽,睡觉,明还要去加班,老铁们将就着看看吧,反正也没啥订阅人数,忧桑。)
218 报道
玩了两,二丫头显然也累得跑不动了。
李日和跟刘金兰嘴里也念叨这两累得不行,有曹军和杨彪开车,但是逛街总还是要走路的。
让杨彪一个业务经理做司机,估计也只有李文秀肯这么干。
倒是杨彪自个儿挺乐意,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如今他也算是有地位了,手底下的业务员也有一百几十个人,倒不用像以前一样事事亲力亲为。
第二一亮。
一行人就上车去了东财那边。
今是报名的日子,去得太晚的话估计排不上队。
车子开进校门的时候,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一阵热浪不住地往眼前涌,气热是一回事,主要还是人多。
南海北的学生一个劲地往学校里涌,还有送学的父母,开车的也有,不过只是少数,毕竟这个时候买得起轿车的还是少数。
加上交通系统还没有后面那么发达,一些离得太远的学生家长还是选择坐车过来。
上辈子李文秀上了一个比较普通的大学,其实李文秀填志愿的时候心里也挣扎过,到底是选择一所更好的学校,还是选择去自己曾经留下过四年青春的地方。
李文秀毫无疑问是一个比较念旧情的人,但是重来一世,其实很多时候也不用刻意去做的那么俗气。
真正起来。
当年在学校里的铁哥们也就那么几个,毕业后大家都各奔前程,下辈子联系的也没有太多。
将来真要找这些兄弟的话,他有的是机会,倒不一定需要去再重新来一次那么虚伪。
所以融入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面,李文秀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兴奋的。
新的环境,毕竟就意味着新的故事。
会碰到哪些人,发生哪些有趣的故事,李文秀还是有些期待的。
“这学校真不错,你瞧两边,这树一个人都抱不住吧。”
车上李日和的注意力完全被校门进去那条路边上的树给吸引住了,倒是跟旁人的眼光不一样。
不过李文秀心里也是暗自点头,自家老子还是有一点眼界的。
一个学校怎么样,其实历史文化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方面。
古老的建筑,合抱粗的大树,枝繁叶茂之下,古往今来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故事。
这种经过岁月和历史沉淀下来的底蕴可不是多少钱能买回来的,虽然能够花钱挖过来,但是那种味道就是不一样。
李文秀如果没记错的话,东财建校的历史还是蛮久远的,起码有七八十年的光阴,期间几次更名,到了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进行整顿的时候,才改了现在这个名字。
作为一所专业性的财经类学校,东财的实力自然是不消,在全国都是顶尖的。
即使是后来,经过漫长的发展,在世界上的地位也是很可观。
“爸,这树起码得五十年往上。”
李日和也是应了应声。
虽然一路上话不多。
不过夫妻两心里还是很高兴。
儿子挣了多少钱,他们还真不一定有很直观的印象,李文秀在财务上也从来没跟自己老娘和老子交代过。
反正不差钱就是了。
倒不如他考个大学来得这么直观。
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学校。
在李日和和刘金兰他们这一辈眼里,儿子考上大学比做生意着实要重要一些。
这是一辈子都得益的事情,挣几个钱,总有花完的那一,夫妻俩脑子里还是没有那种钱生钱,不会少反而会越来越多的想法。
“二丫,你看到哥哥的学校了吧,你也要努力。”
刘金兰的教那是真的随时随地。
如果是往日,二丫头肯定会回一嘴。
但是让李文秀有些哑然的是。
这家伙竟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整个人趴到车窗上,眼睛都看直了。
“军子,把车往那边开,找个地方停下来,咱们得先去报名。”
指了指操场不远的一个空地,那里停着不少车。
曹军也挺麻溜的,一个左转弯就把车侧身别过去,占下一个车位,后面杨彪的速度也正好,一前一后紧挨着停下来。
拉开车门下来。
呼啦一声。
在车里面被玻璃给挡住了,倒是没那么喧闹,这一下车,耳朵里面就跟敲锣打鼓似的嗡嗡响。
学校里到处都是拉着欢迎新生入学之类的横幅和标语,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李文秀毕竟是过来人,这种场面顶多让他有点触景生情,想到以前的画面,心里还是有些感触的。
不过其他人可就站不住了。
尤其是二丫头跟杨欣,性子都快有点收不住。
李文秀也是无奈。
自己老婆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她还能这么活泼,不过一想到杨欣上辈子的经历,李文秀心里也有些难以释怀。
这辈子怎么也不能让那些事情发生,既然杨欣的命运已经被自己带到了现在,那今后同样要一路走下去。
“文秀,我们报名去吧。”
李文秀这一次填的志愿是企业管理,一个看起来很热门,但是学起来几乎是打酱油的专业。
他现在还记得以前上管理学的时候,一位世界五百强的e到学校里搞讲座过这么一句话:真正的企业家是学校里培养不出来的。
这句话虽然有点一棒子把人打死的感觉,但是细想之下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书本上的东西得再多,远不如实际操作来得更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不管怎么,李文秀真要选专业的话,企业管理也比较适合他。
至于杨欣倒是很简单,选了一个商务英语,算是比较实用的一个专业。
不过要报名的话,两人就有点南辕北辙了,东财的管理学院跟外语学院挨的不是很近。
“那爸,咱们先去找外语学院,等杨欣报过名咱们再去管理学院。”
李日和跟刘金兰也没什么意见。
这时候媳妇总是比儿子要占优势,人家父母还在这里站着呢,面子上怎么也要做到位。
齐飞跟杨爸爸也没什么话。
一行人拾掇了一下就去找外语学院,寻了个学生问了一下方向,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外语学院那边的报名点。
人山人海的还真不是那么好找,幸好头顶上的牌子够大,外语学院四个字都快成了金字招牌了,不过最紧要的还是女生多。
一眼望过去,全是女孩子,少数几个男生在角落里都不好意思挤到前面去。
李文秀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地方了,这要是来外语学院,那还不得像唐僧进了女儿国了,搞得他都有一种想换专业的冲动。
人生啊。
美女多就是好啊,哪怕不用,养养眼也是好的。
“同学们,不要挤,不要挤,都排好队,一个个来啊。”
边上一看就知道是外语学院负责接待新生的辅导员和学生干部,一个个都卖力地在那里喊人或者维持秩序。
李文秀眼睛也是看得有些审美疲劳,实话,000年的新生,女孩子打扮还是挺老土的,除非真的是生丽质。
像杨欣这种稍微会打扮一点,加上本身长得就是很出类拔萃的女孩子,往人群里一站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李文秀跟杨爸爸一左一右,两个人杵在那里跟铁塔似的,一时半会倒也没有男孩子上来搭腔。
“人太多了,欣欣,你把通知书给我,我去给你报名。”
杨爸爸还是不忍心让女儿进去挤,自个拿了东西就去前面排队,搞了好一会儿才把名给报上。
拿好辅导员开的住宿单和其他的东西,一行人也没逗留太久,外面太阳老高还是有些晒人的。
找到外语学院的新生宿舍,李文秀很快就皱了皱眉头。
这宿舍跟他想象中是真的差着十万八千里,按理财大这种学校应该是腰缠万贯的,怎么也不至于住这种上个世纪七八十年的楼。
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皱了皱眉,不过也没什么。
看来以后还是有必要在外面买套房子住着,如果管理学院的学生宿舍也是这幅鸟德行的话,他是真的不想住。
李文秀虽然不是高调的人,但是这几年住惯了大房子,要他在这种屋子里面挤四年,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文秀,你们先去报名,我跟欣欣妈妈先送她去宿舍楼里面,把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再到车那边去汇合。”
杨爸爸也不好意思继续让李日和跟刘金兰跟着一起去宿舍,李日和跟刘金兰这会儿也不勉强。
毕竟人家父母跟女儿之间不定还要交代点什么东西,也就不用一定要凑上去了。
点了点头。
夫妻俩就拉着二丫头跟在李文秀后面去了管理学院那边。
“彪子,你跟军子先回车上。”
曹军还想什么,杨彪拉了拉,两人就先走了。
等李文秀他们一走,曹军这才问了句。
“彪子,咋了?”
“就你傻,老板不想在学校里太高调,咱们先回去等着。”
曹军想想也是这个理,总不能报个名又是带父母又是带助理的,教其他人看了想法也不好。
好不容易挤到管理学院那边。
李文秀也没让他老子去挤,自己拿了东西,交代了一下就往人堆里冲。
跟外语学院一比,管理学院这边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女孩子也多,但是男孩子也不少,各半吧。
规模也比外语学院大了好几倍,光是报名点就有一排七八个,粗略地看了一下,专业很多,企业管理竟然有两个班,自己正好是分到了企管一班。
等轮到李文秀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那个辅导员也没什么刻意照顾的,毕竟他的分数线虽然比东财的录取线高了将近三十多分,但是也不是非常突兀。
据这一届东财里面还有不少县里的状元呢,跟这些人一比,李文秀可不就算是普通了。
倒是让李文秀有点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不过梁音似乎没发现李文秀,毕竟他报名的点隔着那边好几个位置呢。
企管两个班是同一个辅导员,叫张波,挺年轻的一个男的,个子也高,李文秀站他面前都不突兀,长得也是很帅气,倒是让他有点出乎意外。
就这么一个大帅哥,竟然来干辅导员这种职业,还真是另类,毕竟能在东财做辅导员的,怎么也是一个不错的学校毕业的,找个更好的工作还真不难。
“好了,你直接去宿舍里面报道吧,你的宿舍号码是110,就差你一个了。”
李文秀也没跟张波刻意聊什么,了句谢谢就从人堆里挤出来。
“儿子,弄好了?”
“弄好了,走,咱们也去宿舍,文文,累不累。”
二丫头摇了摇头,大眼睛瞪得老大,孩子就是喜欢热闹,这会儿正兴奋着呢。
跟着前面一个带队的高年级学生,直接往宿舍楼那边走过去,等从宿管那里拿了钥匙,看了通知书和证件,李文秀就提着包裹往楼上爬。
这一次过来,他是真的两手空空,除了拿了一床凉席和一些日用品过来,其他的什么都没买。
等到了宿管这边,直接花钱提了一床很薄的被子就上去了,他也不挑剔,质量不是很重要,能用就行了。
南海北的人凑到一起,李文秀也觉得是缘分,虽然到最后不一定能和睦,但是终究还是一个上下铺和一个屋子里睡出来的兄弟,所以他也不想太另类。
如果不是条件实在是很差的话,他也不会刻意去校外住了,所幸管理学院的条件比外语学院好了不少。
宿舍楼应该是这几年盖的,都是四人间,一共是六层,最上面两层是研究生宿舍,下面四层是他们本科生的。
到了宿舍的时候。
李文秀顿时就是一愣。
好几伙,一屋子的人都到齐了。
加上他们一家子,正好四个家庭啊这是,都是父母全到,不过就他们还带了个拖油瓶。
“来了来了,你就是李文秀吧?”
“对!”
“艾玛,人总算是到期了,咱们可以江湖结义了。”
屋子里一阵哄笑。
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就挺壮实的男孩子,其实李文秀也发现了,宿舍里四个人竟然没一个个头矮的,还真是稀奇。
赵海是山东人,又高又壮,铁打的汉子。
孙浩是福建人,一口闽南话差点没把李文秀听糊涂了,好不容易听清楚他的名字,张口就来了一句。
“你叫孙耗子?”
“是孙浩,不是孙耗子。”
好吧,总之耗子这个外号肯定是跑不了了,偏偏孙浩是个一米八的汉子,偏偏成了耗子。
最后一个,徐程是上海本地人,白白净净的一个男孩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那种很安静的男孩子,跟李文秀的风格类似,不过李文秀光着胳膊,胸肌很明显,绝对是阳光型的美男,跟他这个忧郁青年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几个人的父母这会儿也凑到一起去话了,不过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徐程的爸妈对其他几个人不是很感冒。
尤其是跟李日和还有刘金兰打招呼的时候,李文秀倒也没什么,自家父母的确有点那啥了。
但是这一点李文秀也不想去纠正什么,人又不是生地养的,谁还没父母,自己爹妈再不上台面,那也是可敬可爱的。
当然,别人的父母自己也不好什么,爱咋地咋地吧,要是看不顺眼你就少看两眼,要是狗眼看人低,那老子就削你。
幸好徐程的父母看起来还是比较有教养的,虽然不是很想待在这种地方,但是脸上也没什么让人不悦的表情,还硬着头皮跟李日和搭了几句话。
219 天才了
见儿子跟新同学打得火热,李日和还有刘金兰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毕竟以后儿子离开家到上海这么远的地方,能有个照应也不错。
他们还是那种老一辈的观念,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也不是很了解,随着时代在发展,外面的朋友已经没有那么靠谱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是新世纪的江湖已经不是以前那种草莽江湖了,到哪里都得看一个脸面。
见过面。
安置好宿舍。
李文秀也没多在里面待着,杨欣那边还等着汇合去吃饭呢。
双方的父母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上海不回去,何况二丫头已经开学了,在这里还是打电话回去跟学校里请了假的。
再不回去,估计回去这东西就要遭殃了。
李文秀可不想把二丫头弄出什么厌学的情绪来。
马上就要回去,一顿饭吃到最后就有些变了味道。
李日和跟刘金兰倒还好,儿子从上高中之后就一个人在县城里面,即使是后来他们去了也不经常在一起。
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而且身边还有个的,也没有那么热切,加上李文秀又是男孩子。
老一辈的人观念里面还是有这种想法,男孩子长大了就不能一直待在父母身边,总是要出去飞出去闯才有出息。
离开家越远,那是越有出息的表现。
但是杨欣那边就不一样了。
女儿自就养在跟前,加上又是独生女,这一分开就是好几年,虽节假日也可以回去,但是毕竟不是都在一起。
一时间,齐飞跟杨欣那是止不住地掉眼泪,到最后杨欣都哇地哭了。
安抚了好长时间才停下来。
当晚上曹军就开车载着两家父母回松平去了,加上曹军自己家里的房子也盖得差不多,他也顺便回去看看。
而且李文秀还有些事情要他回去跟黄波和李红梅两个人交代,这次回去肯定要花个十半个月的。
索性李文秀在学校里也用不上车子,毕竟是上海,出门打车什么的也很方便。
目前金和实业的公司总部仍然在市里,李文秀这边着实使不上什么劲。
沙河家具城有韩立生负责他也很放心,家具厂主要是年广飞在弄,也出不了差错,唯一让李文秀有些觉得紧促的是老马那边。
去年年底的时候,老马又分了一次股权,这一次除了李文秀追加了投资以外,还是跟历史上差不多,老马重新引入了国外的风险投资。
年初的时候老马再次出手,这一次李文秀没占到太多的便宜,但是因为第一次李文秀扭转了历史轨迹,自己一个人进行了投资。
随后老马尽管进行了新一轮的融资,但是最后自己占据的股权还是很可观的。
不过李文秀其实很清楚,这里面有相当多的一批投资,自己是依靠抵押贷款的形式拿到钱的。
虽然今年年内,金和的发展和沙河家具城那边会抚平一部分账务,不过风险还是有的。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下一轮融资起码要等到4年后的004年。
到那时候,自己手上就有足够的实力争取更多的股份了,但是有一点李文秀可以肯定。
以老马的为人和智慧,肯定不会愿意把这么多股份交到某一方手里,所以李文秀也不用耍花招。
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拿股份,最少也要比日本人和美国人多,当然,如果他在这个期间能自己另起炉灶,学京冬的老刘的话,那格局又会不一样了。
不过这一点李文秀一直在迟疑,到底是专心搞品牌还是分散注意力去经营电商他自己还没想好。
不过也快了。
进入大学。
这是李文秀很好的一个机会。
国内的大互联网公司几乎都是在000年前后出现的,经过上一轮的互联网泡沫和大洗牌之后。
现在的互联网行业,能够坚持做下去的基本上都成功了。
这一点李文秀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他手里现在的资源充足,条件也成熟,真要做起来的话,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甚至超越前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种事情急不得,李文秀还需要时间去仔细地构画好步骤。
000年的上海。
活力还是十足的,虽然比不上十年之后的金融中心。
但是怎么也是集全国之力建起来的繁华之都。
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的时候,这座城市原本还不算是太过拔尖的,但是经过十多年的建设之后。
的确是有那股子敢叫日月换新的气势,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在过去的记忆里面,李文秀关于这里的记忆气势大多数都是灰色的,原因也很简单。
作为一个后知后觉的后来人,这个地方的红利早就让第一批人收走了,剩下的都是被挑剩下的福利,即使是这些,获得的难度也增加了成百上千倍,他能享受到的极其有限。
但是这辈子重来一次,李文秀已经是先知先觉了。
送走了父母,杨欣也连着几跟他一起找依靠,等过了几熟悉了,杨欣这才恢复了本有的性子。
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过着安静的日子,李文秀也不怎么去打扰她,但是两人每见一次面的例行规矩还是保持着。
不是晚上就是大中午吃饭的时候,总是能有那么些理由能找到对方。
宿舍里几个兄弟也熟悉起来。
第一个礼拜五结束,下个礼拜就要正式开始军训,这周算是提前熟悉大学生活了。
下午几个人去了一趟边上的商业吃街,痛痛快快地吃了顿大餐,等李文秀付了钱,抹了抹嘴吧就开始漫无目的地去海逛压马路。
几个大男人也不嫌膈应人,勾肩搭背的,这要是放在十年后,那铁定要火遍网络,妥妥的基友开挂一挑三模式。
李文秀呢,其实兴致并不高,不过三个哥们都要求逛,他也只好陪着了。
上海的商品还是比较多的,但是跟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相比,那就是羞涩的口袋了。
逛了半,除了买了一袋瓜子回去晚上嗑着斗地主,其余的都是两手空空。
就这么过了两,军训就开始了,不过东财的军训比较短,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就是军训了半个月不到的样子。
李文秀也觉着这样的日子真不错,但是事实上他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一些进行第二次创业的准备了。
曹军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李文秀也不打算等他回来办事,自己先把事情的头绪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搞互联网平台,肯定要找专业人士,李文秀的目标一开始就瞄准了财大的计算中心。
作为国内最先开辟计算机专业的大学之一,东财的计算中心还是有人才的。
当然。
李文秀也没想着把大学的人才一网打尽,他想做的也就是找几个技术顾问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这样一来。
李文秀的正常时间就耽搁了。
000年的大学里,学生对知识的渴望还是比较强烈的,跟后来迥然不同。
尤其是这几年国家刚刚放开扩招的步子,很多人按照以前的法子来是上不了大学的。
东财虽然是尖子生多,但是越是这样,学生越是比较珍惜这种机会。
每早上,李文秀在路边的树林里都能看到站在那里捧着英语单词在叽里呱啦地念的学生。
上课,尤其是那种大课的时候,一窝蜂扎进去的人头都能吓死人,阶梯教室里面几百个座位都坐得满满当当的。
但是李文秀却是个另类。
他既不想在学术上做出多大的成绩,也没有搞什么技术发明的心思,整个人一门心思地都扑到了计算机上面,整鼓捣着些稀奇古怪的公式和算法。
除了管理类几门比较重要的课程他一趟都不拉下以外,其余的能逃课就逃课,能不去就不去,趁着曹军还没来之前,彻底地钻进了图书馆里面。
尤其是头两年,几乎都是学的公共课和基础课程,李文秀那是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当然。
等时间进入10月份。
李文秀逃课的事情慢慢地也就被辅导员张波知道了,相对来,张波还是一个比较平和的人,而且年纪也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比较好话。
但是李文秀逃课实在是太多,一门叫市场营销学的辅修课老师开学到现在,他就没见过李文秀这个人。
偏偏每次交作业都有他的,尽管做的不错,但是这也太折腾了。
所以找到李文秀的时候,张波就开了。
“李文秀,你这逃课是不是太频繁了一点,已经有老师跟我反应了,再这么下去的话,肯定要挂你。”
他的也对。
没道理你一节课都不到,别人累死累活的,还能给你及格分,这也太不公平了。
要是风气一坏,那这个兵也不用带了,直接散火算事。
“张哥,这个你得替我兜着点,我这不是有事情要做嘛。”
嘿嘿干笑了两声,张波也真没办法。
实在话,跟班上的其他学生相比,李文秀这个学生很对他的性子,平时两个人没少在一起打球,而且李文秀出手也比较大方。
这种大方还不是刻意做出来收买他这个辅导员的,而是真的很大方,就连他们宿舍的人都是异口同声没话。
“别贫嘴,我能替你挡一回两回,还能替你挡四年不成,老实点,课还是得上。”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李文秀还能啥。
只好老老实实地上课呗。
但是没上两节,第二周又开始旷课了,这一次那个老师直接捅到了学院领导那里那里。
李文秀也真是头疼了。
新的一周。
李文秀刚去系里上管理学这门课,立马就被张波叫了出来,看到张波一脸的严肃,李文秀也不好太过显得无所谓了,心翼翼地问了句。
“啥事呢,这么严肃。”
“还啥事,事情搞大了,现在跟我去一趟副院长那里,等会你子眼睛放亮点,咱们刘院长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李文秀点了点头。
负责教学工作的院长刘宝生是一个很著名的经济学学者,博士是在美国读的,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40岁出头的年纪已经在圈子里很有知名度的一个教授。
见了刘宝生,张波就出去了。
“刘老师,您找我?”
对刘宝生这种一心搞学问的学者,他还是比较敬佩的,毕竟社会要发展要进步,光靠技术不行,这些搞理论的学者其实很多时候起到的作用更大。
毕竟是理论指导实践,没有先进的理论,再好的技术也发挥不出来。
刘宝生果然很严肃地了一通,李文秀一个劲地点头,等刘宝生完,这才同样严肃地回答他。
“刘老师,其实我这段时间也不是没上课,不过我觉着上课的那位杨老师进度有些慢,所以自己去图书馆看了不少书,自己还写了篇稿子,要不您看看?”
李文秀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而实际上,他也的确写了篇稿子。
别忘了上辈子李文秀是学的什么,恰恰不是管理学,而是市场。
这篇论文是李文秀在读硕士的时候跟一个比较出名的学者做项目的时候写的,当时发表出去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也正是这篇文章才让他后面进银行,进企业都一路畅通。
刘宝生本身就是做学问的,这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学生,还是个本科生,心里也好奇啊。
顿时就皱了皱眉头,他倒想看看,一个刚刚入学的本科生能在营销学上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稿子带来了?”
“带了带了。”
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一份东财的信纸,李文秀还是用手写的,自己很工整,楷写得也好,光是这字,刘宝生就看的很舒服。
但是搞学问不是搞书法,字写得再好也不如学问做得好,不过刘宝生一看,顿时就忘记李文秀了。
一口气看下去,心里吃惊啊。
这真的是一个本科生写出来的论文?
刘宝生有些不相信,他生怕是李文秀从哪里抄来的文章,学术造假可不少见。
“真是你写的?不是抄的?”
李文秀没想到刘宝生竟然这么直接,但是还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肯定的,刘老师,我敢保证,里面的观点目前国内还没有出现过。”
刘宝林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作为圈内知名学者,他看过的资料到底有多少他自己都不清楚,见没见过文章里的观点还是知道的,但是百密一疏,他也不敢肯定一定是自己见过。
刘宝林没肯定也没否定,但是思考了半响之后,立马就问了李文秀几个很专业的问题。
这种问题如果不是李文秀读过研做过研究还真回答不上来,别本科生,就是研究生也不一定。
但是很显然,他回答了,而且大答得还不错。
刘宝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那叫一个震惊啊。
这世界上还真的有那种生奇才?
这篇文章别是一个本科生,如果自己不费一番力气去做研究的话也写不出来。
偏偏李文秀一个本科生还真写出来了,里面的研究数据也很齐全,至于李文秀是怎么算的,他不关心,毕竟结果已经出来了。
做理论,要的不就是一个结论吗。
220 开挂模式
见刘宝生一动不动,话也不,声也不吭,李文秀有点不理解了。
心里思衬着,这究竟写得怎么样,能不能让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总得给个话不是。
干这么杵着也不是事儿啊。
李文秀虽然没想着靠一篇十几年后的文章做什么成绩,但是想来多少还是能糊弄一下的。
毕竟本科生的水平可写不出来。
自己是真花了功夫的,只不过是上辈子的功夫,虽然重新抄这篇文章的时候李文秀还是翻了一些资料补足了不足之处。
刘宝生可不知道李文秀的心思。
他这会儿都已经有些神游其外了。
原因很简单。
刘宝生今年一直在做一个项目,本来他是想找一个博士来帮他打下手的,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李文秀这篇文章惊则惊矣,但是还不够圆润。
其实这很正常,李文秀隔了将近二十年没写过文章,虽然记得自己写的这篇文章里的精髓,但是遣词造句还是比较生涩,尤其是学术论文,用词不够专业的话,会显得很嫩。
不过有一点刘宝生很看好。
这篇文章字里行间都是作为一个研究人员用他该有的探索精神去写的,很多问题都是尝试去解决。
但是解决的很好,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博士也不行。
这东西跟人的学历没关系,要看性格和一个人的思维习惯,李文秀有这个习惯,明他适合吃这碗饭。
所以刘宝生有些动心。
他在迟疑,到底招一个本科生进研究组会不会太突兀了,要是出了问题,那就是砸他自己的招牌,这可不是开玩笑。
但是人才难得。
尤其是这种生就有市场敏锐洞察力的学生。
其实刘宝生猜对了。
谈到市场敏锐洞察力方面,李文秀世界第二,绝对没人敢世界第一。
凭啥?
未卜先知啊。
这特么的是最大的作弊开挂神器,任你再聪明再牛逼,肯定也比不上一个先知先觉的人来得可怕。
未来是什么行业最火,什么行业会衰落,市场是什么走向,难道有人比李文秀亲生经历过一遍还靠谱?
绝对没有。
“李…”
“刘老师,我叫李文秀。”
这有点尴尬了,搞半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刘宝生倒是没什么好尴尬的,管理学院的学生这么多,他一个教授怎么记得住学生的名字。
“这样吧,李文秀,你有没有想法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
深入?
往哪深入?
李文秀有些犹豫。
但是心里也有些意动。
跟做生意不一样,任何一个学术问题讨论下去,那是真的无边无际,就跟个无底洞似的,人家都学海无涯,这句话是再实诚不过的。
对于很多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代人两代人能解决的,甚至几个世纪都不行。
要想法。
李文秀其实是有想法的,而且还是上辈子就有的想法,也谈不上记忆,而是重新复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志不在此,李文秀又有些不肯定。
真要做下去的话,自己的精力无法保持。
时间上也不允许,白了,他之所以拿这篇文章来顶事,其实也是有目的的。
“刘老师,我…我将来可能不会去做学术。”
明白了刘宝生的意思,李文秀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还是没有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事。
听到他的话,刘宝生显然是有些觉得可惜。
学生志不在此,他也没办法,但是文章的确是好文章,别作为一个本科生的发现,就是作为本科毕业论文都足够了。
“这样啊,那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跟老杨沟通一下,不过课你还是尽量上,总是不上课也不像话,不管你将来想干什么,既然来了学校,那就要善始善终。”
刘宝生还是挺和气的,也没什么大道理。
李文秀一个劲地点头。
等他离开办公室,刘宝生这才叹了口气。
是一个好苗子。
可惜了。
下了楼。
李文秀也没敢翘课,直接回到教室。
赵海跟孙浩他们也给他占好了位子,一见李文秀进来,立马就开始在下面话。
上面上课的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师,对于现在的这些学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没什么。
“老三,没什么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老生常谈的问题。”
“要我你还是把剩下来的课上了吧,老杨这个人,死板,听上学期一口气挂了好几个大二的学生。”
旁边孙浩凑上来。
李文秀也只是笑笑没接话。
老杨死板不死板他不知道,但是那篇文章老杨肯定会看到的,能不能网开一面,就看文章的作用了。
李文秀也不算是自夸。
等他一走。
刘宝生虽然觉着有些可惜,但是这样的学生将来估计也能做出一番事业,他倒是不想做得太死板了。
所以等李文秀跟他谈完,他想了想还是给上营销学这门课的杨老师打了个电话。
“老杨啊,你有空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看样东西,挺有意思的。”
跟老杨也算是亲密战友,刘宝生自然不会客气。
两人凑到一起。
刘宝生直奔主题明事情,然后就把手里的那篇文章给老杨递了过去。
等看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刘宝生本来想什么,但是老杨朝他摆了摆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完了这才摘掉鼻梁上的眼睛,一脸平静地问了句。
““真是他写的?”
“真的,我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都是文章涉及到的,回答得不错,有理有据。”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刘老师,这篇文章发出去估计要有影响力吧,你是专家,你看。”
两人都是一个领域的学者,刘宝生虽然是经济学的教授,但是对于营销学还是有所涉猎的,自然知道这篇文章的关键之处。
见老杨这个老滑头有意拷问自己,当即也不含糊,直接把文章中的几个问题挑出来了。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就是不追究了,不就是几节课嘛,不过要跟这子约法三章,如果他期末考试考不及格的话,那这门课就必须重修。”
既然拿定了主意,刘宝生自然不会刻意纵容任何人,哪怕是再才的学生也不行。
无规矩不成方圆。
不过这句话也算是给李文秀事情下了结论了,不上课可以,但是考试要及格。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放过他了。
老杨也没怎么计较,点了点头就不什么。
跟刘宝生一个样。
他也是被李文秀这篇文章吓了一跳。
本科生要是都能写出这种质量的文章,那还需要他这种老师干什么。
另一侧。
上完课。
李文秀也欢快得很。
完了马上就去找杨欣秀恩爱欺负单身狗去,反正秀死一只是一只,对李文秀这种上道的表现,杨大美人很满意。
美女一满意,李文秀自然就高兴,拉着手打东财操场上经过的时候,路上一堆学生扎堆在那里指指点点,人头潮涌的。
李文秀本来没什么兴趣去凑这种热闹,但是杨欣硬要拉着他过去,一看是各个社团里面正在招新,李文秀突然又来了兴趣。
社团里打酱油是不好,但是如果是有目的地打酱油那又另当别论了。
像杨欣这种漂亮的女孩子,在哪里都比较受欢迎,两人刚进去就有高年级的学生过来发通知,李文秀一看不是什么话剧社就是诗社,顿时就没了兴趣。
别看他也多愁善感的,但是对这种舞文弄墨的社团还真不大感兴趣,不过眼睛一瞥看到角落里竟然还有计算机社团的时候,顿时就想开了。
独独让李文秀有些哑然的是,计算机社团竟然没几个人在那里看,这玩意儿在000年还是个时髦货,但是再时髦没人懂也不行啊。
别是乡下来的学生,就是大多数城里学生也没玩过这东西,更别精通。
“欣欣,要不咱们去那边看看。”
朝计算机社团那边指了指,李文秀的随意,杨欣也没在意,但是一看鸟三两只,顿时就有点不解。
人家话剧社的人一大堆,你不挑个人多的还偏偏往人少的地方去,这社团有什么意思。
不过女孩子都比较随男生,杨欣也不例外,点了点头两人就朝计算机社团那边过去了。
见有人过来。
负责招新的三个男孩子顿时就来了兴趣。
“两位同学,你们想加入计算机社团吗?”
呼啦一声凑上来,人数是不多,但是人气还是比较热情的,弄得杨欣都站到李文秀背后面去了。
“你们人怎么这么少啊。”
嘿嘿笑了笑。
话的那个男生显然比较尴尬。
“人少明难度大。”
“对对,就是难度大,咱们计算机社团虽然人不多,但是玩的东西别的社团玩不转,计算机你们玩过没有?
不过不会也不要紧,我们社团可以负责教会。”
似乎是笃定了李文秀跟杨欣不会计算机,招新的那个男生不停地开始介绍一些情况,李文秀一直没话,只是拿着桌子上的宣传单看了看。
脑子里还是有点想法的。
他其实很清楚,这个时候计算机懂的人还没那么多,这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遇到的往往都是这种环境,真正能坚持下来的人,一般都是胆子比较大,而且眼光比较独到的。
李文秀自然不用去冒险,他现在要找的,就是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别看他有钱,但是有钱也难办事,尤其是这种草创一个企业的阶段,不是真正有热情的话,基本上是成不了事的。
杨欣脸上有些发烫。
因为人家的东西她基本上听不懂,什么程序设计啊,什么软件啊,就跟听书差不多。
李文秀拉着杨欣的手,等那个介绍的人得都快口干舌燥了,这才突兀地开了口。
“你们已经开始编程了?像俄罗斯方块这种程序做得出来吗?”
额!
一句话,顿时那几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介绍的那个人,本来得挺欢的,没想到一句话就被人给呛住了。
这…这是高手啊,编程也懂。
但是编程?
特么有几个人会啊,他们都还是业余零段呢。
不过让李文秀庆幸的是,坐在桌子后面一直不话的那个男生似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会玩这个?”
没想到李文秀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他会个屁啊。
“不会,但是我知道这东西,所以问问你们。”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那就算我一个吧,要教入会费吗?”
“不用不用,只要你平时多来社团参加活动就行了。”
见李文秀竟然如此干脆利落,负责招新介绍的男生也松了口气,今他们这才第一次开张呢。
第二一早。
上午还是老杨的课。
李文秀一早上起来就没打算去教室里。
虽然刘宝生没当面处理结果,但是李文秀差不多也看出来这门课算是结业了。
及格?
那简直就不叫要求,如果堂堂一个科班出身的人考试都不及格,那他也别混了。
宿舍里三个汉子见他一副慢吞吞的样子,顿时集体愕然。
“老三,不上课了?”
“不上了,特批的。”
众人无语。
这也行,赶明儿也去试试。
等三个室友去上课,李文秀就着凉水冲了把澡就去了图书馆,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做策划,想试着弄个成型的框架出来。
搞电子商务,还是要有点本钱的,技术可以买,可以拉人,但是思维不能乱。
整个一上午,李文秀都埋头在图书馆里,搞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总算是把头绪给理清楚了。
正好当下午曹军就从松平回来了,两人凑在学校里的食堂吃了顿饭,问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红梅姐她考虑考虑,等那边妥当了再过来,她让我问问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把金和的总部搬到上海是李文秀老早就已经想过的问题,准备的话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工作。
有杨彪在,他比较放心,地方已经找好了,就在陆家嘴那边,地方也比较大,一栋十来层高的商业楼盘,整个儿地都给租下来,租金还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真要买的话,李文秀还是不太想这么早就把资金投在这个上面,等过两年再。
目前离房价大幅度上升还有一段时间,也不是很急。
难得在这种环境下面休息一段时间,李文秀也是越发地平静下来了。
一直到九月底,马上就要到国庆的时候。
杨彪那边总算是来了准信。
新总部已经收拾完毕,可以搬了。
李文秀这才通知李红梅开始准备整体搬迁的事宜。
221 夜空中最亮的星
000级企管班对李文秀这个人的存在还是比较陌生的,毕竟开学只有刚刚一个月的时间。
这家伙平时除了几门比较关心的课程以外,几乎不露面。
为了减少麻烦,就连张波让他担任班干部的事情,李文秀都一口推脱了。
不过国庆前夕的新生晚会他是躲也躲不过去的。
由于开学之后就是军训。
完了又有各种事情。
管理学院的新生晚会一直都拖着没有举办,趁着国庆来的时候,学院总算是下了举办晚会的通知。
而作为学院负责常务工作的副院长。
刘宝生可是一直都没忘记李文秀写的那篇文章,连带着李文秀也被重点注意。
就在李文秀把文章交给他之后,他自己做主稍微润色了一下就以李文秀和他自己的名义投去了国内一家知名度很高的杂志。
这一点李文秀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但是刘宝生也没占他便宜,自己署名只是作为一个指导老师的名义,相对来,这其实是对李文秀的一种保护。
毕竟作为一个刚刚入学的本科生,即使文章写得不错,但是发出去也得有人信服才行。
没有刘宝生署名,这篇文章显然是别想见刊。
不过让李文秀有些愕然的是。
刘宝生竟然要他做好准备以新生代表的名义在迎新会上发言。
这特么的就有些尴尬了。
自己一个半吊子,肚子里的墨水还没半桶呢,怎么去发言,而且这才开学一个月,旷课的次数就比大多数人四年还多。
这怎么都不过去啊。
别其他人不同意,就是李文秀自己都觉得有些懵逼。
但是大佬都这么了,他还能怎么办,好好准备啊。
接下来的两。
李文秀整个人都扎进了图书馆里,为了写一篇发言稿,也算是愁白头了。
万幸是总算是赶在迎新晚会之前把东西给整出来了。
作为李文秀的带班辅导员,张波也有些紧张,李文秀可是他班上的学生。
管理学院作为东财实力排名极为靠前,仅次于经济学院的大院,在东财的分量不言而喻。
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东财的迎新晚会,除了院领导会参加以外,校领导和其他学院的个别领导都会出席的。
李文秀这家伙虽然看起来稳重,但是这家伙就是个懒货,张波也怕出事。
晚会还没开始的时候。
张波就急匆匆地找到他。
逮着人劈头盖脸地就问了好几句。
“李文秀,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稿子呢?给我看看。”
张波是真急。
但是李文秀也不是假的。
“都装这里了。”
指了指脑门。
可把张波气得不行。
这上哪儿找的这么个玩意儿啊,真是要命了。
见张波一副马上就要暴走的样子,李文秀也不想吓他了,麻溜地安抚了一下。
“放心,我心里有数,干啥也不能丢咱们学院的脸不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李文秀这么有底气,但是既然是刘院长亲自指定的人选,张波也只能相信他了。
但是还是有些不怎么放心地交代了两句。
等到晚上6点半,晚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李文秀也发现自己突然有点紧张。
毕竟这还是头一次在好几百个人面前作报告,紧张也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将来还要管理几千人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企业,心里马上又淡定了不少。
坐在后台。
等到会场外面山呼海啸的掌声过去的时候,李文秀深吸口气,然后才气定神闲地往台阶上踏了一步。
而耳边,主持人的声音也正好落下来。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000级新生代表,来自企业管理一班的李文秀上台为我们做新生发言。”
整了整衣衫。
李文秀朝身后学生会两个搞服务工作的高年级学生比了一个k的手势,然后就拨开幕帘走上台前。
聚光灯急剧照过来,有些刺眼。
不过李文秀面带微笑,整个人的精神还算是不错,加上他个子也够了,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虽然有些热,但是勉强还能凑合着。
李文秀也没打算行什么惊人之举,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挑不出毛病。
主席台下面。
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李文秀反倒是不紧张了。
不过企管班的学生可就惊讶了。
特么的新生代表竟然是他们班的,而且还是一个很多人都不认识的家伙。
尤其是404的三个人。
“我艹,老三什么时候成了新生代表了,有内幕啊。”
赵海这家伙有点夸张。
被孙浩拉了一把才没敢叫的太大声,反倒是徐程很淡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
心里想着老三就是牛逼。
特么的旷课就算了,竟然还能做新生代表。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挑一个人,就是有内幕那也是本事啊。
不过一想到这家伙平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几个人心里又淡定了。
老三行啊。
别看人一副惫懒的样子,但是瞧瞧人家那神态,看着就跟一神棍似的。
最前排的几个领导也时而交替着低声话,无非就是伙子气场还不错的法。
他们可不知道李文秀这混蛋光是旷课就旷了快十几节了。
真要算起来。
东财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学生,一开学就光明正大地奉旨旷课。
李文秀的语气还是挺平和的,从头到尾,眼睛也没怎么看面前的讲稿,完全是脱稿而为。
心里默算着时间,讲话已经开始收尾了。
一通话讲的中规中矩,总算是完事了,但是李文秀没想到的是,偏偏有人跟他过不去。
“李文秀同学,你别急着下去,我想代表现场的老师和同学好奇地问一句,作为新生代表,你今晚有没有给大家准备什么节目。”
就在他要完事下台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就从背后面响起来,搞得他顿时就一愣一愣的。
特么的怎么事先没人跟他竟然还有这一出。
李文秀真是有点懵了。
他来得可是很仓促,压根就没看清楚主持人是谁。
上台的时候灯光又刺眼。
等听到这句话,朝话的那个女主持人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这才懵了。
真是出门见到鬼。
怎么偏偏就是她了。
原来那个主持人好死不死地,就是那晚上跟田丽丽一起碰到的那个女生。
李文秀是真的有点蒙。
主席台下面,会场里其他人也是大概如是的感觉,不过学生们倒是很淡定,以为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
但是张波和知道内幕的人很清楚,压根就没有这一出啊。
按照节目单,李文秀发言结束,主持人就该宣布晚会开始了。
“这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啊,梁音她在搞什么鬼。”
“完了,看李文秀怎么处理吧,现在让他下来也来不及了,校领导都在那里看着呢。”
台上。
梁音抿着嘴,盯着李文秀。
她也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呢。
但是一想到那晚上的事情心里就有点恼,就这么个人,竟然还是东财的新生,而且还是新生代表。
不给他添点堵,梁音都觉着自己对不起广大女性同胞。
李文秀这会儿脑子里转得飞快,他知道要是对不上来肯定就要出洋相了。
但是表演节目,他是真的没水平,自己啥都不会,难不成在上面唱国歌。
一想到唱歌,李文秀突然有主意了。
要唱的多好肯定不行,但是关键就在于新。
后世那么多好歌,自己随便挑一首能唱的出来,还记得全的总归是有办法。
想到这里,顿时也不慌不忙地握着话筒笑了笑。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本来我还想着组织会不会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没想到主持人马上就让我得偿所愿了。
那我就先抛砖引玉,给各位老师和同学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歌吧。”
似乎明白这是一个不得不进行下去的环节,或者不得不继续假装下去的谎言。
灯光配合着李文秀突然就暗下来,仅剩下最后的一束照在李文秀身上。
整个会场突然静下来。
其他的不消。
这气氛总算是到位了。
李文秀其实并不擅长唱歌,不过总有那么一两首歌是上心的,歌词大体上也记得住。
用来应付眼下的局面自然是最合适的。
没有音乐,事先也没有什么配合他唱歌的安排,李文秀就那么干巴巴地站在舞台上。
被灯光笼罩着,整个人身上突然多了一种深邃的味道。
一直到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献给那些在求知的路上,不知疲倦,不怕失败,值得尊敬的人们……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
实话。
李文秀的声音其实并不是非常洪亮,但是很显然,作为重生者和抄袭者,李文秀选了一个很好的切入口,也找了一首好歌。
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不管初衷是什么样的,但是歌词和用意,李文秀用来解释是对梦想和理想的追求也是比较契合题意的。
加上他的声音尽管不洪亮,但是用来唱这首歌正合适,所以尽管是清唱,但是歌声一出来,在空旷的会场里,还是真的很有点震撼的效果。
尤其是中间那种低音转换的时候,李文秀几乎感觉得到会场里很快就会爆发出掌声了。
果然。
歌声刚一落下。
整个会场里顿时就掌声如雷动一般哗啦啦地响成一遍,即使是再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在听到李文秀这首歌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叫好。
不叫好也不行,前排的院校两级领导都已经开始叫好了,后面的学生自然一个比一个卖力。
“牛逼啊,老三!”
赵海这会儿也忍不住了,直接站起来给李文秀喝彩,边上孙浩跟徐程也被李文秀吓了一跳。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来一首,来一首,来一首!”
下面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生突然扯开嗓子叫了一句,顿时整个会场里面的声音立马汇成片。
舞台上。
李文秀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了。
老子一首歌都差点出洋相,再来一首这简直就是要命了。
麻溜地,趁着掌声还没完全落下去,李文秀匆匆了两句就下去了,完全就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反正老子言也发了,歌也唱了,还能咋地。
台下。
刘宝生也是一副笑而不语的样子。
作为这一次迎新晚会的总负责人,他虽然没看过节目单,但是也从刚才李文秀那子的表现中看出来了。
节目单肯定没有安排这一出。
这子随机应变的能力倒是不错,暗自点了点头。
作为主持人。
梁音无疑是最震惊的。
本来是想趁机将他一军,没想到反而成了李文秀的个人表演,即使是再挑刺,刚才李文秀唱的那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也无可挑剔。
歌词简单,意思也契合他自己的那个意思,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家伙竟然真的能在事先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把整首歌给清唱出来。
有没有错不要紧,因为她也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是无疑,这一次李文秀反倒是被她给成全了。
有了李文秀抛砖引玉在前,剩下的节目自然就有意思多了。
整场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8点半,足足两个时的时间。
等晚会一结束。
还有学生不停地在那里打听李文秀之前唱的那首歌,虽然李文秀事先已经介绍过,但是毕竟没有什么准备,大部分人还是没听清楚。
一直到晚会结束。
张波都好像有点没回过神来。
等他要找李文秀的时候,这家伙竟然直接躲到东财的计算机社团去了。
“张哥,有什么事咱可以放假回来再。”
“放假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你赶紧跟我去一趟,咱们学校音乐系的一个老师找你,估计是你那首歌的事情。”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头疼。
早知道他就拿一首现在已经传唱的歌出来凑数了,偏偏找了一首这会儿还没面世的。
222 计算机社团
吃过饭。
因为是放假的原因,大量的学生都选择外出,国庆长假前后有一个礼拜,不是回家就是外出走亲访友。
这个年头出去旅游的人还是比较少的,毕竟经济条件摆在那里。有条件出去玩的基本上都算得上是先富起来的一批人。
所以校园里显得比较冷清。
不过刚刚立秋,东财作为历史比较久的学校,校外进来的游人也不少,尤其是学校的一些著名建筑和操场上,拍照的旅客也很多。
不过大多数都是附近的人或者一些年轻的学生。
毕竟对东财这样的学校,向往的人同样不少。
李文秀也发现了。
似乎一夜之间,自己竟然成了东财的名人。
甚至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听到有学生嘴里竟然哼着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虽然有些走调,但是多半还是对的,这就不得不让人吃惊了。
毕竟李文秀自己前后也就唱了一遍的样子。
其实李文秀是低估了这个年代娱乐产品的影响力,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由于国内的气氛所致,港台的娱乐产品在国内的市场,经过一段时间的消沉之后,猛然勃发,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
像李文秀唱的这首歌,虽然谈不上朗朗上口,但是也算是1世纪初的一股清流了。
所以传唱的速度快也是必然的,不过就目前来,因为仅仅是李文秀在晚会上唱了一遍,所以目前知道完整版歌词的人还不多。
敲开音乐系陈玉冰老师的门。
李文秀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还是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这……
有点眼花啊。
一大群身材纤瘦,只穿着一条紧身裤的女孩子竟然在屋子里排练什么舞蹈节目。
勾勒出来的曲线真特娘的玲玲那个有致。
随着打出来的拍子慢慢挪动舞步,突然看到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的男生进来,一群女生顿时就朝李文秀身上看过去。
被一大帮青春美少女盯着,李文秀就是胆子再壮,这会儿都有点心虚。
“同学,你找谁?”
被人问起来,李文秀也不好不话。
“我找陈玉冰老师。”
“你等会啊。”
“陈老师,有人找你。”
很快。
一个身材并不苗条,甚至有些发福的女老师就从里面出来,李文秀看了半,实在是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找他。
如果是为了那首歌,也不至于大晚上的让张波去宿舍找自己。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陈玉冰找他,还真就是为了那首歌。
作为东财音乐系的带队老师,陈玉冰虽然貌不惊人,但是在音乐系的地位那是真的挺牛的。
东财音乐系的首席钢琴家,校乐团指挥,以及舞蹈师,哪个名头都不容视。
当然。
对于李文秀这种自己能作曲作词,还能一鸣惊人的学生,陈玉冰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就是李文秀吧。”
陈玉冰一句话冒出来。
李文秀顿时就大感不妙。
果然。
房间内。
听到李文秀的名字。
那十几个正在排练的女孩子顿时就舞也不跳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朝李文秀看过去。
恨不得一窝蜂凑上来。
作为东财的舞蹈队,昨晚上管理学院的迎新晚会她们可是表演者之一,自然听了李文秀的那首歌。
不过因为因为昨晚是刻意打扮了的缘故,而且灯管效果比较好,倒是没人认出来,就是认出来了,也只是隐约觉得像是,并不确定。
但是一听到他的名字,一个个顿时就来了兴趣。
没办法。
那首歌,真是好听啊。
而且女生的八卦性可是跟时代没有太大的关系的,哪个年代都一样。
无非就是内心八卦和外表八卦的区别。
“快快快,是管理学院的李文秀。”
“昨晚上那首歌真好听。”
“让他再唱一遍吧,歌词我还没听清楚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
三个女人一台戏。
十三个就可想而知了。
陈玉冰也是笑得不行。
“看来你很受欢迎啊。”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可不敢什么,这会儿还是低调一点好,冒头的都是死得快的,再了,他也就靠抄一首歌应付应付难题,真要他展露什么音乐赋,那简直就比母猪上树还不靠谱。
“行了,你们继续练。”
“陈老师,你一定要给我们把那首歌的歌词弄到。”
有大胆的女生在被后面喊了一句,李文秀顿时就觉得有点头疼。
进了办公室。
陈玉冰了一通,李文秀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的确是要那首歌,但是也不是这么简单。
“陈老师,这个真难为我了,这首歌是我乱写的,真没你们的那么好,实在不行的话,我把歌词写出来,你找个人唱吧。”
一首歌的版权而已,对于身价亿万的李文秀来,还真看不上眼,他可没想过自己要进娱乐圈。
“你就不怕别人把你的歌给抄袭了。”
“谁想要谁拿去,陈老师,我真的不行。”
见李文秀真的不想答应自己,陈玉冰有点皱眉。
实话,她是挺看好这个学生的,本来按照她的意思,是想让李文秀好好练练这首歌,然后跟着她们参加几场节目的。
但是人家不同意,她也不可能勉强。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首歌的歌词写下来,然后我帮你把它整理完整,也不用你去表演,你练习练习,我们录下来放,这样可以吧?”
录音?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头大。
实话,这难度就真大了。
但是李文秀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不管这事,按照陈玉冰的法,这是学校宣传部要求的。
大体的意思就是,学校有领导希望把这首歌作为一个主题宣传一下。
毕竟从出发点来看,李文秀这首歌写的目的不是单纯的娱乐,而是像他昨晚上在开唱之前的开场白的。
是为了献给那些在求知的道路上的人。
对于高校来,难道还有其他的地方比这种人多?
迟疑了一下。
李文秀见实在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点了点头。
“那行,就按照您的意思办吧。”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简单了。
整个一个假期。
李文秀几乎都去一趟音乐系那边,跟着陈玉冰一起谱曲,然后联系发声,换气。
几下来,别的没学到,反倒是腮帮子又酸又痛的,不过经过几的高强度学习。
李文秀也算是弥补了上辈子五音不全的一个遗憾,至少是把谱子给学会了,唱得怎么样倒是其次,反正作为原唱,在听众看来,他唱的最好听。
实际上。
最吃惊的还是陈玉冰。
她原本以为能写出这种歌的肯定是一个极有音乐赋的学生,但是实际情况是,李文秀连哆瑞咪发嗦都弄不清楚。
假期接近尾声。
李文秀也算是把这首歌给搞定了,最后录了几遍,听了一遍自己唱的原声带之后。
李文秀自己也吃了一惊。
脑子里不由得有些异想开。
照这水平,将来自己要是真的混的活不下去了,或者企业破产了,别的不,光是抄歌也能火一把吧。
“怎么样?还满意吧。”
陈玉冰也是抹了把冷汗。
直白点,她是真没见过这么笨的学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写出这首歌的。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李文秀就是把歌给写出来了,而且还很精彩。
不过好歹总算是把原声唱给录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很简单。
假期一过。
东财很快就恢复往日的喧嚣。
这早上。
整个东财,所有的外放设备都突然响起了一曲很陌生,但是又异常好听的旋律。
在东财待过几年的学生都知道,这是学校的广播站在开始播报了。
但是很快。
他们就发现有些不一样。
一阵很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内容还是李文秀的那段旁白:仅以这首歌献给那些……
顿时。
整个东财,不管是在教室里的学生,还是在操场上晨跑的学生,或者在树林里背单词,以及躺在床上的学生,顿时一个个都有些愕然地愣在那里。
然后就看到不少人尖叫起来。
“快听快听,是那首歌。”
旋律响起。
李文秀录了整整一个假期的歌声总算是完整地被播放出来了,而且跟那晚上的清唱不同,这一次算是完整版了。
效果也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遍播完。
很多人还没回味过来,立马又是第二遍。
一直单曲重播了三遍才结束。
等最后一遍播完,几乎整个学校里都知道了。
管理学院男生宿舍。
404室内。
李文秀还没起床,但是门突然就被人推开,赵海突然冲进来。
“老三,你牛逼啊,现在全校都在听你的歌。”
李文秀跟宿舍里的三个兄弟接触其实并不多。
倒不是几个人之间不和睦。
而是他实在是太难见到一面了。
开学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不是一头扎进图书馆里,就是早出晚归,所以如果硬要他懒,其实也是不成立的。
但是总之除了晚上睡觉以外,三个人呆在一起的时间真不长。
不过同一个宿舍里的兄弟,关系总是比较亲密的。
对于赵海的大惊怪,李文秀也早就习惯了。
“这就牛逼了?赶明儿我写首歌给你唱,让你也牛逼牛逼。”
一句话完就懒得搭理这家伙。
“你胖你还喘上了,赶紧的,外面有人找你。”
听到有人找。
李文秀只好从床上爬起来。
找他的也是熟人。
计算机社团的李世鹏,也就是当初招新的时候最活跃的那个家伙。
李文秀在东财接触的人其实并不多,反倒是知名度很高,对比一下,李文秀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低调过头了。
难怪张波最近一直在怂恿他多参加点活动,将来毕业也可以运作一下留校工作。
对于张波的好意,李文秀自然是一笑而过。
留校对他而言,如果是上辈子不定真的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但是这辈子还是算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对计算机社团,李文秀还是十分慎重的。
“找我有事?”
