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魔手记》 序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序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战争。 战争毁灭了一个时代,战争也创造了新的世界。 不知从何时起,夜已不再完全是黑暗。 夜幕下,二点幽深、暗红色的莹光亮起,缓缓在空中飘移着。 莹火微弱光芒笼罩的地方,到处都流淌着浓稠、深绿、总是散发着浓厚腐臭的污水,即使是在几乎无光的角落里,污水也会发出惨淡的绿色莹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与它那令人无法忍受的肮脏相比,足以致命的辐射才是这些几乎无处不在的污水最危险所在。 污水积聚成的汪汪水潭中,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碎布、生满锈的铁鑵以及不知是什么动物遗下的腐肉尸骸,各式各样的污物或浮或沉。时时会有近一米长的巨鼠不知从何处钻出,吱呀尖叫着,从污水中冲过,又消失在黑暗之中。足以杀死一匹壮年马匹的辐射似乎对巨鼠全无影响,然而偶尔巨鼠身上会连皮带毛掉下来几块肉块,若细看时,会发现这些肉早已腐烂。从这点上来看,似乎巨鼠并非完全不受辐射影响。 红莹向上飘升数米,停留在一根倾斜的钢梁顶端,四下扫视着暗夜下世界。两点红莹中映出的尽是只剩框架的大厦、半边坍塌的墙壁房屋,以及四处散落的汽车残骸。 夜色下的世界,处处映射着惨绿荧光。 这样一片地方,五十年前叫做废墟,现在则被称为城市。 不远处的街道转角忽然亮起刺眼的火光,疯狂且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迅速向这边涌来。 红荧受惊,迅速张开四片透明翼翅,急速振动着向高处飞去。一片火光恰好照了过来,便可以看到一只一米多长的巨大甲虫正向远方飞走。 那拿着火把的人对这只甲虫全无兴趣,只是随着前方的人流全力奔跑,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火光迅速远去,巨甲虫重新隐入黑暗。然而忽有一阵劲风吹过,巨甲虫登时发出尖锐如针的哀叫,锋利如刀的节足不住在砖石、钢筋上划出火花,四片翼翅也拼命拍动,却仍然被慢慢拖入深沉的黑暗。 随后与它尖叫声相应和的,是喀喀嚓嚓的咀嚼声音。 一条黑暗的小巷中,忽然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看上去慌张到了极处的女人冲了进来。一进小巷,她忽然注意到墙边正靠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全身都蒙在一张黑色的毯子里,低垂着头,根本看不清面孔,从那瘦小身材看来,更象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女人一咬牙,几大步冲了过去,将怀中紧紧抱着的襁褓硬塞到那个人怀里,带着哭音道:“求求你,救救她!” 墙下一汪污水散发出的荧光照出了女人的面容,虽然光亮闪烁黯淡,仍可看出那是一张十分年轻、漂亮的面孔,外表不过二十左右,有着这个时代罕见的细腻雪白皮肤,足以让大多数女人嫉妒得想在她脸上划上几刀。她的脖颈也修长挺直,自下颌处起,一道挺拔曲线划出近乎完美的弧度,一路延伸向下,然后在白晰的胸上突然挺立,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来。女人衣衫很薄,前襟扣子只草草系了几颗,将大半丰腴胸乳都露在外面,衬衣上隐约可以看到两个诱人凸起,周围则是一小片水渍,应该是刚刚给婴儿喂过奶。 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的功夫,根本不等那个人回答,女人就霍然站起,向巷子深处跑去。跑出十多米后,她忽然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在略显喧嚣的夜里,尖叫声远远传了开去。不远处狂乱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欢喜的喊叫,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火把便照亮了小巷,十余个衣衫破烂、脸上交织着残忍和亢奋的暴民冲进小巷,你推我挤,向巷子深处追去。 一个看上去特别粗壮的家伙挥舞着手上钉了几根大铁钉的木棒,双臂左挡右突不停地将自己前面的人挤开,边追边叫着:“待会捉到了那女人,老子要第一个上她!谁敢跟我争,我就砸烂他的头!” 他身后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发出一阵音量和他体型毫不相称的大笑,嘲弄地道:“得了吧,黑邓肯!那女人可是和恶魔睡过觉的,谁知道身上带了些什么,你敢捅她?你就不怕干到一半,自己家伙先烂在她里面?” 黑邓肯嘟嚷道:“那可不好说,我可是比你们要能抗辐射。”只不过他的声音明显开始有了些犹豫。 他这一迟疑,立刻有好几个人轰笑起来,“黑邓肯,你可是连变异母猪也敢上的,怎么也怕了?该不会是家伙已经烂了吧?不过你的家伙和体型还真不成比例呀!” 黑邓肯恼怒地咆哮了几声,吼道:“我不管!你们谁觉得自己家伙大谁就上,反正老子是不干了!” 忽然有人尖叫道:“你们都不要就我来!反正我的家伙已经烂了一半,能搞个细皮女人,东西全烂掉也值!” 叫喊的是个干瘦老头,身上只胡乱缠了块脏布,除此外几乎精光。他瘦骨嶙峋的身躯上遍布着腐伤烂疮,头顶上光秃秃的,只有几缕苍白软毛。一路跑来气喘吁吁,胸膛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活象拉着一组老式风箱,他只能勉强跟得住大部队,可是腰下那根黑乎乎的家伙硬得就象一根又短又细的铁棒,笔直突兀地伫立在肚皮上。 小巷不长,十几个暴徒转眼间就从另一端冲了出去。摇曳的火光过去后,黑暗重新统治了这里。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暴力与色-情的暴民眼中只有那女人白净的肌肤在晃动,压根没有注意墙角边那团阴影是个人。其实就算暴徒们看到了他,象这样躺在充满了辐射的污水边等死的人也到处都是,根本就无人会在意。 距离小巷不远,暴民们的叫喊声突然愈发高亢起来,夹杂着一声声女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不多久女人的叫喊忽然呜咽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暴民的轰笑尖叫声却一阵高过一阵,最终将女人的声音完全淹没。 黑巷中,那个裹紧了黑色毡毯的身影忽然动了动,低垂的头慢慢抬起,从毛毯下捧出一个襁褓,破布边缘露出半边手掌,看那稚嫩的轮廓明显属于未成年的孩子,然而肌肤却是冰洁莹润,亮得有些耀眼,与周围格格不入。而低垂的毛毯中,亮起一团深碧色的光芒,那是他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即不哭也不闹,一双大大的蓝色眼睛也在回望着那团深幽的碧光。这是个女孩,小鼻子修直挺拔,肌肤如同最上等的奶酪般晶莹,完全不象这时代婴儿们受辐射影响,染着大块大块黑蓝灰绿的皮肤。那小小的嘴唇也有着罕见的刀削般的线条。总而言之,她漂亮得非常过份,特别是对一个还没有断奶的婴儿来说。 他眨了眨眼睛,照在女婴脸上的碧光也随之闪动了几下。终于,他伸出手,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打开一点,让那女婴也能听得见周围的声音,听见暴民的吼叫喘息,以及偶尔暴发出来的女人凄厉叫喊。 这双手修长、白晰,纤长的手指似是暗夜之昙,悄然绽放刹那,便又收回到毛毯里面。 女婴头微微倾侧,耳朵一抖一抖地颤动着,将周围的声音都收了进来,听得十分专心。他这才发现,她的耳朵上端竟然分出了两个尖端,比寻常人类的耳朵要长了一半。 远处暴虐与**的盛宴并未持续多久,随着一阵失望之极的轰叫,暴民们渐渐变得安静。随后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着滚滚浓烟飘散的,还有一阵阵难闻的焦糊味道。大火熊熊,偶尔会冲上十余米的空中,这时的火光甚至能够将小巷中的黑暗也驱散片刻。 小巷积聚的污水中间,空空如也,那始终裹着深黑毛毯的孩子已不知去向。 太阳照常升起。 炽烈的阳光努力穿透厚厚的灰云,洒落在黑黄相间的大地上。偶然有强风吹开一小块灰云,让阳光不受阻碍地透射下来,地面上各式各样奇异的动物便四散而逃寻找荫蔽,或者索性躲入地下的洞穴中,躲避这足以致死的强烈阳光。惟一不怕阳光是一种高大植物,苍白色的茎干上生满了半米长的尖刺。每当阳光照射下来,它就扭动枝茎,尽可能地接受强光的洗礼,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着。 咣当、咣当!阵阵嘈杂的噪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边用力敲着插在地上的一根空铁管,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干活了!都给我爬起来,兔崽子们!让老汉斯看看今天还剩下了几个幸运的家伙!” 周围立刻有百余人从地上跳起,向这边跑来,但在距离老人五米远的地方,这些人就自动停了下来,似乎在那里有条无形的边界,让他们不能再前进一步。人群中有几个人不明状况,还在拼命向前挤着。周围几个壮汉立即骂道:“新来的家伙排后边!挤什么挤?”那几个人还未反应过来,脸上早就挨了重重的几拳,身不由已地摔倒在地。周围的人立刻拳脚相加,毫不留情。过了好一会,壮汉们才将几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新人扔到了队伍外面,还恨恨地吐上几口浓痰。 老汉斯早就看惯了这些暴行,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上身穿着件完全失去光泽的皮夹克,内里是件细碎暗红格子的粗布衫衣,下身是条粘了些机油的牛仔裤,脚上套了双高腰军靴。跟周围那些穿得跟乞丐没什么两样的流民一比,老汉斯简直就是个国王,他也的确傲慢得象个国王。在他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背景是座远方的城市,中央镶着一辆隆隆驶来的坦克。在阳光照耀下,这枚徽章闪闪发光,十分抢眼。数以百计的目光不时落在徽章上,有畏惧,有羡慕,更多的是瘦狼见肉的贪婪。 面对着数百头野狼,老汉斯根本就没感到害怕。他站到一张角铁焊成的桌子后面,从身后木板箱中拿出几个看不清商标的罐头,重重扔在案台上,扯起嗓子吼道:“老规矩!一百公斤矿石换五分钱,吃的价格和昨天一样,便宜你们这帮兔崽子了,今天甚至还有几个罐头,就看你们谁能拿得走!都别挤,一个一个过来!” 这些人早就知道规矩,排好了队伍,一个个地走到铁桌前。老汉斯象个挑牲口的屠夫,扫了一眼他们的体格、皮肤以及脸色,随口吩咐着:“你可以,去那边领东西干活!”或者是“你不行!” 得到许可的流民立刻小跑步奔向旁边的工具堆,拎起把铁镐、提上个背筐就向几百米外的矿井跑去,生怕动作慢个一丝半点便会被老汉斯当作不中用的人,说出那句可怕的“你不行”。那些已经有了经验的则不急不忙地走着,神态自然稔熟得仿佛在自家庭院里,要知道这活可是要干一整天的,把力气浪费在跑路上十分不明智。 “为什么我不行!”一声闷雷似的咆哮将所有人的目光都了拉回来。一个足有一米九几、长得如同山熊的黑人壮汉用力捶着铁案,向着老汉斯咆哮着。 老汉斯取出块干干净净的手帕,慢慢擦着喷到自己脸上的口水,向黑人胸前一处碗口大的溃烂指了指,慢慢地道:“你得了病!让你下矿井,会把我的壮骡子们都给传染上的,那时谁来给我干活?” “我能干活!我要吃的,我有三个孩子要养!”黑人根本没有仔细听老汉斯在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咆哮着,将铁案擂得轰隆作响。 老汉斯皱了皱眉,一边理着浓密的胡须,一边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只听砰的一声,黑人的叫声骤然止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膛上忽然多出来的大洞,喉头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来。 老汉斯身后,一个秃头壮汉再次扣动手中双管霰弹枪的扳机,又是一声巨响,数百粒铁砂轰进那黑人的胸口,将他的伤口扩大了一倍,而且彻底打穿了他宽厚的胸膛。这壮汉身上套着件皱得不成样子的黑西服,还有好几个破洞,显然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古董货了。在老汉斯身后,一共站着三个这样的壮汉。 老汉斯擦完了脸,向铁桌前的空气说道:“还有,黑鬼,你的口水很臭!”看他说话的口气,就好象那个黑人仍站在桌前一样。 没进矿洞的流民还有一百多个,他们望过来的目光中少了许多贪婪,多了一些畏惧。有几个人走过来,将黑汉的尸体拖走,就扔在了几百米外的地方。用不了多久,闻到血腥气味的腐狼与秃鹰就会将他的尸体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铁案前的队伍迅速缩短,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大多的流民就已下到了矿洞里面,没被选上的人则向城镇方向走去,看看能不能到那儿去碰碰运气。 “生病的骡子越来越多,这个月的份额可有些够呛……”老汉斯嘟嚷着,站了起来,挺了挺有些酸痛的腰板。懒腰才伸到一半,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双手撑着铁案,身体前倾,望着面前那刚刚比铁案高出一个头的孩子。 这孩子身上裹着肮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毯,脸上、手上,只要是露在外面的部位,都用布条缠得密密实实,只露出一只左眼,宁静地望着汉斯。这孩子看个头不过八-九岁模样,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本来老汉斯绝不会浪费一点功夫在这种明显不合格的流民身上,他开的可不是慈善机构,或许是方才刚见过血让他的心有点柔软,或许是对本月劳力缺乏的忧虑,或许是那个孩子的眼神,不管怎的,他犹豫了一下,竟然开口问道:“你也想要工作?” 孩子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你先告诉我是男是女吧?”老汉斯道。 “男的。”孩子终于开口了。与同龄孩子比起来,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却有着种说不出的磁性味道。 “很好,男孩,去那边领工具。和其它人一样,挖一百公斤矿石出来,就可以得到五分钱。这是对你最大的优待了。你穿成这个样子,不会是生了什么病吧?好了,你不用担心,至少你身上没有臭味,老汉斯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去干活吧,早点干完早点填饱肚子,等你干不动了,就去找瘸子彼特,他会告诉你你赚了多少钱,能换多少吃的。” 在老汉斯的唠叨中,男孩提着快比他还要高的铁镐,背起几乎要擦到地的背筐,慢慢消失在矿道深处。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老汉斯这才摇了摇头。他忽然转头,向紧跟在身后的黑西装壮汉问道:“我今天是不是特别的罗嗦?” 在这个有些神经质的老头面前,壮实得象头牛的黑西装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赶紧、用力、坚决地摇了摇头。 老汉斯干笑两声,道:“你很聪明,所以我让你当了卫队的头儿。不过你要始终记得,这片地方,我是公司惟一的正式代理人,我能让你随意杀那些野狗一样的流民,也能让你明天就变成一只狗。而年纪大些的人总有些怪僻的,你只要干好你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汉斯先生。” “你应该称呼我汉斯阁下!” “明白,汉斯阁下!” 老汉斯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曲调,走进了一间铁皮钉成的棚屋。甚至在几公里外的镇上,这间不怎么透风漏雨的铁皮棚屋也可以算得上是豪宅了。 黄昏很快到来,在饥饿中睡了一天的腐狼们发出阵阵长嗥,开始幽灵般四处游荡,寻找着能够填平饱肚子的机会。 吱呀声中,老汉斯推开棚屋铁门,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就快沉没的夕阳。睡了个午觉后,他感觉精神好多了。不远处的矿洞里已经空空荡荡的,干活的人早已出来、都领完了自己的口粮,回栖息处去了。当太阳落入地平线的一刻,错综复杂的坑道中便会遍布一米多长的凶暴地鼠,它们强劲有力的上下颚、锋利坚固的门齿可以轻易咬断二公分粗细的铁条,多么坚固的岩石在它们面前也不值一提。好在只消太阳升起,凶暴地鼠便会钻入地下深处、陷入沉眠,因此矿工们至少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挖掘矿石。 几乎是在太阳完全沉没的同时,矿坑洞口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男孩背着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一筐矿石,蹒跚着走了出来。 老汉斯的眼皮跳了几跳,他不动声色,看着那瘦小孩子拖着背上的矿石过了秤,再倒在如小山一样的矿堆上,然后拿着工头写的纸条慢慢走了过来。男孩身上缠着的布条上,已被矿粉染上了大块的赤黄和杂蓝。 看着男孩走过来,老汉斯绕到了屋子后面。那里,靠着铁皮屋子竖着个大棚,少了半条腿的瘸子彼特吃力地挪动着自己那超过一百公斤的身躯,叫道:“小子,过来!” 男孩走到棚子下面,递上了纸条。瘸子彼特扫了一眼,不由得吹了声口哨,道:“小子不赖啊!比很多大人干得都多。来,这是单子,看看你想换些什么。你识字吗?哦,识得,真了不起!这单子上的词我也只认得一大半。嘿,不要看那边,那上面的东西你现在还换不起!看从这往下的。” 彼特用自己的粗手指在长长的清单中间一划,男孩便向单子上望去。他的目光停留在“饮水”那一栏,又一路向上望去,直到视线被彼特的粗手指挡住为止。 “就是这个。”男孩用缠满了布条的手指点着清单。 彼特登时叫了起来:“啊哈!三级饮用水!小子,你一定是个贵族吧,听说贵族们的身体都嫩得只能喝纯水,就是那种一点杂质也没有,根本不会辐射的水!” “就是这个。”男孩指着清单,声音平得一点波动都没有,让人都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人工合成的声音。 彼特耸了耸肩,从身后一堆木箱中翻出一罐同样看不出年代的饮料,扔给了男孩。“给!三级饮用水,奢侈的小子。” 男孩将饮料罐小心地收入毛毯里,转身要走,瘸子彼特挠了挠头,拿过拳头大小、硬得象矿石一样的霉面包,扔给了男孩:“小子,挖矿是个力气活,不吃东西可不行。拿着这个,记着,你欠了瘸子彼特五分钱,明天从你的工钱里扣!” 男孩接过了面包,同样小心地收入毛毯中,然后向瘸子彼特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向黑暗中走去。 黑暗笼罩的荒野里,数十双狼一样的目光盯上了男孩,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小子今天干得好象不少,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他都换了点什么?说不定是半条面包。” “我敢打赌,他怀里肯定有一大块烤凶暴鼠肉!” 旁边一个懒洋洋、却透着股凶残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嗨!那边几只新来的菜鸟,你们不知道老汉斯的规矩吗?在他的地盘上,谁也不能抢换来的东西。” 先前的声音显然不太服气:“老汉斯?他能管得了什么?这种老头我可以打十个!” 那懒洋洋的人笑骂道:“就凭你?给老汉斯舔屁股都不配!” 被骂作菜鸟的人还不服气,正想争辩,谁知道对方忽然就没了耐心,打了声呼哨,叫道:“小子们,把这个想捣乱的家伙切碎了喂腐狼!” 十余个黑影应声而起,围拢过来。 短暂惨叫声过后,荒野又恢复了宁静。人们要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才能多背一筐矿石出来。 仓棚中,瘸子彼特已看不见男孩的身影,他抓了抓已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喃喃地道:“这小子要去哪里?要是他被腐狼吃了,我的五分钱可就泡汤了。嘿,老汉斯,你说我的钱不会泡汤吧?” 一直斜靠在棚柱上的老汉斯摊了摊手,道:“天晓得。” 瘸子彼特吃力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操作台上的食物和纪录清单。他仅剩的大腿粗壮有力,足够撑着一百多公斤的身体在仓棚内跳来跳去而不用拐杖。他拿起男孩交过来的最后一张纸条,刚要顺手扔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自语道:“三级饮用水,真不知道他要这个做什么。矿坑里的辐射可比镇外的污水要强烈得多,这可不是喝点干净水能够解决的。” 老汉斯从彼特手里拿过纸条,扫了眼上面的数字,便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了仓棚外的火坑里。 老汉斯咳嗽几声,吐了口浓痰,道:“彼特,回头告诉疯狗麦德,从明天起每筐少扣那孩子十公斤份量。如果他能在这干满一个月,就给他算足额的份量。” 彼特说:“这好象有点不合规矩。” “他在养孩子。”老汉斯点了根只剩一半的香烟,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 彼特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来,道:“什么?他才多大,怎么会要养孩子?” 老汉斯吐出个烟圈,说:“三岁以下的孩子,如果一直喝没有辐射的水,吃干净的东西,对,就是一直吃该死的三级水和食物,那么长大后就不会变异。” 彼特眉毛一挑,道:“老天!我还以为每个人都是要变异的呢。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汉斯平静地道:“因为我也养过孩子。” 彼特吃了一惊,道:“你可从没说起过这些。他多大了?该有二十岁了吧,老天保佑,他可千万别跟你一样的丑。” 老汉斯笑了笑,道:“那时候我很穷,没办法找到足够多干净的水和吃的。他五岁的时候发生了变异,没有挺过去。” 彼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一会,才说:“老家伙,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你知道……哦,我这辈子还从来没碰到过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也就没机会养个孩子。” 老汉斯重重地吸了口烟,望着仓棚外带着渗淡绿色的夜空,道:“伙计,你从来不需要跟我说这些。当初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变成腐狼的食物了,公司代理人的位子也轮不到我来坐。” 彼特抱起一个将近五十公斤的给养箱,单腿一撑,跳起一米多高,将给养箱轻轻放在最高的架子上,又挠了挠头,说:“我可不是存心救你。你知道我可是格斗域的高手,那个时候强化防御的能力就已经是二阶了,那头狼王随便怎么样都咬不死我。可是你不一样,象你们这种玩类法术域的软蛋,它一口就能把你的半边屁股给撕下来!” 老汉斯将手中的小半截香烟递给了彼特,拍拍他的肩,道:“伙计,早些睡吧,这么晚了,不会有女人来这里的。” 彼特狠狠吸了口烟,憋在肺里,直到再也忍不住才吐出来。老汉斯已经回到铁屋里去了,只听扑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代表着他已经将自己扔在了床上。瘸子彼特从操作台下拖出一只绿漆铁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本烂得随时都可能散掉的杂志,借着篝火的光芒,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鼻息渐渐粗重。 杂志的封面忽然脱落,掉在了地上。封面上那身材火爆的妖艳女人已因年代久远的原因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不过仍然可以看到封面上那醒目的《playboy》。在封面下边,一行小字标示出了这本杂志的出版日期:1982年2月号。 不管荒野中的流民新来了多少,也无论原来的流民莫明其妙地消失了几何,太阳从来都是照常升起。 男孩和昨天一样,刚好人们都下了矿道时到来,在太阳完全沉没的一刻出矿,挖出的矿石也和昨天一样多,换的东西也一样。惟一不同的是他欠瘸子彼特的钱从五分变成了十分。 一个月后,或许是有足够多的食物吃,或许是男孩的力气见长,每天赚的钱比以前多了一些,于是他欠瘸子彼特的帐一天天减少。 荒野中的生活单调而又重复,一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个时代,能够单调重复地活着,已经是难得的幸福。能够不用和腐狼抢夺食物,也有辐射度不那么强烈的水喝,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至于无聊,那是太过奢侈的话题,只有疯子才会偶尔想想。 最初的时候,流民中还有新来的菜鸟想打男孩的主意,可是他缠满全身的布条吓住了他们。这个年代至少有数十种能够强烈传染,而且无药可治的病,这些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腐烂。许多人都在暗中猜测,在那些布条下面,究竟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并且打赌他还能活多少天。然而当最大胆的赌徒设下的期限也过了之后,就有四个胆子足够大,而且足够无知的菜鸟在黑夜中尾随着男孩远去。有三个人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回来的那一个则是跟丢了男孩的行踪。第二天一大早,流民们便发现那个人被高高吊在老汉斯屋外的木杆上,那穿黑西装的保镖用那杆双发霰弹枪足足朝他轰了十发,他仍未断气。在如何折磨人方面,黑西装显然颇有天分。 从此之后,流民中的老鸟都知道千万不要打那个男孩的主意。 三年过去了。 男孩挖出的矿石已经是最初的四倍,但需要换的食物也不断增多,所以他从来没有积蓄。老汉斯面上的皱纹更加深了些,瘸子彼特珍藏的那本83年版花花公子的页数也从十五页变成了十一页。 在第五年上,矿坑中能挖出的矿石越来越少,荒野上朴素的幸福也就到了尽头。 在一个黄昏,当他再一次从瘸子彼特那里领到了食物和水后,老汉斯叫住了他。当初的男孩,如今的少年跟着老汉斯进了铁屋。屋子里堆满了杂物,但是里面有一张床,一张真正的、有被褥有枕头的床。这样的一张床足够将老汉斯与所有人区分开来。少年并没有向床多看一眼,而是一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手绘地图。地图画得十分粗糙,上面仍留有大片空白,还有一些地方则用红笔标上了醒目的危险字样。 “我们在这里。”老汉斯向地图一指,然后手指一路向西,一直指到标注着猩红危险字样的圆圈才停下来,接着说:“这片地方是喷火蚁的巢穴。这些一米多长的家伙十分难缠,它们不会真的喷火,可是也要格外小心它们喷出的酸液,被沾上了比火烧还要糟糕。最讨厌的地方则是这些家伙从来都是成群出动。不过它们身上也有好东西,它们的前爪比钢铁还要硬,可是份量却轻了一半,所以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卖得出去,价钱还算不错,因为没几个人敢去猎杀喷火蚁。它们的后腿中间,有一小块肉没有辐射,也没有毒素,就是份量实在太少了些。” 少年安静地望着地图,似乎要将上面的一笔一划都刻在心里。那惟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色作深碧,瞳孔周围又隐隐透着些灰纹,晶莹剔透,如同一块最上等的翡翠。这么多年来,老汉斯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看清楚少年的眼睛。 老汉斯清了清嗓子,又向喷火蚁巢穴南端指了指,那里只有个w,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这里有个山洞,洞里有个污水潭,那里有只变异过的大水蛭。如果你用自己的血喂它,它就会排出体内多余的水。这水只含轻微的辐射,没有多少,勉强够一个五岁孩子的份量。” “喷火蚁的巢穴离这里大概有一百多公里,你可能得走上几天。明天这个矿场就要关门了,你也不用过来了。”老汉斯挥了挥手,少年就安静地离开了铁屋。临出门之前,少年望向老汉斯,轻轻地道了声谢谢。 少年的声音轻柔如风,又有种神秘的磁性。若是放在以前的时代,或许有成为超级巨星的潜质。 第二清晨,阳光将游荡的腐狼赶回了巢穴,但也带来了呼啸而过的狂风和拳头大小的砂石。从矿场向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火红的岩石被风砂吹削成一根根树立的千疮百孔的石柱。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几株低矮、遍布锐刺,枝叶中都含有剧毒的沙荆。岩蝎和巨腹黑蜂都是致命的威胁,然而最大的危险则是没有水,哪怕是充满了辐射的污水也没有。 当岩蝎都藏在岩石缝里躲避阳光的时候,少年出现在戈壁边缘。他用黑色的毡毯裹紧了全身,缠满绷带的手里牵着个小小的孩子,孩子身上同样披着条黑色毛毯。 在岩蝎的复眼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着手,慢慢向戈壁深处走去。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将小孩头上的毛毯掀开,便有一片苍灰色如丝缎般的长发洒出,在阳光的映射下,挥洒出千万点炫目的光辉。 少年停了脚步,细心地将她的长发拢好,重新给她遮上毛毯,然后再牵起她的手,继续向戈壁深处穿行。 这样走了整整一周,他们终于找到了老汉斯说的山洞,也发现了那只变异水蛭。少年将女孩在洞中安置好,便在夜色下,独自向喷火蚁的巢穴行去。 直至第三天的黄昏,少年才挣扎着回来。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洞口等他归来,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这个晚上,小女孩皱着眉头,用雪白的小牙全力撕咬着青白色韧得象块橡皮的喷火蚁肉。蚁肉又韧又腥,她却努力将每块肉都嚼细,吞下,就连手指上沾着的汁液也舔得干干净净。 洞穴深处,少年则隐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清理着身上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 吸饱鲜血的变异水蛭则懒洋洋的爬出瓷碗,无声无息地滑入闪动着粼粼碧光的污水潭,潜入潭水深处,在瓷碗中留下了半碗清水。 少年去一次喷火蚁的巢穴,需要三天。于是少年、女孩和水蛭的生活,便以三天为一个轮回,周而复始地重复着。 三年后,水蛭死了。 不管有什么变化,太阳永远都会升起。 少年和女孩并肩站在洞口,强劲的风吹动他们身上破烂不堪的毛毯,时不时从上面扯下一块碎絮。 “我们得去聚居地了。”少年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柔、宁定,隐约透出的磁性更加深沉宽广。 女孩现在已长到少年的胸口,她向少年身上靠了靠,裹紧身上的毛毯,轻轻说了声“我怕。”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少年的声音坚定,透着不移的决心,然而信心能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 少年带上了四根精细挑选过的喷火蚁前肢。老汉斯说过,这东西在聚居地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好价钱就意味着吃的和干净的水。在矿坑的经验告诉他,能卖好价钱的东西不能带太多,否则就会有麻烦。 少年走在前面,女孩则牵着他的衣角,两个人一起向荒凉得让人绝望的前方走去。 约克斯顿镇是最近十年才发展起来的聚居地,镇上已经有五六百个形形色色的人在此长住,酒吧、旅馆、饭店、杂货铺和诊所都陆续开了起来,甚至还有个警长负责维持秩序。警长的权力源自于总是背在身上的那把乌兹冲锋枪。相对于周围地区常见的酒瓶、铁棍、砍刀乃至自制的火药枪来说,警长的冲锋枪显然更有说服力。因此约克斯顿镇也就有了基本的秩序,至少在这里不能随便杀人,如果杀了人,那就要有正当的理由才行。 警长认可的理由就是正当的理由。 这一天,约克斯顿镇来了个真正的大人物,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去镇外迎接。没资格去的人则在兴奋地谈论着这位大人物,尽管他们根本连大人物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这样,也就没人特别注意到进入小镇的少年。 镇上的屠夫同时经营着惟一的旅店,在收了一根上等喷火蚁刀锋后,他非常高兴地给少年和女孩开了一个房间,还表示可以免费提供一顿晚餐。当然,如果要低辐射的上等货,一根喷火蚁刀锋可还不够。 少年让女孩在房间里休息,便带上余下的喷火蚁刀锋出了旅店。听说这东西在杂货店可以卖出更好的价格。临出门前,少年在房门上小心地布置了个不起眼的机关。 从屠夫已有些不自然的笑容里,少年已预感到可能会有麻烦,但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刚刚过了一个路口,少年就被两个人拦住,从手中蠢蠢欲动的方头木棒就可以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嗨,小子!听说你有喷火蚁刀锋卖,我们头儿想和你谈谈!”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这三个人拐进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再走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大房子里。房中央大大咧咧地坐着个大汉,看样子就是头儿,后面三个人则有意无意地将门口堵住。 头儿显然对始终低垂着头少年的态度感到很满意:“小子!你可以叫我蝰蛇。听说你那有喷火蚁刀锋,很好,不管你有多少,我都要了。这是给你的报酬!” 少年看着滚到脚边的一条硬得象石头的黑面包,慢慢弯下身拾了起来,同时将背上的三根喷火蚁刀锋放在地上。这块面包虽然够硬够久,可是辐射度并不算高,女孩已经长大了,可以承受这种程序的辐射。 当他站直身体的时候,发现身后的三个人并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握着木棍的手明显在用力。 蝰蛇也站了起来,从后腰上拔出一把手工自制的单管火药短枪,狞笑着道:“你很上道又识时务,本来做了这笔交易,就应该放你条生路的。可惜屠夫报信说你还带了个细皮的小妞,这就没办法了。其实我不是头儿,只是老二,头儿叫黑熊,现在大概正趴在那个小妞身上搞得正带劲呢!没办法,头儿的块头快追上变异人了,却偏喜欢搞小孩。好了,小子,该送你上路了!希望我赶过去的时候,那小妞还没断气!” 此时此刻,少年掩藏在绷带下面的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滴音。那是他在房门上架着的金属片被折断摩擦发出的声音,这种高达几万频的音波根本不是普通人的耳朵能够听见的。 他霍然抬起头,虽然面容深深掩藏在毛毯的阴影里,然而那惟一的左眼却亮了起来,就象一团碧绿的火焰! “你……”蝰蛇惊叫一声,叫声便嘎然而止,随后房间里响起了火药枪发出的巨大枪声。枪声将惟一一块完好的玻璃也震得粉碎,随即空气里迅速弥漫起刺鼻的火药味。 裹紧了黑色毛毯的少年仿如幽灵,出现在屠夫旅店的门口。 旅店那用木板胡乱钉成的门半开着,很远就可以闻到里面透出来的浓浓血腥气。旅店里,是非同寻常的寂静,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正在抽泣。 少年在门口停了一停,才走进旅店,在他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迹。 屠夫就呆在少年的房间门口,双眼瞪到了极限,极端的恐惧凝固在他脸上。他剩下的只有一颗脑袋,身体则不知去向。 房间的门虚掩着,血如泉水般不住从门下涌出,多得让人心悸。 少年站在血中,肌肤上的感觉告诉他,血还很热。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然后无言。 女孩抱膝坐在房间的中央,头深深地藏在双膝后面,正轻声地抽泣着。那件总是裹在身上的黑色毛毯扔在了房间角落,粗木搭成的床也彻底塌了。女孩身上穿着一件做工粗糙却是十分干净的裙子,那些露在外面肌肤,不论是手臂还是半截小腿,都白晰柔嫩得让人发狂。她虽然年纪还小,然而即使是放在旧时代,也有可能让整个城市的男人变成野兽。 房间里已成地狱。 这里到处都散落着人的血肉和肢体,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有些鲜活的脏器甚至还在蠕动着,墙壁则被喷溅的鲜血彻底染成了黑红。血仍在不住从肢体碎块中涌出来,在地上积成了几公分深的血洼。不知道屠夫的身体是不是在这里,也不知道哪块肉属于黑熊,更不清楚躺在这里的,是三个人还是四个人。什么都被切碎了,然后混在一起。 女孩就这样坐着,坐在血与肉构成的地狱中央。 她那头美丽的苍灰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好象一匹绸缎,发梢已浸没在血水里。在女孩的身旁,一柄巨大的、刀身足有一米长的方刃斩骨刀正插在地上,刃锋上遍布缺口,上面还挂着许多细碎的筋肉。只有在对付骨头硬得快比得上岩石的狂暴铁甲熊时,屠夫才会动用这把由不锈钢铸成的方刃斩骨刀。 听到房门响动,女孩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少年。她立即展露出彩虹般的笑颜,在窗外透进的阳光照射下,眼角仍挂着的泪珠晶莹闪耀,如同两颗璀璨的钻石。 少年叹了口气,小心地在满地的肢体中找着落脚点,向女孩走去。 女孩子却不管那么多,一跃而起,扑进了他的怀里,一路上踢得碎肉横飞、血水四溅。少年轻轻抚摸着她苍灰色的长发,发丝依然柔软温暖,尽管在鲜血中浸过,却没有任何血珠能够在上面稍作停留。 “我怕!”女孩轻轻地道。她的小手死死抓着少年身上缠满的绷带,甚至拉扯得他很痛,少年知道,她真的害怕,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聚居地总是意味着麻烦,但在荒野中,却是越来越不容易找到食物。最缺的,则是干净的水。这个时代,每一个人,每天面对的第一件事都是生存。在生存面前,没有宽容,没有分享。任何一个人,在其它人的眼里,都有可能意味着干净的食物和水分。 旅店外突然响起喧闹嘈杂的人声,有人大声喊着:“外来人杀人了!屠夫死了!我看到他们还在里面!” 人群叫喊声越来越大,时时可以听见金属敲击的声音,从声音分辨,少说也有数十人团团围住了这个只有四个房间的旅店。少年轻轻拍了拍女孩儿,默默地从黑毯下取出一个仔细收藏的喷火蚁刀锋。这柄刀锋截去了一半,只留下最锋锐的尖端,刃锋上每一颗锯齿都闪动着幽幽的青光,并且仔细打磨出握把,紧紧缠上了粗布带。若论威力,这东西已经比得上旧时代的军用匕首了。 少年握紧刀锋,静静地等着人群破门而入的一刻。女孩也不再哭泣,闪烁的美丽蓝色眼睛在房间中环视一周,又落在了那把方刃斩骨刀上,于是伸出小手,想去抓那把刀。这东西她用得很顺手。 少年左手一伸,已把女孩拉了回来,不许她去碰那把刀。他将女孩挡在自己身后,安静地望着房门和窗户。窗户虽然用木条钉死,可难保不会有人从这里冲进来。 “安静!”旅店外响起警长雄浑的声音,喧闹声立刻小了些,显示出警长的权威,虽然还不大够:“先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该死的,好重的血腥味,里面到底死了几个人?” 咣当一声,旅店的房门被警长一脚踹开,人群立刻一片惊呼,然后哗啦一声,警长的乌兹已经拉开了枪栓。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冷且充满了杀机的声音:“都滚开!给夫人让路!” 少年立刻听到几声惨叫以及重物坠地的声音,显然来人根本没有给人留下闪开的时间。可是外面方才还汹涌澎湃的喧嚣已彻底消失,暴民,甚至包括了警长,全都鸦雀无声,无人敢发一点响动,更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然后在轰隆声中,烟尘四起,旅店的院墙、墙壁、大门、屋顶竟都被人硬生生地拆开。嗤啦一声,一只戴着深黑色皮手套的手插进了被当作墙壁的薄铁皮中,一握一拉,整片铁皮便被他扯下,随手抛到了十余米外。这是个高大、英俊、傲慢而且冰冷的青年,金色的短发根根竖起,好似燃烧着的火焰。他穿着一件银灰色合金制成半身铠甲,将前胸、后心、小腹等要害部位护住。铠甲下是深黑色缀着暗金色条纹的制服,脚上的长筒皮靴擦得闪闪发亮,与周围的脏乱格格不入。刚刚就是这个人,仅凭徒手便在几分钟内从十几米外的街口一路拆到了这里,在乱建房屋的街区中开出了一条足有五米宽的大路。 少年、女孩和房中的地狱,就此展现在众人面前。 女孩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汇聚在一起。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又想去伸手抓那把方刃斩骨刀,却被少年紧紧抓住。 在看清女孩面容的瞬间,喧闹的人群忽然一片死寂,就连那高傲的金发武士表情也有些凝滞。 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在少年的耳中清晰回响着,明显地越来越粗重。于是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金发武士的身后。 在刚开辟出没几分钟的大路另一端,停着一辆马车。这是辆旧时代十八世纪式样的四驾马车,漆黑镶金的车身古老而优雅,铜制的车灯擦得闪闪发亮。驾车的是四匹高头大马,难得的是四匹都是一样的毛皮雪白,不掺半丝杂色。 整个约克斯顿镇都不会有人认得出这是四匹纯血马,不过也没关系,不管是什么马,都已经奢侈得远远超越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马车前后,各站着八名全副武装的武士,身上的合金盔甲与那金发青年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金发青年是空手,十六名武士则武装着重火力。与那四挺minimi重机枪比起来,警长的乌兹简直就是个玩具。 四名侍者从后面的运货马车中取过一卷卷猩红的地毯,从四驾马车下顺着大路一路铺了过来,一直延展到少年和女孩的面前。 房间中是血与肉的地狱,猩红色的厚重地毯铺了下去,立时就沉没在半凝固的血水里。侍者们却毫不犹豫地将显然昂贵得离谱的地毯一块块地叠加上去,直到整整高出血水五公分,保证了鲜血绝对不会涌到地毯上面,这才罢了手。 四名侍者身上无论是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衬衣还是熨得整整齐齐的领结,都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约克斯顿镇上,即使是那些很体面的人也不过和旧时代的乞丐类似。警长的牛仔裤上就有个很显眼的大洞,只不过因为不是破在屁股上,所以已经是头等代表着身份的装束。而且因为水的珍贵,镇上的人从不洗澡。 与其它人不同,少年看的是这些侍者的脚。他们优雅地踏在一块块高出血水的破碎肢体上,轻盈得仿佛是只蝴蝶,肢体上已经明显松软的肌肉只是微微下陷,就承担住了侍者的重量。直到他们铺好地毯,退出屋外时,八只锃锃发光的黑皮鞋上都只有鞋底沾了一点点血污。看到这里,少年深碧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名上了年纪的管家走到马车前,缓慢而优雅地打开车门,然后在自己手臂上铺起一块雪白的方巾,平举而起。 车门内,伸出了一只手,仿如兰花般优雅、细腻、纤长,扶在了管家的手臂上。中指戴着的戒指上,那颗足有鹌鹑蛋大小的深蓝宝石几乎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惟一让人感到有些突兀的,则是那些长达五公分的修长指甲。指甲线条无可挑剔,上面却饰着黑红相间的花纹,让人不寒而栗。 从马车内出来的,是名身着旧时代中世纪宫廷盛装的女人。她头发高高盘起,用金丝蔷薇花纹的发带束成髻。她看上去刚刚二十左右,浅灰色的双眸带着典型的贵族式冷漠,皮肤细嫩得似乎随时可能会被风吹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符合哪怕是最苛刻的古典美的标准。 女人一下马车,约克斯顿镇的居民顿时忘记先前被射杀还躺在脚下的邻人,轰的一声,你推我挤,想要凑上前看得更清楚些。这里大多数人一辈子从没有看到过皮肤光洁的女人,更不要说她身上那旧时代才有的礼服以及那些足以让旧时代贵妇名媛们嫉妒得眼睛发红的珠宝。 这个女人身边几乎每一样东西,都和这个时代如此的格格不入,确切点说,是奢侈到超出人们想象力所能及的范围。 兴奋而且激动的人群推搡着,一步步向马车挤了过来。只要在群体当中,哪怕是最懦弱的人也会有莫名的勇气,更何况在这个时代,人与野兽的差别已然模糊。 就在人们情绪快要失控的时候,一名卫士忽然抬起枪口,minimi枪口猛然喷出炽热的火流,暴雨般的枪声中,数以百计的子弹轻而易举地将挡在前面的肉体撕碎,从拥挤的人墙中切割出一个突兀的空洞! 直到将整条弹链打光,卫士才放低已经发烫的重机枪,木然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射杀的不是十几个人,而只是十几头牲口而已。在约克斯顿所有镇民的耳中,卫士更换弹链的喀嚓声是如此清晰、冰冷。警长则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悄悄将自己的乌兹藏在了身后。 女人根本没向屠杀现场看上一眼,自从下了马车的那一刻起,她便盯住了女孩。她优雅地抬起手,用黑红相间的指尖向女孩一指,说:“这个女孩我要了。” 她的口气不容置疑,不容违抗,即是对少年说的,也是对管家的吩咐。管家微微躬身,说:“遵命,夫人。” 少年明白,这是命令,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自女人下车的一刻起,他便始终低垂着头,完全没有向她看上一眼。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个女人每走近一步,他的颤抖就强烈了一分。 以手臂作扶手的老管家也随着她一步步走来,不过他是恭敬而谨慎地走在地毯之外。虽是行走于血流遍地的废墟中,老管家的皮鞋却是一尘不染,而且与侍者们不同,他的鞋底也是干净的。事实上,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曾真正接触过地面。 女人一直走到少年面前,伸手将女孩从他身后拉到自己面前,微微俯身,仔细地看着女孩无比精致的面容,许久才吐出一口气,赞道:“好漂亮的眼睛。” 自出生时起,女孩便漂亮得过份。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美丽更是与日俱增。或许因为年纪的关系,女孩并不知道畏惧,而是有些好奇地同样回望着女人。 自始至终,少年都是垂头站着,动也不动,任由女人将女孩拉走。虽然裹着厚厚的毛毯,可是他身体的颤抖却怎都掩饰不住。 女人有些诧异地向少年望了望,点头道:“你畏惧的居然是我,而不是我这些手下,很好!看样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做怎样的选择。你觉得,我会给你什么样的选择呢?” 少年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活着,她是你的。或者我死了,她还是你的。” 女人更有些惊讶了,不过不是因为少年的答案,而是因为他的声音。她的语气柔和了一些,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苏。” 少年每说一句话前都会沉默片刻。他需要控制住身体的颤抖,才能使声音保持平稳。 女人露出一丝微笑:“好吧,苏。我的全名是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丝。这个女孩我带走了,你现在还保护不了她,只有在我这里,她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天赋。记住我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足够强大了,可以来找我。好了,现在,给我看看你的脸。” 她身体前倾,用左手食指长长的指甲将少年的下颌挑起,两张脸相距不到十公分,她呼吸中的神秘香气甚至完全笼罩了他的脸。然后,她又用两根指甲将少年脸上缠满的绷带慢慢拉了下来。这些绷带看上去非常的脏,却奇怪的没有任何异味。 黑红指甲的尖锋缓缓在他的皮肤上滑过。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低着头,目光只看着自己皮鞋的鞋尖。卫士们全都转过身去,背对着这边,手中的武器则指向了围观着的人群。那些黝黑的枪口让约克斯顿的镇民们也变得聪明了些,知道光是低下头还不够,还必须转过身,才有可能活下去。 在极端寂静之中,对时间的感觉便成了问题。似乎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不知何时安吉莉娜已将少年的绷带重新拉了上去,掩口笑道:“我很期待你来找我的那一天哦!” 说完,安吉莉娜便拉着女孩向马车走去,在她身后,那清脆、高亢、肆无忌惮而且暧昧的笑声不住抖落在红得象血一样的地毯上。 女孩并没有哭,也没有丝毫抗拒的动作,只是一路频频回头张望着,直到马车的车门将她深蓝色的双眼挡住。 马车车窗上,安吉莉娜忽然掀开车帘,露出半边充满古典美的面容,向少年道:“在这个时代,最艰难的事,就是有尊严地活着。希望你没有选择这条最糟的路。” 直到四驾马车完全驶离了约克斯顿,少年才慢慢抬起低垂的头。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拉娜克希斯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也不知道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血腥议会的蜘蛛女皇意味着什么。 新书《罪恶之城》发布公告 新书《罪恶之城》(117302)于2011年12月24日平安夜发布,预计发书时间6点,届时发布量24k。 以此作为给大家的圣诞礼物,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另外新书发布,大家有各种票就都投过来吧,俺统统笑纳! 狩魔手记将于近期完本结束,在此一并感谢大家在过去两年多的不懈支持! 《狩魔手记》新书《罪恶之城》发布公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狩魔手记</b>》全文字更新,请记得收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直接阅读。 章一 头狼 上 本该有四季的地方,在这个全新的时代,依旧有着四季,只是含义有些不同。 春天意味着苏醒,大到暴熊、石龙,小至吸血蝇和荧光跳蚤,都会从沉眠中醒来,饥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它们自然格外的凶猛。吸血蝇这一类的小家伙危险程度并不比铁甲暴熊差多少,这个时代天知道有多少种可以迅速致人于死地的瘟疫,而几乎每一类细菌抑或是病毒,都将吸血蝇当成最合适的载体。而每一年,瘟疫的种类都在急速增加着。医生这个职业,从来没有如此重要过,也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 然而春天仍然是最好的季节。 夏天是酷热的,阳光中强烈的紫外线对于大多数生物来说都是致命的,甚至于那些变异的动物或者人类也不例外。秋天不再是收获的季节,旧时代的粮食和水果早已因为不适应新的环境而灭绝,因此一切生物,需要发愁的都是食物。那些能够在最恶劣环境下仍愉快生长的植物,大多数甚至要比石龙还要危险。至于冬天,要考虑的惟一问题就是在春天到来前没有饿死。 天空中薄薄的灰云不断变幻着,露出了一片极美丽的蓝天,阳光如火一般倾倒下来,浇在因酷热而干裂的大地上。 在阳光落下的瞬间,特纳就放下了头盔上的护目镜。 这个产自旧时代的单兵护目镜能够过滤强光和紫外线,保护眼睛。虽然如今的紫外线已经比过去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幸存下来的人类也在适应着新的环境,至于那些娇弱的人类早就变成了荒野中的枯骨。透过护目镜的紫外线虽然强烈得足以致盲,但对特纳来说,这不过是稍嫌耀眼而已。在他身后跟着的八名士兵也足够强壮,此时的阳光虽然会让他们不舒服,但还不致于影响行动。 特纳右手扶在翻新过的m3a自动步枪上,看了看周围的地型,左手打出个手势,队伍便跟随着他继续前进。队伍中的每一个士兵都穿着迷彩服,装备着自动步枪,而且里面还包含着一枝榴弹枪。虽然士兵的制服有些破旧,而且武器的式样也不统一,从旧时代精锐的m3a到大众的ak系列都有,可这仍然表明他们是一支真正的军队,而不是暴民土匪那种随意拼凑的武装队伍。这支军队有军衔、有战术、有后勤、有训练,最重要的,则是能够养得起这样一支军队的组织肯定不小。 四十三岁的特纳有近二十年的军旅经验,也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好长官。此刻他率领着队伍走在一条光秃秃的山脊上,这样的好处是视线很好,可以将十几公里的范围尽数收在眼里。至于有没有可以遮挡阳光的树林,特纳并不在意,大片的绿色往往意味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群山中回响起了腐狼的嚎叫,特纳立刻向狼嚎的方向望去,他的瞳孔迅速扩张收缩,眼球的形状也相应地微微改变。无需望远镜,他的目光便锁住了数公里外的几个小黑点。特纳这才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面,可以看到几头毛色灰黑的腐狼正在红褐色的山岩上不安地转来转去,时不时仰天发出几声长嗥。 特纳的视力范围是正常人的1.5倍,代价则是耗费了一个进化点,或者直白点说,一次基因改造的机会。普通人或许一生只有一到两次基因改进的可能,大多数人选择的是强化肌肉力量或者是身体防御力,特纳却毫不可惜自己将进化点用在了视力上。荒野中的战斗,能够早一刻发现危险,便意味着多了一点生存的机会。 “该死的!看上去这些家伙的个头又长大了。”特纳咒骂了几句,便领着手下转向山谷进发。 这几头腐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在阳光这么强烈的白天出来活动,它们可是习惯夜行的族类。不过特纳并不需要知道这些,根据经验判断出山谷中有个狼窝,这就足够了。夏天也是腐狼繁育的季节,这个时候狼窝里应该有几只才断奶的小狼。他的任务就是摸清这一带腐狼及其它生物的变异进行情况,察看有没有新的未知生物出现,以及每隔三个月就要带回几只腐狼的尸体供基地研究。 一般说来,这个任务需要特纳和他的手下在荒野中走上大半个月,但难度并不高。这片方圆一百多公里的荒凉地区,特纳早已了如指掌,什么地方适合哪种生物栖息生存,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得出来。以他这只九人小队的火力,就是遭遇了拥有上百只腐狼的大狼群,也完全应付得了。 然而问题在于,在这个时代,一切都在飞速变化着。特纳是眼看着腐狼的个头逐渐增大,最初只需一发子弹就能解决的成年腐狼,现在往往要两个三连发点射才能杀死。它们正在变得速度更快躯体更强。用基地研究主任的话来讲,就是在过去的12个月中,成年腐狼的平均体重增加了12%,肌肉力量增加23%,敏捷提升18%,而抗击打能力提高35%,对辐射强度的抵抗力则是增加了50%。 特纳当然记不住,也没兴趣去记如此精确严谨的表述,他的思维方式更加简单形象:腐狼正在变大,而且越来越危险,他的小队从前可以对付一百五十只腐狼,现在只能应付不超过一百只的狼群,就是这样。虽然好象一切都还在基地的掌控之中,但是特纳每次出任务,心里不安的感觉都会变得更加强烈一点。想象得出大如老虎、并且拥有和人一样智慧的腐狼吗?特纳就曾经不止一次地梦到过这个。 几公里的山路对于特纳和他精擅山地战的小队来说,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看到特纳等人的到来,山岩上的成年雄性腐狼伏低了身子,呲着直滴口水的獠牙,不住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是非常典型的腐狼保护领地的行为,说明它们身后有个狼窝,里面还有不少尚未断奶,没办法跟得上大狼脚步的幼狼。 腐狼的领地通常很大,到处都是洞窟的山谷可能只有这群腐狼。特纳可不想一个一个山洞去搜寻,他作了个手势,身后一个老兵便端起自动步枪,第一个点射将一头腐狼打得凌空飞起,然后第二个点射接踵而至,三发子弹全部射进腐狼不住挣扎的身躯,将它打得连翻了几个跟头。 余下的腐狼们呜咽着,顾不得同伴,夹着尾巴向山谷深处逃去。 特纳将m3a一摆,道:“卢卡斯,看你的了!” “明白!”一个看上去刚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摘下了面罩,露出足足比平常人大了一倍的鼻子,一路嗅着向山谷深处走去。尽管山谷中到处都是腐狼刺鼻的气味,但卢卡斯的鼻子并不比腐狼差,对于他来说,每头腐狼的气味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再加上它们刚刚离去,因此根本不会认错。 九人小队不紧不慢地走着,渐渐到了山谷中央。他们的目标已经十分清晰,就是一个几百米外的洞穴,洞口还可以看见几根干枯的骨头。 和以往一样,特纳留下两名战士守在洞口,自己率领着其余的战士进洞搜索。他并不担心埋伏,在狭小深长的洞穴中,高射速、大威力的m3a几乎是不可抗拒的。何况这次带来的有八个人中有五个是出过十次以上任务的老鸟,他们都至少强化过一次基因,足以应付任何情况。已经有队员开始组装简易兽笼,一个活的腐狼狼崽的价值要超过十头死狼。 洞穴不深,只往里面走了三十多米,就到了尽头。然而那里除了成堆的枯骨,就只有大堆的干草,根本没有小狼的影子。 特纳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干草堆,眼角不住跳动着。他忽然用枪口划开草堆,下面露出的是粘满秽迹的岩石,还是没有任何小狼的影子。 “卢卡斯,你……” 有人刚说了半句,就被特纳粗暴地打断了:“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卢卡斯不会犯错!” 特纳蹲了下来,掏出刺刀,挑开一团看上去还很新鲜的狼粪,仔细看了看,猛然站起,哗啦一声将m3a的枪栓拉开,喝道:“他妈的,这是个圈套!我们走!” 后面一个老鸟跟了上来,道:“嗨!头儿,谁给我们下的圈套,你可别告诉我是腐狼!哈哈……” 他笑了两声,发觉周围根本没人应和,只得悻悻打住,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只不过这种时候开个玩笑应该是缓解紧张的好办法。 特纳加快了脚步,低沉地道:“多半是腐狼!上帝,真希望我错了!” 他们甩开大步,几步就绕过最后一个弯,来到了洞口。然而守在洞口的两个人却弯着腰,颤抖着,一步步退到了洞里!特纳一言不发,直接冲到洞口,一把将那两人拉开,向洞外望去。 特纳的双眼骤然睁大,在那深褐色的瞳仁中,已被密密麻麻的腐狼填满! “老天!至少有三百头腐狼!”特纳的心猛然抽紧,几乎不能呼吸! 特纳鼻中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使得他立刻向后倒跃,同时向洞口空处打了一个长点射。 一道黑影如电般在空中掠过,锋利的牙齿在本该是特纳后颈的位置上全拢,然后五发炽热的子弹便将它的整张肚皮完全掀飞! 这是头足有三十公斤重的强壮公狼,它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飞出去数米远,落地打了几个滚后,几乎所有内脏都已脱落的它竟然还能挣扎着站起,摇晃着向洞口发出威慑的低哮,直到另外一只公狼一口咬断它的颈骨为止。 扑通!特纳重重地仰摔在地上,顺带撞倒了两名手下的士兵。当他被搀扶起来之后,才发现冷汗早已将内外衣服都浸了个通透! 一名老鸟向洞外望了一眼,面色立时苍白起来,道:“头儿,看样子我们被困住了。” 另外一人察看了一下手中的步话机,摇了摇头,说:“完全没有基地的信号。” “我们的食物和水还可以支撑十天。” “我们的弹药只有一个基数了,这可不够杀光它们的。” 几名老鸟自行报着物资情况,特纳越听脸色越是难看。他小心翼翼地站在距离洞口一米远的地方,向外望去,越看心底里的寒意就越重。 强壮的腐狼都在来回逡巡着,它们的涎水滴滴落在山谷灼热的岩石上,蒸发出嗤嗤的白烟。然而它们虽然饥饿,却都停留在距离洞口五百米外。似乎它们也知道,超过这个距离,自动步枪的威力和准头都会大减。山谷中超过三百只的腐狼使特纳小队突围无望。如果脱离了山洞的庇护,快速敏捷的腐狼只消四面合围,一个冲锋便可将整支小队撕成碎片。 特纳退回了洞里,靠着洞壁坐下,道:“看来这些腐狼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洞口放两个人守着,每两小时换一次班。卢卡斯,伯格,你们两个先开始,其它人休息。希望我们的运气足够好,基地的援军能够找到我们。” 士兵们纷纷靠着洞壁坐下,闭目假寐,现在必须节省体力,谁也不知道需要在这里呆多久。 但几乎无人能够真正入睡,所有的人心中始终有一个徘徊不去的疑问,这些腐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它们知道设下圈套,还懂得躲开自动步枪最有杀伤力的范围。而且它们尽管饥饿,却没有一头狼会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这样的表现,简直就象是…… 军队!! “头儿!快来看!”卢卡斯突然急促的叫了起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象是生怕惊动了什么。 特纳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洞口,向外望去。顺着卢卡斯手指的方向,他终于看到了狼群的首领。 这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狼,巨大的身躯、光滑的纯黑毛皮都是腐狼中不多见的,然而最令人震惊的却是,这只狼是站着的! 头狼偶尔也会四爪落地,然而大多数时间它都是人立着,用长短高低不一的嗥叫和前爪指挥着腐狼群。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鸟仔细听了许久,才惊叹道:“少说也有三十多种音节!如果这些音节还能够组合的话,简直就是语言了。这真的是腐狼?” 特纳已靠在洞壁边坐下,闭上了眼睛,低沉地说:“它当然是腐狼。腐狼会说话,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得想办法杀了它!” 伯格是小队中的狙击手,他架起svd狙击枪,慢慢用瞄准镜中的十字星套住了头狼。头狼距离山洞足有一千米,它又显然比寻常腐狼更为警觉和敏捷。在这个距离上想要一击命中,除非是强化过二次狙击专精的能力域者,并且使用的是新时代大公司出品的新式狙击枪械。伯格既不是狙击专精达到二阶的射手,手上拿的还是旧时代的古董狙击枪,能否射中,只能看运气。 “……得想办法杀了它!”伯格不断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十字星耐心地随着头狼不住移动。 终于! 头狼挺直了身体,伸长鼻子在空中嗅着什么,如此难得的机会伯格当然不会错过,他立刻果断地扣下扳机! 砰!巨大的后座力沉重地撞在伯格肩上,将他推得退后了十公分。然而伯格在瞄准镜中看得分明,就在枪口喷出火花的瞬间,头狼忽然以不可思议的敏捷伏下,隐没在狼群中!一秒钟后,一朵硕大的血花在一只腐狼身上绽开,将它柔韧有力的腰身几乎全部截断。然而伯格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既然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伯格无力地将头埋在手臂当中。 一只粗糙、有力且温暖的大手拍了拍伯格的肩膀,随后特纳独有的沉稳声音在伯格耳边响起:“过去二十年,我办砸的比这更糟的事可是不少。别想太多了,小伙子。如果你办不到这个,那我们这里更没有人能够办得到。有很多时候,我们只需要尽力去做,而把成功与否交给运气。” 三天过去了。 头狼依旧在协调指挥着狼群的行动,并且维持着秩序。那些不肯服从的腐狼都被它一一裂杀。在必要的时候,它依旧人立行走,但从不在一个地方多作停留,更多的时候,它则是完全隐没在狼群中。除了狼的外形,从哪个方面看,它都更象一个冷静、残忍而且狡猾的人类指挥官。 “得想办法杀了它……” 山脊上,一只碧绿色中夹着灰色条纹的眼睛正盯着头狼。他不知何时伏在了这道可以俯视整个山谷的山脊上,厚重的黄褐色毛毯裹住了全身,使他与周围的岩石完美地整合在一起。他不知观察了多久,终于,一只缠满了棕色布条的枪口从毛毯下一分一分的伸出来,枪口上方的老式准星慢慢地套住了头狼的狼头。 章一 头狼 下 枪身伸出了小半,可以看出这是一枝老式步枪的增强改进型,并且经过了一些手工的改装。枪身经过简洁的固化改装,可以发射更有威力的子弹,枪管上则增加了一段钢管,使射程变得更远。可是步枪上并没有任何新时代的先进瞄准具,甚至连老式的表尺都没有,只有一个最原始的准星。从枪口到头狼,直线距离超过了一千五百米,就算这枝老式步枪的射程足够,能否击中,也只能依靠运气,而且还得是非同一般的运气。 “又得看运气了……”步枪的枪口随着的头狼的移动而微微摆动着,这种移动几乎精准到了微米。 砰!巨大且粗暴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头狼厚实的胸口几乎整个炸开,它低下头,刚刚看到自己恐怖的伤口,就栽倒在地。 头狼倒下,腐狼群立时陷入了混乱。大多数的腐狼被激怒,在整个山谷来回奔跑,寻找着敢于向整个狼群挑衅的凶手。然而山谷中回荡着的风中除了不知何处弥散的火药味,完全没有异常的气味,几只嗅觉最敏锐的腐狼已经冲上了山脊,但那里早已空空如也。数十只暴怒的腐狼则向早已存在的目标――特纳等人藏身的山洞冲去。 这样的冲锋无异于自杀。四十余只强壮的腐狼最远的只接近到冲到洞口十米开外,就被密集的弹雨一一射倒。惟一的成效,就是消耗了整个小队三分之一的弹药。 又过了半个小时,腐狼群开始陷入更大的燥动和不安之中,一只强壮的公狼开始频频发出咆哮和长嗥,试图接替头狼的位置。看到这一幕,特纳小队的战士又变得紧张,虽然这头狼和普通腐狼比起来只是强壮得多,并没有原本头狼那明显超出同类的智慧,然而狼群重新产生了头狼后,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砰!又是一声震撼人心的枪声响起,新的头狼应声而倒。 这次伯格终于看到了对面山背上冒出的一缕青烟,他立刻拿出望远镜向对面望去,镜头中只有看到一片山石,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射击距离是多少?”特纳不知何时伏在了伯格身边,问道。 伯格估了估距离,低声道:“……一千四百米。”他的声音嫉妒与羡慕兼而有之。能在这个距离上准确命中,而且是两发全中,这意味着对方是一个比他至少高了二阶的狙击手、这意味着对方已经经过了至少三次的基因进化。 枪声粗犷、厚重,带有老式枪械独有的金属火药味道。特纳小队无论是新人还是老鸟,几乎都是枪械领域的行家,这种枪声听在他们的耳中,确实别有一种韵味。能够在1500米命中目标的老式枪械,显然是为了射程牺牲了其它。然而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高阶狙击手显然同时精通运动和隐藏,连腐狼都找不到他的行踪,再加上他超长的狙击距离和恐怖的命中率,哪怕是暴露了行踪,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想在这个人的狙击枪下生存,真的需要运气。 山谷中恢复了宁静,午后的太阳更加炽烈,灼得腐狼燥动不安。它们虽然以恐怖的速度进化得更加的强壮并且更加的狡猾,可是对阳光的厌恶和忍耐力却并没有提高多少。 失去了头狼的约束和带领,腐狼群从纪律严明的军队又变成了只靠本能行事的野兽。就在距离黄昏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它们已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山谷。 山洞中的战士都松了口气,就连特纳也觉得自己绷紧的神经松驰下来。这三天来,小队中所有的战士都是在死亡的阴影下煎熬着,身体上虽然放松,精神上却是极度紧张。如果死亡方式的糟糕程度也有排序,那么被腐狼吃掉恐怕仅次于被活尸分食。 临近黄昏时分,对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黄褐色的罩头斗蓬使他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而他背后那枝几乎与他身高等长的步枪看来就是连续狙杀两只头狼的凶器。山谷中还在逡巡的几只腐狼立刻咆哮着冲了上去,随着几声巨大的枪声,几头腐狼登时毫无悬念地栽倒在地,不住哀鸣、抽搐着,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能力。 他并没有动用背后的步枪,左手中则多了一把威力大得异乎寻常的手枪,显然也是经过改装的货色。自动步枪需要两个点射才能放翻的腐狼,它只需一枪就可以,这已经不是枪械本身的威力能够解释的,只有连续几枪都命中了腐狼的要害,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这把手枪的枪声和它的威力一样震撼人心,几乎不比背后那杆狙击步枪小了多少,粗糙、厚实,简单,直接,如同一个满脸胡茬的强壮男人。 接连击毙六只腐狼后,这个人手指弹动间,手枪弹鼓已开,六枚炽热的弹壳掉落,又有六发子弹经由灵巧的手指填进弹鼓中,然后咔嚓一声,弹鼓归位,几乎未经瞄准,枪口稍向上一抬便又喷出长长的火舌。在响彻山谷的枪声中,第七只、也是扑向那人的最后一只腐狼全身一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从那人头顶飞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它不住呜咽,血无休止地自身下涌出,可是这个姿势看不出伤口在哪里,也就让人不明白这一枪如何能够将以凶悍顽强闻名的腐狼给放倒。 山谷中仍有十余只腐狼在徘徊着,然而随着自动步枪清脆且密集的枪声响起,所有留下的腐狼都未能从炽热的金属弹雨下逃脱。 特纳的m3a发出一阵轻快的吼叫,将最后一只试图逃跑的腐狼射倒在半山腰上。他这才将枪口斜指地面,穿过山谷,向立在对面山坡上的神秘人走去。特纳的手虚握在步枪握柄上,这个姿势下,只消手腕稍有动作,m3a的枪口就能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他身后的士兵们则似是漫不经意地分散了些,如果需要,那么每个人的火力都可以立刻覆盖到那个神秘人身上。 可以说,几乎整个小队的命都是那个人救的,然而戒备陌生人已是每个人生存的本能。那个人虽然已将手枪插回到腰间,然而那把手枪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几乎每个人都还记得枪内仍有五发子弹。以那个人能在一秒钟内完成更换完子弹动作的敏捷动作,如果他心怀有恶意,那么在特纳小队射杀他之前,至少可以射出三枪。而从那人此前的枪法来看,三枪就意味着三条命。 特纳在他面前十米处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这装束古怪的人。借着明亮的夕阳,在黄褐色的厚重斗蓬下,可以看出他的大半面孔都隐藏在密实的绷带下,一只黑色的眼罩盖住右眼,淡金色偏灰的碎发则遮住了大半个额头。虽然在这个人身上,能够看清楚的地方只有左眼,但那修长、刚劲、微弯的眉毛,碧色镶灰纹的眼瞳,以及勾勒出眼部轮廓的线条,一同构成了近乎于完美的画卷。 特纳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尽管从体型看这人应该是个男的,甚至于还不能确定绷带下隐藏着的躯体是不是人类。但在这个只求生存的时代,欲望早已失去了枷锁,性和暴力早已成为大多数人的本能。男人女人,大人孩子,人与非人,在那些渴求刺激与**的人们眼中,所有的界线都在迅速模糊着。 多年生死线上挣扎的经验使特纳冷静下来,令他欣喜的是,从对方碧色眼睛中看不出敌意。 犹豫了一下,特纳将手从m3a上松开,伸向了陌生人:“我是特纳。” 在初次相见的人群中,这是罕见的友好表示。陌生人显然有些意外,但他的眼睛微弯,脸上浮起了微笑,伸手与特纳握了握:“我是……苏。” 苏的手也缠满了绷带,一点肌肤都没有露出。然而透过绷带,特纳感觉到这只手较常人的更加纤细张,而且格外的柔软,但在柔软中又似乎隐藏着爆炸般的力量。这种矛盾的感觉,使他感觉似乎并不是在与一个陌生人握手,而是握住了一头石龙的利牙。 特纳的手轻微的抖了抖,迅速得有些失礼地收了回来。苏看上去并不介意。 特纳一挥手,隐晦地作出了安全的手势,小队的战士们都松了口气,四散去检查未死的腐狼,并捡拾任务需要的腐狼尸体。 特纳与苏站在一起,取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小心翼翼地抽出两根烟,递给了苏一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来一根吗?” 苏笑了笑,道:“这可是好东西。为什么不呢?” 烟点燃后,在绷带的缝隙间,苏深深地吸了一口,足足过了三四分钟,才吐出淡淡的烟雾。一看就知道,他很懂得如何享受烟草。 特纳一边看着手下的战士熟练地切割着腐狼尸体,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一带除了腐狼,好象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我一直在跟踪一些行动异常的腐狼,想看看它们发生了什么变化,然后发现你们被困在这个山谷里。只是运气比较好,才杀了那只头狼。”苏的声音如水般流动着。 变异过的物种,不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在许多大的基地或者聚居地都能卖出好价钱。它们的基因是新的基因强化药剂的源头。因此便有了专门从事追捕变异物种、然后卖钱的职业,猎人。 “你是猎人?”特纳问道。 “一级猎人和初级雇佣军。”苏答道。 “哪家公司发的执照?”特纳问。 猎人或是雇佣军是任何人都能够从事的职业,并且根据过往的战绩分出等级,核发执照。发放执照的可以是各种组织,各个零散的基地,也可以是大公司甚至是联合体。拿到某个组织发的执照,意味着可以在这个组织以及其盟友和友善方友好组织的地盘上得到承认,并享受有相应的优惠。当然,任何一个组织都可以不承认其它组织发放的执照。因此得到一个大公司的一级猎人执照,往往比小组织的四级执照还要有用得多。 “佩恩公司。” 特纳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声音中已经多了些尊重:“那可是个大家伙!”不过想起苏在狙击、射击、隐藏和运动方面的能力,得到这样一张执照也无可厚非。 想到被苏射杀的那只头狼,特纳的眼角不由得抽动几下,他狠狠地吸了口烟,有些阴郁地说:“真想不到,连腐狼都快有人类的智慧了,这个见鬼的世界!” 苏看着战士们将几具腐狼尸体包好,背上肩在了背上,叹了口气,说:“这样的头狼,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特纳恶狠狠地咒骂了句什么,然后高声叫道:“小伙子们,动作都快点!我们要连夜赶路回家!” 下完了命令,特纳又向苏道:“看你的样子也出来很久了,到基地休整一下吧!” 有了执照,就等于是有了来历,不再是危险的陌生人。何况在这个区域,佩恩公司实力雄厚。 黄昏时分,特纳小队借着暮色出发了。从这里到基地,要连续走上两天,虽然黑夜也很危险,但这片区域更加危险。而在他们队伍的最后,则多了一个宛如幽灵般移动的苏。 伯格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队伍后面,与苏并肩走着。借着夜中幽淡的绿光,他不时偷瞄向苏背后那杆巨大的改装步枪。然而令他困惑的是,步枪枪身上只有一个十分简陋的光学瞄准镜,即使是个外行,只看瞄准镜的大小,也可以知道这玩意远远比不上伯格手上的那把svd狙击枪。 伯格显然是个羞涩的人,他脸涨得通红,才低声说:“先生,不,长官,我能问一下,您狙击专精是几阶吗?” 苏沉默着。 伯格更加紧张了,结结巴巴地道:“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您知道,我才二十岁,只是个一阶的狙击手,还从来没有见到象您这样的人。” 灵能域……简单武器掌握……狙击专精…… 苏心底瞬息间掠过这些内容,数以百计的数据不住变幻着,三秒钟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 “三阶。”苏微笑回答。 伯格更加激动了,苏果然如象他想的那样,已经是三阶的狙击手。因为每升一阶,所消耗的进化点就会加倍,三阶则意味着至少已消耗了7个进化点。对于毕生愿望只是想成为二阶狙击手的伯格来说,苏足以成为他的偶像。 腼腆的伯格甚至有些不敢和苏说话了,而苏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因此队伍后面又静了下来,十个人安静且迅速地在夜色下行进着。 苏背后那枝简陋、粗糙、落后的改装步枪,在伯格眼中,则变成了粗犷、简洁,代表了暴力美学的艺术品。 他并不知道,苏根本未在狙击专精上消耗哪怕是一个进化点。 章二 夜袭 上 液压机械独特的声音回荡在幽深的山洞中,随后自隐藏在岩石后面的排气道中涌出大团大团蒸汽,直径足有三米、闪耀着高强度合金钢青色光芒的齿轮形大门缓缓向山体内陷进,回缩足足一米,才向侧方滚动,缩进山壁之中,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来。 虽然光线昏暗,然而苏还是透过重重蒸汽,看到了隐藏在山体内以及通道内端吊在天顶上的几个武器终端。终端可见的主要攻击系统是微型自动机枪,那几杆黑黝黝枪管指向的角度十分有讲究,计算一下落点,会发现火力网严严实实地封住了整个通道。上方还有两个不同的镜头,看外型应该是可见光和红外线的传感器。在旧时代,这样的防卫力堪称上乘,然而现在能够抗得住微型机枪扫射的强悍物种不断出现,旧式的武器终端显然已经落后了。 “嗨!特纳!能看到你完整的回来可真让人高兴!” 一行人刚刚走出通道,一个足足有两米高的黑人大汉就走了上来,重重地给了特纳一个力道十足的拥抱。 特纳回了一个同样有力的拥抱,道:“如果不是苏,那就不是能不能完整回来的问题了。你只能从腐狼的粪便中翻腾我们的渣滓了,如果有的话。” 黑人顺着特纳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队列最后面的苏。他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我叫托尼!是n11号基地的后勤主管。你救了特纳,那就是我的朋友,欢迎来到n11基地!” 简单的扫描与检疫之后,在外执行了大半个月任务的战士们原地解散,回到各自的居所修整。苏因为拯救整个特纳小队的功绩以及拥有佩恩公司颁发的猎人及雇佣兵持照,得到高规格的待遇,不仅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而且可以按照基地内部价格采购物资。 n11基地不算大,内部目前只有四百多个居民,由于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因此近年来不但对于居住资格的审核严格到近乎于苛刻的地步,甚至对外来客人的接纳数量和标准也做出了具体而繁琐的规定。 旧时代,n11基地是为数众多的防核防生化避难所中的一个,区域编号为n11。从规模上看,它属于微型避难所,但内部饮水、食物、防御、医疗及空气自净系统一应俱全。在任何国家,可以防御核战争并且拥有完整自我生存能力的避难所都不会是为平民准备的,里面的设备当然是先进的,并且会定时更换。 当战争全无征兆地暴发时,n11避难所甚至未及启用,拥有避难所权限的权贵富人一个都没能及时赶到避难所。当自动防御机制启动,n11避难所自行封闭时,里面仅有十六个负责日常维护的工作人员。 经过了漫长的十五年,避难所才依照设定的程序重新开启。此时旧时代已掩埋在无穷无尽的废墟之下,动荡的新时代刚刚苏醒。 n11基地取代了n11避难所,就如新时代取代了旧时代那样。 苏闭着眼睛,一边任充满力量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一边在脑中回放着n11基地的简史。基地功能完备,分成生活区、后勤区、军事区及中央控制区四个部分。基地后方有一个紧急出口,外面是天然形成的岩洞,据说可以通向几公里外废弃的地铁网络。而那些地下通道,早已成了不知多少危险生物的天堂。所以在n11基地的标识图上,那片区域用醒目的红色注上了“危险”。 简短的淋浴只持续了两分钟,就已用去了苏整整五十元,这还是基地内部价格。新时代的货币与旧时代并不等值,能够流通且难以伪造的只有各式的硬币。所以五十元对普通人而言,哪怕是基地的居民,也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数字。即便钱不成问题,淋浴的时间也不能过长,用来淋浴的水虽然经过处理,辐射度已大为降低,但还远远达不到饮用水的地步,时间长了更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尽管有着种种限制且花费昂贵,然而能够洗个澡,仍是基地居民最值得骄傲的福利。 喷头上的水流很快转小,并最终停止。最后一滴水珠有些不情不愿地落下,在他肩头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弹出一朵小小水花,再顺着肌肤柔滑的曲线向下流淌。然而只到了腰际,这滴水珠已完全消失,被肌肤吸收进去。 因此当淋浴结束时,苏的身上几乎没有沾染水迹,他简单擦了擦身体,便在身体上一圈圈缠起绷带。他已经仔细检查过房间,确定没有任何探测装置,而且想必也无人会注意到淋浴的水少了几加仑。这毕竟只是不能喝的循环水。 身体状况已在淋浴时自检过了,接下来,则是检查枪械、弹药存量、身上的钱,然后是拟定下一阶段的行动计划,以及补充行动时需要的物资。这是每到一处新的栖息地时,苏固定要做的事。 改装步枪使用的普通重机枪弹还有不少,但是手工制的特殊子弹只剩下了三发。这是必须补足到二十发以上的。那把改装左轮手枪用的是旧时代制式5.56毫米步枪弹,这个不难找,这个基地应该供应充足,而且价格公道。 “只有110元了?”苏一枚枚数着硬币,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这点钱或许只够补充食水和弹药,与他的目标:卡特罗文公司出品的rf系列步枪相去甚远。作为新时代枪械的入门级产品,rf系列步枪的基准型号就需要3000元,而各种附加的子系统甚至比步枪本身还要昂贵。大公司出品,可以提供一个完整进化点的初级基因改造药剂一支就要一万元,这还是通用型的药剂。而那些效果稳定、剂型成熟,能够直接产生特定能力的配方药剂,哪怕是最低等的价格也至少是通用药剂的数倍。 敏捷是野外生存最重要的素质之一,没有谁愿意背着数以万计的硬币穿越荒野。各个公司和组织也在发展自己的信用机构,甚至发行纸币和信用卡。然而它们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不要指望竞争对手会承认自己的信用点。渐渐的,在这个没有银行的时代,以物易物成了主要的交换手段,枪械、武器、弹药、都可以成为半通用的货币,而基因改造药剂,则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某种大面值的货币。当然,这种货币非常容易损坏,而且不能久存。 苏的行囊非常简单,一个标准军用水壶,子弹袋、以及只有十公分长、五公分宽厚的杂物包,用来装钱、药品和其它的杂物。这些东西可以轻易地挂在腰带上而不影响行动。不论是猎人还是佣兵,越少的负重往往意味着越多的生存机会。 苏随手抓过一张纸,寥寥几笔绘出图样,并标好相应的数据,然后出了门。 依着通道墙壁上的标识,苏很轻易的找到了后勤区。一路上遇到的几个居民都在主动地向他打着招呼,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留着一头淡金色碎发的年轻人只是打扮奇怪了些,可是不说他那三阶狙击手的超卓能力,也不谈佩恩公司签发的持照,仅仅是那充满了神秘魅力的美丽左眼,已足以抵消掉全身绷带的影响。 好不容易进了军事区,苏一眼看到了正在一堆枪械中间忙碌的黑人大汉。 “托尼,能不能帮我做点子弹。”苏将图纸递了过去。 托尼大手一扫,在堆满了枪械零件的工作案上清出一块空间,将图纸铺好。他只看了一眼,便咧开大嘴,惊讶地说:“嘿!这种子弹的后座力可以撞碎你的肩膀!或许只有变异人和那种强化过防御力的家伙才敢用这东西。” “要二十发。”苏的碧色眼睛显示出明显的微笑,他很喜欢这个大个子的直爽简单。 “好吧,二十发。反正你们这些三阶的家伙都是变态。”托尼嘟嚷着,估算了一下材料,向苏伸出了大手:“九十元和一天时间,不能再便宜了。” 对于需要全手工制作的非制式弹药来说,这个价格的确非常公道,苏毫不犹豫地付出了大部分财富。 收好钱后,托尼仍盯着苏肩头看个不停,他无法想象这看上去单薄纤弱的肩膀如何能够承受得住这么凶猛的后座力。无论是接受过强化防御还是强化力量基因改造的人,都有十分明显的特征,其共同特点就是过度发达的肌肉和粗大的骨骼。显然,无论是稍显单薄的体态,还是179公分的身高,苏都与这些强化无缘。 托尼摇了摇头,决定不为这种肯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烦恼。在他心目中,不管在哪一方面进化到三阶的家伙都是些变态,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他自己。托尼的三阶是枪械改造专精,属于辅能力域的范畴,与更倾向于战斗能力的五大能力域并不相同。 “明天一早,基地委员会想要和你谈一谈。”托尼一边调配火药,一边说:“他们应该有些任务给你。你知道,我们这种小基地遇到三阶雇佣军的机会可不多。委员会主席老安东尼以前也是强化了三阶枪械专精的战士,但在十年前抵抗暴民的战斗中丢了一只手臂和半条腿,因此退休并作了委员会的主席。他很厚道,并且理解什么是三阶战士,所以会给出合适的任务和恰当的酬劳。我建议你考虑一下。” “谢谢。”苏的回话很简单,但十分诚恳。 托尼咧开大嘴笑了笑,雪白的牙齿十分抢眼:“你救了特纳,那就是我的朋友。托尼从来不会亏待朋友。虽然……” 托尼耸了耸肩,继续道:“虽然这个时代,朋友这个词,几乎已经被人给忘了。” 再选了一盒5.56高爆弹,苏就离开了军事区。 “嗨!如果你想找点乐子,就去红x吧,那里有几个很火爆的妞!”托尼冲着还没出门的苏喊道。 酒、迷幻剂和女人,在苏的认知中,从来都是麻烦的同义词。他不喜欢麻烦,一点也不,因此没有理会托尼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建议,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休息。 仔细地将房门锁好,苏又顺手在门上布置了个不起眼的小机关,看上去只是穿在锁眼中一根扭曲的金属丝而已。特纳在这个基地相当吃得开,事实上,他也是七人委员会的一员,而苏又救了他和整支小队的命,按理说,苏在这里应该相当安全。不过世事无绝对,苏宁可小心些。 布置好了一切,苏仰卧在床上,碧色眼睛合上,呼吸逐渐减缓,体温也慢慢降低,进入一种奇异的睡眠状态。那把巨大的改装手枪就放在腿边,而他的左手则轻轻覆在枪上。 对于苏来说,醒着时是一个世界,睡眠时又是一个世界。属于黑夜的世界时而安静,时而噪杂,充满了光怪陆离的片断,然而在醒来后,这些片断又大半会从记忆中消失。 在一个全新的环境下,苏一般睡得很浅,这意味着他会有一个安静而无梦的睡眠,可以让他对任何微小的异动产生反应。n11基地当然是一个新环境,所以苏睡得很小心。 然而今天却不是一个无梦的夜晚,苏再一次坠入那无可抗拒的梦境世界之中。 这是一个碧绿的世界,视线中的一切都在水波中荡漾着,似乎整个世界都浸泡在绿色的水下。透过光波,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有人类,更多的是非人。这些面孔一张张在他面前浮现,嘴唇开开合合,音波冲突回荡,似乎不住地在说着什么,可惜他再努力也听不见哪怕一个字。