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寂寞就好》 第001章:捉奸 chap_r(); 宋灿笔直的站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透过门光观赏着一男一女的床战,聆听那甜蜜又粗鄙的**。 “谦,嗯……你说……你说说,我跟我姐姐,你更喜欢谁?”女人微喘着气,娇声问道。 “当然是宝贝你了!你可比你姐姐听话多了!”男人的语气显得有些急迫,同样喘着粗气。 明明是三伏天,宋灿却有一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并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房间是她的,里面的所有的东西,包括现在躺在女人身下享受的男人,也是她的! 至于那个女人,正好是她的亲妹妹。 这时,他两忽然停了动作,宋灿还以为他们终于打算结束了,然而她的男人忽然推开身前的人,起身站在了床上,模样有点兴奋,而她的妹妹甩了甩秀发,慢慢的凑了过去。 这画面美的让宋灿想吐,然后她真的干呕了一声,她没有一脚踹门进去,而是拿着手机,静静的推开了房门,所幸,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现在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享受着,并没有人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宋灿迅速的扫了一眼室内,床铺很乱,床周围散落着衣服,她的脚下,甚至还躺着一只胸罩。更可笑的是,床头柜上竟然还放着她的照片。 她咬牙忍受着胃部翻腾的恶心感,举起手机,对准了焦距,‘咔嚓’一声,终于惊醒了床上的两个人。 “灿灿!你怎么来了!”秦谦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推开了身前的宋鸽,并迅速的跳下床,穿上了内裤,可惜**未退,某一处还勃然而起,非常突兀。 宋鸽滚到床下,恰好倒在了宋灿的跟前,仰躺在地上,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随即迅速的撇开视线,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子,站在一侧,闷闷的叫了一声,“姐。” 宋灿白着一张脸,笑的有点惨,说:“我怎么来了?我当然是来给我们家宋鸽过生日的,呐,这是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是你一直想要的手表。” 她从包里拿出精心包装过的盒子,递到了宋鸽的面前,等了一会,见她不接,就直接将东西扔在了床上,顺便拍了怕手,“生日快乐啊,宋鸽,你今天开心吗?反正我是挺开心的,难得看到你那么‘美’的一面,我真怀疑这二十多年,待在我身边一向乖巧听话的妹妹,是假的。我真的很喜欢今天的你!” “怎么沉着一张脸?你看我的秦谦牺牲多大,都把自己的**当礼物送给你了,刚才不是很愉快么,来笑一个。怎么?是我突然出现打断你们,不高兴了?其实你们根本不用管我,就当我是死的,不就行了?来,你们继续开心啊?停下来做什么?搞到一半停下来,多为难你们,继续啊!放心,姐姐很大方的,姐姐的东西随便你用,你看你现在借用了姐姐的房间,姐姐的床,还有姐姐的男人,姐姐说你什么了吗?姐姐甚至还给你送礼物送祝福来了!宋鸽,咱们可是亲姐妹!”宋灿说着,慢慢走到了宋鸽的面前,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看,口气尽可能的温和。 “灿灿……” “你给我闭嘴!”宋灿并没有看秦谦一眼,冷声呵斥。 转而,又温和了态度,伸手搭住了宋鸽的肩膀,手上的力道有些重,笑问:“用着姐姐的男人,感觉好吗?还知道我是你姐姐吗?” 第002章:祝你们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chap_r(); 宋鸽低着头,只默了几秒,忽的抬手拍开了宋灿的手,仰头毫不畏惧的直视她,哼笑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姐姐!是我姐姐又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看到秦谦的第一眼就喜欢他,爱上他了!我争取自己的幸福有错吗?而且,你现在能光明正大的跟秦谦一起出去吗?啊!你觉得你让他当你的情人合适吗!” 宋灿微蹙了一下眉头,那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又来了,她觉得恶寒。并未说话,只想看看宋鸽还能说出什么来。 “宋灿!你会不会太贪心了?凭什么你结婚了,还要让秦谦等你?你现在又凭什么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还盛气凌人的教训我!我跟秦谦,男未婚女未嫁,情到浓时,上个床,怎么了!你管的着么!你现在的日子不是过的很好吗?名门韩家二少奶奶!多么风光!你这样总是背地里跟秦谦见面,就不怕让韩溯知道跟你离婚吗?” 她瞪着眼睛看着宋灿,像是已经积压了很久的怨气,忽然迸发,每一句话都说的铿锵有力。宋灿看着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塞塞的,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默了一会,宋鸽忽然恍然大悟,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说:“明白了,听说韩溯根本不回家,他估计都没碰过你吧!你是得不到他,寂寞难耐,所以拿秦谦当备胎,是不是?你真自私!真叫我觉得恶心!要是让韩家的人知道这些,你就完了!”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厌恶。 宋灿紧紧抿着唇,心里像是灌了冷风一样,冰冷冰冷的,努力克制着自己冲上去打她一顿,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道:“说的真好,宋鸽你真伟大,你这么做不但拯救了秦谦,还拯救了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可那笑声,无论怎么听都觉得很悲凉。 她慢慢敛了笑,深深的看着宋鸽,笑道:“我知道你只是习惯了,习惯爱上我喜欢的人而已嘛,这从来都不是第一次。” 宋鸽一怔,眼中带着一抹不可置信,像是被人揭开了丑陋的真面目,惊慌失措。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旋即又挺了挺胸,硬气道:“宋灿,你可别忘了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你亲手把她变成活死人的!老天爷是瞎了才让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甚至还成了韩家的二少奶奶!过着好日子!不公平!”一双眼睛变得赤红,一身的怒火在燃烧。 宋灿冷笑,微微挑眉,“所以,你是嫉妒我当了韩家二少奶奶?我这么风光,你心里不舒服,不高兴,对不对?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勾引韩溯!秦谦是韩溯的表弟,一定会帮你的!你怎么不去!你那么想要这个名头,你拿去啊!” 她试图努力瞪大眼睛,眼眶微有些酸涩,却还是拼了命的瞪着,不想掉泪。 宋鸽的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猛地一侧头,冷冷的说道:“反正我就是喜欢秦谦!” 宋灿轻轻笑,目光扫到床头柜上的相框,稍愣了一下,走了过去,想都没想就将它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面上的玻璃四分五裂,终于看不清楚照片上笑的灿烂的自己了。 “既然如此,麻烦以后滚床单去自己的房间!真那么希望我观看,请直接打电话给我,摆一张照片算什么!”她是真的动怒了,并且还是那种克制不住的愤怒。 宋鸽的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一样,侧过头不说话。 她敛气,闭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色已然恢复了正常,冷然一笑,“你喜欢秦谦是吧?送给你,但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如果你胆敢再抢一次,就不要怪我做姐姐的没有情面!最后,祝你们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第003章:刷新三观 chap_r(); 宋灿只看了秦谦一眼,什么话都没跟他说,连骂都没有骂一句,骂才代表在乎。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住了脚步,转头,“现在你们已经光明正大了,麻烦从这个房间滚出去!明天请阿姨好好清扫干净!就算我不常回来住,我也希望自己的房间干干净净,现在的气味,让我觉得恶心。” 语落,她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秦谦很快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手心温度滚烫。一想到刚刚他的手摸过宋鸽,就忍不住嫌恶的甩开了他的手。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从你爬上宋鸽床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结束了。”她低着头,没有看他,整栋别墅只是有宋灿的房间里亮着灯,黑乎乎的环境下,秦谦根本看不清楚宋灿脸上的表情。 她一说完,就转身要走,秦谦想碰到却被她屡屡躲开,没办法只得几步冲到前头,挡住了她的去路,急切的说道:“你听我说好吗?” 宋灿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是想听听自己还能听到什么奇葩的言论。 “这是第一次!唯一的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控制住!我只是把她当成了你!我们现在的关系连碰都不能碰一下,我有多想你,你知道吗!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她终于抬眸,静静的看着黑暗中他的脸。 他正在试图一点一点靠近她,满怀歉疚和真诚,道:“灿灿,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说过,我愿意等你的!我会一直等着你离婚,你我都很清楚,我表哥根本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我相信你也不会对他存有想法,我们……” 在他试图伸手抱她的时候,宋灿伸出一根手指,戳住了他的胸口,并狠狠的用指甲抠了他一下,“别一副求打的样子,行吗?你已经用最果决的方式断送了我们的感情,我不打你不骂你,并不代表我不怪你。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从今以后跟我的人生无关的人身上!至于我对韩溯有没有想法,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记住我们的身份,我是你表嫂,自重点。” 秦谦的脸色一冷,一手揪住了宋灿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抵在了墙上,“宋灿,是你一早打电话给我让我代替你陪你妹妹过生日!是你一直嘱咐我照顾你妹妹,是你给了宋鸽机会,你知道吗!” “我让你陪我妹妹睡觉了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会跟我妹妹睡觉?所以你才睡的?哈哈,对,是我给你们机会在一起的,所以你谢谢我吧!” 秦谦一时无言以对,可那股怒气,半分未减,只努力克制,软了语气,“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就真的忍心分手?” “这种事,不可原谅。你今后站在我跟宋鸽之间,不会觉得尴尬吗?还是说,你会觉得很得意?”宋灿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身上那股暧昧气息,让她想吐,可他却越压越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某一处的坚硬,在不停的撞着自己,让她无法忍受。 “你放开我!别碰我!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很恶心!”宋灿没想到秦谦能那么无耻。 她挣扎了数下,秦谦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颚,“你以为自己是有多干净!我就不信这三年你一次都没跟韩溯发生过关系!咱们彼此彼此,你又何必假惺惺,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洁!你和我表哥睡,我跟你妹妹睡,我都不怪你,你发什么脾气!” 宋灿无论如何想不到秦谦会说这样的话,她的三观好像被刷新了一遍,觉得很可笑,她冷笑,“那你就去睡个够吧!” 说完,她便猛地一抬脚,用力的蹬在了他的命根子上,秦谦吃痛迅速的松开了手,宋灿趁机狠狠推了他一把,一转头正好看到宋鸽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们。她没有多做停留,迅速的下楼,冲出别墅大门。 忽然觉得这外头的空气分外新鲜,只是胸口很闷,闷的喘不过气来。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她反反复复擦了很多遍,才终于把眼泪擦干。 第004章:别闹,你打不过我 chap_r(); 宋灿回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离开别墅之后,她开车去了酒吧。景珩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最后索性关掉了手机。 她是打车回来的,自己车子被她抛在路边了。进了门,胡乱踢掉鞋子,也不开灯,径直的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显然没有发现今晚家里的一丝异样,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凉凉的,明显是开了空调。同样,她也没有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式皮鞋。 走到客厅,将自己重重摔在了沙发上,身子一斜。脑袋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宋灿不免皱了皱眉,伸手拍了两下,往下伸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宋灿在顿了两秒之后,猛地惊醒了过来,用力一甩手,迅速往后退,顺手丢了个抱枕过去,她才刚收手,刚丢出去的抱枕便迎面扣在她的脸上,然后落在她的脚边。 她惊了,仔细看着黑暗中那一段轮廓,有点大舌头,“你……你是人……还是鬼?”语落,屋子里安静的可怕,只感觉客厅的窗纱忽然飘动了一下,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诡异的气氛。 宋灿是喝了酒,胆子比较大,在沙发的这头静静坐了一分钟左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抬脚踹了过去,结果被其一把扣住,并用力一拽,她整个人一下子被拽了过去,随即他又忽的松手,用膝盖蹬了她的腰,只听到嘭的一声,她已经趴在了地上,摔的很狼狈。 幸好她学过几年跆拳道,摔一下不觉得什么,并且还有打不死的精神,一声不吭,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要出拳,对方便先她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往他的身后一扯,宋灿没站稳,一下就摔在了对方的身上,扎扎实实的投入了一个属于男性的怀抱。 正要挣扎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这人凑的很近,她几乎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里,痒痒的,“别闹,你打不过我的。” 宋灿稍稍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被他环着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皮肤微凉,滑滑的,宋灿忍不住蹭了两下。声音在这夜色中,显得特别有磁性。 现在正是她内心最脆弱的时候,心里不自觉竟然生出了几分依恋,甚至于想要伸手抱住对方的脖子,哭一哭也好。 然而下一秒的疼痛,又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被用力推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将她的手用力一拧,整个人一转,紧接着只觉膝盖处一疼,便单脚跪在了地上,脑袋重重的撞在了茶几上,疼的她差点掉眼泪。 她多少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心酸的,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没人安慰就算了,还要被人打。这种感觉比吃了苦瓜还要苦,可往往越是脆弱的时候,她反而显得越发坚强。 脑袋撞了一下还是有好处的,一下给她撞清醒的。正当她打算回头看看这人究竟是谁的时候,他忽然松开了手, 那略带磁性的声音,又在这夜色中幽幽响起,“好久不见,我的韩太太。” 第005章:你好像很紧张 chap_r(); 宋灿看着黑夜里的人影,脑袋有片刻的空白,眼前飘过了韩溯那张生人勿进的面瘫型脸孔,笑起来那嘴角抽搐的样子,十分带感。她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人是韩溯。 这三年里,韩溯进这个房子的次数,宋灿仅用十根手指手就能够数清楚。想想最近一次,他过来好像是一年前了,他特意过来,与她讨论离婚的事。大约只谈了十分钟左右,他给了一个极好的离婚条件,宋灿还挺心动的。 但她拒绝了,毕竟她待在韩家并非为了钱那么简单。韩溯当即冷了脸,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指着宋灿的鼻子,说:“你可以不离婚,但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一点证据。” 所以这一年,宋灿生活的小心翼翼,跟所有男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在sc集团的公关部做事,跟一些媒体记者关系还行,这边有什么消息也能防一防。宋灿这人对谁都显得十分谦卑,丝毫没有架子,嘴巴甜,做事也周到。她足足花了三年,才勉强刷新了一些人对她的看法。 只是她的身份太闪亮,容易遭人嫉妒,所以对于她身上的黑点,自是有人津津乐道,铭记于心。韩溯根本用找人看着她,自会有无数双眼睛替他盯着。 宋灿的头有点疼,脑仁里好像有人拿着小钉子在不停的敲。他的忽然出现,让她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两人平常的相处还算和谐,毕竟待在一块的时间不长。 两人顿时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宋灿才揉了揉额头,问,“韩先生,今天这么空闲,没有约会?” “是啊,我也没想到韩太太今晚有约,那么晚才回家” 宋灿没有说话,因为脑袋还在短路中。耳边总有挥之不去的啪啪声,让她分神。 默了一会,他略带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我只是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听说前几天父亲升你做了部门经理,怎么说都是夫妻,肯定要上来恭喜你。看不出来,你倒是比我这个儿子,还能讨我父亲欢心的。” 他这话里多半带着讽刺,宋灿顿了顿,终于反应过来,说:“谢谢,孝敬长辈是应该的。”说完,就站了起来,兀自去开了灯。 刹那间,整个屋子都亮了。她也总算是看清楚坐在沙发上的人了,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装随意方便一侧,衬衣前四颗扣子是解开的,锁骨隐约可见,袖子挽至臂弯,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曲着手臂,抵着后脑勺,双腿交叠搁置在茶几上,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一副姿态,真不知道是想勾引谁。好在这三年,宋灿已经一点一点免疫了他这张破脸,不至于乱动什么闲心,不相处,自然不会动心。 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随性,还带着点懒散。那泰然自若的样子,让宋灿捉摸不透他今天忽然来访的意图,她有点懒得去想,就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刚放在茶几上,就看到他伸出了手,手指动了两下,示意她递到手里。 宋灿顿了一下,这才又拿起杯子,递到了他的手中,他的手指触及她指尖的时候,宋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收回了手,怎么感觉像是被电了一下,竟然觉得麻麻的。韩溯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宋灿的手在身上蹭了几下,便退后几步,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低垂眼帘。 “其实你有事,可以先给我打个电话,这样就不会耽误你的时间,让你在这里等那么久。今天休息,我出去跟朋友聚会,喝了点酒,所以回来晚了。”在他的目光下撒谎,宋灿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左手不觉紧紧握着右手手腕。 韩溯喝了一口水,侧目扫了她两眼,只见她两颊微红,额头因为刚刚那一下,也变得通红,低垂着眼帘,看着很乖巧很淡然的样子,模样确实是长辈喜欢的类型。 目光往下一扫,见着她的手,唇角勾了勾,“你的左手快要掐死你的右手了。” 宋灿顿了一下,迅速的松开了手,显得很惊慌。 “你看到我,好像很紧张。”韩溯仅用余光将她所有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第006章:我打算睡在这里 chap_r(); 宋灿愣了愣,干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扬唇一笑,道:“紧张那是自然的,你看,你来的那么突然,我还没有穿最好看的衣服,没做头发,连妆都来不及补,还喝过酒,不是最佳状态,会觉得紧张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你好难得来一次,总得想点办法吸引你的注意,好让你以后多来几次不是。” 韩溯不声不响的盯着她瞧,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原本搁置在茶几上的脚收了回来,改而翘起了二郎腿,一只脚轻微的晃啊晃。宋灿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脚上竟然套着她的拖鞋,粉色款,上面还有一个米奇的头像,卡在他的脚上,看着有一股娘炮的味道。 宋灿一时没忍住,抿唇笑了一下,不自觉就垂了眼帘,稍稍低头,加之她现在脸颊跟红苹果似得,这一笑一低头,看在韩溯眼里,那简直就是**裸的一种娇羞状态。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领子,“放心,今天绝对印象深刻。” 宋灿止了笑,抬眼看他,双目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身上那股惊世骇俗的臭味,我毕生难忘。”他斜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开了,脸上的那抹笑容,好像是在取笑她自作多情似得。 宋灿干笑,等回过神来,才恍然发现,说了那么半天,他似乎还没说到正题上,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半了,等她洗完澡上床,该一点多了,明天还要不要好好上班了! 她正色,继续挂上灿烂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说:“想来韩先生应该还有约会,那我就不多留韩先生在这儿坐了。” 韩溯继续晃腿,很显然一副没打算要走的样子,他的身子微微倾斜,一只手拖着玻璃杯杯底,另一只手仅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杯口。眉心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才转头,忽的一笑,说:“我今天打算睡在这里,我知道你会很开心。” 宋灿被这句话给炸懵了,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酒过渡,禁受不住打击出现幻觉了!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短短的一句话,她消化了许久,并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终于确定是真的。 所以,韩溯是良心发现来临幸她了?亲自来滋润她这朵快要干枯的花朵了?这‘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她一下子有点适应不过来。 宋灿忍不住暗暗瞄了他一眼,依旧淡定自若。他要睡,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还会热烈欢迎,只是他的这个睡,是哪个睡呢? 宋灿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韩溯看着她出神的样子,继续晃腿,腿长的好处,就是幅度大一点,正好可以提到她的小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回神,看向他,道:“在想家里有没有你的换洗衣服。” “噢,那就要看你这个韩太太对自己的丈夫有多上心咯。当然,我穿衣服有要求,不是什么衣服都能上身的。”他摸了摸唇,一副我很精贵的模样,于是他终于不再晃腿,坐起了身子,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站了起来,“我去洗澡,刚刚你扑倒我怀里来,到现在身上还有你的恶臭,太难闻了。那麻烦你在我洗完之前,把我的换洗衣服送进来,谢谢。” 被他这么一说,宋灿忍不住用力的嗅了嗅,却什么都没闻到,刚一抬头,就感到一只手掌压了下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指尖微凉。他低眸看着她,说:“我想你应该不会故意想看我的**,对吧?” 宋灿愣了一下,不等她说话,这人就走开了,一路过去,一路解着皮带,真随意!但不知怎么,宋灿竟然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她知道她今天一定是被刺激的傻了,想法才莫名其妙。 第007章:你什么品位 chap_r(); 宋灿抬手抓了抓脑门子,被他这么碰了一下,莫名有点痒痒的。这时,房间内传来一声关门声,韩溯进了卫生间,那么问题来了,大晚上要她去哪儿找一套男人的衣服出来给他换,并且还得符合他的要求。 至于他什么要求,鬼知道。韩溯是个很挑剔的人,并且还是不管怎样都绝对不会妥协的那种。 宋灿在沙发上只坐了一分钟,就立马站了起来,进了衣帽间,开始翻箱倒柜。她也就试着找找,万一有一件大码的,又看不出男女装的衣服呢!虽然,这种可能性小之又小。 为了找衣服她也是蛮拼的,不到五分钟,原本整整齐齐的衣帽间,变得乱七八糟。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在衣橱的最角落,找出了一件男士睡袍!黑色带点花纹的! 她都来不及想她的衣橱里怎么会有一件男士睡袍,就从衣橱里爬出来,手里拿着睡袍,气定神闲的站在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我这有睡袍,不介意吧?” “噢,别忘记还有内裤,一块拿给我。”韩溯在里头回答,片刻又补充一句,“要干净的,生病你负责。” 宋灿恶狠狠的将手里的睡袍往紧闭的门上砸过去,丝质的睡袍无声无息的滑落在了地上,“行的,你在里头好好等着!” “我还需要毛巾,你的毛巾看起来好脏。”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嫌恶的样子。 宋灿深吸一口气,继续好声好气,“好!那你千万别碰它,别脏了你的手!” “嗯,这不需要你提醒。”他说的理所当然。 宋灿翻了一顿白眼,我还嫌弃你脏呢,外头野花那么多。 男士内裤她是绝对拿不出来的,没办法,她只能出门,所幸这儿附近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也没买过男人的内裤,不知道哪种好,哪种穿着舒服,就直接挑了店里最贵的,把该买的都买了,连剃须刀和须后水都帮他预备上了,这回应该周到了。 大晚上,她跑上又跑下,仅花了十分钟。回到家她先喝了口水,才整理好毛巾内裤和睡袍,稳定了气息才敲门,“给你。” 宋灿没有想到他会把门开的那么大!正常不该是只漏出一个小缝么!他怎么一下子就把门给打开了!打开就算了,他为什么不用毛巾遮一点重点部位!噢!他没有毛巾! 宋灿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嗯……身材挺好的嘿,第一次看到他光溜溜站在面前嘿,真他妈惊艳四射啊! 她举着手里的衣服,一动不动,显然韩溯也有点不适,已经不动声色的把身体掩在了门后,伸手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走,看了两眼之后,忽的把内裤丢了出来,还听到他嫌恶的声音,“你什么品位,我最讨厌浅灰色,还是三角的。” 那灰不溜秋的东西,差一点丢在了宋灿的门面上,好在她及时回过神来,迅速的后腿了一步。 可她的脚步还没站稳,右手就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稍一用力,就让有些愣神的宋灿不由的往前走了两步。这给宋灿吓的,她还没准备好呢! “干……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呀,这是我刚刚去便利店买的,最贵的,要五十一条呢。”她结结巴巴的说,心砰砰跳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蹦跶出来一样,被他揪着的手,往回缩了缩。 然而,韩溯并没有更进一步,仅仅只是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要干嘛。片刻,宋灿只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多了样东西,韩溯握了一下她的手,似是让她握紧那东西。 旋即,只听得韩溯嗤笑了一声,松了手,说:“请你,务必好好的用手将它洗干净,虽然它很便宜,只要一百五,但我不想明天没有内裤穿,谢谢。” 语落,卫生间的门就关上了。 宋灿低头,张开手,一条深蓝色的内裤,韩溯换下来的! 第008章:下次吧 chap_r(); 宋灿愣了两三秒,手上的这条内裤犹如一块烫手山芋,迅速的将其扔在了地上,并退后了一小步,手掌不自觉的在身上蹭了几下。她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洗过男人的内裤,就算是她老爸的,她也从来没有碰过! 手洗内裤!这得多么亲密的关系,才会心甘情愿做这件事!她宋灿跟韩溯的关系可还没有亲密到给他洗内裤的地步,她也就是个名义上的老婆,他竟然能这么轻易的将自己最私密的东西丢给了她,还嘱咐她手洗。 是把她当保姆了吧! 不多时,卫生间内的水声戛然而止,宋灿回神,弯身捡起了地上的内裤,去了阳台,胡乱的将内裤洗了洗,然后挂上。出去的时候,韩溯还没出来,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趟了一会,差一点就睡了过去。 一翻身差点滚下沙发,才猛地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韩溯正站在她的对面,弯身拿杯子。那件黑色的睡袍套在他的身上,正合适,而且从他的面部表情观察似乎可以接受。 黑色的布料,将他的肤色衬的更加白皙。许是刚从卫生间出来没多久,鬓发附近有细小的汗珠,两只耳朵微微发红,怎么看怎么都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宋灿一时没忍住,想了点别的,想完之后,脸就有一点热。她撇开了视线,却正好落在了他的某处,一想到他没穿内裤,脸就更热了,某个画面简直印象深刻,一下就跳到了她的脑海中。 宋灿再次挪开了视线,不自觉吞了口口水,忽的脸上传来了一丝凉意,左边脸颊贴上了一只玻璃杯。 她躲了一下,抬眸正好对上了韩溯满是戏谑的眼神,他腿长手长,就站在茶几对面,弯腰伸手,笑道:“看你脸这么红,帮你降降温,去去火。” 他眼里的笑意很浓,说话的口气有点暧昧,再看他的脸,怎么都觉得这‘降降温,去去火’六个字充斥着一种颜色,那就是‘黄’。 宋灿有点窘迫,也有点懊恼,似乎从她进门开始,她就成了一只小鸡仔,被韩溯各种玩耍和调戏。她一颦眉,不等她说话,贴在脸颊上的杯子就挪开了。 韩溯站直了身子,喝了口水,问:“睡衣买给谁的?连吊卡都没剪,不会是送不出去吧?不能吧,这牌子勉强还可以。噢,我忘了,你是个已婚妇女,还有案底,人家可能嫌弃的是你。” 宋灿脸色微沉,笑,“也许是因为你呢?人家是怕你不高兴,怎么说我都是你老婆。” “噢……”他应了一声,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他那模样看着狡诈,宋灿知道自己说错话,笑了一下,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开玩笑的,本来就是买给你的,想送给你做生日礼物,结果没机会,就一直放在衣橱里了。不然,你怎么可能穿着正合适呢,你这样好的身材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宋灿笑笑,又夸又捧,她自然不会告诉韩溯这睡袍其实是赠送品,是她陪她的铁姐妹苏梓买情人节礼物的时候,顺手搭来的,本来还有内裤,她没要,这睡袍也是苏梓强行塞给她的,因为她已经买了一件更好的。至于尺码,也是苏梓挑的。 忘记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是去年情人节,还是前年情人节,她已经有点模糊了。 韩溯侧目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作声。 默了一会,宋灿看了一下时间,便正色道:“你来的突然我也没有准备,没安排客房,晚上你睡我的床。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嗯,去洗吧。今天我只睡你的床,至于你呢……”他稍稍顿了一下,与她面对而站,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才道:“下次吧。所以你今天不必准备的太充分,把自己身上的臭味洗掉就行了。”他不动声色的蹦出这句话,那神色还是正经的!然后就转身去了厨房。 宋灿愣了两秒,脑袋一热,一口气给堵在了胸口。片刻,才缓过来,吐了口浊气,脸颊上的热度一直退不下去,那句‘下次吧’,让她的心脏跳的都快受不了了,竟然下次! 究竟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第009章:小碎花 chap_r(); 宋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韩溯站在床边,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她只探头瞧了一眼,本来打算趁着他不注意,安安静静出去的,可这人好像脑瓜子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她刚转身,他就说话了,“你过来一下。” “噢。”她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转身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隔着安全距离,侧头盯着他的侧脸看。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往床上指了一下,宋灿便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她全神贯注的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什么猫腻来。 过了一会,只听到他颇为严肃的回答,“我……非常非常讨厌小碎花,你知道吗?”他的模样看起来很认真很真挚。 宋灿吸了口凉气,在心里大吼了一声,‘老娘不知道!’,冷静了两分钟,才转身坐在了床上,仰头用一种很天真很可爱的脸,看着他,笑道:“可是家里只有小碎花的床单,怎么办?要不然,你去睡沙发?” 他冷着一张脸,漆黑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说:“就你那短的连我整个人都放不下的残疾沙发?脸那么大,你怎么不说让我睡地板?” “好主意!”宋灿照旧笑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聪明,我竟然没想到。” “滚!”他青着一张脸,冲着她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看着他这种像是吃了一坨屎一样难受的脸,宋灿忽然觉得很高兴,心里很爽快,看来他是真的讨厌透了小碎花,她起身出去的时候,偷偷瞄了他一眼,紧着眉头,似乎是在想对策,估计是在想着要如何克服这万恶的小碎花。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灿还转身,说了一句,“晚安,祝福你做个美梦。” “谢谢你的祝福,我会的。”他没有转身。 宋灿偷笑,默默出去了。 晚上,韩溯睡主卧,她安安心心的睡客厅的沙发。 深夜,整个屋子鸦雀无声,漆黑一片,主卧的房门忽然打开,韩溯从里头出来,动静闹的有点大。只不过并没有吵醒谁在沙发上的人,他现在走到厨房,到了杯水,给自己压压惊。真想不清楚,这女人怎么会喜欢小碎花,图案那么丑,还那么密集,还真是跑来找罪受的。 他喝完第二杯,就将杯子重重的砸在了琉璃台上,这是开放式厨房,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睡在沙发上的那一坨。 那么大的动静,竟然还能不为所动?一定是装的。 他甩了手上的杯子,走过去,靠近她的时候,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直挺挺的站在旁边,只是等了好一会,这缩在沙发上的人一直没有动静,跟他玩欲擒故纵? “装什么,我看到你睁开眼睛了。”他照旧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转过身面向她。 然而,这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听到她嘤咛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紧接着便看到她的身子动了动,似是要翻身。韩溯反应很快,迅速的往边上一躲,然后便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噗通一声,甚至还听到她轻微的哎呦了一下。他就站在边上看着,不为所动。 韩溯本以为她这么一摔,总该醒过了吧,可是他低估了宋灿的能力! 只见她在地上趴了一会,才伸出一只手,拍在了沙发上,然后慢悠悠的爬了回去,动作非常丑,还漏了底裤,至于颜色,没看清。 随后,便听到她特小声的说了一句,“该死的韩溯……他大爷的!”整个人一动一动的,不停往沙发背上钻,不多久便不动了。 韩溯在旁边站了一会,轻笑了一下,觉得挺好笑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粗糙的女人,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正当他想要转身走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啜泣声,引得韩溯不由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宋灿的身上,她并没有动,整张脸都埋在沙发里。那声音只持续了一会,就没了。 周遭再次陷入了寂静,韩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便弯身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直没有移开,神色在这夜色之中显得越发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第010章:讨厌猫 chap_r(); 第二天早上,宋灿是在手机闹钟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才勉强睁开眼睛,伸手终止了它再继续叫嚣。睡沙发,并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晚上她因为翻身翻太猛,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再加上昨晚喝了酒,头有点疼,整个人显得很疲倦。她用手捂住双眼,酝酿起床的情绪,过了一会,才挪开了手,睁开了一只眼睛,只是睁眼的那一刹那,她就被眼前的这一幅画面给实实在在吓了一跳,这韩溯是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并且还这么直直的盯着她看。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连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宋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站在,相互对视。清晨的阳光,将整个屋子照的透亮,宋灿在心里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深深觉得女娲造人的时候太偏心,简直重男轻女。 他这一张好看的脸,加上那臭到极点的性格,真正是祸害了万千少女心。宋灿不想承认自己曾经也包括在这万千少女之中,不过还好,他肯定不记得了。 片刻,韩溯闭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他说:“你肯醒了?” 宋灿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快,难不成是起床气发作?这人身上怎么能有那么多奇怪的毛病!她在心中腹诽了一下,便迅速的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裙,仰头冲着他灿烂一笑,露出八颗牙齿,“早上好。” “谢谢,这个早上,只有你看起来比较好。” 宋灿顿了顿,继续笑,“昨晚睡的不好吗?买那张床垫的时候,我可是跑了许多地方,贵是挺贵的,但睡起来确实很舒服。” 他冷笑,说:“是吗?” 显然他对那张床垫不感兴趣,只见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了窗户角落的位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家里还养了一只畜生!甚至于你还把这只畜生关在阳台里,跟我的内裤放在同一个空间里,你知不知道它的身上有很多寄生虫?” 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遇到了他非常不喜欢的东西,整个脸都黑了。他扬起唇,忽的笑道:“再告诉你一件特别棒的消息,我,非常非常不喜欢猫科动物!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可惜你竟然不知道。” 因为小碎花,韩溯一整晚几乎没怎么睡,差不多时间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反正睡不着,他就打算洗漱一下,穿衣服,就自己去了阳台收内裤,结果发现了他最讨厌的畜生! 宋灿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一下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韩溯从来都没跟她说过那么多话,无论是什么时候。甚至于脸上的表情都从没这么丰富过。 这时原本蹲在角落里的大脸猫,‘喵’了一声,几下子就跳到了沙发上,然后姿态优美的走着猫步,模样比韩溯还要高傲,然后投入了宋灿的怀抱,坐在了她的腿上,同宋灿一样,抬头看着韩溯。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笑道:“你是说茂茂啊?它老爱捣乱,所以我才把它关在阳台的,是不是很可爱?这是纯种的大脸猫,苏梓送给我的,说是给我做个伴,免得我晚上在家一个人孤单。”她说着,便将茂茂举了起来,仿佛献宝一样献给他看。 韩溯的眉心顿时蹙了起来,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呵,宋灿你的口味还挺重的,还真是让我印象深刻,从未这么深刻过!” 宋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收回了手,“噢,那也挺难得的,你向来都不把人放在眼里。” 韩溯没再说话,只转身回了房间,一身的戾气。宋灿好本事,能在几个小时之内,一连踩到他三个雷区。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够让他如此动怒! 要让韩溯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开心或者生气,其实挺难做到的。 第011章:不说话比较漂亮 chap_r(); 宋灿去阳台,那条内裤还原封不动的挂在上面,只是这阳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变的乱七八糟,昨晚换下来的衣服,统统都被扔在了地上,还东一件西一件的。这时候茂茂很乖巧的爬回了自己的窝里,坐姿端正,看着她喵了一声,好像是在告诉她真相。 想到韩溯那一张臭脸,宋灿便忍不住笑了,忽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拿着韩溯的内裤推开房间门的时候,韩溯刚好光着屁股在床尾,衬衫已经套在身上了。他的双腿又直又长,看起来还挺结实,只是大腿后侧有一个很深的疤。她一时忘记了说话,只听到韩溯冷声说道:“看够了吗?” 宋灿一下就回过神来,往里走了两步,拇指和食指捏着内裤一角,举到他面前,说:“给你。”忽然觉得不对,便又往里走了两步,把内裤放在了床上,“我给你放在床上。” 他皱眉,侧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手上扣着衬衫的扣子,说:“宋灿,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是不是需要回炉重造一下?就算你敲门,没有我的同意你就不能随便进来,更何况,你连门都没有敲。”韩溯明显是不满她的忽然闯入。 宋灿耸了耸肩,“抱歉,在自己家里习惯了。” 随后,她就进了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韩溯已经穿戴整齐,变得人模狗样的了,他走到身侧的时候,宋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去公司吗?一起吧,昨晚把车子停在酒吧门口了。” “是我让你停的吗?”他稍稍动了一下,便挣开了她的手,径直的走出了房间,很快就听到了关门声。 宋灿起的有点迟,从这里到公司,按照常规路线,做地铁是来不及了,而且又很挤。没有车还真是不方便。穿衣服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放在床边的那条男士内裤,韩溯竟然没有穿! 她匆匆忙忙的整理好一切出门,却意外在电梯门口看到了韩溯。 “电梯坏了?”显然他等电梯的时间有点过于长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开了。 “现实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他说着,便步入了电梯,宋灿停了一下,迅速跟上。 电梯里,韩溯站在电梯一角,斜靠在电梯壁上,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灿仅用余光,时不时的看他一眼,便发现他总是忍不住皱眉。又忍不住好奇往他的裤裆上迅速扫了一眼。西裤并不紧身,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宋灿想着应该要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想了半天,却问了个较为愚蠢的问题,“你刚刚怎么等了那么久?” “这个问题,应该问电梯,我不是它,我不知道。”他的目光依旧在手机上,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真的那么讨厌小碎花,还有猫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韩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噢,那你肯定很不舒服。是不是心理有病?需不需要看看心理医生?” “我感觉你不说话会比较漂亮,你觉得呢?”他的语气冷冰冰。 宋灿很想说自己什么时候都漂亮,气气他,可看他的脸色,还是默了。 出了电梯,宋灿便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他忽的停下了脚步,她已经反应很快了,可还是撞在了他的背脊上,他一转身,皱眉不耐烦,道:“你干什么?” 宋灿微微仰头,由着阳光刺眼,不得不眯起了眼睛,说:“只是刚好走同一条道而已。” “是吗?最好是!” 韩溯走到车边就停了下来,而宋灿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径直的从他身侧走过,没有半分停留。真如她自己所说,同路而已,韩溯上车前,忍不住往宋灿的方向看了一眼,挑了眉,车子转了方向,刻意从宋灿的身侧开了过去。 第012章:我们夫妻关系很好 chap_r(); 宋灿很想生气,可她没空,这地方打车还蛮难的。而她的时间,并不充裕。 然而,等她走出小区,却看到刚刚飞驰而去的韩溯,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身后靠着他的跑车,脸上还架着一副超黑,看起来好像是在等她的样子。 宋灿有点将信将疑,却还是挺了挺胸,走了过去,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韩溯就转身开了车门,说:“不必谢我。” 她也不矫情,迅速的上车,扣好安全带,心想他还是有点善心的,“谢谢,麻烦你开快点,我快迟到了。” 当韩溯将车子停在一家早餐店前的时候,宋灿特别后悔自己上他的车,他一定是故意的。 “瞪着我干什么?下车,请我吃早餐当报酬。” 宋灿没动,照旧直挺挺坐在位置上,说:“我能请你吃晚餐吗?” 他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可以,给你一次弥补过失的机会。”他说的理所当然,说完就下了车,宋灿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甩上了车门,她只能憋着一口气,瞪着他绕到车门边上。 宋灿没有下车,韩溯在边上等了一会,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片刻,宋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她侧头看了一眼车外的人,接起了电话。 “宋灿,这个韩太太你要还想继续当下去的话,最好不要给我留下太差的印象,我并不乐意自己的太太在外头给我丢脸。偶尔的硬气那是个性,能吸引人,凡事都硬气,那叫不识好歹,让人讨厌。” 猛然侧头,她只看到了韩溯的背影,没一会就进了餐厅。电话已经挂了,这大概是他的私人号码,至于她手机里存着的,应该是工作号了。 八点四十分,宋灿端端正正的坐在韩溯的对面,看着他吃早餐。 “结婚之前,有男朋友吗?”吃着吃着他忽然抛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问题看着平淡,却戳了一下宋灿的心窝子,她稍稍垂了一下眼帘,“有。” “现在呢?”他依旧不动声色的问着。 宋灿怎么听,都觉得这问题暗藏玄机,像是在试探什么。她稍稍有点紧张,可想想昨天的事,又不紧张了,便笑笑,说:“你以为呢?” 韩溯只扬了扬唇,没有说话,继续进食。过了一会,又问:“你不吃?” “我从来不吃早餐。”确切的说,应该是从家里出事之后,她才不吃早餐的,因为没时间,也懒得吃。以前都有母亲亲自督促着,现在没了,也就没了。 宋灿稍有点伤神,很快又转变了情绪,用手举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溯,凑过去了一点,小小声的说:“我以为不穿内裤会很难受,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挺自在的,不会疼么?不会被夹碎吗?” 韩溯手上的动作一滞,抬眸看了她一眼,宋灿微微挑眉,心里挺愉快的,不管怎么,她也不会白白被他这么整。 他一笑,“你现在是满脑子都在想着我的下半身吗?真是让你费心了。” 宋灿脸一红,眉头一蹙,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作为一个女人,考虑一下场合,在说话。”他淡淡的说,心情似乎有所好转。 之后韩溯丢了两个包子给她,让她吃了,理由是他吃不下去,不想浪费。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差不多一小时了,韩溯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 她这屁股还没坐热,水也没喝一口,李菲就闯进了办公室,啪的一下,将一张纸拍在了她的面前,说:“咱们的韩总还嫌事儿不够大,下周sc第一家商场正式开业,要求剪彩嘉宾是火热热的张子秋!” 宋灿看了一眼,有点费解,“他亲口说的?” “姚珍通知我的!”李菲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灿姐,你说韩总是不是故意的?张子秋要真来了,两人往那儿一站,可真是好看!这下子新闻又能炒上好几天!这不是打你脸是什么?韩总的品味,真的是够了。” 张子秋是当红影视明星,算是国内二线女星,去年因为演了一部热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而爆红,年纪不大,才二十五岁,以清纯闻名。不久前被爆搭上了韩溯,甚至还有人爆料,说韩溯花1.5亿专门给她投资了一部电影,盛传此举只为博美女一笑。 新闻闹的有点过,宋灿就出面晨澄清,并亲自联系了张子秋的经纪人,做了警告。明星不都爱炒作么?增加曝光率。 “我们夫妻关系很好,娱乐报纸你也信?新的商城出来,总要有点曝光率,可能也是一种手段。” “灿姐,在我这儿你就别背你的公关稿了行不行?正经的。这事怎么办?真请张子秋来?” 宋灿摸了摸下巴,说:“把张子秋放在备案里,先跟她的经纪人联系一下。韩总那里,我去沟通一下,到时候咱们再确定。” 等李菲出去,宋灿查了一下张子秋的资料,本来是想八一八她的黑历史,可惜没有,网上评价清一色的好,被封宅男女神。 模样挺清纯的,宋灿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网页关了。 第013章:我们相爱了 chap_r(); 下午她去十七楼找韩溯,却意外在电梯里遇到了韩子衿,是个模样俊秀的暖男。韩门子弟里,能有这样一个不冷傲自信心膨胀的,实属难得。 “二嫂。”他露齿一笑,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韩子衿,其实你可以不加二这个字的。论年纪,我还得叫你一声哥。”宋灿跟他并不陌生,相反关系还不错。 韩子衿是韩海铭的私生子,留学归来后,才正式领进门。他并不参与韩家的生意,只凭自己的能力在外头开了一家西餐厅,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不争不抢,心态平和。即便是个私生子,却比韩溯这个正室所出的儿子要讨人欢心。 等电梯门关上,宋灿摁下楼层,韩子衿才告诉她,“我是下去的。” “你不早说!” 韩子衿一笑,耸了耸肩,道:“你又没问,我哪儿知道你是上是下,或者不上不下。” 宋灿斜了他一眼,并不生气,“你怎么来公司了?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过来找二哥的,爸的生日不快到了么,想提醒他一下,免得忘了。不过他还没来,真是想见他一面还挺难的。公司里头见不到,外面就更别想见着了。”韩子衿颇为无奈的笑笑。 宋灿微蹙了一下眉,“他还没来?” “据说快了,不过我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先走了。” 宋灿点点头,轻笑了一声,说:“你可真是杞人忧天,这三年公公生日,他有哪一次是不到的?每一个公众场合,他们两父子不都看着很和谐么?你二哥可不是个不懂事的人。” “呦,你跟二哥和好啦?” 宋灿扭头,冲他扯了一下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别跟我开玩笑,外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么。‘和好’二字用不到我们头上,还不如说,我们相爱了。” “噢,那你们相爱啦了?” “嗯,这样听起来就正常多了。”宋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语落,一旁的韩子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想要摸她的头,却被她机智的躲开,转而拍了拍她的背,说:“怎么变得这么幽默了。” 宋灿将他送到公司门口,才回去。 韩子衿看着她进了电梯,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往这边过来的韩溯,脸上扬起了笑。 “二哥。”他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韩溯轻点了一下头,站在他的跟前,目光往公司内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说:“你跟宋灿关系不错啊,特意过来找她的?”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他唇角微微往一侧上扬,“那她这个二嫂当的也算称职,还亲自送你下楼。” “二嫂确实不错。”韩子衿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略显柔和。 韩溯轻哼了一声,“她好不好,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 宋灿纠结了一分钟,还是上了十七楼,其实她并不太喜欢跟韩溯的秘书交流,费劲。 姚珍这人,她只接触过几次,性子偏冷,话不多,办事很利索,很会看人做事,还有点狗仗人势。 宋灿才刚走近,就听到她冷冰冰的声音,“韩总不在,有事直接跟我说,我会替你转达。” “不必了,我知道韩总已经在路上了,我等一等不碍事。”宋灿顿了一下,还是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 可人家不领情,目光瞥了她一眼,说:“一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至于韩总是不是在路上,我可是比韩太太您清楚多了。”这口气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稍稍吸口气,道:“那我等一等。” “随便。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不想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上的事,就把您想对韩总说的话告诉我,我会替您转达。再说了,就算韩总来了,也未必有时间听您说话,是不是?” 姚珍脸上有很明显的嘲弄和不屑,宋灿不是包子,也不是可以让人随便当面嘲弄的人。一次两次,她可以不计较,次次都这样,她倒是觉得没必要一直忍着。 宋灿抿唇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弯身,趴在了桌子上,微笑的盯着姚珍,道:“姚秘书的意思,是我作为韩总的正牌老婆,还没有你一个女秘书有本事咯?我知道,女秘书通常都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暖得了被窝,斗得过正室的厉害角色。” 说着,宋灿抬手捧住了脸颊,“姚秘书,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姚秘书的心,别人不知我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韩溯他知不知呢?”宋灿轻笑着,抬手虚指了一下她的胸口,“噢,对了还有一句话,我得提醒提醒姚秘书,鲜花呢,男人通常都是喜欢新鲜的,没记错的话,姚秘书好像快三十了哦,我该叫你一声姐姐呢。” 姚珍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连着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抬眸,目光微冷,却也镇定。宋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想从中看出点什么。片刻之后,她忽然微笑,站了起来,道:“韩太太我想您肯定是误会了,我真的只是韩总的秘书而已,您不用这样威胁我。” 宋灿皱眉,以为她脑子被门夹了,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后就响起了能让她想明白的声音。 韩溯站在她身后几步开外的地方,问:“鲜花,你在这干什么?” 第014章:越老韩总越喜欢 chap_r(); 宋灿吸了口起,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到了,连鲜花都听到了!她站直了身子,看了姚珍一眼。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有一种绝不屈服与你的气势,甚至还有一种清者自清的高傲姿态。 姚珍见着韩溯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那模样何其生动形象,好像她真的只是刚刚才看到韩溯一样,她只看了韩溯一眼,便迅速的低垂了眼帘,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韩总。” 宋灿看着她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笑,暗自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转身,正好韩溯已经走到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距离有点近。 他双手背在身后,换了一身衣服,精神奕奕的,打量着她,颇有一种审视的味道,让她不太舒服。 “韩总你可真逗,到这儿来自然是要跟你谈公事,难不成还要谈谈昨晚你睡在我的床上舒不舒服,这样私密的事情么。”她笑的灿烂,眼中还带着媚色。 韩溯眉梢微微一挑,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侧的姚珍,唇角微扬,将双手插在了裤袋里,点了点头,说:“行,你要谈也可以,我们进办公室慢慢说。” 语落,他就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宋灿进办公室之前,瞧了一眼依旧笔直站在一旁的姚珍,笑了笑道:“姚秘书别站着了,给韩总泡咖啡去吧,昨晚他可是累着了,需要咖啡提神醒脑。” 姚珍不声不响,只微笑点头,并未看宋灿一眼。 宋灿进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此时韩溯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脸上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模样高深莫测的,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冷静了一下,才大步走了过去,并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韩总对张子秋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吧。” 韩溯抬眸看她,“你是打算用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跟我谈公事吗?” “我希望韩总可以考虑一下换个人选,就算这人是韩总你的心上人,但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还是先避讳一下比较好。韩董一向主张的是低调,韩董的生日就在剪彩的后一天,我想韩总应该不会希望惹他老人家生气吧。当然也许在你的眼里,你的心上人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在吃干醋?对象是姚珍,还是张子秋?”他挑着眉问。 宋灿笑笑,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跟你分析利害关系,你要真喜欢她,就别那么高调,金屋藏娇不就好了,也没人来破坏你们。” “看起来韩太太好像已经大度到要帮我照顾情人了,那你来帮我藏。既然那么好说话,你刚刚还跟姚珍提‘鲜花’和年龄的问题?你该做的不是安抚情绪么?你应该说鲜花还是老的好,越老韩总越喜欢。” 宋灿抿了抿唇,点头,“好,我以后就这么对姚珍说。至于让我去照顾张子秋也行,只要她不排斥我。所以剪彩不用张子秋了吧?”她将话题绕了回来,并不想跟他扯犊子。 他微微笑了笑,“你那么在意张子秋?因为我花了1.5亿去帮她拍电影?” “就算你想,大概韩董也不会肯。你认为你跟张子秋同屏出现,对我有什么好处?”真假她还是会分,是1.5亿,又不是1块五毛。 “头脑还挺清楚”他伸手开了电脑,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我认为没什么坏处,好处嘛……可能也有吧。” 第015章:想让我喜欢,就该自己努力 chap_r(); 宋灿一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她实在是理解不了他非要这么做的理由,照道理说,韩溯做事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忍不住问:“用张子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说呢?”不管什么问题,他都回答的模棱两可的,显然是一副肯定不会告诉你的样子。 宋灿泄气,顿时觉得有点烦,这人要真是韩溯的心上人,她大概说一整个下午,磨破嘴皮子,事情还只是原地踏步,“希望韩总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非要用张子秋,你最好自己去跟韩董说一下。” 再次提到韩海铭,韩溯脸上那种调笑就成了冷笑,“不用反复用我爸的名义来压我,就事论事,张子秋现在的形象和知名度都很适合参加。” 宋灿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我就一个要求,到时候出了什么新闻,让韩董生气,你最好可以出现,别让我一个人受着。” “很委屈吗?” “非常。”宋灿直言不讳。 韩溯笑了笑,“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无所谓的吗?” “舍身成仁的事情,能不委屈吗?又讨不到什么好,你也不会喜欢我。”宋灿哼哼了两声,说出来之后,还真有点委屈。 韩溯抬眼,不动声色。 默了一会,宋灿才讪讪的开口:“没事,我就下去做事了。” “大后天早上跟我一块去医院献血,我会叫人来接你。” “啊?”宋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献血?” 韩溯抬眸,表情有些认真,“慈善活动,你难道不知道半月之前,动车相撞脱轨的事情吗?医院血库存血量不够,后来搞了个慈善活动,钱捐了,现在该献血了。有媒体会来拍照,可以提高形象。” 动车碰撞的事情,宋灿当然知道,到现在这事儿的热度还没散呢。可献血为什么要拉她?她从来都不献血的,“嗯,是好事,找张子秋吧,刚好可以预热。那就辛苦韩总出钱又出血了,我会让手下的手写一篇公关稿,赞扬您的。” 他眉梢一挑,“张子秋显然不合适。” 宋灿在心里呵呵两声,说:“为什么?我觉得挺合适。” “名气太大,容易引起骚动,影响医院正常运作,你最合适。” 宋灿皱了皱眉,“我可以说不吗?” “你觉得呢?” “我是熊猫血型,自己都不够用,献出去我心疼。”宋灿撇撇嘴,其实她也讨厌自己这稀有的血型,万一有一天,她有个什么意外等输血,感觉就跟没救了一样。 韩溯默了一会,冷然一笑,“骗谁呢?如果是熊猫血型,就更应该献,替自己存血库,不好吗?万一有一天,你需要,刚好可以用自己的,两全其美。” 宋灿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脸,想法确实非常棒,可他明显是在保护另一个,“司马昭之心,护着张子秋,在我面前不用做的那么冠冕堂皇” “是吗?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拉着你在公众场合出现,应该是在维护你的形象吧。” “献献献,一定要献。真的特别感谢你,愿意维护我,谢谢嗷。”宋灿笑着说完这句话。 韩溯没再理会她,只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等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抬头,语气中带着笑,半真半假的说:“想让我喜欢你,就该自己努力。” 宋灿脚步一顿,并未回头,韩溯并不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她说:“好的。”语气平淡,却还是听出了一丝自嘲。 他看着她出去,神色变得冷清,盯着紧闭的门看了一会,才收回了视线,唇角有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016章:一起吃晚餐 chap_r();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宋灿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宋鸽,她看了一眼,眉心不由的蹙了一下,稍稍犹豫了一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昨天幸好来了个韩溯,闹的她完全没有时间去想别的,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也是根本想不到别的地方,倒是帮她熬过了最痛苦的几个小时。 此刻再看到宋鸽两个字,那一场限制级的画面一下就跳进了脑海里,手机只安静了一会,就再一次响了起来,还是宋鸽,这回她没有直接挂断电话,仅仅只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把它丢进了抽屉里不管了,爱打几个打几个。 快要下班的时候,李菲敲门,进来,询问:“灿姐,晚上一块吃饭吗?” 她摇摇头,“不了,昨天睡太晚,有点累,今天早点回家。” “好的。”她笑着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这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上,门板上忽然出现了一只白净的手,李菲用力的拉了一下,一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人!眼睛瞪得老大,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叫人。然而不等她出声,对方就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离开。 宋灿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韩溯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忽然见到他出现在自己眼前,宋灿怔了怔。 半晌,才迅速的回过神来,马上变了笑脸,“韩总你特意过来,是打算改变主意了么?” “你的手机呢?”他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手机?宋灿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放在抽屉里了,拿出来看了一眼,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有三个是韩溯的私人手机号。 “哦,不好意思,我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在了抽屉里。其实你要是改变主意,可以让秘书直接通知下面的人,不用这样亲自跑一趟。”宋灿笑呵呵的说。 韩溯哼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宋灿不等他说话,立马打开了电脑,点开一份文件,特别敬业的样子,主动汇报:“你看看,我们备选的艺人有这么几个,都没有黑历史,形象也是健康向上,知名度都不小,这个顺序就是按照知名度排的……” “宋灿。”韩溯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难得连名带姓叫她叫的这么温和。 “嗯?”她闻声转头看他,整个人异常平静。 他微扬了下巴,说:“你是不是不能理解人类的语言?” 她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笑着,“什么意思?” “我从进来到现在从未提过要换人的事,你究竟是怎么认为我是来跟你说换人的事?” 她微笑,同样很认真的回答,“因为我认为换人是最好的选择,对谁都好。” 韩溯看着她,明显感觉到她笑的有点力不从心。片刻,他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一起吃晚餐。” 经他这么一提醒,宋灿才想起来早上在他车上说的话,她自己都没当真,没想到他会当真。 韩溯站在门口等,并未多说什么。 她坐了片刻,迅速收拾了一下,拿了手袋,快步走到他的身侧,说:“我们走吧。”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弄了一下她散落下来有点乱的头发,指尖触到她的额头,宋灿条件反射往后躲了一下,韩溯的手抵在了她的腰上。宋灿仰头,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他的侧脸,心跳有点失了频率,又低下了头。 韩溯拍了两下她的背脊,说:“走吧。”. 由着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几分钟,整个部门的人都看到了这个场景,他们两一前一后走过的时候,鸦雀无声,只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等电梯的时候,韩溯跟宋灿说了几句话,每次宋灿一开口,韩溯就会稍稍侧身低头,听她说话。看起来很融洽的样子,这一幕幕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一直到他们进了电梯,部门里的人才炸开了锅。 还没走到公司门口,宋灿就已经看清楚了站在公司门口的人,不是宋鸽又会是谁! 她不由的停了脚步,心情一下子差到了极点,可是在韩溯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怎么了?”韩溯走了几步发现身侧没人了,转头一看,就见她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儿。 宋灿猛然回神,干笑了一声,说:“来了。”她快步的走了过去。 这时,宋鸽已经看到他们了,快步的走了过来,等走近看到韩溯时,顿了一下,脸上浮现了一丝腼腆的笑,走到他们面前,先看了一眼韩溯,这才面向了宋灿,小声叫道:“姐,姐夫。” 韩溯的目光在宋鸽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起什么,“宋鸽,是吧?” 宋灿顿了一下,没想到韩溯能叫出宋鸽顿名字。她浅浅一笑,看了他一眼,道:“是啊,原来你知道,我刚想介绍呢。” 韩溯深深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一挑,没再说话。 “我跟姐夫之前见过几次的,姐夫记得也不奇怪。”宋鸽解释。 宋灿笑着点了点头,说:“对啊,你现在在管泰恒,很多场合你都会去,认识是不奇怪,更何况他是你姐夫,不用多此一举的跟我解释。” 宋鸽闻声笑容一僵,干笑了一声,一时没有说话。 “你们先聊,我去车上等你。”韩溯冲着宋鸽十分礼貌的笑了一下,轻点了一下头。 她抿唇一笑,低垂了眼帘,一副淑女模样。 韩溯很快就出了公司大门,宋灿冷了脸色,冷道:“他已经走了。” 宋鸽面上一僵,却还是强扯了一下唇角,抬眸望向了她,问:“姐,你有空吗?” 宋灿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觉得呢?” 第017章:我惯的 chap_r(); 宋鸽的脸色并不好,可她还是很努力的维持着笑容,扭头往公司门口看了一眼,说:“姐夫要跟你一块吃饭吗?他回家啦?” 宋灿的目光一直一转不转的看着她的脸,那笑容让她觉得有些刺眼,反正她做不到昨天才撕破脸,今天就笑脸相迎,她抿了抿唇,点头,“是啊,他回家了,一会我们要一块去吃饭,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看你的样子,找我找的那么急,想必是有很多话一定要在今天跟我说。反正韩溯也不会介意,你跟他也认识,更不会觉得尴尬,就一起吧。” 宋鸽抬眸,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才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了吧,姐夫难得回家,也难得跟你一起吃饭,我就不当电灯泡。” “真的不去?”宋灿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去了。姐,我没那么不识相,能去不能去,我心里有数。”她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耽误不了你多久,给我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够了。我想说的很简单,姐,求求你了,别拒绝我。”宋鸽说着,搓了搓双手,做出了一副请求的样子,这是她小时候做错事,惯常做的动作。 因为只要她一做这个动作,宋灿这个当姐姐的一定会原谅她,并且不再跟她生气。宋灿看着她,心里除了愈演愈烈的难受,真的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我以为该说的昨天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也已经听的很明白了,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她抬手看了一下表,说:“快下班了,你在这儿等秦谦吧,我先走了。” 她还没动,宋鸽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拉到了一旁,眼眶红红的看着她,说:“姐,我是专门过来给你道歉的,昨天……昨天是我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跟秦谦做了这种事,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姐,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你要是生气,你打我骂我,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不理我不管我,行不行?” 她抓的很紧,生怕宋灿会逃走似得,一双眼睛水盈盈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心疼。 宋灿看着她没动,也不说话,宋鸽低着头,小声的啜泣了一会之后,才吸了吸鼻子,说:“昨晚,你走了之后,我跟秦谦坐在一起聊了很久。自始至终,他爱的都是你,是我勾引了他……” “宋鸽,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宋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所谓的‘忏悔’。 她抬眸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她,哽咽了一下,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灿忍不住哼笑了一声,挣脱了她的桎梏,从包里取了一张纸巾出来,递给她,“知道什么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吗?秦谦但凡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无论你怎么勾引,他都不会做出这种让我们都下不来台的事情。至于你说的爱,能被自己妹妹勾引走的男人,到底能有多爱?” 宋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宋灿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将手里的纸巾塞进了她的掌心中,说:“宋鸽,对亲情别太自信,任何感情都禁不起伤害,除非你打算跟我断绝关系,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语落,宋灿便闭了嘴巴,给了她三分钟时间。 宋鸽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唇色有些发白。 三分钟过去,“我走了。”说完,她没有做任何停留,转身就走。 宋灿的心情已经被整个败坏,坐在车上她一直在努力调整自己,可惜始终失败。韩溯什么都没问,只专注开车。 车子遇着红灯停了下来,宋灿微皱了一下眉,像是下定决心,转头看向韩溯,说:“过两天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韩溯微挑了一下眉梢,转头看了她一眼,微扬了一下唇,转回了头,也不为难她,轻点了一下头,说:“好。”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宋灿就忽然开了门,直接下了车,而正好这个时候,红灯跳转,成了绿灯。 “喂!”韩溯是实实在在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可惜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她已经下车了。 这个十字路口车子非常多,韩溯没有及时启动车子,周遭的喇叭就开始疯狂的响了起来。一眼看过去,车流中,宋灿的身影时隐时现,喇叭声显得非常刺耳。韩溯踩着刹车,眉头紧蹙,片刻,他直接熄火,下了车子。 快步的往宋灿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辆辆的车子从身侧擦身而过,简直危险! “宋灿!” 走在前头的宋灿闻声,停了一下步子,刚一回头,就被人用力的扯住了手腕,下一秒,整张脸都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疼!整个人被人紧紧的搂住,车子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带过的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角。 宋灿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牢牢的护着,她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有点快。 她慢慢抬头,便看到韩溯一张严肃到有点可怕的脸。等跳了红灯,周围的车子便慢慢停了下来,后面的车子刚一停稳,韩溯便用力推开了身前的人。紧着眉头,瞪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宋灿想都没想就跟了过去。 他的车子停在那儿,后面的车主正指着他们骂人。 那人骂的特别凶,宋灿识趣,赶忙上前一步,挡在韩溯前头,对着那人说:“抱歉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有病吧你!有你这么吵架的么!开什么玩笑!没看见这里是红绿灯啊!你他妈当自己是偶像剧女猪脚啊!麻痹,什么女人!脑子长泡了吧!神经病……” “闭嘴!”宋灿刚想道歉,就被人一把拽开。 那人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硬气的骂:“你的女人好好带回家教育!要疯回家疯去!在这里疯给谁看!什么破脾气!换了我,早一脚踹了!谁惯的脾气,真是脑子长泡……” “我惯的。“ 那人闻声,侧目看了他一眼,扬起了一个不屑的笑,正想说话,韩溯却先一步开口了,“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惯就怎么惯,她要怎样不用你管,也不需要你评价。男人话越多,只能证明你没有能力,没有能力才惯不出这样的女人,只能被女人惯着,发脾气的时候像女人。” ”你……“那男人一张脸起的铁青,还想张嘴骂人,可韩溯的后半句话,又让他生生把话给咽了下去,只低低的骂了一句,“惯你妈。”随后用力摁了一下喇叭,“赶紧开车!” 宋灿站在韩溯的身后,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用力的拽了她的手,将她拉倒身前,往前一推,在她头顶冷冷说了一声,“上车。”她才反应过来。 第018章:出海吃饭 chap_r(); 宋灿是被韩溯用力的塞进车子里的,估计是生气了。 韩溯上车之前,在车门边上站了片刻,不知道在做什么。宋灿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只见他往后扬了一下手,可惜没有看清楚他的手势。紧接着,他便开门上了车,唇角有一丝极浅的讽刺。 他才将将启动车子,宋灿几乎来不及跟他说一句话,红灯一跳,绿灯亮起的刹那,车子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启动极快,遥遥领先。因为速度太快,宋灿几乎还没有系好安全带,后背撞在了椅背上,手上的安全带一滑,又弹了回去。 宋灿给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料到韩溯会开那么快,刚刚还一直保持五十到六十码的速度,匀速前进。现在这样子像是突然疯了的母猪,以每小时八十迈的速度疯跑,所幸是没有哐当一声撞‘树上’。而是吱嘎一声之后,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脑袋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韩溯竟然在毫无预兆之下,来了个急刹,宋灿还没从额头的疼痛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极响的碰撞声,还连着听到三声。 宋灿转头往后瞧了一眼,是后头出了车祸,似乎还挺严重的。她并没有发现,韩溯唇角泛起了一丝戏谑的笑。车子在一个急刹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车子迅速的提到了四十码,然后匀速前行,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疯啦!你这么忽然踩个急刹,闹着玩呢!他们都追尾了!幸好跟在后面的车反应够快,要不然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员!撞的多惨烈!”宋灿收回了视线,看了韩溯一眼,他照旧是面不改色,并冷着一张脸,似乎后面那惨烈的车祸,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他。 她微微蹙了蹙眉,抬手揉了揉额头,略有些抱怨的说:“好好的,干嘛忽然开那么快,刚刚前面也没有车子,你那么用力踩刹车干嘛?不知道这路段有没有摄像头,要是整个过程都被拍下来,又是一场新闻。”宋灿就赶紧系上安全带,生怕他又会耍什么花样。 韩溯仅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见着她额角微红,皱眉抱怨的样子,冷然一笑,说:“你也知道突然?那么请问刚才是谁不顾场合,突然下车的?我对你的私事,还有你那妹妹,没什么兴趣。既然你选择避开我独自伤心,就别在我面前做出这种显露情绪的行为!” “撞死也就算了,死老婆不算什么,撞个半残,我还得养你一辈子。” 宋灿微微愣了一下,回想起刚刚的一切,铭记于心的不是那一辆辆擦身而过呼的车子,反倒是那一个紧紧的拥抱,失去频率的心跳,还有那一句‘我惯的’。她抿唇,低垂了眼帘,脸上的笑容有点虚。 等她抬眼的时候,眼中的郁色已经不见了,她转头看向了韩溯,说:“喂,你知道吗?刚刚你说那句‘我惯的’的时候,特别像我爸爸。” 韩溯闻声眉梢一挑,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显然她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不多不少刚刚好。韩溯忍不住嗤笑一声,却没有说话,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说他像‘爸爸’,还真是特别。 “小时候,我这人特别坏,脾气很倔,总是动不动就跟小朋友打架。记得那次,我把一个女孩子的脸给抓破了,老师叫了家长,那女孩子的妈妈就一直不停的骂我。特别凶,我愣是没道歉也没哭,她就一直骂,骂到我爸来了,连带着我爸一块骂。我爸都说了好几句对不起了,也说好了愿意赔钱,可她还是指着我的鼻子骂,骂的可难听的。最后我爸也同你一样,把我护在了身后,冲着那女人说‘我惯的女儿!’” 宋灿一边说,一边咯咯的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她不由伸手拍了一下韩溯的手臂,转头面对着他,说:“我跟你说,那女人的嘴巴很大很翘,还抹了大红唇,然后我就一直看她的嘴巴动啊动的,半个小时一停不停,现在想想超级好笑,你看就是这样。”她说着,还撅起自己的嘴巴模仿了一下。 车内充斥着她的声音,她说的生动,韩溯的脑海里竟也跟着闪现了一个大红唇,忍不住抿了一下唇,说:“安静点,别打扰我开车。” 宋灿一下闭了嘴巴,忍着笑,只看了他一眼,就端端正正的坐好,不再说话。 静了好一会,她才略显正经的说了一声,“刚才,谢谢你。” 韩溯并未给她任何回应,算是接受了她的感谢。 原本取消的晚餐,继续进行。韩溯带她去了码头,边上停着一艘艘游艇,看着有点像私人游艇,上面好像都有名字,宋灿有点惊讶,这吃个晚餐,难道还要出海?这么远吗? 她先下车,韩溯把车子停好,才下来,手上拿着西装外套,走了过来,“走吧。” 宋灿忍着心里的疑问,跟在他的身后上了船。 “韩先生。”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甲板上迎接他们,面上带着笑,并伸出手拉了韩溯一把,他一下子跨了上去。 那人还想过去拉宋灿的时候,韩溯挡在了他的前面,伸出了手,手指动了两下,说:“来。” 所有的交通工具里,宋灿最不喜欢的就是船,无论大船小船,她都不喜欢,没有安全感,关键她不会游泳,掉水里必死。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看了韩溯一眼,只见他轻点了一下头,她才暗自咬牙,伸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由着她的手劲有点大,韩溯不由看了她一眼,轻笑,“怕?” “没有。”宋灿摇摇头。 韩溯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跳过来,我拉着你。” 宋灿是鼓足了勇气,压下心理障碍,猛地跳了过去,结果用力过猛,一下子就扑到了韩溯的身上,两人抱了个满怀。站在一侧的人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笑了一下,说:“那么,我先去准备。” 韩溯的手还环着宋灿的腰,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等那人走开,宋灿站稳,韩溯才松开了手。然而,他收回手,当宋灿正专注于打量这艘游艇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推了她一把,在她往后仰的时候,又紧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惊叫,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一张脸吓的惨白。而韩溯却笑了起来,笑的尤为开心。 宋灿知道他是故意的,沉了脸,深吸一口气,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说:“韩先生真爱开玩笑,不过以后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免得韩先生你受到牵连,同我一块双双落水。我可不会游泳,一定会死拽着你不放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错。”宋灿眯了眯眼睛。 韩溯松了手,将双手插在了口袋里,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只转身往船内走。 没一会,游艇便驶离了码头,宋灿坐在了外头的椅子上,趴在栏杆上,双手捧着下巴,看着渐行渐远的码头,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上贼船的感觉。 山高皇帝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甚至不会游泳。 这时,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酒杯,里面是红酒,她抬眸,韩溯站在她的身侧,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她伸手接过,转过了身子,韩溯绕到了她的右手边坐了下来,笑道:“你胆子还蛮大的,问都不问就跟着我上来了,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韩先生可不缺这点钱,再说了卖掉自己的太太,说出去有**份。我知道韩先生向来怜香惜玉,不会欺负一个弱女子的。”宋灿捏着酒杯,笑笑说。 第019章:打赌 chap_r(); 韩溯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夏日的夕阳特别刺眼,正好韩溯现在坐的位置,帮她挡住了刺目的光,那金灿灿的光线,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 他眯缝着眼睛,抬手浅尝了一口红酒,翘起了二郎腿,转头看向了宋灿,抿唇笑了笑,举起捏着酒杯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你不属于弱女子这个类别。” 宋灿微微的笑,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由着他背光而坐,周身染上了金灿灿的光,像一块闪亮亮的金砖,显示着自己的价值连城,看着十分诱人。 “噢?那韩先生觉得我是什么类型?我倒是很想听听韩先生对我的评价。” “奇葩,万花丛中的一朵奇葩。”韩溯说完,还点了点头,似是对这句话十分满意,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所幸宋灿也没有指望从他嘴巴里听到什么好话,脸上的笑容依旧,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开了目光,看向了别处。海面的波光,让她眯起了眼睛,抬手,将酒杯举到韩溯的面前,笑道:“真的想不到,我在韩先生心里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韩先生这么夸奖我,我一定得敬你一杯,来。” 她稍稍侧头,目光落在他的酒杯上。 韩溯侧目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阳光将她的脸照的特别亮,皮肤倒是不错,耳垂下侧有一颗小小的痣,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特别清楚。他收回了视线,笑了笑,并未说什么,抬了手,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仰头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宋灿只抿了一小口,就将杯子放在了他们之间。 韩溯坐了一小会,就进去了,宋灿则继续坐在外面吹海风,看大海,看落日,转换一下心情。 天边的落日成了半个咸蛋黄的时候,游艇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韩溯拿了垂钓的工具,从里面出来。裤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卷上去的,那模样像是高尚的神走下了神坛,不再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一边同里头的人说话,一边往外走,脸上还挂着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心情看起来不错。 “挑个好位置。”他回头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走了过来。 宋灿看着他这架势,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韩溯走到她面前停住,左右看了一下,抬手虚指了她一下,说:“你来选位置,试试你的运气怎么样。” 这时候,游艇已经慢慢停了下来,之前那个男人也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跟韩溯一样的用具,“这一次,咱们来比赛怎么样?正好有第三个人在,可以当裁判,免得你耍赖。”他走过来,站在韩溯的身侧。 宋灿暗自打量了他们一眼,很明显他们关系不错,之前她没怎么仔细观察,还以为这人是韩溯的手下,或者是服务员呢。现在看看,气质明显不像,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约好的? 韩溯笑了笑,目光落在宋灿的身上,“她?她不算,她跟我是一家的。周衍卿,你难道不知道她就是你们嘴里大名鼎鼎的韩太太吗?” 周衍卿闻声,特别转头仔细看了宋灿一眼,有点惊讶,笑道:“这本人怎么跟我看的照片,有点出入啊。照片上看起来没那么漂亮啊。” 宋灿干干笑了一声,没说话。 “可能照片是素颜吧。”韩溯摸了摸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宋灿的身上,感觉像是在研究外星人似得,还特么相互讨论!好想戳瞎他们的眼睛。 片刻,韩溯便转过了头,冲着周衍卿扬了下巴,说:“比就比吧,怎么比?是比谁先钓到,还是谁的收获多?输了又怎么样?” “这简单,两个半小时内,看谁收获多,按照重量算。至于赌注么……”他的目光在宋灿脸上扫了一眼,笑着调侃,“如果我说赌注是她的一个吻。阿韩,你敢不敢?”他说着虚指了宋灿一下。 宋灿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他们比赛打赌跟她有半毛钱关系!正想说话的时候,韩溯却抢在她前头答应了,“怎么不敢,我什么时候输过?只是输的人,总该有点惩罚吧。” 周衍卿大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斜斜的往上扬了扬,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我说的可是舌吻。”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玩味。 韩溯挑挑眉,低笑,“不然呢?” “行!输了的,脱光游回去,并随意拍照,怎么样?” 韩溯抬手,同周衍卿对了一下拳头,“好。” 他两聊的很开心,宋灿站在一旁,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赌注’有话要说。”她举了一下手,成功的插了话。 两人同时转头,可惜韩溯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话,她才刚刚张嘴,他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扯到了身侧,说:“你来选。” “选什么?我还没说话。”宋灿微微蹙了一下眉。 韩溯并未理会她,自顾自的说:“随便选个位置,有时候选对了方向,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宋灿侧头,见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才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自己还真上了贼船,很明显,他根本就不在乎ta跟谁接吻。宋灿回头看了周衍卿一眼,虽然这人反应很快,但她还是捕捉到他等着看笑话的神情,她又看了韩溯一眼,皱了皱眉。 凑近了一点,暗搓搓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他稍稍低头,“说。” 宋灿又凑过去了一点,与他整个挨在一块,压低声音,问:“你会赢的吧?” 韩溯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略显深邃,宋灿是摸不透他的心思,根本就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微微笑,反问:“那你想不想被我吻?” 宋灿一顿,吸了口气,冷静了一下,笑了笑,说:“难不成,韩先生还想看自己的太太跟别的男人接吻吗?你们男人打赌,我一个女人不太好插话,反对了怕是要落了你的面子。我倒是没关系,就当自己是被猪啃了,只要韩先生觉得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占便宜,面子上挂的住,并且不介意日后你的兄弟,在朋友圈子里,拿这件事笑话你。并且保证日后不会把这些丢面子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我都ok。” “你,这是在威胁我?”韩溯挑眉,笑容若隐若现。 “怎么会,我只是在给你分析利害关系,希望你慎重考虑。”宋灿微笑,被两个男人当成赌注,心里自然是不爽的,她又不是小姐,跟一个陌生男人接吻,简直比被猪啃还恶心。 韩溯看着她,默了片刻,才收回视线,说:“选位置。” 宋灿往四周看了一圈,想了想,摇头,“我最讨厌的就是钓鱼了,不懂什么位置好,什么位置不好,你自己选。”她才不会那么傻强出头,万一韩溯要是输了,把原因赖在她的头上,说都说不清楚。 周衍卿在后头,打量了他们一会,笑道:“韩溯,你老婆是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不同意这个赌注啊?要是这样,就别勉强了。” “准备吧,我给你们计时。”宋灿笑着回头,并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准备好了计时器,冲着周衍卿扬了扬,说:“输了可不能反悔,一丝不挂的游回去哦,我会准备好拍照的。” 周衍卿顿了顿,旋即便笑了起来。 随后,他们便各自选了位置,等宋灿说了开始,他们同时放下了鱼钩。 宋灿拿着手机坐在韩溯的身边,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海平面。她一向觉得钓鱼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以前她的父亲也很喜欢钓鱼,宋灿只跟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参加过这种无趣到极点的活动。 他们都不说话,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而她就显得有点无所事事。 开始看到韩溯有鱼上钩的时候,她会很兴奋,可时间一久,宋灿就坐不住了,天色渐暗,船上的灯带亮了起来。入夜,海上的温度有所下降,宋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趴在栏杆上,目光呆滞,抬手看了一下手机,还有最后半个小时。 扭头看了看韩溯水桶里的鱼,又过去瞄了一眼周衍卿的,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我去倒个水,你要不要?”宋灿拍了拍韩溯的手问。 韩溯点了点头,他钓鱼的时候几乎不说话,视线落在前方,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可宋灿却认为他是在游神,之前有鱼上钩都没反应。 她起身,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肚子,还是凑到他的耳边,问:“船上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他侧过头看着她,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这船又不是我的,鱼倒是有,你要不要?” 宋灿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唇,“谢谢你噢,我去喝水。” 她转身从周衍卿身侧走过的时候,这人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仰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橱柜里有吃的。” “谢谢。”宋灿十分感激的对他笑笑。 “不客气,我这人比较怜香惜玉,见不得女人受委屈。”周衍卿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玩味,说:“先给你个好印象,万一我要是赢了,你也不会太抗拒。你放心好了,阿韩一定不会介意的。” 宋灿呵呵一声,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说:“想的真周到,希望能用上,不打扰你钓鱼。” 坐在几步开外的韩溯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对话全听在了耳里,勾唇一笑。 随后,宋灿便进了船内,找了一下,橱柜里还真是因有尽有,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有。宋灿翻找的时候,还发现了几盒避孕套,均没有拆封过,估计是提前预备好的,免得有突发情况。宋灿看了两眼,想到周衍卿刚刚那张嘴脸,倒是不奇怪。她往周围看了一圈,把它塞到了下面的抽屉里,并用东西遮挡住,才关上抽屉。 她在里面呆了十多分钟,出去的时候,已经吃了个半饱,心情愉悦了不少。他两还静静的坐在那里,竟然一点儿交流都没有。她又悄无声息的坐回韩溯的身边,并递了一杯热水过去。 他伸手接过,一下就覆上了她的手,稍有点凉。他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嘴角还留着黑色的饼干屑,喝了一口水,笑道:“你这是在给我准备小点心么?” 宋灿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知接什么话,就没出声。 默了一会,他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嘴角,差一点插到她嘴里去。宋灿躲了一下,却没躲开。 “吃完东西记得擦嘴。”他说着,将手指举到她的眼前,然后手指在她肩膀上蹭了两下。 宋灿不由舔了一下嘴角。 在最后的十分钟里,韩溯钓了一条大的,他们的鱼种类各异,大小不一,看着好像差不多,其实重量差了好多。 说实话,称重的时候,宋灿有点紧张,先称了周衍卿的差不多五十斤。 韩溯站在一旁,脸上一直挂着浅笑,看样子是稳操胜券了。宋灿看了他一眼,就把这一网鱼放了上去,她几乎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那数字,跳了几下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第020章:这一次,是你赚了 chap_r(); 五十四斤整,宋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正好看到周衍卿看韩溯的眼神,微微的笑着,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似得,一点都不意外,拍了拍韩溯的肩膀,笑的别有深意,挑了挑眉,叹口气,说:“愿赌服输。” “美女归你,这些‘美人鱼’归我,我给你们做一顿全鱼宴。”刚拿起那两网鱼,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韩溯和宋灿一眼,阴测测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他两,说:“你两来给我打个下手,可别指望能背着我,偷偷的打波,那必须得当着我的面前,不然可不算。来来来,我们并肩一起走。” 周衍卿开心的挤到他们之间,推着他两一块进了船内。反正现在是韩溯赢了,宋灿心里也没什么负担,听他说全鱼宴,顿时也来了兴许,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笑道:“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菜。” 周衍卿笑着耸耸肩,说:“仅限于鱼类,这一点阿韩跟我一样,他也会,而且手艺比我精湛,不过他很少亲自动手,反倒是一直训练我。这种爱好还是他带我,平时抽空我两就会一块出海钓鱼,然后现做现吃,非常新鲜。噢,对了,这游艇其实是他的。” 听到这最后一句,宋灿脑子里不免跳出了刚刚在柜子里翻到的那几盒避孕套,忍不住侧头,偷偷瞄了韩溯一眼,因为中间隔着一个人,她只能看到他鼻子以下的部分。看他微微抿着的唇,似乎没有反驳的样子,看来这游艇包括游艇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包括那引人遐想的避孕套。 宋灿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里头有个挺大的厨房,格式厨具一应俱全,说是让韩溯和宋灿一块打下手,其实就只有宋灿在打下手,跟在周衍卿的身边忙东忙西的,所幸宋灿对于他做鱼的手法比较感兴趣,而且这些都是海里的鱼,基本上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种类,就更有兴趣。 过程中,两人交流颇多,并且看起来很愉快,时不时就能听到宋灿的笑声。 如此一来,反倒是韩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显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跟个局外人似得。他就这样坐在后面,一直盯着他们看,一直盯着,一直盯着,可惜他们太专注,都没人鸟他。 宋灿刮鱼鳞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流了好多血。她起初没吭声,只是站在水槽前,一直用水冲,还是周衍卿瞥了她一眼,才发现她受伤了。 “割到手指了?拿来我看看。”周衍卿一张严肃脸,他确实非常怜香惜玉。 她甩了甩手,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裹住了伤口,摇摇头,说:“没事……” “等手指切断了才有事,对吧?”韩溯的声音突然响起,着着实实的吓了他们一跳,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宋灿一回头,就看到他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耐烦,冲着她摆了摆手,说:“走开,别在这里拉低效率。” 紧接着,韩溯就开始动手了,你能想象两个特别优质的男人站在你的面前,手法娴熟的做鱼吗?并且,他们还长了一双非常干净漂亮的手!那真的是一副特别美妙的画面,宋灿站在一旁,差一点儿就要被韩溯那种认真的样子吸引过去了,他一出现,掌控大局的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周衍卿俨然成了副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餐丰盛的全鱼宴,终于开席了。各式各样,品种齐全,差不多七八条鱼,就没有重复的。 身处海上,吹着海风,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白月光,倒映在海面上,有一种别样的美好。宋灿终于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一项活动了,有美食可以吃,美景可以看,不喜欢就奇怪了。 她的心情大好,很多事情在这一晚,被她彻底抛在了脑后,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周衍卿话很多,不停的给她介绍这个介绍那个,韩溯就显得十分安静,只冷不丁的插上一句,基本上都是泼冷水的,但依旧不妨碍周衍卿的热情。 酒足饭饱后,韩溯那纸巾擦了一下嘴,顺便递给了宋灿一张。三个人都喝了些酒,周衍卿拿筷子敲了敲酒杯,说:“好啦!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到了兑现赌注的时候了!来来来,你两本来就是夫妻,亲个小嘴再简单不过了。准备准备,我给你们录像。”他顺手拿出了手机,找了个手机,就准备就绪了。 宋灿顿时有点尴尬,暗暗的瞥了韩溯一眼,本以为他肯定会推拖的,谁知道他放下了手里的纸巾,忽然站了起来,并冲她勾了一下手,说:“起来。” 宋灿有点紧张,没说话,也没站起来,只是仰头看着他。 然而,韩溯不给她商量的机会,也没有理会她眼中类似于请求的信息,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一下就将她拽了起来,另一只手一下子环住了她的腰。两人之间一下就没了距离,周衍卿在一旁鬼叫了一声,惹得宋灿脸上一热,双手不由自主的顶在了他的胸口。 微蹙了眉,用眼神询问,来真的? 韩溯唇边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眉梢微挑,目光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光辉,他似乎读懂了宋灿眼神里的信息,微微一笑,说:“我赢了。该拿的,我自然要拿,不然岂不是太亏了?我从来不做没有报酬的事情,这一次,是你赚了。”语落,宋灿能够明显看到他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扫了一眼,简直暧昧的不行,像是拿了一根羽毛,撩拨了一下她的心,竟惹的她心里痒痒的。这局势让她有点难以把控。 宋灿愣了愣,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心跳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蹦跶的节奏,好像要从她嘴里跳出来。她想她现在的脸一定非常红,甚至于有一种脸要热的炸裂的感觉,她有点无法直视韩溯的眼睛,所幸就转开了视线。 这时,韩溯握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强行从他的胸口移开,并引导她搭在了腰上。 慢慢的,他的脸变得越来越近,宋灿几乎能够闻到他吐出来的气息中那一股淡淡的酒香。她不由自主的往后躲,可惜根本躲不开,他们的鼻尖相触,就在她想要撇开头的一刹那,韩溯仿佛能够洞悉她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贴上了她的唇,让她逃无可逃。 第021章:让你一次看个够 chap_r(); 他的唇贴上来的瞬间,宋灿一下就瞪圆了眼睛,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连呼吸都不会了。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像是电视机忽然调频,成了满屏的雪花,耳边似乎还有哔哔哔的声音。只感觉唇上软软的,热热的,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韩溯用脚踢开了隔在他们之间的椅子,并往前挪了一小步,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似乎是要防止她的躲避。 宋灿的心跳的非常快,快到让她有些受不了,总感觉会心率太快猝死的危险,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宋灿可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死在一个单纯的亲亲上,真是天下奇闻。 韩溯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僵硬,抬眸看她这一副像是受惊过度而变得有点呆滞的模样,忍不住扬动了一下唇角,嘴唇微张轻轻抿住了她的唇。 “喂,我说你两这样有意思么?小学生都比你们两奔放好么!别杵哪儿给我装处男处女了行吗!我这儿都等着呢!”这周衍卿还好死不死的还举着手机凑过来催进度。 宋灿被周衍卿这粗暴的声音给吓的回过神来,双手再次抵住了韩溯的胸口,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开始想要避开,结束这个吻,她感觉这个吻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了。韩溯不由蹙了一眉,腾出一只手,一把扣住了周衍卿手里的手机,左脚往前跨了一步,强行转身,用身体挡住了宋灿。 她整个人几乎被韩溯撞了过去,一下子没站稳,差一点就摔倒了,条件反射之下,她迅速抬手,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好在韩溯的动作也快,原本抵在她后脑勺上的手,迅速拦住了她的腰。 周衍卿被韩溯挡在后面,用手势示意他闭嘴。 “韩太太,你的技术让我头一次感到赢是那么无趣的一件事,到不如输了来的刺激。据说韩太太已经27岁了,竟然这么紧张?装纯?” 宋灿顿了顿,望着韩溯那戏谑的眼神,砰砰乱跳的心,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低垂了眼帘,抿了抿唇,轻笑了一声,说:“我只是不习惯在别人的目光下做一些亲密的举动,更不想被人拍,我以为这是相对私密的事情,又不是做戏。再说了,韩先生可是第一次亲我,旁边又杵着个看好戏的,紧张在所难免,毕竟我也是人嘛,又不是机器。”她说着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若是也想光着身子游回去,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她站直了身子,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仰头冲着他笑了笑。 周衍卿感觉到气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刻收起了手机,安安静静的始收拾桌子上的餐盘,然后非常主动自觉的洗盘子去了。宋灿本来想进去帮忙,被他给拒绝了,最后不得不跟韩溯待在一块。 被韩溯亲过之后,宋灿的嘴巴总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好像嘴巴已经不长她脸上了。她背着韩溯偷偷擦了好几遍,嘴唇都被她擦的有些红肿了。 因此,周衍卿出来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变得有些暧昧。 回去的时候,韩溯开的船,游艇在距离码头大概还有两百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愿赌服输,脱光了下去吧。”韩溯指了指周衍卿说。 “来真的啊?不太好吧,这不还有女同志在场么。我脱光了她多尴尬,咱要照顾女同志的心理。”周衍卿抬手拦住了坐在身侧的宋灿。 韩溯望了她一眼,说:“过来。” 宋灿侧目看了周衍卿一眼,暗自笑了笑,便老老实实的走过去,站在了韩溯的身后,她可一直都记着,赌舌吻这馊主意是周衍卿出的,有好戏不能不看。 韩溯眉梢微挑,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说:“可以开始了,从这里到码头,才一百八十米,很近,对你来说并没有难度。” “行!看好你的老婆,别让她偷看,免得她看了我的身材之后,嫌弃你。”周衍卿挑眉,看着掩在韩溯身后,偷偷看他的宋灿,开始脱衣服。 韩溯侧头,往后看了一眼,见着宋灿偷瞄的样子,往后侧挪了一步,稍稍倾斜了身子,说:“眼睛睁那么大,你想看点什么?” 这时候,周衍卿已经开始解皮带了,还没脱呢。宋灿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人捂住了双眼,耳边响起了韩溯的冷笑,“你倒是不怕长针眼,看来你对周衍卿很感兴趣。” 韩溯站在她的身后,动作有点像是把她半抱在怀里。 宋灿觉得特别好笑,“我有分寸。” “是吗?不见得。”他说的颇有深意。 宋灿抬手想拍开他的手,才刚碰到他的手,就听到他说:“他现在已经脱光了,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会让你一次性看个够。”他顿了一会,又补上一句,“近距离的。” “别别别,我不想看,我转身,转身行了吧。”宋灿觉得很无语。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睫毛刷过韩溯的掌心,略有些痒。她慢慢转过身,睁开眼睛就看到韩溯的锁骨,她仰头,正好对上他低眸看她的目光。 紧接着,就听到周衍卿的声音在这空旷无边的海上响起:“我跳了,我真的跳了!你们别拦着我,千万别拦着我。” 他在那儿撅着屁股,叫了半天,韩溯冲着他挥了挥手,说:“赶紧。” 他跳的时候,宋灿回了头,恰好就看到了他光溜溜的屁股,跳下去的样子特别好笑。她一时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韩溯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他将车子停在楼道门口。宋灿解了安全带,问:“不上去坐坐?” “不必了。” 宋灿笑了笑,开了车门,说了声再见就甩上车门,准备回家。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进楼道,就碰着电梯门开了,她正欲跑过去的时候,看到秦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一下止住了脚步,愣了几秒,就迅速的转身。所幸韩溯的车子还没走,眼看着就要启动了,她迅猛的冲了过去,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就趴在窗口,用力的敲了敲车窗。 韩溯降下车窗,“有事?” “我忘带钥匙了。” “打电话给物业。”他回答,并没有开门。 宋灿死死的扒住车门,“太晚了,我不想打扰物业。” 韩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说:“那你想打扰谁?” 第022章:宋灿,你心机真重! chap_r(); 宋灿一脸讨好的样子,呵呵呵的笑了一阵之后,手指紧紧抠了一下车门,说:“韩溯,你开一下门呗。” 车内的光线昏暗,韩溯隐在车内,幽深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余光瞥见楼道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仅看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宋灿有些急迫的脸上,唇角微微一勾,解了中控。宋灿听到开锁的声音,面上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的时候,她还是回头到楼道的方向看了一眼,秦谦就站在那儿。她心头一紧,唯恐韩溯会看到,迅速的摇上车窗。 韩溯并没有立即开车,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由上而下打量了她两眼,再往楼道口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说:“你要不要再找找看,没准你现在就能找到钥匙了。” 宋灿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侧着头冲着他笑,说:“不用找了,就这么点大的包,要找的到,刚刚就找到了,不知道是落在家里了,还是掉了。” 他还是没有启动车子,手指还是轻叩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沉吟了片刻,抬手摸了摸下巴,侧头看向了宋灿,笑道:“那你今天打算去哪里睡?” 她微微挑动眉毛,说:“你看啊,昨天你忽然来家里,我虽然没什么准备,但是你要什么,能满足你的,我是不是都尽量满足你了?虽然你住的不是很愉快,可这都是没有准备,而且时间又晚,才会这样的,是不是?” 韩溯看着她,目光一转不转。 宋灿稍等了一下,见他不说话,就眨了眨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有没有道理?” 他唇角一勾,“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带我去你家住一晚,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并且我一定不会挑剔,没那么多要求。”当了他三年老婆,宋灿一直都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语落,车内便陷入了一阵静默,半晌,韩溯才收回了视线,靠在椅背上,“想探我的行踪?” 宋灿笑了笑,说:“难不成是家里藏了什么人,我过去不方便?” 韩溯不动声色,浅浅一笑,只启动了车子,驶出了小区。宋灿心里暗自舒了口气,侧着头看着窗外。 车子一直在马路上行驶,路灯光忽明忽暗,宋灿一直盯着外面,时间长了,阵阵倦意袭来,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车库里了,里面只开了一盏白色的灯,光线并不强。宋灿睡的并不舒服,醒过来,头就有点疼,还觉得有点胸闷。车子的玻璃窗都起了雾气,她转头往驾驶室看了一眼,韩溯已经不在车里了。 一抬眸,能依稀看见车子外面靠着个人,不是韩溯又会是谁。 她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才开门下了车,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清醒了。 韩溯闻声,转头,嘴里吐出了一串烟雾,“醒了?还真是不挑地方,哪儿都能睡。” 宋灿干笑了一声,“只要喝过酒,就比较能睡。” 他垂眸,周身笼着白色的烟雾。片刻,他才走过来,将车钥匙挂在一旁,说:“进去吧。” 韩溯领着她进入了别墅,这儿是一栋独立的别墅,看起来还挺大的。室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等韩溯开了灯,她才看清楚全貌,装修风格简单干净,楼梯设计的特别大气。宋灿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没有保姆佣人?”说完,宋灿都怀疑自己能听到回音。 韩溯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拖鞋丢给她,说:“有钟点工,偶尔过来睡个觉而已,用不着那些。” “这样啊,难怪他们找不到你,因为‘小家’太多。”宋灿呵呵一笑,换了鞋子。 韩溯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他将她带到楼上的客房,随后又拿了一套男士的家居服给她,说了声,“自便。”就出去了。让宋灿没有想到的是,洗澡洗一半的时候,停水了!头发上还满满的全是泡沫,没洗干净! 她站在浴室里,简直欲哭无泪。没办法,她只得套上衣服,找到韩溯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她又敲了两下,隔着门,说:“韩溯,你睡觉了没?我有件麻烦事儿,想找你帮忙。” 她等了一会,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她又敲了敲门。 结果韩溯的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我已经看见了。” 宋灿猛然转头,额头上还满是泡沫,裹了一下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这衣服有点半透明的,双手挡在身前,干笑了一声,说:“没水了怎么办?我头发还没洗干净。” 韩溯点点头,说:“我刚刚已经接到电话了,接这边的水管破了,他们在抢修,大概要停一个晚上。”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接到,怎么告诉你?”韩溯一脸无辜,摊手。 宋灿简直欲哭无泪,“那我怎么办?” 韩溯笑了笑,“你等着,我知道别墅后面泳池的水管是接另一处的,不过是冷水。” 宋灿黑脸,真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报复她! “你去里面等着,我给你烧,就是慢点。真是麻烦,刚刚还不如把你丢去酒店。”说完,他便摆摆手,示意她进去,自己则又转身下去了。 之后,宋灿洗澡洗头的水,都是韩溯亲自送上来的,他倒是没说半句怨言,每次送上来的热水,都是放在卫生间门口,敲两下门后就走开了。还蛮绅士的,相比之下,她确实做的不太好。 等她终于洗完澡,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宋灿穿着他的睡衣,由着衣服大,就显得宋灿特别小巧。 “谢谢,终于洗完了。”宋灿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了。 韩溯看了她一眼,显得有些疲劳,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说:“嗯,睡了,别再来打扰我了。” 宋灿笑的灿烂,点头,“不会,不会!你早点睡,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他没说话,只是摆摆手,出了房门,并顺手给她关上了门。 隔天,宋灿起来的时候,韩溯就送了一套衣服进来,她穿上正好合适,看样子,还是全新的。随后,他们便一道去了公司。这两人几乎从没一块来过公司,昨天他们一起离开,就已经引起了职员内部的热议,今天又一块出现,简直是炸开锅了。 这一整天,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这事儿,俨然成了公司里职员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宋灿回到部门,第一件事,是让李菲落实了张子秋过来剪彩的事情。李菲起先兴致勃勃的八卦了一阵,结果被这个决定,打的兴致全无,忍不住又痛批了韩溯一顿。 下午宋灿去策划部商量sc商场开业的整个流程和活动,万万没想到在电梯里遇见了秦谦,更可怕的是,电梯里就他们两。 秦谦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快步的进了电梯,摁了关门键,站在了她的身侧,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让宋灿非常不舒服。 等电梯门关上,他就凑了过来。宋灿皱眉,往边上挪了一步,提醒道:“这里有摄像头,你自重一点。” “这种摄像头谁会一直盯着?你不用大惊小怪。昨天晚上,你看见我了,是不是?你是因为看见我了,才故意躲开的,对不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天一直跟韩溯在一起,去哪里看见你?”宋灿冷着脸,看着电梯的数字,只求它快点再快点。 “你现在跟韩溯是怎么回事?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说你们的事!怎么那么突然,韩溯就回家了?就那么刚好凑在我两闹崩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早就好上了?你是故意给我下套,用这个借口来甩我的,对不对?”秦谦说的跟真的似得,情绪有点激动,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臂。 宋灿皱眉,挣扎,可他手劲很大,根本挣脱不开,“麻烦你看看场合!这里有摄像头你知道吗!安保部的人,都看得见!请记住我们的身份!” “是吗?”秦谦冷笑,忽然跳了起来,一拳把摄像头给砸了! 宋灿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无语,“你……你简直疯了!” 秦谦转身,阴测测的笑,说:“宋灿,我告诉你,你甩不掉我的!我真想不到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甩掉我!宋灿,你的心机真重!你就不怕我把我们的事告诉韩溯吗!” 宋灿想笑,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必要跟你说话了,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做错了事,还要把责任强推到别人身上,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对你,我连解释都懒得,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要是想告诉韩溯,你就去说,但你要想清楚,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在宋灿没有防备的时候,秦谦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宋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停挣扎,“你真的是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谦还来不及说话,电梯叮得一声,忽然停住。电梯门开的瞬间,他两迅速的分开,而站在外头的人,让宋灿整个脸色一白。 第023章:过去,现在,将来 chap_r(); 宋灿的衣服有点乱,神色也略显慌张,一张脸惨白,嘴唇紧抿,许是太过用力的缘故,唇色都有些发白,她站在电梯的最左侧,身子牢牢的靠在电梯壁上。先不说秦谦怎么样了,光看宋灿的表现,就知道这两人不对劲。再看看秦谦那样子,傻子都看的出来,他们两个人有问题。 更何况,一开始他们抱在一块的样子,还是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而电梯门口,不单单只站着一个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有准备,做的人没有准备,看的人自然也没有做心理准备。 宋灿压根就不敢抬头去看站在外头的人,她在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死不承认就行。她暗暗的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不由自主的用左手紧紧握住了右手手腕。抬眸往外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了韩溯望过来的目光。 “韩总。”她迅速的低头,状似冷静的叫了一声,语气里半点情绪都没有。 站在另一侧的秦谦,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同样叫了一声,“韩总。” 韩溯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好像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嗯’了一声,就走进了电梯,站在了他们中间。气场强的,宋灿心里不由的一哆嗦,感觉在他面前撒谎,真的很有压力。 姚珍算是比较识趣,并没有跟进去,只是浅笑着低头,说:“对了。韩总,我想起有东西忘在赵经理那儿了,要回去拿一下,您先上去,稍后我自己上来。” 随即,一旁的人力资源部经理赵小铭,跟着应和了两句。 韩溯照旧是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说:“好。” 宋灿偷偷的瞄了一眼外头的两个人,姚珍纯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表明了她心中的喜悦,电梯门渐渐的关上,气氛一下子变的非常尴尬和压抑。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韩溯甚至连楼层数都没有摁,就这样直直的杵在电梯中间。 “你的左手快掐死你的右手了。” 这句话听着颇为耳熟,宋灿连反应都是一样的,她即刻松开了手,侧头看向了韩溯,他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笑道:“你看你又紧张了,下次紧张的时候,换个动作,否则太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了。” 宋灿抿了抿唇,这一次,她再找不到借口来解释为什么紧张了。 “刚刚宋灿崴了脚,我扶了她一下。表哥你应该知道,之前我跟宋灿是同校,大学就认识了。”秦谦挺了挺背脊,俨然一副我们的关系很干净的样子。 韩溯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电梯壁上,笑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我怎么会知道,虽说你是我表弟,可很明显,我跟你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你现在解释了,我倒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你们是校友,并且还是好朋友。至于是好到哪一种程度,我就不问了。” “秦谦是我妹的男朋友,我想过不了多久,也应该要谈婚论嫁了,就这个程度。”宋灿插了一句,并转头看向了秦谦,“是吧,未来妹夫?” 韩溯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 秦谦脸色微僵,深深的看了宋灿一眼之后,轻点了一下头,说:“是。” 话音落下,电梯也刚好停住,她跟秦谦刚好都是来策划部的。她回头,冲着韩溯稍稍低了头,说:“韩总,我到了,先走一步。” 他点了一下头,旋即抬手虚指了一下正打算出去的秦谦,说:“你先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灿闻声,步子不由顿了一下,只稍稍侧了一下头,便迅速的挺直了背脊,大步走开了。 秦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灿总自己的眼前走开,电梯门缓缓关上,他伸手摁下了十七层。 一时之间,电梯内一点声音都没有,韩溯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旋即,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开口,问:“什么关系?以前,现在,将来,都说说看。”他问的风轻云淡,只是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证明,他此刻是不高兴的。 秦谦捏了捏手里的文件夹,说:“就刚刚说的那种关系,校友,朋友,亲人。” 韩溯轻扯了一下唇角,侧过身,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道:“错!” 对于这一个字,秦谦有点明白不过来,一转头正好对上了韩溯的目光,眼神略有些飘忽,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难不成当初上大学的事情,他韩溯还有印象?秦谦垂眸,蹙眉,用了一个最安全的方式,反问:“什么错?” 秦谦脸上那些个细微的表情,韩溯统统都看在眼里,站直了身子,往他的方向逼近了一步,一字一句的说:“以前,现在,将来。她一直都只是你的表嫂,明白么?”他说着,便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两下。 “至于你跟她那妹妹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并不感兴趣。如果下次,还让我看到你对自己的表嫂动手动脚的话,你可能就没办法待在总公司了。没记错的话,你是今年年初才调过来的吧?是谁做了工作,想必你心里是很清楚。” “男人有野心是好事,不过你用的方式,欠妥当。你自身有多少能力,能胜任什么样的工作,我清楚的很。她明显不是你能够掌控的女人,而你显然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去利用她。看在以前小姨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给自己挖坑跳,到时候被埋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韩溯并不指名道姓,但这一番话很明显的告诉了秦谦,他已经知道他跟宋灿之间的关系,但他并不打算追究,更不会戳破。立场明确,是在护着宋灿,这让秦谦有点难以捉摸。 韩溯不该是这样的!秦谦不由抬眸,与他对视了片刻,看不出什么猫腻,但同样也没有看到他对宋灿有什么别样的感情。 秦谦干笑了一声,说:“虽然表哥说的有些话,我没听太懂。但没想到,现在表哥跟表嫂的关系已经这么融洽了,我真该好好恭喜一下表嫂。” “该懂的懂了,就好。”韩溯收回了视线,双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语落,正好电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十七楼,电梯门打开。 韩溯最后看了秦谦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微笑着走出了电梯。 秦谦看着他的身影,随着电梯门的合拢,而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眼中,顿时像是发泄一样,狠狠的踢了一脚电梯门,发出了一阵巨响。 第024章:努力过猛,需要休息 chap_r(); 这一整天,宋灿都有点坐立难安,韩溯又一直没找她,这让她心里更加没底。想给秦谦打个电话,可是又觉得不妥,现在她跟秦谦的关系,他未必会给她讲真话。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作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就对了。 傍晚下班,宋灿打算去一趟医院,看看母亲,算算时间,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去医院探望了。她今天是按时按点的下班,没想到出了电梯,会遇到韩溯。 就这么巧,她刚走出电梯,抬头就看到他从眼前走过,并且还注意到他看了自己一眼。宋灿先是一顿,旋即扬唇,想着打个招呼。然而,韩溯就这样硬生生的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没有半分停留,好像刚刚那一个眼神,根本就不存在,是她自己看错了。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职员特别多,这样的一幕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并暗搓搓的笑,声音虽小,可宋灿还是听的清清楚楚,还真是有些刺耳。 宋灿勉强的扯动唇角,镇定自若的整了整衣服,就转身往公司大门口走去。 她的车子已经让李菲帮忙开回来了,真正是想不到,李菲竟然把她的车子停在了韩溯的边上。这行为明显是刻意为之,这小妮子还真是为她的婚姻操碎了一颗心,难怪之前她进来还车钥匙的时候,跟她说:“灿姐,你得好好把握啊,一定要让韩总看看自己家里的老婆是多么贤惠又低调。跟那些个三教九流根本没办法比。” 她在心里暗自低笑,三年都过去了,要看早看出来了,根本不必等到现在这个时候。当然,他们也只是不知道内情而已。 宋灿吸了口气,韩溯的车子还没开走,她走了过去,仅用余光往车内瞄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 “你每天就是开着这辆玩具车上下班的?” 宋灿刚一开门,这韩溯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宋灿开的是**art,已经不止一个人说她开的是玩具车了,同样也不止一个人提醒她,让她可以换车了,理由是她现在的身份,开这个掉价。 不过宋灿倒是觉得很方便,她回头看了韩溯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说:“够用。” “知道的以为你韩太太是低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夫家没地位,受人冷落欺负呢。哪儿像个嫁入豪门的样子。”他们之间隔着一辆车子,韩溯将手搭在自己的车顶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你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布,我对你不好吗?” 宋灿闻声,觉得十分好笑,转身往前走了一步,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搭在车顶上,笑道:“难不成韩先生以为现在全世界的人就不知道你对我不好吗?韩先生一定不知道,我现在可是网络上,千方百计用尽手段嫁入豪门最不幸福之典范。人不懂事爱幻想,天天想着嫁入豪门的姑娘,都拿我的婚姻引以为戒呢,包括公司里想要攀高枝的,人手都有我的一张照片,每天看一遍,以此警告自己,得脚踏实地做人。” “而且,韩先生三月一次的花边新闻,已经足够让人津津乐道了,对于我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住什么房子,早就没人在意了。放心,落不了你的面子。好了,下班了,韩总,再见。”说完,她就扬了扬唇,转身。 韩溯笑了笑,这女人嘴皮子倒是很溜。 “喂,家里钥匙找到了吗?到底是丢了,还是忘在哪儿了?又或者其实它就在你的包包里。” 他忽然又提到钥匙的事情,不免引得宋灿心中一紧,回头看了他一眼,除了戏谑,倒是看出来其他来,她想了想,笑道:“竟然被你看出来了,钥匙确实就在包包里。我记得韩先生不是说过的么,想让你喜欢我,就得自己努力,难不成韩先生只需别人努力,就不许我努力了?” “那你今天怎么不继续装了?也许我还会领着你回家呢?”韩溯微微挑眉。 宋灿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一脸正经的看着他,默了片刻,才道:“因为昨天努力过猛,今天需要休息。而且这种借口用一次就够了,第二次就不合乎情理了。” 韩溯忍不住想笑,半晌,才收敛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休息去吧,晚上吃好点,记得明天要献血,早上我会派车来接你。” “知道了。”说完,宋灿就上了车,率先离开了。 随后,她直接去了医院,方蓉妹住的是高级病房,每天的费用都是万字开头,非常烧钱,她属于脑死亡,但还有心跳,三年前医生就跟宋灿说过,脑死亡基本上已经可以判定一个人的死亡了,她能够醒过来的机会微乎其微,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说的明白一点,就是活死人,有心跳,其他一切都正常,但她却再也不会醒了。 三年里,医生劝了又劝,道理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遍,宋灿却还是坚持要维持她的生命,不到最后一刻,她一点也不想送自己母亲去死,只要她还有能力维持,就算只是心跳,她也要将其维持到最后一刻。 病房里非常安静,宋灿拿了热毛巾和水给方蓉妹擦身子,然后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妈,我现在过的还不错,工作顺利,家庭幸福,现在就差一个小宝宝了。哦,对了,妹妹前几天也找到男朋友了,不过我觉得她还年轻,结婚可以再等几年,等性子沉稳点,再嫁人也不迟。妈,你说对不对?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宋灿脸上挂着浅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说到好笑的地方,还会自顾自的笑出声,好似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那么生动形象。编了三年的故事,她也早就习惯把假的说成像真的一样,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方蓉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宋灿给她擦完身子之后,就坐在了一旁,目光落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再也不愿意说话了。 第025章:总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变态心理 chap_r(); 宋灿在医院里一坐便是几个小时,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甚至于都忘记了吃晚饭。走的时候,遇到了给方蓉妹主治的医生,两人一道出去,期间免不了又要说方蓉妹的事儿了。这医生姓陆,有点年纪了。 因为宋灿常来,偶尔还会带点吃了给他,关系还算不错。 “陆医生,你们医院最近病房紧缺吗?”宋灿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陆老顿了顿,看着她的样子,就明白了这话的含义。他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说:“罢了罢了,既然你坚持,我就不再说了。大概是我年纪大了,思想上跟你们有所不同。总以为身上被插着管子,并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儿。” “不过你有你的想法,我也就是多嘴那么一说。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陆老笑笑,并不恼。 宋灿没有太多话,只浅浅的笑了笑,并说了一声‘谢谢’。到了医院门口,两人便分道扬镳。 出了医院,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过东西,回家的路上随意找了个馆子,吃了一碗面,就回去了。 路上,她接到了程昱的电话。 “工作已经交接完了,明天我就正式离职了,不过你真的放心把泰恒交给他们?” 宋灿笑了笑,说:“你以为把现在的泰恒交给他们,能怎么样?泰恒是制药公司,最重要的就是声誉。而一个声誉被毁的制药公司,想要恢复声誉,可不是短短一个三年就能恢复过来的。这公司他们要拿走也行,只要他们肯砸钱,我是不介意把公司让给他们。” 程昱轻笑,“最怕是他们拿着你弄来的钱,去干别的事儿。” 宋灿吐了口浊气,道:“只要他们不怕坐牢,尽管拿去。” “跟你说话,真没意思。挂了。”说完,他就要挂电话。 所幸,宋灿对他的性子有所了解,他的话音未落,宋灿就及时开口,“今天的面试怎样?”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宋火山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来?”程昱在电话那头呵呵的一声,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宋灿侧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免低笑一声,是不是但凡优秀一点的男人,脾气都会有点古怪,她把事情处理的那么好,难道不该赞扬她吗?噢,她给忘了,景珩以前说过,这人需要捧,在他的面前,得懂装不懂。 哎,都这么聪明了,还不自信。看来每个优秀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变态心理。 第二天,一清早,宋灿还在蹲厕所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韩溯的特助,说是十分钟后到她家楼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感觉像是语音电话一样。 宋灿特别化了个裸妆,找了一套干净简单的衣服,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扎起来。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宋灿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才拿了手袋,换了一双平底鞋出门了。 她下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了,车子边上站着一个男人,见着宋灿出来,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宋灿过去,上车之前,还是友好的同他说一声谢谢。 而他则只是低了一下头,抬眸看了宋灿一眼,说:“不客气,宋小姐迟到了五分钟,麻烦动作快一点。” 看来,韩溯身边的人,差不多都跟韩溯一个德行。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弯身坐了进去。 随后,他们就去接了韩溯。今天他两竟然默契的穿了同一色系的衣服,这么站在一起,还真有点夫妻的样子。 他们来的是青城的公立医院,确实有一些记者在,民事新闻记者占多数,都是过来跟进动车事故的后续。 车子开进医院大门的时候,韩溯问:“你说一会下车,拉手,挽手,各自走,哪一种会比较好?” 他稍稍侧着身子,举着手,板着手指,抬眼,一本正经的问她。 宋灿侧目看了他一眼,明明他是一张正经脸,可这话听着怎么觉得那么不正经,她不由挑了挑眉,说:“随便,都行。” 韩溯笑笑,“你似乎又忘记自己的职业。” 宋灿没说话,因为懒得理会。 车子停在了门诊大楼的门口,两人各自下了车,李榕就将车子开去了地下停车场。韩溯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三步,站在了宋灿的身侧,有记者在那儿拍照。 “站着干什么?还要故意摆造型给他们拍照?”韩溯面带微笑,侧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你带路啊,我又不知道在哪儿。” 韩溯微微一笑,转过头,问:“噢,那你到底是要拉手,挽手,还是各走各的?嗯?” 宋灿转头,真心觉得他这是在调侃她,正想说一句‘各走各的’时,他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往里走了进去。 有记者过来想要问问题,被他无声的拒绝了。 他就这么轻轻牵着她的手,其中两根手指还奇怪的夹着她的无名指,宋灿跟在他的后侧,时不时的用余光瞥他一眼,想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然而,细细一想,在镜头下,除了微笑,他也不会有别的表情。 一路走到了电梯口,他才松了手,两人并肩站在电梯前,期间没有什么交流。 献血在二楼,人还蛮多的,还需要排队。韩溯拉了一个护士,不知道说了什么,护士就将他们领进了另一边的办公室。里面是个年纪看起来跟韩溯相似的医生,长得很斯文,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见着韩溯,便扬起了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来啦,拖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想想,这么金贵的人,身体里流的血都是金贵的,对你们来说,献血这种活动,不如捐钱来的简单。”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食言了?至于咱两到底谁更金贵,明白人都看的出来,你也别那话来刺我。” 宋灿站在一旁,看了他们两眼,看来又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那人笑了笑,就将目光落在了宋灿的身上,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被人开膛似得,惹得宋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026章:演技一百分 chap_r(); 宋灿对于医生这个职业是有所偏见的,她家属于制药商,少不了要跟医院医生药店打交道。宋灿虽然没有亲自经手过这些事情,但父亲在的时候,偶尔听他们大人谈事,也能从中了解一些业内规则。 后来家里出事,公司陷入危机,她亲自去帮过忙,碰上过几件不愉快的事儿,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当初她去接洽某个有权威的大医生时,给人占了便宜不说,差点要沦为陪睡。 所以不能怪宋灿对这个职业有所偏见,往往一两颗老鼠屎,能坏了一锅粥。 “既然来了,就要动真格了,别想着走过场,过来给媒体拍拍照片就算是献过血了,我可不会帮你演戏。所以,你两谁先?我亲自给你们弄,算是给你韩总面子了吧。” 韩溯笑了笑,拉开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说:“行啊,让许池大医生亲自动手,还真是三生有幸了。我还想着可能这辈子都用不上你这个朋友,那得多遗憾。” 说着,他回头看了宋灿一眼,说:“我记得你家是药商吧?公司还在吗?” 宋灿不自觉的挑了下眉,知道他这是明知故问,戳她脊梁骨呢,她扬了一下唇,说:“承蒙韩总多年关照,尚在。” “噢,那你可以好好跟这位许医生打交道,没准能让你家那半死不活,每年除了烧钱,一分钱不赚的公司,起死回生。许医生人脉广,还非常有话语权,很多药商想约他,都约不着。这一次,你又赚了。” “是吗?那真是感谢韩先生给了我这样好的机会,这血献的真值。” 语落,在一旁准备的许池清咳了一声,说:“今天可不是让你们过来谈生意的,谁先来?” 这自然是韩溯先来,宋灿回避了一下,这是三年前留下的阴影,她有点恐血。少量的,倒是可以克服,像眼下这种,一大包,她还克服不了。 她就站在距离韩溯三步之外的地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色有点白。 韩溯仅用余光看了她一眼,看她那模样,竟然有点像受气小媳妇似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怜兮兮的。这人还在委屈? “下一位。”许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 宋灿倒是没有犹豫,应了一声就走过去,摘掉了手腕上的表,伸出了手。然后侧过了头,看向了别处。 韩溯就站在她的另一侧,低眸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许池看了她一眼,手指摁着她的静脉,笑问:“怕?” “还好。”宋灿抿唇,露出一个十分艰难的笑。 “扎了。”许池淡声提醒。 宋灿随即闭上了眼睛,紧接着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随后就没多大感觉了,甚至都感觉不出来自己的血在不断的往外流。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宋灿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听到许池说了声,“好了。”她简直如释重负,大大的舒口气,但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许池帮她摁着酒精棉,见她一直没动,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提醒了一声,可她还是没动,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最后还是韩溯伸手过来,帮她摁着,并且她也没有发现。就在刚刚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看到了那一包深红色的血浆。三年前的事情,一下子跳入她的脑海中,鲜红的血液,布满了她整个记忆,她看见自己的母亲一脸一身的血,很恐怖。 许池拿笔在纸上写了名字,分别贴在那两包血上。然后,他就站了起来,说:“你们先坐一下,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宋灿没有说话,皱着眉头呆呆的坐那儿,许池看了韩溯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出去了。离开的时候,顺道还关上了门。 韩溯拿开了酒精棉,看了看她手臂上的针眼,不再出血,就随手把棉团丢进了垃圾桶,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期间宋灿一直都没有反应,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展开,放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紧绷。片刻,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感觉像是在做什么挣扎,就连韩溯一直盯着她看都没有发现。 几分钟后,等宋灿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韩溯,他就坐在她的对面,侧着身子,单手支撑着脑袋,盯着她看。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脸。 她怔了怔,就转开了视线,说:“你别忘了提醒许医生,那血我是留着给自己用的。” 她倒是不忘这个,真是一点儿爱心都没有,韩溯轻笑了一声,说:“这么大人,你还怕打针?” 宋灿摇头,“不是。” “你的表情很明显,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表现的还挺生动的,看着真是让我心疼了那么一下。演技一百分。” 宋灿颦眉,侧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眨眼之间,脸上便浮现了一丝浅笑,说:“谢谢韩先生给的一百分,我只是比较努力而已,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她索性侧过了身子,同他面对而坐。 韩溯笑笑,眉梢挑动了一下,说:“什么?” “想着这三年来,韩先生连看我一眼都懒得;想着这三年,被人嘲讽还得强颜欢笑,对着媒体来一句我们夫妻感情特别好;想着这三年,我一个人守着空房的孤独……怎么想都觉得心酸。表现自然而然就生动了起来。”宋灿说的一本正经。 韩溯抿唇微笑,目光一转不转的注视着她,片刻,忽然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说:“你可以哭的,如果哭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可惜,你连眼眶都没有红。” 宋灿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手,抬手捧住了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说:“泪腺不够,从小到大就根本不知道眼泪为何物,再伤心都不会哭的。”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过于坚强的女人,最不可爱。”韩溯啧啧了两声,口吻中充满了遗憾。 “这样啊。”宋灿皱了皱眉,表现的十分为难,然后笑眼盈盈的转头看了韩溯一眼,说:“那下次我随身带着眼药水,该哭的时候,韩先生可一定要提醒我啊,免得到时候不该哭的时候瞎哭,闹笑话。” 韩溯稍稍一顿,旋即便轻笑了起来,摇摇头没有说话。看来这女人,还真是够特别的。 中午韩溯请许池吃饭,宋灿也一块,相处的还算融洽,经过韩溯介绍,宋灿才知道许池是心外科专家医师,医术高明。至于家室,韩溯没有提起,不过看他的举止谈吐,还有跟韩溯的交好程度,应该不会是普通人家。 宋灿自然是不敢怠慢,而且跟他打好关系,对她并没有坏处。 这天,有记者全程跟拍他们两个,连吃饭都被偷拍了。 第二天,报纸杂志,还有网络,全是韩氏夫妇的新闻。 第027章:不带,行了吧? chap_r(); 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文章,宋灿都迅速的扫了一遍,基本上没有特别的纰漏,都写的还算正面。至于网络上,他们只能控制一部分的人,更多的网民是人为无法控制的。舆论要往什么方向走,得靠引导。 好赖这次有提前准备过,而且李菲办事,宋灿还是十分放心的。尽量把他们两人的形象做好一些,这样的话,三天后的剪彩就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影响,到时候再引导一下舆论的方向,如果没有人刻意挑事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然,只要那天他们两个不要做出太过于亲密的举动就可以了。所以,现在必须利用这最后三天的时间,好好的做一下文章。 给他们拍照的记者还挺会找角度的,几乎每一张照片看起来,他们两个都非常亲密。宋灿仔仔细细将每一张照片都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他们两个人的照片,只有一两张是他们跟许池一块吃饭的照片,而且照片里许池是被打上马赛克的。 更有趣的是,所有的文章里,只字不提这个很厉害的心外科专家。宋灿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本事,杂志和报纸她能控制一部分,但不可能控制全部。那么很有可能,对于这件事,除了她在控制新闻,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控制。 宋灿只想了一会,就没再多想了。反正没出什么大的纰漏,其他事情跟她关系不大。 隔天,景珩打来电话的时候,宋灿正在开小会,做了一个小的总结,关于剪彩的事情。她把会议先交给了李菲,就起身出去接电话。 “干什么?” 景珩先是在电话那头大大的叹了口气,说:“你总算是肯接我电话了,就差那么一点,我都要冲到你们公司去找你了。” “有什么事儿?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在开会。”宋灿的口气冷冷淡淡的。 “苏梓回来了,四点落地国际机场,有没有兴趣一块去接她?然后我请客,请你们吃饭。顺便,咱们和好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宋灿正好喝了一口咖啡,结果直接喷了出来,还给呛到了。咳嗽咳的不行不行的,想骂人都骂不出来。 “你个该死的,你说句人话,行不行!”她站在茶水间,凶巴巴的吼出了声。 她的声音气急败坏,而且分贝很高,一下就传出了茶水间,入了某个刚刚过来的男人耳朵里。他一下停了脚步,闻声,转头往茶水间看了一眼。仅仅只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她穿衣服比较有风格,属于那种习惯把自己打扮成职场女性,一板一眼的。所以还蛮好认的。 他转身,走了过去。宋灿是背对着门口的,此时她正蹲在地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地上的咖啡渍,并且用一种很凶悍的口吻,说:“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再有下次,我真的要考虑跟你绝交!然后让所有人都孤立你!就别跟我扯什么一条龙了,直接让你变成一条虫!” “就算你哭着来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可是等凶完之后,她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听起来笑的很开心。然后,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说:“那是当然,我就是仗着我老公回家疼我了,就仗着我老公高大上,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呀。”她一边说,一边转身,打算把脏了的毛巾拿去卫生间洗一洗。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整个僵住,手里的毛巾都掉了。宋灿顿了两秒,才咳嗽了一声,说:“好了,不说了,我现在有事,等会再回复你。” 说完,她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并迅速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毛巾。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干笑了一声,说:“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声不吭的站在这里?” 韩溯倚靠在门框上,想了想,说:“噢,不是很久,刚刚到。” 宋灿听到刚刚两个字,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韩溯又说话了,摸了摸下巴,问:“不过我有点好奇,是谁要打你?” 宋灿吞了口口水,干笑了好一会,才道:“跟朋友开玩笑的,那什么韩总过来有什么事要吩咐?”她说着,将手里的毛巾塞到了一旁。 “晚上有个饭局,李熔有其他事情要做,姚珍一个人应付不了那么多,所以我来看看有没有人适合跟我一块去的。” 宋灿这会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正常,点了一下头,说:“好,我一会安排一下,韩总留一下时间地点。” “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候跟我一块走。不是普通场合。” “嗯。”她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李菲和陈述吧,一男一女,可以互相照应,而且这两个无论酒量,谈吐,还是年纪都很不错,可以替你分担不少。” 韩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问:“那你呢?” “我?”宋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笑道:“韩总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我一直以为重要场合,应该是经理级别出面的,看来我们两个想法上有出入。” 宋灿顿了一下,“可是韩总,我并不只有单单一个经理的身份,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是韩太太。似乎很少有老板带自己老婆出门应酬的,对吧?而且,我也是为了你好,若是我跟着你去了,他们调侃你怎么办?灌你酒怎么办?我又不好替你挡,所以……” “停。”韩溯忽然捏住了她的嘴巴,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总能找到很多很多,让他没有办法反驳的理由,他不自觉的蹙了蹙眉,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妥协道:“不带,行了吧?” 宋灿眨了两下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然后就真的笑了。 不知是因为这件事好笑,还是被她笑眼盈盈的样子所感染,韩溯这种不太会真心笑的人,竟也跟着她笑了。 随后,韩溯跟她说了一下时间,就走了。 苏梓是四点落地,从这儿开车去机场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宋灿盘算了一下时间,在离开公司之前,把晚上跟韩溯一起去应酬的事情交代给了李菲和陈述,嘱咐了好几句,才放心的离开。 先去跟景珩碰头,再一起去机场。 他们是三点五十分到达机场的,在接机口等的时候,宋灿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那是韩溯的特助李熔。 第028章:没有一点点防备 chap_r(); 李熔也是属于那种不苟言笑的类型,宋灿站在景珩的身侧,时不时的就会偷偷的瞄一眼,从始至终,他就站在那儿,一动未动,只偶尔抬手看一看时间。 “你在偷看什么呢?”这时候,景珩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动,随着她刚刚不停望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一个大热天还西装笔挺的男人看起来比较奇怪之前,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人。 宋灿摆摆手,说:“看苏梓啊,都已经四点十分了,她怎么还没出来。想想还是苏梓爽,说辞职就辞职,说旅行就旅行。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全国各地到处跑,我啊,都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青城了。” “是呢,存款都清空了,自然该回来赚钱了。她这次从日本回来,机票钱还是我给的呢,前几天难得打个越洋电话给我,我还兴奋了几分钟,以为她那么好,在外面玩还能想起我……” “果然是你想太多了。”宋灿接了他的话。 “你两好的跟亲姐妹似得,这种时候,她怎么不多想想你?” 宋灿转头,笑着耸了耸肩,说:“替我省钱呗,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滚!” 这时,站在那儿的李熔忽然举起了手,脸上多了一丝笑容,然后转身往这边走过来。宋灿往接机口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模样可人的女人,拉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快步的走了过去,与李熔碰头。 因为接机口人有点多,宋灿就站在人群里,与他们的距离有点远,她只注意到那个女人往四周看了一圈,不知道李熔说了什么,她有点失望,但还是很愉快的跟李熔一块出了机场。 她想起之前韩溯说李熔有其他事情要办,真想不到,接一个人,比真要的饭局还要重要。不过那个女人,她没什么印象,看起来也不像是明星或者模特那种类型。正当她有些愣神的时候,景珩抬手重重的撞了她一下,说:“别看男人了,苏梓出来了。” 宋灿迅速回神,就看到一个衣着时尚的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超黑,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里头出来。这女人黑了,半年之前还是肤白貌美的,现在成了高黑瘦了,感觉像是从非洲回来的。 果然,是因为受了情伤逃出去的,连皮肤都不顾了。遥想当初,只要出门,她就要擦防晒霜,下雨天都擦,说什么又紫外线。 苏梓看到他们,摘下眼镜,冲着他们扬了扬手,然后伸手指着景珩,说:“喂,我说你个男人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不快过来帮我推行李,这里面大部分可都是给你们带回来礼物啊。” 宋灿见着她,先是同她好好拥抱了一下,然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说:“成黑妹了,要不是景珩告诉我,你是从日本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去非洲了。” “不懂了吧,这叫健康色,我是刻意晒出来的。你看你,一脸病态白,一看就知道是缺少了男人的滋润,一个干枯的女人。要不要也跟我弄个一样的肤色?” “算了吧,我这样挺好,病态就病态,反正我觉着白白的好看。”宋灿摆摆手,拒绝。 苏梓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兀自点头,说:“我忘记,你家那位是喜欢皮肤白的女孩子的,你要真成了黑妹,估计媒体都该说你自暴自弃了。可怜的女人,姐同情你。” 她说着,还捶了两下胸,引得宋灿一阵发笑,这人穿着吊带衫,还这么捶胸,简直了。 两个女人太久没见面,都存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两人手挽着手走在前头,景珩自动成了劳动力,推着行李苦哈哈的跟在后面,想插句话进去吧,两人想是说好了,谁都没理他。 晚上景珩请客吃饭,中式餐厅,到底是在外头飘久了,太久没有吃到中国菜,苏梓的胃口非常好。吃了满满的两大碗饭,还不停的扫尾吃菜,这一点宋灿是十分羡慕她的,吃不胖体质, 所以,只要她爱吃,就没有她不敢吃的东西。 宋灿就不行,她得控制食量,才能保持还算不错的身材。不过近几年,她成功的保持体重在一百斤左右,努力不让自己暴瘦,看起来瘦骨如柴的不好看。 “听说你妹妹跟秦浅上床了?”苏梓喝了一口水,直言不讳,“刚刚路上我看了一下最近的新闻,真跟韩溯好上了?千万别告诉我那几篇相似度非常高的新闻稿子,是出自你的手,实话,看着很像。” “还有,他让你献血,你就献,你傻?不知道自己是熊猫么!以前割破个手指,流那么一丢丢血,都大呼小叫的。这次还献血,你也真能霍得出去,他怎么不能找点好事让你参与参与?非让你参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她说着十分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没什么心肝。你说咱们女人每个月就要出一次血吧,还拉着你去献血,是嫌你身上血太多,还是怎么的?” 宋灿勉勉强强的将嘴里的水咽了下去,闷声闷气的咳嗽了两声,就知道刚刚路上只不过是预热,吃饭才会进入正题。从某种方面,她跟苏梓其实蛮像的,如果现在换一个角色,宋灿大概也会这样。 她抬眸先是瞪了景珩一眼,直接忽略了宋鸽的事情,笑嘻嘻的说:“那血我是献给自己的,留着以后万一用到,也不错,当做给自己上个保险。” “这话肯定是韩溯跟你说的。” “很有道理啊。”宋灿说。 苏梓冲她翻了个白眼,吐出两个字,“重色!” “韩溯那一张脸,对着你说什么都有道理,当初我也这么跟你说过啊,要你陪我一块去,你好像是强烈的拒绝我了呢!还特么骂了我一顿!宋火山,你想起来了么?” 对此,宋灿只能用哈哈哈哈敷衍过去了。 随后,他们三个又一块去了皇家,原本是想送苏梓回去休息的,不过她说不想那么早回去,就转战去了皇家。 路上苏梓撞了撞宋灿的肩膀,半真半假的说道:“把你妹妹叫出来。” “干嘛?” “让姐姐好好教她怎么做人,免得她在歧途上越跑越偏。你对她也别太心软了,至于那个秦谦呢,纯碎的贱男,连伤心都没有必要,懂么?”她说着伸手搭上了宋灿的肩膀,口气软了许多,算是真的安慰。 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苏梓是第一个来安慰她的。 要说她已经忘了,其实不太可能,只是最近事多,她很少去想,也就很少难过了。她笑笑,说:“知道,你放心吧,我可比你坚强多了。” “哎呀,别扯我。”她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摆摆手,就跑去开景珩玩笑了。 看来阴影还没走出来。 他们三个到皇家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韩溯一行人,真是好巧不巧,那一行人里,还有苏梓的前任,他们就这样迎面碰上了,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我们就这样相遇了。 第029章:信不信由你 chap_r(); 宋灿对苏梓的前任还是有些了解的,很典型的富二代,沈家的独生子沈,家势同韩家差不多。这两人是怎么勾搭在一起,又是为什么分手,宋灿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苏梓很喜欢就对了。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总是在你最不愿意碰上对方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碰上,还是那种正面相迎,避无可避的。 分手也快一年了,苏梓在外头游荡了整整半年,一直到把存款花完了才不得不回来,谁能想到刚一回来,就能碰上前任的? 青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如此简单来一场偶遇,并不是简单的事儿,这大概就叫孽缘吧。 宋灿不由的拉住了苏梓的手,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的身前,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苏梓瞧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一步走到了她的身侧,一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笑道:“为什么要换?我看起来像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吗?再说了,有你老公在,咱还能免单,你信不信?帮景珩省了一笔,这么好的事儿为什么不干?” 她笑的特别灿烂,俨然一副我很好不需要担心的模样,然后拍拍她的背脊,说:“走,拿出韩太太的风采来,别扭扭捏捏的。” 宋灿跟韩溯的新闻正热,几个眼尖一下就看见了。 他们三个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喊:“韩总,你看那是不是你太太吗?” “是啊是啊,想不到韩太太的夜生活也蛮丰富的,你看还有男的。”另一个男人气迎合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往这边瞧了过来,沈旬自然是其中一个,在看到苏梓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头一个转回了视线。 韩溯闻声,停住了脚步,转头,他们已经走到眼前了。他看了她一眼,原本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侧身,便面向了她。 宋灿即可扬起了标准的笑,露出了八颗牙,扫了这些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韩溯的脸上。 “苏梓今天刚回国,我跟景珩一块去接她,刚刚一起吃了饭。她去外头野了大半年才回来,兴致高所以就想着过来玩一会。我提前跟你说过今天会晚一点回家,没忘吧?苏梓跟景珩你也都认识,就不用再介绍了。”她微仰着头,牢牢盯住他的双眼,表情那叫一个温婉。 韩溯微微挑眉,抿唇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目光扫了一眼站在她后侧的景珩,眼里闪过一丝极浅的戏谑,轻点了一下头,说:“没忘,别玩的太晚。” “嗯……” 宋灿只来得及应一声,后面不知是谁在起哄,说道:“既然都碰到一块了,韩太就跟咱们一块玩得了。夫妻两干嘛这么生分,韩太的朋友自然是韩总的朋友,韩总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大家就不要分的那么清楚了嘛,而且人多热闹。” 一个打了头阵,其他人也跟着应和。宋灿顿时不知该怎么办,拒绝似乎不是很妥当,可答应下来了,怕苏梓尴尬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站在后面兀自抽烟的沈旬,又看了看韩溯,冲着他暗暗眨了一下眼睛,寻求帮助。 韩溯微不可察的扬了一下唇角,默不作声。 “韩太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某男再次起哄,估计是饭局上喝高了,听声音就不太对劲。 宋灿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候苏梓走了过来,笑道:“那就一起呗,咱们三个能玩出什么花儿来,当然是要人多才热闹嘛。更何况还是你老公请客,这油我跟景珩卡定了。你可别心疼你老公的腰包,重色轻友啊” 随后,一行人便说说笑笑的进去了,苏梓混在其中,俨然一副玩得开的模样,宋灿和韩溯一起走在后头。 “沈旬跟苏梓是旧情人。”宋灿说。 韩溯笑了笑,说:“呵,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沈旬是你的老情人。” “你刚刚应该找个理由回绝他们的提议,这样子他们会很尴尬,怎么说沈旬也是你请过来的客人,让他这么尴尬,你也不怕把关系搞僵。”宋灿的目光落在苏梓的身上,看她那种曲意逢迎的样子,多少有些心疼。 “现在有时间担心别人,还不如先想想自己等会要怎么应付。他们都是成年人,连感情这种小事都处理不了,简直有失他们的身份。” 此话一出,宋灿一下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觉颦眉,“什么意思?” 韩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才慢慢停下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起来,跟他一块去应酬的李菲和陈述去哪儿了?怎么只剩下他和姚珍了。 她在原地愣了半晌,眼见着韩溯快要走进电梯,才急匆匆的跑过去,跟他一块进了电梯。 进了皇家最大的豪华包间,大家各种玩开了之后,宋灿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殃了,当这些人一杯杯酒递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韩溯今天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借口,可以滴酒不沾。 他竟然说自己在一个月前胃穿孔,近几个月都得忌口,并且滴酒不沾。更神奇的是,这些人居然都信了!难怪刚才跟他走在一块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少的就是那一股酒精味。 他都滴酒不沾了,接下去遭殃的人会是谁,就可想而知了。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喝了两杯红酒,一杯洋酒了。她心里有数,这只是刚刚开始。 她往后靠了靠,挨着韩溯而坐,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笑道:“韩先生好本事。” “什么?”他浅笑,故作茫然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觉得韩先生这胃穿孔穿的真是时候。” 他转头,对上她的目光,勾了唇,抬手喝了一口温水,说:“信不信由你,要不然你试试看,我会不会复发。” 宋灿盯着他,将信将疑。正欲说话,身侧一下就挤过来一个人,还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就看到一张看起来油腻腻的笑脸。 “难得看到韩总和韩太太聚在一块,听说韩太太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能当上这韩太太还费了不少功夫吧,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那些个媒体太坏了,怎么能把你说成那样。明明是个美娇娘,偏偏写成了一只母老虎。我要是韩总,得天天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养着,怎么都不能冷落了你。” 这人显然已经有三分醉意,看着宋灿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从他此刻的行为可以看出,地位不小,也是沈旬和韩溯他们几个今晚重点陪护的对象,姓孙名宇。 听韩溯叫他一声宇哥,宋灿自然也跟着这么叫。 她不动声色的往韩溯的身边挪动了一下,与之隔开一点距离,低着头,面上挂着浅笑,道:“宇哥也应该明白媒体都喜欢夸大其词,我跟韩溯的感情一直很好,他也从没冷落过我,只是他工作比较忙,有时候忙起来,不着家,才会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在冷落我。” “其实他跟宇哥您想的是一样的,对我宠爱有加。真的很感谢宇哥这么帮我说话,您看咱们这么有缘,您又跟韩溯关系这么好,我叫您一声哥,那您以后就是我大哥。韩溯以后在外头要是有什么猫腻,您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来来,我一定要敬您一杯,能跟您兄妹相称,真是我的荣幸,今天来值了,就算让我横着出去,都开心。有大哥罩着我,哪个还敢要我喝酒,是不是?” 宋灿顺手抓起了旁边的酒杯,与其碰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宇自然是不会拒绝,心中虽有些不快,但还是跟她碰了一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可是,这个孙哥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似乎并不在意她是韩溯的老婆,不但越凑越近,还对她动手动脚的。宋灿暗中使劲的戳韩溯的大腿,时不时的转头看他一眼,总想着把话题引到韩溯的身上。 然而,韩溯却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抿唇浅笑。片刻,才放下手,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戳大腿的举动。 侧过头,视线越过宋灿看向了还在不停说话的孙宇,他看起来很兴奋,眼里闪着光。余光扫了一眼已经快挨到他怀里的宋灿,只笑不说话。 这时不知是孙宇故意还是什么,他手里的酒杯忽然一斜,杯中浅黄色的液体一下倒在了宋灿的身上。 她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一双手就伸向了她的胸口。 第030章:她喝醉就打人 chap_r(); 酒水里混合着冰块,不知怎么回事,有一块冰竟然滑进了她的衣服里,从胸口一直沿着宋灿的身体往下滑。孙宇简直比宋灿还激动,一直不停的凑过来,宋灿不停的往后躲,用手挡住他频频袭来的双手,连声道:“不要紧,我自己可以处理。” 所幸包间里的灯光偏暗,此时此刻,宋灿的脸色一定不好看。奈何这人像是打定主意要吃她豆腐,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推拒。 附近的人也只是看着,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很多人都知道,宋灿这个韩太太当的有名无实,韩溯不回家,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韩溯不喜欢她,他们自然不会把她当成真的韩太太来尊重,称其一声韩太太也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 景珩在一旁看着,早就已经忍不住下去,只是碍于韩溯坐在这里,他若是出头,唯恐引来非议,这儿的人各个都不是善茬,他倒是不怕韩溯,就是怕对宋灿不好。 眼见着孙宇的手要抓着宋灿的胸了,见着韩溯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景珩自是不能忍了,正想伸手去抓孙宇的肩膀时,宋灿猛地站了起来,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止住了笑,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灿抿了抿唇,清浅一笑,道:“宇哥不用觉得抱歉,我去一下卫生间处理一下就好了,这儿黑灯瞎火的也不怎么看的清楚,免得越搞越糟,宇哥先玩着,我去去就回。” 语落,她就想走,可孙宇不让,还笑呵呵的说:“去吧去吧,只要你走的出去。” 宋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转身看了另一侧,那头自是有人已经会意堵住了去路。宋灿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一咬牙,笑道:“这可是宇哥说的,要是我出去了,怎么说?简简单单喝光这桌上的酒,怎么样?” “行啊。”孙宇抬起双脚搁置在了茶几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灿勾了一下唇,脱了脚上的鞋子,一下踩上了身后的沙发,然后伸腿,一脚踏在了茶几中间,再往前一跃,直接跳了出去。动作极快,落地很稳,她转头,微笑着看向了孙宇,伸手敲了敲酒杯,笑道:“宇哥如果实在喝不完,可以留两杯给我,叫您一声哥,您就是我哥,哥哥见不得妹妹受欺负,妹妹自然不会让哥哥被人欺负。我没其他什么本事,打架翻墙从小就干。” “说来遗憾,小时候本来打算去少林寺进修的,还特意剃了个光头,想装成男孩子进去。可惜脸蛋一看就是个女娃,呆了两天就被赶下来了。不过没关系,我跆拳道打的好,妥妥的黑带,一般人打不过我,所以宇哥你可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就算是我老公,都不能够!”她说着呵呵的笑,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模样。 苏梓坐在另一侧,看着她站在那儿的模样,微微的笑了笑,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孙宇是看的目瞪口呆,要知道眼前这张茶几,看着挺结实,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承重。谁都想不到,宋灿会这么做,明明是狗急跳墙,可她还能那么淡定的假装醉态,说上这么一番意味不明的话,却是少有。 宋灿伸手指了指孙宇,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别急,别急哦,等我回来,跟你一起喝。”她步履虚浮,拉开包间的门,出去的时候,又不忘说一遍,“等我回来哦。”出去之后,又探头进去,“不准欺负宇哥呦,小心我回来打断他的肋骨,不信可以试试哦。” 说完,她才重重的甩上了门,站在包间门口,一只手紧紧捏着门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抬手抖了抖衣服,胸前一大片酒渍,她穿的是衬衫,本来料子就薄,这会整个都成了透明,连胸衣的花纹都印的非常清晰。 她只站了一会,就去了卫生间。 包间内,孙宇往韩溯身侧靠了靠,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说:“韩溯,真看不出来,你老婆那么有趣。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真醉还是假醉,还少林寺,亏她想的出来。” 韩溯微微的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并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老婆,不过是碍于你老爸,离不了婚,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把她交给我,保准她自己主动跟你离婚。”孙宇说的意味深长,眸中闪着光。 “怎么?宇哥是什么意思?” 孙宇笑笑,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凑了过去,低声道:“我的意思,你还不懂么?你不想吃的东西,我想吃,既然你不想吃,我就替你吃了,一来我满足了自己的食欲,你又得以解脱,不是两全其美么?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今天请我吃饭的意图,签个字很容易,就得看你的诚意,到不到位。” 韩溯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口,侧头对上了他的目光,轻轻一笑,“她真的会跆拳道,黑带。我是怕,宇哥还没吃,就先伤了舌头。” “开什么玩笑……” “我自然不开玩笑,否则,我为什么三年都离不了婚?”韩溯笑着,收回了视线,抬手幽幽的喝了一口水,“大是有人被她弄的没了繁衍后代的能力,宇哥你可别小看了她嘴里的醉话,少林寺,你怎么就能确定她说的是假话。” 孙宇微微一愣,抬手喝了一大口酒,韩溯说的一本正经,真假难辨,他笑,“那就灌醉她,还有她这两个朋友,一并弄醉,省的多事。” 韩溯笑了笑,没说话。 宋灿回去,先是看了景珩一眼,随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孙宇一把拽了过去。茶几上放了八杯酒,说:“来来来,你来看看,哥哥我已经喝完桌上的酒了,他们还不放过我,摆了这八杯五颜六色的东西过来。这下,你可真得帮帮我了。” 宋灿扬唇,难得没有抗拒,点了点头,说:“好啊,那是必须要帮的。” 说完,她就拿起酒杯,一杯一杯的喝。喝完第六杯的时候,她一扬手,将手里的酒杯砸在了地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道:“是哪个为难我们宇哥,给我站出来!” 这时候还真有个不怕死的站了出来,宋灿只用余光扫了韩溯一眼,挑了眉,摇晃着身子,伸手指了指他,问:“你确定就是你?” “是啊,怎么?你要打我啊!” 宋灿哼哼了两声,点头,“嘿嘿,被你猜对了。” 语落,她伸手一把揪住了那人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索性她没有穿鞋子,就一脚踩上了他的胸口,扭过他的手,说:“你敢再给我宇哥灌酒试试!我能让你骨折信不信!” “啊啊啊!救命啊!”紧接着,包间里就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 这时,景珩刚一起身,韩溯却抢在他前头站了起来,一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抱歉,她喝醉了,她喝醉就打人。宇哥,我刚刚忘记跟你说了。” 韩溯单手扣着她的腰,宋灿仰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之后,呵呵的笑了起来,伸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脖子,说:“宇哥,我头晕。” 孙宇一听,一下就来了兴致,速度的站了起来,走了过去,说:“你听听,她叫我名字呢。”语落,刚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宋灿就抬起脚,恶狠狠的揣在了他的胸口上,大声道:“你个臭流氓,别碰我!” 她踢的不狠,孙宇又上来,说:“我才是你宇哥啊,他是韩溯。” “你才是韩溯呢!你全家都是韩溯!”说着,她用了狠劲,用力的踢了他的肚子一脚,算是给自己报仇了! 趁着乱,她又看了景珩一眼。 “我来照顾她吧。”景珩会意,迅速的走了过来,想要伸手,却被韩溯隔开。 笑道:“不用,这里有沈旬会照顾,我送她回去,免得又不小心打了你。” 景珩还想说什么,韩溯已经不再理会他了,伸手示意了一下姚珍,让她把宋灿的鞋子拿过来。 姚珍拿了宋灿的东西,说:“还是我送韩太太回去吧,孙宇这儿您得善后。” 韩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高跟鞋和包包,笑道:“不需要,他自找的,就算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稍后,你把东西复制几份,然后发给我。” 姚珍看了一眼趴在韩溯身上的人,抿了抿唇,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第031章:让你有名有实 chap_r(); 宋灿整个人挂在韩溯的身上,但凡刚刚景珩稍微勾搭她一下,她就能够顺理成章的扑过去,可是韩溯反应实在太快,完全不给她机会。夹着她的身子,就往边上一甩,躲的那叫一个快,她都来不及扬手。 孙宇还坐在那儿,抱着肚子嗷嗷叫,像是丢了半条小命似得。还翻着白眼,说:“不行不行不行,我还没生猴子呢!”说着,他就小心翼翼的往下摸了摸,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才大大的松口气,“还好还好,还在,老子还能生小猴子。”他现在是完完全全相信韩溯说的话了。 韩溯看着他,浅笑,道:“那么宇哥,我先把她送回去,等安顿好了,我就回来陪你。” “走走走,赶紧走,好好放在家里管着,别出来霍霍人,你也别回来了。老子要你陪什么,你又不是女人,自是有人陪我,用不着你。”他一边说,一边摆手,速度极快,俨然是迫不及待想让他们两夫妻可以圆润的滚了。 这时,宋灿幽幽的睁开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苏梓还坐在沙发上喝酒,不由伸手抓了一下韩溯的衣服。动作虽小,但韩溯还是感觉到了,低眸看了她一眼,就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领会了她的用意,就转向了还跟在一旁,不肯走开的景珩,道;“你去把苏梓送回家,不管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把她送回去。” 景珩稍稍顿了一下,目光迅速的扫了宋灿一眼,只见她非常缓慢的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他微蹙了一下眉,抬眸看了韩溯一眼,片刻,才点了点头,道:“好,那麻烦你好好照顾宋灿,别把她丢在半路上。” 韩溯闻声,幽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脸上,轻挑了一下眉梢,笑道:“我认为你的关心是多余的,你以为呢?” “最好是这样。”景珩一脸严肃,深深看了他一眼,稍稍低了一下头,最后又看了宋灿一眼,就错开身,走向了苏梓。 韩溯不觉的蹙了一下眉,不由回头看了看,低低的冷笑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他暗恋你多久了?” 宋灿抿唇没说话,只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装作没听见。 韩溯又跟沈旬说了两句话,就架着她出了包间,走进电梯,看到她光着的脚,脚趾微微动了动。又看了看她趴在身上一动不动继续装醉的样子,耸动了一下肩膀,说:“都出来了,就别装了,穿鞋。” 她照旧不动。 “你现在这样是想占我便宜?”他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而宋灿还牢牢的挂在他的身上,一动未动,装死。 宋灿顿了一下,察觉到异样,即刻整个人软了下去。她往下一滑,韩溯就条件反射的伸出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在身前。而她的头往后一仰,又直直的往前垂了下来。所幸韩溯反应快,迅速的仰头,下巴才没被她撞到。竟然还想着暗算他,真是好笑。 她的脸一下子就埋在了他的胸口,停了一会之后,忽然又抬了起来,幸亏韩溯有防备,侧着头,没让她得逞。 电梯门开,韩溯低眸看了一眼她的头顶,笑了笑,先将她抱出去,然后将她背在了背上。他的肩膀很宽,趴在上面倒是有几分安全感,宋灿歪着头,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着顶上明晃晃的灯光,头晕晕的,还真的有点醉了。 她的脚一晃一晃的,莫名其妙的竟然又想到了爸爸,想着想着,又闭上眼睛呵呵的笑了起来。 韩溯侧头,只能感觉到她扎人的头发,却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难不成是真的醉了? 韩溯原本是要把她送回家的,不过车子开到一半,就转了方向,把她背回了别墅。路上装太久,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宋灿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期间,韩溯将她从车上抱下来,到把她抱上楼,丢在床上,她都没醒过来。 噢,对了,她上次说过,只要喝过酒,她就睡得特别死。心也是挺宽的,这样都能睡着,她也不怕他把她买了。 宋灿被丢在床上,兀自翻了个身,就随手抓过了床上的抱枕,塞在了怀里,并将脸放在了上面,整个人卷成一团,找了舒服的姿势躺好,就不动了。 韩溯在床边站了一会,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的听到她说话,说的很轻,没听清楚。他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又走了回去,坐在了床沿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忽然想到景珩那张严肃脸,不觉挑了眉,看她一身狼狈的样子。 半晌,便挽起袖子,起身去衣帽间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过来,顺便弄了一块热毛巾。 先是动作缓慢的将她怀里的抱枕抽走,再给她擦了一下脸和脖子,还有双手,瞥见她肮脏到极点的脚,皱了皱眉,景珩的严肃脸又跳了出来。随后,一把拉过了她的脚,擦了擦,干净了才又嫌恶的甩开。 然后就准备脱她脏了一大块的衬衣,她仰躺在床上,胸有点大的异常。韩溯不由摸了摸下巴,稍微研究了一下,才伸手去解她的衬衣的纽扣,解到一半,他就发现,她的胸口塞了好多纸巾,想到她之前去卫生间处理,怕是卫生间里的纸巾都被她塞到胸口了。他愣了一下,不由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聪明又傻气。韩溯没多想,伸手把那一坨纸巾丢到了一旁,露出了肉色的胸衣。 宋灿的身材还是不错的,该有的都有,而且皮肤白,沟处,胸上还沾着纸巾屑。韩溯稍顿了一下,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燥热感,看了两眼,就别过头,冷静了一下,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给她换上了衣服。 正当他要给她系扣子的时候,手机铃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骤然响起。这声音不但吓了韩溯一跳,还将宋灿给炸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恰好韩溯将她从身上推开,两人的视线对上,韩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她用力推开,猛地站了起来,往出走了两步。 宋灿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一头砸在了枕头上,整个人晕乎乎的,等再次坐起身子,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肉,和敞开的衣服!她愣了两秒,立刻直起身子,迅速的合拢了衣服,仰头去看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远远的丢了手机过来。 说:“你电话。” 宋灿看了一眼落在面前的手机,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像被丢进火盆似得,莫名觉得热,胸口憋着一团气,想发泄出去,又不知该怎么发,只能憋着。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景珩打过来的,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干巴巴的咳了一声,说:“我已经到家了。” “嗯,没事,好。”简单两句,她就挂了电话。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个短信,她看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就冷了下来,是一条对她来说并不算好的消息,看来还是有人想让她出丑。 房间里又陷入一阵沉默,这屋子里莫名有一股热气。韩溯站在三步以外的地方,侧身而站,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起来很淡定。 他用余光扫了她两眼,宋灿就坐在床的中间,一只手捏着衣服的领子,另一只手垂在一旁,手里还捏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去的味道。那样子,简直……简直像个失足少女。 他皱了一下眉,觉得有点心烦。转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我碰你了吗?” “嗯?”宋灿仰头,像是刚刚回神,睁大了眼睛,看着无辜又委屈。 他们两相互望了一阵,半晌,韩溯变了脸色,唇角微扬,挑了一下眉,忽然转身坐了下来,说:“我今天打算跟你睡,让你有名有实。”说完,他就开始解衬衣扣子了。 第032章:第一次 chap_r(); 让她有名有实,宋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两眼发直的盯着韩溯的后脑勺。默了几秒,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她仔细判断了一下韩溯这个‘让你有名有实’的真实性。 她慢慢的爬了过去,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跪在他的身边,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他解扣子那么困难,说:“要不要我帮你?解了那么久,才解了三颗。要不别解了,我直接给你撕开好了,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韩溯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侧目斜了她一眼,看她神色淡定的样子,竟然没有半点要抗拒的意思,甚至还有种眼巴巴的等着他宠幸的即视感。 他停了一会之后,继续往下解扣子,说:“你还有这种癖好。” 宋灿笑了笑,说:“这算不上什么癖好,至多就是一点儿情趣罢了。你们男人猴急起来的时候,不都是会把女人的衣服撕碎的么。” 韩溯嗤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解到倒数第二颗扣子了,“色情小说看多了,还是有谁把你的衣服撕碎过,这么厉害。”语落,他忽然转身,双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一下就将她压在了身下。宋灿也不反抗,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要说一点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们的身体牢牢的贴在一块,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他的衣服敞开着,余光一扫,就能看到他的胸,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身体,但如此近距离的,还是第一次。宋灿的手隔着衬衣搭在他的肩膀上,逐渐的便能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窜入她的掌心中,然后逐渐的蔓延到全身,手心已然布上了一层薄汗。她睁大眼睛,抿着唇,牢牢的盯住他的眼睛,连呼吸都逐渐找不到节奏了。 韩溯除了这么压着她之外,没有任何动作。开始了,也就开始了,双腿一伸,眼睛一闭,就当是被打了一针,很快就过去了,最磨人的当属等待的过程了。 韩溯自然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见她躺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抿唇一笑,伸手压在了她的胸上,宋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倒吸了一口气,心跳的非常厉害,她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可是不管用啊,小心脏还是砰砰的跳不停。这种理性的滚床单,真的不能有。 他的手压在上面,虽说中间隔着一块海绵,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宋灿的心跳,很快。他盯着她的脸,手动一下,宋灿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抖一下,动一下,抖一下,像个机器娃娃似得。嘴唇紧紧的抿着,整张脸比猴屁股还红,连着两只耳朵都红的不像话。 韩溯看着她的样子,不由低笑一声,挪开了手,说:“就这样啊?” “嗯?”宋灿不明所以,一时被紧张的情绪影响,脑子的反应有点慢。 “刚刚不是还要增加情趣么?不是还想撕衣服么?现在怎么了,直挺挺的躺着,等什么呢?嗯?”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语气显得十分暧昧。 宋灿愣了一下,吸了口气,干巴巴的笑了笑,咬了咬唇,动手揪住了他的衣服,正想扯开的时候,韩溯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她蹙眉。 “不用了。”韩溯笑了笑,扯开了她的手,并将其压了下去,摇摇头,说:“算了。” “为什么?”她问。 韩溯抬眸,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说:“因为硬不起来。” 宋灿炸了眨眼,有些诧异,“你有问题?” “是你的问题,你当它对着谁都会有感觉的么?我不饥渴,对着无聊的人,自然没有感觉。”他说着,微微的笑了笑。 正要起身的时候,宋灿一咬牙,抬起双腿,一下盘住了他的腰,并且伸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猛地拽了下来。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比之刚才近了不是一点两点。 韩溯眉心微微一蹙,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这一次,她是整个人缠在他的身上,她呼出来炙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由于混合着酒味,竟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诱惑。所谓反应和感觉,只需要一瞬间,一刹那就够了。 宋灿不是小女孩,一个男人有没有反应,她感觉的出来。 她浅浅的扯了一下唇,慢慢的凑近他的脸,此时此刻,韩溯脸上已经一点笑容都没有了,绷着一张脸,视线不由自主的扫了她的唇一眼,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期待。他的唇微微动了动,然而,宋灿在凑到与他鼻尖相碰的时候,忽然转了方向,侧过头,凑到了他的耳边,笑道:“不是我不配合,是韩先生对我不够怜香惜玉而已。今天没感觉,我也没办法,只能等下次,韩先生有感觉的时候,再好好的配合一次也不迟,反正都等了三年了,不差这一点。” 韩溯的双手牢牢抵着床,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朵里,有些痒。他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简直坚硬无比! 随后,宋灿便松开了手和脚,从他的身下钻了出去,盘腿坐在了一旁,弄了弄自己的头发,暗暗的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韩溯的时候,他已经站直了身子,正欲转身要走。 宋灿迅速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料,被他猛地甩开,“不要碰我。” 宋灿被他这股子怒气,吓了一跳,坐在床上没有反应过来。只愣愣的看着他大步走出了房间,并用力的甩上了门,那力道极大,震得房间里的摆设都颤了两颤。连着宋灿都一块抖了一下,然后脑子上挂满了问号,这是闹哪样? 随后,宋灿用手机上了一会网,看了看所谓的小道消息,网上的消息先出来,那么明天报纸上必然也有。张子秋来sc集团剪彩是保密的,宋灿是打算提前一天放消息出去,可是很显然,有人提前做的,并且还是以韩溯跟张子秋的私情做文章。 之前的文章和照片再度被扒了出来,甚至还有人说前两天韩溯带着宋灿去献血,是因为韩溯舍不得张子秋出血。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明摆着是有人背后操作,把话题度拉上去的。宋灿看了几个大型的论坛,还有微博,热度都很高。正面负面的评论都很多,看来后天的剪彩仪式,又该热闹了。娱记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两同屏的机会,真是头疼! 刚才应该好好说的,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生气,竟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宋灿在床上坐了一会,就起来去洗了个澡。 随后,她在房间里拿着手机,转来转去,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要去跟韩溯说说这个事。这么一想,她便撩起了长长的袖子,出了房门,走到韩溯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还想抬手敲门的时候,不由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看着空空的走廊,她不由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每次出现都一样。 等她回头,抬手正欲敲门的时候,房门忽然就开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刚刚洗过澡,头发都没有吹干,脸和脖子上都还挂着水珠。他身上套着白色的休闲短袖和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连拖鞋都没穿。 脑袋上搭着一块毛巾,站在门口,问:“干嘛?” “我有事想跟你说。” “说。”他不笑,不怒,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一丝弧度。 宋灿想了想,也就不要求什么了,双手交错,放在身前,说:“我想问,韩先生刚刚说的让我有名有实,是真的还是调侃我的?” 韩溯顿了顿,幽幽的抬起眸子,不知为什么,宋灿总觉得他的身上好像散发出一股寒意,感觉特别冷。 “你想说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说着,宋灿就低头,把刚刚看的那些东西找了出来,然后递到了韩溯的手里。 他冷漠的扫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手机的一端,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看了两眼之后,才将手机丢还给了她,说:“然后。” “韩先生不是要让我有名有实么,那么能不能在后天的剪彩仪式上,请在适当的时候,说两句适当的话。那么无论是谁,再想炒这种新闻,都炒不起来了。”她微微的笑着,一副谈公事的样子。 韩溯扯下了头上的毛巾,像哈巴狗一样,甩了甩头发,同样用一种谈公事的口吻,说:“你应该知道,媒体面前,我从来不做这种无谓回应。你凭什么以为,我要为了你破例呢?这些,是你该解决的事情,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办法解决。我不得不怀疑,你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让我父亲提升你的。” “你当我没说,晚安。”宋灿几乎没有二话,就直接结束了这一场谈话。 转身的时候,韩溯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宋灿皱了一下眉,转头,眼中满是疑问。 韩溯愣了两秒,眸光闪烁,眼中闪现了一丝懊恼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即刻松开了手,摆摆手,说:“我希望剪彩可以顺利进行,完美结束。” “知道了。” 话音还未落下,韩溯就率先甩上了门,一阵微风迎面扑在了她的脸上。她抿唇,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摇头,脑子有泡。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事情就传开了,之前宋灿做的一切不但成了无用功,还让她成了活生生的笑柄。到了公司,他们就开了紧急会议,这种事情现在压下去也没用了,除非有更劲爆的事情来代替。不过宋灿翻遍了手头上所有的料,基本上是压不下去,毕竟张子秋很红,知名度又高。 李菲抬手揉额头,一副宿醉之后的疲倦。 “这事儿肯定是张子秋自己搞的,上次1.5亿不也是他们自己公司放出来的料么!我看这女人是真的想上位,等着吧,明天各方八卦记者都会过来,真烦这种人!对了,她今天从横店那边过来,晚上六点,还入住我们酒店呢。据说她在这儿还有两个广告,要在这里呆两个星期,时间正好撞到中央和省里的领导过来视察,安排住在咱们公司的酒店,这不是闹么!” 宋灿不由皱眉,问:“不能让酒店安排一下么?在青城sc酒店又不止一家。” “领导这边肯定要安排最好的。张子秋不肯换,架子可大了,指明了要住最好的,还说自己有钱。”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郑茹,轻哼了一声,说:“人家这是过来直接挑战正室的,怎么可能那么听话听你们的安排。” “呵,那您倒是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呢?”李菲白了一眼。 正好,这两人争吵的时候,宋灿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阻了她们两的争吵,就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我上网啦。”苏梓在那头说话含含糊糊的,似乎是在吃东西。 宋灿干笑了一声,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头白的刺目的阳光,说:“所以你知道了。” “你也是蛮辛苦的,这些个女人一个个的削尖了脑袋,想要代替你。这一招招使的,都是狠招啊,一下下打你的脸,我看着都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相信我,明天剪彩,这女人会故意放粉红给媒体看,这次可是当着你的面。”又听到她发出嘶溜溜的声音。 “能怎么办?我手上没有可以压倒这新闻的料,只能控制好现场,不让娱记进来。” 苏梓笑了笑,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宋灿顿了顿,就听到她在那头,长长的舒口气,有种酒足饭饱后的舒适感,道:“关于她的两则猛料。” 随后,宋灿就收到了她发过来的资料,确实是两则猛料。果然是最强公关了,名不虚传啊,荒废了半年,还那么高的手段。 晚六点,位于黄金地段的sc酒店外围,挤满了记者和粉丝。六点半,张子秋的车子到达酒店,六点四十分,张子秋入住酒店。 晚八点,韩溯出现在酒店门口,进去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才离开。晚十点,宋灿从后门进了酒店,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从正门出来。 第二天,sc商场将在十点整正式进行开业剪彩仪式。 宋灿七点就到商场门口了,其他人比她更早,李菲他们正在布置现场,商场前的空位很足,能容纳下的围观人群很多。就这个点,已经有记者蹲着了,见到宋灿的时候,就想冲过来。幸好他们早早就安排好了警卫,人还没接近就被人赶走了。 李菲见着宋灿的时候,有些惊讶,说:“灿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这次的事情,我跟郑茹一起负责,你在公司看看现场直播就好了。” 宋灿笑了笑,挂上了工作证,道:“对啊,我现在不是来看现场直播了么。” 李菲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又看了宋灿一眼,惊讶的发现她今天竟然穿了裙子,而且样子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她顿了一会,才一把拽住了宋灿的手,拉倒一旁,低声说:“灿姐,你就没发现,这四周都是狗仔的长镜头么?万一到时候……” 宋灿反扣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其他先别管,先去把现场布置好。我去里面瞧瞧,等我出来的时候,希望已经全部收尾了,不出任何岔子。” “好吧。”李菲比了一个ok的手势,走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灿姐,你今天怎么穿裙子了?” 她微微的笑,“毕竟是公众场合,要符合身份。” 李菲点点头,眼里有一丝同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开了。 宋灿看了一眼,就走进了商场,这商场从建造到招商到正是开业,经历了整整一年半,里面有许多品牌,都是独家授权的,也就是说,只有sc商场有专柜,其他地方没有。起码整个青城范围内,不会出现第二家。这商场是韩溯全权负责的项目,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资金都是他自己去谈来的,听说商场里那些顶级的品牌,独售sc商场一家,也是他亲自去谈的。 宋灿在里头逛了一圈,地方太大,她差一点就转不出去了。等她出去的时候,韩溯刚刚到,提前了半个小时。他今天穿的很正式,从头发到鞋子,都是一丝不苟的,连领带都打的特别好。 她就站在门口,没有过去打招呼。李菲过去,跟韩溯说了流程,又介绍了一下现场。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李菲说话的时候,他均是侧耳倾听,就偶尔问两句,然后点头。 韩溯瞄到宋灿,属于是不小心的一眼,其实从他下车,就大致扫了一圈,并没看到她的人,以为她没来。当时宋灿其实是被一个广告牌挡住了,她看的见他,他却看不见她,就是这么回事。 一直到他在听李菲说话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一声低呼,余光扫过去,就看到宋灿一只手摁着脑袋,仰头看了一眼上面,可能是被什么砸到了。注意力转移,没听到李菲说话,就不得不重新问了一边。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呢。” 宋灿在找水喝的时候,韩溯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她稍稍愣了一下,低眸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矿泉水,接过,并说了一声‘谢谢’。 “为什么不来?需要避开什么吗?”她一边说,一边拧瓶子,她实在口渴,嘴巴也难受的紧,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拧了半天,却怎么也拧不开,明明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却怎么都拧不开,简直像是跟她作对。 韩溯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她的身边,就这么看着她,一言不发的等着,等着她把水瓶递过去。 可是等宋灿尝试到第五次,手心都通红了,也没有支一声要求帮忙。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左右看了一下之后,欣喜的发现附近的柜台上有一块毛巾。 正打算过去的时候,韩溯伸手一把将她的手里把矿泉水拿了过来,轻轻松松的拧开,又塞回了她的手里,说:“你是不是请别人帮忙会死啊?” 宋灿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以为这样的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会让人怀疑我的能力,我并不想。” 韩溯闻声,微挑了一下眉,侧目看了她一眼,这话听着挺耳熟的。记性倒是挺好的,竟然把他说的话给记住了。他轻笑了一声,靠在了身后了柜台上,一只手横在上面,说:“这种小事不用上升到能力问题,难不成,你还想跟男人比能力?该靠的时候,总得靠,不然又何必分男人女人。” 宋灿喝了一大口水,转头笑眼盈盈的看着他,问:“韩先生这是在提醒我,多依赖你吗?只怕我依赖上了,韩先生你会觉得很烦,到时候又该说我没用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同样往后一靠,感慨道:“做女人好累,怎么做都遭嫌弃,好惨。” 他两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随后就看到张子秋被簇拥着进来,脸上带着超黑,遮住了大半张脸。 宋灿站直了身子,面上扬起了灿烂的笑,转头看向韩溯,“美人来了,你都不过去迎接一下,太没礼貌了,她可是为你而来的。”宋灿打趣道。 韩溯浅浅的笑着,微扬了下巴,“她自己会过来。” 随后,就看到张子秋往这边过来,脚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还能脚下生风。她走到韩溯面前站住,取下了墨镜,宋灿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张子秋。只能感叹一句,年轻真好,皮肤好,老实说一句,真人比镜头上漂亮,也更清纯。 不过,她今天不走清纯风,今天走的是成熟路线,这一身的女人味,扑面而来。 宋灿扬唇,冲着她笑了笑,说:“张小姐你好,我是……” “韩溯,咱们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也不来探个班,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张子秋连正眼都不看宋灿一眼,十分主动的跟韩溯说话。 宋灿忍不住笑了笑,抬眸看了她一眼,往韩溯身侧走了一步,伸手挽住了韩溯的手,说:“张小姐这么红,狗仔整天形影不离的跟着你,韩溯哪儿还敢去探你的班。随随便便一探,就得跟着张小姐上报纸,要知道韩家向来主张的是低调,不像张小姐,那么喜欢上报纸。” 张子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在了宋灿的身上,抿了抿唇,与宋灿对视了数秒,才灿烂一笑,道:“这是宋姐吧,前两天在报纸上看见咯。照片上年轻好多,宋姐你该保养保养了,真的。女人上了26,这皮肤就一天不如一天的,你今天的妆太淡了啦,上镜头不好看。” “噢,我忘了,宋姐今天不上镜头,那倒是没关系,我还以为宋姐今天穿的这么好看,也是要上镜头呢。”张子秋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 宋灿照旧扬着唇,抬眸看向了张子秋,明显的情况有变。她是反悔了?竟然不怕她手上的艳照? 她默了一会,笑了笑,说:“没关系,韩溯说过,他就喜欢老的,对吧?” 韩溯侧头,对上了她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对,我喜欢老的,今年最喜欢27岁整的。”他吊儿郎当的说。 宋灿灿烂一笑,转过头,看向了张子秋,耸了耸肩。 随后,韩溯就被人叫走了,张子秋去补妆了,差不多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宋灿跟着张子秋的团队去了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助理将她挡在外面,说:“子秋说了,不见你,她让我告诉你,昨天你说的那些话,她已经录下来了,如果你还要针对她的话,她会用法律的途径告你。” 宋灿觉得好笑,摇摇头,说:“请问她告我什么?” “告你诽谤,威胁,毁她名誉……”助理还没说完,她身后的门忽然打开,张子秋从里头冲了出来,眼眶红红的,冲到宋灿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姓宋的,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拿那种ps的艳照过来威胁我!你老公要跟谁在一起我管不着,你威胁我都没有用!今天,我是看在韩溯的面子上才过来的,就你们这个态度,花双倍的钱请我,我都不愿意来!” 她说着,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你知道我能有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吗!就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就想用这种伪造的照片毁了我!我告诉你,我一定不会妥协的!你有本事来,我就奉陪到底!自己没本事留住老公,就用这种龌龊的方式伤害别人!你会有报应的!” 宋灿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扬唇,轻笑了一声,说:“你确定那些照片是ps的?你应该很清楚……” “韩溯……”宋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子秋弱弱的声音打断了。 她转头,就看到韩溯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这里没什么人,张子秋刚才说的那么歇斯底里的,估计他应该都听到了。 张子秋只看了她一眼,就从助理手里拿了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下眼睛,就转身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走到了韩溯的面前,笑的很勉强,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哽咽着说:“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不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看着特别,就买了一个可以挂在车上。” 韩溯低眸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是个编的很精致的桃花结,上面还有一块翡翠,色泽不错,想必不会很便宜。这个桃花结的用意很明显,韩溯勾了一下唇,重新盖上盖子,双手背在了身后,“谢谢,挺好的。你的眼妆都哭花了,赶紧补一补,还有八分钟就要开始了。” 张子秋闻声,娇羞的低头笑了笑,乖巧的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去,你等我一会,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韩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旋即,张子秋就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回了房间补妆,面向宋灿的时候,她笑的很得意,好看的眉毛轻挑了一下,一副她赢了的样子。 宋灿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的变化,等房间的门关上,她才转身往外走。从韩溯身侧走过的时候,她没有丝毫停留,连问都不问一句,脸上的笑容依旧很得体,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韩溯转头的时候,她已经没影了。嗯?怎么会有一种对不起的感觉! 八分钟后,开业仪式开始,来的人很多,收到的花篮也很多。宋灿跟李菲他们一起站在门边上,比较靠后,看着每一个流程能够顺利的往下走。宋灿倚靠在门框上,盯着外头热闹的场景。 准备剪彩的时候,韩溯忽然走了过来,把张子秋送给他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因为周围比较吵,他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说:“帮我拿一下。” 说实话,宋灿很想拒绝,她又不是他的助理,干嘛要替他拿东西!可是长镜头之下,她还是将那盒子收下,点了点头,没说话。 低头的时候,韩溯抬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动作看起来有几分的宠溺,不过宋灿并没有看见他做这个动作时脸上的表情,还是事后看报纸的照片才发现的。多半是故意做给记者看的。 随后,他们几个人就出去了,韩溯跟张子秋排在一块站。当然,这是他们人为调换了,宋灿给他们安排的站位可不是这样,在他们之间应该杵着另一位长辈。 “这女人简直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还要不要脸了!”李菲骂骂咧咧的回来,一脸气愤,对着宋灿说:“灿姐你知道她用什么理由换位置吗?” 宋灿没有说话。 “因为太阳光!我真特么想骂人!” “算了,你就让她站吧。她越这么作,只会让自己离韩太太这个位置越来越远的,用不着生气。”宋灿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着,可是等她说完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到底是谁该生气,谁该宽慰啊! 李菲站在她的身边,愤愤难平,“灿姐,你每次都不生气!干嘛对他们那么客气!应该直接上去给两巴掌,出出气也好!” 宋灿笑了笑,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说:“我要是冲上去给她两巴掌,那就给了她机会装可怜,博同情。而且,我根本没必要生气,我要是生气,高兴的是她们。反正,她们也抢不走我的地位,我何必还要做一些让她们高兴的事儿呢?她们要这么蹦跶,我尽量阻止,实在阻止不了,搞大了,让家里的老爷子知道了,下不来台的,还是她们自己。所以,你只要当做小丑戏看就行了。” 李菲看了她两眼,被她这么一说,倒也不生气了,却还是莫名的不爽,长叹了一口气,说:“要是换做我,绝对受不了,肯定要大闹一场。真喜欢一个人,哪儿受得了,他跟别人有一点点别样的关系啊。” 宋灿没再说话,只点点头,抿唇笑了笑。所以,只要一直不喜欢就好了么,总有到头的一天。 剪彩进行的很顺利,鞭炮放的噼啪响,张子秋矫情,不停的往韩溯的身上靠。之后往回走的时候,不知道这人脚下勾到了什么,脚歪了一下,差一点摔倒,身子不偏不倚的往后一仰,就直接靠在了韩溯的身上。这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韩溯将张子秋扶稳之后,她还特别转头冲着韩溯灿烂的笑了笑。 这么一个小插曲,竟然引起了一个小**,宋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咔嚓声,简直兴奋。 “二嫂!” 宋灿转身打算进去安排记者进来采访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特有的称呼,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她一转头,就看到韩子衿一脸灿烂的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的也挺正式的,就是脖子上少了一根领带。 “抱歉抱歉,来迟了,花篮已经让人放在那边了。” 宋灿昂起脖子,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笑说;“怎么没看见呢?你的花篮多大个儿?太小不收啊。” “要不要我亲自带你去看看?” “好呀好呀。”宋灿点点头,还真打算出去。 韩子衿一下勾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拽了回来,笑道:“哪有你这样的,还管人家送的花篮大小的,不地道。” “不啊,我只针对你,别人我不管。”宋灿说的一本正经,然后看他笑了起来。 随后,两个人就说说笑笑的随着人流一起进了商城。宋灿将记者采访的事情交给了郑茹去管,自己则陪着韩子衿到处逛逛。 宋灿本想带着韩子衿去二楼的,结果不知怎么回事,那些个娱记忽然蜂拥了进来,一下就聚拢到了韩溯跟张子秋的面前,因为人多,这两人被挤在一块。 这时候,宋灿都已经上扶梯了,见着这样的情景,她想都没想,转身就往下跑,而扶梯是向上了,她又踩着高跟鞋,再加上扶梯上还有别人,她这样做很危险。 韩子衿被她的举动下了一跳,叫了两声都阻止不了她,最后,索性也跟着往下跑。这人的本事倒也不错,踩着高跟鞋,还能那么猛,没一会她就下了扶梯。跑了过去,拽了一个人,就问:“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控制好的么!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些娱记为什么会进来?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看着办!” 宋灿的口吻颇重,模样十分严厉。韩子衿也迅速的跟了过来,在旁边宽慰了两句,说:“别急,你看看秩序还是维持的很好,并没有乱来,说明是有安排的。” “什么安排?我从来没有这样安排过!”宋灿头一次这么凶,要说她对张子秋一点不来气,那是不可能的! “是韩总要我们这么做的。”这时被宋灿拽着的工作人员,弱弱的说了一句,“韩总说,既然娱乐记者这么积极,就让他们先来,反正一样都是给商城打广告。” 这人说完之后,宋灿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正欲发泄呢,又不得不咽了下去。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吐了口浊气,拍了拍眼前这个无辜的人,缓和了口气,道:“对不起啊,没弄清楚情况就骂你,做事去吧。” 那人笑笑说了声没事就走开了,韩子衿走到她身侧,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你太紧张了,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用逼自己那么紧。毕竟你只是个人,不可能做到凡事都完美,而且爸爸一直都说你很能干。说实话,我也觉得你很能干,简直比我还能干,你好歹给男人留一口饭行不行?” “你说你这么能干了,要我们男的怎么活啊。”韩子衿笑着打趣,缓解了气氛。 宋灿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转开了头。 “走走,我们去看看他们在采访什么。”说着,韩子衿就推着她往人多的地方走。 人流量确实有所控制,并不是所有的娱记都进来了,宋灿看了一下标记,差不多都是几个名头响的。宋灿跟韩子衿站在记者后头,四周都有人管着的,若是问了什么不恰当的问题,自会有人上前阻止。 这时某豆的记者,首先提了比较辛辣的问题。 “韩先生看起来跟子秋关系那么好,一定知道子秋现在是单身还是已经有另一半了,这个问题,我是替广大粉丝问了,他们可一直都很关心子秋的恋爱生活。之前,有传言说韩先生您用了1.5亿专门给子秋打造了一个电影,是真的吗?那么韩先生最欣赏子秋哪一点呢?” 韩溯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张子秋,面上含着浅笑,抿着唇。 韩子衿双手抱胸,啧啧了两声,说:“这记者是新来的吧,难道不知道二哥从来都不回应私人问题的么,还一连问了那么多。” 宋灿盯着聚光灯下的他们,想到之前韩溯说的话,就转头开始找工作人员。恰好这个时候,韩溯抬眸看向了宋灿,不过由着她正在找人,并没有看到他投射过来的目光。他想了想前天晚上,她说的话。 这时,宋灿终于看到一个,把人招呼了过来,低声说:“去说一下,韩先生不回答私人问题,让他们问下一个。” 对方点了点头,正要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张子秋代替韩溯说话了,她暧昧不明的看了韩溯一眼,娇嗔着说道:“你们就别问这个了,韩溯是不会回答私人问题的。”她说着,又呵呵的笑了起来,侧过头,一脸娇羞的摆摆手,说:“你们也不用看着我,他不说,我也不会说的,你们就别问这个问题了,好吗?” 宋灿真的要吐血了,简单两句话,处处是爆点!这张子秋真够绝了!看来她是真的很想上位,想要跟她正面交手! 记者一听,果然笑的特别暧昧,打了个哈哈,说:“好吧好吧,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不问了,韩先生也不必回答了。” 语落,韩溯却忽然开口了,一本正经的说:“为什么不问,你刚刚一下子问太多了,重新一个一个问,我回答你。” 韩溯突然开口说要回答,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吃惊,完全没想到,从来都是缄默的韩溯,竟然要选择回答。 一群记者都怔住,静默了几秒之后,场子才有重新热了起来。别说是张子秋想不到了,连宋灿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要回答!他要回答什么? 宋灿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好好的听一听他要怎么回答。 韩子衿走了过来,侧目深深的看了宋灿一眼,说:“二哥转性啦?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破例过。” 宋灿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唇,牢牢的盯着韩溯看。她有点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张子秋在化妆室外面跟她说的那一番话,让他不高兴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韩子衿一下就注意到了,好奇的问:“这是什么?盒子好精致,二哥送你的?” 说着,他忽然伸手过来把盒子给打开了,宋灿都来不及阻止。一个漂亮的桃花结就映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我知道这个,这种桃花结卖的特别好,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还是一对的。”韩子衿一边说,一边将那块翡翠转了过来,仔细看了一眼,用手指指了指,道:“你看,这里有二哥的名字,所以这块是给男方的,不对啊,为什么二哥的会在你手里?” 宋灿一下盖上了盖子,斜了他一眼,说:“因为你二哥打算把他所有的桃花都交给我管,帮他终结,这就是桃花结的意思,懂吗?” “我竟然没有想到,二哥果然与众不同啊,这么浪漫。那……那你们相爱啦?”韩子衿看起来很八卦的样子,靠过去问。 宋灿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撞了他一下,直接将他从自己身侧弹开。然后,两人你撞我,我撞你,玩的不亦乐乎。 而某个被记者围着问这问那的人,感觉到这两人在眼前晃来晃去,非常晃眼。 某豆记者问:“请问韩先生能否透露一下子秋现在是单身还是已经有另一半了?” 韩溯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说:“不是特别清楚,我跟她已经有三四个月没联系了,她是个明星,我只是个做生意的,路不一样,谈不到一块。” 这时,张子秋补了话,“是啊,我们只是偶尔通电话而已,我整天要拍戏,也不可能天天见的嘛。” 记者各自看了他们一眼,又问:“那请问关于那个1.5亿……” 她还没问完,韩溯就直接回答了,“这个跟我没关系,是误传。你们如果做功课的话,应该知道sc集团从没涉及过影视业。就算是要初试牛犊,也不可能直接就上亿的。” 张子秋又即刻迎合,点点头,说:“是啊,你们总是喜欢瞎说,我都说过不是了。” 记者一时没了问题,顿时除了拍照声,再没有其他声音,有点冷场。 韩溯礼貌的等了一会,扫了他们一眼,笑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其他人还等着。或者你们单独采访张子秋,这里只有她是娱乐圈的人,你们应该只对她比较感兴趣。” 正要结束的时候,又有一个突然发言,问:“请问韩先生,这次剪彩为什么找了子秋呢?听说之后,sc集团旗下的连锁酒店也要找她拍宣传片,是吗?韩先生这么看重她,一定是子秋身上有哪一点吸引你吧?” 韩溯轻笑了一声,虚指了那男记者一下,说:“你这个问题很好。我就是个商人,你们以为能有什么是最吸引我的?我自然是考虑到了张子秋身上的优势,形象口碑都很好,又是当红影星,能给我们站台也算是荣幸。我们之间其实就是合作关系,当然,我跟张子秋确实是朋友,她讲义气,才给我面子过来的,不然也很难请的。” 张子秋还是娇嗔的笑,拍了韩溯一下,只笑不说话。 “至于酒店宣传片,还没定下来,当然,我也希望可以跟张子秋在合作。这样酬劳上可以给我个友情价,对吧?这样,我也可以好好帮你们监督,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了。”他笑着,满是玩笑的口吻。 最后所有采访结束的时候,韩溯做了一下最后总结,对这些媒体人,颇为严肃的说道:“我希望从今往后,不管是什么途径的报道,请不要再捕风捉影了。以前我不回应你们,是我懒得跟你们说,特别是娱记,喜欢断章取义,喜欢看图说话,生拼硬凑。” “今天是第一次公开回应这些涉及私人的问题,也是最后一次回应。所以日后,但凡刊登关于我的不实新闻的媒体,我会亲自出律师函,并且没有调解可能,直接上庭,赔偿多少,法律说的算。”严肃完了,他又笑笑,说:“你们也别太坏了,我到底是有老婆的人,你们随便写写,可知道我回家要解释多久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也是韩溯第一次公开说自己的老婆,说的不多,但非常明白透彻,算是大新闻。然后大家就开始找宋灿的人了。恰好,她就站在这些记者后面,位置正好正对台子上的韩溯,中间只是隔了一群人而已。 宋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这时,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不停的摁快门。而站在韩溯身侧的张子秋气的脸都绿了,今天的她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之后,只留下了几个杂志记者,过来给sc商城取实景配图的。韩溯安排好了之后的事,又让张子秋带着她的几个铁粉一起逛逛,吸引客人。张子秋自然是不情愿的,可她又不想给韩溯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做了,现在也不好拉着他一块,点了点头,就跟着自己的团队,带着粉丝开始逛商场了。 记者开始慢慢的散场,韩溯从那个小型的台子上下来,径直的走向还站在原地的宋灿,那一刻,她看着他面向自己而来,颇有一种穿过人群终于走到你面前的感觉。 第033章:给你的礼物 chap_r(); 短短的一段路,韩溯足足花了五分钟才走到宋灿的面前,宋灿还帮他数了数中间他跟几个人做了简单的交谈。好像是玩闯关游戏一样,终于,他闯过了所有关卡,打掉了所有怪兽,来到了她的面前。 “二哥。”韩子衿一向是个懂礼貌的,韩溯刚一走近,他就热情的叫了一声。 韩溯停下步子,侧目看了他一眼,轻点了一下头,说:“一个人过来的?” 他点了点头,“是啊,店里这个时间不忙,我就过来凑个热闹,想不到还真是挺热闹的。还让我看到了当红辣子鸡,二哥我能不能给你打个商量,你带着张子秋去我店里吃个饭,拍个照,然后我把她的照片挂在大门口,这样估计能招揽不少新鲜的顾客。” 韩溯还未说话,宋灿就在一旁哼哼了两声,说:“你还是别想什么张子秋了,找张子秋,你还不如找个小鲜肉,毕竟小鲜肉的疯狂粉比较多,保准你生意好到爆炸,张子秋明显不行。”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咯?”韩溯将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当然不是,我只是客观分析而已,毕竟子衿开的是餐饮店。” “我倒是觉得你只是对张子秋有偏见。” 韩子衿站在一侧,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争锋相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该回避了,笑了笑,插了一句嘴,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店里该忙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二哥咱们明天见。” 韩溯点了点头,没留他,他又冲着宋灿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就走了。 韩子衿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有人忽然从里面追了出来,叫住了他,“韩子衿,等我一下。” 他闻声停住了步子,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寻了数秒,才注意到一个穿浅绿色衣服的女人,笑容明媚,没一会就走到了他的面前,说:“好久不见啊,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啊?” 他抬眸往商场内部扫了一眼,笑道:“二哥在里面,你不是来找他的么?”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的,他不知道。看他也挺忙的,就不打扰了,反正明天也能见上,不着急啦。”她笑着耸耸肩,伸手点了一下韩子衿的胸口,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送我是不是?” “当然不是,只是刚刚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是找不到二哥。” “为什么一定是我找他,而不是他找我呢?”她轻轻的笑。 韩子衿慢慢扬了唇,摇了摇头,说:“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家,你姐呢?回来了吗?” “没,她还要过段时间,没那么快。” “噢。”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韩子衿走开之后,韩溯便敛了脸上那一抹正经之色,似笑非笑的瞧了宋灿一眼,一步走到她的身侧,转过身子与她并肩而站,稍稍倾斜了身体,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笑问:“怎样?对于我刚才的回答,满意吗?” 宋灿被他撞的斜了一下身子,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面对着他,抬手将那只精致并且还带着淡淡香味的盒子举到他的面前,笑道:“我当然满意,韩先生可是第一次对外说自己的老婆,怎么能不满意。只不过今晚韩先生可能需要花点力气去哄人了。” 韩溯将双手背在身后,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并没有要接过的打算。宋灿等了一下,见他无动于衷,就直接将盒子塞到了他背在身后的手心里,说:“你的东西。” “送你了。”她塞过来的时候,韩溯直接避开了,然后将手捏成了拳,不给她往里塞的机会。 宋灿觉得好笑,“我可不要,到底是人家的一番心意。韩子衿说这种桃花结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男女各一个,当定情信物特别好,给我可不合适。你要真想送我东西,就送钻石给我好了,我喜欢那个。这种骨骼清奇的东西,不适合我。” “你可真俗。” “我本来就是个俗人。”宋灿忽然将盒子夹在了胳肢窝下,伸手强行拉过了他的手,认真的掰开了他的手指,然后把盒子塞进了他的手里,说:“这上头有你的名字。好了,事情都结束了,我回公司去了。” 说着,她就转身要走,忽又想到什么,转了回来,一脸正经的说:“张子秋不适合拍酒店宣传片,她有黑料。首先说明,我真的不是故意针对她,我只是得了点小道消息。一切都是从公司的利益出发,既然已经提前知道,就犯不着冒险。” “噢,对了,还有之前化妆室门口你看到的那一幕,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或者我现在跟你简单的交代一下……” “我现在不想听,先陪我四处逛一下,等我想听的时候,你再说。”宋灿的话还未说完,韩溯就打断了她,并一副自讲自听的样子,转身就往附近的专柜走去。 宋灿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快步的往他的方向走去。走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把手里拿着的那个盒子丢进了垃圾桶。她微微一顿,不由笑了笑,心情莫名的畅快了几分。 商场很大,单单一层就分了abcde几个区域,有点类似于香港的海港城。宋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从一楼逛到四楼,漫无目的,期间他们还在一块吃了个午餐,说真的,他两坐在一起吃饭实属难得。 上一次是在海上,折腾了半天,才吃上。这一次又是! 进餐厅之前,韩溯很大气的说:“我请你吃饭。” 然后宋灿就跟着进去了,因为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早上从起来到现在中间一刻都没休息过,肚子早就开始饿了。她点了许多,连价钱都没看,毕竟是韩溯请客嘛,在土豪面前不需要看价格,看价格,那就是看不起他! 结果等吃饱喝足,付钱的时候,韩溯突然幽幽的抬起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问:“你身上带钱了么?” 宋灿咽下嘴里的果汁,问:“干嘛?”不等他开口,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没带钱,我不信。” 韩溯拿了块湿巾,擦了擦嘴巴,说:“你不信不行,我真的没带,放在车上了。” “那我口袋里只有二百五十块钱。”宋灿今天穿的是连衣裙,身上更不会带钱。这二百五十块钱,还是之前她以防万一,塞在工作证里的。 她看了一下账单,明显二百五是不够的。 她想了想,说:“你是商场老板,他们不会不认识你吧?” 韩溯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把我当明星了,是觉得这几年我总是上报纸,所以全国人民都该认识我咯?你又以为这么大的商场,里面每一家店铺,我都要亲自打交道,所以整个商场的员工,导购,包括这些流动很大的服务生,也都该认识我,是吗?” 他说了一大堆,宋灿觉得头疼。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很快回来。”韩溯沉吟了片刻,又打了两个电话之后,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宋灿当时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放心,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的。”说完,他就起身出了餐厅。 宋灿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收回了视线。低头把一些余下的小吃,一一扫完。 她以为他说的快去快回,一定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她想他出去的时候脚步这么快,一来一回,肯定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可是很遗憾,她想错了。二十分钟过去,他没有回来,三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时间从下午一点慢慢的走向了两点,餐厅里的客人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了,唯独宋灿这桌,一直都没有动过。 服务生过来问过两次,她都找了理由搪塞过去了。 她侧头看了看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是黑的,她伸手点开,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过了两点半。这时候,餐厅里的几个服务生已经开始注意她了,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宋灿冲着对方礼貌的笑笑,没有半点慌张的样子,这么一来,反倒是对方有点不好意思了,尴尬的回了一个笑,就转开了视线。 宋灿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外头除了来来往往的客人,并没有看到韩溯的半点影子。她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首先给韩溯打了个电话,他的私人号码她已经记下了。将手机举到耳边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对方已经关机了。 她把这一句话听完,才结束通话。她举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片刻,自顾自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界面调回了通讯录,翻了一圈之后,在景珩和苏梓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打给了李菲。 好在李菲还没离开,她用了二十几分钟赶到,帮助宋灿把饭钱付了。出了餐厅,她就忍不住问:“韩总呢?刚刚我看你们一块走的,怎么现在就剩你一个了?不会是韩总吃饭吃到一半走了,连账都没结吧?” 宋灿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不是。韩总在吃饭之前就有事先走了,刚好我路过这家餐厅的时候,肚子饿了,没多想就进来吃饭了,等到要付钱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没带钱,差点儿要留在这里给他们洗盘子。” “灿姐,你骗谁呢?这单子可是我给你付的钱,一个人吃饭,需要点两人份的东西吗?放心啦,我知道你不喜欢把家室往外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李菲说的认真,连生气都没了,大概也是气不过来了。 随后,宋灿就跟着李菲一块坐了就近的电梯下楼了。 飞机上,头等舱内,韩溯忽然睁开了眼睛,伸手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这是在飞机上。李熔见着他的样子,道:“韩总放心,明天韩董的生日一定能准时赶到,上飞机之前,我已经提醒姚珍,要她准备好生日礼物了。” 韩溯点了点头,侧过了头,伸手打开了遮光板,外头强烈的光线一下子射了进来,照射在他的手上。他心里想的自然不是韩海铭生日的时,这事儿他也忘不了。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刚刚被他抛在脑后的事情,默了片刻之后,他又转头看向了李熔,说:“一会下了飞机,你给商场的经理打个电话,让他去三楼的西餐厅看一看。噢,还有,你让姚珍买礼物的时候,过问一下宋灿。算了,你让姚珍通知她准备好老头子的礼物。” “好。” 两分钟后,韩溯又转过头,拍了一下李熔的肩膀,道:“那就直接通知姚珍让她不用准备老爷子的礼物了,我等会自己给宋灿打电话,让她准备。” “噢,下飞机的时候,提醒我打电话这件事。” 李熔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的看了韩溯一眼,他跟了韩溯多年,从未遇见过一件事让他在短短几分钟里,变了三次主意。他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说了声‘是’。 “没记错的话,我的另一位副手明天该正式入职了。” “是的,韩总。” 韩溯点了点头,“明天让他去接宋灿,记得让他带她去杨嫤的店里挑礼服,老爷子六十寿宴,别给我丢了脸。” 李熔又忍不住看了韩溯三眼,终于忍不住笑了笑,问:“这最后一句话,恐怕得韩总亲自跟韩太太说。” 韩溯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便没再说话。 从商城出来之后,宋灿就跟李菲分开了,她没回公司,明天是韩海铭的六十寿宴,她还没准备好礼物呢。她找了苏梓给她出主意,这六十寿宴要送点什么。 她开车去了苏梓家楼下,停好车子,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把人叫了下来。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苏梓才慢悠悠的从里面出来,上了车就摘下了墨镜,说:“你怎么还开这个?该换了。今天的仪式进行的怎么样?顺利吗?听说韩溯首次回应了私人问题,这么劲爆,可惜仪式在早上,如果是下午,我一定来现场。” 宋灿笑笑,没说什么。 “怎么还不高兴?起码他现在是公开站在你这边了,这说明,事情开始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了,是好事。”苏梓转头看了她一眼,见着她这虚无的笑,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脸颊。 宋灿吃痛,拍开了她的手,揉了揉脸颊,皱了一下眉,说:“我哪儿有不高兴啊,我只是在发愁明天要给我公公买什么礼物,好烦。” “韩海铭啊。”苏梓慢悠悠的吐出这三个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心微蹙,陷入了思考。 约莫过了三分钟,两人忽然同时转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紫砂壶。” 韩海铭属于那种有点文化内涵的人,不喜欢俗气的东西。 两人有了目标,就一块去了老街,那里有一个长廊里,有几家老店的东西,不管是工艺,还是年份,亦或是底蕴,都是不俗的东西。 宋灿她们过去,只是随意进了一家店子,却意外碰到了熟人。 她跟苏梓进去的时候有说有笑的,而这种店面古色古香,又是在长廊里,没有大马路边上那种喧嚣和嘈杂,相对十分幽静。因此她们进去的时候,站在里面正在挑东西的人,一下就转头看了她们一眼。 这一回头,恰好就对上了宋灿的目光。 宋灿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姚珍,今天早上剪彩仪式,她并没有过来。宋灿心想,这都迎面碰上了,就算不打招呼,点头微笑还是需要的。可是她的唇才刚刚扬起,姚珍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转过了头,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苏梓看了宋灿一眼,又看了看姚珍,没说什么,只拉着宋灿一块物色好货。 三个人在不大的店里,怎么走,都会迎面碰上对方,显得特别挤。 半晌,宋灿忽然瞥见了一个被放置在角落上,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紫砂壶,她也就是慢了一步,伸手过去的时候,姚珍却先她一步,拿起了那个紫砂壶。然后一脸歉意的说:“抱歉,我先拿到了。” 宋灿愣了一下,还未开口,就听到姚珍说:“这是我替韩总给韩董买的礼物,没办法,不能让给韩太太您了。” 宋灿站直了身子,迎上了她含着笑意的目光,点了点头,说:“这样啊,那幸好我们在这儿遇到了,不然我就跟韩溯重样了。” “是啊,其实这种事儿,照道理应该是要韩太太准备的。只是韩总亲自吩咐我了,我也只好代替韩太太做这件事了。” 苏梓站在他们后面,双手抱胸,上下扫了姚珍一眼,笑问:“你是韩溯的秘书吧?” 姚珍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说:“是,我是他的秘书。” “噢,那你刚刚可就说错了。你不是代替韩太太做这件事,你只是帮韩太太买礼物。等明天礼物送出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是韩太太亲自买的。秘书啊,就是默默无闻奉献自己的蜡烛,最终是照亮了别人,燃烧了自己。” 话音落下,宋灿和姚珍的手机先后响起。 姚珍的手机是拿在手上的,很快就接了起来,走到了一旁,微抬高了音量,说:“韩总有什么吩咐?” 宋灿从包包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莫名有一股气,可还是接了起来,冷冷淡淡的说:“什么事?” 韩溯听到她冷冰冰的三个字,低笑一声,“生气了?” “没有,哪里会生气。”宋灿走到了店门口。 “那你先笑一个。”韩溯站在机场门口人不太多的地方,与李熔大概隔开了一百米的距离,站在柱子边上,等着过来接他们的车子。 宋灿觉得他脑子有病,但她还是很配合的呵呵了两声,然后问:“你有事吗?” “我在b市有个项目出了岔子,有个合伙人携款逃了,我过来了解一下,明天就会回来。事情比较突然,刚才我已经拿了钱要回来了……” “不用解释,我理解,工作重要,不用管我。你不回来,我照样能解决问题,不会傻乎乎一直等你的。”宋灿没让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 韩溯顿了一下,默了半晌,口气也变了,冷笑了一声,“是啊,我都忘记我的韩太太很能干的,这么一点小事,怎么可能会难倒她呢。我的解释还真是多余的。” 宋灿呵呵的笑,笑了比刚才灿烂,道:“韩先生,我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解释到最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把我忘了这件事。” “你非要让自己那么不可爱么?”韩溯说。 宋灿吸了口气,正要说话的时候,韩溯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她举着手机抿了抿唇,慢慢的放下了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不自觉的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不可爱,是因为她真的生气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转身走了回去,同苏梓说:“既然韩溯买了这个,我就换个别的吧,咱们走吧。” 苏梓站着没动,努了努嘴,凑到我的耳边,小声的说:“我听到电话内容了,这礼物应该不用她准备了,不过我看她好像还要把那个紫砂壶买走的样子,真是较劲。” 宋灿回头看了一眼,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竟然是韩溯发来的短信,点开看了一下,就简单的五个字:父亲的礼物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最后,姚珍还是把那个紫砂壶买走了,宋灿和苏梓逛了很久,最后淘到了一个香炉,非常精致,就是看着有点年代感。老板说这时清朝的东西,不过因为是清朝末期的东西,就没有初期那些贵重。 老板开的价格倒是不便宜,而且价格一点都还不下来,不过宋灿还是将它买了回去,并且专门又去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还有好的香料,整套搭配好了,才做了最后的包装。 这么个小小的礼物,花费了宋灿和苏梓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搞定。 晚上苏梓所幸就睡在了宋灿家里,反正韩溯也不会回来。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促膝长谈了,睡同一张床还是高中时期的事情,时隔多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幸运的是她们两的友谊没有变。茂茂团成一团窝在她们之间,用一副极其无辜的样子看着她们两个。 苏梓不喜欢它,因为这猫当初是沈旬送给她的,虽然已经转送给宋灿了,可是这小东西到底是经了沈旬的手,而且当初他们也一会养了几个月。现在见着免不了要触物伤情的,不过宋灿看着茂茂,却有别样的记忆。 想到那天韩溯炸毛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刚一笑,苏梓却忽然伸出了她的长腿,凶巴巴的踹了茂茂一脚,直接吓得它尖叫一声跳下了床,躲到角落去了。 宋灿还在笑着,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大腿,说:“你干什么呀!它这么可爱,你欺负它干什么!” “哪儿可爱了?那么肥,长得又丑,而且还一身的寄生虫。我丢给你养,你还真养那么久啊!明天我就替你丢了它,眼不见心不烦。”苏梓愤愤的说。 见她的样子,宋灿才想起来,这猫是沈旬买的。难怪她见着会那么讨厌,之前看到茂茂跳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宋灿侧过了身子,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问:“你跟沈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既然放不下,干嘛又要分手?” 苏梓仰躺着,睁着眼睛,双目直直的盯着顶上的吊灯,脸上没有笑容。默了好一会,才说:“他要娶别人了,所以就分手了呗。”她说的轻松,像个没事人似得,片刻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宋灿,“难不成,还要我做他背后的女人?我才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很多人觉得我是做情妇的料,可我死都不会做别人情妇的。我妈是个什么下场,我看的清清楚楚的,我又怎么可能去重蹈她的覆辙。” “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只有努力的把自己变的更好,才能碰到你想要的那种人。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如果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碰到我要想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停住了,宋灿等了半天,见她还不说,忍不住催促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咯,不过我相信那个时候的我,一定已经成为一个事业有成的女人了,那我就找一个小白脸,过点风花雪月的日子。不行,一个小白脸不够,我找三个,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然后要他们争宠!谁厉害,我就宠幸谁。”她说着说着话风就转向了中二病了。 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到一半,她就侧过身去,背对着宋灿,没了声音,只见她肩膀微微的颤动着,渐渐的就能听到她抑制不住的哭声。 宋灿默了一会,才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安慰的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感情的事,通常是旁人无法安慰的,只有自己走出来了,才真的走出来了。身边的人除了陪伴,什么都做不了。 半晌,苏梓动了动,扭头看了宋灿一眼。她稍稍顿了一下,才勉强的扯动了唇角,冲着她笑了笑,说:“你怎么连哭都哭的那么漂亮呢,你看这梨花,还带着雨。” 苏梓顿了一下,一时真是哭笑不得,伸手重重的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又哭又笑的说:“你个什么鬼啊!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 宋灿抹了一把她脸上的泪,说:“好嘛好嘛,以后你要是实在嫁不出去,等我离婚了,我来娶你好了。” “滚犊子!老娘不搞基!老娘只喜欢男人!”说着就恶狠狠的踹了宋灿一脚,差点把她踹下了床。 然后,两人就扭打了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苏梓又哭又笑的,真的跟疯了一样。不过,她的心里还真好受了一点,比任何时候都好受。 闹到没了力气,两人才头碰头躺着,苏梓用头顶了宋灿一下,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想过做沈旬的情妇。” 苏梓哈哈的笑,扬手拍了她一下,然后说:“其实我老早就知道他有一个必须要娶的女人,不过遇见他的时候,我还是太年轻气盛了,我以为爱情是可以克服所有东西的,比如说身份,利益。我还想过,如果他为了我跟家里断绝了,只要他肯,我就愿意养他一辈子,我愿意为他做所有事情。” 她长叹了一口气,举起了手,张开了五指,去遮挡那刺眼的光,笑道:“可是他不肯,他不愿意。然后我妥协,被他当情人养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是我觉得最痛苦的日子,我像个疯子一样,整天跟他吵架,最后他烦了,整整三个星期没来看我一眼,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然后我就彻底醒了,他不愿意,我也不愿意,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吧。” “起码散的时候,我们还觉得彼此是最好的,别等到自己成了他最厌恶的人,再离开,就太惨了,对不对?” 宋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所以,宋灿。” 她闻声侧头,“什么?” “不管是沈旬,还是韩溯。在他们眼里,感情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能兼顾到利益最好,兼顾不到,舍了也就舍了。他会想你,会爱你,甚至于他还会偷偷的帮你,但他不会回来找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记得一定要比他先放手,一定要像他舍弃你一样,痛痛快快的舍弃他。”苏梓说着,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宋灿的手,像是在警告她自己,又像是在提醒宋灿。 片刻,她忽然转过身,目光坚定的看着宋灿,说:“如果哪天,我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扑向了沈旬,你一定要过来给我两巴掌,知道吗?” 宋灿笑了笑,说:“好!给你四巴掌都没问题。” 这天晚上,她两聊了整整一夜,从过去聊到现在,又从现在聊到过去,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外头天蒙蒙亮起,才终于聊不动,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没多久,宋灿的手机闹钟就响了起来,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苏梓扯过被子埋住了自己头,并踹了宋灿一脚,含含糊糊的说:“别吵!” 宋灿拖了三分钟,才不得不爬下了床。 一夜没睡,加上前一天都折腾了一天,宋灿从出门开始就精神不好。开车上班的路上,把人家的车子给刮了,所幸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她态度还算诚恳,同车主交涉了之后,把手机号码留给了对方,等人家去4s店补漆的时候,会给她打电话。 算是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所幸是没什么大事,由此也让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到了公司,又有一堆的事儿,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首先要看一看关于昨天剪彩的一些报道,还有韩海铭的寿宴,虽说她一早就把事情交给李菲跟郑茹两个人去做了,可是这两个人脾气不怎么好,容易吵架,她又不得不去看一看,免得出错。 关于昨天的剪彩,因为韩溯简单的几句话,算是一下子扭转了乾坤。果然,她费尽心思做一百件事,都比不上他简简单单的说两句话来的有效果。 文章普遍正常,也算是保护到了张子秋的名声,没有刻意去踩她。不过网上有一个娱乐播报,就直言不讳的损了张子秋,说她一路倒贴,自炒自卖,一心想嫁入豪门,不惜当小三云云。 这个报道,张子秋那边也看到了。 张子秋看完之后,差一点把酒店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了,气的不轻。赶巧,在她看完报道之后,就有电话进来了,经纪人走开接了电话,过了一会,回来坐在了张子秋的面前,说:“是宋灿故意叫人做的。” 张子秋不由紧紧捏住了床单,侧头,盯住了电脑屏幕上宋灿的照片,眼中满是怒火,顺手拿起另一个枕头就丢了过去!冲着经纪人说:“行!我不会就这么跟她算了的!我要给我干爹打电话!” 宋灿叫人查了一下这个娱乐播报背后的人是谁,本来想交涉一下,让他们把这个播报撤掉,不过人家不接她的电话。很显然是不愿意交涉,同样根本不愿意把这个播报撤掉。如此一来,宋灿也没有办法,就只能搁置,想来张子秋的公关团队应该会处理好。 下午,她就跑去酒店监督他们工作进度去了,结果拿了把椅子靠在一旁睡着了。 她今天的精神状态李菲他们几个都看在眼里,所以她在一旁睡觉的时候,他们几个做事就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响声,免得惊醒了她。 可最后宋灿还是惊醒了,被自己给惊醒的。因为她睡着睡着忽然想起来,晚上她也是要过来参加寿宴的,可她到现在衣服妆容头发什么的都还没弄过。她一边想,还一边做了个梦,就梦到自己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了寿宴上,当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就被惊吓醒了。 真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不过这么睡了一下,精神倒是好了一点点,就是头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 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她匆匆的扫了一眼宴厅,又看了看排位,见着没什么错,就同李菲他们打了个招呼,又急急忙忙回家去了。 等停好车子,从车上下来,她就看到楼大附近听着一辆黑色宝马,而宝马的旁边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模样是有几分眼熟的。等他一转头,她也就了然了,原来是程昱。 他属于又高又瘦的类型,其实身高跟韩溯也差不多,不过他这人瘦,就觉得特别高,很高很高,像琅玕的那种。模样也是清清秀秀的,比较阳光,明星外形同他的性格很不匹配。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梨涡,但很少看见,因为他通常笑的程度,不会让你看到他的梨涡,这个度把持的很好。智商嘛,据说很高,单从学历看,确实是。 至于家庭,宋灿不是很了解,他也没提过,总觉得他是独来独往,好像没有家人一样。不过从他的举止上又觉得不可能是孤儿。 宋灿走过去,他便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伸出手,说:“韩太太您好,我是韩总新聘请的特助2号,程昱。昨天那个特助1号吩咐我,要我过来接你去好好打扮一番,准备把你当礼物献给韩老头子,请问韩太太准备好了么?” “神经病,韩溯果然是选了你。” “但凡有点水准的,都会选我,除非他嫉妒我的才华,故意不用我。”他微昂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 宋灿笑着摇了摇头,说:“你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马上就下来。” “去吧,我现在是二特助,不等也得等,什么时候升级了,就不会再干这种琐事了,你应该好好珍惜这种时候。” 宋灿真不愿意跟他说话,应了两声,就急匆匆的上楼了。进屋的时候,苏梓刚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眯着眼睛在客厅游荡,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连宋灿进屋她都没有发现。 等她走近了,她才恍然,说:“你回来了,你家有备用的牙刷吗?我找不到新的,晚上还要去跟景珩吃饭,好烦。” 宋灿去储物室找了一支递给她,她才抓了两下头皮,伸手接过,一边转身一边说:“刚有个男的找过你了,好像是韩溯安排过来的。那你晚上不用车啊,你那玩具接我开开,免得一会我还要打车,景珩也不过来接我,好烦。” “知道啦,我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了,你别忘了拿。” “嗯嗯。”她应了两声,又用力的点了点头,抬手扯了一下滑下来的吊带,就转身进了房间。 宋灿也没多耽搁,拿了给韩海铭准备的礼物就匆匆下了楼。 程昱按照李熔给了地址,将宋灿送到了一家店面装修非常漂亮的店门口,程昱坐在车上往外看了看,又看了看手机,点头,说:“就是这里了,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宋灿下了车,这地方她有点印象,好像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开的店,里面有很多大牌子的礼服,这店自然也是专门提供给名媛的。宋灿听说过,但没来过。 她推门进去,里面很大,大概有三层,灯光明亮,中间的大厅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色条纹西装的女人,见着宋灿,就站了起来,笑道:“是韩太太吧?韩溯今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专门跑来等你,没想到你现在才来。” 宋灿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冲着她笑了笑,伸手与她握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才知道,韩溯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叫宋灿,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杨嫤。好了,先让他们给你化妆弄头发,我去帮你挑几件衣服和鞋子,时间有些紧,而且你今天的皮肤状态似乎不太好,化妆还费点劲,快点吧。”这人挺雷厉风行的,安排完后,目光由上而下看了她一眼,就立刻转身走向了那些衣橱,开始挑衣服了。 化妆和弄头发加起来大概弄了一个小时,宋灿坐在那儿差一点就要睡着了。 等她弄完之后,杨嫤就让人把她删选过的三件衣服递到了她的面前,让她选择。 宋灿粗略的看了一下,都挺暴露的,但衣服很好看,以轻纱为主,衣服看起来很仙。她挑了一件橡皮粉的,裙摆比较长,看着挺飘逸的,胸口的地方是透明的纱,衣服上还镶嵌了碎钻,收腰型的,很漂亮。杨嫤笑了笑,说:“我也喜欢这一件,你穿应该蛮合适的,胸贴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要不要帮忙?” 她摇了摇头,就拿着衣服进去了。等她换完出来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个人。她来开帘子出去,低头看了一下胸口的地方,露的有点多,也不算多,就是有点若隐若现的。 站在那儿聊天的两个人,听到动静,同时转头。 宋灿一抬头,就看到了韩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风尘仆仆的味道,不过这衣服领带应该是打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挺精神的。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微笑着走过去,站在了镜子前,看了看。 “很漂亮,你还是挺合适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其实这种衣服挺难驾驭的,身材一定要好,最主要就是瘦,但不该瘦的地方又不能瘦。你倒是刚刚好,看着很瘦,但不该瘦的地方一点儿没瘦,不错。你等下,我去给你拿鞋子。”说完,杨嫤就匆匆上了楼。 顿时,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并且安静的不像话。昨天韩溯挂掉那个电话之后,他们两就一直没有任何联系,说实在,这属于不欢而散。 现在两个人忽然这么单独杵在一块,中间没个外人,气氛免不了有点僵硬,宋灿不太想说话,就低着头,兀自整理自己的衣服。抬头看镜子的时候,余光偷偷扫了韩溯一眼,才发现他正面对着这个方向而站,目光似乎透过镜子正看着她。 视线隔着镜子相触的那一刻,宋灿几乎是下意识的瞥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弄衣服,也不说话。 “还在生气?”安静的空间里,韩溯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没有。”宋灿矢口否认。 韩溯看着她低头弄裙子的样子,勾了一下唇,上前一步,走到她的身侧,一把扯过了她的手,将一只黑色的绒布袋子塞进了她的手里,说:“给你的礼物,当做我不小心忘记你的补偿。” 第034章:千万别记着我 chap_r(); 他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迫使她握住袋子。宋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从这个黑色袋子上的品牌名字并不难猜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她抬眼看他,由着她已经化完妆了,整个妆容十分凸显她的女人味。 并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一百分,她忽然这么一抬眸,那种冷到极致的眼神,竟让韩溯不由的愣了一下。片刻就松开了手,轻笑了一声,说:“怎么?对这个礼物不满意?” 宋灿打开袋子口,往里看了一眼,笑了笑,“很满意,既然你要送给我,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被你遗忘一次就能得到一颗大钻,简直划算,请韩先生以后务必多多把我忘记,千万别记着我,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卖钻石为生了。真棒。” 她笑着,将袋子牢牢的攥在手心里,转开视线继续捣鼓自己已经弄的很好的衣服了。 韩溯站在她的身侧,仔细的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正在判断她现在的真实心情,最后认定,她应该还在生气。眉梢微挑,笑道:“那就可惜了,韩太太以后可能都收不到钻石了。” 语落,杨嫤拿了高跟鞋回来了,将鞋子放在了宋灿的面前,说:“我看你人本来就高,就给你选了五厘米左右的鞋子,穿起来也不会太吃力,你试试看。” 这时,韩溯转开身,宋灿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杨嫤忽然走了过来,一下夺走了韩溯手里的烟,折成了两段,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说:“我这儿可不准抽烟,之前不是答应过了要戒烟的吗?怎么又抽上了?你不知道自己一抽烟就咳嗽啊?医生都让你少抽点。” “不抽就不抽,啰嗦。最近心烦,抽一根也死不了。” “对对对,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抽完一根又是一根,抽的整个屋子都是烟味,抽到咳嗽停不下来,你还接着抽,这就是你嘴里的一根吧。别不承认,这话你在我面前说太多了,已经不管用了。”杨嫤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不停的戳韩溯的手臂。 前面还有些严肃,慢慢的脸上就挂满了笑容。 宋灿站在后头,看着他们聊天,聊着一些她并不知道的事情,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而这个故事里,并没有她。韩溯是背对着这边的,宋灿并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偶尔露出来的侧脸,和说话的口气上,来判断他脸上的表情,总归是笑的多。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宋灿兀自站在那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杵了一会之后,就低头自顾自的穿鞋子,穿完了,就自顾自的跑到镜子前看了看,这下子,全身上下,从头顶到脚趾,都打扮的整整齐齐了。 韩溯跟杨嫤聊了几句,余光瞥见宋灿自己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一下就停了话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直到杨嫤叫他第三声,他才回过神来,将目光落在了杨嫤的脸上,抬手指了一下宋灿的方向,说:“你给她换一件正常的衣服,现在这个我不喜欢。” 杨嫤看了他两眼,又回头看了看宋灿,敛了脸上的笑容,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她穿这一身挺合适的,而且肯定出彩,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韩溯,我印象当中,你好像从来都不会在意身边的女人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不好看,在你眼里不都一样吗?就更别说喜欢不喜欢了,难道你……变了吗?”杨嫤双手环胸,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节奏,双眼牢牢的盯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韩溯笑了笑,摆了摆手,“你这连珠炮似得问题,又引得我想抽烟。我只是不想自己的老婆披着一块纱布上街。而且这件衣服我看到现在,就看到一个优点,就是除了不该露的地方没露,其他一览无遗。除了这一点之后,我真的看不出哪里好。” 杨嫤看着他,默了片刻,点点头,说:“行,你说换就换。” 宋灿就在附近,他们的对话她当然听见了,只是没有参与进去。随后,杨嫤就拿了一件枣红色的塑身礼服出来,前面看着倒是遮的挺多,可后背整个都是开的。 “这是我们这里最保守的一件衣服了,韩总你要是不满意,我建议你让韩太太穿棉大衣去吧。”杨嫤的口气不太好,明显带着火药味,也不知道这火药从哪而来。 韩溯觉得有点头疼,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说:“就换这件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不想迟到,今天我从b市赶过来并不容易,总算是赶在寿宴开始之前到了,可不想因为一两件衣服而迟到。我先去车上,你换完了自己出来。”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出去了,没有丝毫停留。 独留下宋灿和杨嫤,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话,之后换衣服,换鞋子,换口红颜色,整个过程中,她们之间零交流。 宋灿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杨嫤有一瞬的惊艳,好像从刚刚的可爱女生,一下成了风情万种的女人。她的头发很长,做成水波纹很漂亮,长发垂于左侧,显得女人味十足。 杨嫤看着她,既羡慕,也有些嫉妒。 二十分钟后,宋灿急匆匆的出了店门,一只手拿着配套的手拿包,另一只手提着自己的东西。程昱此时站在车子边上等着,等她走近了,他才伸手开车门,开门之前,他同她说了一句,“今天很漂亮。”随后,就打开了车门。 宋灿被他这么一说,脸上不由一热,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弯身上了车。 片刻,车子便缓缓启动,然后驶入车流。 韩溯坐在车子的左侧,靠着车门,而宋灿则坐在车子的右侧,同样靠着车门,两人之间隔着不大不小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进酒店范围,快到门口的时候,就逐渐慢了下来。宋灿往外看了一眼,人挺多的,她没想到一向低调的韩海铭做个六十岁的寿宴会这样隆重,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这时,韩溯也侧过了头,往外头看了两眼,面上的笑容有些冷。 他问:“请了很多人?” “这次的寿宴我们只负责了一部分,大部分的事情是由星河公关公司负责的,所以具体有多少人,我不是很清楚。”宋灿如实回答,星河是青城最成熟也是最好的公关公司,很多大型的活动或者宴会,公司都会找他们合作,这并不奇怪。 她用余光暗暗的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似乎不是很开心。 这时,宋灿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苏梓的电话,她不由心生怪异,这个时候苏梓怎么会打来电话,她想了一下,很快就将电话接了起来。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许多声音,很嘈杂,她好像还听到救护车那独有的声音。 “请问是宋灿,宋小姐吗?”对方说的很大声,像是怕她听不见似得。 宋灿心里一紧,回道:“我是,请问你是?” “你朋友出车祸了!” 第035章:我不喜欢欠人情的感觉 chap_r(); 宋灿闻声一下挺直了背脊,有些不敢相信,“什么!你说什么!”她将手机牢牢的贴住耳朵,不太能够相信这是真的,就她那个车子,就算是个新手也很容易上手,更何况她知道苏梓开车的技术很好。 她自己本来有一辆奥迪tt的,不过她在出去旅行之前转手卖了,当初宋灿也坐过她的车,很稳定。再说,苏梓是个很惜命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又回答她,“我在她手机里就看到两个号码,另一个叫景珩的我也通知了,她伤的挺重的,我们现在送她去医院急救,我们是市人民医院,你来的时候,跟护士说一下你的名字就行了,其他事情等你到了医院之后,可以问警察,不是小事故。” 随后,还不等宋灿开口,那头就把电话给掐断了。 “喂!”宋灿看了一眼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心里一滞。 这时,车子已经缓缓的驶到酒店门口停住,门童过来开了门。宋灿扭头,往车子外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口站着礼仪,那些个衣着鲜丽,看起来非富则贵的人,都陆陆续续进去了,看起来好不热闹。 可宋灿心里却是凉的,凉透了,一点表演的**都没有。她有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总觉得这次的车祸并不是个巧合,也许,苏梓不开她的车,她就不会出事。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右手指甲死死的掐着左手虎口的位置。宋灿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听到身边的谁谁谁出事了,谁谁谁死了。这种事情总是来的突然,没有任何预兆,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就好像三年前,父亲只是出去吃饭,回来的却只有他的助手和一个惊人的消息,父亲因为毒品被抓了,再然后他们全家都还没从这件事的震惊中完全回神,几天之后,警局又来了人,说,父亲畏罪自杀了。 所有事,像是被人下了咒,一件一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宋灿闭上了眼睛,依旧坐在车上没有下去。 程昱坐在驾驶室里,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做了提醒。可宋灿照旧没动,直到韩溯走到车门边上,弯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提醒:“下车。”他的手有些用力,像是在警告她。 宋灿侧头看了他一眼,便低垂了眼帘,松开了紧握着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提了裙子,就下了车,灯光下,宋灿的脸色显得有些白,幸好她今天穿了红色,映在脸上,加上她的笑容很得体,除了韩溯,没人能看出她的异样。 他们进了酒店大门,就有礼仪迎上来,要领他们去宴厅,韩溯直接给拒了。 宴厅在三楼,韩溯选择了走楼梯上去,宋灿没有任何异议,只跟在他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走楼梯的人并不多,多的是上上下下忙碌的工作人员和酒店的员工。 “什么事?”韩溯不动声色的问,步子尽量配合着她。 宋灿抿了抿唇,没有抬眸,只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说:“刚刚,苏梓出车祸被送去医院了,她开的是我的车。” 韩溯闻声,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不等他开口说话,宋灿特别冷静的声音,就在他耳侧响起,“你放心,我有分寸,那边景珩应该会过去,我不担心。” 他停了步子,扭头看她。 宋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慢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韩溯轻扯了一下唇,点头,说:“那就好。” 进了宴厅,就有人将他们引到了指定的座位上,韩溯是韩海铭的二子,却意外被排在了与主席位隔了一桌的席位上,照道理应该是将他安排在相邻的席位上,最关键的是,连韩子衿的位置都比韩溯来的高。 这样的排位显得有些巧妙,家族内部的排位,并没有经宋灿的手,有可能是刻意避开宋灿的。做了韩家人三年,宋灿自然知道韩海铭同韩溯之间一些微妙的关系,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老爷子会做的这么明显。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明显是在提醒所有人,韩溯是他不看好的儿子。 韩溯倒是没说什么,只不动声色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往周围扫了一圈,坐了片刻,就侧过身子,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我去一下卫生间。”语落,他就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步的出去了。 宋灿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就忍不住从手拿包里取出了手机,给景珩发了个短信,询问他关于苏梓的情况。她低着头,十分专注的盯着手机屏幕,等着景珩的回应。却没有注意到,有个女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偷偷的扫了她的手机一眼。 “你就是韩溯的太太?” 宋灿闻声,迅速的转过了手机,抬头,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初,转头便看到了一张灿烂的笑脸,这一张脸怎么看都觉得眼熟,宋灿想了一会,这才想起来是在哪儿见过,国际机场。她稍稍侧身,抿唇笑了笑,说:“我是,韩溯去卫生间了。” “我看到他出去了。”她笑笑,目光落在宋灿的脸上,毫不避讳,就这样细细的打量着她。 宋灿不太喜欢这种目光,垂眸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你跟韩溯是……” “我是申滕集团沈耀的小女儿,沈婉宁。因为这几年一直在国外,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们跟韩家一直以来是世交,关系很好。今年开始,爸爸会将工作重心重新转移回国内,我想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应该会变多。”她笑的十分灿烂,遂又撅了嘴,说:“韩溯突然结婚,都没有通知我们,过来看我们的时候,也绝口不提自己的老婆,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说。说真的,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不是娶了个四不像,竟然这么不乐意提自己的老婆。” “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了,跟我想象中的一点儿也不一样。”她说着,忽然凑到宋灿的耳边,小声道:“偷偷告诉你,你长得特别符合韩溯喜欢的类型。”沈婉宁的热情,让宋灿有点不太适应,而且她觉得这话多半是在调侃她,说的反话。 宋灿低头笑了笑,说:“看样子你们关系很好,我跟他结婚三年,都还不怎么摸得清楚他的性子,就更别说是喜欢的类型了。” “那是,说起来我跟韩溯也算是发小,小的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那会他可是孩子王。不过长大了,他也转性了,没以前活泼了。”沈婉宁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默了片刻,她忽然拿出了手机,凑了过来,说:“咱们一起拍个照吧,好不好?” 宋灿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了吧,我不上照。” “没关系啦,我又不会拿给别人看。你是韩溯的老婆,也算是我的嫂子,咱们这么亲的关系,拍个照又没什么,来嘛来嘛,别害羞。”说着,她就十分亲热的挽住了宋灿的手,宋灿根本拒绝不了。 只能勉勉强强的跟她合了一张影,她连着拍了两张,才收起了手机,正好这个时候,韩溯从外头回来。 沈婉宁见着他,立刻站了起来,冲着他扬了扬手,道:“韩二哥,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不?” 韩溯看了她一眼,浅笑了一声,弯身坐在了宋灿的身侧,说:“几个月前才见过,我记忆力没那么糟糕。” 旋即,他就要给宋灿介绍,刚一开口,宋灿就抬手搭住了他的手臂,转头看向他,笑道:“不用介绍,我们已经认识了。” 韩溯闻言,抬眸看了沈婉宁一眼,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想见的人我已经见到了,现在得去跟韩伯伯打个招呼,回来到现在还没打过照面呢。二嫂,咱们私下里再约。”沈婉宁拍了拍宋灿的肩膀,冲着她灿烂的笑了笑,就走开了。 宋灿敛了笑,再次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景珩还是没有回短信给她。 “她跟你说什么了?”韩溯低眸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淡淡的问。 “嗯?”宋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转头看向了他,笑道:“没说什么。怎么?你怕她会跟我说什么,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韩溯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道:“怕她爆我丑事。” 宋灿只笑了笑,没有说话,主要是没什么心思。 宾客陆陆续续都到齐了,挺好笑的是,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竟然把秦谦和宋鸽安排在了这里。宋鸽是跟外公一块来的,这一桌子有一半是宋灿娘家的人,另一半则是韩溯的小姨和大姨一家。 宋灿的外公方葛平是某名牌大学的教授,挺有名气的,是如今势头正好的一位中央干部的恩师,前两年还特意过来看望过他,关系很好。其实如今在政界混的好的,有好些都是他的子弟。由此,他看着好像只是个大学教授,其实地位比想象中高很多。 其实他能受到这些学生的敬重,多半是为人正直,对学生的态度亦师亦友,该严厉时严厉,逗趣时逗趣。最主要是他遇着事儿,从来不会去求自己的学生,利用他们的地位。 原本他并不是跟宋灿安排在一桌的,是方葛平看见宋灿之后,跟人换过来的。方葛平心里最疼爱这个外孙女,宋灿从小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虽然很不喜欢自己的女婿,但时间长了,再不喜欢,也只能接受。 宋灿的母亲是方葛平的小女儿,前头还有两个儿子,原配在生方蓉妹的时候,遇上难产,没逃过这一劫,所以方葛平对这个女儿从小就当宝贝一样捧着的。 谁能想到,他疼了大半辈子的掌上明珠嫁了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如今这一家子散成这个样子,女儿躺在医院里成了活死人,外孙女又过的那么辛苦,他更是心痛。 “灿灿,你可是很久没来看我了,不孝。”方葛平坐在宋灿的身侧,板着一张脸孔,说着又透过宋灿看了韩溯一眼,心里头更是来气,捏着宋灿的手,说:“你啊你,可是嫁了一个‘好男人’,从头到尾就没在我这儿露过面。要不是他总上报纸,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得等到进棺材那一天,才能见到这孙女婿。” 韩溯闻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伸手拿过了放在桌上的茶壶,起身走到方葛平的身侧,亲自给他倒了茶,态度恭敬诚恳,道:“是我的错,宋灿跟我说过几次,但一直都忙……是我考虑不周,我给您赔罪。” 方葛平的脾气向来硬,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拿起茶杯,一下就将里头的茶水倒进了旁边的盘子里,冷笑了两声,中气十足的说:“是啊,你忙着上报纸,连灿灿都顾不上,就更别说我这老头子了!你这杯茶啊,我可受不起!” 方葛平并不给他面子,“你外公见着我都要礼让三分,你倒是出息,整整三年,就没踏进过我老方家的门,结婚了还不安分守己,天天跟这个跟那个上报纸,什么家教,真是丢了你外公的脸面!”外公冷着脸,说到气愤的时候,还用力的蹬了两下手里的拐杖。 宋灿见着形势不太好,附近几桌人都看过来了,韩溯这样的人最顾及的就是面子了,老爷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他心里一定很不爽。宋灿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茶壶,替外公满上,半撒娇的摇了摇他的手臂,说:“好啦,外公。您这么说他,就等于间接骂了我,骂了我,又等于间接说了您自己。今天可是我公公的寿宴,这气啊,您先忍一忍,等过几天,我亲自去家里,让您骂个够,好不好?我知道,一定是我一直没去看您,您生气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您这是隔山打牛,间接说给我听呢。”说着,她还撅了嘴,假装不快。 方葛平瞪了她一眼,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个死丫头,跟你妈妈一个样,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不识好歹!” 旋即,宋鸽也在一旁劝了两句,这老爷子心里的气,总算是平息了一点。 韩溯准备坐回位置的时候,方葛平再度开口,抬手指了他一下,说:“你等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宋鸽,柔和了语气,“鸽子坐到那边去,让你姐夫坐在这儿。” 宋鸽顿了一下,看了宋灿一眼,又看了看韩溯,这才点了点头,说:“好。” 韩溯听到这话,不觉挑了一下眉,吸了口气,等宋鸽起身走开,他便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方葛平当了半辈子的老师,教育人的功夫就跟平常吃饭一样,这一讲,根本停不下来,滔滔不绝。宋灿想插一句嘴,都插不进去。 所幸不多时,寿宴就开始了,节目什么都是经过策划的,司仪在台上说了一番话后,宴厅的灯光就暗了下来,没一会就看到韩子衿推着几层的大蛋糕从台子的一侧慢慢走出来。这种事儿,恐怕也只有韩子衿能做的出来。 韩海铭没有女儿,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四年前出车祸意外身亡了。如今就这两个儿子,韩溯性子偏冷,干不出这种肉麻的事儿,所幸还有一个暖心的,也算是互补了。韩子衿在上头简单的说了一番话,就鼓动大家一块唱生日歌,又亲自把韩海铭请到了台上,让他吹蜡烛。 像是给小朋友过生日似得,看样子这场生日宴,韩子衿应该也花了不少心思。宋灿用余光扫了韩溯一眼,他侧身看着台上的人,面上没什么表情,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这时候,方葛平忽然看向了韩溯,道:“两兄弟怎么差那么多。” 韩溯浅笑,淡声道:“我跟他不是一个肚子出来的,他的性格大概像他生母吧。” 韩海铭吹了蜡烛,烛光熄灭的瞬间,宴厅的灯就亮了起来,下面便响起了掌声。看的出来,韩海铭很开心,笑的简直合不拢嘴。 他拿着话筒站在上面,扬了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等掌声逐渐落下,他才开口说话,“今天真的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六十岁的生日,也不知道我还能过几个这样的生日,自我的大儿子意外身亡之后,我体会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也明白了世事无常,这做人最重要的,不是赚钱,而是多跟家人在一起,因为不知道哪一天,这人就没了,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宴厅里极其安静,此时韩溯已经转回了头,微低着头,一只手曲着搁置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捏着茶杯,陶瓷杯子,在他的手中慢慢转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韩海铭还在说,他伸手拉过了一直站在一侧的韩子衿,拍了拍他的背脊,说:“说老实话,我自认为我运气还不错,老天爷要走我一个优秀的孩子之后,又送回给我一个同样优秀的孩子,甚至更好。大家应该知道,只是从他回到我身边到现在,我从来没在公众场合提及过他的身份。” “我想趁着今天这么多人都在,我该好好的介绍一下我这个优秀的儿子。不管他是谁生的,他身上流着的是我韩海铭的血脉,他就是我韩海铭的儿子,是我们韩家的人!” 韩子衿侧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韩海铭又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拿韩子衿的学历和能力炫耀了一番。 明明是寿宴,现在生生变成了一场‘认子宴’,韩海铭的用意很明显,谁都看的出来,他在给韩子衿铺路子,今天宴厅里在座的人,非富则贵,多熟识一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紧接着,这场寿宴就正式开席了,整个过程中,韩海铭只字未提韩溯,就好像韩溯根本就不是他儿子似得。他们下台之后,韩子衿就跟着韩海铭坐在了主人席里,跟韩家的一群长辈一块。 韩溯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露出半点不快,宋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往后靠了一下,从外公的背后伸手过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凑了过去,这两人就在外公的后头,说了两句悄悄话。 宋灿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敬个酒,跟爸爸说一声生日快乐?” 韩溯默了一会,才说:“不用。” 这两人的话,方葛平可是清清楚楚听在耳朵里,老爷子年纪大,可身体硬朗的很,耳朵灵光,眼睛明亮。听到韩溯的一句不用,就举起了拐杖,戳了一下他的肚子,一本正经的说:“天底下可以有偏心的老爸,但绝不允许有不孝顺的儿子,你比灿灿大,却连灿灿半点懂事都没有,你老爸不喜欢你,情有可原,换我,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的!” 韩溯大抵是没料到老爷子会来这么一下子,给着着实实吓了一跳,动作幅度略大,差一点就本能的还手了。老爷子眼神犀利,见他扬了一下,手瞪了眼睛,说:“怎么?还想揍我这个老头子!” “不是,我只是吓了一跳。”韩溯低了头,毕恭毕敬的,那模样引得宋灿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宋灿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景珩的电话,她略有些激动,说了一声,就起身快步的出了宴厅,跑进了安全楼道,接了电话,劈头就问:“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快告诉我苏梓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默了好一会,这种沉默让宋灿心里头越来越紧张害怕,忍不住催促,“你快说啊!” “对不起啊,宋灿。” 景珩忽然道歉,这让宋灿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什么对不起?你说清楚!” “我知道苏梓出车祸了,可是我爷爷忽然病倒,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登机了,所以……” 宋灿的心,凉了半截,吸了口了冷气,景珩的爷爷是山东人,并且就住在山东,并不在青城。她蹙了一下眉,默了好一会,才说:“所以我们都没去医院,苏梓是一个人,是这样吧。” “对不起……” “那不是约了她吃饭吗?当时你就没有给她打个电话?” 景珩在那头沉默,沉默了很久,来的还是一句‘对不起’。 宋灿吐了口气,“你心里一着急,把她忘了,对吧?”她闭了闭眼睛,在景珩四个对不起说出口的时候,打断,“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对不起我。可能是在我们心里她没那么重要吧,我以为你在,我就不去了,你以为我会去,所以你上了飞机。只是如今她手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号码,想一想她一个人在医院里,还挺心酸的。” “宋灿……” “行了,你好好陪着爷爷,我挂了。”说完,她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然后开始不停的翻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最后她拨通了程昱的电话。 只是电话刚一接通,忽然有人闯了进来,她猛地转头,就看到了秦谦。她吓了一跳,迅速的往边上躲了躲,皱眉,“你干什么!” 他笑了笑,慢慢的靠了过去,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你今天很漂亮。” 宋灿皱了皱眉,避开他的靠近,冷声道:“谢谢。” 说完,她就打算走,可是手臂被他一把拉住,另一只手迅速的缠上了她的腰,一下就将她从后面抱了起来,并抵在了墙上,整个人压着她,说:“宋灿,我想你了。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宋灿挣扎,由着裙子长,还是塑身的,她想踢他都难,“秦谦,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吵架,我们是彻底决裂!你明白吗!” “如果我不肯呢?” “你觉得你不肯,我就会妥协?”宋灿瞪大眼睛,双手牢牢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一再靠近。 “你不妥协,好啊。你先帮助我上位,让我成为sc高层,我就放过你,再也不纠缠你。” 宋灿看着他,忽然很想笑,旋即还真的笑了,“秦谦,你是在做梦吗?” “你可以不帮,反正我在公司也不会有出头的一天,要死,咱们就一块死!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以为我手里就没有存一点你的把柄吗?那么我未免也太蠢了。”秦谦单手抵在墙上,牢牢将她压在身前,口吻听起来阴测测的,低低的哼了一声,侧头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说,你想一起死,还是一起活?帮我把韩溯弄下来!” 宋灿咬着牙,感觉到他的唇畔凑近的时候,她迅速的避开。却被她一把掐住了脖子,拽了回来,狠狠的亲在了她的脸上,说:“怎么?以前不是很喜欢的么,现在怎么就那么讨厌!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宋灿不说话。 秦谦倒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松开了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说:“今天放过你,下次我约你出来的时候,最好别给我躲,明白么?”说着,他就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 旋即,他就拉开门走了。 宋灿的背脊紧紧的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的舒了口气,手机被她紧紧的我在手心里,却没有发现上面还在通话中。 她在安全门后面站了一会,调整好情绪,才拉开门出去。安全楼梯二楼处,亮着一丝幽幽的光,光线微动,他轻扬了一下唇角,摁下了结束通话。 宋灿回到宴厅的时候,韩溯不在位置上,她左右看了一圈,就听到外公说:“他去卫生间了。” “哦。”宋灿笑了笑。 韩子衿那边依旧其乐融融。 这时候,韩溯的小姨大概是忍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说:“我二姐要是看到这一幕,可真是该死不瞑目了,没准能气了从棺材里跳起来,看看姐夫那样子,把情人生的儿子看的那么重,这不是让咱们韩溯难堪么!当年,他们母子被绑架的时候……” “小姨,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韩溯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打断了小姨的话,脸上的表情颇为严肃,目光阴沉。 小姨回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只安静了几分钟,又忍不住说道:“阿韩,你放心好了,小姨和大姨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秦谦如今不是在总公司上班么,他一定全心全意帮你这表哥。你呢,也多提拔提拔他,他现在的职位也太小了,连经理都不是。” 韩溯走到座位边上,拉开椅子弯身坐下,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扫了坐在一侧的秦谦,余光又瞥了一眼宋灿,眉梢微微一挑,笑道:“听说表弟最近好事将近了。” 宋灿闻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而坐在一侧的宋鸽同样吸了口气。 “啊?什么好事?”小姨皱眉,扭头看自己的儿子。 “没有,表哥这是在取笑我。”秦谦笑了笑,看了韩溯一眼。 韩溯轻挑了一下眉,笑道:“是吗,我还以为……” “韩溯,我们过去敬酒吧,你这个儿子总不能落在别人的后头。”宋灿打断了他,拿起了手边的酒杯。 韩溯侧目看了宋灿一眼,勾了一下唇,点了点头,“好。” 他拿起了手边的酒杯,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冲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显得十分绅士。宋灿抬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中,并握住,然后提了一下裙子,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向主席位,韩溯侧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说:“你的手很凉。” 宋灿顿了一下,“噢,宴厅里的空调打太低了,我有点冷。”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被吓的。”韩溯笑了笑,说完,就直起了身子,不再同她交谈。 整个宴会场,就他们并肩一块走,十分明显和耀眼,沈婉宁喝了一口汤,抬眼就看到了这美好的一幅画,嘴里咬着调羹顿了一下,旋即微微扬了一下唇角,掏出了手机,对准焦距,连续拍了三张,然后点开了邮件的软件,编辑完了,就点了发送。 沈耀瞥了她一眼,皱了一下眉,问:“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她不由缩了一下脖子,不动声色的收好了手机。 沈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安分点。” “噢。”沈婉宁挑挑眉,老老实实吃饭。 宋灿同韩溯一块走到主席位前,韩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垂眸看了一眼韩海铭,道:“爸。” 韩海铭没有抬头,只是笑着同旁人说话,连应一声都没有。宋灿抿了抿唇,同样叫了一声,“爸爸。” 她一出声,三叔的老婆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这笑声十分明显,韩溯闻声转头看了三婶一眼,宋灿倒是没去理会她,从她进门开始,三婶就一直看不起她,之前也是如此,只要她一说话,她就笑,还笑的特别讽刺。 三婶大约是看到了韩溯的目光,一下收敛了笑,摆了摆手,说:“别误会,我刚刚是想到其他事情了。” “二哥,你快过来坐,刚刚爸还在夸你能干,把sc商城搞的那么好。”