李世鹏这家伙倒是没有跟赵海一个德性,开口就提那首歌的事情,不过脸上也有些雀跃,显然也是那首歌的粉丝。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就到了正题上。
“你今晚有空不,社团里想搞一个见面会。”
李文秀也知道计算机社团的人其实不多,加起来也就是猫两三只,总共还不到十个人的样子。
而且里面有一半人是打酱油的角色。
不过李文秀也不介意,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团队而已,人数不要太多,有两三个骨干就行。
据他了解,目前计算机社团里面有两个大三的学生,技术还算是可以,编程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这两个人也是李文秀主要想拉拢的目标,至于其他人,他是真的不在乎,但是像李少鹏这种人,李文秀其实也有兴趣。
别的不,将来搞互联网也好,搞工作室也好,都需要这种能会道的角色。
所以一听是这个事,李文秀也没怎么拒绝就答应了。
约定好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李世鹏就走了,李文秀也没有去图书馆,而是打车去了金和实业在上海这边的临时办公室。
新选的总部目前还没有搬进去,不过李红梅那里已经开始准备搬迁的事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十月份就会开始往这边迁移。
剩下的主要是一些布置性的工作,但是这种事情现在基本上已经不需要李文秀亲自去做了。
前段时间李文秀刚刚提拔杨彪做公司的业务副总,这家伙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件事情就是负责公司的搬迁。
有杨彪在,李文秀还是很放心的,别的方面不,在做事情上,杨彪还是一个务实主义者,这一点即使是王有来也无法否认。
唯一让李文秀不放心的是,李红梅那边出了点问题。
事情的根源也比较简单,王文辉跟李红梅在来不来上海的事情上又有分歧了。
王文辉那边,运输公司在年初的时候获得了李文秀的第二次投资,目前正在高速扩张,业务范围除了省内已经进军省外的市场。
两人本来就离多聚少,一旦李红梅来了上海,那更是会加剧这种情况。
所以王文辉虽然没什么,但是自从知道李红梅要去上海之后,一气之下竟然一个月都没回去。
结果矛盾就闹大了。
对于这种情况,李文秀也不上什么话。
李红梅跟王文辉都是他的老相识,而且两人之间如果还是以往那种情况,生活虽然贫困了一些,但是肯定不会有这种矛盾。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他给两人添了麻烦。
李文秀甚至有一种预感,如果再这么持续下去的话,两人极有可能会分道扬镳。
对于这种结局,李文秀是不想看到的,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去调和。
李红梅对金和的作用自然是不言而喻,但是王文辉钻牛角尖的性格,他也无法去改变。
所以最终怎么样,也只能看意了。
223中国的比尔盖茨
李文秀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杨彪正好要出门。
最近杨彪也是麻烦不断。
总部搬迁的事情,因为李红梅跟王文辉之间的矛盾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处理好也拖了下来。
这个李文秀倒是没有怪他。
毕竟一时半会还不着急。
总部什么时候搬迁其实并不重要,金和实业现在名下就两个品牌。
一个便利店,一个格子铺。
格子铺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除了早期铺开的那十几家分店,从98年下旬开始就已经停止扩张。
这个既跟李文秀的发展思路有关,也跟市场行情有关。
要中国人什么东西最擅长的话。
那绝对是复制。
只要市场上有的,句不好听的,几乎什么都能复制出来,无非就是质量的问题。
但是像格子铺这种门槛并不高的经营模式。
复制的难度不大,在格子铺成功帮助李文秀获得第一桶金之后,省内已经有好几家先后都出来了。
利润被大大压缩。
李文秀也就断了继续在这个方面发展的心思。
反倒是后来重新铺开摊子的便利店,现在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国内便利店还是个新东西。
国外的品牌诸如全家之类的还没进来,国内已经有的也基本上没什么竞争力。
李文秀把发展的主要精力投入到这个上面,发展的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截止到000出的时候,整个华东地区都已经铺开了摊子,现在杨彪的任务就是尽快把便利店推向全国。
目前这个任务已经在开始上马了。
上海新开的几十家便利店目前都还在进行人才的储备,一旦人才培训工作告一段落。
那马上就会在全国各大城市进行占领性的扩张行动。
看到李文秀过来,杨彪也不动了。
“正好我要去那边看看,要不你一起去吧,有些地方还要问问你的意见。”
原来杨彪正好要去新总部那边。
李文秀也没什么大事,就上了车。
这段时间曹军为了搬迁的事情已经去了李红梅那边打下手,李文秀也没有自己开车。
不过新总部离东财其实没多远,打车过来也就四十多分钟的样子。
等两人开车到的时候。
正好碰到公司里另外几个业务员从里面出来。
一看到李文秀跟杨彪,几个人马上就把情况了一下。
他们都是公司里的老业务员,自然认识李文秀,大老板过来,也没人敢马虎了事。
他们得仔细,李文秀也听得认真。
完了之后,李文秀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再发表意见,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现在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没有?”
“总体上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分店之间的差距比较大,浦东那边的营收数据不是很好。”
点了点头。
李文秀其实也清楚。
这才刚刚进入新世纪。
按照浦东的发展情况,目前整体上的经济状况还不如后世庞大,营收少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关键是要先把牌子打响。
品牌这个东西。
平时其实是看不出来什么效果的,但是一旦市场膨胀起来,品牌的作用就大了。
消费者白了还是有需求的人,只要是人基本上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只要4时便利店不出什么重大的质量事故或者欺客的行为,那成长为首选的便利店品牌肯定是迟早的事情。
这就看得出来占领时机优势的重要性了。
“影响不大,先把架子搭起来,回头等红梅姐过来,你就可以开始去北方着手扩张的事情,另外南方你已经有人选了吧?”
光靠杨彪一个人肯定是铺不开摊子,这个李文秀心里早就有数。
好在杨彪自己也知道,从前年着手到上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业务团队,现在手底下已经有百十来个人了。
“人手是有,但是还缺一个负责的,我觉着军子就不错,就怕你不放他。”
“曹军?”
李文秀还真没看出来曹军在业务上有什么赋。
要打下手还可以,搞业务是需要口才的,曹军一到晚一声不吭的,不像是那种人。
“就是他,你还不知道吧,以前在老西门那一带,基本上各种铺子都是他在接触,能混下来也是能明问题的。”
这一点李文秀还真不清楚。
不过真要他让曹军去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李文秀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是头疼。
“这样吧,等他回来了,我让他跟着你跑一段时间,先看看效果。”
不试试肯定不行,业务员生的很少,但是能力还是培养得出来的。
上了楼。
李文秀每一层都看了一下。
大致的样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总体的装修是业主早就已经弄好的,他们也只是做了一些局部调整。
事实上。
新总部李文秀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在装修。
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在这边转了一圈。
跟杨彪谈了一下搬迁的事情。
李文秀觉着还是要跟王文辉沟通沟通,毕竟夫妻俩如果关系都弄不好。
到时候受伤的肯定是李红梅和孩子。
只不过王文辉这个人,脾气挺犟的,他也没把握。
转了转李文秀就回了学校。
晚上计算机社团那边还有一次见面会。
约上杨欣一起吃了顿饭。
除了杨欣还有她们宿舍两个女生,这还是李文秀头一次跟杨欣的朋友见面。
早就知道杨欣的男朋友是管理学院的,只不过真知道了他就是唱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男生。
李文秀又是头疼了好一会。
好不容易把一顿饭吃完就直接去了计算机社团那边。
东财在社团管理上还是比较用心的,这其实也跟东财的传统有关。
建校的时候,学校好几代校长都是从国外回来的,很清楚学生社团存在的必要性。
所以一直都专门开了一栋楼供各个社团用来搞活动,计算机社团的规模不大,但是还是有单独的工作室。
一间面积不是很大,但是也足够宽敞的改造屋,里面有不少计算机,不过都是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李文秀到场的时候,人也基本上都到场了。
这一届新生加入计算机社团的人也不多,就十来个人的样子,加上以前的老社员,总共有8个人。
李文秀作为这一次新生中最让人大吃一惊的代表,按照社团的意思,为了增加社团的力量,直接内部决定让他做了计算机社团的副社长。
对这个名头李文秀原本是想拒绝的,不过为了以后自己开展工作的便利还是痛快答应了。
老社长田科是金融学院大三的学生,一个貌不惊人,但是听计算机操作挺牛气的一个家伙。
除了田科以外,还有一个叫魏大忠的男生也是大三的,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魏大忠竟然是财大艺术系的。
搞艺术的来搞计算机,这就有点让人无语了,偏偏魏大忠在社团里还挺有一手。
了解之下,李文秀这才知道,魏大忠作为副社长,主要是负责社团里面一些设计性的工作。
算是人尽其才了。
这么一算的话。
计算机三个社长里面,一个是精通计算机的,一个是打酱油的,还有一个是新生,也就是李文秀。
除了三个社长,计算机社团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职务。
最让李文秀无奈的是,社团里面竟然一个女生都没有。
就连魏大忠在见面会上都开玩笑了一句。
“咱们这三十八条大汉,迟早要被阳气给熏死。”
熏死不熏死李文秀不知道,但是搞基绝对是合适的。
“秀才,你好歹也是个才子,一首歌就轰动咱们财大了,是不是也帮兄弟们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例如拉几个音乐系的妹子入团。”
“我看可以考虑,我告诉你们,秀才的女朋友可是一个大美女哦,还是外语系的。”
李世鹏这个大嘴巴。
李文秀都有点后悔带这个混蛋跟杨欣一起吃饭了。
“行了,咱们正事,我们计算机社团这次招新算是把任务给完成了,不过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咱们是和尚庙,老和尚当家。
回头秀才你也使点劲,给咱们招几个漂亮妹子,实在不行,就贡献一下你自己,把女朋友宿舍的给招进来。”
哄堂一阵笑。
李文秀也不介意这种玩笑。
看得出来,计算机社团虽然是技术社团,但是这几个主事的倒不是闷葫芦性格,开玩笑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可都是高材生,尤其是社团的田科,听还是哪个地方的理科状元。
就连赵世鹏这个大嘴巴进来的时候分数都不比他低,智商肯定是一等一的。
见面会也比较简单,无非就是自我介绍一下,完了就社团的情况和开展一些什么活动。
高端的没有,低端的很多,但是做成特色几乎全无,这一点李文秀很快就了然于胸。
等田科得差不多了,李文秀刚想着魏大忠是不是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想到这老子倒是直接。
“你吧,我又不懂技术,让我设计个东西还成,技术问题我是七窍通了其六,一窍不通。”
真不知道他一个高技术的是怎么进来的,这特么的简直就有点饥不择食了。
不过李文秀也不觉得奇怪,搞设计的其实也用得上,毕竟将来开发什么东西,储存一点设计上的人才也是有必要的。
“我也没什么好的,就谈谈互联网吧,你们都知道,现在国内的互联网发展速度很快。
自从前两年QQ和门户网站出来,那是一比一快了,不过我也有点新想法。
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好,不过既然我们有这个平台,如果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找我谈谈各自的想法。”
李文秀也没把话透。
进入1世纪,人才自然很重要,但是创意同样不能忽视。
李文秀虽然有想法,但是也没有打算做烂好人的心思,一个创意如果提前曝光了,那就不叫创意了。
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大众场合随便口花花,计算机社团人多口杂,真要做什么事情的话,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吸收进来,还是要考验考验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进入新世纪开始,国内的互联网发展就会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明年国内的互联网协会就会成立,紧接着个人门户网站,博客等等都会兴趣。
至于什么新浪啊,网易啊,搜狐啊,这会儿早就已经开始进入扩张期了,只不过由于受到互联网崩溃浪潮的冲击,目前还不够快。
李文秀当然不会作死去搞什么门户网站和电子邮箱的业务,这种东西已经没有噱头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直接进入互联网的下一个时期,也就是互联网社交。
上辈子校园网兴起,国内的人人网也好,国外的脸谱也好,都可以是引领了一个时代。
互联网这种东西,从本质上来讲,对个人最具有吸引力的不仅仅是庞大的资源获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方面,那就是社交。
传统的社交都是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空间限制很明显,但是互联网社交却完全摒弃了固定的时间和空间规律。
一旦形成规模,影响力还是无可比拟的。
当然。
这得有一个过程。
等见面会结束。
李文秀也没有主动去做什么,但是有心人也不少。
第一个找到李文秀的就是田科。
作为计算机社团的负责人,田科现在已经是大三,接触到计算机的时间也比较早,最重要的是,技术过硬。
如果计算机社团有什么人是李文秀最关注的话,那排名第一的肯定是田科。
所以田科一明来意,李文秀就懂了。
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人还没开讲呢,赵世鹏跟魏大忠也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大一的新生,是理学院数学系的一个男生,挺内向的。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刚,拿过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的牛人,算法绝对牛逼。”
“你好,李文秀。”
见过面自然好话。
原本李文秀还以为没有人找他,但是一伙竟然有四个人,那事情就要比他预料的好不少。
关起门来自然就要打开窗亮话,李文秀也不墨迹,把自己的想法理了一遍出来。
几个人很快就愣在那里。
“你是,我们自己弄一个网站?这行得通吗?我听这个挺复杂的,涉及到很多问题,而且我们社团虽然学校是支持的,但是涉及到财务的问题,他们还是不会给钱的。”
田科毕竟是做过社长的人,一点就透,立马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钱!
很显然。
做网站是要钱的,别人工,就是买服务器,买各种设备也需要钱,这可不是他们几个学生喊喊口号就行的。
不过李文秀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自然也是准备充分。
对于他来。
钱,还真不是个问题。
“放心,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只要保证有足够的精力来做这个事情。
我不敢跟你们保证这个能不能成功,但是我敢保证,一旦做成功了,将来我们就是中国的比尔盖茨。”
224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那个……你的是真的?”
被李文秀一忽悠。
就连一向老成的田科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愣愣地盯着这家伙,嘴里念念不忘李文秀的事情。
那可是比尔盖茨啊!
实话。
自从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比尔盖茨成为世界首富之后,全世界无数年轻人都在渴望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比尔。
当然。
是在做梦的时候。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
比尔盖茨这个名字在1世纪初的时候,影响力还是无与伦比的。
至少比后来富豪遍地走的年代要大得多。
作为微软公司的创始人,世界计算机和互联网时代的先驱,比尔盖茨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算得上是一个指引性的人物。
作为后来者,李文秀很清楚比尔盖茨对年青一代的标杆性影响力,拿出来吹牛皮自然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可能在这个年代,并不会有太多的人清楚互联网将会创造甚至超越微软的财富。
“我骗你你给我一分钱吗?”
“那倒不会,但是你子忽悠人的本事我也是见识过了,差点还真被你给扯进套子里。
具体,你有什么打算?”
田科还是比较谨慎的。
毕竟不是什么傻瓜,随便被人一激就会往火力冲。
互联网这个东西,一般的人不敢碰。
要么没技术,要么没钱,整一个烧钱的玩意儿。
作为计算机爱好者,田科还是比较清楚。
李文秀也知道这家伙不好忽悠,倒也没有什么硬性的标准,不过具体的打算嘛。
他肯定是有。
但是在没有确定真正会跟着他干的人之前,李文秀并不打算露这张底牌。
很多时候,防着一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们真打算跟着我干?这可不是什么社团活动,你们得想好了。”
“你子,我早就知道你加入我们社团不是什么正经心思。”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也不以为意。
真要让他加入什么社团去搞活动,他就是有这个兴趣也没这个空闲。
还不如跟杨欣培养培养感情来的有用。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既然来了,那就明咱们都打算跟着你干,实话,咱们这个社团,也就是个空名头,爹不疼妈不爱的,平时学校里搞什么活动我们也凑合不上。
反倒不如跟你一起做点事情,不过我先声明,有好处你也不能一个人独吞了,好歹也让咱们喝点汤。”
李文秀真要能弄到钱,田科自然不介意跟着他干。
现在下海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最近还有传闻大学毕业生马上就不分配工作了,他也想做点事情。
旁边魏大忠跟那个叫李世鹏也一个劲地点头。
白了他们还是年轻学生,虽然高了几个年纪,但是论成熟还是比不过两世为人的李文秀。
至于刘刚,还有待观察。
“既然如此,那咱们公事公办,丑话到前头,先把规矩定下来,这个事情我很早就想做了,只不过找不到机会。
咱们先签一份内部协议,注意保密,毕竟这种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对谁都有影响。”
涉及到钱的问题。
李文秀虽然不在意,但是既然要做,那就从一开始就把规矩定下来,后世多少人创业就是因为这一点没做好,后来才会官司不断麻烦产生。
他可不想陷入这样的纷争。
协议的内容是李文秀自己拟定的,也不难,无非就是几点要求,完了等每个人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成了正式的版本。
等这些事情做完。
李文秀才把自己的想法了一遍。
完了之后竖起一根手指。
“前期我打算投入十万块钱,主要是用来买设备,学校的地方咱们肯定是不能用了,等过两到学校附近租一个地方用来作为场地。
具体的事情目前还不用上手,前期最主要的是找人。
当然了,我们也用不上太多人,主要是找那种懂计算机,而且还要求比较精通的,否则工作很难开展。
另外,大忠,你是搞设计的,你花点心思,给咱们设计一个网页页面,具体的细节我们后面再商量。
田社长负责找人,你人脉广,这个事情你就当仁不让了,世鹏人缘好,口才也好,你就做咱们的宣传员吧,等网页出来了,你就负责宣传工作。
至于刘刚的工作,你是学计算机的,你跟老田搞技术,先把架子搭起来。”
听到李文秀竟然一下子就投入十万块钱。
几个人顿时就有点发懵。
这会儿可是刚刚进入1世纪。
别是十万块钱了,就是一万块钱那都是一个大数字,全校也没几个学生掏就掏的出来的。
虽然李文秀没这钱是哪里来的,但是几个人也猜到了人家肯定不差钱。
要不然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但是既然有钱了那自然就好办事。
任务交代下去。
李文秀隐隐已经成了几个人的头头,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田科这个社长的头衔也就是个空头支票,什么权利是不大可能会有的,不实惠。
收拾好心情。
李文秀整个人又迸发出了当初在二中创立格子铺的激情,整都钻到图书馆里继续自己的大业。
月初的时候。
赵世鹏那边已经联系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月租一个月500,也不是很便宜,但是胜在地方够大。
李文秀一口气交了一年的房租,又让懂计算机的田科和刘刚去买了一批二手电脑,价格也不贵,就是性能实在是让人捉急,不过作为前期的摸索工作也够了。
机器到位。
剩下来的就是找人了。
这一大早。
李文秀在食堂里吃过饭就去上课,上课的老师是挺年轻的一个女博士,刚刚从国外回来,应聘到东财教管理学。
三节课下来,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虽然对学习的热情不高,但是对待自己想学的东西,李文秀还是很认真的,至少劲头很足。
目前田科他们那边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别看东财这么大一个学校,但是真要找到合适的人也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搞计算机这种看起来热门,但是实际却很冷僻的一个玩意儿。
即使会玩的人也仅仅是局限在玩这个字面上,技术是真的不一定懂多少。
不过就跟李文秀的那样,好在田科的人脉资源还算是不错,花了点心思总算是给找到了两个合适的人选。
都是东财会计专业的大二学生,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否则也玩不起电脑。
一个叫金平,一个叫廖胜利,都挺内向的,符合技术人员的特征。
东财西门外面是美食一条街。
有一家酒楼叫老孟土家菜,老板姓孟,是江西人,菜烧得还算是可以,就是有点辣。
不过年轻人都不怎么忌口,李文秀也是这家店里的常客,平时没少带着杨欣来打牙祭。
这几个人凑到菜馆二楼的包间里,李文秀算是跟两个人正式认识了一下。
“有些事虽然田哥已经跟你们过了,不过还是要提醒提醒大家,我们要做的这件事情虽然目前看起来很没意思。
但是你们要相信,十年后,我们今的决定肯定会价值亿万的。”
“又开始吹牛皮,我要是饿死了将来肯定找你麻烦。”
有些打趣地骂了一句。
魏大忠就是这性子。
“算了,先吃饭。”
李文秀也是无奈,只好招呼几个人开吃。
菜都是南方菜,吃起来也带劲,三瓶酒下肚,再叫李文秀就不同意了。
一会儿还要谈正事,这会儿喝太多了容易冲动,他可不想闹出什么笑话。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就挪了个地方,去了东财南校区的操场,这时候操场上也没什么人,大中午的。
除了偶尔有几对恋人在上面来来回回地走,鸟都看不到几只。
“你吧,我们都听着。”
既然已经决定了干,田科也不含糊,毕竟人李文秀钱都花了一大把了,要是这时候再退出,指不定就要被戳脊梁骨。
“那成,咱们就从学校里起吧。你们觉得学校里学生多不多?”
一个很笨的问题。
“那还用,一个学校好两万人,你多不多。”
“其实你们忽略了一点,国家马上要放开扩招的限制,也就是,以后大学里的人只会更多。
同时你们注意到没有,我们国家的大学也在变多,这么多人,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咱们能在互联网上建立这么一个平台。
除了能够发邮件以外,还能够在上面发表一些自己写的东西,再开辟一个地方让大家讨论,完了还可以留言之类的东西。
你们觉得有没有前途?”
这其实就是校园网的雏形了。
只不过目前的技术水平不够,很多东西还开发不出来,例如音乐的存储和播放,图片的筛选之类的。
不过李文秀相信,这些都不是问题,技术是不断向前的,人类一直在为懒人而努力。
智能化就是为懒人而生的。
而互联网更是懒人的衣食父母,
等李文秀完。
所有人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我艹,这也行?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这肯定有人会用啊,有前途,绝对有前途。”
李文秀一直都相信一个道理。
那就是永远都不要瞧其他人。
校园网的创意虽然这个时候还没出现,但是一旦出现,理解的人几乎都知道它的价值。
毕竟在1世纪初期,可还是有很多人靠写信来交流感情的。
如果真要有这么一个平台的话,就是不火也难。
QQ的出现之所以发展得这么快,就是这么个道理。
赵世鹏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东西的厉害之处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还用什么邮件,些什么信啊,直接在互联网上就解决了。
不过有一点困惑的是。
电脑也不是谁都买得起的啊。
“好是好,但是电脑一般人都用不起,这东西死贵死贵的。”
田科学的是经济学。
自然一语中的,马上就看出来这个事情的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必须有大量的学生用得起电脑,然后互联网普及度非常高才行。
“这是肯定的,但是你们想想,这个情况会持续多少年?如果你胆子够大的话,可以猜测一下,十年…不,五年之后,我们国家会有多少人用得起电脑和互联网。”
“这……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我感觉十年后至少有几千万吧。”
几千万。
李文秀笑而不语。
如果真的是几千万的话,那中国就玩完了。
当然。
这个事情他不好提前透露,中国的人口红利,可不仅仅是在劳动力方面占优势。
消费、新技术的推广,等等,几乎每一个行业都会受益匪浅。
阿里巴巴为什么在后来会如此牛逼,就是因为人多。
没人你搞什么互联网交易。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光是在学校里面,还可以去校外?”
刘刚突然道。
李文秀点了点头。
“那当然,要是光在学校里面,那还有什么前途,我们现在是在学校里推广,然后再推入全国全社会。”
学生都是知识分子,接受新东西的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而且学生不可能一直在学校里吧。
总有出去的一。
一旦他们毕业进入社会,那他们就是社会劳动力的一份子。
形象地比喻一下就是。
这些人就是一颗颗种子,只要他们离开校园,马上就像是种子下地,只要一场雨,就会生根发芽,然后开枝散叶。
这种影响力是潜移默化的,十年不长,五年不短。
李文秀有一个很庞大的目标。
那就是花一年的时间创立出世界上首个校园网,然后用两年的时间推广到全国的高校。
再花两年的时间去推广到全社会,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校园网进入全民时代了。
之后就是进军全球,让诸如脸谱之类的社交网络成为另一个时空的绝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中国人创造的网络时代。
当然了。
这一切目前都还停留在大脑里面,真正需要做的就是开始动手去干。
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225 家务事
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了,李文秀的动作很快。
1世纪已经开始马不停蹄地向前跑了,未来在望,包括李文秀自己在内,所有人都被他描绘的那幅蓝图给吸引住。
这会儿可没有人舍得浪费时间。
尤其是田科跟魏大忠。
两个人已经大三了。
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就要为毕业的事情头疼,虽然作为东财的高材生,他们不会失业,但是如果有自己创立的事业,那自然更好。
这上午。
李文秀吃过饭就回到宿舍。
还没进门就听到宿舍里面叽叽哇哇的一阵哄闹。
一进门才看到一伙人凑在里面七嘴八舌地不知道干什么,就连隔壁宿舍的几个人竟然也难得凑到一起。
“秀才,过来看看,新电脑,还是戴尔的。”
呦呵。
这是有点稀奇。
要电脑,这会儿肯定没人比李文秀更熟悉,000年的电脑是什么样子,李文秀几乎连看的欲望都没有。
电脑是簇新的。
戴尔。
徐程是上海本地人,家里条件还可以,买得起电脑也是应该的,不过这时候的电脑看起来还比较笨重。
李文秀只是瞟了一眼,嘴里蹦出来“还不错”。
一句话算完。
连续几都在图书馆里搞事情,他是真的有点头晕脑胀,二话没,脱了鞋子爬上床就开始补觉。
不过宿舍里闹哄哄的搞了一下午。
等李文秀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倒是消失了,但是宿舍里那三个混蛋还在下面瞎折腾。
“怎么了这是?”
“能咋地,新电脑坏了,开机就这鸟样子,老徐正打算去换一台呢。”
李文秀揪着实在是没辙,伸头过去看了看,这才知道不是电脑坏了,而是这混蛋压根就没装系统,搞了半啥都不懂,还不如他一个半桶水的水平。
还真是贫瘠的年代,实在是可怕。
“没坏,就是系统没安装,老徐,你买电脑没给你配系统盘啊?”
“买了啊,这不是吗?”
从泡沫箱里摸出来一个玩意儿,李文秀也是服气了,就这东西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用。
三下五除二。
动手装好系统,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等完事了,打开inds系统,听到熟悉的开机声,李文秀也是感慨。
这玩意儿真算得上是老古董了,不过性能还不错的样子。
56一个G的内存,看来没少花钱,这时候买得起戴尔电脑的可都是土豪。
“你行啊,老三,这东西都玩得转。”
本来买了电脑,徐程这老子还有点洋洋得意,被李文秀这么一鼓捣,心里也没了脾气。
他也不笨。
没道理懂电脑的人没玩过电脑,刚才李文秀敲键盘的样子可不像是头一回接触这东西。
这在大一新生里面还是比较少见的。
别是这会儿,就是再过个三五年,大一新生里面一入学就买得起电脑的人也没几个,更别像李文秀这种会实操的。
“也没啥,就是玩过几,对了,老徐,回头电脑别一个人藏着掖着,咱们还指望着你这电脑改善生活呢。”
有个电脑,别的东西不方便,看片肯定是方便的。
李文秀虽然不饥渴,但是用来干点事情有个电脑也方便。
他总不可能一到晚都去工作室里。
上个礼拜工作室已经正式定了。
设备齐全,人手到位,差的就是摸索。
目前网站还在设计当中,田科做起事情来还是有些疯狂的,几乎上除了吃饭睡觉,能待在工作室就待在工作室。
计算机这玩意儿,无师自通的人很少,但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像他们这种已经学过编程,懂计算机工作原理的人,如果真的一门心思钻进去的话,要出什么东西其实并不难。
至少到了十月底的时候。
最原始版的版本就已经开发出来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是原始开发,速度肯定没这么快,但是有李文秀在旁边指导就不一样了。
“这个太粗糙了,老魏,你设计的这什么鬼东西,我看着都有点磕碜人,还得继续努力。”
一看网站的页面,除了一个标题以外,下面一溜儿的栏目全是堆起来的。
几乎毫无美感,的确不怎么讨喜。
在1世纪初期,其实互联网网站的开发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否则新浪和搜狐还玩个屁。
只不过一些新技术还没有应用到这个上面来,所以李文秀可做的范围虽然不是十分广泛,但是最基础的东西还是可以做的。
例如电子邮件。
或者普通的对话框。
以及留言系统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李文秀其实很想复制扎克的脸谱网先例,例如在东财搞一个花名册什么的,不过想想这东西他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跟美国人的开放程度不同。
他要是真的弄一个什么花名册出来,专门点评学校里各个学院的女孩子,估计要被人当街打死。
不过这种点子还是可以利用的。
女孩子不行,男孩子总可以吧。
所以这个电子一提出来,顿时田科跟魏大忠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个不会侵犯隐私吧。”
廖胜利有点担心。
其实他的担心也是正常的,这东西如果真的公布出去,而且还搜集到了有用的东西,不定真的会有人找麻烦。
“要不这样,老田,还有世鹏,你们的人脉关系广,可以去各个学院串联一下。
咱们不搞个人信息,搞一个才艺比拼,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的形式,总之,只要引起学生的注意力就行。”
“那简单,我们搞一个歌会好了,趁着你那首歌的热度还在,咱们发起一个歌曲的评比。
让各个学院宣传一下,把歌曲录成音频的格式放到网上,让学校广播站的人播放,然后在网上评选。怎么样?”
赵世鹏这家伙就是脑子活。
不过李文秀诧异的是。
这种技术他们也玩得转?
事实上,李文秀的这种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在000年,其实网上已经有音乐播放的技术了。
而且传播很广。
最早的一批互联网音乐兴起的时间也不长,只不过还做不到那么先进。
而且这时候的播放器都很单一,真要开发的话,其实也是做得出来的。
最经典的就是第一款P播放器,个人电脑上就可以实现操作,只不过这种技术在当时还是很令人垂涎的。
当然。
在中国,一切皆有可能。
000年前后。
随着国内计算机大规模的普及,全国各地的网吧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出来的同时。
音乐播放器,也就是P几乎瞬间就淹没了全国各大、中学校校园。
自然而然。
对于互联网音乐播放技术,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秘密可言。
只不过李文秀接触此类的东西不多,所以就不知道而已。
“既然你们会弄,那我们可以试一试,但是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咱们还得找人录音。”
“简单,我可以解决这个事情。”
一声不吭的金平突然开口道。
众人立马就有些惊讶。
顿时一个个盯着这家伙看。
“来来来,平子,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我女朋友是音乐系的,可以找到人录音,不过那啥,咱们得请人家吃顿饭吧。”
哈哈哈!
听到这家伙竟然有一个音乐系的女朋友,一群人顿时就歪楼了。
真是饥渴啊!
“行了行了,咱们先谈正事。这样吧,一顿饭还是不行,金平,你跟你女朋友打个招呼,就找几个同学帮我们,负责录音,录一首歌我给0块钱,怎么样?”
0块钱着实不少了,怎么也比请客吃顿饭要强。
金平也是惊讶于李文秀的大方。
别看一首歌也就0块钱,但是全校加起来,如果真的要找人的话,参加录音的人起码也有百十来个,这加起来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了。
“行,回头我就跟她一下这个事情。”
既然已经谈妥了,那接下来的事情李文秀自然就不用操心,他也就是关注一下技术性的问题,具体操作还是要靠其他人来。
当然。
跟着学点技术也是必不可免的,至少有上辈子的底子在,李文秀做半个技术人员是没有问题的。
离开工作室。
李文秀就接到了杨彪打过来的电话,手机是新买的,花了一万多块钱的便携式爱立信手机。
要什么玩意儿最坑钱,那肯定是电子产品,从一进入1世纪开始,李文秀就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不能省的钱也省不了,手机是必须买的东西,以前在高中,他不想太高调,现在用起来没问题。
“彪子,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电话里,杨彪一句话就把李文秀雷得够呛。
这是还真特么的头疼。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如果不是今娟子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这事,你也知道李经理的性子,她认准的事情肯定就不会改了。”
王文辉跟李红梅还真的闹离婚了,而且连证都领到手。
这的确让李文秀很头疼。
李红梅的性格不消杨彪他也清楚,典型的外柔内刚,要不然也做不了人事经理。
但是王文辉也是个犟驴子。
当初从县里到市里,李文秀其实就看出来了一点苗头,这才让他去搞运输,但是没成想终归还是出了问题。
李文秀倒也谈不上什么内疚的。
路是自己选的,什么结果他也不清楚,再了,王文辉如果连这点气量都没有,也的确是有问题。
抛开跟自己的关系不,自己的品行至少就有亏。
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还没心思去理会这种事情,马上公司就要搬迁了,这个时候李红梅什么处境反而是最重要的。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那红梅姐你联系没有?”
“联系了,挺正常的,但是想想也知道肯定高兴不了。”
“那行了,回头我去看看她,其他的事情你先看着办,马上告诉王哥,让他负责这一次搬迁的事情,红梅姐那里先让她休息休息。”
挂断电话。
李文秀也不迟疑。
直接打车去了一趟车站买好票,明就是周五,不过下午只有两节课,李文秀也不打算上了。
匆匆跟宿舍里赵海打了个招呼,让他跟辅导员张波一下情况就直接回了市里。
当晚上曹军就在火车站接到他。
一上车李文秀就开始问。
“红梅姐怎么样?情绪还行吧。”
“不怎么好,你也知道,孩子才刚刚岁呢,闹离婚有什么痛快的。”
“那王文辉呢,怎么?”
“能怎么,一副犟脾气,离婚就离婚,半句话都没回口,要我,这老子肯定在外面有人,要不是看在李经理的份上,我一准儿要揍他丫的。”
“瞎什么,这话以后少,尤其是在红梅姐面前。”
李文秀拉着脸,显然有点不痛快。
王文辉这人他不多做评价,两人也有一些交情,而且运输公司他还投资了不少钱,占了大头在里面。
公是公,私是私。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他还要过去问问才知道。
到了酒店。
李文秀也没在大半夜去找人,休息了一晚。
第二一早就直接去了公司,找到李红梅的时候,李文秀就是再正经也不由得有些皱眉。
李红梅整个人都明显瘦了一圈,眼窝深奥进去,脸上没有血色,神情也挺灰暗的。
虽然看到李文秀的时候还在强自欢笑,但是怎么也看不出来是真的。
到了办公室。
李文秀也没什么,喝了杯水这才开了口。
“红梅姐,下个月1号我让王哥开始搬过去,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什么,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其他的事情军子最近也在帮我操持,基本上不会拉下。”
李红梅有些愕然。
她本来以为李文秀会开口就问自己的事情,没成想他根本就不按理出牌。
不过她的反应也比较快,把情况理了一遍,完公事,李文秀迟疑了片刻。
“辉哥那里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因为你们俩感情不和?”
其他的话李文秀不好问。
总不能直愣愣地问她是不是因为王文辉在外面有其他女人,这话对李红梅来是一个打击。
尤其是不明确真假的情况下。
李红梅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念叨了一句。
“离了就离了吧,总是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耽误他也耽误我,还耽误孩子。”
都到了这个程度,李文秀的确没什么好的。
“那孩子怎么办?跟他还是跟你?”
“跟着我吧。”
“那行,回头你跟我一起去上海,下半辈子谁惹你我打谁。”
一句话撂下,李文秀啥都没就走了,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李红梅除了发愣也没不知道该什么。
“军子,你去找几个人,私底下查一下辉哥的情况,如果真的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我弄不死他。”
上了车。
李文秀冷冷的一句话,曹军顿时一愣,随即就点了点头。
发动车子就直奔松平去了。
226 一巴掌
回到松平。
正好是午饭的点。
儿子突然回来,刘金兰跟李日和也比较高兴。
虽然早就知道儿子去上海读书之后,以后回来的时间肯定不会很多,但是心里还是怪想的。
匆匆忙忙回家。
李日和又是买菜又是拾掇厨房。
刘金兰还是那样碎碎念,不过李文秀也不觉得难听,反而年纪越大,对父母的辛苦体会的越深。
这人大了就是这点觉悟。
“妈,文文呢?”
二丫头按理已经放学了,没见到人影,李文秀也觉着有点奇怪。
这东西,不知不觉竟然也上五年级了,时间过得还真是跟飞一样。
“等会就回来了,今不过节不过双休,你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又在学校里逃课,我可跟你讲,儿子,大学考上了还是要好好学点东西。
别跟你老子一样,到头来打字不认识一斗,让人家看笑话。”
枪口不知怎地就对准到他老子身上。
李文秀也是无奈。
李日和是好脾气。
对自个媳妇的话纯当没听见。
不过儿子突然回家,他也觉着好奇。
“红梅姐这里有点事情,我回来看看,对了,妈,我马上要把公司搬到上海去了,回头你跟我爸也去那边吧,我给你们买套房子。”
000年上海的房价还不是很贵,李文秀要买套房子还是很简单的。
再了。
这年头,干啥都不如买房子有用,这可是固定资产,买下来放在手里不仅不会掉价,将来一准儿还会蹭蹭地往上涨。
他虽然没指望靠买房子发家致富,但是多买几套,将来真要是生意破产了,还不至于沦落为街头卖艺的。
“买什么房子,跑那么远干什么,我跟你爸爸就留在县里,哪儿也不去。
不过儿子,你真要买房子?”
刘金兰也不是以前的性子。
房子这东西买下来,放在那里也不会自己长腿跑了,这一点她的觉悟还是挺高的。
“买,果断时间就去看看,回头你跟我爸去挑,看中哪了咱就买哪的。”
李文秀原本也没笑。
“到时候再吧,等二丫头学上完了,我跟你爸再去看看。”
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如今儿子大了,大学也考上了,家底也厚实,刘金兰倒是又担心的。
还真是操碎了父母的老心肝。
等午饭做好,没过一会的功夫,二丫头果然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李文秀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顿时就跟疯子一样。
霍霍地跑上来往他身上一趴。
“哥哥,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纯一吃货。
不过来也怪。
老李家人的体质就是好。
李文秀刚回来那阵子。
身子骨看着也是挺瘦的,这几年慢慢养着,也渐进壮实起来了,虽然看着还是不显胖,不过体质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女孩子发育得早。
二丫头虽然刚过10岁,不过身体已经明显开始长起来了,个子拔了一节,也不显胖。
就是脸上还是肉多,圆嘟嘟的有些婴儿肥。
李日和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耐不住刘金兰五官精致,一对儿女也都还算是看得过去。
“没买,家里不是有吃的,你还要我买啥。”
这次急匆匆地回来,李文秀是真的什么都没带。
一听没吃的。
二丫头顿时就噘着嘴。
“下次回来一定买,这次我是回来办事的,明一早就要回去呢。”
刘金兰又在那里道。
兄妹俩瞪了瞪眼。
丫头拳头举得老高。
“放心,我不跟妈。”
吃过饭。
李文秀也没出去逛,连夜赶回来,昨晚在酒店睡觉还有些认床,一晚上也没怎么休息。
等二丫头去了学校,倒床就睡下了。
一直到下午快要到三点钟的时候才醒。
刚下楼就看到曹军已经坐在客厅里跟李日和在那里聊。
“军子,回来了?”
“嗯。”
“你家楼房盖好了?”
年初的时候李文秀就给曹军一笔钱回家盖房子,想必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到了曹军这个年纪其实真不了,李文秀虽然后来没提这事,不过曹军每次看到他一副要问家事的时候都不想跟他话。
这老板。
跟个八婆似的。
“你妈没催你找媳妇。”
一听李文秀又开始念叨,曹军顿时就不想话。
干坐着陪李日和聊了一会儿,院子里刘金兰也没去上班,现在店里李向前跟金枝夫妇俩整都在那里看着。
他们其实也很轻松。
当然。
这也是李文秀想看到的东西。
父母年纪虽然还不大,但是现在有条件了,他也不希望两人成拼命地干活。
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怎么着也不能重蹈覆辙。
至于李向前那边。
听上个月已经买了套房子,面积也挺适合的,虽然款子还没付清,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
李文秀虽然想还人情,但是也动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倒是没有主动去帮他一把。
“波那边你去过了吧?怎么样?有什么事情没有?”
黄波原本去上海的时候李文秀是想带着他一起去的,但是后来松平这边每一个主事的,加上黄波这个人也喜欢搞事情,李文秀就压了下来。
最近县里又新开了两家格子铺,价格都已经提到两元了,利润有多少李文秀不清楚,但是市场已经趋于饱和。
自家店里也是凭借着早些年打下来的名头一直保持着不高但是也不低的盈利。
不过再想有什么大幅度提升已经明显不可能了,李文秀最近也在想着是不是要转型的事情。
做超市是他的一个想法。
他还是想涉及零售这个行业。
便利店虽然好,但是规模有限,超市还没有大幅度兴起,这个时候入行也不算晚。
不过目前手头的资金有限,李文秀打算再等一等,毕竟上辈子松平第一家超市开张还是005年前后的事情。
“也没什么,就是这家伙最近听在鼓捣什么联合的事情,听想搞新模式,刚才去了一趟,他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曹军也没泄露李文秀回来的事情。
真要出去了,肯定一堆的麻烦。
黄波那里就不了,家具城年高那边也不会消停。
目前沙河家具厂的发展速度很快。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韩立生就已经在全省开了6家分店,加上市里的总部和松平的这一家就已经是8家了。
算是有规模。
年广飞那里生产规模也扩大了好几倍,今年六月份又参加了一次南方羊城那边的家具展览。
这一次沙河家具厂算是首次真正参展。
不过实质性的东西没有带去,还是按照李文秀的意见,带去了几套很新潮的订制家具。
走的高端市场和私人理念。
反响还不错。
6月份展会刚结束回来,南方立马就有两家商场跟他们联系要求供货。
目前沙河那边第三期的工厂也已经开始投产,听专门负责生产那种订制家具,效果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也算是年广飞今年最大的业绩了。
“还有这事?具体你听他没有,怎么个联合法?”
李文秀顿时就来了兴趣。
黄波还是有生意头脑的。
但是他也有点怀疑。
搞联合?
在松平只怕是不行,毕竟市场太了。
“具体也没听他,不过看他的意思挺有把握的,听现在县里正在筹备工业园区的想法。
上半年新来了一个领导,主抓经济和商业,我们金和这边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波那里也拉去开了好几次会,联合的事情就是那个新领导提出来的。
大体的意思就是由县里牵头,搞一个联合商业批发市场,让波那边负责总筹备。”
搞批发市场?
这不跟义乌那边一个德行了。
李文秀皱了皱眉头。
对于县里的想法,他是不敢多加质疑的,毕竟经济挂帅的年代就是这幅鸟德行。
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成功倒还好,毕竟是能够增加经济总量的好事情。
但是万一失败,那就不妙了,浪费资源不,还耽误发展的时间。
松平的市场不是很大,真要扩大零售的规模,显然不怎么靠谱,不过细想一下,搞批发市场不定还真行得通。
毕竟义乌是商品批发,松平没必要去搞这个东西,但是可以搞搞其他的。
例如中转型的贸易基地,或者全国加盟连锁店的孵化基地之类的,后世那么多的移动销售站,规模还是很可观的。
李文秀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具体怎么办,他还没头绪,看来有空的话,是真的有必要跟县里的领导见见面。
不过这一次就算了。
他的时间有限,没时间浪费在这个没见着影子的事情上面。
第二一早。
李文秀吃过饭就跟曹军去了市里。
李红梅还是那副样子。
不过脸上已经多了一丝红润,显然是有些事情想通了。
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就不清楚。
跟李红梅一起吃了顿饭。
晚上李文秀没打算走,老是走夜路也让人很讨厌。
下午去市里的总部转了一圈。
王有来还在南方跟新供应商谈合同的事情,不过搬迁的工作已经开始着手做了。
第一批工作人员明会跟李文秀他们一道走,总共是一百多号人,这些人去那边也是去打前站的。
等那边把工作接手过去,李红梅这里才会动身。
酒店里。
李文秀洗过澡。
身上还有些湿哒哒的。
听到敲门声立马就拉开门。
“怎么样?调差到什么东西了?”
曹军的脸色很平静,不过腋下夹着一个文件袋,并不厚。
但是李文秀看得出来。
事情可能有点不对劲。
坐在沙发上。
从曹军手里接过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看了一会儿,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文件袋里也没几样东西。
除了一摞照片以外,还有就是一些简单的出入证明。
这东西严格上来讲算是私人物品了。
拿出去肯定会闹出问题。
但是涉及到李红梅的幸福,李文秀也不敢轻易决定。
事情果然如同他猜测的一样。
王文辉是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的复杂远比李文秀想象中要难堪得多。
“红梅姐是不是知道这事?”
想了一会儿。
李文秀突然就问了一句。
曹军半响都没话。
“你聋了还是哑巴了,不话就滚!玛德,一个个的什么玩意儿。”
李文秀突然骂起来。
曹军也是吓了一跳。
他跟着李文秀一年多的时间,这还是头一次被骂。
但是曹军心里也没火气。
知道李文秀是在气头上,别是李文秀,就是他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也窝着火气。
这特么的算什么破事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王文辉这是典型的吃里扒外。
“我感觉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果断就离婚。”
“这件事情也不要声张,这样吧,回头你约个时间,明晚点走,让王文辉来见我。”
“不用了,他就在楼下,我已经把他叫过来了。”
曹军沉默了一下,但是还是开了口。
“那还愣着干什么,让他滚上来,犊子玩意儿,还跟老子玩这一手。”
曹军立马起身下楼。
过了一会儿,才领着王文辉黑着脸进门。
“辉哥!”
“嗯,我也是今才知道你回来了。”
“坐吧!”
东西李文秀也没藏着掖着,就那么直愣愣地摆在桌面上。
照片上的女人谁也认识,不是别人,就是王彩霞。
第一个跟李文秀的人。
如果是换做另外一个人,李文秀还不会这么生气,但是偏偏王文辉搭上的竟然是她。
这就让人有些无语了。
“吧,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文辉也知道事情躲不过去,硬着头皮了一句。
“年初吧。”
“那你知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王彩霞结婚的事情他们这一批老人都是知道的,他就不信王文辉是瞎子。
摆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要,竟然勾搭一个结了婚生了孩子的有妇之夫。
难道男人就都有这癖好?一定要找少妇熟女?
“知道,不过去年年底离了婚。”
什么?
王彩霞离婚了?
李文秀顿时就嚯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脸上一脸的吃惊。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
难怪啊难怪!
但是火气瞬间又起来了。
冷冷地盯着王文辉。
“辉哥,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好上了?你把红梅姐放哪里当什么了?”
一句话的王文辉屁都不敢放一个。
憋了很长时间才念叨了一句。
“真的,我们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强求不了,我们离婚,其实也是对她好。”
啪地一声。
李文秀这次压根就没忍住。
一巴掌甩到王文辉脸上。
“你混蛋!”
227 杨百合?
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一巴掌下去。
李文秀瞬间也清醒了。
边上曹军也是吓得不轻。
这都动手了!
事情要遭。
果然。
王文辉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
他虽然料到李文秀肯定会对自己有意见,但是完全没料到李文秀的脾气竟然会这么大。
一巴掌打在脸上,立刻就火辣辣的疼。
其实更疼的还是心里男人的自尊。
被一个比自己足足了快10岁的孩子甩在脸上。
这种感觉可想而知。
“算了,文辉,你先出去!”
曹军见状也觉得有些不妙。
他虽然同样不爽王文辉这种吃里扒外的做法,但是毕竟都是成年人,动手还是不怎么合适。
李文秀也不拦着。
等王文辉离开酒店。
两人在那里干坐了一会儿。
李文秀突然就站起来。
“收拾东西,马上回上海,你给红梅姐打个电话,让她准备准备,明跟着其他人一起过去。”
李文秀心里有些堵。
其实不管从王文辉的角度还是从李红梅的角度,这件事情都算不上谁高兴谁失意的法。
但是不管如何。
王文辉作为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显然是出格了。
至于王彩霞那边。
李文秀也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办。
把人开除了?
虽然他是老板,而且心里很不爽,但是王彩霞到底也就是一个插足者。
当然了。
既然她是离婚在先,也谈不上有多可恶,无非就是王文辉管不上自己的裤裆。
如果不是这样,李文秀断然也不会脾气这么大。
一听李文秀竟然要连夜回上海,曹军也有些苦笑,但是没办法,还是得照办。
立马就收拾东西,完了给李红梅打了一通电话,没头没尾地交代了一通。
等李文秀上了车。
脚下一踩油门就直奔上海那边去了。
由于是走夜路。
曹军开车的速度也不快,他还是比较谨慎的。
一直到第二凌晨4点多钟,两人才赶到酒店里住宿。
接待李文秀的还是何进。
这家伙也是熟门熟路。
准备好的房间还是上次李文秀住的那一间。
“何经理,你不用忙了!”
“没关系,李先生是我们的客人,这都是应该的。”
点了点头。
李文秀也不什么。
等进了房间,确定没什么东西需要换的,李文秀这才招呼何进进来。
“这样吧,何经理,这间屋子回头你给我留着,明还有其他人过来,是我一个长辈,就留给她住吧,等什么时候退房了,你直接跟彪子知会一声。
我让他过来结账,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这都是事情,杨经理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听到是杨彪打过招呼。
李文秀也没什么。
这家伙做事情他很放心。
而且何进也是识趣的人,倒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李红梅刚来上海,肯定没地方住,其他人还好一点,杨彪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
公司里给每个人都买房子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提供集体宿舍还是可以的。
当初选总部的时候。
李文秀就着重谈过这个问题,除了总部大楼,肯定还要租一些住房,最好是整个楼层地租。
杨彪自然也是有准备的。
“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
“您太客气了。”
“还有件事情,李先生,上次那位女士昨上午来过一次,在前台留了一封信给你。”
李文秀突然一愣。
一位女士留信给他?
他好像在上海这边没什么熟人啊,除了自家的几个舅舅和舅妈,东财那边的同学也没几个熟悉的女孩子。
不过一想到何进提起前段时间的事情,李文秀立马就想到是谁了。
十有八九是永华厂的田丽丽。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来事,都能把信送到这里来了。
她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来这边住宿。
“那就多谢了,麻烦你把信拿给我,还有,何经理,以后她要是再过来的话,你让她留一个联系方式。”
“行,我马上下去拿信过来!”
点了点头。
李文秀就进屋休息了一会儿。
“军子,你先回去吧,明早上过来接我就行了。”
把曹军打发走。
正好何进也把信拿上来,道了声谢。
李文秀就关上门把信丢在桌子上,洗了个澡,在车上折腾了一个晚上。
也谈不上睡熟了,不过倒也不是很困,洗完澡精神又好了不少。
坐在那里有些无所事事地打开电视看了看,正好是凌晨,除了几个夜间播出的节目,也没什么好内容。
啪地关掉电视。
李文秀又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
抬眼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白色信封。
想了想。
也猜到了田丽丽估计还是因为上次的那个事情。
这种女人,还真是够大胆的,竟然连这种麻烦都敢往身上揽,白了还是太贪心。
不过李文秀也不好去评价什么,毕竟像田丽丽这种女人,奋斗了好几年的东西拱手让人,谁也不乐意。
真要怪谁的话。
只能怪人性本来就是如此。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大体上就是这个道理。
拆开信封。
李文秀几乎是一目十行把里面的内容扫了一遍,无非就是些废话。
田丽丽的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一手字写得还可以,至少能入眼。
这倒是让李文秀有些吃惊,不过信里面的内容就让人不敢恭维了。
除了些客套话,基本上还是那副口吻,想请他帮忙解决那个麻烦。
但是李文秀想都不用想,这种事情,谁惹上身谁麻烦。
他虽然现在也是有身家的人,但是还犯不着去触这种霉头。
更何况那个没见过面的男人竟然在90年代就做通外贸生意,而且规模还不。
就是傻子都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在90年代能发家致富的人,除了找到了好机会,有几个人是没有点背景的。
跟他这样重来一次的,李文秀就是动动脚指头都知道不大可能。
田丽丽还真是够异想开的。
把信丢到一边。
他也不想去理会。
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卧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合适也不冷。
一直到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这才恍然醒过来,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
真是要命。
拉开门一看,竟然是酒店的服务员,挺周正的一个女孩子。
“有事吗?”
“你好,李先生,下面有人找您,刚才打了电话过来,不过您没听见,我上来看看您在不在房间里。”
“哦,这样啊,是谁没有?”
“是一个姓刘的男人,他是您舅舅。”
呼啦一下。
李文秀立马就清醒了。
舅舅找他。
你不是刘建华就是刘建鸿。
立马关上门下去,李文秀脸也不洗了,舅舅大早上过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等到了一楼的大厅,李文秀立马就认出来找他的是二舅舅刘建华。
“二舅,你怎么找这里来了?有急事?”
刘建华的确有些急。
拉着李文秀,二话不就到了边上的角落里,完了这才神色匆匆地了一句。
“秀伢,田厂长找过你没有?”
果然是她。
李文秀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原本他是打算一口回绝的。
但是开口的是自己的亲舅舅,他也不好什么,总不能把这里面的道道跟他清楚。
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麻烦。
他可不想把麻烦事往自己舅舅身上泼。
“没有啊,怎么了?我才刚从家里回来,她找我干什么?”
直接把信的事情撇开,李文秀也有些好奇刘建华一大早过来找他,田丽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刘建华一听是这样。
脸色果然变了变。
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皱成一团的信纸,塞进李文秀手里。
“你看看上面的字。”
把信纸摊开。
跟昨晚看的那封信上的自己是一个人的,不过写的可能比较急,自己有些潦草。
这倒是其次。
最让李文秀吃惊的是上面的内容。
“如果我早上还没回来,请速找李文秀……田!”
方口田。
是田丽丽的话。
李文秀立马就皱了皱眉头。
事情大发了。
这肯定是田丽丽事急从权的情况下写的,而且很匆忙。
估计是知道自己可能会出问题。
这才让刘建华来找他。
但是让李文秀困惑的是,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信任自己,竟然把这种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
还真是让人头痛啊。
他原本是想着不理会的,但是到了这个份上,李文秀又突然不忍心。
“舅舅,你报警没有?”
“报警?不太合适吧。”
刘建华好在也不傻,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一看到这封信总算还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也没迟疑就来找李文秀了。
但是让他报警……
这个还是有些不合适。
虽然不清楚自己的外甥那晚上跟田丽丽谈了什么事情,但是自从那晚上两人见过面之后。
刘建华明显地感觉得到田丽丽开始在下意识地把厂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
如果不是田丽丽仍然照常每都出去见客户谈生意的话,刘建华甚至都要怀疑这厂子是他的而不是田丽丽的。
不得不这个女人的确很聪明。
知道李文秀不想插足到这种事情里面,直接就把刘建华给拉下水,毕竟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我的事情你不管。
你舅舅的总要管着吧。
“这样吧,舅舅,你先回去,我会处理的,还有,你回去把厂子先管起来,暂时不要去接新单子。
等田厂长回来了,你再把事情交给她去处理。”
刘建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他是猜到了肯定出事了。
不过他也没头绪。
听外甥这么一,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回去了。
等刘建华一走。
李文秀立马打电话把曹军跟杨彪叫了过来。
等两人到了酒店里。
李文秀立马把那张纸条给两人看了看,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遍。
“怎么样?有头绪没有?”
杨彪迟疑了一下。
“你确定对方是叫永华服饰?”
“废话,我舅舅就在这家服装厂上班,我自己都去过好几次,还能错。”
“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让李文秀吃惊的是。
杨彪竟然有印象。
这就让人不得不谨慎了,永华可是一家没什么知名度的服装厂啊。
“什么情况?”