每当一张面孔出现时,就会带给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麻痒酸痛皆有,绝大多数时候,是无处不在、令他想要撕裂自己的痛! 这些面容大多只出现过一次,只有少数出现过两次,而反复出现的只有两个。然而无论是哪一张面容,都是模糊不清的,而且完全无法辨认。所以苏始终不明白,自己是如何知道哪张面容是曾经出现过的。 这样的梦境反复重复着,只要醒来就会从记忆中消失,因此苏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梦到过什么。 这次的梦境刚刚进行到一半,便被意外所打断。 苏的意识深处立时发出了一个讯号,数十个数据瞬间传送到身体各处,于是他的身体忽然间诡异地侧移了三十公分,然后忽然坐起,同时左手握住手枪,闪电般前送,抵在了不速之客的下巴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是如此之快,直到手枪对正目标,苏的眼睛才真正睁开。在黑暗之中,他的瞳孔闪烁着幽幽的碧光,这是真正的光芒,也是微光视觉的标志。 “你是谁?”苏低声喝道。在刻意的压低下,他清柔的声音更加增添了隐约的磁性,然而那只接近五十公分长的粗犷手枪却与这温柔如水的声音完全背道而驰。 巨大的枪身、超长的枪管以及令人心悸的枪口都让人毫不怀疑在这个距离上,这把手枪完全可以轰碎一头最雄壮的铁甲暴熊的脑袋。这完全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使用的手枪,巨大的后座力完全可以与旧式自动步枪相媲美,单手操作的话,哪怕在第一枪后手腕没有发生骨折或骨裂,后座力也会使手位移位,从而增加第二枪瞄准的难度和时间。 然而手枪已经抵在了入侵者的下巴上,这就没有任何瞄准上的问题了,哪怕是一枪后真的震断了苏的手腕,那也是在入侵者的脑袋被炸成碎片之后的事。 枪口下的头颅看起来相当的纤弱和单薄,不要说这把极为粗暴的手枪,就是一把威力最弱的普通手枪,也能轻而易举地射穿它。然而很少有人会轻易地扣下扳机,特别是在看清了入侵者的面容后,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不会立刻扣下扳机。 这是个十分美丽的少女,单看外貌可能还没到二十岁。由于新时代严苛的环境使女人的年纪往往比看上去的要小很多,因此说不定她只有十八岁或者更小。 她有着栗色的短发和小麦色的肌肤,性感的嘴唇涂成了有些诡异的紫灰色,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看着苏,那里面即有惊慌,也有些许兴奋和期待。她上身穿着件短皮衣,领口开得很低,下摆则足够短,将小半个鼓鼓的乳房和没有多余赘肉的腰身露了出来。皮衣下面好象再没有其它东西了。下半身则是一条牛仔裤,紧紧贴住她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仿佛是第二层皮肤。 4952 章三 动荡年代 上 章三动荡年代 “基因决定一切。”这是马克西姆.罗斯切特博士的名言。 六十年前,在旧时代的尾声,罗斯切特博士是基因与生物学领域的专家,他以同样的狂热和疯狂对待科学以及自身。由于寻找不到足够的志愿者,或者说是试验体,来实践他在基因方面的研究成果,他便将目光对准了自己。 十年内,数不清的基因片断被植入他的体内。这些基因共同作用,互相混合,并且变异。到了后期,罗斯切特博士的身体已经变成一个天然的基因战场,无数的基因时刻在战斗着,变异着,试图消灭或者控制对手。作为基因的载体,博士体内随时可以找出数以百计的致命病毒。 正如科茜,罗斯切特博士的女儿,所说的那样,从基因的角度看,晚年的罗斯切特博士已不能算是一个人类。 晚年的罗斯切特博士也认为自己不再是人类,而是诸神的使徒。特别是当他的基因经过一系列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神秘、稳定与全新的基因组之后。 那时,博士的左手可以凝聚超乎寻常的高温,足可以引燃酒精。这是人体完全不能承受的温度,然而博士的左手事后却没有任何伤害。 “这是神的左手!”罗斯切特凝视着自己的左手,说出了他为世人所知的第二句名言。 此后一年,博士控制高温的能力渐趋稳定,能够凝聚的温度也不断提高。博士纪录下初步稳定的基因组以及控制高温的心得,并将资料数据分成三份,二份保存起来,一份准备用于出版发表,向世界宣布自己的成果。 就在博士新闻发布会的当日,战争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瞬间的高温焰流和冲击波摧毁了一切,包括自认为已拥有诸神之躯的博士。然而博士简短却令人震撼的发言已通过电波发送到了全世界的各个角落。 短暂的战争如来时一样突兀地结束了。 幸存的人们开始从各个避难所和废墟中走出,惊悚地看着已面目全非的世界。一些有心人则还记得罗斯切特博士的发言,并且找到了博士留下的保险柜。那只凝聚了战前科技结晶的保险柜安然无恙,里面的数据也完好无损。 这份资料,即是类法术域一阶能力:火焰的雏形。 人类所有能力,由此而始。 十年之后,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各类能力恰如变异昆虫般喷涌而出。这些能力,有些很稳定,有些效果则是十分短暂,更有些还会带来致命的结果。而且人们发现,那些在野外和废墟中生存、时时刻刻都暴露在辐射下的人群中,不需要人为进行有形的基因重组,也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能力。 经过归类、汇总、系统化以及一系列的争吵,各式各样界定清楚、效果稳定的能力最终被归结为五大能力域:类法术,格斗域,感知域,灵能域与神秘学。 类法术是各种能量操纵能力的总称,为了纪念生前曾经是魔幻偏执狂的博士,便将这最早发现的能力域命名为类法术。格斗域则是各类战斗攻防及移动能力的总称。感知域,顾名思义,一切探测已知或未知世界的能力都可以归于此域。灵能域则汇总了各类操控能力,其中最为常见流行的则是各类武器操作,从最基本的冷兵器操作、普通枪械操控、狙击专精等直到进阶的复杂武器系统指挥。 最终,则是神秘学,一个类似于鸡肋的能力域,几乎一切无法分类的模糊能力都可以扔进去。而神秘学中,最核心的能力就是幸运,各式各样的幸运。然而那些在神秘学中投下大量进化点的人,却往往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幸运。他们既没有发现珍稀矿藏,也没有凭空得到巨大财富或者超人的能力,而最终横死的并不比主修其它能力域的人少。曾经有一人的确发现了宝石矿脉,然而结局却是被贪婪的暴民给砍成了肉酱。久而久之,修习神秘学的人就越来越少。 当然各域之间的区分在现实中并不是那么清晰、刻板、壁垒森明而不可逾越,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的能力在不断涌现,有许多新出现的能力很难简单地归入某一个特定的能力域,更有些能力需要多个能力域的配合才会出现。 此时,曾经的疯子罗斯切特博士已被尊称为能力域之父。博士用他的神之左手打开了一扇大门,为人类这个种族在严酷世界的生存和延续增加了筹码,然而直到现在,人们还不知道这扇门后的路,是通向天堂还是地狱。 当那些在各类基地中生存下来的人们逐渐从能力的光环中清醒过来时,他们惊悚的发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再稳定,包括基因,一切生物的基因。 所有生物,包括人类本身,都在迅速变化着,旧时代成千上万年才能完成的进化与变异过程,在新时代已被浓缩于短短数年间。人类数千年积累起来的对世界的认知,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崩塌。 看,铁丝网外掠过一排残影,那是一只正依靠速度在逃避天敌捕猎,红眼睛、长耳朵、性情温顺的兔子,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今天这速度比豹还快上一线的动物,明年会变成什么。 因此,这个全新的时代,就被称为动荡时代。 苏小心翼翼地在幽深的山洞中走着,他的脚步轻盈而柔软,如一只灵活的猫,无声无息地移动。厚厚的罩头斗篷以及缠满全身的绷带使他的气味和体温都不会外泄,也就使得地下那些依靠嗅觉或是红外视觉捕猎的危险生物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他手中提着根带有锋利棱角的三棱厚钢管,前端被磨得十分锋利,即可挥击又可直刺,是件十分可怕的凶器。改装步枪和手枪分别背在背上和藏在斗篷下面,他的手枪威力巨大但精准度差,不过在洞穴通道这种地型下,这把手枪的威力可以成倍提升。 问题在于,置身这个幽深安静的通道中,枪声可以传得非常远,这无异于告诉几公里内的怪物,我来了。 苏的眼睛发出微弱的碧色光芒,光芒随着环境光暗的变化也在不住变化着,通道中的景物随之不断清晰。这是感知域中视觉强化第三阶时出现的能力,微光视觉。 在这个洞穴中,n11基地布置了几盏电灯,照亮了靠近基地的100余米,这是基地上一次探查时留下的工程。再深入的电灯都被破坏了,基地也很明智地没有加派人员前来修理和恢复。但对于具备了微光视觉的苏来说,只消有一点光亮,就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 苏现在就行走在幽暗的通道中。通道中偶尔可见发光的苔藓,以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污水,已足够使他的微光视觉发挥作用。 在一个转角处,苏忽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都缩回到斗篷里面,慢慢隐入黑暗。 洞穴中转来一阵很低的沙沙声,一只足有一米长的凶暴地鼠钻了出来,脑袋上那只大得不成比例的鼻子两孔朝天不住翕动着,小小的眼睛昏暗无光,看来已退化得差不多了。凶暴地鼠和它们的亲戚,生活在地面的凶暴鼠在十几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今几乎分化成了两个物种。 安静蜇伏在黑暗中的苏突然动了!三棱钢管闪电般刺出,贴着凶暴鼠鼻子上端刺入,穿透上下颚,将它牢牢钉在地上。 鼻子是凶暴鼠的最大要害,它疯狂地尖叫着,四只短粗而锋利的爪子拼命抓着地面,碎石四溅,转眼间就在坚硬的岩石上刨出一个坑。 苏左手紧握着钢管上端,看上去纤弱的手臂却如磐石般不可动摇。要害受到重创的凶暴鼠连一分钟都未能支撑过去,身体一阵剧烈抽搐,便伏地不动了。 苏慢慢拔出钢管,将凶暴鼠翻了个身,看清了这是只母鼠。凶暴地鼠公鼠习惯于单独行动,而母鼠如果出现,身后从来都会跟随着一只公鼠。 苏迅速横移几步,站在了凶暴地鼠出现的通道中央,前腿半蹲,后足踞地,平举钢管,对准了幽深黑暗的通道。几乎是在他钢管举平的刹那,通道中忽然涌出一阵腥风,一只更加粗壮的凶暴地鼠公鼠猛然自黑暗中窜出,凌空向苏咬来! 钢管纹丝不动,借着凶暴地鼠的冲势,钢管锋利的尖端深深刺入地鼠的喉咙,在内脏中穿行,几乎从肛门破出来。 苏松了手,迅速后退了几步,姿态轻盈迅捷,就似在水上滑行。 喀的一声,凶暴地鼠几乎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合拢巨嘴,狠狠咬在钢管的握手上。它的门齿虽然可以啃得动几乎一切岩石,但是毕竟还硬不过这种加厚钢铁。喀嚓声中,钢铁立时凹弯,而公鼠的牙齿也纷纷碎裂。 公鼠冲势过猛,从空中摔落后又在崎岖的地面上滑出数米,才冲到了苏面前。 苏抬起右腿,踏住了公鼠的鼠头。公鼠吱呀哀叫挣扎着,鼠头却根本无法从地上抬起。它只要一用力,被钢管贯穿的身体就会传来无法忍受的剧痛。即使受此重创,它仍然挣扎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停止了呼吸。 苏好看的眉毛轻轻地动了动,对他来说,这些凶暴地鼠比几个月前的生命力更加坚韧了些,这样的变异速度令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落在公鼠体内的钢管,苏没打算再用。他在洞壁上摸索一会,拉出了一根电线来。这是基地安装的照明线路,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了。苏截下两米长的一段电线,将中间的漆皮剥去,露出里面坚韧的合金丝。他将电线两端分别缠绕在双手上,继续向黑暗中走去。 哪怕是在黑暗崎岖的岩洞中,苏幽碧的眼睛和丰富的经验也能辨别出凶暴地鼠走过的痕迹,没过多久,他便找到了凶暴地鼠的巢穴。巢穴中有大大小小三十余只凶暴地鼠,大的几乎成年,小的则还未睁开眼睛,可以看出这些地鼠属于不同的三胎。从凶暴地鼠三个月的成年期看,基本上一个月可以产一胎。 “生育期又缩短了十天。”苏默算着,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浓了。 但坏心情并不影响他用合金线凌空套住一只扑来的凶暴地鼠,然后一拉一抖,这只地鼠便向回飞出,只是颈间鲜血狂喷,撞在洞壁上落下后,再也爬不起来。粘血的合金线再贴地一掠,七八只小地鼠本能地张嘴一口咬住。然而合金线微微振动,它们的头便几乎被切成两半。 一分钟后,这窝凶暴地鼠彻底灭绝。凶暴地鼠是族群领地观念非常强的生物,有这窝凶暴地鼠在,那么附近一公里之内,应该不会有第二窝地鼠了。 苏取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空白的部分补充了这一带通道的地形,标注出了鼠窝的位置,再将地图仔细收好。 沿着岩洞再向前走出几百米,苏在一片塌陷处停了下来。土地堆后露出了仅容一人穿越的洞口。洞口的那边,即是如同迷宫一般复杂、幽深而且充斥着未知名危险的地铁通道。走到了这里,意味着500元的奖金已经落入了口袋,而洞口的另一边,一枝基因改造药剂正在诱惑着他。 苏半跪在洞口,侧耳倾听。 地铁通道内吹来的风忽强忽弱,里面有隐约的沙沙声。空气中秽气很重,氧气的含量很低,并不适合普通人类生存。这也是n11基地单凭一己之力无法更加深入探索地铁通道的原因之一。 苏当然不是普通人类。在感知域拥有三阶能力以及神秘学二阶能力的苏,究竟还能不能算是人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杀掉那窝凶暴鼠后,苏感觉到自己体内基因又在蠢蠢欲动了。他已经积累了三个基因进化点,也许在地铁通道中走上一圈,又可以得到一个新的进化点。 进化点是动荡年代的通行说法。所谓进化点,其实就是基因震荡后,给新基因留出的空间。更多的进化点意味着更多的空间,也意味着能够承受更加强大的新能力注入。获得进化点的方式多种多样,大多数自然生成的进化点得来原因不明,此外,人类算是可控的途径主要是两方面,基因改造药剂和战斗。 当然有了进化点后,还需要得到特定的基因组才能形成相应的能力。在每个能力域中,都有许多已确定的能力。然而更多的能力仍是处在迷雾之中。通过战斗取得的进化点,往往会伴随着新的能力,大多时候,这些能力与已知能力并不相同。因此很多战士都将自己的能力视为最大的秘密。当两个能力者相遇时,杀死对方后,更会有极小的机率获取对方的能力。 因此,十分讽刺,在这个动荡年代,杀戮的确会使人强大。 苏闭上了眼睛,隐约的沙沙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清晰的活尸图像。它们漫无目的地徘徊逡巡着,暗红色的双眼饥渴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与旧时代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僵尸不同,活尸的体型瘦削,灵活敏捷,行动起来甚至比人类还要迅速得多。强劲的肌力和柔韧性使它们可以轻易地在墙壁甚至是天花板上攀爬移动。从基因的角度看,活尸实际上仍然可以算是人类,而那些经过了多次基因改造的高阶战士们却与纯正的人类相距更远。 战争已经过去了五十年,现在的活尸很多已是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与父辈相比,它们更加迅捷、更加强壮,也更能适应严酷的环境。这些在地铁通道中生存的活尸许多已进化出了红外视觉,以适应经常没有一点光亮的环境。 苏再次确认没有危险生物紧贴着那边的洞口,然后取出手枪,轻轻跃入地铁通道,再一个远跳,踩着钢轨躬身疾行。他行进速度很快,脚下却没有一点声音,而且从没有在窄细的钢轨上失却平衡。 4718 章三 动荡年代 下 通道前方,杂乱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空气中活尸特有的腐臭气息更加浓郁。转过一个弯角,便可看到一列列车倾侧在那里,将整个通道堵死了大半。地铁车厢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车身洞开,车窗则碎得七七八八。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最外面的车厢里有两个活尸,正在东翻西找,想要找些吃的。 苏稍稍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悄无声息地移动着,拾起了几块锈铁片和一根细铁丝,悄悄地退回通道,将细铁丝横拉在通道中央,又将铁片布置在地上,然后才拎起一块铁片,卷成锥形,悄悄向列车潜去。 叮! 苏轻轻敲了敲车厢厢壁。敲击的声音不大,但在活尸敏锐的听觉里,任何与周围环境不和谐的声音都如同雷鸣。两个活尸立刻停止翻找食物,一齐转身,正好看到一个身影在车窗外消失。在只剩下动物本能的活尸眼中,任何移动的东西都是美味的猎物。 伴随着阵阵咆哮,活尸以不输于猎犬的敏捷冲向车厢尽头,抢在前面的活尸鱼跃而起,一头撞碎残破的车窗,半个身体硬生生地从车窗中挤了出去。头一探出车窗,活尸便迫不及待地左右张望,想要找出猎物的踪迹。 扑的一声轻响,圆锥型的尖锐铁皮从下方刺来,轻而易举地穿入它的喉咙,甚至将颈骨也切断了大半! 苏徐徐站起,不再理会徒劳地试图将尖铁皮锥拔出来的活尸,径自向通道走去。 车厢内被堵住去路的另一个活尸早已失去了耐心,它吼叫着,抓住前面活尸的腿,狠狠将它拉回车厢内。窗框上尖锐的玻璃将前个活尸的身体切出七八道深深的创口,黑红色的血液混着内脏流了下来。但是两个活尸都不在乎。喉咙被刺穿的活尸已走近生命的尽头,另一名活尸则急忙从车窗中挤出,正好看见苏的背影自拐角处消失。 活尸伸直了脖子,狠狠咆哮一声,才猛然发力,坚硬且长出长长爪子的脚狠狠踏在地上,如一阵风般冲过通道转角! 几乎跑得飞起来的活尸忽然真的离地飞起!它在空中猛地荡了几个来回,这才从铁丝上沉重地落下。一落地,它立刻又痛得狂吼!地面上,几枚尖角向上的铁片已深深刺进它的后背,而前胸,则几乎被横在半空的铁丝切开了一大半。 咔嗒一声脆响,苏打开了手枪保险。他径自从地上已陷入无意识挣扎的活尸旁走过,根本不再去理会。他略抬头扫了眼上方,随即轻轻一跃,整个人轻盈地升起两米多高,已登上了废弃列车车顶。 苏的碧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寒光,骤然发力,以远超活尸的速度如电般沿着列车奔行!即使以如此速度弓身飞奔,他仍几乎未发出一点声息。自后望去,便似一团黑雾冉冉远去。 砰!砰!两声如雷般的枪声打破了地铁通道的宁静。列车车厢中,两名活尸头顶中弹,子弹巨大的冲力几乎将它们整个脑袋掀飞! 砰砰砰砰!又是四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响过,苏已奔到了列车未端。他未有丝毫停留,直接自车顶跃下,空中又是数声卡察轻响,当苏重新踏足地面,手枪的子弹已重新装填完毕。 他脚下发力,速度更增三分,这段十米长的通道转瞬即过。苏似化成了一阵轻风,与通道中快速奔来的四名活尸擦肩而过! 苏忽然立定,身体生硬之极地扭转过来,反手就是三枪! 三名活尸应枪而倒。而另一名活尸则及时地转了过来,咆哮着向苏扑来! 苏宁静地看着这只活尸,动也不动。活尸只冲前几米,便一头栽倒。 苏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反握着一把漆了黑漆以遮蔽反光的钨钢匕首,刚才在擦身而过的刹那,就是这把匕首将活尸的侧肋完全剖开。 苏转过身,望向四只活尸的来处。通道尽头,果然又出现了两只活尸,奇异的是,这两只活尸共同抬着一只成年凶暴地鼠的尸体。从它们赤红的眼珠和不住流着口涎的嘴里,苏可以看出它们正是饥饿的时候。然而它们却没有动手上的食物。这与苏的认知完全不吻合,活尸这种生物向来以满足食欲为惟一的生存目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节制,如果扔给它们足够多的食物,它们很可能会一直吃到撑死为止。不仅是这两只活尸,从刚刚奔来的四只活尸干瘪的肚腹来看,它们也正受着饥饿的折磨。 活尸居然会不吃到了口边的食物? 砰砰砰!苏放下了枪口还在冒着清烟的手枪,走向两只再也站不起来的活尸。这次他有一枪并没有打准,本是瞄准额头的一枪击中的却是胸口,不得已补了一枪。距离超过十米,改装手枪的精度就成了大问题,而这一次他的好运气并没有发挥多大作用,没能一枪解决问题。 仍是血肉构成的活尸根本不是火药和金属的对手,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不论被打中哪里,活尸身上都会多出一个二十余公分粗细的大洞。 咔嚓声中,苏先在手枪弹仓中填满了子弹,才在活尸中穿行,仔细观察着它们。活尸是生命力惊人的生物,即便将它们大半个身体轰烂,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跃起咬人。 抬着凶暴地鼠的两具活尸比前面的四具活尸明显瘦弱得多,而且在与活尸打过不少交道的苏看来,这两具活尸都已经上了年纪,属于还有活动能力,但是力量已开始大幅下降的阶段。而且令苏碧色瞳孔微缩的是,前面四具活尸身上的衣服明显比后两具更多,也更结实。而那四具活尸之间,差别就不大。 一切已很清楚了。走在前面的四具活尸专职于狩猎与战斗,后面两具上了年纪的活尸则负责搬运之类的杂活。这是一个十分条理清晰的分工体系,更加强壮、能够战斗的活尸得到的食物更多,穿的也更好。年老的活尸则要去干杂活,也分不到足够多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这些活尸已经不再完全受本能驱使,开始懂得节制! 这说明,这些活尸已经形成了一个族群,并且分工明确,阶级分明,与苏在废弃列车中射杀的活尸完全不同。苏遇上了一个狩猎小队。 “我讨厌聪明的东西。”苏站直了身体,默默地想。 这些活尸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山谷中的头狼,在临死前的瞬间,头狼混杂着惊愕、疑惑、愤怒以及诅咒的眼神至今仍刻印在心底。这些活尸显然已形成了明确的组织分工,与腐狼混乱初级的组织完全不同。活尸中间,一定还有一个具备智慧的首领。对于苏来说,这可决不是什么好事情。在地下通道中,活尸已经是很难对付的怪物,有组织的活尸危险程度更是成倍增加。 不论是动荡时代,还是旧时代,都没有免费的午餐。诛杀一窝有组织的活尸,代价已经远远超过了一支初阶的基因进化药剂。出来狩猎的一个小队就有六只活尸,那么这窝活尸的数量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三十,杀掉这么多活尸本身,已经够得到一个进化点了。 说不定n11基地已经知道这个通道中有智慧活尸在活动,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来请自己清理通道。苏想起了特纳和托尼真挚的笑容,心中掠过不大不小的一片阴影。不过他随即将这件事抛到了一边。走过了太多的聚居地后,苏已经学会了对任何事情都不抱期望。 苏望着幽深的通道,碧色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搜寻着活尸的踪迹。他现在首先是一名猎人,需要将任务完成,再谈其它。 通道尽头,几乎是完全的黑暗,就连苏的微光视觉都只能看到五六米远。在这种环境下照明几乎无异于自杀,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苏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一团淡淡的水雾从绷带下透出。他轻轻将脸上的绷带拉下来一点,露出了一截雕塑般挺直的鼻尖,显露出来的肌肤,则如象牙般晶润。在黑暗的通道中,到处弥散着活尸独有的腐臭味。这段通道中的臭气格外浓郁,显然是活尸经常活动的区域,如果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臭气如此深厚的区域活动。这也是活尸划分自己地盘的一种方法。 他分辨着鼻端的气息,数以百计的数据又在苏的意识中如水般流下,最终锁定了地上躺着的六具活尸的气味。 苏裹紧斗蓬,如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向通道深处行去。六只活尸的味道如同条条指引索,逐渐将苏向它们的巢穴引去。从气味的强弱判断,这些活尸这次出行狩猎起码已有二天了。 通道崎岖不平,里面有些部位似还被人有意地放上了空的易拉罐。这些简陋的陷阱根本奈何不了苏,却令他的行动慢了下来。 苏忽然疾冲两步,然后一跃而起,竟贴进了墙壁与顶棚的转角处,然后有如一只壁虎,无声无息地向前游去。 绕过一个弯角,苏又轻飘飘地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只蹲在角落里的活尸背后。那活尸手里握着一根铁管,双眼发出暗淡的红光,正盯着幽深的通道。 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肩。 吼!活尸喉咙中一声低低的咆哮,猛然转过头来!然而还未等它反应过来,苏右手中匕首那锋利的锯齿就切开了它的喉咙,那力量之强劲几乎将整个脖子削断。 苏俯身,将这具活尸轻轻放在地上。从指尖的触感中他能够察觉,这具活尸的肌肉比曾经遇到的活尸都要强壮、坚韧,而且那根铁管的尖锋是经过仔细打磨的。看来这是一个哨兵,惟一能够让人高兴点的就是活尸还不懂得应该放两个岗哨。 苏望着通道的尽头,那里有筑了一半的沙垒,不过好在还没有活尸在那里把守。沙垒后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半掩的房门内透出忽明忽暗的火光。里面不时传来活尸们或低沉、或高亢的咆哮。 这类刚刚具备了智力的变异生物,往往会有一个智力与力量都远远超过同类的首领。对付它们最好的办法便是一举轰杀那个首领,其余活尸智力远逊,自然会乱成一团。一群只凭本能战斗的生物和一只组织起来的军队,其危险程度有若天壤之别。 苏站定,轻轻将面上的绷带拉起,盖住了鼻子,然后缓慢地走向活尸的巢穴。他越走越快,快到门前时,已近于奔跑! 吱呀一声!他猛然拉开了厚重的铁门,冲进了活尸的巢穴! 这是一间足有几百个平方米的大厅,里面有三十多只活尸散落在各处,有些在躺着休息,另有几个活尸在角落里架起一口大锅,正煮着凶暴鼠肉。大厅拐角里,一对活尸正在喘息吼叫,忙着交配。大厅的正中央则放着张显眼的大床,床上端正坐着一个活尸,看体征是个女性。她竟然穿了一整套旧时代职业女性惯穿的西装铅笔裙,皮肤也不似其它活尸那样分布着大块青黑色斑点而且遍布皱纹。她的皮肤已经可以称得上有些光滑了,容貌也更象是旧时代的人类职业女性。与其它活尸比起来,她体形略显娇小,端正坐姿,交叉架起的双腿更是十足的一个办公室女郎。 然而从其它的活尸小心翼翼地根本不敢靠近这张床来看,以及她眼神中比寻常活尸更加明亮的红芒,都说明了她才是这个巢穴的女王! 大厅门被猛然拉开,巨响骤起,几乎所有的活尸都本能地向门口望去,然而门口空空如也! 在打开房门的刹那,苏蓦然弓身发力,身体瞬间前冲数米,犹如瞬间移动般,已闪到了大厅中央。而这时活尸们才望向门口,自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在活尸们发呆的刹那,苏又向前冲了三米! 苏的瞳孔急速缩小,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十字星型。这颗十字星与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呈一条笔直的直线,定在了活尸女王的眉心! 整个大厅中,只有活尸女王没有向门口看,而是看到了苏。她嘴骤然张大,犹如受惊,双眼中更是充满了骇然,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 看着她这副如受惊小鹿般的神态,苏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竟然有了一丝迟疑。他停住前冲之势,枪口也开始垂下。 活尸女王双眼中猛然亮起夺目红光,亮出两颗寸许长的燎牙,以比寻常活尸更快的速度扑了上来!那张到极处的嘴使她整张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砰砰砰砰……六发子弹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出,第一发子弹便穿透了她的脖子,其余五发子弹则沿着她的锁骨划出一道弧线,从而将她的头颅完整地从身体上切离下来。 苏徐徐收回了手枪。 大厅内的活尸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眼睛血红,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发了疯般向苏冲来。 苏再次如水面滑行般退后,刚好闪出了活尸的扑击圈,然后他以疾速且细碎的脚步,冲向守在门口的一个健硕活尸,忽然伸出左手,硬生生抓住了它挥击下来的铁管! 苏随手一转,那根铁管就到了自己手中,然后他整个人都扑进了活尸的怀中,竟推着这个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的活尸飞速后退,直到它的背部沉重地砸在门旁的墙壁上! 苏身体一缩,已自那活尸的怀中轻盈地脱了出来,闪出了大门外,消失在幽深的通道中。而那活尸心口处已多了一个寸许长,却是深不见底的创口。 大厅中的活尸们疯狂吼叫着向大门拥来! 空中忽然响起一阵奇异而尖锐的啸音,刚才那活尸所用的铁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进大厅,接连自三具活尸身体中穿过,才算力尽,当的一声掉在地上,犹自跳跃着弹了几下。 以活尸的本性凶厉,也不禁愣了一下,发自本能的恐惧气氛开始在大厅中蔓延。它们犹豫着,有些已经开始避开大门的方位。 门外的黑暗中,又飞来一滴鲜艳的血珠,落在了大厅中的地面上,摔出了一个小小的王冠形状。 吼!!活尸们猛然骚动起来,对新鲜血液的极度渴望压倒了它们心中的恐惧,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出大厅,顺着通道向地下通道深处追去。 它们并不知道,黑暗笼罩的世界,从来都是苏的天下。 沉闷而厚重的枪声不时响起,沿着曲折的通道,一波波传向远方。 十分钟后,苏慢慢地走进了大厅。被活尸盘踞的大厅看上去原本是一个地铁站的候车厅,现在当然再也不会有地铁,也没有候车的人。苏走向中央的大床,在床边停了一停,拿起床头放着的一本杂志,随手翻了翻。这是本1997年五月版的《fashion》,看得出被保存得十分用心。 苏将杂志放下,走到活尸女王的尸体旁,右手轻轻在她脸上拂过。活尸女王双眼中的红芒即渐渐消失,瞳孔中的光泽也尽数消退。苏取出一个十公分长的精致铝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从盒中取出一把手术刀,将活尸女王的双眼取下,保存在铝盒中。 她双眼中的基因已被苏取到了。 红外视觉一直是苏想要得到的下一个能力,活尸女王这方面的能力显然要比普通活尸强大得多,正好合苏的需要。只要积够了8个进化点,苏就可以凭藉活尸女王的基因标本和眼睛结构,进化出红外视觉。 苏顺着大厅的阶梯一路向上走去,直到被一道铁丝网门拦住了去路。他将堵在门上的杂物搬开,再一枪打断门上早已锈蚀的铁锁,这才推开了铁丝网门。 再向上走了十余米,苏碧色的眼睛立时微微眯起,一道明亮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在黑暗中活动久了,这缕阳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稍稍适应之后,苏走上了地面。阶梯口上那个“metro”标志仍十分清晰,并未随着岁月而彻底模糊。 苏举目四顾,只见西方是一片茫茫旷野,东边则是无数隐在雾气中的高楼大厦。看起来,这是一个位于城郊的地铁站。周围并没有什么具有足够威胁的变异生物存在。这个地铁站及周围地域应该都是大厅中活尸的狩猎范围,想来也不会有其它生物盘踞。活尸们虽然畏惧阳光,很少在地面活动,但夜晚是它们的天下,饿极了的时候,它们也会在夜色笼罩的城市中游荡。 苏取出地图,在地铁站的位置上做个了标记,注明安全。而与此同时,苏的记忆区中,一张精密、准确的地图被调了出来,地图上相应区域逐渐亮起,随着苏的目光扫过,一座大城市的部分轮廓也逐渐显现出来。 至此,n11基地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章四 麻烦 上 苏谨慎地沿着通道又来回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回到了n11基地。这种严谨作风使得他很受如佩恩公司这样的大机构欢迎,也让他十分顺利地得到了两张佩恩公司的执照。 交接任务的过程很顺利,正如此前托尼说的那样,老安东尼还是个很不错的人,在确认了苏的成果后,至少在付酬劳方面十分爽快,并没有反悔的打算。虽然他对于苏如此快就完成了任务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讶。 对于整窝有智慧首领领导的活尸,老安东尼半个字都没有提,这当然不代表他不知情。不过相对于苏在其它聚居点所遭遇过的事情,老安东尼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信誉卓著,从这点上来说,托尼并没有错。至于小小的信息不对称,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再微小不过的事了。 一枝装满了深绿色液体的10公分试管,就是苏此次酬劳的主要部分,初阶基因进化药剂。其实n11基地实验室出品的药剂含金量不算高,因为这种配方更多的会倾向于改进灵能域的能力,而在其它能力域的效果就要差得多。虽然灵能域可以说是应用最广泛的能力域,但是偏向某一能力域的改进药剂就价值而言要远远低于效果稳定的泛用型药剂。 药剂一入手,苏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是一枝倾向于灵能域的半通用型药剂,如果找到合适的买家,这枝效果缩水的药剂也可以卖到4000元左右。虽然比预想中的5000元酬劳还是差了二成,不过苏并没有打算在这个细节上继续纠缠下去,老安东尼或许只是出于商人的精明才这样做。而谈判需要实力,苏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可以让拥有20名一阶战士的n11基地让步。 初步盘点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和剩余的钱,苏又向托尼买了三盒手枪用的步枪弹,再补充了一壶高纯度的水,苏就静悄悄地离开了n11基地。 这次任务收获还算丰富,扣除消耗和居住费用,估计净所得在3500左右,还不包括清除一窝活尸所带来的大半个进化点。由于苏的能力已达到三阶,能够给普通人提供一个半进化点的活尸带给苏的进化点还不到一个。当然,普通人也很难从这种强度的战斗中存活下来。 又是一个晴天。 带有强烈紫外线的阳光无情地灼烤着大地,然而苏身上厚重的斗篷将所有的阳光都隔绝在外。他走得并不算快,但速度恒定,而且直到中午时才在一个孤零零房屋废墟前停了下来。在阳光强烈的白天大多数变异生物都会在巢穴中栖息,因此苏多选择在这种时候赶路,尽管晚上更能发挥他的能力。 苏在失去了半边屋顶的别墅内仔细检察了一遍,确认没有藏着致命的生物,也并非某种类似于铁甲暴熊之类大号食肉动物的巢穴后,才放松下来。 他将手枪用的子弹取出,用一个不到10公分的合金锉在一颗颗弹头上刻上奇异的花纹。这样处理过的子弹,弹头会在发射后不久或是射进目标体内时炸裂,从而成倍地提升威力。至于损失的精度,已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苏动用手枪的时候,从来不会距离目标超过30米。 苏宁定地处理着子弹,一颗接一颗,似乎永远也不会厌烦或是疲累。转眼间一盒子弹已经处理完毕,每颗弹头上刻印的花纹都一模一样,即使用精密机床来刻印,看来也不过如此。 苏仔细将子弹收好,又取出第二盒子弹打开,似乎整整两个小时的重复劳动的工作并未使他厌烦。独自在荒野中流浪的经验告诉他,足够的耐心,是生存下去的必要。 苏忽然皱了皱眉,捕捉到了地面一丝极微弱的、却是异乎寻常的震动。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好了子弹和工具,并且将步枪抄在手里,右手一闪,已将一颗改装弹推上了膛。然后几步闪到墙边,透过墙体上一丝缝隙向外望去。在做这一切时,除了步枪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外,苏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时候,苏的步枪上根本没有瞄准具。那种老式的光学瞄准镜对于视力强化已到三阶的苏来说,全无用处。之所以还留着这东西,只是为了迷惑聚居点或是基地的人们。 苏微微眯起眼睛,以遮挡眼睛的反光,小心地向外面望去。他自己精于远距离射击,当然知道什么会暴露行踪。 数公里外,可以看到滚滚烟尘扬起,看样子是个车队。而从地面传来的震动可以判断出,车队中应该有至少一辆战车。远观烟尘前进的速度,车队行进得并不快,大约只有二十公里左右。 看车队前进的方向,正是n11基地。 苏心里动了动,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终于慢慢站起,弓着身子,以25公里的匀速向n11基地跑去。 尽管与n11基地的住民谈不上是朋友,苏还是决定过去看看。至少n11基地给了他一种温暖的感觉,有些类似于“家”的感觉。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所以尽管苏从进入基地时就已经知道n11的独立不可能持久,他还是要过去看一下。 拥有处理水的能力,甚至可能有隐秘水源,n11基地就成了这块区域最大的一块肥肉。没有人不会对n11基地动心。n11基地要么被消灭,要么依附于佩恩公司这样更强大的势力,才有可能继续生存下去。毕竟只靠特纳手下那二十个人,捍卫不了一个能够处理净水的基地的独立。 苏几乎是与车队同时到达了n11基地的外围。一路并行过来,他已经清楚了这只车队的构成。 车队一前一后,各有一辆旧时代的老式战车。中间是三辆塞满了士兵的载重卡车,最醒目的则是一辆轮式装甲指挥车。 车队目标明确,一抵达目的地,两辆战车便开到了前面,封锁住了n11基地的出口。三辆卡车上一百多名士兵则在坦克后面布下了二道防线。这批士兵虽然不象特纳小队那样人人都具备了一阶能力,而且装备也不及特纳小队精良,但是五倍的人数以及两辆战车完全可以彻底压倒n11基地的武装。 装甲指挥车上又跳下来数名战士,深色迷彩服、新时代的自动步枪以及矫健彪悍的动作都将他们与普通战士区分开来。 隐藏在一公里外的苏瞳孔微收,这几名战士都具备二阶的能力,其中还有两名三阶战士!看到其中一个三阶战士手中精良的狙击枪,苏隐藏得更加小心了。 前方的战士已经开始用高音喇叭喊话劝降,几名特战队员则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山洞。此时指挥车顶盖打开,两个指挥官装束的人从车里站了起来,打量着面前那座隐藏了n11基地的山丘。 “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罗克瑟兰公司直属卫队!现在这个基地将由罗克瑟兰公司接管,限你们在三分钟内打开基地大门,出来投降,基地设施必须完好无损!否则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高音喇叭中重复、单调却是真实有效的威胁尚在空中回荡时,山洞内忽然响起了密集而沉闷的枪声。虽然离得很远,苏立刻分辨出那是基地自动防卫平台的枪声。随后几名特战队员有些狼狈地从山洞中撤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比进去时少了两个人,但他们携带着的包裹不见了。 再过片刻,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山洞中喷出一股夹带着无数碎石的浓烟,随后山体现出遍布的龟裂,轰响声仍在继续,最后几乎半片山坡都被强烈的爆炸掀飞! 四散的碎石不住落下,敲击在坦克外壳上,以及早就趴伏于地的战士们身上。罗克瑟兰公司的战士都装备有钢盔和防弹背心,因此几乎无人受伤。在纷飞的石雨中,尽管指挥车被震得飞起足有半米高,车上的两名指挥官却站得笔直,如同钉在了车上一样。 山坡被整个掀飞后,n11基地的大门显露出来,门外的自动防卫武器吊台早就不见踪影,齿轮型的大门向内倾覆,牵引机也暴露了出来。只要再来一次爆破,或者是坦克来几发直瞄弹,基地大门就会洞开。以基地大门的坚固和结构,这样的爆炸威力虽强,却还不至于将大门破坏得如此彻底,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基地的大门就是坏了。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传导到了一公里外,直接使一排废弃的二层小楼倒塌,伏在屋顶上的苏不得不跃出,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他一显露形迹,指挥车上的两名指挥官立刻有所察觉!两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望远镜,向这边望来。而指挥车周围的精英战士也发现了苏,纷纷举枪瞄准,当然,相距近1200米,只有三阶狙击手手中那把卡特罗文公司出品rf1000狙击步枪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苏落地,立刻半跪在地上,架起长长的步枪,瞄准了那名三阶狙击手。地面的震颤仍在继续,爆炸冲击波带起的强风呼啸着掠过,掀起了苏的斗篷。然而他手中的步枪没有分毫的疑动。当后续震波袭来时,苏看到,那名狙击手的枪口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苏的瞳孔立刻收缩成了十字星,但他却没有扣动扳机。 在这个距离上,无需借助任何光学瞄准具,苏已经认出来,指挥车上的一名指挥官赫然就是那天晚上闯入他房间的丽姬! 那个女人一身笔挺的高级军官服,肩章上有一颗耀眼的金星,短发全部束在贝蕾帽下,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冰霜,双眼中更是闪烁着杀气。此时的丽姬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叱咤战场的铁血军人,哪还有半分那天晚上醉酒情迷的萎靡气息? 她旁边的指挥官抬手向苏遥遥一指,喝道:“把那个人杀了!” 三阶狙击手应声而动,手指扣紧了扳机,开始了最后的瞄准。 苏如雕像般动都不动一下,碧色眼睛将那名狙击手的动作不断放大,甚至连他脸上微微抽动的肌肉都看得很清楚。苏并没有抢先射击,在这个距离上,只要那名狙击手有击发的迹象,苏就可以先射击再闪避。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感觉不应该由他先行射击。 “住手!”丽姬立刻喝道,并且按下了那名指挥官的手。 狙击手显然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指挥者,听到吩咐立刻松开了扣紧扳机的手机,在手指松开的刹那,那种死死压在他心头的沉重感忽然消失了。 “长官,那个人很可疑,好象在一路跟踪我们,而且他似乎还象是个狙击手,还是杀掉比较好……”那名指挥官看上去并不赞同丽姬的命令。 丽姬冷冰冰地打断了他:“我说了让他走!不要招惹他!” “可是……”那名指挥官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角色。 丽姬的脸色更加阴沉:“你是想第三次置疑我的命令吗?回答我,中校!” 那名指挥官啪的一个立正,响亮地回答:“完全服从您的命令!将军!” 这名指挥官尽管年轻、勇敢,而且在军事上有不错的天赋,但并不敢第三次挑战她的权威。尽管他敏锐地察觉到丽姬与远处那个狙击手之间似乎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隐隐燃烧起来的嫉妒使得他非常想立刻杀了那家伙,但这并没有使他失去理智,尤其是在丽姬第三次重申命令的时候。在罗克瑟兰公司,除了军事上出类拔萃的才能外,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丽姬在战场上的果断、残忍与不择手段。她允许部下置疑她的任何命令,但只限两次。凡是想尝试第三次机会的人,都再也没有活着离开战场。 这次兼并n11基地的方案,就是她典型的风格,那就是根本不给基地任何和平谈判的机会,直接用大量化合高爆炸药将基地的大门炸烂,然后再来进行所谓的谈判。在丽姬看来,一只失去了硬壳的乌龟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炸开大门后,n11基地里残余的人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无条件投降,是成为奴隶还是自由人,全看她的心情。要么就是全部处死,如果他们敢反抗的话。 丽姬扫了一眼指挥车周围的精英战士,冷冷地道:“放下枪!需要我重复第二次吗?” 这几个精英战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枪械,他们知道,执行她的命令时绝对不能有丝毫的迟疑,更不能有多余的动作或言词让她产生误解。在战场上,丽姬就是一个屠夫,对敌人来说是如此,对自己人来说也是如此。 镇压住手下后,她望向了远处的苏。凭着直觉,尽管相距遥远且没有任何瞄准具,但她知道苏一定能够看清自已的每一个表情。 她抬起手,遥遥指定了苏,唇角浮起一丝暧昧的微笑,双眼更是亮得如同要喷出火来。她相信,苏一定能够读得懂她的意思。 “你早晚是我的人!”她的左眼如是说。 “我一定会捉到你的!”她的右眼这样道。 苏默然,不去想那个假设场景后会发生些什么,只是收起了改装步枪,转身消失在荒野林立的废墟中。 丽姬转头望向身边的副官,脸上仍带着那种暧昧的、充满了欲望的笑,看得副官眼中几乎冒火。 她伸出左手,在副官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说:“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在这个距离上,他可以轻易轰烂你的脑袋!” 副官面色铁青,根本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不依靠瞄准具而命中1200米外的目标。然而副官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那个他倚做王牌的三阶狙击手。狙击手半跪在地上,面色苍白,汗水早已浸透了军服,只有靠着狙击枪的支持,才没有完全坐倒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副官才真正地诧异。他知道这名狙击手参加过多少场战斗,更知道他的战绩是如何的辉煌彪悍。这样一个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老兵,在狙击手才能发挥作用的距离上,又是以卡特罗文rf1000狙击步枪对一枝老式的、连瞄准镜都没有的改装步枪,对峙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怎么就虚脱成这样?这似乎完全无法解释。 新时代有太多的无法解释,这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副官脸色依旧是铁青的,不敢在战场上挑战丽姬的权威,并不代表他怕她。在公司内部,他的靠山可比丽姬的地位还要高。 火热的太阳终于隐入了云层,然后整个天空开始暗淡下来,黑暗逐渐笼罩无处不在的废墟,又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4960 章四 麻烦 下 夜色中,苏宛如幽灵,在废墟间忽快忽慢地行进着。他并不喜欢在晚上赶路,然而现在却想尽快的赶到目的地。 n11基地在苏的身后渐行渐远,从在基地淋浴的那一刻起,苏就知道n11基地的命运早已注定,来的不是罗克瑟兰公司,也会是其它的组织。除了自己之外,苏没有能力拯救其它人,更不可能为了n11基地这个只做过一次交易的客户与一家公司对抗,他不是傻瓜。 潜回n11基地的原因苏还没有想清楚,混水摸鱼并不是他的风格,特别是由一家公司和一个基地构成的混水,从那里摸上来的很可能是条变异鳄鱼。没有原因的行动,苏都会把它归为直觉。 那个自称丽姬的女人则是让苏想要尽快离开的重要原因。站在指挥车上的丽姬和那晚醉酒纵情的女人几乎完全是两个人,即使是零距离的接触,苏当时也未能发现她身上存在着能力。然而没有能力的人,尤其是女人,根本不可能率领公司的直属军队,尤其是一只配备了重型武装的军队。这只能说明丽姬要么具备了三阶以上的能力,要么就是有着已知能力之外的特殊能力。不论是哪个原因,对苏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只要n11基地中的人不反抗,丽姬就不会下令屠杀,这是苏从她眼睛中读到的消息。不过这算是什么,是对苏的承诺吗?任何承诺都是有代价的,她想要的代价又是什么呢?何况苏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 想到丽姬那戏谑、狂野、胸有成竹,仿佛猫看着老鼠的眼神,苏就感觉到十分不舒服。他不喜欢无法掌控的局面,更不喜欢被别人视为囊中之物。 夜色下,形形色色的生物都在暗中活动着,其中有些感觉已经敏锐到能够发现苏的行踪。擅于在夜色下活动的生物,都喜欢潜到目标身边后再行动。苏手枪最具备威胁的距离是十米,如果再近身,那把匕首他也用得不错。 一日一夜的高强度跋涉后,一座生机勃勃的城镇出现在苏的视野里。这座城镇与肮脏杂乱的聚居地完全不同,城镇周围围了一圈铁丝网,出口处用沙包垒起了街垒,有几名持枪的士兵在守卫着,城镇的四角,各有一座混凝土筑成、七八米高的哨塔,塔楼里黝黑的枪口无声地注视着空旷的荒原。 小镇中央,有一座十分显眼的十层大楼,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清理得一尘不染,楼顶上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跳跃火焰的标记极为醒目。 这即是佩恩公司总部所在地阿斯莫。 苏不再隐藏,走向了阿斯莫。守卫的士兵显然对苏有深刻印象,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执照,就让他进了阿斯莫。 阿斯莫不算大,连同总部大楼在内、约一半的地区属于公司专属区,只允许公司成员出入。其余的区域则分布着旅店、酒吧、仓库、停车场等,供前来与公司交易的客户使用。并且公司自己的成员在闲暇时,也会来这里的娱乐区放松放松。 总部大楼后面,是连成一片的工厂,生产从罐头、水泥、钢材到武器装备的一系列产品。另一端则是一座提供动力的小型电厂。这里的生产规模当然无法与旧时代相比,也就谈不上什么规模经济。但在动荡年代,却是不得不如此。要想在废墟中重建,大多数必备的物资只能自己生产。虽然交易无所不在,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公司会把战略物资交易给自己的对手。 和所有公司一样,佩恩公司也拥有自己的武装,这是一只150人的队伍,全部装备着佩恩公司自己生产的pe02步枪。而在阿斯莫镇,除了三门旧时代的榴弹重炮,还有一辆老式战车座镇。这样的武力下,没有任何流民敢于招惹阿斯莫,甚至在它周围五十公里内停留也不敢。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公司的巡逻小队,是被驱逐,还是被直接击杀,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而佩恩公司高层也非常明白安全是利润的保障,因此打击周围盘踞的暴民时不遗余力。 佩恩公司的武力比n11基地要强得多,但还不足以以较小的代价拿下n11基地。这也是公司没对基地下手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则在于阿斯莫地下有未受污染的水源,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些地下水何时会带上辐射,但是至少在眼前,没有必要为了水去损失大量训练有素的战士。 在阿斯莫,你可以补给,购买武器,为佩恩公司工作,以及找到漂亮女人或者是男人,当然,最后一项的前提是要有钱。 在过去的三个月中,苏已经为佩恩公司作了三个任务,并且上交了四个新变异物种的标本,以此拿到了猎人和雇佣兵的执照。不论是围剿武装暴民,还是清理特定区域,苏都将自己的部分完成得干脆利落,一丝不苟。这使得他比其它人更早的得到了执照,并且与佩恩公司负责外部雇佣事务的经理成为了朋友。 尽管这个年代的朋友已经是一个非常稀罕的名词,但头发已经接近全秃的伯恩始终认为自己是苏的朋友,并且坚持要求苏在每次回到阿斯莫时陪他喝酒。 苏这一次回到阿斯莫后,也没有例外。夜幕刚刚降临,他就被伯恩强拉进了酒吧。酒吧里光线暗淡,充斥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衣着暴露的女人们穿梭来去,试图找到今晚肯为她们的服务付钱的男人。不大的舞台上两个几乎什么没穿的舞女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在迷幻药和酒精共同的作用下,她们可以接近癫狂地舞动两个小时,筋疲力尽后就会被抬下去。很有一些男人喜欢在她们已经疲劳到了极点的身体上发泄欲望,当然,这些舞女都长得还不错,身价自然与脸蛋和身材相趁。 伯恩非常喜欢这里到处弥漫着的颓废、欲望和淫靡气息,每次来都会点上一大瓶烈性威士忌。当然不是遗自旧时代的高极货,而只是阿斯莫自己出产的酒。这种酒没有旧时代威士忌繁多浓郁的果木香气,但至少足够的烈。 苏并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气味对大多数人来说几乎可以等同于迷幻剂和催情药,但对苏过于敏感的感官来说,就是一种十足的折磨了。还有,他每次看到伯恩点那种90元一瓶的威士忌,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这瓶酒与20发订制弹药,或者是两颗高爆手雷等同起来。在荒野中,这些弹药往往可以救苏一命,而威士忌却不会。 只要一杯下肚,伯恩就会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其中一半是他年轻时的各种英勇事迹,另一半则是阿斯莫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琐事。这些完全都不是苏感兴趣的内容,所以他绝大多数时候保持安静,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伯恩也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已。 在阿斯莫,伯恩可不是个小人物。这个掌握着佩恩公司对外雇佣业务的谢顶老头儿,是可以决定众多佣兵和猎人命运的人。苏第一次陪他喝酒,是因为觉得欠了他的人情。在计算第一次任务酬劳的时候,伯恩足额地给了苏应得的佣金而没有以任何理由扣减。在苏的经验中,没有克扣本身就是个人情。 喝过一次酒后,伯恩就声称与苏已经是朋友了。此后喝酒就变得理所当然,而苏欠下的人情却越来越多。这些人情包括给苏的任务酬劳每次都没有克扣,给苏安排更加适合他的任务,以及每次任务结束后慷慨地运用公司规则给苏更多的积分,积分意味着执照等级的提升以及从佩恩公司购买物资的优惠。 伯恩有充足的理由这样作,苏也就接受了,他需要钱,而且需要非常多的钱。尽管赚钱的速度是其它猎人的几倍,苏仍然没有积蓄,连好一些的枪械都买不起。但他仍然引起了其它猎人和佣兵的嫉妒,曾在一个月中接连遇到了三次埋伏或追杀。 苏每次都按照行事历的时间准时回到了阿斯莫,而追杀他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伯恩给自己灌下了满满一整杯酒,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对苏说:“嘿,小子,你说你惹上了罗克瑟兰公司?我听说过它,这是个真正的大家伙,以钢铁和矿石为主业,少说也养了几百号人的军队。惟一的好消息就是它离这里很远。远到根本不可能将它们的战车开过来,而我们不光有战车,还有大炮!” 苏笑了笑,轻轻地晃着手中的酒杯。伯恩已经消灭了大半瓶酒,而他手上的第一杯还剩下大半。战车也好,大炮也罢,哪怕佩恩公司现在拥有武装直升机,也与他无关。佩恩公司不可能因为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外围雇佣兵而与其它公司起冲突。 “对了,小子!你刚才说,那个罗克瑟兰公司的女人叫什么来着?”伯恩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问道。不等苏回答,他就自已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你的运气不会那么好,惹上了罗克瑟兰的屠夫将军吧?” “她说……她叫丽姬。”苏平静地说。 “丽!!”伯恩的嘴巴骤然张大,几乎可以将他面前的酒杯给吞下去! 汗水从伯恩的光头不断地流下来,本来已到了七八分的酒意忽然清醒了大半。伯恩看着苏,耸了耸肩,苦笑着说:“你的运气可真不错,居然真的惹上了罗克瑟兰里最不能招惹的屠夫将军。没错,她的名字叫丽,不是丽姬。可是听你说的,我就知道一定是她!” 苏安静地等着伯恩的下文,比如说这位屠夫将军的一些过往事迹,有什么样的能力之类,这是非常重要的情报。然而伯恩想说什么,但向左右看了看,还是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巴。 苏依旧在晃着手中的酒杯。伯恩虽然没说,不过他知道很可能伯恩了解的也不多。能够在罗克瑟兰这样的大公司成为军队的指挥官,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然何以镇慑那群无法无天的高阶精英战士?而且她还曾与苏亲密的接触过,苏却觉察不出她的能力。 这样一个人物,特别是还很年轻,在公司的身份地位肯定要远远超过伯恩这个层次。如果麻烦真的找上门来,不要说伯恩,就是佩恩公司出面,恐怕也帮不了自己。 回忆起与丽有过的两次接触,最让苏记忆深刻的,就是她眼中隐藏着的狂野和执着。苏绝不怀疑,她有将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实践到底的决心。而关于自己,似乎丽只咬牙切齿地说过一句需要被实践的狠话…… 苏忽然觉得手心中渗出些细微的汗珠,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恰好在这时,伯恩忽然盯着苏仔细地看了起来,脸上渐渐浮起暧昧的笑容。他有意压低了嗓音,悄悄地说:“也许这也不全是坏事。如果你真的落在那屠夫将军的手里,她多半舍不得杀你。嘿!我可是过来人,你听我说,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可千万要挣扎一下。适当的反抗可以增加很多乐趣!而且我听说,如果单从男人看女人的角度,丽绝对是个美女。” 苏当然没有把n11基地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伯恩,因此听了伯恩的这番话,他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在酒吧里,他当然不可能再穿上那件厚重的毛毡斗篷,而是穿了身猎人和雇佣军战士中非常流行的迷彩作战服,双手上则戴了双黑色的皮手套。尽管仍是用绷带裹住了一半的面容,可他那头淡金色的碎发,碧色的眼睛以及略薄的嘴唇仍具备了相当的吸引力。右眼上的黑色眼罩则给他添了些粗犷、神秘的味道。 仿佛是在为伯恩的话作注解,当的一声,一瓶真正的旧时代白兰地放在了苏的面前,一个已经半醉的年轻女人坐在了苏的旁边,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嘿!漂亮男孩,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你瞧,这酒不错,我也不错!” 即使以阿斯莫的标准来说,这个女人也的确是不错。如果是平时,或许刚刚交完任务的苏会有兴趣发泄一下积存的欲望。不过今晚她出现的时候实在太差,刚好在伯恩说完那句话之后坐过来,苏不仅没被撩起丝毫的欲望,还连应付她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麻烦似乎总是和女人一起来。苏还没想好如何拒绝,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就按在苏手中的酒杯上,将杯子重重地碾碎在吧台上。然后,黑毛手炫耀地在半空中甩了甩,玻璃渣淅淅簌簌地掉落一地,而手掌上一点划痕都没有。 站在苏身后的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大汉,肌肉纠结的上身只套了件皮制马甲。他如熊一样盯着苏,恶狠狠地说:“小子!你是在勾引我看上的女人吗?” 整个酒吧都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这里面有猎人,有战士,有需要赚明天面包的女人,还有佩恩公司的许多职员。保安则抱着双臂站在墙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你弄脏了我的杯子。”苏平静地说着。他的声音柔和悦耳,充满磁性,听得那半醉的女人眼睛发亮。 “杂种!你说什么!”壮汉感到受了侮辱,脖子上粗大的青筋不停地跳动,身上的肌肉则如同藏满了虫子一样快速蠕动着。酒吧里的人立刻轰的一声,评头品足,议论纷纷。肌肉发达到了这种变态的地步,说明这个壮汉力量强化已有三阶。在阿斯莫,不论是哪个能力域的三阶,虽然谈不上可以横着走路,但至少没有人愿意随便招惹。 壮汉咳了几声,一口浓痰已经到了喉咙口。他准备先将一口浓痰吐在这瘦弱小白脸的脸上,再一拳打折他的脖子。 然而痰到了喉咙,却再也没有可能吐出去了。 壮汉嘴张大,瞪圆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深深插进自己嘴里的改装手枪,根本不知道这把枪是怎么出现的。然而那将近五十公分的巨大枪身时刻提醒着他,这把手枪可以轻易地将他的脑袋轰碎,并不比打碎个杯子更困难。 卡的一声轻响,苏扣开了击锤。壮汉的脸色立刻变得青白。几乎没给壮汉思考的时间,苏已经扣动了扳机! 卡嗒! 击锤落下的声音完全被壮汉惊天动地的惨叫声给盖了过去,然而本该更加巨大的枪声却没有出现。 已经晕死过去的壮汉栽倒在地,撞翻了两张桌子,并带倒了几个酒瓶和无数杯子。 酒吧里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知是被壮汉吓着了,还是在为苏鼓劲。 苏拿起桌上那瓶十足昂贵的白兰地,浇了些在枪口上,然后点燃。直到淡蓝色的火焰燃尽,他才打开弹鼓,将右手手心中的六颗子弹重新安上。 凡是在阿斯莫呆得久些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不要轻易招惹苏。这个装扮奇特的人看上去平静温和,甚至好象还有些懦弱,但实际上心狠手辣。这个壮汉才来阿斯莫几天,并不知道这些,所以酒吧里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下场。 经过这么一闹,酒当然是喝不成了。苏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吧,向自己住的旅馆走去。他准备整理一下装备,制订出需要补充的物资计划,然后明天将基因改造药剂出手,补充好物资和弹药后,就离开阿斯莫。 离开后,苏没有再回来的打算。虽然这意味着辛苦换来的佩恩公司执照实际上成为一张废纸,但是苏并不后悔。他非常不喜欢惹麻烦,而在罗克瑟兰公司身居高位的丽,具备了麻烦的一切特征。 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九点半,阿斯莫大多数店铺刚开门不久,苏就办好了要做的所有事。出售基因改造药剂后得到4000元换成了两片陶瓷防弹片、一组精密工具和几十发特殊用子弹。买完这些后,苏又变得赤贫如洗。在这个时代没有银行,流通的又只有硬币,大量的钱意味着无法负担的重量,所以尽快花出去才有意义。何况苏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至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他不会存在有钱没处花的问题。 九点四十分,苏已经装备整齐,整个人又裹在厚重的斗篷中,向阿斯莫出口走去。 距离出口还有不到一百米,苏忽然停住了脚步。地面轻微地震颤起来,远方则浮起滚滚的烟尘。然后发动机的轰鸣声远远传来,撕破了阿斯莫清晨的宁静。 守卫出口的士兵紧张起来,纷纷跑到胸垒后面,将武器对准了滚滚而来的烟尘。在发动机近乎于疯狂的轰鸣声中,两辆越野吉普从烟尘中跃出,嘶吼着向阿斯莫冲来。在它们颤抖的车身后面,拉出了两条烟龙。这两辆越野车都加挂了防弹装甲,阿斯莫卫兵的轻武器几乎对它们不造成任何威胁,然而它们车厢上架着的12.7mm高射机枪可不是沙包做成的胸垒能够挡得住的。 阿斯莫卫兵的脸色苍白,汗水不住自头盔里倾泻下来。两挺高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使得他们的生命切实地感受到了威胁,而且越野车上醒目的奔腾坦克标识也使他们不敢轻易扣动扳机。这是罗克瑟兰公司的徵记。 烟尘中似乎突然有一头暴龙在仰天咆哮,吼叫声立刻盖过了两辆奔驰着的越野车的轰鸣。随后尘云中忽然冲出一辆漆成深黑色的机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越过了两辆越野车,直冲阿斯莫!这辆机车改装得极为狂野,而发动机的轰鸣声完全可以匹配它不可思议的速度。 机车似乎完全没有看见守卫胸垒的卫兵,径直冲入,直到冲进阿斯莫大门后才车体一倾,握死了刹车! 金属摩擦的刺耳啸叫倾刻间笼罩了整个阿斯莫,靠近大门处那些房屋的玻璃窗一扇扇迸裂,机车更掀起冲天的尘土!在经过将近一百米痛苦而又战栗的制动后,机车车身借助最后一点动能,轻盈地扶正,充分展示了骑士那接近完美的操控技术。 机车端正地停在离苏不到三米的地方。机车上的骑士穿一身深黑色的紧身皮装,将那具充满了爆炸力量躯体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跨在机车上的双腿则充分展示了傲人的长度。她没有戴头盔,栗色的短发在劲风中嚣张地飞扬。 机车时不时低沉地咆哮着,让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胸口感受到了那沉重的震感。这分明是一头不肯蛰伏的野兽! 当着众人之面,丽向苏一指,一字一字地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6311 章五 欢迎来到丛林! 上 阿斯莫大门处,围观的已经超过了100人,里面有佣兵、猎人,也有几名佩恩公司的士兵和军官,大多数人都是全副武装。猎人佣兵大多凶狠跋扈,并且完全瞧不起女人。在他们眼中,女人就是发泄欲望的工具,再漂亮再彪悍都是如此。但他们并不愚蠢,看到本来最应该出头的佩恩公司卫队军官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他们也就选择了沉默。 一百多个蠢蠢欲动的人,一百多双或敌视、或淫亵的目光,在丽的眼中就如空气。 阿斯莫外面又响起发动机的轰鸣,两辆越野车狂猛地再次向前冲了十米,车头几乎顶住阿斯莫大门的胸垒。行进中,车上两挺高射机枪调整着方位,车辆停住的同时,黑洞洞的枪口分毫不差地把围观人群罩进射程,两名射手的眼神残忍而又嗜血,显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扣动扳机。 看到这两挺高射机枪,佩恩公司的军官变得更加的沉默。他们并不打算因为一个外围的普通猎人与罗克瑟兰公司交恶,即使罗克瑟兰公司眼下的举动近乎挑衅。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旦起了冲突,两个公司之间就是战争。或许普通的佣兵和猎人们并不清楚,但这些军官算是这片充满苦痛土地中的上等人,知道的自然比普通人多些。与罗克瑟兰公司开战,等同于自杀。 苏慢慢地抬起手,解开了斗篷上端的系带。 丽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盯着苏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 砰!砰! 两声巨大而又突兀的枪声震颤了整个阿斯莫,甚至连丽都感受到了那阵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冲击声波! “我死了?”听到这两声足以压倒机关炮音量的枪声,丽下意识的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随后一片黑云迎头罩来,她眼前一暗,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肩背触地的刹那,丽的腰身便猛一运力,整个人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她愤怒地将蒙在头上的斗篷掀开,正好看到一身迷彩作战衣的苏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阿斯莫充作围墙的铁丝网,毫不减速,亦无任何略作停顿发力跳跃的动作,几乎是违背物理规则般,整个人轻飘飘地越过足有一米半高的圈筒铁丝网,向荒野深处奔去。 而她那辆威猛之极的改装机车翻倒在地,前后轮胎上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显然是苏刚才两枪的杰作。 嗒嗒嗒!一辆越野车上的高射机枪吼叫起来,在苏的身后掀起一排排泥土。土石冲天而起,随后又重重向着他落下去,几乎要将他给埋了起来!显然越野车上的是两个至少有着一阶重武器掌握能力的射手。 苏忽然变了个方向,闪开了高射机枪的弹道轨迹,继续向不远处的树木和废墟狂奔。 “都他妈的不许开枪!”丽如愤怒的狮子般吼叫! 她猛然跳了起来,以不输给苏多少的速度冲到越野车旁,一把抓住了车上射手,竟将他硬从车里提了出来,然后狠狠地甩到了几米外。扑通一声,那名射手如同沉重的沙袋,重重地摔在了灰土里,尽管身躯强壮,但被丽这样一摔,他一时居然爬不起来。丽又拉开车门,同样将驾驶员扔出了几米远,随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越野车轰然吼叫起来,猛地后退了几米,随即后轮飞速旋转,在地上刨出滚滚烟尘,车身震栗一刻,就轰鸣着冲出! 越野车划出一道遒劲有力的弧线,侧绕过阿斯莫,向奔跑着的苏追了下去。 就在越野车后退的瞬间,另一辆车上跳下一个军官服色的高大男人。他几步就冲到丽的车边,间不容发地跃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至于原先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倒霉鬼,则同样被甩出了几米远,与他两个战友跌成一堆**着。 另一辆越野车得到了命令,停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去。而且是丽亲自驾车,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茫茫平原上,苏以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飞奔着,他的步伐轻盈迅速,每一次腾跃和落地,身体曲展的线条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然而步幅和步伐却远远超过了普通人。距离最近的树林和废墟,还有大约两公里的路程,尽管以苏现在的速度只要两分钟就能跑完这段距离,但是他身后一道尘柱冲天而起,越野车吼叫着追了上来,正迅速将距离拉近。 丽咬着牙,恶狠狠地推档,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越野车猛地向前一冲,嚣叫着以快得几乎四轮离地的架势笔直向苏的后背撞了过去。就在车头距离苏的后背不到一米时,苏忽然团身、一个灵动非常的侧翻,就让过了越野车的冲撞。 越野车立刻冲过了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越野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原地180度掉头,划出大半个圆弧形的烟尘之墙。然而当车头正好掉转过来时,苏的身影如幽灵般从烟尘中冲了出来,几乎是贴着越野车掠过。隔着车窗玻璃,苏与丽的脸相距还不到一米。 咔嚓一声,交错而过的刹那,苏挥出匕首,将越野车的后视镜砍了下来,然后如一只受惊的麋鹿,继续向不远处的丛林废墟奔去。 丽又是一脚将油门直踏到底。 越野车借势又旋转了180度,向苏悍然撞了过去。 苏似乎轻轻一闪,就从左面让过了越野车的冲撞,然后在越野车减速时,忽然又从车身右侧出现,继续加速向前冲刺。 越野车内的录音机音量已经开到了最大,里面播放着的是一首《欢迎来到丛林》,这是来自旧时代枪炮与玫瑰乐队的作品,异样的嗓音与强劲的节奏混合在一起,恰到好处地演绎了车内的气氛。 丽咬着牙,一脸狰狞笑容的她竟然透出了种别样的美丽。她双手上青筋浮起,工程塑料制成的方向盘被握得吱呀作响,如果内里不是以合金钢作为骨架,说不定早被她给握碎了。即使这样,每当丽如风一样的转向时,方向盘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而这样的急转向,几乎每隔数秒就会发生一次,丽的双脚更是在离合、刹车和油门上风一般来回移动。 越野车如同苏醒的野兽,咆哮着,颤抖着,追压着不断奔逃的苏。尽管车窗是合上的,然而过于剧烈的运动仍使得她的短发飞扬起伏,如同迎风飞驰! 尽管没有系安全带,而且还吊儿郎当地架着个二郎腿,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本该早就被甩出车外,摔歪脖子,乃至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然而他却奇异般安稳地待在座位上,如同事先在屁股上涂满了强力胶水一样。 他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应该还不到三十,只不过满脸的胡茬使得他乍看起来很有些沧桑的味道。他身上穿着皮制的战斗服,并不象是正规军的服装,而且胸前由上向下一半扣子开着,露出布满胸毛、纠结发达的胸肌。鹰一样的鼻子再配上深深的灰色眼珠,使得他另有一种充满了力量与英气的魅力。 这个男人饶有兴味地看着如羚羊一般敏捷的苏,吹了声口哨,说:“这小家伙可真不赖!看他的速度已经到了六十公里以上,而且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你确定他根本没有升级过战斗域的能力吗?” 丽咬牙切齿地道:“少废话,我想要的人还能差了?我可以跟你打赌,他绝对没有战斗域的能力!喂,拿根烟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别敷衍我!” 男人登时一脸无奈和肉痛,但还是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根真正的雪茄,用食指轻轻一划就切去了雪茄头,然后弹出一缕蓝色火焰,点燃了雪茄,粗手粗脚地一把塞到进丽的嘴里。 丽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鼻端中喷出两条烟龙,精神立刻亢奋起来。她用牙齿咬着雪茄,一边狂野笑着,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小宝贝,我看你还能跑多远!” 车厢内充满了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尖锐刺耳声音,然而丽和那男人的交流却完全没有障碍,他们的音量甚至压倒了车厢内的噪音。丽的声音仍然清脆而有穿透力,那个男人的声音则是沉厚,有如发动机的轰鸣。除了音量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两个人的声音都非常具有吸引力。 苏在荒野上狂奔着,时时全无征兆地转弯,闪不容发地让开越野车的追压。每一次闪躲,他都离前面乱木丛生的城市废墟更近了一些。虽然丽的车技几乎称得上出神入化,然而却始终奈何不了苏。 而一口气高速曲线奔跑数公里后,苏的速度仍没有一点慢下来的意思。 男人看了一会苏的跑动,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说:“丽,我看你多半搞不定这小子。” 丽猛地一打方向盘,咬着雪茄,恶狠狠地道:“里高雷!你他妈的给我闭上那张乌鸦嘴!我只是想看看他能跑多远,要不然早就一枪放倒他了!” 里高雷高声笑了起来,看上去一点也不打算给丽面子,直截了当地说:“那可真不一定!我们来试试看!” 他掏出把沙漠之鹰,直接敲碎了车窗,将手臂探出车窗外,随手一抬,就瞄准了苏的后脑。 苏似乎完全不知道性命危在旦夕,反而不再进行曲线运动,开始笔直加速。丽忽然打了下方向盘,越野车划出一个大大的s型,这才重新回轨迹上来。 里高雷嘿嘿嘿地笑起来,笑得十足象只狐狸,说:“慌什么,我刚才可没想开枪。” 丽狠狠地吸了口雪茄,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里高雷眼中杀机一现,忽然说:“这才是动真格的!” 他挂在车外的右手闪电般抬起,再一次瞄准了苏的后脑! 砰!沙漠之鹰怒吼着,在荒野上激起一蓬灰土。 在里高雷瞄准的一刹那,苏忽然连续两个左侧翻,从越野车前方闪到了车身左侧,里高雷的的一枪就这样落了个空。 里高雷的手枪不住瞄向苏的后背或者是脑袋,苏的跑动立刻变得忽快忽慢,时时会突兀地连续左右侧翻,总会在里高雷锁定他的刹那闪开。 “看到了没有?”里高雷转头望向丽,右手随意地向苏开了三枪,根本就没有瞄准,而苏这一次却不再闪避,而是再次笔直加速,自发而然地让开了这三枪。 丽突然狠狠地在方向盘上一捶,一脚踩死了刹车。越野车轮胎立停,**着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痕迹,好不容易才静止下来。这时越野车前档距离废墟外围的一株灌木已不到十公分。而苏,则已消失在废墟深处。 丽和里高雷并肩站在生满灌木的废墟前。站在足有190公分的里高雷身边,丽显得格外苗条娇小,根本看不出她的身体里还会藏有如此爆炸般的力量。在他们身后,越野车里的枪炮与玫瑰依旧在歇斯底里的唱着“欢迎来到丛林!” 丽吸尽了最后一口雪茄,扑的一声,将雪茄尾吐到了数米外的地方,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片废墟与丛林。 里高雷同样在看着这片丛林,耸了耸肩,说:“我知道你就是想硬上他。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你自己可不见得能搞得定他。” 丽冷冷地道:“这是我的事,你跟来干什么?” 里高雷嘿嘿笑着:“我能帮你按住他的手,这样你就可以尽情地爽!” 丽重重的呸了一声,说:“滚!他是我的人,我喜欢一个人享受。你少给我在这多事!” 里高雷有些奇怪地看着丽,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看上去有点反常!是不是被这漂亮小子给占过了便宜,所以才急着要找回场子来?” 丽脸色铁青,根本没有理他。哗啦一声,她将皮上装的拉链一下拉到了底,登时露出里面大片裸露的麦色肌肤,看来在这件皮衣下面,她又是什么都没穿。丽从皮衣里面摸出两把精致的小手枪,随手扔在地上,再将拉链拉回最上端。丽又抬起右腿,从长筒靴中摸出一把薄而小的匕首,握在手里。 她双眼中泛出狼一样的光芒,嘴角是阴冷的微笑,径直向丛林中走去。 里高雷无奈地摊了摊手,提高了声音,向丽消失的方向叫道:“嗨!这个地方气氛不错,我不怀疑你们之间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不过干和被干之间,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哟!” 丛林深处传来丽愤怒的咆哮:“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丛林与废墟重归寂静,里高雷意味深长地笑笑,从口袋中掏出包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吐出一个烟圈。这是一包皱巴巴的烟,并不是丽抽的那种即使在旧时代也十分昂贵的雪茄。这种烟燃得很快,他几口就抽完一枝。 地上的烟蒂越来越多,到最后烟盒也被捏扁丢到地上。里高雷拾起了丽丢下的一双小手枪,回到了越野车里,将双腿高高架在另一端的车窗处,闭上了眼睛。尽管车内仍是震耳欲聋的“欢迎来到丛林!”但过不了一会,他就酣声如雷。 4425 章五 欢迎来到丛林! 下 这是一片被荒弃的城镇,一条小河穿城而过,莹莹绿光流动,如果不计较那水乳交融的可疑的发光体来源以及水面下包罗万物的河床的话,倒也称得上绿波荡漾。 由于水源充足,生命力顽强得令人惊讶的灌木到处滋生。荒弃了几十年之久,甚至还有些树木还长到了几十米高。尽管仍是上午,阳光也十分炽烈,但这片废墟仍旧是充满阴森的感觉,没有一丝暖意。 在一座四层小楼上,三楼一个完全破碎的窗户后闪动着微弱的碧光。苏以极慢的动作放下手中的水壶,安静地看着下方如猫一样无声无息在灌木丛中穿行的丽。看上去她对丛林地带非常熟悉,每一次身体扭曲避让的角度和落脚点近乎本能的准确选择,使得她能以最有效的方式绕开障碍物。虽然那件精巧的小匕首看上去是她手中惟一的武器,但只凭那具曲线凸显的身躯中隐藏的爆炸一般的力量,任何东西在她手中都会暴发出巨大的杀伤力。 苏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黑衣紧身皮衣十分合体,将她全身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经过了那一夜,苏对她身体已十分熟悉,看得出来皮衣内不可能另行藏着什么武器,似乎她只带了这把匕首进来。 “看来是要与我肉搏。”苏明白了丽的想法。 当丽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时,苏也安静地闭上眼睛,呼吸也逐渐变得缓慢,到最后,每一分钟才会呼吸一次。他的体温更是慢慢下降,降到与环境等同的温度时才停下。苏喝了几口水,将那装满了四级水的水壶喝干。又拿过一把刚采摘下来的树叶,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树叶的汁液一点一滴顺着喉咙滑落,迅速被吸收干净。 苏怀中抱着步枪,进入了半睡眠状态,一轮狂奔下几乎耗尽的体力开始涓滴恢复。在他的身旁,放着手枪和一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子弹。 这是间损毁的房屋,在这片废墟中,这样的房间成千上万。虽然丽也是丛林战和城市战的行家,但自有记忆起就在荒野中挣扎求存的苏相信自己不会给她留下任何痕迹。想在这样一片丛林废墟中找到苏,或许给丽一周时间也办不到。 苏决定先睡一会,好休养自己的体力,顺带消磨丽的耐心和体力。 他已决定在这座丛林中解决丽。如果不能彻底了断这件事,那以她已经表现出来的性格,肯定不会放弃并且纠缠到底。虽然他并不清楚罗克瑟兰公司的真正实力,但是能令佩恩公司在那种赤裸裸的挑衅行为面前保持沉默,必定是个庞然大物。一旦出了这片丛林,他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离开罗克瑟兰公司的势力范围。 在这片土地上,除了罗克瑟兰公司,还有其它形形色色的公司和组织。苏虽然不喜欢麻烦,但他知道不可能不与这些公司和组织打交道。至少大多数四阶以上的能力,就垄断在大公司和组织的实验室里。罗瑟克兰公司,就是一个可以提供四阶以上能力的庞然大物。 丽只携带了一把匕首,只身进入这片丛林,实际上是为这个游戏定下了规则。苏没得选择,只能接受。在这片丛林里,仍是实行游戏的规则。如果出了这片丛林,那就是生存的规则决定一切。 丽身边的那个男人,从看到他第一眼起,苏就将他定义为极度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去面对这个男人。而在这片丛林里面,就只是苏和丽。 苏不再多想,睡得渐渐沉静。 丽蹲在一丛灌木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几栋全无生气、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楼房。突然,一滴汗珠自她眉毛上滑落,进了眼睛,立刻引起一片刺痛。丽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抬手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在这片丛林废墟中转了三个小时,却完全没有找到苏的一点踪迹。她可是丛林战和巷战的行家,会走的时候就开始摸枪,十三岁起独自在荒野上战斗求生,到十六岁时,死在她手上的流民和暴徒已数以百计。再高明的猎人,也难以在她的追踪下生存。她还从未遇到过象苏这样,气味、痕迹、一点线索痕迹都不给她留下的人。 若不是有强烈的直觉,她甚至有些怀疑苏已经离开了这片废墟。 天色渐渐暗了。 丽几乎摸遍了丛林的每个角落,却仍未有苏的痕迹。然而丽已感觉到有目光正在注视着她,当然这也仅仅是感觉而已,因为她并没有发现眼球反光的蛛丝马迹。苏有如最狡猾、最耐心的野兽,正隐藏在暗处,等待着猎物疲累。丽终于承认,在隐藏和寻迹方面,自己并不是苏的对手。再这样下去,她永远也别想找到苏。 丽霍然站起,高声叫道:“你还他妈的是不是男人!有种的给我出来!” 一如她所料,果然在一百米外的一座楼房中出现了异样的感觉。出乎丽的意料,一个幽深的窗户中火花一闪,巨大的枪声随即响彻废墟,惊起了一大片准备栖息的宿鸟。 炽热的风吹起了丽的栗色短发,子弹就擦着她头顶飞过,并且打断了一根大腿粗细的树枝。 丽伫立不动,脸色铁青。她本以为以苏的聪明,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游戏规则。如果他要动枪,那么自己也就只好叫里高雷进来了。 不过头顶断裂的树枝处,飞溅的不只是木屑,还有点点腥臭的汁液。丽一个侧步,让开头顶的腥雨。她伸手接了一滴汁液,在鼻端闻了闻。除了恶臭之外,她还闻到了一点神经毒素特有的苦涩味道,空气的氧化作用已经大大削弱了毒素的浓度,但从那点残余里还能推断出它原本具有的剧烈程度。 随后,她看到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通体没有骨头,如一片肉,靠蠕动行动,而且有极强的拟态和变色能力。从它尸体碎片中根根发达的肌肉纤维来看,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在必要时也可以行动迅捷,甚至象箭一样将自己射出去。而那足以在数秒钟内致死的神经毒素,就是它的武器。 丽脸色有些难看。连续几个小时潜行和搜寻,她的体力和警觉性都下降得厉害,如果刚才被这个小东西给扑上,多半会变成一具不会腐烂的尸体,供它慢慢吸食用。 苏这一枪,看来并不是破坏了她定下的规则。更重要的是,这一枪还暴露了他的位置。丽双眼中闪动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如一头黑豹,疾速向苏发枪的位置冲去。 “一会抓到他的时候,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丽想着,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不到一分钟,丽已经站在苏藏身的房间里。她无语地看着放在地上的步枪、手枪和一排排子弹。苏已不在这里了。 她扫视了一下房间的环境,忽然从窗户中跃了出去,在上身穿出窗户的瞬间,她反手勾住窗户上沿,整个人借力向上方升去。黑色高跟皮靴再在四楼窗台上一点,丽已立在屋顶。 屋顶上空无一人。 丽不假思索,冲向角落里的楼梯间,一脚踢开反锁的屋门,顺着消防通道向下冲去。冲过二楼的刹那,丽忽然高抬右腿,一脚踏在对面墙壁上,骤然停住了冲势。她上身极度后仰,完全与地面平行,几乎让人怀疑她身体里究竟有没有骨头。 丽向二楼的走廊里望去,刚好看到一个影子在走廊尽头一闪而逝。 丽冷笑,收回右腿,顺着二楼走廊走了下去,高高的鞋跟敲击在沾满了灰尘的地板上,一声声敲击声就象是追魂的鼓点。 丽的身体刚探出走廊,左方即有一只钨钢匕首悄然向她肋下刺来。丽那把精巧的小匕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格开了刺来的匕首。她右手前探,一把向苏的咽喉抓去! 钨钢匕首与小匕首以极快的速度纠结缠绵着,双方都想将对方拨到外围,好让开自己前进的道路。在这短短刹那,两把匕首已你进我退,搏击了十几个回合,显然两人在匕首上的技艺同样惊人。 他们另一只手也未曾闲着。苏以左臂格开了丽的右手,反抓住丽的手臂。然而她随意一抖,就将苏的手震开,然后一拳作势向苏胸膛击来。 苏仍以左臂格挡,同时竖起右腿,抵挡丽悄然踢来的一腿。他忽然看到丽眼神中的冷笑,心中忽然泛起强烈的警觉! 