韩子衿立刻站了起来,将韩溯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想让他坐下,并缓和气氛。 不过韩溯并没有领情,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臂,面上含着浅笑,又将他拉回了座位上,笑道:“不用,这个位置是你的,我就不坐了。我是过来给父亲敬酒的,顺便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生日快乐。” 这时,韩海铭终于停止了跟旁人的对话,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我要是寿比南山了,不得急死你了么?” 韩溯扬唇一笑,说:“父亲真爱开玩笑,说不准有一天,父亲还能开开心心的送走我这个儿子。” 韩海铭眉梢一挑,韩子衿立刻在旁边打全场,哈哈笑了起来,说:“爸,二哥跟你可真像,都这么喜欢开玩笑。二哥一定是我们几个儿子里,最像您的。” “最像我?子衿你错了,最像我的,是你大哥。至于韩溯,我是比不过他,他现在可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爸爸,今天可是您的寿宴。外公刚刚跟我说,让我祝您越来越年轻呢。还说让您有空去他那儿坐坐,听说您下围棋很厉害,他老人家可想跟您切磋了,就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宋灿立即插上了话。 韩海铭一听,脸上即刻扬起了浅笑,“对对对,今个老爷子也来了吧,你看看我,给忙忘了。走走走,我得给老爷子亲自敬个酒去。你这外公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可怠慢不得,子衿,走,我们一起去,你也跟着认识认识。” “爸爸,您先别着急嘛,我跟韩溯这杯酒,您还没喝呢。我两好不容易一块过来给您敬酒,您不喝,我可不让您过去见外公,到时候,我还要给外公吹吹风,哼。”宋灿说的绘声绘色,脸上的表情也特别丰富。 韩海铭闻声,顿了一下,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摇摇头,说:“好,我喝,你这小风可别乱吹了。” 宋灿笑着耸了耸肩膀,并暗暗的撞了韩溯一下。 韩溯用余光扫了一眼她灿烂的笑颜,这才侧了一下身子,冲着韩海铭举杯,并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喝了酒,韩海铭便没再理会他们,拉着韩子衿就往方葛平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还一直跟韩子衿说话,像是在交代什么。 宋灿跟韩溯跟在后头,笑了笑,说:“其实跟外公打交道根本没用,爸爸肯定也知道,但不管好不好用,认识总比不认识好,对吧?” 她侧头,看了韩溯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浅浅的笑了笑,片刻,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简短的说了一声‘谢谢’。说完之后,又松开了手,走在了她的前面。 宋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连脚步都不由停了下来,半晌,才回过神来,跟着走了过去。韩海铭十分热情的同方葛平聊天,期间时不时就把韩子衿挂在嘴边,老爷子双手住着拐杖,在韩海铭提了四五次韩子衿之后,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同他简单的聊了两句,点了点头,笑道:“年轻人确实不错。”说着,他还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宋灿,抬手指了指她,说:“当初你要是嫁给他,估计现在日子就好过多了,这孩子懂得怎么疼人,而不是我的某位孙女婿,只叫人疼。” 说着,他又板了脸孔,不高兴了。 韩溯兀自吸了口气,站在一侧不说话。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宋灿反驳,就忍不住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显得空洞洞的,不似刚才同韩海铭说话,替他拉面子的时候那样生动,生动到让旁人看了,也会忍不住想同她一块笑。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时不时还会偷偷的拿出手机看一看,韩溯想了一下,一下就想了起来,苏梓出车祸了。 他不动声色的往她身边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再没了距离,韩溯暗暗的撞了一下她的手臂。 宋灿猛然回过神来,一转头,就对上了韩溯的目光。 紧接着,就听到他礼貌的打断了长辈的交谈,道:“外公,父亲,我跟宋灿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一步。” 方葛平一听,眉眼一竖,“还真是个没规矩的,今天是个什么日子?难道还有比父亲寿宴更重要的事情吗?更何况这寿宴才进行了一半!灿灿都没好好吃上一口饭,你还要带着她走?她可不是你的手下!” 宋灿不由蹙了一下眉,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握住。他的掌心很暖,而宋灿确实有点冷,这位置正好正对了中央空调,她露的多,自然冷。 “真的抱歉,这事儿,我还必须带着宋灿走。等明天,明天我亲自去外公家里受罚。” 方葛平还想说什么,韩海铭先一步制止了,笑道:“老爷子,别不高兴,我的这个儿子事业心重的很,做事都六亲不认,何况我这区区寿宴,我也习惯了,让他去吧,反正我身边还有一个儿子。” 宋灿想开口解释,可韩溯并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拿了东西,同韩海铭说了一声,就拉着她走了。 出了宴厅,宋灿才挣脱开他的手,不解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你帮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两清。我不喜欢欠人情的感觉,省的你以后讨债。”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手心里还留着她的温度,韩溯看了空空的手心一眼,将手插在了裤子口袋里,微扬了一下唇角,转过身面对着她,说:“不是着急想知道苏梓的情况吗?你现在还等什么?” 第036章:你当然应该心动 chap_r(); 宋灿看了他两眼,转开了视线,说:“你这样做,显然对你自己没有好处。而且……” “宋灿,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得寸进尺的,我既然做了,你只要感谢就好,用不着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圣母的样子。你现在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走,还是不走?”韩溯收敛了笑容,笔直的站在她的面前,“或者你可以选择回去,当你的识大体的韩太太,我不介意你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宋灿看着他,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好心了?我倒是希望这场车祸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语落,她便提了裙子往前走,行至韩溯身侧的时候,还是停住了脚步,侧了一下头,说:“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你还是回去吧,实话实说就行,用不着替我挡着,好朋友因为我出车祸,赶过去照顾,这个解释我觉得合情合理,我相信不会有人来责难我。虽然你有点多此一举,但我还是谢谢你的好心。” 说完,她就快步的走向了电梯,正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宋灿加快了步子,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进来,并非常用力的握住了电梯门。宋灿抬头的时候,电梯门已经重新打开了,韩溯从外头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见他走到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站。 站了片刻,才往前一步,越过她,伸手摁下了关门键。 宋灿只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他两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又一前一后走到了酒店大门口,宋灿站在边上,心想着现在要怎么去医院,去医院之前,首先要把自己身上这套衣服换下来。就这么红果果的去医院,未免也太扎眼了。 之前她换下来的那套衣服放在韩溯的车上了,余光瞥见站在两步开外的韩溯,想了想,还是拽起裙子走了过去,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这应该跟你没关系。” “我的衣服在你车上。” “嗯。”他应了一声,只侧头看着车子过来的方向。 “一会请拿给我。”宋灿说。 韩溯仅用余光扫她一眼,照旧淡淡的,冷冷的,说:“自己拿。” “谢谢。” “不客气。” 说完,宋灿也转向了相同的方向。 不多时,程昱便开着车子过来了,门童迅速的过来给他们开了门,两人站在车子边上都没动。宋灿侧头看了他一眼,瞥见他脸上闪现了一丝不耐的神情,便即刻弯身进去拿东西。她伸手刚刚拿到袋子,只感觉裸露的背上贴上了一只手,旋即就被人推了进去,一转头,就看到韩溯长腿一迈,坐了上来,整个人挨着她的背脊,车门应声关上。 两人紧贴着坐在一起,宋灿坐直了身子,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听到韩溯说:“过去点,你挤着我了。” 明明就是他挤着她了! 宋灿顿了一下,这才往一侧挪了一点,见程昱要启动车子,她及时开口,“等等,我跟韩先生不是一路的,等我下车。” 程昱抬眸,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韩溯,见他并没有反驳,就没了动作,车子依旧稳稳的停在原地。 宋灿拿好袋子,将手拿包丢进了袋子里,打算往另一侧下车,不过她才刚刚往边上挪动了一下,就感觉到裙子被什么扯住了,她又动了一下,还是能感觉到裙子在往后扯,再使劲一点,怕是衣服都要给扯掉了。 她不由蹙了一下眉,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是不是勾到什么的,低头一看,才知道裙子被韩溯踩住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踩着她裙子了。宋灿抿了抿唇,伸手拉了一下,说实话,她真的眼中怀疑他是故意踩住,给她难堪的。若是无心的,他现在是坐着的,根本不可能踩那么严实。 她再次扯了一下裙摆,无果之后,说:“你踩着了。” 韩溯只垂了一下眼帘,并未看她,默了片刻,才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还是踩着。 这时,后头有车摁了一下喇叭,似是催促。喇叭声落下,就听到韩溯淡淡然的说了一句,“开车。” 宋灿并不矫情,也不傻,知道他这是故意的。等车子启动,她坐好,并再次扯了两下裙子,说:“现在可以请你高抬贵脚了吧?韩先生既然想跟我一块去医院,直接说好了,何必这样矜持。这样暗搓搓的小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苏梓,专程借着我的由头,过去关心关心她呢。” 韩溯噗嗤一笑,抬起了脚,道:“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去你外公那儿好好接受一下教育,脑子里想的东西,尽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是吗?可外公一直说我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女孩,思想端正,根正苗红,是祖国的花朵,国家的希望。” 韩溯侧头,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看,看了许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车子里安静极了,宋灿被他这么盯着,怪不舒服了,不由蹙了一下眉,瞥了他一眼,说:“你看什么?” “看你说完这一番恶心的话之后,有没有一点觉得不好意思。所谓思想端正,不应该想的是,我这些暗搓搓的小举动,是刻意在照顾你,怕你去医院一个人搞不定,刻意陪着你一块去么?明明我针对的是你,你又何必那么没有自信,顺便把我想的那么龌蹉。”他说着,转开了头,看向了窗外,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 宋灿笑了笑,说:“韩先生的刻意,真让我心动不已。” “你当然应该心动。”他说。 宋灿一脸惊讶,十分夸张的说:“所以,韩先生这是刻意在勾引我么?” “是啊,打算把你勾引到床上去。”说着,他忽然伸手搭上了她的背脊,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引得宋灿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不自觉地挺了一把背脊,想要避开。 他却转移了阵地,用手指轻触了一下她的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眉梢一挑,道:“最近闲着没事的时候,一直在练手撕衣服的本事,不知什么时候试试呢?你要是着急,车上也行。” 宋灿脸上一热,拍开了他的手,干干的笑了两声,说:“我不急,韩先生还是再练几天,免得到时候撕不开,面子上挂不住。” 这车上毕竟还有另一个活物,这种话,就算是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说,宋灿都不怎么受不了,更别说还当着别人的面在这儿大肆**了。 “不要紧,你这衣服,好撕。”韩溯一手抵着脑袋,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宋灿看了他一眼,干笑了两声,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不想跟他讨论关于撕衣服的事情,并别开头看向了窗外。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车子进了医院,韩溯让程昱把车停在停车场,还特别吩咐让他停在光线暗,行人少,并且车子不多的地方。等程昱停好车子,韩溯就让他下车,还让他站在外头挡一挡。 这一举动,让宋灿脑子歪了一下,程昱应声,下车的时候,用余光扫了宋灿一眼。车门关上的瞬间,宋灿就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感,现在这种氛围,简直是‘偷鸡摸狗’的好机会,她用余光瞄了韩溯一眼,他就坐在那儿,看起来并没有下车的打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想到他刚才说撕衣服的事情,宋灿心里就有点发毛。 她静坐了几秒,就转身打算下车,不过她才刚转身,右手手腕就被他一把扣住,宋灿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一下,急道:“这里可是医院!” 然而,韩溯的力道并没有因为她的挣扎和提醒而变轻,反倒更用力了一点,甚至用力一扯,宋灿整个人被他扯了过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另一只手迅速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宋灿不自觉的蹙了眉,抿了抿唇,看着他的眼睛,恰好这个时候,一道强光射了过来,宋灿下意识的抗拒,小声的说了一句,“有人。” 可韩溯却不为所动,转手将她的手扣在了她的背后,并将她往自己身上拉的更近了一点,宋灿只能单手抵住他的胸口,抬头迎上的是他一双充满玩味的眼睛,他唇角斜斜的往上勾了勾,稍稍一低头,宋灿就往后躲。 他再低一点,她就再躲,整个人都要缩成一团了,模样看起来有点紧张,那眼睛里满是警惕。感觉有点像小猫,估计再逼迫一下,就会张嘴咬人了。 他低低的哼笑一声,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根正苗红的少年,你说说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嗯?” 宋灿微微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他是故意的,此刻,她整个人被他压制在椅背上,默了片刻,她才淡淡的笑了笑,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是吗?如果我说我想跟你车震呢?你也这么想吗?” 宋灿蹙了眉,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起来,瞪了他一眼,道:“真抱歉,我现在没心思跟你玩车震。韩先生若是**实在强力,我可以避开,让韩先生在这里安静的打一会飞机,我会假装不知道的。” 韩溯盯着她,半晌,便笑着松开了手,说:“你总是喜欢把我想的那么龌蹉。我只是想跟你说,在车上把衣服换了,你现在这一身行头,不适合进医院。放心,不会有人偷看你的,也没什么可看的。” 说完,他就开了车门,直接下了车,然后转过身靠在了车门上。 宋灿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往四周扫了一圈,这才背过身去,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然后利落的脱下了身上的礼服。 韩溯站在外头,摸了摸口袋,程昱恰好看到他这个动作,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递了过去,说:“韩总若是不嫌弃,抽我的吧。” 韩溯侧目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烟,又抬眸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有几分眼力。” 他伸手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放到嘴里,程昱又及时递了打火机过来,想给他点上,不过给韩溯拒了,笑了笑,说:“我不抽,今天已经抽了很多了。” 他将烟夹在指尖,双腿交错,靠在车门上,将车窗遮的严严实实的。夏夜的风吹在脸上,莫名有些燥热感。 宋灿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就是因为速度太快了,她身上衬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位。她一边用纸巾擦掉口红,一边急匆匆的往急症室赶。 进了医院,见着护士,宋灿就想拽过来询问情况,却被跟在身后的韩溯一把拽住。她一回头,就看到他十分淡定的说:“跟我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了解了所有情况,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说:“她已经被送到普通病房了,伤的不是很严重,左腿和右手骨折,撞了头,会不会有后遗症,还要等明天做完详细检查才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让姚珍过来了解情况,顺便告诉了沈旬。”他说着,便松开了手。 宋灿听了这话,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可又忍不住埋怨,“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你没问。” “可我怎么知道你安排了人过来!更没有跟我说,你还告诉了沈旬!你为什么要告诉沈旬?”宋灿有些严肃,口吻听上去像是在责怪他。 韩溯幽幽的斜了她一眼,“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呵,那么请问,某个叫做景珩的人,现在在哪里?又做了什么?” 宋灿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等电梯门开了就抢先一步走了出去,可等她出去了,又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间病房,不得不停住脚步去等他。 韩溯从电梯里出来,看了她一眼,脸上也没了笑,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宋灿稍愣了一下,才匆匆的跟上。 病房里只有沈旬一个人,苏梓还没醒过来。宋灿轻手轻脚的进去,看到苏梓好好的躺在床上,脸色虽差了一些,但好歹能感受到她的生气,也就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走了,谢谢你还愿意过来照顾一下旧情人,不过我想她醒过来,应该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她的健康着想,也为了你的未婚妻着想,沈总还是早点回家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宋灿站在沈旬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反客为主,下逐客令。 沈旬并没有理会她,照旧坐在椅子上,说:“不要紧,韩太太也不是什么闲人,苏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韩太太都抽不出时间过来。我怎么也不放心把苏梓交给你,你也放心,她的健康,和我的未婚妻,并没有任何冲突。反倒是韩太太你,别惹了麻烦,让苏梓替你受着,这可不是好朋友该干的事儿。” 宋灿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想要反驳,可一张嘴,却发现最后那一句,她根本没有办法反驳。而且这里是医院,也不好跟他吵起来,影响了苏梓休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了话。 “请问沈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在这儿管我的事儿?”这时,苏梓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显得十分清明,看样子并不像是刚刚醒来。 沈旬看了她一眼,笑,“你终于肯醒过来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叫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不必了,只要你从我眼前消失,第二天,我就能活蹦乱跳。沈先生要真那么在意我的健康,那么请麻烦您马不停蹄的滚,行吗?”她侧头,冲着他微微一笑,“还有,我的朋友,不是你可以随便评头论足的,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得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的。” 沈旬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兀自起身出去叫医生了,阵势搞的极大,来了一堆人,宋灿都来不及跟她好好说两句话,就被一群医生护士给隔开了。 医生在给苏梓做检查的时候,沈旬走到韩溯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打了个收拾,就拉开病房的门出去了。韩溯站了片刻之后,同样不动声色的转身出了病房,这么个小细节,宋灿是看在眼里的。 等他们出去之后,她也跟着偷偷走到了病房门口,掩在后头,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韩溯跟沈旬并没有走太远,就在病房边上,宋灿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漏出一丝缝隙,然后不动声色的站在边上,听门角。 沈旬面上没什么笑容,侧身站着,余光看了韩溯一眼,说:“韩总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想必韩太太已经把我跟苏梓的关系跟你说了,我知道韩总观察人心的本事非常了得,果然跟心理医生走的近了,对人的心理分析也比一般人强了。我的那点小心思,一定是瞒不过韩总的眼睛,这一次,我算是欠韩总一个人情了。” “哪里,沈总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为了一个人情,才故意给你打电话的。听说苏梓出车祸,宋灿担心的不得了,沈总也不是不知道今天是我父亲的寿宴,我实在是想不出有谁能很好的照顾苏梓,这不,才想起来沈总跟苏梓曾经有过一段,想来沈总是个念旧情的人,这才给你打的电话。”韩溯抿唇笑了笑,笑容很淡,弯身坐在了后头的休息椅上。 沈旬笑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韩溯,走到他的身侧坐了下来,说:“这件事是冲着你老婆来的,肇事司机是个有前科的人。说是飙车引起的车祸,可是整个路段上,只有苏梓的车撞了,并且是自撞,直接撞在中间的绿化带上,我没有看到现场的情况,只看到交警拍的车子,苏梓开的车子,车身有明显擦痕,还有凹陷。她会撞在花坛上,恐怕是被逼的。针对性很强,今天苏梓开的好像是你老婆的车。” “你该好好问问,你老婆究竟惹了什么人,别害人害己。当然,韩总若是希望早年丧妻,这倒不失为一个机会。”沈旬的语气里带着笑,可听上去却极其认真,“正好可以借了别人的手,解决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老婆,这样一来,韩总的父亲,恐怕也没什么可说的。” 宋灿听着这些话,心里不自觉地发毛,不由紧紧的揪住了自己的衣服。 外头安静的许久,才听到韩溯的笑声,他抬手搭上了沈旬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两下,说:“沈总可真是喜欢开玩笑,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早年丧妻的?这多触霉头。” 沈旬微扬了唇角,依旧是似真非真的说:“我以为韩总希望,昨天看了韩总对媒体的回应,说的很棒。” 这时,医生已经检查完了,有护士往这边过来,宋灿立刻走开,面不改色的走向了苏梓。随后,沈旬就走了进来,看了看苏梓之后,又同医生一块出去了,韩溯并没有进来。 等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宋灿才有机会坐到苏梓的身边,看着她微白的脸,满是歉疚的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出车祸的。” 苏梓摆摆手,道:“别听沈旬瞎说,也不一定跟你有关系,没准那人就是个变态呢。倒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你那玩具车,估计是要报废了,撞的挺厉害的。但不得不说,我终于验证了**art的安全系数,还真没想象中那么低,果真是一枚小钢炮。” 这人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力气跟她开玩笑,可她越是这样,宋灿反倒觉得更加愧疚,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梓看着她一脸沉郁的样子,伸手用力的掐了一把她的脸,说:“别露出这个表情,我不喜欢,也不想看到。宋灿你要清楚,这不是你的错。” 宋灿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怪自己不够聪明,让人得逞。她暗自吸了口气,扬唇笑了笑,说:“知道了,你就别担心我了,先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挺好的,这么一来,我又能白吃白喝好几个月了,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不上班,又能白吃白喝的,我早上还做梦呢,晚上就梦想成真了,多好。” 宋灿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她两又说了一会话,苏梓就真的撑不住了,摆了摆手,说:“好了,你也别陪着我了,这一天天的你也够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在医院里有的是人照顾,不用担心我。” “行吧,我明天再过来看你,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就给我打电话,你就好好的在这儿白吃白喝吧,‘白吃白喝’的费用,我给你出。” 苏梓哈哈的笑了笑,随后又敛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这件事,我倒是没什么,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只是你该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谁,要真有人想打击报复你,这一次不成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成功为止,你会很危险。” 宋灿闻声,想了想,转头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这才凑过去,小声的说:“我怀疑可能是张子秋,导火索,可能是韩溯对媒体的回答。” 苏梓看着她,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有可能,听人说她有点背景,就是因为有背景,她的黑料才没人敢放,也没人敢惹她。不然她现在这么红,怎么可能一点黑料都没有。” 宋灿点了点头,默了片刻,又扬起了笑,道:“好了,你好好休息,这些事,你就别想了,我会搞定的。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那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宋灿应了一声,就起身出了病房,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韩溯从另一侧过来,她轻轻的关上房门,站在门口等他走近。 “要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明天再过来看她。” 韩溯点头,“嗯,你现在这个样子也陪不了她,我已经找了特护了,你不用担心。” “嗯,谢谢。” “走吧,我送你回家。”说着,他便上前一步,拍了一下她的背脊,随后两人便一道走向了电梯口。 中间遇上了沈旬,打了个招呼,就看他径直的往苏梓的病房走去,似乎还不打算离开。宋灿不由的停了脚步,转头看着沈旬的背影,一直看着他走进病房,才转回了头,冷哼了一声,问:“沈旬什么时候结婚?” 韩溯看了她一眼,才回答,“年底。” “他未婚妻是什么人?很厉害?” 韩溯轻笑了一声,道:“香港富商的独生女,谁娶了她就等于间接继承了她所有的家业,你说厉不厉害?沈旬挺幸运的,那女的对他情有独钟,其他人谁都看不上,带着一身的家财嫁过来。你一定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沈旬。” 宋灿停了脚步,看了韩溯一眼,轻笑了一声,说:“看来韩先生也是这羡慕嫉妒中的一员了,我是拖了韩先生的后腿,如果不是我,这富商的女儿,可能会嫁给你,也说不准。” 韩溯走了两步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嗯,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你应该听话一点,乖一点,我娶你,牺牲很大。” 对此,宋灿只是笑笑,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韩溯把她送到家门口时,冲着她摊开了手掌,说:“家里的要是给我一个,我不想每次来的时候,都找物业开门,麻烦。” “明天给你。” 他闻声,收回了手,“明天记得收拾一下行李,顺便把你的那只猫处理了。” 宋灿皱了一下眉,不解的看向他,问:“为什么?要出差吗?” 韩溯侧目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你可能要暂时住在我那里,养一个你就已经很麻烦我了,所以猫就算了。而且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很讨厌猫科动物。” 宋灿紧紧的盯着他的脸,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压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说是在打什么注意,“我为什么要住在你那里?我住在这里挺方便的。”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当然很方便,可是这套房子里有太多我不喜欢的东西存在,所以需要整修。这样我才能住进来,整修期间,这房子你应该住不了,所以我才免为其难的让你住到我那儿去。”他依旧说的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宋灿顿住,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片刻之后,只幽幽的说:“你是打算从今以后跟我同居?每天都住在一起?” 韩溯轻挑眉梢,侧头,“有什么问题?” 宋灿侧目,正好同他的目光对上,片刻,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噢,这个衣服你帮我还给杨小姐,别忘记了。再见,路上小心。”官方的说完告别语,宋灿就下了车。走进楼道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停在那儿没有离开的车子,墨色的车窗紧闭着,她并不能看到里面的人。 站了一会,只见那扇紧闭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慢慢的韩溯一张清俊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坐在里头,到显得有几分的神秘,与她对视了片刻,才抬手冲着她摆了摆手,似是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宋灿顿了一下,冲着他扬唇灿烂一笑,就转身走了进去。 隔天,宋灿请了一天的假没去上班,专门去菜场弄了一只老母鸡,回家炖了,又去超市买了一些必需品什么的,就去了医院看苏梓,去的时候,警察正在做笔录,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苏梓描述的很清楚,并且简洁明了。 说真的,苏梓说的时候很淡定,可宋灿听着却挺心惊的。 下午,宋灿从医院出来,就去了一趟警局,问了一下案子的进展,又看了看自己的车子,撞的确实严重,苏梓没有造成重伤还真是万幸。苏梓叙述的时候还轻描淡写的,可看了车子之后,宋灿想那肇事者一定是往死里逼着苏梓去撞花坛的,而且车屁股都凹进去一大块。 **art是单厢车,这凹进去的程度,看着简直已经撞到座位了。 从警方的话里可以听出来这件事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案了,据说肇事者认罪态度积极诚恳,而且他们也测出了他是酒驾,开车的时候过于兴奋,才会导致这样的车祸。宋灿还见了肇事者一面,态度确实异常诚恳,这人看着除了手臂上的纹身有点突兀,长得是挺老实的。 可她想到在医院里沈旬对韩溯说的话,便又觉得这人狡猾的很,伪装的很像。他还对着宋灿忏悔了半天,看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因为没有造成死亡,肇事者态度又那么诚恳,大概会按照酒驾来处罚,在看守所蹲几个月。对此,宋灿也是无可奈何,她没有证据说这是人为的,对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害她,必然是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绝对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第037章:你的皮够厚吗? chap_r(); 从警局出来,宋灿就打车回了家,早上韩溯给她打了电话,通知她抓紧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一下,傍晚他会让程昱过来接她。 宋灿忙活了大半天,根本就来不及收拾什么东西,她打车到家的时候,程昱已经过来了,正好在电梯门口碰上。 她不由抬手看了看时间,笑道:“你好像提早了一个小时过来,韩溯跟我说是四点。” 程昱轻笑了一声,说:“韩总说了,怕你偷偷把你的猫带去他的家,特意过来让我监督你的。并且他还严重怀疑你自信心不足,会认为他在骗你,所以让我过来帮你一块收拾行李。” “不准丢掉我的猫,这一点韩溯倒是猜对了,我确实要把茂茂偷偷带过去。你不准拦着我,就当没看见,听见没。”宋灿说的严肃。 “让我想想当做没看见,我有什么好处。”他抬手抵着下巴,做出了一副思考的状态,半晌,同样用非常严肃的口吻,说:“抱歉,我发现并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会让韩总以为是我办事不利,留下不好的印象,毁前途的事情不可做。” “那你再好好想想,如果当做看见了,会有什么下场!”说完,宋灿便一步跨进了电梯。 程昱看了她一眼,才跟着走了进去。 宋灿花了一个小时,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期间程昱还把宋灿炖给苏梓多出来的鸡肉给吃了,还像个神经病一样,把鸡骨头给茂茂吃。茂茂不吃,他还质问宋灿,“为什么你家猫连骨头都不吃,那么奇怪!” 宋灿没工夫鸟他,一直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 去别墅的路上,宋灿接到了方葛平的电话,这才想起来,昨天寿宴上说的事儿。方葛平一向是个很重视诚信的人,在他眼里,只要是说出的话,就必须信守承诺。他一直这样要求自己,同样也要求自己的子孙后代,当然也包括了韩溯,他的外孙女婿。 “外公。”宋灿提着一口气,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嗯,你倒是还记得有我这个外公。不用紧张,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要提醒你一声,晚上来家里吃饭,别忘了带上我的好外孙女婿,听到了吗?” 宋灿想了想,方葛平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茂茂坐在她的身侧,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将下巴搁置在了她的腿上。 这别墅,她已经来过两次了,倒也不陌生,一手抱着茂茂,另一只手提着行李就上了楼,她将行李和茂茂安置在了她睡过两次的房间里,就匆匆忙忙下了楼,跟着程昱一块去了公司。 她今个难得以韩太太的身份来公司,并且不是来上班,而是单纯过来找韩溯的。站在电梯里,倒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你知道吗?这这台电梯的摄像头被人为给毁坏了。”程昱突然开口,指了指右上角的位置。 这个宋灿当然知道,当时她就在场,并亲眼目睹秦谦把摄像头打坏。她没动,连头都没有转一下,说:“知道。” “今天韩总让我负责处理这个摄像头,修摄像头的过程中,我还去安保部门看了一下有关这个摄像头的录像,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这一次,宋灿总算转过了头,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安保部怎么可能会调录像给你看。” “没办法,谁让我是韩总的特助,有特权。”程昱笑着耸了耸肩膀。 宋灿皱眉,不想跟他打哑谜,“说重点。” “我猜,韩总可能已经知道你跟他表弟之间的奸情了,不过他应该不打算戳破这件事,并且似乎还有意替你销毁这种不利的证据。” “他跟你说什么了?”宋灿不太敢相信韩溯会这样做,可是对于他近期种种表现,会做这样的事,又好像并不奇怪。 程昱摇了摇头,说:“他自然不会跟我说什么,我跟了他这短短两天,倒是看出来这人并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看起来对他死忠的特助一号李熔,还有看起来对他情真意切的秘书小姐姚珍,至于我么,都还没入他的眼。” “摄像头被打坏的那一天,录像被人动过手脚,抹去了其中一段挺重要的信息。我猜,应该是关于你跟你奸夫那点儿事儿。” 宋灿冷笑了一声,说:“也许是我奸夫做的呢?你又没证据是韩溯做的。” “去安保部,能调这种录像看的人,你的奸夫并不在范围内,连你都不行,何况是他。” 宋灿回想了一下当天的情况,再分析一下当时在场那几个人,似乎也只有韩溯干这件事显得合情合理。 最后,程昱总结了一句,“宋灿,你的对手很强大。” 宋灿难得看到他这样正经的样子,刚想正正经经的跟他说两句话呢,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但幸运的是,你还有我。可以在你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你,不要倾倒在他甜蜜的谎言中。” “神经病。”电梯门开,宋灿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转头,看着程昱,笑了笑,道:“你怎么就能够确定,一定是我倾倒在他甜蜜的谎言中,而不是他醉死在我谎言的温柔乡里呢?”她低哼了一声,就出了电梯。 程昱站在里头,转头看了摄像头一眼,笑了笑,说:“那就只好拭目以待了。” 宋灿到韩溯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到他站在姚珍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走近了一点,便听到韩溯说了‘张子秋’三个字,不过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停了话头。转身面向了她,道:“有事?” 宋灿看了姚珍一眼,笑问:“请问姚秘书,可以帮我取消韩总今晚所有的邀约吗?” “怎么?你是来约我的?”韩溯微微眯了眼睛,猜测她的来意。 “不是我要约你,是外公要约我们两个一起吃饭,没办法,韩先生架子比较大,我只好亲自来公司请你了。就算晚上另有约会,也只能先推了,今天你必须要跟着我走。”宋灿微笑着,仰头看着他。 韩溯眉梢微挑,低垂着眼帘,伸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是谁跟你说我晚上有其他约会的?” 宋灿笑着,忽然上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说:“没有最好,什么时候下班?” 她忽然这么主动的凑上来,使得韩溯不由愣了一下,片刻才回过神来,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韩太太今天似乎兴致很高。” “我今天只是韩太太,而不是公关部经理宋灿。我们夫妻感情,不是一直都这么好么?我每天兴致都这么高,韩先生不知道吗?”她说着,又抱的更紧了一点,一副完全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架势。 韩溯看着她含笑的双眼,默了一会,才说:“我们进办公室。”旋即便扯开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拉着她进了办公室,迅速的甩上门,并一下她抵在门板上,一低头,宋灿就别过了脑袋,避开了他的唇。 他低笑了一声,抬手拧了拧她的下巴,道:“没准备,就别给信号。” 宋灿侧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浅笑,“明明是你自己接收错误。” “是吗?那你刚刚蹭我,是什么意思?” “不小心的意思。”宋灿转头,一脸正经的回答。 韩溯看着她,勾唇一笑,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嘴唇,道:“有些招数,别玩太过,趁着我对你还有点兴趣,过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语落,他便退开了一步,整了整衣服,转身走向了办公桌。 宋灿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唇,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会老实回答我吗?” 他笑了笑,坐在了老板椅上,并没有抬眸看她,说:“你先问,我再试试能不能老实回答你。” “剪彩那天,你为什么忽然愿意回答媒体关于私人的问题,我记得你之前说不会破例。”宋灿站在办公桌前,与他相距一张办公桌的距离。 “忽然就想回答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宋灿看着他的眼睛,却无法从中看出什么,她笑了笑,俯身趴在桌子上,凑近他,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韩先生会不会觉得如愿以偿?” 韩溯抬了眼帘,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你消失。” 宋灿不由歪了头,双手捧住了下巴,不由好奇的问:“究竟是哪一点,让冷落我三年的韩先生忽然对我来了兴趣。” 这个问题韩溯并没有回答,“这好像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你只说问一个问题的。” “那不问了。”她耸了耸肩,退后一步坐在了椅子上,侧头看着窗外,默了一会,忽然转头,问道:“你的皮够厚吗?” “什么?”韩溯有点没听明白,她这思维跳跃的有些快,前言不搭后语的。 “没什么。我外公的书房里有一根又长又粗的藤条,专门用来教育人的,外公说过,就算你长到三十岁四十岁,若是犯错,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你就得挨打,这是家法,大大小小一视同仁。”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并且刻意将挨打和家法两个词,加重的语气。 第038章:小舅舅 chap_r(); 宋灿双手交握,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唇角含着一丝浅笑,侧头再次看向了窗外,对面大厦的钢化玻璃折射过来的光线,让她不由眯缝了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竟有几分惬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韩溯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那是她的家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随后,宋灿就安安静静的呆在办公室里,等韩溯下班。中间姚珍送了一杯水进来,宋灿看着她,十分友好的笑笑,并说了一声谢谢。 “韩总,b市那边似乎不是很顺利,其他几个合伙人现在联合起来,把事情的责任推到了您的身上,很显然是觉得您后台足,想从您这里得到亏损的钱,现在工程进行了一半,停工,这一天天的都是损失。这件事已经越闹越大,李熔那边已经顶不住了,据说昨晚他在那儿的车子还被人砸了。可能是一些激进的民工在闹事,消息传的很快,怕是再拖下去,过不了三天,事情就会传过来。我想韩总可能需要亲自过去一趟,需不需要我给韩总订机票?”姚珍将茶杯放在宋灿面前,就走到办公桌前,说的十分严肃。 韩溯停了手里的笔,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兀自喝茶的宋灿,“李熔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有,但好像有人一直在针对他,现在他都不敢随随便便出酒店。” 他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道:“给我订三张明天下午去b市的机票。”旋即,他又改口,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等等。” “宋灿。” 宋灿闻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微笑着转头,“韩总,什么吩咐?” “带一个处理危机能力强的,明天下午跟我一起去一趟b市。”他顿了一下,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虚指了她一下,说:“包括你自己在内,现在立刻安排下去,身份证号码给姚珍,她需要提前订机票。一共四张,你出去的时候,通知一下程昱,明天出差,让他准备一下,最少要去一周。” 韩溯吩咐完,就继续低头手里的事情, 而姚珍还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半晌,韩溯似乎察觉到什么,再次停了笔头,抬眸看向了还站在那儿的姚珍,问:“还有什么问题?” 姚珍干干的笑了笑,摇头,“没有,我出去了。”她微低了头,就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是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了宋灿,道:“韩太太麻烦把身份证给我一下。” “好,马上就交给你。”宋灿笑了笑,刚刚姚珍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她的耳朵里,这件事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危险性,需要危机公关处理,宋灿能够理解,唯独不太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带着她一起去。 姚珍出去轻轻关上了门,宋灿晃动着自己的腿,默了片刻,才转头看向了韩溯,他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神情专注的工作着。 “韩总最近似乎很看重我,做什么都要带着我,不知道下次韩总遇着好事,还会不会记着我。可别只叫我同苦,不给我同甘啊。”宋灿半真半假的说着。 韩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能跟我呆在一起,不就是你的甘么?否则,你还想要什么?” 宋灿勾了一下唇,转开了视线,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想要的很多,以后慢慢告诉你。” 语落,她便默不作声的走到落地窗边上,凑近窗户,仰头往上看。不知过了多久,韩溯的声音忽然在她身侧响起,“在看什么?” 宋灿闻声,垂了眼帘,收回了视线,看到站在眼前的韩溯,笑了笑,说:“我看看,从这里能不能看到董事长办公室。” 韩溯轻挑了一下眉,斜倚在了窗户上,问:“那你看见了这么久,看见了吗?” “好像没有,我以为距离还挺近的。” “其实很远,因为父亲的办公室,是在另一个方向。”他笑的高深莫测,站直了身子,走到了沙发前,弯身拿起了属于宋灿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走吧。” 随后,两人便一同出了办公室,宋灿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和陈述的工作号写给了姚珍,两人就一起离开了公司。 去方葛平家之前,还专程去了一趟商城,买了一些礼品。韩溯对方葛平的喜好并不了解,一切都遵从了宋灿的指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外,宋灿还买了一些生活必须品,她在挑选自己用的东西时,会有选择障碍,最怕就是两样东西差不多,她都有点喜欢,就很难抉择。她拿着两瓶沐浴乳纠结了十分钟,还是不知道究竟该买哪一款比较好。 从刚刚的牙膏牙刷,一直到现在的沐浴乳,她算是一路纠结过来的。韩溯推着购物车,站在她的旁边,在她纠结的十分钟里,他是目不转睛的看了她十分钟。细数了她皱了几次眉,翻了几次白眼,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再给你两分钟。”韩溯抬手看了看表,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灿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拿沐浴乳的瓶子敲了一下脑袋,笑了笑,直接将两瓶不同牌子的沐浴乳丢进了购物车。 由着在商场耽搁了一些时候,他们到方葛平家的时候,晚了点。保姆已经做好饭菜了,就等他们两个了。 方葛平住的是老宅子,位于乡镇上,类似于北京的四合院那种,中间有个大院子。以前一家子都住在一块,院子里一直是热热闹闹的,如今只剩老爷子一个了,难免有些冷清,门前还是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旁的墙上刻着方宅两个字。 几年前,方葛平退休回来,将这老宅院好好的整修了一番,颇有点古韵。 韩溯开车进入村子的时候,神色有点怪异,开错了一次路,宋灿明明已经提前指了,他还开过头。宋灿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好像有点恐惧。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冷静的听宋灿指挥。 没多久就到了方家老宅,停好车子,拿了东西,就跟着宋灿一道进了门。刚刚宋灿仔细看了一下门口的车子,家里似乎还有别人。 正厅灯火通明,进了门,就能听到屋子里头传出来的笑声,院落中的大树下挂着一只鸟笼子,石桌上还有未收起来的棋盘和茶具,宋灿有些好奇,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听声音,外公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宋灿拂开门帘进去,只见方葛平坐在长沙发上,左手边坐着宋鸽,右手边坐着宋灿的表哥方绪。还有这几年一直照顾外公起居的杨阿姨,站在一旁,几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至于单人沙发上那个背影,宋灿多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眼熟。 她稍稍愣了一下,才笑呵呵的走过去,叫了一声,“外公。” “灿灿来啦。”杨阿姨率先转头,十分热情的迎了过来,拉了她的手,目光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韩溯,眉眼之间染上了喜悦,将宋灿拉扯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浪子回头了?” 宋灿笑了笑,努了努嘴,“什么浪子回头,杨阿姨不许这么说我老公。” 杨阿姨笑的开心,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只要你婚姻幸福,我就放心。先过去坐一会,我去布置一下餐桌,马上就能吃饭。你小舅舅回来了,你外公今个可高兴着呢。” 宋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片刻这笑容更是灿烂了一点,侧头往客厅方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扭过了头,真是比记忆中长的更好看了。 杨阿姨去了厨房,宋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挽住了韩溯的手,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叫人,韩溯将手上的礼品放在了一旁,“外公,抱歉,让您久等了。” “等一等又有什么关系,这三年,你可是头一次来家里,哪里还在乎这区区几十分钟。你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特意过来看望一眼我这老头子,我可是深感荣幸呐,哪儿还受得起,你这一句抱歉。还不如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让你在百忙中抽个时间来看我。”外公这一番话,明显带了责备。 不过这一次,韩溯还挺冤的,毕竟耽误工夫的不是他。而此时,这个罪魁祸首,却一声不吭,脸上还挂着笑。 韩溯抿唇笑笑,说:“您就别再挖苦我了,我今天不是专程过来受罚了么,外公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我保证,日后不管是过年过节,还是节假日,我一定常来这里坐坐,就算宋灿不来,我也来,陪外公聊天下棋。其实围棋,我也会点,不知道外公愿不愿意同我这水平次的初级者一块下。” 方葛平哼了一声,并不领情,却也缓和了态度,抬手示意了宋灿一下,说:“灿灿给他介绍一下。” 宋灿有点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韩溯暗暗的戳了她一下,转头微笑的看着她,提醒道:“外公让你给我介绍一下。” 她迅速回神,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是我表哥方绪,在教育局工作。”宋灿侧身,指了一下方绪。 韩溯礼貌的笑笑,像是接见客户似得,伸手,“你好。” 方绪原本还挺随便的,被他这架势一整,不得不放下手里的茶杯,赶忙站了起来,伸出了手,同他握了一下,说:“你好,你好。” 宋灿又转了一下步子,面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伸手指了一下,说:“这是我小舅舅,姜朔。他是我老公,韩溯。”语落,她就垂了眼帘。 韩溯刚要同他打招呼,姜朔就笑着摆了摆手,说:“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姜朔不领情,让韩溯的面子有点挂不住,所幸这会杨阿姨过来叫开饭,算是打破了有点尴尬的气氛。 宋鸽的目光在宋灿和姜朔之间转了个来回,就笑呵呵的站了起来,说:“终于能吃饭了,我都饿扁了,外公走,咱们吃饭去。我可是好久没有吃杨阿姨做的饭菜了,天天想着,外公你看看我,是不是瘦了一圈了?” 外公笑了笑,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说:“吃饭吧,有些事儿啊,咱们等吃完了饭,再好好的说。”说着,方葛平便率先走向了餐厅。 方家的子孙都很注重辈分,只有外公发了话,这些个小辈才敢动。 姜朔起身,转身看了宋灿一眼,笑了一下,就从她面前走过。宋鸽过来的时候,偷偷拽了一下宋灿的手,说:“姐夫今天可在劫难逃哦。” 韩溯就站在一侧,宋鸽这话,他自然听在耳朵里,不由侧目看了宋灿一眼,只见她一脸坦然的回答:“我知道。” 宋鸽点了点头,偷偷瞄了韩溯一眼,没再说什么,跟着方绪一块走向了餐厅。 宋灿转身也要过去的时候,韩溯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压低声音问:“你妹什么意思?” “之前,我在办公室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不记得了?”宋灿转头,一脸无害的看着他。 韩溯蹙了一下眉,稍稍回忆了一下,顿时想起了她说的那个又长又粗的藤条。捏着她的手腕不自觉的紧了紧,宋灿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说:“紧张?” 他没说话,只是瞪着她看。 “刚才口口声声说来受罚的可是你自己,没关系,我以前做错事也被打过,忍一忍就过去了。你是个男人,我相信你行的。”她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灿烂,很明显这笑是在幸灾乐祸,并且非常期待他挨打。 “还不过来吃饭?”那边方葛平发话了。 宋灿冲着他耸了耸肩膀,抬高声音应了一声,“来了!” 随后两人便入了座位,方葛平坐在主位上,宋灿坐在他的左手边,对面恰好是姜朔。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只听到动筷子的声音。在方家吃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吃饭的时候长辈不开腔,小辈就不能说话,但只要长辈起了头,那就可以畅所欲言了。 “阿朔,有机会调回青城是个好事,等确定了消息,就提前打个电话,回来了,总该有个地方住。灿灿对这方面还挺了解的,可以让她帮你物色一下,这样一来就不会匆匆忙忙的了。你两以前时候关系不错,怎么?是太久不见了,生疏了?”方葛平停了筷子。 姜朔点头,然后抬眸看向了对面的宋灿,笑道:“可能是我变化有点大,离开的时间也有点长,外甥女不记得我了。” 宋灿没有抬头,只是用筷子戳了戳米饭,道:“是啊,小舅舅来突然,走的时候也一样突然,这么来去匆匆的,我记性不太好,忘性大,时间久了,就模糊了。”她抬眸,笑眼盈盈的看向了他,说:“不过我始终记得我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舅舅,而且长的好看。” 他们的目光相触,姜朔并没有避开,笑着点了点头。这饭桌上的气氛似乎有点怪异,所幸方绪插话进来,才算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气氛,慢慢的气氛也热络了起来,几个人年纪差不多,小时候,一方寒暑假,都凑在外公家里,这感情从小就好,话题自然是多的。 方绪说了好多宋灿小时候的丑事,因为一堆孩子里就她最顽皮,一天到晚在外头疯,干的坏事自然也多。据方绪描述,宋灿徒手拿过牛粪,当时她的玉坠子不知再怎么回事竟然掉进了牛粪里去了。 小宋灿在牛粪边上着急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一撸袖子,就把那一大坨牛粪给捏碎了,掏粪掏了老半天,才把玉坠子找出来,然后沾着一手的大便,回了家。 因为方绪描述的十分详细,韩溯一下子就胃口全无,脑海里不由想象出她蹲在那儿,努力掏粪的样子。对韩溯来说明明是一件恶心到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可偏偏他心底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可爱。 他侧目看了一眼宋灿,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无意中瞥见了,姜朔投射过来的目光。他一抬眸,对方却已经低垂了眼帘。 方绪还在那儿说的开心,“小灿,说起来你那玉坠子还在么?戴在身上的时候,还能不能闻到那一股子味道?” 宋灿眼风犀利的瞪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好事!那天要不是你逃的快,我一定会让你尝尝那味道,让你永生难忘!” 语落,方葛平忽然笑了起来,摸了摸宋灿的头,说:“我还记得那是灿灿第一次哭呢,摊着一双手,走到我面前,一句话没说就哭了起来,我还有照片呢。” “外公,你还说呢!这么丢人的事儿,你不先安慰我,反倒是先给我拍照,不知道的一定觉得我是捡回来的。”宋灿皱了皱眉。 方葛平哈哈的笑,看起来心情愉悦,目光在她脖子上扫了一眼,问:“说起来,我很久没见你带过玉坠了,玉养人,带着有好处。” 宋灿瞥开了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点了一下头。那玉坠子十五岁那年就丢了,到现在她都不敢说,怕外公打。这玉坠子是方葛平精挑细选了玉石,并叫大师特意打磨了造型,给自己孙子孙女特别准备的。 每一个人的样式都是独一无二的,从出生就一直戴在身上。 她的眸子微微一转,拍了一下桌面,说:“方绪你特么老扒我小时候的丑事,是不是也想让我说说你干的好事啊?你那事儿,要是说出来,看外公不打死你!” “别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谁让你的童年那么精彩,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说你说谁啊。哎,小舅,要不就说说你呗,有没有给我们找小舅妈啊?”方绪话风一转,用肩膀撞了一下坐在身侧的姜朔。 从始至终,他脸上一直挂着浅笑,听的认真,这话题一下子切换到他的身上,倒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笑了笑,说:“没有,现在找个女朋友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我也没什么可说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生活无趣的很。” 方绪皱了皱眉头,眼见着就要冷场了,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坐在对面,一直安静用餐,这会已经用纸巾擦嘴的韩溯,道:“那妹夫,你来说说你跟小灿的事儿呗,你是怎么看上我们家小灿的。小灿你可不知道,每次我一看报纸,就好奇你两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说三年前……” “三年前的事情,就别提了。”方葛平一发话,方绪就闭了嘴巴。 确实,那真的没什么可提的。 不过这话题既然已经引到韩溯的身上,方葛平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侧头看向了坐在一侧的韩溯,说:“今个,你是特意来受罚的对吧?” “是。” “嗯,很好,一会你跟我去一趟书房。”方葛平面不改色的说。 宋灿转头看向了韩溯,正好他一抬眸,两人的目光对上,她笑笑,用口型说了一声加油。 饭后,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方葛平就起身,招呼了韩溯出了正厅,去了一旁的书房。宋灿只看了韩溯的背影一眼,就拿了一块西瓜吃了起来,身心爽快。 韩溯和外公离开后不久,宋鸽就提议出去走走,说是好久没来了,看看有没有变化。宋灿原本不想去,因为热,也不太想动。可宋鸽硬是拉着她一块出去,无可奈何之下,她也只能跟着出去。 四个人走在夜色中,这村子里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的老房子都不见了,成了一栋栋崭新的别墅,四周的绿化也做的不错,没有城市里的喧嚣,有山有水有田地,不失为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村子里还有一个灯光篮球场,方绪是个极爱篮球的人,在旁边站了一会,就忍不住加入他们一块打起了球,宋鸽在一旁站了一会,忽然捂着肚子,说:“哎,不行,我肚子疼。” 她站在宋灿跟姜朔的中间,这一弯身,两人都注意到她的异常。宋灿看着她,皱了一下眉,说:“怎么了?” “没事,就是肚子疼,想上厕所。” 宋灿说:“这样,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不用,我去去就回,不用陪着。”宋鸽摆摆手,不等宋灿再说话,就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宋灿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朔,抿了抿唇,大致猜到宋鸽在玩什么把戏。“我回去看看。” 她还没走,姜朔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宋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甩开了他的手,并往边上走了两步,与之隔了一段距离,目光冰冷的瞪了他一眼。可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完之后,她不免有些后悔,干笑了一声,说:“抱歉,外头蚊子太多了,我还是回家坐着看电视去了,你帮我跟表哥说一声。” 语落,她就低了头,打算快步离开。 “宋灿。” 宋灿停了脚步,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 “我们聊聊吧。”姜朔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大概是无疾而终的感情,最让人难忘难舍,更何况那还是初恋。 宋灿再次停住了脚步,回头冲着他笑了笑,说:“小舅舅,我现在是韩太太,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说的。该说的时候不说,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吧,总归一切都不可能回到过去。” 语落,宋灿正欲转身的时候,一块石头忽然冲着她的脑袋砸了过去,她没看见,石子便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她的额头上,一下子就出血了。 只听到她‘啊’的一声,原本在周围打闹的孩子一下子就散开了,姜朔见状,两步并作一步迅速上前,伸手一下拽住了她的手,厉声道:“别用手碰,出血了!” 宋灿只觉得头很疼,姜朔突然靠近,让她很烦躁,伸手一把将他推开,冷声道:“我不用你管!既然当初选择这么一声不吭走,就永远也别回来!” 说完,她就捂住了自己发疼的额头,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走回老宅大门口都是时候,正好就撞见了同宋鸽一块出来的韩溯,宋灿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目光在他们两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鸽的身上,还不等她说话,宋鸽就咋咋呼呼的走到她的身侧,说:“姐,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别多说了,先进去看看伤口,刚刚有一帮小孩砸石头玩,不小心砸着她了,如果血一直流,得赶紧去医院。”姜朔一路跟着她过来。 宋灿看向了韩溯,默了一会,笑道:“韩先生没什么要说的吗?” “石头都避不开,你的黑带是走后门的么?”韩溯现在只觉得背脊火辣辣的疼,他被老爷子带进去受罚,她倒好避开所有人去叙旧去了,除了生气,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的好。”她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了宋鸽的手,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就兀自走了进去。 姜朔深深的看了韩溯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这门口就只剩下了宋鸽跟韩溯,宋鸽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韩溯一眼,想了想,还是退了回去,小声的说:“其实也怪不得姐姐的,小舅舅忽然回来,她会分神也是正常。当初小舅舅忽然离开,姐姐可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韩溯皱眉,斜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宋鸽耸了耸肩膀,闭了嘴巴,就转身走了进去。 韩溯在门口站了片刻,进去的时候,杨阿姨已经差不多给宋灿处理好伤口了,她的衣服上沾染了一点血迹,耳朵上也有,没有清理干净。方葛平坐在边上看着,“哪家的孩子那么皮,砸石头玩!明个我一定要去找不出来!好好教育教育!幸好没事,要有什么事儿,我就去跟他们拼了。” 宋灿的脸上挂着笑容,拍了拍外公的手,说:“没关系啦,小孩子都这样的,我以前小时候也打破过别人的头,因为小嘛,不知道轻重很正常。而且我可是铁脑袋,砸一下不碍事。” 姜朔蹲在一旁,正仰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灿,并仔细的帮宋灿擦掉脸颊上的血迹。模样倒是细心的很,而且宋灿也没有拒绝,韩溯看着他们,微挑了一下眉,大步的走了过去,轻拍了一下姜朔的肩膀,道:“我来吧。” “不用。”姜朔几乎没有看他一眼,就直接回绝了。 宋灿抬眸,看着韩溯微变的脸色,笑道:“你现在身上也不舒服,休息一下算了。” “噢,真谢谢你为我着想,那我就休息一下了,你可别说我不关心你,是你……” 韩溯的话还没说完,外公就一拐杖搭在了他的膝盖上,他一下闭上了嘴巴,紧锁了眉头,黑了脸,站在了一旁,不再说话。宋灿看着他,勾了一下唇角,就瞥开了视线,也不看看这时谁的地盘! 处理完伤口,宋灿去洗了把脸,坐了一会就打算回家了。某位伤残人士,也该回家处理一下伤势了。 外公将他两送到大门口,看了韩溯一眼,说:“下次要是还让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你的新闻,就不止这十下了!怎么说你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别劲干些掉身价的事儿!” “知道了,外公。”韩溯低垂着眼帘,毕恭毕敬的说。 “好好照顾灿灿,这脑袋上的伤口可大可小,你还是找个时间陪她一块去医院检查一下,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好!我会的!”他满口答应着。 外公显然还是不放心的,韩溯这人他看不明白,从刚才的交谈中,能看出来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回答每一个问题都是滴水不流,越是如此,就越看不到真心。宋灿跟着他会很辛苦,最怕是会被他所伤,往往藏的深,摸不透真实想法的人,最叫人畏惧。他深深的看了宋灿一眼,暗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路上小心,回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宋灿点了点头,同他们道了别,就上了车。 车子里异常的安静,只有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她抬手揉了揉额头,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正常,就是眉心的褶皱一直未松开,她不由瞄了一眼他的背部,忽的轻笑了一声,说:“这一次,咱们又彼此彼此了,都成了伤残人士,现在你心里一定开心死了吧。” 韩溯没有说话,只冷淡的哼了一声,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抿着唇。 宋灿伸手,想去碰一下他的背脊,手都还没碰到他,就听到他厉声道:“别碰我。”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默了半晌,才收回了手,轻笑了一声,说:“需不需要我帮你科普一下我的小舅舅?有些事情,宋鸽可没我知道的清楚,听她的,不如直接问我。我不会瞒着你,只要你想知道,那你要不要听?” “不需要,我对你的往事不感兴趣,对你的小舅舅更没有。”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喜不怒,就是有点冷淡。 宋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别墅,宋灿很自觉地要帮他清理伤口。 不过韩溯却摆了摆手,说:“家里没有东西可以让你帮我清理,我用水冲一下就行了。你要是真那么好心,当时应该勇敢的替我挨打,而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惺惺作态。我被打,你不是很开心吗?我在挨打的时候,你不是跟人家在回忆过去么?现在很难过吧?呵,别想在我这儿找安慰,做梦。” 说完,韩溯就兀自上了楼,没再理会宋灿。 宋灿怔了怔,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自觉的笑了笑,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都过去九年了,还能有什么可难过的。只是忽然看到一个曾经深刻走进你心里的人,总会有点异样的情绪,毕竟她只是人嘛,而且还是个女人。 她回了房间,茂茂见着她,就使劲不停的叫唤,大概是肚子饿了,宋灿赶紧拿了猫粮出来,堵住了它的小嘴,免得一会被韩溯发现,把它丢出去,就他今天的心情,见着茂茂,估计拿刀宰了茂茂的心都有。 宋灿翻了翻箱子,把放在底部的药箱拿了出来,考虑了一下,还是要去慰问一下。方葛平一贯对男孩子非常严厉,下手也极狠,宋灿可以想象他现在背上的伤口是什么样子的,以前方绪顽皮,被打之后,背上的伤口可是过了一个月才完全好的,所幸那时候是冬天还好。 可现在是夏天,动不动要出汗,对伤口没好处,并且也挺折磨人的。宋灿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扬起了友好的笑容,抬手敲了敲门,没人理会,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提高声音,道:“我进来啦?” 她等了一分钟,没人回应她,“你不回答,我当你是默认啊。”这么自顾自的说完,宋灿就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之前,宋灿已经准备好被他丢出去的打算,不过她进去之后,却没看到韩溯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韩溯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单,简单到看着有点单调,他的床很大,床单的颜色是纯黑色的,看着有点压抑,窗户边上放着一张躺椅,正对着窗户的,房间里连电视机都没有。 正当她准备坐上他的躺椅时,韩溯的声音制止了她的行为,“不准躺。” 第039章:要这么喂 chap_r(); 韩溯的话音落下,宋灿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她自然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宋灿惊了一下,结果是反应快过头了,原本是想出来的,没想到脚步一乱,反倒直接坐了下去。 “呵,你可真是听话的不得了。”韩溯冷笑。 宋灿转头,只见他裸着上半身,双手垂在身侧,左手拿着水杯,看样子刚刚是下楼倒水喝去了,他脸上没有表情,幽深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就转身走到了床边,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又弯身拿起了床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就背过身去,坐在了床上。 他的背部整个展露在了她的面前,那伤口可真是触目惊心啊,估计是被水泡过,都涨开了,并且肿了起来。宋灿迅速的站了起来,说:“我有药。” “我没病。”韩溯几乎是无缝隙的接话。 宋灿不由笑了一下,虽然他的态度还是抗拒的,但她还是走到了他的身侧,从药箱里拿了消炎药递到了他的面前,韩溯蹙眉,仰头看了她一眼,说:“一定要让我说第二遍?” “韩总,我只是为了接下来工作着想,听姚珍的话,b市的事情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我认为,韩总要处理好这件事情,首先得有一个好身体。万一在那边遇上什么事儿,韩总又是一副孱弱的身躯,我毕竟只是个女人,自保可以,保护韩总,可能会比较吃力。”宋灿没有收回手。 韩溯冷笑,“你也知道我需要一个好身体用来工作吗?之前你怎么不跟外公说?你觉得我吃下这两颗药,明天就能好?真是笑话,别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我要是跟外公开口,外公对你的印象会更差,起码现在你在他老人家眼里,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当然,韩先生可能并不在乎这些,你要觉得委屈,我补偿你就是了。”她说的淡然。 韩溯抬眸,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声一笑,正要开口,宋灿便找准了机会,抢先了一步,说:“但我知道韩先生是不会要的,像韩先生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女人的补偿,这岂不是损了韩先生的身份和形象吗?这种事儿,我自然不能让韩先生做。” 宋灿低垂了眼帘,唇角泛着浅笑。 正的反的都被她一个人说完了,还让他说什么?韩溯哼笑,一张嘴,宋灿眼疾手快,手里的两粒药丸,一下就塞进了他的嘴里,旋即她又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水杯,举到了他的嘴巴,抵在他的嘴上,笑道:“韩先生既然不想动手,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一次韩先生的双手了,来,喝点水。” 语落,她就直接把杯口抵在了韩溯的嘴上,迎上他投射过来的目光,挑了挑眉,示意他喝下去。 韩溯嘴里含着药片,时间稍长一点,就能感觉到一丝苦味。他张嘴,稍稍低头,放任她给他喂水。 他吞下了嘴里的药,又喝了一口,就扫开了她的手,然后冲着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宋灿将杯子放回原位,笑呵呵的弯身,“怎么?” 韩溯瞥了她一眼,忽的唇角一勾,等宋灿意识到他不怀好意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一伸手,宋灿就下意识的去挡,却被他狠狠打了一下,宋灿骨头一疼,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两只耳朵被捂住,整个头都被他用双手牢牢夹住,强行拽到他的面前。 宋灿瞪大眼睛,紧紧抿着唇,不敢乱说话。韩溯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微微一笑,双手挪了位置,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食指和中指轻夹住了她的耳垂,宋灿警惕的看着他,双手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他忽然凑了过来,嘴唇贴住了她的,紧接着,宋灿感觉到他的手用力一压,随后便感觉到他张嘴含住了她的唇,有一股微凉的液体滑入她的口中。宋灿有点措手不及,双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打在了他的脸上,并使劲的想推开他的脸。 可韩溯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她把水吞下去,对于她的反抗不为所动,直到她被将那一口水吞下去,大概是呛到气管了,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才松了手,眼角下赫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抓痕。 宋灿捂着胸口,呛得一张脸通红,连同耳朵都变成了血红。 韩溯倒是十分淡定,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淡淡然的说:“我更愿意接受这样的投喂方式,下次记得。” 宋灿咬牙,没说话,整个脑袋感觉像是要烧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热了起来。韩溯慢悠悠的趴在了床上,说:“补偿我是不要,但这件事,你得对我负责到底,毕竟我是为了你,才挨这一顿打的。” 说实话,此时此刻,宋灿很想在他的伤口上洒辣椒水,疼死他。宋灿吸气再吸气,才慢慢冷静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扬起了一丝浅笑,转过了身,坐在了床沿上,先是看了他的后脑勺一眼,然后伸手再次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一仰头,将杯子里的水灌入口中。这时,韩溯正好扭头过来,想看看她要干嘛。 刚一转头,迎面飘来一阵‘雨水’,所幸他及时闭上了眼睛,那水花才没钻进他的眼睛里。宋灿抬手擦了一下嘴巴,就听到韩溯咬着牙说:“你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这个解释最好能让我满意!” “给你消毒啊。”宋灿说的认真,重重的将水杯放了回去。 “你再说一遍!”他还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给你消毒。”她一字一句的再说了一遍。 韩溯气的要跳起来,还来不及开口,宋灿就拿了一旁的毛巾,甩在了他的脸上,并伸手一把将他的脑袋摁在了枕头上。说:“别乱动!” 语落,她就从药箱里,取出了碘酒和棉签。“疼就叫一声啊。不过这点小伤,换做是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宋灿下手没轻重,韩溯本来还不怎么疼,被她这一搞,后背跟着火似得。 宋灿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他的背上有好多伤疤,特别是左边蝴蝶骨的位置,密密麻麻的一片,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竟然会留下这样的疤痕。 她不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手指才刚刚触上,他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并非常用力的一扭,宋灿吃痛低呼了一声,他便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坐了起来,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背脊,拧着眉头,说:“明天我的伤口要是发炎,我看你怎么向我交代!”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走向了卫生间,宋灿出去的时候,偷偷的瞄了他一眼,看到他正在洗脸,一遍又一遍。 宋灿抿唇笑了笑,伸手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板,“韩先生,晚安。答应我,别把脸皮洗破了好么?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洗破了,可我心疼。”宋灿不等他说话,就快步的走出了他的房间,并帮他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嘿嘿的笑,然后回了房间,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宋灿睡过了头,做了一个挺长的梦,可能是脑袋被砸,砸坏了脑回路,才会做这样一场像是回忆一样的梦,梦很长,让她幸福又觉得痛苦,一整个晚上,像是把自己二十七年的人生重走了一边,越睡越累。 韩溯在楼下客厅等了十分钟,还不见她下楼,不免皱了一下眉,回头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看。他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起身出了别墅,程昱已经在门口了,见着韩溯出来,他立刻伸手拉开了门,韩溯径直过去坐上了车。 程昱往别墅门口看了一眼,立在车门边上,他注意到了韩溯左眼下侧一条细细的痕迹,明显是被抓伤的。 韩溯看了他一眼,说:“关门。” “是。” 他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室。他要启动车子的时候,韩溯开口,“等等。” “噢。”程昱浅笑,立刻熄了火。 五分钟后,韩溯转头往别墅大门看了看,别墅的门紧闭着,没有半点要打开的迹象。 宋灿觉得头疼,横躺在床上,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手上还握着手机,很明显她中间醒来过,只不过又睡过去了。茂茂躺在她的边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直看着宋灿。 韩溯开门进去的时候,宋灿正好起来,站在床边正在扣胸罩,只着一件内裤。由着她是背着门的,刚醒没多久,脑袋还晕乎乎的,也没听到开门声,所以没有注意到韩溯此刻已经进了房间,并站在房门边上,倚靠在墙上,看着她背着手艰难的扣着胸罩的扣子。 他的目光由上而下,扫了她一眼,穿着衣服倒是没觉得她很瘦,脱光了才发现她真的很瘦。 她似乎一直扣不对位置,韩溯唇角泛起一丝弧度,站直身子,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悄无声息的站在她的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帮她将那一排暗扣,一个个的扣好。宋灿顿了一下,猛然回头,见着韩溯,一下就想躲开,去拿衣服。可韩溯并不松手,反倒握的更紧,说了一句,“别动。”就慢条斯理的帮她把扣子扣完。 他一松手,宋灿就迅速的跳开,草草的穿上裙子和衬衣,由着手忙脚乱的厉害,她的裙子是歪的。衬衣的纽扣又扣错了位置,“你出去等我,我马上就好。”她低头,扣到最后一个纽扣的时候,发现多出来了,又不得不重新扣一遍。 韩溯看着她,伸手打掉了她的手,拉住了她的衣服,往身前一扯,宋灿一个踉跄往前走了两步。只见他极有耐心的帮她一颗一颗的将错位的纽扣解开,再一颗一颗的重新扣好,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的说:“拜你所赐,上班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所以我决定,今天不去公司了,等时间差不多,下午直接去机场。” 扣完最后一个,他抬眸,轻扯了一下唇角,一副皮笑容不笑的样子,宋灿仰头看着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床上,说:“抱歉,我睡过头了。” 韩溯正想说话,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他,脚上多了一个重物。低眸一看,几乎是条件反射用力的一抬脚,只听到一阵凄惨的猫叫,原本趴在他脚上的茂茂,被他一脚踹到了落地窗边上。 宋灿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看到茂茂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一滚,不停的叫着窜到了角落,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宋灿猛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想要抱它,结果它一伸爪子,抓伤了她的手。她猛地缩回了手,手背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她只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用手压住了伤口。 “把它给我丢出去!”韩溯瞬间就失去了原本的冷静,冲着宋灿怒吼了一声,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奴役,指着她,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一次,我非常讨厌猫!你是故意装作没听见!还是认为,我会对你一忍再忍!还真以为自己在我心里是个特别的存在吗!” 宋灿蹲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听完他的一番话,抿了抿唇,没理他。只柔和的语气,对着还在不停叫的茂茂,说:“茂茂别害怕,我是姐姐呀。别怕别怕,姐姐不会伤害你的,是不是摔疼了?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受伤。”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面对她的无视,韩溯的火气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最讨厌别人触犯他的禁忌,甚至还不予理会! 宋灿照旧不理他,慢慢的靠近茂茂,小心翼翼的伸手,它原本还很抗拒,不过在宋灿的安抚之下,倒也慢慢平静下来,趴在地上,一副可怜样。她慢慢的伸手过去,摸上了它的头,轻轻的摸了几下之后,茂茂就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正欲伸手把它抱起来好好看看的时候,韩溯过来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漆黑的双眼里透出来的神色,仿佛想一把掐死她,捏着她手臂的手,非常用力,估计现在反抗的话,她的手很有可能会骨折。 第一次交手,宋灿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所以此刻就算她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也不会跟他动手,她不能自己找虐。她只是抬着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半晌,韩溯才一把将她推开,冷着脸,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说:“最好不要让我亲自动手,等我动手,你一定会后悔。” 语落,他就转身往外走。 宋灿看着他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开口,“其实你究竟是讨厌这只猫,还是讨厌我?” 韩溯停了脚步,侧了一下头,低哼一声,道;“你现在跟这只猫一样,让我十分讨厌!” “那我跟这只猫一起离开这里,应该顺你心意了吧?” “如果你不会后悔,请便。”韩溯说完,就径直走出了房间,抬手用力的扯了一下领带,眉心紧蹙。 房间里,独留下了宋灿一个,她有些泄气,走了两步,弯身坐在了床尾,茂茂亦步亦趋的跟过来,趴在了她的脚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宋灿看着它许久,才发现它的嘴巴破了,应该是刚刚韩溯踹了它一脚,摔出去弄伤的。 它不停的用脸蹭着她的脚,痒痒的,却也暖心。她趴下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说:“对不起呀,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把你带过来的。就是舍不得把你放到别人那儿去,这三年最难过的日子,都是你陪着我过的,我真怕把你寄养到别人家去,过不了多久,你就不记得我,不跟我亲了。” “可是我还是要把你送给别人了,苏梓不行,会欺负你的,景珩好不好?”宋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同它说话,“等以后,我能跟他离婚了,我就把你接回来,你陪我到老。” 韩溯站在门口,把她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朵里,直到她起来,他才转身走开。 宋灿收拾了一下,把茂茂连同它的东西放进了宠物包里,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差要用的必需品。下楼的时候,恰好碰上韩溯,他只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带已经被他扯掉了,领口有点乱,袖子胡乱的挽至臂弯,身上有一股烟味。 宋灿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加快了脚步下了楼。 她换了鞋子出门,同程昱说了地点,就打算上车。才刚伸手打开车门,韩溯就出声制止了她,只见他依靠在门边,看着她,道:“程昱是我的特助,车也是我的,我一会还有去一趟公司。” 宋灿转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好。”她甩上门,走到一旁,从包包里翻出手机,给李菲打了个电话,看了一下别墅的门牌号,就把地址报给了她。 随后,她就站在别墅门口等。 韩溯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从她身侧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的上了车,关上门,然后车子启动,调转了车头,嗖一下,就开走了。宋灿看了看时间,这整个过程,应该不会超过五分钟。 李菲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现在宋灿的面前,她过去拉开门,上了车。先给景珩打了个电话,所幸他今天回来,大约中午十一点多能到,就约了一起吃饭。 “灿姐,你要去哪儿啊?”李菲开着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额头的创可贴,想了想,还是不多问了。见她打完电话,就单纯问了一下她的去向。 宋灿想了一下,还是先去公司,带着猫,怕是不好去医院。 中午,宋灿提前去了景珩家楼下,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站在树荫底下等他。景珩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那模样简直像是被韩家赶出来了。 他快步过去,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上上下下看了她一圈,问:“这是怎么了?你的头怎么了?” 宋灿快热死了,脸颊也红彤彤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拍了拍他的手,说:“先进去再说,好热。” 景珩看了她两眼,就赶紧领着她进去,进了家门,先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 宋灿一口气喝完,才缓过来,把包包里的茂茂抱了出来,说:“韩溯不喜欢猫,没办法,只能把茂茂暂时寄放在你这儿。” 景珩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一两日没见,她身上竟多了那么多伤口,他不由紧了紧眉头,“韩溯对你家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可怜的弃妇。” “想什么呢!韩溯这样的人,很明显不是会家暴的人。”宋灿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额头上,这才想起来额头上的伤,笑了笑,指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你是说这个吗?这是昨晚去了外公家,在篮球场看人家打球的时候,被顽劣的小朋友砸的。” “至于手上这个,是被茂茂抓的,它被韩溯吓到了,就挠了我。”宋灿笑的灿烂,见他还皱着眉头,伸手拍了他两下,“行了,别杵着了,我过来就是特意把茂茂放在你家的,咱们现在去医院看苏梓,下午我还要去b市出差,要走好几天,苏梓那里你多照顾点,还有茂茂,我会时不时过来看它的,要是瘦了,由你好看的。” 随后,他两就一道去了医院,景珩拉着她,强行去看了医生,帮她把伤口都做了处理,还配了药。之后,他们在苏梓的病房里一块吃了午餐,等时间差不多了,宋灿就兀自去了机场,景珩要送她,被她给拒了。 她取了机票,过了安检,到了登机口,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才给程昱打电话,让程昱告诉韩溯她已经到机场了。 “宋经理。” 她才刚刚拨通号码,就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那声音她熟悉,是陈述的。她抬头,就看到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过来,陈述站在韩溯的左手边,正冲着她招手,程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冲着她晃了晃。 宋灿才反应过来把电话给挂了。 “宋经理,我们跟韩总一直就跟在你身后不远,你连头都不回一下。” 等他们走近,宋灿便站了起来,笑了笑,道:“你们也没叫我啊,叫我一声,我总能停下来。” 陈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斜眼看了身侧的韩溯一眼,给宋灿示意是韩溯的问题。 宋灿看向韩溯,冲着他礼貌的笑笑,“韩总。” 韩溯脸上没什么笑,没什么反应,就走向了贵宾厅。程昱快步跟上,回头看了宋灿一眼,便跟着韩溯去了贵宾厅。 等他们走远,站在一旁的陈述才小声的在宋灿耳边说:“韩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刚刚我想叫你,被他给骂了。” 宋灿侧头冲着陈述耸了耸肩,笑道:“韩总,可能是大姨夫来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 陈述一听,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随后,两人便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在等候的过程中,看了一下这次事件的资料。快要登机的时候,陈述忍不住问了一句,“经理,你不跟韩总一起做头等舱啊?” 宋灿看着手机屏幕,将机票举到他的面前,算是回答了。她的机票是经济舱。 “宋灿?”这时,有人尝试性的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她喝了一口水,一抬头,就看到了姜朔。她顿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朔,一直之间反应不过来,正好这个时候要登机了,韩溯跟程昱也从贵宾厅出来。 “经理,登机了。”陈述撞了一下她的手,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她手里的开水溢了出来,烫的她,一下松开的手,塑料杯掉在了地上,水花四溅,“呀,经理你没烫伤吧?对不起啊,我没注意……” “没关系。”宋灿甩了甩手上水,冲着他摆了摆手,笑了一下,弯身捡起了地上的杯子。 这一幕韩溯倒是看见了,唇角微扬,冲着她走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笑道:“韩太太怎么那么不小心?” 宋灿停了脚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她抬眸看了韩溯一眼,只见他黑色的瞳仁里,充满了戏谑,眉梢微挑,像是要看她的好戏。宋灿抿了抿唇,微微一笑,“确实不小心,不过韩先生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笑笑,就侧过身,从他身侧走过去,把塑料杯丢进了垃圾桶。 登机的时候,韩溯和程昱走了商务舱通道,而宋灿和陈述就在普通通道等着,姜朔跟在他们的身后,宋灿扫完票进去,陈述就被姜朔给拉住了,并往队伍的后面走了走,说:“我是宋灿的小舅舅,很久不见了,一会我们换个座位,好吗?” 陈述有点惊讶,看了姜朔数眼,“小舅舅?这么年轻?” “是啊。我这是头等舱的位置,一会进去你就座这个位置。”说着,姜朔就把机票给陈述看了看。 宋灿上去的时候,韩溯已经坐在位置上,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并未抬头。宋灿只瞧了他一眼,就径直的往后走去。韩溯的眼眸动了动,抬头就看到陈述和姜朔一前一后的进来,姜朔目光森冷的看了韩溯的一眼,就径直的往经济舱走,而陈述则在他们前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述坐下之后,就非常老实的转头过来解释,说:“韩总,刚刚那个是宋经理的小舅舅,非要跟我换位置,我也没办法,只好换了。” 韩溯不觉蹙了一下眉,陈述心里头那叫一个紧张,都说韩总脾气古怪,他可不想当枪把子。 程昱仅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韩溯脸上的表情,凑了过去,在他耳侧低声说:“我去跟韩太太换个位置?” “不用。”韩溯抬眸,侧目看了他一眼,轻声一笑,说:“你没听陈述说么?韩太太要跟她小舅舅叙旧,你现在过去跟她换位置,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讲情面,连亲人都不让她见。按照自己机票的位置坐就行,别自作聪明。” “韩总说的是。”程昱抿唇浅笑,便不再多话。 宋灿在靠着窗户的位置坐下,不久就看到姜朔走了过来,并且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第040章:那么早? chap_r(); 宋灿愣愣的看了他数秒之后,就回过神来,笑了笑,说:“舅舅,你也真是费心了,莫不是拿了自己头等舱的位置跟陈述换的吧?” 从姜朔的衣着来看,他这些年应该混的很不错,像他这样的人,也应当混的不错。宋灿看了一眼他衬衣上的袖扣,又见他低头浅笑一副默认的态度,别开了头,看向了窗外,“这么好,怎么不跟我换,我还想坐头等舱的位置呢,舒服。舅舅,你可真是厚此薄彼,怎么说我也是你外甥女,这种好处让给外人都不给我,真叫人伤心。” “下次你提前告诉我,我帮你买机票,这次我也不知道你今天要去b市。要不我现在问问,能不能把机票升级成头等舱。”说着,他还真打算起身去问。 宋灿一转头,他已经站起来,并招呼了空姐过来,样子异常认真。宋灿眉头一紧,伸手一下拉住了他的手指,用力的扯了一下,说:“我跟你开玩笑的。” “不是要坐头等舱么?”他回头,依旧是那副认真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回握住了她的手。 “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姜朔笑了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这是大型机,我觉得未必会满员。” 宋灿盯着他,半晌,才低低一笑,松开了手,“算了,我不想麻烦任何人,包括你在内。一回来坐下,二你去跟陈述把位置换回来,三我去跟陈述换位置,自己选。”她转开视线,没再看他一眼。 飞机起飞后不久,宋灿便拉下了遮光板,靠着椅背,打算闭眼休息。自姜朔坐回她身边之后,两人就再没有交流。宋灿是明显不想跟他搭界,连最基本的寒暄都不想。 宋灿这人有时候挺记仇的,有些伤害,她会记在心里一辈子,就算时隔多年再见面,就算如今一切已经物是人非,她还是没有办法冰释前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别以为年轻时候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其实姜朔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就是在宋灿觉得自己最喜欢他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甚至不给她一个心理准备。 等她回来的时候,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一丝半点的痕迹。 所有的约定,就像是肥皂泡沫,在阳光下绚丽多彩,美轮美奂,可一戳就破,并且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所有的一切像是她青春期的春梦,正所谓,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说出去,也真是笑掉了人的大牙。 那时候,宋灿第一次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是涩的。 “你的事,爸爸已经都跟我说了,对不起……” “这是我的事。”宋灿打断了他,“你的对不起很多余,又不是你害的。” 姜朔颦眉,加重了语气,“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谢谢。”她依旧面无表情,闭着眼神,侧了一下身子,拿背脊对着他。 姜朔看着她从语言到身体对他的抗拒,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这说明他在她的心里依然有位置。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航程,宋灿有一个小时都在睡觉,但睡的并不太好。她想一定是姚珍故意整她,明明提早订票了,可她的位置却在机尾,挺挤的,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姜朔倒是全程都气定神闲的,没有半点不耐,好像自己坐在头等舱一样。 宋灿实在是无聊,而且同一个姿势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也真的够够的了。她转过身,翻了一个白眼,看到姜朔看她,也就扯了一下嘴角,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醒了?挺能睡的,而且睡相变好了。”姜朔侧头,低垂了眼帘,冲着她笑笑,这语气颇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莫名觉得他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不知道是想了什么,让他觉得开心了。宋灿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会他关于睡相的问题,“你现在的身份地位?” “b市公安局副局长,不过我已经申请调职了,打算回青城。” “混的可真不错,回青城?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出现问题的话,你好像是京城人士吧?回青城?”宋灿不屑的笑了笑,往边上靠了一下,仰头看着他,说:“还不如说一步步升迁,进军帝都呢。当官的不都是这么一步步上去的么?你的最终目标也应该是这样,你们姜家在九年前不是已经平反了么?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北京呢。” “外公也是吃力不讨好,当时顶着那么多骂名,把阿姨带回老家。结果倒好,养了三年的白眼狼,一招平反,倒是再没见着回来过。这次回来,怕是也想捞好处吧。”宋灿说着,伸手抽出了一本杂志,随意的翻看了几眼,全是广告。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除了口气比较讽刺,倒是看不出半点喜怒,姜朔微蹙了一下眉,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她打断,“不用跟我解释,只要跟外公解释清楚就行了,说实话,我外公对你亲老爸,也算是尽心尽力。逢年过节带点小礼品过来,不带小礼品只过来看看他都行,可惜,九年过去,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外公现在是退休了,可新闻没少看,你们家近几年发展的怎么样,咱们心知肚明。当然你们这些人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可能表面风光,背后落魄。不过姜叔升官是真事儿,你年纪轻轻地位不低,也是真事儿。所以不要觉得我对你有偏见,是你们的行为,让我不得不对你有偏见。” “至于我跟你之间那点破事儿,咱们就别再拿出来说了,我怕被人笑话。毕竟,我现在也是韩家的二少奶奶,成年旧事,少一点是一点,万一被有心人扯出来,又是一大堆麻烦。所以敢请小舅舅看在我外公对你们家不错的份上,放我一马吧。”宋灿照旧低着头,翻阅杂志,神情淡漠。 语落,飞机上就提示即将落地的消息,宋灿将手里的杂志放了回去,坐正了身子,闭嘴不再说话。 姜朔一直侧头看着她,之前那一点好心情,算是被她这几句话弄的一扫而空了,“宋灿,你对我有误会。” “有,但我不打算听你用嘴巴解开这个误会,别说话了,飞机要降落了。” “好。”姜朔果然没有在说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飞机才稳稳的停靠在航站楼旁。下了飞机,宋灿就开了手机,在外头一直找韩溯他们的人影,这一路过去都没见着人,姜朔一直跟在她后面。 陈述打来电话的时候,宋灿刚好走到机场门口。 “经理,我们先去酒店了,韩总说你可能还没跟你的小舅舅叙旧完,就不等你先走了,要你自己打车过来酒店,我现在把地址发给你。” 宋灿吸了口气,其实刚刚她就已经猜到,韩溯很有可能会扔下她先走。这倒没什么,反正身上有钱,有手机,自己有手有脚有嘴巴,也不会怎样。 她挂了电话,等了一会,陈述就把酒店的地址发了过来。 “怎么?韩溯没等你?” “是啊,拜你所赐,他以为我们还要叙旧。”宋灿记下了地址,就准备打车。 “我这边有车子来接我,要不我送你过去?” “不用。”宋灿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不过等回绝完了,她忽然想起了他的身份,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下头,说:“也可以。” 姜朔笑了,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行李,指了指左边,“走吧。” 宋灿眯了眼睛,笑了一下,就跟着他过去了。 然后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内,韩溯轻哼了一声,侧开了头,低声说:“开车。”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车上,宋灿要了姜朔的号码,不管怎么样,多一个人终究好办事。车子开进市区,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身处异地,莫名觉得有点累了,明明这一天也没干什么。 到了酒店门口,宋灿礼貌的同姜朔道了别,就下了车,肚子已经开始有点饿了。她刚下车,姜朔将探出头来,“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用,我想先回房间休息。”她笑着回绝,然后兀自进了酒店。 宋灿记得在b市也有sc大酒店,毕竟全国连锁,一二线的城市都有,跟标注似得。最近还打算开拓到国外去,b市属于省会城市,自然也有。可韩溯并没有选择住自家酒店。 她进去问了一下前台,报了名字,问了楼层和房间号,她就上去了。 韩溯并没有给她单独开一个房间,而前台给她的房间号,是属于韩溯的。 房间在33层,豪华房,宋灿站在门口,摁了门铃。 是韩溯亲自来开的门,嘴里吞云吐雾的,视线打量了她一番,笑道:“那么早?” “从机场到这里,用了一个半小时,不早了。”她站在门口,没动。 韩溯斜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去。宋灿舒口气,跟着走了进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第041章:猫过敏 chap_r(); 宋灿一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牛排香味,过去就看到韩溯坐在餐厅的长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大餐,一个人吃饭,竟然点了这么多东西,还开了一瓶红酒,情调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切是他专门准备跟女伴共进晚餐的,宋灿一旁边站了一下,草草的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才提着行李打算先去房间把东西放下。 不过她发现,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另一间是书房,她站在书房门口停了好一会。 “怎么?你打算跟我分房睡?那你可能要下去自己开个房间了,不过你说夫妻两分房睡,等于什么?这一次,可不是我不配合你,是你不配合。”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的放进嘴里,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宋灿回头看了他一眼,实在摸不透他这阴晴不定的性格,“噢,我还以为韩先生很排斥我,并不愿意跟我同床共枕,更何况我身上可能还有一股猫味。” “洗干净就行了。”他说的轻描淡写,这跟早上那暴怒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让宋灿有点反应不过来,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卧室,房间的床很大,两面超大的落地窗,景观非常不错,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天空的即视感。 宋灿将行李放在了一侧,走到落地窗边上,往下看了看,b市的夜景一览无遗。她打算先休息一下,再出去吃饭,一会可以给陈述打个电话,问问他是否吃过,没吃倒是可以一块搭伴。 她在床上躺了一下,差点儿睡过去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一下就将她惊醒,她睁大了眼睛,顿了数秒,才慢悠悠的坐了起来,抬手抹了一下嘴巴,转头就看到韩溯站在房门口,双手环胸,依靠在门口。 “有事?” “陪我去一趟附近的商场,我要买点必需品。”他说。 宋灿皱了一下眉,问:“你没带过来吗?李熔没给你准备?” “以前这种东西都是姚珍给我准备的,不过这次我没带姚珍,带了你,所以我只能自己去买。今天早上被人气的不轻,把收拾好的东西忘在了家里,没带出来。自己的老婆,倒不如一个秘书。”他低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并催促了一声。 宋灿抬手揉了揉额头,今天大概是睡多了,越睡头越沉。她坐了一下,就迅速的站了起来,进卫生间整理了一下,洗了个冷水脸,又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拿了小包,斜挎上,就跟韩溯一道出门了。 酒店就在市中心附近,韩溯并没有叫其他任何人,也不开车,两人一块步行过去。大约过了两条街,才看到一排排合适各样的店面,人行道上来往的人很多,看起来很热闹。宋灿现在饿的已经前胸贴后背了,走过一家小吃店,她就忍不住停一下步子。 可是韩溯根本就不理会她,自顾自的往前走,连头都不回一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大,很快韩溯就混在了人群里,宋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吃的东西吸引走了,站在一家风味小吃店门口,转头看一眼,混在人群里,只能看清楚一个后脑勺的韩溯。 想了想,决定先买两个小吃填肚子,随即就进了店铺。 韩溯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商场门口才停了脚步,一转头,想要说话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跟在他身侧的人,早就换了人。对方看了他一眼,面上一红,低了头从他的身侧快步走了过去。韩溯回头,一群迎面而来的人里,唯独没有宋灿。 他转过身,有些突兀的站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迎面而来,由远及近,然后从他身侧走过。从酒店到这里,就这么笔直了一条路,中间要过四个红绿灯,他们一起过了两个,是因为前两个都遇着红灯,而后两个都没有。 韩溯以为她一定会紧跟在身后的,毕竟这里是陌生的城市,一个女人在陌生的城市,不都会不由自主的依靠身边的男人么?上街的时候,不都该紧紧的牢牢的自觉地跟着对方么?那么现在,宋灿在哪里? 宋灿在等红绿灯,手里拿着一杯串儿,刚刚她从小吃店出来,韩溯就已经彻底没影子了,她拉了路人问了一下这里附近的商城在那里,然后就这么一路被指引过来,反正已经走散了,她反倒更畅快了一点,见着什么好吃的,就停下来买一点。 比较衰的是,这一路走过来,都碰上红灯。 红灯跳转,车子都停了下来,宋灿就咻的一下跑了过去,然后从杯子里拿了一串甜不辣出来,一边吃一边往前走,左看右看,随便找一找韩溯,也没想着打个电话。 当宋灿的身影出现在韩溯眼中时,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半个小时。而且从她走路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一点都不着急,一点也不慌张,甚至有一种一个人逛街很愉快的样子。 这时,对面酒吧门口有人打架,闹的动静还挺大的,宋灿一直看着那边,为了看清楚点,她还特意沿着马路边上走,由此并没有看到韩溯。 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她给无视了,忍不住也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那场好戏,到底是有多好看,能让她这么目不转睛的。 等他再转回目光的时候,宋灿已经跟他错开了,并且她走了两步之后,就停了下来,似乎是打算看完再走的意思。她现在的打扮,有点像大学生,白色宽松的t恤,牛仔短裤,黑色的包包,被她甩在屁股后面,脚上是一双平底鞋,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 最可笑的是,手里还拿着串儿。 韩溯吸了口气,走了过去,默不作声的站在了她的身后,默了一会之后,她还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在这儿看不清楚吧,怎么不过去看?” “不要了,我还要找……”话还没说完,宋灿就停住了,皱了皱鼻子,不自觉的吞了一下口水,慢慢的转头,就看到韩溯一张带着浅笑的侧脸。 幽幽的侧了一下头,低眸,用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说:“找什么?” 宋灿呵呵的笑,转开了视线,说:“找到了。” “噢,我发现这条街上,有好多小吃,而且味道都特别棒,你要不要尝尝看。”宋灿从杯子里拿出最后一串甜不辣,举到他的面前,扬起了极其灿烂的笑容,并挑动了一下眉毛。 韩溯与她满含笑容的眼睛对视了一眼,低眸看了看她举过来的东西,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她,说:“你觉得我爱吃吗?” “你可以试试啊,人生不就是勇于尝试么?也许你会很喜欢呢?”宋灿照旧举着手,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行人依旧来来往往,马路对面原本扭打在一起的年轻人终于被人劝开,没有发生严重的后果。韩溯抬起一根手指,戳进了宋灿的掌心里,将眼前这串看着像香肠的东西从自己的眼前移开,说:“谢谢好意,但为我的身体着想,你还是自己吃吧。” 宋灿等的便是他这句话,扬唇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三两下就被她给吃完了,她将手里的垃圾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嘴巴,便又跑回韩溯面前,“走吧。” 她不穿高跟鞋,只要韩溯下巴的位置,她一甩头,头发不偏不倚的扫在了他的脸上,有那么一刹那,韩溯以为自己带了个孩子出来。他转身,看着她砰砰跳跳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怎么这样的背影,像是在哪里见过。 宋灿一甩辫子,转头看到韩溯还站在那儿没动,笑道:“不进去吗?” 好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 他浅笑,走了过去,到她的身侧停住,侧目,说:“你可以试试再走丢,让我等你半个小时。” “不会不会,我已经吃饱了,之前没吃晚餐,真的饿了。我就是进去买了点吃的,出来你就不见了。这次肯定不会再跟丢了,要是再走散了,咱们就在酒店见好了,反正我也记得路。”她说的认真。 韩溯却只是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就大步进了商场大门。 不得不说,韩溯真的是一个麻烦到了极点的人,他这生活细节要求确实高的没话说,连出来出个差,都不能怠慢。他用的毛巾有固定的牌子,洗脸洗澡都是分开的,并且毛巾的类型和颜色也有固定的模式,还有牙膏牙刷,剃须刀,须后水等等。 他还特别‘贴心’的给宋灿也买了一套,同款不同色。 他说:“你以后只能用这个,记住。” 宋灿点点头,并未反驳。 回去的路上,韩溯带着她走了另一条街,然后领着她进了一家餐厅,坐下之后,就把餐厅递给了宋灿,说:“看来你小舅舅还挺小气的,到了这里,连一餐饭都不请你吃。” “他比较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应付我。”宋灿不客气的接过,仔细的翻看菜单,问:“你要什么?” “咖啡。” “晚上还喝咖啡,不怕睡不着?”宋灿抬眸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建议道:“喝牛奶吧,有助于睡眠。” “不用,咖啡影响不了我的睡眠,而且……”韩溯忽然扬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手指轻敲桌面,“今晚可能会做一些比较累的事情,不怕睡不着。” 宋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口就问了一句,“事情那么棘手,还需要熬夜?” “不是工作的事。” “那是什么?”宋灿抬眸,无意识的问,等看到他脸上那坏坏的笑,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迅速的低了头,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晚上,韩溯在书房里处理事情,宋灿就在卫生间里泡澡,他选的沐浴乳和洗发水都没什么味道,用着还行,但宋灿不太喜欢,作为一个正常的女性,她对这些东西唯一的要求就是好闻,显然韩溯跟她不一样。 洗完澡出去,恰好看到韩溯端着一杯咖啡往书房走,经过卧室门口正好被她看到,“我洗完了。”其实宋灿只是单纯提醒他,可以洗澡了。 不过韩溯跟她理解的好像不一样,他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洗干净了?别着急,我还需要打两个电话,你先睡,我等会再来。”语落,不等宋灿有任何反应,他就进了书房。 宋灿坐在床上等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也不见韩溯进来,不知不觉中,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房间里还是灯火通明的,连窗帘都没拉,玻璃窗上倒映着房间里的一切。 韩溯坐在椅子上,手边第六杯咖啡也空了,他抬手揉了揉额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他伸手关了电脑和台灯,便起身出了书房。 做事的时候,倒是不觉得,现在停下来,就感觉到身上那种痒痒的感觉了。他立在房间门口,忍不住皱了眉,一定是早上没有及时洗澡了的缘故。他闭了闭眼睛,吐了口气,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光大亮,床上的人背对着房门躺着,韩溯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看着倒是挺乖的。韩溯开了床头的灯,把大灯给关了,顺道拉上了窗帘,拿了换洗衣服就去洗澡了。 这应该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同床共枕,虽然中间隔了很大的距离,但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不是么。 两人都是一个人睡惯的人,宋灿的睡相从小就不好,通常是前半夜还乖乖的,后半夜就不行了,有时候一大早她自己醒过来,都觉得神奇,完全不知道自己晚上干了什么,躺下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正躺在床上的。 一觉醒来,就翻天覆地了。 不过这次还算好,大概是她潜意识里知道身边还有一个人,所以她仅仅只是靠了过去,把头顶在了韩溯的手臂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 清晨睁开眼睛,四周皆是黑漆漆的一片,宋灿眨巴了两下眼睛,转了个身子,又闭上了眼睛。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电话给闹醒的,是韩溯的手机。他起来就开了灯,声音有些暗哑,低低的‘喂’了一声。 宋灿转过头,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了睡在身侧的韩溯。怎么说呢,那一刻的感觉有点微妙。 正当宋灿还在游神的时候,韩溯忽然十分惊讶,口气颇重,“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灿被他这诧异的口吻给惊醒,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迅速的下床,先去拉开了窗帘。本以为今天应该是个晴天的,然而拉开窗帘的刹那,宋灿才发现外面竟然在下雨。 “知道了。”韩溯挂了电话,就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宋灿立刻走了过去,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韩溯转头,顿时宋灿脸上的表情整个僵住,眼中满是惊讶,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脸,一脸无法理解,道:“你……你怎么长痱子了?” “你觉得它看起来像痱子吗?”他似乎懒得理她,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就直接进了卫生间。 宋灿紧跟在他的身后,“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天吃错东西了?你这样子……这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 “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讨厌猫了。”韩溯站在卫生间门口,一只手握着门沿,冷笑着看着她,说:“现在这个结果,你应该很满意了。” 语落,宋灿还来不及说话,韩溯就把门给甩上了。她愣愣的站在门口,想着那一张脸,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歉疚,原来他并不是故意针对她,他只是猫过敏。紧接着,卫生间里便传来了水声。 宋灿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提高声音,道:“对不起啊,我并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过敏,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让茂茂靠近你的。” 里头没有丝毫反应,大概是不接受她的道歉,毕竟他确实说过一次他不喜欢猫。 这时,宋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陈述打来的电话,听声音有点急迫,“经理,韩总那位携款潜逃的合伙人,在他们进行到一半的大楼上跳楼自杀了,现在生死不明。” “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偷偷的告诉您。这个项目是韩总的个人投资,并非sc的产业,据说这个项目本来是sc的,公司连资金都准备好了,可后来就不了了之,成了sc商城项目了。可您想啊,商城的项目,哪有这几十亩地开发的房地产需要的资金那么多啊!估计韩总是挪用了公司的钱。这件事如果被爆出来,被总公司的人知道,恐怕了不得。”陈述压低声音,问:“那经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怎么做?危机处理是你的拿手戏,该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不过是少了sc集团四个字而已,没了sc你倒是不会做事了?韩总既然叫我们一道过来,你不想干也得干,并且管好自己的嘴巴。”宋灿说的严肃,“你就是个办事的,上司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需要问太多,除非你不想干了,知道吗?” “知道了。” 韩溯从卫生间出来,就开始换衣服,宋灿已经换好衣服,什么也没问,只匆匆的洗漱完,草草化了个妆,拿了伞,就同韩溯一道出门了。 程昱和陈述已经先一步去事发现场了,上车的时候,韩溯让司机先去了一趟药店。车子停下的时候,宋灿想说她去帮他买,结果她的话还没出口,这人已经下了车,毫无顾忌的进入了雨幕之中,连伞都没拿。 宋灿见着,迅速的下了车,撑着伞站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脸上那明显的红疹,总觉得好像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对不起,以后我会记住你的话。” “门口等我。”他并未理会她的道歉,径直进了药店,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只白色的口罩,墨镜加口罩,也算是全副武装了。 路上宋灿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你想告诉我了,总会告诉我,不用我问。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你也不会跟我说真话,还不如不问。” 韩溯看着她,笑了笑,并未说话。 等他们到工地的时候,现场还是围了好些人,警方已经拉了黄条,将人群隔开,这楼只造了一半,看着顶多三四楼的样子,整个工程大约只动工了一半,因为工程量大,前期洽谈和招标,就花了很长时间。 她跟韩溯没有走进现场,只站在车子边上远远的看着。 宋灿暗暗的看了韩溯一眼,由着他实在包的太过于严实,她根本没办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想想自己的工程出了那么大的问题,应该不会高兴,“楼不高,我想应该不会导致死亡。” 今天的雨很大,四周围都是沙沙的雨声,参杂着不远处人群传来的议论声。但宋灿还是能听到韩溯冷嘲的笑声,十分冷然又笃定的说:“我猜他必死无疑。” 他侧过头,隔着漆黑的墨镜片,与她对视。然而,宋灿却只能看到镜片上自己的脸,清晰无比,她的脸看起来是担心的。 随后,他们就去了医院,医院里人非常多,有记者有工人还有警察,医院的警卫根本挡都挡不住,场面很乱。那些人站在雨里,高声讨伐,仔细一听,可以听出来他们嘴里骂的就是韩溯。他们的车子只在医院里停了一会,就默默的离开了。 韩溯的手机响起,是李熔来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将手机递到了宋灿的面前,勾唇笑了一下,说:“我们来打赌,他是死是活。” “不赌。”宋灿紧着眉头,只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严峻,可韩溯却还有时间开玩笑。这个项目,宋灿并没有了解太多,韩溯给的资料并不全面,起码从他给的资料来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以sc集团名义来搞的,并非他个人参与的项目。 “别那么严肃,放松点,就算整件事情收不住,闹到父亲那里去,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你不用紧张,更不需要害怕,坐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他依旧将手机举到她的面前,并不打算收回。 宋灿无法理解他现在这种轻松的态度,怎么说呢,好像是在玩一场游戏,至于游戏的名字叫什么,暂时无法定夺。 由着宋灿没有接过他手里的手机,韩溯便接通的电话,并摁下了免提,淡淡的说:“结果。” “张全死了,头部落地,直接插在了钢筋上,当场死亡。”李熔那边特别安静,不知道他身处何地,“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可排除他杀的可能。” 宋灿转头看了韩溯一眼,只见他唇角含着一抹浅笑,并没有说话。张全,这个名字怎么听都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有些熟悉。 电话那头静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张全死前写了一份遗书,已经先一步被媒体拿走了,大概明天就会公布内容,事情有些糟糕。韩总,是我无能,总是慢一步!如果因为这事儿,韩董趁机想要免您的职务,我愿意扛下这个事儿。”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到最后一步,谁都猜不到结局是怎样的,这件事等回到酒店我们再商量。”韩溯很平静,平静到好像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挂了电话,他就对司机说:“去竹林源。” 宋灿对b市不熟悉,自然不知道这竹林源是什么地方。等到了才知道,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因为餐馆设于竹林之间,顾名思义叫竹林源,环境极好,是个非常风雅的地方。 车子停在外头的停车场,他们得步行一段路,才能到达餐厅。雨还在下,并有种越下越大的趋势,天空阴沉,乌云压顶,倒是跟现在的处境相得益彰。 宋灿吃力的举着伞,跟在他的身边,不明白都死了人了,他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雅致到这种地方来吃饭,而且现在吃午餐未免也太早了。 不过这张全的死,让她不免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们有三个相同点,一都是自杀,二都写了遗书,三遗书都被媒体拿走了。 当初宋灿连那张遗嘱的鬼影子都没看见,就被媒体拿走了,说是要爆,可偏偏没爆。据说是韩家花大价钱买走了,当然,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并没有证据。宋灿在韩家呆了三年,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宋灿看着他,不由的停了一下脚步,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怕遗嘱被曝光吗?张全为什么会携款潜逃?又为什么会忽然回来跳楼自杀?这件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怕?还是说,你已经有完全之策了?” 韩溯回头,轻轻一笑,冲着她勾了一下手指,示意她过去。等宋灿过去,他却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伞,道:“如果有人要故意害你,你躲得过吗?这一次,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希望我走到哪一步。” 第042章:试探? chap_r(); “顺便……”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没了言语,只是侧头看着她,片刻也就笑笑转身往前走去,伞在他的手上,这一走开,雨滴一下子落在了宋灿的身上。 她迅速的跑过去,顺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口吻轻松,问道:“顺便什么?” 韩溯并未看她,只不动声色的将伞往他们之间挪了挪,淡声道:“没什么。” 宋灿看着他的侧脸,察觉到他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并未再追问下去。 他们进了餐厅正门,韩溯收了伞,抖了两下伞上的雨水,就将伞递给了一旁的服务生,径自往里走,上了二楼,熟门熟路的进了包间,宋灿紧随其后。 包间的装修风格颇有点古韵,内设茶室,他们径直走进了茶室,里头又是别样的风格,各式各样的茗茶摆满了柜子,桌台上还有专门泡茶的工具,靠窗处摆放着简单的沙发和茶几,窗外则是一览无遗的竹林。 “二韩,你迟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站了起来,笑道。 “去看了一下情况,所以有点耽搁了。”韩溯不动声色,脱了外套和墨镜,一并递给了宋灿。 “呦呵,你这脸,哪个不要命的,把猫丢你脸上了?”这人俨然跟韩溯有几分熟悉,对他的喜好也有所了解。 韩溯浅浅的笑,说:“自有不怕死的人,厉害着呢,就是把猫塞进我怀里,我都舍不得弄死她。”他说着,仅用余光瞥了宋灿一眼。 她只低头,将他的衣服折在臂弯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是吗?认识你这么久,倒是没见过由你舍不得弄死的人,谁啊?让我见识见识呗。”对方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目光在宋灿脸上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才终于发觉这人跟韩溯之前带来的不一样了。 忍不住好奇的问:“换秘书了?” 韩溯笑笑不说话,自顾自的拿了桌几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那把你前秘书的号码给我,这么精明能干又长得不错的秘书哪儿找去,不像我身边那几个,就长得好看点,胸大一点,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噢?怎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用法?苏哥说的是床上,还是床下?”韩溯脸上泛着一丝玩味的笑,将杯子举到唇边,喝了一口。 “韩溯,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苏良在这方便,还是很有原则的好么。你说的倒是好听,有本事你找个男秘书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内裤都要秘书给你买,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一男一女要到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人家一姑娘给你去买内裤啊?” 韩溯轻扬了唇,不以为意,“只要不是亲手给我洗内裤,就说明关系正当。”语落,他侧了一下头,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转头看了宋灿一眼,笑道:“怎么?韩太太是想一直假装秘书的身份,探听我的日常?” 宋灿愣了一下,即刻扬起灿烂的笑,听话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苏良一口水刚刚喝进嘴里,差一点全部吐出来,不由看了宋灿两眼,眼中带着满满的兴趣,“你从良了?” “我一直属于良民,何来的从良?”韩溯说的理所当然。 “行行行,你是良民,那下次你再来b市,我就不用特意招待你了,毕竟你是良民。” 韩溯脸上的笑容变浅,指腹在杯沿上打转,说:“下次?恐怕是没有下次了。张全都死了,事情往青城一传,我想我即将成为落魄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最恨的就是家贼,恰好,我就干了他最恨的事儿,扫地出门,分分钟的事。” 话至此,苏良也收了脸上的笑容,伸手拿了一碗茶盏,放在了宋灿的面前,并起身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冲着她十分友好的笑了笑。 不知怎么,他明明笑的挺正常,可宋灿却莫名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邪恶气质,就算是正经的笑,看着也像是不怀好意。她说了声谢谢,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用余光暗暗的看了韩溯一眼,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过来。 很明显他们之间是有秘密的,宋灿并不觉得,就这样短短几天,韩溯就已经对她信任到,可以让她知道一切不为人知的事情,程昱的话,她还没忘。所以,这……这也许是一种试探? “三天前,张全联系过你的父亲,他手上全部的工程款,已经打进你父亲的账户了。不过,我想接下去,所有人,都会向你讨要这一笔钱。当时他要跳楼,你应该拦着他,他若是活着,这件事就牵扯不到你的头上,就算牵扯到你的头上,只要稍稍动一点手脚,你就可以撇的一干二净。可现在……”苏良低声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一开始你就叫我一直盯着张全,可为什么不叫我阻止他做这些事情?就这么任由他自导自演做那么多事?” 韩溯微微的笑,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道:“如果一开始就阻止,我现在怎么会知道,原来想整死我的人是我的父亲呢?” 他抬眸,目光幽深的同苏良对视了一眼,余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一直坐在身旁不发一言的宋灿。她的神色十分平静,低垂着眼帘,时不时的抬手喝一口茶,或者抬眼看一看窗外,颇有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此时,她又抬眸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是一大片竹林,绿油油的一片,竹林的中间有一汪碧绿的湖水,雨滴搭在湖面上,荡起一池的波澜。 韩溯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没听说么?这两天台风影响,天天都要下雨。”苏良闻声也跟着转头看向了窗外,低笑,“老天也真是应景,张全一跳楼,它就下雨,整的好像是有冤情一样。莫不是要把张全的死,算到你头上吧?” “苏先生的嘴巴可真会说话。”一直未开口的宋灿,忽然出声,惊了在座两位。 苏良转头看了她一眼,恰好看到她低垂了眼帘,脸上挂着一丝淡笑,手上摆弄着自己的茶杯。片刻,他就笑了起来,冲着韩溯努努嘴,说:“到底是原配,这是嫌弃我说话不中听呢。” “苏哥说话,确实不中听。张全是自杀,又怎么可能算到我的头上。”韩溯笑笑,转头看了宋灿一眼,伸手点了一下宋灿的鼻子,说:“我老婆替我说话,是应该的,她平时嘴皮子可溜的很,今天倒是话少,从进来到现在只说了这样一句,我都有点不认识她了。” 第043章:你还有我 chap_r(); 韩溯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指轻轻的抚弄了一下她的耳垂,眼神里满是轻佻。宋灿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十分温和,但这种温和很明显是假的,既然他的笑容看起来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破绽。 他不动声色的躲避了一下,却反倒在他的手上蹭了两下,轻笑,说:“别碰这儿,痒的。” 苏良在一旁看了他们两眼,忍不住低低的咳嗽一声,“要不要我避开一下?让你两先把事儿办一下?” “不用,她是个很害羞的人。更何况,在这儿办事儿,没什么安全感,我可不想给别人当教材。”韩溯收回了手,说的一本正经,说完之后,有一本正经的对苏良说;“准备借我钱咯。” “不借。”苏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韩溯也不恼怒,笑了笑,“怎么不借?” “数字那么大……你当我金库啊?” “拿老婆给你抵押,怎么样?”韩溯说的半真半假,抬手再次搭上宋灿的肩膀,整个人凑了过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笑道:“我这老婆再怎么不济,以前也算个千金小姐,家里还有点产业,抵押在你这儿,你也不用怕我不还钱。这个老婆,我可是喜欢的紧。” 宋灿睁大眼睛,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看着他脸上那些好笑的红疹,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老公,你可别开玩笑了。小心红疹越来越严重,万一真成了落魄户,又毁了容,可别指着外头那些莺莺燕燕还会要你,也就我不嫌弃你什么样。” 苏良实在坐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这种成双成对,是要虐死单身狗么!虽说他心里清楚韩溯对自家老婆根本没意思,可还是不爽。 宋灿见到苏良出去,就松开了手,敛了脸上的笑容,撇开头,“谈这些事,何必带着我,有我在,你们反倒谈不好。” “怎么会,我们不是谈的很融洽么?你并不会妨碍我们,反倒能增加情趣。”韩溯将空了的茶杯搁置在了桌上,轻巧了一下桌面,说:“帮我换一种茶叶。” “什么茶?”宋灿起身,走到柜子边上,看了一下。 “普洱。” 她找了一下,抽出一盒,走到台子前,换了一套茶具。一边煮茶一边说:“我不是很会,不好喝,就多担待点。” “没关系,我也不懂喝茶,喝不出来。单纯想换换口味而已。”韩溯靠着沙发背,翘着二郎腿,微侧着身子,看着她煮茶的样子。 手法是有点生疏,但全对,看样子也是个博学的主。 “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他坐了一会,便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侧。 宋灿不慌不忙,一步步往下走,默了一会,才道;“首先,还是不要让媒体把张全的遗书曝光了,我怕对你不利。苏良应该来头不小,要压舆论,应该不算难事。最好,在明天一早,用另一件更有爆点的事情,转移公众的视野。我以为可以先查一查张全的底,也许能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个让人转移焦点的事。” 韩溯勾一下唇角,“你果然是个很好的公关,只是我问的不是这些,我想的问的是,你对这件事是我父亲亲手主导,有什么看法?” “对于空口无凭的言论,我通常不发表什么看法。”宋灿说着,拿起了一旁的镊子,取出了一只透明的小杯子,用热水烫了一下,并将杯中的水甩尽,放在了桌上,倒上了煮好的普洱,然后拿起杯子,递到他的面前,“试试看,第一次煮茶,以前去大理的时候,看他们住过一次,不知道对不对。” 韩溯伸手接过,浅尝了一口,“煮过了,你拿的生普还是熟普?” “生普。” 语落,韩溯就将杯子放下了,低低一笑,“你也是个门外汉,就是学的像。” 宋灿低头轻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下,尝不出有什么区别。韩溯拍了两下她的手臂,示意她走开,就上前把茶具清洗了一遍,重新泡了一次,那手法看起来跟宋灿没什么两样,就是他看起来更熟练一点。 “在你心里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动声色的问。 宋灿闻声,仅用眼角余光扫了韩溯一眼,他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这句话只是不经意间提一提而已。她靠在桌子上,目光落在他一双手上,说:“在我心里,公公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初如果不是他,我会坐牢。而且,这三年,他对我一直很好,各方面都没亏待过我,他对我有恩情,我为什么要觉得他是坏人?” “所以你不会相信,这件事是父亲专门给我挖的坑,对吗?”他语调淡淡,不急不缓,一点点的问。 “这两件事似乎不能并在一块谈。”说着,宋灿便抬起了眼帘,笑容灿烂的看着韩溯,并不动声色的往他的身边靠了靠,“韩先生似乎很在意我的想法,是不是希望我能够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并且支持你?看起来,韩先生真的是很在意我啊。” “当然,公公只是公公,他不能陪我过一辈子,如果你们两父子真的闹矛盾,我自然会先想办法帮你们化解,实在不行,那我一定是跟着你的,毕竟你才是要跟我一起走到最后的人,无论最后你会变成什么样,我肯定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渡过难关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永远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的。”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韩溯手上还在弄茶,忽然被她握住手腕,不由蹙了一下眉,抬眼看她的时候,只见她忽然蹲了下来,不等韩溯反应过来,她就从他的手臂下钻了进去,一下就挤到了他的身前,并抱住了他的腰,脸上扬着极为灿烂的笑意,道:“锵锵锵锵,是不是很惊喜?” 她这么一闹,韩溯手上的茶洒了大半,他拧了眉,“这是惊吓,没看见我在泡茶吗?” “谁要喝了?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洒了就洒了。我这样做,你不开心吗?不开心吗?不开心吗?”重要的问题说三遍,宋灿笑呵呵往他身上靠。 韩溯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抱的很紧,模样是少有的娇嗔,那一脸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绽放光彩。她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脸,目光澄澈透亮,韩溯盯着她片刻,才放下了手里的茶具,搂住了她的腰,稍稍凑近一点,低声道:“这一次,你是不小心,还是……” “你猜。”宋灿笑笑,凑到他的耳侧,低声说。 半晌,他才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转移焦点,倒是有些手段。 晚上,几个人上来给韩溯汇报这一天的情况,现在所有人都在找韩溯,最让人忌惮的是,以张全弟弟为首的一批流子,俨然一副要找韩溯算账的样子。 “张全的弟弟认准了是韩总您逼迫了张全,才导致他自杀身亡的,在医院里就扬言要找韩总您算账。”程昱坐在沙发上,汇报这一天的过程,“张全的遗书,我已经通过律师,从媒体的手里拿回来了,并要求他们删除了照片。不过……” “不过什么?”韩溯问。 “不过被警方以调查的名义拿走了,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内容,对您不利,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您的身上,还有工程内的一些事情,材料方面有些问题,要是真的曝光出去,恐怕会对韩总非常不利,甚至有可能会印象到公司的声誉。这件事恐怕有点棘手。”程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抬眸暗暗的看了韩溯一眼,继续说:“您的几个合伙人,一直在找您,放话说,您要是再不出面给他们一个交代,就去青城找韩董要说法。警察已经查看了张全所有的账户,一分钱都没有,只有他死之前抱在怀里的那一百万。韩总,这中间会不会有人在故意搞事儿?这些事情感觉都是冲着您来的,太巧了。” 韩溯单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抚嘴唇,轻点了一下头,不置可否,默了一会,目光转向了陈述,扬了扬下巴,说:“你呢?明天的舆论,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陈述将面前的电脑转向了韩溯,上面是几张航班的截图,“我查到,五个月前张全去过一趟澳门,并在澳门呆了一个星期之久,之后过了一个月又去了一次,呆了两个星期之久。然而非常巧合的是,这一次他回来后不久,该项目的工程款需要付第一笔钱。” “当然,我不能确定,张全去澳门是去豪赌,明天的新闻,咱们也不挡,看他们怎么说这件事。两天后,我们再把这个消息放给媒体,并让相熟的媒体写一些模棱两可的文字,将舆论的风向引导一下,群众的焦点就会转移。网民里不缺少阴谋论,张全本来就是从sc被开除出去的,这样一联系,很容易就能明白暗中的关系。到时候,无论是韩总,还是公司,都是受害者。死了的人,是没有嘴巴反驳的。”陈述有条不紊的阐述自己的想法。 宋灿轻点了一下头,补充道:“舆论转向之后,记得用其他事件,淡化这件事,免得再发生其他意外。” “明白。”陈述点点头。 韩溯转头看了宋灿一眼,低笑,“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只是以防万一,没说一定会。总归是先做好一切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若真的有人故意在背后搞小动作,就更应该提前做准备了。”宋灿认真的说,并转头看向韩溯,目光灼灼。 他点了点头。 宋灿看了一圈,忽的像是想起什么,不由的问:“李熔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被人跟了,不方便回来,他过来会暴露我的行踪。” “噢。”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自昨天到达b市,就一直没见着李熔,“他不会有事吧?” 他微挑了眉梢,浅笑,道:“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随后,韩溯吩咐了几句,程昱跟陈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韩溯去洗澡的时候,宋灿从袋子里取出了他今天买回来的药,看了一下说明书,两种口服,一种是外敷。看来他也不是第一次过敏了,对自己还蛮了解的。 韩溯出来的时候,宋灿就拿着杯子和药站在了门口,笑呵呵的看着他,说:“吃药吧。别又忘了,中午就忘记吃了,这药是一日三餐,软膏是一日三到四次,按时吃药,好的快。还有你背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他抬眸看了宋灿一眼,又扫了一眼她手上的药,无声的笑了笑,“每次我吃药,你都最积极。”他说着,便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看了一下,才分别将药吞了下去。 宋灿舒了口气,“那你早点休息,我洗个澡。” “还不能休息,还有一件事没做。”他喝了口水,看着她笑了笑,便转身往里走,顺手拉住了她的手,引着她一块走到床边,然后坐在了床上,仰头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来吧。” “什么?” “帮我擦一下药膏啊,既然那么喜欢给我送药,就好事做到底,顺便帮我把药膏也擦上。”说完,他还闭上了眼睛,一副我把脸交给你的样子,又像是小孩子等着发糖。 宋灿无声的笑了笑,应了一声,就出去拿了药膏进来,知道他有点洁癖,顺便还洗了手。给他擦药的时候,宋灿与他隔着一定距离,并不算亲密,说真的,看到他一脸的红疹,她有点担心会不会传染。所以整个过程,她一直都挺小心翼翼的,尽量不直接接触。 正当她专注的给他擦药的时候,韩溯突然一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一下就将她扯到了身前。宋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双手一下抵住了他的双肩,“干嘛?”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一副受惊的模样,轻笑,说:“站那么远做什么?你怕我传染给你?” “当然不是,怕的话,我还会跟你待在一个屋子么。” “不怕啊?那亲我一下。”他说着,就侧过头。 宋灿笑的有些尴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都涂上药膏了,亲什么亲。” 话音刚落,韩溯忽然扣住了她的脖子,身子往后一倒,伴随着宋灿的一声低呼,两人一下就倒在了床上,她不偏不倚的压在了他的身上。宋灿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下意识的就挣扎了一下,只是韩溯扣在她腰部的手很紧,压根就挣脱不了。 半晌,宋灿也不动了,看着他,说:“干什么?你不嫌弃我重,要我这样给你上药么?” “重?我摸摸。”说完,他还真的一本正经的摸了起来,先是捏捏屁股,然后摸摸腰,掐到腰的时候,宋灿十分剧烈的挣扎了一下,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条件反射之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别碰这儿,我怕痒。” “是吗?多怕?”韩溯没动,只是一本正经的问。 “非常怕。”她忍住笑,同样很正经的说。 韩溯像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结果宋灿刚一松手,下一秒,韩溯的双手又欺了上来,这一次,他可是故意的,宋灿被他闹得没了脾气,笑的停都停不下来,整个人在他身上扭啊扭的,一边挣扎一边求饶,“别闹了!别闹了!韩溯求你了,好么!你再来,我可要反抗了!” 宋灿很想逃离他的怀抱,可是他根本就不给她机会,两个人在床上滚了一圈,只能听到宋灿杀猪般的惨叫,她都快要哭了!明明恼怒的不得了,却像是被人点了笑穴一样,不停的笑。 半晌,韩溯终于挺了手,宋灿已经被他压在身下,笑的没了力气,她微微喘着气,一只手虚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别再闹我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去洗澡。” “洗澡?我可等不了,上午在竹林源的事情,我可还记得。现在,我就来履行一下承诺。 ”他理了理她脸上的头发,使她整张脸都展露在自己面前,脸颊微红,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显得十分明亮。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靠近自己。他的鼻子顶住她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轻轻一笑,说:“想看着我是怎么吻你的?” “你害羞?害羞我可以把眼睛……” ‘闭上’两个字,宋灿还没从嘴里吐出来,就没入了韩溯的口中。他总是喜欢这样出其不意,这一次,宋灿还算有准备,不会像之前那么紧张。而他的吻也只是浅尝,并没有一开始就热情似火,像是多年每吃肉一样。 这一点,让宋灿颇有好感,他给了她充分适应的时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她的紧张陌生感吻走。宋灿一直都睁着眼睛,韩溯瞥见,不由一笑,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忽然一黑,宋灿不觉揪住了他的衣服。然而,双眸被捂住,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有那么一点期待,又有那么一点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块,最后成了一片空白。只感觉到他的唇很软,很温柔,没有一点攻击性,甚至连侵略都没有。 逐渐的,她的呼吸就有点紊乱,心里头有一簇火苗越演越烈,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松开,环住了他精瘦的腰。唇上,也慢慢的开始回应他的吻,时而又主动变被动,又被动变主动。 她能感觉到韩溯的手开始不安分,从衣服下摆窜了进去,解掉了胸衣的扣子。他的动作一直都是慢条斯理,力度恰到好处,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的,感觉像是既定模式,不急不躁,条理清晰。 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宋灿慢慢的变化,论克制力,宋灿不如他。 当他的手要往下的时候,一阵门铃声直接打断了他们,非常扫兴。宋灿一下睁开了眼睛,推开了身前的人,理智几乎是瞬间拉了回来,只有微红的脸颊,才能证明她刚才被挑起的**。 宋灿迅速的拉好了胸衣,看了韩溯一眼,说:“这么晚,会是谁?” 韩溯皱着眉头,明显了心情不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我怎么会知道。” 宋灿穿好了衣服,就匆匆冒出去开门,韩溯则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压压惊。他在里面喝水,听到外头听起来乱糟糟的,不由放下了杯子,走了出去,“谁啊?” “请问,是韩溯,韩先生吗?”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过来,看了一下手里的照片,又看了他一眼,问道。 韩溯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来人,一共来了五个,宋灿跟在他们后面,眉头紧锁。他浅笑,点了点头,说:“我是,请问几位这么晚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哦,我们怀疑张全的死跟你有关系,所以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请配合我们调查。”说着,对方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先生有律师……” “保释手续,也请韩先生的律师到警局去办,现在我们还是要带韩先生走。这么晚过来打扰确有不便,但韩先生的身份,这种时候走,想必是最好的时间吧,我们也算是为了韩先生考虑。请吧。”宋灿的话只说了一小半,就被警察给打断了。 韩溯倒是不慌不忙,礼貌的笑笑,说:“可以给我换衣服的时间吗?顺便安抚一下我的老婆。” “请。”对方同样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在门口等韩先生,希望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不会,谢谢。”他抿唇浅笑,低垂着眼帘。 随后,这几个警察就出了房间,韩溯脸上的笑容落下,转身进了房间,站在衣柜前,拿了一套衣服出来,笑道:“还真给苏良说对了,真是张乌鸦嘴!” 宋灿站在他的后侧,“怎么办?我等会就去找程昱,让他带律师去警局把你保释出来。” “不用那么着急,你可以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再跟程昱说。没什么事,你就呆在酒店里,别到处乱跑。警察找上门了,那就是说我的行踪已经曝光,你是韩太太,他们找不到我,就会找你,你自己小心。”韩溯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系领带的时候,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反复系了三次都没系好。 宋灿迅速上前,“我来吧。” “嗯。”他应了一声,并未拒绝。 “别担心,还有我,我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宋灿一边认真的给他系领带,一边说。 韩溯闻声,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明明前一刻她还是一副很着急很惊慌的样子,这一刻,她脸上却有笑容,是那种特别冷静,能让人安定的笑容。 她仔细的帮他系好领带,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忽又想起什么,就匆匆忙忙的转身,跑到外面拿了一个袋子,将他的药收拾了一下,然后递给他,说:“就算是去警局,也不能忘记吃药。”说完,她就直接将药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低眸看了一眼手里的药,轻笑了一声,“知道了,那我走了。” “嗯,你马上就能出来。”宋灿说的一本正经。 韩溯笑笑,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说:“嗯,出来了,我们再继续。” 宋灿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随后,他便转身往外走去,行至门口的时候,韩溯停了脚步,忽的转身,伸手抱住了她,宋灿对于这个拥抱有点受宠若惊,双手缩在他的胸口,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可他却什么都没说,松开手,就转身开门,跟着警察走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丝毫停顿。宋灿一直站在门口,直接韩溯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才提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没多想就直接给程昱打了电话。 所幸,这个点,程昱还没睡,电话一接通,宋灿就立马开口,“程昱,韩溯被警察带走了!” 随后,宋灿草草洗了个澡,就下楼去了程昱的房间。他早就开门等着了,房间里灯光大亮,桌子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瓶红酒,这小日子过的倒是很惬意。 “你查到什么了?这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韩溯自导自演,还是韩海铭给他下的套,还是另有其人?”宋灿进了门,就劈头盖脸的问。 程昱慢悠悠的走到桌子边上,拿了一个空酒杯,转身冲着她晃了晃,说:“要不要来点?” “你觉得我要不要?”她板着一张脸,用自己的表情明确的告诉他不要! 他笑了笑,还是给她倒了一点,将酒杯举到她的面前,说:“来,先喝点酒压压惊,别那么紧张,放松点。韩溯被抓进去,你应该高兴。怎么?你现在这么紧张,爱上他了?” 宋灿斜了他一眼,简直懒得理他,要不是一开始就了解这人的脾气,她真想一脚踢飞他手里的酒杯!她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冷声道:“压完了,说吧!” “呦,头发还湿的,先吹吹吧,别的着凉。”他伸手攥一缕发丝看了看。 宋灿深吸一口气,仰头一口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然后将杯子丢到了一旁,冷然一笑,问:“你说不说?” “吹完了再说,要么,你承认自己真的爱上他了,我就告诉你。”他还是卖关子。 她唇角一勾,点了点头,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就一个过肩摔将他扣在了床上,锁住他的脖子,冷声道:“说不说!”她知道,就程昱这性子,不到最后一刻‘跪’下来求他,夸奖他,他是不会说的! 第044章:这是给韩总的惊喜 chap_r(); 宋灿将程昱死死的摁在床上,并用力的将他的手往后掰,淡定的说道:“你觉得现在像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程昱除了脑子好,长得高,在武力上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货,撂倒他是分分钟的事儿,不过这人也是硬脾气,越是暴力,他反倒越是兴奋。一边叫痛,一边笑,说:“宋灿,你现在看起来也太不淡定了吧?想想之前,泰恒差点被人收购走的时候,你都没像现在这么急不可耐。上次电梯里,我怎么说的?才几天的功夫,你就沦陷了?” “韩溯不过是被带走,又没被定罪,你慌什么。”他侧着头,十分艰难的转头去看她。 宋灿却恼怒的一把摁住了他的头,“我当然急!我自然要做到比任何人看起来都着急!并用尽一切方法把他从里面弄出来!这是我作为韩太太应该做的事情!你说韩溯不相信任何人,可当你尽心尽力把每一件事做到两百分,我就不信他不会相信你!” “可这里只有你和我,你根本没必要演戏,不是吗?”程昱浅笑,仅用一句话,反驳了她所有的语言。 “什么叫做戏做全套,若是做到连周围的人都觉得像,这岂不是说明我很成功?你究竟说不说?别给我扯有的没的。”她又使了蛮劲。 程昱痛的哇哇叫,终是求饶,说:“行行行,你先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对着小人,完全没必要动用君子的口,直接动手比较快。”宋灿说着,将他整个人往边上一抡,就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仰躺在床上的程昱,“我只知道,这次的事,有一半是他刻意为之。可能是想看看谁在背后整他,白天他只见了一个人,矛头指向的是韩海铭,可我总觉得他们说这些,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还是挺聪明的,不过这件事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很多,中间涉及到的人,大约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甚至于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同。韩海铭嘛,也许就是其中一个。我刚才潜了移动公司的电脑,查了一下张全的通话记录,没有任何异常,一直保持联系的只有韩溯,还有李熔。这说明,他可能还有其他很多个不为人知的号码。顺便,我还查了一下他的个人资料,父母早亡,有个流氓弟弟,老婆和儿子大约是一个星期前才回来的,据说是出去度假了,但度假时间有点长。”程昱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并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抬眸斜了宋灿一眼,抱怨道:“你这么打我,不心疼么?我特么好心疼我自己!骨头好疼啊,不会骨折吧?等事情完了,我得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警察带走韩溯的理由?张全不是自杀的么?就算是工程方面有问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过来带人。” “所以咯,张全可能不是自杀。”程昱站了起来,走到电脑前,看了看,说:“张全跟他弟弟张海,关系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起码从他这些年的交际来看,同张海是零联系。可偏偏张全一死,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张海,你说怪不怪?不过两兄弟有个共同属性,就是贪。”他伸出一根手指,合上了笔记本,转头看了一眼深思的宋灿一眼,笑道:“今晚你打算留下?时间不早了,我可是打算洗澡睡觉了,你要是想留下来陪陪我,我也不介意。” “你的意思是,张全的死其实有可能跟张海有关系?”宋灿紧蹙了眉头,忽然发现这件事比想象中的复杂好多,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在伸懒腰的人,转身坐在了床尾,理所当然的说:“我下来确实打算留在你这里,跟你聊一个晚上,把整件事搞清楚。” 程昱白了她一眼,起身从一旁的箱子里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说:“你自己慢慢分析,我可没这个闲工夫陪你聊一个晚上。” “当然,另一方面是因为韩溯的行踪曝光,我一个人呆在上面不安全,所以打算留在你房间里,掩人耳目。”宋灿照旧没理会他,自顾自的说。 “你这么好的本事,谁动的了你?动你不等于自残?”程昱戳之以鼻,“想接近我就直说,别找这么烂的借口,行不行?” 宋灿一听,抬脚猛踹了一下他的屁股,“滚!” 这天晚上,宋灿便留在了程昱的房间里,由着她霸占了床,程昱只能屈就卷缩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结果就是宋灿睡的挺好,他一夜没睡。 隔天一大早他就起来换了一身衣服,联系了律师就出门了,出门前,宋灿还没醒,他恶作剧在她脑门上画上做了一幅画,算了报了一箭之仇了。看了自己的大作一眼,就心情愉悦的出门了,离开的时候,顺道跟住在旁边的陈述提了一下宋灿在自己房间里,免得他想歪。 头一天新闻大肆曝光了明珠苑工程的事情,指明韩溯是黑心商人,其中有一个标题是说sc集团老总韩海铭,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撰写此文章的人,应该是对韩家做了一个深入的了解,在近几年的曝光中,察觉到韩海铭同韩溯之间貌合神离的状态。 再加上不久前韩海铭在寿宴上的厚此薄彼,更能看出来他们父子两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韩溯‘家贼’这一顶帽子,算是戴的严严实实了。 陈述过来摁门铃的时候,宋灿刚起来,还没照镜子,先去开了门。陈述原本还是一脸严肃的,看到宋灿这一张脸,先是一顿,旋即就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宋灿对他这突如其来,爆炸式的大笑,非常不解。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说:“笑什么笑!一大早别发神经,有事儿说事儿。” “不……不是……经理……”他一边说,一边笑,并且完全停不下来,最后只能打了个手势,兀自笑了一阵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向了宋灿,看着她那黑黑的熊猫眼,差一点又喷笑出来,却也实实在在忍住了,说:“经理,您要不先去找个镜子,等照完镜子,咱们再说事儿。” 宋灿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卫生间,一照镜子,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接下来就是生气,一肚子的气! 感情在她睡觉的时候,程昱大师闲来无事在她脸上做了一副‘美丽’的图画! 陈述抱着笔记本,靠在卫生间门口,掩嘴偷笑,小心翼翼的问:“经理,是谁给你弄的啊?不会是程特助吧?你两关系这么好?” 宋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冲着他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是我自己画的,想给韩总一个意外的惊喜,不过很不幸,韩总昨晚被警察带走了,惊喜没送到他面前,反倒送给你了。” 语落,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这种安静大约过了一分钟,陈述再次爆发出了一阵狂笑,说:“经理,你太逗了!你确定这是给韩总送惊喜,而不是作弄自己么?”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宋灿真想一脚把他踢飞! 第045章:还真有点想你了 chap_r(); 程昱用的是记号笔,宋灿费了好大劲,才把整张脸洗的干干净净,一张小脸儿,都洗的通红了。陈述一直用一种非常敬佩的目光看着她,等她转身从卫生间出来,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说:“经理,我真佩服你,真心的。” 宋灿抹掉了脸上的水珠,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就因为在脸上画了那么几笔,你就佩服我了?为什么不是我工作能力强,你佩服我呢?陈述你真不会说话,我要考虑给你降职了,后勤部怎么样?似乎很适合你。” “不是不是,经理的工作能力我一直都特别特别佩服。我今天佩服您的是,您对韩总的态度,不得不让我觉得钦佩。说真的,如果我是韩总,一定会爱上你的,根本就没理由不爱啊。您看,韩总冷落您三年,您现在还那么费尽心思的逗他开心。换成我家里那位,除了问句怎么办,就是抱怨,没完没了的羡慕别人家的老公。”陈述说着,不自觉就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宋灿拿毛巾擦了擦脸,笑道:“你还不是一样,在这里拿别人家的老婆跟自己家的老婆做比较?至于我么,应该的呀,你也说了他冷落我三年,我当然要讨好他啦。要不,你也试试看冷落你老婆三年……” “呵呵,我可不敢,冷落一个星期就以为我在外面有女人了。哎,我有一颗风流的心,却没有能够风流的能力,所以也就想想,再说我老婆嫁给我,也挺不容易的,给不了她完全的物质生活,就只能对她好啦。而且,我们都有孩子了,年底就要生了,经理我可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以后出差的事儿,就少算我一点咯,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陈述脸上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陈述比宋灿就大两岁,之前对宋灿很照顾,也教了她不少东西,宋灿虽然当了经理,但两人私底下关系还是不错的,笑笑闹闹,都不会当真,毕竟以前她跟陈述还有李菲,算的上是一处铁三角。 宋灿看了看他,笑道:“那你应该早跟我说,不然这次出差我也不会找你了,下次有机会带我去见见嫂子,生了要叫我,我给你包红包。” “哎呦,人来就行了,不用包红包。说起来你都二十七了,现在韩总回家了,你也争取争取,怀个孩子,能促进感情呢。这看比拿记号笔在自己脸上画画管用。” 她只笑笑,并未说什么。 随后,他们一块看了今早的新闻,注意了一下整个走势,早上还是散的,说什么都有,接下来就要看晚上,看看最后会往哪个方向引导。 陈述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跟宋灿商讨了一下对策就出门了。 整天宋灿就没出过房门,挂网上看实时消息,餐点均是酒店送上来的。下午她给李菲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青城的情况,公司内部的动向。 现在网络发达,就算报纸上没有登出来,网络上早就已经铺天盖地了,想瞒也瞒不住。不过据李菲观察,公司高层对此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知是不知道还是正在考虑对策。时间接近傍晚的时候,舆论的风向开始逐渐形成,定位明显,就是韩溯想自己做大,把sc集团当做跳板,翅膀硬了要独立,还咬了自己老爸一口。 并大肆渲染韩溯这人做生意手段卑劣,属于黑心商人。总归张全是成了受害人,该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空头项目,是韩溯用来转移sc内部流动资金的,而张全不过是中间人,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拿了资金逃跑,最后媒体抛出一个问题,就是张全为什么会自杀? 所有的消息几乎只针对韩溯一个人,同昨天陈述猜测的情况有一点出入,本以为会影响到公司,结果并没有。 宋灿特意记下了几个id账号,还有几家大型媒体的记者名字,看了这么几年的风向,倒是也能看出来是那几个在刻意引导,也许从这几个人下手,能寻出这后面要做弄韩溯的人究竟是谁。 天逐渐黑了,然而韩溯却没有回来,程昱只带回来一个不得保释的消息。宋灿还来不及多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扫了一样,是姜朔。 不觉蹙了一下眉,才拿起手机,走到窗户边上,把电话接了起来,礼貌的说:“小舅舅,找我有事?” 姜朔浅浅的笑,态度温和,道;“我不是你的上司,打电话给你,除了私事,还能有什么事儿?” “这样啊,那小舅舅找我的私事,又是什么呢?”她的口气还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半点想要跟他亲昵的样子。 “一块吃个饭吧,我请你。”他说。 宋灿想了想,转头看了程昱一眼,用口型问他,‘为什么保释不了?’ 程昱同样用口型回答,‘上面不批。’ 她抿了抿唇,轻笑了一声,说:“小舅舅,你应该知道我这两天有烦心的事儿吧,没什么心情出去吃饭。” “我听说了,韩溯被抓了,很多人在想方设法的想把他弄出去。”姜朔的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是,就算他被抓,应该也不妨碍我们一块吃饭吧?” 宋灿轻声一笑,叹了口气,笑道:“可是韩溯是我的老公,他现在被拘留了,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吃饭?别说是出来跟你吃饭了,就算是待在酒店里,我都不想吃饭。下次吧,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在同韩溯一块请你吃饭。”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块吃饭么?”姜朔笑着又问了一句,口吻里带着试探。 “真的不了。”挂断电话前,宋灿犹豫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又将手机举到了耳边,一本正经的说:“姜朔,我希望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你以为我会因为韩溯而去接近你的话,我想你应该是看错我了。韩溯没犯法,你用手段关的了他一时,关不了他一辈子。” “宋灿,我只是想跟你一块吃个饭,你是不是把我想太坏了?你喜不喜欢韩溯,我还看不出来吗?我根本就不会用这种手段来逼迫你,更何况,我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做那么多,只为了这一餐饭吗?” “谁知道呢,谁知道究竟是为了一餐饭,还是别的?”宋灿哼笑了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这样大费周章,如果不是,我就跟你说声抱歉,是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你根本没必要这样做。但我要告诉你一点,你若真这样做了,保不齐,我真的会主动去找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只要你能想办法救韩溯。姜朔,你觉得你现在有多了解我?九年了,你以为你还有多了解我?你别妄图来试探我,我真的怕你会很失望。” 宋灿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并将手机丢在了桌子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说:“我把最后这一条救急的路给砍断了,我真是服了我自己了。”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机,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又忍不住抬眸看向程昱,“程昱,我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说声抱歉啊?” “刚你不叫人家小舅舅么,自家人说两句就说两句,而且刚刚听你说的话,你跟你这小舅舅还有旧情,相信我,如果你两真有不伦的奸情,等有事儿你去找他,他还是会帮你的,不帮你,你就用这种奸情威胁他,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的韩溯。”程昱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起来似乎有点累。 “张全的验尸报告表明,他是先从高楼上摔下来,插进头部的钢筋是跳下来之后的事。他的手背上有擦伤,很明显尸体被拖拽过。因为从楼上摔下来,不太会造成横向擦伤……” 宋灿抬手阻住了他的话,说:“他几点跳的楼?” “凌晨三点多跳的楼,大概六点多才被人发现。” “很明显,这个时间点,韩溯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动机。而且酒店有摄像头,他有不在场的证据,警方完全没理由抓人。”宋灿觉得可笑。 程昱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说:“可惜好巧不巧,这几天酒店的摄像头系统坏了,到现在也没修好,所以他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我算什么?那天晚上我们就睡在一张床上,他要是出去,我还能不知道?” “对啊,你睡着了,不是吗?而且三天前,有人见到李熔跟张全见过面,据说场面并不和谐,偶有争执。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张全既然不是跳楼自杀的,那为什么他还是写了那一封遗书?”程昱起身,在宋灿面前来来回回的走,并单手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 宋灿看着他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觉得头晕,便一下摁住了他的肩膀,“别晃了,已经够晕了,再晃我脑子更乱。好烦,陈述那边怎么样?” “他已经找了相熟的媒体了,并且一直在搜集张全烂赌的资料,等充分了之后,再把新闻爆出去,这边没什么问题,很简单。” 她觉得有点累,搭在程昱肩膀上的手久久没有收回,将身体一半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身上,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问:“李熔呢?给他打电话了吗?他是唯一一个跟张全有交流的人,为什么不找他?而且韩溯被抓,他作为特助一号,不应该立刻出现么?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没见到他的人影?” “如果我说,我怀疑李熔背叛了韩溯,你怎么看?”程昱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为兴奋的表情,忽的让宋灿竖起了汗毛。 她忽然觉得整件事复杂到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只能静静的站着,将这件事的线路一条一条的理清楚,想明白。她站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就一把将程昱从身前推开,拉开椅子坐两下来,取了一张白纸,拿了一支圆珠笔,将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都写了下来,刷刷几下,画出了一个关系图。 旋即转身,将画的图举到程昱面前,在张海的名字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圈,说:“我想我们应该从他开始查,韩溯现在可以暂时待在警局,不要紧。明天我去警局看看他,顺便,我还真得跟我小舅舅吃个饭。” 程昱接过他手里的图纸,放在桌上,画了一个问号一个圈,“其中还有一个未知人物,别忘了,张全的家人是一个星期前才回来的,而之前那大半年里,他的家人在哪里?说是度假,我始终不信,度假能度假半年之久。” 宋灿点了点头,目光锁在那一个问号里,想了很久,低声,像是自语一般,道:“也许韩溯要找的,也是这个人。”她吸了口气,问题太复杂,她一时也想不明白,还得慢慢来,急不得。“行了,我回去睡觉了,今天好累。” “怎么?今天不睡在我这儿了?” 不说还好,一说宋灿就想起来早上的事情,一想起来就觉得整张脸皮在隐隐作痛。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程昱倒是学乖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对,立马往后退了三步,抬手举着她的鼻子,说:“你敢打我!你要是打我,我就不帮你了!” “别怕,我不打你,我怎么舍得打你呢!打傻了,我还得不偿失。”说着,她便不动声色的拿了丢在桌子上的记号笔,慢慢的一步步的靠近他,阴测测的笑着,“今天早上你心情很好啊?” 程昱已经注意到她拿笔的动作,嘿嘿的笑了两声,摇摇头,说:“谁说的!昨天一晚上我都缩在沙发上没睡着,心情糟透了!” “不会吧,从你的画风上,我能看出来你心情非常好啊。”她仰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正经,她停住了脚步,冲着他勾了勾手指,说:“过来。” 他摇摇头,“你当我傻啊!你知道的,我的手有时候会不受控制,今天一大早它就不受我控制了,我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了,可是克制不住,我没办法啊!” “是吗?”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默了片刻,在程昱毫无防备的时候,迅速的冲了过去,猛地起跳,一伸手一勾,用力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从后面一下将他摁倒在了地上,双腿夹住他的身体和双手,开始在他脸上作画,画的非常兴奋,并且很开心! “哎呀,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我的双手双脚哎,程昱救命啊,好恐怖!我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十分钟后,宋灿潇洒的打开房门,愉悦的出了门,而房间内,程昱坐在地上,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简直想要抓狂,可他一抓狂,就特么更像一个神经病!宋灿真的够狠!太狠了!这再一次证明,宋灿根本不会画画,根本没有丰富的想象力,她只管涂黑! 所幸,她还手下留情了,没有把程昱整张脸都给涂黑! 隔天,他们三个便分头行动。 台风天,外头风大雨大,还有点冷。在酒店门口分开的时候,程昱揪住了她的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说:“今天气温有点低,那还穿那么少?” 宋灿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述,将衣服塞了回去,“能有多低啊,不还是夏天么,程特助别在我这儿献殷勤,还是把事做好再说吧。” 正好这时候车子过来,她匆匆同他们说了声再见,就上了车。爬上车的时候,还听到程昱在后头说:“有事打电话。” 她是摆摆手,没说什么,顺手就关上了车门。今天的雨下的非常大,风也大,到了警局,宋灿从车上下来,不过短短几步路而已,身上的衣服,就被雨水湿了一片。昨天她看了一下电视,今天台风正好登陆,b市是沿海城市,台风一来,影响还挺大的。 她真是挑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时机出来。 见到韩溯的时候,宋灿神奇的发现他脸上的红疹好了不少,身上的衣服还是一丝不苟的,连发型都没怎么乱。他被警察带过来,看那神情简直像是来这里度假的。 他动作优雅的在她面前坐了下来,笑容有些轻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中把玩这她的手指,说:“怎么今天才来看我?” 这房间里是有摄像头的,宋灿微微一笑,回握住了他的手,“我以为昨天你会跟着程昱一块回来,等了你整整一天,结果你没回来。” “今天外面下大雨啊,听说风还挺大的,你出来的不是时候。你才这么点大,台风天,被刮走了怎么办?”他一边说,一边在她的手心画着圈圈。 他脸上一直带着浅笑,低垂着眼帘看着她的手,神色淡然。宋灿默了好一会,想问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韩溯抬眸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紧握了她的手,抬手冲着她勾了勾手指,说:“你过来。” 宋灿看着他,想了想,便凑了过去,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秘密的事儿,刚一凑过去,他便往后拉了一下宋灿的手,嘴唇吻上了她的唇。在警局,四周围全是监控器的情况下,他竟然毫无顾忌的亲了她。 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过韩溯也就是亲了亲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说:“一天不见,还真有点想你了,放心,如果李熔没有问题,不出三天,我就能出去。” “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宋灿睁大眼睛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解。 韩溯垂眸看着她的唇,指腹轻轻的摩挲了两下,笑,“不能。注意安全,别让我为你担心,回去吧,在酒店等我。”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坐回了位置上。 警务人员将他带走之后,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简单的问了宋灿几个问题,都是关于韩溯的。 走出警局门口的时候,宋灿碰上了姜朔,不知是偶遇,还是刻意。 宋灿停住了脚步,手上顶着一把雨伞,微仰着头,看向他,笑道:“好巧,竟然会在这里碰上你。” 姜朔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上前一步,还是忍不住解释,“真的是凑巧,我没有搞任何小动作。” “小舅舅,你有点此地无银。我好像什么都没说,你这样急于解释,反倒让我觉得你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她低垂了眼帘,浅浅的笑了笑,“不过,我能问问,你来警局做什么吗?” 姜朔脸上的表情微僵,低垂了眼帘,片刻又抬起眸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她,说:“我是过来询问张全的案子,知道你紧张韩溯,所以就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的,能帮一定帮到。” 宋灿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说:“都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要不然,我们先一起吃个午餐?我请客,就当是给我昨天的失礼做补偿,希望小舅舅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偷偷去外公那里打小报告,我真的怕死那藤条了。” 姜朔显然是有点受宠若惊,脸上的表情转了几转,最后趋于平静,只留下一抹灿烂的笑,外头风雨飘摇,可他脸上的这一抹笑容,一如当初他露出的第一个笑脸,那样的灿烂,笑的还那么好看。 宋灿同司机说了一声,就上了姜朔的车,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说:“风真的好大。” “黄色警报了。” “是吗?这么严重,那你慢点开车。” 姜朔笑笑,慢慢的启动了车子,结果转了几圈,一家家餐厅都关门了,大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路上连车子都很少。姜朔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宋灿看着外头,还在找有没有可能,有一家店没关门,可雨势太大,也不怎么看的清楚。 “雨越来越大了,看样子马上要红色警报了,这台风一来,b市一定遭殃。”姜朔往外头看了看,旋即转头看向了宋灿,提议,“要不这样,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宋灿稍稍一顿,干笑了一声,说;“不用了吧,要不然你送我去酒店也行,酒店里的餐厅应该营业。” “刚没听到广播吗?去酒店的那条路封了,因为水利不行,起了大水。” “没有别的路可以绕了?”她问。 姜朔说:“没了,从这里过去没有。其实这里离我家已经很近了,比较方便。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找找,实在不行就在车上等等,等台风过去,雨势变小,道路通了,我送你去酒店。”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正经,俨然一副我不会勉强你的样子,可明明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勉强她。宋灿知道自己是躲不过,既然选择上车,倒也没带怕的,她也不怕。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去你家吧。” 姜朔脸上的笑容非常明显,颇有一种喜上眉梢的感觉,宋灿仅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见着他那种笑容,心里头有些奇怪的感觉。 姜朔住的公寓是单位分配的房子,不是很大,两室一厅的样子,不过被他整理的非常干净整洁,软装饰搭配的比较好,看起来便十分温馨。他领着宋灿上楼的时候,就一直不停的说,开门进去整个人明显有点兴奋和紧张。 脱了西装外套,搭在了椅背上,还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说:“你去客厅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喝茶还是?” “就白开水好了。” 他明显吐了一口气,笑笑说:“其实我这儿也只能喝白开水,茶叶我都放在单位里了。” 宋灿点了点头,粗略的看了一下四周,就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打趣道;“公安局副局长,住这样的屋子,没捞油水?”她说着,便扭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他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并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但凡捞上一滴油水,我就有可能被拉下马,这种事,我不敢做,也不会做。”他走过来,将一杯热开水递到了她的手上,目光瞥见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衣服湿了,要不要换一下,把衣服烘干?” “不用了,夏天干的很快,用不着那么麻烦。不是说要下厨的么?我饿很久了,你不考虑先做东西给我这个外甥女吃么?”宋灿仰头笑呵呵的说,还带了一点撒娇的口吻,真的把自己当成那种年龄小的外甥女了。 姜朔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点头,“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做。” 说完,他就站直身子,帮她开了电视,就进了厨房。很快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熟练,宋灿在客厅坐了一会,又起身站在窗户边看,看了看外头的雨势,还是很大,看着小区里飘摇的树木,和时不时从外头传来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就知道外面的风很大。 电视里正报道着今天的台风影响,听到里面的主播说要持续到明天,宋灿心里便有些担忧。她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两眼,姜朔正认真的在做菜,就忍不住好奇走了过去,站在厨房边上,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做着每一道菜。 衬衣的袖子整齐的挽到臂弯初,身上并没有穿围裙,不得不说,会做饭的男人,也很帅。 宋灿看着他,半晌,才出声,“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后来学会的,我答应过你,以后要每天做饭给你吃,当然要学会。”他说的自然而然,好像中间隔开的那九年的时间根本不存在一样。 宋灿笑笑,喝了口水,说:“我现在也会做菜,并且手艺还不错,所以已经不需要别人给我做了。” 第046章:这样公平吗? chap_r(); 姜朔闻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女孩子确实该会点,毕竟作为男人还是主外的,而且在没人照顾你的情况下,你也只能自己下厨了,如果有个男人一直在你身边贴心照顾你,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像韩溯这样的生意人,自然是以生意为主,很少回家吧?” 宋灿不太喜欢他说话的口气,带着一点儿讽刺,又带着一点试探,既然外公都告诉他了,自然是把这三年她的婚姻状况都说了,“在我眼里,只有保姆会贴心的照顾人,因为他的工作就是照顾人。至于韩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提供的,包括一直在赔钱的泰恒,他也一直都留着,权当是sc旗下的产业。他对我的好,并不是一个星期回家几次,可以看的出来的。” “每个男人对一个人好的方式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小舅舅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 姜朔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小心!”宋灿叫出声的时候,姜朔手里的刀子,已经切在了手指上,一下出了好多血。 他没吭声,只放下刀子,行至水槽前,用冷水冲洗了一下,说:“没事,只割破了一点点。” “家里有创可贴吗?我给你去拿。”她只瞄了一眼,伤口一直在冒血,刚刚那一下若不是她及时出声,这手指上的肉都要被他自己切下来了。 “电视机下面中间的抽屉里有。” 宋灿闻言就转身出去,拉开抽屉找了一下,他的东西不管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统一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所以并不难找。 “来吧,我帮你贴上。”她拿着创可贴走到他面前。 姜朔抬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便伸出了手指。 宋灿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还好不是特别深,应该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她小心翼翼的帮他把创可贴贴上,嘴上嘱咐了两句,刚一贴完,姜朔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往身前一拉,将她抱在了怀中。 宋灿刚想挣扎,就听到他在耳侧说:“别动,先听我说两句。” “我不想听。” “可是我想说!”他加重了语气,连着手上的力道都重了一点,将她死死的桎梏在怀中,“当初我很想很想等你回来的,很想很想跟你说一声等我,可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我等不了。我妈说,我们的将来是个未知数,只胜是败,得靠命,我们不能连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我明白了,我不能连累你,所以我跟着他们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父亲确实一招平反,可你不会明白官复原职之后,我们的处境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到今天这一步,期间吃了多少苦,多少次被人陷害,你无法想象。因为我父亲知道的太多,他的官复原职会危害到很多人,当时他被架空了三年,所有人都不愿意跟我们搭上关系,避而远之。若不是父亲坚韧,我们一家早就垮台了。” 他紧紧的抱着她,那力道仿佛像是想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我不是不想找你,是不敢找你,我不想连累你们任何一个人。” “现在就不怕连累了?”宋灿将下巴搁置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 “怕!” 宋灿冷笑,“那就继续保持距离,不闻不问,假装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回青城做什么?” “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们,所以我才选择回来,可我没想到,自己来晚了。宋灿,我不清楚你跟韩溯之间的事情,可是他三年都不回家,在外头招蜂引蝶,还要你收拾烂摊子!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泰恒,真的有必要这样委屈自己吗?宋叔跟毒品有染……” “你才跟毒品有染!”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将他用力推开,目露凶光,“你知道什么!你了解多少情况?你凭什么说我爸跟毒品有染!查清楚了吗?一切都还没查清楚,就因为我爸自杀了,所以查都不查,把所有的罪名按在他的头上,这样公平吗?!” 姜朔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由愣了一下,想要伸手再次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恶狠狠的拍开。 “宋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阐述情况,想要救活泰恒,不是单纯给它找个靠山,如果是这样,留着泰恒又有什么意义可言?每个人看到它,只会想起宋叔的事儿,然后避而远之。就算你嫁给的只是钱,你也应该让自己嫁的有价值,而不是放任不管,然后委曲求全的留在韩家。”姜朔说的振振有词,苦口婆心。 可宋灿却觉得很滑稽,一个才刚刚回来一趟的人,倒是对她的生活评头论足起来了,说的自己好像多了解情况,多了解她一样。 “你自己吃吧,我回去了。”她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要走。 姜朔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怎么回去?” “不用你管。”她猛地一甩手。 可姜朔二话没说,又迅速的拉住了她另一只手,显然是不打算让她离开。宋灿心中一恼,挣扎了几下之后,就跟他打了起来,姜朔自然不会还手,能躲则躲,躲不过就挨拳头,到也不吭声。如此一来二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屋子里能砸的都被宋灿给砸坏了。 可尽管如此,宋灿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她当然知道这是姜朔在让她,如此的忍让,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做!他说的也没错,三年了,她做了什么呢?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脚还没着地,姜朔便一伸手,将她用力的扯了回来。她整个人便趴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听到他一句十分严肃的‘小心’。 宋灿很生气,他们明明在打架,她却像个小丑,在他面前耍猴拳。真正是好笑极了,她侧着头看着他脖子上跳动的脉搏,在姜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地扑过去,一口咬住。像个吸血鬼一样,不咬出一点血来,不罢休。 她咬的极用力,他却一声不吭,连反抗都没有,慢慢的她也就失了兴致,松开了嘴,走回客厅坐了下来。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微微喘气,折腾了一番,又没吃东西,这会已经没力气了。姜朔兀自清理了一下现场,把碎掉了玻璃渣子都清扫了一下,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块新鲜的蛋糕,然后蹲到她的身前,一只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说:“你肯定饿了,刚才打在我身上的拳头都没什么力气,先吃块蛋糕,我去炒两个菜,马上就可以吃。” 宋灿已经冷静下来,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她轻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姜朔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起身的时候,宋灿拉住了他的手指,仰头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砸坏的东西,你算一下总账,我把钱还给你。” “不需要,在我面前,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做的太端庄贤惠,我反倒不太适应。” 宋灿看着他,片刻,便低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吃饭的时候,宋灿跟他说了关于张全的案子,姜朔听的认真,却没有参与到她的话题中来,只是频繁的给她夹菜,并让她多吃点。 这天,因为台风红色预警,宋灿没能回到酒店。 第三天,雨势渐小,但台风级数未减,程昱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李熔出车祸了,并且身上有刀伤,还取了一段录音回来,已经交给警方了。 宋灿想去医院,可惜小区楼下淹了大水,出不去,不得不在姜朔的公寓里又呆了一天一夜。晚上,程昱给他发了短信,告知她韩溯出来了。 第四天,台风中心退出b市,天气逐渐转晴。 出门的时候,楼下的水位已经逐渐降低了,她跟姜朔一块淌着水,步行走出了小区,水位只到小腿的地方,看来水利部门是在台风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连夜做了工作。所幸的是,姜朔早就先见之明,把车子停在了地势高的地方,因此他的车子算是幸免,没被大水侵泡。 台风刚过去,路上的车辆逐渐多了起来,姜朔本来想把她送到酒店正门口的,不过宋灿让他停在了外头,然后自己徒步进去。 独处了三四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有所缓和,宋灿与他道了别,就迅速的下了车。 她刚一转身,就看到一辆特别眼熟的黑色奔驰商务车,从她身边开过。她不由停了一下步子,盯着那辆车子看了一会。正欲往前走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并且上来的是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了她。 第047章:别担心,我是骗你的 chap_r(); 这忽如其来的桎梏,让宋灿心里一慌,扭头看了看身侧的人,心知情况不妙。迅速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道:“你们是谁?想干嘛?如果现在松手,我可以放了你们,否则……” 她的警告还没说完,这两人就哼哼的笑了一声,身后有什么东西顶了她一下,随即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甭管我们是谁,我们知道你是谁就行了,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跟着我们走,否则……”他们也学着宋灿的语气,最后还哼哼了两声。 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这人的袖口处露出了一小节银白色的刀身。宋灿皱了一下眉,深吸一口气,轻点头,说:“好,我跟你们走,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 “这还差不多,表情自然点,别想着能跑,知道吗!”这两人依旧一左一右的夹着她,她闻声露出一副惊慌的表情,连连点头。 宋灿看了一眼前头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子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显然车子里的人并没有看到她。 他们用力的推了一下她的背脊,便架着她往另一侧走,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极其普通的大众,坐在副驾驶的人,降下了车窗,露出了半张脸。等走近了,她才看清楚,这人就是张海。宋灿记性还不错,张海的照片她看过几次,而且真人跟照片没什么出入,自然就记住了。 “老大,这好像是韩溯的那个老婆。” 张海侧头看了她两眼,两条浓黑的眉毛拧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想了想。便一摆手,说:“带走!赶紧上车,别磨磨蹭蹭的。” “好嘞。” 语落,其中一个就过去开门,宋灿一直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这时,她仅用余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发现姜朔的车子,正反方向往这边开过来。 她眼眸一转,唯唯诺诺的说:“我能不能上个厕所?有点急,不知道你们要把我带去多远,所以能不能让我先去方便一下?我不会跑的,也不敢跑。” 张海看了她一眼,冷笑,“韩太太,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上厕所?实在憋不住,你就尿裤子,我们权当没看见,也没人会说你半句不是。” “大哥,你快看,那辆车子是不是刚刚送她过来的那辆?他好像正在往这边开过来,是不是发现了?”这时坐在驾驶室的人忽然开口。 他说的一惊一乍的,引得另外几个人纷纷都看了过去,趁着他们分神之际,宋灿迅速转身,伸手一把揪住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的头发,并狠狠的将他的头往车门上撞了下去,只听得对方惨烈一叫,就捂着自己的脸,赖在了地上,好像是撞到眼睛了。 紧接着,从四处窜出了几个警察。 张海暗叫不好,立刻大吼一声,“把她给我抓回来!” 宋灿只往前跑了几步,就被后头的人一把揪住了头发,并使劲的往回拽,她迅速的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卯足了劲用力一拧,她能够清晰的听到咯噔一声,对方吃痛惊叫,一下就松开了手。旋即,宋灿便听到了一声‘小心’,余光一瞥,就瞧见那明晃晃的刀子往自己的腰部刺过来,她迅速一闪身,转身抬脚冲着那人的命根子狠狠的踹了一脚。 对方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一手捂住自己的命根子哇哇叫。 张海看了一下周遭的情况,心一横,下车亲自上,夺过了另一个人手上的刀子,几步冲过来,宋灿与之交了两下手,张海手里的刀子太扎眼,并且从力气上,男人总是占上风的,他的刀子直直刺向她的时候,宋灿根本躲避不及,没几下就被他锁住了脖子,刀子一下抵住她的喉咙,给挟持了。 他冲着聚拢过来的警察,道:“不想她受伤,就给我退开!” 这时,韩溯已经从里头出来,神色极其淡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笑一声,说:“张海,你是没看报纸是吧?你以为抓了她,能威胁的了我?今天,你是逃不掉了!” 张海照旧掐着宋灿的脖子,一步步往后退,另两个被宋灿所伤的人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宋灿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辆大众车正在逐渐靠近。而那两个警察,只盘踞在车子附近,并不敢靠近,也对,谁都不知道里面的人什么时候会踩油门。‘ 一脚油门下去,死的可是他们。 这些人都是疯子,到了最后,总要挣扎几下才甘心。 “是吗?那咱们可以试试看,威胁不了你,但能够威胁这些个人民警察不是么?韩溯,你可真是好样的,自己给自己挖坑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行,咱们来日方长的!你就等着吧!”他一步步的往后退。 宋灿不动声色,抬着头,屏住呼吸。那辆大众忽然加速,对方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附身过去,开了车门,冲着张海叫了一声,“上车!” 这时,张海收回了手里的匕首,宋灿趁此抬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瞬间所有的人都冲了上来,张海已经一脚跨上连车子,奈何一只手被宋灿揪住。 “臭婊子,你不想活了,是吧!” “让你跑了我才不想活了!”他的刀子落下来的时候,宋灿抬手一档,刀子狠狠划在了她的手臂上。 “宋灿,你他妈给我松手!” 宋灿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声音,不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被张海一脚踹了出去,根本不用她松手,张海踢的特别用力,宋灿只觉得肚子特别疼,一下子没站稳,摔在了地上,脑袋重重的装在了台阶上,失去知觉的时候,她只听到一声剧烈的碰撞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开车过来撞上大众车的是姜朔的车,撞上的时候,韩溯已经上前,把张海一把拉了出来,手上使了狠劲,只听到张海一声惨叫,握在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整个软了下去。韩溯一抬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上,厉声道:“你等着!她要是有事!你必残!” 旋即又狠狠的在他脸上踩了一脚,转身冲着带队的警察,冷道:“你们这些警察是吃白饭的吗?那么怕死,当什么警察!胆量还不如一个女人!” 车上的人还试图逃跑,此人车技很好,不过姜朔一直咬着他不放,最后被他顶死在了花坛上。姜朔亲手把人从车上拎了下来,交给警察。 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抱着宋灿的韩溯,两人迎面碰上,都不自觉的停了一下脚步,韩溯余光瞥见了姜朔脖子上的牙印,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冲着他礼貌的笑了笑,说:“这两天有劳小舅舅对宋灿的照顾了,让你费心了。” 姜朔压根不理他,目光一直落在宋灿身上,见着她手臂上流的血,即刻冲着那些个警察说:“叫救护车!” “小舅舅不用担心,已经叫过了,我嫌慢,打算开自己的车子送过去,小舅舅要一起吗?” 语落,商务车正好在他们的身侧停住,程昱立即上前拉开了门,韩溯看了他一眼,就上了车,姜朔自然二话没说也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韩溯将宋灿抱在怀中,并未松开,姜朔坐在对面,视线一直落在宋灿的脸上,眼中的担心和疼惜,毫不掩饰。 车内的气压很低,没有人说话,程昱没有跟来,被韩溯指派去跟进张海的事情了,陈述则去联系媒体,因此车内连一个调解气氛的人都没有,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大眼瞪小眼的。 两人还时不时的交替着催促司机开车,宋灿手臂上的伤口有点长,并且一直在流血,姜朔往四周看了一下,便拿了纸巾想要替她擦一擦,不过手还没碰上宋灿的手臂,就被韩溯给挡住了。 “我来。”他说。 “没关系,我来,你也不方便。”姜朔挣脱了他的手,自顾自的伸手握住了宋灿的手,小心翼翼的擦去周边的血迹。 韩溯眉梢微挑,目光瞥见他脖子上那一口深深的牙印,觉得分外刺眼。片刻,将宋灿的头往肩膀上挪了挪,伸手扣住了宋灿的手腕,从姜朔的手中抢了过来,又空出一只手来,抽了几张纸巾,同样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血迹。 “你把她放在椅子上吧,你这样,她会不好受,对她也不好。”姜朔看着不由皱了皱眉,“她除了手臂上,还有哪里伤着了吗?是不是撞着头了,怎么会昏倒?” 韩溯没说话,半晌,姜朔又咋呼了一下,“你的衣服上有血迹,等会,你别动。”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捧住了宋灿的脸,用纸巾擦了一下她的头,纸巾上染了血。他脸色一白,立即严肃的说道:“快把她安置在椅子上,捧住她的头别乱动!撞到脑袋可大可小!司机,你再快点!红灯别等,直接闯,扣分方面,我替你担着。” “噢,好!”话音落下,车子闯了第一个红灯。 姜朔跪在地上,双手固定住宋灿的头,目光牢牢的盯着宋灿的脸,看到她发白的唇色,眉头紧锁,心里揪着。韩溯坐在一旁,有点胸闷。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车子刚一停下,姜朔就开门下了车,第一时间抱着宋灿进了急诊,门口已经有医务人员等着了,韩溯冷着一张脸从车上下去,紧随其后,姜朔紧跟着医生,把宋灿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整个人显得异常焦急。一直到了急救室门口,才不得不停下来。 韩溯看到急救室的门关上,就停住了脚步,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站着,没有丝毫交流。韩溯往后退了一步,弯身坐在了一旁的休息椅上,嘴角一挑,说;“过来坐会吧,你一直站在那儿,也是无济于事,帮不上半点忙,不如耐心点等着。我想,她不会有事。” 姜朔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森冷,低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韩溯的身边坐了下来,侧头看他,说:“她要是有事,我真不想放过你。” “小舅舅说这话,究竟用的是什么身份呢?听说小舅舅跟宋灿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并没有血缘,是吗?”韩溯脸上挂着浅淡的笑,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中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并未侧头看他一眼,只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语落,两人之间便陷入了静默,姜朔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侧着头安静的望着他,半晌才转开视线,面容严肃,说:“看的出来,你并不喜欢宋灿。放心,我会劝她跟你离婚的。” “嘁,有句老话说的好,劝和不劝离,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小舅舅做人要厚道。女人,二婚掉价,可别害了宋灿。”他微昂起头,唇角的笑意渐浓,片刻,他幽幽转头,垂眸看了他一眼,笑道:“小舅舅,莫不是自己想娶吧?姜杭平,是你的父亲吧?” 姜朔闻声,猛地转头,目光变得有些冷冽,嘴唇紧抿。 韩溯看着他有些紧绷的表情,低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腿,“别紧张,情敌出现,我怎么能不为所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对吧?宋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小舅舅,还是省点力气,好好的在政界站稳脚跟,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也是你父亲最希望你做的,娶了宋灿,对你没用,姜杭平也不会希望你娶她的。” “所以呢,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小舅舅,别试图去勾引别人的老婆,做不道德的事情。不管我喜不喜欢宋灿,我都不想戴绿帽子,你这样正直的人,不应该做这种不道德,还害人害己的事情,与你的身份不符。”他说着,伸手拍了一下姜朔的脖子。 旋即站了起来,“我去抽根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小舅舅已经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这儿有我在还用不到小舅舅你。明天带个水果篮和鲜花来探望一下就行了。”说完,韩溯便转身走开了。 姜朔坐在椅子上,搁置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一张脸气的发白。 韩溯进了卫生间,一模口袋才发现自己的烟放在车子上了,根本没拿下来。他吸了口气,心情颇为烦闷。站了一会,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回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姜朔已经不在了。 宋灿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又疼又晕,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根本停不下来,并且周遭的一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还有点想吐,然后就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觉得不那么晕了,才再次睁开眼睛。 一侧头,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可不知为什么,她却怎么都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仅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是个男人。她想了想,在b市她认识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会在这里照顾她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韩溯,另一个则是姜朔。 她眯缝了眼睛,想看清楚,可眼睛好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一样,怎么都看不清。她想了想,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小舅舅?” 旋即传来的是一阵冷哼,而这一声冷哼,宋灿便能够确定此人是韩溯了。 她干笑了两声,闭了嘴。 韩溯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目光深邃的可怕。病房里只有他一个,其他人都不在。 “醒了。”他薄唇轻起,冷冷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他用的是陈述句,所以宋灿并没有回答他,醒没醒一目了然。她转过了头,看向了窗外,视线还是模糊,中间清晰了一小会,台风刚过,外头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也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了一小会呆。 韩溯看着她一张沉静的脸,抬脚踢了一下病床,说:“撞了脑袋,闪了舌头?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单纯不想跟我说话,睁开眼睛看到我很失望,想跟你小舅舅说说话,诉诉苦,撒撒娇?” 宋灿听着这话,感觉有点怪怪的,不由转回头,将目光落在了韩溯的身上,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不过听着语气,估计是挂着一丝淡笑,笑容里含着讽刺。 然而,韩溯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完全全冷着一张脸,眼中没有半点波澜,看起来好像生气了,又不太像。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因为喉咙有点干涩,不太舒服。她咳嗽了两声,韩溯似乎是洞悉了她的心里,伸手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还放着一根吸管,凑到她的嘴边。宋灿侧目看了他一眼,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张开嘴咬住了吸管,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应该是提前就准备好了。 她像是极度缺水似得,喝了两大口,杯子里的水就被她喝光光的。 “谢谢。”她道了声谢,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韩溯将杯子放回原位,唇角挑起了一丝弧度,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客气。” 话音落下,两人便没了语言,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默了许久之后,宋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韩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韩溯与她对视片刻,用鼻子哼了一声,“说。” 宋灿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我醒了,你是不是该叫医生过来给我检查一下?” “你有感觉不舒服吗?”韩溯双手抱胸,轻扬了下巴,问。 “噢。”她应了一声,就侧过身子,打算自己去摁护士铃。 然而,她才刚抬起手,韩溯就先她一步摁下了护士铃。 她看了他一眼,扯了一下唇角,“谢谢。” “不客气。”他应的很快,她才刚出口,他就接上了。 没一会,医生就来了,韩溯让了位置,医生给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并在她的腹部摁了几下,询问情况。 “医生,我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其他到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晕的,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等医生检查完,宋灿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医生取下了口罩,笑的和蔼和亲,说:“应该没什么大碍,头部的撞击有些严重,脑内有很小的血块,这两天视觉可能会有点影响,等淤血散了就好,不会有太大影响,放心吧。你小腹上有一圈淤青,是被人踹了一脚,暂时没看出来有什么大碍,不过明天还是需要做一个详细的检查。至于你手臂上的伤口,缝了几针,所幸没伤到筋骨,可以放心。” 宋灿点了点头,“那我会不会有脑震荡?” “这个,等明天检查完了,就能确定,现在也不好下结论。”医生依旧笑的温和,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床尾一言不发的男人,稍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也就退出了病房。 韩溯倚靠在墙上,照旧沉着一张脸,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病房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宋灿虽然视觉受到了影响,但她没瞎,也感觉得到韩溯在看她,并且这人今天有点奇怪。 她想了想,正欲开口的时候,他倒是说话了。 “他们抓住你的时候,你这样反抗,就不怕他们真的下手,一刀捅死你?” 宋灿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怕啊,怎么会不怕。可起码那个时候,他们是想抓走我来威胁你的,肯定不会弄死我。而我心里很明白,我要真被他们抓走了,你就不会管我了,那时候我才是死路一条。谁知道他们最后一怒之下,会对我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起码我那个时候反抗,还有逃脱的机会。” “呵,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韩溯低声一笑,站直了身子,并慢慢的走到床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宋灿的视线,慢慢的,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韩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清晰无比的映入她的眼中。她心中不免颤了颤,有点受不了他的眼神,就侧过了头,说:“做人么,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然容易闹笑话,也容易伤害自己。” “那你还真是猜对了,今个如果你被张海带走了,我一定不会去救你。因为,你小舅舅肯定会先我一步去救你,想救你的人那么多,轮也轮不到我。噢,忘了告诉你,你小舅舅今天为了救你,牺牲可大了……”他一下停了话头,故意卖关子。 宋灿紧抿着唇,没说话。 韩溯等了一会,见她不说话,不由笑了笑,说:“怎么?不想知道?还真是没良心。” “我在等你说下去。”她说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开车撞了张海的车,用碰撞的方式阻挡了他们逃跑,你应该明白,两辆车速相当的车子,相互碰撞,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说着,啧啧两声,面上露出了一丝惨痛的表情。 宋灿瞪大了眼睛,牢牢的盯住他的眼睛,想从中辩解出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然而,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一丝破绽。而且,以她对姜朔的了解,她出了事,他不可能不留下来照顾她。 回想的当时的场景,她确实有看到姜朔的车子开回来,如此一想,宋灿心里不由一紧,垂了眼帘,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莫不是真的出事了吧。 她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统统落入了韩溯的眼里,唇边染上了一丝嘲讽的笑。半晌,他弯身凑到了她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别担心,我是骗你的,他一点事儿都没有,只是局子里找他有事,所以先走了。” 第048章:我会伤心,明白吗? chap_r(); 宋灿微微侧头,韩溯那满含讽刺的笑脸,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看起来有些茫然,倒是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 默了片刻,她忽然噗嗤一笑,说:“韩先生这样试探我,是在担心什么吗?”她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的玩味。 然后,宋灿下一刻就后悔自己说这话了,真是瞎了她的狗眼了,竟然没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下巴被他牢牢掐住,那力道简直像是想把她的下巴捏碎。“疼疼疼。”她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叫唤了两声,想要伸手去抓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扣住。 “别动,小心伤口裂开,又要重新缝一次,麻烦。”他靠的非常近,宋灿几乎能够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处,有些痒。 她撇开头,“我怕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没有下巴的人。” “嗯?”他蹙眉,不知道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韩先生这个力道,大概是觉得我下巴长得不好看,需要整一整,所以打算先把我的下巴捏碎了,然后找医生给我换一个,是吗?”她紧着眉头,眼神没什么焦距,可语气却一本正经的。 这话引得韩溯低声笑了笑,松了手,反手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站直了身子,冷冷一笑,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男人最讨厌什么,就算我不喜欢你,法律上你也是我的老婆,想给我戴绿帽子,三思而后行。” 他这话说的认真,显然不像是在开玩笑,宋灿不由蹙了一下眉,听到椅子拖拽的声音,以为他要走,不由伸手想去抓他的手,却扑了个空,眼睛不方便,还真是个麻烦的事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跟小舅舅之间的关系,比白开水还干净,我说过我三观很正,道德意识很强,自然不会做出这种败坏道德的事情。”她只好侧着头,看着那一轮模糊的身影。 语落,就听到韩溯一声嗤笑,俨然是对她这番话的讽刺之笑,“你不用跟我解释,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事不过三,超过三次,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当然,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动你,毕竟舍不得。”他笑着,伸手握住了她举起来的手,拇指指腹轻轻的摸索了一下她的手背,再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真到那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哭着来求我,这样,我会伤心的,明白么?嗯?” 他虽然笑着,可这一番话说的没有丝毫感情,怎么听都像是威胁。她紧紧抿着唇,好一会,才笑了笑,说:“当然明白。” “嗯,乖。”他摸了摸她的头,将她的手放回了原处,“好了,你休息,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一会有特护会过来给你喂饭,记得好好吃,赶快把身体养好,别拖累我。” “好,知道了。”她低垂着眼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等病房的门应声关上,宋灿才长长的舒口气,闭上了眼睛,可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点紧张。 特护来给她送饭的时候,韩溯正好跟着进来,并亲自给她喂了饭,说实话,他这样‘体贴’真的让宋灿非常受宠若惊!胃口一下就失了一半,可还得强颜欢笑着来。 特护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就站在一旁看着,一张脸上,是难掩的羡慕之情。宋灿并不喜欢被人盯着吃饭,吃了两口之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勉强吞下了嘴里的饭餐,说:“我自己来吧,其实我用左手也是会吃饭的。” 韩溯并没有理会她,换了筷子,加了一块肉,递到她的嘴边,“张嘴。” 她撇撇嘴,乖乖的张嘴。 “你可以回去了,晚上我会亲自照顾她,不用你。”这话,他是跟站在一侧的特护说的。 对方愣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噢,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记得早点过来,明天我有事,不能在这里陪着。她眼睛不好,明天还要做很多检查,寸步不离,知道吗?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好的情况。” 宋灿低头,嘴巴里已经塞了满满两勺子饭了,韩溯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等着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特护应了一声,就走了。听到关门声,宋灿再次说道:“我自己来吧。” “看的清么?” 她摇摇头。 “看不清,你自己怎么吃?一会把东西打翻了,还要我收拾。”他说着,又喂了一勺子饭过去。 宋灿看懂眼前白白的一坨,抿了抿唇,说:“你已经给我吃了两口饭了,这是第三口,我要吃菜。” “不准提要求,张嘴。”他将勺子凑过去了一点,堵上了她的嘴。 没办法,现在主导权在他手里,宋灿不情愿,也只能张嘴,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口吃掉他勺子里的饭。她的眼睛看不清东西,所以就算这个时候,韩溯离她很近,她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只知道他时而低头,时而抬头,耐心十足的喂她吃饭。宋灿从小就是个很自立的人,据说四岁之后,她就再没要大人喂过饭。听外公说,当年她拒绝大人喂饭的理由是,你们大人不懂我的心,我爱吃的东西你们从来不夹给我吃,所以我拒绝你们给我喂饭,我要自己来! 说真的,有时候,她自己回忆回忆以前干过的事情,确实挺奇葩的。 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被人喂饭,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慢慢缓和,病房里也不是全然的安静,电视机一直开着,现在正在播放新闻联播。竟有一种别样的温馨感,大概也是因为她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楚,也看不到眼前人的样子,所以潜意识里,大概是把韩溯当成爸爸了。 毕竟,在她记忆里,小时候都是爸爸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喂她吃饭的。妈妈当然也喂,不过爸爸疼妈妈,而宋灿又是那种很顽皮的小孩,带起来累,喂饭就更累,所以他总是揽下这项艰巨的任务。 默了一会,宋灿便找了点话题,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什么菜啊?” “什么菜都有。”韩溯原先夹了鸡蛋,她忽然出声,便侧目看了看她没有焦距的双眼,眉梢微微一挑,将鸡蛋放了回去,从另一样菜里,夹了一颗大蒜,递到了她的嘴边。 “是吗?那我要吃鲍鱼鱼翅,快点快点。”她笑笑,张大了嘴巴,韩溯微微一笑,把大蒜丢进了她的嘴里。 宋灿咬了一口,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吐在了小桌板上,整个五官都皱了起来,吐了吐舌头,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要喝水!你怎么夹了一颗大蒜给我,我最讨厌吃大蒜了!” 韩溯看着她焦灼的模样,唇角微扬,淡淡道:“噢,没水了,先忍忍吧。” 随后,韩溯便时不时的挑大蒜给她吃,还混在饭里,宋灿差一点想按护士铃求救,可惜她这个伤残人士,根本就弄不过这生龙活虎的韩大爷。一连吃了四五颗大蒜,嘴里一股子大蒜味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病房外有人敲了两下门,随后就开门走了进来。 宋灿听到声音,就侧身往外头看了两眼,可惜她的眼睛跟瞎了似得,压根也看不清楚来人,只知道是个男人,不由问了一句,“是谁来了?” 韩溯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来人的目光,唇角一勾,转回了头,看了看宋灿有些茫然的脸,哼笑一声,说:“你小舅舅。”旋即把最后一口饭,塞进了她的嘴巴里,动作有点粗鲁。 第049章:百转千回的局 chap_r(); 银质的调羹磕到牙齿,有点疼,宋灿低呼了一声,嘟了嘟嘴,倒是没说什么,只面向了那个模糊的轮廓,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小舅舅。” 姜朔只一眼就察觉到宋灿的眼睛有点问题,原本黑亮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没有焦距。他不觉得皱了一下眉,行至床边,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了两下。 宋灿抬手一下拍掉了他的手,说:“我没瞎,只是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姜朔完全没把一旁在收拾饭盒的韩溯放在眼里,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医生说脑袋里有血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朔的紧张给打断了,“怎么会这么严重!是压着视神经了?要不要紧?要动手术么?” “不要紧,医生说血块自己会散,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还有千万不要告诉外公,我不想让他担心。”宋灿摆摆手,笑容灿烂,其实她的头还疼,并且时不时会有晕眩感。 姜朔眼里满是疼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别那么拼命,你只负责逃跑,抓人不是你该做的。别以为你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斗得过他们了!” “啰嗦,以后我撒腿就跑就是了。” “嗬,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因为b市的警队不给力而造成的吗?小舅舅作为b市公安局副局长,是不是应该做相应的整顿,好好培养一下警队的战斗力呢?就现在看到的,恐怕连一个小偷都逮不到吧。”韩溯收拾好东西,一只手抵在床上,弯身凑近宋灿,说:“要不要把床摇下来?” “不用,小舅舅还在呢,这样聊天比较方便。”宋灿回答。 “好。”他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 姜朔在医院里呆了许久,完全不理会韩溯,两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宋灿其实有点内急,可姜朔明显一副还不打算走的样子,韩溯一直有电话进来,频繁的进出病房,好像对他们两个根本不在意。 宋灿又忍了半个小时,感觉到自己快要尿床的时候,终于伸手打算去摁护士铃。不过距离有点远,不大动干戈一番,根本摁不到。姜朔一看就知道她的意图,蹭一下站了起来,问:“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她转回头,干干的笑了一声,说:“我就是想上厕所。” 她的模样有点窘,姜朔笑笑,“那你就说啊,我帮你。” “小舅舅,似乎不太方便吧?”韩溯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横插进来,他刚刚不是出去接电话了么? 此时,姜朔正握着宋灿的手,打算扶她下床。 宋灿并没有避讳什么,拉住他的手也没有立刻松开,毕竟清者自清,现在若是立刻松开手,那叫做心虚,她还是明白的。 “帮我叫个护士进来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帮你。”韩溯说着,便径直走了过来,从姜朔的手里接过了宋灿的手,然后拿着吊瓶扶住她的腰,从姜朔面前走过,走向了卫生间。 宋灿一只手受伤,加上手背上还插着针,拿不了吊瓶,也脱不了裤子,所以必须有个人在旁边站着,替她拿着。 两人进了卫生间,韩溯将门关上之后,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宋灿直直的站着,尴尬了半天,才道:“要不,你还是找个护士吧?好像不太方便。” “你不是很急么?等护士来了,我猜你可以会尿裤子。”他垂眸看着眼前眉头打结的人。 只见她又沉默了一会,左右上下看了一圈,问:“你看看有没有挂吊瓶的地方……” “明显没有。”不等她说完,韩溯就粉碎了她的想法。 宋灿第一次为了一泡尿,想哭。她的双腿交织在一起,整个人有点不受控制的扭了起来。 韩溯微笑,淡淡然的说道:“两个办法,一自己脱裤子,二我帮你脱裤子,选吧。” 两个都不是好办法,可她只能选,她吸了口气,说:“我自己脱,你……你转过去,顺便把耳朵堵上,别跟我说话!”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其实宋灿心理上是不愿意的,可生理上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刚坐下,韩溯就说话了,“台风那两天,听说你一直跟姜朔在一起?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她现在已经尴尬到完全没有什么心思去回答他的问题。 他背对着她,一只手拿着吊瓶,一只手擦在裤子口袋里,“是吗?那你小舅舅有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 “刚刚,你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了么?没有女朋友,难道是狗咬的?” 宋灿压根没多想,单手捂住自己的脸,不停的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你才是狗呢,现在别跟我说话!” 韩溯脸上的表情冷了两分,倒是没再说话。 上完厕所,宋灿整张脸热的不行,感觉像是充血一样,低着头,看了看四周,默默的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 卫生间里安静极了,宋灿低低的咳嗽一声,弱弱的说:“我好了。”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宋灿低头不说话,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也不想去看韩溯一眼,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了。 之后,宋灿整个人都有点奄奄的,不怎么说话。话里话外都有一点驱赶姜朔的意思,最后他也无可奈何,关心了两句就离开了。 夜晚,宋灿躺在床上,而韩溯则躺在专门给家属准备的钢丝床上。她一直没睡,侧头看到的是韩溯的背影,一动不动的,好像睡着了一样。她侧了一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久久凝视着他的背影,许久便睡着了。 隔天醒来的时候,站在她床边的人已经变成了昨天那个特护,而病房里,已经没有韩溯的身影。 “韩太太你醒啦?韩先生出去买早餐了,我先扶你去洗漱,估摸着韩先生一会就回来了。”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朝气,宋灿有些意外,韩溯竟然还没有走,她坐在床上呆愣了片刻,才随着她一块进了卫生间洗漱。 然而,她在病房里等了一个小时,等到要去做各种检查,韩溯也没有回来。如此一来,倒是弄得特护有点尴尬,想说点什么,宋灿便摆摆手,说:“没什么,韩先生很忙的,应该是忙事情去了,走吧,咱们去做检查。” “其实我觉得韩先生对你挺好的,我在这儿做了一年的特护,见到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和家属,韩先生对你真挺好的。真正忙的,有些人只在病房里坐一小会就忙去了。” 她说的很动听,宋灿听着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比别人幸福似得,笑了笑,说:“是啊。” 这一天,宋灿在特护的陪伴下,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而那一天,韩溯没有回来。倒是陈述和程昱前后来看了看她,带回来的自然是好消息。 张海知道张全手头上握着大笔资金,这一大笔资金据说是韩溯从公司里挪出来的,利用这个空头项目,给自己集资,以此另起炉灶。一个人手上握着那么多钱,没有贪欲是不可能的,张全从最开始的几千,到最后的几万几十万几百万,都是贪欲慢慢增长的过程。 张海发觉之后,便刻意接近张全,还带着他去地下赌场开赌局,从他手里刮走了许多钱。张全染上了毒瘾,逐渐的资金的空缺就变得庞大,而且张全已经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地下钱庄的人没什么人性,张全被恐吓了好几次。张海就出来,帮他出了这么个注意,把钱全部都挪走,然后把这个烂摊子丢给韩溯。 不过张全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张海给他下的套,什么赌局都是张海跟人说好的,为的就是坑他手里的钱。 用程昱的话来说,这就是兄弟两人之间贪欲的一场闹剧,韩溯的事情也就是不小心给牵扯出来的。 程昱坐在她的面前,低头操作了一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片刻宋灿便听到了一丝嘈杂的声音,程昱拉住了她的手,将平板电脑放在她的手里,说:“仔细听,公司派了高层过来,非常有权威的人,我想你应该认识的。” 宋灿低头看着屏幕,依旧是一团糊,可里面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里,“大家好,我是sc集团的行政总监,韩莫。今天公司专门派我过来,就b市景园的开发,跟sc集团没有任何关系,是属于韩溯的个人投资。因此,由这个项目而造成的任何资金方面问题,均跟sc集团没有任何关系,请所有在此事件中的受害者,找相关人士……” 她还没听完,程昱就将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取走,摆弄了两下之后,又放回了她的手上,这一次,这个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只听到这人宣布说:“从今天起,景园这个项目由我们国亚全权接手……” “说话的人是谁?”宋灿问。 程昱瞄了一眼,说:“苏良。” 宋灿一愣,紧接着便笑了起来,大约是笑的太用力了,头就有点晕,扶住了额头,说:“真是老奸巨猾,他还真是故意的。” “怎么?你好像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怎样,景园这个项目今后赚的钱,都是韩溯一个人的。我想你应该好好的去查一查,并估算一下,景园这个项目今后能赚多少钱。景园这个项目,绝对不会像外面传的那样,只是个空头项目,并且没有任何利润可言。你信不信,所谓张全赌光的那些钱,现在已经回到韩溯的口袋里了。这心思,可真是百转千回,他就不怕把自己绕晕了?”她低低的笑,但在心里不得不承认,韩溯确实不简单。 他的心思,根本没有人能够猜透。她现在只想知道,他回去之后,要怎么向sc的股东交代这一切,毕竟挪用公司资金这事儿,已经落实了,真好奇他会如何自救。 第050章:曾经 chap_r(); b市sc酒店会场一角,韩溯倚靠着墙壁而站,指间夹着一根烟,已经结了一段长长的烟灰,稍稍一动,便断了半截。在座的媒体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反倒是站在台上的韩莫一眼扫过来,就发现了他。 韩溯扬唇,抬手无声的同他打了个招呼。 记者招待会结束,等所有记者全部退场,韩溯才从暗角中走出来,面上带着笑,迎面走向了韩莫,“堂哥,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前两天,刚一回来,就赶上这么大的新闻,二韩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他笑着走近,伸手同他一击掌,旋即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笑道:“你老爸可是气的跳脚,扬言要把你扫地出门。” “不奇怪,他早就想把我扫地出门了,这事儿,正好随了他的心意。而且那么巧,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回来了,正好可以替代了我的位置,是吧?”韩溯微挑着眉。 韩莫哈哈笑,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听说宋灿受伤了?” 他低低一笑,“这消息传的可真快,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还是第一次领教了我这老婆的本事,不要命的强悍。” “听说过,不过你不是向来不把她当回事儿的么?怎么最近忽然腻歪上了?sc商城开业的时候,说是还公开秀恩爱了,把那小明星的脸都给丢尽了。有这么回事儿么?” 韩溯双手环胸,一脸惊讶,侧身撞了他一下,低声问:“老实交代,在我身边安插了几个眼线?说出来让我涨涨见识。”他似笑非笑,一副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用不着安插眼线那么麻烦,你这点破事儿,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一回去,站在员工电梯里随便听听就行了,我都不需要特意去打听。”他停了步子,转身面向了韩溯,说:“我明天的飞机回青城,怎么样,赏不赏脸一起吃个饭?好好叙叙旧?” “一定啊,咱哥两几年都没一块吃饭了,这次是调回来了,还是单纯回来办事?”韩溯从烟盒里取了根烟,放在嘴里点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韩莫拿掉了他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捡了起来,顺手交给了从身边走过的工作人员,说:“听说你肺有点毛病,少抽点,惜命。” “杨嫤说的吧,少听她的,她那嘴巴就只会放炮。”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杨嫤对你可算是真心真意,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多半是真的。她对你有点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大,别磕碜我了,我跟她走的近,还不都是受你的嘱托?帮忙照顾照顾,明明是你的,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我可是已婚。”他扬了扬自己的手,发现并没有婚戒,一拍脑袋,“得去补个婚戒回来。” 韩莫微微眯缝了眼睛,翘起二郎腿,侧头看着他,“是么?那沈婉婷呢?” “韩莫,你今天专程来挖我脚底板的对吧?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还拿出来提?咱谈点别的行么?就说说你,还单着呢?大伯指定急疯了。”韩溯脸上没有半分异样,同样从一旁拉了椅子出来坐下,单手搭在他的椅背上。 “没有合适的,索性就不结。” 韩溯摸了摸唇,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韩莫敛了笑,一本正经的问。 他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不知道啊,走一步是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你这船可已经到头了,你这两年也真是不着调,是打算给韩子衿铺路?不过这韩子衿也真是没野心,二叔这样扶他,他都不乐意进公司,就窝在他自己的餐厅里,搞搞饮食业。这次,还帮你说了很多好话。” 韩莫转头,碰上韩溯看过来的目光,“他一直就是这样,别说,他做的东西,还真好吃。” “别搞笑了,你知道他出国攻读的是什么吗?” “不管攻读的是什么,他不想上位是真的,要不然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上?他上了,现在过来的人,就不是你了。老头子那么重视他,把他当宝贝似得,想进公司分分钟的事情,用不着这样,真的。”韩溯说着,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拍了拍韩莫的肩膀,说:“走,我请你吃饭去。” 韩莫仰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浅笑着起身,“好。” 夜晚,宋灿被一阵撞门声给惊醒,她的视线还是模糊的,病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她慢慢的坐起身子,眯了一下眼睛,问:“韩溯吗?” 话音落下,迎面扑来一阵浓烈的酒气,旋即便听到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了刺耳的拖拽声,“不然,你以为是谁?”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跟他身上的酒气成了明显的反差。 “今天很开心?”宋灿试探性的问。 “开心?从哪儿看出来的?你不是睁眼瞎么?看的清我脸上的表情?”韩溯坐在椅子上,侧着头,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着光芒。 宋灿低低的笑,转开了头,说:“难得看到你喝多的样子。” “那你就错了,我高兴的时候从不喝酒,只有不高兴的时候才会喝酒。”他凑了过来,单手支撑在床上。 “不是胃穿孔么?喝那么多,痛么?” 他低了头,哼哼的笑,没说话,一只手摁着额头。 “我看了新闻,韩莫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 韩溯闻声,缓缓抬起眼帘,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目光幽深,慢慢的一点点靠近。宋灿只觉得那股刺鼻的酒精味道越来越浓重,她能够感觉到他的靠近,便不自觉地往边上躲了躲,韩溯微勾了唇角,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让她无处可避,“躲什么?怕我?” “怎么会,只是你身上的酒气有点难闻,其实你忙的话,不用特意过来的,今天出来的检查报告都没什么问题。而且小胡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打完点滴她才回去,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我能够照顾我自己。”此时,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韩溯一张好看的脸,映入她的视线。 橙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看着有些微醺,一双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就这样单手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她,那种眼神深邃的让人捉摸不透,与其对视,反而要被他吸引进去。像是深不可测的大海,向往,却又恐惧。 他静静的看着她,半晌,忽的嗤笑一声,抵着脑袋的手握成拳,轻眨了一下眼睛,说:“我知道你能照顾自己,我来是突击检查,瞧瞧你那小舅舅在不在。” “他傍晚来看过我,坐了挺久才离开的。” “帮你把尿了?” 他这话说的粗鄙,宋灿不由皱了眉,“小胡不是在么?你明个一早,她肯定会跟你汇报我今天一整天做了什么。” 韩溯闷声笑,露出了纯白的牙齿,静谧的空间里,充斥着他低低浅浅的笑。他闭了眼睛,含笑道:“所以,你觉得那小姑娘是我放在你身边的眼睛?” “不,她是真的来照顾我的,但你问她什么,她根本没必要骗你,不是吗?更何况也骗不了你。” 语落,病房里又陷入了一片静寂,但这一场静寂,却让人的心觉得十分宁静。韩溯看着她,微扬了下巴,问:“头还疼吗?” “还行,不是很疼,手疼。”她老实回答,声音软软的,拂过他的心上,心上有一块地方,忽然就陷了下去。 他的笑容变浅,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说:“下次不要了,我会来救你的。” 宋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他的样子显得很诚恳,酒醉情况下的诚恳都是假的。她抿了抿唇,片刻,才扬唇笑了笑,说:“好啊。” 他今天的话似乎有点多,默了一会,他又开口,“宋灿。”每次,他用这种低低沉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都显得特别好听。 像是有一种抓人心的魔力,宋灿愣了愣,她不喜欢这种午夜的聊天,有人说,深夜的长谈容易掏心掏肺,而她并不想跟韩溯掏心掏肺。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宋灿闻声,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她以为他不会记得,毕竟他在见到她的时候,眼中并没有熟悉感,只有冷漠。 “嗯?”他等了一会,催促。 他如此一问,有些记忆便在脑海中闪现,她想了想,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该怎么说才合适,她忽然笑了笑,“你还记得自己当过老师吗?恰好,我是你班上一个学生,只是去上你公开课的学生太多,你可能不记得。” “其实你应该记得,因为你骂过我,还骂的特别狠,一点面子都不留。导致我一整年都非常讨厌你。” 她说的一本正经,鼻头微微皱了皱。韩溯回忆了一下,问:“你是c大的学生?” “噢,没忘啊。” “我替人代了一学期的课,可印象中,我并没有骂过任何人,我根本懒得理你们这群猴子。你知道吗?替他代课之前,他告诉我,他的课没人选,随便讲讲就好了。可我发现我被骗了,他的课明明爆满,第一天上课,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看到你们这群猴子的眼神,我吓了一跳。”他眉心微微蹙了蹙,似乎这是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记忆。 宋灿看着他一副无知的样子,噗嗤一笑,说:“那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课女孩子爆多?” “不记得了,反正咋咋呼呼挺烦的。”他摇摇头。 “那我给你写过情书,你记不记得?”她脱口而出,“你又记不记得,总有一个人不停的问你问题,讲了也不懂。又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差点撞了一个人,对方被你吓的脸色惨白,你下车,从皮夹里拿了三千块钱,丢给了她,给她压惊。” 韩溯眨巴着眼睛,眼里有点迷茫,想了好一会,才说:“我没收到过什么情书。” “不可能,你还骂我了,你说我长得丑,并且不知羞耻,竟然对老师有非分之想,还扣光了我的学分,就因为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宋灿想起来,就觉得生气,把学分扣完,为此她不知道多上了多少课!而他扣完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当面骂一只猴子。”韩溯摇摇头,否定。 宋灿拧了眉毛,说:“你可不是当面骂我的,你表弟跟我是校友,那会我跟他就认识了,情书是他帮我送的。你骂我的那些话,也是他告诉我的。你也忒小气了,我写的是情书,又不是挑战书,你竟然扣光我的学分。当时,我真想拿着水果刀冲到你的面前……” “自杀?”韩溯挑眉接了话茬。 “哎,你怎么知道?”宋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洞悉了她的心里。 韩溯扬唇笑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说:“杀了我,你要坐牢,为了几个学分去坐牢,你应该没什么傻。你很明白,老师最怕学生什么,不过,你为什么没来?” 宋灿想了想,闭上了嘴巴没说。 不过韩溯已经猜到了,“所以后来秦谦成了你的男朋友。很显然,你嘴里的情书根本就没有送到我的手上,至于你的学分,有可能是他给你扣的吧,那会我让他帮我做过很多事情,其实你们的作业,都是他批的,学分也是他操作的。” “你被人坑了。”他做了最后的定论。 宋灿愣了愣,怎么都觉得有些可笑,原来她是被骗了。想着想着,便笑了,可是韩溯永远不会知道,那时候宋灿喜欢他的理由,只是因为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最后韩溯趴在床边睡着了。一整夜就躺在她的身侧。 宋灿在医院里大约住了一个多月,脑袋里的淤血早散了,连着手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苏梓差一点要冲到b市去看她。索性是被人给拦住了,加上她腿脚也不方便就作罢。 张全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张海被判无期徒刑,不过媒体依旧是捕风捉影,抓着韩溯跟韩海铭父子不和的事儿说事。 韩溯对此不予理会,这一个多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里照顾她,可算是无微不致,对她这个老婆疼爱有加,可宋灿心里清楚的很她受伤重伤住院,不过是幌子。 这段时间,他应该是在做善后,并且巩固项目。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出院,全凭他一句话,但她也不说,就当作不知道,就当这一切是他对她的关爱。每天也乐呵呵的,住在医院里过点退休老太太的日子。 姜朔也时常过来看她,他对韩溯这次的举动倒是举双手双脚的赞成,认为一定要好全了才能出院。 宋灿对此无话可说,她的恢复能力向来不错,再加上她自己又积极配合,半个月就差不多好全了,所以之后的日子她在医院都显得无所事事,无聊到要发霉了。 所幸还有个年轻话多又爱聊八卦的小胡陪在身边,韩溯不在她就总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由此宋灿才待了一个月多,这一层的病房,住几个人,几岁,是男是女她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程昱他们先回了青城,李熔是腹部受了刀伤,听说伤口挺深的,与宋灿住在同一家医院,韩溯则时常两头跑。 期间她无意中听到过一次韩溯跟家里人通话,听到自己的伤势被放大,还挺想笑的,他甚至说自己下不了床,根本没办法坐飞机,而那会她已经能跑能跳,还能打架了。 这天晚上,韩溯回来,看着心情不错,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宋灿则坐在床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这些日子待在医院,她算是成功被他养胖了不少,脸颊上有肉了,看起来连上围都丰满多了。 他削完苹果,分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大的递给了她。 “想出院吗?”她刚扭头过来,他便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宋灿顿了一下,接过了他手里的苹果,笑道:“你认为我可以出院了吗?” 他嘴角一挑,咬了一口苹果,默了数秒,忽然抬手摸了摸她有些圆润的下巴,笑道:“该出院了,你都长胖了。” 这一个多月里,他时常动手动脚,所以对于这种接触,宋灿都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她扭头冲他笑笑,说:“韩先生养的好。” “嗯,跟小猪仔似的。”他笑着用手指戳了两下她的下巴,便收回了手,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明天出院,我们该回家了。” 宋灿看了他一眼,片刻才露出笑容,说:“真是个好消息。” 离开b市那天,宋灿才见着李熔,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并没有恢复的很好,不过也撑着跟他们一道回去。 回到青城的那一刻,宋灿觉得自己好像离开这里很久很久了一样,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韩溯让她在家里再休息几天,不过宋灿没听,她并不喜欢闲置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感觉,总觉得离开公司一两天,人就跟外界脱节了一样。 在b市人民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快长毛了。 回来后的第二天,她就正式上班了。恰好那一天,韩海铭召开了股东大会,要说的正好是b市景园项目的事情。在sc这三年,宋灿手头里有百分之三sc的股份,她已经有资格进入股东会。 但她并没有。 “灿姐,你胖了!”李菲得空,就窜进办公室,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眉毛微挑,说:“看来你受伤的一个多月韩总把你养的很好啊。” 宋灿瞧她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她心眼里在想什么东西,估摸着这事儿在公司也已经传开了,她笑笑说:“怎么?你吃醋啊?还有啊,别说我胖,女人最忌讳这个字,你还一进来就咋呼。” 说完,李菲就笑了,笑的尤为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下周中央领导要入住酒店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各自的喜好掌握了吗?”她忽的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李菲,问:“张子秋最近有什么动作?” 李菲敛了笑,说:“时间撞上了,张子秋下周要过来,不过只住一周。” 宋灿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不知道她想搞什么。 “噢,对了,杂志社的梅姐一周前找过你,说打不通你电话,几次都占线”李菲说。 梅姐是一家大型杂志社的主编,同宋灿的关系不错,她忽然亲自来找她,估摸着应该没什么好事。“她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没说。” 宋灿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会话,李菲就出去做事了。宋灿看了一下几个领导的资料,侧目看到办公桌下有一盒六安瓜片,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梅姐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好一会,对方才接起来,语气严肃的‘喂’了一声。 宋灿朗笑,道:“梅姐,是我小灿。” “知道,我这儿有你的号码,什么事儿”对方说话有点一板一眼的,没了之前那份亲昵。 这让宋灿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移势易,一周时间可以发生很多。默了片刻,她才笑说:“噢,没多大事儿,我这儿有两盒六安瓜片,知道梅姐喜欢,就想着梅姐什么时候有空,我给您送过去。”她抿着唇,一颗心悬着,挺着背脊坐在位置上,等着梅姐的反应。 电话那头,梅姐笑了笑,说:“你这小妮子就是会抓人心,说到这六安瓜片,就属你送给我的最好,实属上品。” “梅姐喜欢就好,我也是别人送我的,知道梅姐好这一口,好东西当然是要给懂得欣赏它的人啦。放在我这儿,纯属暴殄天物了。那梅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啊。” 梅姐默了几秒,说:“明天中午吧,那会我有空。” “行,那咱们明天中午见了。” 宋灿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时间,股东会已经开了一个小时了,不知道上头怎么样了。 傍晚下班,她在电梯里遇到了韩溯,从他的神色来看,似乎并没发生什么。他很少坐员工电梯,忽然看到他,倒是有些意外。因着他杵在里面,电梯里虽然站满了人,却没有一点声音,谁都没有说话。 宋灿站在电梯门前,而韩溯站在里面,两人之间隔了好几个人,宋灿一眼就看到了他,不过当时他正低着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宋灿在电梯门口停了片刻,想了想,便没进去。 对里头的人说:“太挤了,我坐下一部。” 话音刚落,里头就有人附和她,说:“我也觉得挺挤。” 话毕,电梯里其他人顿了大概三四秒,就一哄而出,齐齐的说:“我们坐下一部。” 韩溯还站在里头,抬眸看了她一眼,说:“还要坐下一部?” 宋灿笑笑,没说什么,只走了进去,并摁下了关门键,外面的人齐齐的冲他们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门关上,韩溯就靠了过来,“这么敬业?” “我已经好了,没必要休息,而且我也坐不住。” 韩溯看着她高深莫测的笑,那目光像是把她的小心思一下就看穿了一般。 “今天开股东会了,知道吧?” 宋灿以为他不会说这事儿,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只点了点头。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坐员工电梯么?” 她转头,与他对视,半晌,抿唇一笑,说:“不会是心电感应,韩先生知道我今天会来公司故意想来碰我的吧?” 第051章:家庭聚餐(1) chap_r(); 韩溯轻笑,双手抱胸,抬手摸了摸下巴,像是非常认同宋灿说的,点了点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自己是个这么浪漫的人。”他整个人倚靠在电梯壁上,模样看起来十分懒散。 宋灿只是笑笑,不说话,等他解惑。 不过,他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今晚去大伯家吃饭,准备个小礼物,韩莫回来了,总该有点表示。这顿饭,大伯可是特别等着我回来才请的呢,怎么着也得隆重点,记得打扮的漂亮点,别给我丢面子。” “礼物?韩莫有什么喜好?”吃饭不可怕,可怕的是要买礼物,宋灿嫁进韩家的时候,韩莫就被韩海铭派去国外,拓展sc的‘版图’了,仅仅在过年的时候见过几次,对这个人了解并不多,听着是去那边当开国功臣去了,实则不过是远离了权利的中心。 “随便吧,他什么都喜欢,体面点就行,不用太费心。” 话音刚落,电梯就停住了,韩溯没有半分停留就出去了,宋灿追了两步,问:“等会我自己过去吗?” 韩溯停了脚步,转头,“收拾好了,给我打电话。”旋即他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宋灿没再跟着,只兀自琢磨要给韩莫买什么。 以她的身份,总归不好买太过于贴身的东西,去商场的路上,她给苏梓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下,就在毕加索买了支钢笔,花了半个小时挑选。随后,她又一个人上了三楼买衣服,要回家太远了,索性就买一套新的,省时省力。 夏天还没完全过去,不过是下了几场雨,秋装就已经全面上市了,这个时间点逛商场的人不多,连导购都兴趣缺缺不太想应付这一两个客人,大概是一心等着换班,回家吃饭了。宋灿转了一圈,也没找出一件觉得不错衣服。 在某大牌店里转了一圈,看到一件不错的连衣裙,正欲伸手的时候,有人却先她一步拿走了那件衣服,她抬眼看过去,有些惊讶,片刻,就笑着同对方打招呼,“好巧。” 对方看到她也十分意外,笑了笑,说:“真挺巧,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杨嫤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和大气,将衣服递到她的手里,“去试试吧,看你刚刚好像也要拿这件,看了一下码子,我穿不下。他们家每个码子就只有一件衣服,没了就没了,我还是慢了一步。” 宋灿倒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毕竟她时间有点紧,再拖下去怕是要迟到了。她进更衣室的时候,杨嫤帮她拿了手上的东西。 裙子正好合身,她最近长胖了一点,不过穿衣效果倒是更好了一点。杨嫤站在一旁,笑道:“听说你在b市出了点事故,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我还第一次见着有人受伤住院,出来不见瘦,反倒胖了的。” 宋灿笑,叉了叉腰,说:“今天每个见着我的人,第一句话都是‘你胖了’,看来我是需要减肥了。” 杨嫤抿唇笑笑,不置可否。 等导购开发票的时候,宋灿给韩溯打了个电话,她报了自己的地址。挂了电话,接过导购递过来的发票,一转头,就看到杨嫤笑眯眯的样子。宋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她虽然笑着,可那笑容显然是看猴子戏,看到滑稽的地方笑笑罢了。 她将手里的东西交还给宋灿,视线扫了一眼钢笔的外包装,说:“这是给他的礼物?” 宋灿没有说话,杨嫤一脸了然的笑笑,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走,我陪你重新去买一件,他的喜好我倒是有些了解,你买的这个他瞧不上。我带你去看看他喜欢的牌子,韩溯这个人呢,看起来好像挺随性,但其实对什么都很挑剔,并且非常难搞。你拿着这款钢笔送给他,讨不到半点好处,没准还会被他损上两句。” “虽然我是韩溯的朋友,但是呢,我作为一个女人,看到你憋屈了三年,成了他们父子之间斗争的棋子,说实话我还挺心疼你的。毕竟你还年轻,这样熬着,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真得不到什么。要说钱,我相信你如果愿意离婚,韩溯一定不会亏待你。”她笑笑,表情有些惆怅,扭头看了宋灿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说:“等你长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一个女人哪儿在乎那么多钱,最想要的还是身边能有个人关心自己。但我也理解你的处境,既然他现在回家了,那你就好好把握,试试看,也许他会对你上心,也说不准。” 她的眼神明显在告诉你,别做梦了,可这嘴上说的话,倒是挺贴心的。 宋灿忽然想到那天去她店里的时候,她跟韩溯之间的交流,笑了笑,回握住了她的手,说:“谢谢你啊,嫤姐。你跟韩溯那么熟悉,以后我可要多多请教你,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一块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过几天我请你吃饭,你把他平时的喜好都告诉我,我拿小本子记下来,免得犯错,讨他嫌。” “其实不瞒你说,我挺早就喜欢韩溯了,所以这三年我都舍不得离婚,现在他忽然回来,我这心里可是高兴坏了,每天都想着要怎么留住他呢,现在可好了,有嫤姐你当我的军师,岂不是百知己知彼了么?”她笑的极其开心,样子也显得十分兴奋。 杨嫤淡笑不语,随后她就领着宋灿去了派克专柜,亲自挑选了一支钢笔,连包装都是她亲自挑选过了颜色,就差一点她都要掏出卡来付钱了。 出了商场两人就分道扬镳了,宋灿站在路边等着,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辆崭新的宝马z4,停在了她面前,连牌照都没上。宋灿顿了一下,本想往边上挪一挪,谁知副驾驶的窗户降了下来,韩溯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上车。”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弯身看了一眼,还真是韩溯,她开了车门坐了上去,笑道;“怎么?韩先生是要破产了,换了个低调的车?” “破产?暂时还轮不到我,车子是给你的,保险临时牌照什么的都放在里面了,一个星期之后可以上牌,会吧?”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一脸正经的说。 宋灿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将标着派克标志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他,“幸好,我也给你买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韩溯垂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盒子,眉梢微微一挑,唇边染上一丝浅笑,伸手接过,却没有打开来看,只丢在了一旁,说:“喜欢。”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喜欢?” “不用看,也猜得到什么款式。”他启动了车子,一边倒车,一边说:“别耍小聪明。” 宋灿耸耸肩,笑道:“钱真的是我付的,还有发票呢,不信我拿给你看。你不能因此而否定了我的心意啊。” 韩溯只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还一副懒得理会她的样子。 后来那支钢笔一直就留在了宋灿的车上,最后她就留给自己用了。 到大伯家的时候,他们不算早,但也不算最晚,韩家直系亲属大大小小加起来就有十多个,旁的就更不用说了。今个算是家宴,就韩家老一辈那几兄弟,然后是下面子孙。 韩家一共四兄弟,外加一个小妹,韩海铭排行老二。 而他们这群堂兄弟里,从年龄排下来,韩溯排位第五。比他小的都叫他五哥,比他大的则都叫他二韩,这也是他在外头的外号。至于为什么叫二韩,宋灿至今不明。 韩家的人都很注重长幼秩序,一进门,那帮小的,就特别礼貌整齐的叫人,声音个顶个的洪亮。宋灿跟在韩溯的身后走向了客厅,看一圈,待在客厅里的基本都是平辈,除了三婶和小姑。 “咦,五哥,这是五嫂吗?跟之前我看到你带在身边的女人好像长得不一样啊。”这时三叔的小女儿,忽然指着宋灿问,三叔的小女儿如今才十四岁,过年时候,宋灿可没少给他们这些人发红包,拿红包的时候,可是响亮亮的叫过她五嫂,才几个月不见,这会竟然不认识了,这忘性那么大,还怎么好好读书? 在场25岁以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宋灿嫁给韩溯是怎么回事,但对这件事均是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这话忽然横出来,让现场气氛僵了僵,韩溯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三婶即刻出来打圆场,“哎呦,童言无忌啦,小孩子乱说的可别当真了。这宋灿本来就跟家里的人不怎么亲近,孩子不认识她也正常。再说了,媒体总是乱传韩溯的花边,把孩子给搞混了。宋灿,你可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不会,瞳瞳跟我见面本来就少,不认识也难怪。”宋灿温和的笑。 “不能吧,我们韩家的小孩子基本上是过目不忘的,二哥五岁的孩子都没弄错,瞳瞳都十四岁了吧?三叔验没验过dna啊?别给抱错了,都长到十四了还不记人,这种智商可不是韩家的种。”佣人递了茶水过来,韩溯微笑着接过,便弯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三婶这会整张脸都铁青了,一下子就爆了起来,“韩溯,你什么意思啊你!你这意思是我说给你三叔戴绿帽子了!” 韩溯耸耸肩,说:“三婶您可不能这么冤枉我,刚刚哪个字有提到您给我三叔戴绿帽子了?您怎么不想想,可能瞳瞳的智商是随了你呢?” 宋灿立在一旁,低着头强忍着笑。这三婶并非三叔的原配,仔细算算应该是三叔第三个老婆,据说之前是个钢琴老师,出身挺一般的,年纪相对轻,挺能作的。由着三叔是个花花肠子,老婆换了一个又一个,也就没人管他,想娶谁就娶谁,没人拦着。 不过这位钢琴老师,还是挺有本事的,这么些年了,还把三叔吃的死死的。 “韩溯,你可别太过分了!” “吵什么呢?在楼上都听到你的声音了。”三婶刚叫完,三叔就从楼上下来,后头还跟着大伯和小叔,感情这三兄弟一块窝楼上商量事儿呢。恰恰却是在韩海铭不在的时候,这显得有点怪怪的。 三叔一出现,瞳瞳就哇一声哭了起来,这哭的可真是恰到好处。宋灿不动声色的拍了一下韩溯的背脊,他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模样十分坦然。 “这怎么还哭上了?”三叔皱了眉,走了过来,瞳瞳就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哭的更凶了,却是一句话不说。 第052章:家庭聚餐(2) chap_r(); 瞳瞳一直哭,也不说话,三婶则一直在使眼色。在场的都没人开口说话,韩溯更是不为所动的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浅笑,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喝了口茶,不觉皱了皱眉,说:“大伯,您家这茶叶可是时候换换了,陈茶了。” 大伯弯身坐在了沙发上,瞥了还在哭的瞳瞳一眼,并未理会韩溯的说辞,道:“谁能说说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刚刚我们上去的时候,不都好好的么?怎么还哭上了?”韩海城说完,余光往韩溯的身上扫了一眼。 “是啊,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光哭有什么用?”三叔紧了眉头,扯了身上的姑娘一下,口气略有些焦急。 韩溯低垂着眼帘,轻轻晃动着手里的茶杯,笑道:“三叔,我看你真该带着瞳瞳去好好检查检查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给人打断了。 “韩溯!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瞳瞳是你的妹妹,韩家一直很注重长幼尊卑!你现在说这种话,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是你的长辈!”三婶总算是忍耐不住,矛头直指韩溯,那样子牙尖嘴利的,宋灿一直都知道三婶是个吵架高手,那嘴皮子,她有时候都怀疑她是用嘴弹的钢琴,反正那嘴巴比手灵活多了。 “韩溯,你说什么了?把你三婶气成这个样子?今个难得我们这些个人开开心心的聚在一块,你啊,能不说话就别说话。瞧瞧你最近做的好事,你老爸到现在都还没来,准是给你气的。”这会连着小叔都上来插了一句。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了门铃声,佣人过去开门,韩海铭和韩子衿出现在了门口,他带着一脸的笑容,走了进来,说;“真的不好意思,来迟了啊,路上耽搁了一些时候,还没开饭吧?” 闻声,大伙儿一致往外瞧,小的叫人,大的则不动声色看着,等人走近了,才开口,说:“你不到哪儿敢先开动啊,到时候不得让你把饭桌给掀咯。”大伯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脸上那抹笑容也让人捉摸不透。 韩海铭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摆了摆手,说:“哎,大哥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以前的糗事,就不要说了么,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嘛。” 本身这客厅里就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韩海铭说完一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敛了笑容,目光迅速环顾了一圈,“瞳瞳怎么哭上了?” “二哥,这事儿你来的正好了,瞳瞳就是个孩子,就算是说错了话也是无心之过,可韩溯倒好,就这么计较起来了,还说瞳瞳不是海扬亲生了……”说到这里三嫂一下就哽咽住了,像是受到偌大的委屈一般,忍了好一会,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继续道:“这不就是间接在侮辱我么!”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泪,三叔一听,脸都绿了,正要说话的时候,宋灿就出声了,笑着打圆场,道:“三婶怎么就当真了呢,韩溯这嘴巴您还不了解么,就是喜欢开玩笑,要说着智商,在我看来他跟瞳瞳就是一挂的。” 她说着走到瞳瞳面前,稍稍弯腰,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瞳瞳也喜欢跟我这四嫂开玩笑,过年的时候,瞳瞳可是响亮的叫过我一声四嫂呢,对吧?” 瞳瞳没有看她,只将脸牢牢的贴在三叔的胸口,眼角挤出了两颗眼泪。 韩海铭即刻顺着宋灿的话,问了下去,“瞳瞳说什么了?” 宋灿站直了身子,回头看了韩海铭一眼,笑了笑,道:“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听过就算了,我知道瞳瞳是跟我开玩笑的。” “是啊,三婶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您现在弄的这么认真,可真是吓着我了。这种玩笑,咱们以前不是总开么,怎么到您这儿就这么认真了?不会是……”韩溯说完一半,立刻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给您道歉行么?对不起。” 这夫妻两忽然之间口径一致,倒是让在座的人有点意外,要知道以前,韩溯压根就不会跟宋灿说一句话,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夫唱妇随了。这下换做三婶下不来台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眼角还挂着两颗眼泪,闹的不上不下的。瞳瞳这会也没了声音,只一头扎在三叔怀里,怎么都不肯松手。 三叔这会的脸色比刚刚还臭,斜了三婶一眼,小婶同大伯母一块从外头进来,正好瞧见这一幕,两人一并掩唇笑了笑,旋即大伯母就上前来打圆场,说:“好了好了,都是些小事儿,这些个小的都看着呢,你们这几个大的也别计较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让章嫂开饭吧,你们都不饿啊?这么一个个杵着,瞧瞧这几个孩子,眼睛可真是圆,模样可真专注。” 大伯母这三两句话,倒是将这尴尬的氛围给打破了,几个小孩子一下就笑了起来,这大厅里也就多了一些生气。 这会,韩莫也从外头进来了,他显然没赶上好戏,并且他对这一出好戏也并不在意。 随后,等章嫂张罗完了,一大家子就上桌吃饭了,氛围倒是挺温馨的。有小孩闹,大人笑,看起来和乐融融的。宋灿还是挺喜欢韩家这几个小孩子的,聪明伶俐又可爱,长得也特别漂亮,特别是三哥的女儿,三岁,有一双葡萄似得眼睛,大家都叫她小葡萄,叫人总是奶声奶气的,并且性格偏内向,比较害羞,总是跟在三哥的后面,抱着他的大腿。 吃饭的时候,小葡萄就坐在宋灿的身边,一整餐饭下来,她都尽心尽力的在照顾小葡萄吃饭。 三哥韩诤是三叔的儿子,这父子两不但长得像,连花花肠子都一样,小葡萄没有妈妈,不,应该说谁都不知道小葡萄的妈妈是谁。小葡萄是一岁的时候,被人丢在韩诤家门口的,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孩子送去孤儿院时,他竟然选择当起了单亲爸爸,不但从此洁身自好,还亲自照顾起了小葡萄。 宋灿自然不知道在韩诤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她只知道小葡萄长得很可爱,并且太招人喜欢了。 “二韩,你该加把劲了。”韩诤敲了敲桌面,目光越过中间的宋灿和小葡萄,笑说。 韩溯闻声侧目看了一眼,目光在小葡萄脸上扫了一眼,笑,“三哥一个人带着女儿不累啊?还不打算给她找个后妈?要不你借宋灿玩两天?你也好轻松轻松。” 宋灿回头瞪了韩溯一眼,小葡萄明显是听清楚韩溯说的话了,小手抹了一把嘴角上的米饭,塞进嘴巴里,大大的眼睛真挚的看向了韩溯,说:“叔叔,什么是后妈?叔叔知道我妈妈在哪儿吗?” “爸爸,妈妈还不回来么?”她说着,就扭过头去看韩诤。 “你妈妈永远都不会……” 韩溯这话刚一出口,还没说完,宋灿就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他微蹙眉,斜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韩诤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终于搪塞过去,小葡萄也终于转移了注意力,跟稍大一点的孩子去玩了。 没了小孩,宋灿便坐好开始认真吃饭,面上的笑容也变淡了。韩溯用余光扫了她两眼,低声说:“喜欢女孩?” “嗯。”她没多想,随意应了一声。 “理由?” 她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想了想,说:“女孩子贴心。” “还不是赔钱货?” 宋灿闻声,忍不住转头,勾唇笑了笑,“看不出来,韩先生还重男轻女的啊?” 他唇角一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让佣人换了个杯子,“其实我不喜欢孩子,无论男女。”他倒上红酒,转头冲着她弯唇笑了笑,“回去你开车,我喝点酒。” 宋灿深深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半点也看不出来他深藏起来的情绪,他为什么不高兴?宋灿没问,只是点点头,嘱咐了一声,“少喝点,你胃不好。” “不要紧,我很惜命。”他抬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餐饭接近尾声,大伯母第一个站起来,说:“他们男人还有工作上的事儿要谈,咱们这些个女眷就去搞点娱乐吧,麻将怎么样?” 随后,女人和小孩就下了饭桌,宋灿起身离开的时候偷偷看了韩溯一眼,他已经差不多喝掉了一瓶红酒了,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变得异常黑亮,宋灿拍了一下他的腿,在他耳侧,道;“你别喝了。” 韩溯闻声侧过头了,嘴唇恰好擦过了她的脸颊,差一点碰到她的唇,宋灿惊了一下,一下站直了身子。韩溯单手枕着脑袋,看到她那惊慌的样子,讪讪一笑,摆了摆手,就转开了视线。 “小宋,帮我照顾一下葡萄。”宋灿转身走开的时候,韩诤开了口。 她转头,温婉一笑,点头,说;“知道的。” “二嫂我跟你一道去,反正我也不是公司里的人,也插不上话,还是当你们的妇女之友好了。”韩子衿当即站了起来,没有半点停留,跟着宋灿一道走开了。 等他们走远,韩溯就侧过头看向了韩诤,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直接韩诤受不了他的眼神,扭过头,笑道:“干嘛?不高兴我让你老婆帮我带孩子啊?怎么,过了三年忽然就喜欢上了?” 韩溯转开了视线,低低一笑,“我只是在想,你要窝囊到什么时候,才去把人追回来。” 韩诤冷了脸,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回了一句,“我不喜欢功利心重的女人,不是我窝囊,而是我根本就不想追回来。” 他低声一哼,目光落在别处,坐直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笑道:“可悲的是,你身上没有她想要的。女人嘛,无非三种,一要感情,二要钱,三要利益,但凡你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她自然会死缠着你不放,最怕的是你身上没有她想要的,那么就算你追,也追不回来。” 韩诤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颓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常色,低声一笑,回头往宋灿的方向看了一眼,凑了过去,在韩溯的耳侧低声问:“试问,宋灿是哪一种呢?” 韩溯微微一顿,抬手擦了一下唇,侧头对他笑,“你猜。” “你的老婆,我猜什么,反正我知道肯定不是感情。” 韩溯只笑笑不说话。 等佣人把桌子收拾干净,并给在座每一个都重新沏茶之后,坐在主人位置的韩海诚说话了,在家里,他是老大。 “老二,你没来之前呢,我跟老三老四一块商量了一下,算是达成了一个共识。” 韩海铭不动声色,拿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笑道:“大哥,你这么做,可真是伤我心了,你们是商量好了,现在通知我一声,也不给我一个讨论的机会。” “呵,sc现在你是董事长,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别人商量好了,再告诉你,然后等你点头么?”韩海诚低笑,口吻里带着点儿讽刺的意思。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是亲兄弟,凡事都好商量,不是么?” “别的也不多说了,你看现在韩莫已经回来了,美国分公司的业绩你可以看看,他做的非常好,能在短短几年内,在纽约经济中心打下自己的根基,足以看出他的能力。” 他的话音落下,三叔和小叔就连声应和。 韩诤是听出点门道了,用肩膀撞了撞韩溯,压低声音说:“这是回家来罢免你啊。” 韩溯笑着,目光落在那几个长辈身上,没说话。 韩海铭点点头,说:“大哥说的是,美国分公司的业绩我一直在关注,其实韩莫在那儿做的那么好,又何必回来。那儿的市场我可是全权交给他了,现在他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派谁过去了。” “我认为韩溯可以去,这么一来,也可以看看他的真实能力了。”小叔提议。 “这是要把你发配边疆啊,业绩单子做的漂亮点谁不会啊。”韩诤又忍不住在一旁说。 韩海铭闻声,刚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儿全部喷出来,一脸正经,道:“老四,你这是开玩笑吧,b市景园的项目还不够亏呢?这小子能干点什么?还去美国,到时候把韩莫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公司整破产了。” 韩溯闻声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老二,这话你可是说到点子上了,就是b市景园的项目,这让我们损失了多少钱?韩溯的用人失误,被人坑,这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有问题!连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都不知道!他现在还坐在总经理这个位置上,还会有第二个景园让他瞎闹!”韩海诚一下严肃了起来。 韩海铭是个笑面虎,即便空气里已经开始冒火药味了,他还是一张笑脸,“大哥,今天董事会上韩溯可是说的很清楚了,景园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是我们sc的项目。b市那边出事,还闹出那么多丑闻,当时高层开会,可是大哥你要韩莫过去澄清的!这才让国亚钻了空子,把项目给夺走了!给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最后,韩溯还不是把剩余的资金拿回来了么?景园这事儿,也不全是韩溯一个人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内部没有配合好,当时只觉得景园是个烂摊子,才急于撇清。哪儿知道它是个宝贝,我想其中国亚在这件事上一定做了不少手脚,给我们放烟雾弹!” 韩海铭笑了笑,说:“要说能力,成为青城第一购物中心的sc商城,可是韩溯个人项目,自己出了钱,给sc赚钱,我倒是不觉得他能力很差。” “所以呢?这次的损失,就这么算了?”三叔说。 “那不然这样,决策错误的人承担责任,拿个人资产填补亏损,怎么样?韩溯有责任,他是我儿子,我自然也有责任。韩莫刚从美国回来不知道情况,错了我不不怪他,大哥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这损失就由我跟韩溯两个人填上,你们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桌子上陷入了一片沉寂,气氛很僵。 韩海铭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们几个人一眼,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至于股东那边,看的出来,还是愿意原谅韩溯这次过失的,就算要投票,韩莫一定吃亏,毕竟他才回来。离开了那么些年了,国内的经济走向他未必知道,国外和国内的经济理念到底是不同的。他需要适应,sc需要更多能力强的人,他回来,我很高兴,肯定会安排最好的位置给他,但首先他还是需要适应。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能力再强的人,重新到了一个工作环境还是需要适应的!谁都一样。” “得得得,意思就是说,这次的事儿,大家一块罚呗。韩溯没犯什么大错,反倒是我们这几个老的,错了呗。二哥,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维护韩溯的。”小叔笑笑,“新闻刚出来的时候,可不知道是谁给气着了。” “呵,我也是实事求是,错了就是错了,对就是对。” 这时,韩莫插话进来,笑道:“二叔说的没错,我想我跟二韩合作,相信会比一个人更好。都是自家公司,咱们几个堂兄弟是该团结的,好好一块发展公司,谁坐总经理的位置,都一样。” “散了吧。”韩海诚明显是不高兴了,一挥手就站了起来,走开了。 三叔和小叔还是嘻嘻哈哈的,同韩海铭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离开了餐厅。 片刻,餐厅里就只剩下韩莫跟韩溯两个人了。 他们之间隔了三个位置,韩莫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说:“有本事,化险为夷,还让二叔为你说话。” 韩溯笑了笑,站了起来,侧了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必须得谢谢大哥你了,你出现的真是时候。” “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韩溯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说完,他就拉开椅子,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还坐在那儿的韩莫,笑道:“那咱们合作愉快咯?” “自然是合作愉快。”他没有回头,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异样。 宋灿在外头花园里陪小葡萄坐秋千,韩子衿则坐在附近的石凳上,剥了一个橙子,递了过去,说;“这次,你们在b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听说你伤了很重啊,怎么我看你好像还胖了。” 又是这么一句话,宋灿今天已经听的耳朵出茧了,喂了小葡萄一块橙子,说:“养的好呗,谁规定了受重伤一定要变瘦的?你也是,都不来看看我。” “那你可是冤枉我了,是二哥不让我去的。他说你丑的没办法见人,不让我去,怕吓着我,我也怕吓着我自己,就没来。”他说的一本正经,倒是将宋灿给逗笑了。 “哎,说实话,你两是不是好上了?我看二哥吃饭的时候总看你。” 话音还没落下,韩溯就忽然横插进来,总是出现的让人出其不意,“我吃饭的时候,还看你呢,你怎么没发现?” 韩子衿闻声,一下就站了起来,转头看到韩溯,笑了笑,说:“二哥,我就八卦八卦。” “八卦什么,难道我们上床还要给你汇报了?”韩溯说着,走了过去,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昨天下过雨,今晚的天气还算凉爽,而且外头空气不错,大伯家院子里的绿化和设计做的非常棒,是属于那种很会享受的人群。 “哎呦,二哥你干嘛说的那么直白,那你赶紧说点细节啊!”前半句矜持,后半句就完全暴露色性,一张脸上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韩溯看了他一眼,抬手冲着他勾了勾,韩子衿凑近,兴趣盎然。韩溯凑过去,说:“再过来点。” 韩子衿听话的过去,宋灿能够明显看到韩溯脸上那一丝不怀好意,紧接着她就看到他抬手,弹了韩子衿的脑门一下。 由着周遭寂静,那‘嘣’的一声,非常清晰。 韩子衿哇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动作夸张,这下子,不但宋灿笑了,连坐在一旁的小葡萄都笑了,笑声犹如银铃。 第053章:吸精的妖怪 chap_r(); 韩子衿嗷嗷的叫,单手捂着脑门,拧着眉毛,看了看宋灿,又看了看韩溯,说:“好呀,你们竟然合起伙来作弄我!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说完,他就起身,假意生气的走开了。 宋灿看着韩子衿离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笑,指了指韩溯,说:“你简直太坏了。” 韩溯脸上倒是没什么笑,往四周看了一圈,问:“三哥呢?就把孩子丢给你自己快活去了?” “什么,上厕所去了,一会就过来。你当着孩子的面注意点,别以为她听不懂就乱说。”宋灿敛了笑,说的正经。 “看起来到像个良母。”他面向她坐着。 “五叔叔,良母是什么?”不等宋灿说话,小葡萄就插了进来,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 韩溯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说:“怎么叫上吴叔叔了?我什么时候姓吴了?谁教的?年纪都差不多,还整个排位,你看看现在把我的姓都改了。” “小孩子口齿不太清楚嘛,你怎么连这都计较,那得怪你当初不早点从你妈妈的肚子里出来,怎么着也得跟你几个哥哥一争高下啊。”宋灿抿唇忍着笑意,这人有时候计较起来,真跟小孩子似得,什么都能吐槽一番,很难想象这人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东西。 “这种事情,你得去教育我父亲,并责备一下当年那颗精子怎么动作那么慢,晚了三哥那颗整整一年……” “喂喂喂,你们两夫妻在说什么十八禁的话题呢?当着小孩儿的面就一口一个精子的,真不知道注意点影响。”三哥一过来,葡萄就动作敏捷一下跳下了秋千,奔向了自己老爸,还是老动作,就是抱大腿。 等三哥将她单手抱起来,她便抱着他的脖子,问:“爸爸,精纸是什么?” 韩诤一听,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本身葡萄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每天跟十万个为什么似得,不停的问他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纵使他不停的在看书普及各种各样的知识,也禁不住她五花八门的问题。 “精纸啊,精纸可是个好东西。”韩溯抿着唇,幽幽的说,“葡萄以后也需要的东西。” “葡萄需要?是吃的么?”葡萄照旧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韩溯,又转头一脸好奇宝宝的问韩诤,“爸爸,给我买个精纸吃,好不好?” 这会韩溯终于绷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冲着韩诤比了比拇指,说:“三哥,你女儿真是随你了。” “韩溯,你给我等着,你最好别生孩子!”韩诤一脸气急败坏,抱着葡萄就走了,并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跟葡萄解释这精纸是个啥,这孩子也太能抓重点了! 这父女两一走开,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了。韩溯起身,走到宋灿的身边坐了下来,秋千一下就荡了起来。 宋灿侧头看着他,一脸忍俊不禁,说:“我发现你真的是扼杀祖国花朵的一把好手,亏得你当初还当过大学老师,也幸好是大学老师,不是小学老师。怎么说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啊,怎么会这样?” “失望?” “那倒不会,就是觉得你挺变态的。”宋灿往后靠,葡萄走开了,她手上的橙子还有一大半,本打算自己吃的,结果才吃了一瓣,就被韩溯给拿走了。 他微微笑了笑,说:“我还有更变态的,你想不想体验一下?” 宋灿被他说的一下闭了嘴,侧开头,摆摆手,不打算再跟他说这种黄色话题。 默了片刻,韩溯忽然喂了一块橙子过来,已经到了她的嘴边,宋灿低眸看了一眼,想了想,也就张嘴吃了,顺便说了一声‘谢谢’。 “三婶一直都这么针对你?”他不动声色的问。 宋灿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怎么?韩先生这是要为我出头的意思吗?” 韩溯没说话,只是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至于眼神,宋灿看不透彻。她笑了笑,就收起了不正经,一本正经的说:“还好吧,不说话,不见面的时候,不怎么针对。其实也没什么,有时候她说话,我就当做是狗叫,不怎么听。你想啊,嫁进你们韩家的女人,哪个不是从名门出来的?其他人她敢针对么?” “可不管怎么说,她好歹还是三婶吧?出生虽然一般,可是既然嫁进韩家了,地位总算是得到提升了吧,可偏偏家里的几位就没人把她当回事。憋屈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个比她还不济的,自然是要凸显一下,让她发泄发泄情绪也无所谓,怎么说也怪可怜的不是。”宋灿说的认真。 他摸了摸鼻子,轻笑了一声,“这么谦虚,怎么说你也是泰恒的大小姐,三婶只是普通人家。” 她面上的笑容渐浅,眼神微微暗了暗,默了片刻,才又笑呵呵的说道;“韩先生可真会变着法子挖苦人,我爸的事儿,我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是千金小姐,现在么,可能是钢筋小姐吧。”她自嘲。 韩溯嗤笑一声,“让泰恒起死回生,你不就能‘官复原职’了?而且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伟大呢?”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 “明明把人家踩在脚底下,却把话说的冠冕堂皇,三婶要是听到你这番话,指定又要作。”最后两瓣橙子,韩溯递给她一个,自己吃了一个。 “我也就是在这儿说说,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当她的面说。你不会去打我小报告吧?”她嘴里咀嚼着橙子,口齿模糊。 韩溯唇角微挑,侧头看向了她,说:“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乖不乖咯。”他笑着,站了起来,摆了一下手,说;“进去了,有点热。” 宋灿没说什么,跟着起身,同他一道进了屋子。随后,他们一群男人就去打麻将了,宋灿就坐在客厅里,跟他们一块看电视。 韩莫出来的时候,宋灿忽然想到什么,就从包里拿出了来之前买的礼物,大大方方的过去,将盒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说:“韩溯让我准备的,说是大哥终于回来了,必须准备点小礼物,我想了想,钢笔应该最合适大哥了。大哥离开这么久,这次的回归,也等于重新开始,那么这种开始,就从笔尖开始吧。” 韩莫的目光在酒架子上,仅用余光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盒子,抿唇笑了笑,伸手从架子上取了一瓶红酒下来,俨然是没有接过的打算。 宋灿也不泄气,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笑道;“大哥可不能回绝我的好意。” “怎么?” “礼物是我挑的,也是我买的,要是大哥不喜欢,韩溯就该不高兴了,他要是一不高兴,又不回家了,大哥是要给我负责么?”宋灿用玩笑的口吻,打趣道。 韩莫微挑了眉,终于转头看向了她。 “呐,大哥你可千万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整个韩家,就没有人不知道的,我嫁给他三年,他三年就没回家,是最近才忽然良心发现,觉得我这朵花快要枯了,回来拯救我呢。大哥,你可不能让他拯救到一半,又跑了。本来嘛,我就已经被说成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了,他这回要是一走,那我就成母老虎了。”宋灿把一件本来听着很可怜的事儿,竟然说成了一件有趣的事儿。 韩莫被她给逗笑,伸手接过了她手上的钢笔,并拿盒子打了一下她的头,说;“我收下,但他要是还跑了,可不能怪我。” 宋灿摸摸头,灿烂一笑,摇摇头,说;“我是非分明。”旋即,宋灿又伸出手,挑了挑眉,“那么礼尚往来,大哥要送我什么?我看这些酒很不错啊。” 韩莫闻声,不由愣了愣,再次扭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一丝诧异,大抵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与她对视数秒之后,才摇头笑了笑,将刚刚取下来的那瓶红酒递给了她,说:“礼尚往来,**年的拉菲。” 她笑的极其开心,并且没有半点推脱,伸手接过,笑道;“那就谢谢大哥了,我不打扰了。”语落,她就抱着酒瓶子出去了,独留韩莫一个人在酒窖里。 回去的时候,韩溯坐在副驾驶,手上拿着那瓶拉菲,“别人送礼物,你这算是换礼物么?换回来的,倒是比你送出去的贵重多了。” “帮你换的啊,看你好像挺喜欢红酒的。”宋灿专注的开着车子,新车,不是特别适应,开的略慢。 韩溯低笑,“喜欢红酒的是韩莫,回家试试看,这跟其他年份有什么区别。” “别,先留着吧,毕竟它也是八二年的。”宋灿虽然对酒没什么研究,但也知道那个年份产的红酒已经很难在市面上买到了,就算能,价格也不会低。这种酒,真心不是用来喝的。 可韩溯对此却十分不屑,将酒瓶子丢在了脚下,说:“还不一定都是用葡萄酿的,难不成还能喝出黄金来?” 回到别墅,宋灿停下车子,就一下子扑了过去,韩溯正好打开车门,才迈出一只脚。看到她趴在自己腿上,便又收回了脚,关上了车门,说;“干嘛?” 宋灿成功捡起了那瓶酒,仰头看了他一眼,正欲坐起身子的时候,韩溯却一下压住了她的背脊,将她桎梏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干嘛?我只是怕这瓶红酒砸了。”她急忙解释。 “是吗?我还以为你跟葡萄一样,想吃精纸了。” 此话一出,宋灿一下就哑口无言,一张脸有一种要炸裂的感觉。背上的力道消失,她便麻利的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呵呵了两声,说:“我可没这个癖好。” “你要是有,我也不愿意给啊。”他唇角轻轻扬,竟然还说的一本正经。 宋灿看着他,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脑袋跟短路似得。正当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噎死他的时候,韩溯已经下车了,并走到驾驶室的边上,敲了敲车窗,宋灿才反应过来,连忙开门下了车。 “走吧,妖精。”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西装外套就夹在他的手腕上,脖子上的领带已经整个松了,衬衣的扣子崩开了三颗,模样懒懒散散的。 “啊?什么妖精?”宋灿现在简直对这个‘精’字变得异常敏感。 “吸精的妖怪咯,你不就是。”韩溯一边往别墅门口走,一边说,说的还特别大声,所幸这附近没人。 宋灿已经被他调侃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索性就闭上了嘴巴,抱着红酒,默不作声的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别墅,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宋灿坐在床上,双手牢牢的捂住脸颊,不停的给自己降温。 韩溯照旧淡定,俨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将西装外套丢在床上,取下了领带,还有手上的腕表,一并丢在了床上。转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忽的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到了床边,弯身拿起了同样被丢在床上的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拨通了姚珍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姚珍刚刚躺下,正准备睡觉,放在一侧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面上露出了一丝笑,迅速坐起了身子,接起了电话。 “韩总,有什么吩咐吗?” 韩溯坐在床上,一边解着衬衣的扣子,一边问:“睡了吗?” “噢,刚刚要睡,还没睡。” 他兀自点点头,说:“有时间帮我找一下泰恒的资料,过去现在的都要,顺便去拉一下他们近期的业绩,还有以前的整个业绩状况。” 姚珍闻声顿了一下,本来嘛,上司指派的任务,是无条件进行的,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韩总一直都不理会泰恒的事啊,怎么这次……” “姚珍,你最近的话有点多了,适当调整一下。好了,三天之后把东西交给我,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他的语气冷然,姚珍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笑了笑,道;“好,那韩总晚安。” “嗯,晚安。”语落,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姚珍坐在床上,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第054章:小心点 chap_r();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中午,宋灿提前离开了公司,到了同梅姐约定的餐厅,她来的早,订下包间之后,看了看时间,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就去附近的周生生逛了逛,梅姐是属老鼠的,三十出头的年纪,并不是本地人,有个三四岁的孩子。 宋灿看了看,给孩子买了一套挂饰,又给梅姐买了老鼠的吊坠,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个,这一趟,就花了她一万多。等出了周生生,在餐厅门口就碰上了刚到的梅姐,她看了一眼宋灿手上标着周生生的袋子,笑笑道:“呦,还去逛周生生了?最近的金价怎么样?我还想着给我女儿去买个长命锁什么的。” 宋灿笑笑,说:“还行,最近金价不是在跌么,过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周生生,就去凑了个热闹,给自己买了个生肖项链。”她已经戴在脖子上了,抬手摸了一下。 梅姐扫了一眼,笑了笑,唇边的笑容有一丝很浅的讽刺,说:“到底是不一样了呢,现在已经成了有名有实的韩太太了吧。买金链子,不如买铂金项链,加上克拉的钻石,这才符合韩太太都是身份,和眼界,你这样子,可小家子气了。” 宋灿自然听得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梅姐,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还是以前的我,可没变。” 梅姐不动声色的笑,没说什么。 旋即,两人就一道进了餐厅,宋灿只订了包间,餐点还是由梅姐来点。她客气了两句,就接下了点菜的活。 服务生出去的时候,门口走过几个穿正装的人,宋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梅姐的身上,自然是没看到韩溯从门口走过,然而,韩溯倒是注意到她了。见到门口那辆没上牌的宝马z4,他就想到宋灿可能在这里了。 服务生关上门时,他往里迅速的扫了一眼,然后同其他人一起进了里面的包间。 “梅姐你看看,这六安瓜片我看着好像跟上次的不太一样了,你看看怎么样,品种不好的话,我就拿回去给你换一下。”宋灿将两盒六安瓜片递了过去。 