“也不是什么情况,就是我曾经听人提起过这个服装厂,还让我们照顾照顾她的生意。”
“是谁?是不是一家叫做和盛的外贸公司的人?”
李文秀嘴里蹦出一个名字。
杨彪顿时就一脸的诡异。
“这你都知道?”
见杨彪这么一,李文秀顿时就明白是找对人了,就是和盛的。
“和盛的老板是个什么人?”
既然找到人了,那李文秀自然知道应该找谁。
田丽丽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和盛的老板。
“和盛的老板?老板,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也认识杨女士?”
姓杨?
等等,女士?是个女人?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懵了。
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田丽丽明明对方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年纪挺大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是女的。
这事情蹊跷啊,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懵逼。
“对啊,和盛的老板就是个女的,姓杨,跟我们还有业务往来呢,你不会认为是她把这个姓田的女人给弄走了吧?”
杨彪也是一阵糊涂。
李文秀这个脑洞也太大了一点。
几个人瞬间就沉默下来,不过李文秀想了想,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走样。
怎么就是个女人呢。
当初田丽丽可是过的,对方是一个老男人,而且还照顾她好几年了。
按理。
如果是个男人的话,那强迫她跟对方发生关系,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毕竟男人里面,也不缺乏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奇葩。
但是偏偏杨彪竟然知道这个和盛的老板,而且还笃定对方是一个女人。
就连名字都确定了,不行,这有点头疼了。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接不上话了。
“那她叫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你杨女士?”
杨彪一愣。
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刚刚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走出来,杨彪的思想还是比较单纯的。
“净废话,不是她还是你不成。”
“哦,她杨百合!”
噗!
李文秀一下子没忍住。
一听这个名字,顿时就噗地一声把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给吐了出来。
整个人顿时就懵逼了!
特么的竟然叫杨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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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百合花的春天
李文秀是真有点懵。
照杨彪这么。
难道真是个女人?
田丽丽这个家伙,竟然没实话。
“怎么了?我没记错啊,就是叫杨百合。”
杨彪还是有些不解的样子。
边上曹军也是一个劲地发愣。
杨百合?
挺好的一个名字。
难道中间有什么不对劲的?
真是够单纯的。
李文秀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事情没有了解真相之前,他也不打算继续去追究这个问题了。
不管那个杨百合到底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李文秀都打算去见一见。
既然碰到了,真要抛到脑袋后面去,也不大合适。
“这样吧,彪子,你帮我约见一下,如果合适的话,我去跟她谈谈。”
杨彪点了点头。
“那以什么名义?”
以什么名义?
李文秀想了想。
这个问题不难。
“和盛既然是做外贸生意的,就以看看能不能合作的理由,我们肯定是要进军国外的,如果对方有不错的合作资源,我们大可以跟她试试。”
对于国外的市场行情。
李文秀其实还是有些两眼一抹黑。
重生是好事。
未卜先知。
但是重生也不是万能的。
国外的情况跟国内差别很大。
李文秀虽然知道大体的国际经济形势和走向,但是做生意毕竟还是跟搞国际关系不同。
停留在纸面上的东西始终都算不得准。
杨百合既然能在这么早就把外贸公司做到这种程度,那就明手里面肯定有大量的人脉关系和资源。
李文秀虽然不会去刻意拉关系,但是如果有机会介入,他自然不会做作。
“那没问题,我可以马上跟她联系,上次见面已经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的性格有点怪,这个你得有思想准备。”
李文秀立马一愣。
性格有点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有那种癖好。
不过李文秀好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这点问题他还真不怕。
杨彪立马就出去联系那边。
李文秀干坐着等了一会儿。
过了将近半个时杨彪才回来。
“怎么样?”
“联系上了,不过她现在不在市内,人还在苏北那边度假,你要是比较着急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
点了点头。
李文秀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了。
田丽丽可能并不是在谎。
只不过当初的男人现在有可能变成了女人。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李文秀立马有了主意。
“那就立马动身吧!”
匆匆收拾了一下。
杨彪开车。
曹军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从上海到杨百合度假的地方并不远,不过两个时的车程。
等车子慢慢开进一个类似于度假山庄的地方。
李文秀老远就看到那种老式田园风格的建筑屋顶。
入口处还有一条四五米宽的河流,景色不错。
看来杨百合还真是一个善于生活的人。
李文秀顿时也来了点兴趣。
上辈子他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人。
严格上。
只要杨百合稳扎稳打下去,像她们这种人,十年后肯定已经进入社会上比较上流的社会圈子。
这种圈子。
以李文秀上辈子的身份和地位,几乎是没有任何机会靠近的。
但是这辈子他其实已经有了起步的资格,自然能够去尝试融入一些新的环境。
杨百合极有可能就是李文秀的入口。
“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通过度假区的入口。
杨彪很快就找到约定的地点。
是一个休闲中心,楼层不高,四周树木很多,建筑前面是一大片草皮,非常平坦。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在不远处像是忙活什么,草叶子上还有水珠,晶莹剔透的。
10月份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暖暖的也不刺眼。
不远处是一个面积不是非常大,但是湖水很清澈的水洼。
靠近湖边的位置。
几顶大阳伞撑起来。
下面的人不多。
李文秀老远就看到一个身段很苗条的女人在那里站着,边上的木质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年纪略显得大的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很时髦的年轻女性。
眯着眼睛一看。
李文秀顿时就有点懵。
特么的还真是田丽丽。
真是见鬼了。
三个女人。
不对,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干什么?
搞飞机?
“边上那个是杨女士的秘书,叫何菲,嘴皮子挺厉害的,你心点。”
凑在李文秀而边上,杨彪了一句。
暗自点了点头,实际上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秘书而已。
还能翻了。
看到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那个年轻女人果然很快就迎上来。
“你好,何秘书。”
“你好,杨先生,这位是?”
盯着李文秀。
何菲眼里突然闪过一丝诧异。
刚刚跟杨彪通过电话,她自然知道今来跟杨百合见面的是什么人,只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太年轻了一点。
这么年轻。
竟然会是金和实业的创始人和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这有点不可思议。
更令她诧异的还在后面。
就在杨彪打算介绍李文秀的时候。
没想到李文秀竟然直接越过他跟何菲,直接朝坐在不远处的田丽丽走了过去。
杨彪和跟在李文秀身后的曹军顿时就大吃一惊。
刚想提醒他,但是李文秀已经三步跨作两步走远了。
皱了皱眉头。
何菲脸上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
这也太无理了。
立马朝李文秀追上去。
“李先生,麻烦你等等。”
但是李文秀压根就没搭理她。
直接越过草坪上的一个花坛走过去,站到田丽丽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衣着时尚的女人。
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田丽丽眼神一移,立马就落到李文秀身上。
那个躺着的中年女人这个时候仍然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还是什么东西,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田厂长,今气不错啊。”
“李先生,我……”
被李文秀盯着,田丽丽慌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没听到我喊你吗?”
身后。
何菲总算是跟上来了,可能是走路岔了气,脸上有些红润。
“你是?”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这人怎么这样,也太不懂……”
“你是这里的主人?”
直接打断何菲的话。
李文秀随即就朝坐在那里的中年女人看过去。
“我……”
“既然你不是这里的主人,那就找个能话的人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我跟前凑,你知道什么叫资格对等吗?”
一句话把何菲噎得不出话来。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
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毛头子,而是一个身价过亿的年轻富豪。
“好了,菲菲。”
“杨总,我……”
“我什么我,去给李先生倒杯水,年轻人火气蛮大的。”
正主终于话了。
站在李文秀身后。
杨彪跟曹军都是吓得不轻。
这老板,还真是吓死人不偿命,不是好了是来跟人谈生意的吗,怎么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你好,李先生,我是杨百合,早就听过金和实业的老板是一个厉害的年轻人,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正如杨彪的。
杨百合的确是一个很古怪的女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杨百合身上竟然只披着一件浴袍?
下意识地往下面看了一眼。
李文秀顿时就有点无语。
茶几下面,浴袍只盖着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外面,如果不是坐着,这特么已经算得上是春光乍泄了吧。
李文秀抬起眼睛往杨百合身上瞥了一眼,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彪子,你跟军子出去走走。”
虽然是带着火气冲上来的,但是李文秀也不好太过失礼了,让杨彪和曹军离开这里到四处走走。
他也不客气。
直接坐下来。
“我这点薄名在杨董事长面前算不了什么,原本彪子跟我有您这么一号人的时候,我还不大敢相信。
不过今过来也是误打误撞,您身边这位田厂长可是我的熟人,今要不是田厂长给我留了张字条,咱们恐怕还见不上面。”
也不知道李文秀是怎么想的。
竟然直接把田丽丽给他留的那张字条拿了出来,摊开摆在杨百合面前。
边上田丽丽见状。
整个人都有些发抖的样子,李文秀虽然没刻意去注意,但是也发现了她的状况有点不对劲。
心里顿时就有些嘀咕。
李文秀把字条一拿出来。
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
田丽丽的反应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杨百合的反应就有些让人寻味了,竟然一动不动,仍然在那里喝自己的茶。
仿佛是什么美味。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把生意做到这么大,果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
算了,你既然这么直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田既然把事情都告诉你了,那我很好奇,你想怎么办?”
放下手里的茶杯。
杨百合这才开始正视眼前的李文秀。
白了。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有点让她意外。
“怎么办?杨董事长这话错了吧,我可跟这件事情没关系,真要有关系的话,也只能我是受害者。
怎么解决是你们的事情,不过我作为旁观者,也很好奇地问一句,田厂长,你骗我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让我来跟杨董事长见一面这么简单吧。”
李文秀是真的有些怒了。
早在一个月之前,田丽丽就开始下这个套,如果这个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的话,那杨百合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一点。
他不怕真刀真枪地干,就怕这种玩阴的,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李文秀之所以直白地把事情捅出来,就是不想给这两个女人圆转的余地。
“李先生,你误会我了。”
抿了抿嘴。
田丽丽突然一咬牙争辩了一句。
“误会你什么了?田厂长,你不是有一个老不死的男人一直缠着你吗?我怎么没看见?杨董事长,您是不是看见了?或者您就是那个老不死的男人?”
一句话把田丽丽接下来的解释堵死。
李文秀面上很平静。
呵呵!
一个莫须有的男人,还真是够奇怪的。
等李文秀把这句话一完。
杨百合也坐不住了。
眼睛死死地在田丽丽身上瞪了一眼,然后才朝李文秀看过去。
“怎么?李先生觉得田在骗你?”
一句话差点把李文秀噎得不轻。
“不算骗我,但是至少真相不是她的那样,所以无论如何,她还算是骗了我,杨董事长你呢?”
杨百合突然挥了挥手。
没给田丽丽继续话的机会就让她走开了,顿时就只剩下李文秀跟她自己。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文秀也算是猜到一点了。
自己猜的没错,杨百合的确是一个很古怪的女人,至少在喜欢女人这件事情上,她竟然丝毫都不遮掩。
难怪田丽丽不敢实话。
这可是刚刚进入1世纪,百合这玩意儿还挺时髦呢,田丽丽虽然也经过大风大浪,但是这种事情还是羞于启齿。
只好杜撰出一个老男人出来了。
如果不是杨彪恰好也认识杨百合,那自己不定还真的被她骗了。
“你们男人还真是自以为是,老的是这样,的也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应该活的像个老女人?”
杨百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文秀也不知道什么好。
老女人?
他还真看不出来杨百合哪里老了,顶多四十出头五十不到的年纪,都这个年纪的女人如狼似虎。
杨百合算是刷新了李文秀的认知了。
“你不老。”
“所以在你们男人眼里,世界上只有两只人,男人或者女人,李先生你还没结婚吧,女朋友有没有?”
李文秀看了杨百合一眼。
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没结婚,但是有女朋友。”
“所以你们眼里只有女人的概念,算了,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管,你放心,田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我也希望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可以吗?”
看到杨百合眼里突然流露出一丝祈求的神色,李文秀竟然有点心虚。
鬼使神差地。
嘴里竟然蹦出来一句话。
“杨董事长,你不会真的是那啥……”
“那啥?百合?你年纪不大,知道的还挺多的。”
杨百合竟然嘿嘿一笑。
李文秀顿时就跟见了鬼一样,赶紧抓起面前的杯子狠狠地灌了口水压压惊。
这特么的算什么破事啊。
百合花的春啊这是。
229 集体消失
喝了一肚子水。
李文秀这完全是被吓的。
“您说笑了!”
没有继续在度假村多待。
李文秀直接就离开回了上海。
是非之地,还是少热点麻烦微妙。
这一趟可是够具有戏剧性的。
杨百合这个女人,经历委实太过于丰富了一点。
即使是李文秀,经历过21世纪的大风大浪也未免有些措手不及。
一路上忍着没说话。
曹军跟杨彪也不知道他跟杨百合到底说了什么,见他一声不吭,两人也不好多问。
车开的飞快。
不到两个斜就进了市区。
“彪子,回头你跟何秘书接触一下,她们杨董事长口头上已经跟我有了约定,你看看有什么能合作的,尽量跟她们签协议,口头上的东西靠不住,落到纸面上才放心。”
“好,我知道了,回去马上就跟她联系。”
杨彪脑子里还有点巷糊涂的。
不过能捞着合同比什么都强。
放着便宜不占,那是浪费。
李文秀也是这幅心态。
既然杨百合主动跟自己寻求合作,他自然也不会扭扭捏捏的,哪有放着现成的大餐不吃,还要舍近求远的。
虽然这个合作机会多半都来的有点那啥。
但是怎么说也是个机会了。
等到了东财。
李文秀立马就让杨彪跟曹军回了新总部。
找上杨欣。
两个人也有些时日没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恋爱中的人都一个德行。
一时口快没忍住,把田丽丽这事一说,杨欣顿时就瞪了他一眼。
“老婆,要注意形象,翻白眼会得红眼病的。”
“去你的,谁翻白眼了,你怎么一天到晚净认识这些人,你说,那个田丽丽是不是比我长得漂亮?”
小白手逮着李文秀的耳朵。
杨欣顿时就不乐意了。
李文秀真是哭笑不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简直就是自找苦吃啊。
“不漂亮,肯定没有你漂亮。”
见杨欣捏过头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对付面前的饭菜,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还算是认承认错误比较及时。
吃过饭。
李文秀夹着一本关于互联网的技术资料就去了图书馆。
财大的图书馆几乎每天都是人气爆棚。
好在李文秀老早就在边上的角落里占了个不起眼的位置。
倒也没有人跟他抢着要。
虽然地方小了一点,但是胜在安静。
最近计算机社团那边,日常工作田科基本上都交给了大二的几个干事,他自己跟魏大忠几乎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连带着社团里本来就不怎么火热的氛围瞬间就变得冷清下来。
不过计算机社团一向就是如此,倒也没有几个人去刻意追究。
只不过这样一来。
李文秀身上的涤就加重了不少。
作为计算机社团的副社长,而且还是大一的新生。
学酗几乎有什么活动都会有人联系他。
反倒是工作室里热火朝天,气氛很不错。
自从前段时间李文秀否决了魏大忠设计的东西之后,这家伙就没日没夜地开始加班干活,竟然又给整出来两个方案。
这一次虽然还是有些不如人意,但是多少也比之前的方案好了不少。
不过李文秀仍然觉着缺了什么东西。
在他芋里。
校园网可不是这么玩的。
连带着当初几个人合计的那什么玩意儿,歌唱录音比赛也给否决了。
只有金平那个混蛋还连连喊着可惜,没给他女朋友拉到一单大生意。
刚进图书馆。
李文秀还没坐下来。
口袋里手机铃声就叽里呱啦地叫个不停。
顿时整个阅览室里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忘了调音量了!!
李文秀也是无语。
被人当着大熊猫看。
这个时候买得起便携式手机的学生虽然也不少见,但是绝对也不多见。
掏出一个猩玲珑的手机,还是挺惹眼的。
“喂!”
“邢板,红梅姐已经到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曹军。
原来是李红梅已经到了。
“人在哪?”
“我已经安排她去酒店了,不过红梅姐坚持要去员工宿舍住,不想宗酒店里。”
皱了皱眉头。
李文秀也没坚持。
李红梅的性格是典型的外柔内刚,一般人都劝不动。
“那就随她去吧,酒店里的房间你找何经理先退了。”
挂断电话。
李文秀甩了甩脑袋也不去想那么多的破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校园网给弄出来再说。
21世纪的节奏已经越来越快了。
互联网立马就会迎来一个复兴和更加繁荣的时代,李文秀虽然没老马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但是既然有机会,那肯定要去尝试一下。
眼看着11月马上就要到。
李文秀也是不肯浪费半点时间。
除了必要的课程以外。
几乎所有的艳课都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系里面有刘宝生这尊大佛压着,倒也没有人在后面指手画脚。
10月中旬的时候。
李文秀的那篇文章总算是见了刊。
一篇高质量的经济学论文还是很有分量的。
至少这篇文章一出,作为辅导员的张波也没了脾气。
反正他是发不出来这种水准的文章,至于说文章是李文秀找人代写或者是刘宝生执笔的。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
但是为了自证清白。
李文秀也不介意在管理学院举行了一个型的营销学学习会,参加的除了十来个学生代表,剩下的二十来号人基本上都是管理学院的老师。
一通唇枪舌战之下。
李文秀果然还是薄了自己的清白,不仅仅如此,还把上辈子完成的另外一篇论文的思路再次呈现了一遍。
如果说李文秀的上一篇论文在思路方面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话,那么这一篇就是彻彻底底的老道了。
只不过仅仅是一个思路,倒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但是在座的老师哪个不是人精,一听其中的关键点,立马就知道这又是一篇好文章。
顿时一个个看李文秀的眼神也变了。
坐在最前排。
刘宝生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盯着李文秀看了又看。
他是不大相信生而知之这种天才现象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信还真有天才这么回事。
本科生,还是大一的新生,能琢磨出这种思路,的确不简单。
刚才李文秀说的那个思路。
只要好好做下去,肯定又是一篇高质量的经济学稿子。
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发出去的劣质稿,而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的,在业内都能引发卸围的讨论。
这杏。
贼精。
竟然又给他搞出来一篇。
“老刘,这学生你也不动心?”
边上一个老教授还是看出来刘宝生的心思了。
无非就是碍于对方年纪太小,毕竟还是一个本科生。
一句话点破这层窗户纸,刘宝生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动心是动心,但是这杏脾气犟得很,死活都不肯干,我也没办法。”
碰上李文秀,刘宝生是真的没办法。
这杏压根就不在乎在学术上更进一步的问题。
如果不是为了减少旷课的影响,增加不上课的筹码,他是铁定不会抛头颅撒文章的。
“那还不简单,你就跟他说,要是不跟你学,就不让他毕业。”
这主意真够狠的。
李文秀要是知道恐怕要哭死在讲台上。
不过他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这么个坑在等着他。
开完讲座。
李文秀又一头扎进了图书馆里。
经过一个多月的高强度整合,他的想法也渐渐趋于完善。
最主要的是工作室那边,魏大忠跟田科强强联手,已经打造出了最原始的校园网雏形。
虽然还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是也算是有了原始的框架了。
就等着上线试运行。
李文秀刚进图书馆。
屁股还没坐热。
赵世鹏就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把给他拉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得过火了。
“啥情况?火急火燎的。”
“秀才,我们搞出来了!刚才试了三遍,这次真的没问题。”
李文秀一愣。
但是脑子里还是立马就知道什么东西搞出来了,顿时就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如果那玩意儿整出来了,那就是真的有戏了。
“走,去看看!”
李文秀书也不收了。
拉着赵世鹏就往工作室里面冲。
他们租的工作室离财大不远,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废弃不用的老厂区里面。
一股脑冲进工作室里。
田科跟魏大忠那两个家伙果然在测试什么东西。
边上刘刚和金平闻也是一脸的喜庆,只有廖胜利钻到桌子底下不知道在搞什么。
“秀才来了!”
“快快,秀才,你过来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你说的实时发送。”
李文秀也顾不上是不是了。
立马冲过去。
两台电脑之间果然在运营一个程序。
田科也不说什么。
直接动手操作。
李文秀看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直到田科通过软件把一个文本传送到另外一台电脑的接收端口上,这才一脸凝重地问了一句。
“还不错,现在你们最多能同时传递给几个人?”
李文秀心里有些嘭嘭嘭地跳。
能不能直接从第一代实时通讯跳过去,进入微博时代,就看这玩意儿了。
别看这东西没什么太复杂的程序,但是微博可是要等到博客出来之后的七八年后才出来。
而在2000的时候,博客已经不算是很惊艳的东西了。
说白了,微博也是一种建立在搜索引擎技术和网络空间技术已经实时通讯技术基串上的网络架构模式。
凭田科他们的技术实力,肯定还达不到这个层次。
但是李文秀的要求不高。
只要能同时传送几百几十个就行了,这用在东财的校园里做实验绝对足够。
技术也是一步步积累起来的,连QQ都已经开始起飞了,技术肯定只会越来越先进。
“我算了一下,最多可以发送6个,不过如果我们可以有自己的服务器的话,这个数字能翻几百甚至几千倍。”
田科有些兴奋。
毕竟能搞出这种新东西,对于一帮年轻人来说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其实大多数时候。
年轻人之所在创新上更加具备优势,就是因为他们有这种先天的热情和冲劲。
这是年纪大的人很少比得上的地方,也是年轻人的优势。
原本田科和魏大忠他们以为李文秀只是一时见猎心喜,所以才想起来搞这么个工作室,从内心讲,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
但是过去的一个多月,看到李文秀是真的拼了,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不说,也花费了很多精力在上面。
几个人这才慢慢把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个上面。
田科甚至有一种预感,当初李文秀说的那句话说不定真有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中国的比尔盖茨。
嘿嘿!
就是做梦的时候想想估计都能给笑醒了。
一听田科的话,李文秀顿时就有点那啥,忍不住了。
不过还是有点忐忑。
毕竟这东西对他们而言是第一步。
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确定能达到那个标准?”
“确定,不过目前软件还不是很稳定,还要多做点测试才行,另外,我们如果真的要实际运行的话,估计还是有风险的。
技术上安全性不是很好,别人很容易就攻破,不过这个咱们也解决不了,我听说你们管理学院系统工程那边有个牛人,大一刚进来第一年就把学校教务处的系统给攻破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把这家伙挖过来说不定有用。”
系统工程的?
李文秀似乎在哪里听过是有这么回事。
用是辅导员张波那里。
“那行,只要你们能做出来,花多少钱都行,我马上就去联系人买服务器,至于你说的那个事,我回头去问问。”
请个人。
李文秀觉得难度不大。
礼拜二是东财的社团代表会议。
作为计算机社团的三巨头。
按理说田科跟魏大忠,还有李文秀是要参加上午的讨论的。
李文秀上个礼拜也接到过通知。
但是这会儿三个人正在社团里面搞技术,压根就忘了这一茬。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
东财的第一会议室基本上已经人满为患了。
二十几个社团的社长都坐在主席台前面,独独只有计算机社团的位置是空着的。
华志勇是东财团委的负责人,也是作为这一次社团代表大会的组织人参加会议。
看到计算机社团的位置竟然空无一人,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招手让学生会的一个负责人过来,立马就问了一句。
“计算机社团是怎么回事?没通知到位?”
“华老师,通知是我亲自发的,每个社团都确认收到了通知,计算机社团的田科和李文秀都回复了,不过现在还没来。”
“那人呢?赶紧去催。”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离大会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
华志勇顿时就有点不高兴。
计算机社团一向就是东财学生组织里面最没有业绩的一个,这次开会都不过来。
他是的确有点火大。
集体缺席代表会,估计在东财的历史上,这还真是第一次。
230 设备到位
缺席社团大会,李文秀也是预料不到。
影响自然是恶劣的。
但是结果也是可有可无了。
至于第二天就传出计算机社团的正副三个社长集体辞职的事情,那就更是无关痛痒。
不过对于东财的学生而言。
像李文秀这么牛的新生,还真是少见。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副社长,屁股还没做热乎就丢了。”
张波也是无奈。
如果不是他清楚李文秀的为人,搞不好还真要相信传闻,以为他是个飞扬跋扈的人。
竟然当面在校办公室里跟团委的领导抬杠子。
说什么参加社团是浪费时间之类的话。
这可不光是给他自己脸上抹黑,连带着东财各个社团也是被弄得鸡飞狗跳的。
“张哥,你也是老人了,还在乎这个,对了,听说我们学院系统工程那边有个牛人,一入学就把教务处的系统给攻破了?”
李文秀可不关心什么社团的破事。
加入计算机社团原本也只是他一个借机组队的由头,既然连工作室都弄好了,自然没必要还在那里浪费时间。
这句话是他说的不假。
不过也不像学酗传言的那样是跟领导抬杠。
昨天下午从校外回来,团委的老师就把他跟田科还有魏大忠叫了过去。
说什么没有责任心,社团工作的风气都被你们给带坏了。
李文秀也不是高调的人,但是也见不得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评头论足的。
一气之下就怼了一句。
没想到这一砉给怼出火起来了。
结果自然就可想而知。
当惩来了句,既然这样,还是让能做事的来吧,大不了咱不敢了。
原本李文秀觉着田科跟魏大忠十有**还是要服软的。
谁知道这俩混球竟然也被骂出火起来了。
一闹之下。
三个人集体辞职。
辞职就辞职吧,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
又不是什么机关单位,都是些毛头杏。
但是偏偏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话说得难听也就算了,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出了门就在后面骂娘。
说实话。
如果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文秀还真不怕。
今天一早。
张波知道这事,立马就叫上李文秀出来说了一通,完了两人就凑到信口的泄店。
炒菜吃着,衅喝着,倒也和谐。
说到攻破教务处系统这事上,张波没来由地有些想笑。
教务处那一次可是把脸给丢大了。
当初建立系统的时候,没少吹牛皮说是全国首批运用互联网办公的学校。
结果一个月还没到,新生刚入学就被人当场打脸,幸好那个学生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无非就是在教务处的系统里改了十几个人的盐名单。
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
加上学校还处理了那个学生。
作为辅导员。
张波自然不会三番五次提这种事情。
不过既然李文秀提起来了,他也就多说几句。
“怎么?你别跟我说也想干这事,我跟你讲,别看有刘院长罩你,但是惹出大麻烦来,他老人家也得熊你一顿。
教务处的人现在提起这事还火着呢,你可别自找没趣。”
把李文秀连敲带打地警告了一番,张波还真有点怕这家伙做那种事情。
李文秀会不会有这个技术他不知道,但是这家伙可是刚刚从学校的计算机社团里面退出来。
至少比他这个一指禅要精通得多。
风险还是有的。
“我干得了这事还要找你。”
懒得搭理张波。
李文秀可算是明白这家伙的想法了。
这事把他当刺头啊。
不过想想自己干的这些事。
李文秀也没封释。
旷课。
不参加大会。
还直接辞职。
最重要的是,田科跟魏大忠辞职的事情也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说他怂恿。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老子就是嘴皮子说破,也不能说得别人主动辞职吧。
好歹也是个社长呢,别拿社长不当干部。
夹了一筷子菜,连吞带咽的,李文秀思衬着,张波这老杏八成还真不想告诉他。
“说实话,我就是想找那人帮我做个东西,跟学校无关。”
张波果然没搭理他。
信了他就有鬼了。
早上院里刘院长还找过他,要他看着李文秀一点,别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张波还不知道刘院长想收李文秀做弟子的事情,毕竟坏事做多了名声容易臭。
他也不想找一个顶着骂名的学生做自己的弟子,学术界最怕的就是名声败坏。
“真不肯帮忙?那我去找其他人问了,到时候我就跟别人说是你叫我去找的。”
啪地一声。
张波也被这家伙弄得没了脾气。
完了又把筷子捡起来继续吃。
过了好一会嘴里才蹦出来一句话:
“真的?”
“骗你做什么,我坑学校干什么。”
其实张波也清楚,如果李文秀要找个人还不简单,学院这么大,随便逮着个高年级的学生就能问明白。
李文秀之所以找他。
估计也是想告诉他自己没其他的想法,无非就是做个旁证,免得到时候出了事情有人又往他身上泼脏水。
吃一堑长一智啊。
“那行,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下,不过你记好了,别搞事,到时候真要出事了,我也不跟你客气。”
自己好歹也是个辅导员,总不能帮着做帮凶吧。
吃过饭。
李文秀也没继续在学酗溜达就直接去了工作室。
田科跟魏大忠都丧着个脸坐那里,活也不干了。
一看到李文秀进来,立马就瞪着他看了一眼。
“咋了这是?不就是个破社长,还真当回事了,今晚我请客,咱们出去吃大餐。”
“秀才,你就不怕团委要处分你啊?”
魏大忠毕竟还是有点胆新事,其实也不算是怕事,无非就是学生,总是对权威有些忌惮的。
这么大的事情,难保学校不会处分他们。
“放心吧,没事,咱们东财虽然不是什么世界名校,但是还不会发生这种搞学生的事情。
再说了,社团不是连新社长都选出来了,还有你们什么事情,抓紧时间做软件倒是真的。
等过两天设备到了,咱们就开始运行,等你成了比尔盖茨,你还怕这种破事。”
一通好说,总算是把魏大忠心里的那点疑虑给打消了。
晚上下完自习。
李文秀就跟田科他们几个直接去了校外的一个酒楼里面。
东财的位置不算很偏僻,严格地说也算得上是小商业中心了,酒楼还是不少的。
学生都没什么钱,所以高档酒楼也不会在学校边上。
但是泄店那是一排一排的。
田科跟魏大忠来得比较早。
倒是李世鹏那家伙,等了好一会儿才跟着金平一起过来。
最让李文秀觉得有些无语的是,金平这家伙竟然一脸的不高兴。
吃饭的时候还闹着要喝酒。
金平是典型的南方人,酒量真心不大,跟李文秀有的一拼,三杯破下肚,脸就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打趣一问。
这才知道这老杏竟然失恋了。
真是有点见鬼,这才开学几天功夫就失恋了,感情纸糊的吧。
“算了,薪子,不就是失恋吗,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来,喝酒。”
李世鹏的性子活络。
拍了拍金平的肩膀,两人就碰了一杯。
完了其他人也凑上来安慰了两句,李文秀没说话。
金平的女朋友他见过,挺时髦的一个女孩子,学美声的,长得还行。
听说两人是高中的时候就偷鸡摸狗地确定了关系,倒是跟他和杨欣差不多。
前段时间他想找人录音的时候,金平还自荐自己的女朋友,没想到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失恋了。
果然是世事难料。
年轻就是好,爱情来得快也死得快。
“算了,别让他喝了,等会还不得趴下。”
这话说得晚了一点,金平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快要不省人事了,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
李文秀摸了摸这家伙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喝坏,不过嘴里就是有些说胡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一群人有点沉默。
“到底是咋回事,怎么突然就失恋了?”
一群人往李世鹏看过去。
这家伙刚才是跟金平一起过来的,而且还晚了这么多,肯定知道些什么东西。
赵世鹏盯着趴在桌子上的金平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赶紧说,磨蹭啥。”
“是不是金平不让你说,不让你说就别说了。”
魏大忠是个实在人。
但是实在人也有好奇心啊。
说完了还使劲盯着赵世鹏,明显就是一副好奇八卦的心思。
“说了你们可别跟薪子泄密,要是火了我就麻烦了。”
点了点头。
这会儿李文秀也不好说什么。
大家都好奇,那就好奇吧。
“其实也不算失恋,金平压根就没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过,据我所知,人家只是跟他熟,还是一个高中的。
昨天下午金平不是退了社团吗,回去跟那个女孩子说了一通,不知道怎么就开始表白了,大概就是这样。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
“你特么的别让我掐死你。”
一看这混蛋还要卖关子,刘刚顿时就忍不住了,作势要掐他。
“结果特么的我刚才去找金平的时候,正好在路上撞到那个女孩子跟一个男的手牵手,你们说狗血吧?真特么的算啥事啊。
我瞧着那难的有点眼熟,是你们管理学院的吧。”
说完还朝田科跟李文秀看了一眼,可把两人恶心的。
“是狗血,可怜的薪子,竟然被人当猴耍了。”
顿时沉默下来。
李文秀也是觉得有点悲哀。
还能遇着这事。
不过很显然,这种情况也怪不了谁,金平能考上东财,成绩肯定不差,但是其他的真不是十分出彩。
南方人嘛。
个子不高,长相也很普通,不丑也不是那种很帅气的类型,而且从身上的打扮也看得出来,家里的条件也就是一般的家庭。
学艺术的女孩子,肯定长相比较好,再不济也比较会打扮,条件想都不用想。
没钱的人能学音乐才有鬼了,光是上课都上不起。
别人看不上他也是用的。
真要说是谁错了,那只能怪他没找对对象。
爱情这玩意儿,最不是个东西。
“行了,失恋就失恋,世鹏,你等会把他送回去。”
等赵世鹏和刘刚把人弄走,李文秀跟田科他们几个又说了会话,主要还是说的马上就要运行的校园网的事情。
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反正技术含量不是很高,但是做出来的人也不多。
不过胜在时机上。
一般的大佬看不上,小人物没空去关注,即使关注了也找不准方向。
李文秀好歹是重生客,这点先见之明还是有的。
从饭店里出来。
马上就是11月。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凉意的。
其实一年四季十二个月,也就十月份舒服一点,真正的气候宜人,加上上海又是靠海的城市。
冬天来得比较晚,10月份最舒服不过。
李文秀跟杨欣越好了在学校操场上汇合,桥手在操场上溜了一圈。
正好碰到迎面走过来的刘宝生。
迎上去叫了声刘院长。
刘宝生一看是李文秀,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看到刘宝生,而且李文秀还叫他院长。
杨欣还是有点害羞的,用力甩了甩。
但是李文秀死死地拉着,她也没办法,只好也顺着叫了声刘老师。
“女朋友啊?幸伙就是手脚快,这才刚来两个月就找着对象了?”
刘宝生平时也不是板着脸,挺和气的一个领导,其实学者的意味还是偏多一些。
身上穿的也朴素,一件灰夹克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刚才估摸着是在想什么事情,如果不是李文秀叫他,两人就要错过去了。
“刘老师,我们可是高中就认识了,还是一个地方的人。”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两世为人,也谈不上什么太大的敬畏之心,但是对刘宝生这种学术地位高的学者还是很有好感的,加上刘宝生或多或少地都对他有一些回护。
心里自然也亲近。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个嘘轻谈情说爱了,回头那篇文章用点心,写好了给我看看,对了,以后少旷点课,知道吧?”
嗯了一声刘宝生转身就走了。
等刘宝生一走。
李文秀立马就察觉到手心里被人掐了一记。
顿时就做出一副怪状,凑到杨欣脸边亲了一口,闹得她又是好一阵打。
果然还是年轻好。
可以肆无忌惮。
谁让他们生在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年代。
又过了几天。
这天上午。
李文秀刚下完课。
曹军就把电话打到了手机上。
“军子,什么事?”
“邢板,你上次让我找人买的设备到了,现在送过去还是等你过来看看?”
李文秀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买的设备到了。
231 终于运行
李文秀赶到总部的时候,一大帮人正在公司里进进出出地忙碌,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李红梅和杨彪。
曹军站在公司门口。
李文秀大老远就看到了人影。
下车朝他招了招手。
已经是11月初。
大上午的,温度还蛮高。
从车上下来。
李文秀整个人都有些晕晕沉沉的。
刚才那个出租车师傅一溜的上海话,差点没把他给绕晕过去。
李文秀上辈子其实也跟了风气,学过一段时间的上海话,但是愣是没用上过。
倒是会,但是就是不出口,太别扭了。
总觉着不是那么回事。
“设备呢?”
这一趟过来。
李文秀还真没什么事情,主要就是为了看设备,东西是他托人从国外买的。
国内的服务器也有,不过性能也就那样,倒不是他无脑黑,而是这会儿国内的设备的确不如国外的好。
“我让人送仓库里了,你要不过去看看。”
摆了摆手。
李文秀也没打算真去看。
既然是专业人士买的,好歹也花了好几万美金。
加上他也不用技术上的问题,还是算了,能用就行,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如果没钱,想搞技术,那基本上是没什么出路,而是死路一条。
“红梅姐跟彪子呢?”
进了办公室。
李文秀愣是没看到人影,按理公司才搬过来,两人应该在公司里才对。
这会儿出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不过需要两个人同时出去,这怎感觉都有点不对劲。
“去和盛那边谈生意了,听和盛的杨总有事情跟他们商量,早上一早就走了,估计要等下午才会回来。”
听到李红梅跟杨彪去了和盛那边。
李文秀也就明白了。
杨百合之前就跟他约定了合作的事情。
具体的方面李文秀没跟她详谈,杨彪跟李红梅过去也是应该的,不过一想到杨百合那有些让人浑身汗毛倒数的喜好,李文秀又有点觉得磕碜人。
“最近公司里没什么大问题吧?”
做了甩手掌柜。
李文秀是真的轻松多了。
现在金和这边除了便利店的业务,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
一套职业化的管理章程目前也已经完善了,有杨彪和李红梅还有王有来三个人照看生意。
他也没什么事情。
也就时不时地参加一下公司高层的会议,听一听下面的人反应的问题。
当然了。
公司里一些重大事项的决策,还是需要李文秀拍板做决定的。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不过好像彪子那里有点麻烦,听是扩张的问题。
上个月他从北方回来,有几家分店没获得审批。”
审批的问题?
李文秀也有点头疼。
不过这种大环境下面的问题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对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各种手续做得完善一点。
真要碰到什么麻烦,就不光是扩张受阻的事情了。
便利店这种东西。
涉及的问题很广。
日用品。
食品。
还有安全等等。
要通过的手续很繁杂,当初如果不是李红梅仔细,很多问题其实早就已经暴露出来了。
杨彪在业务上比较熟练,但是在这个方面明显就比不上李红梅。
看来是有必要对公司里的认识进行一点细微的调整了。
把李红梅放到人事部门做人事主管有点大材用的感觉,不过李文秀其实还是担心李红梅的能力问题。
毕竟金和现在的规模越来越大。
不一定要找一个科班出身的管理人员,但是也不能草率地决定让李红梅上位。
毕竟在学历上还有自身具备的技能上,李红梅都不是拔尖的。
唯一能够让李文秀十足地信任的,就是她的经验比较丰富,金和草创阶段她就跟着一起。
这种阅历是其他人比不上的,李文秀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放心一再拔高她的位置。
再想往上提升做副总的话,恐怕就有点麻烦了。
现在金和的员工数量已经突破了一千的数字,这么大的员工群体,如果不能服众的话,搞不好就会出问题。
“这种事情他应该可以处理好,回头你让他跟我联系一下,我问问他具体的情况。
对了,彪子,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要不要去其他的部门锻炼一下。”
上次杨彪向李文秀推荐曹军做业务的事情,他还是记得的,放着这么个人不用,李文秀也觉着有点不过去。
总不能一直让曹军做自己的助手和司机吧,这种职位虽然看起来比较风光,毕竟老板的亲信嘛。
但是对曹军的能力其实提升并不是很大,价值也没有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来。
浪费绝对是可耻的。
“我没什么想法,还是比较喜欢目前的状态。”
沉默了一下,曹军才了一句。
李文秀也有些无奈。
这件事情他已经跟曹军不止了一次了。
不过这个家伙好像对其他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这样吧,回头你跟红梅姐一下这个情况,让她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岗位去锻炼一段时间。
我这几年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成去管公司的事情,你这个助理放着也是浪费。
真要有需要的话,我再找一个就是了,你自己好好干,别给我丢人就行了。”
点了点头。
曹军也知道李文秀是有意培养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其实从内心来讲。
曹军从一个普通的混混跟着李文秀混成这副模样,他自己也是没有料到的。
所以不管如何。
对李文秀的敬意,曹军心里肯定还是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这一点不会改变。
李文秀也没在公司里待很长的时间。
新总部刚刚才彻底拾掇顺利,公司里很多员工也是来上海这边之后新招聘的。
除了几个部门的高管以外,认识他的人也没几个。
不过即使如此。
李文秀下楼的时候,还是看到一个熟人。
人事部李红梅的帮手徐富平,挺年轻有为的一个人,还是去年年初的时候从南江大学招收的毕业生。
金和初创。
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和条条框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处,也有年轻人的弊端。
徐富平是认识李文秀的。
所以一打开电梯门,看到李文秀竟然站在走廊里,立马就伸手拦住伸缩门叫了声李总。
除了徐富平,电梯里还有两个人,西装革履的很正式,应该是刚刚开完会下来。
“徐副总监,你们刚开会啊这是?”
“嗯,刚刚开会讨论了一下今年年底的秋招工作,红梅姐我们马上要在上海的高校里面做一个校招,让我们拿个流程出来,刚才讨论了一下。”
点了点头。
李文秀也知道这事。
上个礼拜他才和李红梅提过这件事情。
“你们培训班这边弄得怎么样?上次听红梅姐有些人中途退出了是怎么回事?”
金和的培训班已经办了好几届,主要还是培训各个分店的店员,初期扩张的时候作用极大。
现在随着老员工的数量增加,很多人都不愿意参加培训,这一点李文秀是耳有所闻的。
“这个…李总,具体的情况比较复杂。”
果然。
听到这个问题,徐富平马上就有点面露难色。
其实这个工作没做好是他的主要责任,年轻人,决断力不是很够,而且那些老员工都不怎么惧怕他。
当初通知下去,轮到培训周期的时候,有些人就想着糊弄糊弄过去。
结果偏偏被李红梅查到了。
皱了皱眉头。
李文秀有些不怎么顺气。
“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徐副总兼,你要注意,如果公司里的人员工不参加培训,这不光是一个培训周期的问题,而是制度上出现了问题。
长此以往,一旦形成惯例的话,那你今后的工作也就不要想开展得多么顺利了,回头马上写一个报告交给你们总监,到时候我会问她具体的处置办法。
还有,下次如果再出现这种问题,你最好事先有一个完善的应对措施。”
叮地一声。
电梯门打开。
李文秀也没多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留下身后徐富平和另外两个人一脸的面面相觑。
李文秀他认识得比较早。
对李文秀的性格也知道一些,知道这个老板虽然年纪,但是性格也好,没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
只是你这一次李文秀的话还是比较重的,徐富平也知道自己这次工作失误,心里也没有脾气。
但是另外两个人就有点不理解了。
而且很好奇。
被一个看着比他们还的年轻人训斥,徐富平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这的确很让人吃惊。
不过徐富平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也不好多问。
倒是徐富平自己先了一句。
“这次看到我被人训了吧,这次工作没做好,你们也得吸取教训。”
从这一点上来讲。
徐富平还是很不错的,能够承认错误。
“徐副总,他是谁啊,这么年轻,也是我们公司的部门老总?这也太年轻了吧。”
部门总监?
徐富平笑了笑。
要是总监还真怪了。
人家可是金和真正的老总,不过他也没多什么,无非就是嘴里淡淡地提了一句。
“他才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金和的创始人。”
一句话直接把两个年轻人的愣在电梯里。
离开公司。
李文秀直接打了个车回去。
曹军回头会叫人把设备送到工作室,其他的事情他也不管了。
回去还有事情要做,肯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回到学校。
李文秀立马就召集田科跟魏大忠,交代了一下设备马上就要到位的消息。
两人也是忍不住有些欢呼雀跃。
金平那子也从失恋里面走出来了,不过性格也变得有些沉闷,李文秀也懒得去管这些事情。
当下午。
曹军就让人把设备送了过来。
调试了一下,性能的确还不错。
把设计好的软件做好,一群人熬夜连觉都没睡,直接就开始了网站的首次运行试验。
连接好所有的端口。
李文秀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一直到看到运行成功的结果,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成功了!”
“怎么样?秀才,没问题吧?”
再三确定了一遍。
最后确定运行成功。
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大喊起来,鬼哭狼嚎的。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简单了。
李文秀一口气给自己注册了十几个账号,都是牛逼哄哄的原始账号。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谁不知道QQ账号到了十年后,当年第一批出来的都是价值不菲。
他们这个校园网虽然目前有效用户还一个都没有。
但是保不准将来就会大火啊,不趁机多弄两个还不成傻子了。
“你们弄吧,我弄一个就行了。”
“省省吧,我得多弄几个,怎么也得给以后的女朋友准备一个。”
赵世鹏这家伙!
“你还想几个女朋友,日!”
“怎么也得谈个三五个吧!”
哄闹了一阵。
不过这么一折腾,除了李文秀一个人弄了将近0个,其他人也没少注册。
接下来的几。
东财的校园里仿佛一夜之间就多了好多广告。
一个名为“纪念册raive bk”的校园网雏形开始在东财的校园里不胫而走。
新鲜的页面体会,容纳了包括邮件发送,实时交流,以及相册上传和音乐分享等多种功能。
尤其是一个神奇的艾特功能,可以进行全页面的消息推送,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火了起来。
而最直接的推手,就是一封写给同桌的情书和一首纪念青春岁月的歌曲《青春纪念册》。
情书是魏大忠操刀的,这家伙好歹也是艺术系的高材生,写一封情书还是没什么问题。
重要的就是这封情书极其搞笑而且不失真情实感,当然了,李文秀抄袭的那首歌也很不错。
虽然是清唱的,但是跟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一样,李氏出品,必属精品啊。
一封情书。
一首歌曲。
一经上传,顿时就在狭的空间里引发了一阵热潮。
很多从来不碰计算机的学生也纷纷扎堆到学校的计算机放里面,在辣鸡的网速和漫长的等待中,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账号注册和登陆。
多少人都把自己的处女号贡献给了纪念册这个目前还不知名,但是必定会火遍世界的社交网站。
当然。
作为创始人。
李文秀在网页首页的顶端留下的那句话,也在一夜之间就彻底火了。
“既然逝去的青春不再,那就让纪念册连通过去,连通你我,连通世界吧!”
232 令人震撼的出场
在东财的食堂里。
李文秀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碰到刘宝生。
叫了声刘老师。
刘宝生也是意外。
跟他一桌吃饭的是一个女孩子,挺年轻的,长得也挺秀气,应该是刘宝生带的研究生。
“你子吃饭来了?”
着就招呼了一下边上的那个女孩子。
“秦雯,你给李文秀拉个凳子过来。”
像刘宝生这样平易近人的领导并不多见,当然,如果不是李文秀表现的足够出色,肯定也要差一些。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毕竟张波那个大嘴巴老早就提醒过自己,刘宝生一直有意让李文秀本硕连读做自己的学生。
只不过他自己一直在迟疑这个事情,读研李文秀是真的没有太多的兴趣。
走学术这条路。
赋先不,至少要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自己上辈子之所以读研,终究还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
这辈子工作的问题肯定是不用发愁了,所以读研也就没有那么迫切。
只不过机会难得。
像刘宝生这样的学术达人,通常都不会轻易收学生,看得上自己,可不光是因为那两篇文章的原因。
白了还是看好自己身上的潜力。
只不过恐怕刘宝生自己都不知道,李其实真要论学术潜力,李文秀是没有的。
“不了,刘老师,我等会还有点事情,要带回去吃,您慢慢吃吧。”
在秦雯一脸愕然的表情中。
李文秀直接拒绝了刘宝生的邀请,倒是不多见。
寻常人要是能逮着这么个跟院长一起吃饭的机会,那可是真的红着脖子挤上去的。
偏偏这家伙完全没放在心上,还一副我很忙没空跟你吃饭的样子,真够另类的。
一直到李文秀打好饭下了楼。
刘宝生脸上才笑着骂了一句“这子,一到晚的比我这个做院长的还忙,不知道在瞎折腾什么东西。”
秦雯也是好奇得紧。
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师,他是谁啊?”
其实心里还有点嫉妒。
刘宝生可是她的导师,平时对自己和同门的师兄弟师姐妹都没有这么和颜悦色过。
“李文秀,企管班的一个本科生,上次我给你们看的那篇文章就是他写的。”
也不知道刘宝生在想些什么东西,了一句,草草吃了两口就先走了。
回到宿舍。
李文秀其实也没谎。
他是真的有事情。
下午工作室那边田科跟魏大忠已经和他约好了要一起去外面看房子。
10月份租的那个工作室原本是打算用几年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前几区里下通知要拆迁,房东也没占他们便宜,把一部分租金退还下来。
只是了句尽早搬到其他地方去。
李文秀琢磨着。
老是搬来搬去的肯定也不是个办法,只好下决心买了个独立的院落。
1世初的时候,上海这种楼房还是挺多的,加上又不是什么市中心的位置。
不过李文秀挑的地方也挺合适,正好是靠近区里的商业中心一代,水电什么的也方便。
房子是那种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胜在面积足够大,房主9月份要跟着儿子和媳妇去美国,家里这套房子留着也没什么用。
李文秀花了将近百多万把房子和地基都拿到手,不过挂到了他老子名下。
也没跟田科他们房子是自己买的,只是租了比较长的时间。
下午吃过饭。
1点钟的时候就过去看房子。
上下都转了一圈。
房子挺合适。
出了楼上楼下以外,最上面还有一个阁楼,住人不行,冬太冷,夏太热,但是用来堆放一些杂物还是可以的。
房子后面就是马路,前面有一个面积不算的院子。
老主人走的时候估计也没怎么收拾,院子里除了一株已经爬满架子的老葡萄藤以外,还沿着墙脚开辟了两块菜地。
里面的大蒜和上海白菜涨势不错。
平时熬夜下个面条什么的也不愁没有佐料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朝田科跟魏大忠问了一句。
两人点了点头。
“挺好的,不过咱们得把里面拾掇一下,我看一楼用来做机房有点,最好找几个工人把中间那两间屋子打通了。
这样通风条件会好一点,而且靠近楼梯这边最好做一个隔离墙,里面还要装修一下。”
计算机服务器这东西比较精贵,原本他们在之前那个地方是用塑料薄膜隔起来的一个单间。
里面还花了不少钱买了台空调用来控制温度,平时对灰尘什么的也控制得比较严格。
换了一个新地方,自然要好好拾掇拾掇。
不一定要弄一个什么无尘机房之类的,但是好歹也要设计一下。
“这个没问题,我马上就找人做,还需要点什么东西你们到时候看着办,列一个单子,咱们回头再配置齐全。
这地方我估摸着咱们怎么也要待个两三年的。”
李文秀其实远远低估了他们设计的这个网站的潜力,不过目前这个行情就是这样。
也不能他眼界太狭窄。
上辈子李文秀毕竟不是搞计算机专业的,虽然看到了一些表面的东西,但是没有实际接触过还是要差一点。
000年的时候,全世界的互联网产业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泡沫。
像雅虎这样的大公司都被市场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然了。
有死亡就有新生。
作为一个产业,这几乎是几百年来都不曾改变的规律。
000年全世界都在经受一场互联网泡沫,偏偏也是这个时候,就在全世界都在唱衰互联网的时代,中国的互联网巨头们却恰恰相反。
都是在这几年纷纷进入这个行业打基础。
百度。
腾讯。
阿里巴巴。
还有网易等等,十年二十年后中国的互联网巨头们几乎都是在这个时候或者相近的时候开始起家的。
所以,有生就有灭。
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
这一个时期中国成为世界互联网泡沫时代的逆行者,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
000年之前,中国大陆对互联网的认知还处于一个很浅显的位置,而000年之后。
互联网在中国正好迎来一个爆发式增长的契机,那就是网络用户的爆发式增长。
在000年。
中国的各大城市,大街巷,甚至是很偏僻的乡镇,一个个网吧就跟雨后春笋似的纷纷冒出头。
第一代网民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培养出来的。
而且不得不承认,正是第一代网民才把中国的互联网极快地从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变成了类似于街机这样的平凡之物。
当然了。
一旦互联网变得不再神奇。
对于中国人来,一个新的时代也就开始了,那就是互联网时代。
这也是为什么李文秀他们的网站已经推出,就很快在东财火爆的主要原因。
1月份来得很快,也去的很快。
1月份的时候。
离大一上学期放假也没多久的时间。
纪念册也就是被东财的学生称之为-BK的校园网还是很快就流行开了。
除了东财的学生,不远处的音乐学院和工业大学也很快就被侵蚀。
互联网的时代就是如此。
任何东西一旦被传递开,传染的速度将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蔓延。
当然了。
除了在线交流以外。
校园里也渐渐出现了关于-bk的一些话题。
最火热的自然是关于这个网站的创始人到底是谁的问题。
李文秀自从-bk上线运营开始,就一直在注意做好保密工作,当然了,一些有心人肯定也猜到了一点。
但是不管怎么样,毕竟目前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工作室里的几个人也都达成了一致。
在没有正式推广之前,要做好保密工作,在网站首页的介绍上,关于创始人的介绍只有一句话。
“一群怀有童心,试图用互联网连通你我连通世界的勇士。”
这当然不是恶作剧,只不过多了一点恶作剧的味道。
不过李文秀半抄袭的一句话还是获得了田科和魏大忠他们的一致同意。
以至于在进入一月份,在线用户首次超过1万人的时候,田科忍不住在工作室里大叫了好几。
1万人。
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突破了。
尤其是在中国的网民人数只有1000万的000年,获得同时在线1万人次的成绩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在上半年5月的时候,QQ的同时在线人数首次超过10万大关。
作为一个后发者。
能够同时获得近万人同时在线的支持率,-bk的成功几乎上已经成了一个现象级的成绩。
当然了。
这个数据除了李文秀和他的团队知道以外,几乎上没有其他的业外人士清楚。
更不可能有人知道,在中国上海的一个普通的民房里面,一个即将在整个1世纪都可以称得上是互联网巨头的家伙正在慢慢地膨胀。
假期如约而至。
李文秀中途回了一趟家,大年初六的时候就已经赶回了上海。
他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bk这边,他们新一年的目标是在整个上海的高等院校里面进行推广。
去年年底的时候。
李文秀又让杨彪托人在香港买回来了几台新的服务器,大大增加了服务器的容纳空间。
经过重新组装之后,服务器基本上已经可以承受住至少5万人同时在线运营的需求。
不过这个标准变化得太快。
原本李文秀是打算等到001年年底的时候在扩容的,但是刚从家里回来。
在工作室里碰到田科的时候,这家伙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诉苦,是人数太少,服务器的容量也不够。
李文秀还有些莫名其妙的。
但是等他看到最新的数据的时候,立马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原来经过半年的运营之后,现在几乎每同时在线的人数都超过了一万。
峰值的时候一度逼近万人。
原本以为扩容之后的5万人会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看来,估计连半年都撑不住。
再隐藏下去肯定是不行了,因为除了服务器以外,他们也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技术力量不够,必须招揽更多的技术人才才有可能维持不断增长的趋势。
月份东财刚刚开学。
校园里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这个季节还是比较冷的。
但是一大早。
东财的校园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广告牌,标题非常醒目。
-bk竟然在招人!