丽的右手停在空中,下面一脚却是忽然改踢为踹,重重踹在苏的右腿上!从她的靴底,足有四阶强化的力量猛然喷涌而出,将苏踢得倒飞而起,轰然撞破身后的房门,摔进了房间里。 丽不疾不忙地向房间走去,她现在已锁住了苏的行迹,再不会给他轻易逃脱。而且刚才那出奇不意的一踢踢力已达到1000公斤,多半已令他的腿骨出现了裂纹。在上次的直接接触中,丽估算过苏的身体强度,对自己的出力控制得极其精确。 丽走进房间时,发现这是间很大的房间,里面散放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只剩铁架的椅子。而苏站在墙角,已脱下了上衣,正一圈圈地解着上身缠满的绷带,此刻已解到腰间最后一圈,他整个上身都露了出来。苏还赤着足,此前穿的军靴,则整齐码放在上衣和解下的绷带旁。 苏上身充斥着几乎完美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到过于健壮。特别是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象牙白色,莹润得如上等的玉器。 丽眼睛登时一亮,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向着苏吹了声口哨,一阵放肆的笑后,才接着说:“看来你很知趣,居然自己开始脱衣服了!不过你还是继续反抗吧,这样待会干起来才有味道!” 此刻苏身上除了一条迷彩裤和遮去半张面孔的绷带,就再无一片布料。他似乎很配合,听完丽的话,居然又冲了上来! 恰在这个时候,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光芒也已消失。本就阴沉的废墟陷入黑暗之中,只有某些发光植物闪着幽幽的莹光,诱惑着不知死活的昆虫来自投罗网。 苏与丽所处的房间中,更是几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这种程度的黑暗,结于拥有微光视觉的苏来说,已经足够。 丽冷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已看清了苏扑来的影子。丽不闪不避,硬以小腹受了苏沉重的一拳,然后挥腿横踢,一记力量极大的腿刀扫出!虽然苏已迅速闪避,腿侧仍被她扫到,踉跄后退了几步。苏刚才的一拳非常沉重,结结实实地轰在丽的小腹上,但丽只感觉到一阵剧痛,然后就行若无事。 一拳击下,苏就明白了,丽的身体至少也有两阶的强化防御。 苏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气的声音沙哑、粗狂,然后又呼了出来,吐气的声音同样的悠长、沙哑。房间中似乎掠过了一阵热风,风中有极度危险的气息。 丽后颈处的绒毛根根竖立起来,她忽然间有种错觉,似乎在黑暗中伏着的是一头远古暴龙,单单是一颗龙头就可以将整个房间填满。而现在,这头暴龙正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黑暗中,苏又扑了上来。如果说此前他敏捷阴狠、犹如一头猎豹,那么这一刻的他粗暴狂猛,已变成暴熊! 丽双臂抱头,右腿提起,摆出防御姿势,随后房间中不住响起扑扑扑的声音,苏已如狂风暴雨般在她身上击中了十几记!最后一记膝撞更是撞在她的后腰上,将她的身体平衡完全打破,撞得丽向前飞跌出去。然而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丽也以一记后踢踢中苏的胸膛,将他踹飞! 还未等丽爬起来,一股热风即扑面而来,苏又扑了上来,将她撞倒在地! 接下来,是在黑暗中的肉搏乱战。两人完全是在比拼体力和反应速度,丽那些精巧的杀人与格斗技巧全无用处。许多时候,丽和苏就是在赤裸裸地角力。 乱战还不到一分钟,两人均已喘息粗重,大汗淋漓。然而丽心中却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虽然是在极度的黑暗中,她更是刻意地去遮挡了苏的眼睛,甚至直接一头撞在他脸上,然而苏仍象能完全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每每反制得恰到好处。丽虽然强化了四阶力量和两阶防御,甚至还有三阶敏捷,然而这样缠斗下去,她的体力消耗却是远远超过了苏。而在先前的搜索中,她已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丽心中忽然掠过一个令她有些不寒而栗的想法:“难道他的身体也能看得见我?” 又是一次凶狠的角力! 丽身体内忽然一阵空虚,胸口中更是涌上阵阵腥涩的味道,几乎吸不进气去。她知道,自己最后体力已经衰竭。 丽的手臂上传来阵阵剧痛,随后整个身体都被提起再按落,就此面朝下被按在了地板上。她双手都被反拉到背后,被苏一只手牢牢抓住。泄了最后一口气后,丽立刻感觉全身酸软,几乎动一下都要凝聚起足够的意志才能办到。对此时的丽来说,苏力量已经大到了不可思议,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容她有反抗的余地。 “他从来不会疲劳的吗?”丽有些骇然地想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以六十公里的匀速冲刺整整一分钟的情形。然而她随即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身上立刻渗出层层汗珠,拼命挣扎起来。 可是苏的动作永远是那么的准确有力,根本不给她一点希望。他左手握紧丽的双手手腕,右腿压住她的双腿,左手一提,就将她上身提了起来。 “你想强奸我?”苏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柔和和磁性,与他此刻的粗暴完全不相衬。 丽一咬牙,悍然道:“没错!这次你运气好,下次不见得运气也好。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早晚我都会上了你的!你逃吧,我看你能逃多久!” 苏似乎笑了笑,说:“我为什么要逃?” 丽冷笑:“你不逃,难道准备现在就给我干?” “错了,是我要干你!”苏的声音和他说话的内容格格不入。 丽的短发几乎要竖了起来,尖叫:“你敢!!” 正如里高雷所说,她并不排斥这样的结果,只是绝对不能接受被动的这种方式。 苏右手一闪,就将她上衣拉链彻底拉开,然后在几秒钟内,丽那件坚韧且薄的上衣成了束缚她双手的绝佳工具。苏将她整个提起,再一把按在长桌上,灵活的右手轻而易举的解除了皮装长裤的防御。 “苏!你敢……”丽叫到一半,却猛然吸了一口气,那巨大且粗暴的冲击直接将她的威胁堵回了喉咙! 苏的攻击简单、直接、粗暴,如狂风暴雨,轻而易举的粉碎了丽的抵抗。她早已在搏斗中筋疲力尽,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仅仅五分钟已感到吃不消,咆哮和威胁早变成了不受控制的**。丽觉得自己二阶防御强化的身体如同在暴风雨肆虐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哪怕再过一分钟都有可能彻底散开。 然而暴风雨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苏一丝不苟地将绷带重新缠好,穿戴整齐时,丽才**一声,勉强抬起头,强自撑开似乎有几吨重的眼皮,恶狠狠地盯着苏。她的双手早已恢复了自由,黑色皮衣皮裤叠得整整齐齐,就放在她身边。然而丽全身每根骨头似乎都彻底散开了,连伸手去拿衣服都做不到。那叠得整齐如刀切般的衣服,似乎也在无情地嘲笑着她。 真他妈的没面子!丽虚弱地想着。 苏斜靠在长桌上,拿出一根雪茄,切开,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味道不错!” 丽认出来那是放在她衣服口袋里的雪茄,忍不住骂了一声。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霍然站起,赤裸裸地站在苏面前,凶狠地盯着他。只是她随即两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勉强提起的凶悍气势立刻去了大半。 “这是你定的游戏规则,我参加了你的游戏,然后赢了。所以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苏的声音永远柔和动听,可是丽却恨不得打烂他的鼻子,尽管她从没看到过他的鼻子究竟是什么样。 “这次我认了!你放心,我不会因这件事找你麻烦。不过以后,苏,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落到我的手里!”丽眯着眼睛,狠狠地道。 苏笑了笑。 丽极为恼怒地发觉,他的嘴唇似乎比自己的还要漂亮。而那半截雪茄,似乎也与他更加般配。 “我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用过了女人,都会付钱的。”苏说着,就将手伸进口袋。只是他的手突然僵了一下,停在口袋里。不过随即,苏又展颜一笑,将手拿了出来。 在他手心中,正安静地躺着一枚闪亮的硬币。 丽只觉胸口堵了一块石头,挺翘的胸脯急剧起伏,双眼更是喷着火,咬牙道:“这就是我的价钱?”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听到苏这么说,丽胸中的怒火忽然消了大半。 苏离开了靠着的长桌,将一元钱放在了桌上,就向房门走去。丽抓过桌上的衣服,几下穿上,当上衣拉链完全拉好后,苏刚走到门外。 “站住!”丽冷冰冰地说,恢复了几分屠夫将军的威严。 苏转过身,安静地看着她。 “你干了我,抽得还是我的烟。你已经付了我的钱,可还有雪茄钱没付,拿钱来!”丽满意地看到苏愕然的表情。 苏万万没想到,丽还有这个杀着。丽眼睛很毒,看准了他有自己不容打破的原则。可是苏不能不为难,他身上连一个硬币都找不出来了。可以说,从苏开枪打掉丽头顶的吸血生物时起,他的神经始终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而最后那一个小时高强度的冲刺更是刺激了全部的神经。雪茄是极好的放松,在极度紧张和兴奋之后,苏出现了罕见的疏忽,没有想到丽与他以往的猎物不同。 “可是……”苏苦笑着向桌上的硬币一指,说:“这已经是我全部的钱。这样吧,你给我些时间,我去出几次任务,再把钱给你。” “我要你的手枪!”丽的眼神不容置疑。 苏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出了房间,片刻后他重新进来时,全部的装备都已在身上。苏将自己的改装手枪与两盒子弹放在了桌上,推到了丽面前。 丽拿起大得有些不象话的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毫不客气地插在后腰里,说:“两清了!” 苏这次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来到窗前,一记侧踢将整扇的窗户都踢得飞了出去。 “苏!”丽叫住了他,左手瞄准苏的眉心,做了个手枪爆头的姿式,道:“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干到你!” 苏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如果还是这个规则,不管再有多少次,都会是今天的结果。” 说完,苏扔下脸色铁青的丽,一个鱼跃从洞开的窗户中穿出,消失在夜幕下的丛林中。 丽独自在房间中站了很久,才稍稍平息胸中的怒火和屈辱。她走了两步,长靴一踢,地上的小匕首如有了生命,自动跃到她的手里。丽也学着苏的样子,从窗口轻盈地穿出。 临走前,她并没忘记收走桌上的那枚硬币。 夜幕下,丽如同一只黑猫,带着有些诡异的轻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只是落地时她双腿又是一软,晃了几下才算站稳。这就没有了刚才那震慑人心的气度。 夜的丛林是危险的,各式各样的变异生物都开始出来觅食,它们各有各的凶猛。然而凑到了满腔怒火的丽和她那把精巧匕首前的变异生物,却发现自己今晚的运气实在足够的糟。丽几乎将一路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给分了尸,这里面还包括上百只吸血蚊。 通的一声,丽重重将自己摔在了越野车的驾驶座上。她随手将苏那把手枪扔在了车台上。这把巨大的改装手枪立刻引起了里高雷的兴趣,他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会,问道:“这是他的枪?” “现在是我的了。”丽用机械般的声音回答。 碟机中的枪炮与玫瑰仍在不知疲倦地吼叫着“欢迎来到丛林!”这首平日她最喜欢的歌,现在听起来却是异样的刺耳。 喀啦!丽直接一拳砸穿了收音机,终于让嘶喊了一天的枪炮与玫瑰有了休息的机会。 里高雷很乖巧地坐着,将手枪放回原处,然后目光呆滞,笔直看着前方黑沉沉的丛林。 丽默默坐了片刻,说了声:“来只烟!” 里高雷递了只雪茄过去,没有切也没有点,很合丽的心意。她切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猛地发动了车。越野车嘶吼起来,先是后退了几米,然后几乎是原地掉了个头,向黑暗中狂奔而去。 里高雷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风的尖啸,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问:“看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丽只盯着车的前方,几乎从牙缝里磨出来几个字:“放你的屁!老娘现在身心俱爽!” 里高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过了一会,他似乎感觉到有些无聊,轻轻地哼唱起来: 欢迎来到丛林! 我们正有有趣的游戏…… 黑暗中突兀地响起一声另人牙酸的刹车声,随后越野车右侧的车门打开,强壮的里高雷从车里飞出,重重地摔到了七八米外的地上。 越野车卷起漫天尘土,扬长而去。 7268 章六 入侵者 上 章六入侵者 钟摆城是罗克瑟兰公司中区分部所在地。这里距离阿斯莫超过200公里,距离n11基地则为150公里。在完全没有公路,大部分地区地面崎岖不平、废墟星罗棋布的动荡年代,150公里已经是分部拥有的旧式战车作战半径的极限。 天刚放亮,钟摆城就被发动机的轰鸣和一声声简洁有力的口令所惊醒。五辆轻型运兵车在城中心广场上一字排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登车,另有两辆性能强悍的越野吉普车停在一旁,上面的射手有些懒洋洋的靠在高射机枪上,不屑地看着这些菜鸟。机枪射手身边,各站着一个老兵,他们怀里靠的可是rpg火箭筒。 丽一身笔挺军服,脸上看不到分毫笑容,冷冷地看着登车的战士。当前后一个战士也上了运兵车后,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比她预定的快了三十秒。 丽这才走向自己的越野指挥车,这一次她是亲自驾车。指挥车四轮同时旋动,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指挥车猛地冲了出去,一路超越军车,很快冲到了车队的最前方。一到车队前,指挥车更是轰鸣起来,速度再度提升,飞驰而去。指挥车上搭载了五六名精锐战士,这些二阶和三阶能力的战士坐得很稳,完全没有会被甩出去的迹象,甚至连身体也很少晃动。 见指挥车加速离去,后续军车上的驾驶员个个满头是汗。他们再也顾不得车上战士的死活,也不管队列整齐与否,一个个死踩油门,你追我赶,如同飙车般冲出了冲摆城。 钟摆城中,一座十八层高的写字楼已被完全修复,成为了罗克瑟兰公司分部所在地。里高雷站在十一楼的落地窗前,目送着那支部队远去。这一次丽虽然没有带上战车,然而这只队伍可是她麾下的精锐部队,战斗力比攻占n11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这样一支部队去剿灭一个新近进入罗克瑟兰公司控制区域盘踞的暴民队伍,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何况还是丽亲自领军? 在野外遭遇战中,即便里高雷自己,也不希望遇上丽这种对手。 这一次,只能说这些暴民的运气实在太差,正好撞上丽心情不佳的时候。里高雷并不对这些四处为家的暴民稍有怜悯,正如罗克瑟兰公司徽章上那辆在城市群中飞驰的坦克所喻示的那样,在这个动荡年代,力量就是权利。拥有力量就拥有了一切,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所谓规则只能在拥有同等力量的人之间才会生效,才会被保证执行。而维持规则的,还是力量。如果双方中哪一方失去了力量,那么规则也就随之失效。 总而言之,这是动荡的年代。每天有无数的规则形成,每天有更多的规则被打破。 只有罗克瑟兰这样的大公司,才能造就丽这样的人。也只有在罗克瑟兰公司中,丽才能够成长,才能完全发挥她的长处。如果各带五个人,里高雷可以完胜丽。二十个人,结局难料。如果是二百人以上,里高雷的部队多半会被全歼,而丽还能剩下大半部属。只有罗克瑟兰这样的庞然大物,才会有超过200人的卫队让丽统领。 车队已驰出很远,尘土形成的烟龙仍越飘越高。里高雷离开了窗户,来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在电话机上按了几个号码,电话机里即传出一个尖细、却难掩苍老的声音:“谁?公司规程上没注明这是我实验的时间吗?” “里高雷。” 电话机里的声音嘟囔了几句什么,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找我什么事?我还有一堆的实验要做。” “那个东西分析结果出来了没有?”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里高雷再不是那种随性而为的颓废样子,而是充满了威严,说话简洁明了。 “结果刚刚出来……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你最好过来看一下,电话里说不明白!” 里高雷即刻扔下电话,冲出了办公室。他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走廊,根本不等还在停在底楼的电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直接奔上十六楼:分部生化实验室所在地。检验过身份卡后,里高雷径自穿过一个个埋头工作的研究员,直接走向占据了半层楼的中央实验室。 上千平方米的实验室中只有一个干枯瘦小的老人,正伏在显微镜上观察着什么,看他腮边肌肉不住抽搐的样子,显然极为激动。这个老人是罗克瑟兰公司生化领域的首席科学家,曾经创立过一种四阶能力的罗斯坦。 里高雷拍了拍他的后背,罗斯坦立即将电显显微镜让给了里高雷。双眼凑上目镜后,里高雷登时一怔,在绿莹莹的视野里,到处可以看到已经死亡的细胞,而且他从中认出了几种出名生命力强悍的细菌。 “这是……”里高雷站直了身体,询问地看着罗斯坦。 罗斯坦正拿出一块手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他**着:“天哪,我从来没看见过这种东西!你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这怎么形容呢?” 罗斯坦在实验台旁的电脑上一阵急如骤雨的敲打,屏幕上即刻播放出一组惊心动魄的影象。 在绿莹莹的背景下,一片生机勃勃,熙熙攘攘遍布着各类细胞。这些细胞或是细菌缓慢移动着,并且互相攻击着。此时正好可以看到一个细胞正在不正常地膨胀着,然后碎裂开来,从里面流出了数十个明显有别于母体的新类型细胞。 所有细胞的动作都显得缓慢之极,然而里高雷却不这么想。在现实世界里,这些细胞或细菌的动作实际上快到了极处,如果一个人感染了上面那种使得细胞发生变异的细菌,意味着他根本挺不过一天。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一种中等大小的细胞突然在景象区边缘出现,它们动作极为迅速,几乎是其它细胞的上百倍。这些细胞一遇到其它细胞,不论对方是什么品种,它们都会伸出针一样的一角,硬刺入对方的内部,将自己的流质注入进去。仅仅是几秒钟,被刺注的细胞就会涨裂开来,吐出十余个与入侵者一模一样的细胞。入侵者立刻向四面八方散开,速度之快,有如越野机车在乌龟中间穿行。还不到一分钟,影象中所有的细胞无一幸免,或者破裂,或者直接被刺死。 整个屏幕中,此时能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入侵者! 入侵者互相碰撞,然后象球一样弹向四面八方,再与更多的入侵者相撞,发生更复杂的弹碰运动。然而再也没有其它的细胞或是细菌可供它们食用。将使得所有的入侵者,不论是原来的还是新生的,都疯狂地弹动起来。 再过一分钟,所有的入侵者都已死去,影象中一片死寂,到处是细胞的尸体,正如里高雷方才从目镜中看到的那样。 这个影象,正是电子显微镜纪录的影片。 里高雷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滑腻、湿冷,十分的难受。 过了片刻,里高雷才说:“你是说,这些细胞是从我给你的样本上发现的?” 罗斯坦点了点头,补充道:“你看到的记录只是后半段。最开始就只有一个活的细胞,我把它叫做入侵者,正如你看到的那样,这一个细胞立刻杀死了它碰触到的每一个细胞,并且这它们变成自己的孵卵巢!刚开始看到这一幕时,我几乎吓傻了,后来才想起来要将影像纪录下来!”他的声音又急又尖,看上去沉浸在刚刚的恐怖影像中不可自拔。 里高雷皱紧了眉头,死盯着定格在细胞坟场般情景的屏幕上,忽然说:“如果……” 罗斯坦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说:“如果被这种细胞侵入身体,我们可能会在半个小时内变成怪物!而且没人知道,出现的会是种什么样的东西!” 里高雷的手立刻颤抖了一下,这在素来冷静的他身上,可是极为罕见的现象。不过罗斯坦并未注意到这点,指着屏幕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入侵者如果在一分钟内找不到食物,就会死亡。这或许可以解释为它们拥有比同类快上百倍的速度,因此需要大量的能量。而且入侵者绝不会自相残杀。” “立刻分析它们的基因。” 罗斯坦摇了摇头,在电脑键盘上又是一阵敲击,调出另一幅图表来。那上面尽是支离破碎的基因片断,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有意义的基因序列。 罗斯坦指着这幅图表,说:“你看,这就是入侵者的基因,这根本不能算是基因,只不过是一段段毫无意义的核酸而已!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入侵者死亡时,已将自己的基因完全破坏了。你看,这些入侵者看上去简直就象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智能!” “那个样本怎么样了,能不能检测出活的入侵者基因构成?”里高雷声音沉重。 罗斯坦再一次摇头,说:“样本上已经没有活的入侵者了。你已经看到了,入侵者从来不会给别的细胞以及自己留多少时间。刚才这段景象,是我找到的最后一个入侵者。我刚把它移入标准基因筛培养皿中,它就立刻恢复了活性,开始屠杀。从这一过程开始,直到这个培养皿中的生物全部死光,一共是……” 博士看了显示器上的时间,说出个让里高雷再出了一身冷汗的数字:“二分十一秒。” 培养皿对于细胞来说,大小就如同里高雷站在分部大楼顶层,放眼四顾所能看到的范围。 “这东西如果进了生物体内,会不会有潜伏期,会不会再次变异?”里高里沉闷地问着。 “目前看起来不会,这么凶狠的细胞并不需要潜伏期。但是变异可不好说,单体细胞的表现和组成器官后的表现可能会完全不同。”罗斯坦回答,他仍在不住地擦着脸上源源不绝的汗水,看上去心有余悸:“还好我收到你样本的时候足够小心,完全按照实验规程走,从没有用手碰过。” 他忽然看到里高雷的脸色极其难看,当下忽然张大了嘴,猛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该不会……” “该死的!我碰过了那东西!”里高雷狠狠吐出胸中一口闷气。 罗斯坦立刻后退了几步,猛地撞上了一排放满了化学药剂的玻璃柜。药柜一声**,柜顶上的一瓶强酸晃了几晃,忽然倾倒,笔直向博士头上砸了下来。如果被这足有1000cc的强酸浇上,博士那硕大的头颅保证不保。 里高雷向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那瓶强酸。他肌肉贲张的手臂距离博士的头顶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博士抬起头来,高度镜片后布满血丝的双眼立刻睁到了极限!但是他对强酸的恐惧,看起来远远比不上对里高雷手臂的恐惧。 里高雷苦涩地笑笑,从旁边的托盘中取过一枝针筒,刺进自己的手臂血管中,满满地吸了一管血,再小心地注入到真空试管中。他一连抽了三管血,左手掌心中喷出一股蓝色火焰,将那枝沾了他血液的针管化成了灰,只留下一根被烧得黝黑的针头。 “帮我化验一下,看看我是不是……是不是感染上了那鬼东西。” 博士紧贴着药剂柜站着,不肯与里高雷拉近哪怕是一点的距离,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里高雷想了想,吩咐道:“把所有的影像备份都删除,只留一份给我。对任何人、包括总公司的高层,都不要提起这件事。分部的人也不能说,特别是丽将军,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如果有人知道了这个,那么不管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佩莉都得死。” 罗斯坦登时颤抖了一下,这才从恐惧中清醒过来。佩莉是他惟一的女儿,今年才七岁。 接下来的三天,里高雷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双手交叉支着下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几乎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下属按照惯例来向他汇报公司每天的运作,里高雷只是静静地听完,就挥手让他们出去。 整个晚上,里高雷都是这样在办公室中度过。他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只是喝了两瓶水。 第四天清晨,钟摆城外又扬起冲天的烟尘,是丽率领着她的部队回来了。里高雷总算改变了一成不变的姿势,站了起来。他伸手点向电话机,刚按了几个号码,又犹豫着切断。但他的手,却始终搭在电话机上。 电话忽然突兀地响起,里高雷的手一僵,直到铃声响了好几遍,才按下了通话键。电话里响起罗斯坦博士的声音:“是我!有人在吗?” “我在听。”里高雷答道。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原来静坐几天,已经让他的嗓子完全哑了。好在博士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道:“你在就好!血液样本的检验结果出来,我用了所有的方式,结果都表明三份血液标本中都没有入侵者的痕迹,谢天谢地!” 里高雷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跑得无影无踪,根本站都站不住,瘫坐在座椅上。电话机里不断传出博士有些神经质的声音:“喂!喂?你没事吧?喂,回答我……” 里高雷定了定神,说:“我没事。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过去看看检验结果。”不等博士回答,他就按断了通话。 一个小时后,里高雷从十六层的实验室中走了出来。他的头发略有些凌乱,双眼深陷,凌乱的胡茬显得比平时更长些。若是在旧时代,他这样高大、沧桑、颓废类型的男人如果进入娱乐圈,也许会有不错的前途。 或许是为他的落魄外形做注解,里高雷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这时他才感觉到饿,而且不是一般的饿,身上的虚汗一层层地冒了出来。里高雷想起自己几天没吃东西,正想到下层餐厅去好好吃一顿,想了一想后,还是先按下墙角的通话器,问道:“我是里高雷。丽将军现在在哪里?” 通话器通向中央控制室,里面值班人员自然认得里高雷的声音,立刻回答:“丽将军现在正在地下靶场练习射击。” 里高雷身体莫名地感觉到一阵紧张,但他还是走向电梯,直下地下二层的武器靶场。一推开靶场的隔音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刺鼻的火药味,空间里回荡着的枪声异常响亮震耳,有着种说不出的狂野、粗暴。里高雷精通新旧时代的大多数枪械,可也听不出什么枪会发出这种枪声。 4939 章六 入侵者 下 靶场二名弹药管理员正在柜台后面小声议论着:“喂,你说那东西会是什么人用的?” “不知道。或许只有变异人才能使用这种变态的家伙吧!” “天晓得,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枪,真不知道是哪个疯子做出来的。” 两人正小声聊着,忽然看到里高雷进来,吓得立刻站得笔直,敬了个军礼。 里高雷向他们点了点头,向里面的靶场走去。一走下靶场,扑面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传来。论音量,比他心爱的那把改装沙漠之鹰少说也要大上一倍。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甚至有一股热浪扑面滚滚而来。然后就是丽愤怒的咒骂声:“真他妈的见鬼了!” 里高雷走到丽的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方望去。五十米外的靶墙上,布满了巨大的弹孔。这些弹孔的分布全无规律,惟一的共同点就是大多离开靶纸很远。那张半身胸靶上只有两个弹孔,却几乎被轰飞了整张靶纸。 丽手上拿着的正是苏那把改装手枪,在她面前的射击台上则摆放着两盒子弹。她已经射完两轮十二发子弹,在五十米的距离上却只命中了二发。特别是三连射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无一中靶。 在五十米距离上,随便哪种军用制式手枪,丽只需试发几枪后,接下来的速射成绩都会是满环。 那两盒子弹看上去是普通的5.56毫米制式步枪弹,只是弹头上有些不一样的反光,吸引了里高雷的注意力。他拿起一发子弹仔细看了看,发现弹头被刻上了细密而繁复的刻痕,如同旧时代贵金属器物上常有的装饰花纹。但这些刻痕显然不止是装饰那么简单。里高雷又拿起一颗子弹,对比来看,两颗弹头上的刻痕完全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区别,就似是用超精度数控机床刻出来的。 里高雷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又将子弹放了回去。 丽已经上好了新的一盘子弹,象狼一样盯着靶纸,半天不动,却忽然将手枪扔给了里高雷,说:“喂,你来试试这把鬼枪!” 然而手枪却落了个空,掉在地上。击锤受到震击落下,枪口骤然喷出一团火焰,子弹呼啸而出,正中靶心,将那块残缺不全的胸靶彻底撕碎。而手枪则在这巨大的后座力作用下向后滑去,一直撞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丽霍然转头,看着里高雷。见里高雷脸色有些苍白,脸上更有一滴汗珠滑落,艰难地越过层层胡茬,滑进了衣领里去。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里高雷的解释和他的笑容一样苍白。 在丽的注视下,里高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问:“你这次出任务,带的是这把枪?” 看丽咬牙切齿的表情,可见他这句问话恰好刺中了她的伤心事。这场战斗中,丽用这把枪打空了一轮六发子弹,论声势甚至盖过了部队中的两挺高射机枪,结果却是无一命中。这把枪的巨大威力和奇差无比的命中率便成了一时话题。若是换了别人,这件事必然会成为长时间的笑柄。但这是丽的嫡系部队,所有的士兵都非常清楚丽那堪称恐怖的能力,因此问题一定是出在那把枪上。于是士兵们在战斗余瑕时的谈资就变成了这把枪的来历。 殊不知,这个话题比讨论丽糟糕的枪法还要令她愤怒。然而丽却无法就此明着发作。 所以一回到钟摆城,丽就立刻来到地下靶场试枪。 里高雷想起了博士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恐怖景像,又看了眼显然与手枪是同一来源的两盒特制5.56毫米弹,猛然哈哈一笑,走到墙边捡起了那把改装手枪,来到靶台前,抬手就是五枪连射! 巨大的枪声在靶场内回荡着,甚至在天花板上震落了许多尘土。里高雷的成绩比丽要好不少,五枪里有两枪命中,其余三枪偏得也不算太远。然而这样的成绩足以让里高雷皱眉。对于他这种简单武器掌握已经达到四阶的人来说,熟悉一下弹道后,五十米手枪射击精度误差不会超过三毫米。这意味着几乎每一枪都可以射在前一枪的弹孔里。但这把手枪实在与众不同,每一枪带来的震动方向和引起的弹道误差都不一样,以里高雷瞬间修正弹道的能力,也无从及时校正每一枪。能够命中两枪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 打空弹鼓后,里高雷退出弹壳,仔细检查起这把枪的结构来。他交给罗斯坦博士的样本就是取自这把枪,如果会被入侵者感染,那他可能早就变成不知什么样的怪物了。而且这把枪已经在丽的身边有些日子,从入侵者细胞的生存周期看,即使枪上还有入侵者也应该早就死光了。况且他最开始时已经摸过了这把枪,刚刚又碰过了子弹,如果真的还有入侵者生存,那么他躲也躲不了。所以里高雷认了。 这把手枪其实做工颇为粗糙,为了适应步枪弹,几乎所有的改造机件都是手工制成的,而且精度并不是很高,一看就不是出自某个大师的手笔,倒象是哪个聚居点里谋生的手工武器工人制作的黑枪。这把枪的准星甚至都是歪的,而枪的原主人并没有校准,显然,他根本用不上这个准星。可以说,除了威力足够大之外,这把手枪几乎一无是处。而且威力有一大半是来自于子弹弹头上的刻痕。 里高雷从靶台边拉出一个显示屏,在上面点了几下,调出刚才射击的高速录相。从画面上可以看出,子弹在飞出五十米左右时,弹头已经完全裂开,变成了数十个高速飞行的金属颗粒。这样子弹的穿透力虽然逊色了许多,但对于生物体的杀伤力却是几十倍的上升。但也正因为如此,子弹的弹道在十米外就开始变得不稳定。 “你看,”里高雷对丽说:“我想,你的那个漂亮男孩只会在二十米内动用这把手枪。” 丽接过手枪,随手插在后腰里。在手枪离手的瞬间,丽敏锐地感觉到里高雷突然松了口气,她有些奇怪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慌意乱。 丽又收好子弹,向靶场外走去。经过里高身边时,她顺手拍拍里高雷的胸,说了句:“谢了!我要先去洗个澡,然后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 看着丽的背景,里高雷忍不住说:“喂,你也出去几天了,还是去博士那里验下血吧,免得……” 丽停步回头,奇怪地看着里高雷。 里高雷摸着嘴唇上钢丝一样的胡子,好似浑不在意地说:“听说最近周围多了好几种全新的变异生物,你出去了这么久,还是检查一下的好。就当是为了放心吧!” 丽皱了皱眉毛,不耐烦地说:“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好吧,我一会就去找博士验血。中午这顿饭还是我请,不过酒钱你付!” 说完,丽就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 铮的一声轻响,一个硬币从丽的左手中高高弹了起来,急速旋转着,发出悦耳的颤音,几乎要触到天花板的一刻才开始下落,又消失在丽的左手里。 丽已出了靶场很久,里高雷仍觉得那枚硬币在眼前飞旋。那些闪烁不定的光芒,显得极为刺眼。 刚过中午的时候,荒野上仍是十分炎热,哪怕是太阳始终隐藏在云层后面也是如此。 在还算平整的荒野上,两辆破旧不堪的载重卡车不住吼叫着,挣扎着向前爬行。它们的速度比人步行快不了多少。卡车车厢上坐满了人,甚至驾驶室顶上也坐了两个人,他们手里端着已经流行超过一百年的ak步枪,警觉地扫视着看上去一望无际的荒野。卡车后面跟着三十几个人,这些人或胖或瘦,穿什么的都有,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连只能用来打鸟的火药苍都有。他们目光呆滞,在酷热的天气下机械地向前走着。 两辆卡车分别处在队伍两端,前面的开路,后面的压阵,防止中间的人逃跑。 苏怀里抱着那支引人注目的改装步枪,靠在车厢挡板上,随着车辆的行进不住摇晃着。他坐在后面那辆卡车车厢里,占了个还算不错的位置。这辆车上还有几个如他一样独自占据靠边的位置的人,都是凶恶家伙。至于车上其它的人,只好挤在一起。那几个面相凶恶的家伙都是具备一阶能力的战士,在这只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中可以说是没人愿意招惹他们。而身体相对单薄许多的苏也能获得相同的待遇则是源自于手中那枝改装步枪。这些经历过多场战斗中存活下来的老兵们都明白,在激烈的战斗中,狙击手往往可以救自己一命。他们可不愿意让狙击手的体力无谓地消耗在路上。 所以苏没有费什么事,就可以坐在卡车上闭目休息。 苏的身体已经彻底放松,但脑子并没有停,他在反复思索着自己的身体。与丽的争斗几乎使得他获得了完整的两个进化点,甚至于最后那场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激烈肉搏也为他提供了一些进化能量。在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战斗后,看着强势的丽在他的冲击下一次次崩溃,那种征服的感觉与身体上的快感混合在一起,带给了苏无以伦比的冲击。 难道说,过于强烈刺激的做爱也会引起进化? 苏在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在对待进化的一切问题上,苏都是如机械般的精准和认真,绝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现在已有了六个进化点,只要再得到两个,就可以开始进化红外视觉了。只有拥有红外视觉之后,才能够成为真正的黑夜王者。 但在取得进化点之前,先得有钱。苏早已一贫如洗,付给丽的那枚硬币是他身上最后的一点钱。当然,弹药或者陶瓷装甲片这类东西并不在其中。认真说起来,这些东西是如苏这样贫穷的雇佣军才会珍视的宝贝,如丽这样位居大公司高层的人根本看不上这些。 苏找到一个曾经去过的大型聚居地,并且接下了一个清剿暴民的任务。在荒原上,暴民到处都是,而且似乎越来越多,永远都无法清除干净。这个任务酬劳十分微薄,如苏这样自带专业装备,且具有能力的战士拿的是第一档的酬劳,也只有区区100元而已。那些在两辆卡车中间行走的、除了武器和还算强壮的身体外一无所有的武装流民,在战场上会是冲锋的第一线,而他们的酬劳不过是二十元。但是报名的人依旧比需要的多了几倍,大多数人都只有木棍钢筋作为武器。聚居地的首领只选了三十个武装流民,他的预算也十分有限。 钱的意义对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对这些流民来说,二十元钱意味着可以一个月不用为吃的发愁,至于住,荒野中到处都可以睡觉。而聚居地中则有的是避风挡雨的地方。而一百元对于苏来说,只是二十发改造子弹的价格。哪怕是不出任务,苏独自在荒野中游荡时,一天也会消耗几十发子弹。 苏现在穷得很彻底,又不能再回到阿斯莫接任务,才接下了这个酬劳微薄得有些可笑的任务。 几乎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苏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与别人不同。在动荡年代,一切都在变异着,甚至于住在一起的夫妻过上十几年后基因也会有很大不同,但是苏知道,自己的身体与这些变异人不一样。 这具身体灵活、敏捷,他几乎可以自如地指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那些对变异人来说也是足以致死的辐射剂量,苏却完全可以承受。在各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得久了,身体就会相应的作出反应,变得更加有承受力。在独自流浪的日子里,随着苏对能力域认知的增加,他判断自己的身体尽管没有进行任何格斗域的能力强化,却至少具备了各类能力一阶的实力。 苏慢慢地调整着身体的状态,呼吸、心跳和体温都开始缓慢降低,他要节省每一分体力。自到聚居地后,他还没有补充过食物,水也早就喝空了。要等打过这一仗后,才会有钱补充食物和水。苏不是没有劫掠过荒原上的暴民,但是劫掠对象并不包括会成为雇主的聚居地。或许在这个时代,生存是惟一的原则。但在行有余力的时候,苏还是愿意坚持着自己的一些原则,比如说,在与女人做爱后付钱。在这个混乱的、力量至上的时代,女人们显得格外的脆弱。苏的钱,或许能够让她们多生存一些时间。 当然,丽除外。 车队行进了整整三个小时,地形开始变得崎岖不平,不远处是倾塌的高速公路,时时也能看到荒弃的乡村别墅。行军这么久,还根本没有看到暴民的影子,就连卡车上的战士都变得无精打采,靠自己双足行走的武装流民更是接近精疲力竭。 苏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起来,体温迅速升高,仅在几秒之内,苏就从近乎于冬眠的状态中完全清醒来,进入了战斗前的状态。同车的几名老兵也是在生死线上反复挣扎过来的老鸟,看到了苏的变化,他们也立刻警觉起来,向两边望去。 嗒嗒嗒!沉闷而深具冲击力的枪声突然响起。打头的卡车车身上立刻多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洞,驾驶室的玻璃上泼上一大片暗红色液体,淅淅沥沥蜿蜒而下,血腥气扑鼻而来。车队中央的武装流民也成排地倒下。 队伍的指挥官从后面卡车的驾驶室中跳了出来,伏在地上,高声叫着:“该死的!重机枪!趴下,兔崽子们,都趴下!狙击手,给我干掉那个狗娘养的家伙!” 他喊叫声的尾音还没完全消失,一声粗暴之极的枪声就回荡在车队的上空,百米外荒弃的别墅中,那挺喷吐着火舌的重机枪应声而止。 效果好得超出了指挥官最乐观的想象,他狠狠地用力捶了一下地面,狂叫道:“干得好!” 道路两旁的民居中不断地响起枪声,至少有十几把枪在向着车队疯狂开火,而暴民们疯狂般的喊叫声比密集的枪声还要响亮。子弹如雨落下,压得聚居点的武装根本抬不起头来。除了几名老兵在车门和车体之间灵巧地找到了掩体,有力地开始还击,其余的人根本是闭着眼睛乱打一气,一边扣动扳机,一边祈祷子弹能够碰巧撞上一名敌人。至于敌人在哪,鬼才知道。 苏伏在地上,土黄色的斗篷与地面的颜色十分接近。但在子弹横飞的战场,这并不能保证安全,运气才是真正的保障。 步枪枪口再次喷出火焰,房屋中一把吼叫得最凶狠的突击步枪立刻哑了火。苏那枝步枪的枪声实在是过于震憾人心,每枪响起都会将其它的枪声统统压下。而枪声一响,必定有一个敌人失去生命。而且这枪声一声接一声响起的频率,完全不象是狙击枪应有的射速,似乎这个狙击手根本不需要瞄准。聚居地武装人员士气大振,几个老兵甚至从地上跃起,抓住对方火力网出现漏洞的机会,从两侧向暴民隐藏的房屋包抄过去,准备将对方一网打尽。 一个又一个敌人进入苏的准星,又一一离开,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而苏碧色的目光安定、平静,见证着一个个生命的消逝。 嗒嗒!沉闷得令人心慌的重机枪声重新响起,冲在前面的两个老鸟立刻僵在半途,前胸后背都喷出数道血泉。其它的人则再次被密集的枪弹牢牢地压在地上,根本抬不起头来。 苏几乎是听到重机枪声的刹那就挪动枪口,将那个窗户后的那个射手套进了准星。然而他扣住扳机的手指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压下去。 操纵着重机枪的,是个看上去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有着在暴民中难得一见的清秀面孔,大大的眼睛中还有未拭干的泪痕。她死死咬着下唇,一缕缕鲜血从齿缝间汩汩而下,重机枪枪口吞吐火舌的将她写满了仇恨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从这个小女孩脸上,苏似乎隐约看到了另一张面容,一个他几乎以为已经忘了的小女孩。 就在苏犹豫的几秒钟里,又一声惨叫在战场上响起,一个伏在地上的士兵被一串重机枪子弹扫过,几股血泉立刻喷了出来。 苏的瞳孔又收缩成一颗十字星,枪口微一摆动,便扣下了扳机。改装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飞入重机枪喷吐着火舌的枪口! 重机枪的吼叫猛然顿住。然后轰然炸开,炽热的机件四下溅飞! 小女孩立了几秒,便向后倒了下去。她的额头上,深深嵌入一块重机枪的机件。 苏将脸重重埋入散发着火药味的泥土中。 战斗很快结束了。 这片居住区就是这群暴民的定居处。聚居地的战士们开始逐户搜索,所有暴民,不论是抵抗还是没有抵抗,成年还是孩子,结果都只有一种,击毙,没有俘虏。这是荒野的惯例,任何一个聚居点的容量都保持在食物和水能够供应的最大规模上,没有多余的份额分给俘虏。暴民中的年轻女人或许还会有点用处,男人则根本是累赘。因为大部分聚居地没有任何生产能力,也就不需要多余的劳动力。至于暴民的孩子,那是仇恨的根源,更不可能留下。 苏独自靠在载重卡车上,抽着身上最后一枝烟。他没有参加对暴民定居地的搜索,也不需要。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若没有他两次打掉重机枪,恐怕全军覆没的就是聚居地武装。现在就连那些目空一切的老鸟也对苏充满了敬意,他们知道,刚才那连绵不断的枪声不可能是个一阶狙击手打得出来的。 指挥官走到苏的身边,看他的烟已到了尽头,便又递过来一只烟,为苏点上,问道:“感觉不舒服?” “有点累。” 指挥官已经接近五十岁,经过十几年的战斗才建立起这个聚居地。他刚才已经察看过重机枪阵地,对苏现在的心情多少理解。毕竟这次的暴民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他们身上很少有腐烂,容貌也与其它人类无异。实际上,十几年前,指挥官带领着四处寻找落脚点的人们,就是今天这样的群落。 风吹起指挥官灰白的头发,他布满风霜刻痕的脸上有着洞悉世情的笑容,这种笑,嘴角是向下的。 看着偶尔还在响起枪声的居住区,指挥官吐出口烟雾,说道:“你今天表现得真不赖。我很怀疑你真的只是一个一阶狙击手吗?呵呵,你不用介意,我并不想知道什么。回去后,你的酬劳会是200元。我想不会有人反对这个的。” 苏勉强笑了笑,说:“这是我这几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6377 章七 大人物 上 章七大人物 领到酬劳后不到十分钟,200元硬币就被全部兑换成了纯水、食物和弹药。苏并不打算在这个聚居地久留,简单补给后,就准备离开。在苏脑海中的地图里,这个聚居地距离阿斯莫才一百公里,仍是有些近了。尽管丽没有想要他性命的意思,可是她却足够的麻烦。而且苏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她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所以苏选择离开。 在离开之前,苏按照以往的习惯,把聚居地的每个角落里都走了一遍。于是在他意识中的地图里,就有了他所目见的全部细节。苏根据座标,将这个聚居地命名为k7。他这个想法出现时,地图上聚居地的标识旁,就出现了k7的标记。 k7聚居地的指挥官很希望苏能够留下来,刚刚的战斗已经表明,苏这样的狙击手完全可以左右一场战斗的结局。当然,苏的拒绝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只有大公司才有可能留得住苏这样的人,k7聚居地实在是太小也太贫穷了。 前面那场战斗,对手出乎意料地强,能够以200元雇佣到苏,指挥官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否则结果或许会截然相反。以苏在战斗中的表现,指挥官估计他的身价至少在500以上,然而k7绝对没可能拿出这样一大笔钱来。 在夜色中,苏离开了k7,向西而去。 临行前,指挥官交给苏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地点。那里是一个名叫猎鹰的佣兵组织总部所在地。猎鹰的首领当年是指挥官的战友,指挥官的意思是如果苏缺钱的话,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不管在哪里,好的狙击手永远都受人欢迎。 钟摆城如往常一样迎来了清晨。 天色刚刚放亮,响亮的军歌就回荡在东区的上空,一队队战士开始在微明的晨光下出操跑步。丽站在一座五层楼的天台上,冷冷俯视着下方操练的战士。她是站在天台的胸墙上,稍不留意就会直接摔下去,而这里早晨的风又特别强烈且变幻不定。哪怕是格斗域三阶的战士,也不敢随随便便站着在这种地方:一个不巧摔下来的话,他们虽然死不了,可是折断几根骨头是少不了的。 钟摆镇的环境比周边地区要好一些,辐射度和污染都比较低。这些士兵虽然没有特别强化过身体的抵抗力,但是个个体质强健,完全可以忍受再强一倍的辐射。与动荡年代更强调个人武力的潮流不同,丽推崇旧时代的练兵方式,并且非常注重兵种搭配和装备质量。可以说,整个罗克瑟兰北区分部建设经费的80%都耗在了丽这只军队上。而分部目前产生的利润甚至还不足以养活丽手下的50个人。 罗克瑟兰北区分部建立还不到三个月,丽手下却足足有五百人。罗克瑟兰把几乎一半的精锐部队都派到了这里,显然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n11基地而来。在丽的指挥下,人数越多威力就会越大,钟摆城周围的武装流民或者是暴民可能成千上万,但丽这500精锐可以轻松地扫平他们。 在罗克瑟兰北区分部内,里高雷控制着这片区域所有的代理人,而丽则掌握了武装部队。当然,大多数代理人其实都有些强悍的个人能力,不然也无法在混乱血腥的荒野上立足。 与佩恩公司管治下的阿斯莫不同,钟摆城并不欢迎外来者,北区分部也不打算对外交易。在选定了钟摆城为分部所在地后,丽率领着军队用半个月的时间清理了整座城市,又用半个月清理地下通道,封堵炸毁了所有用不上的甬道。然后划定钟摆城周围十公里为禁入区,流民固然不能居住,连其他公司或者聚居地的成员都不得通行,即使持有罗克瑟兰公司核发执照的佣兵和猎人,如果任务区域不在这十公里区域内,也会一视同仁地被拒绝入境。无视警告的人,都会受到罗克瑟兰卫队的打击。而在荒野上,打击往往意味着灭绝。 晨光渐渐明亮,隐约可见远方扬起了片片烟尘。占据了钟摆城边缘最高一栋建筑的哨兵发现了异样,在高倍望远镜中,隐隐可以看到烟尘里面是长长的车队,正向钟摆城驶来。哨兵立刻将重机枪保险打开,同时以步话机通知了分部。 没过多久,哨兵就得到了回音,那是总公司的车队。 这次来的看来是个大人物。车队中央有三辆旧时代风格的黑色房车,护卫力量则是两辆轮式装甲车和装满了两辆运兵卡车的战士。为了适应根本没有公路的荒野,这些房车其实都经过了改装,必要时车体底盘可以抬升至一米以上,强劲的马力更是可以保证它们能够穿越一切轮式装甲车可以穿越的地形。不论在哪个时代,气派都是以物质来做保障的。 车队距离钟摆城还有一公里,里高雷和丽已双双出现在城外相迎。 从房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已开始发福、头发雪白的老者,浅灰色西装烫得笔挺,黑得发亮的皮鞋更是一尘不染。老人脸上好象永远都挂着微笑,单看外表,他似乎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在这个快速变迁的年代,其实大多数人仍是没有异能的。 自古以来,人就是有天赋分别的,在动荡时代也是如此。大部分人没有获得能力的天赋,有可能发展出能力的,绝大多数只限于某个特定的领域,而且停滞于一阶上。基因进化药剂虽然能够令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也产生进化点,从而获得能力。然而药剂的昂贵与稀有是比天赋更加严格的限制和障碍,普通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积攒够一枝药剂所需的钱,但如果肯拼命且运气足够的好,或许几场战斗下来就会得到进化点。 或许自从人类拥有智慧以来,这样两条规则就未曾改变过。一是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第二条就是人可以通过努力来改变这种不平等。然而讽刺的是,纵观历史,在大多数时候,人的这种努力及其产生的效果,反而更加剧了社会整体上的不平等。 老人虽然没有能力,但是丽和里高雷对他的态度很尊敬。这个名为法斯尔的老人是罗克瑟兰公司创始人之一,也是现任五名董事之一,属于公司内真正有话语权的大人物。 在法斯尔身后,还跟着两名光彩夺目的年轻人。他们俩身着相同式样的深黑色制服,袖口处有两轮暗金色花纹纹饰,服色与周围其他罗克瑟兰公司成员迥然有异,而且华贵得多,裁剪熨帖合体,手工精致,所用的制服衣料甚至丝毫不比法斯尔的西服差。看来,这两人并非罗克瑟兰成员,而同属于另外一个组织。 城外当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行人重新上车,直奔分部大楼,片刻后就在顶楼的大会议室坐定。分部所有中层以上的管理人,都被召集回来,参加这次的会议。 令人侧目的是,那两名显然并非罗克瑟兰成员的年轻人也在会议室就坐。他们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法斯尔身后。 会议很简短。对于北区分部到目前为止取得的成绩,法斯尔表示十分满意,并且代表公司高层宣布今年的中期待遇会提高30%。会后,法斯尔将里高雷留了下来,分部众人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秘密谈话,于是满心欢喜地散去,连丽都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但那两个年轻人却依然留在会议室里,安静地端坐在后排座位上。 里高雷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前,不知道怎地,心里隐隐浮起些许不安。与相对单纯的丽不同,里高雷为公司效力已经超过十一个年头。他非常清楚面前这个总是面带微笑、一团和气、行动缓慢,看上去全然无害的老人有多大的能量。在这个世界里,力量拥有话语权,然而在智慧面前,力量始终难以占到上风。 那两个年轻人也令里高雷感到好奇,以及危险。 左边的年轻人高大雄伟,高度几乎和他不相上下,肩膀很宽,身体厚实得好像一堵沙垒,他的身材整体十分匀称,充满了力量感。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有刀削般的鼻子和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毫无表情的面孔下是一些隐藏不住的傲慢。 另一个则显得更加年轻些,看上去刚刚二十左右,有着奇异的柔顺灰发,他的眼睛同样是罕见的灰绿色。与高大张扬的同伴不同,这个年轻人显得格外安静,甚至还有些羞涩。他同样在好奇的看着里高雷。里高雷突然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瞳孔深处有点点光芒在隐约闪动。几乎同时,里高雷感觉到身上似乎有一道冰流涌过,直觉告诉他,似乎这个年轻人已经将他看穿了。 法斯尔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又亲自过去把会议室的大门关好,回到会议桌前坐下。他不住绞着双手,过了半天,才沉重地叹了口气,说:“这段时间,我对你非常满意,也格外的失望。” 里高雷看着老人的举动,不发一言,此时向椅背上靠了靠,随意地问:“怎么说?” 法斯尔从里袋中取出几张照片,轻轻一推,照片就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里高雷面前。只瞥了一眼,里高雷脸色就变了,狠狠地骂了句:“这狗娘养的!” 在绿莹莹的底色上,到处都是入侵者和各类细胞的尸体,正是里高雷当时在博士电脑屏幕上看到的情景。 几张照片都是这个。 法斯尔取下眼镜,用一方白色手帕细细地擦拭着,已显得有些混浊的眼珠却在看着里高雷:“看到这几张照片时,我真的非常非常失望。这两天,我这个老家伙完全没有睡好,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你知道,我一向很看好你,并且亲手将你送到了这个位置上。那么现在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野心,还是别的什么?” 里高雷没有回答,而是向法斯尔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看了看,问:“这两位是?” 法斯尔挪了挪身子,向两个年轻人指去,说:“哈!看来我真是老了,都忘记介绍了。这位是莱科纳先生,这位是奥贝雷恩先生。两位都是暗黑龙骑的成员,专门为了这个……入侵者的事情而来。” 被法斯尔点到名时,两位年轻人都站了起来,向里高雷微微行礼,显示出上佳的礼仪。 灰发青年微一躬身,以悠扬悦耳的声音说道:“暗黑龙骑一等兵,奥贝雷恩。” 另外一人则道:“暗黑龙骑下士,莱科纳.法布雷加斯。” 奥贝雷恩认认真真地行着礼,莱科纳是带着隐隐的高傲,看起来他尤其为自己家族姓氏自豪。 里高雷并不知道是否有法布雷加斯这么一个家族,但看莱科纳的表情,想必是一个非常显赫的名字。然而法布雷加斯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已经不重要了,听到暗黑龙骑四个字时,里高雷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他本来想点根烟,结果连续划了几下火柴,都没能划着火。 里高雷盯着法斯尔,问:“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的人应该已经开始调查分部里的人了吧?” 法斯尔摊了摊手,道:“并没有大动干戈,也没那个必要。毕竟除了你和罗斯坦外,也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丽还是个孩子,我想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她没有感染上这个……入侵者的话,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里高雷将根本没有点燃的烟揉成一团,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你想我怎样做?” 法斯尔将微微发福的身体向后靠去,微笑道:“这就对了。你知道入侵者的来源,你需要做的,就是协助两位暗黑龙骑士找到这个来源。噢,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与暗黑龙骑的合作最重要的就是诚实。为了保证诚实不被破坏,莎丽已经被送到了暗黑龙骑,去接受为期一年的免费教育。我可以保证,一定是暗黑龙骑内部的正规基础培训,那可是许多家族和公司捧着大把硬币都求不来的机会。” “莎丽!”里高雷眼睛猛然瞪大,凌乱的短发似乎也要竖起!然而法斯尔始终笑眯眯的,好象根本感受不到里高雷的气势。 这头咆哮的狮子随即泄了气,颓然坐了回去。 法斯尔微笑道:“这就对了。在暗黑龙骑的一年对莎丽一生都会有数不尽的好处,而且她已经十三岁了,身上的变异组织再不接受治疗就会永久化。暗黑龙骑已经承诺会完全治好她。你知道,罗克瑟兰可没有这种技术。” 里高雷的要害再次被击中,他的面容扭曲着,呼息粗重得如同蒸汽火车,将头深深地埋进两手中间。过了片刻,他才抬起了头,低沉地说:“放过丽。” 法斯尔愉快地笑了起来,说:“我说过,丽还是个孩子,而且非常有天赋。公司需要她。” 这时莱科纳站了起来,微笑着道:“很高兴我们能够合作。现在,我需要知道你取得入侵者样本的一切细节。” 片刻之后,里高雷面前就多了一张苏的彩色素描像。他不得承认,这张画像实在是画得惟妙惟肖,特别是那只平静下似乎隐藏着一座火山的碧色眼瞳,令里高雷觉得好像苏真的就站在眼前。 这张画像出自奥贝雷恩之手。这个安静得甚至有些腼腆的年轻一等兵有着非同一般的艺术天赋,仅仅凭借里高雷的口述、几枝彩色铅笔和几次修正,就绘出了这样一张几可乱真的画像。 莱科纳仔细地看着苏的画像,说道:“他的外表特征非常明显,应该不难找。里高雷先生,我们需要借助你的代理人队伍,让他们一旦有了这个人的消息,就立刻回报给我们。现在,给我们准备几辆车,我们先去阿斯莫。” 里高雷看着莱科纳,尽管这个年轻人的傲慢让人有些不舒服,但他的实力无疑强横,即使只是站在身边,里高雷也感觉到皮肤有被针刺的隐痛。 “需不需要召集点人手?这个苏很难对付。”里高雷说道。 莱科纳向奥贝雷恩望了一眼,淡淡地回答:“不必了,我们带了自己扈从。这个苏再难缠,只要能够找到他的行踪,我和奥贝雷恩就能够应付。你需要做的只是提供车辆和引路。” 半个小时后,里高雷开着他那辆越野车驶离了总部大楼,沿着道路向城外驶去。坐在副座上的是莱科纳,奥贝雷恩则占据了机枪射手的位置上,一路上左顾右盼,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钟摆城。 越野车驶过城西广场时,丽正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台下正在操练的士兵,飞舞的栗色短发显得格外显目。 莱科纳盯着丽,将她每一根线条都收在了眼里。从第一次见面时起,丽那双修长而有力的腿就给了莱科纳非常深刻的印象。直到越野车绕过街角,再也看不到丽时,莱科纳才收回了目光,向奥贝雷恩笑着说:“真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也有这么棒的妞儿!等办完事回来,一定要想办法干她一次。不过说实在的,一次恐怕不够!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要是有的话我就让给你!” 奥贝雷恩皱了皱眉,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里高雷身上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气。对于莱科纳的问题,他平静地说:“我有喜欢的人。” 莱科纳哈哈笑了起来,说:“嗨!别那么正经,出来就是放松的嘛!好吧,好吧,不谈这个话题了。不过真想知道谁能让你这个家伙动心。” 奥贝雷恩安宁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5299 章七 大人物 下 莱科纳和奥贝雷恩各带了五名扈从,他们驾着四辆越野车,跟随在里高雷的车后,一路向阿斯莫疾驰而去。里高雷注意道,这些扈从除了随身的手枪外,根本没有带任何重火器。莱科纳和奥贝雷恩身上则连枪械也没有。 子夜时分,飞驰的车队抵达了阿斯莫,并且将这个安静的小镇从睡眠中惊醒。简单地说明来意后,莱科纳和奥贝雷恩检查了苏曾经住过的房间,并且询问了几乎所有与苏相关的人员,包括了伯恩。一些怀疑是苏用过的东西则被提取和保存。 莱科纳的扈从几乎都是偏重于战力,而奥贝雷恩的手下则包括了一名生化学家,一名机师,一名通讯和电子专家,一名猎人,以及一名战士。 苏在阿斯莫的人缘不好也不坏。很多人喜欢这个安静且神秘的年轻人,何况他的眼睛是如此迷人。也有同样多的人讨厌苏,讨厌他那太过漂亮的眼睛。不管是哪种人,看到了暗黑龙骑的汹汹来势,以及佩恩公司的沉默,都明白苏要倒霉了。讨厌苏的自然兴高采烈,回答问题时不免添油加醋,额外的给苏按上了许多罪名,恨不得他早点死。那些喜欢苏的开始并不愿意配合,因此也就吃了不少苦头。莱科纳的扈从折磨人都是行家。就连伯恩的意志也仅够抵抗半分钟,因为简单的询问之后,莱科纳的一名扈从就直接拔去了他的二片指甲。 唯一抵抗到底的反而是个女人,那个在酒吧里试图诱惑苏的女人。她长得还不算差,但并不是莱科纳喜欢的类型,或许是由于在荒野中成长的童年,或许是近几年的纵欲生活,莱科纳在她身上嗅到了变异组织的味道,不由得兴趣全无。而且他从来都很缺乏耐心,所以几分钟后,用于刑讯的旅馆内就冒出了红得有些妖异的火光和女人凄厉的惨叫。 当奥贝雷恩和里高雷赶来时,只看到了一脸无所谓的莱科纳和地上女人焦黑的尸体。奥贝雷恩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 车队在阿斯莫简单地补充一些水和油料,并且休息了两个小时,等到天色微明,就向阿斯莫的丛林驶去。 那个死去的女人据说是佩恩公司老板的情人,然而由始至终,直到车队离开阿斯莫,也未见佩恩公司的高层露过面。 借助还不算十分明亮的天光,奥贝雷恩和猎人扈从在丛林中仔细地搜索着。奥贝雷恩的扈从是里高雷曾经见过的最好的猎人,几乎对丛林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虽然事隔数日,但那猎人仿佛当时在场般几乎是沿着丽当日的路线行进,并且发现了被枪弹打断的树杆。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奥贝雷恩则与猎人扈从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向了不远处的那座小楼。 里高雷站在队伍末尾,但是已经将一切细节都收在眼底。莱科纳是单纯的实力强大,然而奥贝雷恩却令他看不透。这个灰发灰瞳,面容纯净的年轻人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些,甚至于包括了绘画这类在荒野全无用处的技能。但奥贝雷恩本身的主能力究竟是什么,到了哪一阶,却还是完全没有概念。 扈从猎人和奥贝雷恩用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来搜索小楼上下,最终踏入了苏与丽激战的房间。一进房间,经验老到的猎人就敏感地吸了吸鼻子,对他来说,这间房间里有极淡的苏的味道。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要知道,他们完全是靠追踪丽留下的痕迹才能找到这里,在整个丛林中,苏都没有给他们留下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 能够进入房间的只有扈从猎人和奥贝雷恩,其他人都留在外面,以免无意中破坏了线索。扈从猎人仔细检查过整个房间后,目光落在了靠在墙边的长桌上。长桌边缘与墙壁的接触处有明显的破损,墙壁上也有大块的划痕,痕迹看上去很新,似乎就在不久前桌子与墙壁进行过剧烈且长时间的碰撞和摩擦。 猎人自背包中取出了几管喷剂,交替着喷在了长桌上,然后取出一个透镜仔细观察。透过这片滤镜,可以看到桌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上身轮廓,曲线凹凸有致,骨架相对来说比较精致纤巧,应该是属于一个女性体,轮廓边缘则是连续的彩色线条。这些线条代表的是不同时间,由此可以大致判断痕迹的由来和运动轨迹。 猎人大略一看,已经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于是将透镜递给了奥贝雷恩。奥贝雷恩接过来看来看,双眉微皱。他当然也知道了这里发生过什么。略微思索后,奥贝雷恩向猎人投去一个眼神,摇了摇头。 扈从猎人有些诧异,不过无条件服从主人是他们的使命和职责。 当莱科纳和里高雷等人终于能够进来时,桌面上的喷雾已经完全蒸发。他们所得知的是在这个房间中发生过激烈的搏斗,并且苏留下了痕迹,主要是气味。对于强化过三阶嗅觉的扈从猎人来说,从这极淡的气味勉强能够分辨出苏的行踪。如果苏刻意掩饰,也就无从追踪,但苏休息过的地方,尤其是精神和身体放松的时候,还是多少会留下点痕迹的。 莱科纳不知道的,则是这张桌子上曾经发生过的,长达一个小时的激烈战事。 莱科纳思索片刻,说:“苏没了手枪,看样子也没有备用的家伙。那么接下来,他第一件应该做的事就是补充一把近战武器。那么我们应该先去附近的聚居地找找线索,康文,把周围的聚居点都列出来。” 奥贝雷恩带来的电子专家取出一台厚仅一公分的平面电脑,打开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调出了一张地图。根据地图上的标识,丛林周围一百公里内有三处聚居地。 莱科纳随手在地图上划了个半圆,将三处聚居地穿了起来,说:“就按这个顺序,一个一个地找。” 那名生化学家插话道:“我认为,我们应该首先检查一下这座丛林,确定入侵者不是来自于这里的原生体,再去追踪那个人。” 莱科纳略皱眉头,道:“这样吧,奥贝雷恩负责这里的搜索,我去追苏。这里搜索结束后,尽快赶上来和我会合。奥贝雷恩,你看如何?” 奥贝雷恩点了点头,道:“我应该会在这里用上两天时间。两天后我去找你。” 此事就此议定。 在莱科纳一行人离开丛林时,苏正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满满的一杯烈酒。这酒酒气刺鼻,而且是旧时代的酒。虽然不算是什么昂贵的名酒,但是年份已经保证了这杯酒的珍贵。酒气中,又有种隐约的辛辣味道,苏的肌肤更是有隐约的针刺感。这杯酒的辐射程度还说得过去,在野外求生的成年人能够承受。当然时间久了也可能发生变异,不过作为雇佣兵,谁知道能不能活到身体发生变异的时候? 围绕着桌子坐着的,是十二个外形粗旷、神态如虎似狼的彪形大汉,个个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都看得到明显的伤疤。为首的男人已经四十多岁了,体型之巨大简直足以把苏完全装进去。 桌子很精致,是旧时代的精品,房子却很简陋,四面漏风。桌上的食物主要就是各种烤肉,从凶暴鼠、腐狼直到不知出自什么生物的变异肉块。肉很多,酒只有一瓶,而且半瓶已经倒在苏面前的杯子里,看得苏苦笑。 这一桌装束和流民乞丐差不多的粗糙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猎鹰雇佣兵。破败的总部和只比四处流浪的暴民稍好的食物,就是他们用来招待苏的东西。猎鹰雇佣兵在附近一带十分有名,他们完成任务的成功率和效率口碑颇好。但是雇佣兵是一个高伤亡的行业,猎鹰却没有象其它雇佣军那样抛弃伤残的队员,而是把他们集中到附近的聚居地中供养起来,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开销,几乎耗尽了猎鹰所有的收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赞同猎鹰首领的政策,所以到了现在,这只队伍就只剩下了十二个人。为了赚到更多的钱,猎鹰不得不为附近的公司卖命,接下一些其他佣兵可能会犹豫的高危任务,冲杀在战场的第一线。 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杯酒,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并不喜欢喝酒,特别是烈性的劣酒,但面对也许是这只队伍最后的一瓶酒,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 正如k7的指挥官所说,狙击手在哪里都非常受欢迎,特别是猎鹰这样的佣兵队伍。在远程爆炸武器非常罕见的现在,狙击手是压制对手重火力的主要力量。所以苏一到猎鹰的总部,并且说出是k7指挥官介绍来的,就立刻受到了猎鹰首领最热烈的欢迎,力邀苏加入猎鹰。 k7指挥官有一件事情忘记了说明,那就是他与猎鹰首领年轻时是可以性命相交的朋友。尽管在这个动荡年代朋友远远比变异的生物少得多,但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男人,还是很容易成为不变的朋友。所以k7指挥官介绍过来的苏,立刻得到了猎鹰首领的信任。 苏只想接一两个任务,再顺路向西方探索,慢慢向更远的地方转移。没想到遇到了这样一只过于另类的佣兵队伍。 苏苦笑,转过脸来,正好看到猎鹰首领那张笑得灿烂之极的大脸。 “其实……”苏开口,房间里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望着他。其实,这是自从到了猎鹰总部后,苏还一直没有机会说些什么,时间都被猎鹰首领的滔滔不绝给占了去。见苏打算说些什么,房间中有老有少的粗糙男人们一个个目光炯炯,目光中有希冀、有热切、有不安、更有患得患失。由于缺少狙击手,猎鹰几乎每次出任务都会有伤亡。而以猎鹰的现状,几乎是死伤一个就会减少一个可用的成员。 房间中越来越安静,一种不安的气氛开始蔓延。不止是房间中的十二个大男人,门口窗户处还悄悄出现了几个女人、老人和孩子的面孔。这里的女人几乎和男人们同样粗糙,也同样有着对生存的热切渴望和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极度贫瘠的荒野中,也惟有猎鹰这样的另类,才会收留完全没有价值的老人和残疾。 苏忽然觉得,他现在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很沉重,要反复思量。 “其实……”苏柔和舒缓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几乎都有了回声:“我可以说是三阶的狙击手。” 轰的一声,房间里的男人们立刻兴奋起来,看向苏的眼神中立刻多了许多敬畏和崇拜。这可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猎鹰首领不过是一阶力量强化和一阶简单枪械掌握而已。除了首领外,这一屋子的人还没见过一个真正的拥有三阶能力的人。男人和女人们都在兴奋着,甚至开始憧憬今后幸福的、可以在三阶狙击手掩护下冲锋的战斗生涯。然而首领却不是这样想,他的心猛然往下一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猎鹰根本不可能留得下一个三阶狙击手。他明白,在市场上,一个三阶狙击手出任务是什么样的价码。 果然,苏望向猎鹰首领,道:“我到这里来,是想看看可不可以顺路做个任务。最多出一个任务后,我就要离开了。” 猎鹰首领看看苏,看看呆若木鸡的一屋子男人,再看看满桌子的烤肉和苏面前没有动过一点的满杯酒,揉着鼻子,苦笑着说:“我知道三阶狙击手的价儿。你们出一次任务,最便宜的价钱也可以买下整个猎鹰了。你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一阶狙击手……你也看到我们的境况了,说实话,我们完全出不起钱。” 猎鹰的确非常的穷,除了武器和驻地还算说得过去,几乎连多余的粮食和食水储备都没有。武器大多是附近聚居地资助的,而驻地,一个颇具规模的庄园,就更算不上什么了。动荡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废弃建筑。 苏忽然抓起面前的玻璃杯,将满杯的烈酒一饮而尽! 一道火线登时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苏的胃。苏的胃里立刻有如同时点燃了数个弹药库。 “我欠猎鹰一次任务。”苏说,碧色的眼睛亮如翡翠。 猎鹰首领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时摸不着头脑,讷讷地说:“可是……我们真的没钱。就是这些变异肉,也快要吃不起了。你知道,我们有三十多个老队员要吃饭……” “酬劳已经付过了。”苏指了指面前的空酒杯。 猎鹰首领张开了口,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伸出大手,向苏的肩膀拍去:“兄弟……” 然而他的大手却是落了空,直接拍到椅背上。愕然之余,猎鹰首领这才看到苏已一头栽倒在桌面上,酣然睡去。 房间里静了片刻,众人看看那个一杯倒的三阶狙击手,然后面面相觑,完全被眼前的状况弄糊涂了。 猎鹰首领最先回过神,他这才站起想去扶苏,看了看自己的大手,忙叫过来两个健壮女人,将苏抱到了后面女人们住的房间里,安置他睡下。在猎鹰,女人们睡的地方是最好最干净的地方。连首领自己也是和一堆粗糙男人挤在一起。 首领知道大多数高阶战士都有个人隐私,严厉命令所有人都不得翻苏的东西,进苏的房间。特别是一个想要看看苏绷带下的脸究竟长什么样的小女孩,不光被狠狠地弹了脑袋,还被罚了顿晚饭。 猎鹰庄园,就这样在夜幕下沉睡。 行将黎明,正是最黑暗的时候。黑暗中,慢慢有一点幽幽的碧光亮起。碧光开始显得有些茫然,然后骤然亮了起来! 苏刷地坐起,左手一伸,就习惯性地摸枪。然而伸手处,却是摸了个空,他猛然间出了一身冷汗。 苏腰一挺,整个人如同失了重量,轻飘飘的升起,直接贴在了天花板上,这一次他手中握的是一片陶瓷装甲片。这东西即轻且薄而且极为坚硬,飞旋出去的话,可以轻易地将人脑袋从脖子上分离下来。 苏在天花板上整整挂了三秒钟,看清房间内的环境虽然陌生,但其实空无一人后,才无声跃落。 所有的装备都整齐摆放在屋角,斗篷则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一旁。苏这才想起昨晚的事,他依稀记得,猎鹰首领咧开大嘴,好象在说着什么,可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然后胸膛里腾起一片榴弹爆裂般的热浪,至于后面的事,就再也记不得了。 苏这时才明白过来,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喝醉了。喝醉后的感觉很奇怪,但最令他无语的是,这次骤醉,居然使得他进化点又前进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这一点点原本微不足道的变动,对于整体却是个巨大进展,因为他终于积够了六个完整的进化点。 他很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说以后天天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就好了?或许十年前苏会尝试这样做,可是现在,不要说酒非常昂贵,苏出两次任务得到的进化能量,就会比这快得多。 苏默默的穿戴整齐,然后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消除了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后,即从窗户中跃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方才,在醒来的瞬间,苏忽然有极强烈的不安。这种感觉,与他十岁时被几头腐狼盯上,并且跟踪了他整整一晚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苏立刻想起了丽,但是丽应该对他并没存杀机,他被丽盯上的时候感觉与现在完全不同。 苏几乎可以确定,现在在后面追踪他的不是丽,是一群狼。 他决定立刻离开。能够让苏产生如此强烈危机感的,不管是人抑或是其它的什么变异生物,都不是猎鹰里这群天真的雇佣兵能够对付的。 猎鹰那幼稚而又不切实际的理想,在这个动荡年代,有如黑暗中的一缕火光,它不能照亮世界,却会招来毁灭。 借着黑夜的掩盖,苏没有惊动任何人地离开了猎鹰庄园,然后开始在茫茫荒原上匀速行进。改装步枪沉甸甸地压在背上,让苏平空有了几分信心。他要在这片一望无际、地型复杂的地域内与身后的狼群好好周旋,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身后追踪而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再然后,就是比拼耐心,或许还有幸运。 广袤的天地是狼的乐园,也是苏的乐园。狼是有耐心的动物,苏也很有耐心。 5566 章八 未完的任务 上 章八未完的任务 浓密的云层被强风吹开了一片空隙,火辣辣的阳光倾泄而下,原本还在地面上活动着的形形色色的色生物立刻四散奔逃,各找阴暗处藏身。直晒的地面温度迅速升高,不一会升腾的热空气便将地面上的景物变得扭曲起来。 除了呼啸的风声外,荒野上几乎再没有其它声音,也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痕迹。 在一栋废弃的别墅里,苏坐在二楼的窗户旁,正仔细擦拭着步枪零件。当最后一个零件擦好后,他更以缓慢而又精确的动作将步枪重新组装起来,然后推上了一颗燃烧弹,才将枪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并用布条蒙住枪口,以防止进灰。枪是苏在荒野中生存的保证,失去了手枪后,改装步枪就成了苏唯一的武器。而且要和群狼战斗,这把步枪更是他的依靠。 苏靠在墙壁上,进入了睡眠状态。在这片区域内,苏已经游荡了整整五天,在脑中的地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他在过去五天中走过的轨迹,一个大大的弧形,几乎快形成了一个半圆。现在他进入的区域,是地图上已经探索得差不多的部分。苏不愿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里和人战斗。 半个小时后,苏张开了眼睛,一秒钟都不差。此时天上的云层重新合拢,荒野上又是灰蒙蒙、阴沉沉的一片,刚才日光灼烤带来的炎热仍徘徊不去,踏足于土地上,脚下依然是热浪蒸腾。 五天以来,苏都是走两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交替进行,不分昼夜。他行走时匀速前进,保持在每小时十公里左右。当然苏的速度远不止十公里,这样做是为了让后面跟踪而来的群狼判断错误。在关键时候,或许最微小的失误也有可能扭转战局。 狼群距离苏正越来越近,但他们与苏还没有碰过面,苏也就不知道这些狼因何而来。等苏一个大圈绕完,或许可以从狼群留下的痕迹找到些蛛丝马迹。 现在时间还很充裕,苏慢慢地活动着身体。他肌肤微微颤动着,上面不断感受到极微弱的针刺感,这是危险的标志,说明后面的人始终没有放弃对他的追踪。许多野兽都有以危险的天然直觉,苏在这方面并不输于大多数野兽,甚至还犹有过之。在选择了神秘学的能力域后,对危险的感觉就更加的敏锐。或许这是神秘学少为人知的一项好处。 苏开始整理装备,并且看着脑海中的地图,思考着下一步的路线。当看到地图上的k7基地时,苏忽然心中跳动了一下。不论这些狼来自何方,从他们出现的时间和方位判断,k7基地都是最有可能的一个起点。 苏出了小楼,走出数公里后突然折了个方向,斜斜的向k7基地插了过去。 距离苏不到90公里的地方,莱科纳等人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些最新的痕迹。兼职扈从的电子专家打开那份精度丝毫不比苏差的地图,上面赫然标注着苏这些天来行进的路线,几乎分毫不差。电子专家在最新的位置上做了个标记,于是一个几乎完整的半圆出现在地图上。 这份地图上,有好几个地方都被打上了红x,猩红得十分醒目。 “他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狡猾的家伙,想带着我们绕圈子。”莱科纳冷笑着说。他向电子专家望了一眼,问:“你那东西可靠吗?” 电子专家抬起头来,严肃地说:“除了奥贝雷恩阁下,我们的队伍中应该没有人可以发现并且破除我的装置。” 莱科纳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愉快,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看着地图,阴冷地说:“如果这家伙真想跟我们兜个圈子的话,希望你能够给他一个足够大的惊喜。” 莱科纳又看向猎人,略显不满地问:“我们的速度不能更快了吗?” 猎人正研究着地面留下的痕迹,听到莱科纳询问,抬头说:“不能更快了。他留下的痕迹非常稀少,现在已经是我们追踪他的极限,那还是因为幸运,最近这片区域没有极端气候出现,否则只要一个过路的龙卷风就会抹掉一切。看这处痕迹的时间,估计我们与他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百公里。再过三天,我们应该可以进入分散包抄攻击的距离。” “还要三天!”莱科纳显然极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是责备一个三阶猎人是毫无意义的,莱科纳自己根本就没有替代的人选,而且四阶猎人也不可能来给他当扈从。 “我们继续追!而且和以前一样,用一切手段,激怒他,让他来自己来找我们。现在休整30分钟,30分钟后整队出发!”莱科纳下了命令。 扈从们架起了可折叠行军锅,将配给制式口粮投入到锅里,再注入水。锅下有一个开关,只要一按,源自固体燃料的高温火焰就可以在三分钟内将口粮煮沸。每口锅配了一公斤的燃料,足够使用一个月。 里高雷慢慢地吃着自己那一份口粮,反正吃饭时间有十分钟,他并不着急。配合莱科纳与奥贝雷恩行动的这几天,里高雷一直冷眼旁观,将看到的一切细节默默地记在心底。莱科纳和奥贝雷恩都是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而且他们十名扈从中有六名是三阶能力者,其余的都是二阶。粗看起来,这样的阵容罗克瑟兰公司也拿得出来,可是本身是二阶能力者,还身兼生化专家、电子专家的专业人员,整个罗克瑟兰公司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这种复合型人才都在公司总部身居高位。怎会象眼前这些人一样给人做与奴仆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扈从? 此外暗黑龙骑的装备精巧、简单、实用,几乎件件都包含着超越罗克瑟兰公司能力的技术。比如这个行军锅,罗克瑟兰公司就无法自行生产。冶金、电子和机械精加工是没问题的,可是高效固体燃料就远远超出了公司的科研能力。 三分钟煮饭,二分钟分餐,十分钟进食,十五分钟休息,这支队伍的行动如钟表般精确。跟着苏在荒野中绕了五天的圈子后,所有的越野车都因为缺少燃料而被丢弃。而且乘车由于速度过快,经常会失去苏的踪迹,效率反而不如徒步行军。 十五分钟时间,里高雷睡了个酣声大作的觉,闹钟一响,他便精神抖擞地跳了起来。莱科纳望向里高雷的目光中,多少有了些尊重。五天连续不断的追踪,就连那些三阶的扈从都开始显得疲倦,只有莱科纳、奥贝雷恩和里高雷没有分毫倦容。 夜色很快降临,阴寒的风驱散了白昼的炎热。 苏静静站着,注视着一公里外的k7聚居地。深沉的夜幕下,在这个距离上,即使以他的微光视觉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风扑面而来,鼻端掠过阵阵腐臭的气息。在荒野上时时可以闻到这类味道,但是今晚的气息格外浓些,也比荒原上那些飘来荡去的气息新鲜得多。 k7聚居地一片寂静。虽然平时在这个时候,聚居地内大多数人都应该进入了梦乡。但是仍会有小部分人活动着,在酒精、毒品和性爱中麻醉自己的神经。今晚的k7,实在是太安静了些。 黑夜是苏的领域。他取下了改装步枪,将子弹推上膛,然后如一个幽灵般,向k7潜去。 k7聚居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储存在苏的地图中,不是平面,而是三维的。可以说,苏已经对k7了如指掌。k7的居民大约两百多人,以一个聚居地的规模来说,不算大,也不算小。 聚居地修复后可用的建筑成环形,这有一多半是出于防御外来危险的需要,中央则是一小块空地,平时是居民们聚会或交易的地方。聚居地指挥官的住处,一座铁皮小房子,就座落在空地的边缘。 现在空地上多了些原本没有东西。 一根三、四米长的木杆,杆上吊着一具尸体,在激烈的夜风中来回摇荡。一阵风偶尔将尸体吹得转了个身,借着微弱的夜光,可以认出这具尸体正是k7的指挥官。一道绳索勒过指挥官的脖颈,将他吊在木杆上。但这道绳索看起来并不是指挥官致死的原因,他身上到处都是烧灼过的痕迹,整个身体几乎都已化作焦炭,几块完好的肢体仿佛是刻意保留下来的,因为那上面深深地嵌入了炭化的衣服。然而他的脸却奇迹般没有任何烧灼过的痕迹,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将他临死前极度痛苦的表情刻印下来。 木杆下是厚重的底座,由尸体堆叠而成的底座。 苏慢慢地一具一具看过去,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肢体变得如何残缺不全,脸都被完好地保存下来,连同那些绝望、痛苦、愤怒、呐喊的表情。这些面孔有的苏认识,有的则很陌生,不过应该都是k7的居民。粗略估算,木杆下大约堆积了四十多具尸体。尸体都已高度腐烂,不时有大得不象话的蛆虫在腐肉里钻进钻出。看起来,这些人死了已经有些日子。 寂静的空地上,苏孤零零地站着,有如墓地中不死的怨灵。 不止是中央的空地,k7的许多屋子里都在散发出新鲜的腐臭。整个k7已变成了一块坟场,只有几处还传出微弱的呼吸声。 他慢慢俯下身,拉起一具尸体被烧焦的手臂。触手处,炭灰立刻飞扬,显然血肉已被完全烧透,然而炭灰尽处,却还有一层薄薄血肉贴在骨头上。奇异的是,手臂外层已彻底炭化,里层的血肉却相当完好。这说明烧在尸体上的火焰温度极高,远远超过一般的火焰,才能在短时间的接触中完全炭化血肉。苏想了片刻,才站起身来。 苏没有再动空地上的尸体,而是轻轻推开旁边一座棚屋的门,可以看到棚屋里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听到了声音,转头向门口望来,混浊的目光从苏身上滑过,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几个平方米的棚屋里,除了这个老人,还有三具尸体,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尸体早已腐烂,棚屋里到处都是浓郁的臭气,老人却一无所觉。 苏如幽灵般消失,老人仍旧呆呆地坐着。 此时还留在k7的,都是些无法行动的老人,只有在这里等死。