梅姐不动声色的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的笑容就变得灿烂了一点,看了宋灿一眼,说:“你这朋友是什么门道,这次的东西比上次的还好,真正是极品啊,这东西要价可不便宜。小宋,你可别瞒着我,暗地里自己掏腰包啊。” “不是不是,真是朋友送的,他也是好这一口,又特别喜欢分享,有了好东西,就总给我带一点。我家里真是摆着各种品种的茶叶,所幸是那些罐头漂亮,我就都当摆设了,不然我还真是不知道要拿这些东西怎么办,我也不爱喝这个。”宋灿笑着摆摆手,撇清了自己,当然,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茶叶是景珩给带的,钱自然是她自己的出的。 至于品种嘛,自然是往珍贵了挑的。 此时,梅姐的眉眼间染上了一片喜色。 宋灿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的像是想到什么,说;“要不要现成给你泡一杯试试?” “用不着,而且在这儿泡茶,是浪费茶叶,这么好的东西,我还是自己回去亲自泡。”梅姐摆摆手,“这泡茶有时候也是个门道,手法好,水温恰当,再加上这上好的茶叶,那出来的茶水,真是没话说,那真是享受。”她连连赞叹。 宋灿便笑着应和,又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宋灿将话题引导了她的女儿身上,慢慢的又引出黄金,很快宋灿便寻了个恰当的时机,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说:“这个就当是给我干女儿的礼物,梅姐可不能嫌弃。” 才说了两句,她就成功晋升为梅姐女儿的干妈了,“哎,梅姐你可不知道,我可喜欢女儿了。” 梅姐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还发现了一个老鼠模样的吊坠,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勾,盖上了盖子,将东西推了回去,说:“喜欢,就自己生一个,如今韩溯不是已经回归家庭了么?趁热打铁。” 宋灿看到东西被退回来,心里不由沉了沉,她跟梅姐接触差不多有两年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宋灿清楚的人,之前但凡送过去的东西,均没有被退回来过,若是退回来了,自然是有猫腻了。 她不动声色的浅笑,一只手搭在盒子上,手指轻敲了两下,“说是这么说,可这种事儿,哪儿我说想要,就一定有的,就算是有,也没那么快不是?这东西可不是今天买的,几个月前就买了,本来想送给韩溯三哥的女儿,可他们说已经有了,就一直放在家里,这不想起来梅姐家有个小公主,就拿来了。” “梅姐今个不收也没关系,下去我和韩溯一块去见我干女儿的时候,直接送给她就是了。”她笑着,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敲打着盒子,包间里很安静,由此,她敲打盒子的声音,就显得十分明显。 梅姐盯着她,半晌,才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韩溯么,我们这些媒体也确实得罪不起,想想上次sc商城开业,他对媒体简单说了两句,近期连一点他的花边都没有。你是他的老婆,如今他又在公众场合护着你,你想现在谁还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写你的新闻?除非是由韩溯本人开口。” 她说这话的时候,淡淡的,却又像是含着某种深意。 宋灿不是特别明白,笑了笑,说;“青城这么大,总有他管不到的地方,要说花边,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杂志社太小,起不到作用罢了。再说了,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亦敌亦友的人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闹些不实的新闻出来。就像之前b市景园的事情,不是有很多媒体捕风捉影么?” 她说着,微笑的伸出手,搭在了梅姐的手背上,笑道:“而且,我知道梅姐一直都很照顾我的,对吧?” 梅姐看着她,默了片刻,反手覆盖上了她的手背,轻拍了两下,不动声色的说;”这几天小心点吧,你应当明白做我们这一行的难处了,多的我也不方便说了。” 第055章:拔光你的刺 chap_r(); 梅姐说完,便收回了手,面上的笑容有几分的无奈,低垂了眼帘,拿起了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宋灿当然清楚一些媒体跟上市公司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梅姐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都细细的看在眼里,面上的笑容变浅,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茶杯上。其实梅姐透露的也挺清楚了,而且也很明确的说明了,她不会再多说任何,哪怕一点点能让你心里有底的消息。看的出来已经有人给她事先通气施压了。 梅姐也仅仅只是主编,上头还有老板,定然不会做砸自己饭碗的事情,能让梅姐如此,想来着背后的人来头是不小。 包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一时之间,宋灿忘了说话。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梅姐的手机响了一下,随即她便站了起来,一脸抱歉,说:“我还有点事儿,要先走,饭是来不及吃了,咱们还是下次找个好的时机再一块吃饭吧,最近还挺忙的,这一趟也是硬挤出时间来的,这不才刚出来一会,杂志社的人就来催了。” 宋灿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她没想到梅姐会这样急于撇清,“这菜都快上来了,吃点再走呗,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叫你出来吃饭,结果你一口饭没吃就去上班了,还得挨饿。” “不打紧,办公室里有面包,忙起来我都是啃面包的。”她笑笑,已经拿起了一旁的手袋,明显是留不住了。 她一只手压在茶叶盒上,想了想,还是将两盒茶叶推到了宋灿的面前,说:“东西我还是不拿了,想起来上次你给的还没喝完呢,这东西珍贵着呢,你朋友既然送给你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不喝,放着也行,也不枉费你朋友对你的心意。” “至于那套金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年纪轻,怀个孩子容易,现在怀上,明年年初孩子就能出生。黄金这东西,放着也不会坏,你就给你孩子先存着。我看这一套首饰的款式应该是现下最新的,前两天我也去周生生看过,所以就是到了明年也不会过时。我女儿现在就这种金器已经有两套了,也真是不用了,你的好意啊,我心领了。”她笑着拍了拍宋灿的肩膀,算是彻底回绝了她所有的示好,也就是说,这次如果有事,她不帮。 宋灿还是将那两盒茶叶塞给了梅姐,说:“这金器干女儿既然有了,那我就收回去了,下次买点别的送给她。至于这六安瓜片,梅姐你一定要带回去。我这人真不喝茶,家里那些上好的普洱,龙井什么的,都发霉了。这东西放在我这儿,还真是当摆设,然后发霉。” 梅姐又推脱了几句,奈何宋灿的热情,也只好收下了。 “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宋灿笑着点头,站在餐桌前,看着她离开。 梅姐走到包间门口,抬手握上门把,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宋灿一眼,想了想,说:“小宋,你是个聪明又自强的人,可其实身处你现在这个位置上,完全靠自己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的。有时候,你得利用身边的男人,明白吗?很多时候,你做一百件事,都不及身边男人一句话。他要保全你,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够了。” 她说了这么多,简单明了,就是绑住韩溯就对了,以他的本事,定能够护你周全,只要他愿意护。宋灿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可这又是她预料之内的事,稍稍想一想也就释怀了,“知道了,谢谢梅姐提醒。” “嗯,那再见了。”她笑了笑,就开门离开了。 看着包间的门关上,宋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慢慢的坐了下来,拿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仔仔细细的回想刚才梅姐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梅姐走出包间的时候,韩溯正好出来接电话,他不由跟着走了几步,见着她出了餐厅大门,才收住了脚步,回头往宋灿锁在的包间扫了一眼,发现服务生还端菜进去了,他随意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一直站在包间门口,看着服务生端着菜进进出出,送完最后一道菜,服务生关上包间的门,便站在了韩溯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说:“宋小姐点的菜已经全部上完了。” 他轻点了一下头,就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开了。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到了包间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片刻,便开门走了进去。 宋灿独自面对着一桌子的菜,闻着菜香,饥饿感强烈了一些,刚拿起筷子,打算化悲愤为食欲的时候,包间的门忽然开了,她闻声转头,见着来人,愣了一下,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 “好巧,竟然能在包间里遇见韩先生,跟奇闻似得。索性我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不然我可真怀疑站在我面前的韩先生是鬼魂。”她只惊讶了片刻,就恢复了平静,这是一家有点档次的中式餐厅,他要在这里也不奇怪。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自有他的方式。她兀自开始吃菜,味道很不错。 韩溯微微笑,关上了包间的门,行至她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梅姐喝过的茶还放在桌子上没有被服务生收掉,韩溯用两根手指捏住茶杯,放在了一侧,双手交叉,抵在桌面上,目光里含着浅笑,落在她的身上。 宋灿脸上的笑容显然有些勉强,她现在的心情,一目了然。 “晚上,我去苏梓那里,不回家了。”她说,目光一眼都没有瞥他。 韩溯单手支撑着下巴,笑容不减,“孙梅,voge杂志社主编。” 宋灿蹙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了他,笑道:“韩先生很熟?” 他摇摇头,身子往后靠了靠,“voge有名,我认识老板,吃过几次饭,这位主编也在场,就认识。”他的目光扫到宋灿手边红色的盒子,抬手虚指了一下,“送给她的?” “不是,送给葡萄的。”宋灿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将盒子放回了袋子里,直接递给了他,说:“你帮我给三哥吧,平日里我也碰不上他。” “你对葡萄还真是喜欢的紧。” “不,我只是可怜她,小小年纪没了妈妈,没听过一首歌吗?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她举着手,韩溯却没有立刻接过。 他笑笑,并未理会她手上的东西,连看都不看,伸手从一旁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水,喝了一口,说:“心情不好?吃闭门羹了?其实像你这样的身份,有必要去讨好一个小小主编吗?” “我的身份?什么身份?”宋灿觉得手酸,见他没有接过的打算,也就收回了手,将袋子放在了一侧的椅子上,笑容颇为讽刺。 “明知故问。”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有名无实的韩太太?谁在意了?这都是韩先生替我铺好的路,一路上全是刺,踩着扎脚,没办法,我只能一根一根用最笨的方式徒手拔掉。可这一路这么长,总有几根硬刺拔不掉,只能踩着过去,疼出血了,都得自己忍着。所幸时间长了,皮厚了,那些扎进皮肉里的刺多了,倒也不觉得疼了。” 宋灿敛了脸上的笑容,抬眸迎上了韩溯的目光,“其实这些我倒是不怕,怕只怕这些刺儿,都是韩先生给我的,那我想,最后我一定会被韩先生培养成一只刺猬。” 两人静静的对视着,默了片刻,韩溯嗤声一笑,摇了摇头,“你一直就是一只刺猬,我不是给你刺儿的人,而是要亲手拔掉你身上每一根锋利刺的人。刺猬没了防身的刺,会怎么样?一定会很脆弱,很可怜,也终于只能依靠别人而活了。”他唇角泛起一丝弧度,目光幽深,“宋灿,你准备好了么?”他低眸,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面上的表情平静到了极点。 宋灿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心里莫名有些慌张,手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抿着唇,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低低一笑,略有些娇嗔的说:“韩先生可真残忍,拔光刺猬身上的刺,它还能活么?恐怕痛都痛死了吧。不过还好,我不是刺猬,我顶多就是个小白兔。” 她又拿起了筷子,兀自吃菜,不再看他。 那天,韩溯撇下了请他吃饭的那群人,坐在宋灿面前看着她吃饭。宋灿倒也不尴尬,吃到好吃的,还会喂他。 两人默不作声的没有交流,却也显得和乐融融。吃完饭,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宋灿收到了快递特地送过来的六安瓜片,两盒,梅姐是原封不动还给她了。这次决心很大,是铁心不会帮忙了,宋灿也只能盼着,若真有事,别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 晚上,韩溯回到别墅的时候,整栋别墅都黑漆漆的没有人。开了灯,犹如往常一样,屋子又空又大,稍微发出一点儿动静,都能带起回音。他一路进去,打开了整栋别墅的灯,这是他一向的习惯,上了楼,路过宋灿房间的时候,他停了停,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 半晌,便转过了身,开门走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她不在。对,她说过今天不回家了。他伸手开了灯,房间里的东西收拾的很整齐,还真是生活的一丝不苟,十分严谨。他环顾了整个房间,最后视线落在了桌上那瓶红酒上。 他走过去,将红酒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便拿着红酒出了房门,下楼在厨房里找了开瓶器,把这瓶**年的拉菲开了,并且没有经过宋灿的同意。 宋灿先去景珩家里看了看茂茂,就带着茂茂去了苏梓家,结果被她嫌弃了一顿。她的家里多了两个保姆,看起来还是那种专业的,连衣服都是统一的制服。 宋灿暗暗的拉了拉苏梓的衣角,问:“哪儿请来的?沈旬?” “真聪明。”苏梓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还缠着呢?” 苏梓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西瓜,冷冷的笑,说:“念旧又多情,前任受伤,他当然也好好版样一下情圣的身份。就坐在那儿。”苏梓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学着沈旬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目光温柔的,“苏梓,我不愿意看到你受伤的样子,等你好全了,我自然会离开。现在,就算你赶,也没办法把我赶走。” “就这样。”说完,她又拉耸了眼皮,靠在了沙发上,满脸的不屑。 宋灿笑笑,拍了拍她露出来的大腿,说:“其实现在想想沈旬还是不错的。” “怎么?你遇见更贱的了?帮你数数啊,你这27年里,统共三个男人,姜朔,秦谦,韩溯,谁?”苏梓帮她数了一下,随即她又自言自语的甩了甩手,说:“哎,没一个是好东西。” 片刻,宋灿敛了笑,一本正经的说:“这次,我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苏梓不以为意。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是有人要坑我,而这个人是谁,我还不知道.” “那就坦然点等知道了再说,慌什么。你现在这么大的吨位,不是大坑,还真坑不到你,会卡住的。”这话简直一语双关了。 宋灿一生气,就恶狠狠的一拳头揍在了她手上的手臂上,她一吃痛就叫了起来,那两个专业的保姆,一下就冲了出来,紧张兮兮的过来问东问西。宋灿本想留在苏梓家的,可看这个架势,显然也不方便留下来了。 开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她没开灯,摸着黑上楼,进了房间。她还是没开灯,靠着房门站了一会,将手袋丢在了一旁,抹黑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夜深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去洗澡,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睡一觉。 她躺了一会,就转了个身,没想到竟然滚进了一个人的怀抱。对方俨然非常顺手,一下就将她揽入了怀中,身上还有点酒气。 宋灿一下被惊的倦意全无,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坐起身子去开灯,好好看看是不是自己走错房间!可是她才刚坐起来,一只手一下拍在了她的脸上,然后就被他无情的摁在了床上。她伸手想要抵住他的胸,可他好像知道她下一步动作一样,一下就抓住了她的爪子,然后往后一拽,她再次扎进了他的怀抱里。 “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仿佛是初初醒来一样,声音没有什么杀伤力,软趴趴的。 他身上有酒香,还有一丝沐浴后的清新气味,他的怀抱是温暖的,宋灿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心跳的声音有点大,默了一会,她才出声,“苏梓家里没地方给我睡,我就回来了。” “噢。”他应了一声,搭在她腰上的手慢慢往上,抚上了她的脸,手指摸了一下她的唇,在宋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压在她身上了,动作迅速。 那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他的唇却没有压下来,仅仅只能感觉到他凑的特别近,总感觉稍稍动一动,就能触碰到他的唇。宋灿屏着气,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说;“还没洗澡?” “没。” 她回了一声,下一秒,韩溯就退开,躺在了一旁,说:“去洗澡。” “噢,好。”宋灿立刻起来,跑出了房间,看了一下,还真的走错房间了!她刚刚是把这里当成自己以前的家了!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轻轻关上门,洗了个澡,里面什么也不穿,只裹着浴巾出去,房间里照旧没有开灯。她轻手轻脚,慢慢的一步步走过去,站在床边略有些犹豫。半晌,还是毅然决然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知道男女之间一旦有了床上关系,总归就变得纠缠不清,她现在大概就需要这种纠缠不清的关系吧。 “我好了。” 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硬邦邦的说了一句,眼睛睁大,拼命的想要看清楚这黑夜,可黑夜怎么会看的清楚。见他一直没反应,她慢慢转身,看了一眼确定是韩溯的背影,就伸手过去,到了一半停住了,单手悬在半空。片刻,咬了咬牙,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的叫了一声,“韩溯。” 他还是没有反应,她就凑了过去,支撑起身子,看了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宋灿不觉得低笑一声,替他盖了一下被子,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拿走了自己的衣物,摸黑的过程中,她撞到两次,动静闹的还蛮大。 但好在韩溯并没有反应,最后,她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侧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灿就在厨房里发现了那瓶她放在房间梳妆台上的**年的拉菲,而瓶子已经空了!想起昨天韩溯身上那一丝酒香,原来是偷偷把她的酒给喝掉了! 韩溯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宋灿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今天她起的早,就顺便下来给韩溯做早餐,当个贤妻。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厨房里看到拉菲的‘尸体’,心里不爽,就把给他做的早餐自己吃了。 韩溯看到她并不意外,昨天深夜的事情,他有印象。他整了整衣服,走过去,站在她的对面,双手搭在椅子上,说:“早啊。” “抱歉,不知道韩先生的喜好,所以没给韩先生做早餐。”她笑笑,然后低头继续吃。 “没关系,我也不习惯吃你做的。那你慢慢吃,我走了。”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她的后脑勺一眼,笑了笑,转身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弯身在她耳侧道:“下次上床之前,记得洗澡。” 宋灿愣了愣,本以为他不会记得,毕竟他昨天喝酒了。她笑了笑,点头,道:“知道了,会记得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欲离开的时候,宋灿再次开口,“韩先生,也请记得赔我一瓶89年的拉菲。” “你这么喜欢那酒?”他问。 “是的,能卖钱啊。”她说。 韩溯闻声不由嗤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好,赔你一箱。” “一言为定!” “走了。”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之后,宋灿就开始忙中央领导入住sc酒店的事情了,每天都要忙到很晚,同酒店经理配合,给整栋酒店的人员做了一下调整,并且仔细反复看了又看领导要住的那几个房间。这事儿是青城市长委托下来的,sc酒店的所有员工都紧着皮做事,毕竟来的是大人物。 韩海铭把陪同领导的人物交给了宋灿,老早之前她就开始在做计划了,接送的车子要挑,开车的司机要挑,包括吃的每一餐饭,她都要提前去尝过,也算是尽心尽力,这一个星期,她都没怎么回家。 同韩溯见面的次数,大概就三次,均是在公司里,并且还没打招呼。 领导来的前一天,张子秋正好入住酒店,她来的时候,正好宋灿也在酒店里,恰恰两人还碰上了,就碰在电梯里,如此狭小的空间,避无可避。 张子秋没变,韩溯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她的事业,反倒是越来越红了,广告代言一个接一个,李菲说她这次过来要呆五天,拍两个广告,和一个品牌的站台。宋灿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但她知道,她真正提心吊胆的日子来了,就是这五天,而领导在青城呆六天,这六天必须一切正常! “好久不见啊,宋姐,韩溯最近好吧?”她穿着简单的衣服,身边没有跟着经纪人,素面朝天的,带着黑框眼镜,没有镜片的那种,模样跟镜头里有些区别。 宋灿没想到她还会跟自己打招呼,笑了笑,说;“挺好的。” “宋姐呢?你好吗?”她笑着,一脸无害的样子,卸了妆容的她,更是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宋灿想,无论是谁,面对这样一张脸,心里都不会设防吧。 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之前苏梓碰上的车祸,心里冷了两分,微微的笑了笑,转开头,看向了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说:“挺好的,没发生什么不好的意外。” 张子秋扶了一下镜框,轻笑了一声,说:“宋姐可真是喜欢开玩笑,你现在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自然看的出来,你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意外。真发生了,我应该也见不着宋姐你了吧。” “宋姐这么好的人,要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意外,没了,那生活岂不是失去了乐趣了?”说完,她就自己笑了起来,摆摆手,说;“宋姐你可别当真,我开玩笑的,我这人就是年纪轻,有时候也不知道跟你们年纪大的人该怎么说话,感觉说什么都不对。我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千万别介意啊。” “不会。”宋灿并非看她,只挺直了背脊,站的更直了。 他们在同一层出了电梯,酒店的餐厅,宋灿是过来检查后厨的。张子秋走开的时候,忽然凑过来跟她说话,“宋姐,你知道我要去跟谁一块吃饭吗?” 宋灿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她笑了笑,说:“显然你猜对了,你老公。看你的表情,显然是不知道啊。” 第056章:我给你一个酒窖 chap_r(); “两夫妻在同一家酒店里,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啧啧,你们夫妻感情得多么糟糕啊?”张子秋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扶了扶眼镜框,微微昂着下巴,嘴角一勾,“宋姐,要不要一起?或者过去跟你老公打个招呼?”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宋灿看着她,默了片刻,宋灿才低低一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她的面前,稍稍低头,凑到她的耳侧,道;“你确定想让我过去打招呼?我怕我过去了,你跟韩先生的这一餐浪漫晚餐,就要成为你一个人的晚餐了,所以你真的确定要让我过去?去了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真的想要我过去打招呼?” 她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和自信,那种姿态颇有一种正室力压小三的架势,可她的眼神又是那么平和,仿佛眼前的人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压根就动摇不了她,因此也完全不会把她张子秋放在眼里。 张子秋侧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对上,她能从宋灿的眼神里看到一丝警告的意味,默了片刻,她唇角一挑,视线错开,看了看站在宋灿后面的人,笑道:“宋姐看起来这么忙,还是不打扰宋姐工作了吧,而且我还真不希望有人破坏了我浪漫的晚餐。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青城,那就不好意思咯。先走一步了,免得要韩溯等久了,他可是最不喜欢等人了,再见。” 宋灿照旧是不动声色的笑,礼貌的冲着她摆了摆手,“再见。” 片刻,宋灿便收起了笑,转身招呼了一下站在后侧的酒店经理,一块去了后厨。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心情,反倒是酒店经理,在检查后厨的时候,一直都紧张兮兮的,说的每一话,都像是深思熟虑出来的,好像生怕得罪她似得。 大概是在他眼里,刚刚被不知道是小三还是小四的人挑衅了,心情一定非常不好。生怕说错半句话,就火头就发到他身上去了。 不过宋灿这人做任何事儿,都是理智占上风,很少会做这种迁怒他人的事情。 张子秋进了餐厅,环顾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韩溯,即刻挂上了灿烂的笑,愉悦的飞了过去,摘掉了那副黑色眼镜,说:“抱歉啊,要你久等了。” “习惯了,你跟人吃饭就没有不迟到的,哪天要是准时了,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韩溯说着,抬手招呼了服务生过来。 “才不是呢,人家也就跟你吃饭的时候,老是迟到,每次都是挑衣服挑过时间了。不过今天没有,我今个可是特意提早了五分钟出来呢,就是没想到碰上了不该碰的人,所以就耽搁了,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张子秋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无辜,又有些委屈,小嘴撇了撇,说:“你以为我想迟到呀,在你跟前,我就只想展露我最好的一面。干爹前些日子去剧组看我,还向我问起你了呢。” 韩溯唇边泛着浅笑,目光从菜单上挪开,看向了她,那眼中的明示暗示,他统统看在眼里,“哦?问起我什么了?”他笑着说,目光再次落在了菜单上,翻了两页,指了两个套餐,就合上菜单,递给了服务生,并对着张子秋的方向虚指了一下,说:“给张小姐来杯水。” “好的,韩总。”服务生应了一声就走开了。 张子秋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子稍稍往前倾,模样神秘兮兮的,抬手勾了勾手指,说:“你凑过来点,我悄悄跟你说,这种事儿可不能说的太大声,被人听去了,又是绯闻。我现在可不敢在跟你闹出半点事儿来,免得你家那位不择手段。” 韩溯低笑,并未说什么,只是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并侧过了头,等她说。 张子秋看着他含笑的侧脸,心念一动,忍不住就凑过去,靠近了他的耳侧,说:“干爹说啊,他寻来寻去,还是觉得韩溯你最配我。还问我,什么时候,咱们一块去他那儿看看他,他最近没事儿做,闲的发慌呢。那……我们什么时候一块去看看他呗?”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斥着期待,单手支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韩溯侧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进,再往前一点,鼻尖就要碰上了。恰好这个时候,宋灿跟酒店经理从后厨出来,来看看餐厅内的布置,偏巧就是撞见了这样的一幕,酒店经理一个紧张,麻利的窜到了她的面前,赶紧往另一侧引,“宋经理,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纵使酒店经理的动作非常快,可宋灿还是看见了,她看到韩溯露出了他一贯的浅笑,抬手点了一下张子秋的鼻子,身子往后退,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然而,从张子秋那一脸心花怒放的样子,可以想象他说了什么撩拨人心的话。 宋灿已经领教过他**的本事了,这样子,还真是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她直直的站在那儿,并没有听酒店经理的话,往另一侧走,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片刻,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笑容。 这酒店经理在旁边看着,可谓是心惊胆战啊,韩溯过来吃饭,他在半个小时前就知道了,韩溯跟张子秋有点关系,他心里也是有点数的,所以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电梯里遇上张子秋不说,现在又撞上这么一幕,他也真是难做。虽说这韩太太没什么地位吧,可到底也是韩太太啊,像他这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两头都得伺候好了,谁他都惹不起。 他不免在心里腹诽,这韩总也真是的,约会还约的那么光明正好的,不知道弄个包间,直接去房间都行啊! 张子秋侧头轻笑间,余光扫到了几步开外的宋灿,唇角一扬,坐直了身子,冲着她轻点了一下头。 韩溯注意到这个动作,便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了几日不见的宋灿,一身的职业装,看着很刻板,没什么意思。不过看她脸上的神态似乎有点疲倦,最近她也确实挺累的,他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按照以往的套路,应该会过来冠冕堂皇的说几句话吧,以此来显示她韩太太的地位,毕竟在公众场合,她向来不是一个会逃避的女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恰到好处。不撒泼不打滚的前提下,给对手一个下马威,似乎是她惯常的方式。 韩溯倒是蛮喜欢看她在外头强撑起自己韩太太地位的样子,可爱又好笑。 然而,宋灿只站了一会,目光与他相触的时候,她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轻点了一下头,就转头同酒店经理说了两句,随即两人就出了餐厅,去其他地方了。韩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所以他现在是被忽略了? “韩溯,你这老婆可教的真好。” 韩溯转回了视线,低低一笑,说:“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坐的稳韩太太的位置。” “那这么说,当你的太太还挺辛苦的,也就是个摆设。” 他只笑不语,心里头不免思忖着,宋灿的反应。 宋灿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准备和安排,差不多八点了,她还没吃饭,酒店经理本想请她吃饭的,却被她给拒了。明个她还要亲自去接待这一批领导,得早点回去洗澡休息,这两天太累了,得回去好好睡个觉。 去酒店停车场的路上,不知踩着什么了,脚崴了一下,鞋跟也断了。她看了一下,已经不能穿了,索性就把好的那只也一并脱了,走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就丢了。这两天忙,车牌也一直没顾得上去上,这临时牌照也到日子了。 前两天,在路上就被交警拦过一次,得找个人帮她去上一下,免得车子被拖走,更麻烦。 这时,宋灿远远的便看到了自己车子边上杵着个人,嘴上有一点橙黄色的光,忽明忽灭的。等她走近了,便看清楚了,是韩溯。 “这么早?”她停住了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留在酒店呢。” “怎么会,这儿到底是自家酒店,要留,也不会在这儿。”韩溯笑着回答,知道她话里头的意思,站直了身子,丢了手上的烟头,用脚尖轻撵了一下。目光将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她光溜溜的双脚上,嗤笑了一声,说:“怎么,变赤脚大仙了?” 宋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趾张了张,笑,“今个倒霉呗,刚过来的时候,鞋跟断了,索性就丢了。”她往四下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韩溯的身上,“嗯?韩先生不会专程在这里等我吧?” 他倒是不否认,摊手,说:“车钥匙给我。” 宋灿愣了几秒不知道他什么用意,不由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他的车子,便笑了笑,说:“我是要回家的,不知韩先生是打算……”她并没有立刻听话的将车钥匙拿出去。 韩溯没理会她,只动了两下手指,催促了一句,“拿来就是了。” 她依旧没动,拿着车钥匙的手背在身后,见他靠近,急忙道:”那我开车吧,你要回家,还是去什么地方,我送你。” 话音刚落,韩溯已经上前,伸手一把拽住了她背在身后的手,并强行从她手心里把车钥匙拿走了。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驾驶室走去,并拍了一下车头,说:“上车。” 她愣了数秒,等车子的大灯亮起,才麻利的上了车。 车子发动,很快就驶离了酒店范围。宋灿原本以为他们是一起回家的,可是当她发现防线出现的严重偏差的时候,已经离家的方向相去甚远了,并且到了一处,她从未来过的方位。 “这,这是要去哪儿啊?”她看着周遭越来越少的房子,连路上的车都变得越来越少,忍不住问。 “鉴于你今天良好的表现,我觉得我有必要奖励你一下,所以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宋灿皱了一下眉,不太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餐厅里的事儿,笑了笑,说;“那是我应该做的,我不是很早就说过,会保护韩先生想要维护的人吗?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奖励,真要给奖励,别把我从韩太太的位置上踢下去就行了。” “我有点累了,回家吧?好不好?”她说着,便侧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她是真的有些累了。除了去床上躺着,其他什么事儿都不想干。 然而,韩溯根本不理会她的话,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车子继续稳稳的往前行驶。开车的是他,要去哪里,也都是他说了算,宋灿一点办法都没有。等到了地方,韩溯将她带进一间偌大的酒窖时,宋灿不得不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让她工作上出现差错,这种时候还带她来酒窖。 酒窖的大门是木质的那种,很大,宋灿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韩家还有这样一处,避世的庄园,并且院内似乎没有人。她跟韩溯还是翻墙进来的,围墙不是特别高,翻起来还是蛮简单的,可由着她没有鞋子,而墙的另一边并不是水泥地,这一地的沙石,也不知道会不会磕到脚。 她停在墙头上犹豫了一下,韩溯站在下面,看到她**的脚,一下就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忧,旋即,便冲她张开了双手,说:“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宋灿半信半疑,想了想,说:“不用,你让开点,我找个地方跳下来。”她看了半天,下面都是黑不溜秋的,根本看不清。半晌她又看向了韩溯,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说:“要不我们回去吧?”她蹲在上头,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然而韩溯不为所动,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仰头看着他,月色将他脸上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他是笑着的,仿佛再说:‘你试试啊’。 宋灿想了想,忽然想起来手袋里还有另一把车钥匙,正当她打算出其不意先跳回去再说的时候,韩溯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并狠狠往下一拽,直接把她从上面拽了下来,并伸手将她牢牢抱在了怀里,因为她是猛地扑下来的,整个人像是石头一样砸在他的身上。 就算她体轻,这么下来也有点杀伤力,韩溯连连退后了两步,才稳住,胸口被她撞的闷疼。宋灿却给他吓的不轻,等站稳了,才忍不住抱怨,“你疯啦!摔伤了怎么办!这儿都没人!” “不会。”他的口气十分笃定,笑着松开了手,将她从怀里拉了出来。 说完,他就往出走,宋灿低头看着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这大概就叫既来之则安之。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宋灿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他的背上,低呼了一声,问:“怎么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这里有一片玻璃渣子,我抱你过去,脚抬起来,别着地。”旋即就张开了双手,还不等宋灿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他抱了起来,双脚悬空。宋灿也没多想,就抱住了他的脖子,双脚盘住了他的腿。 韩溯低笑一声,说:“还挺熟练的。” “嗯,以前对付比我高大的人,都是这么把人锁死的,自然熟练,你要不要试试看?”他们面对着面说话,宋灿直直的看着他的脸,不免想到在餐厅里他对张子秋的笑,脑子也就清醒了一点。 他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的扬了一下唇,只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路。走过了一片草丛之后,韩溯就将她放了下来,让她自己走。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他们才到了酒窖门口,宋灿已经沾了一脚的沙子了,大门上挂着一把锁。 韩溯上前看了一眼,就沿着墙,似乎是数着脚步的,宋灿站在门口看着他走了大概五六步,就停了下来,蹲下像是在挖墙脚。 不过没一会,他就从里头挖出了一把钥匙,并成功的开了门上的大锁,推开了门。大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酒香,光闻着,就让人心醉。 宋灿站在大门口,看着韩溯跑来跑去的,从外头的草堆里,找了几根粗壮的木头,抵住了大门。又进去,不知道往那儿爬了上去,紧接着里头就亮起了灯。展露在宋灿面前的是一排排的就酒架子,而架子上一瓶瓶陈列整齐的酒瓶子,而周围还累着那种酒桶,一排排的酒瓶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一种别样的景色,这感觉简直像是到了葡萄酒博物馆了。 韩溯拍了拍手,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站在门内,看了她一眼,说;“杵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啊。你不是要我赔你89年的拉菲吗?我给你一个酒窖。” 他们目光相触,韩溯脸上没什么笑,多的反而是认真。 宋灿与他对视半晌,便转开了目光,笑了笑,道:“韩先生忽然这么大方,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他低笑,低眸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说:“我对女人,从来不小气。” 她点点头,便走了进去,顺道从手袋里取出了一包湿纸巾递了过去,他看了一眼,浅笑,说了声谢谢,就接了过去。 第057章:这颗糖还挺好吃 chap_r(); 韩溯非常顺手的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宋灿,等她接过,就专心致志的擦起手来,还真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过去,一点儿缝隙都不剩下,有时候他的洁癖真的严重到可怕,洁癖了,再加上有点强迫症,就更可怕。 犹记得之前在b市住院的时候,有一次,他好像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不知道是钻了什么洞,身上沾染了很多白色的细毛,然后那一整天,宋灿就看到他在弄自己的衣服,心情也特别烦躁,完全不能惹,谁惹谁遭殃。 宋灿自然是识趣的,每次只要看到他不高兴,她势必安安静静,他不说话,她绝对是一声都不会吭的。 他擦了半天,大约还是觉得不够干净,他冲着宋灿摆了摆手,说:“你先过去坐,里头有沙发,我出去洗个手就回来。”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宋灿扭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抬脚拍了拍脚底心,酒窖里的地面并不平坦,疙里疙瘩的,并且很凉,她在一排排的酒架子里穿行,周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她又是赤着脚走路,更是显得无声无息。 这酒窖的面积极大,至于酒嘛,以葡萄酒居多,红白都有,宋灿拿了几瓶看了看产地,有自产的,也有从外面买回来收藏的,每瓶都是好酒。由着酒窖很大,不知不觉间,宋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些酒架子间。 韩溯洗完手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多了一双单鞋,看着还是崭新的,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他进了大门,顺道踢掉了抵着门的木头,将大门关了起来,这地方夜里凉,关了门倒是好一点。他走到酒窖的正中间,摆着沙发和茶几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宋灿的身影。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又在四周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她的影子,这酒窖大是大,但酒架子排的错落有致,要藏一个人还是挺难的,除非这人刻意躲着你,或者她根本不在里面。 韩溯立在那里,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将手里的鞋子丢在了地上,双手叉腰,叫了一声,“宋灿。” 没有任何回应,空间里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回声,他侧头,身子往后倾斜,恰好看到远处一个暗角有个影子闪过,他唇角微挑,转身往那个方向走过去,视线不停的在四周围探索,绝不放过任何一角。 等他过去,这人又不见了,他不由低声一笑,叹了口气,稍稍提高了音量,道:“宋灿,你知道吗?这里……”他忽然停住,一声不响,竖着耳朵听动静,他能够听到很细微的衣服摩擦声。 他循声过去,然后继续说;“这里,死过人。其实这儿是凶宅,正门早就被水泥封死了,所以这里根本没有门,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周围都是杂草。这座宅子里死过很多人,并且死的非常惨。看到周围这些酒桶了吗?曾经那个变态狂,就是把人活生生的碾碎之后,把碾碎的肉全部都灌进了这些酒桶里。据说,没到凌晨12点,这里就会传出各种各样的尖叫声。” 这时,他看到第三排的酒架边露出了一个衣角,“你猜猜,现在这些酒桶里,会不会还有那些被搅碎的遗体呢?”他轻手轻脚的过去,一步跨过去,却只是他的西装外套,而宋灿并不在这儿。 他立在自己的衣服前,低低的笑,这躲猫猫的游戏,还玩上瘾了。正当他打算弯腰将衣服捡起来的时候,低头就看到了一旁地上的影子,唇角微扬,继续不动声色的往下,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那个身影的动向。 几乎是一瞬间,宋灿要伸手去掐他脖子的时候,韩溯动作极快,从地上将衣服捡起来,迅速转身,一下把西装罩在了她的头上。宋灿完全没想到,本来是她要偷袭人的,最后反倒被他给抓了! 这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整个人都被他的西装裹着,她挣扎了一下,可韩溯紧紧的圈着她的脖子,根本没办法把衣服拿开。旋即,她感到额头一疼,他似乎弹了她一下。 “好玩么?瓮中之鳖。” 宋灿窜动了两下,没说话。 “还玩不玩了?”他说。 “不玩了!”她的声音闷闷的,透过那一层布料,传出来,明显听出了她的憋屈。 韩溯倒是没有为难她,松开了手,将衣服从她头上拿了下来,宋灿的头发整个都乱了,连嘴上的口红都晕开了。她抬手胡乱的理了理头发,斜了他一眼,说:“韩先生好没有情趣,真无聊。” 他掸了掸西服上的灰,听到她的话,不免停下了手,扭头看向了她,“情趣?宋灿,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提情趣两个字?”他脸上泛起的笑容,显得异常暧昧。 也对,这个大个地方,这氛围也极有情调,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不发生点什么,简直是对不起这环境啊。 宋灿瞧了他一眼,立刻转身,从后两排的酒架子上取了两瓶酒,说:“我要这两瓶。” 这话题,转的颇为生硬,韩溯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便走向了沙发,灯光最亮的地方,中间韩溯还拿了一瓶白葡萄酒。 他踢了踢地上的鞋子,说:“这里地上凉,把鞋子穿上。”他说着,便弯身坐在了沙发上,从一旁的小型玻璃柜里取出了两只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宋灿把手里的两瓶酒放在了茶几上,又将手袋丢在了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整齐放在茶几边上的鞋子,是一双女鞋,并且还是香奈儿的鞋子,看着款式有点旧了,但鞋子又是崭新的。可是他又是上哪儿弄来的鞋子? 她抬脚穿了一下,并不合脚,这双鞋的码子偏小,她脚有点大,根本不能穿。她抬眸看了韩溯一眼,很明显他根本就不关心她是否穿的下,而是兀自在开酒。 她收回了脚,弯身将鞋子摆放整齐,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韩溯余光瞥见她还是光着脚,不免看了她一眼,忽的想起来,他并不知道她脚的大小,“不合适?” “嗯,太小。我脚比较大。” “几码?”他问。 “38。” 韩溯轻笑,恰好成功开了红酒瓶,倒上酒,他便递给了她一杯。宋灿没接,摇了摇头,说:“我不喝了,喝酒容易误事。” “呵,难道不该是乱性么?”他笑笑,说着强行将酒杯塞进了她的手里,笑道:“这是自己酿的,你尝尝看,跟你最喜欢的89年的拉菲有什么不同。而且,你不是喝酒能睡的好么?喝一点,就当有助睡眠。” 宋灿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酒,心想着喝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便举杯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喝了第二口,再然后一杯就喝下去了。韩溯一直侧头看着她,直看到她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完,才问:“好喝?” “不错。”她点头,实事求是的说。 “跟89年的拉菲比呢?” 她将空了的酒杯放回了茶几上,韩溯又给她倒上,“没喝过那么好的酒,之前你不是喝过了么,哪个口感好,你还不知道吗?” 他往后靠了靠,喝了一口酒,似是细细品味了一番,片刻之后,才笑了笑,说:“我对红酒果真没什么研究,感觉好像都差不多。” 他这一脸无奈的样子,引得宋灿不由笑了笑,侧开了头,说:“我真是替那瓶红酒委屈,被你当开水一样喝掉它也真是三生不幸。” 语落,她看着酒杯里那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特别好看诱人,宋灿一时没忍住,伸手接过又喝了。其实她也没什么酒瘾,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就忍不住喝了,再者她还有点口渴了,没有水,就只好喝酒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均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要么就是天南海北的侃,什么都能聊上几句,宋灿肚子里有墨水,关注的东西多,知道的自然也多,而韩溯比她还丰富。两人意外能聊到一块去,不知不觉韩溯开的那一瓶白葡萄酒就见底了。 这气氛也调的极好,这沙发前面有一处空地,感觉像是特意留出来似得,她忍不住问:“干嘛好端端的要空出那么大一块地方?做什么的?” 韩溯闻声随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笑道:“想知道?” 她点点头,韩溯便站了起来,冲她伸出的手,举动显得十分绅士,宋灿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倒也不扫兴,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中。紧接着,她就被拉了起来,两人走到了中间,韩溯便一下横住了她的腰,为其解惑,说:“专门空出来跳舞的,会华尔兹么?” 他俩之间贴的极近,宋灿愣了一下,才笑出了声,说:“这里是你专门设计出来,用来钓小姑娘的吧?” 韩溯并不恼,浅笑着,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手,站好了舞姿,笑言:“被你猜中了,就是用来勾引你的。”说着,他又低头,用皮鞋头顶了一下她的脚趾,“踩上了,我带你跳。” “演偶像剧?”她歪头含笑。 他耸肩,“有何不可?你想要,我能给,不正好?” 她笑的灿烂,抬起脚尖,踩在了他的鞋尖上,说:“如果你也是光着脚,效果会更好!” 韩溯没说话,只带着她翩然起舞,明明没有音乐却跳出了音乐的感觉。宋灿第一次踩着人跳华尔滋,感觉还挺不错的,一直在笑。她笑多了,韩溯也跟着笑,其实笑容也是会传染的。 跳了两圈,他们便又坐回了沙发上,这回宋灿是真的感觉到累了,很累。这沙发又舒服,她坐了一会,就感觉到阵阵倦意席上心头,再加上又喝了点酒,不免有些困倦。 她伸手拍了一下韩溯放在一侧的手,手心贴在他的手背上,扭头看向了他,道:“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他抬手喝掉了杯中最后一点酒,将酒杯放在了茶几上,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她,说:“宋灿,你以为我带你过来,只是简简单单喝一杯酒么?”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与之相对,她能够很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意图,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痒痒的,直痒到心里。她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太多的波澜,这一天总会到来,现在来了,她也没什么可逃避的,正常夫妻之间都会干的事儿。 这样,她就真的有名有实了,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更近了一步吧。 默了片刻,宋灿低低一笑,主动凑了过去,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难道,韩先生是想在这里吃了我?究竟是想了多久,才想到要在这里做那件事呢?嗯?” 语落,他忽然转身,单手一下环住了她的腰,下一刻就将她压在了沙发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确实想了很久,为了这一刻还练习了技能,实属不易。现在正好气氛适合,安静,并且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放了三年的糖,总要试着吃吃看,够不够甜,好不好吃,说不准,还会吃上瘾,难道你不希望我上瘾?” 默了一会,宋灿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妩媚,许是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风情万种,虽穿了职业装,却意外有种制服诱惑的感觉。 她慢慢收敛的笑,轻点了头,一双黑色的瞳仁,熠熠生辉,仿佛是镶嵌了两颗黑色的宝石,十分璀璨。她挣脱开他的手,转而勾住他的脖子,凑了过去,在他耳侧低声道:“吃了,可再也吐不出来了,你得准备好,想清楚。”她就笑着,目光同样幽深难测。 韩溯侧目看她,刹那间心念一动,体内窜上来一股冲动,让他有点沸腾,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他都忘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了。他慢慢的俯身靠近她,脸上一直挂着浅淡的笑容。 手指轻触她的脸颊,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宋灿止住了笑,呼吸开始有些不稳,不管怎么样,还是会觉得有点紧张。韩溯先是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轻声说:“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语落,不等宋灿说半句,他便再次吻住了她的唇。慢慢的由浅及深。 韩溯接吻的时候,有个小习惯,他总是用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手指轻轻的摩挲她的耳垂,那感觉,像是通了电似得,一阵阵发麻,酥了全身。 唇齿之间,全是葡萄酒的醇香甘甜,在这淡淡酒精的催化下,他们的吻变得越来越浓烈,深刻。韩溯的吻逐渐有了些攻击性,让你无法逃脱,亦没有办法迎合,完全占据主导位置。 他用蛮力直接扯开了她衬衣的扣子,差一点儿,就撕衣服了,但被宋灿给阻了,他也只好作罢。韩溯本就是个**高手,这方面简直拿手小菜。他一步步将宋灿的情绪调到最好,然后褪去了她的裤子。 由着沙发的空间相对比较小,有些动作不太好发挥,却反倒让他们彼此贴的更加紧密,而韩溯也更加深入。 宋灿起初一直咬唇忍着,无论如何,一声不吭。绣眉紧紧的蹙着,看起来似乎很难受。韩溯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她很紧,很暖,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失了理智。 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可宋灿这一副小受的样子,简直是无时无刻的在刺激他的兽欲。 终于,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低声道:“叫出来。” 宋灿不从,他就加重了力道,可她照旧不为所动,韩溯便低头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那力道,简直像是要生生咬下她肩膀上一块肉似得,终是疼的她嗷嗷叫出了声。一口不够,还有第二口,在脖子上,极用力,宋灿疼的不行,感觉要被他咬断脖子似的,疼痛和快感交织在一块…… 宋灿不知道自己被他折腾了多久,最后只记得自己跨坐在他的身上,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了,但她没有忘记报仇,啃了他的脖子。 他们做了两次,第二次时间太长,直接把宋灿给干趴下了,趴在他的身上一动都不动,浑身上下只觉得疼和累。 最后,宋灿直接昏睡了过去,应该是太累了,本来工作上已经够累的了,如此折腾一翻,也算是透支了。韩溯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并拿了自己的西装盖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则站在一旁开始穿衣服,一件一件,慢条斯理的穿上,连刚刚取下的手表,都一丝不苟的戴回了手腕上。 身上的**已经慢慢退干净了,侧目瞥了一眼卷缩在沙发上的人,整个人缩成一团,大概是觉得有点冷,西装盖在她的身上,也只能遮住重点部位,大部分的皮肤都暴露在外面。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她皱眉的脸,不免想起她刚刚在自己身下乖觉的小受模样,心情略好。 他弯身坐在了她的脚边,刚一坐下,她的腿就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腿上,蹭了两下之后就不再动弹了。她的腿型很漂亮,小腿尤为。韩溯单头支撑着额头,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睡着了都那么不安分。 她的脚底心很脏,然而此刻,明明有较严重洁癖的某人,却不以为意。只看着她的脚趾一动一动的,觉得十分好笑,也很有趣。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小腿肚,心头一动,手指停住了动作,唇角微扬,这颗糖好像还挺好吃的。 韩溯只坐了一会,便伸手扫开了她的脚,站了起来,目光瞥见茶几边上那双鞋,便弯身拿了起来,准备出去一趟。当他走过宋灿身边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中指,捏的很紧,仿佛生怕他会走掉一样。 韩溯还以为她醒了,便问:“怎么?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他等了一会,不见人回应,就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她是趴在沙发上的,因此只能看到她的头顶。韩溯想了想,还是蹲下身子,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根本没醒,只是双目紧闭,眉头深锁,看着似乎是梦到不好的事情了,嘴里头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仔细听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说‘别走’,捏着他手指的手,也特别的用力。韩溯低叹了一声,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说;“放心,我不走,没人要走。”他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在她耳边说这句话,慢慢的她便平静了下来,并渐渐的松开了手。 随后,韩溯便起身出了酒窖。 隔天,宋灿是被闹钟声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有片刻的空白,面对着沙发背发了好一会呆,手机的闹铃还在继续,她默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转身,看到茶几上的手机,就伸手一把拿了过来,按下了停止键。 可她的脑袋依旧是短路的,手里握着手机,目光盯着某一处发呆,直到她听到酒窖大门打开的声音,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所有的一切在短时间内恢复了正常,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而身体的酸疼也在不停的提醒她昨天发生的一切。 她迅速的坐了起来,一束光线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便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等适应了之后,才慢慢的松手,往光源初看了一眼,原来是酒窖里的一扇窗户,从外头照射进来的光,正好打在她这个位置上。 宋灿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韩溯已经不在了,身上盖在毛毯,身上的衬衣显得有点宽大,并不合身,并且只扣了三颗,里面的内容若隐若现。正当她愣神的时候,忽的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一抬头,便看到一位眉清目秀的老妪出现在了眼前,手上拿着一套衣服,站在了她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韩先生已经先行离开了,他在走之前吩咐我九点三十把衣服送过来,正好你也醒了。” 宋灿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盯着她看了一会之后,才猛然想起来今天要接领导的事儿,他们是上午八点的飞机,十点落地国际机场,“嗯,请问,现在几点了?” 老妪看来她一眼,说:“九点二十三分。” 语落,宋灿一下就站了起来,原本搭在身上的毛毯一下就掉在了脚边,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大腿的内侧有两块淤青。老妪见着,面上的表情僵了僵,旋即立刻过来,捡起地上的毛毯替她盖住了双腿。 转头正好就看到了茶几上,压在酒杯下的字条,即刻抽了出来,递给了宋灿,说:“这是韩先生给你留的字条,你先看看,不要着急。” 宋灿干笑了一声,接过了老妪递过来的字条,扫了一眼:领导那边不用担心,好好休息,韩溯。 旋即,她有坐回了沙发上,将字条丢在了一旁,低头抓了抓头皮,还是不安心。想打个电话吧,手机没信号,也不知道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连信号都没有,难怪昨天晚上那么安静,还真是谁都没来打扰他们! 天时地利人和啊! 老妪一直站在一旁仔仔细细的将宋灿打量了一遍有一遍,从展露的领口,她看到了宋灿肩膀上那若隐若现的牙印,衬衣是男款的,衬衣里头还一丝不挂…… 宋灿此刻的心思完全都在即将到来的领导身上,正发愁自己该怎么挽救,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老妪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默了一会,老妪才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宋小姐,要不你先换上干净的衣服,我领着你去宅子里洗漱,等会会有车子亲自送你出去。这两瓶酒是宋小姐要拿走的吗?” 宋灿看了一眼,那是她昨晚挑的两瓶酒,便点了点头。 “那我帮宋小姐装起来,你先换衣服。” 她礼貌的冲着老妪笑了笑,说:“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宋小姐是客人嘛。”说完,她就转身走开了,并没有多看宋灿一眼。 这时候,她才觉出这个老妪好像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出哪里奇怪了。 她刚换上上衣,那老妪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呀,宋小姐,这两瓶酒可不能给你,是我们小姐的私藏,不给人的,有特殊的意义。” 第058章:宋灿,我回来了 chap_r(); 宋灿愣怔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老妪口中那个小姐是谁,她只记得昨天韩溯说的话,拿这两瓶酒的时候,她也同韩溯说过,他也同意了,怎么到老妪口中,反倒是不行了。 她没说话,这扭头看着她,想从老妪的眼中看出点什么来,可她的眼中除了抱歉,还有一丝坚定,有一种护犊的感觉,手上紧攥着那两瓶酒。大约是看出了宋灿眼中的异常,老妪笑了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到一处木头架子前,将那两瓶酒放回了原处,说;“这个架子上的每一瓶酒,都是独一无二的珍藏,每一瓶对小姐来说都是有特殊的意义,也没办法送人,就算有一天小姐不在了,我也会替她好好收着这些酒。” 老妪轻轻摸了摸这些酒,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宋灿心里不由沉了沉,昨晚她随意参观的时候,也是觉得这架子上的酒比较特殊,倒是没想到会这么特殊。 她仔细的看着每一瓶,似乎连排位都是精心安排过。 “宋小姐,这酒窖里除了这个架子上的酒没办法送,其他的你可以随便拿,拿一箱走都没有问题。但这个……” “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欢喝葡萄酒,不拿了。你带我去洗漱吧,我还有比这酒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耽搁太久。”宋灿笑了笑,并不强求。 老妪顿了一下,才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好好,宋小姐跟我来。” 随后,宋灿就跟着老妪出了酒窖,外头等着两个年轻的姑娘,宋灿从里头出来的时候,这两姑娘还满眼好奇的看了她一眼,等她们走开,这两人就进去收拾了。 宋灿跟着老妪七拐八拐的大概走了五六分钟,才进了一栋两层楼,占地面积却极大的屋子,里头的装修有点欧洲中世纪的风格,说真的,宋灿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城堡,能住在这儿的,大概也就只能是王子和公主了。 老妪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宋灿本想草草洗个脸插个牙就完事儿的,可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还是选择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有许多暧昧不清的痕迹,全是韩溯昨晚留下的,肩膀和脖颈初,有两个很深的牙印,看着怪恐怖的。 她用手指摸了摸,还有点疼。所以老妪给她准备的衣服是立领的,恰好挡住了韩溯在她脖颈上留下的牙印。洗完澡,她稍稍做了一番整理,才出了卫生间,老妪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宋小姐这边请。” “不用了,接我的车子来了吗?” “还要十分钟,宋小姐还是先吃点早餐吧。”老妪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但宋灿还是感觉的出来她并不喜欢自己,至于为什么,她懒得去猜。 她笑笑,说;“那我出去等一会吧,我这人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谢谢好意。” “哪里,应该的,那我带宋小姐出门。”她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无可挑剔。 “谢谢。” 随即,宋灿又跟在她的身后出了屋子,站在门口等着车子来。 宋灿到sc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在门口遇到了李菲。 “灿姐!”她见到她显然有些意外,反正没有慌张的情绪就对了,那说明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宋灿也算是松了口气。 微笑着走了过去,问:“一切还好吗?领导们已经到房间了吧?” “必须好,并且非常好!韩总亲自出马,哪有不好的。把几个领导哄的不要太开心咯,哦,有一个小小的意外就是多了个人。但韩总已经搞定了,他们都很满意。”李菲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上前扯了一下宋灿的手,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灿姐,幸好我不是一直跟在韩总身边工作的人。” 宋灿有些不明所以,侧头看了她一眼。 李菲笑了笑,说:“我现在才发现韩总真正的魅力所在,怪不得那么多女人要往上扑了,长的好,家世好,外加有脑子,谁不喜欢。有那么一点姿色的都想上,就算是当情人,也乐呵啊。” 宋灿闻言,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呢,“怎么呢?你也想进他后宫,叫我一声姐姐啊?成,你先行个大礼,我看看。” “灿姐,你可别闹,我就感叹一下,暗搓搓在心里想想,真上我不行,没那本事,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韩总这样的男人,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能拿下的,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书里。再说了,韩总的身上现在可贴着灿姐你的标签,败坏道德的事儿,咱也不能干啊。”李菲笑着打趣。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开了两句玩笑,李菲就一本正经的说:“韩总还说你要晚上才来,那中午一块吃饭吗?我现在要去餐厅安排一下,灿姐你去吗?” 宋灿想了想,问:“韩溯在里面吗?” “在啊。” “那我先进去找他,你去餐厅吧,暂时不用安排我的位置。”她拍了拍李菲的肩膀,又问了韩溯所在位置,就进了酒店。 她上三楼的咖啡厅,进去就看到韩溯一个人坐在那儿喝咖啡,并欣赏着中间台子上的人弹钢琴。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走进去,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有服务生即刻跟了上来,问:“韩太太喝什么?” “清咖,谢谢。” 韩溯闻声,稍稍侧头,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等她转过头的时候,幽幽的别开了头,视线继续落在台上钢琴手的身上。 “韩先生真早。”她拉了一下裙摆,说。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椅里,两只手顶住咖啡杯,抿了一口,唇角微扬,说:“一晚上没睡,当然早。你睡觉太不安分了。”他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宋灿有那么一点晃神,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他的眼神里,是不是多了一点叫做宠溺的东西?而且,这最后一句话,明显了有点小抱怨,好像是她吵着他一个晚上睡不好似得。 她顿了一下,干笑了一声,“是沙发太挤了。” “嗯,挤是挤了点,但挺好的。”他坐直了身子,伸手将手里的咖啡放在了桌子上,说:“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这么不放心?怕我给你搞砸了?”他单手放在桌面上,侧过身子,扭头看向了她。 “当然不是,韩先生的能力毋庸置疑,这些对韩先生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事儿。只是在这方面,我有我的习惯和强迫症,歇不下来,就算我知道这一切都没问题,也一定要来看一看,才放心。”她说的像是给老板汇报工作进度似得。 然而,韩溯显然没有认真听她说废话,一直东看西看的,她刚说完,他就忽然伸手过去,弄了一下她衣服的领子,微凉的手指轻触到她的脖子,宋灿条件反射的往后靠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可还是被韩溯看出来了。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浅的笑了笑,手指摸了摸那个若隐若现的牙印,然后弄了一下领子,说:“露出来了。” 宋灿闻言,就急急忙忙抬手去扯领子,那一脸尴尬的样子,韩溯全数看在眼里。他将杯中的咖啡全数喝完,就站了起来,在宋灿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脸色很差,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吃饭,穿好看点,应该蛮有意思的。”说完,他理了理衣服,就转身走了,独留宋灿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韩溯已经走出咖啡厅了,正好服务生上了她的清咖,挡住了她的视线。 宋灿并没有立刻就走,她在咖啡厅里坦然自若的把清咖喝完,正好一曲落幕。她才起身离开。 在酒店大堂,她碰上了程昱,韩溯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他留下来送宋灿回家的。宋灿看到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笑呵呵的走过去,他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句话没说,一前一后出了酒店。 路上,宋灿一直没有说话,只侧着头看着窗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程昱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还是失心了?突然这么深沉,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他一出声,宋灿便回过了神,眼眸微动,笑道:“习惯习惯就好。” “呦,还真失了?” 宋灿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件事,见他还抓着不放,就忍不住抬脚踢了他的座椅一下,说:“开你的车,别哔哔。少说一句,不能要你的命。” 程昱倒是不闹,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见着她脸颊上浮现了浅浅的粉红,不由低笑,“别装少女了。你跟他ml不是迟早的事儿么,结完婚过了三年你两才圆房,你怎么还有脸娇羞啊,我要是你,我都想自杀。” 宋灿眉毛一拧,真想上前撕烂他的嘴巴!然而,她仅仅只是瞪了他一眼,就转开了视线,不想理会他。 默了一会,程昱再度出声,还是那种很贱的语气,说:“喂,你知道我今天跟着韩溯一块去接机的时候,看见谁了吗?” 她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程昱等了一会,见她不为所动,忍不住催促,“你猜啊!” “不想猜。” “那你也不想知道?”他挑了挑眉,“我敢保证你一定想知道,因为跟你晚上吃饭有关系。” 呵,她本来不想知道,可是程昱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就真的想知道了。转头看向了他,皱着眉,“说。” 他侧了一下头,仅用余光看了她一眼,笑道:“看到你小舅舅了。” 说实话,宋灿对于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惊讶,姜朔一个月前就说过了,他要来青城,现在来了,正好碰上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单手支撑着脑袋,“然后呢?” “嗯?你不惊讶吗?”程昱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 “有必要吗?我一早就知道他会回来青城,给你碰上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再说了,他就是我小舅舅,有什么可惊讶的。” 程昱笑笑,摇了摇头,说:“你要是以为我是单纯碰见他了,你就大错特错的,应该说是接机接到他的,他是从北京飞过来的,并且是跟几个领导一起来的,与其中一位姓陆的大官,关系亲密,噢,对咯,人家还带了女儿过来呢,看样子,跟你的小舅舅关系也挺好的。” 宋灿颦眉,总算是正视他的话了。 “晚上呢,你们还要一块吃饭呢。人家陆姑娘可期待看见你了,看来你这个外甥女,在你小舅舅的朋友圈里还是挺出名的呢。”程昱这说辞,明显是话中有话,唇角斜斜的往上扬起,那笑容简直像是等着看好戏,特别欠打。 这会,宋灿才想起来刚刚在咖啡厅里,韩溯说的有意思的意思是什么了。 对于她跟姜朔的事情,韩溯嘴上虽然一直没说什么,见着他两见面,也从不多言,可宋灿还是能够察觉出来他对这件事是不爽的。男人么,就算是不喜欢,如今身上贴着他的标签,就绝对不允许别人碰的,这仅仅只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和占有欲而已。 下午,她果真接到了姜朔的电话,口吻一如既往的温和,对她说:“宋灿,我回来了。” 这简单的一句,却包含着双重的意思,从他的语气里,宋灿听出了一种终于的味道。好像他是经历了重重磨难,才终于回来,回到她的面前。 要说听到这句话没有一点感觉,那必然是不实际的,特别是在这一刻,在她跟韩溯终于发生关系之后。有那么一刹那,宋灿红了眼眶,她在镜子里,亲眼看到自己红了眼眶,记得有一首歌,唱的是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而她却刚好相反了,没有红着脸,却是红着眼。她拿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此刻她几乎能够想象到,他扬唇微笑的样子。 错过的,才叫青春。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笑问:“什么职位?”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人,便陷入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宋灿手里的纸巾,已经被自己撕的粉碎了,手指上沾满了纸屑,一点一点的,看着有点恶心。 又过了一会,姜朔干干的笑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局长。” “噢,恭喜高升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你送礼物。”她的心,凉了半截,但也十分平静,没有特别大的失望,忽的像是想到什么,说:“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问房子的事情?之前外公就给我打过两个电话,都是要我帮你物色房子,说你快回来了。但我一直没放在心上,以为没那么快,所以……所以你会呆几年?” “如果只是短时间过渡一下,像你们这种人,还是不要置办太多房产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韩溯名下有很多房子,我可以跟他商量一下,腾出一套给你住。呵,为了让你心里好受,我愿意收房租。”她自说自笑,但电话那头的人却没什么回应。 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帮我找一套普通一点的公寓就好,你家的房子就算是租的,我也租不起。” 宋灿呵呵的笑,“那好吧,过两天帮你看看。”她没问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反正总有他住的地方,没人会亏待他,也亏待不了他。 语落,两人一时没了话,电话两端都静悄悄的,谁也没有挂掉电话。 之前两人在b市的时候,关系还缓和了不少,姜朔以为宋灿已经放下心里的结了,可现在回来,不知怎么,这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冰点,她又开始全城戒备,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姜朔不明白,才短短几天功夫,怎么又成了这样? 正当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宋灿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晚上还有饭局……”她顿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说:“听说小舅舅你也会来是吗?” 他微微一顿,听的出来,她好像是不希望自己去。想了想,道:“不去了,晚上还有事,局里的人请客吃饭,我不好拒绝。” “噢,也对,你刚刚调过来任职,跟底下的人还是要联络一下感情的,以后也方便做事,明白。”她点了点头,手里的纸巾已经烂的一塌糊涂了,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丢进了垃圾桶里。“那我挂了,需要准备一下。” “噢,好。” 语落,宋灿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没有给他说更多话的机会。将手机丢在梳妆台上,她也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姜朔不参加,怎么说都少一点麻烦不是。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就去床上躺着了。四点钟闹钟响起了的时候,她就麻利的起床,洗了个澡,挑了一件半领的无袖衫,正好将那个牙印遮的严严实实的,半点也不怕会露出来。 五点十分的时候,韩溯来了电话,她已经收拾好了,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肤色也没那么难看了。出门,来接她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到达吃饭的地方,结果刚一下车,就看到了姜朔。 第059章:玩多了,厌烦 chap_r(); 姜朔的身边跟着一个伶俐的女孩子,马尾辫扎的老高,蹦蹦跳跳的跟在他的身边。宋灿完全没有想到,在这场饭局里,她还能看到姜朔。她真想问一句,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她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愣神,想想几个小时前,姜朔还告诉过她饭局他不过来了,几个小时候,他本人却出现在了饭局里,真是可笑。 她忽然想起来,白天程昱送她回家时说的那一番话,想到了那个姓陆的大官,也就了然了。她怎么能那么自私,毁掉人家的仕途呢。如此一想,心里头那一点怒气也就消了,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就微笑着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他们就碰上了。姜朔看到她的时候,顿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会看到她,但很快就扬起了笑。宋灿也没有躲避,主动上前打了招呼,笑道:“小舅舅,这么巧啊。” 跟在他身侧的女孩子听到声音,一下就转过了头,眼里是满满的好奇,她一只手搭在姜朔的臂弯间,扭着头,目光落在宋灿的脸上,片刻才转身,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甩着马尾辫,冲着她伸出了手,声音洪亮的说:“你好,我叫陆小锦,我知道你,姜朔以前总在我面前提起你的,说咱们特别像。”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皮肤白皙,吹弹可破,不施粉黛,却比化了妆还好看,一股子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宋灿抿唇笑了笑,伸出了手,同她轻轻的握了一下,说:“是吗?但不管怎样,咱们第一次见面,还是有必要做一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宋灿,宋江的宋,灿烂的灿,性别女。” 陆小锦顿了一下,紧接着便哈哈的笑了起来,问:“为什么要强调性别女?我当然知道你是女的啊。” 宋灿收回了手,笑了笑,说;“因为以前读书的时候,总是被人当做男孩子,特别是名字。不过我也感谢我的父母,给我取灿没取烂,不然就叫宋烂了。” 她又捂着嘴笑,回头看了姜朔一眼,原地蹦了三蹦,“她真的好有趣。可是我看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出来,我跟她到底哪儿像了?你指给我看看,是鼻子还是眼睛,还是嘴巴?”说着,她又转过头来,清澈的目光再次落在宋灿的脸上,一只手戳着下巴,嘟着红润的嘴巴,一副研究的模样。 宋灿觉得有点好笑,但她也有些好奇,她究竟跟眼前这个青春少女有什么地方像的。要说长相,她两根本就不是一挂的,至于性格,她好像没这么可爱,顶多是凶悍,而那凶悍的性子也早就是过去的事儿了。 “咱们先进去吧,等进去坐下来,我们慢慢研究,咱两到底哪儿比较像,好吗?” 陆小锦想了想,点点头,随即宋灿便走在了前面,他两跟在后头。路上她已经给李菲打过电话了,问清楚了包间号,再者这家餐厅她来过三次,挺熟悉的。进了农庄的大门,迎面就碰上了韩溯。 他见着她就停住了步子,目光淡淡的从她脸上扫过,望向了跟在她后面的两个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姜朔的身上,眼里有一丝惊讶,笑道:“我还以为小舅舅不来了。” 姜朔闻言,浅浅的笑了笑,道:“别误会,我来这里不是跟你们一块吃饭的,是我的同事把地方约在了这里,碰巧而已。正好把小锦送过来,既然碰上了,我就跟你们一道进去跟陆伯伯打声招呼。” 宋灿有些条件反射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姜朔察觉到她的目光,就侧了头,冲着她浅浅一笑,眼里的坚定是那么明显,仿佛在告诉她,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宋灿愣了愣,也跟着笑了一下,心里头有种异样的感觉。 陆小锦站在他们之间,自然是看到了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她勾着姜朔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就将宋灿给挤开了,由着宋灿当时有点走神,更没有想到这人会忽然挤上来,差点儿被撞的摔倒。 好在姜朔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挣脱了陆小锦的手,并伸手一把抓住了宋灿的胳膊,低声道:“小心。” “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陆小锦一脸歉意,同样伸手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 宋灿有点尴尬,挣脱开了他们的手,说:“没关系,我没事儿。”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人握住,韩溯微笑着走过来,站在了她的身侧,目光锐利的扫了姜朔一眼,将视线落在了陆小锦的身上,说:“进去吧,再不进去,陆老他们可是要饿肚子了。” “是呢是呢,爸爸每天五点半就要吃饭的,今个可迟了,一会该发脾气了,咱们快点进去吧。”经韩溯这么一提醒,陆小锦一下就咋呼了起来。 随后,他们四个就一道去了包间,韩溯和宋灿一起走在前面,而姜朔跟陆小锦则跟在后面。韩溯一直拉着宋灿的手没有松开,其实他握的不紧,稍稍一下就能挣开,可宋灿却半点也不敢动,两人的手就这样一直搭在一块。 看着好似牵着,其实并没有。 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不习惯?” “什么?”她茫然。 “拉手啊,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自在,而且你并没有握着我的手。”他微微扬着下巴,唇角往下,看起来像是不高兴,就像扣扣表情里那个难过的脸。 宋灿轻笑,握住了他的手,并抬了起来,说:“不是不自在,只是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没有想到,有一天,韩先生会拉着我的手,一起往前走。”她侧着身子,微仰着头,一脸灿烂的看着他。 “他们夫妻感情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报纸上老说他们没有感情?”这时,陆小锦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姜朔,我忽然觉得他们好配,你觉得呢?” 陆小锦没有等到姜朔的回答,因为她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包间门口,韩溯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轻轻的握了一下宋灿的手,低声说:“一会别说话,微笑就行了。” 宋灿不太明白,可韩溯没有给她弄清楚的机会,就已经走向了餐桌,里头十分热闹,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听到动静,一双双眼睛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陆小锦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坐在了陆卫忠的身边,笑嘻嘻的叫了一声‘爸爸’。可以看的出来,陆卫忠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虽然板着一张脸,可眼里全是溺爱。 姜朔过来,叫了一圈人,道:“把小锦送到,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就不多打扰大家吃饭了,我那边该迟到了,陆伯伯过两天,我再亲自带您去见见方教授,咱们电话联系。” 陆卫忠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半点不满的情绪,说:“赶紧去吧,新官上任,可别摆什么架子。不管多高的地位,只有手底下的人衷心,你才能在这个位置上长久,明白么?” “知道,那我过去了。”他十分谦逊,脸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处,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 宋灿站在韩溯的身后,仅用余光注视着姜朔,这大概是宋灿第一次看到姜朔在官场上的一面,很快他就转身走了,并关上了包间的门。宋灿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立在韩溯的身后,低头微笑,眼观鼻鼻观心。 韩溯拉着宋灿入了座,笑道:“先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宋灿,其实今天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她亲自提前安排的,希望各位满意。满意请夸我太太,不满意,请各位找我算账,” “这还用你说么,咱们百分之一百必须怪你。来来来,这餐饭让我们干等了那么久,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自罚一杯。”说着就有人将满满一杯白酒砸在了桌子中间。 紧接着,这些人就开始起哄,均吵着让他喝下这一杯。宋灿正欲上前说两句的时候,韩溯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扯了一下,并上前端起酒杯,道:“确实,是我没把事儿办好,该喝。” 说着,他就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喝的一滴不剩。 宋灿看了他一眼,不太理解他的行为,酒是避免不了的,可是像韩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种场合下的酒要怎么喝才最安全,不至于把自己喝死。 而他现在的做法,简直是在惹火上身。他刚喝完,餐厅的服务生就开始陆续上菜了,因为宋灿老早就跟这些个餐厅事先打过招呼了,只要他们过来,餐厅的厨房就会先做他们包间的菜,所以基本上吃饭他们是不用等的。 韩溯将空了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拿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嘴巴。宋灿暗暗的扯了一下他的裤腿,就见他稍稍往她这边靠了过来,低声说:“什么?” “你这是干什么?明明可以不喝,还要空腹喝酒,你的胃还要不要了?”宋灿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说的一本正经,口吻里还有点责备的意思。 韩溯微微的笑了笑,整个口腔都是辛辣的味道,侧目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湿纸巾放在了一旁,淡声说:“这叫闷酒,放心我有分寸,要真醉了,你别管我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静点。”宋灿想解释,可韩溯显然不想听。 领导班子一共来了五个人,再加上青城市长纪锋和书记钱伟等都在,这一桌子都是重量级人物,哪一个都怠慢不起。不过,看起来韩溯跟青城当地官员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吃饭的时候,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看样子挺融洽的。 他们这群人什么都聊,从政治时事,到经济,再到闲话家常。整个过程中,宋灿都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吃东西,并不插话,听到他们说些闲趣话题的时候,会跟着一块笑笑。 这时候,不知是谁忽然提到了姜朔,话风忽转。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太浮躁,一个个的专门做些让咱‘长脸’的事儿,教训他们吧,这理由比谁都充分,真叫人心累。就我那儿子,真正是每天给我找麻烦,这一天到晚就不干正事儿,给他擦屁股的事儿倒是干了不少,每次看到他给我上头条了,就恨不得跟他断绝了关系,免得以后还连累了我。” “哎,还是女儿好啊,老陆我可是羡慕你有个这么乖巧的女儿,一点儿都不用操心,还贴心。这一批年轻人里,也就姜朔不错,年纪不大性子到沉稳,别说他在局里的口碑,非常好,几乎没有挖他脚底心的。他们姜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不简单,这姜朔是继承了他老爸的性子。说起来,小锦跟姜朔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挽着手来着?” 这铺垫了一大堆,原来主旨在这儿。“我们小锦莫不是跟姜朔在谈恋爱吧?” 陆小锦脸上一红,哼哼了两声,娇嗔的说道:“陈伯伯你就拿我开玩笑吧!” “哈哈,看看还脸红了呢,是被我猜中了吧?说说,都交往几个月了?这是好事儿,小锦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合适的人,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这人乘胜追击。 连陆卫忠都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似乎也很想知道他们的进度。 韩溯夹了一只龙虾到宋灿的碗里,脸上的笑容满满,低声说:“原来你小舅舅喜欢这种类型,你以前十八岁的时候也这样?” 宋灿被他这一句话给呛到,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侧头往后,尽量不让人看出异常。韩溯看着她失态的模样,低笑了一声,抬手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水,递了过去,“怎么那么不小心?” “姐姐怎么了?”这时陆小锦第一个注意到这边,红着一张脸,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关切的询问。此话一出,一双双眼睛都开始注意这边,犹如锋芒在背,毕竟吃饭被呛到,并不是一件好看的事儿,而宋灿的咳嗽,一时半会竟然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本想说句没什么,可喉咙实在难受,使得她根本就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东西太好吃,她又吃的着急,就呛到了,不要紧。”韩溯在一旁,轻拍她的背脊,一面解释。 宋灿扭头,目光与之相对,看着他眼中那一抹戏谑,她也只得强颜欢笑,三口就把杯子里的温水吞了下去,然后起身,用暗哑的声音,说:“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语落,服务生已经帮她拿开了后面椅子,她微微弯身,冲着他们抱歉的笑了笑,就转身匆匆的出去了。 她关上包间的门,背靠在门上站了一会,能够听到里头的人在笑,有人说,“小韩,你老婆可真有趣,一会她回来你告诉她慢慢吃,咱这儿除了小锦,没人跟她抢吃的。” 宋灿低头笑了笑,抢?那也得抢得过,随即她便起步去了卫生间。 饭桌上依旧和谐,他们调笑了几句之后,便又转开了话题,韩溯不过是个陪客,话自然是不错,拿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陆小锦坐了片刻,也起身去了卫生间,从韩溯身后走过的时候,他转头,对着她友好了笑了笑,并嘱咐道:“帮我看看宋灿怎么样了。” “好,我会的,放心吧。” “谢谢。”他稍稍点了点头,姿态极为谦和,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等陆小锦出去,包间里静默了片刻,纪锋便抬手虚指了韩溯一下,笑道:“小韩啊,你现在可是越来越疼老婆了。噢,对了,你听说了么?孙宇下放了。” “是吗?不久之前我还跟宇哥一块喝酒呢,怎么就下放了?”韩溯微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可眼中却毫无波澜。 “猜猜是什么理由。”他说。 “猜不了。”韩溯摇摇头。 纪锋低低一笑,喝了一口酒,目光别有深意的看着他,说:“猜不了?这事儿,不是你干的么?怎么,你倒是不知道了。” “纪老,您这可是冤枉我了,这要是传出去,宇哥若是听到什么风声,还不整死我么,这sc受了牵连,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您也不是不清楚我跟我家老头子的关系,上次b市的事情,就差一点把我赶出家门,您可别害我呦。宇哥要真下放了,我还得抽个时间去瞧瞧他,免得他说我势利商人,下放了就不理他了。”他摆摆手,即刻撇清。 “呵,是么?他是因为嫖娼被警察抓了,本来嘛,也没什么,说两句也就了事儿了,可万万没想到,有人落井下石寄了个u盘和一推照片过来,这下可好了,被查出来他利用职权,奸淫妇女。倒是有人告诉我,其中有一段对话,还是孙宇跟你的呢。”纪锋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兴味盎然的样子。 他笑着,指了指韩溯,说:“你可别告诉我,这事儿你不知道,你要真不知道,那不得不说,你身边的人有问题了。这人要么是检察官,要么就是纯粹替你老婆打抱不平的。我倒是更相信后者,孙宇这人我了解,能干出这档子事儿,必然有他的本事。要这么翘了他,没点本事,还真不行。韩溯,这次你可真是调皮了,怎么说人家孙宇之前不还帮你批了工程呢么,你这么落井下石,可不行哦。” 韩溯闻声,便哈哈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满脸的委屈,说:“纪老,在这么多贵人面前,您可不能这么开我玩笑啊,咱们虽然道不同,可咱们是朋友啊,您可不能这么害我。到时候,所有人见着我都跑了,我可是要抱着纪老您这条大腿打死都不放咯。” 纪锋一听,这一张脸笑成了菊花,道:“行了行了,这孙宇的品行本来就不好,他也就是仗着上头有人给他撑着,才这么狂。我可一直等着看他的笑话呢,看到他在电视上光屁股的样子,我可是乐死了。” 韩溯没再说什么,只抿唇笑着。 随即,纪锋话风一转,看向了陆卫忠,笑道:“陆老,咱这位二少,在青城可是响当当的有名头,要不要我给您好好科普一下,他这三年来的事迹?那真叫有趣,这么个漂亮的老婆,他可是活生生晾了人家三年,如今不知中了什么邪,忽然就疼上了。” 陆卫忠笑了笑,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腿,“韩溯的事迹不用你科普,咱都知道,你以为他的名头只在这小小青城?那整个京城有谁不知道他韩溯的名字。” “哎呦,陆老您可千万被这么说,我可不是什么名人,顶多就是个劣迹斑斑的富二代,跳梁小丑。也亏得在座各位不嫌弃我,还愿意跟我同桌吃饭,这是小弟的荣幸。” “既然这么荣幸,是不是得挨个跟我们这几个人喝一杯啊?”纪锋给他下套。 韩溯低笑,“那是当然,不过小弟最近这胃出了毛病,万一喝了这一轮,吐一口血出来,怕是要吓着大家,这样大家就没乐子找了。所以为了能够一直为大伙服务,我连喝三杯如何?您们都是大人物,可不能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小次郎。” 旋即,他便站了起来,让服务员倒满了三杯酒,酒种随意他们挑,红白黄三种,一口气三杯落肚,没有半分推拒。在场的人哗然,气氛推至一个小小的**之后,又落了下来。 陆卫忠笑眼盈盈的拍手,点了点头,便又拿起筷子吃了点东西,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听说你最近想在京城投标一个政府建设项目是不是?” 韩溯对此并不意外,因为陆卫忠嘴里那个项目,他自己也参与在其中。他笑着,说:“陆老着消息可真灵通,这个,我还在计划,还未落实。毕竟京城不是自家的地方,办起事儿来,可不方便。” 陆卫忠只抿唇浅笑,并未回应他只言片语,仅仅只是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酒,说:“这丫头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莫不是又跑哪儿疯去了吧。” 卫生间,宋灿一头一脸的水,正用纸巾擦着自己的脸和头发,妆容已经有点花了,头发也湿透了,身上的衣服倒是还好,算半湿,就是有点若隐若现的。 陆小锦一直在旁边说对不起,一脸歉疚,说:“对不起啊,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姜朔跟我说你是跆拳道黑带,反应超级快。所以,我就是好奇想试试看,其实我也是学跆拳道的,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我真的没想到你没有反应。” 宋灿凑在镜子前,小心翼翼的擦着自己的脸,尽量可以保住自己的妆容不那么难看,她走出来也没有带包包,所以化妆袋也没在身边。 由着她一直没有说话,陆小锦有些紧张,凑上去,小心翼翼的说:“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要是生气,骂我一句也成啊,我最怕就是别人生气不说话了,这样我会觉得很憋屈。”她嘟了嘟嘴,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宋灿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不会,你也是开玩笑而已嘛,正好我也热,你给我浇点水就当给我降降温了。” “真的吗?你真的不生气?”她又问了一次,黑亮的眸子,在灯光下亮亮的,仿若天上的星。 宋灿站直了身子,转身面向她,认真道:“真的不生气,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现在这个年纪喜欢恶作剧很正常,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还恶劣。小舅舅说你像我,大概说的是这个吧。那会他被我整的很惨,记忆犹新了吧。” “对对对,我跟他刚认识那会就总是捉弄他,而且每次都成功,开始我觉得是他笨,现在才知道,他其实是故意上当的,所以他才从来不生气。”陆小锦说这些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宋灿似乎能够感觉的她心里的那种悸动,那种青春时候的心跳。 她抿着唇微笑着看了她一会,就转开了视线,开始弄湿透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先回去吧,帮我解释一下,再不回去,他们该出来找人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弄好了我就过去。” 陆小锦犹豫了一下,不过看她那么坚定,还是点了点头,说:“那好吧,那我先过去,我跟你老公说说,让他来帮你。” “不用,他是主,不好走开的,我自己可以解决,你不用担心。”宋灿抓住了她的手臂。 “可是……” “真的不用,我不喜欢在外面让他为我操心,让他觉得我是个累赘。你应该明白,韩溯并不是白马王子,噢,应该说不是霸道总裁,晓得吗?嗯?”她深深的看了陆小锦一眼,其实宋灿看的出来,这小妮子应该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白。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的茫然,“为什么?我觉得他对你很好哎。” 宋灿耸了耸肩,又转回了头,对着镜子弄自己的脸。 陆小锦只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说了一声就转身走了,行至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立在洗手台前的人,目光里带着探究,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由着开门声一直没有响起,宋灿便不自觉地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恰好就对上了她的目光,陆小锦微微一愣,然后干干的笑了笑,却没有开门离开。 “还有话说?”宋灿停了手上的动作,问。 “姐姐,我喜欢姜朔,你看的出来的哦?”她转身,面向宋灿,笑容灿烂。 宋灿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那样的神态,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姜朔了。宋灿微微愣了愣,眼眸往左侧斜了一下,微微一笑,点头,说:“看的出来,挺好的,小舅舅现在的年纪,确实需要你这样一个可爱的女朋友,而且他这人性子有点闷,你跟他在一起正合适。” “真的吗?可是……可是他好像只把我当妹妹,我都暗示过他好多次了……”她抿了抿唇,看起来有点难过。 “不会,他只是反应比较迟钝。”她收回了视线,拧开了水龙头,洗了洗手,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洗手,明明身上已经够湿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陆小锦本来还纠结呢,听她这个一说,立马凑了过去,大眼睛里全是期待,“什么秘密?姜朔的秘密吗?” 她垂了眼帘,甩了甩手,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说:“他不太会拒绝女孩子的表白,所以他这样的人,只有女孩子主动一点,会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陆小锦恍然大悟,“难怪呢,他有点绝缘的感觉,但他真的挺冷的,真没几个女孩子受得了。太谢谢你了,那我回去了,你快点弄完。” 说完,这人就蹦跶走了。 卫生间的门嘭的一声关上,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声音。宋灿抬头,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还挺恶心的。她扬唇对着自己笑了笑,就没再多想什么。 宋灿在卫生间里想了半天,拿烘手的机器,吹了一下头发,她弯着腰,扑在那儿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嚯的一声开了,宋灿没听见,继续低头吹头发。 等她抬起头,看到倚靠在一旁的人,惊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嗓子的尖叫,堵在喉咙口,咳嗽了两声,说:“你……你怎么进来了?”她说着,就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万一有人进来了怎么办?趁着现在没人,赶紧出去!” 宋灿推了他两把,可他却依旧纹丝不动的立在那儿,淡定自若,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进来,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在她推第三下的时候,他才站直了身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不会有人进来的,放心。”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眉心微微的蹙了蹙,伸手捻起她的一小撮头发,“你把头钻进马桶里了?” 宋灿斜了他一眼,拍开了他的手,说:“我要是真把头钻进马桶里了,韩先生还敢碰我的头?你出来做什么?把客人晾在那儿,没礼貌。” 韩溯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倚靠在了墙上,双手抱胸,抬手摸了摸下巴,问:“谁弄的?” “陆小锦给我的恶作剧,也是无心的,还好是干净的水,并且水量适中,没把我整个弄湿,不然就真的完蛋了。”她耸了耸肩,转头对着镜子照了照,衣服都已经被烘干了。 他轻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明明就是看你不顺眼,故意的,你还给她说好话。不过也是,若是换做我,也想泼你一脸水,毕竟是情敌嘛。” 宋灿一顿,摆了摆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搞定了,走吧。这一批可是贵客,不好怠慢,我已经出来太久了。” “已经转场了,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刚刚陆小锦说你有事已经先走了,散场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两眼,才想着过来看看。我就说,韩太太怎么会这么不识大体。你知道吗?刚才卫生间的门,是反锁的,外面还放着维修的牌子,陆小锦的恶作剧,玩的还挺大的,如果我不过来看看,你可能要在这里呆一个晚上了。”他笑着,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戏谑。 她愣怔了一下,低头一笑,“果然只是个孩子,这种小儿科的恶作剧,根本也作弄不到我。” “是吗?可是你的包包还是我的手上,没有手机,你打算怎么出去?”他抬手,晃动了一下手上的手袋。 “好吧,那我真的要好好感谢韩先生你来救我,不然我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说着,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 韩溯笑着摇摇头,懒得理她,将手袋丢到了她的身上,“你先回家,他们那边我会去陪着,晚上不用等我,估计是不会回去了。”他说着,就转身走了。 宋灿抱着自己的手袋,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卫生间的门再次关上,觉得好笑。 出了餐厅大门,韩溯他们已经走了,送她回去的司机等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等她走近了,他就将盒子递给了她,说:“韩太太,这是韩先生给您准备的,餐厅的特色小吃,水晶糕。” 宋灿伸手接过,还是热的,她抿唇笑了笑,一句谢谢差一点说出口,最后被自己吞了下去。 路上,她就把水晶糕给吃完了,确实好吃,甜甜的。 深夜,宋灿刚刚睡熟,就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一下就惊醒了过来,吓了一跳,用力的挣脱开了对方的手,抬头就看到了一身酒气的韩溯。他脸上没笑,冷着一张脸,目光幽深的看着她,说:“还没把自己当韩太太?” “什么?”宋灿没明白过来,只知道他之前不是说自己不回来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这一回来,脾气怎么还那么差?谁惹他了! “别给我玩欲擒故纵,玩多了,厌烦。”他说着,又用力的扯了一下领带,面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厌恶,并随手将西装外套丢在了床上。 第060章:韩先生觉得我是哪一种 chap_r(); 他们面对而站,韩溯冷着一张脸,往前走了一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一脚踩在了她的脚趾上,宋灿想往后退,却被他捏住了下巴,用力的将她拉至身前,低垂着眼帘,凝视她。 宋灿有点烦躁,俨然是不想同他多说什么,不管是谁,在熟睡的时候,被人闹醒,心情都不怎么样。她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却还是忍着脾气,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这么千里迢迢赶回来,不就是为了好好休息么,难不成你是专程回来看我的?别闹了,回去睡吧,折腾了一天了,你也该累了。”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大半夜的,她可不想跟他闹。 然而,韩溯却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打算,反而更用力了一点,冷然一笑,“韩太太可真是会心疼人,这一番话说的真叫我觉得欣慰的很!可我还是想问一句,韩太太你现在这样的行为究竟是把自己当我的什么了?性伴侣,还是陪睡?嗯?噢,对了,还有妓女。你是哪一种?” 他这话,羞辱人的意味很浓。宋灿冷着脸,瞪着他看了半晌,真特么脑子长泡了!她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正想开口回他两句的时候,这人却忽然低头擒住了她的唇,着一身的酒气还混杂着烟味,尤为难闻。 宋灿条件反射的挣扎,她并不喜欢这种掠夺性的强吻,更何况还是被他侮辱完之后,就更不愿意与他有半点亲密的举动。可显然,她越是用力的挣扎反抗,韩溯的动作就越是粗鲁,一只手死死的摁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便不停的防御宋灿的进攻。 由着她的反抗十分激烈,这差一点就要动起手来,韩溯仿佛能够洞悉她的心里,下一秒直接将她压制在了床上,长腿牢牢压住了她的两条腿,身上的丝质睡裙,被他一把撩了起来,手掌恩在她左边胸口的位置上,极为粗暴的揉捏。 宋灿被他压制的无从反抗,她睁大眼睛,怒视着他,然而韩溯对她眼里的愤怒,明显的不屑一顾,反倒是用一双极其冷漠的眸子,注视着她,简直像是在欣赏被他折磨的小兽是如何无望挣扎的。他就像个无情的变态,毫无感情的挑逗她。 他的手开始往下探,宋灿加紧的双腿,他只用膝盖轻轻一顶就顶开了,当他的手探入某地时,宋灿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抵在他胸口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恐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悲凉。 也许,她该做的就是要满足他的**,就算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戏谑。她想忍着,就这样闭上眼睛,咬咬牙就过去了,把自己当做一个无意无求的尸体。可他的目光太刺眼,行为太让人厌恶,终于在那可怜的自尊心作祟之下,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唇,用了蛮力,死死的咬着,那力道简直像是要把他的嘴唇给咬下来。 韩溯吃痛,想要将她推开,可她却像一只鳖一样,不管他怎么甩,都甩不开她,只死死的咬着他的唇,双手用力的圈住他的脖子,双腿也跟着盘住了他的腰,像一只考拉一样,牢牢的挂在他的身上。 他眉头紧拧,漆黑的眼眸中蹿动着火光,似是在警告她松口。这一回,换做宋灿满眼的戏谑,看着他笑。 牙齿在一点一点嵌入肉中,直接口中充斥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才松了口。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看着他微微的笑着,眉梢轻挑,说:“那韩先生现在觉得我是哪一种呢?嗯?” 韩溯冷着一张脸,眼底有一抹化不开的阴厉,说实话,宋灿还挺怕的,生怕他心里一恼,就一拳头砸下来。说实话,咬他的时候,挺爽的,特别是看到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可咬完之后,她又有点后悔,特别是看到他红肿的上唇,早知道不该咬嘴唇,应该咬舌头。 他没说话,半晌忽然抬手,宋灿有点下意识的侧了一下头,还比上了眼睛。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一声嗤笑,唇上多了一丝温热的触感,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韩溯低垂眼帘,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 她不由抿了抿唇,他便抬眸看向了她的双眼,说:“你还真是牙尖嘴利。”说完,他便扯开了她圈住她脖子的手,坐了起来,彻底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丢在了一旁,问;“你是想睡在这里,还是去主卧?” 宋灿忽然听出了一点门道来,支撑起了身子,歪头看着他的侧脸,此时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她想了想,说:“今天先睡在这里吧,等明天我把衣服收拾收拾,就搬到主卧去。” 他侧了头,唇角一挑,“你的意思是,今晚要我跟你一起睡在这里?” 她可没这么说,她耸耸肩,拍了拍床铺,说:“被窝很暖呀。” “现在不是冬天。”他侧目。 宋灿哑口无言,便不再说话。 “去我房间拿换洗衣服,我洗澡。”他不动声色的说,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陪她睡。 说真的,他的回答,让宋灿有点意外,她以为他一定会冷冷一笑,然后甩门走出房间,毕竟他的房间就在隔壁,几步路而已。再说,像韩溯这样的性子,要么甩门走人,要么就是强行拉着她一块去主卧,应该如论如何都不会妥协吧! 宋灿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他,一时忘记了回应。 韩溯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一直没有听到回应,便不由的站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衣衫不整的歪倒在床上,那姿态颇为撩人。怎么说,韩溯都是个男人,不是没有反应的。不过再看她脸上的表情,就一下没了兴致。 忽的想起陆小锦说的话,他低哼了一声,说:“怎么?不愿意吗?噢,我怎么忘了呢,姜朔回来了,听说他这次回来,好像是为了你啊。心动了?” 宋灿恍然回过神来,立刻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你想多了,他是高升了,到青城任职,也就是个过渡,很快就会去北京的。” “你还真了解,看样子也没少做功课。我真好奇,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很期待像你说的,他仅仅只是高升而已,而你真不会心动。宋灿,你可记住了,现在你已经是有名有实的韩太太了,既然我给了你身份,只有我亲自将这一切收回的时候,你才有资格从我身边离开,明白吗?” 她顿了一下,旋即就笑开了花,说:“真希望韩先生一辈子都不要收回这一切了。” 他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就走进了卫生间,宋灿去了他的卧室,从衣柜里取了一套换洗衣服出来,正欲出去的时候,不由转头将整个卧室环顾了一遍,每一个角落她都看的非常仔细。随后,她便虚掩上了房门,转身走了回去,将手里的衣服放在了床上,开始小心翼翼的翻查他的抽屉。 韩溯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宋灿已经躺在床上睡了,侧身躺着,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这回,倒是挺自觉地睡在了床的另一侧,他的换洗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 没一会,他就掀开被子,上了床,并顺手关掉了床头的灯。房间内陷入黑暗的刹那,宋灿便睁开了眼睛。 他们之间隔了一点距离,同一床棉被下,各睡各的,谁都不挨着谁。不知过了多久,宋灿便听到静谧的空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是睡着了吧。 如此一想,宋灿便小心翼翼的转身,他睡觉的姿势非常健康,仰躺着,一动不动。黑暗中,宋灿静静的看着他熟睡的脸,这个人,藏的太深。看来这栋别墅,正如他自己所说,不过就是回来睡一觉的,他房间里所有的抽屉,简直比酒店房间还要干净,什么都没有。 隔天,陆卫忠他们开始做正经事儿,由市长亲自陪着,开始视察。也可以说是微服私访。宋灿自然还是全程跟着,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第二天,她就被陆卫忠指派去陪陆小锦了。 陆小锦就是个小孩,那天卫生间的事儿她只字不提,宋灿自然不会跟她计较什么。这两天她一直在想着怎么给姜朔表白,这天上午,宋灿敲开了她的房门,她见着她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是提前就知道了,或者很有可能是她特意跟陆卫忠把宋灿要过来的。 她一把拉住了宋灿的手,直接将她拉进了房间,说:“姐姐,你给我化妆吧,就化你脸上这种,跟你一模一样就好。今天我约了姜朔一起出去玩,姐姐你给我们当导游吧,姜朔说他虽然在青城住过一段日子,但青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并不了解。幸好有姐姐你在,我报上了你的名字,他就同意了。姐姐,你要帮我啊,我打算今天给他表白!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姐姐,你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我不想被他拒绝。好不好嘛?” 她拉着宋灿的手撒娇。 宋灿没办法,笑着摇摇头,说:“好,我帮你,那你说,我要怎么帮你?” 陆小锦笑容灿烂,拉着她进了卧室,指了指床上,“姐姐,你帮我挑挑,这两件衣服穿哪一件,姜朔会喜欢。我昨天去商场逛了很久,才找到这两套衣服的。” 宋灿看了一眼,发现两套衣服的款式有些旧,一套是白衬衫加淡蓝色的牛仔裤,另一套则是白色的t恤加灰色的长裙。 她想了一下,就指了指牛仔裤,说:“这套吧,出去玩,穿裤子比较方便。” “嗯,也好。”说着,她就高高兴兴把衣服换上了,宋灿还给她化了点妆,其实她现在的模样,根本就不用化妆,素颜就挺好的。 不过她一定要,宋灿只得给她化上。 等她终于打扮完毕,姜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是已经在酒店门口了。这人又咋咋呼呼的,拿了包包就要出门,结果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了下来,转身,说:“姐姐,你看我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宋灿点点头,笑的有些无奈。 随后,两人便下了楼,姜朔就等在酒店正门口,陆小锦一眼就看到了他,忽的挽住了宋灿的手,说:“我怎么那么紧张呢,姐姐,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表白。我脸皮薄,要是被拒绝了,我定会崩溃的。” “那要不算了?”宋灿说。 陆小锦一顿,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用力的掐了一下她的手臂,说:“不行!如果不前下手为强,会被别人抢走的。” 说着,又露出一副坚定的模样,宋灿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等走近了,陆小锦才叫了一声,姜朔闻声,一转头,看到陆小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但在看到宋灿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冲着她们笑了笑,说:“我可等了二十分钟了,有什么补偿吗?” “补偿?有啊!香吻一个。”陆小锦笑嘻嘻的凑过去,眼见着姜朔要拒绝的时候,她却一下拉出了宋灿,说:“姐姐的香吻一个。” 宋灿完全没想到,这小妮子会来这个一招,而姜朔竟然没有回绝,两人站在那儿,有片刻的愣神。还是宋灿先回过神来,拍了姜朔的胸口一下,霸道的说:“男等女,天经地义。你应该荣幸才对!还要什么补偿啊!” 此时,姜朔也已经回过神来,笑哈哈的说:“宋灿说的是,确实该等,等小锦确实是一件荣幸的事儿。那么接下去,我们先去哪儿呢?听说,你今天当导游啊?” “嗯,不过要看小锦喜欢去什么地方,三个选择,古镇,风景区,或者主题公园。”她转头看向了陆小锦。 最后,他们去了主题公园,青城有一个大型的主题公园,还挺好玩的,对陆小锦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应该会很喜欢。至于宋灿么,已经玩腻了。 姜朔驾车,宋灿是活地图,坐在驾驶室指路。中间,他们还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小零食。一路上,姜朔都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宋灿聊天,而宋灿则尽心尽力的当红娘的角色,他抛过来的话题,她都能转给陆小锦。 看起来,三个人相处的还是非常融洽。 由着是双休日,游乐园里人特别多,非常热闹,陆小锦一进去,兴致就被拉的老高,拉着姜朔买这个买那个,娱乐设施一样一样的坐,每次姜朔都要问一遍宋灿,要不要一起,然而,她仅仅只是陪游的,自然而然就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怎么都不会插在他们之间,这点眼力劲她还是有的。 走鬼屋的时候,她终于是参与了一回,跟在他们后面,看着陆小锦害怕的不停往姜朔怀里面钻,进鬼屋的,年轻小情侣居多,宋灿一个人夹在中间,淡定到有点另类,这里的‘鬼’真的已经演的很给力,只是宋灿打小就不怕这个,再说了,她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配合她害怕的人,自然就淡定了,中间还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时间。 其实她很想问,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完,这前后夹击的尖叫声,真的很刺激耳膜啊! 走到一半的时候,姜朔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由笑了笑,说:“很无聊,是不是?” 这时,陆小锦也跟着回头,看模样好像被吓的不轻的样子,她想了想,这时候旁边忽然出来一个穿白衣服的‘鬼’大概是想对着宋灿叫,结果人家还没叫呢,宋灿就先叫了起来,分贝极高,那‘鬼’被她这忽如其来的尖叫给吓了一跳,一下就往后缩了回去。退回去的时候,大概是太着急了,还撞着后脑勺了,这儿的人,能够清晰的听到那‘鬼’说:“卧槽,吓死我了。” 顿时周遭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尖叫声反倒是被笑声给充斥了。群‘鬼’顿时觉得很没有面子,开始集中精力吓人。随后,宋灿再也不敢叫了,那只白色的‘鬼’简直是跟她杠上了,竟然一路跟着她,想方设法的想吓回来。 可宋灿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走出鬼屋的时候,她索性伸手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面具,冲着他扮了个鬼脸,趁着人家没骂人的时候,把面具丢了回去,立马拔腿就跑了。 她差一点就跑过了头,好在姜朔及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一把拽了回来,笑说:“过头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淘气。”他没好气的笑笑,“每次去鬼屋,那些‘鬼’都被你搞的头大了。” 宋灿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笑道:“我今天已经忍住了,是他有病,一直跟着我。” “谁让你吓他了?”姜朔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宋灿笑着,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了站在他身侧的陆小锦,同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顿了一下之后,她便迅速的挣脱开了姜朔的手,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陆小锦还要去蹦极,宋灿本来不想上去,怎么说呢,她是有点怕高的,以前她玩遍了游乐园里所有的设施,偏偏就没有蹦过极,首先,蹦极要站在上面,就这一点,她就不怎么敢。 起初陆小锦还是试探性的问问,并没有强求,可后来不知怎么,就一定要让她一起去,还说:“姐姐,其实我也很怕高的,但我很想突破自己,你陪我上去吧,你陪着我,我就没那么怕了,姐姐,求求你了。” 陆小锦说很多次,姜朔在一旁替宋灿说话,都不管用。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她还是被拉上了‘断头台’。这里的蹦极台,是青城所有大大小小乐园里,最高的,站在上头,简直能看清楚整个青城。 宋灿自然听过,毕竟这个主题公园背后的老板还是sc集团,乘电梯上去的时候,她就有点腿软了。 上去之后,老外说可以两个人一起,如果一个人实在害怕的话,可以尝试两个人。陆小锦一听特别开心,跑过去拉姜朔的手,说:“姜朔,你陪我吧,我一个人害怕。” 宋灿坐在那儿,脸色都发白了,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只侧头看着外面正欲跳下去的人,眉头深锁。再强悍的人,总有自己害怕无法克服的东西。 姜朔一直看着她,正欲蹲下来跟她说话的时候,陆小锦又死死的揪住他的胳膊,说:“姜朔,你陪不陪嘛?马上就轮到我了!难道你要陪姐姐?” “小锦,她是真的害怕。” “我没关系,你们去跳吧,我能克服的,一会在下面会和。”她仰头,勉强的笑了一下。 姜朔还是挣脱开了陆小锦的手,顿了下去,“要不你还是下去吧,我陪小锦跳,你在下面等。” 陆小锦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片刻,就坐在了宋灿的身侧,扫了一眼她衬衣的扣子,就伸手过去,帮她解开,说;“姐姐,你扣太紧了,这样会更紧张的。” 等宋灿反应过来,想要拍开她手的时候,只感觉到脖子一勒,紧接着,衬衣的前三颗扣子都被她给扯掉了。风吹进来,翻动她的衣领,露出了她脖颈上那个深刻的牙印。姜朔是蹲在她面前的,自然是看到了这一片光景。 他愣了一下,目光锁在她的脖子上,有些出神。 陆小锦惊了一下,“呀,姐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给谁咬的,竟然这么严重!” 宋灿不由皱眉,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侧目看了她一眼,她亦回望了她一眼,眼底有笑。宋灿不由低笑,松开了手,并拍了姜朔一下,说;“你们快点准备,不用管我,我一定会跳下来的,小锦都能做到的事儿,我自然也能做到,再说,小锦一定很想看到跳下来的样子吧?” 她笑笑,握住了她的手,说:“我希望我们一起突破心里的障碍。” “嗯。”她点点头。 随后,姜朔就跟陆小锦去准备了,其实看的出来,陆小锦除了兴奋,没多少害怕,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块,下去的时候,姜朔往宋灿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灿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只剩下她一个了,想再缓缓也不行了。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隆的一声,电梯在这一层停了下来。宋灿扭头,心想,又有人不怕死上来了?那真是太好了,她又能逃避一小会了。 第061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chap_r(); 那老外已经向她在招手了,她却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椅子上,用英语告诉他让后面的人先上。宋灿低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周遭除了风声,竟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她抬了一下眼帘,眼前便多了一双皮鞋,她皱了一下眉头,视线往上。 韩溯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出现在了她的眼中。他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感觉此时此刻他的头上还顶着光圈,背后甚至还有一对雪白的翅膀,手上还挥动着仙女棒什么的…… 宋灿愣了一下,不由坐直了身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不可置信,总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韩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坐着干什么?怎么还不跳?我可是专程上来看你跳的。”他说着,就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侧,还顺手推了她一下。 宋灿自然是纹丝不动,侧头看着他,到现在还觉得有点匪夷所思,问:“陆小锦叫你来的?” “没有。叫上我,她怎么让你出丑?”他耸了耸肩,笑着说:“其实我倒是认为她应该叫上我,这样才能刺激到想刺激的人,光两个牙印,可不够刺激。可惜小姑娘的心思,恶毒了一点,既想让你难堪,又想让你难受。”他微微侧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 “你……不会一直跟着我们吧?” 他眉梢微挑,说:“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下面有人提议上来,想要再扩建一个大型摩天轮,我过来看看,是否可行。刚刚坐车子路过这边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们上去,就在下面等了一会,发现你一直没下来,就上来看看。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也不过如此。陆小锦都跳下去了,你还在这儿冥想。” 宋灿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实话,她还是觉得他在跟踪她,这天底下哪儿来那么巧合的事儿?她摆了摆手,说:“我恐高的程度,跟你讨厌小碎花床单的程度差不多,有本事你披个碎花床单给我看看,我就跳下去。” 韩溯倒是不恼,扬了扬下巴,说:“去跳,我晚上披给你看。” 宋灿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爽快的回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认真的,宋灿想了想,眼珠子一转,笑说:“那如果我跳下去,能把茂茂带回来么?能的话,我现在立马跳。” “得寸进尺。” “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跳。”她说着就站了起来,正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来。 他勾了一下唇,说:“去跳吧,我看着。” “你确定?我说的可是茂茂!” 他点点头,模样淡然,简直是亲手把她往火坑里头推。他不急不缓的说:“跳吧。” 十分钟后,宋灿站在了跳台上,双手死死的揪住旁边的栏杆,风呼呼的刮过来,说实话,宋灿已经吓的双腿发软了,她想哭,等真的站在这儿,她就后悔了。她觉得其实茂茂待在景珩家里挺好的,真带回来了,指不定那天韩溯就把它宰了。 这时候,站在一侧的老外,轻轻的动了她一下,她就极度敏感的叫了起来,说:“别推我!别推我!叫你别推我,听见了没有!我还没准备好呢!” 她闭着眼睛,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慢慢的睁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真的要哭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呢!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宽慰她,让她闭着眼睛往下跳就好了,特么要是豁得出去,她早豁出去了好么!还用等到现在! 韩溯双手抱胸站在后面,刻意跺了一下脚,旋即就引来了宋灿一声尖叫。他低低的笑,说:“这么怕?要不就算了?又有人上来了,别浪费别人时间啊。” 她知道韩溯是故意的,他深知一个人心里的障碍是很难去突破的,所以他才会这么风轻云淡的答应下来,宋灿心里不服气,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你给我等着!我今天非跳下去不可!” “天黑之前能跳么?” 宋灿没再理会他,只是不停的深呼吸,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才听到她叫,“我准备好了!韩溯,你给我看着!”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韩溯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看起来似乎真的要跳下去了。然而下一刻,韩溯就将她一把抱了回来,笑道:“介于你已经浪费我二十分钟时间,为了给你长面子,我决定陪你一起跳。” 宋灿皱眉,挣扎了一下,正想说话的时候,却发现他俨然已经穿好了装备,很明显,他早就想好了,是要跟她一块跳的。 她撇撇嘴,并未拒绝他,但还是硬着语气,小声的说:“算了吧,我都要跳了,你把我抓回来,还不是怕茂茂。” 韩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不动,让工作人员在身边给他们两个检查安全。 等到他们一起站在跳台上,韩溯能够明显感觉到她把自己抱的很紧,低低一笑,说:“光做一个要跳的动作,不代表你能跳下去。相信我,没有我,站到天黑,你都跳不下去。” 语落,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喊一二三,紧接着,宋灿便感觉到身体往一侧倾斜,随后就做了自由落地,那一刻她什么也没想,只是紧紧的抱住身前的人,似乎抱的越紧,就会安全一点。“宋灿,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宋灿自然不敢睁开,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没一会,她又听到他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空,和韩溯的下巴,他们两个在空中晃来晃去的,这一刻,宋灿忽然就不怎么害怕了,其实从跳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就不怎么害怕了,起码不像一个人站在跳台上那样的恐惧。 她呵呵的笑着,说:“韩溯,你鼻孔朝上的样子,好丑啊。” 韩溯低眸看了她一眼,冷道:“别说反话,报纸上都评价我的脸,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我觉得报纸写的很对,所以我知道,其实你是在说好帅。”他说的一本正经,宋灿一下就被他给逗乐了。 “那我一会拍一张照片给你看,你看看好不好看。” “好。” 等他们上了岸,宋灿便看到程昱和姚珍站在那儿,旁边还站着几个西装领带的男人,还有游乐圆的工作人员,一字排开站在那儿等着他们过去。而姜朔和陆小锦站在最边上,并不起眼的位置。 韩溯先上去,然后转身将宋灿拉了起来,并细心的给她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发现她衣领的前三颗扣子给人崩掉了,不由笑了笑,整了一下领子,说:“下次不咬你了,皮肤那么嫩,这牙印也太明显了。下次记得反抗。” 他们身边还围着一群人呢,此话一出,就听到旁边有人暧昧的笑声。 宋灿脸上一红,没说话,只抬眸瞪了他一眼,结果注意到他嘴唇上的齿印,刚刚在蹦极台上的时候,还没怎么注意,现在才注意到,竟然觉得异常明显。这种印记的对称,旁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简直是在昭告天下。那一双双眼睛,在他两之间来回的转,宋灿不自觉将头埋的更低了一点,有些尴尬。 这时,姚珍上前一步,把韩溯的外套和手机递了过去,不动声色的提醒,说:“韩总,已经耽搁好一会了,大家都等着呢。” 宋灿闻声,抬眸看了姚珍一眼,又看了看这等在后面的人,这才想起来他刚刚说的,竟然是真的,旋即便推了他一把,说:“你快工作去吧,不用管我。” 韩溯接过了姚珍手里的衣服,整了整身上有些乱的衬衣,说:“嗯,你先玩,我跟他们去看一下,一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她点点头,抬头冲着他笑了笑。 旋即,他就转身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游览车。那些人均跟着韩溯的步子,只有姚珍走到她的面前,将她的手袋和手机递给了她,说:“韩太太,您的东西。” 宋灿正要伸手的时候,她却松开了手,手袋包括手机,一下砸在了地上,由着她站的比较边上,后面就是人工湖,她的手机明显是被飞出去的,在地上砸了一下,就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姚珍小声的‘啊’了一声,笑了笑,说:“真的抱歉,我没想到韩太太动作那么慢,怎么办?手机掉下去了,可是我现在必须陪着韩总去做事了,没有我可不行呢。摩天轮的项目,我知道的最清楚呢。怎么办?” 宋灿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看着她无声的笑了笑,弯身捡起了地上的手袋,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笑说:“没关系,公事要紧,手机嘛,我一直有两个,掉一个无关紧要。放心吧,一会韩总还是能够联系到我的,所以,手机的事儿,就不劳烦姚秘书操心了。” 她脸上那抹完美的笑容,终是出现了一丝裂痕。宋灿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只笑了笑,侧头看了她一眼,说:“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韩溯身边最得力的人,碰灰的事儿我不会做的。” 语落,宋灿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一点,兀自往陆小锦的方向走去,半句不提手机的事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062章:终于找到你了 chap_r(); “刚刚发生什么了?” “姐姐,你老公好浪漫啊!” 当宋灿走到他们面前,姜朔和陆小锦几乎同时开口,只是缺了一点默契,说的并不是同一个问题,毕竟关注点不一样。 陆小锦听到姜朔的话,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刚刚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刚完成这么刺激的项目,我现在双腿还在发软呢,肚子也饿,急需补充点能量。”她摸了摸肚子,一副笑哈哈的样子。 从看到宋灿脖子上牙印开始,姜朔脸上就没什么笑了,目光幽深的看着她,也不在乎陆小锦就在身边,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他的异样。宋灿一直没去看他,免得尴尬,挽上了陆小锦的手,就往另一边走去。 韩溯他们的游览车与他们擦身而过,他还十分热心的同姜朔打了个招呼,喊的是小舅舅。韩溯比姜朔还大几岁,这一口一个小舅舅叫的比宋灿还勤快,并且没有半点不自在的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呢。不过,他这么一叫,也算是给身边这群人无形中做了解释,省的一些嘴巴坏,又爱八卦的人,乱扣帽子在他的头上。 姜朔浅笑着点了一下头,心里却烦极了他这一声声的小舅舅,像是时时刻刻在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游览车往游乐园最僻静的方向驶去,姚珍坐在韩溯的身边,时不时的用余光扫他一眼,抿了抿唇,双手死死捏着公文包。片刻,她转头,面上挂着一丝浅笑,说:“韩总是故意到这儿来的吧?其实这样小的项目,根本不需要韩总亲自过来。韩总一早就知道韩太太今天要陪陆千金出来玩了。” 韩溯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打着节奏,他闻声收回视线,扫了姚珍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淡声道:“心知肚明就好,韩太太毕竟是韩太太,就算我冷着她三年,她还是韩太太,除了我,任谁都不能撼动她的地位,明白吗?” 姚珍咬唇,脸色微变,笑着点头,“我当然明白。” “明白最好,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他侧过头,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姚珍,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很了解我。” 她转头望了他一眼,低头轻笑,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说:“韩总的心思,哪儿是我能猜透的。我了解的,也仅仅只是工作上的你啊。” 韩溯微挑了眉,收回了手,笑了笑,没再说话。 主题公园的自助餐厅内,姜朔被陆小锦叫去拿吃的东西了,宋灿则坐在座位上看位置。无所事事的时候,她拿出了包包里的备用手机,所幸那部手机里所有的号码,这部上都有,可她翻了一圈,才发现唯独没有韩溯的私人号码,工作号倒是在。 她想了想,还是发了个短信过去。 姚珍跟着韩溯他们一块进了工地,项目负责人正在给韩溯讲大致构造,姚珍握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并未理会,又将手机攥紧了手心里。 程昱就站在她的旁边,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片刻,姚珍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我去上个厕所,一会韩总问题起来,帮我说一下。” “好啊。”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程昱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角,笑道:“姚秘书你拿那么多东西,上厕所方便么?” “噢,不要紧。” 程昱看着她的背影,笑道:“如果姚秘书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拿着吧,万一韩总一会过来要用,也不用等着了。” 姚珍扭头,眉心蹙起一个小疙瘩,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半晌,她像是下定了决定,转身走到他的面前,将手里的手机和公文包一并交到了他的手上,说:“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她就转身走开了。 程昱看着她走出围墙,才转过身,继续看向韩溯他们的方向。 宋灿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半点回应,刚放下手机,陆小锦就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才刚刚分开呢,这么难舍难分啊?上次还骗我说你老公不喜欢你拖累他的工作,那这次是什么?特意上去陪你蹦极,说他不宠你,我可不信。” 她手里拿着两个蛋糕,宋灿一下从她手里拿过一个,吃了一口,并未回应她的说辞,“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拿点吃的,我真的饿了。” “哎,等等,趁着姜朔没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跟姐姐说。”宋灿刚起来,就被陆小锦压住了肩膀,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说:“我刚刚听说今晚主题公园有活动,还会放烟火,我就想在那个时候表白。但姐姐你也知道啊,这种时候,要是多一个就会很尴尬,对不对?所以……” “我知道,到时候人应该会很多,你跟紧他,然后我先走。这样ok吗?” “ok!”陆小锦十分高兴,暗暗的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宋灿就自行去拿吃的了,顺便她还打听了一下关于活动的事儿,问清楚了时间和地点,吃饭的时候,就同他们详细的说了说。 韩溯结束工作的时候,夜幕降临。他们出了施工地段,韩溯立在原地看手机,另一只手伸向姚珍,“那个手机给我。” 姚珍立刻从公文包里将他的工作手机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他迅速的扫了一下来电显示,和短信,随后便一并握在了手上。姚珍只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游乐园的经理人过来对韩溯说:“韩总,要不要留下来看了今晚的活动再走?没到周末,园内就会安排小活动,这次的活动排场大点儿,应该马上国庆节了,开始预热,一共要办三场,今天第一次,也算是为国庆那天彩排了,您要不要看一下?” “注意安全,别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就行了,最好能限制游客。国庆,外来游客也很多,收团记得控制一下。” “那是那是,肯定不能发生这样的意外。”他顿了顿,又问:“那韩总的意思是?” 韩溯低笑,侧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的意思是,现在我已经下班了,你们不用应酬我了,去把活动办好就行。别忘了,韩太太还在游乐园里呢,这活动是否成功,她肯定知道。她知道了,我必然也知道了。” 那经理人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是是是,韩总说的是,那我们先走了,活动七点开始,我还要去看看。” “嗯,去吧。”他摆摆手。 随后,他们三个人就上了游览车,等车子驶到游乐园的中心地带时,韩溯叫停。车子应声停下,韩溯回头对坐在后排的程昱和姚珍说:“你们两个先回去,我留下来看看。” 他们两个自然没有那么不识趣,均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姚珍还是不忘提醒一句,“韩总,记得吃饭,您的胃不好。” “知道。”他只笑着点了下头,就让开车的师傅走了。很快游览车就消失在了人群里,韩溯一个人站在人群里,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或者一家子。韩溯这样的人,大概从小到大也没来过游乐园,起码作为游客的身份,没来过。 这第一次算是献给宋灿了。 活动七点开始,天一黑,这园内的灯瞬间亮了起来,就那么几秒之间,像是空间移位,俨然成了梦幻乐园,在五彩灯光的笼罩下,显得十分浪漫。园内的秩序维持的不错,但还是免不了拥挤。 陆小锦紧拽着姜朔走在前面,宋灿则跟在后面,姜朔时不时会回头看她一眼,其实有好几次他都想回身过来拉她的,就怕人群把她给挤散了,游乐园那么大,真走散了,还挺难找的。可每次他刚要伸手,她好像有所察觉一样,势必跟其他人一块,冲到道路中间,跟那群通话人物一块跳舞。 为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口头上嘱咐她,跟紧了。 其实这活动办的还挺热闹的,但凡有点玩心的,都融入的不错,不过宋灿对这些东西,兴趣缺缺。中间,陆小锦买了两个会发亮的米老鼠发箍,给了她一个,戴在她头上的时候,姜朔难能可贵的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越往前走,人就越多,最后停在另一处靠面向海湾的空地前,这儿没什么娱乐设施,四周围设置了休息椅,面向海湾,据说可以看到很美的落日。 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围了个半圆,给表演者留了足够的空间。然后音乐声起,有主持人,每一个节目都有互动,还蛮有趣的。 此时,宋灿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几个人了,宋灿看了一会小丑表演,就将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姜朔比较高,就算在人群里,也显得很突出。此刻,她能看到他的一圈轮廓,在灯光下,他黑色的头发变幻着色彩。 明明是极热闹的场子,可他却一动不动,安静的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进入不了他的世界。她静静的看着,有那么一刹那,她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那些喧哗和热闹,都被屏蔽在外了。 她看得到他们兴奋的脸,却听不到他们兴奋的叫声。 正当宋灿看的有些出神的时候,他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左右看了看,最后转过了头,姜朔一眼就看到了她,微微的笑了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轰’的一声,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姜朔抬头,站在他身前的陆小锦叫了一声,就开心的扯着他的衣服,然后仰头看向他,双目灼灼的看着他,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服,将他往下拽了拽,然后踮起脚尖,在他低头的瞬间,迅速的凑上亲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大声的说:“姜朔,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她的动静闹的有点大,周围的人自然是看到了,已经有几个人在起哄了。 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姜朔有刹那的晃神。片刻,他却迅速的侧头,往宋灿的方向看了过去,然而,人群里早就没有她的身影了。他心里一紧,一遍又一遍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熟悉的脸,并一把扯开了陆小锦的手,说:“糟糕,宋灿不见了!” 陆小锦稍稍愣了一下,却再次抓起他的手,笑道:“姜朔!你听见了吗?我说我喜欢你!姐姐这么大了,就算不见了,也不会怎样!也许是先回去了呢?根本不需要担心啊。” 姜朔转头,此时此刻,陆小锦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周遭的人都在看他们,旋即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嘟了嘟嘴,说:“姜朔,你别让我说第三次啊!这一次,我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你这根木头,总该动了吧!” 他抿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周围的人都看着呢,如果拒绝,陆小锦会很没有面子。他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只得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迅速的往人群外走去。 宋灿并没有看到他们亲吻的那一幕,第一个烟火炸开,姜朔的视线转开的时候,她就走了,动作很快,为了防止他看到自己,还特意绕了远路走。烟火声四起,她穿过人群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年轻的情侣抱在了一起,有的还情不自禁的接吻了,其实年轻还蛮好的,会不计后果的去做很多认为对的事儿。 就算到最后,发现这件事是错的,哭过也就好了。 由着大部分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所以路上很空旷,就稀稀落落几个不爱凑热闹的人。她渐渐放慢了脚步,落在身后的是热闹的人群,绚丽的烟火。她侧头,看到有买冰淇淋的,就过去买了一个。 付完钱,才从店面的玻璃上看到自己头上还带着发亮的米奇耳朵,忍不住笑了笑,转身就抬手把它给摘了下来,一抬眸,就看到了站在距离她几步开外的韩溯。他手上拿着西装外套,将双手背在身后,面上的笑容有几分的无奈。宋灿在原地站了一会,就这样与他对视了一分钟,她才恍然回过神来,今天这人,是幻化成白马王子了么? 她顿了顿,才走了过去,不等她开口,韩溯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笑的无奈,连语气都很无奈,说:“终于找到你了。”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安心,宋灿愣愣的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的场景太梦幻了,看着他眼中的安心,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沉着的心,莫名的动了动,甚至还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之前在蹦极台上,就有这样的感觉,他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这整个游乐场都是他的,要找一个人,很难吗?骗人! 正当宋灿自己在心里腹诽的时候,韩溯忽然伸手把她手里只吃了一口的冰淇淋拿了过去,说:“请问你的手机呢?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没吃过饭。”他一边说,一边大口吃着冰淇淋。 宋灿挑了一下眉,双手抱胸,唇角微挑,道:“是吗?谁这么大胆子,竟然连饭都不请韩总吃一顿,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打他。” 他笑,舔了舔唇,说:“真的吗?” 她点点头。 “噢,这人姓宋,名灿,打吧,我看着。”他抬手撕了一下,冰淇淋上的纸,又吃了两口,就丢进了垃圾桶,皱了皱眉,摁了摁胃部,说:“胃痛。” 宋灿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发现他脸色真的有点变化,才上前一步,关切的问:“很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你先亲我一下,可能就不那么痛了,毕竟如果我胃病复发了,罪魁祸首可是你。” 他笑的有些轻浮,宋灿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松开了手,“你别装了!我可不上当。今天园里办活动,游乐园的经理会不请客吃饭,顺便邀请你看看他们的作为,我可不信。” 韩溯站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你就那么不相信,我是刻意来找你的?你就那么不信,我是怕陆小锦欺负你,所以特意过来保护你的吗?” 此话一出,宋灿就噗嗤笑出了声,摇摇头,说:“我有小学毕业证,你骗不了我。” 韩溯微微一顿,斜了她一眼,“神经病。” 语落,两人便没了话。片刻,韩溯扬了扬下巴,说;“活动才正式开始,烟火都没放完,你怎么就出来了?你的小舅舅呢?” 宋灿转头看了一眼,烟火还在继续,烟火下人影攒动,她看了片刻,才笑着转头,想说什么,可她仅仅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没了声音。 声音很短暂,短暂到好像根本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韩溯的吻,带着冰淇淋的凉意和甜味。这个吻时间不长,应该说很短暂,在宋灿以为他还会深入的时候,他却抽离了。快到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嘴巴里甜甜的,却不太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模样有点傻乎乎的,感觉好像脑袋短路了一样。对于她这个反应,韩溯挺满意的,转身走到她的右手边,拉起了她的手,认真的说:“我是真的没吃过饭,现在找到你了,陪我吃饭吧。我要真的胃病复发,你不心疼啊?这可不是做太太该有的态度。”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前走,“噢,对了,什么时候,把你的小学毕业证给我看看,看看是不是花钱买回来的。” 宋灿一听,终是忍不住笑了,气氛一转,与他并肩一块出了主题公园。其实总体来说,这一趟,宋灿还是挺开心的。 陆小锦同姜朔站在一起,那两个人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她侧头看向了姜朔,说:“为什么不叫住他们?” “没必要。”他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眉头紧紧的蹙着。 “也对,他们需要二人世界,我们也是。走吧,我们再回去看眼花。”她笑着过去拉他的手。 然而,指尖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到,姜朔一侧身,就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侧头,眼眸深邃,静静的盯着她看,看的陆小锦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锦,你今天做的一切,我不是没看出来。你以前翻过我的东西,我也知道你看过那张照片,你今天很用心。其实你明明知道结果,又何必再做这些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本正经的样子,把人拒之千里,陆小锦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落了下去,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低头,眼泪便落了下来,手指纠缠在一起,委委屈屈的说:“这些,都是姐姐教我的。我知道你喜欢她。我只是很好奇,你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就刻意同她亲近,跟她聊天。” “也许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她一下就猜到我喜欢你了。然后就不停的鼓励我,我都间接跟她说了,你喜欢的其实是她。可她说,你这个人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表白,让我试试努力一下,所以我就……”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碰上他犀利的目光,又怯怯低头,哽咽着,说:“那我真的喜欢你啊,她这样说,我当然想试试看。而刚才,你真的没有拒绝我!姜朔,她现在都嫁人了,你就不能试试看么?” 她抬头,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手,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泪落下,看着真叫人心疼。“她这么鼓励我跟你表白,不就是不想让你去纠缠她么?不就是希望有个人能断绝了你的心思?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不随了她的心意?你就把我当个代替品也行啊!” “今天早上,我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她就告诉我,跟她那时候很像,她说这样一定可以的。我都决定,记下她所有的喜好,然后把她的喜好变成我的,这样你还不能接受吗?” 姜朔的眼神变得晦暗,问:“你的意思是说……这都是宋灿教你的?” 第063章:免费的 chap_r(); 韩溯带着宋灿去了一家私人餐厅吃饭,这私人餐厅确实挺私人的,位于一栋高档公寓楼里,位置也实属隐秘,果然够私人,上去吃饭,还提前打过电话询问厨师在不在,不在就等于说不接生意,想来是个有钱的主,不然怎么会如此任性。 “好,我们马上就到。”韩溯放下手机,笑说:“你运气不错,clare今天在餐厅里。” “嗯,应该说韩先生运气不错,毕竟我已经吃饱了,再美味的东西,到我的面前也食之无味了。我就是个陪饭的。”她笑笑,在自助餐厅吃了很多,到现在都觉得有点肚子胀,没什么食欲。 “clare的厨艺,就算你撑到了喉咙,也会有食欲吃他的亲手做的东西。下次别哭着求我再带你来就行了。” 宋灿斜视了他一眼,突然发现这人好像对吃的东西还挺讲究的,并且还是这种善于发现好东西的人,可这样的人,竟然还会得严重的胃病。她单手抵着额头,侧着头,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 她的目光太过强烈,韩溯自然能够感受到,唇便泛起一丝浅笑,伸手又拿起手机,递给了她,说;“手机号。” 宋灿低眸扫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将另一只手机的号码输入了进去,说:“我明天就去补卡,这个号码只是备用的。以后,你找我还是打那个号码,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打不通,再打这个。通常那个号码正常的情况下,打这个,我接不到。” 她说完,号码也输完了,并将手机放在他刚刚放的位置上。 韩溯没有回应她,车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没有音乐,只有空调发出来的嗡嗡声。宋灿看了他一会,就转过了头。 车子遇着红灯停了下来,这条路上车不多,四周围田地居多。宋灿出来玩了一天,走了那么多路,又玩了蹦极,自然是有点累,正趴在窗户上发呆。 韩溯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他的眼中闪现了一丝疑虑,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没问,兀自开车。原来,这世上也有他搞不懂,看不明白的女人。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韩溯的车子驶进了一栋大厦的地下车库,寻了停车位停下。宋灿虽然诧异,但并未多问,只跟着韩溯进了电梯,上了十层,站在一扇深红色的大门前,摁下了门铃。 没一会,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女仆的衣服,一眼看过去,宋灿就被她傲人的事业线给吸引住了。说真的,要不是韩溯提前说这是吃饭的地方,宋灿真怀疑,这里是个色情服务中心。 “韩先生,请进。”女仆见着韩溯,脸上的笑开花了,侧了身,稍稍弯腰,看着都要走光了。 宋灿抿了唇,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跟着韩溯走了进去。里面的装修完全是餐厅的模样,不过这种地方是招待私人客人的,自然没有公共场合了,每个房间都是风格迥异,供人吃饭的包间,情调一百分。 而韩溯嘴里的那个clare是个长得非常帅,而且看起来又年轻的俄罗斯人,他们简单的做了交流,女仆就把他们两个领进了其中一个包间。 包间内的灯光偏暗,果然注重情调。宋灿看着那女仆在旁边晃来晃去的,她是强忍住笑,一直等她出去了,才对着韩溯说:“韩先生果真是食色性也,恐怕不是clare的厨艺好,而是这里的女仆够敬业。这个包间,似乎还差了点东西。” 韩溯对于她的评价倒是不恼,只微微挑了一下眉,拿起被子喝了一口温水,暖暖胃,说:“差什么?” “床。” 她将这个字拖了长音,韩溯一口水还没下去,就差一点呛了出来,所幸他动作快,立刻拿了旁边的湿巾,将嘴里的水都吐在了上面,低咳了一声,瞪了她一眼,“能不能想点正常的?这是一家正当的餐厅,clare在之前全球厨艺大赛上得过冠军,你以为他会做菜给任何人吃吗?” “是吗?所以那种女仆装是他的癖好?” 韩溯低笑,“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仆装,但这种衣服也挺挑人的,刚刚那个只不过胸大了一点而已,如果换到你的身上,大概就没有她那样的效果了。”他皱了一下眉,目光在宋灿的胸口扫了一眼,双手在自己胸口晃了两下,说:“毕竟小笼包穿这个,没什么看头。” 宋灿一顿,不由低头自己看了一眼,片刻,才笑出了声,“嗯,看出来了,刚刚韩先生看的眼睛都发直了。想必,韩先生一定是这里的常客了,我看那位大胸小姐似乎对你挺热情的。” “嗯,我们认识,还留过号码,自然熟悉一点。”韩溯说的一本正经,挑了挑眉,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哎,你看飞机。”然而,宋灿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只转头看向了窗外,正好看到天空中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韩溯只斜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抬手摸了摸下巴,说:“把心放平,它不会降落到你这块飞机场上的。” 宋灿闻声,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回了视线,冲着他笑了笑,说:“韩先生那么喜欢大胸,那明天开始我丰胸,实在不行我去做手术,让自己变成波霸怎么样?” 她说的很夸张,亦很讽刺。韩溯嗤笑一笑,这会胃还真的隐隐开始有点疼了,又喝了一口温水,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帮你,反正也不是难事,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今晚就开始帮你,免费的。” 宋灿顿时语塞,再说不出半句话来,索性就闭嘴吧。 她缄默不语的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顿时房间里就变得静悄悄的,韩溯靠在椅背上,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的脸看,半晌,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抵住下巴,说:“宋灿。” “嗯?”她转头。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问。 由着环境昏暗,射灯打在他的脸上,反倒将他的一双眼睛,衬得越发深邃。他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让人无法琢磨他在想什么。宋灿看着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点门道,却始终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无法猜测他究竟想听什么,难道是姜朔?她想了想,回答:“今天除了陪陆小锦在游乐园玩了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啊。要说特殊,就是陆小锦喜欢小舅舅,我想你应该看的出来,正好我跟小舅舅的关系,陆小锦就让我帮她撮合。今天她准备给小舅舅表白,所以你就看到当时一个人的我了,不好当电灯泡不是么。”她耸耸肩,稀疏平常的将这个件事叙述了一遍。 他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倒是没有半分的变化,他摸了摸下巴,说:“还有呢。” 还有?还能有什么。宋灿一脸茫然,“韩先生可以提示一下吗?我到底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来你想知道什么。” 他点点头,摆弄了一下桌子上餐巾,说:“知道我今天找了你很久是为什么吗?” 这么一点,宋灿就明白了,她不由觉得好笑,这件事,他想听什么呢?听她在他面前告状?还是撒娇,让他把姚珍炒鱿鱼了? 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说;“韩先生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手机不小心掉进湖里了,而且我已经给你的工作号发了短信,告知了。期间我也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没打给我,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就没在意。” 韩溯闻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转眼又恢复了常色,低垂了眼帘,“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别发短信,直接打电话。” “噢,我以为你在工作,不想打扰。” 他微微抬眸,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韩太太,你知不知道,对一个人太理智,通常说明了,你对他没感情。” 宋灿心里一紧,正欲辩解,韩溯却抢在她前面,笑道:“不过我相信韩太太只是怕惹恼我,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你有这个权利来打扰我,甚至,也有权利向我告状,只看你自己怎么用。” 他低了头,拿过了手边黑色的手机,目光落在了手机上,全然不理会宋灿惊讶的那一张脸。然而,她只惊讶的几秒,就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镇定了心神。 “把你手机给我。”这时他伸出了手,口吻里带着命令的语气,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宋灿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赶紧将手机奉上,解锁后,放在了他的掌心里。只见韩溯看了一会自己的手机之后,才开始看宋灿的手机。 片刻就将手机递还给了她。 他在弄手机的时候,宋灿从旁边玻璃的倒影里,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他是在翻短信。看来,这是在证实她说的话。或许,她给他发的那个短信,出了点‘意外’。 随后,他们便再没有说这件事,恰好,他们点的东西也都上来了。果然是冠军选手,味道棒极了,宋灿从餐厅出去,还真的撑到了脖子! 第064:我养你,好不好? chap_r(); 深夜,宋灿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胃,慢慢的爬出了卧室。她先去房间里,翻了翻自己带过来的药箱,什么药她都备齐了,唯独没有胃药。她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但除了早餐不吃,另外两餐都是按时按点的来。 所以,宋灿一直不认为自己的胃会有毛病,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挺健康的。可现在她终于发觉自己的胃大概也不怎么好了,她第一次感到消化不良的痛苦,简直难受的她想要打滚。 她出了房间,又慢慢的摸下楼,翻遍了客厅里所有的抽屉,没有找到关于一点药品的痕迹。最后,她只能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实在难受的不行,就在客厅里来回的走,想着能帮助消化。 然而,她现在已经累的完全不想动了,走了几步之后,就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尝试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吧! 可闭上眼睛,那种难受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她完全没有办法忽略。咬着牙,紧闭眼,最后还是无奈的睁开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行。 “起来,把药吃了。” 正当宋灿失神失落的时候,视线里忽然有个影子晃过,旋即在着安静的空间里,便响起了韩溯淡然的声音。她没动,闭上眼睛,深深的思考了一下,她是不是睡着做梦了。 直到身下的沙发凹陷,一只手实实在在的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才相信着大概就是真的。韩溯坐在沙发上,头发略有些凌乱,一看就是从床上起来的,模样十分清醒,显然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吃多了吧?”他说。 宋灿很无奈,双腿从沙发上挪了下来,坐在了他的身边,拿起了放下茶几上的白色药片,和水杯,问也不问,就直接吞了下去,说;“吵醒你了?” “很明显,我根本就没有睡着,你在旁边翻来翻去的,我很难入睡。”他看着她把药吞下去,才收回了目光。“不舒服应该早点说出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胃病,胃药我肯定有。” 宋灿有些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我以为一会就没事了,没想到会那么难受。有了这次教训,下次肯定不会再吃那么多了。” “吃了那么多,还不运动,自然要积食。今天的难受不是一簇而发的,而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你大概从来不运动。”他说着,伸手拿过了宋灿手里的杯子,“晚上别喝太多水。” 她手上一空,只得无措的搓了搓手,笑道:“睡觉去吧,很晚了。我今天就睡在客厅好了,做什么都比较方便,万一还是不行,我就自己开车去医院,也吵不到你。” “想多了。”他轻笑,拍了拍宋灿的腿,说;“走吧,我勉为其难的消耗点体力,帮你消化一下。” 宋灿顿了顿,韩溯却不由分说的拉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她拉上了楼。至于他是怎么消耗体力帮她消化的,上了床宋灿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宋灿睡过了头,一是因为昨天睡太晚,二是因为折腾太久。 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很暗,她一个人横在大床的中间,身边早就没人了。她有些吃力的爬了起来,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直接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她低低的‘嗯’了一声,门外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太太,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数秒之后,宋灿才猛然回过神来,女人的声音!这别墅里,不是只有韩溯一个人住吗?哪里来的女人? “那我进来咯。”对方说完,就推门走了进来。 宋灿转头,并顺手开了床头的灯,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服饰来看,应该是保姆。宋灿看着她没有说话,这人倒是没有半点怯意,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笑道:“韩太太,我是韩先生请来的阿姨,姓赵。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知道太太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先生说,之前没人做,您不吃,现在有人做了,您必须吃。” 之前没听说他要请保姆啊,宋灿又不自觉地上下扫了她一眼,问:“韩先生什么时候找的保姆?” “今天早上。” 话音刚落,宋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找了一圈,还是赵阿姨把手机递给她的。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她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她这手机里有这样的备注了? “喂。”她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韩溯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然的,说:“介于你还没有完全适应当韩太太,所以我找了个阿姨,以后没事你多跟她学习学习,她做过几年的家庭主妇。” 宋灿觉得好笑,这是在暗示她,让她也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家庭主妇吗?“好,我没事就跟她学习学习。” “嗯,陆卫忠那边我已经让别人过去照应了,你今天可以休息。” “不用,我下午去公司,经理不能总是请假。”她说。 电话的那端默了一会,才低低浅浅的笑了笑,说:“没想到我的太太事业心这么重,这是打算跟我争这一亩三分地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分辨不出这句话里头有几分的认真。 宋灿笑笑,说:“韩先生可真能开玩笑,这一亩三分地抢与不抢都是你的,就算到了我的手上,也还是你的,不是吗?” 他似乎深深的思考了一下,笑问:“韩太太,你说从今以后我养你,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宋灿脸上便没了笑,用意很明显。女人若是没了自己事业,跟断了手足一样,必须依赖别人生存,时间久了,大概就会跟社会脱节了吧。“难道现在不是韩先生在养我吗?我的工资不都是韩先生发的么?再说,我在公司里呆着,对韩先生来说,应该是好事。” 默了一会,他一直没有说话,宋灿便笑着说:“韩先生每天能在公司里见到我不好吗?我可是很想天天见着你呢。好了,我要起床吃早餐了,韩先生特别嘱咐过的事情,我必须好好完成。我们下午见啦。” 韩溯低笑,没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宋灿吃过午餐才去的公司,等电梯的时候,碰上了从上面下来的程昱,电梯门开,宋灿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旋即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他从里头走出来,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极快的说了几个字。 宋灿问:“没发现吧?” 他回答:“不会。” 宋灿微笑着抬头,进了电梯,而程昱则兀自出了公司大门。 这两天整个部门都紧绷着注意每天的新闻,大领导在,这五天内自然不能出任何岔子,负面新闻更不能有,怎么着都不能在大领导眼皮子底下犯错。宋灿看了看最近几个宣传的项目,均四平八稳的,没那么出彩,但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张子秋那边这两天安安分分的,没有出什么岔子,她一早就在酒店安插了人,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向,只盼着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不,白天还想着她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而宽心呢,结果还没过12个小时呢,就出事儿了。 晚上韩溯有饭局,宋灿自己吃了饭,本想去景珩家里看看茂茂,结果不等她给景珩打电话,酒店里的人就打电话进来了。 “灿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张子秋差点被人强奸,现在要报警!说我们酒店变相卖淫!闹的很凶!” 宋灿不由皱了眉,“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差点被强奸呢?那人抓到了没?” “这一时我也说不清楚,灿姐,我觉得最好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这事儿很棘手。我已经打听过了,那批领导还没回来,事情还没传到他们那里。” “好吧,等我过去细说。”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并立即调转了车头,去了酒店。 酒店大堂还是正常运作,来来去去的客人也不少,显然事情还没有闹出动静,路上宋灿已经给李菲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时刻关注一下狗仔记者的动向,还有网络论坛上的新闻,但凡是张子秋的,都要好好的看一看。 她给那人打了个电话,询问了情况的好坏,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所幸知道张子秋要住进来的时候,她让酒店特意将这两拨人的房间分的很开,不在一个楼层。然而,当她出了电梯,走道上静悄悄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顿了一下,心中起了警惕,再打了一次那人的电话,这回不通了。她暗叫不好,这是上当了。她立刻转身,然而才走了两步,后侧的房门忽然打开,她被人牢牢捂住了嘴巴,并强行拉进了房间。 对方的动作极快,并且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宋灿在他们手里,简直像个玩具。她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双脚已经被桎梏住了,紧接着只觉手臂上一疼,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射到她的体内。 她奋力挣扎,嘴巴被他们死死的捂住,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不知名的液体全数注射到她的身体里。没一会,眼前就开始出现幻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像是飘到了天上,特别舒服,甚至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刚刚的液体是毒品。那几个汉子松开手之后,就麻溜的推出了房间。针头就甩在她的手边,她抬手张嘴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让自己可以清醒一点,不让自己的神智完全被药物控制理智。 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视线其实是模糊的,她很努力的让自己看清楚手机上的人名,然后摁下了姜朔。他是公安系统的人,她心里很清楚,这是有人要害她,警察一定稍后就到了!找他帮忙,最快!可他没接电话,她连着打了三个,他都没接,最后便放弃了。 她的理智逐渐被吞噬,她不知道他们给她打的是什么,竟然会产生幻觉,她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努力的克制,心想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慢慢的整个人却沉静在了幻觉里,她仿佛听到爸爸在叫她的名字,她甚至还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灿灿,灿灿,过来啊,到爸爸这里来,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爸爸带你去打小怪兽,来啊。” 宋灿缓缓睁开眼睛,父亲就站在她的面前,周身散发着光,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慈祥,此时真对着她张开双臂。宋灿看着他,脸上慢慢展开了笑颜,抬起手,声音暗哑的,叫了一声,“爸爸,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的,你会丢下我们不管的。”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下来。 房门被人推开的时候,宋灿正在地上爬,一边笑一边爬,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昱和韩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样子皆是一惊,自然是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程昱立刻说:“韩总,警察已经上来了,现在带着韩太太出去,恐怕会被撞见。” 韩溯倒是十分淡定,摆了摆手,说:“你去找张子秋,警察那边不用拦着,尽管让他们进来。” 程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识趣的退了出去,并帮他们关上了门。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韩溯往前走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了她的手,宋灿立刻‘啊’了一声。 他顺势弯身,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宋灿摸着自己的手,然后伸到他的面前,说:“疼,要呼呼。” 韩溯并不理会她,只拍开她的手,开始扒她的衣服。宋灿倒是不反抗,笑呵呵的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问:“是不是要给我洗澡?好开心,要洗澡了!” 韩溯刚扯开她的扣子,想把衣服给脱掉的时候,宋灿自己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衣服就轻轻松松的脱掉了。然后很乖巧的自己脱掉了剩下的,冲过去抱住了他,说:“我们要一起么?” 她是兴奋了,韩溯自然知道那东西的厉害之处,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仿若是哄骗小孩,说:“等会再洗,我们先去床上玩个游戏,等会要是有人进来了,你就钻进被子里去知道吗?” “游戏?什么游戏?” “玩了就知道了。”他没再多说废话,直接将她甩到了床上。 程昱敲开了张子秋的房门,助理过来开了门,见着他倒是并不意外,目光往外扫了两眼,笑问:“韩总没来吗?” “张小姐出事,韩总自然是要来的,不过要一会再过来,韩总让我先过来看看,并安抚一下张小姐的情绪。请问,我可以进去吗?这样我才能跟韩总交代。” 小助理看了他两眼,想了想,就侧了身,说:“进来吧。可韩总还要过多久才来啊?” “快了,别那么着急,警察来的时候,韩总自然也到了。”他冲着她礼貌的笑笑,旋即走了进去。 这小助理顿了顿,即刻说:“我们可没报警,子秋说酒店有大人物在,不好闹事,所以就没有报警。“ 她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而程昱并没有理会,径直的往里走。 此时,张子秋正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正在哭,她的经纪人在一旁安慰她,可很显然她是被吓的不轻,完全听不进去,只是不停的哭,一言不发。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等看到程昱时,脸上的失落感很明显。 第065章:来抓我的吧? chap_r(); 张子秋又缩了缩身子,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说:“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她一边说,眼泪就从眼眶中滑落下来,这种镜头大约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这回真真切切的在她脸上看见,程昱倒是挺有兴趣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床边,双手放在身前,姿态毕恭毕敬的,说:“嗯,我跟着韩总的时间不长,张小姐不认识我很正常,那就先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了!你出去!除韩溯,我谁都不想见!这件事,韩溯不来,没办法决绝!就这样!所以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话!”她抬眸,目光一下射向了小助理,冷道:“我这工资是白给你了是不是?什么人都给我放进来!我刚才是不是说过,我只见韩溯!还有,酒店的人是吃白饭的吗?为什么那么简简单单一个人还没抓到!还是说,这是酒店里有人要害我,故意的!” 她显然是有些激动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声。 小助理深知她的脾气,赶忙过来拉程昱的手,说:“子秋的话,你没听见么?赶紧出去,一切等韩总来了再说。” 她只拉了他两下,程昱拿在手里的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板上,他微蹙了一下眉,小助理一下没了动作,收回了手,想要帮他捡起来,却被程昱一口喝住。 “不用你,我自己来。我怎么敢劳烦张小姐的助理,帮我捡东西。”他瞥了她一眼,这助理的身份到底偏低,见着程昱那冷到极点的目光,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低了头。 程昱弯身,慢悠悠的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然后左右看了看,道:“张小姐不用担心,手机没坏。” 张子秋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 他微微的笑了笑,说:“我明白张小姐现在很想见到韩总,可是韩总现在在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恐怕要过一会才能来。但他有担心张小姐的情况,所以才叫我过来看看。既然张小姐态度如此坚决,那我只能现在给韩总打个电话,将张小姐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跟韩总说一次,然后等韩总过来处理了。” “只是不知道韩总会不会接电话,接了电话之后,会不会打扰他处理事情。张小姐同韩总是朋友,应该很明白韩总这人做事的风格,他很不喜欢别人在他办事的时候去打扰他……” “行了!我也不想打扰韩溯做正经事。你是他的特助是吗?”这一次,她终于缓和了态度,抬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程昱点了点头,“是。” 她的目光又在他的身上扫了好几眼,眼中还是有一丝疑虑,“我记得之前他的特助不是你啊。” “噢,您说的是李熔,他近期在放假养伤,过段日子才能回来。”他解释道。 张子秋正想说话的时候,房间的门铃又响了起来,小助理立刻去开门。进来的是酒店的安保人员和经理,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斗,他的身上还带着伤。 “张小姐,人我们给你抓到了,您看是不是?” 张子秋一听,神情又严肃了起来,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过去就给了那人一个巴掌,一脸愤怒的样子,那一巴掌打的极其用力,说:“你这个畜生!我一定要把你送去公安局!” 这人看着穿的人模狗样的,身材也足够高大,这一巴掌下去,倒也激怒了他,冲着张子秋说:“我是你的粉丝啊!我喜欢你,我有什么错!再说了,你们明星不都是千人骑么!让我上一次怎么了!装什么纯洁圣女!” 话音未落,张子秋又一把巴掌甩了过去,“你简直异想天开!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的!我相信酒店的安全体统绝对不会那么糟糕,你说,你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呵,这还不简单么,有钱不就好了?把房间开在你的隔壁。” “唬谁呢?你当酒店是吃白饭的?明知道我在这里,还会胡乱把人放在我的房间隔壁?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我倒要好好查查,你是哪家的富二代!”张子秋摊开了手,“你要是态度端正,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大,毕竟这种事情对我是个丑闻,对酒店的影响也不好。所以只要你态度诚恳一点,把整件事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你还要用这种态度的话,行!立刻就把你送去警局,而且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包括你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我会告你诽谤,毁我名誉!” 张子秋的姿态很硬,这人立马就被吓住了。想了想,就问:“真的?只要我态度诚恳,你就放了我?” “当然!”她说,余光往程昱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人,低头想了很久,仿佛下定了决定一样,说:“好!我说!其实是有人指使我来的,她说可以让我上当红影星张子秋,还有钱拿,这么好的事儿,我当然不会拒绝!而且,她还保证我一定没事,本来我就挺喜欢你的,宅男女神,拿你照片打飞机的事儿也没少干。眼下有那么好的机会,肯定不能错过了!而且我这两天真的住在这酒店里,就等着机会。” “刚才就是她给我打电话了,所以就……” 这时候,张子秋气的脸都发白了,双手紧紧捏着被单,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沉住气,问:“这人是谁?你知道吗?” “这不好说吧……她已经给我钱了……” “不说,是吗?好!报警!马上报警!” “我说我说,我只知道跟我接头的人叫她灿姐。现在,我都说了,你们放了我吧。好么?”他说。 张子秋听了,一双眼睛睁的老大,旋即往后退了两步,侧头看向了程昱,指了指他,说:“你来告诉我,这个灿姐是谁?呵,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我的!” 程昱抬眸看向了她,眼眸依旧平静,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十分急促。然后就听到有人说:“对,就是这里,2020。” 站在一侧的客房部经理听到动静,不由出去看了看,就发现隔着几步开外的房间门口,站着五六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不等她出声询问,那群人已经破门而入了。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尖叫声,很快,那一行人又匆匆退了出来。 她赶紧过去,问:“你们是什么人?竟然乱闯别人的房间!谁让你们上来的!”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这几个男人,一个个脸色都有些异样,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竟然几个人都是异样的表情。房间里的灯光亮着,里头还有声音,估计是惊动了客人。她赶忙进去,想说安抚一下受惊的客人,谁知她一进去,自己先受惊了! 不过惊讶之余,她也看清楚了床上的人,是韩二少爷,韩溯!至于被子下面发出呜呜声的女人,就不知道是谁了!连忙退了出去,道:“抱歉!韩总!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她就猛地转身,态度极其凶悍,指着其中一个人,说:“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客人的房间!说,是谁放你们上来的!想干什么?” 站在前头的人,大概是个领队,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尴尬,低咳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举到经理的面前,说:“我们是警察,收到消息,这里有人聚众吸毒,过来抓人。” 经理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对方的工作证,皱了皱眉,“不可能吧,这里面是我们韩总。” “不好意思,无论是谁,我们都必须进去。” “可是……”经理正在无限犹豫中。 身后的房门开了,韩溯光着上半身,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抓嫖娼吗?不过我跟我老婆,应该不算嫖娼吧?呐,这是我两的身份证,结婚证没带出来,下次给,行吗?我跟我太太难得有点情调,你们这么忽然冲进来,她都不要做人了。” 他举着身份证,面上有一丝不快,语气里却还是带着玩笑的味道。 正当这几个警察有些犹豫的时候,程昱在另一边道:“警察同志,你们弄错地方了,是这里。” 经理闻声,一下就反应过来,说:“对对对,这里有个人需要警察同志们处理一下。” 韩家在青城是个什么地位,这几个警察自然是知道的,要真能找出东西来也就算了,若是找不出来,恐怕这韩二公子是不会罢休的。再者,连身份证都甩出来了,刚刚闯进去的时候,他们还看到了一幕极其限制级的画面。 哪儿有什么聚众吸毒啊! 那带头的人想了想,就点了点头,带着人跟着经理去了张子秋的房间。 韩溯站在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回身进了房间。并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宋灿还趴在浴缸里,水都已经满上来了,她竟然能一动不动的趴在里面。韩溯一惊,连忙走过去,可等他走到浴缸边上,这人猛地抬起了头,长发一甩,冷水溅了他一脸。 长发贴在她的脸颊上身上,她整个人显得很苍白,大概是因为这水温太凉了,刚刚韩溯把她拉进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只把她丢在了浴缸里,开了花洒和水龙头就出来了,是冷是热并不知道。 她弓着背脊,坐在里面,双手保抱胸,视线落在某处,没什么焦距。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韩溯伸手关掉了花洒和水龙头,从一旁扯了一块浴巾,说:“起来。” 她没动,照旧坐在里面,但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明显是感觉到冷了,可她偏偏不起来。 韩溯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说;“已经清醒的话,就出来。” “我算是吸毒了,是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手臂。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自己站起来,还是我拉你?”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轻眨了一下眼睛,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转头,看向他,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过去,伸手一把将她从里面拉了出来,并给她裹上浴巾。然而,宋灿却很用力的反抗了,甚至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很凶,咬的很用力,韩溯吃痛,一下就把她给甩开了。 下一刻,她有跳进了冷水里,蹲在里面,说:“我想静静。” 韩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齿印上有点点血迹,这人的牙齿还真够厉害的,不当狗真是屈才了。“一次而已,你怕什么?只要不再碰,根本不会上瘾。” “是这样吗?”她闻声,低低的笑,转头看向了他,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在黑色头发的映衬下,一张脸,显得极其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她抖着双唇,笑道;“你对毒品好像很了解的样子,你也吸过?” “出来。” 她摇摇头,说:“我现在这样挺好,挺清醒的。刚刚进来的,是警察么?” “嗯。” 她笑,“来抓我的吧?” “未必。” 宋灿闻声,不由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韩溯,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没有丝毫波澜,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身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韩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再次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并且再次用浴巾把她的身体包裹。这次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她的双手给桎梏住了,不过这一次她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抱了出去。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他看。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不动声色的帮她把身体擦干,然后放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至于头发,他用毛巾给她裹住了。整个过程,他们之间没有说一句话,他安安静静的做完,她则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随后,他就开始穿衣服,一件一件的套上,穿上衣服之后,又变得人模狗样的了。与生俱来的气质,就算衣服有些褶皱,也半分不会影响他的容颜。 “你先休息,我办完事,再来接你。”他弯身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说,那一张冷冰冰的脸,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宋灿只是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等她回答,就站直了身子,打算转身离开。宋灿却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紧紧的,他回头,眉心微蹙,问:“怎么?” 她的身体到现在还在发抖,包括她的唇齿,简单的一句话,她说的磕磕巴巴的,似乎很艰难,她说;“你……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唇角一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就将她的手扯开了,说:“张子秋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被人非礼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皱了皱眉,不明白。找张子秋,怎么可能找错房间。 “不用想太多,睡一觉就好了,听话。”他手上的力道稍稍重了一点,片刻就松了手,出去的时候,还把灯给关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黑暗,宋灿睁着眼睛,半晌,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韩溯出了房间就听到张子秋房间里传出来闹哄哄的声音,他轻轻的关上房门,整了整衣服,就走了过去。行至门口,就听到张子秋尖锐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道:“怎么可能!这不是我的!绝对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承认!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有病吗!而且,就凭着白色的东西,你们就认定是毒品了?疯了吧!” “张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本来就是扫毒组的,这东西是不是毒品,我们闻一闻就知道了。张小姐若是识趣,还是跟我们走一趟,是不是你的,做一下尿检就知道了。” 第066章:余情未了 chap_r(); 警察队长模样十分严肃,手下的人已经将那包白色的东西收起来了,并正在‘邀请’她去警局一趟。张子秋神色极度慌张,但还是强作镇定,视线一直锁在那包白粉上,眉头深锁。 余光扫见站在门口的韩溯,即刻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快步的冲了过去,双手牢牢揪住了他的手,说:“韩溯,你跟他们说啊,那东西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会有毒品呢!我只是个小小的明星,怎么可能会碰这种东西,难不成我不要前途了么?” 韩溯立在那里没有做声,眸色清冷,看了张子秋一眼,又抬眼看向了立在里面的警察,抬手拂开了她的手,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不是说有人非礼么?现在怎么成了吸毒了?” 他的目光是落在程昱身上的。 警察队长本想回答,然而程昱快了一步,说:“本来说的确实是非礼的事儿,人都抓到了,不过警察同志眼尖,在床铺的一角,发现了一包白色的粉,说是毒品,但张小姐极力否定,还不允许他们搜查。现在警察想带张小姐回警局调查,可是张小姐不肯……”他算是避重就轻的说。 再说现在的情况,非礼已经成了小事儿,警方甚至怀疑这人有可能是张子秋的同伙,也打算一并带回去盘问。 这时,警察队长也上前一步,道:“希望韩二少可以配合我们警方工作,而且这件事还是发生在sc酒店的,张子秋说这东西不是她的,那意思就是这东西是酒店的所有物咯?” 韩溯闻声,目光一转,看向了那位穿着便服的警察,目光森冷,旋即低低一笑,说:“这您可不能乱说,我们sc做的可都是正当生意,您这随便一扣帽子,咱们sc就成了旁门左道,专门害人的集团公司了。” “我们当然知道sc一向做的都是正当生意,可今天既然有这个事儿了,我们也亲自上门了,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那我们这几个人可是对不起帽子上的国徽了。我回去也要给上司交代,这事儿可是有人专门透露消息给我们的,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贸贸然就上来,二少,咱们几个都是拿工资的人,上头交代下来都的事情,总要完成,就算是装个样子,做个形式,也要的,您说是吧?”警察队长笑呵呵的说道。 张子秋紧紧抓着韩溯的手臂,一双眼睛牢牢的盯住他。当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能清楚的看明白她眼里的信号,说的不要。 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紧了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头看向那个警察队长,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张子秋到底是公众人物,这件事我们低调处理,她跟你们走,但必须隐秘,不能让附近的狗仔队拍到。包括酒店里的其他任何人,这件事暂时就只能是我们几个知道,这样可以吗?” “韩溯……” “既然东西在你这里被找到,你能做的就是配合,知道吗?只有积极配合,你才能洗干净身上的嫌疑,你现在越是抵触,就越是让人怀疑。”韩溯的口吻严肃了一点,张子秋一下子就没了话,眉头蹙的更紧了一些,握着他的手,显得越发的紧,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咬了咬唇,慢慢的低下了头。 张子秋这回彻底安静了,韩溯转头再度看向那位警察,笑道:“不知道这位警察同志怎么称呼呢?抱歉,普通职位的警察,我都不太熟悉。” 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笑了笑,说:“我这样的小警官,韩二少自然是不会认识,不过韩二少的名字,在我们局子里,倒是挺有名的。免贵姓张,正好同张子秋小姐是同姓。” 韩溯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张警官前面的几句话,不动声色的说:“那么张警官是否认同我刚刚的提议呢?如果不行,那我只能打几个电话,找律师过来处理了。” 张警官说;“如果我们今天想把事情弄大的话,我们这几个今天穿的就不是便服了,而且来的又怎么会这样静悄悄的?” 他闻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各位了。” 语落,他再次扫开了张子秋的手,对着警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站在了一旁。此时此刻,张子秋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能说,更没办法反抗,毕竟那东西真的是在她的房间里找到的,可是她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把粉掉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呢?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张警官笑着点了点头,走了过来,同张子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我们的大明星。” 张子秋微微的蹙了蹙眉,看了一眼韩溯,又转头看了经纪人一眼,说:“记得帮我处理好我的工作,别乱套了!” “放心吧,子秋,我会控制好舆论啊。” 张子秋稍微打扮了一下,做了点伪装,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最后看了韩溯一眼,那一眼带着极多内容。韩溯自然知道,她的意图。警察连同那个非礼张子秋的人,也一并带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韩溯就转身对在场的人说:“我想这件事不需要我多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如果让人听到任何一点小道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处置你们这几个人,明白吗?千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也不要以为大不了就不在这里工作了。我可以说,你们从sc酒店出去之后,只要我韩溯在一天,你们就别想找到工作,除了要饭。所以好好想想,家里有几口人要养,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清楚吗?” “明白!今天发生过什么事儿吗?酒店运作正常!你们呢?有看到什么吗?”客房部经理第一个表态,然后转头看了看后面几个安保人员。 几个人齐齐的摇头,说;“没有啊,什么事儿都没有。” 韩溯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是。”几个人毕恭毕敬的对韩溯微微低了低头,就回了自己的岗位上。 等走廊上安静下来,张子秋的经纪人才摸摸的走到了韩溯的身边,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说:“韩总是否可以跟你单独聊两句?” 韩溯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旋即便冲着程昱摆了摆手。张子秋的小助理很识趣,等韩溯转身走进房间,她就出了房门。程昱出去的时候,还是停住脚步,问:“韩总,需要现在就通知律师吗?” 韩溯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一勾,“等会,需要我会告诉你,不用那么积极。” “好。”程昱不动声色的低头,转身出了房门,并顺手轻轻的关上了门。 经纪人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就转身跑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拿出了银色的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了韩溯,什么也没说,只用眼神示意他看看。 韩溯抬眸看了她一眼,这才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低哼了一声,说:“她吸了?” “嗯,她现在的瘾头很重,每天晚上都会吸。真的尿检的话,子秋这辈子就完了,韩总应该很清楚这东西她是从哪儿来的,到时候警察真查起来,恐怕牵连甚广,我相信韩总也不会希望让这件事演变到最糟糕的地步吧?”经纪人说的十分镇定,眼中倒是没有半分惧色,“韩总也知道,子秋的干爹是没办法出面的,所以……” 韩溯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拉上了黑色袋子的拉链,将袋子丢了回去,说;“放心,我会让她没事的,至于这东西,你最好是处理一下。” “谢谢,韩总。”她微微低头,脸上有一抹松口气的笑。 韩溯往外走了两步,忽的转身,看向还立在原地的经纪人,说;“下次要陷害别人之前呢,先把自己的地方弄干净,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经纪人闻声,整个人一顿,抬眸看向他的时候,眼中闪现了一抹不可置信,旋即又转开视线,干干的笑了两声,说:“嗯,我不太清楚韩总说的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哼笑了一声,“那就当做是我误会吧,你现在该好好想想明天该找个怎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解释这几天张子秋莫名的消失了。” “几天?” 他侧头斜了她一眼,笑,“你不会异想天开的以为,明天我就能把她从里面弄出来吧?这东西,她要是没碰,好说。可她是真的碰了,你想让警察不做尿检,恐怕不可能,他们警察也有自己的一套,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要查。所以,你想让我立刻把她从里面弄出来,天方夜谭。” “最少多少天?” 韩溯还真的是认真的想了想,说;“那得看那个人好不好说服了,最少……一个星期吧。你先想办法撑一个星期。” 经纪人皱了皱眉,想了一下,才咬了咬牙,说:“好!但我希望可以让sc公司的公关部门配合一下我们的团队工作,不知可不可以?” 韩溯微微挑了一下眉,“你确定?” “只是配合,我自然不会让他们知道关于子秋的任何事情,再说sc的公关部门不都是韩太太做主的么?我相信有韩总在,出不了什么事儿。毕竟要是出事,韩总也脱不了干系。” 他抿唇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我会谨记的。” 说完呢,他就出了房间的门。经纪人这才大大的舒口气,瘫坐在了床上。 韩溯出了房门,程昱就将刚刚的事情简单的跟他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个男人透露是宋灿指使他过来非礼张子秋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他低哼了一声,行至2020房间门口,适时的停住了脚步,摇了摇头,便侧身看向了程昱,并没再说张子秋的事儿,道:“你现在去商店买一套女人的衣服过来,能着舒服就行。” “什么码子?”程昱暗暗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旋即问了一句。 韩溯想了想,回忆了一下宋灿的身材,摆摆手,说:“直接买最大的吧,简单点的衣服就行,不用太复杂。” “好。” “快去快回。” 说完,程昱就走了。 韩溯在走廊上抽了根烟,才开了2020的房门走了进去,刚一开门,就听到手机铃声在响,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接的打算。房间里没有开灯,由此手机屏幕的光线十分明显,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手机的位置。 他开了走廊上的灯,躺在床上的人依旧没动,不知道是睡熟了,还是怎么的。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姜朔,他侧头看来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只见她紧闭着双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明显是没睡着。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一步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弯身开了床头的等灯,灯光亮起,她的眼睛闭的更紧了一点,并且下意识的低头。韩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姜朔的电话,不接吗?” 宋灿没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其实她现在的脑子特别清楚,并且能感觉到自己很兴奋,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点点了,但依旧存在。她很怕,从来没有这样怕过,她很怕自己会染上毒瘾,从此成了瘾君子。 她很怕这件事有心人知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时候,一定会有人拍手称快。老爸贩毒,女儿吸毒,真是毒窝子。一定会有人说,怪不得她当初会拿烟灰缸砸自己老妈的头了,吸毒吸过了呗。 她都替那些媒体想好内容了呢,连标题都想的差不多了,对此,她在心里笑到哭。 “我知道你没睡着。”这时,手机停止了震动,韩溯看了一眼,发现未接来电有五个,都是姜朔打过来的,他抬手晃了晃手机,说;“他已经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了,确定不接?也许有什么紧急的事儿呢?” 宋灿微微皱了眉,本来还想假装睡着的,可终究还是装不下去,慢慢睁开了眼睛,因为她在黑暗中的时间有些长,而头顶的灯光直直的刺着她的双眼,使得她不由的闭上眼睛,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抵在了额头上,片刻之后,才又睁开了眼睛。 看了韩溯一眼,暗哑着嗓子,问:“事情处理完了?” 韩溯看她的样子,弯身坐在了床沿上,并十分体贴的将床头的灯调了一下,顿时房间里的防线暗了许多,这头顶上的灯光也不那么刺眼了,宋灿才放下了抵在额头上的头,闭了闭眼睛,也算是适应了光线,目光直直的落在韩溯的身上,说;“我刚刚听到外面有点吵,发生什么事儿了?不会是……” “放心,今天的事儿,没有影响到任何人。你不需要担心。” 他的双眼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似乎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儿,也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她默了一会,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张子秋的事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韩溯并没让她问下去,硬生生的岔开了话题,显然是不希望她再多问。 她顿了一下,怎么都觉得他好像是在刻意维护,忍不住低哼了一声,瞥开了视线,说:“怎样?所幸还死不了吧。” “说到死这个字,就严重了,这点毒,可不至于死人。”韩溯的口吻颇为轻松,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大概是对他来说,大概一定要见红了,才叫大事儿。 宋灿冷冷一笑,说;“说的对,这么点毒品,不但不会让我死,还能让我体会到不一样的感觉,真的很棒。韩先生是不是觉得我还应该去感谢一下,这个让我体验毒品极致快感的人?” 她转过了头,再次看向韩溯,“韩先生如果要这样厚此薄彼的话,刚刚应该要警察把我抓走的,这样的话,旁边的美人一定会很开心。被警察带走的话,我这韩太太的地位一定不保,你的父亲也不会再保我了!此举,真正是遂了所有人的意,众望所归呢,韩先生又何苦要多此一举的救下我,张子秋一定很不高兴,花钱买了那么好的毒品,自己不用,用到我的身上,本来想除掉我的,结果倒好……” 她的话还未说完,韩溯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笑了笑,说:“看你那么有力气说话,应该是缓过来了。还有,你可不要污蔑我,我没有厚此薄彼,现在被警察带走的,可是张子秋。” 宋灿一听,愣了一下,薇薇蹙了一下眉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抬手拉掉了他的手,“什么意思?” “刚刚听你说的一番话,一早就知道张子秋吸毒了?”他收回了手,问道。 “上次她来剪彩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我也提醒过你了。”宋灿嘟了嘟嘴,顺道斜了他一眼。 韩溯浅浅的笑了笑,“谁给你的料?” “不告诉你,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知道,不然怎么干公关这一行,总要比别人先一步拿到第一手资料,不是么?这样才可以做一切应急措施,不让别人先下手为强。不过很可惜,我还是被人先下手为强了。”宋灿静静的看着他,那抹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试探什么。 韩溯将双手搭在膝盖上,眉梢微微一挑,说:“你看什么?” 宋灿想了想,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他眼中有点点亮光,微扬了下巴,示意她说。 宋灿想问的其实是,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张子秋要害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张子秋的整个计划,是不是明知道她会被人注射毒品,却没有事先提醒她,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入这个坑里。可他又救了她,最后被抓的却是张子秋。所以,他的目标其实是张子秋,而她,只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的工具而已,假装这一切他并不知道。就算是就她,也只是巧合而已。 宋灿静静的看着他,一时之间,房间里没入了一片寂静。他们只是互相安静的对视,谁都没有避开实现,韩溯的唇边一直含着一抹浅笑,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模样极其淡定。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的。 她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张子秋?”像韩溯这种男人,不会喜欢过于聪明的女人。 他低低浅浅的笑了笑,说:“你想了这么久,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里带着点点探究,还有几分不信。 “是啊!那你究竟回不回答?”宋灿撅嘴,低垂了眼帘,露出了一个不太高兴的表情,像是吃醋。 “你说呢?韩太太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吗?连这都看不出来?”他唇角微挑,眼中含着一丝笑意。 她依旧低垂着眼帘,两只手臂露在被子外头,不停的玩弄自己的手指,说:“不知道!看不出来!韩先生对所有女人不都一个样么?我哪儿看的出来。而且,张子秋一个电话,你就过来了,就没见过我给韩先生打电话,韩先生来的那么及时的。” “噢,是吃醋了?可问题是,韩太太,你出事,从来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啊。就连今天这么大的事儿,韩太太第一个打出去,也是唯一一个打出去的电话,也是你的小舅舅。试问,韩太太要我怎么及时赶过来?今个算是碰巧了,如果我不来,也不知道你的小舅舅要什么时候才能来救你了。”他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手里的手机,将来电和拨出的记录给她看。 宋灿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去看这个,几乎是条件反射想去把手机抢回来,却被他一下子给避开了。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来电还是姜朔。 韩溯举着手机,看了一眼,唇角一扬,转头看向了宋灿,说:“这次,接不接?第六个了。” 宋灿侧目看了手机屏幕一眼,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说:“接。” 旋即,韩溯就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面上挂着笑,并没有丝毫不快。 她接过手机,侧了一下身子,就将电话接了起来,清了一下嗓子,才‘喂’了一声。 姜朔那电话那头默了好一会,才冷冷淡淡的说:“后天一块去外公家里。” 说实话,之前她给姜朔打了三个电话,向他求救,他却一个都没接,她心里就不太舒服。现在又听到他好似带着怒气的声音,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同样硬着语气,冷声说:“不去!” “陆伯伯他们一块,你能不去吗?而且我已经跟外公说过了!如果不去,你就自己跟外公说吧!”他的语气同样不太好,有点呛。 宋灿一下就没了话,紧紧抿着唇,捏着手机一言不发。 默了好一会,便听到电话那头,姜朔轻叹了一口气,终是软了语气,说:“刚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为什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也不接?” 宋灿此刻是侧着身子,背对着韩溯的,听到姜朔在那头软了语气,心里头一下就有点异样的感觉,酸酸的,莫名觉得有点委屈,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低了头,默了好一会,才硬着语气,说:“没事!我打错了!” “宋灿,你……” 姜朔的话还没有说完,宋灿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将手机紧紧的捏在手心里。 韩溯坐在一侧,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呵呵,总结陈词,就是余情未了。 第067章:我需要你 chap_r();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宋灿侧着身子躺了好一会,才转过了身,对韩溯说;“后天去外公家,陆卫忠也去。你去不去?” “你想不想让我去?”他不动声色的问。 宋灿看着他,仿若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竟然兀自陷入了深思。 看着她这一脸严肃的样子,韩溯不由的笑了笑,说:“就按照你心里第一个意愿回答,想还是不想?” 她能有什么意愿,她要想的不过是那个答案答上了,他会觉得开心。 “想。”她说。 他闻声唇角一扬,伸手拧了一下她的鼻子,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问:“现在有力气去洗澡么?” 宋灿点了点头,韩溯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肚子,“先去洗澡,不早了,该回家了。” 随后,宋灿便进了卫生间,等里头的水声响起,韩溯才起身,绕过了床尾,行至床的另一侧,弯身坐了下来,伸手拉开了抽屉,将放在里头的黑色纸袋拿了出来,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程昱的衣服送的及时,宋灿洗的差不多的时候,衣服就送过来了,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宋灿穿好衣服,是提着裤子从里头出来的,因为买的是最大码的,而她只需要s码就足够了,被套在大码衣服下的宋灿,仿若一下小了好几岁。 她站在韩溯面前,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韩先生似乎很不用心啊,连我穿什么码子的衣服都不知道。” 韩溯笑笑,不置可否。 宋灿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两人便一道出了房间,大概是被人注射了毒品的缘故,心里虚,在电梯里每多出一个人,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往韩溯的身后缩一缩,最后整个人都躲在了韩溯的身后,把自己给藏了起来,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她的这些小动作,韩溯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看到镜面反射下,她把自己严严实实藏在他身后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弧度。 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换换打开,韩溯伸手拍了她一下,提醒了一声。她才幽幽的从他的身后出来,挺直了背脊,神色镇定,说;“走吧。”说着,她就先一步出了电梯。 韩溯望着她的背影,不由的笑了笑,看来,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又把自己的情绪安抚好了。不过,从她匆忙的脚步,还是能看出来,这人心里的慌张。他摇了摇头,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几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笑道:“走这么快做什么?” 她的手很凉,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数秒,才微微的笑了笑,说:“习惯了。” “这个习惯不好,要改。起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要改。” 宋灿默默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然后放缓了脚步,同他并肩一道离开了酒店。 车上,韩溯从车子的抽屉里取了个盒子出来,递给了宋灿,说:“卡和手机,我都给你补好了。也让人恢复了你卡上的号码,不过好像只有一半。” 宋灿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手机盒子,笑了笑,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笑道:“你这是替别人补偿我吗?”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想,那就算是吧。”他不以为意,系上安全带,就启动了车子,很快车子就驶离了酒店的范围。 宋灿摆弄了两下手机,就将其丢进包包里,单手支撑着额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张子秋进局子这几天,你同她的公关团队配合一下,尽量封锁住消息,别让任何人爆出来。”韩溯说的严肃。 宋灿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笑声里还有些讽刺,说:“韩先生就不怕我报复,故意把这件事搞砸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睚眦必报。别说我心胸狭隘,作为一个女人,没必要心胸宽广。” “可是韩太太识大体,顾大局。东西是在哪儿被找出来的,万一张子秋也像你一样,睚眦必报,反过来咬你一口,对于现在的你,可没有半点好处。对公司,更没有。”他并未看她一眼,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似乎极认真在开车。 宋灿皱着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回,她是真的不懂了,完全想不明白韩溯这究竟是想干什么,很明显他现在两个都想保。半晌,宋灿才瞥开视线,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了。 韩溯侧目看了她一眼,只笑不说话。 隔天,宋灿在家里修养了一天,赵阿姨照顾人确实有一手,不知为什么,这别墅里多了这么个人,倒是觉得像样了许多。可宋灿并不是很喜欢住在这里,不但离市区远,周边什么都没有,而且这栋别墅里同样什么都没有。 趁着韩溯不在家的时候,她进了一次书房。空的,除了一张书桌,一台电脑,一组简单的沙发,其他什么都没有,连书架子都没有,显然他不在这里做事。 傍晚,李菲给她打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说;“灿姐,你快点开电脑,接受一下文件。” 此时,宋灿正坐在客厅里吃水果,打了个哈气,伸手想拿一块西瓜,手才刚过去,就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这大概就是后遗症了。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可它还是抖的很厉害,而宋灿咬着牙,视线牢牢的锁住自己不停颤抖的手,就这样一直看着,一时之间忘记了电话那段了李菲。 “灿姐?灿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喂!”李菲在电话那头反反复复的叫很多遍,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这才拉回了宋灿的心神。 她迅速的收回了手,将手压在了屁股底下,说:“怎么?” “灿姐,你在想什么呢?快开电脑,给你看个劲爆的东西。”李菲在电话那头笑的幸灾乐祸,而且从声音听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宋灿想了想,立刻起身,上了楼,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网络,在接受邮件的过程中。她忍不住问了一句,“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兴奋?” 李菲嘿嘿的笑,说:“你看了就知道了,我相信你也会很吃惊的,反正我是非常吃惊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 宋灿这心里不免又紧了紧,千万别是张子秋的事情就行了。她盘腿坐在床上,指甲一下又一下的戳着嘴唇,紧盯着进度条。 片刻之后,终于完成,她迅速解压出来,才知道是满满一个文件夹的照片,等她将照片全部浏览完毕,还真是被震惊到了,久久没有说话。 李菲在电话那头等了好一会,见宋灿一直没有说话,又忍不住问了一句,“灿姐?你看到了吗?” 宋灿点了叉叉,关掉了照片浏览,问:“这些照片,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笑笑,默了一会之后,像是刻意找了个隐秘的位置,压低声音说:“从记者手里买过来的,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灿姐这笔钱,你管不管报销啊?” “确定是真的吗?” “哪儿能有假,这酒吧我昨晚也去了,可是亲眼看到这位大小姐了。亏得我眼尖,才发现那个狗仔,一直跟着她呢。噢,对了。灿姐,我告诉你啊,那位狗仔还不是本地人,听口吻是跟过来的。我在他相机里,还看到很多类似的照片,但我的钱只够买这些。很明显一直有人咬着她啊,我看要么是私人恩怨,要么就是她老爸的对手,正面突击不成,就从子女入手,很多都是这样的。”李菲在电话那头说着,听起来颇为兴奋。 她能想到的,宋灿自然也能想到,这些都是身处她们这个位置人的本能反应。 “底片没买到吧?” “聪明!”李菲笑了笑,说:“但是呢,我也偷偷的把他的正脸拍下来了,银行账号我也有,这钱,到底不能白花,是不是?” 宋灿笑了笑,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这钱,我给你报,把正脸照和账号告诉我。” “要的就是灿姐这句话,一会就传给你,那我先挂了。” 语落,李菲就挂断了电话,没一会她就以短信的方式,把照片和账号传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个手机号码。宋灿躺在床上,看了一会,便将手机放在了一侧,躺在床上睡了一会。 这天晚上,韩溯没有回来,听说韩海铭请陆卫忠他们吃饭,估摸着是喝醉了。 第二天,陆卫忠他们安排午饭过头后,小憩一会,就出发去方葛平家里探访。陆卫忠跟方葛平其实不认识,只不过如今陆卫忠跟姜朔的父亲姜杭平关系极好,平日里姜杭平时常提到这个老师,所以这次难得来了一趟青城,就想着过来认识认识。 方葛平是宋灿的外公,她自然免不了要亲自出面作陪,出门的时候,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说实话,她心里还是紧张的。注射一次毒品,虽然不至于立刻上瘾,但还是有一些异常的症状,那是宋灿无法克服的东西。 所以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出错,去酒店的路上,她给韩溯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并告知他下午陆卫忠他们就要去外公家里。 然而,韩溯没有给她一个具体的时间,只说:“你放心,我肯定会来的。” 听起来他好像很忙碌的样子,宋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挂掉电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最好还是早点过来吧。”她的口吻听起来像是请求。 韩溯闻声,不由笑了一下,挺难得在她嘴里听到近乎请求的语气,“你这样说,是间接在告诉我,你很需要我吗?” 宋灿愣了愣,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不能否认,他说的没错,这一次,她确实很需要他,并且很希望他能够站在她的身边,默了片刻,她才说:“是啊,我需要你,不知道韩先生会不会立刻马不停蹄的来到我的身边呢?” 他笑了笑,“放心,我一定会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韩太太怯场可不是你的风格,把昨天的事儿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你对那东西真的上瘾了,我也有钱养你。” 宋灿顿住,好一会之后,唇边才泛起了一抹冷笑,可声音听上去还是笑的十分灿烂,说:“韩先生可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你也放心,就算你今天不出现,我也会好好的。挂了,我在开车。” 说完,她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韩溯不由低笑了一声,将手机放在了一旁,抬眸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男人,说:“抱歉,让谢爷见笑了。” “你那老婆?也碰那玩意儿了?”谢爷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眯缝着眼睛看着他,嘴里吐出了长长的烟圈。 韩溯低垂着眼帘,轻轻的笑了笑,说:“瘾头大着呢。这不,今个过来,一方面是说子秋的事情,一方面就是想跟谢爷拿点好货。” 谢爷看着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低哼,换了个姿势,伸手将指间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顺手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十分粗鄙的吐了嘴里的茶叶,说:“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我要货?韩溯,子秋可是在你的地盘上被抓,我还听说,那几个警察是接到了可靠消息,才进的酒店。” “sc是你的酒店,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在我眼里,你韩溯可不是这么愚蠢又大意的人。你可别让我发现,你在背着我做什么事儿。”他说着,拿起了一旁的茶壶,用茶壶的头,顶开了茶杯上的盖子。 里头的茶水还满满当当的,他抬头看了韩溯一眼,一甩手,将茶壶丢在了茶几上,坐直了身子,往后一靠,说:“怎么?我这里的茶,不合你韩二少爷的口味?是茶叶太次,还是茶具让韩二少爷觉得不干净?” 谢爷这几句话一出,气氛莫名的紧张了起来,韩溯抬起眼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动声色的拿起茶杯,浅尝了一口。旋即就一口吐了出来,抬手抹了抹嘴角,再看谢爷的脸已然没了笑容。韩溯将茶杯放回了原处,微微一笑,道:“谢爷,这茶都凉了。” “是吗?” “呵,我知道谢爷疼爱子秋,其实我也很想保住子秋,要说这sc酒店,可不算我的地盘,很多事情我说了不算,那是sc集团旗下的产业。而sc集团是我父亲的,跟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谢爷也不是不知道,我父亲并不喜欢我,这sc的东西,每一件都不是我的。” “所幸局子里头我也认识一些人,只不过要弄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一定会尽快把子秋弄出来的。谢爷这一次可是冤枉死我了,警察是子秋自己叫的,那天正好有人非礼她,就报了警,谁知道她没把东西收好,就被人看到了,我已经及时到了,可东西已经被查出来了,警察要办事,我也没办法。”他笑着,低垂了眼帘,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整理着西裤,“子秋喜欢我,这事儿谢爷应该知道,她其实是想陷害我太太来着,我太太那点瘾头还是她给带出来的,昨天事出突然,没想到她会把自己卷进去。本来嘛,为了让她高兴,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去搞我太太,谁知道……” “不过,谢爷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更不会让谢爷你出事。”他抬眼,与他对望了一眼。“还有,谢爷对我大可放心,我弄谁,都不敢弄你啊。” 谢爷看着他,唇角一挑,伸手拿起他的茶杯,将里头凉透的茶水直接倒在了地上,并且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说:“呵,如果你想让我出事,你可以试试看,看看结果会是什么。” 韩溯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笑说:“谢爷可真是喜欢开玩笑。” 宋灿到酒店的时候,姜朔也在,正在陆卫忠的房间里聊天,陆小锦也在,同他们坐在一块,偶尔插几句话进去。 今个属于陆卫忠的个人行程,人并不多,宋灿进去,他们就停了话头,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即刻扬起了标准的笑容,走了过去,看了姜朔一眼,说:“没想到小舅舅那么早就到了。” “姜朔一大早就来了,还跟着我们一块去了一趟镇上。”陆小锦原本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见着她,迅速的换了位置,挨着姜朔坐了下来,笑呵呵的说:“中午饭,还是姜朔带我们去吃的呢,原本还以为姐姐也会来的,没想到姐姐你来的那么晚。” 宋灿站在一侧,微微的笑了笑,说:“我知道早上陆老有安排,所以就没过来。” “姐姐,你坐啊,站着做什么。”陆小锦上前拉了她一下。 宋灿抵挡不了她这样的热情,就坐了下来。 随后,陆卫忠就询问了宋灿,关于方葛平的一些事儿,他问什么,宋灿就答什么,毕恭毕敬的。 而陆小锦则一直跟姜朔腻歪,两人看起来好像亲密了不少,宋灿只用余光看了几眼,之后就开始视而不见,仿佛她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人。 姜朔倒是十分配合陆小锦,余光频频看向宋灿,可她脸上没有丝毫不快,甚至连不自在都没有,看起来反倒一场的淡定自若,比平时还要淡定,甚至与脸上的笑容,看着都比平时灿烂了许多。目光几乎就没有往他们这边看一眼,他只配合一会,就沉了脸,话也变少了。 他们在酒店待到两点半左右就出发了,出门的时候,宋灿看了看手机,给韩溯发了个短信,告知他,他们已经去外公家了。发完信息,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气,一下就出了眼泪,她便抬头擦了一下眼睛。这时候,陆小锦忽然凑了过来,说:“姐姐,你很累吗?我看你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气了,昨晚没睡?看着精神不太好哦。” 宋灿惊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像个单纯无害的孩子。宋灿笑了笑,说:“没有,可能是睡太多了。” 她笑了笑,往前看了一眼,陆卫忠正跟姜朔在说话,她便伸手勾住了宋灿的手臂,将她扯到了一旁,悄悄的说:“姐姐,你怎么不问我,那天表白有没有成功啊?” 宋灿耸了耸肩,其实对此她一点都不在乎,她笑了笑,说:“成功了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朔刚好回头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陆小锦没有回答,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随后,他们一行人就出发了,宋灿自己开车,由着人不多,陆卫忠他们几个同坐一辆车,并跟在她的车子后面,由她带路。 第068章:说对不起! chap_r(); 今个也真是热闹的很,不知道宋鸽是哪里收到了消息,宋灿他们到的时候,她似乎早就在了。端着菜篮子从里头出来的时候,正巧宋灿从车上下来。 “姐,来啦。”她笑眼盈盈的,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的衬衫,长发扎在脑后,精神奕奕的,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模样,看着有点像职场女性了,几天不见,似乎有所蜕变。“你们先进去坐,我帮杨姨去池子那边洗菜。” 宋灿甩上车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怎么在这儿?” “本来是想过来蹭饭吃的,结果没想到今天会来客人,所以我就留下来帮忙了,杨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往宋灿的身后看了看,银灰色的商务车已经跟过来了,“听外公说今天来的客人,是贵客,来头挺大的。多个人多双手么。” 宋灿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说:“可你平常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些事儿你能干?可别给人添乱。”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笑,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对她视而不见了。宋鸽见着她脸上的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点,心里大大松口气,嘟了嘟嘴巴,说:“什么嘛,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洗菜切菜我还是会的。现在不比以前了,很多事情我都开始学着去做了。”她的态度十分真诚,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 表情有些怯怯的,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宋灿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说:“是吗,那我今天可要见识一下,你究竟学会了多少东西。” 话音落下,陆小锦就从车上跳下来,蹦蹦跳跳的过来,站在宋灿的身边,目光在宋鸽的脸上逡巡了片刻,才转头看向了宋灿,问;“这是?” 这时候,陆卫忠他们也走了过来,宋灿所幸就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妹妹宋鸽。” “宋鸽?亲妹妹吗?”陆小锦像个好奇宝宝,眨巴着大眼睛的问。 宋灿笑了笑,说:“是啊,亲妹妹。” “噢,不是很像啊。”她的目光在她们两姐妹之间转来转去的。 这回,宋鸽十分主动的开口,说:“我跟姐姐又不是双胞胎,我们相差一岁半呢,怎么可能长得一样。” 宋灿看了她一眼,遂又看向了陆小锦,笑说:“是啊,我们不是双胞胎。” 陆小锦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片刻,才干干的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你们干嘛这么严肃,我也没说什么啊。如果因为我这句话伤害到你们了,那我跟你们说声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 “不用不用,从小就有人说我们两姐妹长得不太像,只有仔细看五官,是有点像的,而且我们姐妹两性格迥异,穿着风格也不一样,她显得腼腆保守一些,所以看起来就更不像了。我们都习惯了,这反驳的话,也成了口头禅了,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宋灿微笑着解释。 宋鸽也在一旁迎合,说了两句之后,就端着菜篮子去河边了。 宋灿则引着他们往里走,方葛平在屋子里就听到动静了,这会正好从里屋出来,手里拄着拐杖,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外公。”宋灿叫了一声。 陆小锦很会叫人,这一点极为讨喜,她跟着宋灿甜甜的叫了一声‘外公’。 陆卫忠步子极快,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方葛平的手,说:“方老师,真是久仰大名啊。其实我就差一点点,也能成为您的学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您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呢。” 方葛平其实很享受做老师的感觉,不管是谁,只要是他带过的学生过来看他,他就会非常的开心,自从退休之后,他每天在这儿,最渴望的事儿,大概就两件,一是期望子孙常常过来看他,第二个就是希望有学生过来看望一下他这个老师。其实就是孤单了,渴望着有人能常常过来陪陪他。 所幸,昨天姜朔给他打过电话,知道眼前这人叫陆卫忠,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这人是谁。就算他在新闻联播里出现过,方葛平也不记得,毕竟自己没带过,也不会特意去关注。 “老师您肯定不记得我,我叫陆卫忠,跟姜杭平是老朋友了。平常,老姜总是提到您,总说着一定要找个时间来看看您,并且好好感谢您,说是几年前,您帮了他一个大忙,到现在他都没有亲自来好好感谢您呢。这次我过来视察,老姜就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我过来,替他好好谢谢您,让我告诉您,您帮他的恩情,他一定都记在心里,等有机会一定亲自登门道谢。”陆卫忠弯着腰,似乎生怕方葛平听不清楚,声音特别响亮。 宋灿站在后侧,又忍不住侧头打了个哈气,姜朔站在她的身侧,也注意到她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别困的样子。他不由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她的身侧靠了靠,低声问:“很累吗?昨天睡的很晚?” 宋灿吸了吸鼻子,低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说:“嗯,睡的特别晚。” 她明显不想跟他说话,刚一说完,就上前一步,笑着说:“陆老,外公,咱们先进屋,进屋慢慢说。顺道我拿外公家里最好的茶叶,给陆老您泡茶,那茶叶,外公平时可舍不得喝,今个他再舍不得,也得拿出来。” 她笑眼盈盈的,冲着陆卫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葛平哈哈的笑了笑,伸手掐了宋灿的手臂一下,说:“你这小妮子,就喜欢坑你外公。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小气似得,你说你来外公这里,那次不是白吃白喝,又顺手那一堆好东西回去的?” 宋灿笑着吐了吐舌头,挽着方葛平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外公,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都给我说出来了。” “噢,就许你说,还不许我说了?”方葛平像个老小孩似得,跟宋灿拌嘴,然后又侧头看向了站在左侧的陆卫忠,说:“你看看我这外孙女,老气我。真是的,越长大,越不像话。” 陆卫忠也跟着笑,抬手指了指宋灿的方向,说:“我倒是觉得您这外孙女挺能干的,这些天,我们一群人的衣食住行,都是小宋安排的。要说不像话啊,当属我这女儿,这毕业都一两年了,也不知道找工作,整天呆在家来,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特别孩子气,脾气上来,就无法无天了。” 陆小锦一听,自然是要叫嚣一番了,但气氛还是非常融洽,有陆小锦在自然是冷不了场,宋灿的精神不太好,给他们泡完茶,在客厅坐了一会之后,就去厨房帮忙了,也算是避开他们休息一下。 正好宋鸽洗菜回来了,见着宋灿在厨房里,略有些惊讶,说:“姐,你怎么在这儿,不去陪客人?” “小舅舅在,不用我。我也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怕你给杨姨添乱啊。”宋灿站在灶头前,耸了耸肩膀。 宋鸽将洗完的菜,递给了杨姨,片刻,杨姨就笑了起来,看了宋灿一眼,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说:“灿灿,你果然很了解你妹妹,确实给我舔乱呢。刚还说都能干,这菜你就纯粹的洗了洗,都没把叶子摘了。” 杨姨摇头笑了笑,摆了摆手,“你两都去客厅坐着吧,这儿不用你们帮忙。” “鸽子你去客厅坐着吧,我留在这里帮杨姨,有点眼力劲,看到茶喝完了记得给倒上,别让人催,知道吗?”宋灿嘱咐了两句,就把宋鸽推了出了厨房。 她回身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气,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水汽,她抬手捂住了脸,轻拍了两下,才走过去,拿起了刚才宋鸽出去洗的菜篮子,吸了吸鼻子,说:“我再去洗一次吧,还有什么要洗的,我一并去洗了。” 杨姨看了她一眼,也是注意到她好像精神不济,摆了摆手,“不用了,放着吧,弄完这里,一会我自己去,还要弄鱼呢。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要不先去房间里睡一觉?” “没事儿。”宋灿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着水桶里的两条鱼,指了指,问:“是这两条吧?我去好了,这么多菜,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说着,她就带上东西出门了。 提水桶的时候,她手上忽然没了力气,水桶嘭的一声又砸回了地上。杨姨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看了看,宋灿及时的将手背到了身后。 “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没事,刚刚手滑了一下。” “是不是太重了?我给你把里头的水倒掉一些。”杨姨说着,就提着水桶去了院子,把水倒掉了一半。 这动静,引起了过来倒水的姜朔注意,不由往外看了两眼。旋即便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院落里的两个人。 村口马路对面,有一条沿山小溪,水特别干净。宋灿没有就近选择村内的池子,而是提着水桶和菜篮子,多走了些路,去了那边,毕竟那边的水比较干净,再者她也想去看看。 这个点,小溪边上没什么人,仅她一个人蹲在那儿洗菜,蹲了一会觉得累,她就去附近找了一块石头,脱掉了鞋子和袜子,卷起裤脚,双脚踩在冰凉的水里,弯着身子,专注的洗菜摘菜。 这溪水,冰凉,倒是让她清醒了一点。 正当她洗的出神的时候,忽然横空出现一双手,把她手里的菜抢了过去。她一转头,便看到了姜朔一张严肃的脸,蹲在她的身侧,做着她刚刚做的动作,并不看她一眼,说:“跑这么远,上这里来洗菜,怎么变那么勤快了?” 宋灿眨了眨眼睛,有片刻的失神,说老实话,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还以为是韩溯来了。因为只有他,每一次的出现都让她猝不及防,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姜朔今天穿了西装,显然有点舒展不开,洗完手里的,就甩了甩手,站了起来,脱了外套,递到了宋灿面前,两条眉毛还是拧着,冷声说:“拿着。” 宋灿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听话的伸手接过,“我自己可以,不用你帮忙。” 说完,姜朔的西装就罩在了她的头上,紧接着,便感觉到脚踝被人抓住,旋即就被人一下从水里拉了出来。“去一边坐着,我怕你洗着洗着,一会倒进水里。一会磕着碰着,躺在水里起不来,这里可没人救你。” 宋灿猛地拉下了头上的西装,整个人已经被他挤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子上,顿时感觉到屁股上软软的,湿湿的,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她迅速的站了起来,回头一看,就看到极其恶心的一幕,她竟然一屁股坐死了一直青蛙!被坐的血肉模糊,而正好,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裤子!这屁股上的颜色一定很精彩! 顿时,这脾气就上来了,抬脚狠狠的踹了姜朔一脚,说:“姜朔,你有病是不是!好好呆在屋子里陪你的陆伯伯,陆小锦,不行吗?你上我这儿,添什么乱?我不需要你帮忙,从前不要,现在不要,将来也不会要的!” 姜朔手上的动作一滞,半晌才恢复了动作,冷声道:“呵,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安排我身边的人?还鼓动人家向我表白,说我不会拒绝女生!宋灿,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这么热心肠了!啊?” 他说着侧过了头,沉着一张脸,“我倒是很想问问你,究竟为了什么,你要这样去鼓动她向我表白?” 宋灿立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薄怒,甚至还有一丝失望,像是在责怪她。 “陆小锦是个很执拗的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对我有意思么?我不想让她对我产生任何期望,她跟你一样,看对眼一个人,就非常的执着,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坚持到底。本来她都已经绝了这份心思了,你竟然还去鼓动她!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开始刻意模仿你的一切了!上次她穿的那套衣服,就是在刻意模仿以前的你,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这样误导她?”他越说,眉头蹙的越紧。 旋即转头,再次看向她,目光深邃,眼底波涛暗涌,他说:“宋灿,你不用怕我会纠缠你,感情的事,我不会勉强任何人,更不会勉强我自己!你大可放心,我也没有你心里想的那么专一,并不是非你不娶。而且,就算要找,我也绝对不会找跟你一样,或者相类似的女孩子。”他低头开始洗菜。 “在我眼里心里,陆小锦都只是妹妹。从今往后,我也只当你是我的外甥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宋灿只能看到他的一张侧脸,没有什么表情。说实话,刚刚那句话,对宋灿来说挺重的。 ‘绝对不会找一个跟你相似的女孩’多棒的一句话。 宋灿盯着他看了许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忽然知道陆小锦的意图了。她做着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破坏她跟姜朔之间的关系,毁掉她在姜朔心里的形象,让他对她失望,然后连同他心里的那一点感情也一并失了。 说真的,这小妮子挺能耐的,起码她成功了。她一点都不白,她甚至很能洞察人的心思,或者换句话说,她对姜朔观察入微,知道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东西。 这会,宋灿的心倒是踏实了,往边上走了两步,坐了下来,再次把双脚放进了水里,笑了笑,说:“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感谢我,从陆卫忠的语气里不难听出来,他很希望陆小锦跟你在一起,而且据我了解,你们两若真是在一起了,对你们两家人应该都有好处吧?我说的对不对?小舅舅。” “别在那儿自作聪明,我绝对不会跟陆小锦在一起的。我们姜家从来不靠联姻来拉拢关系!就算要,我还有更好的人选,用不着你来操这份心思。” 对于姜朔的误解,宋灿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误会就误会吧,这样更好。大家以后就可以不用相见了,免得尴尬,又异样。 宋灿没再说话,坐了一会之后,就提着水桶去更远的地方杀鱼去了。姜朔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正好就看到她屁股上的一滩东西。三两下洗完菜之后,就提着篮子,捡起被她丢在一旁的衣服,跟了过去。 刚走到她身边,就看到她拿着刀子,一直没有下手。 “怎么了?”他紧着眉头,问。 宋灿抬头看了看他,默了一会,就站了起来,将刀子递到他的手上,说:“你来吧。” 姜朔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上的表情非常淡然,没有丝毫波澜,就算刚刚那一番重话,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姜朔忽然有一种挫败感,她这是真的不在乎了。 既然她这么不在乎,恐怕也不会在乎他身边是不是有女朋友这件事了。 他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刀,刚握住刀柄,眼见着宋灿就要松手,他忽然又往前一点,一下就握紧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宋灿蹙了一下眉,看了一眼他的手,“你做什么?” 姜朔紧紧抿着唇,双目直直的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宋灿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握的很紧,并且没有半点松手的打算。耳边溪水声潺潺,树叶沙沙作响。 她抬眸,与他的目光相对,“陆卫忠还在家里等着呢,他不是外公的学生,你就不怕他们之间冷场,尴尬吗?” “跟我说对不起。”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只要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宋灿皱了皱眉,“为什么?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忽然用力一拽,一脸肃穆,“说对不起!” 她只瞪着他,没说话。 姜朔又逼近了一步,一字一句的说:“说对不起!” 最后,在他的逼迫下,宋灿还是勉勉强强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虽然勉强,但姜朔还是松开了手,并将手里的西装牢牢的系在了她的腰上。然后默不作声的转身走到溪水边上,蹲下,把水桶里的两条鱼给解决了。 之后,两人之间均没了话。 回到院子的时候,宋灿看到外头多了一辆车,很明显是韩溯来了。她的心忽然松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连步伐都快了一点,走了进去,先把洗好的菜和鱼送进了厨房,才又去了客厅。 看了一圈,这客厅里却只有两个人,方葛平和陆卫忠,正在下围棋。 宋灿走过去,蹲在一旁,问:“外公,韩溯呢?” 方葛平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指了指楼上,说:“去楼上看照片了,鸽子和小锦都在上面,说是要看你小时候的照片,鸽子就带着小锦上去了。” 宋灿一听,蹭一下站了起来,迅速的上了楼,所幸宋鸽才刚刚找出相册,只翻开了第一页,宋灿快步过去,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把将相册从宋鸽的手里拿走。 宋鸽吓了一跳,连着陆小锦都吓了一跳,两人齐刷刷的看着她,默了好一会,宋鸽才干笑了两声,说:“怎么了?姐。我带姐夫和小锦上来看照片,小锦特别想看,姐夫也有点兴趣,所以……” “不准看。”宋灿将相册背在身后,一脸严肃的说。 陆小锦愣了愣,上前一步,拉住了宋灿的手,说:“姐姐,你就让我看看嘛,我就好奇你小时候什么样。而且爸爸和方外公下棋,好无聊。宋鸽姐说,姐姐有好多照片,从小到大,从幼稚园到大学,每个时期都有照片,就像一本故事会。姐姐,你就让我看看吧。” 她撒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宋灿并没有缓和脸色,照旧沉着一张脸,侧头看了陆小锦一眼,有看了看宋鸽。轻轻一动,就挣脱了陆小锦的手,转身走向一侧的柜子,把相册放了回去,她看了一下标记,这本相册里面的照片大多是她十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有姜朔。 宋灿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这一次,真不知道是谁比较有心了。 她转身看向了他们,说:“无聊的话,宋鸽你带小锦去外面到处逛逛,至于照片,丑照太多,我不想给任何人看。一来,我怕破坏了我在韩先生心里的形象;二来,我怕有人模仿。所以还是算了。” 陆小锦一听,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随即讪讪一笑,说:“那好吧,既然姐姐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我们下去看爸爸他们下棋吧。” 宋鸽看了她一眼,想说话,但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同陆小锦一块下了楼。而韩溯一直站在门侧,倚靠在墙上,看着她微微的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她腰上系着一件男士的西装。 等她们的脚步声落下,韩溯才站直了身子,一步步的走向她,在与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住,微扬了下巴,说:“这么慌张,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不能让我看吗?” 第069章:舍得吗? chap_r(); 韩溯伸手勾了一下系在宋灿腰间的西装,笑说:“裤子破了?干什么了,竟然能把裤子都弄破了,刚刚我来的时候,好像就只有你和你的小舅舅不在,对吧?这衣服怎么看,也不像你的,是你小舅舅的吧?” 宋灿低头看了看,解开了衣服,转身,撅起屁股给他看。 下一秒,韩溯就连连退后了几步,紧了紧眉,说:“什么东西?这么恶心,转回去,别给我看!” “刚才我坐死了一只青蛙。”宋灿没有照做,只扭头看向他,神色异常淡定,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勾了一下唇。 “噢,真厉害。”韩溯又退后了一步,脸上有细微的变化,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脸上竟然还带着笑!他瞥开了视线,摆了摆手,“把衣服绑回去,太恶心了。” 宋灿暗暗的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却没有转过身,默了一会之后,忽然往后冲着韩溯蹦了过去,语气里充满了笑意,说:“恶心吗?恶心吗?真的很恶心吗?” 她靠过来的时候,韩溯整个脸色都变了,冷道:“宋灿,你屁股痒是不是?” 宋灿没理会他,嘚瑟的撅着屁股,想活活恶心死他。像韩溯这种洁癖患者的人,绝对受不了这个,其实她是像逼得他落荒而逃,其实挺想看他被一样东西恶心到的样子,一定会非常精彩的。 韩溯被逼退到房间门口,可宋灿显然没有收敛的意思,晃动着她恶心的屁股,不停的往他面前蹦过来,似乎想把屁股凑到他的身上。嘴里还叫嚣着,“是什么样子的,你给我说说。” 下一秒,韩溯就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了她的屁股上,宋灿根本没有想到,韩溯会来这么一下,而且他这一脚踹的十分有情绪,宋灿差一点就被踹飞出去,好在旁边有张床,宋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还是能够控制住摔倒的方向,半个身子摔在了床上,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 她低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扯住了辫子,硬生生被拎了起来,并转过了身子。韩溯冷着一张脸,俯视她,“故意的,是吧?” 宋灿被他逼的没有退后的余地,只能一下坐在了床上,打算转身先爬走的时候,韩溯伸手一下摁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床面上,弯身靠近她,说:“这么调皮,想玩我?” 他身子忽然往下倾,直接将她堵死在床上,宋灿几乎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眼中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宋灿便不得不往后倒。最后,他用肩膀轻轻的撞了她一下,宋灿便一下平躺在了床上。 这儿是方葛平的房间,宋灿笃定他不能干出点什么歪门邪道的事儿,所以就算他们现在的姿势暧昧到极致,她这心里也挺淡定的,笑道:“韩先生就没闻出我身上的一股青蛙味吗?韩先生,你能够想象活生生的青蛙被我坐扁是什么样子的吗?” 韩溯低头,看着她一副兴致勃勃,想要给他好好形容一番的样子,突然就不恼了,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稍侧了一下身子,单手抵住了自己的脑袋,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说:“既然你这么想说,并且认为这一段非常有必要说的话,那就说说看,我洗耳动听。噢,对了,最好能把你为什么会压死一只青蛙的过程也说一说。” “我不好奇青蛙是怎么死的,反倒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忽然一屁股去坐死一只青蛙。”他微挑着眉,面带微笑。抬手拨弄了一下她衣服的领子,“是不是有人,想‘坐’你啊?嗯?” 宋灿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正当她想说话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宋灿几乎条件反射的推开他,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就看到姜朔站在房间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低低的咳嗽了一声,眉心微蹙,抬手举着手里的裤子,问:“这是杨姨给你拿的裤子,你要不要换?” “小舅舅还真是细心,看来宋灿坐死青蛙的时候,小舅舅也在场咯。”韩溯坐起身子,侧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宋灿一眼,然后看向了姜朔,笑着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说:“我这人有洁癖,见不得恶心的东西。她不肯脱裤子,小舅舅替我教育教育吧。” 说完,韩溯就走了出去,宋灿本想去抓他的手,不知是无心还是凑巧,他竟然恰好避开了。 姜朔并没走进去,依旧站在门口,说:“换了吧,这是你以前穿过的运动裤,应该还能穿。” 宋灿有点尴尬,起身过去接过了他手上的裤子,“谢谢。” 姜朔点了点头,站了一会,就转身出去了,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了脚步,回头看她,问:“你们……” 宋灿低头看着裤子,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等他问下去。不过姜朔最终还是没有问,说了声没什么,就下楼了。 不过他刚下了楼,就看到韩溯站在楼梯口,斜靠在墙上,很显然是在等他了。他停了一下,才淡然的下楼,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没有丝毫停留。 韩溯转头,说:“有没有兴趣聊聊?” 姜朔自然没那兴趣,应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说:“没兴趣,陆伯伯刚叫我过去帮他下棋,我对下棋更感兴趣。” “那宋灿呢,有兴趣吗?”韩溯微微的笑着,双手抱胸,眼里带着一丝笃定,稍稍凑过去,在他耳侧压低声音,道:“她出了点小事故。” 此话一出,姜朔脸色一沉,侧头,恰好就对上韩溯含笑的双眼。片刻,他才转开了视线,说:“我带你四处去看看,这里也算是小灿长大的地方,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确实挺感兴趣的。” 语落,姜朔同方葛平说了一声,就同韩溯一块出去了。出了院门,转了个弯,姜朔就停下了脚步,转身与他面对而立,冷着一张脸,“你说。” 韩溯笑笑,没有半点不快,双手背在身后,“何必这么严肃,我们之间除了一个宋灿,似乎没有什么恩怨。说不准,我们还能做朋友。” 姜朔盯着他,半晌,低哼了一声,双手插进了口袋里,转身往前走,“朋友?我怎么敢跟韩二少做朋友,韩家老一辈是什么来头,我也有所耳闻。我可不敢随随便便跟韩家的人交朋友,惹一身骚的人太多,我可不想掺一脚。” “姜局长这么说,就纯属个人偏见了。我们韩家一直以来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我父亲还是人大代表呢,有些成年旧事,早就被老一辈的人带进棺材里了,就不要翻出来说了吧。而且,我现在同宋灿的这一份关系,姜局长要说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谁信呢。难不成姜局长被陆小锦挑拨了一下,就要同宋灿断了关系?”他试探性的问,旋即又呵呵的笑了笑,说:“舍得吗?恐怕是舍不得吧,不然也不会跟我出来了。” 他的话,让姜朔心头一沉,停了脚步,眉头深锁,瞪视了他一眼。转而,低低一笑,“旁的也别多说了,直接点,宋灿怎么了?” 韩溯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递给姜朔,被拒,他便叼在了自己的嘴上,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片刻,就吐出了长长的烟雾。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暗,望着远处,神色异常深邃,眼底却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狠绝。 片刻,他便侧过头,唇角泛起了一丝浅笑,说:“姜局长新官上任,你说若是能捅破青城一直很猖獗的毒品窝子,一定会一举成名的。” “什么意思?”姜朔皱眉。 韩溯斜了他一眼,淡笑,“我可以帮你。” …… 他们回去的时间刚刚好开饭,宋灿已经换了裤子,在厨房忙进忙出。她今天帮杨姨做了几道菜,饭桌上杨姨一连夸了她好几句,并且将她亲手炒的那几个菜一一成列了出来。 说:“我们小灿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贤惠啊。” 宋灿笑了笑,说:“杨姨,好歹我也当了人家老婆三年了,这点小事儿不会,怎么行!” 随后,几个人便说说笑笑,一派和谐。 中间韩溯伸手夹了一筷子炒牛肉,是宋灿做的。他夹第二筷的时候,宋灿就注意到了,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不动声色的吃了一口。 宋灿一直看着他,韩溯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与她对视片刻,才低声开口,“想问什么?” 她咬着筷子,“好吃吗?”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韩溯第一次吃她亲手做的菜。 韩溯浅浅的笑了笑,拿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说:“再练习一下,也许可以绑住我的胃。不过,你有点贪心,要了心,现在连胃也要。安心了,就算你厨艺不好,我也不会跑的,毕竟你在其他地方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地方啊?”两人耳语的时候,陆小锦忽然一句话插了进来,这人真是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呢! “软的地方。” 宋灿顿了顿,一下就反应过来,忍不住用腿撞了他一下,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没什么软的地方?”陆小景还傻乎乎的问。 紧接着,其他人都笑了,连陆卫忠都笑了,方葛平脸上的表情有了点细微的变化,笑容很淡,咳嗽了一声,看了韩溯和宋灿一眼,正好瞧见这两人在对视,韩溯眼中那种宠溺,半点也没有掩饰。他又看了看坐在另一侧的姜朔,暗自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们两个有没有在计划要孩子?”方葛平问的认真,宋灿却一时答不上来,“怎么?还没想?过了今年,你可就28岁了,之前浪费了三年我就不说了。现在,也是时候了,别拖了,再拖下去就三十岁了。趁着还年轻,趁着外公我身子还硬朗,赶紧生个娃娃,现在就等你和宋鸽了。” “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方绪都来报喜了,女朋友怀孕了,今年年底还要赶着结婚呢,事情都开始筹备了。鸽子现在还没个着落,你总该是时候了吧。” 这时宋灿第一次面对长辈催孩子的事儿,她看了韩溯一眼,他俨然是将这个问题抛给她了,一副我都可以,没意见的样子。 第070章:我单纯想要 chap_r(); 饭后,宋灿刷碗,宋鸽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两姐妹之间,一句话都没有。 宋鸽暗暗的大量了她好几眼,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盘子,用干抹布擦干净放进柜子里,笑笑说:“姐,我们好久没这样了,记得以前我们也是这样的,因为我笨,还打破了盘子,结果你一个人承担下来,挨了一顿骂。” 宋灿手上的动作没停,神情淡然,那件事她自然记得,毕竟印象深刻。打破的盘子,不是一个两个,那是全部,宋鸽为此还割破了手指。现在再想起这件事,宋灿觉得自己挺傻的,“呵,现在这么大了,就不要打破盘子了,都是成年人,就算你打破盘子受伤了,也不会有人替你挨骂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她,并将手里的盘子递了过去,宋鸽接收到她的目光,脸色变了变,正欲伸手接过宋灿手里的盘子时,宋灿却仿佛恶作剧一般,提前松开了手。宋鸽神色聚变,迅速接住那盘子的时候,宋灿已经先一步捏住了。 她微微的笑了笑,说:“反应还挺快的。谢谢你,提醒我,我忽然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了。也许,就是从那一次。” “姐……” “不用多说什么,如果你能像那天一样,对我理直气壮一些,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都好过像现在这样做一些小动作,不停的膈应我!宋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若真想跟我和好,就不要一边假惺惺的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又一边背着我搞小动作。”宋灿说的平静,手上继续有条不紊的洗碗,这一次,她不再递到宋鸽的手上,而是放置在一旁。 宋鸽要去拿,却被她制止了,“不用你,我真的怕外公家的碗不够你砸。” “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天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可是你一直都避着我……咱们是亲姐妹,我承认那天是我冲昏了头,喝了点酒,一时兴奋……” “我并不想听,实话不想听,谎言更懒得听。”宋灿并没有让她把说下去。 宋鸽双手紧紧拧着抹布,站在一旁,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宋灿洗完最后一只碗,甩了甩手,转过身子,就看到她一张委屈的脸,可眼里难得起了一丝坚定,说:“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消气?我已经知道错了,跟秦谦也彻底的断了,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难道你要跟我断绝吗?现在宋家是你一个人做主,所以,你是不是打断把我扫地出门?” 她的眼眶微红,眼里充满了水汽。宋灿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看着她的目光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宋鸽忽然有些心慌,怕她真的会把自己赶出家门,然后掐掉她的经济来源。她抿了抿唇,低头,眼神飘忽了一下,默了片刻,“我……我去向妈妈忏悔,我们一起去,在她面前保证,从今以后我一定不会在做这些错事了。姐,你一定不会明白,从小到大活在别人影子里的感觉。” “很多事情,其实我也不想,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她说着,把头埋的更低了一点。 宋灿看着她的头顶,眼眸微动,“不用去妈妈那里,外公就在这里,你现在就去亲口告诉他自己做的事,如果他原谅你,他能相信你的保证,我就相信你,原谅你。” 宋鸽猛然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脸上便闪现了一丝慌张,显然是没有想到宋灿会这样。给活死人的母亲忏悔自然没什么,反正也不可能对她怎样,可是外公…… 她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转头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了宋灿,依旧是不敢相信,问:“现在?” “对,就现在,现在人多,正好韩溯也在。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瞒得了他一时,瞒不了一世,不如就坦坦白白的说好了,免得有心人,一直拿这件事威胁我,说出来,我就不用怕了。”宋灿的神情异常严肃,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还真有点豁出去的意思。她笑笑,说:“谁没个过去?谁都别指望用我的过去来威胁我!每一件事,我都光明正大,就算是跟秦谦的关系,也是!所以,连我都不怕,你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 宋鸽紧紧抿着唇,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半晌,宋灿才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干抹布,转身开始将盘子一个个的擦干,放进橱柜里,说:“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要去向妈妈忏悔,并且在她面前保证,这种话。我不喜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对着一个基本永远不可能醒来的人忏悔和保证,那都是空话。你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搬到妈妈的面前去说,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对她诉说,但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醒着的人,就要用醒着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如果你不能,就让时间,和你的行动来证明你对我的保证。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别试图用我的过去来破坏我跟韩溯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破坏不了。还不如你亲自勾引他,也许会更快达到你的预期,我也想看看,在应对男人的手段上,我两究竟是谁更厉害。” 宋灿蹲在地上,把最后几只盘子一并放了进去。宋鸽站在一旁,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片刻,才咬了咬牙,说:“好!我现在就去告诉外公。”她在赌,赌按照宋灿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一定会阻止她这么做的。 她赌,这只是宋灿吓唬她的计量。 可她说完这句话,宋灿却依旧不动声色,蹲了一会之后,才站了起来,扭头看她,说:“还不快去?” 宋鸽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咬牙转身,大步的走出了厨房。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的瞬间,宋灿就不由皱了眉,平静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一张镇定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双手不由紧握了抹布,其实,谁又不是在赌?她赌宋鸽不敢。她只站了一会,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厨房门口,看向了客厅,只见宋鸽一步步慢慢的走向客厅,然后在外公面前站了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笑呵呵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很明显什么都没说。 宋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难过,从小一块长得的两姐妹,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彼此的心。就算现在赢的那个人是她,也不觉得有多开心。 她微微抿了抿唇,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转身继续收拾厨房,等彻底收拾干净了,才去客厅休息。 晚上回去的时候,送走陆卫忠后,方葛平就将她拉到一旁说了几句话。 “听鸽子说,她做错事儿,惹你生气了?刚才有外人在,我不方便多问,她也没说,现在你倒是跟我说说,她做什么了?这几年你的脾气改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你对鸽子向来十分疼爱,家里出事之后,就更是。她究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竟然让你生气到她来求我让你原谅她?” 宋灿闻声,不自觉的皱了眉,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宋鸽,正在往这边看。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原来她还是小看宋鸽了。她做到了向外公忏悔,同样也做到了家丑不可外扬,保住了自己的名声,甚至到最后,她还将这件事的叙述权,交给了她。 说与不说,已经成了她的事儿了。原来,这一场赌博的游戏,并没有结束。 这时,韩溯走进院子,往宋灿的方向看了一眼,问:“要走了吗?” 她想了想,又看了宋鸽一眼,低声对外公说:“外公,你等我一下。” 语落,她就快步的走到韩溯面前,“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儿要跟外公说。” 韩溯到也没多问什么,官方的嘱咐了两句就走了。 宋灿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车子开远了,才转身进了大门,并顺手把门关上。 “外公,我们去书房说吧,鸽子,你也一起。” 方葛平自然没有意义,现在这一屋子都是自己人了,说什么都不打紧。宋灿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方葛平先步入书房,这才起步走向了书房,快要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忽的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宋鸽,说:“还不快过来?” 宋鸽是最后一个进入书房的,顺手还关上了门。 方葛平坐在书桌前,目光在他们两姐妹之间来回的转,半晌,才低叹了一口气,说:“家里头发生这样的事儿,照道理说,你们两个应该更亲密,互相帮助,互相依靠,怎么还会闹矛盾。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严重到你们相互之间还解决不了的矛盾。” “宋鸽,你说吧。现在,你可以说了。”宋灿转头看了她一眼。 宋鸽把头埋的很低,默了好一会,才低低的说:“我……我跟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然后,我跟他上床了。” 方葛平一听,几乎是一瞬间站了起来,拐杖重重的蹬了两下地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跟韩溯上床了!这臭小子!” “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打电话,把他给叫回来!我说你们姐妹两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见面了也不亲热,连话都说不到三句,原来有这样的事儿。宋鸽你这么做,对得起谁!从我就没打过你,看来今天是不打不行了!你的道德观呢?啊!” 方葛平已经气了两眼发红了,宋鸽没解释,宋灿也淡定没有说话,任由方葛平拿起藤条在宋鸽的身上抽了两下。就两下,她就一下哭了起来。 “你姐姐平时对你不好吗?你要这样反过来咬她一口!你的心肠怎么会这么坏!你这性子究竟像谁?蓉妹养了你那么多年,是让你干这么下流的事儿么!你怎么干的出来!真是……”他又在她的身上狠狠抽了两下,一口郁气憋在心里,想要再打的时候,他却停了手,将藤条丢在了一旁,“呵,我怎么忘记了,我没资格打你,我怎么有资格打你呢!灿灿……” “外公,其实……”宋鸽终于忍不住,哭着打断了外公的话。 然而,宋鸽也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宋灿抢了她的话头,“其实您误会了,宋鸽说的那个人,不是韩溯,是我大学时候交的男朋友,老早就分手了。只是我没想到,宋鸽会跟他在一起,她生日那天,还把人带回了家。说来也巧了,那天我给她送惊喜,想不到就给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现在宋鸽闹着要嫁给他,我不同意。她可能就误会我生气了,其实我不同意的理由,是因为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而且那人还是韩溯的表弟,本来我就尴尬,如果宋鸽嫁给他的话,我就更尴尬。” 她侧头看了宋鸽一眼,笑了笑,说:“不过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如果你自己喜欢,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都发生关系了,我也不想逼得她未婚先育再嫁进去,这样对宋鸽也不好。所以,今天既然宋鸽说了,那就索性跟外公商量一下,这件事。” 方葛平这心情,被他们两姐妹弄的像是在坐过山车,这心脏还真是有点受不了。拿拐杖重重的敲了几下地面,脸上带着一丝薄怒,厉声道:“你们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怎么说我年纪也大了,你们这么吓我,就不怕我给你们气的心肌梗塞死过去么,啊!” 宋灿过去扶住了方葛平,将他扶到书桌前坐下,笑道;“宋鸽说的也没错,我们确实喜欢了同一个人,就算已经是我的过去式了,也算是同一个。” 宋鸽站在那儿,脸色十分不好看,可当着方葛平的面,她又不能反驳,宋灿都这么说了,难道她还要辩解说秦谦根本就不是她的过去式吗?这对她显然没有好处! 方葛平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看着立在前头一言不发的宋鸽,低低叹了口气,说:“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你姐姐曾经的男朋友呢?虽然只是男朋友,但也会尴尬。那这件事韩溯知道吗?男人对这种事情,向来都十分介意。你刚刚说,这人还是他的表弟?” “嗯。” 方葛平不由皱了皱眉,侧头看了宋灿一眼,默了片刻,便摆摆手,说:“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真是看不懂!也理解不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管,但我就说一点,你们两姐妹要是为了个男人,坏了感情,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要是让我知道了,你们就永远不要进我老方家的门了!” “一定不会,外公,我们可是您一手教育的,怎么会不知道轻重。对吧,宋鸽?”宋灿站在一旁,微微的笑了笑,旋即走到了宋鸽的身边。 宋鸽抬眸看了她一眼,勉强的扯了一下唇角,遂又低头,说:“那是自然,姐姐想清楚了,其实这两天我也想清楚了,谁都没有姐姐重要,所以我已经跟他分开了,绝对不做让姐姐觉得难受的事儿。我知道姐姐现在在韩家也不容易,我不能给姐姐添堵。趁着现在结束还来得及,我会彻底断开的。” 方葛平只叹了口气,并未多说什么,显然也是赞同她的做法。 “其实我也不难受了,你们两要真的在一起了,我还真不难受了。反倒看到他单身,才觉得尴尬。我想你都把他带回家了,应该是真的喜欢,所以真不用考虑我,别这么委屈自己。”宋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想外公也是会尊重你的决定的,不用着急回答,想清楚了再说吧,反正也不着急。” 随即,方葛平也应和了两句,由着刚刚打了她几下,方葛平心里也满是歉意,说了几句好话之后,又跟她说了声对不起。 三个人又坐在一块,拉了一会家常,宋灿就回去了,宋鸽则被方葛平留了下来。 宋灿回到家,玄关处亮着灯,自从赵阿姨来了之后,晚上只要他们任何一个没回来,这玄关的灯一定是亮着的。 然而,等宋灿回了房间,才发现韩溯竟然还没回来。 她正想着这人这么晚会去哪儿,后脚韩溯就进了门,宋灿才刚拿起手机,一扭头,就看到了韩溯,他面色有点阴沉,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一句话没说,脱了外套,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他在卫生间里一待就是一个小时,这澡洗的比平常任何时候都长。 等宋灿洗完澡出来,差不多快十二点了,韩溯站在窗外边上抽了一根烟,听到她出来,就掐灭了烟头,抬手挥了挥身上的烟雾,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样子,好像是在等她一起睡。 宋灿关了廊上的灯,就快步的走了过去,掀开被子上了床。关灯,刚一躺下,一个黑影就压了上来,宋灿一愣,身子有些条件反射的僵了一下,双手也不自觉的抵触了一下。 “怎么?” 宋灿顿了顿,旋即笑了一下,说:“你怎么一点前奏都没有。” “你不是对外公说了,我自然要满足你。”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结她睡衣的带子,她今天穿的是睡袍,脱起来比较方便。 宋灿一下压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桎梏在自己的肚子上,问:“你确定要给我孩子?” “有什么问题?”他停了一会,又隔开她的手,手掌往上移,指尖戳到了她的胸衣,又停住,“睡觉还带着?” “嗯。”她极小声的应了一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习惯带着睡觉。” “麻烦。”他说着,然后给她解开。 然而,宋灿再次压住了他的手,说:“现在要孩子不是时候,身体也不行。韩溯,我发现……我发现,我对那个好像有点瘾,我有点想……” “那就别想,想我就行了。”他再次隔开了她的手,成功的脱掉了她的胸衣,往外一丢,就那点剂量,除了身体会有点负面影响,能有什么瘾头! “我……” “别说话了,不为了孩子,我单纯想要。”说完,他就一下压了上来,以吻封唇。 他今天有点情绪,宋灿是有感觉的,而这种情绪,他完完全全发泄在了床事上,不知这人晚上去了哪里,惹来了这一身的脾气。宋灿开头还十分迎合,逐渐的体力就跟不上了,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 结束的时候,宋灿是趴在他身上的,一动不动,韩溯摸了摸她的头,轻抚着她的头发,问:“还想吗?我是指那个。” 她摇摇头,没有力气说话,耳旁是他逐渐沉稳的心跳声,脑袋暂时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想。本来,她还有话想跟他说,这么一来,全忘了。 等她睡熟之后,韩溯便轻手轻脚的将她从身上小心翼翼的抱了下来,安置在了一旁,旋即掀开被子,弯身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套上,拿了手机,就出了房间。 他上了三楼的露台,看了看时间,当时间跳转到三点的时候,手机屏幕的画面忽然一转,跳出了一串号码,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第071章:他没有心 chap_r(); “最近,我要做点事,最近你暂时先别回来。身体怎么样?” 半晌,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韩溯微微勾了一下唇,说:“不会,你放心。好了,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过了这一段,再去看你。” 说完,他将手机举在耳侧,一直等到对方把电话切断,他才放下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弯身坐在了躺椅上。别墅的位置远离市区,夜晚的天空,显得特别黑,点缀着星辰,变得越发璀璨。 他将手机搁置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双手搭在肚子上,眼神变得异常深邃,眼底涌起一丝波涛,慢慢的,那一双眼睛就变得赤红色,不知道他心里想到了什么。 隔天清晨,宋灿醒来的时候,韩溯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有点累,便在床上多躺了一会。 今天,她起的还挺早,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赵阿姨从一处房门内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超大的黑色袋子,走近了,还有点腥臭的味道。宋灿不由的上前,问:“赵阿姨,你丢什么呢?” 赵阿姨闻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到她的时候,脸色变了变,“太太,您起这么早啊?” 宋灿察觉到这一丝异常,就转头往她刚刚出来的方向看了看,随即就看到韩溯从里面出来,并顺手关上了门,西装笔挺,俨然是要出门的样子。 “去丢掉吧。”他先同赵阿姨扬了扬下巴,这才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整理好她没有翻好的领子,说:“赵阿姨今早没时间做早餐了,今天我们一起出门。” 宋灿眼尖的发现他的中指上多了一个创可贴,昨晚是没有的。她心里好奇,但并未多问,点了点头,就同他一块出门了。 坐在车上,宋灿看到赵阿姨提着那两袋黑色的袋子,竟绕到别墅后面去了。韩溯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径自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宋灿收回了视线,看了韩溯一眼,他的神色十分淡然,没有丝毫的波澜。她笑了笑,说:“你知道,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对身体不好。” “还行,反正现在也挺健康的。”她耸耸肩。 “你的体检报告表明,你有点营养不良,胃动力不足,还低血糖,贫血等。除了有个不错的子宫,真的没看出来,你有多健康。” 这些话从韩溯的嘴里吐出来,让宋灿惊讶万分,“这……” “噢,你的体检报告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惊讶。既然想要小孩了,从今天开始,好好调整自己的身体吧。总该给我生个健康的孩子吧?” 宋灿真的没想到,他会把生孩子这件事,上纲上线。 中午,宋灿接到了董事长秘书的电话,她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开了李菲的车子,去了陶然居,这是韩海铭最常去的餐厅。她一进门,餐厅经理就亲自引着她上了楼,包间里就只有韩海铭和他的男秘书。 “韩老先生,宋小姐到了,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韩海铭点了点头,随即男秘书就同酒楼经理出去了,并关上了门。 这样的包间,对于两个人吃饭来说,偏大,一张大圆桌前,仅坐着韩海铭一个人。他倒是十分悠闲,看了她一眼,轻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好。”宋灿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韩海铭亲自给她到了茶,说:“我让他们拿了最好的茶叶,还不错,算是花了心思。” 宋灿听话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眉眼间染起了一丝笑,“嗯,确实很不错,就是我这不懂茶的人,也觉得很好喝,不过这茶叶闻着怎么有一股花香。” “鼻子够灵,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喝传统的茶叶,来的时候,特别叫人带的花茶,茉莉茶。小妹对这种东西有研究,从她那儿拿来的,我那儿放着几包,喜欢的话,我叫人拿给你。” 韩海铭摸着杯壁。 “那就不客气了。”宋灿微微的笑。 不多时,这菜便一盘盘的上来,看着都是些名菜,最后一道是佛跳墙,陶然居的招牌菜,整个青城,佛跳墙就属陶然居的最好,当然,连带着价格也好。 上完菜,经理还进来说了两句。 宋灿一直含笑坐在一侧,这看着真像是一场鸿门宴,整个过程她都紧着自己的皮。她心里清楚,如今她跟韩溯走的那么近,韩海铭肯定会找机会找她的。 这时,韩海铭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了宋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笑道:“气色比过去好了,看来那小子真的要你了。真是想不到,过了三年,他倒是甘愿接受了。也是委屈你了。” 他这话有一半是试探,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宋灿吞下嘴里已经嚼烂的素菜,同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笑了笑,说:“怎么会委屈,这是我的福分,当初若不是您,我现在应该不会活的那么舒坦。”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又聪明。启明要是还在,一定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女儿。”他说着,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进了她的碗碟里,说:“他是认真的?” 宋灿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碗中红彤彤的鸭肉,想了想,便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对我挺好的。” “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她脸上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继续摇头,“他从不跟我谈工作的事情。” 韩海铭勾了一下唇角,侧了一下身子,面向宋灿,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和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韩溯这人对人有几分的真心,连我这个做父亲的人都弄不清楚,其他人就更是不清不楚了。你是启明的女儿,三年前我救了你,现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入火坑。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是个很自私的人。至于私自到什么程度,有件事,我到可以告诉你。他二十岁那年,遭人绑架。那些绑匪,绑了他和他的母亲。” 宋灿紧抿着唇,这是头一次韩海铭给她讲关于韩溯的过去,她也不是没找人查过,可是很显然,关于这一段绑架,韩家是全面封锁了消息,普通人想查,根本查不到。 她暗暗的看了韩海铭一眼,发现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想必那是一个不太好的回忆,他默了好一会,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低笑了一声,说:“绑匪要一千万,我毫不犹豫的给了,但他们没有放人,并且狮子大开口,要五千万!我一恼,就暗自报警了,但被绑匪发现了……呵,你猜最后怎么样?”他说着,侧过头,看向了宋灿。 她闭着嘴巴没有说话,在韩家三年,她只知道韩溯的母亲死的早,至于是怎么死的,没人说过,韩家的人也从来不提。 “最后,韩溯逃出来了,他母亲死了。呵,我想不管是谁,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有危险,自己跑了!我宁可那时候他跟他母亲一块死了!那时候他才二十岁,二十岁就这么狠心那么自私,为保住自己的命,对自己的生母见死不救。现在的他,恐怕根本没有心。” “宋灿,为了救你,我也是不得不让你跟他结婚,成为韩家的人。但我不希望你对他动心,我怕你会受伤。”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这句话后面是有潜台词的,他们都结婚了,韩溯也回家了,现在又不让她动心,那让她怎样?离婚?显然现在韩海铭是不会同意让他们离婚的。 “韩溯的野心我很了解,他不会甘愿这样被我一直压着的,也不可能不在背后搞小动作。但他藏的太深,我一直都抓不到他,也找不到证据。所以……”他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以,您是希望趁着他现在对我有兴趣,让我帮你查一查他在外面有没有搞什么鬼对吗?” 韩海铭微微的笑了笑,收回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灿灿,其实我也知道,你会甘愿留在韩溯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你帮我,我也会帮你。我相信对韩溯,你心里有分寸,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毕竟是女孩子,有时候容易被一些假象蒙蔽,得有人提醒你。所以你现在,对韩溯应该还没有感觉吧?” 宋灿敛眉,脸上的笑容渐落,片刻才低低的笑了笑,摇摇头,说:“没有。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个有机会,我想问一问您。” “什么?” “您觉得,韩溯忽然亲近我,会是什么原因?我嫁给他三年,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忽然对我有了兴趣。”她说。 韩海铭往后一靠,抬手摸了摸下巴,低笑一声,“我想他大概跟我想的一样,很明显,当初是我强迫他娶你,在他眼里,你是我的人。用你来反对付我,再好不过了。” 宋灿抬头,深深的看着他,“可是,你们是父子啊。” “呵,利益面前,他不会当你是父亲。这个儿子,很早以前,我就当他死了。”韩海铭的眼中有一丝落寞,很显然,对韩溯他不是不心痛的,但心死大于心痛。其实他说韩溯没有心,他韩海铭能这么不予余力的去打击自己儿子的事业,又有多少心呢?不管怎么说,韩溯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其实父子两都一样。 宋灿没有说话,默了片刻,韩海铭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我看你跟子衿关系挺好的,每次看到你两,都聊得蛮开心的。” 她点了点头,笑说:“韩子衿跟谁关系都挺好的。” 韩海铭低笑,说:“呵,其他人就算了。平时你也帮我多说说,让他来公司帮忙,我说不动他,可能旁人说了,他会愿意听听。我一个人扛着,太累了。现在韩莫回来了,他为什么回来,我心里很清楚,我很需要子衿进公司,他有这个能力。” 宋灿不发表意见,只应了一声。韩海铭也不多说,随后就转开了话题,说起了明天送陆卫忠回京的事。 “韩溯若有什么动作,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千万别被他的外表骗了,对他动了情,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这是宋灿离开之前,韩海铭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威胁。 下午,韩溯就亲自打了电话给她,叫她去办公室。这速度未免有点快,中午韩海铭才跟她吃过午饭,还没过几个小时,韩溯就找上她了。 第072章:夜不归宿 chap_r(); 宋灿独自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出神的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一格一格的往上跳。今天中午他好像出去吃饭了,韩海铭既然这么防着他,想好了要跟她通气,自然就不会让韩溯知道。可这父子两都是人精,不知道会不会安插什么眼线。 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想在两人之间踩住平衡点,本来就够难了,还要在两个人精之间踩住平衡点,那真是难上加难。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十九层,宋灿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走出了电梯。 这回倒是没什么阻碍,姚珍看到她,十分主动的帮她开了门,并且还自觉地泡了一杯茶进来,显然是有所收敛。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冲着宋灿浅浅的笑了笑,就退了出去。宋灿转头看了她一眼,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她才扭回了头,打趣道:“看来,韩先生做过教育了。” 韩溯并没有抬头看她,而是专注的翻动着手里的单子,“在我手下做事的人,向来不是笨蛋,如果连这点分寸都没有,恐怕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那倒是。”宋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她的目光淡淡扫了他手上的单子一眼,只看到一串串的数字,用红字标着,还有一些形势图。宋灿只是大致瞥了一眼,从形势图来看,并不是一个有利的图形。 韩溯没再说话,办公室内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宋灿捧着茶杯,无所事事的坐在他的对面,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把她叫上来,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宋灿杯子里的茶水逐渐见底,他才合上了手上的文件,旋即,在宋灿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文件甩到了她的面前,说:“你看看。” 宋灿不明所以,将杯子挪到一旁,伸手拿起文件夹,翻开,跳入眼中的便是泰恒制药四个大字。宋灿手上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这是这三年泰恒的财务状况,挺漂亮的数字,看来韩太太对我们韩家还真是尽心尽力到了极点,家里的烂摊子,一点都没管。就这么任由它年年亏,既然如此,不如趁早结业算了。也好给sc省一笔钱,怎么样?”韩溯靠在老板椅上,淡声说。 宋灿抿着唇,还是草草翻看了一下,其实每一年的亏损字数有减小。公司的财务报表她也不是没看过,到程昱离开公司之前,公司的收支已经平衡,照道理应该是越来越好才对,但从手上这份评估来看,泰恒在走向死路。 她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正襟危坐,目光坚定的看向他,说:“韩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经营泰恒的,这是我爸的心血。而且sc已经投入那么多资金了,现在结业,恐怕是得不偿失。其实仔细看,韩总应该能够发现,亏损的数字在减少。这说明,公司在往好的方向走,我相信很快,泰恒也可以帮sc赚钱。” 韩溯微微眯了眯眼睛,“嘁,你倒是很有信心,那你再看看这个。”说着,他又丢了一份文件过来。 宋灿不自觉的颦眉,看来他已经让人仔仔细细的查过泰恒了,明明以前都漠不关心,现在怎么忽然就关心上了,她不由抬眸暗暗的看了他一眼,看不出半分异常,好像纯粹只是跟她谈公事。 这一次是泰恒的价值,上面打着的数字,让宋灿沉了脸,这种数字,等于说贱卖都没人要的意思。 “你用三年的时间,消耗完了泰恒的价值。我不太明白你留着它想做什么,在我看来,你留着它,却不管它的死活,同样是在糟蹋你爸的心血。” 宋灿低低一笑,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聊到她的父亲,她缓缓的抬起眼帘,与他对视,“韩总可知道,泰恒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吗?” “当然知道。” “那……那你相信我爸是毒贩子吗?”她问。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韩溯微挑了一下眉梢,转开了视线,笑了笑,说:“没记错的话,当年警察确实在厂子里搜出了大量的冰毒,制药厂里甚至还有遗留的制毒工具。不用我信不信,这些都是警察告诉我们的。” 宋灿轻轻一笑,问:“韩总认识我父亲吗?” “见过几次,不是很熟,怎么?” 她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随便问问。对于泰恒,我还是那句话,我会让sc亏损的钱,都赚回来。所以这一份价值评估对我来说,没用。别说泰恒现在没有价值,就算泰恒现在价值几千万,我也不会卖,更不会让它破产。” “看来,你跟你父亲的感情很好。”他摸了摸嘴唇,侧目看着她那张慎重其事的脸,“倒是让我挺羡慕的。” “任何感情都需要培养,用心了,你也可以。” 韩溯脸上的表情渐淡,侧身面向了落地窗,不置可否。 