沉寂了整整一个冬的校园终于因为一个广告牌彻底沸腾了。
时至今日。
在东财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纪念册的,自然而然,纪念册到底是什么人弄出来的这个问题,也一直是东财的师生好奇的一件事情。
很多人猜测十有八九是东财的学生,毕竟这个网站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在东财的校园里。
但是也有不少人支持创始人应该是东财的老师这个观点。
所以看到这则广告的时候。
所有人都明白,让他们猜测了将近半年时间的问题总算是马上要有答案了。
这一不会很长。
广告上公布的招聘时间是在清明节前后。
这一自然也让很多年轻的学生翘首期盼起来。
这上午。
吃过饭。
李文秀就拉着杨欣一起去了旁边的音乐学院参加一场音乐会。
“老婆大人,等会给你一个惊喜!”
“你是不是又要上去唱歌?”
杨欣的思维跳跃性还是比较大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
谁让李文秀去年新生典礼的时候闹出了那一幕。
至今还有人想起来这件事情。
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也渐渐被人忘了,偶有人唱起来还会上两句。
其实去年年底的时候就有音乐公司的人辗转找过李文秀这首歌的版权问题,不过这家伙也不缺钱,自然没什么好谈的。
再加上他也没打算到娱乐圈发展,所以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价值再大也只是一首歌,别人也没必要去捧一个圈外人。
不过杨欣知道李文秀肯定要搞事就是了。
一句话的他哑口无言。
我就这么俗气嘛我!
这话他是不敢对杨欣的。
“要不等会我上去给你唱首歌?”
杨欣有些不屑。
等李文秀试着从杨欣腰上环过的时候,立马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在李文秀手掌心抓了一把,愣是没让他得逞。
将近一个时的音乐会很快就结束,就在所有人等待下一个曲目的时候,容纳几百人的会场里,灯光突然全都黑成一片,只听得到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起来。
“下面,有请-bk的创始团队集体登台,为大家献唱一首我们最熟悉的歌曲:《青春纪念册》。”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迷糊的时候。
主持人的一句话突然就让所有人都陷入目瞪口呆之中,紧接着的情形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几乎整个会场都突然像是爆炸了一样。
惊吓!
这绝对是惊吓啊!
而且还是有预谋的。
舞台下面。
等杨欣被这种狂躁的气氛弄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瓜子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着的李文秀竟然不见了。
眼里顿时就流露出一种震惊又意外的神色。
难道……
很显然。
这个聪明的女孩子已经猜出来李文秀要给她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了。
顿时整个人就变得比之前更晕乎。
啊!
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是-bk的创始人!!!
这的确是一个惊喜,而且是出人意料的惊喜。
要知道。
李文秀从组建工作室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让杨欣知道这件事情,这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
东财管理学院企管班的学生谁不知道李文秀这家伙有个漂亮女朋友啊,两人除了睡觉上课以外,几乎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一起的。
怎么可能连这种事情都瞒得住。
但是偏偏李文秀还真的瞒住了,不仅仅瞒住了,而且是一点口风都不露。
啪地一声。
会场里的灯光再次大亮。
而此时。
整个会场的注意力都已经齐刷刷地转移到了舞台中心站着的那一排人影身上。
李文秀。
魏大忠。
田科。
赵世鹏……
(正式推荐米饭的新书:《全人类进化》,挑战末世新类型,恳求老铁们支持一把,收藏,推荐走起,同时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逆行》还会继续更新,而且情节已经进入了状态,会继续写下去的。开新书,一方面是因为《逆行》成绩不太好,订阅只有几百人,一方面是因为早就想写一本纯末世文,已经想了好几年,再不写就老了,双开对米饭并没有好处,因为会损失半年奖和全勤,但是米饭的确很想写末世文,所以,请大家支持米饭,推荐票都给新书吧!新书已经签约在冲榜了,很需要老铁们的支持。)
233 同人不同命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
这无疑是压力山大。
毫无疑问。
除了已经不是第一次登台亮相的李文秀以外。
舞台上的其他人都有些手心冒汗,四肢发软,其实李文秀也有点忐忑,毕竟是第一次亮相,代表的意义跟上次开学典礼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魏大忠这家伙。
别看他平时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但是真到了这种场合,难免有些手脚发软,这也是人之常情。
第一次上舞台的人几乎都是这个鸟样,除了那种心理素质超级好的人,不仅仅会不手脚发软,而且还会兴奋。
就譬如赵世鹏这家伙。
“秀才,咱们会一炮走红吧?”
灯还没亮起来的时候,这家伙忍不住低估了一句。
李文秀实在是拿他没辙。
一炮走红?
你特么的以为是青楼的头牌啊,还一炮走红!
能脚不发软走下台就不错了。
灯光骤然亮起来。
有些刺眼。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色调。
即使如此。
李文秀还是被现场可怕的气氛给弄得有些忐忑,这可千万不能出洋相。
要不然以后度娘上一搜-bk,肯定就会看到-bk创始人第一次亮相的时候出丑的记录。
这可是出丑一百年的事情。
所幸李文秀的担忧是多余的。
随着灯光亮起来。
会场上骤然爆发的喝彩和掌声很快就把他们那点紧张的情绪给淹没掉。
紧接着就是悠扬的音乐响起来。
很熟悉的调子。
其实现场的每一个观众都听过这首歌,尤其是作为-bk最先运营的东财校园里。
大多数师生在打开-bk网页的时候其实都听过李文秀专门为网站写的这个序曲。
当然了。
唯一让人有些意犹未尽的是,网站上只有清唱的版本,而且还是不完整的,只有前面合唱的前奏。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
很多人注册-bk和登陆进去,就是为了听这首歌。
去年年底。
在东财的校园里还发起过一个活动,活动的主题就是寻找《青春纪念册》,但是不管是什么版本,到最后都有点别扭。
所以在一直保持半隐半露的大半年时间里,这首进入网站的开场音乐,对注册用户人数的增长也起到了一个推动的作用。
最明显的就是。
随着现场的开场音乐一响起来。
几乎全场都马上安静下来。
因为大多数听过这首歌的人都清楚,持续了半年多的等待,接下来这首歌恐怕就要第一次听到完整版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随着合唱的拍子落下。
李文秀第一个走下台阶。
举起手里的话筒,嘴里很自然地跟着拍子唱响了第一句。
“去年夏
数着贝壳和浪花的海边
我们祈祷着明年的今
还能够保持这样无忧笑脸
……
还想听你任性地
要带我去环游世界
……”
顿时。
整个会场都再次燃爆。
就连极高分贝的音响竟然都差点被会场里的声浪给盖过去,可想而知,这种压抑了半年多的期待,突然被这种带着一丝淡淡的青春气息的音调带动起来的时候究竟有多么恐怖。
结果自然也可想而知。
等整首歌唱完。
会场里的掌声和喝彩声足足持续了将近分钟才安静下来。
而作为今晚音乐会最重磅的环节,-bk创始人团队的首次亮相,也足以成为这个学期东财最具有影响力的事件。
晚会散场。
-bk并不大的工作室里,已经聚集了整个创始人团队,还有杨欣。
第二一早。
事件继续在发酵。
而且大有讨论升级的趋势。
关于昨晚上的那场音乐会,以及音乐会上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被搬到了东财的校园早播节目里面。
跟半年前一样。
开场就是李文秀送到学校广播站的录音。
一首歌足足单曲循环了三遍才停下来,接着就是音乐学院的女主播介绍了昨晚的事情。
直到这时。
整个东财的校园里,所有关于-bk创始人的猜测才算是尘埃落定。
不过这一切跟李文秀这个始作俑者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的缘故。
李文秀一直到上午9点钟的时候才醒过来。
匆匆忙忙地洗漱了一遍,等他到管理学院教学大楼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上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不过李文秀也没有继续去教室里听课,刚走进大楼就被辅导员张波给叫到了办公室里。
除了张波。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专业的辅导员。
但是无一例外的是。
看到李文秀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纷纷有些侧目。
这个学生。
太牛了!
实际上。
这些家伙是完全忘了,去年年底他们对李文秀是跟现在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看法。
其实从去年-bk开始运营之后,李文秀在学校里就变得极为低调。
除了年底的时候发的第二篇文章引起了一点议论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连带着刘宝生想让李文秀跟他读研究生的事情都一度没有提起过,这倒不是刘宝生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是年底太忙没空去管这个事情,毕竟堂堂东财的管理学院院长,还没必要去操心这么点事情。
真正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恐怕只有李文秀自己才清楚。
去年年底放假前,老刘可是跟他过,只要李文秀想通了,到时候等到大三的时候,他的研究生名额肯定会给他留着。
前提条件就是,李文秀在这期间必须一致保持在学习上的热情才行。
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恐怕谁也没料到李文秀昨晚上竟然会来个大的。
可以。
除了震撼就是震撼。
一直到今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波都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刘院长还有一会儿才过来。”
李文秀也不客气。
既然是刘宝生找他,他自然知道肯定是为了-bk的事情。
白了。
这个网站运营到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不仅仅是一个玩笑之举,而是一种极为成功的商业模式。
或者,摇钱树。
李文秀自己也估计过。
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话,很快就会有投资找到他们身上。
当然了。
李文秀自己手里掐着金和实业,一般的投资他基本上不会看在眼里,即使是真的需要投资的话,他也只会要那些对-bk的发展有极大助力的。
例如来自大洋彼岸的风险投资。
毕竟很多时候投资不光是钱那么简单,有时候也是一种市场认可和准入。
一旦获得来自大洋彼岸的投资,李文秀就有足够的理由和底气在短时间内进入国外市场。
趁着刘宝生还没到。
李文秀闲来无事,坐在办公室里翻了翻报纸。
办公室里的那几个辅导员跟他也不熟悉,倒是没有人主动找他话。
虽然明明知道李文秀极有可能很快就会变成网易的丁磊或者国内其他几个互联网创始人一样的商业娇子。
但是这时候的人还是挺“内敛”的。
刘宝生是上完第二节课才回到办公室。
把李文秀叫过去的时候,第一句话果然就是问昨晚的事情。
“难怪你子对做我的研究生不感兴趣,原来一直在鼓捣这东西,怎么样?你们现在在线人数多少了?”
一听到刘宝生这句话。
李文秀也是感慨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就问到了核心东西上面。
一个网站的成功,在线使用人数还是极为重要的一个标准。
“嘿嘿,刘老师,我可没过不做您的研究生,我是怕我这水平拉低了您带的学生质量。
万一到时候毕不了业,出去那不是给您丢脸嘛。”
看了这家伙一眼。
刘宝生也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直白一点。
李文秀这一次高调亮相,刘宝生还是有些吃惊的。
作为业内人士,加上又是了解国内外市场和经济学领域发展状况的行业专家。
刘宝生可不会跟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样浅薄,-bk的市场潜力他心里是有数的。
90年代谁不想做比尔盖茨一样的人物,但是又有谁见过全世界出了几个比尔盖茨。
别是现在,就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全世界也不见得有这种人物出现。
所以啊。
李文秀的-bk的确是让人吃惊。
至少就目前来讲,那肯定是前途无量的。
“你子不实话,正事。”
“刘老师,我们的在线人数刚刚突破了万,这还是因为目前主要的用户都集中在上海的缘故。
如果推广到全国的话,这个数字至少会增加10倍。”
10倍,那就是0万在线用户了。
这可比同时代的企鹅还要恐怖,不过也不能简单地进行这样的比较。
毕竟企鹅这个时候还是单一的在线交流工具,不如-bk这么全面。
不过不管怎么样。
听到李文秀这么一,刘宝生又一次对自己看好的这个学生有些侧目了。
一个同时在线人数达到0万人的互联网网站有多大的市场潜力他还是清楚的。
毕竟是在美国留过学的人,也接触过国外互联网,更经历过美国互联网最繁华的时候的景象。
可以。
跟那个时候的美国佬比,李文秀这才算是哪到哪呢。
当然了。
李文秀的优势也同样明显,那就是中国的市场基数。
“好好干,我觉得你们这个网站将来大有可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考虑考虑要不要读我的研究生。”
完-bk的话题,刘宝生还是谈到了这个问题。
然而有些遗憾的是。
李文秀似乎还是没有想好,不过也没把话死。
刘宝生也有些无奈。
等李文秀离开办公室之后,他也是有点头疼。
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
业内好几个朋友都打电话来问他关于李文秀这个学生的事情。
一开始刘宝生还以为是因为去年年底发的那篇文章的缘故,后来才知道竟然是因为这家伙是-bk的创始人。
他们做管理学和搞经济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喜欢对一些新兴的经济体进行经验分析。
-bk目前虽然还声名不显。
但是一些洞察力敏锐的老伙计已经开始预测这个网站的市场价值了。
刘宝生自己其实也不例外。
昨晚他可是熬了大半夜去注册了一个账号,等他进入这个社交网之后,才发现原来互联网竟然还可以这么玩。
顿时就对李文秀这个学生的想象力也是赞叹不已,心里想收李文秀做研究生的想法也就越发地强烈了一点。
离开学院。
李文秀一个人走在东财的校园里。
心里又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去年年底杨百合突然找到他,是想通过李文秀把永华服装厂转让出去。
杨百合虽然没有明着。
但是李文秀也大抵上猜到了,意思其实就是想李文秀接手这家服装厂。
经过上次他这么一搅合,田丽丽也想通了,打算撤出服装厂。
田丽丽如果一走,杨百合自然没什么心思去经营一家服装厂。
其实经营一家服装厂,李文秀是不拒绝的,毕竟衣食住行这几个行业,即使不会怎么繁荣,但是也不会衰落,一直都会有市场。
而且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这几个行业其实一直是处于高速增长的时期。
现在进入,肯定是最好的时机,等再过个十年八年进去,肯定就要比现在复杂很多。
李文秀现在担心的是,一旦进入服装行业,那金和的注意力肯定会再次分散。
真的要做的话,就只能另起炉灶,搞一个新公司去做,这个风险还是很大的。
四月份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
上海的气候也算不上很舒适。
走在路上李文秀仍然觉得有点冷,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气不是很好,整个人都有点无精打采的。
周围的学生认识他的人很少。
学生时代人的心思都比较单纯,即使认识他的熟人也只会打个招呼,并不会刻意迎上去套近乎。
不过多少还是显得有点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作为一个普通学生,李文秀无疑是带着光彩的,但是作为一个重生者,这种光环其实并不算是耀眼。
当然了。
很多人也会在背后感慨一句。
同样是一个学校里的学生,当绝大多数人都在为将来的事业削减了脑袋往上冲的时候,李文秀已经能够运筹帷幄,经营一家潜力巨大的互联网网站。
234 傲气
互联网的盈利模式并不单一,这是李文秀在开发-bk网站之初早就已经明白的。
当然。
盈利的前提是必须拥有充足的用户群体和朝过市场预期的发展潜力。
合作者都不傻。
确切地。
能够在投资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一个个都堪比饿狼,资本的运作向来就是如此。
就像学术界一直的,资本永远都只会流向有利可图的地方,不管是敌对方还是友好方。
尽管李文秀并没有在短期内依靠-bk盈利的想法,但是-bk的发展速度还是超出了李文秀的预计。
5月初。
当田科把网站的增长数据递交到他手中的时候,李文秀也吃了一惊。
4月底。
得益于上海高校互联网用户的快速增长,以及群体之间的传播效应,-bk的同时在线用户很快就突破了万人的峰值,最高的时候一度逼近5万人。
这对于一个刚刚试运营只有不到一年的新网站来,无疑是一个惊人的数据。
当然。
这个数据的快速增长也得益于赵世鹏的大力推广。
自从4月初李文秀的创始团队集体亮相之后,关于-bk创始人的议论潮几乎没有停止过。
随着那首《青春纪念册》的快速传播,-bk的注册热潮也从东财的校园里继续蔓延到上海滩的其他高校。
工业大学。
交通大学。
振华大学。
师范大学
以及外国语大学和理工大学。
传播速度之快也让一直处于忐忑中的众人忍不住一次次彻夜难眠。
从四月底到五月初,整个团队几乎每周周末都会彻夜难眠,整夜地守着服务器的终端去收集数据。
强迫症也好。
期待感也好。
在拿到4月份最终数据的那一瞬。
李文秀的确有一种忍不住的冲动。
张耀是众华投资的创始人,也是早年从东财本科毕业,然后去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留学的校友。
家境使然,进入投资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作为留学归国后最先进入投资圈的那一拨人,张耀的市场眼光的确很敏锐。
但是发现-bk却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
作为一名资深投资人,,他自然明白找到一个有潜力的创业者对于投资人来能够获得怎样的回报。
但是市场规则使然,并不是每一个投资人都会准确预测到一个创业项目的潜力。
同样。
作为国内顶尖的财经大学。
张耀自然以东财作为基地,组建了一个所谓的创业者联盟,依靠自身的人脉和在投资圈的影响力。
很快就拉拢了一批具有一定身价的投资人士,而这些家伙自然也就把东财具备创业能力的学生当做了砧板上的肥肉。
白色奥迪轿车缓缓驶入东财经管大楼前面的停车场,拉开车门,作为学院的院长。
刘宝生自然要出面接待张耀这种“前途无量”的校友。
李文秀也没想到第一个对自己感兴趣的家伙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刘宝生作为中间人引荐的。
当然。
在张耀眼里。
李文秀仍然是一个学生。
顶多算得上是一个在无意间创立了一家具备一定商业潜力的幸运儿。
毕竟东财的学生有好两万人,总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是被选中的,即使没有李文秀,也有张文秀或者刘文秀。
在他看来。
李文秀这个名字更多的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是一个代号,而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活生生的人。
“刘院长,劳烦您在这里等我,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您真是太客气了!”
一袭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开着两个扣子,头发被发蜡完全绷住,黑色的西裤和皮鞋让张耀看起来具有很浓的商业人士,或者成功人士的气质。
至少在旁观的学生和老师眼中,张耀的确算的上是成功者,身价过亿,还头顶着国内投资圈顶级投资家的名头。
不管是从哪一个方面来讲。
张耀都值得这种衣锦还乡的荣耀。
“你这个大老板回娘家,我这个做家长的肯定要出来迎一迎,要是把你这个大金主给放跑了,我脸上也过不去。
怎么样?上次我跟你的那个事有谱了?”
从岁数上来讲,张耀跟刘宝生相差了不到10岁,也谈不上是晚辈。
不过作为东财管理学院出去的学生,张耀对刘宝生多少还是有些敬重的。
至于是敬重刘宝生这个人还是敬重他的身份,那就不得而知了。
张波找到李文秀的时候。
刘宝生已经跟张耀在学院的会客室里谈了将近半个时。
404宿舍里除了有一股脚臭味以外,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是一种独有的风景。
皱了皱眉头。
看到李文秀竟然还裹着被子在床上睡得昏暗地的,张波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还真是不知道轻重,难道他不知道今有国内顶级的投资人来跟他谈投资的事情吗?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这个时候都应该是西装笔挺,精神抖擞地站在学院大楼下面等着跟客人见面,向对方推销自己的理念和产品了。
把李文秀从床上拉起来,看到这家伙还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张波也是有点头疼。
刘宝生还真是给他找了一个不怎么爽快的活,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李文秀的性子。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一想到张耀那股子外在彬彬有礼,内在趾高气扬的个性,张波心里就有点发憷。
因为他很清楚。
李文秀十有**不会买这种人的账。
“你这个家伙,刘院长都等你好一会儿了,你还在这里睡觉,等会可别出什么岔子。”
张波也是性格好。
换做另外一个人,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火大了。
被屋子里的臭味熏得吃不住,只好抽了根烟。
“张哥,你这烟味搞不好要在宿舍里弥漫好几,心晚上咱们骂你啊。”
李文秀是不抽烟的。
这个事情张波也知道,讪讪地笑了笑就走到走廊外面去。
要他对李文秀摆脸色,他还真不好意思,吃人家嘴软,他可没少被李文秀拉去刷锅子。
“就你事多,赶紧的,人家客人都等急了,分分钟几百上千的人,也就你还有工夫睡觉。
材料都准备好了吧?我看刘院长的意思,是想撮合张耀投资你们那个网站,要是谈成了,搞不好就是几十万的投资,到时候你子可得请我们吃顿大的。”
谁知道刷完牙,李文秀嘴里突然就冷冷地来了一句。
“等不急他走好了,我还真看不上他那点家底,家子气,几十万还好意思拿出手。”
被李文秀一句话呛得不出话来。
几十万还是家子气!!
这子,真是站着话不腰疼,他可不知道光是前期的投入,李文秀就花了几十万。
要是有人挥舞着几十万的支票来跟他谈投资的事情,李文秀还真是看不上眼。
这特么的到底是来投资的还是来打秋风打发乞丐的。
不过李文秀也懒得跟张波解释那么多,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是要具体地谈了再。
他其实也不差那点投资的钱,金和实业虽然现在还处于告诉扩张的时期。
但是账面上拿出个千八万出来支持-bk来发展还是没问题的。
李文秀之所以答应跟张耀谈谈,一方面是因为拉红线搭桥的是刘宝生,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卖刘宝生这个面子。
至于另一方面。
他也想知道现在的-bk在这些所谓的国内投资家眼中到底值一个什么样的价钱。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这可是老祖宗交给我们的至理名言。
在这个世界上。
从来就没有单纯的所谓友情投资的事情,只有永远的利益驱动。
聪明的人,不光要看透问题的本质,还要举一反三才行。
“行,你了算,可别我没提醒你,张耀这个人在东财的影响力还是有一点的。
前两年咱们学校有个搞金融的老教授,为了项目的事情跟张耀搞翻了,虽然明面上没什么,但是这家伙做事也不厚道。
后来要不是刘院长出面平了这件事情,那个教授肯定要赔不少钱。”
张波不知道是不是对张耀有什么想法,憋了好一会儿竟然了这么一句话。
李文秀左耳进右耳出也没放在心上。
洗漱完毕。
等两人联袂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刘宝生果然冷着脸有点不悦。
虽李文秀是他看中的学生,但是这子也太没有时间观念了,自己就少跟他了一句话,竟然足足迟到了将近四十多分钟。
“刘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昨晚睡得比较晚,早上一睁开眼就9点钟了。”
嘿嘿笑了两声。
他都这么了,刘宝生自然也不好再什么,只是引荐了一下。
跟张耀握了握手,李文秀明显地感觉得到,如果不是刘宝生做中间人,这个叫张耀的学长十有**不会理会他这种儿科。
身后张波也不由得给李文秀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也懒得替李文秀这个家伙担心,他总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跟张耀其实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学弟还真是年轻有为,刘院长,你带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怎么样?听你们搞了一个网站,你们刘院长可是跟我了不少好话,要我给你们拿一点投资。”
李文秀笑了笑也没话。
嘿嘿!
拿一点投资!口气还真是不。
对于张耀完全把他当做是晚辈来看的态度,李文秀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是什么地位就做什么事情。
如果是以金和实业的老总的身份来跟对方谈话,那情形自然不一样。
不过现在,他的身份的确是刘宝生的学生。
“张耀学长笑了,我们也是鼓捣着玩玩的,投资不投资什么的还真不在乎,当然了,如果将来能赚钱就更好了,谁不希望能多给家里赚点柴米油盐钱对吧。”
既然张耀自持身份把他叫学弟,那李文秀可不会客气,顺杆而上的功夫,上辈子他还在做销售经理的时候早就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只不过这一声张耀学长叫出来,刘宝生也好,身后的张波也好,还有张耀身边坐着的那个助手也好,一个个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难道他不知道张耀叫他一声学弟是因为刘宝生的原因客套使然吗?
更让众人意料不到的是。
李文秀直接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杯子就喝了口水,完了立马就有些腼腆地了一句:
“刘老师,我等会还有两节课呢,要不我先去上课?”
这真是彻底的懵逼!
刘宝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什么好。
他可是记得,接下来的那两节课,李文秀出了开学第一次去点个卯之外,平时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这会儿竟然开窍了?
刘宝生也不笨。
只是脑子里一动立马就猜到了李文秀对张耀并不感冒的想法。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李文秀对张耀的确不怎么感冒。
不管对张耀的了解有多少,但是至少从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李文秀就有一种很不爽快的感觉。
不吐不快。
几个人顿时愣在那里。
身后张波心里早就已经骂了好几声。
老子就知道这家伙要搞幺蛾子,老子就知道,这狗日的东西,又要搞事了。
“没事,我回头去跟杨老师一下,让他批准你的假。”
凑上来了一句。
李文秀也没话。
既然有人帮他请假那自然是好事。
只不过张波并不知道,自从看到张耀的表情,李文秀已经打定主意不要这次所谓的友情投资了。
钱嘛!
他真不差钱!
“刘院长,看来你这个学生还挺有个性哟!”
不轻不重地了一句。
张耀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水,刘宝生也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还真是风雨欲来风满楼,两人你一答我一问,短短的几句话之间,竟然就有了一种呛了火药味的气息。
刘宝生瞬间就有一种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这个中间人到底是对是错。
“张先生,不知道你对我们的网站估值多少?”
话锋一转。
李文秀突然问了一句。
嘴角不由得弯起一道弧线。
他已经笃定,张耀绝对赢不了这一盘棋。
235 小狐狸
尽管已经猜到了李文秀这个所谓的学弟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但是张耀还是低估了即将成为自己对手的这个年轻人。
但是张耀并不知道,其实李文秀并没有给他下套。
像张耀这种人,李文秀其实见过不少。
当然了。
他也不可能没脑子似的,稀里糊涂就对人家有意见,之所以不看好张耀,就是因为李文秀已经事先去调查过这个人的信息。
这就有些类似乎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那些蜚声国际的风险巨头们对中国的企业,总是保持着一种然的优越感。
心里总是有这样一种想法。
中国人做的企业,不行!
但是事实是,结果总是打完了他们的右脸又会打左脸。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张耀沉默了一下。
似乎并没有介意李文秀之前的不礼貌。
“假话怎么讲?”
“假话嘛,无非就是前途无量或者潜力巨大,类似乎你将来可能会成为东方的比尔盖茨之类的法。”
笑了笑。
李文秀也没接着问真话到底是什么,很显然,既然这是假话,那真话自然是相向而行的。
见李文秀没有话。
张耀顿时就有一种一拳头打到棉花里的感觉。
眼里不经意地闪过一丝怒色,这还是他张耀出道以来,首次被一个比自己了将近一个年代的家伙的无言以对。
“你不想听听真话?”
忍不住问了一句。
边上刘宝生自然皱了皱眉头。
虽然跟李文秀接触了不下十次,但是这还是他头一次发现自己中意的这个学生竟然如此难缠,甚至有些锋芒毕露。
即使他并不是圈子里的人,但是作为旁观者,他也看出来张耀这句话一问出来就有些落入下风了。
作为一个顶级投资人。
可以毫不夸张地,张耀已经在这一轮的谈话中完完全全地败给了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竟然连主动权都不得不落到了对方手里。
心里顿时就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在他看来,安静地坐在身侧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仿佛有一种他才是投资人的错觉。
“既然学长连假话都出来了,那真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我又不是自虐狂,肯定不用听。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问。”
李文秀一句话刚完。
刘宝生突然就插嘴了一句。
“张波这子怎么还不回来,这点事都办不好,李文秀,你去把他叫过来。”
刘宝生很清楚。
要是再让这个家伙口无遮拦地下去。
那估计今这一趟,张耀头上的光环估计要消耗一空了。
于情于理。
这种局面也不应该在他面前发生。
刘宝生越发地觉得自己看中的这个学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谁知道张耀反而笑了笑。
话谈到这一步。
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既然他能被称为顶级投资人,自然不会被这种闹剧轻易激怒。
“你是什么问题。”
“很简单,如果是0年前让你投资比尔盖茨的企业,你会不会想到0年后的今,人人都在谈比尔盖茨。”
好大的口气。
竟然把自己当成了0年前的比尔盖茨。
张耀顿时就不知道该什么好。
进入投资圈以来。
张耀也见过不少的青年才俊,像李文秀这样自信心爆表的年轻人他不是没见过。
但是敢把自己比作比尔盖茨的人,他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不得不。
李文秀的这句话完全刷新了他对这个学弟的认识。
投资自然是谈不成了,甚至压根就没谈到投资的问题,两个人在理念上首先就有着完全相反的两种看法。
对于张耀把-bk贬低到一个年轻人因为偶然才做出的成绩,李文秀是极不认同的。
同样。
对于李文秀把自己比作比尔盖茨,把那个什么-bk网站比作微软的想法。
张耀也是嗤之以鼻。
接下里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虽然还没有到不欢而散的程度,但是也彻底杜绝了合作的可能。
架子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
等到尘埃落定。
会客室里一片安静,但是在会场之外,有些人却早就已经新潮难以自抑了。
把张耀送上车。
刘宝生叹了口气。
一个是十年前东财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十年后东财的后起之秀。
李文秀跟张耀之间,两个人的交锋既不热烈也不动荡,但是偏偏让人举得紧张又刺激。
做了一辈子的教书研究工作,刘宝生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看了这些年轻人。
等张耀走了。
刘宝生立马就把李文秀交到办公室里。
“你子还挺有想法嘛?张耀可被你气得不轻。”
“嘿嘿,刘老师,做生意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张耀有他张耀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
想法不同,自然不消谈了,再了,我们现在还谈不上什么合作,-bk离盈利的时间还早着呢。
真要到了那一步,他肯定也没胆子上来,再了,他来了我看不看得上还是另一回事。
就是让您难做了。”
知道自己的做法极有可能惹恼了张耀,甚至连带着刘宝生都可能会被对方记恨上,李文秀还是了句软话。
刘宝生也是笑了笑没什么。
他到不在意张耀的想法。
东财作为国内知名的财经类大学,他一个学者,跟着些人也没什么交集。
就是可惜了李文秀的那个网站。
从这一点上来讲,刘宝生的确算的上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就你子主义多,真要没有人投资你,我看你怎么把这个网站撑下去,花了不少钱吧?”
大抵上也猜出来李文秀的家底不错,毕竟做网站是要花钱的,而且花的钱还不在少数。
刘宝生虽然不是业内的人,但是稍稍打听一下就清楚,别的不,光是服务器就价格不菲,就更不用技术人员的钱。
-bk的创始人都是东财的学生,目前这个阶段还花不了什么人力上的酬劳,凭着以前热情去做事情,但是热情也有消耗完的一。
等到那些学生毕业,总要为了生计去考虑很多事情,梦想这个东西,多了不一定会成事,少了也不一定会不成事,但是梦想终究还是当不了饭吃的。
总不可能一直靠梦想活下去,如果想继续把网站做下去,甚至做大的话,投资还是少不了的。
“嘿嘿,也没花多少钱,就几万块钱吧!”
漫不经心地一句话。
刘宝生一时间还没听明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水喝到嘴里差点就呛得透不过气来。
“多少?几万块钱,这是把人当傻子呢!光是那服务器,几万块钱连个壳子都买不起。”
点了点头。
李文秀也知道自己这句话连自己都骗不住,更别刘宝生了。
“嘿嘿,主要是买服务器花了不少钱,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又得买新服务器了,目前注册用户还在快速增长,现有的服务器已经快要饱和了。”
刘宝生这一次是真的没话可了。
到了这会儿。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李文秀看不上张耀那点家子手笔了。
哪怕是几万块钱,这家伙掏就掏了出来,难怪他一副貌不惊人但是话寸步不让的样子。
这还是在没有任何盈利的情况下就已经砸下不少钱,没有点家底肯定是不可能的。
“你子,还真不差他那点钱,家里同意你这么干了?”
完这句话,刘宝生立马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
要是家里不同意,这子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刘老师,这您就真猜错了,我家里还不知道我搞着东西,不过钱目前还真不缺。”
点了点头。
刘宝生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好奇下去,虽然心里有些冲动,不过毕竟是私事,不好多问。
再下去未免就有点俗气了。
他堂堂一个院长教授,总不好问学生钱是哪里来的,有多少身家之类的话。
不过李文秀似乎并不介意把自己创业的身份透露出来。
4时便利店目前在上海已经开了将近60多家分店,去年年末的时候,东财校门正对面的一家型超市关门之后。
李文秀立马让杨彪在这边把店面盘下来开了一家分店,除此之外,几乎各大高校附近都有一家分店。
这种快速扩张的结果就是,几乎出门就能看到便利店的广告牌,人都是感官性的动物,见的多了自然就会产生一种习惯性。
加上便利店4时全候营业,方便性肯定是无可取代的,而且店里面也都是卖一些日常用品和食品,花钱也不在多数。
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为了方便也经常光顾,一来二去的,自然就成了店里的常客。
时间更长一点,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便利店的忠实客户,习惯总是可怕得像一头猛兽。
一旦形成了,要想改掉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刘宝生虽然是上个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但是出国留学的经历还是让他一直保持着与时俱进的生活方式。
虽然不上有多么浮夸,但是对于互联网,便利店这类的新鲜东西,他还是极有兴趣的。
自从去年年底去便利店买过几次东西之后,刘宝生也成了便利店的客户。
最近还专门花心思搜集了一些相关的资料研究了一下这个方面的课题,尤其是对国内这家叫做4时的便利店进行了重点关注。
作为一个经济学家和管理学家,刘宝生的市场感知力还是极为敏感的,而且眼光也不差。
所以猛地听到李文秀起这个名字,立马就意识到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看来你子知道的东西还不少,便利店国内还不是很流行,在国外比较多,你你有什么看法?”
嘿嘿笑了笑,李文秀也是被刘宝生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有些无语。
他可不是想跟这位大牛谈便利店的发展前景的。
“刘老师,这家便利店就是我开的,你我能有什么看法,自然是看好它,要不然我还不亏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一句话把刘宝生得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文秀,老半都没出话来。
“你咱们学校对门的那架便利店是你开的?”
“对啊,上个学期期末的时候刚开的,以前不是有一家超市吗那里,老板要搬地方,我就把店租下来了。”
李文秀完。
刘宝生立马就松了口气。
原来是加盟了一家分店。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李文秀也不解释什么,有时候过多的解释反而是一种炫耀了。
尽管他知道刘宝生不是那种俗人,但是万事留有一丝悬念总是好的。
的太透了反而不美。
离开刘宝生的办公室。
李文秀也没有去图书馆继续做书呆子,于他而言,重生绝对不是为了多读书的。
商业也好,生活也好,活的轻松一些,通达一些,才不枉重来一遭。
这也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跟张耀撕开脸的主要原因,毕竟有些事情,违心了总是不太舒服。
杨彪是下午过来了。
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北边跑,曹军自从去年年底去了企业里锻炼以后,基本上也来得少。
李红梅还一直琢磨着是不是再给他找个助手,被李文秀拒绝了。
“前些总算是把首都那边的一些手续拿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暑假就能正式进军北方的市场。”
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在那边蹲点,光是各种手续就等了好两个月的功夫,也难怪杨彪一直在骂那些人办事不利索。
其实这种现象李文秀基本上没什么好的,市场经济在国内的发展还只是初级阶段,某些方面甚至连初级阶段都不上。
市场规则不晚上是自然的,政府这只手,目前还是主要的调节工具。
手续多。
步骤繁琐。
这都是市场经济发展初期不可避免会碰到的问题,哪有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的。
更何况是首都这种地方,多花些时间也不稀奇。
不过让李文秀有些吃惊的是,杨彪的耐心是越发地好了,要是换做以前,这家伙老早就开始骂娘。
没想到去了一趟首都,反而沉稳了不少。
“你也悠着点,那边的手续该办的就要办好,别留下什么隐患。”
两人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家饭店吃了顿饭,对面便利店里进出的顾客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李文秀看在眼里,脸上平静如水,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236 似锦年华
回到学校,外面已经冷清了很多。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可能是上辈子过得太匆忙,重生了一次,李文秀反而越发地有了时间观念。
但是越是如此,越是觉得时间总是不够用,恨不得一掰成两来过。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一上课就等着下课,三年下来,完完整整地听过一堂课的时间少之又少。
基本上总是要在课堂上夹点私货什么的,再不济也要捋一捋脑子里的思路。
现在上了大学。
本以为跟上辈子一样,自己会过得轻松很多,但是真的忙碌起来,就连杨欣都觉着他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错觉。
两个人逛街遛马路的时间就更少了,跟田科和魏大忠那几个老男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杨欣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也幸好是杨欣的性格并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否则肯定要憋出什么病来。
路过艺术学院的时候。
正好听到旁边路过几个学生谈到下午音乐系那边晚上有演出的事情,这才记起来杨欣跟他约了晚上一起去看节目这档子事。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第四节课才刚刚开始,但是想着时间一来一回也差不多。
这才风风火火地回宿舍拾掇了一下,好歹也把头发给捋了一遍,完了才踩着脚踏车往外语学院那边去了。
但是等到打了下课铃。
等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还是没见着杨欣的影子,往楼上教室里一冲,盯着空荡荡的教室一阵发愣。
然后才想起来,杨欣压根就不在外语学院上课,脑袋瓜子顿时就有点脑仁壳疼。
大学跟中学毕竟有了很大的不同,东财的课程都是打乱的,全校的教学楼基本上都是混合着用。
也就是外语学院的学生并不一定都是在外语学院上课,除了少数的课程以外,其他的课程基本上都是在全校各个教学楼里面乱窜,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法。
美其名曰增加学校资源的利用率,实际上,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极大地增加了各个学院之间的异性交流。
毕竟搁高中那样,固定死了每个班上课的教室,整三年下来相处的,都是些熟面孔,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班是自己班,外班是外班的区别。
这一次-bk的创始人集体亮相,瞒着杨欣这么长时间,李文秀心里也是忐忑的厉害。
生怕自己老婆心里会有什么疙瘩留在那里。
不过杨欣似乎并不介意,除了几句取笑他的话,第一时间竟然是要李文秀给他弄个十个八个的情侣号码或者会员账号什么的。
会员账号还是个新东西,刚出来没多久。
李文秀毕竟是过来人。
后世互联网的盈利模式他基本上都是一清二楚的。
要么是广告,要么是系统物品和会员资格,还包括自带应用软件的分成和游戏运营。
既然不是菜鸟,他自然清楚培养忠实会员的重要性。
目前-bk开放的会员特权还不是很多,前期主要还是为了吸引注册用户在考虑。
一开始会员权限会被限制在一个比较狭窄的范围之内,但是一旦等注册用户和在线用户数上升到一个足够支撑庞大会员系统的地步。
那接下来会员这个游戏规则肯定要大加利用了。
一口气又冲到工程学院那边。
路上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学楼那边出来,李文秀还有点稀里糊涂的。
老远就看到杨欣俏生生地站在路边跟两个女孩子话。
杨欣的身量老高,女孩子一般都是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发育得差不多了,但是杨欣仍然生生给拔高了两公分,裸高将近一米六八的个子即使放在一群北方女孩子里面也不算是矮个儿。
跟她话的那两个女生李文秀并不认识,不过人家对他可也不熟悉。
虽然在管理学院和艺术学院李文秀因为那两篇论文还有那两首歌的原因有些面熟,不过东财毕竟不缺风云人物。
在一众活跃在团委和学生社团的精英人物里面,李文秀毕竟还是不怎么出挑的。
眯着眼。
很远就看到他骑着车晃晃悠悠地朝自己这边过来,杨欣也显得有些雀跃。
不过女孩子内敛的性还是让她收敛住了性子,除了一双大眼睛朝李文秀瞪了一眼之外,也不搭理他。
反倒是那两个跟她话的女孩子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孩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看了看两人脸上的表情,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然后才轰然笑出声。
“我的,杨欣,他是男朋友吧?”
似乎被人戳破了某种秘密,杨欣反手捋了一下耳际被风吹出来的鬓发,脸上浅浅地笑出两个酒窝。
圆润紧致的细长腿被牛仔裤紧紧地绷着交叉在一起,背包背在单肩上,V领的粉色衬衫塞进腰带,领口贴着锁骨,白皙细长的脖子显露出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亭亭玉立。
站在路边上可没少吸引来来往往的男生们的注意力。
脸上一红,更是差点就把路过的某些人直接给看呆了。
这女孩子,长得虽然不是那么惊艳和妩媚,但是也太漂亮了,谁东财都是女会计女魔头,光是把这个女孩子拉出去就够打一片脸的。
笑了笑。
杨欣点了点头。
边上另外一个女孩子立马就转头朝李文秀看了一眼。
这一看倒是不打紧。
偏偏李文秀也瞧个正着,整个人立马就愣在那里。
怎么是她?
真是要命了。
跟杨欣站在一起的竟然是管理学院大二的那个梁音。
自从上次新生典礼之后,李文秀就认准了,一看到她准没好事,两人平时在管理学院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但是偏偏从这个学期开始,梁音就在学院办公室里勤工俭学,平日就是想不见面都难。
虽然没跟他搭几句话,但是李文秀跟梁音那可真是算得上积怨已久了。
光是眼神碰撞都能感觉到凌厉的杀气,果不其然,一看到那个被称为杨欣男朋友的竟然是李文秀,梁音顿时就有点面色不善。
女孩子性就是敏感的,虽然梁音掩饰得极好,但是杨欣还是注意到了自己身边的女伴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古怪,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李文秀的为人杨欣最清楚不过了,高中的时候他们班上那个叫张欣荣的女孩子就一直对他有意思,还有那个没见过的萧青,曾经也是自己心头的一块心病。
李文秀虽然看起来不出挑,但是杨欣自己很清楚,这个男孩子的优秀远不是那种出现在纸面上的文字能清楚的。
低调中见才华,可以这么。
要她心里没有一点担心那肯定是不大可能的,但是真要起来,彼此的信任还是超出很多东西。
无论怎么掩饰,李文秀对自己的感情还是溢于言表,这是杨欣一直都比较坦然的一件事情。
遇见一个生命中注定会在一起的人总是要比苦苦地去追求其他更好的人要幸运很多。
脸上的羞赧之色一闪而逝,跟梁音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打了声招呼,杨欣就朝李文秀走过去。
白嫩的手伸过去在他宽厚的手背上捏了一下,挺热乎的,被李文秀反手抓着,心里顿时就一下子安稳下来。
“你来啦?”
看到李文秀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细致地从包里掏出散发着一丝薰衣草香味的纸巾给他擦了擦汗,完了才盯着他。
“嘿嘿,刚才跑错地方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外语学院上课,跑过没见着人才想起来你今要到这边来。”
“谁让你笨,一到晚的就知道忙活,我们走吧!”
“好嘞,老婆大人,上来吧!”
等杨欣坐上自行车的后座,脚上一用力蹬起来,欢声笑语立马就洒在路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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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熟人
李文秀已经很久都没见过萧青了。
高中毕业马上就是一年。
如果算上高中三年两年半的话,已经快四年时间了。
所以突然接到萧青的电话,整个人都有些魔怔。
时间才刚刚进入新世纪没几年,这个时候联系可不像十年后那么紧密。
微信微博朋友圈,手机短信加qq,基本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联系不上的。
“怎么?秀才,是不是很意外?快话。”
萧青还是萧青,还是一样的英姿飒爽口齿伶俐,当然了,李文秀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拎着别人的衣领子甩耳光的中二少年了。
不过时间能改变年龄,性格却还是依然如初。
想到萧青跟自己认识的那段并不是很长的旧时光,李文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耳边听着萧青有些急促的声音,嘴里忍不住就蹦出来一句:
“是有点意外,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
实际上,李文秀可不只是意外那么简单,甚至有些好奇。
他的手机买来也才不到半年的时间,知道这个号码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很亲近的人。
当初杨彪还给他做了一沓子名片,上面就是用的这个号码,不过李文秀为了减少麻烦,摇了摇头就制止了,做好的名片也成了私人物品。
青春太短。
他可不想自己一到晚都被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叫醒,然后风里来火里去地救场子做滥好人。
除了杨彪和王有来他们几个,知道这个号码的可就没几个人了。
萧青能弄到手也肯定是花了一番心思,虽然没大海捞针那么可怕,不过也算不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十有**是二中那边的店里泄露了自己的行踪,自家老娘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萧青真要从店里问到家里的号码,一个电话打过去,刘金兰没道理会拒绝的。
她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萧青一是他的同学,铁定能把号码要到手。
“废话,这还难得到我吗?真没意思,是不是上大学了就把我给忘了。”
嘴里骂了一句。
萧青倒是真的还是那副火急火燎的性子,连声音都没变多少,不过李文秀还是听得出来。
跟以前相比,电话另一头的女孩子显然已经成熟了很多。
至少在跟自己话的时候并不是以前的那种百无禁忌,这几年萧青想必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
孤儿寡母的,去香港那种地方,肯定不会有多么愉快,但是无论如何,毕竟还是联系上了。
既然有了联系。
那故事才不至于断片。
李文秀虽然不是什么喜欢沉湎于过去的人,但是终究也不是一个硬的下心肠的狠人。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可不敢是真的忘了。
当然不是那种彻彻底底的忘记,毕竟见得少了,印象就会模糊,人之常情。
“哪敢把你忘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对吧,我还欠你一顿饭呢,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在香港怎么样?高中毕业,你考上大学没有?
以萧青的赋。
只要去香港能继续接受中学教育,在李文秀想来,考上一个大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能力,1世纪初的香港跟内陆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不经过十几二十年的发展,可能二者之间那种沉积了多少年的鸿沟一时间都是难以消除的。
“你猜!”
“我猜你肯定沦落为打工女皇了,不定现在正在香港的哪个街旮旯里摆地摊卖儿童玩具呢。”
拿萧青打趣两句,李文秀可是随手拈来。
当然了。
这种随意,总是更容易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去你的,你才是摆地摊打工女皇呢,我考上中文大学啦,过几回去一趟上海,到时候来机场接我,不许不来。
你要是不来的话,这辈子就别想请我吃饭了!”
萧青要来上海?
李文秀是真的意外了。
这可不是两个领居家串串门那么简单。
不过一想到萧青竟然考上了中文大学这种顶级学府,心里又忍不住替她高兴。
其实李文秀很多时候回想,如果萧青更顺利一些的话,或许这辈子会过得很辉煌。
当然了。
现在的萧青也同样过得很辉煌,至少,中文大学这样的名校一般人是很难进去的。
“没问题,来了告诉我,随时迎驾!”
“还算你答应得快,怎么样?在学校里找女朋友没有?”
听到萧青突然变得有些快的话锋。
李文秀一时间不知道什么好。
两世为人。
自己跟杨欣都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这辈子更是早早地就认识了,一直到现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两人很快就会结婚生子,成家立业。
至于萧青……
李文秀并不是一个无情的男人,他至今仍然记得当初萧青离开之前抬手跟自己比身高的样子。
如果没有杨欣的话。
或许萧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人生没有太多如果和可能。
女孩子总是敏感的。
即使萧青这样看起来风风火火的性子,李文秀一沉默,自然就想到了很多。
其实两人高中的时候还偶有书信往来,可能是因为杨欣的缘故,李文秀在信里也只是谈些生活上的琐事,浅尝辄止吧。
当初两人之间虽有那么一些朦胧的感觉,但是少年时代的感情总不像成年人那样可靠。
跟杨欣相比。
就像一首歌里面唱的,两人一个像秋一个像夏,一个热情四射,一个温润如春风。
就好比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碰撞到一起,虽然未曾谋面,但是也同样火花四溅。
李文秀虽然没有从萧青身上获得足够比拟杨欣的满足,但是也总算是一个没从脑子里轻易忘记的女孩子。
交集过的一些东西,只需要只言片语,很容易就会回想起来,一直到形成比较清晰的记忆。
李文秀两世为人,其实比大多数都清楚,高中时代的朋友也好,情人也好,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
更何况还是香港那种地方。
萧青即使把自己忘了,也属情理之中。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萧青还是找回来了。
……
作为顶级名校。
震东大学跟香港中文大学存在联合项目其实也并不奇怪。
只不过萧青会出现在这份名单里面还是有些让李文秀意外的,但是更让李文秀意外的是。
萧青竟然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而是以商务助理的身份过来的,这就有些让人寻味了。
东海国际机场建成的时间并不长,李文秀已经在航站楼的候客厅等了有一段时间。
听到从香港飞往上海的客机已经降落的消息,立马就取下塞在耳朵里的耳麦,站起来朝旅客的出口通道看过去。
过了不大一会儿。
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袖体恤,黑色西裤,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朝这边走过来。
李文秀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孩子是萧青。
当然。
除了萧青以外,还有一行人大概有二十余人的样子,也算得上是声势浩大了。
不过很显然。
这些人里面,除了萧青以外,其他的人李文秀应该是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令他侧目的是。
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确定是个熟人。
皱了皱眉。
李文秀并没有动。
兴许是他站的位置很突兀,也有可能是凑巧,萧青刚一抬头,竟然就看到李文秀。
朝他招了招手,摘掉墨镜朝这边走过来,浅笑嫣然。
两人各自打量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李文秀还没回过神,萧青突然就朝他扑上来一个熊抱。
萧青果然还是萧青。
李文秀不禁苦笑了笑。
238 莫名敌意
李文秀跟萧青,自然谈不上有多么的熟络,即使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的绯闻。
但是绯闻毕竟还只是绯闻,在绯闻没有传成事实的时候,更多的时候其实要比没有绯闻更尴尬。
所以突然被萧青一个熊抱拢进怀里,李文秀顿时就有点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可是大热。
虽然还没到盛夏,但是萧青刚从香港那边过来,身上穿的还是比较单薄的。
李文秀也不好把手贴在人家女孩子身上,所有任由萧青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搭在她腰上拍了拍。
入手的感觉很细腻,而且很光滑,虽然隔着一层衬衫。
几年不见,李文秀除了身高变化比较明显以外,脸型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成熟了一些。
反倒是萧青变化极大。
一张鹅蛋脸已经完全长开了,化着淡妆,嘴唇上的颜色比较深,很符合萧青的性格,性感红唇加上她的皮肤本来就比较白,身材也火辣得让人怦然心动。
被这么一个大美女突然抱着,李文秀就是再纯洁,这时候也难免有些心潮涌动。
“好了好了,还是跟孩子一样,一点都没变嘛!”
松开手。
两人凑得很近。
李文秀甚至能看到萧青胸前随着呼吸不停地起伏的样子,嘴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完就有点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都有点像是暧昧的气氛。
女人的敏感可要比男人严重得多。
听到这句话,萧青果然有些窃喜的样子,极其熟络地贴着李文秀,抬手往自己头顶上比了比,然后贴到李文秀嘴唇上方。
“还不错嘛,秀才,长这么高了,我走的时候才到这里呢!”
葱白似的食指点了点李文秀额际,带着一丝很好闻的味道钻进鼻孔里。
李文秀自然看得出来萧青的确很高兴。
不过这辈子除了跟杨欣这么亲密接触过以外,他还真没跟另外一个女人这么肉贴着皮肤地抱在一起过。
加上萧青的身材比几年前高中的时候还要丰满得多,被这么亲密地抱了还凑过来闻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心塞。
这不是享受,而是折磨人啊。
“你也长了点,不过不明显,倒是身材又变好了。”
脑子里不禁想到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李文武跟王伟强那两个王八蛋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屁股一扭一扭的,真要命。”
这可不是差点要了老命了。
“你也看出来我身材变好啦?算你有眼力,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的女朋友呢?”
四顾着朝边上看了看,除了李文秀似乎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
萧青无疑是知道杨欣的存在的,这句话无非也是有点试探的意图,眉眼上浑然没有真的关心杨欣是不是来了的意思。
“她还有事情,就没让她过来。”
不轻不重地了一句,李文秀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毕竟他已经不是以前单身的时候。
“萧青!这边!”
萧青正想什么,突然就听到那边有人喊她。
一行人出了出站口就看到萧青竟然站在那里跟以前年轻人贴的很近,一时间都站在那里没动,盯着两人反应各有不同。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死死地盯着李文秀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人叫你呢!”
李文秀也发现了两人站这里有点不怎么合适,毕竟那边还有一大帮子人等着萧青。
他也看出来了。
萧青这一次来上海肯定不是为了学校交流的事情,而且十有**是专门有人来接他们的。
至于萧青把自己叫过来,估计也是自己的想法,跟其他人并没有事先打过招呼。
李文秀向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毕竟是老同学,加上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段过往,于情于理,来机场接萧青也是应该的。
现在看来,自己恐怕要做一个多余的角色了。
不过让李文秀吃惊的是,萧青竟然睬都没睬那几个家伙,撇了撇嘴。
“别管他们,如果不是为了来蹭你一顿饭,我还懒得来了,一到晚跟他们在一起无聊死了。”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也不好什么,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不过萧青既然都这么了,他自然更不会去计较这些。
“那你坐我的车回去还是跟他们一起?”
指了指外面。
李文秀这次来还真的是开车过来的,自从曹军被他支到公司里去轮岗之后,那辆新买的桑塔纳就一直停在公司的车库里。
李文秀虽然不介意把车继续给曹军开着,但是曹军毕竟已经不是他的助手了,老是开大老板的车也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除了李文秀偶尔会用上车的时候开一段时间,基本上也没啥事。
这次来机场接萧青,李文秀也只好又把车给遛出来了
另一侧。
见萧青竟然压根就没有搭理自己,欧正立马就有些面露不悦之色。
作为这一次来沪商务代表团里面年纪最,但是也是身份最特殊的两个人,欧正的来历自然不简单。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萧青似乎也并不是李文秀想的那么普通。
看到欧正朝这边走过来,李文秀也皱了皱眉。
很显然。
这个男人是奔着萧青来的。
“青青,我们的车已经来了,他是?”
果然。
不过让李文秀有些诧异的是。
萧青似乎对这个男子很不感冒。
眼睛斜地里瞪了一眼。
“欧正,你别乱叫了,以后叫我萧青,别青青长青青短地乱叫,对了,你们直接走吧,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坐他的车去市区,回头我们找你们。”
完也不理睬欧正,拉着李文秀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等,青青,来的时候梅姨可是跟我过了要照顾你的安全,你跟着一个不三不四的人走我不放心。”
不三不四?
嘿嘿!