幸存的人则早已离开了这里,其实一个聚居地,除了相对安全之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地方。当k7的尸体开始腐烂,瘟疫会很快夺去敢于逗留的人的生命。不管新旧时代,这一点都从未改变过。 苏准备离去时,忽又停住,有什么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那是夜风翻动印刷品的声音。 空地里的尸堆中,露出了一本书的一角,显得非常突兀。 苏慢慢解开右手上的绷带,纤长而滑腻的手指轻轻触了触书的封皮,才慢慢将它从尸体下面抽了出来。这是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大约有一公分厚,黑色的硬封皮制作得非常精美,上面是烫金哥德体的书名:启示录。 翻开封面,扉页上用优美华丽的花体字写着:“愿迷途的旅人,从此得享安息。” 签名则是:奥贝雷恩。 苏合上了这本启示录,将它端端正正地放在尸堆前,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下,十三个人如狼一样,在荒野中行进着。而这片土地夜晚真正的王者,成群腐狼却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头的猎人忽然停了下来,仔细分辨着地面上的痕迹,再在风中嗅了嗅,说:“他在这里换了方向。” 莱科纳顺着猎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正是k7的方向,于是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微笑:“看来我们的陷阱要起作用了。” 狼群如同嗅到了血腥气,转了个方向,开始徐徐加速。 转眼间天已渐亮。 借着微亮的晨光,苏在几公里外就看到了猎鹰的庄园。不用借助高阶的视力强化,也可以看到庄园门口竖着的十二根木桩,和木桩上穿着的十二具身体。 苏没有停顿,依旧以匀速跑到了庄园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那一晚,桌上十二个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粗糙男人,都在这里了。左数第四个是猎鹰的首领,看来对手并没有因为首领的体型或者是一阶能力而高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与众人插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人被火焰焚烧过,但是痛苦并没有减轻多少。桩体已经干涸的血流轨迹显示他们被木桩从下身穿入的时候,都还是活着的。 庄园里所有的房子都被焚烧,到处是灰烬和倒塌的废墟。一地瓦砾中不时可以看到伸出的肢体,更多的是黑乎乎无法辨别原形的焦化物。从残余物的数量来看,老人、孩子和女人们有一部分埋葬在火场里,另外一些则不知所踪,不知是被赶走了,还是死在了别的地方。 左首第一个木桩下,放着一本有点眼熟的黑色封皮启示录。打开后,扉页上写的是“因理想而不朽,因归返而救赎”。 签名依旧是奥贝雷恩,同样优美华丽的花体字。 苏抚摸着奥贝雷恩这个名字,指尖敏锐的触感甚至可以感觉到在签下这个名字时,那只手的稳定和有力。 “奥贝雷恩……”苏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启示录放归原位。 他的目光落在了猎鹰首领的脚下。那里歪倒着一个酒瓶,瓶里还有小半瓶混浊的液体。从酒瓶的式样和已经完全看不清的商标分辨,这应该是一瓶旧时代的酒。 那天晚上,猎鹰首领拿出这瓶酒时,瓶里只剩下三分之二了。这些酒,一半在那个晚上进了苏的口,变成了一次任务的酬劳,另一半现在就在苏的面前。 苏向酒瓶走去。只迈出一步,他忽然停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向四面望了一圈。苏的胸口开始发紧,心跳加快起来,周身血液不住奔流,体温也在迅速升高。而他淡金色的短发不住起伏着,似乎被风拂起。而此刻,根本就没有风。 这是极度危险的感觉,而且越来越近! 酒瓶中混浊的酒液忽然沸腾,酒瓶全无征兆地离地而起,斜飞开去。刚刚平移出半米,酒瓶上就遍布裂纹,然后轰然炸开! 苏碧色眼瞳中,所有的景物都在扭曲着,耳边似有几台喷气式发动机在同时轰鸣,强烈的声波从几十频的超低频一直分布到几十万的超高频,瞬间撞上了苏的身体! 猎鹰首领的尸体上刹那间出现了数以百计的伤口,最初时只是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旋即张开,变成了无数深浅不一的伤口。猎鹰首领的血早已流干,伤口出现后,立刻有数百片腐肉在空中飞舞,如同一只只苍色或是青色的飞蛾。离开他比较近的几具尸体上也平空出现了许多伤口,只是比猎鹰首领身上的伤口要少许多,也浅得多。离得越远的尸体,身上的伤痕也就越少。 然而苏几乎承受了全部音波的杀伤力!他身上的斗篷碎成了数百片,衣服和绷带的破片更是漫天飞舞,改装步枪的护木噼噼叭叭的布满了无数裂痕,就连坚固的枪管上也多出了不少青白色的划痕。 和猎鹰首领一样,苏的身体上也多出了数以百计、纵横交错的细线。细线中立刻涌出大量血浆,然后细线张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血肉来,更有些交错的伤口处,有整块的皮肉掉落! 苏刹那间已变成了一个血人! 苏慢慢放下护脸的双臂。在异变突生的瞬间,苏以双臂护住了头脸,却已顾不得其它。他一双手臂上血肉模糊,只有脸和眼睛仍是安然无恙,然而耳部的绷带上开始渗出鲜血,相对于如此狂猛的音波攻击而言,他那双具备超频听力能力的耳朵实在是太过娇嫩了。 苏就这么站着,看着酒瓶炸开的地方。那里残留着一片还不如指甲大的电路板,边缘都已烧焦。那些致命的音波,以及生命感应的装置,都是集成在这么一块毫不起眼的小小电路板上。 这样的陷阱,这样的科技,苏从未见过。 苏缓缓抬起手,抓住胸口处只露出一个角的酒瓶破片,手上运力,将这片嵌进胸骨的破片硬生生的扯了出来。他一用力,手臂和半边身体又涌出大量鲜血,红得发亮的血液顺着身体流下,已在苏的脚边积成了一个血潭。 玻璃与骨头摩擦着,发出阵阵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这才不甘不愿地从苏胸口的血肉中脱离出来。这是酒瓶的瓶底,上面还积着一汪鲜血,沾染了点点碎肉。 苏拉下脸上的绷带,将酒瓶瓶底举到嘴边,伸出柔软灵活的舌头,舔吸着瓶底上混着酒浆的鲜血。舌尖上传来阵阵鲜血的腥甜,混杂着浓烈的酒气,还有颗颗粒粒的碎肉。 他满饮了这一杯,有酒,有血,有肉。 苏俯身,将干干净净的瓶底放在猎鹰首领的脚下。这一杯血酒,权作他承诺猎鹰那一任务的尾款! 苏碧色的眼瞳变得深不见底,他俯下身,将地上散落着的自己身上的肉块一块块地拾起,再一块块地放进嘴里。他找得极为细心,连稍大些的肉沫也不放过。最后,苏伏在自己鲜血积成的血潭边,如一头野兽,一下一下的舔食着自己的鲜血! 苏需要体力,体力源自于食物,这时候最好的食物,就是自己的血肉。 当苏再次站起来时,地上已经只剩下一片颜色深沉的土壤。他身上不再流血,但那数以百计的伤口仍然如一张张小嘴微开着,伤口处翻出惨白色的肉。 整个世界对苏来说,是寂静的。他的双耳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的世界时时会掠过不同的色彩,脑海里千百条神经在无休无止地跳跃,撕裂般痛。尽管如此,他仍然从忽然大起来的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苏将已不能更破烂的衣服撕开,再扯成布条,将两片陶瓷防弹片一前一后缠在了身上,勉强盖住些伤口。他丢下了一切装备,只带上二十发手制子弹,然后提起了步枪。 苏没有向远方逃离,而是向群狼迎去。 此时此刻的他,既是一头受伤的孤狼,也是一个接了任务的雇佣军。 6166 章八 未完的任务 下 行进中的狼群突然停了下来。那个电子专家扶住耳机,耐心听了一刻,抬头说:“有人触发了我的陷阱。” 此时队伍距离猎鹰总部的陷阱,已只有40公里。莱科纳眼中冒出狼捕食前森寒犀利的光芒,他当机立断,下令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向猎鹰总部进发,随即与奥贝雷恩、里高雷一马当先,率先向猎鹰总部赶去。 一小时后,狼群已经聚集在猎鹰总部,这里果然有太多令他们惊喜的地方。生化专家忙于将沾染了苏鲜血的泥土收集起来,并用放大镜寻找着每一粒可能的肉碎。令人意外的是,现场的血量和肉碎实在是少得可怜,但毕竟还是有残余的。以暗黑龙骑的先进检测手段,这些样本的数量已经足够了。 “找到了入侵者,不过全是死的。”生化专家宣布。 这个消息还是令众人松了一口气,在场的人都了解入侵者那屠杀一切的可怕特性,虽然他们正是为此而来,又都是颇具能力者,但是他们目前还无法掌握入侵者的感染渠道和途径,直接面对活体心里多少是有点惴惴不安的。 生化专家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仪器简单检验了一下取得的样本,不出所料,样本中全是已经死亡的入侵者以及其它细胞的残骸。再经过初步染色,死去的入侵者细胞内是无数断裂的基因破片,根本无法复原,也无从知道入侵者真实的面目。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仍然存活的入侵者样本。”生化专家抬起头来,面色有些难看。 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入侵者的活性和它的侵略性一样强悍,只有在土壤里或者是其它什么地方找到仍然存活的入侵者,再以携带的急冻喷雾彻底冻结它们,才有可能得到完整的基因。 然而入侵者的恐怖,没有人会比这位生化专家更加清楚。他再有献身精神,也绝不愿意和这样的东西打交道,何况这里还不是措施严密的实验室,他也只有一个便携式的简陋仪器和一些简单的防护措施而已。天知道这些入侵者是通过什么方式传染的,会在人体中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现场十米内,只有生化学家自己在紧张地工作着,其它人都严格按照规范,站立在十米之外。 生化专家一块一块地取着样本,喷上急冻液,并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个隔离袋中,再做好标记。 莱科纳留下两个人协助生化专家,余者便由猎人带队,寻找苏的行踪。然而一出猎鹰总部,所有关于苏的线索就全断了。奥贝雷恩的猎人扈从具备了多项感知域的二到三阶能力,以及格斗域中的二阶敏捷,更有近二十年荒野求生和追踪反追踪的经验,即使如此,也要非常的仔细,才有可能找到苏留下的一点点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痕迹。 “他很狡猾,以前的表现完全是在迷惑我们。”猎人不止一次脸色凝重地这样说,每次都不忘补充一句:“当然,他受的伤非常重。” 从现场飞溅的碎肉和大片的鲜血痕迹来看,谁都知道苏受伤不轻,但是这句废话仍然能够平抑众人心头的焦燥,特别是莱科纳。只要能够抓住苏,回去后数不尽的荣耀、奖赏和地位都会随之而来。在莱科纳心中,苏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何况从那幅画像来看,尽管无从得知苏的全部样貌,但已经是个足够令人心动男人。如果不是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入侵者,在把苏交上去之前,莱科纳非常愿意尝试一下他的味道。 尽管知道这座宝藏已经是触手可及,却偏偏要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去寻找,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对耐心的巨大考验。 冷静和耐心,是每个暗黑龙骑都要反复牢记的品质。莱科纳天生性格急躁,但是所受的严格教育使得他仍能够压下心头的烦乱,并且不对猎人指手划脚。那是奥贝雷恩的扈从,而且信任专业人士也是所有暗黑龙骑都知道的常识。 队伍行进地非常缓慢,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绕着猎鹰总部足足转了三圈,离开中心点距离却只行进了两公里。 苏并未远离,这是猎人和奥贝雷恩共同的结论。这么短的时间,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苏不可能高速移动却不留下任何痕迹。苏留下的痕迹分布在庄园周围,看样子也曾经绕过圈子,以迷惑后面的追击者。至于现在,在这片散落分布着废墟、荒弃别墅、断裂的高速公路、孤零零的电塔以及一大丛一大丛茂密扭曲灌木的土地上,苏有足够多的藏身之地。如果追踪不到他的痕迹,哪怕是只有一平公里大的地方,全面的搜索也需要一整天的时间,那还是在假定目标物不移动的状况下。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夜色很快再次笼罩了这片土地。众人在黑夜里虽然不如白天那样行动自如,但是队伍中有三阶猎人在,他们还是不肯放弃,因为苏肯定跑不远。对于这样狡猾的猎物,当然不能给他留出喘息回气的时机。 猎人打开一个精巧的手电,但并没有可见光线发出。这是一只紫外线手电,而猎人的眼睛经过特殊改进,可以看得到紫外线。 在猎人仔细查验着地面痕迹的时候,其它的人则在漫无目的四下扫视黑沉沉的夜。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猎人能从那片啥都没有的地上看出什么来,但是肯定是有了线索,他才会这么慎重。 夜里是有风的,风很乱,忽快忽慢。 黑暗中,远方忽然有火光闪动。奥贝雷恩面色大变,不及呼叫,以迅疾的速度伸出手向几米外的莱科纳凌空一按! 砰的一声轻响,以莱科纳为中心,忽然起了一阵强风,吹拂得奥贝雷恩的灰发飞扬不定,黑色制服更是紧紧贴在身上。几个二阶能力者猝不及防之下,更是根本抗不住风压,踉跄着向后退去。里高雷站在原地未动,然而对扑面而来的强劲风压也感觉到一阵心惊。 波的一声轻响,莱科纳前方一米处忽然亮起一团火光,一颗弹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减缓,然后弹头开始发生强烈的变形。换了普通子弹或许就在这道屏障前徒劳无功地炸裂开来了,然而这颗子弹动量巨大,远远超寻常,弹头虽然在高速和强力的摩擦中变得发红发亮,几乎熔成了一团铁水,最后却还是扑的一声,穿透了那堵无形墙壁,化做一股炽热的金属射流,向莱科纳胸前呼啸而来!这道金属射流虽然与之前相比速度大减,但是那来势和高热仍可以轻易穿透不厚的钢板。 但子弹被阻挡了一下,莱科纳已有了反应的机会。他双眸中泛起鲜亮的红色,大喝一声,身周忽然暴起一道炽热之极的火焰风暴!金属射流冲进了这焚热之风后,立刻被狂暴的旋风狠狠卷动、拉偏、吹散,一大片金属液滴与莱科纳擦身而过,扑扑落在荒野上,地面炙起片片青烟。 焚风急速旋转数十周后,忽然向四面扩散开去,将莱科纳周围十米范围内能够点燃的一切都统统引燃。莱科纳身体周围似有一道无形的力场,将焚风与身体隔离开,但事出突然,力场的范围收缩不定,他身上暗黑龙骑的制服抗不住这种高温,大片织物开始燃烧。 直到这时,闷雷般的枪声才隐约传来。 站立在一片火焰中,莱科纳看着不远处仍在冒出缕缕青烟的焦土,突然间出了一身冷汗!那颗子弹的轨道是瞄准他心脏而来,若不是奥贝雷恩有所察觉,及时为莱科纳加上了一层防御力场的话,那么莱科纳的胸口就会多出一个大洞。 以莱科纳的能力及暗黑龙骑的技术,就是被狙击枪击中胸口,只要大脑不被破坏,那么仍可以捡回一条命来。但是这一枪的威力要比寻常的狙击步枪大得太多,堪比反器材枪,如果被这枪直接命中,恐怕莱科纳大半个胸膛都会被轰飞,那时暗黑龙骑再先进的技术都救不了他。 莱科纳手下一名扈从立刻找到合适的阵地,架起了远程狙击枪,在复合瞄准具中搜寻着苏的踪影。其余几句扈从则以战斗姿态,准备冲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不用去了。”奥贝雷恩拦住了刚刚起步的扈从们,平静地说:“他已经走远了。” 在火光的映衬下,奥贝雷恩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平日柔软而飞扬的灰发都粘在前额上,灰色的眼睛也失去了不少神采。此刻看起来,他就是一个有些纤弱、苍白的大男孩,或许换身装束,就能够变成一个具有几分中性美的漂亮女孩。 然而里高雷没有被奥贝雷恩略显柔弱的外表所迷惑,心底震惊于他那强悍且神秘的能力。那个威力强大的防御罩且不说,单是他能够察觉行将来临的危险,并且在这样可怕的攻击下及时护住了莱科纳,已显得不可思议。 这一枪如果射向的是里高雷,他自认只有死路一条。 眼前这个渊博、安静、谦和,甚至略带柔弱的年轻人,此刻有如无底深渊无尽之洋,根本就无法测度深浅。 莱科纳忽然一声咆哮,一圈火焰以他为中心扑向四周,十米内尽成火海!一众扈从都立刻向四面避开,他们可不敢沾上这看似平常的火焰。这种异能引燃的火焰有着异乎寻常的高温,只消十几秒钟就能将人体彻底焦化。只有奥贝雷恩站在火海里,动也未动。火焰到了他的身边,自动向两旁分开,流泻过去。 “他跑不远的!我要亲手杀了他!”莱科纳咆哮着,不光双眼赤红,就连脸上的肌肤也泛起了浓浓的暗红色,高温的焰体不住在他身周生成,大有将可见一切焚成灰烬的架势。 奥贝雷恩双手一张,拦住了莱科纳,认真地说:“他比我们原本预想的要危险得多!光是我们两个是不够的,向本部请求增援吧!” “增援?!”莱科纳吼了起来。“为什么要向本部请求增援,为什么要让那些家伙来分薄我们的功劳?你知道我们捉住他之后,回去后会得到什么样的晋升,会得到多少能力吗!” 面对暴怒的莱科纳,奥贝雷恩叹了口气,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这样追上去的话,也许伤亡会很重。” 发泄过后,莱科纳的情绪平静了些,周围的高温火焰也不再生成。他推开奥贝雷恩,同样认真地回答:“扈从的使命,就是为我们服务,哪怕是牺牲也在所不惜。” “可是……”奥贝雷恩想要反驳,最终却没说出口。 莱科纳向猎人一指,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你带路,去把那小子找出来!” 猎人略有犹豫,最终还是应到:“是!长官!”他是奥贝雷恩的扈从,但也是暗黑龙骑的外围成员。莱科纳作为暗黑龙骑的下士,在场军阶最高者,所下的命令他必须服从,除非奥贝雷恩明确反对。 射向莱科纳的一枪发自一公里之外,苏射完一枪即刻撤走,并未整理掩藏发射阵地,因此猎人和莱科纳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坑,刚好够埋下一个人。周围只有些并不茂密的草丛,起不到太大隐藏的作用。 猎人检查过阵地,向莱科纳道:“看来他白天是把自己埋在了土里,才躲过我们的追踪。现在,他应该是向东方撤离了。” “追!”莱科纳阴沉着脸,下了命令。 十个人转而向东追去。莱科纳已经根本不准备再管留在庄园里的生化专家和两名战士,一心只想着要抓到苏。 他还是头一次如此的逼近死亡。 队伍刚开始行进,奥贝雷恩就猛然停住了脚步!他停得如此突然,以致于身后一名扈从差点刹不住脚步,一头撞在他身上!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他了?”莱科纳折了回来,关切地问。他了解奥贝雷恩的能力。 奥贝雷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汗水再次打湿了头发,他勉强笑了笑,说:“我没事,继续吧。” 莱科纳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想。奥贝雷恩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如果连他也不能自保,那么莱科纳也帮不上什么忙。此时前方的猎人已经找到了苏离去的路线,开始加快速度追踪下去,莱科纳急忙跟上。 奥贝雷恩走在队伍的最后,其实是将整个后半队伍都保护了起来。他默默地行进着,心中仍回想着刚刚过去的瞬间。 在队伍刚准备去追踪苏的时候,奥贝雷恩忽然感觉到眉心如同被针给刺了一下。奥贝雷恩立刻明白,在这一瞬间,他已被人瞄准!就在他准备发动防护力场的时候,针刺般的感觉悄然消失了。 奥贝雷恩忽然明白了这一记瞄准传递过来的信息:“下一次,我会先杀你。” 茫茫黑夜中,奥贝雷恩无从感应苏的位置,也无法通过刚才那一瞬的感觉追踪苏的行踪。这说明苏在他感应的极限之外。不过,只凭两次那么短的接触时间,苏应该还不能推测出奥贝雷恩的感应距离,那么当他下一次现身时,或许会被奥贝雷恩锁定。 毕竟,奥贝雷恩的感应范围,是800米。 借着夜色的掩护,苏如一只灵动的黑猫,以十公里左右的速度行进着。他不是不能走得更快,但是速度再快的话,身体上那些勉强合拢的伤口就有可能迸裂开,并滴落几滴鲜血。这几滴血,足以将身后狼一般的猎人引来,并且暴露自己的行进路线。但即便如此,前路上仍会有难以通过的地形,或者是潜伏着的食腐动物需要苏动手清理,从而牵动他的伤口。 大多数时候,苏会伏下,用舌头舔尽地上遗留的血迹。他已听不见任何声音,脑袋中更是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出现难以忍受的刺痛,全身上下的痛楚更是不必细说。苏的感知极其敏锐,这意味着他所感受到的痛苦也是寻常人数倍。当痛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麻木。因此他的感官和知觉都有所迟钝。只是舌尖上的感觉还没有减退,能够将所有的鲜血都吸收回来。 苏已决心节省每一分体力,他要将身后的群狼全部拖垮。从有记忆的时候起,他就经常在生死线上挣扎。现在苏赌的是这些一看就知道过惯了优越生活的狼,不如自己能够忍受痛苦、疲劳、饥饿和肮脏。 第四天,一座庞大的城市废墟出现在莱科纳面前。这座城市,就是连接着n11基地地下通道的地方。 此时他已经没有从容优雅并且略带傲慢的气度,双眼深陷,金发凌乱不堪,并且一团团一块块地粘在头上。那件处处焦黑破烂的暗黑龙骑制服更是脏得可以,完全看不出本色和暗金纹饰。莱科纳都是如此,其它的扈从们更加狼狈不堪。许多次他们都在怀疑,苏究竟有没有受伤,否则何以能够坚持这么久,几乎是永无停止的奔逃?只是每隔几十公里就可以找到几滴鲜血,甚至是一粒碎肉,重新给了他们信心。 奥贝雷恩稍好一些,年轻的脸上尽管满是倦色,但眼神中仍是充满了阳光。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一路上他所承受的压力。 至于里高雷,他本就是满脸胡茬,一身风霜的颓废风格,现在不过是胡子更长了些、衣服更脏了些而已,和以前没多大区别。 莱科纳一声冷笑,就向城市里走去。奥贝雷恩拉住了他,皱眉说:“看来这是他选择的战场,我们还是叫总部增援吧。在这种大城市里,狙击手会带来很大麻烦。” “怕什么!这不是正好吗,老鼠终于不再逃了。”莱科纳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格外狰狞:“我们都受过反狙击的训练。而且一个三阶的狙击手,在你面前只会有开一枪的机会,不是吗?” 奥贝雷恩双眉越锁越紧,却是拉不住莱科纳,只能跟着他走向了城市。 对这十个人来说,眼前的城市有如一个无比巨大的怪兽,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等待猎物自行走进自己嘴里。 5469 章九 下一次约定 上 章九下一次约定 苏坐在三十楼的窗户边,冷漠地看着下方街道中小心翼翼行进着的队伍。他没有瞄准,没有显露杀意,也不准备采取任何行动,就是单纯地观察着,牢记下一切。等到一个人独处时,再重新回放,熟悉每个人的步伐、姿态、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习惯性动作。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引起这些感觉敏锐的敌人的注意。 在过去的24小时中,苏不断地接近他们,又迅速离开,重新隐藏进阴影中。他以意识反复地瞄准、锁定不同的敌人,然后立刻消失。通过这种方式,他试探着敌人的感知敏锐程度,并且施加压力。 苏的体力在迅速下降,但他相信,敌人体力比他消耗得更快。他们的水已经消耗干净,高能量的食物也所余无几,最主要的是敌人得不到有效的睡眠。苏游走在他们周围,时刻等待着干掉落单哨兵的机会。 苏的确得到了两次机会,但他却没有下手。哨兵的表情有轻微的不自然,其余几个看起来是队员或者下属的人也是这样,这让苏警觉起来。虽然十个人都在现场,且苏相信周围并没有埋伏其它的人,但是他总是感觉如此轻易的胜利有些诡异,对方并不是会犯下这种错误的人。在仔细观察观过周围的地形,并且默默地计算了所有适合进行狙击的地点后,苏有些明白了对方的底牌。 城市中地形复杂,不具备开阔地带超长距离狙击的条件。而在对方两次休息地点的周围,所有可以进行远距离狙击的地点,距离最远的都不到700米。两次都是如此。 看起来,对方之中一定有一个精于感知和探测的人,而他的感应范围应该就是700米。而这个人……苏立刻想起了那阻拦了自己以为必中一枪的灰发年轻人。他看起来纤柔,甚至有些羞涩,并且默默地跟随大部队行动,很少看到他发表意见。然而就是这个年轻人,不仅感应到了自己的杀机,还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下了狙击弹! 这个灰发灰眼的年轻人,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能力? 苏脑中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收回了目光,双手捧住头,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身体的颤抖才慢慢停下来。苏靠在墙壁上,缓缓呼吸着,每一下吐息都悠长、无声。他不能进行任何剧烈的运动,因为狼群就在不远的地方行进,哪怕最微小的突然变化都可能引来注目。 此时远方隐约传来一记沉闷的枪声,如积郁的雷声,轰轰隆隆。 几乎在枪声入耳的同时,队伍中的扈从们已各自作出规避动作,莱科纳、奥贝雷恩则是抢先枪声向侧方跨出一步。 唯有里高雷站在原地没动,继续有些无聊地抽着烟。如果苏瞄准的是他,那么他自认必死,躲也没用。若是奥贝雷恩肯救他,里高雷留在原地不动的话,也可以给奥贝雷恩减轻点难度。 只有枪声,没有子弹射来。 莱科纳骤然加速,虽然是无规律的变向跑,但是速度依然快得令人心悸。转眼间,他就找到了枪声的来源,然后脸色铁青地站住。 这是一座废弃的七层楼房,即使在旧时代也属于比较古老的建筑,最明显的特征便是房间大天花板高,窗户狭小但数量多并不影响采光。后来这建筑不知道被改做什么用途,大部分窗户都用砖板封闭起来,留下一两扇狭小的窗户使得房间变得非常阴暗,即使是活尸这类畏惧阳光的生物也可以在里面活动。 房间里几乎没有家具,显得格外空旷,对面的墙壁上粘着一大堆血肉,并且在燃烧着。一个活尸半边胸口和整个手臂都消失不见,正在地上号叫着打滚。地面上嵌着一个空的弹壳,旁边则散乱地扔着几块石头和废钢块。地板上还嵌着另一颗子弹,上面有些敲砸的痕迹。这是颗燃烧弹,弹头上还涂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血和肉块。看起来这些活尸以为里面还有更加美味的骨髓,所以不停地敲打,结果引爆了子弹。在地板上挣扎的活尸显然就是那个倒霉鬼。 这是一个简单却有效的陷阱。 连环陷阱! 莱科纳猛然醒悟过来时,心头忽然泛上一阵强烈的寒意!几乎出于本能,他猛然伏下,同时按倒站在身边的一名扈从。 一颗子弹从另一侧的窗户射进,紧紧贴着那名扈从与莱科纳的身体掠过,奔向刚刚在窗台上立稳的奥贝雷恩。 当子弹射到时,奥贝雷恩早已发动了防御力场。弹头如前一次,骤然减慢、并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开始发红、变形,最后还是攻破了他的防御力场,化成金属射流,向他胸口射去。 奥贝雷恩双脚钉在阳台上,整个身体突然向侧方倾倒下去,堪堪让过了这道致命的金属射流。他伸手在一根废弃电线上轻轻一按,身体又诡异地弹了回来,依旧笔直地站在窗台上。 里高里嘴里叨了根烟,正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往上爬,忽然感觉到头顶一热,立刻暗叫一声不好,猛然向旁边一跃,落入边上一户人家的阳台里。 数十粒炽热之极的金属液滴纷纷扬扬地落下,有不少就掉落在里高雷刚刚的位置上。若不是他闪得快,被这些已变成液态的金属液滴沾上,肯定是一碰就掉一块皮肉。 奥贝雷恩在阳台上笔直立着,不论是站是坐,他都时时刻刻保持着兼具军人与贵族气息的仪态。他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偶尔会掠过一抹病态的红色,嘴唇则透着紫灰色,额头上大颗汗珠不住落下。 在挡下这颗子弹的瞬间,奥贝雷恩的头侧又传来一点隐约的刺痛,这次传递的意思依旧是:“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千米之外的一座废弃写字楼中,苏静静地坐在裸露出水泥地的地板上,擦拭着发射后的枪管。残存的玻璃幕墙挂在楼外,反射着天光,也遮挡住了苏的身影。苏的身边,放着一排十余发子弹,弹头各自涂着不同的颜色,代表着燃烧弹、穿甲弹、高爆杀伤弹等等不同的弹种。在苏的脑海中,那张地图不住的调整着角度,回忆着这片街区的每一个细节。 黄昏的余晖照耀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大片令人目眩的五彩光华。苏知道,这种强烈的光芒最多持续20分钟,整座城市就会陷入最深沉的黑暗。 20分钟后,最后一线光芒准时消失在地平线上,这座巨大的荒弃城市彻底地隐入了黑暗。 站在一道小巷中央,莱科纳仰头望着左右两边高耸的楼房,默然不语。奥贝雷恩站在他的身旁,脸上终于有了些掩饰不住的倦容,但是他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就连工作最轻松的里高雷都感觉身体开始变得沉重。 这场追逐的游戏并不轻松,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不断倒换。 每个人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不知会从哪里射过来的子弹,虽然整个过程中苏只真正开了一枪,而且也只布下了一个陷阱,但是时刻处于紧张状态中使得众人的体力迅速消耗。挡下苏那一枪后,奥贝雷恩的精神现出明显疲态,体力看起来也消耗了大半,谁也不知道他还能再挡几枪。 夜色下,城市宛若一个黑压压的庞然巨兽,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将众人压成肉酱。 已经在这座迷宫般的城市中转了整整一天一夜。 疲倦如同爬藤,悄然爬上莱科纳的心头,枝蔓伸展,遍布每个角落。莱科纳初次感觉到,捕捉苏所能得到的荣耀并不象一开始那般来的吸引人,与大好前程相比,生命所受到的威胁更加实际。此前的追踪虽然困难重重,在广袤荒野上每拉近一公里距离都是一次胜利,但他一直是有恃无恐的,或许别人会畏惧超远程的狙击手,但是暗黑龙骑不会,每一个合格的暗黑龙骑都受过严格的反狙击训练。或许苏的威胁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狙击手,但至少拥有奥贝雷恩的这支队伍,仍然有资本追捕他。 现在猎物近在咫尺,这座庞大城市里似乎到处充斥着苏的气息,也没有丝毫准备离开的迹象,然而…… 莱科纳转过头,看到的是奥贝雷恩苍白的脸色,这动摇了他最后一点野心。 “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呼叫总部的支援吧。”莱科纳的笑容有点勉强。到了现在体力耗尽、意志也行将崩溃的时候,他终于开始后悔在k7基地以及猎鹰总部浪费的能量。当时看来,用于焚烧那些胆敢触怒或者是欺骗他的贱民的能量是如此微不足道,只需稍稍休息几个小时就能够完全恢复。可是几日几夜下来,谁会料到根本就没有充分休息的时间和机会?即使人手充裕,从理论上来说安排哨兵不成问题,然而苏显示出来的狙击能力,没有人胆敢进入深层睡眠,在那样的枪口阴影笼罩下,战友也变得完全不可靠。现在每一分体力和能量,都显得如此珍贵。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虐杀时那强烈的兴奋和快感,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隐藏在暗处的苏如同一只最狡猾的腐狼,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筋疲力尽的一刻。毫无疑问,身受重伤的苏应该比经过严格训练的暗黑龙骑先倒下,但是追踪与反追踪的游戏玩到现在,率先支持不住的竟然是莱科纳和他的部属们! 也许苏再过一分钟就会倒下,就会放弃,但是这个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行人默默地在黑暗中行进着,除了莱科纳之外,所有的扈从似乎都放松了下来。穿过前方的路口,就到了城市的边缘,可以找到安全的地方宿营,并呼叫暗黑龙骑总部前来支援。领教过了苏的狡猾与坚忍后,几乎所有的扈从都相信,只有调来高阶龙骑,才有可能捕捉这个狡猾的生物。 废弃的城市,到处是大块的水泥、横生的钢筋、路基的断层,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呼啦啦!城市远方飞起一大群巨大的蝙蝠,它们仿佛受了惊,成群结队的飞过莱科纳上空,将本就昏暗之极的夜色几乎全部遮挡住。 哗啦。 距离莱科纳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堆废土和垃圾上滚下了一块指尖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莱科纳猛然停住脚步,转头,然后便看到十米外亮起了一团闪亮的火焰! 在这个瞬间,莱科纳的精神晋入到了一种极为紧张、也是极为平静的状态,他几乎是看着那颗子弹弹头旋转着飞来,在空气的高速摩擦中弹体上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焰迹,然后消失在他视野的上方。 “居然是眉心……”莱科纳居然还来得及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可惜,他意识的速度已经完全脱离了肉体的反应能力,在子弹飞越这十米的过程中,莱科纳的身体完全没有办法规避。 子弹穿入莱科纳的额头,又从后脑飞出,巨大的动能将他的整个头盖骨掀飞后,再贴着一名扈从的头颅飞过,带飞了他整只耳朵,鲜血顿时泻落如流瀑。 突如其来的变化,几乎惊呆了每一个人! 就在十米外的一大堆建筑垃圾后,一个淡淡的黑影极为灵动地跃入旁边的地下通道入口,消失在完全黑暗的甬道中。 莱科纳仍站着,保持着笔挺的身姿,慢慢向后倒去。 一只温暖、颤抖着的手扶住了莱科纳,将他轻轻放平、躺下。莱科纳茫然地看着夜空,右手慢慢伸向上方,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奥贝雷恩握住了莱科纳的手。莱科纳茫然的双眼中掠过了一丝安慰,右手用力握紧,如同溺水的人找到了一根稻草。他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眼中的神彩已然失去,右手渐渐无力、松开。 这一次,换作奥贝雷恩握紧了莱科纳的手,使他不至滑落。扶着莱科纳头部的左手上浸满了大量温热、湿滑的感觉,奥贝雷恩却不敢去看! 奥贝雷恩灰发忽然飞扬而起,他向着黑暗愤怒咆哮:“下一个要杀的不是我吗?!你这个骗子!” 吼声轰轰隆隆,传出不知多远,在高耸的摩天楼间来回回荡着,如非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这纤弱的身躯竟然也会发出如此巨大的音量! 一众扈从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理解奥贝雷恩这一声怒吼的含义。 奥贝雷恩仿佛看到茫茫夜空中,苏正在对他冷笑,嘲笑着他的天真。他一直集中精力感应着500-800米的范围,这是狙击手发动袭击的最佳距离,却没想到苏竟然敢潜伏在他们离开的路上,而且一直让他们接近到了十米以内才开枪。再强悍的防御力量都需要时间来发动,这一枪如果射向奥贝雷恩,他同样抵挡不住,虽然不会死,但至少会重伤。 但这一枪射向了莱科纳。 奥贝雷恩轻轻将莱科纳放下,霍然站起,向黑沉沉的地下通道奔去!他这一发力,身影立刻化成了一道淡淡轻烟,几乎不比苏慢了。 “奥贝雷恩阁下!”扈从们只来得及叫一声,奥贝雷恩已消失在了地下通道深处。 扈从们立刻冲向地下通道,这时却听到里高雷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们想害死奥贝雷恩吗?” 扈从们当场停了下来,愤怒地转头盯住里高雷这个外人。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知道,在盛怒的奥贝雷恩冲入地下通道后,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得上他了。 “那下面几乎没有光线,而且地形非常复杂。”里高雷无视扈从们可以将自己杀死的目光,不急不忙地说:“你们在那里发挥不了作用,如果遇到了危险,你们的主人却不可能扔下你们不管。为了救你们,他多半也会丢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等。” 扈从们渐渐安静下来,然后各自散开。他们收敛莱科纳的尸体,向总部汇报请求支援,并且设立营地,建立警戒线,分工有序,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七名扈从,整体能力素质完全可以与罗克瑟兰公司的最精锐的秘密卫队相比,然而装备和军事素养却要远远超过秘密卫队。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里高雷,眼中掠过不易觉察的担忧。黑夜中,只有一点火光忽明忽暗,这是里高雷的烟头,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不过并没有人来制止他。奥贝雷恩已亲自去追杀苏,想必这个极度危险冷静的狙击手根本没有机会再来狙杀众人。而那些被里高雷烟火光芒吸引过来的夜行生物,在数十米外就被这里浓郁的危险气息吓得退走了。 里高雷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在莱科纳被伏击的瞬间,他看到了苏,他相信苏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那只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翡翠般的眼瞳中看不到一点情感的波动,冰冷的目光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淋到了底。苏根本没有传达给他任何信息,就转身跃入了地下通道。 里高雷相信,那道冰冷目光本身就已承载了足够的信息。 至于奥贝雷恩,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在愤怒之下会展露出什么样的能力,里高雷完全没有概念。而苏,那个有着漂亮得近乎诡异眼睛的苏,却更象是黑暗中的王者。 在密如蛛网且潜藏着无数致命生物的地下通道中,两个人的生死搏杀会以什么样的结果告终,真的只有天知道。 里高雷的烟盒空了,他翻遍了口袋,却再也找不出一根烟来,只摸出两枝包装精美的旧时代雪茄。他充满贪婪的摸了摸两支雪茄,那狂热而又小心的劲头仿佛抚摸的是梦中情人的肉体。最终里高雷还是将手从衣服衬里的口袋中拿了出来,向扈从们建好的临时营地看了一眼,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 这些扈从不抽烟、不沾酒,简直就和旧时代传说中的清教徒没什么两样。就连那个喜欢用火焰一点点将人烤焦、听到凄厉喊叫就好象会有奇异快感的莱科纳也不动烟酒,不使用任何刺激性的药物。如果不是莱科纳望着丽时候那种赤裸且毫不掩饰的欲望目光,里高雷还以为他压根对女人没兴趣,要不然为何在阿斯莫他根本不碰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人,而只是虐杀了事?说不定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硬不起来的软蛋,哪怕是把丽给了他,最后也有很大可能是被丽用皮鞭狠狠地抽上一顿,在践踏和痛苦中寻找**。如果再变态些,还有可能是求着丽用苏的那把巨大手枪干他。而如果丽恰好在这时扣动了扳机…… 里高雷向扈从们的营地看了一眼,莱科纳的尸体被套上了密封雨布制成的口袋,放置在临时营地的中央。口袋里面吹入了某种不知名的气体,看样子兼有冷藏和防腐作用。对于这个死者,里高雷毫无任何尊重的想法,甚至于刻意的以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他。 大公司出身的人,一般都不会把在聚居地生活的人看成是自己的同类,正如在聚居地居民眼中,流民和暴民没啥区别,都可以看成和腐狼一样的野兽。但是在加入罗克瑟兰公司之前,里高雷也是曾经是一个流民,看待他们的眼光也就和旁人有所不同。 在动荡年代,等级和阶级之间的差别有时候比种族区别还要巨大。即使是里高雷,如今也不认为杀死一个敢于冒犯自己的聚居地居民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是莱科纳不同,他不是杀死一个或者是几个居民,而是在成批的虐杀! 在k7,在猎鹰庄园,所有的扈从都神色如常地看着莱科纳挥出火焰、焚烧人体,神色如常地看着莱科纳亲手将猎鹰首领插在随便选中的一根木桩上,他们也神色如常地将余下的抵抗到底十一个猎鹰男人一一插在了木桩上。反抗的老人都被扔进了燃烧着的农场房屋里,当扈从们也想对女人和孩子这样做时,奥贝雷恩赶到并制止了他们,让这些女人和孩子离去。虽然失去了栖身之地后,这些女人和孩子的命运并不会比男人们好上多少,但至少可以多活几天。 于是里高雷知道,在暗黑龙骑眼中聚居地的人根本不是同类,哪怕奥贝雷恩也是如此,即使他对女人和孩子表现出了怜悯,但是那种怜悯更象是对待无害的小动物。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里高雷又觉得身体里有些奇异的不舒服,似乎那些木桩正一根根插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想起莱科纳**流泄而下的情景时,心中就多了一些奇异的快感,很想将那只剩下半片的脑袋再踩个稀烂。 苏那轰鸣的一枪,让里高雷狠狠地爽了一把。他甚至有想请苏喝上一杯的冲动,虽然理智告诉他,苏那一枪之所以没有瞄准他,多半只是因为不值得而已。这样好的机会,当然要杀个物有所值的家伙。 6406 章九 下一次约定 下 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响起一阵急如暴风骤雨般的脚步声。奥贝雷恩灰色的瞳孔深处闪动着淡淡的光芒,他眼中的世界已变得五颜六色,色彩当中有一条十分明显的痕迹,标识出了苏走过的路线。 奥贝雷恩并不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他知道这样没有意义,苏显然是一个具有超乎寻常感知能力的家伙,自己再小心也瞒不过他。而且奥贝雷恩没有长时间在荒野求生的经历,苏则显然对荒野非常适应,一旦给了苏足够的时间隐藏,那么奥贝雷恩将再也没有可能找到他。 所以奥贝雷恩放开速度,在这片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以超过五十公里的速度奔驰。他要做的,就是以自己体力和速度上的压倒性优势追上苏,并且干掉苏。 在苏逃入地下通道的瞬间,奥贝雷恩清楚地看到,苏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仍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切口。他相信,在这种伤势下,苏坚持不了多久。隐匿和狙击是一回事,正面对抗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又一个路口在奥贝雷恩身边掠过,他飞速奔跑着,灰色的眼瞳中冒着愤怒的火焰。眼看着另一个交汇路口在前方出现,奥贝雷恩忽然身体向后倾斜,双脚骤然抵住钢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了远近的地下通道,内藏软质合金的皮靴靴底与钢轨摩擦着,带出一溜耀眼的火花。奥贝雷恩保持着这个姿势,滑过了交汇路口。 交汇通道连接的是一条并行的维修通道,苏站在维修通道中,平端着步枪,瞄准了这边。在黑暗中,那碧色的眼瞳如一颗闪亮的宝石,发着幽幽的光芒。 当奥贝雷恩看到苏时,整个通道都被枪口喷出的火焰所映亮。轰鸣的枪声传到奥贝雷恩耳中时,子弹早已射在通道的墙壁下,并且轰下了一大块厚重的混凝土,飞溅的碎石打在奥贝雷恩的脸上、手上,如同针刺般痛。 苏提前开的枪,子弹贴着通道墙壁的边缘射出,但是他并没有预料到奥贝雷恩是后倾着身体滑过通道,因此子弹从奥贝雷恩胸口不过十公分的地方掠过,射空。 奥贝雷恩则在看到苏的刹那挥出左手,然后他的感觉就被火光和枪声所填满,身体残存的动能则拖着他滑过了通道。 当奥贝雷恩再次出现在通道交汇口时,苏已经消失。在维修通道的墙壁上,嵌着一片直径三十余公分的圆形冰片。冰片的边缘极为锋利,足足切进混凝土制成的墙壁近十公分。奥贝雷恩拔出冰片,在边缘上没有看到血迹。 这次伏击,双方谁都没有击中对方。苏那突如其来的一枪彻底使奥贝雷恩莽撞的怒火平熄下来,但并没有打消他的斗志。奥贝雷恩沿着苏留下的痕迹疾追下去,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可能再次与苏正面遭遇。刚才的战斗已经表明,哪怕是重伤之后,苏仍然是个极度危险的对手,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夺去奥贝雷恩的性命。但是奥贝雷恩仍是追了下去。 他知道前面的危险,然而并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已经尊贵到了扈从们所想的,完全不能以身犯险的地步。而驱使他向前的还有另外一种强烈的东西,名为荣誉。 维修通道很快就到了尽头,连通到一座废弃已久的地铁站内。苏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浓,转了个弯,消失在站台一侧的洗手间里。 咣!奥贝雷恩一脚将洗手间反锁的门整个踢倒,冲了进去。头顶的天花板已然打开,露出幽深的通风道。看通风道大小,勉强能够挤进一个人去。而苏逃离得十分匆忙,甚至连通风道口的栅栏都来不及复位。 奥贝雷恩一跃而起,头与上半身已进入通风道中,随后左肘横向一击,手肘竟然破入不锈钢制成的通风道壁里,将身体挂住。 通风道初段是垂直向上,然后水平延伸出去,尽头则是一片黑暗,奥贝雷恩也看不清楚。 奥贝雷恩右手向通道中凌空按去,双眼中光芒一闪,只得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整个地铁站都震动了一下!一道无形力场急速在通道内延伸,所过之处,构成通风通道的不锈钢板都在**着、挣扎着,然而在几乎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扭曲下,整条通道迅速扭曲、塌瘪,如同被无数巨石砸过! 通道的另一端,苏那枝改装步枪被扔了出来,然后苏几乎是从通道口冲了出来,凌空接住改装步枪,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他忽然抬头,凝望着刚刚跃然出的通道口。 只得波的一声,通道口喷出无数灰尘与杂物,然后就绞结扭曲在一起,如同被无形巨手拧过一样。如果苏晚出来一分钟,就有可能被钢铁制成的通风管道绞碎! 苏只向扭曲的通道口看了一眼,就提着步枪消失在幽深的地下通道中。 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奥贝雷恩并不了解这一带的地下通道,甚至也放弃了对苏留下的痕迹进行追踪的方式。苏在通风管道中移动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使奥贝雷恩以为必中的一击竟然落了个空。但是这几次近距离接触已经使他锁定了苏,在感应中,苏如一点碧绿的莹火在不断的移动着。奥贝雷恩虽然不清楚地形,但是在不断向苏接近,以他超过苏近一倍的速度,哪怕是绕了弯路,也能够迅速回到正途,并持续拉近双方还不到100米的距离。 地下通道中生活着形形色色的危险生物,此刻却没有一个冒出来,都远远离开了这块区域。不论是奥贝雷恩,还是不再掩饰气息的苏,都给了它们太多危险的直觉。 这一片区域对苏和奥贝雷恩来说都是陌生的,苏只要跑过的地方就会纪录在地图上,所以从不存在迷路的问题。奥贝雷恩似乎也对地形有异乎寻常的记忆力,尽管跟着苏在迷宫的通道中绕来绕去,距离却是在逐渐缩短。只要他走过一次的地方,就不会再出现绕远或者是走弯路的情况。 苏很快也发现了这点,但他仍是维持着匀速的跑动,似乎是准备和奥贝雷恩拼体力消耗。奥贝雷恩的速度恒定在苏的1.5倍上,不快也不慢,根本也没有体力大量消耗的迹象。 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30米时,苏突然停了下来。奥贝雷恩灰发忽然飞起,他猛然发力,军靴在钢轨上踏出大片火花,骤然提速向前冲去!这段通道他也曾经走过,知道苏此刻的位置就在两个弯道外。这点距离,奥贝雷恩只需2秒就能冲到苏的面前。他有自信能够闪开苏的枪弹,或至少不让苏击中致命的部位,而当他出手时,苏就再也没有机会。 奥贝雷恩的身体带着呼啸的风音,直接横飞起来,直冲向对面的墙壁!他在墙壁上重重地踏了两步,整个人就强硬而凶悍地冲过了第一个转角,就如同在墙壁上奔跑一样。而他落脚的地方,混凝土都发生了大片的龟裂。 冲过转角时,奥贝雷恩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见在另一个转角处不知何时多了个铁皮油桶,一颗曳光弹刚从侧面射进了油桶! 火光猛然照亮了通道中每一处黑暗的角落,汹涌的火焰翻滚而来,顺着地下通道封闭的空间狂猛突进! 奥贝雷恩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突然降临的危险几乎使他全身上下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他正以超过七十公里的狂猛速度冲向扑面而来的火焰,而且身在半空,再也难以转向掉头! 奥贝雷恩瞬间弓身,以双臂护头,双腿前弓后直,在半空中摆出全面防御的姿态。就在火焰袭体前的刹那,奥贝雷恩身前忽然平空出现一面直径数十公分的冰盾。 狂猛的油气火焰完全吞没了奥贝雷恩,不仅完全抵消了他的冲势,粉碎了冰盾,还推着他向后倒飞,再将他的狠狠地摔在通道壁上,肆意挤压冲撞着奥贝雷恩纤弱的躯体。 而撞上墙壁的油气火焰没有了前冲的路,不得不掉头向左,向侧方的通道冲去。转眼之间,爆炸的威力就已消减,通道中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这些源自于汽油的火焰极难扑灭,地下通道内的温度骤然升至普通生物无法生存的地步。 奥贝雷恩自墙壁上摔落,他以一个标准的姿势落地,却还是差点摔倒。暗黑龙骑的制服上尚有大片的火焰燃烧着,一头漂亮的灰发被烧得七零八落。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口鼻中不住喷溢出鲜血。 他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冰寒的气息不住从制服下散发出来,身上还在燃烧着的火焰迅速变得微弱,再摇晃了几下后,就一一熄灭。 奥贝雷恩英俊的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隐隐的怒意如同冰层上融动的岩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他突然一声咆哮! 这平时安静、羞涩的年轻人周围10米内,骤然泛起层层迷雾的寒雾,所有还在燃烧着的火焰,一时尽熄! 在通道的另一端,苏身体后倾,正飞速地后退着。如非亲眼所见,根本就无法想象一个人后退也可以达到这种速度。苏以左手一手之力平端着改装步枪,枪口指向前方。在他的面前,是猛烈冲来的油气火焰。火焰冲势猛烈,然而苏退得也飞快,火焰始终都是差了几米,没有扑到苏的身上。 油气火焰最猛烈的阶段很快过去,然后迅速被苏拉远了距离。奥贝雷恩并未如苏所想的那样从火焰中破空出现,看来他在这次爆炸中受创不轻。如果他真的从火焰中冲了出来,苏也不惊讶。这个安静秀气的年轻人身上有深如海洋般的能力,做到任何事情都不能说是奇迹,苏已有所感觉。 苏立在忽明忽暗的地下通道中,安静地望着面前处处燃烧着的地下通道。那个灰发的年轻人的确厉害,已显示出来的种种神秘力量远超过苏。只消想到那彻底扭曲的通风管道,苏心底就会隐生寒意。然而,这并不会动摇苏杀他的决心和信心。废墟和荒野,是苏的天下。 刚才如果奥贝雷恩真从火焰中冲出,苏蓄势待发的一枪多半会打飞他的一条腿。 改装步枪缓缓放下,枪口斜指着地面,苏顺着一条倾斜而上的楼梯,稳定地向地面走去。 在另一处地铁站口,奥贝雷恩推开半掩的铁丝网门,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他完全可以一把甩飞铁丝网门,在推门的瞬间也的确有这种冲动。不过奥贝雷恩的心情渐渐沉静,还是选择了最循规蹈矩的方式走上地面。 上身探出地铁出口两侧扶墙的刹那,奥贝雷恩身体忽然前倾,笔直地栽倒下去,快要撞上地面时才以右手轻轻一撑,支住了身体。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向黑暗中望去。 几百米外,苏静静地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碧色的眼睛正望着奥贝雷恩。那枝改装步枪并没有瞄准,而是背在苏的身后。他刚才只是作了一个瞄准的意念,然后奥贝雷恩就有所感应,瞬间脱离了他锁定的区域。 奥贝雷恩罕见的严肃,右手用力,身体如同装了发条般重新弹起。他走出地铁站口,站在道路中央,与苏遥遥相对。 经过一轮殊死追杀,奥贝雷恩终于明白他追不到苏,即使锁定了苏的位置也没有用。当苏的伤势好转时,他更无机会。而苏也知道,他过往无往而不利的狙击枪对奥贝雷恩无效,远距或者是近距都是如此。如果苏有手枪在手,或许会是另一个故事。但是他现在没有手枪,废墟和荒野组成的世界中,没有如果这个词。 苏和奥贝雷恩对视一刻,各自转身离开,渐行渐远。 “下一次,我会杀了你。”奥贝雷恩眉心的刺痛传来这样的信息。 “我也一样。”迎面吹向苏的夜风中,也多了一道寒气。 清晨时分,苏坐在一座高楼的顶层,注视着缓缓离开城市的队伍。他碧色的目光越过数千米的距离,落在里高雷的身上。 莱科纳和奥贝雷恩,这两个厉害得异乎寻常的家伙的突然出现,肯定与里高雷有关。至少,里高雷也是他们的引路人。麻烦,不,应该说是灾难,现在才刚刚开始。这一点,从苏射杀莱科纳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从莱科纳与奥贝雷恩身上几乎一样的制服,以及十名训练有素的扈从来看,并不需要多少智慧就能够推断出他们同属于一个实力异常庞大的组织。而从莱科纳与奥贝雷恩的年纪判断,他们很可能只是这个组织的低阶成员! 然而里高雷为什么会突然带这个组织的人来追捕自己?难道,是与丽有关? 苏眼前浮现出丽的容貌,飞扬的栗色短发,极富弹性的肌肤,柔软却有力的腰腿,以及那永远都桀骜不驯的眼神,一一在眼前闪过。他并不相信丽会是这场追捕的始作俑者,暗黑龙骑这样的怪兽,绝非罗克瑟兰所能驾驭和驱使的。莱科纳捕捉自己的姿态,与捕捉一个珍稀变异生物没什么两样。苏自己也是猎人,曾经找到并捕捉过许多变异的新物种,他看着猎物时的眼神,与莱科纳望着他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他与丽间有过一场游戏,并且约定了下一场游戏的规则。是丽破坏了规则吗? 苏不知道,也不愿去想这件事。他只知道,罗克瑟兰公司参与了对他的追捕,并且差点将他杀死。苏并不打算对这种行为保持沉默,荒野中的生涯使他明白,直接、简单且粗暴的报复比什么样的威胁都来得有效。 也许苏撼动不了暗黑龙骑,而且在杀了莱科纳后,今后的麻烦会无穷无尽,他必须离开这片区域了。但在离开之前,苏决定让罗克瑟兰公司明白,招惹一个在荒野中成长起来的狙击手,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无论是旧时代还是动荡年代,都不存在免费的午餐。同样的,也不存在毫无代价的收获,罗克瑟兰公司也不例外。 对自己的追捕行动如果真的是源自于丽,那么,苏并不介意在自己的猎杀纪录上添加一个美丽的名字。 4786 章十 运气 上 章十运气 直到奥贝雷恩一行人离去后的第三天,苏才离开这座废弃的城市。 这是一座极为庞大的城市,格局在旧时代曾流行一时,主城居中,东南、西南、正西、正北拱卫着四座卫星城,城际公路、运河和高铁如蛛网纵横交错。虽然现在屋宇倾颓,运河干涸,公路断裂,但残留下来的部分仍可一窥全盛时期的宏伟规模。 主城部分就如一头匍匐在原野上的沉睡巨兽,东西伸展,绵延近百公里,前几日一系列的生死战斗,其实也不过探索了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城市的中心区以及遥远的另一边,还潜藏着巨大的危险。即使在战斗最艰苦的时候,苏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区域,而奥贝雷恩也没有借道这些区域的想法。 苏在一座能够看得到朝霞和夕照的高楼顶层,静静地坐了三天。黑夜之后,是白天。白天过去,又是黑夜。 当夜幕第三度降临时,苏离开了这座巨大而诡异的城市。一直到离开时,他都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目光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经过三天的宁静,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开始收拢,听力也已恢复大半。而行走在黑暗中的苏,碧色瞳孔的中央隐约透着暗红的光芒。这是红外视觉的标志,意味着从此刻开始,苏拥有了真正的黑暗视觉。也只是自这一刻开始,黑暗才真正不再成为阻碍。 夜风习习。 苏淡金色的发丝微微飞舞着,诡丽的眼睛与右面黑色的眼罩形成强烈的对比,大半的面容仍掩藏在层层绷带下,然而身上那些残存的破烂到极点的布条,只能遮盖住大半身体。露在外面的肌肤晶莹紧致,在夜色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如同象牙。 他赤足,行走在碎石遍布、钢筋纵横的废墟上,却不曾受伤。 改装步枪枪带早就断了,此刻提在苏的手里,枪口指向地面,摆动幅度则是一模一样。 苏以恒定的匀速离开了这钢筋水泥的森林,暮色自身后照来,在废墟都市前化成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 风吹起了他的发与身上的碎布,那一条在黑暗中无尽延伸的路,没有来处,也没尽头。 里高雷来到总部顶层,狠狠地吸了两口烟,然后猛然抬起腿,一脚踹开了面前深栗色的硬木房门。 这粗暴的进门方式当然使房间里的人吃了一惊,法斯尔手里抱着一叠文件,保持着要放入皮包的姿势,一双有些混浊的眼珠越过玳瑁眼镜的上框,斜盯着里高雷,脸上毫无表情。但就是毫无表情,才真正是精彩的表情。 这间办公室装饰相当奢华,完全复制了旧时代六十年代大公司高管办公室的复古风格。这里每一件家具,每一个饰物,甚至于书柜中那些成排的精装旧时代古典经济学著作都十分珍稀。毕竟这个时代,早就不需要经济学了。 这样的办公室一共有三间,是里高雷特意专门设立,专供总公司高层来分部时使用的。小时候在荒野中成长的经验,使里高雷明白让一些关键的人开心,有多么的重要。 但是此刻,里高雷似乎完全忘记了这条曾经让他一路窜升的原则。他狠狠地吸了口烟,走上前两步,站在那张宽大的写字台前,将烟头用力在法斯尔最喜爱的鳄鱼公文包上按熄。 法斯尔依旧在盯着里高雷的眼睛,根本没向那皮包看上一眼,只是他两腮上下垂的、点缀着几点老人斑的肉抖动了几下,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意。 “我回来了。”里高雷毫不退缩地盯着二十公分外的那双混浊的蓝灰色眼睛,鼻中更嗅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香水味道。 “我知道。”法斯尔回答。他也闻得到里高雷身上混杂着汗臭、烟味、血腥气以及叫不上来源的臭气的味道。虽然对鼻子是个巨大的折磨,但法斯尔没有后退的意思。 “那么你也知道结果了?”里高雷笑着问。他是呲着牙在笑。 “当然!莱科纳死了,不过暗黑龙骑很快会再派人来的。”法斯尔玳瑁眼镜滑得更低了。 “我们招惹了一头恶狼!”里高雷从牙缝中挤出的不止是这句话,还有喷溅的口水沫,当然有不少抖落在了距离不到20公分的法斯尔脸上。 “再凶猛的狼也猖狂不了多久!莱科纳不是个简单的家伙,在你们根本无法接触到的世界里,法布雷加斯的名字十分响亮!”法斯尔也提高了音量,将三倍的口水还给了里高雷。 “等那些贵族老爷们派出的人从我们根本不知道的遥远地方爬过来,这头恶狼已经将我们撕成碎片了!”里高雷开始从口袋里摸烟,但是找到的只有雪茄。他毫不犹豫地给雪茄去了头。 “但我给了你们足足五百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法斯尔拿过一小瓶香水,用力地按下去,将浓浓的香水喷在雪茄的切口处。 “五百只绵羊,不管怎么武装都不会变成狮子!”里高雷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大火柴,用力在法斯尔的鳄鱼皮包上擦燃。那一道醒目的划痕,就象是燃烧的火焰。 “啊哈!就算100头有一到三阶能力的绵羊,也能干翻一群恶狼了!你是想证明自己的无能吗?”法斯尔开始喷里高雷的鼻子。 “旧时代有句名言:不是我军无能,实是敌人太狡猾!”里高雷开始点雪茄。 “那是旧时代最有名的笑话之一!”法斯尔拧开了香水瓶盖。 “现在不是笑话!我在荒野长大,我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里高雷的雪茄开始燃烧,洒过香水的烟味格外的刺激。 “但我们已经招惹过他了!”法斯尔努力证明小半瓶香水如果倒得巧妙,也能浇灭大枝的雪茄。 里高雷咬着浓香冲天的雪茄,恶意地笑笑,刚想说些什么,两人之间突然砰的一声冒出了大片火光,然后刺鼻的白烟四下弥散。这次规模有限的爆炸来得实在太快,不要说没有什么能力的法斯尔,就连里高雷也没能反应过来,被炸了个正着。 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 法斯尔不仅最心爱的领带泡了汤,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的玳瑁眼镜也出现了好几条裂纹。里高雷似乎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沧桑男人标志的凌乱胡茬一扫而空,伟岸猛男最不可或缺的浓密胸毛也几乎全军覆没。 看起来,法斯尔那一小瓶香水如果遇上了火焰,就会变得很不稳定。 爆炸过后,里高雷摸着光洁的胸肌和下巴,愕然了片刻,才苦笑起来。法斯尔一边捂着被爆炸炙肿了的嘴唇,一边察看着玳瑁眼镜上的裂痕,每多看到一条裂缝,他的眼神中就会掠过一丝痛苦。 里高雷虽然没有受伤,脸上、胸口也是阵阵发麻。作为能力拥有者,这点小碰撞实在微不足道。里高雷深深地吸了口气,身体上的不适就渐渐消失了,但是法斯尔却不同,不光是嘴唇,就连脸也开始肿了起来。 里高雷苦笑了一下,问:“你是要走了?” 法斯尔已确定眼镜上的裂痕不可修复,颓然随手把它扔在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好做。你知道,总部这几年一直不怎么太平,我如果不回去,恐怕很多利益就会被别人给拿了去。这几年公司能够在北区分部投入这么多的资源,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最好不要现在走,如果还想多活几年的话。”里高雷郑重地说。 “有这么严重?”法斯尔皱了皱眉,这个动作又引起了他一阵疼痛,面容扭曲成一个有点可笑的表情。 里高雷重重地吐了口气,望向窗外,说:“很严重!我有种感觉,他已经来了。” 法斯尔也向窗外望去,除了茫茫风沙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摇了摇头,重重地坐回到皮椅中,将那条已经半焦的领带解开,长长地出了口气,似乎轻松了些。 “好吧,我就在这里再呆几天,看看情况。不过……”法斯尔望着里高雷,直截了当地说:“我回不去,损失的只会是你。” “没什么损失比命更重要!”里高雷沉重地说。他默然片刻,才问:“入侵者价值非凡。暗黑龙骑究竟出了什么代价,才让你心甘情愿的把这个秘密交出去?” “一个五阶能力的完整配方。” “该死!”里高雷咒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苏安静地站在一座废弃别墅的窗后,望着几百米外以30公里时速行进的一辆装甲越野车。这辆越野车执行日常巡逻任务,车上一般有五到六名士兵,主要火力是车顶一挺12.7mm高射机枪,副驾驶座上另配有一挺7.62mm的普通机枪。 在广阔且复杂的荒野中,这辆越野车显得非常单薄,而且车上的武器对于暴民或者是武装流民来说具有非凡的吸引力。由于知识的匮乏,流民们往往不能准确判断出高射机枪的真正威力,以及越野车外挂装甲的防护力,从而错误地估计了双方的实力对比。 对付这样一辆装备了两挺机枪和三枝自动步枪的越野车,只有轻火力的流民们不论是十个人,还是50个人,其实差别不大。他们的武器射不透越野车的装甲,而200米左右的距离,足够越野车上的射手将他们统统扫倒。这些越野车上配备的射手都具备大型武器掌握二阶的能力。 这样的巡逻车,实际上是丽为小股武装流民设下的陷阱。他们如果以为人数上的优势可以弥补火力上的差距,那么大半甚至是全部的人变成尸体就是流民们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卡的一声响,苏将一颗子弹推上了枪膛。 黄昏了。 早就该返回基地的巡逻车迟迟未归,但是钟摆城今日值勤的尉官却是毫不担心。现在正是晚餐时间,他在军官饭堂中给自己满满的取了一大盆最喜爱的起司焗西红柿牛肉,吃得酣畅淋漓。只看他吃东西的速度,就知道这位尉官今天心情不错。实际上,这名尉官此刻想起的是前几天扫荡暴民时,看到的暴民们的食物。有了对比,自然今晚的伙食就显得格外美味。 在荒野中,这位尉官面前的一盘食物,确实可以换来一个清秀少女几个晚上的尽心服务。如果在年景不好的情况下,也有可能直接换回一个甚至是几个年轻的女奴隶。 以往巡逻车晚归的情况时有发生,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就意味着有一群眼力不佳的武装流民要倒霉了。流民的人多?尉官从来不担心这个。巡逻车车体里其实装着足足1000发高射机枪弹,另有2000发机枪弹。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消灭一个连的流民。所以尉官的胃口和往日一样好。 天边的余晖快要散尽的时候,巡逻车徐徐出现在钟摆城哨兵的视野里。与往日激战归来时狂飙突进、带着滚滚烟龙的声势不同,这次的巡逻车以十几公里的速度慢吞吞地向钟摆城开来,那晃晃悠悠的架势仿佛在郊游观光。车身上方,坐在高射机枪后的射手也无精打采地歪靠在枪上。 “嗨!看哪,查理他们回来了!耽误了这么久,肯定战果不少。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出巡时连根鸟毛都没摸到过!”坐在哨位机枪后面的一个年轻射手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说。 哨位建在一座十层楼房的顶层,视野十分开阔,而且射击阵地是由混凝土制成的,防护比沙包堆成的胸垒要好得多。 防护墙后面,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正背靠墙坐着,悠闲自在地抽着烟。rf010突击步枪随意地扔在身边的地上,不过一旦有情况,老兵伸手就能摸到枪。 “小子!如果你多参加几场战斗,或者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能够整日无所事事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老兵悠悠地说。 年轻的战士显然不以为然,那张还有着些稚气的脸上充满了对胜利、荣誉和财富的渴望。他嫉妒地望着缓缓驶回的巡逻车,不乏恶意地揣测他们一定是战果辉煌,才用这种反常的方式回来,好吸引更多的眼球和注意力,甚至说不定在妄想得到丽将军的青睐! 一想到丽浑圆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双腿,这名年轻战士的血液就不由自主地流淌得快起来。再望向巡逻车的眼神中,隐约就有了些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敌意。 在钟摆城,丽的强势不容置疑,无可挑战,而且绝无道理可讲。但是这个年代,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泄欲工具以及生殖母体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尽管年轻的战士不过是阶级最低的三等兵,内心深处也有把丽扑倒在地凶狠蹂躏的冲动。当然,这样的想法只能隐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不仅不能在丽面前表露出来,就是在同僚间胡侃闲扯的时候也是万万不能说的。 通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想要打丽将军主意的士兵,不论是清秀、纤丽、文弱型的,还是粗糙、强悍、胸毛型的,在战场上的死亡率都高得出奇,无一例外。 老兵终于抽完了烟,懒洋洋地从护墙上伸出头,向巡逻车看了一眼。尽管天色已十分昏暗,而且巡逻车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但凭藉着丰富的经验,老兵还是一眼看出那名射手的姿势有很大问题。他猛然站了起来,一把抓过夜视望远镜,向巡逻车望去。一望之下,老兵立刻转身大叫起来:“警报!警报!快拉警报!查理他们都死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警报响起的刹那,刚想吞下最后一勺牛肉的尉官结结实实地一口咬在了钢勺上。正慢条斯里地朝一杯浓郁咖啡中加糖的法斯尔手一抖,小半罐糖全倒进了咖啡里,完全毁了这杯上等的牙买加。里高雷一个人躲在漆黑的办公室里,一支又一支地吸着烟,听到警报时,忽明忽暗的烟火不再跳动,而是一直凝定到熄灭。丽则闷在地下靶场里,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不住挑战着苏的那把改装手枪。 老兵揿点亮了探照灯,一束强烈的光柱集射在缓慢直线开来的巡逻车上,将车身和车上的人照得纤毫毕现。 射手靠在枪座上,头垂在胸前,强烈的灯光下可以看出他胸前背后的军服上染遍了暗色。驾驶室内的两名战士则仰头靠在座位上,失神的双眼茫然地瞪着天空和车顶。他们的胸口全是暗色污迹。 巡逻车低沉地吼叫着,继续以不到二十公里的速度向警报长鸣的钟摆城爬来。城中军营中人声鼎沸,不住有士兵冲了出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夜间巡逻战士已乘车赶了过来,向巡逻车迎了上去。有勇敢的战士跳上巡逻车,将驾驶室内已经死去的士兵拉出,并且将被设了自动行驶的巡逻车停下。 巡逻车就停在钟摆城入口五十米外。早有经验丰富的军官想到车上会否安装了炸弹,已召来电子专家带着专用仪器扫描车体。 幸运的是,巡逻车上除了高射机枪消失之外,似乎没什么损伤,更没有炸弹或者是其它的什么陷阱。除了驾驶室里的两名战士和车顶的射手,车后厢里还塞了两具尸体,都是同车出去的人。车厢内的弹药大多保存完好,只是少了些高射机枪弹,不知道是被发射出去了,还是被人取走了。清点数量,高射机枪弹少得不是很多,也就是一两百发的样子。 当里高雷和法斯尔赶到时,巡逻车已被停到一旁,五名士兵的尸体并排放在地上。十几名战士持枪在周围游曳,布下了一道警戒线。 里高雷将吸到尽头的烟蒂扔在地上,用军靴碾了几下,一边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三阶绵羊。” 躺在地上的射手,重型武器掌握已经到了三阶,是丽手下的王牌之一。用高射机枪无论是点射还是扫射,在500米的距离上成绩可以与优秀战士的自动步枪100米射击相比。他此刻安静地躺着,破烂的军服只能勉强盖住胸口的大洞。其它几名战士也是一样,每人身上都有一个极为醒目的巨大弹孔。 法斯尔擦了擦额头密布的汗水,勉强微笑道:“看起来对方是个优秀的狙击手。” “不止是优秀。”里高雷冷冷地回答。 法斯尔耸耸肩,说:“可是我听说,王牌的狙击手都喜欢打眉心。” “他的枪不一样,如果打眉心,会把整个脑袋都轰掉。”里高雷看着法斯尔,过了片刻,才继续说:“他不打头,是要让我们看清楚这些人临死前的表情。” 看着那些或惊恐、或骇然、或疑惑、或茫然的面孔,法斯尔忽然觉得脸上的肌肉十分酸痛,再也笑不出来。那一个个直径超过十公分的巨大弹孔,是如此的触目惊心,法斯尔甚至有所错觉,似乎那些弹孔已挪到自己身上,夜风中弹孔中穿过,带来了令人心颤的凉意。 探照灯的光芒,此刻显得格外的苍白和刺眼。 通通通!如炸雷般的枪声突然响起,在空旷的荒野中迅速传播着,钟摆城的高楼之间也回荡着枪声的余声。 “是高射机枪!”一听到枪声,里高雷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猛然一个侧扑,将法斯尔牢牢压在身下。只不过他明白苏的枪法,既然听到了枪声,那么意味着一切已经晚了,里高雷以本能做出的任何动作都只能起到聊以自慰的作用而已。 架在十楼上的探照灯扑地冒出一股白烟,就此熄灭。操控着探照灯的老兵身体则被两颗高射机枪子弹穿过。一颗几乎打断了他的腰,另一颗则削去了他半边头皮。三发点射的最后一发子弹则熄灭了探照灯。 年轻的新兵呆呆坐在机枪阵地上,好象还没有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热腾腾的鲜血顺着他的头、他的脸流下,流入到衣服里面,粘粘的十分不舒服。新兵并没有受伤,淋在他头上的是老兵的血,或许还有肉。 新兵忽然想起了老兵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小子!如果你多参加几场战斗,或者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能够整天无所事事,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恐惧这时才涌了上来,新兵突然蹲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头,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 6220 章十 运气 下 黑夜之中,高射机枪枪口喷发出的大团火光是如此醒目,根本无从掩饰。罗克瑟兰公司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几乎不假思索、手中的武器就喷射出长长的火舌。他们本能的反应非常快,未经瞄准的射击也相当有水准,但是效果却几乎没有。理由很简单,他们手中自动武器的有效射程很难达到400米之外,而高射机枪射位超过了800米。 夜很黑,唯一的探照灯也被打熄,虽然还有一台备用的探照灯,却没有人敢去打开。射击位置与探照灯距离超过1000米,却是一枪中的,而且用的并非狙击枪。 十几名士兵弓着腰,成扇形向高射机枪的发射位置包抄过去。但是尉官发出的命令却被里高雷叫停。他深深地了解苏的枪法,也知道苏在黑暗中的恐怖,这么点人过去只有送死的份。而巡逻车的装甲根本挡不住高射机枪的射击。再从基地里调人,甚至是调战车出来,苏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里高雷站了起来。被重重推翻在地,并且被一具接近200斤的雄壮身躯碾压过后,法斯尔那接近六十岁的身体明显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法斯尔习惯性的想要抱怨点什么,却见里高雷目光炯炯地盯着一处。他顺着里高雷的视线望了过去,看见的是那辆晚归的巡逻车。巡逻车顶上的高射机枪已被拆走,换上了一支几乎同样巨大,但是粗陋破烂的改装步枪。 里高雷登上巡逻车,取下改装步枪,仔细地观察着。步枪有长得出奇的枪管,但是枪身护木已支离破碎,枪管和枪机上布满了划痕,怎么看,这都是一支接近报废的老式改装步枪。威力够大、结构够简单、弹道还算稳定,或许是这支步枪仅有的优点。作为枪械专家,里高雷无法想象,就是靠着这支值不了300元的破烂步枪,苏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击毙了莱科纳,并且将那只分工明确、装备先进而且能力超卓的队伍逼退。 里高雷举起枪,做了个瞄准动作,透过最简单的标尺和准星,看到的只是黑夜掩盖下模糊的建筑轮廓。靠着这样原始的瞄准具,就能够击中一千米外的目标吗? “回去吧。”里高雷扔下了步枪,向法斯尔说。至于枪上是否有入侵者,已经不重要了。里高雷一直很清楚,当时苏瞄准的目标不是他,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还排不上号。 回到总部后,法斯尔本想回到五楼自己的住处去休息,没想到里高雷也跟了进来。他把自己重重地甩进外间的沙发上,冷冰冰地说了句:“你这里的沙发比我的床舒服。” 法斯尔从卧室里探头出来看了看,说:“至少你应该洗个澡。现在你的味道很重!” 里高雷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啊哈!这可是你要求的,水费要算在你的帐上!” 法斯尔看了看手表,说:“但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后,我会切断冷水。” 五分钟后,里高雷带着升腾的热气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脸的舒爽。他腰间只围着一条大浴巾,肌肉虬结的身躯四射出雄性的魅力。 法斯尔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越过缠满胶布的眼镜,望着里高雷:“皮肤不错,很光滑。” 里高雷脸上的愉快神色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脸想揍人的表情。失去了胡须和胸毛之后,原本粗犷的里高雷变得十分英俊,他本来就长得不错,浓浓的胡茬和胸毛给他增添的是十足的雄性气味。 这一晚,在安静中度过。 清晨时分,里高雷吹着口哨离开了法斯尔的房间。他准备找丽共进早餐,顺带着随便聊点什么。钟摆城在旧时代是一座有十万人口的大城市,靠500战士根本不可能拦得住苏的潜入。如果苏昨晚想要动手,里高雷倒是希望他进的是丽的房间。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漫长的晚上发生了些什么,都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里高雷想与丽共进早餐的愿望落了个空。据说凌晨时分丽从地下靶场出来时,才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她大怒之下,立刻带上几个人,亲自驾着装甲巡逻车出了钟摆城去找苏算帐。 里高雷立刻面色大变!丽完全不知道他领着莱科纳与奥贝雷恩追杀苏的事情,也就不知道苏为何会突然到钟摆城大开杀戒。丽是一个天才的将军,一个优秀的军人,并在格斗域拥有令人惊艳的天赋,但是她同样也是一个末流的政客。丽非常爱惜手下的士兵,尽管那些不合她心意的人不在这一范围内,一下子失去了这么多优秀的士兵,而且还是死在苏的手里,丽愤怒难抑。 里高雷理解丽的心情,也知道她还不清楚真正的危险。 苏,如果有扣动扳机的机会,应该不会犹豫。 里高雷猛然推开还在身边喋喋不休的尉官,一路飞奔下楼,直奔车库。他没有选择自己那辆装甲越野车,而是直接坐上了丽那辆刚刚修复的黑色机车。伴随着引擎雷鸣般的吼声,里高雷冲出了钟摆城。他将油门加到最大,沿着地面上越野车留下的痕迹,向荒野深处追去。 钟摆城周围地形复杂,散落分布着村庄、废弃厂房、无人的农场与高地起伏的土丘山坡。丽驾着越野车狂野地奔行着,压根不顾忌可能的危险,每每自两座相邻的乡村别墅中间直穿而过,完全不考虑断壁残垣后是否会潜伏着什么东西。 不知行驶了多久,丽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带着尖啸颤抖着停了下来。她打开车门,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丽里面仍是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上身则加了件短夹克,在扬起的风沙中,她那栗色的短发就象是跳动的火。 丽象是一头雌虎,怒视着周围。她有敏锐的直觉,苏应该就在不远。 不是每个人都有丽这样的勇气和信心。车顶的机枪射手就尽量想把身体缩到车厢里面去,并且瞪大双眼,努力试图在周围复杂的地形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惜的是,周围任何东西,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子,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异常。越是找不到,射手就越是紧张,寒冷的感觉一阵阵从身体里冒出来,扣住扳机的手指几乎失去了知觉。 丽点着了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这根烟下得很快,当她把烟蒂狠狠抛在地上时,越野车扬起的漫天尘土还没有消散。甚至远方的尘烟反而变得更浓了。 在一根断了半截的电线杆后,横伸着一根枪管,枪管上缠满了黄褐相间的布条,远远看上去就是一根生满了锈的钢筋。穿过枪口的准星,可以看得到丽混着愤怒与忧郁的面容,她的短发和她如此的般配,如同燃烧的火焰。 苏静静地注视着丽,看着她脸上不加掩饰的愤怒和不解,默默的分析这些表情是否真实。但是他的分析没有得出结果。 苏将一截特制的弹链压进了拆下的高射机枪,弹链上一共有五发空位,里面添了四发子弹。 除了丽和车顶的射手外,越野车里还坐着两个战士。 远处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隐约的呼喊。 丽皱眉向声音的来处望去,一脸的不愉快。苏的眉毛也微微弯起,但是他的眼睛仍在看着丽,枪口也开始向丽移动。 “躲起来!他会杀了你的!!”里高雷高亢苍凉的声音穿透轰鸣的引擎声,遥遥传了过来。机车以近于失控的高速冲了过来,看它的路线,是要插在丽的前面。 丽冷笑,她一直觉得里高雷即麻烦且啰嗦,苏要杀她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何况她并不相信里高雷的话,她与苏之间,还有一场未开始的赌局。然而里高雷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惶急,以及机车随时可能翻倒的速度,让丽的冷笑凝固:里高雷不是在开玩笑! 吱呀一声,伴随着刹车声,机车终于倾覆,贴地滑行了十几米后,猛然飞了起来,巨大的车体从丽面前掠过。里高雷则在同一时间从车上跃了起来,借助巨大的冲能,飞过了十余米的距离,凌空向丽扑去! 丽是格斗域的高手,一看就知道以里高雷的冲势,如果就这么直接摔在地上,断几根骨头就已经算是万幸。他很有可能直接将脊椎摔成十几截,顺带搭上头骨,这种伤,即使罗克瑟兰公司可以不计成本地救治,也只能保证里高雷今后可以下床走路而已。 丽诧异于里高雷的异样,但不及思索,脚下发力,猛然迎着里高雷冲去。两人几乎迎面撞在一起时,丽扑入里高雷怀里,环抱住他粗健的腰身,自己柔软而极有弹力的身躯空中一个转折,已绕到里高雷身后。丽全身运力,高达四阶的力量喷薄而出,带着里高雷疾坠而下,然后高腰军靴在地面上犁出两条足有十几米长的浅沟,这才算消去了里高雷恐怖的冲势。 呼的一声,机车车体自他们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掠过…… “你疯了吗!”丽正想责备里高雷,却不曾想他突然反扑过来,借着余势,趁着丽立足未稳,扑在她的身上。还在半空时,两个人就面对面地紧紧贴在了一起,里高雷更是张开双臂,将丽牢牢环住!里高雷的力量也非常的大,丽一时间居然也挣脱不掉。 丽眼睛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她在格斗域的能力远远超过了里高雷,这并不是开玩笑的。只要她肩背着地,有了借力的地方,就会让里高雷明白想占她的便宜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空中飞行的机车后轮中突然亮起一溜火花,一枚子弹轻易地切断机车宽粗的辐条,微微改变了方向,贴着里高雷的后背划过,不知飞到了哪里。 第二枚子弹紧接着飞来,从脸上刚刚凝聚起恐惧神色的射手胸口穿过,只留下一个恐怖的空洞。第三、第四枚子弹相继飞来,轰然击穿了越野车薄弱的装甲,乱窜的弹头和飞溅的破片切开车厢内两名士兵柔软的身体,虽然没有命中要害,然而足够多且足够大的创口已能够瞬间致死! 丽如一只母豹般弹起,将里高雷拎起按落,把他狠狠摔在地上,刚想在他宽厚的后背上狠狠地踩下,却看到他背上一道长长的血槽! 通通通!沉闷的枪声这个时候才传了过来,枪声入耳,丽立刻知道是高射机枪的声音。 她愕然,转头望向越野车,正好看到射手的身体缓缓倒下,以及车厢上两个醒目的弹孔。弹孔中,正不住涌出鲜血。她再回首,荒野茫茫,哪还有苏的踪迹?其实在丛林中她就知道,如果苏想隐藏,她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 丽低头望向里高雷,她拥有格斗域的高阶能力,也是格斗高手,这并不仅仅是力气大动作快能抗会打就可以的。此时,回想前面一连串动作,她已然明了,如果不是里高雷的扑压,那么在里高雷背上犁出一道血槽的子弹就会分毫不差地从她身体中穿过。 这可是高射机枪弹!能够将她纤丽的腰身打成两断的高射机枪弹! 丽静静站着。 “丽!不要……这么站着!他……”里高雷艰难地撑起身体,将手伸向丽的腿,想要将她拉倒。然而他背上的伤势虽不致命,却一时剥夺了他大半行动能力。里高雷抓住了丽的腿,却完全扯不动她。 丽站着,在空旷的荒野里,她其实是最醒目的标靶。然而她只是站着! “看来今天的运气真是不怎么好……”苏默默地想着,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两枚子弹,穿上了弹链,再次压进高射机枪的枪膛里。 丽觉得天空在旋转,风声、机车引擎的声音都已消失,耳中却有无数意义难明的声音,轰轰隆隆而来! 为什么要杀她的部下! 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 丽从不畏惧死亡,她只是不明白。 丽一抬腿,挣脱了里高雷的手,大步向枪弹射来的方向走去。她自后腰上拔出那把醒目的改装手枪,向着前方一口气连射六枪,巨大的枪声甚至压过了高射机枪的声势! “苏!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给我站出来!”丽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她顺手给手枪又装上六发子弹,然后抬手又是一阵乱射。这把手枪,50米外就全无准头可言,丽也就向着前方信手乱射罢了。 “出来!!”丽的声音已有了一些沙哑,巨大的枪声完全压不住她的嘶喊。 苏抱着高射机枪,背靠半截墙壁安静坐着。他当然已不在刚才的射击阵地上。几秒钟的空隙,已够他运动出很远,找到下一处射击阵地。咻的一声响,一枚子弹忽然飞来,从墙壁的上缘掠过,几乎是擦着苏的头顶飞过!看着面前缓缓飘落的几根淡金碎发,苏很是无奈。丽拿着只能在50米内保持准确度的手枪随手乱射,流弹却几乎打中700米外他的头。苏今天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丽已射完了第三盘子弹。 三次连射似乎耗去了丽全身的力气,她就那样直立在废墟中央,汗水湿透了她栗色短发,一根根紧贴在光滑优美的前额上。击锤落空的卡嗒声,几乎抽空了她全部的力气。 丽在口袋中摸到了最后一发子弹,还有一枚硬币在生硬地磨着她的手指。丽将子弹和硬币都拿了出来,慢慢将子弹上膛。 “丽!”里高雷已挣扎着站了起来,但他双腿无力,来不及赶过来。其实来得及和来不及都是一样,这么长的时间,这样的距离,如果苏下手,就是十个丽也杀了。 争的一声轻响,一枚硬币从丽的指间弹起,高高飞上天空。一线阳光从云缝中透出,照耀在这枚飞舞的硬币上,刹那间散发出绚丽光彩。就在硬币飞到最高点的瞬间,废墟上响起一声巨大的枪声,枪声破碎了这个绚丽的梦,也轰碎了轻盈舞动着的硬币。 丽这一枪,出奇的准。 越野车又发动起来,掉了个头,缓缓向钟摆城驶去。 丽笔直坐着,双眼盯住前方,机械地操纵着越野车前行。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是惨淡的青白色。里高雷斜靠在椅背上,外衣已撕成布条,草草扎住了背上的伤口。下身那条牛仔裤也有大块磨破,露出棱角分明的肌肉和茂密的腿毛。里高雷不停地抽着烟,借着烟雾来缓解身上的疼痛。 “为什么!”丽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问话的时候,里高雷看见她嘴唇内侧鲜血淋漓。 “他可能……需要些物资。需要那种其它地方得不到、只有我们才有的东西,比如说高射机枪。枪就是雇佣兵的第二生命。……你看,他用高射机枪比原先那把破枪的效果要好得多。”里高雷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物,随意地说。 