宋灿坐了一会之后,就起身告辞了,韩溯也没有多留她,只说晚上有点应酬,会晚点回家。宋灿也不多问,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傍晚下班,宋灿跑去了景珩的单位,站在税务局门口等,也没有提前打个电话。景珩跟一旁同事一块下楼,出了门,就看到她蹲在花坛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景珩同几个同事说了一声,就走到了她的身后。 然而,宋灿并没有察觉,依旧雷打不动的蹲在那里。景珩弯身,凑过去看了看,这才发现,她在看蚂蚁搬家。 “看来要下雨了。”他幽幽的说了一句。 宋灿回神,笑着站了起来,说:“你们公务员怎么下班还这么不准时的,我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 景珩站直了身子,抬手看了看表,“才刚刚五点,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 宋灿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自嘲一笑,拍了一下脑袋,说:“原来是我的手表停了,我说那些员工今天怎么会这么努力,全部加班了,原来是我自己提早出来了。” “你最近干什么呢?连自己手表停了都不知道。” “我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啊。陆卫忠来青城视察,像你们这种公务员能不知道?景珩,你甭在我面前装低调,那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着呢。”宋灿白了他一眼,旋即又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走啦,咱们一起去接苏梓,然后一块吃饭,再去喝酒,我们很久没聚了。我的茂茂怎么样了?没离家出走吧?” “怎么敢让它离家出走,就是我离家出走,也不能让它离家出走啊,你说,是吧?”他任由她推着,在前头绕了一圈,便转身夹住了她的脖子,往另一边走去。 他两上苏梓家的时候,开门的是沈旬,腰上系着围裙,看样子好像是在做菜。他往后退了两步,示意他们进来,还从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丢在了地上。 “是景珩和宋灿。”他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就转身进了厨房。 宋灿换了鞋,往客厅里瞄了一眼,然后走到客厅,苏梓还是像大爷一样横在沙发上,看起来兴致不是特别高,“来啦?小景子,快把哀家扶起来。”她说着,便抬起了翘着兰花指的手。 景珩压根就不理她,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还是宋灿笑呵呵的过去拉了她一把,顺势就坐在了她的身边,嫌恶的说:“你都发臭了。” “发臭是常态,再过阵子来看我,我大概要腐烂了。”苏梓懒洋洋的白了她一眼,往后一靠,说:“我忽然想上班了,前两天,星河的老板还给我打电话了。偏偏我这脚又伤上加伤,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索性把我的腿砍掉算了。” 苏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颇大,很明显是说给在厨房里做菜的某人听的,宋灿哑然失笑,瞥了她的腿一眼,用口型问:“他又怎么你了?” 苏梓翻了个白眼,同样用口型,十分夸张的说:“强奸!” 宋灿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时,沈旬出来喝水,苏梓见着他,拿脚趾指了指他,说:“喂,多做几个菜,再泡两杯茶,没看见我有朋友在么?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不懂就给我滚远点!” 沈旬立在那里,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水,并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将杯子放回柜子上之后,就解开了腰上的围裙,随手搭在了椅背上,然后拎起了他的外套,放在臂弯上,说:“我已经给李阿姨打过电话了,她一会就到,会给你的客人做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记得别喝酒,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早该走了!你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人家要是不高兴了,可别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我可没绑着你的手脚。”苏梓满脸不屑。 沈旬没有多说,只对着宋灿和景珩点了点头,就走了。 大门一关,苏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看了他们两眼,说:“收门票了,这一场戏,一个人十块,赶紧掏钱。”说着,她还正当摊开了手。 宋灿笑着,打了她的手心一下,开玩笑说:“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把人给你弄跑了?刚刚还要给你亲自下厨呢,我们一来,他就走了。” 苏梓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他啊,这叫做给你一个耳光,在给你塞一颗甜枣。就算你们不来,他也是要走的,未婚妻约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走的。”她的语气里有难言的落寞,脸上的表情明明是不屑的。 宋灿沉默了没有说话,景珩坐在一旁,哼哼了两声,说:“听着好可怜,不过你看着挺享受。”这话真是一语就戳破了苏梓的内心。 “谁享受了?景珩你是不是找打?小心我关门放火山!”她自然是不承认的,梗着脖子,冲着他叫嚣,奈何是个半残,想打人都打不了。 “女人不都这样?嘴里说着不要不要,其实心里特别享受。这儿就我们三个,用不着瞒着,我又不会取笑你。刚刚沈旬走的时候,你那不舍的眼神,摆明了的。对着我们都不愿意说实话,你还能说给谁听?憋死自己吗?”景珩这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直戳人软肋,让人避无可避。 苏梓本来就是个伶牙俐齿的,这会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半晌,才一把勾住宋灿的脖子,说:“你带我进去换一身衣服,咱们出去吃饭!” “刚不是说李阿姨……” “管他什么李阿姨,我的生活凭什么要他来管?走!我有拐杖,还有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管不着!”说着,苏梓就强扯着宋灿进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趁着李阿姨还没到,就出门了。 他们一块在餐厅大吃了一顿后,苏梓要求去美容院洗个头,还化了个妆,这半残人士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夜店。点了五花八门的酒,宋灿今个心情不好,出来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喝酒,这两个女人就开始大喝特喝起来,有景珩在,他们也没什么顾虑,就算喝醉了,也有个善后的。 有几分微醺的时候,宋灿扯着他们说:“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做夹心饼干的滋味吗?呵呵,真是太棒了。可他们一定不知道,其实这一块馅儿,是坏的!”她说着,便仰头哈哈的笑了起来。 景珩皱了皱眉,拿掉了她手里的酒杯,说:“宋灿,你不能再喝了,你还要回家。” “回家?回哪儿?我今天不想回家,天天对着他,我累!我需要休息,需要放假!需要整理整理自己!今天,就别跟我提回家了。”她把酒杯抢了回来。 这时,苏梓拉了她一眼,神神秘秘的说:“宋灿宋灿!你快看九点钟方向的位置,是不是有个男人一直在看我?老娘的魅力简直无极限,都残疾了,还有人盯着看。” “得了吧,看的是我!好吗!残疾少女?” “你一已婚妇女,扯什么犊子。看你?看你,你还能跟他啪啪啪啊?” “呵呵,我不能,你就能?看沈旬不废了你另一条腿。” 说着说着,这两人就扭打起来了,扭打的方式就是抓对方的头发,然后继续满嘴跑火车,说说笑笑,还挺开心的。 半醉的女人最疯狂。 晚23点,韩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资料,赵阿姨过来给他换了一杯茶,转身走开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停住了脚步,说:“您可以给太太打个电话。” 呵,他已经问过她部门里的人了,今天她很早就下班走了。他转头冲着赵阿姨笑了笑,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是,韩先生有事就叫我。”赵阿姨低了低头,没再多说什么,稍作收拾,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别墅外头依旧是静悄悄的,韩溯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站了起来,弯身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资料,封面上标着泰恒制药的字迹,一转身,资料就被丢进了垃圾桶里,随后别墅内的灯层层被灭掉,刹那间,整栋别墅就陷入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宋灿是被一阵阵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头非常疼,身子骨也特别的酸疼,整个人蜷缩着非常不舒服。她摸了好半天都没找到手机,而且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 “在这里。”这时,有人将手机塞进了她的手心里,她说了声谢谢,便十分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来电,是李菲。 她清了清嗓子,将电话接了起来,“喂。” “灿姐,你还没过来机场吗?陆卫忠他们今天上午九点半的飞机回京。” 宋灿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不是明天么?” “是今天,灿姐,你不会是记错日子了吧?所以,你现在在哪里?” 哪里?宋灿终于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了,发现自己在车上,一转头,就看到景珩坐在身边。她又迅速抬手看了看手表,看了半天,才想起来手表停了!“现在几点了?” “八点零五分。” “行行行,我马上就到。”说完,她就立马挂断了电话,然后开始抓头皮,身上的酒臭味很重,可时间上根本就不允许她再去洗澡换衣服了,她不停的抓着头皮,捂着自己的脸,小声嘀咕着,“死了死了,做人果然不能任性,任性就出事!” “你嘀咕什么呢。先上楼去洗漱一下,等会我再送去你公司。”景珩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却很暴躁,“上什么楼,我都来不及了!陆卫忠今天就走,九点半的飞机!我死定了!” “你非去不可?” “当然非去不可!这几天全程都是我接待,人走了我能不在场吗?而且我要是不去,不知道陆小锦又要说什么!一天到晚在我头上屎盆子。” 景珩看了看时间,拍拍她的肩膀,“先上去整理一下,肯定能让你送上,走吧。” “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景珩说着,就下了车,并且一把将她从车内拉了出来,并拽上了楼。 昨天晚上,宋灿跟苏梓都喝醉了,沈旬来的很及时,二话不说就把苏梓就带走了。喝醉的宋灿昨夜闹的还挺凶的,景珩是被她折腾的够够的了,他还韩溯打了一个电话,可惜这人没接,最后迫不得已,就只能把她带回了家,结果这人死活赖在车上不肯下去。 景珩试图抱了她三四次,都被她一脚踹了出来,最后迫不得已,就只能陪着她一块坐在车里。她说了很多话,东一句西一句的,没有时间顺序。但景珩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出来,她应该是累了,身处那样一个复杂的环境里,时时刻刻还要保持头脑清醒,再者家里的人又不让她心安,不累才怪了。 去机场的路上,宋灿不停的往自己身上喷香水,想要把身上的臭味给掩盖下去,不知道是她心里的问题,还是什么,她总觉得那股臭味挥之不去,喷再多香水都觉得有臭味。 “我看你索性把整瓶香水都倒在自己身上得了。” 宋灿没理他,继续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左喷一下,右喷一下。最后,整个车厢内都充斥了浓浓的香水味,闻久了,简直懊恼。 可宋灿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景珩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只暗自叹口气,开了点窗户,并未多说。 车子停在机场门口,她手里的香水也只剩下一点了,她赶紧收拾了一下,正准备下车的时候,景珩一下拉住了她的手,“喂。” “干嘛?我来不及了。”宋灿皱着眉,一脸我很着急的样子。 景珩看了她一会,松了手,说:“多来看看茂茂,它最近抑郁了。” “知道了,你上班去吧。”说着,她就急匆匆的下了车,踩着高跟鞋,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机场大门。 所幸的是,她赶上了。因着陆卫忠他们是专机,跟普通的飞机不太一样,他们可以掐点走,难怪景珩这么不紧不慢的。 远远见着那一行人,她就慢下了脚步,整了整衣服,迅速的调整呼吸,然后微笑着走了过去,送行的人挺多,韩家这四兄弟都来了,由此韩溯他们则站在一旁,当个摆设,也插不上什么话。 李菲他们提前清过场,没有记者,所以他们墨迹的时间还挺长。 由着宋灿身上那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刚一走近,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韩溯应该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从她急匆匆跑进来,他就看见了。 这一夜未归的女人,倒是不忘今天还要送陆卫忠回京。 她是静悄悄的走过去,没有打扰他们交流,默默的站在了韩溯的身边,一张脸白白的,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低着头,似乎在调整呼吸。 韩溯侧目看了她一眼,摸了一下鼻子,压低声音,说;“站远点。” 第073章:期待你的真心 chap_r(); 宋灿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站在不远处的陆小锦就打起了喷嚏,一个又一个,然后牢牢捂住鼻子,说:“谁啊,香水味这么重,呛死我了,我最受不了这个了。”她说着又开始咳嗽起来,眼泪鼻涕都来了,像是熏到了什么烟雾弹似得。 由着她这么一搞,在场的人就开始寻找这个‘毒瘤’,宋灿低着头,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片刻才往前走了一步,说:“抱歉,今天起的有点迟,早上有点匆忙,打翻了香水,全倒在身上了。” “原来是姐姐来了。”她捂着鼻子,连连摆手,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我捂着鼻子就行,刚才没见着你,我还以为是姐姐生我气,不来了。” “怎么会不来,肯定要来的。” 陆小锦笑着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看起来十分高兴。 韩海铭看了他们几眼,笑道:“想不到,陆千金同宋灿那么投缘,关系这么好。” “那是,谁让宋灿是姜朔的外甥女,姜朔喜欢的人,我也喜欢,这叫爱屋及乌。”她说。 宋灿抿唇笑了笑,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挣开了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快别为难自己了,我身上这股味道,连我自己都受不了了。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聚。” 陆小锦灿烂一笑,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说:“肯定有机会的,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再见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微微放着光,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宋灿微微挑了一下眉,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下,可还是笑着说:“嗯,很期待。” 说完,她就退开了,原本还想站到韩溯身边去,可想想他刚才说的话,也就避开了,站到李菲的身边。 因为她身上的味道,连李菲都忍不住调侃了她两句。宋灿在心里安慰自己,当一颗臭蛋,不如当一颗香蛋,香死他们总比臭死他们好。 看到他们一行人过了安检,宋灿才算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李菲站在她身侧,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说:“终于送走瘟神了,咱们可以轻松几天了。噢,不对,还有张子秋的事儿,怎么她脸上出疹子这种事儿,还要我们配合啊?而且,她最近可真够安静的,安静的完全不像她的作风。看样子这麻疹应该很厉害啊,弄不好还有可能毁容呢。” 李菲恶毒的说着,宋灿用手臂撞了她一下,“说话有点遮拦行吗?张子秋的事儿,我们就是帮个忙,人家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又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闲事莫管。” “知道了,我就是八卦八卦,别这么严肃么。你怎么回去?跟我们一起,还是跟韩总?” 宋灿往韩溯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一行人已经往这边过来了,宋灿一直看着韩溯,看着他慢慢的走近,然后从她的眼前走过,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反倒是韩莫,从她身侧走过的时候,冲着她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迅速的跟上了韩溯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笑道:“自己的老婆,连看都不看一眼?说不过去啊,怎么?又没兴趣了?你这人,什么时候能用用真心呢。” 韩溯稍稍停了一下步子,侧头看了他一眼,低笑一声,说:“有意思,大哥是从哪儿看出来我没用真心的?” “你这心,捂得这么严实,我哪儿看的出来。有没有真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韩莫笑笑,并抬手戳了戳他的心窝子,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过,你这个老婆,还是蛮有意思的,期待有一天你会透露一次真心。这一辈子这么长,我就不信,你这心还是石头做的。” 旋即,他便往前走去。 韩溯站在原地,片刻才跟了上去,笑嘻嘻的说:“那大哥的真心呢?” “连个女人都没有,哪儿来的真心。”他行至车前,已经有助手帮他拉开后座的门了,“那咱们公司见。”随后,他就上了车。 李菲同宋灿并肩站在机场内,看着外头那一行人纷纷上了车,那些黑色的车子一辆辆的离开,她撞了一下宋灿,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啦?你们又吵架了?今个的韩总,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 宋灿笑了笑,说:“没有,今天场面严肃么。而且我身上香水味这么浓,他不喜欢。走吧走吧,我想我得回家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否则我感觉自己会中毒。”宋灿捏了捏鼻子,显然也是有点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随即,就同李菲他们一块出了机场,让李菲先送她去了别墅。 等她洗完澡下楼,打算就这么离开的时候,在客厅打扫卫生的李阿姨叫住了她,从茶几上拿了份东西,快步的走了过来,递给了宋灿,说:“太太,我想这个应该是给你的。昨天晚上,韩先生在客厅里等了你很久,我看到这上头写着一个宋字,而且昨天晚上,我有注意到是韩先生亲自带回来,想必应该是要给你的。可是太太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宋灿低眸看了一眼赵阿姨手里的东西,她不由挑了一下眉梢,目光再次落在赵阿姨的脸上,问:“昨晚,先生是几点回来的?” “九点就回来了。” “他等了很久吗?”她不由皱了皱眉。 “不清楚,我进去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当时韩先生还坐在客厅里。韩先生具体等了多久,我也不清楚。”赵阿姨实话实说。 宋灿点了点头,接过了她手里的文件放进了包包里,“嗯,我知道了。” 她出门坐上车子,想了一下,还是取出了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里面就夹着好几张名片,均是一些权威医生,和院长级别的人物。再往后是一份对泰恒的发展规划和前景,非常详细但又简洁,甚至还提到了曾经泰恒的成功,那些看起来还算辉煌的业绩和成就,统统用红色的笔划了出来。 这里头连泰恒所存在的问题,都一一列了出来。感觉像是对泰恒非常了解的人做出来的计划书。可又觉得不太像,因为有很多语句,感觉像是在教你要怎么怎么做,口吻里还带着一点对你的轻蔑。 在最后列出了曾经与泰恒合作比较密切的伙伴,有几个名字被红色的记号笔做了标注,感觉像是学生时代,老师给划出来的重点。看完之后,宋灿觉得受益匪浅,她坐在车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计划书的封面,看了很久,才发现计划书上的那个宋字,是别人写上去的。 而这个别人,应该就是韩溯了,别说这字还挺漂亮的。 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这一份计划书发了许久的呆,手机就在旁边。不管怎么说,对于昨天没有回家的事儿,她要做个交代,至于这份计划书,她也得跟他说一声谢谢。 “说。”韩溯接起电话,只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很忙?” “不忙。” 宋灿抿了抿唇,想想赵阿姨说的说,大抵是昨天让他久等了,“晚上有空吗?” “今晚,你和我都没空。”他说,“晚上六半点,楼外楼门口等,不要迟到。” 说完,他也不给宋灿一个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五点下班,中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宋灿就开车去了景珩家,正巧就在大门口碰上了,两人就一块上了楼。 路上得空,宋灿还去超市里买了一袋猫粮和玩具,景珩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笑道:“买东西之前,怎么不知道先问问我?” “怎么?” “前两天,我刚刚给茂茂买了。” 宋灿耸了耸肩,说;“那就把你的丢掉,反正茂茂也不会喜欢你的。” “谁说的,它现在非常依赖我。” 电梯门开,宋灿便率先走了出去,哼哼了两声说:“那是因为我不在,我要是在,它自然不会依赖你了。不然,它也不会抑郁了。” 景珩笑笑,没说什么,上前开了门,进去的时候,茂茂就坐在门口,竖着两只耳朵,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冲着他们叫了一声。 “茂茂,你在等门啊。”宋灿见着它,心情就变好,放下了手里的袋子,弯身把它抱了起来,鞋子也不换了,直接就进去了。 景珩刚给她拿了拖鞋,特无奈的说:“你能不能心心好,换个鞋子?每次来我这里,都不换鞋。”他一边说,一边换了鞋子,手里拿着拖鞋跟了过去。 看着她坐在沙发上,就把鞋子丢在了她的脚边,不过宋灿还是没有打算换鞋,举了两下茂茂,惊讶的说:“它变得好重,好肥。” “这不是你交代的么?”他忍不住踢了她一脚,说:“换鞋啊。” “不换了,坐一会就走了,有饭局。我就看着有时间,过来看看的。我说你的日子过的也太单调了吧,这么早就回家了?”宋灿仰着头,看着他说:“无论什么时候来,你都在家,怎么女朋友都不找?” 景珩的屋子冷冷清清的,就他一个人住,父母都忙着自己的事儿,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香港,一个是政界人士,一个是商界牛人,这一家子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谁都不打扰谁,只有过年那几天才聚一聚。 景珩也是一个人惯了,什么都不缺,就是身边缺个人。 他笑了笑,弯身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说:“你还真是忙。” “有什么办法。”宋灿笑了笑,低头逗了两下茂茂,“噢,对了,我想问问你。你说男人是喜欢女人热情呢?还是矜持呢?” “怎么忽然问这个?噢,知道了,因为韩溯?” 她点点头。 “热情与矜持交替。”他紧着眉头,深深的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十分严谨的回答。 六点二十五的时候,宋灿停好车子,等在了楼外楼门口。韩溯是掐着时间点过来的,车子缓缓的停在她的面前,下一秒他就开了车门,从上面下来,一步站在了她的跟前。 什么也没说,走到了她身边,抬起了手。两人一道进了门,酒楼经理似乎一直在门口等着,见着他们进来,就十分热情的出来迎接。 “韩二少,包间都给您准备好了,菜啊,我都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已经有客人到了。” 韩溯微微的笑了笑,就随着酒楼经理上了二楼。 上楼梯的时候,宋灿忍不住看了韩溯两眼,他到现在也没告诉她,今天饭局是个什么内容,邀请的人又是什么人。 “你请了什么人啊?” 韩溯依旧目视前方,淡声回应,“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灿撇了撇嘴,没再多问。 “之前的一个半小时,去哪儿了?”默了片刻,他忽然问。 宋灿扭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索性就冲着他笑了笑,说:“去景珩那里看茂茂了,听说它得抑郁症了,既然不耽误时间,我就过去看看。” 韩溯对此嗤笑了一声,用鄙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茂茂是你的私生子。” 话音落下,他们正好到了包间门口,酒店经理替他们推开了门。包间的大圆桌前仅坐着一个人,听到动静,就转头看了过来。宋灿记得他,是那个心外科医生许池。 “二韩,你迟到了,这笔账,怎么算?你请客,我帮你叫人,又第一个到,你可真是轻松。这人情,我会一直记着的。”他侧过身子,冷着一张脸。 韩溯低笑,走了过去,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医学界的这几个老古董,我可请不动,只有让你出面。这份人情啊,你就好好记在心里,我一定还。” 随后,韩溯嘴里的那些个‘老古董’就陆陆续续的到了,许池坐在她的左手边,每过来一个,就给她介绍一个,而韩溯则坐在一旁,同这些个人简单打招呼,然后不动声色的喝茶。 听着许池的介绍,宋灿忽然就明白了,今天这餐饭的内容是什么。她忍不住转头看了韩溯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做了那么多。 权威的医生,加上几个私立医院的院长,一桌子五六个人,很显然,这些人同许池很熟悉,饭桌上聊的十分热闹,饭局到一半的时候,许池就把话抛给了宋灿,引出了泰恒制药。 宋灿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那些人的目光统统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泰恒?这个名字听着还挺熟悉的。”说话的是青城规模最大的私立医院院长。 “当然熟悉,以制药做幌子,私底下制毒的。三年前不是被爆,老板是毒贩子么,警察侦破的毒贩,听说后来在局子里畏罪自杀了。” 宋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喜欢这种应酬,就是因为这些人会无止境的说这些事情,只要一说泰恒两个字,他们就会想起三年前的事,那种语气,她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噢,就是那个泰恒啊,竟然还在。” 宋灿微微的笑着,说:“一直都在,泰恒是被陷害。过去泰恒制作的药物,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如果真的只是拿制药做幌子,泰恒早就出事了,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可当时确实有受害者出来证明了,人家是当药吃的,谁会想到里面是毒品?你现在怎么还敢说泰恒?这两个字早就被各大医院拉黑了。”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低低一笑,有些自嘲,有些讽刺。 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嘴巴,笑道:“哎,拉什么黑名单,聪明的人就应该选择泰恒。” “呵,韩二少你当我们几个老眼昏花,不知道这位是谁啊?泰恒现在是谁旗下的产业,我们心里清楚。许池的面子,咱们得给,但做医疗事业的,咱得对每一个患者负责啊,对不对,许池。药物上,咱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就算泰恒现在好了,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许池只笑不说话。 韩溯依旧笑着,正好这个时候,程昱推门从外头进来,递给了韩溯一份东西,随后又出去了。他将东西递给了这里资历最老的一个,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最信任的是康德,至于理由呢,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医药界的那点猫腻东西,我不是不了解,只是懒得说。康德制药有多少假成分在里头,我不清楚,你们最清楚。” “这种东西要做个评估,很简单。” 等这几个人传阅完韩溯给的那份东西之后,各个脸色的都变了,当然,他们资历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不带怕的,“韩二少,这可不像做生意的。泰恒的名字已经臭了,想让人信服,很难啊。” “名,我们自然会打出来,但如果加上各位的帮忙,想来应该会容易一些。通常一个出过事儿的厂子,会比没出过事儿的厂子制药更严谨,监督机构也会更严格,可想而知,康德跟泰恒谁更安全了。”韩溯微微的笑着,神情淡定。 宋灿侧头盯着他看了片刻,旋即轻轻一笑,道:“对,泰恒现在制作的每一种药,制作过程比之前还要严格。这一点,我甚至可以公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有自信。韩溯用余光看她,唇角泛起了一丝笑。 饭局结束,那几个‘老古董’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像吃了苦瓜似得。 许池敲了敲桌面,看了韩溯一眼,说:“警告你啊,下次别再找我干这种事儿了,阴谋得逞了,我走了。他们这几个老货,估计在背后骂死我了。” 韩溯侧头,单手抵住后脑勺,笑道:“你这也算是做了好事,为患者谋福利啊。” “希望是福利啊,你这个奸商。”许池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宋灿跟韩溯的了,韩溯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往后一靠,侧头看了宋灿一眼,说:“你看什么看?” 宋灿笑了笑,起身拿起一旁的红酒,给他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我得谢谢韩总,必须敬你一杯。” 韩溯微仰了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眼前倒的满满当当的酒杯,低低一笑,伸手弹了一下杯壁,挑了眉,“就这个?” 宋灿没说话,只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他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抵住了下巴,说:“既然这么高兴,何不分享上次从酒窖里拿出来的那两瓶?” 宋灿闻声,微微一顿,片刻又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酒杯,弯身坐了下来,说:“我没拿。” 他转头,眼中有一丝疑惑。 “那是别人的纪念品,有特殊的意义,我没好意思要。”她只是简单叙述,并没有多问。 韩溯轻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倒是挺平静的,淡声道:“是这样啊,那我找人专门买给你,买八七年的。到时候可以一起喝。” 随后,他们就一道回了家。 晚上,宋灿难得的主动,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件粉色的类似条带性感睡衣,她在卫生间里躲了很久,结果一开门,房间里竟然漆黑一片,韩溯竟然没等她,关灯了! 她有些不甘心,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准备风韵一把,做一回温柔的女人,他竟然把灯关了。她抹黑过去,开了床头的灯,调到最暗,韩溯仰躺在床的左侧,闭着眼睛,微微蹙了一下眉,说:“关灯。” 宋灿自然没听,轻手轻脚的上床,趴在了他的身边,单手低着下巴,静静的盯着他看。韩溯微微扬了一下唇角,稍稍侧了一下头,面对了她,却没有睁开眼睛,说:“说吧,想干什么?” “你干嘛闭着眼睛?”她说。 他低笑,说:“睡觉。” 宋灿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没有丝毫异样,眼睛也是闭着的,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要睡了,她瞥了瞥嘴,“嗯,睡吧。” 说完,她就准备爬回去关灯睡觉,刚要起来,韩溯却睁开了眼睛。 第074章:有很多种方法 chap_r(); 宋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韩溯就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扣在自己的身上,幽幽的看着她,笑道:“怎么半途而废了?” 她身上的丝质睡衣很滑,就这么动了两下,肩带就滑了下来,风光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落下来,温柔中带了一点妩媚,明明是在诱惑人,可脸上却带着一丝娇羞,一点儿矜持,倒是更能勾起男人的**。 她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仿若她自身带着的味道。韩溯不太喜欢女人的香味,所以他用的每一样东西,至多是薄荷味的,要么就是一点香味都没有。然而,她今天身上的这一股香味,却是他能够接受的范围。 房间内的灯光亮度刚刚好,给整个气氛凭添了一丝情调,宋灿趴在了他的身上,目光流转,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她抿唇浅笑,双手搭在韩溯的肩膀上,往前挪动了一点,使得两人的视线齐平。 韩溯双手松松垮垮的搭在她的腰上,并没有过多的动作,眼中带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此时此刻的气氛很好,宋灿慢慢低头,长发从肩膀处滑落,落在了韩溯的身上。在两人相聚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宋灿停了下来,他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仿佛只需要轻轻一下,就能够点儿彼此身上的火种。 韩溯脸上的笑容明显有所减退,宋灿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垂了眼帘,扫了一下他的唇,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摸了摸,笑道:“本来确实想这么做,可是很遗憾,刚才有客人到访,所以就没办法,只能作罢了。” 她说着,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吻了吻,于他微微一笑,轻声说:“晚安。” 语落,她便一转身,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拉开被子躺在了一侧,并身上关上了灯。韩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侧了一下头,看着身侧还在蠕动的人,低声说:“晚安。” 可惜,这晚上韩溯可不够安啊,有一种**被勾起来之后,想要压下去,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身边还躺着一个女人,看的到,摸的到,却碰不得,也真是够了。 韩溯躺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起身,掀开被子,准备出去冷静一下。刚穿上拖鞋,睡衣就被人拉住,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软软的声音,“你要去哪儿啊?” 他稍稍侧了一下头,说:“去灭火。” 宋灿忍俊不禁,松开了手。 然而,韩溯却忽然回身压在了她的身上,黑暗中,能够听到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宋灿低低的嘤咛了一声…… 韩溯低头,在她的耳畔低声说:“这次放过你,若再这么调皮,我就不客气了。你要知道,男人想在一个女人身上泻火,有很多种方式。”说着,他就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唇。 下一刻,他便起身,出了房门。宋灿双手牢牢捂在自己的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第二天清晨,宋灿整个人有点奄奄的,大姨妈造访的女人,通常情绪都没那么高,再加上痛经这个普遍的毛病,就更是影响心情了。 她下楼,原本想直接去公司的,经过餐厅的时候,看到韩溯正坐在客厅里吃早,随即,迅速的转了方向,走向了餐厅。 正好这个时候,赵阿姨从厨房出来,见着宋灿,脸上就挂了灿烂的笑,说;“韩先生猜的可真准,说太太快下来了,这不,我才进去给太太盛了一碗粥,出来就看到您了。” 赵阿姨将手里的粥放下之后,又进了厨房。 宋灿微微的笑了笑,走过去拉开椅子,将包包放在了一侧的椅子上,略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拿起碗筷,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韩溯侧目看了她一眼,轻敲了一下桌面,说:“等会,我们先不去公司。” “嗯?”宋灿颦眉。 “我想去泰恒看看。”他说着,用筷子夹了一片土司过来,显然,他们两个的早餐是不一样的,韩溯吃的是西式,而她吃的是中式,还真是麻烦。 宋灿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片刻,赵阿姨又端着个杯子从厨房内出来,行至宋灿的身侧,将热过的牛奶放在了她的手边,“好了,先生太太请慢用,我上去收拾屋子。” 宋灿瞥了一眼手边的热牛奶,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热的鲜牛奶了。她忽然有点想去探望一下母亲。 赵阿姨走开之后,餐桌上便十分的安静,这时,宋灿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韩溯,问;“昨晚,你睡哪儿了?” 韩溯不动声色的看着手机,说:“外面。” 宋灿轻轻的点了点头,又问:“那这几天,我们要不要分房?” 韩溯终于抬了一下眼帘,“你很想吗?” “不是,每到这几天,我这人脾气会有点古怪,睡的也不是特别好,我是怕影响你的心情。”她说的是实话。 “听说过,女人就是特别麻烦,需不需要给你放几天假?”他点点头,对此不以为意。 来例假,可以放假,这公司的福利可真是不错。宋灿自然不需要这一份特殊,喝下热牛奶,肚子到觉得舒服了不少。 随后,他们就一道去了泰恒,宋灿亲自开车。原本她想提前打个电话过去,被韩溯给阻了,说:“这叫突击检查,你打了电话,就看不到最真实的状况了。” 他夺过了她手里的手机,把玩了两下,就放在了一侧。 泰恒的厂子换过一次,当年贩毒案的影响太大,不得不换了地方,也算是重新开始。因为薪水照发,厂子里基本上都是老员工,愿意留下的都留下了,不愿意的,也早就已经跳槽了。 宋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厂里了,她基本都在幕后,从不正面过来管理公司。韩溯让她把车子停在了外面,两人徒步进了公司,门卫管的并不严,他们进去的时候,门卫甚至还在睡觉。 宋灿给他简单的做了一下介绍,清早上,整个厂子也显得冷冷清清的,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人似得。她将他领到办公楼前,说:“这儿就是办公室了,现在公司大小事务都由我堂哥宋政管理。” 韩溯停下了脚步,并没有上楼的打算,“你多久来一次公司?” 宋灿顿了一下,没好意思开口。韩溯斜视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有一点值得夸奖的是,你给了他们足够的信任,但我不认为这些人值得你这样百分之一百的相信,就算是你的堂哥,也一样。” 他说着,就转身出了办公大楼,说:“我想去看看你们的制药厂。” 宋灿闻声,赶紧跟了过去,同他并肩而行。 进了厂子,里面还是静悄悄的,韩溯甚至没进去,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双手背在身后,笑了笑,说:“宋小姐,请问你哪里来的勇气,说贵公司的制药过程可以公开?噢,确实可以公开,毕竟根本没有人在做事,这样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对不对?” 宋灿吸了口气,对于这种场景也没觉得有多少意外,他抬手看了一下表,看到一动不动的秒针,才记起来这块表已经坏了。她不动声色的取下手上的表,放在了包包的暗袋里,说:“我们去宋政的办公室。” 等他们回到办公大楼的时候,在门口遇上了熟人。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宋鸽看到他们,眼中闪现了一丝诧异,大抵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们。 而宋灿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宋鸽大学是艺术生,学的是画画,前年也给她找来一份设计师的工作,药厂的事儿,宋灿并没有要她插手。这个时间点,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宋灿看着她良久,直看的宋鸽心里一阵阵发虚,旋即走到了宋灿的身侧,一把勾住了她的手,说;“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想来泰恒帮忙,虽然我大学学的是设计,但生意方面的事儿,我可以学啊。大哥也说了,公司里需要多几个自己人,他已经答应我进公司做事了,我之前是在广告公司做事,也可以给泰恒设计广告啊。” “泰恒现在的状况,需要广告。必须用广告把咱们的口碑打回来。”宋鸽拽着她,兴致勃勃的说着。 韩溯立在一旁看热闹,这两姐妹之间的猫腻,别人看不看的出来,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正是想不到,就算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公司,内部也不算和平。 “这件事,我们稍候再说,先上去。”宋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对此并未多说什么。 宋政见着宋灿并不意外,看到跟在身后的韩溯那才叫意外,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的迎了上来,说:“韩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扭头便瞪了宋灿一眼,似是在责怪她,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着,便亲自泡茶,对韩溯一阵鞍前马后的。 宋政出去拿热水的时候,宋灿借口上厕所也跟着出去了,办公室内便只剩下了韩溯和宋鸽两个。 “你啊你,韩溯要过来,你就不会先给我打个电话?虽说你两是夫妻,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sc高层。忽然造访,有一半肯定是考察,泰恒这几年,年年都亏钱,万一他们断了资金,那泰恒可就彻底完蛋了。”宋政拿着杯子,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眉头打结,一副责备的模样。 “泰恒现在的样子,跟彻底完蛋没什么区别。你以为他不过来,就不知道泰恒现在的状况了?真是天真,他知道的可能比我还清楚!harris走了之后,你究竟有没有用心在搞这个公司?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宋灿压低声音,眸色深沉,harris是程昱的英文名,他在公司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过自己的真名。 宋政明显有点心虚,但还是底气十足,“怎么没有?我已经很用心搞了,饭一餐餐的请,过年过节,礼品一天都没落下,整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跟孙子似得,可人家就是不买泰恒的账,我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的很轻松,有本事你自己来试试看!” “真的是,若不是当年你老爸那么帮助过我们家,我才不上你这儿来掺合呢,你当这是什么好事儿啊!现在到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你这么信任harris,你去把他找回来啊!这一天天的,我是尽心尽力,酒喝的胃都快废了,你可是风光,当着你的韩二太太。我们这些个娘家人,你什么时候真的照应过了!”宋政冷着脸,吹鼻子瞪眼的,显然是生气了。 宋灿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吵,宋政这一家子是什么样的,这么几年接触下来,她也很清楚了。她需要的其实就是一个自己人,她想起码亲人总比外人要值得信任吧!不管怎么说,也是有血缘的不是么!而且当年,他们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跟大伯一家子关系都很好,宋政也是很关心他们两姐妹的。 可现实还是狠狠的在她脸上抽了一耳光,深刻的告诉她什么叫做唯利是图,就算是亲人之间,也是这样。你好的事情跟你亲近,不好了,有多远避多远,不在背后捅刀子算是不错了。 宋政虽然有点小贪,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确实尽力在管泰恒了,并且在对外的时候,还是向着自己家人的,这一点,还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宋灿才把他留到了今天。照道理,按照宋政的脾气,她都纵容他小贪了,一般不会这样同她发生这样的正面冲突。顶多是背着她说两句坏话。 今天明显是有点不一样。 宋灿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愠色,说:“不说这个,你告诉我,宋鸽怎么来公司了?” 话题一到宋鸽这儿,宋政脸上就浮现了一抹刺人的笑,目光在宋灿脸上扫了两眼,转身走向了茶水间,低低的哼了一声,说;“宋鸽怎么来了?这不得问你么?你呢,要是这么不信任我,特意把什么都不懂的宋鸽弄到我身边来,要不就让宋鸽直接代替我得了。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真的。这公司,我也管的够够的了,出去自立门户,都比现在这样强!” 宋灿忍不住皱了皱眉,“误会了吧,宋鸽是自己要过来的,她进公司,我还是今天才知道呢。” “得了吧,别在我这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宋鸽那性子,打小就听你的话,你不说她能过来?还跟我说那么厉害的一番话,说不是你授意的,我都不信。”宋政摁下了开水壶,站在一侧等着水烧开。 宋灿则站在一侧,一言不发,小腹一阵阵的疼,“大哥,麻烦也给我倒一杯热水。”她说着,就在一旁坐了下来。 办公室内,韩溯同宋鸽面面相觑的坐着,两人同坐在长沙发上,中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宋鸽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十分乖巧。韩溯晃动着脚,视线环顾着这间办公室,并未看宋鸽一眼。 她暗暗抬眸,偷偷的看了韩溯几眼,放在腿间的手紧了紧。 第075章:脏了,丢了吧 chap_r(); 宋鸽不动声色的往韩溯的方向挪动了一下,笑说:“姐夫怎么忽然想到过来泰恒看看啊?之前不是一直都不管么?”她想了个起头的话题,让气氛不至于那么沉默。自从宋灿嫁进焊韩家,她就一直有注意韩家的各种新闻,其中当然包括韩溯的,他的那些花边,每一个,她都仔仔细细的看过。 从这些个花边来看,韩溯是个极其花心的人,换女人跟换衣服似得,而且她也观察过那些个女人,长得也不是很出色。所以她大胆猜测,韩溯可能比较偏爱纯情的。 韩溯闻声,仅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微微勾动了一下唇角,抬手摸了摸唇,淡声说:“想多了解你姐姐,就来了呗。” 宋鸽稍稍顿了一下,旋即就笑了起来,“那姐夫真是有心了,可是到这厂子来,你也了解不了什么啊,姐姐又不常来,而且公司的事儿,她多半也不管的。想了解她,可能问问我,会更快得到答案,我们可是从小一块长得的。这世上,就没有比我了解她的人了。”她说着,微微扬了下巴。 她笑呵呵的倾斜了一下身子,稍稍凑过去了一点,说;“姐夫要真这么有心啊,可以私底下请我吃好吃的,讨好我这个小姨子,会更实际哦。我这人一向很好收买的啦。”她哈哈的笑着,这话说的,真假参半。 韩溯抿唇浅笑,并未说什么,只是随便一低眸,不小心就扫到了她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几颗,她这么侧身过来,到是不怕自己走光了。 宋鸽见着他没什么回应,就兀自笑了笑,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过姐夫这么厉害,想要了解姐姐,肯定用不着别人帮忙啦。要是真来找我,我也不敢说什么。万一说错什么,导致你们关系不好,那我可成罪人了,我这人就是有个坏毛病,经不起别人多问,问两句,就把老底都说了。” “所以,姐姐老骂我这人没脑子,有时候想想是真的没脑子,成天傻乎乎的。”她笑着耸耸肩膀,转头,余光忽然瞥见放置在柜子边上的饮水机,笑道:“你看姐夫一来,大哥都慌神了,这办公室里不是有饮水机么,还特意去茶水间烧水,浪费时间了。姐夫你稍等一会,我给你泡茶,我知道大哥把好茶叶藏在哪里了。” 她笑着站了起来,走向了办公桌,她今天穿的是包臀裙,凹凸有致,长发及腰,身材也不错,脸蛋长的比宋灿甜美一点,算是两种风格的人,不用从她的外形来看,确实有搔首弄姿的资本,不过即便有资本,也得看是在什么样的男人面前。 韩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旋即便站了起来,转身走到窗户边上看了看,外头倒是陆陆续续有工人出来了,从这里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制药厂的大门,工人进进出出也是一目了然。 “我说呢,大哥怎么会那么笨,跑到外头去弄开水,原来是饮水机的制热功能坏了。呐,我给你倒了杯凉水,你先喝一下,也不知道他们要弄到什么时候,姐姐去上厕所,怎么也这么久。”她一面说,一边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并转头看向了办公室的门。 韩溯侧身,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仔细瞧,能看出来,杯子在慢慢的倾斜,他唇角一斜,抬眸扫了她一眼,在杯子里的水即将要倒出来的时候,他一抬手,其实也没用多少力气,可杯子里的水,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倒在了宋鸽的胸前。 冰凉的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还滑进了衣服里,她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紧着眉头,抬眸看了韩溯一眼,很明显有责怪的意思。 “抱歉,我不知道你没拿稳,但我不喝冷水。” 宋鸽一脸的不高兴,不停的抖弄着衬衣,这种雪纺的衣服,料子薄,本来就很透,打湿了就更透,还贴着皮肤,她将杯子放在了一旁,也不说话,只皱着眉,低头弄着衣服。 这时候,宋政跟宋灿也回来了,一前一后的进来,看到的便是他们两个站在窗边,一个皱着眉弄着衣服,一个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一旁面露浅笑看着。其实也没什么,然而,宋鸽却娇嗔了来了一句,就把这氛围搞的有点暧昧了。 “姐夫,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你看我衣服都湿透了!”说着,她便抬头瞪了韩溯一眼,正好余光扫见了站在门口的宋灿和宋政,便嘟着嘴巴走过来,说:“姐,你看我的衣服,都是姐夫,都湿成这样了。我可是好心好意的给他倒水喝啊。” 宋灿看了一眼她的胸,旋即又抬眸往韩溯的方向看了看,她只耸了耸肩,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点了点头,“把外套脱下来,让她挡挡。” 韩溯微挑了一下眉,问:“你确定?” “确定。” 他笑了笑,还真是听话的脱下了身上的西装,甩了两下,走了过去,将西装搭在了宋鸽的肩膀上,并将双手压在她的双肩上,目光看向宋灿,道;“满意了?” “嗯。”宋灿侧过身,让宋鸽把衣服穿上,然后帮她弄了一下头发,说:“满意了?” 宋鸽显然还是不高兴,皱着眉,低垂着眼帘,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塞回了宋灿的手里,说:“我还是回家换一身衣服吧,你们谈事。”说完,她就直接走了,一点儿也没有停留,并且看起来还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宋灿抱着韩溯的衣服,仅看了宋鸽的背影一眼,便往里走了一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把衣服递给了韩溯。 然而,他并没有伸手接过,说:“你拿着。” 宋政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来了个回,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怪的,回身走向了办公桌,装似无心的问:“宋鸽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么,怎么忽然就闷闷不乐的了,看着像是被人欺负了。” 韩溯低笑,“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刚刚这办公室里就我跟小姨子两个,这明显是在说我欺负她了。” 宋政哈哈的笑,泡好了茶,放在了木质的茶几上,道;“宋鸽这孩子打小就敏感,容易多想,估计是想多了,以为你这做姐夫的不喜欢她呢。过来坐,小姑娘闹闹脾气,很快就好的。等她回来,我帮你解释解释。” 宋灿对此没说什么,手里端着茶杯,兀自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将手里的西装外套搁置在了一旁,并拉了宋政在旁边坐下,并没有给韩溯留座位。 韩溯看着她冷脸的样子,笑了笑,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伸了一下手,提醒道:“我的茶。” 宋灿没动,宋政看着气氛有点僵,就主动的把杯子递了过去,笑呵呵的说:“听说小灿今天来例假了,她没回来这个,肚子就疼。现在肯定又疼了,以前呐,她一来这个就躺在床上,不管怎么闹她,她都不动,整个人一点劲头都没有。闹的她不爽了,就骂人,嘴巴可毒了。这会估计也是疼上了,看看脸色都白了。” “不说别的了,我们说正题吧,为什么上班时间过了那么久,厂里的员工还没有工作?一个两个都这么懒散吗?那些个高薪聘请回来的药剂师,也是这样吗?呵,那这工资倒真是好挣。”宋政的话音落下,宋灿直接就接过了话茬,将话题引开,不愿再多扯宋鸽的问题。 韩溯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轻扬了下巴,说:“把员工的头叫上来,我亲自问问。” 宋政讪讪一笑,“不用了,现在九点,他大概要十点才会过来。” “是谁?”宋灿眉头一紧,韩溯则在一旁嗤笑了一声。 “王老头,公司里的老人了,当初手底下一批员工也是因为他才留下来的,资历老,连我都不敢说他。说两句,就说要带着人走,小灿你要知道,我们公司现在招个人,都得比同产业公司高一倍,才有人肯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上次走掉一批新员工之后,就招不进人了。”宋政说。 这个老王头宋灿记得,以前是跟在父亲身边的人,父亲出事之后,也算是对泰恒不离不弃了,不管多困难,都留在公司里。这人脾气硬,但通常是刀子嘴豆腐心,要走早走了,等不到这个时候。 “打电话给他,九点半不到,就永远别到了。”韩溯开口。 宋政有些为难,用余光看了看宋灿的脸,见她点点头,才起身去打电话。 九点半,王老头出现在了办公室,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他进了办公室,看到在场的几个人,顿了顿,这才过去,看到宋灿,便冲着她笑了笑,说:“小灿来了,我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所以来的晚,但你放心,厂子里的工作,我肯定不会落下的。” 宋灿看着他,不等她开口,韩溯就问:“有请过假吗?” 王老头顿了一下,抿了抿唇,看了韩溯一眼,神色变了变,冷哼了一声,说:“我有没有请假,你管得着吗!你有什么脸走进泰恒?你……” “哎呀,老王!”宋政即可起来,一下拉住了王老头,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笑呵呵的对韩溯说:“韩总可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王老头就是这个脾气,冲的很,这假他请了,早给我请过了。”说着,他就将王老头拉倒了一旁,瞪着他,压低声音说:“你疯了!他可是sc的人!你得罪了他,这泰恒就得倒,你知不知道!” 韩溯望了他们一眼,对于这种现象倒是不以为意,轻叩桌面,“我希望可以看到一份有医院证明的单子,还有,我想知道,你这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请,要请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在你请假期间,所有的员工都跟你一样,每天十点多再开始工作?” 他说着,便转头看向了宋灿,一字一句道:“一个企业,若这点规矩都没有了,倒闭是唯一的结果。”他低低一笑,“还有一群倚老卖老的,仗着自己陪着公司渡过难关,就为非作歹的,我以为这种老员工,留着,还不如全部辞退,重新招聘。至于为什么招不进来,你这个做经理的,应该好好的查一查,是不是有人在搞鬼了。比方说,像这种牛气冲天的老员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你说谁搞鬼呢!泰恒变成今天这样,到底是谁在搞鬼!啊!”那王老头一直就是个爆脾气,这会简直要冲过来打人,一脸的怒气。 若不是宋政一直拉着,估摸着这会就要冲过来了。他伸手指着韩溯的鼻子,说:“你现在假惺惺过来当什么好人?啊!说的好像多为泰恒好,谁信啊!谁不知道你是巴不得泰恒快点倒闭被卖掉!啊!你这个滚蛋!” “大哥,你先带王叔出去冷静一下,他太激动了,等会我会亲自跟他说。” “好。”说着,宋政就拉着王老头出去了。 王老头出去的时候,满眼失望的看着宋灿,说:“小灿,想想你爸爸以前怎么对你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韩溯便侧头看向宋灿,问:“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宋灿转头看向了他,与之对视,他的目光有深有沉,半分也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眼里甚至还有一点儿疑问和不解,半晌,宋灿浅浅的笑了笑,瞥开了视线,说:“可能是觉得你太拽了,看你不顺眼吧。” 韩溯扬了扬唇,眉梢微挑,“看来,他的脾气,大抵是你给惯的,你很棒,你的员工应该都很爱你。那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查。”她说:“王老头是我爸爸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从泰恒建立之初,他就在了。泰恒最辉煌的时候他在,泰恒最落寞的时候他还是在,这样的人,有点脾气很正常。而且他现在年纪也大了,有个小病小痛,更正常,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就那么信任他?过了那么多年,你能保证他的心会像最开始那样干净?”他的唇边含着一丝浅笑。 宋灿耸了耸肩,说:“没有信任,你怎么知道他可不可信;没有信任,你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背叛你?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就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反正你也不相信人家,人家又为什么要全心全意给你做事儿?” 韩溯微微眯缝起了眼睛,“所以,就算有一天,你发现对方背叛你,你也心甘情愿咯?” “大概吧。”没有到那一天,又怎么知道自己会怎样。 “真是个善良的人。”韩溯啧啧了两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那你打算查多久,你得给我一个期限,既然开始做了,我通常不会中途放弃。” 宋灿想了想,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你说。” “一个星期,够吗?” “两个星期。”她垂了眼帘,敲定。 “好,两个星期之后,我再来,希望看到结果。你大概还要留在这里,那我就先走了,车子留给你。”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门口。 宋灿低眸看到身边的衣服,即可站了起来,“你的衣服。” 韩溯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说:“脏了,丢了吧。” 语落,他就开门出去了,没有做半分停留。 韩溯走后不久,宋政就回来了,“韩溯走了?” 宋灿闻声,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走了,他只是过来看看。” 宋政低笑了一声,弯身坐在了沙发上,喝了一口水,说:“看看?应该没那么简单吧,报纸什么的,我也没少看,你们两这是好了吧。宋灿,你是不是跟韩溯说什么了?他才忽然管起泰恒来了。” “说什么?大哥你觉得我会说什么呢?”宋灿闻声,幽幽的转过头,目光清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这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于有点冷淡,眼底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咄咄逼人的感觉都没有。 可就是被她这么盯着,宋政心里便忍不住发虚。瞥开了视线,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用不着我说。” 宋灿笑笑,同样转开了视线,“既然觉得心虚,那就收敛一点,他对公司很了解,到时候要是被他逮到,我恐怕保不了你。当然,你要这样想,韩溯亲自来打理公司了,这说明,这摊烂摊子,终于能扶起来了,钱,只会比以前多,不会少。” 他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没说什么。 默了一会,宋政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了她两眼,说;“你怎么没跟他一块走?” “因为,我要知道王老头的事儿,还有招不到工人的事儿。这些,你知道多少?”宋灿的样子十分严肃,这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十分紧绷,“王老头,真像你说的那样,倚老卖老?” 宋政没看她,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哼哼了两声,说;“反正,我这个总经理的分量,还是他的大。说什么都没人听,以前倒还行,现在他当着职工的面,屡屡反驳我,在这公司里,我连一点威信都没有了。他现在是想来就过来看看,不想来身体不好了,就索性不来。” “上次我给他打电话,说他这样子,连带着其他人都懒洋洋了,这班爱上不上,反正工资照旧。我好好跟他说吧,他说反正公司没有生意,这药拖一天也没关系,我稍微严肃点,他就骂人,脾气可大着呢。还说公司没了他,就算有资金,也经营不下去,因为他能把这一批员工都带走,而新来的人,必须得有人带,更何况,我们根本也招不到……”宋政说着说着,就停了话头,睁大眼睛看向了宋灿,低声说:“不会是王老头搞的猫腻吧?” 宋灿没有接他的话头,只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宋政只坐在一侧,偷偷的看她两眼,也闭了嘴不说话。 宋灿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就找去了王老头的办公室,这是个两人的办公室,里面放着两张办公桌,一前一后的。里头只有王老头一个人,他似乎还在生气,虽然是背对着门的,但还是看的出来他在生气,办公室的门没关,宋灿便站在了门口,并没有出声。 王老头坐了一会之后,就拉开了一侧的抽屉,不知从里面拿了什么出来,顺手还拿过了一侧的茶杯,这才发现他是在吃药。 她抬手敲了敲门,王老头闻声,回头看了一眼,见着宋灿,皱了皱眉,又转了回去,往嘴里放了几颗药丸,和着水吞了下去。 宋灿也不等他同意,就兀自走了进去,拉过了一侧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王叔。” “别叫叔,叫我老王就行了,我就是泰恒的一个员工,你是老板,叫我叔多不合适!”他说着,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并黑着一张脸。 宋灿笑了笑,并不恼怒,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药瓶上,正欲拿过来看看,却被王老头一把抢走,丢进了抽屉里。 “什么病?严重吗?” “放心吧,还死不了呢!”他讲话还是有点冲,也不给好脸色,“怎么?是不是韩溯过来,让你炒我鱿鱼啊?我知道,他是你老公,他说什么,你都得听。没事儿,我理解,走就走,反正我早就已经不想呆了。从你嫁进韩家,我就不想呆了!” 他说着,这气就蹭蹭的上来了。旋即,不等宋灿说什么,就蹭的站了起来,说:“我现在就走,你也用不着为难了。最后,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的老爸。” 说完,他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宋灿就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收拾东西。然后抬眸看他的脸,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但是在他的脸上,她只看到愤怒,失望,还有心痛。 她吸口气,心中愤愤然,为什么偏偏要挑在她身体最不方便的时候,来处理这种事儿! 小腹的疼痛,让她手脚冰冷,但也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更加冷静,更加不动声色,仅皱了皱眉,咬咬牙,说;“您可以走,我不拦着。但在您走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您走了,是不是还打算带着所有老员工一块走?如果是,请马上,并且从今以后,也不要说您对泰恒花了多少心思,私以为泰恒对你,仁至义尽。也希望您看在我父亲曾经对您不错的份上,别再对外抹黑泰恒了。” 王老头闻声,一下停住了动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总是扬言要带着人走,是因为泰恒招不进有技能的人,所以公司就缺不了你们,得想方设法留下你们,想必下一步就要涨工资了吧。”宋灿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语气平静,像是简单阐述事实,这让人更受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吗?”宋灿仰头,看着他的脸,反问。 “当然不是!” 此话一出,宋灿微微勾了唇角,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笑道;“既然不是,就先留下来,等泰恒招到一批新员工,等你们把他们培养出来,再离开,以此来证明您确实不是。当然,这期间,我也会亲自调查,是谁在玩花样,绝对不会让您觉得受了冤枉。” 王老头怔了怔,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什么套子里,只瞪着眼睛看着宋灿,模样还是气呼呼的。宋灿冲着他微微的笑了笑,说:王叔,保重身体,我尊重感激你们每一个老员工,对泰恒的不离不弃,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爸爸失望。您让我多想想爸爸,我可以告诉您,这三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从来没有。泰恒是他的心血,我一定一定不会让它倒的。” 她清浅一笑,说完,就出了办公室。走几步,又像是想到什么,停了下来,转头往里看了一眼,笑道:“王叔,介不介意带我去看看制药厂,看看员工制药过程?” 王老头还是有些愣愣的,默了好一会,才敛眉,点了点头,说:“好,你等一下。” 这一整个上午,宋灿都呆在泰恒,将泰恒上上下下都做了了解,原本还想跟宋鸽说两句话的,可是宋鸽却是一去不复返,说是去换个衣服,却再没回来。下午,她才回公司。 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宋灿接到了张子秋经纪人的电话。 “子秋今天晚上就会从看守所出来,我给你一点小料,你可以当个人情送给你认识的那些记者朋友,总之我要让今天所有媒体人的焦点都在这个料上。”这经纪人像是她的顶头上司似得,给她分配任务,明明是有求于人的事儿,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不知道装给谁看。 宋灿对张子秋心里有个疙瘩,说实话,这次要不是因为韩溯提前吩咐过,她一定会分分钟把手里的料匿名报给记者,她宋灿向来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被人欺负了,更不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所以,这次让她帮着隐瞒张子秋被抓的事儿,她就憋着一肚子气,并且将这件事全部都交给了李菲他们去做,自己半点都不插手。而且,李菲他们也没有让她失望,跟张子秋的公关团队配合的很好,一点儿风都没漏出来。 这一点,她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宋灿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摸了摸肚子,说:“想要引爆焦点,这我可说了不算,还得看你爆出来的料够不够吸引人了。” 经纪人低低的笑了一声,“一定劲爆,有些狗仔已经跟了一个多月了,而我这里有第一手的消息。只在要放出去,一定引爆焦点。” 宋灿微微挑眉,说:“什么?” 随即,经纪人便报了一个名字出来,这名字一出来,宋灿就了然了。确实能引爆焦点,而且她说出来的料,简直是大料。 是最近正当红的一个男明星,同另一位女明星出轨的事儿,男人出轨不算什么,你要是个渣男,出轨了没什么人觉得意外,劲爆就劲爆在,这个男明星一直以来是以一个好男人形象走红的,不久之前,还一直跟自己的圈外老婆秀恩爱呢。 说真的,宋灿听到这个事儿,还有点不信,便忍不住说了一句,“不会是空气炮,故意黑他吧?” “你觉得呢?” 这一句反问,就明确的表明了,是真的。 挂了电话,宋灿就把李菲叫了进来,把刚刚经纪人给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果不其然,连李菲都震惊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才吞了口口水,说:“真的假的,灿姐,你从哪儿听来的?” 宋灿自然不能告诉她,这是张子秋的经纪人报的猛料,只摆了摆手,笑道:“我自然有我的途径,一会你亲自把这个料爆给最权威的媒体,然后再让人透风给一些狗仔,娱记,但头条一定要给这家。让他们欠个人情给我们,以后做事可以方便一点。” “哇哦,这人情简直大了啊,就算是那些个小记者,也得欠我们人情啊!灿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种八卦都挖的到,什么时候,传授一下呗。”李菲挑了挑眉。 宋灿笑了笑,摆了摆手,说:“做事去吧,给你的地址记住了吧?” “牢记心中,放心吧!今个,我也要去看好戏。不过,这男的也太贱了,之前还一直跟老婆秀恩爱呢!恶心!”李菲自己个儿絮絮叨叨的出去了。 宋灿看了一下时间,就拿了手机给韩溯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便笑着问:“一起回家?” “晚上有事,你自己安排。” 宋灿笑了笑,说:“噢,我忘了,今晚张子秋被放,韩先生这是亲自要去接咯?” 韩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看着远处,脸上的笑容很浅,抿着唇没出声。 “好啦,那祝韩先生有个愉快的晚上,不打扰了。” 说完,宋灿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韩溯收起了手机,眸色微沉,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第076章:别出声,她在你身后 chap_r(); 晚上,宋灿本来想去找苏梓的,然而,车子开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沈旬,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去打扰他们。就算苏梓口口声声大骂沈旬是个人渣,可骂的越大声,就说明她越是在意这个人。 他们之间的问题,她掺合不了,也掺合不进去。若真有一天,苏梓成了沈旬的情人,也许她就会冲过去给她两巴掌,让她清醒清醒吧。 宋灿开着车子在路上漫无目的的开了一会,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间,竟然把车子开到了公安局,当她注意到公安大楼上头那庄严的标志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之下,重重的踩下了刹车,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痛的她一激灵。跟在她后头的车子,显然是吓了一跳,疯狂的摁了两下喇叭,然后把车子缓缓开到她的边上,还特意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 宋灿还以为他要骂人,就没有摇下车窗,可这人还是不停的探头探脑的,看着好像有话要说似得,宋灿皱了皱眉,不想应付,就直接踩了油门,靠边停了车。她停车的位置还挺偏,但这个位置,恰好能够看到公安局的大门,里头进进出出的人,她自然也看的清楚。 然而,公安局门口静悄悄的,周边也没什么人,进出的人,廖廖几个。宋灿在外头停了没多久,就启动了车子离开了。 随后,她又去了景珩家,这人还真是一下班就回家的节奏,每次来敲门,就没有扑空的时候。打开门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锅铲,俨然是在做饭。 “过来也不打声招呼,吃饭了吗?”他说着,便往后退了两步,让她进来。 宋灿刚一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程昱,忍不住斜了景珩一眼,说:“请问,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惊喜,让我在你家里看到雄性以外的活物?你再这么下去,我都怀疑你是个同性恋了。” 她自顾自的脱了鞋子,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头,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鼻子,说:“你不会真是同性恋吧。” “你可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景珩百分之一百的直男,要真是弯的,我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显然不能嘛。”程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微扬着下巴不知道在自傲什么东西。 宋灿过去才发现,茂茂正竖着浑身的毛发,感觉好像要跟程昱来一场撕逼大战。宋灿上次吃过一次哑巴亏,这回自然是长记性了,看了程昱两眼,问:“你对茂茂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啊,你可真有趣,我能对一只猫做什么。”他斜了她一眼,便将注意力转到了电视机上。 “没干什么,它怎么‘怒发冲冠’的对着你,一副要把你扑倒的样子。”宋灿在距离茂茂一步之遥的地方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观察它的动向。并观察了它的全身,到是没有发现受伤的地方。 程昱晃了晃腿,耸动看一下肩膀,低眸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对面的猫,哼哼了两声,说:“可能是我长得太好看了,连这母猫都对我垂延三尺,想扑倒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景珩刚走到宋灿的身后,一时没忍住就噗嗤笑出了声,脚步稍稍停了一下,用手肘戳了一下宋灿的背脊,等她回头,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也是多年的朋友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轻点了一下头,就跟着景珩进了厨房。 “他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踩了茂茂一脚,都对峙了半天了,我看也差不多了,茂茂已经卯足劲了,等着吧。”景珩笑着,那样子明显是幸灾乐祸。 宋灿看了他一眼,又冲着外头瞄了一眼,说:“你这人可真坏,怎么说程昱可是你朋友啊。” 景珩耸了耸肩,就转身走向了灶台,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好像在这蒸鱼,一股子香味,一下就钻进了宋灿的鼻子里,她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景珩看了她一眼,笑道:“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当然,过来就是来蹭饭的。”宋灿斜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 “沈旬又去苏梓那里了?”他问。 宋灿点了点头,“这你都猜到,厉害。” “根本不用猜啊,你只有找不到苏梓的时候,才会过来找我,而通常苏梓不方便的时候,往往是沈旬在的时候,现在她受伤,沈旬又跟她纠缠不清的,随便想想就知道了。”景珩盖上锅盖,侧过身,开始切菜。 宋灿则走到他的左手边,倚靠在台子上,侧目看着他,半晌,抿唇笑了笑,用身子轻轻的撞了他一下,笑嘻嘻的说:“不高兴啊?” “什么?” “别在这儿跟我装傻了,我知道你暗恋苏梓嘛,为了不让她发现,你让好多人误会你在暗恋我,说真的,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最好不过了。我告诉你啊,女人在受情伤的时候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你只要多关心关心她,多多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定水到渠成的。或者,我还能帮你,怎样?”宋灿的眉眼之前全是笑意,但态度是绝对百分之百的认真。 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自然是没有的! 景珩斜了她一眼,低低的哼了一声,说:“是这样吗?那请问韩溯对你趁虚而入了吗?没记错的话,你被宋鸽挖了墙角之后,韩溯就回来了吧。” 话题忽然又扯到她身上,宋灿脸上的笑容就浅了一点,笑容也变得讪讪的,“不能相提并论,咱们的情况可不一样。还有,拜托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个事儿了,太隔应我了,知道吗?到了今天,我都没有办法忘记他们两个啪啪啪的画面……”她一下顿住,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十分懊恼。 “怎么好端端的又说我的事儿了,咱们说的是你和苏梓的事儿,都几年了?再不行动,苏梓就真的嫁给别人了。这次是个机会,沈旬肯定是要结婚的,到时候……”宋灿的话还没有说完,客厅里就传来了一阵咒骂声,一下就把她的话给打断了,并且彻底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两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跑到厨房门口,客厅里果然上演了一出,猫和人的撕逼大战。茂茂很冷静,程昱不是很淡定,他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见着探出来的两颗头,气急败坏的说道:“宋火山,还不出来管管你的蠢猫,再怎么发情,也该看看对像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人猫殊途么!” 这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宋灿没理他,站在一遍愉快的看好戏。并且好好的监督程昱,绝对不能让茂茂受到他的侵犯! 最后,这一场撕逼大战,茂茂大获全胜,锋利的爪子在程昱的手腕上划出了四道血痕,宋灿这才上前安抚住了茂茂,并且把它关进了阳台。 出来的时候,她被程昱的一个举动给怔了一下,正好程昱转了一下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宋灿,说:“看什么呢?没见过人舔伤口啊!不知道唾液能解百毒么?” 说着,还鄙夷的瞥了她一眼。 宋灿愣了一下,这才低声一笑,说:“嗯嗯,你不怕感染,不怕细菌,就只管舔吧。” 说实话,刚刚看到他抬手舔舐自己伤口的样子,还真是吓了她一跳,怎么说呢,有点像变态,就是像那种嗜血的人一样。这会他又当着她的面舔了一下,直接把宋灿给恶心到了,顺道恶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说:“疯了,等会让景珩出来给你拿酒精消毒。” 程昱吧唧了一下嘴,皱了皱眉,“一股铁锈味,我去漱漱口。这得算工伤啊!你的猫伤害了我,我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记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谢谢。我的私人账号你应该知道,请直接打到卡里,没有五位数,你就是侮辱我,也侮辱了你的茂茂。” 说完,他就进了卫生间,没有多做停留。 这时,景珩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挂着一脸的笑,问:“怎么了?生气了?” 宋灿笑着耸耸肩,说:“生气也是自找的,我刚刚已经夸过茂茂了,干的漂亮。就他那刻薄的嘴,就该让茂茂好好的挠挠。” “你这人就是记仇,人家好歹在帮你不是,我去看看。”景珩将手里的汤放在了桌子上,就解了腰上的围裙。 宋灿则兀自坐了下来,准备吃饭。 结果,这两大男人挤在卫生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吃了大半碗饭,这两人才从卫生间出来,只听到景珩在那儿说:“记得明天去医院打针吧。” 宋灿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程昱紧着眉头,明显一副不快的样子,说:“有没有时间,还得看人家老公啊。李熔不在,大事小事琐事统统归我,哪来的时间。”他说着,拿眼神看了宋灿一眼。 “李熔怎么还没回来么?他这伤还真是严重,快两个月了吧?还能回来么?噢,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景珩家里蹭饭?”她啃着一块排骨,问道。 “今个,我下班可早了,你家韩溯今晚有个见不得人的约会,谁都没带。”他拉开送餐身边的椅子,弯身坐了下来。 宋灿想了想,肯定跟张子秋脱不了关系咯。 “得了,吃饭的时候,先不提这些事儿了。”景珩坐在他们对面,拿出了主人家的气势。 程昱耸耸肩,看了看菜色,笑道:“老景,你这心是偏成什么样了?宋灿没来之前,你跟我说的,可不是这些菜。” “因为你被茂茂挠伤了,现加的,补偿你嘛。”景珩低垂了眼帘,神色平常。 “景珩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个红烧排骨做的简直太好吃了,我已经连着吃了三块了,根本停不下来,有时间你教教我。以后谁娶你,简直是福气!”宋灿一边说,一边拿筷子指了指那盘红彤彤的红烧排骨。 景珩抬眸斜了她一眼,低笑了一声,抽了一张纸巾,伸手擦了一下她的嘴角,然后讲纸巾丢在了她面前,像说广告台词一样,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别那么多废话。” “嗯,我也多吃点,以后谁娶你,真是福气。”程昱在旁边应和了一句,顺道也跟着调侃了一下。 景珩其实挺男人的,只是他们好到一定程度之后,苏梓和宋灿就不把他当男人看了,基本当好姐妹了。以往很多时候,讲些女人之间的私密话题,都不避着景珩,一直到他尴尬咳嗽提醒了,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性别不同! 调侃了几句之后,程昱就开始跟宋灿争食了。 一餐饭吃的还挺高兴的,热热闹闹的,不管好吃不好吃,食物要抢着吃才有味道,景珩做的五菜一汤,被吃的一干二净。本来说好了是程昱洗碗的,可他仗着自己手上有伤,把任务推给了宋灿。 她也没推脱,已经白吃白喝了,洗个碗没什么。 景珩进来拿水果,就同她并肩站在一起,她洗碗,他洗葡萄。 “给我吃个。”宋灿看了两眼,一看就知道是进口水果。 说完,就张了嘴,下一刻,景珩就抬手,将洗干净的葡萄塞进了她的嘴里,默契度还蛮高的。吃完,又张嘴,怕他没看见,就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紧接着又一颗投喂了进来。 景珩洗个葡萄的功夫,宋灿就连着吃了七八颗。 然后,他就将洗干净的葡萄递给了她,说;“你出去坐着吧,接下去的我来。” “不用,再一遍就好了。”宋灿用身子推开了他。 景珩看了她两眼,抿唇笑了笑,“那好吧。” 转身要走的时候,宋灿还是叫住了他,转头一脸认真的说;“刚才跟你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沈旬对苏梓来说,就是个火坑。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吧?等了那么久,是时候了。” 景珩停了脚步,转头,冲着她笑了笑,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说;“知道了,你这人还真是啰嗦,我们的事儿,不用你那么操心,你这颗心还不累么,要管那么多人。” “顺便嘛,而且咱们不是好朋友么,该帮的,还是要帮的。你不是也帮了我那么多。”宋灿转回了头,继续洗碗。 随后,宋灿在景珩家里坐了一会就走了,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八点了。她想了一下,就去了医院,反正今天韩溯应该不会回家了吧。路上,她接到了李菲的电话,听声音特别兴奋,这足以说明,张子秋给的料是真的。李菲简单的描述了整个过程,确实足够精彩,想来这件事可以闹好几天了,加上张子秋这几天一直没有出什么事儿,也没有任何曝光,也算是淡出了记者的视线。 现在,那些娱记和狗仔的脑子里,应该已经想不到张子秋了,这样她应该算是彻底安全了吧。过段时间再出来,她还是照样的红,照样的风光。 今天她来的比较晚,整个住院部已经安静下来了,来探病的人也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而方蓉妹所在的高级病房,就显得更加安静了。 她还是一如往常,给母亲擦擦脸,擦擦手,说说话,然后看着一旁维持母亲心跳的仪器发呆。这一刻,她的心是平静的,非常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这嫉妒安静的空间里,骤然响起。宋灿着实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还多此一举的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宋灿进了卫生间,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无路动静闹的多大,躺在床上的母亲都不会被吵醒的。她不由愣了愣,鼻子有些发酸,手上的手机还在不停的叫嚣,只一会,她就回过神来,镇定了情绪,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竟然是韩溯。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多了,难不成他已经回家了?她今天是打算留在医院里了,想来这个时候,住院部都门禁了吧。 手机还在响,宋灿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周衍卿,我出事了,现在马上来八一路,我的车子就停在路边,快!”听他的口气,似乎十分焦急,听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而且,很明显他好像打错电话了啊!然而,不等宋灿说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再打回去的时候,他却不接电话了,最后索性挂掉了她的电话。宋灿站在卫生间里,举着手机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她在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才出去,坐在了沙发上,并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捧着下巴,不停的回想着韩溯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他好像说他出事了!并且听起来很急。 宋灿又坐了几分钟,这才猛地站了起来,拿起了手机和包包,同母亲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出了病房。这个时间点,楼下大门都关了,宋灿找了半天人,才在值班室找到了一个医生,说了大半天,人家才不情不愿的帮她找了管门的人,并开了门放她出去。 她原本想自己开车去的,可一想那八一路具体在哪儿,她也不是很清楚,不如就打车过去好了,反正医院门口向来是不缺出租车的。 八一路很长,路上司机问了她好几遍具体位置,她都答不上来,索性就让他在八一路口停。等到了,她才知道八一路是三环以外的一条公路,位置挺偏僻的,路上车辆寥寥无几,宋灿下了车,忽然就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不自己开车过来。 司机摇下车窗,看了她两眼,问:“姑娘,要不要我开车带着你找找你那位朋友啊?” 宋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条没有尽头的路,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他应该就在附近,谢谢您了。”说着,宋灿便冲着他笑了笑。 那司机看了她两眼,也没多说什么,就调转了车头走了。宋灿开始徒步往前走,看来他还真是出事了,竟然把车开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明显是不想被人发现。所幸的是,这条路上车少,也没有拐七拐八的地方,就一条笔直的路,他说他的车子就停在路边,那应该非常好找了。 随后,宋灿就开始加快步子往前走,连续不停的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脚后跟都磨破皮了,他也终于远远的看到一辆车子停在那里,一眼望过去,就这么一辆,很明显很好忍。 宋灿心中一喜,就开始冲着车子的方向跑,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她高跟鞋的声音显得非常急促。等她跑到车子边上,就看到韩溯坐在里面,由着车贴的颜色比较深,宋灿没办法看到他在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她拉了一下门,是锁着的,旋即,她就开始敲车窗,道:“韩溯,是我啊!我是宋灿,你刚刚打错电话了,打到我这儿了。你出什么事儿了?” 韩溯坐在车上,听到动静,慢慢睁开眼睛,侧了一下头,就看到车窗上,宋灿那张焦急的脸,正在不停的敲打车窗。他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伸手开了车锁,伸手开了车门,并猛地往外一推。 这一下来的突然,宋灿一下就被车门给撞开了,并且还撞到头了。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揉了揉额头。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人就忽然过来抱住了她,身上带着一丝酒味,在她耳侧低声说:“你开车,回家。记住别走大路。”他的话十分简短,说完之后,他就松了手,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看他的样子,并不觉得像是出事的样子,可刚刚电话里,明明就是很焦急的样子。 宋灿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便忍不住转头看他,这才看到了他脸上异样的情绪,而且表情有点怪,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 “开车!”他单手捂住额头,紧抿着的唇,慢慢的吐出这两个字,并且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善,仿若你再问下去,他就要打人似得。 宋灿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丝非常享受的表情,好像是产生了某种快感,可没一会,就变得特别痛苦,像是在受煎熬。她没再多问,启动了车子,就回了家。 一路上,他倒是挺安静的,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车子在别墅前停下,宋灿才转头,说:“到了,要不要我扶你?” 他闻声,稍稍侧头,然后幽幽的睁开眼睛,那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危险。宋灿顿了顿,片刻,正欲下车的时候,他却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手劲很大,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拽了回去,说:“今天事,不准说不出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威胁,一双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光芒,都是凶恶的。宋灿顿了顿,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说:“我当然不会说出去,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什么事儿,就是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 韩溯的眸子极其深邃,只看到他眼底一丝暗涌的波涛,片刻,他忽然皱了皱眉,紧接着,便松开了手,猛地转身下了车。站在了一侧的花坛边上,弯着腰,似乎在吐。 宋灿只呆了片刻,就匆匆的解开了安全带,匆忙下车,过去一把扶住了他,轻拍着他的背脊,“你没事吧?” 只见他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等稍稍平复了之后,韩溯便一把推开了她,冷声说;“今晚,不准进我房间。” 他没有看她,只是冷然的抛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向了别墅大门。就宋灿现在对身体状况,就算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也不能发生什么事儿,韩溯今天的状态很奇怪,有些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宋灿立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晚上,宋灿回了主卧隔壁的房间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隔壁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那声音极响,像是把玻璃窗户都砸碎的感觉,宋灿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来也不想多管,可是那声音实在太惊心了。 而且今天的事,他打错的那个电话,一直就在她心里徘徊,满心满脑子就一个疑问,他今天究竟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了想,还是下床,穿了一件外套,就出了房门。刚刚那一声过后,别墅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这种安静,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外头黑漆漆的,走廊上没有半点光亮,不知怎么,竟然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宋灿向来是不怕这个的,比起鬼,她更怕人。人心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东西,人心要是狠起来,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的。 行至主卧门口,低头看到门缝底下有光线冒出来,看来刚刚的响动真是他制造出来的。宋灿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的抬手敲了敲门。本以为他可能不会来开门,没想到片刻之后,门竟然开了,一股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依旧是那一副样子,只不过看起来精神好像很不错,他连衣服都没换,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略有些凌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身进去了,门还是给她留着,似乎并不排斥她进来。 宋灿伸手推开门,稍作犹豫,这才走了进去。刚想问问关于刚才那声惊人的响动是怎么回事,抬头看到落地玻璃窗的惨况,也就不用问了。 此时此刻,窗户上还缓缓流淌着浅色的液体,窗户没破,就是出新了一丝裂缝,倒是那酒瓶子比较可怜,躺在地上,四分五裂,看起里简直惨不忍睹。这周围横七竖八的放着品种各异的酒,看起来每一瓶都是打开的,有几个已经空了。 这房间里,还有浓重的烟味,透过窗户上的影子,宋灿能够清晰的看到,他弯身坐在了床沿上,点燃了一支烟后,长腿往上一抬,整个人便靠坐在了床上。 “怎么?一个人睡不着?想过来跟我一起?”他说话有些轻浮,吸了一口烟,片刻才吐了出来,低了头,弄了弄自己的衣服,说:“可惜你身体不方便,睡在我这里,会吃亏的。” 宋灿没说什么,只弯身帮他收拾了一下地上的酒瓶子,说:“我刚刚其实已经睡着了,是被你摔就瓶子的声音给惊醒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捡起最后一个,正好就走到了床边,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浅浅的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而已。” 韩溯抬眸看了她一眼,黑色的衬衣,映衬着他苍白的脸,看起来犹如生活在夜色之中的鬼魅,透着一丝邪恶的气息。周身笼罩着一丝烟雾,他微微勾了一下唇,眯了眯眼睛,抬手冲着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宋灿知道他此举不怀好意,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什么?” 他看着她,还是勾了勾手指,说:“自觉一点。” 宋灿抿唇,又往前挪动了一步,站在了他的跟前,稍稍低头。他浅浅一笑,将手里的烟头掐灭在了床头柜上,很快,上面就留下了一个黑色印记。紧接着,宋灿只觉得脖颈一疼,下一秒嘴里就尝到了一股烟味,韩溯将刚刚吸的最后一口烟,全部吹进了她的嘴里。 宋灿吸了一口,就呛到了,整个人已经跌坐在了床上,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然而,韩溯却像是恶作剧一样,依旧牢牢堵住她的嘴,与她的唇舌纠缠,他的吻极深,惹得宋灿几乎不能呼吸。 渐渐的宋灿就感觉眼前有点发黑了,她挣扎了,却没有半点用处,他的双手就像是铁臂一样,无论怎么挣扎,他都纹丝不动。逐渐的就没了力气,就在宋灿以为自己要被他吻死的时候,韩溯倒是适时的松开了手,临了,还用力的咬了一下她的舌头。 宋灿吃痛,可身上的力气,只够她嘤咛两声,然后就开始大口的喘气,胸腔闷的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难受的不行。 她看起来很痛苦,可显然韩溯的样子看起来很痛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说:“怎么样?” 宋灿微蹙着眉,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变态。 下一秒,他竟然笑了起来,完全搞不懂他在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他忽的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的往上一抬,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啧啧了两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脸都白了,吓着了?” 说着,他的手指便轻轻的摸索着她的唇,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然后对着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轻声说:“知道我为什么砸酒瓶吗?”他的样子看起来神秘兮兮的。 宋灿摇了摇头,这一刻,宋灿终于真切的体会到了他的异常。 他勾了一下唇,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凑到她的耳边,用气声,一字一句的说:“我看到我妈了,就在那块玻璃里面。”宋灿稍稍动了一下,就被他一把卡住,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别出声,她在你身后。” 宋灿整个人不由一哆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仅用余光看着韩溯的一张脸,她真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那脸上的表情,好像她身后真的有人。一时间,这气氛竟然有种说不出阴森感,后脊一阵阵发凉。 韩溯没有再说话,半晌之后,他蹙了一下眉,脸上的表情闪现了一丝痛苦,松开了手,身子往后靠在了床上,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抬手压住了自己的眼睛,感觉好像整个人逐渐冷静了下来。 宋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今天的行为,实在是诡异,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比碰上鬼,还要可怕。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回房了,别喝酒了。”宋灿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忽然发现他的手上,有一个小小的针眼。他偷偷的扫了他一眼,见他一只手还压在眼睛上,便暗暗的低头,凑近一点,仔细的看了看。 果真是针眼,这个地方,应该是属于静脉注射。忽的想起自己上次被人强行注射毒品,好像也是这个位置。她心里一惊,再次抬头看向了他,由着他用手臂压着眼睛,宋灿没办法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只见他紧抿着唇,呼吸平稳,感觉像是睡着了。 张子秋吸毒,他跟张子秋的关系又这么特殊,所以他跟毒品一定是有关系的!现在明星吸毒屡见不鲜,被抓出来的不再少数,韩溯这样保着张子秋,那一定是有秘密咯!就像韩海铭说的,他这人藏的深,背后在做什么,谁会知道! 可宋灿相信,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被人查不出来的! 半晌,宋灿才轻轻的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说:“早点休息吧,你应该很累了,我帮你把这些酒收起来。” 说着,她习惯性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这是以往母亲常做的,不知不觉她也就学来了。 正欲收回手的时候,韩溯却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压在眼睛上的手放了下来,目光深邃的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难懂。半晌,却什么也没说,冲着她摆了摆手,说:“出去吧。” 第077章:一条虫 chap_r(); 宋灿看着他微微一笑,出去之前,还是贤惠的帮他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将几个空酒瓶子带了出去。她出房门的时候,韩溯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进了卫生间,一句话都没说。 宋灿仅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极冷,不带半点表情。关上门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然后退了出来,关上了房门。走廊上还是黑漆漆的,除了从她房间里照射出来的光线,此外一点光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被韩溯给吓的,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钻入她的毛孔,让她一阵阵的发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隐隐感觉,好像韩溯的母亲真的来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将怀里几个酒瓶子放在了一边,匆匆回了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韩溯是个很可怕的人,以前站在远远的看着,只是觉得看不透他这个人,以为靠的近了,就能看清楚一点。现在才发现,就算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她也看不透看不清,反倒觉得越来越迷惑。 之前,韩海铭跟她说的关于韩溯母亲的死因,开始她不怎么相信,毕竟一个人心再狠,也不可能对生养自己的母亲下狠手。可刚刚韩溯的表现,她忽然就相信了,他也许就是这样残忍的一个人。 这天晚上,宋灿失眠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眯了一会。但很快,闹钟就催她起床了。她在床上多躺了两分钟才起来洗漱换衣服,黑眼圈很严重,肤色看起来也有点偏黄。 年纪渐长,果然不能熬夜。 宋灿走出房间的时候,看了隔壁的门一眼,房门紧闭着,不知道有没有起床。昨晚,她放在外头的酒瓶子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门口,她回房间拿了个袋子,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 厨房里,赵阿姨正在做早餐,宋灿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韩溯的身影,便进了厨房,问:“韩先生出门了吗?” 赵阿姨听到动静,转头看了宋灿一眼,笑道:“应该没有吧,我看到外头韩先生的私家车还在,是不是还没起?” 宋灿回想了一下他昨天的鬼样子,点了点头,说:“嗯,有可能,昨天回来的晚,而且喝了好多酒,应该是累着了,一会你就别上去打扰他了,让他多睡会,好好休息。他很难得有这样睡懒觉的机会,就让他睡到自然醒好了。” “好的,我不会上去打扰先生睡觉的,早餐马上好了,太太出去等一会吧,这里油烟重。”赵阿姨在做生煎,油烟味确实大了一点。 宋灿也没多说什么,就出去了。早餐照旧还是有一杯热牛奶,一碗稀饭,三个生煎包。赵阿姨的手艺很好,宋灿吃完就出门上班了。出门之前,她给赵阿姨放了一个长假,反正马上国庆了,连带着国庆的假日一并给了她,一直道十一月初的样子。 赵阿姨算是个实诚的人,让她带薪放假,还多番推辞。最后宋灿不得不搬出韩溯的名头,说:“是韩先生的意思,过两天他要带我出去散心,会有一段日子不在家,所以才给你长假的。” 此话一出,赵阿姨也没什么可说的,就点了点头。宋灿叫她今天就可以回家了,赵阿姨也没有什么异议。 宋灿想了想,索性就多呆了一会,等赵阿姨把事情做好了,顺道把她送到市区,才去上班。 这一大清早,无论是报纸,电视,还是网络,关于那位当红男明星出轨的事儿,占据了各大版面,炒的非常热闹。一下就成了娱乐圈内的头等大事,连公司职员都在热议这件事。果然,此明星的好男人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这种颠覆形象的事儿一出来,立马就炸开了锅。 早上,她还接到张子秋经济人的电话,是专门打过来夸奖她的办事能力的,“宋经理果然有本事,这件事处理的非常好,我替子秋谢谢你,感谢你这样不计前嫌的帮助她度过难关。” 宋灿哼笑了一声,想了想,缓和了语气,笑道:“这哪儿是我的本事好,明明就是您厉害,都是自家的女艺人,为了保住张子秋牺牲另一个,我想子秋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 电话那头的人稍稍顿了一下,旋即就笑出了声,“韩太太,果然是韩太太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说到底,我就是替人打工的,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老板要保住的人,我自然要全心全意保住了。就像韩太太,韩先生说要保住的人,您心里再怎么不喜欢,不也得保住她么?” 宋灿哈哈的笑出了声,“说的是,但也麻烦刘姐,替我跟子秋带句话。安分点做自己的明星,别作,这样既让我为难,也让韩先生为难。还有那种好东西,这么昂贵,就自己留着用吧,我并不需要。噢,对了,韩先生昨天是跟子秋在一起吧?帮我提醒一声,该回公司上班了。” “最后一句话,我恐怕没办法替韩太太带到了,因为韩先生早就已经离开了,至于现在在哪儿,我想这是韩太太的事儿。”这一句话,算是证实了昨晚韩溯是跟张子秋在一起的。 又客套了两句之后,她们就挂了电话。 张子秋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问:“她说什么了?” “她以为韩溯在你这儿,并且警告你以后别作,听她的话,好像知道那次的事情是你害她的。不过她能猜到也不难,毕竟你做的也挺明显的。”刘姐说着,低叹口气,坐在了她的身边,说:“咱以后别再闹了行吗?韩溯的举动很明显是为了谢爷才接近你的,这次的事儿,他做的也很明显了,第一个保住的还是自己的老婆,根本也不管你的死活。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些粉你明明藏的好好的,怎么会那么凑巧,在那一天掉一包在外面呢?还是这么打眼的一个位置,说真的,我都怀疑是不是韩溯给你下的套,那天他跟他老婆不就在隔壁么?” “这么做对他没好处,而且这次要不是他,我根本就出不来。他是无聊没事做啊,先想法子把我弄进去,又费尽心思的把我弄出来。”张子秋说。 刘姐仔细的想了想,还真是找不出他会这样做的理由,可要说这件事是意外的话,也非常矛盾。 张子秋看着她紧着眉头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背脊,说:“别想了,这事儿呢,我就当翻篇了,你给我换个助理就行了。多大点事儿啊,我现在不是没事儿么!” 刘姐看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真正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能说她什么,默了一会,才往她的身侧坐了坐,拍了一下她的腿,说:“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啊,就别费心思了,韩溯这种男人碰不得,你知道吗?他们这种人的心思,根本不是我们能猜透的,生意人最狡猾,到时候被买了,还帮他们数钱呢。” 张子秋斜了她一眼,忽然就笑了起来,微微昂着下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冲着她勾了勾手指,说:“以前可能是搞不定他,但现在一定行。” “什么意思?”她问。 张子秋抿唇笑了笑,身子舒坦的往沙发背上一靠,晃动着脑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搞宋灿了,我会让她变成我脚下的一条虫,让她哭着跪下来求我,求我要了韩溯。” 她的样子看起来非常自信,坐了一会之后,就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说:“去睡觉,明个记得提醒我去陪干爹吃饭,顺便给他买个礼物,我得好好谢谢他。” 语落,她就蹦蹦跳跳的进了房间,心情愉悦。刘姐看着她的背影,思忖了片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就是毒瘾么?只有毒瘾才会让一个人甘愿匍匐在另一个人的脚下变成一条虫。 她张子秋现在不就是她干爹脚下的一条虫么。 这一整天,韩溯都没有来上班。 旁晚宋灿提前回了家,她到家的时候,正好就在门口碰上了刚到的周衍卿。 周衍卿见着她的时候,略有些惊讶,因为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公司里上班才对。宋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见着他灿烂一笑,道:“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东风。”周衍卿抬手指了指天,可惜东南西北不分,指了半天也不知道哪儿是东边,也就作罢,笑道:“很久没见二韩了,就过来瞧瞧呗,你看他只顾着陪你,现在对我这个兄弟可算是置之不理啊!真叫人伤心。”他嬉皮笑脸的说着,没个正经样子。 宋灿笑了笑,便带着他走向别墅大门,说:“他今个一整天都没出门,不知道是不是病了,阿姨这几天放假了,家里没个人,所以我就提早回来了,没想到竟然碰上你。也幸好我赶早回来,不然都没人招呼你。” 周衍卿笑了笑,并没说什么,脸上那一丝担忧已经瞒不住了。 宋灿暗暗瞧了他一眼,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门,周衍卿就急匆匆的上了楼,宋灿也跟了上去。 “韩溯!”周衍卿冲进卧室看了一眼,人不在,就忍不住叫了一声。 宋灿站在房门口,没进去,往两边看了一眼,就转身上了三楼。 第078章:我一定要在你身边 chap_r(); 宋灿站在楼梯口,周衍卿从后面跟了上来,侧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附近一扇虚掩的门内,传来了一丝响动。周衍卿没再管她,一下就冲了过去。 宋灿也没愣着,迅速的跟了过去,这会,周衍卿已经冲进去了,宋灿走到门口,里头的情形让她怔了怔。 三楼,她从没上来过,这个房间较小,有点阁楼式的,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储物间,里头摆放着一套橱柜,韩溯就站在那儿,手上拿着针筒,左手的袖子被挽起,看样子是要给自己打针。 所幸,他们来的及时,周衍卿已经及时的将他制止住了,并将他手里的针筒夺了过来,丢在了一旁。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究竟怎么回事?他让你注射了多少?你真是疯了!” 韩溯轻微的挣扎了一下,勾了勾唇,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敢打,我就知道自己能克服这种瘾头。” 宋灿静静的站在门口,简单的环顾了一下房间,低头正好就看到了,慢慢滚到她跟前的一个小瓶子,已经空了。她弯身将其捡了起来,上面什么标记都没有,但不难想象,这东西是什么。她站在距离他两步之遥的地方,伸手将这个小瓶子递到他的面前,说:“你真的确定自己能克服这种瘾头,那这是什么?” 韩溯闻声,侧过了头,这才注意到宋灿也在,眉心微蹙,目光先是落在她的手上,又缓缓抬眸看向了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快,慢慢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宋灿自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走过去将手里的小瓶子放在了柜子上,冲着周衍卿说:“把他带回房间,最好能绑起来,别让他出来乱走。” 周衍卿顿了顿,看了看宋灿,又看了看韩溯,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明显不对,不过相较之下,这一次,宋灿的气势明显比韩溯的强了许多。而且,他想不到宋灿竟然会这么镇定,女人通常看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不停的问怎么了,或者哭哭啼啼的么? 可在她的眼睛里,周衍卿看不到一丝慌张,反倒觉得她好像有了什么决定。 “我先扶你回房间,一切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周衍卿算是委婉的附和了一句,生怕韩溯会闹脾气,可他明显是想多了,现在这种时候,韩溯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乎宋灿的态度了。 他整个人难受的要命,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毒瘾,明知道不能再碰,可身体带来的痛苦,让他只想快点解脱。 毒品不就是这样吗?其实它最初控制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思想。都说吸毒那一瞬间的快感,比男人射精十次都要来的舒服,有了第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然后无穷无尽的想。 这种东西一旦上瘾,自控能力再强的人,都抵抗不住。 “先给我打一针。”韩溯闭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来的。 宋灿一听,忍不住就笑了,笑声一下就打断了周衍卿正欲出口的话。他侧身,一步站在他的面前,双目直直的看着他,问:“你刚刚自己说过什么,忘记了吗?我倒是还记得,可以帮你复述一遍。你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敢打,我就知道自己能克服这种瘾头。那我想请问韩先生,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先打一针?呵,那看样子,韩先生以后每天都要打一针了,然后成为真正的瘾君子,这虎子还没得呢,自己就成了人家嘴里的食物了!挺好的。” 韩溯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凶残,简直像是要杀死她一样,若不是现在周衍卿拉着他,估计刚刚她开口的一瞬间,他就会扑过来掐住她的脖子,要了她的小命。 “二韩,宋灿说的没错,你现在要打一针,从今往后,你就离不开这东西了!说真的,这种东西贵就算了,关键是要命啊。就你这身子骨也不算好,能给你折腾几次?”周衍卿跟着在一旁附和,“趁着现在瘾头还不深,你先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韩溯深吸一口气,伸手虚指了一下被周衍卿丢在一旁的针筒,说;“拿来,呵,我今天亲自打电话给他要的,他听到我的惨状,很高兴!”他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说辞,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 “二韩!”周衍卿略有些怒意,一把就住了他的领子,似乎想说什么,可碍于宋灿在边上,便将那些话生生的吞了下去,用力的扯了他一下,说:“我先带你回房,宋灿,你把这东西丢了!” 韩溯皱眉,挣脱了他的手,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将他狠狠的拉到身前,说:“处理事情之前,我必须保持头脑冷静,很显然我现在做不到!所以,我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等我把事情安排好了,我自然有我的方式不去碰它!” “你的方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 “闭嘴!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看不过去,就给我滚出去!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的!”韩溯沉着脸,明显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两在争执的时候,宋灿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趁着韩溯不注意,迅速的过去,一下子拔断了针管,然后丢在了地上。她伸手,正想对周衍卿说话,一抬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腰部的位置被撞的生疼,旋即就感觉到头发被人用力的揪住,并狠狠的往后扯。 三个人在这样小的空间里挣扎搏斗,显得非常拥挤,韩溯这会大抵已经被毒瘾折磨的不行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情绪明显有些失控。瞪着宋灿,凑到她的面前,一字一句咬着牙,说:“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久!识趣一点,就给我滚出去!” 宋灿略略皱了皱眉头,整个人被他死死的顶在柜子上,连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她侧目看了他一眼,低低的笑了笑,说:“韩溯,你最好是现在弄死我,不然,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指望能碰到那东西!”她的目光异常坚定,简直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趁着他愣怔的时候,宋灿咬牙,拿出了吃奶的劲头,双手用力的顶开了他的身子,并抬脚抵住他的肚子,然后在他快要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伸直了腿,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由着韩溯是揪着她头发的,这一下子被踹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死死揪着她的头发,这么用劲一扯,宋灿也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他扯她头发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他给扯下来了。 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韩溯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拳,指间夹杂着好些头发丝,肚子很痛,他妈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不想活了!但值得庆幸的是,宋灿这一脚,并没有踢在他的命根子上。 否则的话,以她刚刚的力道,恐怕是要废了。呵,踢人的时候,倒也会为自己着想,他废了,她也就不性福了! 宋灿站在他的面前,除了眼眶有点红,竟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仅看了韩溯一眼,就看向了周衍卿,说;“不用说太多,直接把他带下去就好了,我去找找绳子。” “你没事吧?”周衍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她现在的样子还是有些狼狈的,特别是头发,乱蓬蓬的,发际线处一片通红。 她还是抿唇浅浅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额头,说:“我没事。” 韩溯没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等周衍卿把他拉到门口的时候,他抬手握住了门框,转头,眉头紧锁,眼神深邃而复杂,默了一会,才开口问:“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宋灿静静的站在那儿,不吵不闹,明明疼,却一声都不吭,只是皱皱眉头。 韩溯微微勾了下唇,瞥开了视线,说:“我以为你会纵容我,很多人都会纵容我,就算是我父亲知道了,他也会纵容我。” 宋灿稍稍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的瞬间,他已经转开了头,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不知怎的,这一刻她竟然有点可怜他,心里头竟然也跟着沉了沉。片刻,才浅浅一笑,分外坚定的说:“放心,我不会纵容你。” 韩溯只无声一笑,就同周衍卿一块下了楼。 宋灿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用纸巾把丢在地上的针筒包裹了起来,然后找了一个袋子收了起来,她又迅速的扫了一眼每一个柜子里头的东西,这才下了楼。在一楼的储物间里,找到了一根麻绳,正要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口遇上了下来的周衍卿。 她一本正经的将绳子递了过去,认真的建议,“我觉得还是把他绑起来吧,万一他发作,我想我们两个人还控制不了他。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特别是他父亲。” 周衍卿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在探究什么,并没有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绳子。宋灿与他对视片刻,见他没有要接过的打算,便收回了手,抿唇笑了笑,提醒了一句,“我是韩溯的老婆,虽然算不上明媒正娶,但也是实实在在扯证的。不管你信不信,既然我已经嫁给他了,我自然不希望他就这样被毁了,他不好,我也不会好,关系再坏的夫妻,碰上事儿的时候,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我很清楚。我不知道他背着我在做什么,但我一定不会让他成为别人的傀儡,任人摆布。” “所以,这条绳子,是你上去绑,还是我去?或者我们两个一起去。”宋灿甩了甩手上的绳子,面上的表情十分自然。 语落,周遭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周衍卿依旧没有说话,只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侧身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灿,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宋灿毫无畏惧的与他的对视,半晌,便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说:“行,我自己去。” 说着,她就侧了一下身子,从他的身侧走过。周衍卿不觉嗤笑一声,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说:“现在还用不着绳子,他现在的毒瘾还没有发作到最**。” “呵,等**来了,我想咱们都要受伤了。”宋灿只停了一下脚步,就继续往上走。 房间门口,宋灿还是有些犹豫的,头皮到现在还是疼的,刚刚他那种凶狠的样子,还是让她心有戚戚。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索性他房间内的摆设不多,明明已经乱七八糟了,看着也不觉得有多乱。房间里十分安静,她轻手轻脚的进去,心想着周衍卿是不是把韩溯打晕了。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一股凉意直逼脑后,宋灿迅速转身,连续往后退了三步,与其保持了安全距离。他整个人看起来湿答答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眼睛微红,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 “赵阿姨呢?”他没有理会她脸上的惊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出了卫生间,走到窗户前,将倒下的椅子扶了起来。 正欲抬脚的时候,宋灿急急出声制止,“小心玻璃!”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经快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韩溯蹙眉,扭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只抬了一下头,宋灿就迅速的松开手,缩了一下脖子,并抬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一副要挨打的样子,说:“我只是好心,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抬手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地上那一摊玻璃渣滓,又问了一遍,“赵阿姨呢?”然后将椅子拉过来了一点,坐下之前,又弯身捡起了地上的烟盒,顺着又捡起了打火机,最后坐在了床尾,低头从里头取出一根烟,点上,第三次问道:“赵阿姨呢?” “早上,我给她放了一个月的长假。”宋灿转身,面对着他笔直站着。 “走的这么快?”他说。 “我把她亲自送走的。” 韩溯慢慢转头,眉梢微挑,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和鼻子里喷出来,“你好像很懂事。”他的目光在她的手上扫了一眼,哼笑了一声,说;“想绑住我?” “只能这样,除了绑住你,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趁着你现在还控制的住,我想你可以给公司交代一下,就说这一个多月要陪我出去游玩,在外人看来,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明天我会亲自去公司交代事情,并亲自跟父亲请假。我想这些事儿,不用我说,韩先生也知道用什么借口了。我们需要暂时离开这里,直到你克服那点瘾头,再回来。”她立在一旁,说的认真。 “想了多久?”韩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夹着烟的手,微微的抖动着。 “一个晚上。”她老实回答。 话音落下,房间内便陷入了沉寂,宋灿看着韩溯一口一口的将手里的烟吸完,他随手拿了个酒瓶子,将烟头丢了进去,说:“所以,你要帮我?” “我一定要在你身边。”她说的异常坚定,怎么都有点同甘共苦的味道。 韩溯幽幽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到她乱蓬蓬的头发,微微发红的头皮,还有那坚定的眼神,片刻,就转开了视线,摇摇头,“我不需要你。” “用我来做掩饰,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最能够掩人耳目的方式,你欠了我三年的时间,总该一点点弥补我吧?” 他忍不住低低一笑,说:“就算很危险,也要跟着吗?” “我向来就不怕危险。” “如果再发生刚才的事儿呢?也许到时候会更严重。”他说着,抬起了右手,张开了五指,上面似乎还缠绕着她发丝,刚才周衍卿架着他下楼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指间的头发,缠绕着他的手指。 毒瘾发作的人,是没有理智的,他们能自残,亦能够让别人残废。 宋灿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说不怕那是假的,就算她以前没有接触过毒品,也知道毒品的危害,电视剧也有演毒品发作的人是什么样子,她相信现实一定比电视剧上的还要严重。 可就算害怕,她也不能退缩。 她抿唇笑了笑,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难道你忘记我是跆拳道黑带吗?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我想你还是多担心自己比较好,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而且我有绳子,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想我们大家都不会有事儿。” “所以,我现在能不能先把你绑起来?趁着你现在还比较平静,咱们好商量。等会红了眼,又是一场冲突。韩先生就这么狠心,舍得我受伤吗?”她说的认真,最后一句本应该带点娇嗔的,可她一时忘记转变语气了,所以连最后一句话,都说的特别认真。 韩溯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便忍不住低低的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头发乱糟糟的缘故,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怪可怜的,男人嘛,对女人总归有一丝怜悯之情。他笑着,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并伸出了双手,说:“别绑太紧,会痛。” 宋灿没想到他会那么听话,看着他伸出的双手,愣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第079章:‘烂摊子’ chap_r(); 宋灿愣了一会,才上前一步,用绳子套住了他的双手,缠了五六圈。韩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那神情真是过分认真了。 过了一会,他便低垂了眼帘,视线落在了她正在打结的手,说:“去找韩子衿,说服他在这一个月里,进公司,顶替我的位置。” “嗯?”宋灿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是说韩子衿?”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没有半点异样,似乎在说一件多么普通的事儿,可明明这事儿一点都不普通。 他明知道韩海铭现在有多么看中韩子衿,天天都想着法子让这个儿子进公司呢,照道理说,他应该想尽办法不让韩子衿进公司才对,可现在他竟然会主动抛出橄榄枝。她沉默了许久,一直都没有说话,韩溯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说;“你怕他抢我位置?” 宋灿抬眸看他一眼,与他的目光相撞的时候,略有些心虚,便迅速的低垂了眼帘,手上用了点力气,将绳子一下抽紧。韩溯皱眉,啧声,说:“太紧了。” “噢,对不起。”她闻声,立刻将绳子弄松了一点。 韩溯看着她的样子,浅浅的笑了笑,说:“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依照韩子衿的性格,等我回来了,那个位置他会主动还给我。当然,如果他是装的……”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微笑代替了。 宋灿只暗暗的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多话,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的用绳子绑好他的双手,顺道连双脚都绑上了。 周衍卿端着水杯上来的时候,宋灿正蹲在地上绑他的双脚,而韩溯也没有反抗,就这么乖乖的坐着,任由她把自己绑起来。这真是一个奇妙的场景,周衍卿不由抬手揉了揉眼睛,眨巴了两下之后,再睁开,宋灿已经站起来了,并拍拍手,说:“好了。” 韩溯抬眸看她,余光正好瞥见了站在后侧的周衍卿,歪了一下头,说:“看够了吗?看够的话,就过来帮我一下。” 周衍卿一顿,旋即就哈哈一笑,走了过去,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说;“哎,刚刚那画面太有爱了,我这不是不好意思打断么。我们二韩难得有这么乖巧的时候,这心里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嘛,你看我都忘记拍照了。”他啧啧了两声,一脸遗憾的样子。 “别废话,帮忙。”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脸上闪现了一丝尴尬。 随后,周衍卿就扶着他挪到了床头,并帮他拿了几个靠枕,垫在身后,可以舒服一点。宋灿本想出去拿清洁工具,把他房间里的玻璃渣子清扫了一下,免得一不留神弄伤人。 才刚走了两步,周衍卿就叫住了她,说:“宋灿,你等等,你先过来给二韩喂点水喝啊,你现在把他绑那么严实,吃喝拉撒总该由你来照顾吧。” “你不是也可以吗?我要清理一下房间里的碎玻璃,免得一会一不小心就弄伤了。”宋灿回头,一本正经的,那双真诚的眼睛,弄的周衍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说:“噢,好的。” “等会先搞吧,趁着我现在脑子还清醒,我们先商量之后的事儿吧。”韩溯抬手推开了站在眼前的周衍卿,侧过头看向了宋灿,说:“你不是一定要一起吗?那就一起吧。” 宋灿闻声,便回过了身,站到了周衍卿的后侧,算是认真听他吩咐的意思。 他让宋灿帮他打了几个电话,分别是姚珍,程昱,李熔,最后一个是打给韩海铭的,整个过程都是免提,他们之间的对话,宋灿听得十分清楚。其实也就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反正肯定有人会过来暂代他的位置。 反倒是韩海铭听到他要请长假,似乎并不满意,在电话那头质问:“怎么这个时候请假?等到年底再出去,来不及吗?我知道宋灿是个懂分寸的女人,肯定不会提这种无理的要求,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多多少少屏蔽了一点情绪,但韩海铭的那种厌恶之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似乎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这个儿子的不满,宋灿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韩溯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对此不以为意,忽的抬眸目光直直的投向了宋灿。 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立即不动声色的低垂了眼帘。 “那也未必,通常坠入爱河的女人,脑子都会缺根筋,再理智的女人,总有失去理智的时候。这是你给我的女人,我现在想跟她谈感情,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出去一个月而已,公司不会易主。纵使现在大伯他们有联手的迹象,这一朝一夕也不可能动摇您的地位,而且我相信父亲一定会找到好的人选来暂代我的位置。”他说。 韩海铭默了一会,才冷声道;“行,我会安排。”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韩溯脸上的神情有些异样,放下了手里的手机,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你想去哪里?” 他的问题像一块石头丢进死水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没有人回答,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了宋灿,说:“我在问你。” 宋灿这才反应过来,可他们又不是真的去度假,还要选地方吗?去哪儿不都一样?然而,她还是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回答,韩溯就没什么耐心的冲着她摆了摆手,说:“想好了跟周衍卿说,他会安排,现在出去。” 他大概是要跟周衍卿说一些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宋灿识趣,只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并且帮他们关上了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由着什么都听不到,就下了楼,去厨房准备吃的去了。 周衍卿出来的时候,韩溯的情绪又有些异样,这次的瘾头比上一次更重了一点,这种时候,除了在旁边看着他难受,什么忙都帮不上,索性就出来了。 楼下大厅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还放着电视,看着仿佛一切正常,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不过客厅里并没有人,走到餐厅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厨房里人影晃动,很明显这股香味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他走过去的时候,一碗菜正好出锅,宋灿身上系着围裙,做菜的动作很熟练,这么看着,真有点贤妻良母的味道。韩溯可真是娶了个全能回家啊,他这样想。 周衍卿站了一会,就抬手敲了敲门板,宋灿闻声,转头,见着他微微笑了笑,说;“谈完了?他怎么样?” “发作了,我把他关在房间里了。” 宋灿点了点头,说:“你先坐一会,我再弄个汤就可以吃饭了。”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宋灿同周衍卿便面对面的坐在了餐桌前,宋灿只简单的做了三个菜,“手艺不是很好,你将就一下,单纯填饱肚子,不讲究口味啊。实在太差,也不准吐出来。” 好在他两之前在船上就认识了,聊的也不错,所以现在坐在一块吃饭,也不会觉得很尴尬,不好意思。他嘿嘿的笑了笑,说:“你这么说,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哎。二韩在上面受罪,我在这儿吃着他老婆亲手做的饭菜,这要是让他看见了,估计是要扒我皮啊。” 他嬉皮笑脸的说着拿起了手边的筷子,下筷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指了指她的鼻子,说:“今天这餐饭,你可千万不能跟韩哥说啊,我还想多活两年。” 宋灿噗嗤笑了一声,道;“韩溯很大方的,就算说了,也不会在意。” “那你就想错了,他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是很小气的,非常小气。而且还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小气,就算心里不爽到了极点,明面上还是大大方方的,谁都看不出来异常。但是等你发现异常的时候,人家已经把你整的很惨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不能让他知道,知道了,我一定死惨。”周衍卿撇撇嘴,头摇的像拨浪鼓似得。 宋灿只笑不说话,其实还蛮想提醒他,她并不在韩溯喜欢的东西范围内。 饭后,他们就商量了一下去哪儿的问题,既然他们的出行是昭告天下的,那么连同行程也是公开的,肯定不能只呆在一处不动,可韩溯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曝光在人群里,万一发作起来不好办。 应对媒体方面好处理,宋灿可以私底下拍一些照片,让李菲他们简单的透露一下,他们到底不是名人,这种秀恩爱的事儿媒体的关注度并不是很高,报道个一两次也就这样了。 主要是那些把目光死死盯在他们身上的人,必须要多制造点烟雾弹。 这天晚上,宋灿跟周衍卿商量了很久,而周衍卿这一整晚都留在别墅内照顾韩溯,宋灿在睡觉之前去看了一眼,还算平静,没有闹得特别凶。夜里,宋灿睡不着,就用电脑搜索了好多关于戒毒的正确方法。 基本上都是说最好是送去戒毒所,可是韩溯根本就不可能去戒毒所。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不等她亲自去找韩海铭,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找来了。 韩海铭的办公室很大,光线也非常好,而且办公室内还摆了风水阵,据说整栋大厦在建造之初,韩海铭就找过风水师来看过,而他的办公室朝向等问题,统统是按照风水师来的。 当初请来那个风水师,韩海铭也是花费了不少人力和财力。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而生意人大多都讲究这个。 宋灿端正的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杯碧螺春,韩海铭签完手里的文件,就将文件递给了秘书,摆了摆手,说:“有什么事,等我跟宋经理聊完了,你再进来。” “是的,韩董。”随后,秘书便抱着文件出去了。 韩海铭摘下了眼镜,将其放在了一旁,抬手捏了捏鼻梁,“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他想做什么?我知道一定不会是单纯的出游这么简单。”他说着,便幽幽的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她。 宋灿的目光平淡,眼中没有太多波澜,反倒是染了一丝羞涩,笑容变得十分灿烂,说:“不满您说,这次是我提出来的。” “嗯?”他微微蹙了蹙眉,眼中闪现了一丝疑问,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 “其实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提的,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同意。” 韩海铭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不解,眉心微微蹙了蹙,说:“真的是你提议的?那你们的路线呢?” “应该会去冰岛。”宋灿说,“不管韩溯是出于什么目的答应我的,但他终归是答应我了,那就是好事儿。其实我是这样想的,韩子衿之所以不愿意进公司,是因为韩溯在,可现在韩溯不在了,我想他应该会答应先进公司代替韩溯的职位,您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呵,说的好像韩溯不会再回来一样。”韩海铭靠在了椅背上,伸手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依照子衿的性格,让他帮忙代替他会愿意,但等到韩溯回来了,他一定会把位置让出来的。” “确是这个理,但是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在公司一点地位都没有吧?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想您可以做很多事情,帮助韩子衿在公司打点基础。这样,万一哪一天,他进公司,就不会显得孤立无援了,对吧?”宋灿笑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低垂了眼帘,笑道:“当然,我就是想凡事要一步步来,就算韩子衿有您当靠山,在公司一点人气都没有的话,也很难立足。我以为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也许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韩海铭神情微变,笑声打断了宋灿的话,他笑着叹口气,说:“你做的很好,是我钻了死角,总是一心一意的盯着韩溯,倒是忘记了要帮子衿在公司里打基础了。你说的不错,我很相信子衿的能力,还有他的人缘,只要他能进公司,就是一个好的开头。宋灿,你还真是我的好帮手。” 宋灿低垂着眼帘,抿唇浅浅的笑了笑,“这是我该做的。” “但你也不要忘记观察韩溯的动向,我不信他会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你的要求,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他说着,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 宋灿回了部门就开了个小会议,将接下来一个多月的工作都交代了一下,并让李菲暂代她决策所有事情。随后,又同李菲交接了一下,就离开了公司,去了韩子衿的餐厅。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过了吃饭的时间,餐厅里就没什么人。她进餐厅的时候,韩子衿正在摆弄他店子里的盆栽,餐厅内就寥寥几桌人,他这个老板显得很空闲,旁边还站着个小姑娘,一脸崇拜的问东问西的。这小姑娘明显是搭讪,他也不恼,还特别耐心的一一解答。 宋灿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顺手拉开了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捧着下巴,看着他们。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韩子衿才注意到她,这才同那小姑娘说了声抱歉,就走过来了,脸上堆满了笑意,说:“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难得啊,不过你应该早几个小时来,餐厅换了厨师,手艺非常好,还留着肚子吗?要不要让做个西点出来尝尝?”他说着,就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用麻烦了,我就过来跟你说两句话就走,忙呢。还要去趟超市,回去得收拾行李,明天就要飞。” 韩子衿微微蹙了眉,问:“要出差啊?二哥现在还舍得把你往外派呢?” “不是,这次我是放长假,跟韩溯一块出去放松放松,今天特意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宋灿单手抵着下巴,笑容灿烂,看模样还看出了一点儿幸福感。 韩子衿上上下下扫了她数眼,眉梢轻挑,凑过去,低声说:“这感情是突飞猛进啊,竟然要一块出去旅行,这回是真的好了?” 宋灿只是笑笑,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也不同他拐弯抹角的,说:“来公司帮忙呗。” 此话一出,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斜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打算去哪儿啊?国内还是国外?我猜肯定是国外了。” “别给我转移话题,请正面答应我,来公司帮忙。韩溯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顶替他几天。我知道你大学主修的是金融,餐饮只是你的兴趣,所以别跟我说你不行啊。”这会服务员送了两杯柠檬水过来。 宋灿接过,喝了一口,不等韩子衿拒绝,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参与这种争斗,可你应该看的出来,自从韩莫回来之后,整个公司的局势在变。你就当是帮帮我呗,你要是能替韩溯坐镇,他就能多陪我几天,不然我真的怕,刚刚出去,一个电话他就把我丢下了。” 韩子衿皱了皱眉,一脸为难,“二哥恐怕不会同意吧,而且公司的事儿,我也不了解,万一搞砸了,反倒给二哥和爸爸添麻烦了。” “我已经跟公公提议了,你跟韩溯是亲兄弟,有你在他肯定放心。韩子衿你这是帮我!韩溯都冷落我三年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咱们关系这么好,这么点小忙你都不帮吗?”宋灿说着,露出了一副可怜模样。 韩子衿沉默了许久,才皱着眉头,勉强的点了点头,说:“好吧,今天晚上我回去跟爸爸商量一下。呐,这算是你欠我的人情了,要还的。” “行了,我记着,一定还。” 随后,宋灿又在餐厅里坐了一会才离开,去超市买了一顿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就匆匆忙忙回了家。 周衍卿不在,大概是去安排明早离开的事情了。她上楼,韩溯挺安静的,一个人坐在床上,手脚还是被牢牢的绑着,整个人显得十分颓然。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宋灿百度出来,36小时之后,这种毒瘾会达到一个**,从上面形容来看,是非常痛苦的。 她走过去,问:“周衍卿什么时候走的?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韩溯闻声,幽幽转头,哼哼了两声,说:“你怎么能指望周衍卿给我弄东西吃?他已经出去有一会了。时间提前了,今晚就走,帮我洗个澡。”他说的理所当然,并往床边挪动了一下。 “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吧,一会等周衍卿来了,再帮你洗。”宋灿顿了顿,干笑了一声,说。 “是你非要留在我身边的吧?连这点事儿都不能做,你留在我身边做什么?添麻烦吗?或者应该问,你的目的是什么?”他坐在床边说的冷冷淡淡,眉头紧紧的蹙着,渐渐的露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表情。 宋灿深吸了一口气,“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放水。” “冷水。” 她稍稍顿了顿,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卫生间,清理了一下浴缸,就开始放水。水温偏凉,但也不完全是冷水。随后,她就过去解开了他脚上的绳子,脚踝处都已经磨破皮了,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抬头看他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觉得疼。 绳子解开,他就兀自进了卫生间。 宋灿在门口站了片刻,打算走开的时候,韩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过来。” “你自己不行吗?”她依旧站在门口。 韩溯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平静叙述,“你又不是没看过,有必要害羞吗?你绑着我的双手,让我自己怎么来?你过来帮我把衣服脱了,我进去泡着,你就可以出去了。” 宋灿没办法,只得进去,行至他的面前,仰头看了他两眼,又低头看了看他被死死绑住的双手,问:“你现在忍得住吗?要不我帮你把手也松开吧?” 他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可以试试看。” 她抿了唇,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亲自给他脱衣服。他身上穿的是t恤,由着他人高,宋灿给他脱衣服的时候,还得踮起脚尖。 “弯腰。”她说。 韩溯还停听话的,她一说,他就弯腰了,随即,衣服就被她扒了下来,不过只能卡在他的手上了。然后给他脱裤子,宋灿蹲在他面前的时候,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朵里忽然有一阵嗡嗡声,再加上周围实在太过于安静了,这气氛竟然有些暧昧。 宋灿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替他脱掉裤子之后,立刻就站了起来,说:“你洗吧,有事叫我。” 她还没转身,韩溯就伸手挡住了她,口气依旧冷冷淡淡的,说:“我不喜欢穿着内裤泡澡。” “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有那么多要求?穿着泡!”宋灿一皱眉,怎么都觉得他这是故意的!可看他的脸,又是那么正经,没有丝毫的轻浮感。 他就这样用一双深沉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看的宋灿心里都有些虚了,好像是她在思想不健康。她皱了皱眉,瞥开了视线,闷闷的说:“爱洗不洗,不洗回床上躺着。” “你现在不脱,一会也要脱,不是一样吗?” 宋灿猛地回头,瞪视了他一眼。 “要么你把绳子解开也可以。”他说。 “你现在是故意想让我给你解开绳子吗?”宋灿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些可疑,但又觉得既然是毒瘾发作了,没道理还会这么厉害,用这种狡猾的方式,让她给他松绑。 “那就脱。”他转开头,没再看她。 宋灿想了一下,咬了咬牙,走到他的身后,侧着头,一鼓作气把他的内裤被扒了,“慢慢洗,有事叫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东西。” 说完,她就迅速的出去了,简直像是仓皇而逃。 韩溯听到关门声,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深锁,被牢牢绑住的手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破皮的地方,变得更加严重了。 宋灿脸上的热度,过了好一会才彻底的褪下去,心砰砰的跳着,做东西的时候有些慌神,做坏了好几次。等她简单的做完两个小菜,就坐在餐桌前,给周衍卿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他听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也说不出个具体时间,只说今天12点左右要出发去机场,他会弄一架私人飞机。挂断之前,周衍卿提醒她,韩溯很狡猾,他不来千万不要解开他的双手,容易出事儿。 宋灿放下手机,忽然觉得有点烦躁,刚刚是不是中了他的套了?竟然就这么傻乎乎跳坑了!就不该答应他,让他洗澡!洗什么澡!现在这个‘烂摊子’还在楼上等着她去收拾呢!宋灿觉得十分懊恼,抬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一想到一会可能还要给他擦身子,一股血气就直冲了头顶,感觉像脑充血似得。 她先吃了点东西,然后拿了一点吃的上去,放在房间的桌子上,卫生间里安安静静的,她也就轻手轻脚的打算回自己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可她刚刚走到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进自己的房间,卫生间里头的人就出声了,好像能穿过房门看到她似得。 “宋灿,你进来一下。” 第080章:远离喧嚣 chap_r(); “宋灿,你进来一下。” 这声音幽幽的从卫生间的门缝里传出来,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烂摊子’终于说话了,他终于还是说话了!宋灿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心想着这门是关着的,她刚刚进门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来,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进来了? 也许她可以假装她从来都没有进来过,就这么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可里面的人明显是猜出来她心里的意图,在她转身的时候,幽幽的说:“你现在可以当作没听见,但你不可能一直当作没听见,总归是要面对的,又何必逃避?” 宋灿一顿,感觉这人真的神了,她现在既没跟他说话,也没有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能够猜到她的心思!这未免也太可怕了,他不是毒瘾发作吗?怎么感觉比没吸毒的时候脑子还好使? 她长长的吐了口气,转身走到卫生间门口,再次深深吸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反正不管怎么样,打死不解开他手上的绳子就好啦!不就是个**么?他们之间连床单都滚过了,看个**有什么可怕的。 随后,她便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立在门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说:“有什么吩咐?” “给我擦擦背吧。” “我感觉没有这个必要。”宋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并不打算听他的话。 他微微的勾了一下唇,说:“那么你留在我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宋灿也跟着笑了笑,宣誓似得,说:“不让你纵容自己,在精神上支撑你,鼓励你,帮助你摆脱这万恶的毒瘾,这就是我留在你身边意义。” 话音未落,韩溯就嗤笑了一声,侧目满眼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好伟大,说的我有点想哭。” “没什么事儿,我去收拾行李去了,不知道现在冰岛是什么天气。好了再叫我,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就别叫我了。”说着,她就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这身还没来得及转,韩溯又出声了,他侧过头,冲着她微微的笑了笑,说:“一个月这么久,就算你现在不给我洗,迟早还是要给我洗的。这是你留在我身边唯一的价值,我得提醒你一点”他说着,双手抵住浴缸的边缘,慢悠悠的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从浴缸里跨了出来。 就这么赤条条的站在那里,面向她,说:“别指望周衍卿会一直陪着我们,也别指望会有很多人会来帮你,没有的,只有你。” 不知怎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阴恻恻的,感觉有点像威胁,可他说的又那么平静,似乎只是在向她传达一个事实,让她做好心里准备,也许在未来的三十多天里,会成为一场可怕噩梦。 “所以,你应该习惯现在的一切,包括给我洗澡。我以为你这么决绝,是因为你有充分的心里准备,看来是我想错了,你似乎一点都没有准备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没有丝毫避讳。 宋灿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立在那里,有片刻的出神,就这么盯着她,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侧过身子,说:“你还在等什么?” 宋灿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保持冷静,无论他说什么,就当成放屁好了!现在这种时候,也别管什么羞耻心,把矜持抛在脑后,暂时把节操放在地上。露点的都那么淡定,她一个旁观者,为什么要觉得惊慌?她应该觉得自己赚了才对,毕竟韩溯的身材还是非常好的,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就是身体上疤痕多了一点,有点影响美观度。 她在心里暗自吸口气,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赤条条站在那儿的韩溯,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好,我马上过来帮你把身子擦干。” 她挽起袖子,顺手拿过了挂在一旁的浴巾,走到他的面前。 谁知道他忽然一转身,竟然打开了花洒,一瞬间,那冰凉的水,直接打在了宋灿的脸上,正欲跳开的时候,韩溯突然一抬手,一下就套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一把勾了回来,强行压制在身前。 宋灿被这冰冷的水刺激的不行,头皮疼,而且她家的亲戚还没走呢!本来她就有痛经的毛病,还这么淋冷水,要不要好好活了!她用力的反抗,可是他的双手是被绳子绑住的,再怎么努力挣扎反抗都没用! 只能像一只困兽一样,做无力的反抗,而他则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挣扎,像是看一出猴子戏。 习惯了这冷水的温度之后,宋灿也就不反抗了,眯缝着眼睛,侧头避开了水花,抬手抹掉了脸上水渍,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看着他,说:“放开我!” “你必须先松开我,我才能松开你,我想你应该看的出来,就算我现在想放开你,也根本放不开,对吧?”他稍稍低着头,花洒喷涌而出的水,统统都落在他的身上,贴着他的皮肤滑落,头发已经全部湿透,服服帖帖的贴在他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反倒显得异常的明亮,睫毛上沾染着水珠,几根睫毛还并在了一块,水珠一下便没入了他的眼中。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连带着身上的皮肤都想看的有些惨白,虽说是隔着一层衣服,但宋灿还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体温,这身子再这么冲下去,不病倒就怪了!她咬了咬牙,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他强行拉了出来,远离的花洒,又伸手拿了另一块浴巾,一下抱住了他的身体。 “我大致能猜到你心里现在再盘算什么,如果你是想让我解开你手上的绳子,而故意这么做的话,那你就套着我吧,就这样一直等到周衍卿来为止,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不要紧。”她抬手帮他擦了擦头发,又擦了一下身体,脸上的表情显得那么无所畏惧。 默了一会,韩溯忽然闭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宋灿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他忽然猛地往前一推,将宋灿狠狠的撞在了后面的墙上。她能够听到他的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听起来就知道用了狠劲。 宋灿闻到了一股威胁的气息,一颗心不自觉的砰砰跳了起来,是害怕,心慌,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把绳子解开!”他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宋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目光一转不转的看着他的脸。 “解开!”他又说了一次。 “我不会解开的。”她说的异常坚定,想了想,反正现在也逃不掉,索性就伸手保住了他腰,将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说:“我不会纵容你,打死我也不会!” 听着哗哗的水声,宋灿一咬牙,索性就将他往前一推,紧接着两人就一块站在了花洒下面,任由冰冷的水打在身上。冷水刺激着韩溯的脑子和身体,只能稍稍缓解身体的痛楚,那种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的感觉,依旧遍布全身。 然而,此刻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他能感觉到她抱着他的身子很紧,紧到好像要把自己的身体嵌进他的身体里去,她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的传入他的身体,竟然能感到一丝暖意。他慢慢低眸了眼帘,看着她的狼狈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样抱着他,好像他们之间多么相爱一般。 噢,不对,应该是好像她多么爱他一样。 宋灿抱着他一直没有松手,韩溯其实已经慢慢恢复了镇定,不过是见她没有松手的打算,也就没有推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幽幽的出声,说:“习惯了吗?” “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哆嗦。 “习惯的话,帮我洗澡,顺便洗头。”他听到回应,继续说。 宋灿闻声,慢慢的松开了手,仰头看了他一眼。旋即,他便一抬手,放开了她。随后,宋灿就像个保姆一样,帮他洗头,洗身子,当然,洗身子到时候还是避开了某个位置的。好在这整个过程中,韩溯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样倒是让宋灿自在了一点点,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给一个男人洗澡又洗头的。 替他抹沐浴液,擦过他背脊的时候,上面有一条条粉色的新的疤痕,明显是上次外公打他留下来的。宋灿一边替他擦背,一边‘欣赏’着他背上的‘花纹’,笑道:“你小时候肯定是个特别不安分的主,这么一身疤痕,你脱下一副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看着不会觉得疼吗?” “我从来不照镜子。” “骗鬼去吧。”宋灿啧啧了两声,指了指洗手台前的镜子,说:“你每天早上站在哪儿刷牙洗脸到时候,照的是什么?” 韩溯没有说话,似乎是懒得跟她废话。 宋灿用水给他冲掉泡沫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疤痕,脑子里盘旋很久的问题,终是脱口而出,“究竟是怎么伤的,那时候一定很严重吧。” “与你无关。”默了有一会,他才淡淡回应了这四个字。 随后,宋灿就帮他把身子擦干,去外面给他找了一套衣服过来。帮他穿裤子的时候,又碰着特别尴尬的事情,那就是他的某一处似乎起了反应,这让宋灿尴尬到了极点。 刚才给他洗澡洗头的时候,他一直都是盯着他锁骨的位置,偶尔看看他的脸,整个过程都已经刻意避开某个位置了,其实中间她也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只不过她一直都装作没看见,不知道。 现在可好了,算是避无可避,刚刚出去拿衣服她已经刻意拖长时间了,心想着给他时间调整一下,可是很显然,他根本就没有要调整的意思。还是一脸淡定的站在那里,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侧着头帮他穿上内裤,整张脸已经通红一片了,连带着耳朵都成了血红色。然后是西裤,因为一会要外出,所以她拿的是一套正装,结果就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西裤上有拉链! 她立在他的面前,深深的低着头,给他拉拉链的时候,那耳朵红的想要滴出血来。本来,他不说话到倒还行,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反正拉上拉链也就完事儿了。 可偏偏她的手刚捏住拉链的头,手指触碰到那个硬邦邦的物体时,原本一直安静着的人,忽然开口,说:“如果这样都没有反应,那只能说明我有问题。你淡定一点,别夹着我。” 宋灿手上的动作一顿,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脑袋都被这股血气冲昏了,她顿了两秒,迅速的拉上了拉链,然后恶狠狠拍了一下,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扭过头,说;“好了!” 他的眉心微微一蹙,转而又恢复了常色,“它坏了,对你没好处,以后这种拍打的动作,不要再有了。” “能不能别说话?”宋灿皱眉,无可奈何的斜了他一眼。 “那我长舌头是为了什么?单纯用来接吻吗?” “为了协调五官不行吗?闭嘴!”她没好气的加重的语气,就出了卫生间。 由着他双手被绑着,根本没办法穿衣服,宋灿就先给他喂了点东西,然后就在他的面前来来回回的走,想着该怎么办。 韩溯则安安分分的坐在床沿上,模样看起来停乖巧的,头发耷拉着,竟没了平常时候的那种凌厉。他微仰着头看她,默了一会,才说:“穿个衣服要不了多久,你可以先松开我,穿完了再绑回去。” 宋灿闻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他,此时此刻,韩溯是已经干干净净,连头发都已经吹干了,而她还是湿哒哒的,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干的,脖子上搭着一块粉色的毛巾,满目探究的打量了他好一会。 想了想,觉得可行,就算他要逃出去,她也是能制服他的,而且他现在的样子很听话,经过刚才浴室的一番争斗,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如此一想,就先去把门锁了,然后替他把绳子解开,她并未看到她在解绳子的时候,韩溯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极浅的笑容,看起来阴测测的,不怀好意。 绳子解开,宋灿就退到了一旁,牢牢盯着他穿上深蓝色的衬衣,慢悠悠的扭上扣子,又拿起外套穿上,整个过程,只用了五分钟。而且他看起来确实很听话,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然而,五分钟后,韩溯脸上就浮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不等宋灿上前,他就忽然走了过来,先她一步抢过了她手里的绳子,并一把钳制住了她的双手。低低一笑,说:“你打结的本事很好,我花费了好些功夫都解不开,不过刚刚你替我解的时候,我已经记住了,这么复杂的扣,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只是再怎么复杂,恐怕也绑不住我了。” “而且很不幸的是,这次恐怕要换我来绑你了。” 宋灿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中了他的圈套,之前在卫生间里的种种,不过是他为了削弱她神经的计谋。他要的就是让她尴尬,害羞,从而削弱她的警惕之心。宋灿不由瞪大了眼睛,开始用力挣扎,“你竟然骗我!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骗我!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韩溯没说话,只是牢牢的桎梏住她的双手,在她想要抬脚踢人的时候,用脚挡住她,绳子一圈一圈的将她的双手绑的严严实实的,并将其绑进了卫生间,将她绑在浴缸里。 他坐在浴缸边上,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道:“放心,我马上就会回来,乖乖的听话。”他说完,还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然后在她的耳侧,低声道:“刚才的反应是真的,不骗你。” 宋灿猛地侧头,眼中全是怒意,一字一句道;“放开我!韩溯,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后悔的事情,我做过很多,但这一次,一定不会后悔!别慌,12点之前,我会回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就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卫生间,甚至还把灯给关了。 宋灿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可韩溯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然后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宋灿用力的挣扎,可韩溯绑的非常紧,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而且他还把灯给关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就算想尝试着去解开手上的扣,也根本就没有办法! 所以,很显然,这灯是他故意关上的,是用来防止她自己解开绳子的。学跆拳道的时候,她也顺道学过逃生术,普通人给上的绳扣,她都能自己解开。可显然她学的那些,用来对付那些普通的坏人还行,碰上韩溯,就变得束手无策了。 她坐在浴缸里,慢慢的心情也就平复了下来,只盼着周衍卿能快点回来! 宋灿不知道自己在浴缸里呆了多久,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彻底静止了一样,她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只听着水滴声滴滴答答,整个人出奇的平静,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了开门声,她猛地直起身子,叫道:“周衍卿!我在卫生间里!”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就被一下推开,一束光线瞬间打在她的脸上,竟然有些刺眼,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卫生间内的灯大亮。周衍卿迅速的过来,将她整个人打量了一番,倒是没有半点惊讶,只蹙了蹙眉头,说;“这韩溯,怎么对女人也下这么狠的手!” “先给我解开行吗?”宋灿的声音有些发颤,其实她也不是害怕,只是有些冷。 周衍卿这才反应过来,即可过来,替她解开了绳子,说:“看来他知道我会先过来,系了一个只有我能解开的扣。手这么凉,你在这里坐多久了?” 手上的绳子解开,宋灿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由着韩溯系的很紧,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勒痕。周衍卿看她的样子不是很好,就伸手一把将她拉起来,并顺手扶住了她的腰,问:“你没事吧?” 宋灿单手顶在他的肩膀上,抬脚跨出了浴缸,然后松开了手,摇摇头,说:“我没事,但必须去洗个热水澡。他说十二点之前会回来,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周衍卿没有说话,只跟在她的身后。 行至房间门口的时候,宋灿忽然转过了身子,幸好周衍卿反应快,不然的话,这会已经撞上去了。 他一下稳住了自己的步子,拍了拍胸口,说:“你吓我一跳!” 宋灿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才问;“他不是第一次,对吧?或者说,他其实一直有碰这个,对吧?” “当然不是!” 她微微勾唇,眉梢挑了挑,说:“不是?你指的是哪个不是?不是第一次,还是什么?” 周衍卿显得有些为难,想了想之后,便一本正经起来,“其实跟你说也没什么,反正你迟早也是会知道的,这确实不是他第一次碰毒,但我可以给你保证,之前他已经彻底戒掉了,戒掉的过程……”他笑了笑,并未多说。 宋灿很想继续往下问,可是她知道不能着急,想要一口气探听出所有,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她问。 “会的。”周衍卿笃定的回答。 宋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浅浅的笑了笑,说:“那我绝对不会再上他的当了!”说完,她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听到周衍卿在后面哈哈的笑,说:“上他当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啊!” 随后,宋灿便洗了个热水澡,整理好的行李,就下了楼。周衍卿正坐在客厅里无所事事的看电视,转头见着她,就出声打了个招呼。 宋灿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走到周衍卿的身边坐了下来,“十一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你确定他真的还会回来?” 周衍卿靠着沙发背,侧头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才较有兴趣的问:“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你好像只关心韩溯,却一直都没有问韩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啊,可很显然,你们不会告诉我,问了也是多此一举。”宋灿说着,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我只是比较关心,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周衍卿低笑一声,说:“他要是不回来,那就说明他凶多吉少了,所以呢,你最好不要质疑他会不会回来,你要坚定他一定会回来!” “你早就知道了?”她皱眉。 “不知道,起码我走出个别墅的时候,还不知道。我跟他多年兄弟,不想再看到他多碰那东西一下,复吸之后,要再戒掉,跟那些瘾头深的人一样,会有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谁想看到他这样?他知道要骗我难,所以就从你下手咯。一直到他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说着耸了耸肩,然后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身子,说:“不过,你放心,他做的是好事,不是坏事。” 宋灿转开头,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12点的时候,别墅外头依旧静悄悄的,周衍卿的手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就起身去落地窗那边接电话,听着好像是机场那边,大概已经过了时间了吧。 宋灿抬眸看了一眼挂钟,已经超过12点了,她看了一眼别墅大门,想着韩溯走的时候,对她说的话。又将目光落在了周衍卿的身上,至今她还不是很清楚这个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看样子应该不是小人物,也是有点手段的人。 可是在财经圈子里,有没听过这个人,想来可能不是正道上的人。韩溯离开的神神秘秘,想必一定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周衍卿打完电话,又在那儿站了一会,才回来,说:“我让机场那边延迟了一个小时,所幸是私人飞机,时间可以自己拟定。” 宋灿笑着点了点头,侧目看了他一眼,笑问:“一个小时够吗?要不然等到早上再走,应该也来得及。”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好像也在理。” 结果,让宋灿一语成谶,韩溯一直到凌晨四点四十才回来,到了这个时间点,周衍卿明显是坐不住了,脸上的表情都严肃了不少,坐一会就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看。反倒是宋灿,一直很淡定的坐在沙发上。 外头漆黑的天空,看着好像在逐渐的亮起来。 这时别墅外头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车灯光一闪而过。随后,就听到了一阵开门声,宋灿同周衍卿几乎是同时转头,别墅的门被推开,韩溯从外头走了进来,看起来完好无损。 而且,看样子连毒瘾都没有了。 他没有脱鞋子,直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放在沙发边上的行李,又看了宋灿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周衍卿的身上,问:“都安排好了?” 周衍卿见着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都安排好了,飞机七点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到了那边,也已经安排了车子,到达目的地大概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应了一声,然后将视线移到了宋灿的身上,此时此刻,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看着有些冷冷淡淡的,他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自己出去玩,所有的费用我会帮你出……” 宋灿笑了笑,没让他把话说完,就直接选择了,“选后者。” 韩溯看着她,唇角微挑,双手插在口袋里,说:“你不怕吗?” 宋灿站了起来,侧身与他面对而站,笑了笑,“我要报仇啊!报你今天把我绑在浴缸里的仇!” 说完,她就拿起了一侧的行李箱,径直的往别墅大门口走。 韩溯回头看了她一眼,周衍卿便走到了他的身侧,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两下,说:“好福气啊,有个全能老婆,这一次,我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 “戒毒的日子不孤单啊,受伤也能少点,你看啊,实在难受的时候,你就扑倒她,好歹能分散注意力,是不是?”周衍卿还是没个正经。 这话,不多不少,统统都传入了宋灿的耳朵里,紧接着就听到韩溯笑呵呵的说:“主意不错。” 宋灿咬了咬牙,强忍住心里的火气,镇定自若的出了大门。 周衍卿亲自驾车送他们去机场,从韩溯现在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又打针了,一路上都在低头把玩着手机,宋灿仅用余光暗暗的注视他,由着他们各坐一边,她看不清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快到机场的时候,宋灿拿出了手机,调了自拍模式,侧了一下身子,找准角度,让韩溯入镜,旋即,安静的车厢内,就响起了咔嚓一声。 韩溯闻声,慢慢抬头,转过视线,看向她的时候,宋灿正在调她的照片,模样明显没有要跟他交流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她的手机上扫了两眼,看不清楚。旋即,他便摊开了手,说:“拿来,我看看。” “看什么?”宋灿斜了他一眼,并没打算把手机给他。 “我知道你拍我了,侵犯肖像权。”他动了动手指。 她收起了手机,笑了笑,转头看向了他,说:“我明明是自拍。” 韩溯哼了一声,没再跟她废话,往她这边靠了靠,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强行从她的手心里,把手机给挖了出来。看了一眼之后,就将手机丢还给了她,说:“还不错,如果把你的脸打上马赛克,可能会更好。” 前面在开车的周衍卿一听,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后立即说了一声抱歉。 他们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过安检,就有人过来亲自领着他们去了私人通道,直接就上了飞机。周衍卿跟他们一道飞过去,因为怕宋灿搞不定,就先跟过去,等安顿好了,他就回来,显然在青城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来,韩溯让他送到机场就可以回去了,是他执意要送,这才一块上了飞机。 他们的目的地是冰岛,是北大西洋中的一个岛国,位于北大西洋和北冰洋的交汇处。周衍卿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周围方圆百里的地方,就这么一栋屋子,附近有个海域,能看到大海,只能说环境不错,远离喧嚣,绝对的两人世界,还真是戒毒的好地方! 宋灿下车,看到这一片场景的时候,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想来这地方一定不是现找的! 第081章:第一夜 chap_r(); 不知为什么,宋灿站在这儿,竟然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如果到时候韩溯疯起来要杀人,她连找人帮忙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刻她的内心有些复杂,司机已经把他们的行李提了进去。 随后,他们三个就进了门,这是一栋单层的房子,仅一层,不过面积够大,里面什么都有还有休闲的茶室,装修风格也是别具一格。如果没有戒毒这个事儿,宋灿会觉得很舒心,可以当作是过来度假的,可是身边杵着一个‘毒瘤’心情除了忐忑,再没有其他感觉。 韩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去了酒室,看看这里有什么酒。宋灿将行李箱搬到房间之后,周衍卿就拉着她,给她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 屋子前有一块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门边上停靠着一辆白色自行车,周衍卿虚指了一下,说:“其实这里距离镇上并不是很远,你骑自行车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遇到第一个路口左转,再继续前行,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镇上……” “等会。”宋灿终于听不下去,她一个人怎么能做那么多事!她回头往屋内看了看,然后将他扯到一旁,压低声音说:“没有其他人吗?我想你应该会给我找一个帮手过来吧?不要多,一个总得有吧!而且我认为,你应该找一两个专门引导人戒毒的医生来帮助他,单纯这样关着他,应该不是正确的法子!万一他的毒瘾发作到最**了,真的自残或者伤人,怎么办?” 周衍卿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半晌,才低低一笑,说:“你害怕了?” “这……这不叫害怕,这叫做理智对待。这种东西,不是需要心理和生理一块引导的么?而且,我一个人明显控制不住他啊,你应该给我弄个男保镖,壮的那种,他一发作,就给他拿下,这样也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你刚才明显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来,你过来。”他说着,又拽了一下她的手,进了屋内,然后在一扇房门前停住,推开了门,“36小时之后,你就把他关在这间房里,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你都别让他出来就行了。至于你要做的一些事情,等我回国之后,会给你发一封邮件,里面会有你每天要做的事情,当然,我也会安排医生,定时过来看一次。” “对于韩哥这种类型的人来说,照顾他的人越多,反而越麻烦。你知道他自己的戒毒方式是什么吗?” 宋灿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把自己锁起来,一日三餐随便弄一点放在门内就行了,在这件事上,他对自己非常狠。所以这种时候,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心理引导,就心理医生那点套路,他自己都已经会了。他要克服的,不过是毒瘾发作时候身体的痛苦,只有对自己够狠了,这毒瘾才戒的掉,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 周衍卿忽然低低的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有些无奈和凄楚,抬眸幽幽的看着宋灿,片刻,又变得嬉皮笑脸,说:“所幸,也没有人心疼韩哥啦,所以也不会发生什么心软把他放出来的事儿,那时候给他送饭的人,都避之不及,觉得他很恐怖,丢下饭菜,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宋灿顿了一下,勉强的扯了一下唇,“是吗?” “当然是骗你了啦,一大波女人都心疼韩哥呢,都想在韩哥最无助的时候趁虚而入呢。这次是你勾引韩哥的大好时机,好好把握吧!”周衍卿说着,重重的拍了拍宋灿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宋灿没好气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冰岛同国内有八个小时的时差,这一路过来,大约十几个小时的路程,这会外头已经天黑了,这长途跋涉的,也都累了。 周衍卿本来当即就要走,宋灿挽留了他一下,“反正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等天亮了再走,而且这里我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你多留一下,当是帮我。” 周衍卿想了想,就多留了一下,随后,宋灿去熟悉环境,周衍卿则去了酒室找韩溯去了。 宋灿转了一圈之后,就去了厨房,捣鼓了半天,想着做点热乎乎的东西出来。虽然路上也有吃东西,但胃里还是有种空空的感觉。 周衍卿跟韩溯出现的时候,韩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彼时宋灿已经做了三碗素面,见着他们出来,就招呼了一声,说:“过来吃面。” 等他们走近了,宋灿才注意到韩溯的一只手上拷着手铐,但仅仅只拷了一只手,宋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没多问什么。 两个人分别在她的面前坐下,周衍卿的胃口很好,韩溯只挑了面上的荷包蛋吃了,至于面,他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算是吃好了。 “不好吃吗?”宋灿自然是注意到他的动作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话,神色冷淡至极,周衍卿转头看了他一眼,即可就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问:“这么快?” “迟早都要来,有什么快不快的。”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兀自走开了。而周衍卿则立刻跟上,宋灿吞下嘴里的一口面,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才知道他是主动进了那个‘小黑屋’,里面只有一张榻榻米,整个屋子用软包包起来,在床的旁边有一个铁环,看着像是装饰,其实是用来锁住他的。 宋灿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周衍卿把手铐的另一端拷在那个铁环上,就这样韩溯被圈禁了,简直像是那种患有严重神经病的人一样,还需要被束缚起来,就怕他会伤人。 周衍卿还想说什么,韩溯却摆了摆手,说:“别让他起疑心,早点回去,我在这里不会有问题。” “好,我等会就走。” 他闻声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衍卿没在里面多待,片刻之后,就起身出了房门,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好了,我要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周衍卿抬手拍了拍宋灿的肩膀,然后递了两把钥匙给她,说:“这是手铐的钥匙,这是房门的钥匙,有什么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 周衍卿没有多说什么,该交代的,刚才也都交代过了,交出了钥匙就走了,司机一直等待门口。宋灿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她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之中,忽然有点茫然,像是被遗弃在孤岛上一样,不知未来会如何。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回了屋子里。 因着舟车劳顿,再加上之前在家里等了韩溯一夜没有睡,收拾完了厨房,她就已经累的不行了,回房间洗了个澡,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被关在小黑屋的人。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想了想周衍卿说的话,就一下坐了起来,然后抱着被子出去了。 推开‘小黑屋’的门时,里头还亮着灯,韩溯靠坐在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听到动静,他才幽幽的睁开眼睛,见着她,不自觉的蹙了眉。 宋灿抱着被子和枕头进去,并没有理会他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兀自走到他的旁边,将枕头和被子扔在了地上,准备席地而睡。 韩溯看着她躺在地上,并盖好被子要睡觉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费解,默了好一会,终是忍不住开口,“你要做什么?” “睡觉啊。”她闭着眼睛回答。 “舒服吗?” 宋灿顿了一下,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嘟了嘟嘴说:“不舒服,地板很硬,还很凉。”她老实回答。 看着她那一脸嫌弃的样子,韩溯嗤笑一声,瞥开了视线,“我没要求你进来,你也没必要这样做。” “陪你说话,转移注意力还不好吗?对了,我想问,这房子是你的吗?”她说着,索性转过了身,面对着他。 “你不累吗?飞机上你打了不下十次瞌睡,现在让你休息,你反倒不休息了,这么折腾,我不会感谢你的,反而觉得你很麻烦,知道吗?”韩溯皱皱眉,看起来并不愿意多说话。 “那就当你陪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找你聊天,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了。”话音刚落,她就大大的打了个哈气,一双眼睛立马变成泪眼汪汪的了。 “回去睡觉。” 宋灿没理他,翻了个身子,懒懒的说了一声‘晚安’就闭上了眼睛。韩溯本以为她躺一会,感觉到难过了一定会回去睡觉的,可是他等了很久,等来的是她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声,听着似乎是睡熟了。 他不由蹙了一下眉,忍不住伸腿踹了她一脚,力道有些重,她本就睡的不深,被他这么一踹,一下就惊醒了过来,并麻溜的坐了起来,说:“怎么?” “别睡在这里碍眼,要睡,等你身上的亲戚走了,再来睡。”他板着一张脸,显然是不希望她留在这里。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顿了好一会,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许久又倒了回去,说:“人生地不熟的,睡在你身边有安全感。” “你就不怕我毒瘾发作打你吗?” “不怕。”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整个人卷缩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倦意。 韩溯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侧开了头,没再说话。 第一夜,他们相安无事到天明,韩溯竟然能够平静的度过一个晚上,他睡的还算不错,而宋灿却睡的腰酸背痛,非常难受,整个晚上,都有点半梦半醒的状态。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醒了。 房间里很安静,片刻,她就听到了外头有敲门的声音,她躺了一会,就艰难的坐了起来。韩溯面对着墙壁躺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 她匆匆忙忙出去,开门,外头站着一个外国男人,长得挺英气的,并且又高又大,冲着她十分友好的笑了笑,用英语说:“我是周先生请来的,您可以叫我young。” 想不到周衍卿的效率还蛮高的,宋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便笑着点了点头,young是住在外面的小屋里的,并不同他们一块住,这会只是跟宋灿打个照面,“有事可以叫我,随叫随到。” 宋灿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纸条,上面有他的手机号码。这人显然有点热情,一直不停的给她介绍这里周边的环境。 见他这么热情,宋灿也不好意思回绝,就跟着出去转了一圈,这儿的空气和环境真的很棒,一大清早走一圈,便觉得神清气爽了。 她高高兴兴的回去,进了‘小黑屋’发现韩溯已经起来了,不过神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她走过去,用手腕上的钥匙解开了拷在铁环上的手铐,韩溯刚一皱眉,想说什么,她已经将手铐拷在自己的左手上了。 “先去洗漱,再吃早餐,然后一起出去走走,这里的空气很好,适合散步。”她兀自安排着,并将他拉了起来。 韩溯瞪着眼睛看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诧异,明显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忍不住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当然没忘,但是我看过了,在这种地方,就算你毒瘾发作到死,也跑不了多远,更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一辆自行车,没有汽车,你想走也走不了!而且,就算你出去疯,也没人会看见,就算被人看见了,人家也不认识你。所以,我只要不把你弄丢,不让你受伤,你想怎么发疯,都随便你。”她说的很认真。 韩溯盯着她,半晌,噗嗤笑了一声,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颈,猛地将她扯到了眼前,“你会后悔的。” 他手上的力道很重,掐着她的脖子很疼,其实宋灿能有这么的足的底气,是因为外头有个young。她笑了笑,笑容异常的灿烂,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心情似乎非常好的样子,说:“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走啦,我们去刷牙洗脸。” 说着,她就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随后,两个人就去了卫生间,挤在洗手池前面一起刷牙洗脸。韩溯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切显然并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这本应该是一段像地狱一样的日子,他应该待在那个密闭的屋子里不出来!直到身上的瘾头消失! 可很显然现在这一切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镜子里,宋灿正闭着眼睛洗面奶洗脸,竟然这么坦然! 第082章:独守三年等到你 chap_r(); 韩溯看着她,眉头越粗越紧,同她拷在一块的手,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而动,乳白色的液体沾染在了他的手上,他便忍不住用力扯了一下,说:“既然这样,你索性就放开我!” 宋灿脸上全是泡沫,双目紧闭着,对他说的话,不为所动,也跟着用力的扯了一下,然后摸索着拧开了水龙头,说:“等会,等我洗完了,自然就会解开。”说完,她就弯身仔仔细细的洗干净了自己的脸,顺便给韩溯洗了一下手。 随后,宋灿就解开了他们之间的手铐,她什么都没说,就将韩溯留在了卫生间里,自己则在门口等他。她整个人靠在门上,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倦意,昨天晚上她没有睡好,身子骨到现在还有些疼,再加上现在又身处异国他乡,终归还是有些水土不服的。 透过窗户看着外头碧蓝的天空,微微发黄的草坪,宋灿有些出神,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没见过真正的瘾君子,也不知道他们毒瘾发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也许会非常暴戾,但她知道这种强制性的戒毒方式,有可能会让他丧命,不管是对身体还是心理,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一点也不同情他的遭遇,但他不能死,就算要死,也不是现在。 宋灿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随即便振作了精神,露出了一副精神奕奕的表情,等会她准备给周衍卿打个电话,好好的研究一下,正确的戒毒方式。 吃过早餐,宋灿就拽着他一起出门了,由着手上的手铐不好看,出门之前,她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块丝巾,绑在手上,遮掩住将他们拷在一块的手铐。 “我不舒服。”刚走出大门,韩溯就停了脚步,拽了她一下。 “等会,十五分钟,我们就回来,你别一直想着自己是个特殊的人,你就想你只是生病了,别把自己特殊化。噢,我该给你介绍个新朋友。”她说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 正好这个时候,young从里头出来,转头见着宋灿,别极其热情的冲她招收。 韩溯俨然对这个人没兴趣,挣扎了一下想往回头,可两人之间被手铐牢牢的拷在一块,除了拽着手疼之外,根本就分不开。 “现在也有人陪你聊天了,可以放了我了吗?”韩溯直挺挺的立在原地,无论宋灿怎么拉,他就是不动。 宋灿泄气,微仰头看着他,说:“他长这么帅,你不怕我被他钓走吗?在感情上,我向来是个没有原则的人。” 韩溯瞥了她一眼,又抬眸看了看往这边过来的young,冷哼了一声,说:“首先,你愿意嫁给我,并不是因为感情;其次,你现在还舍不得跟我离婚;最后,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我提离婚。你以为自己是鱼吗?” 说完,他大手一挥,宋灿整个人一下子就被他扯了过去,手上的镣铐,膈的她手腕很疼。 “嘿!”这时候,young大概是看出了点异样,迅速的冲了过来,伸手一下扣住了韩溯的肩膀,并看向了宋灿,用英语问:“发生什么事了?” “放手!”韩溯此刻的脾气显然非常暴躁,侧头,冷声对young说。 young被他这阴戾的样子吓了一跳,脸上的神情显然呆滞了一下,虽然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还是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给惊了一下。 宋灿迅速过来解围,一只手紧紧掐住了韩溯的手腕,笑道:“没什么,我老公在跟我**,不过我老公有精神分裂症,发作的时候很恐怖,我们这次来这里,就是想帮他治这个病,散散心。” young并不知道韩溯是瘾君子,他是附近镇上的小伙,宋灿之前跟他聊了几句,也把话都给套出来了,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来之前在某个厂子里当保安,来这里也是给他们当保安的,只知道这家人很有钱,开的工资很高,并且是外国人,至于其他更多就不知道的。 他来之前,就有人提醒过他,对这家人别问太多,知道的越少越好,只管拿钱做事,其他别多问。这些他都牢记在心里,这是见着宋灿的眼神,他也就松开了手,哈哈的笑了两声,就向韩溯介绍了自己。 然而,这一张热脸,实实在在的贴在了冷屁股上,韩溯不但不鸟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宋灿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做自己的事儿,young收到信息,说了一声,就立刻走开了。 “你这么凶做什么?”宋灿皱了皱眉。 “精神分裂症发作,是他不禁吓。”他沉着脸,说完,再次用力的扯了一下手,将宋灿挥来挥去的。 最后,宋灿还是敌不过韩溯的力气,在门口的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就回了屋子。 下午,宋灿把人关在房间里,拿了笔记本电脑就去了茶室,顺道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刚开机,周衍卿就打来了电话。 “到了?”宋灿率先开口。 “嗯,我现在给你发邮件,韩哥怎么样?还好吗?” 宋灿看了一眼自己有点红肿的手腕,笑道:“还好,刚刚毒瘾发作了,还算平静,大概还克制的住。对了,周衍卿,你知道关于中药戒毒的说法吗?你们之前有没有尝试过?” “想试,韩哥不配合,而且我时间有限,不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他,他又不让其他人接近,所以……” “现在可以了,你得想个办法把药材送过来,告诉我配方和熬药的方法。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但总得试一试,中药戒毒是我看到副作用不会太大的方式,我还需要各种止痛药。实在痛苦到难熬的时候,也只能用这个,这里的药箱我也翻了,只有两种,太少了。”宋灿说着,将电脑连上了网,开了邮箱接受了一下文件,周衍卿发来的文件一下就跳了出来。 她大致浏览了一下,有食谱,是专门做给韩溯吃的。还需要每天记录一下他的状况,这样就可以清楚的知道他的变化。她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是她之前自己在网上做了一点功课,有些可以揉在一块,这样就可以更全面一点。 周衍卿在电话那头默了一会,才发出了一声低笑,说:“看来,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完全放心了。” “放心?你放心什么?我感觉从现在开始,你应该为我担心,韩溯根本不听我的话,我认为,三十天后,噢,不对,应该是二十九天之后,你想看到完整的我,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他的一些死穴?”宋灿说的一本正经,并且开始单手打字。 然而,周衍卿并没有告诉宋灿韩溯的死穴是什么,用他的话来说,他们韩哥好像没有什么死穴,所以他不知道,让她自己慢慢发觉。 随后,她又看了看国内的新闻,并没有什么特别爆炸的新闻,一切还算平静。 晚上,她照旧睡在‘小黑屋’里,但是这个晚上并不平静,韩溯大概每三个小时发一次脾气,宋灿差一点就要给他踹死了,所以后半夜,她就挪了位置,睡到了房间门口。 韩溯瞪着她,说:“要么给我药,要么滚出去!” 宋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应该是毒瘾又发作了,因为这个位置,他抓不到她,所以宋灿还算坦然,反正也睡不好了,索性就坐了起来,说:“很难受吗?有多难受?其实我也挺难受的,你知道吗?还记得上次在酒店,我被人注射那一次吗?后来我一直没说,但并不代表我身体里没有那种瘾头,其实我也很想再来一次,我想我到死,都忘记不了那种感觉,很愉快,我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那更愉快的东西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再感受一次那种愉悦。”此时他的眼中是闪着光的,说明他现在对毒品的渴求。 宋灿笑了笑,摇了摇头,说:“可是我看到你现在这么痛苦,有些犹豫,你真的想要让放了你吗?只要你点头,我就放了你。” 这一次,韩溯不说话了,他只是很用力的扯着右手,手腕上已经通红一片了,几乎能看到血丝。 “韩溯,如果真的痛到没有办法忍受了,你要告诉我。”她说。 他抬眸深深的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变化莫测,最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宋灿只坐了一会就出去了,看着时间,开电脑用扣扣跟李菲聊了一下国内的情形,还有公司里的事情。 韩子衿进了公司,但他并没有坐韩溯的位置,倒是当上了副总,然后暂代了韩溯手里一半的事务,而另一半则交给了韩莫。李菲说韩子衿进公司那天,上层就召开了股东大会,具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据说这个股东大会是大伯韩海诚发起的,总归是这个会开完之后,韩子衿成了副总,并没有全权接受韩溯的事务,明显是权利被分去了一半。 果然,韩家就没有一个人是好对付的。 这件事,宋灿趁着韩溯正常的时候,告诉了他,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知道是毒虫上了脑子呢,还是真的对这件事不以为意。 这天旁晚,他们难得平静的同座在客厅里,宋灿是给他吃了止痛药,能平静几个钟头,他稳稳当当的坐在沙发上,宋灿放了一点舒缓的音乐,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坐在一块。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颇有一种岁也静好的感觉。 宋灿坐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连拖鞋都不穿,匆匆忙忙的跑进房间,又匆匆的跑出来,手里多了个相机,不由分说,就对着他拍了几张照。 韩溯不由的蹙了一下眉头,当他的镜头再次凑过来的时候,他迅速的伸手,用手掌扣住了镜头,并将其扯了下来,不耐的说:“你干什么?” “拍照啊,你现在状态不错,可以多拍几张。你等一下,我去把young叫进来,让他帮我们两个拍一张照片,这样我就可以发给李菲,让她好好的去做点文章了。你快点,稍微笑一下,放心,照片我会调色的,不会让人看出来你现在的脸色白的像吸血鬼一样。” 她说着再次举起手,他一抬头,就听到咔嚓一声,宋灿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了,说:“你这个白眼翻的,再来一次。” 她又举起镜头,韩溯侧目看了她一眼,根本不想理她。宋灿没办法只好自己找角度,随后,就去把young叫了进来,同他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之后,就坐在了他的身侧,整理了一下衣服。 young摆弄了一下相机,半天也没拍出一张。 终于忍不住放下相机,问:“你们是敌人吗?” 宋灿转头看了一眼,韩溯一直侧着头,沉着脸,明显不配合。宋灿皱了皱眉,说:“就一两张,总要有几张图片来证明我们现在在休假啊,这样也不会让人起疑心了,你就配合一下。” 韩溯没有说话,但神色已经放缓了,侧过看向了宋灿。片刻忽的听到了一声咔嚓声,宋灿和韩溯几乎是同时转过了头,young比了个大拇指,将相机递给了宋灿,示意她看看。 宋灿看了一眼,便满意的笑了,韩溯侧头也想看看,宋灿却拿着相机走开了,并跑出去拍了一张天空。 晚上,她把照片调了色,又稍微p了一下,就传给了李菲。 两天后,她就在国内的网上看了这几张图,还有几篇大同小异的报道,标题挺唯美的,叫做:独守三年终于等到你。讲述的,大概就是她如何努力的让韩溯回心转意的故事,有点知音体,不知出自谁的手,看的宋灿自己都‘感动’了。 两周之后,宋灿第一次踩着放在门口的自行车,按照周衍卿说的,去了一趟镇上,拿快递!本来应该让young去的,好巧不巧他今天请假,好像是奶奶病重,要回去看看,请了三天假。 今天是假期的第二天,所以她只能自己去。 周衍卿说,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可她却踩了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才到镇上,并花了十多分钟找到了快递站。由着镇子小,镇上的人口也少,所以这个快递站,只有接受的人,没有派送的人,各家各户都是自己过来取的。 宋灿没有想到寄过来的东西竟然有两个箱子这么多,所幸这儿的人还算热心,见着她就骑了那么点大的自行车,快递站的人就决定开车帮她送过去。宋灿在感谢之余,又提了个不大不小的要求,就是先等她去超市买些东西。 她这人本来就很会说话,而且长得也不让人讨厌,对方又是个男的,自然是好说话了。 不过等她买完东西,坐在人家皮卡车后面,心情愉悦吹着风回去,结果车子刚提停下,就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声音极响,听着动静还在不停的砸呢,简直像是在拆房子! 宋灿出门的时候,没有把韩溯关进‘小黑屋’,出门前他刚刚小作了一下,宋灿就给他吃了止痛药,她走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发作。 宋灿向来是不主张把他关在‘小黑屋’里的自生自灭,晚上睡觉是没办法,她需要休息,不能一直陪着他折腾,白天的时候,她通常都把他放在外面。 看他精神不错的时候,就会带着他出去走走,这两周时间里,他发作过无数次,最严重有五次次,其中有三次都是在晚上,还有两次则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好在她没有受伤,因为有young及时过来制止,把他丢进‘小黑屋’。 宋灿这次有点大意了,原本她以为吃过止痛药,他应该可以忍上一段时间,可很显然,现在止痛药的效果已经越来越不见效了。不过好在她把门给反锁了,所以他也出不来。 宋灿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韩溯像疯了一样,手里拿着椅子不停的砸着门窗,所幸这窗户是铁架子做的,玻璃差不多都碎完了,可铁架子还在,他根本出不来。 这时,送她回来的大叔也下了车,看到此情此景有些惊讶,立刻走过来,问:“需要报警吗?” 她皱眉,摇摇头,说:“不要紧。”随后,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塞给他,说:“您把东西放下就可以了,谢谢您送我过来。” 大叔显然是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帮忙吗?我看他是个疯子!”他说的一惊一乍,并指了指窗户内的人,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动作,大概是怕她听不懂。 宋灿笑了笑,没那么多耐心给他解释,只让他快点走。 她透过破碎的窗户,看着站在窗口的人,他的表情非常痛苦,感觉像是在遭受非人的折磨。见到她的刹那,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手里的椅子往边上一丢,一双血红的眼,直直的看着她。 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面如土色,就站在窗口直直的看着她,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忽然,只见到他唇角一扬,就慢慢抬起了手。 宋灿心头一惊,立刻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捏住了一块碎玻璃,缝隙间,立刻流出了嫣红的献血。 她根本没多想,一下揪住了他的手臂,大叫:“松手!马上松手!我给你药!我让你解脱!” 韩溯转头,宋灿还想说话,他却用力的将她甩开,他的力气极大,明明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也不知道这力气是哪儿来的。这一甩,宋灿差一点摔倒,索性她反应快扶了一下墙壁,等她站稳,韩溯已经冲着大门过来了。 宋灿自然不会让他出去,立刻关上了门,结果把那个想要帮忙的大叔也关在了外面。 她整个人抵在门上,双手张开,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韩溯就穷凶极恶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083章:还以为你偷偷跑了 chap_r(); 韩溯手上的力道极大,宋灿是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他的恨意,这种恨意,已经恨到了要亲手杀死你的地步。 “这就是你要的对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对吗!”他的眼睛非常红,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中的痛苦。 宋灿已经根本没有办法呼吸了,她想说话,可是他掐的实在是太紧了,她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逐渐的,他狰狞的脸开始变得模糊,眼前有一点点黑色的东西侵蚀过来,没有空气,一个人能够坚持多久呢?宋灿不太清楚,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的快要炸开了,双手双脚开始发麻,脑子都开始回忆过去了。 一个个场景,一张张脸孔,在她的眼前闪过。耳边有那位大叔狂乱的爆着粗口的声音,身后的门被拍的好像整个房子都在震动一样。 宋灿紧咬着牙,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她肯定要死了,不死就出鬼了!她尽量保持镇定,在闻到死亡气息的那一刻,脑中一闪,迅速的摸出了口袋里的防狼器,摸开关花了一点时间。她现在已经到达极限了,感觉下一秒就会死过去。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往前一倾,单手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上的防狼器,狠狠的戳在了他的肚子上。 下一刻,只听到韩溯惨叫一声,像丢垃圾一样,把她往边上一丢,她的手不偏不倚就压在了旁边的碎玻璃上,玻璃扎进皮肉里,宋灿觉得疼,可她没有力气喊疼。防狼器也摔了出去,这东西被电到会很痛,难得他现在还能感觉到痛。 宋灿不停的咳嗽,一张脸变得通红,大口大口的喘气,正想伸手过去把防狼器捡回来的时候,却被人一下踩住了手指。她低呼了一声,想抽回手,可他踩的非常重,根本不让她有抽回手的机会。 “你想害我?呵呵,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说着,还狠狠的碾了两下。 这一次,宋灿真的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然而,下一秒,大门就被人用力的撞开,一下涌进来几个人,三两下就把韩溯给桎梏住了,旋即就进来个人,在韩溯的脖颈处打了一针,韩溯挣扎了两下之后,整个人就软了下来,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他们架着。 宋灿这会是躺在地上的,整个人狼狈之极,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大概是因为刚刚脑袋缺氧的缘故,这会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闭了闭眼睛,打算先躺一下,等缓过劲来,再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多了一只手,耳边响起的是母语,“你没事吧?” 她愣了愣,看了看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干净又漂亮,然后慢慢的往上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许池那张清俊的脸,身着灰色的西装,蹲在她的面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宋灿吸了口气,虽然他们不熟,可是能在这里看到他,宋灿真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她无声的笑笑,抬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稍一用力,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见着她一脖子的血,眉心略蹙了一下,看了半天没有看到脖子上有伤口,忍不住抬手用手指碰了一下,问:“哪里流血了?” 宋灿抬头注意到他的目光,从玻璃的投影上看到自己脖子上的血,笑了笑,说:“不是我的血,是韩溯的。噢,对了,你刚刚给韩溯打什么了?” “麻药,能睡几个小时,没事的,你放心。”许池侧目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再次看向她的脸,那些伤口可不算小,她竟然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也不吭,“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上面似乎还扎着玻璃,不疼吗?” 宋灿抬手,兀自看了一眼,笑了笑,说:“当然疼,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疼,现在简直疼的想死了好吗!”她斜了他一眼,然后就伸出了手,“那就麻烦大医生帮我处理一下了,谢谢啊。” 许池看她一眼,抿唇笑了一下,就往餐厅的方向虚指了一下,说:“去哪儿坐着。” 宋灿也没推脱,抬着手径直的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正好现在这个时候她手脚还在发软呢,真该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了,而且这一手的血,她看着就头晕难受。许池草草的看了一下事发现场,一地的玻璃渣滓,混着血迹,不知道是韩溯的还是宋灿的。 客厅也是被砸的乱七八糟了,看来韩溯这一次发作很严重。他一转头,就看到地上有一个黑色的类似传呼机一样的东西,他蹲下身子捡起来看了看,才知道是防狼器的一种,专门用来电色狼的。 她倒是挺聪明的,给自己留了一手。许池笑了笑,叫了人把药箱拿过来,就拿着这个防狼器走到了宋灿身侧,将其放在了餐桌上,然后拉开了她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笑道:“韩溯要是醒过来知道你对他用这个,估计是要气死了。” 宋灿侧头看了一眼,笑道:“我带这个是因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遇上打不过的人,可以用一下。没想到,我能把它用在韩溯身上,并且还救了自己一命,我是真的要好好谢谢它。” 许池笑了笑,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撩起了袖子,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了消毒水,酒精棉,和镊子,并带上了一次性的手套,说:“把手拿出来吧。” 宋灿扭头看了看他,果然是大医生,处理个小伤口都那么大阵势,随即她就老老实实的伸出了手。他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拿起了小镊子,提醒道;“应该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嗯。”她别过头,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说话。 处理伤口的整个过程,宋灿都一声不吭,消毒水擦在伤口上的时候,她真的差一点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手臂也不自觉的往回缩,所幸许池抓的牢,不然她早就缩回去了。然而,对于这个动作,宋灿自己显然是没有察觉到。 虽然许池处理伤口的时候,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但宋灿还是说了一声谢谢。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了警鸣声,紧接着,刚刚那个好心送宋灿回来的大叔,带着两个当地的警察进来了。 然后对警察说:“就是这里,这里有个疯子!要杀人!” 他们来的时候,许池已经让同来的人把现场都收拾干净了,不过还是能够看出来之前可能有斗殴的痕迹,因为客厅看起来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 看着警察进来,宋灿就皱了眉头,只能对着他们好一通解释,并还拉上了许池一块,才终于让警察信服离开。 那位大叔也真是个热心肠,走的时候,还把他们当地报警的方式告诉了她,说:“他要是再发起疯来,你就报警,让警察把他关起来!要不要留个警察在这儿,你一个人跟这种精神有问题的人住在一起,多危险啊!万一出个事儿,都没人知道。” 宋灿对他的好意,千恩万谢了一番,才终于将大叔送走了,然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她招呼了许池去茶室坐,自己则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把脖子上手上的血迹洗掉,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一个澡,她洗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这脖子上的皮都要给她洗掉一层了。 等她出去的时候,韩溯竟然醒了,并且坐在茶室里,同许池聊天。她愣了一下,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他现在的样子平静极了,同之前暴怒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坐在茶几前的两个人闻声同时转过了头,宋灿只顿了数秒,就回过神来,她并没有进去,只冲着他们笑了笑,就无声的退了出来,轻轻的关上了门。 许池扭回了头,看向韩溯的时候,发现他看着房门的方向有片刻的愣神,不由低低一笑,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怎么?感动了?” 韩溯的反应略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屑的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我看着倒是挺感动的,说真的,我没有看过有哪个女人像她这么有勇气,敢把你这个暴戾的瘾君子放在外头,她现在可是拿命在跟你在一起。反正换做是我,打死都不会管你,毕竟你韩溯可不是什么好人。”许池靠坐在沙发上,淡淡的说着。 韩溯听着,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侧过头看向了窗外。 “说实在的,你心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许池看着他的侧脸,目光幽深,唇边含着一抹浅笑,等待着他的回答。 语落,屋子里变得十分安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半晌,韩溯便笑了笑,转回了头,目光冷然,说:“你应该明白,我不会的。” 四目相对,许池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铁石心肠啊。” 宋灿原本是想收拾一下客厅的,结果许池的两个手下收拾的有条有理,她根本也插不进去。想去厨房做点吃的吧,也已经有人了。 最后,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情可做之后,就出去散心去了,她今天也算是心灵受到了创伤,需要平复一下。 这儿已经是秋天了,海边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她一口气走了老远,竟然走到了尽头,看到了一片大海,海浪不停拍打着边上的岩石。宋灿一个人站了好久,一直到夜幕降临,才徒步走了回去。 进门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灯都亮着,可是里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她行至餐厅才看到两个大男人默不作声的坐在餐厅前,眼前是一桌子的菜,还冒着丝丝热气,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动筷子。 宋灿顿看一下,笑呵呵的走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让你们等久了,刚刚出去散步,走的有点远,就回来晚了,今天菜真好。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到这里我都买不到什么菜。” 她说着就在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好是许池的旁边,韩溯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拿起了筷子。许池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刚还想叫人出去找你呢。” “跑?我能跑到哪里去?在这儿,我要怎么离开都不知道,怎么跑。”宋灿哈哈的笑了笑,开玩笑似得说道:“其实我是挺想回去的,呆在这里没人聊天,很无聊的。” 许池笑了笑,说:“这个简单,等会我可以带你一起走。这儿给韩溯留个喂饭的就行了,他估摸着还得闹几次,才能慢慢缓过来。” 韩溯闻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宋灿一眼,冷声说:“早就该走了。”说完,他就低垂眼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呐,韩溯也同意,那你一会收拾一下行李,跟着我一块回国。”许池说的认真,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拿起了碗筷,开始吃饭。 宋灿愣怔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说:“我开玩笑的啊,现在整个青城的人都知道我跟韩溯在度蜜月呢,现在我一个人回去那不是打我脸么?就算要回去,也要跟韩溯一起回去。” “再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被有心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呢,我还是待在这儿吧,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再跟你一块回去好了。”宋灿笑了笑,就低了头,开始默默的吃饭。 这餐饭吃的十分安静,只听到动筷子和咀嚼的声音,期间宋灿还是关注了一下韩溯的胃口问题,他今天很难得吃了一碗饭,看起来胃口不错。 许池大概待到九点才离开,走的时候又问了宋灿一遍,“真的不走?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韩溯就站在门口,宋灿把许池送到了车子边上,她回头看了独自站在门口的韩溯,微微的笑了笑,回头看向了许池,摇了摇头,说:“不走。路上小心。” 许池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弯身坐进了车子里,关门的时候同她说了一声再见。 晚上,宋灿用笔记本记录了韩溯今天的状况,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又往后翻看了一下之前几次大爆发的情况,发现他每次爆发完之后的平静时间好像变长了,这似乎是个好现象。 而且她还看了周衍卿给她寄过来的东西,是两大袋子中药,药材都是搭配好的,里头还夹着说明呢。宋灿发现日记上的小小变化,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了灿烂的笑。 彼时,韩溯拿着水杯站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看到她微微扬起的唇角,不由的蹙了一下眉,他只站了一会,就转过了身,将手里的水杯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兀自走回了‘小黑屋’。 宋灿在外头收拾了一下东西,又仔细研究来一下那张说明书,就去厨房温了一杯鲜奶,她今天在镇上的超市买回来的,可以喝五天。 她端着杯子进了‘小黑屋’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韩溯坐在那里,手铐似乎是自己拷上去的,伸长了腿,手上捧着一本书在看。那书是宋灿拿过来的,拿了三四本,被他撕掉了三本,他现在手上那本研究心里犯罪的书,是她抢救下来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脸上挂着笑,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将手里的牛奶递了过去。 韩溯闻声,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上的书,默不作声的接过了她手里的牛奶,也不接她的话,低垂着眼帘,只是安安静静的喝牛奶。 宋灿蹲在原地没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里竟然没有半点不快,似乎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并且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刚刚在写日记的时候,发现你的毒瘾没爆发一次,之后平静的时间会变长一点点,你有没有觉得你身上那种痛苦的感觉在减轻啊?”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似乎这真的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儿。 还挺会苦中作乐的,韩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之后,将杯子递还给了她,并抬眸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宋灿微笑着伸手握住他递过来的杯子,这些天他的话越来越少,到现在的几乎不发一言。 除了毒瘾上来会骂她几句,平常时候几乎不说话,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她一个人说话,开心或者不开心,他都不会回应。 所以这些日子宋灿是真的觉得闷,由着跟国内有时差,她也不能频繁的跟苏梓他们打电话。因此,她现在闷到一定程度,就回去找young聊天,到现在为止young已经会说两句中文了,都是她教的。 不过,她现在也习惯了,每天再累,也会跟韩溯说一会话,说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儿。有时候觉得他不说话也挺好的,这样就不用管他爱不爱听,有没有兴趣,很多时候,连她纯粹的吐槽,他都能安静的听着,就是会皱皱眉。 她接过杯子,可韩溯却没有松手。她依旧笑着,眼中有一丝疑问,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说:“怎么了?” 他看着她脸上那细小的变化,眼底的一丝遮掩不住的恐惧,特别清晰。她的脖子上有他遗留下来的痕迹,因为她皮肤白,那一道道痕迹特别的清楚,有几处还破皮了。她的手指上也是一片通红,到现在也没有褪掉。 现在她靠的近,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他都看到清清楚楚。 片刻,他才慢慢的动力动嘴唇,说:“你害怕?” 宋灿顿了顿,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抿了抿唇,干笑了一声,“怕什么?” “我。”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宋灿脸上的笑容渐落,半晌,噗嗤笑了一声,低了头,道:“你终于知道自己可怕了么?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可怕吗?”她所幸坐了下来。 韩溯轻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最可怕,然后爆发起来,又像是变成另一个人一样,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了。这更让人觉得恐怖。” 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说:“为什么不跟着许池走?” 宋灿想了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又想了一会,抬眸看向了他,目光中带着浅浅的笑,笑容有些无奈,道;“如果我说我是有点舍不得你,你信吗?” 韩溯看着她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不信的。 宋灿没说什么,只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杯子,转身就要出去。韩溯却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冷声说:“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送一日三餐进来就可以了,其他任何时间都别管我,明白吗?” “噢,对了,周衍卿把药寄过来了,从明天开始你可能要喝中药了,后天young回来,我让他去镇上买些奶糖回来,这样就不会太苦了。”她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理会他的说辞。 韩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语气加重了一点,“你不长记性,是吗?” “如果我在意这些,那我刚刚就已经收拾东西跟许池走了。来之前,我就说过我不怕,那我就一定不怕。放心吧,我很怕死的,所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我有很多种方式对付你的,想想今天被电的感觉,不错吧。”她笑着挣脱开了他的手,没再等他说话,就转身出去了。 韩溯一直看着她,直到房门被关上,还一动不动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手继续看书了,眸色微动。 夜晚,宋灿因为手臂上的伤,躺在坚硬的地板上,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她翻了个身子,睁开眼睛就看到韩溯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愣了愣,“你怎么还不睡?难得现在身体舒服,就赶紧休息一下,不然一直这么下去……” “过来。”宋灿还没说完,他忽然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旋即又补充了一句,“我今晚不会发作,你可以放心。” 宋灿在心里犹豫了两下,这才坐了起来,抱着被子走了过去。这榻榻米不大不小,两个人睡足够,宋灿躺在里侧,韩溯则坐在床沿上,手上还拿着那本书,明显没有要睡的意思。 见宋灿躺好了,他便低低的说了一声,“睡吧。”就抬起了手里的书。 宋灿睁着眼睛,想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可是那本书将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怎么都看不到。 他今天显然是有些异样,宋灿盯着他看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他没有放下手里的书,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好像是示意她说话。 “你不睡,我也睡不着。”她笑着,然后开玩笑似得说道:“我怕我睡着了,在梦里被你掐死了。 语落,屋子里就陷入了一片沉寂,他一动不动的举着书,没有半点反应。过了好一会,他才放下了手里的书,丢在了一旁,然后挪动了一下身子,躺了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说:“这样可以了吧?你怕,就回到自己房间去睡觉,不用一直呆在我身边,反正我也跑不掉。” 宋灿看着他,默了一会,忽然单手支起身子,伸手拍了一下那个铁环,说:“这个可以撞死人,你知道吗?不瞒你说,我怕血,我怕第二天开门进来,你一头的血,睁着眼睛躺在这里。” 她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说的很认真,脸上的表情也异常的严肃。 韩溯看着她,片刻,开口道;“说完了吗?” 她点点头。 “那就下去躺好。”他提醒。 宋灿顿了顿,旋即笑了笑,躺了回去,盖好被子,又替他掩了一点,说:“晚安。”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忽的开口:“你哭过了?”他有注意到,她刚才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宋灿整个人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闭着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才笑着说道:“没有,你眼花了吧,可能是好几天没睡好了,眼睛发红了。” “晚饭之前去干嘛了?”他问。 “去散步,看到海了。”她扬唇笑了笑,像是想到了美好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笑容,唇角不自觉的扬了一下。片刻,转开了视线,余光扫到她的脖子,顿了一下,又将目光落在白色的天花板上,低声问;“痛吗?” “还好。”她笑笑,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 韩溯用鼻子低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睡吧。” 就这样,两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睡姿看起来正儿八经的。 深夜,韩溯睁开了眼睛,他的头开始疼了,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身上的止痛药只剩下一颗了,而这种止痛药得吃两颗才有效。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他一共准备了五次的分量,而他现在是第六次被疼醒。 他咬着牙,侧过头吞下了那一颗药,但很明显没有什么效果。不过好在,他现在只是觉得头很痛,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咬他的脑子。 相较于白天那种痛苦,现在的,算是小儿科了。这种毒瘾,每一次都是这样循环着来,那种痛苦一点点的深入,让你痛苦的想死!他紧咬着牙关,抬手死死的压住自己的头,很努力的克制着。 片刻,他用力的撞了躺在身侧的宋灿一下,低声说:“走开!立刻!” 宋灿睡的并不深,他一撞,她就睁开了眼睛,并一下子就清醒了,然后迅速的坐直了身子,可还不等她起来,他就一伸手,又将她重重的压在了身子。 一只手牢牢的扣住她的肩膀,微微喘气,咬着牙,说:“我想……” 第084章:不见了! chap_r(); 宋灿瞪大眼睛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稍稍动弹一下,就会激怒他,此时此刻,她的防狼器可不在身上,真动起粗来,估计就完蛋了。从他现在的样子,其实不难想象到,他现在压着她,想要做什么。说实话,她对这个是抵触的,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是抵触的。 毕竟她不是工具,他难受了,就用她来解决。她可以帮助他,但不想让自己沦落成工具。 她紧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双手抵在身前,与之隔开一点距离,不停的想着,要用什么方法逃脱他的桎梏,他们的目光相对。韩溯眼里充满了痛苦,无法掩饰的痛苦。 那种死死盯着她的感觉简直像是要把她一口咬碎,然后吃下去!也许她真的是错了,她应该懂得躲避,不应该这样无时无刻的陪在他的身边,她把自己逼的太紧了,逼到连退路都没有了。 韩溯的眼中有挣扎,他看得到宋灿眼里的抗拒,由此后面半句话他就不说了,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半晌,他忽然低下了头,将头抵在了她的胸口上,沉默了好一会,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他说:“我很疼。”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从他的语气里,她能够感受到他的痛,也许是这些天一直陪着他熬,看着他无望的挣扎却怎么都逃脱不了那种痛苦,一直以来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强作镇定,就算痛到了极致,他也不会说一句疼,最多是愤怒的咆哮。 如今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在一个人心理防线为零的时候,他仿若一个小孩一般,抵在她的胸口,轻轻的唤一声‘我很疼’。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只小手轻轻的在她心脏最柔软的位置拧来一下,又酸又疼,又觉得特别难受。宋灿有些条件反射的张开了双手,抱住了他的头,轻轻的摸了两下,声音温柔,带着淡淡的笑,说;“很快就不会疼了,从此以后都不会疼了。” 他的手一点一点的环住她的身子,然后单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那力道极重,似乎将他身上的那种痛楚都融在这个拥抱之中,在之后的时间里,韩溯就这样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有好几次,他的力气大到宋灿都觉得有些窒息。 宋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柔弱的女人,可是如今在他的面前,总觉得自己成了那种特别柔弱,一碰就会碎的女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灿感觉到腰上的手变松了,他的呼吸声也变得均匀而又平静,听着好像是睡着了。她稍稍动了动身子,想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去,可是才刚刚动了动,他的手就再次收紧,使得她整个人又往他的身上贴紧了一点。 ‘小黑屋’里的灯是长时间开着的,宋灿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别想起来了,索性就欣赏起了他的脸。 他的两条眉毛紧紧的拧着,眉心的‘川’字像是有人拿刀子刻在上面,非常深刻。他的脸很白,是那种病态的白,头发也早就没了型,耷拉着,倒是没了那种高不可攀的姿态。他的睫毛还挺长的,但并不是很浓密,自然的垂落,他睡的应该不是很深,宋灿能够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 他的鼻梁很挺,但也不会挺的很过分,就是刚刚好很自然那种,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嘴唇紧紧的抿着,下巴上已经冒出了胡渣。其实他对自己的外观还是挺注重的,或者说他只是有严重洁癖而已,不发作的时候,他都会好好的把自己从头到脚清理一遍, 所以,尽管他有时候看起来像个疯子,那也是干干净净的疯子,此时此刻,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不难闻就是了。折腾了这些日子,他其实瘦了许多。 他的半张脸都掩埋在枕头里,这一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宋灿都觉得离他很近很近,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身心也跟着松弛了下来,慢慢的眼皮就撑不住了,眨巴了两下就闭上了,她其实已经很累了,韩溯有多久没睡好,她就有几个夜晚没睡。 其实他比她更累,宋灿稍稍卷缩了一下身子,额头轻轻的碰在了他的下巴上,刚好就停住了,随后变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宋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睡的还挺好,一觉醒来,期间都没有做梦,而且身下的榻榻米躺着很舒服。这应该是两周以来,她睡的最好的一次。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的封面,韩溯看起来早就醒了,这会正坐着看书,很平静。 她坐起了身子,问:“现在几点了?”声音有些暗哑,说的有些含糊。 韩溯放下了手里的,怎么看都没有翻动几页,“下午两点。” 宋灿一听,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天还想好要早点起来,毕竟熬中药是一件耗费时间的事儿,更何况她从来没熬过。她迅速的叠好被子,正欲出去的时候,一下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儿的人,想了想,还是拿出来钥匙,走过去帮他把手铐给打开了。 然后蹲在他的面前,笑了笑,说:“出去走走吧,好吗?外面空气很好。” 韩溯看了她一会,垂了眼帘,点了点头,“好。” “那我去给你拿衣服。”她说着,就站了起来,脸上还有朦胧的睡意,脸上的扬起的笑容,便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蹦蹦跳跳的出去,看起来心情是真的不错,心情这种东西,大概也是会传染的吧,韩溯这样想。 随后,宋灿做了点吃的,俩个换好衣服,就一道出了门。天空还是很蓝,就是风有点大,他两一前一后的走着。过了一会,韩溯忽然停了下来,一转头,宋灿已经不在身边了,她竟然自顾自的往另一边走了过去。 他不由皱了皱眉,本想开口叫住她,可嘴巴微微一张,又闭上了,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想了想,便转过了身子,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宋灿闻声,转头看到韩溯站在身侧,有些惊讶,旋即微微一笑,说:“这里很好啊,漂亮干净的地方没有人会不喜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就当作是净化心灵。” 韩溯笑了笑,同她并肩而行,其实他自己也忘记了,当初是怎么发现这儿的,但不可否认冰岛确实是一处很美的地方,只不过在这么美的地方,留下的确实他最恐怖的日子。 他给她简单的做了一下介绍,将冰岛特殊的气候,温泉,极光等等,都简单说了一下,“有时间可以带你去泡温泉,没记错的话,这边附近好像也有。至于极光,不知道这段时间能不能看得到,你这么喜欢,以后可以常来,反正那个房子是我的,想住多久都可以。” 语落,他们刚好看到了海平面,宋灿微微眯缝起了眼睛,笑道:“好呀,你可不能反悔。” “不会。”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远处,浅浅的笑了笑。 那日之后,韩溯就开始慢慢的配合起了宋灿的要求,一日三餐,无论有没有胃口,他都会吃一点。也会跟着她一块去附近散散步,周衍卿寄过来的中药,宋灿花了一天的时间,浪费了两贴中药之中,她终于会熬药了,并且一定将火候拿捏到最佳的状态。 然后,屋子里就每天弥漫着中药那股浓烈的味道,韩溯最开始对这个中药是拒绝的,并且属于那种打死也不会来一口的类型,幸幸苦苦熬的药,给他打翻了三四次,最后,宋灿怒了,但她只在心里怒,外头看着像是一座死火山,其实内在的岩浆已经开始在翻腾了。 后来,她就变着法子,把他喝的水变成中药,喝的酒变成中药,喝的咖啡变成中药,最后连饭桌上的汤都变成了中药,他不喝也得喝!再后来,当然是韩溯妥协了,毕竟他再不妥协,恐怕到时候给他吃的饭都会变成中药。 不过,他妥协之后,宋灿就对他好多了,喝药的时候会给他配一颗奶糖,各种各样的,每一次给他的甜头,都不怎么重样。有时候,韩溯真的很好奇,她的脑袋瓜子里究竟装着多少东西。 不可否认,在宋灿精心的照顾之下,韩溯的状态在一天天的好起来,毒瘾发作的次数也变少了,现在最多的就是头疼,疼到好像有人生生把你的脑壳打开一样。 当然毒瘾上头的时候还是有,他会事先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也有控制不住没来得及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好在宋灿有绝招了,就是那个防狼器,他只要红了眼,发神经,她就电他。电一下他会安静一点,屡试不爽。 起初,她还是感觉自己有危险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用,后来,他只要毒瘾一上头,还没干什么呢,她就上去电他。 有一次,两人坐在茶室里头看书,韩溯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像是不小心把书掉在了地上,宋灿惊了一下,看他的样子以为是毒瘾发作了,没多想拿起一旁的防狼器就戳了过去。 韩溯给她电的浑身一麻,瞬间就暴怒了,“你有病啊!” 宋灿举着防狼器,一脸正经的上下看了他一圈,说:“你不是发作了么?” 韩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最近她是电上瘾头了,动不动就来一下,他都快被电成神经病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像是要发作了?宋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报复我!拿来!” 他说着摊开了手,皱着眉头瞪着她,一副要没收防狼器的样子。 宋灿自然不会把这个神器交给他,屁股往边上挪动了一下,笑呵呵的看着他,慢慢的伸手,将防狼器放在他的手上,在他要握住的瞬间,迅速的起身,拿着防狼器跑了,远远的还听到她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信她不是故意的,就有鬼了! 韩溯摸了摸自己的腰,疼倒是不疼了,就是有点麻。想想这两天已经无缘无故被电了三四次了,就光晚上就被电过三次。 如今,他已经不用进‘小黑屋’了,同宋灿睡一个房间了。其中有两次,他是大晚上发作,本来想干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防狼器她现在是到哪儿都不离手。 每次,他刚扑上去,就被电回去了。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她的防狼器扔了。 这几天外头一直在下雨,今天难得放晴,韩溯在茶室里头坐了一会,就起身出去了,在屋子里头转了一圈,发现宋灿不在。行至客厅的时候,外头就传来一阵笑声,听起来笑的非常开心。 他闻声放下了手上的杯子,转身走向了门口,果然大门是敞开着的,宋灿在外头跟young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竟然说的这么开心。 韩溯并没有过去,只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倚靠在门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最近,他也看出来了,宋灿好像总是去找young聊天,前两天,两人还一块出去了。 young是在教宋灿说冰岛语,最近她对这个特别感兴趣,包括这个国家。当然,网上对于这个国家的描述很多,介绍的也非常具体,但她总是喜欢听当地的人说,这样可以听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一些未知的小故事,挺有趣的。 而且young年轻又热情,跟宋灿之间没有什么代沟的问题,信仰上也没有什么冲突,冰岛有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口信奉基督教路德教派,young也是其中一个。 young问她信奉的宗教,宋灿笑了笑,假装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我信奉孙悟空。” young明显听不懂,因着他们对到宗教的态度都是很虔诚的,宋灿也不好跟他把玩笑开的太大,就给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中国有很多类别的宗教信仰,但大部分国人是没有信仰的。简单点说就是咱不信这个。 young听完之后,觉得我们是个可怕的民族。宋灿随即做了一个吃人的动作,由此引发了刚才的笑声。 “égelskatig”young忽然用冰岛语到了这么一句话。 宋灿自然是听不懂,感觉他是在说鸟语,忍不住皱眉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在骂人啊?”他们之间交流都是用英语,基本很少会说自己的母语,除非是教对方的时候,才说的比较多。 宋灿到现在学会的冰岛语就一句,那就是你好。 这时候,韩溯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用中文说:“他说的冰岛语,意思是我爱你。” 宋灿闻声,猛地转过了头,迅速的站了起来,有些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看你钓鱼。”他面带微笑,语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young,眼神深邃,上下打量着他。 young这会也站了起来,他自然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人脸色还是会的,并且也觉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的不善。 这韩溯一出现,气氛不知怎么,竟然降到了冰点,还有点尴尬。 “他在教我冰岛语,任何一种语言,想学的第一句话不都是我爱你吗。”宋灿生硬的解释,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young那根神经搭错,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更重要的是,还让韩溯听懂了! 他侧目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随后,就用宋灿听不懂的鸟语,跟young开始对话。 此对话一共进行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韩溯脸上的表情一点儿都没有变化,从始至终都是笑的淡淡的,连口吻都特别平静。开头几句简短的,宋灿能够判断出来,韩溯是在询问关于young的一些基本信息。 再后面她就判断不出来了,young脸上的表现比较丰富,有几句话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是要吵架了。可韩溯却一直都不为所动,冰岛语他应该也不是很在行,讲话不算流利,一顿一顿的,但也很完整。 最后以young一句简单而又严肃的‘sorry’结束了对话,然后他就走开了,并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无论怎么看,都有一种骑士的味道。 宋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身后传来用力的关门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转头,门已经被关的严严实实的了。宋灿稍稍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带钥匙!她被关在门外了! 她迅速的过去,敲门再敲门,连续敲了五分钟,没有人给她开门啊!她再敲,十分钟过去了,眼前的门还是紧紧的关着,没有半点要开的迹象。 随后,她便放弃了敲门,往边上走了两步,透过窗户往里看了看,只看到韩溯很悠闲的走向了厨房,看样子并没有想要给她开门的意思。 所幸这扇窗户没有玻璃,她便喊了一声,“韩溯!我没带钥匙,你把门关了,我进不去!” 片刻,只见这人幽幽的从里面出来,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走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并且打开了电视机,然后就开始看电视了!宋灿吸了口气,又喊了一声,可惜里头的人还是不闻不问。 宋灿独自一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young,想了想,就走了过去,想问问刚才韩溯跟他手了什么。可是让她感到害怕的是,她跟young说了半天,他一个字都没有回应,并且脸上还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是吃错药了嘛!刚才还是热情淳朴的年轻人啊!现在怎么变成木头了!唯一的小伙伴都不理她了,是这样吗! 无法想象,韩溯跟他说了什么,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破坏了他们之间短暂的友谊!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宋灿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想找个窗户爬进去,可转了三圈之后,还是回到了正门口,并坚持不懈敲了很久的门,然而韩溯还是不给她开。她已经逐渐感觉到韩溯这是故意把她关在外面的,至于理由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站在了一会之后,就弯身坐在了门口,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直挺挺站在那儿的young。 天色渐暗,宋灿依旧坐在门口,young已经进了自己的屋子,并关上了门。宋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连最后的同伴都走了!难道今天一整个晚上她都要坐在门口吗?那实在太可怜了。 韩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是不是的往紧闭的大门处望,天已经黑了,并且连晚餐的时间都过了,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自打刚才敲完门之后,到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抬眸瞥了一眼挂钟,七点半,只要她再敲了一下门,他就给她开门。 然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八点半,外头都没有半点动静,安静的好像门口根本就没有人! 他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忽的听到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半晌,他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伸手开了门。然而,迎面而来的,不是宋灿可怜兮兮的样子,更不是她的暴怒,而是一阵夹杂着雨水的风,迎面吹在他的脸上。 而外头别说是人了,就是鬼影子都没有! 他不由蹙了一下眉头,往外走了一步,然后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随后,他便过去,敲开了young的门。 young正在吃饭,刚一开门,韩溯就一把推开了他,站在屋子门口。young住的是小屋,一览无遗,韩溯看了一圈之后,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弄的young一肚子莫名其妙,跟着跑出了屋子,外头下着雨。 韩溯没有穿雨衣直接走在雨里,径直的走回了屋里,行至门口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原本放在旁边的自行车不见了,连带着她的人一块不见了! 第085章: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chap_r(); 韩溯回了屋子里,在客厅内来回走了两圈之后,停了步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竟然有点生气,原本想打电话,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才发现手机是宋灿的,所以她身上没有通讯工具,所以他根本就联络不到人! 屋子里出奇的安静,除了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其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然而,这种安静竟然让他有些烦躁。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每天这个时候,宋灿就要开始熬明天一早的药,其实她在的时候,大多时候也是安静的,通常看到她都是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可安静归安静,有个人在屋子里走动,总归是没那么冷清不是么?噢?他韩溯什么时候会觉得一个人冷清?这真是个笑话,这么多年,他不都是一个人么? 一个人从来不是冷清,而是清净! 正当他坐在那儿深陷沉思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韩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大步的过去,猛地开了门,等看清楚外头站着的人,他这即将要发出来的气,又给生生憋了回去。 young穿着雨衣站在外头,问:“是mrs宋不见了吗?” 韩溯闻声,微挑了一下眉,他刚刚并没有说宋灿不见的事情,这人怎么会知道她不见了?他没有说话,只用目光打量着他。 “请不要怀疑,您刚刚这么急匆匆的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我想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想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看到原本放在这里的自行车不见了,我就猜测是不是mrs宋不见了,您是不是在找她?”young费力的解释,外头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young穿着雨衣站在雨中的样子,颇有一种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感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挺担心的。韩溯双手抱胸,斜斜的倚靠在门框上,笑道;“不用你费心,她现在在房间里洗澡。” “真的?”young问了一句。 “我似乎没有必要骗你,对吗?”他笑着,脸上的表情一派平静。 young往里张望了两眼,最后又看了看韩溯的脸,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就转身回去了。 韩溯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将大门关上。 这样的雨天,在这异国他乡,她什么都没带,这样一个人,她究竟能跑去哪儿?她怎么有这样的胆子跑出去? 韩溯立在窗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天际,片刻之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周衍卿的号码。 很快周衍卿就接起来,语气听起来吊儿郎当的,不等韩溯说话,他就开口了,说:“小灿灿,你终于复活啦。就差一点儿我都想派人过去看看你是否安好呢,上次许池回来说你被韩哥打了一顿,现在怎么样了?实在熬不住要跟我说啊,我们韩哥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我明白你想趁虚而入的心,可是真没有必要搭上自己一条小命,你说是不是?” 韩溯微微挑了眉,并未说话。周衍卿等了一会,发现电话那头异常的安静,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两下,然后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吞了口口水,问:“不会是韩哥吧?” “没错,就是你铁石心肠的韩哥。”他淡淡的回应,语气听起来轻飘飘的。 周衍卿顿时夹紧了屁股,在电话那头爆发出了一阵狂笑,谁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大约过两秒,他就迅速的收住了笑声,一本正经的说:“韩哥,我开玩笑的。” “小灿灿,是谁?”他明知故问,并且还问的一本正经。 “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韩溯弯身坐了下来,继续问;“已经很熟了吧?” “没有啊,一点都不熟,根本就熟悉不起来。” 他哼笑了一声,并未再问下去,说:“给我弄辆车。” “啊?”周衍卿一时没反应过来,旋即又问:“这就要回来了?都恢复好了?这么快?” “不是。”他微微抿了抿唇,说:“我要去镇上找人。” “找什么人?我可以帮忙联系,你现在还是在家里待着吧,宋灿之前不是曝光了你们的照片么,已经有人开始想找你的下落了。冰岛这地方说大也不大,可真要找个人,也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儿。你把名字告诉我,我让人帮你找,你在家呆着就行。” 韩溯默了一会,又忍不住抿了抿唇,然后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宋灿。”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就安静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片刻之后,他就听到了一声非常轻微的笑声,像是强行忍住的那种。韩溯忍不住皱了皱眉,冷声说:“很好笑?” “韩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人是你给赶跑的,现在又自己去找回来啊。”周衍卿说完这句话,立马就换上了严肃脸,并且立刻就转移了话题,说:“那我现在立刻打电话,尽量在半个小时内到,放心吧,像宋灿这样的人,不会有事的。” “嗯。”他应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眉头皱的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房间的门被咚咚敲响的时候,宋灿已经睡了有一会了,她伸手开了房间的灯,吸了吸鼻子,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昂着头又仔仔细细的听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敲门声。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会有敲门声,她一定是做梦了,在雨里淋了一个多小时,又吹了那么久的风,她这会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房间的窗户前面挂着她湿答答的衣服,微微的动啊动的,看样子到第二天早上都未必能干。 她听着没声音,就再次一头栽了下去,裹紧了被子,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冷。她才刚刚倒下,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显得有些不耐烦,敲的频率变快。宋灿一下坐了起来,叫了一声,“谁啊?”她说的是中文,脑子混了,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在家里。 外头的人沉默了一会,便开口,说:“我!”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她能够听到。宋灿愣了愣,就算她脑子再混,也听的出来这人是谁。她身上只裹着一块浴巾,衣服全部头湿透了,原本她还想出去买,可外头雨大,她身上的钱只够住一晚上旅店,买了衣服的话,她就没地方睡觉了。 最后,她选择找地方睡觉,因为她身上没有身份证,所以找了镇上的小旅馆,看起来不怎么正规,但是里面的设施还算是比较全面,并且看起来也挺干净的,反正她只是睡一个晚上,也没那么多要求,能睡就行了。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有点儿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脑子空空一片。这时,房门又被敲响,并催促道:“开门。” 她想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直接跳下了床,赤着脚走过去开了门。房门一开,就看到韩溯侧着身子站在门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眉头紧紧的拧着,听到开门声,就一个眼神扫了过来,眼风犀利。 看到她的鬼样子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一点。 他们相互看着对方,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说话,宋灿眼中有惊讶,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会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出来找她。 走廊里的窗户开着,一阵过堂风吹过来,宋灿一个激灵,就彻底的回过了神来。拿被子擦了擦鼻子,说:“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胆子还挺大的,竟然敢住这种不上星的旅店。”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脸严肃,唇角往下,一看就知道是在生气。 “我身上的钱只够住这里,而且我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选择。你不给我开门,我总该给自己找个睡觉的地方。总不能傻乎乎的就蹲在门口等你给我开门吧?”她说着,身子往门边靠了靠。 韩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往房间内部看了看,冷冷一哼,说:“这种地方还不如呆在门口。” “现在几点了?”宋灿揉了揉眼睛,并不理会他的说辞。 韩溯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凌晨三点四十。” 宋灿闻声,抬眸看向了他,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就这么无声的看着他。韩溯双手背在身后,存了一肚子的气,说了时间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晚上九点多,他从家里出来,镇子虽然不大,可是要找一个人,还是晚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纯粹是盲找,车子在镇上来来去去的穿梭,镇上稍大一点的旅店他每家都去问了,所幸的是宋灿的手机上,有一张他们的合照,就是来冰岛的时候,车上拍的那一张,上面他的侧脸,被一个猪头遮住了,独留下了她的一张大脸。 可惜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的人。给他开车的司机,在找了数个小时无果之后,提议让他报警。 所幸的是,正好车子经过这家店面非常小的旅馆,他也不过是无意一瞥,就扫到了那辆很眼熟的自行车。 这样的雨天,他连晚饭都没有吃,还是个特殊人群,就这样连续找了五六个小时!唯一神奇的是,这五六个小时里,他的毒瘾一点发作的迹象都没有。 正当韩溯兀自生气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刺人的目光,锁在他的脸上。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转头就对上了宋灿一双含笑的眼睛,心里不由一紧,咳嗽了一声,说:“你看什么?” 宋灿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的双脚搓了搓,笑道;“你找了我很久啊?” 韩溯闻声,眼眸微动,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就用微笑代替,转身面向了她,笑道:“是啊,我找你找的快要疯了,你开心吗?”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嘲弄,连着脸上的笑容都充满了讽刺。 话音未落,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到了没有距离,宋灿有些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而他继续往前走,三四步之后,两人已经完全进了房间,并且连房间的门都关上了。 余光瞥见她挂在窗户前的衣服,内裤和胸罩很打眼,挂的那么明显,大概是想提醒所有人,被子里的她一丝不挂。 韩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这笑容看起来是那么不怀好意! 宋灿看的很清楚,她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惜这一次她没有成功,她想要往后退的时候,韩溯已经伸手一下抱住了她,由着隔着棉被,她整个人比平时大了一圈,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看着到也有些可爱。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他脸上挂着浅笑,竟然一改刚刚沉闷的一张脸。 这情绪变的未免也太快了点吧!宋灿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再者她现在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反应难免迟钝一些。顿了一会,才稍稍挣扎了一下,说:“我没想逃到哪里去,是你不给我开门。” “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呢?也许再等等我就开了。” “我不喜欢未知的等待。”她说的认真。 韩溯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淡淡开口,“我也不喜欢盲目的寻找。” 宋灿讪讪的笑了笑,低垂了头,说;“我没想到你回来找我的,说实话,过了今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我回去,你还是不给我开门的话,那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的吻给堵住了,并且堵的严严实实,宋灿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将她牢牢的抱住。 由着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被子里,他们之间虽然隔了厚厚的棉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宋灿有一种整个人都在他怀里的感觉,就这样被他抱着,却有别样的感觉。他他的吻很深,不停的与她的唇舌纠缠,他们像是分开了很久的情侣,因着长时间没见了,碰上就撞开了火花。 韩溯拥着她慢慢的往床边挪动,下一刻,就双双倒在了床上,宋灿显得很笨重,像大白一样。韩溯单手支撑着床面,慢慢的离开了她的唇,两片唇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着。 宋灿的脸上染上了一片粉色,目光璀璨,就这么看着他,黑亮的瞳仁里,有他的脸。而他漆黑的眼中,也有她看起来略有些娇羞的脸。 他的余光瞥见枕头边上那个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很熟悉。他眉梢一挑,不动声色的伸手过去握住,说:“这次别电我了,嗯?” 宋灿愣了一下,正想说话,就听到‘嘭’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掉下了,宋灿闻声一转头,可韩溯却没有给她机会去看发生了什么,直接堵上了她的唇。这一次比刚刚更加热烈了一点,吻由浅转深,带着**和热情。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宋灿就有些沉沦,身体也跟着起了反应。逐渐的,他的手不再满足于隔着棉被,他的手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宋灿躲避了一下,嫌弃他衣服凉,他笑了笑,亲了亲她的耳垂,就脱了身上的衣服,然后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宋灿的身体很热,是那种有点异常的热,不过当时韩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毕竟他自己也很热,热的要爆炸那种。 韩溯的身体有些凉,贴在她的身上,引得宋灿一阵颤栗,却又忍不住贴上去,与他牢牢纠缠在一起,索取温暖。韩溯大概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一家不挂星级的旅店睡一个晚上,并且他还睡的不错。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宋灿的咳嗽声给弄醒的,并且还感觉到了异常的炙热,好像自己抱着一个火球,热的他有些难受。 他睁开眼睛,低眸就看到的是宋灿的发顶,她卷缩着身子,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处,并且还不自觉的往他的怀里钻,似乎是觉得冷。他伸手想要推开她,看看什么情况,可他刚刚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还没用力呢,她就一下紧紧抱住了他的身子,脑袋又往她的胸口钻。 “别丢下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还有些沙哑,闷闷的从他的胸口发出来。 韩溯顿了顿,忽然响起不久之前,他去她家里的那次,大半夜的把头埋在沙发背里哭。宋灿哭,这种场景可是难能可贵的,要知道想看宋灿哭一次是很难的,这一点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哭点高到他无法琢磨。 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撼动她的眼泪,有时候,这种女人简直坚强的可怕,像是没心。 韩溯抬着手没有动,任由她这么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他身上的人忽然无声无息的坐了起来,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背脊。她将脸埋在臂弯间,过了好一会,她咳嗽了两声,特别淡定的说:“韩溯,我好像发烧了。” 这时,韩溯正在捡地上的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就起身走向了卫生间,说;“知道,你先躺着,一会带你去医院。” 随后,不等宋灿说话,他就进了卫生间,并且关上了门。 由着宋灿的衣服已经湿透,过了一个晚上一点都没有干的迹象,韩溯只能先给她去买一套衣服回来。他走出旅店,昨天跟着他的车子早就不在了,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一大早的街道上没什么人,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 他走在人际寥寥的街道上,花的大约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了一家服装店,在里头随便买了一套衣服,又带了点早餐。回去的时候,宋灿趴在床上又昏睡了过去,时不时会咳嗽几声,看样子感冒有点严重。 韩溯叫了她两声都没有反应,随后就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宋灿缩了缩身子,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就直接把被子盖过了头顶。韩溯锁眉,伸手扯了两下被子,她拉的很紧,根本就扯不开。 明显是已经醒了,这会倒是有点孩子气了,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高高耸起的被子,伸手拍了两下,说:“把衣服换上,我带你去医院。” 她整个人闷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动不动的。韩溯又扯了两下,就是扯不开。 最后,还是他动了粗,直接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宋灿一下就给吓醒了,惊叫了一声,双脚一踩地,闷在头上的被子就被扯掉了,头发乱蓬蓬的。一抬头,就看到了韩溯一张含着浅笑的脸,他背光而站,朦朦胧胧看着,周身散发着光芒,像远道而来的神。 笑的那么好看,宋灿看的都有些晃神了。 韩溯看着她,帮她把头发梳理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脸颊,有些烫,温度果然高,脸都烧的像猴屁股似得了。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口吻严肃了一点,说:“马上换衣服,不然就这样抱着你出去了。”他说着,还真往外走了两步。 宋灿迟钝了几秒,一下就挣脱开了他的怀抱,然后默默的转身拿着他买回来的衣服进卫生间穿衣服去了。 下楼的时候,是韩溯去退的房间,宋灿则站在门口等他,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她的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韩溯问了一下最近的医院在哪里,问清楚了路线,才走到了她的身边,说;“走吧,医院就在附近。” 宋灿抬手自己摸了摸头,“不用去医院了吧,小病,回家吃药就好了。”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哪儿都不想去。 “家里没有退烧药,挂个点滴好的更快,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难道你想病怏怏的回去吗?那时候可没人照顾你。”他说着,接过了宋灿手里的车钥匙,就过去开了自行车的锁。 宋灿顿了顿,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确实好了不少,是该回去了。她兀自点了点头,就默默的跟在他的后面,心情低到了谷底,走了二十来分钟还没到医院,她就受不了了,站住脚步,说:“不去了!这么远,我走不动了。” 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身上所有的感觉都会放大,包括情绪。所以,她生病的时候,也容易发脾气。 韩溯看她沉着脸的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拍了两下自行车,说:“你坐后面。” 宋灿看了他两眼,就走过去坐在了后座上,双腿抬起来搭在前面。 “麻烦!以后再乱跑,没人会来找你!”他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说。 她双手支撑在前面的坐凳上,侧头看了韩溯的后脑勺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都怪你。” 第086章:后宫佳丽三千人,独独冷落我一人 chap_r(); “都怪你。” 宋灿撇撇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老大不高兴的,侧开了头,嘀嘀咕咕的说:“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的把我关在门外,我能在雨里淋一个多小时么?你知道我多惨吗?如果不是你大半夜的忽然出现,还……” “还什么?”街道上很安静,宋灿纵使说的很小声,但韩溯还是听见了,并且听的清清楚楚。 宋灿转头瞪了他一眼,愤愤然的回答;“没什么!” 其实她是想说,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大半夜的折腾,并且分去她一半的被子,她怎么可能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发烧的地步? 韩溯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哭丧着的脸一眼,笑道:“我以为昨天晚上你也很开心,难道不是吗?” 宋灿猛然抬起了头,与他四目相对,竟然有点小羞涩,清晨干净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那样子真是闪闪发光,那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宋灿瞪着他,憋了半天,憋红了一张脸。一时没忍住,愤愤然的抬脚踹了他的屁股,别开了头,说:“你闭嘴!憋说话!” 韩溯不闹,只看着她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阳光让他的笑容变得尤为灿烂。 都说病来如山倒,这三年来,她一直把自己照顾的不错,身体素质也挺好的,很少有感冒发烧的时候。人一生起病来,就容易产生无穷无尽的负能量,宋灿就是这样。她整个人趴在前面的座椅上,没再说话。 韩溯这人方向感还不错,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之后,就到了医院。韩溯一转头,就看到她以一个怪异的动作趴在自行车上,这么一看,就更像小孩了。他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背脊,说:“下来了。” 宋灿在座位上趴了一会,才下来。她看起来整个人有点木木的,韩溯去找地方停自行车的时候,将她拉到了一旁的花坛边上,走开之前,还严肃的嘱咐了两句,“站在这里不要乱跑,在我视线范围之内,找不到你的话,我就回去不管你了。” 她闻声幽幽抬头,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是小孩啊,你不管我,我就回不去了?笑话!” 韩溯斜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推着自行车到不远处的停车棚里,把自行车停好。转头就发现宋灿挪动了位置,她站在了一个非常显眼等的位置,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低着头,似乎在踩什么东西。 她身上穿的是橙黄色的外套,是那种又保暖又能防雨的,他明明是按照她的尺码买的,可穿在她的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好像偏大了。韩溯站在原地,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 在她抬头往这边看的瞬间,韩溯就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灿整个人显得很低气压,沉着一张脸,跟在他的身后,在医院里走来走去。 不管是哪里,医院总归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而且消毒水的味道都差不多,宋灿像一抹幽魂一样,一声不吭的跟在他的后面,随着他在人声鼎沸的门诊里穿梭。这人来医院肯定不是按照常规程序来的,而且又在异国的医院里。 宋灿只低着头看着他的脚,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只要跟着他就好了。这种感觉,让宋灿有些贪恋。每一个自强的人,都不是天生就喜欢强势的,谁不希望可以依靠一个人过一辈子,谁不希望把肩膀上的担子,往另一个人的身上挪一挪。 她想的出神,唇边泛起一丝浅浅的笑,然而这个时候,一直走在前头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宋灿一下就撞在了他的身上,她不由皱眉,抬头想要抱怨两句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变了模样。 竟然成了一个外国人!她不由睁大了眼睛,满眼的惊讶和错愕,而眼前这个人显然也不爽她跟着自己,以为她不怀好意,满目的警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请问我们认识吗?” 她顿了好一会,才摇摇头。 “那么您也是来看泌尿科的?”对方指了指挂在上面的牌子。 宋灿仰头一看,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词组是什么意思,顿时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之后,就同对方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转身走开了。晕死了,她走开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那个人的鞋子,跟韩溯穿在脚上的很像,但仔细看就不一样。 她哭丧着一张脸,觉得自己真的是愚蠢透顶了,竟然会出现这样的错误,这就是不动脑子的后果,是吗!这是在提醒她,就算身边有个人依靠,也要长点心是吗!她深吸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开始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自己跟到了哪里。 而此时,韩溯还站在门诊大厅的中间,一只手抵着下巴,看着像是在思考人生,片刻之后,似乎是找到门路了,正想转身跟宋灿说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他皱眉,往四周环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一抹黄色的物体。 他真的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跟他在玩捉迷藏吗!一次两次的玩消失!这次竟然还是在眼皮子底下的!他抿着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去找人了。 缘分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比如说,你在刻意找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好像永远消失在你得视野范围内一样,但你可能不知道,她也许就在你身后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走过,只是你没有看见,同样她也没有看见你。 韩溯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盲目的寻找,所以他随便找了两圈之后,就向医院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广播室,直接去广播寻人了。 宋灿听到广播的时候,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广播里起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用英语说着什么,然后又用冰岛语说了一遍,宋灿并没有仔细的听。直到一个男人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下一刻就听到她非常熟悉的中文,在走廊上响起。 他字正腔圆的说:“请宋灿小朋友听到这则广播后,到门诊门口等我,不要再乱跑了,好吗?我现在就过去,如果二十分钟后没有看到你出现,务必请你自己回家,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概不负责。” 顿了一下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噢,对了!自行车我会留给你。” 这回算是彻底的没了声音,宋灿坐在椅子上,忽然就笑了。真正是想不到,活了二十七年,像这种寻人启事,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又在位置上坐了一会,才起身往大门口走去。 韩溯是在十分钟后出现在门口的,他出来的时候,宋灿正坐在旁边的花台上,捂着嘴巴咳嗽,看起来咳嗽的很厉害。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说:“玩消失玩上瘾了?” 宋灿咳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仰头看向了他,笑道:“广播很给力,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五分钟了。”她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站了起来,揉了揉鼻子,“糟糕,我都忘记了,你……你现在还好吧?别看什么病了,我们回去吧。去附近的药店买点药就好了,万一……” “呵,托你的福,我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暂时不会想别的,走吧,我已经找到给你挂点滴的医生了。”说完,他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之间隔着衣服,然后他却握的很紧,并且期间一直都没有松开。 大概是怕了她了。 之后,宋灿终于挂上了点滴,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沙发上。韩溯则坐在一旁陪着,给她倒水,看她吃药。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了,韩溯衣着休闲,宋灿看着他在眼前走来走去,忙东忙西的,有些愣神,这样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普通人。她想她可能是有点病糊涂了,看着这样的他,她心里莫名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甚至有点渴望,自己的这一场病永远都别好了。 中间他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拿了一袋子吃的,还有牛奶。韩溯递给她,说:“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刚才你没有吃早餐。”他想了想,转头看向了她,脸上的表情颇为认真,“以后遇上这种事,你装可怜,求求我就行了。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明白男人对女人其实没那么硬心肠么?” “嘁,你不吃这一套。”宋灿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说的十分不屑。 韩溯斜了她一眼,“不试,你怎么知道我不吃?” “以前试过了呀。你不记得了吗?去年过年的时候回家,我被小姑刁难的时候,曾楚楚可怜的向你求救过,可是你只看了我一眼,就从我们身边走过了,理都没理我。我做饭切了手指,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你看到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最后还是我自己去的医院,缝了四针。”她笑了笑,说:“那时候我做饭还没那么熟练,切菜总是容易切刀手指。这件事,全家上下只有韩子衿关心了我一下。” “我以前真的那么可怜了,你都不理我,现在装,你更不会理我。”她笑呵呵的说着,脸上倒是没有半点埋怨。 韩溯只看了她两眼,没有说话,只是递了个面包给她。 宋灿只吃了一半,就放在了旁边,两人相顾无言,韩溯翘着二郎腿,靠着沙发背,低头看着手机。宋灿觉着有些累,侧头看到他的肩膀,想了想,便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 高低适中,靠着还蛮舒服的,韩溯感觉到肩膀上一沉,便稍稍侧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任何动作,只任由她靠在肩膀上,然后继续翻阅手机。 宋灿半睁着眼睛,视线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他在看照片,看着看着,宋灿忽然觉得有几张照片很眼熟,一直到茂茂的脸出现,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手机!她蹭得坐直了身子,伸手想去把手机夺过来,可韩溯的反应比她快n倍,才刚伸手,他就握紧了手机躲开了。 她伸手去抢,他就换了一只手,然后高高的举起了手,这样宋灿就够不到了。 “这是我的手机!”她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韩溯脸上的表情一派平和,转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微挑,说:“我知道是你的手机,怎么?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么紧张。” 宋灿盯着他,片刻之后,就坐正了身子,说:“我不喜欢别人翻看我的东西。” “嗯,我并不在这个别人的范畴之内。”他说着理所当然。 她皱了皱眉,闭嘴不说话,但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怒气。韩溯侧头,盯着她看了一会,清浅一笑,伸手抵住了她的脸颊,并往他的肩膀上一扣,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将手机递了过去,说:“你这样的表现,会让我想歪。” “有什么可想的。”宋灿没有犹豫,伸手一把夺过手机,却被他牢牢的握住了手。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他却握的极紧,根本挣脱不开。她忍不住抬头看他,正好就对上了他含笑的双目,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他微微的笑着,说:“比如说这三年来你有过多少男人,统共背叛了我几次。” 宋灿微微一愣,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思忖着这句话里头,究竟有几分的真,几分的假。默了片刻,她便噗嗤一笑,转开了头,说:“那我也想问问你,这三年里,在你床上蹦跶过的女人有多少,你一共出轨过多少回。不过我想你应该是记不清了,我都数不过来。韩先生的繁忙程度,等同于古时候的皇帝,正所谓后宫佳丽三千人,独独冷落我一人。” “现在该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了。” 韩溯似真似假这么一说,就笑着松开了手,转开了视线,说:“会开玩笑了,那说明你的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说着,他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有之前那么烫了,“烧应该是退了,你休息,我出去转转。” 他还真是说走就走,说完,就直接站了起来,并且就这么出去了,头都没回一下,独留宋灿在点滴室内。看着他出去,宋灿忽然有点奄奄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有,他也看不出来。 这会独留她一个人,看着周围这些外国人,竟然有些想哭。韩溯回来的时候,宋灿歪着头睡着了,吊瓶已经换过了。他轻手轻脚的过去,在她的身侧坐下来,然后慢慢的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侧目看到她放在一侧的手机,想了想,又拿过来,开始看她手机里的照片,还挺有趣的。 挂完点滴已经是中午了,宋灿的精神好的不少,连带着心情都跟着好了。之后,他们两在镇上的餐厅解决了午餐,既然都到这里了,而且身边还有个免费的劳动力,宋灿自然要拉着韩溯去一趟超市。 家里面有些调料都已经用完了,她原本就打算着这几天要来一趟超市,这下正好,还有个帮手。 韩溯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还是随着她一块去了,并且还充当了一回解说员。 这超市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用冰岛语的,宋灿基本都看不懂,只能从外貌来判断这些东西是什么,前一次来超市就买错了很多东西。 她推着手推车站在一旁,等着韩溯选好调料,看着他蹲在那里仔细研究的样子,宋灿忍不住有些好气的问:“你怎么连冰岛语都会,这个似乎很冷门吧,你真的看到懂吗?全部都看的懂?” 韩溯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顺手拿了两瓶调料放进了手推车内,说:“无聊的时候学的,我聪明,一学就会。正常交流还是可以的,不过大多时候还是用英语,有很多词汇我也听不懂,但是呢……”他顿了一下,走到她的面前,“我爱你这一类,我还是听得懂的。”他说完,就往另一侧走去。 由他这么一提醒,宋灿就想起了昨天的事儿,在原地愣了数秒,才迅速的调转了手推车的方向,快步的追了上去,笑呵呵的说:“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应该好好的问问你。” “什么?”韩溯步入了水果区,拿起了一个苹果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就是昨天,你为什么忽然把我关在门外?还有啊,你跟young说什么了?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了。”宋灿跟在他的后头,也拿起来他刚刚拿过的那个苹果看了看,然后放了回去。 韩溯哼哼了一声,站住了脚步,一转头,正好宋灿就站在了他的身侧,他脸上的带着笑,说:“跟已婚妇女保持一定距离,我觉得他做的很好。”他说着,抬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稍稍凑近了她一点,“我认为你应该向他学习。”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宋灿脑子再不清楚,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就是让她安守本分呗。 买完东西之后,他们顺便在镇上逛了逛。宋灿还眼尖的发现了温泉,她原本挺想去的,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感受一下这里的温泉也是有必要的,想着再过几天就要走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舍。 可是被韩溯制止了,理由是她在感冒,不适合去泡温泉。 “就进去泡一会,泡一下马上出来,好不容易来一趟,一个月的时间也快到了,我想回去之前泡一泡这里的温泉。虽然我已经看了很多攻略,把那些人的感受都背下来了,可真实感受过一定跟想象的不一样,这样我叙述起来,会更像真的。就真的好像,我们是过来度假的。”她企图说服他,带着她进去泡一会。 然而,韩溯对此并不买账,一把拽住了她衣服的上的帽子,把人勾了回来,说:“急什么,等你好了再说,离开之前,我会带你去游一圈,几个出名的地方,都会带你去走,不用急着感受。肯定让你交出一份满意的幸福感受,让大家羡慕一下。” 宋灿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期待很明显,并且毫不掩饰。其实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明显有点强打起精神的样子,她灿烂的笑着,问:“真的假的?我可是当真了,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毕竟你有小学毕业证,我怎么骗的了你。” 宋灿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就然被他学去了! 回去的时候是韩溯骑自行车载她回去的,原本想打电话叫车的,可是出来这么久,宋灿的手机早就没电了,而韩溯出来的急,身上只带了钱,和她的这只手机,其他什么都没带。 宋灿给了他两个提议,“要么你去找车,我骑自行车回去;要么你骑自行车带我回去。”她想了想,看了他一眼,莫名的笑了笑,说;“要么我骑车载你也行,只要你不怕摔。” 就宋灿那病怏怏的模样,最后自然是韩溯骑车,她坐在后座上。夕阳西下,宋灿坐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道路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宋灿晃动着两条腿,总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青春时代,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纯净,蓝天白云下,笔直的道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环着他腰的手稍稍紧了紧,她将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快到家的时候,宋灿忽然感觉到有一个软软的东西砸在了她的脸上,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睁开眼睛,阳光还在,然而在这温暖的光线里,她看到了白色细碎的雪花在天空中飘动。 对此,她惊讶万分,用力的扯了扯韩溯的衣服,问:“是不是下雪了?” 韩溯显然对此不以为意,慢悠悠踩着自行车,兴致显然不高,“嗯。” 这种踩着自行车的浪漫情怀,像韩溯这样的人是没有的,整个过程,他只觉得这破玩意儿怎么骑都快不起来,而且还很累!并且为什么骑了那么久,还没到!相较于坐在后面兴奋开心的宋灿,简直是一个阳光灿烂,一个阴云密布。 等他们到家,雪已经下的很大了。 第087章:信守承诺 chap_r(); 宋灿没想到自己能遇上冰岛下雪,她在网上看了介绍,说冰岛是这种一年四季都有可能看到雪的国度,没遇上她自然是不信,现在她相信了。回到家,韩溯就去洗澡了,宋灿坐在窗前的地台看雪。 青城也下雪,可是青城的天空没有这里的蓝,空气没有这里干净,还有青城有许多她不想去触碰但又不得不铭记于心的记忆,而这里没有。 韩溯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盖着毛毯,曲着双腿,整个人几乎都贴在窗户上了,房间里的窗户算是落地的,干干净净的一块玻璃,可以将外面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韩溯看了她一眼,她现在似乎很平静,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没有看到什么奇特的东西,女人的心思总归是很难捉摸的。他看了一眼就出去了,从袋子里找出了从医院配回来的药,看了一下说明,就替她到了一杯温开水,拿着药就进去了。 韩溯站在她的身后,用膝盖顶了一下她的背脊,然后将杯子递了过去,说:“吃药。” 宋灿回神,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还没吃饭,等吃完饭再吃。” “这个是饭前吃的。”他说。 宋灿仰头看着他,真是给足了耐心,她伸手从他掌心里拿过了药片,听话的就着水吞了下去。这会韩溯弯身坐了下来,长腿一伸,背靠在玻璃窗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问:“你在看什么?” “看下雪啊,再这样下去,明天起来,就真的能看到被银白色包裹起来的冰岛了。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温泉?如果能趁着雪还没有化的时候去就好了。”趁着韩溯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宋灿一时没忍住,提了个小要求。 其实她是真的挺期待他说的带她游玩冰岛的,她已经有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当初苏梓抛下所有,不管不顾跑去旅游的时候,她就特别的羡慕,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这样洒脱,能够抛下所有,一个人走出去。 韩溯没有回答她,但是她眼中的那种期待,他看的真真切切。 他忽然抬手,冲着她勾了勾手指,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是有话要对她说。宋灿没多想,就往前挪动了两下,凑了过去。同样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韩溯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紧接着唇角微微一勾,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紧接着一个吻就落了下来,宋灿受感冒的影响,反应有点慢,他的唇贴在唇上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稍稍往后躲了一下,不过韩溯的手抵在她的后脑勺上。 她就是想逃开,也逃不开的。 当然,此时此刻的气氛那么好,宋灿不会推开他,故作矜持的拒绝,扫兴。而且他的唇好软,还暖暖的,她心里也不想推开,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原本缩在身前的手,慢慢的伸了过去,先是搭在他的手臂上,然后慢慢的就环住了他的脖子。 韩溯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的,只是没想到她的不断回应,倒是让他有些停不下来。**攀升到一半的时候,在他完全没有心里防备之下,宋灿中断了这个吻,并侧开头,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两人互看了一眼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快黑的时候,宋灿就去煮的晚餐,两碗素面,很清淡,也很简单。饭后,宋灿就准备给韩溯熬中药了,他身上的毒瘾虽然已经可以控制了,但药不能停。毕竟戒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毒瘾得到控制之后,就是他能不能克服心理的瘾头,永远都别再碰毒品。 韩溯打完电话,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浓重的中药味,行至厨房,就看到宋灿守在那里熬药。恰好到了时间,她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下站了起来。 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的,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将药倒进了杯子里。一转身就看到韩溯双手抱胸倚靠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问:“你不累吗?” 宋灿将药递到了他手里,等他接过之后,就转身开始收拾厨房,点了点头,说:“当然累,但我不想你功亏一篑啊,所以就坚持了一下。这药还得喝几天,等回了青城,也不要停,到时候我会把一天的量都熬好,分成两份,早晚你记得喝就好了。” 韩溯低眸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液体,如今他也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喝起来也不会像开始那样难喝了。他低低的笑了笑,喝了一口,眉心微微的蹙了一下,说:“你这么努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奖励你了。” “你不是要带我游玩冰岛吗?这就是奖励啊。” “就这样?”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忽的想起周衍卿的话,唇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宋灿回头,“难道还有其他什么吗?” 韩溯耸了耸肩膀,摇了摇头,说:“当然没有,早点休息,我还要做点事。”他转身,忽的像是想到什么,转回了身,“噢,对了,一周之后,我们就要回去了。” “嗯,好的。”她笑着点点头。 她的笑容里看不出一丝破绽,韩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下次有时间,可以再来,冬天来。” 她依旧是那样的笑容,站在水槽前,拧开了水龙头,笑道:“好呀。” 晚上,韩溯进房间的时候,宋灿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枕头,背对着房门,卷缩在那里,被子被她裹的紧紧地。韩溯坐在床边扯了两下,也就作罢,想了想就出了房门。 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宋灿平时在用的笔记本电脑,韩溯单手抵着额头,看了一会之后,便坐直身子,开了电脑。她似乎没有设密码的习惯,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这是在说明她的坦荡荡吗? 没一会,电脑屏幕就亮了,进入了桌面。 桌面上仅廖廖几个文件夹,他无聊,把每一个都看了一遍,最后才点开了那个标为日记的文件夹。 他按照时间顺序全部看了一遍,虽然每一篇都是单调的叙述,但字里行间里,还是能够看到她的心情变化。 第二天,宋灿睡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懒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洗漱完出去,韩溯正坐在客厅里,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说:“起来了?厨房里有吃的。” “噢,你做的?”