李文秀虽然没话,但是瞳孔突然收缩,眼睛朝那个叫欧正的年轻男子打量了一眼。
不得不,长相的确不错,但是嘴里喷出来的东西可不怎么动听。
不过好歹他也是两世为人,自然没必要去跟一只蚂蚱计较。
“欧正,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李文秀是我的老同学。”
完直接就拉着李文秀出了机场的出站口。
“秀才,你别介意,那家伙就是条疯狗,逮着谁咬谁,可讨厌了。”
李文秀自然没什么。
他又不傻。
自然看得出来那个叫欧正的家伙十有**是对萧青有意思,这才对自己莫名其妙地有了敌意。
当然了。
对这种二世祖式的人物,如果是上辈子,李文秀还真吃不住,但是重来一次,这种人他的确不会放在眼里。
他更好奇的是,萧青这几年在香港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会认识这种人。
虽然不知道欧正的来历,但是怎么看这家伙都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绝对是非富即贵。
不别的。
就刚才欧正抬手看时间的时候,手腕上的那块表,估计就不是一般的有钱人消费得起的,售价几十上百万的手表,这可是真正的奢侈品。
细想之下。
李文秀不禁又往萧青身上瞥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忽视了边上的女孩身上最大的变化。
看来萧青过得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寒酸,反而有些大富大贵的感觉。
被李文秀盯着。
萧青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
“看来你过得不错嘛,都快成一个富婆了。”
一直到李文秀嘴里吐出这么句话,萧青才反应过来,原来隔了四年多,李文秀的眼力还是那么刁钻。
一般人可不认识她身上的衣服。
239 牛气轰轰
“上车吧!”
离开机场的出站大厅,李文秀领着萧青走到路边上,指了指停在外面的桑塔纳。
萧青立马愣了愣。
眼睛盯着停在那里的黑色桑塔纳,脸上的表情十足意外。
“秀才,你开车来的?”
李文秀不差钱萧青是知道的,毕竟还在高中的时候,李文秀就能随随便便拿出几千块钱,加上知道他家里还开着两间店。
所以萧青也不会认为李文秀是那种穷得生活上都要节衣缩食的学生。
但是他一个学生竟然开十几二十万的车,虽然桑塔纳并不是什么豪车,但是还是有点让人吃惊。
这可是在内陆,不是香港,即使是上海这种城市,能买得起桑塔纳的学生也不多见。
难道开店这么挣钱?
李文秀这会儿被欧正影响的情绪也下来了,再加上心情貌似还不错,自然没必要去计较那么多。
欧正于他而言毕竟只是一个过客,不管他跟萧青之间有什么,这都跟自己关系不大。
李文秀可没傻到头脑一热就去做骑士,即使真的要做,公主也应该是杨欣才对。
所以一看到萧青脸上有些惊愕的样子,立马就笑道:
“开车怎么了?你瞧不起人了吧!我就不能开车?”
嘿嘿笑了两句。
熟练地拉开车门,等萧青上了车这才钻到驾驶的位置上。
不远处。
刚刚跟着商务团出站的欧正则死死地盯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尤其是桑塔纳的车屁股后面还贴着一个“金和实业”的公司牌子。
心里更是有些不屑。
这种人!
如果不是运气好,高中的时候就碰到还没去香港的萧青,估计这辈子也没可能认识现在这个圈子里的女孩子。
另一侧。
萧青上了车。
细心地发现副坐上还有一束花,不过看到并不是玫瑰,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虽然李文秀没什么,但是她也知道,李文秀已经不是四年前的那个李文秀了,两人见面之后虽然很快就熟络起来,而且完全不逊于之前,但是毕竟还是有了那么多空白的地带。
时间能改变太多的东西,更何况还是四年那么长,所以两人虽然依旧如往昔,但是已经注定是走不到一条线上的两个人。
等这次见面之后,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者是再也不会见面。
车里的气氛突然有点沉默。
李文秀也不什么。
发动车子就往市区开。
在路上。
等萧青一介绍,李文秀才知道,原来欧正竟然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更让李文秀吃惊的是欧正的身份,这个家伙竟然是远东集团的接班人。
李文秀不禁有些苦笑。
看来萧青这几年过得可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狼狈,应该是比较风光了。
不光怎么样。
毕竟有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后爹,总比一个人闯荡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即使她拿不到欧家的财产,但是生活毕竟不会亏待多少。
李文秀自然对萧青妈妈这么牛逼的改嫁没有什么恶劣的情感,至少这样能够给萧青一个很富贵的前途。
远东集团李文秀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只闻其名就已经足够了,作为香港排名靠前的实业集团,旗下拥有超过十亿市值的物业和地产,还掌握着一家规模不的外贸公司。
光是商业楼盘这个家底就不是一般的富豪能比的,作为远东集团的接班人,难怪欧正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可能是见惯了那种一看到富家公子就热身贴上来的女人,欧正第一次看到萧青的时候,就被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吸引住了。
加上萧青身上那种迥异于一般女孩子不同的气质,自然就心动了。
而且两人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先得月,欧正自然有一种萧青是属于他的控制欲。
但是事实就是。
萧青这种女孩子,别是他一个富二代,就算是更牛气的男人,如果不是真有打动她的地方,碰壁是自然而然的。
如果萧青是那种拜金女孩,欧正的奉迎和吹嘘自然正中怀中,但是偏偏萧青压根就不是那种人。
对欧正这种男人,而且还是名义上的哥哥,那就更不会有任何凑到一起的心思。
而且下意识地,萧青总会把欧正跟李文秀相比。
这些李文秀是不知道的。
但是刚才见面的时候,从欧正不怎么和善的言辞里面,他还是看出来了一点东西。
进了市区。
李文秀并没有继续跟萧青待在一起,找了个借口离开回到东财之后。
第二一早,跟杨欣吃完饭这才直奔跟萧青见面的地方。
对于萧青来上海,李文秀需要跟对方见面这件事情,杨欣还是有点不大愉快的。
不过在李文秀做了各种保证之后,这才撇了撇嘴没什么。
到了咖啡厅。
李文秀老远就看到萧青仍然跟几个陌生人在一起喝咖啡,看到李文秀进来,立马就招了招手。
“李文秀,这边!”
走进茶座。
李文秀这才发现除了萧青之外,欧正也在里面,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只不过眼里的神情在看到李文秀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且脸上还流露出一股十足的优越感,等萧青介绍了一下,几个人又各各话。
一个内陆的大学生,他们还真的不怎么提得起兴趣。
那个什么东财的大学,连听都没听过。
“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来杯白开水吧,外面蛮热的。”
李文秀的确有点口渴。
从财大过来,加上他今没开车,挤了一路的公交,下车走到酒店这边还要大概十几分钟。
马上就是6月份,头顶上的太阳也火辣辣的,一路走过来身上早就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不是因为有陌生人在这里,他都想把外套脱下来凉快凉快。
既然知道欧正的身份,李文秀当然能猜得出来其他几个年轻人的来历也不简单,非富即贵是肯定的,不过对这种圈子,李文秀向来就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想法。
自然没有凑上去跟这些人打到一处的意图。
等服务员把开水送上开,李文秀也不什么,端起杯子就咕咕两大口。
完了还吵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再给我倒一杯水。”
紧邻着萧青,欧正皱了皱眉头,他这会儿也认出来李文秀就是昨那个在机场等萧青的男孩子了。
对于李文秀这种人,而且还是内陆的一个年轻,欧正打心底就看不上眼,刻意炫耀也好,摆脸色也罢,直接就把李文秀给忽视了,仍然跟其他几个人在一起得热乎。
但是另外几个年轻人似乎有意挑事。
其中一个穿着吊带背心,打扮得极其时髦的女孩子突然抬眼看了李文秀一眼,然后才抿着嘴朝萧青笑着问了一句:
“青青,他是你以前的同学?这么喜欢喝白开水啊。”
“嗯,李文秀是我高中同学。”
萧青没有理会后半句话,不过怎么听着这话还是有点刺耳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跟这群人接触,自然知道他们话有所指。
“原来如此,我差点忘了青青你原来是在内陆上的高中,幸好你来我们香港了,我听他们大陆人的高中连操场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嘿嘿笑了笑,李文秀倒是没话,只是抬眼朝那个女孩子看了一眼。
“肯定是真的啦,大陆这么穷,上次我一个朋友来内陆出差,他们连手机都没见过,怎么能跟我们香港比嘛,差一百年呢!”
“也不能这样,现在大陆已经改革开放了,听发展得蛮快的。”
“行了啦!发展一百年还是这个样子,他们这么笨,懂什么经济,他们的学校听连厕所都是露的,不信你问问他,他不就是内陆上的高中嘛。”
话的年轻男子突然把话锋指到李文秀身上,举起手礼的玻璃杯晃了晃,一副很优雅的样子,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
原本李文秀是不打算跟这群人计较的,毕竟是特殊年代,别这些脑子有坑的富二代,就是很多国家所谓的专家和政治精英,在刚刚迈入二十一世纪的现在,估计都不怎么看好中国。
这会儿李文秀要是跟他们中国很快就会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估计会被人笑掉大牙。
事实胜于雄辩。
时间总会证明这一切的。
不过李文秀可不是那种任人打不还手的性子。
抬眼超那人瞥了一眼,这才慢悠悠地笑着道:“露倒不至于,但是肯定不会跟你们那里一眼,把厕所装修得跟餐厅似的,那不是恶心自己嘛。”
一句话把话的那人堵在那里,李文秀也懒得搭理他,直接端起杯子又喝了两口水,这才顺了顺气。
“青青,你这个朋友蛮有个性的!”
萧青想什么。
李文秀朝他挤了挤眼睛。
作为一个重生者,李文秀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目前中国的状况,关于厕所的问题,一度是二十年后国人嘲笑南方邻居的一个话题。
但是在0年前的中国,事实上状况也好不了太多,虽然不至于没有厕所,但是大部分内陆和偏远的农村地区,因为种种原因,厕所的卫生普及率并不高。
李文秀自己就是从农村里过来的,时后也没去玩弄往粪缸里扔石头的戏码,自然清楚这一点。
当然了。
时代都是在进步的,任何一个落后于时代的产物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进步,即使是二十年后的南方邻国,他们也在努力进步,只不过中国人的速度更快一些。
但是此时,李文秀并不想多什么。
一句话怼回去,也就不话了。
见李文秀闷着脑袋。
话的年轻人越发地得意起来,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又了下去。
“前一次我爸去内陆考察投资的时候,他们当地的老百姓上完厕所就直接端起碗吃饭,回来可把我爸恶心的。
你知道吧,连着好几都没吃下饭,要我,这种地方有什么好投资的,简直就是未开化嘛。”
萧青听着越发地觉着有点不对劲,脸色也变了变。
不等那人把话完,拉起李文秀的手就要走。
“青青,等会咱们还要去跟人见面呢!”
欧正突然站起来拦着萧青,李文秀仍然坐在那里没动,斜着眼睛朝欧正看了一眼。
他自然猜到了。
这几个人十有八九是这个家伙刻意交代来恶心自己的,这种把戏,他还没成年就已经玩得滚瓜烂熟了,还真不够看,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萧青的脾气却上来了。
“你们跟人见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是香港人。”
一句话把欧正气得半死。
“李文秀,走吧,第一次来上海,我还没逛过呢,你带我出去走走。”
“青青,你要逛街也找个有档次的呀,他一个穷学生能去什么高档的地方,不定人家店门都不会让他们进去。”
这句话已经算得上是极臭的,这群人还真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不过他还是坐着没动,眼神往咖啡厅门口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熟人进来。
心里突然一动。
有点巧了!
竟然是她!
欧正跟其他几个年轻人自然也看到了来人,立马就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
“杨总,您来啦?”
240 愕然
跟来人相比。
李文秀的确只是一不闻一名的人物。
毕竟在欧正和他的那几个同伴眼里。
李文秀最多算得上是一个内陆的穷学生,哪里有什么身价。
他们可不认为萧青时后住过的那种内陆地方会有什么大人物,大人物可不是那种旮旯里能出来的。
加上欧正虽然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毫无血缘关系,还是后来长大后搭伙过日子的妹妹有些眼馋。
但是偏偏萧青又一副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的带刺玫瑰的样子,心里更是对李文秀有了无名之火。
一看到来人,自然立马把李文这个无名之辈给抛到了脑后。
欧正虽然眼高手低,有些狗眼看人,但是智商绝对不低,人情世故更是自幼就耳濡墨染,深谙其道理。
立马带着自己的同伴朝来人迎上去。
脸上顿时就摆出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这可是大热的,没春风也得给笑出点春风拂柳的意思来。
要不怎么称得上是贵客呢。
一看到欧正这幅样子。
边上萧青顿时也松了口气,她还真的有点怕刚才那种情形,其实白了还是担心李文秀忍不住对方一再挑衅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当初在二中的时候。
李文秀可不是善茬。
这一点萧青是很清楚的,刚进高中就敢冲她横眉竖眼的新生可不多。
虽然现在隔了几年。
李文秀看着也是文文气气的,不像是那种暴利的样子,但是男生嘛,总归是沉不住气的。
另一方面又觉着李文秀跟欧正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刚才欧正的做派令她极度讨厌,但是毕竟还是自幼就培养出来的,气度远不是李文秀这个从内陆县城里面走出来的年轻能比的。
待人及物极其成熟老练。
加上来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这种圈子恐怕李文秀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机会都不会很多,甚至压根就接触不到。
眼睛盯着李文秀看了看。
此时李文秀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倒是有些气定神闲的眼的样子。
但是落在萧青跟其他几个人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这子还蛮沉得住气嘛!”
“嘿嘿!”
“我看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糊涂蛋,杨总这种人他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不话还好。
一话。
萧青顿时就有点后悔不该让李文秀来这种地方,平白地被人看轻了身份。
而且等会这一次过来的那几个长辈还要跟这位客人谈生意,恐怕自己也跑不了要被拉着去见面。
李文秀肯定不会被允许进去的。
“欧啊,我们又见面了!”
不远处。
来人跟欧正握了握手。
眼睛打量了一下站在欧正身后的女孩子,嘴里忍不住又赞叹了几句。
萧青也不好继续在里面待着,只好朝李文秀看了一眼。
见李文秀侧着身体坐在那里继续喝水,叹了口气就走过去。
“您好,杨总!”
“还叫我杨总呢,哈哈哈,青青啊,我跟你爸爸可是老朋友哦,你要是不嫌弃我老的话,就叫我杨阿姨好了!”
“杨阿姨!”
抿着嘴唇叫了声阿姨。
萧青也顾不上李文秀还在边上,被来人拉着进了茶座。
看到萧青的那个同学竟然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欧正顿时就有些脸色不善。
刚想出声让李文秀挪开点,不料李文秀突然就站起来朝身边的客人看了一眼。
完了竟然一声不吭地挪了个位置。
本来欧正还以为这家伙总算是开了窍,打算走人了,谁知道李文秀压根就不是出去。
而是直接朝来人走过过去。
二话不就伸出手。
李文秀这副做派,直接就把欧正跟萧青他们吓了一跳。
欧正心里暗骂李文秀这个地方来的混蛋不懂规矩,也不看看眼前是什么人就胡乱凑上去。
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啊,竟然连这种场合也摆他的那种谱子,连带着对萧青也是很不满。
怎么什么人都乱带进来,毕竟是地方出来的人,就是再怎么往他们这种环境里面靠,还是改不了那种家子气度。
就在欧正想往李文秀推过去的时候。
身边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落入耳中。
紧接着就看到身侧那个熟悉的杨总竟然摘掉鼻梁上的墨镜,满脸笑意地盯着李文秀走过去。
嘴里的话还没完,手就已经跟李文秀伸过来的那只手握到了一起。
跟欧正握手的时候迥然不同的是。
这位杨总刚刚可是浅尝则之,触之即分,但是跟李文秀握在一起,那是真的整个手掌都被李文秀握在手心里。
李文秀还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杨姐。”
李文秀盯着一身清凉打扮的杨百合,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半透明打底衬衫,里面套着见紧身的包臀短裙。
肉色的丝质长袜包裹着圆润的大腿,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很商务但是又非常女性化的气息。
十足的成熟都市丽人打扮。
李文秀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挺腻歪的,他可是真的有点怕这个女人了。
刚才杨百合要萧青叫他阿姨的时候,李文秀可是差点没喷出嘴里的水。
自从上次在度假山庄见过一面之后,杨百合就没少拉着他见面,连带着杨欣都被他拉过去顶了几次。
如果不是担心杨百合这个男女通吃的霸道女总裁会对杨欣产生什么畸形暗恋,李文秀恨不得每次都拉着杨欣去顶缸。
另一侧。
就在李文秀跟杨百合凑到一起,而且听到李文秀竟然叫杨百合杨姐的时候。
一群人顿时就下巴惊得掉了一地。
姐姐?
这……这特么的没听错吧!
杨百合让萧青叫阿姨,李文秀竟然叫她姐姐?
最吃味的就是欧正了。
杨百合是什么人他是最清楚的,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只是做着普通的外贸生意,但是身价不低啊。
而且还是在内陆这种环境下面,一个身价亿万的女人,加上杨百合背后巨大的人脉关系。
即使是他老子都得对杨百合客客气气的。
偏偏……
偏偏她跟李文秀竟然这么熟悉???
不会的!
肯定是看错了!
他肯定是看错了!
他明明记得萧青他还在上大学,而且学校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偏偏又是如此地讽刺,欧正一时间彻底呆在那里了,嘴里竟然不出话来。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把李文秀当做空气的样子。
欧正彻底憋屈了!
241 低调不俗
手被杨百合攥紧了,李文秀是真的有点无奈,自己就是想低调也不大可能了。
原本李文秀看到进来的“贵客”是杨百合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是不是找个什么理由避开这个女人。
至于欧正他们的轻视,李文秀还没真的放在眼里,这种儿科的把戏,除了降低自己的身价,基本上没什么正面作用。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懒得玩低调了。
直接无视了欧正和那几个二代脸上的震惊,直接把手从杨百合掌心扯出来,也不管她脸上乐不乐意了,不要面皮总比被一个男女通吃的性感熟女占便宜好。
“杨姐,我是来找我朋友的,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也过来了。”
着就拉开凳子让杨百合坐下来。
谁成想杨百合压根就没理会他,直接走到另一侧,贴着自己那个位子坐下来,身上一股极为浓郁的香味,混合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孔里钻。
不过杨百合也没有太过豪放,坐下来就盯着萧青看了一眼,又往自己脸上瞧了瞧,嘴角露出一股不清的表情。
李文秀真是愕然了。
知道这会让杨百合肯定在猜测自己跟萧青的关系,这个女人可是认识杨欣的,而且关系貌似还不错的样子。
李文秀虽然没刻意去问杨欣,但是也知道杨百合似乎已经在私底下跟杨欣吃过几次饭了。
不过见杨百合没继续跟自己在那里扯东扯西的,他心里又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还真是够难缠的。
“你跟我解释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做吧,欧,你去跟你爸爸一声,今咱们就不谈生意了,难道碰到这子一次,今逮到了咱们可得吃一顿大户。”
见欧正他们衣服愕然的样子。
杨百合完全意会错了,她还以为李文秀跟欧正他们是什么朋友关系呢。
旁边萧青已经被眼前看到的情形吓得有点不出话来了,一对美眸在边上的李文秀身上看了又看,心里马行空地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
心潮难定那是自然的。
虽然早就知道李文秀不会过于平凡,毕竟中学时代就知道自己开店赚钱的男孩子。
怎么也不会太过平庸了。
但是看到李文秀竟然跟杨百合这么熟悉,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杨百合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了。
就是自己那个名义上的老子都吃不住的女强人,甚至自己一度看到杨百合的时候还拿对方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
杨百合人长得漂亮。
能力不俗,自己有自己的事业。
而且背后的关系也不简单。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女性走到巅峰的接触代表。
偏偏李文秀能跟她走到一起,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貌似还不是那么简单。
竟然以姐弟相称!
这真的是她印象里的那位杨总吗?
萧青一时间也有些魔怔。
“杨姐,咱们可不带这样的,上次我请你吃饭,到现在饭店里的账还没算清呢。”
既然杨百合打算耍赖皮,李文秀也不打算客气了。
跟她客气,那绝对是给自己找麻烦。
前几次吃饭都是自己请客的,这可不是在谎。
李文秀的确不差那点钱,但是人情关系就是如此,你来我往。
看着李文秀跟杨百合你一言我一语地得热乎,完全把自己等人晾在边上。
欧正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
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文秀,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是人还是那个人。
偏偏自己怎么就看走眼了呢!真是晦气。
不过真要让他对杨百合耍什么手段,欧正还是没这个胆子,只好憋着肚子里的不快点了点头。
完了就拉着另外一个年轻人走出去打电话。
本来他老子已经跟杨百合约好了在这里碰面的,现在只怕是不成了。
该死的李文秀!
“正哥,这子什么来头,我怎么感觉不像是一个瘪三,杨总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认识瘪三的人啊!”
走出包间之后。
跟着欧正的那个年轻人立马就一脸懵逼地了一句,弄得欧正有些心烦意燥的。
“我哪里知道!特么的乡巴佬,竟然能认识杨总,算他运气好。对了,你们等会在旁边试探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不相信他是什么大人物,不定只是跟杨总认识而已。”
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欧正其实还是挺聪明的,知道从哪里下手。
只不过很显然,他这一次下手的对象弄错了。
包间里。
留下来的另外几个年轻人盯着李文秀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震惊得都有点不出话来了。
看着李文秀,心里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一副书生模样的同龄人跟杨百合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肯定是难以令人置信的。
“呵呵呵,萧青,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朋友竟然跟杨总认识,也不早点告诉我们。”
当着杨百合的面。
他们自然不会什么难听的话,更何况现在李文秀摆明了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穷学生。
李文秀皱了皱眉头倒是没什么,这种情形他见的多了,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懒得搭理他们。
“杨姐,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不会是真的来喝茶的吧。”
话题转移到杨百合身上。
李文秀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怎么也得先把杨百合这个祖宗哄好了再,回头指不定她要在杨欣面前怎么数落自己。
杨百合他不怕。
但是自己老婆闹起来他可就没辙了。
杨百合又不傻。
到了这会儿。
自然也听出来一点风声。
想到这几个香港来的二世祖的德行,自然知道李文秀刚才十有**是被人冷落了。
不过她也没想着去给李文秀壮胆子。
她心里可是门儿清。
这家伙可不需要人给他壮胆子,他自己就跟吃了牛胆差不多,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下不来台。
再加上他的确有实力,跟李文秀一比,那几个二世祖不知道差了多少万里。
让他们老子来比比还差不多,就凭他们估计还不够这子一轮的。
“怎么,你不欢迎啊?”
脸上笑了笑,盯着李文秀,又朝萧青看了看,直把李文秀弄得有些哑口无言。
得了。
这次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特么的这群混蛋,早知道他们要请杨百合过来,自己什么也不跳进这个泥坑里了。
抿了口水。
发现自己的杯子竟然拿错了,刚才喝水的似乎是萧青的杯子,顿时又是一阵无语。
看到李文秀吃瘪的样子,杨百合心里正乐呵着呢。
“服务员,再给我倒杯水过来。”完了又扭头朝杨百合看过去。
“杨姐,你要喝点啥?”
“跟你一样,来杯开水吧。”
等服务员上了两倍开水。
杨百合这才算是安静下来,跟萧青低声了几句话,欧正正好走回来。
“杨总,我爸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
“吃饭?”
皱了皱眉头。
杨百合自然知道欧正他老子这一次来上海是为了干什么,原本她就不打算跟对方合作。
但是偏偏姓欧的那家伙是自己一个长辈交代了要接待一下的,杨百合也不好直接拒绝。
眼睛突然瞥了一眼李文秀,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行啊,欧,你跟你爸一声,今晚地方我订,不过我要带两个朋友过去。”
完就看了看李文秀。
欧正一看到杨百合的眼神,哪里还不知道她要带的朋友就是自己看不爽的那个家伙。
心里顿时就跟吃了狗屎一般。
特么的!
这算哪门子破事啊!
(来,老铁们,咱们打个商量,给新书求个票,新书日推破500,老书加更,这样总行了吧,哈哈哈!)
242 上不了台面
李文秀自然不会去理会欧正的心思,至于杨百合想带自己去跟人吃饭,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脑子里想着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欧正老子是谁他并不认识。
不过既然是香港的企业家,见见也无妨。
其他人见李文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除了暗自咂舌以外,也替欧正暗叫不妙。
这一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虽然不知道萧青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猜得到,李文秀肯定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不堪了。
毕竟能跟杨百合走到一起的人可不会是什么穷学生。
想到这里眼里又不禁多了一丝好奇,但是一想到刚才自己也是数落李文秀的一员,顿时就有点浑身不自在,简直就是坐如针毡一般。
作为欧氏这一次上海之行最主要的拜访对象,杨百合自然也知道这里面的动作。
不过在她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李文秀这个家伙竟然会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这可有点让人吃惊了。
以他对李文秀的了解。
虽然谈不上高调,但是也决计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子。
所以一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嘴里忍不住就问了一句:“怎么?你跟欧以前见过?”
见过?
嘿嘿!
李文秀还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二世祖。
以他上辈子的地位和阅历,自然是不足以接触到这种圈子,这辈子重来一次,更没什么走近这种圈子的可能。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实力不够,而是李文秀压根就瞧不上欧正之流。
听到杨百合问这句话,自然明白这个女人也有点恶作剧的意思。
“没见过!”
冷冷地一句话。
直接把边上坐着的萧青吓了一跳。
这家伙还真是没改了那种性子,要不是杨百合来得及时,她刚才还真怕李文秀一时压不住火气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呵呵笑了两声。
见李文秀不入套,杨百合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欧正是什么人她还是很清楚的,老欧家下一代肯定是没什么希望了,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李文秀这子将来肯定是个人物,欧正跟这种人交恶,实为不智。
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自然不用她去头疼。
又做了一会儿。
欧正正好从外面回来,杨百合跟他随便了两句话就起身要走,见李文秀还坐在那里不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怎么?你还有事?”
抬眼朝杨百合看了一眼,李文秀端起杯子抿了口水,随即就起身。
“杨总开车来的?”
扬了扬手上的钥匙,杨百合笑着点了点头。
“你会开车?不介意给我当一回司机吧?”
见杨百合跟李文秀已经完全把自个忽视了晾在一边,欧正虽然心里早就已经一片火烧了,但是脸上还是强自陪着笑。
见杨百合跟李文秀要走,自然很识趣地拉开门招呼咖啡厅的服务员过来买单。
出了大门。
李文秀这次转身盯着萧青。
“要不要一起去杨总那里坐会儿?”
萧青这时候其实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她简直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李文秀究竟是怎么会认识杨百合的。
盯着两人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心里更是忍不住冒出一些很邪恶的念头。
傍富婆的现象在香港她可是见得多了。
见萧青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李文秀直接就拉着她去了门外的停车场。
“杨姐,你不介意吧?”
“就你子会做好人,青青可是我很喜欢的女孩子,还用你招呼。”
着就拉着杨青上了车。
杨百合是正经的会享受,开的车自然也很不俗,一辆经典的奔驰S系列,黑色的车身显得很大气,不过一想到这个女人的身份,李文秀又有点皱眉。
这车跟她一个女人还真不是很搭,不过比他的那辆桑塔纳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拉开车门上了车。
李文秀从杨百合手里接过钥匙,熟练地点火拉开手闸,脚下轻轻一点,车子就从车位上倒出来,一溜烟就涌进了马路上的车流里。
等李文秀和杨百合离开了,欧正这才铁青着脸回到茶座的包厢里。
“阿正,这家伙什么来头,竟然连杨总都认识,这可不像是什么穷学生。”
“哼!”
欧正已经被李文秀气得不轻,自然没什么好的,冷着脸哼了一声,什么都没就直接推开门离开了。
轰地一声。
门外突然传来嘭地一声!
见鬼了!
几个人跑出去一看顿时就面面相觑。
这家伙,还真够倒霉的。
早上才租的一辆车,竟然给开到栏杆上去了。
气急败坏地从车里面钻出来,又狠狠地朝车轮上踢了两脚。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走!”
虽然不大爽他的做派,不过几个二世祖还是有点忌惮这家伙背后他老子的能量,只好闷着嘴一个个钻进车里。
另一侧。
李文秀开车上了东方大道之后,直接拐到一条去郊区的路。
杨百合去什么地方他还是清楚的。
靠近郊区的位置,一大片还没开发的田野四处可见,李文秀心里一直都在感叹。
再过上十年,这些地方就会耸立起一座座高楼大厦,中国人的智慧和勤劳迟早会征服全世界的。
只不过自己要在和股新时代的潮流里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李文秀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
金和实业的发展目前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爆发式增长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这一次之所以答应和杨百合一起去见见那些香港的客商,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香港那边的市场。
便利店在国内虽然是一个新鲜的食物,但是在香港那种地方其实已经不算是新鲜了。
不过未来十年香港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靠近内陆,随着国家恢复对香港的主权,二者之间的交流和合作自然也会越来越频繁。
李文秀作为一个重生者,自然明白这样的发展趋势,对任何一个有志于走向世界的企业家,都是一个莫大的机遇。
除了金和实业,李文秀先在最大的动力自然是-BK,对于社交网络的前景,李文秀是毋庸置疑的。
这已经在后世就被证明了,自己既然有机会和条件抓住这样的机遇,当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坐在车上。
萧青仍然有些坐立不安。
其实还是猜不透李文秀跟杨百合之间的关系。
从外表上来看,杨百合虽然仍然保持着一副很年轻的样貌,不过实际的年龄肯定已经不了。
这是一个女人生的敏锐。
杨百合也看出来了,不过也没什么,她还犯不着去跟辈计较这些东西。
在杨百合看来。
李文秀身上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商场枭雄的气质,跟他相比,不管是欧正也好,还是她见过的其他一些所谓的年轻俊杰也好都差了一筹。
“你这家伙,吧,怎么会跟欧家的人搅合到一起去了?”
杨百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文秀其实早就猜到了杨百合的好奇心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之前因为欧正等人在场,自然不好追问到底。
现在可不就是正是满足她的好奇心的机会,不过李文秀也早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这个女人了。
“也没什么,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
杨百合一脸的释然。
她倒是没怀疑,因为欧正也的确不像是跟他很熟悉的样子。
“那杨姐怎么跟他们走到一起去了?我可是记得你一半不会跟这种人凑到一起的。”
杨百合似乎也早就有所准备。
“之前跟欧家有过几次合作,这次欧耀金来上海,主要还是为了跟我谈谈进军大陆市场的问题,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
李文秀没想到杨百合还有这份心思,想了想就半开玩笑地了一句。
“有欧正在,我就不拆和了!”
“欧正?”
一句话没了下文。
过了好一会。
李文秀才听到杨百合嘴里嘟囔了一句。
“那子上不得台面,哪里能跟你比!”
243 消受不起的眼福
呵呵!
欧正上不得台面。
那话里的意思自然就是你李文秀上得了台面了。
李文秀倒是没什么感觉。
虽然没什么,但是杨百合的判断他自然是极为认同的,像欧正这种二世祖,的确上不了台面。
撑撑场面是够了,但是在商海里折腾,可不光是撑场面这么简单,这里面的水深着。
杨百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算是给欧正带了个标签,李文秀也是漫不经心地开车车。
但是在萧青耳中,无异于炸雷一般。
尽管她已经隐约看出来了李文秀跟杨百合之间并不是自己料想的那层关系,也清楚杨百合之所以看好李文秀,肯定是因为某些方面两人存在交集。
可是她根本就没想到。
一向看起来能力不俗的欧正,在杨百合嘴里,竟然会得了这么一句评价。
上不得台面!
就跟李文秀想的一样。
既然他欧正上不了台面,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杨百合很看好李文秀!!!
这的确是一个很让萧青出乎意料的结果。
愣愣地坐在那里。
一对美眸顿时就在李文秀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等她愣过神来,车子已经开进了一个很空旷的庄园式别墅区内。
进了院子。
李文秀轻车熟路地下了车,把车门拉开,杨百合跟萧青走出来,脚踩到牵着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咯噔的声音。
李文秀并没有看到杨百合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女秘书,不过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跑过来。
也没见到田丽丽在这里,李文秀顿时就松了口气,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还真有点怕看到田丽丽这个女人。
美则美矣。
但是美得有点让人不敢靠近,加上还有杨百合这个人妻控在这里,他可不想触什么霉头。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李文秀还没开口呢,老远就看到田丽丽推开门跑过来,身上穿着一件披肩,吊带衫显得很柔滑,紧贴在腰上的软肉上,显得很苗条。
李文秀现在也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前一段时间永华似乎已经从杨百合手里转出来了。
李文秀虽然最终没有接盘,但是听二舅舅挺有兴趣的,目前仍然挂在田丽丽名下。
不过具体经营的负责人已经变成了刘建华,李文秀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无非就是几百万的资产,他真要买下来也毫无压力。
“你好,李总!”
李文秀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今还真是来得不合时宜。
另一侧,萧青也盯着田丽丽看了看,又往李文秀身上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意。
这家伙。
几年不见。
女人缘还是那么好。
当初上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他在班上一直跟那个叫什么荣的女孩子牵扯不断。
没想到上了大学还是这幅老样子。
大学生没见着,倒是熟女一个又一个地跟他熟悉。
李文秀也不搭理她。
跟着杨百合进了客厅。
杨百合上楼去换了身衣服很快就下来了,坐到李文秀对面也不话,只是碍着萧青,手上把玩着一个玉质的手镯。
杨百合的这一处产业李文秀不止来过一次,里里外外还是比较熟悉的。
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自个拿了瓶果汁出来,拧开倒了几杯,推到萧青和杨百合面前。
“杨姐,,下午跟人谈点什么事情?”
完了还拿眼睛瞟了一眼。
可能是屋子里开了冷气的原因。
杨百合已经把外面套着的那件衬衫给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居家短裙,外面套着一件很简约的条纹披肩,里面是黑色的吊带背心,显得很成熟,但是又不失妩媚。
贴身的短裙完美地勾勒出腰上姣好的线条,白玉似的腿有半截子露在外面。
如果排除杨百合那个特殊的嗜好,李文秀心里暗自思衬着,这家伙的确是个挺有看头的女强人。
或者女魔头。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听到李文秀的话。
杨百合里面笑着了一句。
“怎么?你李大老板也有兴趣?”
“还行吧!怎么呢,又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既然杨姐都了欧正上不得台面,那我自然要见见上得了台面的人。
香港可是一块肥肉,谁不想进去染把手,不过还得你帮我把把关,我可不懂他们的那些道道。”
皱了皱眉。
杨百合脸上的笑意有些过于迷人了。
真是古怪的女人。
李文秀暗自嘀咕了一句。
接着李文秀的话。
杨百合沉思了片刻,突然就转脸盯着萧青。
“青青,你觉着这家伙像不像是一头饿狼,逮着好吃的就扑上去,还真是不客气。”
其实像李文秀这样的年轻俊杰,暂且这么吧,杨百合还是挺了解的。
知道这种人别看年轻,但是往往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李文秀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只不过不会刻意去显露罢了。
毕竟做生意嘛。
哪里有李文秀的这么绝对,好生意也得看什么人去做。
但是杨百合绝对是认可李文秀的能力的,否则她也不可能用这种平等的姿态去对待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
只不过她也很好奇,李文秀到底有什么底气,竟然这么有把握能够打动欧家的人,而且看他话里的意思,欧家似乎跟砧板上的肉差不多。
所以听到李文秀的话,突然就把苗头转到了萧青身上。
虽然早就知道李文秀在杨百合心中的地位不低,但是两人竟然这么正式地谈生意上的事情。
萧青还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李文秀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当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正要听到关键的时候,她突然被杨百合的话弄得好一阵脸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吐了吐舌头。
“杨总…阿姨,那个,我感觉他一直都是头饿狼!”
哈哈哈哈!
杨百合顿时就笑得前俯后仰的。
单薄的吊带衫压根就着不住领口里的风光,看的李文秀差点就喷出鼻血来。
这个女人,真是该死!肯定是故意让自己出丑的。
眼睛目不斜视地朝面前玻璃茶几上看了看,大概是知道李文秀有看自己。
杨百合拢了拢衣领子,完了还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刻意地挺了挺胸。
杨百合绝对是一个很有姿色的女人,这一点即使是李文秀也不得不承认。
作为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已经熟知人事,加上一直都养尊处优,保养得也不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那种完全不是萧青和杨欣那种女生所有的韵味。
被她直勾勾地盯着。
李文秀已经开始在肚子里暗骂自己有点无耻了,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就没忍住起身要走人。
这个女人竟然没穿内衣!
真是要命!
心里想着,这个怪胎不会是也对老子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吧!这可是大白的!
李文秀顿时就吓了一跳。
咳咳!
干咳了两声。
李文秀这次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那个杨姐,您还是饶了我吧!”
一句话弄得萧青莫名其妙的,看来还是单纯啊!只有杨百合跟李文秀才明白是什么回事。
“丽,你去把空调关掉,到楼上帮我把上次跟你一起买的那条披肩拿下来。”
李文秀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么吧,欧家的产业多数是集中在地产和固定投资上,但是最近听他们有意进军国内的零售市场。
据我所知,国内的零售市场目前还没有什么大的竞争对象,你的金和实业算是一个例外。
上次在香港的时候,老欧就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是有机会希望我能够引荐引荐你。
这次既然来了,正好我看到你,自然就想到了这一茬,不过具体是个什么合作的方式,你还要自己去跟他谈谈,条件也是你们自己提,我不会过问。”
完了一对明亮的眸子又盯着李文秀年轻的脸颊使劲地看了看,似乎越看越有味道。
这子够年轻,而且赋不俗,年纪不大就已经打下了偌大一份家业,在国内绝对是罕见的。
全世界的人都希望自己成为第二个比尔盖茨,但是比尔盖茨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
偏偏她在李文秀身上就看到了这种潜力,去年年底第一次接触到李文秀的时候,金和实业才刚刚进入华东的圈子。
这一年不到的时间,听这子已经把业务推广到北方和南方去了,恐怕再过一段时间,金和实业就有足够的实力在全国进行大范围的市场竞争了。
以目前国内零售业的情况,这家伙完全有可能成为业内最顶尖的几个参与竞争者之一,而且还是那种潜力无限的。
李文秀被杨百合盯得有些浑身发毛,加上这家伙似乎是有意的,一只白手一直在自己腿上摩挲着,勾引人也不带这样的。
见杨百合完。
李文秀顿时就起身。
“我先去客房睡一觉,下午再叫我!”
(买东西被京东坑了一次,下午一直在联系人,没什么心情码字,哈哈哈,见谅,礼拜一继续维权!)
243 恶心死你
李文秀狼狈而逃,杨百合自然笑得前俯后仰,春光乍泄之余,嘴角也不免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家伙,总算是吃瘪了,可惜就是年纪太了。
想到这里,杨百合脸上又不禁有点幽怨之色。
作为一个离婚的女人,杨百合的确把很多问题看得太通透,看通透了反而没什么意思。
喜欢女人!
呵呵!
这标签贴在她身上,未免不是一种自我保护。
等李文秀上了楼去休息,杨百合这才伸了个懒腰。
姣好的身段显露无疑,少女般白皙的皮肤让坐在她身侧的萧青都不免有些侧目。
“青青,你跟他是高中同学?”
点了点头。
萧青有点摸不透杨百合的心思。
跟杨百合相比,她还是太嫩了点。
“那你跟我他高中是什么样。”
一觉睡到自然醒,李文秀自然不知道杨百合已经从萧青嘴里套了不少自己的往事,抬起手腕一看,已然是下午4点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欧正他老子跟杨百合约的是晚上7点钟,李文秀原本想着下午要跟杨欣见面的。
拨通杨欣的手机。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等李文秀从楼上下来,杨百合跟萧青果然已经准备好。
上了车。
直接开车到约定的酒店。
李文秀刚刚停好车,老远就看到欧正带着一帮子二代在酒店门口等着。
不过让李文秀有些吃惊的是,这家伙脸上的表情怎么都有点不对劲。
这才过了一下午的功夫,怎么觉着见跟变了个人似的。
“爸,杨总他们过来了!”
看到李文秀果然跟杨百合一起过来了,欧正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
这个混蛋!
欧耀金是一个长相很和善的中年男子,鼻梁上驾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比较儒雅。
头发梳得很整齐,笔挺的黑色西装,打扮得也不叫正式,唯一让李文秀侧目的是,在欧耀金身后,似乎站着一个熟人。
看来这个世界还真是够的,不过尽管是熟人,但是李文秀也只是跟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想来也不认识他。
“你好,欧总!劳您久等了!”
“杨总能来,我多等等也无妨!这位就是李文秀李先生?果然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笑着侧身让李文秀走过去跟欧耀金握了握手。
杨百合也没什么,只是笑着朝李文秀使了使眼色。
“欧先生谬赞了,跟您这种前辈相比,我还嫩得很,这次沾了杨总的光,向您请教请教。”
李文秀也不客气。
既然欧正上不了台面,他自然不能做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远东集团不管是规模还是现在的掌控人,都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大企业。
虽然跟香港的顶级富豪圈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欧耀金这个人很有眼光。
能够这么早就布局大陆的零售和房地产市场,的确算得上是潜力无限。
当然了。
如果有杨百合从中斡旋的话,恐怕发展的势头会很猛。
李文秀虽然从没想过去涉足房地产行业,但是如果有利可图,作为一个创业者,他自然是来而不惧。
作为一个重生人士。
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内陆的房地产行业有多大的潜力,是日收万金也不为过。
“哈哈哈,这边请,杨总,咱们也有些时候没见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谈谈。”
抿着嘴笑了笑。
杨百合的确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这一点李文秀也无可否认。
事实上。
像杨百合这种女人,如果不是足够精明和强势的话,在商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断然是不可能做出什么成绩的。
当然。
杨百合之所以顺风顺水,这也跟她本身的人脉关系和自身的背景有关。
李文秀虽然不知道杨百合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女商人。
他可没见过有几个女商人会成为市政府的座上宾。
这一次欧氏之所以亲自来上海找她,恐怕不仅仅合作那么简单,利用杨百合的人脉圈子和自身的影响力进入内陆市场才是大头。
李文秀下意识地朝边上的欧正跟其他几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发现这几个家伙正一脸痴迷地盯着杨百合看,心里头自然暗骂了一声。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不过不得不,杨百合这种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面容精致,气质雍容,本身又成熟性感,欧正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杨百合对这种人的诱惑力绝对是很致命的,从那几个家伙时不时地偷偷朝杨百合后背上打量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事实上。
即使是李文秀自己,内心深处也不排斥跟杨百合这种女性接触,如果不是知道杨百合男女通吃的古怪癖好。
他还真的有点怕自己陷进去。
心里想着。
一群人已经进了酒店顶层早就已经预定好的好话套间,屋子里的温度正好,李文秀可能是刚刚开车的原因,脑袋有点晕。
没等主人招待就径直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杯果汁,一股脑喝下去。
“正,你去让顾经理上菜。”
见欧正要走,李文秀突然有些恶俗地朝他喊了一句。
“欧先生!”
听到李文秀的声音,欧正嘴角更抽搐了。
但是当着他老子的面,这家伙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强自笑着停下来。
“李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嗯…这样吧?欧先生,麻烦你跟酒店一下,我嗓子有点疼,等会让他们给我熬一杯梨子水吧。”
完了也不理会这家伙,笑着跟杨百合还有对面的欧耀金了句。
“最近上海的气有点反常,嗓子太干了,听你们香港那边一年四季都是风和日丽的,下次一定要过去好好玩玩,我还没去过香港这种国家化的大都市呢。”
李文秀一副十足乡巴佬的做派,顿时看得众人一阵惊愕,尤其杨百合。
别人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她肯定是清楚的。
别是香港,估计就是巴黎伦敦这家伙估计都没怎么放在眼里,这会儿这种话,那肯定只有一个目的。
恶心老欧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来的。
果然。
李文秀完。
欧耀金立马就皱了皱眉头,他也觉着有点不对劲,不过他可不知道自己儿子跟李文秀之间还有不愉快的一出。
“李先生要来香港,那肯定是极好的,什么时候过去,我一定做东请你好好玩一玩。”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李文秀笑了笑也没什么。
等聊了片刻,酒店的那位顾经理上来亲自给众人开了两瓶红酒,按着菜单上了菜。
李文秀也谈不上什么风度,大口喝汤,海口吃肉,看的一群人一愣一愣的。
“果然是乡巴佬!”
暗自骂了一句,但是欧正还是不得不笑脸相陪。
“正,你带威他们先出去。”
欧耀金自然不知道自己三番五次让欧正去跟李文秀接触,不仅仅没起到原本的作用,反而让欧正对李文秀的意见越来越深。
随口了一句。
欧正顿时就有一种想骂娘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老子,估计这家伙已经破门而去了。
等欧正带着几个年轻人离开餐厅,李文秀顿时就知道,肉戏来了。
244 转变心态
欧耀金的确想进入大陆市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大陆的市场规模在那里。
但凡一个能把生意做到十亿规模的商人,恐怕都不会错过这块庞大的市场。
当然。
如果有人能够提供合作机会,自然更好。
不过对于欧耀金而言,李文秀的分量还是不够,他看中的主要还是杨百合背后庞大的资源。
所以等发现欧耀金的意图之后,李文秀也不话了,脸上的表情极为平淡。
零售市场的确是一块诱人的肥肉,但是他还犯不着去跟一帮大佬抢。
目前国内的零售市场格局还比较混乱,尤其是大型超市这一块,盯着这块肥肉的外企多得是。
凭他欧耀金一个人就想玩转它,恐怕还不够。
企业家都是比较贪婪的一个人群,即使是李文秀也会贪婪,不过他的目标极为明确,那就是便利店市场。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很快就会从局部瓦解传统零售模式,这一点李文秀看的很透彻。
相较而言,传统的零售模式在发展潜力上肯定不足以跟互联网销售大。
但是便利店就不同了。
零售行业白了其实也算的上是服务行业的延伸,最终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提供更加方便的生活方式。
至于所谓的购物体验,恐怕发展一体化的购物和娱乐品牌才更有潜力,不出十年,这个观念就会被证实。
万达广场应该就是其中的代表模式。
“李先生年轻有为,如果能够合作的话,香港也是大有可为的。”
话题转移到李文秀身上。
欧耀金这个人还是比较理性的。
虽然目前金和实业无论是规模还是发展的层次上都算不得什么顶尖的大企业,最多只是一个行业新秀。
但是作为老牌的商业人士,他还不愿意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可惜欧耀金并不清楚。
他儿子欧正早就已经把李文秀得罪得很彻底了。
点头笑了笑。
李文秀也没接他的话头。
“听李先生最近在做互联网,李先生很看好这个行业吗?”
“看好倒没有,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弄点新东西换换口味。”
一句话打断欧耀金的试探。
李文秀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来,欧耀金其实并不看好互联网。
这其实也是传统企业家的通病。
互联网在1世纪初期还是一个挺时髦的东西,虽然正在经历一个泡沫时期。
但是像欧耀金这种人,生意的根本在香港,恰好又能够比较方便地接触到欧美市场。
所以对互联网的发展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欧先生,杨总,你们先谈,我出去透透气。”
不等杨百合什么,李文秀就推开椅子出了包间。
站在酒店的走廊尽头,打开窗户点了根烟,李文秀身上其实很少带烟的。
这一次算是例外。
深吸了口气,嘴里吐出一圈白白的浓烟,眼睛透过酒店顶层的玻璃窗,打量着不远处霓虹璀璨的夜市,思绪很快就冷静下来。
李文秀其实一直都算是不温不火的性格,重来一次,甚至在高中时代就已经早早地开始了布局。
即使如此,他也算不上是惊世骇俗,毕竟在他这个年纪做出成绩的商界娇子其实并不少。
但是想到今跟欧耀金接触后所谈的一些事情,李文秀原本显得轻松的心情很快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有一句话的很好。
时代在飞。
时代总在飞的很快。
有些事可能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以前李文秀一直想着即使想现在这样,不温不火慢慢吞吞地按部就班发展,即使做不了世界第一,但是也不至于沦为末流之辈。
金和实业和沙河家具城是目前他手里最具有盈利性的两个企业,剩下的就只有还处于孕育阶段的社交网络。
投资方面也只有老马那里固定不动的资金投入。
李文秀并没有把发展的潜力完全便宜到老马那里,就像很多人在十年以后的。
只要当初投资了老马几百万,下半辈子就坐着收利润就好了,这其实也是一种消极的心态。
既然重生了一次,又何必要坐看别人成为业界第一,为什么不自己去争这个第一。
很多时候,人的思维慢慢地就会陷入这种怪圈。
如果不是今晚欧耀金对互联网淡漠的态度,以及对金和实业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看好的姿态,恐怕李文秀在短时间之内还不会做出什么比较大的改变。
结束谈话。
杨百合离开酒店,朝服务员问了一句。
“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离开了,这是他让我给您留的。”
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便签条。
杨百合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立马就皱了皱眉头。
李文秀竟然不辞而别了。
“谢谢!”
“您不用客气!”
服务员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杨百合自然不会去理会这种人物的心态,作为一个久经商场历练的老司机,她很快就想到了李文秀身上发生了什么。
抬眼朝身侧的欧耀金看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叹气。
果然没文化不可怕。
就怕没眼光。
再过十年,甚至五年,恐怕欧耀金就会后悔自己今晚上错过了一个莫大的机遇了。
回到学校。
李文秀刚进校门,突然就看到林荫大道两侧似乎多了一排宣传栏,眼睛半眯着,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看,嘴角马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田科跟魏大忠的脑瓜子还是开窍了,竟然真的把他的这个想法给折腾出现实版出来了。
-BK创意设计大赛!万元奖金等你拿!
一个很俗套,但是很吸睛的大标题。
在这个年头,一万块钱的奖金还是比较具有吸引力的。
关于这个创意设计大赛,李文秀应该算是直接设计人。
-BK目前虽然发展的速度喜人,但是还是太慢了,尤其是在设计人才方面的缺口比较大。
李文秀一方面不是很热衷于去请那些所谓的大牛来加入,另一方面挖掘年轻的人才又很麻烦。
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创意。
按照他的想法。
他们前期就是要发动宣传攻势,在上海的各大高校里面搞出这么个设计比赛的噱头,然后参与的对象又不仅仅局限在当地。
全国各大高校的学生都可以通过邮件的形势发送创意作品,这其中包含的项目比较多。
包括网站的网页设计,应用软件设计等等,通过比赛,一方面可以获得一批虽然不成熟但是却足够新颖和实用的作品,另一方面则挖掘一些比较具有潜力的年轻人才。
-BK已经运营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如果是按照李文秀早期的想法,应该还会有一段时间的运营才会进入盈利阶段。
但是刚刚经历了一次心灵上的蜕变,李文秀已经萌生了缩短这个过程的想法。
8月初。
整个申城都被热浪笼罩住。
在靠近中环一家废弃的厂区内,两辆桑塔纳轿车停在厂区外围,十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来来往往地,从卡车上卸下一个个用黑色的防晒布盖起来的机器。
“师傅,您手上轻点,这东西可老精贵了,比人还娇嫩,您可别磕着碰着了。”
魏大忠标准的大嗓门。
头顶这一顶遮阳帽,扯开嗓子就在哪里喊,完了手上一瓶瓶饮料递过去,师傅们也不嫌弃。
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这德行,都合作了快一个礼拜了,就他话最多,不过也不讨厌。
接这次的生意之前,老板就交代过,人家运输的都是些比较精密的仪器,必须心再心。
加上待遇不错,老板给的钱也多,自然没什么脾气。
“好勒,你就放心吧,伙子,保准不会蹭破你一块皮。”
啪地一巴掌打在魏大忠肩膀上。
“老魏,怎么样了?月底能拾掇清爽吧?”
“差不多了,大件已经都给弄进去了,还差点玩意儿,完了让人收拾收拾就能开工了?
你那边呢?搞得怎么样了?”
田科也是光着膀子,脚上还蹬着一双人字拖,穿着大裤衩就手叉腰地站那里,十足一个二混子的样子。
“还行吧,结果已经出来了,明后就要公布出去,这次比赛效果还不错,你还别,真找到了几个不错的家伙,脑瓜子挺好使的,就是不知道人家来不来。
咱们要是再找不到新人加入,下半年可就有的忙了,你秀才也真是的,偏偏这时候他自个跑了,撂下这么个烂摊子,回来不请我们吃顿大的都饶不了他。”
“就他?得了吧,找他还不如跟杨欣念叨两句,这才是要命的。”
到杨欣。
这两个混蛋又是一脸的羡慕。
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你看看人家女朋友,长得又漂亮,性格还好,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李文秀这子。
瞧瞧咱,还是黄金单身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
不远处。
厂房的大门完全洞开,重新装修的厂房显得很气派,门口的大铁门换成了全玻璃的。
地板上全部贴了一次防滑塑胶漆,里里外外拾掇一新。
厂房的面积比较大,前后一共是8个车间,李文秀一口气都买了下来,这次他不含糊了。
未来几年,甚至是十年之内,-BK的大本营都会放在这里,自然不能家子气。
但是即使如此。
大手笔还是把田科跟魏大忠那一帮创始人吓了一跳,搞了半,这老子竟然才是真正的大财主。
合着以前都是骗他们的把戏,什么是租的。
不过一想到李文秀竟然真的把当初的一个创意做成了产业,团队里最早的一批成员也是热情满满。
尤其是即将面临毕业的魏大忠跟田科。
245 富在闹市有远亲
李文秀是7月初放假的,在申城呆了将近一个月后,8月初就回了县里。
刘金兰和李日和对儿子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你这假期都过了快一半了,人影都没见到,连带着电话都越来越少,成不知道在忙什么东西。
事实上。
到目前为止。
除了李文秀的三个舅舅,家里人知道他具体情况的人仍然不是很多。
金和实业是做的挺大,但是谁也想不到金和实业就是李文秀的,明面上仍然是王有来跟杨彪他们几个在操持公司的运营。
反倒是这几个家伙在县里面名声很响亮,年中的时候公司里进行了职务调整。
杨彪这个家伙总算是苦媳妇熬成了婆,这几年下来,杨彪的性格慢慢地磨得差不多了,李文秀算是看在了眼里。
反职务调整的时候提拔他做了公司的业务副总,专门负责公司市场拓展这一块的业务,旗下挂着两百来号业务员,成飞来飞去,南海北地都跑了个遍。
王有来还是公司的执行老总,这一次李文秀直接更彻底,把公司的股份明确了一下,自己名下占据了绝大多数,把他老子李日和的名字直接踢了出去。
这个主要还是为了保护家庭的**,李日和的为人李文秀很清楚,以前让他出来顶替自己,主要是因为年龄方面的问题。
现在年龄已经不是问题了,自然没必要继续让李日和顶在前面,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冒尖,只不过在公司高层里面明确了他的身份,对外明面上主要还是以王有来为主。
李红梅仍然担任公司的副总,不过主要负责人事方面的管理,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是新来的一个年轻人,以前是一家外企的财务副总。
回国之后直接被李文秀拉进来,目前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有能力的,另外就是增加了一个产品设计部门,这是一个环境相对比较随意的部门,不过李文秀投入很大。
目的就是为了保持公司的活力,就目前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在便利店零售领域,目前4时便利店还是很成功的。
“妈,你别成操心这个问题,人杨欣家里还没提呢,你急什么。”
一听到刘金兰提他跟杨欣定亲的事情,李文秀就很头疼,这才刚刚0呢,就谈婚论嫁,他愿意人杨欣还不愿意呢。
当初两个人私下里就好了要等大学毕业的时候再谈这个问题,偏偏刘金兰时不时就会提起来。
自从去年开学的时候双方的家长见过面之后,刘金兰跟杨欣的父母就一直走的很近。
“我就是操心的命!”