丽沉默着,车速即没有快,也没有慢。 里高雷忽然觉得嘴里的烟异常的苦涩,于是随手按熄了还有大半截的香烟。火热的烟头,慢慢熄灭在里高雷大腿的肌肉上。 废墟中央随意插着一截木棍,棍头上则挑着那把改装手枪。 两颗枪弹呼啸而来,一颗截断了木棍,另一颗则击中了改装手枪,将它轰成无数飞散的金属零件。 “这次的运气……” 苏没有去看这两枪战果,只是扛着高射机枪,孤寂地站在废墟中央。 5215 章十一 由终而始 上 苏再次进入钟摆城时,已过黄昏。 由于没有外来流动人口,与阿莫斯的夜晚相比,这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安静。广场上没有照明,完全沉浸在黑暗里,除了哨兵换岗和三人一组的巡逻偶尔路过,就没有人迹了。钟摆城实行军事化管理,同样有宵禁的规定,入夜后,人们的活动全部局限在建筑里,这是为了用最精简有效的防力抵御荒野之夜四伏的危机。 敞开的窗门透出昏黄灯光,喧笑的人声隐约传来。如果忽略外围胸垒上架设的机枪,以及广场上战车那连黑暗也无法完全吞没的冰冷强硬轮廓,夜色里的钟摆城更象一个温馨宁静的小镇。 苏只在城市边缘停留了短短几分钟,就发现了一个防卫的间隙。再次进入这座城市,他的感觉有了些微的不同,少了一点冰冷,多了些疑惑与不解。但是这点疑惑不足以让他停止目前的行动。作为孤独的猎人,苏从来不希望与大公司为敌,比如说罗克瑟兰这样的公司。然而世事无绝对。 在出任务的时候,苏经常受到欺骗,而且几乎每一次任务的酬劳都会被克扣。这是荒野上独行猎人的悲哀,也是聚居地和公司的惯例。最初几年,苏的选择是忍耐。忍耐之后,则是报复。当克扣超出应有的忍耐限度,或者有些人甚至有图财害命的企图,那么不论面对的是聚居地,甚至是小型公司,苏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报复。报复的范围和程度,则取决于苏自己心中的一座天平。 里高雷说的不错,荒野孤狼的报复,有时候是致命的。而苏的报复,只要他想,就是致命的。 苏清楚,掠夺几乎是每个人类的天性,宽容从来不能保障自己的利益,只有恐惧才会让人心中的贪婪收敛。 有无数次,苏都面临着大型组织的招揽,其中不乏有比罗克瑟兰更庞大的家伙。不过每一次他都选择了拒绝。他并不是清高,也不是有所坚持,而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特殊。曾经当过猎人的苏知道一个全新的变异物种在大公司那里可能卖出的价格,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公司会为一个变异结果并非通常的崩溃,相反是得到能力的人类开出什么样的价,但是至少可以想象。苏身体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目前他所能够提供服务的价值。 所以,年复一年,苏独自在荒野流浪着,艰难地提升着自己的能力。 苏所有的进化点,都是从生死线上得来,所有的能力,都是在求生的过程中锤炼而成。如里高雷这种大公司出来的人,或是莱科纳这样的暗黑龙骑,他们大多数的进化点来自成熟的配方药剂,而相对应的能力则有专门且系统的训练,如果这种能力需要训练才能熟练掌握的话。他们轻松走出的每一步,苏或许需要默默的独力挣扎几个月,才能得到。 所以荒野上的孤狼,永远比猎犬更要危险。 在钟摆城逡巡的时候,苏没有带高射机枪,身上甚至连一片金属都没有。有夜色的掩护,又是在城市这种复杂环境下,苏已无需武器,敌人手中的武器都可以视作是他的。相反,他需要提防的是类似于金属探测器这类先进的侦测仪器。 苏在黑暗中潜行着,逐渐向着罗克瑟兰公司的总部大楼移动。荒野上并没有多余的物资和能源用来故布疑阵,因此,从警戒力量的分布以及供电线路的走向,就能够轻易判断出钟摆城的中枢所在。在红外视觉下,各处隐伏着的暗哨无一能够逃出他的感应。 苏观察了一会儿流动哨的行进路线,选中了一个死角,开始沿着总部大楼的墙面攀援向上。他并未沿着排水管上行,而是直接顺着窗户向上。只要在窗台或都窗框上借一下力,苏的身体就会上升数米,攀升到上一层的窗口。九楼有一个窗户是开着的,苏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在房门背后贴的消防逃生图前站了片刻,才出了房间。 大楼内部到处都是监控的摄像系统,使苏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辛苦。有些时候,他不得不象壁虎一样在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处爬行,才能够穿越监控系统的死角。在一些看似空旷的走廊里,其实密布着探测的红外线,这些陷阱对于拥有红外视觉的苏来说,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夜很安静。 距离巡逻车遇袭已经是第三天了,平静的三天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罗克瑟兰公司的成员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他们开始接受最近开始流传的一个传言,就是有一个十分厉害的猎人袭击了公司的巡逻车,目的就是车上那挺在别处很难搞到的高射机枪。亲历过那一晚的战士们则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从没有见过可以将高射机枪玩得象狙击枪一样的射手,但是那晚的袭击者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尽管夜色已深,总部大楼里的人仍各自在忙碌着。实验室里面依然灯火通明,许多研究员还在忙碌地工作着。地下一层的酒吧则变得热闹起来,紧**作了一天的人们开始释放积聚已久的疲劳。 在酒吧一角,丽独自占了一张桌子,面前堆满了空酒瓶。她盯着眼前的空杯,接连喝了好几口,才发现杯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她随手拿过一个酒瓶,向杯子里倒了半天,也没发觉那其实只是个空酒杯。 丽没能挺到喝下一杯酒,就倒在桌上沉沉睡去。如果在其它的地方,象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子醉倒酒吧,下场自然不言而喻。但这里是公司总部,酒吧里都是些有色心而无色胆的男人,没什么人敢去占她的便宜。 里高雷在和前两天相同的时间进了酒吧,同样看到丽醉得人事不省。和前两天一样,里高雷上前一把抱起丽,走出了酒吧。电梯还在最顶层,他没有等待,丽的房间在大楼的七层,走消防通道更加的快捷。 丽的房间很大,里外合计四间,设施俱全。只不过作为一个女人的房间,风格简洁得有些可怕,除了一些特种作战或者格斗用的服装,就是各式各样的枪械刀具。 里高雷将人事不省的丽扔在床上,再将自己扔进了房间里的沙发上,开始默默地抽烟。一支烟很快就燃完了,他离开丽的房间,并且小心翼翼地关好了门。 而在五楼,法斯尔站在热气升腾的浴室里,哼着小曲,涂了满脸的泡沫,在镜前仔细地刮着胡子。这种旧时代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事,在现在已经成了特权和奢华的象征。足足花了将近十分钟,法斯尔才将自己的胡子打理完毕,穿上浴袍,走进了卧室。 一进卧室,法斯尔全身浮肉立刻一僵。他随后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说:“要来杯酒吗?” 苏端坐在沙发里,点了点头。 他坐的是法斯尔最喜欢的位置,每天在入睡前,法斯尔都喜欢在这里喝上一杯,读一会书。 法斯尔从外间的酒柜中取出一个小酒瓶和两只杯子,倒满,放了一杯在苏的面前,然后在苏对面坐下,说:“1980年的白兰地,这是真正的好酒。” 苏只是闻着浓郁的酒香,而没有去动这杯酒。他盯着法斯尔,缓缓地问:“你在公司里的职位很高?” 尽管苏的眼睛非常漂亮,但是法斯尔仍然不希望被这只碧色的眼睛如此注视。在苏的视线下,不光是浴袍起不到丝毫的防护作用,甚至于法斯尔感觉自己身上已不再结实的肉似乎都在一分分地剥离。 在如此近的距离,法斯尔清晰看到了苏目光中的冰冷,那里面,毫无宽容和仁慈可言。几十年的经验告诉法斯尔,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谎。 “我是罗克瑟兰公司的执行董事。”法斯尔如实回答,但耍了个小小的花招,他希望苏和大多数新时代的年轻人一样,并不了解旧时代的公司架构以及职位设置。罗克瑟兰是个复古风格的公司,架构与运作和旧时代差别不大。 “嗯,真正的高管。”苏的回答让法斯尔大吃一惊。无论如何,这不应该是猎人和雇佣兵会有的知识。 “为什么追捕我?”苏下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法斯尔犹豫了一下,随即在苏的眼中看到了冰寒的光芒。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从放在床头的老式公文包中取出几张照片,放在苏的面前。“据说,这样东西是从你身上来的。听说你是个优秀的猎人,应该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苏仔仔细细看着这几张照片,法斯尔甚至有些怀疑,他似乎将这几张照片刻印到了脑子里。 “样本是从哪里来的,具体些。”苏将照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完全没有还给法斯尔的意思。 “最初发现这些样本的,是我们在阿斯莫的一个代理人……”法斯尔刚开了个头,苏忽然身体前倾,右手掩住了法斯尔的嘴,左手则把法斯尔的右手按在茶几几面上,然后用装满烈酒的酒杯压住了法斯尔的中指。苏纤长白晰的左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喀嚓声中,法斯尔的中指已被完全压扁! 无法想象的剧痛让法斯尔不由自主地惨叫出来,却尽数被苏按了回去。苏的手甚至连他的鼻子都牢牢盖住,让他连哼声都发不出来。法斯尔的脸色迅速由红变紫,然后晕了过去。 苏没有动。 过了几秒,法斯尔又在巨大的疼痛中醒来。他的右手如同被钉在茶几上,丝毫动弹不得。他又晕了过去。 晕去醒来,反复了数次,法斯尔才适应了痛苦,满头的冷汗,已能硬挺着不叫出声来。这个已经接近六十岁而且没有任何能力强化的老人能够在短短二分钟里适应这种非人承受的痛苦,苏也有些佩服。苏松开了右手,为法斯尔再倒了一杯酒,并将酒杯递到了他嘴边。法斯尔颤抖着喝干,酒精稍稍减轻了一点他的痛苦。但是苏的左手还是没有丝毫移动。 “不要对我说谎。”苏平静地说,“现在告诉我,这些样本是从哪里来的。” 法斯尔不知道苏究竟知道了多少,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在大方向上撒谎,于是他原原本本的将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中间当然省略了不少细节。 让他心寒的是,苏点了点头,说:“你并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不过也不能算是说谎。样本来自于我的那把手枪,是吗?” “是的。”法斯尔额头冷汗不住流下,苏的左手仍如钢钳般压着他的右手。 “除了里高雷之外,追捕我的另外两个人来自哪里?”苏依旧平静。 法斯尔强忍疼痛,将莱科纳与奥贝雷恩的来历说明,而且说出了罗克瑟兰交换到的东西。当听到五阶能力的配方时,苏淡淡地说了句:“交出来。” “那不可能!”法斯尔喘息着说:“那不是一套药剂,而是完整的配方。有了配方,罗克瑟兰就能够生产出药剂,从而拥有真正的属于公司的五阶能力!配方在总部,那种东西我不可能随身携带。要从总部取出配方,必须得到董事会的同意,否则的话,即使是董事会主席也办不到!” “总部的地址。” 法斯尔睁大了双眼:“你疯了!” “总部的地址。” 看着苏平静的眼睛,法斯尔只能让步,报出了公司总部的地址。 “现在,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暗黑龙骑的一切。” 法斯尔已经知道了苏简单直接的风格,而且看起来不回答完问题,苏绝不会允许他处理伤指。指上抽搐般的痛楚使他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他只能回答得尽量简洁、完整。 暗黑龙骑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人数多少、总部在哪里都无人知晓,至少以罗克瑟兰公司高层这样的级数是不行的,尽管罗克瑟兰与暗黑龙骑交易历史已经超过了十年。所有知道暗黑龙骑的人,对这个神秘的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的印象,那就是强大,无法想象的强大! 暗黑龙骑正式成员并不是很多,但是每名龙骑都有数量不等的扈从,与旧时代中世纪的古老骑士制度有些类似。这些扈从更多的是介于仆人和奴隶之间的性质。据说,有些极为强大的龙骑甚至会有接近千名的扈从!龙骑与扈从们加到一起,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如苏亲身的体验,暗黑龙骑的扈从绝对不是仅仅拿来显示身份的摆设。 每一名暗黑龙骑都是大人物。 暗黑龙骑中绝大多数骑士除了自身的超卓实力外,皆出身自拥有庞大人力财力的大家族,而这样的家族并不是罗克瑟兰能够招惹得起的。少部分不是世家出身的龙骑更不能得罪,很显然,没有家族的支持,那必然是拥有惊才绝艳的潜质或者是已经有了稳压其它世家龙骑一头的实力,才有可能得到暗黑龙骑的承认。 以法斯尔所知,暗黑龙骑似乎是某个组织下属的武力部队。而这个能够设立并且驱使暗黑龙骑,以及无数暗黑龙骑背后的家族,潜在力量几乎无法估量的组织,只有少数动荡年代真正的大人物才会接触到。 这个传说中的庞然大物,据称,名为血腥议会。 苏安静地坐着,没有继续问下去。法斯尔仔细地观察,却没有发现他碧色的眼神有任何的波动。这个老人忽然有些莫名的失望,也初次开始后悔。也许里高雷说得对,这是头不该招惹的孤狼。 在过去的五十多年中,法斯尔见证了一个大时代的变迁,也见过了形形色色许多人。但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类似于苏这样的人。尽管失去了右眼,纵横交错的绷带又掩盖了大半的面容,但是苏露在外面的部分,比如说那碧色的左眼,或者那光洁柔腻的双手,已经不是漂亮或是精致之类的简单词汇可以形容,那是超出法斯尔想象极限的完美! 令人心寒的完美。 安静的卧室中响起了水滴的声音,那是法斯尔手上流出的鲜血漫出茶几的边缘,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听了半天这种令人崩溃的声音,法斯尔意外的发现自己仍很平和。 “看起来,我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苏终于开口了,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声音也更加悠扬且富有磁性。 “非常大的麻烦。”法斯尔替苏作了补充,“法布雷加斯是个很有名的大家族,而你杀的莱科纳则是那个家族里年轻一代中很重要的人物。他和奥贝雷恩在暗黑龙骑中只是初阶的骑士,这次任务,以我的理解,不过是对年轻骑士的一个试炼,只不过试炼的过程出了意外。还有很不幸的一点,或许暗黑龙骑的活动范围还算有限,但是血腥议会不同。我相信有太多的公司或者组织愿意倾尽全力,只为了得到血腥议会的一点善意。” “就象罗克瑟兰?” “就象罗克瑟兰!” 苏沉默着,宁静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喜怒哀乐。 5075 章十一 由终而始 下 此时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下,然后只听咣当一声大响,房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踢开。 里高雷叨着根烟,满意地摸着满脸青油油的胡茬,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看清房间内的形势后,他愕然怔住,嘴里的香烟掉落在地。 “要打一架吗?”苏眯着漂亮眼睛问。 “我投降。”里高雷苦笑。 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出枪。而肉搏的话,能够把丽都摆平的苏,对付他还不是轻松愉快?何况法斯尔还在苏的手里,里高雷绝不会让法斯尔受到伤害。 “关上门,把枪都拆了,然后坐下。”苏吩咐,里高雷一一照做。没有枪的里高雷,就是一头拔光了牙的腐狼。可是房间里已经没了椅子,苏也没有让他出去拿的意思,里高雷干脆坐到了地上。他看到了法斯尔血肉模糊的右手,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看来罗克瑟兰在这里的最高人物快到齐了,除了一个丽。”说到丽的时候,苏的声音很平静,眼瞳深处的光芒却微微地亮了一下。 这样微小的细节也被里高雷看在了眼里,他两道浓浓的眉毛绞在一起。他忽然闻到房间中有血腥气,而且越来越浓。法斯尔是在流血,可是不应该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苏看出了里高雷的疑惑,向衣柜指了指。 里高雷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衣柜前。他发现,衣柜前的地毯是湿的。里高雷慢慢握住把手,然后猛地拉开了衣柜的门。 衣柜里果然藏了一个人,随着打开的柜门,这个人的身体无力地滑出了柜外。他圆睁着双眼,脸上还凝聚着临死前极端恐惧的表情,破碎的眼镜挂在一边耳朵上。 “罗斯坦!”里高雷一声低呼。 法斯尔立刻明白了为何苏可以判断得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除了暗黑龙骑的部分外,苏实际上已经从实验室技术主任罗斯坦那里知道了其它的一切。 看着罗斯坦的尸体,法斯尔脸上酥松的浮肉又跳动了起来。罗斯坦生得矮小猥琐,生性胆小好色,人品上一无是处。可是除了这些缺点,他是个真正的生化天才,完全有独立开发出完整四阶能力的水平。从暗黑龙骑得到一个完整五阶能力的配方后,还需要罗斯坦来破解这个配方。如果破解成功,那么就意味着罗克瑟兰从此拥有了独立开发五阶能力的技术。 苏这种在荒野中成长起来的猎人不明白罗斯坦的价值,法斯尔可是清楚得很。甚至可以这么说,丽和她那五百名士兵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罗斯坦。罗克瑟兰对荒僻的北区分部投入如此多的资源,就是想在这个没什么强敌的区域建立起秘密的生化中心,结果所有的心血,就这样被苏给轻易的毁灭了。 法斯尔登时怒火冲上,咆哮了起来:“你这是在挑战整个罗克瑟兰公司!” 苏以法斯尔完全看不清的动作轻轻挪了挪左手中的酒杯,然后压下。这一次法斯尔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苏又压烂了法斯尔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里高雷猛地冲了过来,但在苏宁静如冰的碧色目光注视下,他生硬地刹住了冲势。 法斯尔不住地吼叫着,怒气冲冲,竟然也几乎没有之前恐惧的样子,他甚至没有再次昏过去,可以说完全是个奇迹。 看到法斯尔的反应,苏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他的笑容总是有种诡异的魅力。 “我已经在挑战罗克瑟兰了。”苏保持着笑意,说,“我知道莱科纳背后有庞大的,我根本招惹不起的势力,但是我还是杀了他。所以不要用罗克瑟兰来威胁我,我从来不受威胁,特别是这种完全没有威慑力的威胁。” 里高雷放缓动作,不引起苏的任何误会,从柜子中取出一管止血喷剂,说:“能不能先给法斯尔止血?他年纪大了,再这样流血会死的!” 苏微笑着,挪开了酒杯。杯中酒仍几乎是满的,没有洒出来多少。里高雷扶住了法斯尔颤抖的身体,为他做了简单的止痛、止血和包扎处理。更彻底的治疗就需要手术了,北区分部目前没有做这种手术的条件,必须回总部才行。看起来,法斯尔这几根手指已经保不住了。 里高雷脖颈上粗大的血管不住跳动着,但最终放弃了一切诉诸暴力的想法。他尽可能地放缓声音,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笑,说:“在大多数荒野猎人的计数法里,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人和人之间不会有什么不同。不过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的计数法不是这样的。外面的那些战士,一个人就是一个人。而你们看待自己,或者是看待与自己同等级的人时,一个人是等于一百,也许是一千个人的。具体的数目应该只有你们自己知道。所以外面那些战士,我杀一百个一千个,你们都不会心痛。要让你们真正的知道痛,知道付出了代价,光是杀那些充当炮灰的战士是没有用的。我在这里呆了几天,觉得你们整个北区分部里,最有价值的人应该就是柜子里的家伙,所以我杀了他。当然,在动手之前,我已经知道了应该知道的一切。” 法斯尔和里高雷听着,忽然觉得衣服又粘又湿又冷,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象苏这样下手狠辣的猎人到处都是,但能象他这样思考的几乎没有。 “至于您,法斯尔先生。”苏的声音柔和动听,口音也纯正得不带一点杂音:“我看得出来,您是真正的身居高位,而且生活得很有质量。听说在旧时代,也只有少数人可以有这样的生活。比如说我,在我很小的时候,拼命地工作一整天,为的就是换一杯您用来洗澡的水。所以我不杀您,是因为您一定会记住今天的疼痛,这样在今后,当您做出任何与我有关的决定时,都会深思熟虑。这比换上一个对我没有痛苦记忆的人要好。要知道,我不喜欢麻烦。” “你自己就是麻烦的源头。”法斯尔脸色苍白的可怕,但是说话直指要害。 苏笑笑,没有否认这一点。他望向里高雷,问:“丽在哪里?” 里高雷悚然一惊,说:“她还是个孩子!不要伤害她!” “死在那个孩子手上的人很多。”苏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不容违抗的意味。 里高雷怒视着苏,片刻后忽然叹了口气,颓然地说:“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但不要伤害丽。你应该知道……你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承诺的。” 苏碧色的目光闪烁不定,开始思索。这时走廊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看来法斯尔刚刚的惨叫终于惊动了巡逻的卫兵。 “法斯尔先生,您没事吧?!”房门外传来卫兵们的问询,未确认情况前,他们不敢擅入法斯尔的房间。 “这里没事!都回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离开各自的岗位!”里高雷大声道。 喝退了士兵后,苏终于有了决定。“把你们的库存军用装备列表拿一份给我看看。” 这一次,里高雷叫进来一个尉官,吩咐他去办这件事,自己则始终留在苏三米之内。如果出了这个距离,里高雷并不知道苏会不会立刻动手。 而尉官足够冷静,看清了房间中的状况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接了命令就去办理。 北区分部的武器装备库存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极为惊人,显然是罗克瑟兰在这里下了重注。苏在精心的选择之后,并没有选择新时代著名的rf300a狙击枪,而是挑了一枝旧时代改进型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改进后的巴雷特除了威力略大,但各方面数据都不如rf300a,可以说这完全是两代的狙击枪。但是巴雷特结构要简单得多,更容易维修,也更容易获得弹药,或许,也更容易被改装。要知道rf300a每一发子弹就要100元,而且几乎不可能从聚居地或者是小公司买到。再挑了几片复合材料装甲片,一组精细工具,两支二阶能力药剂以及一把手枪和相应的子弹后,苏就表示了满足。 这一晚,罗克瑟兰总部里乱成了一团。上百名全副武装地战士把守着各处要冲,并随时准备冲进去营救法斯尔和里高雷。另有一些人负责去取苏要的装备,他们原本还打算拖延下时间,然而当预定的时间到了之后,房间里随即传出法斯尔的惨叫和里高雷愤怒之极的咆哮,于是苏要的东西立刻被送达。 整个总部大楼中,只有醉酒的丽睡得香甜。 苏简单看了看装备,随手将狙击枪弹弹盒中的一发子弹压入了巴雷特的枪膛。根本未经瞄准,右手一抖,枪口即刻跳跃而起,向着送装备进来的尉官胸口喷出一道火舌! 尉官的胸口立刻多出一个巨大空洞,反器材枪弹的巨大动能还有余力在对面的墙壁上撕开一个大口子。 苏看着愕然倒地的尉官尸体,淡淡地说:“下次记得把子弹上的追踪器去掉。” 里高雷和法斯尔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此时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招来一颗恐怖的反器材枪弹。傻子都能感受到苏平静外表下的巨大怒火。 苏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了看微有寒意的夜,淡淡地说:“告诉丽,这次我打碎的是自己的手枪。如果有下一次,碎的就是她的头。”说完,苏带着全套装备,直接从五楼跳了出去。 苏的身影消失的一刻,里高雷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到窗户前看看苏摔死没有的兴趣都无。苏当然不可能摔死,摔伤也不可能。愣了足有一分钟,里高雷回过神来,跳起大叫:“医生,医生!快叫医生!该死的,医生都哪去了!” 直到天色复明,罗克瑟兰总部大楼的忙乱才稍稍告一段落。当丽睁着仍有些迷离的眼睛从房中走出时,立刻惊讶于走廊中如此之多的全副武装的战士。她随手抓过一人,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面对自己最大的上司和梦想中偶象,那名战士当然不会隐瞒什么。 于是丽和公司里绝大多数的人一样,知道昨晚那名猎人又袭击了总部,这次,那名疯狂但毫无疑问实力强悍无匹的猎人不仅一度绑架了法斯尔和里高雷,还杀死了罗斯坦和丽最喜欢器重的一名尉官。这名猎人很年轻,而且装束奇特,但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眼睛,他只有左眼。尽管对这名猎人恨之入骨,然而战士仍然下意识的说了句,那真是个迷人的眼睛。 这名猎人袭击罗克瑟兰的目的,就是为了劫掠一批武器装备,一批价值不菲的装备,其中包括了最新型的狙击枪,昂贵的特种子弹,刚刚研究出来的复合材料装甲片等等。 “将军……将军?”年轻士兵看着目光呆滞的丽,忽然有些莫名心痛和担心,大着胆子叫了几声。 丽勉强笑了笑,挥手让那名战士离去,她自己则走上露台,点起一支烟,迎风站着。 “……就为了几枝枪?”丽连骂粗口的力气都已失去了。她几乎尽了全力,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还是有一滴眼泪顽强地流了下来。 丽也有过荒野求生的经验,她知道,对荒野中生活的人来说,其实一把好枪比性命还要重要。一个长得还不错、刚成年的小女孩,也不过就能换上一枝普通的突击步枪而已。从那把手枪中就可以看出来,苏绝对称不上富裕。他全部的装备加在一起,也换不来一片复合材料装甲片。苏这样做,站在猎人的角度,也没有错。公司大多数时候是劫掠荒野上的人,偶尔也会被人劫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在这个动荡年代,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 可是,丽还是想哭。 从十岁第一次杀人时起,丽就从未哭过。 露台可以俯视到的中心广场上,一列车队已整装待发,依旧是两辆轮式装甲车,两卡车的士兵,以及三辆黑色轿车。不过当初坐着车来的三个人中,只有法斯尔一个回去。他右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石膏绷带,十分显目。 钻进轿车前,法斯尔向总部大楼上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了丽。以他的视力,也看出丽有些魂不守舍。法斯尔又向里高雷望了一眼,问:“你这样瞒着丽,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她会知道。” 里高雷没有回头,平静地说:“我知道,那时她会恨我。不过这是为了她好,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苏属于荒野,而她已经不再适应荒野的生活,罗克瑟兰才是她的家。” “好吧,我老了,对这事没法提出什么建议。”法斯尔耸了耸肩,钻进了轿车。 引擎声响起之际,法斯尔按下车窗,向里高雷道:“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们之间的感情可真奇怪。” 里高雷一口吐掉香烟,恶狠狠地说:“快走吧,老头!小心在路上被炸死!” 法斯尔扬了扬包扎得密密实实的右手,微笑着说:“不用为我担心,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可能比这个更糟了。” 由始至终,两个人都有意地回避了丽知道真相后,会在苏和暗黑龙骑间作怎样的选择。或许他们都相信,丽的选择,一定是最坏是那个。 丽不知道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只知道香烟燃到了尽头。她将烟头从七楼上弹下,转身离开了露台。路上遇到的人都诧异地发现,丽脸上完全没有了表情。而在过往,丽就如一团火,要么开心,要么暴怒,几乎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从这一天开始,丽开始疯狂地训练自己,也疯狂地训练军队。 夕阳已西下,很快天色就要暗下来。荒野废墟间游荡的夜行腐狼已开始三三两两地游荡。它们虽然是夜行动物,然而在饥饿驱使下,它们不得不走出巢穴,在最讨厌的光亮下觅食。 这是一片十分空旷的荒漠,除了几段露出地面的公路路面,以及远方一座孤零零的高压电塔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旧时代人类活动的痕迹。 区域内的夜行腐狼几乎同时转头,它们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地平线上出现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人,落日的余晖在他身前扔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全身都裹在一件厚厚的斗蓬中,背后背着一支巨大的巴雷特狙击枪。 夜行腐狼们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向这个人发起攻击。从这个人身上,夜行腐狼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还有一丝同类的感觉。它们逡巡着,绕着这个人来回奔跑着,越来越是烦燥不安。 而这个人则以均匀的速度笔直前进着,如同完全没有看到周围已经聚积到了数十只的狼群。 夜色终于降临,有几头最为饥饿的夜行腐狼终于忍不住开始接近这个人,并且示威性地低低咆哮。夜行腐狼与旧时代的狼习性有些不太一样,它们体型更大、更强壮也更疯狂。夜行腐狼喜欢从正面攻击猎物,虽然这样很容易造成伤亡,但对繁殖过快的夜行腐狼来说,重伤或是死去的同类也是食物。 一只体型明显超过同类的夜行腐狼开始站到了这个人的行进路线上,伏低了身体,准备扑击。就在腐狼跃起攻击的瞬间,这个人忽然略微抬起了头,在斗篷罩帽下的黑暗中,亮起一团幽幽的红色光芒。 夜行腐狼悚然一惊,生生刹住了跃起的势头,然后一声呜咽,夹紧尾巴,掉头就跑!头狼一逃,其余的夜行腐狼也就随之一哄而散。 苏环顾四周,但见一片茫茫黑暗,刚才来气势汹汹的夜行腐狼都逃得无影无踪。他笑了笑,左眼中的红光逐渐隐去,恢复了幽幽的碧色,继续向前行去。 苏喜欢腐狼,以及荒野上的生物,因为它们知道畏惧,懂得逃跑。而人类,绝大多数的人类,很多时候会无所畏惧到近似于无知的地步。 苏,也是如此。 荒野上,数十道雪亮的灯光划破了深沉的黑暗,十几辆大马力的越野车以无所畏惧的速度狂飙突进,直扑向苏与莱科纳及奥贝雷恩曾经激战过的巨大城市废墟。 这座废墟城市,由于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动议,已在暗黑龙骑的地图上被标注为落日之城。 5536 章十二 耐心 上 章十二耐心 落日之城,对于法布雷加斯家族和暗黑龙骑而言有着特殊意义。 法布雷加斯家族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第四顺位继承人,一个前途远大的年轻子弟,他们失去的还有尊严和古老的荣誉。每一个暗黑龙骑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即使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象法布雷加斯这样古老且庞大的家族,失去了一个年轻的暗黑龙骑也是家族近期的头等大事。这不仅仅是巨大的损失,如果不能够在一个合理的时间内抓到凶手,那么就会引起盟友甚或是竞争和敌对的家族对法布雷加斯家族实力的怀疑,进而产生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对暗黑龙骑来说,事情相对要简单得多,这里面没有牵涉到多少政治,受影响的只是荣誉。两名刚成为暗黑龙骑不久的年轻人接到了一个试炼任务,在任务过程中出了意外,仅此而已。略有些不同的是任务过程中还有外人在。当然,即使罗克瑟兰这样的小公司根本得不到暗黑龙骑的丝毫重视,但也不能在他们面前有失尊严。所以暗黑龙骑要追查此事,当然,他们对入侵者更感兴趣。 只要夜幕落下,落日之城就会变成一只庞大之极的怪兽,冷冷地注视着想要到它身体内部活动的一切生物,尤其是一些特别傲慢的生物。 十三辆越野车一字排开,每辆车车顶还有一排六只大灯,与两只车前灯一起,照着夜幕下的落日之城。 越野车阵前,笔直地站着六个人,六个身着深黑色、镶暗金纹饰制服的人!中央是一个站姿笔挺如旗杆般的中年人,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唇浓密的胡须与深陷的鹰目一起,构成了一名标准的军人。这个中年人与其它人不同,他的袖口织绣着的是两把交叉短剑。 卢瑟.法布雷加斯中尉惊叹于眼前这座废墟城市的宏伟规模,但对落日之城的名字不以为然。他不仅对为莱科纳复仇这件事全无兴趣,也对寻找入侵者标本热情不高。虽然同为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一员,但与任何古老且庞大的家族一样,同一个姓氏下的关系可以非常遥远。卢瑟是莱科纳的族叔,但是分属于遥远的两个支线家族,互相之间的血缘联系已经十分单薄。虽然同为暗黑龙骑的成员,并且军衔比卢瑟要低,但是莱科纳比卢瑟年轻了三十岁!其实莱科纳的潜力要远远超过卢瑟,将来的前途自然也要比卢瑟远大得多。 在暗黑龙骑的内部,派系是当然存在的,但是各位龙骑之间并无严格的隶属关系。在由多名龙骑参与的行动中,军衔可以确定指挥序列,然而并不绝对。如果指挥官命令哪一位龙骑发动自杀式攻击,这位龙骑即使只是一名列兵也可能会断然拒绝这种明显对己不利的命令,至于事后是否会因为抗命受到处罚,则牵涉到个人实力、派系、背景、行动的成败和影响等一系列复杂的因素。在暗黑龙骑相对松散的架构里,军衔实际上只是对实力的认可以及确定相应待遇的依据。 象卢瑟这种五十多岁的中尉,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或许还没有二十四岁的下士莱科纳高。 所以对于莱科纳的死,卢瑟暗中还有些高兴,当然,他并不会表露出来。毕竟,法布雷加斯家族整体实力的强大,并不一定使卢瑟这个分支获益。而现在家族实力受到损害,一名强有力的继承人陨落,但是正因为如此,卢瑟在家族中的地位反而会无形中提高,也就能够争取到更多的东西。 卢瑟深入研究过莱科纳的死,也仔细盘问过每一名在场的扈从,当然不包括奥贝雷恩的扈从。对于苏,卢瑟甚至十分欣赏。在他看来,射杀莱科纳的那一枪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埋伏时机和地点堪称艺术。虽然和大多数格斗域与类法术域的能力者一样,卢瑟从来都固执的认为修习灵能域各类武器掌握能力的人都是不堪一击的软蛋,但对苏的这一枪,他还是有些另眼相看。 六名暗黑龙骑手中,都有一张落日之城的详细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当日战斗的重要地点。而不同颜色的箭头则指示出各个龙骑的行进和搜索路线。 不必多话,卢瑟抬起戴着黑手套的右手,并起食中二指,向前方一指,五名龙骑便各自散开,要率领各自的扈从沿着预定路线搜索。 在横列成阵的越野车后,站着众多的扈从。 卢瑟的特性是谨慎、细致与耐心,他在落日之城整整搜索了三天。三天后的黄昏,六位暗黑龙骑出现在一座高楼的顶层。苏曾在这里静静地坐了三天,等待着身上众多的伤口愈合。也就是在这里,苏用拥有的10个进化点形成了红外视觉。活尸女王拥有的红外视觉更为精细、敏锐,消耗的进化点也就格外多些。然后,就在同样的黄昏,苏离开了落日之城。 不等卢瑟的命令,一名暗黑龙骑走到苏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看上去三十余岁,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则涂着鲜艳如血的口红。与其它龙骑或雄壮,或精干如铁不同,这名暗黑龙骑的身体显得过分单薄,似乎稍强些的风就能够将他吹走。那超过180公分的身躯,估计体重还不到50公斤。 然而诡异的是,如果苏也在场,就会发现,这名龙骑坐的姿势、面对的方向、甚至是微眯的左眼,都与自己当时一模一样! 龙骑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过了足足十分钟,他忽然全身颤抖了一下,嘴里发出阵阵**,就好象到了**一样。 卢瑟等其它龙骑似乎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任何人表露出多余的表情。事实上,这个名叫贾斯汀的龙骑才是此次行动的关键人物。 贾斯汀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全身上下忽然一阵抽搐,从地面上弹了起来。他本来就坐在顶层边缘,这一下突然弹出去几米,直接就向楼外摔了下去。其它龙骑同样站在原地没动,虽然这里是三十楼,但要是这样也能摔死,那就不是暗黑龙骑了。 果然,贾斯汀脚下好象踩着什么东西,竟然又慢慢地从楼边浮了上来。他双眼已经睁开,但是细长带着些狐媚的眼睛中瞳孔尽数散开,根本就没有焦点。他越浮越高,将手伸向远方,似乎在抚摸着什么,极是小心,又全是温柔。 “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呀……”贾斯汀喃喃说着,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如同几天几夜没有喝过水一样。他仿佛变得炽热,猛然一把拉开暗黑制服的领子,露出内里猩红色的衬衣。 贾斯汀突然全身挺得笔直,直得就象是一杆标枪。这一刻他的姿态,简直比卢瑟还要象一个军人!而且他的瞳孔急速收缩,再也不是没有焦点的茫然。 “小家伙!我抓到你了!”贾斯汀的声音又粘又湿,阴冷得象一条雨林中潜伏的毒蛇。 贾斯汀一清醒过来,身体立刻就向楼下摔去。然而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身体忽然凭空横移五米,就此轻轻地站回到大楼的边缘。 “他在哪里?”卢瑟问。 贾斯汀向天边最后一线余晖一指,说:“他就在那个方向,而且还在不断前进。” 和其它的龙骑一样,卢瑟看了看手中的电子战术地图。根据情报,苏曾经到过罗克瑟兰公司的北区分部,并且在那里劫走了一批装备。卢瑟手中的电子战术地图上不光标识出了钟摆城的位置,而且随着他手指点动,苏拿走的装备清单也全部调了出来。 卢瑟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这张清单,虽然他已经前后仔细阅读过了九次。看罢清单后,卢瑟第十次皱起双眉。不知道这个苏是真的不懂,还是懂的太多了,居然放着各方面数据全部占据压倒性优势的rf300a不用,反而挑了把巴雷特。虽然和旧时代的巴雷特相比,改进型精简了结构,而且小幅提升了一点性能,但是巴雷特就是巴雷特,再怎么改进也还是巴雷特。 卢瑟暗自叹了口气,合上了电子地图。巴雷特虽然性能差了些,但全是简单的机械结构,上面没有任何电子装置。而苏带走的所有装备都是如此,全是旧式机械火药结构的枪械,哪一件都没有装设电子设备。 手持rf300a这种半智能狙击枪、配备全套瞄准具的射手,可以轻松消灭持巴雷特的同等级射手。rf300a惟一的缺点也在于它的半智能感应器上,如果不同时开启反侦测设备,只要持有暗黑龙骑这次所带来的设施就可以在五公里范围内追踪到rf300a发出的电子信号,从而锁定射手的准确位置。而一套反电子侦测设备本身的价值和同样昂贵的运行和维护成本,对于荒野生存的猎人来说,无疑是奢侈得过分了。 卢瑟一脸严肃,向贾斯汀问道:“这次有多少把握?” 贾斯汀阴柔地笑了笑,抚着自己鲜艳的嘴唇,说:“大约80%。” “这么高?”卢瑟皱眉问,明显有些狐疑。 贾斯汀高傲地一笑,显然是有些瞧不起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尉,但暗黑龙骑的信条仍让他认真地回答:“没办法,这家伙实在是太漂亮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根本就掩盖不住!” 既使是卢瑟认识了贾斯汀那么多年了,也还是第一次看到那种仿佛吸食了过量毒品的眼神,他当机立断,指派一位龙骑带着扈从前往罗克瑟兰公司查看,其余所有人全部登车,向着贾斯汀所指的方向疾进! 所有的龙骑都对卢瑟的决定全无异议。其实如果论能力位阶,少尉贾斯汀才是六龙骑之首,尽管他的战斗力实在是平庸了些。因为贾斯汀惟一的高阶能力是六阶的神秘学能力,神秘感知。既然能够达到80%的概率,那就值得投下所有的赌注。 越过了不知多少距离,在贾斯汀鲜丽指甲所指的尽头,苏还在不知疲倦地前行着。他忽然感觉到身上有一阵湿寒的感觉,似乎有条毒蛇游过。这种诡异的感觉纠缠不去,过了数秒才不甘不愿的消失。 苏打了个寒战,停下了脚步,向来路望去。在视线的尽头,除了茫茫黑暗,好象什么都没有。但是苏隐约有种直觉,就是他又被人给盯上了。上一次盯上他的是一群狼,而这一次,似乎是一群暴龙,那种每头都可以单独将他撕碎的暴龙。然而被暴龙盯上后,危险的直觉却比群狼要小得多。 于是苏知道,灾难,而不是麻烦,即将降临。 这次灾难的来源,应该还是罗克瑟兰。 苏知道自己离开后,暗黑龙骑必定会去罗克瑟兰调查,而且一定会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哪怕是自己再小心也没有用。不管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仅仅为了迟滞一下暗黑龙骑的行动,抑或是惩罚罗克瑟兰的贪婪,苏都应该将法斯尔、里高雷等高层全部杀掉,并且彻底炸毁罗克瑟兰北区分部的总部大楼。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在原本苏的计划中,通过自己的手枪采集样本的丽、给暗黑龙骑引路的里高雷和幕后主使的法斯尔都难逃一死。 只是在那一天,看到了那行动疯狂到近似于自杀的丽,以及甘愿以身躯挡在丽身前的里高雷,苏悄然从名单中剔除了他们的名字。他自己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在苏的记忆中,他不过是最后两枪准备的时间有些长,只打中了一枝木棍和一把手枪而已。反正在他的生涯中,射失的次数数不胜数,也不在乎多这两枪。 而法斯尔,这个老人的面容不知怎么的,令苏尘封的一段记忆苏醒。 还记得那些艰苦的年月,就在苏几乎就要绝望的时候,那位名叫汉斯的老人给了他一份工作,才让他和女孩撑过了最脆弱的岁月。当年,那个如国王般骄傲的老人时常佩带着一个徽章,徽章上面就是罗克瑟兰的标记。 现在看来,老汉斯应该是罗克瑟兰在各地众多代理人中的一个。经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是已经结束了在废墟上的一生,还是迁徙到另一个地方继续享受生活。但是从和罗克瑟兰接触伊始,苏就没有机会询问一下汉斯的事。现在的情势,他更要将这件事继续深埋。不然的话,他和罗克瑟兰的冲突足以将这位老人送进地狱,如果他还没进地狱的话。 苏的地图上,前方早已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资讯可言。但他相信,暗黑龙骑一定有前方详尽的地形和地图。在情报信息方面,独行的个人完全没有办法与暗黑龙骑这样的大组织相比,哪怕是佩恩公司这样的小公司也比不上。 苏在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可能还有二到三天的时间机动。具体时间长短,则取决于敌人的速度。而且刚刚那阵奇异而又冰凉的感觉也让苏提高了警觉,在莱科纳与奥贝雷恩身上有着太多苏完全不了解的能力,或许那阵湿凉感觉也是一种能力吧。当那冰湿落在身上时,苏感觉到自身神秘学的能力域有些蠢蠢欲动,好象有些产生共鸣的感觉。 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换了个方向,加快速度,沿着废弃公路向前跑去。公路肯定连接着城镇,小型的镇有可能变成聚居点,大型的城市废墟则十分危险,但是由于废弃的城市中有大量的原料可以回收,因此周围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出现聚居地。 他现在需要情报,在不能依靠电子设备的时候,唯一的情报来源就是人。 章十二 耐心 下 公路曲折向前,沿途经过了许多废墟。无论是油漆剥落的信箱,长满了野草的花园,还是扔在路边的童车,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是宁静、温馨的小镇。 苏依旧在探察着地形,每个小镇或者是乡村都是如此。每一个乡镇都有可能是选定的战场,时间已不容许他跑得太远,因此尽可能的勘探地形和环境,是最重要的战前准备。 再次日暮时,苏终于找到了一个聚居地。这是一个大型聚居地,建立在一个废弃的城镇上,整个聚居地有将近1000名居民,以原本城镇的名字萨拉托加命名。 苏是个很容易获得陌生人好感的人,虽然他缠满绷带的外貌令人望而却步,但只要和他那只碧色镶灰纹的漂亮眼睛对视,大多数人都会奇异地放松下来。而且苏背上的巴雷特更是实力的象征,只有高阶狙击手才有可能用得起巴雷特这样昂贵的家伙。每一个人都有贪婪,每一人也都有恐惧。单身的旅人身上的财物武器很容易引人窥视,但是当这武器是巴雷特时,人们的贪婪就变成了恐惧。每一杆巴雷特的背后,都是上百个生命的消逝。 到了聚居地一个小时,苏就基本弄清了这里的地形结构。 聚居地不光有首领、有一只二十个人规模的警察和武装部队、有酒吧和几家商店,甚至还有一个诊所。这间诊所可不是一般聚居地那种只有一个医生的诊所,这里有医生,有能够做手术的设备,甚至还有四个护士。诊所很大,侧面还有几个房间,这是供手术或者是伤得比较重的人使用的住院部。诊所的护士很年轻,长得都还不错,在萨拉托加里算是上等的货色。 她们都是医生的私产,换句话说就是奴隶。医生把她们先后买下来,训练出护士的基本技能,好在诊所里帮忙。在医生有需要的时候,也是找她们发泄欲望。如果来诊所的病人想要打她们的主意,当然也可以,前提是付钱。从诊所的收入结构看,4个护士带来的收入倒是比正规的诊疗费还要高得多。除了给她们基本的温饱外,医生还会允许她们保留一点个人的私有财产。有时候他高兴了,也会变得十分慷慨大方。这让她们没有选择逃跑,如果离开了聚居她,这些没有自保能力的年轻女人会拥有自由,不过代价是生命。 在萨拉托加,奴隶制是合法的,合法性由武装部队的自动步枪来保障。逃跑的奴隶会受到追缉,被抓到则会有严厉的惩罚。男人是断肢或者折磨至死,女人则会开放给聚居地所有的雄性居民**。为了维护制度的权威,萨拉托加与附近100公里内的其它聚居地联合起来共同追捕从各聚居地逃出的奴隶。没有任何代步工具的奴隶很难徒步跑出这片区域。如果有幸运儿成功了,那么西边是一道不太高的山脉,北边则是一大片草地和丛林。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有着众多致命的变异生物等着这些美味的奴隶们。 从有记忆的时候起,苏走过的地方,大多数都支持或者至少是默许奴隶制度。萨拉托加的做法其实与大多数聚居地一样。而许多公司和各类组织也都在使用奴隶,不管他们表面上是否支持这种制度。动荡年代已经足够久远,久远到大多数人开始将暴力和掠夺视为理所当然,当然也仍然有众多的组织或是出于复古的思潮,或是由于某些目的,还是愿意为自己披上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几千年来,酒馆这类地方就是信息的集散地,动荡年代也不例外。尽管旧时代末期手机、网络等信息交流方式占据了主导,各类信息多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但是酒吧这类依靠原始方式交流的地方,依然顽强地生存、繁荣着。甚至到了动荡年代,在每个成规模的聚居地几乎都可以找到酒吧。那些没有酒吧的聚居地不是不想有,而是因为无法提供酒。 与萨拉托加的规模相适应,这里的酒吧也不小。昏暗的灯光,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时亮时灭的激光射灯,激昂疯狂的电子音乐,以及混杂着汗臭、体味、香水和酒气的混浊空气,共同构成了这间酒吧荒唐颓废的主基调。酒吧里的人很多,女人也很多,枪最多。 苏走进酒吧时,舞台上一个并不如何美丽、但足够年轻的女人正在扭动着身体,她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遮盖的完全不是应该被挡住的部位。少女的皮肤不错,当然这是以荒野的标准来说。而且她很干净,看得出来花大价钱洗过了澡。酒吧里的男人女人几乎都挤到了舞台周围,无数目光盯着这个女人,特别是她那形状不错的屁股。男人都想狠狠捏两把,女人都想狠狠抓两把。 一个男人跳上舞台,有些不合时宜地大声谈论起这个女人的好处,以及价钱。看来这个女人是他的私产。男人喋喋不休地说着和一个洗过澡的女人上床的好处,而且洗澡的钱并不包括在女人的身价里。在男人的怂恿,女人身体的刺激与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有人出价了,然后场面就热烈起来。 苏找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将巴雷特靠墙放好。虽然枪身已用布条缠好,但是巴雷特独有的粗犷、狂野和冰冷气息仍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其中不乏有人仅凭轮廓就能认出这把旧时代时最著名的狙击枪。苏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身体与这把价值昂贵的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且令人心动。只不过能够认出巴雷特的都不是没脑子的人,也从来不会觉得肌肉块头就是战斗力的唯一衡量标准。战士武器的价值往往与他的战斗力是成正比的。 “先生,可以买杯酒吗?”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转头望去,见一个最多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桌边,怀里抱着半瓶不知什么牌子的威士忌,右手努力地高举着一个玻璃杯。小女孩干干瘦瘦的,本来已经到了发育的年纪,但是透过薄薄的衬衣,看不到前胸有一点突起的迹象。她的脸蛋倒勉强说得上清秀,看上去还象个女孩。 看到女孩咬着下唇的样子和充满了希冀的眼神,苏的心头微微一动。当年曾经相依为命的小女孩,现在,也该有这么高了吧?不不,她跟在安吉莉娜的身边,应该发育得好的多才对,现在想必该是个无法想象的美人了,会有很多人追求吧? 苏想着,有些恍然,也有些欣慰。 旁边努力举着杯子的小女孩终于再次吸引到了苏的注意力,他温柔地问了价格,然后取出50枚硬币,买下了那半瓶酒。苏知道,今晚如果卖不光这半瓶酒,小女孩肯定会受到惩罚。钱反正是从罗克瑟兰抢来的,苏一点也不觉得心痛。不过他好象忘了,为了减轻负重,自己一共也就拿了60元而已。 女孩有些不敢置信,呆了足有一分钟,才跑了开去,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酒吧里有一些人在悄悄注意着苏,苏并不在意。几乎在每一个地方,特异的陌生人都是引人注意的。有几个人跃跃欲试,但是视线在巴雷特和苏满身的绷带上来回几次后,终于放弃了诱人的念头。 这时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已经有了个颇为累赘肚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坐在了苏的对面。他向小女孩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说:“这酒的钱算我一半。” 看着中年人放在桌上的25元钱,苏没有拒绝,而是将它们收了起来。 “要知道,你刚才所做的,可未必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中年人颇为意味深长地说。 那小女孩又急冲冲地从酒吧里间跑了出来,在苏桌边站定,再次充满了希冀的望着苏。一进一出短短的功夫,她的小脸干净了许多,头发也打散了,并且蘸水梳理过,看上去要漂亮多了,有了几分成熟的味道,偏偏她的脸上还存留着青涩的稚气。不用想也知道,有很多男人就好这一口。 “先生,可以买下我吗?”小女孩热切地说着。 中年人向苏看了一眼,摊了摊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慢慢地喝起来。 苏看着小女孩,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见苏没有回答,女孩登时有些急了,说:“我虽然小,可是我会很多很多东西,我一定会让你舒服的!” 苏仍没有说话。女孩为了证明自已,抓过了苏的手,夹在自己双腿中间,开始灵动地扭起腰来。尽管身体瘦削,她的双腿上却很有肉,而且腰柔软、灵活并且相当有力量。正如她所说,她是个很会让男人舒服的女孩子,而且年轻。 苏叹了口气,抽回了手,说:“我现在身上只有35元了,还有25元是这位先生刚刚给我的。” 他的声音始终温柔如水。 苏的回答令女孩很吃惊,她看着苏,又看了一眼苏放在墙边的枪,眼睛忽然红了起来,呜咽着说:“你说谎!你很有钱,买下我只需要500元,不,400元就足够了!你只是……只是不想买我而已!” 中年人喝酒很快,这一会的功夫几乎将整瓶酒都喝空了,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他摸着上唇浓密的胡子,说:“喂,小家伙,可以了!你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机会,可是他没有上当。行了,回去吧,你今晚的收获不小,至少卖了三天的酒出去。” “可我是真的!”小女孩叫了起来。 中年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凌厉,女孩不敢再说话,低头抽泣着跑回了酒吧后间。 “如果你真的买下了她,等你离开萨拉门托后,她就会找个机会逃跑,再回到这里来。这可不是第一次了。那些敢于回来要人的笨蛋,运气好的被打断几根骨头扔出去,运气不好的就直接切碎了卖给附近的流民。”中年人点上了一支烟,悠然地说。 “我知道。”苏笑了笑。 他拿起面前还没动过的酒杯,将酒倒在了刚刚夹在小女孩腿间的右手上,然后划着一根火柴,将酒点燃。幽幽的蓝色火焰登时照亮了一小片桌面,并且与苏碧色的眼睛相映衬着。 此刻舞台上的那个年轻女人已经有了买家,兴奋地簇拥在台前的男人女人终于散了开来。有许多人就看到了苏燃烧着的右手。 酒精很快燃尽,苏右手上的绷带已有不少焦了边,但他似乎全无痛苦,右手也活动自如。望过来的目光中有许多立刻由贪婪变成了畏惧,还有一些目光则有些凛然,开始回避苏这一边。 中年人看着苏的右手,脸色变了几次,叹了口气,说:“我本以为你的能力在灵能域,可没想到你竟然是类法术域的能力者!” 苏依然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中年人已经开始习惯苏的沉默少言,自顾自地说:“不过你再有能力,也拯救不了所有人。” 苏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说:“我只会去做那些我想做也能做的事,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比如说今晚,我想做也能做的只是买下这瓶酒而已。” 中年人看了苏一会,摇头说:“你不是。” 似乎知道苏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又说:“看你的样子,是要在这一带呆上一段时间的。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是想赚些钱,都可以来找我。我叫奎因,我想你应该需要在这一带多个朋友。” 苏有了些兴趣,问:“你能提供些什么?” “资讯,情报,弹药和枪械,当然不是那些大路货,还有女人,各式各样的女人,我都可以找得到。如果你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我或许可以替你找到加入真正的大公司的机会。”奎因一边盯着舞台上激烈舞动着的裸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苏也在看着台上的舞女,说:“听起来很厉害。你属于哪家公司?” 奎因向苏笑了笑,说:“我中立。” 苏没有去置疑奎因的话,而是直接说:“我想我需要100公里内所有聚居点的位置和相应情报。” 奎因拍了拍桌上的酒瓶,说:“看在今晚这瓶酒的份上,这份情况免费。” 苏并不打算拒绝这份明显的好意:“那么我们到哪里去取地图,或者是拿情报。” “就在这里。”奎因指了指自己的头,说:“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放着。” 接下来,两个人一边看着台上舞女的火爆演出,一边随意地聊着。一串串数字从奎因的嘴里出来,再在苏的头脑中形成清晰的位置,并附加上精确而详尽的标注。连苏也有些吃惊于奎因的记忆力,连附近7处聚居地各有多少居民,首领是谁,武装人员多少,首领有几个女人,这些女人各自长成什么样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种记忆力,实在有些非人了。 转眼间夜色已深,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也留下了奎因的联系方式后,就伸手提起了那支巨大的巴雷特,与奎因走了出酒吧。 奎因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暧昧地笑笑:“你这就回旅馆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两个妞?保证不超过15岁。当然,这是要付钱的。” 苏微笑,说:“我现在可付不起你的妞的价钱。” “难道你就这么回去睡觉?不过我的妞都不赖,你可以欠一部分帐,但别指望我会减价。”奎因说。 “不,我准备去其它聚居地看看。” “现在?”奎因有些吃惊。 “现在。”苏将巴雷特背在了背上。 奎因无奈地摸了摸胡子,说:“敢在晚上一个人穿越荒野的肯定是疯子。如果你在其它聚居地遇到了麻烦,就说你是奎因的朋友,他们不会太过分的。” “为什么要帮我?我现在甚至连找女人的钱都付不起。”苏碧绿的眼睛在夜色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奎因哈哈大笑,说:“因为你年轻,因为我看好你的前途,因为我将来想从我们的合作中赚大钱。绝大多数猎人都需要一个象我这样的朋友,因为你们懂得如何对付荒野和种种变异生物,却不知道该如何和其它人打交道。当然,最后一个原因是你身上的这支巴雷特,它很对我的胃口。” 苏摸了摸背后缠满了布条的巴雷特,微笑着说:“是吗?它的确是支好枪,为了买它,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奎因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因为巴雷特够贵才喜欢它,同样,也并不是因为你背了支巴雷特才想和你打交道。说实话,背rf300a的狙击手我也见到过好几个,不过都是一般生意上的往来而已。我看好你,是因为你本来能够用rf300a,却还是选了巴雷特。” 苏站定不动,望着奎因。 奎因的胡子跳了跳,说:“嗨,伙计,不用这样看我!你身上露出来的几件东西可不便宜,如果卖了绝对够买根rf300a的。狙击手如果手头有钱,都会尽可能地买把好枪。但你却没有。” 苏放松了一些,说:“光是这个理由吗,好象并不值得你看好我。” 奎因哈哈一笑,说:“你很合我的胃口,其实这一个理由就够了!只有真正粗糙的男人,才会选巴雷特这种纯男人的东西!” 听到粗糙男人四字,苏的感觉先如流水般从自已全身上下滑过,然后就很有些哭笑不得。 带着奎因的情报,苏在夜色中离开了萨拉托加。在接下来的两天中,苏走遍了萨拉托加周围的七个聚居地,然后悄然消失,就此再无踪迹。 与上一次的追逐战不同,这一回苏决心用耐心与对手周旋。 晨光如水洒下,照亮了这一片堪称繁华热闹的区域时,越野车引擎的轰鸣打破了萨拉托加的宁静。十一辆越野车呈扇形停下,呈半包围态势遥对着萨拉托加。 卢瑟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这是过去三十年来不断战斗的生活所留下的痕迹。他看了看手中的电子战术板,对身旁的贾斯汀说:“找到他了吗?” 贾斯汀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同样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现在完全没有感觉。不过他应该就在这一带!” 卢瑟双眉绞到了一起,他的目光越过萨拉托加,望向仍掩盖在隐约雾气下的远方。贾斯汀说的这一带,指的是方圆几十公里的一大片地方。想在这么大的区域找到一个精于隐藏的猎人,真的需要耐心。 由始至终,暗黑龙骑都没对萨拉托加门口越来越多的居民看上一眼,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5619 章十三 狂野的心 上 章十三狂野的心 随着卢瑟的命令,扈从们把从越野车将一箱箱器材构件从越野车上搬了下来,就在萨拉门托加居民眼皮底下的快速搭建起了一个简单的营地。构件拼装式的结构使这个颇有规模的基地在一个小时内就已建成。 卢瑟看着战术地图,向三个方向分别一指,无需赘言,三名龙骑便带着各自的扈从分头出发,开始了搜索的过程。卢瑟和贾斯汀留了下来,并肩站在卢瑟的指挥车前。贾斯汀要在这里感应苏的位置,卢瑟一方面可以接应其它三位龙骑,一方面也是保护战斗力弱得有些不象个龙骑的贾斯汀。 两个站姿如枪,全身上下一尘不染的龙骑,与他们背后粗犷、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越野车一起,构成了这个荒凉、破败、到处都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地域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萨拉门托加外,一个红头发的壮小子粗鲁地推搡开了挡住视线的人群,他只向远处的龙骑营地看了一眼,立刻就被一辆辆越野车、一箱箱装备给养以及无中生有般出现的营地给弄花了眼。他完全算不清这么多的东西能值多少钱,但显然把整个萨拉门托加买下来都不是问题。他向旁边一看,发现就看到了默不作声抽着烟的中年男人。 “嗨,老大!看样子有大生意上门了!”红发青年压低了声音说。 奎因不动声色地说:“这生意的确大,大到可以撑烂你的胃。如果你有兴趣,你就自己去做吧,千万别不要来找我。我还有车货在培拉贡,今天得过去看看。” 说完,奎因头也不回地走了,红发小子在后面连续叫了几声都没见奎因回头,只得停了下来。他恋恋不舍地向那些越野车望去,嘴里嘟嚷着:“好吧,老大说了,这些人惹不起。可是说不定他们需要我们这里的情报呢?这也是钱呀。” 他忽然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头,说:“我真是笨!他们如果要需要情报,不早就派人过来了?” 这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红发青年赶忙望过去,看到五个萨拉门托加的居民与一名执勤的暗黑龙骑扈从吵了起来。原来他们是要出发去临近的居住处点交易,但是惯行的路线由于距离暗黑龙骑营地不到100米,被划入到了禁区,执勤的扈从勒令五人绕行,于是发生了争吵。 荒野求生的人都崇尚暴力与强悍,聚居地的居民更是强者中的强者。这五个人都是火爆的脾气,几句话吵下来,有人就示威性地拉开了枪栓他们就示威性地拉开了枪栓,将枪口对准了这名骄横的扈从。或许扈从的确厉害,可是他们相信五支枪总比一支厉害。 扈从脸色微微一变,上身迅速后倾,双腿微弯,手中闪耀着银灰色光芒的自动步枪枪口立刻跳了起来,然后喷出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火焰。 扑扑扑,这支形状奇特的步枪枪声比手枪还小,射速却高得可怕。扈从以萨拉门托居民完全看不清的动作将枪口横摆了半周,面前的五个人即刻抽搐着、向后栽倒在地,每人身上都起码有四五个弹孔在同时涌出鲜血。 远处围观的人们只看到那扈从向后微微一退,前面的五个人立刻中弹倒地,连扈从怎么开的枪都没看清楚! 射杀了五个人后,扈从脸色平静如常,将步枪背到背后,一手抓了一个人的腿,拖动着两具尸体向远处走去,直到出了他心中认定的警戒线,才将尸体抛下。这名扈从力量也远比普通人大,拖两具尸体显得十分轻松。 五具尸体很快堆成一堆,将200米的警戒线醒目地标识出来。萨拉门托加居民看向暗黑龙骑的目光中,除了羡慕、嫉妒、畏惧,还多了些仇视。但是那名扈从还在游弋,也就没人敢去收回那五具尸体。 过了一会,聚居地的首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高大男人,推开了拦在前面的人群,硬着头皮走向卢瑟与贾斯汀,在他们面前三米处站好。卢瑟认真地看着电子战术板,贾斯汀则抚着自己的嘴唇,望着雾气迷漫的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身高超过190的萨拉门托加首领站在那里,似乎完全变成了空气,根本没有让两位龙骑表情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喂,我说,我们得谈谈。”首领声音很干涩,看得出来他说这几句话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只是一点小事,你们就杀了我的人,不能这样……” 砰!狂暴的枪声响起,首领脸上登时绽开一朵巨大的血花,几乎整个脑袋都被轰飞! 贾斯汀缓缓地放下了手臂,手中那把金色的玛格纳姆左轮枪枪口还有余烟冒出。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枪,收枪时却慢得可以。玛格纳姆的巨大威力再一次得到了证明,而贾斯汀依然在看着远方,神色茫然而宁静,好象根本未曾开枪杀过人一样。两名扈从走过来,将首领的尸体拖走,与那五个人堆在了一起。 再也没有人想要过来和这群骄横的外来人谈谈了。 卢瑟抬起头,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擦去了溅在衣服上几滴血珠。看着手帕上暗红的血痕,卢瑟直接将手帕扔在了地上,向贾斯汀那把金色玛格纳姆看了一眼,不满地说:“你就不能用点先进的东西?这把老古董,每次都会把什么都弄得一团糟。” 贾斯汀轻轻抚摸着玛格纳姆,叹息道:“你即不用枪,人又古板,怎么能理解我这把枪的好处?基地那些智能手枪声音都太小,纤细得就象个女人!只有这把旧时代的黄金玛格纳姆,才足够粗糙!” 卢瑟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战术板,不去理会贾斯汀这个变态的疯子。 已经是六个小时过去了,三路分散搜索的龙骑发回的信号都是:没有发现。他们已按照先前制定的搜索方案到达了预定区域的边缘,接下就是沿着圆周搜索,先封闭外围,再一块一块区域搜过来,最终将这一带全部彻察一遍。这种方式耗时耗力,即使是第六位龙骑从钟摆城赶到了这里,完成整个搜索也要花去七天时间。而且苏不是死物的,应该不会傻傻地滞留在某个区域中等着被发现傻等,他完全可以从未搜索的区域跨越到已搜索的区域去,继续隐藏踪迹。 卢瑟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时候。龙骑并没期望这种地毯式搜索真能捕捉到一个高明猎人的行踪,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促使猎物移动,只要苏动了,贾斯汀就很可能会有所感应,从而大致测定苏的方位。那时五位至少是上士军衔的龙骑合围,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上演奇迹。 才六个小时没结果而已,这完全在卢瑟的意料之中。苏如果这么容易被捕获,那么也就不可能会在奥贝雷恩面前,击杀莱科纳了。卢瑟很清楚,奥贝雷恩之所以只是一个上等兵,并不是能力太差,完全而是因为他加入暗黑龙骑的时间太短,并且他只是刚刚达到暗黑龙骑十八岁的年龄下限而已。卢瑟愿意等待,他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在过去的三十年中,这份耐心已带给他足够多的成功。卢瑟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24小时很快过去了。负责搜索的三位龙骑按计划开始了3小时的原地休整,聚集在门口看热闹的萨拉门托加出来看热闹的居民少了一大半,警戒线外堆着的六具尸体开始腐烂。卢瑟的电子战术板上,是一长列完全相同的回信:没有发现。 48小时也过去了。卢瑟的电子战术板上同样的信息越来越多,萨拉门托加外,看热闹的居民又多了起来,人们偶尔会低声议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警戒线外的六具尸体烂得更厉害了,并且开始发臭。让卢瑟高兴的是,他终于收到了一条不一样的信息,第六位龙骑即将赶到。 三天了,。 新的龙骑已加入了搜索的行列。贾斯汀补了三次妆,仍盖不住暗青色的重重眼袋。他开始给自己涂紫色的唇彩,脸上雪白的浓妆依旧。这是他开始变得烦燥不安的标志。卢瑟依然镇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天坐在营地外的越野车发动机盖上,一成不变地看着电子战术板。萨拉门托加的居民三五成群如常活动,偶尔会向这边看上一眼。 五天了。 最先出征的三位龙骑不得不返回基地补充物资,各种装备的电池也要重新充电,特别是三位龙骑需要洗澡。越野车中,就有一辆专门改装过的浴车,拥有自净系统,水可以循环使用。 贾斯汀面色惨白,双眼死死地盯着茫茫远方,唇彩已换成了深黑。 卢瑟也失去了前段时间的宁定镇定,时不时会将战术板夹在腋下,来回踱步。在这位身经百战的龙骑中尉眼中,第一次觉得萨拉门托加的居民有了存在感。那些看热闹的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手势,和听不清楚具体内容的窃窃私语开始变得讨厌。如果贾斯汀完全进入狂燥状态,神秘感知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那时实际上意味着此次行动的失败,除非卢瑟的运气特别的好,前方的搜索行动能有所获。 除了几个聚居地和周围一小块区域没有搜索外,其余区域都已彻底搜过,却没有丝毫找到苏的痕迹。之所以把聚居地放在最后,也是历来搜索行动的惯例,按常理来说,逃亡者并不会选择藏身聚居地,那卢瑟本能地感觉到,苏应该没有藏到聚居地里面。如果他真的藏在聚居地里,那么那无疑是自寻死路,。会有大把的人为了一点点好处将苏供出来。如果好处还不足打动人心的话,还有能够摧毁整个聚居地的强硬武力威胁为后盾。在这个时代,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没有任何信用任可言。 卢瑟开始感到不安。如果苏确实还在搜索过的区域内,那就说明他有特殊的潜藏方式,能够避开暗黑龙骑的搜索与探测。但是卢瑟坚信,一个还需要打劫罗克瑟兰公司的猎人不可能拥有比暗黑龙骑更先进的科技。几位龙骑拥有的先进多功能探测仪绝不是用那些可以从市面上买到的仪器就可屏蔽的。 卢瑟突然有些憎恨起罗克瑟兰的无能。多少还算是这个区域有点实力的公司,被一个独行猎人苏潜入分区总部,劫走了大批装备不说,连偷偷按装个追踪器都办不到。如果他们能够装个追踪器,卢瑟也不至于如此辛苦。 七天了。 贾斯汀已不再用唇彩,唇色苍白如纸,几乎快追上脸上的浓妆。他涂了重重紫黑色眼影的双眼深深陷落,眼中偶尔会掠过一阵茫然,喃喃地不知在嘟哝说些什么。 卢瑟脸色铁青,依旧站得笔直,但心底已是怒火翻涌。他当然知道贾斯汀的能力已耗尽,而所有的区域都已搜索过,包括聚居地。这片区域中共有七个大大小小的聚居地,龙骑和扈从们要入内搜索时,难免会发生摩擦。此地风尚的确悍勇嗜血,即使是面对装备实力明显不在一个等级上的暗黑龙骑扈从,敢于当面咆哮的仍大有人在,甚至还有打黑枪的,由于事出突然,有一名扈从被击中,好在不致命。 不止是卢瑟,其余四名龙骑都是火气很大,面对敢于咆哮的人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客气,他们习惯于用子弹教育荒野上生活的人们,究竟是什么东西才最有发言权。于是这些聚居地少则死了三五个人,多则死了二十多人。至于那个敢于率先开枪的聚居地则不在统计范围内,那个聚居地已被愤怒的暗黑龙骑变成了坟场。 卢瑟开始给外面的四个龙骑发出指令,要求令他们放弃搜索,回归基地。卢瑟准备承认失败。与莱科纳不同,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放弃。 七天了……苏的意识中闪过这样一个信号。如同听到了闹钟一样,他身体的各个部分逐一从沉眠中醒来。首先是心跳,从十分钟一次逐渐加快,奔涌的血液将能量输送到身体的各个角落。苏感觉到了疲劳,胸口更是如积了一块巨石,说不出的沉闷。他开始活动身体,一如预想那样,苏的身体开始缓慢蠕动,并且开始移动位置。 他是在土中运动! 几分钟中,地面鼓起了一个土包,随后废土不断分开,苏的头率先从土中伸出。他缓缓吐呼出肺中的积气,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身体充满。如是反复数次,苏的身体各个细微处也开始反馈信号,他继续向外运动,慢慢地从土中长了出来。 这是一座废弃别墅的内部。曾经的主人很有格调,也很有钱,在房间的中央造了个室内天井,栽树种草,还挖了一个水池。苏就是从这里破土而出。 他将手慢慢插入已翻松的泥土内,再拔出来时已多了一把手枪。这把枪明显比普通左轮手枪要大得多,和他最初用的那把改装手枪风格类似,但是有本质上的不同。苏最初的改装手枪实际上是出自某个聚居地武器工匠的手工机床,完全谈不上精度和做工,只花了苏不到200元。而现在这把枪,则是旧时代著名的玛格纳姆.44手枪,威力几乎同样巨大,而射程和精度远远超过苏那把地摊货。和巴雷特一样,苏对这把枪心仪已久,只是从来没有足够的钱去来买下来。好不容易有了打劫罗克瑟兰公司的机会,苏自然不会客气。其实奎因有一点没有说对,苏并非刻意不是不选择rf300a,如果没有暗黑龙骑在后面追赶着,苏肯定会背上几支rf300a,还要全套瞄准器的那种。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拿来换基因改造药剂。 只是想到罗克瑟兰,苏怎么都对自己的收获高兴不起来。有许多他以为可以一直美好的东西,都在那一声声的枪声中,打得粉碎。 苏突然定住! 就在门外,走过了一名扈从! 这名扈从看来也精于隐藏和伪装,行动时没有任何声音,苏的感知觉中也未察觉到异样。而苏整个从土中爬出的整个过程也是完全没有声音,因此那么扈从也就没有发现苏。所以两个人就这样,在全无先兆的情况下,同时看到了对方。 苏身体后倾,抬腕,出枪! 扈从也身体后倾,抬腕,出枪,几乎和苏一模一样的动作,也是同样的快速,区别只的是他手中握着是一支新时代的手枪。他看来在简单武器掌握上有不止一阶的能力,瞬间已瞄准了苏的心脏。 两人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然而扈从在一刹那看清了苏手中的玛格纳姆.44.44,一把威力比他手中的新时代手枪还要大的旧时代手枪。他心中闪电般掠过了一个念头,万一身上的防弹衣挡不住这一枪怎么办? 苏碧色的目光安详、宁定,没有一丝波动,一如他的手腕。 两记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一声如阴险的毒蛇,一声则是狂野的咆哮!苏和扈从身上同时冒起火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出。这一枪,两个人都瞄准的都是对方的心脏,都击中了在对方的防护装甲上,都没能破开装甲的防护。然而子弹带来的巨大冲击不可避免的给两个人带来剧痛。 “我受伤了吗?”扈从的心底又闪过这个念头,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胸口的状态,谢天谢地,总算没有那种足以让人崩溃的空洞感!心中稍定,他右手已本能地完成了调整,枪口瞄准了的是苏的额头。在扈从的眼中,苏的头自始至终始终是在他射击路线上,没有任何闪避动作。但这个发现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喜悦,在那这短暂的一瞬间,多年积累的经验不能给他一个详细的解答,却足以够提醒他潜在的危险。 玛格纳姆再次怒吼,扈从的头颅应声而碎。 如果他的勇气再多一线,第二次瞄准时也放弃自身的回避动作,凭着新时代手枪射速和精度比玛格纳姆.44高出的那么一点点优势,或许结局会不一样。但是,荒野上从没有如果。 苏沉默着,将玛格纳姆收回腰间,又自土中取出巴雷特、子弹和工具,也不清理现场,更不去动扈从身上的任何东西,就这样出了别墅,迅速移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雾气中。 5551 章十三 狂野的心 下 这是个落单的扈从,他死后,暗黑龙骑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所以苏不再保留,开始以能够持续的最高速度,向西北方茫茫的草原奔去。据奎因说,那里是一大片无人区。既然是无人区,暗黑龙骑应该也不掌握那片区域的相应情报。在那片陌生的草原里,苏很愿意和暗黑龙骑再比较一次耐心。 十分钟后,卢瑟、贾斯汀和四名龙骑已然赶到,其余的扈从则还在赶来的路上。 卢瑟脸色铁青地看着室内天井翻开的土壤。他怎么都没想到,苏居然会通过将自己埋在土里的方式避过探测。在土中的苏,必然有某种类似于冬眠的功能,可以大幅度减少自己身体的活动,这样也就使龙骑持手的便携式多功能生命探测仪失效。所有的生命探测仪都会设定一个探测范围,不然如果将探测范围扩展到蟑螂、蚯蚓这类大小的生命上,龙骑也就不用干别的,光挖土掘地就足够他们忙的了。 就在感到受了愚弄的卢瑟深觉屈辱之际,一旁检查扈从尸体的贾斯汀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是近乎于**地呢喃:“天哪,是玛格纳姆!他用的居然是玛格纳姆!和我一样的玛格纳姆!” 卢瑟忍不住喝道:“他用的当然是玛格纳姆!罗克瑟兰公司的清单上已经写明了他劫走了什么东西,难道你没看吗?” 贾斯汀阴森森地笑了:“那玩意也就是你这种老古板才会看,才会觉得有用处。我看它干什么?” 面对这前程明显比自己远大的临时下属,卢瑟强压怒火,放缓了语气问:“他应该没跑远,能够感应到他的行踪吗?” 贾斯汀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不能!就是能,我现在也不会再使用自己的能力。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古板合作,我想现在是你宣布行动失败的时候了!让总部另外派人来吧!” 卢瑟脸色已青得发黑,他很想徒手捏碎贾斯汀柔嫩的脑袋,可是永远都占据上风的理智制止了他。 贾斯汀又**起来,声音好象锥子,一下下刺着卢瑟的神经:“啊,多么漂亮的小人,多么粗糙的枪!难道他也和我一样,在美丽的外表之下,拥有一颗狂野的心吗?天啊……”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卢瑟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彻底失去了克制,猛然咆哮起来!垂在体侧的右手握拳,指关节嚓嚓作响。 贾斯汀环抱双臂,一幅你动我试试看的阴险表情。其余的四名龙骑也诧异地看着卢瑟,而且其中两个主修格斗域身体开始膨胀,明显在提升能力,如果卢瑟真的当着他们的面动手,他们是要干预的。 贾斯汀陷在深深黑眼圈中的瞳孔发出诡异的光芒,笑得象一条毒蛇:“卢瑟中尉,别以为有法布雷加斯家族作后盾,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在场的可有四位龙骑,他们不会看着你杀我的。如果今天杀不死我,那么我们之间的故事就很漫长了。按规定,作为中尉,五年后您就可以退休了,希望你退休后可以找到一个安静、美丽的地方养老。当然,那地方一定要非常隐秘,不能被我找到。您说是吗?中尉大人!” 贾斯汀反反复复地强调着中尉这个词,卢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制服下的身体忽起忽伏,不住膨胀收缩,这是能力行将发动的先兆。卢瑟当然知道,还不到三十岁就已身居少尉,而且拥有了六阶能力的贾斯汀将来的军衔和能力必定远远超过自己。 人是有天赋的,人的天赋也是不同的。并不是有了无穷的资源,比如说基因强化药剂和配方能力,一个人就可以在各个能力域无休无止地发展下去。每个人能够在哪个能力域发展,最高能力可以发展到几阶,很大程度上在出生时就已注定。目前的生化科技可以人为的拓展一点空间,为人平空增加一些进化点,但是十分有限,因此越是高阶的能力,就越是受天赋潜力的限制。如果越过限制强行提升能力,带来的结果就必然是全部基因的彻底崩溃。 所以具备神秘学六阶能力的贾斯汀哪怕再无进步,随着战斗经验的积累,当他在其它能力域的潜力全面发挥出来后,也有可能获得中校军衔。一个暗黑龙骑中校如果想要迫害一个退休的中尉,只要做得手脚干净,场面上无可指摘,就不会有人出头干涉。 而且就是眼前,两名格斗域的龙骑制服涨得鼓鼓的,显然已经准备完毕。两名类法术域的龙骑周围的力场已变得紊乱无序,这也是能力行将发动的标志。如果卢瑟动手,就将同时面临四名龙骑的反击。 卢瑟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沙哑而又艰难地说:“行动失败,回基地吧。等总部派下来新的指挥官,我就回去述职。在这段时间里,除了特别重要的事项外,各人自由行动。” 这番话说完,卢瑟似乎老了几岁,头发也更显得花白了一些。他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别墅,登上指挥车,带着自己的扈从向营地驶去。 看着卢瑟挺得依旧笔直,较来时多了许多萧瑟之意的背影,贾斯汀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唇。手帕上沾了一点血迹。他本来想哼唱两句“漂亮的人,粗糙的枪,”,但是面对彻底放弃的对手,也就完全没了心情。 茫茫无尽的草原上,苏微弓着身体,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以60公里的匀速跑动着。一串串数据不断传到身体各处,再变成更多的数据回到脑中。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进入到一种平衡的状态,在保持运动的频率同时,尽可能地减少着能量的消耗。随着他的动作,缠满全身的绷带也有相应的移动,将关节等重要部位露了出来,以免妨碍运动。而在其它部分,缠紧的绷带又将皮肤上散发出来的微不足道的热量给挡了回去。 苏已经连续奔跑了3个小时。杀死那名扈从后,苏明白,现在速度就是一切的关键。死在他枪下的扈从从意志到体力都有耗尽的迹象,这说明在他潜藏的七天里,这些龙骑并不轻松,不然也不会把身为猎人的扈从累成这样。龙骑本身或许还有体力,但是掌握了更多权力、力量和享受的他们,意志却未必比底下的扈从们更强。 苏现在就要以自己潜藏七天积聚的体力,和龙骑再比拼一次。从莱科纳和奥贝雷恩和作派看来,龙骑们还是很喜欢使用越野车之类的交通工具的。但是越野车需要油料,因此就有运动的半径。 其实直到此时,苏仍不知道追在身后的暗黑龙骑有多少人,各有什么能力,携带了什么装备。他只能凭借着简单的推论,以及莱科纳、奥贝雷恩带来的一点信息来作出判断,其它的,只能交给运气。比如摒弃电子类装备,再比如用低生命体征的方式长时间蛰伏,显然他的运气不错,目前那些龙骑的科技水准应该无法解除他这些预设的反追捕方式,至今没被追及就是最好的明证。 独行的孤狼,都有独特的智慧和狡猾。 苏双腿忽然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伏在密而高的草丛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内积聚的几乎所有能量都已在过去的3个小时里消耗殆尽,只剩下维持身体生命力的最基本的体力。在过去的三个小时中,苏判断,自己已深入这片茫茫草原165公里。这个距离仍不安全,但是起码拉开了一些缓冲空间。 草原地势其实颇为复杂,茫茫半人高的青草下面到处都是泥沼与空穴。越野车行驶在上面必须非常小心,否则就会有翻车的危险。草原中有形形色色的变异生物,其中最危险的一种是可以弹射出十米远的一种跳蛇,它毒腺中的神经毒素可以在数秒中内使人瘫痪。在奔跑过程中,苏已经数次遇上了这种蛇,不过他本身的灵活性并不比跳蛇差多少,只要躲过第一次攻击,苏就已跑远。 阻止荒野中的人们进入草原的并不是跳蛇,而是完全污染的水,与寻常青草完全没有表征分别的毒草,以及无处不在、搭载着数不清致命病毒的蚊蚁。 苏的脸旁就有一小汪水。他把头移了过去,伸出舌头试了试这些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水。水在苏的嘴里滚动着,里面的苦涩味道越来越重,过了一会,苏就不得不吐出了这口水。苦涩味说明水里充满了致命的病菌病毒或者是有毒的化学物质,水的辐射度倒还算说得过去,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但是苏还可以喝。比如说刚才那口水,苏最终还是吸收了几滴。 他又将目光转到旁边的青草上,小心翼翼地拔起几棵,慢慢地咀嚼起来。嚼着嚼着,舌尖开始传来麻木感觉,最后蔓延到整个口腔,苏知道,这些草有毒。他在水洼底挖了个小洞,将草渣埋进水洼底。这样等水洼干后,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苏抬起头,在草丛寻觅着,幽幽的碧色眼光,象足了一头饥饿的狼。他可以喝这些水,也可以吃这些草。当年带着小女孩四处流浪时,最艰苦的那段时日,他就是依靠这些高度污染辐射的水以及随处可见的毒草为生,而小女孩则总是在熟睡时,依靠着他的鲜血才熬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只是从污染水和毒草中吸取养分需要漫长的时间,而苏显然没有这么多时间。他现在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躲避种种危险生物的少年。很快,苏就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一条在草间游走的水蛇。 战斗毫无悬念,水蛇的剧毒毒牙也全无用武之地,只用了二分钟时间,这条几十公分长的水蛇除了一张蛇皮外,已悉数进了苏的肚子。 吃掉水蛇,苏在草丛中睡了20分钟。内设的时间一到,苏即刻跃起,重新以50公里的时事向北方奔去。这个速度虽然只比先前慢了10公里,但是消耗的体力却大为减少。以这个速度前进,苏恢复的一点体力可以再支持近一个小时。这足够他得到一点缓冲时间来进行下一次觅食和休息。 如此跑跑停停,8个小时过去,苏已在草原中前进了276公里,远方开始出现隐约的山脉,看来他已接近成功穿越草原。苏不敢肯定自己已经甩掉了暗黑龙骑,更有可能的是无论他逃到哪里,只要与人接触,就可能被暗黑龙骑抓到蛛丝马迹。正如法斯尔所说,有太多的人想要讨好暗黑龙骑而没有门路。不要说这么大的利益,哪怕仅仅是1000元的悬赏,就能让几乎所有聚居地的居民成为苏的敌人。 以往的经验已经不够,苏有能力报复罗克瑟兰这种公司而不太担心反击,可是在暗黑龙骑面前,最好的策略就是避免接触。 一面想着,苏已走到了草原边缘。前方数公里处,就已是座小山。这里的山并不高,海拔最多不过几百米,绵延也不十分广,并不象是某个大山脉的一部分。 夜色下,这座不大的山也显出些狰狞的意味来。 苏慢慢地走着,穿越草原已使他最后的体力耗尽。现在他随时有可能栽倒,但是他不会倒下,因为山已在前面。 苏喜欢山,这是最能发挥他能力和优势的地形,尤其单以目测,竟然还能发现许多山洞,暂时不知道是天然存在还是旧时代人为造成的。