睡了这么久,她现在精神很好,除了还会咳嗽两声,看样子这感冒也没什么大碍了。她一边扎头发,一边往厨房走去。 看到琉璃台上的披萨,才知道他是叫了外卖。 “对了,我已经让young回家了,工资也已经结算清楚了。”她站在里头吃披萨饼,他在外头说。 这个消息显然有点突然,“这么快,不是还要呆一个星期么?” “噢,我问过周衍卿了,young的存在只是帮助你制服我,现在我的情况已经稳定,基本上已经不会再发作,那么他对你来说就没有任何作用了,我想不出来留着他的意义是什么。”他说着,目光从手里的上移开,转头看向了她,笑问:“或者,你来告诉我,他还有什么用?” 宋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披萨饼,想了想,确实没什么用了,可是要辞退他,好歹也跟她说一声啊。怎么说,在她最艰难的那几天,还是young陪她度过的呢,是个热情善良的小伙子。 “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一声,好让你们能够道个别是吗?”他说。 宋灿点了点头,说:“是啊,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说声再见是礼貌。”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还是之前那本,这些日子他总是断断续续的看,好像很执着要把它看完。 他笑了笑,继续将目光落在上,“嗯,那你可以打个电话叫他回来,然后说一声再见,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 “嘁,小气。”宋灿斜了他一眼,就咬了一口披萨饼。 “小气?说我吗?我一向很大方,给他的工资可是双倍,毕竟他之前这么照顾你,我很感激。这样都被说小气,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叫大气了。”他眉梢微微的挑了挑。 宋灿没再跟他搭话,走了就走了呗,也不是什么特别遗憾的事儿。 傍晚,宋灿在卫生间里上厕所的时候,放在外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听的出来自己的手机铃声,正好她已经提起了裤子。 她冲出去的时候,韩溯正欲伸手,听到动静就立刻收回了手,来电是景珩。这人他记得。 她急匆匆的跑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就笑呵呵的转身到旁边去接电话了。这通电话的时间,明显有些长,并且听着聊的还挺高兴的,她似乎忘记了对方是倒着时差给她打的电话,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韩溯看了她一眼,继续不动声色的低头看他的书。 夜晚,房间内,战况激烈,宋灿抓着韩溯的背脊,低声道:“你轻点。” “怎么轻?”韩溯闻声,停了下来,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支撑着床面,微微喘着气,问。 他今天大概是吃错药了,一直都抓着她之前说的那一句‘小气’说事儿,然后时不时的来一通冷嘲热讽。刚刚洗完澡一上床,就直接伸手过来脱她的衣服,一点预兆都没有。她才小小的挣扎了两下,他就特粗鲁的扣住了她的双手。 还冷冷淡淡的说:“怎么你还不愿意了?” 那语气里,欲火倒是没有,怒火倒是满满当当的。 宋灿的双手被他扣住,挣扎不得,看着他的样子,估计还是因为young的事情在恼怒,这一句我爱你,带给她的麻烦还真是无穷无尽。她笑呵呵的说:“愿意,我当然愿意。可是韩先生如果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还不如像之前一样把我关在门外,这一次,我肯定哪儿都不去,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口,等韩先生气消给我开门为止。” 他依旧阴恻恻的笑,“哦?惩罚你,我为什么要惩罚?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正常的性生活么?” “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嘴巴就被堵住了,并且还给堵的死死的。 片刻,他忽然抱着她翻了身,双手牢牢的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的锁在自己身上,由此宋灿总算是逃开了他的吻,不由的大口喘息。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么现在说说看,你哪儿错了?”他眼中依旧是平静一片。 宋灿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默了片刻,勾唇微微一笑,双手交叠放在他的胸口,昂着头,说:“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韩溯闻声,微微一顿,旋即低低的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蛮像的。” “我只是在教育你什么叫做守妇道,三年不管你,性子野可以理解。别以为新闻上不出什么事儿,就是端庄的韩太太了。私底下钓男人的习惯也应该改一改,之前三年,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我回来了,你应该记住人前人后你都是韩太太。”他笑着,说的一本正经,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笑容还是有点阴恻恻。 “而且……”他说着,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道:“这一次,你的目的达到了。” 宋灿稍稍顿了一下,不太明白他最后说的话,不过还是笑着问:“那你呢?” “有时候双眼看到的,未必就一定是真的。你说呢?” “你是想说你以前的花边都不是真的吗?”她微微的笑。 韩溯笑笑,手指摸了摸她的嘴唇,说:“我保证你一定不会喜欢跟我一起挖这三年里我们各自的花边,想要堵住我的嘴,只有一个办法。” 他眼里自信的光芒太强,宋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微微的笑着,张唇慢悠悠的说:“比如说……” 在他要说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宋灿就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宋灿是难得的主动,韩溯睁着眼睛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朵,此刻她是闭着眼睛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看起来有些紧张,他一动不动,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女人都是慢性子,宋灿平时看起来雷厉风行的,在床上倒是一改这雷厉风行的架势,变得慢条斯理起来,她忽然吻上了他的耳朵。 那一刻,韩溯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每一个动作她都是浅尝辄止。结果就是惹得韩溯忍不下去,又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宋灿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微微的笑,不等她开口,韩溯的吻就铺天盖地的下来,宋灿牢牢圈住他的脖子,他一下坐了起来,将她抱在身上,韩溯仰着头,她低着头,吻的如火如荼,吻到身上的火种被一步步的点燃,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是第二次,宋灿已经有些无力了,其实是想叫停,结果出口就成了轻一点。黑暗里,她也看不清韩溯的脸,想想太过强势,势必有反效果,想了想就凑了上去,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说:“我生病了,想睡觉。” “是吗?你今天一直到下午三点才起来,打电话的时候听起来精神非常好,我知道你暂时还睡不着。”他说着,单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耳侧轻轻的说道,那语气听着就像是故意折磨她。 宋灿一时愤懑,恶狠狠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但还是被他折腾的整个人都要散了。 隔天,韩溯起来,背脊上简直好看的不像话。 之后有一天,宋灿到处找自己的防狼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然后她去问韩溯,“你看见我的那个防狼器了吗?” 他低着头,看着给他那本永远都看不完的书,说:“没看见。” “竟然找不到了,那还要再买一个。”她自言自语的说。 他一听,皱了皱眉,“你买那个想电谁啊?” 宋灿自然没好意思说是想电他,笑了笑,说:“色狼啊。” 他冷着脸,冷声道;“不准买。”随即,他便抬起了眸子,冷冷一笑,说:“当然,你可以买回来试试看。” 宋灿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距离回国的倒数第四天,早上十点有人敲开了他们的家门,宋灿开门,外面是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女孩子,见着她的时候,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说;“你好。” 她的中文听起来不怎么好,在宋灿满心疑问的时候,对方给她做了解答,原来是韩国人,会说中文,是接下去几天他们的私人导游,带他们去看冰岛特殊的风景。 昨天晚上,韩溯让她收拾行李,也不告诉她为什么,原本还以为是提早回去了,原来那个说要被她游玩的事儿,是真的。 韩溯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和宋灿穿的是同款的衣服,昨天一块去镇上买的,因为他们的衣服保暖又能放雨,万一路上遇到下雨,也不怕衣服会湿透。他看了导游一眼,冲着人家笑了一下,还点了点头,说:“挺准时的。” 导游姓金,就叫她小金。小金闻声笑了笑,并且还多看了韩溯一眼,这么个小眼神宋灿是看见了。 她也没说什么,进屋子换了衣服,又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拖着来时的两个行李出来了。韩溯帮她把行李拿了出去,她走在最后,关门的时候,她不免又多看了一眼,家里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比如说她喝过的杯子,丢在桌子上的纸巾等等,还有客厅茶几上,韩溯那本怎么都看不完的书,封面打开一个角度,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一个人要习惯一个地方一个人,像宋灿这种人,最短不过三天,最长大概一个月。有时候,女人总比男人倾注的感情要多一些,毕竟再理性的女人,跟男人相比,还是感性的。宋灿走的时候,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也算是她待过的地方,总该留点什么给自己,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真的来过。 她关上门,上锁,然后转身,拉着箱子微笑着走向了站在车子边上的韩溯,其实时间过的很快,还记得他们才刚刚来到这里,那会她还忐忑呢,现在已经坦然到舍不得离开了。 坐在车上,宋灿侧头看了韩溯一眼,笑道:“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韩溯目视前方,并没有侧头看他,一只手抵在窗户手,轻哼了一声,说:“我向来信守承诺,而且这种要求很简单,不难办到。”他侧头冲着她微微一笑。 宋灿对着他露齿一笑,开始期待这四天的旅途。 之后的几天,安排很满,因为时间很紧,韩溯要求又多,所以就显得安排很紧,很急,但也算愉快。小金先带着他们去了瓦特纳冰川公园,里面是集冰川,火山,峡谷,森林,瀑布为一体的地方,景色非常壮观。宋灿其实不太喜欢有导游跟在身边,所以到了地方,宋灿就自己走开了,独留下韩溯听导游在那儿巴巴巴的介绍。 宋灿还蛮喜欢拍照,就是技术不太好,可也不妨碍她的喜欢,看到好看的东西,就一直拍拍拍。有些景色实在美的,她都舍不得放下相机了,韩溯则成了她的陪同,陪她看火山,看冰川,看森林,看瀑布,陪她看她想看的一切。她是高兴了,但他就觉得很无趣,对他来说,其实到哪里都一样,不过看到宋灿对着他笑的时候,也会被感染,跟着她笑,这种习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期间,宋灿还不忘让导游给他们拍几张照片,但是她的相机里,韩溯的独照倒是很多,有时候拍着拍着,他就入镜了,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无缘无故的入镜,宋灿也不知道。 有几张还是正面的,正好他一抬眸,她就摁下的快门,他皱眉,她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走开了。 他们还一起去爬了山,原本是想碰碰运气看极光的,可是等了一个晚上,宋灿睡着了,什么都没有看到,然而他们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了。 距离回国的倒数第二天,他们去了蓝湖,是泡温泉最好的地方,人们称蓝湖是个‘天然美容院’,是那种露天的温泉,就算是下雪,你仍可以泡在暖融融的水里。宋灿在网上看过照片,所以十分向往。 不过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舟车劳顿之下,她再兴奋也没有精力了,入住了酒店,洗完澡就睡着了。 韩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放在柜子上的手机正在震动,宋灿大概真的是累坏了,这震动声并没有影响到她睡觉。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就拿了手机去外头接电话了。这通电话很短,大概只说了七八分钟就挂了,可韩溯的脸却沉了下来,他在外头站了一会,就回了房间。 床上的人睡的很熟,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看的出来她对温泉的期待。韩溯将酒店的灯调到了最暗,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站了起来,拿了一套衣服换上,穿戴整齐之后,就走到床头边上,目光在宋灿熟睡的眼帘扫了一眼,下一秒就关上了灯。 第088章:一个人是这样的 chap_r(); 第二天清晨,宋灿的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她困顿的睁了一下眼睛,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的,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像是才到了半夜。宋灿这两天是真的累了,身体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手机闹钟是她昨天晚上设定好的,因为行程还是很满,他们每天都睡的很晚,又起的很早,睡眠眼中不足,简直比她给韩溯戒毒的那几天还要累。她伸手往枕头底下摸了摸,并没有摸到手机,随后就转了个身子,往左手边摸了过去。 “韩溯?”她低低的唤了一声,并没有人回应她。 她顿了顿,又慢慢的伸手过去,然而床铺左侧的位置,空空如也,所触之处,手心皆是冰凉。她微微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了看,但是看不清楚,随后她便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 关掉闹钟之后,她又躺了一会,但这一躺,她又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房间的门铃声给吵醒的,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手上还握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竟然已经十点多了,她昨天定的时间是五点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就是想再躺一会而已,没想到自己又睡着了! 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门铃声停止了,房间里忽然变得出奇的安静。不对啊,韩溯怎么可能会这么安静?他这两天的起床气简直可怕,每天早上她的手机一响,若是落到他的手里,一定会被摔的老远。 幸好她的手机还算牢固,被他砸了一次没有摔坏,起来之后他倒是不会骂人,就是一个早上,浑身上下都会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架势,谁都不敢惹他,连那个整天都想多跟他说一句话的小导游,都害怕的躲在她的身边。 所以今天明显是有点安静的过分了,宋灿在床上坐了一会,扭头看了一眼,这才终于看清楚身边的位置其实是空的,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便下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外头的光线一下子照射进来,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 床上除了一张凌乱的棉被,再没有其他东西。她又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跟昨天她睡下去之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 正当她有些愣神的时候,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使得她迅速的回过神,快步的走了过去,拉开了门。门口立着面带笑容的小金,还冲着她招了招收,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早上好,韩太太。” 宋灿冲着她浅浅的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睡过头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几天的行程安排确实太紧了,今天到了这里,韩太太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今天一整天,我们都在呆在蓝湖。”她微微的笑着。 宋灿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她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在蓝湖只能呆半天。宋灿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看空空的房间,忽然有些了然,又转头看向了小金,笑了笑,说:“你应该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对吧?” 小金闻声顿了顿,她原本还想呢,该怎么跟她说,昨天晚上韩溯只打了个电话给她,交代了三两句就走了,小姑娘一早就起来,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跟宋灿说,能让她不那么失望难过。女孩子嘛,总归是心细,懂得照顾人的感受。 她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上面说是新婚夫妻蜜月的,虽然看着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新婚,但可以看出来宋灿是很开心的。现在先生先走了,留太太一个人在这里,换谁都会有些受不了吧。 她原本以为宋灿可能是要哭闹的,不然韩溯也不可能大晚上默默的走,一声招呼都不打。然而现在的场景,却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宋灿靠在门上,神色淡然的看着她,等了一会之后,见她不说话,还有点纠结的样子,便微微的笑了笑,说:“韩先生提前走了,是吗?” 她抬眼看向宋灿,浅浅的笑了笑,说:“韩先生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先走,他说您可以在这里再多呆两天随您高兴,您回去的事项,我会给您安排好,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所以我现在过来,想来问问您,机票您想改签到几号?”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当这个答案被证实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心往下沉的感觉很明显,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那你等我洗漱一下,看一下航班信息再告诉你,好吗?” 小金闻声笑着点了点头,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在宋灿要关门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笑呵呵的问:“今天下午,您还是会去泡温泉的,对吧?”她的目光看起来十分小心翼翼,大约是怕她伤心难过。 宋灿默了一会,看的出来她在顾虑什么,看着她笑了笑,说:“当然,都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去?韩先生本来就很忙,他已经陪了我很久了,现在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很正常。你放心,我并不伤心。”说着,她就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等小金退后一步,她才关上房门。 她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脸部肌肉有点酸,笑容才落了下来,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就准备起身去洗漱,忽然扫见床头柜上有一张卡,她转头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一张附属卡,她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不由笑了笑,想来是韩溯走的时候给她留下的。 可是他应该知道她不缺钱啊。 宋灿笑着,起身将这张卡放进了包包里,然后兀自进了卫生间洗漱。 韩溯走到匆忙,只穿了一套衣服就走了,其实什么都没有带,那些洗漱用品,毛巾等等东西都还在。等宋灿洗漱完了,卫生间内,属于韩溯的东西也都被她扔完了。 反正他也不会回来了,放着挤。 随后,宋灿就开了电脑,查看了一下回国的航班,没有直飞的,都要转机。宋灿盘算了一下时间,选了一班到达青城已经是凌晨的航班,记下了航班号。她就给李菲打了电话。 这会她也没顾得上时差的问题,电话响了很久,李菲才接起来,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在睡觉,她嗯嗯了两声,才道:“灿姐,有事儿?” “我可能要推迟两天回来,大概……会一个人回来。”她说。 李菲稍稍顿了顿,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过了一会还有水声,半晌,就听到李菲比较清晰的声音,说:“灿姐,你再说一遍,我刚刚睡糊涂了,没仔细听。” 宋灿不由的笑了笑,就再说了一遍。 “啊?为什么?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要一起回来的么?那韩总去哪儿了?公司这边我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啊,韩三少处理事情还挺有本事的,最近公司里小女生崇拜的对象又换人了,已经全部花痴到这个韩子衿身上去了。说起来这人也确实没有什么架子,上次有个女职工的高跟鞋不小心卡在电梯里拔不出来了,他看见了,亲自过去帮忙。” “这个是我亲眼看见的,那女的鞋跟还坏了,他就扶着她跟着一块坐了员工电梯。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后来听说他还让人特意去买了一双鞋子给那个女职员,当然这个是我听那个部门的人说的。”她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这个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宋灿笑了笑,没同她多说别的,“这几天,你就注意一下吧,尽量引开媒体的视线,别让人见缝插针做了新闻。” “好的,知道了。” 随后,宋灿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它。房间里真的安静极了,她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半晌,她抬起眸子,环顾了一圈房间,其实这个房间并不是很大,昨晚刚进来的时候,韩溯还嫌弃小,可酒店已经满员了,没有其他更好的房间给他们住。 当时宋灿也觉得挺小的,可不知为什么,现在反倒觉得这房间其实还蛮大的。原来习惯两个人的时候,一个人是这样的,以前还真的没有这样的感受啊,她低头,微微的笑了笑。 中午,小金过来找她去吃午餐,宋灿顺道把自己挑的航班号告诉了她。下去她们就去了蓝湖的露天温泉,人还蛮多的,她们挑了一个人少的位置进了水里,还真的是很舒服,再加上周围的环境,真的感觉自己是进了仙境。 宋灿在水里泡了很久,差一点就睡过去了,好在小金一直在身边提醒她,还十分热情的跟她聊天,东扯西扯的。 “那明天我带你去看看珍珠楼,顺便可以在冰岛的首都逛逛。” 宋灿将自己完全浸泡这天蓝色的水里,脑袋靠在岩石上,闻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蓝色的天空,四周围冒着白色的雾气,耳边能够听到各地的语言,她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了小金,说:“不用费心安排了,我就在这里呆两天就回去。” “啊,这怎么行呢,韩先生交代过的,要让你看过冰岛最著名的景点……” “可是时间根本不够啊,而且我也真都很累了,我也很喜欢这里,不想走。再说,他现在又不在这里,我说了算。”她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 之后,宋灿在蓝湖多呆了三天,这三天里,她几乎每天都赖在蓝湖天然的温泉里。小金开始还会陪着她,后来就被她给打发了,一个人显得特别清净。而这三天里,韩溯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一句交代都没有。 她就这样独自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一个同伴,每天也没什么事,说实话,她有些落寞,并且这种落寞的感觉一天比一天深。 留在冰岛的最后一天,她照旧哪儿都没有去,一个人泡在温泉里,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悲喜交加,有痛有甜,甚至还有她从未体会过的那种浪漫。 这一个多月里,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这一门心思全在韩溯的身上,有些东西好像太用心,太专注了,专注到她都有点忘记,她最初坚决的要过来陪他戒毒是为了什么。 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她拖着行李走出房间,然而,在房间的床上放着三套衣服,均是在这里买的,两套是她的,其中一套则是韩溯的。就这么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 小金还是挺敬业的,不但跟着她一块到了机场,帮她托运了行李,还一直看着她进了安检才离开的,服务非常周到。虽然不是很熟,但宋灿走的时候,还是拥抱了她一下,并且表示了感谢。 坐在登机口等的时候,宋灿无聊的拿出了相机,想看一看这几天拍的照片,其实有很多照片的风景都是重复的,只不过是角度不一样,但看到的东西还是差不多的。 翻到韩溯那几张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笑,有些动作都是瞬间抓拍到的,看起来特别好玩,再加上他那种一脸嫌弃的样子,就更好玩了。 翻着翻着,宋灿的手指忽然停住,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停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不由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照片还是原封不动的在相机的屏幕上显示着。她又往下翻了一张,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她自己的脸,特别难看,照片上她是睡着的,而拍照的人用了一个最丑的角度给她拍照,就是由下而上的拍你的脸,长得再漂亮的人,这么拍照都变丑了! 宋灿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照片丑的,连她自己都有点无法直视了,这拍照的人,一定是故意的!不然怎么拍的下手!可想而知,这照片是出自谁的手了,她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照片是第二天他们去爬山等极光时候拍的,因为爬山耗费了宋灿不少体力,搭帐篷她也出了不少力气,结果到了晚上,她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当时,她跟韩溯一块并肩坐在帐篷的口上一起等,她强撑着却还是不小心睡过去好几次,每一次都是靠在韩溯的身上,然后他肩膀一抖,她就醒过来了。 他斜她一眼,说:“这么困,就睡觉。” 她摇摇头,掐了掐自己的脸,开始跟他聊天,可聊了一会,韩溯是没什么反应,她自己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说着说着也就停住了。 最后,她想了个法子,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看起来没有半点睡意的韩溯,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困?” 他没回答,只哼哼了两声,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但她也没在意他是什么意思,一本正经的说;“这样好不好,我先睡一个小时,你等着,如果出现了,你赶紧叫醒我。没出现,你就过一个小时叫醒我,然后你睡,我等着。这样子,我们就都有了睡觉的时间,还能看到。”她笑着,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韩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非看到不可吗?如果没有呢?” “没有就没有呗,但没有跟错过是不一样的,来都来了,如果错过,岂不是很遗憾。而且还是专程跑上来等的,错过了就白费力气了。”她说的认真。 韩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宋灿却以为他是同意了, 所以她就真的躺下睡了,结果是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韩溯的后脑勺,两人身上还盖着被子。她蹭一下坐了起来,并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说:“你怎么睡着了!不是说一个小时叫我的么!” 韩溯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连头都不转一下,冷冷的说;“别吵,不睡就走开。”他说着就拉了一下被子,没再理会她。 回想起来,那一天,韩溯看起来特别困倦,下山之后,在车上坐了一会就睡着了。 宋灿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他为什么会那么困倦了,原来他一直就没有睡觉,并且帮她拍下了极光。照片只有五张,他拍的并不是很多,她盯着那张带着极光的天空照片,愣了好一会,直到工作人员出来开始检票登机,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匆匆的关了相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登机了。 她坐的是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没一会身边的位置也坐了人,她看了一眼,是个外国人,整架飞机,大约也找不出几个中国人吧。她往四周看了两眼,身侧的人看了她一眼,她与之礼貌的笑笑,就侧头看向了窗外,索性她这是回家了,心里不由暗暗的松了口气。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总归还是渴望回家的,无论现在的家是什么样子。 中间她在欧洲转机,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旅程之后,飞机平安的落地青城机场,她终于回来了。 第089章:等明天就愉快了 chap_r(); 飞机滑行了十来分钟才稳稳的停了下来,宋灿拿了东西就下了飞机,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毕竟到这里,都已经是凌晨了,她不想麻烦任何人,反正已经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了,再怎么样自己都能够回家。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宋灿随着同机的这一波人一块往外走,离开的时候,青城的气温还是有点暖的,这过了一个多月回来,似乎已经开始步入冬季了。她身上穿的是单衣,从飞机上下来,还有点凉飕飕的。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就到了拿行李的地方,她看了一眼机票上的编号,找了一下,竟然在最边上。由着她中间上了个厕所,那儿已经站了好些人了,都是拿行李的,老外居多。 她找了个人不太多的位置站定,开始等行李。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等了好一会,有几个后来的都已经拿了行李走人了,可她的那个两个大箱子却迟迟不来。 她的行李箱还显眼的,并且很好认。正当她怀疑是不是转机的时候出了问题,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韩溯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她怔了怔,转回了头,皱眉,看了一眼站在身侧一个毛发旺盛的老外。 对方大约是感觉到了她炙热的眼神,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冲着她笑了笑,说了声你好,还是用很蹩脚的中文说的。这一声‘你好’很清楚,对方脸上旺盛的毛发她也看的很清楚,这老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她感觉到很刺鼻。 感觉很清晰,那就说明她没有做梦,她是真的已经到青城了,并不是还在飞机上睡觉。她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立在后侧的韩溯,两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对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过了好一会,宋灿才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放在手推车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默了一会之后,转身走过去,拿了其中一只箱子,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掉了。 韩溯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反应,扭头看了一眼她大步往外走的身影,不由嗤笑了一声,这是生气了?很明显,好像是的。 宋灿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仍然不太相信刚刚竟然看到的是韩溯,谁都不知道他这几天去哪里了,她给程昱打过电话询问,甚至还问了周衍卿,告诉她的答案均是不知道。 程昱不知道她相信,但周衍卿的态度让她有所怀疑,他一定知道,但他只是不方便告诉她而已。可他现在又怎么忽然出现在机场里了?难道他是先一步回青城了,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她正想着,迎面就上来个人,索性她反应快,感觉到眼前有人,就一下停住了脚步,一抬头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李熔,毕恭毕敬的站在一侧,目光往后扫了一眼,一边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行李,一边问:“韩总呢?” 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不用回答了,因为韩溯已经从门内走了出来,而李熔也已经看见了,旋即看了看两人的脸色,也就低垂了眼帘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宋灿一直侧着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而韩溯显然也是懒得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李熔的身上,问:“身上的伤,好彻底了?” 李熔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点了点头,说:“已经彻底好了。” “公司里现在什么情况?”他继续问,余光淡淡的扫一眼依旧侧着头的某个人。 李熔抬眼去看后视镜的时候,正好就眼尖的注意到了,这一个细小的动作,然后笑了笑说:“韩子衿做了副总,明面上决策所有的事情,都要跟韩莫商量,但他有绝对的权利。不过,有好几个项目都掐在您的手里,他们谁出面都不好使。所以,韩子衿虽然受到很多员工的喜爱,但几个大股东却没有半分动摇。” “韩子衿知道我回来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昨天就已经透露出去了。” 这时韩溯伸手轻拍了一下座椅,李熔瞄了一眼,立刻就知道他的意思,从副驾驶前面的车兜里取了一包烟递了过去,又拿了放在一侧一直在用的打火机。 韩溯接过了这两样东西,微微的笑了笑,降下了一半的车窗,就点燃了一支烟。话题就此终止,没再继续。 李熔是在半个月前复职的,至于理由他自己也不知道,之前他有亲自给韩溯打过电话告知他的伤已经恢复好了,那大概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情了,不过韩溯让他多休息两天,然后就没了下文。 如今让他回来复职,是姚珍打的电话,这次让他过来接机,倒是他自己揽过来的,单纯觉得经过b市那件事之后,韩溯对他的态度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之后的一路上就没有人再说话了,气氛莫名的沉闷,由着韩溯抽了三根烟,车厢内弥漫了一股浓浓的烟味。宋灿并不排斥这个,她对这种烟味早就习惯了,所以不以为意,她的父亲是个老烟枪,并且还是那种不避讳的类型,打小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有这种烟味。 到了家,韩溯下车就直接往大门口走去,而宋灿则站在车屁股后面,等着李熔把后备箱打开。 “韩太太你先进去吧,行李我会帮你们拿进去的。”李熔立在那里,毕恭毕敬的说。 宋灿摇了摇头,面不改色,目光落在后备箱上,淡声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也不是多重的东西。” “可是……” “打开吧,已经很晚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宋灿抬眼,眼神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冷冷的看着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韩溯闻声,转头看了一眼,见着宋灿执拗的自己拿箱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人生气都跟别人不太一样。她拖着箱子过来,韩溯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往一侧挪动了一步,说:“我身上没有钥匙。” 她没说话,只是将箱子提上台阶,放在一侧,然后开始翻自己的包包,大约找了一分钟,才从袋子的一角挖到了钥匙,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整个过程中就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这会李熔已经拿了箱子过来了,韩溯冲着他伸出了手,说:“给我吧,你可以回去了。” 李熔也是会看眼色的人,放下手里的行李箱,稍稍低了一下头,就回去了。等韩溯进去的时候,宋灿已经上楼了。 其实宋灿觉得自己没有生气,真的,她就是暂时不想说话,就是想安安静静的把事情想清楚,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点乱,她需要洗个热水澡压压惊。 她回的是主卧,进门就把行李箱丢在了一边,然后拉开衣橱,站在那儿就开始茫然了。一直到一只手从她的耳侧伸过来,拿起了里面一件粉色的条带睡裙,递到了她的面前,说:“穿这个。” 宋灿不用转头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他靠的很近,就这么站着都能够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说话的语气,听着好像带着一点儿期待,宋灿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他手里的衣服,而是蹲下身子,从下面的抽屉里找了一套卡通睡衣出来,然后就转身,打算去洗个澡压压惊。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手腕就被韩溯扣住,然后一把拽了回来,另一只手抵在了橱柜上,将她锁在身前,“怎么?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蜜月之行不愉快吗?” 宋灿看着他,一双眸子平静极了,里面没有丝毫波澜,这样不笑不闹没有情绪,可明显就感觉到她是不开心的,这让韩溯竟然有点无从下手。 “并没有人看到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我看起来像不愉快的样子吗?”她说着,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带着询问的语气。韩溯微微张嘴,宋灿却没有听他说话,直接伸手推开了他,说:“我很愉快,就是一个人坐了很久的飞机有点缓不过来,很累,不想说话。你等等吧,等明天看起来就愉快了。” 说完,她就径直的走进了卫生间,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走了他手里那件粉色的睡衣,关上了门,还上了锁。她是真的不想问他这三天干嘛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的脸,就想问,而且越来越想问。还想问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机场里,而且李熔看起来好像以为他们是一块回来的,可其实并不是啊。 就这么几个问题,宋灿想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就在卫生间里多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皮肤都红了。她穿的是那件粉色的条带睡裙,头发只吹了半干,几缕头发丝还黏在脸颊上。 一张脸红彤彤的,连嘴唇都是红的。 韩溯正好脱了身上的外套,一侧头就看到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径直的往床的另一侧走过去,而且还绕了一个大圈子,似乎是在刻意的避开他,想离他远远的。 然而,房间就这么点大,能避开多远?再说了,等一会不是还要躺在同一张床上么?韩溯对于她这个多此一举的行为戳之以鼻,却也只是淡淡一笑,拿了换洗衣服就进去洗澡了。 卫生间里,一片氤氲。 宋灿坐在床上甩了甩头发,忽然瞥见他放在柜子上的钱包,顿时想起了他走的那天晚上留下的那张附属卡,即可就站了起来,从包里把那张附属卡拿了出来,想了想,就直接夹在了他的皮夹里。 等韩溯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床头灯,并且还是特意留给他的。宋灿已经躺在自己的位置上睡了。 说实话,这种感觉比吵架还难受。他关上了卫生间的门,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灯。 他躺下的动静颇大,可身侧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侧着身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像个死尸一样。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下一刻,他便侧过了身子,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拉了过来。 这人只是反抗了一下,然后就任由他抱着,韩溯也没有太大的举动,只是从背后抱住她而已。宋灿的双手有些条件反射的搭在他的手上,轻轻握了一下之后,就松开了。 她睁开了眼睛,一时没忍住,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叹的是她到底在纠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房间内十分安静,韩溯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半晌之后,他就用下巴戳了戳她的头,问:“玩的愉快吗?” “愉快。”她稍稍缩了缩,回答。 他低眸,唇角微微的扬了扬,又问:“都去了哪里?” 宋灿对冰岛算是了解的非常透彻了,要说几个简单的旅游景点,她是信手捏来,想了一下,就随便说了两个,说完之后,还顺道评论一番。 韩溯默默的听着,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嗯,说的可圈可点,但是我记得蓝湖里头,好像看不到珍珠楼吧。” “你都知道,还问什么。”宋灿皱了皱眉,口气听起来冷冷的,还带着一点恼怒。说完之后,还抬手顶了一下他的胸口。 韩溯倒是不生气,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然后搭在了她的肚子上,说:“那天有点事情必须要我亲自去过去处理,本来想跟你说,可看你实在太累了,就没吵醒你。” 宋灿抿了抿唇,“那你为什么会在机场?” “我是从英国飞回来的,你的航班时间小金都告诉我了,我提早了三个小时到,刻意等你的。说了要一起回来,自然是要一起出现才好,不是吗?” 她笑了笑,说:“那真是辛苦你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时间给我打,还在要机场里苦苦等我三个小时,真是抱歉。噢,可能是我在飞机上,韩先生是打不通我的电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韩溯用手捂住了,只能听到‘嗯嗯嗯’的声音,他轻笑了一声,“下次给你打电话,别说了,我知道你累了,留着点力气睡觉,乖.” 宋灿只哼哼了两声,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这心里明显是好受了那么一点。 第二天早上,他们没有去上班。宋灿起来的时候,韩溯还睡着。 起床就已经是中午了,宋灿洗漱完了就下楼进了厨房,由于赵阿姨还没回来,他们一个月多没回来,家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她在厨房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能吃的,所幸就放弃了。 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韩溯从楼上下来,一边戴着腕表,整理着衣服,另一只手上还捏着皮夹。 韩溯行至客厅,就抬手冲着她招了招手,说:“你过来。” 宋灿闻声走了过去,放下了挽起的袖子,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中间隔着一把椅子,她双手搭在上面,问:“什么事?” 韩溯扫了她一眼,见着她脸上还是没什么笑,不过比昨天正常多了,低头打开了皮夹,从里头抽出了一张卡,递了过去,说:“这个,你不用还给我。” 宋灿看了一眼,是昨天她还给他的那张附属卡,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过,笑道:“韩先生不怕我挥霍吗?” “随你高兴。”说着,他就将那张卡放在了桌子上,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说:“你用我的钱,天经地义,不用,才叫不正常。” 宋灿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将卡收下了。 下午他们就一道去了公司,宋灿回到部门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她回来,一个个看到她都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李菲就扑上来,表示了想念,也终于可以松口气,把身上的任务还给宋灿了。 韩溯回了岗位,他现在是被架空的状态,所有的项目和权利还在韩莫和韩子衿的手里,至于要怎么弄回来,似乎还得做一些事情。 他刚进办公室,韩莫后脚就跟着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笑道:“还真是羡慕你这个有妇之夫,能出去玩一个多月,看你的样子还有点瘦了,怎么?这个蜜月过的很辛苦?宋灿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很强的人啊,不会是拿她当幌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吧?” 韩溯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坐在了老板椅上,身子往后一靠,浅浅一笑,说:“出去折腾能不瘦吗?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求多,吃的不习惯,睡的不好,自然就瘦了。等大哥你结婚了,就明白了。我那老婆把我的行踪都曝光了,我还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怎么样?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习惯吗?什么时候才正式入职啊?这么干挂着,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这不是在工作吗?总监,听着跟你是平起平坐,可惜权利还没有一个副总大。噢,你看看,我走错办公室了,应该去隔壁,这文件得签韩子衿三个字,才有效。”韩莫拉开了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韩溯笑了笑,没说话。 韩莫将双手抵在桌面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说:“二叔可真是偏心的很啊,我看着都替你抱不平,都是亲生儿子,你还是嫡出的。竟然对庶出的那么好。” “大哥还是先去把文件签了吧。这位置要是韩子衿想要,他只要开口,我肯定给他。” 韩莫眯缝了眼睛,目光一直看着他的双眼,默了一会,才凑了过去,问:“知道吗?” “什么?” “沈耀这次是真的要回来了,我看申滕之前的大楼在翻新。听说这次一回来,就要启动一个大项目。二叔显然很感兴趣,谁都知道二叔这人,哪儿有肉吃,都想搀和一脚。以前申滕在sc之下,可现在谁不知道,现在申滕一早就把sc给压过去了。二叔现在还想压着沈耀,别给碰一鼻子灰,想想当初你跟沈家……” “是吗?我没有听说啊。”韩溯并没有让他把话说下去。 韩莫微微的笑了笑,“消息非常可靠,年前,沈耀一定会预热。说真的,韩溯,你真不遗憾么?原本这整个申滕都会是你的,若是有沈耀的支撑,在sc你的地位,就算是二叔想压,都压不下去,哪会像现在这样,让韩子衿压你一头。” 韩溯浅笑,扫了他一眼,眉梢一挑,说:“这些事,大哥怎么比我本人还清楚?” “呵,这件事,韩家哪一个心里不清楚?谁都知道这是二叔想压你才故意这么做,破坏你的婚约。”韩莫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支撑在扶手上,摸了摸嘴唇。 “大哥,还是直接点比较好,总是挖这些个旧事,可没意思。就怕你会挖的得不偿失。” 韩莫灿烂一笑,轻笑出了声,片刻之后,才敛了笑容,说:“我们合作,怎么样?” 第090章:送到你开心为止 chap_r(); “我们合作,怎么样?” 韩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是那样的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唇角微微一勾,侧了一下身子,视线落在了窗外,今天是个阴天,难怪早上他那么不想起床。 “合作?我有点不太能理解大哥的意思,合作什么?又怎么合作?”他淡声道,一只手搁置在了办公桌上,拿起了桌子上的钢笔,在指间轻轻转动。 韩莫闻声低低一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侧,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弯身凑到他的耳侧,说:“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就不要装了。二叔不喜欢你这个儿子,整个家族都知道,他处处压制你,斩断你所有出路。现在你想试探的东西也试探出来了,一个多月而已,二叔给了韩子衿多少机会?而韩子衿在这一个多月里做了多少事情,笼络了多少人心,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很清楚。你告诉我,他没有野心,我真的不信。” 韩溯不动声色的微微晃动着椅子,眉梢微挑,“大哥这话的意思,听着似乎是想帮我,是想帮我拿下sc?” “难道你不想?”他低头,并没有明确的说明这是帮忙,“毕竟你才是我的亲堂弟,咱们也算是一块长大的,你亲大哥还在的时候,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他在的时候对你这个弟弟一直很好,现在他不在了,我也算是代替他来帮助你。sc将来肯定是交给你或者韩子衿的,我怎么可能会帮一个外人?” 他说着,忽然弯身,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二叔真正这样讨厌你的理由是因为韩洄?” 韩溯闻声,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常色,笑容浅淡,声音却极冷,“你要是这样跟我开玩笑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别那么在意,说说而已,每次一提到韩洄你就特别严肃。”韩莫站直了身子,浅浅的笑了笑,可这笑容里,也还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韩洄比他大一岁,死的时候,特别惨。 办公室内莫名就沉默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肃穆,像是在回忆往事。半晌,韩莫才收回了心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总之我也是想帮你,至于想不想跟我合作,是你的事,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以你的处境来说,在公司处于下风。如果韩子衿一点头愿意留在公司,二叔要通过股东大会来罢免你的职务,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到时候,就算公司里处处都是你的人,等你不在公司了,你认为那些人,还会是你的人吗?” 韩溯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的笑意渐浓,“你这样无偿帮我,大伯恐怕会不高兴吧。” “我说是无偿吗?”他笑着拍了拍韩溯的肩膀,低头,在他耳侧轻声道:“我知道你这几年暗地里跟沈家的人还有联系,也知道你想吃掉的饼有多大,我的要求也不高,分我一半,就可以了。” 他侧头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便笑了起来,转过了身子,说:“我就想知道一点,李熔是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人的。” 韩莫站直了身子,转身站在了玻璃窗前,面上的表情十分淡定,同样没有半点惊讶,“挺早的,从你挑他做你的助手开始。” “嗬,真是费心了。”他说着,便抬起了手,“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应该让他对我忠心耿耿了。” 韩莫转头,看到他抬起的手,嘴角一扬,走过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掌。然后径直的走过去拿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摆了摆手,“走了。” 行至门口的时候,他忽的停住,单手拉着门把,转头看向了他,问:“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我的人的?” 韩溯没有回答,只对着他笑了笑,说:“你能回来,还不是我的功劳么?” b市的那件事,很多人都以为韩溯要完蛋了,包括李熔在内。韩莫会在这种时候回来,自然不会是一种巧合。韩溯不过是用了一点小小的伎俩,一方面试探出了李熔背后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利用了韩莫保住了自己在sc的地位。 这一环又一环,他做的滴水不漏。韩莫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极浅,连带着脸色都有了微微的变化。韩溯对着他微微一笑,就低头看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并不在意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就关上,韩溯脸上慢慢的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这笑容看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随即门就被人推开了,姚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面带微笑的行至办公桌前,将咖啡放在了他的手边,说:“欢迎韩总回归。” 韩溯侧目看了一眼手边的咖啡,想了想,就用手背移开了一点,说:“换茶。” 姚珍怔了怔,韩溯一直以来都是不喝茶的,现在忽然要换茶,她就有些无措,一个月而已,竟然会有这样的变化,她干干的笑了一声,说:“韩总之前一只没有喝茶的习惯啊,不知道要哪一种茶叶呢?” 他皱眉想了想,摆摆手,说:“算了,不用麻烦了,直接给我白开水就行了。咖啡暂时不喝了。” 姚珍点了点头,便伸手将咖啡端在了手上,开始简答叙述了这一个月里公司的情况,和一些她在职工中间听来的事情。 “已经有人开始传言说韩三少要来顶替您的位置了,韩董这次做的很明显。说实话,韩总,您这一步走的很冒险,如果……” “如果什么?如果韩子衿确实有那样的野心,跟我父亲一联合,那么在sc我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他轻蔑一笑,站了起来,行至落地窗前,目光望着远处一栋大楼。 “可是这一个月里,韩董一直都将韩三少带在身边……” “放心,韩董他还割不掉我。”他说着,抬手搭在了落地玻璃上。 姚珍立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灿烂,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自嘲的笑了笑,说:“是我多虑了,只是这一个多月里,韩总连一个电话,一句吩咐都没有,免不了有些着急。不过看到韩总跟韩太太那样恩爱的照片,想来这些日子,韩总一定过的很开心。” “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电话吗?”他稍稍侧了一下头。 她耸了耸肩膀,笑道;“应该是陪韩太太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说:“姚珍,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竟然还不明白,我以为你应该懂,不打电话代表我信任你的处事能力,我很放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聪明能干又理性的女人,这几次,你似乎有点糊涂了。” 她顿了顿,低垂了眼帘,“再聪明能干的女人也有失意的时候,人哪能一辈子活的理性,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容易被感情影响理性的女人,难不成,韩总还不允许我谈恋爱了么?” 韩溯眉梢微挑,点了点头,道;“谈恋爱是好事,但也不要影响工作,要学会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要是真忍不住,我可以批你的假。” “谢谢韩总的好意,我会调整好的。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替我去买一份你们理性女人喜欢的礼物,下班之前给我。”他说着就拿出了一张卡,移到了她的面前,“顺便,你喜欢什么也可以买一样,就当是这一个多月你表现良好的奖励。” 姚珍看了他一眼,伸手将那张卡拿在了手里,微微紧了紧,心不由动了动,说:“谢谢,韩总。那我出去了。” 她行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韩溯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叫住了她,说:“噢,记得礼物要带钻石。” “是给韩太太的吗?”她试探性的问。 韩溯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不然呢?生气了,总要哄哄。” 她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买了。” 旁晚,下班前几分钟,宋灿就接到了韩溯的电话,其实在他打来电话之前,景珩就给她打过电话了,并且已经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看苏梓,听说她最近遇上了一点麻烦的事儿。 一周之前,她正式进入星河上班了,结果手头上接到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给沈旬和那位香港富商的千金大小姐举办一场世纪婚礼。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场,普吉岛一场,香港一场,青城一场。 至于为什么会把这个事情交给她,还不是很清楚,景珩会知道这件事,也是前两天,苏梓大概是受不了了,拉着他一块出去喝了一顿酒,喝了个酩酊大醉,这才把事情吐出来的。 “晚上一起吃饭,clare今晚在餐厅掌厨。”韩溯说的简洁明了。 宋灿有些犹豫,默了一会,才说:“明天行吗?今天晚上我有点事。” “嗬,你以为clare天天都等着你吗?” “那就等下次他在了,再去。” 语落,电话那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哼笑声,听笑声就知道有点异样,“先告诉我,你晚上要去做什么?你要知道,你现在手头上有什么工作,我可以知道的比你更清楚。” 宋灿微微的皱了皱眉,说:“我要去找苏梓,她有点事,我得去看看她。” “嗬,我以为看她并不妨碍我们吃饭。” 这时候有电话进来,宋灿看了一眼,是景珩。她想了一下,就让韩溯稍微等一下,也不等他说话,就直接保留通话,接起了景珩的电话。 “要过来接你吗?” 宋灿想了想,说:“你先跟苏梓一块吃饭吧,韩溯找我,晚餐应该是要跟他一块吃了,等会吃完了,我再联系你们。你帮我给苏梓解释一下,餐厅的位置我已经订好了,你们过去就行。” “这种时候,你也别老拉上我,我插在你们之间,你哪儿还有机会。” 景珩呵呵的笑了一声,说:“所以,你现在不会是故意给我制造机会吧?” “所以,你可以好好感谢我。好了不说了,韩溯还等着呢,先挂了。”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原本以为韩溯不会这么一直等着,没想到,竟然还保持通话中。她连忙接了起来,“抱歉,我已经说好了,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我该感谢你吗?”他说,语气听起来冷冷淡淡的。 宋灿笑笑,说:“不,是我该感谢韩先生,这么好愿意请我吃饭。” 韩溯没说什么,只看了看时间,“楼下等你。”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晚上,两人坐在餐厅里,吃的是法国菜,气氛布置的像是烛光晚餐,不过很显然,宋灿今天的兴致不是特别高,明显的心不在焉。东西好吃,却改不了她的心情,她感觉自己有必要醒醒神。 韩溯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拿了湿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她垂眸慢条斯理,一副旁若无人般吃东西的样子,从后面拿了个盒子出来,放在桌子上,无声无息的移到了她的面前。 她余光一瞥,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抬眸看了韩溯了一眼,他的神色淡然,脸上含着一抹浅笑。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但眼神在示意她打开看看。 宋灿将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然后放下了手上的刀叉,同样用湿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手,这才慎重其事的拿起了这个黑色的锦盒,打开,里头躺着的是一串钻石手链。款式别致,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看起来十分可爱。 很俗气的礼物,但是很多时候女人就是喜欢这种俗气,宋灿说过,她喜欢大钻,那是真的喜欢。上次他送的那几颗钻,她还收着呢。 她笑了笑,看了一会之后,才合上了盖子,说:“虽然比上次的精致,但没有上次的钻石大。不开心。”她将盒子放在了一旁,却并没有递还给他,说明是收下了。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像是极度认真思考的样子,片刻之后,才将双手抵在餐桌上,笑道:“那我以后每天送你一个,送到你开心为止。” 他说的一本正经,宋灿盯着他看了半晌,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要真是每天送我一颗,这事儿传出去,我成什么了?” “嗯……”他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说:“红颜祸水。” 宋灿闻声,条件反射的抬脚踢了他一下,并斜了他一眼。这气氛倒是在这半真半假的玩笑中打开了。 “苏梓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担心?” 宋灿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问:“你认识沈旬的未婚妻吗?” “怎么?”他眉梢一挑。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举办婚礼,却要把这个事情交给苏梓。你不觉得这件事针对性很强吗?他们想把这场婚礼搞的隆重,所以找了星河公关公司来做,这个我理解。苏梓是一周之前才入职的,从某种角度来讲,她还是新员工,这种要连办三场的婚礼,还是这么有来头的大人物,怎么会交给她?” 韩溯默默的听着,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然后呢?” “所以这不是很明显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的咯。而且这个人是谁,也很明显,不是吗?”宋灿说的有些愤愤然。 韩溯看着她,低低一笑,“这很正常,富豪千金,虽然是独生女,但你不能小看她的能力。杜希媛自然不会像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你大可以放心,她这种人做任何事都会顾全大局,只要苏梓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她不会大动干戈去动一个根本威胁不到她的女人。这一点,我以为你会很明白的。” “是吗?可现在很明显,是她在找苏梓麻烦不是吗?”她沉了脸,有些不太高兴。 “那就要问问你的苏梓,做了什么事。其实让她来亲手布置这场婚礼,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件多坏的事。让她认清现实,彻底死心,没什么不好。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怕她还抱有一丝幻想,那就真的不自量力了。” 宋灿心中愤懑,可韩溯说的话不无道理,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呢?她不再说话,只侧过头看向了窗外。 “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帮忙,我倒是可以试试看。杜希媛嘛,我还有几分交情。” 正当宋灿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灿烂的笑声,“韩溯,真的是巧,我今天杀青刚回来,知道clare在,就赶紧过来蹭吃的,真是没想到你也在。呀,宋姐也在啊,我不会打扰你们了吧?” 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张子秋。她现在算是满血复活了,虽然曝光度比之前少了许多,但也不妨碍她这一天天的红火,她的经纪人曾经带红过不少艺人,算是有点手腕的人,张子秋在娱乐圈内,资源也是非常不错了,要红几把不是难事。 这会,她已经走了进来,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坐在韩溯的身边,而是一屁股挤在了宋灿的身侧,这人她有些始料未及。 “听说前阵子你们一块出去度假了,一直不在国内?噢,对对对,那本杂志我也看了,叫什么‘独守三年终于等到你’,看完可把我给哭惨了,宋姐真的是很不容易啊。”她说着,还用一种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宋灿。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宋灿对张子秋的讨厌已经到了某种程度,总归是不想看到她,眼不见心不烦。可这人偏偏跟狗皮膏药一样,总是喜欢出来膈应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她紧紧的抿着唇,目光深邃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微微一笑,直接站了起来,从她的面前走过,然后行至韩溯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面向她,十分得体的笑了笑,说:“媒体写的东西都是夸大其词,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内容可以相信。子秋在娱乐圈也混了有几年了,难道连这都不知道?就像韩溯之前的花边新闻,那些十八线以外的小明星不都想借着他的名头上位么?可究竟有几个是真的,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毕竟现在想红的人太多了,红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有时候为了红,连名声都不要了,这也是女明星的可悲之处,名声太坏。” “娱乐圈就是染缸,就算你之前是干净的,跳进去之后,也就不干净的。而韩家最注重名誉,怎么可能会让不干不净的人,来坏了自己的名誉呢。所以我也真是不懂那种十八线外的女星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说,是不是?再怎么样,也该是像你这种一二线的明星炒作起来才像是真的嘛。别说啊,其实当时我也信了。” 宋灿笑着说完这一番话之后,韩溯便不动声色的抬手搭在了她的腿上,并轻轻的拍了两下,似乎是在示意她不要多说。 她抿了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浅浅的笑了笑,同样不动声色的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了一旁。 宋灿的话,说的有些讽刺,不过张子秋却半点都不恼,反倒是笑的特别开心,“是呢,不过我当时也就是当作小说看的,真的是很虐恋情深啊。宋姐要是不高兴,我给你道歉啊。” “噢,对了,韩溯你这次走了那么久,干爹可惦记你了,这人在外头,就怕你出个什么事儿。进来之前我们还通了电话呢,这不,我正好杀青,这段时间得空休息,你又正好回来,他说这周末一块聚聚,大家一块玩玩,顺便……”她眉梢微微挑了挑,目光落在了宋灿的身上,说:“顺便带上宋姐啊,他也很想见见宋姐。韩溯,你不会那么小气,还想把老婆藏起来吧?” 韩溯唇角微微一挑,脸上的表情带了一丝轻浮,抬手搭在了宋灿的肩膀上,笑道:“这么好看的老婆藏起来做什么?谢爷不说,这两天我也是要去找他的,既然现在已经约上了,那就定下来了,到时候一定去。” “那就一言为定了,可别耍赖。哼哼,耍赖的人,可没好东西吃。”她说‘好东西’的时候,明显了是有所暗示的,并且还看了宋灿一眼。 “为了这好东西,我肯定不能耍赖。”韩溯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张子秋十分愉悦,扫了一圈桌上的东西,见着眼前黑色的锦盒,就十分好奇的打开看了看,眼中闪现了点点惊喜,看了看宋灿,又看了看韩溯,啧啧了两声,说:“韩溯你可真是会讨人欢心,知道女人最喜欢什么,这手链可是限量款。哎,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好的礼物,宋姐我可真是羡慕你呢。” 她看着钻石手链,脸上的笑容渐淡,片刻,就站了起来,笑说:“好了,不打扰你们的烛光晚餐了。你们可别在背后骂我啊,我也是兴奋,没想到你们也在,就进来打个招呼。” 随后,她又过来,拍了拍宋灿的肩膀,笑道:“那么我们这周末见了,拜拜。”说完,她就一转身离开了,转身的刹那,头发扫过了宋灿的脸,带着一股香水味。 房间的门关上,宋灿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正想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h韩溯却压住了她的手,“都吃完了,就不用多此一举坐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愉快,反而有些严肃,忍不住提醒,“你刚从冰岛回来,身体什么状况,你应该很清楚。” 韩溯反倒十分平静,没有半点的波澜,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手指抵着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默了一会,才将视线挪开,落在了桌子上那个打开的盒子。随即坐直了身子,伸手将盒子拿了过来。 他将盒子里的手链拿了出来,见宋灿并没有主动的把手伸过来,还是皱着眉头盯着他,不由低低一笑,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将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看了看,说:“挺好看的,戴着吧,别拿下来了。” 宋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好像是在瞎操心,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他噗嗤一笑,侧目看了她一眼,说:“我验证过了,你不是太监。” 宋灿闻声,眉头一紧,真能给他气的吐出一口老血,却也只能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转开了头。 他笑了笑,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说:“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我自有分寸。” “噢,那么这个周末,我要去吗?这个,也在你的分寸之内吗?”她问。 韩溯想了想,抬眸看向了她,问:“你信不信我?” 宋灿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问,一时之间,竟然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只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其实问题很简单,信或者不信,两个答案加起来才三个字。可宋灿却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回答,似乎不论回答哪一个,都对自己不利。 第091章:现在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chap_r(); 宋灿好半天都没有出声。 韩溯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侧过了头,单手撑着后脑勺,问:“这个问题很难答?” 她抬眼,迎上了他的目光,片刻,便轻轻一笑,皱了皱眉头,嘴唇微微的撅了撅,说:“不难吗?其实我就是有点不太明白,我去或不去,跟我信不信你有什么关系。张子秋刚刚都这么说了,我认为不管我信不信你,就算前面是一个火坑,这一趟,我也是必须去的,不是吗?”她脸上的笑容很浅,低眸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链子。 片刻,挣脱开了他的手,抬手扬了扬自己的手,笑道:“这串手链,不会就是为了这个事,想给我压惊吧?那这钻石真的是太小太小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韩溯看了她数秒,不由轻笑一声,伸手拦住了她的腰,然后稍稍一收,将其扯到身前,另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肚子上,将其圈在怀中,“别冤枉我,张子秋出现我也没想到。” “那你干嘛忽然送手链?还点蜡烛了。”宋灿侧目,说着还指了指此时还燃着的蜡烛。 韩溯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唇角微微的勾了勾,笑道:“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 宋灿微微皱了皱眉,一转头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她抿了抿唇,身子往后靠了靠,他的笑容十分温和,心跳莫名的加快了速度,她只与他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就迅速的瞥开了视线,“什么?” “哄你。”他笑着,幽幽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一抬眼,迎上他带着几分认真的眼神,顿了数秒,才侧过头,轻浅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说;“差评!你要是不说,我都没发现你这是在哄我。” 语落,还不等韩溯开口,宋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就这么把气氛给炸散了,宋灿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是个短信,景珩发过来的,告知她,他跟苏梓已经吃完饭了,现在要去ktv,说是大学时候那一群朋友聚会,其中有几个来青城出差,阔别多年,在扣扣群吼了一声,你一句我一句,发现有一部分人同城,这就立马出来聚了。 韩溯坐在她的后侧,偷偷的瞄了两眼。 宋灿简单的回了一下信息,就将手机放进了包包里,坐了一下之后,才转头看向韩溯,说;“我一会要去找苏梓。” “我知道。”他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坐直了身子,笑道:“你今天不去看看她,大概是不会安心了。不过我还是劝你,她感情上的事情,别管的太多,也不是你该去管的。” “我知道,我不会去做得罪人的事儿。” “你应该要相信她能够处理这件事,如果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处理好这件事,那么我们这些旁观的人,就更加处理不了这件事了。”韩溯淡声提醒,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就站了起来,说:“走吧。” 随后,韩溯就将她送到了ktv大门口。 不等宋灿下车,后头就有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停在了ktv门口,只见里头有服务生跑出来,感觉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宋灿看了看,本来想下车,却被韩溯扣住了手腕,“先看看再说。” 他不放手,她也下不了车,没办法只能坐在车子里等,没一会,警车也跟着来了。这ktv门口逐渐的热闹了起来,围观的人开始变多,宋灿一直看着ktv的大门,这时候几个医护人员抬着个满头是血的人出来了。 远远的就能听到他的叫声,宋灿几乎伸长了脖子,那人被抬手救护车之后,后面就跟了几个人出来,其中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宋灿觉得非常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苏梓! 她想都没想,直接甩开了韩溯的手,下了车,匆匆的跑了过去。此时,民警已经走到苏梓的面前,问:“你就是打人的那个?” “是的。”苏梓脸上的表情异常淡定,看着也没有半点醉意。 “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这几个都在场是吗?”民警又看了周围那几个人一圈,问道。 那些人没一个说话的,只有景珩站出来回答,“我们都是一起的。” 宋灿看了那几个人一眼,这才发现,那几个人就是大学时期常在一起玩的那几个,她快不得走了过去,站在了景珩的面前,“出什么事了?” “来吧,你们都跟我到旁边来,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一遍。”民警看了宋灿一眼,就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叫了到旁边的空地上问话。 人并不是很多,加上苏梓和景珩,就**个人,男多女少。其中有个男的,不是青城本地人,大学时候跟秦谦关系不错,见着宋灿就过来打了声招呼。 “宋灿,还记得我吗?” 宋灿还没来得及跟苏梓说上一句话,就被人叫住,对方还是兴致勃勃的上前来搭住了她的肩膀。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人她自然是认识的,大学时候,她跟这人的关系因着秦谦的缘故,还是挺不错的。不过,就冲她现在跟秦谦的关系,现在再见着跟秦谦有关系的人,也觉得特别尴尬。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说:“记得,赵泉,你不是毕业就回家乡了么?怎么在青城?” “出差公干来的,公司里有个大项目要谈,特意派我过来的。哎,对了,秦谦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我还想见他一面呢,你们两个怎么样了?结婚了吗?” 赵泉巴巴的说着,宋灿不由停下了脚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他看着她,笑的无知无觉,天真烂漫的。 “发生什么事了?”还不等宋灿说话,韩溯的声音就横插进来。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他,赵泉看到韩溯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眼里一惊。伸手扯了扯宋灿的手,低声说:“这不是秦谦的表哥吗?对啊!那你们一定认识咯!哎,我跟你说啊……” 宋灿自然没有让他把话说下去,只是用力的挣脱开了他的手,一步走到了韩溯的身边,然后微笑着同他介绍,说:“你不是青城人,家乡又比较偏远,可能不知道,这是我老公,韩溯。” 赵泉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溯显然对这个人并不是很感兴趣,转过头看了宋灿一眼。 宋灿自然也知道他对赵泉不感兴趣,因此也没有介绍,只转头一本正经的说;“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还没来得及问。” 韩溯点了点头,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还在出神状态的男人,问:“需要我来解决吗?” “等会再说吧,我先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灿侧头看了赵泉一眼,忍不住提醒,道;“赵泉,你还不快过去?” “哦,对对对,我现在就过去。”他说着,就冲着韩溯讨好似得笑了笑,想了想,还是对着他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您好,我大学时候跟宋灿是校友,我叫赵泉。” 韩溯并未说什么,只抿唇浅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宋灿就跟着他一块往民警站着的地方走了过去,正好苏梓已经说完了,见着宋灿过来,就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说:“不是跟韩溯吃饭么?怎么还过来,是不是景珩给你打的电话,说我发病了,让你来治治我的?他这人可真是碎嘴。”她说着,翻了个白眼,也不等宋灿说话,就摆了摆手,一脸轻松的样子,“放心吧,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就算那死胖子有什么事儿,都是活该!谁让他想非礼老娘的?真是,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以为有几个小钱,我就能跟他怎么样了?真是笑话。” 宋灿皱了皱眉,扯了她一把,走到了边上,“到底是什么事?不是聚会么?” “嗬,就是大学那个老堵着我不放的死胖子,以前我为了甩他,说了点不着调的话。现在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当老板了,威风凛凛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一坐下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还对我贼心不死,一副恨不得把我扯到床上的样子。他们这群犊子骗我,要知道这死胖子在,我才不来呢!我以为很给他面子了,忍着不出声。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也当他是放屁,可他趁着景珩出去上厕所,就联合这些人想性侵我。真当我是没脾气的了!”苏梓越说越来气,最后脸色都不好了。 等警察单独问完所有人,又接了一个电话,就走过来拍了拍苏梓的肩膀,说;“苏小姐,你得跟我去警局走一趟。” “为什么?”宋灿忍不住抢先问了一句。 民警看了她一眼,说:“笔录问下来有点出入,而且现在被害人还在医院里,我们只能带苏小姐回去做进一步的调查,这是我们的工作,希望配合。” 宋灿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梓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然后对民警说:“行,我跟你们走。”说着,她就看了那群大学校友一眼,旋即拍了拍宋灿的手,道:“不用担心,理在我这儿,不要紧的。” 宋灿皱眉,也没办法,只能就这么看着她被警察带走了。景珩沉着脸过来,“他们这是传统好了,坑苏梓呢,跟警察说的话都避重就轻了!可能会够不上正当防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梓能砸破人的头,肯定很严重了。” 景珩抿了抿唇,暗自叹了口气,“我去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门锁了。我们这里八个人,加上我有四个不在里面,没看到发生了什么。等我们进去,胖子就被砸破头了,苏梓砸的挺狠的,啤酒瓶都砸碎了。不知道那胖子怎么样,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你呢?” 宋灿回头看了一眼,见着韩溯靠在车子边上,思忖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你先去医院,回头跟你打电话。” 说着,她就转身走向了韩溯,景珩看了她一眼,就回身走向了自己的车子,没一会就开着车子走了。 宋灿站在韩溯的面前,还不等她开口,他就抢了白,“求帮忙啊?” 她点了点头,“苏梓的事情可能有点麻烦。” “先静观其变吧,我先找律师把她从警局弄出来,小事而已,不用搞得那么严肃。”他站直了身子,微微的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说:“管那么多事儿,你累不累?这事儿,我们不管,自然会有人主动出来管。” “什么都给不了的人,最好是连死活都别来管,当自己是什么?圣人吗?最后被折磨的还不是苏梓?到最后出了问题,被骂小三和破坏家庭的,还是苏梓。这个世界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其他人我不想管,我只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不要发生这种事情。”她说的十分认真。 韩溯笑了笑,将她塞进了车子里,给律师打的了个电话,然后就开车去了警局。到了晚上十点多,他们几个才从警局出来。 韩溯对律师说:“这件事你跟进一下,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现在没什么事,一切等受害人醒过来,咱们再商量。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事,一定给我打电话。”那律师冲着韩溯点了点头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苏梓的身上,并伸手从公文包里取了一张名片出来,递了过去。 “嗯,好的,谢谢你。”苏梓伸手接过,并表示了感谢。 随后,韩溯就将苏梓送回了家,车子停在楼道口,苏梓下车的时候,同韩溯说了声谢谢,又跟宋灿说了声再见,也没多说什么,就下车了。 他们一直看着苏梓进去,韩溯才启动了车子,宋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韩溯,还不等她说话,他就摇了摇头,说:“我不同意。” “我什么都没说,你不同意什么。”宋灿一顿,没好气的笑了笑。 “不用说我也猜到你要留下来陪她,我都帮了她这么多了,又给她请了金牌律师,因为她我这么哄你,都被你忽略了。现在还要我把你送出去,凭什么?”他侧目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还有你,我帮了那么多,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我从来不义务劳动。” 宋灿看着他,憋了一口气,片刻,噗嗤一笑,吐了口气,说:“谢谢你,韩哥。” “然后呢?”他笑笑,目光落在前方。 宋灿侧头,只见他抬手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示意她什么。宋灿转念一想,就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了。她‘嘁’了一声,不说话,也不动。 “也许,我能改变主意。”他微微的笑着。 宋灿挑了一下眉,想了想,就凑了过去,嘴唇快要碰上他脸颊的时候,韩溯忽然转头,她的唇不偏不倚的触上了他的唇。宋灿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韩溯就转开了头,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在前一个红灯处,转了方向。 宋灿抿了抿唇,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呼吸。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最后,索性就不说话了。不多时,车子又回到了苏梓的小区,并停在了花坛边上,韩溯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说;“周末跟我一起去。” 隔了几个小时,忽然转回到这个话题,宋灿有点反应不过来,顿了好一会之后,莫名的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好。”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别怕,不会让你有事的。” 宋灿浅浅的笑了笑,“其实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怕为止的东西,就像这件事,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更不知道周末是个什么局,我只知道张子秋不是好人,我被强行注射毒品,你碰毒品,这两件事都跟她有关系。冰岛这一个多月,好不容易你算是成功的脱离的毒品,明明我们就应该远离她,可为什么还要凑上去?毒品的痛苦,你还有尝够吗?” “可能有些事情我不懂,今天晚上你能这么帮助苏梓,大概是为了让我无法拒绝你的请求,周末跟你一块去。”她笑着,转头看向了他,说:“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你说,火坑我都会跳下去……” “我现在又反悔想把你带回家了,怎么办?”韩溯笑着,眉心略略蹙了一下,侧过了身子。 宋灿闭了嘴巴,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的转身,准备在他彻底反悔之前下车,可是才刚一转身,韩溯就拽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扯了回来,并牢牢的抱住,在她开口之际,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宋灿挣扎,他却抬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张嘴咬住了她的唇,稍稍用了点力气,咬了她一口。宋灿吃痛低吟了一声,恼怒的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用了狠劲。 韩溯哼哼了两声,笑了笑,松了唇,却没有松开抱着她的双手,看着她恼怒的样子,笑道:“下次再这么冤枉我的好意,我可不会轻饶。”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被他咬过的唇,“冰岛的日子,我不会忘记。至于周末的事情,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做我的老婆,就是这样,我以前给过你逃的机会,你不珍惜。现在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第092章:陪衬 chap_r(); 宋灿下了车,站在边上,看着韩溯的车子消失在视野中,她才转身进了楼道。 她在门口等了很久,苏梓才开门,见着她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然后笑了笑,说:“你这人就是爱瞎操心,你那老公一看就是爱记仇的性子,估摸着这会又在心里给我记了一笔。下次他要是打击报复我,你替我扛着?” 宋灿没好气的笑笑,斜了她一眼,“那怎么着,我现在回去?” “来都来了,账也记上了,回什么回,进来吧。”语落,她便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转身进了屋子,然后径直的进了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说:“我这儿可好东西能招待你的,顺便一会帮我换个床单。” 她说着从厨房出来,见着宋灿恰好走到自己面前,就把手里的水杯递了过去,“凉白开,最近好忙,家里头什么都没有,你将就喝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饮水机也坏了,出不来热水,过滤功能老早就没了,有时候着急起来,我就直接喝自来水,你说我这么忙,哪有闲工夫烧开水?” 宋灿接过她手里的凉白开,就听到她不停的絮絮叨叨说话,然后一边整理沙发上的东西。这隔了一个多月再来,她这屋子变得乱糟糟的了,没了之前的整洁。这茶几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餐厅的桌子上还有她吃剩下的饭盒。 “你的那些个保姆呢?”宋灿拿掉了单人沙发上的一只胸罩,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的一角。 “又不是我的人,我现在腿脚方便了,自然就用不上她们了,早给我赶走了。我这小破庙,哪儿供的了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住还嫌弃挤呢。”苏梓将沙发上所有的衣服都收起来,团作一团丢在了旁边,然后开始扔茶几上的东西。 弄了半天,她忽的停住了手,转头看了宋灿一眼,说:“你不帮忙呀?” “哪有让客人帮忙的?” “你算哪门子客人?赶紧的,不帮忙的话晚上只能睡地板了啊,而且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几个保姆是半个月前从我这里撤退的,所以你能够想象,我家的地板有多久没有擦了,你应该能够想象。想睡个好觉,并早点睡的话,就赶紧过来帮忙。”苏梓蹲在茶几前,怀里抱着垃圾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宋灿斜了她一眼,喝了一口有自来水味道的凉白开,挽起袖子,就跟她一块做起了大扫除。 所幸,苏梓的房子不大,打扫起来也没那么吃力,就是厨房里囤积的东西,收拾的时候,宋灿差点吐出来。 苏梓看到她的样子,还取笑她,说:“怎么?怀孕了啊?看来出去这一个多月你们真的在一起啊,我还以为是韩溯放的烟雾弹,拉着你做挡箭牌,跟别的女人出去快活了呢。” 宋灿拍了拍胸口,“去你的,你看不出来我是被你这一坨发霉的泡面给恶心到的吗?都长虫子了,我真是佩服你了,还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下去。” “都说我忙了,哪儿顾得上这些东西。”苏梓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直接就伸手面不改色的挖出了水槽漏斗里的东西,丢进了垃圾桶里,随即洗了洗手,侧头像个无赖似得看了宋灿一眼,说:“你看,我就没事。会怀孕也不稀奇啊,一个月呢,你们两一直都在一起。你也好好想想,过两天买根验孕棒查查,这种事,可说不准。” “去去去,我会不会怀孕,我自己还不知道吗。一直在避孕,从没停止过,能怀孕就出鬼了。”宋灿说着,就绑好了垃圾袋,丢到门外去了。 最后,她们还一起换了床单,换床单的时候,宋灿眼尖的发现了苏梓胸部的位置,有一块深紫色的东西,说真的,看起来像是吻痕。并且那一块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她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目光落在了苏梓的脸上。她看起来十分平静,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 宋灿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她上上下下的把床单铺完,又将枕头的套子换上,随即往床头一丢,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拍了拍手,双手叉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终于搞定了,今天要不是你过来,我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把我这狗窝整理一下呢。” “好累,我先去洗澡了,你随意啊,顺便帮我把换下来的床单扔了,我不要了。”说着,她就转身打开了衣柜的门,从里面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转身出去的时候,宋灿眼尖的看到了她脸上松口气的表情,有一种终于可以去洗澡的感觉。真不知道在ktv里,那群男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等她去洗澡,宋灿就去厨房烧了开水,说真的,她真的是眼中怀疑,最近这段日子,她喝的一直都是自来水。 到了夜晚睡觉的时候,苏梓还是只字不提关于ktv里发生的事,也半句不提沈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了,而且没一会,她就睡着了,反倒是宋灿,这一颗心还真是要操碎了,黑灯瞎火的瞪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半天,最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神经病,翻了个身也就睡了。 隔开早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苏梓已经起床了,并且还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富的早餐,宋灿梳洗完过去,她正好端着两杯热牛奶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的。 “我发现你变懒了,看来现在韩溯是对你宠爱有加了,昨个太累,没什么精力欣赏你手上大钻,来,现在拿来我看看,让我也饱饱眼福。”她笑呵呵的坐了下来,并将牛奶放在了宋灿的眼前,随即就摊开手,勾了勾手指。 宋灿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把手链摘了下来,放在了她的掌心上,说:“这种东西,你当他会亲自去买啊,估计是那个秘书买的。”宋灿先是喝了一口牛奶,随后拿了一根油条过来。 苏梓看了一会,就把手链搁置在了桌子上,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示意她拿回去,s宋灿并未理会。 “你啊你,就知足吧,想想之前他连一根毛发都不肯给你,这东西不管是谁买的,花的必然是他的钱,能有这份心思给你买礼物就不错了,这说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不是?他现在已经开始在你身上花心思了,还在乎是不是他亲自买的?你这要求高的,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对他用情了。”苏梓的语气没个正经。 明知道她这是开玩笑呢,可宋灿还是顿了顿,然后噗嗤一笑,“这样才能以假乱真嘛。”说着她就咬住了手里的油条,将钻石手链戴了回去。 这会,苏梓又往宋灿的脖子上看了看,不由皱了皱眉,说:“没记错的话,跟这个手链相配的还有一条项链,项链才是重头戏,这手链虽然也是限量款,可是也就是个陪衬,你没戴啊?” 宋灿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迷茫之色,随后,苏梓就用手机百度了图出来给她看,宋灿看完之后,只笑笑,没说什么。 快吃完的时候,宋灿选了个时机,提了一下沈旬的事情。她脸上的笑容浅了浅,默了一会才哼笑了一声,说:“我得谢谢杜希媛,把这么好的差事交给我,你可不知道,像他们这种豪,我能从他们身上刮多少油水下来,估摸着帮他们办完这三场婚礼,我的荷包就鼓了。” 她还是开玩笑,讲话没个正经。 “那杜希媛找你了吗?” “没找。她找我干什么,她根本就不需要找我,随便一个动作就给了我一个耳光,让我好好清醒清醒。其实这个耳光她不打,我也很清醒,男人嘛,找个平凡点的,能过日子的就好了,虽然咱也不能完全保证将来不出轨,但怎么说都比他们这种‘人中龙凤’来的要靠谱不是?”她的笑容淡淡的,眼中一派平静,笑道:“你放心吧,昨天我把那死胖子的脑袋瓜子砸开了花,顺便连带着我自己,也清醒了,跟重生似得。混什么呢,我应该让自己越来越好,人嘛,是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别人而活,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所以,这一次,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婚礼我帮他们办,并且一定会给他们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纪婚礼,我甚至还可以让报纸新闻网络头条连登三天,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结婚了。还有那个死胖子,想脱罪,门都没有!还真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了不起能作威作福了?等着老娘拿钱砸死他!” 宋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是真正的松了口气,起码她知道以前强悍的苏梓是真的回来了。 随后,宋灿去上班,苏梓则去了医院。 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韩子衿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脸上似得还带着愁容。他一转身见着宋灿,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快步的走了过去,劈头就问:“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慌,宋灿看了他一眼,就伸手从包包里取出了手机,才发现了几个未接电话,她昨天进了公安局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之后一直没有转回来,所以并不知道他昨天有打电话。 “昨天有点事,所以开了静音,怎么了?你有急事啊?”看他这一脸急匆匆的样子,简直像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说:“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行吗?站在公司门口好像不是很方便。” 宋灿想了想,看了他一眼,就点了点头。公司附近有个咖啡馆,他们就近去了那里。等服务员送上咖啡,韩子衿就直接步入了主题,一只手捏着咖啡杯,神色凝重,默了片刻,才抬眸看了宋灿一眼,说:“二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你知道的,我会去公司,完全是因为你说让我帮忙,我才去的。我真没想过要取代二哥,我替二哥做事,每一件事我都做的很认真,只是想着我这是给他帮忙,就绝对不能给他帮倒忙,绝对不是像那些人说的,我是在抢风头。爸爸他做的那些事情,我跟他说了很多遍,可他就是一意孤行……” 他说着说着就停住了,然后无奈的笑了笑,“我就知道自己不该掺合进来,当初我刚进韩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夺家产的。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当初爸爸愿意养我,还供我出国读书,回来之后,还让我进韩家的门,我已经很感激了,抢家产?呵,我就是想,也没有这个本事。” “就算是爸爸想,也没用,家里的叔伯都不会答应的。我有自知之明,不争不抢将来也许还能分到点东西,真的出手去夺,到时候恐怕连一分钱都分不到。要说我对这些一点想法都没有,那真的很不切实际,谁的心里没有**?看到眼前满满一袋子金子能不眼红?不想伸手去要?” 他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看样子黑咖啡很苦,他的眉头都拧在一块了。“我也想要,但我要不起,我知道只要我一伸手,有多少人会扑过来把我的手砍掉,这些年我很努力才融入这个家,我不争不抢,安安分分的开自己的小餐厅,他们才愿意把我当作家人,毕竟我威胁不了任何人。可归根结底,在他们心里,我还是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我真的进了sc……”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一再的苦笑。 宋灿看着他,微微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出身这种东西,真的没办法改变。 “你放心吧,这些事情,韩溯心里有数,不会因为公司里一两句传言,就把整件事的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这人要是听风就是雨的,还像什么样子?”宋灿笑了笑,语气轻松,尽量打破现下这种沉闷的气氛。 韩子衿这人平常总是嬉皮笑脸,看着像个没事人似得,但这三年接触下来,宋灿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韩家为人处事还是小心翼翼的。之前听说在他十七岁的时候,母亲跳楼自杀,从那之后,韩海铭就一直将他养在外面,但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二十岁的时候送出国,二十五岁回来才正式进了韩家。听他自己说过,他的母亲出身不是很好,他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的母亲,所以进入韩家之后,他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惹恼任何人。 因为他明白,不管惹恼谁,他们都会拿他的母亲说事,他不想这样,他说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他母亲不好。 虽然当初是母亲先抛弃了他,但他心里清楚,母亲是支撑不下去了而已。 韩子衿低着头,默了好一会,才抬头冲着宋灿笑了笑,说:“可能真是我想太多了,昨天我去找二哥,可他没见我,我还以为……”他笑着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宋灿,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还蛮累的。” 他的神情有些落寞,然而,不等宋灿说一句话,他就再度笑了起来,口吻也变得异常轻松,同她开起了玩笑,说:“这次可都是因为你,今个晚上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二哥带到我的餐厅去吃饭,就当是给我压压惊,这两天我可是愁的整宿整宿都睡不着。为了你的幸福,我可是苦苦熬了这一个多月,你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说起来,你跟二哥这一趟玩的怎么样?感情增进了没有?” 宋灿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哪儿那么多话,该上班去了,你一个副总,迟到可不好。至于晚上,你就准备好大餐吧,我会跟韩溯一块去的。”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不过韩子衿却没有要起来的样子,照旧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说:“你去吧,我再坐一会。什么副不副总的,我只是西餐厅老板,等会我就去把事情交接了,明天开始不来公司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宋灿只笑了笑,并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就走出了咖啡厅。韩子衿依旧坐在位置上,侧过头,目光透过落地窗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韩子衿这次的动静闹的有点大,下午就有消息传到宋灿的耳朵里,说是韩子衿跟韩董大吵了一架,交接了手上的工作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公司。据说韩海铭气的血压飙升,差一点就背过气去。 宋灿能知道这件事,韩溯必然也知道了。 她寻了可借口,就上了十九层找韩溯。到的时候,韩子衿的助理正在里头交接工作,交代项目的进展。 姚珍见着宋灿过来,就早早的站了起来,见着她就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韩总现在有事,请韩太太先去休息室等一下,我会跟韩总说一声的。” 宋灿自然不会擅闯,点了点头,就去了休息室。 她坐下后没多久,姚珍就端着杯子过来了,伸手将杯子放在了她的面前。宋灿并没有抬头,只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然而姚珍并没有就此离开,只听她说:“韩太太戴的钻石手链很漂亮。” 宋灿闻声顿了顿,这会才抬头看向她,正好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同样是钻石的,看着很闪,很耀眼的样子。宋灿仔细的看了看,有点眼熟,并且开始有点印象了,早上跟苏梓谈论她的钻石手链的时候,她给她看了一块项链,同款型的,是一套的。 不过项链比手链贵,也比手链更漂亮更精致。 第093章:送给你 chap_r(); 宋灿被那闪亮亮的钻石给闪到了眼睛,真正是光彩夺目,差一点就亮瞎她的狗眼。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钻石手链,半晌,才抬起头,单手支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说实话,她在看到苏梓拿出来的图片之后,就觉得这中间可能有猫腻,没想到还真的有。 “韩总可能还要一会,等他处理完事,我就过来叫您。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过去了,韩太太有什么事就叫我。”她同样笑的十分灿烂,姿态十分谦和有礼,看起来对宋灿是毕恭毕敬的。 宋灿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桌子,说:“手头上的事情先推一推,坐下来陪我聊聊天,我这人最讨厌枯燥的干等了,来,坐吧,我们姐妹两好好聊聊,促进一下感情。”她说着,还帮姚珍拉开了身侧的椅子。 姚珍没动,站在一侧,抿唇浅笑,微微低着头,说:“这恐怕不太合适,毕竟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能耽误了工作。” “陪我聊天也算是工作,放心吧,韩总不会责怪你的,坐下吧。”宋灿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稍稍加重了语气,绝对的命令。 姚珍想了想,也就坐了下来,中间隔开了一个位置,两人泾渭分明,看起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你跟着韩溯有好几个年头了吧?听说,他这么多手下里,就数你跟他的时间最长,并且你还是个十分敬业的人,这么长时间,连假都没请过。生病了,还跟着他到处跑。听说一年前,陪韩溯参加宴会,结果在宴会结束的时候晕倒,让韩溯紧张的那人是你,对吧?”宋灿晃动着小腿,将玻璃杯握在手心里,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她的身上。 她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笑道:“有这样的事吗?我不太记得了,韩总一年到头要参加的饭局宴会很多,不是每一个我都能记得住的。而且,我只是秘书,从来也不管韩总的私事,韩太太如果是想从我这里问什么的话……”话到了这里,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恐怕您也问不出什么来。” 语落,休息室里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宋灿侧着头目光一转不转的看着她,只见她偷偷的瞄了她两眼,可模样依旧十分淡定,脖子上的项链熠熠生辉,实物比照片更漂亮。 片刻,宋灿便噗嗤笑出了声,连连摆手,说:“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可不是为了挖韩溯的底,才拉你聊天的。你跟着他做事那么多年,他又是你的顶头上司,就算我真的问你,你肯定也是偏帮他的,问一百遍都问不出个水花来,我又何苦多此一举。” “除非……”她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低头,冲着杯子里吹了口气,浅浅的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姚珍一直都低着头没有说话,耐心十足的等着她的后话,还挺淡定的。宋灿勾唇笑了笑,说:“除非韩总换秘书。” “嗬,韩太太真会开玩笑。”她抬手掩唇,低低的笑了笑,那表情明显是在笑话宋灿的无知。 可宋灿怎么会不知道,姚珍犹如韩溯的左膀右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自断双手的。起码像她现在玩的这种小把戏,就算放到韩溯面前,他顶多警告两句。 然而,真的闹起来,估计就显得她不识大体了。而且,看姚珍现在的样子,大概就等着她闹吧,等闹起来了,她必定是留着后手的。 宋灿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抬手取下了手上的手链,笑眼盈盈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并将其拉至眼前,直接把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姚珍一惊,想要收回手,却被她牢牢的握住,根本挣脱不得,随即只能伸手挡住她的手,说:“韩太太,您这是做什么?” 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牢牢的握住宋灿的手,不让她把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 宋灿笑了笑,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说:“刚你不是说手链漂亮吗?我决定把它送给你。” “不行不行,这可是韩总专门送给您的,怎么能送给我呢。韩太太,您这么做韩总会生气的。”她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一些,并试图掰开她的手。 可宋灿到底是练过的人,在女人圈子里,她的力气跟牛似得,谁能掰的开她?姚珍挣扎了半天,手还是纹丝不动的被她牢牢拽着,并且面不改色的看着她无力挣扎的样子,半晌,才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手链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你看看掉了吧,一条手链而已,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韩溯既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把它给谁就给谁,他也不会生气。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他根本不会在意。而且,这是我给你的奖励,我跟韩溯出去一个多月,你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在公司做事,当韩溯的眼睛。还那么敬业,我是替他奖励你的。”她说着,弯身将地上的手链捡了起来。 正欲给她戴着,这人已经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干干的笑了笑,说:“不用了,韩总已经给过奖励了。” “那你就更得收下了,韩总给的你要,我给的你就不要?这可不行!嗯?难不成你是嫌弃我戴过了?那我明天去珠宝店给你买一条一模一样的给你。”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姚珍摆了摆手。 刚一抬手,宋灿也站了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用力的将她的手扯了过来,强行将手链戴在了她的手上,然后举起来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很漂亮,如果不是这个意思,就别拒绝我的好心,收着吧。” 她笑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便松开了手。 这时,那边办公室开了门,姚珍立刻就反应过来,走了过去。 宋灿也拿了文件跟着走了过去,伸手一把拉住了要进去的姚珍,笑道;“不用说了,我直接进去就行。”说完,她稍稍一用力,就将人拽了回来,然后兀自走了进去。 宋灿顺手关上了门,并未去看姚珍气的发青的脸,她的手劲有点大,关门的声音有点重。韩溯没个心理准备,就被这一声响动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动静,只皱了皱眉,一抬眸却看到了宋灿,挂着灿烂的笑容,迎面走过来。 他在这情绪在心里转了一圈就沉了下去,放下手里的钢笔,唇角一挑,说:“进来都不会敲门了?” “噢,那我再来一遍。”说着,她就转身走到门边上,并没有开门出去,只是单纯的敲了敲门板。 韩溯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冲着她招了招手,说:“行了,过来坐着吧。” 宋灿毕恭毕敬的过去,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给他指了个位置,示意他签字。韩溯没看内容,就直接签下了名字。 “你也不看看,就这么签字了,不怕我坑你啊。”她看着他,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收了回来,抱在了怀里,立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挂着浅笑。 “就你那个部门,能坑我多少?你想坑我,要怎么坑就怎么坑,坑来坑去,也都是我的,没什么区别。”韩溯说的风轻云淡,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放在了一旁,抬眸看向了她,说:“还是苏梓的事?” 宋灿愣了愣,旋即便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是。苏梓那边,我已经不担心了。” “那是什么事?还专门上来找我。” 她敛了笑意,认真的说:“晚上一起吃饭咯,去韩子衿的店里。” “不行啊,晚上得去医院。我想他也应该要去医院,这饭大致是吃不成了的。”韩溯微微的笑。 “嗯?”宋灿有些迷惑,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吗?父亲在一个小时之前去医院了。噢,你不知道也难怪,他走的很隐秘,知道的人不多,没有人通知到你,也正常。”他一边说,一边自行点了点头。 宋灿不由皱了皱眉,“不是说没事吗?怎么又去医院了?” 他耸了耸肩膀,笑道:“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噢。”她闻声点了点头,站了一会,才恭恭敬敬的说:“那没事我先下去了,你忙。”她说着,便转过了身子,走了两步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韩溯一眼,此刻他已经低头开始看文件了,模样十分认真。 宋灿看了他一会,想了想,“韩溯。” “嗯?”他先了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抬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对,默了片刻,宋灿才微微的笑了笑,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 “先不用管我会不会生气,你先说,我再决定原不原谅你。”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生气,还会夸我。”宋灿转过身,面向他,并撸了撸袖子,说:“我把你送给我的钻石手链,送给姚珍了。” 韩溯闻声,微微顿了顿,这会才注意到她的手腕现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目光在她带笑的脸上逡巡了片刻,便低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知道了,既然是给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我没什么意见。” “我就知道韩先生很大方,一定不会生我的气。” 他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宋灿走后不久,姚珍就进了办公室,将那条手链放在了办公桌上,移到了韩溯面前,说;“这个我不能收,还是还给韩太太吧。替韩总工作是我的本分,不需要这样的奖励。” 韩溯并未抬头,只淡然的扫了一眼那条钻石手链,不动声色的说:“她既然送给你了,你就收着吧。看样子她是不喜欢这种款式,想来你们的品味也不一样,下次这种事还得我自己去做。”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 姚珍暗暗的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抿了抿唇,“这样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昨天要你自己买礼物,你没买。现在宋灿代替我送给你了,就收下吧,也算是应得的。实在不想要,可以折现,现金当做是你上个月的奖金。”他说着,终于抬起了眼帘,“这件事到此为止,再说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姚珍,我想你应该很明白,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而且还是这种最不高明的手段。我想你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理清楚自己的情绪,分清楚自己的位置。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我……”姚珍抿了抿唇,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本来想说些什么,可韩溯的一个眼神,就让她把话给吞了下去,低了头,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链,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吸了口气,说:“我知道了,谢谢韩总的奖励,这样我也就不用欠韩太太一个人情了,下次她要问我什么,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推脱了。毕竟我从始至终都是韩总的人。” 他抬眸看了姚珍一眼,冷哼了一声,哼的姚珍心里一紧,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的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手腕。 片刻,他问:“韩莫现在身边还没有秘书吧?” 姚珍瞠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韩总……” “帮他找一个。”说着,他低垂了眼帘,“能被我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千万不要做毁掉自己的前程的事情,挑战我的信任度。我要的是能帮我分忧的,而不是给我找麻烦的人” 姚珍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微微扬起了唇角,说:“我知道了。” “出去吧。”他摆了摆手。 姚珍深深低了头,旋即便出去了。关上办公室门的瞬间,那条钻石手链就被她给扯断了,手指一下就出了血。 晚上,宋灿跟着韩溯一块去了医院,直接进了住院部,宋灿没想到韩海铭会这么严重,竟然要住院。毕竟他平常时候,还挺注重身体情况的,而且一直也挺健康,鲜少有生病的情况。 站在电梯内,宋灿暗自看了看韩溯的脸,他倒是挺平静的,心情没有半点起伏。 这次韩海铭住院,瞒了所有人,病房门口安安静静的,本来像他们这种大家族,住院这么大的事儿,一定是全部传遍了,怎么可能会这么静悄悄的。不说小辈,几个叔伯也早就奔走相告,然后一波一波的过来探望。 进去的时候,病房里仅韩子衿和韩海铭的秘书在。 韩子衿紧着眉头站在床尾,见着韩溯他们进来,就冲着他们扯了一下唇角,并叫了一声。 韩溯点了点头,进去就看到韩海铭闭着眼睛抿着唇,铁青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就将视线落在了秘书的身上,问:“医生怎么说?什么毛病?” 秘书看了韩海铭一眼,随即才毕恭毕敬的说:“韩董得的是肾结石,有点严重,可能需要动手术。” “那就动手术。” 韩海铭冷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了韩溯一眼,“现在公司的情况,我走的开吗?就我这个年纪,动了手术,没有半年,能恢复的好?公司没了我,大哥还不胡作非为?子衿又不肯进公司帮忙,经过上次b市的事,你现在在股东面前还有什么说话的份,这手术我不做!” “那要怎样,您才愿意动手术?”韩溯不动声色的问,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除非让子衿留在公司,这样我才放心。”他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宋灿暗暗的看了韩海铭一眼,只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侧。 韩溯转头看了看韩子衿,明显他是不愿意,这会就上前一步,说:“爸,在公司里有多少您的人,咱们都清楚,大伯他们真要抢您的位置,这么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做到。我进公司了,恐怕是要惹非议的。” “你在公司一个月,谁说什么了?连股东们都没说什么,再怎么样,你身上流着的是我韩家的血,有什么非议?”韩海铭冷着脸。 韩子衿还想说什么,韩溯却抢先一步说话了,“既然这样,子衿你就留在公司吧,父亲说的没错,现在韩莫回来了,大伯是虎视眈眈。我也需要帮忙,你就留在公司,再怎么样,也等到父亲好了,回公司了,你再离开也不迟。你是我们韩家的人,公司也有你的一份,不用这么避讳,你名正言顺,没人会说你。” “再说,你总不能看着父亲不动手术吧?肾结石,可大可小,病变的话,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韩海铭则冷冷的斜了韩溯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韩子衿不说话,韩溯就看向了韩海铭,道:“要不这样,我暂代您的职务,让子衿帮我,这样他应该会愿意。” 韩海铭跟韩子衿几乎是同时看向他的,当然两人脸上的表情并不一样,韩溯转头对上韩子衿的目光,笑道:“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他点了点头。 “那么父亲,您同意吗?” 韩海铭的脸都青了,可最后他还是点了头。 他们在病房里坐到了九点就回去了,韩子衿本来也要跟着一块走,可韩海铭把他给叫住了。 回去的路上,韩溯一直没说话,显得十分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宋灿只看了他几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看他心情不好也就少说话。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韩溯解开了安全带,侧头看了宋灿一眼,问:“父亲之前有说过自己有结石的情况吗?” “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宋灿看了看他,“怎么?你还有所怀疑啊?” 他只低低的笑了笑,笑的高深莫测的,并未说什么,就推门下了车。 这天晚上,韩溯的心情不是特别好,半夜宋灿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客厅喝酒。她本来也就是看看,正打算回去,韩溯却出声叫住了她,“既然下来了,就一起喝一杯。” 随后,两人便一块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块喝酒。宋灿比较克制,喝的很少,韩溯则一杯接一杯,可那样子看着像是越喝越清醒,黑色的眼眸,比外头漆黑的夜,还要深不可测。 半个晚上,宋灿就这么默默的坐在一旁,陪他喝酒。她问了两次,可回应她的皆是他浅浅的笑,第三次还想开口的时候,他侧头,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她便闭上了嘴。后来宋灿支持不住,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整个人慢慢的倾斜下来,靠在了韩溯的肩膀上,手里还捏着已经空了酒杯。他侧目看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将自己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顺便拿掉了她手上的,随后轻手轻脚的将她整个人放倒,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她挪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向他,脑袋往他的小腹上蹭了蹭,就不动了。 韩溯低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动。 他一只手抵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抵着额头,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攥了一小撮头发打着圈圈。 夜很静,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逐渐的,他的心也跟着变得平静。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灿躺在房间的床上,应该是韩溯把她抱上来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他的踪影了,一看时间,她又睡过了头。 下午,韩海铭出回了公司,开了股东会,把自己的情况交代了一下,需要休养半年,虽说所有的事宜都交给了韩溯,可最后敲定,不但要由韩子衿和韩溯共同签字,之后还要经过他批准,权利并没有下放。 这样一来,那几个叔伯想搞什么花样,也没法子。当然,这一招,他只是要继续给韩子衿打基础而已。 之后,韩海铭住进医院,韩溯坐了主位,韩子衿继续留在公司,一切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宋灿第一次感觉到,周末的到来是那么恐怖的一件事,韩溯还是那么坦然,张子秋的电话是打到宋灿这里的,手机响起的时候,韩溯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拿着手机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有一天赵阿姨就是从这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袋子。她顿了顿,片刻,才走到了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房间挺大的,并且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鱼缸。 而鱼缸里养着同一种类型的鱼,那些鱼不大,扁扁的,抢食的时候可以看到牙齿,看着有些狰狞,并不是普通的鱼类。 她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然后冲着他扬了扬手上的手机,说:“张子秋给我打电话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着好像是肉,他拿了毛巾擦了擦手,就走了出来,并关上了门。看了一眼手机之后,就拿过来接了起来。 宋灿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这才跟着韩溯走向了客厅。 第094章:局 chap_r(); 韩溯只同张子秋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转身把手机递还给了宋灿,说:“上楼去准备一下,三点我们就走。” 宋灿接过手机,握在手心里不由的紧了紧,看了看韩溯的脸,站在那儿一直没动,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见着她握着手机看着自己,便站直了身子,侧身面向她,脸上挂着浅笑,“怎么?有什么要说的?” 宋灿看着他,想了想,也跟着笑了笑,说:“没什么,那我上去换衣服。”说完,她就转身上楼。 韩溯转头扫了她一眼,等她上了楼,他才弯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去了外面的花园打电话。 宋灿洗了个澡,站在衣橱前面想了半天,挑了一件中规中矩的衣服穿上,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正当她对着镜子仔细的抹口红的时候,韩溯进来,瞥见她的样子,就倚靠在了卫生间门口,看着她仔细抹口红的样子。 她今天选了一种艳丽的红色,因为皮肤白,那口红的颜色就显得越发的红。宋灿抹完之后,就将两边的头发别在了耳后。她将目光落在镜子中露出一个边边的韩溯,唇角微挑,低头将口红放进了化妆袋里。 不动声色的转身,看着他微微一笑,说:“怎么样?”她指的是自己的装扮。 韩溯的视线从上而下打量了一遍,笑了笑,“很好。” 她今天穿的衣服有点塑身,很能凸显她的身材,高瘦的人穿什么都好,而且宋灿也不是那种要什么没什么的类型,不能说很突出,但也不算差。韩溯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走开了。 宋灿脸上的笑容渐落,长长的吐了口气,心情明显没有好转。 “过来。”韩溯在外头叫了她一声。 宋灿应了一声,最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这才出去。只见韩溯站在落地窗前,见着她,就冲着她招了招手。 她快步的行至他的面前,近了才发现他手上拿着针,不知道要干嘛。她抬眼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一脑袋的问号。 “手给我。”他摊开了手。 宋灿并没有想太多,就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他一把握住,很紧,似乎是怕她会逃走,随即另一只手撩起了她的袖子,不等宋灿反应过来,拿细细的针头一下就扎在了她的手臂上。 “你干嘛!”等宋灿迅速的收回手,他已经扎完了,还连着扎了好几下,都出血了! 韩溯并没说什么,只递了一张纸巾过来,说:“把血擦擦,别染在衣服上。” 宋灿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一把拽过了他手里的纸巾,“你做什么都不会先说的吗?” “怕你十万个为什么。”他笑笑,没有半点恼怒,用酒精棉擦了擦针头,就将其丢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宋灿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将手臂上那点血擦干净。擦掉血迹之后,上面就留下的一个个的针眼。宋灿看着那些针眼,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路上,宋灿还是忍不住问:“张子秋的干爹是什么人啊?一会会发生什么?你最好能够提前告诉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她侧头看着他。 “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问我等会会发生什么,我该问谁?”他说着,侧目看了她一眼,只挑了其中一个问题回答。 宋灿看着他,没再说话。片刻,韩溯忽然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动作像是安抚,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到了那里之后,自己警惕性高一点,我可能会顾及不到你。” 她忍不住低哼一声,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刚刚一动,他就立即收紧了手,让她无法挣脱。 “知道了,不给你添麻烦,也不会让你分心。”她冷冷的说。 韩溯侧头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相信你。” 宋灿只哼哼了两声,对于他的这种信任不屑一顾。 默了片刻,宋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问:“对了,刚刚就想问你了,你养的是什么鱼啊?刚看了一眼,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的视线落的前方,好一会,才回答,“食人鲳。” 宋灿闻声顿了一下,他的语气听着淡淡然的,可是这个名字,不管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恐怖,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仿佛觉得养这种鱼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你养这个干嘛?小心养出祸害来,把你给吃了。” 她觉得自己说的挺严肃的,也不觉得哪儿好笑,可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他噗嗤笑了一声,还拍了拍她的头,说:“就那么几颗,还不至于。” 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宋灿有些条件反射的躲避了一下,可他的手还是不偏不倚的摁在了她的头上,并且还轻轻的抚摸了两下。她的这种轻微的举动,韩溯自然有所察觉,微微笑了笑,说:“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养了。” 宋灿没说话,只是觉得他的喜好真的……真的有点变态。 他们约定的地点是在市内的高档公寓楼内,这整栋楼的房子,可以称得上是豪宅,客厅的正前方,落地窗外是个圆形的泳池,看着像空中花园,拥有上下两层,房价比很多别墅都高,就因为它独特的空中花园设计,吸引了很多人。 韩溯他们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好些人了,一眼看过去,宋灿竟然还看到几个眼熟的,当然这也要归功于她的工作,那几个半红不紫的明星,还有那几个纨绔子弟,她还是能够认出来,本来在外的风评就不怎么好,现在看来,那些负面的新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一进门,宋灿就能感受到一种糜烂的气息,看着就知道不是多么正经的聚会。宋灿站在韩溯的身后,心里虽然十分排斥这种氛围,但脸上还是挂着浅笑。 “子秋,你的韩溯哥哥来啦!”过来开门的是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明明衣着火辣,可脸上的妆容却异常清纯,真是满身的违和感,她往里头高喊了一声。 没一会,张子秋就奔了下来,她今天打扮的比较随意,蹦蹦跳跳的从房间里跑出来,见着他们脸上顿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你们可算是来了,都几点了!干爹都输了好几轮了,脸都快黑成包公了,你快去看看。宋姐也一起去,正好让干爹看看,高兴高兴。” 她说着,就过来挽住了宋灿的手臂,十分热络的拉着她往里走去。韩溯则跟在后面,说:“组了局?” 张子秋回头看了看他,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我组的,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你这起步可真够高的。”韩溯低笑。 “怎么就高了?韩溯你可真是小气的紧,开局的时候,我说一万,他们一个两个的跟我说太少,说我小看他们。那成吧,我说十万,他们才松了口。现在好了,你堂堂韩家二少爷,竟然跟我说十万起步高。真是不给我面子,讨厌!”她说着,还娇嗔的打了一下他的胸口。 宋灿不是很明白他们组的局是什么局,不过等她进了隔壁厅的门,就明白这起步十万是什么了,原来是私下设了赌局。这在国内是不允许的,谁都知道。这真是黄赌毒占全了,张子秋这私生活,还真是丰富的可以。 她的粉丝一定无法想象,银幕上清纯可人,又善良的张子秋,私底下竟然是这种样子。之前,宋灿收到她艳照和吸毒证据的时候,她就有些震惊,而现在就只是刷新了她的眼界。 他们玩的是德州扑克,桌子也是那种正规的桌子,看着还有正式的荷官,在那儿发牌,桌子上摆满了筹码,五个人在那儿玩。看几个人手边的筹码,有多有少,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大一点的男人,已经全空了。 “干爹,韩溯和他老婆来了!”张子秋一进去,就迫不及待的把人介绍出去。 正好他们结束了一局,谢爷闻声就转过头来,张子秋一下把宋灿给顶了出去,说:“这就是韩溯的老婆,是不是很漂亮?” 索性,韩溯及时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才使得宋灿没被张子秋一下子顶到谢爷的身上。 张子秋笑了笑,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欢快的走到了谢爷的身侧。 韩溯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谢爷的目光一直停在宋灿的身上,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她,那种眼神里带着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宋灿自然不会傻到不懂,但她还是十分镇定的笑了笑,微微弯身,毕恭毕敬的说;“谢爷,您好。” “宋灿。”他手里把玩着筹码,慢慢的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忽然蹙了一下眉,说:“是哪个灿?我怎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呢,来,你过来告诉我,是哪个灿。” 宋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低垂着眼帘,微微一笑,“阳光灿烂的灿,火加山那个。” “哎,我这人读书少,大字也不认识几个,你过来过来,在我手上写给我看看,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个。”谢爷脸上玩笑的意味很浓。 张子秋坐在一旁,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宋灿想了想,正准备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韩溯走了过去,单手搭在了谢爷的肩膀上,说:“刚听子秋说,谢爷你输了很多?要不要我来帮你下点注?让谢爷您好翻翻本?” 下一刻,这谢爷的心思就直接转到了赌桌上,爽朗一下,转身掐了一把张子秋的脸,“要你这小妮子多嘴多舌。” 这会韩溯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卡,递给了张子秋,笑道:“你看谢爷需要多少,看着刷,别爆。” 张子秋哼哼了两声,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卡,“明白,不过韩二少的卡,哪儿能刷的爆。” 她起身,谢爷就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说:“你给我悠着点,别引了不该来的人来。” “知道啦,我哪儿有你们想的那么笨嘛。”说着,她就走向了厅的一角,那儿有一张桌子,有个专门换筹码的人坐在那里。 经过宋灿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笑道;“宋灿不过去看看啊?” 宋灿抿唇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她等了一下,听到那头赌局开始了,也就没心思跟宋灿多费口舌,“那宋姐自便,外头有吃的。” “去忙吧,不用招呼我。”宋灿应了一声,张子秋就兀自走开了。 宋灿只站在韩溯身后看了一会,谢爷风头不算太好,就一会,一进一出,又输掉了几十万,不过他的脸上还是阳光灿烂的,也是反正输掉的也不是自己的钱,自然不觉得有多心疼。 韩溯就坐在身侧,时不时的喝一口茶,然后帮谢爷加码。 宋灿是看不懂他葫芦里买什么药,怎么就对这么个人唯命是从的,看了一会之后,她就避开了,去了正厅。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又有人来了,那几个打扮妖娆的,一下子就拥了上去,嘴里叽叽喳喳喊着:“谢少爷,你今天来的好迟啊。” 宋灿只看了一眼她们嘴里的这个谢少爷,长得挺普通的,要说特别,就是不笑的时候看着正经,笑起来看着流气。叫谢少爷,那大概是那个谢爷的儿子了。 他们往这边过来的时候,宋灿很识趣的避开了,这里的任何一个,她都不想招惹,惹上一个都没好事。只盼着可以赶紧结束。 大部分人都在偏厅里看他们豪赌,正厅里寥寥几个,看样子也不是很正常,其中一个男的像是吸多了,兴奋的抱着一个女人狂亲,还上下其手,根本不在乎身边是不是有人。 宋灿真是往哪儿站都不合适,最后看了看外面没人,就推开了玻璃门出去了,外头摆放着架子,白色的长桌,上面有糕点和水果,看样子晚上还有派对的,中间圆形的池子里的水十分干净。 宋灿转了一圈,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杂七杂八的人很多,自然是少不了男人上来跟她搭讪的,据说今天来的女性,都是张子秋叫来的,看样子都是用来伺候这群男人的,只有少部分是男人自己带过来的,宋灿混在里面,又是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很清高的样子,自然就会引起男人的注意。 在场的这些个男人,又是那种一天到晚寻求刺激和挑战的人,见着这样的,肯定要过来逗一逗,找乐子。 宋灿也是见惯了这种人,应付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反正就是聊天,要是得寸进尺了,她就搬出韩溯的名字,如果说名字没用,她就暗自动一下手,让他们知难而退。 天色渐暗,直到外头华灯初上,里面的赌局也算是散场了,夜生活来了。 谢爷是笑的合不拢嘴,因为最后的筹码都到了他的口袋里,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小岷,你可真的是我的福星啊,自从你认祖归宗之后,我谢三的运气那真叫一个号!之前还输的吐血呢,你一来,就全部翻本了,翻本还不算,把他们几家都榨干了。” 他说着,还抛了一些筹码回去,随后转头看向了韩溯,说:“哎,你刚刚出了多少钱来着?” 韩溯看着他,低低的笑了笑,“这个问题谢爷可是问住我了,还真是想不起来出了多少钱了,我跟谢爷何须分的那么清楚。” “说的也是,那这钱我可自己拿下了啊?” “行。”韩溯笑着点点头。 随后,谢爷就将几个较大的筹码塞进了张子秋的手心里,说:“这些就交给你整理了。” “知道了,你们就出去坐吧,吃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张子秋抱着谢爷的手臂撒娇,然后就将他们推了出去。 旋即,这一群人就出去了,谢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点,问:“怎么样?新东西出来了吗?” 韩溯双手背在身后,跟在他们身侧,默不作声的听着。 谢岷闻声,侧头看了韩溯一眼,又看了看谢爷,并没说话。 谢爷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用意,笑了笑,说:“没关系,韩溯现在是自己人,说吧。” “出来了,但还要试试效果,要出货,还得等几天。” 他点了点头,抬手搭上谢岷的肩膀,“能有你这么个儿子,也真是我的福气,让我省了不少心思,很能干!还是那句话,这些东西,你一点都别碰,知道吗?” 谢岷低着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可神色依旧淡定,笑了笑,说:“爸,你都说过很多遍了,这东西我肯定不能碰,放心吧。” “嗯。”他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像谢三这种人,连个正经老婆都没有,哪儿来的儿子!偏偏他还是真是踩狗屎运了,不知道是哪个被他睡过的蠢女人,竟然给他生了这么大个儿子,还给养大了。 谢岷找上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捡了个大便宜似得,更重要的是,谢岷够听话,有能干,现在生意上的事情,有一半是由他在看着。 “嗯?对了,韩溯,你老婆呢?怎么就出现了一下子就不见了?”他笑眼盈盈的,脸上写满了非分之想。 韩溯左右看了一圈之后,就发现了宋灿的身影,这会已经在外头,正围着摆出来的食物转圈呢。他笑了笑,说:“应该是饿了,正在外头看吃的东西。” “上次你说她也有瘾头?”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把她带过来了。”他微微的笑着。 谢爷没再说话,只是抿唇笑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赞了一句,“老婆还挺漂亮的。” 宋灿看到他们把食物都摆出来,就猜到他们的赌局散了,这会一看,人都纷纷出来了。顿时气氛就热闹了起来,有些人上来,就开始拿架子烤肉,兴致很高。 这会韩溯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葡萄放进了嘴里,身上的外套已经脱掉了,只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贡献了多少?”宋灿面对着他,歪着头问,笑眼盈盈的。 韩溯侧目斜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不知道,没在意。” “还真是对什么人都大方。”她说着,转过了身子,面向了桌子,低头挑选想吃的东西。 韩溯一转身,站在了她的身后,双手扣在桌面上,将她圈在身前,动作十分暧昧,他微微弯身,凑在她的耳侧,低声说:“吃醋啊?” “哪里,我就是心疼,我的钻石钱就这么没了。”宋灿只顿了一下,就坦然,用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抬手塞进了他的嘴里,问:“甜吗?” 韩溯唇角一挑,“很甜。”,他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会心疼我的钱,是好事。”他说着,就转开了身,站回了她的身侧。 随后,这些人都出来了,有大厨现场烤肉,还有几个架子,是提供给感兴趣的人烤的。 如果宋灿不是提前知道这场聚会的性质,她会觉得这是一场很不错的聚餐,东西很好吃,气氛也很热闹。 韩溯起先还一直在她身边,后来就被人叫走了,不知道什么事。 他走开之后,谢爷跟她搭了两句话,均十分礼貌,倒是看不出去什么。随后,他也进去了,进去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了张子秋。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 张子秋也跟着嘴角一挑,就愉悦的过去了,手里拿着调料,放在了大厨的手边,往周围看了一圈,就看到宋灿一个人站在甜点桌前,正好这个时候有个男人上前去搭讪。 她迅速的走了过去,一把揪住了那男人的手,说:“想干嘛,不知道这是韩溯的老婆啊,小心一会韩溯出来打你,一边去。” 宋灿闻声,转过了头,见着张子秋,眉梢微微一挑。那男人觉得尴尬,笑了笑,就走开了。 “嗯?韩溯呢?怎么就你一个在这里啊?”她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问。 “他有事,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呢。”宋灿笑呵呵的说。 张子秋哈哈的笑了一声,“我刚刚在里面厨房弄东西,怎么会知道,宋姐你可真喜欢说笑,韩溯的心思,我哪儿猜的透。” 宋灿抿唇笑了笑,并未说什么,低眸,正准备拿个慕斯蛋糕的时候。 这人忽然惊叫了一声,“宋姐,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到背后一股极大的力气,把她整个人往前一推,她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撞在桌子上,而这桌子后面就是圆形的水池了。 只听得‘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宋灿抱着桌子一块,直接掉进了水池里。 第095章:我没事 chap_r(); 这池子并不是很深,大概就到宋灿腰部以上一点的位置,要是这么直直的跳下来,也就湿一条裤子的事情,可宋灿是被推下来的,并且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这么硬生生给褪下来的,免不了一头扎进水里,还喝了一嘴的脏水。 她迅速的站住,甩了甩头发,咳嗽了两声。 这会在场的人都已经围过来了,看热闹的看热闹,嘻嘻哈哈。只有张子秋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蹲在池子边上,冲着她伸出了手,说:“真的对不起,刚刚飞了个酒瓶子过来,我怕砸着你的头,一时情急之下才出手推你的,没想到力气太大,把你给推下去了。” 宋灿此时已经浑身湿透,站在池子中间,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还真的在池子里看到了一只酒瓶子。她又看了张子秋一眼,那种善良满的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就像她在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角色一样,真善美。 演员就是不一样,时时刻刻就能用最好的演技,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可宋灿是着过她道的人,自然是不相信她眼里的那种善良。然而,眼下这么多人,她若是跟她闹起来,也得不到别人的帮助。而且,这里还是在她的地盘上。 宋灿吸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往前走了两步,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我倒是没关系,就是毁了这一桌子的蛋糕,池子的水也脏了。” 她握住张子秋手的同时,站在她后面的两个男人很主动过来帮忙把她从池子里拉了起来,她整个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条落水狗,狼狈的不行。 “嗯,怎么那么臭?”宋灿刚上来,站在她附近的一个女人忽然皱了眉头,抬手在鼻子前面扇动了两下,嫌恶的说:“子秋,这池子多久没换水了?” “我怎么知道,这是我干爹的房子,看着那么干净,应该每天都在换吧?”她说着,侧头看了一眼水池,又转头看了看宋灿,忽然凑过来,对着宋灿嗅了嗅,一下就躲开了,柳眉一蹙,说:“看样子这水是有一阵子没换了,刚刚还没觉得,这么一折腾,还真有一股臭味,这怎么办?” 宋灿一听,即可接了话茬,道:“要不我先回去,这么湿答答的,还带着一阵臭味,杵在这也不好。韩溯那边,你帮我交代一声……” “这怎么能行呢!这聚会才刚刚开始呢,就这么走了多可惜啊!而且,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你要是这么走了,我一会怎么跟韩溯交代?他这么心疼你,一定会怪我的。”宋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子秋给打断了,并伸手一把牢牢的扣住了她的手腕,一副坚决不会让她走的架势。 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低头思忖了好一会,顿时像是想到什么,退后一步,上上下下看了打量了她一番,随即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说:“我在这儿有几套衣服,我想你一定可以穿,顺便洗一下澡,把身上的臭味洗了。走走,我带你去楼上挑衣服。” 张子秋一脸兴奋的拉着宋灿往里头走去,顺便还吩咐了人清理现场,宋灿不知道她葫芦里买什么药,不过看的出来,她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走。眼看着就要上楼了,她忍不住回头扫了一圈,想要寻找韩溯的身影,可他根本不在。 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没办法,她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想想要对付一个张子秋,那还是小意思,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这股子热情的架势,究竟是想做什么。 相较楼下,楼上就安静了许多,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静悄悄的,看起来似乎没有人。也对,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楼下,这个时间没人会跑到楼上来做什么。 张子秋拉着她进了房间,里头的装饰挺简洁干净的,床铺也整整齐齐,窗帘展开着,落地窗户外黑漆漆的一片,能看到对面大楼的灯光。 房间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可是张子秋依旧兴致勃勃的,拉开了衣橱的门,把里头的衣服都拿了出来,说:“宋姐,你看看,喜欢哪一件,我看咱们的身材差不多,我的衣服你应该都能穿的下。” 宋灿看着她没有说话,这会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拉开了抽屉,“这些都是崭新的,我没有穿过,你挑两件换上。那水要是好几天没换,肯定有细菌,你一只这么穿着,可不好。” 她说着,看宋灿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耐心十足的挑了一套内衣裤,递了过去,笑道:“先去洗个澡呗,你这样湿答答的也不好,这两天气温下降,可别生病了,房间的卫生间都有热水器,水温你自己弄弄。要不,我给你去放洗澡水去……” 宋灿一把揪住了她的手,低眸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那套内衣裤,伸手拿了过来,“真的是很感谢你这么热心肠,刚刚楼下人多,你这样,我可以理解。可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就没有必要这样假惺惺了吧,难道我会相信你真的不是故意把我推进池子里的吗?” 宋灿比张子秋稍稍高一点,两人面对站着,宋灿是垂着眼帘看着她的,气势略胜一筹。不过从张子秋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她并没有想要跟她斗的意思,笑了笑,说:“不管你信不信,这一次,我还真不是故意的。说实话,我这么把你推下去,除了看你狼狈的样子,让韩溯觉得我是个刁蛮任性的人,真的一丝一毫的好处都没有。再说了,我还想让韩溯多呆一会呢,你这样走了,一会韩溯还不得跟着走啊,我可没那么傻。” “其实我还蛮想看你头破血流的,可是你要是真的头破血流了,按照男人对女人天生的怜悯情怀,那我岂不是又帮了你一把?那怎么行?所以,我必然要在韩溯发现之前,让你完好无损。当然,你也可以拿着你现在这副样子博同情,要怎么样,你自己选择,反正我已经尽到了我的职责。楼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我不怕你会在韩溯面前说什么,嗬,就怕你什么都不说。”张子秋渐渐露出了本性,双手抱胸靠在了衣橱上。 宋灿看着她,片刻之后,低低一笑,“所以,你这样说,是想证明你这一次是单纯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张子秋耸了耸肩膀,对她的猜忌不以为意,站直了身子,说:“随便,你爱信不信,想洗澡换衣服,你就换,不想就随便你。你好好想,我去门口等你。”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走了,不给宋灿半点说话的机会。 宋灿手里捏着内衣裤,想了好一会,这才转身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的衣服,挑了一件运动装,就进了卫生间。 此时,韩溯正同谢岷他们几个聊天,谢岷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了微微的变化,他看了韩溯一眼,伸手推了他一下,扬了扬下巴,说:“喂,你出去帮我看着点我老爸。” 谢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耳蜗内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宋灿有危险,谢三进了房间!韩溯!” 韩溯不动声色的看了谢岷一眼,像是了然了什么,冲着他笑了笑,说:“好,我出去看着。”说完,他就往门口走去。 不过才走了两步,就被谢岷给叫住了,“姓韩的,这生意你要是还想做下去,就管好你的嘴巴,知道吗?你得明白,迟早有一点,我老爸会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给我!以后,你也要跟着我做。” 韩溯微微挑了一下唇角,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知道,放心吧,我嘴巴紧的很。” 谢岷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微微一笑,扬了下巴,“下次叫你一起玩。” 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出了房间的门,并顺手关上了房门,然后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这时,耳蜗内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听起来气急败坏,“韩溯!你还在等什么!宋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两分钟后,那头又传来下达命令的声音,“调一队人过去,马上进去抓人,以聚众赌博为由,全部带回警局。” 韩溯微微皱了眉头,双手抱胸,手指轻轻的瞧了瞧自己的袖口,敲了三下。意思是没事,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然而,隐在对面大楼里的姜朔,怎么可能还淡定的下来?他是全程盯着房子里的人,当然其中特别是宋灿。他是亲眼看到张子秋把宋灿带进房间里,看到她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然而,她进了卫生间没多久,谢三就进来了,在卫生间门口偷看了一会,就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不能想象,卫生间里,谢三会怎么对宋灿! 其实宋灿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之后,要脱衣服的时候,就有些犹豫。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是等她想要出去的时候,谢三就一下子开门走了进来。卫生间的门她是上了锁的,谢三手里拿着钥匙,所以很明显,这是他们设计好的! 张子秋把她推下水池,为的就是要把她弄到楼上来!而目的就是让谢三对她下手! 谢三进来,迅速关上了卫生间的门,脸上的笑容非常猥琐,目光**裸的在她身上打转。 宋灿稍稍顿了一下,心里有些慌,卫生间的空间不大,她对这个谢爷并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手段,要是打起来,她能不能打的过他。但是,就算心里已经慌张到了极点,宋灿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脸,笑了笑,道;“谢爷,你这么闯进来,恐怕不太好吧。” “哎呦,还挺淡定的嘛,我喜欢。我就见不得那种咋咋呼呼的,开始抗拒的厉害,真压在了身下,又浪的很。”他笑呵呵的走向宋灿。 卫生间里的花洒开着,幸好宋灿是先开花洒,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宋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藏在了身后,紧紧握成拳,拇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笑了笑,道:“谢爷,您还是自重一些吧,韩溯在楼下呢,您这样的话,不等于在撕他的脸么?” 谢三闻声,哈哈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灿烂啊灿烂,你可真是天真烂漫啊,韩溯能把你带过来,等于说是把你啊,直接送到了我的床上。别说,这小子以前不怎么样,现在还真是上道,这忠心表的,我非常满意。” “你呢,最好是不要反抗,这样会少受一点伤害,知道吗?你看韩溯都不在意了,你还在乎什么?大家都是找乐子,别看我有点年纪,那方面还是挺行的,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没准你以后就赖上我了呢。我也知道你有瘾头,韩溯那些东西都是从我这儿要去的,你要是乖乖的,任何需求我都能一样一样满足你。”他说着,一步一步的靠过去。 宋灿抿了抿唇,微微一笑,说:“是吗?那看来我也是逃不过去咯?” 谢三笑着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看来,真的只能这样了,反正我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对吧。” 他还是点了点头,再往前走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宋灿看着他,唇角一勾,低了头,点了点头,说:“好吧,那……那你就试试看!” 她先是一抬脚,做了个假动作,然后猛地一挥拳头。可是下一秒,她的一拳头扑了个空,只感觉到一个黑色的东西冲着她的门面而来,她下意识的侧头,一个冰冷的东西就抵在了她脖子以下的位置,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电的她全身一麻,她想躲避,可谢三却牢牢顶住,直到她无力的往后倒了下去,一屁股坐进了浴缸,脑袋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上,眼前黑了一下。 此时她被电的浑身无力,花洒喷出来的水花洒在她的身上,都没什么感觉,只感觉那电流,还在身体里不停的窜。 谢三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浴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早就说过要你不要反抗了,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自找苦吃了吧。这又是何必呢,明明是一件高兴的事儿,非要弄成这样,多不好。” 宋灿坐在浴缸里,仰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咬了咬牙,抬手抵上了浴缸的边缘,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是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她抿着唇,看着谢三,冷道:“你要是碰我的话,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以为韩溯是个喜欢戴绿帽子的人吗!” 谢三哈哈的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dv机,打开之后,转过了那个小小的屏幕,然后看了一圈,将dv机放在了洗手池上,又对准了一下位置,走过去关掉了花洒,弯身凑到她的面前,一下捏住了她的下巴。 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对准了镜头,整个人贴住她的脸颊,嘴唇贴上她的耳朵,轻声道:“他老妈我的都上过,老婆算什么?”他说着,哼哼了一声,一只手撩起了她衣服的下摆,将她的衣服撩了上去,露出了雪白的身子,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当时他还是亲眼看着我上他老妈的呢。” 宋灿伸手想要拉掉他覆盖在她身体上的手,可是她没有力气,侧过头,不想跟他的脸贴在一起。 谢三也不挣脱开她的手,就让她这个搭在手背上,这种感觉真的是棒极了。他开始伸手解她的裤子,那一刻,宋灿特别的绝望。她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侵犯自己,脑子是那样的清醒。 她宁可是被下药,也不愿意这么清醒,他恶心的嘴唇不停的在她脸上游走,甚至还试图去亲她的嘴。宋灿除了紧紧抿着唇,无力的挣扎之外,更多的是任他摆布。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卫生间的门。她希望有人可以来救她,谁呢?她想了很久,她想过韩溯,可是越是想着韩溯,就觉得越发的绝望。 他就在楼下啊!要救她,是不是早该上来了? 当谢三的手开始往她解开的裤子里伸去的时候,她终于闭上了眼睛,紧咬住了牙关。 然后这一刻,外头的门遽然敲响,有人急呼呼的在外面叫,“谢爷!谢爷!出事了!出事了!谢少爷出事了!谢爷,你在哪里啊!” 谢三一听,一下停住了手,猛地将宋灿推开,什么都没顾上,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宋灿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却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的特别开心。 谢三下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围在一个房间门口,女人一惊一乍的。由着,人围的太多,谢三根本挤不进去,只得一声怒吼,“都给我滚开!” 顿时,世界安静了,那些人很自觉的往两边退开,空出了一条路给谢三,他迅速的挤了过去,只见谢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整个人不停的抽搐着,旁边扔着针筒。谢三迅速的扫了一圈,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人,蹲在了谢岷的身边,厉声问:“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爷,赶紧送少爷去医院吧,不然就来不及了!少爷是那东西吸过了!”这时,平常一直跟在谢岷身边的人,钻了出来,急匆匆的说道。 谢三有些犹豫,这样的情况怎么去医院? 默了一会,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面前两个人,说:“赶紧的,背上小岷,我们去霍医生那里。” 这些人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有些乱了,一时之间,一个人都没有动作,谢三黑了脸,怒道:“还不快点!都愣着干什么!小岷要是出事,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好!小岷为什么会染上这种东西!等事后,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 随后,这些人立刻纷纷上前,抬着谢岷出去了,谢三紧随其后,张子秋自然也跟去了。出了这样的事儿,那些个公子哥儿自然是呆不下去了,一个两个也跟着纷纷走了。 还有一些人还在那儿讨论刚刚的事儿,韩溯一直不动声色的站在角落里,片刻,他才站直了身子,稳步走向了楼梯,然后一步步上了二楼,并低声说:“躲好,他们下楼了。” 沉默了许久,耳蜗中才传来了一个憋屈的声音,“取消行动!” 宋灿在地上躺了好一会,身体机能正在慢慢的恢复过来,她慢慢的伸手,一点一点的将撩起的衣服拉了下来,然后抬手握住浴缸的边缘,咬着牙吃力的站了起来。她靠在墙壁上,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一把拉住了挂毛巾的架子,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洗手台上的dv机上。随即,又往回走了一步,伸手一把握住了机子,然后牢牢的握在手心里。 再次转身走向了门口。 当她一步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推开了,宋灿心里一紧,将那台dv挤紧紧的抱在怀里,低着头,看着房间的门慢慢的被推开。 紧接着一双男式皮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对方并没有走近,进了房间,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宋灿吸了口气,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抬头,视线慢慢的往上移动。韩溯的脸,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站在她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她,目光还是那么深邃,没有一点波澜,仿佛世界崩塌也无法动摇他的心,让他露出一丝惊慌的样子。 他们的目光相对,宋灿是强忍住想哭的冲动,死死的咬住嘴唇,过了好一会,才扬唇冲着他笑了笑,一字一句的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他没有碰我。” 韩溯看着她,眼眸微微的动了动,默了片刻,才微微扬了唇角,点了点头,“嗯。” 随后,他便微微张开了双手,往前走了一步,宋灿低低一笑,同样往前走了一步,下一刻,整个人被他牢牢的抱进了怀中。 第096章:他会付出代价 chap_r(); 宋灿将脸颊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上有很浓重的烟味,体温隔着衬衫,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一丝丝的温暖。宋灿紧紧的闭着眼睛,可是眼泪还是从缝隙中流出来,染上了他的衬衣。 由着宋灿本来就浑身湿透,韩溯只觉得胸口热热的,倒是没有察觉到其他异样的东西。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竟然有些语塞。 默了一会,他才低头,在她耳侧,温和了语气,轻声说:“他会付出代价。” 她一动不动的窝在他的胸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感觉到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房间里很安静,韩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气息的紊乱,他想她大概是在哭吧。 说实话,这一刻,他有点不知所措。 宋灿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他也没想到她会哭。韩溯抱着她,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竟然也想不出个办法来面对现在的情况。 其实他也不是不会哄,就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哄宋灿而已。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一软,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好像是晕过去了,原本抵在他胸口的脑袋,这时候缓缓滑落下来,耷拉在了他的手臂上。韩溯低头看了看,只见她一脸惨白,脸上有很明显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口红已经糊了,嘴角边上一片红。 他单手支撑着她的身子,抬手抹掉了她嘴上的口红。 随后,他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下楼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几个佣人在打扫了,其中一个见着韩溯下来,赶紧迎了上来,看了一眼宋灿,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关切的问道:“韩太太没事吧?” 韩溯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挑,目光落在了宋灿的脸上,道:“应该没事吧,刚才有人告诉我说她在楼上换衣服,上去的时候看到她倒在卫生间里,可能是摔倒了。记得把屋子打扫干净,别留下什么东西,让谢爷费心,知道吗?” “明白。”这人低了头,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了韩溯一眼,“韩先生稍等一下。”说着,她就转身去了偏厅,没一会就拿了他的外套出来,然后盖在了宋灿的身上。 “谢谢。”韩溯点了一下头,就抱着宋灿离开了。 韩溯开着车子,行驶了一段之后,在一段人烟稀少的地方靠边停了车,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烟盒,降下了车窗,取了一根烟点上,视线一直落在后视镜上。片刻之后,一辆别克车也跟着靠了过来,在后侧停了下来。 韩溯抬手将手里的烟叼在嘴里,开了车门,刚下车,还来不及关上车门。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冲着他袭击了过来。 所幸他反应快,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对方的拳头才没能砸在他的脸上。然而,那人并没有就此放弃,显然是很想跟他打一架的样子,韩溯避了他三四招。终于没再忍下去,抬手拿掉了嘴里的烟,在对方的拳头直冲着他门面过来的时候,迅速的抬手,牢牢的握住。 用力的一转手,当然,对手也不是吃素的,一转身就挣脱开了他的桎梏。两人过了几招之后,双手牢牢的交织在一起,同时桎梏住了对方。 韩溯脸上的表情依旧未变,目光冷冷的看着一脸怒极的姜朔,“我想你应该先冷静一下。” “冷静?”姜朔冷冷哼笑了一声,猛地一转身,手肘一曲,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顶在了车身上,一字一句的说:“我告诉你!我现在非常冷静!” 韩溯只微微仰了一下头,唇角微微的勾了勾,眼神里带了一点轻视,说:“身为公安局长,这么沉不住气,还想着往上升?是不是有点痴人做梦了?小舅舅,你似乎没有学到你爸爸身上一星半点的东西。” “我要怎么样,用不着你来管!你知道刚才的情况吗?她只是一个女人!就算她平常时候看起来再怎么强悍,也是个女人!如果刚才谢三对她做了什么!你让她以后怎么活?啊!”他说着,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点。 韩溯的眉心略略蹙了一下,眼里已经闪过一丝不耐,“请问,现在发生什么了吗?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用不着你来操心!她照样会是韩太太,我一定能让她好好活下去。而且,我不认为你现在有这个资格为了她,像疯狗一样来咬我,除了一个名义上的小舅舅之外,你于宋灿而言,什么都不是。提醒你不要过界,这对你,对她都没有好处。” 姜朔盯着他,眼中的神色十分挣扎,默了片刻,慢慢的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冷笑着点了点头,仿佛自语一般,说:“对对,说的好,你说的太好了,这个韩太太的称谓,可真他妈贵重!你还正当所有人都是你手里的玩物吗!任由你这么利用!你竟然还敢说真的发生!” 话音未落,姜朔几乎是卯足了劲,将所有的愤怒化在了这一拳头里,韩溯挡了,可是没有挡住,因为他中途转变了方向,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拳,非常用力。然而,韩溯脸上的表情只是微微的变了变,低低的哼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姜朔自然不管他的死活,仅看了他一眼,就侧身走向了副座,拉开车门,将晕厥过去的宋灿从里面抱了出来,然后用力的摔上了门。 此刻,韩溯依旧一动不动靠在车身上,背对着他们,立在那里没动。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还要赶去谢三那边看看情况,没时间照顾宋灿,人我带走了。韩溯,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一点走偏门的证据,只要让我抓到一点,我一定会死咬着你不放。”他说着,就走向了自己的车子,行至一半的时候,忽的停住了脚步,微微侧了侧头,冷声一笑,说:“这样的事,我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就算你有把握,也不行!你可以利用我,但不可以利用宋灿!这件事,你若早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让宋灿跟你去冒险!将来,宋灿若是因为你受到一点伤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到做到!” 语落,他就径直的走到车子边上,将宋灿安置在了后座上,片刻,就开着车子走了,没入车流,然后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韩溯独自一人站在那儿,终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肚子疼的要命,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这笑容有些异样。这是一条单面街,对面是灯火通明的店铺,而这头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贯穿了城市的江。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车流,而这条路上,仅仅停着一辆车子,不知怎么,看着竟然有几分孤寂,几分的落寞。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疼痛让他皱了皱眉,心里头莫名的懊恼。 他在车子边上站了一会,才转身上了车,重重的关上了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片刻,便不自觉的伸手再次摸向了烟盒,取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这一口,吸的太过用力,竟引得他整个胸腔都有点疼,随即便咳嗽了起来。 烟雾全数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咳了一阵之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仍然觉得疼,就再吸,直到感觉不到那种痛,才停了下来。这拳头明明是砸在他肚子上的,这会竟然痛的是胸口,这拳头真他妈厉害,下次要还回来! 他侧了一下头,看到落在座椅上的dv机,之前她牢牢攥在手心里的,晕倒了都不愿意松开手。他吸了两口烟,就丢了指间的烟头,伸手将那dv拿了过来。然后打开,片刻,那个小屏幕上,就跳出了画面…… 银白色的跑车,在路边停了好一会,才伴着一声响亮的引擎声,一下窜入了车流之中,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彻底窜入了黑暗。 宋灿是被自己那个真实到可怕的梦给惊醒过来的,她猛地坐起了身子,双手条件反射的抱住了自己的身体,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微微瞠目,呼吸有些急促,然而嘴巴却闭的很紧,因着太过用力了,唇色都有些发白。 思维还停留在那个梦里,梦里头,她被脱光了衣服,谢三死死的趴在她的身上,无论她怎么推都推不开。这梦真实的可怕,有那么一刻,她的脑子都有些模糊,竟然有些分不清楚那是梦还是真实。 这时,房间的门轻轻的推开,姜朔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着她醒来,脸上扬起了一丝笑,快步的走了过去,几乎没多想,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问:“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握住宋灿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挣扎,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眼中满满的全是恐惧,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姜朔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不由沉了沉,手上的力道重了一点,说:“宋灿,别怕,我是姜朔。” 这句话,他反反复复说了三遍,宋灿才抬起了眼帘,看到姜朔一张含笑的脸,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她逐渐的停止了挣扎,静静的看了他一分钟左右,才慢慢的反应过来。 真确的记忆一点点回到她的脑海中,现实和梦境逐渐的区分开来。对!谢三没有碰她,他还没来得及,他的儿子出事了!随着脑子越来越清晰,宋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丝清明,可眼眶依旧很红。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里,而且她的身旁站着的竟然是姜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昏倒之前,好像是在韩溯的怀里,怎么姜朔会出现在这里? 她心中满是疑惑,侧过头,目光牢牢的锁在他的身上,不用开口说话,也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 “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姜朔又问了一次,不过看她的神情,应该已经恢复过来,可是脸色不好看,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眼里那种恐慌的神色稍退,可还是能够看出来她心有戚戚。只不过这人是坚强习惯了,当坚强成了一种习惯,那软弱的一面,又怎么可能展露在人前。 她从小就这样,从来都是这样。 看着这样的宋灿,姜朔是心疼的,他其实很想抱她,想要给予她一点温暖,想告诉她,在他面前软弱一点没关系,就算是哭也没关系。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其实韩溯说的没错,他若是越步,不管是对宋灿,还是对他自己而言,都不是好事。 宋灿默了一会,低眸,余光扫到他紧握自己的手时,想都没想就挣脱开了,然后装作无意般的,抬手擦了擦额头。 姜朔手心一空,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就迅速扬起了笑,转身,从床头柜上拿了杯子,给她到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面前,说:“先喝口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说,别藏在心里一声不吭,知道吗?” 宋灿闻声,转过了头,视线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杯子,又抬眸看了看姜朔,这才伸手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划过食道,落入胃中,暖暖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又连着喝了几口,直到杯子里的水,全数落肚。姜朔大约一直在看着她,当她喝下最后一口水,他就伸手,直接把杯子接了过去,指间相触的时候,宋灿不自觉的缩了缩手。 他看了她一眼,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转身去饮水机前,又替她倒了一杯。再去递过去的时候,宋灿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冷静了,并且还换了坐姿,不再像刚才一样曲着双腿,整个人瑟缩着。 此时,她已经靠坐在床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他。 姜朔稍稍愣了愣,却还是沉着的过去,将杯子递给她。 宋灿微微一笑,抬手接过,并说了一声‘谢谢’。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才稍稍抬起了眼帘,目光落在了姜朔的身上,道;“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点什么?” 姜朔的神情并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老早就猜到她要这么问,他看了她一眼,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弯身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淡。半晌,他才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认真的说:“你还是离开韩溯吧。” 宋灿看着他的眼眸,他瞳仁的颜色偏浅,是琥珀色的。以前,宋灿很喜欢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神总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干净的眼眸,好像一眼就能把他看透,没有那么多秘密。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遮掩了一下,便转开了视线,侧头看向了窗外,夜色正浓,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韩溯跟姜朔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此时此刻是姜朔在她身边,而不是韩溯。 她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只问:“今天的事情你也有参与?你跟韩溯究竟在做什么?谢三到底是什么人?” “跟韩溯离婚吧,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跟着他,一定会受伤的!” 宋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说:“你不想告诉我,是吗?” “宋灿,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在执着什么!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这么幸运的!像韩溯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管别人死活的,他要的不过是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牺牲所有人,包括你在内,你知道吗?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留在他的身边?韩太太这个头衔,有这么好吗?真的有这么好吗?” 他拧着眉头,试图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他的手才刚刚伸过去,就被她避开了。姜朔低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低低的哼了一声,笑容显得苦涩。片刻,他敛了脸上的笑容,冷了语气,说:“上次陆卫忠去拜访方老师那天,韩溯单独找我聊天,主动找我合作,给我提供线索,想帮我端掉青城的毒窝。谢三是这群毒贩的头目,据说有专门制造大量毒品的根据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制毒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韩溯现在是主动接近谢三,博取他的信任,以此来探出他们的制毒点,还有交易往来的对象。不过……”姜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宋灿皱眉,对他这种卖关子的行为十分讨厌,“不过什么?” “不过,我怀疑他自己也做这方面的生意。当然,我只是怀疑而已。”他说。 宋灿低头,目光落在白色的被单上,略略有些出神。谢三在她耳边说的话,还清清楚楚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片刻,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慌张,左右看了一圈之后,一把抓住了姜朔的手,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dv啊?” 姜朔看着她,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你身上并没有什么dv。” 宋灿心里一沉,默了一会之后,就放下了杯子,掀开被子,说:“我要回家了。” “究竟怎么回事?医生说让你明天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如果你是担心韩溯的话,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他是亲眼看着我带你走的,不会说什么!” 宋灿没什么耐心听他说话,胡乱的穿上自己的鞋子,拿了窗台上的衣服,就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姜朔一下挡住了她的去路,略带一丝怒意,“宋灿!” 她一下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他两眼,微微的笑了笑,说:“我自己身体我最清楚,我只是被谢三电了几下,现在已经恢复好了,没必要再留在医院里。如果可以,你把我送回去吧,医院里人多口杂,我不想被人落了口舌。更不想韩溯误会什么。” 她仰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而且,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问他。” 姜朔看着她,默了片刻,无声的笑了笑,笑的那么无力,“宋灿,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我听了,所有的话,我都听了。可是姜朔,你并不完全了解韩溯,也不了解我。我不掺合你的人生,所以请你也不要试图来干涉我的人生,我们就这样互不相干,好不好?”宋灿说的十分认真。 他顿了顿,这一句互不相干,让他脸色微微变了变,唇角勉强的扯动了两下,干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所以,就算韩溯很危险,就算他会在危险中弃你不顾,你还要留在他身边?” “我不会让他伤害我的。”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就从他的身侧走过,并快步的出了病房。 姜朔站在原地,默了许久之后,才迅速的转身追了出去。 他是在电梯口追上她的,电梯门正要合上,他不管不顾迅速的挤了进去,动静很大,宋灿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伸手取摁了开门键,所幸是没有被夹到。宋灿皱眉,看着他,张了张嘴,责备的话还是被她自己给吃了下去。 然后,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低头不说话。 姜朔微微喘着气,站在她的面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走到了她的身侧,说:“我送你回去。” 宋灿低着头,衣服下藏着她紧紧交织再一起的手,然后冷静而疏离的说:“谢谢。” “不用,你就当作这是我的职责。”姜朔没有看她,口吻也变得有些冷淡。 她没有说话,只抿了抿唇,勉强的扯了扯唇角。 回去的路上,宋灿一路给姜朔指路,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才停在别墅门口。别墅里没有一点光亮,隐在夜色之中,看着好像没有人。 姜朔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醒,“也许他还没回来,中间他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明显也不在意你,你却急匆匆的跑回来。” 宋灿无声无息的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并没有一丝恼怒,也没有理会他的话,笑了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她开了门,正要下车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他,“这件事,我不希望传到外公的耳朵里。” 姜朔拧了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没多说什么,只瞥开了视线,轻点了一下头,说:“知道。” “谢谢。”说完,她就下了车,并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的走向了别墅大门。 姜朔一直看着她进门,才调转车头离开。 宋灿进门开了玄关的门,换了鞋子进去,原本想直接上楼的,只是走过客厅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烟味,不由的停了停步子,一转头,就看到韩溯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 第097章:我给你洗澡 chap_r(); 宋灿不由吸了口凉气,一颗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隐在暗处的人,竟然有点紧张,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坐在客厅里,连灯都不开。这应该不是特意在等她回来吧? 姜朔说了,他是当着他的面把她带走的,既然他没有拦着,就是默认了。而且,过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打一个电话,也许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她会回家吧。她看不清楚韩溯脸上的表情,就更加没有办法猜测到他现在的心思,他藏在暗处,她站在明处,这样被他看着,让宋灿心里有些发毛。 她立在原地好一会,这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顶灯,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亮了。 许是在黑暗处呆太久了,这顶灯忽然打开,韩溯下意识的闭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宋灿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眉心微微的蹙着。 他抬手原本还想吸一口烟,低眸一看,才发现这烟已经快燃到烟屁股了,稍稍顿了一下,这才伸手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忍不住又闷声咳嗽了几声。烟灰缸里满是烟头,还冒着丝丝烟雾,惹得正厅内烟雾腾腾的。 宋灿低眸看了一眼茶几,上面放着两个木盒子,就是那种放红酒的木盒子,上头的英文写的很有韵味,还挺漂亮的。她只看了一眼,就近拿起了杯子,往烟灰缸里弄了点水,灭掉了几个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头,滋滋几声后,就再没有烟雾冒出来。 韩溯看着她的动作,唇角微微的勾了勾,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宋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站直了身子,将手里的脏衣服放在了旁边的单座沙发上,“我刚从医院回来,小舅舅送我回来的。” “看见了。”他低笑,说起这个小舅舅,他就觉得肚子疼,疼着疼着,就觉得胸腔疼,随即就忍不住咳嗽起来。他伸手摸过了放在茶几上的烟盒,里头还有最后一根,取出来点上,深吸了一口气,“从他那里回来,想对我说什么?” 他双手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自然垂落,低着头似乎在等她发话。 宋灿只能看到他的发顶,能够很明显的看到他的头顶有两个漩,以前的人是不是说,有两个漩的人,都很聪明?不管是不是,她都承认韩溯很聪明。 “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在忏悔。”她用一种开玩笑似得口吻,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同样也想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闷。 韩溯微微一顿,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了宋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稍稍有些愣神,脑海里不自觉的闪现了dv里的画面,dv拍的很清楚,连对话也很清楚。他瞥开了视线,冷冷一笑,说:“那真是抱歉,让你误会了,其实并没有。我做任何一件事,都不会后悔,包括今天的事。” “为什么安排小舅舅?今天的聚会,你不过是想取得谢三的信任而已,又不是要抓人,何必让他一个局长大动干戈呢?”宋灿不急不缓的说。 他又抬手吸了一口烟,低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谢少爷出事,小舅舅的人没有出现,挺巧的。这样既救了我,也没有打草惊蛇。我不怪你让我陷入险境,我只是怪你,不把情况提前告诉我,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就不会这样狼狈,这样无措。”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情绪也没有丝毫的波动,“如果……我是说如果……” “不会有如果。”宋灿的话还没有说完,韩溯就用笃定的语气打断了她。 宋灿怔了怔,轻笑了一声,说:“你真的能保证每一次都那么幸运吗?人的好运气是会用完的,再精密的布局,也会有失手的时候。怎么就不会有如果呢?” “因为我不会让你有事,绝对不会。”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异常坚定,片刻又冷哼了一声,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姜朔派了多少人,我心里有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我不说,他也会第一时间派人上来搅局,他那么在意你,自然不会让你身处险境。” “所以,这就是你叫他的原因?他是你的最后一招,是吗?你明知道他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明知道有可能会因此打草惊蛇,让谢三起疑,可是你还是叫了他。所以,姜朔,你是专门为我而叫的。” 语落,韩溯不由抬眸,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正要开口的时候,宋灿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十分认真的说:“别说话,也不要跟我解释这件事,你就让我这么认为好了,这样想,我心里会舒服一点。这样想想,我还觉得你挺在意我的,挺好的。” 她努力的扬唇笑着,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齿。 韩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刚刚到嘴边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吞了下去。就这么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她,片刻之后,才低垂了眼帘,用鼻子哼了两声,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抬手冲着她挥了挥,“过来。” 宋灿并没有过去,只站在原地,敛了脸上的笑容,问:“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dv?”她问的小心翼翼,目光在他周身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dv机,不知道是被他收起来了,还是他没有注意丢在谢三的家里了。 如果是后者,恐怕是要糟糕了。 韩溯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笑容浅了一点,抬手吸了口烟,不过转眼之间,手里的烟竟然又燃尽了。他蹙眉看了一眼,附身过去,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中,原本手是伸向烟盒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了方向,一把握住了宋灿的手腕,稍稍用力往后一拉。 宋灿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大半的身子压在韩溯的身上。手一下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身上。她有些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一下,她现在对搂腰的动作还是有些敏感,他的手掌才刚搭上她的小腹,她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韩溯竟然反手,将她的手牢牢的握在了手心里。 “别怕。”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她耳侧响起。 宋灿侧了一下头,眉心微蹙,“什么?” “dv在我这里,谢三抓不到你什么把柄。” 他的话,让宋灿心里一颤,抿了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东西到了他的手里,那么内容他一定也看过了。心里莫名有些后怕,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如果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一定会觉得非常难堪,这种事情,这种回忆,只适合深藏在心里,最好是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有些事情,有种痛苦,是没办法跟任何人诉说,只能一个人承受着,只有死的那一天,才算是一种解脱。 “内容我看过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的额头忽然贴上了她的脖子,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半点异样的情绪,似乎很平静。 然而,他越是这样平静,宋灿心里就越是发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神情有些紧绷。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从来不是一个口拙的人,可这一次,她却觉得自己嘴笨。 半晌,他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宋灿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耸动了一下,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有些痒,可宋灿却为此泛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他缓缓抬起眼帘,轻声说:“你在害怕。” 夜深人静,别墅外头漆黑一片,偌大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鬼气森森的,仿若从地底下传来一般。 宋灿低头,尽量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让自己冷静一点。现在这种时候装傻不合适,他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说明没有要避开这个话题的意思,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既然他把话摊开来了,她就没有必要再回避。 “在想什么?说说看,你的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告诉我,乖乖的老实的告诉我,嗯?”捏着她的手稍稍紧了紧,像是在提醒她说话。 宋灿稍稍侧了一下头,深吸了口气,说:“想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想你究竟忍受了多少东西,想……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想你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嗬,想的还挺多。”他轻笑着哼了一声。 “我妈……” “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不想……” “她其实是被**的。”宋灿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拦住他,听到他平静的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宋灿的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那种疼痛是隐隐的,慢慢的深入,这一刻,她有点想回身抱抱他。 韩溯哼哼的笑了起来,笑声凉透了宋灿的心肠,身上的鸡皮疙瘩再次竖了起来。他忽然松开了手,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慢慢的拧过她的头,迫使她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他们**她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他们骑在她的身上,压在她的头上……” “别说了,韩溯。”宋灿皱着眉。 “她身上的衣服是自己脱的,因为……” “韩溯,你别说了!” “她让我别看,让我闭上眼睛,她的嘴巴被堵住,可她一直看着我,冲着我摇手……” 宋灿反复的让他别说了,可韩溯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断断续续的不停说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牢牢的锁住她的,宋灿的双手被他死死扣住,怎么都挣脱不开。无可奈何之下,她不得不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嘴唇,这才终于打断了他的话。 她咬的有点重,可韩溯却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推开她。见他不再说下去,宋灿才松开了口,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想知道这些,我也没想过要问你。如果你没有看到那个dv,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我知道这件事。可是……” “宋灿。”他忽然淡淡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什么?” 他抬起了眼帘,对上了她的视线,片刻,他却瞥开了视线,“没什么。”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个木盒子身上,恍然像是想到什么,说:“两瓶82年的拉菲,专门叫人高价买回来的,高兴吗?” 宋灿侧头,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高兴。”其实她现在心里怕的要死,总觉得韩溯的精神状况不太好的样子,生怕他会忽然之间发神经。 然而,事实证明,他真的不太好。因为下一刻,他忽然抱着她站了起来,说:“我给你洗澡。” 她拒绝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韩溯像是洞悉到她的心里,侧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说:“不准拒绝。” 随后,无论宋灿怎么说,怎么挣扎,他都一意孤行的扛着她上了楼,并且直接把她抗进了卫生间,单手将她桎梏在身上,另一只手则给她放洗澡水。等浴缸的水满了,就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并亲手抱着她进了浴缸。 整个洗澡的过程,宋灿都非常抗拒,可韩溯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反抗,这个澡,简直像是要扒她的皮。神奇的是,整个过程,韩溯真的只是规规矩矩的给她洗澡,并没有太多不规矩的动作。然而动作还挺温柔的。 起初还一板一眼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沉闷。宋灿一直死死的盯着他,等他转身去弄沐浴液,再回身的时候,宋灿恶作剧一般,猛地泼了他一脸的水。他的动作一下停住,双手抬起,双眼紧闭。 她撇撇嘴,低声说:“流氓。” 韩溯顿了片刻,甩了甩头发,睁开了眼睛,水还是钻入了他的眼里,有些酸涩。唇角一勾,目光将她的全身扫了一边,笑道:“都是我的,偶尔耍个流氓是情调,你们女人不都挺喜欢的吗?” “我可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女人?”他笑了笑,宋灿正欲说话,他就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拉了过来,竟然就这么帮她徒手在身上擦沐浴液,宋灿脸上一热,忍不住要去挡他的手。 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说:“我自己来,不用你。” 韩溯没有反驳,只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转过了她的身体,引导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这……这姿势感觉更加暧昧,脑袋热的都要短路了。这会,他握着她的手在肚子的部位反反复复的抹着,宋灿起初没什么反应,后来他一直滞留在这个部位,慢慢的也就反应了过来。想到之前谢三对她做的事情,dv都记录下来了,他恐怕全部都看在眼里了。 宋灿是背对着他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仰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你当时害怕吗?说实话,好吗?”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等出口了,才有些惊讶,自己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不可否认,她心里其实挺好奇的。 她很想知道,当时她在楼上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心里又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过就这么冲上来救她。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好像想的哟对岸太多了。 他闻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手上的动作继续,在她的肚子上一圈又一圈的打转,淡声说:“挺怕的。” “怕什么?”这又是没经过大脑就问的,问出来,就后悔了,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怕你想不开,跟他同归于尽。”他笑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宋灿仰头,皱了眉,用力的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可这个动作,竟然引得韩溯轻笑了一下,用满是泡沫的手,在她鼻子上拧了一下,说:“别闹。” 随后,韩溯还给她洗了头,他的动作比较笨拙,几次都把泡沫抹到了她的脸上,宋灿猝不及防,泡沫还弄进了她的眼睛里,疼的她发了一顿牢骚。 赶他也不走,由着实在太难受了,她一直不停的说,韩溯就给她洗了洗眼睛,这回,倒是挺小心翼翼的。 这一个澡洗的,真是够折腾的,简直要折腾掉宋灿半条命。 由着她不听话,洗完澡之后,韩溯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最后,他用浴巾包裹住她的身子,然后把她抱上了床,盖好被子,给她拿了内衣裤,然后进了卫生间把吹风机拿了出来,给她吹头发。 已经很晚了,宋灿给这么折腾的,也早就疲倦了,头发吹到一半的时候,她就睡着了。 耳边的嗡嗡声响了很久,宋灿也记不清楚这嗡嗡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第二天,宋灿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韩溯老早就没了影子。她睁开眼睛,总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不像是真实发生的。 不过,当她看到卫生间里乱糟糟的情况,发现楼下茶几上那两瓶82年的拉菲,她终于相信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这天,趁着韩溯不在,宋灿独自去了一趟医院,探望韩海铭。正好,她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韩海铭的秘书在。 这是她从冰岛回来之后,第一次过来跟韩海铭打照面,简单的将那一个多月的情况给他汇报了一下,内容嘛,自然是半真半假,保留的比较多。韩海铭显然对她还是蛮信任的,听完之后,也没多问什么,大概是给肾结石疼的,没心思多问。 随后,她又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他的病情,做手术的时间,稍陪了他一会,就离开了。 走出医院,韩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中一紧,稍稍镇定了一下,这才接起了电话。 “在哪儿?”电话刚通,韩溯劈头就问。 “在看茂茂。”她几乎没多想,就撒了个慌,可说完之后,她又有些懊悔,她来看韩海铭本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并没有必要骗人,果然是心虚作怪。 电话那头默了一会,低笑了一声,说:“跟蠢猫诉苦,还是跟你的景珩诉苦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是很久没见它了,想来看看它而已。” 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想来谢爷那边的事情应该挺顺利的,他说;“晚上陪我去看秀。” “嗯?你还有这个癖好?”宋灿有些诧异。 “杨嫤的秀,捧场而已,而且走秀不过是个小活动,后头还有慈善拍卖,总要去花点钱做点好事。听说有婚纱,你不想看看?我以为你们女人都喜欢这个。”他说。 宋灿笑了一下,想了想,说:“想,当然想,还想着你能给我拍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呢。” 韩溯在电话那头轻浅的笑了笑,不置可否,默了一会,他忽然说:“你的蠢猫都不会叫吗?这么安静?” 宋灿一顿,心里一紧,迅速的往车子外面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身影,可还是免不了心慌,这谎话真不该说,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她稍稍有些懊恼,旋即便笑说:“茂茂很乖的,只有看到你才会叫。” “是吗?看够了吗?看够,可以回家了,等你回家换衣服,我们再过去。”他嗤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 宋灿应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并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坐了一会,就迅速的启动了车子,赶紧回了别墅。 第098章:茂茂失踪了 chap_r(); 宋灿进别墅的时候,韩溯正好从那个房间里出来,扫了她一眼,笑道;“动作还挺快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我出去也有一会了,而且不是你让我回来的么?”宋灿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总觉得他好像知道她在撒谎,可是从他脸上的表情,又看不出什么来。 他站在那儿,弄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似乎是在掸身上的毛,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衬衫,宋灿站的远,也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什么。只见他弄了半天,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似乎有些不耐,说:“我去洗澡,你自己准备一下,现场人还蛮多的,你可能需要精心打扮一下,别给我丢脸。” “噢。”宋灿点了点头,刚往里走了两步,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这会韩溯已经上了楼。 她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景珩。 “怎么了?”她接起电话,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 “茂茂不见了!”他说,口气听起来有些焦急,似乎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弄走的。 宋灿一下止住了脚步,“景珩,我警告你别给我开玩笑啊!”她有点不信,一只猫在他家里关着,怎么能不见呢! “你听我的语气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景珩无奈一笑,“今天下午我跟朋友一块出去了,现在刚回来,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茂茂的影子。” 宋灿越听越迷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你下午不在家,回来之后,茂茂就不见了!你现在是想告诉我,茂茂幻化成人,自己走了,是吧?”她的口气不太好。 “我也很想知道。”景珩颇为无奈的说。 宋灿拧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噗嗤一笑,说:“景珩,你要不要这么无聊,今天不是愚人节!麻烦你下次要骗人的时候,找个好一点的解释,行不行?” 景珩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没骗你,宋灿,茂茂是真的……”这话说了一半,忽然戛然而止,弄的宋灿不上不下的。 “真的什么啊!景珩你敢不敢一次说完!”宋灿皱眉,这暴脾气忍不下去了! “等等。”他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电话那头就沉默了,宋灿耐着性子等着。 过了好一会,他才严肃的说:“一会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告诉你,现在挂了。” 语落,也不等宋灿说一句话,他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惹的宋灿一肚子的气,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在通话中了,真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鬼。 不过说到茂茂不见了,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从景珩的表现来看,想来应该是跟她恶作剧吧?可是好好的,他干嘛要跟她玩这种恶作剧呢? 她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想着想着就越发觉得心慌。景珩平常时候虽然会开玩笑,但一般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而且他刚刚还说到那么严肃认真!宋灿紧紧捏着手机,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可还是占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现在最糟糕的是,若是茂茂真的不见了,她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跟韩溯说!总不可能她前脚刚走,茂茂后脚就不见了,景珩这么大个人,连一只猫都看不好,显然是漏洞百出! 她真的是撒了一个最糟糕的谎话!竟然让她这样举步维艰! 宋灿站在衣橱前面出神,韩溯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幽幽的走过去,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宋灿吓了一跳,猛地侧头,不自觉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大的舒了口气,说:“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吓我一跳。” 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出神,才没注意到我出来。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事?” 他说着,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弯身坐在了床沿上,低着头,用毛巾擦头发。并未看她一眼。 宋灿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一直没有出声。 韩溯擦了一会头发,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等了一会,见她不动,也不说话,就不由抬头看向了她,对上她的目光,眉梢微挑,笑道:“有什么事,让你这么难以启齿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等会我该穿什么,可以不丢你的脸。衣橱里好像没有什么合适的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瞥开视线,转身继续面向了衣橱,拨弄了一下里面的衣服。 他笑着伸长了脚,正好脚趾触碰到了她的脚跟,她的反应很快,才刚碰上,她就迅速的往前走了一步,避开了。韩溯微微的笑了笑,说:“先洗澡吧,你身上细菌太多,衣服一会有人会送过来,你不用担心。” “噢,好的。”宋灿随即稳定的心神,暗自吸了口气,就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茂茂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虽然她知道茂茂不可能永远陪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它会离开,就算到了那一天,她也希望自己可以亲眼看着它离开,陪伴着它走过最后一程。 据说猫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当然茂茂似乎不是,但很奇怪,它的第一任主人虽然是沈旬和苏梓,可是它现在却只认她一个人,对其他人都是不冷不热的,只对她一个人非常亲昵,就算如今它被寄养在景珩家里,每次她去看它,它就窜进她的怀里,十分亲昵。 宋灿有时候不免在想,也许是她曾经时常同它聊天,心里深藏着的所有秘密它都知道,也许它是真的听懂了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心情,猫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它不会说话,那便用它独有的方式告诉她,这一辈子它只认她一个主人,不会背叛,亦不会抛弃,心里只有她一个。 说真的,有时候茂茂就是她心里的一个安慰。现在它忽然不见了,像是丢了一样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一般,让她有点没办法镇定下来,她都想报警了。 她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懊恼的要死!如果她不说那个谎,现在就不必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了!她忍不住拿起手边的梳子,想要砸了它来泄愤,一抬手,就停住了。 半晌,又颓然的放下了手,将梳子丢在了一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宋灿在卫生间里呆了好久才出去,彼时,韩溯都已经穿戴整齐了,正立在窗边,戴手表。听到动静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洗这么久,差点想进来救你了。” 他笑着,稍稍抬了一下下巴,“呐,你的衣服,首饰,穿戴好了就下来,我去楼下等你。” 宋灿缓步过去,韩溯走到她的面前停住,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自行看了一眼,笑道:“洗了这么久,还沾着脏东西出来,我们又不是去参加葬礼,你干嘛这样的表情。等后天真的去参加葬礼的时候,再用这个表情,也不迟啊。”他勾了唇,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嘴角,“你现在倒是预演上了。” 宋灿闻声有点没反应过来,抬眸满眼疑问的看着他,眉心微微的蹙了一下,问:“什么葬礼?谁去世了?” 韩溯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笑道:“谢岷死了,这么重要的人去世,我们自然要亲自去观礼了。” “嗯?”她皱眉,有些不敢相信,昨天不是还看到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她忽的又想到当时能把谢三轻易叫走,就是因为谢少爷出事了!可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没了!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表情有点惊恐。 韩溯看着她的样子,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胡思乱想什么,赶紧换衣服,肚子饿了,今天总算可以愉快的吃一次clare的菜了,这次一定不会有人打扰。”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并且还帮她关上了房门。 宋灿愣愣的站在原地,这么个重磅消息,再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砸下来,让她有点措手不及,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半晌,脸上的惊诧才慢慢的消失,换上了一张严肃脸,并且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片刻,她才彻底的镇定下来,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盒子,里面是一件香槟色的礼服,简单又大方,不会太耀眼,也不会过分低调,一切恰到好处。 宋灿换上衣服,真是难得,终于有一次他买回来的衣服是刚好合身的了,旁边还放着一套亮闪闪的首饰。 她楼下之前,又给景珩打了个电话,这一次,电话终于是接通了。 景珩的语气还满严肃的,说:“茂茂应该是被人带走的,并且可以排除是小偷。” 这下,宋灿就不懂了,“究竟是谁,能这么闯入你的房子?难道是苏梓?你给苏梓家里钥匙了?” “我给她钥匙干嘛?我家的钥匙一共有三把,一把在我身上,一把在你那里,还有一把在物业那里。而且,就算苏梓有我家的钥匙,她才不会要茂茂。” 宋灿忍不住皱了眉头,一只猫而已,谁会那么无聊去偷一只猫! 片刻,她忽然灵光一闪,问:“不会是沈旬吧?茂茂之前是他买回来的。”可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沈旬拿回茂茂干嘛?要拿回去,一早就拿回去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你先别着急,我已经给物业那边打电话了,现在正在查,这小区里都装着摄像头,到时候我让他们调出来给我看一下,就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茂茂找回来,别担心。要是真的丢了,以后你把我当茂茂也成啊。”他说着,就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想要缓解一下她的心情。 宋灿没好气的笑了笑,“去你的,你能跟茂茂比么!反正我不管,一定必须要找回来!好了,我晚上还有点事情,先不多说了,我等你的消息,一有情况就给我发信息,知道吗?” “行了,你不用担心,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随后,宋灿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进了手拿包里。对着镜子笑了笑,觉得还行,拿了一件外套就下了楼。 “还行吗?”宋灿站在韩溯的面前,仰头,满面笑容的看着他。 韩溯由上而下打量了她一番,伸手将她胸口的项链整理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勉强可以。” 之后,他们一道去clare的餐厅吃了晚餐,今天吃的是中国菜,出自外国人之手的中国菜,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中间,杨嫤还给韩溯打了一个电话,宋灿是听的清清楚楚,大约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到,好像还让他带一份什么东西,她没说清楚,但显然韩溯是知道的。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宋灿吃完最后一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笑道:“吃完了,我们走吧,就等着你呢,早点过去,给她加加油打打气去。” 韩溯放下手机,仅仅只是含笑着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然后慢条斯理的拿筷子吃东西,似乎并不是很着急。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彻底结束了用餐。出了餐厅,韩溯开车去了老城区,寻了半天,在一条老街上停了下来,他解开了安全带,问:“有零钱吗?” 宋灿看着他,眼中满是疑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打开了包包从里面拿了零钱递了过去,“你要干什么?” “你坐在车里等一下。”说完,他就直接下了车子,在车子前面站了一会,仰头看了看,然后往车子后侧的方向走去。 宋灿坐在车里,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只见他在一间很小的店铺前面站住,好像是在买什么东西。等他回来,手里拿着两袋子东西,其中一只袋子里头放着一对金灿灿的大鸡翅,另一只袋子里则是别针。 她捧着两样东西,各自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说:“看不出来韩先生还挺贴心的,能让韩先生这样亲自跑腿买东西的女人,一定不简单。”她侧目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前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韩溯微微的笑了笑,“顺便而已,朋友嘛。” “嗯,还是好得不得了的那种朋友,是纯的吧?”宋灿开玩笑似得说着。 刚一转头,脸颊就被人给掐住了,并轻轻拧了一下,宋灿要抬手反抗的时候,他就松开了,笑道:“你觉得呢?” “大概比自来水稍微纯一点吧,我还没有她了解你呢,上次给你买礼物,不就是她给我提的建议吗?对了,那支钢笔我都用了一阵子了,你什么时候要回去?” 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这话里话外,加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吃干醋。他唇角微扬,说:“这些话,单独在我面前说说就可以了,别跟她撕破脸。到时候,少说话。” “嗬,韩先生你这就太小看我的度量了,我怎么会跟她撕破脸,我还要跟她当好姐妹呢,在她那儿多了解了解我们韩先生啊。” 韩溯没再理她,只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场拍卖会办在青城最大的文艺馆内,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很热闹了,正馆的建设非常气派,几百阶的大阶梯,上面铺了红色地毯,阶梯的两侧都排满了记者,看起来似乎还来了不少明星,他们的车子开进来的时候,宋灿有看到大门外头有围着一些粉丝,在那儿举着灯牌,很整齐的高喊着某个明星的名字。 宋灿原本以为他们也要往那大红毯上去走,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接过并没有,他们下车,就看到杨嫤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小跑着过来,似乎很开心,说:“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宋灿闻声,一回头,就看到杨嫤已经跑到韩溯的面前,身上围着一个格子披肩,她先是看到韩溯,这会才注意到宋灿,侧过头冲着她笑了笑,并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同她说太多话。 “东西给我带了吗?” “带了。”韩溯说着,就转头看向了宋灿,冲着她招了招手,说:“过来。” 宋灿点了点头,听话的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身侧,将杨嫤嘴里说的东西递了过去,说:“是这个吧?刚刚韩溯可是绕了大半个青城跑老城区去买回来的。” 杨嫤看了一眼,就伸手接了过来,笑道:“真是感动,竟然还有吃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不提还好,一提就真的觉得有点饿,今天真的是忙死了,早上起来到现在就没停下过。有些衣服还得当场改,每年都要来这么一遭,以前年轻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真的是累,打算从今年开始,隔两年办一次了。” 她说着,就徒手拿出了鸡翅吃了起来,这样子同她今天的装扮真正是大相径庭。 “饿了,你好歹也注意一下形象。”韩溯好心提醒。 “这儿又没人。”她白了他一眼。 宋灿就站在韩溯的身边,微笑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关系真的是很不错呢。宋灿想着,又忍不住侧了侧头,看了看韩溯,那轻笑着的样子,是她所不太熟悉的,真不知道是她不了解韩溯,还是他展现给杨嫤的一面并不真实。 她笑着,又转头看向了杨嫤。 杨嫤吃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给他们指了指方向,说:“不想走红毯可以从旁边的楼梯上去,你们过去肯定会有人帮你们引路,赶紧进去吧,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里面的位置都安排好了,韩莫也来了,你们的位置在一块,他到了有一会了。你们去吧,不用管我,我还要去后台。” “好,那我们先过去了,你好好干。” 杨嫤摆摆手,笑道:“韩二少愿意砸钱才是王道。你可是答应我愿意捧场的,别忘了!” 韩溯只笑了笑,并未说什么,只带着宋灿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灿一直跟在韩溯的身侧,挽着他的手臂,微笑着一言不发。路上,韩溯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说:“怎么哑巴了?平日里不是话挺多的么?” “不是韩先生说的么,让我少说话,那就干脆不说呗,免得你担心,万一我说错话,让杨嫤不高兴,那就不好了。”她目视前方,笑容不减。 韩溯嗤笑一声,抬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抚情绪。 他们上了楼梯,行至门口的时候,竟然这么巧的碰到了沈旬和杜希媛,更巧的是,这场拍卖会里的工作人员全是星河的人,所以苏梓也在。 而此时,她穿着工作服,正站在门口接待贵客。 宋灿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沈旬他们。 第099章:九千九百万 chap_r(); 宋灿不由自主的用力捏了一下韩溯的手臂,心里不由自主的紧了一下,连带着脚步都跟着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迅速的反应过来,拽着韩溯快步的走了过去,抢在沈旬他们前头,站在了苏梓的面前。 “苏梓。”她笑着,镇定自若的看着她。 “韩溯?没想到你也过来了,真的好巧。”宋灿的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充满了惊讶的女声,作为一个香港人,普通话竟然说的那么标准,宋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韩溯转头,其实他刚刚也已经看到他们了,只不过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就被身边的人一下给拽了过去,他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他转身微微一笑,说:“朋友的秀,当然要过来捧场,早就听说杜千金已经移居青城了,一直没机会跟你见一面,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巧。”他说着,转过了身,同她寒暄。 宋灿虽然不是很想跟他们聊天,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是要顾全大局,旋即,也跟着转身,礼貌的冲着他们笑了笑。 这是宋灿第一次见到杜希媛的真人,自从上次韩溯说过她之后,她就专门找人科普了一下,关于杜希媛的一些事情,在香港的名媛圈子里,确实非常厉害,有头有脸有地位。因为杜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家里就把她当男孩子那么培养,所以在商场上,她也有些作为,实打实的女强人。 香港那边的财经杂志就很喜欢用她来做封面,不过看港媒有些报道,似乎他们杜家也不是那么简单,杜希媛能够有现在这样的地位,也是耍了不少手段,而且杜家实际上并不是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杜老爷子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更何况杜家也算是家族企业,能做到这样独占鳌头,想来其中的心酸,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港媒爆出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真实性的,跟我们内地的一些媒体不太一样。 宋灿不动声色的将杜希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确实是个端庄大方的富家千金小姐。 “韩太太你好,我是杜希媛,嗯……勉强算是韩溯的朋友吧。”她笑着,冲宋灿伸出了手。 宋灿同样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宋灿。” 杜希媛抿唇笑了笑,随即又看向了韩溯,说:“朋友的秀?你说设计师杨嫤是你的朋友?” 韩溯点了点头。 “今天我就特意为了她的名字来的,听说她这次设计的是婚纱系列,正巧我到现在还没挑到自己喜欢的婚纱,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她设计的衣服我一直都很喜欢。希望这场秀能有我喜欢的款式,不然我即将成为史上第一位穿便装结婚的人了,要给沈旬丢脸了。”她微微的笑着,并侧目看了沈旬一眼。 沈旬神色淡然,浅浅的笑了笑,说:“怎么会,就算是穿便装,也一样是最美的新娘。” 宋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自然不敢表现出什么,可心里免不了要腹诽几句,一想到身后苏梓还站着呢,就更想骂人。 杜希媛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重重的拍了他的手臂一下,笑说:“当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啊。我们先进去吧,站在这儿该挡着别人的道了。” 韩溯闻声退到了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希媛笑的十分开心,挽着沈旬的手就走了过去,并冲着他们稍稍低了一下头,示意感谢。 苏梓见着他们聊完了,才走过来,挂这标准的笑容,说:“沈先生,杜小姐,这边请。” 沈旬仅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杜希媛似是想到什么,“哎,你等一下,能不能把我们的位置跟韩溯他们的换在一块?”她笑容灿烂的看着苏梓,仿佛根本不认识她。 苏梓闻声停下了步子,座位并不是她安排的,而且现在里面大部分人已经入座了,今个来的贵宾不少,这位置安排好之后,也不是说换就能换掉的。但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精贵,自然是要想尽办法满足他们的要求。 谁让她只是个打工的。 苏梓转身,微微一笑,低垂着眼帘,说:“这样吧,我先带你们过去,到时候可以的话,我帮你们协商一下换个座位,好吗?” 她的态度很好,无可挑剔,杜希媛笑着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我们应该做的,请跟我来吧。”她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等他们两个过去,又唤了一声宋灿他们,并同她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跟她说自己的没事。 宋灿只看了她一眼,并为多说什么,从她身前走过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握了一下她的手。 随后,他们几个就一道走了进去。 韩溯注意到宋灿一直全神贯注的看着前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不由笑着侧头在她耳边,低声提醒,“我才是你的老公,总盯着人家看,可不太好。” 宋灿闻声一下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侧目,恰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不由低笑一声,凑了过去,同样低声提醒,“老公大人,我看的是女人。” “噢。那更不许,我得对你的性取向负责。”他说的一本正经,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灿噗嗤一笑,瞥开了视线,没再说话,只看向了前方。 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前面,均是视角最好的地方,韩溯他们按照位置坐了下来,过去的时候,韩莫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翻看着小册子,见着他们的时候,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浅笑,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座位上都是标着名字的,但是宋灿发现,韩溯旁边的位置上标着的是设计师三个字,很显然,这一场秀,杨嫤并没有安排她的位置。 韩溯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虚指了一下写有他名字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可是他不是应该坐在韩莫的身边吗?宋灿有些不解的看了韩溯一眼,只见他轻点了一下,抵在他腰上的手便轻轻的推了一下,直接将她推了过去。 “杨嫤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怎么好意思不来。大哥不是也来了么?还是一个人来的,这种秀,再怎么也应该带个女人过来不是,一个大男人看婚纱秀。”他说着,挑了一下眉,笑的别有深意。 “这不是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么?”韩莫看了一眼,在自己身侧坐下来的宋灿,自然是不太明白韩溯的意思,自上次知道李熔的事情之后,他对韩溯就起了更深的戒备心,总觉得这人城府深的让人难以捉摸。 韩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坐了下来,像是不经意的说道:“不着急,总会有合适的人。” 他坐下之后,由着宋灿挡在中间,韩莫并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笑说:“这么说,你今天是专门带着宋灿来看婚纱的?噢,想起来了,你们两个结婚好像就领了结婚证,连婚礼都没办,怎么?这是想给她补办一个?” 宋灿感觉自己好像夹在了炮火之间,子弹嗖嗖的在她身边擦过,这不,终于擦到她身上了。她只抿唇笑着不说话,身子往后靠了靠,尽量给他们两个腾地方,让出空间来,让他们好好说话。 “女人都喜欢婚纱,一辈子就穿一次,宋灿连一次都没有,肯定很向往吧。”韩莫的目光落在了宋灿的身上,笑了笑,道:“看来,现在我们二韩,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我们二韩什么时候对女人,亲自用心过?噢,除了……” 韩溯侧了身,冲着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笑言:“大哥,少说两句,都说明白咯,哪儿来的惊喜?” 韩莫顿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闭上嘴的动作,正好这个时候,沈旬他们走过来了,也就阻了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交流,宋灿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经过苏梓亲自的交涉之后,沈旬他们的位置成功的换到了韩溯他们这边。 杜希媛很满意,深深的看了苏梓一眼,说了一声谢谢,就坐在了韩溯的身边。不知道杜希媛拉着韩溯说什么,聊的还蛮起劲的,宋灿就被晾在一边,往四周扫了一圈,来的人很多,有一排的位置全是时尚杂志的编辑记者。 韩莫往韩溯的方向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撞了宋灿的手臂一下,问:“韩溯跟杜希媛很熟?公司跟杜氏集团有过合作?” “不清楚,说是普通朋友,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随后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宋灿就拿了册子看了起来,上面是对杨嫤的介绍,写的非常全面,还有她以前的一些作品,用卖掉衣服的钱,做的那些善事,均介绍的清清楚楚。杨嫤确实极有名气,在国际上曾经得过奖,也难怪有这么多人因为她的名字奔扑而来,再者又是以慈善为由,商人都喜欢标榜自己,来的人自然就更多了。 她粗略的翻看了一下,不由往韩溯的身侧靠了靠,并轻轻的撞了一下他的手臂,笑道:“原来杨嫤这么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韩溯低眸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册子,对于她的问题,仔细的想了一下,“忘了。” “噢,那肯定很早了,早到你都没记住时间。”宋灿低头,继续看册子。 他伸手一下抢过了她手里的册子,引得她转身面向了他,只见他把册子藏在了身后,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做什么?” “还在意这个?韩太太好像变得小气了。”他眉梢微挑。 “谁说我在意了。”宋灿笑了笑,坐正了身子,目光落在了t台上。 韩溯微微的笑了笑,同样坐正了身子,点了点头,说:“不在意就好,不然你比我晚出生几年,你不得难受死了么。我记得老保姆跟我说,我可是打出生就睡在女娃娃堆里的,那时候就认识了一片的女人,特别受欢迎。” 宋灿听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不多时,现场的灯变逐渐暗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了t台上的灯,音乐声响起,很快走秀就开始了,大家心照不宣,都安静了下来。 模特一个个上场,宋灿认真的看着他们身上的婚纱样式,有别于一般的婚纱设计,每一件都很有特色,风格迥异。说实话,婚纱这种东西,除了年轻时候幻想的比较多,自24岁那年,拿到那本红色的结婚证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象过了。 可是婚纱这种东西,哪个女人不喜欢? 当一件有长长摆尾的婚纱出现在宋灿眼里的时候,她心里那种对婚纱的向往几乎达到了一个最高的定点,这件婚纱看着朴素,也没有特别精巧的设计,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美,头纱长到脚跟。 宋灿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件婚纱上,有些愣神,韩溯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拿起了一旁准备好的笔,翻开了手里的单子,又看了看模特身上的婚纱,然后在一个编号上打了勾。 走秀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最后,所有的模特拥着设计师出厂,杨嫤已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册子上介绍,每年她都会在不同的城市举办这样一个主题鲜明的走秀。 主持人说了两句之后,杨嫤就接过了话筒,落落大方的说了几句,她不说自己的设计理念,不说她的衣服,只点明了这一场秀的主旨,那就是慈善。很快,就进入了最主要的环节,拍买衣服。 “台上的每一件婚纱,都是独一无二,我亲手制作,取的是最好的材料。全世界只有这样一件,绝对不会有第二件。今天拍下婚纱的每一位,到时候我会按照你们给的尺寸,亲手制作一件给你们,并且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拿着婚纱来找我。”这是杨嫤下台前的最后一段话。 其实在场有很多人都是因着杨嫤的名字来的,她下台之后,径直的走到了韩溯的身边,蹲下身子,问:“怎么样?” “这个你应该问她,我对衣服这种东西没有概念。”韩溯耸了耸肩。 杨嫤没好气的笑了笑,正想象征的问一下宋灿的时候,一旁的杜希媛就插话进来,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转开了。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韩溯斜了一下身子,肩膀抵住了她的,问道。 台上的模特正在退场,宋灿指了指站在最中间那个模特说:“那个。” 韩溯勾了一下唇角,轻点了一下头,说:“好。” 拍卖自然不可能是每一件都拍,叫价这种事儿,自然是要最珍贵的那几件,一共五件,而宋灿看中的那一件,正好在内。 拍卖会还挺热闹的,请来的人都是非富则贵的人,而且女人对婚纱这种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一眼看过去,那些男人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年轻姑娘,自然是更喜欢,叫价的时候,自然有哄抢的,这种时候,就要看身边的男人财力有多少了。 现在那么多镜头对着,真正是一场虚荣心和男人面子的攀比啊,杨嫤今天的收获应该不小,果然,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女人的理智容易被狗吃掉。 这会一件婚纱的价格被抬到一百万的时候,全场哗然,连带着台上的司仪都激动起来了,落锤成交的时候,那叫一个激动。 宋灿没想到,她看中的那件婚纱会是压轴,而且司仪在介绍的时候,她还真的是没有看出来这婚纱到底哪里珍贵了。它的起价是5万,所有婚纱里最贵的。 之前一件婚纱最高竞拍记录是五百万。 宋灿听着后面叫价的声音,数额在一点一点的往上攀升,她不由侧目看了韩溯一眼,他手里握着牌子,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起来并没有要抬手的样子。当价格到四百八十万的时候,沈旬忽然举牌,“六百万。” 他举牌的瞬间,宋灿惊了一下,忍不住附身往沈旬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会韩溯终于抬了一下头,脸上的笑意渐浓,握着牌子的手动了动。 整个会场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片刻,后头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六百二十万。” “七百万。”沈旬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人家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他就开口叫价了。 片刻,又有人喊价,“七百二十万。” 宋灿忍不住回头想看看是谁,可惜她看到了白花花的闪光灯,差一点就闪瞎她的眼睛,因为这边,沈旬已经喊到了八百万。 她闭了一下眼睛,转回头的时候,眼尖的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苏梓,她靠着墙壁站在暗处,脸上似乎带着笑,视线落在台上那件婚纱上。 “八百五十万!”这人一定是咬了咬牙,喊出来。 司仪极其激动,用话筒大喊了一声,“这位先生八百五十万!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 “一千万。”沈旬的态度依旧是淡淡的,感觉好像说的是一块钱一样。 宋灿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沈旬和杜希媛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淡定! 顿时全场哗然,讨论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还鼓起了掌,似乎就已经笃定了,这婚纱归沈旬所有。 司仪已经开始倒数了。 这会,韩溯忽然转头看了宋灿一眼,问:“喜欢?” 宋灿看了他一眼,无意识的点了一下头,下一秒,她就看到他举起了牌子,“一千五百万。”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淡定,而刚刚一直很淡定的沈旬和杜希媛几乎是同时转过了头,两双眼睛直直的看向了他们,眼里有些诧异。 但,何止是他们诧异,全场的人都诧异,认识韩溯的人都在诧异,目光和焦点,统统落在了他们身上,下一刻,所有的镜头就专向了他们。韩莫侧过头,这个角度仅仅只能看到韩溯的侧脸,唇角泛起了浅笑。 “一千八百万。”很显然,从刚才开始沈旬就是一副势必要拿下这件婚纱的架势,诧异归诧异,自然是不可能就此停止叫价。 韩溯:“两千万。” 宋灿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心砰砰跳的厉害。 沈旬:“两千五百万。” 韩溯:“三千万。” 此时此刻,整个会场安静的只剩下了相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的响着,其他所有人,几乎均是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一场对弈的结果,在旁人看来,这简直太进精彩了。他们叫价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犹豫和停顿,是真正的抢夺。 而此时,坐在他们身侧的女人,被全场的女性羡慕着。 沈旬侧头看了韩溯一眼,微微一笑,“四千万。” 韩溯:“五千万。” 他是真的一点犹豫都没有,甚至连看都不看沈旬一眼,感觉这仅仅是在做一个报数字游戏而已。 沈旬:“六千万。” 韩溯:“七千万。” 沈旬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了变化,七千万一件婚纱已经是天价了,而现在看来,韩溯也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样下去,这价格无法预计,他侧过头,目光冷然的看着韩溯,可洗人家不鸟他。这会,杜希媛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转过头看了韩溯一眼,稍稍低头看向了宋灿,笑道:“没想到韩太太也喜欢这件婚纱啊。” 宋灿闻声,尴尬的笑了一下,说真的,她现在有些不知所措,她被这千万的数字给炸蒙圈了。 杜希媛收回了视线,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台上那件婚纱上,稍稍往韩溯的身侧靠了靠,笑说:“给个面子。” 韩溯侧头,浅笑,“没办法,老婆喜欢。” 杜希媛侧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握着手腕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的低声在他耳侧说了一句。 韩溯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并没有任何反应。 沈旬:“七千五百万。” 韩溯唇角微微一挑,转开了目光,“八千万。” 这时候已经有人倒吸一口气了,宋灿也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疯啦!” 沈旬:“八千五百万!” 韩溯还要举牌的时候,宋灿扣住了他的手,冲着他摇了摇头,可他却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抬手拉开了她的手,说:“八千八百万。” 那边杜希媛他们神色微变,不似之前那么淡然。 沈旬又往这边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抬手,“九千万。” 韩溯低低一笑,把玩着手里的牌子,终于侧目看了沈旬一眼,“九千五百万。” 沈旬:“九千九百万。” “看来沈总也是势在必得啊。”韩溯微微的笑道。 杜希媛并未看他,只是低哼了一声,说:“韩二少可以继续喊下去试试,看沈旬是不是真的势在必得。” 宋灿拉住他的衣服,凑过去在他耳侧道:“算了,让给他们,我不要了。” “听到了?”他看着杜希媛笑道。 “那真是谢谢,韩太太成全。”她微微侧了一下头,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表示感谢。 这会司仪已经在倒数了,“九千九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沈公子。” 顿时,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沈旬冲着韩溯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韩溯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灿则一直看着韩溯,在如此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整个人还有点回不过神来,虽然赢的并不是他们。 第0100章:喂鱼 chap_r(); 会场里,此起彼伏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拍卖会到了这一刻,算是达到了最**,可想而知明天各大报纸杂志的头条会是什么。这会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请他们两个上台上了,九千九百万的数字,怎么着也要上台去说点什么。 韩溯侧身,看向杜希媛,笑道:“祝沈总和杜小姐长长久久,情比金坚。” 杜希媛微微一笑,转过头看向他,稍稍点了点头,说:“原来这九千九百万是这么个意思,韩总真是会玩数字游戏,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韩总的祝福和成全。” “不客气。”韩溯表现的十分绅士,冲着她抬起了手,杜希媛看了他一眼,片刻才抬起手搭在他的手背上,随后,韩溯就亲自将其扶上了台。 这会已经有记者拥上来了,全部往t台前拥过去,有几个记者看到宋灿单独站在那里没人采访,立马见缝插针的过去,将准备好的话筒递了过去,问:“请问韩太太,韩先生今天差一点花天价给您买婚纱,您此时此刻心里有什么感受?” “请问韩太太,韩先生是否有打算帮你补办婚礼?据了解,您跟韩先生结婚的时候,连一场婚礼都没有,这一次,韩先生这样做,是不是要为您把婚礼补上?” “韩太太,时隔三年,韩先生又回到你的身边,能说说感受吗?” “……” 他们这些人嘴皮子特别快,问题一个两个抛过来,有些人也跟着注意到这边,一些采访不到沈旬和杜希媛的记者,注意到宋灿这边,也纷纷挤了过来。 这场子内的人本就不少,而此刻几乎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在维护台前的秩序,这边一块也就忽略了。宋灿被他们挤的进退不得,那些个镜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心中虽然恼怒,但表面上还是淡定的微笑着,伸手挡着一个个往她身上不小心扑过来的人,说:“不要挤,慢慢来别着急,反正我现在是插翅难逃了,你们不用那么心急,慢慢的一个个问,我一个个答,要是这么死命的挤过来,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儿,你们什么都问不到,明天的报纸,就该写韩太太是怎么被挤成肉饼了。” “而且,你们的镜头戳了那么近,是想拍我的毛细孔吗?呐,那边工作人员把椅子都移开了,你们往那边过去点,好歹给我拍个全身,别给我的毛细孔搞特写啊,照片出来了,你们还能认得出这是谁的毛细孔啊。”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站在她身前的几个记者听的清楚,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然后告知后面的同僚慢慢来,不着急。随即,慢慢往后退,按照宋灿说的位置挪动了过去,再加上在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也终于不那么混乱和拥挤了。 宋灿要走过去的时候,苏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引到了一处光线比较好的位置,退开的时候,笑呵呵的说:“你肯定比她要美,明天占足三分之一的版面。” 宋灿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笑容狡黠的退了出去,很快她就被记者给围住了,一个个的问题纷纷抛了过来。 韩溯好不容易从台上下来,就发现宋灿已经被人给围住了,看着她巧笑倩兮,应对入流的样子,并未及时走过去,而是远远的看着。 “好失望,还等着你如何一掷千金为红颜呢,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下来了。看的出来,你只要再叫上一个数字,沈旬未必会跟。你这样做,就不怕惹恼了沈旬?朗正集团现在也在势头上,下月初沈杜两家一结合。这么跟他们结下梁子,对公司可没什么好处,明个二叔看了报纸,肾里的石头都该气炸了。”韩莫搭上他的肩膀,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台上的一对人儿上。 “杜希媛这种人,我要真的多叫一个数字,才会结下梁子。杜家公开资产都已经上亿,没公开的自是不必多说了。沈旬聪明着呢,普普通通的富家千金,他还不至于花费那么多心思娶回家。他应该谢谢我,给他一个表达真心让杜希媛风光无限的机会,也该谢谢我的成人之美。大哥有一点你是说错了,如今正在势头上的不是朗正,朗正前不久就在传言财政危机了,呐,此举正好也打破了传言。真正在势头上的是杜氏集团,这是杜氏集团第一次正式进军内地市场,你不知道吗?”他笑着覆上了韩莫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 旋即就握住他的手,将其拉开,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哥是错失机会了。”语落,他并没有做任何停留,径直的往宋灿的方向走了过去。 韩莫愣怔的站在原地,被他这么无意识的一句话,怔的许久没有回过神来,这会又看向了台上的人。杜希媛在灯光下的样子,显得十分端庄大气,将这豪气铺张的举动,简简单单的解释成了为慈善做贡献,一下就成了大慈善家,显得很有价值和意义。 宋灿只是穿过人群看了韩溯一眼,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过来,并且十分配合的,让记者拍了一些照片。 这一场慈善拍卖举办的非常成功,杨嫤在最后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甚至激动的热泪盈眶。宋灿他们离开的时候,她是亲自过来送的,像是来表示感谢的。 “我真的没想到这次会这么轰动,这种秀每年都办,最高记录记得是两千万的样子,那会是在上海。说真的,每年准备这样一场秀,还挺累的。还要全国各地到处跑,估摸着明年我都得在外面了。”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可语气听着还是有深深的疲倦,“别说,今天我看了自己设计的婚纱,竟然也有些想安定下来了,感觉得找个人嫁了。” 韩溯说:“不错的想法,那些慈善的事情,你交给工作团队去做,不是能轻松不少吗?何必每次都亲力亲为。” 他们三个并肩走在停车场里,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杨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笑道;“还不是怕有人会动手脚么?我也不是没遇上过这种事儿,遇上一次就怕了,明明我只拿了自己的劳务费,其他钱全部捐出去了,账目都是明面上的,拍卖出去的价钱也都是公开的,捐款下去数目少了一大截,前几年不是被人给喷死了么!拿钱的人发现事情不对,早跑没了,最后还是我自己倾家荡产的把钱补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现在哪里还敢让别人经手。” 韩溯闻声,只点了点头,默了片刻,才问:“这次又要去哪儿?西藏还是云南?” “大概从云南到西藏吧,不过快年底了,应该会等过完年再出发。怎么?要帮我啊?”杨嫤笑着侧了头,正好对上了宋灿看过来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愣,想到刚才场内的情况,心里终究有点异样的感觉,但还是冲着她灿烂的笑,说;“刚才那件婚纱,你也很喜欢对吗?” 她问这个问题,还是有些私心的。 “很漂亮,我对大摆尾没什么抵抗力,所以很喜欢,而且那个头纱,还蛮符合我曾经的少女梦的。”宋灿笑了笑,如实回答。 韩溯闻声,侧目看了她一眼,见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眉梢微微一挑,笑问:“少女梦?18岁?” 宋灿并没有想太多,点了一下头。 他却像是恍然大悟一样,说:“噢,我明白了。” “那我专门帮你设计一件,但没办法跟那件一模一样,我做过承诺的……” “不用,她基本上是用不着,就不必麻烦。”杨嫤的话还没说完,韩溯就硬生生的给她打断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两个女人都怔了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宋灿的脸色几乎是一下就变了,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凉透的那种感觉。简直像是一棍子打在她的头上,把她从刚刚那种不真实的梦境里强行拉回来,顿了数秒之后,才露出了一个浅薄的笑容,并未说话。 连同他话嘴皮子的心思都没有。 正好这个时候,已经到车子边上了。 “好了,我们走了,你去收尾吧。”韩溯停住脚步,冲着杨嫤摆了摆手。 杨嫤看了他们两眼,见着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宋灿没说话,见杨嫤走了,就转身走到车子边上,伸手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他还没解锁,随后就站直身子,等他开门,也不催促。 韩溯扫了她一眼,这才走过去,拉开了门,上了车,宋灿紧随其后。 系好安全带之后,宋灿才开口说话,“我要去景珩家。” “生气了?婚纱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对啊,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应该要你喊一个亿才行。”她并未转头看他,只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从语气上也听不出个真假来。 韩溯低低一笑,启动了车子退了出去,说:“可惜后悔来不及了。”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后视镜,迅速把车子退出去,然后换了档位,一踩油门,一下就驶出了大门。 宋灿只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笑容有些讽刺,侧过头看向了窗外,“茂茂被人偷走了,我要去景珩家商量报警的事情。” “果然,有姜朔这个公安局长在,我们韩太太就当做警察局是自己家开的一样,丢只猫都要报警,看样子以后这些个人民警察可以专门为我们韩家服务了,我割破个手指,要不要报警?”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宋灿冷哼了一声,说:“报!但是如果是你割破手指的话,报了也没人来!” 韩溯脸上的表情几乎在瞬间沉了下去,脑子里莫名跳出了昨天姜朔把她抱走的画面,深夜又是姜朔亲自把人给送回来的,这中间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谁知道?而且她一回来,竟然能够这样平静,谢三企图强奸她的事情,一句没提,看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是不是说明姜朔已经安慰过她了?怎么安慰的? 顿时胸口就觉得沉闷,还有点儿心烦,余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所以,你这是间接在告诉我,你是要当局长夫人了,是吗?” 宋灿觉得好笑,低哼了一声,“什么夫人,都不要你管。” 她的话刚说完,车子忽然猛地往右侧一倾,宋灿整个人撞在了车门上,下一刻,又来一个急刹车,她又猛地往前一倾,好在安全带勒住了她,不然这会一定是撞到挡风玻璃上去了。 她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瞪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了他冷冽的目光,并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他脸上一丁点儿表情都没有,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过了头,说;“我不需要一个心里想嫁给另一个男人的老婆。” 宋灿顿了顿,冷笑,“您哪儿当我是老婆,您根本就把我当成是工具!不过就是个工具而已,您何必还要在乎这工具心里有谁!今个儿杨嫤高兴不就好了?我们这个托,当的很成功啊!我也真心感谢,您让我这韩太太做的这么风光!” 韩溯微微皱了眉,抿着唇并没有说话,片刻,宋灿解开了安全带,说:“知道您猫过敏,就不劳烦您送我去景珩那里了,您路上小心。”说完,她直接推开门下了车,中间没有丝毫停留,重重的甩上了门。 韩溯的脸在阴暗中显得有些阴戾,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下一秒,就踩下油门走了。 那刺耳的引擎声响起的时候,宋灿停了一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极速而走的车子,忍不住咒骂了一声,“混蛋!” 后来,等宋灿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当时还挺冲动的,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她不愿深想,大概是因为那种从天堂一下子掉到地狱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太糟糕了,也许是她入戏太深。 独自一个人到景珩家门口的时候,她的怒气还没有消,站在门口用力的砸门,但是门没有开,她就继续砸,“开门!” 景珩从安保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挽着袖子在那里骂人,身上穿的像个端庄的贵妇,行为却像个泼妇。 他顿了一下,从来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气,然后迅速的过去,一把拉住了她手,说:“你没病吧,不是有钥匙吗?干嘛还砸门,邻居没跑出来骂人吧?” “他们敢骂我吗?就出来看了我一眼!”她说的愤愤然的,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样子还气呼呼的,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脸,莫名有几分的可爱。 景珩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拿出钥匙,上前开了门,说:“谁惹你了,几年没见你发这么大脾气了。” 宋灿跟在他后面,一问起缘由,就气不打一处来,“还能有谁啊!韩溯咯!” 听到这个名字,景珩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低低一笑,说:“他还能惹你生气?” 随后,宋灿就像是倒豆子似得,把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然后又恶狠狠的咒骂了他两句。然而,景珩在旁边却一直一言不发,等她说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淡,抬眸看了她一眼,问:“就是因为这件事?” “对,你说是不是很可恶!我还以为……” “宋灿,你怎么会在乎这个?”景珩轻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是真心希望他给你买婚纱?” 他这么一问,宋灿忽然就有点哑口无言了,脸上的表情一下顿住,心里莫名一紧,原本堵在心里的那一口气,一下就被他这一句反问给打散了。景珩的目光带着探究,宋灿不由瞥开了视线,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她现在过来是要干嘛。 连忙问:“茂茂呢!找到了吗?” 景珩微微蹙了眉,摇了摇头,说:“物业那边不肯让我查,监控器录像。说什么猫不在贵重物品的范围内,我跟他们交涉半天了,不过我感觉物业的经理人好像有什么时候在刻意隐瞒。” “茂茂怎么就不是贵重物品了?一条生命还不贵重!”宋灿拧了眉头,噌一下站了起来,说:“我去找他们,这楼盘当初是sc开发的,物业也是直属sc的!我就不信我一个韩家二少奶奶还搞不定他们!走!” 说着,她就用力的扯了一下景珩的衣服,气势汹汹的找物业去了。物业的经理自然是没想到韩家二少奶奶会亲自出现来管这件事,宋灿也是上过报纸的人,他们就算没见过人,也听过名字,自然是不敢怠慢。 “被偷走的猫是我的,住户每个月交那么高的物业费,现在不见了一只猫,你们竟然以猫不是贵重物品的缘由搪塞过去,是不是一定要等住户的家里洗劫一空,警察上门了,才算是大事?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真出了盗窃的事儿,你个人承担吗?”宋灿立在那里,挺着背脊,微微昂着头,气势很足。 那物业经理低着头,眉头打结,偷偷的瞄了宋灿一眼,细细的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韩太太,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有个事儿,我想单独跟您说。” 他说着,还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别有深意。 宋灿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得,竟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深深的在心里头徘徊。她想了一下,就侧头跟景珩说了一声,景珩看了她一眼,就识趣了退了出去,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物业经理笑呵呵的拉开了一旁的座椅,说:“韩太太您先坐下,别那么生气,听我慢慢说。” “我认为你还是简单明了一点比较好,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并不想浪费时间听废话。”她说的冷淡,也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片刻,又软了口气,说:“我只是要一个交代,而且这种小偷入室偷窃的事情,确实是物业存在了问题,楼盘买的好,首先物业也很重要,而且你们收的物业费并不低。你们虽然是小部门,但同样属于sc,不能给公司丢脸,知道吗?” “这我当然明白,可是韩太太真的不知道是谁‘偷’了猫吗?” “我要是知道,还会站在这里吗?”宋灿皱了眉。 物业经理吸了口气,低了头,说:“今天下午韩二少来过,他说他是来带回自己的猫的,但主人家不在,就让我们开门。可开了门,韩二少也不碰那猫,还是我跟几个保安把拿猫抓起来放进袋子里的。” 宋灿抿了唇,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同意了吗?”景珩见宋灿出来,忙上前询问。 宋灿的神色有些凝重,抬眸看了他一眼,说;“不用看了,我已经知道是谁带走茂茂了,我们先回去。” 回了景珩家,宋灿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身子冰冰凉的,现在气温低,她身上还穿着礼服,单薄的很,之前一时生气,没觉得,现在冷静下来,倒是觉得有点冷了。 景珩递了被温水给她,在她身侧坐了下来,问:“究竟是谁啊?” 她喝了一口水,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韩溯。” “啊?”景珩显然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是韩溯,就算是沈旬都比韩溯来的合理很多。 她又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眼神有些飘忽,甚至还有点手抖,默了好一会,才说:“下午,他给我打电话,我说了个谎。他……他应该是知道我说谎了。”她忽然想到她当时回去的时候,韩溯是从他养着食人鲳的房间里出来的。 脑子里闪现了一个十分血腥的画面,这心一下凉了半截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然后又赶紧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他猫过敏,不可能会碰茂茂!绝对不可能!” “你在说什么?”景珩看着她脸色发白的样子,不由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才感觉到她的手异常的凉。 正当宋灿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遽然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她稍稍回神,挣脱了景珩的手,本来想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结果只放到茶几的边缘她就松开了手,杯子一下就砸在了地上,水一下子就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多理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韩溯。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接起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了耳侧。她默不作声,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还是她沉不住气,说:“茂茂在哪儿?”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嗤笑声,“知道了?” “知道了。” “还打算回来吗?”电话那头安静极了,他的声音幽幽的,显得十分森冷。 宋灿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低低的哼笑一声,“不回来可以,那只蠢猫,我会喂鱼。” 第0101章:斗殴 chap_r(); “再见。”韩溯说完这两个字,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宋灿想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她噌的站了起来,弯身拿起了放在一侧的手拿包,说:“我先回去了。” 景珩看她脸色微变,扣住了她的手腕,紧了眉头,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喂鱼?” 他两坐的近,韩溯的话,他全部都听在耳朵里,这天底下竟然还有那猫喂鱼的,难不成他在家里养鲨鱼了! 宋灿心里着急,韩溯这人心狠,而且还讨厌猫,要是真把茂茂丢进鱼缸里,这后果不堪设想。想到那食人鲳的样子,她心里就止不住的发毛,用力挣脱开了他的手,说:“没事,茂茂现在已经在家里了,我该回去了,不用担心。” 说完,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就迅速的离开了,景珩叫了她两声,根本就叫不住,回应他的,仅仅只是用力的关门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滚到他脚边的杯子,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宋灿回到别墅大约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站在门口找了半天钥匙才发现她没带!因为手拿包的空间不是很足,她只在里面塞了一点钱,手机和口红,说来说去是没想到自己会跟他闹不愉快。 屋子里有灯光,她摁了门铃,没人开,反复摁了三遍之后,还是没人给她开。当她再次抬手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在冰岛的时候,有一次他也是这样把她关在门外,一直都不给她开门。 然而,当时她能走,现在却不能,就算是让她在门口站整整一个晚上,她都不能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就拿出了手机,原本是想打个电话的,后来想想还是发短信吧。 随后,她编了一段不长不短的短信,大致意思是她会等到他开门为止,并真诚的希望他能够放了茂茂。 短信发出去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应,连一点小浪花都没有激起来。 韩溯站在房间门口,斜着身子,倚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鱼缸内的食人鲳上,耳边是微弱的猫叫声,房间的一角,有一只笼子,笼子内有一直蓝色的袋子,拉链只拉的一半,能看到一只猫耳朵从里面露出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手里握着手机,这会能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两下,应该是短信。半晌,他才抬手,将手机举到眼前,点开粗粗的扫了一眼内容,唇角微微的动了动,随即便收回了手,继续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反应。 宋灿不知道在门口等了有多久,只感觉自己的双腿站的发酸,酸到有些麻木了,眼前的门才缓缓打开,韩溯清俊的一张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听到动静,便立马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茂茂呢?” “看来你还真的是很喜欢这蠢猫啊,来的时候一定很着急,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狼狈,头发都乱了,一点形象都没有,丢人。”他站在门口,那模样显然是不让她进门的意思。 宋灿抿了抿唇,眉头拧在一块,深吸了一口气,说:“茂茂呢?把它还给我,它只是一只猫而已,你有必要这样针对一只猫吗?我都已经把它寄放在别人家里,躲你躲的远远的了。” “喂鱼了,老早吃干净了,一个半小时,你给了我的鱼充分的时间,把你的蠢猫吃的一干二净。”他说的漫不经心,脸上还带着不屑的笑容,那模样好像是看了一场极其精彩的大戏。 “鱼吃猫,没看过吧,很精彩。”他眉梢微挑。 这字字句句钻入宋灿的耳朵里,简直就像一根根的刺,扎在她的心上一样。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一股怒意直冲头顶。她一句话都没说,在静默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低沉,轻唤了一声,“韩溯。” “怎么?”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宋灿就卯足劲,一拳头挥了过去。这种迎面而来的招数,韩溯自然是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然而宋灿这会是真的生气了,并且是气大发了,本来还想好好交流,现在看来根本没法子。 这两天的事情挤压在心里,真的是够够的了!宋灿从来就不是个软性子,一股子气憋不了多久,何况她现在心里憋着的哪儿只有一口气,简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毕竟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现在她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就像一只气球,体内的气越来越多,这会终于‘嘭’的一声炸了。 宋灿现在只想打爆他的头,她出了几拳,全部扑空,韩溯几乎没有动手,只双手抱胸,满眼戏谑看着她,感觉像是在看猴子戏。这让宋灿心里更加不爽,她身上的裙子让她有点束手束脚的,她一时恼怒,弯身就着裙子的开口,用力一撕。 只听得‘嘶’的一声,这裙子竟然被她给撕开了,一只撕到大腿的位置。紧接着她就冲着韩溯猛地扑了过去,韩溯侧身一躲,她这次判断对了他躲避的方向,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衬衣,动作迅速的窜到他的身后,然后抬手想要扼住他的脖子,却被他伸手一档。 手臂打在他的手臂上,简直疼到了骨头里,她用的劲头很大,这一下子下去,韩溯到没什么反应,宋灿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腕就被一把扣住,整个人一下被他扯到身前,然后猛地将她压在了柜子上,腰狠狠的撞在了柜沿上。 目光牢牢的锁在她的脸上,表情依旧充满了玩味,她咬牙,另一只手抬起来的时候,韩溯几乎是不动声色就把她的手给扣住了,然后用力的扣在桌面上。 整个人压制在她的身上,微微一笑,“恼羞成怒?” “我说谎是我不对,你可以惩罚我,但你这样对茂茂,我不能忍!韩溯,我当你的韩太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冰岛的事,谢三的事,现在又是杨嫤,我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还是对我那么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她微微瞠目,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 他唇角一挑,“所以,你现在是跟我邀功了?嗬,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我在你心里似乎连一只猫的都不如。你对我不用心,凭什么要我对你心软?” “你说我不用心?”她瞥开了视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下一秒,在韩溯没有防备的时候,宋灿猛地一抬头,一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额头上,说真的,这一下她用了百分百的力气,撞的她自己头有点眼冒金星,晕乎乎的。不过也总算是成功的把他给撞开了,在他松手的瞬间,宋灿迅速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扣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前。 想要用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上,可是韩溯反应快,一把就扣住了她的肩膀,没有让她得逞。随后,两个人便大打了一场,宋灿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每次被他打倒了,都会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不怕死的冲上去,像个勇猛的斗士。 他们从客厅打到餐厅,打到厨房,客厅里的沙发都挪了位置,茶几上的东西也被砸了个干净,自然都是宋灿干的。总之是能砸不能砸的全砸干净了。整个别墅都充斥着‘呯嘣’的巨响,但凡是能拿起来砸的东西,全被宋灿当成了武器。 这种时候,韩溯除了躲,根本做不了什么,宋灿大约也是发现了他这一点,砸东西的频率就更高更疯狂了,只要她能拿的动,均不管不顾的往韩溯的身上砸去,简直是要致他于死地。所幸他们没有邻居,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人来敲门,以为他们在世界大战。 宋灿现在简直是打红了眼睛,感觉特别想打死眼前这个人,当他们打进厨房的时候,她差一点伸手去拿菜刀。所幸韩溯眼尖,一下就伸手制止了她,迅速扣住她的手,说:“有本事别砸东西!” “凭什么!我是女人,我就砸!你有本事就别躲啊!”她昂着头,特别有气势,这时,手边摸到了一个小盆,想都没想,抓起来,就往他的头上砸了过去。这会韩溯大概是没有想到,看到的时候,脸盆低已经砸在他的脑袋上了。 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但宋灿没有就此停手,趁着他在酝酿的时候,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转身,背脊抵住他的身子,伸脚猛地勾了一下他的脚,肩膀用力的撞了他的身子,下一秒,韩溯便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连着她自己一块,狠狠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韩溯的背脊落地的瞬间,他低哼了一声,眉心一蹙,这女人简直疯了!竟然为了一只猫,这样大动干戈!他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缠,又凶狠的女人! 宋灿的动作极快,双手桎梏住他的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肚子上,她的头发异常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已经乱七八糟的了,将他的双手交叉,然后用身子牢牢压住,趴在他的正上方,瞪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他,说:“韩二少说的对!我不用心,那我倒是想问问韩二少爷您!对我有多用心!想想是挺用心的,费尽心思在我身上挖掘作用价值!我什么都不说,您还真当自己魅力无限吗?惹的我不高兴了,随随便便甩两颗钻石,说两句好话,吃一顿饭,我就心悦臣服了?揍我一顿,给我一颗糖吃,我他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我他妈现在给您一刀,再塞您颗糖吃,您有本事说一声不疼,原谅我,我叫您一声爷爷!” 她现在的样子,像个悍妇,可是这话说的,又像个孩子,还真是睚眦必报。刚刚本来还挺生气,这会忽然又不气了,韩溯低低一笑,说:“乖,我的好孙女。” 宋灿眉心一蹙,正欲锁住他脖子的时候,他忽然大力的挣脱开了她的桎梏,扣住了她的双手,并且迅速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抬起手肘,死死扼住了她的脖子。宋灿挣扎了好几下,可力气上敌不过他,最后还是被他抵在了地上。 “这么委屈还要呆在我身边,也真是委屈你了,离婚,好不好?只不过我们离婚了,就麻烦你把sc给泰恒这三年里投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还回来,怎么样?” 宋灿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曲退想要攻击他的要害,可韩溯像是知道她的心思,长腿一伸,她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镇压了,这回,宋灿是被他牢牢的制住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宋灿挣扎了好一会,终于是没了力气,只能拿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你这个混蛋!没人性的变态!连一只猫都不放过,你算什么!” “想不到,我说的话,你还挺相信的。我说喂鱼了,你信。那我说我不高兴你跟景珩走的太近,你信不信?我不高兴你心里还想着嫁给别人,你信不信?” 他手上的力道很重,对她下手也不轻,明明是这个锋相对的时刻,可他说的这番话,竟然让气氛莫民的有了一点点的变化。宋灿躺在地上,看着他眼中有些疑惑,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默了好一会,才皱眉,问:“你到底有没有把茂茂喂鱼!” 他脸色微冷,“在你心里,我和那只猫谁更重要?” “茂茂!”宋灿几乎没有多想,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一皱眉,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颚,十分的用力,说:“所以你之前做的那些都是演戏咯?” “您不是说我不用心吗?我做的那些哪儿入的了您的眼睛。其实我老早就看出来你是把我当做是工具了,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在意,可你却无时无刻的在利用我,连今天这样的走秀都是。韩溯,我用心的喂养茂茂,它起码会用它的亲昵来回报我,可是你呢?用心捂了那么久的臭石头,还不是又硬又冷。”她想要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可韩溯不如她的愿。 强迫她与他对视,刚刚发泄了一通,宋灿现在也算是冷静下来了,看着他,半晌,终究是低垂了眼帘,说:“我撒谎是我的错,今天下午我没去看茂茂,我去看公公了。当初是公公强行要你娶我的,因为我你失去多少东西,我心里也清楚,我当时只是不想让你多想,才不小心说了谎话。” “你如果生气,可以惩罚我,别伤害茂茂。那三年,都是它陪着我的,我喜欢它只对我一个人亲近的感觉。韩溯,如果换做是你,它在你最难过的三年里陪你渡过,你会觉得它不重要吗?”宋灿心平气和的同他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冷淡,但手上的力道却轻了许多,并且松开了手,坐起了身子,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冷道:“我的鱼才不要吃你猫的肉!” 宋灿也跟着站了起来,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下,忽的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真的?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松开了手,正想转身的时候,韩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拽了回来,牢牢的扣住了她的腰,将她锁在身前,“怎么惩罚你?” “嗯?”她有点不明所以。 “好。”他似乎有点自说自话,宋灿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忽的低头,牢牢吻住了她的唇。 宋灿有些条件反射的抵住了他的身体,整个人不停的往后躲,略有些抗拒。可是她根本就躲不开,她往后躲,他就往前逼近,他的双手又牢牢的锁住她的腰,根本就没办法逃脱。 她猛地侧多头,终于避开了他的唇,皱着眉头,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点喘息,在这安静到暧昧的氛围里响起,“你干什么。” “惩罚你啊,惩罚你对我撒谎,惩罚你看婚纱的时候,想到别人了,惩罚你的听话,让你下车就下车,惩罚你想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惩罚你刚刚为了一只蠢猫想打死我!”他凑了很近,声音就在耳边,软软的,竟然带了一点温柔。 宋灿心头一滞,双手还是抵在他的胸口,这……转变的似乎有点快,刚刚还大打出手的两个人,这会又变成这样,她干咳了一声,说:“我想看看茂茂。” “不准。它好着呢,跟我的鱼呆在一起,那是荣幸。”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站直了身子,抱着她腰的手稍稍往上,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宋灿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笑道;“说的茂茂很想跟你的鱼呆在一起似得。” “猫不是喜欢吃鱼吗?” 她终于转过了头,看向他,嗤笑一声,正想讽刺几句的时候,他忽然伸手,一下捧住了她的头,在她开口的瞬间,吻住了她的唇。宋灿皱了一下眉,忍不住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只是渐渐的适应他的吻,慢慢的回应。 当韩溯的手,不安分的去摸她的腿时,宋灿总算是回过神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韩溯松了唇,低眸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松开了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她摆了摆手,像是懒得管她的样子。 然后不等宋灿说话,他就转过了身子,弯身从橱柜里拿出了一只杯子,开了厨房的灯,给自己的倒水喝。 宋灿只看了他两眼,也没多说什么,就转身出去,开开心心的找茂茂去的。果真跟食人鲳关在一起,并且还把它锁在笼子里了,大概是一直在袋子里,茂茂看起来奄奄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见着宋灿凄厉的叫了两声。 韩溯兀自站在厨房里,大口喝着凉水,镇定一下,他伸手打开了窗户,夜风凉凉的吹在他的脸上,倒是有一丝清醒了。 晚上,他们各睡各的,因为宋灿想陪着猫,韩溯没管她,所以一个睡客房,一个睡主卧,然而这一整个晚上,谁都没有睡着。 宋灿抱着茂茂站在窗户前,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漆黑的夜空中,有点点的星辰,挺美的。 韩溯则坐在躺椅上,手里一直有没有燃尽的烟头,同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深锁。 楼下,还是一片狼藉,充斥着他们斗殴的痕迹。说起来宋灿现在还浑身都觉得疼呢,韩溯对她下手,一点儿都不留情。 第二天,他们几乎同时从房间里出来,韩溯往房间内看了一眼,冷冷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关到三楼去,不准放下来,不然,我真的丢去喂鱼。” 说着,他就径直的走向了楼梯口,宋灿顿了顿,关上了房门,赶紧跟在他的身后,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把茂茂养在身边了,是吗?” “嗯。”他的脚步并没有任何停留,冷然的应了一声。 不过在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之后,宋灿还是很高兴的,愉悦的说:“谢谢。” 韩溯行至客厅前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宋灿也跟着停了下来,昨天晚上他们一直都没有开灯,宋灿抱了茂茂就直接上楼了,韩溯喝完水也直接上楼了,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才看清楚昨天晚上他们的那一场激烈的斗争,所造成的‘伤害’。 简直比鬼子进村烧杀抢夺还厉害,该砸的不该砸的全砸了,连沙发都推翻了。 韩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吸了口气,就越过一些‘残骸’艰难的走到了玄关门口。 换鞋子的时候,忽然响起了铃声,他抬眸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鞋柜上放着的手机,上面跳动的名字,是景珩,手机是昨天晚上,打架之前宋灿丢在上面的。他只瞥了一眼,并未作声,转身开门出去了。 宋灿看了一眼,匆忙穿好鞋子,伸手要去拿过了手机,一边接电话,一边跟了出去。 景珩简单的问了一下茂茂的情况,知道没事之后,又随便扯了点别的,然后就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宋灿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韩溯的车子嗖一下,就从眼前闪了过去。想到昨天晚上的气氛,她不由兀自呆愣了一下。 “宋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由着宋灿一直没有回应,景珩的口气加重了一点。 她恍然回神,吸了口气,才道:“噢,听见了。” 第0102章:忍了一天一夜 chap_r(); “晚上一块吃个饭,行吗?”景珩又说了一遍,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顺便把茂茂带回来。” 宋灿稍稍顿了顿,坐上了车,默了一会,说;“不用了,茂茂我可以自己养了。”她单手摸着方向盘,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景珩顿住,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笑着开口,“那你总要把茂茂的那些东西带走吧,放在我这儿也没用,我也用不着。” “嗯,今天晚上可能不行,明天吧,明天应该会有时间。” “也好。”他应了一声。 这会,宋灿终于感觉出来,景珩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正欲说话的时候,他却先一步开了口,问:“知道韩溯为什么带走茂茂吗?你们昨天晚上怎么样?他没怎么你吧?” 说起这个问题,其实宋灿也不知道,想想之前他这么讨厌猫,现在又亲自把它弄回来,如果只是因为她说了个谎话的缘故,似乎有点说不通。这会,脑海里不免又想起了昨天他抱着她时,说的那些不像情话的情话。 默了许久,干笑了一声,说:“没怎么,他能把我怎么。他就是故意要吓我,因为我跟他撒了个谎,好了,先不说了,明天见面再说吧,开车了。” 等景珩应了一声,宋灿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在了一旁,坐在位置上发了一会呆,这才启动车子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宋灿就能够感觉到部门里的人,大部分的人都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上来一个就跟她说恭喜,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等她进了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的几本杂志和报纸,才知道这群人在搞什么。 报纸和杂志的版面有局限,但昨天晚上的重头戏实在太多,这些个版面看起来非常精彩。当然,相较于韩溯和沈旬,杨嫤这一块就稍逊了一点,被挤在了最角落。宋灿大致的浏览了一下,写的还算是中规中矩。 中午去食堂用餐的时候,就听到了许多议论声。 “灿姐,这会你可算是出尽风头了,虽然那件婚纱韩总没有替你拍下来,可是我听几个记者描述,现场竞拍的时候,非常精彩。简直了,别说是千万了,只要有个男人愿意给我买一件超过六位数的婚纱,我就立马嫁,绝对不带犹豫的。”李菲一边吧唧着嘴吃饭,一边滔滔不绝的说话。 宋灿看着她的样子,没好气的笑了笑,说:“不如让人家送一箱子钱给你,不就好了,六位数的婚纱,你想干嘛?” “哎呀,灿姐,您能不这么实际么?好歹您也经历过昨天那种大场面了,我就不相信,昨个韩总叫价的时候,您敢说您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可不信。” 宋灿正想说话的时候,身侧忽然挤下来一个人,“你这个问题问的好,我也想知道。” “你……”对于韩溯的忽然出现,宋灿惊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能在员工食堂大厅里看到老总级别的人物,还是很少见的。 坐在对面的李菲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而且来的不单单是韩溯一个,还是韩子衿,端着餐盘坐在了李菲的身边,坐下之前,还礼貌的询问了一下。 而他们的助理和秘书,则坐在后面的空桌上。 宋灿‘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咬着筷子看了他半天。 姚珍把他专用的筷子递过来,礼貌的叫了宋灿一声,就回去自己的位置上吃饭了。韩溯拿出盒子里的筷子,拿了纸巾擦了擦,就开始吃饭了。他盘子里的菜色很好,荤素搭配。 宋灿还在无知无觉得盯着他看,他低垂着眼帘,不动声色的往嘴里送了一口饭,由着这会靠的近,宋灿才发现他耳朵附近有一条不长不短的伤痕,看着应该是新的伤口,大概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吃胡萝卜吗?”他低声开口,然后侧头看了她一眼。 宋灿被他看了这么一眼,一下子回过神来,瞥开了视线,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坐直了身子,点了一下头,说:“吃。” “嗯。”随即,韩溯就将他菜里的胡萝卜全部挑出来,放在了宋灿的碗里。 坐在对面的李菲一直强忍着笑,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吃饭。 宋灿看着自己饭堆里满满的胡萝卜,用筷子戳了两下,微微蹙了蹙眉,说;“不喜欢吃萝卜,你干嘛还要选夹杂着胡萝卜的菜。” “没看清。”他说的理所当然。 宋灿挑挑眉,没说话。 之后,他们几个便安安静静的吃饭,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桌子底下,李菲不停的那角踢她,不胜其烦,看她那样子,大概是真的忍的很幸苦。 韩溯他们吃饭的动作很快,他其实只吃了几口,菜是挺多,但他显然有点挑食,有几样只吃了一口,之后就没再碰过,吃的最多的倒是宋灿买的小鱼干,稍不留神,他就伸筷子过来。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对宋灿说:“晚上早点回家。”然后就冲着李菲微微一笑,旋即便起身走了。 韩子衿冲着宋灿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也跟着一道走了。很快后头的一桌子人也走了,宋灿只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李菲就狠狠的一脚踩在了她的脚背上,说:“灿姐!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偶像剧!” 宋灿拧了眉毛,抽出了放在她脚下的脚,踩了回去,“因为你反季节发春。” 李菲刚喝了一口汤,被她这话一戳,全数喷了出来。 “不过说真的,你两看起来终于像正常夫妻了。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你了,韩总是不是想给你补办一个婚礼啊?这么高调给你买婚纱。”李菲收了嬉皮笑脸,喝了一口汤,一本正经的问。 宋灿瞥了她一眼,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丢在了盘子里,然后起身,说:“这个问题,你刚才应该问韩总,我不是很清楚。” “切,怎么跟我也卖关子啊,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哎,我还没吃完啊!你怎么就走了!”李菲赶忙往嘴里塞了两块肉,迅速的端起盘子,跟着宋灿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宋灿接到了赵泉的电话,她听到对方的名字时,十分惊讶,完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弄到她手机号码的。自从三年前家里出事之后,她就同大部分的大学校友都断掉了关系,身边余下的是不嫌弃她的真心朋友。她也几乎不参加这种同学的聚会,闲言碎语太多,她不愿应对。 这人无端端的给她打电话,自然是没有多好的事儿。 “宋灿,有空吗?” “不好意思,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有事吗?”她礼貌的回答。 赵泉哈哈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哪个字把他给逗乐了,竟然这么高兴,“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宋灿你还是这么幽默,我当然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了。不过,你都是名门贵妇了,还上班呐?我可是看了报纸了,看的出来韩溯很宠你啊,就一件婚纱被抛到九千九百万,他怎么还让你出去抛头露面。” 宋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想用几句话结束这通没有意义的电话时,赵泉又开口了,说:“宋灿啊,你可别介意我向别人打听了你的事儿,要知道我当年毕业那会,你跟秦谦的关系还那么好,以前秦谦一直跟我说,他特别特别喜欢你,我一直以为你们会结婚来着,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年,竟然发生那么大的变故。” “赵泉,说重点。”她一下子冷了语气。 赵泉微微一愣,宋灿语气的转变十分明显,自从上次在ktv门口碰到她跟韩溯在一起,并且知道她变成韩溯的老婆之后,他就一直四处打听宋灿的事儿,这不了解的没有八分也有七分了。 不过,关于宋灿跟韩溯之间的版本比较多,他也断不出个真假来。然而,说宋灿喜欢韩溯这事儿,他倒是相信。当初上大学的时候,赵泉跟秦谦是同个寝室,还上下铺的, 秦谦是怎么追到宋灿的,他可是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那会宋灿最开始喜欢的人是韩溯。其实他已经跟秦谦联系上了,昨天还一块出去喝了一顿酒,今天晚上还约了一会吃饭。 然而,他在sc等主管来开会的时候,翻看了一本杂志,这不就转变了想法。sc欲在赵泉的家乡松城有一块地皮,近期欲开发楼盘,而赵泉所在的建筑公司,想要从中承包一项,工程面积比较大,而且这两年因为松城被评了个什么城市,去那边买房子的人逐渐递增,房地产的势头不错。 sc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要开发楼盘。不过赵泉所在的建筑公司在松城只是小有名气,这不过来一看,他们的公司明显处于弱势,这不就想着能走点人脉关系。这次要是能谈成功,那他必定能把主管挤下来了。 