“对,我妈就是操心的命!”
旁边二丫头接了一句,可把刘金兰气得不轻,拎起手里的刚要拿出去晒的枕头芯就朝闺女头上扔过去。
二丫头嘿嘿笑着抛开了,挤眉弄眼的弄得李文秀顿时就没了脾气。
上辈子因为各种原因,白了还是经济上的条件不够,一家人过得很不痛快。
年轻的时候父母随着外出打工的浪潮也去了外边,连带着一家人团圆的日子都很少。
除了过年那么点时间,平时基本上见不到人影,二丫头更是来来回回地转了几次学。
这辈子因为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提供了更好的条件,刘金兰跟李日和反而没有了出去闯荡的想法。
一门心思扑在家里的那个店上,儿子在外面读书,闺女养在跟前,心里也过得充实。
就是老惦记着梅子岭那边的老房子。
去年年底回家的时候,因为没人住,虽然还是新屋,但是院子已经有点不像样了,满院子都是杂草疯长。
过年回去,李文秀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搞得整个院子都乌烟瘴气的,可把他娘老子气得不轻。
“妈,我爸呢?一早就不见了人影,不是好了今出去买东西吗?”
李日和的确一早上就不见了人影。
原本李文秀是跟他好了明一早就回一趟乡下的,事情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是因为家里有个老人过世了,得去祭拜一下走个过场。
梅子岭已经有几年没回去了,即使过年的时候也只是待个三五就往县里跑。
其实对李文秀来,这种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的童年时期,这辈子他重生回来没呆上几个月就来县里上学。
印象并不深,更深的印象是上辈子,所以对梅子岭这个地方,与其是故乡,反而不如是一个只是寄托着自己种种心思的地方。
“今一早就被初一他爸叫去了,是谈点事情,我琢磨着又是借钱那档子事,回头你可得跟你爸好好道道,家里又不是开银行的,别没事老去操这份心。”
初一是谁?
李文秀有些愣神,脑子里隐约有些印象,不过一时间还没想起来,记忆有点久远了。
等他娘老子嘴里碎碎念地念叨了好几遍,李文秀这才想起来到底是谁。
搁上辈子,初一绝对是梅子岭的风云人物。
初一本名就叫李初一,还有个兄弟叫李平,他老子李开以前是梅子岭的队长。
这一家子也算得上是近亲吧,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兄弟关系,按照农村里的关系来算,早就已经出了五服了。
早在前几年的时候就听在外面做生意,还做的挺大的,李文秀年岁不大的时候,他们家就起了一栋二层的楼房,这个印象比较深刻。
后来上了初中,他们家就搬到了县里,兄弟俩回家在县里折腾了一家歌舞厅,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生意。
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听他老子李开这人去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李日和竟然在县里开了家店,貌似生意还不错,一来二去的就熟络起来了。
这是典型的穷在山里无人问津,富在闹事都是亲。
李文秀也不好奇什么,毕竟是他老子的关系圈,不过现在听他娘老子这么一,脑子里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借钱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如果是一般人借钱,三五八万的李文秀也不介意,毕竟是邻里乡亲,但是如果是李初一,那就有点不正常了。
正着话呢。
李日和正好进了门,随行的还有一个面熟的中年人,可不就是李开这老子。
一进门。
李日和就招呼刘金兰。
离开也比较热情,手里还提着东西,这既不过节又不是什么喜气的日子拿东西上门还真是挺奇怪的。
李文秀也懒得去管这档子事情,偏偏李开看到他了,隔了多少年没见面。
“哟,日和,这是文秀那孩子吧,都长这么大了,有几年不见,还真认不出来了。”
“混子一个,见到熟人也不知道打招呼。”
李文秀没什么,跟李开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是真的没什么法。
不过既然他老子都开口了,也只好招呼了两声。
“怎么样?现在都上高中了吧?”
“高中毕业了,去年毕业的,坐会吧,我给你倒杯水。”
李日和跟李开其实隔不了多少年纪,也就相差个四五岁的样子,毕竟初一跟李平兄弟俩也都是二十五六的年轻人。
“上大学了吧?”
“嗯,去年考到上海去了。”
“有出息,比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强。”
李开嘴里是这么,但是脸上的表情一提起来自家的两个子,还是有些暗自得意。
不过这也正常。
他们家算是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如果不是李日和开了个店,又住在县里最好的地段,他还真犯不着上门来。
当然了。
借钱也是关键。
至于李开来借哪门子的钱李文秀并不知道,但是看他老子挺热乎的样子,也就来了点兴趣。
听了一会儿,立马就猜到了一些东西。
再结合去年年底回梅子岭的时候有人传言的事情,李文秀顿时就猜了个**不离十。
正文 246 有眼不识金镶玉
趁着李开跟李日和话的功夫,李文秀去院子里刷了个牙,也没把李开来借钱的事情放在心上。
按照他的理解,自家老子也不杀二愣子,李开这种人,点头之交可以,深交靠不住,借钱的数目太多的话,李日和肯定不会答应。
再了。
加上李开这个人跟他们家向来就交情不深,无非就是两句客套话的事情,有刘金兰在,他老子还不会犯浑。
怕就怕着了这老子的道儿。
李文秀一直觉着李开这人有手腕,要不然当初在梅子岭也不会独树一帜。
全村人都穷得揭不开锅,就他一家老发家致富去了县里,没两年都捣腾起偌大的家产。
等李文秀洗漱完,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李文秀出了院子,抬头一看,是黄波来了。
大热的。
这家伙也不怕太阳晒,就穿着件大裤衩,头上顶着遮阳帽,老远看到李文秀就打了声招呼。
完了看到刘金兰杵在那里晒衣服,赶紧着过去帮她提了水桶把水从井口里拉上来。
“婶子,你这院子里早就该装自来水了,回头我找人给你拉根水管,这边上砌个水池就方便了,老是这么拉水也不是个办法。”
“这多大点事,我又不是走不动了,你们年轻人就是懒,你可别跟我家那子学,打就是个懒东西,波,你去屋里坐会,热坏了吧?”
自从上次黄波跟叶琴夫妻俩忙前忙后地帮着家里买房子那件事情之后,刘金兰也还算熟络。
加上现在黄波又是金和实业在县里的负责人,平日里没少帮李日和跟刘金兰在店里忙活,一来二去的自然越发熟悉。
李文秀也知道自家娘老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坏心肠。
不过这家伙也算是有分寸的人。
前头李文秀挑人去上海那边拓展市场,原本是想让黄波去那边做一个负责人的。
后来想着县里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接班的,就硬压着没让他过去。
黄波这个人让李文秀比较放心的地方就是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被李文秀压着没动,虽然心里多少有点不愉快,但是嘴上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手上事情照样做,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只要李日和跟刘金兰开了口,断然就不会找理由推脱。
人其实就是这样。
有心无错,最怕心里有鬼,面上还和善,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自古人心见真章啊。
这次回县里。
李文秀也想着跟黄波见见面。
“还行吧,婶,别看外面太阳毒辣,车开起来风大,倒是不热,就是这汗出个不停。”
进了屋子。
看到客厅里有人在,黄波也没多什么,问了二丫头几句学习上的事情。
这丫头整个儿地一个大人做派,弄得人哭笑不得。
李文秀也是眨了眨眼。
还真没看出来。
黄波这家伙还能跟二丫头上话。
别看他在老李家中规中矩的,但是在县里,现在黄波也算是个人物了。
金和实业手底下四家分店目前都是他在挂名管着,除了李日和跟刘金兰负责的那家分店是自负盈亏以外,另外三个门店都是统一结算账务。
一年下来,账面上进出个几百万都是事,去年年底金和实业进行整顿,总部搬到上海去之后,市里下面几个县的业务他也开始着手去整合。
目前黄波虽然人在县城里,但是名下管理的分店已经有二十多家,也算是一个不大不的中级管理人了。
在县里成立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李开虽然不是生意上的头面人物,不过这两年自家KV越做越大,前些日子又开了一家饭店。
县里一些头面人物也没少在饭店里消费,所以自然见过黄波跟县里的一些领导一起吃饭。
猛地看到黄波竟然进了李日和家的门,而且还俨然一副晚辈自居的姿态,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肚子里早就有些按捺不住地叫起来了。
“日和,有人找,那我就不多坐了,回头你跟金兰一起去家里吃顿饭,咱们难得聚聚。”
见离开起身要走。
李日和也没留他,把人送出门就折回来招呼黄波吃西瓜。
刚买的西瓜,用凉水泡过,贼水灵,李文秀可没那么多顾忌,一口气吃了两大块。
刘金兰了两句别吃伤食了才停下来。
这老娘,操的心还真多。
“怎么样?听你在县里打算搞一个大超市?”
黄波搞超市的想法,李文秀是去年年底就听过,不过一直没空问他详细的想法。
目前金和实业主要的经营方向就是便利店,其他的一应业务基本上没怎么涉足。
作为一个重生人士,李文秀自然明白超市的潜力很大,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分散精力去搞新业务的想法。
所以这会儿提起来,其实也是随口一,真要让他去做的话,李文秀还没下定决心。
“有这么个想法,我问了,县里的政策是支持的,不过没你点头,我也不敢擅自做主。”
闷着脑袋了一句。
黄波比较实诚,倒是没什么滑头。
他手里现在出入的资金量很大,虽然没有自己的股份在里面,不过作为地区性的负责人,还是有一定的决断权力的。
李文秀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手里。
不过开超市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到的资金少数也有几百万,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你有想法,回头可以写个东西给我看看,不过我事先提醒你,如果你要做超市的话,那上海肯定是去不了了。
少还要在县里带三五年,这还是保守估计,公司现在最主要的业务就是便利店,彪子跟曹军目前就是在拓展国内的市场。
如果做超市的话,我很有可能会把这个业务剥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去管理。
你真想做,没个三五八年的时间肯定做不出成绩,你自己想清楚了。”
李文秀是思路比较清晰。
既然金和实业目前的主营业务不可能发生太大的变化,那重新整合资源去搞超市肯定是不大可能的。
如果真的可行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单独把超市的业务剥离出来,这就跟当初他从年广飞手里把沙河家具厂买下来一个做法。
单独成立一个部门或者公司去经营超市这一块的业务,但是事实就是。
一旦脱离了金和实业,要想把这个超市做大,甚至做成全国性的品牌,难度就比较大了。
目前国内的大型超市这一块,水很深,老品牌也不少,唯一的优势就是目前还没形成后来那种几大品牌割据下的格局,相对来,生存的空间还是蛮大的。
其实传统行业就是这个特点。
要想在原来的基础上冲出一条路,难度都比较大,实现弯道超车最快的法子,无疑就是依靠新技术或者新的市场形势。
例如互联网加的模式。
不过目前国内的互联网规模还远远不够,无法支撑起比较快速的商业发展,这个时候涉足基础不行。
所以李文秀的想法是,如果黄波真要搞超市,那还不如直接换一种思路,专门做那种类似于京东商城的模式。
不过这个黄波十有**玩不转。
不黄波这边。
从李日和这边回去之后。
李开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刚才去李日和家里,他儿子李文秀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一个伙子,自己也是一副长辈的姿态。
按理是没什么毛病的。
但是刚才黄波一进门,先是跟李文秀打的招呼,李日和跟刘金兰反倒成了次要的。
这怎么看都有点反常。
黄波不认识他不打紧,但是他肯定是认识黄波的。
目前县里谁不知道这家伙是首屈一指的大富豪,手底下听管了十几家店面,一挣的钱比人家一年挣的还多。
就这么个人,竟然跟李日和刚上大学的儿子那么熟悉,怎么觉着都有点不对劲。
思来想去。
等回到家里,李开还是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一进门。
看到家里乌烟瘴气的,儿子初一跟人搓麻将的声音越发让人一阵火大。
不成器的东西。
“爸,回来了?钱能不能借?”
“别一到晚就知道赌,这点家底迟早要给你败光,银行那边怎么回复的?贷款能不能下来?”
开酒店的时候其实李初一就拿了不少贷款,现在窟窿还没堵上,加上去年一口气被这个败家子赌钱输了将近一百多万。
李开也有些心惊肉跳。
“别指望银行了,老杨那个缺德鬼现在看着我就头疼,哪里会松口,李日和那里怎么的?”
“没大没的,李日和是你叫的?混账东西。”
李开恨不得一巴掌朝自个儿子脸上抽过去。
李日和李日和!
李日和比你老子还牛气现在。
把屋子里几个打牌的人轰出门,里里外外的门窗都推开,等烟散了,父子俩这才坐下来闷着头不话。
“你哥呢?”
“爸,你这抽哪门子的疯,他出去了,刚走,晚上老三那边还有场酒,估计明儿一早才回来。”
一听到李平又是跟那一帮子狐朋狗友出去瞎鬼混,李开差点气闷过去。
真是英雄老子混账儿子,什么玩应儿,一个比一个混账。
“日和家有个儿子叫李文秀你记得吧?”
“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他儿子年纪不大吧?”
李开一家子搬来县里做生意也没几年功夫,印象还是有的,在梅子岭的时候李文秀才刚上初中没多久。
“不大,比你四岁还是五岁,听去年考上大学去上海念书去了,这人真不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以前在梅子岭的时候,谁能想到他李日和也有翻身的日子。”
着李开就叹了口气。
“爸,你是不是想的忒多了点,他一个大学生就出息了,大学生还不是给人打工的命,能有自己做老板好。”
李初一倒是了句实话。
但是气还没喘顺呢,就被他老子妈了个狗血喷头。
“你知道个屁,你晓得我今在李日和家里见着谁了?黄波你认识吧?”
“认识啊,不就是金和那个老板,我前段时间还跟他一起吃了顿饭,他去李日和家里了?他们没什么关系吧?”
正文 247 老子比你高你还别不服
李初一的确认识黄波,不过黄波对他有多少印象那就不一定了。
两个人一个是金和实业旗下的区域性负责人,手里掌握着数百万的流动资金,一个是开歌舞厅的老板,虽然都算得上是最早富起来的一批人,但是同人不同行,交集实在是不多。
黄波虽然底子足,但是为人也比较正派,加上跟叶琴的感情也好,自然不会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什么赌博和玩女人之类的戏码更是没有。
两人之所以凑到一起吃了顿饭,还是因为一个朋友的酒席才凑到了一桌子。
至于了几句话,那就不是李开知道的了,自个儿子是个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要他跟哪个狐朋狗友在一起吃饭聊打屁他相信,他跟黄波这种人能凑到一桌子去,李开就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太可能。
所以也没把李初一的话听进耳朵里,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在李日和家里看到黄波的情形。
李开越想越觉着有点不对劲,李日和开的店就在街口不远的位置,他记得似乎也是金和集团下面的品牌。
想到这里。
李开突然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本还想着李日和跟黄波是什么关系,怕真是自己想多了,李老大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气,竟然跟金和实业搭上了关系,还加盟了一家店,难怪买得起那里的房子。
这么想着,离开突然就心静下来。
“爸,你可得紧着点,要是银行那边真的不肯松口的话,那咱们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就难熬了,现在歌舞厅那里的收入也不怎么好。
酒店那边还欠着不少材料费,这几老黄那个狗东西已经催了我几次要结清工程款,还欠着十好几万呢。”
谈到酒店的事情。
李开的心情顿时又有些沉重。
当初转行去开酒店,白了也是因为他明白歌舞厅肯定做不长久,现在县里严打一次比一次厉害,歌舞厅原本就不是什么挺正派的行当,一年下来,随便两次严打整顿就要喝西北风。
酒楼倒是开张了,但是生意也不见得怎么好,县里吃得起饭店的人本来就不是大多数,加上他们酒楼又比较高档,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好想法去把账给做平了。
李开这个人。
要本事肯定是有的,否则也不可能攒起这么大的家业,所以哪个行当挣钱,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开歌舞厅,是因为前些年控制得比较严,加上歌舞厅在内陆也是个新事物,最初那几年还是挺挣钱的。
后来随着县里其他几家歌舞厅纷纷冒头出来,加上政府又控制得比较严,生意那是一不如一。
就这么一上一下的,手里的存款折腾得越来越少,等醒悟过来的时候,本钱都没剩下多少。
也幸亏是李开的胆子大,一般人还真不敢问银行要贷款去开酒楼。
“我心里有数,你自己少给我惹点事添麻烦就行了,还有一件事情,明一早李日和要回梅子岭那边去祭祖,到时候你开车送他下去,这是我跟他约好的,你可别给我撂挑子,明白吧?”
这一次从上海回来,李文秀也没开车,路程还是有点远了,他一个人开车,肯定能把人给累瘫。
从县里会梅子岭也有段距离,以前上高中那会儿,李向前开六轮拖拉机上县里,一路上开得轰隆轰隆的,也得要一个时出头,那还是起早摸黑趁着人少的时候。
这几年经济水平略有提升,买车的人没多少,但是手扶拖拉机和摩托车增加了很多,开起来肯定没以前跑得快。
估摸着开车下去,就那坑坑洼洼的路况,怎么也得要三四十分钟。
李日和虽然不喜欢占人便宜,但是李开硬要做好人让他儿子送人去乡下,他也不好拒绝。
不过一听竟然要自己开车送李日和父子俩去梅子岭,李初一顿时就有些闷闷不乐。
“爸,你怎么尽做这种糊涂事,借钱的事情还没影儿呢,自己就先把脸给贴上去了,到时候要是借不到钱,我看你脸面往哪里搁。”
气冲冲地朝他老子埋怨了一句,李初一也不敢当着李开的面发脾气。
本来他就约好了明要跟几个兄弟出去打牌的,听县里卫校还有几个太妹一起。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要他开车送两个乡巴佬去下面,这不是扯淡呢么。
“你去不去?”
“不去,你让我哥去,我懒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李开被儿子气得不轻,也懒得搭理他。
父子俩正着话。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李平一脸平静的走进来,身上还有酒味。
“哥,你回来正好,爸有事找你。”
一见老大回来了。
李初一正好寻着个机会开溜,立马就把烂摊子撂到老大身上,扭头就钻进屋子里不见了人影。
李平正好喝着酒回来,人还有点迷糊。
还别,李开这两个儿子虽然人不咋地,一身的坏毛病,除了做生意,吃喝嫖赌样样都超过他这个做老子的,人也长得周正。
刚刚一米七的个子,脸盘子中规中矩的也算是耐看,加上平日里出手大方,家底又殷实,在一帮狐朋狗友的圈子里还是很吃香的。
龙生九子,各有千秋。
李开虽然不是个大人物,但是生的这俩儿子,李初一为人狡猾,性格也偏于阴柔一些。
李平虽然也有坏习惯,但是做人大方,胆大心细,一看到老二找准机会溜了,自然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看到他老子闷声不响地坐在客厅里,屋子里烟雾缭绕的,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
“爸,啥事呢?搞得跟开会似的。”
倒了杯茶醒醒酒,李平这才问道。
“你明有没有空?”
“明?明我约了人啊。”
“把其他事情推了,明替我开车送日和去一趟梅子岭。”
李开这个做老子的,在儿子面前毕竟还是有点派头的,李平刚想叫屈。
一看他老子那副吃人的样子,顿时就焉儿了,只好点了点头。
老那个贼东西,一准儿是早就算好了。
“爸,你李日和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这会儿不逢年过节,他下的什么乡。”
“别扯那些没用的,现在求到人家身上了,开车送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
想到李日和只是个开店的,手里不一定有多少钱可以借,被两个儿子这么一搅合,李开其实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钱借不借得到,还真要另。
不过一想到李日和跟黄波似乎关系还不错,心里很快又熟络起来了。
做生意嘛。
一回生二回熟。
不管李日和是怎么搭上黄波的,只要他肯介绍一下,做个中间人,哪怕是认识黄波也值了。
第二一早。
李文秀老早就从床上爬起来,楼底下李日和已经把东西拾掇好了。
这次回乡下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除了烧个香以外,就是看看家里的屋子。
刘金兰还要在店里看着,自然就不跟下去了,二丫头叫着也要去,李文秀也就随了她的意,难得宠着她。
“爸,车还没来呢,你急个什么,又不是去赶着有事情。”
嘴里着,院子外面突然就传来喇叭鸣号。
瞪了儿子一眼,李日和就出了门,院子里,李平正好甩着车钥匙进来。
瞧着李日和家的院子和房子,眼里也是艳羡得紧,别看他家里早些年就来了县里,但是愣是没拿到这里的房子,反倒是李日和后来居上住进来了。
不眼红才叫怪。
“李平来了,进来坐一会儿。”
“日和叔,你家这屋子真不错,当初让我爸来这里问问看看能不能买一套,他死活不肯,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了。”
李日和是老实人,平常都是不苟言笑的。
但是一到家里这屋子,他忍不住笑了笑,别的不,来县里住了好两年,他最满意儿子挑的这房子。
“让你爸爸自己买块地盖一栋楼住就行了,这屋子看着敞亮,其实年代也久了,屋子里前段时间还漏雨呢。”
刘金兰接了一句。
“婶子,你这要是不满意可以卖给我啊,我保准不让你亏本。”
想的倒是挺美的。
挺到这话,李文秀抬眼瞥了李平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个自来熟。
“你是秀伢吧,都长这么高了,不得了,比我还高了一大截子。”
是个男人就对身高比较敏感,一看李文秀杵着比自己还高了半个脑袋,李平心里也是吃惊。
当初来县里之前,他看到李文秀才齐腰呢,这几年没见,还真是有点吓人。
李文秀笑着没话。
心里想着老子比你高你还别不服!
正文 248 小混混堵车
收拾好。
不等李日和招呼,李文秀就自己上了院子里的车。
李开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是日子却过得并不差,车是好车,顶配的奥迪,全套手续下来要好几十万。
在这个年代已经算的上是有钱人的配置了。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是这个德行。
在刚刚迈入新世纪的头几年了,其实有钱人还不是一个非常让人艳羡的称号。
中国人自古以来崇尚的都是谦虚谨慎,少有人会把家底亮出来可劲儿地显摆。
当然了。
时代也是会变化的。
就譬如暴发户。
这个词汇一度热起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市场经济高速发展,机会遍地都是,多少草莽之辈都迎着经济浪潮冲上去,一朝富起来了,心里自然有一种暴发户的心态。
李平就是这种人的代表。
在他看来。
李日和跟李文秀肯定是没坐过这种车的,别是他们,全县开得起奥迪的人都屈指可数。
“这车得不少钱吧?”
“叔,你这可就看走眼了,这辆车还真值不了几个钱,加上上牌什么的,全套下来也就四五十万的样子。”
四十万到李平嘴里反而成了钱。
李文秀听着没话。
这家伙纯粹就是瞎显摆。
什么时候等中国人不把四五十万放在眼里,那就真的离共同富裕不远了。
倒是现在,经济不见得达到了那种层次,反而是心思越发的膨胀得厉害。
“怎么?你不相信?秀伢,别看你是大学生,但是这一行你还真不一定懂得比我多。
就上回,我一哥们,家里是开酒厂的,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个两三百万的进账,就这种车,他们家好几年前就开了,刚不久换的新车,进口的奔驰,这个数。”
竖起食指。
李平得挺嗨。
一百万的车,的确不是数目。
“你是的奔驰S级吧,这车看着大气,老板开的,不适合你们这种年轻人开。”
“对对对,就是S级,看来你也是个车迷嘛,平时没少看这种东西吧,我以前也喜欢车,现在都玩腻了,什么车都开过,就上次这种奔驰级的车都过了一次瘾,还别,人家那车是真的好。
加速贼快,开起来还稳,车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坐垫都是真皮的。”
嘴里的啧啧有声,李平倒是没拿什么大架子。
李文秀听着也不话。
奔驰S级的车,在二十一世纪初期买得起这种车的人,基本上都算是有身价的老板,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你们平时在学校都干点什么?不是上课做书呆子吧?”
“那倒没有,学校里也不总是上课,总得让人喘口气不是,可以踢踢球打打牌什么的。”
大学里能干什么?
李文秀想了想还真没怎么想出来。
大一过得贼快,就连他自己都云里雾里的。
宿舍里那几个牲口一到晚倒是过得醉生梦死的,自个儿还真没怎么喘过气。
自从去年新生入学就一直窝在图书馆里,除了写了两篇文章应付刘宝生那个李平口中的书呆子以外。
基本上都是围着计算机的编程和网页设计在打转,有时候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边-BK刚刚走上正轨,这里马上就要想着去进行推广的问题,的确没什么时间去像其他人那样成聊打屁。
有时候李文秀也想着,自己重来一次,过得日子比上辈子还要辛苦。
“你们也打牌?我就,你们这些大学生,过得那才叫日子。”
嘿嘿笑了两声。
耳边李平的声音跟李文秀接触的圈子完全不在一个调调上,但是听起来反而有一种让人睡意尽消的快感。
不得不,一百种人有一百种人的活法。
李平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直接辍学,其实像他这种人,打心底里对大学就有一种莫名的向往。
这中间就跟隔着层纸似的,不捅破这层纸,心里总是有点痒痒的,老是觉着缺了点什么东西。
真要捅破了这层纸,心里的想法又会不一样。
人其实就是这样。
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显得弥足珍贵,轻易得到的总是不太会珍惜。
“大学生再好也不比你们过得舒服,我听你们家生意做的挺大的,很多大学生将来毕业了,可能一辈子都挣不了你这家底。”
朝李平看了一眼。
李文秀嘴里的话蹦出来,多少都有点感慨。
“你的这话也对,大学嘛,读完了还是要找工作,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吧。”
“挺不容易的,大学生一年比一年多。”
“放心,将来毕业找不到工作找你李哥,我打包票,肯定给你介绍个不错的地儿。”
车子开出了院门。
出口就是人民路。
这两年县里领导换了一茬,路反倒越来越窄。
坐在后座上。
李文秀看着李平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使劲按喇叭,眉头也是皱的越发厉害。
这家伙的确没什么涵养。
兴许是晚上没休息好,整个人精神气也不大利索,盯着窗户外面沿街的货铺,跟李平了会话,心里想着就有点走神。
这次回县里。
李文秀未免也不是存着躲一躲的心思。
自从上次跟杨百合一起见了欧耀金之后,-BK的运营就进入了快车道。
虽然目前还没有成立公司去专门进行管理和运营,但是这种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BK的创始人是在下一盘大棋,目前虽然影响力仅仅是局限在华东地区的高校。
但是互联网这个东西,一旦发展起来,速度还是非常可怕的,远比传统的行业要快得多。
李文秀虽然上次在学校里借着灯光亮了个相,但是直到他就是-B0K创始人的身份的,还真没多少人。
按照一贯的主意,李文秀直接把田科跟魏大忠推到了台前,接踵而来的,自然是一个个投资客。
就在他回县里之前,已经有不下五家投资商直接或间接地透露过想投资-BK的想法,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一般人找投资商,都是看对方的诚意和投资的力度,李文秀却是个例外,不管对方开价多少,他都完全没有动心的意思。
魏大忠跟田科虽然也有些不解,但是毕竟没有直接开口问他原因。
目前-bk的发展暂时还不缺资金来运营,这也是李文秀下的一盘大棋。
就在李文秀有些神飞外的时候。
车子突然嘎吱一声靠边停下来,整个人立马回过神,眼睛盯着窗外几个染着黄头发,手里还拎着铁棍的痞子,脸上一阵愕然。
这碰上找茬的了啊!
正文 249 李哥!
自从生意走上正轨了之后,李文秀还真没怎么跟人动过手,但是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地在大白天拦车,这多少都有点让人目瞪口呆。
自己这没看眼花吧?
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另一侧。
车被人拦了。
李平也是一阵火大。
嘴里骂了两句,把车停下来熄了火。
“叔,你别急,我下去看看,小比崽子,不想活了,竟然拦老子的车。”
猛地拉上手闸,没等李日和开口就直接下了车。
李文秀自然知道李平也不是什么好鸟。
说好听点是个家底还算丰厚的二世祖,但是说难听点就是块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混蛋,平日里没少跟这些笑子勾搭到一起去。
只不过这会儿被自个人拦住了,而且明摆着对方就是一副闹事的架子,怎么看都有点让人心塞。
这混的也忒差了点。
李日和等李平下了车才反应过来,脸上苦大仇深的,真是晦气,坐个便车还能碰到这码子事情。
“这叫什么事,早知道还不如咱们自己坐车回去。”
皱了皱眉。
李文秀也怕他老子这会儿真推门下车。
李平下去他不管,被人打死打活都不算他的事,但是要是他老子下去了,被准被人揍了,那头疼的是自个儿。
“爸,你这会儿可别下车。”
这阵仗算不上大,但是也不是闹着玩的。
县里这些笑子,李文秀还是略知一二,打起来手里不知道轻重,万一被他们磕着碰着,那肯定是亏大发了。
推开车门。
李平劈头盖脸地就朝堵着车的七八个笑子骂起来。
“你特么的作死吧,老子的车也拦。”
谁知道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虾皮子一耳巴子就直接往他脸上抽了上去。
啪地一声。
顿时脸上就起了红佑,五根手指头于白白净净的脸上,看着都有点瘆人。
这一下子打的,可真不轻。
“哎呦,我艹!”
李平也不是什么好鸟,被人刮了一耳巴子,一下子没忍住,手里的车钥匙连想都不想就朝动手的衅毛脸上砸过去。
“你特么的找死!”
另外几个混混一见李平动手,顿时就叫着冲上去围起来,猛一阵拳打脚踢的,李平虽然长得精壮,但是也挨不啄五个人冲上来围殴。
脚底下一滑直接就给躺了下去。
这一趟不打紧,手里着边上一个徐混的腥肚子,两人一起倒下去。
他们走的这条路也不是什么大路,挺偏僻的一条岔道,路上没什么人。
边上几个路过的老头老太太一看有人打架,顿时就站那里指指点点的。
“怎么打起来了,这还得了。”
车里面。
李日和一看到一群人竟然把李平撂倒在地上,顿时就坐不住了。
“爸,你别下去瞎掺和。”
见他老子竟然要下去拉架,李文秀也急了。
这事能拉吗。
“行了行了<给老子停下来。”
李日和刚推开门。
一道声音就炸雷似地响起来。
人群后面,一个手里捞着铁棍的衅毛挤开人走到奥迪前面。
李文秀一看,顿时就眼前一愣。
手里拿着铁棍拦在车前面的赫然就是个熟人。
李文秀眯着眼睛盯着看了看,还真不陌生。
当初冲进二中教室里面打人的好像就是这家伙,应该是叫三子来着,还真特么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不过李文秀也没想着下去凑热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平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能在县里折腾这么久,头面上肯定也还是有点底气的。
不过那个叫三子的家伙显然没打算跟李平磨洋工。
走到李平面前。
“李老大,别怪我不仗义,你自己知道是什么事,揍你一顿是轻的。”
三子显然是奔着李平来的。
听到三子的声音,李平也反应过来了,从地上爬起来,眼里喷着火似的盯着这家伙。
“三子,你特么的真老子记着。”
话还没说完。
三子又是一耳巴子过去。
嘭地一声。
“老子怕你啊怎么着吧,我把话说敞亮了,李老大,欠的钱也该还了,话不用我多说,今天不把钱还清了,你就是打电话报警也没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李文秀虽然没做声,但是一听是钱的事情,顿时就知道李平这一趟肯定是摆不平。
这钱啊,真不是个东西。
有时候还真比老子还亲。
一听到谈钱的事情,李平抿着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三子,钱的事情好说,你特么的带人拦老子的车算什么意思,要打我?你特么的冲这儿来,使劲打!”
说着啪啪地拍自己的脸,凑到三子面前,脸上一片狰狞。
李文秀立即暗自摇了曳。
这特么的还真是比头猪还蠢。
啪!
果然。
三子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老子就是打你了!”
“别跟我墨迹,李老大,兄弟们在这里也等了你好一会了,别光话好听,今天没钱别想走,我觉着你这车,能值好几十万吧,要么把车压这里,要么拿钱走人,你自己看着办”
三子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话里也阴里阴气的。
一句话把李平堵死,完了一只脚立马就踩到了车前轮上,嘴里叼着根烟,眼睛斜地里往坐在副驾驶上的李文秀打量了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
李文秀没什么反应,但是三子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么的,怎么碰到这家伙了!
手上一抖。
嘴里叼着的烟立马就掉地上。
前两年那事,虽然曹军事后没把他怎么样,但是私下里也是狠狠地警告过他李文秀碰不得。
道上混的人,尤其是还是三子这种,基本上都是鬼精鬼精的,没多大能耐,但是心眼那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别看曹军这两年跟着李文秀去了上海那边,但是逢年过节回来,道上哪个朋友不要叫一声曹老大,三分薄面还是有的。
曹军人虽然走了,但是以前的一帮子老兄弟还在县里,平时也没少请他们聚聚,所以人走茶凉这码子事肯定是跟曹军不沾边的。
加上曹军现在虽然不在道上混,但是道上的人也都知道这家伙是发了财,一个个的曹老大反而比以前还热乎着。
乍猛似地认出坐在李平副驾上的竟然是李文秀,三子顿时就咯噔一下。
虽然不至于吓坏了,但是还是忌惮得不得了。
李文秀也知道三子肯定是把自己给认出来了,心里叹了口气,今天这事他就是躲也躲不过去了。
不过这家伙记性还真不赖。
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的时候,那一次曹军可没少折腾这家伙。
见躲不过去。
李文秀只好推门下车。
“爸,你别下去。”
另一侧。
李平见李文秀竟然推开门下了车。
原本他还以为这杏下车是干什么来着,毕竟在他看来,李文秀一个大学生,文文秀秀的,十有**是讨饶来的。
嘴里刚想说什么。
谁知道三子竟然马上就走到李文秀那边,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李哥,怎么是你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早知道李哥在这里,我就不过来了。”
一句李哥顿时就把李平吓了一跳。
李哥?
李文秀?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
三子这家伙不会是吃错药了吧,刚才还对他人五人六的,这会儿怎么成了软脚虾。
别说是李平了,就是跟着三子的那几个徐混,这会儿也是看的好一阵瞠目结舌,顿时一个个都傻眼了,站那里竟然呆掉了。
心里简直就有点不敢相信,刚才三子可是大耳刮子使劲往李平脸上砸的。
(昨天断了,来不及说,今天解释一下,昨天有事需要加班,连带着周末都要监考,至于有人在书评区骂娘,米饭也不说什么了。)
正文 250 服帖
一群人愣在那里,被三子一声李哥弄得有些目瞪口呆,随即就纷纷好奇起来,这个长得跟学生似的年轻人到底是谁,竟然连老西门的三子都要叫一声李哥。
来也是运气。
自从曹军离开老西门之后,溜冰场那一块的盘子都交给了当初跟曹军搭伙的那家伙去做。
不过那家伙也不老实,没折腾几就走人了,撂下一个摊子在那里,三子年轻气盛,加上胆子也大,把盘子接下来,这两年竟然混得风生水起的。
摇身一变就成了老西门的杠把子,只不过再大的杠把子,到了余威未消的曹军面前还是不够看,更何况是曹军的老板。
三子虽然盛气凌人,但是那也是要看对象的,要是知道李文秀竟然在车上,打死他估计都不会拦车,还把人给揍了。
李平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特么的你认识这位你早啊,没道理瞎嚷嚷,屁事都不顶。
真要把人给伤着了,回头曹军铁定饶不了他。
三子虽然涨胆子了,但是还没胆子大到敢跟曹军叫板的地步。
去年年底曹军请客吃饭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就连县局好几个实权在握的队长都要卖他面子。
别是他。
就是换一个个儿高的来,十有**也顶不住曹军的耳巴子。
想到这里。
三子心里直接就把李平这混球骂了好几遍,但是脸上堆出来的笑反而越发灿烂了。
走到李文秀面前。
连面子都顾不上了。
麻痹的,等耳巴子甩过来,别是面子,就是里子也扛不住。
“那个,李哥,咱们这是误会,没伤着你吧?”
李文喜暗骂了句特么的。
老子人都没下来,能伤到是你三子的本事。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论手腕,李文秀两世为人可不比那些老狐狸差。
既然三子都把自己给认出来了,心里也知道曹军这家伙肯定平时还跟县里的这些混球有联系。
不过他也没什么法,曹军的性子比较沉稳,知道拿捏分寸。
直接无视了李平一脸懵逼的样子,眼睛往三子身上瞥了一眼。
“伤着人你还能站这儿?我这赶车呢,有什么事回头你们私下处理,你看行吧?”
李文秀着实没什么心思去搭理三子。
他还急着去梅子岭烧香呢。
不过这也合了三子的心意。
见李文秀没题大做的意思,心底顿时就松了口气,脸上又挤出一丝笑意,赶紧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哥,咱们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误会,真要耽误了您的大事,回头曹老大还不得把我的皮给剥了。
还愣着干什么,麻痹的,赶紧散开啊,麻溜点,没听到李哥嘛,这急着赶路呢。”
完了手上的铁棍往边上的花坛里一扔,赶紧地跑到李平那里把人给稳住。
“老大,不好意思啊,这次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了,昨晚喝的有点高,还没回神。
你可别记心上,回头我请客,什么地方随你挑。”
嘴里的顺溜。
三子可真没把自己当根葱。
其实也看得出来,这家伙的确不笨,能爬上来也是有原因的,至少眼力见那是肯定好。
要是换做旁人,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样,面上客气,但是做得到就难得了。
这也看得出来,曹军拿捏人还是有一手的,人走茶凉的事儿李文秀可没少见,像曹军这样,人都走了好两年了,面子还能顶事的真不多。
不过三子一番追捧,可是差点把他的隔夜饭都给听得吐了出来,这马屁,拍得着实有点让人飘了。
不过落在李平和周围的那几个混混耳中可不是这样。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算了,今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有时间,等军子回来了,我跟他招呼一声。”
李文秀摆了摆手,完了就朝一脸狼狈的李平看过去。
这家伙。
还真特么的烂泥巴扶不上墙,心里越看越有气,就这么个人,口无遮拦的。
见李文秀朝自己瞪过来。
李平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不上来是想哭还是想笑。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秀伢子?
看着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怎么也看不出黑道老大的气质啊,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那个,秀伢…文秀。”
李平没好意思叫出来。
这会儿让他直呼李文秀的名,他还真没有那胆子,脑子里一想到自个儿之前竟然在李日和面前人五人六的,心里就有点直打鼓。
特么的,这什么破事儿啊!
听到李平没敢像之前一样叫自己名,李文秀就知道这家伙被三子那阵仗给吓住了,刚想什么又打住了,心里想着,给他一点惊吓也好,省的老是在自个老娘跟老子面前摆架子。
李平这种人,不敲打敲打还真不知道轻重。
不过李文秀也有点无奈。
被三子这么一搞。
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李平这混蛋肯定以为自己是道上混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不掉一块肉。
如果从曹军那里算,他是曹军的老板,曹军是老西门一带的老大哥,那自己也算得上是半个大佬了。
这么也不错。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接下来肯定没什么事。
跟三子点了点头,李文秀见李平还愣在那里,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赶紧走啊,还愣那里摆看是不。”
一句话把李平下的打了个激灵,赶紧麻溜儿地上了车。
完了坐驾驶室里手还有点发抖,点火点了两次都没点着,真特么的够蠢的。
“下来,我来开,这点事都不会做,你还跟人混黑的,早晚要被人弄死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文秀这会儿是真的半点好心情都没有。
原本去下面烧香他就不怎么乐意,无奈被他老子逼着一起下去跑不了。
加上又被三子闹出这档子破事,脾气老早就堵了一肚子。
李平这会儿是真的没了脾气,完全没有之前吹牛皮的胆子,低着脑袋赶紧下车。
李文秀麻溜地系好安全带,点火,一拉手闸,脚下往油门上一踩,车就轰轰地叫起来。
麻痹的!
没挂挡。
黑烟从车屁股后面冒出来,车子一阵晃荡,李平愣是没敢吭声,反倒是三子在外面敲车窗。
“那个,哥,没挂挡呢。”
“行了,我知道,三子,回见啊!”
见李文秀没跟他见外,竟然还打了声招呼,三子心里那叫一个乐呵啊,赶紧朝李文秀摇了摇手。
车子一溜烟地跑出去,等除了拐角消失不见,三子这才暗自摸了把汗。
今真运气。
幸好没把脾气撒车上。
“三哥,这谁啊,牛逼哄哄的,连你都要卖面子。”
李文秀一走。
跟着三子的黄毛马上就忍不住问道,脸上一脸的懵逼样,这家伙一看就是新来的,没听过曹军的名号。
“墨迹啥,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知道他不是我们能惹得起就行了。
对了,回头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以后看见他最好给老子客气点,有你们的好处。”
想到曹军回来出手阔绰的样子,三子心里也是火热。
太深奥的东西他不懂,但是他懂一个道理,在道上混的,不定哪就要犯事。
如果能结识李文秀这种让曹军都能洗白的大人物,其中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去年年底。
圈子里一个犯事的家伙,照常理肯定是要犯大事的,其实这种事情可大可,无非就是谁的面子大。
原本圈子里都以为那家伙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谁知道事后曹军竟然只是打了声招呼就啥事都没有。
别的不。
光是这份人脉手段,就值得他好好地把李文秀给巴结好了。
“咱们走,杨老八把混球,惹谁不好偏偏找我干这事,回头不请我好好搓一顿,老子都饶不了他。”
李平这软蛋,运气还真不赖,竟然能跟他搭上线。
正文 251 长大的小辣椒
按照农村里的习俗,老人去了,肯定是要操办操办的,加上也不是什么病痛,人都活到了八十多,自然算得上是福寿,那肯定是更要操办。
李文秀也有点诧异。
他们家这位不在五服之内的旁亲,竟然还有这大手笔。
奥迪车刚一进村。
李文秀拉开车门下来,大老远地就听到了戏台子上面锣鼓喧热闹得紧。
这敢情还是搭了戏台子,可得花不少钱了。
不过一想到他那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族叔向来就是个喜欢热闹而且还爱显摆的性子,李文秀又没啥好的。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爱咋办咋办,别搭戏台子了,就是流水席摆个十半个月他都不心疼。
反倒是他老子,一下车嘴里就念叨个不停。
什么老人有福气啊,儿孙懂事啊,将来自个儿死了,别的什么不想,只要儿子给他找块好地就行了之类的。
的李文秀浑身都汗毛倒竖。
“爸,你瞎念叨啥,你这才四十出头,起码还能活个四五十年,哪要你操那么多心,指不定将来你孙子都比我大了你还到处跑。”
“你妈得对,你赶紧跟人家杨欣,大学要是能结婚赶紧的把亲定了。
我听大学里是可以结婚的,杨欣那孩子我看着都挺好的,我跟你妈都满意。”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撇了撇嘴,李文秀懒得搭理他老子。
人杨欣可是新时代的姑娘,哪里有农村这习惯,二十还不到就定亲,谁乐意啊。
想到杨欣上次因为萧青的事好几不搭理自己,李文秀也是头疼。
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就不该跟萧青一起去杨百合那里凑热闹,谁知道这祸水一样的女人转眼就把自己卖了。
“李哥,你把车停院子里就行了,停外边被熊孩子刮了可不怨我。”
见李平随手一关车门,李文秀提醒了一句。
李平这会让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听到李文秀提醒,赶紧的上车把车又开进院子里,李日和这会儿已经提着鞭炮往村里去了。
李文秀虽然不大乐意,但是还是得跟着,至于李平,他家里的老房子老早就倒了,自然没啥地方好去的,只好跟着一起。
“日和回来啦?媳妇没回来?”
“没,店里还有事,忙不开。”
“这发财了就是不一样,秀伢也回来了,大学生啊!”
嘿嘿!
一路走到李老三家那边,李文秀腮帮子都有点发酸,这笑脸迎人还真不是他干的活。
不过乡里乡亲的,他也不好摆什么脸色,更何况自个老子还在那里看着呢。
嘴里不是婶娘就是叔伯,一路上喊的人比他这两年加起来叫的还多。
这两年李文秀回来的次数越发少了,就是逢年过节的,回来也住不了几就走人。
还别。
隔了写时日,这人气色也好了,话都好听了不少。
倒是李平这家伙不招人待见,直白,这家伙比自己回来得还少,村里不少人都有点陌生了。
不过他也不笨,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着李文秀一起叫,反正两人辈分一般大,肯定错不了。
无非就是被人认出来了有点尴尬。
“哎呦,这是李开家的老大吧,都长这么大了。”
“这娃,好些年没见了,都变了个样。”
……
一路下来,弄得李平眉头都皱了不知道多少回,脸上简直就有种仇深似海的错觉。
要不是李日和帮腔话,不定村里还真没人认出他来。
进了灵堂就没李文秀什么事了。
都是姓李的,横竖不是什么外人。
梅子岭这边的人虽然知道李日和发了点财,但是认识度还比较浅,压根不知道金和实业是个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还不如李文秀考上大学来的震撼。
李文秀遇着了十个人,起码有九个人知道他考上大学了,嘴里着艳羡,眼里看着热情,完全没有以前在乡下过日子的时候那种你欠我几百块钱脸不是连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
这人就是实在。
等主人家放了鞭炮,李文秀跟李平挂在李日和身后,一起进屋子烧了香磕了头才算是完事。
李日和难得回来一趟,完事了自然要待在那里跟人唠嗑,家长里短的,话贼多。
李文秀没什么事情,也不呆屋子里,那种烟火气他熏得受不了。
这既不是年头又不是年尾的,村里也没几个跟他一般大的同龄人。
王伟强也不在家,这家伙高中毕业就去南方打工去了,有段时间没见面。
其他的人基本上也都在外面打工,的没什么共同话题,反倒是李文秀见着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坐在人堆里。
“王敏!”
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
还真是熟人。
王伟强的妹妹,梅子岭的漂亮姑娘王敏。
隔了几年没见面,王敏反倒是出落得越发好看了不少,大麻花辫用一根蓝头绳扎起来梳在脑后,白白净净的,挺好看。
王敏也就比李文秀了不到几岁,下半年就要上高三了,十八岁的大姑娘,该长大的地方都长大了。
不的不王木匠这辈子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生个儿子啥都不是,念书念书不行,干活干活不行,偏偏生个女儿如花似玉的还聪敏。
去年年底的时候,李文秀听他老子,伟强这混蛋去南方打工,钱没挣多少,反倒是把人家姑娘肚子给搞大了。
现在指不定连儿子闺女都有了。
王敏马上就上高三,县一中的尖子生,读的也是文科,考大学一点压力都没有,毕业那会李文秀还把自己以前用的复习资料什么的都给王伟强那子打包带给王敏。
听到李文秀喊。
王敏立马就转过头朝他看过来。
一看到是他,脸上竟然还有点泛红。
这十八岁的大姑娘就是喜欢害羞。
搁以前时后两人一起可没少过家家,你当妈来我当爸,只有王伟强这家伙当坏蛋。
“呀,是文秀啊,跟你爸一起来的吧?”
王敏没话,反倒是边上几个长嘴的大媳妇老妈子,看到李文秀就叫了起来,一个个地笑着朝他话。
李文秀应付着一个人叫了声,这嘴巴比吃了蜜还甜。
“看看人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金兰有福气,儿子出息了。”
“日和那憨货,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屎运,生了个大学生儿子。”
了好一会儿话,李文秀都没跟王敏插上嘴。
等老毛子们尽兴了,两人这才凑一起坐长板凳上。
女大十八变。
隔了几年没见。
王敏的确变了不少,以前脸上那种婴儿肥不见了,拉成了瓜子脸,一对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都叫人喜欢。
王敏的身段不高,撑死也就一米六五六六的样子,还是穿了运动鞋,不过作为南方的女孩子也不算矮了,跟杨欣肯定没法比,时后营养跟不上。
“马上就上高三了吧?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突然凑这么近,李文秀还真发现自己没啥好的,以前在村里,老有人开玩笑王敏是他媳妇。
偏偏王木匠那个混账玩意儿李日和那和穷瘪,儿子没福气娶她闺女。
现在老李家发家致富了,王木匠还是王木匠,成不是给人打打家具就是自个儿撑个船在梅子河里捕两条鱼补补家用。
当初儿子跟李文秀一起考上二中,到头来啥都没捞着。
现在一门心思又放到了闺女身上,不过这女儿到底终究还是给别人家养的。
看到李文秀。
王敏显然也有点那个啥,意外惊喜。
当初两人是经常拌嘴不错,但是这姑娘就是跟男孩子不一样,懂事早,心思也深。
白了还是李文秀的大学生身份。
对王敏而言,李文秀可能是自己身边最出色的男孩子了,村里第一个考起县里高中的男孩子(亲哥被无视了)。
而且最让她震撼的是,李文秀高考的成绩竟然远远甩开了县一中的学生。
李文秀他们高考那年,王敏可没少听李文秀的名字,北大清华没上,竟然去了东财。
不过不管怎么,这也是顶尖的学校了。
“嗯,有点压力。”
腼腆地笑了笑,李文秀顿时就被王敏脸上的表情给逗乐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辣椒嘛这
看来辣椒也有长大的一啊。
(过节,再来一更!)
正文 252 过家家
被李文秀盯着。
王敏还有些局促。
两人毕竟已经有些时候没见面,加上人都长大了,不是以前少男少女的时候,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是张口就来。
看到李文秀笑,王敏自然而然觉得一阵轻松。
年龄是变了,但是至少人还是那个人。
看着王敏一副沉得住气的样子,李文秀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慨,王木匠这老子上辈子也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香,竟然生出这么个女儿。
要女不输男,大概就是王敏这种女孩子,上辈子李文秀跟王敏认识的经历也是仅限于上高中之前。
高中毕业去了大学,然后就一路结婚,工作,回乡,跟王敏基本上也没什么联系。
偶尔在跟王伟强打电话的时候,这家伙时不时会从嘴里冒出这么名字。
从王敏高中毕业考上沿海的一所重点大学,然后毕业出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职场的女强人了,身价不菲。
到了那个时候,两个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交集,尽管心里不大服气,但是李文秀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自己跟王敏还真的会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看着眼前还是一副少女模样的王敏,乌黑的发丝竖起来扎成马尾辫,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没有任何粉刺或者斑点,白皙的皮肤上微微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坐在那里,身上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一股子文静的气息,倒是挺耐看的。
想着明年这会儿王敏应该就要去沿海相邻的城市上大学,嘴里忍不住就问道:“想考什么大学想过没有?”
王敏沉默了一下,姣好的五官上,笑容很是灿烂。
“还没想过,不过我想去上海或者其他沿海的城市,要不你给我参考参考,我爸非要我上省里的师范大学呢,是做老师有铁饭碗,我才不愿意去读师范。”
姑娘噘着嘴,对王木匠的想法有些不以为然。
上师范。
那还真是有点老古董的想法。
不过李文秀这会儿也明白王木匠的心思,毕竟是上个世纪的人,思想古板那是正常的。
多少人在**十年代就是这种想法,高中没上去上了中专累的师范学校,或者高考填了师范类的大学,为的无非就是教师的铁饭碗。
不过在李文秀的记忆里面,王敏似乎并没有去师范类的大学,否则就没有后来那么多事情了。
不过具体是怎么让王木匠改变了主意的,李文秀还真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以他的眼光,自然知道王敏的成绩,如果真的要考师范类的大学的话,国内的任何一个师范大学估计都不成问题。
“你学的也是文科吧,既然要去上海那边,不如就考复旦好了,有这个信息没有?”
复旦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当初李文秀如果不是为了迁就杨欣,他还真有去这个学校的想法,凭他的分数肯定是够了。
“不行不行,复旦的分数线太高了,我怕我考不上。”
王敏虽然成绩还可以。
但是也还没盲目自信到这种学校想考就考得上的地步。
“想都不敢想那可不行,你的成绩不算差,努力冲一冲还是有希望的。”
李文秀也不好什么肯定能考上的话,只能引导王敏往这个方面去想。
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点私心的。
这儿漂亮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打就跟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上辈子两个人的距离差的太远了,这辈子真要有机会的话,他倒是并不介意让王敏跟着自己的步伐走的更远一些。
“真的?”