他准备在这里好好休整,恢复体力,熟悉地型,如果暗黑龙骑追了上来,他不介意在这里和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决一死战。 苏知道,从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不论是否成功击杀了锁定的目标,他的命运都已注定。哪怕不把那个可以通过神秘方式锁定他的可怕敌人计算在内,只要来上三四个奥贝雷恩那种水平的暗黑龙骑,苏就无路可逃。他这次成功瞒过了追在身后的敌人,但最后一刻还是因为一个意外暴露了自己的隐藏方式,下一次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暗黑龙骑再次追来,必然会有相应的针对性准备,不论是先进探测仪也好,个人能力也罢,哪怕是苏藏到地下十米深,都会被找出来。 第一次,苏感觉到在暗黑龙骑这样的庞然大物前,独行之人的无力。 如今已非千年之前以刀箭决胜的黑暗时代,在动荡年代,个人再难与庞大的组织抗衡。 但是这个时候,苏全无畏惧。最糟糕的结局无非就是战死,无论如何,也比被抓去充当活体实验标本要好得多了。 战死肯定是终结,如果充当实验体还有生存的希望,然而在这两者之间,苏的选择绝不会有所动摇。 战死虽是终结,但是终结得有最基本的尊严。 背后粗重的巴雷特和腰间沉默的玛格纳姆,让苏的心更加安定。 苏开始爬山,并且成功找到了许多可以食用的东西,他的体力开始恢复。他要勘探地型,选择狙击阵地,以及射击后的逃脱路线。 忙碌的时候,苏想到了很多,有当年一起流浪的小女孩,有拉娜克希斯,有汉斯和瘸子彼特,有丽,甚至还有里高雷和法斯尔。苏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思绪,甚至有些自嘲地想,自己是不是老了,还是真的在怕死。 想的最多的,还是当年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在他的心里,始终定格在七年前的那个午后,她穿着粗布裙,灰色的长发飞舞着,散动着一丝丝银色的光辉,而那双蓝色的眼瞳,深如大海。 从能够驭使暗黑龙骑作为护卫这一点看,当年的拉娜克希斯显然已是血腥议会中的大人物。不过即使决战在即,苏也没打算向暗黑龙骑提到这个名字。这许多年过去,小女孩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就让她安静地在拉娜克希斯身边长大吧。如果自己落在了暗黑龙骑手里,当年那个漂亮、聪明而又坚韧的小家伙还不一定做些什么出来.不论她做了什么,这结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当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这片已装于胸中的山区时,苏是微笑的。他对于这片选定的墓地十分满意。 4841 章十四 N958 上 章十四n958 苏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暗黑龙骑的到来,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苏并没有闲着,在多出来的三天中,他不断将探测的区域向北方扩展。这座山并不大,苏很快就探索到了北边的山界。再向北,则又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上生长着大片丰繁茂密的森林。有一条小河从西边的山中发源,自山脚下绕了一个弯,转向北方流去。 平原上还残留着几段公路的痕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可见的人为建筑物。看起来,这片区域即使在旧时代也少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不知道是过于寒冷的气候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公路差不多全部损毁,有些地方拱起成一个一个土包,连周边地形都有所改变,而还算平整的路段上混凝土路面也已经到处开裂,爬满生命力旺盛的杂草。不过,由于周边区域只有这部分人造物体,因此还是勉强可以辨别出公路的走向,延伸的终点正是山脚下的一个生满了杂木的山谷。 苏心中微动,一路向山谷接近。这是个不大的谷地,也就几百米方圆,山谷尽头有一个隐藏在杂树中间的山洞,洞口还有一段破碎的公路。树丛当中,还可以看见一辆废弃的汽车残骸,不过黑糊糊一片烧得只剩下钢铁框架。车身中间顽强地长出了几株灌木,显然这辆车扔在这里已有很多年了。 苏小心翼翼地穿过枝桠横生的灌木丛,将所有的枝叶复原。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凡是走过的地方,尽量不留一点痕迹。 山洞里面,是一段幽深且黑暗的通道,四壁光滑平整,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地面上则是平整的水泥路面。虽然经过多年,水泥面龟裂的部位仍不多,显然当年的施工时质量优异。苏心中隐约有些激动,取出了玛格纳姆,扣开击锤,无声地向通道深处走去。他不断在红外和微光视觉间切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潜藏机关或者是探测器的地方。 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多边型金属门,和n11基地的金属门几乎一模一样。金属门上墨绿色的防锈漆依旧完好,正中则用橙色刷了印刷体的n958。 金属门前十米外,倒着一具骷髅。尽管血肉已完全化灰,他仍然保持着爬行的姿势,一只手努力地伸向了金属门。在那只手的中指上,有一颗醒目的金属环。 苏看了看金属门,再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蹲了下来,慢慢将尸体翻了过来。时间实在过得久远,尸体的血肉早都腐蚀干净,地面上除了一些焦黑的痕迹外,其它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尸体全身上下惟一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的,只有中指上戴着的那枚金属指环。 苏取下了金属指环,翻过来看了看。指环一面厚而平,光滑的表面不曾有一点锈迹,内侧则刻着n958的字样,与金属门上的编号一致。 旧时代,各类电子锁和特种锁层出不穷。在旧时代最后三十年出现的结构锁则被广泛用在各种基地、保险柜和秘室等场所。结构锁是通过特种合金来制作钥匙,并且记忆钥匙的内部空间结构,以特殊的波长来探测钥匙内部,从而打开门锁。这种锁的特点就是除了首批钥匙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可以打开。实际上,在结构锁刚刚出现的二十年内,当时的科技还无法仿制结构锁的钥匙。等到金属工艺可以仿制钥匙时,想要仿制出一批钥匙,花费的代价也往往超过整套系统的数十倍乃至数百倍。与旧时代后期广泛民用的电子锁相比,这种锁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只认钥匙不认人,恰好符合了某些人特殊的需要。 从任何角度来看,苏手中的金属指环应该就是n958基地的钥匙。 苏走到基地门前,看了看门边的一个金属控制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刚好与苏手上的指环相吻合。 作为猎人,旧时代各类基地的安全系统与基本操作是非常重要的知识,苏在这上面有系统的学习和训练。他将指环嵌入金属控台,耐心地等待着结果。距离旧时代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这个基地最大的可能是耗尽了一切能源,所有的系统均已锁死。如果是那样,那么想要进入基地,就只有硬炸开大门,或者是寻找到通风与排污管道才行。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安全性是基地存在的意义,能被轻易从外部侵入的基地是毫无价值的。 n958给了苏一个惊喜。随着金属指环的嵌入,控制台上方的显示屏闪过一片杂乱无章的色彩后,呈现出了明亮而稳定的绿色。随着沉重的液压机的轰鸣声响起,隐藏在洞壁内的排气孔喷出大团雾气,然后是锈蚀金属构件间艰难而又生涩的摩擦声。金属门先是向后退进,再向侧方滚动,收入到山壁内,将后面的基地入口露了出来。 苏没有急着进入基地,而是透过短短的通道向基地内望去。通道那一端悬挂着两台武器和监控平台,布局几乎和n11基地一模一样。惟一不同的就是这两个平台上悬挂的是minimi机枪的自动版,威力比n11的要大得多,而且武器平台的数量也多了一个。 武器平台的监视器自行旋动,对准了苏,然后镜头的光芒微微变化,这是在调整焦距的标志。苏戒备起来,随时准备移动。 “基地管理员权限确认,警戒解除。”出乎意料,这不是苏在n11中曾经听过生硬的电子合成音,而是非常柔和悦耳的女声,还带着隐约的诱惑。 基地内部到处是非常暗淡的红色光芒,这也是基地进入了全面节能状态的标志,尽可能的节省照明用的能源。不过主要区域以及一切自动门的能源供应都是优先确保的。 基地入口处是一个小广场,配置有行车、起吊塔和地磅,看上去是用于装卸各种货物物资的区域。透过墙壁上玻璃窗,可以看到右侧是堆放物资的仓储区,左侧是一大片防暴玻璃制成的舷窗,玻璃是单向的,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而不能从外面看到里面。有一扇门通向左侧区域,门侧有电子感应装置。 苏将指环在电子感应器上一触,自动门徐徐打开。里面是一个足有60平方米的大房间,玻璃窗从里面看同时有显示屏的功能,窗下方则是操纵平台。平台上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只有一盏标识着备用能源系统的灯亮着。房间里放着四张行军床,上面的枕被积满了灰尘,靠着墙壁则并排放着四具金属衣柜。与房门相对的墙壁上则安了一排枪架,整齐地码放着橡胶棍、霰弹枪和自动步枪。看来这是个警卫室。 警卫室后面还有一道门,出去是一道走廊,走廊左方依次排列着工作人员宿舍、餐厅与储藏室,基地中后部则是机械维修间,配件库,车库,电梯和通向上层下层的楼梯。车库中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双人四轮轻型越野车,另一辆则是由同型越野车改装而成的山地维修车。除了表面和各种接缝处出现了块块锈痕外,这两辆车基本上保持完好,或许稍经修理,就能使用。 基地右角是医疗与生化区,虽然不大,但是诊疗室,手术室,生化实验室一应俱全。 地下一层是机房,设备间,油料库,水处理站,空气净化间,武器弹药库,并且还设有一座微型工厂。工厂内四台多用途机床、微型熔炉以及自动铸压设备代表了旧时代机械加工工艺的最高成就。油料库的四个储油罐中,只有一个油罐是满的。机房控制台的显示器上,标示着蓄电池电力的光柱已经见底,只有最后一格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苏知道,这一类的基地都有着多重能源供应系统,最常见的是柴电混合能源,配置足够高端的则会以核动力为驱动。机房下方还有一间很大的设备室,看警示标识应该就是小型核动力装置。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启动。看来要找到中控室才能弄得清楚。 苏顺着旋转梯走上了三楼。电梯看起来还能用,但是不管是节省明显不足的能源,还是为了安全,苏还是走的楼梯。 与n11基地不同,n958的二层除了中央控制室之外,还有三套在旧时代也算是极尽豪华的套房,以及五间访客或者是仆人用的卧室。这里有完整的娱乐区,健身区,甚至还有一个室内花园,当然,现在花园中只剩下一片干土,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在健身区,苏站在25*10的半标室内游泳池前,愣了足有几分钟。曾经有过为了一杯水需要工作一整天的苏,实在是难以想象在这样大的一池清水中游泳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一层还有间储藏室,存放着十几套先进的个人逃生装备,看来是按本层居住人数配备的。让苏有些意外的是发现了一间藏酒室,里面倒是放满了好酒。不过大多数是红酒,藏酒室的空调早已停用,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些红酒的口感其实在变坏。不过在苏的眼中,这些红酒都是营养丰富的补品,口感什么的,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而一侧酒壁上那些烈酒倒是越放越醇,这样年份近百年的酒现在都是极品。不过苏却有些畏之如虎。 在中控室中,苏找到了厚厚的一本操作手册。他随即按照手册指引,用指环打开了主控电脑,并且重新设定了身份。此后不光是依靠指环,瞳孔、指纹和dna都可以成为苏身份判定的依据。苏将自己设成了惟一的最高权限管理者,这才开始阅读电脑中关于n958的资料。 与n11不同,n958并不是公共基地,而是由设计了n系列避难基地的拉尔森公司承建的私人避难基地。两个基地都属于小型基地,但是n958光是奢华的居住生活区就占了整整三分之一,而在n11,这些面积都被用作食物储存、人员宿舍等用途。n11极限可以容纳400-500人,而n958则设计容纳30人,包括警卫、仆人、厨师和侍女。 出资建立n958的是旧时代著名的摩根家族。基地内各项设备基本上代表了当时最先进的科技。在当时国际局势日益紧张的情况下,n958基地开始兴建,在落成后不久,局势反而出现了缓和。于是n958就被家族封存起来,以作备用。 n958基地平日是无人管理状态,中控电脑按照预设程序控制部分设备间歇性运转,以维护保持其性能,所需能源很少,因此基地内的核动力站没有添加燃料,完全依靠油电作为能源供应。 然后,战争全无征兆的暴发了。n958检测到了外界环境的变化,自行启动了应急程序,进入了紧急状态。基地的自动纪录,就到这里为止。 拉尔森公司不愧是旧时代最大的基地公司,设计的n958各方面都很出色,在依靠应急系统的情况下,基地居然也支持到了现在,而且没有大的损坏,尤其是通风系统情况良好,苏进入到现在,除了感觉氧气比较稀薄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此外,还看得出来,当初决定建设n958的摩根家族成员很懂得享受生活,就连中央电脑的提示音都给换成了娇柔妩媚的女声。那五间客房,或许有一多半是给年轻漂亮的侍女准备的。 此时系统自检一项项的完成,因为苏的存在,生命维持系统开始运行。站在三层上,只能听到极微弱的机器轰鸣声,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噪音。可见基地原主人对舒适的要求实在很高,这样好的隔音保温效果,会使基地的造价相应上升很多。 看来死在基地门口的那具骷髅,应该就是这座基地的主人。只不过战争暴发得太突然,他赶到了基地门口,却最终还是没能活着打开基地大门。生与死的距离,就在这三两分钟内。 通风口中开始吹出新鲜的空气,原本污浊的空气则从墙角里的排气孔流走。这是完全没有辐射的新鲜空气,纯净得让苏也贪婪地呼吸了几下。 系统自检忽然亮起了数项红灯,原来是净水系统发生了故障。或许是为了照顾对水循环系统一窍不能的苏,更有可能是适应摩根家族的需要,在自检失败后,中央电脑启动了备用净水系统。按照显示屏上的说明,这个紧急系统每天可以产生10公斤的纯水。扣去用于生产备用食物的水,可以有6公斤节余的水。这些水或许不够一个摩根人洗次脸,但是对于苏来说,是可以倚之生存许久的珍贵资源。 过了二十分钟,自检终于完成了。除了水系统外,基地其它的设施完好无损,完全可以使用。甚至于8个自动武器平台也立刻可以投入使用,只要供给它们能源,并且装上弹药。 站在中控台前,苏随手点选了屏幕上的几个触摸选项,足有三平方米大小的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一组画面,这是布置在基地内外各处要道上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安装在基地外的摄像头全部毁坏,内部的则大多完好无损。 n958,正将它的全貌展现在苏的面前。对于这样一笔飞来的财富,苏却没有多少兴奋的感觉。暗黑龙骑一定会追到这里,也一定会发现这个基地。 苏有一种冲动,想要将这个基地炸掉,免得白白便宜了暗黑龙骑。犹豫了片刻,苏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在这个每一滴水都很宝贵的时代,n958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以暗黑龙骑的技术水准,修复这样一个旧时代的基地可以说轻而易举。而一个完好的n958每天可以提供10吨净水!以荒野的标准来说,这个基地可以使一万人活下来。 何必呢?苏想着。 苏一项项地关上基地的设施,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机器的轰鸣声渐渐消失,通风口中的新鲜空气也相应停止。 苏走出了n958,看着基地大门隆隆合拢。如果能够击退暗黑龙骑,他就可以依据这个基地轻松些生存了,甚至可以尝试着慢慢品味烈酒,而不必担心象在猎鹰庄园那样醉倒。他还可以完全放松地睡觉,不用对外界环境保持半分警惕。自有记忆以来,苏还没有尝过这种滋味。 他走出了洞口,向南方最高的山峰走去。对n958美好生活的种种幻想,都是建立在击败暗黑龙骑的基础上。可惜动荡年代永远都不会有如果。 4996 章十四 N958 下 很快,苏就站在最高的山峰上,遥望南方。背后的巴雷特沉默着,缠满枪身的布条几乎完全遮掩了它的锋芒,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小截乌黑的枪口才散发出原属于它的狰狞。 风迎面吹来,很柔和,没有苏期待中的肃杀气息。他拿出一支狙击枪专用的高倍瞄准具,向茫茫草原望去。这支瞄准具对他的视觉极限提高不是很显著,却会极大的限制他的视野范围,因此苏很少使用瞄准具。这个时代当然有对苏来说也是提升显著的瞄准具,但是那种东西的价格大约相当于七八支rf300a,就连罗克瑟兰也不会为自己的军队装备这个。苏当然无从劫起。 瞄准具中所呈现出来的是一片安宁的草原,除了偶尔奔过的鹿群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 苏放下了瞄准镜,有些疑惑地看着草原。以暗黑龙骑过往表现出来的水准,这个时候早就该追到这里了。苏绝不相信自己能够摆脱暗黑龙骑的追踪。如果暗黑龙骑只是靠着猎人来搜寻他,那么苏是有信心的。然而前几天不止一次掠过他身体的冰寒感觉提醒了苏,暗黑龙骑中,还有无数他根本不曾了解的神秘能力。 草原始终一片宁静,完全没有一点令苏起警觉的异样。以至于苏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一向赖以求生的感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此刻在近千公里外的东海岸,空中如织铅的云层破开了一丝空隙,行将落入海中的太阳将大束的阳光慷慨地投射下来,将粼粼的海面镀上了一片金红色。海岸边立着一栋七层高的老式建筑,哥特式的建筑风格仍保留完好,并且修葺一新。深褐色的外立面在阳光下也染上了一层浓浓的金色,好象回到了旧时代的繁华。 顶层一角的一扇窗户被人推开了,这是一个头发已半白的老人,脸上的线条刚毅、生硬,高高的鼻子如秃鹫的喙,一副完全的鹰派面孔。尽管看上去已经苍老,但是他淡蓝色的眼珠中却有着年轻人的活力。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领扣解开了一个,下身是一条暗黑色的笔挺长裤,裤边各有一条暗金色的玫瑰花枝,笔直盘绕而下,直至裤角。 他站在窗前,迎着强劲潮湿的海风,淡蓝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凝望着行将隐没在云层后面的夕阳。虽然海风带来的水气中有着足以致命的辐射,而且绚丽阳光中的紫外线也几乎是大多数生命的杀手,他依然站在窗前,任凭海风吹乱了灰白的头发,如同仍身处在美丽的旧时代一样。 美丽的景致并未持续多久,太阳就被重新积聚起来的云层遮挡,光线迅速黯淡下来,夜幕提前降临。在失去阳光的瞬间,吹来的海风中就没有了融融的暖意,变得潮湿、阴冷。整个世界都再没有一分温存,一点人烟,似乎惟一活着的,就是那站在窗前的老人。 老人身后是一间超过200平方米的办公室,完全以旧时代维多利亚的风格装潢而成。宽大且舒适的皮椅前,是一张数米宽的古式办公桌。此刻办公桌的皮面上正不停地闪动着一点红色的光芒。 老人挺拔的眉毛动了动,关好了窗户,走到办公桌前。窗户一关,所有的辐射及有毒的物质通通被挡在了这两扇看似普通的老式窗外。 办公室天花板上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自动露出了一些极细的栏孔,将新鲜纯净的空气吹了进来。房间里余气则通过隐藏在书架及花盆后的排气孔吸走。用不了一分钟,整个房间中的空气就会被换上一遍。新空气中含有的抗辐射微粒会在几分钟内中和房间中的辐射灰尘。 老人伸手在桌上一点,他的面前即刻升起一片薄薄的玻璃片,在纤薄的金属机件带动下,这片玻璃片不断展开,成为一个超过一平方米的巨大屏幕。屏幕随即亮起,在角落上的一个基地图标正不停地闪烁着。这个图标下面的标注则是:娱乐与休闲。 他伸出右手,再在闪动的图标上点了一下,中指上佩带着的镶嵌着深黑色、布满暗金纹路宝石的戒指显得十分醒目。 图标即刻弹到屏幕中央,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多边形的避难基地大门。 大门中间,橙色的n958正不住跳动着。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再在屏幕上一点,n958飞旋起来,变成数十个小画面,遍布在整个大屏幕上。其中有一半左右的画面上一片黑暗,另外一半则是n958各处摄像点的图像信息,与苏在中控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但与苏不同的是,老人面前的屏幕上多了几幅画面,这是中控台上不曾有的。 一个个摄像点忠实地纪录了苏在n958中探索的过程。对于苏诡异而又轻灵的动作,直觉般躲避暗藏的机关以及武器台的射击线,对各种地形的充分利用,老人都是无动于衷。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苏背上的巴雷特上。 老人完完整整地看完了苏探索n958的整个过程,也看着他打开菜单,调出基地自毁的选项,犹豫了一分钟后,又关上了菜单。如果与另外几个画面配合着观察,则可以看出苏的目光一直落在中控台屏幕上水循环系统上。 苏一一关闭基地和各项系统后,退出了基地。 老人在皮椅中坐下,凝望着定格在屏幕上的苏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几分钟,老人的面容上浮起鹰一样的笑容,他在办公桌上轻轻一敲,一个抽屉无声滑出。老人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金属指环,竟与苏手指上的那枚一模一样。注视着指环内部镌刻的n958,老人似乎有些感慨。 当的一声,指环又被扔回到了抽屉里。老人重新站了起来,调了一张有苏正面像的画面出来,再用手指在苏的下面半身上画了一个方框,一张半身像就被截选出来,并在屏幕中央放大。那枚戴着暗金纹路宝石的手指再点了屏幕边的几个选项,系统即刻开始搜索有关于苏的全部资料。无数数据如雨般的落下,最后沉淀成几封文件的图标。 老人有些惊讶,他也不过是姑且一查而已,看那个人的打扮只是个在荒野求生的猎人或者佣兵,在档案中能出现条带姓名的记录已经很不错了,未曾想到这个人居然还会留有几页纪录。他打开文件,快速浏览。这些文件包括了苏的简介与能力评估,入侵者的相应资料,莱科纳的死亡报告,先后两次战斗的完整资料,以及后续行动的申请。 飞速将所有资料浏览一遍后,老人重点看了看苏的简介与能力评估。文件中对苏已展现出来的能力做了详尽分析与评估,危险程度被定义为c+,需要由具备战斗相关能力的少校单独应对或者是上尉率领的一个小队来对付。关于苏的背景部分,则是一片空白。 老人将身体靠进了座椅,沉思着。屏幕上定格的苏,那碧色的目光似乎具有流动性,也象是在注视着老人。 他笑了笑,点开了后续行动申请这个文件。文件简单叙述了最新一次追捕行动的失败,分析了苏的能力并列举出数点行动原因,附件中是卢瑟中尉对上次追捕行动的报告,以及贾斯汀等五位龙骑的报告。文件中,胡里奥中校提出的新方案是以谢留夫上尉取代卢瑟中尉主持搜捕行动。在胡里奥中校看来,卢瑟配属的小队武力已经足够强大,可以轻易压制苏。只不过搜寻力量还是太薄弱才使苏得以逃脱,至于那名扈从的死,纯属意外。由有“鹰眼”之称的谢留夫上尉带队,足可以捕获苏了。 老人在桌上一按,房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火爆的年轻女人,暗黑龙骑的制服将她有些夸张的身材完整地勾勒出来。她一头金发高高挽在头顶,美丽的脸蛋上似乎凝着冰霜,眼神中更是透着些杀气。 她来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说:“您有什么吩咐?”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她的胸前明显地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暗黑龙骑的制服过于强调贴身,而忽略了她的实际需要。 此时,老人面前的屏幕上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了那封后续行动申请。 “这个方案让他们重新考虑一下。” 女助手怔了一下,为了确认,再次看了眼方案的等级标识,有些不明白为何老人会关注到这么一份文件。但是她简洁地答应下来,就走出了老人的办公室。不得不说,她的背影也十分诱人。 这一天,奥贝雷恩过得充实而又忙碌。清晨时分,他去参加了莱科纳的葬礼,那时天几乎还没有亮。带着丝丝刺痛的雨丝不停地敲打在伞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近百名全身黑衣的男男女女出席了葬礼,目送着这位曾经大有前途的年轻人永眠在花岗石下。带着强烈辐射的雨丝纷纷扬扬的下着,直到葬礼结束都没停过。 参加完葬礼,奥贝雷恩并没有回营地,而是来到了一间古老且宏伟的教堂前,从侧面的小门走了进去,径自进入教堂内部的忏悔区。在一张摩挲得发亮的木桌后,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神态安祥的黑袍神父。 奥贝雷恩走了过去,在桌前坐下。神父看到奥贝雷恩,微笑着,将面前厚重的黑皮教典合上,安静地等待着奥贝雷恩发问。 奥贝雷恩双手绞在一起,眼光盯着面前的桌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说:“神父,这次行动,我失去了一位很好的兄长,而且心中多了些疑惑,希望您可以为我解答。” 黑袍神父微笑着伸了伸手,示意他继续。 奥贝雷恩努力选择着措辞:“神父,那些在荒野中长大,并且一直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真的不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这次出去,看到很多人在努力地生存着,他们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变异组织,或者只有不多的一点。重要的是,他们有思想,甚至其中一些还有理想。尽管这理想在我们看来十分的可笑,并且完全不切实际,但是这仍然是理想。主教诲说,有理想的人,就有灵魂。” 神父坐直了些,将手放在面前的《启示录》上,慈祥地说:“奥贝雷恩,将我们与他们区分开的,并非是变异组织,因为一切肉体终将腐朽。将我们与他们区分开的,也并非灵魂,因为万物皆有灵。真正的区别,在于信仰。因为我们有了信仰,我们看待世界的角度便与众不同,我们思索的事情也就有了不同。那些在荒野上生存的,你可以称他们为人,因为他们有相似的肉体,有思想,也有灵魂。但他们不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因为他们没有信仰。而你,是主手中的剑,对于没有信仰的人,你可以任意去扫灭。” 奥贝雷恩仍在犹豫着,说:“可是……” 神父打断了他,声音中已多了些**肃穆的味道:“奥贝雷恩,不要怀疑,你的力量来自于你的信仰,对主的教诲存疑会妨碍你前行的路。记住,信仰是惟一的准则。” 奥贝雷恩抬起了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向神父说了声谢谢,就走出了教堂。 教堂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正在等待奥贝雷恩。他坐进轿车后,想了片刻,才告诉了扈从此行的目的地。轿车发动起来,沿着平整且没有一丝破损的公路远去。 轿车停在海边那栋古老、沉重的七层楼前时,时间还不到中午。大门前的卫兵显然认得奥贝雷恩,尽管单论军衔,他远不足以进入这栋大楼,但还是将他放了进去。 大门内是气势恢宏的大厅,一进大门就可以看到对面墙上那惊人巨大的铜制龙头。龙头足有数米高,狰狞恐怖,两只琥珀色的龙睛冷冷地注视着进出大门的每一个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龙眼中的光芒竟然会随着某些人而移动! 大厅尽头,宽广的楼梯徐缓而上,然后分成左右,盘上二楼。这座老式大楼内没有电梯,奥贝雷恩踏着猩红的地毯,拾级而上,一直来到六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出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尽管冷漠得有些吓人,但是那声音本身却是充满了略带沙哑的磁性,可以让任何雄性为之发狂。 奥贝雷恩推开面前厚重高大的房门,走进这间同样充满了古典奢华的房间。在占满了整面墙壁的风磨铜书架前,摆放着一张没什么装饰,却依靠材质和体积制胜的办公桌。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个冷艳兼而有之的女人,与奥贝雷恩同样灰色的头发挽在头顶,扁平的深色框眼镜使她有一种旧时代办公室女郎的优雅,而修长雪白的脖颈和交叉在一起的纤长手指将这一点诠释到了极致。她的眼睛同样是深灰中透着绿色,几乎与奥贝雷恩一模一样。 然而如果对这栋楼,对这片土地,以及对这个时代的内幕多一些了解,看到她眼瞳深处的沉静与肃杀,看到她深黑色制服上繁复的暗金纹饰,看到她双肩上盘绕着的暗金玫瑰花枝,以及领口处一枚暗金以的盾型纹章,就会知道那知性中暗藏狂野的美丽外表完全是一种欺骗。 奥贝雷恩在办公桌前坐下,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对她的畏惧。他没有说话,反而是办公桌后如沉默冰山般的女人先开口了:“怎么了,我的小奥贝雷恩,你看上去有很多心事?是不是刚被哪个女人给揍了?” 奥贝雷恩登时哭笑不得,有些抑郁的心情被她的一句话给当场击碎。男人尊严被挑战的他有些愠怒地反驳着:“胡说!哪个女人能打我……” 话一出口,奥贝雷恩就知道说错了话,果然眼前的女人双眼开始发亮:“这栋楼里就有七八个,不算我。小奥贝雷恩,好象我已经快有半年没有指导你的格斗技术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地下训练场吧!” 奥贝雷恩哭笑不得,无奈地说:“姐!不要再叫我小奥贝雷恩了!我18岁了,而且已经是暗黑龙骑的正式成员,还有了自己的扈从。” 这话一出口,奥贝雷恩立刻又知道错了。果然对面的女人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极尽妩媚,这由冰化水的急骤变化,对一切雄性都深具杀伤力。不给奥贝雷恩插嘴的机会,她即刻说:“哦!我差点忘了,原来你已经是一名暗黑龙骑了。或许我该小小动用一下自己手中的权利,把你调到我身边来,作我的贴身侍卫吧!” 奥贝雷恩好看的脸上登时一片惨白,他深知自己这位姐姐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物。如果一个应对不好,真有可能被调到她的身边当侍卫。而自己现在那位上司,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勇敢到敢于违逆自己姐姐命令的人。 看着奥贝雷恩有些不敢再说话的样子,女人得意地在高背椅上向后一靠,将一双长得惊人的腿往办公桌上一架,说:“你平时都是想尽办法躲着我的,今天却主动来见我,这很有些奇怪。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想到审判所里去做一个仲裁官?如果需要我推荐的话,尽管开口好了。这么一点小事,梅迪尔丽那个小疯子是不会拒绝我的。” 听到梅迪尔丽这个名字,奥贝雷恩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说:“我还是想在暗黑龙骑发展。” “啊哈哈哈!”女人放肆地笑了半天,才说:“有志气!这才象我帕瑟芬妮的弟弟嘛!当然了,这不代表我认为你的幻想会有实现的一天。好了,既然不是这件事,那还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可以让你跑到这里来见我?” 奥贝雷恩知道,眼前这个样子才是自己这位名字源自于冥后的姐姐的真实面目,那些温柔端庄典雅宁静,统统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虽然坐在帕瑟芬妮的办公室里,但是奥贝雷恩眼前忽然闪过莱科纳颤抖而苍白的手,以及幽深曲折的地下通道中,那颗擦胸而过的子弹以及扑面而来的烈火!烈焰后面,苏就如同地狱浮起的恶魔,碧色的左眼里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宁静。 “我这一次出任务时,莱科纳死了。”奥贝雷恩平静地说。 “我知道。虽然我一直就不喜欢莱科纳那家伙,但他对你还是很好的。怎么,你想亲手为他报仇吗?” 奥贝雷恩摇了摇头,说:“不,我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来。我认为,我们始终轻视了苏,直到现在都是。我和苏面对面的战斗过,他的危险性超乎想象,这不是纸面上的能力阶数所能够反映的。而轻视了苏的后果,就是…...死亡。卢瑟中尉和他那个小队的能力有限,我认为这次行动很有可能会失败。姐姐,我希望你能够干预这件事,调派真正具有压倒优势的队伍。把珍贵的资源配置在这次行动上,是值得的。” 帕瑟芬妮看上去有些不以为然:“就这么一件小事,也需要我越级指挥吗?” “需要!”奥贝雷恩坚定地说。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帕瑟芬妮投降了。然而她随即又给了奥贝雷恩一记重磅打击:“不过我亲爱的小奥贝雷恩,认真是件好事。可是并不是板起了一张脸,大声的说话,就意味着你已经长大成人,变成能够肩负责任的男人了。如果你想要早点变成真正的男人,我可以为你安排特殊的训练。” 帕瑟芬妮充满诱惑的沙哑声音在奥贝雷恩听来无异于魔鬼的呢喃。他站了起来,坚持着向姐姐敬了个礼,然后落荒而逃。 奥贝雷恩走后,帕瑟芬妮点开了显示屏,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勾划出卢瑟的名字,然后从一堆文件中挑选出那封后续行动申请的文件来,草草扫了一眼,直接在上面写了个“否决”,签上自己的名字,就把文件弹给了自己的副官。 在显示屏的待办事项里,还有长长的一列文件,帕瑟芬妮并没有将心中那个大男孩的坚持当一回事。 几分钟后,那个身材火暴的女助手走进了七楼老人的办公室,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以她特有的简洁说:“没能完成您的吩咐。因为这个方案刚刚被越级否决了。” 老人打开文件,看了看上面的签名,有些惊讶:“帕瑟芬妮?” “是的。” 老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文件上纤丽流畅的签名。她的字体就和她的外表一样具有欺骗性。 啪,老人将文件扔进了废纸箱,然后挥了挥手,女助手便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章十五 迷茫 上 苏坐在山顶看风景。 山顶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制高点,视野开阔。前方是茫茫草原,一望无际,但是景色和色彩都十分单调,依靠辽阔空间本身带来视觉冲击。空中的铅云始终是低垂的,在强风的推动下迅速前移,如果看得久了,就会有一种错觉,似乎不是云在向前,而是人和大地在后退。 苏抬起了瞄准镜,镜头里的世界一如既往的单调,宁静,看不到一丝异常。草原上鹿群,迅兔和草狼时时出没着,偶有惨烈的遭遇战,败者成为胜者的口粮,一切都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迎面而来的风也没有带来丝毫危险的气息。 这么宁静、平淡,全无危险的生活,实在是让苏极为不适应。从有记忆时起,几乎每一天苏都是在寻找食物、在寻找下一个栖息的地方或者是为生存在战斗着,从无休息。即使置身于聚居地或者公司,也只是补给的地方,并不能完全放松下来。甚至还会更加紧张,因为人比变异生物要危险得多。 现在背靠着n958,苏有睡觉的地方,有充足到根本喝不完的纯净的水,也有大量库存的武器弹药。至少12.7mm高射机枪弹就有整整一箱。苏所有的枪都是威力奇大、结构简单、维修方便,而且他的枪法几乎都是一枪致命,很少需要第二枪。其实,练成这种恐怖枪法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苏没有钱。子弹很贵,经常身无分文的苏根本用不起要点射才能发挥威力的自动步枪。狙击枪弹或手制子弹虽然比自动步枪弹要贵得多,但是可以一枪致命,一场战斗下来,花费反而会少些。 或许是习惯了艰苦的日子,现在看着堆满整整一间仓库的各式旧时代的武器弹药,看着可以流淌许久的净水,看着每天都可以生成一箱的合成营养素,苏的人生失去了目的。 现在在他的生命中,似乎惟一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等待暗黑龙骑的到来,然后战死。 苏忽然觉得生命十分荒谬。 世界从来不会去考虑某个人的感受,而是照常运转,正如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哪怕厚重的辐射尘云遮挡了所有的天空,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只是人们看不见而已。 所以苏茫然的人生继续着,转眼间已经是五天过去了,暗黑龙骑依旧没有出现的迹象,似乎这个组织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但是苏清晰地知道他们随时有可能出现,离开了这片选定的战场,苏不知道自已有没有可能拼到一个龙骑垫背,所以他还是得在这片山区继续呆下去,也还得继续过着这种平静、茫然而无意义的生活。 茫然的不只是苏一个。 萨拉托加之外,暗黑龙骑的营地整齐肃穆依旧,然而进进出出的扈从们有着明显的烦燥不安。本来卢瑟习惯了在营地外靠坐在越野车发机盖上,或者望向远方,或者闷头看手中的电子战术板。可是这样连续看了五六天却没有结果后,卢瑟自己也觉得天天坐在这里实在是有些犯傻。 有了聚居地首领的先例,萨拉托加的居民当然不敢招惹暗黑龙骑,都远远地绕开了警戒线。偶尔从建筑物的缝隙中,他们才敢向营地,向坐在越野车上雕塑一样的卢瑟偷偷看上一眼。 卢瑟越来越觉得,那些偷偷瞟过来的目光中,充满了嘲弄和讽刺。这些目光象针一样刺着他,卢瑟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倒霉的、荒凉的鬼地方。可是关于行动失败的报告早在几天前就已发回总部,胡里奥中校在接到报告后一小时就曾经回复新的方案已拟定,只等着上面批准。按照暗黑龙骑的惯例和雷厉风行的作风,一般当天晚上新方案就会得到批准,然后卢瑟就可以带领自己的扈从离开这个营地,返回总部述职。贾斯汀等人则会在原地待命,等待新的指挥官到来。 谁会知道,方案报上去后就如同石沉大海,就此再无消息。卢瑟这一等就是六天。他忍耐不住给胡里奥中校发信讯问,中校起初还回复了几次“方案正待批准”,“待批,请耐心等待”,到后来干脆就不回话了。等到第六天,中校索性单方面关闭了与卢瑟的通讯频道。 卢瑟一头雾水,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茫然之际,他和家族中的人取得了联系,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得到的回答和胡里奥中校的回复一样,后续行动方案正等待批准。 官僚主义?疑惑不解之际,这个旧时代的词悄然爬上了卢瑟的心头。可是细想暗黑龙骑中执掌大权的那几位,哪一个不是果断凌厉? 卢瑟索然不解的时候,最初三天贾斯汀还在冷眼看他的笑话,偶尔还会讽刺两句。但是三天之后,所有的龙骑都变得不安起来,不知道为何总部迟迟没有新的命令下来。他们也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去询问原因,所有渠道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后续行动方案正待批准。 至于后续行动方案卡在了谁那里,那些消息人士都讳莫如深。其实知道不知道都是一个样,整个暗黑龙骑总部有资格卡住这个方案、并且可以让胡里奥中校无计可施的就那么几个人。而这几个人,却是谁都不愿、也不敢去招惹的,打听这几个人的事,和自己找死相去无几。 所以苏还得在山顶继续迷茫,卢瑟和贾斯汀则继续在萨拉托加外的营地中迷茫。 苏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他先是利用工厂区的智能检测设备测定了一根小金属条的成份,然后用仓库里现成的一些机件回炉重熔,调配成与这根金属条成分一模一样的合金块。再以自动车床切削成近万根金属片,然后将这些几公斤长的金属片折成特定的角度。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将这些金属片撒遍了山区的各个角落。山区非常大,金属片虽然多,但是一分散也就完全淹没在杂草、土堆、砂砾中,几乎看不见了。这些金属片质地很脆,非常容易折断,折断时会发出从低频到超高频数十种声波,大多数是人耳听不见的。然而对苏来说,在几公里内他都可以听见这些对他来说是极刺耳的声音。 这座山上没有什么大型的变异生物,偶尔有一两只也早被苏射杀。至于小动物的活动,还是很容易分辨开来的。 布设下这些金属片后,苏偶有空闲去基地,就会把基地内打扫一下,需要不受打扰的睡眠时,他会在基地门口躺下,睡上十分钟,然后准时醒来,前后差不了3秒钟。剩下的时间,苏会利用基地的工厂加工一些子弹,在弹头上刻下繁复的刻纹。金属片和这种刻纹都是苏从聚居地的老猎人那里学来的技巧,不过当初的刻纹只是简单的几条,如今苏已经将其发展到类似于装饰花纹的地步。 由始至终,苏都没使用过三楼那些装饰奢华的睡房,虽然他也把它们打扫干净。 苏在基地中停留的时间其实非常少,他不是电脑专家,虽然凭借自己的基础知识按照操作手册仔细检查过中控电脑的功能,但是一切显示正常,并没有发现隐含的另外一路系统,当然也就不会知道有人正在通过各个摄像点观察着他在n958中的一举一动。 荒野中长大的苏对于那些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东西有天然的敏感,其实这也是许多荒野生物的本能。但对于摄像点这类没有直接威胁的东西,敏感就差了很多。中控电脑上显示,苏是这个基地最高也是惟一的用户,他也就相信了。可是只要呆在基地中,苏就会隐约感到不舒服,可是又说不出这种感觉的来源,所以他每次都不愿在基地久留。 水、子弹、营养素,以及能源,苏都只取用所需的部分,一分也不多拿。 相比苏的忙碌,卢瑟几乎要发疯了。被逼宫承认失败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不好受的是还要天天面对着这件事的始作甬者。暗黑龙骑并非不能容忍失败,但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在这个以力量至上为原则的组织里,要么有过人的武力,要么有过人的智力,要么,就要有过人的忍耐力,好在底层混一辈子,混到退休。卢瑟没有武力的天份,他一直极力想证明自己具有军事和谋略上的才能。这一次的失败,毫无疑问是他最不能接受的那种。胡里奥中校虽然还没有对上次的行动加以评价,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评语就是了。如果法布雷加斯家族不肯鼎力支持自己的话,卢瑟的中尉军衔或许会变成少尉军衔。 第七天,卢瑟总觉得萨拉托加某个房间的窗缝中射来了一束火辣辣带着赤裸裸嘲弄挖苦的目光。他已经忍受六天,没想到第七天还会有这样直截了当的挑衅! 卢瑟腾地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抢过路过的一名扈从身上的智能模块式步枪,调成狙击模式,随意的瞄准了一下,就扣动了扳机! 扑扑扑,步枪枪口喷出淡淡的火舌,声音则是比旧时代的手枪还要轻。十几发子弹划过一个高高的曲线,有一大半穿进了那个相距近1000米的窗户。暴怒之下,卢瑟展示了平时绝不会轻易示人的射击技术。 那间用木箱板和薄铁皮钉成的房子根本挡不住子弹的穿射,里面顿时响起了数声惨叫。房门随即打开,一个女人抱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没跑几步就不由自主地跪倒,两个孩子都摔在了地上。虽然摔得很重,可是那两个孩子都是一动也不动,显然在摔倒前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女人歇斯底里地哭着,叫着,摇摇这个孩子,又晃晃那个孩子。可是任她怎样呼喊,都不再会有任何回应。 卢瑟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他如被一盆冷水浇过,所有的忿怒和幻觉都被浇熄。他放下了步枪,虽然从没有将这些聚居地生活的人们当成自己的同类,可是卢瑟的心脏仍然承受着剧烈的冲击,女人每哭叫一声,就如同一柄大锤敲在他的心口。 女人终于放弃了努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摇晃着向卢瑟走来。她哭着,向卢瑟伸出手,可以看到女人的胸口腹部也有几团正在迅速扩大的血迹。每走一步,女人身后就会留下一条鲜红的尾迹。看上去,她的血早该流干了,可是女人已经走了近一百米,还是哭着,走着,始终不曾倒下。 贾斯汀和几名龙骑都出了营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当的一声,卢瑟手中的步枪掉落在地上。他转身大步向营地走去,所有的龙骑都向旁边走了几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擦身而过时,他们都看到卢瑟的脸色苍白如纸。 卢瑟的一名扈从默默地走上来拾起步枪,瞄准,击发,用一个点射结束了女人的痛苦。 几乎所有萨拉托加的居民都走了出来,沉默地看着两个孩子,沉默地看着女人,沉默地看着女人和孩子之间那一道鲜红的线。 所有的龙骑都回到了营地里面,一名扈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女人身上。 围观的萨拉托加居民中,走出一个满脸花白胡子的老人。他径直来到女人身边,一把掀开了披风,当着扈从的面,把这个兼有防水、保暖、防护功能,肯定可以卖个大价钱的披风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抱起满身血污的女人,慢慢向萨拉托加走去。 这是对这名扈从和暗黑龙骑最直接的挑衅和侮辱,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开枪。 这几天里,帕瑟芬妮的心情十分灰暗,就连高而狭长的落地窗外,难得一见的明媚阳光也无法让她稍微高兴一些。只要点开待办事项这个图标,无数文件就会如瀑布一样落下,在屏幕下方堆成一个大垃圾堆,过上几秒再重新归队排队整齐。本来帕瑟芬妮十分喜欢这种接收文件的显示方式,在她看来,绝大多数的日常工作都是垃圾。可是这几天不知怎么了,需要她处理的事情突然间多了几倍,只要看到待办事项那个十分可爱的猫头图标,帕瑟芬妮就有种要掐死它的冲动。 帕瑟芬妮已经在用她的最快速度在处理公事了,而且心里也一直在祈祷着第二天千万不要有这么多的工作。不过在堆积如山的工作中,终于有一件代办事项以不懈的努力成功地激起了她的怒火。 这份文件就是追捕苏的后续行动申请。 那天应奥贝雷恩的请求,帕瑟芬妮简单地否决了这份方案。当然,奥贝雷恩提出请求时还不知道卢瑟的行动已经失败,他只是凭自己对苏的印象和对卢瑟小队的能力分析而得出的这个结论。当帕瑟芬妮看到报告内容时,对自己弟弟的准确判断有了那么一小点的赞赏。只是赞赏而非赞同,与她屏幕上那些如瀑布般流泻下来的文件相比,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帕瑟芬妮的本意是既然一个上尉不够,那么就派两个上尉去就好了,虽然她的签字只有简单的否决两字,不过经验老道的校官自会充分考虑上意,重新拟定方案,然后走正常的审批程序,就不用再到她这里来了。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谁知道过了一两天,这份文件居然原封不动地又跑到她的屏幕上来。帕瑟芬妮根本就不再看文件内容,直接写了个否决了事。按照暗黑龙骑的程序,这件事该就此为止,胡里奥中校应该重新拟定方案内容,再去找他的上级批准,而不应该越级来找帕瑟芬妮。上司可以越级审批,不代表下属可以越级报告。 再过了一天,后续行动申请又跳到了她的屏幕上,而且靠着重要事项的标记跳到了待办事项的前排。帕瑟芬妮强忍着怒火,在文件中重重地划了个否决,将它弹了回去,然后又埋进了无穷无尽的工作中去。她满腔怒火根本无处发泄,因为这几天暗黑龙骑中的几位大人物几乎倾巢而出,各有各的事情。结果所有的日常事务几乎都堆到了帕瑟芬妮的头上来。 她决不是一个肯辛勤工作的人,可是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这一点帕瑟芬妮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她逼着自己从早到晚的工作,每天只休息三个小时。现在的帕瑟芬妮,倒是象极了一个办公室女郎。 就在帕瑟芬妮完全被工作淹没的时候,她楼上的那位老人倒是十分清闲,每天大半时间是在观看苏在n958中的行动举止。身材夸张火爆,面孔冷如冰山的女助理会第一时间将帕瑟芬妮对后续行动方案的批复送到老人的案头,除了这个,老人就几乎没什么事可干。 偶然有一次,这个行动方案想按正常的程序进行,而没有被送到帕瑟芬妮那里去,老人便动用了自己的权限,同样越级在上面签了个否决。于是过了两天,新方案报上来时,老人满意地看到方案又被越级送到了帕瑟芬妮那里。 5122 章十五 迷茫 下 在整个暗黑龙骑总部,这几天最倒霉的家伙非胡里奥中校莫属。 他的下属,卢瑟中尉行动失败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连大楼里守门的卫兵都知道了。这倒不是说这次失败有多么难堪,而是中校拟定的后续行动方案前所未有的受到了大人物的关注,并且每一次都被直接越级否决。最引人侧目的是参与否决的还不止一个人。 方案第二次被越级否决时,胡里奥的上司就忽然病倒,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没有什么家族背景的中校可没办法休病假,只能硬着头皮挺下去。 关于中校的传言也就渐渐多了起来。他为何会受到上面大人物们如此特殊的关照,私底下猜测什么的都有。没有人敢随便议论那些大人物,哪怕是好朋友之间也不敢轻易开启这种话题,于是所有的猜测都集中到了中校身上。从中校微微隆起的肚腩,到他微黑的皮肤,乃至于体味的浓淡、胸毛的多寡都成了猜测的话题。不过没有多少人置疑中校的办事能力,从进入这栋大楼的那一天起,中校用七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精明干练。特别是在判断敌人的实力以及拟定相应的行动方案、选择合适人选方面更是出类拔萃。中校的个人战力并不突出,他是依靠智慧而不是体力得以上位的典范。 但是此时此刻中校前所未有的对自己的智慧产生了怀疑。第一次方案被越级否决还算有端倪可寻,一个主修感知域的上尉看上去是有些单薄,尽管胡里奥自己判断小队的战斗力已经绰绰有余。 中校修改了方案,添加了一名主修格斗域的上尉,又发送了上去。这一次中校的上司是准备直接签批的,谁知道他刚刚签完,又是一个越级签批横空而来,苍劲有力的否决一词让他足足呆了半个小时! 下午,这位上校就病倒了,声称至少要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才有可能康复。 生性严谨的胡里奥中校经过长时间的思索和权衡后,并没有大幅调整自己的方案,第三次修改只是将其中主修感知域的上尉换成了相同能力的少校。他始终认为战斗力已经溢出太多,反而是感知、追踪和搜索能力更加重要。暗黑龙骑虽然拥有着庞大的资源,可也不应该随意挥霍。中校并没有因为那几个倒霉的否决批示而放弃自己的判断和拟定方案的原则。由于上司生病,所以胡里奥中校硬着头皮,直接将方案发给了帕瑟芬妮。 然后就是一个干脆的否决。 中校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如果不是意识上出了问题,怎么会这样一份明显压倒性优势战力配置的方案都会被否决? 这天晚上,中校喝了整整一瓶酒,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是头疼欲裂。带着一身酒气的中校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将自己在里面关了整整一天,借着酒劲拟出了一份由他亲自带队,配合一个全新装备的小队的方案。等中校将方案发送出去时,已经快到晚餐的时间。 帕瑟芬妮晚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正要离开办公室时,恰好看到这份熟悉的文件在闪烁着。 于是中校就在发出文件15秒后,收到了有生以来速度最快的一次否决。 这一晚,中校彻夜未眠。他将有关于苏的一切纪录都反反复复地看了三四遍,并且调出了科研院关于入侵者潜在价值的评估报告。在中校看来,苏的能力最多介于四阶到五阶之间,而入侵者的价值也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所谓的潜在价值,有90%永远都会是在潜在的状态。在暗黑龙骑的各个实验室中,具有潜在价值的东西数不胜数。 天亮的时候,中校将“帕瑟芬妮”的签名放大,置于屏幕的正中央,好似她正在注视着自己一样。然后他将一切关于自己会成为暗黑龙骑笑柄的想法都抛之脑后,精心拟定了一个庞大、详尽、精致、完善,并且非常不切实际的计划。 在这份计划中,除了由胡里奥亲自担任行动指挥外,还针对苏的特点配置了三名少校,包括一名格斗域高手,一名五阶专精的狙击专家,以及一名荒野生存与追踪专家。既然有了三名少校,那么下面再配置十一名尉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加上扈从,组成了一支超过千人的庞大队伍,调集了50多辆战斗车辆,以及同样数量的补给和运输车辆,并且申请了三架垂直起降战机十天的使用权。 这完全是一支军队,可以轻易的摧毁几百公里内的任何势力,现在却要用来搜捕一个能力还不到五阶、极限也就相当于一个中尉的目标。 中校盯着屏幕,帕瑟芬妮的名字给了他无穷的勇气,他颤抖着将这份方案发了出去。然后就是等待着审判时刻的到来。 走进办公室时帕瑟芬妮就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执著的胡里奥中校一定会再把方案发过来的。她刚刚在椅子上坐下,面前的屏幕就自动升了起来,屏幕正中央,后续行动方案正在闪烁着,而且是最高的重要级别。 帕瑟芬妮很想直接砸穿地板,将二楼那位完全想不起来模样的中校轰碎。她理了理头发,尽管根本没有观众,仍摆出最端庄妩媚的姿态,带上了特制的眼镜,用雪白修直的手指,夹着深黑色镶暗金纹的铅笔点开了那封文件。 才看了两眼,帕瑟芬妮就被这个方案大胆而荒谬的内容吓了一跳。用一整支军队去捕捉一只老鼠,这个胡里奥是不是疯了?她不由得对这只老鼠感到一丝好奇,他究竟有什么本事令自己那个从来将高傲藏在心里的弟弟如此另眼相看,并且使得一向严谨精干的中校提出要动用一支军队去追捕?当然,她丝毫没有想到她本人对于催生出这样一份方案作出了什么样的贡献。 铅笔在屏幕上一圈一点,有关于苏的档案和背景就调了出来。在照片那一栏,填的其实是奥贝雷恩手绘的那幅画像。 一看到苏的样子,帕瑟芬妮忽然面色大变,一声低呼! 奥贝雷恩的画极为传神,甚至于能够让人感觉到苏平静目光深处的一丝寂寞。 卡嚓一声轻响,她手中的黑色铅笔碎成了数段。帕瑟芬妮仔仔细细地将有关于苏的一切资料看完,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将苏的画像放大,占据了面前整个屏幕,然后就这样怔怔地凝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帕瑟芬妮才从沉思中归来,用她纤长的手指直接在方案上刷刷刷地写起来,转眼间将方案修改批复完毕,然后弹了出去。 她在屏幕角落里的铜铃图标上一按,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位高大挺拔、英俊阳光的龙骑走进来,容貌身材举止仪表都无可挑剔。他敬礼之后问道:“您有何吩咐?” 帕瑟芬妮已整理好了办公桌上的文件,站了起来,向这个英俊得已有些脂粉味的年轻龙骑吩咐着:“我要出一次任务,回来时间不定。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所有工作都按预定授权移交,你知道该怎么作。” 年轻龙骑面上掠过一丝惊讶,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任务,竟然需要帕瑟芬妮亲自出马。不过训练有素的他将所有疑问都压在心底,而是低沉而有力地回答:“是!将军!” 胡里奥中校终于盼来了回复,这一次打开文件后跳出来的终于不再是否决,而是代之以一个大大的红叉,将所有人员、所有装备统统划掉,只是在方案执行人那一栏里重新填上了一个名字: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 胡里奥盯着这个名字,一直看到眼睛发痛,这才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天虽然黑了,但他并不是在做梦。 中校重重地叹了口气,一阵疲惫袭上心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听总部大楼里的年轻女孩儿们说,上了年纪的大叔,最大的特征就是缺乏想象力。 萨拉托加,几乎在等待中崩溃的龙骑们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新命令。命令的内容很简单,所有人员一律撤回,总部将另行派人接手此次任务。然后就是保密规定,此次行动的一切内容都属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贾斯汀不明白为何自己也会被撤换掉,他实在是喜欢追捕苏的那种感觉,因此悄悄地给胡里奥中校发了个讯息,强调了一下自己对于追捕苏的重要。 胡里奥回了两条讯息,第一条极其简洁,只有两个字:白痴。第二条特别繁复,整整两屏的粗话将贾斯汀骂了个体无完肤,全无中校应有的风度。 苏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惹出了多少风波,也不知道大难行将临头。 他仍然坐在山顶,看着风景。 暗黑龙骑出现得越迟,意味着准备越充足,想必将要到来的一击会是雷霆万钧,无可抵挡。苏知道,这一次绝不会有侥幸出现。苏的运气是比一般人要好一点,毕竟他在神秘学中形成的一阶能力是基础幸运。这是一个似乎处处有用又象是全无用处的能力,苏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它的原理是什么,究竟是怎样得来的这种能力。这个能力目前惟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掷硬币上面,如果苏想要正面,那么掷上100次,大约会得到51次正面。 所以苏的运气,仅仅是比普通人好上一点点而已。 瞄准镜中,依旧是茫茫的草原,看不到任何异象,也没丝毫危险的气息。 苏突然听到了脚步声!那是清脆的鞋跟敲击路面的声音,踏着稳定的韵律,悠悠而来。 这个时候,虽然根本没有风,苏淡金色的头发却瞬间飘了起来,再徐徐落下。这是他感觉到最极端危险时的表现。 瞄准镜中依然没有分毫发现,漫山遍野的金属薄片也没有哪怕一枚发出警示声,然而耳边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近得似乎每一下都踏在心脏上,而且苏居然还无从判断脚步声的方向!以他精心选择、全力强化后的感知能力,居然都无法判断出脚步声的方向!从苏露出一线的鼻梁上,可以看出已经在渗出细细的汗珠。 全无征兆中,电击般麻痛的感觉陡然沿着脊椎骨上窜,瞬间弥漫到整个背部。极端的危险,就在背后!而此时,无法辨识方位的脚步声依然无休无止地响着,冲击着他的耳膜。 苏放下了瞄准镜,动作很舒缓。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去动背后的巴雷特或者是腰间的玛格纳姆。他知道,不论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完全无法锁定,甚至不能感知的目标。苏明白,自己与来者之间的实力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他无法反抗,无法逃脱,甚至多半也无法选择死亡。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看天,看了看云,再看看山与草原,然后碧色的眼睛和修直的眉毛共同构成了一个微笑。 苏一直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却没想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暗黑龙骑的实力果然深若大海,两次追捕失利后,第三次的来袭竟然是如此的无可抵抗! 苏想要拉一个龙骑陪葬的想法就此胎死腹中。苏不想做一个活的实验品的希望也变得渺茫。 苏想了想,还是抽出了玛格纳姆,扳开了击锤。放弃抵抗不是他的风格,前面五颗子弹是敌人的,最后一颗子弹,苏会留给自己。 脚步声嘎然而止,这次终于可以判断出就他身体左侧。 接着一个浅棕色、做工精细的帆布背包扔在了苏的脚边,然后苏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诱惑的腿。 这是双笔直的腿,长得让人口干舌燥,深色偏黑的光滑丝袜充分展示了线条之际,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多余。那双高跟鞋式样简单得近乎于朴素,但是优美的线条和精到的做工已经证明它绝不可能是件便宜东西。 苏扬起了头,他的视线也就自然而然的顺着这双长腿向上爬,先越过膝盖,再沿着浑圆的大腿向上,碰到一步裙的裙沿时,部分视线在裙内深入了几公分,大部分视线继续向上。接下来是束到裙内的白衬衣,翻过恰好胀满衬衣的胸峰,随后是修长的脖子,无可挑剔的面孔,更增诱惑的黑框眼镜,以及盘在头顶的灰发。 “好看吗?”她一手叉腰,一手握着枝铅笔,并用铅笔点着嘴唇,就这样问。 “好看。”苏老老实实地回答。 “还想看吗?”她又问。 苏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望向远方,举起了手中的玛格纳姆,向茫茫草原连射了五枪。枪声彼此激荡着,形成了巨大的回音。似是与枪声相应和着,风也骤然大了起来,吹得他的淡金发丝飘舞飞扬。 苏回转玛格纳姆,将灼热的枪口抵在了自己下巴上,闭上了眼睛。 荒野、废墟、辐射云、变异生物、聚居地,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苏过往的生命轨迹。这个时候,它们是如此的炽热,炽热得如同玛格纳姆的枪口。他喜欢它们,也放不下它们,但是对生的眷恋和热爱,完全无法抵消他的决心。 苏不想成为实验室的标本,如果实在没有选择,那也得是在死后。 帕瑟芬妮能够轻松处理海量数据的大脑瞬间出现了一块小小的空白。她完全无法理解在自己询问过“还想看吗?”这样一个有着双重含义的问题后,何以对方的反应竟会是举枪自杀?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的样子让他难过得要自杀? 好在她大脑中的短暂空白迅速被填平,右手一探,轻轻巧巧地将玛格纳姆从苏的手中取了过来。那夹着黑色铅笔的食指和中指和她的腿一样,长得让人心跳。苏只觉得手上微微一麻,手枪就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帕瑟芬妮看上去笨手笨脚地把玩着玛格纳姆,这是把做工精致的枪,不过巨大的枪身、沉重的重量、强大的威力与震耳欲聋的枪声使得它与漂亮这个形容词无缘。她试着象旧时代的牛仔那样将玛格纳姆在手指上转了个圈,然后两只手一起抓住,结果好象是无意中压下了扳机,只得砰的一声巨响,热流扑面而来,苏留给自己的一发子弹就此飞向了茫茫的云层。 帕瑟芬妮吓得全身一抖,差点失手把玛格纳姆扔到了地上去。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全是惊慌,黑框眼镜有些滑落,甚至于盘起的头发也有一缕散落出来。总而言之,她看起来象是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强大的后座力吓到了,非常非常的惊慌。 她扶正了眼镜,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拈着玛格纳姆,送到了苏的面前,心有余悸地说:“还给你!” 这一次,是那只黑色的铅笔和银灰色的玛格纳姆构成了对比。 苏接过了玛格纳姆,从腰间的皮盒中夹出六枚子弹,双手一错,已经重新上满了子弹。他看着帕瑟芬妮,平静地说:“手枪的子弹还有很多,而且也有许多不用子弹的自杀方式。想把我活着带回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看起来很忿怒,咬着手中的铅笔,质问:“不过是问了句还想看吗,你就要自杀?我的样子就那么可怕?” 苏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这位暗黑龙骑来的小姐。” 她立刻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来自暗黑龙骑。可是你是怎么的知道的?” 苏有些头痛,这个女人的演技的确高明,可问题在于她的谎言实在是不堪一戳。不过他还是回答:“你的铅笔上有徽章。” 帕瑟芬妮看了一眼手中的铅笔,黑色的笔身上盘绕着暗金色花纹,在笔端处合成了一只口中衔着金盾的龙头。 她将铅笔交到左手,向苏伸出了右手,有些不情不愿地说:“帕瑟芬妮。很高兴认识你,苏。” 苏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右手,说:“我宁可从没见到过你。” “嗨!你是男人,别那么小气!”帕瑟芬妮叫了起来,手微微往后一收,不让苏的手碰到自己:“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和人握手时戴手套是不礼貌的吗?特别是和我这样的美女。” 苏愣了一下,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行为举止处处出人意料,自己已经有些弄不清楚她的真实来意。苏拆下了右手上缠着的绷带,露出了一只完全可以和帕瑟芬妮媲美的右手,然后与她握在了一起。 从肌肤、从线条,这两只手几乎分不出高下,当然区别还是有的,苏的手透着隐隐的力量感,而帕瑟芬妮的手则充满了纤丽的美感。 “既然握过了手,我们就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了。跟我回暗黑龙骑吧!”帕瑟芬妮热切地说,紧抓着苏的手不放,五指不停地动着,竟然在抚摸着苏的肌肤!这个时候,她的表现只能说是一只披着端庄外衣的色狼。 苏实在是有些无奈,说:“你可以带我的尸体回去。” “小气的男人,不要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说得好象我是个恶魔一样!我可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女人呢,从来都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的。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会慢慢劝你回心转意的,要知道我可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哦!这段时间我们就住一起吧,你看,我连行李都带来了!”帕瑟芬妮仍然紧紧抓住苏的手,如是说。 苏看着地上那只估计连一双鞋都装不下的帆布女包,实在无语。 5903 章十六 底牌 上 章十六底牌 苏发现,自己的生活完全变了。 帕瑟芬妮似乎即没有硬抓他回去的意思,也不打算杀他,苏自然就不会再想着自杀或者拼命。和所有生物一样,苏有着对生存异常浓烈的渴望。 至于逃离甚至是反制帕瑟芬妮,苏时刻都在准备着,但同时并不抱一丝幻想。 帕瑟芬妮的能力完全超出了苏的探测范围,苏不清楚她的主能力域是什么,甚至有时候在苏的感知中她根本不具有异能,但是本能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危险就在身边。潜意识和现实截然相反,常常使得苏在看着的时候感到有丝混乱。 但是苏清醒地记得帕瑟芬妮那展示了压倒性实力的出场方式,随后又轻松随意地拿下他的武器,这一切并不是幻觉,也绝对不是巧合。苏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在这个神秘女人的面前,自己将没有任何招架还手的能力。所以既然帕瑟芬妮对他至少有表面上的尊重,那么他也不会试图去作些没有把握的蠢事,以免自取其辱。 苏提着帕瑟芬妮的“行李”,沿着山脊向n958走去。这款做工精细的女式帆布提包与他身上残旧的衣服和背上粗犷的巴雷特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使不用鼻子,透过右手上的肌肤,苏也能够感觉到提包拎带上传来的幽幽香气。 帕瑟芬妮背着双手,与苏并肩走着,那枝黑色铅笔在她灵活的十根手指间跳来跳去。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和苏闲聊着,从苏的年纪、经历、爱好、技能一直问到了身高、体重、有过几个女人,间中还总是不忘记突然插一句“我们回暗黑龙骑吧”。 能够回答的,苏基本上都回答了,关于自己能力方面的问题则一概忽略。对于一起回暗黑龙骑这样的话题,苏从来都会直接回应:“你可以带我的尸体回去。” 虽然苏根本不相信帕瑟芬妮接下来真的要和他一起生活,但是当她问起来晚上住在哪里时,苏还是决定带她去n958。反正这个旧时代的私人基地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还不如带帕瑟芬妮过去看看,也许她有能力修复基地的水循环系统。如果这个系统是可修复的,那么哪怕修复后是落在暗黑龙骑的手里,更多的水总是意味着更多的生命。 山上根本没有路。苏在山石上走得非常平稳,就象是走在平整的飞机跑道上一样。穿着高跟鞋的帕瑟芬妮则不得不在一块块山石上跳来跳去,时时需要张开双臂保持身体的平衡,看她雀跃着,发丝扬动的身影,就象是旧时代一个无忧无虑、充满幻想、需要人保护疼爱的年轻女孩。她晃动着的手臂和身体时不时会在碰上苏的身体,看上去象是无意的。 一个小时后,苏拎着“行李”,带着跳来跳去、活泼阳光的帕瑟芬妮站到了n958的大门前。 看着大门向侧方缩进山壁,让出幽深的通道,帕瑟芬妮啊的一声低呼,双眼开始放光。 基地内几乎是一片漆黑,只有几处应急灯放射着幽暗的红光,不过能照亮一米左右的地方。对拥有微光视觉的苏来说,这点微弱之极的光亮已经够了。为了节省能源,他从来不开多余的照明。 苏坚信,这点光亮对于帕瑟芬妮来说,绝对已经是太多了。 可是这位来自于暗黑龙骑的神秘女人此刻却在茫然地向基地内张望着,不断向苏靠过来,而且左手悄悄地抓住了苏的衣服,并且握紧,象极了一只怕黑的猫。 踩着高跟鞋的帕瑟芬妮,几乎已经和苏一样高了。但是她此时的神情动作,却不知为何让苏想起了那个总会默默拉着他衣服的小女孩。 苏悄悄的叹了口气,不再计较帕瑟芬妮演戏的逼真程度,而是走到了大门旁,在控制台前点了几下。基地渐次亮了起来,地上开始传来机器隐约的轰鸣声,净化过的空气从通风口吹出,而基地的大门则在两个人背后慢慢合拢。 千里之外,暗黑龙骑总部的那座七层大楼的顶层,老人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随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n958基地的画面。娱乐和休闲时间又到了。 跳出来的第一张画面上,老人就看到了象个小女孩一样紧挽着苏胳膊的帕瑟芬妮。 扑!老人猛然一口咖啡喷了出来,溅得桌上、屏幕上到处都是。 老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忙取出一张白巾,擦着嘴角、衣上溅出的咖啡。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女助手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关切地问道:“您怎么了?” 老人已擦干净了脸和衬衣,这时正用纸巾擦拭着咖啡杯,听女助手问,微笑着回答道:“没事。看来是年纪大了,喝口咖啡都会呛着。” 冷若冰霜的女助手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带上。刚关好门,她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激烈跳动的心脏,以稳定的步伐离去。她进入这座大楼工作已经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如鹰一样的老人举止失措,弄洒咖啡。 苏领着帕瑟芬妮,参观遍了n958的各个地方。当他们最后走上二层时,一直紧紧地挽着苏手臂的帕瑟芬妮才松开了手,象一只欢叫着的小鸟在各个奢华且设施齐全的套房里跑来跑去,最后和苏当初一样,在游泳池边上呆住。 苏站在了她身边,看着空空荡荡的游泳池,说:“直到现在我都想象不出,这里如果装满了水,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帕瑟芬妮幽幽地说。 “……”苏沉默。 “喂!你是男人,别那么小气好不好?”她叫了起来。 “好吧,看来我们是同样的人。”苏有些认命地投降了。 帕瑟芬妮把苏拉进了那套明显是为基地主人准备的套房,看着那打扫得干干净净、宽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浴室,双眼又开始放光。 “可以洗个澡吧!”她这个问题完全不是用询问的口气说的。 苏当场怔住。从发现n958后,他只制造过一次合成营养素,用去了不到一公斤水,另外一共喝掉了一公斤水,其余制造出来的水都收贮在中央存水系统里,已经有几十公斤了,若是用来洗澡,倒是勉强够。毕竟这个基地里装配了当时最先进的净水循环系统,洗澡产生的污水可以在一分钟内重新制备成净水,当然损耗是免不了的。问题是在苏的观念里,这些都是纯净度达到了最高级别五级的净水,是只用来饮用的。洗澡用水应该是带有轻微辐射的二级水,甚至是一级水。当然,动荡年代的标准和旧时代有所不同,所谓的二级水放在旧时代就是足以致命的东西。 用净水来洗澡,和游泳一样令人无法忍受。 帕瑟芬妮跳到了苏的面前,双手背到身后,上身前倾,双眼睁得大大的,仰望着苏,期盼地问:“可以吗?” “……好吧。” 这个n958其实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帕瑟芬妮的演技再高明,哪怕她真的就是这样的性格,苏也永远会记得,她可是来自暗黑龙骑的大人物。苏就在浴室中的控制台上将中央存水系统与主卧的浴室连接起来,并且恢复主人套房全部的能量供应。 超过100平方米的浴室中,柔和的灯光缓缓亮起,空气循环系统不停地将新鲜的空气送进来,并且配上了草木的清香。这是真正全天然的香料,以帕瑟芬妮的挑剔和苏的敏感,也找不出任何瑕疵来。舒缓的背景音乐开始响起,全透明的淋浴间开始喷出淡淡的水雾。这是浴室的智能系统根据存水量判断不够启动浴缸,因此启动了淋浴间的预热程序。 帕瑟芬妮身体微微前倾,左手向门口一伸,然后甜甜地一笑。 柔和的灯光将帕瑟芬妮惊心动魄的美丽完美地衬托出来,这间以简洁和空间致胜、细节修饰则奢华得超乎想象的浴室也不能夺去她的半分光芒,反而成了衬托她的背景。 只是她的美丽似乎对苏全无作用。苏将她的“行李”放在了地上,就默默地出了浴室,根本不曾回头,更不要说找个借口留在浴室里了。 帕瑟芬妮并不为这小小的挫折感到失落,浴室门一关上,她即刻挺直了身体,抬头望着浴室角落里的一盏壁灯,微笑着。 在暗黑龙骑总部,老人的屏幕上,刚好可以将帕瑟芬妮混和了端庄与狂野的妩媚尽数收下。只见她眯起一只眼睛,左手作了个手枪的姿势,正好指向老人的眉心。 “砰!”从那微开的性感双唇中吐出一声手枪射击的声音。 老人桌上的屏幕即刻黑了下去,然后冒出一股青色的呛人烟雾。老人又咳嗽起来,这次他的脸上好象多了一些尴尬。 苏怀抱着巴雷特,靠坐在楼梯口,脑中乱成了一团。尽管此前已经无数次想过第三次面对暗黑龙骑时会发生些什么,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有今天这种诡异的局面。他努力地猜想帕瑟芬妮下一步可能的行动,就象以往分析敌人行动那样,可是完全没有半点头绪。苏甚至连她此来的真实目的都猜不透。 不知想了多久,主卧的房门悄然打开,带着一身水雾的帕瑟芬妮走了出来,满意地叹了口气。 她已换下了那身经典的职业装,一条浅色丝质吊带睡裙贴着浴后的肌肤,下摆将将盖住大腿上段。丝袜早已褪去,换上一双清凉拖鞋,在灯光下,一双赤足白得极为眩目。她的灰发则依然盘在头顶,却是显得随意得多,黑框眼镜这时则焕发出一种诱惑的气息。 帕瑟芬妮左手中多了一瓶打开的威士忌,右手拿着两只杯子,站在了苏的面前,盯着他:“看你抱枪的姿势,就好象在抱着女人一样。” 苏抬起头,从现在的角度,几乎可以看到那双雪白长腿的尽头。是几乎,因为只是差了1.5公分而已。精于狙击的苏对于脑中自动浮现出1.5公分这个数字实在是有些无奈,他不得不承认,帕瑟芬妮的魅力的确惊人得过了头。 苏拍了拍怀中缠满布条的巴雷特,微笑着说:“女人不可靠,而枪不同。” 帕瑟芬妮轻轻一笑,坐在了苏的身边,将一双雪白的长腿几乎全部横在了苏的面前,说:“这句话可不应该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要来一杯吗?” 她这个姿势,几乎将傲人的身材尽数展露在苏的面前。苏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的瞬间,意识中就自行浮出了一个想法,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这纯粹是由因为他的目光自行测量且计算了睡裙的厚度,然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出来得如此之快,以及于苏根本来不及封锁。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往赖以生存的瞬间反应在某些时候似乎也不是很好。 看着帕瑟芬妮推过来的一杯威士忌,苏非常为难。犹豫了几秒钟,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取过酒杯,一饮而尽。 帕瑟芬妮也一口喝干,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轻舔净了唇上的酒渍,又将酒杯倒满,端着满满一杯酒,身体前倾,将手臂架在了苏的肩上,鼻尖几乎触到了苏淡金色的碎发,轻轻地说:“跟我回暗黑龙骑吧。” “你可以把我的尸体带回去。”苏回答。 “没劲。”帕瑟芬妮喃喃地说了一句,她将杯中酒一口喝干,右手将苏脸上的绷带拉开了一点,贴着他的耳朵,以极轻的声音说:“我有最后的底牌,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可是我现在还不想用。还有你的脸,我也总会看到,不过要你自己给我看……听到了吗?” 她轻轻地在苏耳中吹了一口气,苏淡金色的头发即刻竖了起来!然后再缓缓平复。 4008 章十六 底牌 下 这个晚上,帕瑟芬妮自然占据了主人卧房,苏则抱着巴雷特,依旧在基地大门口的老位置上靠坐着睡下。帕瑟芬妮对他选择的地方没有表示任何反对意见,似乎压根不担心他趁夜逃跑。 苏也没有想那么多,单以追踪来说,这点尺度根本够不上安全距离,而和帕瑟芬妮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令他消耗几乎比战斗时更多的体力,再加上那一杯烈酒的作用,苏已经变得昏昏沉沉的,因此很快就睡熟。 这一次,苏的警觉性变得出奇的差,似乎被温暖的黑暗团团包围着,前所未有的放松,即无梦,也无醒。 直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传入耳中,他才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意识却还贪恋着刚刚的舒适,有些不肯苏醒。透过基地大门的门缝,可以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大约已经是九点三刻的样子。 难道自己竟然睡了12个小时?苏猛然清醒! 眼睛张开的刹那,苏的身体忽然僵住,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巴雷特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放到了旁边,身下坚硬冰冷的蜂窝合金钢板上多了一层松软温暖的被子,身上也盖了一条薄毯。他的颈后还垫上了一个枕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苏的第一本能应该是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但是对这个充满了温暖和幽香环境的贪恋,却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醒了?”帕瑟芬妮从通道转角处走了出来。她今天上身换了一件浅蓝色衬衣,下面则穿了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着双轻便的多用途运动鞋,一头灰发简单的束了个马尾,看上去十分的清、运动。和昨天惟一相同的就是那黑框的眼镜,以及那双可以瞬息万变的美丽眼睛。 苏脑海中突然跳出那只帆布女包,自动计算了下她那些衣物鞋袜的尺寸和折叠后需占据的空间,然后不由为这条件反射般的瞬间反应有点尴尬。 帕瑟芬妮笑吟吟地站住,她手中托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后腰里插了一把扳手,而那枝黑色铅笔现在则变成了簪住头发的工具。或许牛仔裤比铅笔裙更能展现那双长腿的线条,苏觉得今天的帕瑟芬妮更多了一分亲近,隐藏在端庄外表下的诱惑也更加强烈。 苏掀开被子,正要坐起来,她就说了句“不要起来”,然后直接在苏身边坐下,双手将那盘食物捧了上来,然后热切地盯住他的眼睛,说:“早饭!” 盘中盛着的其实就是基地生产的合成营养素,但是经过了帕瑟芬妮的手,就变得香气扑鼻。按照苏习惯性的思维,合成营养素经过烹制之后,营养成分肯是受到了部分破坏,这实质上是种浪费。但是看着眼前的这盘食物,苏的情感开始向理智发起了挑战,觉得其实这样也很不错。 “你呢?”苏瞬间计算出了盘中营养素的重量,发觉基地中剩余的营养素应该只有这么多了。 果然,她微笑着说:“只找到这些,你是男人,是要战斗的,所以你先。” 这是一句完全荒野式的回答。在生存重于一切的荒野中,有限的食物和水的分配顺序一向是成年男人,孩子,女人,最后才是老人。苏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她已变成了一个典型的荒野女人,正在为行将出猎的男人送别。 苏的理智立刻将这个荒谬的想法驱逐了出去。别的不说,只看那天她极为轻松地夺下了苏的手枪,以及昨晚在根本没有惊动苏的情况下取下了他的枪与子弹,还为他盖上被子,就知道这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女人该是何等强悍的角色,至少绝非他遇到过的暗黑龙骑能够相比。 苏拿起餐刀,将盘中的食物分成了两半,一小半留给自己,大半是帕瑟芬妮的。 “我吃这些够了。”迎着她闪亮的目光,苏如是说着。 他没有说谎,这点东西已经够维持他两三天的消耗,如果没有激烈战斗的话。当然,或许那一大半对于帕瑟芬妮来说会是太多了些,在这个女人面前,就连在营养和水的吸收利用能力上,苏也没有自信。 托盘上放着两把餐勺。让苏意外的是,帕瑟芬妮没有对他的分配有任何异议,而是直接拿起一把餐勺,就着他手上的托盘吃了起来。 营养素就是营养素,再怎么处理也仍是脱离不了营养素的基准味道。这虽然已经是苏很少尝到的美味了,但是他相信,如此精于厨艺的帕瑟芬妮肯定谈不上喜欢这盘东西。但是她默默的,将大半盘营养素吃了个干干净净。 苏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快,不出声,不会浪费一点食物,也不拘泥于形式。但是和帕瑟芬妮在一个盘子里吃东西,却总是让他的注意力从食物本身飘开,飘到了她的身上。那些被铅笔别住的灰发出奇的淘气,总是随着她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就会弹过一丝来,拂在他的脸上。还有一次两个人的头甚至撞到了一起。 这是一起完全不起眼的小事故,可是却意义重大,因为苏本来应该完全能够躲开的,却因为注意力飘到了其它的地方而使反应慢了一拍。 一顿早饭吃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帕瑟芬妮收了餐盘餐具,前往楼上生活区清洗。苏将散在地上的枕被抱起,跟着她上楼。这些都是楼上卧室中的枕被,质量上佳,经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可以使用。 整理好了二层的生活区,帕瑟芬妮又和苏下到了地下一层,在这里,水循环主处理系统的机器外壳已经打开,一些零件散放在地上,机器内部,中心处理芯片已经露出了一半。看来在做早饭之前,她已经工作了好些时候。 地上放着一个文件板,上面夹着两张白纸,纸上用铅笔涂着几个零件的草图。 “来,帮我一下。”帕瑟芬妮挽起了衬衣的袖子,拉过了放在墙边的工具架。 苏在旁边扮演着助理的角色,递工具,搬零件,并且听着她讲解这个水循环系统的原理以及问题所在。 中央水循环处理系统最核心的部件就是处理芯片,幸运的是,这个芯片还是完好无损的。由于闲置的时间过长,系统中几个齿轴零件尤其是一些管道的弯头部分锈蚀损毁严重,致使整部系统瘫痪。早餐前,帕瑟芬妮已经检查过了这个系统,并且找出了需要更换的零件和管道。她还启动了基地的工厂,熔铸模块正在按她给出的配方熔炼合金。一顿早饭的时间,所需的合金就已经熔炼好了。 现在基地的中控电脑上,帕瑟芬妮已经具备了和苏相同的权限,而那枚金属指环,也已戴在她右手的中指上。 昨天晚上,喝过了酒后,帕瑟芬妮就象一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一样,缠着苏要基地的权限。苏想了想,直接将左手上戴着的指环取了下来,交到了帕瑟芬妮的手里。当时,苏注意到了她表情有些异样,但是就和她其它的表现一样,苏既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含义如何,因此根本就没去深想。 机械是一门可以极为深奥和广博的学问,特别是涉及到电子和人工智能技术的时候。光是听帕瑟芬妮的讲解,苏当然不可能就此精通这门或许需要十几年研究的学问。但是她的讲解深入浅出,非常详尽细致,并且耐心,几乎将每个要点都讲解到位,苏仍然感到大为受益。 不经意间,帕瑟芬妮展露了她渊博的一面。 只有两个人想要维修这么庞大的一个系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即使以帕瑟芬妮的无所不能,也已经用去了整整一天,而主要的时间是要花在备用零件的制作上。 “为什么不肯跟我回去呢?”在自动多功能车床前,全神贯注地加工着零件的帕瑟芬妮似乎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苏站在旁边,时而看看手中的图纸板,时而看看车床上旋动着的零件。几乎只凭视力,他就可以看出零件的加工误差是否过大。听到帕瑟芬妮这样问,苏也没有用千篇一律的回答来应对,而是叹口气说:“我杀了你们的人,而且我也不想当实验品。” 帕瑟芬妮将一截加工好的管道扔在了地上,又填进去一块新的原料,头也不抬地说:“你杀的人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如果我还可以保证你不当实验品,你肯跟我回去吗?” 经过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帕瑟芬妮鬓角也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有魅力的,认真工作的女人一样有魅力。 