早上,他看完报纸之后,简直是信心大增啊,还特别庆幸当初对宋灿这小丫头也算是关照了,打电话之前,他认为他这一次一定会百分之百成功了!可现在听宋灿的语气,他忽然就有点不太确定了。 默了片刻,赵泉立刻转了话风,笑呵呵的说:“这不今天刚给sc提交了我们的备案,sc让我们回去等通知,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想请你吃个饭。那么久没见了,也想跟你们叙叙旧不是,想想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这个当学长的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跑,尽心尽力的照顾你,现在回想起来,时间过的真快。这一转眼,毕业都四年了。还是上学的日子最叫人难忘啊,现在工作是真累人。” 此话一出,宋灿就听出点门道来了,估计是跟他之前说的项目有关系,想挖路子,利用人脉关系,稳扎稳打。宋灿没有这个义务,而且他还是秦谦的朋友,根本不想走太近,他竟然还会指望她来帮忙,不知道是心大还是脸大。 宋灿干笑了一声,说:“晚上我有事,没时间。” “宋灿,你可不能这样,想想当初大学时候,我这个学长可是帮了你不少的忙,你现在这样推我,可是有点说不过去了。怎么?地位高了,看不起人了?”他说的半真半假。 “赵学长,晚上我是真的没空,其实你可以找秦谦,你两之前关系这么好,才真的应该好好聚聚。既然,赵学长都已经打听过我的事情了,也应该知道我跟秦谦之间的关系有多尴尬了?”她轻轻的笑了笑,说:“不瞒你说,韩溯是个特别小气的人,他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吃饭,学长,你真当这个韩太太这么好当啊?既然有了这个身份,我做任何事情,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得多面考虑。韩家可是名门,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能嫁进来也是攀高枝儿的,整天要讨好这个讨好那个的,一点儿纰漏都不敢有。” “而且,你也应该知道,韩溯是不久之前才回归家庭的,之前他几乎都不把我这个韩太太放在眼里,我现在也只有不停讨好他的份儿。我知道学长对我好,所以就不要为难我了吧,好吗?”宋灿已经用最委婉的方式回绝了,并且也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灿也充分的表明了自己在韩家没有说话的份,而且也间接的告诉了他,韩溯并不会听她的话。赵泉一下子就沉默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磕磕巴巴半天,也只是干干的笑。 宋灿侧目,看到放在一旁的杂志,上面是她跟韩溯的特写,看起来关系很好,说韩溯宠她,似乎还真像那么回事。她单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伸手将那本杂志拿了过来,看着上面的照片和标题,什么先婚后爱,爱的火热…… 她低低的笑了笑,说:“学长,我是做公关的,这种杂志和报纸,都是看图说话,他们当着我们的面拍照,就算我们是假装,他们也看不出来,对吗?昨个的秀,是韩溯的一个女性朋友办的,至于后话我就不说了,我想学长也不是个笨人,应该能够明白的吧。” 赵泉这会哪儿还有话可说,干笑了好一会,又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风一转,说:“宋灿,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个女人要说动一个男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比如说在床上……”他低笑了一声,“你别怪我说话直接,我也是觉得我们之间熟悉,才这么说的。那三年就不说了吧,反正他现在都回来了,这女人要套住一个男人,怎么着都要自己下功夫,英雄都难过美人关,皇帝都有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你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这个‘美人’自然是当的起的。” “这次不吃饭也没关系,咱们还有机会的,明年年初估摸着还要过来几次,到时候咱们可以再约。宋灿,你要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午餐,几句话,我也不会让你白说的,明白吗?” 赵泉的话说的很明白,宋灿自然是懂,她轻轻的笑了笑,说:“明白。至于这套住男人的事儿,我得再琢磨琢磨。” 随即,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笑声,又扯了两句之后,才终于结束了通话。 宋灿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号码,直接将其丢进了黑名单。她当得起这个美人,可韩溯却不是不要江山的皇帝,这种事情别说是提了,她要真的搞个小动作,也逃不过韩溯的眼睛。 她现在还不至于为了这个钱,去触这个霉头。 晚上,宋灿早早的回家收拾烂摊子,说真的一进家门,她都有点无从下手,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收拾比较好。结果搞了半天,还是乱糟糟的,因为东西都砸坏了,宋灿仔仔细细的看过了,基本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好的,估计都得重买。 韩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进门就看到宋灿站在一堆‘垃圾’中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你回来啦,吃过晚餐了吗?” “没。”他原本想换鞋子,可是看了一下现场的玻璃渣子,他决定不换了。穿着皮鞋径直走了进去,“你在找什么?” “我在看有没有幸免于难的东西,本来还想收拾收拾的,发现根本没办法收拾,好像全部都不能用了,明天可能要找人来收拾一下,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清理出去,再重新买一套回来。”她继续低着头,让她有些惊讶的是,那些个盆栽都被她给砸了,昨天真的是疯了。 韩溯转了一下身,双手抱胸看着她的背影,问:“做饭了吗?” “厨房里也乱七八糟的,没法子做。我叫了外卖,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韩溯环顾了一圈,就近拿过了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说;“砸了我的家,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宋灿闻声,一转头,就看到他坐在那儿,姿态悠闲,看着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似得。 “没感想,反正昨天砸的还挺爽的,这不能怪我。我这个人其实脾气不好,受不得半点委屈,现在还好,以前更厉害。”她说着,就将翻到在地上的茶几扶正,茶几是木质的,倒是没破,她弯身坐在了上面。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坐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别墅内十分安静,灯光将周围的一切照的非常清晰。韩溯低低的笑了一声,说;“就这种脾气,大概也就只有我承受的住,换个人已经被你打死了。” 他说着,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取了一根烟出来。其实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可不知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宋灿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还有点坐立不安,总觉得屋子里有点闷热,让她莫名的有点呼吸困难。 而且,他们明明说的很远啊,怎么老是觉得那股烟味,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在她身边围绕。她深吸一口气,噌一下站了起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幽幽的开口,“过来。” “啊?有事吗?”她愣了一下,只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嗯。”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挺重要的事。” 她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过去了,并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眉心微微的蹙着,“什么事?” 他抬手吸了一口烟,微微仰头看了她一眼,眼前缭绕着白色的烟雾,他的眼眸看起来很深,让人无法捉摸他究竟在想什么。宋灿只同他对视了几秒,就迅速的瞥开了视线,低垂了眼帘,反复的告诉自己稳住心神,这样是不对的。 韩溯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唇角微微一扬,弯身,将烟头掐灭在了地上,直起身子的时候,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拽到了身前。 她不由自主的反抗了一下,眉头深锁,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昨天晚上,我们忘做了一件事。”他说。 “什么?” 她的话音未落,韩溯便一下站了起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宋灿连连往后退,他则步步紧逼,她伸手去挡,他则迅速的拽开她的手,根本不给她半点反抗的机会!这这特是反季节发春么! 宋灿连连后退,不停躲避,还要防着他不安分的双手,接过一不小心脚下踩了个瓶子,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差一点摔倒,她条件反射,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可惜韩溯也是太心急了,被她这么一拽,身子重心不稳,也跟着她一块倒了下去。 好在他反应比较快,迅速抬手护住了她的头,接过两人倒在了楼梯的台阶上。宋灿给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皱眉,恶狠狠的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微微喘着气,脸颊微红,瞪视了他一眼,说:“你发什么神经病,又找我泄气。” 韩溯的膝盖磕到的台阶,脚上一阵酸麻疼,不过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一声不吭,单手抵在楼梯上,看着她生气又有点娇羞的脸,唇角一斜,凑了过去,说:“昨晚放过你,忍了一天一夜,你还想怎样?” 第0103章:当局者迷 chap_r(); 宋灿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看着他怔怔的发呆,直到他的唇又凑过来,她才回过神来,侧了一下头,躲开了。 “我想问个问题。” 他们继续保持着现有的动作,韩溯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问。” “你为什么这么唐突的去景珩家里把茂茂弄回来?”这个问题,她想了许久,怎么的都没明白,他明明这么讨厌猫,明明碰了猫会过敏,就算是要整她,也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根本就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 韩溯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明白?” 她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很讨厌茂茂,并且你猫过敏,就算是要惩罚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既然知道这些,你还想不明白?” 送擦抿着唇没有说话,可这心,却不由自主的砰砰跳了起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并且还有点慌乱,目光游移,有点不知所措,也许她根本就不该问这个问题,有些事情,何必要问的这样清楚,给自己徒增烦恼? 她不该这样,这一切只是一场戏而已,她现在只是在演戏,演一场谈情的戏。她想看的是他沦陷,而不是自己,她怎么能沦陷?根本就不可能! 她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韩溯低头,轻轻的在她唇畔上吻了一下,说:“想哄你。” 他的唇是那样的柔软,轻轻的触碰在她的唇上,略有些痒,这样的吻,简直魅惑人心。他呼出来的气息,轻轻浅浅的喷在她的脸颊上,她心里头仿佛有一股暖流,直冲她的头顶,让她的心有点冲动。 这时候,他的唇又覆了上来,慢慢的,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她的唇,并不深入,就是这样单纯的亲吻她的唇。宋灿起初还有些逃避,不停的低头,往后缩,然而韩溯依旧坚持不懈,不进一步,但也坚决不后退。 宋灿想,她肯定也是反季节发春了,不然仅仅这样单纯的几个吻,怎么能这么轻松的就勾起了她的**?并且还十分渴望,他的这个吻能够深入一些。 她不由的抬手搭上了他的手臂,稍稍抬起下巴,慢慢的回应他的吻。这个吻,在彼此迎合的过程中,这个吻逐渐的加深,唇舌纠缠,辗转流连。他们的气息开始不稳,动作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时间紧迫,生怕会来不及,**越来越强烈。 宋灿坐了起来,韩溯单膝跪在了台阶上,双手开始解她身上的衣服,片刻,宋灿身上的衣服就被扯下去了一半。韩溯伸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抵在了墙壁上。 韩溯身上的西服早就被甩在地上了,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两人的感觉已经到达了一个顶点,韩溯猛地拉起了她的腿,正欲伸手的时候,别墅的门铃响了起来。 宋灿迅速的睁开了双眼,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里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迷离,夹杂着还未褪去的**。她微微喘着气,韩溯原本不想理会,然而,才隔了几秒,门铃又响了起来,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请问宋灿是这里吗?”对方按了门铃不算,还喊上了。 宋灿闻声,有些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子,应了一声,“是这里。” “您点了外卖到了,请开门取一下,一共三百七十五块五毛,我有零钱可以找。” “好,你稍等一下。”宋灿侧头,再度应了一声。 旋即便低了头,抬手将衣服扯了上来,稍稍整理了一下,抬头看了韩溯一眼,说:“我去拿外卖,不然的话,今晚要饿肚子了。” 她说着,便侧过了身子,他的手还横在眼前。韩溯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手,说:“把衣服穿好。” “噢。”她的脸颊微红,应了一声,低垂着眼帘,快步的走到了餐桌前,先把衣服的扣子扣好,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裤子,还有头发,这才伸手从包里拿出了钱包,跑去开门了。 她叫的是披萨,等她付完钱进去的时候,已经不见韩溯的踪影了,倒是他的西装外套,还丢在那里,估摸着是上楼了。 宋灿捡起了衣服,就上了楼。 结果刚一推开门,里头连灯都不开,黑漆漆的,她顺手开了灯,还没走两步,韩溯就忽然从身后将她抱了起来,她惊叫了一声,说:“等会,我手上有热饮,会洒出来的。” 她的双脚落地,稍稍挣扎了一下,“先吃晚餐。” “先吃你。”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容拒绝。 最后,宋灿手里的东西被他丢到了一旁,宋灿被他抱上了床。 …… 韩溯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宋灿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没管她,径直走到了落地窗边的小桌子前,伸手打开了盒子,看了一眼之后,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上面又青椒,他不吃青椒。 宋灿闻声香味,终于动弹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被子牢牢的裹住身子,将散乱的头发全数捋到后面,目光往四周看了一圈,想了想,就伸手撩起了丢在床边的男式衬衣。 韩溯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非常显大,松松垮垮的,衣服上还带着韩溯身上独有的味道和一丝淡淡的烟味,原本她还想穿裤子,可是下床之后发现,衬衣还挺长的,索性就不穿了,赤脚走过去,就这样蹲在了小桌子前,将长长的袖子挽的高高的,取了一块披萨出来,就吃上了。 刚刚消耗了那么大的体力,她现在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她侧目看了一眼坐在躺椅上的韩溯,此时,他正侧头看着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手里只拿着热饮,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你不饿吗?”宋灿说着,伸手拿过了另一杯热饮,掀开盖子喝了一口,莫名觉得有一种满足感。 “不吃青椒。”说着,他就转过了头,抬手喝了一口热饮,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手里的这杯热饮。 宋灿默不作声的填饱肚子之后,就出了房门,在厨房里找了半天,只找到了速冻饺子还有面条。她想了一下,就将厨房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给他做了一碗素面,看到冰箱里还有个鸡蛋,就顺道给他煎了个荷包蛋。 这期间,她身上一直穿的是韩溯的衬衣。 “不知道你不吃青椒,厨房里只有速冻饺子和面,想着速冻饺子你可能也不吃,所以就给你下了碗面条,外加一个荷包蛋。虽然很简单,你胃不好,将就着吃一点吧。”她将小桌子上的披萨饼收拾了,将素面放在了上面。 韩溯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眉梢微微的动了动,只微微的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随后,宋灿就去安顿茂茂了,等她洗完澡出来,韩溯已经挪动了位置,坐在了床上。宋灿正想把碗筷拿出去的时候,韩溯看了她一眼,幽幽的开了口,说:“明天一早,要去参加谢岷的葬礼,早点休息吧。” 房间里熄了灯,起初两人各自占据床的一侧,慢慢的便又滚到一块,说好的早点休息,都是骗人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韩溯便带着宋灿出现在了谢岷的灵堂,上了香,就走到了谢三的面前,鞠了一个躬,“谢爷请节哀。” 韩溯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并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以示安慰。宋灿低头跟在韩溯的身后,只低声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就没再多说半句,连头都没抬一下,更别说是看谢三一眼了。 她根本就不想看他一眼。 来的人很多,似乎都是道上的人,她同韩溯一块站在一侧,暗暗的打量周围的这些人,看着都是人模人样的,一个个西装领带,实则干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行当。捞偏门的生意做大了,一个个的就开始洗白自己,变成了正经商人。 整个灵堂里,充斥着张子秋的哭声,趴在谢岷的棺材边上哭的特别惨,感觉像是死了至亲的人一样。不过也对,谢岷算是她的干哥哥,而且谢岷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属于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应该悲痛。 不过看谢三的样子,除了有点发愁,也觉不出他有多么难过,虽说这儿子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可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相处了这么多年,现在没了,竟然一点都不动容。 这心肠也确实够硬的。 这会,周衍卿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两个人从外头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肃穆,给谢岷上了香,就走到谢三面前同他寒暄了一番。 宋灿身子稍稍往前倾了一下,侧头往周衍卿方向看了一眼,余光瞥见韩溯看了自己一眼,就迅速的收回了视线,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一整个上午,他们都跟着大部队,一道去殡仪馆,又一块上山,亲眼看着谢岷下葬为止。宋灿不太明白道上的那些规矩,不过看样子,谢三的地位应该不算低,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少,灵堂外头摆满了花圈,下葬的时候,后头黑压压的一片人。 今个的天气,倒是也挺配合气氛的,上山的时候,竟然下去了毛毛细雨,等下葬,雨就变大了,好在今天出门的时候,宋灿拿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她上前一步,替韩溯撑伞,顺便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还满严肃的。 整个山上都充斥着雨声,其中还夹杂着张子秋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样的氛围下,连宋灿都莫名的觉得有点忧伤。 一直到11点半葬礼才结束,下山的时候,韩溯不动声色的接过了宋灿手上的雨伞,并单手拦住了她的腰,一行人缓缓下山。 韩溯将宋灿送到了车子边上,替她开了车门,一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上,说:“你先回公司,午餐自己解决。” 宋灿刚想抬脚,听到他的话又收了回来,转身,看了他一眼,“我可以不去?” “可以。”他点了点头。 她又往后头看了几眼,谢三的车子刚好从他们身后开过去,车窗开了一半,正好就看到谢三的目光斜过来,那目光让人十分不舒服,她不自觉便往韩溯的身上靠了靠,低垂了眼帘,点了点头,说:“那好,你小心点,我先走了。”说完,她就直接弯身上了车,半分犹豫都没有。 韩溯见她坐好,就收了手上的伞,放在了她的脚边,随即便关上了车门,然后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同司机说了两句,正好一辆车子停在了他的身后。韩溯往后退了两步,在雨中站了数秒,这才转身上了后面那辆车子。 宋灿正好降下车窗,看着他们的车子迅速的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雨伞,唇角浅浅的泛起一丝弧度。 “韩太太想去哪里吃饭?”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宋灿想了想,就直接回了公司。 这一天,韩溯都没回公司,晚上宋灿跟景珩一块吃饭,地点在弄堂内的私人餐馆内,装修风格像是古镇里那种客栈,别有风味,景珩特别喜欢这里,每次约饭,十次有五次都是这里。 宋灿到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喝茶,这人可真是耐得住寂寞,她进来的时候,餐厅老板就说景珩已经等很久了。 “怎么来这么早?”她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正好景珩一杯茶就递了过来,“我们下班早,没你这么忙。” 宋灿接过了茶杯,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我今天也不忙,你早说,我一早就来了,点菜了么?饿了。苏梓来嘛?” “她最近比你还忙,一直往普吉岛跑,还有胖子的事情要处理,她现在忙的恐怕都没时间吃饭了。”他浅笑着。 不知为啥,宋灿莫名觉得今天的景珩有些异样,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有心事,心情不佳。 她问:“胖子的事情还没搞定?” “胖子的老婆有点权势,故意说是苏梓勾引他的,还要向她索取赔偿,可能要上诉,律师说问题不大。律师是韩溯的人,胖子他们有再大的权势也没有韩溯大,对吧?”他淡声说,情绪波动不大,抬手喝了一口茶,抬眼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宋灿点了点头,一时就没了话,沉默了半晌,她才笑道:“怎么还不上菜?还有人吗?” “程昱也来,稍等一会。”他说。 半个小时后,程昱推门走了进来,“抱歉啊,来晚了,事情很多,我已经挤出时间特意赶过来了,如果饭不好吃,你得赔偿我休息的时间,不需要多,五位数的费用就够了。” 他说着,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宋灿的身侧,靠在了椅背上,笑道:“哎呦,好久不见了,韩太太,这两天都报纸杂志很精彩啊。怎么?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啊?我有没有幸当伴郎啊?” 他笑呵呵的,单手抵着脑袋。 “说什么屁话,等了你半小时,我都快饿扁了,今天你请客!”宋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正想起身去跟老板说一声的时候,程昱拽住了她的手,说:“行了,我已经说过了,菜一会就上来了。” “程昱,你过来这边坐,那边坐着不嫌挤啊?”景珩敲了敲桌面。 程昱笑了笑,倒是没多说什么,起身坐了过去,“怎么?今天这么好过来叫我吃饭,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叫我吃个饭这么简单吧?” 他伸手拿过放在一侧的茶壶和杯子,倒了一杯,举到鼻下嗅了嗅,眉稍一挑,侧头看了景珩一眼,说:“你还专程自己带茶叶?怎么在这儿呆了很久啊?你这性子,要是个女人,还真是大家闺秀。” “我之前放在这儿的,常来,跟老板熟悉,就给我备着了。” 宋灿坐在他们对面,看着这两人怼在一块,怎么看都觉得他们好像有一腿的样子。 随后,他们三个就随便聊了一会,不多时,菜就上齐了,老板还亲自上来跟他们聊了几句,这才退出去,关上了门。 这儿的老板做菜很地道,家常菜里,味道最好的一家,记得以前景珩说在这里吃会有一种家的感觉,所以他喜欢。 这餐饭吃的还挺愉快,饭后,景珩的一句话,宋灿就知道景珩专程叫她出来吃饭,还带上程昱是为了什么。 “宋灿,你现在跟韩溯的关系怎么样?” 宋灿一顿,脸色微变,低垂了眼帘,一时没有反应。程昱一听,轻笑一声,视线淡淡的扫了宋灿一眼,“怎么?真好上了?难怪,昨天中午这韩溯怎么会突发奇想去员工食堂吃饭,这么说起来是专门为你去的啊?” “宋灿,之前那一个月,你们两??” “这不是很正常吗?否则他回来做什么?我跟他关系越来越好,你们应该高兴。”宋灿浅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脸色的表情变得十分沉静。 景珩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的脸,“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但是你确定自己可以明哲保身吗?我怕到最后陷下去的,只有你。” 他说的很直白,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宋灿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却没有说话。 程昱好像是在看好戏,双手抵在桌面上,眼里带着一丝戏谑,“我怎么说来着?虽然韩溯现在还不怎么信任我,但我倒是感觉出来,他暗地里确实在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我猜连姚珍都不知道,至于是不是偏门,就不得而知了。” “你可能是当局者,感觉不出来,但宋灿,你昨天的表现,让人担忧。首先,你应该弄清楚,你待在韩家的目的是什么?靠近韩溯的目的又是什么?韩溯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有真情吗?”景珩说着,就转头看向了程昱。 “一个不受父亲待见,还能这样隐忍不动的男人,真情?有了真情,他还能动?这种人,最惧的就是软肋,情字是最能拿捏人的软肋,他怎么可能会有。”他低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景珩正要开口的时候,宋灿重重的将手里的茶杯砸在了桌面上,脸色微微发白,目光冷然的扫了眼前的两人一眼,“说够了吗?你今天专程叫我出来,就是来批斗我的?” 她将目光落在景珩的脸上,带着一丝薄怒,明显是不高兴。 “宋灿,我只是想提醒你,不想你再受到伤害,叔叔和阿姨也不希望。”景珩也皱起了眉头,明显也是有点生气。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难不成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吗?”她心里莫名觉得的非常烦躁,一刻也坐不住了,不等他们说话,噌的站了起来,拿起了包包,“回去了。” 抛下这三个字,她就摔门走了。 包间里留下景珩跟程昱面面相觑,程昱噗嗤一笑,抬手拍了拍景珩的肩膀,摇摇头,说:“看来真有点问题,没见她发那么大火,我就知道,韩溯心眼这么多,她一个女人怎么玩得过?” “你加快速度,找证据。我想她心里应该也有感觉,暂时应该不用担心。”他抿了抿唇,站了起来,“钱我付过了,我去看看她。” 景珩说着,就拿起一旁的袋子,正要走,程昱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一脸玩味的看着他,说:“景珩,你似乎特别关心她啊,而且你看起来也很生气。” 景珩微微的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挣脱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追了出去。 宋灿没有开车,她疾步的走出弄堂,走到半路,身后就传来景珩的声音,“宋灿!” 她没停,反而走的更快了一点,其实她也不是生气,她是有点慌,或者不想面对自己可能沦陷的事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演戏,一直都是啊。 景珩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扯了回来,宋灿用力挣脱,眉头深锁,抬头看向他,说:“你已经提醒的很明白了,程昱的话我也听的很清楚了,我知道了,别再说了行吗!我谢谢你的关心!” “不是,你忘记拿茂茂的东西了。”他说着,就将手里的袋子塞进了她的手心里,面上带着微笑。 她皱着眉头,微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抿了唇,噗嗤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无奈。 第0104章:人情冷暖 chap_r(); 宋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黑色的袋子,慢慢的握紧,“谢谢。” 景珩见她冷静下来,便也松开了手,看着她低头有些憋屈的模样,又往四周看了一圈,问:“没开车?” 她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去。” 宋灿沉默了一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一双眼睛直直的盯在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忽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我想去墓地看我爸爸。” 景珩一愣,略有些不可思议,抬手指了指漆黑的夜空,说:“天黑了。” “天黑就不能去吗?墓园从来没有规定,天黑就不能去探望已故的亲人。”她的表情异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并且看起来还有点急迫。 景珩看着她,默了片刻,低笑着摇了摇头。有时候,他真的是搞不懂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忽然想到景珩只是一个外人,大晚上去墓园自然会有些害怕,而且没有任何义务要陪她一起去,“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去。” 语落,她就转身打算先去买点香火蜡烛。 景珩迅速扣住了她的肩膀,“我陪你去,墓园这么远,你又没车,过去简单,一会要回来就麻烦了。难不成,你要在那里过夜啊?” 宋灿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 他们去买了点香火冥纸,然后,就真的一道去了墓园。 到墓园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墓园管大门的老大爷,见着他们,不免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大晚上还来拜祭啊?” 宋灿礼貌的点了点头。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也真真是个热心肠,冲着他们招了招手,“等等。” 宋灿同景珩对看了一眼,停下了脚步,看着老人家从里头跑出来。递了个电筒给他们,说:“今天天气不好,里头雾挺大的,我看你们也没带照明工具。噢,对咯,一会要是听到女人的哭声,别害怕。是个年纪轻轻死了丈夫的,这几天一直大晚上跑来这儿哭,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劝都没办法。哎,不过也真是可怜啊,才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值壮年呢,就这么突然没了,换了谁都没办法缓过来。” 老大爷说了两句,就拍了一下景珩的肩膀,摆了摆手,说:“赶紧趁着雨不大上去拜祭吧,小伙子好好照顾媳妇,雨天地滑别摔咯。” 宋灿顿了一下,本来想解释两句,可一想,还是算了,也就不浪费那个时间去解释了,反正大家谁都不认识谁,解释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就算解释了,也未必会相信。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嘴,只冲着老大爷笑了笑。反倒是景珩,笑着解释了一下,“我们不是夫妻,就是比较要好的朋友。” 老大爷笑着看了他们两眼,就回身进了屋子,冲着他们摆了摆手。 随后,他两就进了墓园,幸亏老大爷的电筒,不然还真看不清路,而且墓园又大,一个没看清就要走岔路。 诚如老大爷说的,园内果真充斥着女人的哭泣声,凄楚而又觉得有些阴森恐怖,毕竟这四周围全是坟头,这幽幽的哭泣声,听着有几分的空灵,仿佛是盘旋在墓园上方,声音不大,却像是在你的耳边。 虽然知道这是人,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下,还是有些发毛。 景珩一只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拦住她的身子,跟着她上了台阶,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候,中间不小心走错了一次,这才准确的找到了宋启明的墓碑。 宋灿将黑色的纸袋放在一边,把手里的电筒递给了景珩,旋即,蹲了下来,从包包里拿出了纸巾,抬手开始擦墓碑上的照片。想到三年前的那场葬礼,看着照片上面带浅笑的父亲,一颗心就变得又冷又硬。 因为贩毒的臭名,宋启明一死,罪名等于是落实了,几乎没有人同情他,尸体是夜晚被送回来的,本来是想避开记者,可是那些记者没日没夜的蹲在警局门口,真的是一刻都不放过他们。 宋灿深刻的记得,那天晚上,在警局门口,那些相机的镜头,一直对准他们,闪光灯亮的让她睁不开眼睛。她能够记得那些记者一张张冷漠而又严肃的脸,不停的,反复的,变向的质问着她的母亲,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宋启明是不是畏罪自杀。 她记得还有人跑来砸鸡蛋,真的砸鸡蛋,这种场景,一直以来,宋灿只在电视上看过,也以为只会在电视剧里发生,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好像是一些受害人的家属。 方蓉妹牢牢的把她护在身后,就算脸上被砸了鸡蛋,她依旧微微昂着头,一副不屈不挠的模样,对着那些镜头,也只说一句话,“我们没有。” 可惜这四个字,一直被记者忽略,同样不被人相信。 那时候他们家的处境其实挺惨的,出了这样的事,因为当时泰恒制药比较出名,所以出了这样的事儿,媒体就大肆曝光,引得整个青城的人都知道了泰恒老板明着是药商,实际是毒贩,害了许多家庭破碎。 一经曝光,泰恒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败落了。 就别说之前生意上的伙伴了,就是那些个要好的,走的近的亲戚,直接就跟他们撇清关系,生怕这一盆脏水会泼到他们身上,受连累。宋灿记得很清楚,他们带回宋启明的遗体后,方蓉妹坐在客厅里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最后,她趴在父亲的遗体上哭了很久。 当时,宋灿就躲在楼梯边上看着,听着。终于明白了人情冷暖,困境真的是考验真情的最好方法,它可以让你看清身边人真正的面目。 宋灿记得最清楚的是小姑的一句话,她说:“你们现在的情况就不要再来害人了!我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哥哥!” 最好笑的是,在宋灿嫁入韩家的第二年,小姑又亲自找上门来向她借钱,出口就是一百万,还觉得挺理所当然的,想着韩家是大户,一百万就是小意思,真是把她当成金库似得。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挺照顾小姑一家的,小姑的儿子上学的钱,都是父亲出的,因为小姑早年死了丈夫,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照顾儿子,十分幸苦。 父亲就总是无偿接济她,她也就养成了习惯,拿钱都成了理所当然。关系好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出事那年,她正好二婚,父亲还把她老公安排在了药厂,结果父亲一出事,第一个离开公司的就是她老公,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这些宋灿都记得很清楚,她可不是个大度的人,别说是一百万了,就是一百块,她也不给!小姑气急,就在亲戚圈里到处抹黑她,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父亲那一块的亲戚,远的还是近的,她现在只跟大伯他们家还有点联系。 后来,宋启明的葬礼,是方蓉妹一个人出面办的,一切从简。大伯是背地里帮了他们一些小忙。 宋灿记得,那时候她的母亲很冷静,就算出殡那天,还闹了事儿,记者不放过他们,甚至还有人来闹事,闹的耽误了父亲火化的时间,下葬的时辰。 宋灿一直忍,一直忍,面对记者她的母亲除了对他们说一句‘麻烦请让让’之外,再没有多说一句。 那种混乱的场景,宋灿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们被堵在火葬场门口,面对着指责和逼问,宋灿真的不太明白他们究竟想知道什么,想让她们说什么。就这样,一群人围着她们三个女人,甚至有人还要过来抢夺宋启明的骨灰盒。 方蓉妹死死抱着骨灰盒沉默,宋鸽哭泣,只有宋灿沉着脸,隐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下去,冲上前一把扫开了那些相机和戳过来的话筒,声嘶力竭的冲着他们吼,“你们够了吗!现在我爸爸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们说了一百遍没有,你们还想问什么,既然你们根本不听我们说话,又何必还要一遍遍的来问,有意思吗!还有,我爸是被陷害的!他是正经的药商,有良心的药商!药厂所有员工都可以为我爸爸证明!” “他从来就没有干过违背良心的事情,你们现在是不是一定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我们都死了,你们就开心了是吗!” 那时候,宋灿以为,只要声音够大,就能够镇压一切,就是占理的一方,可是她错了。当她说完这些话的瞬间,那些讨伐声愈演愈烈,她看到好多人愤怒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告诉她,她的爸爸有多坏,死了是便宜他了!他们的表情出离愤怒,怒骂的样子,到了今天她都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差一点被唾沫星子给淹没了,真的,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被群起而攻之的感觉,那时候算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很恐怖。 那一刻,她被辱骂声淹没了,只要她辩解一句,骂声就一浪高过一浪,激烈到那些人差点要上来打她。最后被骂的有些傻掉的她,被方蓉妹一把拉到身后,再没了语言,因为没有证据。 所有人都说他有罪,警察也说他有罪,最后连宋灿都觉得父亲有罪。当天晚上,她就不管不顾的跑进方蓉妹的房间,质问她,“妈,爸爸是不是真的贩毒了?是不是害了很多家庭破碎?他们那么生气,那么愤怒,所以其实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连警察都说了,所以一定是真的吧?爸爸真的贩毒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方蓉妹就一个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那一巴掌非常重,打的她耳朵都嗡嗡响,特别特别疼。从出事以来,宋灿一直都没有哭过,一直到这个巴掌落下来,她才终于忍不住,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方蓉妹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生气的指着她的鼻子,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你爸爸贩毒,你也不能怀疑你的父亲!” 宋灿只哭不说话,心里是难过和痛苦。 “如果连我们都这样认为,你父亲死了都不能瞑目。从小疼你爱护你的人,你不信,去相信那些人的话,你对得起你爸爸吗!”她是气极了,气的红了眼睛,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来,伸手指向了大门口,说:“你要是这样怀疑你的父亲,你要是认为你的父亲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就给我立刻滚出去!永远都别再回来!我可以当作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也可以当作自己没有这样的父亲!从此以后别姓宋!” 宋灿闻声,一下止住了哭泣,仰头看向母亲通红的双眼,心里一阵阵的发酸,默了片刻,才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身体,哭道:“我想相信,但是当全部人都指着我的鼻子骂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了,我以为我错了。他是我的爸爸,不管他有没有贩毒,他都是我爸爸。如果真的做了,我愿意代替他向所有人道歉,就算要我跪下来都可以。可是如果没有……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方蓉妹看着她,眼泪落的更凶了,将她拉了起来,强忍住眼泪,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缓和了语气,说:“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如果我们现在道歉,就彻底落实了罪名了,我相信你爸爸,一直都相信。虽然他以前年轻时候,确实走过歪路,但自从我认识他之后,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正道,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生意,绝对不会。”她说的十分笃定。 “我也相信爸爸不会的!”宋鸽站在门口,早就哭成了泪人,然后冲了过去,抱住了方蓉妹。 然后,她们三个人抱做一团,宋灿埋在母亲的怀里哭了很久。 说实话,宋灿总觉得母亲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不然她怎么能说的那么笃定!可宋灿还没来得及问,方蓉妹也出事了。 那天,她只是去了一趟学校,回来就看到方蓉妹满头的鲜血,倒在地上,水晶烟灰缸就在她的身边,宋灿当时看到这个情况,整个人都慌了,什么都没想,拿起烟灰缸看了一眼,就这样留下了自己的指纹,被当成了凶手!因为那个烟灰缸上,只有她和方蓉妹的指纹,再没有第三个人。 她昏迷之前,只吐了一个字,就是‘韩’,可惜偏偏来不及把整句话都说完就昏过去了,然后至今未醒。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些骂名,那些伤害,她牢牢的记在心里。山上的风,夹杂着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不管是从心,还是到脑袋,都变得无比清醒。 宋灿蹲在墓碑前,一动不动,借着电筒的光,直直的看着照片上的人,一张脸在白色的光线下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紧紧的抿着,许是太用力了,有些发白。 她蹲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景珩看了她一会,也跟着蹲了下来,将电筒夹在了手臂之间,伸手将那个黑色的纸袋子拿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点了两支香,递到了宋灿的手边,又开始烧纸钱。 宋灿回神,侧了一下身子,伸手将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我来吧。” 景珩没跟她争,将手里的打火机一并递到了她的手里,低声说:“对不起。” 两人挨在一块,挡着风。宋灿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对不起什么?” “餐厅里的事,我可能说的太直接了。” “没事,你也是为了我好,怕我入戏太深。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不识好人心,还发火。”宋灿低着头,将冥钱一叠一叠的烧掉。 他两靠的很近,景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里头稍稍有点冲动,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最后背在了身后,忍住了。 等烧完了纸钱,他们才站了起来,祭拜了一下,将手里的香插在了墓碑前。然后站直了身子,谁都没有说话。站了一会之后,宋灿才转头看了景珩一眼,说:“我们走吧。” 说完,她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就走了,景珩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本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可没想到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由着景珩没跟上,宋灿一下就进了雨里,这会的雨势有点大,冰凉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还挺舒服的。景珩迅速的跟上,把伞倾向了她,说:“慢点。” “景珩,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吗?”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台阶,一步步的往下走。在这样的氛围中,问了一个有点阴森的问题。 “不信。” 这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看了景珩一眼,就转过头,往一侧,静静的看了很久之后,问:“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认真,景珩寻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顺便拿电筒往那边照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低眸看了她的后脑勺一眼,稍微有点发悚,说:“你看花眼了吧,并没有人。” 山上风大,不远处那个女人还蹲在墓碑前哭泣,树木被风吹的沙沙响,夜里的墓园鬼气森森。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这人忽然猛地回头,冲着他‘呀’的一声,害的景珩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一缩,脸上的表情微变,紧接着,就听到宋灿低低的笑声,说:“骗人。” “你……”说真的,刚刚那一下,他还真的是吓了一跳,被她弄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真的有鬼魂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见见生前来不及见的人,问一问,来不及问的问题。”她走在前头低低的说。 景珩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这一句低低的呢喃,并为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宋灿回到别墅的时候,家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空了,而这一夜,韩溯整夜未归。 第0105章:冷战 chap_r(); 宋灿在公司门口碰上了韩溯,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见着她的时候,似乎刻意停了一下脚步,等她走到自己身边了,才同她一块往里走,说:“别墅里的东西昨天已经全部清空了,你应该知道。” 她点了点头,“知道。” “东西是你去买,还是我安排别人买?”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让别人搞定吧,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弄,而且我还有点选择障碍,不喜欢挑东西。”她笑了笑,同他一块站在专用电梯前。 两人并肩而站,门上倒影着两个人的身影。 韩溯双手插在口袋里,仅用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看起来异常的淡定,并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似乎也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韩溯先走一步,她才跟上,然后站在他的后侧。 “听司机说,昨天下班没有让他送,去哪儿了?”电梯门关上,韩溯淡声开门。 “景珩把茂茂的东西给我,顺便一起吃了个饭。” “听说大晚上还去了墓园?”他依旧问的不动声色。 宋灿顿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让司机跟着你的。” “是吗?我竟然没有发现,他藏的可真好。”她低低的笑了笑。 韩溯并未理会她话里的嘲讽,只稍稍侧了一下头,扫了她一眼,说:“大晚上去墓园,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我爸了,专程过去看看。” “景珩还挺好的,连墓地都愿意陪着你去,这友情,真叫人感动。”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电梯壁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宋灿笑了笑,说:“还好,没有你对杨嫤的那份友谊来的让人感动。” 语落,电梯内便陷入了沉静,韩溯没再说话,宋灿也没开口,一句都不问他昨天为什么没回家,似乎一点都不好奇。 韩溯自然能感觉到宋灿的变化,感觉好像在周身筑起了透明的墙,不准人靠近似得,至于她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电梯在她所在的楼层停住时,韩溯及时开口,说:“今天晚上,我可能还要晚归,你不用等我。” “好的。”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不由的停住,转头看向了韩溯,说:“这生意,你也做吗?” 韩溯看她一眼,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眼中带笑,问:“你关心吗?” 宋灿微微一笑,说:“我已经有一个贩毒的父亲了,不想再有一个贩毒的老公,你自己小心,别被他害了。” “你父亲是怎么贩毒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 她的眉心不可察觉的蹙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就转身出了电梯。 之后的一些日子,还算平静,到了年底,工作反倒是清闲起来。她就将注意力转到了药厂,根据宋政叙述,厂里已经招了一批新的员工进去,以王老头为代表的老员工,也确实尽心尽力的指导工作了。 期间宋灿去看过几次,确实有所改变,起码不再像之前那样懒散,连着宋政都自律了起来,因着之前韩溯安排的那一场饭局,有几家医院主动提出了合作,虽然只挑了几种药来做,但也算是有了一点起色。 王老头见到她并没有给好脸色看,她到也不介意。 询问了宋政才知道,王老头的老婆生病了,还是大病,这医药费一笔笔的,让王老头十分犯愁。宋灿稍作打听,就找了个时间去看了看,还掏了点钱。王老头俨然是不领情,一直都是他老婆跟宋灿说话,宋灿只坐了一会,就告辞了,走的时候,还对王老头说:“王姨做手术这几天,王伯您就在这里照顾吧,公司那边我会跟宋政说的。” “谢谢你了,宋小姐。”他说的冷冷淡淡,“只是我不上班,哪儿来的钱给我这老婆子看病做手术买营养品?我儿子那点钱自己养家都不够,我也就不指望他了。” “这次破例,让您带薪放假,王姨的医药费,若是不够,您可以跟我说。”宋灿尽量好脾气的说。 王老头斜了她一眼,正要说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王姨拉了他一把,说:“宋小姐对我们够好了,你赶紧谢谢她,别多说了。” “不用说谢,王伯当初在泰恒最困难的时候,都一直站在泰恒这边,我才要感谢他。我先走了,王姨您好好休息,不用送。”说着,宋灿就起身出去了,王老头在王姨的驱使下,还是勉强的起身把她送了出去。 行至门口,宋灿就站住了脚步,摆了摆手,说:“别送我了,您还是去照顾王姨吧。” 王老头紧着眉头,看了她两眼,默了一会,说:“别怪我多嘴,这公司,你要是让宋鸽和宋政搭在一块了,就别想着好。”说完,他就转身进去了,并关上了门。 宋灿站在门口,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走的时候,她专门帮王姨找了特护,钱自然是由她出。 关于药厂职工招聘的一些问题,宋灿去查过了,暗中去查的,查出来的结果,确实是几个老员工搞的鬼,并没有王老头的问题。 但宋政分析认为是王老头指使的,因为平常时候,那几个人跟王老头走的很近,也很听王老头的话。 宋政询问如何处置这件事,并且还暗示她辞掉王老头。宋灿想了想,却留了王老头,将那几个老员工辞退了,也算是一种不大不小的警告。放任自然是不行的,这样只会滋长他的气势,到时候干出跟过分的事儿。不处置王老头,是因为那点情分,不管怎么说,他对泰恒来说还是功大于过。 也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再不收敛,那就不能怪宋灿不留情面了。 宋灿就这件事情,给韩溯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不过显然他最近似乎没有心思理会这件事,韩溯是忙的厉害,整日里早出晚归的。 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人,偶尔晚上能够感觉到他回来,也都已经深更半夜,她早就睡了。 今天,大概是两个星期以来,他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坐下来聊天。 “你要留着王冕?”他随意的翻看了一下这一个月来药厂的财务报表,还算不错,刚刚持平,没亏钱。他合上了文件,将其丢还到了她的面前,抬眸看了她一眼,问。 “是,从药厂创立之初,他就在了。一直尽心尽力为药厂做事。那么多年的老员工了,有倚老卖老的心里很正常,虽然这次做的不对,但我觉得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做任何事情,也不能单从利益出发,也该讲究一个情字,不是吗?”她说的认真。 韩溯却嗤笑一声,“有很多人就是仗着这个情字,为非作歹,你不知道吗?很明显王冕不但倚老卖老,也仗着这个‘情’字,认定了你不会对他怎样。猜的没错的话,他现在对你未必有好脸色看。” 宋灿微微顿了一下,浅笑,道:“太没人性,恐怕也不能服众吧?” “随便你,再出什么事,你自己能够承担,我无所谓。”他揉了揉额头,神情看起来有些疲倦。 宋灿点了一下头,拿起了眼前的文件夹,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问:“今天晚上回家吗?” 这是这两个星期以来,宋灿第一次主动问这个问题,自那天参加完谢岷的葬礼,两人就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场冷战。不,这有可能是宋灿一个人单方面发出的冷战,因为韩溯很忙,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忙其他事,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她玩冷战。 期间,很偶尔能在公司里碰上,两人之间话也不多,宋灿不问,他就不答。晚上,他不回家,也不会打个电话回来,反正宋灿不会问,也不会等。 韩溯几次深更半夜回来,整栋别墅都是黑漆漆的,仿佛没人,只有进了卧室,才知道其实是有人的。算是有进步,起码还睡在卧室,没跑去跟猫一会睡觉。 宋灿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儿,目光直直的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不回。”他几乎没多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噢。”她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行至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他,问:“你的鱼那么久不喂,不会死吗?” 韩溯闻声,终是抬眸看了她一眼,见着她依旧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低笑了一声,说:“你不是不喜欢吗?死了应该开心。当然,你要是不害怕,可以帮我喂。” 宋灿毫无察觉的兀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噢,对了,你这么忙,也别忘记明天公公要做手术,前些日子你一直不露面,要做手术了,你总要去看看。” “好的。”韩溯出声的时候,宋灿已经开门出去了,回应他的就是关门的声音。 他抬头,单手抵在桌面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晚上,宋灿一个人去超市买了食材,准备回家做一顿好吃的。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车库里多了一辆车。 进门,玄关处的灯亮着,旁边整齐的摆着一双皮鞋,看样子确实是韩溯回来了,她换了鞋子进去,并未多想,直接开了客厅和餐厅的灯。灯一亮,这才看到歪倒在沙发上的人,一只手压在眼睛上,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似乎是睡着了。 她顿了一下,迅速的关上了灯,只开了两盏地灯,就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心情略好。 宋灿做好饭菜出来,再往客厅一看,之前躺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随后就听到了外头一阵引擎声,转头往窗户外头一看,正好就看到那辆黑色跑车的尾灯,不消片刻,这车子就没影子了。 她手上捧着菜,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这才收回了视线,脸上的笑容依旧,转身将端在手上的菜,放在了桌子上。早知道刚刚应该把他弄醒,问一问是否留下来吃饭的,这不,菜做的有点多了。 饭后,她在那间养着食人鲳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犹豫了数秒之后,才推门进去,开了灯,找了一下,发现黑色袋子里放着生猪肉,还有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她尝试着丢了一块肉进去。这些食人鲳一定是饿太久了,抢食的速度非常之快,没一会那一小块肉就没有了。 宋灿起初还有点畏惧,慢慢的也就不太怕了,每个鱼缸都喂了,看它们抢食的时候,竟然莫名有点快感,挺好的。 深夜,夜总会内。 谢三左手边抱着年仅十八岁的小姐,拿着酒杯同韩溯碰了一下,笑道;“这几天老是找你出来玩到三更半夜回去,你那老婆不会怪我打扰她性福生活吧?” 韩溯抬手抿了一口酒,身侧同样缠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美女,他浅浅的笑了笑,说:“不会,她哪儿敢。” “别说啊,我看你那老婆床上功夫肯定不错,身材好,长得也不错。这不,你都认我做干爹了,什么时候把她带过来,也认我当干爹得了。子秋那小妮子太吵,你老婆安安静静的,整好。”他说。 韩溯微微的笑了笑,侧目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趴在谢三怀里的女人就撒娇了,傲人的双峰不停的在谢三的身上蹭。谢三这人极其好色,并且专吃十八岁的嫩妞,以此显示自己的雄风,吃喝嫖赌样样行。 前些日子死了儿子,算是伤心了几日,这会又忍不住了。 不过谢岷的意外身亡,也让谢三大发雷霆,让手下的人,彻查了谢岷吸毒的事情,并扬言要把那个害死他儿子的人喂狗。平时一直跟在谢岷身边的几个人,都给他打了个半死,其中一个终于受不了谢三的酷刑,供出了自己其实是另一帮贩毒团伙的奸细,是故意让谢岷染上毒品的。 谢三起初是不信的,直到他在谢岷的保险柜里找到他一直在用的毒品,让人检验了之后,才知道是一种新型毒品,但并不是他手下研制出来的。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还真是他这些年的死对头。这种新型毒品只有他们有。 韩溯因为这件事,被谢三怀疑了好几天,谢岷出事那天,谢三冷静下来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韩溯。毕竟,这件事出的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正好就在他要干宋灿的档口,出了这档子事,打断了他。要说真的跟韩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信,怎么都不信。 再者,他本身对韩溯这个人就有点怀疑,怀疑他的忠诚度。 一直到这两天,事情弄清楚了,再加上韩溯热心的帮忙,才重新开始慢慢相信了他,后来想想他手里头有韩溯的把柄,他这么在乎,应当不会贸贸然做出这种事儿。 韩溯侧目看了一眼,这会吻到一块去的两个人,唇角微微一挑,仰头喝了一口酒,眸色微深,目光有些森冷。 这一阵子,唯一顺利的事情,大概就是谢三找他的次数越发的频繁,失掉了谢岷这个副手,现在他正在物色更好的帮手。所以这几天韩溯跑的比较勤快,见他失去个儿子伤心,就主动认了干爹。不过很显然,谢三现在对宋灿还没有死心,妄图利用这件事,让韩溯把自己的老婆亲手奉上。 当然,谢三想要宋灿,也不完全是自己的私心,他看的出来韩溯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真能将他收为己用,对他自然是有好处的。这几天,他也看出来了,韩溯身上的毒瘾并不是很深,用毒品显然未必能够控制的住他,再加上当年的事情,他心里自然还是防着韩溯的。 其实他手上捏着的那样东西,已经能够将他牢牢的制衡住。但谢三还嫌弃不够,如果有了宋灿,他就真的可以一点顾虑都没有。 谢三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韩溯心里自然是清楚,只是他一直在装傻而已。 他们一直玩到凌晨两点才结束,谢三喝的有点多,搂着女人去楼上为他准备好的房间过夜。走的时候,他还不忘搭住韩溯的肩膀,说:“记得把你老婆带出来玩啊,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韩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两个小姐,示意她们把人带走。 “这么晚还回去,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么顾家。”出了夜总会的门,周衍卿拍了拍韩溯的肩膀,笑的意味深长。 韩溯没说什么,走到车子边上拉开了门,“得再想办法弄掉几个得力助手。” “行吧,那几个人都有不良嗜好,想处理掉容易,但怕只怕,谢三一定要你献出老婆才甘心,你怎么办?他对你显然还是有点忌惮,不敢用你。” 他的脸色微冷,“他找不出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那宋灿?” “嗬,他有本事吃,我就让他肠穿肚烂,看着点。回去了。”他说着,就弯身上了车。 周衍卿单手搭在车门上,弯身看了韩溯一眼,想了想,只跟他说了一声路上小心,就把车门给关了。 韩溯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半了,别墅内还是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不留。他上楼洗了澡,就摸黑上了床。他侧身面向她,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看清楚宋灿是背对着他躺着的。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搭上了她的腰,稍稍收紧,将她拉到了身前。她只稍稍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听着呼吸声,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宋灿是被一双不安分的手给弄醒的,等她慢慢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一下握住了那只覆盖再她胸口上的手,“做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初初醒来的暗哑。 “你说做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并且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很晚了,明天公公的手术在早上,很早就要起来了。而且,你应该也很累了,最近那么忙,你应该好好睡觉。”她依旧牢牢的桎梏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就是因为太忙,连你不高兴都没发现,现在补上。”他说着,转过了她的身子,低头想去吻她的唇,却被宋灿迅速的躲开。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不高兴。”她侧开了头。 他单手支起了脑袋,“是吗?你觉得你瞒得过我?” 宋灿稍稍顿了一下,推开了他,往边上挪了一点,说:“我有什么可隐瞒的?你这么忙,我总不好一直打扰你吧。这里本来就是你家,你想回来就回来,想不回来就不回来,都没有必要跟我说。噢,对了,我的房子你搞好了吗?搞完了,我好搬回来,住在这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韩溯闭着眼睛,听着她略带情绪的话。 “而且,你现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感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点危险,又没有隔壁邻居,万一遇上个什么事儿,叫救命都没用,住在市区里,起码还有隔壁邻居,对吧?你现在也顾不上我,但我得自保啊,你说呢?我并不认为,谢三会这么算了。我想韩先生这回应该不会再把我贡献出去了吧?这个‘鱼饵’我可不想再做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可是她说这么多,却没有半点回应,她不由的皱了皱眉,伸手推了他一下,说:“喂,你在听吗?喂!韩溯……喂,嗯……” 下一刻,她的嘴就被堵上了,然后,双手双脚也被镇压了。 他的嘴里还带着一点点酒精的味道,深入浅出,慢慢的被窝里的温度就变高了。片刻,能够听到宋灿含含糊糊的声音,说着不要不要。 紧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还伴随这一声低呼,床头灯瞬间亮了起来,只见宋灿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眼睛因为强烈的灯光睁不开,嘟着嘴巴,怒道:“你踢我干嘛!” “噢,我以为你要踢我。”韩溯斜躺在床上,单手支撑着脑袋,看着坐在地上的宋灿,脸上的笑容渐浓。 宋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恶狠狠的说:“下次12点之后,别进房间。” 韩溯笑了笑,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出声警告,“别乱抬脚。”说完,又压在了她身上,顺手把灯关了。 第二天,他们去医院的时候,两人双双迟到了,并且在宋灿的脖子上,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吻痕,她虽然已经围了丝巾,但上来的匆忙,露出来了,自己没发现。 第0106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chap_r(); 韩海铭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几位叔伯长辈都在,见着这两人过来,均是抬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蹙,倒是没多说什么,但眼中明显有责备的意思。宋灿跟着韩溯的身后,同他问候了这里的每一位。 到三婶这里的时候,就不得安生,她眼皮子一抬,目光锐利的瞥见了宋灿脖子上暧昧的痕迹,掩唇低笑了一声,说:“我说呢,一向安分守时的宋灿今个儿竟然迟到,原来是咱们的二少爷兴致高昂的缘故。不过,有时候这兴致呢,也该分分时候,虽说二哥这是个小手术,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动的真刀子。你现在身为二哥家的长子,不是第一个到不说,还这副样子,啧啧……” “说来说去呢,还是为人妻的不劝着点,没有做到一个妻子应该做的责任。”她说着,看了宋灿一眼,没好气的笑了笑,站了起来,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丝巾,说:“顾着点形象,这脖子上的东西露出来,可算不得好看。” 宋灿顿了顿,这才意识到脖子上的丝巾歪了,脸颊一红,低眸干笑了一声,兀自抬手弄了两下,说:“谢谢,三婶提醒。” 韩溯并未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看了三婶一眼,就指了指后面空出来的位置,对宋灿说:“你先坐一下,刚刚崴了脚,不疼啊?还这么一声不吭的站了这么久,以后少穿那么高跟的鞋子,万一怀孕了呢?” “父亲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就只有我跟子衿两个儿子,子衿如今还是单身一人,也就指望我,能让他抱孙子了。你现在还这么毛躁,万一有了,可就得不偿失了。”韩溯说的一本正经,跟真的似得。 不过,宋灿多少还是有点感觉,这话是说给三婶听的,回应的是她嘴里的那句‘兴致’。 三婶眉梢微微一挑,还未开口,站在一侧的大伯就出声了,“安生点,先让宋灿坐下,这儿是医院,有什么话不能憋在心里的?再说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啊,先把我那不着调的三弟管好再说,都这会了,也不见人。” 三婶触了霉头,脸色微变,这儿来的就她一个女人,而她的老公现在大概还在飞机上,这不,前两天陪着外头的小妖精去了马尔代夫!她正生气呢,这会见着能刺两句的人,自然是不肯放过。 当初,看宋灿的样子比她还惨,心里头自然有些个安慰,偶尔在这儿受了气,还能往宋灿身上发泄发泄,妯娌的关系她处的并不是很好。一方面是她身份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她自身性格的问题。 有点儿自负。 现在可好了,连韩溯都浪子回头,她家那老东西,还不停的在外面吃嫩草,她这心里就更不能平了。 宋灿坐下之后,韩溯就过去同韩子衿说了一会话,又同大伯聊了两句,随后,便站在一侧静等手术结果。 刚刚上来的时候跑的着急了一点,宋灿确实扭了脚脖子,但不是很严重。三婶坐在她的身侧,低眸扫了一眼她的脚,微微的笑了笑,低声说:“韩溯对你还挺关心的,怎么最近在努力要孩子?” 宋灿顿了顿,当然没有这回事,关于孩子这个问题,韩溯也不过是随便一说,他应该没有诚心想要,因为他是有准备避孕套的,有时候来不及了,他会体外射,嫌少会把他的种,播种在她的身体里。 当然,自从他两首次发生关系之后,他也特意去药店,买了那种副作用小,长期服用的避孕药,以防万一,所以这孩子的问题,根本不用想。不过,刚刚韩溯都那么说了,她自然也要配合。 微微一笑,说:“我年纪也不小了,等过了年,就二十八岁了,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还是顺其自然,并不强求。” “说的也是,孩子这东西确实强求不来,你说我当年怀瞳瞳,就是误打误撞,撞上的,谁都没想着要,避孕药我是一点没怠慢,结果你看,还不是怀上了。对了,之前你们两,不是出去蜜月了一个多月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宋灿摇摇头。 “那就奇怪了,照理说,那段时间是最容易怀孕了,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样都怀不上,我劝你上妇产科查查看,要真有什么问题,就赶早了治疗,别耽误功夫,不是。要真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三婶侧目扫了她一眼,微微的笑了笑,后边的话就没再说下去。 宋灿自然是明白她话里头的含义,知道她心里头现在是苦闷的很,要说这瞳瞳是她不小心怀上的,谁能信?宋灿虽然跟家里头的这些个长辈关系不亲厚,但一些个小事儿,她还是知道的,而关于三婶的事儿尤为。 她能进韩家,靠的就是这个肚皮。 韩家老爷子比较迷信,当年她也算是投机取巧风风光光进的门,唯独可惜的是,肚子不争气,生了个女儿。 宋灿从来不跟她争嘴皮子上的快活,真正想刺她,能拿出来说的事儿多了去了,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她反倒是很同情三婶这样的女人。 “谢谢,三婶提醒,有时间我会过来专程做个妇检。” “哪儿还用找时间,今天不就是个机会,正好这医院的妇产科主任我认识,等二哥手术完了,我陪你去,就这么说定了。” 三婶说着,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宋灿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头,看了韩溯一眼,他并没有往这边看,想了想,查一查也没什么,随即就答应了下来,反正她自己知道她在妇科方面挺好的,没什么毛病。 手术大概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但手术很成功,石头全部取出来了,医生还将取出来的石头给家属看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好几颗,难怪碎石都排不出来了,而且石头所在位置也挺难自然排出来的。 随后,韩海铭就被送进了病房,宋灿在病房里呆了没多久,三婶就十分热心肠的拉住了宋灿的手,对韩溯说:“今个我认识的妇科医生正好在,我去做个妇检,你两不是想要孩子么?让宋灿也跟我一块去检查一下,韩溯你没什么意见吧?” 韩溯闻声,转头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宋灿的脸上,然后笑了笑,说:“没意见,还真是谢谢,三婶这么关心。” “不都是一家人么,之前你两蜜月一个多月,都没动静。这会若是真想要孩子,还是得检查检查,保质保量嘛。”三婶笑着,就拉着宋灿出去了。 她们看的是妇科主任,挺权威的女人,三婶同她有点交情,没有挂号,也不用排队,就直接进了办公室,将宋灿推到了她的面前,说了一下大致情况。 那妇科医生同三婶差不多年纪,目光在宋灿的脸上扫了一眼,就询问了一下情况。 “性生活?每天都有?”她问的十分平淡。 宋灿倒也不是害羞,面对妇科医生,这种事情并不是个害羞的事儿,可是三婶这样杵在身边,让她有点尴尬。抬头看了她一眼,正想说话的时候,三婶却热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用不着害羞,我也是过来人,老老实实说,这样才有助于医生给你检查啊。赶紧老实回答。” 宋灿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差不多,但他这几天很忙,不是天天有。” 医生点了点头,又问:“避孕吗?” “赵云,你别开玩笑了,他两本来就是要孩子,怎么会避孕。”三婶又插嘴进来。 赵云没好气的笑,用笔头敲了敲桌面,说:“我是问之前,你这人怎么那么多话。” “之前根本用不着,咱家那少爷,前不久才浪子回头的。除非……”三婶说着,低眸别有深意的看了宋灿一眼,微微的笑了笑,弯身凑到她的耳侧,说:“你应该只有韩溯一个男人吧?” 宋灿微微皱了眉头,转头,难得一脸严肃的看向三婶,“三婶,这种话您可不能乱说,就算韩溯这一辈子都不碰我,只要我们之间的结婚证还生效,就只有韩溯一个男人。” “别那么严肃,我就是开开玩笑,听见了,那肯定没有用避孕药的习惯了。”三婶笑着,站直了身子。 赵云自然是没听她的,医生的职业操守她还是有的,目光落在宋灿的身上,又问了一次,“确实没有?” “没有。”她摇摇头。 随后,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开了几张单子,又是b超又是阴超,献血,尿检,一大堆的。三婶这会就没陪着她去,让她自己个儿搞定,自己则留在了办公室里,同赵云聊天。 宋灿出了办公室,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这叫什么事儿,真正是飞来横祸。好端端的,又闹出这么个事儿来。不过,查一查也好,免得到时候一直没有动静,这些人就把问题推倒她的身上。 现在,她查明白了,以后这一盆脏水,就该泼到韩溯的身上了。这么一想,她这心情就愉快了不少,也就心甘情愿的去检查了。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事,赵云给她做了激素六项检查,等她看完所有检验出来的单子之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那张激素六项的检查结果上,半晌之后,低低一笑,将单子放在了桌面上,抬眸看向了宋灿,目光中带着无奈的笑。 三婶看着她的样子,心想着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心里头一阵激动,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啊?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赵云抬眸看了三婶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又低眸看了看手上的单子,说:“她其实挺健康的,妇科方面并没有任何问题,受孕就更不用多说了,想要孩子,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保持好的心情就可以了。” “嗯?”三婶皱了眉头,显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但是呢。”赵云说着,抬眸看了宋灿一眼,拿起了一张单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说:“你可能不知道,激素六项检查是可以查出来你有没有吃避孕药的情况的,真想要孩子,首先,把避孕药停了。” 宋灿闻声,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手心微凉,视线落在眼前这张单子上,上面的数据她可看不懂。她没考虑到,这竟然还能检查出来是否吃过避孕药,一时之间,办公室内安静极了。 宋灿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三婶是给惊住了。 默了片刻,赵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道:“如果真心是要孩子的话,建议这段时间先让你老公避孕,看上面的数据,你近期一直在用药,建议停药一个月之后,月经正常之后,再尝试要孩子。” 宋灿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点了点头,微微低着头。 “女人呢,还是少吃避孕药比较好,就算是那些进口的长期避孕药,说是副作用小,但也不是没有。你现在还没有生过孩子,最好是少吃,杜绝副作用,别影响了正常生育。”赵云嘱咐了两句,又给她开了一贴调理的药。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宋灿神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三婶脸上一直挂着笑,余光时不时的扫她一眼,进了住院部的电梯,三婶终是忍不住,问她:“这避孕,是你要避的,还是韩溯要你避的?按照今个早上韩溯说的话,他可是想要孩子的,那就是你在避孕咯?他知不知道?” 宋灿第一次觉得心烦,有点无法忍受三婶,冷了脸色,转头看向她,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三婶最好还是不要管太多了吧。” 三婶双手抱胸,这是微微的笑了笑,并没有理会她的说辞,可脸上那种看好戏的模样是那么明显。宋灿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就三婶这种好事儿的个性,会把这件事压在心里,不说。 她现在自己个儿婚姻不幸福,是巴不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婚姻不幸福呢。 电梯门开,三婶便步伐轻盈的出了电梯,宋灿皱了眉头,快步上前,轻唤了一声‘三婶’,她闻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一挑,“什么事儿啊?” 宋灿看着她这得意的模样,心里头一次对她产生了一丝怒意,她暗自深吸了口气,强忍住肚子里的怒火,笑道:“孩子其实是最近才商量好了要的……” “甭跟我解释,你刚刚不都说了么,这是你们两的事儿,跟我解释做什么,要解释也是跟韩溯,或者是二哥解释才对。”她笑了笑,微微昂了头,步伐轻快的往韩海铭所在的病房走去。 她刚推开门进去,迎面就撞上了韩子衿和韩溯两兄弟,顿时,三个人站在病房门口,面面相觑。三婶见着他们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伸手扫开了挡在眼前这两大块头,走了进去,笑呵呵的问:“二哥怎么样了?” 这会,宋灿才出现在病房门口,眉头紧紧拧着,见着站在门边上的两个人,眉心迅速展开,浅淡的笑了一下。 韩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才侧头看向了站在房间内的三婶,她站在床位,双手抵在小桌板上,面上带着浅笑,说:“海扬前两天出差了,今天才回来,现在估摸着还在飞机上呢,明个指定过来看你。半夜上飞机之前,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千万别忘记二哥的手术,你说我能忘的了吗?” 韩海铭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这会身上的麻药过了,刀口正疼呢,疼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只点了点头。 大伯坐在旁边,并未揭穿她的谎言,其实就算他不说,在场的人心中也有数,这韩海扬是出差呢,还是去玩乐。 三婶笑了笑,默了片刻,侧头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个人,问:“他两这是要走啊?” “不是,我跟二哥一道出去给爸弄点吃的。” “噢,对咯,都中午了,你看看,我光陪着宋灿做检查,把时间都给忘了。”三婶笑呵呵的说着。 片刻,他们正要走的时候,三婶就说话了,侧身面向他们,单手抵在小桌板上,冲着韩溯说道:“韩溯,你等等,我给你说个事儿。” 宋灿微微皱了眉头,侧头看了韩溯一眼,只见他停了步子,低声同韩子衿说了两句,就转身看向了三婶,笑道:“三婶,若是事情很重要,我就留下来听您说完,若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下次说也不迟,毕竟我父亲的午餐比较重要。” 三婶这会也不恼,“跟二哥未来孙子有关系,你说重不重要?” 此话一出,连带着躺在床上的韩海铭,都竖起了耳朵,出声问了一句,“什么孙子?” “这不是韩溯孝顺么?想给二哥你生个孙子开心开心,现在连四弟都当爷爷了,二哥你就一点儿都不心急啊。”她转头,微笑着看向韩海铭。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韩溯结婚也有几年了,一直都没动静可不成。”大伯跟着附和。 韩海铭抿着唇,片刻,也跟着点了点头,说:“是啊,我这家是很久没有小孩儿了。” 此话得到了他们的认同,三婶这底气就更足了,微微仰头,拿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说:“其实这要孩子呢,必须得两个人一块努力才行,光靠一个人埋头苦干是没用的,你这头一心一意的想要,那头一颗颗避孕药往下吞,这孩子从哪儿来?石头缝里蹦出来么?”三婶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讽刺的味道。 “你说我这当长辈的也算是给你们这些小辈操碎心了,听说你们要孩子,宋灿这么年轻,要个孩子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儿,可上次这两人一块出去蜜月了那么些日子,肚子都没动静。那好嘛,我们安全起见去看看医生,起码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医治啊。我们韩家也是开明的家庭,绝对不会因为你不会生孩子而怎样。”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真真儿是打了我的老脸啊。查了半天,原来宋灿一直都在避孕,我说呢,怎么年纪轻轻一直没怀上呢。韩溯,这事儿,你不知道么?”三婶微微挑了眉梢,眼中满是戏谑。 韩溯闻声,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侧头看了宋灿一眼。她在站在角落里,靠着墙壁,低着头没说话。 “现在大伙都在呢,宋灿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避孕?我是看的出来,韩溯是真心要孩子,很显然,他并不知道你在吃避孕药。你这么紧张吃避孕药,是个什么理由?说真的,我这个当长辈的,可真的理解不来呢。”三婶这话说的,真正是不嫌事儿大的。 宋灿皱了皱眉,抿了唇,病房内安静极了,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韩子衿刚刚就出去了,也没有人帮衬她。她的手里牢牢捏着袋子,吸了口气,抬眸浅浅一笑,说:“三婶也说我年轻了,我还不想生孩子,韩溯刚刚回归家庭,我就是还想过二人世界,不想那么快要孩子。公公的身体那么硬朗,等到明后年再生,也来得及。我才二十七岁,再过两年我也就刚刚三十出头,生孩子还是简单的。” “倒是三婶,赵医生可说了,想生要趁早,年纪越大风险越高。您真要生,得跟三叔沟通呢,让他多回家。”三婶还想生个儿子,这话宋灿是在办公室外头听到的,至于生个儿子想干嘛,简单了,夺家产呗。谁让三叔膝下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她势必要给自己多占一点优势回来,三叔虽然也疼瞳瞳,但到底是个女孩,能喜欢到哪里去? 三婶自然没想到,平时不怎么反驳她的人,这会竟然带着刺儿来了,她自然是震惊的。心里气急,就开始乱说话,“嗬,是真的觉得自己年轻,还是外头有其他男人,不得不避孕啊。” 韩溯闻声,眉心微蹙。 然,不等他开口,韩海铭就厉声说道:“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三弟平常时候是怎么教你的!长辈就是这么当的么?”他忍着痛,抬手指了指她,说:“马上给宋灿道歉!” 第0107章:你想我啊? chap_r(); 不管怎么说,三婶也是长辈,而且她这人本来就喜欢端着架子,虽然架子不足,但脾气还是有的,让她向小辈道歉,怎么可能! “二哥,这怎么能怪我呢,本来就是宋灿前言不搭后语!没有检查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她还要跟我狡辩呢,说什么要孩子的事儿是最近才商量好的,现在好了,到了这里,又说自己年轻还没想着要孩子,你们说说,就半天的时间,从她嘴里已经说了几个版本了?” 三婶气的红了眼睛,猛跺着脚,说:“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的身份,在这个家里头,最没有地位的人就是我了,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你们看看现在连小辈都开始挖苦我了!韩溯说他们要孩子,我就是热心,想帮帮忙,哪儿知道他们年轻人幺蛾子那么多。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也不说实话!” 她说着,就开始嘤嘤啜泣起来,这下子闹的病房里的人都觉得头疼了,韩海铭的刀口疼的厉害,本来还想说几句话,可稍稍一动牵动到了刀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闭上了眼睛。 “行了!你给我少说两句,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闹上了,你是嫌海铭不够疼,想闹的他刀口裂开了,才甘心是不是?”大伯冷了脸,“生不生孩子,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刚才那种无凭无据的话,你少说!要不要点脸?这儿是医院,要是被旁人听去大做文章,丢的是我们韩家的脸,你还委屈上了。” “这事儿,等海扬回来,韩溯你亲口告诉他,他这好老婆是怎么污蔑你媳妇的,让你三叔好好管管自己老婆的一张嘴,成天没事儿放炮,正经事儿不干,真是一个德行!当长辈就要有个长辈的样子,海扬整天不回家,还不都因为你这会作的性子?少说多做,别没事找事干。” 长兄为父,自打韩老爷子去世,韩家在这些个小打小闹的家务事上,大伯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他一出声,三婶就没了话,撇了撇嘴,眉头紧紧的拧着。 他说着,又将话头转向了宋灿,“还有你们也是,现在也没有人逼着你们一定要孩子,用不着骗人。也看的出来三婶是真的为了你们考虑了,这不都白忙一场,浪费功夫么?对着长辈撒谎,就是你们不对了!都已经不小了,还这么没有分寸。” “这事儿,到这里就此打住了,宋灿要是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委屈就去找你三叔。”旋即,他又看向了三婶,指了指她,道:“还有你也是。” 三婶是瘪了,没再说话。宋灿是个懂得分寸的人,自然是不会闹着非要她说一句对不起,也就站在一旁没了话。 韩海铭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兀自忍痛,也不多管了,自己身体最终重要,只冲着他们摆摆手,似乎是示意他们离开。 “好了,你们该回家的回家,该上班的上班去吧,围着这么多人,海铭也休息不好,走吧。”大伯望了床上的人一眼,就发了话。 三婶抿了抿唇,想再说点什么,被大伯瞪视了一眼,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韩溯没多说什么,只对着韩海铭嘱咐了两句,又同大伯说了一声,就告辞了。 三人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三婶斜视了宋灿一眼,又看了看立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发话的韩溯,低哼一声,说:“韩溯,这老婆你可得好好管着,这一张嘴就没有什么真话,可别真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三婶是不是很想把这件事情闹大?非要闹到三叔那里去,才甘心?”宋灿终是忍不住,侧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闹呀!你还真觉得我怕你是不是?刚才要不是二哥才刚动完手术,你以为这事儿,我能就这么算了?你躲在门口听我跟赵云讲话,这笔账我都没跟你算呢!”三婶被大伯他们训了这么一顿,这一肚子都是气呢。 宋灿皱了眉头,正欲说话的时候,立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韩溯,忽然呵呵笑了起来,直接打断了宋灿没有说出来的话,他侧头,幽幽的看了三婶一眼,笑道:“真的很感谢三婶这么关心我的家务事,但是我们的私事,您最好还是少插手吧。毕竟这事儿,要是真的闹大了,我怕到时候下不来台的人,可能会是您呢。您也知道,现在三叔的性子,要离婚,只需要他动一个念头就够了,并没有什么能够制衡他的。还有一点,您可能也不知道,其实我现在也不想要孩子。” “嗬,我还盼着您能一直当我的三婶呢,据说三叔现在身边的女人,他已经宠了有一年半了,三婶现在应该想点法子,怎么能够保住自己的地位了。您能用孩子进门,人家也行啊,三叔最近不是还想要个儿子么,三婶的对手可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呢。”韩溯轻扯了一下唇角,收回了视线。 语落,电梯的门正好打开,韩溯并没有丝毫停留,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这会拿了出来,顺手握住了宋灿的手,拉着她一道进了电梯。 “我得安慰安慰老婆,三婶方不方便坐下一部电梯?”他的口吻不容拒绝,三婶这会已经黑了脸,忍着一口气,没往前走一步。 韩溯微微勾了一下唇,“谢谢。”说完,他就摁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内就他们两人,电梯门关上之后,韩溯就松开了手,双手插在了口袋里,两人并肩而站,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电梯,一直到上车,这两人都没说一句话。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点僵。 宋灿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有点烦躁,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心里头窝火的很。韩溯大概是看到她的动作了,说:“车上没别人,不用遮着。” “算了,免得一会又忘了,让别人看到。”虽然她已经努力隐忍住这种情绪了,但这语气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丝的埋怨和不耐。 这一点自然是瞒不过韩溯的耳朵,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笑道:“被人看见又怎样?这不就证明了我们夫妻之间感情好吗?难不成你还怕人误会?谁会误会?”他这话明显就是话里有话,话中带刺。 她低低一笑,说:“我这人向来低调,不喜欢秀恩爱,所以韩先生下次还是不要在这么明显的位置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了,我脸皮子薄,不喜欢被人家讨论。” 韩溯单手抵在窗户上,手指轻轻摁压着自己的太阳穴,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的看着前方,“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怪我咯?” “没有。”她淡声否认。 但女人说话向来都喜欢说反话,宋灿确实有点怪他。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药?”他依旧看着前方,问道。 宋灿抿了抿唇,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从第一次开始。” 他扬动了一下唇角,笑道:“还挺注意的,一直有吃?” “嗯。”她应了一声,并不是很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而且她认为这根本就没什么可说的,她不信他会不知道她也在避孕,既然是双方都达成的共识,又何必多说,心里头知道不就好了。 韩溯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但究竟在不在意,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他还挺好奇的,在一块这么些日子,他是真的一直都没有发现她有在吃药。 他自然是没想过让宋灿生他的孩子,不过有时候他不给,和她不想要,其实结果是一样的,这样一来,他应该感觉更安心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从第一次开始就已经在吃了,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旁晚下班,两人还一道去医院看了韩海铭,出来他就把她给撇下了,说是有事儿,让她自己打车回去。宋灿自然是没多说什么,看着他的车子开走之后,她才步行走到医院大门口,打车回家了。 这天晚上,韩溯再次夜不归宿,宋灿还等了他一会,大概到12点的时候,她就关了电视,拿了放在茶几上的避孕药,回房睡觉了。 “今天不用回家了?”周衍卿同韩溯并肩坐在酒吧的吧台前,手里晃动着酒杯,笑的别有用意看着他。 韩溯微微的笑了笑,抬手喝了一口酒,洋酒浓烈,液体滑入口中,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在口腔里转了一圈之后,落肚,“谢三那边怎么样?” “就这样呗,暂时没什么动作,估摸着是在等你的回应呢。听说团内另几个人,已经推荐你了,就谢三还捏着不放。” 韩溯低哼了一声,并未说什么,又仰头喝了一口,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将杯子甩给了酒保,抬手比了个二。 “嘿,听说沈家这次真的要回来了,宋灿那边……” “不说这些事,我今天出来只是单纯想喝酒而已,你要是那么多话,就给我回去。”韩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周衍卿一下闭了嘴巴,嘿嘿的笑了笑,说:“行,不说,今个就单纯喝酒,我奉陪到底。” 自那天三婶被韩溯这么一说,一下收敛了不少,虽然对宋灿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那张嘴皮子算是闭上了,没再拿避孕说事儿。 不过,让她有点莫名其妙的是韩溯,之前他忙归忙,偶尔总能回一趟家,虽然是半夜三更的,但起码还会回来。这些日子,他索性就消失了,不管是公司,还是家里,根本见不着他的人影。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每次去医院看韩海铭,他两总是一前一后的,相差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之后,她忍不住给程昱打过电话,听他说的,又觉得挺合情合理的,这人确实够忙。如今已经出差三天了,她竟然不知道! “三天?去哪儿啊?我都没听说呢。”宋灿举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身上穿着烟灰色的长大衣,天气已经入冬了,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不过,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浓了。 “不是很清楚,姚珍只说出差,具体哪儿,我没查过。你想知道的话,我去查查看。”说完之后,他似是想到什么,啧啧了两声,问:“你两不是感情不错么?怎么他出差都没告诉你啊?” “嗬,再过几天,我就满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以前还能在新闻杂志上看看他的脸,现在……”她兀自笑了笑,说:“差不多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呦呦,我听这话,怎么感觉有一股浓浓的幽怨感呢?”程昱调侃了一句。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下周末沈旬的婚礼他不参加了?”宋灿不理会他的调侃。 “你不是有他的手机号码吗?可以亲自打个电话问问啊,你是他老婆,难不成打个电话都不敢了?还是说,你两是吵架了,你现在是拉不下脸来,主动找他。” 宋灿想了想,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儿,其实并没有吵架,就是他莫名其妙的开始夜不归宿,然后消失的干干净净,别说是吵架了,就是想说话,都找不到人!至于打电话,她没想过,因为没有这个习惯。 这会回想起来,她确实很少主动去找他,也不怎么打电话,一直以来的安守本分,让她一下子改不过来,总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等着他主动来找自己,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然而,她没有想到,男人喜欢的是那种,该安守本分的时候安守本分,该主动的时候主动的女人。而,她跟韩溯相处的这段日子,她做到了安守本分,却欠缺了主动。 “怎么不说话了?想什么呢?”程昱在那头等了一会,见着宋灿一直没有说话,不由的出声提醒。 宋灿猛然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问:“那他这段时间,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啊?” 程昱沉吟了片刻,仔细想了一下,说:“有一个,并且口味独特。之前他连续去了一家餐厅三天,并指定了一个服务员专门帮他上菜。那女的跟你年纪差不多,看样子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父亲酗酒赌博,母亲重病,还有个弟弟上面要她供,韩总让我去医院,暗中给了她母亲的全部医药费,还帮着还了她老爸欠的赌债。不过咱们韩总,对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名字上次帮着交医药费的时候,我打听来了,叫杨茜茜。长的还不错哦。” 宋灿听着不自觉的挑了一下眉梢,默了一会,才应了一声,说:“行吧,那你查到什么没有?” “有个事儿,我需要再确认一下,等完全确定了,我再告诉你,假设性的东西,我就不说了。” “好吧,那我挂了。”宋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奄奄的。 程昱低笑一声,说:“再跟你说一次,给他主动打电话也是可以的,就你们现在的关系,打个电话很正常,偶尔你一突袭,也许能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宋灿,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要主动接近他,而不是一直等着他来接近你。有些机会,你要自己创造,懂么?还真当自己再谈恋爱了。” 随后,程昱就把电话给挂了,晚上,程昱就告诉她,韩溯出差的地点是英国。 然而,这个电话,宋灿一直等到沈旬他们举办婚礼前一天晚上才打的,就这么一个电话,她整整考虑了一周的时间,才终于拨通了这个号码,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其实就一个电话而已,哪有那么难的。 打电话的时候,她跟苏梓在一起,苏梓在酒店的会场里头安排明天宾客的位置,有些人能坐在一块,有些人不能坐在同一桌,忌讳颇多。所以她是提早一天就把酒店会场给定下来,要了两天的时间,价格自然就高了。 会场很大,宋灿坐在中间的一张圆桌前,她今天过来,就是来看看苏梓,她最近是忙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好在明天过后,沈旬和杜希媛这婚算是彻彻底底的结好了,真正的世纪婚礼,从普吉岛到香港,再到青城,排场很足,新闻报道也非常给力。 宋灿还在网上看了视频呢,那婚礼真的是满足了女人所有的幻想,也可以说是满足了苏梓自己的幻想,反正看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宋灿是印象深刻,那都是苏梓曾经跟她说过的,没想到竟然用在了沈旬的婚礼上。 其他人都忙着,宋灿则一个人正襟危坐,背脊挺的直直的,一脸严肃的举着手机,索性是没有人在意她,因此也没有人发现她的怪异。 没一会,电话就接通了,宋灿吸了口气,没说话。她听到了一声关门声,过了一会,就听到韩溯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耳边响起,“有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淡然,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宋灿吸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紧张兮兮的心里,莫名搞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沈旬和杜希媛的婚礼,你来不来参加?” “沈老头全家都请了,当然参加。” “噢,那我这电话打的有点多余了,我没什么事儿,你忙吧。”说完,她却没有把电话给挂了。 而电话那头的韩溯也没有把电话给挂了,两个人忽然就这样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谁都不挂电话。 宋灿等了一会,终是有些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挂?” “你不是也没挂吗?还有话要说?”他询问。 隔了一个月的对话,总有一种又远又近的感觉,宋灿低头,玩着手上的名牌,默了好一会,才弱弱的问:“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家了?你喜欢的变态鱼,都是我在喂养啊,我不想给你的别墅看家,你要是不回来住,我就搬出去了,我一个人住别墅太大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说:“我不回来,你就不用吃避孕药了。” 宋灿微微一顿,怎么又扯出避孕药的事儿了,她皱了皱眉,“这跟你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 “嘁,你要是自己做好避孕措施,我哪儿还用吃药。”她小声的说。 电话那头忽然就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一声轻笑,他说:“你想我啊?” 宋灿顿了顿,又有些坐立不安,神色略有些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抿了抿唇,手上写着名字的塑料名牌,都快被她给弄断了,她正想说话的时候,韩溯的声音又严肃了下来,说:“有事,先挂了。”说完,他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宋灿那个‘想’字还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怎么这副表情?吃苍蝇了?”正好这个时候,苏梓走了过来,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给谁打电话呢?” 宋灿回神,用力的把那个字咽了下去,放下了手,摆弄了一下手机,然后放回了包包里,说:“韩溯啊,问他明天来不来。” “他能不来?开什么玩笑。明天说是婚礼,很明显是商业成分居多啊,就说你现在坐着的这桌,来的就是重量级的人物。申滕集团老总一家子,和你们韩家,说起这个申滕集团的沈耀,沈家老头子还挺重视的。听说是很厉害的人物啊,十几年前把重心移到英国,据说是要回来了,是吧?这一个个都开始巴结了。”苏梓笑了笑,把宋灿手里的名牌取了过来,一看上面正好是沈耀的名字。 忽的像是想到什么,抬眸看了她一眼,问:“你公公来不来?” “不清楚,还在医院呢,明后天才出院回家休养,到底有点年纪了,动了刀子,恢复的没想象中快。明个我问问看。”宋灿看了一眼,看到了沈婉婷和沈婉宁的名字,躺在上头。 宋灿伸手拿气了沈婉婷的名牌,看向了苏梓,问道:“这人来吗?” 苏梓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反正先留着位置呗。” 她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就将其丢在了桌子上。 第0108章:有这个程序吗? chap_r(); 宋灿站在一侧,看着苏梓亲自排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她,说:“怎么把沈家跟韩家排在一块?不知道他们两家几年前就不太和了吗?” “沈旬让这么排的,我也以为他们应该是不太和,但后来想想,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能有多么不和?又不是血海深仇,能有什么不和的?等撞上利益的时候,还不是好的跟亲兄弟似得。再说了,不过就是毁了婚约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这婚约若是不毁,你现在还能当韩太太?”苏梓呵呵的笑,在韩海铭和沈耀之间插了一个韩海诚。 然后一位位排过去,重要的几个都在这一桌了,宋灿和韩溯也在这一桌,苏梓将写着宋灿名字的名牌放在椅子上,算是大功告成,笑道:“看看,这个位置满意吗?帮你把沈婉婷这个老情敌隔了老远。不过,我还蛮好奇这女人的,太神秘了。” 她满脸笑容,双手叉腰,一副你快来夸奖我的样子,宋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上前一步,勾住了她的肩膀,说:“好好,你最棒了!不过,其实我并不是很介意,商业联姻而已,能有多少感情?要是真的感情那么深,就韩溯那样的,能娶我?绝对不行的。” 宋灿摇了摇头,笑道:“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感情。” 苏梓侧目看着她,眯缝了眼睛,“说的好像你看的很透彻似得,别以为我没看见啊,不就给韩溯打个电话么,看把你纠结成那样,活脱脱的像个吵架中的少女,忍不住给男朋友打电话的样子,怎么?你们吵架了?” 宋灿对这事儿,并不愿意多说,因为她自己也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知道是三婶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还是她的避孕药让他不高兴了,亦或者他是对她没兴趣了。男人的心思不好猜,她沉默着想了半天,觉得头疼也就不想了。 拍了拍苏梓的背脊,问:“你完事儿了吗?肚子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等会,没看见台子还没搭好么?等台子搭完了,我就请你去吃好吃的,这家酒店:“我坑了他们一大笔,杜希媛还夸奖我,觉得我办的特别好。”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非常得意,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似得。 宋灿看着她摇了摇头,并没说什么,只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等着工作人员把台子一点一点的搭好,等苏梓检查过了,两人就一道出了宴厅,上了酒店顶层。 餐厅的气氛确实非常好,靠窗的位置,均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她两一进餐厅,就有服务生迎上来,将他们引到了空位上,服务员还是个小帅哥,长得白嫩白嫩的。苏梓那一张嘴,刚一坐下,就调戏起来了。 这服务员一定没见过这么奔放的女人,脸颊微微发红,并不理会苏梓的说辞,将菜单递了过去。 苏梓今天很豪气,感觉有种暴发户的气质,大手一挥,说:“不用看,把最贵的,能让我和我的朋友吃饱的,都拿上来,在给我开一瓶红酒,老娘有钱不怕贵。”说着,她拿过了旁边的包包,从里面取出了两张一百,直接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那服务员微微抽动了两下唇角,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去厨房下单子了。 “你刚刚的样子很恐怖,看着简直要把他当场吃了似得,人家看着年纪就比你小。”宋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年纪小怎么了?只要我喜欢,只要他不介意,就能在一起。”苏梓对此不以为意,“不过他长得实在太嫩了,放着看看还行,真要给我吃,我还下不了嘴呢。”她一边说,还一边拿出了镜子和口红,给自己补了补唇彩。 这会,服务员又给他们送了两杯柠檬水上来,苏梓正好补完,收起了镜子,冲着对方微微一笑,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总算又恢复了常态。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怎么样?网上的视频看了吗?” “看了,中国好前女友。”宋灿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苏梓噗嗤一笑,斜了她一眼,说:“嘁,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说中国好小三呢。” “你要是小三,也是脑子长泡的小三。” 苏梓敛了笑容,双手抵着下巴,侧头看向了窗外,微微眯缝了双眼,笑道:“我是真心祝福他们的,普吉岛的婚礼,就当作是我送给沈旬最后的礼物,将我对他所有的感情的幻想,倾注到这场婚礼中,全部送给他,从此以后,我就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说着,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似乎一下子放松下来,“过完明天,我就解放了,新生活终于要开始了。”她抬起双手,很没有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宋灿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才笑着转开了视线,说:“那这餐饭算什么?提前庆祝?” “算是吧,明个婚礼一结束,我就要回家睡觉,埋头苦睡三天三夜,你啊你,别来打扰我,知道吗?”她冲着她扬了扬下巴,表情严肃,以示警告。 宋灿只笑不说话,明天啊明天,她忽然还挺期待明天的婚礼。 她两多日不见,这会碰上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趣事。红酒,牛排,夜景,最好的闺蜜,真正是愉快的一个晚上。两人多喝了几杯之后,就变成了话唠,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竟然就这样,说了几个小时,说到餐厅里的客人都走光了,她两还赖在位置上干杯。 宋灿抬起手里的酒杯,同她举起来的杯子,重重的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将杯子里的红酒饮尽,挺直背脊坐着,双手抵在桌面上,拿空酒杯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苏梓,说:“你知道吗?他韩溯!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都不回家,不给我打电话!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老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对他这么好!他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动心?为什么?我不好吗?你说,男人的心,怎么会那么硬?” 苏梓依旧趴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外头漆黑的夜空中,缓缓的眨巴着眼睛,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你喜欢他。” “不喜欢。我才不会喜欢他!”宋灿直接否定,正襟危坐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清醒。 苏梓呵呵的笑,并未说话。 宋灿看着她,默了一会,捏着酒杯的手不由的松开,杯子噗通一声掉在了桌面上,滚了一圈,挨在了碗碟边上,她低了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用力的摩挲了一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得承认,我入戏太深了,太用心了,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景珩提醒我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我现在好烦,我讨厌那种心跳加速,坐立不安的感觉,对他用心这件事,让我觉得很讨厌。” “我以为这种感觉,只要疏离一点,就会消失,现在好了,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增加了其他情绪。我不是没谈过恋爱,也不是没喜欢过人,可这次,我明明有防备的,我真的没想到……” 苏梓终于支撑起了身子,双手抵着下巴,看着她笑道:“有什么可纠结的?既然有感觉,就认真谈恋爱呗,左右你都是要跟他培养感情,那就痛快点。早死早超生,现在你越别扭,越挣扎,反而会掉的越深。你老想着这个事儿啊,想着韩溯,自然而然这感觉就会发生变化。” “等感情稳定了,你就不会想这些事儿了,你就可以开始你的最终目的了。当初你要的不就是这样吗?骗感情,嗬,你以为自己不付出感情,能骗到别人的感情?那真是天方夜谭,人家又不是傻子,韩溯更不是傻子。人家警察当卧底,都有可能沦陷,何况是你。” “所以,别纠结了,谈恋爱去吧,想怎么谈怎么谈,这样子,才有可能钻到他心里去,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有时候,忽冷忽热,忽远忽近,也是一种手段和考验,也许在他眼里,你也是这样。”她笑着,伸手一把握住了旁边的酒瓶子,倒了一下,才发现已经空了。 这会服务生过来告诉他们餐厅要关门了,她们才猛然发现已经十点多了,苏梓付完钱,两人就勾肩搭背的出了餐厅。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就一块坐在车子里,开了天窗数星星,然后不知不觉的,就在车子里睡着了。 半夜,宋灿是被活活冻醒的,昨天睡着的时候,天窗没关,这冷风一阵阵的吹进来,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在车上睡觉自然不好受,腰酸背疼,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两人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索性就去了酒店开了房间,上去舒舒服服睡了个回笼觉。 再度醒来的时候,苏梓已经走人了,房间里只剩下宋灿一个横躺在床上,头疼的难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太舒服,还有点鼻塞。 她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又睡了过去。 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晚上要参加婚宴,她什么准备都没有,这种场合,衣服要精心挑过,还得去美容院做头发,化妆。 她原本想去找杨嫤,后来想了想,还是作罢。自己去店里挑了一件简单的礼服,还有鞋子。 韩溯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刚从美容院里出来,简答的做了一个发型,化了淡妆,加起来只用了一个小时,因为她实在是时间不够。 “在哪儿?”他问。 宋灿往四周看了一下,就报了地址。 “在路边等着,我让司机过来接你,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嗯。”她应了一声,随即忍不住问道:“你出差回来了?” “回来了。” “刚刚回来的?”她又问。 电话那头默了一会,说:“昨天回来的。” “噢,那快点吧,我等着。”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好。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才缓缓的停在她的面前,宋灿低头看了一眼,等车窗降下,看到韩溯的一张脸,她才上前一步,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外头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她身上的一副十分单薄,本来就特别怕冷,这会手脚都冻僵了,上了车就不停的搓手,但也不多说一句。 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见着她交握在一块的双手,瑟瑟发抖的样子,眉梢微微一挑,说:“很冷吗?” “你试着去外面站一个小时,坐在车里,开着空调当然不会觉得冷。”宋灿说着,身子便往后靠了靠,双手插在了外衣的口袋里,侧头看向了窗外。 元旦了,街上很热闹,由着圣诞节刚过,好些店铺的橱窗上,还贴着圣诞老人的头像。 宋灿忘记了圣诞节自己是怎么过的,好像是在别墅里喂鱼。 她虽然侧着头,但余光一直在打量着坐在身侧的人,这一个月不见,再次看到他坐在自己的身侧,有那么一丝丝的陌生感,总忍不住想去看他一眼,最后,索性就转过头,直直的盯着他看。 并迎着他的目光,平静的同他对视,不知怎么,许是昨天把话说开了,她此刻心里还挺平静的。 半晌,韩溯忽然扬唇一笑,伸手握住了她放在一侧的手,手指触碰到她的掌心,还真是凉,感觉这双手是从冰柜里拿出来似得。他慢慢的将手掌覆盖在她的手上,然后轻轻握住,不再动弹,只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想说什么?”他转开了视线,仅留给她一个含着笑的侧脸。 他两是各坐一边,中间的位置是空着的,此刻则放着他们握在一块的手。宋灿微微动了动手指,微微一笑,说:“韩溯,你把我当什么?伙伴?妻子?还是其他?” 他微挑了唇角,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侧目看了她一眼,说:“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之前好像从来没有问过。” “就是想问问。” “那得看,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做是丈夫,我就当你是妻子;你把我当作是伙伴,我也可以把你看成是我的伙伴。依你。”他侧头,面带微笑的看着她,那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高深莫测,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让人捉摸不透。 她笑了笑,转开了视线,“原来你的心可以这样拿捏啊,那我让你爱我,你也爱我么?” 不等韩溯说话,宋灿就笑了笑,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胸口,说:“那你爱我吧,有这个程序吗?”她似笑非笑的说着,也听不出话里头的真假。 韩溯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了顿,旋即低低一笑,转开了视线,侧头看向了窗外,爱这个程序,他应该是没有的。 宋灿等了有一会,见他不说话,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他的掌心很暖,但她还是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抽了出来,放在了膝盖上,同样侧过头看向了窗外。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来靠近,伙伴?也许他需要。 韩溯的手心一空,竟然有一瞬的无所适从,眉心不自觉的蹙了一下,转过头,她侧头看向窗外,只留下小半张脸,倒是能够从车窗的倒影上,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苦闷。 双手交握放在腿间,指关节微微发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片刻之后,便收了回来,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随后,车内便陷入了沉寂,谁都没再说话。 很快,车子便驶入了酒店的范围内,宋灿从袋子里取了面小镜子,仔细的整理了一下妆容,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目视前方,正定自若。 韩溯时不时的瞥她一眼,然而,自刚才起,宋灿就再没有多看她一眼。 车子缓缓的停在了酒店门口,门童过来开了车门,宋灿侧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提了一下裙子,微微弯身下了车。 记者均站在酒店大门的两侧,非常有秩序,韩溯下车,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等身前的车子开走,才上前行至宋灿的身边。 余光看到他的身影,宋灿便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在原地站了几秒,就有人引着他们进了酒店大门。 宴厅在二楼,他们走了楼梯,行至一半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动静,引得宋灿不由停住了脚步,回头往大门口看了一眼,笑问:“谁来了?竟然让他们这么激动。” 走在后侧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回道:“应该是申滕沈家到了。” “是吗?看来申滕在青城的影响还挺大的,这次回来必然有什么大动作吧,会跟sc合作吗?”宋灿扭头看向了韩溯,笑容十分灿烂,目光里似乎还含着别样的深意。 韩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说:“还没开始谈,未必会合作。” 他们来的比较晚,宴会厅内已经坐满了人,沈旬和杜希媛站在门口亲自迎接客人。韩溯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工作人员,并弯身签上了自己和宋灿的名字。 韩溯上前,冲着杜希媛点了一下头,便伸手握住了沈旬的手,笑道:“恭喜,普吉岛的婚礼,非常棒。” 沈旬浅浅一笑,说:“谢谢,就是可惜韩总当年结婚的时候,连婚礼都没办,收你的那一份礼金,让我心有不安啊。” “客气了。”韩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松开了手,然而,沈旬却没有松手,牢牢的握着他的手。 “拍卖会上,我还以为你是打算给老婆补办婚礼,现在看来,我是错信媒体了。噢,对了,你知道吗?今晚申滕沈家一家子都会过来。”沈旬眼中含着一丝极浅的调笑,像是看好戏。 这时,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后方,唇角一挑,说:“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来了。” 宋灿闻声,转头顺着沈旬的目光看了过去,确实来了一家子,沈婉宁她记得,上次韩海铭寿宴的时候,她已经打过交道了。后来,她让程昱查了一下这个沈家同韩家的渊源,然后就知道了,两家人一直都很要好,生意上互帮互助,当年在青城,沈韩两家在青城算是龙头企业,不过那时候,沈家一直都是以韩家副手的那种形象存在。 申滕的任何生意,韩家势必要插一脚,分一杯羹。索性两家的孩子有婚约,都是一家人,沈耀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也是秉承了有钱一起赚的想法。 后来,据说沈家的大女儿身体不太好,而沈耀对这个大女儿十分疼爱,就是因为她喜欢英国,他们就举家迁到了英国。要说沈耀也是个有能耐的人,事业在国内还在不断上升的时候,因为女儿的一句话,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去了英国。 然而,有时候一个人的成功,一半靠努力,一半靠运气。心态平和的人,运气通常不会太差,他运气好,进入英国之后的首次投资,就大获成功,几年的运筹帷幄,申滕在英国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企业。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抛掉国内市场,均是暗地里投资,与人合作,并不出头,所以这次就算回来,申滕的地位,有可能会一下子窜到sc之上。沈耀的名字是在界内出名的,就是因为他的成功。 但是,一个人不可能十全十美,生活总是有一些缺陷的,沈耀的缺陷,就是没有儿子,就一双女儿,事业做的再红火,再成功,也没有人继承。然而,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听说沈耀再生孩子。 有小道传闻,说沈耀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原配因为生孩子去世后,他一直未娶,后迫于家里人的压力,才娶了现在的老婆,生了一个女儿,但他最疼爱的还是原配生的。他对大女儿的那种宠爱程度,也是界内人众所周知的,谁都知道他对这个女儿是非常保护的,从未在媒体面前曝光过。 因此,所有资料上,对这个沈婉婷的介绍,都是少之又少,就知道她是个病美人。她从不出席任何宴会和聚餐,所以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 “那个站在沈耀身边的人,是沈婉婷吧?”沈旬往前走了一步,在韩溯的耳侧说道。 往这边走来的,除开工作人员,统共就四个,要判断哪个是沈婉婷非常容易。宋灿将目光落在站在沈耀左手边的女人身上,她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沈婉婷了,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她今天穿的很漂亮,脸上的妆容也很精致,倒是没看出半点病态。 想来这身体不好的噱头有可能是沈耀故意这么说的,在她身上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有点清高,却清高的不让人讨厌。长相自是不用说了,不能说美的让人惊艳的那种,就是让人看着舒服,温温吞吞的,一看就是有家教有修养,还温柔的女子。 宋灿提了口气,露出了标准的笑容,同韩溯并肩站在一块,还偷偷的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连眼神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丝毫波动。 片刻,他们一行人便走近了,韩溯即可低垂了眼帘,礼貌的叫了一声,“沈伯伯,沈伯母好。”随即,又抬眸冲着沈婉婷和沈婉宁笑了笑。 宋灿是跟着他叫的,抬眸看向沈婉婷的时候,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视线相撞的时候,宋灿愣了一下,反倒是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在听到旁人打完招呼之后,冲着她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沈婉婷。” “你好,宋灿。”她微笑着,伸出了手。 这气氛莫名有些怪异,等两人打完招呼,沈旬的父亲沈向华已经迎了出来,热络的将这一家子迎接了进去。 最重要的宾客已经进场,杜希媛就提了裙子去了休息室,沈旬伸手搭在了韩溯的肩膀上,笑道:“真是想不到,久不露面的沈家大小姐,竟然会出席我的婚宴,真是给我这场婚礼增添了一丝光彩。韩溯,你说沈家大小姐为什么会愿意来参加我的婚宴呢?” 他说着,淡淡的扫了宋灿一眼。 这问题问的别有深意,不过宋灿也挺想知道的,这场婚宴明摆着不是一场普通的婚礼,商业味这么重,照道理说沈耀是不会带着她来的。 难怪刚刚楼下闹了不小的动静,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个,你恐怕得亲自去问沈婉婷了。”他仅用余光扫了沈旬一眼,便侧了身子,伸手搭在了宋灿的背脊上,低声说:“我们进去。” 待他们入座,恰好,沈婉婷就坐在他们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她脸上带着笑,正在同韩家的几个长辈问好。 宋灿暗自扫了一圈饭桌上的人,韩海铭没来,而韩子衿包括其他平辈都坐在另一桌上,除韩莫和韩溯两人例外,同长辈坐在一块。 韩家的几个女眷,均十分热络的同沈婉婷聊天,看起来十分熟悉的样子。宋灿的旁白空了一位,是专门留着让服务生上菜的,隔开一个位置那边坐着三叔和三婶。 韩溯的左手边是韩莫,两人一直窃窃的说着话,不知道在说什么,韩溯总是笑。 宋灿想偷听两句,可是说的太轻,再加上宴厅里的音乐声,她也听不清楚。无所事事之下,她就拿起筷子开始吃桌子上的冷盘。 她专挑红枣吃,可每次拿起筷子要夹第二次的时候,就发现枣子被转到了对面,好几次都这样。这会,她正欲拿起筷子夹的时候,转盘忽然动了起来,她这人本来反应就很快,一下子伸手扣住。 一抬眼,才发现,原来是沈婉婷。她可能是惊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见她的目光望过来,宋灿就冲着她笑了一下,刚松开手,就听到大伯母说话了,“宋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跟着孩子似得,还抢食吃。”大伯母是笑着说的,姿态温和。 虽然,她并不严肃,但也看的出来,这是在偏帮着谁。 宋灿只笑了笑,低了头,并没说什么。 沈婉婷呵呵的笑,说:“大伯母,我们可不就还是孩子么?在你们面前啊,我们这几个小辈永远是孩子。宋灿好像还比我小两岁吧,是吗?我比较喜欢吃甜食,但每天都控制着量,今个我憋了一整天,就是为了晚上这一餐饭。” “幸好有你跟我抢,不然一会若还有更好,我就不能吃了。”她说话很温柔,似是在替她解围,一脸友好的看着她。 宋灿只是抿唇微笑,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大伯母扫了他们两眼,也就没多说什么。 闹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动静,自然是引了韩溯的注意,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稍稍低了头,问:“怎么了?” 宋灿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两人凑的很近,相互望了一眼,她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 “沈婉婷身体不好,别太躁。”他小声的提醒了一下。 她不由侧目看了一眼,低低一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不多时,婚礼就开始了,很公式化的一个婚礼,从仪式开始到结束,宋灿看的十分专注,司仪是说的激情澎湃,可台上的两个人却十分淡定,淡定到好像没什么感情。 宋灿单手支撑着脑袋,低笑一声,说:“好像两只僵尸在结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韩溯正好低头喝了一口茶,紧接着就听到了他的咳嗽声,宋灿闻声,侧过头来,扫了他一眼,顺手拿了一张纸巾给他,说:“喝那么着急啊?” 韩溯低哼一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语不惊人死不休。” “噢,幸好我们两个当初没有办婚礼,如果办了婚礼,肯定只有我一个人,跟冥婚似得。今天我终于发现,你三年都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了。” 他闻声,终是转头,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眸平静。他微微挑眉,稍稍侧了一下身子,凝视着她,浅浅的笑着,等她说原因。 宋灿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笑了笑。 纵使宴厅里灯光很暗,但由着他们的座位靠近舞台,所以脸上的表情还是足够清楚。 沈婉婷就坐在他们对面,只要一抬头,就能够清楚的看到他们两人的互动,更何况,她现在一直都抬着头。 “姐,我觉得韩溯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宋灿啊,你觉得呢?”沈婉宁凑到沈婉婷的耳侧,非常小声的说。 第0109章:谢谢你哄我 chap_r(); 韩溯等了好一会,宋灿都没有再说一句,仅仅只是起了个头,就没了后文,把人的胃口掉足了,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喝了一口果汁,就冲着他微微的笑了笑,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语落,她便起身,出了宴厅。 韩溯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才收回了视线。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的,你跟沈婉婷的婚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宋灿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就算不知道,身边自是有人提醒她知道。本来心里就不舒服,你还说那样的话,这不是诚心让她不痛快么?不过我还挺好奇的,沈婉婷不在家里好好的画画,干嘛跑出来折腾自己?”韩莫瞥了一眼宋灿离开的方向。 “这你应该问问她。”韩溯单手摸着酒杯,抬眸看了沈婉婷一眼,她刚好低头在吃菜,面上的笑容依旧,还同身边的人说笑。 宋灿出去了好半天都没有回来,韩溯不免蹙了眉头,看着身边空空的位置,想了一下,就站了起来,同几个长辈示意了一下,就快步的出了宴厅。坐在席位上的沈婉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侧目看了韩溯的背影一眼。 拿起纸巾擦嘴的时候,眉心不自觉的蹙了一下。 韩溯站在卫生间门口抽了一根烟,女厕门口很正常,进进出出的人也有几个,由着韩溯一直站在那儿,有几个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女同志,都忍不住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了。 这会,正好来了一个婚礼的工作人员,脖子上挂着牌,他眼尖的看到,立刻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臂。 “噢,韩先生,有什么吩咐?”对方也是被他忽如起来的举动下了一跳,立刻毕恭毕敬的站好,微微低了头。 韩溯拧着眉头,看了女厕的大门一眼,说:“你进去看看我太太在不在里面。” “噢,您是在找韩太太吗?”她这话说的听起来像是知道什么。 他没说话,只等着她主动告知。 “韩太太跟我们组长在旁边的小厅里吃饭,我带您过去。”说着,她就领着韩溯过去了。 大门推开的时候,就看到宋灿跟苏梓两人坐在饭桌前说说笑笑的,气氛看起来十分不错,还挺愉快的。 她们一下就止住了笑,那位工作人员把人带到之后,就溜走了。包间内一下就变得过分安静,就余下电视的声音,在放天气预告,说这两天有雨夹雪,还有可能下雪。 韩溯双手抱胸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宋灿的身上,看她面前桌子上的残留物,似乎已经吃了不少了。 “吃饱了吗?”他问。 宋灿嘴里这一口鲍鱼还没吞下去了,迅速的加快的咀嚼的速度,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吃饱了。” 苏梓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立刻起来,笑了笑,说:“我记起来还有个事儿没做完,我先过去,别让服务员把菜收了,我还没吃饱呢。” 说着,她就出了包间,很快,这里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回去吧,你出来的太久可不好。”她整了整裙摆。 然而,韩溯似乎不太愿意放过她,不但往里走了一步,还顺手关上了包间的门,两人之间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微微扬了下巴,说:“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韩太太一直都是识大体的人,这种场合之下,你不应该会做这样的事儿。” 默了两分钟,宋灿噗嗤一笑,拉开了身侧的椅子,又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东西,说:“你说的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赶紧出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这场婚宴之后,可能还有舞会什么的,也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今天我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才想着出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免得一会要是出丑了,丢的可是韩先生你的面子。” “还有,您也说了,沈小姐身体不好,我也不想跟她抢东西吃,可是您知道的,一个人要是饿起来,是控制不住的,就像刚才,我就有点失态了。”宋灿给自己夹了一只虾过来,细心的把虾壳剥掉。 韩溯立在一侧,仔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发现半点异样的情绪,可她的这一番话,明显是话中有话的。 “而且,我相信,在这种场合中,就算我一直都不出现,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出来找我,等吃饱了,我自然就会回去,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她说完,正欲将剥好的虾放进嘴里,韩溯忽然伸手打了一下她的手。 宋灿没有防备,手里的虾仁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她蹙了眉头,正欲说话的时候,韩溯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拆掉了一包湿巾,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竟然给她擦起了手。 这个行为让她有点始料未及,骂了两句之后,也就停了嘴,仰头看着他,愣了数秒之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说:“我自己来。” 然而,韩溯并没有放手,将湿毛巾从她的手心里拽了出来,继续慢条斯理的帮她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过去。等擦干净了,他才松了手,摊开手掌,说:“另一只。” 宋灿没动,试图自己动手,然后,她的手才刚伸过去,韩溯就直接用湿毛巾握住了她的手,就这样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淡声道:“我跟沈婉婷的婚约已经失效了,明白吗?” “噢。”宋灿已经没了反抗的心思,反正没用,就让他这么擦吧,她索性就靠在了椅背上,歪着头看着他给自己擦手的动作。 韩溯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利益大于感情,因为两家关系好,大家算是一块长大的。对她,最多是妹妹,不会有更多了。” 宋灿不自觉的低笑,“我又没说什么,你解释什么?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吗?” 他只轻哼了一声,抬眸瞪视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继续擦干净了她最后一根手指,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摆弄了一下毛巾,挑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自己擦了擦手,说:“好了,回去了,走开太久要惹人闲话。” 宋灿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说:“谢谢韩先生愿意这样哄我,即便效果不怎么样,但也真是有心了。”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眉心明显的蹙了一下,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走吧。”说完,就转身走向了门口,然后站在一侧,等他。 韩溯微微挑了眉,丢开了手上的毛巾,暗自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侧头看了她一眼,浅浅的笑了笑,才抬手握住门把,脸色微变,他刚才明显是把门关上的,而现在门却是虚掩的,他不觉蹙了一下眉头,顿了一会,才拉开了门。然而,门口并没有人。 回了宴厅,到门口,正好就碰上沈婉婷和沈婉宁出来。 “韩溯,我们先回去了,姐姐不太舒服。”沈婉宁见着他们两,便停下了脚步,笑着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韩溯立在一侧,扫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说:“路上小心。” “你不送我们啊?”沈婉宁敛了笑容,略有些惊讶的问。 沈婉婷皱眉,暗自撞了她一下,说:“我自己不能回去吗?为什么要麻烦别人?韩溯,你不用听她的。”说着,她又冲着宋灿浅笑了一下,“今天没时间同你好好认识一下,咱们有机会一起吃饭。虽然,我之前是韩溯的未婚妻,身份看起来有点尴尬,不过你也知道了,我们这样的人,婚姻都是利益至上的。我跟韩溯一直以来都是以兄妹的方式相处的。” “虽然你比我小,但我既然我叫韩溯一声哥,自然也要叫你一声嫂子。你可别介意我的身份,在国外住了这么多年,回来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韩溯哥的老婆向来就很大方的。之前他那么多花边新闻,宋灿姐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换做是你,早闹着要离婚了。”沈婉宁半开玩笑的说着。 随即,就遭到了沈婉婷的一个眼神,她笑着吐了吐舌头,看向了宋灿,说:“对不起啊,我乱说的,宋灿姐你别放在心上。” 宋灿微笑着摇摇头,“不会。” “那我们走了。”沈婉宁挽住了沈婉婷的手,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就走了。 酒店门口已经有司机和保镖等着了,她两被护着上了车子,记者倒是挺默契的,一个都没有拍照。 “我就说吧,宋灿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韩溯对她跟对别人的感觉不一样。”沈婉宁坐在车上,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沈婉婷低低一笑,侧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对你这个别人,当然了。别企图来挑拨我,你最好安分点!你妈对我虽然很好,但我知道你们母女心里打着什么注意,这么多年了,你们都动摇不了我的地位,难道还看不清楚吗?若是听话,我可以让你们母女这辈子衣食无忧,永远当沈家的人。若是再有什么心思,找麻烦,我可以让你们彻底的离开沈家!甚至在青城没有立足之地!” 沈婉宁微微一顿,脸色微微的变了变,索性车内光线昏暗,看不出来。她暗自咬了咬牙,爽朗一笑,道:“姐,我当然是听你的话了,从小我不都听你的话么?我就是说说心里的感受而已嘛,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不说就是了。” 她笑了笑,厚脸皮的凑过去,挽住了她的手,娇嗔道:“别动气啦。”目光落在沈婉婷的脸上,明显从她脸上看出了一丝异样,唇角微微一勾。 韩溯他们回到了席位,餐桌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大伯同沈耀聊的十分热络,这韩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到了沈耀的身边,这父子两还挺积极的。 两人坐下之后,韩溯就慢条斯理的开始吃东西了,似乎对大伯他们的举动不以为意。这整个过程中,韩溯几乎没有跟沈耀说上一句话,倒是其他过来巴结他的人很多,又是敬酒又是聊天的,络绎不绝。 喜宴彻底结束,已经接近十点,酒店门口的记者还蹲着。 沈耀是同韩海诚一块出去的,记者涌上来问了两句,他也是耐心十足的回答。宋灿他们跟在后面,等他们说完,一个个上车离开。 车子驶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宋灿有些累,上了车子就把高跟鞋给脱了,然后倚靠在车门上休息。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宋灿靠在车窗上,回去的路上,竟然睡着了,果然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个又折腾了一天,她稍稍有点小感冒,慢慢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但也睡的不是很舒服。 韩溯注意到她不停缩身子的动作,盯着她看了半晌,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凑过去盖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她皱眉的样子,他稍稍坐过去了一点,就轻轻的将她的头压了过来,让其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单手拦住了她的肩膀,还低头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 宋灿惊醒的很是时候,车子刚在别墅门口停下,她就猛然睁开了眼睛,醒了。她整个人靠在韩溯的胸口,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搭在他的肩膀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有些茫然,愣了两三分钟之后,才慢慢转醒。 外头的雨已经下大了,她坐直身子,抬手擦了一下嘴巴,说:“到了。” “嗯。”韩溯拿起了滑落在自己手边的西装,这会司机已经打了伞,开了车门站在外面,韩溯整理了一下西装搭在了手臂上,先下了车,然后从司机手里接过雨伞,弯身对坐在里面的宋灿,招了招手,说:“下车。” 宋灿爬过去,双脚刚落地,手就被他拉住了,紧接着,整个人被他拉了出来,贴上了他的身子。被他单手抱着,往后走了两步,就见他抬脚关上了车门,冲着司机摆了摆手。 一下车,宋灿整个人就清醒了,车子驶远,她才抬手扒掉了拦在她腰上的手臂,迅速的窜入雨幕中,快速的跑向了别墅门口。 韩溯伸了一下手,只差了一点就抓到她的手了,可惜没有。 他过去,看了宋灿两眼,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异样,额前的头发都湿了,脸上布满了水渍,还转头看着他笑了笑,说:“没想到雨那么大,都湿了。” “让你随便乱跑。”他斜了她一眼。 随后,韩溯便开了门,两人一道回了房间,由着宋灿淋湿了,她先洗了澡。 韩溯洗澡的时候,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才忽然站了起来,拉开了衣橱,将里头属于自己的衣服,统统都拿了出来,然后抱着去了隔壁的卧室。 韩溯洗完澡出来,就只看到衣橱门敞开着,而宋灿并不在房间内,他过去往衣橱内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大半,不由皱了一下眉。往卧室的门口扫了一眼,才发现房门开着。 他走了出去,行至隔壁的卧室门口,就看到宋灿背对着房门,正蹲在那里收拾行李。 第0110章:你要,我自然会给 chap_r(); 宋灿叠衣服的样子十分认真,并且将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进了箱子里,因此并没有发现房间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倒是盘在床上的茂茂,忽然叫了一声,原本耷拉的脑袋,抬了起来,一双铜铃似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溯,似乎满怀了戒备。 韩溯听到猫叫,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茂茂一副好像要扑过来的样子,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会,宋灿注意到了茂茂的异常,转头看了它一眼,发现它那蓄势待发的样子,就意识到韩溯可能过来了,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此时此刻,韩溯正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但那样子,明显是不敢进来。 她抿唇暗自笑了笑,站了起来,过去将茂茂抱在了怀里,转身面向了他,说:“今晚,我陪茂茂,下雨天它心情不好,而且总是把它关在楼上,那么局限,它也不会不高兴的。” 他并未说话,但很明显蹙了眉头,目光在她的行李上扫了一眼。 不动声色的问:“什么意思?” “噢,我决定搬回去。”她说,语气淡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你在怪我?”由着她手里抱着一只猫,韩溯此刻想接近,也完全没有办法,她应该是故意的,这算是下了决心要跟他保持距离?看着她怀里的猫,韩溯心里不自觉的起了一股无名火,冷了语气,说:“先把你的猫关起来,我们再说话。” “不用那么麻烦,说两句话而已,茂茂也听不明白,就算听明白了,它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笑着,摸了摸茂茂的头,“我并没有怪你,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忙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回家,也没有时间跟我说话。其实我一个人也挺习惯的,但这种习惯仅限于在我自己的房子里。” “这栋别墅太大了,大到一个人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特别的孤单,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都能听到回音。而且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地方,还真挺怕的。估摸着晚上进来个人,我都不会知道。白天的时候,我已经给御园的物业打过电话了,也询问过,房子已经整修好了。” “本来,我住过来就是因为房子要整修,现在既然整修好了,我就回去了。钥匙你也有了,如果要过来住,我随时欢迎。放心吧,这次我会给你准备好换洗衣服,还有你习惯用的毛巾牙刷和沐浴用品。”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笑眼盈盈的,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韩溯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已经臭到了极点,他抬起手,指了指她怀里的猫,“先把它关起来。” “我已经说完了,用不着关起来了。我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想睡觉了,你最近那么忙,一定也非常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眉梢微微一挑,斜靠在了门框上,说:“你想这样是吗?” “嗯。”宋灿硬着脾气,应了一声,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目光牢牢的盯着他的脸,等着他的下文。 他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竟然没有丝毫停留。 宋灿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关门上,她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抱着茂茂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心里头的那种难受,真心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感觉又凉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你的心脏。 并不疼,就是难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房门给关了,然后将茂茂放到了地上,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缓慢的深吸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来,让自己好受一点。 韩溯回了房间,又洗了个澡,就坐在了窗户前躺椅上,紧着眉头拿起烟盒,点了一支烟。烦,见着烦,不见也烦,总归是心里不痛快。 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之后,就下了楼,跑去喂鱼了。然后,他就发现这鱼的食物种类是越来越丰富了,猪肉羊肉牛肉什么肉都有一点,甚至于他还看到了蔬菜,还有零食!真的是各种各样,品种丰富啊! 而且鱼缸里这些个鱼,看起来都很悠闲的样子,他以为它们应该是饿的红了眼了。 看样子,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在喂养,他拿了一块牛肉,丢了进去。食人鲳速度依旧很快,三两下就把那块肉给解决完了。 他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鱼缸,说:“她究竟把你们当什么了?丢薯片的时候,你们会不会想吃了她?呵。”他自顾自的说着,竟兀自笑了起来。 然后,顺手摘了一片青菜叶子丢了进去,看着它慢慢的,慢慢的沉到鱼缸底部。 忽的想起今天她在车上说的那句话,‘那你爱我吧’,唇角微微一挑,拿了一块薯片,放进了自己嘴里。 第二天早上,宋灿拉着行李箱出来,她先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再回去收拾好了茂茂的东西,将它放进袋子里。转身,就发现放在门口的行李箱不见了,行至门口才发现是被韩溯拿走了。 这会正提着行李下楼,“谢谢!”宋灿迅速过去,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声,口吻听起来像是憋着一股气似得。 韩溯稍稍停了一下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不用。” 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下了楼,整个过程,宋灿都没有出手把自己的行李箱抢回来,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而且她也一直没有使用过。 然而,看着他提着行李,没有半分犹豫的出了门,宋灿调整好的心态,又止不住的沉了沉,在玄关门口停了一会,才换了鞋子跟了出去。外头还在下雨,韩溯走出去连伞都没打,而他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但宋灿还是上前两步,替他撑伞,跟着他走到车库门口,就伸手摁住了行李箱,说:“我自己来。” 韩溯没有随她的意思,拽开了她的手,开了车库的门,就拉着行李箱进去了。当他把行李箱往自己的车上搬的时候,宋灿再次上前摁住了他的手,说:“我们并不同路,你去公司,我得回御园把东西放下,茂茂带去公司不太好。” “顺路,我送你过去。”他稍稍一挣,就挣脱开了她的手,直接将行李放在了后备箱里,并关上了门,侧身,单手摁在车屁股上,说:“既然之前是我把你接过来的,那现在我也有责任把你送回去。” “嗬,那谢谢你了。”宋灿笑了一下,也不想同他多说什么,径直的上了车。 这叫什么,大概就叫做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韩溯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的样子,过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宋灿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方向不对啊! “你是不是走错了?”她忍不住提醒。 “放心吧,不会把你卖掉的,往哪儿都能把你送回去。”韩溯目不斜视,单手抵在车窗上,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不知道心眼里在打什么主意。 宋灿蹙了一下眉头,露出一个脑袋的茂茂这会打了个大大的哈气,脑袋往边上一歪,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车子在别墅区大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宋灿看到了撑着伞的周衍卿,他打了个哈气走过来,敲了两下车窗,韩溯就降下了她这边的车窗。 周衍卿笑呵呵的冲宋灿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了韩溯,问:“这一大早的,让我等在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啊?” 宋灿同样有些茫然的扭头看向了韩溯。 “我知道你都是一个人,这不快过年了么,怕你个人闷的发慌,送了只猫过来,陪你几天。”韩溯笑呵呵的说,还把理由说的冠冕堂皇。 宋灿呆了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猫是哪一只猫! “你什么意思!”她拧了眉头。 周衍卿正想骂人呢,直接被她抢了白,一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不同寻常,他弯着身子看了他们一会,这才退后了两步,誓死不当他们之间的炮灰。韩溯迁怒于人的本事,那可不得了。 韩溯抿着唇,看着她怒不可遏的样子,想来这肚子里是存着一口恶气了。 “茂茂是我的,你凭什么把它送人!我现在已经搬回去了,它挨不着你!”她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尽量冷静的跟他沟通。 他挑挑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声说:“快过年了。”这口气像是提醒。 “过年怎么了?有关系吗?” 他低低一笑,侧头,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晃动了一下就松开了,说:“你似乎忘记,每逢过年都要去老宅住几天,怎么?你今年打算不去?本来还可以拖两天过去的,现在既然你都收拾好行李了,那就过去吧,反正父亲已经过去了,给他做个伴也好。” 这韩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也不知道是谁立下的,打底是韩老爷子。每到过年前后一周左右,韩家的子孙就要去老宅住上几日,以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喜欢一家子其乐融融,所以就立下了这么个规矩。 老爷子在的时候,这几个兄弟成日里斗来斗去,简直把过年那几天当成了一年中最不痛快的日子,每次一临近过年,总是让人三催四请的,才在过年前一天搬过来。老爷子身前死后,最希望的是家里的人和睦团结,可惜到死了也没有如愿。现在到好了,老爷子不在了,他们几个斗归斗,但每逢过年,反倒是自觉起来了。 宋灿不太喜欢去老宅,总觉得阴气森森的,那老宅确实是够老,大概是从民国初期建造一直到现在,期间经历过几次大型的整修,属于老古董了。之前几代人都是住在这宅子里的,据说韩家一直以来都是做生意的,几经衰败,到韩老爷子他们这一代的时候最苦。 一大家子,最值钱的就是这栋老宅子了,穷困的时候,把旁边的几处宅院隔出去卖了。一直到韩老爷子这一辈人长大了,开始出去闯社会,打拼,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到了这一辈才又开始富足起来。 这种古老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挺有味道的,可是欣赏和住是两码事儿,这种年代感十足的房子,都不知道经历的多少人和事儿了,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总归是有点阴气森森的。 噢,对了,那里还有祠堂,被修葺的很好,历代的牌位都在。 韩溯不提,宋灿还真的没有想到,她最痛苦的莫过于是去那里住了。 “可以不去吗?我今年想跟外公一起过年,反正每年你也只是过年那天去的,晚上也不留宿,那我不去也可以。” “自己去跟我父亲说,跟我说没用。”韩溯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我劝你,还是把猫给周衍卿,提早过去住,可以提早走。” 最后,宋灿还是把茂茂交给了周衍卿,怕茂茂会怕生,她还亲自跟着周衍卿进了他的别墅,安抚好了它的情绪,又说了周衍卿许多好话,转而又同周衍卿交代了一下。 由着韩溯并没有跟进来,周衍卿看着她一脸苦闷的样子,蹲在那儿,像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大推没用的废话,不由的往窗外看了一眼,见着雨幕中安静停着的车子,提了一下裤腿,蹲了下来,用手背撞了她一下,笑道:“怎么?跟韩溯闹别扭了?” “没有。”她愣了一下,停了话头,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声回答。 “得了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不错啊,都闹上别扭了,前途不可限量。”周衍卿半真半假的说着,还伸手拍打了一下她的背脊。 宋灿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站了起来,说:“希望这几天你能好好照顾茂茂,等过完年,我就过来接它,请千万帮我照顾好,别弄丢了。” “你可真有趣,一只猫而已,被你说好像是个孩子似得,那我要不要每天走到那里,都带着?”周衍卿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插在了裤子口袋里,调笑的看着她。 “那你就当它是个孩子,我走了。” “喂,我是说真的,你也别太闹腾。韩哥现在能忍受你闹别扭,也真的很不错了。还有,你该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觉得不高兴,之前他再忙都会回去一趟,这个月他可是一趟都没回去。当然,谢三那边的事情,也确实很棘手。”周衍卿说着,低叹了一口气,弯身坐在了沙发上,说:“你啊,真得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你现在的意思是我有问题?” 他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宋灿不由低笑一声,说:“那我就真的不懂了,我究竟能做什么事情,让他不高兴。噢,我应该问一句,我到底要怎么做,他才开心。” 周衍卿被她这个问题给噎住了,其实他也挺想知道韩溯是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可惜他套了一个月的话,半个字都没有套出来。他摸了摸下巴,一副深深思考的样子。 宋灿自然没有等他想明白,又嘱咐了两句,说了声‘再见’就转身走了。 上车的时候,韩溯正在抽烟。 “好了。”她绑上了安全带。 韩溯并没有及时开车,而是慢条斯理的抽完了手里的烟,这才弹开了烟头,启动了车子。 周衍卿的话在宋灿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响起,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兀自摇了摇头,又侧头看向了窗外。 韩溯把宋灿亲自送到了老宅,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老宅位于青城下面的镇上,车子驶进弄堂内,停在一扇老宅门前。 宋灿闷不做声的下车,到了这里倒是不下雨了,空气格外清新,但也格外的冷。宋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吸了吸鼻子,转身过去的时候,韩溯已经帮她把行李拿下来了。 “你的工作我会帮你交代好,安心住下吧。”这会,他才将行李箱递了过去,交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她还是这句话,因为再过三天就要放假了,一些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叫停了,根本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韩溯微微挑了一下唇,说:“我可能要过几天才过来。” “随你高兴。”宋灿低垂着眼帘,看也不看他一眼,提着行李,转身就进了大门,头也不回。 韩溯只站了片刻,就上了车,没一会,车子就驶出弄堂,离开的彻底。 宋灿提着行李箱,走过前院,过了一扇拱门,这才入了正厅。佣人都在做打扫,老管家也在,见着她进来,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赶紧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笑到:“没想到五少奶奶这么早就过来了,怎么来之前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外头迎接您啊,五少爷呢?” “他把我送到门口就走了,公司还有事情让他处理,估计得过几天才来。” “是是是,五少爷一直都很忙,那我先带您去房间休息,还是?”老管家问。 宋灿想了想,“先回房间,一会你带我去见公公。” “好。”说着,老管家就带着宋灿进了正门,上了楼梯。 韩海铭也是昨天刚刚到的,现在还在房间里休息,上楼的时候,正好就碰见了照顾他的特护。宋灿象征性的询问了两句,就回了房间。 来老宅的日子是清闲而又无聊的,宋灿在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结果一觉醒来,外头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梳妆台上放着饭菜,大概是佣人端进来的,她竟然没有听见。 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她便下了楼,中央大厅里也没有什么人,整个宅院里,安安静静的。她询问了一下佣人,知道这会韩海铭在后院,就寻着过去了。 后院里种了梅花,开了几朵,韩海铭这会应该算是在赏梅吧,坐在轮椅上,旁边石桌上放着茶盏。 宋灿走过去,叫了一声父亲。他闻声转过头,见着宋灿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噢,因为今年跟外公商量好了,大年初一初二去他那儿住两天,但也不好坏了这里的规矩,就提前过来了。没想到您也在。” 韩海铭拿起了石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笑了笑,说:“是该去住住,这人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喜欢热闹,方老是子孙满堂,曾孙都有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能见着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了,方老那么疼你,你是该多回去看看。” 宋灿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笑着点了点头。 “这茶都凉了,你去帮我重新泡一盏过来。”这话韩海铭是对身旁的特护说的,对方闻声点了点头,就拿了茶盏走开了。 “昨天是个什么情况?”他问的自然是婚礼的事情,“听说沈婉婷都来了?” “是。”她点了点头。 “那她跟韩溯之间,你感觉到了什么?” 宋灿摇了摇头,说:“他两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而且沈婉婷到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 “嗬。”他低笑了一声,侧头看了宋灿一眼,说:“这小妮子以前的时候,很喜欢韩溯的。不过,就她那身子骨,估摸着想抢,也是有心无力。其实,适当的时候,你也可以怀孕,这样一来,你的地位稳了,那小妮子也应该彻底死心了。申滕这几年的发展,我都看在眼里,沈耀很有经商的头脑,现在申滕的地位,很明显已经在sc之上了。” “其他我倒是不怕,怕只怕韩溯会暗地里勾搭沈婉婷,娶了沈婉婷,基本上就等于申滕未来的继承人。到今天沈婉婷二十九岁了,还没有嫁人,我怀疑很有可能是韩溯暗地里在做什么。这韩太太的地位,真要稳住,你得下点功夫。” 宋灿低垂着眼帘,只无声的点点头,并未多说一句。 “沈婉婷这小妮子,自尊心很强,有点完美主义,又玻璃心,还算好对付。我相信凭你的聪明,应该是小意思吧?”韩海铭看向了她,目光深邃,在她脸上逡巡了许久。 而宋灿一直都是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随后,特护就回来了,宋灿自觉地将话题给换了。 旁晚的时候,四婶和小姑一块来了,还带了孩子过来,这宅子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不过到了晚上,这地方自然比不上城市里热闹,天一黑,四周围就变得特别安静,小姑他们在厅里聊了一会天,就各自回房间了。 宋灿一早就洗完澡,靠在床上看了一会电视,觉得无聊,就躺在床上看书。 韩溯拿着简单行李进来的时候,她正看在兴头上,看到他进来虽然有点惊讶,但的内容更吸引她,所以她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将目光落在了上。 老管家站在门口同韩溯寒暄了两句,就识趣的走开了。他关上了门,脱掉了身上沾染着水珠的大衣,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专注于的宋灿。 拿了换洗衣服,先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等他回来,宋灿依旧躺在床上,动作跟刚才差不多,就是翻了个身子。长发垂在身后,被子只盖住到肚子上,房间里还有电视的声音,可这种感觉却是出奇的宁静。 他掀开被子上了床,宋灿则无意识的往边上挪动了一下,算是给他让位置。然而,下一刻,宋灿手里的,就被人夺走了。 “哎!”她刚刚看到关键处呢! 韩溯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看了一下封面,是本鬼故事,不知道是从那儿挖出来的。宋灿皱了一下眉,伸手要去抢过来,却被韩溯一下避开,然后丢在了一侧的床头柜上,说:“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要是累,可以先睡,要是嫌弃我吵,我出去,看完了再回来,或者不回来也行。”她坐了起来,拧着眉。 “不回来?那你想睡到哪里去?在老宅,我劝你晚上可别随便乱跑,要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韩溯微微的笑了笑。 宋灿这会才想起来,他早上还说过几天再过来,怎么今天晚上就过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过几天吗?” 他靠在床背上,眼中带笑,“让你一个人睡在这里,不放心,担心你可能会害怕。不过你的胆子还蛮大的,一个人睡,还看鬼故事。” “书给我,我去大厅里看。”她有些烦闷,他的忽然出现自然是一种惊喜,可还是觉得心烦。 她摊开了手,却被韩溯一把握住,她稍稍挣扎了一下,他却握得很紧,并且用双手握住,笑问:“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鬼故事?” 宋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再次无声的挣扎了一下。结果他忽然一伸手,将她整个人拦了过去,说:“那我给你讲个真实的鬼故事,一定比书上写的还要精彩。” “我不听!”她直接拒绝。 韩溯抿了抿唇,收敛了笑容,说:“打算气多久?” 这话一出,宋灿又说不出话来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皱着眉头,抿着唇。 “你很贪心。”他紧了紧拦住她身体的双手,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淡声道。 宋灿一怒,猛地抬头,脑袋用力的顶了他的下巴一下,紧接着直接挣脱了他的怀抱,韩溯咬着舌头了,疼的要死,还得伸手把她拉住。 她心烦的挣脱开了他的手,转头怒视他,说:“我怎么贪心了?我拿你什么了?我就贪心了!你根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给,就说我贪心,到底是谁贪心?” 韩溯的眼睛亮晶晶的,泛着水光,可一张脸明显是有点发白,而且眉心还微微蹙着。宋灿看着他没再说话,也没有挣扎,因为他扣着她手腕的手,很用力,明显挣扎了也逃脱不了。 他低低的哼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说:“当初,你从来没有要求过感情,对不对?现在我的人已经是你的了,而你又开始不满足了。” 宋灿顿了顿,默了好一会,才低低一笑,说:“所以,你觉得我要的太多?别说是感情了,就是你的人,我都没觉得是我的。而且,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你的感情,你是我的合法丈夫,要点感情,不正常吗?” “嗬,那还吃避孕药?”他似乎十分不屑。 “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韩溯就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一下子将她摁倒在了床上,单手摁住她的肩膀。 不过宋灿这次并没有挣扎,而是乖觉的躺在床上看着他,半晌,才垂了眼帘,说:“因为我知道你没有想过要我生孩子。” “是吗?你好像很了解我。”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宋灿抬眼,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明亮的眸子里,倒影着他的脸,韩溯能够看的十分清晰。 他低低一笑,松开了摁着她肩膀的手,伸手拨开了她嘴上的发丝,笑道:“以后这种事,你应该提前跟我说,这样就不会让人钻了空子,还胡说八道。” 宋灿忽然有点明白过来周衍卿今天跟她说的,韩溯不高兴的原因,她微微皱了皱眉,“难道你会相信三婶说的话?” “很值得怀疑啊。”他说的正经。 宋灿忍不住笑了一下,问:“不会这一个月,你都在想这件事吧?你认为这避孕药我说因为别人吃的?还是说我偷偷吃避孕药不让你知道,你不高兴?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男人思维可真奇怪。” “你们?你经历过几个?”他微微挑眉。 “有病。”她斜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句,“你对我又没感情,管我经历几个,经历一百个,也没你什么事儿。” 她说着,就要起来,韩溯及时伸手,又将她摁了回去,顺道用身子压住了她,唇角微微一勾,说:“你要,我自然会给,至于能给多少,也要看你自己。” 第0111章:忌日 chap_r(); 韩溯深深的看了宋灿一会,忽的转开了身子,下了床。这个举动让宋灿有点摸不着头脑,迅速的坐了起来,问:“你要去干嘛?” 他锁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说:“舌头破了,下去倒水喝。”说完,他就拉开门出去了,宋灿坐在床上,不自觉的噗嗤笑出了声,坐了片刻之后,就伸手过去将那本小说书拿了回来,继续把那一节看完。 夜晚,韩溯还真给宋灿讲了一个关于这栋老宅的鬼故事,说的跟真的似得,主要他把哪个房间,发生了什么,都说的清清楚楚,好像是他自己亲自经历过似得。宋灿本来胆子挺大的,但这会还真有点怕。 然后,她现在还想上厕所,最无奈的是,她现在有点不敢,深更半夜的,配上他刚刚所谓的真实的鬼故事,就更觉得这里很阴森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伸手拍了一下韩溯的肩膀,问:“你睡着啦?” “嗯。”他应了一声。 “陪我去上个厕所。”她说,口吻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卫生间就在隔壁。”他没动。 她想了想,起身开了灯,拍了他两下,说:“你别睡啊,你等会再睡。” 韩溯是侧身躺着的,这会幽幽的睁开了眼睛,扫了她一眼,唇角勾了一下,又慢慢的闭上,说:“害怕啊?” 宋灿本来想说没有的,可是想了想,还是老实说:“有点。” “真难得,你还会害怕。”他笑了笑,闭着眼睛坐了起来,说:“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宋灿迅速的爬了起来,两人就一道出了房间,宋灿进的卫生间,却没有将卫生间的门关严实,韩溯双手抱胸,侧着身子站在门边上。 “韩溯?”宋灿在里头轻轻的叫唤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嗯,我在。” “你别靠这么近站着。” “噢。”他倒是耐着性子,想往后退几步。 结果他才往后退了一步,就听到她在里头,说:“也别走的太远,顺便能发出点声音吗?有点太安静了。” 这人的要求倒是挺多的,韩溯幽幽的睁开眼睛,“快点!再废话,我回去了。” 半晌,就听到了水流声,还有很低的一声惊呼。韩溯皱了一下眉头,刚上前一步,宋灿就从里头出来了,然后拍了拍胸口,笑道:“刚刚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郁闷。” 韩溯看着她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就伸手关掉了卫生间的灯,转身回了房间,宋灿自然是紧随其后。 隔天,韩溯很早就起来了,宋灿只醒了一下,就继续翻了个身子睡了过去。这天,大伯母和三婶前后脚过来了,这宅子里头倒是越发的热闹起来。韩溯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大概只有宋灿和老管家知道,其实他每天都过来。 距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宅子开始挂红灯笼,宋灿自然也参与其中,还在门上贴倒福。在这里的日子过的清闲,白天宋灿替大伯母看孙子孙女,她们几个女人就在麻将室打麻将。 不过今天家里难得很安静,没有麻将声,也没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宋灿看了看日子,才想起来,今天是韩洄的忌日,每到这一天,基本娱乐全停了,大家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宋灿在客厅里坐了一会,觉得有点闷,就出去了,打算去附近走走。结果在祠堂那边看到了独自一个人的韩海铭,宋灿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特护的身影。她微微的皱了皱眉,立在外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最后,想了想还是不要进去了,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韩子衿。她吓了一跳,这人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让她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幸好,她一下就咬住了牙,将那一口惊叫声吞了下去。 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压低声音,说:“你是想吓死我啊!走过来都没有声音的!” 韩子衿往后退了一步,浅浅一笑,说:“明明是你自己想事情想的太过于专注了,没有发现而已。” 她抿了抿唇,拍了拍胸口,斜了他一眼,默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明天才放假吗?” “我提早放假了,有二哥在,而且年底了,大部分项目都已经停止了,在公司里也没什么事儿。今天日子特殊,所以就提前过来了,听佣人说一会还要上山。爸爸这身体,我有点担心。”他微微蹙了一下眉,目光往祠堂内扫了一眼。 宋灿自然没有听说要上山的事儿,大概是韩海铭自发的。他们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就去了附近的池塘边,看人家洗衣服洗菜。 “怎么样?在公司里还习惯吧?我看公司职员似乎都挺喜欢你的。”宋灿弯身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拿在手里把玩,并没有丢进池塘里。 韩子衿笑了笑,说:“那是因为我还是个新人,还没开始发火,他们觉得我挺好糊弄的,自然喜欢。你说,谁不喜欢白目,又不骂人的上司?而且我就是个副手,基本上的事情都是二哥在决策,我就是帮忙。这不,就提早过来了。” “噢。”宋灿点了点头。 可能是日子不对,连韩子衿今天的话都特别少,而且一改平时爱开玩笑的性子。 “其实爸爸最喜欢的是大哥。他走了有五六年了吧,这还是头一次,在他忌日的时候,爸爸在老宅。噢,对了,刚刚听管家提到二哥,他回来过?”他脸上的表情略有些惆怅,忽的转头看向她。 宋灿点了点头,“是啊,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昨天卫生间的热水器可能出了问题,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大概是跟管家提了。” 韩子衿挑了挑眉,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说:“感情很好啊,从这里到公司,起码得一个小时,二哥这么赶来赶去的,看来真是对你上心了啊,真是恭喜你了。” 宋灿只推了他一下,笑了笑,不置可否,不过脸上那一丝笑容,终究是骗不了人的。韩子衿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这会忽然又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不过,今天二哥要是不回来,你要理解他一下。”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他说着,转过了身,正好看到韩海铭从祠堂里出来,他抬手拍了拍宋灿的肩膀,说:“我先过去陪陪爸,记得少在二哥面前提大哥的事儿,会惹他不开心的。不过,他要是真的在意你了,可能也没什么问题。其实有时候,我也不太搞得懂二哥的心思,他太孤独了,爸爸对他的误解很深,我真的希望你可以走进二哥的心里去,给他一点温度。” 宋灿顿了顿,有点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还想多问的时候,他就走开了。快步走去追上了韩海铭,那一刻,宋灿看着韩海铭的样子,竟然觉得他也是一个可怜的父亲。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就走向了祠堂,往里探了两眼,走了进去,在那整齐的牌位里,找到了韩洄的名字。年仅二十七岁,真的是在最好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 下午,这人陆陆续续全到了,除了韩溯其他人都到齐了,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不提韩溯,这么多人都不说,宋灿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等管家收拾好了东西,兀自过去问了韩海铭一句,“五少爷还没来,要不要等一等?” 韩海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管家一眼,其他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大伯低声咳嗽了一声,唤了一声:“老胡。” “走吧,再不走就天黑了。”韩海铭摆了摆手,像是没有听到老胡的话。 随后,这一行人就上了山,宋灿被留下来管孩子,她抱着小葡萄,站在大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去,陪小朋友玩去了。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围坐在圆桌前,韩溯还是没有回来。餐桌上全是素菜,气氛有点沉闷。 “吃饭吧。”韩海铭说了一声,大家才开始动筷子。 十几个人,除了小孩子偶尔蹦两句话出来,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到动筷子的声音。宋灿身侧的位置是空出来的,是专门给韩溯留着的空位,她正襟危坐,肃穆的吃着饭。 今个晚上没有活动,饭后不久,大伙就各回各房了,宋灿因为太认真吃饭了,结果吃的有点撑,客厅里的人都走完了,她就独自一人去外面散步,夜晚这附近的路灯还是挺亮的,而且各家各户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还亮着灯,镇上有几栋别墅,还挂了彩灯。 走在路上,时不时还能在夜空中看到烟火,这过年的氛围倒是挺浓的,比城市里浓多了。宋灿走出弄堂,发现附近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车子,那车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她走过去看了一下牌照,才知道是韩溯的车。 他竟然已经回来了,今天显然回来有点早,前两天基本上都是十点左右回来的。现在才八点多,他竟然就已经回来了,而且回来了也没有回宅子内打招呼。她站在车子边上,往四周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忍不住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往车内瞄了两眼,里头并没有人。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人是去了哪去。 随后,她就开始无意识的找人,在附近绕了一大圈,大冬天的,夜晚没什么人出来晃荡,所以晚上没什么人,想找个人还是挺简单的。不过,宋灿走了好多路,寻了好多地方,等胃里的东西都消化完了,也没有看到韩溯的身影。 一直到她路过祠堂的时候,发现祠堂的门虚掩着,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祠堂每天晚上六点就锁门了,这会都快九点了,怎么会虚掩着? 她不由停下了脚步,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黑色木质的大门,她只推开了一条缝隙,所以并没有发出什么响动来,她将脑袋探了进去,发现里头亮着灯,似乎有人。她在心里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钻了进去。 随即,就看到了那些灵位前笔直的站着一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虽然光线不是很亮,但宋灿还是能够认出这人的背影,不是韩溯又会是谁呢? 她站在大门边上,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门忽然被推开,宋灿被狠狠吓了一跳,不自觉的低呼了一声,转头一看,发现是个老头子,她没见过。 她的惊呼声,引来了堂内韩溯的注意,一转头,就看到宋灿跟那老头子在周旋,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在解释什么。 韩溯转身走了过去,对那老头子说:“吴叔,她是我老婆。” 吴老头一听,这才松开了抓着宋灿的手,在自己的黑色棉袄上噌了两下,憨厚的笑了笑,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冲着宋灿鞠了个躬,说:“对不起啊,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韩溯少爷的老婆,我也一直没见过,不认得,刚刚有冒犯的地方,对不起了。” “没关系,不认识我挺正常的,您也是尽忠职守。”宋灿摆了摆手,韩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到了身边。 吴老头还是憨憨的笑了笑,忽的咳嗽了起来,“韩溯少爷,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吴叔,您早点去休息吧,钥匙交给我,一会我会把门锁好,明个一早就把钥匙送过来。我还想再站一会。”他的语气难得的温和,宋灿不自觉的侧头看了他一眼。 吴老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各自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就伸手从内里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韩溯。也没有多说什么,慢慢的转身出去了,这吴老头看着也是上了年纪了,背驼的厉害。 等吴老头离开,韩溯才侧头看了宋灿一眼,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散步,看到你车子了。” 他浅浅的笑了笑,将手里的钥匙放进了口袋里,也不问她是怎么找过来的,只转身走向了堂内,宋灿即刻跟了过去,默不作声的站在他的身侧,什么也不问。 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说:“今天是我亲大哥的忌日,你知道吧?” 第0112章:过年 chap_r(); 宋灿顿了顿,韩溯脸上的表情特别平静,并没有太多情绪的变化,眼神也是淡淡的,就盯着一个方向看。宋灿看了他一会,才顺着他的目光,看着牌位上韩洄两个字,轻轻的点了点头,说:“知道,听老管家说了,今天是大哥过世五周年,下午,公公他们都去了山上,你没来。” 韩溯双手背在身后,低低一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得,笑了一发不可收拾。片刻之后,他才慢慢的止住了笑容,转头深深的看了宋灿一眼,说:“看来,你这个韩太太做的并不称职,在韩家待了三年,竟然还没打听到这件事。” “噢,我忘记了,家里人应该不把你当一回事,自然也不会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想他们也不会多说,在这一方面,我们韩家的人,口风还是挺紧的。”韩溯淡笑,这笑容明显未达眼底,倒是有几分的讽刺。 宋灿抿着唇,不说也不问,只静静的看着他。 可他说完之后,又安静了,感觉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许久,才说:“三个儿子里,父亲最喜欢的是大哥,他的性格跟我妈很像,温和,优秀,谦逊,尊老爱幼。所有好的词汇你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我就比他晚了几分钟出来,结果这性格真是天差地别。从小,他就是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我永远没办法比过他,他谦逊,我却一向自傲,可很奇怪,我跟他的关系却特别好,说实话,我还满讨厌他的。” “亲兄弟,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怎么会不好。”她说。 “嗬,那是二十岁之前,二十岁之后,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个二十岁,宋灿心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到上次他提到他母亲的事情,就觉得特别心惊,每每看到他淡漠的神情,宋灿总是害怕他下一秒就会疯,反正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缓过来,永远活在阴影当中。 宋灿低眸看了一眼他自然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犹豫了一下,才伸手钻进了他的掌心中,然后轻轻的握住,说:“我相信,是一样的。” 他稍稍怔了怔,掌心内的手凉凉的,并不温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其实这种感觉很淡很淡,可对于他来说,其实很浓很浓。他并没有回握他的手,连头都没有转一下,目光直直的看着那块牌位。 “他是开我的车出事的,车子刹车失灵,冲下了山,一根树枝穿透了他的喉咙,死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大窟窿。看起来很恐怖。”他淡淡的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儿,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一周之后,沈婉婷就跟我订婚了,还蛮巧的,之前他们商量好的,应该是沈婉婷和我大哥。很多人都说,大哥是我故意害死的,因为是我让他开我的车走的,出事前一天,大哥的车出了问题送去维修,这问题就那么凑巧,是我开了一次后,发现的。” “他们说,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超过三次就不是了。”他很简单的概括了一件其实还挺复杂的事儿,似乎也不太介意让她知道,有一种做坏事,也坦荡的感觉。 宋灿听着,其实心里也认同了这个说法,确实太巧了,巧合的好像是人为一样,怪不得,韩海铭不待见他了,像他这种性子的人,总让人觉得会做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宋灿沉默着没有说话,其实在这种时候,她应该昧着良心说一句,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可是这种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因为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一句相信,谁信?她这么说,反而觉得假惺惺,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密切到,他说什么,都无条件相信的时候。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她问,“这天底下绝对不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接二连三,像一个套,一下就把你们两个给套住了。事后,你没有查?” 韩溯侧过头,目光幽深的凝视着她,那双眸子,在这夜色之中,显得异常深邃,看不清,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半晌,他才低低一笑,说:“你不怀疑我?” “谁说我不怀疑你了?我只是会有没有人做手脚,又没说相信不是你。像你们这种大家族,为了名利地位,自相残杀也不奇怪。这种事儿,放到古代,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能说你比较勇猛,做的那么明显,但也可能只是欲盖弥彰,谁知道呢。” 宋灿瞥开了视线,看着眼前这满满的灵位,笑道:“你们韩家人,个顶个的聪明,心思都是绕来绕去的,谁能猜的透?” “嗬,我认为作为我的韩太太,你应该说相信我。” 她闻声,转身,与他面对而站,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同样,我也没有说过我不相信你。如果那个人真是你,弑兄者,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如果不是你,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出害死你大哥的凶手。至于是哪一天,得看你的聪明才智了。” 韩溯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的嗤笑一声,被她握着的手,终于回握住了她的手,抬手点了一下她的嘴巴,拉着她的手,稍稍往后一拽,便将她拥入了怀中,笑道:“不愧是公关,说话很好听,难能可贵的是,说的还不让人反感。” 宋灿靠在他的胸前,暗自吐了一口气,双手环住了他的腰,问:“明天,你会去山上吗?” “这是我的事。”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他两在祠堂里待了许久,回到老宅的时候,正厅内的灯都熄了,夜晚的老宅内特别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宋灿上楼的时候,差点摔了个跟头,好在韩溯一只跟在后头,出手十分及时,稳住了她的身子。 隔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宋灿就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这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睡好,因为她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半夜起来好多次,回来就带着一身的烟味。 宋灿几次被他吵醒,但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种时候,他应该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不消多时,宋灿就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房间内的光线很暗,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便又熬不住困倦,睡了过去。 这天,韩溯一直到傍晚才出现,来的时候,正好一家子全在厅内的沙发上聊天,一扫昨日的阴霾。家里还来了客人,这就更热闹了。韩溯进来的时候,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模样像是刚刚下班回来。他站在厅前,低垂着眼帘,毕恭毕敬的叫人。 “幸苦韩溯了,到了今天还起早贪黑的为公司做事。海铭,你也该欣慰了,有两个这么好的儿子在身边。”说话的人是韩海铭的堂哥。 韩家旁系多,堂的表的凑起来,别说是小一辈的认不清,连他们几个做长辈的,也不怎么认的过来。近的远的都要认,自然是记着这个忘了那个。 这些亲戚,平日里不太走动,每逢过年过节能聚首一次。韩家这四兄弟,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着。因此,这几日上门拜访的人,是络绎不绝。 有些个脑袋聪明的,傍着这一层关系发了家,有些个老想着不劳而获,从他们身上刮钱的,至今生活条件平平,顶多是子女有一份看起来工资可观的工作,想发大财自是没有的。 亲戚之间的帮忙,并不是非帮不可。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只是亲戚。 韩海铭只浅淡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韩溯暗自扫了一圈,最后走到了宋灿的身侧站定。他来的有些晚,他们刚刚用过晚餐,宋灿暗暗的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撞了他一下,低声问:“吃过饭了吗?” 他微微低着头,微不可察的摇了一下头,身上还带着一丝凉气。 宋灿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竟然掏出了一包小熊饼干,还有一些糖果和巧克力,韩溯本就低垂着眼帘,余光扫见她掏出来的东西,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不过宋灿正在考虑他会比较喜欢吃哪一个,所以并没有发现他的笑容。 半晌,她才把小熊饼干塞了过去,压低声音说:“这都是小葡萄的零食,白天照顾她的时候,顺手塞在口袋里的。糖果和巧克力她比较喜欢,这饼干你也别吃完了,留一半,到时候万一她管我要,我拿不出来,都不知道该上哪儿给她变。” 小熊饼干的包装袋戳在韩溯的手背上,他抬眼扫视了她一眼,将饼干推了回去,说:“我不吃小孩的玩意儿,陪一会客人,我就去厨房。” 他这么一说,宋灿才恍然,这两天一直照顾孩子,脑子发晕了,竟然把他当成小孩了。她憨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将手里的东西塞回了口袋里。 他们聊了一阵之后,韩海铭回房休息,这几个就开始凑麻将。不多时,这客厅里的人就散的差不多了,韩溯去了厨房,宋灿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怎么?你还没吃饱?”韩溯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宋灿,不由停住了脚步。 “不是,今天厨房做了一种我从来没吃过的糕点,特别好吃,但我只吃了一块就没了。所以,我想跟着五少爷你,噌点吃的。”宋灿笑嘻嘻的说,她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韩溯低哼了一声,就继续走向了厨房。随后,他们两个就一块坐在厨房里吃东西,韩溯对吃的东西有点挑剔,报了几个菜名,又说了几点要求,就去一旁坐着等了。宋灿则站在厨师的身边,看着他做水晶糕。 韩溯看着她的样子,不觉皱了一下眉,轻轻的敲了一下桌面,“宋灿。” 她闻声,转过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什么?” “过来坐。” “等会,马上就好。”她应了一声之后,继续同厨师说了几句,这才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侧。 结果屁股还没沾着椅子,就被他戳开了,并分外嫌弃的说:“坐对面,油烟味太重。” 宋灿皱了皱眉,抬手闻了一下,并没有他说的油烟味,再说刚才又没有炒菜,哪儿来的油烟味。她没动,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扬了扬下巴,眼神仿佛在说,还不快去? 随后,宋灿就坐在了他的对面,过了一会,宋灿的水晶糕就上来了,一共五个,宋灿吃了两个,发现韩溯并没有动筷子,只拿着杯子喝热茶。 “你不试试?”她指了指盘子里可爱的水晶糕。 他摇摇头,“太甜。” 宋灿耸耸肩,并未强求,没一会,韩溯要的菜也都上来了,菜色丰盛。这会,宋灿却已经吃饱了,她无所事事的捧着脸颊,看着韩溯慢条斯理的吃饭。 厨师也已经识趣的走开了,偌大的厨房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夜色静寂,里面偶尔会传出韩溯的声音,‘不行’‘不准’‘宋灿!’他的声音冷然,可听着倒是有种别样的温馨。 过年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第二天,宋灿睁开眼睛的时候,难得看到身边的人还躺着,他背对着她,看样子应该还没醒。宋灿最近的生物钟太准时了,每天早睡早起,这生活规律难得的正常。 她躺了一会,就坐了起来,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半了,今天她醒的有点晚,前两天她都是准时八点睁开眼睛的。她正想下床的时候,躺在身侧一直没动的人,忽然转了个身子,半睁了眼睛,问:“这么早?” “不算早,已经八点半了,下去孩子都玩开了。”她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打算起床换衣服。 然而,她才刚刚侧了一下身子,衣领就被扯住,随后,整个人便又躺回了床上。他的手臂一伸,压在了她的胸口上,半睁着眼睛看她,脸上还带着困倦,说:“你是奶妈吗?” “啊?” “又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不用那么上心。嗬,你下去陪孩子,还不如在这里陪睡,轻松又舒服。”他说着,便闭上了眼睛,压在她身上的手,并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用力了一点,好像生怕她要挣脱开去似得。 宋灿侧着头,看着他闭目睡觉的样子,几乎没多想,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脸颊,稍稍用力拧了一下,不算特别重。韩溯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睁开了眼睛,紧接着眼前黑了一下,宋灿忽然之间扑了过去,压在了他的身上,笑道:“我倒是觉得陪睡不如照顾孩子,小葡萄比你可爱,也比你有趣。” 说完,她就准备起来。然而,很明显她现在这么做是自投罗网的行为,韩溯伸手拦住了她的腰,这会看着眼睛里倒是清醒了许多,他微微挑了眉梢,玩味的说:“所以你是在控诉我这几天没趣?不碰你,是吗?” “神经。”宋灿侧开了头,所幸光线比较暗,韩溯一定不会注意到她脸红了。 空气里忽然弥漫了一丝暧昧的气息,宋灿这心又止不住砰砰乱跳了起来,声音还特别响亮,总觉得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她的心跳声。 正当她打算挣扎着起来,打破这气氛的时候,韩溯却忽然抬头,准确无误的吻住了她的唇。宋灿一惊,整个人往后一躲,一双眼睛瞪的老大,低声说:“我没刷牙。” “我也没,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说着,他就抱着她一转身,直接将其压在了身下。 都已经触碰上她的唇了,却被敲门声给生生止住了动作。 “五少奶奶,大夫人让你梳洗完下楼跟大伙一块包饺子,说就差您了。” “好,马上就来。”宋灿眼中带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听到了没?在你们韩家当媳妇,睡不了懒觉。五少爷,还是自己睡吧。” 韩溯低哼了一声,还是不管不顾的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不过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宋灿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圆桌上围坐着几个女人,正说说笑笑的在包饺子,看起来关系都特别好。宋灿是最晚的一个,她属于媳妇帮的,一下去,二嫂就冲着她挥了挥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宋灿坐下没多久之后,韩溯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衣着休闲,整个人显得十分慵懒,头发应该只是随意整理了一下。他过来叫了一圈人。 四婶手里抱着孩子,看了宋灿一眼,又看了看有些睡眼惺忪的韩溯,笑了笑,说:“前两天宋灿一直是起的最早的一个,今个韩溯一放假,就晚了。这晚上是折腾到多晚。” 被这么调侃,宋灿还是头一次,耳朵一下就红了,干笑了两声,低垂了眼帘,只笑不说话。韩溯本来也不是个多话的,跟着笑了一会,就去吃早餐了,回来的时候给宋灿带了两个馒头,随后就去客厅坐着了。 这群女人里,宋灿不算小,但独独是没有孩子的一个,连去年才进门的弟媳都怀孕了,预产期就在下个月。这女人一扎堆,逃不开就这些个话题,宋灿插不上嘴,就默默的听着,专注的包饺子。 韩家的媳妇,基本上各个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虽然都是大家小姐,但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这会,二嫂忽然伸手撞了正专心致志包饺子的宋灿,低声说:“你要多努力啊,我看你还蛮喜欢孩子的,现在韩溯都回来了,可以考虑。有了孩子,就算他以后不怎么回家,你也不会那么在意。” 二嫂是个温婉优雅的女人,也是真正的识大体,育有一儿一女,其中还有一个韩溯二哥从外头带回来的儿子,均由她带着。看她的样子倒是一视同仁,没有半点偏颇,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宋灿浅浅一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强求不来。” 二嫂低低一笑,将包好的饺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放在宋灿手边吃剩下的包子上,说:“韩溯现在把你挂在心上,你这个年龄想要个孩子,可不是难事儿。当然,我只是建议,说说而已,要不要依你自己。就是看你一个人也挺苦的,有个孩子在身边也算是一种依靠,毕竟自己生的孩子,可比老公靠谱。老公能换,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自己的孩子,对吧。” 宋灿乖觉的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这一整天,她们几个媳妇干了不少事儿,又是布置屋子,又是准备食材,分工明确。宋灿跟着二嫂还有厨师一块出去买菜,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进门就看到小葡萄在哭,而韩溯站在她的面前,明显有点不耐烦。这会其他人都在忙,韩诤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葡萄张着嘴巴,一只手抵在眼睛旁边,另一只手抬着,看着是想去抓韩溯的衣服,可是又不敢的样子,还一脸恐惧的看着周遭,像是在找什么。 看起来十分可怜,韩溯虽然不耐烦,但还是时不时的弯身,递一颗糖果过去,而小葡萄只是看一眼,然后拿在手里,但哭声依旧不停。 宋灿走了几步,想了一下,就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一旁的佣人,然后同二嫂说了一声,就走了过去,先是看了韩溯一眼,然后蹲下身子,笑着问小葡萄,“怎么了?为什么哭?是不是叔叔欺负你了?” “说什么呢,我用的着欺负一个小孩?”韩溯拧了眉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个睥睨众生的王者。’ 他这么一凶,小葡萄哭的更厉害了,宋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裤腿,然后将小葡萄抱了起来,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哄道:“好了,不哭了,知道是叔叔欺负你,咱们打死他。” 韩溯深吸了一口气,冷瞪了宋灿一眼,却没说什么,因为他也烦,这小孩子一直哭一直哭,哭的他脑袋都疼了。 小葡萄哭了一会之后,瘪了瘪嘴,哼哼唧唧的说:“不是叔叔,是我自己摔倒了。” “摔哪儿了?疼不疼?”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将手掌摊开在宋灿的面前,左手捏着两颗糖果,但还是能看到她掌心红红的,还有点血迹。 宋灿没理会站在一旁的韩溯是个什么表情,就直接抱着小葡萄进了屋子,韩溯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被冤枉了,竟然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他扭头看了一眼宋灿离去的背影,这会韩诤急匆匆的跑过来,“有人告诉我葡萄哭了?人呢?让你帮我看着孩子,我也真是个没心眼的。” “所以,我求你让我帮你看了吗?开始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还有这女儿被你养成什么样子了?跑起来这么疯狂,没给她摔破相了,还真是老天怜悯!赶紧给她找个妈去。”他一口气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子。 韩诤愣愣的站在原地,他都还没骂人呢,反倒是被韩溯骂了一顿,有没有搞错!“喂!我女儿呢!” “丢垃圾桶了!”韩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烦,要女儿自己找去! 最后,韩诤找了一圈,才在客厅里找到了小葡萄,已经不哭了,坐在沙发上,宋灿蹲在她的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吓死我了,当韩溯小孩以后一定很可怜!”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小葡萄见着爸爸,立马就不理宋灿了,一下站了起来,冲着韩诤张开了双手。 小葡萄估摸是哭了有一会了,也累了,这会抱着韩诤的脖子,就安安静静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她自己不小心摔了,韩溯没带过孩子,心肠又没那么热,本来就冷淡,肯定哄不好孩子,你得理解。”宋灿站了起来,同他说了两句之后,就去厨房了。 晚上躺在床上看电视的时候,韩溯斜了她一眼,说:“以后别带小葡萄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别带就别带。”他冷冷的说,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宋灿没说什么,她今天干了一天的事儿,已经累的不行了,支撑着看了一会电视之后,就睡了。 大年三十那天下雪了,他们下楼的时候,院落里已经积起了一层雪白,这雪大抵是半夜开始下的,整个世界仿佛包裹在这银白之中,由此这年味就更浓了,小孩子们都特别开心,屋子前有很大一块空地,他们打雪仗,堆雪人,玩的特别热闹。 宋灿没什么事儿,捧着热茶站在门前看着他们玩闹,她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很淡,因为想到了几年前,她的家还完整的时候,每到过年也是这样热闹。这会,她开始有点想她母亲了,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一定非常孤单。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就有点发酸,眼里起了一层雾气,她赶紧抬起手,低头喝了一口热茶,稳稳心神。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时不时的震动一下,今个祝福短信很多,她只挑选几个回复一下。过了一会,她才伸手掏出了手机,倚靠在门框上,一条条的看着短信。正想点开苏梓的短信回复的时候,外公的电话忽然进来。 她抿唇笑了笑,接起了电话,找了个人少的角落。 “外公,新年快乐啊。” “你都不回来,我怎么快乐的起来?今年怎么说?回不回来住两天啊?”方葛平的语气虽然还是有点硬,但还是充满了浓浓的渴望。 宋灿笑了笑,说:“来,肯定来,您都连续说了两年了,明天我就过来了,您可帮我准备好睡觉的地方。” 外公听到她的话,这才哈哈的笑了起来,明显是高兴的,“好好好,肯定给你准备好,你只管放心过来!我每年都给你准备,可你哪年过来了?这回可是说定了,要是爽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外公您这么凶可不好!今天过年呐,您该说点好的,比如说给我准备了多少红包什么的。”宋灿说着,低低的笑了起来,听起来很愉悦。 正好,她偷偷摸摸躲着笑的时候,韩溯从里头出来,一下就注意到了她,然后就站在她的身后,偷听她讲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 外公家去了好些人,这一个个的给她打招呼,确实废了不少时间。 “宋灿,新年快乐。”这是最后一个,虽然他没有说自己是谁,但这声音,宋灿还是听的出来的,她没想到,这种日子,姜朔竟然会在外公家。 她默了好一会之后,才笑了笑,说:“新年快乐,小舅舅。”随后,又开玩笑死的补上了一句,“当了我那么久的小舅舅,是不是该发个红包了?” 等宋灿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了韩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她愣怔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旋即便挂上了灿烂的笑容,“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也不出个声。” “不好意思打扰你叙旧。”他唇角微挑,眼中含笑,可那笑容看着不怎么友好啊。 宋灿耸了耸肩,说:“每年这个时候,外公都要跟我打电话,过年嘛。走了,外面好冷,进去坐。”她低头,推了他一把,就往里走去。 晚饭前,宋灿回了一趟房间,拿红包。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她专程包好的,每个都一样大,一会吃饭的时候要发。前几年都是她自掏腰包,今年这钱是从韩溯的皮夹里拿的。 他应该也早有准备,在里面放了一大叠现金,夜里包红包的时候,他数人,她平均分好钱,然后放进红包里。防着会有其他人来拜访,宋灿多包了几个。 韩家人口多,每年她自己数都会漏,今年有韩溯在,倒是不会弄错了。 六点整,一大家子便围坐在圆桌前,长辈说了些话,就开始吃了。热热闹闹的,倒也十分温馨,过年这段时间,大家都非常默契的不谈工作的事情,由此便少了许多矛盾,相处的也融洽多了。 一餐饭大概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才给小孩子发了红包。 外头鞭炮齐鸣,好不热闹。宋灿帮忙收拾了一下桌子,等忙完了,她进屋子前,看到他们一家老小和乐融融的样子,忽然就有些却步了。 对母亲的那种想念,好像愈演愈烈了。 第0113章:像普通夫妻一样 chap_r(); 宋灿深吸了好几口气,终究是没有进去,而是去了后面的院子,白天的时候,佣人已经把积雪都扫干净了,后院并不是很大,所以三两盏灯就能把脚下的路照亮。宋灿沿着小道转了几圈,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回去。 等她进了大厅,已经只剩下几个人了,坐在那儿嗑瓜子看春节联欢晚会,几个小孩在那儿跑来跑去的,小葡萄端端正正的同三婶坐在一块,也不同其他小伙伴玩,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哪儿。 宋灿过去坐在了二嫂的身侧,低声问:“他们人呢?” “凑了几桌麻将,在里头打牌呢,韩溯被韩莫拉去了,你可以去看看。我是没什么兴趣,韩霖也不喜欢我在旁边站着。”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坐在另一侧的三婶,说:“韩诤这小子也真是愁死我了,你们几个身边有没有单身的女性朋友?倒是给他介绍介绍啊,他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一个野种,让他丢去孤儿院吧,不肯!让他照顾吧,也不好好照顾!都是三十多了,也该成家了,再怎么着总要给这孩子找个妈吧?” “就不说小葡萄长大怎么样了,现在就这样,有点诱惑就丢下小孩走了!谁有这么义务给他看孩子!”一看这三婶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小葡萄仰头看了她一眼,她照旧没个好脸色。 二嫂温和的笑了笑,说:“三婶,你可别说,小葡萄还挺乖的,说明韩诤教育的不错。这介绍的事儿,我记下了,会帮他物色看看。不过,这种事儿还得让他心甘情愿才行。” 三婶的目光往这边瞥了一眼,冲着二嫂笑了一下,说:“那就麻烦你了,我给他介绍了好几个,他都挑东挑西的看不上眼。”这会,她的目光扫到宋灿,像是想到什么似得,长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二嫂的手,道:“如果你三叔有你二叔那点能耐,不管好好坏坏,老早取回来了。看看韩溯就知道了,不管喜不喜欢,先娶回来,万一那天脑子抽风就看上了呢?你说是不是?” 二嫂并不是个会捧高踩低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去针对一个人,她自然不会应承这种指向鲜明的话,只笑了笑,并不说话。 倒是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的小葡萄,忽然给三婶递了一颗葡萄,说:“奶奶,吃葡萄,很甜的。” 然而,她并未理会,看了神情淡漠的宋灿一眼,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小葡萄的头,说:“去,去那宋灿阿姨那里。她最喜欢吃葡萄。” 宋灿哼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冲着小葡萄招了招手,说:“小葡萄来,阿姨带你去找爸爸,咱们看看你爸爸在玩什么游戏。” 听到爸爸二字,小葡萄立马就跳下了沙发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宋灿的面前,抬手拉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手握住她的手时,宋灿的心下一片柔软,弯身摸了摸她的脸蛋,转头看了三婶一眼,说:“三婶把瞳瞳教的那么好,韩诤一定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优秀的范本,才觉得把小葡萄托付给你比较放心。韩诤现在是要给小葡萄找妈,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塞一个,要是真没点感情基础,这小孩子会很可怜的。三婶,你想想韩溯冷落了我三年,一个女人被这么冷着三年,这心里能多正常。”她呵呵的笑了笑,说的半真半假,随后,便礼貌的说了一声,就带着小葡萄去了麻将室。 韩溯他们在最里间,看的人并不多,相比叔伯他们清静一点。她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韩诤在抱怨,“我说韩溯,你老这么赢,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赢钱多有意思,从来没听过赢钱还没意思的。”韩溯低着头,将面前的麻将牌推了进去,然后等麻将机洗牌。 “不信你问问他们,坐下到现在一把没胡过的滋味,顺便你看看你的钱!” 韩溯面前的钱确实已经厚厚一叠了,用香烟盒压着,他不以为意,只耸了耸肩。 韩莫喝了一口茶,拍了拍韩诤的肩膀,道:“你这人怎么还那么心浮气躁?都说风水轮流转了,一会总有他把钱输出来的时候。” 韩溯抬眸扫了韩莫一眼,唇角一挑,“你们三都比我大,还想着联合起来欺负我啊?不厚道,想想我今天分的红包,你两总要贡献一点回来。”他说着,双手同时点了一下身边两人。 “说起红包,你小子还挺大方的,我摸了摸给小葡萄的红包没有六千也该有个五千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皮夹里的现金全没了。”他低着头搭牌。 “噢,那是宋灿大方。” 韩溯勾了一下唇,“拿我的钱,自然大方。” “你们在说什么?”宋灿抱着小葡萄适时的走了进去。 几个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了头,小葡萄很欢乐的叫了一声爸爸。 韩莫轻笑一声,说:“夸你呢,夸你大方。” 韩溯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心思专注于牌上。 宋灿过去站在了韩溯和韩诤之间,小葡萄整个人使劲的往韩诤的身上扑,宋灿也是使劲的想把她抱回来,可惜完全不行,她还是蹿了过去。 “得得得,我照顾孩子,宋灿你来。” “不来。”宋灿二话没说就给拒绝了,想了想,她又笑道:“你出钱,我来打,怎么样?赢了一半,输了嘛,那就输了呗。” “有这样不公平的买卖么?”韩诤抱着女儿站了起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行动上已经给予了支持。 宋灿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韩溯斜了她一眼,“会么?” “没准比你厉害。”宋灿看也不看他一眼,兀自回答。 “拭目以待了,正愁着没人对付他呢。”韩莫在一旁笑道。 但其实宋灿的牌技很烂,大学时候玩这个,是出名的赖皮王,不但赖牌,还赖钱。但她对麻将却又很喜欢,正当是越挫越勇。 这次好在韩诤在旁边看着,而韩诤也是个赖皮王,一会站在宋灿的左边,一会站在她的右边,以此方便偷看韩溯和韩莫的牌面。 几局下来倒是没有太大的纰漏,起码没有放炮,还小胡了一把。宋灿瞬间感觉自己牌技变好了,韩溯斜了站在身边偷看他牌面的韩诤,说:“站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 话音刚落,韩子衿走了进来,看到宋灿坐在那里,惊讶了一下,随即走到了韩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二哥,小姑叫你过去顶替她的位置。” “指名了?”他皱了皱眉,谁会喜欢跟老一辈的人打麻将,不自在。 “是啊。” 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拿了钱,说:“真他妈惨,韩莫你去,你最大!” “都指名了,我去什么,你赶紧的。”韩莫脸上的笑容带着幸灾乐祸,“子衿顶上,咱这儿不缺人,你放心去。” 韩霖骂骂咧咧的两句,还是去了。 宋灿看韩子衿坐下来,开心的好像找到了同盟,说:“韩子衿不准赢我钱啊。” 韩子衿低低的笑,看了韩溯一眼,“你们两夫妻一起上阵,还不准我赢钱啊?这可不行。” 随后,打了两圈,宋灿在韩诤这双眼睛下,连续胡了几把,而且每次吃的都是韩溯的。一轮结束,他忽的站了起来,直接抱走了韩诤怀里的小葡萄,说:“你来。”随即,又伸手把宋灿面前的钱丢到了韩诤的面前,把自己的丢给了她。 “赢我的钱,你还那么高兴,傻?”他单手抱着小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宋灿笑了笑,说:“到我口袋里的,我都开心。” 之后,韩溯则坐在她的后侧,给她指导。难得小葡萄在他的怀里很听话,很听话的吃着自己的手指,他见到会把她的手拉开,但是一眼不看着,她又把手指放进了嘴里。 说实话,宋灿每次看韩溯抱着小葡萄,总觉得特别帅。这种感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一样,和乐融融,单纯的一家人,而他们也只是一对非常普通的夫妻。 这一桌麻将打的很愉快,麻将桌上的人也都乐呵呵的,韩莫总是若有似无的扫宋灿和韩溯一眼,韩子衿打的挺认真,但还是不停的给宋灿放炮,好像真让着她似得。而输的最惨的大概还是韩诤,从头到尾就听到他在不停的哔哔。 再后来,宋灿就让了位置,因为小葡萄困了,她抱着看了一会之后,就带着她回房间睡觉去了,她一直在房间里陪着小葡萄过了凌晨12点,等那恼人的鞭炮烟火声结束,见小葡萄熟睡之后,才回了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行李,就上了床。 韩溯回来的时候,她刚刚上床,行李就放在门边,韩溯进去就看到了。 “这么早结束了?” “嗯,韩诤怕女儿被鞭炮声惊醒,找不到他要哭,小孩子就是麻烦。”他关上了门,拍了一下放在一旁的行李,说:“明天就走?” 她点点头,“跟外公说好了,要过去住两天,明天你可能要送我一下,当然,让司机送我也可以,你应该还要在这里住两天吧?” 韩溯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拿了换洗衣服,就去卫生间洗澡了。 深夜,韩溯纠缠了宋灿很久,从他洗完澡回来,躺上床,只镇定了几分钟,这人就缠了上来。其实宋灿也没有睡,两人也没怎么,可这气氛却莫名的有些暧昧。宋灿是这样想的,今晚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晚同床共枕了,春节这一段时间,两人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呢。 所以总想着该做点什么,其实他们两个还蛮有默契的,宋灿刚一转身,韩溯就伸手拦住了她的腰,随即就压在了她的身上,无声无息的吻住了她的唇。 就此辗转缠绵,唇舌相依,外头时不时还会响起鞭炮声,漆黑的夜空中也会是不是的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一下就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不过,这些都没能打扰他们在被下的缠绵。 宋灿抱着他的脖子,热络的回应他的吻,腹部有一股暖流,直冲上来,引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起来。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攀升,不过韩溯显然比宋灿要镇定很多,虽然他的某处已经有了反应,但那种感觉还可以忍。 他稍稍支撑起了身子,睁开眼睛的瞬间,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顿时炸开了绚烂的烟花,老宅里的窗帘遮光效果不是很好,烟火炸开的刹那,他们两人的脸一下就被照亮了,彼此的脸清晰的落入彼此的眼中。 白亮的光是明是灭,宋灿睁着眼睛看着他,她能清晰的看到他微微发亮的双眼,那样深邃的一双眼睛,她总觉得看的久了,就会不由自主的掉进他的深渊里。 两人谁都没有再动弹一下,他们的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暖暖的喷在彼此的脸上,那种暧昧的氛围已经到底了一个膨胀点。半晌,最后一声响动落下,那白色的亮光闪了最后一下,终于趋于安静和黑暗。 他们依旧没动,宋灿抿了抿唇,吞了一口口水,正欲说话的时候,韩溯又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嘴唇若有似无的贴在她的唇上,说:“不带我一起去外公家?” 宋灿现在的脑袋有点短路,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问题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有饥渴的时候,特别希望他现在不要废话,赶紧直奔主题。 她抬了一下头,结果韩溯避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停留在最初,能感觉到他的唇触碰着自己,可偏偏就是不深入。 她闭了闭眼睛,稳住气息,说:“不带。” “你舍得?” “舍不得。”她几乎没有多想,韩溯对这个答案似乎还挺满意的,稍稍侧了一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老宅的床,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是,运动起来的时候,声音实在是太暧昧了,‘吱嘎’‘吱嘎’不停响。 隔天,宋灿起来的时候,韩溯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今天起的有点晚,身子骨像是要散架了一样,昨天实在是闹的太晚了。她下楼的时候,正好就撞见了韩溯从韩海铭的房间出来,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走过来,看到她的时候,才微微挑了一下唇,“起床了?” 她点了点头,说:“你干嘛不叫我?本来我打算上午走的。” “嗬,那也得叫的醒。”他哼笑一声,就先她一步下了楼。 宋灿吐了一下舌头,就跟着他下了楼。 午饭过后,宋灿坐了一会,就上楼拿了行李。韩溯领着她同家里人道了别,就一块出了宅子,行李由他拿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离开的时候,宋灿不由的转头看了一眼,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浅笑。 这个年,大概是她嫁入韩家过的最好的一个年,她这样想。 韩溯亲自送她过去,路上宋灿提了个要求,“我想先去一趟医院,看看我妈,你要去吗?”说完,她转过了头,安安静静的注视着他。 他点了一下头,并未多言,也没有多问。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便停在了医院停车场,两人一道进了住院部,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气氛有点沉。 宋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默了一会,才仰头,微微一笑,问:“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妈妈?”她目不斜视的看着他。 “没有。”他侧头回看了她一眼回答,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浮动,说的好像真的没见过一样。 第0114章:天真 chap_r(); “我知道你妈的情况,但并没有过来探望过,你也没有带我来过。”他平铺直述的简单解释他为什么没有见过她母亲的原因。 宋灿转过头,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对,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但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三年前新闻报纸那么多,能见到我妈妈的脸,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对不对?所以,我有点理所当然的以为,你一定见过。” 话音落下,电梯停住,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的打开。然而,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先一步出去,只站在电梯内。韩溯终是转头,看向了宋灿,眼眸深沉,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一阵,轻浅一笑,说:“你似乎话里有话。” 宋灿低低一笑,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伸手挽住了他的手,推着他出了电梯,笑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关不关心我,看来,你并没那么关心我。” “该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以为过去的那些事情,你应该不喜欢提起。”他略蹙了一下眉,抬手扯开了她勾住他手臂的手。 她抓的并不紧,简简单单就被他扫开了,面上的笑容变的浅淡,没有说话,他说的没错,她确实不喜欢在人前提起,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他。她倒是挺想知道,如果在他面前说起当初的事情,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她走在前头,医院内难得的清净,三两个人。他们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特护正好从里头出来,见着宋灿还挺惊喜的。这是宋灿一直雇佣着的特护,都已经三年了,她两也已经很熟悉了。 “灿灿,你来了。我刚刚给你妈妈擦完身子,活动了一下关节,没想到你今天会过来,以前不都是大年初二之后才会过来么?”她笑的十分憨厚,身上穿着暗红色的棉袄,搓着双手看着宋灿,又看了看韩溯,看向韩溯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是韩溯,今天难得他有空,我就过来带他见见我妈,嫁给他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来探望过,太忙了,难得今天有空,就被我硬拽了过来。”宋灿笑了笑,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包里取了个红包出来,塞进了她的手里,说:“新年快乐,去年多亏了您的照顾,把我妈妈打理的那么好,不用我操心。今年还是要靠您的照顾。” “不用不用,你给的工资已经比其他特护高了两倍了,这红包我不能要。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她推脱着,将红包塞了回去。 宋灿没给她塞回来的机会,直接把红包塞进了她的口袋里,并握住了她的手,说:“孙阿姨,您就不要推辞了,收下吧。” 孙阿姨为难的看了她两眼,见着她如此坚定,也就点了点头,说:“好,我替你收着,等日后你需要钱了,只管来我这边取。” 宋灿没说什么,反倒是站在旁边的韩溯说话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斜了他们两个一眼,说:“安心收着吧,那钱也不是她的,是我的。只要我一天不死,她应该不会有缺钱的时候。” 这话初初一听不怎么好听,可仔细琢磨一下,竟然还是一句不咸不淡的情话,孙阿姨有点尴尬,宋灿则没好气的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就送孙阿姨出去了。 她将孙阿姨送到电梯口才回来,期间孙阿姨还问了她两句关于韩溯的问题,进电梯之前,便拍着她的手,说:“总算是熬过来了,一个女人再怎么强,身边没个男人怎么行,这下子好了,你能轻松不少了。” 孙阿姨自是不知道她太多事儿,就知道她有钱,但老公长期不回家。由着宋灿人缘不错,医院里也没人说她的是非,当然大多也是同情她,就不乱嚼舌根了。 宋灿只笑了笑,让她回去路上小心,看着电梯门关上,她才回去。 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注视着里头的人。韩溯就站在病床边上,并没有任何动作,半晌,他忽然侧了一下身子,宋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躲开,掩藏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稳定了呼吸,侧身过去,镇定的开门走了进去。 原来,他刚刚只是拉过椅子坐下来而已。 听到动静,韩溯便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挑,说:“你似乎对谁都很好。” “当然不是,我只对帮助过我的人好,还个人情而已。这样,人家才会更加尽心尽力的为你做事。”她走过去,坐在床尾,挂着浅笑,目光落在方蓉妹的脸上。 “你怎么能保证,她一定是尽心尽力为你做事,而不是拿着钱在背后骂你是傻蛋吗?我忽然发现,你还挺天真的。”韩溯对她的行为表示不屑,脸上的笑容像是在笑话她。 宋灿斜了他一眼,也不恼怒,只轻笑一声,说:“这是我妈教我做人的道理,说天真还不至于,毕竟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这顶多说明,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善美一说,我这颗心呢,还算阳光,整个人还充满了正能量,不像你,已经完全被这个社会黑化了,内心阴暗,思想龌龊。” “哈,思想龌龊?我想什么了,我就龌龊了?”韩溯觉得好笑,看着她那张正经脸,就更觉得可笑。 “把每个人都想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还不够龌龊?”随即,她便摆了摆手,说:“不跟你争辩,我们处事方式不同,怎么说都说不通,你没办法校正我的思想,我也不强迫你按照我的思维来。” 她看了他一眼,就伸手握住了方蓉妹的手,笑道:“妈,过年了。今年韩溯终于有空来看您了,以前您不是总好奇我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吗?现在我把他带来了,也许……您可以睁开眼睛看一看,看一眼也好,好好的看看他的脸,看看是否配的上您的女儿。” 说后半句的时候,宋灿的语气有点沉,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还是能够感觉出来,她压制在心思的难受。韩溯没有说话,仅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正好就看到她在偷偷的看他。 旋即,他索性转过了头,双手抱胸看着她,问:“是想让我说点什么?” “我认为需要,她能听见,一定能。”宋灿转头看向他,微微的笑了笑,说:“实话告诉你,我还期望着我妈会醒过来,我还等着她亲口告诉我,当初究竟是谁那么狠,害死了我父亲,还这么狠心的弄死她,更可笑的是,还想将我一网打尽!” 她眼中带着一丝恨,就这样直直的盯着韩溯,竟然没有半点遮掩,像是故意在他面前展露一样,毕竟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心虚,所以要把这件事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韩溯看着她,目光平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默了片刻,忽的低低一笑,说:“天真。”他只吐出了这两个字,甚至还带着一丝轻蔑。 宋灿忍不住皱了眉,眼眸微动,半晌,才噗嗤一笑,点了点头,笑道:“说的没错,我有时候真的挺天真的,我妈也这么说。”随后,她便转了话风,起身去柜子里拿了杯子,到了杯水给韩溯。 之后,病房里便陷入了沉默,韩溯倒是耐心十足的陪着她,他也不多问关于三年前的事情,不知道是因为不关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不问,宋灿自然不会多说,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时而看看对方,时而看看别处。宋灿难得没什么话,以前她必然是要说很多生活琐事,这会却没什么言语。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来问:“噢,对了,你妹妹不常来吗?我以为你们姐妹是约好了的。” “这种事情哪里需要约?妈就躺在这里,哪儿都去不了,想着就过来看看,没时间就不来了呗。昨天她应该来过,你看窗台上的盆栽都已经换过了,她最喜欢弄这些小玩意儿,挺好的,给这病房添点生气。不然,就真的太过于死气沉沉了。”宋灿往窗台上看了一眼,刚刚她已经孙阿姨询问过了,宋鸽是昨天下午来的医院,还拿了些饺子来。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低低一笑,说:“你这个妹妹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印象深刻。” 他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之后,便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还蛮有趣的,跟你一点都不像。”他喝了一口水,紧接着又补上了一句,“我是说性格。” “谁说是姐妹,就一定要一模一样了?就算是双胞胎,生出来也是两种人,更何况我跟她还差了一两岁。” “同一个妈教的,也能成两种人?你妹那系性子,跑的有点偏。”他侧目,脸上的笑意很浓。 “同一个老师,还教育出不同的人呢。怎么?突然就对我妹感兴趣了?” 他摇摇头,说:“应付你一个就够了,还搭个妹妹,送我都不要。不过相较之下,你妹妹一定比你好搞定。” 宋灿拧了眉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说话注意点,也不看看是在谁的面前。” “好好,我不说,我出去抽烟。”语落,他就真的起身出了病房。 宋灿亲眼看着病房的门关上,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脸上的笑容才落了下来,嘴唇紧紧的抿了抿,目光直直的落在方蓉妹沉静到没有生气的一张脸上,目光灼灼,眼底仿佛有什么在不停的涌动。 半晌,她才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 他们一直待到下午四点左右,才离开医院。 走的时候,韩溯还多看了方蓉妹一眼,宋灿恰好注意到了他这不动声色的一眼,并未说什么,就当作是没有看见。 到外公家的时候,天色渐暗,还起了大风,今年的冬天还是很冷,风吹在脸上,像是被刀子刮似得。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子,看这架势,今天也是一家子到齐,想必是几个舅舅都来了。韩溯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并下车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还有一堆早就准备好的保健品。 “你就别进去了,人多麻烦,外公看见你一定会揪着你留下来吃饭的,看这天气估计又要下雨了,你还要回老宅,就别耽误了。夜里,去老宅的那条路也不算安全。”宋灿伸手打算从他手里把行李箱接过来,不过被韩溯给避开了。 他笑了笑,说:“我见不得人吗?到都到了,不进去打个招呼,让你外公知道,有的受了。”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就说是司机送来的。放心吧,今个客人多,他肯定不会发脾气。”宋灿说的一本正经,还想着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行李,结果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正想说话的时候,就被一个热情愉悦的声音给打断了,“姐,姐夫?”随即,就看到宋鸽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黑色的围脖,从门内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男人,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姜朔。 宋鸽快步的走过来,见着宋灿,眉宇之间全是笑意,“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外公这会脸色都不好了,你来了就好,赶紧进去打招呼,让外公高兴高兴。” “姐夫也来了,真好啊。” 她看了韩溯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兴奋的拉住了宋灿的手,想拉着她回屋子,告诉方葛平这愉快的消息。转头看到姜朔,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脚步,猛地一拍脑袋,说:“哎呀,瞧我的记性。我出来,是还要跟小舅舅一块去店里买点酒和饮料,你两快进去,我跟小舅舅去去就来。” 韩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的同姜朔对视,随即开口,“我跟小舅舅一块去,你们先进去,行李交给你们。” 宋灿回头看了韩溯一眼,挣脱了宋鸽的手,转身走到他的身侧,压低声音说:“进去了,你今晚就别想走。” 他耸耸肩,不以为意,“本来我也没想走。” “可是……” “进去吧,别让老人家等着急了。”他没让宋灿把话说完,就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将手里的礼品全数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强行转过了她的身子,将她往前一推,随即又将行李箱推给了宋鸽,扬下巴示意了一下。 随后,宋灿就同宋鸽一起进了门,而韩溯则同姜朔一块去了附近的小超市。 厅内坐满了人,气氛特别热闹,方葛平最大的曾孙正在给他背唐诗,宋灿他们一进来,就给打断了。 方葛平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这会终于松开了,见着宋灿进来,这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笑完之后,又故意板起脸孔,说:“都几点了?才来!之前,还说会早点过来,总是食言!” 不过,当他看到后头宋鸽推进来的行李箱时,这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一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来来,过来坐。” 宋灿坐下之前,自然先要给在场的小孩发红包,这是在来的路上临时准备的,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给她猜中了。 “外公,姐夫也来了,这会跟小舅舅一块买酒去了。”宋鸽如实汇报。 方葛平看了宋灿一眼,用眼神询问,宋灿点了点头,越过几个长辈,一屁股坐在了方葛平的身侧,笑道:“是啊,这几天有空,就一块过来了。” “这才像话,看样子这人还算有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坐在宋灿另一侧的大舅,笑的十分爽朗,说:“爸,你这话说的好像灿灿嫁给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似得。” “有什么区别?那混小子在我面前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您老这就是偏心,谁不知道咱灿灿也是个小恶魔。”大舅笑着,看着宋灿的目光满含了慈爱,伸手拍了拍她放在腿上的手,脸上的笑容却落了下来,感叹道:“想当年,谁欺负的了灿灿,这臭脾气,我都要叫她一声姐姐了。现在这性子收敛多了,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那时候的小恶魔。” 宋灿自然是听得出他话里头的含义,过年过节,大家都是避谈不开心的事儿,这些人都是真心疼爱她的人,也就这两天,她还能感受到一点家庭的温暖。 “那行啊,大舅要是不嫌弃我闹腾,小恶魔的本质还是在的!”她伸手轻拍了一下大舅的肩膀,目光落在了坐在他腿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她发的红包,眼泪汪汪的,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就是刚才她进来之前,正在背诗的小孩。 天色一点一点变暗,韩溯单手领着装着酒的袋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同姜朔并肩而行,路上白色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收到消息,初五晚上,谢三那边会亲自出批货,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姜朔单手抱着酒瓶子,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问道。 “真的。”他点头。 “我决定行动。”姜朔的口吻听起来十分坚决,并且还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 韩溯闻声,不由停住了脚步,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低笑一声,说:“你应该知道,这只是个小交易,谢三之所以自己亲自出面,是因为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你现在行动,能扣住一批货,还能做什么?” “还能抓到谢三本人,抓到他了,一切就没那么麻烦了,所以我准备改变策略。” “姜局长,你现在应该是在感情用事。”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姜朔的意图,谢三现在另一个目标,就是拿下宋灿。至于姜朔是怎么知道的,韩溯并不用费脑子去猜测,他们这些人,在道上有几个线人不算奇怪,不过姜朔刚上任,有些局势恐怕还没有完全看清楚。 他的表现,比韩溯想象的还要在意宋灿。 姜朔冷然一笑,似乎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说:“那又怎么样?我不想等出事了后悔!再者,我认为能抓到谢三本人,再捣了他的毒窝,似乎也不冲突,反而更快。”他往前走了两步,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猜,你抓了他,这毒窝你一定找不到了。你真觉得谢三是最大的黑手?” “什么意思?”姜朔微微皱眉。 韩溯耸了耸肩,唇角微微一挑,往前走了两步,在他的面前站住,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说:“这么感情用事,日后你怎么做大事?局势还没完全看清,就这样下决定,想服众?恐怕你这顶帽子戴不了多久了。还有,我得提醒你,你的感情用错了人,宋灿的安全问题,不需要你来考虑,作为她的老公,我自然会保障她的安全。” “是吗?那上次呢?如果谢三非要你把宋灿交出来呢?他要是被逼急了,背着你对宋灿动手呢?你真的能保障?你真的有这个保障?嗬,你说我感情用事,那意思是说,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你还是会把宋灿给推出去,对不对?”姜朔的脸色极冷,目光冷冽的看着他。 “随你,你要行动,我不会拦着你。”韩溯只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径直的回去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厅内安安静静的,就听到一个小男孩清亮的声音,在背诵古诗词,口吃特别清晰,看着大概就三四岁的样子。 韩溯进了门,先把手里的东西拿到了餐厅,这才去了客厅。宋灿见着他,即可就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为他一一介绍过去。 方葛平又故意板起脸孔,拐杖轻轻的敲了两下地面,说:“来了?愿意来了?” 韩溯毕恭毕敬的,点了点头,回答:“外公,我来了。” “韩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跟咱们灿灿结婚三年了,这还是头一次来家里拜年,得罚,今个这酒啊,你要是不喝透了,就别想着走。咱们灿灿以前是个小恶魔,嫁给你之后都成小绵羊了,要罚!必须罚!不但爸要罚你,我这做大舅的,也要罚你,打是不行,只能用别的方式了。”大舅这会也站了起来,脸上虽带着笑,但口气里还是带了一点怒气。 随后,几个舅舅轮流说了他一遍,宋灿多少还是有点担心他会冷脸的,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韩溯面对长辈,心中就算不爽,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大伙连续批斗了他半个小时,才上桌吃饭。 人散开的时候,宋灿能够很明显的听到,他舒了一口气,还抬手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 宋灿抿唇笑了笑,扯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说:“我说让你别进来吧,这是我的娘家,所有人都是帮我的。” “是,包括你的小舅舅。”他斜了她一眼,脱了外套,就跟着他们入了座,倒是把她撩在后面了。 第0115章:保证书 chap_r(); 宋灿在原地立了一会,直到外公喊了她一声,她才回神过去,在韩溯的身侧坐了下来。方家也不算是小户了,这一家子算上小孩还坐不下,因此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只能去一旁的小餐桌上吃。 不过,他们有小伙伴,这会正头靠着头,一块数手里的大红包。 年纪小的时候,一到过年就问成绩,如果就问工作和对象,结了婚就问孩子,几个舅舅先过问了宋鸽找对象的事儿,连同身为小舅舅的姜朔都没能避过去。 说到宋鸽的时候,宋灿自然也要迎合两句,虽然她们两姐妹现在属于貌合神离的状态,但是不到必要的时候,她还是不愿意让这些长辈察觉到什么,毕竟理由说出去,实在是太丢脸了。 方葛平更是个要面子的人,在他眼里这等同于家丑,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桌上的小辈一个个都絮叨完了,这菜也吃的差不多了,慢慢的,这话头就落到了韩溯的身上,大舅是第一个敲响了酒杯,目标直指韩溯,说:“来来,韩溯,把酒杯拿起来。不惩罚惩罚你,我可对不起我那还躺在医院里的妹子。” 大舅舅有点嗜酒,这会脸已经有点红了,连带着眼眶都有点红,“我这个当大哥的没什么用,地位不高,也帮不了自己的妹子。但我还能保护咱们灿灿不受委屈!你一个大男人总要有点担当!晾了灿灿三年,让她遭受了那么多流言蜚语,也不好好保护她,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风遮雨,你自己说吧!该不该罚!” 这会难得方葛平没有出声,似乎也是纵容了,大舅妈暗暗的扯了大舅两下,低声提醒他少喝点。 “大哥说的对!今个你得给我们写个保证书!说说你以后要怎么对灿灿,如果做不到,又怎么样!今天你既然有胆子进这个门了,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保证!要是不行,你也别拖着我们灿灿了!”二舅明显说的很认真。 一下子,气氛就严肃了起来,方葛平适时的咳嗽了一声,说:“闹归闹,也要注意一下今天这日子。” 二舅自知有点失言,讪讪的笑了笑,说:“我也是想给我们灿灿争口气不是,这小子干的事儿实在是太混了。” 话音刚落,连姜朔就插上了一句,“说的没错,灿灿需要一个保障。” 韩溯抬起眼帘,面带着浅笑,扫了小舅舅一眼,点了点头,说:“几位舅舅说的对,我对宋灿不好,确实是该罚。你们要怎么罚我,我都没有意见。” 他的态度良好,宋灿侧头看了他一眼,模样还真老实。 随后,这二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纸笔,拍到他的面前,说:“你学历不低,保证书会写的吧?给你二十分钟写!” 宋灿想出声说个情,写保证书倒是没有必要,在她眼里这种保证书就是个屁,上学的时候,这种保证书她写过不下十次,压根没有一次是做到的。不过,她还没开口,坐在主位之上的方葛平就说话了,“让他写,别管有用没用。” 宋灿看着他,想不到他还真拿起笔写了,还写的像模像样,感觉像是写了一个短篇幅的报告,最后还写上了日期和自己名字,并且将保证书直接递给了宋灿,说:“长期有效。” 他的眼里含着一丝浅笑,还真弄不懂他这笑容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也看不出来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宋灿刚刚接过,就被二舅给夺走了,浏览了一边之后,还朗读了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冷落宋灿一天,她要什么我都无条件给,只对她好……” 这一段话读下来,宋灿不自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绝对不是韩溯风格,这简直像是一篇情书,还是从网上摘抄下来的那种。二舅念完之后,在座的人都暗自笑了笑,二舅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文采倒是不错,以前总是写吧?” “没有,第一次。”韩溯老实回答。 宋灿抿着唇,有些忍俊不禁的看着他,无法想象他的脑袋里究竟是怎样一个构造,感觉好像什么都会。 姜朔的目光一直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宋灿,二舅念那张保证书的时候,宋灿脸上那种羞涩的笑容很明显,虽然她一直装做不屑的样子,但她微红的脸颊,闪着光彩的眼睛,骗不了任何人,她是心动的! 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忍不住抬手,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酒,烧酒猛烈,可依旧无法平复他心里的那种难受。 所幸,餐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宋灿和韩溯的身上,姜朔这一点小小的举动,并没有人察觉到,由此他连着喝了三杯,才终于停了下来,让自己镇定。 宋灿将这封保证书塞进了包包里,二舅嘱咐她一定要好好收着,将来他要是食言了,可以拿出来对峙。接下去,韩溯就开始喝酒,一杯杯白酒下肚,他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结果大舅喝醉了,被大表哥送了回去,二舅也喝的够呛,坐了一会也回去了。这两个走了,其他的小辈也跟着陆陆续续走了,最后就剩下宋鸽,姜朔,还有宋灿和韩溯。 韩溯喝的太多了,他说要出去走走,宋灿就陪着他一起去,结果才走了几步,就趴在墙边吐了起来。宋灿一直站在他的身边,不停的给他拍背,灯光下,他的脸特别白,宋灿都怀疑他是不是酒精中毒。 “你怎么忽然就这么实诚了?要你喝多少你就喝多少,不会推吗?” 他吐了一阵之后,就再没吐出什么,一只手低着墙壁,静默了一会,才转头看向她,眼神清冷,看着并不像一个喝多的人该有的样子,起码眼神看起来不像。 “怎么推?你那两个舅舅的架势,能推的了?”他站直了身子,往边上走了几步,避开了他吐着的污秽,转身靠着墙壁而站。 宋灿递了一张纸巾过去,他低着头,并没有转头看她一眼,看起来有些虚浮的抬手,拿过了她手里的纸巾,慢悠悠的摊开,擦了擦嘴。 冷风吹过来,宋灿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出来的匆忙,她没有带围巾,连大衣都没有穿,这风一吹,她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双手抱胸,原地跺了跺脚,说:“我们回去吧,我煮点解酒汤给你喝,你穿成这样,一直在这里吹冷风,会感冒的。而且,晚上风好像有点大。” 韩溯闻声,终是侧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冷啊?” “当然冷,我……”她的话还没说完,韩溯就伸手,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抱在了怀里,带着一身浓重的酒精味。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听起来有些沉重,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宋灿的身上,但抱着她的手臂倒是圈得非常紧,半晌,就听到他在耳侧低低的问:“还冷吗?”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估摸着嗓子有点不太舒服。 宋灿没好气的笑了笑,正想回答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不算响亮,但由着周遭十分安静,便觉得特别清晰,还有点突兀,她侧头,就看到臂弯里搭着衣服,手里拿着红色围巾的姜朔。 他就站在距离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就那么孤零零的背着光站着,韩溯闻声,也跟着侧头看了过去,默了一会,忽的嗤笑一声,松开了环着她的手,抬手拧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我忘记了,这儿是你的地方,不好冻着你。回去吧,我自己去走走。” 说着,他便站直了身子,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往另一侧走去,步履有些虚浮,但走的还是直线,看起来好像很正常。 “你还要去哪里啊!”宋灿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人究竟是发酒疯还是怎么着! 韩溯没有理会她,只兀自走开了。 宋灿想跟上去的时候,手腕被人扣住。 “他丢不了,先把衣服穿上,这么下去肯定会感冒。”他说着,就把围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并将外套递了过去。 宋灿看了一眼,感受了一下这呼呼的夜风,就将衣服穿上了,并说了一声谢谢。 “要不你回去吧,我帮你把人弄回来?”姜朔提议,“万一他发酒疯,会伤着你的。” “不会的。你怎么还没回去?”宋灿看了看他,有些奇怪。 “噢,这几天我住在这里,所以没回去。回去了,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不如就留下来陪方爸。”他浅浅的笑,低垂了眼帘。 宋灿点了点头,默了一会,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你回去吧,跟外公说一声没事,让他不用担心,我陪他走一会,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往韩溯走开的方向小跑了过去。姜朔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宋灿找到韩溯的时候,他坐在一出高台上,正在抽烟,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宋灿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叫了一声,“回去了!” “你不用管我。”他淡淡的抛下这句话,仅低眸看了她一眼。 “别发酒疯了,赶紧的。”宋灿扯了一下他的脚。 可惜韩溯不理她了,扯了两下之后,他还冷冷淡淡的警告,“再扯,我踢你了。” 宋灿没再扯,只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之后,就从边上爬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的身侧,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也有发酒疯的时候。” “有吗?其实我很清醒。”他斜了她一眼,将手里的烟摁灭,侧头看着远处一座有着浓密树木的大山,在这夜色中,黑沉沉的。 他正在出神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一下,紧接着脖子上一暖,鼻间萦绕了一抹淡淡的香味,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转头看向了身侧的人。 宋灿正侧着身子,替他围围巾,模样看起来很认真。韩溯盯着她看了一会,便抬手握住了她系围巾的手。 “会冷的,你既然还要在这里坐着,就围上,反正也没人,不会有人笑话你围女人围巾的。”宋灿停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他,一本正经的说。 他低笑一声,“你不是人?” 宋灿眉心一蹙,啧了一声,说:“放心,我不会在背后说你的不是。” 他默了一会,便松开了手,宋灿继续帮他把围巾围好。 “怎么没跟你小舅舅一块回去?”他问。 宋灿晃动了两下脚,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你还在外面,我怎么回去?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贤妻,当然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跟公公交代?” 韩溯低哼了一声,转开了视线,脸上的表情有些冷,笑道:“用不着跟任何人交代,跟你自己交代就行了。顺便选择一下,是为我守寡,还是改嫁。” “我呸,这两样我都不想要。”她大咧咧的说:“你那保证书还热乎乎的躺在我包包里呢。” “那个你也信,瞎编的。”他淡笑,在这夜色中,似乎敛了所有锋芒,普通的像个拥有正常喜怒哀乐的男人。 “噢,你是骗人的啊,一会告诉我外公去,让他用家法。”宋灿哼哼的说。 韩溯微微皱了眉,“你敢。”显然也是怕了老爷子的藤条了。 宋灿转头,笑容灿烂,说:“试试看咯。”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得意,对视了片刻,宋灿正欲转开视线的时候,他忽然凑过去,堵上了她的唇。这一嘴的酒精味,宋灿没有防备,顿了一下,就迅速的避开,睁大眼睛,心砰砰的跳。然,他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刚刚的举动,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顿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的染上了一丝暧昧,宋灿只觉得脸颊有点烫,仿佛他身上的酒气传染到了她的身上。而韩溯仅仅只是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手放在身侧的时候,不偏不倚压住了她的手,宋灿原本有些条件反射的想要抽离,韩溯却比她快一步,将她的手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嗬,说起来,我跟这里还挺有缘分的。真的没想到,你外公竟然会是这个村子的人。” 宋灿这会,被刚刚那个吻扰乱的厉害,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他,一脸茫然,问:“什么?你说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耳边忽然炸开了一阵巨响,紧接着整个天空都照亮了,这烟火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炸开。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差点双双跳下高台,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特别搞笑。 因为正好看着对方,下一个烟花炸开的时候,两人相视笑了起来,笑容特别干净,不参杂任何情绪,仅仅只是因为好笑而笑。 他们看完烟火才回去,方葛平正等着他们呢,他虽然不喜欢韩溯,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外孙女婿,真的喝过了,还是担心的。他们一进门,方葛平就麻溜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上上下下将韩溯扫了一边,看他没什么事儿,也是松了一口气。 却还是板着脸孔,严肃的说:“这回该长记性了吧?日后还敢再欺负灿灿么?” 韩溯这会脖子上还围着宋灿红色的围巾,脸本来就白,在大红色的围巾映衬下,看起来肤白貌美的,脸色极好。但他其实已经有点受不住,需要休息了。他奄奄的点了点头,说:“不敢。” 宋灿没说什么,仅用眼神跟外公求了个情,方葛平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安排他们睡觉的问题。老宅子,一共四个房间有床铺可以睡觉,其中两个分别是方葛平,和杨阿姨的,在正厅的楼上。另外两个房间则在院子左侧,相邻的,方葛平一直准备给孙子孙女来这里住准备的。 现在住着宋鸽和姜朔,方葛平原本也没有想到韩溯会过来,才留了姜朔,现在倒是有点麻烦了,只能将他们两夫妻给拆开了。 “韩溯晚上跟姜朔睡一间,灿灿你同鸽子一块睡。” 此话一出,韩溯便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这皱眉的动作被方葛平瞧见,还是满欣慰的,但还是严肃的说:“怎么?不太满意?不想跟姜朔一块睡?没问题,睡沙发也是可以的,就是晚上不开暖气,冷的慌。” “满意。”韩溯勉强的扯了一下唇角。 随后,他们就去了自己的房间,杨阿姨还去韩溯他们房间,又给韩溯拿了一床被子,宋灿的被子昨天一早就准备好了。杨阿姨很热情,巴巴说了很多,韩溯是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然后把她送出房间。 看她回了正厅关上了门,这才出去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他是来拿换洗衣服的,宋灿起初还有点茫然,等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就怔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箱子里竟然多了许多男式用品,还有一套衣服,和韩溯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 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宋灿倚靠这墙壁,立在他的身后,笑说:“原来你早就已经准备好要跟我一起住外公家了,干嘛不告诉我?” “算是惊喜吗?早知道是现在这样,我就不来了。”他喝过酒不舒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后半句话说的很小声,像是自言自语。他拿完东西就出去了,关上门的时候,还同她说了一声晚安。 不过他才刚关上门,宋灿就开门跳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说:“那你忍忍呗。” “不是在忍吗。”他没有回头,略有些不耐的说着,并且径直的走向了附近的卫生间。 宋灿笑了笑,回房间的时候,往隔壁扫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轻轻的敲了一下门,报了自己的名字。没一会就听到姜朔说了一声可以进来,她才走进去。 “什么事?”姜朔身上的衣服还穿的整齐,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灿看了一眼那雕花大床,上面两床喜庆的被子,想到一会两个大男人就要躺在上面,便有些忍俊不禁。 “宋灿。”姜朔看她有点窃喜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宋灿迅速的回过神来,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韩溯这人比较挑剔,要求也很多,今天他又喝了不少酒,你多照顾他一点。” 姜朔闻声,脸上的笑容一滞,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的蹙了蹙,有些不可置信,说:“你认真的?” 宋灿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像是没听到一样,说:“那晚安了。”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姜朔噌了一下站了起来,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叫住她,只是紧了紧拳头,咬了牙,什么都没做,又坐了回去。 夜晚,宋灿同宋鸽平躺着睡觉,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气氛有些沉闷。宋鸽睁着眼睛,侧头看了宋灿一眼,她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了。 她翻了个身子,侧身对着她,然而,宋灿仿佛有感应一样,也侧了个身子,背对着她。 “姐。” “我很累,想睡觉,有什么话,白天再说。”她淡淡的说。 宋鸽撇了撇嘴,说:“我看要姐夫跟你分开睡,好像有点不高心。要不,我明天回去,把位置让给姐夫?” “可以。”宋灿回答。 这下子,宋鸽一下没了话,干干的笑了笑,“你跟姐夫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分开,今天姐夫写的保证书可真肉麻。”随后,又略有些委屈的说:“姐,你什么时候回家来住几天,家里就我一个人……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里,挺孤单的。”她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想走呗。 宋灿吸了口气,并未回应她的话,只说:“睡觉吧。” 宋鸽吃了闭门羹,便不再自讨没趣,闭了嘴巴。 而,隔壁房里的两个大男人,倒是挺安静的,韩溯睡在里面,姜朔睡在外头,理由嘛,杨阿姨把新被子放在了里床。而且,等韩溯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姜朔已经躺好了,他自然是没说话,从姜朔身上跨过去,滚进了里床。 韩溯本就喝的有点多,也十分困倦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倒是姜朔,怎么都睡不着,翻个身,看到韩溯的脸吧,烦躁。不翻身吧,又不舒服。 最后,他直接起来,坐在小桌台前,开了一盏台灯,拿出了两张照片。 隔天清晨,韩溯起来的时候,姜朔已经不在旁边了,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的。他躺了一会,才起来,换衣服的时候,注意到了小桌台上一个黑色钱包露出的一个角,看样子是一张照片。 他扣好衬衣的扣子,走过去,伸手捏住了照片的一角,抽了出来。结果滑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单照,一张的双人照。 双人照是姜朔跟宋灿,照片上的两个人都非常青涩,连笑容都是青涩含蓄的,脸上的表情完全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韩溯看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又将后面那张单照抽了出来,扫了一眼之后,忽然定住,脸上的表情一僵,眉心一蹙,将照片举到了眼前。 第0116章:照片 chap_r(); 宋灿一早就起来了,这会已经吃过早餐,同老爷子在院子里打太极。昨天看着还阴沉沉的天气,今天却意外放晴了,宋灿扎起了马尾,有模有样的在那儿打太极,脸上未施粉黛,那亦步亦趋的样子,简直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宋鸽起的迟,坐在石凳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他们,姜朔吃完早餐从里头出来,看到宋灿扎着马尾的样子,心里一动,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都回到他初到这里的那一天。 她满头大汗的从外头跑进来,白色的衣服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一脸的慌张,也不知道在外头干了什么,穿着凉鞋的脚趾都擦破了,一脚的血。跑过来急匆匆的拽住大舅的手,就要往外走,嘴里不停的说着,“快去救人!” 方葛平看到她一身血迹,一下子就慌了,将她整个人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脚上,膝盖和手臂的擦伤,并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口存在。随后,他们几个大人就开着车子出去了,把他们母子两个留在了家里。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远远就听到方葛平在教训她。姜朔透过窗户便看到了她低着头撅着嘴巴,一脸的不服气,但也不吭声。她没进屋,被带着去卫生间洗澡了。 这就是姜朔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算的上是印象深刻,毕竟那一身的血迹,实在太刺眼了。至于宋灿,那天她应该没有把姜朔这个人放在心上,一直到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她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了半天,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闪闪发光,说:“喂,我发现你长得好白。” 再后来,她就开始缠上他了。 十七岁那年的寒假,她拽着他的手,第一次跟他讲了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那也是第一次,她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情,还特别羞涩的拉了他的手。 姜朔并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这个丫头放进心里的,最开始他只把她当作妹妹看待,后来是怎么转变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小心翼翼的攥住他手的瞬间,他心动的非常厉害,所以他没有甩开,装作无谓的任由她拉着。 至于她十八岁那年…… “小舅舅,发什么呆呢?” 姜朔的思绪,被韩溯的一句话给打断了,毫不留情的将他从过去的回忆里,拉回现实。那温柔至极的眼神都来不及遮掩,全数被韩溯看在眼里。 他低低咳嗽了一声,稳了稳心神,侧目,便看到韩溯一张含笑的脸,笑容里含着一抹只有他能够看出来的冷意,姜朔只淡然的扫了他一眼,便又毫无顾忌的将目光落在了宋灿的身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从那眼中的一抹淡笑中,能够觉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没什么,杨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趁着还没凉透,赶紧去吃吧。”他摆出了一副长辈该有的姿态。 韩溯抿了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宋灿的背影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径直进了屋子。 宋灿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之间这暗地里的矛盾,只专心致志的跟着外公一块净化心灵。 打完太极,方葛平便兴致极好的要同姜朔下围棋,宋灿则进屋子去取棋盘,进去就看到韩溯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搁置在茶几上。她过去的时候,注意到他将手插进口袋的动作,总觉得好像是在掩藏什么东西。 宋灿立在他面前,盯着他,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幽幽的抬了眼帘,看了她一眼,说:“你看什么看?”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干什么?还有,你刚刚在藏什么东西?”宋灿过去,伸手就想摸摸他的口袋,才刚凑近一点,就被他扣住了手腕。 “这儿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藏的吗?”他冷冷的斜了她一眼,看他的样子火气还蛮大的,旋即便甩开了她的手,说:“你进来做什么?” “噢,外公要跟姜朔下棋,我进来拿棋盘和棋子,你要不要一块去看看?”经他这么一提醒,宋灿算是想起来进来的目的了,也不再理会他,径自去找棋盘了。 她从这儿走到那儿,翻来覆去的找,存在感十足,韩溯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眼前走来走去,找东西的神情十分专注,却怎么也找不到。 等在外头的人,这会也按捺不住了,问:“还没找到吗?” 宋灿还没出声回答,就听到‘嗙’的一声,韩溯从茶几下方,拿出了棋盘,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并伸手两根手指在棋盘上敲了两下算是示意。宋灿闻声转头,见着茶几上的棋盘,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斜了他一眼,说:“早看到了,也不提醒我,让我白白找了半天。” 韩溯没说话,只瞪了她一眼,宋灿抿了抿唇,总觉得他今天的气场怪怪的,抱上棋盘和棋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出去啊?今天太阳好,你可以去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了。”他摆了摆手,看样子似乎是不想被打扰,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宋灿看了他两眼,也没多说什么就出去了。韩溯用余光看着她出去,这才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张照片,紧着眉头,直直的盯着照片上的人,还有她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宋鸽进来拿水果的时候,韩溯正坐在沙发上,用外公的茶具泡茶,动作慢条斯理的,听到动静,便侧目往门口看了一眼,就见着宋鸽笑眼盈盈的走过来,见着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略有些惊讶,稍稍顿了一下,这才行至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开始挑选水果。 “姐夫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出去看看外公跟小舅舅对弈?”她笑的温柔。 韩溯低垂着眼帘,拿起杯子浅尝了一口,说:“围棋我不在行,下个五子棋倒是能凑合一下。” 宋鸽噗嗤笑出了声,“姐夫可真是爱开玩笑,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围棋,就会一点点,以前外公教过我们,姐姐聪明,一学就会,那时候下不过外公,就总是拉着小舅舅下。因为每次小舅舅看她输的可怜,就会让她。我就不行,让了也还是输。” 她自顾自的说着,韩溯也不打断她,极其有耐心的听她说完,并点了点头。 “姐夫要吃什么水果?我帮你洗。”她挑完水果,便扬着灿烂的笑容,抬头看向了他。 韩溯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默了片刻,才抬眸看向了她,说:“你姐姐小时候,是不是有很多照片?”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说的话,有些文不对题。 宋鸽稍稍愣怔了一下,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韩溯用杯子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茶几,这才引得她回过神来,脸颊微微一红,干笑了一声,连忙瞥开了视线,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是啊,小时候妈妈很喜欢给我们拍照,外公也是,一直到我们长大成人,照片才变少了。姐夫想看?” 他点了点头,“挺好奇的,反正我坐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方便的话,可以全部拿给我看看吗?”他冲着宋鸽露出了一丝浅笑,连语调都温柔了不少。 宋鸽看着他心砰砰跳,微微一笑,说:“好,等我把水果洗完,就上去帮你拿。” “谢谢。”韩溯的态度礼貌而又绅士,顺道还亲自给宋鸽倒了杯茶。 她没喝,只心情愉悦的去了厨房洗了水果,出去了一下,又欢快的进来,上了楼,下来的时候,抱了三本厚厚的相册。 外头三个人全副心思都在棋局上,自然是没注意到屋内两个人正在看照片。 韩溯一页一页的翻看,相册内宋灿的照片居多,从小到大每个时段都有,并且每一张照片都显得特别生动,很多都是不经意拍的,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来,她真的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她的童年应该过得非常幸福,不但幸福,还丰富多彩。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宋灿婴儿时期的时候,是有人拿着玉坠子在勾引她的注意,而这张照片里,玉坠子的样子非常清晰,几乎跟特写一样。 韩溯在这一页停留了很久,随后,指了指这张照片,问:“这是什么?” 宋鸽就是解说员,看了两眼之后,便了然的笑了笑,说:“玉佩啊,是外公专门挑的玉,然后找师傅做的,这些个形状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呢,独一无二,全世界仅此一条,估摸着现在让外公在一模一样做一个,他都做不出来咯。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每个都有,不过我没有,因为我是爸妈计划外不小心怀上的。外公那时候也没有准备,所以给我的是商店里买回来的。” “这玉佩,你姐姐还在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严肃,不似刚才那般轻快,随即又开始动手翻了起来。 “不知道,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她戴过了,以前也问起过,不过被她骂了,就不敢问了。”她笑着耸了耸肩,看起来好像很怕宋灿的样子。 韩溯没再多问,只安静的一页一页的翻看照片,这些照片内,但凡是她露脖子,就一定能看到那块玉佩,一直到后面,也不知道是几岁之后,那块玉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面,他还看到好几张宋灿跟姜朔的合影,中间还发现了缺失的两张照片,宋鸽见着,像是不经意的说道:“前天外公跟小舅舅翻照片的时候,小舅舅拿走的,说是要纪念一下。” 说完,她又顿了一下,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此地无银的解释了一通,不过韩溯并没有理会她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讲她的话听进去。只迅速的翻完,然后又翻了回来,指了指最后出现那枚玉佩的照片,问:“几岁?” 对于他这忽如奇来的问题,宋鸽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好半天。 韩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再次问道:“这里她几岁?” 宋鸽这才恍然大悟,看了看照片,这怎么判断的出来,就算是让宋灿自己来看,恐怕也不记得这是几岁的时候拍的。她瞧了一会,顿时想到照片上是有时间的,立马拿出来看了看,算了一下,说:“大概是十五岁的时候拍的吧。” 她侧头看了韩溯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稍稍愣了一下,便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记得那年正好小舅舅来家里。” “是吗。”韩溯随意的应了一声,缓缓的合上了相册,眉心微微的蹙着,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宋鸽依旧絮絮叨叨的在他耳侧说着什么,但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坐了一会之后,忽的站了起来,把宋鸽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拉住了他的手,说:“姐夫,怎么了?” 正好这个时候,宋灿拿着方葛平的茶杯进来倒茶,恰巧就看到这一幕,两人还拉着手。她一下就顿住,站在原地好一会,韩溯是一眼就看到她了,两人就这样遥遥相对,心思各异。 半晌,宋鸽才站了起来,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就看到站在他们后侧的宋灿,正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宋鸽先是一顿,旋即惊慌的松开了拉着韩溯的手,迅速的跳开,与韩溯保持距离。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心虚,干干的笑了的两声,正想说话的时候,宋灿冷声说:“我只是进来给外公倒水,开个电视吧,这样太安静了。”说完,她就转过了身子,走向了厨房。 本来,她还想过来看看韩溯在做什么,问问他无不无聊,事实证明,她的关心根本就是多余的!杨阿姨出去了,热水壶里竟然一点热水都没了,她只能现煮。 她这会有点心绪不宁,刚才那一幕幕不停的跳进脑子里,秦谦同宋鸽滚在床上的画面,再次跳了出来。她忽然有点害怕,也许哪一天,她就能抓到韩溯跟宋鸽滚一床的画面,说真的,她有点不敢想象。 由着她整个人有点出神,连水开了都没有发现,直到身后有人出声提醒,她才猛然回过神来,看到水都沸腾出来了。她想都没想就去拿水壶,没想到就烫着手了。 韩溯看着她莽撞的样子,不由皱了眉,快步上前帮她关了火,转身,想要伸手起看她的手怎么样的时候,她也转过身,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手,那种火烧般的疼痛才缓和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他侧身,收回了手,插进了裤子口袋,拧着眉头盯着她的后脑勺,那眼神简直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没想什么,我做事本来就毛躁。”她冷冷淡淡的说。 “是吗?”韩溯微微挑眉。 她没说话,冲了一会手,就关上了水龙头,动手将热水瓶灌满,又给外公倒满茶,不看他一眼,就端着茶杯往外走,走到他身侧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步子,压低声音,说:“我妹妹不着调,你也不着调吗?真有兴趣,不能忍一忍,非要在外公家里?生怕不会被人发现是吗?你们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丢脸呢!” 韩溯哼了一声,转身想开口说话,宋灿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径直的出去了。 结果,这一天,宋灿都不怎么理他,不是跟外公说话,就是跟姜朔聊天,甚至不看他一眼,所以根本看不到他那深沉的目光,一整天都落在她的脸上,若有所思。外公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一天下来有宋灿陪着,只觉得特别开心,这丫头已经连着三年,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了。这会,他也注意不到别的了。 晚上,他们各自回房睡觉,这气氛才真正的压抑下来。 宋鸽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宋灿坐在小圆桌前,一脸肃穆,感觉像是特意在等着她似得,房间里的气氛也特别的沉闷。宋鸽站在门口,就顿住了,一直没动。 宋灿幽幽的抬眸,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说:“站在门口不冷吗?你不冷,我是有点冷,还不赶紧关门进来。” “噢,好。”她的模样还是怯怯的,可惜行为跟她的表现,真的是背道而驰啊。 她进去,坐在梳妆镜前,开始涂抹护肤品。 宋灿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才放在了手里的杯子,转过身子,面向她,正好她坐的这个位置,也能够照到镜子。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镜子里的宋鸽。 “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宋鸽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干笑了一声。 她微微扬了唇角,说:“我为什么这么看着你,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宋鸽,我今天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老实告诉我,你希望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坏到什么地步,你才肯收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低了头。 宋灿低哼一声,站了起来,走到宋鸽的身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弯身凑到了她的耳侧,低声说:“难道,这一次,你又要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韩溯吗?” “姐,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没有,是姐夫他……” “他勾引你?”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目光冷冽的看着她。 就算只是透过镜子,宋鸽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说实话,她很讨厌这样,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真的吵闹起来,这一家子的人,还不都是站在她宋灿那边么!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是她的呢! 她们明明都姓宋不是吗,凭什么宋灿能拥有的,她就不能呢,这不公平!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夫让我给他拿相册,拉着我让我给他讲你的事。” 宋灿哼笑了一声,说:“想必你又说了很多关于我十七八岁时候的事吧?我跟姜朔那点事,你一定一字不落都说了吧?” 话音刚落,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好像什么东西被撞翻了,两人同时愣住。片刻,宋灿就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第0117章:丢了12年的玉佩 chap_r(); 宋灿站在门前,轻叩门板,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做什么?” 宋鸽也跟着跑了出来,“怎么了?他们不会在打架吧?” “你是不是跟韩溯说什么了!”宋灿心里有怒气,她这么一问,这心里头的火气就更是噌噌往上冒,都有些口不择言。目露凶光,瞪着她。 “我还能说什么,说的好像你跟小舅舅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得……”她小声嘀咕,但是宋灿的样子实在太凶,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在心里头腹诽了两句,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啊。噢,对了,我记得毯子下面有钥匙。” 她伸手一把拉住了宋灿的手,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点。宋灿狠瞪了她一眼,但这个时候也不跟她计较,甩开她的手,迅速的退开一步,弯身掀开了地毯,下面果真躺着一枚钥匙,宋灿迅速的捡了起来,想都不想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结果,就看到姜朔将韩溯顶在墙壁上,房间里的小圆桌,这会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屋子里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不过看韩溯的表情,似乎并不生气,反而带着一丝浅笑,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宋灿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走了进去,站在房间的正中间,将倒在地上的桌子扶了起来,压着嗓子说:“你们在干什么!要打架去没人的地方打,别打扰别人休息。要是把外公闹醒了,看你们怎么解释!” “其实挺好解释的,就怕小舅舅这面子挂不住。”韩溯微微的笑,这话说的也确实招打。 姜朔简直怒极攻心,抵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又用力了一点,韩溯不由皱了一下眉。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宋灿走过去,一把扣住了姜朔的手腕,先是瞪了韩溯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了姜朔,缓和了语气,道:“小舅舅,有话好好说,你现在动了手,就算道理在你这里,也成了没道理的那个了。大晚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天我们就走了,忍忍就过去了,好不好?” 两人对视了数秒,姜朔才松开了手,转开身出去了。宋灿追了两步,就被韩溯抓住了衣领,直接勾了回来,将他拉至身侧,说:“你想干什么?” “帮你善守!”她满肚子邪火,这会看到他的脸,也很想揍他一顿,泄泄火。 宋鸽在原地站了一会,感受到韩溯扫过来的目光,这才识趣的走了出去,行至门口的时候,还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苦口婆心的说:“姐,我先回房了,有话好好说,别生气了。” 等宋鸽出了房门,还帮他们把门掩上,韩溯才圈住了她的腰,眉梢微微一挑,问:“你生气了?为了早上那件事?” 宋灿没说话,只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可是他圈得很紧,根本就没办法挣脱开。 “你到底什么意思?惹了宋鸽,晚上又惹姜朔?你究竟想干嘛?”她侧头,用余光看着他的侧脸,没好气的说。 韩溯低低的笑了笑,松开了手,弯身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坐在了小圆桌前,笑道:“宋灿,你这心可真够偏的,刚刚你也看到了,是姜朔打我,而不是我打他,你怎么反而质问起我来了?” “姜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不是被逼急了他会打人?若不是你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他会动手?他向来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打人!”宋灿还是有些激动,这股邪火在肚子里窜来窜去,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是,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姜朔的为人,那你既然这么了解,应该知道我说了什么,能让一个温文尔雅的人,这样大打出手。”他依旧笑着,然而这笑容里,除了冷意,再没有其他,连那目光都是冷的。 宋灿忽然就不乐意跟他说话了,反正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会被他套话,估摸着今天宋鸽也是被他套了话,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利用宋鸽的那点小心思,来探听她跟姜朔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汹涌而上的火气,生生的压了下去,努力保持冷静,说:“你们的事儿,我不乐意管,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总之不要惊动外公就好,真惊动起来了,我怕你也受不了!” 宋灿大步的行至房门口,用力的拉开了门,正欲出去的时候,韩溯在后头幽幽的笑,说:“我倒是不怕,要怕的恐怕是姜朔。你是要去安慰姜朔吗?那正好,你可以仔细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只侧了一下头,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没一会,就听到隔壁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估摸着是存了一肚子气了。韩溯单手抵在桌面上,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沉了下去,手指抵着额头,腰上疼的厉害,刚刚姜朔发怒,直接把他推在了桌子上,他没个防备,一时没稳住,就跟着桌子一块摔了出去,腰部撞在了桌子角上,非常疼。 就为了一张照片,看来这姜朔对宋灿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姜朔这一走就没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韩溯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心里压着事儿,自然是睡不着了。夜已经很深了,四周围都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都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 夜半,宋灿从房里出来,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睡衣,缩着身子,匆匆的跑向了卫生间。没一会,又匆匆的跑回来,正欲伸手推门进去的时候,腰上忽然横出一只手臂,紧接着她双脚离地,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给抱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包裹进了大衣里,她双手抵在对方的胸口上,一抬头,就看到了韩溯的脸。他身上带着烟味,竟然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逮她!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微微蹙了眉头,低声说:“你干嘛!” “不干什么,睡不着出来抽烟,正好看到你出来上厕所。”他的双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宋灿其实也没有睡着,那一股子邪火要兀自消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瞥开头,硬着语气,说:“我上厕所关你什么事儿,你抽你的烟,我上我的厕所,谁都不碍着谁。松手,我要去睡觉了!” 韩溯自然没听她的话,反而圈的更紧了一点,笑道:“你说你现在是在气我跟宋鸽走的近呢,还是气我把你的小舅舅惹怒了?放心说实话,我不会生气,不会对你生气。” “都气。”她低着头,愤愤的说。 “说你贪心,你还不承认。”韩溯哼哼了两声,然而语气却意外的温和,“你既看不得我跟别的女人说话,又见不得姜朔不好。难不成,你还想脚踩两条船?” 宋灿微微皱了眉头,狠狠的推了他一下,说:“你才脚踩两条船呢!我跟姜朔什么都没有!谁跟你似得!你故意向宋鸽打听我跟他的事情,又故意惹怒他,把事情闹开,有意思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避着他了,你现在又跟他合作抓谢三,闹成这个样子,有什么意思?对你也没好处!” 话音还未落下,韩溯就抬手敲了宋灿的脑袋一下,“想象力倒是很丰富,可惜没一点是猜对的,还以为你真聪明,原来也是个笨蛋。” “噢,那是我把你想的太好了,原来是真的对宋鸽有兴趣,按捺不住了,现在跟姜朔闹崩,也是故意要找我的茬,这样才有充足理由冷落我,是吧?”这么一来宋灿更恼,前一个版本,听着起码是他在在意她的过往,可惜了,每次她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可惜没次都错,还错的离谱。 她这么一想,心里头的邪火又噌噌冒了上来,就开始挣扎,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开他桎梏。“放手,你给我放手!”她挣扎了一会,可韩溯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一动未动,任由她做无用功。 两个人挣扎了好一会,韩溯退到了墙壁上站住,宋灿才终于停止了挣扎,微微喘着气,仰头盯着他看,嘴唇紧紧的抿着,默了一会,她才猛地侧过头,冷声说:“我只警告你一件事,你如果真要跟宋鸽怎么样的话!请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韩溯就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她想躲避,他却轻轻咬住她的下唇,一只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逃脱,她挣扎了好一会,才终于被这个吻给俘获,没了半点反抗的力气。深吻之后,韩溯才松开了手,因为吻太深,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耳边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对待女人,有时候强吻比解释来的简单多了。 宋灿低着头,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深吸了几口气,咬着唇,愤愤的说:“流氓。” 韩溯低笑,伸手整理这她的长发,笑道:“我只是让宋鸽替我拿了你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我对宋鸽没兴趣,对你小时候的样子倒是挺有兴趣的。至于姜朔,偷藏了你的照片,被我发现了,我随便说了两句,他就恼羞成怒。”他自动省略了他偷偷把照片藏起来不还给姜朔的这一段。 她低着头不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姜朔会偷藏她的照片,她自己也没想到。 “听宋鸽说,外公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块玉佩,我看照片还挺特别的,你的还在吗?”他装似不经意的问道。 宋灿微微皱了一下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起这个玉佩,她就觉得特别遗憾,这样独一无二的一块玉佩,做工精良,还带着外公的一番心意。就是因为这样,她到了今时今日都不敢告诉外公,这块玉佩在她十五岁那年丢了,并且怎么都找不回来了。 她默了好一会,才幽幽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外公,好吗?” “丢了?” 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苦闷,说:“好像是十五岁那年暑假丢的,好像就是因为救了个人,就找不到了。不过那个人,我倒是记忆犹新,太恐怖了,总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脸上都是血,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趴在地上哭。” “然后呢?”韩溯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语气也变得淡淡的。 “不知道,后来听村子里的长辈说,那会村子里来了绑匪,后来警察都来了。呐,就在不远处的山上,那上面有一栋废弃了的老房子。其实,我也算不上是救了他,因为我叫了大人过去的时候,他就不在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被人抓走了。我还想拉着外公上去找人的,不过他们不让,还骂了我一顿。” 宋灿笑了笑,说实话,想到这件事,她就心有余悸,“现在想想我那时候,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很傻很天真,竟然把他从山上背了下来,你不知道他是个男的,比我大,也比我高好多,这一路下来,我又着急,摔了不知道几次。你说,如果当时抓他的那些人看到了,我是不是就完蛋了?当时还真挺勇敢的,为了这事儿,我还生了一个星期的闷气。” “气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沉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宋灿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笑道:“气那个人就这么没了,浪费我好多力气,总觉得一切都白费了一样。后来还发现自己的玉佩掉了,就更难受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的更紧了一点,默了好一会,才说:“真的是够蠢。” “喂,我可警告你,千万不要跟外公提玉佩的事,我怕他伤心。”她靠在他的胸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口气加重了一点,警告道。 “12年了,你真当他老人家那么糊涂?” “不管,反正没有摊牌,就当他不知道。我也试着找人做过,可是玉石不知道是哪一种,只能做个神似,仔细一看就不像了……算了,不提了,都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捡去了,这么讨厌,竟然私藏了!”不知不觉竟然说了这么多,等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 想要挣脱开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抱的有点紧,并且忽然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院子的大门口,飘进来一股烟,地面上倒影着一抹身影,姜朔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门廊内相拥着的两人,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烟,片刻才重重的吐了出来。头顶是红色的灯笼,将他整个人都照的红彤彤的,烟雾缭绕下,他整个人显得十分阴郁。 第二天早上起来,宋灿回想昨天深夜说的话,就有些懊悔,感觉自己是落了个把柄到了韩溯的手里,心情不太美丽。 起来的时候,她便问宋鸽,“昨天,韩溯问了你什么问题。”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宋鸽则坐在床内穿衣服。 “没什么。”在宋鸽看来也确实没什么,而且问的那些问题,并不值得一提。 宋灿只问了一遍,看她的样子,问一百遍也问不出个屁来,索性就不问了。反正这事儿也算是过去了,十多年前的事情说一说也没什么。 吃早餐的时候,方葛平扫了眼前几个人一眼,不由皱起了眉头,问:“姜朔呢?”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才发现,一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见着姜朔的人,方葛平的目光落在韩溯的身上,明显是在质问他。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我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了。” “没闹什么矛盾吧?”方葛平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些个孩子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当初那点小猫腻他自然是看的出来,怎么说都是当过老师的人,这点都看不出来,也是白混了。 再者前两天,姜朔还从他这儿拿了两张照片走,就更是明显了。其实也挺可惜的,如果宋灿现在还单着,他倒是更希望她能跟姜朔在一起,毕竟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也看的出来姜朔是很喜欢宋灿的,只是可惜了。 “没有。”韩溯浅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可能是出去逛了。”方葛平往门口扫了一眼,继续低头吃早餐。 宋灿算是暗自舒了口气。 然而,直到宋灿他们离开,姜朔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结果,等他们走后不久,姜朔就进了门,方葛平见着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在适当的时候,也该放下了。说来说去,是没有缘分。” 是啊,有时候爱情能够水到渠成,讲究的还是缘分。只是姜朔忘不了,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宋灿他们回了别墅,在别墅内看到了赵阿姨,见着他们回来,就十分热情的迎上来,接过了韩溯手中的行李。 “赵阿姨,你怎么回来了?没回家过年吗?”宋灿见着她,多少有些惊讶。 赵阿姨笑了笑,提着行李往里走,浅笑着说道:“我家就我一个人,上哪儿过年啊,不如就给韩先生看房子。” 宋灿抿了抿唇,说了声抱歉,赵阿姨大咧咧的说了声没什么,就提着行李上楼了。宋灿看了韩溯一眼,问:“你把赵阿姨叫回来的?” “我的鱼被你喂叼了,可你又不愿意喂了,没办法只能把赵阿姨叫回来。”韩溯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宋灿嗤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说辞,只径直上了楼。 深夜,卧房内,宋灿已经睡熟了,安安静静的侧躺在床上。韩溯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宋灿一眼,半晌,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拿了皮夹,出了房门。上了三楼,进了书房,开了灯,在柜子前来回走了两圈,才停住了脚步,打开了橱柜,书的中间有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他用指纹开了保险柜的门,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样东西。 他伸手将里面一只黑色的盒子拿了出来,坐在了书桌前,将盒子放在了眼前,从皮夹里拿出了那张照片,又打开盒子的盖子,里面的玉佩,不管从样式,还是色泽,都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他将玉佩放在了手心里,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才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将玉佩攥在手心里,略微有些膈人,手心微疼。 半晌,他将玉佩丢在了照片上,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包烟,拿了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片刻,才慢悠悠的吐了出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不由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吐了口气。 隔天,宋灿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看电视的时候,韩溯问她,“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啊?什么?”宋灿闻声,不由的侧头看他。 韩溯翘着二郎腿,手上翻看着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杂志,并未看她,继续问:“我说,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她有些好奇,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他微微皱了皱眉,侧头瞥了她一眼,说:“回答就行,问那么多做什么。” 