“这还有假的吗?努力不努力还不得靠你自己,我都能考上东财,你怎么就不敢考复旦了。”
被李文秀这么一即将,王敏顿时就沉默下来,手里卷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文秀当然知道王敏已经动心了。
“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还来得及,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复旦那边招生的情况。”
轻轻地嗯了一声,王敏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个法,不过想法肯定是有了,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个人努力了。
两人又坐那里了会话,反倒是把李平给晾在边上,这家伙离开梅子岭去县里的时候,王敏还是一个不点,现在人长大了更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眼睛还是使劲地往人女孩子身上打量,没办法,王敏虽然没怎么打扮,身上的衣服也是普普通通的,但是人就是这样生丽质,招人喜欢多看两眼。
王木匠正好从屋子里端着一个装菜盘子的大托盘出来,老远瞥见日和家那子跟自个闺女在一起笑,脸上立马就拉下来了。
这家伙就是这牛脾气,李日和以前是村里有名的破落汉子,过得比他老王家还不如。
谁知道这两年发迹了,家里盖了二层的楼房不,县里还买了房子,现在连村里都回的少了,一准儿的城里人。
心里怎么着都有点不顺气。
早些年闺女还的时候,他是百般都看李文秀不顺眼,去年听这子竟然考上大学了,而且还是上海那边的名牌大学,心里可劲儿地泛酸。
这会儿看到闺女王敏跟李文秀在一起的热火,心里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
“敏伢,你不回家看书,窝这里瞎起什么哄,赶紧回去。”
跟牛一样的脾气顿时就把王敏闹了个大红脸。
李文秀不知道为什么。
她还不清楚吗。
家里老大跟李文秀是同一年考上县二中的,原本王木匠成都想着等儿子考上大学就该翻身了。
谁知道王伟强这老子大学没考上不,就连个专科学校都进不去。
偏偏日和家那子不光考上了大学,还是顶尖的名牌大学,这一对比,王木匠更是觉得来气。
连带着对李文秀都没什么好脸色,反倒是王敏她娘突然从屋子里提这一篮子菜出来,听到家里男人在那里乱弹琴,嘴里立马就开骂。
“你这人也真是管得有点宽了,就你大字识不了一箩筐,还骂敏伢,赶紧去做你的事情。
敏伢,你上次不是有题目不懂吗,正好秀伢回来了,他可是名牌大学生,你问问他。”
笑着问了李文秀两句话,倒是顶好的脾气。
李文秀很清楚。
这十有**是看在自己考上大学的身份上,要是换做旁人,指不定就不光是王木匠骂娘了。
李文秀笑了笑,顿时就没了什么兴致,跟王敏了两句就带着李平回了自个家里院子。
“那个我等会去找个人,估摸着中午不回来吃饭了,等下午的时候开车回来找你们。”
李平现在对李文秀已经有些发憷了,话的时候都有些心翼翼,其实心里早就开始嚎啕了。
特么的鬼才知道这个家伙竟然跟三子那几个混蛋认识,而且更见鬼的是竟然还把三子吃得死死的。
李平虽然平时没少在县里跟这帮混混打交道,但是那是狗肉朋友,根本就顶不上事。
李文秀这会儿心情不错,也懒得搭理他,照他老子那个样儿,指不定晚上还会在梅子岭睡一晚上明早才回县里。
摆了摆手。
“你先去忙你的吧,回头有事我打电话叫你。”
把李平打发走。
李文秀一上午都有些百无聊赖,家里什么东西都不缺,但是他也懒得去翻。
等吃过午饭,李日和还在那里跟人唠嗑,李文秀也知道自个老子一时半会肯定是脱不了身,只好一个人在村里逛了两圈消闲。
完了就往梅子河那边走,这会儿正好是8月份,河里水量充沛,长长的河滩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
老远看过去一片银光灿灿的。
这几年村里搞防汛,在河边的草滩上种了不少树,密密麻麻的,树干被水浸泡过光溜溜的,不过涨势倒还不错,竟然没被淹死。
靠近河水的西侧是几公里长的陡崖,将近两层楼高,这都是给梅子河注入湖里的水浪给冲出来的,以前打的时候李文秀没少在这边撒过欢。
现在旧地重游,除了头顶上的太阳晒得不像那么回事,竟然还颇有兴致。
等李文秀从河滩上往西侧走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就有人喊。
抬头一看,竟然是王敏那丫头。
迎着风声音被风吹的断断续续的。
李文秀一看是王敏,扯开嗓子就应了声。
“你咋跑这里来了?”
“没事到处走走啊,从我哥去上高中之后,我就一直没来这里玩过,时后经常来。”
“你还挺怀旧啊。”
“怀旧怎么了?以前你跟我哥死坏了。”
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白皙的脸上竟然升起一溜儿红润。
“哪里坏了,不就是过家家让你当妈嘛……”
一句话没完。
王敏就忍不住笑着往李文秀身上扑了过去。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正文 253 我要跟你处对象
跟大男人相比,女人总是要多愁善感得多,即使是王敏这种还没成熟的姑娘。
女大十八变。
马上就是18岁的姑娘,但是王敏显然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李文秀也有些精疲力尽了,时后那种真无邪在长大后总是很难拾回来。
找到一处阴凉处,两人屁股下垫着从河滩上捡回来的泡沫浮子坐下来,盯着不远处被太阳照得发凉的湖面。
“你哥在那边还好吧?这混蛋都半年没跟我联系了。”
王伟强虽然混蛋,但是毕竟是打就一起玩到大的哥们,李文秀心里还是绷着根弦的,总是记着这么回事。
高中毕业王伟强就去了南方打工,听过得并不如意。
这其实是普遍现象,男人成熟是需要很多代价的,王伟强白了还是个愣头青,要不然也不会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了。
跟王敏一比。
王伟强这家伙的确不像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
“上个月刚打电话回来了,还可以,但是谁信呐,我妈偷偷跟我他又找我爸要钱,肯定是为了那个女的。”
嘟囔着嘴。
王敏显得有些愤愤不平。
虽然没见着未来嫂子的面,但是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这就跟当爹的总是跟女婿是生的敌人一个道理,哥哥再怎么差劲也是自家的,要打要骂也是自个儿的事情,突然多了个嫂子这算什么事。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门儿清。
上辈子二丫头跟他闹别扭可不就是为了杨欣那码子事。
“回头我帮你熊他,你自己得好好学习,等明年考到上海去,我请你吃好吃的,地方随便你挑。”
李文秀可不是大话。
凭他现在的身价,偌大的上海,估计还真没什么地方是他请不起的。
咯咯笑起来,王敏也是被他逗乐了。
“骗鬼呢,你以为你是比尔盖茨啊,还不是跟我哥一样吃家里的花家里的。”
白了他一眼,王敏可没想到李文秀早就身价亿万了。
“你不就是那只鬼。”
作势要朝李文秀身上打。
王敏被逗得不行。
一下子没让过去,两人顿时就摔倒一起,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吸入鼻孔里。
李文秀跟王敏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时后也没少嬉笑打闹,但是现在毕竟已经长大了。
突然扑到李文秀怀里,王敏还是很快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脸上滚烫地有些发红,挣扎着要爬起来,两只手却被李文秀死死地抓着不让她起来。
“放开我。”
“不放!”
这脸皮也忒厚了。
李文秀甚至有一种自己瞬间变身大灰狼的错觉。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也跟其他的女孩子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
王敏似乎没有继续挣扎,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顿时就让李文秀愣在那里。
自己真的邪恶了。
不过手里却没有松开王敏的手臂,仍然扣着没松,其实他并没有意识到手早就松开了,只不过王敏并没有抽回去而已。
十八岁的女孩子,早就已经情窦初开了。
农村里的女孩子成熟得早,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你知道吗,我妈可羡慕你了,总是个不停,我哥没出息,大学没考上,为了这个事不知道跟我爸吵了多少次,所以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被王敏软软的身体贴在肚子上,李文秀这会儿早就有些心猿意马了,并没有意识到王敏的话有些不对劲。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王敏已经抽出手挨着他坐了起来。
“大学哪有那么好的,等你考上就知道了。”
李文秀也不知道什么好。
他自个就是农村里出来的,自然明白考上大学对农村里大多数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是两世为人,其实李文秀还远远没有考不上就不罢休的想法,这可能跟自己上辈子本来就已经考上大学也有关系。
得到的总是觉得理所当然,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念不忘。
像王敏这这样的女孩子毕竟只是少数,这个年代,大多数农村的女孩子还是想着早早地出去打工挣钱,然后给自己挣嫁妆。
而且他也很清楚。
王敏并不只是那么简单。
有了上辈子的阅历,他知道王敏确实对大学有一种很深的执念,这种执念即使到了大学也没有改变多少。
也正是这种执念,才让她从一个农村的灰姑娘飞到城里,然后又飞跃重洋到了国外。
“你能考上,我肯定也能考上的。”
李文秀一时间还没闹明白考大学跟自个儿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王敏朝自己看过来,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狂跳起来。
哪个少女不怀春。
王敏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不可能。
自己两世为人,除了时后跟她有过一段时间的接出意外,虽然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是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
时后那点事,无非就是过家家玩个游戏什么的,怎么可能!
但是李文秀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王敏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他开口,立马就看到王敏朝自己身上靠过来,十八岁的女孩子,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味道。
李文秀想推开她但是手上又鬼使神差地抓着王敏扎起来的马尾辫,嗅着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心底可劲儿地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男人就是这么贱。
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
“放心,你肯定能考上的,你可是咱们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
“那你是我们村里的第一个男大学生。”
王敏还有一句话没完呢。
第一个男大学生和第一个女大学生就应该凑成一对。
头顶上的太阳照的老高。
下午一点多钟正是一里面最热的时候,这会儿除了他们,也没什么人在外面乱逛。
虽然是躲在树荫里,但是李文秀还是觉得浑身都是一股子燥热,汗水很快就把身上都淋了个遍。
王敏身上的衣服也不多,外面就套了件粉色的衬衫,被汗水一浸,贴身的抹胸很快就看的分外清楚。
十八岁的姑娘,该长的地方都长大了,而且王敏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胸口一团软肉贴着压在李文秀肚子上,搞得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要是你跟我一样大就好了。”
王敏嘴里突然冒出稀里糊涂的一句话。
李文秀有些没懂她的想法。
“你跟我一样大,我们就一起考大学,等到大学里我就跟你处对象。”
正文 254 退伍兵
好歹是个大老爷们,李文秀自然不会可劲儿地占人家姑娘的便宜,虽然看得出来王敏对自己有些感觉。
至于这种感觉只是一种单纯的崇拜产生的爱慕之心,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他并不想去深究。
当然了。
这只是属于他跟王敏的秘密。
恐怕王木匠气死都不会想到,自个儿得意不已的闺女竟然会喜欢上李日和家那个混子。
整个梅子岭。
就属李日和这老子他最看不对眼了。
连带着对李文秀也没什么好眼色,要不是李文秀考上了大学,他估计连正眼也不会瞧一眼。
8月份剩下的时间不多。
今年时间过得晚,东财要等到9月中旬的时候才会开学,不过李文秀并没有等到火烧眉毛了才回去。
8月底在家里又呆了几就动身回了上海,二丫头可没少缠着他过年的时候给她买东西。
反倒是李日和一个劲地催儿子早点回去,正是年轻的时候,一个大男人,哪有成待在家里的,那叫不成器。
一回到上海。
李文秀立马就被迎面扑上来的热浪给吓了一跳。
来车站接他的是公司里新来的一个年轻叫关鹏,刚刚二十四岁,皮肤黑黝黝的,脸上的表情很冷酷,看着都有点吓人。
人是李红梅给他找的,公司里按章招聘的总经理司机兼助手,听还是刚从部队里退役的。
按照这个年头部队里的作风,像关鹏这种情况,退伍一般是安排工作的。
李文秀也没闹明白人怎么就辗转到他这里来了。
除了车站。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瘦高瘦高的黑皮肤伙子举着块牌子站人堆里,牌子上写着李文秀。
看到李文秀朝他走过来,关鹏也挺麻利,伸手去接他的背包,李文秀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是关鹏吧?”
背包里也没啥重要的东西,都是些土特产,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李日和跟刘金兰非要塞进来让他带给刘宝生。
自从听学校里有这么个老师一直关照自己儿子,夫妻俩就没少交代要他尊敬人家。
拿点土特产也是应该的。
李文秀也没辙。
拿就拿吧,反正送点土特产也不是什么大事,刘宝生那老狐狸指不定偷着乐呢。
自从暑假前李文秀被他逼着又写了一篇关于讨论世界经济形势的论文,刘宝生就越发地想收他做弟子了。
其实白了都是李文秀的那篇论文惹的祸。
李文秀成窝在车间里跟田科和魏大忠他们讨论-BK的扩大事宜,哪来的时间去折腾论文,还是世界经济形势这么大的课题。
凭他一个本科生的眼界,能写出点什么东西那就真的是见鬼了。
但是偏偏李文秀也没想着去绞尽脑汁写什么专业性的内容,而是结合了自己上辈子的阅历,大谈了一下未来十年内世界经济形势。
如果只是一篇普通的,老调重弹的论文,自然没什么影响,偏偏这家伙剑走偏锋,从市场经济类型的角度剖析了未来十年内,世界经济将会在金融危机和发展模式的不同中渐渐走向更加高度化的统一。
最让刘宝生动容的是,李文秀竟然大胆地预测十年内,世界必将出现新一轮经济危机。
这一下就是刘宝生都有点被雷的外焦里嫩,偏偏李文秀别的不行,经济理论还是蛮扎实的。
毕竟上辈子是读了经济学的研究生,那点底子还在,加上他也不是泛泛而谈,而是提供了一系列的佐证。
抛开经济学的点子,这的确是一篇让人咋舌,甚至嘲笑的论文。
最终论文能不能发表李文秀并不知道。
毕竟这种调子在目前的世界学术界内还是不怎么受到欢迎的,别是他,就是刘宝生这种目前在国内的经济学界已经有了一定影响力的学者都不敢这种话。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
李文秀这一次大胆再次让刘宝生看到了这个学生的潜力。
其他的先不。
至少李文秀在学术观点上是敢于推陈出新的,这比大多数保守的学者都具有可塑性。
“对,我就是关鹏。”
冷冷地一句话把李文秀弄得有点皱眉。
红梅姐也真是的,偏偏给他找来这么个冰疙瘩。
当过兵的人李文秀自然很中意,但是当兵的就是这点不好,性格太死板了。
关鹏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关鹏,你怎么想着来企业应聘了?地方上没给你们安置转业吗?”
等关鹏发动车子朝东财那边开过去,李文秀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还是有点好奇。
放着好好的地方事业编制不干,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人企业,这可不是一般人的选择。
“其实我是在部队里违反了纪律。”
李文秀哦了一声也没什么。
敢情还是个刺头兵,他也隐隐有些担心,让关鹏这种人来做自己的司机兼助手到底是对是错。
看来回头还得跟红梅姐好好谈谈这事情。
透过后视镜。
关鹏不时地盯着李文秀看两眼。
可能是在路上坐车的时间太长,这家伙问了句话就没了声音,靠在后座上很快就入睡了。
眯着眼镜,五官年轻得有点吓人。
其实一开始关鹏来应聘的时候也是出于金和开出来的高工资,他倒是没谎,的确是因为违反了部队的纪律才被提前退役的。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地方上没有安置他,不过即使如此,关鹏也不后悔。
违反纪律的情况很多,并不一定就意味着他不是一个好兵,至少证明了他还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真正的人民子弟兵。
如果不是因为怕连累部队里的兄弟,他当初就应该直接把那个不孝的混蛋给弄死,大不了自己上军事法庭。
想到自己心里的憋屈,关鹏有点上火,脚上的力道一下子没控制好,路过一段并不平整的路面是,车身哐当一下有些晃荡。
李文秀也被弄醒了。
皱了皱眉头。
“到哪了?”
“刚到民治路,还有一段。”
哦了一声李文秀就继续眯着眼睛没话。
关鹏暗自松了口气,生怕李文秀开口他车没开好,尽管来公司里开车做司机并不是他最想干的事情,但是为了生计,他还是挺在乎这份新工作的。
而且当初应聘的时候,人事部门的那位李经理就跟他过,老板是一个年轻人,比他还一点。
这么年轻的老板,关鹏想着肯定脾气不会怎么好,但是刚见面,其实李文秀给他的感觉还不错。
除了年龄实在是年轻得有点可怕以外。
这么年轻的老板。
关鹏心里想着,大概也是属于富二代的那一类人吧。
正文 255 新来的办事员
李文秀自然不知道新来的司机已经在心底把他当成了富二代一类的人。
走到半道上。
他又醒过来。
看了一眼车窗外面灰蒙蒙的样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关鹏,咱们不去学校了,你直接开车去公司那边。”
“好!”
关鹏二话不。
立马减速,脑子里浮现出最近的路线,马上就下了中环线换道往公司那边开。
金和实业在上海落脚也不是一两的事情,李红梅跟王有来基本上是常驻那边。
公司能在浦东这边落地生根,其实也是大出两人的意料之外,想到当初李文秀还在上高中的时候,那会儿会能想到一个便利店竟然会发展到这么大。
现在金和实业手底下的分店有将近500多家,遍布全国各地,光是上海就有近百家分店,这还是这两年突然就发展起来的。
而且目前扩张的速度还在增加,杨彪那家伙成都是南海北地飞,上午在首都,不定下午就去了南方。
论拓展市场,这家伙还真是一把好手,胆子大,心也细致,加上这几年越发地沉稳了,也慢慢开始注意提升自己的内涵,光是管理班就上了好几个。
连本科学历都弄到手了,虽然含金量不大,但是对他来,这也只是一个提升自己的手段。
管理这东西,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虽然书本上的理论一套一套的,但是真的用到实际中也就那么些东西。
有一句话不是这么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就是这个道理。
很多大学都没上过的老板都是从基层干上来的,管理经验自然要比那些一辈子待在大学里的学者要强。
杨彪和李红梅,还有王有来其实就属于这个类型。
不过实践归实践,理论还是不能少的,这也是李文秀这两年强调公司里招人要尽量往本科生以上的学历招的原因。
要想走出国内到全世界去做生意,还是要有点人才储备才行,而且还是国际化的人才。
可能是感觉到李文秀似乎有心事。
关鹏一路上开车都比较稳。
车是新买的一辆奥迪,其实是李红梅的座驾。
当初那辆桑塔纳已经在暑假前被李文秀交给曹军去开了。
这家伙一开始还推三推四的,被李文秀一就接着开。
李文秀大学才刚刚上了一年时间。
在东财至少还得呆满剩下的三年,不定真的跟刘宝生读了研,这个时间还要增加。
所以一时半会也不需要专车,平时有什么事情直接开公司里的车用也没多大点事。
等车到了金和实业总部大楼下面。
拉开车门。
李文秀拿上背包就进了公司大厅。
“关鹏,你自己找个地方去坐一会儿,我可能要待一段时间,回头你吃过午饭来找我就成了。”
关鹏应了一声也没什么,扭头就去把车停到车库里面,完了就去公司的保卫室休息。
李文秀拎着个运动背包,穿的衣服也是一溜儿的运动衫,咋看都不像是一个职场人士。
好不容易找公司的客服问清楚了公司的人事部门在哪一层楼,钻进电梯里就往上跑。
电梯门还没关呢,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突然就跑过来。
“哎,等等!”
李文秀安静按了一下开门键。
等电梯门打开,两个女孩子一阵风似得钻进来,怀里抱了满满的两摞文件夹。
“累死我了,这也太热了,回头得让李姐给我们发福利。”
“行了吧你,还福利呢,李姐不骂你才怪,真的,我挺羡慕李姐的,听我们公司还没成立的时候她就跟着大老板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也是运气好不好,再了,运气再好没有能力也是白搭。
你没看李姐上班第一个来,下班最后一个走吧,人家这是真的靠努力拼上来的。”
两个女孩子一进电梯就叽叽喳喳地声话。
李文秀侧耳听着,心里猜到她们口中的李姐大概就是李红梅了,顿时就眼前一亮。
看来李红梅在公司里口碑还不错。
原本李文秀还担心她压不住场子,毕竟李红梅论学历出身都没什么好比的。
唯一能让她站得住脚跟的,可能就是自己的信任了。
只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拼。
“听我们公司的大老板特别年轻。”
“你也听了?不过再年轻也有三四十岁吧。”
李文秀心里暗暗骂娘。
老子有这么老吗?
三四十岁?
的是王有来那个胖子吧。
心里嘀咕着。
电梯叮地一声就到了8楼。
两个女孩子走出去,一个不慎,手里的文件夹啪嗒洒了一地。
“哎哟!快,把电梯拦着。”
李文秀皱了皱眉头。
这姑娘还真是够毛糙的。
不过想到估计是李红梅的下属,让俩女孩子干这种体力活,还真有点不过去。
只好按了按电梯门,然后弯下腰来帮着一起捡东西。
“哎,你是不是新来的?帮我把文件夹一起拿到办公室去行吧?”
“没问题。”
李文秀正好手上没什么东西,背包往肩上一背,立马就抱着地上捡起来的文件夹跟着俩女孩子往走廊里过去。
等到了地方,抬头一看,人事部。
果然是李红梅的办公室,不过俩女孩子显然并不是在这个办公室里,而是隔壁的一间。
等进了办公室。
除了两个女孩子以外,办公室里还有四五个人,都挺年轻的,男女各半,搭配挺不错。
“哎,你帮我把文件夹放这里,谢谢了啊!”
“没事,举手之劳。”
李文秀也蛮好奇的。
金和实业的总部大楼去年年底才完全启用,他忙得要死,偶尔来了几次也是直接去顶楼自己的办公室,要不就是在会议室跟公司的高层开个会,哪里来过普通职员的办公室。
这么一看还真挺不错的,玻璃门窗,窗明几净,桌子架子上都摆着花盆,吊篮也养得挺好的。
一看就是年轻人的风格,简约化,也现代化。
李文秀上辈子也是上过班当过职员的,自然明白这种办公环境应该算是比较高档的。
暗自点了点头。
边上那个女孩子看到他这幅表情,自然以为李文秀是刚来第一次,顿时脸上就露出一丝满足感。
“怎么样?我们公司还不错吧,你是进哪个部门?”
合着是真把李文秀当成了刚来报道的新员工。
正文 256 神秘大老板
李文秀想着也有点好笑。
自己还真够接地气的。
进了自己的公司竟然被人当成了新员工。
不过也看得出来公司里的氛围相当不错,并没有上辈子自己去外企面试的那时候碰到的那种冷漠。
一个人际关系融洽的公司,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成勾心斗角,搞什么职场关系的,虽然看起来高大上,什么这才像是一个公司该有的样子,其实李文秀对这种法一向就有点不屑一顾。
一个连员工关系都搞不好的公司,能有什么牛逼的战斗力他还真不大相信。
所以听到牡丹的话,他点了点头。
李文秀也没去解释。
“还不知道分到哪个部门的,我今这不是来找李经理先谈谈来了,对了,人事部的李总在哪个办公室?”
李文秀不开口就算了。
一开口顿时就让一屋子员工有些发愣。
李总亲自招的人?
这怎么有一种被馅饼砸到脸上的感觉。
他们可不记得公司里招新人是李总亲自来面试的。
不会是什么私人关系走后门的吧。
想到这里。
除了一开始带李文秀进来的那两个女孩子以外,其他几个人顿时就有点那个啥,不大相信的意思。
眼睛往李文秀上下打量了一遍,一溜儿的运动衫运动鞋,板寸头倒是挺精神的。
白白净净的一个伙子,就是这牛皮吹得也忒大了一点。
旁边那两个女孩子也有些怕李文秀还要什么不知道规矩的话,忙着朝他示意了一下。
“牡丹,你先去问问李姐,看看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应该不会吧,李姐没跟我交代过啊。”
不过出于对李文秀刚才帮忙的好感,那个叫牡丹的女孩子还是迎着头皮朝李文秀看了一眼,然后才推开门去了隔壁。
过了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
眼里的神色有点怪怪的。
“你跟我来吧。”
出了办公室。
李文秀还在打量走廊四周的装饰。
跟他见过的其他公司不同,金和实业的装饰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墙壁上并没有什么各种规章制度的窗口,而是摆放着各种颜色的盆栽。
墙上挂着不少油画,还蛮有文艺气息的,走廊的尽头竟然摆放着一个大玻璃鱼缸,里面几条金鱼悠闲得不知所以。
暗自摇了摇头。
李文秀是真的想夸一夸布置这种工作的人,眼光还真是不俗气。
“还不错,环境挺好的。”
牡丹立马回过头盯着他,撇了撇嘴。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老总了。
“你真的跟李总约好了?”
“等会你不就知道了。”
事实上李文秀的确是跟李红梅约好了,等他回上海会来一趟公司的。
但是牡丹可不知道他就是公司的老板啊。
所以请示的时候也只是了有一个新来的人跟您预约过了,今过来面试。
李红梅虽然有些不记得自己约了这么个人,但是毕竟是来面试的新人,见见也没有关系,自然就让牡丹带人过来看看。
见李文秀这么肯定。
牡丹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是带错人了,那可就是她的工作失职。
刚要伸手敲门。
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转过身子又想跟李文秀交代两句。
但是李文秀直接就把人给吓了一跳。
看到李文秀竟然伸手去推门,连敲都不敲。
牡丹心里顿时就急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万一要是闹出什么事情,那她就责任大了。
李经理虽然人平时对她们这些下面的职员和颜悦色的,但是开会的时候话是真的板着脸让人不敢随便乱出做决定。
赶紧伸手去拉李文秀的衣服。
但是她的力气哪有李文秀一个大男人来得猛。
衣服没拉着,反倒是自个儿还被李文秀带着直接给闯进了李红梅的办公室里。
哐当一声。
办公室的门直接被反手带上。
李红梅听到声音,立马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朝门口盯着。
一看到李文秀竟然被牡丹拉着差点摔倒在地上,顿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可没看过这家伙弄得这么狼狈。
李文秀这会儿是真有些无奈。
以他的习惯,跟李红梅他们自然是一点都不陌生,加上金和实业还是自己的地盘,那是真的跟家里一个样。
随手就推门。
完全忘了自己身后的牡丹可不认识自己。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看到李红梅笑着朝自己走过来,顿时就苦笑不已。
“没弄疼你吧?”
李文秀还真怕把人给伤到了。
但是牡丹这会儿哪里顾得上疼不疼的,看着李红梅有些发愣。
“经理,不好意思,是我没把人拦住,他直接推开门就进来了。”
李红梅这会儿还是稀里糊涂的。
不过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
赶紧的接过李文秀手上的背包,看的牡丹心里一阵狂跳。
不会吧!
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是李红梅紧接着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看错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呢,关鹏去接的,我想着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就先到这里来看看,红梅姐,你这里挺不错嘛,我还是第一次到你办公室里来看看,回头我的跟王哥一声,我那办公室里啥都没有,赶紧给我弄两盆花进去。”
李红梅笑了笑。
立马招呼牡丹进来。
“听到了吧?牡丹,回头你给总经理办公室里放两盆花。”
一听这句话。
牡丹整个儿地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啥?
总经理办公室?
咱们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不是只有楼上那一个吗?难道?
我的啊!
他刚才什么来着?
要给他办公室里放两盆花,总经理办公室?
牡丹也不笨。
立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眼睛顿时就朝李文秀看过去,脸上一阵通红,局促得有些不知道什么好。
这真是出了老大的洋相了。
竟然把公司的老总看成了来面试的新员工。
但是他也长得太年轻了吧!
“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你不是经常问老板长什么样吗,就这样,帅吧?”
离婚将近一年了。
李红梅也恢复了之前的活力,难得开了句玩笑。
她是跟李文秀从很早就一起的,那份感情自然不一样,打心底里其实就是把李文秀看成是自己的亲弟弟对待。
当年李文秀还在二中上高中的时候,她可没少给李文秀煮饭洗衣服,亲姐姐大概也就这样了。
“红梅姐,你别逗人家,不好意思啊,刚才没跟你实话。”
“没事没事,总经理,不好意思,我……我……”
李文秀摆了摆手。
“没关系,那你等会帮我在办公室里放两盆花,行吧?”
“好,我马上就去弄。”
红着脸出了办公室,牡丹靠在墙上半都没回过神来,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着李文秀的样子,高耸的胸口不停地起伏。
哪!
他真的是大老板,太年轻了吧!
自己竟然看走眼了,太丢人了,哎呦不行了,我滴妈呀!
一股脑地冲回办公室里。
也不知道牡丹了什么,不一会儿功夫办公室里就响起一阵尖叫声。
幸好是楼层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加上李红梅的办公室跟他们办公室之间还隔着一个房间。
正文 257 生意
“公司里怎么样?我听彪子最近业务还不错。”
李文秀虽然知道金和实业目前已经走上了正轨,日常的经营管理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是作为公司的大老板,他例行的工作还是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
今年上半年金和的销售额跟往年相比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但是利润却并不多。
当然了。
主要还是因为目前公司正处于高速扩张的阶段,尤其是一些经济比较落后的省份,店门虽然开张了,但是收入刚刚能够维持日常的经营和支出。
在很多人看来,其实这样的做法并不值得推崇,毕竟一个企业如果连盈利都做不到,那基本上没有什么扩张的必要性,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如果利润一直上不去的话。
公司只会慢慢地被拖垮,反而不会有任何的发展。
但是在李文秀看来,事实上情况却正好相反。
作为一个整体。
金和能够维持总体上的盈利其实已经算是极为可观的局面,在目前国内经济还不是非常发达的情况下。
维持一定数量的店面,除了能够维持企业的形象之外,产生的社会效应也是不可比拟的。
毕竟泰山也不是一就能够垒起来的。
等到经济发展速度剧增的时候,再想来扩张其实就已经晚了。
白了,他这是在用收支平衡在增加品牌的社会影响力。
“还不错,总体上挺好的,就是下面有些店面已经出现额亏损,像内陆的一些地方,一个分店基本上也就维持不破产的地步。”
李红梅虽然是分管人事工作,但是作为副总,她其实对利润这一块也比较关心。
“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回头我跟彪子打个招呼,先在一二线城市扩张,下面的一些县市可以放缓,不过再过两年咱们就该增加扩张的力度了。”
“你就不怕亏本?我是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信心,反正你是老板,你了算,这次回家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可不想去跟李红梅拉家常。
女人都是一个样,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
“还没吃饭吧,我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点了点头。
李文秀的确有点饿了。
在车上呆了将近十个时,人不累脑子也累瘫了。
“这是上半年的报表,你先看看总体的情况,有什么问题等开会的时候一起。”
递给李文秀一个文件夹,李红梅做事一向就比较细致。
知道李文秀要跟她见面,自然要汇报一下总体的情况。
虽然李文秀也就看个总体的数据,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从李红梅手里接过材料。
李文秀一看就知道这是李红梅自己整理出来的,毕竟她跟王有来那个死胖子分工明确,通常不会去查收公司日常的财务工作。
“红梅姐,随便给我弄点吃的就行了。”
“那怎么行,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等李文秀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来,李红梅又回头了一句。
“这两杨总打电话找过你好几次,让你回来有空去找她一趟,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你谈谈。”
杨百合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李文秀实在是闹不明白,撇了撇嘴也不理会。
这个女人。
简直就是比狐狸精还勾人。
脑子里一想到杨百合不穿内衣就套着件丝质睡袍在自己面前晃荡的样子,李文秀嘴角没来由地就是一阵抽搐。
有句话的好,男人一有钱就容易受到诱惑,杨百合虽然不贪财,以她的身价,跟自己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如果自己不是有现在的地位和身价,肯定也没机会进入杨百合的圈子。
这个女人虽然癖好不一般,但是怎么也不是一头饥不择食的饿狼,人家嘴里可挑剔着呢。
一般人还真入不了她的眼睛。
李红梅出去了,李文秀抿了口水,贪婪地嗅着屋子里的香味,这可不是李红梅身上的味道,而是眼前的那盆花散发出来的。
报表是早就做好的,末尾签字的地方是李红梅的笔迹,娟秀的字体看起来比较省事。
李文秀随手翻了翻每个月的情况,总体上跟自己预期的差不多,但是看到最后一页,也就是上半年总体数据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诧异。
竟然能盈利这么多!!!
大骂了一句王有来这个混球,上次竟然威胁自己如果不扩大业务,公司的盈利会减半。
这家伙,也知道耍滑头了。
虽然知道他是想撂挑子,但是李文秀还是有些暗喜,看来目前公司的发展还是处于一个良性的循环之中。
王有来这个混蛋,自从李文秀上大学撂挑子做甩手掌柜之后,一直就念叨着上什么狗屁大学,还不如做在办公室里做生意。
事实上。
这混蛋是自己想偷懒。
搞后勤工作,他很在行,毕竟是从基层一路做上来的,但是李文秀把他推到前台,那就跟把他00斤的胖身体放在火上烤差不多。
前几年一直没减下来的体重,自从去年搬迁到上海来之后,一年的功夫还不到,竟然瘦了好几十斤。
不得不这家伙是真的顶着压力的。
合上手里的册子。
李红梅出去,办公室里很安静。
李文秀眯了眯眼睛,靠在椅背上憩了片刻,身体放松下来这才觉着真是疲劳了很多。
这一趟回家虽然没干什么大事,但是成被他老娘指挥着跑来跑去的,简直就比开了好几的高层会议还要累。
另一侧。
李红梅进了人事部门的秘书办公室。
那个叫牡丹的女孩子脸上立马就红了起来,一想到自己刚才出丑的样子心里就直打鼓。
“你还害羞呐?花盆放好了?”
“经理,已经放好了。”
“薇,你下去买一份午饭回来,再到对面的食为去拿一罐汤,要清淡一点的,对了,买房的时候让老板炒两个肉菜。”
李文秀吃饭无肉不欢的习惯,估计除了他娘老子,也就杨欣跟李红梅最清楚。
这家伙看着模样挺瘦削的,但是吃饭没有肉那嘴里就跟没啥味差不多。
真不知道他这身体是怎么长的,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吃得多就是不长肉。
叫微的女孩子也猜到了李红梅不是给自己叫的饭菜,心里想着刚才帮她们拿文件的真的是大老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生怕给李文秀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
“你们呀,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怎么见到真人了反而放不开了,放心吧,你们老总比你们还,也不是什么大灰狼,赶紧去吧。”
“好,我马上就去。”
匆匆忙忙下了楼。
李红梅又招呼了一下办公室里另外几个年轻的员工,让他们准备会议室,等会李文秀吃完饭肯定是要开个会的。
打电话通知了一下王有来,这个死胖子一听到李文秀竟然来了公司,顿时就兴冲冲地从楼上跑下来。
“人呢?在哪呢?”
看到这位名义上的老总一副流氓的样子,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员工捂着嘴笑又不敢笑,一个个忍得难受。
“在我那边呢,王哥,我可是跟他了,公司上半年的利润你没实话实话。”
一听这话,王有来顿时就焉儿了。
幽怨地看了李红梅一眼。
“大妹子啊,你看看,我这都快瘦成脱毛的猪了,他大学还得上好几年哪。”
正文 258 提前布局
王有来跟李红梅进办公室的时候,李文秀正躺在椅子上睡觉,鼻息很轻,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这家伙,难得清静下来睡一觉。
但是不管怎么,还真有那股子拼劲。
王有来嘴上虽然没少骂娘,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地位和身份,心里就不住地叹气。
谁特么的知道当年那个靠在水产部外面的电线杆上,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年轻,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成了身价亿万的大老板。
连带着自己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身鱼腥味的鱼贩子了,反而摇身一变成了一家潜力无限的私营企业老板。
虽然这个老板只是名义上的,但是无论如何,要不是李文秀,自己就是两辈子估计也干不了这么大的事业。
所以。
有时候人的运气真的很重要。
县里那么多人,偏偏这子就找上了自己。
要什么运气好。
王有来唯一感谢的就是马沓子了。
“你们进来吧,我就是眯一会儿。”
睁开眼。
朝王有来跟李红梅打了个招呼,李文秀其实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不过办正事要紧。
眼睛朝王有来身上撇了撇。
真是见了鬼。
这家伙还真的给他瘦下来了。
以后可不能叫人王胖子。
“要不你继续睡会,反正咱也不急着这一会儿功夫。”
王有来现在是真的有那么点大老板的样子。
这要是搁以前。
谁能看出了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竟然能成为一家资产过亿的企业的老板。
前些年在县里做鱼贩子,谁不是王胖子王胖子地叫,这两年回家,村里可都是叫有来哥。
总之敢叫王胖子,除了李文秀这个家伙还真没人敢开口。
这一次算是真的不胖了。
看到李文秀醒了。
他也不做那样子,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坐下来,沙发面整个儿地凹进去。
看的李红梅那叫一个心痛。
这个老王,啥都好,脾气也不坏,就是这一身肥肉哦,减了几十斤了还是跟个胖墩似的。
“这不是看你累得慌,不是跟你了让关鹏开车回去接你,非要倒车,这会知道累了吧。”
“也没啥,我还年轻,扛得住。”
起身给李文秀和王有来泡了杯茶,李红梅这才坐下来。
“有来哥,你这体重真减了不少,但是还要继续努力,我看什么时候跟文秀差不多就行了。”
拿眼睛朝李文秀看了一眼,自己心里都想着不大可能。
谁知道太阳今儿个还真的打西边出来了,王有来竟然点了点头。
“这是肯定的,你放心,等明年这个时候,我肯定一标准的帅伙。”
一句话差点让李文秀把刚喝到嘴里的茶水都给喷出来。
“就你这样子还帅伙?哪个姑娘看上你真是瞎了眼了,红梅姐,回头你盯着他,我看看他能瘦多少斤。”
李文秀还真不相信。
“正事,我看利润今年上半年又增加了不少,是不是可以尝试把之前那个计划提前给实施了。
我听日本人那边马上就要谈妥进军国内市场了,咱们可得先站稳了脚跟才行。”
原本全家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面,004年才会正式进军大陆市场,但是李文秀这只蝴蝶还是扇动了不少风波。
这才00年,听全家那边就已经瞄准中国大陆的市场了,而且貌似有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意思。
目前金和的主要竞争对手还是国内的两个品牌,可的和好德便利店,至于国外的也有几家。
但是李文秀也算得上是先发制人,至少在目前,他们还对4时便利店没有太大的优势。
事实上。
因为李文秀的提前布局。
整个上海目前最大的便利店品牌就是4时,其他的相对来要弱势很多。
但是人的名树的影。
李文秀虽然不怕参与更加剧烈的市场竞争,但是全家的影响力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面是根深蒂固的,绝对不是简单的手段就能够消除这种优势。
李文秀即使有把握让全家在国内无法达到另外一个时空里的高度,但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可不想等到时候人家来了,自己反而有些首尾不顾。
目前金和实业基本上已经实现了前期的布局,剩下的就是把品牌做大做精。
钱肯定是不缺的,这是李文秀积累了好几年的底气。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缺人手,我让市场部做过调查,目前我们的品牌接受度还行,唯一让人不满意的就是有些便利店还属于低端化,对一些普通人来可以接受,但是一些高级白领就不大喜欢我们的经营模式了。
真要进行下一步扩张的话,我们需要培养一批具有高素质服务能力的店员,而且经营管理上也要开始转变。”
李文秀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为了让4时便利店快速扩张,李文秀其实是阉割了便利店的一些高档功能的。
结果显而易见,发展的速度很快,市场的接受能力也很强。
但是王有来的也是实话。
目前4时便利店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是比较偏向低端市场的,物价便宜。
但是国人就是如此。
心里总是认为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红梅姐,你那边怎么看?”
目光转到李红梅身上。
作为金和的人事部门主管,李红梅应该早就有所考虑,而且自从李文秀上一次布置了下一阶段的计划之后。
她就开始有意识地去培养一批这样的人,不过目前规模还不是很大。
“这是具体的数据,你可以看看!”
李文秀结果李红梅手里的文件一看,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看来李红梅还真的是长进了不少,这份资料可不简单,光是这两年按照自己当初那个要求培养的员工,人数达标的竟然有将近00多人。
要是在全上海铺开的话,起码能够撑起上百家精品店。
“这是多少个分店的配置?”
“不多,大概一百家吧,如果要做的话,年底就能够实施,就看你的想法了。”
李文秀做精品店的想法,李红梅很早就知道。
正文 259 奖金
连锁品牌有连锁品牌的优势,自然也有劣势。
作为一个过来人,这一点李文秀最清楚。
一个顶尖的连锁品牌,至少在客户群体的选择上,早在一开始肯定就已经做好了规划。
产品以吸引什么客户为主,面对什么样的客户群体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这些肯定是有比较明确的方向。
这个方面屈臣氏、肯德基之类的品牌绝对是做的最好的。
自然而然。
作为一个重生者。
李文秀也不用花费多少心思去苦思冥想。
对他来。
全世界大量经典的案例他可以随手就捏出来,抄袭也好,仿照也罢。
反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二十年内世界市场的变化是什么样的。
这是李文秀最大的优势,自然也是他敢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底气。
“国内的竞争对手目前还处于比较低级的竞争阶段,对我们的威胁不是很大。
但是你们一定要瞄准国际市场,多看看相关的资料,总是有好处的。”
李文秀还是有点担心李红梅跟王有来的格局不够,毕竟他瞄准的是世界市场,而两人基本上没出过国,更别什么国际竞争眼光了。
“你放心,这些我们都懂,你还真以为我们是满手泥巴的泥腿子啊,我们不行不还有你嘛。”
王有来一脸的自信。
李文秀看着这家伙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别的他倒是不担心。
就担心这俩人其他的没学会,倒是先学会了洋洋得意。
这么些年,从当初地处内陆偏僻一隅的县城里走到了大城市里面,发展速度不可谓不快。
前前后后不到5年的时间,就做成了一个价值过亿的大企业,现在更是有冲击全国业内顶尖品牌的潜力,是不骄傲那肯定是假的。
就连李文秀自己有时候也会想,即使自己当初真的错过了老马的那次投资,今后也不意味着他不是没有冲击世界财富榜的机会。
“王哥,看不出来你的觉悟倒是挺高的。”
嘿嘿笑了两声,王有来脸上还是活力满满的,胖胖的脸上,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直线。
如果不是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倒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他们三个人竟然会以今这种方式坐在办公室里高谈阔论。
起来还真是世事难料。
李文秀起来对王有来其实一直都比较信任,这份信任最初的时候是因为王有来也比较果决。
在知道格子铺真的有赚头的时候,一股脑就抛开了自家鱼贩子的生意,全部身家都交给李文秀去运营,这才有了后来在金和的地位。
虽然这个死胖子一开始也只敢跟着李文秀打闹,但是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就那个年代,谁敢跟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去下海,这要是出去被人笑掉大牙还是轻的。
手里翻了翻那本上半年的公司年报,李文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难怪有人生意越做到最后,胆子越来越大。
别的不,光是看着账面上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交易往来,心里就会膨胀起来。
这可是刚刚进入二十一世纪没两年的时间。
就连他自己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就这么成了真正的亿万富翁了?还真是有点可怕。
“红梅姐,上半年我们扣掉扩张使用的经费,结余的利润竟然有这么多?不会是忘记扣掉人事方面的支出吧?”
看着账面上上半年的总利润竟然高达五千多万,李文秀是真的吓了一跳。
现在金和实业员工数已经有将近1000多个人,一个人一年按照平均1万左右的工资去计算,光是人事方面的投入,纯工资就要上千万。
这还不包括人员培训,员工福利方面的投入。
但是即使扣掉这些费用,结余的竟然都有半个亿的数字。
难怪李文秀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你放心,我算过几次了,而且数据都是从各个地区统一核查过的,资金也都进了公司的账上,一共是5千800多万,没有错误。
你算算吧,我们一共有500多将近600家分店,按照现在的行情,要不是内陆扩张的分店盈利不够,咱们赚的肯定比现在还要多。
不过你得也对,我们现在虽然盈利不是很明显,但是只要整体的经济发展水平上来了,今后赚的肯定只会更多,你就等着收钱就行了。”
王有来的分析中规中矩,李文秀对行情的把握还是比较老道的,毕竟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
国内经济发展的趋势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现在还不是非常明显,一旦过了006年,估计改革开放将近0年积累的潜力才会彻底爆发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金和实业的确就成了一颗摇钱树。
“回头年底的时候我给你们发奖金,前两年咱们条件有限,今年给你们一人包一份大红包。”
李文秀不是冷酷的性格,自己赚了钱没道理只有自己一个人享受的法。
虽然李文秀现在还谈不上有任何享受的行为,但是毕竟不能自己一个人吃肉,也得给别人喝口汤。
李红梅跟王有来都是最早跟着他干活的一批人,的确不能亏待了。
“你给我们那么多钱也用不上,以前做生意,想着一年挣个万儿八千的就够了,现在哪不是万儿八千的,想想都跟做梦似的。”
嘿嘿笑了两声。
李文秀也是被笑了。
不过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大笔一划就从账面上划拨了一笔资金预留下来。
是当做年底发奖金的钱。
王有来偷偷瞥了一眼李文秀划出来的数字,心里咯噔一下也是被吓得不轻。
这特么的还真是吓人。
500万。
真不是数字了。
虽然年底还有半年的时间,按照上半年盈利的力度来算,下半年加上上半年,全年的盈利很有可能会突破一个亿的大关。
但是拿出500万出来作为将近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王有来想都不用想,凭李文秀这子的性格,他们管理层的人肯定不会少于一半的数字。
别一百万,就是50万的将近那也够吓人了,这可是工资之外额外的收入。
凭王有来跟李红梅现在的收入水平,一年下来光是年薪都快有十万了。
以前都是万元户万元户的法,现在一年就挣几十个一万块,光是想想,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正文 260 李总
完奖金的事情,李文秀还是耐着性子跟两人谈了一下接下来拓展市场的想法。
按照李文秀自个的意见,那就是尽快推出一个类似屈臣氏的品牌,专做白领和中等收入人群的生意。
既然是便利店的品牌,自然要有便利店的样子,搞路边摊肯定是不行的,客户群体变得太快,虽然目前仍然是以低端客户群体居多,不多随着经济发展速度加快,这种局面马上就会发生变化。
其实在上海这种大城市里面,目前高达四五千美元的人均GDP其实就已经支撑起了很广阔的中高端消费市场。
金和光靠4时便利店肯定无法占据所有的消费市场,面向中高端人群的品牌也是时候推出来了。
至于叫什么名字目前李文秀还没想好,但是总体上的营业方向已经有主意了。
屈臣氏主打美容和保健市场,金和完全可以主打一个集日常消费和快餐服务于一身的连锁品牌。
当然了。
手里有了钱,要做什么自然不会很难。
谈过话。
李文秀没在公司里待着太长的时间,下午就让关鹏开车把他送回了东财。
离开学还有几的功夫,他这几也不打算出去了。
等车开到江边上,马上就要上高架桥的时候李文秀突然想起来杨百合找他的事情。
琢磨着这个女人找自己十有**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虽然李文秀不是很想跟杨百合处在一起。
其实也谈不上不想,无非就是心里那点膈应让他一直都心翼翼的。
事实上。
不管是外貌还是身段,杨百合其实都是一个挺有味道的女人。
成熟性感。
还会打扮。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放得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那点秘密被李文秀摸清的原因,总之在外人面前,杨百合一切都显得很严谨,甚至给人一种知书识礼,而且女总裁的强势风格。
但是到了李文秀这头,时不时地就露出一股子成熟女人的勾人气质。
最要命的是。
她丝毫都不忌讳在李文秀面前展露自己女人最富有诱惑力的一面。
想到这里。
李文秀只好硬着头皮去跟杨百合见一面,不管怎么,这个女人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要不然金和的扩张速度还是要受到很大局限的。
“关鹏,你开车送我去一趟百汇园那边。”
今也不是休息日,按照杨百合的习惯,多半是待在公司里。
百汇园倒不是什么很出名的地方,但是胜在环境宜人,杨百合的外贸公司就坐落在那一带,一栋十几层高的办公楼,整个儿都是这个女人的产业。
所以做生意,杨百合还真不赖,这种女人能在商场上吃得开其实也是必然的。
要实力有实力。
要头脑有头脑。
最重要的是,背后还有个儿高的给她顶着。
就连欧耀金这种香港来的大老板也得在她面前服服帖帖的,这一点李文秀就是重生三辈子估计也比不了。
车开进百汇园。
李文秀也没让关鹏一直开到底,进了商务区的入口,随便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两人就下车一路朝杨百合的外贸公司走。
十几层高的楼坐落在一群办公楼里面也不是很显眼,不过路上有牌子,随便找了个保安打听一下。
两人就找准了方向直接走过去,没过几分钟就看到外贸公司的入口。
上前跟保安室的保安打了个招呼,也没怎么检查就放行通过了,不过李文秀一身运动衫还是让那两个一看就是退伍兵的保安上下好一阵打量。
要不是关鹏身上的气质跟他们差不多,两人不定还真要检查一阵子。
“关鹏,看来你们退伍的人还是蛮多的,刚才那两人也是退伍的军人吧。”
关鹏的话不多。
点了点头,了句什么部队的,李文秀也不了解部队的编制,不过关鹏这性格他还是很喜欢的。
该的,不该的心里有数就行,让人很放心。
找到公司的前台。
李文秀二话不,直接就凑上去找了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前台。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杨百合经理,已经提前跟她预约过了,麻烦你跟她一下,我姓李。”
李文秀不杨百合还好。
一听到杨百合的名字。
几个前台的接待职员立马就扭头朝他看过来。
见李文秀一身标准的运动套装,还是那种地摊货,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虽然嘴上没什么,但是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她们杨总那么上层次的人,真的跟这个年轻人预约过?
怎么看着都有点不像。
不过做外贸生意的公司,前台还是比较礼貌的。
一个电话打到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低声了两句这才对李文秀道:“您稍等,我们杨总现在在开会,那边有休息的地方,您看要不要先去那边坐一会儿,杨总开完会我会尽快联系她的。”
话虽然的好听。
但是李文秀也看得出来对方有些不是很看重,不过也没什么。
加上马上又有人过来问事情,那个客服也没空跟他多就扭头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李文秀也隐约听得出来,刚刚跟他前后脚一起进来的几个人也是找杨百合的。
为首的赫然是一个年岁比他大了起码两轮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的一看就是生意人,身上的气质倒是沉稳有余,就是面上带着一丝焦虑。
“你们杨总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完会?我有急事找她,你就是汇通的李海东。”
“李总,杨总现在在会议室,电话打不进去,您看要不也等一会。”
那个叫李海东的中年男子只好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年轻人也朝李文秀这边走过去。
挨着坐下来,李文秀也没挪位置,见关鹏要起身,立马就朝他看了一眼。
“关鹏,你坐这里,咱们话。”
见关鹏又坐回来,跟着李海东的年轻人立马皱了皱眉头,关鹏这么一坐,可就正好挡着他们一行了。
“哎,你能不能挪个位置。”
李文秀压根懒得搭理对方,休息室不大,但是面积也不了,可不止这一个位置。
先来先得。
他跟关鹏坐着的是中间最宽敞的沙发,但是也没道理要给别人让位不是。
斜着眼睛没搭理他。
“这位先生,你们只有两个人,能不能把这里让给我们。”
“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坐那边吧。”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李文秀还真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不懂规矩。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
“算了,魏,我们坐边上就行,伙子,你是业务员吧?”
李海东倒是好脾气。
抬手朝身边那个叫魏的年轻人摆了摆手,也不客气,就挨着李文秀坐下来,沙发顿时就凹下去一大片。
“您好眼力。”
李文秀可没兴趣去跟一个陌生人聊,而且这会儿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杨百合找他到底是什么事情。
火急火燎的,听李红梅都找了他几次了,这可不是杨大美人的作风。
见李文秀没空搭理自己,李海东也有急事在心头上,也懒得多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不比以前了。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
客服那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女职员。
“李总,我们杨总请您上去。”
霍地起身。
李文秀跟李海东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这一看,两人都有点诧异。
“伙子,你也姓李?”
哟呵!
还碰上本家了!
李文秀也是暗自好笑,倒是那个前台愣在那里有点蒙。
两个人都姓李,这下好了,自己没问清楚。
场面顿时就有点尴尬,不过李文秀可顾不上那么多,迈开步子就直接朝电梯门走过去。
“你们杨总在几楼?”
正文 261 有眼不识泰山
“哎,您稍等一下!”
见李文秀竟然起身就朝电梯里冲。
前台也急了。
李文秀一身运动衫,一看就不是那种很地道的生意人,更不会是什么大客户。
明眼人可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相比于李海东,李文秀的卖相可就差了不止一点两点的。
李海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叫李总的估摸着就是叫自己,谁知道那个年轻人竟然也姓李,而且还旁若无人地甩开自己先上去了。
一想到手头上的那批货现在还没着落,李海东也顾不上面子了,抢先也朝电梯那里走过去,这下好了。
两个人同时站那里。
前台有些不知所措的只好跟着两人一起等电梯下来。
叮地一声。
电梯门打开。
李文秀这会儿也不谦虚,直接第一个走进去,等电梯门合上,一路上到1层楼。
前台立马走到前面出去,拦着电梯门等两人都出去了才带着两人往走廊里走。
一直到总经理会客室。
眼睛朝李文秀跟李海东身上打量了一下,心里暗自盘算着杨百合先要见的肯定不是这个年轻人,只好斟酌着语气朝李文秀了一句:
“要不您现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杨总和李总谈完了我再叫你。”
李文秀想了想。
也没在这种事上争,也就点了点头,但是他还没开口呢,门边上就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咚的声音。
“何,李先生呢?”
“琳姐,李先生在这边,我马上带人过去。”
着就带着李海东往外边走。
谁知道那个被她叫琳姐的人不但没有挪步子,反而直接朝会客厅里走进去。
连搭理都没有搭理李海东,直接走到李文秀面前。
李文秀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他还有点印象。
这位琳姐貌似就是杨百合的一个助手,自己跟她见过两面,不过并不是很熟悉。
但是很显然。
她是认识自己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先生,是我没清楚,杨总让我过来带您去找她。”
不远处。
刚刚走出会客厅的何还有李海东,一听到琳姐的声音,顿时就愣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敢情人家不是找他的啊。
这年轻人是谁啊,竟然让琳姐亲自出来接他。
李文秀笑着点了点头。
立马伸手跟琳姐握了握手。
“没事,杨姐她会开完了?”
“开完了开完了,杨总可是很早就交代过了,您一过来马上就过去找她。”
侧身从何跟李海东面前走过去,李文秀也没什么,不过看到李海东一脸红白交加的样子,心里突然一动。
他刚才在楼底下可是听得很清楚。
这位李总李先生似乎也是做零售生意的,而且貌似有一批货目前出不了手,需要找杨百合帮忙介绍一下销路。
具体是什么东西李文秀不是很清楚,不过隐约听到了似乎是关于国外进口食品的事情。
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精品店,国外食品方面他还是两眼一抓瞎,想着李海东既然有渠道大批量进口国外的视频,不定能帮上什么,顿时又停在那里。
“唐秘书,让这位李总一起进去吧,他也有急事跟杨姐谈。”
本来李海东已经够震动了。
他是老早就跟杨百合认识的,否则也不可能直接过来找人,而且在上海的一亩三分地上,李海东可比李文秀更了解杨百合的实力。
这个女人手中掌握的资源远远不是他一个二级外贸代理商能比的,否则自己也不可能来找她帮忙。
原本李海东以为自己肯定能见着杨百合,谁知道半路上竟然杀出来这么个年轻人。
原来自己还以为对方是哪个公司的办事员,谁知道竟然是杨百合的贵客,连唐亚琳都要亲自出来找人。
心里正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瞧人了,突然听到李文秀的话,脸上顿时就挤出一股笑意。
感激地朝李文秀看了一眼,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唐亚琳一听李文秀的话,秀眉一挑,本来还想什么,但是一想到李文秀跟杨百合的关系,顿时就消停了那点心思。
其实一开始跟李文秀见面,唐亚琳是不大愉快的,但是后来知道李文秀的身份之后。
她心里也越发地对这个年轻人表示出恭谨的态度了,能白手起家,这么年轻就折腾出上亿身价的人。
李文秀将来的潜力几乎是可以预料的,这种人她如果不是因为杨百合的原因,估计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没问题,那听您的。”
原本李海东还有些忐忑。
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他虽然不知道,但是提出这种要求可就有些过了,虽然自己也很想见到杨百合。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唐亚琳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而且还一副你了算的样子。
这可就真的把人给吓得不轻了。
这年轻人来历不简单啊。
朝李文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两人也没什么,李文秀一马当先,也不用唐亚琳带着就直接朝杨百合的办公室走过去。
敲了敲门。
听到熟悉的声音了句“请进”。
立马就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
杨百合一脸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得体的西装穿在身上,腿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连体丝袜,姣好的身段显露无疑。
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时不刻地展露着自己傲人的资本,李文秀看着都有些膈应得慌,幸亏自己把李海东也叫进来了,否则指不定又要被这个女人怎么捉弄呢。
一看到李文秀,杨百合脸上立马露出一股自笑意。
站在李文秀身后进来的唐亚琳跟李海东一看到杨百合的反应,心底又是咯噔地猛然一阵狂跳。
杨百合脸上这种笑容可不是经常看得到的,这绝对是非常亲密的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你子还知道回来了,我可是找你了好几次了,没良心的家伙。”
嘿嘿笑了两声。
有外人在场,李文秀还真不好什么。
“杨姐,这可不能怪我,我老家高皇帝远的,难得回去一次,还不得可劲儿多呆一段时间,谁知道你有事找我。”
“就你事多,赶紧坐会儿吧,是不是刚从东财过来?”