看着忙个不停的帕瑟芬妮,苏也认真地回答:“不去。在暗黑龙骑的眼中,荒野上的人都不能算是人。而我,属于荒野。” 帕瑟芬妮加工完最后一个零件,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微乱的灰发,说:“死在你手下的那个人叫莱科纳,你觉得,我和他一样吗?” 苏很想说其实我还看不透你,但是他没有这样说,而是仔细回想了一下与帕瑟芬妮见面后所有的细节,于是摇了摇头,说:“不一样。” “这就是了。”帕瑟芬妮抱起一堆加工好的零件,放在了苏的怀里,自己抱起其余的零件,向楼上走去,边走边说:“暗黑龙骑其实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这个组织向哪个方向去,是取决于组织里的人的。如果你觉得我们做的不对,大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它啊。” 苏沉默了几秒,才说:“一列载重列车开始行驶后,就很难再改变轨道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办法让已经开动的列车停下来。” “没办法让列车停下来?”帕瑟芬妮停了下来,看着苏:“可是我怎么看到的是你迎头撞向了列车?” 苏碧色的目光平淡宁定,笑了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回答。然而帕瑟芬妮毫不放松地望着他,大有不得答案绝不罢休的架势。 苏无奈,只好说:“我想活着。但是在无可选择的时候,我并不畏惧死亡。” “真的无可选择吗?”帕瑟芬妮又追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苏没有回答,她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有了必备的零件,修复工作就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只要将零件装回去就好了。半小时后,帕瑟芬妮将中央水循环系统的外壳装了回去,足有上百公斤的外罩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帕瑟芬妮用沾满了油污的手打开了电源开关,机器的轰鸣声顷刻间布满了这个空间,地下水被源源不绝地抽取上来,进入了中央水循环处置系统。过了几分钟,帕瑟芬妮拧开了出水口的阀门,哗的一声,一道强劲清澈的水柱顿时喷了出来! 帕瑟芬妮一声欢呼,苏也禁不住微笑着,接了满满一捧的水。水清澈,全无杂质,虽然不可避免地有一点轻微的辐射,但是至少也达到了四级水的标准。而且看出水量,一天能够处理完全污染水的能力或许会远远超过10吨的额定能力,而处理循环水的能力将十倍于污染水的处理量。 有了水,就有了生命。 两个人出神地看着出水口,久久没有说话。苏感受得到,方才的刹那,她是出自真心的欢喜。 有了充足的水,帕瑟芬妮反而不再奢侈的要求洗浴,而只是简单的洗了洗手和脸,就拉着苏,出了n958,登上了山顶。 此时已是深夜,天空中满是不散的辐射云,在风的推动下急速远去。夜黑得几乎看不见什么,远方的大地上,隐约现出几段断裂的高架路的轮廓,宛如死去巨兽的骨骼。 在帕瑟芬妮的招呼下,苏与她并肩坐在山顶,遥望着茫茫的黑暗。 她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问:“你说,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是什么样的呢?” 苏想了想,如实地说:“就如我所看到的,在绝大多数时候,女人是男人的附属物。如果没有其它的技能,也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就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食物和水。可以把她们和枪与弹药一样视为财产的一部分,如果她们的男人被杀,那么她们就会换个主人。此外,她们还是繁殖的载体。” “还真够直白的!”她略有讥嘲地笑了,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你说的不错,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也是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我也一样,现在我在暗黑龙骑中的强势,依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与家族的力量。在过去的几年中,我不停的出战,而且战无不胜。可是这改变不了我是女人,是一个没有保护人的女人的事实。如果一个女人没有保护人的话,那么周围的男人都会变成贪婪的狼,等着她无力倒下的那一天,再去将她撕成碎片!今后,我还会不停的出战。而战斗,总会有受伤甚至是永远失去力量的时候,那时,就是我的末日。” “在暗黑龙骑的历史上,有过许多辉煌的女人。斯蒂芙妮,血腥玛丽,吉米莉,都曾经是令人畏惧的名字。然而当她们在无数次的战斗中不幸受伤,失去了强悍的战斗力后,没有保护人的她们先后沦为了男人的玩物。由于她们曾经的强势和背景,几乎所有有能力染指她们的男人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毕竟玩弄一个有身份的女人要刺激得多。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沦落到这个下场。和她们不同,我有家族的支持,不会完全沦为玩物。然而,也由于我有家族,染指我的会是家族中的大人物,以及与家族交易的人。” 苏心头悄然收紧,他想起了无数曾经遇过、见过的女人,也想起了丽。至于帕瑟芬妮,她的美丽可以让周围所有的雄性变成恶狼。 山顶上沉默了片刻,帕瑟芬妮忽然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苏,你愿意加入暗黑龙骑,从此保护我吗?” 她并没有向苏看上一眼,而是抱着膝,在夜风中坐着,望着远方。 一瞬间,苏想到了她初见时的惊艳端庄,浴后的妩媚诱惑,送上早饭时的热切天真,工作时的认真严谨,以及如今的沉静悠远,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帕瑟芬妮。或许,这许许多多的面目,都是帕瑟芬妮。两天来,她正在将自己的一切都展示在他面前。 这样一个无论哪方面都极为出众的美丽女子,要求自己做她的保护人?如果只是为了诱骗自己进入暗黑龙骑,那么这个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这是完完全全的得不偿失。 苏也在望向远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暗黑龙骑并不适合我,抱歉。” 沉默在继续。 过了许久,帕瑟芬妮才问:“苏,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苏平静地说:“……有。不过,或许不是象你想的那样。” 帕瑟芬妮抽出了别住头发的铅笔,那头深灰长发如瀑洒下。苏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从侧面看,除了缺少了一丝丝偶尔闪动的银色光芒之外,那垂落的灰色发丝几乎就与当年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帕瑟芬妮是暗黑龙骑的成员,而当年的拉娜克希斯以暗黑龙骑作为侍卫。苏不知道带走小女孩的拉娜克希斯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与暗黑龙骑有关。看她当日超出想像的奢华和排场,或许地位还在帕瑟芬妮之上。也许,帕瑟芬妮是知道女孩的存在的。 “我有最后的底牌,可是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走,只不过,我不希望会用到它。”那一晚,帕瑟芬妮的话悄然从苏的心头浮现。 回想帕瑟芬妮刚才的感慨,苏突然有了一个联想,他的心脏猛然抽紧,难道是拉娜克希斯出了事?如果她倒下了,那么女孩呢?想到当年便是漂亮得过份的女孩,以及与这容貌可能相连的命运,苏心中一道猛烈的火焰渐渐升起。 感应到了苏些微的变化,帕瑟芬妮似乎叹了口气,在黑暗中,她平静地说:“我想,你曾经听到过拉娜克希斯的名字,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女孩,有着和我近似的头发。我想,这个女孩就是你想去保护的人吧。” 苏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看来帕瑟芬妮确实知道自己与女孩曾经的经历,或者这能解释一部分她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原因,再与她方才那些有关女人命运与地位的话联系起来,那么,她在暗示着什么? 在似乎永不会消褪的黑暗中,帕瑟芬妮冰冷、高傲、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不断传来:“你还是想保护她的。但是现在的你连一个低阶龙骑都打不过,用什么来保护她?当厄运降临的那一天,你又能做什么?以你现在的生存方式,就算再给你五年、十年,你又能够发展到几阶能力?五阶,还是六阶?以这样的能力,你什么都做不了。厄运的降临是必然而非偶然,在血腥议会中,蜘蛛女皇并不是惟一的主宰。” 透过黑暗,苏看得到帕瑟芬妮的灰发飞扬,一如这动荡年代人们飘泊不定的命运。 “加入暗黑龙骑,我会变得更强?”苏问。 “在暗黑龙骑,唯一能够制约能力的就是天赋。如果你有无可匹敌的力量,那么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帕瑟芬妮的回答给出了苏最想知道的两个答案。 帕瑟芬妮翻出了她的底牌,而苏,从一开始就无牌可出。 苏平静地说:“那么,我加入暗黑龙骑。” 帕瑟芬妮抬手将灰发挽起,仍是用那根铅笔别住,淡淡地回答:“我给了你增强能力的机会,给了你保护想去保护的人的希望。而为了让你加入暗黑龙骑,我需要与整个法布雷加斯家族为敌,因为是你杀了莱科纳。我还需要向议会证明,你本身的价值超过了入侵者的价值。在你自己能够证明这一点之前,我必须将同等价值的财产抵押给议会。在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后,我是需要回报的。” 苏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哪怕这是一场交易,不管幕后有什么,仅仅是台面上的东西,他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你想要什么?”苏问。 帕瑟芬妮转过头来,望着他,灰色的双眸中有丝碧光闪动,看起来,她的眼睛与苏的有些相似,不过苏是以碧色为主。 帕瑟芬妮左手做了个手枪的姿势,枪口指向苏:“做我的男人!” 苏愣住。 他是具备基础幸运的能力,但是眼前这个条件实在是好到了荒谬的地步。苏相信,即使他把基础幸运提升到了八、九阶的地步,再等上几百年,也不可能有这种好事掉下来。这不是概率大小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 苏等待着她的下文。 帕瑟芬妮接着说:“当然,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作我的男人,再强个七八倍也没有资格。而且加入了暗黑龙骑后,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以你现今的能力,过不了几天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等你加入暗黑龙骑后,除了一些基础且必要的帮助,你从我这里再也得不到别的。你需要自己去面对明里和幕后的敌人,然后变强,直到强大到可以做我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你具备了这个资格,我会收了你。如果你强大到足够压制我,我会让你做我的保护人。假如你始终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会选择别人来代替你的位置,但你仍然是我的人。我不会拦阻你去保护她,假如确实有必要,你完全可以选择去战死。但是!在你战死的时候,你也要始终记得,你,是我的人!” 听到帕瑟莱妮如此强势的宣言,苏只是笑了笑。她的陈述直白、尖锐、赤裸、毫无修饰,然而,这就是现实。 条件非常的好,虽然这根本不是苏想要的,但是他没得选择,一如七年之前。 “成交。”苏的话一向简洁。 帕瑟芬妮轻轻地笑了笑,说:“如果你在我第一次邀请你时就加入暗黑龙骑,就不会有后面这些条件了,但是,你让我动用了底牌,所以这变成了一场交易。” 在交易中,苏从来都是一个有信用的人。自从帕瑟芬妮出现之后,几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颠覆了苏的常识。他并不天真,这场交易后面必定隐藏着更多的内幕,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这两天里发生过的事一幕幕从他心头流过,苏忽然想起,她在提到持有底牌的时候,还说起过另外一个愿望。 与她给与的机会相比,这个愿望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在黑暗中,苏沉静地坐着,凝望着无尽的黑暗。 当年,在约克斯顿,那个少年未曾想到,七年之后,他又要承担起同样的责任。 7005 七千字的大章,以庆贺俺整整一个月未断更。 章十七 成长的代价 上 十天后,苏站在山顶,俯瞰着下方。那是一个已恢复了部分生机的巨大城市,天色灰暗,许多大厦中亮着灯光,修葺一新的公路上时时可见车辆穿流,城市边缘,有大片的工厂灯火通明,一辆辆满载的卡车不时开进开出。关键的是,从城市中点点闪亮的灯火来看,这座城市有着庞大的电力供应。 视线越过城市,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天空中低垂的云层露出了一片缝隙,刚好将低垂的太阳露了出来。大片金黄色的阳光洒下来,不光大海染成碎金遍布,还将整座城市向海的一面尽数染成了浓浓的金红色。但是浓烈的金色背后,则是深深的阴影,几如永夜。 苏的身边,是一身衬衣铅笔裙的帕瑟芬妮。她右手提着精巧的帆布挎包,左手向闪耀着亿万点金色光芒的大海一指,说:“暗黑龙骑的总部,就在那里。” 顺着她的指尖,苏看到了那栋老式的七层大楼。虽然相距遥远,苏仍然隐约看清了大楼那狭窄而高的大门。由于是背着阳光,大门内黑深深的一片,似乎要吞噬所有敢于进入的人。 嗒嗒嗒……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暗黑龙骑总部大楼前,门口两边的卫兵身体一震,立刻将本来就很挺拔的身躯挺得更加笔直了些。当这种声音响起时,只会意味着一件事:帕瑟芬妮来了。 果然,帕瑟芬妮有如幽灵般浮现,踏着长长的台阶,昂然走进了暗黑龙骑的大门。她刚一现身,两名卫兵便啪的敬了个最标准的军礼,他们望向帕瑟芬妮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兴奋和一点点隐藏起来的欲望。 帕瑟芬妮走得摇曳生姿,脸上却全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冷漠与高傲。她沿着大厅的正中线,笔直走向铺着猩红地毯的楼梯。挑空的大厅中尽是那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声,对面墙壁上的铜龙首也将全部的目光尽数投注在帕瑟芬妮身上! 大堂中进进出出的人们全都停步,望着出任务归来的帕瑟芬妮,所有凑巧站在她前进路线上的龙骑都急急忙忙地闪到了一边。 帕瑟芬妮离开的这几天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猜测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才需要这位暗黑龙骑最年轻、最强势、最狡猾同时也是最美丽性感的少将亲自出马。那个跟在她后面,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那个人又是谁? 苏的瞳中全是漠然,目光只是落在帕瑟芬妮有节律地摆动着的腰上,根本不向两旁看上一眼。他的步伐大小频率与帕瑟芬妮完全一致,就似与她融成一体。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是1.5米,不曾多一分,也不会少一毫。 无数目光落在苏的身上,嫉妒、痛恨、好奇、热切、轻蔑、贪婪、惊讶、疑惑、乃至于火热的欲望,这些目光中几乎蕴含了一切正面的或者是负面的感情,如针一样刺着苏。 许多男人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枝缠满了伪装布的巴雷特上,有惊讶、有轻视、也有愤怒。在全面普及新时代智能枪械的暗黑龙骑,旧时代简单机械武器几乎绝迹。那些敢于使用这种武器的,几乎都是些不可一世的猛人。在暗黑龙骑当中,类法术与格斗域几乎一统天下,就算主修的灵能域,也极少有以各类枪械为主攻方向的,毕竟低阶的武器掌握和电子智能之间孰弱孰强还真不好说。 大堂中还有不少女人,从衣着区分,其中大部分是做些文秘案卷工作的普通人员,当然也有少数女龙骑。她们的目光几乎都在苏的脸上停留不去,偶尔看一眼帕瑟芬妮,有些人已掩饰不住自已的嫉妒或是羡慕。 苏以不变的步伐,在无数目光中穿行,随着帕瑟芬妮直上六楼。 进入暗黑龙骑总部时,苏的脸上没有绷带。 回到暗黑龙骑的帕瑟芬妮,是全无顾忌的强势与张扬。她走到哪里,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就响到哪里。但是苏比她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帕瑟芬妮刚上六楼,收到消息、英俊阳光的男副官便已站在办公室前,替她将办公室大门打开。 当帕瑟芬妮在办公桌后坐好时,苏沉默的站在办公桌边,让副官的眼中闪过一阵惊讶。这位副官很有定力,而且多年的追随也使他清晰知道在帕瑟芬妮面前失态的后果。他克制住自己,不让目光飘到苏的身上,将手中的几份文件放在了帕瑟芬妮面前。 这是帕瑟芬妮离开这段时间积下的工作,而且必须她本人签批。此刻帕瑟芬妮并无兴趣处理这些所谓的重要事务,她飞快地翻阅着文件,偶尔停手瞟上几眼,随即签上了自己的意见,三份文件一共才花了她五分钟。 “最近还有基础培训训练营吗?”帕瑟芬妮一边和文件搏斗,一边问。 “有,最新一期的基础训练营在昨天已经开始了,这是完整的教程,本期训练营由本.科提斯上尉主持,目前受训成员一共31人。最新的强化训练营则要在七天之后才会开始。”男副官不假思索地回答,似乎他的脑袋中也装着一个资料库。 “是科提斯的训练营?运气不错。”帕瑟芬妮抬起头来,手中的铅笔向苏一点,说:“去告诉科提斯,这期训练营要加一个人,就是他。” 副官吃了一惊,说:“这恐怕很难。您知道科提斯上尉的脾气,他从不接受半路加人这种做法。而且您的命令与规令有些不符,他好象还没有办理过任何加入暗黑龙骑的手续,而这期的训练营是为了选拔新的龙骑成员而设立的。” 帕瑟芬妮的目光越来越冷,说:“我好象没有给过你置疑我命令的权利,中尉!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作好你份内的事就行了!去告诉科提斯,这件事情我是非常认真的,没有任何讨论余地!如果他敢拿规令来顶我,或者想讲他自己那些臭规矩的话,我今晚就会去他家里把他所有的酒都砸烂!把我的原话告诉他,一个字也不许更改!” “是!将军!”副官挺了挺本已十分笔直的腰杆,以自己的所能达到的最大声音干脆利落地应答,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心中的震惊。 帕瑟芬妮又望向了苏,说:“你就跟他去吧,需要做什么,他会告诉你的。” 在随着副官离开办公室前,苏忽然看到帕瑟芬妮向他做了个手势,那支黑色铅笔轻轻的在空中横划了一道。 与帕瑟芬妮相处近半月的苏知道,她是要他将训练营中的所有对手放翻。 苏几乎是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帕瑟芬妮不可能让他做任何无意义的事,何况他也多少明白几分这样做的意义。 副官领着苏直接出了大楼,亲自开出一辆漆着恶魔图案的四驱越野车,拉上了苏,飞驰而去。 路很远,一路上这名副官小心翼翼地探问着苏的来历,兴趣,以及一切可能的资料。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但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苏,怀中抱着自己的巴雷特,一言不发。 副官俊美的脸泛起隐约的潮红,他怒意难抑,但是出于对帕瑟芬妮的畏惧,以及对苏背景的无知,他没有选择翻脸或者直接动手。 越野车轰鸣奔腾,将一条条公路、一栋栋建筑甩在后面。挡风玻璃拦不住扑面而来的强风,将副官的金色短发吹得笔直向后。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越野车驶近了位于山脚下一座看上去十分简陋的军营,营门口的卫兵检验过副官的证件后,放行了这辆越野车。 副官和苏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本.科提斯上尉才带着外出训练的队员回到了营地。只听咣当一声响,两人所在营房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科提斯上尉带着一脸狰狞走了进来。这位上尉是个黑人,本就穷凶极恶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分布着许多伤疤。他个子并不高,也就比苏高上几公分而已,然而他身体的宽度和厚度几乎是苏的两倍!他进门时,甚至要微微侧身才能挤进标准的营门。 在那身显然是特别订制的制服下面,全是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高挽的袖口下一条条肌肉虬结着,上面爬满了不住跳动的青筋,黑得发亮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芒。 “让我来看看,要半路插队的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是不是一拳就能打出屎来的软蛋!”本.科提斯一进门,就狞笑着说。他左右手不住互握着,全身上下的关节啪啪作响。 副官站了起来,介绍说:“这位是苏。奉帕瑟芬妮将军的命令,来加入本期的训练营。” “帕瑟芬妮?那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告诉她,这期的训练营已经满了,如果他一定要进来,等明年吧!”如果熟悉上尉的人听到了,都会吃上一惊,因为上尉对女人的称呼从来只有一个,娘们。 “这注意,上尉,这是命令!”副官的态度非常的强硬。 上尉狞笑着,忽然伸手将副官一把提了过来,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去他娘的命令,这条命令不合规,我拒绝!” 副官尽管也是高大健壮,但是和上尉一比,简直瘦弱得象根竹竿。而且不知怎么,一落入上尉的手,副官立刻失去了全部力气,双手软软地垂在了身体两侧。他脸色已有些发白,但仍坚持着大声说:“将军说了,这一次她是非常认真的,而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不执行她的命令,那么她今晚就会到你家里把所有的酒都砸了!” 上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是一声咆哮!副官只觉得耳边如同炸响了一颗重磅炸弹,被震得头晕眼花。他的身体轻飘飘地向后飞去,摔回原先坐着的沙发中。 本.科提斯转过头来,望向苏,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你叫苏?你的运气看起来不错。所有人都知道,我最讨厌两件事,一是任何漂亮得过分的东西,二就是日程表被打乱。你两样都占全了,运气真的是不错!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会让你过得非常愉快的!” 苏安静站着,迎着上尉如刀般的目光,视线没有分毫动摇。上尉看了看他碧色的眼睛,再看了看他背后的巴雷特,脸色稍稍舒缓了一点。 即然本.科提斯上尉已经接纳了苏,副官便再也不肯多留,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这座魔鬼盘踞的军营。科提斯虽然只是一个上尉,但是从没听说过哪个校官愿意招惹他。上尉的脾气嗜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而苏几乎犯全了他的忌讳,看来这期的训练营,有得热闹了。 所以副官回去的时候,心情十分愉快,来时路上被彻底忽略的怒火已彻底平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刺耳的短促哨音就在军营中凄厉地响起。哨音余音未落时,一排排简易营房的房门就已打开,数十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了操场上,站成了杂乱无章的一群。 科提斯上尉如一块钢锭,站在操场中央。他背着双手,一根橡胶棍在他手心中不住跳动着。 10秒钟,所有的人都已站到了他的面前。算上苏,这一期的训练营一共有32名学员,其中有5个女人。和寻常的军训不同,上尉从不进行队列训练,他让所有的人随意站,自然而然的,学员中的小群体就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 苏自然是单独的,有4个女人和苏一样,孤单站着,最大的一个小团体有9个人,中间那个外表非常强壮、有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是头领,他的胡子修剪得非常整齐,看得出来这个人非常喜爱自己的胡子。 所有人到齐后,上尉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五分钟内,军营中一片寂静,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在立正之外做出第二个动作。 “很好!看来你们都是些聪明人,没有把我的警告当成空气。”上尉终于开口了,他手中的橡胶棍向苏一指,说:“而你,你比他们都要聪明!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警告,却没有触犯我的规矩。” 苏立刻感觉到投过来的目光中多了许多敌意。 “我给了你们15秒,但是你们中最软的蛋都在10秒内站到了我的面前!这让我不得不说一句:真他娘的!”上尉继续着他的训话,熊一样的目光在面前的32个学员身上扫来扫去:“看起来你们的蛋都硬得有些发疼了,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这期的训练营,只会产生一名龙骑的正式成员!” 哄的一声,学员们脸色大变,这个消息对他们的冲击一时超过了对上尉的畏惧,有认识的,互相之间开始低声议论起来。科提斯主持的训练营,每次产生的龙骑数量都不一样,谁也不知道是按照什么标准来制定淘汰率的,但是有一点众所周知,数量越少,出来时的军衔就会越高。如果只产生一名龙骑,那么就意味着这位龙骑出营时就是少尉。 然而相应的,机会也就只有一个。学员们互相打量着的目光中,已开始有了些异样。 上尉忽然提高了声音:“现在,谁来告诉我,暗黑龙骑的第一信条是什么?” 沉默。 苏当然不知道所谓暗黑龙骑的信条是什么,其它人看起来都是知道,但是没有人愿意抢先回答。抢先意味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在只能产生一名龙骑的训练营中,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注意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科提斯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待着,等得越久,他嘴角的笑容就越加狰狞。 终于,那个九人团体的老大吐了口痰,说:“暗黑龙骑的第一信条,就是力量!” 4655 章十七 成长的代价 下 “狗娘养的,你答对了!好象你叫库克。”上尉咆哮着,他大步走到那个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男人面前,忽然一拳轰在对方小腹上!只一拳,就将这个强壮得象一堵墙的男人轰得弯下身去,无助地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8个人脸色都变了,但是只有一个人向前走了一步,可是看看没有人敢跟上来,又缩了回去。 上尉一脚踩在库克脸上,重重地碾了起来。库克发出痛苦的**,上尉鞋底粗大坚硬的橡胶粒碾压着他的脸,带下了不少他引以为傲的胡子。 “力量,只有力量才能决定一切!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就能为所欲为!就象我,现在可以随便踩你的脸,随意拔你最引以为傲的胡子。”上尉狞笑着。 他忽然一伸手,将那个本来站了出来,却又临时缩回去的人拽了出来。那个人与上尉的目光一接触,全身登时一颤,猛然间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双手都笼上了火红的火焰,按向了上尉的胸口! “狗娘养的,真是不赖!居然知道我想要打断你的四肢!可惜,这次的训练营里有潜力的家伙很多,不差你这一个。如果你刚才站出来后没有退回去,我也就只会打你一顿而已,绝不会伤到你骨头的。痛上个三五天,也就没事了。可是现在不同了!”上尉一边说,一边将他往地上一掷,只听通的一声闷响,那个男人几乎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来,他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晕了过去,双手上的火焰失去了控制,反而在他自己身上延烧起来,立刻灼得他从撞击的半昏迷状态清醒过来,发出连续不断撕扯心扉的惨叫声。可是他却无力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焰,因为科提斯已经踩断了他的双肘和双膝,只能无助地在地上翻来滚去。 火焰愈烧愈旺,顺着他的手臂向身体上烧了过去。 在杀猪般的惨叫声中,上尉阴森冰冷地说:“对于我的命令,你们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拒绝,一种就是挑战。谁能够打倒我,谁就是这一次训练营入选的龙骑!当然,挑战失败,就是这个人的下场。另一种就是接受我的惩罚,你们放心,我绝不会伤着你们的骨头和内脏,但也绝不会好受!还有,算是本次训练营的赠品,你们看到了玩弄类法术域的人能力失控的后果。能力就是能力,不能掌控的能力就不是能力。能力不是给你们用来耍酷的,虽然类法术真的很酷。” 呸!上尉一口痰吐到了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这小小的一口痰奇异地令他身上越燃越烈的火焰瞬间熄灭。 “你们记住,在这里,我的命令就是一切,必须立刻执行!不管我的命令是什么,哪怕是这样……”上尉大步走到了一个身材不错的女学员面前,抓住她的上衣,双手一分,立刻将那件极为坚韧的制服撕成了两片。她的上身立刻整个裸露出来,硕大的乳房摇晃着,让几乎所有的男人两眼发光。 “把裤子脱了,屁股抬高,我要在这里干你!”上尉命令。 女人脸色忽青忽白,她的手有些颤抖,但仍是按照上尉的命令解开了腰带,将裤子连同内裤一同褪下,然后将上身弯了下去,让浑圆有力的臀部对准了上尉。 上尉用橡胶棍在她腿中间拍了拍,冷冷地说:“臭的,我没兴趣了。不过你这个姿势不错,就这样站5分钟吧!” 女学员咬着牙,保持着这个极度淫亵的姿势不动。 上尉走到了苏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右手握着的橡胶棍一下下地敲打着左手手心,说:“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你的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甚至比我见过女人们都漂亮。我想这里所有的男人都想干你的屁股,说不定哪天晚上你就会尝到七八个男人的滋味。不过趁着现在你还算干净,我不介意用我的军棍试试你的屁股。脱裤子吧!” “我拒绝。”苏平静地说,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有种!那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来拒绝我呢?”上尉笑得很期待,很狰狞。 “接受惩罚。”苏说。 很快,一个十字木架就在学员们的合力下竖在了操场上。苏上身赤裸,双手被缚在了十字架的两端。 上尉绕着苏走了几圈,手中的橡胶棍忽然弹了出来,重重地戳在苏的肋下!苏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叫出声来。只是他上身线条分明的肌肉一条条都在不由自主地颤动着,就可以想象这种痛楚! 不等苏稍稍平息,上尉又是一棍抽在苏的肋骨上!这一棍打的方位非常特别,特别到在场所有的学员,包括那位还撅在那里的女学员,都没看出橡胶棍的落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然而苏吸了一半的气瞬间凝住,全身光润如玉的肌肤骤然变得血红,随后又惨白如纸。他所有的肌肉都在刹那间抽紧,额头上的汗水大片涌出,不断滴落在地上。 砰!第三棍击在了苏的右肋上!苏的头立刻扬起,他象是在咆哮着,可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完全无法呼吸! 第四棍落在苏的后腰上,第五棍击在尾椎,第六棍则点在胸腹交接处。 苏全身散发出惊人的高热,身体无意识地弹动抽搐着,他的呼吸极为短促,气流根本没有进到肺中,而只是在喉间打着转。 但由始至终,苏没有发出过一声痛苦的**。 科提斯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他看出苏呼吸的变化是由于痛感过于强烈、意识行将崩溃的先兆。上尉本来对自己下棍的尺度把握极有自信,即可以给苏施加最大的痛苦,又不会真正地伤害到他。但没想到,苏在棍下承受到的痛苦比上尉预计的要多得多。能够到意识将要崩溃时还可以控制自己,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上尉也不由得对苏的看法有了些改观。他估计,苏对痛楚的敏感度应该是普通人的1.5倍,这意味着假如两个人都是2阶的物理防御强化的话,那么苏耐击打的能力要比另一个人差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件坏事,对痛楚的感觉越敏锐,说明在感知域的潜力就越强。 上尉取消了原本计划中余下的三棍,不同能力域的人要区别对待,苏的能力既然在感知域上,那么他承受的6棍就相当于普通人的10棍。每一棍带来的痛苦都是叠加的,科提斯估计如果吊在十字架上的人是自己,那么应该可以忍受到15棍。15棍后会如何,上尉也不知道,可能是发疯。 在科提斯眼中,能够忍过9棍的,都是真正的硬汉!在他经手过的400多名学员中,成功忍下9棍的只有3个人而已。苏能够忍下等同于10棍的痛苦而不叫出来,已经是硬汉中的硬汉! 上尉现在觉得,苏那张漂亮的脸蛋和过于细腻的皮肤,似乎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刺眼了。 上尉不知道的是,他对苏的判断还是有点出入,苏对痛苦的敏感度,是普通人的3倍。 科提斯向仍趴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的库克,以及那个仍然裸身摆着姿势的女人一指:“你们两个,好象身后都有个不错的家族。” “而你……”上尉用橡胶棍拍了拍苏的胸膛,这一次当然没有给苏带来额外的痛苦:“你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后台!只不过你的后台并是不那么稳固,甚至将来还有可能拖累你。或许过几年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你现在能够明白。” 上尉再次提高了声音:“你们都看到了!这些有家族、有后台的人都是这个下场,你们这些啥都没有的废物最好打消幻想,我就是让你们去吃屎,也都得乖乖地给我吃下去!” 拒绝上尉命令的两个后果,已经活生生地摆在了众人面前。一个伏在地上奄奄一息,一个吊在十字架上几近昏迷。虽然倒在地上的家伙已确定残废,但是看过了苏所承受的痛苦后,许多学员都产生了一些完全不能用理智来解释的想法,他们宁可当趴在地上的人,也不要成为苏。 上尉打了个响指,两名粗壮且凶恶的士兵跑步过来,将地上重伤不起的学员象只破布袋一样拎起,甩上肩膀,扛到了医护室去,至于伤者是不是会因为这个动作更痛苦,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这时那个女学员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操场上,刚好被这两个士兵给看了个够。四道火辣辣的目光刺在她的隐密地带上,让她光滑紧绷的肌肤泛起了一片小点。她不介意被人看,甚至是被人干,只要对方有足够的力量或者是权势。然而在这个时代,她也是属于高高在上的阶层,被两个最低级的士兵这样盯着看,她深觉屈辱。 不过她不敢起来,也不敢有别的动作。尽管五分钟早已过去,可是上尉没说她能站起,能穿衣服,她就只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乱动。 “现在,我再重申一次规则。接下来的三天,我会为你们讲解能力与战斗的艺术。然后分配给你们各种任务,并根据你们在任务中的表现给出评分。当你们可以出任务的时候,禁斗的规则就会放开,你们可以为所欲为,只要记住两条,一!我的命令就是一切;二!要公平!特别是在你们内斗的时候。公平这个词,我想你们都认得,也都能理解。所以别在这个词儿上搞花样,来挑战我的智商。凡是挑战我智商的人,我可以保证,他今后都不会有智商!” 早操结束的时间终于到了,上尉这时才想起来让那位女学员站起来,穿上衣服。面对着女学员隐含怨毒的目光,科提斯咧开大嘴一笑,说:“别真把你那个鸟家族当回事!你的家族要是有本事,还会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早就直接塞进龙骑了!” 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去的。他只记得,当无数意识的破片勉强粘合在一起的时候,耳中就又听到了那刺耳的哨声。 苏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落地时全身的肌肉猛然一阵抽搐,一头栽倒在地。意识虽然已经清醒,但是超过极限的痛苦给他身体带来的伤害还远未过去,大多数肌肉都在自行颤抖着,并没有听从意识的指挥。 苏咬着,用仅有能够运动的肌肉发力,一个翻滚,撞开了营房的门,然后勉强站起,一步步拖着身体来到了操场中央,然后又是一头栽倒。 上尉那双深色厚底军靴出现在苏的视线中,说:“正好15秒,只能说你运气够好,小子。现在,给我站起来!” 苏的动作象极了僵尸,而不是动作敏捷到非人地步的活尸。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尽管身体不时抖动着,根本就挺不直。 “哈哈哈……”库克突然在一边笑了起来,“看这小子软的就像个娘们!才挨了这么几下就变成这德性,难怪长得比女人还女人!” 库克这么一笑,跟随他的几个人也附合地大笑起来。其它人虽然保持沉默,但也有些不屑地看着苏。即使是主修感知域的人痛感更加强烈,也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对击打的抵抗力。 “都给我闭上鸟嘴。”上尉的话不多,声音也不大,但是效果立竿见影。 科提斯绕着学员们走了一圈,才说:“能力,什么是能力?别以为打过了几针就叫有能力了,也别以为你们那点能力有多了不起。一名正式的暗黑龙骑,哪怕是个列兵,也要求至少要有四阶的能力。所以在这里,三阶以下的能力,都叫做入门!四到八阶的能力,也就是被称为进阶而已。” “那八阶以上呢?”有个女学员怯生生地问。 科提斯面容古怪地笑了起来:“八阶以上?你到暗黑龙骑在海边的那栋七层楼里去问问吧,听说那里将军不少。” 女学员满脸通红,不敢再问下去。 科提斯吐了口吐沫,蠕动着身上宛若超级变异人的肌肉,边踱步边说:“看在你们这帮兔崽子还算听话的份上,我就给你们上一课。你们记着,一、会用的能力才是真正的能力!二、野外得来的能力永远比打针的强!三、要选择适合自己的能力组合,而不是有针就打!三个二阶能力的搭配不见得比单一的五阶能力差。就这些,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解散!” 几乎所有的学员都在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期待已久的一课,原来内容就是三句话。这三句话中,第一句是废话,第二句早被证明是错的,第三句说了和不说一样。能够进入这个训练营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最差的也有多项三阶能力。可是他们面临的首要问题仍是基因改进药剂太少,基本上是能强化什么就强化什么,哪有那么多的挑选余地?即使对这些人来说,三阶以上的基因强化药剂都是见了鬼的贵。 解散之后,就是一整天的空闲。除了原本就在一起的团队外,很少有人出营房活动。学员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禁斗令解除期作着准备。真正的血腥,要到那时才会开始。 苏静卧在床,意识虽然成功地粘合在一起,但仍是处处裂隙。他也不着急,慢慢地弥合着意识上的创伤,重新得回对身体的控制权。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令他游离在崩溃边缘的痛苦竟然带来了整整两个进化点!虽然得来看似容易,不过即使以苏的心志,也不太希望再来上这么一次。 营地中静悄悄的,弥漫着渐起的杀机。 在苏安静休养,并且思索着上尉的话时,暗黑龙骑的总部却不再平静。一辆黑色轿车飞驰到了大门前,猛然刹住,四只轮胎在地面擦出缕缕青烟,沉重而长大的车身轻盈地飘移起来,一个横停正正堵住在台阶下方。这辆车的行为十分无礼,但是车门上那只暗金三叉戟的纹章让守门的龙骑打消了干涉的念头。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脸怒容的奥贝雷恩走了下来,这次他没带司机,而是自己开车过来。奥贝雷恩大步走进大门,根本不理会门口的卫兵,直奔六楼。 守门的卫兵,以及这座楼里的许多人都认得这个刚刚成年的暗黑龙骑上等兵。因此看到他的脸色以后,守门的卫兵识相地把目光转向远处,连例行公事检查证件的举措都省略了。而大楼里与他错身而过的人看着他这般风风火火的样子,疑惑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极少数知情的则若有所思。不过所有人都发觉,这个本应是稚气未褪的少年发起怒来,原来也会如此的气势凛人。 带着明显怒气的脚步声响彻了六层楼的走廊,帕瑟芬妮的副官听到了脚步声,推开自己小办公间的门,用最真诚的微笑迎上了奥贝雷恩:“奥贝雷恩阁下……” “让开!”奥贝雷恩喝道,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场将副官推得踉跄退后。副官脸色大变,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安静平和的奥贝雷恩发起怒来竟然也会如此狂猛且不留余地。 副官出身的家族虽然不如法布雷加斯家族那样古老且实力优厚,但也不算是小家族。他跟随在帕瑟芬妮身边作个副官,除了为前途之外,更存着与这位出名难缠的大美女进一步发展的念头。可是他也没想到一向谦和的奥贝雷恩会一分面子都不留。虽然几乎人人都知道奥贝雷恩的上等兵军衔与他的能力不相匹配,但是一个中尉被一个上等兵一下击退,说出去总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奥贝雷恩根本懒得去理会那个脸色忽青忽白的副官,而是直接推开了帕瑟芬妮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然后将房门重重地关上,把副官和许多悄悄探头出一看究竟的副官助理们统统关在了外面。 正在和一堆文件搏斗的帕瑟芬妮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小奥贝雷恩,你刚才的表现很没有风度。” “风度?见鬼的风度!”奥贝雷恩大步走到帕瑟芬妮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上身前倾,半俯视着她,一句一顿地说:“我听说,你把苏给招进了暗黑龙骑?” “是的,他现在在科提斯主持的训练营里。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我们就可以迎接一位新的龙骑了。”帕瑟芬妮罕见地认真回答。 “该死!”奥贝雷恩重重地捶了一下办公桌:“我已经成年了,请别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我想问你,莱科纳的死你准备怎么解决!” “法布雷加斯家族那边,我会去应付的。”帕瑟芬妮的铅笔飞快地在手指间旋转起来,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标志,奥贝雷恩当然更知道这一点。 “这么说,你是打算让莱科纳就这么白白死去?你应该知道,他是我最尊敬的兄长。我让你干涉追捕苏的行动,是为了让莱科纳安息,不是为了给你推荐男宠候选人的。”奥贝雷恩说到最后两句话语调开始平静低沉下来,然而其中蕴含的威压比之刚才的咆哮要沉重得多。 飞旋的铅笔骤然停住,帕瑟芬妮冷冷地看着奥贝雷恩,铅笔笔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办公桌面。 奥贝雷恩盯着她,许久,终于看明白了她的表情。在这件事上,她绝不会妥协。 奥贝雷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帕瑟芬妮小姐,或者,我应该叫您帕瑟芬妮将军,我知道了您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不过我需要提醒您的是,今天能够坐在这间将军办公室里,除了您毫无疑问的卓越实力外,家族助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而我已经十八岁,已经有了继承家族的能力和资格。假如您在这件事情上不肯退让,那么我想,从明天起,家族的武力和力量将再不受您掌控,也不会再给您提供庇护,您将自己去面对整个法布雷加斯家族。” 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本来对于权势和地位没有任何兴趣,曾经也很希望家族能够在您的带领下兴盛繁荣,而我,可以一生平静的追求艺术和知识。只要是您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同您站在一起。但是现在不同了,我虽然年轻而且没有经验,但是家族中有足够多的长辈可以帮助我,我决心自己担起这个责任,而不是让一个女人胡来。” 一口气说完这些,奥贝雷恩的脸色有些苍白,灰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了额头上。他撑直了身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当然我相信您的判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我们是会看到一位新的龙骑。但是,这个世界总会有许多意外的,不是吗?就算真的没有意外发生,我们也可以制造一些意外出来。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想要看到这么一场意外的。”说完,奥贝雷恩就向办公室外走去。 在打开房门前,奥贝雷恩忽然回头,快速地说了句:“姐姐,保重。”然后就飞快离开。这次他的嗓音又有了丝波动。 偌大的办公室中,帕瑟芬妮静静地端坐着,仿佛一尊雕像。她知道,自己这个大男孩一样的弟弟已经长大了,明天,明天他就将肩负起家族的重任。虽然他还非常的稚嫩,但是已经开始显示出了选择的果断和作风的狠辣。奥贝雷恩的决断力甚至超出了帕瑟芬妮的预料,但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放弃多年友好的法布雷加斯家族,是极不明智的抉择。将她踢出家族后,帕瑟芬妮的决定就不会影响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而她相信,法布雷加斯一定会拿出足够多的东西,来补偿家族失去一名暗黑龙骑将军的损失。 而她自己,从明天起,将不再是家族的一员。从今以后,帕瑟芬妮,这位暗黑龙骑最年轻的少将,将孤身面对整个世界。 黑色的铅笔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苏就跳了出来。照片上的苏背对夕阳,稳定前行着,背后的巴雷特只有枪口处反射出一点耀眼的阳光。他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瞳孔中幽幽淡淡的碧绿光华。在阴影中,那黑色的眼罩依旧醒目。苏走的是一条破损的路,贯穿画面始终,没有尽头,也看不清来路。 “妈的,亏了。”帕瑟芬妮叹了口气。 6946 ps:看来我又赢了第二次的赌局。不知道开第三局的时候,是不是飞蛾扑火的人会多一些。输给俺的,都自己记在心里欠俺什么了啊。 下一周有重要工作,更新会放缓些。 第三局从明天开始,依旧是一月赌10万字。 章十八 毁灭开端 上 接下来的几天,是无穷无尽的体能训练。 第一课只是三句废话,使得那些颇有基础的学员们心底颇有微词,但是,接下来的体能训练课程他们彻底领教到了上尉一小部分威名的由来。 科提斯根据每名学员的能力制订了不同的训练量,如果意志足够坚强,那么一天下来刚好会累到筋疲力尽的地步,就是除了倒在床上睡觉,其它的什么都不想干。那些主修格斗域能力的人,训练量是其它人的几倍。虽然每名学员都或多或少地隐藏了一些自己的能力,而上尉也根本没问,可是给出的训练量都是恰好按照各人的极限来的,不多也不少。 苏没有强化任何格斗域的能力,然而科提斯给他的训练内容和训练量却是参照的格斗域二阶能力强化的标准,并且特别加强了力量训练。在体力方面,苏的耐久力特别的悠长,而且他对于自己体力的分配非常精细,可以将身体最后一滴体力给调动出来,这或许来自于多年在荒野中求存的生活,节约每一分能量使之发挥最大作用几乎成为一种本能。而苏的力量和身体防御力相对就不是那么突出,仅仅大致相当于一阶强化而已。不知是不是巧合,科提斯的训练内容恰好击中了苏的软肋。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苏才将最后的训练项目200个负重引体做完。当他挪回营房、将自己的身体扔在床上的时候,甚至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超负荷训练使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热得发烫,身体各处反馈回来的数据凌乱不堪,大量的肌肉因为过于疲劳而失去了控制,不住在痉挛着。 苏喘息着,遏制住倒头就睡的渴望,过了很久才挣扎着爬下了床。 营房窗边的铁制桌子上,放着特制的营养素和水。苏抓过营养素,从手臂到手指一直在颤动着,取下盖子的动作都做得十分艰难,连试了几下才成功。他把管口送到嘴边,用力一挤,灰白色的营养素如同牙膏一样滑进嘴里,再被艰难地吞咽下去。 暗黑龙骑的营养素当然不是n958基地出产的营养素能够相提并论的。这些特制营养素均衡、全面、含热量极高,里面还含有不少缓解疲劳、抑制肌体损伤的激素药物。但是不知是否有意为之,训练营提供的营养素苦涩干硬兼而有之,口感就象是在嚼木屑。 在经历了极端疲劳后,人的食欲本来就不佳,再吃了这种明显是为了妨碍人类味觉而调配出来的营养素,一口下去就有想吐的感觉。此外,这一类的合成营养素需要大量水来中和,一口下去不马上喝水的话,立刻就会口干舌燥得好像在沙漠中跋涉了一星期,但是多喝几口水以后胃便会有被填满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每个人营房里放的一管营养素实际上是三天的份量。完成了上尉魔鬼般的体力训练后,大多数人爬回自己的营房后,第一件事先是倒头大睡。少数人坚持着吃了几口营养素,也沉沉睡去。这才是第三天,就已经有两个承受不了巨大的训练量,一口气松了下来,就再也做不完规定的量。 上尉也不废话,作为惩罚,只是每人给了两棍了事。第一棍下去时,这两个人只是面色惨白,还勉强能忍着不叫出声来。然后当上尉第二棍落下,累加的痛苦瞬间超出了他们的忍耐底线,立刻高声嘶喊惨叫起来。两个人在操场的地上场翻滚个不停,几乎整整号叫了5分钟才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虚弱之极,但是还勉强能支撑着爬坐起来。另一个人则完全摊倒在地上,抽搐着,不住发出傻笑,显然过度的痛苦已经使他的意志崩溃了。 上尉向地上倒着的人啐了一口,骂道:“软蛋!来人,拖走!”两名粗壮士兵从黑暗中扑出,将那已经发疯的学员拖了出去。 这是继苏之后,首次有人尝到了上尉棍子的滋味。从凄厉的惨叫中,学员们终于意识到了上尉橡胶棍的真实威力和看上去并不沉重的力量完全不符,从而对能够挨上六棍的苏的看法悄悄有了些转变。虽然在艰苦训练后两名学员体力耗尽,对痛苦的忍耐力也就下降了许多,但是两棍和六棍间的差距绝不是这个理由可以解释的。 苏用了半个小时才将所有的营养素都吞了下去。精心调配的养分以惊人的速度被传送到全身各处,有效的药物成分则第一时间输送到了各处受损的肌肉上。一条条肌肉纤维在吸收完养份和药物后,纷纷蠕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粗加韧,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新的考验。 黑暗之中,苏又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极度的饥饿,刚刚吃下的营养素已被肌肉惊人的吸收力消耗殆尽,连身体里积累下的前面两天的份量也搭了进去。 苏平躺在床上,墙壁上闪烁着的数字告诉他现在不过是一点钟,距离4点30分的预定起床时间还早得很。但是胃中如火一般烧灼着,饥饿感彻底磨去了他的睡意。苏不得不坐了起来,而后一怔,原来刚刚产生的两个进化点已经消失了,而他清楚地感应到,自己在格斗域中新生成了一阶力量和一阶物理防御两个新能力。 这种自行生成的能力就是上尉曾提到说的,所谓野外得来的能力。苏知道这一点,并且对自行生成能力的感觉并不陌生。实际上,他所有的能力不是自行生成,便是来自于变异生物的基因,从没有过靠打针得到能力的时候。然而问题在于,他此前都是先在某个能力域中注入进化点,对能力进化的大方向进行限定,然后再试图在战斗中生成新能力,至于最终会生成哪种能力,大部分还是要看运气的。但是此前还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情况,身体在无意识中自行分配进化点的。难道是潜意识中意识到了危险,才自行进化? 苏坐了起来,增添了两项新能力的身体还有些不大习惯,各处的协调性大不如前。然而眼前压倒一切的是饥饿。 他站了起来,走到房门边,按下了对讲器的开关。对讲器里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这里是军需专员苏珊,亲爱的苏,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苏还是首次使用军需系统,本来还担心半夜里或许没有应答,倒是未曾想到不但立刻有人回话,还会对讲机内会传出这么一个好听的声音。只不过除了几名女学员外,苏从未在军营里看到过任何女人,这个军需专员是哪里来的?不过他现在已经饿得顾不上这么多了,根本没有和这个军需专员聊上两句的意思,而是直接说:“我想要增加一份营养素,现在就要。” 对讲机中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柔美的女音又说:“亲爱的苏,现在军需系统中有41种定向强化营养素,33种特殊用途营养素,15种医疗营养素,不知道您想要哪一种?” 饥饿感越来越是膨胀,苏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内几乎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嚎叫着要求得到养份,那些还有养分供应的肌肉则在继续努力地膨胀、强化。他有种想把这位温柔、细致的军需专员掐死的冲动,要用上全部控制力,才能保持平静地说:“我就要每天配给的那种营养素。” “请稍等……”快要让人发狂的五秒钟后,军需专员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您说的是基础营养素,这是免费配给的,并不需要额外付费。不过这种营养素的热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太高,对健康并没有好处。另外必须强调的一点是,这种营养素的口感并不好,实际上,是非常的糟糕……”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的肌肉不住蠕动起伏,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我就要这个,现在。” 苏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是愤怒,说话就会越加的柔和。但他的确很想砸烂面前的对讲机,顺便将那位军需专员想必很精致的小脸也一并砸烂。饥饿有时的确会让人发狂。好在苏还保留着最起码的理智,知道违反上尉的禁令私自出营房的后果,很可能是额外的六棍。 营房的门忽然打开了,然而夜幕下的微弱光华却一点都没有透进门里来。整个营门都被科提斯上尉几乎呈方形的巨大身躯给填满了。 “听说,你一管营养素不够?” 苏敏锐的目光看到,上尉手中捏着两管营养素。他的瞳孔深处立刻泛起幽幽碧光,不过还能保持平静的声音:“是的。” 上尉向苏身上看了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能吃的士兵才是个好兵!” 他将两管营养素扔给了苏,就关上了营房的门,然后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苏对这个如黑铁块般壮实的上尉刚有了些好感,第二天时就发现自己的训练量又增加了20%。 15天的体能训练期很快过去,当训练期结束时,只有21名学员坚持了下来。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五名女学员居然都在。苏这时已经明白,上尉的训练量始终维持在各人所能承受的身体极限附近,但是意志稍微差一点,就会坚持不到最后。那时要么退出,要么就接受惩罚。自从看到那个精神崩溃的学员下场后,就很少有人愿意去挨上尉的橡胶棍,而宁可直接退出。 上尉的训练手段看上去无穷无尽,每一个人都各自拥有一套独立的训练方案,全都是针对他们最弱的方面下手。比如苏,几乎清醒时候都是在练力量。这样十五天下来,尽管苏并没有在力量强化的能力上进阶,基础的力量却大有提高。但是这样让苏很有些疑惑,他有些不明白训练力量有什么用。一般来说,异能者并不需要均衡发展,因为天赋的不同,在某些领域的训练只会是事倍功半。而且对苏来说,在荒野中生存,敏捷和感知远比力量要重要得多。当然,最重要的能力还是运气。 体能训练结束,就是挑选合适的装备,按上尉的话来说,接下来就是实战训练了。让苏始料不及的是,训练营中提供的各式装备多达上百种,几乎包括了新时代所有的智能与半智能枪械,其中绝大多数苏听都没听说过。但是这些装备都不是无偿提供的,而是要付钱购置。在进入训练营时,学员们所有自带的装备都被收走。不过在挑选装备时,每名学员都有初始的1000元资金可用。 看着显示屏上各式枪械那超过五位数的价格,苏再看看自己的帐户上那几个可怜的数字,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何会陈列出这么多昂贵的枪械设备。 但是当他看到其它学员一个个不仅大肆挑选枪支弹药,头盔护甲,各式侦测与反侦测仪器,甚至连高质量多功能的腰带军靴也不放过时,苏终于恍然大悟,虽然每人的初始资金是一样的,但是还可以追加私人款项来购买装备。难道说暗黑龙骑在乘机做军火生意吗?不过领悟了这个,对苏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没有钱,也不可能去向帕瑟芬妮要钱。 苏耐心地翻着装备栏,忽然眼前一亮!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一大堆的新时代枪械中,居然还有一支老式的巴雷特狙击枪!苏心里一动,继续翻动装备列表,果然又找到了一把0.5口径的玛格纳姆手枪,连同十发子弹,还不到100元。 在暗黑龙骑眼中,这种没人要的老式枪械,就应该是这种和废铁差不多的价格。 苏压抑着心底的喜悦,将巴雷特和玛格纳姆都扫入怀中,甚至还有点余钱买了一把合金匕首。当他抱着这些东西走出军械库时,收获的是一大堆诧异和蔑视的目光。人们原本对能够硬挺过上尉六棍而不叫一声痛的苏除了警觉,还多少有些佩服,现在这点佩服全然烟消云散。不管在哪个时代,贫穷似乎都是个可以被蔑视的理由,而苏穷得实在有些令人发指。 苏并不去理会这些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有些了解暗黑龙骑以及其外围家族的行事和思维方式,在这些人眼中,一切荒野中生存的人都是赤贫的可怜虫,甚至于那些公司的人也不例外。不管他们表现出的是怜悯、漠视还是厌恶,骨子里都没有把他们那个阶层以外的视作和他们同样的人。 4223 章十八 毁灭开端 下 配好各自的装备后,还有一晚的休息和休整时间,条件甚至好到可以再洗上一次热水澡。二十几个人,一晚的时间,虽然营地的浴室只有五个单间,但是也足够分配了。 有这种洗浴的机会,苏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他非常享受整个身体、所有的肌肤都浸浴在水中的感觉。对他来说,最大的奢侈就是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可以吸收水份。 苏只带上一条配发的浴巾,向位于营地一角的浴室走去。快走到门口时,苏的眉毛又微微皱了起来。他看到浴室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名学员,把浴室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这两个人都是追随库克的成员。看到苏走过来,其中一个人远远的就叫了起来:“嗨,小子!过二个小时再过来洗澡吧,走远点,别自找麻烦!” 苏心中一动,继续向前走去,一边微笑着问:“怎么,里面有什么好事吗?” 另一个人将手上的烟卷弹到了地上,有些警惕地看着苏,说:“里面什么好事也还轮不到你!小子,如果你够聪明的话,或许以后可以有机会。” 苏继续向前,他的耳朵微微颤动着,将浴室深处的声音都收进了耳朵。里面淋浴间的隔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时时会传出沉重的撞击声。在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中,还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和**。 “**,夹紧点,我快来了!”苏听得出来,这是库克的声音。库克的话声伴随着急剧的喘息,他几乎是吼着说:“他妈的用力给我夹!门口还有两个人等着干你哪!告诉你,能给老子干可是你的运气!还敢乱动?”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然后是女人的哭泣。听声音,有一点耳熟,应该是一个女学员。 苏已经走到了门口,见那两个人都露出了戒备神色,微笑着说:“难道我不能参与一下吗?我可以排最后。” 两个人互望了一眼,放松下来,其中一个哈哈一笑,刚说了声:“小子想得倒美……”就看见眼前一片茫然的白,然后是一片黑暗,紧接着他觉得好象有一列火车迎头撞来,鼻骨喀嚓一下就陷了进去,然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倒撞在浴室墙壁上! 苏收回了拳头,对自己这一拳的效果不是很满意。他本以为可以至少将这人的头骨击裂,没想到防御三阶的实力并不是纸糊的,苏用了八成力气的一拳居然没有多大效果,好像也只有脆弱的鼻骨骨折而已。 右边的人只看到苏忽然将浴巾蒙到了同伴的头上,然后同伴就飞了出去!他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大吼一声:“你找死!” 他也是格斗域的能力者,脚下发力,一大步就跨出四米远,右拳带起一道恶风,狠狠向苏砸下!苏疾速后退一步,堪堪让过了这带着四阶力量的一拳。他后退时恰好跨过了倒在地上的库克的那个手下,然后左脚一挑,那人身体呼的一声飞了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苏由退变进,几乎是贴着飞起的人体左边向前跨了一步,完全是与他的对手同步,只是方向相反。那个四阶力量三阶敏捷的拳手拨开了挡在了前面的伙伴,冲到了苏所在的位置,却是一怔,眼前空空旷旷的,哪还有苏的影子?他大吃一惊,丰富的格斗经验立刻让令他明白过来,就在刚才那一眨眼工夫,苏依靠自己同伴身体的遮挡脱开了自己的视线。 拳手立即向前方跨了一大步,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意识到危机,想脱开苏的攻击范围,可是已经晚了。他左脚方才发力,忽然被凭空出现的一股大力牢牢踩住,身体前冲的巨大力量轻而易举地折断了他的踝骨!拳手先是重重栽倒在地,然后才感觉到脚上传来的剧痛,登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出现在他身侧,一脚踢在他的后脑上,将拳手踢得晕死过去,再踩上他明显粗壮得多的左臂,脚下加劲,踏碎了拳手的肘关节。 拳手一声狂吼,痛得猛然坐起!苏膝盖前撞,轻轻碰在他的后脑上,又将他击得晕了过去。 打倒两个人,不过用了十秒。苏的攻击,从来都是短促、有力,并且致命。两个人都还活着,以暗黑龙骑的医疗水平,这些外伤都能医治,包括骨骼的断裂和粉碎,但是治好后能力将会退化。 吱呀一声,苏推开了浴室的大门,然后静静地站在门口。 从这里,越过10米的距离,在一间正对着大门的淋浴间中,下身赤裸的库克已停止了动作,正转过头向门口望过来。那个女人双手被自己撕烂的衣服绑住,吊在淋浴头上,身体和面容都被库克雄健的身体挡住,只能看到两条健美有力的腿,正被库克牢牢地夹在腋下。 “小子,想捣乱的话,你好象来得晚了点!”库克狞笑,臀部的肌肉一条条蠕动着,狠狠再向前一挺,撞得女人一声**,双脚猛然抽紧。 苏静静地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库克。那宁定的碧色目光如水,浇灭了库克已冲上头顶的欲火。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软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库克愤怒,他用力将怀里的女人推开,就这样赤裸裸地转过身来,盯着苏,挑选着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白脸穷小子,你来找我,是不是屁股痒了,顺便还想赚几个钱?” 这边的喧闹已经惊动了营地,几个想洗澡的学员走过来,发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人,以及堵住了大门的苏。 而透过洞开的大门,库克看到了那些学员中有一个自己人,而且其他手下则正从营房那里赶过来。库克笑了起来,上下看着苏,起了些龌龊念头。他喜欢漂亮女人,同样喜欢漂亮的男人,而苏显然已超越了漂亮男人的范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库克就是硬不起来,这让他格外的恼火! 外面几个库克的手下也看到了浴室里面显然好事刚干到一半的老大,立刻鼓噪起来,有彪悍的立刻不知从哪里摸出根铁棍,磨着牙,一路小碎步就冲了上来。 苏静静站着,动都不动。库克却忽然看见门外的夜好象全黑了! 那个用尽了全身力气冲向苏的人,也发现眼前突然黑了,紧接着他耳朵中听到砰的一声,就是一片天旋地转,眼前大片光芒闪来闪去,紧接着所有的营房和人都横了过来,而地面则是竖起。 其它人看到的是上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的身后站定,向浴室中望去。而库克的手下就以恐怖的速度笔直地撞在上尉宽厚的后背上,然后远远地弹了开去,晃了几下就倒在地上,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我听说,这里发生了点有趣的事?”上尉冷冷地说,目光越过苏的肩膀,不住在库克和那名女学员裸露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吃过上尉大苦头后,库克可不敢猖狂,他耸了耸肩,说:“我和她可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她打输了,我收点战利品,就是这样。” “他强奸了我!”女学员猛然叫了起来。能够参与训练营,她当然也不是个普通人,虽然刚受了蹂躏,可是这时已能将自己从束缚中解脱出来。 “闭嘴!”怒喝的竟然不是库克,而是科提斯上尉!上尉吐了口痰,骂了句“娘们”,转头望向了苏,问:“你怎么说。” “我想要一场公平的战斗。”苏好象在说着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这是最直接的挑衅!库克暴怒,全身上下的肌肉再次贲起恐怖地蠕动起来,甚至脖颈中都有一条条肌肉在跳跃着,显示出了至少四阶的力量。他的战前宣言,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穷鬼,我会干爆你的!” 上尉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两把匕首,随手一扔,匕首就分别插在库克和苏面前两米的地面上,然后说:“很好,我喜欢‘公平’。你!娘们,快点滚出来!” 哗啦一声,浴室的铁门在苏身后关上。上尉转过身来,笑着,一个一个地扫视着面前的学员,那一口雪白的牙齿显得格外显目。 “我好象说过,谁想来考验我的智商,我就让他的智商归零。”好象大脑里都长满了肌肉的上尉如是说道。 已经有胆小的学员在悄悄溜走,而余下的人似乎感觉到现在逃走更容易激起上尉的怒火,虽然双腿已开始颤抖,却不敢离开。 浴室中,库克仍然那样一丝不挂地大大咧咧站着,上下打量着苏,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我喜欢匕首!小子,你知道吗,我不光力量是四阶,防御和敏捷同样都是四阶!我可不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妞,不过你的确已经来晚了。你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是在干第三次了……” 库克的话忽然顿住,因为他看到,苏淡金色的头发忽然全部竖了起来,然后缓缓飘落,如一片片金色的流苏。 苏开始迈步向前。 只走出两步,苏已开始奔行!插在地面上的匕首受了脚步的震动,忽然自行跃起,翻滚着跃入苏的手心!光滑的刃锋反射着浴室的灯光,洒出一片灿烂光华。 库克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全部的血液都向下坠去,几乎将他的大脑带出一片空白!他本能的发现,才跑出四步,苏似乎就已达到了极速,而他的匕首,还插在两米外! 在上尉逡巡的目光下,营地里一片寂静。感知最敏锐的人隐约能够听到,似乎浴室中隐约传来一声闷哼。 哗拉一声,浴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了,出来的是苏。他手一扬,染血的匕首离手而出,插在了操场的中央。匕首上穿着一块淋漓的血肉,仔细看去,赫然是切下的男人下体! 轰的一声,所有的学员脸色都变了! 上尉的眼角跳了跳,看了看苏如同跳动着碧火的眼睛,最后只说了句:“你可以回去了。” 苏笔直向自己的营房走去,两名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学员立刻让到了一边,根本不愿与苏的目光接触。 “等一等!”刚才受辱的女学员跑到了苏的身边,一边小跑步跟着他,一边轻声说:“我叫谢娜,谢谢你帮我干掉了那个狗娘养的家伙!” 苏的步伐始终保持着匀速,即不快一分也没慢一分,他头也不回,淡淡地说:“我只是想找个借口干掉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你。” 谢娜愕然地站住,看着苏进了营房,房门在她面前紧紧闭上,咔嗒一声锁死。 本.科提斯上尉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他没说什么,只是向两个库克的手下指了指,说:“去把你们老大的尸体拖出来,扔到营外去!还有,记得把浴室的地板洗干净!” 夜深人静,训练营却并不平静。一个人影悄悄出了训练营,向森林深处走去。还有四个人则各持武器,分别从四面向苏的营房包抄过来。他们手中拿的全是大威力的自动武器,营房墙壁那薄薄的铁皮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些子弹。 苏平躺在床上,身体散发出惊人的高热。他呼吸异常的深长,空气呼啸着从他的口鼻进出着,似乎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架巨大的风箱。黑暗笼罩的营房里,似乎伏着一头无比庞大的巨兽。 随着危险笼罩了整个营房,苏的右手,慢慢握上了放在腿边的玛格纳姆。 而此刻在营地外的森林中,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两个身材高大,面容冷漠,全身黑衣的人站在空地中央,正等待着悄悄离营的学员。学员身材不高,和同期的其他人相比年纪算是大了,他的脸上很少外露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木讷。他走到空地上站定,一言不发。 两名黑衣人看了看手中的电子板,问道:“罗伯森?” “你们可以叫我疯狗。”罗伯森语速有些迟缓地回答。 两名黑衣人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说:“我们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是山地和丛林战的专家。这一次我们找你,是要你杀一个人,一个训练营中的人,酬金是20万。” 疯狗看了看面前的两个黑衣人,说:“好象我不能拒绝?” “你既然见了我们,那就不能拒绝。” 疯狗阴森森地笑了,说:“好吧,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值20万。反正这好象和我的任务并不冲突。” 一张照片被递到了疯狗的手上。那张几乎完全由黑白两色构成的照片上,只有一点色彩。 那是一只碧色的眼睛。 4226 章十九 杀戮场 上 章十九杀戮场 狭小营房中的温度不断升高,闷热得让人心慌。在黑暗之中,伴随着沉重呼吸声的,是一声声如击鼓般的心跳。 苏已经握紧了玛格纳姆,原本冰凉的枪身现已被他炽热的肌肤熨得火烫。他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不住地呼着气,每一次从他口里喷出来的,都是超过了60度的蒸气。苏如丝缎般的肌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色,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血管中可以看到血液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流着。苏就如一座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而火山中的岩浆,则被越来越浓的危险刺激得奔流如飞。 苏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震动,到后来甚至开始略微的弹离床板。起初铁床还会随之发出咣咣的声音,然而随着苏身体越弹越高,铁床反而没了声音! 每次接触到铁床前,苏背脊上的肌肉都会轻微的凸出,然后精准的回缩,将落下时的巨大冲量全部缓冲掉,再迅猛弹出,将身体带得飞向更高的地方。按照本来的节奏,还要有四五个起落,苏的体温才会达到最高点,身体内释放的力量也会在届时达到高峰。从屋外传来的危险感觉还要过一会才会达到巅峰,杀意还未有如针刺般锐利。 然而,苏忽然感觉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压抑,好似空中的气压突然降低了一点,让他的胸口有些发闷。毫无来由的,这阵烦闷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个鲜明的、令他印象无比深刻的人,本.科提斯。 上尉要干预了。苏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几乎是全无征兆的,苏身体内积蓄已久的力量喷泄而出,虽然未至顶峰,但也推得他的身体轻飘飘升起,几乎接触到了天花板! 砰!! 玛格纳姆粗野的嘶吼震得营房的铁皮墙壁瑟瑟发抖,灼热的子弹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墙壁,从一个已经靠上墙壁的学员肩头射入,在他体内翻滚搅动着,一路搅碎了不知多少的脏器组织,最后才卡在盆骨上,不动了。 如果把玛格纳姆和新时代的手枪相比较,那么随便哪一个用过新时代手枪的人都可以挑出玛格纳姆上百条缺点来。可是有一点无可否认,那就是玛格纳姆的杀伤力比绝大多数的新时代手枪要大得多。 射完了这一枪,苏才从一个诡异的生物变回了一个人。他的右手和双腿在天花板上一踏,身体骤然坠地,在接近地面时再在地上猛力一蹬,身体突兀地改变了方向,如同炮弹一样团身撞向窗户! 在刺耳的铁皮撕裂声中,铁制百叶窗脱框飞出,几乎是贴着一个学员的鼻尖飞出,将他吓了一跳! 咣的一声,百叶窗摔落在尘土中。这名惊魂未定的学员刚将目光从百叶窗上收回,就看见了玛格纳姆那粗得慑人的枪口! 苏扣动扳机的动作缓慢而稳定,碧色的左眼中看不到任何怜悯或是暴虐的冲动,有的只有冰寒的冷静。仿佛眼前要射杀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而已。 学员的心沉重地跳动着,每一下的间隔都是无比的漫长,漫长到苏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似乎已停滞不动。但他明明知道,苏的手指还在动,而且即不快也不慢。但是他手中的全自动多用途步枪就如同铸在了地面一样,根本抬不起来。他的手指也如同灌满了铅水,完全扣不动扳机。 他其实心里明白,扣不动扳机是因为枪上的保险机制没有完全打开,只要左手能够向前伸几公分,按下前侧的指纹保险,步枪就可以进入自动射击模式,而不是目前的二次击发模式。其实他的手指也在动,不过现在身体的动作已经远远跟不上意识反应的速度。在死亡线上,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数十倍的提升,可是身体却完全跟不上。这实际上意味着,他体会死亡的时间也被延长了数十倍。 学员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清清楚楚地看到子弹慢慢飞过来,轰碎自己的脑袋。 一片强烈的光芒洒了过来,照在了苏和学员的身上。学员的意识瞬间回复了正常,然而恐惧和疲倦几乎淹没了他,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他再也没有勇气闪避或者反击,特别是在苏停下了手指动作的情况下。他对玛格纳姆这类旧时代枪械几乎一无所知,也不清楚苏的食指再向回收多长距离,就会触发击锤。不过他很清楚的一点就是,这个距离绝对不长,超不过一毫米,只要苏的手指轻微一抖,他的脑袋就会开花。 “精力旺盛的小子们,放下武器,都站到灯光底下来,别玩花样!”本.科提斯那独具特色的重金属嗓音响了起来。经过十几天魔鬼般的训练,几乎所有学员都知道了违反上尉命令的滋味。一听到上尉的声音,两个手持自动步枪的学员即不情不愿的从营房两边走了出来,站在刺眼的灯光下。 这两个人一出来,苏就弯下腰,将玛格纳姆平放在地上,然后平静站起,高举双手。其它三名学员第一反应是立刻用枪指住了苏,甚至有一个还有些扣动扳机的想法。他们第二个反应才是想起了上尉的命令,急忙将手中的步枪抛在地上,笔直站好。 上尉单手提着一只巨大的探照灯,冷笑着看着众人,极为沉重的巨型探照灯在他手里轻得就象是一只玩具,盘绕的电缆如同条条粗蟒。 通的一声,探照灯被扔在了地上,上尉大步走向站在光柱中的四个人,手中的橡皮棍不怀好意地跳动着。几乎所有的学员都吃过这根棍子的苦头,看到这根平淡无奇的橡胶棍,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就是苏,体温也有些不正常的升高。 上尉看了看地上的三支步枪和一支手枪,再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嘿嘿笑着说:“你们几个还真是精力旺盛!我来给你们去去火吧!” 橡胶骨忽然探出,点在了苏的腹部!这一击快得异乎寻常,苏几乎只看到一道残影,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剧痛就从腹部袭遍了全身。刹那间,苏似乎觉得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变成了烧热的铁丝,意识与全身各部分的联系完全切断。苏不由自主地弯下身去,跌跪在地。然后第二、三棍就落在了苏的后背上,将他彻底击倒在地后,上尉还用坚硬厚重的军靴狠狠地补了两脚。 苏倒伏在地,身体和手脚都在无规律的抽动着,一口气憋在胸口,根本吐不出来。 其它三个人正自半幸灾乐祸,半忐忑不安地看着在地上挣扎不起的苏,一边想象着挨了五记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时,视线忽然全被上尉方型的身躯占满!几乎是同一时刻,三个人腹部都挨了狠狠一棍!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在三个人的意识中造成了巨大的空白,当他们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时,立刻在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挨了上尉的一棍,没有一个是不倒的。倒下后能够多快爬起来,是是否还会多挨一脚的关键。本.科提斯上尉大靴子的恐怖程度不比他手中的橡胶棍差。 幸运的是,这次三个人似乎都符合了上尉心目中的标准,没有再多挨一脚。当他们庆幸地互望时,才发现苏已经站了起来。尽管脸色白得象纸,他仍站得笔直,而不象时不时会抽动一下的三人。这三名学员此时还无法完全控制身上的肌肉。 “小子,你有种!”上尉盯着苏,说了句不知是赞是骂的话。过了一会,才接着说:“手脚挺快,居然抢在我前面杀了个人,让我不得不说一句,真是他妈的!” “谢谢夸奖。”苏平静的回答。 苏一句话激怒了三名学员,最胆大凶悍的一个人不顾上尉在旁,盯着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今晚是你运气好!不过你已经惹下大麻烦了,会不断有人来找你的!说不定明天老子就能干爆你!” 砰!上尉一棍捣在他的肚子上,让他立刻躺到了地上。 苏看着还站着的两个人,笑了笑,说:“今晚是你们运气好,我本来想杀的可是四个人。” 砰!苏也挨了一棍,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上尉脸上都隆起了几条肌肉,本就凶恶的面孔这时更显得格外狰狞。他狠狠地向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各踢了三脚,这才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向还站着的两名学员笑了笑。 沉闷的踢打声象雷一样震颤着两名学员的耳膜,最多只挨过上尉两下的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狠狠一棍外加连续三脚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几乎科提斯每踢一脚,他们就会身不由已地颤抖一下,好象这一脚是踢在他们身上一样。到科提斯打完人,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名学员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吸水性能颇佳的作战服。 上尉如钢锭般的脑门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好象踢这几脚也很累人。他手中的橡胶棍向两名学员一指,立刻吓得他们无意识地闪向了两边,旋即两人想起这样做的不敬,立刻脸色苍白地站回了原地。 “把这家伙拖走,还有,别忘了那边还有具尸体,一起拖走。”上尉吩咐。 “要把尸体丢出去喂狗吗?”一个看起来聪明些的学员问。因为库克的尸体就是这么处理的。 “放屁!你们都不懂要尊重死了的人吗?把尸体还给他家人吧。”上尉说。 两名学员怎么敢去置疑上尉截然相反的行为标准?他们灰溜溜的搬人拖尸,扫地擦血,动作十分麻利。毕竟是力量敏捷和防御都有强化的人,也都是龙骑的候选,只要够认真,做这些脏活累活的速度绝不比专业的清洁工差了。而只要有上尉在场,也就无需置疑学员们执行命令的态度。 十分钟后,苏拖着似乎裂成几块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营房,在床上躺了下来。一次被打了五下,紧接又被打了四下,对他造成的痛苦几乎就快追上连挨上尉六棍。过度的痛苦使得他身体内几乎每根神经都变成了炽热的钢丝,即灼烧着自己,也炙烤着身体,并且带来更大的痛苦。 苏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实际上他已经计算出,自己体内81%的肌肉纤维已经失去了控制,能够爬上床已经是很不容易。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和意志是否坚韧无关了。 玛格纳姆安静地放在腿边,枪口中似乎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味。 在上尉点亮探照灯的瞬间,苏犹豫过,最终还是决定不扣下扳机。如果射杀了眼前的学员,那其实就是对上尉赤裸裸的挑衅。这种事大可以背后去做,但是却不能堂而皇之的放到桌面上来,那样的话,谁都没有台阶下。 苏默默地恢复着对身体的控制,将一根根肌肉重新归入掌控之中。他回想着刚刚过去的,短暂却是激烈的战斗,心中已将这三名学员的头像上画了一个鲜艳的红叉。 对于一切挑衅,都要以残酷和血腥来回答。 这是崇尚力量至上的暗黑龙骑们信奉的第一信条,也是来到这座位于大陆东海岸的巨大城市前,帕瑟芬妮反复给苏强调过的原则。只有恐怖,才会使麻烦远离。而杀戮,则是制造恐怖的最好手段。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苏对身体的控制已接近完成。不出所料,连续两次毒打又给苏提供了一个进化点,只是他并不愿意通过这种方式来强化自己。 胃如火一样地烧灼起来,他又饿了。苏坐了起来,碧绿的左眼象极了雪原上独行的狼。 就在这时,营房的铁门咣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门口却没有夜光透进来,不大的房门几乎全被上尉那方形的躯体填满。 “小子!你的饭量快赶上一头猪了!”上尉将三管营养素扔给了苏。 而在另一间营房中,疯狗正躺在行军床上,嘴里叨着根草杆,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在他视线的尽头,钉着一张黑白为底色的照片。照片上,只有一点幽绿的色彩,象极了午夜觅食的狼。 4075 章十九 杀戮场 中 忙碌的夜很快过去了,训练也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科提斯训练营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环节,实战。 风很大。 这是苏第一个感觉,并且贯穿始终。 原来辐射云里面是这样子的。 这是苏的第二个感觉。 透过面前的一个小小的舷窗,苏静静地看着外面迅速掠过的浓密云团,偶尔还可看到云团内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苏坐在机舱中央,尽管飞机颠簸得极为厉害,时时会有上百米的急升骤降,他却坐得很稳。