宋灿看着他的侧脸,眨巴了两下眼睛,想了好一会,“那我想要的很多。” “具体的。” “你忽然这么问,我哪儿知道,世界那么大,好东西那么多,我一时想不到。”宋灿嘟了嘟嘴,吃了一口苹果。 韩溯合上了手上的杂志,侧头看向了她,微微的笑了笑,说:“那你想到就告诉我。” “嗯,有数量限制吗?”她笑嘻嘻的问。 “没有。”他浅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坐了一会之后,就起身去看他的鱼去了,宋灿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总觉得他好像有点怪怪的,至于怪在那里,她又说不上来。 初五,韩溯带着宋灿去了他的外公家,也就是他母亲的娘家,这还是宋灿第一次来,之前那三年,他一直冷着她,自然是不会带着她去拜访他母亲那边的亲戚,更何况他母亲还发生那样的事,他现在看着挺正常的,但心里一定会有阴影,自二十岁之后,他就很少回来,就更别说是带着她了。 韩溯的娘家许家是书香门第,同方葛平家差不多,但总体来说,地位是许家人高,因为家里出了两个大官,其他则是不同学科的教授级人物,属于正宗的书香世家。韩溯的母亲之前也是大学教授,许家最没有出息的大概就是韩溯的小姨,秦谦的老妈了。 啥也不是,就是个家庭主妇,整日里依附老公和儿子活着,老公死的早,现在就依附儿子活着,由着以前跟韩溯的母亲关系好,就成天攀着韩家,就希望秦谦也能在韩家有个立足之地。 许外公的房子在城东,是一处高档小区,顶层复式,房子挺大,前几年韩溯给他们买的。 去的时候,韩溯说只是去吃顿饭,吃顿饭就回来,结果呢,在许外公外婆的强烈要求下,他们留宿了!小姨死了丈夫之后,就一直住在家里,秦谦外面虽然有房子,但过年这段时间,也是住在许外公家里的。 最无奈的是,晚上韩溯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走的特别着急,宋灿本来想一起走的,可无奈许外公非拉着她留下来,因为许外公跟方葛平也是有点交情,知道宋灿是方葛平的外孙女,心里倒是挺喜欢。 而且,这一餐饭下来,聊的也很愉快,之前因为外面的传闻,还对这宋灿有点偏见,这会算是都解开了,明显是跟报纸上写的不一样。算算日子,宋灿嫁给韩溯已经第四个年头了,他们二老到今天才见着真人,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 如果没有秦谦,宋灿也许会泰然自若的留下来,应付长辈她没什么问题,但有一个秦谦,她一刻都不想多呆着,韩溯在还好,这韩溯不在,她是真的不愿意留下来。这会便只能紧紧抓着韩溯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到了玄关处,看着他换鞋子,要穿衣服了,她还不肯松手。 韩溯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抖动了一下手,说:“我要穿衣服,你拉着手,我穿不了。” “帮我说话,我不想留在这里。”她皱着眉,牢牢捏着他的手,无论如何不肯松手,并用口型跟他说。 韩溯笑了笑,稍稍一用力将她拉到身前,另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往客厅看了一眼,低声说:“外公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回旋余地的,我外公跟你外公的脾气,是一样。” 宋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捏着他的手还是不肯放,默了一会,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回不回来了?” “回来,尽快回来,谢三那边有点事,我必须要过去。”他低声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脊,然后掰开了她的手指,笑道:“你在怕什么?” “没怕什么,你走吧。”宋灿白了他一眼,展开了手上的大衣,举了起来,说:“穿衣服吧。” 韩溯笑笑,背过身去,宋灿便帮他穿上了衣服,还给他扣好了扣子,拍了拍他的胸口,说:“小心点。” 随后,宋灿便目送着他出了门,她在玄关处站了一会,直到外婆喊她,宋灿才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客厅。 第0118章:想见又不想见 chap_r(); 宋灿吸了口气,面带微笑的走回了客厅,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外公坐在长沙发上,面带微笑端详了她一会,才收回了视线,伸手拿起了放在一侧架子上的茶杯,笑道:“怎么?还是怕阿溯不在,我这老头子会欺负你?”· “外公说笑了,我外公一早就告诉过我,许外公是出了名的帮理不帮亲,真要说欺负,也该是韩溯被欺负才是,不过这人精的跟猴子似得,知道在这儿也得批评,这不就跑了么。”宋灿浅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一些。 “小灿说的没错,阿溯这臭小子,确实精的跟猴子似得,小时候做错了事儿,一准就跑没影了。不像阿洄……”外婆手里端着一盘子洗过的车厘子,放在了宋灿面前,话头也跟着停住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唯独小姨不以为意,挑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说:“精有什么用?他要是有半点韩洄的样子,现在早成sc主席了!真不明白姐夫是怎么想的,对个私生子这么好,我都听说了,那韩子衿一进公司就是个副总,先不说咱们秦谦怎么样。就单说韩溯吧,当初进公司还不是从低做起?这小野种到好,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顶替一下韩溯的位置,现在就理所当然成副总了,凭的什么呀。” “爸,你说气不气人?二姐死都不能瞑目!自己的儿子,死一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还不比不过一个私生子!真是越想越生气!” 外公的脸色已经冷下来了,小姨说话本来就是个没遮拦的,就图个嘴快,也不晓得看人脸色,这会气氛都僵住了,她似乎还不过瘾,吃了两颗车厘子还想开口说话,秦谦就打断了她,“妈,你少说两句。” “怎么他韩海铭敢做,还不许人说了?他现在的做法,就是不把我们许家放在眼里!爸,你想想啊,我们秦谦在sc也干了有几年了,到现在连个经理不是,就秦谦着办事能力,当个经理也是绰绰有余的事儿吧!就算宋灿都是个部门经理,嗬,我倒是看出来这个姐夫对二姐的感情了。看来那时候二姐在韩家过的也不怎么样,那韩子衿那老妈在的时候,肯定也不是个善茬,什么好不好的,都是骗人的,还不如我呢。”小姨忍不住白了个白眼。 “你给我闭嘴!”外公重重的将茶杯掷在了茶几上,脸色铁青,“都四十多的人了,讲话还是没个分寸!有没有个长辈的样!给我滚回房间去!” 外婆这会侧着头,暗暗的抹了一把眼角,走过去重重的拍了一下小姨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说:“你就给我少说两句吧!成天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人都没了,说了还有什么用!海铭已经算不错了,过年过节都会让人送点东西过来,偶尔也回过来看看我们二老。” “妈,您这叫没要求!他们韩家的产业,您算过么!就那么点东西还把您给高兴坏了?照我说啊……”小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哇哇惊叫了起来,外公的拐杖已经不管不顾的过去了,打在她的膝盖上,也没有手下留情。 小姨暗暗的看了宋灿一眼,皱了皱眉,一把揪住了外公手里的拐杖,加重语气,道:“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我还以为你眼睛里只剩下钱了!巴不得我早点死了,我这些个房子就都能归你!你要是再这么多话,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我许兴学就没你这样的女儿!”外公气的不行,抢回拐杖的时候,用了猛力,结果把茶几上的杯子都打翻了。 真正是扰了一室的清净,连宋灿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外婆用力的拧了小姨的胳膊一下,也是气极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怎么从小到大这性子就是改不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如个孩子稳重!给我回房去!” 小姨连忙补救,同阿姨一块把茶几上打翻的茶杯都收拾了起来,宋灿也不坐着,帮着把水果盘子拿了起来,方便阿姨擦桌子。 等小姨走开,许兴学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肖女,成日里不干正经事儿,也就算了,这一张嘴还碎!宋灿,你可别把她的话听进去。” 宋灿浅浅的笑了笑,“小姨也是关心韩溯跟公公之间的关系,本来父子两也没有隔夜的仇,他们不过是缺少沟通。” 许兴学看起来并不想提这件事,只笑着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而是转开了话题,“老方最近身体怎么样?找个时间,我上他那儿坐坐,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到了这把年纪,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趁着现在身子还硬朗,多见见老朋友。我们这一辈,剩下的也没几个了。” “有时候想想活着倒不如死了,清清静静的,没那么多烦心事。”他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又低低的哼笑了一声,说:“这辈子,我还能有什么遗憾的,送走了女儿,又送走个外孙……” “好了,别说了,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这日子也不合适,大过年的,就该高高兴兴的,这些个事儿,就别再想了。”外婆眼眶红红,皱巴巴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外公的手。 两只苍老的手握在一块,宋灿莫名有些羡慕,现在这个世道,能够相守到老的,少之又少。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才是最真实的感情,就算白发苍苍,你我依旧是彼此的依靠,这样就够了。 许兴学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抬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睛,反握了一下她的手,又轻轻的拍了两下,点头道:“是是是,你看看,都是被你这小女儿给气的。” “什么我的,还不都是你以前给惯坏的,养成这口无遮拦的性子,现在都这年纪了,想改都改不了了。”外婆哼了一声,微笑的看向了宋灿,说:“我说在教育子女方面,你是比不上人家老方,你看看教出来的人,性子一个个都沉稳,还听话。” 宋灿掩嘴轻笑,说:“可外公老说许老师教育人厉害,子女都特别又出息,他老说我性子最差,总让他头疼,丢脸。他老说我这人就会装样子,在外头看起来安安静静,像个品行端正的姑娘,其实就是个假小子,到处闯祸,他发脾气骂人,别人还说他,把他给气死了。” 语落,二老就都笑了起来,许兴学虚指了她一下,摇了摇头,说:“你啊你,也是个鬼灵精。” 宋灿低垂了眼帘,轻轻的笑了笑。 随后,这气氛就轻松了起来,东拉西扯的聊,聊一些开心的事儿。这一聊,不知不觉间就十点多了,老人家习惯了早睡,今个算是舍命陪君子,一直陪着宋灿聊了许久,见她兴致一直很好的样子,也没有打断她。 其实,宋灿哪儿是兴致好,她只是不想那么快就散场,她多么希望现在韩溯就回来,看着坐在对面,时不时扫她一眼的秦谦,她就满心不安,绞尽脑汁的想话题,茶是喝了四五杯,期间连卫生间都不敢上,就怕上完厕所,就散场睡觉了。 这会,她喉咙实在有点吃不消,终于停了话头,伸手拿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不等她开口,坐在对面的秦谦说话了,这一整个晚上,他话并不多,只是偶尔说两句,不轻不重。 他笑着说:“时间不早了,外公外婆也该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 许兴学正有此意,抬手装作无意的看了看手表,眯了眯眼睛,说:“都快十一点了,真想不到时间过的那么快,平时,我们八点半就上床了。你个小妮子,也是个话唠,说了这么久都不带喘气的。” 宋灿笑了笑,知道这一次不能再拖了,笑道:“说到兴头上了,一时就忘了时间。抱歉啊,打扰外公外婆休息了。” “没关系,明天再接着讲。老太婆,你带灿灿去她的房间,我先回房。”许兴学说着,拍了拍外婆的腿,随即在秦谦的搀扶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宋灿礼貌的说了一声晚安,就看着他回了房间。 外婆也跟着站了起来,拉住了宋灿的手,说:“走,带你去阿溯的房间,刚刚已经让小李整理过了。阿溯虽然很少过来,但我还是给他准备了房间,就盼着他能常来。可惜,他总是来去匆匆,每次来,都说不上两句话,连饭都不吃一口就走了。” 外婆脸上的笑容有些淡,挽着她的手,上了楼,带着她进了房间,“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小李说,这儿的东西,都是按照阿溯喜欢的布置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这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东西,现在大了,我也不知道他的习惯,也是瞎猜。” 宋灿看了一圈,除了有点幼稚之外,其他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她回头看向外婆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她低头偷偷抹眼泪的动作,大概是想到以前的事儿了,宋灿笑了笑,说:“他现在的癖好跟小时候倒是没什么区别,就是现在要求的东西更多了,看样子,从小就是个挑剔的主。” 外婆闻声,笑了笑,连连点头,“对对,阿溯对什么都挑,**岁的时候来家里住,东挑西嫌的,被他外公给打了一顿,可打完他还是东挑西嫌,最后没办法了,才按着他的要求给他把房间布置好,脾气特别硬。” 这一点,宋灿还蛮认同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默了许久,外婆又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睛,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阿溯小的时候,性子没这么冷,也有活泼的时候,就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儿,淑雅出事,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们谁都不知道他们被绑架的那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像是被人狠狠虐待过,我当时都不敢看他的身子,真真是没一块好皮肤。” “当时是他先回来,他一醒过来,几乎所有人都问他关于淑雅的下落,但不管谁问他,他都不说话,一声都不吭的,就冷冷的看着你,不带一点感情。海铭气的发狂,又打又骂,都没用。后来隔了三天,警察找到了淑雅的……”说到这里,外婆便哽住了,眼泪簌簌落下,忍都忍不住。 宋灿不由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握住了外婆的手,说:“都已经过去了,别想了。” “淑雅是最让我骄傲的女儿,优秀又听话,我从来没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那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真的。那段时间,所有人对阿溯都有看法,连我这老太婆都有。当时他的亲老爸,还指着他的鼻子臭骂,有句话我到现在还记着,他说:你怎么不死?我宁可死的人是你!连他亲老爸都这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没人看他一眼,也没人跟他说话。可后来想想,一个当妈的,为了孩子,什么不能牺牲?即便是再骄傲的人,也一样,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但很多人都转过这个思维,就是我自己,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转过来。”外婆反手紧紧握住了宋灿的手,深深吸了口气,“有时候,我想阿溯不是不想来,是我们不想他来。” 她低头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干干的笑了笑,说:“幸好,我们都熬过来了,幸好现在阿溯还在,如果那时候阿溯扛不住自杀了,阿洄又出意外。那淑雅就真的是死了都不能瞑目。”她说着,抬眸看向了宋灿,眼里有点点光芒,“今天,阿溯带你回来,让我有些意外,他来这里,难得有心情不错的时候。这就说明,你在他心里不一样。灿灿,我希望你能一直在阿溯身边,让他活得开心一点。他身上发生过这种事,脾气古怪,性子冷,不懂关心人,你也别太介意。其实,有时候,我对这个外孙也很矛盾,想见又不想见,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明白,我想韩溯也一定明白,所以他才很少过来,毕竟这是一种永远都没有办法抹去的痛。对您,对他都是。”她不免想到了上次他面无表情的叙述他母亲被人强的过程,这会听着外婆的话,她心里竟然有一种窒息般的难受,脑子里闪过了韩溯那张总是含着浅笑的脸,仿佛这些事情,不曾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宋灿看着外婆,片刻便低垂了眼帘,让韩溯活的开心一点,她恐怕没那么大的本事。这真是一个让人沉重的话题,她在心里暗自吸了口气。 外婆也没再说下去,只无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就出去了,宋灿将她送到房间门口,看着她下楼,才关上门,思忖了一下,还是没有反锁,毕竟韩溯还要回来,她要是反锁了,一定会惊动家里人,到时候还解释不清楚了。 再者,她想在长辈家里,秦谦应该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但是她还是低估了秦谦的胆子。 第0119章:把柄 chap_r(); 宋灿简单的洗了个澡,在房间内转了一圈之后,坐在了桌子前,上面就摆了一些小玩意儿,她坐了一会,就拉开了旁边的抽屉,里头有一本相册,看起来是有点年份了。她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将这本相册拿了出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她盯着相册看了好一会,才翻开第一页。果然,她猜的没错,里面是一些老照片,宋灿没见过许淑雅,里面大多是合照。他们许家一共有五个兄弟姐妹,两男三女,许淑雅排行老二,照片上的人都还很年轻,宋灿大致上能够看出来哪个是韩溯的母亲。 很漂亮温婉的女人,同韩溯有几分的相似,整本相册基本上全是许淑雅的照片,年轻时候居多,后面还有几张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看样子许家二老确实非常疼爱这个女儿。 都说女人一生完孩子,所有人的焦点便都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显然这二老的关注点全在这女儿的身上,从照片上看,那时候的他们看起来还蛮幸福的。起码从她的眼神和动作来看,她是幸福的。 照片里还有韩海铭,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满的全是温柔,他们那时候夫妻感情应该非常好。宋灿一页一页的往后看,只有一种感觉,许淑雅是个很幸福的女人,是那种被父母疼着,被老公爱着的那种幸福,从照片上看,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她还看到了韩洄,韩洄长得比较像母亲,相较韩溯要温柔许多,大概是韩洄的每一张照片上都是挂着笑容的,而韩溯却总是一副嫌弃的模样,明明穿着一样的衣服,韩洄永远是整整齐齐,扣好所有扣子,而韩溯一定是敞开的,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还老侧着身子。 不过这样也蛮有趣的,正当宋灿沉浸在别人的幸福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关门声,她猛地回过神来,迅速的合上了上册,整个人慌乱的不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猛地转过身,将那相册牢牢的掩藏在身后。 然而,当她看清楚来人时,她心里那种紧张一下子的就没了,脸上慌张的神色一扫而过,转而镇定了下来,紧皱了眉心,冷声道:“你想干什么!大晚上的偷摸着进表嫂的房间,要是被外公外婆知道了,看你怎么解释!” 秦谦笑着,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往里走了两步,侧了一下身子,往她身后看了两眼,笑道:“看什么呢?这么紧张。” 宋灿冷冷瞪视了他一眼,转身,不动声色的将相册放进了抽屉里,说:“这个跟你有关系吗?不想撕破脸的话,最好现在就出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轻轻的关上抽屉,一抬眼,就从窗户上看到了秦谦偷偷靠近的身影,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在他想要伸手的时候,迅速的往一侧闪了过去。然而,秦谦的反应也很快,伸手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臂,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扯到了身前,微微一笑,低声说:“躲什么,嗯?” “你给我自重点!”宋灿奋力的挣扎了一下,再他没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时,用力的挣脱开,并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 秦谦看了自己空空的手一眼,低笑了一声,倒是不恼,“不用怕,外公外婆已经睡了,我妈这个时候早就睡着了,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你最近看起来过的不错,跟韩溯的感情也很好。宋灿,你可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韩溯那么难搞,都被你搞定了,说说看,你用了什么招?” 他这话说的别有用意,那目光像是在扒她身上的衣服,目光在她脖子一下扫荡,宋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刚刚洗完澡,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她不由自主的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身子,“出去!马上出去!说实话,韩溯知道我们两之间的事情,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我也不介意!看看到时候是你损失比较多,还是我!” “嗬,行啊,你现在就叫,不过在你叫之前,我总得做点什么,让你叫的有点意义,也该让他们看点实质的东西,对吧?”他说着,迅速上前,在宋灿伸手的瞬间,扣住她的手腕,用力的搅住她的双手,几步上前,直接将她顶在了墙上。 并非常不客气的扯了她身上的睡衣,扣子一下就被弹开了,露出了肩膀,所幸宋灿里面穿了胸衣。宋灿皱眉,用力挣扎了一下,抬头死死瞪着他,压制住心底的怒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究竟想做什么!秦谦,你要不要脸了!是个男人就干脆点!既然,你要上我妹妹!就该接受现在结果!纠缠我没用!你安分一点,没准还能当个部门经理,再这么作下去,我怕你一无所有!”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死死的顶住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竟然没有半点惧色,明显是不怕她。 宋灿心里忽然就没了底,有点摸不透这人脑子里在密谋什么东西,照道理说,秦谦应该没那么豁得出去! “说真的,你说的这些根本就威胁不了我,最应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宋灿。你想想看,你一个堂堂韩家二少奶奶,艳照被爆,再加上婚内出轨,来,我们来想象一下,到时候会怎么样?想想看,韩溯会怎么样。男人,就算不喜欢你,当了他的老婆,也不允许给他戴绿帽子,更何况现在韩溯对你有感情,看到你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浪,恐怕也受不了吧。”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凑近她的脸,在她耳侧轻轻的说:“所以,你想让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让你有多好过,咱们两个是拴在一根稻草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知道吗?” 他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用力的抬起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宋灿咬着牙,低垂着眼帘,并不看他,冷然一笑,“秦谦,我真的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以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是吗?可笑的是,我竟然会相信你!” “我们究竟是谁在骗谁?宋灿你能断的那么决绝,你敢说你对我真的有情?真的有情,你能断的那么干净吗!你舍得吗!啊!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说让我等,我等!可我就做错了这么一次,你连一次原谅的机会都不给!感情?呵,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点,掐着宋灿的下颚,有些疼。 她蹙了一下眉,缓缓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特别好笑,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说什么爱,别说他是早就知道有一天他会由爱生恨,才有了那所谓的艳照!千算万算,怎么都想不到他手里还会有艳照!明明就是自己有问题,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倒她的身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一点儿错都没有! 明知宋鸽是她的妹妹,还睡!竟然还要求原谅!宋灿真的觉得自己是瞎眼了,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挺好的! “那你就当作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好了,反正你当初追到我,也是用了手段!韩溯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别说是扣我学分了,恐怕连骂我都不知道我的名字!说真的,我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她的目光冷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连讨厌的情绪都没有了。 秦谦愣了一下,旋即就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看样子,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是不是觉得特别可惜?也许没有我,当时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可惜了却浪费时间在了我的身上,连我都在为你后悔呢。可是没办法,错过就是错过了!韩溯有什么厉害的!现在还不是捡了我穿过的破鞋,当作是宝贝么!”他咬着牙,明显是被激怒了的样子,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宋灿微微蹙着眉,与他对视了一眼,便低垂了眼帘,不想再看他一眼,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秦谦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心中的怒火噌噌的往上冒,心里头怎么会不难过呢!从来他也都是真心喜欢她的,只不过以前更喜欢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没了激情。现在看着她跟别人恩爱,现在又口口声声的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怎么能不生气!不发怒!这他妈把他当猴子耍吗! 他压制着心底的怒火,目光落在她鲜红的唇上,低头的瞬间,宋灿几乎是用了狠劲,只感觉到下巴火辣辣的一疼,成功的避开了他的吻。并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咬的极其用力,简直像是要从他的手上咬下一块肉来。 秦谦起初还忍着,慢慢就忍不下去了,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想要挣脱,反而被宋灿牢牢抓住,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她也不松口。秦谦已经没有办法淡定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牙齿嵌入皮肉,并有一种越来越深入的感觉,仿佛过不了多久,他的肉就会被她咬下来。 可他又不能叫,这一叫一定会惊动家里所有人。 “松手!宋灿!你送不松开!再不松开,你信不信我打你了!”他压低声音警告。 然而,此刻宋灿显然是哮天犬附身了,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说辞。 秦谦忍无可忍,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宋灿感觉到自己有危机的瞬间,立刻松开了手,并迅速的往后退了两步,并迅速的整理了身上的睡衣。秦谦的蛮力却刚刚使出来,却扑了个空,一时收不回来,便跪倒在了窗边。 宋灿站在他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而他的手上已经流血了,留下一个可怖的齿印。 “秦谦,你猜猜看,如果我把你威胁我的事情告诉韩溯,他会怎么样?你也说了,男人就算没有感情,也见不得女人给他戴绿帽子,更何况韩溯对我有点感情,你猜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口腔内的血腥味,让她的喉咙有些难受,“别试图来威胁我,看在我们过去那点情份上,别把脸撕的太破。秦谦,自从我嫁给韩溯,你说你愿意等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的意图吗?你想利用我的心很明显,我从来不说,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把柄,不是只有你才有的!防备,不是只有你能想到的!明白吗!”她的下巴此刻觉得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抬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面有点点血迹,宋灿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语落,房间里便陷入了一阵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秦谦才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转身看向她,噗嗤一笑,紧接着便笑的十分夸张,就这样不发出一点声音,无声的笑着,不知道在笑什么。 宋灿看着他笑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发疯。 半晌,他才慢慢的敛住笑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抬手用力的摁住了伤口,笑着摇了摇头,道:“嗬,幸好当初我没有心慈手软,不然的话,我现在拿什么跟你对抗,恐怕早就被你玩的连渣滓都不剩了吧!跟你在一起这么些年,怎么说,对你的为人也有点了解。我当你有多信任我,还不是说一套做一套,跟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只是自保!”宋灿硬着语气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就算她在拿到这个把柄到时候,他跟宋鸽还没有发生什么,但她只是给自己一个保障,在知道他试图利用她的时候,捏着对方一点把柄,有什么错? 而事实也证明了,她不但没有做错,反而做的非常好! “我也是自保!”他瞪大了眼睛,此时此刻,眼里也没了半点情意。 宋灿盯着他,默了许久,才瞥开视线,说:“既然如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乱来,我也不会做什么。” “宋灿,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怕你手里的把柄,你能做的至多是把我从sc赶出去,而我可以毁掉你的所有!我劝你最好是乖乖听我的话,赵泉还记得吧?松城开发地产的事情,你想个办法让韩溯选赵泉。我打听过了,初步选取的几家建筑公司里,赵泉所在的公司没被淘汰,但是竞争对手很强,投标的时候,你向韩溯打听一下,透个消息给他。”他像个上司似得给她做指示。 宋灿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秦谦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凑到她的跟前,说:“我反正是个打工的,上哪儿打工都一样,你好好想想你自己,韩太太的地位,你舍不舍得丢掉,你这张脸还要不要,想不想让全国人民把你看光。这都取决于你自己。” 语落,他又不死心的凑过去,然后,宋灿还是很迅速的避开,他唇角微微一勾,嘴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在她耳侧轻声,说:“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一个油水充分的职位,咱两再好好合作一下,从他们的指缝里赚点钱,足够了。” “其实,我还真是喜欢你。被你这么咬一口,竟然比过去更喜欢你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下巴上的划痕,啧啧了两声,说:“好好想个理由,怎么解释你这下巴上的伤痕,别让韩溯起疑心了。” 说完,他就退开了一步,轻声一笑,就走向了房门口,行至门前,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随后,就听到了关门开门声,宋灿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煞白,紧紧抿着唇,她必须想办法搞定秦谦,将这个毒瘤从自己身上摘掉! 某港口仓库外头的一个暗角处,停着一辆车子,车内仅坐了三个人,驾驶室里坐着周衍卿,后座上坐着谢三和韩溯。他们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警车,亲眼看着警察从里头拿出了几箱货,还压了几个人。 “操!竟然被‘狗’盯上了!我向来做事隐秘,怎么可能被人发现!团里有内奸?”谢三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一脸的怒气。 韩溯依旧侧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姜朔竟然真的行动了!谢三还在一旁骂人,“操!老子出山的第一次交易,竟然出岔子!他妈这些‘狗’是冲着老子来的!前几次明明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收到风声,老子他妈现在就被抓进去了!” “噢,对了,你小子怎么会知道,今天会有‘狗’过来?”谢三嘴上点了根香烟,深吸了一口,拧着眉头,侧目看了他一眼。 韩溯闻声,忽的勾了一下唇角,也许这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他敛的笑意,收回了视线,认真的说:“家里有人在局子里做事,吃饭的时候聊起来,也没想着会是谢爷您的场子,但想着还是先提醒您一下,有个防备,没想到误打误撞给撞上了。幸好谢爷您没什么事儿,您要是有什么事儿,这团里还不都乱了。” 谢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远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最得力的帮手,在他身边跟了几年的老四被抓了。最近他身边一直都不太平,不是这个有问题,就是那个欠赌债被人砍,他最信任的人,一个个的都出了问题。现在又被警察盯上,他现在整个人都乱了,心里也每个谱,只能一口一口的吸着烟。 他最后看了远处一眼,摆摆手,说:“我们走。” 周衍卿转头看了韩溯一眼,他轻点了一下头,紧接着车子便启动了,在这大型集装箱里绕了几圈,才绕上了正道。 这一路上谢三都没有开口说话,只不停的抽烟,在连着抽了四五根烟之后,他才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似乎是在召集人员,要开个紧急会议。挂了电话,他伸手拍了拍周衍卿的肩膀,说:“去井街。” “好。”周衍卿应了一声,就转了方向。 韩溯仅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并不多问。 车子停在井街口上,里头车子开不进去,谢三下车的时候,扭头看了韩溯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跟我来。” 韩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点了一下头,便开门下了车,同谢三一道进了井街,周衍卿原本也想跟着一块的,不过被谢三给拒了。因此,只有韩溯一个人跟着谢三进了这看起来阴暗无比的井街。 他一直紧跟在谢三的身后,没走过一条狭隘的街道,他都会四下里看一看,记住周围的景象,方便认路。不过,这里每一条路的构造都差不多,在里头转的久了,还真容易迷路。 谢三带着他走了许久,像是故意似得,带着他在里头绕啊绕的,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谢三才推开了一扇门,门内黑漆漆的,只站着一个人,两人耳语了两句之后,这人就带着他们上了楼。 楼上跟楼下完全两个样,楼上灯火通明,布置齐全,一张小圆桌前,坐着三四个人,似乎是谢三的合伙人,一个个都是西装领带的,年纪嘛,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身后还站着几个像是保镖一样的人物。这些人韩溯并没有见过,似乎都是影在暗处的人。 “没想到大家来的那么及时,我迟到了,抱歉。”谢三笑呵呵的,但从口吻也听的出来,他此刻挺严肃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需要善后,迟一点我们不怪你,只要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们等一等无妨。”其中年纪稍长的,拿起了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淡声道。 谢三干干的笑了笑,走过去坐了下来,韩溯只默不作声的站在他的身后,在座的几个人,均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并用眼神询问了谢三。 “这是我的干儿子,很有能力。这次的事儿,幸好他及时给我打电话,否则的话,这会我也会被‘狗’咬进去。”他敛了笑容,认真的说道:“由于事出突然,整件事我还没来得及查,是不是内部出现了鹰犬。为了让各位能够安心,我才先过来,给各位一个保证,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并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顺便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干儿子。” “日后场子交给他,各位应该更放心,他在正道上混的非常好。” 几个人的目光在韩溯的脸上扫了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丢了一句话就走了。他们说:“这次的损失,你自己补上。” 等这一行人离开,谢三沉了脸,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给扫在了地上。 “有没有办法把老四从局子里弄出来?” 韩溯默了一会,老实回答:“很难。” 谢三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里充满的探究,盯了许久之后,才站了起来,说:“走,回去看看结果。” 随后,韩溯又跟着谢三去了他们的据点,盘点了一下损失数量,点完之后,谢三就大发雷霆了,这笔数目,全算在他的头上,他整个头都大了。 韩溯回到外公家,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拿出手机给姜朔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不知道是忙不接,还是刻意不接。他坐在车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忍不住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了包烟,抽了两根之后才上楼。 他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多点了,家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也没开灯,换了鞋子,就径直的往楼上走,路过厨房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不由的停住了脚步,顿了数秒,往回走了两步,往里看了一眼,等看清楚站在黑暗处的人,便倚靠在了门框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她在瞎摸什么东西。 听到她似得撞上什么东西,才伸手开了灯,笑道:“半夜三更不睡,你在厨房做什么?” 第0120章:我心疼 chap_r(); 头顶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宋灿吓了一跳,手上的杯子差一点就掉下了。她转过身,就看到韩溯站在门边,神色淡然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还穿的工工整整的,宋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开口说话,“你……你回来了。” 这一开口竟然有点结巴,她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刚刚灯亮的瞬间,她还以为又是秦谦,所以这会忽然看到韩溯,心里落差还是有的,甚至还有点发虚。 韩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眼尖的发现了她下巴上那道明显的划痕,红红的一条,从左边嘴角,一直到右侧的下颚处,由深到浅。他微微的挑了一下眉,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噢,口渴想弄杯水喝。”她扬了扬手上空空的杯子,冲着他浅浅的笑了笑,然后走到了饮水机边上,把烧好的水拿了出来。 “凌晨四点三十三分,我以为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梦乡里。”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这会才注意到她竟然穿了一条睡裙,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身上就披着一件毛线外套,厨房的窗户开着,外头冷飕飕的风吹进来,她竟然不觉得冷。 宋灿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水,穿肠而过,让身体感觉到一丝暖意,她连着喝了三口,一杯水就没了。低头又转了一下开关,饮水机开始烧水,她低头看着,笑道:“对啊,被子好热,醒了,就口渴。还说呢,天都快亮了,你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幸亏,我这个点醒了,要不然你指定得骗我。” 话音落下,周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饮水机咕噜噜的声音,默了一会,宋灿才察觉到身后的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正欲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侧着身子倚靠在琉璃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宋灿愣了一下,旋即轻轻一笑,说:“你不会是鬼吧?走路连个声都没有。” 韩溯并没有理会她的胡话,只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她的下巴上,“怎么回事?” 宋灿先是一顿,当他抬起眸子看她的时候,宋灿便适时的转开了视线,脑袋稍稍往后仰了一下,轻而易举的挣脱开了他的手,再次低头看向了饮水机,笑道:“不小心自己划的,指甲太长了,做了个噩梦,梦里头有个长着超长指甲的恶魔掐着我的下巴,他掐着我,我当然要挣扎啦,一挣扎,结果就是他把我的脸给划破了。当时还觉得,哎呦,这痛感还真是真实的可怕,谁知道……”她说着,便兀自笑了起来,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韩溯并没有过多的追问什么,只安安静静看了她一阵,唇角微微的勾了一下,转开了目光,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先回房了,你慢慢喝。” 他的手劲还挺大的,还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骨头,总觉得这轻轻的一下,像是在暗示什么,惹得宋灿一颗心砰砰直跳,微微一笑,抬手覆盖上他的手背,点了点头,说:“好。” 韩溯侧头,仅用余光看了她最后一眼,默不作声的笑了一下,就出了厨房,兀自上楼了。、 宋灿静静的站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他上楼的动静,等听到他走上楼梯,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捏着玻璃杯的手,稍稍紧了紧。 韩溯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宋灿已经十分乖觉的躺在床上了,五点十分,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睡觉连窗帘都不拉。韩溯过去拉上窗帘,转身就看到她紧闭双眼睡觉的样子,床头的台灯,将她的脸照的异常清晰,眉心间有细微的褶皱,很明显她此刻并没有睡着,整个人看起来明显是紧绷着。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宋灿虽然闭着眼睛,但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她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些,可是很显然,她做不到。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破功的时候,听到轻微的‘啪’,眼前的光一下子就没了,她偷偷的眯起了眼睛,正好就看到韩溯转身走开的背影。 很快就能感觉到被子被掀开,床垫轻微一动,他的手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她的背脊。外婆他们准备的床显然是有些小了,估计这房间是早先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两个人睡倒是不挤,就是靠的近了些,不像在别墅的大床,两人各占一边,不想靠近的话,谁都不用挨着谁,中间起码还能睡两个人。 宋灿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动了一下,心想着不挤着他,好让他睡的舒服一点,然而就算她已经躺在床沿上了,她依旧能够自己脚能蹭到他的小腿。 “你再挪,不如就睡地上好了。”他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宋灿抿了抿唇,干笑了一声,说:“我怕挤着你,让你不舒服。” “是怕挤着我,还是怕我在你身上发现什么?”韩溯稍稍侧了一下头,看了她的后脑勺一眼,这语气听起来充满了玩味,像是将她玩弄于鼓掌,这让宋灿心里不太舒服。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淡声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那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这里?故意试探我?韩溯,你可真累。”话音未落,她就猛地坐了起来。 然而,她还没坐稳,就被韩溯拽了回去,双手紧紧的圈住了她的腰,将她锁在自己身上。不过,宋灿显然是有些躁,扑腾了好多下,直到韩溯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道:“行了,别闹了,好好睡觉。不想让我过问,就做的自然一点,你现在的样子明显是故意做给我看。” 宋灿抿了抿唇,没说话,被他摁在胸口,无法动弹,听着他略带疲倦的声音,也就不动了,在他身上趴了一会,才扯了一下他的手,说:“你松开。” “还闹?”韩溯微微皱眉,声音冷了几分,明显是没有什么耐心。 宋灿忍不住咬了他的肩膀一口,说:“没闹,这样躺着,我们都没办法好好睡觉。” 他低笑一声,肩膀隐隐的疼,松开了手,宋灿便慢慢的从他身上爬下去,侧身躺在他的身边,并掩好了被子睡了。之前,她不睡,并不代表她不累睡不着,她只是不敢睡,而现在,身边有个人,她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她的脚趾头抵住他的小腿,想了想,支起身子,凑过去,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韩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不由睁开了眼睛,看着黑暗中她低垂眼帘的模样,看样子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她仅仅是浅尝辄止,并没有过多的深入,等韩溯愿意回应她的时候,她却退开了。轻轻的说了一句,“晚安,虽然有些晚了。” “什么意思?”他的手再次滑入她的腰间,侧身,长腿一压,缠住了她的双腿,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寸许,鼻尖相触,他说话时候,喷出来的温热气息扑在她的脸上,笑道:“讨好我?还是在求我?” “没有。”宋灿抬眼,对上他的眼眸,语气里充满了认真。 韩溯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手指轻柔,“你说没有就没有,下次小心点,抓成这样,我心疼。” 宋灿微微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堵上了嘴。宋灿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后扯了一下,让其搭在他的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显得更近了一点。 然而,韩溯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点到即止。宋灿此时也已经迷迷糊糊的了,脑袋往他的脖颈间钻了钻,不多时,就睡着了。 第二天,宋灿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侧的位置早就空了。 “灿灿,醒了吗?都要吃午饭了。”外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宋灿愣了两秒,才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了一下,“起来了。”她的嗓子有些暗哑,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一点了,这一觉睡的还真够沉的。 她匆匆的起来洗漱,等她下楼,餐厅里的饭菜都已经摆出来了,秦谦穿着睡衣,正站在餐桌边上摆放碗筷,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衣服的袖子倒是挺长,遮住了左手手背上的牙印。 小姨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见着她傻愣愣的站在那儿,不由皱了一下眉,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忙?你个小辈还等着我给你盛饭呐?” “噢。”宋灿干笑了一声,往客厅里扫了一眼,叫了一声外公外婆,却没有看到韩溯的身影,她快步的进了厨房,里头只有李嫂在盛饭。 她走过去端了两碗饭,状似无意般的问道:“韩溯呢?” “嗯?一早就出门了,你不知道吗?”回答她的是小姨,“大忙人,早餐都没顾得上吃就出去了,说下午让你自己回去。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一会你要走的时候,我让秦谦送你。” “对了,听说你跟秦谦以前是大学校友,对吧?”小姨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谄媚。 宋灿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啊,你帮着秦谦在韩溯面前多说两句好话,怎么说公司里多一个自己人,都是好事儿,他现在的情况,更应该在公司里安插一些自己的人,秦谦肯定是一把好手!二姐当初那么辛苦把他们两兄弟生下来,现在韩洄不在了,怎么都不能让一个野种占了便宜,你说对不对?你作为韩溯的老婆,得做个贤内助,而不是整天吃吃喝喝,在床上卖力就行了。在这些方面,他可能顾及不上,你得在旁边多提醒提醒。”小姨说着,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宋灿转过头,就看到她轻挑的眉毛,那笑容看起来明显是别有深意,说来说去,还不是那档子事儿,这母子两都是一个鼻孔出气,想法也一样,她点了点头,说:“其实sc对员工的嘉奖还是挺公平的,我会给韩溯提一提,让他看到秦谦这两年的努力,还有业绩。” 小姨听她这么一说,简直笑开了花,连着夸了她好几句,宋灿也只是笑笑。 吃饭的时候,外婆就询问了一遍她下巴上的抓痕,宋灿将昨天解释个韩溯听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解释了一遍,照旧是那个恶魔的梦。她说完,秦谦就噗嗤笑了一声,小姨闻声看了他一眼,眼尖的看到了秦谦露出的那一点伤口,没多想,就想用筷子扫开他的袖子看一看,不过被秦谦迅速的躲了过去。 “躲什么?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今一早上就看到你扯袖子。”小姨皱了下眉头,放下筷子,想要伸手去抓他的手来看。 宋灿坐在他们的对面,脸色有些发青,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秦谦躲避不过,最终还是露出了那一口牙印,小姨见着,顿时惊呼一声,说:“谁给你咬的?这人有病吧!早上出去,是不是碰上疯子了?不行不行,下午得去医院抽血化验一下,万一有个什么毛病,可不得了。” 小姨就这么个儿子,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一惊一乍的。不过那一口牙印也确实触目尽心,宋灿只瞥了一眼,在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秦谦身上的时候冷笑了一下。 之后,秦谦便含糊的解释了过去。 饭后,宋灿只坐了一会,就告辞了。小姨是拼了命的让秦谦送她,不管怎么推辞都没有用,再加上外公外婆也在旁边附和,她完全没有办法,一刻钟之后,她就同秦谦一道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宋灿尽量与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不想同他靠的太近。秦谦这会倒是挺老实的,站在电梯的另一侧,手里拿着车钥匙,目光落在电梯上方红色的数字上,没跳一个数字,他就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等电梯在负一层停下,宋灿才开口说话,“不用你送,我自己会回去。” “不用这样,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怀疑,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放松点,我不说,你不说,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你愿意合作,我保证咱两一定相安无事,你看,表哥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么?”他侧过头,冲着她微微的笑了笑,仿佛自己多么高深莫测似得。 宋灿忍不住嗤笑一声,谁说韩溯没有发现?她怎么觉得韩溯的心跟明镜似得,只不过不点破而已。 “我想看一下我的照片。”她跟着他出了电梯,默了许久之后,等他们在车子前停下,宋灿才再次开口,面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冷着一张脸,目光冷冽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秦谦笑着转过了身,说:“怎么?你以为我骗你啊?” “眼见为实,我还没有傻到,只听你一两句话,就完全被你摆布。”她挺着背脊,毫无畏惧,似乎真的只是想证实一下。然而,秦谦却没有任何要拿出照片的架势,片刻,宋灿忍不住噗嗤一笑,摇了摇头,说:“真有意思!你真当我是吓大的?以为我这么好骗?秦谦,我不是傻子,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来摆布我。” 秦谦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半晌,才勾了一下唇角,往前走了两步,说:“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第0121章:我一定帮你发财致富 chap_r(); “宋灿,何必要做这种无望的挣扎呢?这件事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又何必要这样同我撕破脸,毕竟这样做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秦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忽的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嘲笑,抬手指了指她的鼻子,道:“你……不会是单纯不想欺骗他,要对他百分之百的忠心吧?宋灿,你别搞笑了,像你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的真心付出来的,更何况对象还是韩溯。” “你都能理智到拿捏我的把柄,对韩溯……”他只是哼笑,没有把话说下去。 宋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耐心十足的听他把话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秦谦终是被她盯得敛了笑容,点了点头,说:“行,你那么想看,我就给你看。” 他说着,勾了一下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低头翻看。宋灿低垂了眼帘,扫了一眼他捏在手里的手机,抿了抿唇,暗暗的看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渐浓,似乎是找到了什么,转过了手机。 宋灿只扫了一眼,下一秒,就迅速的抬手,想要把手机抢过来,却被他一下躲开了,脸上的笑容还特别灿烂,说:“宋灿,你还真是小看我。” 话音还未落下,宋灿就猛地上前,用自己的后跟死死的踩在他的脚上,秦谦自然是没有想到她会来这样一招,以往她出招可不是这样的,这会动作有变,他没有防备住,伸手要去钳制住她的双手时,却被她顺势扣住了手腕,也不知道掐在什么穴位上了,整个手臂一阵发麻。 紧接着,就被她反扣住了手,压在了车屁股上,她的脚还是狠狠的碾压着他的脚背,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后跟有点细,这么踩在他的脚背上,在这么碾下去,恐怕是要在他的脚背上碾出个窟窿来。 秦谦疼极了,宋灿却没有给他太多挣扎的机会使了蛮力,用力的扭过了他的手腕,秦谦终是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骂了句脏话,手指松开,手机落在了宋灿的手上。刚刚她看的并不仔细,这会仔细一看,便不由皱起了眉头。 简直气的发抖,然而,不等她发怒,秦谦已经奋力的挣脱开了她的桎梏,男人的力气终究是大的,打架这种事儿,他们没有招数,也照样能打。宋灿被他的蛮力推开,差点没站稳摔倒。 秦谦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痛的龇牙咧嘴的,指着她的鼻子,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娘疯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宋灿就几步上前,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声音极响,可见这力道有多大,这一巴掌里带着宋灿多少的怒气。然而,这一巴掌,完全不能泄恨,还想再打的时候,被秦谦一把扣住了手腕。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你这个混蛋!秦谦,你真的混蛋透了!”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照片里的她大概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大概是在跟韩溯领证前不久,那天她是一个人出去喝酒的,喝了很多,喝到不省人事。第二天起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客房里,然后就接到了秦谦的电话,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是整齐的。 可是想不到,他竟然趁着她不省人事的时候,拍了那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说过,我只是以防万一!起码在那之前,我对你确实是一心一意,没错!” 宋灿深深吸了口气,冷声笑了笑,说:“你这哪儿是以防万一,你这明显是怕我不帮你,就用这种方式来牵制我!你当然知道韩家最在意的是什么!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做什么,我不肯,你是不是就会拿这种东西来威胁我了!” 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凄凉,甚至还有些心寒。她咬牙狠狠的挣脱开了他的手,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兀自点了点头,笑道:“秦谦,你是好样的,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卑鄙无耻!”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目光里透露着决绝,咬牙,将手机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心痛,我也相信这照片,你肯定备份了很多很多!就算我现在毁掉你的手机,你照样无关痛痒!行!你行!我帮你!我一定帮你发财致富!一定让你赚一屋子的钱!” 她说着,弯身捡起了地上被砸碎的手机,径直的从他身侧走了过去,目光再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秦谦有些愣神,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忽然发那么大的脾气,等他回过神来,转身的瞬间,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头顶就传来了一阵剧痛,连着两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脑壳被戳了一个洞。他捂着脑袋,只见宋灿单手紧紧捏着自己的高跟鞋,冷着一张脸,目光里的寒意,竟让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这一下,是我为了自己打你的!为了我当初对你付出的那一点真心!放心,我一会就会帮你打120,我想你应该会很好的解释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吧?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哦,不然的话,就赚不到钱了。”说完,她冷冷一笑,将自己的鞋子丢在了地上。 秦谦显然是有些恐慌,她只是伸手把手里的鞋子丢下,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却惊恐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明显是怕的,他的头上已经开始流血了,从浓密的黑发里缓缓流出来,仿佛要将他的脸分成两半。 宋灿并没有多看一眼,毕竟她恐血,穿上鞋子之后,就转身,挺直了背脊,稳步走出了地下停车场。高跟鞋的‘空空’声,在着空旷的停车场内,竟然显得有些诡异的恐怖。 秦谦疼的咬牙,沿着车身坐了下来,单手捂着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渐渐的竟然出现了重影。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一手的血,这女人真他妈狠!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娘。 宋灿上了出租车,才打了120。 等她挂了电话,司机才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您去哪儿?”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恐怖了,这司机看起来明显有些胆怯。 宋灿想了想,脑子里有点乱,也不知道现在该去哪儿,低头翻看了一下手机,就给苏梓打了个电话,不过她接起来之后,就知道场合不对了。 只听她端端正正说了两句之后,就压低声音说:“先不说了,我被我妈拖来相亲,对象还不错,一会再给你电话,拜。” 不等宋灿说一句话,她就把电话给挂了,看来对象是真的不错,不然这一通电话应该是救了她。她浅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目光正好瞥见了韩溯的名字,她发了好一会呆,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她察觉到司机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看她,她顿时起了警惕,猛地一抬手,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司机慌乱的眼神,感觉像是吓到了。宋灿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有些恐惧。 忽的想到刚刚秦谦那一脑袋的血,不会是溅到她脸上了吧。如此一想,她就有些慌,迅速的点开了手机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仔仔细细的照了照,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是虚惊一场。她的脸还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留下半点犯罪的痕迹。 她照了半天,又忍不住笑了,有些自嘲,摇了摇头,便报上了一个地址。 她的手里紧紧的捏着秦谦的手机,侧着头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不多久,车子便停在了一栋筒子楼前,宋灿付了钱,推开了车门。一下车,就能闻到呛人的烟味,有个老婆婆正在楼梯口生煤炉,烟特别大。宋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捂住口鼻,绕过老太太,进了楼道。 这筒子楼也是有些年份了,墙壁都发黑发黄了,宋灿一步步上去,还没爬到顶楼呢,就看到拿着垃圾袋下来的程昱,他见着宋灿,显然是有些惊讶,说:“哎呦,什么风把韩太太吹过来了?” “西北风。”宋灿懒懒的搭腔。 程昱笑了笑,说:“我没关门,你先上去,我去丢垃圾。”他说着,就侧了身子,让她先上去。 宋灿自然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就从他面前走过,上了楼。 这程昱心也真是够宽,她上去的时候,就看到大门敞开着,连稍稍虚掩一下都没有,宋灿不由哼笑了一声,不过等她进去才发现,敞开着也真是没关系,反正里面也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客厅里一张简单的组合沙发,电视机还是那种背驮式的,里头放着法制节目,木质的茶几上什么都没有,整个屋子用两个字可以形容,就是简洁。无论是从家具,还是装饰,就是简洁,没有可观性。 宋灿转了一圈,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无所事事的看电视里的法制节目。 程昱动作还蛮快的,顺便还买了一份外卖回来。他进门的时候,宋灿正在发呆,铁门嘭一声关上,才彻底拉回了她的心神。 他过来,将手里的便当丢在了茶几上,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还真是实诚,就这么干坐着,喝水还是喝啤酒?我这里就这两种喝的,多了没有。” “喝水。”她扫了一眼丢在茶几上的便当,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点心?” “午饭。”程昱懒懒的回答,就去了厨房,没一会,就倒了一杯冰水出来,顺道给自己拿了灌啤酒。 这会宋灿已经帮他解开了便当,一盒一盒排成一条直线,程昱微挑了唇角,弯身坐在了她的身侧,将杯子递给了她,说:“你还有强迫症啊。” 宋灿伸手握住了杯子,紧接着就啧了一声,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说:“好歹你尊重一下我是女性,好么?” 程昱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手指领着啤酒罐,侧头将她从头看到脚,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脚上,一直没有抬头。宋灿被他这个盯着,不自觉的缩了缩脚,“你看什么呢?” 他抬眸扫了她一眼,唇角泛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连着眼神都别有深意,噗一声,开了啤酒罐头,伸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包纸巾,丢在了茶几上,说:“把鞋跟擦擦,有血。你杀人了?” “你才杀人呢!”宋灿心里一紧,迅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她今天穿的鞋子是银白色的,鞋跟自然也是,这会一看,还真有一点点血迹,但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程昱的眼睛还真是毒辣的很,她迅速的脱下了鞋子,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再穿上。 这整个人过程,程昱仅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动作和表情,等她把鞋子穿好,他才收回视线,放下了手里的啤酒,徒手拿了一直烤饺,放进了嘴里,说:“大过年的,过来找我,你家韩先生呢?胆子那么大,就不怕被他发现?” 宋灿揉了揉额头,摇了摇头,说:“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应该没时间管我的事儿。但是,我真的遇上麻烦事儿了,特别麻烦的事儿。”她皱了眉头,脸色并不好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倒是不怕他,就怕有心人,从他手里把东西弄走,那就真的完了。” 程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宋灿这样的愁容了,明显这件事让她觉得棘手,但又必须马上处理干净的事儿。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茶几上,染着点点血迹的纸巾,“血的主人?你不是把他杀了么?还发愁。”他半开玩笑的说着。 宋灿斜了他一眼,严肃的说:“正经点行不?我现在过来是跟你商量的,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程昱还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这么认真做什么,放轻松点。说吧,是什么麻烦事儿,被韩溯发现了?” 她摇摇头,将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丢在了茶几上,说:“是秦谦,他手里有我的艳照。” “噢?艳照啊,我看看有多艳。”他说着就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刚一伸手,就被宋灿狠狠的打了一下,斜了他一眼。程昱讪讪的笑了笑,说:“怎么当初有胆子拍照,这会倒是没胆子让人看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我清醒的时候拍的!他是故意坑我!你明白吗!”宋灿说到这个就是一肚子的气,她至多只想到可能是当初他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拍的那种无伤大雅的照片,那都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但怎么都没有想竟然是她们家出事的时候,在她最脆弱的档口,干这种事儿,还特么口口声声的说会一直等她,都他妈是放屁! 她忍不住伸手抓起了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口,可惜她整个胃都凉了,却怎么都无法浇灭她肚子里的怒火。 “他现在就用这个来威胁我帮他做事!韩溯是什么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儿,我不想活了?我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在跟他亲近不少,这是想毁了我,是吗!就秦谦那眼皮子,他能做什么大事儿!真要像他老妈说的那样,韩溯会不用?开玩笑呢!”她说着,又猛灌了一口。 这三两下的功夫,杯子里的冰水就喝完了,最后一口因为喝的太着急,呛到了器官,一时没忍住全部喷了出来,彻底毁掉了程昱的午餐。 她不停的咳嗽着,并伸手示意,断断续续的说着对不起,程昱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随手拽过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巾,递给了她,说:“行了,对不起就不用说了,赔钱就行,这里一共五十,四舍五入,给我一百就行了。” 宋灿止不住的咳嗽,斜了他一眼,用力的拽过了他手里的毛巾,擦了一下嘴之后,不由的停了下来,咳嗽已经缓和了很多,只断断续续的,就是喉咙还非常不舒服,她皱着眉头,转头看向了程昱,又看了看手里的毛巾,问:“这毛巾是干嘛的?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程昱眨巴了两下眼睛,又回头看了一下,刚刚放毛巾的位置,仔细的想了想之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好像是我的擦脚布。” 刚说完,不等他闭上嘴巴,宋灿就将手里的毛巾狠狠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闹了一阵,这两人才终于安静下来,宋灿一脸严肃的说:“我不能让这个定时炸弹一直挂在我的身上,得想个办法先把他从公司弄出去,而且绝对不能看出来是我害他。至于他手上的照片……我得想个办法。” 程昱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经过宋灿狠狠的那一摔,屏幕已经碎裂了。他看了看,问:“里面有照片?” “是啊。”宋灿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伸手将手机抢了过来,“不准看!” “稀罕,那这事儿你自己搞定,我不插手。” “你……”宋灿一时气急,瞪了他一眼。 程昱却冷冷一笑,伸手从她手心里把手机夺了过来,说:“行了,走一步看看咯。不过,我很好奇,你把他怎么了?” “砸破了他的头!”宋灿也没瞒着。 程昱瞪着她看了半晌,很快便噗嗤笑出了声,然后啧啧了两声,说:“真正是最毒妇人心啊,太恐怖了。”他一边说,一边起身进了房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头拿了一份资料,先是摊开手掌,向她讨了一百块钱,属于饭钱。随即,才将资料拍在她的手心里,并未说什么。 宋灿翻开了一下,是两个银行账户的汇款,收款记录。这一串串的全是数字,有金额有时间,这种汇款是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不,现在应该说是四年前了,中间一直没有断过。宋灿看了一会,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出现账户人的信息,两个账户都没有。 第0122章:细思极恐 chap_r(); 宋灿又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很明显这姓名是被刻意抹去了,不由的皱了皱眉,侧头看向了正在专心致志看法制节目的程昱,问:“这什么东西,你下次能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资料,这东西现在看的我一头雾水,你是要让我猜吗?” “行,我现在体谅你在气头上,把智商放在屁股上了。”他斜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收款的账号,说:“陈燕。至于这个,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是谁,虽然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他说完,就挪开了自己的手,拿起啤酒灌了一口,以此来填报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宋灿蹙起了眉头,陈燕?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是谁,她拧着眉毛,回忆了好一会,才猛地挺直了背脊,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了程昱,说:“这……这不是当初在我家当保姆的陈阿姨的女儿吗?什么意思?” “我以为这上面的东西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三年的金钱来往,很明显,封口费。不过要找到这人,还得费点功夫。”他又灌了一口啤酒,饿着肚子喝啤酒真他妈难受。 宋灿捏着纸张的手紧了紧,低垂了眼帘,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他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总是这样,做什么都只告诉你一个结果,从来不会分享过程,这是他做事一向的习惯,你只需要知道结果,过程是他的事儿,这个结果是怎么来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宋灿又看了一遍,就将这资料折叠了起来,还给了他,“把陈燕找回来,这个先放在你这里,等有机会,你再给我一份详细的,我保存一下。” “明白,找人的事儿,我已经交给景珩了,这方面他应该强一点。” “也行。”宋灿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两人便一直没有说话,并肩坐在沙发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回荡着电视机的声音。宋灿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视机,看着里面的犯罪分子杀人逃跑,忽的画面一转,竟然插播广告。 这么一则广告,也瞬间将她给惊醒了,一下子醒过神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转了话题,说:“我说你赚了那么多钱了,干嘛不买一套好一点的房子,非住在这种地方?过年了,你都不回老家啊?” 程昱眯缝了眼睛,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侧目看向了她,说:“住在这里才符合我简历上的身份啊,这样才显得我好控制,而且,对我来说住在那里都一样,好好坏坏,不过就是个窝。既然都是睡在钱上,我倒是更喜欢睡在真钱上,买一套豪华套房,不如把买房子的钱,垫在床单下面,那样来得更真实,不是吗?” “掉钱眼里了。”宋灿摆摆手,不跟他这个奇葩谈论这个问题,反正每次问,他都会认真回答就是了。 “说错了吗?哪个人不是掉在钱眼里了?人活着一辈子,到头来不都是为了这个?难道你不是?韩溯不是?”他笑着,指间夹着刚刚从宋灿手里骗走的那一百块钱。 宋灿撇撇嘴,想反驳两句,才发现根本没什么好反驳的。她又坐了一会,就走了,顺道当然把那只手机也拿走了,她打车去了江边,直接把手机丢进了江里,她站在桥上扔的时候,动作非常夸张,因为她用了百分百的力气。 仿佛将所有的愤怒都化在了这一个动作上,好像将这个手机丢进江里,她就能彻底摆脱秦谦这个人渣,可是能那么容易的话,就好了。 五点多的时候,韩溯打了个电话过来,当时宋灿正坐在沙发上,同赵阿姨一块看春晚,她断断续续看了好几次,但没有一次是看完的,这会有时间,就跟赵阿姨一块看了,两人说说笑笑的,气氛还蛮不错的。 她一接起电话,韩溯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起,冷冷淡淡,不轻不重的说:“秦谦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宋灿抿了抿唇,片刻,惊讶的说道:“啊?怎么会这样?被谁打的?我不知道啊。”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一会,听的出来他好像是在医院里,“你不知道?”他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很严重吗?虽说下午的时候,小姨让秦谦送我回家,但我并没有让他送,到停车场,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你可以问问秦谦。”宋灿镇定的说,“需不需要我来一趟医院?” “暂时不用,等明天秦谦如果还没醒过来,你恐怕要跟警察做一下笔录。”他语气平静的说。 “好。”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之后,听到电话里小姨的叫声,韩溯才说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这会,客厅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赵阿姨已经去厨房准备晚餐了,宋灿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多少还是有点慌张,其实她并没有下狠手的,不过这听起来,似乎有点严重。 晚上,韩溯九点多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宋灿正在洗澡。她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韩溯闭着眼睛靠坐在床上,长腿交叠搁置在床上,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看起来似得很疲倦。想来一定是在忙谢三那边的事儿,她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的过去,还没靠近,他就猛然睁开了眼睛。 很快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目光一转,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洗完了?今天跑哪儿去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了起来,双腿从床上挪了下来,先是脱了腕表,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扯了一下领带,见她一直不说话,便抬眸看向了她,唇角微微扬了扬,说:“是跟苏梓,还是跟景珩?或者李菲?你似乎也就这几个朋友。” 他这样子明显是在质问她,宋灿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唇,清浅一笑,走到衣橱前,从里头给韩溯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出来,递到了他的眼前,道:“没去找任何人,就一个人在外面走了走,太早回家,也没什么事儿做,你也不在,我就只好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了。”她耸了耸肩,笑的无畏,低垂着眼帘,同他对视。 半晌,韩溯才伸手隔着他的换洗衣服,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站了起来,翻了翻她手上的衣服,笑道:“医生说,秦谦的脑袋是被尖锐物体砸伤的,所幸的是,对方的力度控制的不错,并没有造成重伤,但是有没有后遗症,得等秦谦醒了才能知道。噢,对了,你知道秦谦是在那里被打的吗?”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眸略深,虽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并为达到眼底,宋灿抿了抿唇,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你还真是一问三不知,可小姨说,你一定知道,你肯定知道,看来她要失望了。不知道小区的停车场里有没有摄像头,如果有的话,那倒是简单了。”韩溯笑着从她手里接过了换洗衣服。 宋灿脸色微变,低垂了眼帘。韩溯看着她微蹙起的眉心,唇角微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凑过去吻了吻她的下巴,笑道:“放心,没有摄像头。” 此话一出,宋灿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这话听着好像是知道什么,她微微瞠目,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韩溯显然没有要听她说什么,只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明天去医院露个面,我最近会比较忙,等我有时间了,再帮你善后。当然,如果你自己能处理干净,最好。处理不好也没关系,不过,下次可别这么任性了,万一闹出人命,可不好收拾。” 他浅浅的笑了笑,轻轻的拧了一下她的脸颊,就转身走向了卫生间。等卫生间的门关上,宋灿才猛地往后一靠,双腿竟然有些发软,房间里的暖气明明很足,可她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冷。她只是觉得有点害怕,恐惧于韩溯的洞察力,又或者,他一直在无形之中观察着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心里的那点心思不都被他看透了? 可是程昱还在他的身边,如果他什么都知道的话,她怎么可能还能像现在这样陪伴在他的身侧?那么如果他知道的话,他现在的行为又是为了什么呢?是故意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沉沦?故意看着她一步步的拿出自己的真心?她不敢仔细的去想,想多了只会把自己逼到死角,真正是细思极恐,仿佛自己是如来佛手掌里的孙悟空,无论怎么扑腾,都翻不出他的掌心。她的身上无端端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站了一会,便慌不择路的出了房间,几步就下了楼,在酒柜里胡乱拿了一瓶酒,拿出酒杯倒满,然后仰头一口饮尽。 结果就是被这浓烈的烧酒给呛到了,她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拿出来的酒,小小一瓶,看样子好像是茅台,真难得,他的酒柜里,竟然还有国酒。宋灿吧唧了几下嘴,适应了那种浓烈之后,又倒了一杯,然后一杯杯的喝下去。 韩溯洗完澡出来,就发现宋灿不见了,本以为她只是下去转一圈,很快就会回来,然而,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这人都没有上来,他才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起来,径直的出了房间。楼下只开了零星几盏灯,整个客厅都是暗的,他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宋灿的人影。 他又去厨房找了一圈,最后在吧台前找到了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趴在台子上,手里还捏着已经空了的酒杯。他稍稍走近,就闻到了一阵酒香,他看了一眼,便知道为什么那么香了,竟然将他酒柜里最好的东西拿去喝了。 不过,喝了就喝了吧,反正拍回来,也是为了喝。 “宋灿。”他站在她的身侧,听着她的哼哼声,叫了她一声。 “嗯。”过了好半天,她才弱弱的应了一声,肩膀还耸动了一下,看来没有喝死,但也喝的抬不起头了,“头晕,头好晕,喉咙有点痛,这酒有毒!”她喃喃自语。 韩溯微挑了眉梢,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吧台上拽了下来,这人到也会找位置,一头就撞在了他的胸口,玻璃杯被她随手扫落在了地上,‘呯’一声,便四分五裂了。韩溯吸了口气,这酒杯,也不怎么便宜呢! 她的脚一抬,身子往一侧斜了过去,差一点儿就踩在了玻璃渣子上,所幸韩溯眼尖,动作快,一下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并往边上走了两步,远离的那玻璃残骸,冷声道:“你不会喝酒,喝什么?谁骂你了,你倒是还忧郁上了。”他的口气不太好,听着还挺凶的,不过现在的宋灿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艰难的点着脚尖,正好不偏不倚的踩上了他的脚趾,她艰难的抬着她有千斤重的头,眯着眼睛,眼前的人有重重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她将眼睛眯缝成一条直线,才终于看清楚的眼前的人,是韩溯。 正皱着眉头看着她,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她的腰被他牢牢的扣住,所以不动担心会掉下去,她慢慢的伸手,一下捧住了他的脸,然后用力的往上扯了一下他的嘴角,笑呵呵的凑过去,神秘兮兮的说:“我告诉你啊,韩溯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我不笑也好看。”韩溯用鼻子哼了一声,往后仰了一下头,想要挣脱开她的手,然而根本没有用,一双手简直是黏在他脸上了,怎么都不肯松开。她似乎是在发酒疯。 他往后躲,她就凑过去,然后在他脖子上嗅了嗅,笑说:“你好香啊。”说着,就在他的脖子上啃了两口,像是啃玉米那么啃。但她啃的也不重,像是没长好牙齿的孩子啃东西的那种感觉,不痛,反而痒痒的。 韩溯有些受不了,伸手抵住了她的脸,毫不客气的将她给推开了,然而扣住她腰的手,又不能松开,一松开她整个人就软。最后只能掐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凑近。 等掐住她的下巴,她倒是安静了,双手软软的搭在他的手背上,一双眼睛在射灯下泛着水光,他盯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心里一软,整个人像是踩了棉花。 她说:“韩溯,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第0123章:谁说的 chap_r(); 宋灿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眼神迷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那双乌黑的眼睛,熠熠生辉,闪烁着璀璨的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望,一点乞求,甚至于还有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这样的宋灿,是让人怜惜的,终于有了做女人该有的样子,让人心疼让人怜。 韩溯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心头微动,然而,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连同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照旧是这么冷冷淡淡的与她对视,看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慢慢的,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的泯灭,转而,低低的笑了起来。 韩溯似乎能看到她在一点带你掐灭自己的希望,眼神黯淡无光,将她的乞求和可怜统统都收了起来。用力的扯开了他的手,扑了过去,双手牢牢的圈住了他的脖子,额头重重的砸在他的脑门上。 当他微微启唇,想要说话的时候,她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舌头灵巧的滑入他的口中,带着醇香的酒味,肆无忌惮的纠缠他的唇舌,像个热情似火的女人,纵使韩溯不为所动,她依旧能强撑起这一场独角戏。 韩溯起初没什么反应,不回应,也不拒绝。看着她闭着眼睛,努力吻自己的样子,心情颇好。片刻之后,她才慢慢离开了他的唇,轻轻的舔了舔他的唇瓣,微微睁开眼睛,低垂着眼帘,看着他的唇,手指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唇,面上带着浅笑,两颊染着一丝红晕。 笑道:“你真是一颗让人不得不吃的毒苹果,明知道吃下去会肠穿肚烂,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一口一口的把你吃掉!吞进肚子里,只归我所有。” “嗬,别给自己长脸,明明从头到尾,是我把你吃了。”他轻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是愉悦的。 不过很显然,现在的宋灿根本就不理会他说的话,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半天之后,突然又扑过去,张口就咬住了他的唇,稍稍用了点力气。韩溯感觉到痛的时候,她已经咬完了,并且心满意足的摸了摸他唇上那淡淡的齿痕,笑道:“做个标记,那你再找别人的时候,不准碰嘴巴。” 她说着,又张开手,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然后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这时候,听到动静的赵阿姨匆匆忙忙赶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歪七扭八的呢,见着这一幕,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她看见了什么!她竟然看到韩先生笑的这么温柔!赵阿姨顿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宋灿是背对着这个方向的,自然是没有看到,韩溯抬了一下眼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赵阿姨。 脸上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恢复了原样,冷淡且没有什么感情,他抬手冲着她挥了挥,示意她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赵阿姨愣了两秒,在韩溯即将皱眉的时候,迅速的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就迅速的转身走开了。 赵阿姨那笑,韩溯是看见了的,圈着宋灿的手,不由松了松。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在他愣神之际,怀里的人忽然躁动了起来,他的手本来就已经松开了,宋灿整个人往后一退,一下子没站稳,后退了两步,拽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拽紧,丝质的睡衣从手心里滑了出去。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紧接着就‘哎呦’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疼的她在地上打滚,像个小孩似得,嘴里哇哇叫,捂着自己的屁股,坐在地上胡乱骂人。 韩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真的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平日里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平日里喝多了,最多是睡成死猪,还从没见她这么发疯过。 “起来,别闹了,上楼睡觉。”韩溯上前,踢了踢她的脚。 宋灿没理他,还是坐在地上胡言乱语,“我上辈子肯定没做什么好事儿,所以这辈子所有的坏男人都摊上我了,一个个的就想着怎么坑我,欺负我,打击我,报复我,利用我!我给你们真心,可你们回报我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们看到的是,我的坚强,理智和冷静,不哭不闹,不吵不叫,就真以为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吗?你们怜惜所有女人,却从不可怜可怜我,难道我就不是女的?我觉得我的第二性征非常明显!就算是铁打的,这样伤害,也是会痛的!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更何况我只是血肉之躯!” “让你用点真心就这么难吗?只要有一点就够了啊,别把我当成一个小丑,一份工具,玩弄于鼓掌,对我好点就这么难吗?我是个人!活着好累……”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头晕的厉害,可心眼里还真有些难受,想想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怎么就想遇上个好人那么难呢?她闭上了嘴,盘起了双腿,双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会子竟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韩溯安静的听她说完,看了她一会之后,才蹲了下来,伸手扯了一下她捂住脸颊的手,道:“这番话,你究竟是想说给谁听?说个名儿出来,我也好帮你转达转达。”他的语调玩味,手指不停的去拨弄她的手。 宋灿一遍遍的躲开,明显已经有些恼怒了,可韩溯却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打算,简直像是故意在挑逗她。宋灿紧了眉头,瞪了他一眼,下一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猛地扑了过去,直接将他扑倒,压在了他的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行,那你一定要好好帮我转达,这个人姓韩名溯,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他,告诉他,对宋灿好一点,这么好的女人,错过了,有他后悔的!” 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特别认真,韩溯看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笑容极灿烂,露出一口白牙,仿若闪着光,宋灿愣了愣,有些回不过神来,趴在他的身上,愣愣的看了好一会,不等她反应过来,韩溯便坐了起来,掐了一下她的脸,笑道:“不要脸。” 她依旧是愣愣的,跨坐在他的身上,看了他半晌,忽然就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对着他的嘴巴一阵狂啃。这一次,可是认真了,连手都伸进他衣服里面去了。韩溯本就心念微动,这人跟着水蛇似得紧紧缠着他,这都不为所动,那他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吧台处那点幽暗的射灯,给足了气氛,就是地板有点凉。她的手特别不安分,睡衣的扣子已经全数被她解开了,韩溯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将其反剪在身后,她稍稍扭动了一下身子,微微蹙起了眉头,然而,韩溯却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微喘着气,唇畔相依,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目光,说:“我不喜欢女人太主动。”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宋灿稍稍挣扎了一下。 “谁说的。”他唇角一挑,不等宋灿说话,他就吻上了她的唇,她的身子往后仰,他扣住她手的手牢牢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那天晚上,在酒精的催化之下,两人异常的激情,所幸韩溯还带着理智,在衣服没有脱光之前,上了楼。 早上,韩溯是自然醒来的,他心里有事儿,睡不久,时间差不多了,自然就醒来了。睁开眼睛,就看到宋灿的头枕在他的胸口,左手中指被她牢牢的捏在手心里。真不明白这样的姿势她是怎么睡着的,噢,她喝酒会睡成死猪,这种时候大概有人趁机把她卖了,她也无知无觉的。 他稍稍动了动,想把她从身上挪开,可稍稍一动,她却条件反射的抱的更紧了一点,捏着他中指的手,也更紧了紧。他微蹙了一下眉头,却没再动手甩开她,只任由她这么躺在自己身上。低眸扫了一眼她的后脑勺,抬手悬在她的头顶上方却没有落下,手指微动,停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的压上了她的头,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宋灿醒来已经中午了,她整个趴在抱枕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头特别疼,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了,没什么力气。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愣愣的看着一处发呆,脑袋有片刻的空白,过了好一会,昨晚发生的事儿,才一点一点的回到她的脑海中,一幕一幕都显得非常清晰。 她蹭了蹭脸颊下的抱枕,软软的。 等她下楼,赵阿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餐,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餐厅里看报纸的韩溯,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臂弯处,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喝完的咖啡杯。 “咦,我以为你一早就走了。”她脸上挂了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眼中带着点点惊讶,说:“今天不忙了?” 韩溯收起了手里的报纸,折叠好之后,放在了一侧,斜了她一眼,说:“忙,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被某人给缠住了,没办法,只能把事情先交给别人了。” 他这话说的明显,这话里的某人,只能是宋灿了。她抿唇忍着笑,撇了撇嘴,“比别赖我,我一直睡到现在才醒,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赵阿姨端上最后一碗汤就开饭了,吃饭的时候,宋灿没忍住,一直用余光不停的打量他,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当瞄到他耳侧一条细细的抓痕,不自觉的吐了一下舌头,低眸的瞬间,不小心撇到了他敞开的衬衣领口初,锁骨附近的位置,有个暧昧的痕迹,深红色的一点一点的,不是特别明显,但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知道是什么。 原来她昨天那么狂躁啊,竟然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所幸的是,她身上一点儿都没有。她一边回想着,咬着筷子,兀自愣神。 “你在想什么?”韩溯拿勺子喝了一口汤,正好看到她在那儿傻笑,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提醒了她一下。 宋灿闻声,猛地抬起了头,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想什么。” “吃完饭,把指甲剪了。”他倒是没有追问,放下了手里银质的勺子,拿起了筷子,眉心略略的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指甲非常不满意。也确实不怎么满意,身上的抓痕实在太多了,刚才洗澡的时候,背脊就一阵阵的刺痛,照了镜子才知道,她用她的指甲在他的背上作了一幅画。 宋灿的指甲不算长,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笑嘻嘻的说:“我发现你穿白衬衫比黑色的好看。”她这是发自内心的称赞,每次他穿衣服,她都有仔细观察,别问她为什么要观察,就是养眼好看而已。 其实他穿衣服挺单一的,但其实他这样的身材和皮肤,穿什么都好看。只是宋灿跟别的女生一样,喜欢看男人穿白衬衫,好看的男人就更喜欢。 这话题转的,韩溯眉梢一挑,抿了一下唇,笑意在唇畔泛开,但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冷声说:“我穿什么都好看。” 宋灿嗤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只埋头吃饭。 饭后,韩溯是盯着她,把自己的指甲剪的干干净净,举到他的面前晃动了两下,韩溯嫌恶的拍开。 “一会你会跟我一起去医院吗?”宋灿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韩溯,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转换了一下长腿,将左脚搁置在了右脚上,说:“你想不想我跟你一起去?” 宋灿没说,只是抓起了他的手,帮他把不太长的指甲,也给剪掉了。 下午,他们一块去了医院,秦谦醒了,他们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给他做详细的检查,小姨看到宋灿,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说:“灿灿,你可露面了,昨天你是跟秦谦在一起的,肯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会这样,我们家阿谦,一直都安分守己,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她说着,还抹了一把眼泪,“我就这么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 宋灿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头,往病房内看了一眼,看着秦谦的样子,心里头还是有点暗爽,嘴角泛着若有似无的笑,等小姨哭够了,抬眸的瞬间,她的脸上立即表现出了一抹担忧的神情,皱起眉头,说:“放心吧,他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下,后头就来了两个民警。 第0124章:热闹 chap_r(); 小姨见着警察来了,即刻过去拉住了警察的手,问:“警察同志,怎么样了?抓到人了吗?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两位民警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站了出来,说:“早上我们去调查过了,也调出了录像来看,这人大概是个惯犯,要么就是潜伏好几天了,把小区有摄像头的位置都仔细的记住了,而且秦先生停车的位置,正好避开了摄像头,因此我们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 “现在,我们想过来看看秦先生醒了没有,希望他能有什么线索,方便我们调查。” 小姨脸上的表情一时多变,余光扫到现在一侧的宋灿,立即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到警察的面前,说:“她她她,昨天最后见我儿子的人。灿灿,你可好好想想昨天跟秦谦下楼的时候,在停车场有什么异样,你好好跟警察说!这个打我们阿谦的人,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警察闻声,便齐齐的将目光落在了宋灿的身上,打量了她几眼之后,便问:“你就是宋灿,宋小姐?” 宋灿用余光扫了立在一侧,一直看着病房内的韩溯一眼,很显然他并没有要出声的打算。宋灿笑了笑,点了下头,说:“我就是。” “那你过来这边,我需要简单问你几个问题。”对方的态度还挺礼貌的,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灿暗自吸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打了人,她还是有些心虚的,低垂着眼帘,微微一笑,就跟着他们走到了一旁,结果没问两句,医生就出来了,直接打断了他们的盘问。 医生说:“你们可以放心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秦先生的脑部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正常,伤者本身神智,精神,记忆力,都没有出现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等明天再做个脑电波,拍个片子看一看情况,再做最后的定论。” “秦先生的情况,现在是否方便问问题?”警察即刻上前一步询问。 医生点点头,说;“没有问题。” 小姨第一个冲进去,对着秦谦问长问短的。他的脑袋被缠了一圈纱布,脸色有点白,但从他的眼神来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宋灿他们是跟在警察后头进去的。进了病房的门,顺手就将房门掩上,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慰问了一下,说:“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是啊是啊,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现在警察在这里,你赶紧好好说,要是真得罪什么人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定要让警察把人抓起来,不然,我这颗心啊,就不安!”小姨跟着附和,韩溯只不动声色的立在后面,目光在秦谦脸上逡巡了片刻,才又看向了宋灿。 那一脸担心的样子,装的倒是挺像的。 秦谦扫了一圈围在身前的人,头顶还在隐隐作痛,余光瞥了宋灿一眼,旋即看向了警察,摆了摆手,说:“没事儿,这案子就撤销了吧,我不追究。” “什么?儿子,你在说什么呢!医生还说没事儿!你这脑袋瓜子是被人砸坏了吧!不追究,怎么能不追究呢?人家打破你的头,这是要你命啊!你知不知道!”小姨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厉声道。 “是啊,秦先生,你母亲说的没错。这次你运气好,没什么大碍,万一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秦谦笑了笑,十分礼貌的打断了民警的话,“这是私人恩怨,我没想过要追究责任,不好意思,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了。” 这受害人都这么说了,警察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好吧,有什么事儿,可以再找我们。” “一定。” 小姨还想说什么,却被秦谦一把扣住了手腕,冲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小姨心里憋着口气,一直等到两位民警出了病房,她才用力的甩开了秦谦的手,转过身,直面自己的儿子,说:“好了,现在警察也走了,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什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我就去找警察,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凶手找出来!” 秦谦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抬手揉了揉额头,说:“前女友打的,我跟她分手,她死活不同意,非说我劈腿,整天要死要活的。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他说着目光暗暗的往宋灿的方向扫了一眼。 宋灿自然淡定如初,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安安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 “这都什么人啊!这还不许人分手了?就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这种女人啊,分了好,早分早了,免得娶回来祸害我们一家子。你刚刚就应该告诉警察,让警察去抓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缠着你了!”小姨倒是百分百的信任,一点儿怀疑的意思都没有。 韩溯低低一笑,往前走了一步,行至床尾,单手搭在了小桌板上,唇角微扬,抬眸看了他一眼,说:“能把一个女人逼成这样,表弟你一定也干了不少好事儿吧?不然的话,人家何苦要冒着被抓的危险,把你打成这样,一定是对你恨之入骨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能让一个女人恨之入骨,大概是爱的太深了吧,得不到,就想毁掉。她是心里有数,我不会对她怎样,毕竟有那一份情意在,我不会做的那么绝情的。”秦谦低垂着眼帘,脸上含着淡淡的笑,说着,便抬起了眼帘,看了他和宋灿一眼,不好意思的说:“真想不到,表哥表嫂竟然为了我的事儿,特意赶来医院看我,放心吧,除了头还有点疼之外,其他一切正常。不管怎么说,她其实是爱我的,必然不会下狠手。” 宋灿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跟着笑了笑,并不说话。 韩溯弯着身,整个人压在小桌板上,侧头看着窗外,点了点头,说:“确实够爱,打是亲骂是爱这个道理,在你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秦谦摇了摇头,只笑不说话。 这会小姨倒是反应过来了,说:“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怎么不告诉我,让我帮你把把关?你要一早告诉我了,指定没有这种事儿,有没有照片?拿来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货色,下次要是在路上碰见,我让她好看!” “没有照片,都分手了,哪儿会留着照片。妈,这事儿,你就别问了,都过去了。我想她也不会再干出这么偏激的事儿了,除非她不想过好日子。” 这最后一句话,听在宋灿耳朵里,很明显是跟她说的。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一口恶气。 韩溯一直没说话,手指轻叩小桌板,一下又一下,只敲进人心里去。 出了医院,韩溯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走的时候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把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她,让她直接回家,近期别一个人在外面逗留。宋灿站在住院部门口,看着他慢慢走远,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才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韩溯进屋子的时候,一只杯子稳稳的砸在了他的脚边,玻璃渣子溅到了他的皮鞋上,紧接着就听到了谢三的怒骂,“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这么没有骨气!操!亏得我把他当做亲信!”从声音能够听出来,谢三此刻是气急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已经在地上了。 周衍卿站在一侧没有说话,只是同他对视了一眼,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说:“发生什么事了?” 谢三见到韩溯,在原地转了一圈,看起来好像是气的说不出话了,那起桌子上的烟盒,抽了根烟出来,点上,连着吸了三口,才说:“你知不知道!老四是个叛徒!那副嘴脸倒是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我当他真对我那么忠心呢!有消息透露说他投靠警察了,我真是看错他了!现在事情麻烦了!所有的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转移,还有我那批客户的客户,必须掩护好他们的信息,老四要真臣服警察了,那一张嘴能说出来的,我必须在他说之前,全部转移!我现在人手不够,需要你的帮忙,我知道你手里有一批人,你必须全部贡献出来,放心!等这件事决绝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谢爷这话就说的见外了,只要谢爷一句话,我自是会帮你解决。”韩溯微微一笑。 谢三又抽了一口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了一口烟雾,眉心紧紧的蹙着。这天,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在重新物色新的制毒点,谢三将他手里那几个制毒点分别告知了韩溯,但很明显这其中还有所保留,并没有全部说完。天快亮的时候,谢三还亲自带他去看了几处,一共五处,有两处比较大,大概是要点。另外三处均是在居民区内,培养的是新型毒品。 一行人分道扬镳时,谢三抬手摸了一下韩溯的侧脸,低低一笑,说:“晚上玩的这么厉害?都伤着脸了。” 韩溯没有说话,只低头浅笑,双手背在身后,同他并肩走出了楼道。外头早就准备好了车子,韩溯亲自将谢三送至车子边上,并替他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三走到车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希望可以合作愉快。你呢,也别想着搞什么花样,说真的,我一点儿都不信你,但现在看来,信其他人,不如信你,毕竟我手头上有你不敢动我的东西。”他笑着凑到韩溯的耳侧,压低声音,说:“许淑雅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不希望自己的不雅照,在死后公诸于众吧?你当年抛下她跑了,现如今总该为她做点事儿,对吧?她的形象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了。” “我跟谢爷一定能合作愉快,并且一直友好的合作下去,互惠互利。”他退后了一步,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谢三笑了笑,点了点头,便弯身上了车子,韩溯随后替他关上了车门,没一会车子便启动离开了。 韩溯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自己眼前,脸上那一丝笑容才落了下来,目光冷冽的看着远处。 谢三坐在车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子秋,有个事儿,你得帮我出个面。” 周衍卿跟韩溯同坐一辆车,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子,韩溯侧着头,看着天边那一点白色,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轻轻的,无规律的打着节拍,“还是查不到?” “从谢三入手根本查不出来什么,根本也没有你说的那四个合伙人。”周衍卿皱了皱眉,“必须藏的那么深,只能说明他们的身份不适合暴露于任何人面前。我想谢三能被他们所用,恐怕这中间应该有个牵线搭桥的人,像你说的,他们看起来不像是道上的人,既然身份这么贵重,连你都不认识的话,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找个人替他们做事呢?” 韩溯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抬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嘴唇,“姜朔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不是你在跟他联系么?怎么问起我来了,怎么?摆不平小舅舅了?吵架了?”周衍卿挑了挑眉,笑道:“为了宋灿?呵,我还以为着老四背叛是你两设的套呢,原来不是啊。” 韩溯没有说话,只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春节放假的最后两天,宋灿都是一个人过的,韩溯是彻底忙的没边了,不过这次会打电话回来,一天两个,早上和晚上,倒是挺有规律的。 假期的最后一天,宋灿接到了张子秋经纪人刘姐的电话,说是想跟她谈谈关于合作的事儿,是有意想让张子秋做sc连锁酒店的形象大使。 “这件事等上班了再说吧,下面的人还在备案,我看看是不是符合子秋的形象,要是符合,我会在人选上添上子秋的照片。刘姐现在就在接洽这个事儿,似乎有点早了吧。”宋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电话。 她今天同苏梓他们约了一块吃晚饭,这会正在去餐厅的路上。 “之前,韩二少有提过这事儿,今年子秋的行程安排有点满,明天就要飞上海,进剧组了。想着今天有时间,能在工作行程上调动一下,来配合你们。当然,就算最后不是子秋,也没关系,就是提前做个准备嘛。万一选上,到时候匆匆忙忙的,就一团乱了,这对大家都不好,韩太太,你说是不是?”刘姐说的十分客气。 “刘姐,这事儿,我们一会再说行吗?我现在在开车,有点不方便。”宋灿说着,就把手机丢在了一旁,也没把电话挂了。 宋灿到餐厅的时候,苏梓他们早就到了,她穿着绿色的羊绒大衣,坐在餐厅里非常显眼,几乎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她跟景珩并肩坐在一块,看起来聊的十分融洽。宋灿笑呵呵的走过去,坐下之后,先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同苏梓吐糟了一下张子秋。 过了个年,苏梓倒是长胖了一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前几天你那相亲对象怎么样了?不是说特别好么?”宋灿拿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顺道看了景珩一眼,像是在提示他什么,不过景珩根本就没有看她,自顾自低头摆弄着餐巾。 正当苏梓想要说这件事儿的时候,后头忽然传来了一阵特兴奋的叫声,感觉发现新大陆也没有她这么开心的,“宋灿?” 宋灿闻声,刚一转头,叫她的人已经到了跟前,是沈婉宁,身边还跟着沈婉婷。 “还真的是你啊!我就说是你,我姐还不信。”沈婉宁一副得意的样子。 宋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沈家的两位千金,即刻站了起来,说:“这么巧,你们也过来这边吃饭?” “是啊,我们刚从附近的书吧出来,姐姐说想在外面吃,正好这里有一家西餐厅,就过来了。咦,灿姐,你就一个人啊,韩哥呢?他怎么没陪着你一块?”沈婉婷的目光,在苏梓和景珩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了宋灿的身上。 沈婉婷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韩溯平日里这么忙,一日不在身边陪着,也正常,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宋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沈婉宁迅速的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显而易见,是韩溯。 宋灿放下了手里的菜单,迅速的接起了电话。 “在做什么?”千篇一律的开场白,这几日,每个电话的第一句话从来没变过。 宋灿露出的那一抹无奈的笑容里,多多少少伴随着一丝甜蜜的味道,敏锐一点的女人都能够感觉的出来,“跟苏梓一块在外面吃饭,明天不是要上班了么,就出来聚一聚。” “噢,那一定还有景珩吧?”他倒是将她几个朋友摸的一清二楚了。 “是啊!好了,交代完了,我挂了,你忙你的。”说完,她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打电话,有点不太习惯。 “真想不到韩哥还有查岗的时候。”沈婉宁掩嘴偷偷的笑了笑,随即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服务员,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抓住了宋灿的手,说:“灿姐,你介不介意我跟姐姐同你们一块吃饭?你看,我跟我姐姐就两个人,跟你们一块也不挤,还热闹……” “婉宁。”沈婉婷在一旁出声,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说:“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我们去别桌。” “姐,你不要不好意思嘛,灿姐很好的。虽然你以前跟韩哥有婚约,可也只是婚约而已,灿姐肯定不会介意。你在青城也没几个朋友,就当是交朋友嘛,而且灿姐还是韩哥的老婆,咱们也不用担心人家图谋不轨啊。”沈婉宁反握住了她的手,半是撒娇,半是规劝。 最后,他们换了一张更大一点的桌子,五个人一块坐了下来,点完餐点之后,几个人便互相介绍了一下。话音落下,这气氛就冷了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毕竟不太熟悉。 沈婉婷坐在宋灿的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抱歉,我妹妹就是这样,总是自说自话,你不要介意。今天打扰你的私人约会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她的声音轻柔,听着十分温柔,在宋灿耳侧低低的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宋灿低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怎么会,大家都是朋友嘛,你不用这样见外。我知道你们跟韩溯是打小一块长大的,韩溯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三个人吃饭,不如五个人吃饭热闹,我这人,最喜欢热闹了,也喜欢多交几个朋友,你要是愿意把我当朋友看,咱们日后可以约在一起吃饭。” 沈婉婷转头看了她一眼,美目流转,笑道:“真的吗?我以为你会介意我跟韩溯的事,一直都不敢跟你多说话,生怕你觉得我不怀好意。” “怎么会,我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宋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笑了笑,说:“你别说,我反而怕你会介意,看来我们两个都想多了。” 话音落下,两人便一同哈哈笑了起来。 随后,这尴尬的气氛就打破了,在座的人本来就不是闷罐子,真正热络起来之后,反倒是沈婉婷话最少了。 这一餐饭下来,还算愉快,饭后,宋灿他们早就想好了,要一起去ktv唱歌,出了餐厅,宋灿也就是象征性的邀请了一下,让人没想到的是,沈婉婷竟然愿意去。之后,这一行人便去了娱乐会所,本来他们只是想随随便便找个ktv娱乐一下,可是沈婉婷参与了,那就不得不拉高档次了。 沈婉婷嫌少来这种地方,这会过来,还是有些拘谨。宋灿要了个环境相对简洁干净一点的包间,点了不少吃的东西,啤酒饮料点了许多。这一开始,又因为沈婉婷的缘故,气氛一度冷场,这回是靠沈婉宁打开了气氛,中间韩溯又来了一个电话,问她在哪里做什么,还真有点查岗的意思,最后,则让她早点回家。 她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转身握住门把,想了想就先去上了个厕所,她刚走开不久,沈婉婷就从包间里走了出来,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宋灿比她快一步,从格子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刚刚进来。 “我说呢,怎么没见着你,原来是过来上厕所了。”沈婉婷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就近走进了格子间。 宋灿站在洗手池前洗手,问了一句,“要等你吗?” “好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笑,片刻,便笑呵呵的说道:“真的没想到韩溯还是个会查岗的人,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在意一个女人,他一定对你很好。” 宋灿搓着手,笑容浅淡,她知道这话是试探,想想韩海铭同她说的话,想来这个沈家大小姐应该是不简单,首先她说谎了,说不介意,想必这心里一定很介意,而她现在可以靠近她的理由,大概是想看看她宋灿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当初,他们的婚约是韩海铭一手破坏掉的,那么这心里一定不甘心吧! “还好,不过他这人占有欲太强,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吃饭,连说话都不可以,就算对方是我的朋友。”她笑笑,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然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用白色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嘴。 她奋力的挣扎了好几下,‘嗯嗯’了几声,最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失去了知觉。 沈婉婷一直没说话,等她开门从格子间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卫生间门口一闪而过的影子,看起来是两个人。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慢慢的走到卫生间门口,探头出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的女人,正架着宋灿快步的往前走。 她一只手捂住胸口,想了想,就悄悄的,不远不近的跟着。一直到那女人架着宋灿进了包间,她才停住了脚步。 沈婉婷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深吸了一口气,装似路过,从那个包间门口走了过去,然而,这扇包间的门是全封闭的,她看不到里头的情景。 随后,她便回了包间,像个没事人似得,坐在了沙发上,并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苏梓看到她就一个人回来,又看了看紧闭的门,不由的问了一句,“宋灿呢?还在打电话呢?”她这问题是对着沈婉婷问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出去的时候没见着她。” 苏梓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景珩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苏梓没有阻止。 “用不着吧,可能是韩哥废话多,你们就不要打扰他们啦。”沈婉宁似是无意识的说道。 不过,景珩还是出去看了一圈,怎么都没找到宋灿的人,心里就有点急,回到包间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人,正要进去。 “你是谁?”景珩站在她的身后问道。 对方闻声转过了身子,看了他两眼,说:“请问,你是韩太太的朋友吗?” “我是,怎么?” “噢,我是张子秋的经纪人,刚才碰上韩太太,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谈,她这会已经跟子秋转场子了,我过来是替她拿东西,顺便通知你们一声。”刘姐扬着标准的笑容,目光淡定的看着他。 正好这个时候,包间的门打开,沈婉婷和沈婉宁拿着包包从里面出来,见着他们停了停,说:“景哥哥,我姐姐不舒服,要先回去了。” 景珩扫了她们两姐妹一眼,点了点头,礼貌的嘱咐了一句,她们的身后还跟着苏梓。见到刘姐她便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宋灿竟然跟张子秋转了场子。 沈婉婷两姐妹先走了一步,苏梓脸上的笑容略浅,想起宋灿刚到餐厅时吐槽的话,就觉得情况不对,先是看了景珩一眼,便笑眼盈盈的看向了刘姐,笑道:“是吗?可是我还跟灿灿说好了,有重要的东西给她呢!这东西今天不给不行啊!” 她皱着眉头,像是十分为难的样子,默了一会,道:“要不,这样吧,我跟刘姐一块过去,我把东西亲自交到她的手上就走,肯定不影响你们谈事情,我也是干这一行的,懂规矩。刘姐也应该知道,我们曾经也合作过的嘛,是不是。”她笑嘻嘻的说着。 刘姐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也行,那我们走。” 随即,苏梓便进了包间拿了包包,就跟着刘姐一块下楼,景珩自然也跟在身后,刘姐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眉心微微的蹙了蹙。 几个人刚到楼下,就看到韩溯抱起了倒在地上的沈婉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0125章:我等的起。 chap_r(); 会所大厅内乱糟糟的,沈婉宁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刘姐在看到韩溯的刹那不由的停了一下脚步,能够很明显的看出那一瞬间的慌张,虽然她掩饰的极好,但是苏梓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偷偷关注她,所以刘姐的一举一动全在她的眼里。她想了想,看了一眼这会正在往外走的韩溯,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快步走在了刘姐的前头,一把揪住了沈婉宁的手,看了一眼脸色有点白的沈婉婷,一边跟着他们一块往外走,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姐姐怎么了?” 沈婉宁一脸紧张,侧目看了苏梓一眼,眉头紧紧的蹙着,说:“我姐姐身体一直不好,刚刚走下楼就说胸口闷,结果还没出门口,就晕倒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姐姐过来玩的,她根本就不适合这种地方,都是我的错。”沈婉宁低着头,撇了撇嘴,看起来似乎十分自责。 苏梓看了她一眼,又假意上前看了看沈婉婷,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扣住了韩溯的手臂,低声说:“宋灿不见了。” 韩溯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点了一下头,却还是径直的抱着沈婉婷出去了。苏梓只跟着他到了门口就停住了脚步,转身再次跟上了刘姐,叹了一句,说:“千金小姐身子弱,这么走几步就晕了。” 刘姐看了一眼,状似无意的问道:“韩二少怎么来了?也是过来找韩太太的?” “不清楚,刚刚就顾着看沈大小姐了,忘了问。不过,也有可能,之前还见他们两个打电话呢。那我现在过去跟他说一声,别让他扑空了。” 苏梓正要过去的时候,被刘姐一把拉住了手腕,说:“没看见二少现在抱着人么?这会估计也想不到什么,而且按照韩太太的处事方式,肯定一早就给二少打过电话了。这会他忙着救人,就不要打扰了。你不是也急着要给韩太太送东西么?咱们走吧。” 刘姐说着,就拽着苏梓往一侧走去。 “咦,刘姐,那不是子秋的车么?原来还没走,你赶紧叫他们停车,这样还能省去不少麻烦。”所幸,苏梓这人记性好,娱乐圈的事儿她可知道的多了,张子秋这种大红的,她自然了解的很透彻,她手上有几辆车,车牌号她都能背出来。 女人嘛,八卦是天性,当初因为这点癖好,苏梓差一点就要当狗仔去了,后来是被宋灿给摆正了思想,这才干了公关。显然这个职业比狗仔好很多,既能知道内幕和黑料,又不会被人骂。 刘姐皱了一下眉头,还不等她说话,苏梓就掏出了手机,说:“还是我给宋灿打个电话好了,我记起来她出去的时候是拿了手机的,对哦!这人也真是的,不是有手机么,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么,还让刘姐亲自跑一趟。” 她说着,就拨通了号码,刘姐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而苏梓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紧接着那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刘姐顿时脸色一变,两个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等苏梓出声询问,会所内忽然响起了警报声。 韩溯将沈婉婷安置在了车后,并一把拽过跟在旁边的沈婉宁,说:“陪你姐姐去医院,她在国内的医生,你应该最清楚。” “韩哥,你不一块去吗?”沈婉宁被一把塞进了车里,伸手一把顶住了车门,仰头看着他,一脸迷惑的问道。 “我还有事。”说着,他便扯开了她的手,然后甩上了车门。 车子在他的身后只停了一会,就慢慢启动,很快就驶入了车流。两姐妹坐在车内,韩溯的司机扫了她们一眼,默了一会,询问:“请问去哪家医院?” 沈婉宁看着闭着眼睛靠在她肩膀上的沈婉婷,像是喃喃自语道:“还要去医院吗?韩哥都没跟着。” “什么?沈小姐可以再说一次吗?我没有听清。”司机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毕恭毕敬的问了一句。 “噢,没什么。”随即,她就报上了一个地址。 随后,车内便陷入了一阵沉默,沈婉宁用余光扫了自己姐姐一眼,唇角微微的勾了一下,好奇的问司机,“韩哥忽然过来,是来做什么的?” 司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专注的看着前方,默了一会,才摇了摇头,说:“沈小姐,我只是个开车的,韩先生是来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沈婉宁看了那司机几眼,“你看起来很面生啊,是新来的?如果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那八成是来找老婆的,之前不还打电话嘛。喂,问你个问题啊,平日里,韩溯跟他太太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 司机干干的笑了一声,觉得着小姐有病,八卦问题奇多,他随意应了一声,说:“挺好的。” 沈婉婷紧抿着唇,唇色微微发白,这会是真的胸口闷。 此时,会所内已经开始乱了,能看到一大批人,一个个像逃命似得往外跑,甚至于有些人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听到外面有人在叫,说是着火了,韩溯转身,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还真看到了火光,不由的皱起了眉。 苏梓她们原本还在对峙,听到有人在叫着火,也跟着转移了注意力,但始终不忘揪着刘姐的手,转头往会所门口看了一眼,已经有好些人冲出来了,整个场面看起来乱糟糟的。刘姐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场景,脸上的表情一滞,紧接着就想挣脱苏梓的桎梏,不过苏梓揪的很紧,根本就不给她挣脱的机会,见她要逃,就一下将她抵在了墙壁上,说:“告诉我,宋灿到底去哪儿了!别骗我是谈什么事情了,老实告诉你,她根本就没打算跟你们合作,所以绝对不可能跟张子秋谈事儿,再说了,工作上的事儿,不该是你这个经纪人接洽吗?让张子秋本人谈,恐怕不合适吧!” 刘姐目光一转,这会压根就不想跟她多纠缠,用力的挣扎了几下,说:“子秋跟二少是朋友,自然同韩太太也是朋友,聊的高兴了,一块转场子,不是很正常吗?买卖不在仁义在,她们聊的来有什么问题吗?好了,我现在有别的事,不方便带你去找韩太太了。” 她说完,就打算走,苏梓一把就将她给扯了回来,压低声音说:“圈子里谁不知道张子秋身后有人罩着?想整宋灿?今天你把人交出来,你就别想走!”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子秋是清清白白的人,你这样说的话,我可以告你!” 话音落下,会所里头就传来了连连的尖叫声,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拥挤的不行。苏梓这会也闻到了焦味,似乎是真的着火了,她仰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就看到一扇窗户里冒出滚滚的烟来。 她皱了皱眉,不由自语了一声,“怎么会着火!” 这会,刘姐趁着她转移注意力,猛地挣脱开了她的桎梏,迅速的跑开了,苏梓回神,一把揪住了她的衣服,死死拽着不放。刘姐根本没想到苏梓会那么猛,两人纠缠了半天,还纠缠在一起。 景珩原本一直注意着她们两个,不过当他看到韩溯往会所内走去的时候,几乎没多想,也跟着挤了过去。里头已经乱作一团了,会所里的人非常多,这会所有人都一涌而出,一个个的都想着逃命,你推我攘的,楼梯处似乎还发生了踩踏。 里头尖叫喧闹声一片,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外挤,韩溯同景珩显然淡定多了,不停的往里面挤。这是会所的经理,被挤到了韩溯的怀里,一转头看到是韩溯,连连说了一声对不起,可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礼节。 韩溯一把揪住了他的手,问道:“哪一层着火了?” “四层,还有三层的厨房。”经理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楼上‘嘭’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声音很响,顿时周遭就响起了尖叫声。 “安全楼道在哪儿?”韩溯被他们挤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揪着经理的手并没有松开。 经理指了个方向,旋即,说道:“韩二少,您还是赶紧出去吧,现在火势还没有得到控制,有危险。” 然而,韩溯并没有理会他,按照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不过景珩比他快了一步,已经极向了安全楼道。 安全楼道内的秩序相对比外面好很多,有安保人员在这儿指挥,韩溯他们上楼的时候,还被拦住了,说:“赶紧出去,厨房失火,可大可小。人家都往外跑,你两怎么往上赶?不要命了?” 景珩没有说话,只扭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韩溯。 “我去找人,出任何事,不需要你们负责。”他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好像这楼上根本就没有火灾这一回事儿。 保安又说了两句,但很显然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们,也就任由他们去了。景珩站在一侧,让韩溯上前,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他们上了四楼,推开安全楼道的瞬间,迎面就扑来一股浓烟,非常呛人。 韩溯皱了眉头,四层是客房,会所提供给客人方便快活的场所,这会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只见长廊中间连着几个房间都冒出浓烟和火光,这火势看着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韩溯看了一下门号,然后脱下了身下的衣服,随意进了一个房间,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扫了一眼执着跟在他身后的景珩,低声说:“自己照顾自己,出任何事儿,别算在我的头上。” 景珩沉着的从架子上拿了一块毛巾,侧目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毛巾递给了他,说:“宋灿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韩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那么挑剔。只拿了自己的湿衣服,就出去了房间。韩溯寻着房间号过去,行至4022的时候,停了下来,门是开着的,因为距离着火点非常近,里面已经滚满了浓烟。 韩溯微微皱了眉头,迅速的冲了进去,然而,他们找遍了角角落落,却没有找到半个人影,床铺倒是很乱,床边地上落着一件衣服。景珩拿起来看了一眼,心头一紧,递给了韩溯,捂着嘴,说:“这是宋灿今天穿的衣服!” 他并没有结果景珩手上的衣服,而是径直的冲出了房间,景珩紧跟着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厉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韩溯显然没有那么多功夫跟他说什么,用力的挣开了他的手,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过去。整个四层的房间,几乎被他们找了个遍,只找到一个被浓烟呛晕的女人,韩溯看清了长相,就没管。 景珩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把人背在了身上。 消防员上来的时候,韩溯还在楼上,景珩因为要救人已经下去了,楼下的火势非常严重,因为是厨房,很有可能发生爆炸,韩溯最后被强制带下了楼。 当他出了会所大门,三楼就传来了巨响,因为爆炸很近,在场的人,总觉得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不过这仅仅只是小的爆炸,还没有厉害到那种塌楼的程度。但对于楼上的人来说,那就是致命的,浓烟一下滚了出来,火势似得又严重了一点。 消防队长开始计划救火方案,随即就开始救火,韩溯站在暗角处,不停的咳嗽,他在上面的时候,吸了好几口浓烟。 他眉头深锁,丢了手上的衣服,正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景珩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将他压制在墙上,一脸怒意,说:“说!宋灿现在在哪里!” 韩溯手里捏着手机,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放手。” 然而,景珩显然没有松手的打算,脸上的怒意十分明显,捏着他衣服的手非常紧,“你知道她会遇到危险,对不对?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遇害!你是想让她死吗?啊!” 景珩显然是有些愤怒,紧接着就要挥拳的时候,不等韩溯反抗,苏梓就伸手挡住了他的手,说:“不要冲动,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宋灿!等找到人,再打也不迟!” 她说着,便强行将景珩举着的手拽了下来,苏梓这会整个人都乱糟糟的,眼角还有点伤,等景珩平静了情绪,才注意到这一点。 “我想宋灿应该是被张子秋的人弄走了,刚才有人从我手里把刘姐给救走了,这很明显。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张子秋背景不简单,所以根本没有人敢得罪她,现在她正对宋灿的意图很明显,是因为你!韩二少,这种时候,我想你应该做点事儿了吧?”苏梓立在他的面前,目光牢牢的锁住他的脸,似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点什么来。 韩溯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冷淡无情,俨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里,而是自顾自的打电话,这其中的关系,苏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更不方便告诉他们。 电话接通,他便走开了几步,叉着腰,压低声音,问:“谢三呢?”他的语气非常冷,周衍卿听的出来他此刻已经怒到了极点,说话要小心。 但是……“不知道。” “找!”他只冷冷的丢出这句话,紧接着,便挂断了电话,心慌。一些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画面,频频出现在脑海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整个人莫名觉得冷,手止不住开始发抖,这种感觉大概在母亲出事那会,一直有出现。 现在这种感觉竟然又回来了,他紧紧皱起了眉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眼中母亲被残害的画面,和宋灿那一张冷静的脸,不停的交织在一起,头疼的不行,仿佛要裂开一般。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痛恨。 “韩溯……” “闭嘴!人是我的,在哪里,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可以回去了!”韩溯猛然睁开眼睛,那表情简直冷的能把人冻住,眼神里仿佛带着一抹杀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人是你的!宋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她从来就不是你的!就算是你的,也不能任由你这样伤害!我们是宋灿的朋友……” “朋友?”韩溯冷声打断了他,上前一步,抬手,慢慢的揪住了他的衣领,轻哼了一声,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你的表现,并不像一个朋友。我告诉你,我韩溯并不是个大方的人,我不允许,我的老婆身边整天跟着一个窥探她的人,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话音落下,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深深凝视了景珩一眼,就松开了手,侧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文字很简单,寥寥几字,‘宋灿在我这儿,姜朔。’ 韩溯不由皱了一下眉,直接拨通了号码,不过对方就是不接他的电话。随即,他只能发短信,简单两字,‘地址’。 姜朔坐在车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身侧的人,伸手拉开了车窗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眼尖的看到了韩溯他们几个人。 他今天一直派人跟着张子秋和宋灿,当她们一前一后的进入这家会所,他就让人伪装成服务生去里面看着,果不其然出了事情,而不久之后,他安插在会所后门处的人,就告诉他谢三进去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想让人动手的时候,竟然这么凑巧会发生火灾,这样一来,倒是非常顺利的救了宋灿,甚至不会引起任何骚动,也不会让人发现异常的情况。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站在路边的韩溯身上,又看了看那冒着浓烟大楼,也许这场火是他让人放的? 这会,宋灿身上的衣服滑了下来,里头她的衣服乱糟糟的,但还算完整,事情发生的时候,谢三似得正打算对他下手。姜朔上去的时候,趁乱折了谢三的手,就把宋灿抱了下来。看着她昏睡的样子,姜朔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伸手帮她把衣服掩上,动作一下就停住了。 伸手,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面上的表情就柔和了下来,眼中满是疼惜,还参杂着一丝阴郁。只要韩溯跟着谢三,只要谢三还在,宋灿就一直会有危险。 “老大,接下去怎么做?”正当姜朔出神的时候,坐在驾驶室的人,非常不是时候的说话了,并且还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一不小心的看到他摸脸的举动。顿时没了话,干干的笑了一声,打了个哈哈就转回了头,看向了别处。 韩溯站在马路边上,抽了根烟,手机一直握在手心里。然而,他连着抽了两根烟,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显然快失去耐心了,抽烟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梓这会盯着景珩看了好一会,才收回了视线,走到了韩溯的身侧,用手机戳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将手机举到了他的面前,说:“这是宋灿的手机,我从刘姐那里抢回来的,张子秋这人的背景,我想你可能比我们要清楚很多。我跟景珩是灿灿好多年的朋友,同家人一样,她现在不见了,担心是肯定的。而且,我也看的出来,你也很担心她。所以,现在既然知道对方是谁了,我想你应该不会让她任意妄为,再让宋灿遇害了吧?” “景珩不是针对你,你现在的行为,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怨你。张子秋能这么胆大妄为对宋灿干这样的事,也不过是看你韩溯的一张脸而已。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把韩太太放在眼里吗?因为韩先生你眼里没有韩太太,连你都没有,又怎么指望别人呢?”苏梓的语气十分平静。 韩溯微微低垂着头,眼前烟雾缭绕,周遭还是闹哄哄的,人多,车子也多。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她举过来的手机,抬手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扔在了地上,用脚尖踩灭,这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手机,轻点了一下头,说:“谢谢提醒,宋灿现在没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景珩正要上前,幸亏苏梓及时挡住,“今天不看到宋灿本人,我想我们真的很难回去,希望你能体谅。” 韩溯侧目看了他们一眼,过了一会,他一直握在手心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上面是一个医院的地址。苏梓能够很明显的看到他松口气的样子,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紧了紧扣着景珩手腕的手。 随后,他们便一道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就看到宋灿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经过整理,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样。苏梓最先冲进去,随后是景珩,韩溯是最后一个进病房的。 他整个人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姜朔听到动静,便站了起来,冲着进来的头稍稍点了点头。这些是宋灿的好朋友,他是知道的,不过双方应该只是知道对方,说不上认识。 苏梓看了姜朔一眼,略略有些诧异,显然没有预料到宋灿的小舅舅会在这里,刚刚她一直以为是韩溯的人把宋灿给救了呢,原来不是,不过还是有些奇怪,怎么会是小舅舅在这里。她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多问什么,行至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宋灿,见她模样周正,身上的衣服也还算整齐,这下子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苏梓抬头看向了站在窗台边上的姜朔,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姜朔的目光从韩溯的身上收了回来,连同脸上那抹寒意,都收了起来,看向苏梓的时候,浅浅的笑了笑,说:“放心吧,灿灿没事,就是被人下了迷药,医生说等药效过了,就能醒过来。” 很明显他并不愿意透露自己是怎么找到宋灿的,苏梓知道宋灿的这个小舅舅是局子里的人,地位还挺高,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听灿灿说过,你是公安局局长吧?” “苏梓,这件事我会处理。”沉默了很久的韩溯,终于在这一刻出声了,毕竟这件事牵扯进来的人越少越好,起码张子秋现在还不能动,没有把谢三解决之前,不能先动了张子秋,而惊动了谢三。 景珩转头看了韩溯一眼,眼神并不友善,不过韩溯并没有搭理他。 姜朔微微的笑了笑,目光一直落在苏梓的脸上,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灿灿出事的,一点一点都不会。”他说的非常笃定,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光,让苏梓莫名的安心了下来。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好,我相信你。” “那你们自便,我先出去一下。”姜朔笑容温和,站直了身子,同他们两个点了点头,就径直的出了病房,从韩溯身侧走过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一句话没说。韩溯在原地站了一会,远远的看了宋灿一眼,深吸了口气,跟着转身出去了。 病房的门,轻声的关上,苏梓听到动静,转头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眉头深锁的景珩,静谧的空间里,忽然传出噗嗤一笑。景珩迅速的收回了视线,神色复杂的看了苏梓一眼。 她低低的笑了笑,伸手拉开了一侧的椅子,坐了下来,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仰头看了一眼站在后侧的景珩,说:“老实说吧,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一直没有看出来。” 景珩抿了抿唇,默了好一会,冷声回答:“不要你管。” 苏梓斜了他一眼,笑了一会之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宋灿那张恬静的脸上,好一会才说:“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有时候,一步跨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景珩上前一步,立在了她的身侧,低垂了眼帘。 姜朔和韩溯一前一后的走在医院的长廊上,一直行至两遍都是一长排窗户的位置停了下来,外头已经是漆黑一片,头顶上亮着白色的灯光,窗户上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的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你现在算是什么意思?”韩溯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姜朔的后脑勺上。 “没什么意思,我从来不该指望你会保护宋灿,所以,我就自己来。”他说着,转过了身,微微扬着下巴,目光冷然的看着他。半晌,慢慢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韩溯的面前,他们两个差不多高,视线正好齐平。 韩溯的脸上表情丝毫的表情,冷冷的凝视他的脸,问:“老四是什么情况?真的叛变?” 姜朔看着他,片刻,嗤笑了一声,侧开了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胸口,笑道:“如果不是这样,谢三会用你?会那么急迫的对宋灿下手?” “你究竟安插了多少人?”他脸色一冷。 姜朔低笑,笑容里带着少许轻蔑,“别太小看警察的能耐了,我能安插多少人,安插了多少人。呵呵,你猜猜看,你猜猜在你身边有没有。”他笑着,转开了身子,行至了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双手插在了口袋里,蓝色的玻璃窗上,他的脸十分的清晰,韩溯可以从窗户上清晰的看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他逐渐敛了笑,微微眯缝了眼睛,说:“你们都认为,我的目的是进军京城,有能耐爬到我父亲的位置,甚至更高。没错,我以前是想过,但是我现在不想了,就算我退居成副厅长,可以留在青城,我也愿意。野心,是个男人都有,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为了女人放弃自己野心的,比如说你,韩溯。” “从你做事的方式,我可以看出来,你的野心有多大。钱,权,利,这一定是你首选的东西。你不会要宋灿多久的,在她的身上,你得不到这三样东西,反而只会拖你的后腿。” 韩溯微微挑眉,“你想说什么?” “我等的起。”姜朔微笑着转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他,“还有,我可能不会再被你利用。” 第0126章:抱抱我 chap_r(); 韩溯皱起了眉,这两句话听在耳朵里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不等他说话,姜朔又走到他的身侧,唇角微微扬起,稍稍低垂了眼帘,说:“这个时候,我认为你不应该待在这里,放心吧,宋灿这里有这么多人照顾着,你就做自己的事情去吧。宋灿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没有人会责怪你。” 语落,姜朔便准备转身回去,刚一转身,肩膀就被人扣住。 “小舅舅还挺会自说自话的,你愿意等,但并不代表宋灿会愿意。”他微微挑起唇角,转身同他面对而站,收回了手,笑道:“小舅舅要等,我倒是不会阻止,就怕你等到头发都白了,宋灿的身上还挂着韩太太的头衔,那我岂不是耽误了小舅舅的人生大事么?只怕你父亲到时候找我算账呢。” “噢,对了,你不愿意往上升,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他可就你一个儿子,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你若是真这样做,他会同意吗?”韩溯微微的笑,笑容里含着浅淡的讽刺。 姜朔沉了脸,张了张嘴。然而,韩溯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摇了摇头,说:“不用在我面前保证,这是你们姜家的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你要等的人不是我,这种话,不必在我面前说。我想你还是有机会跟宋灿说的,留着这些词汇慢慢说给她听吧。” “至于我们,在我眼里,着一直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倒不是太不清楚,小舅舅这一局利用是怎么来的。端了毒窝,有利可图的,似乎是小舅舅你吧。所以,我们之间,究竟是谁在利用谁,自己心知肚明。” 话音落下,韩溯脸上的笑容变得极淡,最后看了姜朔一眼,直接越过他的身前,往前走了两步,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姜局长,我劝你不要鲁莽行事。噢,那场火,可能得让姜局长费心善后一下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一把不是?否则你也不能这么顺利就把人救出来,对吧?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宋灿,我只会告诉她,是小舅舅你亲自救了她。” 姜朔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转头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深深的吸了口气。 韩溯行至病房门口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手才刚放上门把,随又收了回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是周衍卿。他抬眸往里看了一眼,宋灿还没有醒来,便退开了几步,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怎么样?”他直截了当的问。 周衍卿这会是百分之百的认真,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说:“找到了,人去了霍医生那里,据说是受了点伤,那几个人嘴还挺紧的,就说不小心弄折的,没说原因。”他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不是你给趁乱打的吧?” “不是我,你先盯着,我今天可能不过去了。谢三要是问起来,就说宋灿进医院,不小心流产了,我照顾着。”韩溯说的一本正经,听着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周衍卿一听,顿了数秒之后,还真的认认真真的问:“真的啊?是救人的时候撞着了?我说,韩溯你也不知道温柔点?不要紧吧……” “周衍卿,你皮痒是不是?真的假的你还听不出来?行了,我挂了。”他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衍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不由的嗤笑一声,真搞不懂这韩溯脑子里在想什么,骗个人用的着骗那么大么。 韩溯进去没多久,姜朔也进来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就这么干坐着,坐了许久。最后,被韩溯一个个赶走了。 宋灿睁开眼睛的时候,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韩溯一个人,意识恢复的瞬间,宋灿只觉得头疼欲裂,脑袋特别沉,喉咙也很干。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好一会才慢慢的恢复过来。顿时,像是想到什么,先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看到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出去那件,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便对上了韩溯那双幽深的目光,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动不动,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甚至对她醒来,都不为所动。宋灿被他盯的有些发毛,不由的皱了皱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因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与他对视了数秒,就受不了别开了头,低垂了眼帘,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默了好一会,才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说:“我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声音不响,听起来还弱弱的。 韩溯轻点了一下头,站了起来,默不作声的给他倒了杯水,转身,她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活动手脚。看着她动来动去的样子,韩溯长长的舒了口气,心好像在这一瞬间放了下来,沉甸甸的落到了肚子里,沉的难受。 想想之前姜朔的那一番话,这心里头又觉得有点烦躁。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宋灿似是有所察觉,活动完手之后,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站在饮水机边上发呆,她没说话,就这样侧着头看着他。病房里极其安静,只有饮水机发出了一串咕噜噜的声音,但很快又陷入了寂静。 病房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的灯,光线幽暗,宋灿整个人都沉浸在昏黄的光晕之中,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橙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使得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温和,竟然还多了一丝柔弱。就像那天晚上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只是个女人,只是血肉之躯,并非铁打,也需要人保护。 宋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对视了好一会之后,有些无措的扬唇笑了笑,想要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干干的笑了笑,说:“我想喝水。”她说着,还伸出了手,像是在讨要。 她的这一抹笑容,略有些刺到韩溯,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女人!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不该是慌张害怕,甚至于哭泣吗!她还笑!有什么可笑的! 他微蹙了一下眉头,便拿着水杯走了过去,伸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宋灿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两三口就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喝了水之后,嘴巴舒服多了,她缓和了一下情绪,韩溯接过了她手上的杯子,又默不作声的转身去给她到了一杯水。宋灿转头看着他的背影,这会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现在身上的装束,并不像以往那样,西装笔挺,衣冠楚楚,衣服领子翻的整整齐齐,头发也是一丝不苟。 怎么说呢,他此刻看起来有点儿邋遢,身上只着一件衬衣,衬衣的下摆,并没有整齐的塞在西裤里,而是乱七八糟的扯在外面,一点都不整齐,白色的衬衣上还有点点污渍,像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儿。 他转身,就看到他脖子上的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那儿。忽的,宋灿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头莫名一暖,脸上再次扬起了笑容,这次的笑容是灿烂的,她说:“是不是你救了我?今天晚上你连着给我打了两个电话,让我早点回去,是不是就想提醒我,会有危险?你及时赶来了?” 她的眼睛在着橙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韩溯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喜悦。但是这种喜悦,让他不舒服,脸色一下冷了下来,将手里的杯子塞进了她的手心里,冷声斥责:“所以呢?你现在是故意让自己陷入险境的,明知道我很忙,还非要给我找麻烦,是不是?怎么?你这是想考验我对你的真心?” 对于韩溯着忽然转变的态度,宋灿有点摸不着头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略有些尴尬,呵呵的笑了一声,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说:“当然不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当时……当时我还跟沈婉婷一块上厕所来着。我还跟沈婉婷聊天,所以没注意到后面,等我注意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子。”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想给你找麻烦,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能逃脱,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得逞,你说是不是?大不了这阵子我都不出去了,我是真的没想到,还有,我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害我的人是谁呢。”她的笑容有些无奈,她才刚刚醒来,智商都还归位呢,他这么一顿斥责,让她有点蒙。 虽然,被他说了一顿,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浅笑,低了头,双手紧紧的握着杯子,开始慢慢的一点点的回想之前的事情。 韩溯紧着眉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她这样乖顺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宋灿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恍然大悟,抬头看向了他,说:“是不是张子秋?今天她的经纪人给我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说什么要谈合作的事情。是不是又是谢三?上次也是他……” 宋灿说到这里,就停了话头,一张脸刷的一下变白了,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手脚变得冰凉,目光有片刻的呆滞,想到之前那一次,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甲都泛白了,两片唇紧紧的抿着,连带着唇色都泛白了。 另一只手不由的揪住了自己的衣服,用力的吞了口口水,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她这些细微的动作,韩溯自然都看在眼里。 他正欲开口的时候,宋灿却猛地抬起了头,迅速一把握住了他搭在腿上的手,特别用力,手心也非常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神色复杂。半晌,仿佛像是下定决心,问:“你……你救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谢三他,他有没有……” 韩溯看着她,暗自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拂开了她紧抓着他的手,说:“不是我救你的,是姜朔救了你。可想而知,他一定非常及时,不会让你有事。而且,你身上的衣服很完整,自然不会发生什么事。”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没有再去看她的眼睛,并不想看。话音落下,宋灿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她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的样子明明像是救了她的样子,原来不是,原来是姜朔。 她的眼神稍稍暗了暗,然而,韩溯并没有看到她略略暗淡的眼神。 默了许久,宋灿才抬起眼帘,笑道:“是吗?那肯定也是你跟他说的。” “没有,我跟他闹不和,最近并没有联系,他做他的,我干我的,互不相干。”韩溯转过了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此话一出,气氛就有些僵,明显感觉的出来韩溯似乎带着一股气,但宋灿并不明白,他在气什么。这话说的,让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感觉像是在生生打她的脸,让她难堪似得。 她的眼眸微微的动了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低垂了眼帘,点了点头,说:“噢,知道了,有时间我请他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既然,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呵,嗯,对,是该请他吃饭。也许吃饭该不够,毕竟是救你于水生火热之中,再送点礼物吧。你请他吃饭的时候,就不用叫我了,夹在你们之间,我怕你们两个都没有什么胃口。我不在,有些话他也方便跟你说。”他低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冷。 宋灿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总觉得他这话说的怪怪的。 由着宋灿没有说话,韩溯纵使有一肚子的话想吐出来,也没了出口。宋灿这会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侧着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说不失望,那是假的。怎么会不失望,怎么可能不失望,她还以为,这一次他终于在乎她了呢。为了她,都不顾谢三的事儿了。 看他这一副样子,还以为为了找她发疯了呢,看来是她想多了,想的还真他妈多!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并且还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正好给了韩溯一个出口,这一肚子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开心?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觉得开心吗?噢,是不是因为姜朔救了你,你终于看清楚他的真心了,是吗?不过真的是太可惜了,你现在看清楚了,可惜已经成了已婚妇女了。不然的话,你们现在就能在一起了,别后重逢啊,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儿。只不过现在嘛,公安局局长和韩家二少奶奶有私情,呵,这新闻一定非常劲爆。那你要不要先离个婚呢?嗯?”他的话充满了嘲讽。 不过,宋灿似乎听出了什么猫腻来,幽幽的转过头,平静的看着他,半晌之后,轻轻的笑了笑,问:“你愿意?” “看你表现了,你要是表现好的话,没准我就放了你,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他整个人往后靠了靠,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自傲的很。 “小舅舅怎么走了?我以为他会一直等我醒过来。”宋灿抿着唇,不动声色的说。 韩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低哼了一声,说:“是啊,被我弄走的,你想见他?想跟他诉诉苦,让他安慰你?噢,我记得上次也是他安慰你的,想来他安慰人确实不错。是我不对,我不该留下来,应该让他留下来才对,毕竟我没有他那么了解你。” 他这会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说完,还不等宋灿反应过来,就猛地站了起来,“你等着,我帮你叫回来,顺便我就可以去忙我的事儿了。” 他丢下这句话,就打算转身走开,幸好宋灿反应快,迅速下床,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微微的笑,道:“你生气啊?” “没有。”他整个人僵了僵,感觉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心里竟然有点虚,愣怔了数秒之后,便没来由的觉得烦躁,稍稍用力,想要甩开她的手,但没有成功,她抓的很紧。 韩溯皱了眉,转头睥睨了她一眼,冷声说:“放手。” 宋灿没有说话,但还是牢牢揪住他的手不放,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脸上还挂着笑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感觉像是在用眼睛勾引他。不过这种眼神,让韩溯很不喜欢,这回,他用了蛮力,一下就甩开了她的手。 “别笑,没什么好笑的。我走了!”他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病房门口。 “你如果忙,你就走,但不需要叫小舅舅来。刚刚我只是开玩笑的。”她噌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韩溯停住了脚步,冷冷的‘嗯’了一声,只稍稍侧了一下头,眉头深锁,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之极,不管吐多少口气,他都不觉得舒服。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抬起手,握住了门把。 “你不担心我吗?”在他转动门把的瞬间,宋灿迅速开口,阻住了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担心吗?” 韩溯握着门把的手,缓缓的松开,只虚浮的搭在上面。 “韩溯,不管怎么说,我也受到了惊吓。你别看我现在脸上在笑,其实我心里特别怕,如果可以,你别走了。我刚刚说小舅舅,只是开玩笑的,上次他也没有安慰我,他根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谁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我。我告诉你,在我害怕受伤的时候,抱抱我,就是一种安慰。这种方式,现在只有你知道,所以,也只有你能安慰我,那你安不安慰我。”地砖很凉,宋灿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心直窜上来,看着他的背影,连着心都跟着凉。她的语气里还是带着笑意,语调温柔。 韩溯搭在门把上的手,滑了下来,低头无知无觉的笑了笑,轻摇了一下头。转身的时候,又变得一本正经,但他还是走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动,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拽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后轻轻一拉,另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肩膀,无声的将她抱进了怀里。 第0127章:谁在医院谁流产 chap_r(); 宋灿将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暖暖的,很舒服,她轻轻的环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慢慢的松弛了下来。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烟味,心终于还是慢慢平静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像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韩溯能够感觉到她整个人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就彻底的松弛了下来,整个人都依靠在他的身上,仿若把他当成自己的支柱,那样依靠着。他稍稍低眸看了她一眼,之前浮躁的心情忽然就一扫而空了,这一颗心,也终于回归到它原有的位置,不在嗓子眼,不在肚子里,而是在左胸膛,她靠着的地方。 宋灿原本想晚上就回家的,不过韩溯说不着急,让她在医院休息一个晚上,等明天再回去也没关系。宋灿想想也行,现在也不早了,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浪费睡觉的时间。 她跑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准备休息。 “你回去吧,我想在医院应该很安全。”她坐在床上,又体现出了她惯有的懂事,“明天还要上班,你也该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你肯定没时间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哪儿爬回来的呢。”她笑嘻嘻的说着,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不过韩溯没有理她,只淡淡然的扫了她一眼,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他当然知道,在火场里进进出出这么久,还指望什么形象?说来说去,还不都因为她么? 他低头微不可察的嗤笑一声,只坐了一会,就不声不响的出了房门,宋灿亲眼看着他出去,等房间的门关上,她才躺了下来,侧过身子,目光直直的盯着房门的方向,用被子牢牢的裹住自己的身子。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一个人怎么还敢睡觉,她也只是看起来不怕,其实心里怕的要死。像谢三这种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就够呛了,只要谢三还在外头活跃,她恐怕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 韩溯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去外面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宋灿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瞪着病房,见着他进来还吓了一跳,他才走开一会,这神经就紧绷成这个样子了?他今天要是真的走了,恐怕这一个晚上她都不用睡觉了。 还真正是个喜欢逞强的女人,他唇角微挑了一下,走到床边,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说:“过去点。” 宋灿有些茫然,但还是挪动了一下位置,往边上挪了挪,还不等她开口问话,韩溯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然后就听到了他解腕表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他把腕表放在了床头柜上,挂在脖子上早就没有形象的领带随意的丢在了一边。 “你干什么?” 她的问题刚一出口,韩溯就躺了下来,面向了她,顺道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隔着被子,将她抱进了怀里。宋灿昂着头,一双眼睛还是瞪得老大,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眼睛往上翻的样子难看极了。 韩溯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没再看她,稍稍动了动身子,择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宋灿只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他说:“闭上眼睛,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一会睡着会做噩梦。” “还有晚上睡觉安分点,床就这么点大,你要是乱动,滚到床下去,别哭着赖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冷冷淡淡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话音落下,病房里就陷入了一片静寂,再没有人出声说话,宋灿看了他一阵之后,动了动脑袋,视线直直的过去,入眼的正好是他的脖子。恰好就看到他喉结动了动,宋灿抿唇无声的笑了,稍稍靠近了一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喉结,轻声问道:“你也来找我了,是不是?” 韩溯没有说话,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不过是扑了个空而已,既然没有结果,过程就没什么重要的,不管他来没来,都不值得一提,反正就她的,又不是他。这么想想,心里头,又觉得莫名烦躁起来。但他也没再出声,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唇角微微往下。 宋灿自然也没有多问,悄悄的凑过去,将脑袋顶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悄悄的钻出了被子,搭在了他的腰上。 单人床上,两个人侧身相拥,宋灿身上裹着被子蜷缩着窝在韩溯的怀中,而韩溯则曲着双腿,长长的手臂,横在她的头顶,骨戒分明的手自然垂落在床边,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身上,头微微向下,一张脸仿佛埋在她的发丝里,在暖黄的灯光下,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病房内十分静谧,不多时,两个人便先后睡着了,大概是真的累了吧,反正韩溯是累的够呛了。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是被周衍卿给闹醒的,这人进来没敲门,并且也没多想,就这么生猛的冲了进来,“韩哥,我来了,你要的……”他往里走了两步,看到床上的情景之后,一下就停住了脚步,声音戛然而止。 床上的两人,显然已经被他这忽然闯入给闹醒了,韩溯的反应比较快,睁开眼睛后,只过了数秒,就坐了起来,起来的瞬间,就觉得身子骨特别疼,特别是手臂,眉心不自觉就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恼怒。 周衍卿几乎是在一瞬间回过神来,干干的笑了两声之后,就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一点一点的挪到病房门口,正欲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去的时候,韩溯就开口了,“进都进来了,你还要去哪里?” 周衍卿抬起的手一下就僵住,片刻,就哈哈的笑了笑,走了回来,这会,宋灿也已经坐起来了,两个人几乎是靠在一块,坐在床上,真真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周衍卿的眼珠子转了转,眉梢喂喂挑了挑,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下次进来之前,我一定敲门。” 韩溯看着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下了床,径直的走到他的身侧,将他手里的袋子拿了过来,侧头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唇角斜斜的往上一扬,说:“等着。” “好。”周衍卿看了他一眼,干干的笑了笑,应了一声,看着他这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小心肝颤动了两下。 随后,韩溯就进了卫生间洗漱。 宋灿刚醒,昨天她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竟然带着韩溯回家见父母了,神奇的是,她的父母竟然非常喜欢韩溯,还特别放心的把她交给了他。这会她整个人还沉浸在这个真实的梦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衍卿一直在她旁边看了许久,她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整个人就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的仿佛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直到周衍卿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子,说:“喂,你傻笑什么呢?” 他的手劲有点大,戳着她的额头,稍稍有些疼。然而,这一点疼痛,倒是让她回过神来,抬眸看到周衍卿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吓了一跳,愣愣的说:“周衍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周衍卿看着她这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好笑,感觉她整个人就是傻傻的,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在他印象中,她宋灿可是个聪明又精明的女人,不过看到聪明的女人傻乎乎的样子,还真是挺可爱的。 “我早就在这儿了,你不知道吗?我还欣赏了很久,你跟韩溯睡觉的样子呢。”周衍卿笑呵呵的,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这心里是存了耍耍她的心思。 宋灿皱了皱眉,脸颊不自觉就红了起来,斜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要不要我给你叙述一下,说真的,你两睡在一块那样子简直……”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生间的开门声,就一下打断了他的话,韩溯已经洗漱干净从里面出来了,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说说看,我也挺想知道我们两睡觉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头发有些湿,看起来好像洗了个头。 周衍卿自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嘿嘿的笑了两声,立刻拿起了放在一旁沙发上的一套衣服,递了过去,笑哈哈的说:“韩哥,你的衣服。你上班几点?似乎快要迟了吧。” 韩溯轻哼了一声,又去卫生间里把衣服给换了。 等卫生间的门关上,宋灿也学着韩溯的样子,似笑非笑的轻哼了一声,还斜了周衍卿一眼,轻声说;“说啊,怎么不说了呢?” 周衍卿撇了撇嘴,笑着耸了耸肩,一点儿也不生气,只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你厉害。”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对于已经清醒过来的宋灿,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周衍卿那一抹笑容,总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深意,片刻,他忽然凑过来,问:“那你现在是真的喜欢上韩溯了?” 宋灿没有回答,同样只是微笑的看着他,笑道:“你这话说的真好笑,我一直都喜欢他,不是吗?” 话音落下,韩溯刚好从卫生间里出来,手上还在系领带,动作熟练,三两下就系好了,宋灿看过去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感觉他一下子又回到了他本该存在的位置上去了,就好像昨晚的他,只是宋灿凭空想出来的一样。她稍稍有些愣神,看着他发了一会呆,在他走近的瞬间,一下就回过神来,冲着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韩溯此刻已经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径直的行至床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表戴上,旋即转身看向了宋灿,说:“你先回家收拾一下,下午去公司也没问题,早会的时候我会帮你请假。” 宋灿迎着他平静无波的眸子,稍稍愣了愣,轻点了一下,说:“好的,知道了。” 见她应声,韩溯便点了一下头,转身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看了周衍卿一眼,“一会把她送回去,我先走了。” “行,你只管放心,肯定把你的韩太太安全送回家,不过韩太太都流产了,你确定让她那么快去上班,真的好吗?”他微微的笑了笑,眼里含着一丝玩味,感觉像是故意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韩溯的脸,就等着他的反应。 然而,韩溯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幸好你提醒我。”他唇角一挑,回头看了一脸茫然的宋灿一眼,“那就先休息一个星期。” 说完,他也不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就径直的出了病房。 宋灿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病房的门关上,半晌,她才收回视线,看向了周衍卿,问:“谁流产了?” 周衍卿闻声,噗嗤一笑,目光暧昧的看着她,说:“谁在医院谁流产了。” 随后,宋灿稍稍梳洗了一下,就跟周衍卿一块离开了医院,因为周衍卿也忙,把她送到家门口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下午,苏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询问了一下身体状况。 “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在扯了一阵之后,宋灿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韩溯没有跟你说吗?”对于她的这个问题,苏梓显然有些惊讶。 “我没问,他也没说。”宋灿回答。 苏梓在电话那头骂了句娘,笑了一阵之后,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她,当然,这些事,仅限于她所看所知的。 “这张子秋的心眼实在是太坏了!不过,韩溯跟你小舅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答。你们……你们不会是得罪了张子秋背后的人吧?”苏梓小心翼翼的问。 宋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问题,这会她满腹心思走在韩溯冲进火场里找人,这个话题里,她有忍不住再问了一遍,苏梓大致知道她现在在想着,笑了笑,说;“是啊,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掩饰的挺好,但我还是看的出来,他真的是挺在意你的。不过,你那小舅舅也太神通广大的。打死我都没想到竟然是她救了你,不会整天都跟着你吧?” 宋灿没有说话,默了片刻,苏梓小心翼翼的问:“宋灿,我问你个问题啊,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你就回答,你要是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也就是好奇问问。你现在对姜朔,是什么感觉啊?看起来他对你好像还有感情啊。” 宋灿稍稍顿了顿,倒也不意外苏梓会问这个问题,她低声一笑,说:“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跟他之间,连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有什么感觉,这似乎没什么重要的。” “以前他不回来的时候,这个人就总存在于我心底,时不时就要冒出头来膈应我一下,现在他回来了,那种感觉反倒是没有了。但你要说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总会有点异样的感觉,所以说啊,找男朋友,真的不能找跟自己关系近的。我呢,就比较倒霉一点,找两个,偏偏都是关系近的,老是能看见。我还是希望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也不想有任何关系,总归是怪怪的,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自己愚蠢的过去,那些记忆,就会一点一点的冒出来,恶心自己。”她说着,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苏梓的问题也只是点到即止,没有再问下去,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晚上,韩溯亲自去看了谢三,听周衍卿说的,还以为有多严重,结果去看了,并没有什么大碍,手上连石膏都没打,而且伤的是左手,倒也不会影响什么。额头上有不大不小的撞伤,估摸着是跟人挤的时候,弄伤了。 韩溯去的时候,他的脸很臭,显然是非常不高兴,也对,一块肉吃了两次都吃不到,这心里头能不懊恼么?换了谁都懊恼,关键这次还没有人打扰,都特么已经到嘴里了,就差咀嚼两下吞进肚子了,结果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直接破坏了他的美事。 “警方那边查过了,这场火是个意外,再加上会所的防火措施并不到位,仔细查了之后,很多细节都存在安全隐患。”一个小弟站在一侧汇报情况。 他刚说完,韩溯就来了,谢三摆了摆手,这小弟就出去了,正好同韩溯擦身而过,韩溯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行至谢三面前,视线迅速的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道:“听周衍卿说,谢爷昨天受伤了,怎么样?” 谢三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将烟屁股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片刻,才吐了一口烟,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没事儿,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在道上混,伤经动骨都是小意思。倒是你,小孩儿没了,心里不好受吧?之前都没听你说,怎么就忽然流产了?” 韩溯轻笑了一声,“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有了,连她自己个儿都不知道,昨个凯撒皇宫发生火灾,谢爷应该听说了吧?”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昨晚发生火灾的时候,她就在里面,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满三个月,这么一折腾,就没保住。刚知道有了,又没了。”韩溯说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 谢三盯着他看了半晌,轻笑了一声,说:“你小子也够冷淡的,那孩子可是你的种,一点儿都不心疼?” “自然心疼,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会正后悔,在家哭呢。她还跟我说,昨天她昨天给人绑架了,上厕所的时候给人迷晕了,结果醒来,孩子又没了,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韩溯低垂着眼帘,语调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谢三没有说话,韩溯便抬起了眼帘,道:“这件事,可能要让谢爷您给主持一下公道了。” 话音落下,这屋子里就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静寂,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谢三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心里一颤,不知道是韩溯的气场太强,还是怎么的,他竟然有点心慌,他一抬眸,就对上了韩溯的目光,顿时就觉得心虚,目光一下就错开了,“怎么?你知道是谁干了?” 韩溯低低一笑,弯身拿起了茶几上的一包烟,从里头取了一根,递给了谢三,顺手拿起了打火机,替他把烟点上,说:“我知道子秋只是想跟宋灿开个玩笑,只不过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大人我倒是不担心,只是这孩子……毕竟是我的种,没了,怎么都觉得有点心疼,我也33了,也该有个孩子了,结果给折腾没了。子秋想怎么玩,只要不过线,我都可以纵容,只这一次……我要是不做点什么,真的是对不起我这个孩子,谢爷也是当过父亲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感受。” “是吗?竟然有这样的事儿。”谢三的表情夸张,旋即又叹了口气,说:“子秋也真是个不懂事的,竟然玩这种把戏,你也不早说,她今天下午刚飞,今年特别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其实要怪呢,还得怪这一场火,要是没这一场火,指定不能出这样的事儿。她也是嫉妒心作怪,她对你那点心思,你还不知道么?估摸着也就开开玩笑,就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谁让你对你这老婆这么上心的,还有,你这老婆也真是马虎,自己有没有身孕还感觉不出来么?”谢三吸了口烟,神色稍稍缓和了一点,靠在了沙发上,抬手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等韩溯在他身侧坐下,他才一副和事老的样子,低声说:“子秋对我们还有用,你别说,那些个明星瘾头可不小,赚他们的钱最轻松,本来这笔钱,算是我的私人生意,现在子秋干了这样的事儿,当做补偿,我分百分之二十给你。下次等她回来的时候,我说她两句就是了,就别再计较了。我看宋灿也年轻,要孩子容易的很。而且,就你这身份,外头多少人愿意生你的孩子,现在她伺候不了你,我帮你找个能伺候你的,肯定比她漂亮百倍。” 韩溯没再说话,默了半晌,才转过头,冲着谢三笑了笑,“行,那这事儿,我就不再追究了。但如果还有下次,就算我不追究,家里的人也不肯罢休了。这次,她那几个朋友,都不肯就这么算了,非要找子秋算账呢,所幸我给压下了。” ”这人是怎么给救出来的,你知道吗?“谢三默了一会,忽然问。 韩溯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到凯撒的时候,现场已经很乱了,后来是他们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动静闹的挺大,连她局里的亲戚都惊动了,我到了时候,他也在。” “是吗?她还有这一层关系?” 韩溯轻点了一下头,“不过,谢爷可以放心,她现在不会说什么,毕竟她自己也染了那东西。不过这人也不能逼太急,所以我才说子秋这次做的过了,就怕子秋会坏了我们的事。” 谢三浅脸上的笑容略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指尖的烟,放进了嘴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腿。 这天晚上,谢三还真给他找了个女人,韩溯带着她去了酒店,进了房间,女人就自觉地进了卫生间洗澡了,韩溯只脱掉了外套,站在了落地窗前,不多时,房间门铃就响了起来,他转身去开了门,周衍卿将手里的红酒和酒杯一并递给了他,其中一只酒杯里,明显能够看到白色的药粉。 周衍卿笑呵呵的小声说:“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宋灿。” 韩溯嗤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就把门给关上了。 等那女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韩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酒杯,领带已经被扯下来,丢在了一侧,身上只着一件衬衣,今天他穿的是黑色的,那模样看起来,竟然有点撒旦的气息,明明是很危险的人物,可是对女人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反正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来说,诱惑很大。她身上只裹着一块浴巾,谢三挑选她的理由,大概是眉宇之间同宋灿有几分相似,这意图看起来十分明显,像是一种试探,不知道是想试探什么。也许是想试探宋灿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不是能被人轻易取代的? 他听到动静,便转头看向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他还真的比较了一下,卸了妆容之后,还真跟宋灿有三分的相似,不过很显然,宋灿的身材没有她好。他唇角微挑,轻轻的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过来。” 那女人脸颊微微红了红,走了过去,乖顺的坐在了他的身侧,直接依附在了他的身上,一副娇羞的样子。看样子还是个新人,韩溯轻扬了一下巴,说:“拿酒。” “噢。”她伸手拿了过来。 韩溯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人碰了杯,他便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不多时,这女人脸上就浮现了两朵红晕,神智开始模糊起来,嘴里喃喃叫着韩二少,韩溯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起身将这个女人抱上了床。抱起她的瞬间,韩溯就被她亲了一下,吻落在了唇边。 她勾着他的脖子,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看着他,嘟了嘟嘴,还想着凑上来。不过这次被韩溯及时摁住了肩膀,笑道:“我先去洗澡,你乖乖等着。” 他说着,就用领带绑住了她的双手,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块黑色的布,捂住了她的眼睛。这女人倒是听话,就这么任由他摆布。 等把人绑好了,韩溯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去,起身拿了外套就出去了,外头一直有人等着,他出去的时候,抬手挡住了对方,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他说着,就关上了房间的门。 同样站在一侧的周衍卿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药本来就能产生幻觉,会自己能幻想的兴奋到**,所以不用多此一举。还是个新货,你明天适当引导一下,估计就能变成我们的人。”他低着头,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一本正经的看了周衍卿一眼。 然而,周衍卿还是有点不明白他的用意,“我不明白。” 韩溯勾了一下唇,“不用明白,照做就行。” 说完,韩溯就转身走了。周衍卿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微微蹙起了眉头,还真是不明白他在搞什么花样,刚刚还要他准备男人和药么,现在却不要男人了,奇怪。 宋灿在客厅里等了韩溯许久,直到她打算睡觉了,这人才回来。看到她穿着宽大的睡衣,站在床边的时候,不免又想起了酒店里那个女人,不由低笑了一声。他这一笑,就搞得宋灿有点莫名其妙。 她问:“笑什么?” “没什么。”他脱了身上的外套,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宋灿拿起了他丢在床上的外套,不知是她嗅觉灵敏,还是着衣服上的脂粉味太浓重,她刚刚拿到身前,就问道了味道了,再仔细看了看,发现肩膀处,有个口红印子,特别明显。 韩溯洗完澡出来,宋灿已经睡了,他上床过去抱她的时候,她稍稍有点抗拒,但很快就镇压在了他的手下。 之后的一周,宋灿都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就连接电话,都是挑着接的,李菲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也不知道是谁给传开的,一上来就问她身体怎么样,还苦口婆心的安慰了她半天,弄的宋灿是一头雾水。等她说完,宋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在说她流产的事情。 她不否认,只随意的应付了过去。 最近,韩溯倒是每天晚上都回来,而且每次回来都是她刚睡下,总觉得他好像每天回来,就是为了陪她睡觉的,一天天的早出晚归。 宋灿考虑了很久,还是在上班前一天,给姜朔打了个电话,约他吃饭。还是直接把他约在了家里,白天她就同赵阿姨一块去超市买食材,又拽着赵阿姨,去商场买礼物,挑了很久,也不知道该买点什么,给男人买东西就是烦,有些东西不能送,送了显得暧昧,可是又想不出来能送什么。 赵阿姨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笑问:“是给韩先生买礼物吗?” 她摇了摇头,忽的像是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了赵阿姨,问:“给我小舅舅买礼物,但不知道该买什么。” “小舅舅啊,这倒是个难题。” 最后,宋灿在装饰用品店里看中了一套茶具,看看价格适中,就直接买了下来,还让店员好好包装了一下。随后,在路过男士专柜的时候,想了想,就给韩溯买了一套衣服,一对袖扣,几条领带。 回家的时候,两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真正是满载而归。 四点多的时候,宋灿就进了厨房,赵阿姨跟着进来,本想说她来的,不过宋灿坚持自己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只能在旁边打个下手,帮她洗洗菜什么的。看着宋灿这一副娴熟又认真的样子,笑道:“看样子,你跟你小舅舅的关系很好啊。” 宋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干笑了一声,说:“其实还好,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请他吃饭,谢谢他。” 第0128章:怎么有点涩 chap_r(); 五点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宋灿亲自去开门,身上还系着围裙,姜朔一身便装,立在门口,看到她的样子,唇边便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浅笑,神情十分温暖,笑道:“还亲自下厨啊。”他的手上拎着一些水果。 宋灿看了一眼,侧开身子,轻笑了一声,说:“我请你吃饭,不能去外面花钱,就只能换种方式了,聊表心意嘛,你看你还买东西,这么破费做什么。” 姜朔笑着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宋灿从鞋柜里取了拖鞋出来,放在了他的脚边,姜朔看着她弯腰放拖鞋的动作,稍稍顿了顿,等她站直身子,他便低垂了眼帘,换了鞋子,“不是买的,过年的时候,同事送来的,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看着没烂的就给你送过来了,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我嫌弃,等会你就拿回去。”宋灿假意一本正经的说。 可能是她的口吻太过于认真严肃了,姜朔愣怔了一下,抬眸看向了她,顿了好一会,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旋即,宋灿便噗嗤一笑,笑的特别灿烂,道:“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还认真了,我都看了,全是我喜欢吃的,买的就是买的,不用说假话。” 他微微张了张嘴,宋灿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摆了摆手,说:“行了,你先去客厅坐一会,我让赵阿姨给你泡茶,自便吧,我就不招呼你了。” 她笑了笑,就转身回了厨房,从赵阿姨的手里,接过了锅铲,“阿姨,你帮我给小舅舅泡杯茶,顺便招呼他一下。” “太太,还是我来吧,我一个佣人去招呼客人不太合适,先生也不在,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先生,让他回来吃饭?”赵阿姨站在一侧,皱着眉头。 宋灿转头看了她一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道;“不用,韩溯最近很忙,小舅舅是我你娘家人,而且我跟他很熟的,不招呼都没事儿。” 看着赵阿姨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宋灿想了想,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说:“那行吧,我去泡茶,你帮我先看着。” 随后,她便泡了茶,准备了水果,将一堆吃的推到他的面前,道:“你先吃点水果,看会电视,再过半个小时就好了。” “你坐下吧,不是有佣人在么?” “那不行啊,上次你救了我,我必须亲自下厨请你吃一顿,若不是因为谢三的事儿,我指定是要请你吃高档次的餐厅的,但现在没法子,为了不给你们任何一个人制造麻烦,我还是尽量少出去,除了亲自下厨之外,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宋灿站在他的面前,说的十分认真。 姜朔看了她一眼,这话里的意思多多少少他也听的明白,抿唇点了点头,说:“那行吧,你去,不用招呼我。” 宋灿笑了笑,就快速的跑进了厨房,在赵阿姨的辅助下,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就开饭了,外头的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呢。 赵阿姨很识趣,摆好碗筷之后,就兀自回了房间,宋灿解开了身上的围裙,搭在了椅子上,就冲着客厅喊了一声,“可以吃饭了。” 姜朔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这会客厅的灯没开,餐厅内的灯倒是全开了,宋灿这会还在移动桌子上的菜,这么看过去,姜朔心头不由动了动,但很快这颗心就沉了下去,这房子是韩溯的,别墅内所有的一切都是韩溯的,包括宋灿在内。 所以这种温馨也是属于韩溯的,他现在就像个小偷一样,能偷一点是一点,就算这是他偷来的,心里也免不了一丝丝的喜悦。 宋灿见他还没过来,一边回厨房拿饮料一边催促了一句,姜朔便笑呵呵的应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菜色非常丰盛,两个人吃而已,她竟然做了二十几道菜,简直像是再一次过年,所有好菜都到位了,也幸好赵阿姨在旁边帮忙,不然的话她一个人还真应付不下来这么多菜,有好几道菜她也不会做。宋灿还拿了上次韩溯买来送给她的八二年的拉菲,两人坐下来,宋灿就拿起酒瓶子,冲着姜朔晃动了一下,说:“82年的拉菲,上次韩溯赔给我的,一直摆着,今天我就贡献出来。” 她说着,就准备拿开瓶器,姜朔及时阻住了她的动作,摆摆手说:“我要开车,不能喝酒,你还是留着吧,这种酒,喝起来跟喝钱似得,没什么意思,还存着吧。再说,我也不好这一口。” 但他的话并没能够阻止宋灿的动作,她还是不管不顾的把就给打开了,先醒酒,过了一会,才拿了酒杯倒上了小半杯的样子,递到他的面前,笑道:“喝一点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可以送你回去。韩溯有本事弄到这种东西,喝了没事,再说我还有一瓶呢。而且你救了我,是金子都要给你喝的。” 姜朔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并不喜欢她就她这个事儿挂在嘴上,不由敛了笑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道:“救你这事儿,只许说这最后一次了。”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严肃。 宋灿抿唇笑了一下,那笑容有几分的尴尬,随即便坐了下来,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红酒。这一句话之后,两人就都沉默了,并且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氛围。宋灿一只手捏着酒杯的脚,低垂着眼帘,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 姜朔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正欲开口的时候,宋灿忽然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拿起了筷子,说:“愣着干什么?快吃啊,这一顿可是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又是亲自买菜,又是亲自下厨的,你要是只看不吃,可是浪费了我一番心血了!” “噢,对了,你吃吃这个,水晶糕。过年时候,我去韩家老宅的时候,在那儿吃到的,特别好吃,不过我不知道我做的味道对不对,你试试看,不好吃可以直说啊。不用给我面子。”宋灿说着,直接站了起来,夹了一块水晶糕放进了他的碗里。 姜朔笑了一下,就拿起筷子,夹起那看起来十分可爱的水晶糕,要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稍稍僵了一下。宋灿目不斜视的盯着他的脸,只见他咀嚼了两下,立刻抽了几张纸巾给吐了,“你家的糖肯定不要钱。”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拿起了旁边的酒杯,抿了一口酒,让嘴里甜到发苦的味道,能够被冲谈一点。宋灿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反应,赶紧也吃了一口,结果真的被腻到发苦,她自然没有姜朔那么斯文,吐在纸巾上,她就直接吐在了桌上,呸呸了好几声,然后重复了姜朔的行为,喝了一口红酒,把那甜到发苦的味道给冲了下去。 她吐着舌头,皱着眉头,不由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记得都是这么个步骤啊,怎么会是这样的怪味道。” 姜朔看着她微微的笑着,说:“你有玩的天赋,但做菜可没有。不过只听一遍,能做出这个效果应该是不错了,起码有型了不是。” “嘁,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的似得,我不管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好么?这,这仅仅只是一个意外,嗯……你吃吃其他的,保证味道超级好。”她说着,便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额头。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前那奇怪的氛围到是彻底散开了,之后两人还吃的蛮愉快的,姜朔会做饭,这一餐饭下来,两人就没说点别的,一直在说做菜的事儿,这样倒也不错,毕竟他们两人之间能聊的话题实在是太少了,无法一起回忆过去,现在的事情更没法子说,展望未来吧,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幸好,还有这些菜,这一道道的菜说完了,这饭也就吃的差不多了。 快结束的时候,宋灿走开了一下,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大盒子,她拿的小心翼翼,笑眼盈盈的将礼物递了过去。正好这个时候,玄关处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开门声,下一刻,韩溯就开了门,走了进来。 姜朔的存在,他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走过的时候,还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看了看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还有宋灿举在手里那巨大的盒子,他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转身,冲着他们微微一笑,礼貌的同姜朔打了个招呼。 宋灿有点惊讶,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回来,看看时间也才八点而已,他平常不到凌晨十二点是不会回来的。她愣了一下,不由地问:“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韩溯笑了笑,说:“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放心,我说过不会妨碍你们,就一定不会妨碍你们,毕竟是小舅舅救了你,这一餐饭也必须花心思。你考虑的很周到,不愧是我的韩太太。” 语落,他便将目光落在了姜朔的身上,冲着他浅笑了一下,说:“不妨碍你们。”说完,他就径直的上了楼。 宋灿愣了好一会,手臂的酸涩,让才回过神来,“你赶紧拿着啊,东西有点重,我快拿不住了。” 姜朔迅速回神,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面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浅淡,看了一眼手里精致的盒子,随即就将东西放在了一旁。 “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买点什么,这是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可以当摆设,当然也可以用,拿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弄碎了。”宋灿嘱咐了一声。 姜朔直直的看着她,默了好一会,才笑着摇了摇头,说:“宋灿,你有必要这样见外吗?我救你是我应该做的,警察救人不应该吗?这是我的职责,就算当时那个人不是你,我也会救,你明白吗?所以你根本就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请我吃饭,还费心思送我礼物,我真的不需要。” “噢,你如果不要,可以丢掉,反正我的心意一定要到。而且换做任何一个人,你救了人家,但凡有点感恩之心的,都会买礼物,表示感谢,不是吗?我只是做了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你又何必这样。”她脸上的笑容保持的非常好,不急不缓的说着。 姜朔皱了眉头,片刻,才嗤笑一声,点了点头,说:“好好好,我接受你的感谢,但礼物我不能收,我是公务人员,不能随意接受别人的东西,这是收受贿赂,想必你这一套青花瓷的东西,一定不便宜,我就更不能收下了。” 宋灿只笑笑,“随便你,但我既然是送给你了,你今天就必须把这个东西带出这个屋子,带出去之后,随便你怎么处理,都可以。”语落,她就站了起来,准备收拾桌子,“去客厅里坐吧,我稍微收拾一下就过来。” 她的模样很坚定,这点脾气,她是从小到大都没变,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姜朔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头,就去了客厅,他喝了点酒,现在还不适合开车。 随后,宋灿就把赵阿姨给叫了出来,她过去餐厅的时候,正好遇到韩溯从楼上下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韩溯一句话没说,只看了她一眼,就从她身侧走了过去。宋灿一直看着他,正要擦身而过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说:“早点回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客厅里的人,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尽量。” 待韩溯出门,宋灿又给姜朔重新泡了一杯茶,她刚坐下来,就发现姜朔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他用余光看到赵阿姨进了厨房,才低声说:“你不要觉得反感,我是作为一个公职人员,想劝你一句,韩溯并不适合你,为了公司留在他身边,不值得。” “怎么?你查到什么了?”宋灿轻笑一声,表情不变。 “谢三做的生意,他也有。”他的声音很轻,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光。 宋灿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一种公事公办,刚正不阿的态度。 这天,姜朔跟她说了一些事情,坐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那套青花瓷的茶具,宋灿还是强行让他带走了。 夜晚,韩溯没有早归,而是12点之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韩溯经过餐厅的时候,看到了那瓶被打开的82年的拉菲,想了想,也走过去,喝了一杯,味道不错,不过怎么有点涩呢。 隔天,宋灿开始正式上班,只是她有点心不在焉,外加一点心神不宁。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傍晚,他给韩溯打了个电话,想约他一块吃饭,但他拒了,说今天晚上很忙,再过几天就能忙完了,等忙过这一阵,就有时间了。 挂电话的时候,宋灿同他说了一声小心,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第0129章:公事公办 chap_r(); 宋灿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一会手机,长长吐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靠,侧头看向了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稀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她看着蔚蓝的天空,那天晚上,姜朔说的话一直在她耳畔回荡。 “宋灿,我决定这次谢三的事情,连同韩溯一块端了。”姜朔手里捧着茶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 此时,宋灿正侧着头在看电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回应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姜朔要伸手过去拉她的手,却意外被她给躲开了,原来她并不是没有听见,她听见了,只是不想回答而已。 姜朔的手悬在半空,抬眼,正好就看到她转过头,目光清冷,眼里没有丝毫的波动,与他对视半晌,低笑了一声,说:“你告诉我,就不怕我跟韩溯通风报信,破坏你全部的计划吗?” 他抿了抿唇,缓缓收回了手,握住了杯子,低垂了眼帘,笑的问心无愧,说:“他是你的合法丈夫,而你……”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默了片刻,无奈的笑了一下,继续道:“我认为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同样,也想告诉你,我是公事公办,并不是……” “呵,小舅舅,你想太多了。就算你不提前告诉我,我也不会往你想的那方面想,就像这次的事,你也说了,如果受害的人不是我,你也会救。这是你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往那方面想?”她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抬眸,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但我不能保证,这件事我不会跟韩溯说,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许你的围剿会失败。” 姜朔闻声,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抬头,同样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却没再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宋灿猛然回过神来,转身就看到李菲探头进来,笑道:“灿姐,下班了,还不走吗?” 宋灿看了一眼手表,还真是,距离下班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要走了。”她笑了笑,就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拿了手机和包包,就出去了。 刚出办公室,就看到韩子衿迎面走过来。 “在楼下等了你好一会,见你一直不下来,就上来看看。”他在距离她一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菲站在一侧,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韩子衿轻点了一点头,以示回应。 “灿姐,那我先走了。”李菲转头看了宋灿一眼。 她看了看韩子衿,便点了点头,等李菲走开,宋灿才笑问:“刻意等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大事,爸叫你回家吃饭。” 宋灿了然的点了点头,“怎么不直接给我打个电话?还让你特意等着,我又不是不认得路,直接打电话给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这不是想单独跟你说两句话么,回了家,哪儿还有机会。一双双眼睛盯着,想说两句玩笑话都不行。”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他又看了她一眼,说:“听人说,你流产了,这么快来上班,身子还行?” 说着,两人就并肩一道往电梯口走去,宋灿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看他脸上布着一丝愁容,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这人也难得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以往他没进公司之前,整个人看起来很平和,起码没那么多烦恼。 “是啊,恢复差不多就来上班了,已经休息好一阵了,这事儿也就别再提了吧。倒是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开心。”两人站在电梯前,宋灿刚说完,面前的电梯门就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 韩子衿犹豫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一本正经的说:“抱歉。” 她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轻笑了一下,开玩笑似得说道:“怎么?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突然说这个话,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坑我的事儿吧?” 宋灿这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引得他一阵发笑,斜了她一眼,说:“就我这样的,能做的了什么?身边一个个的盯的可紧着呢,随便一个举动,都能被人曝光,我哪儿干啊。” “呦,你这话说的,要是身边没个人盯着你,你就干了?哎,韩子衿你这人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原来是温柔的皮囊里,藏着一颗黑色的心啊。赶紧离我远点,看在我平常对你还不错的份上,饶我一命。”她说着,还做了一个求饶的姿势,紧接着便自顾自的笑开了。 韩子衿没好气的笑了笑,等笑完了,宋灿才摆摆手,说:“好了,不闹了,说吧,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家里头出什么事儿了吗?” 自上次从韩家老宅离开到现在,宋灿他们一直都没有回去过,再者她身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最近又只能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打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年初也没什么事儿,所有人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的状态。 能让韩子衿露出这样的表情,应该是挺麻烦的事儿吧。 “其实爸爸并没有叫你回家吃饭,就是我想让你回去吃饭。”他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灿给足了耐心,说实话他刚刚说韩海铭叫她回去吃饭的时候,她就有点惊讶,像韩海铭这样的人,要叫她回去,应该会直接打给她,怎么也不可能让韩子衿过来传话。 韩子衿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你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你还没有说到主题,还没到我惊讶的时候呢。”宋灿回看了他一眼,话音落下,正好电梯也到了。 韩子衿脸上的笑容略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眸浅浅一笑,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啊,就是太聪明了,作为男人,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男人并不喜欢太精明的女人。” “并不是我聪明,是你自己,连个谎话都不会说。要说聪明这种东西,我连你们一个小手指都比不上,在你们这些个男人的面前,我这种聪明,顶多就是小把戏。好了,你赶紧说,到底是什么事。”宋灿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便走出了电梯。 今个其实她也有点心不在焉的,这会只想着回家。 “今晚,爸爸请沈家的人来家里吃饭,单纯两家人吃饭,并没有请叔伯。” 宋灿停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韩子衿一眼,沈家,青城如今最有名的两个沈家,一个是朗正集团,也就是苏梓的前任沈旬,另一个就是申滕集团。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哪个了,请沈旬他们并没有必要,以他们的交情,吃个饭还不会请进家门,那就是沈婉婷了。 从韩子衿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看出来,韩海明的心思,这用意很明显。沈婉婷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虽然传言说她是个病美人,但是想娶她的人多了去了,毕竟娶了她,等于是拥有了整个申滕了。 她并不多话,笑说:“沈耀打算回国,公公势必要跟他拉关系,再说了,当初两家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吃个饭没什么。” “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爸这个举动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我都明白,你也不是不知道,两家人以前的那层关系。加上大哥,爸统共三个儿子,起初是跟大哥,后来跟二哥,现在……”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这会,宋灿彻底停住了脚步,转身与他面对而站,“那你想怎么做?就算是我去了,恐怕也阻止不了公公的决定。其实,这也是好事。” 他摇摇头,说:“谁都行,沈婉婷不行。”他低垂着眼帘,说的坚定而又决绝。 宋灿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这话说的好像有什么深层的含义似得,宋灿其实特别想问,可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了,只就事论事,问:“那你想怎么办?” “能不能帮我找个女孩子,品性都好的那种,反正就帮我演一场戏,装一个晚上我的女朋友,这样就能绝了爸的心思。这样,我也能保住自己的一丝尊严,免得被拒绝和嫌弃。”他抬眼,那笑容看起来很淡,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宋灿本不愿意蹚这个浑水,但是想着以往韩子衿对她不错,而且韩海铭又这么疼这个儿子,有这样一个靠山,帮他一把,兴许以后也能帮自己。这样一想,她就给苏梓打了个电话,她朋友不多,能帮得上忙,并靠的住的人,她只能想到苏梓。 韩子衿来找她,一定也是想找个靠谱的人,若是要随随便便拉个人,他也不会过来找了她了。苏梓很爽快就答应了,理由很简单,就是韩子衿本来就是单身,没准还能假戏真做,再者他两虽然不熟,但因为宋灿的关系,互相也认识,交流起来也方便。 苏梓大多时候是个颜控,韩子衿又长得好看,就这一点,她也不会拒绝。所以,说来说,她会同意,跟宋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如果韩子衿跟她熟悉一点,压根就不用通过她宋灿,他两就能直接联系。 随后,他们三个先在咖啡厅聚首,韩子衿同苏梓先同了个气,宋灿就是个陪同,看着他们两个聊的挺好,也就放心了。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心不由自主砰砰跳了起来。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宋灿看了他们一眼,说:“既然都说好了,我就不去了,我不在场的话,这个谎言会更圆满,不然怕是要被公公看出什么猫腻来。” 韩子衿顿了一下,看了苏梓一眼,说:“这样不太好吧,你就这样丢下苏梓一个人去面对?” “也对,你就当做陪我了,回家应该没什么危险的吧,到时候太晚的话,你就留宿呗。走吧,你一个人回别墅,家里又没人等你,韩溯不是一直都很忙么?他都不在家,你急乎乎的回去做什么,你还是我们的见证人呢,走啦。”苏梓扯了她一下,要她一个人去应对这么严肃的场面,还真的有点心慌,宋灿要是不在,她这心里也没什么底,毕竟这种大户人家里的人各个都长了无数个心眼。 看看宋灿的变化就知道了,她自认有几分聪明,但那仅限于工作,而她的工作从来没有做过假装豪门少爷女朋友这种类型。 当她伸手抓住宋灿的手时,宋灿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心是凉的,大概也是有些紧张。 “行,我去,我去就是了。” 等她说完这句话,苏梓脸上的表情就轻松多了。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韩家大宅,位于城西半山豪宅区内,这边的别墅都是独立一栋的,并且占地面积都不小,青城一共有五处富人区,但凡是住在这几个区域里的人,身价少说也都是千万以上的,真可谓是泾渭分明,安保系统也比其他区域高上百倍。 宋灿晚他们十多分钟进门,六点,天就黑了。她进门的时候,沈耀他们都已经在了,管家林嫂看到她,一脸的惊讶,全然没有想到宋灿会出现在这里。也对,今天的她,属于不速之客。 “林嫂。”她站在大门口,手上还拿着营养品,脸上挂满了笑容。 林嫂愣怔了一下,这才侧过了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笑说:“二少奶奶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也是忽然想到就回来看看,父亲最近怎么样了吗?”她笑着进去,林嫂已经从鞋柜里拿出了拖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地上。 “挺好的,今个家里有贵客,老爷心情正好,看到您来了,怕是会更好,您快过去,我现在去厨房,叫他们再多加几个菜。”林嫂笑着,轻轻的搭了一下她的腰,就转身去了厨房。 宋灿过去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正有些僵,看起来似乎是因为苏梓的问题,反正看韩海铭的脸色,并不怎么样。沈耀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特别淡定,反倒是她的出现,让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沈婉宁一直是个热闹的性子,见着宋灿,立刻转头往玄关处看了一眼,遂又看向了宋灿,眼里夹杂着一丝怪异,好像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宋灿将手里的营养品放在了茶几上,先是礼貌的同在座的人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了韩海铭,说:“韩溯最近有些忙,前两天晚上还跟我提起了您身体的问题,本来说好了,找个时间一块过来看看您,结果这人一直忙。这不,苏梓给我打电话,说韩子衿要带她回家见家长,这才支支吾吾的告诉我,她跟韩子衿在一起了,非要我陪同这一块过来,正好我也想着过来看看您,就过来了,没想到家里还有客人在。” 韩海铭瞧了她一眼,起初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突然就起了一丝笑容,抬手冲着她挥了挥,笑道:“我还行,倒是你,身子怎么样了?前些日子,听说你流产了?这么大个人,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自己怀没怀孕还没个数?” 宋灿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事儿是被谁给传开的,低着头,干笑了一声,支支吾吾了一会,一句话都没说上来。 韩海铭轻叹了一口气,看了坐在一侧的沈耀一眼,说:“你看看他们这些个年轻人,就每一个能让人省心的,我也是没那个命。本来都能抱上孙子了,结果他们倒好,传回来的消息,直接就是流产,我都还来不及高兴,真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 “还年轻嘛,好好养着,还能有的,这种东西哪儿急的来,顺其自然的好。”沈耀抿唇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有些浅淡。 韩海铭暗暗的扫了一眼坐在双人沙发上的沈婉婷,她只低垂着眼帘,面带浅笑,端庄的坐在那儿。 “婉婷也二十好几了吧?” 沈耀抿了一口茶,笑说:“也快三十了,不过性子还跟孩子似得。” “老沈啊,该放手的时候,还是得放手了,这一对姐妹花,你还想着留在身边一辈子啊?有好的人选就嫁了吧,就算嫁了,也还是你的女儿。哎,如果当初韩洄没出那档子事儿,这会都该有个孩子了吧?”韩海铭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我可不赞成婉婷生孩子。”语落,他稍稍顿了一下,浅淡一笑,说:“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提了,你啊,也别再多想了。结婚的事儿,靠的是缘分,不管怎么样,做不成亲家,我们也还是朋友嘛。你看看,你儿子给你找的媳妇也不错啊,一个个看着漂亮又端庄。” “这小子都不知道带过几个女朋友回家了,就每个定性,我都习惯了。” “你这人……”沈耀笑了笑,不由地摇了摇头。 所幸,苏梓是个冒牌的,这种话,对她来说无关痛痒,脸上依旧噙着标准的笑容,端端正正的坐在韩子衿的身边,一脸温柔懂事的样子。 宋灿看了他们一眼,转回视线的时候,扫过沈婉婷的时候,恰好就看到她正在看着她,目光对上的时候,沈婉婷明显的慌乱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眼里的情绪收拾的一干二净,冲着她微微的笑了笑,并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无声的打了个招呼。 宋灿随即也冲着她笑了一下,就立刻转开了视线,说实话,她刚刚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怪异。这会,她又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凯撒的事情,再回忆了一下苏梓说的情况,她不自觉的挑了一下眉梢,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那天她竟然说没有看到她,苏梓说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会看到她倒是想起来了。再想想之前韩海铭说的话,倒是也了然了,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原来心肠也这么坏,能做到见死不救。 他们在客厅里聊了十多分钟之后,就开饭了,韩海铭完全的忽略了苏梓的存在,不过有韩子衿亲自照顾着,宋灿倒也放心。一餐饭下来,韩海铭同沈耀倒是聊的很开心,他们几个小辈,均默不作声的吃饭。 韩海铭难得对宋灿很照顾,让她多吃这个,多吃那个,一直时不时的提一句流产的事儿,像是故意的。宋灿这会终于知道,为什么韩海铭没有生气,因为她来了,可以有意无意的刺激刺激沈婉婷。 流产这么个话题,就算宋灿一句话不说,也挺能刺激人的。这对一个很喜欢韩溯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刺激。 饭后,宋灿去上了个厕所,洗干净手,她抬眸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姜朔的话,又在耳边回荡。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擦干净了手,转身握住门把,然而她站了好一会,都没有开门出去,她考虑了很久,给韩溯打了个电话,手机响了很久,原本她以为他可能不会接了。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韩溯却把电话给接了起来,他应该是挑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因为电话那头还是有点嘈杂的声音,“有事?”他问,语调短促。 宋灿捏着手机的手稍稍紧了紧,默了片刻,才干笑了一声,说:“没事,就是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我今天可能要睡在城西,晚上不回去了。” “知道了,有事?”这一句有事,问的是家里的情况。 她笑了笑,简单的将韩子衿的事情概括了一下,说完,电话那头默了许久,才低笑了一声,说:“你连这种忙都帮,不怕父亲责怪你?” “父亲今天看见我还蛮开心的,一直在责怪我流产的事情。”她装似无意的说。 韩溯但笑不语,紧接着两人便都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韩溯才开口,说:“那没事我先挂了,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韩溯。”宋灿及时叫住他。 “什么?” 宋灿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没事,就是想说小心点。” “嗯。”韩溯应了一声,挂电话之前,又问了一句,“真的没别的事了?” “没了。” 随后,韩溯就挂了电话。 宋灿在卫生间里站了许久,编辑了一条短信,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发了出去。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开门出去,结果一开门,就在门口遇上了沈婉婷,看样子她应该是刻意在这里等她的,似乎还有话要说。 第0130章:我护短 chap_r(); 宋灿先是一愣,旋即友好的笑了笑,说:“抱歉,占用的时间有点长,等很久了吧?” 沈婉婷同样回报了一个友好了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刚刚过来没多少时间,倒是你,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吧,在卫生间里呆了那么久。” “没事。”她浅浅一笑,准备回客厅。 不过她才往前走了两步,沈婉婷就扣住了她的手腕,说:“方不方便,我们聊聊?” 宋灿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乞求,说实话,她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这才终于看出了一丝病态。宋灿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友好。 随后,沈婉婷就领着她走向了一旁的走廊,推开了客房的门,径直的走了进去。宋灿看了她一眼,不由的顿了顿,这种样子,反倒是她看着像主人了。她无声的笑了笑,等沈婉婷转过身子的时候,宋灿脸上的笑容已经落下,跟着走进了房门。 顺手,虚掩上了房门,她就站在房门边上,先是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这房间看起来好像有专门布置过似得,不过看的出来,这些个装饰物,已经有点过时了。 “上次在凯撒的那件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没用,胆子又小,才让你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眼泪在眼里打转,看起来充满了内疚。 面对她这个样子,宋灿一时有些无措,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她的眼泪倒是止不住了,泪珠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宋灿,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当时我知道你怀孕了,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救你。只是当时……当时我以为可以先拖一拖,想着快点离开报警,让警察来救你。” “可是……可是我太着急了,这身子也不争气,还没出去,就晕倒了。看到韩溯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你出事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就……”她看起来有点激动,宋灿莫名有点害怕,她这身子都弱到动不动就晕倒的地步了,她现在这么激动,要是说着说着就晕倒了,一会她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宋灿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抬手做了一个停止了动作,面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说:“别激动,我真的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也压根没有想那么多。我知道你身体不太好,那种情况,你要是冲上来救人,想必你也会跟着遭殃。你不过是做了一个最明智的举动,我又为什么怪你呢?也许换做是我,我也会在不明情况的档口,贸贸然去救人,对吧。” “至于流产,也是个意外。怀孕是意外,流产也是意外,这只能说明,我跟这孩子没有缘分,既然没有缘分,我也不会强求。所以,你真的不用这样自责,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孩子没了固然伤心,但韩溯已经安慰过我了,就像沈伯伯说的,我还年轻,身子养好了要个孩子很简单,这事儿,你就别再想了,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了。”宋灿觉得自己挺累的,出事的是她,结果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果然有病的人最大。 强悍的人,永远没人在意。 沈婉婷哽咽了一声,那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不舍得去责怪她。 宋灿不愿意跟她单独待在一块,总觉得像个定时炸弹,搞不好就会惹一身的腥。她随手打开了门,笑道:“咱们出去吧,一会父亲他们还以为我们两个闹矛盾了呢,你也别哭了,再这么哭下去,我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给点面子,笑一笑呗,我觉得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沈婉婷稍稍顿了顿,眼泪还在往下掉,但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宋灿,你真好,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嗯?难道我们还不是朋友?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噢,原来你一直没把我当朋友啊,那我可真是要伤心了。”宋灿开了个轻松的玩笑,还夸张的做了个伤心的动作。 这会,沈婉婷是真的噗嗤笑出了声,抬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慢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说:“我比你大两岁,那你以后要叫我姐姐。” 宋灿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哈哈的笑了笑,说:“才两岁而已,我在家里,大我五岁以内的人,我都是直呼其名的,叫姐姐多见外。而且,你这模样看起来比我小好多的样子,叫你姐姐怪怪的,还是叫名字吧。” 沈婉婷温和的笑了笑,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手,说:“行,你小,就依你。”这模样俨然是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宋灿虽然十分不自在,但还是很配合的跟她矫情,其实浑身上下已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随后,她就跟着沈婉婷一块进了卫生间,帮她补了补眼妆,镜子里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很好的姐妹,说实话,像这种举动,这种腻歪,宋灿跟苏梓关系那么好,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两回到客厅,韩海铭同沈耀正好从楼上下来,从韩海铭的表情上看,他们应该谈的不是很愉快。 他们又坐了一会之后,就告辞了。韩海铭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又寒暄了几句,才退了回来,站在门口,冲着他们挥了挥手。片刻,车子就启动了,直到那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韩海铭脸上的笑容才落了下来,转头斜了站在一侧的韩子衿一眼,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薄怒。 转身的时候,压低声音,说:“戏演完了,让人把你的‘女朋友’送回去吧。”这‘女朋友’三个字,说的极重,俨然是刻意强调。 说着,又侧头看了站在另一边的宋灿,低低的哼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什么忙都帮,真是他的好二嫂。” 语落,他就径直的走了进去,没有丝毫停留。韩子衿吐了吐舌头,不动声色的移到了她的身侧,压低声音,说:“抱歉啊,放心吧,一会我会跟爸爸说的,这件事我自己扛着,你别多话。” 宋灿没说话,只轻轻的拍了他一下,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原本是让司机送苏梓回家的,不过韩子衿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送了回去。 沈耀他们一走,韩海铭就上了楼。宋灿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看了看时间,这才上了楼,站在书房门口,轻轻的叩了一下门板,然后静静的站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里头才传出了‘进来’两个字。 宋灿深吸了一口气,便推门走了进去,韩海铭坐在宽大的书桌前,侧着身子,单手抵在桌面上,听到动静,侧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灿行至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说:“抱歉。” 语落,整个书房就安静了下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桌子上沙漏的声音。宋灿双手放在身前,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你现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关于你跟韩溯之间的,天平开始动摇了?”半晌,韩海铭才稍稍动了一下身子,抬眸,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随即就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什么时候怀的孕?” 宋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实话,我也不清楚,医生告诉我流产了,我才知道原来我怀孕了。” “你是不是已经对韩溯动真情了?”韩海铭微微挑眉,目光里充满了探索,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摇头,说:“没有。” 他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搭在桌面上,慢慢的站了起来,沿着桌子的边缘,行至了宋灿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这次,我也就是试探一下沈耀他们的态度,倒是也没有指望还能再跟他们有婚姻的联系。毕竟沈婉婷那丫头那么喜欢韩溯,宋灿,你想啊,一个女人能那么喜欢一个男人,而且还喜欢了那么多年没有放弃,要说这一段感情是单方面的,肯定不可能。你是女人,你应该很了解女人的心里,换做是你,再怎么喜欢,如果这个男人一直读你不闻不问,你还会喜欢吗?”他倚靠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宋灿蹙了眉,这么大一段话,简明扼要的说,就是韩溯对沈婉婷不简单呗。她低垂了眼帘,没有说话。 韩海铭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沈婉婷现在还是想嫁给韩溯,我更相信,韩溯也想娶她。”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韩子衿猛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稍稍缓和了气息,就一脸严肃的说:“爸,你别怪二嫂,是我求着她帮我的,这主意也是我出的,你要骂,骂我一个人就行了,别责怪二嫂!” 他的突然闯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韩海铭松了手,狠瞪了韩子衿一眼,说:“我当然要骂你了,我还要罚你呢!像什么样子!” 韩子衿看了宋灿一眼,正好两人的目光对上,宋灿无声的笑了笑,并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宋灿就被赶出了书房。 这晚,宋灿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了韩家。晚上十点的时候,她穿着睡衣,坐在露台的沙发上,仰头看着这一片漆黑的夜色,有些心焦,竟是一夜无眠。 此时,正是韩溯他们开始转移最大制毒点的时候,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一个,因为量比较多,还有成批的现货,必须要非常小心。韩溯站在别墅外头抽烟,一批货已经运走了,车子刚刚开出不远。 韩溯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夜色深深,周遭十分的安静,除了呼呼的风声,没有半点异样。 “你小子办事效率果然很高,看样子不像是新手嘛。呵呵,也对,我倒是忘记了,你们韩家最早的时候,也是捞偏门起家,一直到你父亲这一辈才开始洗白。我看这洗白是假,私底下还在干吧?”谢三从里头出来,一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的吊儿郎当的。 韩溯轻轻的笑了笑,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丢在了脚边,轻撵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 “听说上次那小妮子,你一直都养着?怎么?喜欢?”谢三挑了眉。 “挺好的,就先留着。”韩溯不动声色的说。 谢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你老婆要是知道了,可该哭了。” “哭也没用。” 谢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侧头往别墅内看了看,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臂,说:“行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先回去了,你看着。” 韩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等一会吧,应该快好了。” 话音刚落,谢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便走开了两步,接了起来。他只在外面站了一会,就进了别墅。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一批警车就开了过来,很快一批警察从车上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包围了整栋别墅。姜朔从车上下来,手上压着刚刚开着装有货物的车子离开的司机,是谢三的人。 同一时间,其他场子也被警察查场,并且基本上都是里应外合,在他们措不及手的时候,一个个正压了。 姜朔的目光原本是落在别墅敞开着的大门口的,然而此时,余光瞥见一侧有人影晃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手里的人推给了身边人,并挥了一下手,让他们行动,“里面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不放!” 随即,又叫了两个人跟着他,追那个影子去了。 因为这别墅在山坳里,四周围都是山林,姜朔追着那个影子,穿梭在这杂草丛生的山上。那人钻树空子非常厉害,而且山林里根本就没有路,加上树木茂密,跟了一会,就看不见人影了,只能听到沙沙声。 慢慢的这沙沙声随处可以听见,姜朔一下停住了脚步,一转头,想同身后的伙伴商量一下,却发现没人了,刚刚太过与专注去追那个人影,后头这两人怎么走丢的都不知道。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本想叫一声。然而,还是忍住了,总归他今天带出来的这批人,各个都身手非凡,并不用他担心。 这会,忽然停住脚步,周遭就安静了下来,所幸连风也停止了。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沙沙声,他刚一转身,一直手臂从暗处突袭而来,一把圈住了他的脖子,并不由分说的将他猛地往后拖行,锋利的树枝划过他的脸和身体。 姜朔被拖了一小段路,他一把揪住了旁边的树枝,掌心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正当他想要反抗的时候,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一个硬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腰上,对方压低声音,在他耳侧轻声说:“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跟你合作?” 从声音他一下就判断出了对方是谁,谢三。 “谢三,你现在已经无处可逃,识趣一点,最好乖乖收手,兴许还能判的轻一点。”姜朔依旧紧紧的揪着树枝,判断着此刻的情形。 “呵,我认为你应该先担心担心你自己!”他说着,又收紧了手,厉声说:“说!是谁!说了,我就放了你!否则你就要因公殉职了。反正我也是有罪的人,不在乎多这么一条!” “是……”他说着,忽的转了话风,提高声音,道:“小王,我在这儿!” 他说的忽然,谢三惊了一下,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姜朔迅速伸手,想要去握住他握着刀子的手,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他勒住他脖子的手。然而,他还是扑了个空,所幸的是他迅速的一闪身,刀子插在他的屁股上,他只哼了一声,一咬牙,猛地拧过了谢三的手。 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终归是拼了全力的,谢三自然不例外,他这样的人应该更甚,下手更狠。他吃痛,狠狠的拔出了插在姜朔屁股上刀子,目露凶光,举起刀子就要往他的手上砍,姜朔有所察觉,立即松开手,抬脚狠狠的踢了他的肚子。谁知,这人一倒下,一排树枝猛地往他的面门上打了过来。 姜朔还没反应过来,谢三一刀子插在了他的大腿上,紧接着肚子上一疼,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所幸周围有树枝,及时拉住,才得以没有倒下去!只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肚子一侧一凉,那种刀刃插进皮肉的感觉极明显。他咬牙,抬脚不管不顾的狠狠往前一踹,也不知踹在了那里,再等他站稳脚跟,谢三已经逃的没影子了。 由着树林里很黑,再加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木,妨碍行动,姜朔带着伤,在周围转了两圈,就再也人受不了疼痛,一只手捂住肚子,就地坐了下来。 他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他想了许多,想的最多的还是宋灿,不放心,还是不放心。他在想,如果他死了,谁来保护她呢!等他的人找过来的时候,他的神智已经有点模糊了,他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那一刻,真的很想见宋灿啊。 …… 隔天,宋灿一脸憔悴的去上班,由着一晚上没睡,脸色不太好。本来还在想着,一会去韩溯办公室看看,结果到了公司门口就遇到了他,不知道是偶遇,还是刻意。 他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站在公司大门口,一直等她走近了,两人才一道并肩往里走去。 宋灿跟他一块坐了专用电梯,里头只有他们两个,宋灿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紧紧的揪着包包的带子。 韩溯挺着背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前方,一动不动的站在电梯的中间,背在身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宋灿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屏住呼吸。 “你这样做,他该伤心了。”韩溯侧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人,唇角微挑,其实就算她昨天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没事。 宋灿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了头,深吸了一口气,说:“没办法,我护短。他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他了。” 她的一句‘护短’倒是把他给逗笑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含着一丝笑,回头看了一眼电梯上方的数字。忽然转过了身子,宋灿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将她逼到了电梯壁上,一只手抵在了她的耳侧,唇角一勾,说:“护短?护谁的短?” 宋灿整个人牢牢的贴在电梯壁上,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同他对视,眉头深锁,一本正经的,说:“你。” 话音落下,默了片刻,韩溯便低头噗嗤笑出了声,不由的摇了摇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说:“你真的觉得他能抓的了我?有什么证据?” “那……那你是觉得我多此一举咯?”她的眉心蹙的更紧了一点。 “不,你这么做,我很开心。”他说着,便不管不顾的低头,完全不分场合的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宋灿不由瞪大了眼睛,愣怔了数秒才开始挣扎,不过韩溯并不给他挣脱的机会。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双手,强行的正压了下去。宋灿睁着眼睛,紧拧着眉头,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韩溯稍稍抬眸便对上了她的目光,眼中有质问,也有担心,显然根本没有心思跟他接吻。 “闭上眼睛。”他稍稍停了一下,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畔,命令道。 “我认为……”她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舌头便一下搅住了她的,完完全全不给她说话和询问的机会。 另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里。片刻之后,电梯停住,电梯门缓缓的开了,然而韩溯还是没有停下来。 直到姚珍的声音横插进来,他才停住了动作,睁开了眼睛,送开了唇。宋灿这会整个脸都是红的,龟缩一样,缩在他的胸口,眉头还是紧紧的皱着。 韩溯这次是没有克制好,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头也不回的摁下了关门键,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手指摸了摸她的嘴唇,说:“姜朔受伤了,在医院。” 宋灿闻声,猛地抬头,这会眼里全是惊恐。 第0131章:姜母 chap_r(); 韩溯看着她眼中难掩的担忧,抬手轻捏住她的下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说:“这个表情,我并不喜欢。不过,我总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允许你去看看他。我想他现在一定非常懊恼。” 他说着,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微笑着松开了手,“好好上班。” 话音落下,电梯门也正好缓缓打开,姚珍依旧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韩溯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侧目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径直的走了出去。宋灿依旧直直的站在电梯内,脸颊上的红潮还未褪去,姚珍看了她一眼,勉强的冲着她笑了一下,就挺直了背脊,径自走开了。 宋灿愣了好一会,才彻底的回过神来,她快步的走出了电梯,跟着他们径直的进了韩溯的办公室,姚珍正在汇报他今天的工作行程,韩溯脱了身上的大衣外套,一转身就看到了跟进来的宋灿,就同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随即,办公室内就安静了下来,姚珍转头看了一眼,想了想,便识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韩溯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办公室内的暖气大概早就开了,温度刚刚好,他这会已经脱了大衣和西装,只余下一件衬衣,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弯身坐了下来,说:“还有什么想问?如果是问姜朔的事情,我已经同意你去医院了,直接问他本人即可。而且,这整个行动的经过和结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灿拧着眉头,大步的走到办公桌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哑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她这么忽然跑过来,其实带着几分冲动,现在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安然自若的样子,忽然就忘记了她想问什么,想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目光与他对视。 韩溯给足了耐心,不过等了许久,宋灿仍然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得。韩溯忍不住低低一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行至她的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身前,身子倚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拦住她的腰际,笑道:“想问什么你就问,我都会回答,我不会生气。” 两人距离很近,宋灿低垂了眼帘,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眸的时候,眼中那种复杂的神色倒是没了,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说:“谢三做的事,你真的也做?” 韩溯似乎预料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抬手点了点她的胸口,“我知道你的心里早就有答案,又何必要多此一问?我不认为你认定了的事情,我说了你就会改变心意。”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 他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是相信姜朔的话,就不会告诉我这件事。” “那是因为我知道姜朔不会骗人,他是公安局局长,他的职务摆在那里,如果不是肯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这样说?只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她的眼神莫名有些波动,明明后面还有话,却被自己给狠狠掐断了。 韩溯稍稍敛了笑,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站直了身子,侧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双手插进了口袋里,笑道:“做又怎样,不做又怎样,做或不做,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宋灿侧身,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一只手紧紧的掐住包包,“重要。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过去,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痛恨这种东西,也害怕这种东西。” “那我要是说我真的在做呢?”他没有回头,看着这仿佛刚刚苏醒过来的城市。 “那就趁着没被抓之前,收手。”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语落,韩溯便没再说话,只低低浅浅的笑着,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得,转身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渡步到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笑说:“这个问题,其实你以前也问过,你不记得吗?而我的答案,之前是怎么回答你的,现在也一样。信不信由你。” 他的神情十分淡然,不喜不怒,甚至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目光深邃,让人无法捉摸,甚至无从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视线没有半分避闪,就这样静静与她对视。宋灿看了他许久,才地低垂了眼帘,扬唇自嘲了笑了笑,说:“那看起来,我还是多此一举了,那我今天跟你请个假,行吗?我想回家睡觉,昨天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睡,现在觉得好累。” 他微笑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我反倒很喜欢这样的多此一举,这让我看到了你的真心,包括你现在的心偏向的是谁。挺好的,就算你不信我,我也不生气。” 宋灿靠在他的胸口,脸上笑容浅浅,眸色略深。 宋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碰上了韩子衿,他的办公室同韩溯的设在同一层,宋灿本没想同他多说什么,不过韩子衿却暗暗的冲着她挥了挥手,宋灿见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 他的目光在她的唇上扫了两眼,又回头看了看韩溯的办公室,抿唇偷偷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藏青色的手帕,递到她的面前,小声的说:“‘偷吃’完了也该擦擦嘴啊,口红都糊开了。” 宋灿拧了眉头,往四周看了一圈,正好附近有一块装饰镜子,她斜了他一眼,便走过去照了照镜子,还真是挺明显的。韩子衿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将手帕塞进了她的手心里,开玩笑似得说道:“从你的嘴,我看出了你们感情的浓烈,二哥可真够猴急的。不会直接在办公室里……”后面的话,他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笑代替了。 宋灿对着镜子一边擦自己嘴,一边不动声色的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半晌,才整了整衣服,冲着他扬了扬手上的帕子,说:“谢谢你的帕子,不还了。” 说完,她便抬手一把推开了他的身子,目不斜视,径直的走向了电梯,姿态端庄,不过整理衣服的动作很明显,像是在掩饰什么。韩子衿立在原地,双手抱胸,视线一直落在宋灿的身上,唇畔噙着浅笑。 一直等到她进了电梯,他才收回实现,过去敲开了韩溯办公室的门。 他进去的时候,韩溯依旧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他才回神,转头往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唇角一挑,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笑道:“最近几天麻烦你了,所有事都让你一个人在做。” “兄弟之间说什么麻烦,再说了,我做这些又不是给别人做,给自己家做事,更不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了。二哥,你这样说可就生分了。喏,开发新能源这个项目爸已经批准了。”韩子衿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笑容不变。 韩溯伸手接过,翻看了一下,“早知这样,应该叫你早点进公司来帮我,这种项目若是换做我去说,父亲百分之百不能同意。而你却能轻轻松松搞定,倒是省去很多功夫。”他将文件放置一侧,这会办公室的门敲响,随即,姚珍便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韩总,您要的茶。”她将茶杯放在了韩溯的手边,泡的是龙井。 等姚珍出去,韩子衿便较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他手边的茶,笑道:“记得以前二哥从来不喝茶的,咖啡也独爱蓝山,什么时候改习惯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笑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二嫂这家教真不错。” 韩溯拿起手边的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浅尝了一口,“听宋灿说,你昨晚惹父亲不高兴了?其实男未婚女未嫁的,试试未尝不可,你又何必这么抗拒。” “不喜欢。再说,我并非正室所出,沈伯这么疼爱婉婷,指定不会同意,男人嘛,总归是要个面子。就是连累了二嫂,因为帮我,被爸说了一顿。” 韩溯抬起眼帘,不动生的看了他一眼,默了好一会,才说:“没给你帮倒忙,你也该谢天谢地。你那性子,能骗的过谁?” 话音刚落,韩溯的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韩子衿会看眼色,见他神情有一丝异样,就起身告辞了。 韩溯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接起了电话,“喂。” “喂,韩二少么?我是子秋的经纪人,子秋的事儿,您应该看到了吧……” 宋灿回到办公室,桌子上就放满了杂志和报纸,封面头条全给张子秋给霸占了,全是关于清纯玉女吸毒的事儿。宋灿看到这些个新闻,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似得,只简单的翻看了一下。报纸所有的版面她都看了一遍,却没有警察端掉毒窝的新闻,照道理说这应该是大新闻,媒体应该会跟进才对。 明明都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张子秋的事儿倒是被早早爆出来了,关于谢三的,到现在还只字未提,估摸着公安局会专门为这件事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说这个事情。看着报纸上张子秋那落魄的样子,宋灿心里倒是挺痛快的,关于她的新闻,估计这半个月都不会下头条了,慢慢爆呗。这种人得罪的人多了,现在背后的人倒台了,就等着被人扒皮吧! 反正宋灿是很期待,总算也是等到这一天了。 至于在外拍戏的张子秋为什么会那么及时的落网,这功劳应该归宋灿,所幸sc跟她还没有任何工作联系,不然的话,损失简直不计其数。想想现在那些她代言的广告商,拍完的,没拍完的电影电视剧,剧组一定非常懊恼。 下午,宋灿买了一束鲜花,独自一个人去了医院。 不知道是她去的时间有问题,还是怎么,病房里就姜朔一个人躺着,旁边也没个人照顾,不过病房里的花倒是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的了。宋灿轻叩了两下门板,才推门走了进去,姜朔是背对着门,侧身躺着的,他看起来好像只能这么躺着。 听到动静姜朔回头看了一眼,见着宋灿的那一刻,脸上那惊喜的表情没有掩饰住,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了一下,结果牵扯了伤口,‘嘶’的一声,便又乖乖的老实不动了。只扭着头,说:“你……你怎么会过来?” 为了让他能够舒服点,宋灿绕到了他的面前,环顾了整个病房,发现已经没有插花的瓶子了,就把手里的花束放在了窗台上,说:“你怎么一个人,没人照顾你吗?” 姜朔咬了咬牙,看样子似乎是想起来,宋灿见着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摁了一下,说:“受伤了还瞎动什么,我不用你热烈欢迎我,乖乖躺着吧。”她皱着眉头,这会走近了,才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了他的脸,原本一张俊秀干净的脸,横七竖八的有好些划痕,从伤口的样子来看,似乎不是刀子划伤的。 她紧了紧眉头,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问:“伤哪儿了?” 这会姜朔也不再动弹了,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丝浅笑,说:“都是小伤,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韩溯告诉我的,来之前我去你工作的地方询问了一下,这才找过来。”宋灿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问道:“结果怎么样?” “基本成功,就是让谢三跑了。是我太掉以轻心,不但被他伤了,还让他跑了。”他眉头紧锁,俨然对现在这个结果并不是非常满意,“至于韩溯,你放心,他没事。” 宋灿笑了笑,拉过了一侧的椅子坐了下来,说:“早上我在公司门口遇见他,就知道他没事了。窝都端了,谢三被抓是迟早的事情。你当时不应该这么拼命,谢三这种人是赖子,你们警务人员不能随便开枪,可他是个有前科的人,到了那种时候,真疯狂起来,指不定会拖着你同归于尽,逃了就逃了,你这样追过去,很危险。” “而且,你为什么要亲自去追,你是局长。”她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俨然是不太赞同她的做法,“还有啊,你一个公安局局长,因公受伤了,怎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管怎么样,总该叫个看护吧?你这样一个人待着,万一要喝个水,上个厕所,谁照顾你……” 宋灿喋喋不休的像个老太太似得,姜朔眉眼温和的看着她,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暖,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牢牢的钻在手心里,说:“我最想抓的人就是谢三,我不想让你的生活充满不安定的因素。宋灿,我想保护你,一直都想,昨天我一个人无力的坐在树丛里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就这样死了,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 姜朔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突然推开的病房门给直接打断了。 “哎,他们父子两就是不让我安心,干什么事儿都特别拼命,我现在啊就指望着姜朔身边能有个人照顾照顾他……”来人的话说了一半,在看到他们两人的举动时,便戛然而止了。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但宋灿还是记得姜朔的母亲,说实话,记忆还蛮深刻的。她顿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并迅速的站了起来,对着来人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阿姨。” 姜母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尴尬,“噢,是灿灿啊。好多年不见,都快忍不住来了。”姜母手里抱着一个淡蓝色的抱枕,行至了病床边上,掀开了被子,将抱枕放在了他腰部的位置,然后扶着他慢慢的躺平。 姜朔皱了皱眉,嘴唇紧紧的抿着,唇色都有些发白,显然是给疼的不行了。姜母看着他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哼了一声,说:“现在知道疼了!你说你现在堂堂一个局长,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当初,你爸要你直接调回北京,你偏不,要不是这次我跟澜澜一块过来看看你,谁照顾你!真是气死我了!我就你这么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不活了。” “大过年的也不回来,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没良心。”姜母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 宋灿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是因为过去的事情,还是因为刚刚姜朔握着她的手被姜母看见了,让她觉得紧张。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双手紧紧捏着包包,站在一侧,低垂着眼帘,一句话都不说。 “妈。”姜朔皱了皱眉,略有些无奈的叫了一声。 “还知道叫妈呢,明年后年必须调回来。”姜母紧着眉头,有些自说自话,这老太太自从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神经就变得异常脆弱,倒是不指望别的,就是希望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的在一块。 “您这是想让我当空降部队呢,多少双眼睛看着,凡事总要一步步来。这次是意外,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再说了,青城也算是我们半个家不是吗?”姜朔说着,用余光扫了一眼立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宋灿。 姜母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姜朔的母亲说起来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这家子人从小就把名节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从小爷爷辈的就教育他们,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虽说当年她是被迫委身于方葛平家里,当了几年方葛平名头上的老婆。 其实也没什么,可这件事,却成了姜母心里的一个死结,姜朔的父亲顺了那么多年,都无法替她解开心结。所以她心里纵使非常感谢方葛平的帮助,帮助他们母子逃过那一场政变,可她终究还是无法面对,自离开青城之后,她就没想过再回来。 至于姜朔跟宋灿的事儿,她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一个,同样也是暗地里拆的最厉害的一个。宋灿见着她觉得紧张,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循的。 第0132章:不堪入目 chap_r(); 姜母的这种心结,宋灿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当年姜朔的母亲并不太喜欢她,总是有点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感觉。有时候,单独跟姜朔相处,总要时时刻刻的充满警惕,因为姜朔的母亲,那双眼睛,简直像是探测器,无论他们两个躲到那里,她好像一定能够找到。 就算是姜朔给她补习功课,姜母也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出现一下,好像生怕他们会做什么似得。宋灿不喜欢姜母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以前会很难过,但现在不会了。 病房内,因为姜朔的一句话沉默了好了一会。倒是一直站在姜母旁边的女孩子,默不作声的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宋灿,说:“给。” 宋灿恍然回神,侧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女孩子,宋灿并没有见过。不过,对方的笑容那样的友好礼貌,宋灿自然不能失了礼数,伸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杯子,冲着她微微一笑,“谢谢。” 因着此人的出声,姜母脸上的表情即刻就变了,笑呵呵的对宋灿介绍,道:“噢,你看看我这人,都忘了介绍。这是方澜,是姜朔的女朋友。” “妈,您说什么呢!”姜母的话音还未落下,姜朔就及时开口,“什么女朋友,您别乱说啊,我倒是没什么关系,您可别坏了方澜的名声。” “怎么就坏名声了?女性朋友不就是女朋友吗?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找女朋友了,方澜现在也没对象,指不定那天就是女朋友了,你大惊小怪什么。别到时候你想要,人澜澜都不稀罕你。”姜母侧头狠狠瞪视了姜朔一眼,顺手还狠狠的拧了他的手臂一把,以示告诫。 方澜脾性好,自然不会将这话放在心上,而是大大方方的冲着宋灿伸出了手,说:“你好,我叫方澜,算是姜朔的朋友吧。” 宋灿连忙将手里的包包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同样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道:“你好,宋灿。” 姜朔的目光一直时不时的扫宋灿一眼,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好像生怕她会误会什么,不过显然宋灿并没有在意方澜。就算这心里免不了有一点点的异样,但这跟她没什么关系。随后,姜母就一直热络的说着在北京的事儿,有些话很明显,姜母是间接说给宋灿听的,比如说关于方澜的身家背景,她的优秀和名节,性格和为人。 一样一样,宋灿都听在耳朵里,总的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其实从行为举止上来看,确实不错,宋灿在旁边做了一个小时安静的听众,暗暗的也将方澜打量了一遍,不管是身家背景,还是颜值,她跟姜朔都十分相配。 再看看姜母的热络,想来也是很喜欢这个方澜,很希望姜朔能跟她进一步的发展。姜母是个直白的人,她不善于藏心思,爱憎分明,通常喜欢和不喜欢,都会表现在脸上,不用人费心思去猜。 宋灿花了一个小时喝完了方澜给她倒的水,现在的情况总归是说不上几句话了,那就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她将杯子放在了窗台上,插了他们说话的空挡,站了起来,挂着浅笑,道:“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母脸上的笑容客气而又疏离,也跟着站了起来,说:“这就走了啊,不过也是,我可听说了,豪门太太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看着光鲜,冷暖自知,你也是可怜,出了那些个事儿。哎,不提不提了,既然过去了,就过去吧,你也想开点。现在嫁人了,那强悍的性子也收一收,男人嘛,不管是哪个领域的男人,都喜欢温柔照顾家的女人,像他们那种豪门子弟更是。既然都已经嫁过去了,也要学着改变和适应。” “你们都是大忙人,那我就不留你了,等下次有机会你来北京,就来家里吃饭。” 宋灿抿唇,礼貌的笑了笑,“阿姨的话,我记住了。”说着,她又看向了姜朔,忽略他眼里那种复杂的神色,说:“你好好养伤,我下次跟韩溯一块来看你。” 语落,她又冲着那个方澜笑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声再见,就出了病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没事就好,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宋灿离开,病房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方澜看的出来,这母子两应该是有话要说,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等她一走,姜朔就沉了脸,紧紧拧着眉头,说:“妈,您这是什么意思!灿灿怎么说都是方叔的外孙女,方叔对我们一家子有恩,您这样做心里舒坦么?这么些年,您因为名节两个字,连恩情都不顾,这算什么!方叔也不是个没节气的人,他都不在意,我真不明白您在意什么!” “你这臭小子!她现在都结婚了,你还要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当第三者插足人家婚姻么?胡闹!更何况,就你们两的身份,就算灿灿现在没有结婚,你娶她,成什么体统!当初我跟方老师的关系是全部公开的,到现在你妈妈我,还被有心人揪着这件事不放!不是我蛮不讲理,要拆散你们。而且,当初我们走进方家,你成为她小舅舅的那一刻,你两就不可能了!纵使,这只是名义上的,也不行!你明不明白?更别说她现在已经嫁人了,成了别人的妻子。”姜母压低声音,苦口婆心的说着。 然而,姜朔脸上那一抹薄怒还是无法散去,侧过头去。 “姜朔,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跟灿灿是什么关系?有没有走出那一步?”姜母的神情十分严肃,她是知道宋灿以前有多喜欢姜朔,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对宋灿有多少感情,就怕他们年轻人,一时冲动,干出点不可挽回的事儿,那她这张老脸,就真的挂不住了。 “那一步?您以为灿灿她能跟我走到哪一步?她要是真愿意,我反倒开心了。”姜朔侧着头,脸上的神情十分暗淡,那一双眼睛,此时此刻一点儿光都没有。 姜母被他这一句话气的不轻,可碍于他有伤在身,怎么也打不下手,最后只得重重的打在自己的腿上,气呼呼的说道:“真正是作孽了!” 宋灿早早的回了家,进门就直接上楼,闷头就睡。 张子秋被带回了青城,娱乐媒体狗仔全等在机场门口,刘姐要求走vip通道,还想着挽救,外面媒体实在太多了,这样**裸被警察压着出去,实在是太难看了。不过,警察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还是走了普通通道。 所幸,机场的安保人员工作做的很到位,所有的记者都在拦在两边,这一路过去,白色的闪光灯,就没有停止过。张子秋带着口罩,全程低着头,双手被铐着手铐,在这无数的闪光灯中,上了警车。 其实她的演绎生涯,算是这么完蛋了。 晚上八点,张子秋被关进看守所内,过了十多分钟,便有警员带着人进来探视。 “张子秋,有人来看你。” 被关在里面的张子秋闻声,猛然抬头,见着铁栏外头站着的人,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猛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像是碰到救世主一般,站在他的面前,双手牢牢抓着铁栏,压低声音说:“韩溯,救我!救我啊!快救我出去!” 她伸手就想去揪他的衣服,然而,手指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衣服,就被她一把扣住了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脏。” 张子秋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眉头一紧,强忍着心头的愤怒,说:“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应该懂得,你自己干过什么事情,做过什么,身体有多干净,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应该不用我一一为你举列说明。” 韩溯的话十分刻薄,说完就甩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张子秋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心不由的颤了颤,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勉强的扯了一下唇角,声音略有些颤抖的说:“韩溯,你快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应该知道我要是待在这里,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干爹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所以……” “谢三现在自身难保,你还不知道吗?昨天晚上,青城的缉毒小组全员出动,在公安局长姜朔的带领下,端了青城最大的毒窝。前前后后抓获了几十个贩毒嫌疑人,大毒枭谢三在逃,全国通缉,你以为他逃的了?”韩溯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张子秋整个人怔怔的,完全回不过神来,一张脸刷一下变得惨白。她静默的许久,忽然又伸出手来,一把揪住了韩溯的衣服,这一次他没有防备,就这么被她紧紧的揪住了衣服,“救救我,韩溯救救我!” 韩溯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微微蹙了一下眉,抬眼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她,冷声道:“放手。” “你……你只要救我出来,我一定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的!只有你能救我!求你了!”此时此刻,张子秋根本就听不到他的话,她很慌,其实当警察忽然闯入剧组把她抓走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开始慌了。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能用这样的方式直接把她抓走,那一定是背后出事了。可奇怪的是,谢三出事了,韩溯却没事。她心中觉得怪异,但根本没工夫多想,她只知道她不想坐牢,打死都不想。 而现在能救她的,大概就只有韩溯的了!这时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必须死死抓住。 “凭什么?” “凭……凭我知道你有吸毒历史,你也做毒品买卖,你要是不把我弄出去,我可管不住我这一张嘴!”张子秋瞪大了眼睛,其实也看出来韩溯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要救她的打算。 韩溯冷哼了一声,慢慢的车开了她的手,“想出来?” “只要你能让我出去,我一定保住你。” 此话一出,韩溯忍不住嗤笑一声,“我知道你跟了谢三有几年了,他背后有什么人,你要是能告诉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把你弄出去。” 张子秋皱起了眉头,眼珠子溜溜转,这么些年,谢三只把她当做玩物,这种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不等张子秋开口,韩溯就看明白了,冷淡的抛下了一句说,“抱歉,浪费了彼此的时间。” 说完,他几乎没有半分停留,直接就走了,完全不顾张子秋凄厉的叫喊声。 谢三的房子已经被警察给封了,韩溯在车子里坐了十多分钟,抽了三根烟,这才开了车门出来。他的手里有钥匙,偷偷的潜了进去。 宋灿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房间黑乎乎的,一点儿光都没有。她睡觉之前,把窗帘给拉上了,这会睁开眼睛跟闭着眼睛似得。不知道是睡的太多,还是睡的不好,她的头有些疼,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像是虚脱了一样。 恍恍惚惚的又躺了一会,才吃力的爬了起来,伸手开了床头的灯,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凌晨12点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只睡了一会而已,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而且,韩溯竟然还没有回来!随后,她就起来洗了个澡,洗完之后,肚子就饿了,套了一件外套就下了楼。 楼下只开了寥寥几盏灯,应该是赵阿姨留着的,她打了个哈欠,忽的闻到了一股烟味,那种烟味闻着好像是在烧什么东西。她准备开客厅的灯时,忽然看到了客厅里有一丝火光,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之后,直接开了灯,就看清楚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关灯。” 韩溯的声音异常冷冽,宋灿是被他的语气给吓着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关上了灯。随后,他便没再说话,宋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慢慢的渡步过去,立在他的后方,仔细的看了看,想看清楚他在烧什么东西。 她在后面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样子,全被身后放大的影子给出卖了。韩溯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的烧着手里的东西,几张几张一块烧,目光牢牢的盯着那火头,看着它一点点的吞噬掉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图像一点点的扭曲,变形,直到火头快到他的手,这才松开了手,丢进了烟灰缸里。 他就这样有条不紊的,不停的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他找遍了整个屋子找出了一盒子的照片,但没有找到底片,似乎已经有人提前一片把那些底片给拿走了。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一天了,警察们有条不紊的搜获那一批批的成品,然而,却至今没有找到谢三的踪影,不知道这人躲在了那里。 韩溯也在找他,却怎么都找不到。 “姜朔怎么样?”他没有回头,冷冷淡淡的问道。 宋灿站在他的身后,由着光线问题,他只知道他应该是在烧照片,却看不清楚照片里的人是谁,看着不像是一个人的样子。 “没有大碍,阿姨从北京过来陪着呢,我没有待太久。”她简明扼要的说。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宋灿站在一旁陪了他一会,就兀自去了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再回到客厅的时候,韩溯已经不在那儿了,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找到人,茶几上的那只烟灰缸里,是黑乎乎的一坨东西,这会还冒着烟呢。她走过去看了看,忽的发现茶几底下似乎有一张遗漏的。 想了想,终究是禁不住那份好奇,弯身捡了起来,仔细一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扔了出去,脚步连着往后退了两步,再一抬头,就看到了拿着酒杯和酒瓶的韩溯,立在那里,看着她。 “我……”她张嘴想解释什么,然而,支吾了两声之后,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这愣愣的站在原地,那张被她丢出去的照片,这会落在了沙发上,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儿,背面朝上,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被遮掩住了。 半晌,韩溯才慢慢的走过去,伸手拿起了落在沙发上的照片,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淡然的说:“噢,竟然漏了一张。” 那张照片的画面宋灿是看清楚了的,属于特写镜头,就男女某处链接在一起的画面,特别恶心。里面还能看到女人小半张脸,宋灿没有仔细的看,当她看清楚那大特写的时候,胃部就一阵翻滚,几乎条件反射就给丢开了。 可韩溯现在的样子,未免也太过于淡定了,宋灿吞了口口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站在一侧,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酒瓶和酒杯,再慢条斯理的拿起烟灰缸边上的打火机,将手里的照片点燃,很快那火就将那恶心的画面给烧没了。 “这个,从谢三家里找到的。”他指了指烟灰缸里的东西,弯身坐在了沙发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过来,陪我喝两杯,你今天睡了整整一天,想必这会精神应该很不错吧?” 他说了谢三,宋灿一下就明白过来那照片是什么了,怪不得他一直不敢动谢三了,原来谢三手上有这种照片!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幸就什么都不说吧,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韩溯开了酒瓶,分别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她。今天喝的是洋酒,有些烈,宋灿只抿了一小口,而韩溯是一口饮尽,没有丝毫犹豫。 “谢三逃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呵,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猜到是我在害他,很聪明,提前把底片拿走了。我相信他还会出现的,只要捏着那些底片,他一定还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他说话的语气透着寒意,仿佛在说,只要谢三再出现,他就一定杀了他似得。 说真的,宋灿一点儿不怀疑,若是现在谢三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真的会亲手了结他。这种恨意就算是杀了谢三,剁碎了,都没办法泄心头之恨。 宋灿提着一口气,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韩溯大约连着喝了三杯之后,忽然一扬手,狠狠的将手里的杯子扔在了茶几上,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杯子四碎,连着茶几上的酒瓶都被打到了地上。 宋灿没想到他忽然会这样,给狠狠吓了一跳,玻璃渣子飞溅到了她的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她小声的低呼了一声,另一只手迅速的捂住了伤口,微微的蹙了蹙眉头。此时此刻,韩溯整个人都散发着怒气,周身笼罩着一种浓浓的生人勿进的架势。 “我……我先上楼。”宋灿小心翼翼的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 韩溯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眸子里翻涌着的波涛,清晰可见。宋灿不自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他的样子太凶了,而且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大有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感觉,宋灿生怕自己出一点错,他就会过来掐断她的脖子。 半晌,他眼中的暗涌才慢慢的平复下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宋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回了她的手,酒杯握在了他的手心里。 抬手,一仰头,将杯中所剩无几的酒灌入口中,摆了摆手,说:“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呆会。” 宋灿顿了好一会,咬了咬牙,鼓足勇气凑过去,从后侧环住了他的腰,紧紧的搂着他,将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因为这样一个人毁掉你自己。你妈妈当年这样保护你,她也希望你可以活的好好的。” 宋灿是第一次讲这样的话,说实话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心里很害怕,同样也很难受,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只能安抚。 韩溯没有动,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瞥见了她手背上那小小伤口,眼眸微微动了动,纵使灯光微弱,依旧能看出他眼里闪烁着的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勾唇一笑,这一颗心又变得坚硬无比。 三天后,因为姜朔受伤无法主持新闻发布会,由副局代替,向广大媒体公开了整个缉毒的过程,轰动全城,这一次抓获的贩毒和吸毒人员数量庞大,姜朔为此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彰。据说一周之后,会有领导亲自来青城探望其伤势。公安局还将谢三的照片公诸于众,进行全城乃至全国的通缉。 而这三天内,关于张子秋吸毒卖淫等等消息一个个个被踢爆,清纯玉女变**,成了张子秋的标签,从此张子秋臭名远扬。成了各个人唾弃的对象。她在看守所里,每天都还叫着韩溯的名字,吵闹着非要见他,像疯了一样。 sc大厦外头,一个穿着深褐色棉袄,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暗处,看着大门口进去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手里还捏着一份报纸。 第0133章:小尾巴 chap_r(); 夜深人静的海上,静静的挺着一艘游艇,甲板上的小型餐桌上一片杯盘狼藉,韩溯同周衍卿一块躺在船头,天气还凉,这个季节出海,简直是遭罪。然而,这两天,韩溯连着出了两天海,周衍卿全程陪同。 “看这天,应该是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周衍卿看着夜空中不停翻腾着的乌云,侧头看了韩溯一眼。 韩溯此时正闭着眼睛,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风吹动着他的衣服和头发,手里捏着酒杯,抵在肚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衍卿这会被冷风吹的整个人脸都白了,所幸他去里头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盖在身上,才觉得好多了。