“那倒没有,刚从红梅姐那里出来,想到你有事找我就直接来找你来了,要不你先处理一下其他的事情?”
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李海东。
杨百合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伸手跟李海东握了握手。
“李总找我有事?”
(不行了,扛不住,今晚就先码到这里,收工睡觉!老铁们晚安。)
正文 262 天上掉馅饼
这会儿被杨百合叫李总,李海东还真是有些忐忑,他这个老总的帽子带在头上,平时如果是别人嘴里叫出来,那是真的让人很舒坦。
但是这会儿从杨百合嘴里蹦出来,那可就不是滋味了。
“杨总你笑了,我哪里是什么总的,这次过来是想麻烦您一件事,上回我跟您提过,那批货过两就要从法国发过来了,临海那边本来已经谈好了,谁知道他们现在突然变卦又不要了,这不是您上回过需要嘛,我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
李文秀站在边上也没去掺和杨百合跟李海东之间的谈话,不过李海东能把生意做到这个程度也不算是眼里差的。
从刚才杨百合看到李文秀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他就断定这个年轻人跟杨百合的关系不简单,十有**是什么亲戚的孩子。
到了这会儿他其实还是不大相信李文秀真的是什么李总,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这些年也也见过不少青年才俊,但是像李文秀这么年轻的,还真是没见过。
并不认为李文秀是什么大老板,其实也是他的惯性使然。
习惯是和好东西。
好习惯会让一个人出类拔萃。
但是习惯偶尔也是个坏东西,总是会让人看迷了真实。
不过不管怎么样。
他也没避开李文秀,就厚着脸皮把自己的难处了出来。
这会儿李文秀也是仰着头走到杨百合办公桌对面,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平时办公的地方。
看得出来杨百合的确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女人,即使是在办公室里,也不忘了享受。
至少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恐怕都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空气里散发着一丝迷情的馨香,一看就知道是杨百合身上的味道。
如果不是李海东站那里。
李文秀几乎就要以为杨百合是专门等着他的。
早知道就不该打那个电话,来个突然袭击不定更好。
杨百合的心情还不错。
似乎是因为李文秀的原因。
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
见他完全没在意自己跟人谈生意,而是在那里一副很细致的样子在打量办公桌上的东西。
嘴角不由得瞥了瞥。
“李总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把这批货消化了?我这里可不是垃圾堆,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塞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句话把李海东的面红耳赤的。
虽然对杨百合谈生意咄咄逼人的作风早就耳有所闻,但是还是被杨百合给吓了一跳。
不过一想到那批货价值上百万美金,心里的脾气也不敢冒出来。
“杨总,我哪里敢把您这里当垃圾堆哦,实在是没辙了,才敢往您这边跑的,杨总,我的为人您也清楚,这批货质量没的,而且美国那边过来也是符合进口标准的,国内肯定没有,价格我可以给您打8折,7折也可以,大不了不赚。”
脑子里似乎想到什么东西。
李海东一咬牙又把8折的法变成了7折,嘴角都有些抽搐。
边上李文秀虽然没刻意去注意两人的谈话,但是屋子就这么大,他就是不想去听也听到了。
瞥眼看了看李海东。
这个家伙还真是够胆魄的,从国外进口的生意,在进口的价格上打7折给杨百合,白了基本上也没什么利润可图,一般人可做不出这种决断。
当然了。
如果按照他的意思,这批货如果烂在手里,那肯定是要死赔的。
杨百合笑了笑。
眼睛盯着李海东硬是没话。
李文秀一看她脸上的表情,自然就知道杨百合的厉害之处。
“杨总,成不成您给个话,我……。”
“行了行了,李经理,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你这批货我也知道,美国那边我也了解过,质量的确没问题,不过你想过没有,进口食品可不是谁都能卖出去的。
你总不是想着我拿你这些东西去摆地摊吧,一般人可吃不起这么好的东西。”
边上李文秀皱了皱眉头。
国人崇洋媚外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其实也算不上是崇洋媚外,但是果然都喜欢沾点洋气。
起来是时尚,实质上就是摆身份。
搞得跟不吃点带洋味的东西都算不上是高档生活,偏偏进口的食品还死贵死贵的,一般人哪里享受的起。
看来李东海这批货就是这个情形。
但是要杨百合处理不了,那肯定是假的。
就李文秀自己了解到的,杨百合名下虽然是一家外贸公司,但是跟她有战略协议的合作伙伴起码超过上百家,连金和实业也没少被她撺掇着进坑。
看着李海东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李文秀心里也是感慨,难怪当初杨彪他是运气好。
如果运气不算好的话,自己估计跟李海东也是一个德行,这就不光是狼狈了,而且连脸面都不要。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
“杨总,那您的意思是?”
“一句话,东西给我,我帮你处理掉,我原价赔偿你,至于赚多赚少那是我的事情,我保证你不赔本就行了。”
果然。
杨百合嘴里的话一完。
李文秀就替李海东默哀了两声。
这算是白忙活一趟了。
不过话回来,如果杨百合不帮忙的话,那别保住本钱了,估计这一趟什么都不剩下。
李海东一听到杨百合这句话,嘴角顿时就忍不住抽搐。
特么的。
这个女人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得不好好考虑杨百合的话。
“你要是没想清楚,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明一早回复我,你看怎么样?”
完了还抬眼朝李文秀瞥了一眼。
我看你忍不忍得住。
李文秀看到杨百合朝自己身上看,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打算。
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还真是来的不是时候。
“李经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一份货单,我回头看看,要是东西还不错的话,你七折给我吧。”
李文秀一句话冒出来。
杨百合顿时就笑着没话。
而另一侧。
李海东听到这句话,心如死灰的表情顿时消失,瞪大了眼睛朝李文秀脸上看了看,又朝杨百合打量了一眼。
“杨总,这……这合适吗?”
正文 263 大手笔
李海东其实也不年轻了。
从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荡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现在这份身价。
他也算得上是个胆大的。
其实在上个世纪**十年代,敢出来闯荡的人,最后能攒下不菲身价的,基本上都是大胆的人。
那个年代就是如此。
遍地黄金。
敢闯敢做的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这一次李海东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听美国那边的进口食品上海这里卖得很好,实际上也是如此。
但是这里面的道道其实李海东还没弄清楚。
真正卖得好的,杨百合的很正确,基本上都是一些有名的品牌,他一头扎进这个圈子里,肯定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李海东也清楚,这一趟要是赔本,那他这么多年等于是白忙活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被杨百合挤压,但是心里其实也做好了准备,谁知道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
李文秀这时候话无疑是犯了忌讳的,但是他朝李文秀看过去的时候,却迥然发现这个年轻人脸上竟然毫不在意。
更让他吃惊的是。
杨百合竟然什么都没,脸上甚至还露出一股笑意。
心里这会儿是真的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恐怕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李经理,他开口要帮你可不简单哦,看来你运气还不错。”
完了挑眉朝李文秀看了一眼。
白皙的手指拿起电话拨出去。
“唐,你进来一趟。”
招呼唐亚琳进来。
杨百合扭头就朝李文秀了一句:“你们先谈,我出去一趟。”
完竟然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把李海东看的一愣一愣的。
等杨百合转身离开。
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不过虽然杨百合虽然离开了,但是李海东这会儿也没敢太放松,眼睛盯着面前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什么好。
“李经理,你先坐,我们慢慢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也姓李,咱们还算得上是本家,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把那批货的情况给我介绍介绍。”
大马金刀地坐到杨百合的办公椅上,李文秀随手挪了个位置让唐亚琳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唐助理,麻烦你了。”
“李总客气了,那你们慢慢谈,我看看杨总那里有什么需要。”
点了点头。
看着唐亚琳转身出去的背影。
李文秀心里突然有些邪恶。
杨百合这个女人,怎么身边找的全是些美女,不会真的是有那种嗜好吧。
唐亚琳也算得上是个大美女了,身材高挑,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最重要的是会打扮。
一身黑色的包臀短裙紧紧地裹着紧致的大腿,臀部的轮廓十分圆润,而且上围突出,脖子下面露出一片雪白。
俯身下来的时候,深深的**看的人不禁一阵心旌摇曳。
挪开眼神。
李文秀顿时就抹掉心里那点不干净的想法,重新认真跟李海东起话来。
李海东这会儿也没心思去看女人了,脑子里很快地过了一遍,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手上马上就要囤积的那批货了一下。
“你是这批货以前国内还没人进口过?那你怎么知道国内能卖得出去,据我所知,国内的消费者,口味跟国外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巧克力这些东西,可不见得每个人都喜欢。”
李海东的认真,李文秀也听的仔细。
这批货东西比较杂,不过基本上都是食品,除了巧克力这种热量很高的东西,还有一些饮料跟零食。
货不多,总价值也就一百多万美元,但是对李海东来已经算的上是大手笔了。
原本李海东还有些不放心这个年轻人不懂行情,但是一听他问了几个问题,顿时就知道是碰到行家了,心里那份侥幸又少了很多。
斟酌了一下才道:“这个你放心,我之前已经在国内做过调查,先期在临江那边投放了少量的进行市场摸底,效果很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一次进口这么多。”
“那你怎么不自己卖掉?如果自己卖掉的话,利润会高很多吧?”
李文秀的确诧异。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自己问了个业余的问题。
这种进口食品,一般的商店还真卖不出去。
这可不是十年后的中国,随便一个店里都能买到进口的食品。
现在这会儿,国人的消费意识还不像后面那么宽泛,一般的超市里卖国外的食品,人家还真不一定敢买。
生怕碰到了假东西。
嘿嘿笑了两声。
见李文秀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李海东顿时也不话了,但是心里忐忑得厉害。
他哪里是不想自己来销售,但是这可不是随便挑个地方就能出手的,必须有一定的底子,而且还要品牌店才行。
否则他也不会低下身段来找杨百合。
办公室里的空调调的比较低,李文秀突然觉得有些冷,皱了皱眉头,李海东见状,立马起身往桌子上拿了遥控把温度打高了不少。
“这样吧,李经理,我也不敢保证你这些东西一定能出手,但是好在你的东西不多。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回头货到了你直接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到时候会有人收下来,至于价格嘛,按照你的,我也不要你七折,就按照你一开始跟杨姐的,8折。
等东西出手了,我按照这个价格给你,时间不会太长,另外,如果行情还不错的话,回头我可能还会找你继续做生意,你能在美国那边买到货,明你也有一定的渠道。
我这个人比较懒,没空去一样一样东西地挑,你要是有把握的话,大可以提供一些不错的东西过来让我看看,当然,质量一定要好,价格高一点也可以接受。”
李文秀想了想也没继续跟李海东磨下去。
才一百多万美金的货,对他而言几乎算不上什么大问题,金和那边,他已经跟李红梅和王有来交代过了。
8月底马上就会在上海新开几家精品店,这一次的连锁店主要是做中高端的市场。
进口的食品用来打探一下市场的走向也是必要的。
李文秀刚一玩。
还在忐忑中的李海东立马就愣住了。
好家伙。
自己算是白瞎了半辈子了。
一百多万美金的生意,人家压根就没看在眼里。
心里顿时又有些庆幸,之前幸好没有得罪这个年轻人。
正文 264女人还是熟透的好
“怎么样?谈成了?”
李海东一走。
办公室里马上就安静了很多。
唐亚琳推开窗户透了会气,正是八月底,外面的热气一个劲儿地往屋子里涌。
等杨百合回来的时候,李文秀已经快喝完第二杯水了。
摆了摆手,没让唐亚琳继续给他添水。
“不用倒了,唐秘书,我这都快一肚子水了,对了,杨姐,李海东跟你不熟吧?”
李文秀这就是典型的没事找话了。
就刚才两人那样,也知道李海东跟杨百合肯定不会熟悉到哪里去。
这个女人虽然喜欢捉弄人,但是断然也不是那种很冷血的家伙,如果真是熟人,肯定不会这么挤兑他。
摇了摇头。
“不是很熟悉,算是见过几面吧,不过这家伙也算是个人物,起起伏伏地好几次,还能折腾出上千万的身家,怎么,看上人家了?”
鬼才看上他了。
老子喜欢的是女人,可不跟你一样男女通吃。
另一侧唐亚琳捂住嘴在那里暗自发笑,心里也着实有些好奇,李文秀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但是每次见面,杨总都能笑得拢不住嘴,除了第一次见面有些不愉快以外。
如果不是了解杨百合的性子,她还真以为自己这位顶头老板是好相处的。
事实上。
即使是作为杨百合的助手和秘书,唐亚琳在杨百合身边也是倍感亚历山大。
这个老板,实在是太强势了,而且自身也优秀得有些吓人。
三十多岁的亿万富翁,还是个女人。
自己长得又漂亮。
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
而且作为杨百合的贴身助手,唐亚琳可是很清楚杨百合到底有多么可怕的背景。
这种人。
寻常男人压根就不会被她看在眼里。
偏偏李文秀年纪轻轻就能跟杨百合相处得极为愉快。
如果知道人还能重生这回事,肯定就要大叫这绝对是主角光环了。
这特么的就跟死秃驴不死贫道。
配角死光,主角纹丝不动一个道理。
主角总是万能的。
“唐你先出去,我跟他聊一会人,后面的安排都取消了,有人找我就我今不在。”
挥了挥手让唐亚琳出去。
杨百合慵懒地坐到沙发上,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姣好的身段顿时就一览无余。
唐亚琳点了点头。
一对美眸在李文秀身上极快地瞥一眼,心里暗自有些好笑。
自己这想的到底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一想到李文秀年轻力壮,长得也比较耐看,心里又不争气地往邪恶的地方想了想。
等唐亚琳离开办公室。
李文秀也是一阵嘀咕。
他就怕这个女人会搞什么幺蛾子。
“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不了,晚上回去还有事情,等下次吧,你一个大老板还找不到人陪你吃饭,我看唐秘书就是不错的人选。
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我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合着还耽误你吃饭的胃口。”
哈哈哈!
杨百合顿时就笑得有些前仰后翻的,两条又白又圆润的长腿盘着坐到沙发上,晶莹如玉的脚趾头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柔弱无骨一般。
李文秀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这个女人。
还真是个尤物。
“要不我让唐陪你两,她还是单身哦!”
“别!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赶紧撇开这个话题。
李文秀早就猜到了一跟她开玩笑,最后吃瘪的肯定是自己。
“你欣欣啊?放心,只要我不跟她,你就是把唐吃了估计她也不会知道,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家里养着大的,外面还养着的吗?
唐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一点,但是还是如花似玉呢,据我所知,唐从大学毕业,连男朋友都没处过。”
“杨姐,我可没嫌人家年纪大。”
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嘴里笑着了一句,杨百合还是有些不依不饶。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净知道祸害人家姑娘,年纪大怎么了?你杨姐我都快四十了,你看不上眼吧?”
完眼里幽怨地朝李文秀剜了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地,看得人心底砰砰直跳。
“埋汰我是不,杨姐,女人还是成熟点好。”
接二连三被杨百合捉弄,李文秀心里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大男人,重生了一回了都,竟然还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了。
心里顿时就来了一股子气。
一句话完。
眼睛**裸地朝杨百合身上大量过去。
一身贴身的棉质衬衫,紧紧地贴在腰上,下面收腰的地方露出一丝白肉,脸上除了眼角有一点点褶皱以外,根本就看不出来杨百合已经有三十多岁的年纪。
被李文秀急剧侵略意味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慌,杨百合咯咯笑了两句竟然脸都红了。
朝他啐了一口。
“瞎看什么,在看你信不信我报警了。”
“报警吧,我不介意让人家看看大名鼎鼎的杨总竟然会在办公室里**一个像我这么年轻的美男子。
真特么的不要脸。”
知道李文秀已经拿捏不住了,杨百合只好收敛住勾人的眼神,正襟危坐起来,顿时又让李文秀看的一呆。
这女人,还真是风情万种。
就连认真起来都格外好看。
“正事,别吓瞧,你要是忍不住了,杨欣可是随便你吃的。”
赶紧打消李文秀那点火热。
杨百合也挪开话题。
不过怎么听着都有点让人想入非非。
“李海东这个人随人文化水平不高,但是胆识还是有的,做生意是个好手,你要是真看上了,可以跟他接触一下。”
点了点头。
杨百合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李文秀这会儿正缺一个人来负责精品店的事情,如果能把李海东揽入旗下自然是不错。
做精品店可不像做4时那种连锁,精品店对创新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李海东虽然不是那种头脑灵活的人,但是胜在有胆子,而且比较沉稳。
现在可不是十年后的市场,创意少一点并不一定完全是坏事,至少在品牌成立的初期,稳扎稳打还是比较重要的。
而且有自己掌舵,创意不行完全可以靠先知先觉来弥补。
“那回头我在观察一下,不过杨姐,听你找了我几次,到底是什么事情?”
一想到杨百合竟然连着找了自己几趟,李文秀也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但是等杨百合一开口。
李文秀还是有点意外。
“也不急,前段时间远东集团的欧总跟我联系了一次,他的意思是想借助你的金和实业进军内地的零售市场。
具体的问题我没问,不过大概是搞超市的路子,你要是没这个想法的话,我就替你把他回了。”
欧耀金竟然要进军超市行业?
李文秀还真是没有想到。
正文 265 是个好机会
什么时候大陆的市场这么被人看好了,是个人竟然都想到大陆来分一杯羹。
李文秀皱了皱眉头,有些没明白杨百合的意思。
“你是他想跟我合作?”
如果欧耀金想找他合作的话,大可不必通过杨百合来做客,自己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为什么还让杨百合来和。
李文秀虽然不是什么上海滩的大佬,但是好歹金和实业也是有名有份的企业。
至少在国内的便利店行业,那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就连日本人想进军大陆的便利店市场,都的仔细考察金和实业的实力。
欧耀金要找他,只怕不是合作那么简单。
“合作倒不至于,估计是想借你们金和的牌子来做生意。”
杨百合作为中间人,肯定清楚欧耀金想干什么。
“呵呵,想得挺美的他,哪凉快哪待着去,还想借我的牌子做生意。”
“你先别回绝得这么干脆,他借你的牌子自然要付出代价,据我所知,他好像有意把香港那边的商场抵押掉,我以前见过,地方还不错。
你上次不是想去香港试试水吗,这就是个不错的机会,你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国内吧。”
杨百合还真是给李文秀参谋来着。
这个女人自己不差钱,但是李文秀对她的胃口,孤身这么多年,难得有个合得来的男人。
虽然李文秀跟她熟悉多半都是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才发生的,而且两人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背景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但是女人跟男人有时候其实是一个想法。
长得好看的女人容易招惹男人的注意力,但是有魅力的男人又何尝不是会被女人靠近。
道理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杨百合的想法其实真算不上过高明。
李文秀虽然没去过香港,但是也知道凭他欧耀金的身家,在香港这种地方,欧耀金还真算不上什么人物。
别看香港弹丸之地,有钱的人多得是,光是那十大家族都能把他压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单单一个商场就想让自己上钩,这个如意算盘打得贼响了一点。
“那杨姐的意思是我还得抢着跟他合作了?”
目光落到杨百合身上。
李文秀这会儿可没什么淫邪的想法,脑子里转的飞快,把金和实业目前的处境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
他实在是没想出来欧耀金凭什么有这个底气。
“那倒不至于,但是既然老欧有这个想法,你试试也不错,反正不会损失什么,无非就是借用一下你的品牌,你还怕他把你吞了?”
“只要他有这个实力,我倒是不介意跟他试试到底谁手底下的功夫更硬。”
“行了,我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杨姐,你还是留着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用吧,我消受不起。”
既然知道杨百合是来做客的,李文秀也不含糊。
私交归私交,但是做生意,不能这么来。
见李文秀要起身。
杨百合脸上突然就多了一丝怒色,不过很快就变得有些无奈。
跟李文秀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别看这个年轻人有时候还被自己捉弄的有些手脚无措。
但是杨百合很清楚李文秀的性格,一不二。
这些男人,老的少的都一个样。
“那我让唐送你回去。”
“不用了,关鹏还在下面,我让他开车送我回去,唐秘书我消受不起。”
回绝了杨百合的好意,李文秀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办公室坐电梯下去。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
唐亚琳就往这边走过来,脸上神色匆匆,她也知道李文秀跟杨百合似乎谈得不是很愉快。
刚才她在电梯门口看到李文秀的时候还想着把人送下去,谁知道李文秀连电梯门都让她进去。
“杨总,李总他……”
“没事,年轻人耍脾气,别管他。”
“那欧总那里?”
“欧总?你欧耀金?他要是有本事拿下李文秀还需要用我的人情来做这个事情?别管他。
对了,你帮我约一下重投的张耀。”
“张耀?”
唐亚琳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陌生,但是如果是李文秀的话,肯定就不会陌生了。
当初刘宝生找人来给他的-BK谈投资就是这个张耀,从东财毕业的高材生,目前美国一家投资公司在华的负责人,自己也私下经营着一家规模的投资公司。
在上海滩也算是有名气的年轻人了。
“上次请我吃饭的那个年轻人。”
“好的杨总,我记起来了,我马上就去跟他约个时间。”
“嗯,那你下去吧,我眯一会儿,李文秀这家伙,每次来都让人精疲力尽,以后要少跟他见几面。”
杨百合嘴里笑声骂了一句。
唐亚琳也没敢什么。
心里也是嘀咕。
杨总你可别这话了,哪次不是您老人家主动叫人家过来见面的,而且哪次不是聊得嬉笑眉开的。
精疲力尽!!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干了啥呢。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出来,撇了撇嘴就要出去。
“等等,唐,你是不是觉着我口是心非?”
杨百合自然也注意到了唐亚琳嘴角撇嘴的样子。
“杨总,我哪里敢呀!”
“妮子,鬼灵精怪的,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那你跟我,你觉得李文秀这个人怎么样?”
杨百合似乎有些感慨。
唐亚琳沉默了片刻,这才心翼翼道:“杨总,李先生他……他蛮狡猾的。”
狡猾?
杨百合一愣。
随即就呵呵笑起来,这个词还真是不错,李文秀可不就是挺狡猾的,真是个狐狸。
心里突然想到李文秀之前肆无忌惮地她身上打量的目光,脸上突然一热。
“行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杨总。”
从杨百合那里离开之后。
李文秀就叫上关鹏去了东财,一路上没堵车,很快就进了学校大门。
让关鹏先回了公司,他也没有去宿舍,下车直接就去了工作室那边。
一进门就看到田科迎面提着老大一个方便袋往外面跑,看见李文秀使劲儿地瞎咋呼。
“我秀才,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怎么了?”
“没怎么,你回来咱们应该买点菜一起搞上一顿欢迎欢迎你啊。”
“行啊,你让鹏子出去买点熟食,今晚咱们就开搞。”
话还没利索。
老远就看到里面冲出来几个人,除了魏大忠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面孔。
李文秀一愣。
的确不认识。
“你们这是?”
“来,秀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次从获奖的人里面挑的两个人,长得高的这个叫陆东升,东升是西电计算机系毕业的,技术杠杠的。”
竖起大拇指,田科拉着人就往李文秀面前凑,根来人握了握手,李文秀突然觉得自己还真错过不少事情。
“这个是乔飞,北科大的,乔飞,这位就是我们跟你的秀才了,咱们-BK就是他的主意,也是咱们真正的大老板。”
李文秀也不客气。
既然田科跟魏大忠都已经认可了对方,那就明肯定是这一次获奖的人里面比较优秀的。
而且西电跟北科大的确是国内最早设立计算机专业的几个高校,论技术肯定比他们要强。
现在-BK试运营的范围已经扩散到整个华东地区,目前正在跟北方的几个高校联系。
他们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有这两个人加入,如果试用期觉得还不错的话,的确是一大助力。
“怎么样最近?系统运行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进了屋子。
李文秀虽然有点疲劳,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现在除了金和实业跟沙河家具城那边,-BK应该算得上是他手里最具有潜力的资本了,至于老马那边,自己顶多算一个投资人,除了搭上老马的顺风车未来赚点钱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管理和经营的可能。
“没问题,不过有件事情咱们需要你来做决定。”
正文 266 挖坑的脑洞
李文秀脑子里还有些从下午跟杨百合的谈话里没回过神来,一听到魏大忠的话,顿时就理了理思绪。
“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在线用户数已经超过50万人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年底超过100万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上次我们的投入资本运营的事情,你看看是不是要拿个主意。”
关于-BK正式投入资本市场进行运营的事情,李文秀的脑子里密密麻麻地有各种想法。
按照他的估计。
等在线人数超过百万的时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1999年腾讯的用户数突破100万大关,而到了000年的时候,注册用户在上半年就已经超过500万,同时在线人数更是直接突破了100万大关。
按照当时国内互联网用户数量的总体情况,在大多数国内家庭还没有普及互联网的时候,QQ能够实现用户数量超过1000万,同时在线人数超过100万,其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现在是00年。
-BK跟当初的QQ其实面临着一个相同的问题,那就是注册用户数量和同时在线用户数量。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
腾讯的注册用户早就已经突破了一亿人数,相对于腾讯而言,现在的-BK其实还只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当然了。
-BK也有他的优势,那就是李文秀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眼光。
要知道。
腾讯正式进入企业办公和社交的时候要到00年,而距离那个时候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同样作为社交网络产品,二者之间的实力虽然差地别,而且竞争的主要市场也不在一个领域。
但是李文秀很清楚,B将来跟QQ竞争的领域会涉及到方方面面。
包括社交领域,也包括更为庞大的互联网广告投放,互联网在线游戏等等一系列的产品。
所以李文秀其实也在迟疑,要不要再等等。
但是这么一等下去的话,肯定会错过很多时机。
互联网社交这个领域,白了技术门槛其实并不是很高,一旦踏足之后,开弓没有回头箭,必然要争个你死我活的。
这跟这个行业的特殊性有关。
一般的用户,通常如果使用一样社交软件成为了习惯,基本上就很难去接受另外一种。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让用惯了脸谱的人突然改用人人网,那绝对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同样。
如果等QQ大量涌入企业单位,成为办公交流主要的网络工具之后,再想去占领这个市场可就难了。
“老魏,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放开注册限制,大范围进行推广的话,最快今年年底注册用户数能达到多少?”
李文秀思衬了半响道。
魏大忠也迟疑了。
“最大限度?你是不设置注册限制,所有人都可以注册?”
点了点头。
李文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创举。
QQ早年的时候,之所以发展的速度这么迅速,最根本的就是注册方便,一个人注册几十个上百个都没人管。
一亿注册用户里面到底有多少个是常用的,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实在是太多了。
“不光是所有人都可以注册,而且一个人可以同时注册多个账号。”
“这行不通吧?我觉得还是实名制比较好。”
魏大忠还没有话,边上金平就已经否定了这个提议。
QQ他们其实也在用,就连李文秀自己都注册了好多个账号,这玩意儿还没有后来那么多功能,不过总是一种情怀不是。
其实李文秀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提前把微信这种东西弄出来,不过目前移动技术和设备还达不到那个要求。
李文秀甚至动过这种念头,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跟诺基亚的高层接触一下,让他们别去折腾什么这种那种玩意儿了,直接上安卓系统。
但是这个主意他也就想想就算了,目前还不够格。
不过这也是一个方向。
按照李文秀的打算,智能手机大范围占据移动市场,起码还要五六年的时间。
也就是苹果公司推出苹果4的时候,但是在这之前,他其实完全可以想办法来加快这个进程。
占领先机可比什么都重要。
“为什么不行?”
“很明显啊,实名制咱们可以避免很多问题,虽然用户数会受到限制,但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容易培养更忠实的用户群体。”
金平的考虑其实也是李文秀所看重的。
原因非常简单。
实名制注册的账号,用的时间长了,一般人都不会轻易扔掉,这就跟手机号码一个样。
一旦用成了习惯,账号很多时候就代表了一个人,积累了人气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抛弃。
想到这里,李文秀突然眼前一亮。
“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们看看可行不可行,咱们推出两种模式,一种是快速注册的临时账号,不需要实名制注册,但是如果超过一定的时间不使用的话,系统就自动清除。
同时支持实名制注册的用户,并且实行积分制,按照登陆时间的长短和使用次数来增加积分,积分靠前的用户,咱们可以每年举办一个B年会邀请这些人来参加活动。
同时,也给予高等级的用户一些特权,例如可以在网络社区里面把给他们增加人气,增加他们发帖的广告效果。”
“行啊,秀才,你这是人造明星吧,你还别,一旦成功了话,那是不是一个网络账号一旦火了话,就成了网络社区的明星。”
魏大忠的反映非常快。
其实这也不是李文秀的创意,后世的网络大V不就是这么出来的。
微博的粉丝数超过上百万上千万,那账号可就成了一种有名气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你们觉得呢?”
“我也觉得可以,但是技术上的问题比较多,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咱们还做不出来,得花点时间才行。”
新加入的乔飞跟陆东升是典型的技术型人才,一听到李文秀的这个想法,立马就在脑子里构建出了技术模型。
“技术的问题不用担心,只要投入肯定可以做出来,前期哪怕是粗糙一点都没问题,主要是能不能行得通。”
“肯定行得通,这种技术不是很难。”
李文秀脑子里也是有些亢奋。
不知道自己这算不上是挖了新浪的祖坟了,微博跟博客还没壮大自己就先截胡。
一想到以后老王跟老曹发现自己的想法早就被人用掉,那可就好玩了。
当然,也不定自己还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正文 267 杨欣的追求者
李文秀做就做。
有了新技术力量的加入,想完成这样的想法自然就更加简单了。
现在的-BK可不想去年刚刚成立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两眼一抓瞎,蒙着就往上冲。
积累了一年多的经验,现在好歹也不是当初的新手了。
李文秀提出想法之后,魏大忠跟田科两个主要负责人立马把所有的技术人才都叫到一起开了个短会。
李文秀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两人合着在细节上进行了补充,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技术方案用来替代现在使用的注册和运营技术框架。
当晚上陆东升跟乔飞他们就开始分组去进行技术上的搭建。
李文秀虽然也懂这个方面的技术,但是真要他来搞设计和技术构建的话,其实还是两眼一抓瞎。
自然而然他只好摊手让能上的上。
不过所幸他能提出新的创意就行了。
缓缓放下手里的笔。
李文秀看着合同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记,脑子里不禁有些想笑。
谁特么的重生的人不懂技术也要玩玩的。
“好了,以后你们俩就是自己人了,我不敢保证你们加入我们的团队,将来会给你们配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但是我敢保证,只要咱们一起努力,将来的互联网就是我们的。”
“秀才,你还别,我们是该找几个妹子来了,你看看,这一屋子全是光胳膊的壮汉,阳气太盛啊。”
一屋子人都被赵世鹏一句话逗笑。
等大家伙都散开了各忙各的,李文秀这才伸了个懒腰。
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这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老魏,你们先忙着,我去一趟学校。”
“你子,赶着去找杨欣吧,别怪我你,放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不要,陪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心被人挖墙脚。”
“谁特么敢,老子灭了他,挖我的墙角。”
嘴里骂了一句。
李文秀跨上门口的自行车就朝东财那边一路狂奔。
将近大半个月没见面,他倒是真的觉着自己挺过意不去的,杨欣虽然没什么。
但是自己一消失就是这么长时间也不是这么回事。
可能是马上要开学的原因,东财的校门口又聚集了不少路边摊,山东煎饼,麻辣烫,还有各种吃。
嗅着香辣香辣的味道,李文秀这才发现自己忙了一下午,竟然还没吃饭。
之前在李红梅那边虽然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但是老早就过去了,这会儿肚子该叫唤了。
跑到外语学院女生宿舍那边,李文秀赶紧儿的找个地方放好自行车。
这年头。
学校里安全没问题,但是丢自行车的可不在少数,成都有人往保卫处找自行车,简直就是烦不胜烦。
把车锁好,李文秀一路跑,到了楼下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手机,这可就麻烦了,总不能挨个儿在宿舍楼下喊人吧。
不过李文秀也有自己的主意,人脸皮厚就是这点好,找宿管大妈肯定能解决问题。
等李文秀冲到女生宿舍楼下,乍一看吓了一跳,干啥呢这是,一大帮子人在楼下围着。
竖起耳朵听了一阵,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人在楼下搞事要表白呢。
想着以前网上有人晒帖子,一个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面点蜡烛表白,人女孩子二话没就从楼上泼下来一盆冷水,直接把蜡烛都给浇灭了。
心里没来由地就叹了口气。
这浪漫算是白忙活了。
浪漫也的看人啊。
找不准对象,别点蜡烛,你就是点灯估计人家也不正眼瞧你。
李文秀发现自己重生了一次,恶趣味也越来越弄了。
不过脑子里想着怎么让杨欣消气,也没去注意那么多。
越过表白的人群。
直接冲到女生宿舍楼管的办公室里。
里边除了一个老妈子在那里听收音机以外,似乎还有一个在收拾吃饭的家伙。
敲了敲门。
“阿姨,麻烦您个事,我找人。”
人都大学女生宿管阿姨一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一看是男生都眉毛倒竖,恨不得把你看穿是不是来找妹子祸害的。
但是眼下来跟李文秀答话的阿姨可不是这样,一看就是面慈目善的。
“伙子,啥事?大晚上的,楼上的姑娘都该睡觉了,你有事明找不成吗?”
沃日!
还楼上的姑娘。
这怎么听着像是开青楼的老妈子。
“阿姨,我有点急事,您看我这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可不是为了找事的。”
“行了,你们这些男孩子,就是心思多,吧,找谁,哪个宿舍的。”
李文秀麻溜儿地报了宿舍号码和杨欣的名字,宿管的阿姨也不墨迹,收拾了一下就蹭蹭蹭地往楼上跑。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人下来了。
“你等会,马上就下来了。”
到了声谢,李文秀立马到宿舍楼口去等。
杨欣也来得挺快,没过几分钟李文秀就看到自个老婆穿着一身睡衣跑下来。
脚上还瞪着拖鞋呢。
“嘿嘿,老婆,我回来了。”
看到李文秀,杨欣脸上也是开心得不行,满头黑色的长头发披在肩膀上,被李文秀唤了一声,白了他一眼,脸上红彤彤的往边上瞥了一眼。
李文秀这才瞧着人宿管阿姨还在那里看着呢,嘿嘿笑了两声。
“阿姨,她真是我老婆。”
“你什么呢。”
这脸皮厚的。
人宿管阿姨叹了口气,现在的大学生啊!
没让李文秀继续在这里丢人,杨欣只好拉着他去了宿舍前面的树林里。
“算了,我们就搁这里两句话吧,里面有蚊子。”
杨欣轻轻嗯了一声,手塞进李文秀掌心,柔弱无骨,不一会热就出了一手心的汗水。
两人亲昵地了会儿话,李文秀见时间也不早了,只好让杨欣回宿舍休息。
把人送到宿舍门口,正准备转身呢,突然就听到有人在喊杨欣。
转头一看,竟然还是个男生。
眼睛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杨欣,真是你啊!”
“汪明,你找我有事?”
咯噔一下,李文秀顿时就明白了,魏大忠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还真给他蒙对了,真特么有人敢挖老子墙角。
正文 268 意外访客
紧贴着杨欣的皮肤,手掌顺势穿过杨欣后背,蛮腰盈盈一握搂在怀里。
李文秀可不是什么纯情软汉子,女朋友都有人惦记了,这绝对是要不得的。
虽然那个叫汪明的家伙一看顶多就是那种对杨欣有好感,还没表现出挖墙脚的架势。
但是男人啊。
就不能怂。
突然被李文秀搂着腰,杨欣脸色一红,但是也知道李文秀是在干什么。
眼睛白了他一眼。
那个叫汪明的男孩子一看这幅情形,自然就明白自己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了,脸上顿时就笑得有点尴尬。
“也没什么事情,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想让你参加今年的迎新晚会,随便唱首歌什么的。”
自个老婆会唱歌的事情李文秀是知道的,估计是跟杨妈妈的基因有关。
杨欣她妈妈的嗓子话都很好听,连带着杨欣上辈子第一次在班上唱歌的时候,李文秀就惊为人。
但是遗憾的是,上辈子虽然抱得美人归,但是杨欣也没有展露过歌喉。
“唱歌?”
杨欣有些疑惑,完了才侧脸朝李文秀脸上看了一眼。
李文秀也知道自己老婆打的什么主意,这妮子,是怕自己不乐意呢。
点了点头。
“没事,我到时候让老田给你准备一个房间练练,那边上次还买了一套设备呢。”
工作室那里的确有一套KV唱歌的设备,魏大忠跟田科那两个混蛋有事没事就在屋子里鬼哭狼嚎地乱吼。
尤其是魏大忠,本来就是艺术系的学生,虽然嗓子不怎么动听。
自从知道李文秀会唱歌,可劲儿地缠着他抄袭了后世好几首曲子,的在那里乱吼。
李文秀都有点脸红。
自己可是断了不少人的财路了,以后各路大神创作的时候发现自己灵光一闪的好歌被人唱了看别怪我。
见自个男朋友都同意了,杨欣自然有些窃喜,朝汪明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彩排你们找我就可以。”
见杨欣痛快答应下来,汪明完成任务,自然也松了口气。
在外语学院,杨欣的名气可不算,虽然平时杨欣参加的活动极少,甚至压根就没有。
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人家长得漂亮是真的没的,即使是放在女生占了九成九的外语学院,杨欣的长相气质也是属于顶尖的那一类女孩子。
盯着她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个,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杨欣竟然有一个这么高大帅的男朋友。
李文秀虽然在学校公开唱了两次歌,但是还谈不上路人皆知,晚会的那种舞台,本来就是黑不隆冬的,加上李文秀又刻意让组织晚会的人灯光调的很暗。
即使有学生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可不一定知道他的长相。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汪明转身离开,李文秀这才笑着朝杨欣脸上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人家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老公亲老婆怎么了,羡慕去吧他们。”
脸皮厚不厚李文秀是管不上了。
这辈子杨欣还是他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李文秀可没那种假设一重生就抛弃老婆往漂亮女人堆里扎的想法。
回到宿舍又是好一阵闹腾。
一屋子人竟然抱着煎饼在那里啃,煎饼是赵海从山东老家带回来,鲁西特产。
一层一层的煎饼裹着酱白菜,还别真有那么点味道,李文秀也捞了一块尝尝。
以前常听人山东煎饼,这还是头一次吃上嘴。
除了赵海,孙浩也回来了,徐程是上海本地人没开学肯定是不会到宿舍的,不过李文秀竟然意外发现这家伙也早早地跑来了。
估计是家里闷得慌。
“秀才,咱能不能商量个事。”
一米八的山东汉子赵海,一脸腼腆地跑到李文秀面前凑热闹打商量,李文秀浑身都有点毛鸡皮疙瘩。
“老赵,咋了?”
“这马上不是要开学了,咱们学生会打算把今年的迎新晚会弄得气派一点,这不是找你商量来了,上个节目吧。”
一听竟然是这么回事。
李文秀觉着还真是巧了。
刚刚有人邀请自个老婆上台唱歌,这马上就有人找自己上节目,敢情自个儿两人是同步演出啊。
不过自从去年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唱了一首歌之后,李文秀就觉着自己不该这么高调了,低调才是王道。
随着-BK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李文秀越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始更低调一点。
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扒出来自己的身份,到时候肯定烦不胜烦。
要是搁以前,李文秀还真不怕自己变得有名气,有名气也是好事啊,有名就有利,名利双收。
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得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种想法李文秀已经没有了,自己好歹也是身价亿万的大掌柜,有名没啥用,还是闷声发大财来的畅快。
“别,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事我不拆和。”
一口回绝赵海这家伙。
李文秀也知道赵海去年年底的时候竞聘了管理学院学生会的副主席,搞不好今年一开学就要做主席了。
搞迎新晚会的事情,一准儿要落到他头上。
“不能商量?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能!”
果断打消赵海的念头,吃完手里的煎饼,李文秀三两下洗了把脸,冷水冲了个澡爬上床就开始梦游。
第二一早。
离开学还有几的时间,一开学田科跟魏大忠马上就要大四了,连着赵鹏这家伙也要大三。
现在田科跟魏大忠的想法也跟以前不一样,整个精力都放到了网站的运营和管理上,找工作什么的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学校外边的早餐铺上买了杯豆浆,拎着几个豆沙包就钻进工作室。
“其他人呢?”
工作室里。
除了看着机房的刘刚和金平,竟然没人。
“都睡觉去了,昨晚搞了一整晚。”
推开休息室一看,果然,沙发上躺了好几条大汉,四仰八叉的没个睡相。
李文秀算计着是不是要买几张床回来,正想着这一茬呢,屋子外面就听到金平在喊。
“秀才,有人找。”
出门一看。
李文秀顿时就愣了一下。
怎么是她?
(节日快乐,爆发四章哦!)
正文 270 还没完没了了
客厅里。
李文秀一听魏大忠这话,顿时就不话了。
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出。
不过脑子里结合赵海之前找他的事情,再这么一想,还真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李文秀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倒是没有完全听信魏大忠的话。
毕竟人言可畏。
至少从辅导员张波嘴里,他还是觉得梁音至少在人品上没什么明显的缺陷。
摇了摇头也不去想这么一出了。
马上就要开学。
网站这边,要尽量赶在开学之前把大致的注册软件弄出来,这是水磨的功夫,一两肯定做不完,精雕细琢才能出精品。
毕竟这种创意现在还是头一遭。
以前马老大有句话得好,一流的idea,如果是三流的人去做,那十足也要败家。
他这个创意直接就是抄袭的后来微博和博客的做法,再结合了腾讯的一些实用技巧。
在这个时候的确算得上是首次出现。
李文秀想着也要好好鼓捣鼓捣不能把一流的创意做成了烂大街的货色。
索性现在田科跟魏大忠基本上没什么课程,还没开学,大四的学生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处找工作。
这跟几年前完全不一样,随着大学生放开了扩招的限制,大学毕业生的人数猛增,国家也不再包分配工作。
不过东财好歹也是国内老牌的财经类学校,毕业生找工作的困难还不是很大,这跟十年后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但是要找一份有前途的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至少在加入-bk之前,田科跟魏大忠也觉着找工作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老田,你跟老魏的毕业设计做好了?我怎么觉着你们两个跟已经毕业了差不多?”
李文秀也好奇。
这俩家伙自从工作室搬到这边来了之后,几乎上连学校宿舍都不去了,除了名义上还是东财的学生。
听宿舍里的家伙也早就搬过来了。
“萧十一郎,今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受死吧!”
锃地一声。
长剑出鞘。
画面上两道人影顿时就纠缠在一起,剑气纵横,倒是有一股子“一剑光寒十九洲”的迫人气势。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过不停,把李文秀的声音盖掉,几个人顿时就看的目瞪口呆。
“我艹,萧十一郎太特么不经打了。”
魏大忠嘴里骂了一句,含含糊糊地道。
“这还用你操心,我秀才,你赶紧的也给我们找两个妹子来啊,一帮大男人迟早要出事。”
“滚球!”
懒得搭理这几个混蛋。
李文秀继续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发呆,但是耳边刀剑撞击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睁开眼往电视机屏幕上看。
还别,放在十年后,这部电视剧还是有人看的。
工作室的客厅里配了一台5寸的长虹彩色电视机,里面这会儿正热播吴奇隆跟朱茵主演的《萧十一郎》。
当年这部电视剧可是红的火遍了半边,吴奇隆一首《转弯》也是成了老魏跟金平他们随口就来的曲子。
走到哪都听到有人在哼“在晃路在转”,转转转,转你娘啊!
李文秀简直就想破口就骂娘。
一看这两个家伙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电视机上的画面看个不停,连话的功夫都欠。
啪嗒一声。
遥控直接把电视给关了。
“我艹,谁啊!”
“秀才,快打开,你信不信我跟你急,关键时候不能断啊。”
磨蹭了好一会儿。
电视机总算是打开了。
不过打斗的画面也结束了,一群人顿时就霜打的茄子似的。
倒不是电视有多么好看,而是这男人啊,就好这一口,就跟许巍那句歌词来着。
曾梦想仗剑走涯,做个英雄汉子,拯救美女打个劫什么的。
萧十一郎是真帅。
即使是李文秀也不得不叹口气,吴奇隆这家伙,真没白瞎了一张好脸皮。
估计这些混蛋要是知道十几年后,人老吴还能老牛吃嫩草把刘姐给把到手,他们肯定比自己还要想骂娘。
这人不努力。
指不定自家闺女啥时候就被同龄人给把到手了。
电视剧完了,要等晚上才有剧集出来,一群人也该干啥干啥去。
李文秀把所有人叫一起又开了个短会,碰头议了一下昨晚上的情况。
“技术上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重新编个软件的戏码,不过要确保大规模使用的话,咱们还得把服务器重新整合整合。”
“还有件事,现在咱们一旦退出这个新的注册系统,那老的是直接关闭还是继续用?”
李文秀琢磨了一下。
陆东升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实在的。
“这样吧,划定一个时限,过了期限就停止使用,已经注册的账号保持不变,但是同时增加他们的升级和推送功能。”
完了一伙人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较劲,横竖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决策方面的事情李文秀了算。
有时候魏大忠他们也是很好奇。
李文秀这家伙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偏偏还挑不出错。
要是知道这家伙脑袋瓜子是两辈子长的,估计一准儿要叫妖孽,老衲不收了你才怪。
讨论完管理上的活也就没李文秀什么事情了,技术上的问题他也就给个方向,真正操作起来那肯定是两眼一闭净抓瞎。
好在这家伙也没什么外行指导内行的想法,放手让田科跟金平他们去鼓捣,自己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就回了学校。
午饭跟杨欣约好了要一起去吃的,回头还得去逛个街什么的,以弥补自己消失大半个月的过错。
这女人啊。
逛起街来就是不要命。
想到下午要逛街,李文秀一顿午饭吃的那叫一个毫不客气。
杨欣捂着嘴看他吃饭硬是半都没伸筷子。
“干嘛?你怎么不吃?”
“我看着你吃啊。
嘿嘿笑了两声。
“老板娘,你们家饭碗太了,再给我盛一碗饭。”
合着人家开店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巴掌大的景德镇白瓷碗,已经连着吃了三碗了还要叫第四碗。
“你们学院没找你表演节目?我听今年你们管理学院的迎新晚会搞得挺大的。”
杨欣显然也听了学校周年庆典的事情。
就连外语学院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没道理管理学院放着李文秀这么大一个牌子不用。
“叫了,不过我哪有空去管那事。”
嘴里还嚼着米,李文秀一句话也是的含含糊糊的。
白了他一眼。
杨欣也知道自个男朋友是个什么性格,要他上台表演,一准儿不是那么简单的。
以前高中的时候,洪大庆让他做班长都是可劲儿地哄着才干的,后来还是撂挑子。
到了高三的时候,班上有班长跟没班长基本上没二样,毕业了洪大庆还拿着个打趣,你子将来是个做大老板的,但是肯定做不了大领导。
李文秀才不稀罕做领导呢。
能开豪车住洋房一换一个女朋友吗?没看见人老王家的王过得才是神仙日子。
网红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
自己虽然有了杨欣,但是也挨不着多看两眼养眼吧。
李文秀刚吃完饭。
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一看号码,是辅导员张波的。
直接掐掉没理会,他基本上也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没成想刚掐掉又震动起来了。
李文秀刚想继续掐。
杨欣坐对面立马就白了他一眼。
“干啥呢?人家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
好吧!
这媳妇!
“喂,张哥,我李文秀!”
“我知道你是李文秀,没事瞎挂我电话,梁音找你没有?”
一听张波的声音。
李文秀顿时就有些无语。
不就是搞个迎新晚会嘛!这还没完没了了!
正文 271 凶器!
“张哥,这事我干不来!”
皱了皱眉头。
李文秀也不想把张波闹得太无趣。
其实张波这个人还可以,如果没有那么一点功利心的话,李文秀其实会跟他处的很好。
至少有一点没错,那就是张波作为学生辅导员,的确没什么架子,而且能跟学生打成一片,不管是高年级的还是低年级的。
从目前来看,学院里的风评还好。
提到这个事情,李文秀就有点头疼。
唱歌,他可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成了卖唱的。
“你傻啊,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你不上还推掉,别人想上还来不及呢。”
果然。
电话里张波也没在意李文秀想什么鬼东西。
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到时候可不光是院里的领导来参加,学校的领导也不例外,听学院本就想借这个迎新晚会来做点节目。
白了就是一个很盛大的庆祝仪式,不定区里还有领导过来参加。
张波可是真的想着替李文秀争取一个露脸机会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是比较看重李文秀的,到不光是因为李文秀是学院领导,也就是刘宝生看重的学生的原因。
只可惜李文秀志不在此。
“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我真干不好,你还是找别人吧。”
“你子就是犟,你信不信我让刘院长来请你。”
张波威胁道。
威胁是假的,凭他跟李文秀的关系,没必要这么做,再了刘宝生这会儿正愁着李文秀那篇论文的事情,到底是发还是不发呢,白了还是希望李文秀出马。
“别!你叫刘院长来找我,那不是膈应人嘛,我想想再回复你成不。”
见张波似乎还不肯打消这个想法,李文秀也只好拖字诀了事,反正张波这个人意见足,肯定会有二手准备的。
吃完饭。
李文秀拉着杨欣就往时尚街那边跑。
他是打定主意了。
不到开学死不回学校,谁找他跟谁急。
“你真不去啦?”
杨欣也觉得蛮可惜的。
自己男朋友会不会写歌会不会唱歌她最清楚。
当初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一出来,杨欣就没少缠着他,为了哄老婆,李文秀只好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手上也是很勤快的
一首接着一首,差不多把五年十年后的好歌抄了个底朝,一百首没有,三五首还是有的。
都是个顶个的好曲目,杨欣的底子好,毕竟是城里姑娘,时后学过谱子,知道怎么唱。
加上又从丈母娘那里继承了一副好嗓子,唱起来还真不赖。
李文秀想着如果自己出钱给包装一下,指不定自己将来还要养成一个大明星老婆。
脑子里想着一个万丈光芒如花似玉的大明星老婆竟然躺在床上任由自己摆弄,意淫的想法是真的直飞际。
“不去。”
“要是我去那你去不去。”
“你们外语学院的晚会我去凑什么热闹,还不被人给打死。”
“我是你们管理学院的。”
啥情况?
李文秀纳闷了。
看着杨欣嘴角憋着笑,李文秀突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被李文秀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受不了了,杨欣只好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情况。
原来事情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昨儿晚上那个叫汪明的男孩子找过杨欣之后,没成想管理学院的一个辅导员竟然也向全校应征了节目。
其中外语学院推荐的就是杨欣。
李文秀一听是这么回事,顿时就有些头大。
不就是搞一个庆祝仪式嘛,有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这些领导,还真是一拍脑袋一个主意,自己不累,累死手底下干活的。
一咬牙,李文秀还真差点答应了。
“你等我考虑考虑,咱逛街,先不这个。”
“好吧,到时候你不去的话,我就要跟我们学院的男生情歌对唱了。”
撇了撇嘴。
杨欣这是使出大招了,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招数,还是1级的禁招。
李文秀当做没听见,但是手上却猛地抓着自家老婆的手,攥的死死的。
“逛街!”
两人抄了路,直接从铁路那边去了时尚一条街,刚吃过饭,力气正没地方使。
“栗子!新鲜的糖炒栗子!姑娘,来一份吧!”
“老板,你家的栗子太好吃了,我怕吃完一次没了下次。”
没好气地冲老板回了一句。
杨欣捂着嘴在那里笑。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男朋友这么不严肃。
其实李文秀可能是年龄的原因,两世为人,性子一直都比较闷,白了就是有些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那种孤独求败的感觉。
但是生活总还是五彩缤纷的,这人也是会变的,得看什么心态。
自从上次打开了心扉之后,李文秀就开始慢慢用这个时代的眼光去看周围的人和事情。
“老婆,你要不要吃糖炒栗子?”
“不吃,刚吃过饭呢,不过等会回去可以买一点,挺好吃的,上回萌买了一次,我也吃了几个。”
萌是杨欣的室友,别看人叫萌,但是可是地道的山东大妞,一米七十五的个子比杨欣还高了半个脑袋。
李文秀第一次听到她叫萌的时候还笑得不行。
到了时尚一条街。
杨欣顿时就甩开了李文秀的胳膊,一个人在店里进进出出的,东西也不一定要买,但是就是啥都喜欢看看。
典型的逛街女狂人的架势,李文秀可是两辈子经历了党和国家考验的国民男朋友,逛街自然不在话下。
一句话不。
跟在杨欣身后,听到杨欣问“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看?”就赶紧地点头。
“嗯,好看!”
“还不错!”
“挺好的!”
一下午尽做了复读机,还是自动复位自动播放的。
一直到到了最后一家店。
李文秀一进门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怎么特么的全是女人,满眼的年轻姑娘少妇中年阿姨。
店里也是花花绿绿的不是什么丝巾就是内裤,完了满眼的全都是女性内衣,只有少数几个男性进来了,还特么都是不点。
看到一个光着脑壳的五六岁壮汉手里竟然抓着两个胸罩往脸上蒙,李文秀嘴里顿时就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哥!
这是凶器啊!
不是罩脸上的。
(通知一下:《全人类进化》不写了,开书一个多月,编辑老大给了很大支持,推荐上,意见上,但是成绩太差,与其写到上架坑人,不如痛快切掉吧,希望老铁们不要骂的太惨,专心写1997了,除了真的没时间,保证日三更,突破际!)
正文 272 我要买块表
HP Saus 5 i e: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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