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看了看韩溯的脸,想了想,还是扯了一点被子,掩盖在他的身上,说:“谢三,这次肯定逃不了的,姜朔还真的是沉不住气,也就是只能抓个谢三。” 韩溯缓缓睁开眼睛,唇角微微一挑,“我说沉得住气的应该是谢三才对,过了这么多天,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来找我。”他说着,抬起一手枕在了后脑勺上,顺道将酒杯抵在唇上,轻抿了一口。 “我猜他可能是在密谋什么,现在他就是丧家犬,就你说的他背后那四个人,谁出来保他了?显然已经放弃了,在没有人相助的情况下,他根本就逃不出去。不过也奇怪了,这人能藏到那里去,警察派了那么多人,他们明着找,我们暗着找,愣是找不出这个人。莫不是有人在背后帮着吧?”周衍卿说着,坐了起来,拿起一侧小桌上的酒瓶子,替韩溯把酒倒上。 “所以我说他沉得住气,现在风头正紧,他必然要躲起来,等警方那边的搜查力度减退,他就会出来。再等等,他一定会来找我的。”韩溯说的十分笃定,“别忘了放出点风声,戚媛那边多加两个人,做做样子。” “宋灿呢?之前谢三对她下了两次手,你不怕这次……” 韩溯淡淡扫他一眼,哼笑一声,“所以,需要转移焦点。” 周衍卿啧啧了两声,拿起酒杯,同他碰了一下,“这就是你两天没回家的原因。不过,今个可不适合在睡船上了,听听都打雷了,估摸着有暴风雨。” 他说着,漆黑的夜空,瞬间闪现了一道闪电,伴随而来的便是雷声,看起来有些恐怖。然而,韩溯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半晌,才坐了起来,十分嫌弃的丢开了周衍卿搭在他身上的被子,一下站了起来。 “回去了。”他说着,就径直的走进了船舱内。 “一会你上哪儿啊?”周衍卿也跟着站了起来,弯身拿起了他放在甲板上的酒杯,转身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你说呢?女人不都怕打雷么。” 周衍卿笑着跟了过去,“那宋灿这样的女人,怕不怕?” 韩溯开动了游艇,眼风一扫,随后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宋灿会不会怕这个问题。游艇快靠岸的时候,大雨几乎是顷刻间落了下来,狂风呼啸而来,所幸他们是回来了,不然还真是麻烦了。 港口有司机等着他们,韩溯上了车,司机就迅速的递了一块干净的毛巾过来,他伸手接过,擦了擦略有些湿的衣服。 “韩先生去哪儿?”司机侧着头,毕恭毕敬的问。 这会坐在一侧的周衍卿,停了手上的动作,颇有点好整以暇的看向了韩溯,似乎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海棠湾。”韩溯几乎没什么犹豫。 周衍卿微微挑了眉,“韩溯,你这一周都去海棠湾,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太过于刻意了,谢三恐怕会看出什么。” “你的意思,我今晚应该回家?”韩溯刚刚拿出手机,便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周衍卿,“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在意宋灿的样子。” “嘁,好心提醒你而已,我暂时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他不屑的转开视线,默了一会,又转了回来,问:“你想保护宋灿多久?” 韩溯脸上没什么表情,与他对视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就打通了电话。 对方接电话的速度还挺快的,周衍卿能够明显看到他说话之前,唇角轻微的挑动了一下,“在做什么?” 宋灿这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睡觉。”这些日子,韩溯一直都没有回家,她多多少少有点情绪,虽说能够理解他最近为了谢三的事情,可能会比较忙,而且公司的事情也都慢慢正常起来,也确实很忙。 再者,这两天又有媒体爆出来他金屋藏娇的事儿,虽说宋灿多多少少能够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有时候女人的那种小情绪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所以她心里怎么都有点不快。 这会一听到他的声音,那种情就完全不受控制,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等她反应过来了,早就显露无疑了。不过韩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照旧是那么淡定。 体贴而又善解人意的说:“是吗?那你早点休息。”语气听着一本正经的。 宋灿只觉得有点胸闷,没说话。 默了一会之后,就听到韩溯说再见。 “等……等下,你今天还是不回来吗?”其实当她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宋灿多半就知道他是不回来了,因为他只有不回来的时候,才会打电话。 “嗯。”他应了一声,低着头,指间把玩这衣服一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她难得这样直白的要他回家,这口吻怎么听都有点强势。 韩溯低低一笑,道;“你想让我回去,过两天就回去。” “嘁,说的好像很听话似得,我让你现在回来,你回不回来?”宋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韩溯默了一会,侧头看向了车窗外,正好这个时候,天边又亮起了一道闪电,仿佛这天空裂开了一般。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响亮的雷声,挺吓人,但是电话那头的女人却没有半点动静。 正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一个电话插了进来,而同一时间周衍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等下。”他简短的说了一声,就接起了另一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早就接起电话的周衍卿就说话了,“戚媛不见了。” 周衍卿的声音同电话里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来的,韩溯倒是不紧张,反而轻挑了一下眉梢,道:“先四处找找,我现在过来了。” 随后,他便挂掉了电话,同宋灿之间的电话还保留着,他看了一眼,同周衍卿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将手机放在了耳侧,说:“今晚恐怕不能回来了,你早点睡,挂了。” 宋灿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将手机丢在一旁,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周衍卿看着他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并摇了摇头,“韩溯,说句实话,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这人够变态,这种时候,竟然还笑的出来。” 韩溯唇角微微一挑,身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笑道:“我们等的不就是他的行动吗?现在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我们应该开心。反倒是他不出现,才让我不高兴,我就等着他呢。” 周衍卿能够明显感觉到韩溯此时此刻的兴奋,还有一种隐隐的狠劲。 很快,他们就到了海棠湾,小型别墅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见着车子停下,立刻撑伞走了过来,顺手开了门,韩溯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从车上下来,径直的走向了别墅大门,周衍卿紧随其后。 韩溯一进门,就有人过来汇报情况,原来是戚媛大晚上想出去吃烧烤,还非得自己去,这些人都是负责她安全的,而且最近一段时间,韩溯本就养了她一段时间,最近一些日子又常常过来,送这个宋那个的,自然是助长了一点儿脾气,说风就是雨的。他们也没什么法子,反正只要负责好她的安全就行,可谁知道,她就是跑去上了个厕所,这人就不见了,在四周围找了一圈,愣是找不到人。 这不,找了二十多分钟,还是给韩溯打了电话,这会一副恐慌的样子,站在他的旁边,紧着皮,简明扼要的将整件事说了一遍。语落,屋子里便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静悄悄的,只余下外面沙沙的雨声。韩溯立在客厅内,目光往四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半点异样。 他们静等了足足三十分钟,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异动。韩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幽深的看着外头的雨,在这三十分钟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提着心脏。 “带我去烧烤摊看看。”他转身,冷面的样子,让人恐惧。 然而,他们刚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女人,举着一只手,浑身湿透的站在那儿,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但还是完好的,脸颊微肿,嘴角带着伤口。一双眼睛微微发红,眼中满是恐惧,就这么愣愣的与韩溯对视了数秒,几乎是一瞬间,就扑进了韩溯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服,声音发颤,楚楚可怜的低唤了他的名字,“韩溯……” 周围不知情的人,看到她回来,每个人都大大松了口气,除了韩溯和周衍卿,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这会,刚刚一直紧张的人,这会脸上扬起了一丝笑,赶忙上前,说:“戚小姐,您这是跑到那里去了,韩先生可是急坏了!” 戚媛此刻整个人害怕到了极点,牢牢抱着韩溯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轻声哽咽。想到刚才谢三那狰狞的脸,她又忍不住将脸颊埋进他的怀中。 是的,就在刚才她被谢三抓了!她原本就是谢三安插到韩溯的身边的人,当然这已经是之前的事了,在她心里,她现在是韩溯的人,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是韩溯心尖上的人。虽然,韩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没有碰过她,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和宠爱。 刚刚她都吓死了,谢三把强行她拖到了附近公厕的男厕内放工具的狭小房间。最可恶的是,还对她动手动脚。然而,奇怪的是,当他的手指探入她的身体时,就一下子停住了。 她的嘴巴被他牢牢的捂住,不停的扭动身子,喘着粗气。 “你……韩溯没碰过你?你骗我!” 戚媛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也灵机一动,先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谢三看她一个女人也干不出什么事儿来,便也稍稍松了手,只听她颤颤巍巍的说:“他……他确实从来没碰过我,其……其实他对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虽然天天来,但每天都不碰我,谢爷……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他这么做,也许……也许是做给您看的,是……是为了掩护他家里的老婆。” 后面的话,她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显得假。 谢三原本也是不放过她的,是她拼了命跑回来的,现在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只庆幸自己还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她紧紧的靠在韩溯的怀里,长长的吐了口气,说:“万幸,我可以好好的回来,让你担心了。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不乱跑了,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心了。”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韩溯紧紧蹙起的眉头,眉宇之间含着一丝愠怒。几个人面面相觑而站了好一会,不知怎么,这气氛似乎比刚刚还要严肃了,立在一侧刚刚挂上笑容的男人,这会大概是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脸上的笑容逐渐落了下来,不再出声,低头,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 韩溯双手垂在伸手,碰都没有碰身前的人一下,目光落在门外的雨幕之中,耐着心,等身前的人哭完,慢慢松开手,仰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假装坚强的笑了笑,双手捏住他的衣服,笑道:“好冷,我们进去吧。” 他低眸扫了她一眼,正欲开口简单询问的时候,手机铃声一下打破了这种紧张肃穆的气氛。他抬手轻轻拂开了戚媛拉着他衣服的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梢一挑,冲着眼前的人摆了摆手,说:“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别着凉了,一会上来看你。” 戚媛闻声,用力的点了点头,就小跑着上了楼,说实话,此时此刻她自己也很想洗澡,虽然谢三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但被他摸了一圈,还是觉得很恶心。 韩溯往外走了一步,站在大门口,慢悠悠的接起了电话,他说:“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哼哼的笑声,笑的尤为阴险。 “原来是谢爷啊,怎么?终于想起小弟了,是需要我的帮忙么?比如说,帮你离开青城,甚至于离开中国。”他的语调冷淡,仿佛他们之间并没有彻底闹崩。 “你小子行啊,对付女人有一手。戚媛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完璧之身吧,看样子你是真的挺喜欢你现在那老婆的哦,为了保护她,你也是煞费苦心了呢。可惜啊可惜,我真的差一点就被你骗了,不过呢,用脚趾头想想我也知道,你这种人是不会用真心的,说真的,我是从来没相信过你。” “可是你以为你帮警察端了我的毒窝,你母亲那不堪入目的照片就能够被销毁了吗?”谢三说着,便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特别猖狂,啧啧了两声,说:“韩溯啊韩溯,你会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玩火,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给我等着,乖乖等着……噢,最近你的老婆一个人在家吧,啧啧,还真是寂寞呢……” 他哈哈的笑了起来,随即,不等韩溯说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此时此刻,韩溯独自站在门口一言不发,握着手机的手,垂在了身侧,没有人敢靠近去问一句。 “怎么说?”还是周衍卿,上前一步,问道。 韩溯微微皱了眉,暗自吸了口气,才幽幽的睁开眼睛,并未回头,而是径直的步入了雨幕之中。 “喂!你做什么去!”周衍卿紧了眉头,往前走了两步,拿起了一旁的雨伞,走了两步就停下了脚步。 只听他冷声说道:“回家!”紧接着,他就上了车。 周衍卿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没好气的笑了笑,这才转身回了屋内,负责善后。 宋灿完全没有想到韩溯会忽然回来,而且动静还闹的挺大,房间大门‘嘭’的一声被打开的时候,宋灿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这两天她本身也睡的不是很好,可能是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外的别墅,再加上谢三一直在逃,她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怕的。 就怕这人又不死心的来找她的麻烦,毕竟这种人就像疯狗一样,顺毛了可能还不会叫你,一旦得罪上了,他就会死咬着你不放,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顾虑都没有。想弄你,倒是有很多办法。 宋灿一下坐了起来,由着适应了黑暗,这会一下子开了灯,眼睛就有点不适应,灯光显得十分刺眼,她抬手捂了一下眼睛,片刻,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韩溯带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白,沉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有些紧绷,感觉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似得。 “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说不回来了么?”宋灿轻轻揉了揉眼睛,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韩溯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对视了好一会,他脸上紧绷的表情才慢慢的松了下来,缓步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脱掉了身上有些湿的外套,随意的丢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发现好几天没见你了,就回来了。” “嘁,骗人,白天才在公司里见过。”宋灿斜了他一眼,瞥见他上来竟然连鞋子都没有换,看来是挺着急的,头发上脸上还带着水珠,估摸着是淋雨了 她笑着从床上下来,给他拿了换洗衣服,捧在手心里,举到他的面前,笑道:“那辛苦韩先生了,大半夜的千里迢迢回来看看我,给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韩先生,要是因为来看我而感冒了,我会自责的。” 韩溯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看了看举到他眼前的衣服,又抬眸看向了宋灿的脸,不自觉的扬了一下唇角,手里握着领带,眉梢微微一挑。眼神在变,待宋灿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时候,捧在手上的衣服,被他一下扫开。下一刻,双手就被他用领带绑住,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扯到了身前。 他绑的并不是很紧,扣是活的,很容易挣脱开,但由着他紧紧的拉着,宋灿一挣扎,就越来越紧。 “大晚上的,你别闹了,不累啊。”宋灿略有些娇羞的挣扎了一下,颇有点欲拒还迎的架势,反正是没有强行将他推开。 韩溯低低的笑了笑,说:“我还什么都没做,怎么会累?”他的话说的十分暧昧。 宋灿脸颊上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粉色,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没好气的说:“流氓,大半夜回来,就是为了过来耍流氓的啊。” 韩溯往后退了两步,手上还抓着领带,使得宋灿也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韩溯本身是没什么心思,可以看出来,他心情并不好,笑闹了一会,就解开了缠住她双手的领带,敛了笑,弯身拿起了放在床上的换洗衣服,说:“明天开始,暂时做我的贴身秘书吧。” “啊?”宋灿有点没反应过来,“贴身秘书?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就是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的意思,小尾巴,明白了吗?”他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解释了一下贴身秘书的含义。 第0134章:原来是你啊 chap_r(); “可是……” 宋灿才刚一出口,就被他的摔门声给生生打断了,她一下闭上了嘴巴,一堆话全部吞了下去。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宋灿侧了一下身子,看着韩溯的方向,终究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这是降我的职,那我部门的事情,怎么办?谁来做?” “错,你这是升职。”他没动,只是冷静的纠正她的话。 “但是你身边已经有足够的人手了,这样我很多余,就算是让我跟着你,也没必要这样啊。” 话音落下,回应她的却是无边的静寂,除了外头落的很凶的雨声,还事实的打了个雷。 “你怕打雷吗?”他忽然转过头,提了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 宋灿拧了一下眉头,黑暗里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用意,“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怕打雷。” 此话一出,韩溯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侧过了身子,面向了她,说:“你还真不是个女人。” “你……”她刚刚想抱怨两句,顺道把话题拉回来的时候,这人忽然压了过来,能感觉到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从眼睛一点点的放下抚摸,感觉像个盲人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手指触碰到她的唇,就不动了。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便在这夜色之中响起,“不想给我惹麻烦的话,在谢三被抓之前,你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进行。” 恍惚间,宋灿便了然他的用意,稍稍侧头避开了他的手指,说:“那你金屋里藏着的娇呢?” 韩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宋灿抽出了手,环住了他的腰,当他的手慢慢往下探时候,被宋灿一把扣住了手腕,莫名的咯咯笑了一下。 “那个来了?”他跟着停住了动作,低低的在她耳侧问道。 “是啊,韩先生回来的不巧。” “也好,反正我也没那么强烈的**。”他收回了手,回身躺在了一侧。 宋灿整个人黏过去的时候,被他无情的推开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我想好好睡觉,你离我远点。” 他的脚还顶了一下她的腿,不让她碰到自己,连脚都不行。 夜深人静,青城的贫民窟内,一座老旧的板房前,立着一个身材笔挺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伞,抬手轻叩了门板,连着敲了三下,一直没有人回应,仿佛里面并没有人。然而这人仿佛笃定了里面一定有人,再次敲了两下,随即就听到里面发出了一点动静。 过了一会,就听到里面的人隔着门板,说:“你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吵什么吵。” 但是来人显然十分执着,对方骂完之后,等了一会,再次抬手,敲了一下。 半晌,只听到他再次警惕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放心,不会抓你,开门就是了。”对方低声回答。 门内的人想了想,这才慢慢的开了门,这种地方晚上没有灯光,黑的很,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那人却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抬手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笑道:“还记得我吗?谢三。” 谢三揉了揉眼睛,由着他住的板房是被人弃了的,里头没有灯,他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人,但还是看不清那张脸。随后便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个打火机出来,打开了火,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想了好半天,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脸上扬起了一丝浅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是你!” 随后,谢三便侧开了身子,像是迎接贵客一样,将他迎进了门。 …… 之后的日子,宋灿还真成了韩溯的小尾巴,找宋灿,只要知道韩溯在哪儿就行了,两人一天到晚跟着连体婴儿似得,就差上厕所没在一块了。当然,宋灿做的工作还是公关部的事情,她只是把办公室搬到了韩溯的办公室内。 为了让她可以方便工作,韩溯给她请了个助手,宋灿倒是没有拒绝,觉得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个助理,她之前一直想给自己找个靠谱的助理,但一直都搁置了,找不到好的人选,这会韩溯主动给她找了一个,倒也是不错。 只是对方上来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宋灿总觉得这个名字听着特别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似得,最要命的是,这人竟然是个新手!韩溯说的特别好听,他说一定给她找个能干的,结果一上来,她就说:“宋经理好,我叫杨茜茜,大学学的是设计,公关这个职业还从来没有接触过,不过我一定会努力适应并学习的,很感谢您可以给我这样一个工作的机会,我会好好把握的。” 宋灿翻看了一下她的简历,皱了一下眉,问:“怎么没填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杨茜茜低着头,双手牢牢交织在一起,神色略有些慌张,嘴唇紧紧的抿着,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宋灿等了一会,不由的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有你既然26岁了,毕业两年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那之前两年你在做什么?你的简历似乎做的有点简单。” 话音落下,刚好韩溯从外头进来,扫了杨茜茜一眼,又看了看宋灿一脸严肃的样子,“怎么?有什么问题?” 宋灿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了看韩溯,抿唇笑了笑,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随便问问。是个新人,得让人先带着,我把李菲叫上来,让她帮忙带一下,需要试用期吗?”她询问,这人很明显是韩溯刻意安排的,就算是个白痴,她也得留着。 杨茜茜一听,迅速的抬头,一双眼睛闪着光,略有些激动的说:“我可以留下来?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工作么?” “可以。”看着她这副激动的样子,宋灿心里不免有些奇怪,心想着,有韩溯罩着,不管做什么都能留下来吧,“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正是上班,至于你需要做什么,一会会有人上来交代你。” 宋灿合上手里的简历,递还给了她,随后就给李菲打了个电话,没一会,李菲就上来了,宋灿交代了一下,这人就被领了下去。走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宋灿一眼,眼中带着一抹感激之情。 看着她这种眼神,宋灿心里不由顿了顿,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干干的笑了笑。等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宋灿就侧目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韩溯,笑道;“怎么样?韩先生,我这样的安排,您满意吗?” 韩溯双手抱胸,唇边噙着一抹浅笑,耸动了一下肩膀,不置可否,径直的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宋灿心里头憋着一口气,“我还真以为韩先生这么好,要给我找个帮手呢,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是有的忙了。您看这样好不好,下次那些个饭局,您让杨茜茜陪你去,毕竟我还有我自己的事儿要做。” 韩溯只是微微的笑,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跟你想的不一样。” “呵呵,韩先生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也许我想的跟你猜测的不一样呢?”宋灿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噢,对了,下次麻烦韩先生多做点事儿,她大学没毕业,您帮她买个大学毕业证也好啊,顺便再找人帮她做一份漂亮的简历。这样才显得公事公办,免得被人说了闲话不是。毕竟能进sc的,都是精英,这样一个人进来,要是被人探了底,会被口水淹没的,俗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韩先生难不成也想把她推向那是非的中心?” “闭上你的嘴巴。”韩溯停了手上的动作,一字一句的说道,脸上却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语气听起来还挺高兴的。 随后,办公室内便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宋灿盯着杨茜茜的名字看了好一会,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在那儿听过这个名字,想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是去年年底的时候,从程昱嘴里知道的,是韩溯一直在照顾的人。 她顿时就有几分的郁闷,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过这件事,也没有人透露过,这会这人又出现了,就说明她是一直就存在的。宋灿吸了口气,就起身出去上了个厕所,在卫生间里碰上了姚珍,她只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自从宋灿办公室搬上来之后,姚珍这一张脸就没有笑过,也对,她抢走了她很多同韩溯共事的机会,这心里估摸着是恨死她了。 宋灿本来还想旁敲侧击的问问她关于杨茜茜的事儿,可是想想她对韩溯的忠诚度,还是算了,不如找个机会问问程昱,可惜根本没有机会。 这些日子因为整日里同韩溯在一块,她一点儿私人空间都没有,一天到晚就看着韩溯这一张脸,所有的时间都要配合着他来,苏梓打电话约她一块吃饭,都必须经过韩溯的同意,很显然他这么忙,根本也抽不出时间来跟别人吃饭。 为了方便,他们找了个时间搬回了御园的家,一块搬回来,经过整修,房子已经大变样了,所有的家具和摆设全部都换了,以前她那些小碎花床单,也统统扔干净了。衣帽间内,她同韩溯的衣服分开两边摆放整齐。 整个风格全部都是按照韩溯的喜好来的,宋灿进门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走错的房子,内心有点复杂,又有种异样的感觉,想想当初那三年,她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度过,就算寂寞,但也觉得异常平静,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而现在再回来,仿佛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房子变了,他们也变了。 她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有点回不过神来,韩溯站在后侧,等了一会,见她一直没动,不由的推了她一把,说:“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不进去。” “噢。”宋灿猛然回过神来,快步的走了进去,兀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除了书房和储物室没什么变化,其他地方全部都重新装修了一边。 韩溯俨然对现在的装修非常满意,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在了沙发上,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宋灿从主卧出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弯身坐在了担任沙发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你好像第一次正式入住这个家啊,我作为这个家的长期主人,对你表示热烈的欢迎。” 他轻轻的晃动着小腿,握着杯子的手搁置在膝盖上,侧目看了她一眼,这情形仿佛回到那一天,他忽然回来,默不作声的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那一天,宋灿喝了酒,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两人静静的望着对方,默了片刻,韩溯才转开了视线,抬手抿了一口水,心里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脑子里莫名其妙就浮现了这些天他们一同经历的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仿若,时光在倒流,他们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一样。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此时此刻,宋灿也有一样的感觉。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们的婚房吧,房产证上写着我们共同的名字,所以我一直都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而且是正主。”韩溯微挑了眉。 宋灿没再说话,只是抿唇笑了笑。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左右,谢三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杳无音讯。这一个月下来,危险的事儿倒是没发生,这两人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是大吵小吵加起来都不知道几次了。 不过这么闹几次,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越来越近了,对于彼此之间的一些小癖好,也是了解的许多。 比方说韩溯的洁癖,在哪些方面异常严重,严重到一丁点儿的脏都受不了,还有一点宋灿是最近才知道的,就是他有密集恐惧症。 最见不得网上那些个重口味的图,比如说芝麻掉进毛孔里,一个个抠出来的动图。当时宋灿是抱着电脑在刷微博论坛,看新闻,不知怎么就点到这图了,虽然恶心,但她还是把真个过程都看完了。 看完之后,她觉得这种东西必须要跟人分享一下,刚好韩溯就在身边,正在专注的看财经新闻,她就直接把电脑抱到了他的面前,让他看。结果就是她的电脑报废了,韩溯就看了两眼,直接把她的电脑给扔了出去。这残暴的举动,吓的宋灿还以为他要家暴。 只见他铁青着一张脸,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宋灿是直接给他的举动吓住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一手摁住了头,并且狠狠的摁在了沙发坐垫上,说了无数次抱歉之后,他才松开了手,简直可恶至极。 日子就这么过,然而宋灿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而他也不能。这天,韩溯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周衍卿的,说是有了谢三的下落,而第二个电话是韩子衿的,是关于新能源开发的事儿,让他去一趟。 韩子衿好不容易请来了在新能源领域有一定成果的学者,而这项成果的所有权还在他自己的手上,韩子衿也是花了很大心思请来的。今天下午六点半的飞机落地青城机场,由着韩子衿的餐厅出了点问题,接机的事儿,得麻烦韩溯亲自去接,因为此人心高气傲,韩子衿也是三请四请,说尽了好话,对方才答应过来的。若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去接,恐怕不行,会坏了合作的事儿。 这才不得不给韩溯打电话。 然而,不凑巧的是,药厂出了点状况,宋灿接到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似乎在吵架,而且闹的还挺凶的。估摸着是事情闹的有点大,如果是小事,宋政不会亲自给她打电话。 宋灿听那声音吵的,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听到王冕的声音,还有宋鸽的。 “你先顶着,我现在马上就过来。”宋灿说完,就挂了电话,迅速的站了起来。 韩溯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药厂出事,我得过去看看。”宋灿紧着眉头,满目愁容。 “什么事?很严重?”他不动声色的问。 这会,宋灿已经背上了包包,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那边好像在吵架,宋政既然给我打电话,就说明吵架的人他搞不定,只能我亲自去。放心吧,这点事,我还能处理。” 说着,她就准备出去,韩溯看了一下时间,“等下。” “怎么?你有事吩咐啊?”宋灿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一起去,去看看你的那些个老员工,又在作什么。”他说着,便站了起来。 宋灿不由皱了一下眉,抬手看了看腕表,也就没有拒绝。 随后,两人便一道去了药厂,他们赶到办公室的时候,里头闹的非常凶,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多,远远的就能够听到宋鸽那尖锐的声音,话说的有点难听。人都在宋政的办公室里,外头围着许多人,也不知道是谁召集过来的。 宋灿好不容易挤进门,一只玻璃杯就迎面飞了过来,她迅速反应过来躲避的时候,跟在她后面的韩溯一把就将玻璃杯给握住了,接的还挺准的。 “灿灿!韩总来了!”宋政看到门口的人,立刻抬高声音,响亮的喊了一声,一方面是打了招呼,另一方面也是压制住了两方的叫骂声。 第0135章:始作俑者 chap_r(); 眼下这仗势,韩溯忍不住发笑,将手里的杯子举到了宋灿的面前,回头看了看堵在门口围观的人,笑道:“还真是一出热闹又好看的大戏,倒是没白来。” 宋灿斜了他一眼,他倒是很淡然的将目光落在了办公室内针锋相对的两派人,简单来说,就是宋鸽派和王冕派。 这会,宋鸽倒是闭了嘴,拧着眉头一脸冷然,身上的那股气势,没有弱去半分,微微昂着头,看了王冕一眼。而此时的王冕,则是一脸的怒气,吹胡子瞪眼睛的,身后站着抹着眼泪的中年女人,宋灿仔细看了看,是药厂的财务红姐,她跟王冕一样,也算是公司里资历比较老的员工,一路下来,也是陪着泰恒大起大落的人。 “哼,我看是你个小丫头,想把我从泰恒踢出去,这样一来,你们兄妹两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这次,我就是应急,向小红预支了工资给我老婆治病,你们要揪着我不放是吧!行啊,行啊,现在这么多人都在,要不要我告诉大家,宋政你一直以来干的好事儿?”王冕一下将矛头指向了宋政,一副恨不能把你们这些个蛀虫都灭掉的样子,说:“泰恒至今都好不起来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泰恒没有起色,你宋政的家倒是越来越大,房产越来越多!这些个事儿,我都不稀罕说!但现在你们要这样来逼迫我!行的,那咱们都别好过了!” “还有你,宋鸽……” “姐,你来了。王叔和红姐联合起来挪用了公司大笔公款,导致公司流动资金紧张。”王冕的枪口才对准宋鸽,她就直接冷声打断了,那模样冷静又坚定。 宋灿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宋鸽,不是楚楚可怜,而是一身正气,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虽然话不多,但明显在气势上,已经盖过了王冕。 宋灿稍稍侧了一下头,将目光落在宋鸽的身上,视线相触,她倒是非常淡定,对视了三分钟没有丝毫的避闪。此时,宋灿的注意力倒是被立在宋鸽身侧的中年男人给吸引了过去,那男的看起来很面生。 当然,公司里这么多人,宋灿自然不能每个人都认识,但是财务部就那么几个人,宋灿倒是都记得。既然这件事是出在财务上的,那就说明在办公室内的人应该都是财务部的人,她又将在场的人扫了一遍,看来看去就这个人最面生。 她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只用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们,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因此也看不出来她此时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韩溯同样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竟然意外的同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两人总是在一起的缘故,有些小举动和小表情,两人简直一模一样。真不知道是韩溯影响了宋灿,还是宋灿影响了韩溯。 因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气场实在太强了,震慑的当场几乎没有人说话,原本围在门口的人,也纷纷自行散去。 “灿灿……”宋政犹犹豫豫的出声,不知怎么,看着他们两个站在那儿,心里就止不住的发虚。倒是有听说他们两个最近不管做什么都形影不离的,这回算是验证了,他还真是没想到,韩溯会跟着一块过来。 本来,一个宋灿就让他有点心惊胆颤的,现在再加上一个韩溯,他都不敢多说话了,生怕说多了,祸从口出。 宋灿回身关上了身后敞开着的大门,这事儿恐怕是有人想要故意闹大,至于这个人是谁,宋灿倒是不能妄下结论,两方都有可疑。 “办公室敞开着门,让下面的职员上来围观,这件事是谁允许的?”她走过去,站在两方人的正中间,目光淡漠的扫视了他们一眼,最后落在了宋政的脸上。 宋政拧了眉头,看样子还有些犹豫,然而,片刻之后,他挺直了背脊,仿佛下定决心,抬眸看向了宋灿,说:“是王冕,他非要公开处理,把人都叫上来了。” “呵,是谁口口声声说的,有本事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我若是问心无愧的话,就当着所有老职工的面,把事情说出来!现在倒好了,又成了我非要公开处理?宋政,你自己说吧,宋鸽把这件事揪出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私下就说好了,那些钱就当做是我今年一整你那的工资,这一整年你们都不用给我发工资,我就当是自己预支了。而,当时你们是不是……” “王叔,您拿的钱可不单单是十几万而已,您挪用的数目,呵……”宋鸽冷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了宋灿,说:“我想您就是在公司白做四五年都还不完吧,您口口声声做什么都是为了泰恒好,这样挪走公司的流动资金也是为了泰恒好吗?” “你别在那儿血口喷人!我就拿了我自己的工资,多一分都别算在我的头上,谁拿的找谁去,别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按在我的脑门上!” 宋鸽冷冷的笑了笑,眉梢轻轻一挑,说:“王叔,证据都确凿了,您还狡辩什么呢。何创都已经查出来了,您以为您是今年才开始挪用公款呢?您可是多亏了红姐做了一手好账目,都忙着您瞒过去了。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了,何必在挣扎,有些事情我看在您是老职工的份上,就不说出来了,但您要是还要这样诬蔑别人,撇清自己,那就不要怪我了。” 宋灿看着他们这一来一回的,低眸看了一眼,被扔在茶几上的账本,弯身拿起来看了看,这针对性还是挺强的,明显就是刻意查的。 他们依旧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慢慢的又开始吵了起来,宋灿默不作声的翻完账目,抬眸看向了宋鸽,不管这时候王冕还在说话,问:“告诉我,何创是哪一个。” 话音刚落,立在宋鸽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人,听到自己是的名字,迅速的抬起了头,脸上挂了笑,说:“我是,我就是何创。” “呵,他是你招来的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在一块,陷害我的?宋鸽,我好歹也一把年纪了,看过这么多人,经历过这么多事儿,就你现在耍的小把戏,我还能看不明白吗?你是看我这老头子杵在这儿,不就是怕我会坏你好事儿吗?”王冕瞪了眼睛。 宋灿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转头,冲着他微微一笑,说:“王叔,您先冷静点,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不用着急,我们一点点来。” 王冕看了她一眼,眼眸微微动了动,很快就撇开了视线,哼了一声,倒也没多说。 “姐,何创是按照正常手续进来的,绝对不是王叔说的那样。并不是我要逼迫王叔,我就是想公司能好起来。”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微微低头,大概是觉得宋灿没有站在她这边,多多少少觉得落寞和委屈。 宋灿轻点了一下头,抬手指了指何创,说:“你过来,我想单独问你一些事情。” 何创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的往宋鸽的身上瞥了一眼,随后就跟着宋灿出了办公室。 等这两人出去,办公室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还是宋鸽先反应过来,即刻冲着韩溯微笑,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姐夫……”她顿了一下,想了想,改了口,“韩总,这边坐。” 宋鸽一出声,宋政也立刻反应过来,立马去泡茶。也就只有王冕不将韩溯放在眼里,韩溯本就不怎么理会泰恒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去在意王冕的态度,这种倚老卖老的员工,换了是他,早就全部开出了,怎么都留不到现在。 只是很可惜,宋灿的想法同他的并不一样。 宋灿双手抱胸,慢慢的行至走廊的尽头,这才停下了脚步,转头将眼前的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看起来显然是有些紧张,但还是强作镇定,怎么说都是有一定年纪的人,怎么能怕了这么个丫头!他这么一想,这底气就足了起来。 抬眸看了宋灿一眼,说:“我之前在大公司做过财务主管,但是被小人陷害,得罪了老板,降了职。您应该知道,做财务的人,品性特别重要,但我的名声被他们彻底搞坏了,所以我主动辞职。只是我没想到,这工作还没做多久,这历史竟然又重演了。”他低低的笑了笑,这笑容里,有几分的无奈。 宋灿对他以前的事情没兴趣,“泰恒找会计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何创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她竟然问了这么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微微皱了皱眉,说:“年初的时候就招了,我也是在网上投简历,没想到就这么被录取了。有……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是怎么发现账本有问题的?这些账本都是在红姐手里的,你不过是个新来的,她怎么可能给你看,除非……除非你是有目的性的。”宋灿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 “不是不是,我……我……”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默了好一会,他才抬起眼帘,暗暗的看了宋灿一眼,咬了咬牙,神秘兮兮的说:“宋总,你凑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宋灿并未拒绝,只看了他一眼,稍稍侧了一下身子,靠近了一点,示意他说。 “王冕跟红姐有一腿。”何创凑到她的耳侧压低声音说。 宋灿微蹙了一下眉,侧目看了何创一眼,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骗人的,宋灿心里一紧,问:“这事儿,你告诉了宋鸽?” “嗯,但她让我保密,说王冕和红姐都是泰恒的老人,对泰恒有很大的贡献,让我不要乱说。还让我暗中查一下账目,不管怎么说,我做财务也很久了,泰恒的账目并不是特别的复杂,有没有猫腻,我只要有心看一看就知道了。即便是摊开来明面的账目,多多少少我也能看出来,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而且,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听出来,这种事情他们做了不止一次,绝对不像王冕自己说的,他仅仅只是预支了一年的工资。” “就算是预支工资,也要经过上级的批准不是吗?”何创说的一本正经,目光灼灼的看着宋灿,眼底潜藏着一抹浅笑。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回到办公室,进门的时候,宋鸽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韩溯聊天,见着他们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 “这件事我还要详查,你们这几个人暂时不要来上班了,我会找一批人来暂代你们的职务,公司的账目我准备彻查,你们一句话都不用说,等查出来了,让数据说话,ok?”宋灿深深的看了一眼红姐和王冕,最终将目光落在王冕的脸上,问:“王叔,王姨的病怎么样了?” “要不是因为她的毛病,我用得着来预支我的工资么?”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红姐一眼,说:“阿红,是我连累你了。临了临了,还要被坏了名声。当初,咱们就不能为了那一份情,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呢?还不是坏了人家好事,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咱们赶出去。咱们留下来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这些个白眼狼,这么赶出去的么!” “王哥,你别这么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若是他们有心要踢我们出局,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一样!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最主要还是希望嫂子的病能好起来,要是钱还是不够,我可以拿我的积蓄借给你。”红姐抹了一把眼泪,挺直了背脊,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宋灿想开口说句话,却被王冕给阻了,摆了摆手,说:“什么都不用说,也没什么好说的,等有了结果,你再给我打电话就是了!放心,就算你要炒了我,预支的那十多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都会还给公司!” “真的想不到,有一天我是这么离开公司的。”王冕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讽刺。 红姐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跟着王冕一块出了办公室的门,宋灿一直看着他们两个出了门,脚步声走远了之后,才转头看向了宋鸽。 “姐,我真的没想过要把事情弄大,你要相信我,我本以为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我没想到王叔他会做的那么过分。公司现在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很多医院都愿意跟我们合作了,我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毁了泰恒。” 宋鸽说着,眼眶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低头,委屈又可怜的说:“我就是想帮你,不想只给你拖后腿。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的错,是我误会王叔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切。” “行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好好弄清楚,你不需要跟我说那么多,孰是孰非,总会弄清楚的。这里头,究竟是谁想搞死谁,总会知道的。你们都别着急,安静等着结果就好。宋政,你等一下,我有话想要问你。宋鸽,何创都回去,没有电话通知,就暂时不用来公司,知道吗?”宋灿说着,便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很快办公室内就只剩下宋灿,韩溯,还有宋政三个人了。韩溯从头到尾就是一副置身之外的样子,俨然是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他坐了一会,就站了起来,说:“我去上个厕所,看着点时间,我们要去机场了,楼下等你。” 宋灿点了点头,“好,我很快下来。” 办公室的门关上,宋灿就沉了脸,转身面向了宋政,说:“何创什么时候请的?我怎么知道?年初你们招过财务?” “是啊,公司现在一直在招人,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我觉得不值得一提,所以没跟你说。”宋政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弯身坐在了沙发上,伸手将放在另一侧的烟灰缸移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弹了一下烟灰。 抬眸看了宋灿一眼,一本正经的说:“这次老王这事儿可真的是说不过去了,要不是宋鸽告诉我,我还真的是想不到老王会做这样的事儿,还真的是不动声色的把整个公司给挖空了!宋灿,这一次可真不能姑息了,老王这人是真有问题啊。我之前倒是以为他只是倚老卖老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干出这样的事儿!还真是让人心寒。” 宋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抿着唇,没有说话,像是认真听他说话。 “看样子这些个老员工还真的是留不得,必须要换新血液,不然还真不行。这老员工里头蛀虫太多了,宋灿,我的意思是这样的……” “这些事情,等我把泰恒的账目查清楚了,咱们再说吧。不到最后,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呢?对吧,堂哥。只不过,既然要查,那咱们只能公事公办了,堂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宋灿坐了下来,淡淡的说了一句,扫了一眼茶几,指了指那儿唯一一杯水,问:“韩溯的?” 宋政这会脸色都变了,直接把手里的烟头给掐了,压根就没时间理会她最后的问题,挺直了腰杆,说:“你什么意思!” 宋灿想了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气,润了一下发干的喉咙,一本正经的说:“什么意思?我想我说的并不是文言文,很难懂吗?” “你现在是要过河拆桥咯!我不懂,王冕都那样了,你干嘛还要保他?” “对啊,我堂哥都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要保你呢?”宋灿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还有,咱们两个之间真称不上是过河拆桥,一直以来我给你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要的只是你的绝对忠诚。可惜了,既然你把忠诚度降低了,那么我给你的东西,我要一并都收回来。这样才显得我公事公办,踢了王冕,不踢你,很难服众。”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异常坚定,墨色的眼眸,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宋政,仿佛把什么都看透似得。看的宋政心里一阵阵的发虚,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想说什么,然而,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宋灿才撇开了视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六点半要接机,现在开车去机场时间应该会刚刚好。她站了起来,低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政,说:“四年挪用公款,恐怕到时候sc会告你吧,这件事一旦闹开了,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了,毕竟现在咱们公司背后的老板是sc,并不是我。” “堂哥,你要有心理准备,回家同大伯和嫂子好好说说,想想能不能吧钱补上。明天开始你也不用来了,我会让sc的人过来接受。”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说:“好了,我还有重要的事儿,先走了。” 说完,宋灿便拿着包包,挺着背脊,大步的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在她伸手握住门把的时候,宋政还是忍不住‘噌’的站了起来,及时叫住了她,“宋灿。”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她停手,唇角不动声色的往上斜了一下,回头,微笑着看向了宋政。 “何创是宋鸽推荐进来的。”宋政拧着眉毛,说实话被自己堂妹这样威胁着,他心里非常不爽,可是不爽归不爽,他却没有办法反抗,真真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不过何创的能力确实比红姐要出色的多,所以我才同意让他进来。至于王冕的事情,我看到的证据也都是宋鸽给我看的,她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看的出来,确实是有针对性的。” 宋政自然不会说出来,自己也很想让王老头滚蛋,少了这一双眼睛,他在公司会更自在。 宋灿下楼的时候,韩溯独自一人站在花坛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指间还夹着一支烟。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等着她吧,宋灿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站在办公楼大门口,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就这么看着他。 一直到韩溯无意识的转头看到她,宋灿才迅速的回过神来,微笑着走了过去。 第0136章:你认为谁在说假话 chap_r(); 去机场的路上,宋灿始终有点心不在焉的,从药厂出来就没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会蹙一蹙眉头,似是想到让她特别心烦的事儿。 “你认为谁在说假话?”韩溯专注的开着车,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沉闷的气氛。 宋灿回神,侧头看了他一眼,抿唇无声的笑了笑,说:“不知道,查了就知道了。” “看你的样子,就算是查了都未必会知道,毕竟这里有你想要保住的人。”韩溯说的轻描淡写,却能够准确无误的说中她的心思,宋灿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说话。 “所以这一次,你还是要留着他。”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还真的有点不明白她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很好奇你留着他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他并不是一个对泰恒有用的人,还为了那点情分?那点儿情分磨了这么久还没有磨光?这感情还真是利器,拿捏好了,还能为所欲为。既然你要保住他,怎么不跟你妹妹通个气?” “你好像很信任我妹妹,这件事他们各执一词,你又怎么能够那么笃定是王冕呢?他的老婆确实得了重病,需要钱。不通过老板批准擅自预支工资是不对,但我可以理解,王叔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脾气。而且以他的资历,确实可以上任宋政的位置。而我把这个位置给了宋政,自然有我的私心和顾虑,说到底是对他的不够信任。他心里一直不舒服,有脾气很正常。” “至于宋鸽,我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她的心思我也猜不出来。所以这件事,得查了才知道,究竟是谁想把谁搞走。”宋灿像是想到什么,唇角一勾,转头看向了韩溯,笑道;“你似乎对王叔有偏见,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查,就认定了是他的问题,为什么?王叔得罪你了吗?你这么见不得他好。” 韩溯低笑一声,仅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说:“有吗?我也不过说说而已,泰恒的事情,我何时插手来管过?公司是你的,里头的人,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也就是好心提醒一句,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你爸爸的心血,我一直以为你是要替你爸爸把公司做好,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我……”宋灿顿了一下,摆摆手,说:“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随后,两人便没再说话,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子才停在机场门口,姚珍早就等在这里了,车子停下,她就替宋灿开了门。李熔迅速的过去,等韩溯下了车,他就上去把车子开去停车场了。 他们刚下车,韩子衿便紧随其后的过来了,宋灿看到他的时候,有几分的惊讶。然而,他看到他们时,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们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以为二哥你不会过来了。”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快步的走到了韩溯的面前,笑容灿烂。 宋灿不太明白,不由问了一句,“餐厅的事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我看着时间足够,就过来了,之前给二哥打过电话,以为二哥就不过来了,没想到二哥还是来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超速了。不对,早知道刚才就不过来了,直接去餐厅等你们。”韩子衿笑嘻嘻的说:“不过禾森一会看到我们两兄弟一起过来接他,估计会很高兴。” “你的餐厅出什么事了?”韩溯看了他一眼,伸手推了一下宋灿的腰,示意往里走。 说到这个问题,韩子衿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一点,摆了摆手,说:“小问题,没多大的事儿,我自己能解决好,不用担心。” 然而,从他的表情来看,这恐怕不是什么小问题,而且他的餐厅一直以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这会突然出了事情,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意外。 “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不用瞒着。” “真没有,爸爸现在的身体都快恢复好了,很快我也能回去专心搞餐厅了。要是这么个小餐厅都搞不定,还怎么当韩家的人。”韩子衿打趣道。 韩溯只扫了他一眼,见他笑嘻嘻的,便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这个禾森确实还挺有脾气的,飞机是准时落地青城机场,可是韩溯他们却足足多等了半个小时,这人才悠悠的从里头出来。整个人的打扮比较老派,身边跟着个助手,替他拎包的。韩溯跟这人还没有接触过,韩子衿比他熟悉,见着人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韩子衿的嘴皮子本来就不错,脾气好,不端架子,还会说话。 把禾森哄的很开心,到了韩溯这里,就冷了几分,韩溯话不多,但十分礼貌,再者韩子衿介绍了他的身份之后,禾森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们先将禾森送去酒店安顿好,这才带着他一块去吃饭。禾森喜欢吃日本料理,韩子衿一早就在青城最正宗的日本料理店订了位置。 路上,韩子衿陪着禾森,宋灿则同韩溯一车。 “韩溯,跟你商量个事儿。”车子开出酒店没多久,宋灿就开口说话了,自打从药厂出来,她整个人就不在状态,刚刚从机场回来,她就一直在想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这一餐饭给推了。 “不想去吃饭?” 他一说完,宋灿一下侧过了头,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说:“你真的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这很难猜吗?你已经把心里想的全都表现在脸上了,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去猜。反正禾森对你也没有兴趣,可以不去。先送你回家。”他说着,就打算抬手同司机说话。 然而手才刚抬起来,就被宋灿一把握住,“我想先去一趟医院。” “嗯?”韩溯微微皱了皱眉,“去医院?” “看看我妈,顺便去看看王叔的老婆。”她依旧牢牢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韩溯敛了笑,“你应该知道现在谢三还在逃。” 宋灿微微一笑,低头玩弄他的手指,说:“难道谢三一天没被抓到,你就天天盯着我吗?你总有看不到的时候,而且我认为现在的谢三,压根就没有能力干什么。要真有这个能力,我两大概会一块被绑走,他又为什么要等那么久,还不下手呢?” “放心啦,我身上有防备的东西。”宋灿挑了挑眉毛,拍了拍放在膝盖上的包包,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也是想让他放心。 韩溯考虑了大约十分钟,才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同司机,说:“靠边停车。” 司机点了头,立刻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了车子,宋灿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你这心可真狠,刚刚还愿意送我回家,现在就不愿意送我去医院了。”宋灿刚一松开手,韩溯却反手握紧。 “干嘛?”宋灿低眸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 “车留给你,我坐姚珍他们的车,自己小心点。”他稍稍捏了捏她的手,下车前,还嘱咐了司机,去医院的时候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说完,他就推开门下车了,关门前还冲着她摆了摆手,无声的说了声再见。 宋灿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窗户,她一直看着他上了车,才叫司机开车。 她先去看了王姨,病房里人还挺多的,王姨的儿子媳妇也在,倒是没有看到王冕,一想到何创说的红姐跟王冕有一腿,现在再看着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的王姨,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她让司机等在外面,便敲门走了进去,因为来的过于匆忙,她只提了一篮水果。 她一进去,里头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两三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那眼神盯得人很不舒服。宋灿强行的挤了个笑容出来,同站在床边的人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就看向了王姨,走了过去,问:“王姨,身体好些了好吗?” 宋灿来之前,算是把王姨的病,打听清楚了,竟然是尿毒症。 “以后人来就好了,就别破费买这些东西了,反正我也吃不了。”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假惺惺的,爸都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们了。我们不欢迎你!当初真不知道老爸是怎么想的,明明有更好的工作,偏偏要守着你们这间半死不活,毫无前途的公司!现在可好了,嫌弃他年纪大,管事儿多,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炒他!你说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初公司差点被人砸了的时候,是谁在主持大局?是谁在帮你!你都忘记了嘛!爸不就是预支工资么!用的着泼这么脏的水,在他身上吗!” 王冕的儿子见着宋灿顿时来了一肚子气,将她放在窗台上的水果篮子,塞回了她的手里,指着门口,说:“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马上出去!” “胡说什么!像什么样子,你爸那是擅自预支工资,当然有错!宋灿能不计前嫌来看看我这老太婆已经很不错了!给我站到一边去,实在管不住自己嘴,就给我出去,什么时候管的住了,什么时候回来!”王姨冷着脸,冷声教训儿子。 老太太现在身子不好,当儿子的自然不会再气她,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也闭上了嘴巴。 她的媳妇倒是个懂事的,立刻泡了茶递了过去,说:“不好意思,他就是心情不好,才会这么胡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别怪他。” 宋灿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杯子,微微一笑,“谢谢。” 她坐了一会,刚放下手里的水杯,王姨就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泛着泪光,道:“宋灿,我这老太婆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老王也是脾气倔强,为了我这个毛病,连着我们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前些日子差点要把房子给卖了。我也知道这种毛病能活下来的人不多,反正我都老了,我也不想治了,可老王偏偏不依,非说砸锅卖铁也要把我治好,一定要治好。” 王姨说着,就开始哽咽了,摸了一把脸,深深吸了口气,“你王叔这人心气高,要面子,这件事他确实有错,但是我能不能求求你,求求你辞退他的时候,给他留几分面子,不要让他走的太难看,行吗?他这辈子所有的精力和青春都耗费在了泰恒,要不是因为我这破身子,总是生病,他现在早就可以退休在家里带带孩子,逗逗鸟了。终究是我拖累了他的。” 王姨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脸上满是眼泪,连着站在一旁的儿子都红了眼眶,算是心平气和的说:“我也求求你了,就念着那份情,别让我老爸太难堪行吗?我们就这么一个要求,至于那些钱,我来还!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放心吧,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王叔对公司做的贡献,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王叔是怎么样的,我都看在眼里。那些钱不用你们还,我会垫上,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记得实在困难的时候,给我打电话,王叔拉不下脸来,你这个做儿子的给我打,偷偷打都行。忘恩负义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也不会做,所以你们可以放心,你们以为会发生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的。”宋灿微笑着握住了王姨的手。 不知道是王姨太感性还是什么,宋灿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就一直哭,宋灿说的越多,她便哭的越发厉害。 最后,她是强忍住眼泪,哽咽着说:“老头子估摸着快回来了,你赶紧走吧,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不想看到你被他骂,赶紧走吧。” 由着王姨的强烈要求,宋灿也没有强留下来。走的时候,王姨说:“宋灿,你真的是个好姑娘,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泰恒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是病重的人都比较感性,这番话说的莫名,宋灿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在王姨儿子的口袋里塞了个红包,就大步的离开了。 随后,她在医院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了方蓉妹那里。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她碰上了宋鸽。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推门进去,正好就听到了宋鸽哽咽着说:“妈,我想你,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妈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宋灿站在门口,这一瞬间,心里终究是有点疼,像是有一双手紧紧的捏住了她的心脏,特别难受。 不管怎么说,她跟宋鸽总归是一块长大的,她做的事情让她心痛不已,可因为那一份亲情,总是让她特别的纠结难受,却无法割舍掉,但她有矛盾的无法原谅她。再者,宋鸽还是个不安分的主,每次她心里稍稍平复了一点,她就做一件让她特别的膈应的事儿,如此反反复复,两人的关系就一直没好起来,到现在都还僵着。 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头各自是僵着的。 这不,以前过年的时候,两姐妹势必要一块来医院,今年却没有,到了今天不小心遇见了,才算是两姐妹一块来看母亲。 宋鸽听到动静,迅速擦干了眼泪,刚一回头,宋灿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了。 她迅速的站了起来,往一侧挪了一步,低着头,弱弱的叫了宋灿一声,“姐,你也来了。” “嗯,路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宋灿没有看她,只将目光落在方蓉妹的脸上,语气难得的温和。 “是啊,我这几天,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妈妈。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就过来,有好几天都睡在医院里的。姐,我好怀念过去的日子,真的。那时候,我们都还好好的,一切都是好的。”她侧身站着,面带微笑,仿佛这会就想到了以前的时光。 宋灿看着母亲的脸,许久,暗自吐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宋鸽,特别认真的说:“宋鸽。” “嗯?什么?”她依旧挂着笑,笑容看起来是有些勉强的,笑的很努力。 “你还想要我这个姐姐吗?”她问,问的很认真,特别认真。 “当然要,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宋灿点了点头,说:“那好,跟我说实话,今天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何创,究竟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鸽稍稍愣了愣,抿唇沉默了很久,便低头无奈的笑了笑,“你就是不相信我,我不否认何创是我请来,刻意调查公司财务的。我这样做是为了公司好,王叔纵然是公司的有功之臣,可是姐,他错了,就是错了。如果这样都纵容他的话,你不如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他算了,让他随意去折腾糟蹋!” “公司是老爸的心血,你在努力的保住它,我也一样。即便爸爸在世的时候,对你比对我好,我也想保住爸爸的心血。只要我姓宋,我就有这个责任。”她挺着背脊,一脸严肃,稍稍侧着头,抬手重重的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宋灿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转开了目光,说:“不提这些事情,陪妈聊天吧。” 随后,宋灿便没再提这个事情,只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装的像个没事人似得,同方蓉妹说了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日本料理店内,韩子衿同禾森聊的很不错,韩溯会偶尔差一句话进去,而这偶尔的一两句,往往会一针见血,所以慢慢的禾森就将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发现这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从那一两句话里,还是能看出来他对这个新能源的了解,是非常详细透彻的,不管是什么方面,均考虑的很详细。 由此,重心便慢慢的往韩溯这边偏了过来,韩子衿虽然也很精辟,但终究还是比不过韩溯的总结能力,看待问题也比他犀利多了。 禾森离席去卫生间的空当,韩溯转过了放在一侧的手机,看了一眼。韩子衿侧目扫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想二嫂呢?你们两个最近跟连体婴儿似得,就离开那么一会,就这么想了?” 韩溯低低的笑了笑,收回了视线,拿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说:“习惯了,这一时不在身边待着,反而觉得怪怪的。” “二哥啊二哥,你可总算是看到二嫂的好了,之前你可不知道,我真是每天都在替你感到惋惜,这么好的老婆放在家里不要。那时候啊,你忽略二嫂,家里的人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特别是三婶,不高兴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找她麻烦。”韩子衿说着,就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了嘴里。 “她根本就没把三婶放在眼里,三婶这么找她麻烦,她也不生气,反倒还可怜她,当初她跟我说的时候,真是笑死我了。”韩子衿说的开心,咯咯的笑着,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 韩溯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看样子他两的关系还真的挺不错的。 韩子衿喝了一口酒,就一把伸手拦住了韩溯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两下,说:“好啦,你有事就先走,看禾森那架势,你要是不走,估摸着是要拉着你说一个晚上的。趁着他还没回来,赶紧走,我帮你跟他解释。” 他想了想,也没有客气,让程昱进来代替了他,就穿了衣服走了。 程昱进来的时候,韩子衿回头看了他一眼,浅浅的笑了笑,就叫了服务员换了一副碗筷。 宋灿和宋鸽一块出了病房,两人一出了门,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极浅,然后一前一后的行至电梯前。两人之间一点交流都没有,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宋灿抬头刚想进去的时候,见着里头的人,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韩溯拿着手机站在里头,抬眸见着宋灿,眼里的惊讶一扫而过。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他迅速的摁了一下开门键,说:“还不进来?” “噢。”宋灿迅速的回过神来,快步的走了进去,然后一直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一直看到他们走出电梯,她终于忍不住,说:“饭局那么快就结束了?” 韩溯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说:“已经不早了。” 宋灿抿唇笑了笑,上前一步勾住了他的手臂,宋鸽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到了住院部门口,就分道扬镳了。 他们站在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的时候,宋灿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笑嘻嘻的仰头看着他,说:“原来,你这么担心我的啊。” “我只是怕麻烦,万一出了事儿,还要麻烦我去救你。”韩溯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眸扫了她一眼,刻意冷着一张脸。 宋灿笑了笑,只把自己的手钻进了他的口袋里取暖。 回去的路上韩溯接到了周衍卿的电话,听他的语气还挺严肃的,似乎有什么紧急而又让他兴奋的事儿发生了。随后,韩溯将她送到了楼道门口,看着她进去才放心离开。 结果,车子开出小区没多久,宋灿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他喂了半天也没有人说话,只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顿时,他心里一紧,立刻就让司机掉头回去。 以飞快的速度上了楼,开门进去,里头漆黑一片,开了灯,看起来没有人,玄关处属于宋灿的拖鞋还整整齐齐的放在这儿,人没有回来! 他进去找了一圈,就冷着脸从屋子里出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上来,默了片刻,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他徒手一拳头砸在了电梯门上,显然是十分懊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忽然有个人影从安全楼道门内偷偷的出来,找准时机,从后头猛地扑了上去,并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第0137章:希望如此 chap_r(); 对方的手缠上他脖子的瞬间,韩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然而在他握住对方手腕的瞬间,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倒是放下了。手上的力道也相对松了不少,纵使身后的人,也迅速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但力气终究是没有他大,轻轻一拧,身后的人便吃痛,低呼了一声,急道:“放手,放手,痛痛痛。” 然而,韩溯并没有听她的话,揪着她的手没有半点松手的打算,稍稍一用力,就将后面的人给扯了过来,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拧着眉毛吃痛的人,说:“痛?但我并没有用力,我想应该还不够痛!” “嘁,这叫没用力么?你再用力一点,手骨就被你给折断了。”宋灿扭着身子,龇牙咧嘴的,脸上那抹恶作剧般的笑容,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只是抬着手,减轻痛感。 是的,宋灿就是这么不怕死的同他恶作剧,这种事,本不该是现在的宋灿会做出来的,但宋灿偏偏是干了,还干的非常开心。在疼痛减轻了不少之后,笑嘻嘻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韩溯,说:“你刚刚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韩溯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宋灿顿时嚎了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一下,说:“你真想让我骨折啊!” “如果骨折可以让你长长记性,不玩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我倒是不怎么介意。这样一来,我反倒方便了,找两个人看着你就行。噢,我可能还需要打断你的腿,这样你就不用跑来跑去,关在家里更让人省心。”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透露的是认真,目光还真的在她的双腿上扫了一眼,眉梢挑了挑,冷冽的目光再度落在她的脸上,问:“要不要?” “要你个鬼!你敢打断我的腿,我就打电话给外公,让他打算你的手!”宋灿叫嚣了一下,默了一会,想要来个出其不意的反抗,可惜左手刚一出去,就被他稳稳的握在了掌心之中,稍稍往后一拉,就将她一把扯到了身前。 “那要不要试试看?看看到时候你的双手还能不能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不带丝毫感情,听的人心里不由的发寒。 宋灿脸上那一抹得意的笑,终于是维持不住了,斜了他一眼,说:“打断我的手脚,将来,你照顾我吗?” “如果这样让我省心,我不介意这样养着你,还不会反抗,不会逃走,用不着我费心思去抓,也不错。” 他的目光深沉,宋灿一时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同他对视了数秒之后,侧开头嗤笑了一声,说:“到时候还不被你丢了,谁会要一个残疾的老婆。苏梓说的,男人的话能信,那母猪都能上树了。你看,沈旬就是一个例子吧,完全验证了这句话。” “你认为,我跟沈旬一样?” “不完全一样,但也差不多吧。”宋灿认真思考了一下,半真半假的说。 他似乎也是认真的想了想,说:“可是宋灿,你得清楚一点,我现在说的话,似乎并不是情话,更不是承诺。” 宋灿稍稍愣了愣,他的瞳仁很黑,她能够很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自己,看起来像个白痴。对啊,他刚刚说的并不是承诺,连情话都不是,她竟然给想歪了,想的还不是一点两点的歪。 她静静的看了他许久,才低垂了眼帘,轻声一笑,笑声里夹杂着自嘲。 韩溯哼笑了一声,不等她开口说话,就松开了手,将双手背在身后,低眸看着她活动手腕的样子,笑道:“试探的结果,还满意吗?满意的话,” 宋灿没有抬眸,只勾唇微微笑了笑,点了下头,说:“要是没有刚才那一番话,倒是挺满意的。”她又忍不住笑着摇头,抬头看他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冷静了几分,“行了,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对你说一声抱歉,以后肯定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儿了。噢,还要谢谢你,刚刚刚刚那么着急的跑回来,那种紧张的样子,看的我非常开心。” 她说着,脚步便往一侧挪了挪,像是在给他让路,抬手将垂落在耳侧的头发别在耳后,说:“快去忙你的事吧,刚刚不是说谢三有消息了么?还不快去?这下,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了,谢三都不在这边。” 韩溯侧目扫了宋灿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她正好低了头,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可以明显感觉到不如之前那么愉快。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测,几分钟内就能转上几转,真真是一句话都不能说错。 他往前走了一步,并没有走进电梯内,而是伸手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严肃而又认真的说:“谢三现在要的不是钱,你明白?我不想看到,你跟我母亲有一样的下场。想试探我,没问题,但这种方式,我不喜欢。” 宋灿静默的看了他许久,才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吧走吧。” 韩溯松开手的时候,宋灿忽然就凑了上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笑道:“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我。” 他只轻浅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早点休息。”说着,他就进了电梯。 宋灿转过身子,一直等到电梯门关上,她才慢慢敛了笑容,立在紧闭的电梯前好一会,才转身走向了门口。 周遭的一切都非常安静,安全楼道那扇黄色的门,在这个时候,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被打开。此时,宋灿正低头在找钥匙,并没有注意到安全门这边的情况。 当她找到钥匙,伸手打算去开门的时候,一双黑手,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口鼻,并以最快的速度,拉着她退进了安全楼道内。宋灿惊恐的瞪大眼睛,由着前一次她着过迷药的道,这一次她屏住了呼吸,一只手迅速的去摸自己的包包,防狼器她放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她用力挣扎,在屏息到了极限的时候,她用力的将防狼器戳在了对方的肚子上。那人大约也没有想到宋灿会有这么一招,整个人一下就被电开了。宋灿刚刚还是吸入了一点迷药,这会已经开始有点发软了。 那人被她电开之后,宋灿还顺道踢了他一脚,然后迅速的去开门,“来人啊,救命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叫有没有用,但不管有没有用,都必须叫了。 很明显她现在完全没有办法靠自己的本事去对付眼前这个人,宋灿甚至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此人的长相,但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人并不是谢三。身材和身高都不像!而且这人明显比谢三年轻很多。 她刚握住安全门的把手,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准备给韩溯打电话,双脚脚踝就被人牢牢抓住,对方显然也是有些身手的人,他狠狠一用力,宋灿的双脚就离了地面,下一秒,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她的手还是牢牢的握住门把,手机摔了出去,她甚至于来不及拨通电话,试图逃离呼救。 然而,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她恐怕是走不出去了,看样子只能硬拼!她咬了咬牙,猛然一转身,这人正好从地上站了起来,宋灿趁着他站起来的空当,狠命的冲着他的胸口踹了一脚。可惜,这一脚虽然够狠,但似乎对这人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连哼哼一声都没有。站稳之后,反而松了手。 宋灿立刻爬了起来,顺手还捡起了对方掉在地上的帕子。她刚起来,头发就被一把揪住,使劲往后一拽,那力道,感觉再重一点,她整个头皮都会被扯掉的感觉。 她连着喊了数次救命,但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整栋楼就只住着她一个人似得。这会,她整个人被死死的往后拽,宋灿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另一只手拉住自己的头发,以此让自己的头皮好受一点。 她紧着眉头,找准了时机,然而,在转身的一刹那,这人忽然摁住了她的脑袋,用力的推着她的头,下一秒她的脑袋就狠狠的撞在了墙上。力道特别重,脑袋瓜子撞上墙壁的一瞬间,宋灿觉得自己眼冒金星了。 所有反抗计划,在一瞬间全部歇菜,她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帕子,一下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她的口鼻再次被捂住,宋灿还是条件反射的挣扎,只是这一次,她的挣扎显得非常虚弱,简直无关痛痒,没一会,整个人就软软的倒在了身后人的怀里,再也不动弹一下。 这旁边放置着绿色的大型垃圾桶,宋灿被当做垃圾一样,丢了进去。旋即,整个安全楼道内,便发出了一声声特别有规律的‘呯,砰’声。 这种声音,每天在这个时候都会响起,已经持续了有一个多之久了,大家都知道,这是搞清洁的人,每天这个时候,会开始收拾每一层楼的垃圾桶。起初倒是有住户反映过情况,想让保洁换个时间清理。 但是等了解完情况之后,大家也不说什么了,逐渐的也就习惯了。 韩溯坐在车子上,脸上的表情依旧绷着,好一会,才慢慢的松弛下来,心口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一点点的滋生,说不清道不明,但那种感觉却非常清晰。他韩溯自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心里那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他自始至终都非常清楚,他甚至还是非常冷静的感受着这种变化,像是亲眼看着小孩子长大。 他稍稍侧了一下头,手臂搁置在车窗上,薄唇微微抿了抿,不由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害怕,那种害怕的感觉非常强烈,而这种感觉,恐怕他不应该有。 他的眸色渐深,片刻,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的相互摩挲。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车子便停在了贫民窟,板房区外头。司机迅速下车,给韩溯开了门。街口早就有人等着了,他刚下车,那人正好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他的面前,缓了口气,才说:“周先生,让我在这儿等您,里头很杂,我来给您带路。” 韩溯整了整衣服,轻点了一下头,说:“走。” 一路过去,韩溯均是一言不发,什么也不问。 他到时候,周衍卿嘴里叼着烟,矮身从板房内出来,板房门边上扣押这一个人,模样看起来惨兮兮的,脸上带着伤口。周衍卿想了想,拿掉了嘴上的烟头,一下弹在了地上,行至他的面前,道:“来了。” 韩溯环顾了一圈,并未看到谢三的人,“人呢?” 周衍卿耸了耸肩,说:“不在,我进去看了一下,看样子应该已经离开就几天了,但可以确定他之前确实住在这里,有居住过的痕迹,不过应该好几天没回来,里面有些东西都发臭了。” “他呢?”他又看向了那个被扣押住的人,扬了扬下巴,问道。 “知道谢三下落的人,我找人跟了他很多天,终于发现了一点猫腻。虽然他并没有直接跟谢三见面,但一定以某种方式有联系,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他之前是谢三的人,有幸逃过了这一场围剿,当时没有参与到,之后就隐匿了起来。”周衍卿说着,低笑了一声,转身,双手抱胸,同样将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身上,说:“可是谢三身边有几个人,咱们还会不知道吗?我想他应该能知道谢三的下落,只要他肯说。” 话音还未落下,韩溯就起步,行至了那人的面前,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脸上的伤口不轻,看来对谢三的忠诚度还蛮高的。韩溯低眸,睥睨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那人大概是被他的目光盯的发悚,只暗暗的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的收回了视线,将目光落在别处,用力吞了口口水,说:“要么,你们就打死我好,想让我出卖谢爷,绝对不可能!” 韩溯闻声,不自觉用鼻子哼了一声,“听起来挺有义气的。”他说着,冲押着那人的两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松开。 对方收到命令,立刻松开了手,刚一松手,那人一下就软了下去,单膝跪在了地上,显然让他说出这个地址,也是经过了一番的折腾。 韩溯垂了眼帘,往前走了一步,弯身扣住了他的手臂,稍稍一用力,就将他拽了起来,随即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举到眼前,扫了一眼他完好无损的手指,笑道:“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这一份义气,有没有到心里。” 他脸上带着笑,却莫名的透露出一种残暴的气息,周遭安静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静静的立在旁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周衍卿低头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根烟点上,不动声色的立在原地看着,唇畔含着笑。 “你……你什么意思?我……我告诉你,我……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谢爷的!”这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很明显他是害怕了。 韩溯低哼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你不用反复的告诉我你的忠心。我会给你机会表现你都忠心,甚至能够让你表明十次对谢三的忠心!” 他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韩溯,心里已经慌到了极点。 “喏,都说十指连心,忠心忠心,那必须要有心啊。每剁碎一根手指,说一声我忠心于谢爷,分别说十次,我就放了你。怎样?我向来公平,说一不二,只要你接受,只要你熬得住,我就放了你。”韩溯强行抬起他的手,在他眼前晃动了一下,笑说:“以后你就跟机器猫一样了,没有手指,也挺可爱的。” 这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片刻,迅速的握住了拳头,咬着牙,说:“你这个疯子!谢爷对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我才要找到他,报恩嘛。”他冷着脸说完,便狠狠的甩开了手,很快,就有人递了个帕子过来,他伸手接过,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手擦的干干净净,说:“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明天这个时间,你再告诉我,你是想表达忠心呢,还是说出谢三的下落,随你。” 他说着,就丢开了帕子,目光在四周围扫了一圈,便转身走到了周衍卿的面前,“走吧,咱们去喝一杯。” 周衍卿吸了口烟,侧目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是有宋灿么?还要我陪啊?”说着,目光往后头扫了几眼,“嗯?没跟过来?在车上等着呢?” “在家。”韩溯目光森冷的扫了他一眼,俨然是不太喜欢他的腔调。 “行行行,难得你今天有自由时间,就陪你走一遭,要不要把许池也叫过来?”他笑着,弹掉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转身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人就一道往外走。 这会被压在地上的人,还在歇斯底里的叫唤,只见周衍卿抬了一下手,下一刻,这声音就没了,只能听到‘嗯嗯嗯’的声音。 而韩溯同周衍卿谁都没有回头,只径直的离开了这里。 随后,他们两个便去了老地方喝了几杯。 韩溯回去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整个御园都非常的安静,除了楼下几盏路灯,几乎没什么灯火,一扇扇窗户都是黑的,一点儿光都没有,包括他们的家。也对,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应该睡着了。韩溯独自一个人站在电梯内,身子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一只手轻轻的摁压着额头,看起来有些疲惫。 电梯内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竟有几分的孤傲,这种孤傲是与生俱来的,同样这种孤傲,也很难被人打破,让人闯入。 不多时,电梯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韩溯稍稍站了一会,才抬起头,步出了电梯。 拿钥匙,开门,整个动作连贯而又自然。然而,推开门的一刹那,面对这一屋子的黑暗和冷意,他到了嘴边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旋即又低低一笑,竟然不给他留灯,难不成又在闹什么别扭? 最近她闹别扭的次数,可算是与日俱增啊。 他随手关上了门,换了鞋子,才顺手开了灯,屋子里十分安静。他先是去厨房喝了口水,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这才回了卧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卧房内还是漆黑一片,但奇怪的是,窗帘没拉。而且房间内的温度明显有点低,有一种明显的感觉,就是好像没有人。他走过去,拧开了床头灯,转头,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床铺干干净净,明显没有人躺过,显然宋灿没有进来!韩溯的心不由一紧,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站了片刻,就迅速的转身出了卧室,立刻开了屋子内所有灯,一瞬间整个屋子灯火通明。韩溯寻遍了整个屋子,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统统都找了一遍,再看玄关处,属于她的拖鞋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并没有动过的痕迹,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有进过家门!可他们分别的时候,她明明是要回家了,难不成他走了没多久,这人又出去了? 随后,他给苏梓和景珩打了电话,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很明显宋灿并没有去找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韩溯这么半夜三更的打个电话过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能够感觉到出了问题。只不过韩溯没有给他们多问的机会,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怎么都打不通了。打不通韩溯的,他们就开始打宋灿的。 打完这两个电话,韩溯几乎没有多做停留,拿了外套就出门了。要进电梯的时候,就听到了手机铃声,不是很响,感觉像是隔着一扇门。那手机铃声听着非常耳熟,韩溯一下就停住了脚步,并往后退了两步,侧耳听着那手机铃声,慢慢的走到安全楼道门前,到了这里,铃声已经非常清晰了。 然而,这个铃声在这一刻却戛然而止了,过了一会,才又响了起来,打电话的人显然有点不依不挠的。 韩溯不由皱了皱眉,抬手抵住了门板,慢慢的一点点的推门进去,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亮光,显然这一层的感应灯似乎是坏了,就算是有电梯,安全楼道里也是应该有路灯的,但这里没有。 因着没有灯,掉在地上的手机,那微弱的光线,就显得尤为明显。韩溯一进去,就看到了,就落在门附近。他弯身,将手机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有一条很明显的裂痕,屏幕破了,但并不印象画面和通讯。 苏梓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响了一会就结束了,但很快景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这两个人还真是无缝隙连接,一个打完一个打,不依不挠。 但由此也可以确定,这手机是宋灿的。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环顾了一下周围,眼尖的发现了墙壁上那一点点血迹。握在手心里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他走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整个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周衍卿刚准备躺下,楼下的门铃声,跟催命一样。他今天喝的比韩溯多,这会头还有点晕晕的,但还是从床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快速的下了楼,刚一开门。 门口的人就这么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推到了一旁,力气极大,动作很急。他的腰一下子就撞上了一旁的鞋柜,忍不住就爆了粗口,“赶着投胎呢!” “宋灿没了!”闯进来的人,往前走了数步,才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身非常严肃的说:“必须在天亮之前问出谢三的下落!告诉我,人你关在那里了!” 韩溯的语速非常快,周衍卿还有点发懵,脑子一时之间没转过来,因为撞着腰有点疼,他就所幸靠在了鞋柜上,紧着眉头,问:“什……什么?宋灿没了?不是在家吗?” “别废话。”韩溯此时此刻显然是没有兴趣跟他解释什么,只想速战速决,趁着宋灿没出事之前,把人弄回来! 周衍卿这会已经慢慢回过神来,立即上楼拿了手机,也顾不上换衣服,就同韩溯一块出门了。一路上,韩溯的样子非常严肃,周身散发着戾气,这种时候的韩溯谁都惹不起,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惹恼了他,都会遭殃,这人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六亲不认的! 可周衍卿还是忍不住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在家里呆着么?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韩溯抿了抿唇,胸腔内糅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放在一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他闭了闭眼睛,像是在稳住自己的情绪,然而这一次,很显然,他有点控制不住,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在我走了多久之后,她才被人弄走的,也许我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被人弄走了!”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车内的光线不好,路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闪过,看不清他此刻的脸色。 周衍卿瞥了他一眼,能够感受到他此刻的紧张和懊恼,还有愤怒。他皱了皱眉,吸了口气,拍拍他的腿,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 第0138章:目的 (感谢 嘟嘟张昳慈 打赏的南瓜马 chap_r(); 那人被周衍卿关在海棠湾,车子驶入海棠湾的时候,韩溯微微挑了一下眉,侧目看了周衍卿一眼,轻哼了一声,说:“竟然把人关在这里,也就你想的出来。” “不然呢?我还需要专门去租个地下室回来关人么?而且关在这里挺好的,避免了让其他人发现。戚媛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车子便停在了别墅门口,韩溯自然是没那个心思去理会他的问题,车子刚停稳,他就开了车门,直接下去了。 这人被他们关在地下室里,韩溯进门的时候,戚媛正好下楼,今天家里动静有点大,她一直都没有睡,刚刚在楼上听到车子的声音,透过窗户就看到韩溯从车上下来。这不立刻就下楼了,这些日子韩溯一直没来,她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找周衍卿吧,他的话都特别的敷衍。 这会韩溯来了,她终于有机会问问怎么回事了。 不过她这么满面笑容的迎过去,韩溯连一个眼风都没有给她,径直的往地下室去了。戚媛还是不怕死的过来,虽然也知道现在气氛不怎么对,但她还是想拉着韩溯把事情说清楚了,这样子吊着她,让她特别的难受。 而且,这些日子看到他跟原配一直同进同出的,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然而,她刚刚上去,就被周衍卿一把给拦住了,并无声冲着她摇了摇头,暗示她,现在不是时候。戚媛抿了抿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在看到韩溯冷漠的背影时,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退到一旁,不去打扰他们。 周衍卿下楼的时候,吩咐了几个人把戚媛送上楼,没事儿别下来,就跟着下了地下室。这话,戚媛自然也听到了,她也是个识趣的人,现在已经很明显了,韩溯来这一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刻,她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有些明显,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十分自觉的上了楼,闭门不出了。 这里地下室的空间不算大,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那人就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到有人把灯开了,他才稍稍动了动,幽幽的抬起了头,看到来人,明显有点慌张,不自觉的挣扎起来,由着嘴巴里塞着毛巾,还用透明胶布贴的死死的,由此他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看着他眼里的那种惊恐,想来是被韩溯之前那一番剁手指的言论给吓着了。 整个人不停的往后靠,要说这种人会有忠心,那就怪了。 周衍卿示意了一下,立在旁边的人,迅速的上前,撕掉了嘴里的胶布,并将他嘴里的毛巾取了出来。 韩溯刚刚下来的时候,手下已经递了把刀子给他,这会他往前走了两步,就把刀子丢在了桌面上。 “你……你不是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吗!”他看了一眼,丢在桌子上的刀子,心脏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恐惧的不行,不自觉的又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看不出来吗?我变卦了,等不了你那么久了。”他站在桌子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拿起刀子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说:“现在,立刻,马上,做出你的决定,要么就告诉我,现在谢三在那里!要么,就表达你的忠心吧!” 他说着,稍稍扬了扬了头,示意他们把他的手拿出来。这人的胆子非常小,他们在扯他双手的时候,他给吓的不停的叫唤,但嘴里也忘不了骂人,骂的自然是韩溯了,“你是个生意人,做这种事情,难道不怕坐牢么!我……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你……你要是砍掉我得手指,我一定会去报警了!” 韩溯没说话,只将双手背在身后,冷漠的看着他们把他的手放在桌子上,并强行的摊开了他的手掌,韩溯拿起刀子,用刀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指,就引来了他连连的叫声。 “呵,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叫什么?等刀子真的下去的时候,再叫不迟,现在好好保护自己的嗓子,一会有你叫的时候。当然,你也有机会不叫,全看你自己。”韩溯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他的手指。 这人不由自主的爬隆了自己的手指,听声音感觉像是要哭了。韩溯耐着性子,给了他足足十分钟的时间,等着他的选择,十分钟过去,他的耐心也完全耗完了,丢了手上的刀子,说:“动手吧。” 说完,他就转身打算就这么走了,反正也问不出个屁来,他也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我说我说我说!别砍我的手指!”转身的瞬间,这人就凄厉的嚎叫了起来。 韩溯没有回头,只道:“快说,别废话。” 那人稍稍镇定了一下情绪,用力的吞了口口水,说:“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谢爷去哪里了,我就知道他一直躲在板房区,其他……其他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韩溯哼哼了一声,“同谢三有来往的人是你吧?你现在也是唯一一个见过谢三的人吧?谢三现在生活的经费也是你给的吧?”说到这里,他忽然就顿住了,之后这人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站了一会,就忽然上了楼,在场的人被他这么个举动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其中还包括周衍卿,几个人面面相觑,那个已经被吓尿的人,整个人哆嗦着,张着嘴巴,不停的说:“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谢爷先联系我的,我确实有给他钱,但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啊,都是一些生活费而已。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我!真的没有,你们要相信我的,我现在只想过点平凡的日子,我不想坐牢……” “周先生,这……”拿着刀子的人,这会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周衍卿,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周衍卿往上头看了看,摆了摆手,说:“先留着,把嘴堵上,烦。”说着,他也跟着上去了。 而这会,韩溯已经径直的出了别墅,周衍卿紧随其后。 “回御园。”他刚一上车,就听到韩溯冷声对司机说。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韩溯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默了好一会之后,才睁开眼睛,说:“刚刚太着急,我忽略了一件事,在我们搬回御园之前,我已经把御园的保部门全部换成了我的人,楼道门口,楼道内,电梯内,包括家门口,都有摄像头。再者,楼下还有我的人守着,甚至还有姜朔的人,所以,想要弄一个人出去,很难!应该说非常难!” “可是你发现了吗?到现在为止,御园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摄像头有问题了,那楼下的人呢?有任何异动,他们会不知道?就算我的人不知道,姜朔的人总能发现吧?他们可是警察!警察的敏锐度,会比我们还差?” 周衍卿听着,就知道这件事严重了,如果不是谢三,那会是谁?若是谢三现在的状况,同那人描述的没有出入的话,他根本做不到这件事。像这样精密的布局,是他做不到的。若是要雇用别人,那需要钱,但很显然谢三现在没有。 周衍卿没再说话,韩溯也没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的严肃,因为没有方向,没有头绪,这才更让人害怕。 “会不会是谢三背后的人?可是他抓宋灿做什么?难道他在帮谢三?”周衍卿紧着眉头。 韩溯只紧紧抿着唇,侧头看着窗外,心里不由一紧,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为什么抓宋灿?是啊,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抓宋灿! 很快车子就开回了御园,两人直接进了安保部,暂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安保部的领头人,原本还坐在位置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看了一眼来人,瞬间睡意全无,一下子站了起来,停止了背脊,稍稍低头,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韩先生。” 周衍卿跟在后面,看了一眼监控室,又看了看这几个人脸上的神情,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特别淡定。倒是有点惊讶与韩溯怎么会来这里,领头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之前在特种部队里待过,伸手了得。他暗暗的看了看韩溯他们,从他们的神色可以看出来,可能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想了想,往前走了一步,说:“韩先生忽然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呵,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不知道吗?韩太太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丢了。”周衍卿冷哼了一声,这群人还真不知道! 领头人闻声,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可能呢,九点多的时候,韩太太已经回到家里了,我是亲眼看见的。” 周衍卿想说话的时候,韩溯却开口了,说:“把录像调出来,我看看。” 韩溯这会倒是冷静了,脸上的表情异常淡定,周衍卿看了他一眼,也就闭上嘴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跟在他的后面。领头人立刻让人把录像调了出来,画面上还真的是九点多就进门,并且还是一个人,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宋灿今天穿的衣服,同录像上的并不一样。 当然,想这种小细节,除了真正关心你的人会发现,这些个人根本就不会想到,宋灿今天的衣服有什么区别!韩溯的眉心微微动了动,又让他调出了楼道门口的录像,这块录像的画面也被改了。 每一处的画面都无懈可击,看样子,这个人为了抓宋灿,还真正是煞费苦心了。 领头人认为自己问心无愧,静静的立在一旁,不说话。 韩溯站直了身子,侧目看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你们的监控系统已经被人入侵,并破坏了吗?” “怎么可能!这几天来,我们几乎每天都轮班,监控室一直有人守着,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动手脚!”他十分坚定,可能是当过兵的缘故,这人十分耿直。 韩溯倒不是不信他,指了指现在屏幕上反复播放着的画面,指了指上面宋灿的影像,说:“韩太太今天穿的是驼色的羊绒外套,但这上面穿的是粉色的短装。而且,今天韩太太跟我开了个玩笑,我刚刚看完整一段,都没有发生这件事。那我就想问问了,摄像头在拍,但为什么拍不到真实的镜头?” “廖哥,控制系统的小敏这几天请假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问题。”这时候,坐在位置上复杂调录像的人,开口道。 “打电话!”这个被称作廖哥的人,这会脸都白了,显然也没有想到这监控系统竟然会出问题,“抱歉,是我失职了!我愿意承担责任!” “把守在外面的人都给我叫进来。”韩溯拉开一旁的椅子,索性就坐了下来,现在再着急都没有用了,只能冷静,先把整件事整理清楚,找到方向,才是最要紧的。 周衍卿一直把目光落在这些屏幕上,盯久了,这眼睛都开始花了。每一个画面都不一样,一直盯着一个屏幕倒也就算了,要同时盯着那么多个,别说真的很容易看花眼睛。 很快守在外面的人纷纷走了进来,一共六个人,三个是守着底下停车场的,三个则是守在楼道外面的花坛附近的。他们都是隐藏在暗处,白天晚上都在,但一直没有人发现过他们,并不影响其他居民。 廖哥问了一遍,今天晚上是否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这几个人分别都摇了摇头,答案几乎是一致的,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总不可能韩太太就这么凭空消失吧?难道韩太太还在楼里?”廖哥喃喃的说着,回头看了韩溯的脸一眼,顿是中气十足的说:“先去找!赶紧的!” 这些人一听,立刻就分头行动去找了。 韩溯一直盯着眼前一个个的画面,并一个个的往回看,不单单是看今天的,还看了昨天的,前天,或者更早的。 发现只有今天和昨天的影像是有问题的,前天的则是正常的,“停一下。” 坐在那儿把控电脑的人,听到韩溯的话,立刻就摁了停止键。 韩溯指了指画面上低着头,推着两个大大垃圾桶的保洁,看了看时间,问:“他这么晚才过来打扫卫生吗?每天都是晚上八点半开始的?” 对方随着韩溯手指的位置看了看,不以为意,道:“是啊。这个人很可怜的,有个病重的老妈,白天要正常上班,晚上过来做清洁,据说做完清洁,他还要去赶夜场,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被安排的满满的。整个人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弱弱的,挺憔悴的,还是个男人呢。” “韩先生不知道吗?每天晚上安全楼道里都会发出‘呯呯’的声音,其实这个小区的隔音效果很好,照道理应该是听不到的,就是有几个多事的,估摸着是晚上回来的晚了一点,听到动静给吓着了,投诉了好几次。” 韩溯皱了皱眉,想到安全楼道里墙壁上那点血迹,“他是最近才出现的?” “不是啊,已经来做了一个月了,干事儿还是男人比较好,他打扫的那几栋楼,都格外干净,这人看着不大,力气到还是挺大的。”这人说着,显然是没有把这个做清洁的小伙子当回事儿,等说完了,才反应过来,问:“韩先生,这有什么问题吗?” 韩溯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屏幕上的人看。 廖队带这人,将整栋楼上上下下找了个遍,之后还将整个御园都找了一圈,怎么都没有看到宋灿的身影。 然而,这一整个晚上,韩溯的手机都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很明显不是正常的绑架,这是故意的! 第二天,韩溯正常上班,像个没事人似得,有人问起,则解释为宋灿生病在家休息。 韩溯在办公室里坐不到两分钟,就开始打电话,工作的事情全部都推在了一边,根本就没有心思。昨天,一整个晚上,他都同周衍卿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想了许久的对策,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能做的,就是漫无目的的找。 下午,苏梓找上了门,景珩也来了,他本来在外地的,打了无数个电话之后,连夜坐飞机赶回来了。为了避免冲突,苏梓让景珩在楼下等着。 不过,她连电梯都上不去,直接被前台的人给拦住了。闹腾了很久,给韩溯打电话,这人又不接,她真的气的差一点跟这几个女人撕逼了。 所幸碰上了韩子衿从外面回来,本来是没想管这几个女人的事儿,不过等看清楚在闹的人,便停下了脚步,“苏梓?” 他一出声,争吵的几个人一下就停了嘴巴,这会连安保人员都已经过来了,见到韩子衿,就更是加快的脚步过来,说:“韩副总,我们立刻把人带出去!” “不用,这是我朋友,你们都散了吧。”韩子衿摆了摆手。 前台的人和保安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韩子衿,便点了点头,噤声的噤声,走开的走开。 随后,韩子衿便带着苏梓上了楼。 “幸好碰上你了,不然我还见不到韩溯了!这个混蛋!”电梯里,苏梓气呼呼的说着。 “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二哥。”韩子衿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说:“看你这样子,好像是要抓我二哥的奸。” 苏梓冷哼了一声,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她说着,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他,问:”你知道宋灿去哪儿了吗?我给她电话一直都不通,从昨天开始就是这样了。“ ”二嫂?早上听二哥说,她病了,在家里休息呢。“韩子衿有些茫然,”是出什么事儿了吗?今天她没来上班啊。” “那得问韩溯了!”顿时,苏梓脸上的表情,就冷了几分。 出电梯的时候,她在手机里找到了姜朔的电话,想了想,还是先闯进了韩溯的办公室。姚珍根本拦都拦不住她,韩子衿只在门口站了一下,并没有进去凑热闹,很识趣走开了。 韩溯见到苏梓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看到她气呼呼的站在那里,拍这办公桌质问:”宋灿呢!去哪儿了!别给我说在家里生病了,我已经去家里找过她了,根本没有人!说!你把宋灿怎么样了!“ ”她不见了。“韩溯并没有瞒着苏梓,将整件事半保留的讲了一下,并希望她可以暂时保守这个秘密,还保证一定会将宋灿找回来。 ”要多久?你要找多久?或者说,你打算瞒多久?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为什么不报警?”她依旧质问。 “就算报警也没用,到现在对方都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如果是为了钱,早就给我打电话了!可现在明显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宋灿有事的!”韩溯现在心里乱的很,苏梓这一闹腾,他就更乱! 苏梓看着他略有些恼怒的样子,想了想,也没再逼迫他,只说:“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如果宋灿还不回来,我就给姜朔打电话。”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韩溯拿起了手里的杯子,放到唇边,片刻,嘴唇还没沾着茶水,就被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茶水四溅。 晚上,苏梓在家里想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还是给姜朔打了个电话。对,她并不是很相信韩溯。 然而,姜朔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有所察觉了,因为手下的人打来电话说,今天从小区出来的只有韩溯一个人,而且昨天晚上,御园内部似乎有点问题,安保部门的人,似乎在找什么。白天,他也让人进去打听了一下,打听出来,好像是有人不见了,是谁却不肯说。 姜朔原本还有些犹疑,想给宋灿打个电话,不过碍于她现在整天都跟韩溯在一起,不太好打扰,现在接到苏梓的电话,倒是能够确定了! 第0139章:四天三夜 chap_r(); 宋灿失踪的第一天,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平静,公司里的每个项目,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连着天气都没有丝毫的变化。韩溯很沉着,很平静的度过了一天。 然而,这一天,除了姚珍在不停的进进出出,其他人一概都没能见到韩溯,其中包括韩子衿。他过来找了韩溯三趟,因为禾森晚上想同他一块吃饭,并且看起来兴致很好。所幸的是,他没有把话给说死了,这会看着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着,想必是请不动了。 说起来,今个是一整天都没有看到韩溯了,连中午吃饭,似乎都没有走出办公室。 最后,他只能将这件事交代给了姚珍,让她帮忙说一下,在下班之前给他答复就行。 结果等到下班,韩子衿都没有收到姚珍的电话,原本打算想个借口,带禾森去会所做按摩,刚一出办公室,正好就碰上了韩溯也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 韩溯是看到他了,姚珍这会凑在韩溯的耳侧说了两句,他便点了点头,停住了脚步,像是刻意在等着韩子衿过去。 “跟禾森的饭局订在哪里?不会又是日本料理吧?”他稍稍侧了一下身子,一本正经的询问。 眉宇间的褶皱有些深,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又像个没事人似得,韩子衿稍稍有些诧异,问:“二哥你愿意去?” “当然,禾森对我们这个项目的帮助非常大,这是新领域,不联合几个专业人士怎么行?你都有办法弄来禾森了,他想跟我吃饭,我拒绝的话,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走吧,我需要先回家里换一身衣服,你跟姚珍一块先过去,我稍后就到。”韩溯随口吩咐,等韩子衿点了头,他就先行一步走了。 回到家,周衍卿真在吃饭,整整一天,忙到现在才吃饭,刚来了一口肉,就听到门被打开,紧接着,就是韩溯不冷不热的声音,听起来那嗓子不行,有些暗哑,他说:“还有心思吃饭?” 就这么一句话,嘴里这块肉,咀嚼起来一点儿味都没有了,还有点儿难吃,嚼了两下,就吐在一边,扒拉了两口白饭,说:“你也可怜可怜我行么?昨天一个晚上没睡,今个白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找那个保洁。身份都是假的,也让物业的人找出资料,打了电话了,是空号,住址也是假的。” “这个就是物业的漏洞,这种保洁都是随便找的,什么要求都没有。防范意识不够强,不过我们调出了昨晚御园大门口的监控录像,那儿的摄像头倒是没有给人破坏,大概在十点多的时候,确实有看到车子载着几个大型的垃圾桶出去,我本来想按照这个车牌号找人,你猜怎么着。”他说着,又扒拉了两口白饭,说:“呵,车牌假的。这小子把其中一个数字个改了!根本找不到!” 说到这里,周衍卿顿时胃口全无,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特别的糟糕,显得异常被动。这种行为,俨然像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甚至还有脑子的行动,犯罪手法相当之高,怎么看都不像是新手,最可怕的恐怕是脑子,想的简直太周密了。 一切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主导权都在对方的手里,你只能被牵着鼻子头,而这人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韩溯想了整整一天,毫无头绪。只能说,这还是冲着他来的,至于抓走宋灿,却半个屁都不放,就不清楚这人想干什么了。 韩溯站在一侧,眉心又紧紧的蹙了起来,那个‘川’字异常明显,脸色也十分不好看,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就是生人勿进,一点就炸,炸死你活该的类型。 “放心吧,宋灿命大着呢,当初你戒毒的时候,没被你打死,这会也一定会没事的。再等等,再等两天,要是再这么杳无音讯的,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周衍卿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韩溯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的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上哪儿啊?”周衍卿看着他这衣着整齐的样子,要说他这个样子是去找人的,打死他都不信。 “有个饭局,刚刚身上烟味太大,所以回来洗个澡,换一身衣服。这件事,你先跟进,谢三那边也别怠慢,我想这件事情,最后出来面对的,一定是谢三,找他可能会更快一点。”韩溯此时此刻的样子看着很淡定,一边换鞋一边吩咐,倒是有条不紊的。 周衍卿立在客厅里,双手抱胸看着他,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想想昨天一整晚,他在安全楼道内上上下下了这么多次,虽然一句话没有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还是可以感觉的到他内心的煎熬和焦虑。 要知道他们家住的是十二楼,徒步上上下下,周衍卿走了三回,就不行了。 结果这人这么上上下下的,一直走到天亮,这才从安全楼道内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进了屋子,洗了个澡,时间拿捏的刚刚好,直接上班去了。只吩咐了一堆的事情,让周衍卿做事,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但周衍卿总觉得他疯了。 妈的,哪有正常人爬一个晚上楼梯的!还特么是十二层!并且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韩溯。”眼见着他就要开门出去了,周衍卿立刻出声叫住了他。 韩溯闻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立在原地,扭头看着他,除了眉宇间有一抹淡淡的愁,其他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目光极其平淡,好像丢老婆的不是他,这种棘手的事情,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他淡声问道。 周衍卿默了一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口气是为了谁叹,这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韩溯不回来还好,一回来,就把整个气氛都给搞坏了。周衍卿也是有些懊恼, “现在到底是你老婆丢了,还是我老婆丢了?这饭局,你还有心思应酬?这人是还要不要了?”周衍卿拿捏着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要,怎么不要。”他的眸子依旧没有丝毫波动,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可是……” “不然,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周衍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嗯?”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周衍卿一时语塞,顿了许久,这才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也对,韩溯这样的人,你还能指望他怎样,然而,就算他怎样了,这一切依旧无法解决,宋灿还是回不来。 这天晚上,韩溯同禾森一夜畅谈,喝了许多酒,饭局一直到深夜才结束,禾森是喝醉了,被助理扶回了酒店。韩溯出了酒店,步履虚浮,整个人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了,韩子衿跟在他的身侧,一直想去扶他,却屡屡被他给甩开,明显是不想让人碰到。 行至酒店门口,他才停住了脚步,车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姚珍迅速上前替他开了车门,韩溯稍稍停了停步子,转头看了韩子衿一眼,说:“明天就叫人把那两家能源公司仔仔细细的查一查,到时候再决定方案,看看怎么收购。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 说完,他便弯身上了车,韩子衿站在原地,面露担忧之色,深深思虑了一下,迅速上前一步,抵住了车门,弯身看向车内。韩溯正好扭过了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只听他压低声音问:“二嫂,是不是出事了?” 韩溯微微眯缝了眼睛,看了他一会,“谁告诉你的?” “今天下午,苏梓是我带上来的,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二哥,如果真的出事了,别瞒着大家,好歹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人多好商量。” 韩溯轻哼了一声,转过头,耸了耸肩,说:“她就是感冒而已,要你们这么多人干嘛,别多想了,没事。”他说着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整个人都不怎么舒服的样子。 他都这么说了,韩子衿自然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毕竟宋灿只是嫂子,太过于关心了,也不太合适。他抿唇浅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韩溯一眼,就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并顺手替他关上了车门。 姚珍本该坐在副驾驶上,但她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绕过车头,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了后座,意思是方便照顾韩溯,他今天喝的有些过,看脸色和模样就不太好,怕出事儿。 然而,一路上,他都极其安静,一点事儿都没有。 韩溯只让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下车的时候,姚珍握住了他的手,说:“韩总,还是让车子开进去吧,你这样我们都不放心。” 他回头,低眸看了一眼,她窜入自己的掌心的手,手心凉凉的,同宋灿的一样,天生的手脚冰凉,冬天的时候尤为,仿佛怎么捂都捂不暖。他愣愣的看着那只手很久,姚珍一直屏住呼吸没有说话,手指微微动了动,指腹在他的手心里轻轻的摩挲了两下,眼里到底还是满怀了期许。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像是在蛊惑人心,手心里传来微弱的痒痒的感觉,仿佛是在撩拨他的心,温度很像,可惜了,宋灿不会做这种小动作,她握住他手的时候,总是松松垮垮的,只是搭在他的掌心里,他稍稍不注意,就会从手心里滑落,很多时候分开的让人猝不及防。 司机一脸正经的直视前方,目不斜视,秉承着不该看的不看,时不时的耳聋,这就是做一名司机的本分。 姚珍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近,见韩溯没有抗拒,就稍稍大着胆子,抿了抿唇,说:“韩太太感冒了,想必这个时候已经睡觉了,您现在上去势必会打扰她,这对一个感冒的人来说,挺痛苦的。要不,今晚先去别处休息吧?” 韩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像是默认。然而,等姚珍打算吩咐司机去别处的时候,韩溯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整个人压了过去,双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压在了她的肚子上。 姚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心砰砰跳的飞快,连带着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起来,唇边泛着一抹浅笑,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期待,轻轻的唤了一声,“韩溯。” 话音还未落下,韩溯便低低的哼笑了一声,并且这笑声还有蔓延的趋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抬手摸了摸姚珍的头,说:“你叫错了,也做错了,更想错了。可惜了,宋灿世间只此一个。” 说着,他便退开了身子,松开了手,开门下了车,独留着姚珍坐在车上,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了脚趾。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惊醒,整个人耸动了一下。目光转动,先是看了一眼,已经离去的韩溯,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前面的司机,对方依旧是一脸无表情的样子,似是在同她说,我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这件事在公司里,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这份工作,你就别想做了!听见了吗!”姚珍的口气十分恶劣,心中不由凝聚了一股子气,然而,这股气,却无端端的按在了宋灿的头上。 韩溯上了楼,大门紧闭着,他摸了钥匙出来开门,玄关的灯开着,屋子里没人。他默不作声的换了鞋子进了客厅,弯身一下倒在了沙发上,将脑袋抵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 “韩溯……” 听到这一声似真似幻的声音,他幽幽的转过头,仿佛看到宋灿一张灿烂的笑脸,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他的身侧,大多时候,总是一脸沉静的盯着电脑,时而浅浅笑,时而严肃又认真,啪啪打字飞快的时候,就是在跟别人聊天。 这段日子因为总是在一起,其实他两交流的时间并不多,至多是坐在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并不会打扰对方。开始还会觉得不自在,但是不自在也必须待在一起,那么就只能互相适应。 看的出来,宋灿也不喜欢在他面前做事,明显有些拘束。他们都不喜欢在各自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但终究还是强迫自己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往往比喜欢更可怕,习惯是生活的点点滴滴留下来的。也许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但我已经习惯你了,当有一天,你忽然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然而,日子还在继续,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你,然后开始不习惯。那种难受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在你一伸手的时候,才会发现,啊,原来你不在。 韩溯不喜欢这种感觉,应该说非常讨厌,可他的讨厌显然没用。他不自觉地伸手,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这一道虚影就消失了。韩溯不由冷哼了一声,左手僵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收回手。 半晌,他才将手压在了眼睛上,薄唇紧抿,不再动弹。 宋灿失踪第二天,周衍卿让人找遍了青城所有的垃圾处理厂,愣是没找到那个清洁工的消息,由着没有照片,并且见过他本人的人非常少,连脸部特征都说不上来,还想试图去找他,也真是天方夜谭。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宋灿应该还活着,其他毫无头绪。周衍卿没法子,就从谢三那边入手,想利用谢三的手下,去引诱他出来。 韩溯照旧像个没事人似得上班,不过开早会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把资金数说错了,姚珍提醒了他很多遍,才反应过来,并给予纠正。 由着他说话还是有条不紊的,其他部门经理倒是没看出什么倪端来,但总有看的出来的人。 下了早会,韩溯回了办公室,嘴唇才刚刚沾了咖啡,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伸手摁下了免提,姚珍毕恭毕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韩总,韩莫副总在门口。” 韩溯抿了一口咖啡,沉吟了片刻,才道:“让他进来。” “好。” 语落就断了线,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韩溯说了一声‘请进’,韩莫便推门走了进来,面上含着一抹浅笑,手里拿着文件,行至他的面前,将文件夹递到他的面前,指了指上面签字的位置。 韩溯粗鲁的扫了一眼,提笔打算签字的时候,韩莫却开口了,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说:“看仔细咯,那一串金额,得好好数数后面的零,免得看错了,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他的话里含着一抹嘲讽,韩溯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顿,旋即轻轻的笑了一下,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合上文件夹,递了过去,抬眸看着他,笑道:“是你递过来的文件,我倒是不怕。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都不会坑自己人,对吧。”唇角微挑,神色坦然自若,仿若刚刚在早会上频频失神的人,不是他。 韩莫轻点了一下头,伸手接过了文件,装似无意的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直接就走的打算,笑问:“听说宋灿生病了,昨天就没来公司,这些日子每天都看见你们同进同出的,现在就看见你一个,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怎么?生了什么病,这么严重。” 韩溯无声的笑了笑,低眸,不动声色的将钢笔的盖子套上,“我就是不想让她太累了,一个女人,还用不着那么拼命。就她现在的身份,我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养她,就是她自己想不明白,非要出来工作而已。你也明白,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喜欢老婆在外面抛头露面呢。”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不等韩溯回答,那人就推门走了进来。韩莫听到开门声,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心想着是谁这么大胆,竟然不经过允许就这么进来,就算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是等着韩溯回应了才推门进来的。 然而,当他转头看清楚来人的瞬间,整个人一下就怔住了,久久没有回神,脸上的笑容僵住。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有些不由自主的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韩溯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唇角挑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低垂了眼帘,不去理会他们之间暗自涌起的波涛。 此话一出,韩莫便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向了韩溯。 “韩总,我只是上来拿东西的,李菲姐说,名单在灿姐这里,让我上来拿。”杨茜茜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直挺挺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煞白,目光尽量不去看韩莫,直直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韩溯,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其实她在进sc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一天总归是要碰上的,无论如何都是要碰上这个人的。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理,明知道自己不该来,但还是来了。 韩溯闻声,恍然抬头,像是刚刚发现她站在门口似得,轻点了一下头,说:“你自己找,宋灿的东西都在桌子上,应该有归类的。” “好。”说着,她就走了进来,低着头,径直的走到了宋灿简单的办公桌前,开始认真而又专注的找那份名单。 办公室内很安静,韩溯没有说话,韩莫也仅仅只是直挺挺的立在办公桌边上,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韩溯的身上,神色复杂。耳边是杨茜茜找东西的声音,纵使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他的心上。 这份名单,宋灿一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然而,杨茜茜足足找了十分钟,怎么都找不到。李菲有时候是个急性子,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她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杨茜茜本就心慌,手机铃声一响,她就给自己吓了一跳,正好被这么一吓,倒是也回过神来,那份名单恰好入了她的眼。 她脸上一喜,结果不知怎么,刚把文件拿出来,结果不小心扫到了宋灿放在桌子上的马克杯,只听得‘呯’的一声,马克杯落地,碎了。 杨茜茜心中一紧,一边应付手里的电话,一边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菲菲姐,我已经找到了,马上就下来。没事没事,我没事,我还在韩总的办公室里。”说完,她就结束了通话,抬手将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 韩莫这会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扫了一眼杨茜茜,再回头看向韩溯的时候,正好就对上了他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探究和审视,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让韩莫十分懊恼。 他是真的低估了韩溯了! “出去!没看见我们在这里说话吗?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他的声音冷漠,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懊恼。 “啊。”他这忽如其来的一声驱逐,杨茜茜吓了一跳,捏着陶瓷碎片的手一紧,结果就割破了手指,她这一声‘啊’叫的很轻,像是极力的忍着。她咬了咬牙,说:“抱歉,韩总,我马上就出去。” 说着,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残局,拿上了名单,就迅速的出去了,看起来倒像是落荒而逃。 韩溯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杨茜茜从办公室内出去,一直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将视线落在了韩莫的脸上,看着他脸上那一抹愠怒,微微一笑,说:“大哥何必这么生气呢,就是个新人,宋灿前些的日子招的助理,一切都还在习惯中,你这样可是会吓着她的。而且,我不太明白,大哥这一股气,是从何而来呢。她到底也没做什么错事儿,一只杯子罢了,我都不在乎,大哥又何必这样在乎呢。” 他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韩莫。 此刻的韩莫,表情很臭,沉着一张脸,立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溯,肚子里到底还是存了口气。防不胜防,他被算计了一次,现在很显然,韩溯是在捏他的把柄。意图很明显,想从联手的状态,转变成为他所用。 其实韩莫也这样想,只是韩溯这个人太多变,很难抓到他的把柄,现在反倒是被他捏着短处了! “怎么?大哥跟这个女人认识?” “不认识。”韩莫冷声回答,一字一句说的异常坚定。 韩溯点了点头,笑道:“刚刚看大哥的反应,我还以为你两认识呢,我就说,大哥怎么会认识这类人呢,不认识才是最正常。不过,你刚刚的反应,确实有些过了。” “是吗?我只是觉得这样素质的员工,是sc不应该有的,想来是开了后门了。你怎么能够放任这样素质的人在公司?这不该是你的作风。”他依旧面无表情。 “噢,这个后门,是我开的,小姑娘挺可怜的。日行一善嘛,总会有回报的。”韩溯摸着下巴,回报两个字说的别有用意。 韩莫冷冷一笑,点了点头,说:“最好是好报,最怕是得来的全是报应,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呵,真不知道如果让杨嫤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会怎样。” “你可以试试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并不在乎。她太忙,没办法替你照顾,那就让我来替你照顾咯。要不然,大哥你自己去照顾试试看?” 韩莫这回没有说话,只立在那里,冷冷的看了他许久,忽的低低的哼笑了一声,说:“韩溯,我猜,你也会有这样一天。我不着急,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办。” 语落,他的目光在宋灿的办公桌上扫了一眼,离开的时候,顺手将办公桌上属于杨茜茜的手机拿走了。 “是吗?但现在杨茜茜是我的人,她烂赌的老爸也是,多病的老妈也是,连同她在上学的弟弟也是我的人。大哥,我认为我们之间,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这种手段,你说呢?” 韩莫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韩溯一眼,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就出去了,看起来很生气。 韩溯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眸色微沉。抬手抵住了额头,心下一片烦躁。 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见到了姜朔,灯光下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想来也是,他现在的情况应该在家里养着,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抓谢三的事情,也用不着他一个局长来操心。 “噢,是小舅舅来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这样在门口守着,多不好意思。”他微笑着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刚一走近,他便迅速抬手,阻住了,姜朔忽然伸过来的手,脸上的笑容一下的没了,眼风冷冽的扫了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冷冷一笑,说:“姜局长身上的伤恐怕还没好全吧,还是不要随便动手的好,我不会因为你身上有伤,而让着你的,知道吗?” “宋灿在哪里!告诉我,是谁抓了宋灿?”姜朔忍着怒气,“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没办法保护好宋灿?究竟是你保护不好,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在保护!” “姜局长现在来质问我,是在间接告诉我你们警察的无能吗?我以为姜局长神通广大呢,这种区区小事,我以为姜局长很容易解决呢。当初不知道是谁告诉我,不要小看你们警察,行啊,我不小看,那现在我来问你,宋灿呢?她在哪里?谢三呢?怎么那么久了,还抓不到人?你们在做什么?嗯?”韩溯肚子里同样憋着一口气,紧扣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 片刻之后,才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冷哼了一声,说:“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大概就是跟姜局长您合作吧。我真没想到,姜局长的眼皮子会那么浅。自己也没有多少能耐,就不要在我面前叫嚣,有那个力气,不如先把宋灿找出来,再说!” 他低头开了门,大步进了屋子,旋即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姜朔一眼,“不好意思,为了避免冲突,姜局长还是先离开吧。等我有消息,会让人通知你。再见。” 随即,大门就在姜朔的眼前被重重关上,门风扫过他的脸,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所有的气只能憋在自己的肚子里,难受! 宋灿消失的第三天,依旧没有丝毫动静,韩溯的忍耐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但他依旧强作冷静。但整个公司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他的低气压,这两天几乎没有人感去惹他这颗定时炸弹。 连同周衍卿都不敢在他面前多提这件事。 在宋灿消失的第四天,韩溯终于接到了谢三的电话。 第0140章:我要你 chap_r(); 谢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韩溯正同沈耀在御江楼吃饭,电话响起的时候,包间的门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爸,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你们都该吃完了吧,真是我在画室里,只顾着画画,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手机调了静音,电话都没看到。”大门推开,沈婉婷被酒楼经理迎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衣着鲜丽,妆容精致,整个看起来应该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韩溯看了一眼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心头一紧,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也顾不上同沈婉婷打招呼,拿了手机站了起来,欠身,说:“抱歉,伯父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沈耀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太对劲,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旋即转头去招呼沈婉婷了。 沈婉婷见着韩溯忽略自己,心里多少不是滋味,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韩溯从她身侧走过的时候,她一直都牢牢盯着他的脸,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期许,多么希望他能停下脚步来看她一眼。 然而,韩溯并没有,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她身上撇一眼,就拿着手机径直的走出了包间。 她眼底有难掩的失落,扭着头,一直看着韩溯走出包间,才转回了头,拉开了沈耀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笑道:“他看起来好像很忙。” 沈耀看她的样子,便心知她此刻心里的感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男人嘛,哪个不是以事业为重的,估计是个很重要的电话,我看他神色都变了。” “嗯。”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韩溯快步的出了包间,走到走廊尽头,等周遭的人减少了,这才停住了步子。 “喂。”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这才接起了电话,将手机举到耳侧,给足了耐心。 “现在才接电话,还真是个大忙人。真的是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沉得住气啊。老婆都丢了,竟然还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怎么?真的那么无所谓?”谢三沉默了好一会,才笑嘻嘻的开口说话。 韩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对方轻易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情绪,默了片刻,便轻浅一笑,说:“谢爷您不给我线索,我能有什么办法,您不找我,我哪儿有这个本事能找到到您啊。青城那么大,难不成让我一寸一寸的找吗?我还真没那么大的能耐,就算我心里再着急,也只能等着您给我指示做事儿了。若不是恶作剧的话,那么总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绑走宋灿,最大的目的不就是冲着我来的么?您迟早会找我,我又何必着急,再说,只是个女人而已,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其实也不是我沉得住气,是谢爷您沉得住气,过了这么多天,才给我打一通电话,您这绑匪,做的个不够称职啊。”他的语气里带着浅浅笑意,这听上去还真不想是跟一个绑匪在交谈,反倒像是跟老朋友在开玩笑。 谢三被他的话给逗笑了,竟然在电话那头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韩溯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笑,任由他放肆的笑。 半晌,谢三才慢慢的收敛了笑,韩溯才淡淡的问:“说吧,这一次,你想要什么?” “你觉得我现在最想要什么?”他反问,语气听起来还有点高深莫测的。 韩溯不由蹙了一下眉,自然没这心思跟他才哑谜,默了一会,才道:“谢爷的心思,哪儿是我这么个小辈猜的出来的。有话就直说吧,就别再拐弯抹角的了。您都已经憋了四天了,还要再憋下去吗?不如就直接点。” 他静了一会,才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了这三个字,“我要你。” “你要是希望宋灿完好无损的回到你的身边,今天晚上十点,老地方,你一个人来,什么都别带,就一个人来。”绕了一圈,谢三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老地方?” 韩溯这一句反问,便引来了谢三一声猥琐的笑,然后用气声,悄悄的说:“就是当年绑你和你妈的老地方。”说完,又轻轻的笑了起来。 由着手机就在耳侧,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韩溯闻声,紧紧抿着唇,唇色微微泛白,整张脸都黑了,原本挂在唇边的那一抹浅笑,此刻也是消失殆尽了。 “记住哦,必须一个人来,要是让我发现你带了警察,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反正你现在已经把我彻底毁了,要毁掉一个女人,对我来说真的是小儿科了。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手段,当然,你要是不在意你这老婆,对她的身体无所谓的话,可以试试看带着人来。” “韩溯,我这人其实真的很好说话,当年念在你妈那么听话的份上,我给你生意做,我还愿意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但我这人还有一点毛病,就是记仇,谁害了我,在我身边搞小动作,就算是毁了所有,我也一定要报复回来!”他说着,哼哼了两声,语气里满含了怒意,“现在好了,反正我是什么都没有了!姜朔的一句话,全国的警察都在通缉我。行啊,如果注定了我要进去,那我何不爽一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嗯?” “别说啊,你这老婆确实挺极品的,真是越看越好看,看的人心里痒痒的。”他哈哈的笑,笑完之后,又十分轻佻的说:“等你哦。” 话音落下,谢三就把电话给挂了。韩溯咬着牙,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他在窗口站了很久,还找了服务员要了烟,连着抽了三根烟,这才拿起了手机,发了个短信到姚珍的手机里。 没一会,姚珍就走找过来了,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不,还没走近,就感觉到了他的戾气,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住了。这几天,韩溯虽然看起来很正常,饭局什么的也全部都一次不落的参加,但她天天都跟在他的身边,自然能够感觉到他的异样。 此时,他周身缭绕着烟雾,指间还夹着没有抽完的烟。 宋灿已经因病请假四天了,从她生病的那天开始,韩溯的情绪就开始不正常了,所以很明显,韩溯的坏情绪,是因为宋灿而引起的,那么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宋灿不来上班,让韩溯不能以正常情绪工作。 她旁敲侧击的问过好多次,但显然现在韩溯已经开始不会跟她说一些事情了,甚至连工作上的事情都开始交给程昱了,似乎已经开始有意疏离她了,这个状况非常糟糕。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往前走了一步,勉强的扯了一下唇角,问:“韩总,沈董还在里面等您呢,您还不进去吗?沈小姐也还等着您呢。” “我有事现在就要走。”他闻声,便转过身看向姚珍,眉心的川字,仿佛是拿刀子刻上去的,十分深刻。 “什么?”姚珍有点懵,这饭局才刚刚开始没多久,他们的话都还没谈到正题上,而且沈婉婷显然也是刻意为了他过来的,这才刚坐下,就要走?姚珍干干的笑了笑,说:“韩总,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这都还没谈正事儿。”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现在就要走,沈董和沈婉婷这边就交给你来处理,可以帮我安排妥当吗?只需要回答能或者不能。”韩溯又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口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姚珍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皱着眉头,说:“韩总,这个可是沈董事长,您这样把这个饭局当做是儿戏,您让他怎么想?你这样抛下他就这么走了,他万一生气,之后的合作……” “怎么?你在质疑我的决定?所以现在我该听你的,是吗?”韩溯脸上的表情极冷,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迸射出两柄利剑,直刺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心里顿时一紧,双手交握,手指紧紧的拧在一块,抿了抿唇,还是艰难的说:“我……我只是为了韩总您将来的生意考虑,申滕回来,现在正在筹备项目,如果……” “你认为我还分不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别自作聪明!你现在要做的,是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帮我把他们父女两安抚好,你只是秘书,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别总是用自己以为的那一条来劝解我改变主意,我看你可能是跟了我太久了,倒是越来越不像样了!姚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犯我的忌讳,你应该明白我会怎么做。说一不二!” 姚珍咬着唇,眼眶微红,就这么与他对视了许久,嘴唇微微的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溯只看了她一眼,就瞥开了视线,脸上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不耐烦。他抬手,深吸了一口烟,片刻,才全数吐了出来,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再问一遍,能还是不能?”他冷声问道 姚珍还来不及开口说话,韩溯已经等不住了,径直的从她身侧走了过去,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将手里的烟头丢进了垃圾桶。 姚珍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看着韩溯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绞痛。 韩溯径直的回了包间,包间内沈耀跟沈婉婷聊的热络,两父女的关系非常好,听到开门声,父女两同时转头。 “回来了,什么事儿啊,说了这么久。”沈耀微微的笑。 沈婉婷直直的看着韩溯,这会他终于是扫了她一眼,并微微勾了一下唇,但明显这个笑容并不走心。 他行至自己的座位前,并没有坐下,只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对着沈耀毕恭毕敬的低头,说:“伯父,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先走,非常抱歉,下次再请您吃饭赔罪。” 沈婉婷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连着沈耀脸上的笑容都落下了,看了他一眼。 然而,韩溯只等了一小会,也不看他们的脸色,再次说了声,“抱歉,账我已经结了,伯父,婉婷请慢用。”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看起来十分着急。 沈婉婷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听到包间的门关上,她便重重的将手里的筷子扔了出去。 山间小屋内,谢三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进了屋子,屋内没什么东西,十分破旧,是别人废弃的房子,看着像危房,感觉稍稍撞一下,就会倒似得。里头只点着一盏昏黄是灯,外头一片漆黑,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叫声。听起来怪恐怖的。 谢三行至屋子一角,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床,床上的人睡的无知无觉,一张小脸还是干干净净的,手脚被绑着。谢三上上下下扫了一眼,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偷偷的伸手。 然而,手指还没有碰到宋灿的脸颊,手背上就一疼,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手背上,谢三一恼,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这人也真是的走路都没有声音,他拧着眉头,啧啧了两声,说:“打我做什么,我又不干嘛,摸一下都不行啊?难不成他也喜欢这妞?绑回来,碰都碰不得了?” “不准。”立在门口的人,只冷冷的吐出这两句话,不再多说一个字。 谢三撇了撇嘴,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愤愤的说:“不碰就不碰!” 这人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随即又丢了一部手机给他,扬了扬下巴,说:“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手机丢了。” 手机在谢三的手里跳了两下,他才稳稳当当的握住,斜了他一眼,说:“你就不能好好递过来?不过你们这几个人还真的挺有本事的啊?究竟是什么组织?透露给我听听,让我开开眼界呗。”他笑嘻嘻的凑过去。 这人终于扯了一下唇角,轻挑了一下眉梢,轻哼了一声,冲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凑过来一点。谢三一脸笑意,听话的凑了过去,“怎么样?你看看我能不能也加入。”那样子十分狗腿。 他见谢三靠近,稍稍凑过去一点点,附在他的耳侧,低声说:“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谢三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瞬间肚子里就起了一股子怒意,可是他深知眼前的人本事了得,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也只能深深的吞下这一口恶气,嘿嘿的笑了两声,抬手想要拍他的肩膀,却被他伸手一把扣住了手腕,手上的力道极重,不等他说话,就冷冷的说道:“打电话。” “行!打,这就打!”谢三刚刚一挣扎,对方就松开了手,害的他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摔倒了。真正是敢怒不敢言! 韩溯开着车子在马路上极速行驶,正欲给周衍卿打电话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又打了进来,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接起了电话。 “来了?”谢三吊儿郎当的问着。 韩溯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目光往后视镜里扫了数眼,夜里灯光强烈,除了强烈的车灯,他也看不清楚车子。 “呵,谢爷可真是神通广大,我来没来都知道。”他低笑,沉着的开着车子,脚下的油门又重了一点,车子在车流中,极速穿行。 “记得把手机丢了,否则,你可看不到我们。”话音刚落,谢三就把电话给挂了。 韩溯咬了咬牙,开了车窗,把手机抛了出去。 第0141章:坍塌 chap_r(); 宋灿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并且非常饿,口干舌燥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看起来很有年份的红木柜子,并且看样子就知道已经被人遗弃很久了。这柜子还有无数的影子,层层叠叠,看的她眼花缭乱。 她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她此刻的反应有些迟钝,好似连听觉都出了一点问题,她能看到眼前的人嘴巴在动,却怎么都听不到他的声音,甚至连他的脸都不怎么看的清楚,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过了好半晌,她才渐渐的恢复神识,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的相貌,顿时瞪圆了一双眼睛,吃力的支撑起身子,不断的往后靠。 “终于醒啦?要不要吃点东西?睡了那么多天,米粒未进,饿了吧?”谢三笑嘻嘻的,弯着腰,这语气听着像是在哄骗小孩。 宋灿紧紧抿着唇,由于喉咙干涩的厉害,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微微张了张嘴,努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背脊牢牢的靠在墙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明显是一副惧怕的样子。 谢三倒是没有半点忌讳,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这小床还是特别为了她买回来的么。 “你别怕,在韩溯没有来之前呢,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呐,我这里有水有吃的,你放心好了,都是干干净净的,你想吃就吃,我给你放在这里。”谢三说着,就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瓶水和一个饭盒到她的面前。 宋灿只暗暗看了他一眼,一动未动,真好笑,她怎么可能相信谢三说的,这东西干干净净的?经过他的手的东西,能有多干净? 她牢牢抱住自己的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谢三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发现她一直没有动的迹象,想了想,便嘿嘿的笑了一声,说:“不吃?是怕我在里头下药?” 宋灿只斜了他一眼,半句话都没说,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十分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喉咙口异常难受,目光不自觉的瞥了一眼放在脚边的矿泉水,又忍不住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心里极度渴望打开这瓶水,然后一口气把它给喝完。 她牢牢的揪住自己的裤腿,所幸就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全身无力,因为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自然是没什么力气,其实她的胃也感觉不到饿了,就是整个人都特别难受,那种四肢发软,眼前发黑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 宋灿觉得挺好笑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还能被饿晕。 “其实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真要对你怎么样,你觉得你现在的状况,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想对你怎么样,在你昏迷的时候,老早就把你给干了,压根不用等到你醒来,给你喂饱咯,找麻烦。”谢三在旁边嘀嘀咕咕的说着。 还特别好心的帮宋灿把饭盒给打开了,里头全是炸鸡腿,没什么热气,但看起来还是很好吃的样子。当然,这对一个快饿晕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宋灿只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就立刻闭上了眼睛,嘴唇紧紧的抿着。 谢三又在旁白等了一会,见她还是一动不动的,也就失去了耐性,‘噌’的站了起来,轻轻的哼笑了一声,说:“你呢,最好还是吃点,这样才有力气看一会的好戏,我想韩溯也应该快来了。” 他说着,就走了出去。 宋灿听到脚步声远去,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用余光扫了一眼周遭的情形,但最后还是被脚边的食物给吸引了注意力,她看着慢慢倾斜下来的矿泉水,再度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牢牢抱住双腿的手,用力的拧了一把自己的小腿,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纠结的挣扎,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紧紧攥着裤腿的手渐渐松开,目光直直的盯着那瓶水,并伸手,当手指触及瓶身的时候,她再没有犹豫半分,迅速的拿起了瓶子,也不知道那儿来的力气,一下就拧开了盖子,不管不顾的喝了起来。 当这冰凉的水划过她喉咙,这种感觉真像在沙漠里徒步行走了数日,忽然看到绿洲,特别的畅快,宋灿第一次觉得这白开水,竟是这样好喝。 她喝的非常着急,连着喝道第三口的时候,就给呛着了,便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本来也就没什么力气,再这么一咳嗽,耗费了她不少的体力。 正当她止不住咳嗽的时候,忽然又一瓶水砸在了她的脚上,她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整个人迅速的缩了起来,并转头看向了门外,只见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斜靠在门框上,刘海遮住了眼睛,一身都是黑色的,若不是在灯光下站着,在黑暗中,很难找到他。 宋灿这会已经想想起来了,她是被人偷袭的,看样子应该是眼前这个人干的,是谢三的手下?可是韩溯安排了这么多人,并且到处都是摄像头,这得多大的能耐,才能把她从御园弄出来! 她不由紧了紧眉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并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虽然不响,还有些含糊,但由着周围比较安静,她的声音倒也清晰。 不过这人显然没有要回答她的打算,只说:“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说完,他就转身走开了,奇奇怪怪的,一点儿也不想电视剧里放的那种绑匪。宋灿手里牢牢握着矿泉水瓶,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觉得特别的恐怖,不知道这群人想干什么!而且这人看着明显跟谢三不是一个档次的,怎么说呢,总觉得像是高了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掩饰的非常好,几乎整张脸都没露出来,只有一个身形,不高不大,但颇有一种短小精干的感觉,看起来十分厉害。宋灿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抓起了饭盒里的鸡腿啃了起来。 她知道这种时候,她只能让自己吃饱喝足,这样才有力气反抗和逃跑,她不能只眼巴巴的等着别人来救她,就算有人来救她,她也必须让自己有足够的力气逃跑,免得拖累了别人,害人又害己。 韩溯将车子停在山脚下,站在车边抽了两根烟,这才丢了手里的烟头,上了山。过了十多年,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那座废弃的屋子,他现在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够找到,夜间山路难走,四周围杂草丛生,越往上走,就越是艰难,周围的树枝十分茂盛。 耳边总是时不时传来沙沙声,仿佛身边一直跟着人似得,韩溯抹黑一步步的往上,遇着岔路的时候会稍稍停一停,判断一下方向,再继续往前走。 他是记得那栋屋子是在半山腰的,两间上下两层,旁边的小屋已经塌方了。他走过一处杂草茂盛的小道,就隐隐看到了灯光,在这漆黑的山里显得异常明显,而且还挺诡异的。他稍稍顿了一下,狠狠的折断了手里的树枝,倒腾了两下,这才向着灯光的方向走去。 然而,韩溯还没有走近,那灯光忽然就没了,非常诡异,还真想是一抹鬼火。韩溯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反正已经有了方向,没有灯光,他照样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那座废弃的老房子。他稳步往前走,很快就到了老房子前。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树叶沙沙作响,外加偶尔的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没有半点声音。老房子内黑洞洞的,似乎没有人,仿佛刚刚那一点昏黄的光,都是假的。 韩溯站在屋子前,目光将周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全城戒备。他脱掉了身上的西装,直接丢在了地上,提高声音,说:“谢爷,我到了,我知道你在,这种时候,就不要跟我玩捉迷藏了吧。”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淡定,没有丝毫波澜,连慌张都没有,就更别说是害怕了。 话音落下,除了几只受到惊吓的鸟,尖锐的叫声,没有人回应他。他甚至还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回声。 “韩溯……”半晌,忽然从那黑洞洞的门内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试探。 韩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脚步往前挪动了一下,就停住了,“谢爷,别玩了,既然我都来了,咱何不明着来呢?你知道的,其实我也不敢对你怎样,单凭你手上捏着的底片,我就不敢对你怎样,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去抓宋灿。”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像是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理他。眼前这破旧的房子,在这夜色中,显得尤为恐怖,像一座鬼屋,里头一点儿光都没有,稍稍靠近一点,就能够感受到里面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个陷阱,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韩溯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一步,同样没有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立了片刻之后,他又往后退了一步,想往别处看看。 然而,他才走了一步,就听到了谢三的笑声,那笑声在这林子里显得异常惊悚,明显他是故意这么笑的。 “别动,站好。”他笑了一会,才十分严肃的说,口吻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韩溯即刻停住了脚步,谢三的声音明显是从头顶上传来的,他稍稍抬头,除了黑洞洞的几扇窗户,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他笑了笑,说:“行,我站好了,谢爷吩咐吧,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他哼哼的笑着,“你小子还挺勇猛的,让你一个人来,就真的一个人来,看样子,我是抓对人了。” “谢爷这话可说的不对,您就算是不抓宋灿,只要您一句话,我照样会过来。”他微微仰着头,注意着二楼的每一扇窗户。 然而,正当他判断着谢三在什么方向的时候,那扇黑洞洞的门里,忽然抛出了一样东西,径直的落在他的跟前,‘啪’的一声,韩溯此刻本就是满身戒备的状态,这一点细微的动静,让他迅速的往退后了一步,这是在条件反射之下做出的反应。 显然这一举动被谢三看到了,引来了他的一阵嘲讽的笑,“不怕不怕,我还没玩够呢,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有事儿的,不然就不好玩了,反正时间还早,咱们慢慢来。来,先把地上的刀子捡起来。” 韩溯的忍耐力,快要达到一个极限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立在那儿一动未动,只低眸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东西,借着点点月光,不难看出来,那是一把匕首,刀身在月光下闪着点点光,显示着它的危险性。 “怎么?不敢啊?”谢三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宋灿的一声尖叫,她其实叫的十分隐忍,但由着抵不过心里的恐惧,还是叫出了声。声音沙哑,还有些发颤,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心里的害怕。 韩溯一言不发的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 “对嘛,乖乖听话多好,这样一来,你方便,我也方便,宋灿也能少受点苦,是不是?”此刻,韩溯倒是能够判断出来谢三的位置了,只不过他现在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他显得十分被动。 而且从刚刚宋灿的尖叫声来判断,这里头应该不止谢三一个人,这周围究竟埋伏着多少人,韩溯无法判断。 这时候,屋子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韩溯就站在正门口,灯光一亮,映入眼帘的便是宋灿被绑在椅子上的画面,她的嘴此时用胶布贴着,就这么坐在屋子的中间,整个人不停的扭动着身子。 见到韩溯的瞬间,她便停住了动作,眉头深锁,就这么与他遥遥相望。 这灯仅仅亮了数秒,韩溯几乎没有看清楚宋灿脸上的表情,这灯就灭了。韩溯捏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强忍住冲进去救人的冲动,轻轻的笑了一声,说:“还真是多谢谢爷对宋灿的照顾了,没想到这四天三夜以来,谢爷一直都这么照顾宋灿,真是辛苦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你说一个女人脸上要是爬满了刀疤,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韩溯依旧笑笑明知故问。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帮宋灿好好化化妆;二,抬起你的刀子,分别在双腿双手上扎一刀。给你四秒时间,选吧。我可是没那么多耐心哦。” 谢三的话,宋灿自然是听到了,但她还是挺淡定的。因为她相信韩溯不会真的单枪匹马过来,他能这么过来,一定是安排好了所有,才会过来。她并不相信韩溯会为她而冒险,自然也不相信,他会真的扎这四刀。 她此刻,只安安静静的坐着,由着光线不太好,他今天又穿的是黑色的衬衣,站在黑暗里,她要很仔细看,才能看清楚他的身影。 谢三的话音落下之下,周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宋灿能够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此刻虽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不代表她心里真的就一点都不慌张,此时此刻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当一丝冰凉的触感在她脸颊上出现的时候,她才真正感觉到了恐惧,灯光再次亮起,谢三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侧,手上拿着刀子,刀口贴在她的脸颊上,笑嘻嘻的看着外面的人,说:“来吧,我来数数,你来选择。” 宋灿低眸看了一眼贴在她脸颊上的刀子,刀口看起来十分锋利,她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掩上,眉头紧蹙,她看了一眼立在身侧的人,被绑在伸手的手暗自挣扎着,想就此解开死结,可是很显然,根本不行,不知道那人给她绑的什么结,怎么都解不开,而且摸上去绑的非常死。 “四……”谢三已经开始报数了。 他的声音刚刚响起,宋灿的余光便看到了韩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里的刀子,就一下扎在了左手手臂上。顿时,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脑子有刹那的空白。 谢三之所以给他四秒,每一秒,均是他扎自己的时间,如果不扎,谢三的刀子就会落在宋灿的脸上。谢三这点心思,韩溯自然是知道的。 “三……” 韩溯勾了一下唇角,换了一只手,那刀子就这么直直的落入了右手手臂,他的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插进去的,并不是刀子。 “二……” “一……” 谢三数完,那刀子也扎完了,韩溯用力的拔出了刀子,目光森冷的看着里头的人,说:“满意了吗?谢爷怎么总是喜欢玩这种把戏,不能换个新鲜的?我都厌烦了。” 他举着刀子的手,全是血,整个人站的特别直。 宋灿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她只有满肚子的为什么,她试图瞪大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点他脸上的表情,然而,她的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灯光忽然又灭了,紧接着便听到谢三在她耳侧低低的说:“看,他还是挺在乎你这张脸的,接下来,我们就来试试看,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他的声音很轻,宋灿几乎能够感觉到他恶心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蜗内,十分难受。 宋灿没有说话,怎么都反应不过来,她只知道瞪大眼睛,只想看清楚韩溯的脸,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管她的死活呢! 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在脸上留下刀子,一点都不在乎! 这时,忽然有人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她条件反射挣扎,双手却被那人牢牢钳制住,然后强行拉着她从屋子后头的门出去了,不知道想干什么。她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拖行的,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栋屋子。 谢三拿着刀子轻轻的敲击着椅子上的不锈钢管,发出‘铮铮’声,看着户外头慢慢靠过来的人,笑道:“别动哦,再动,我这刀子可不知道会划到哪里去,万一划到脖子怎么办?碰着动脉可不得了了!” 此话一出,韩溯就不动了,只呵呵的笑,说:“谢爷,还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 谢三轻笑了一声,说:“嗯,既然,你觉得这个游戏无聊,那么我们来玩个新鲜的,特别刺激。韩溯,你应该看的出来这破房子已经是危房了吧?它的承重墙其实已经不能承重了,再来几场大雨,就有可能完全坍塌,你猜猜看,我要是把这最重要的一根支柱给毁了,会怎样?会不会在一瞬间坍塌,把这美人儿埋在这一堆黄土里?那,我们玩危房逃生游戏怎么样?看看你能不能在房子塌掉之前,把你想救的人救出来。” “当然,要不要救,是你的事儿,我只负责弄倒这房子,别说啊,这里有几根柱子看起来挺沉的,不知道砸在人身上是个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齐齐的砸墙声,本就是危房,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撞击。那撞击声,一下一下像是砸在韩溯的心上。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就冲了进去。 然而,他冲进去的瞬间,整栋屋子已经开始坍塌,速度不快,但看着非常危险。周遭顿时想起了无数的沙沙声,韩溯冲进去的时候,宋灿就在旁边的树丛里,被人死死的捂着口鼻。 这时,困住她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声而又急促的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声,“有人,马上撤退。”随即,这人不但迅速的松手,宋灿由着惯性,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了地上,不过那个人根本没管她,一下子就窜进了后头茂密的丛林里,只听到沙沙声,再没看到人影。 宋灿得到自由,压根就来不及去管他,只慌张的撕掉了嘴上的胶布,在地上爬了几步,迅速的爬起来,冲向了那栋房子,大叫,“韩溯,我在外面!我在外面啊!” 她一边喊一边往里头冲,这会,谢三已经绕到前面似乎打算关门,宋灿冲过去一把拽住了他,她整个人本身就没什么力气,虽然之前吃了东西,但手脚还是没多少力气,结果,不等她有什么动作,就被他一把推了进去,然后迅速的关上了门,锁死了! 第0142章: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 chap_r(); 宋灿被推进去的时候,本来是用力的拽住了谢三的衣服,可惜力气不够,不但没有制止住他的行为,反倒被他一把推了进去。等她再回身冲过去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并且锁死了!这显然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不然这种废弃的房子,怎么可能还有门呢! 宋灿重重的拍了两下,耳边全是房梁崩塌,重物砸落的声音,听的人心惊胆战,同样也让宋灿回神,她猛然一转身,手臂就忽然被人揪住,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狠狠拽了过去,一下就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随即,鼻间就充斥了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宋灿?”黑暗里,他们看不清楚彼此的脸,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就是自己想救的那个人。 宋灿现在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她知道这里有一处后门的!所幸这房子不是现代的钢筋水泥房,而是木质结构的房子,本身就倒了一半了,谢三他们一定是经过仔细观察之后,将这栋房子最至关重要的几根支柱都给弄断了。 没了支柱,这房子坍塌的速度便越来越快,几乎是一根根断裂,倒塌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会轰然坍塌。 “快快快!那边!那边有个出口!快!”宋灿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手心里一片湿润,她心里很清楚那是什么。她整个人凉透了,并且慌张到了极点,嘴里只说着,“走,走,快走!房子要塌了!” 此时此刻,她也只是看着冷静,其实害怕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眼前的黑暗让她失了主心骨。韩溯自然是感觉到她的害怕和慌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低声说:“放心,有我在,我们肯定会出去的,不会有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那么临危不乱,仿佛他们此刻并非身处险境。 宋灿只屏着气,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随即两人就这么抱在一块,按照她说的方向抹黑走了过去,所幸的是这是一栋废弃的房子,里头没有什么东西,只需要小心倒下来的横梁,不被砸到就行。 一楼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宋灿扫了一圈,难怪这屋子里会那么黑,而且很明显这些窗户是故意封死的,谢三这是想置他于死地,可是为什么会放过她呢,这很奇怪,但宋灿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当韩溯看到那个出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嘭’的一声,紧接着就响起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非常响亮,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随即就听到了吱嘎声,有什么在慢慢倒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宋灿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韩溯用力的往边上一扯,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脑袋重重的磕了一下,也不知道磕到了什么,疼的她眼冒金星。 下一秒,宋灿就看到一个黑影迅猛的压了下来,她是拼命的瞪大眼睛,双手不自觉的捏住了韩溯的衣服,嘴里一阵喃喃,“这是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韩溯的脸就凑了过来,双手牢牢的抱住了她的头,将她整个人塞进了怀里。宋灿只感觉到脚上一疼,像是有种重物砸在她的脚上,耳边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身上的人一点点的压下来,死死的压住了她。 那种坍塌的声音响了一会,才彻底的安静下来,宋灿被牢牢的压在下面,重物还死死的压在她的脚上,特别疼。她的脸颊牢牢的贴在他的胸口,这一瞬间,她都不敢动一下,一定都不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安静的,安静的呼吸,安静的听着他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灿才终于受不了这种安静,颤抖着声音,轻轻的叫了一声,“韩溯……韩溯……韩溯……你还在吗?” 她很怕,非常害怕,说实话,她现在整个人被压得非常难受,只有一点点缝隙,倒是足够她呼吸。她很想动一动,但没办法动。 她等了好一会,压在身上的人都没有一点儿动静,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稍稍的动了动自己的脑袋,想要抬头去看一看他的脸,也想看一看他身后的情况,但是很显然,现在的状况,宋灿不但不能动,也压根就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因为很黑,比刚才还要黑。 宋灿等了很久,一直等着韩溯动一动,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动,动作还是刚刚一下子坍塌时候的样子,不知是宋灿被压的太久出现幻觉了,还是什么,她忽然觉得韩溯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变冷,那种冷让她很害怕很恐惧。 她不愿意往那个字想,侧过头,仔仔细细的聆听,想要听听他的心跳声,可是她听的好久,无论怎么听,都听不到那有力的心跳声。她不信,她不信,打死她也不信! 她艰难的抽出自己的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他的小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又显得她特别坚定,说:“韩溯!你说话啊!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没事,你肯定不会有事的!你说话啊!”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来的时候,不是应该布置好一切的吗?为什么会这样!你刚才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吗!你疯了吗!这么危险,为什么要冲进来!就算我在屋子里,你不是也不在乎我的吗?你为什么要冲进来!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冷血的吗?你不是不喜欢我的吗?你怎么会冲进来……”她说着,声音就已经哽咽到说不上话来了。 她死死咬住唇,胸口很闷,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特别困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还是不停的戳着他的小腹,说:“我跟你说,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不会感谢你的!韩溯……” “你有很多力气吗?”宋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的声音很沉闷,从胸腔内传入了宋灿的耳朵。 就这么轻轻的一句话,宋灿那一肚子的话,在一瞬间全被打散了,脑子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那种喜悦,同样也感受到了那种难过,真正的悲喜交加。她知道自己扬唇想笑,可是唇角才扬了一半,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因为被这么压着,空气稀薄,她也没那么多力气哭,一哭就觉得自己根本喘不上气。可那种感觉直冲脑门子,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只能小声的嘤嘤哭泣。 韩溯的双手抵在地面上,他的背上不知道压了多少木头和石块,其中有一根非常重,就这么死死压着他,刚刚一下子砸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砸懵了。后脑勺也被砸了几下,所幸他找准了位置,躲在了墙角附近,还有空隙,没全部砸在他的身上。 刚才一直没有反应,是因为他晕了好几分钟,现在才慢慢的回过神来。这下这人刚刚还中气十足骂人,这会倒是像个小猫似得嘤嘤哭泣,他咬牙稍稍动了动,本想给她多点空隙,这样压着她一定很难受,可是背上的承重量有点大 再者他也不敢动的太大,怕二次坍塌,要再来一次,估计他就真的要挂了。 “别哭了,我不是还活着吗?你现在哭,是在给我哭丧?”他忍着疼痛,略显轻松的说。 “呸。”她用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他的小腹,说:“别乱说话。”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低了一下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轻轻的吸了口气,这会他根本无法重重的呼吸,总觉得胸口会疼。 宋灿摇了摇头,“没有。”其实她的脚很疼,胸口也很闷,总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有点喘不过气来。“你呢?” “没事。” 随后,两人便安静了,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而宋灿这会开始有点迷糊了。 房屋坍塌的前一刻,姜朔带着人冲了上来,并生擒了谢三。他当时正在找他的同伴,而他的那几个同伴,老早就不见了,结果就是他被生擒了。 警察手里的手电,将这房子附近的一切照的透亮,姜朔一脚踹在了谢三的肚子上,厉声道:“人呢!说!你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他这一脚踹的极狠,手电的光直直的照射在他的脸上。 谢三倒是也不怕,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就端出了他无赖的样子,嘿嘿的笑了两声,说:“姜局长可真是厉害啊,这样都能被你找到,姜局长不是被封神探么?那你猜猜看啊,他们在哪儿,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到了,可别告诉我是个废物。” 姜朔眉头一紧,再次抬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肚子上,结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的他龇牙,两步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冷声说:“说不说?” 他照旧一副无赖的样子,哼哼的笑,道:“打呀,赶紧打,等上了法庭,我肯定老实跟法官说,咱们的姜局长是怎么公报私仇的!打啊!打的越狠越好,快打啊!把我打残了更好呢!” 谢三梗着脖子,一副求打的贱样。 姜朔掐着他脖子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在怒到极致的时候,狠狠的松开了手。 随即,这谢三就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特别贱,特别得意。 姜朔斜了他一眼,将手电递给了旁边的人,弯身捡起了地上粗壮的树棍,是他刚刚丢在地上,转身正对向谢三,冷笑一声,说:“你真的认为我不能打你?嗯?” “打啊,你打……” 谢三的话还没说完,姜朔手里的树棍,就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嘴上,并且连着打了三下,打的他一嘴的血。连牙齿都掉两颗,顿时整个山林里,就响起了谢三的哀嚎声。 “我是局长,我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就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法官会相信你说的话?”姜朔说着,又狠狠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你说啊!上法庭的时候,你最好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看看群众究竟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手起棍落,他扬了一下头,原本扣押着谢三的两个警员松开了手,直接将他推倒在了地上,谢三双手铐着手铐,还试图逃跑,姜朔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膝盖上,谢三吃痛,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姜朔是发了狠的打了他一顿,谢三不停的嚎叫着,可惜了这里山高皇帝远的,这种山林里,他就算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理会他的。 最后,姜朔将棍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说不说!你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说实话,姜朔到的时候,这危房已经塌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宋灿和韩溯会一块被压在里头。 直到有个看到情况的警员走过来,毕恭毕敬的汇报情况,他才愕然。 “坍塌之前跑进去了?为什么?她疯了!” 谢三躺在地上,呵呵的笑了笑,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微微喘着粗气,说:“她去救韩溯,韩溯去救她,一块死吧!想害死爷,爷也要拉着他们一块陪葬,就是可惜了最后没有把宋灿那婊子给吃了!” 姜朔闻声,庞然大怒,一抬脚,不偏不倚的一脚踩在了谢三的要害处,紧接着,就听到了谢三撕心裂肺的叫声,是真的撕心裂肺,叫了一会之后,就晕过去了。 姜朔不管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眼前这一堆废墟,眉头深锁。片刻,就同手下的人,说:“立刻叫救护人员,还有搜救队,找人!赶紧的!” “是!” 由于是晚上,又是在山间,他们又不知道这人被压在什么位置,警察只能在周围叫他们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然后听回应。这种情况没有工具,只能徒手把压在上面的砖头和木头一点一点搬开。 姜朔身上有伤,手下的人让他站在一边看着就行,可是宋灿也被压在下面,他怎么可能乖乖的站在一边等着呢! 废墟下,韩溯动了动身子,发现宋灿已经安静好一会了,便用手碰了碰她的头,“宋灿。” “嗯。”她应了一声,不过听起来似乎不想说话,声音也弱弱的。 “听见了吗?姜朔的人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他说。 “嗯。”宋灿是被压的难受了,这会有点想睡觉。 韩溯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虚弱,知道她被压的位置不对,这样会闷死她的。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竟然挺起了背脊,膝盖弯曲,跪在了地上,然而他也只是轻微一动,不知道是动了哪里。 紧接着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韩溯闷哼了一声,咬紧了牙关。尽量维持住这个动作,给了宋灿足够的空间,可以稍稍动一动。他往四周看了看,听到外面安静下来,就使出了吃奶的劲,叫了一声,“我们在这里!” 他连着叫了很多声,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见,照道理说,面积不算大,应该能够听见的。他不停的叫了好一会,其实他觉得自己已经叫的很大声了,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他的声音非常微弱,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还听的不是很清晰。 宋灿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一下少了许多,但由着缺氧,她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这时韩溯叫了几声之后,大约是感觉到她的异样,就开始在她耳边讲话,与她聊天,他问:“宋灿,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熟悉吗?” 她闭着眼睛,稍稍动了动,不知道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什么?” “自己住过的地方,都不知道吗?”他低笑。 她幽幽的睁开眼睛,这会她是平躺在他的身下,微微仰头,发现他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竟然闪着点点光,黑亮黑亮的,她慢慢的抬手,去摸他的脸,动作很轻,手指轻轻的触碰他的脸,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往上抚摸,随即,抚上了他的眼睛。 她沉默着,竟然忘记了回应他的问题。 “其实,这里就在外公家附近,你知道吗?这座山,你应该上来过,在这座山上,你还救过一个人,你很吃力的将那个人背下了山。记得吗?” 宋灿愣了愣,这事儿她曾经跟他说过,这儿是外公家附近吗?不过就算是在外公家附近又怎么了,他们还是被压在下面不是吗,在不在都这样。要是让外公知道这事儿,还得担心。 她并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话,只自顾自的问:“韩溯,你为什么冲会进来救我?你难道没有想过这是他们设下的陷阱吗?” “其实……我就是你救的那个人。”韩溯同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着,“那天,妈妈被他们奸污,我自己跑了出来,我知道我不该跑出来的,其实我很想上去,可是……可是那画面,我受不了,她一直让我走,让我走,然后我就真的走了,其实我当时特别想死,你救我的时候……” 他的声音有些呢喃,仿若是在说梦话,宋灿一下没了语言,有些不敢置信,她当初救的人竟然是韩溯!竟然会是韩溯! “为什么冲进来?”他低低的笑,整个人忽然压了下来,像是到了一个极限,顶不住了。他低头弓着背脊,额头抵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在她耳侧道:“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进来救你的。我不会再逃一次,就算死了,都不会逃走的。” 他显然是有些吃力了,手指碰了碰她的头,说:“发出一点声音,让他们快点发现我们,太重了,我可能要顶不住了,会闷死你的。” 宋灿的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正好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透过层层缝隙,传进来,这个人很近,离他们很近,声音特别清晰。 “你们在这儿吗?宋灿?韩溯?”这人也是寻着微弱的声音照过来的,紧接着,又灯光照射进来。 宋灿看到了那束灯光,兴奋的叫道:“我们在!我们在这里!” 第0143章:活着的时候陪我就行了 chap_r(); 宋灿有些激动,就有点条件反射的动了动,其实也是心里着急,想快点出去,她跟韩溯靠的这样近,自然是能感觉到韩溯身体的变化,动的结果就是她疼,韩溯也疼。 “别动。”韩溯照旧一动不动的僵在那儿,声音冷然又严肃。 “不动,我不动。”宋灿现在的样子,惊慌的像个小孩,还是特别听话的那种。 外头那人应该是听到动静了,宋灿能够清晰的听到他叫了一声,“姜局,在这里!人在这里,两个都在!” 宋灿无声的笑了,伴随着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她稍稍的侧了一下头,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默不作声的听着他的心跳,要一直听着才好,这样她才可以放心。她想她可能真的要完了。 她用脸颊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胸口,轻轻的,略带这一丝哽咽,“韩溯……”她低声的叫他的名字,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对他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明明充斥了一种别样的感情,可是脑子却一片空白,每个词都零零散散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外头的人已经开始在救援了,她听到了姜朔的声音,从缝隙里传进来,焦急的问:“宋灿,宋灿你怎么样?你放心,我马上救你出来!撑住!” 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紧张,焦急。满腹心思全在宋灿的身上,直接把韩溯这个人抛在了脑后。 然而,宋灿现在的心思全在韩溯的身上,“我没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麻烦你们快点,韩溯快撑不住了!” 她仰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他的眼睛了,他的呼吸听起来很沉重,他的沉默不语,让宋灿有些不安。 “韩溯……”她只能这样反反复复的叫他的名字,宋灿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有词汇匮乏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她留着眼泪,低头,轻声说:“你如果死了,我也不会一个人活着的。” 此话一出,一直没有说话的韩溯,忽然嗤笑一声,在她耳侧低声道:“傻瓜。活着的时候陪我就行了,死了就不用了。” “死了也要。”她说,说的特别坚定,一副不容他拒绝的样子。 韩溯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扬起了唇角,再一次亲眼看着那本不该有的感情,想藤蔓一样,一点一点的爬满他的心脏,然后牢牢的缠住,嵌进肉里。想要割掉,估摸着是摘掉整个心脏会更容易一些。 他讨厌这种感情,但纵使讨厌,还是挡不住它滋生的速度。 救援队来的很快,在经过几十人的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终于将他们救了出来。 宋灿先被拉出来,因为其中一根压制在韩溯身上的柱子,不知道被什么卡住了,而且看周围的情况,这根住还不能随便动。救援队观察了好一会,并一直在想救助的方案。姜朔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他们的情况。 当他们两个的样子,慢慢展现在他眼里的时候,他有些怔住了,很长时间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两个,看着韩溯趴在宋灿的身上,承受着所有的压力,他的意志力很强,压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有倒下。 他如果倒下了。压死的恐怕就是宋灿了,她的这种情况很容易被压到窒息。很显然,韩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直坚持着,给身下的人留出一丝空间,让她可以呼吸。 “先试着把宋灿拉出来。”姜朔在旁边下意识的指挥。 “对。”这个方案,得到了旁人的认同。 然而,宋灿却不同意,“不行你们先救韩溯!你们看不出来他已经快到极限了么!为什么不先救他?” “行,快点!”韩溯抬起了头,冷静而又坚定的回答,旋即,原本挡在宋灿头部的双手慢慢挪开,给了足够的空间,可以让他们把人拉出去。 “我不要。”此刻,宋灿已经能够清楚看到他的脸了,他脸上没有表情,除了脸很脏,那种神态几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仿若这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连生死都是!可是宋灿明白,生死这种东西,看天,不看人。 他能掌控到姜朔能够及时赶到救人,可他怎么可能掌控的了,自己的生死?她不想先被救出去,她想要的,是一起安全。 韩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由不得你。” 随后,几个救援人员,就强行将宋灿从韩溯的身下拉了出来,他们的目光一直看着对方,一直到宋灿彻底的脱离的危险,韩溯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整个人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宋灿自然是看到了这个场景,姜朔过来想看看她身上的情况,救护人员已经赶过来,想把她抬到担架上,但是被她给推开了,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姜朔及时的拉住了她的手臂,宋灿一抬眸,就看到了姜朔一张担忧的脸,她的眼泪漱漱而下,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反手紧紧捏住姜朔的手臂,说:“我要看着他安全的出来。” 她说的很决绝,姜朔看了她好一会,才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随即,她就在医务人员的搀扶下,回到了坍塌现场,看着那些人紧张的工作着。 姜朔一直站在宋灿身边,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着她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问道:“你还会离开他吗?” “不会。”她回答的非常迅速,几乎都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姜朔闻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拧了眉头,转头看向了她,默了片刻,才微微张嘴,“可……” “救出来了!担架上来,赶紧!”姜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他亲眼看见,那一刹那,宋灿脸上绽放开来的笑容,眼中还带着泪光,那是一种他无法诉说的感觉,同她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不一样,就算是当初,他们两个感情还好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斯笑容。 就算她的脸很脏,但这个笑容,很美。美到让他觉得心痛。 韩溯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知觉了。宋灿最后看了他一眼,才听从医护人员的安排。当晚,他们两个一同进了急症室。 韩溯他们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姜朔就叫人通知了家属。 景珩是第一个到医院的,从知道宋灿失踪的那一天起,他几乎是天天跟着警察走的,也动用了他自己的关系不停的找人,撒了那么多网,这点儿风吹草动,一早就有人通知到他这里了。 随后,便是苏梓和宋鸽,韩子衿和韩莫是前后脚到的。 两人在医院门口碰上的,韩子衿见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他的消息会这样灵通。 “大哥来的真及时。”他微微的笑了笑,即刻就放慢了脚步。 韩莫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韩子衿始终是喜欢不起来,更别说是亲近了。他微微挑唇,说:“韩溯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想瞒也瞒不住。咱们韩家向来团结,弟弟出了事,我这当哥哥的自然是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看情况。怎么?子衿是嫌我多事了?” “当然不是,大哥可真爱开玩笑。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听说二哥伤的挺严重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韩子衿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韩莫往后头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的身影,“二叔这种时候也不过来看看?” “噢,爸先让我过来看看,他随后会过来。现在这个时间,你也知道爸爸年前动过手术,他的身子比不得之前,一个手术让他元气大伤,所以动作慢了一些。二哥出了这样事,其实爸也很担心。”他微微的笑。 韩莫自然是不信他这一番话,韩海铭若真愿意来,现在就已经在医院里了,这一对父子还真是足够冷情的。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呢,韩海铭总是自诩重情义,讲人性,可惜做出来的事情,同他挂在嘴边的道义,明显相违背了。 韩溯的这种六亲不认的性子像谁?说来说去,这骨子里还不都是像了他韩海铭么? 韩家的几个堂兄弟全来了,一时之间急症室门口三三两两站了好些人,不过好在男多女少,没那么多叽叽喳喳的声音,倒也清净。 宋灿先出来,直接转进了普通病房,人在进医院之前就昏过去了,到现在一直没醒过来,韩子衿上前询问了两句,宋鸽也急乎乎的凑过来,由着太着急,就撞在了韩子衿的身上,景珩和苏梓比较关心宋灿本人,就跟着医护人员一块去了病房。 姜朔虽然也很担心,但他的身份现在还不能离开,所以也站在一侧,听医生说宋灿的情况。 宋灿的伤势不算严重,脚踝处轻微骨折,再者就是几天没吃东西,有点营养不良,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行。 宋鸽听说没什么大碍,长长的舒了口气,还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韩子衿的手臂,低声说:“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万幸姐姐没事!” 韩子衿低眸看了一眼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不由侧目看了身侧的人一眼,礼貌一笑,道:“是二嫂的妹妹宋鸽吧?” 宋鸽像是刚刚回过神,抬眸看了他一眼,顿了数秒,立刻松开了手,推开了一小步,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刚刚只顾着高兴了,还以为身边站的是苏梓。嗯,我就是宋鸽,没想到姐姐这几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做妹妹的,真的做的非常不称职,竟然到今天才知道她已经失踪有四天了。” 她说着,轻轻的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这跟你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二嫂已经失踪四天了,是二哥瞒的太紧。你也用不着自责,二嫂那边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二哥还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我也不好走开。二嫂有任何问题,你就过来找我。”韩子衿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笑容温和。 宋鸽暗暗的看了他好几眼,点了点头,说:“不麻烦,她是我姐姐,照顾她是应该的。那我先过去了。” 韩子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鸽便脸颊红红,转身走开了。 韩海铭来的时候,韩溯刚好从急救室出来,医护人员推着他从韩海铭身侧过去,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人。他的眉心不由的蹙了蹙,旋即走向了医生,询问:“什么情况?” 相较宋灿,韩溯伤的严重多了,身上有多出骨折,所幸头部的撞击不算严重,没有造成大的影响,脑内有淤血,但问题不大,没有压倒神经,可以自行消散,双手双脚的刀伤均避开了要害部位,不算重伤。不过,他被重物砸伤,并被挤压了一段时间,内伤比外伤严重。 医生还需要对他的心肝脾肺肾做个详细的检查,再判断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这是医生给韩家人的交代,也就是说,好还是不好,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韩海铭拧了眉头,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姜朔的身上,青城人事的变动,他自然是了若指掌,再者,不久之前,姜朔端掉毒窝的事迹,还上过报纸和电视,他自然是认识的。 “姜局长,我可否冒昧的问一句,他们夫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受伤?”韩海铭手里拄着手杖,立在姜朔的面前,态度恭敬。 姜朔抬眸看了韩海铭一眼,想了想,便将谢三的事情笼统的说了一下,毕竟韩溯跟谢三之间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但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是有过节的。 “具体的事情,您可以等韩二公子醒来,亲自询问他。”姜朔微低了一下头,道:“既然韩溯同宋灿暂时没事,我就先回局子里了,等明天他们醒了,我们会再过来。” 韩海铭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随后,姜朔安排了几个人在医院留守,自己则同其他人一块回了局子。 韩海铭并没有在医院浪费太多时间,进韩溯病房的时候,他拦下了所有人,只单独进去,并关上了门。 韩子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身,并未过多的关注。韩莫倒是一直站在附近,关注着韩海铭的动向。 “到底是亲生儿子,平时再怎么看不惯,真出事儿了,还是会关心的。”韩诤立在旁边,喃喃说了一句。 这话说的虽轻,但在场的人均听在耳里。 韩莫抬手摸了摸下巴,勾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韩海铭在里头大约站了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几个小辈立刻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 “子衿,带我去看看宋灿,她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他说着,往出走了几步。 “二嫂伤的不重,听人说当时二哥将二嫂护在了身下。”韩子衿立在一侧,等韩海铭走近,才跟在他的身后。 此话一出,韩海铭停了一下步子,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这种诧异,除了韩海铭有,站在后面的韩莫也有。 “听谁说的?”他将目光落在韩子衿身上,多问了一句。 “救援队的人,我去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同我说了一下经过,应该很不假。” 韩海铭沉默了半晌,心思几转,抬了抬手,说:“走,去看看宋灿。” 韩莫看着他们走远之后,才转身进了病房,看着静躺在床上的韩溯,唇角一勾,在心思暗自说道;“这一次,还不是轮到你自己了!” 宋灿是第二天傍晚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睛,第一个叫的名字就是‘韩溯’,昏睡的这几个小时里,她脑子里的场景一直停留在他们被压的那一瞬间。梦里面,她等了好久好久,没有等到救援的人,等来的是韩溯一点点变冷变僵的身体。 她很害怕,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可是永远都不会有人再回应她了。 醒来的瞬间,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好像也要死了,所以她其实是被吓醒的。死亡,对任何人来说,终究是惧怕的。 她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你醒了?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这时,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旋即就是一阵脚步声,外加开门的声音,似乎还撞到了人,那人开心极了,说:“醒了醒了,宋灿醒了,我去叫医生。” 没一会,一杯水就递了过来,这一次是个男人的声音,温柔,平静中依旧难掩一丝激动,他说:“先喝口水。” 宋灿闭了闭眼睛,头有点疼,脑子有点混乱。片刻,她才睁开眼睛,侧头就看到了景珩一张微笑的脸,她稍稍动了动,景珩大约是猜到她想做什么,快步走了过来,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并把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宋灿捏住了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谢谢。”她喝了两口就推开了。 正好这个时候,病房的门推开,宋鸽手里端着保温瓶,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正当她有些呆愣的时候,苏梓带着医生过来了,直接把她给挤开了,她也很快就回过神来,跟着苏梓他们走了进来,笑道;“姐姐醒了,真的太好了。” 然而,这句话几乎被所有人给忽略干净了。 医生给宋灿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一切都正常,便问:“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的?” 宋灿摇了摇头,说:“医生,我想问问,韩溯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其实就算医生不让她去,她也一定要去。 苏梓和宋鸽在一旁劝了两句,最后还是熬不过她的执着,要了把轮椅过来,景珩把她从床上抱下来的时候,宋鸽一直在旁边偷瞄。 “我陪姐姐过去吧,苏梓姐,你在这儿都陪了一天一夜了,回家休息去吧,有我在这里陪着姐姐就行了,你们放心吧。”宋鸽过来一下挤开了苏梓,站在了宋灿的身后,善解人意的说。 苏梓不由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快,交给她?交给她能放心就怪了! “没事儿,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皮糙肉厚的,怎么折腾都不会累。还是我来吧。”她说着,就要上前。 宋鸽一下避开,就想这么推着宋灿出去,没想到宋灿一把捏住了车轮,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的说:“苏梓陪我去吧,你留在这里。” “姐……” “韩溯病房里肯定不止一个长辈,你去了也是拘束,就留在这里吧。”宋灿可没那么多力气同她理论,她也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还不舒服。 可惜宋鸽显然是不服气,看着是想欺负她生病,没力气反抗了,愣是站在她的身后,不肯走开,说:“姐,苏梓姐昨天陪了你一个晚上,你看看她,一张脸多憔悴……” “我现在身子虚弱,你还一定要跟我唱反调吗?”宋灿依旧牢牢捏着车轮,不让轮椅动一下。 苏梓看着宋鸽的样子,已经有了一肚子的气,十分不客气的走了过去,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她给挤开了,就像她刚刚挤开她一样! 宋鸽一下被弹开,踉跄了几步,眉心一蹙。 这时候,病房的门敲响,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宋灿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到了韩子衿。手里头拿着一束百合花,看着他们的架势,稍稍顿了一下,“你们这是……这是要做什么?”他脸上挂着一丝浅笑,略带疑惑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灿的身上,往里走了几步,说:“医生说你刚刚醒,这是要做什么去?刚刚醒就先好好休息,你看看你的脸,白的跟女鬼似得,想出去吓谁啊?” 他笑了笑,站在了她的面前,将花举到了她的面前,说:“喏,送给你的。” 他的口吻轻松,笑容明媚,可宋灿心里却格外沉重,只看了一眼那百合,然后抬眸看向了他,说:“谢谢你的花,我想去看韩溯。” 第0144章:他……是在报仇 chap_r(); 宋灿直直的盯着韩子衿,一颗心不知怎么,竟然提到了嗓子眼上,整个人特别的紧张。她想从韩子衿的表情中看出一点儿眉目来。 当他脸上的笑容略有收敛的瞬间,宋灿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嘴唇死死抿着,随后拍了拍苏梓的手,说:“我们走。” 苏梓自然是听宋灿的,却在经过韩子衿身侧的时候,被他给拦住了,他的手直接压在了苏梓的手背上,阻住了她们。 “二哥现在正在做检查,等明天再去吧,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就别这么折腾了。”韩子衿看了苏梓一眼,似是在暗示她帮忙劝劝。 “他是不是很严重?” 韩子衿轻微的叹了一口气,将医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也受伤了,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你伤的虽然不重,但也需要好好休养。二哥那边有我照顾着,不会有事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过去了,除了给自己的身体增加负担,什么都做不了。”韩子衿退后了两步,蹲在了她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如果宋灿是那么容易被劝服的话,她现在应该躺在床上,这些话,苏梓刚刚都说过了,一点儿用都没有。 “韩子衿,你就让她去吧,你现在不让她去,等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她爬都会爬过去的。她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去,等她去看过了,看完了,就好了。”苏梓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韩子衿。 自从上次苏梓假扮了一次他的女朋友,两个人私底下倒是多了一层交流,关系十分不错,苏梓现在时常去他的餐厅蹭饭吃,而且多数时候,晚上过去就能碰到他本人,那就更爽了。想吃什么都有。 韩子衿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那等会再过去吧,等二哥检查完了,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宋灿总觉得他好像在遮掩什么,但他都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再坚持,点了点头。苏梓将她推到了窗台前,就坐在床沿上,抬手揉了揉额头,看起来有些疲倦。 韩子衿把手上的花放进花瓶里,一转头就看到她神色疲倦的样子,便多嘴问了一句,“一直没休息?” 苏梓闻言,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话,引得宋灿都转头过来看了她一眼,她张嘴正想解释,宋鸽这嘴皮子比她快,抱着保温瓶,拿着一只小碗走了过来,笑道:“昨晚,我一直劝苏梓姐回去休息,可是她一直不肯,白天我回去让保姆炖鸡汤,她又一直在这里照顾着,姐姐进医院到现在,苏梓姐还没回去休息过呢。我这个做妹妹的,都有些自愧不如了,想照顾姐姐,也没有机会。” 她笑了笑,就打开了保温瓶,倒了鸡汤,和一块肉在小碗里,递给了宋灿,说:“医生说,你好几天没吃饭,有点营养不良,我亲自跟保姆一块去菜场挑的鸡,同她一块炖的。” 宋灿才初初醒来,看到这油腻腻的东西,除了反胃,再没有其他感觉,就将她递过来的鸡汤给推开了,摆摆手,说:“我不想吃。” “怎么能不吃呢?你这样怎么好的起来?” “妹妹,宋灿才刚刚醒过来,就算要吃,也得吃点清淡的,你一上来就是鸡汤,她的胃受不了。”苏梓拧了眉头,毫不客气的说,并且一点儿情面都不给她留。 显然也是有点烦了,从昨晚,韩子衿和韩海铭过来看了看宋灿,韩海铭不痛不痒的夸了她一句之后,她就开始上蹿下跳的,整个人像是吃了兴奋剂,不知道这骨子兴奋劲儿是从哪儿来的。 照顾人不会,做样子倒是很在行。自打之前秦谦劈腿宋鸽事件之后,苏梓就特烦宋灿这个妹妹,以前闷不做声的,也挺听话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以前是她装的好,还是这人被什么人带坏了。总归是越看越生厌。 宋鸽一顿,韩子衿同景珩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看了他们两眼,便低头,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弱弱的说:“对不起啊,我知道我没用,从小都是姐姐在照顾我,连怎么照顾人都不会,我知道鸡汤补身子,所以……” “妹妹,你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吧?已经是成年人了,上社会都有几年了,病人开始不能补的太猛,太猛会适得其反,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知道?我想就算是个大学生,不,高中生都应该知道吧?”苏梓的话特别刺耳,她这人通常有什么事情实在看不过眼的时候,就别指望着她能忍着,分分钟能把人说哭。 就算有人觉得她不近人情,她也不管,就这性子。不想挨打,就别在她头上瘙痒。 宋鸽这会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怔怔的看了看苏梓,旋即就将目光落在了宋灿的身上。宋灿正好看到了她投射过来的目光,然而,下一秒她就把眼睛闭上了,显然是不想管,也没那么心思管。 正当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今天这病房还真是热闹的很。外头的人,等了一下,才开了门,但并未进来。 几个人闻声将目光投射了过去,门口站着两个人,并且是两个女人。 “韩子衿?你怎么在这里?让你去买花,怎么买到这里来了?”沈婉宁往里看了一眼,一下就将目光锁在了韩子衿的身上。 韩子衿的笑容有一丝尴尬,笑了笑,说:“我听说二嫂醒了,就先过来看看。” 宋灿看了沈婉婷一眼,见她站在门口不动,摆了摆手,说:“进来吧。” 随后,她就走了进来,目光在宋灿的身上扫了几眼,便拧了眉头,一脸担忧的说:“不是刚刚醒么?身子还这么虚,怎么就下床了呢?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多人照顾她,怎么还让她下床?” 她说着,就过来指挥,让他们把人弄回床上,然而没有一个人动的,只是略有些尴尬的互相看了看。这会谁都明白了,为什么韩子衿要阻止宋灿这个时候去看韩溯了,大概就是为了避讳吧。 宋灿侧头看了韩子衿一眼,他低着头笑的有些无奈,也许他是好心,可是在宋灿眼里,根本就没有必要避讳,不是吗?为什么要避讳?怕她会多想吗?其实并不会。 “你们怎么了?”沈婉婷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我是想去看看韩溯。”宋灿脸上的笑容很淡,老实回答。 说到韩溯,沈婉婷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了一下,“噢,这样啊,我刚刚从那边过来,韩溯还没醒。他身上多处骨折,脾脏刺穿,起初没发现,推进病房不久就出了事情,推进手术室,一直到早上才出来。就差一点点,会死。”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就这么不动声色的说着,眉眼中明显透露了一丝心疼之色。 她的叙述很简单,可宋灿却是听的特别心惊,一张脸更是白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淡定的。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伸手车了一下韩子衿的衣服,说:“现在可以带我去见韩溯了吗?” 韩子衿顿了一下,低叹了口气,轻点了一下头,说:“好。” 他走到宋灿的身后,推着她走向了病房门口,经过沈婉婷身边的时候,宋灿一把捏住了轮子,侧头看了看她,说:“谢谢你来看我,并告诉我这些,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好姐妹不是么?听到你们两个出事,真的是吓死我了。好在你们都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她转过身,伸手搭在宋灿的肩膀上,弯身,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说:“现在韩溯躺在床上不能保护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健健康康的,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再出什么意外了。” 宋灿拧过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她的瞳仁颜色浅,眼神略有些深邃,眼中带着一丝心疼,目光微转,眉心微微的蹙了蹙,说:“瘦了。” 宋灿顿了一会,才浅浅的笑了笑,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紧了紧,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自己很快好起来,我还要照顾他,自然不会让自己垮掉。” “嗯。”沈婉婷看了她一眼,抿唇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就站直了身子,看着他们两出了病房,这才礼貌的同苏梓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同沈婉宁一块离开了。 她现在的脸色,可是跟虚弱的宋灿有的一拼,白的让人心惊。 韩子衿推着宋灿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宋灿同韩溯的病房,相距有些远。宋灿是高级病房中的普通病房,韩溯则是加护病房,一般是受伤严重的人住的。 “其实没必要。”行至一半的时候,宋灿幽幽开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韩子衿略略顿了一下,步子未停,低低的笑了笑,说:“可能是我想的有些多,那你就当我是多此一举吧。” “我知道沈婉婷喜欢韩溯,但我跟韩溯是合法夫妻,依照她的性子,再怎么喜欢,也不会让自己沦落成小三。她要喜欢韩溯,我没办法阻止,也根本阻止不了。而且我也不怕她喜欢,如果一个男人是那么容易被抢走的话,我阻止也没用。” “是我的问题,把你当成普通女生了。我应该想到,像你这样的女人,是不会胡思乱想的。”他抬手压住了她的肩膀,说:“下次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儿了。” 宋灿仰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行至病房门口,正好碰上韩莫,他刚刚过来。见着宋灿,还挺惊喜的,说:“醒了?身体怎么样?” “我没什么大碍。”宋灿笑了笑。 韩莫点了一下头,便推开了房门,三人一道走了进去,病房内就大伯和韩海铭在,两人正在聊天,听内容似乎是公司里的事情。韩溯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有一段时间不能去公司了。 他人可以休息,但公司不能因为他的休息而停滞不前。 “大伯,父亲。”宋灿礼貌的叫人。 韩海铭他们停了话头,目光同时落在了宋灿的身上,大伯的模样在她身上扫了几眼,微微皱了皱眉,说:“听闻宋灿跟韩溯是一起被压在危房下面的,看样子,我们韩溯还没冷血到见死不救的地步啊。看看把自己的老婆护的那么好,只伤了脚踝。不过,究竟是什么人,要置他们两夫妻于死地?竟然给弄到那种地方去了。” “这得问他们自己才知道了。姜局告诉我,之前宋灿已经被绑走四天了,我们这儿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一直都这两人都出事了,我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这个儿子,就是这样,干什么都不说,等结果出来的时候,才能知道他在干这么大的事儿。我这个老爸,在他眼里,就是个摆设,意义不大。”韩海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 目光深邃的盯着宋灿,然而,宋灿却一言不发,低垂着眼帘,紧紧抿着唇。 “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出来折腾什么?到时候伤上加伤,要我怎么向方老爷子交代。什么时候醒的?”韩海铭叹口气,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刚醒不久。”宋灿的话很简单,明显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 韩海铭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去。 随即,韩子衿就将她推了进去,这间病房较大,分里外间。这样倒是方便,大概也是考虑到探视的人会比较多,这样就不会打扰到病人了。 “有事就叫我,我先出去。”韩子衿帮她把轮椅的刹车扣上,便蹲下来,对她说。 宋灿看着韩溯,点了点头。 韩子衿摁了一下她的肩膀,就起身出去了。等关上门,宋灿才慢慢抬起了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就这么无声的看着他。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丝毫杀伤力,完全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宋灿咧嘴想笑,可刚刚一咧嘴,却是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其实没什么好哭的不是吗?可能是身体虚弱,连同内心也变得十分脆弱,见不得一丝悲伤的东西,容易击碎她的心。 宋灿不知道自己在韩溯的床边坐了多久,反正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病房内亮起了灯,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她一转头,就看到了韩海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低眸看了她一眼,说:“你大舅舅他们都找过来了,在外面等你呢。” “谢谢您,我现在就回去,请您不用担心。”她微微低垂了头。 “我很担心啊,宋灿。”他手上的力道稍稍重了一点,这一句‘很担心’明显别有深意。 宋灿抿了抿唇,转头看了韩溯一眼,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了韩海铭,低声说:“公公,您知道这次是谁绑了我吗?” 他低眸,与她对视。 “您告诉过我,韩溯在二十岁的时候,跟他母亲一块被人绑架了。后来,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这中间,他经历过什么,您知道吗?” 韩海铭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神色晦暗,明显是不愿意提及这件事,转开了视线。 “绑架我的人,就是当初绑架他们母子的人。”宋灿低了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韩溯苍白的脸上,微微勾了一下唇,说:“他……是在报仇,您信吗?” 韩海铭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又紧了紧,掐的宋灿的肩膀生疼,然而,她却一言不发,只牢牢握着韩溯的手。 宋灿出去的时候,是韩子衿进来带他出去的,出门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韩海铭一眼,他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同样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会想什么。 宋灿的大舅二舅都来了,姜朔也在,几个人见着她出来,一下站了起来,大舅迅速的走了过来,说:“怎么回事儿啊!不在自己病房里好好躺着,折腾什么,看看你这脸色!” “大哥还是先少说两句吧,先带灿灿回去,看她这样子,看着也撑不住了。”二舅在一旁说。 将宋灿从韩溯的病房带回去,这整个人过程中,姜朔一直都没有说话,只跟在后面看着宋灿。 回到病房,宋灿吃了一点东西,同他们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体力不支睡着了。 大舅二舅坐了一会就走了,姜朔多待了一会,手机就响不停,在接了四五个电话之后,也走了。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姜母还在青城,自宋灿失踪那天开始,他就带着伤在外面折腾,姜母自然是不放心,只要他一出门,就不停的打电话。 他出了医院,手机又响了,还是姜母。他眉头一蹙,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在医院徘徊了很久,最后去了酒吧。 之后几天,宋灿积极配合养病,他们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每天都会去看一看韩溯。 韩溯是在三天后醒来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沈婉婷,正好这天沈耀过来探望,她也就跟着一道过来了,这会沈耀在外面同韩海铭聊天,她就在里面陪韩溯。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婉婷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喜悦清晰可见,她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激动的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韩溯初初醒来,整个人还有点混沌,连着目光都有些涣散,眉心紧蹙。 “你……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我出去叫医生!你等我回来。”她说着,就慌慌张张的转身,猛地拉开门,整个人顿了一下,给吓了一跳。不过,显然站在门口的人,是给着着实实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沈婉婷才反应过来,并不理会眼前的人,而是兴奋的叫道:“韩溯醒了!” 宋灿闻声,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迅速往里走去,她其实还不怎么习惯拄拐走路,她又走的很着急,结果快到床边的时候,乱了手脚,结果‘啪’的一声,就这么重重的摔在了床边。轻微的‘哎呦’了一声,不过她一点儿也不疼,脸上的笑容傻兮兮的,抬手扒住了病床的边缘,慢慢的爬了起来,就这么跪在了床边,一脸灿烂的看着他,说:“你醒了啦!” 她闹那么大的动静,韩溯自然是听到了,也看到了,就因为她这一摔,刚刚引得他牵动了身上的伤,痛的不行,忍不住侧头斜了她一眼。笑容很傻,傻的像个孩子,气色看起来还算不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似得。 “嗯。”由着他此刻喉咙干涩,说不出话,便只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微扬,弧度很浅,不易察觉。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人,看到她跪在床边,立刻过来把她扶了起来,关切的询问:“脚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这两天都是苏梓和景珩轮流在陪她,宋鸽当然也在,但苏梓根本就不放心把宋灿交给这个小妮子,所以无论宋鸽说什么,她跟景珩还是坚持过来轮流照顾宋灿,跟宋灿小保姆似得。 今天刚好是轮到了景珩,他单手抱着她,眉头紧蹙,口吻严厉,说:“急什么?自己有伤不知道吗?” 宋灿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拐杖,嘿嘿的笑了笑,转头看了景珩一眼,说:“我不疼。” “给我出去!”韩溯的声音沙哑,听着都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脸上也没有表情,刚醒就发脾气了。 宋灿想说话,正好这个时候,一群医生鱼贯而入,把宋灿和景珩挤到了一边,宋灿单脚跳着往一侧靠,景珩牢牢扶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 两人一下就被挤到了边上,然而,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能看到韩溯那冷到极点的眼神,时不时的往这边扫过来,不过宋灿没注意到。 沈婉婷很兴奋,呼吸有些急促,脸色略显苍白,双手抵在胸口,站在床尾,焦急的等待着。如此看来,反倒是她沈婉婷更像是韩溯的老婆。 沈耀同韩海铭也走了进来,沈耀看到沈婉婷的样子,立刻走过来,拦住了她的肩膀,低声提醒,“小心自己的身体。” 沈婉婷牢牢捂住胸口,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减,是真的高兴。 韩海铭则站在门边,目光在宋灿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这才转开了视线。 第0145章:老实待着 chap_r(); 医生给韩溯做了非常详细的检查,一屋子的医生围在病床边上,简直像是把韩溯当成研究物品一样,心肝脾肺肾都询问了一遍。韩溯是有点不耐烦,但他现在的状况,也只能忍着,忍受着他们一些听起来特别白痴的问题。 “韩老先生可以放心了,初步来看,韩二少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由于他现在的身体不是很方便做各项检查,等伤势好转,我们再给韩二少安排检查。”为首的医生从年纪上看,应该是个挺有资历的医生,想来也是个权威人士了。 韩海铭对他还蛮客气的,笑着点了点头,说:“您亲自出马,我自然是放心了。” 随后,韩海铭就跟着这群医生一块出去了。 等这群医生走了之后,这病房内一下就清净了不少,宋灿由着腿脚不方便,动作没有沈婉婷快,医生一走,她就快步的走到了病床边上,并握住了韩溯的手,声音略有些哽咽,说:“你真的吓死我了。” 宋灿由景珩扶着,便只能站在一侧了,目光扫到沈婉婷握着韩溯的手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就瞥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韩溯的脸上,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韩溯仅抬了一下眼皮,没理她。 宋灿观察细微,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连连拍了拍景珩的胸口,说:“倒一杯温开水,他可能醒来到现在还没喝过水,肯定很难受,快去。”她想了想,一转身,“算了,我去好了。” “行了,你就别走来走去的了,倒杯水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儿,我去。”景珩用力的摁住了她的肩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见她站稳,就出去外间倒水了。 这会,沈婉婷终于反应过来,紧了紧握着韩溯的手,心里又万般不舍,但还是松开了手,眼泪汪汪的看了看韩溯,然后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宋灿,转头十分尴尬的对着她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位置。我……我太着急了……” “韩溯也醒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婉婷,我们走吧。韩溯刚醒来,精神也不太好,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四点国画老师要来家里,你可别忘记了。”沈耀微笑着替沈婉婷打圆场。 沈婉婷的目光还是一转不转的落在韩溯的脸上,瞎子也看的出来她眼里的不舍,宋灿不是瞎子,所以她看的更加清楚,心里跟明镜一样。 片刻,沈婉婷才让自己强行的回过神来,抬手看了看表,笑容有些勉强,说:“对,爸你要是不提醒我,我还真的忘记了。东西都还没准备呢,现在都三点多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宋灿自然不会强留他们,笑着点了点头,说:“好,一会公公回来,我会同他说。伯父,婉婷有要紧事儿的话,就别耽搁了。”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过来看你。”沈婉婷笑着看了宋灿一眼,又侧过头去看了看韩溯。 韩溯这会脸上终是勾起了一丝笑,稍稍动了动,眉头便一紧。沈婉婷简直提心吊胆,又快了宋灿一步,立刻上前,轻轻的摁住了他的肩膀,说:“都这样了,你还动什么动!是嫌弃自己命太硬,是吗?” 宋灿脸上的笑容终于是有点维持不住了,但她还是紧紧闭着嘴巴,勉强的扯着嘴角,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放心,我没事,这么动一动,也死不了。”韩溯浅淡的笑了笑。 可沈婉婷还是拧着眉头,一脸严肃,“你在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要死了!你要是死了……”她一下顿住,不由的低了头。 “那我不动。”韩溯是看到她掉眼泪了,不知道他是声音黯哑的缘故,还是什么,这话听着怎么竟然有几分的温柔。 宋灿看了他们一眼,便低垂了眼帘,没再去看他们,手指轻轻的扣着手里的拐杖,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往下弯了。 她站的近,韩溯只需要用余光一扫,就能将她这些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沈耀过来,揽住了沈婉婷的肩膀,轻轻的捏了一下,说:“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儿不是有宋灿在么?就算宋灿照顾不了韩溯,也还有专业的特护。刚刚进来给韩溯检查的是院长,你韩伯伯已经请了青城最好的医生给韩溯治疗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康复,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你啊,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让我再担心了。” “伯父说的对,你就别为我担心了,我没事。”韩溯跟着迎合了一句,又礼貌的冲着沈耀笑了笑,说:“让伯父费心了。” “好好养伤,也别太拼命了,做人,还是命最重要。”沈耀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说。 韩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了。” 沈婉婷走的时候,还拉着宋灿的手,说:“你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宋灿微笑点头,“路上小心,我便不送了。” 随后,两父女就离开了,景珩适时的进来,将温开水递给了宋灿,上面还插着一根吸管,宋灿笑了笑,说:“还是你比较细心,我都没想到要吸管。” 她说着,就转身,凑到床边,将吸管的口递到了韩溯的唇边,轻轻的戳了两下他抿着的唇,也不说话。 韩溯现在的喉咙确实非常难受,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张开了嘴,连着吸了几口。 病房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宋灿就站在床边,似乎没有坐下来的打算,等喂完了水,她才问了一句,“还要吗?” “够了。”他回答,声音冷冷淡淡的。 宋灿无声的点了点头,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替他看了看点滴,又帮他盖了一下身上的被子,就拿起了搁置在一旁的拐杖,说:“你先休息吧,我走了,一会就会有特护过来照顾你,有任何需要,你吩咐他就是了。” 韩溯的脸色很不好看,嗯,他本来也没什么脸色。眼神看起来还挺恐怖的,简直不像是刚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的伤患。宋灿扫到他眼神的时候,吓的还以为他会忽然跳起来打人,不过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宋灿望了他一眼,忍不住就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他这回没有回答,鼻翼微动。 然后,宋灿就转过了身,景珩刚刚伸手拉她,就听到床上的人,用鼻子发出了一声十分不屑的冷哼,低声说:“不知所谓。” 宋灿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我究竟是为了谁受伤的,有些人最好能想想清楚。” 这下,宋灿终于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孤零零一个躺在床上的人,他的脸色很差,他才刚刚醒来而已,能有多少精神?脑海里闪过他们被压在废墟底下的情景,刚刚因为沈婉婷而郁结的那一股气,一下子就散了。 她总归不能指望韩溯会为了她而跟沈家闹翻,沈婉婷喜欢他,想必在他们两家人眼里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之前还说不在意呢,结果她真是在意的要命,看来韩子衿并没有看错她,她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那试问宋灿被抓人,又是因为谁呢?” 宋灿出神的时候,景珩忍不住反驳了他,“你受伤是自找,宋灿受伤是无辜!” “景珩!”宋灿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臂,眉头深锁,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挣开了他扶着自己的手,说:“你先走吧,我留下来照顾韩溯。” “宋灿……” “景先生得认清楚一点,宋灿是我的老婆,就算她因为我受到了伤害,她也得受着。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真不知道景先生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在替我的老婆出头呢?是不是还想怂恿她跟我离婚呢?”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明明看着是个弱者,可那眼神,真让人不寒而栗,气势逼人,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哼笑了一声,说:“我倒是挺期待的,期待景先生需要花多少时间,来劝服宋灿跟我离婚。” “你……” “好了好了,你先走吧,他都这样了,难不成你还要上去跟他打架么?放心吧,他现在也不能欺负我,连动一下都困难,除了耍嘴皮子,也干不了别的。反倒是我能够趁机欺负欺负他。”宋灿拧着眉头,牢牢扯住景珩的手臂,不停的将他往外头推。 由着拉扯的太过于用力,差一点儿就倒了,所幸景珩一直让着她,牢牢将她扶住,虽然有点恼怒,但还是听了宋灿的话,说:“行,我走!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手机在你衣服的袋子里。” “知道,知道,刚刚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你放进去了。我又不去干嘛,不会出事的。今天你就回去吧,我可能就待在这里了,顺便你告诉宋鸽,让她今天别来了,我不用她照顾。”宋灿将景珩送到了病房门口,稍稍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冲动?” “没什么,受不了他的语气。”景珩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将她扯到一旁,模样认真的说:“其实你现在离婚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在这里,说这些事情,并不合适。景珩……”宋灿拧了眉头,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意外的严肃。 “什么?” 她仰头,颇为认真的看着他,说:“我忽然有点后悔把我的这些事情告诉你。” 景珩心里微微一滞,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她对视数秒,才低垂了眼帘,轻点了一下头,说:“明白了,我不多管,你进去照顾他吧。” “还有一点,虽然我这次被抓是因为韩溯,但有些事情,你没看到,就不要妄下定论。这一次,他是怎么救我的,做的每一件事,我全部看在眼里。我更清楚的记得,我们被压在废墟下面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景珩抿着唇,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她,眉心微微蹙了蹙,“你……” “对。”景珩的后话还没说出来,宋灿就坦坦荡荡的承认了,不自欺,同样不欺骗他人。 他的神色复杂,对于她这样坦荡的承认,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不用担心,这一切的后果,我自己会承担。”她微微的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进了病房。 宋灿回到床边的时候,韩溯闭着眼睛,看着好像睡着了。宋灿轻手轻脚的过去,慢慢的坐在椅子上,将拐杖搁置在一旁。 刚坐好,躺在床上的人就开口了,冷冷淡淡的说:“怎么不跟他一块回去?我可不敢让你这个伤员来照顾我,万一连累你二次受伤,估摸着很多人会想要打死我,为了我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劳烦你……” “闭嘴。”韩溯的话还没有说完,宋灿就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种命令式的口吻,韩溯这会就算精神不太好,也听的清清楚楚。他幽幽睁开眼睛,侧头对上了她的目光,“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闭嘴。”宋灿不怕死的,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重新说了一遍,“听清楚了吗?听不清楚我还可以说很多遍。” “没良心的东西。”韩溯冷睨了她一眼。 宋灿却从一旁抽了一张纸巾,开始轻轻的擦拭他的手,唇边噙着笑,低垂着眼帘,说:“说的好。不过韩溯,我得提醒你一点,你现在是‘鱼肉’,我是‘刀俎’,想要接下来的日子能过的好受一点呢,最好是说点好话,我要是开心了,你可能可以过的舒坦一点,我要是不高兴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只哼哼的笑了笑,抬手抵住下巴,眼中带笑的看着他。 她眼中带着得意的笑,像个要对他为非作歹的恶人。韩溯唇角一挑,笑道:“想趁机欺负我?” 宋灿只笑笑,不置可否,耸了耸肩,“那不一定,得看你表现。” 韩溯挑了挑眉,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片刻之后,微微扬了扬下巴,道:”你过来。” “干嘛?”宋灿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头满怀戒备。 “怕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怕?”韩溯低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宋灿想了想,便沉着脸凑了过去,刚想说话,这人忽然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等宋灿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趴到了她的身前,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的鼻尖总是若有似无的触到了她的。 “别动。”这人简直像是能够看透她的心思,宋灿刚刚响动,他就出口制止了她的行动,“我要是二次受伤了,你可担待不起。” 宋灿皱了皱眉,心砰砰跳着,“你这是干嘛!” “你不是要看我的表现吗?”他轻轻的说着,视线扫了一眼她的唇。 “我……”她的话还没出口,韩溯便扬起了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宋灿整个人顿住,她其实是想挣扎,可是双手抵上他的胸口,又不敢用力。不过,韩溯这会也没什么力气,这个吻大约只维持了一分钟,他就松开了手,这点甜头,实在是抵不过身上带来的疼痛感。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眉心微微的蹙了蹙,那模样明显是在强忍着疼痛。 “你……你不要紧吧?”宋灿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慌,“我……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他抬手压住了她放在床上的手,笑道:“医生来了,你怎么跟他解释呢?” “你……你简直有病!” 韩溯大概是把精力给耗费完了,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放在一侧的手,却牢牢的压着她的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然后慢慢的收拢,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幽幽的说:“老实待着,我休息一下。” 病房门口,韩海铭无声无息的站在边上,刚刚那一幕,他倒是看的十分清晰。目光深邃,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站了一会,就走开了,并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之后的日子,宋灿就一直留在韩溯的病房里,在特护的帮助下,亲自照顾他。韩溯醒来之后,韩海铭就再没来过医院,韩子衿则来的比较勤快,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看看他们。几个长辈知道韩溯醒了,就例行公事似得过来看看他,关心两句。 现在这两人凑到了一块,这病房就更加热闹了。 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不是看宋灿的,就是看韩溯的,络绎不绝,病房里摆满了营养品,鲜花,水果。 韩溯也算是个大人物,拍他马屁,在他手底下赚钱的更多,这种时候,自然是一群群的拥上来,也不知道是谁曝光了他受伤的消息。有些个平时很难见到他的人,就趁着这个机会过来,借着探病的由头,实则是想谈生意。 这样子约莫过了半个月,韩溯实在是烦了,就转了医院,并将行踪保密了,这才清净下来。只有宋灿觉得很可惜,本来每天都各种新鲜水果吃,现在就没了,还要费心思自己出去买。 韩溯到现在还没办法做幅度太大的动作,不过这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但这古怪的脾气比之前还难搞,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特护都给他骂走好几个了,也就宋灿强悍一点,还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照顾他。 使唤起人来,特别棒,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破事儿,宋灿这脚稍微好一点,他的麻烦事儿就更多了。这不,宋灿今天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护士就告诉她,韩溯今天发火了,把特护给炒了。 宋灿回来的时候,姚珍在给他汇报工作,她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公司的事情,他是一天都没有放松过,韩海铭已经回了公司,他给了韩溯一个极长的假期。 据说韩子衿的餐厅停业整顿了,说是后厨的卫生出了问题,这事儿宋灿还是从苏梓的嘴里听来的,还说了一大堆阴谋论,说是韩家有人看不过眼,故意找人整他的。 苏梓这番话虽然是猜测,但宋灿觉得还挺有道理的,韩子衿现在的风头,跟古代时候皇帝身边的红人一样。本来公司里有韩溯压着,无论如何他也只能做个副总,而sc的副总有两个,另一个则是韩莫,也就是说连副总的权利都被瓜分了一半。 而现在韩溯受伤住院,韩海铭在这个时候康复回归,一上位,就给了韩溯一个无限期的长假。因着之前,韩子衿一直跟着韩溯做事,加上他近期成功的,以低价收购了一家能源公司,他的时间点凑的非常好,公司收购回来后一个星期,中央就放出消息,要对新能源这一块给予大力支持,特别是环保型能源。第二天,sc的股票一路飘红。 在这个契机下,韩海铭迅速将韩子衿拉上了韩溯的位置,并且没有指明这一举动,是让韩子衿代替韩溯,还是暂代其职。 对此,韩海诚他们连提出异议的理由都没有。 公司内部这样瞬息万变,然而,韩溯倒是波澜不惊,在报纸上看到韩子衿收购消息的时候,还笑了笑,称赞了一句,“有本事。” 宋灿不知道他是真心称赞,还是说的反话,每次韩子衿过来看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均只字不提公司的事情。两人看起来关系比之前还好了不少似乎,不知道他们葫芦里买什么药。 宋灿坐在病房门口,手肘有些疼,她今天上街的时候,差点出车祸了,所幸,她闪的快,只是摔了一跤,手心蹭破了点皮,还好衣服穿的多,没什么大碍。说起来那车子也奇奇怪怪的,忽然就开了过来,好在当时她反应快,要真的撞上,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因为当时车速还挺快的。 她摔倒之后,车子也没有停下来。当时是在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那会就她一个人,也没人看见。她瞄了一下开车的人,似乎是个年轻人,像个混子,估摸着也是她比较倒霉,碰上问题少年了。 她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她坐在门口,大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姚珍才出来,见着她还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韩太太,然后就走了。这人最近安分了许多,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得。 宋灿站起来的时候,觉得左脚脚踝有些疼,她才刚刚脱离拐杖,不知道是不是那一跤摔的再度负伤,那可真是伤上加伤了。 她一瘸一拐的进去,韩溯瞥了她一眼,不由拧了一下眉头。 第0146章:一件疯狂的事儿 chap_r(); 宋灿以蜗牛的速度移到床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抬脚轻轻的揉了揉脚踝。 “你干什么了?”韩溯扫了她的脚一眼,便眼见的看到了她手心里的擦伤。 “摔了一跤。”宋灿皱了一下眉头,略有些抱怨的说:“难得能好好走路,谁知道这么倒霉,在停车场里,差点给车撞了。”宋灿对此是有点懊恼的,她今天去超市,是打算买点食材,亲自做点吃的给他。 虽说,这医院的食堂饭菜做的不错,给韩溯送来的晚餐,也都是厨师单独做的。但宋灿还是想自己亲自下厨,本来还想着去菜场买老母鸡呢。结果,就是这么倒霉,不但差一点给车撞了,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给车子碾压的稀烂。 这心情就像是出门踩着狗屎,彻底的败坏了。 宋灿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韩溯已经伸手摁了护士铃,没一会,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护士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们,道:“韩先生,韩太太,有什么事吩咐吗?” 宋灿的絮叨一下被打断了,莫名其妙的回头,“没什么事啊。” 护士顿了顿,看宋灿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有事儿的,难不成是她自己弄错了?还是他们不下心按到了?她干笑了一声,正想说声抱歉的时候,一直静默着的韩溯说话了,“扶韩太太去看骨科,顺便帮她处理一下手心里的擦伤。” “噢,好的。”护士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秒变,立即就扬起了好看的笑容,走了进来。 “不用看骨科吧,就是扭了一下,没那么严重。” “你这这脚之前就受过伤。而且,你刚刚连着说了三次以上痛,那就说明其实挺严重的。让你别出去,你偏出去,这就是下场。”韩溯瞪着她,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严肃的有点慎人。说完,他就冲着护士扬了扬下巴,说:“带她去吧,一会把检查结果告诉我。” “韩太太,我们走吧,这扭伤脚,可大可小呢。”护士十分热情的搀住了宋灿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结果,就是一通检查,拍片。这小护士也是尽心尽职,在医生那儿,把该问的问题统统都问了一遍,经过再三确定没事之后,才拿了医生开了药,又把拍的片子一并都拿走了,特别谨慎,生怕会出一丝纰漏的样子。 回病房的路上,就一直听到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上了电梯,她的模样就变得有些紧张,宋灿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你是在紧张吗?” 那护士闻声,干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宋灿一眼,说:“韩太太,您现在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说话,我有点忘记刚刚医生说什么了。” “啊?”宋灿有些不明所以。 “一会要给韩先生汇报,我……” 宋灿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看样子韩溯那坏脾气,已经是众所周知了。看看眼前这小护士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有多恐惧了。 “没事,一会我自己说,不用你。”宋灿笑了笑,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侧头看向了她,问:“今天特护又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不知道,反正您走后不久,特护就过来跟我说韩先生不让她做了。” 宋灿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特护没说什么理由吗?” “没有理由。特护说,韩先生就是把她叫过去,说了一句话,就说从现在起你不用来照顾我了。韩先生都这么说了,特护阿姨自然就不会多问了。可能是阿姨不小心犯忌了吧,那要不要再重新找个特护?”小护士恭恭敬敬的询问。 “暂时不用,等我问问韩先生。”宋灿微微的笑了笑。 回到病房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宋鸽,正坐在床边同韩溯说话,听到动静才转过头,迅速的起身,走到了宋灿的身边,代替护士扶住了她,说:“听姐夫说你摔了一跤,严不严重?这脚才刚刚好,你出去瞎折腾什么,有什么事,你直接打个电话给我不就好了么。” “喏,下午的时候我刚好在外公家里,听到你给杨阿姨打电话问煲鸡汤的事儿了。幸好我回去之后,让保姆煲了一锅,这不就连忙拿过来给你了。”宋鸽笑嘻嘻的说着,伸手指了指放在小桌板上的保温瓶。 “怎么样?”韩溯倒是没管那鸡汤,将视线落在了护士的身上。 “没事,就扭了一下,喷点药就好了。”宋灿回答。 不过,韩溯显然不想听她的回答,目光依旧落在小护士的身上。 那小护士一顿,看了宋灿一眼之后,就连忙走了过去,将拍的片子给韩溯看,并且把医生说的话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护士在给韩溯做汇报的时候,宋灿看了看宋鸽,问:“怎么想到去外公家?” “最近没事儿做啊,就去看看外公。泰恒现在我也不能去,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去陪陪外公呗。也不知道泰恒现在怎么样了,刚刚问姐夫,说sc有高层去管理了。姐,我能回去看看嘛?不管怎么说,泰恒是姓宋的,这样让韩家的人管理,这……这不等同于把公司卖给他们了么。”说到泰恒宋鸽眼中难言落寞,看起来有些伤心。 “别着急,等所有的账目都整理清楚了,自然有你回去的时候,而且这个sc高层是我请过去的,放心吧,能力很强,对泰恒有好处。”宋灿笑了一下,就走到床尾,打开了放在小桌板上的保温瓶,看了看里头的鸡汤,顿的不错。 “我们也算是姐妹连心了,我想炖没炖,你帮我炖了。”宋灿给自己倒了一碗,味道不错。 宋鸽在医院里待了好一会,时不时的往病房门口瞄几眼,像是在等什么人。一直到八点多,她才起身告辞。宋灿亲自把她给送出去,路上宋鸽像是挣扎了很久,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宋灿由着脚疼,走的很慢。 宋鸽搀扶着她的手,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医院走廊白色的灯光下,她的脸微微发红,一副娇羞的样子,扭捏了一下,说:“我想问,那个韩子衿,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他跟苏梓姐是什么关系?之前好几次看到他们两个一块来医院看你们。他两不会在交往吧?” 宋灿侧头看着她,神色平静,作为她的姐姐,宋灿早就看出来她的心思了,只不过一直都没说,现在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问了。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下次碰上的时候,你可以自己问一问,反正你胆子也挺大的。” “姐。”宋鸽娇嗔着叫了一声,低着头,说:“我也二十七了,昨天外公就催促我了,该找个男朋友了。可是我的朋友圈子很窄,哪儿那么容易能找到好的男朋友。我觉得韩子衿挺好的,看起来很温柔,对人也很好。” “他是个私生子。”宋灿说,当然她说这话绝对不是看不起韩子衿的意思,她只是想提醒宋鸽。 “私生子……”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低垂了眼帘,脸上的表情远没有刚刚那么兴奋。宋灿忍不住皱了眉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有时候,看到宋鸽这个样子,她真的特别难受。 “私生子怎么了?”宋灿正欲说话的时候,她忽然特别严肃开口,抬起眼帘的瞬间,宋灿看到了她眼中的冷意,片刻,她才轻笑了一声,说:“姐,难道你歧视私生子吗?我觉得韩子衿特别好,前两天我还看到他上报纸了呢。这么优秀出色的人,就算是私生子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受那么多人的推崇?” 宋灿看着她,不由的蹙了一下眉头,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这会,宋鸽已经换上了甜甜的笑容,拉着宋灿撒娇,说:“姐,你帮我问问看呗,他要是没有女朋友话,能不能……” “别想了,韩子衿你攀不上,他的婚姻他自己也做不了主,换个简单点的人,不好吗?” 宋灿这话说的同样认真,是真正拿她当做妹妹,好心好意说的,“这些看上去优秀的人,并不一定能给你幸福,你看那些豪门贵妇,看着光线,私底下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不会明白。有时候,简单才是幸福。” 宋鸽脸上的笑意不变,但心里头早就凉了一截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背景。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一味的高攀似得,那你不也嫁给韩溯了么?而且,我觉得姐夫对你很好啊。怎么?只许你嫁给优秀的人,就不许我嫁吗?” “那秦谦呢?你两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就贪图一时之快,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吗?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你说你就是喜欢秦谦……” “姐,这事儿就别提了,我都知道错了。”宋鸽眉头一紧,听到宋灿提秦谦,心里一恼,说:“算了算了,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走了,你腿脚不好,不用送我了。” 说完,她就负气而走了。宋灿立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没影了,才转身一步一挪的走了回去。 她回了病房,韩溯似乎刚刚打完电话,神情冷峻,抬手将手机放在了一旁,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你过来。” 他今天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严肃,不知道是不是姚珍跟他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白天她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还有心思讽刺她呢。 宋灿关上病房的门,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坐在了床沿上。电视机不知什么时候关了,如此一来显得病房里特别安静。这医院的位置,远离城市,占地面积很大,绿化环境做的很到位,病人在这里可能得到充分的静养。 宋灿刚一坐下,韩溯的手就揽上了她的腰,从后头抱住了她,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宋灿稍稍侧了一下头,笑道:“你要干嘛?” “不干嘛,抱抱自己的老婆,还不许了?好不容易能动一动了,自然要抱抱。”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听着好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宋灿却没来由觉得有些羞涩,斜了他一眼,没说话,也不动,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他的脸颊离她很近,稍稍动一下,就能与之相触。在这病房里,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姿势,竟莫名的燃起了一丝暧昧,脸颊不经意相触的瞬间,引得宋灿的心有些悸动,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韩溯低垂着眸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慢慢的摊开,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伤口上,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侧过头,鼻尖轻轻的擦到了她的脸颊,因为距离很近,宋灿不用看,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疼吗?”他问。 宋灿稍稍侧了一下头,摇了摇头,说:“还好,不是很疼。” “出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她点了点头,低垂了眼帘,“没看清,只知道很年轻,像个不良少年。要么是不下心,要么就是恶作剧了。幸好停车场里没人,摔倒的样子特别丑。” 韩溯笑了笑,对此倒是没做什么评价,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掌心,“下次小心点,我不想看到你再受伤。你这条命是我的,任何时候都给我小心点,知道吗?” 宋灿顿了一下,旋即浅浅一笑,说:“行啊,既然是你的,你也有负责保护好啊。” 韩溯只笑着摸了摸她的手。 “对了,你干嘛把特护阿姨辞了?已经连续三个了,有什么不满吗?”静默了一会,宋灿侧了一下身子一本正经的问。 他侧头与她对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吻了吻她的唇畔,笑道:“你一个人照顾我就够了,别人我不要,而且,这是你的义务,也是你的责任。” 宋灿抿唇轻笑了一下,拍开了他的手,说:“你不怕我趁机欺负你啊?” “试试看,看看是谁欺负谁。” 话音落下,两人微微一笑,笑完,这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两人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都在微不可察的靠近对方,唇瓣轻触,宋灿的心跳失去了原有的频率,她有些条件反射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唇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着她靠近。她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正好他也抬起了眼帘,目光相对,他的眼眸还是那样深邃,让人捉摸不透,却心甘情愿掉进深渊。 下一刻,韩溯微微张嘴,吻住了她的唇,他吻的十分轻柔,嘴唇轻抿她的唇,仿佛是在挑逗她。一个吻,由浅转深,维持了很久,吻的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当韩溯的手解开她衣服的扣子,慢慢伸进去的时候。 宋灿一下回过神来,双手牢牢的压住了衣服内的手,睁开了眼睛,说:“不行!这里是医院,你还有伤。” “可是你引起了我的反应。”韩溯低眸看着她,眼底有某种**在暗涌,他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低声说:“上来。” 宋灿的心动了动,摇了摇头,侧过头,说:“不要,你疯了。你身上都骨折了。” “不动,我不动,不就好了?”他还在诱惑她,“上来。” 宋灿还是摇摇头,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会压着你的。”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他开始威胁了,“你不上来,我就自己动手,伤了你负责。” “你……”宋灿斜了他一眼。 最后,在他半胁迫的情况下,宋灿钻进了他的被子里,轻趴在了他的身上。 韩溯疯了,宋灿大抵也是疯了,竟然会陪着他一起疯。 夜里,高高耸起的被子里,能听到宋灿战战兢兢的声音,问:“你疼吗?有没有压着你的伤口?疼你就说啊,别忍着!” “闭嘴!”韩溯的声音有些沉闷。 过了一会,她又问:“是不是弄疼你了?喂……喂……韩溯……你说话呀……唔……” 嘴巴被堵上了。 一夜疯狂的行为。 第二天一早,护士进来通知韩溯今天安排了检查,护士进来的时候,宋灿还在床上,整个人埋在里面,一动不动。 而跟在护士后面进来的,还有沈婉婷和沈婉宁。这是自韩溯醒来,沈婉婷第二次过来看他。 结果一进来,看到韩溯身侧拱起的被子,三个人脸色各异。 韩溯倒是很淡定,摆了摆手,说:“等二十分钟之后再进来。” “噢,好。”护士愣了数秒之后,才猛然回过神来,脸颊上浮现了一丝微红,低垂了眼帘,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沈婉宁扫了一眼床上的韩溯,脑子一转,一下就想到了什么,拉住了怎么都回不过神来的沈婉婷,说:“好好好,我们先出去,你们先好好整理一下。” 随后,他们就迅速的出去了。 病房的门应声关上,韩溯才拍了拍宋灿的背,说:“走了。” 宋灿虽然躲在被子里,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在里头趴了好一会,忍不住恶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低声咒骂了一句。才迅速的爬出了被子,迅速的穿好了衣服,然后窜进了卫生间。 沈婉婷愣愣的坐在外面,整个人像是失了魂,沈婉宁好像没看到她的表情,自语道:“韩哥跟灿姐也太火热了吧,才养了一个多月,就这么忍不住了?竟然……啧啧……” “闭嘴!你胡说什么!”沈婉婷皱了皱眉,厉声打断了沈婉宁的话。 她耸了耸肩,小声辩驳,“不是我胡说啊,不然我们问问那个护士,她也看见了啊。” “你还说!”沈婉婷猛地转头,怒视着她。 “不说不说,你别生气嘛。”沈婉宁拍了拍她的背脊,一脸讨好的笑容。 沈婉婷没什么耐心,坐了十多分钟,就站起来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脸上有一丝难掩的怒气。不知怎么,再进来,她觉得这病房里的空气都有些不太对劲,像是弥漫着某种暧昧的气息,让她觉得胸闷气短,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沈婉宁,带你姐回去,她现在看起来不太好。”韩溯看到沈婉婷那张苍白的脸,眸色一沉,立刻下了命令。 “我不走!我要看着你们!”沈婉婷显然有些激动,一把甩开了过来拉她的沈婉宁,快步走到窗户边上,用力的拉开了窗户,转头看向韩溯,问:“你们不闷吗?房间里空气这么差,你不难受吗?” 韩溯冷着一张脸,眼眸深邃,静静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说:“还好。” “你……” “你现在有些激动,还是先回去吧。”沈婉婷的话还没说出口,韩溯就已经下了逐客令。 沈婉婷眼眸微动,眼神复杂,看着他重重的吸了口气,才点了点头,说:“好!”说完,她就猛地跑了出去,沈婉宁看了韩溯一眼,愣了一下,才转身追了出去。 韩溯不自觉的蹙了眉头,脸色微沉。 宋灿在卫生间里听到了动静,不过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动静挺大的,她还不知道沈婉婷她们来了,刚刚在被子里,她整个人都紧张的要死,根本就功夫去想是谁来了,反正无论是谁来了,她都觉得特别丢脸。 等她从卫生间里默默出来的时候,正好护士又进来了,护士看到她的样子,不自觉的抿唇笑了一下,那笑容明显是强忍住的。看到护士的笑容,宋灿噌的一下,一股血气冲上了头顶,脑袋里炸开了锅子,脸热,耳朵也热,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或者,把自己的头埋进沙子里,再也不出来了。 干出阁事儿的结果,就是医生给韩溯复查的时候,发现一根肋骨错位了。医生觉得很奇怪,就问:“这两天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躺在床上,偶尔他们会推我下楼走走。”韩溯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宋灿站在一边,脸已经红的可以滴出血了。 第0147章:我等这一天,也挺久的 chap_r(); 医生还在继续盘问,小护士立在一旁,忍俊不禁,看起来是憋的很难受了。宋灿这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热爆炸了,根本不敢直视任何人。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顺便让自己冷却一下。 医生原本还想追问缘由,被韩溯冷冷一瞪,倒是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就问了一下基本情况,疼痛的强烈程度,这肋骨错位也是可大可小,容易引起别的病症。 “韩太太,韩太太?您听清楚了?” 站在一侧的小护士,见着宋灿一直没有反应,便暗暗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宋灿这会铭感着呢,猛一转头,看到小护士脸的同时,也听到了医生的话。 “啊?什么?”她微红着脸,一脸茫然的看着医生。 宋灿是站在韩溯旁边的,这两人的表情,这会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一个淡定,一个惊慌,这医生起初还没注意到宋灿,这会一看,似乎是看出了一点儿门道来。他又看了韩溯一眼,被他冷冽的眼神一扫,脸上逐渐浮现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低低的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把注意事项给宋灿说了一遍,最后还是不忘补上一句,“韩先生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宋灿点头,见着医生眼里拿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她是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这脸是丢大发了。 随后,医生又给他重新做了外固定,小护士出去了,宋灿则在一旁坐着,欣赏他强健的体魄,虽然受伤了,这身上的肌肉倒是一块没少,看着精壮结实,新伤旧疤交错一块,看的人心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男人味。 韩溯就那么挺直背脊坐在那里,目光清冷,落在某一处,眉心微微的蹙着,看样子还是挺疼的。要让韩溯皱眉,那一定是非常疼了。 宋灿看的有些愣神,连周衍卿推门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他行至她的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宋灿才猛然的回过神来,愣了数秒之后,才惊讶的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了,见你看的那么专注,不忍心打断你。”周衍卿笑呵呵的说。 这会,韩溯那边也刚刚弄好,医生正在给他穿衣服。 他站了起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再休养一个月吧。”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显然对这个数字不是特别满意,想了想,说:“下个星期,我就出院。” “这……”医生有些为难。 韩溯的样子显然已经是决定好了,并没有要经过他同意的意思,抬手隔开了他的手,自己慢慢的扭上纽扣。 “下周出院倒是没什么问题,现在的情况可以回家休养,但还是需要定期检查,按时吃药。”医生见他态度坚决,也就退了一步。 随后,他们三个便出了办公室,走了几步,韩溯便抬手摁住了宋灿的手,示意她停下,旋即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先回去整理一下床单,周衍卿陪我下去走走。” 这很明显是要支开她的意思,这两人大概是有话要说,自韩溯受伤住院之后,周衍卿来的次数并不多,而且每次来都挑在没有韩家人在场的时候,总归是挑着时间过来的。宋灿同他对视一眼,她向来是个识趣的,韩溯都已经给她找好离开的理由了,她自然就顺着他的意思。 “好,周衍卿你好好照顾韩溯,我去找护士,换床单。”她将位置让了出来,不做任何停留,就先行离开了。 周衍卿立在韩溯的身后没动,直到宋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韩溯才抬手示意,说:走吧。” 周衍卿无声的笑了笑,就推着他走向了电梯口,两人一道下了楼。这医院设立的花园,风景还是很不错的,这个时间点,花园内出来散步的人不多,周衍卿就这么推着他走在小道上,竟也成了园内的一道风景。 “怎么样?查不出来究竟是谁干的吗?”韩溯面容平静,双手搭在腿上,默了许久之后,才出声问道。 “查不到,所有在青城有点势力的,我都打听过了,都没有理由会帮谢三。”周衍卿耸了耸肩,口吻有些无奈,“还有一点,这批人不简单,警方那边只抓到谢三一个,参与绑架宋灿的帮手一个都没抓到,那天晚上姜朔让人搜了整座山,搜了一整夜,愣是没有搜出半个人影来。” “没从谢三嘴里探出半点来?” 周衍卿停下了脚步,“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嘴巴这么紧,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韩溯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左手手背,神色冷峻,默了好一会之后,才说:“我要见一见谢三。” “过几天,这件事就要开庭了。据了解,定了三项罪名,绑架勒索,贩毒,奸污杀人。不过奸污杀人这一项,案件被保密了,听说是有人匿名举报了。” 韩溯闻声,微微一顿,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周衍卿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怎么?你好像知道?” “我要在开庭之前,跟他见一面。”韩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尤为冷冽,深邃。 静默了片刻,周衍卿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我这两天可能要回家一趟,这些事,我先交给严佑了。” “知道了,你去吧。”韩溯看起来并不意外,“严佑来青城了?” “噢,我忘了,你还不知道严佑来了。” “他来做什么?”韩溯微挑了眉,脸上倒是带了一丝喜色。 “谁知道,也没说。这人喜欢神出鬼没的,管他是来做什么的,这会有心思帮你,算不错了。” 语落,周衍卿忽然绕到了他的面前,脸上的笑容贱兮兮的,扬了扬下巴,低声问:“说说呗,好端端的,怎么肋骨错位了?刚刚看宋灿看你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爱意,非常强烈。是不是做了什么?” “做……”韩溯微扬着下巴,想到昨晚的事儿,唇角一勾,斜了他一眼,眉梢挑了挑,说:“做什么,要你管?” 周衍卿那一脸兴奋的小样,一秒转成了气急败坏,啧啧了两声,说:“吊胃口。就你两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不说我也知道做了什么。也是,不做,哪儿来的爱。”他将这个‘爱’字脱了长音。 韩溯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宋灿在换床单的时候,就接到了程昱的电话,就让小护士接了手,自己拿了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什么事?”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接起了电话。 “接的还挺快,没在韩溯的身边?”程昱的口吻还是那么轻松,笑呵呵的问。 宋灿往四下看了一圈,说:“这种事情就少跟我开玩笑,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儿,赶紧说。韩溯这会下去散步了。” 程昱笑了笑,也不卖关子,道:“景珩找到陈燕母女了,我想过两天,你就能看到他们了,激动吗?” 此话一出,宋灿这心里无端端的咯噔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脸色不是特别好,单手牢牢的低着墙壁,敛眉,表情有些严肃。 程昱等了好一会,才轻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有些讽刺,说:“难道我想错了,你不是很想见到他们?哈,我忘记了,韩溯舍命救了你一次,所以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是吗?” “什么时候能见?”宋灿的口吻颇冷,俨然是没有跟他耍嘴皮子的心思。 他依旧笑着,“人大概明天会到,至于什么时候见,得看你自己了。你希望什么时候见,自然什么时候能见到。” “好,我知道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这点头的动作,程昱看不到,她也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 默了好一会,宋灿才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挂,“那没事,我先挂了。” 话音未落,程昱便及时叫住了她的名字,“宋灿。”听着语气有几分的认真,难得能在程昱的嘴里听到这样认真的口吻。 宋灿暗暗吸了口气,同样认真的回答,“什么?” “我现在,还有必要做事吗?”他问,最后,还附带了一个玩味的笑。 “当然,你又不是义务帮忙,难不成让我的钱打水漂吗?”宋灿低笑一声,说的认真。 程昱只是笑,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了一句‘再见’就把电话给挂了。 宋灿捏着手机,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她在外面站了许久,才回去。 等她回到病房的时候,韩溯同周衍卿已经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刚刚回来,周衍卿正拿着杯子,到处找茶叶呢。 “你回来的正好,来来来,给我泡茶,哪儿有客人动手的道理。”周衍卿见着她,立刻不客气的冲着她招了招手。 韩溯看了她两眼,说:“护士说你去接电话了?” “是啊,有点事情,多说了两句,床单都换好了。”宋灿微笑,捏了捏手机,就将其放进了口袋里,走过去接过了周衍卿手里的杯子,给他泡了一杯茶。 晚上吃饭的时候,韩溯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宋灿即可递了张纸巾给他,服务周到。他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说:“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嗯?去哪儿?”宋灿还没吃完,喝了一口汤,转头看了他一眼。 “去警局。” 宋灿一下就明白了他要去做什么,谢三的事情她也一直在关注着,姜朔对她也没什么隐瞒。她知道谢三的态度很嚣张,不但不跟警方合作,还挑衅。纵使警方把他犯下的罪证,一样一样的公布出来,他也不慌,感觉像是什么都不怕。 她想了想,说:“好,那我就不跟你一块去了,我回公司看看。” 韩溯闻声,微挑了一下眉,轻笑了一声,将纸巾放在了桌子上,说:“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起去。” “如果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的话,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当个跟屁虫,我还是会的,就怕你烦我。”宋灿笑了笑,语气轻松,带着玩笑的口吻。 “不用,去公司看看也好,父亲给了我一个无限期的休假,你可没有。等我出院,你就可以正式上班了,泰恒的事情,也还等着你处理。”他说着,抬手轻轻抚弄她的头发。 宋灿暗暗的瞟了他一眼,抿唇笑了笑,说:“你看起来,好像很羡慕我似得。” “想多了,我这是心疼你。” 宋灿笑着握住了他的手,说:“明天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先好好考虑自己的身体,别再伤上加伤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往歪出想,只是单纯想提醒他,不要被谢三刺激了,然后冲动之下做出格的事儿,伤了自己。 不过,从韩溯此刻的眼神来看,他好像是想到了别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往后拉了一下,将她扯到身前,在她耳侧低声说:“有些事儿,可能控制不了。” 宋灿脸颊顿时一红,侧过了头,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说:“你还想再错位一次吗?” “你愿意的话,也无妨。”他凑过去,嘴唇若有似无的扫过了她的脸颊。 宋灿强忍住笑,刻意板起脸,轻松的挣脱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一边收拾小桌板上的东西,一边义正言辞的说:“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不愿意。我得考虑给你找个男保姆回来。” “为什么是男的?” “因为女的在我这边不过关啊。”宋灿说的理所当然。 韩溯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第二天,宋灿一早就去上班了,韩溯安排的人下午才过来。 警察给他们安排见面的地方是审讯室,韩溯在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警察,那人看到他的眼神,不由愣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惊慌,很显然在审讯室见面,这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吧。 谁不知道审讯室里是有监控器的。 韩溯冲着他微微的笑了笑,就缓步走了进去,坐在了椅子上。谢三已经在里面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抹玩味和不屑。见着韩溯进来的时候,眼睛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人似得。 “有任何事情就叫我们。”警察出去之前,对韩溯说。 他微微的笑了笑,反问:“需要吗?我们会发生什么,不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警察干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直接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随即,审讯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谢三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挑衅的看着韩溯,视线在他身上扫了数眼,笑道:“你这小子的命还真大,过去没把你折磨死,这回压都压不死你,真是太可惜了。”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 韩溯微微一笑,淡声说:“这叫命不该绝。” “是是是,我想一定是你那老妈又付出了什么,在保佑你呢!”他的话非常讽刺,笑声也特别刺耳。 韩溯不动声色,唇角依旧扬着一抹弧度,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片刻,谢三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想拿底片?” 这会,韩溯终于抬起眼帘,抬手冲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谢三倒也不慌不忙,抬眸看了一眼,角落上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凑了过去,“怎么?想说什么?” 韩溯抿唇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滑动着,说:“谢爷既然知道,能不能高抬贵手,把冻死给我呢?这东西你都藏了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还给我了。” 他说着,手指继续在桌面上画着,谢三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唇角微扬,看着似乎是在侧耳倾听。 从画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猫腻,就算是对话,也没什么纰漏。 然而,等韩溯的手指一点一点画完,谢三脸上的表情就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等手指停止的时候,谢三脸上那抹笑,已经变得很浅了。 “如何,谢爷只要把东西还给我,我可以保证,谢爷今后在牢里的日子一定会非常好过,一定让你吃喝不愁,甚至不需要劳动。”韩溯微微扬起了唇角,眼中含着一丝笑,却难掩眼底透露出来的寒意。 谢三抬眸看了他一眼,哼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才说:“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万一你出尔反尔呢。” 韩溯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啊,那谢爷你好好考虑,千万考虑清楚,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说着,他就缓缓的站了起来,道:“那我只能明天再走一趟了,谢爷可别放我鸽子咯,毕竟我这样的伤患,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影响康复。” 谢三低低的笑了一声,抬眸斜了他一眼,拍了拍手,点了点头,说:“好!好!果然不愧是韩溯!厉害!真的厉害!老子佩服你!”他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韩溯微微的笑,“我怎么敢当,我等这一天,也挺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