苏没有系背带,机舱中的其它人也都没有系背带,不过没有人离开座椅,哪怕飞机抖得象只暴风雨中的小船。 不包括上尉和飞行员,机舱中还剩下15个人。最初进入训练营的三十二个人,就只剩下了这么多。那些被淘汰的人中,少数死了,大半落下了残疾,其它的人都疯了。能够坚持到这个时候,谁都不愿意退出。15个人中,有4个女人。 所有的学员背靠背坐着,默默地看着舷窗外的世界。这里只有寥寥几个人曾经坐过飞机,而象苏这样的土货,此前则连能用的飞机都没看到过。在他漫长的流浪中,飞机残骸倒是见过了不少。 这是一架破烂不堪的飞机,艰难地在云中穿行着,与无数不可预知的气流搏斗着,偶尔还会与闪电擦肩而过。到处是斑斑锈迹的机舱里,几乎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在摇晃着,**着,看上去随时有可能从舱壁上脱落。学员们的行李装备都打好了包装,用尼龙网扣在机舱尾部。苏只有两支枪和几十发子弹,而装备最多的学员则足足带了三整包的东西。 苏有些怀疑这架飞机还能坚持多久,如果说下一分钟它就会散架,苏也不会感觉到奇怪。他惟一有些疑惑的是这个东西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上尉从驾驶室中钻了出来,扫了一眼机舱里的学员,就靠到了舱门旁,居然一把拉开了舱门! 刺骨的寒风登时呼啸而入,将措不及防的学员们吹得人仰马翻。少数几人及时抓住了舱壁上把手吊带之类的东西,才没有被吹倒。苏则是抓住了舱顶,身体顺着风飘起,直接贴到了机舱顶上。 上尉靠在门边,半边身子都露在了飞机外面。他向机舱外看了一眼,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金属片,用力在机舱外壁上摩擦起来。刹那之间,极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甚至盖过了飞机引擎的轰鸣! 只擦了几秒钟,上尉手中的金属片就开始发红,他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卷来,用金属片往上一凑,居然就此点燃! 上尉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慢慢吐了出来,显得无比舒畅。 忽然机舱外气流方向一变,吹入的风变成了抽吸的气流。一名学员又是防备不及,猛然被吸得飞了起来,笔直向着机舱门冲去!他立刻吓得面容扭曲,大声尖叫起来! 从这千米高空坠落,要是不死,那就真是奇迹了。毕竟再怎么强化的肉体,也只是肉体而已。 上尉骂了句什么,抬起钢柱一般的腿,将那学员一脚踩在了机舱地板上。看着那名学员骤然僵硬的身体,有好几人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很显然,上尉这一踩虽然救了他的命,不过滋味和挨了一棍差不多。 机舱内一个老式电铃猛然震动起来,和噪音完全没什么区别的铃声响彻整个机舱,又将发动机的噪音给压了下去。 听到铃声,学员们知道了这是目的地已到的信号。有几个心情紧张的立刻扑向了自己的装备,想要将自己武装起来。谁知就在这时飞机忽然全无征兆地一头扎了下去,转眼间从云中穿出,直冲向蒙着厚厚白雪的山峰! 有女学员从舷窗中看到了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 几乎快撞上山峰时,飞机这才艰难地喘息着,颤抖着,勉强扭转了飞行的轨迹,几乎是擦着山尖掠过,摇晃着向山下飞去。四具螺旋桨发动机嘶吼着,用力拖动着飞机沉重的机身,并且将山顶的积雪吹得漫天扬飞。 飞机足足飞了几分钟,才飞到了山脚。这几分钟里,就连最镇定的学员心跳也有些加快。大蓬的积雪从敞开的机舱门汹涌而入,将众人冻得嘴唇发青。这也就罢了,可无论是谁,看到机翼尖直接从雪堆中扫过,再看到几乎擦到岩石的螺旋浆,也都难以保持镇定。就是先进的战机这样飞行,不坠毁也要造运气,何况是这样一架老掉牙的旧时代飞机? 好不容易飞到山脚,下方是一片绿油油、鲜亮得让人心中发慌的丛林。 飞机机翼忽然向上翻起,四具螺旋浆发动机转而向上,飞机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开始在丛林上空徐徐盘旋,发动机带起的强风吹得灌木丛成片的倒伏。 似乎,所有的学员都听到了下方传来的一阵愤怒而又疯狂的哮叫!然而当他们仔细倾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难道刚才是幻听吗?学员们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原来同伴们都和自己一样,满脸的骇然和疑惑。 苏从机舱顶跳了下来,落在了角落里,抱着怀中的巴雷特,默默地站着,面容出奇的凝重。和这些学员们不同,在荒野中成长的苏清楚的知道,刚才那片充满了疯狂杀机的咆哮并非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这种咆哮更类似于一种精神作用,可以直接引起人体意识的反应,就好象直接在人们的意识深处怒吼一样!学员们专心用耳朵去听时,反而捕捉不到这种精神层面上的吼叫了。 如潮水般的嘶吼很快褪去,然而低沉的,若有若无的低吼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时时还会连接成片。苏甚至可以感觉得出,这些吼声中的饥渴与焦虑。更让他心寒的是,下方的吼声,按频率的不同,足足有600多个来源!这意味着在飞机下的丛林里,至少埋伏着同样数量的未知凶兽! 好在苏已经分辨出这些低吼其实是些超高频的波动,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耳的感知范围,但是又能够通过影响人体的神经,直接在人的意识中产生影响。苏因为具备着超频听力的能力,才得以分辨出来。苏稍稍觉得放松了一些,他最畏惧的就是未知的生物,特别是那些带有精神类异能的生物,还好这些不是。 飞机保持在十米的空中,回旋飞行着,速度不超过四十公里,飞得平稳之极,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刚才的那架老爷飞机。 机舱门口的科提斯上尉探出黑亮方正的头,向下看了一眼,就向学员们咆哮着:“免崽子们,地方到了!我数到十,你们就一个一个给我跳下去!别管你们的那些包裹,我会给你们扔下去的。那边两个穿重甲的,最好把你们的乌龟壳脱了再跳,不然的话,老子可以保持你们的三条腿都会摔断!我最后再说一次行动方案,都给我听清楚了!地点,就是这片区域,一半是山,一半是平原。至于这片区域有多大,估计一直到任务结束你们也走不完!目标,就是这片区域里的一个土著城市!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城市中的土著杀光,然后活下来,直到十天后我来接你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来完成任务,也不会管你们的伤亡有多少,哪怕是死光了也没关系。不过我给你们一个忠告,那就是不要小瞧这些土著,它们很可能有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能力。你们最好以团队行动,才有可能生存下来。再凶猛的暴熊也不是狼群的对手!好了,就这些,跳吧!” 经过了科提斯训练营的魔鬼训练后,几乎所有学员都有能力上的进阶出现。但是在这个高度上,从速度四十公里盘旋的飞机上跳下去,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受伤。不过只要没摔断骨头,这点皮肉小伤对于这批嗜血而悍勇的学员们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至少比挨上尉一顿打要好得多了。因此人人都没有犹豫,一一地跳了下去,连那个被上尉踩了快半个小时的家伙也挣扎着跳出了飞机。 生死关头,各人都拿出了保命的本领。有的在空中舒展身体,下坠势头诡异地减缓,斜着冲向灌木丛。有的则护住全身要害,身体肌肉收紧后,简直硬得如同一块铁铊,笔直砸进地里去,除了站起来时有些不稳之外,看上去没有其它的不妥。显然这是个防御能力十分变态的家伙。 苏背着巴雷特,从机舱中跃落,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他顷刻间收拢身体,几乎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将巨大的下冲力一点一滴的导入地面。而他的身体就势倾倒,连续滚出十几米远,这才停了下来。苏站了起来,看了看一路上被自己压得东倒西歪的灌木,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他知道,团队的力量比一个人要大得多,但是来自背后的子弹,才真正的致命。 飞机又盘旋了几圈,才掉头远去。 驾驶舱开着窗,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多岁的飞行员一边抽着烟,一边操纵着飞机。让人看了有些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座位旁边居然还摆着一排锡制小酒壶。从他身上浓郁的酒气来看,显然喝得不少。喝成这样还在开飞机,如果有懂得机械和驾驶的学员看了,或许会直接昏过去。 上尉挤进了狭小的驾驶室,勉强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又点起了一根烟。这一次他用的是火机,因为驾驶室里没地方给他磨金属块。 “嗨,飞熊,你看我这拨学员怎么样?”上尉向把飞机当老爷车开的驾驶员说道。 “里面有几个特别的家伙。看起来有人别有用心,而且他们后面的人不好惹。你准备干预吗?”飞熊的声音很沙哑。 上尉想了想,才狰狞地笑了笑,回答:“先过几天再说吧!” 3365 章十九 杀戮场 下 苏还不知道,在暗黑龙骑的术语中,土著有着特殊的含义。这往往是指那些具备了相当智慧的生物,并不一定是指人,任何变异生物都有可能。土著的含义与荒野流民不同,至少在暗黑龙骑的字典里,土著的地位比流民要高得多,很多情况下甚至要比一些小公司还要高。地位越高,就说明它们越难缠。 苏在一丛灌木旁坐下,打开背后的小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卷厚绷带,脱去衣服,在身体上细心的缠绕起来。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降落点已有几公里,不担心其它学员会发现他。他将子弹、营养素和水重新整理了一下,将军用背包填满,重新系在了背后。暗黑龙骑的制式背包轻便、结实,可以根据用途调节成一半或四分之一大小,非常实用。 苏默默地感应着周围的情况,虽然一无所觉,甚至连一只小动物都没有感应到,但是他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默默地看着自己。每当被注视时,苏就会感觉到十分不舒服,这个感觉几乎每次都是真的,也是过去救过苏无数次的能力。但是现在,苏却找不到窥视者,尽管它一定很近。 无数画面,无数凌乱的、细微的感觉自苏的心底迅速流过,他要找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了。忽然间,苏的意识定格在曾经听到的600多个低吼上。这些超高频的震波不住的回放着,与苏储存在记忆中的众多声音作着对比。苏心中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慢慢蹲了起来,这是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然后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连一片最细小的叶子都不放过。 一阵强风吹过,周围的灌木都被吹得向一边倒去,然后再齐刷刷地立了起来。但是有一株灌木,倒下和立起的时间都比同伴慢了一点。这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棵树。然而在苏的眼里,这株一米高的灌木枝条比同类们都要软一点,本该是倒得更快才对。 苏拔出合成材料军刀,来到这株灌木旁,拉过一根枝条,切了一截下来。这是根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木枝,树皮下露了嫩绿的底层,中间则是纤维。切口处渗出些汁液来,这也不奇怪,毕竟这里是雪山脚下,水源并不稀缺。 苏将切下来的枝条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这段枝条渗出的汁液给他的感觉是格外的活泼,也富有活力。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汁液中无数跳跃的细胞。而且这种灌木的汁液中只有轻微的辐射,也就是说,在这片丛林中,苏根本不用为水源发愁。 他吐出了嘴里的木渣,拿出两枚巴雷特的子弹,拆去了弹头,将火药浇在眼前的灌木上,然后用火机点燃。 呼的一声,闪亮的火焰迅速蔓延到了整株灌木上!火药眨眼间就烧尽,但是这棵树显然是非常易燃,不光是枝条上的火苗越来越旺,树皮不断爆裂,然后从里面喷出更加炽烈的蓝色火焰来! 苏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在飞机上听到的是嚎叫和低吼,这时听到的则是痛苦的号叫和类似于诅咒的尖叫! 这种人耳根本听不见的超高频震动,就是眼前这株冒火的灌木发出来的。它以完全不属于植物的速度扭动着枝干,甚至将自己的细而长的根都从土地里拔了出来,看到那些挣断的根须,就可以想象它的痛苦。这株灌木就象一只喷火的蜘蛛,开始迅速地爬走,居然是想要逃脱! 与它的求救相应和,苏至少听到了附近十余声愤怒的吼叫!看着周围一片片茂密的灌木,苏知道,那里至少藏着十几株这样的诡异的灌木。至于那颗迅速爬走的树,苏倒并不担心。按照它燃烧的速度,最多再爬个几十米就会被烧成灰。尽管心里已有准备,可是这株灌木的耐久力和移动力仍让苏感到震惊。如果没有防备的话,这株灌木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枝条勒死一个人类战士。 刚才在向灌木枝条上倒火药的时候,或许它已经在准备发动袭击了!想到这个,苏不禁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看起来这株灌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火药,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不然的话,它是绝不会容许苏这样做的。 呼的一声,苏的匕首脱手而出,精确地穿过了那株熊熊燃烧着的灌木枝干,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灌木立刻凄厉地嘶喊起来,浴火的枝条徒劳地在地面上划动着,除了留下一地的木炭灰烬外,什么用处都没有。它转而疯狂地诅咒着,然后是一大串复杂而意义不明的叫喊。这一次,从更远的距离纷纷传来回应,在苏的感知中,高频源已增加到了四十多个。 看起来,这棵灌木是在将自己的糟遇和经验传递给同伴。可是这株灌木的大脑在哪里,它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智慧?苏一边思索,一边拔出了匕首。背上了枪,正要继续运动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不是灌木那种听不见的高频音,而是人类女性临死前的惨叫,声音苏还记得,印象中是一个非常精干且谨慎的丛林生存专家。 这个人或许和苏一样,都畏惧来自背后的子弹,又自恃野外生存的本领,这才选择了独自行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落入了丛林中的死亡陷阱中。临死前的惨叫声凄厉而痛苦,久久不散,显然她不光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且死亡的过程还特别的漫长。 苏如狸猫一样轻盈而迅捷地穿行着,向惨叫发来的地方潜了过去。丛林地形中,巴雷特没有多大用处,玛格纳姆倒是可以发挥大威力。 穿行过程中,苏敏锐地看到有几株特别活跃灌木突然安静了下来,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只是它们是如何觉察到自己行踪的呢?苏还不知道答案。不过这些灌木感知到自己的范围并不远,大致是六至七米才会发觉自己。而苏感知到它们发出的高频波的范围则接近一百米,这是它们在窃窃私语,如果吼叫或者是咆哮,则感知的范围会大得多。 快到那名女学员遇难的地方时,苏悄然停住了脚步。他察觉到前方至少聚集着十余株灌木,围成了一堆,不住在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 不知为什么,苏忽然想起了聚拢进食的活尸群。 卡嚓一声轻响,苏给玛格纳姆换上了一盘燃烧弹,然后深吸一口气,弓身无声无息地向前潜去。他已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甚至于连热量都不会从绷带内散发出来,但是在接近到十米内时,苏还是发觉,前方的交谈骤然变小了。 这个变化就是苏发动的讯号。他不再犹豫,一跃而起,身体直接冲高到接近两米!这样的高度,顿时让苏将前方的一切都收于眼底。 他在空中的身体猛然一僵! 就在数米之外,有一堆特别茂密的树丛。透过那些疯狂挥舞着的枝叶,可以看到那名女猎人就躺在地上,身上的野外作战服早已撕得七零八落,几乎是赤裸着躺在那里,她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 一株株完全从土里拔出的灌木在她身上爬来爬去,时不时将锋利的根须刺入她的身体,不停地吸食着身体内的血肉组织,然后拔出来,再寻找下一个味道好的落脚点。有一株树甚至干脆长在了她胸口上,几乎将整个根系都埋进了她的身体,它吸食得如此卖力,不光是树皮起伏不定,甚至于每一片叶子中都透出深暗的红色! 女猎人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的虫子在游走蠕动着,看得出来,这是灌木们的根须在来回穿刺,好能吸收到更多的血肉。 外围的一些灌木则在剥她的裤子,并且试图撕裂坚固的军靴,好找到新的可以刺食的地方。苏注意到,这些灌木会将一切金属制品都剥离下来,生生扭曲,然后抛得远远的。哪怕是藏在裤脚处的金属丝也逃不过它们的探测。女猎人的枪已被拆成无数扭曲的零件,抛到了几十米外的地方。 砰砰砰!玛格纳姆开始不断地喷出火舌,五声连绵不绝的枪声汇聚成了一声巨响,五棵灌木立刻被自中打断,并且着起火来!灌木登时发出一片惊慌之极的号叫,它们的反应虽然快,而且已经发现了苏的到来,可是动作的敏捷方面仍然不能与苏相比,根本就无从闪避苏从数米外射来的子弹! 苏一落地,即刻是连续数个翻滚,退到了十米外,然后起身、半蹲跪,重新上好子弹的玛格纳姆又开始喷射出粗长的火舌。子弹几乎是贴着女学员的尸体掠过,这一次的五发子弹引燃了七株灌木,并且让一棵已经在燃烧的烧得更旺! 一瞬间,聚食的灌木就有大半燃烧,幸运的三四株想要逃跑,但是哪里逃得出苏的锁定?在碧色眼瞳中央的十字星中,逃跑的灌木逐一起火、燃烧。 女学员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五六株灌木彼此纠缠在一起,倒在她身体上熊熊燃烧着。苏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俯身拾起地上的一管营养素,就转身离去。能够用敌人焚烧的烈火,化尽身躯,也算是个不太糟糕的结局。 苏心底有隐约的感伤。他从没将这个女人当作同伴,也知道她如果没有遇上这样的结局,那么多半会死在自己手里。如苏这样的孤狼,肯定会优先猎杀同样身为猎人,并且独行的她。除非,她肯完完全全的臣服,并且能够让苏相信。 但是,她毕竟也是一头狼,一头孤独的狼。能够在训练营中挺到现在,并且经受得住上尉三次的蹂躏,已能够让苏对她产生起码的尊重。 看到她今天的结局,苏的确会有隐约的伤感。每当在荒野里看到路边的枯骨,或者是刚刚死去的尸体,苏偶尔会想,不知哪一天,自己就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生存,从有意识的那一天起,就是需要时刻担忧的问题。 苏听说,在旧时代,人们只要本份地工作,就可以不用为生存发愁。那时的食物非常的便宜,甚至多得要倒掉! 苏收回了有些凌乱的思绪,开始思索目前的局势。这些灌木就是上尉口中的土著吗?苏断然否定。它们虽然危险,但并不构成威胁。想要消灭甚至灭绝它们容易得很,只要调几十个喷火兵来,或者直接投下几颗云爆燃烧弹,将这片丛林直接烧尽就行了。这些灌木极端的怕火,而且看上去它们非常的厌恶金属,并且对金属制品极端的敏感。除此之外,好象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不知它们再进化个几十年会怎么样,至少目前还配不上暗黑龙骑字典中土著这个词。 苏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一弹,一颗子弹飞到数十米外,落在地上。呼啦一声,十米外的一株灌木猛然转了个身,大半枝条都指向了远处地面上的这颗子弹。 “看起来,它们果然对金属非常敏感。”苏默默想着。上尉给的信息极端馈乏,看起来一切都需要自己来摸索。 苏不急着前进搜索,而是索性坐到了一棵大树下,开始思索如果自己是这片土地上生存繁衍的土著,那该会怎么做? 肯定要利用灌木对金属超乎寻常的敏感!苏泛起了这样的想法。 他站了起来,在大树下挖了一个深坑,然后用防水隔湿的作战布将巴雷特和玛格纳姆包了起来,连同子弹和一切金属制品都埋在了坑里。他将复合材料制成的匕首那含有金属物质的握手也拆了下来,改为缠上一层绷带。 做好了一切准备后,苏站了起来。忽然之间,一阵危险的感觉猛然自心底泛起!这种感觉,就如同被天敌盯住!苏淡金色的头发尽数立起,然后飘落。他骤然起动,绕到了树后,刚好看到十米外有一双墨绿色的大眼睛,正透过灌木丛的枝叶,阴森森的望着他! 4061 章二十 欲望 上 又是十米! 苏碧绿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骤然发出惊人的高热,开始冲刺!他身体内几乎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调动起来,发挥出无以伦比的协调性,计算着脚下传来的回力,精准地分配着体力,尽可能的将能量的效用发挥到最大。仅仅七米,仅仅四步,苏就接近自己的极速,如豹般扑向那片树丛。从那双惊慌、骇然的大眼睛中,苏已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刷的一声轻响,苏贴着那片树丛掠过,在这种速度下,他手中的复合材料匕首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几乎毫无滞碍地切开了前进轨迹中的一切东西,包括那双眼睛所属的头颅! 苏用了八米,才刹住了自己的冲势。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匕首刃锋上沾染着的黑绿色血液,再看了看自己刚刚冲过的那丛灌木。 灌木丛中间,躺着一个类人生物。它大约有一米高,全身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绿色,头颅有些不成比例的大。除了高度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外,其它方面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这个生物身上穿着简陋的衣服和盔甲,手里提着一杆扎枪,腰间别着枝空管,另外还垂挂着一只皮口袋。它的大头已被苏方才风驰电掣般的一击切成两半,现在躯干上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看它肢体上虬结的肌肉以及纤细的体型,可见这必定是个极为敏捷迅速的生物。 苏在它身边蹲下,撬开它的嘴,看了看它口里的牙齿。与普通人类不同的是,它有几颗特别尖锐的犬齿,而且其中两颗犬齿是中空的,里面灌满了透明无色的毒液,如同毒蛇的毒牙。苏看了眼它仍旧紧握的扎枪。枪长一米多点,枪尖是用一种特殊的硬木制成,雕刻上了许多沟槽刻纹,这种构造的武器刺入生物体内后,破坏力远大于普通的锐器,不但血液会顺着沟槽涌出,内脏和肌肉也会被撕扯得一团糟。 它别在腰间那根短管,也被苏拔了出来。他将短管倒过来,管中掉出一枚15公分长的短箭。短箭箭尖是由某种不知名动物的牙齿磨成的,牙齿上刻了些沟纹,散发出淡淡的苦涩味,显然短箭上喂了剧毒,而且是神经类的毒素。 苏小心翼翼地将短箭装了回去,凑到短管管口,用力一吹,短箭呜的一声飞出,深深钉在数米外的一株大树上。 “原来是吹箭。”苏想起了这种即使在旧时代也算是原始而古老的武器,不过这种武器在丛林中十分的有效。 几乎翻遍了它的全身上下,苏也没有找到一片金属。至于它身上穿的盔甲,是用兽皮杂以某种兽骨制成,看上去非常的简陋,然而却是异乎寻常的坚固。苏用力撕了几下,居然没有将兽皮扯开。苏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如何强壮,肌肤更是光洁细腻,但是实际上的力量非常大,这两下撕扯,很可能将薄点的合金片也会被拉长变形,却奈何不了这片兽皮。那几块兽骨,光滑细密,看上去就知道非常坚固,而且份量十分轻。 只看它所用的那些装备的话,就象是来自原始部落,但是那枝短箭圆度非常的纯正,以苏的眼力也几乎看不出有多少偏差,而且和短管的管壁结合的非常好。这种精度,绝不是单凭手工就能够加工出来的,而且在它腰间的皮袋中,还有七八枝同样的吹箭。让苏警惕的是,这些短箭都是同样的加工精度,说明多半是由精密机械批量加工,而非手工制作。 这才是土著。 在看到这双窥探眼睛的时候,苏就有这种直觉。但是他不清楚土著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所以选择先骤然突击,一击而杀的策略。从一个死了的土著身上,也能够找出许多秘密来,而且风险要小得多。至于捉活的,苏从没有想过。在看清了土著嘴里天生的两颗毒牙后,苏决定今后再遇到同样的情况除非有万全把握,否则仍是绝不能留活口。而且在这个土著的尸体上没有找到任何金属物品,也让苏有些奇怪和警惕。 当然了,如果杀不掉这个土著,那苏就只有逃跑了。 苏将土著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打开,仔细检查了它的关节、脚底以及全身骨骼的分布走向,甚至还切开了一些重要部位,观看内部的肌肉纤维。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擅于在丛林中活动,并且行动非常迅速的种族。这小东西的下体倒是出奇的大,让苏印象深刻。 苏站了起来,将染满土著血液的两块布料扔在了地上。他用土著身上的皮衣擦净了匕首,仔细清理过现场自己留下的痕迹后,才穿林而去。 夜幕降临,整个丛林陷入奇异的寂静中,只有枝叶摩挲的声音,如潮水拍岸般起起伏伏。但在这片平静的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悄悄移动着,为了荣耀,为了利益,也为了生存。 土著的尸体很快就开始腐烂,当疯狗站到它旁边时,身体上被切开的创口都蔓延着大片苍白色的腐肉。尸体发出浓郁的恶臭,旁边几乎无法站人。 疯狗站得很安稳,好象完全没有闻到臭味。他甚至还蹲了下来,仔细地翻动着尸体身上的创口,然后再观察周围的痕迹。面对着一片被整齐削断的灌木丛枝叶,疯狗若有所思。 他又蹲了下来,用军刀直接切开土著的肚皮,将一个什么东西塞了进去。然后从背包中取出十几枚锋利而狭长的牙齿,围着尸体插了一圈。 这些赫然都是土著的毒牙! 布置完了这一切,疯狗才站了起来,哼着小曲消失在夜色里。 当天空再次亮起时,这具尸体已腐烂得不成样子,许多部位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这种腐烂的速度是普通人类的数倍。周围的灌木沙沙地响了起来,几株活木从树从中钻了出来,枝条在空中一阵摆动,好象是探寻着可疑的痕迹。一分钟后,树丛中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六七名土著,看装束和死去的那名土著一模一样。 那些凶猛阴险的灌木这时则显得十分驯顺,枝叶向两侧倾弯,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他们先是观察了一会周围,看到插在地上的毒牙时,都愤怒地叫了起来。他们围在尸体旁边,手舞足蹈,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音节,仿佛在激动地说着些什么。然而当其中一个人俯身试图去抱起那具尸体时,他眼中看到的却是一颗鲜艳的橙红色火球! 爆炸出奇的猛烈,冲击波轻而易举将周围的土著掀飞,飞溅的碎骨则成为最有效的杀伤工具。 爆炸范围是整整十米,大多数土著直接在空中就被震死,如一个一个坏掉的布偶摔落在地,肢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只有一个还能够挣扎几下。那些灌木因为离得远,只是掉了些枝叶而已。 疯狗设下的这个陷阱,里面没有一点金属材料,完全是用复合材料感应器和可塑炸药构成的,依靠土著尸体被炸裂后的碎骨来进行杀伤。陷阱简单、有效、直接,而且阴险。 远方的苏感觉到了爆炸,只是向这个方向望了一眼,就加速离去。他现在已经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有巨大的危险缀在身后,虽然还不清楚这危险是来自于土著还是训练营的同伴,但是没有区别,说不定训练营的同伴们会更危险一点。 和以往一样,苏准备在运动中耐心等待,等待着对手犯错的机会。 穿过一片林间空地时,苏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地面。地面上青草凌乱倒伏,显然是刚刚被踩踏碾压过。 痕迹一路向丛林深处延伸过去,在那个方向,不再是单一低矮的灌木丛,而是浓密阴郁的森林,高大的乔木伸展着,遮天蔽日。 苏顺着足迹追踪下去。越是靠向森林方向,就能够看到越多的足迹与痕迹。到后来,甚至地面都被踩踏得露出了碎石和泥土!看来这座森林才是土著们活动的大本营,甚至在杂草丛中踩出了几条道路来。 苏犹豫了一下,便如幽灵般潜进了森林。他轻灵地跃起,手在一根树枝上一搭,身体便再度上升,藏进了茂密的树冠中。 他在浓密的枝叶中移动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一边要避开栖身于树丛中的原生生物,一边注意不能弄出太大的声响惊动土著。 在这种环境下,超频听力、昏暗视觉与强化嗅觉都可以有大用处。十几分钟过后,苏仔细探察过一片不算小的区域,发觉土著大多时候应该是在地上行走的,但是他们明显也会爬树,并且技艺不凡。这点从在树冠极高处的一些细枝条上都能发现土著人气味就可以看得出来。 土著人有浓重的体味,不臭,但是偏向于苦涩,和他们毒牙中的毒液是一个味道。 森林外忽然传来一片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土著们一声声的呼喝。苏心头一动,迅捷无伦地在树冠中移动,来到森林边缘,然后隐藏起来。 从林外走来一队土著,看上去有十来个人,装束都大同小异。队伍有两名前导,两名垫后,中间的七八个人共同抬着一个女人。队伍的最后面,走着一个明显比其它人都要强壮些的土著,头上插着几根鲜艳的羽毛,手里提着把兽骨磨成的骨刀,刀锋上遍布着锋利的锯齿。 被抬着的女人全身僵硬,只有双眼惊恐且无助的转动着。这个女人,竟然就是苏曾经救下的谢娜,看她那木然僵硬的表情,显然是中了什么毒素,以致全身麻痹。 苏看着谢娜的眼睛。从这个距离和这种角度,他看得见谢娜,谢娜根本不可能看得见他,而且她正陷入到极度惊恐,也不可能发现精于隐藏的苏。 苏有些犹豫,但是他想起上尉曾经说过,要想对付这些土著,只有团队才会有效。苏身体一动,如蛇般顺着树干无声无息地游了下来,他身上的肌内不住起伏着,抓着凹凸不平的树皮挪动着。 当苏头下脚上从树上倒垂而下的时候,土著的队伍刚好从他下方走过。苏勾住树身的双脚一松,坠下,正好冲向落在队伍最后的土著战士。 那名战士感觉也极为敏锐,苏刚一扑落,他就猛然抬起头,然后一声惊叫! 扑的一声闷响,苏笔直刺下的匕首居然被他给挡住了!那柄骨刀质地超乎想象的坚韧,刃锋锯齿与苏的复合材料匕首摩擦着,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他的力量也是出人意料的大,竟然能够堪堪挡住苏合身坠落的冲力。 匕首与骨刀稍一相持,苏身体内骤然迸发出一道大力,将骨刀完全压了过去,匕首刃尖顺势刺入土著的喉咙! 苏合身将土著战士压倒在地上,然后身体轻飘飘的弹起,不光抢过了骨刀,还顺手摘下战士腰间的吹箭,凑到嘴边用力一吹,吹箭如一道闪电,刺入前方一名土著的后颈中。那名土著立刻哇哇大叫,高高跳了起来。然而在半空中时,他身体就已变得僵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无暇惊讶吹箭的毒性,而是将骨刀贴地甩出。飞旋的沉重骨刀呼啸而过,将躲闪不及的几名土著的脚给切了下来!然后苏立刻倒退,噗噗轻响声中,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多了三枝投枪,深深扎入地面,枪尾还在震颤。苏飞退着,直接撞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上。他背上的肌肉如同活过来一般,一收一弹,苏的身体即诡异地贴着树干笔直向上升去。扑扑几声轻响,树干上多了五六枝吹箭。那些断了脚的土著,也在挣扎着射出吹箭! 苏在离地面数米的空中,只依靠身体背部的肌肉,倏忽绕到了树后,消失不见。 四个战力完整的土著怪叫着纷纷跃起,他们身高刚过一米,弹跳力却极为惊人,能够轻而易地跳到超过三米的高度,然后一一贴到了树上,如同敏捷的狸猫,攀绕到树后,寻找苏的踪迹。然而树后空空荡荡,哪有苏的踪影? 就在树上的土著茫然四顾,拼命搜寻苏的踪迹时,那些趴在地上的受伤土著看到苏从贴近地面的树根后绕了出来,反握匕首,迅捷无伦地冲了过来! 苏的行进轨迹是一个优美的s型,深灰色的匕首飘动飞舞着,将一个个受伤土著的脖颈切开。几乎所有的人形生物,脖子都是要害,特别是苏解剖过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土著,看到了通过脖颈的众多血管神经后,更是坚信这点。 几秒内,苏已经解决了那几名受伤的土著,转身又向大树冲去! 四名土著已从树后绕出,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刚冒了个头,就与苏迎面撞在了一起!苏反握着匕首,把手贴在自己腹部,刃锋向外,而那土著刚好跳了起来,于是匕首完全刺进了他的胸膛!苏强劲的冲势带着土著飞起,随后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撞在树干上!苏身前的肌肉猛烈弹出,短促剧烈的冲压使得身前的土著胸骨发出一阵密集的喀嚓声,他挣扎了片刻,口中猛然喷出大片的血沫,身体缓缓软了下去。 苏的身体早已迅速倒飞,冲入最后三名土著当中,匕首化作一条灰色光带,环绕半周,旋即从人丛中冲出,在数米外站定。 三名土著先后栽倒在地,全都是咽喉被深深割断。他们实在太矮,苏想攻击其它要害也不容易。 全部土著倒下后,苏一个踉跄,也差点摔倒在地。他腰间的绷带上开始渗出大片的鲜血,而且动作也明显开始变得僵硬。苏努力弯下腰,用几乎不能弯曲的手指从小腿上拔出一枝吹箭,扔在了地上,然后勉力站直身体,靠在树干上,不停地喘息着。足足过了十分钟,苏身体上的麻木才渐渐消退,而他半个腰际几乎都已被鲜血染红! 苏打开腰间的绷带,看了看身上的创口。这是扎枪留下的创口,刺进了足有十公分,此时血已不再流了,但是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吓人的伤口还未完全闭合,幽深的三角型创口显得极为可怕。苏咬了咬牙,用绷带将创口重新扎紧,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向谢娜。 她仍僵硬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但是看向苏的目光中已充满了狂喜。苏在她身边蹲下,解开了她的衣服,最后在她左乳下方找到一个细小的吹箭创口。苏在创口周围按了按,手上忽然猛一用力,创口中立刻喷出一股黑血,血中夹着一截小小的断箭箭头。 苏在她身上翻了翻,找出一个小小的医药包,里面包含着一枝特效的解毒针剂。这是暗黑龙骑的简易战地医药包,几乎所有的学员都会备上一个。 注射过针剂足足五分钟,谢娜的手足颤抖起来,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行动依旧生硬迟缓。 “谢谢你,你又救了我。”能够说话后,谢娜第一句话就这样说。 苏平冷的脸色有些缓和,不过这个时候他的面容已掩藏在绷带后,谢娜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不是想救你,只是要杀了这些东西而已。”依然是苏风格的回答。 谢娜笑了笑,缓慢地走到苏的身边,拾起地上的一柄扎枪,折去枪柄,变成了一把匕首,然后说:“我退出这场战斗。不过我能够保护自己安全地离开,你不用担心我的。其实能够坚持到这个时候的人,哪个都不弱,不是吗?” 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在他的计算中,如果完全失去了武器的谢娜再遇到三个以上的土著,她生还的把握不超过三成。只有把她送到远离这座森林的地方,才是安全的。当然,也不算是绝对安全,最多也就是一半一半的把握而已。但是那样已经是不错了,苏不可能为她做得更多。 谢娜走得很慢,右腿仍是完全僵硬的,看起来身上的毒性仍未完全消褪。这样的状态,别说三个土著,就是一个土著也能把她轻易的放倒。 苏默默地走了上来,将谢娜背起,向森林外走去。苏的步伐沉稳坚定,速度虽然快,却是非常平稳,一点也没有震动到谢娜的伤口。她索性用双臂环住了苏的脖子,甜甜地笑了起来。她的右手中,还握着自卫的武器,那杆扎枪的枪尖。 5518 章二十 欲望 下 “谢谢……”谢娜动了动身体,又轻轻在苏耳边说了一句。她的身体开始变热,饱满的胸部紧紧压在苏的后背上。 苏忽然停住了脚步,右手下探,牢牢抓住了她右手的手腕!谢娜手腕此刻充满了力量,坚硬如磐石,完全不象外表那样纤细优美。她紧握着扎枪的枪尖,不住与苏抗衡着,力图使枪尖刺得深些,再深些。虽然苏的力量还是完全超过了她,让她完全动弹不得,可是在苏抓住她手腕之前,枪尖已刺入了他右腹近十公分! 谢娜连运了两次力都没能更深地刺入,于是一团身,在苏背上一蹬,整个人向后跃出,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了地上,哪还有活动不便的迹象? 她的双腿非常有力,蹬得苏向前跌了几步,才能站稳。苏转过身来,看了看几米外的谢娜,再低头看看腹部,伸手握住露在外面的枪尖,一边把它慢慢地拔出,一边问:“为什么?”他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问别人的事。 谢娜用手拢了拢额前的乱发,锐利的目光盯着苏的伤口,看到绷带上不断扩大的血晕,才笑了起来,说:“不错,你是救了我两次。而且这一次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会被这些怪物抓去吃了。我也不想这样,你是个很好的人,也会是个很好的情人,而且我不怀疑,如果你从这次训练营毕业,将来有一天你会在暗黑龙骑中干得很出色。但是,那只是如果,这个情景不会出现的。你的命现在十分值钱,有人为这个出了很高的价钱和一个暗黑龙骑的正式名额。” “就为了这些?”苏一边问,一边调整着自己腰间的绷带,将受创的伤口扎紧。 “这些已经足够让人抛弃所有的尊严。”谢娜有些伤感地看着苏,并没有阻止他包扎伤口。扎枪和吹箭上的麻痹性毒素她自己刚刚体验过,知道这种毒素根本不是人类的身体所能抗衡。而且中毒的时间久了,毒性会逐渐破坏神经,从而使人永久性瘫痪。在谢娜看来,这样的结局对苏来说其实也不坏,因为神经被破坏,也就不再会感觉到痛苦。包扎好伤口可以让苏多活一段时间,她并不希望苏死去,虽然一个活着的苏意味着更多的奖励。可是没有这些奖励,她也不希望苏死,谢娜自嘲地想着。活着的苏落到了雇主手中,只会意味着更多的折磨,她这样做自己可以心安些,至少苏不是直接死在她手上,但苏的结局却会更加的悲惨。 “谁付的钱?”苏扎好了伤口,握紧手中的匕首,平静如常地问。 “是库克家族。”谢娜苦笑着。她长得其实不差,这个时候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凄婉,楚楚动人。 “是库克?”这个答案显然完全出乎苏的意料,他本以为听到的会是法布雷加斯的名字,可是没想到却是库克家族。虽然接触暗黑龙骑的时间不长,但是苏对围绕着血腥议会建立并生存的庞大体系已有了一点零星的了解。库克家族并不算如何显赫,远不能和法布雷加斯这种仅次于三大豪门的家族相提并论,至少科提斯这样的一个上尉都可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然而最让苏意想不到的是,强奸了谢娜,并且还打算让手下强奸她的,难道不是这个库克? “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人。”谢娜今天的话变得很多,“我没有办法和库克这样的家族对抗。小库克死后,他们家族的人找到了我,认为我是害死小库克的元凶之一,他们威胁我如果不为他们杀了你或者抓到你,等我出了训练营,就会把我抓起来,折磨够了后会废掉我的能力,卖出去当妓女。避开他们的惟一办法就是成为正式的暗黑龙骑,可是,你也知道,这届训练营只有一个名额,我不可能得到它。虽然帮他们抓了你,我也不可能得到这个名额,可是至少还有钱,很多的钱,况且库克家族还承诺在将来会给我安排一个名额。” 她心里一直在挣扎着,并且也对毒素有足够的信心,不怕拖延时间。对面的苏静立不动,身体甚至都没有丝毫自然的摇晃,看来他的肌肉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不过他腰间的血渍不再扩大,落入谢娜眼中,让她稍稍有些安心。 “就为了这些?”苏又问了一次。 他的表情和语气让谢娜猛然觉得脸上如同烧起了火,身体里的血几乎都涌上头部,失声叫了起来:“没错,就为了这些!这些足够让我出卖你,也出卖自己,甚至出卖一切!我从十二岁起就开始陪男人睡觉,今天的地位和能力,至少有一半是靠身体换来的。我没背景,没有惊人的天赋,除了面孔长得漂亮点,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我想当暗黑龙骑,至少这个身份可以让我不用象个母狗一样天天去陪人睡觉!你有后台,有背景,怎么会知道我们这种小人物的痛苦!” 苏沉默了片刻,十余年荒野生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对,这些理由,已经足够了。” 匕首在苏的指间轻盈地翻了个身,刃锋指向了谢娜。苏向谢娜走去。 “你……你不是中了毒吗?”谢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走得不快,但是动作流畅自然,而且以苏当日击杀库克的本领,谢娜相信自己刃战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抵抗吗?谢娜心里刚刚掠过这个念头,苏的动作忽然快了数倍,五米距离一闪而过,如同闪现般到了谢娜的面前! 复合匕首那无光而锋利的刃锋已架在了谢娜的咽喉上。 谢娜终于明白了那天的库克为什么会死得这么快。苏进入极速的转换时间实在太短了,短得甚至超出了人类的极限,这种动作频率间的剧烈转换会迷惑敌人的感觉和反应,进而作出错误的判断。如谢娜和库克这种受过严格且正规格斗训练的人,很多情况下是依靠本能反应在反击,贴身肉搏中,这一点点的偏差足以致命。 匕首的锋刃再次使她面对着死亡,她急促地呼吸着,尽力且小心翼翼地将脖子向后仰去,想要离匕首刃锋远一些。同时她努力挺高了自己的胸,有意加重了呼吸的深度,好让胸部的起伏更加的明显诱人。她对自己的胸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不是特别的大,但是非常坚挺。 再次落到苏的手里,谢娜对自己的结局已不抱期望。在这片丛林中,能够抗拒土著毒素的苏才是王者,她不可能逃得脱苏的手心。现在她惟一希望的是苏不会立刻杀她,而是先强奸她。这样的话,她或许能够让他感受到足够多的愉悦,从而捡回一条命。 对谢娜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看着谢娜的眼睛,又叹了口气,收回了匕首,低沉地说:“这次救了你之后,我本想把你当成今后的伙伴。因为一群狼永远比一只狼要强大。可惜的是,看来是我想错了。不过,既然我曾经把你当成伙伴,那么这次就放过你,但是只有这一次!你走吧。” 谢娜愕然,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着苏离去的身影,她想要叫住他,可是声音却怎么也出不了喉咙。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了起来,随后树林深处传来罗伯森的声音:“嗨,苏!想不到你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连我都有些感动了!可惜,你的好心用在了一个**身上。**就是**,永远都是。刚入营的时候,那个黑上尉就说过,能够进入这个训练营的人,都可以剁碎了去喂狗。我想他犯了个错误,你或许是个例外,惟一的例外。” 疯狗罗伯森同样握着把复合材料制成的匕首,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可见的武器。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系着条皮带,本应插满子弹的一排皮套中,插着的却是密密的一排牙齿,那是土著的毒牙。 苏停下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缓缓伏低了身子,摆出战斗的姿态。苏的眼神坚定而凝重,多年荒野中生成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极端危险的敌人。 “我同样收了钱,比这个**拿的还要多得多!或许因为你那难得一见的善良,我的钱赚得可以容易些。”罗伯森笑着,忽然奔跑起来!他的加速虽然不象苏那样诡异和迅猛,但是同样快得无可抗拒。谢娜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只来得及退了两步,就被罗伯森绕到了身后,一只如钢铁铸成的胳膊扼住了她的脖子,匕首的刃锋则贴上了她的耳朵。 疯狗用空出来的左手不急不忙地解开了谢娜的上衣,撕开了作战背心,让她引以为傲的胸部裸露出来,然后笑着说:“你看,多么漂亮的女人!现在,把你手中的刀扔到地上,慢慢走过来。不然的话,我就把她的乳房切下来!” 罗伯森的手臂勒得很紧,紧到谢娜连声音都根本发不出一丝来,甚至呼吸都非常困难。她只能紧紧抓住罗伯森的手臂,试图为自己挣得一点喘气的空间。可是她那经过了三阶强化的力量,在罗伯森面前就象蚂蚁无法撼动大树般,丝毫不能令他的手臂移动半分。她很想大喊,哀求苏救救她,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苏看着罗伯森,犹豫了一下,终于向前走去。罗伯森眼睛中的笑意更加浓了,他喜欢轻松而又赚钱的任务。但是映在他眼中的苏,那一步并未落到地上,反而迅速踢高,苏就势一个后翻,迅速向森林深处跑去! “该死的!旧时代小说中的白痴情节果然不能相信!”罗伯森只经过短暂的错愕,就反应了过来。他一把甩开了谢娜,一边咒骂着,一边以不输给苏的速度猛追下去。 谢娜的身体在空中就出现了不自然的转折,然后如破口袋般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在甩飞她的瞬间,罗伯森用一记膝撞撞断了她的脊椎。 苏弓低了身体,以所能达到的极速在林中奔行着。他将匕首咬在口中,跑动姿势非常奇特,不象是人类,反而与旧时代传说中的人狼有些类似。在很多地方,他都是手足并用,或者从一棵树直接跃向另一棵树,跨过障碍后,再继续奔行。在林间飞跃的时候,苏还用上了和那些土著相类似的技巧。无论是格斗还是奔行,苏都时时刻刻向看到的一切变异生物学习。 罗伯森在后面紧追不舍。他在进入极速的速度上不如苏,但是在最高速度上并不弱于苏,甚至还要更强一些。而且他的体力显然非常充沛,飞奔持续了几分钟,速度平稳,完全没有一点后劲不足的样子。遇到障碍时,他也会一跃而起,然后树干上重重一踏,借力向前方冲去。和苏不同,他每一下重踏都会踩得树皮破碎,碎屑纷飞,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来。 罗伯森一边追,一边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他的眼睛里血丝开始蔓延,鼻息也越来越变得粗重,已开始逐渐进入一种近似于颠狂的兴奋。这就是他外号“疯狗”的由来。在激烈的战斗中,罗伯森会陷入类似于吸食了迷幻剂一样的兴奋状态,这时他的体力、力量、速度都会大幅提升。当然,这种状态最直接明显的一个副作用就是,他的残忍程度也会大幅提升。一旦进入兴奋状态,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把敌人分尸、切细。 苏听得到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也越来越接近。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从五十米逐渐缩短到三十米,再到十米。 苏的脚忽然勾住一截树根,整个身体忽然向前栽去,然后一个翻身,再诡异地弹了起来,匕首如闪电般刺向了罗伯森的心口! 罗伯森左手倒握匕首,猛地肘部挥起,格向苏的手腕,他右脚据地,左腿踢出,踏在了一棵树干上,就此生生止住了冲势! 喀嚓一声,那棵径粗十几公分的树禁不住疯狗如此狂猛的冲势,居中断折。而罗伯森则借力完全在原地停下。 苏脚步变幻,匕首带起一道道灰色光带,不住向罗伯森刺去。罗伯森则或闪躲,或挡格,或狠狠反击,匕首攻击的迅捷狠辣,角度之刁钻,比苏还要强上几分。 两人在林间的一小块空地上闪电般进退趋避着,两把匕首在空中交织缠绕,却始终不曾交击。斗了不到一分钟,两人已进行了数百记攻防!苏敏锐发现,罗伯森的脚步并不象初见时那样灵活,看来刚才的急刹,还是给他的肌肉造成了一定损害。其实罗伯森步法只有极细微的变慢,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比疯狗还要高上两阶的格斗高手,根本就不会发现。可是苏的眼力之强,也绝非普通的格斗高手可比。苏一旦发现这点,立刻有了对策,他忽然发力倒跃而出,然后在一株树干上借力一踏,就如一头狼般凶猛地冲进了森林深处。 刷的一声轻响,罗伯森的匕首在苏的背影上掠过,然后他就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苏逃走。疯狗看了看匕首,尖锋上有一滴血珠滴落。他清楚,刚才那一刀应该在苏背上留下一道十公分长,一公分深的伤口,不会多,也不会少。 罗伯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苏变换身法的刹那,还是抓到了机会给他留下一记伤痕。只是已经错过了衔尾追击的最佳时机。 罗伯森没有想到的是,苏居然能够看出他的行动力受损,从而果断逃走。现在追去只会使他腿上的肌肉受伤更重,从而不能恢复。虽然只要休息一个小时,罗伯森就可以恢复受伤的肌肉。但是一个小时,苏足以逃出很远很远。不过对于擅长追踪的猎人来说,耐力和耐心是最不可或缺的两样东西。罗伯森已经准备连续追上个五天五夜,这个时限是他能力的极限,所以不在乎让苏多跑一个小时。 这样的苏,才让他真正有了些兴趣。罗伯森笑了起来,将匕首凑到嘴边,想去舔吸匕首尖上的血珠。他觉得,苏的血应该非常的甜。 但在血珠入口前的刹那,类似于野兽般的直觉让罗伯森本能地甩开了匕首。他皱着眉头,看着匕首上斑斑的血迹,不明白自己何以突然没了胃口。 森林外,谢娜侧躺在地上,不住地喘着气,越来越麻木的身体令她深深地陷入了绝望,先是下半身全无直觉,现在那种冰凉的木然已经传递到了双臂。她宁可从身体上传来的是难以承受的痛苦,也好过这让人发疯的麻木。 一双粗厚沉重的军靴出现在她眼前,这是上尉的靴子,所有的学员都非常熟悉。谢娜立刻哭了出来,她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转了一下脸,终于能够看到上尉两条粗得可怕的腿。 “救……救……”她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上尉蹲了下来,这样谢娜就能够看到他的脸。上尉那黑得发亮,遍布刀疤的狰狞方脸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让人安心。 上尉翻了翻她的眼皮,在她的脸上拍了拍,说:“没救了,不过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我来送你上路吧。” 上尉在谢娜的头顶轻轻弹了一记,她全身一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上尉站了起来,望向幽深的森林,狠狠地吐出一口浓痰,骂了句“狗娘养的”,就向森林深处走去。 那口痰如同子弹般打在一株大树上,凿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5263 章二十一 土著 上 如苏所料,罗伯森并没有立刻追上来。失却先机又有暗伤,经验老道的猎人都会知道如何取舍。但是他估计最多一个小时,罗伯森就能完全恢复过来。在丛林的追逐中,几天几夜连续的追踪是平常的事,所以苏多跑一个小时,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优势。 方才一场短暂却激烈的短刃相接让苏明白,对方是一个搏击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老牌猎人,丛林生存的经验应该不在自己之下。也许苏惟一自信能够胜过他的地方,就是耐心。不过每个优秀的猎人都不会缺乏耐心,所以这将是一场漫长的追逐战。 苏忽然发现,前方透来的光变得亮了一些,似乎林木渐渐变得稀薄了。半分钟后,苏已冲出了森林,在他面前,有一片广阔的新天地! 森林外,是一片起伏平缓的平原,足有数百平方公里,上面点缀着一块块方形的田野,色彩各不相同,看上去就象是一幅绘满了各种色块的巨大绿布。平原尽头,可见横亘的山脉。这里的地貌十分奇特,绵延舒展过去的平原先是缓慢抬起,形成一片缓坡,然后便是一幅高达千米的断崖,崖面平整得如同是被刀削出来的一样。越过崖顶,就是白雪覆盖的山峰。 在平原与绝壁前广阔的缓坡上,道路纵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房屋。既使以苏的目力,在这个距离上,也只能勉强看清其中大多数是单层的圆顶房屋,但也有许多足有十几层的“高楼大厦”。所有的房屋造型都是以圆形和弧形为主,但是道路却是笔直且纵横交错的,而且非常宽阔,整座城市显得整齐划一。 是的,这完完全全是一座城市,真正的城市,属于土著的城市。只是远远看了看城市的轮廓,苏已计算出在这里生活的土著或许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十万土著!这就是上尉所说的城市? 在上尉布置任务时,他的确说的是城市,而不是镇,也不是村。但是每一个学员,包括苏,都把上尉口中城市理解为数百名、最多一千名土著聚积的村落。在动荡年代,荒野中超过千人的聚居点都会被称为城市。可是谁想得到这里有一座真正的城市,一座居住着十万土著的城市! 任务的目标是什么来着?苏问自己。其实他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杀光土著。 杀光十万土著吗?苏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他确信,手里这玩意儿虽然是新时代的武器,也代表了暗黑龙骑在材料工艺上的高端科技成果,可是最多在几百个土著的骨肉中进出后,刀刃就会钝得无法使用。 田野间,游荡穿行着的不光是土著,还有一群群行走的灌木。它们守卫,翻土,搬运东西,简直就象是全能的家畜。而且腰间的新疮旧伤在反复地提醒着苏,仅仅是与一小队的土著搏斗,他就受了伤。土著吹箭、扎枪上的剧烈神经毒素虽然奈何不了苏的身体,可是如果中了毒,他仍会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行动迟缓。在与成群土著生死相斗时,半秒的迟缓已足以致命。 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苏得出了判断,他掉头就走。但是刚走了两步,他就刹住了脚步。前方的森林中涌出了数十个土著,为首的是一名战士,扎枪一挥,土著们立刻向两翼分开,两米一个人,封锁住了广阔的森林边缘。或许这样的防线还是单薄了点,但是足以成为苏试图返回森林的障碍,有时候只需减缓一秒,战况就会被颠覆。土著们如临大敌般,或举扎枪,或捧吹箭,紧紧地盯住了苏。 为首战士拿起一个挂在脖子上的木笛,用力一吹,人耳根本听不见的笛声远远传开。数秒后,十余声笛音从不同的地方响起,相互应和着。苏立刻发觉,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至少有两队土著正快速赶来! 而且那座巨大的城市中,涌出了数以百计的土著,分成数队,快速向这边赶来,看来最多几十分钟,就能冲到森林边缘。刚出城市,这几队土著就分散开,远远地包抄过来。居中一队土著居然人人都骑着一种类似于狼的生物,然而冲跑速度甚至比狼还快。他们远远甩开了同伴,那这边冲来。 苏全身肌肉隆起,瞬间前冲一步,又在倏忽间退回原地! 一阵密密麻麻的扑扑声传来,扎枪、吹箭在苏方才前冲时的落足点上扎了满地。这些土著的射击技术非常高明,居然能瞬间捕捉到苏前冲的动作并进行了准确的射击。 苏再度发力,跃出第一步后,第二次抬腿时骤然加速,瞬间已冲到土著首领战士面前! 这一次土著们对苏的加速再次判断失误,所有的扎枪都落在了他的身后。苏反手持匕,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圆弧,切向战士。那名战士动作也极为迅捷,一声怪叫,将骨刀横挥下压,两手用力,挡住了苏的匕首!他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堪堪挡住了苏这挟带着巨大冲势的一刀! 可是苏早有经验,知道如果平推,可能还真无法推倒这个小东西,因此这一刀是斜挥向上。刀身上附着的力量将他整个挑了起来,向苏的身后抛飞出去。这名战士的力量的确很大,可吃亏在全身重量还不到四十公斤,挑飞它,和扔出一块大石头也差不了多少。 一举挑飞为首的战士后,苏闪电般从两名土著的合围间硬挤过去,匕首发出呜呜的低啸,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掠过,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森林中。 两名土著晃了几晃,头忽然向后方倒了过去,他们的同伴这时才看到,两名土著的脖子几乎被整个切开,只余下一层皮连在身体上。 苏如狼一样奔跑着,土著的哨笛不断在四面八方响起。从哨音就可以判断出一队队战士正在林间穿行,反复包抄、搜索,而且将通向森林外的方向严密封锁,整个过程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如同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新时代军队,哪里还象个完全不用金属制品的原始部落? 奔行中,苏突然发现周围的几支土著队伍一齐掉转方向,准确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包抄过来。哗啦一声,前方的灌木丛向两边分开,钻出七八个土著,挡住了苏的前路。但是苏能够肯定,虽然在高速行动中,但自己足够小心没有弄出多余的声响。 灌木!看着灌木丛中突然出现的通道,苏忽然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在急速奔跑中,那些杀手般的食人灌木如果不动,和寻常灌木就没有丝毫区别,但是它们恍若一双双散布在森林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而在这样快速的奔跑中,苏根本没有办法仔细扫瞄和观察周围,把它们一一识别出来。 看着前面的一队土著,苏一咬牙,加速直冲过去,森林间顿时响起了匕首鬼哭般的呼啸! 三秒钟,苏从缠斗中脱身,换了个方向,向包围圈的薄弱处冲了过去。在他身后,留下七具土著的尸体。 半分钟后,苏又搏杀了第二队土著,暂时冲出了包围圈,逃向森林深处。但是他后面紧紧追着超过十队的土著,更多的土著则在前方合围。在丛林中,手脚并用、时时从一棵树跃向另一棵树的土著们速度比得过猎豹,敏捷超过猴子,几乎个个都是优秀的猎人。 苏明白,接下来,将是苦战。 一边跑,他一边将一管营养素的盖子咬开,将几乎整管营养素都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喝下存着的200克纯水。 苏现在并没有感到饥饿,因此胃部的活动就非常的缓慢,营养素和水几乎都储存在那里,只是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输出,弥补着体力的消耗。和狮子或狼一样,苏吃过一次,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不需要进食。或许,这是所有野外求生生物都会具备的本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些营养素和水足够维持二小时激烈战斗的需要。 森林的另一端,疯狗罗伯森蹲在边缘的一株大树的横枝上,眯着眼睛,正盯着远方山崖下的巨大土著城市,目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他是高阶的猎人,二十年前就是山地和丛林战的专家,也并不将这些土著放在眼里。他的绰号虽然是疯狗,但那只是来源于他进入狂暴状态后对待敌人的手段,其实在战斗方面罗伯森精明得可怕。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屠光这座城市,或许将暗黑龙骑总部中那几具传说中的战略武器调过来才有可能。 罗伯森并没有把上尉的命令当回事,反正他这次化名进入训练营,只是为了护送某个学员当上暗黑龙骑而已。没想到那个倒霉的库克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苏给杀了,让他的2万元酬劳落了个空。好在这个苏得罪的人足够的多,他马上又接到了一笔数额大上十倍的生意。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上尉从森林中走了出来。除了那些大树外,一切尝试着伸出枝蔓拦路的灌木荆棘,都被上尉直接踩翻踏扁。 科提斯站到了疯狗蹲着的大树下,向远方土著的城市看了一眼,问:“感觉如何?” “非常壮观,让人震惊。”罗伯森回答。 “我第一次看到阿拉玛干时,也是这种感觉,一转眼,都是十五年过去了。”上尉有些感慨地说,“十五年前,我还只是个中尉,现在都是上尉了。” 罗伯森对于上尉的感慨很有些不以为然,十五年才升到上尉,只能说明科提斯的无能以及天赋有限。他当然听说过科提斯上尉的一些往事,也知道上尉的能力并不只限于这个区区的军衔。但是暗黑龙骑内部有自己的运作规则,每一级军衔都对应着大量的供应能力以及不同的资源配给。军衔不够高,就无法得到那些成熟的高阶能力,科提斯再厉害也是有限。 上尉抬头看了看蹲在高处的罗伯森,口气不善地说:“疯狗,你要是再敢趴在比我高的地方,老子会捅爆你屁股的!” 罗伯森慢吞吞地从树上爬下来,他其实很享受这种站得比上尉高的感觉,所以下来时也不着急。而且他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甚至亲自体验过上尉的几棍,得出结论,这个科提斯也不过如此,并不如传说中那么可怕。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他想和上尉发生正面冲突,科提斯怎么说也是暗黑龙骑的上尉,如果杀了他,会惹来大麻烦的。暗黑龙骑绝不会坐视一个上尉在训练学员的时候被杀,真要调查起来,罗伯森所有隐匿行踪的手法在那几位将军的眼前都是无效的。而到了那时,罗伯森相信,不论是谁都不能庇护自己,也不会有人来保护自己。他还很享受目前的生活,并不想再一次流亡荒野。 “疯狗,我听说你过去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上尉又吐了口痰,然后接着说:“不过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就有我的规矩,本来我不介意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赚点小钱,可是你现在接的这笔生意过了线!我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所以,你得死,而且我不会让你好死的。” 罗伯森未曾料到上尉竟然要说的是这样一番话,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低声地咆哮着:“你想杀我,就凭你?好吧,我虽然对黑鬼没兴趣,可是也不在乎多切你几刀……你!” 上尉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两把手枪,两把老式的双管手枪。看枪身上繁复的花纹和精细的雕刻,如果单纯以古董角度来看,肯定价值不菲。问题是,在这个到处是土著和食人灌木的森林里,上尉怎么敢带枪!这就好比在黑夜中点起一枝火把那样耀眼。 不管罗伯森如何惊奇,上尉手里有枪就是事实,他本来只觉得拼刀和肉搏的话能够比上尉强点,但是用匕首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手枪,这也是事实。暗黑龙骑的上尉,枪法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罗伯森一声怪叫,反身向侧后方跃出,只要一个落地,他就能闪到树后去。然而上尉的反应和枪法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砰砰砰砰,沉闷粗犷的枪声几乎连成一片,一大蓬密密麻麻的铅砂扑天盖地般罩住了空中的罗伯森。疯狗一声号叫,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才撑起了上半身,上尉重新装好子弹的手枪又指住了他,枪口火花一闪,数以百计的铅砂再次钻进了疯狗的身体。 疯狗一声闷哼,应声栽倒在地。他勉强翻了个身,想要再爬起来,又是一声枪响,他的身体里再多了几百颗铅砂! 卡嚓,上尉在手枪里又添上了两颗子弹,狞笑着蹲了下来,枪口指向了疯狗的屁股。 “不!不要杀我!雇我的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人,杀了我的话,你会有大麻烦的!法布雷加斯绝不会放过你!”在剧痛和死亡阴影的笼罩下,罗伯森的意志崩溃了,有些语无伦次地叫起来。几十年来,一直是他在虐杀别人,何尝离死亡如此接近过?而且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倒得不明不白。 或许越是变态、越是喜欢虐杀的人,本心深处就越是怕死。罗伯森从来没有觉得活着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他抛弃本来就没多少的尊严,象条狗一样一边乞怜,一边威胁着。 现在,哪怕罗伯森有一万个理由看不起老式双管手枪的威力,在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上,这件古董完全可以轰烂他的屁股。而且,看起来,上尉很有扣动扳机的想法。 “法布雷加斯?”上尉问,看上去有些犹豫。 “就是法布雷加斯!”疯狗终于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拼命叫着,想要为自己的屁股加一份保险:“如果你杀了我,他们一定会找你……” 砰!粗暴的枪声。 啊!凄厉的长号! 这一枪几乎将罗伯森两腿之间的一切物件轰烂,而且深深嵌进去了上百颗带着轻微辐射的铅弹,将里面所有的血肉组织都搅了个稀烂。 “这一枪,是让你长点记性。”上尉狞笑着,那口牙齿白得发亮。他给手枪填上了四颗标记着穿甲效果的子弹,双手一挥,枪口火光闪烁,罗伯森的双手双膝上就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被穿甲弹这样打过,他的双手双腿就算是废了,即使以暗黑龙骑的科技也无法救治。 疯狗在地上疯狂地打着滚,一边拼命号叫着:“杀了我!杀了我吧!你个狗娘养的,你惹了法布雷加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上尉蹲了下来,慢慢地说:“这四枪,是让法布雷加斯的人长点记性。别以为他们人多点,就敢跑到我的地盘上坏我的规矩,我现在不杀你,就是要让法布雷加斯的人看看敢坏我规矩的人是什么下场。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和他们打打游击。那时我倒要看看,是老子的铅弹硬,还是他们的鸟蛋硬!” 被痛苦折磨着的罗伯森根本没有听清上尉说了些什么,他的意识中,只有那口雪亮的牙齿在晃来晃去。 上尉站了起来,伸了伸腰,骂了句:“什么鸟玩意,呸!” 一口子弹般的浓痰,正中罗伯森的下体,又让他发出一声长号! 上尉用手枪对付疯狗罗伯森,看起来胜之不武,而且象是靠的运气。然而回想起来,却不是如此简单。在这片森林中敢带着手枪横行,本身就是个奇迹。而且闪避枪击是暗黑龙骑的基础训练,罗伯森更是这方面的行家,那一下后跃极为快速,路线更没有任何先兆可寻。可是科提斯想也不想,抬手就是四枪,枪枪命中。这种发射霰弹的老式双管手枪距离越近,威力就是越大,在十米的距离上,铅粒对罗伯森的杀伤力其实已经不明显。可是小伤太多,也就积成了大伤。 罗伯森是废了,可是还死不了。以他的生存本领,应该能够活着爬出这座森林,爬回他的雇主那里去。 5438 章二十一 土著 下 苏沉重地喘着气,半跪在地,左手支住地面,右手紧紧握着一枝土著的扎枪,无数次激烈的交锋后,他自已那把复合材料匕首已不知掉到了哪里。他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着,每一团空气涌入肺部时,都如同一团火,灼烧得他整个胸膛都痛得抽搐。 无数发往全身各处的命令,只有一半能够得到回复。而且苏的胃中空空如也,营养素和水早已化成了激战的能量,他饿了,饿得要命。可是现在即没有食物,也没有给他进食的时间。 在苏的视线里,一株株大树,无数在树木间闪现的土著的轮廓和影像都已有些模糊,他的眼皮重得象坠了几块铅,只想向地上一躺,就此深深睡去。 一枝扎枪从苏的背后出现,无声无息却又疾若闪电般向他腰间刺下。枪尖距离苏的肌肤堪堪只差几公分了,目标区域的肌肉忽然鼓了起来!枪尖刺破皮肤后,就如同扎上了无数层最坚韧的牛皮,再推进丝毫都极为艰难。那团肌肉一收一弹,将枪尖向旁边顶开。扎枪在苏后腰上划出一道几公分长的血口,就此落了个空。 偷袭的土著刚想收枪再刺,苏忽然转过身来,右手的扎枪以数倍的速度回敬而去,将这名土著一枪破喉!枪尖刚好从后颈中破出,就抽了回去。现在的苏,一分力气也不肯浪费。 他又恢复了开始的姿势,静静地蹲踞着,只不过换了个方向而已。 侧方十几米外,聚集着几百名土著。这些土著分成了两群,分别抬着两个座位,座位上高高坐着衣饰华贵、神态**的一男一女。他们看上去很年轻,而且和寻常土著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容和人类更为相似,而且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就仿佛是等比例缩小的人类,只是头部的比例稍显大了些。 他们看着苏,目光中显露出毫不掩饰的仇恨和钦佩。土著男人忽然说:“不要再伤害生命了。你现在放弃抵抗,我可以给你一个战士的葬礼。”他说的竟然是人类的语言,除了音调怪异了些,发音倒是十分准确,吐字也十分清晰。 苏笑了笑,没有理会。 三名全身插满鲜艳羽毛、明显比同伴强壮得多的土著战士走了出来,他们成品字型从正面向苏包抄过来。为首一个用扎枪压向苏手中的枪,其它的两名战士的目标则分别是苏的左右肋。 苏手腕轻轻一翻,扎枪在土著的枪上一弹,然后借力骤然刺出,若一道惊电将那战士破喉。然后他身体极不自然地扭转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两根扎枪贴着肌肤掠过,又在苏身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苏一声低喝,手中扎枪如电而出,波波两声轻响,余下两名土著战士又被一击破喉! 苏慢慢收拢身体,又恢复成最初的姿势。他全身上下的绷带都被切断、粉碎,此刻几乎是完全赤裸的,将线条完美、充满了力感的身体露了出来。只不过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 以苏为圆心,倒着数以百计的土著战士,个个都是被一枪破喉。从苏无力再奔逃,被包围在此地时算起,已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在追逐战中,苏早已数不清自己究竟中了多少箭、多少枪。虽然他的身体已在很大程度上对土著使用的毒素产生了免疫力,然而毒素累积得多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影响。此外血液也流失的太多,即使苏已经尽力使得每次受伤都控制在最小的伤害范围内,但是伤口实在太多,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身体麻木、动作迟缓,而且所有的感官都在变得迟钝,甚至很难察觉出潜行接近的土著。土著们也发现了吹箭对苏不起作用,于是都改用大威力的扎枪,流血愈加变得无法避免。 于是中枪,反击,一枪破喉,在这半个小时中,苏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他用身上的伤口换取土著战士的生命,并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突围,而只是为了多支持一段时间。 围住这里的土著已超过千人,即使以这样的方式交换,苏估计自己现下的身体状况最多能支持再杀几十个人而已。 宝座上的男人站了起来,大声呼喝,随从立刻递上了一把长柄骨枪。他持枪在手,骤然杀气勃发,从宝座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向苏。 苏瞳孔急缩,悄悄凝聚全身体力。这是一个求之不得的机会,如果这个土著首领真的敢于靠近,苏说不定可以捉住他,至少也有同归于尽的机会。 距离苏十米时,土著首领忽然站住,用手中骨枪向苏一指,一声大叫,数十名土著即刻一拥而上,将苏淹没! 耍了苏让那首领高兴之极,仰天一阵哈哈大笑!他还没笑够,忽然感觉到一阵热风扑面而来,随后森林间响起巨兽般粗重的呼吸声。 苏笔直站着,全身散发着高热,几乎所有的伤口都在向外流血,一条条猩红的细线爬满他整个身体,与他洁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格外骇人,而刚才还在围攻他的所有土著战士都倒在了地上。 苏几步就跨到了土著首领的面前,伸手向他头顶抓去!危机关头,首领终于展示了强劲的实力,迅速退后,同时骨枪上挑,刺向苏的手心!只这么一个动作,苏已判断出以自己现在状态很可能抓不住这个动作迅捷几乎不亚于自己的小人。于是直到他的手心接触到骨枪的枪尖,这才一翻手,直接握上了骨枪的枪尖。 土著首领一声尖利的啸叫,骨枪横向一转,然后用力向后一拖!骨枪枪尖蓦然裂成三梭,梭峰上又各分出数枝刺锋。这样一扭,立刻把苏的手掌割得鲜血淋漓。但是苏依然抓住了枪尖,骨枪就此凝在空中,再也抽不回去。 土著首领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当机立断松开骨枪,转身就逃,几大步就一头扎进一丛茂密的灌木里,让苏连回枪反刺的时间都没有。 苏的身体越来越热,他执着还粘连着自己血肉的骨枪,大步向簇拥着宝座的土著奔去!吹箭、扎枪、骨刀如雨落下,苏全身肌肉收紧,用手臂护住头脸,猛然加速,合身撞向面前如林的刀枪! 噼啪声中,扎枪纷纷折断,将枪头留在苏的身体上。围攻的土著纷纷向后飞出,在苏正面的三名土著,则被骨枪穿成一串,再甩向后方。 哄的一声,抬着宝座的几百名土著一哄而散,精美沉重的宝座被重重地抛在了地上。 苏走到宝座前,骨枪一挑,在无数土著的注视下,将沉重的宝座轻松挑上了十余米高的空中。 随着苏嘿的一声低喝,骨枪如火箭般掷出,凌空击中了还在冉冉上升的宝座!轰的一声巨响,两件土著权柄象征的物品就在空中炸散! 林中一片寂静,尽管苏身体几乎被鲜血覆盖,身上还插着十几根断枪,可是没有一个土著敢上来补上一刀,或是一枪。 苏想笑笑,眼前却是一黑,就此倒下。 躲在树林中土著还是不敢动,倒是另外一个坐在宝座上的女人站了起来,指着苏厉声的喊着什么。数十名胆大的土著战士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用扎枪在苏的腿上刺了一下,刺进去几公分深。苏的身体只是本能的抖了抖,并没有醒过来。 土著们的胆子立刻变大,他们怪叫着挤了上来,一枝枝扎枪高高举起,要将这个双手沾满了他们族人鲜血和生命的外来人洞穿! “可以了,到此为止吧!”森林中响起上尉带着点金属摩擦味道的声音。 对于普通土著来说,上尉的话当然没什么约束力,而且他们也压根听不懂上尉在说什么。不过上尉自有增加自己说服力的独门方法,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大片铅砂象一朵黑云,几乎是贴着苏的身体飘过,并且将沿途上经过的所有土著人打成了筛子。 霰弹的杀伤力让幸存的土著对上尉的说服力有了新的认识,地上新添的十几具尸体则是最好的证明,死亡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土著对金属的厌恶。 “你又来杀我们的人!”土著的女首领用人类语言叫了起来,充满了愤怒。 上尉抖掉四枚冒着硝烟的弹壳,吹了吹枪管,将两把空枪插在裤子口袋里,才咧开了大嘴,向女首领笑着说:“反正你们生得又快又多,我只是帮帮你们的忙,何况我一年才来那么一次。小美人,好象我们去年见过,那时候你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吧!让我想想,你叫什么来着?那个萨什么依?” 女首领一脸的愤怒和严肃,严厉地说:“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是王国的公主!希望你对我能有起码的尊重,另外,我的名字是萨伏依,不要再忘记了,那样很不礼貌!” 上尉一阵哈哈大笑,说:“好,好!那个萨什么依,我会给你尊重的。如果你能长得再大一点,我说不定还会看上你。可惜,你们的个子都太小了,受不了我的大家伙!那个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的家伙是什么人,你的丈夫?” “是我的哥哥。”萨伏依回答。 她看到上尉走到苏的身边,把周围土著的尸体随意踢到一边,不由得怒火上涌,这愤怒甚至超越了对上尉的恐惧。她从宝座上跳了下来,象一头小狮子那样咆哮着:“你不能这样对待战士的尸体!你们以往不都是在森林外狩猎吗,这次为什么会进入森林中心,来屠杀我们最出色的战士?” 上尉将苏抗上肩头,鲜血立刻浸淫了他整个肩膀,他耸了耸肩说:“都怪这个家伙,也只有这个家伙才能杀到这个地方来。而且他不止一次让我感到吃惊,我本来以为他最多能在你们的围攻下支持十分钟,没想到他居然撑了快一个小时!我都有些喜欢他了。好了,那个小萨什么依,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我很欣赏你的勇敢,但是勇敢超过限度,就会变成愚蠢。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你瞧,你那个英勇的哥哥十分聪明,又识进退,现在根本就不出现了。行了,我该走了,明年再过来看你!” 萨伏依怒得瞪圆了眼睛,去年她的勇敢就给上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了超越族人的勇气。但是对整个森林来说,上尉都是一个无法抗拒的魔鬼,她再有勇气,也是无能为力。 上尉如同一架推土机,在森林中踩出了一条通道,抗着苏扬长而去。直到他的身影走远,土著们才敢走动。 上尉甩开大步,蛮横地撞开踏平所有胆敢拦路的灌木。这些生命力极强的食人木被他踩过之后,就会迅速枯萎死去,哪怕被他那双靴子碾到的只是一片枝叶也是如此。食人木看来相当有智慧,接连被踩死数棵之后,上尉前进的道路上就再也见不到它们的踪迹了。 走出丛林,就接近了山区。山脚下有一片平整的草地,草地上停着送苏过来的那架老爷飞机。飞熊正坐在机翼上抽烟,灰白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时起时伏。看到上尉远远走来,他从机翼上跳了下来,将烟蒂扔在地上,一脚踏灭。 扑通,上尉象扔破口袋一样把苏丢在了草地上,飞熊从腰间的皮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灰色的金属盒,慢慢打开,从里面的两枝针剂中取出一枝,注射进苏的上臂。 “呵呵,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大方了。”上尉显得有些惊讶。 飞熊扔掉了已经空了的针管,一脸无所谓地说:“看你去了这么久,就知道他的潜力肯定超过你的预料。而且听你说起来,这孩子还挺不错的,东西给他用了也不可惜。我年纪大了,这玩意对我没用。” 上尉没说什么,只是递给飞熊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并且给他点上。 飞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个浑圆的烟圈,说:“准备走吧,再过半小时这里就要下雪了。我可不想在这个见鬼的地方过夜!对了,那边的几只苍蝇怎么办,有没有必要吓唬吓唬他们?” 上尉弹了弹自己领口上纹饰,说:“只是几只来试探的杂鱼,没必要太认真。我现在穿的可是军服,如果他们真敢向一个上尉开枪,那我可以保证,他们一定会有麻烦的。” 飞熊哈哈笑了起来,说:“那几个将军不会为了一个这么老的上尉出头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啊哈哈哈!” 上尉的脸实在是黑得可以,根本看不出是否在脸红,过了一会,他才吐了口痰,恶狠狠地说:“要不是呆会我也在飞机上,还真希望你这架烂家伙一头撞山上去!” “那样的话,撞坏的会是山!”飞熊大笑。 4319 章二十二 等待 上 苏又做梦了。 在视线所及的地方,到处是碧绿的水波。他的意识在水波中飘荡着,可是始终被困在一小块地方动弹不得。至于身体……他的身体在哪?什么是身体?这都是让他苦苦思索的问题。他看不到身体的存在,却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身体似乎被分成了数块,每一块上都有沉重的压力,让他想动一下也办不到。可是意识又是完整的,联在一起的。这又如何解释? 苏困惑着,一边试图发动自己分散在各处的身体,一边观察着周围。但是他的意识变得极为迟钝,几分钟才会有一个想法浮出来。 绿色外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着,他们在说着些什么,可是用的却是苏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 苏的意识模糊起来,逐渐沉入碧水深处。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呼吸声。声音虽然轻柔,但是非常清晰,而且越来越接近,甚至与苏的距离已不到三十公分。 苏发现,对身体各部分的控制已经恢复了,而且周围的环境瞬间在意识中清晰浮现。他不及思索,本能就将数以千计的数据和意识就传到了身体各处。 苏忽然张开了眼睛! 他的上身先是诡异的平移三十公分,然后呼地一声坐起,左手按向接近者头顶,右手抓向接近者咽喉! 苏这一系列动作迅若闪电,尽管身体中仍然有不少地方对他的指令全无反应,但瞬间修正的意识就已发了出去,让他的动作只有微小的偏差,这种以毫米计的误差,根本就不会影响什么。 在这种时候,苏的身体反应快到了几乎与意识同步,他才看清接近者原来是个头发盘起的女人,左手就已摸到了她的头发上,指尖传来的触感柔顺光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手上的爆发力,要将她的头压住,而右手则擦着她的脸颊掠过,扣向她的脖项。 看起来,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和苏预想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可是她的头一侧,就轻轻巧巧地让过了苏左手按压,然后站直了身体,还有意的挺了挺。苏右手的一抓,自然也就落了空。他一抓空,身体自然而然的作出了反应,刹住去势,然而惯性仍使他的右手再向前探了几公分。 从位置上看,他的手恰好对准了她傲然挺立、将衬衣崩得紧紧的胸部。从距离上看,两者相距已不超过三公分。从形态匹配上看,苏舒展开来的纤长手指只是勉勉强强覆盖得住那圆浑的曲线。 苏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退后,而是僵在了那里。在感知恢复之后,对方含而不发,却时刻可能喷涌而出的恐怖力量让他本能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已经看清楚了床边的人,那是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看了看两人间暧昧之极的姿势,居然抬手扶了扶眼镜。她手臂一抬,自然而然地带着胸脯向前挺了挺,几乎,要碰到苏的手指。苏敏锐的肌肤完全可以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力。 “要不要试试?我保证不会介意。”帕瑟芬妮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双眼亮得吓人。 那基于巨大力量差异的压迫感忽然消失,苏又恢复了行动能力。尽管帕瑟芬妮盛情邀请,苏仍然慢慢的将右手收了回来,不管帕瑟芬妮是真是假,尽量少招惹她总是不错的。帕瑟芬妮的魅力无须置疑,和她相处的时候,就连苏也偶尔会忍不住浮想连翩。 “我……”苏看了看周围,明白自己是在一间病房里。但是上一次的记忆,仍停留在凌空击破土著首领宝座的刹那。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比他预想的要乐观些。 “你现在状态很好,好得出乎我的预料。这次训练营的表现也让人满意,那么现在,恭喜你,苏少尉。”帕瑟芬妮瞬间变成了一个叱咤决杀的将军,说话简单冷漠,并且向苏伸出了右手。 苏伸出手,和帕瑟芬妮握在一起。然而她马上又笑了起来,笑得让人心神荡漾,而且又抓紧了苏的手不放,手指一边不住在他的肌肤上摩挲着,一边说:“苏少尉,接下你将会接受理论的学习。在那之后,要不要到我的办公室工作呢?我还缺一个生活……哦不不,是工作上的助理。” 苏当然分辨不出生活助理和工作助理的区别,当然,分不分得出也没多大区别。他需要的是增强实力,而不是依偎在帕瑟芬妮的身边享受艳福。再者说,在这名暗黑龙骑的将军身边,就算真有艳福,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 他想了一会,才说:“先等我学完那个……理论再说吧。或许到时候你会对我有新的要求。”苏很聪明,也很细心,经过在训练营的学习,他已经学会了在某些时候不去直接拒绝。 帕瑟芬妮显得有些意外,她的眼睛更亮了,索性在床边坐下,上身向苏倾了过去,两张脸越来越接近。帕瑟芬妮还是比苏要矮一点,因此是略仰着头的,这样两方的唇就率先接近,10公分,5公分…… “新要求的话,随时都可能会有,可不一定要等你学完哦!”她轻轻的说,淡淡双唇散发出的热力丝丝射在苏的唇上。 看着她肆无忌惮的灼热目光,听着这无法回答的问题,苏忽然觉得自己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上都似乎有虫子在爬,痒得不行,恨不得把全身都缩回到雪白的被单里面去。 这样的想法让苏非常无语,他明白,看起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这位兴趣奇特、举止放肆无忌的暗黑龙骑少将面前,他都得败退。 可是至少是现在,他败是败了,却根本无处可退。 就在苏进退不得的关头,病房外的走廊中响起一阵清脆的鞋跟敲击地面声,一路向这边走来。病房中诡异、暧昧而又危险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苏心头无形的重压就此消失,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帕瑟芬妮很有些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可犹自有些不甘心,拉着苏的手狠狠摸了两把,这才说:“这次训练营你的表现还算说得过去,可还有太多的地方要改进。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你还不够张扬和狠辣。如果我是你,切了库克后,当晚就会一一找他的手下点名,而不是等他们杀上门来。” 苏苦笑,说:“可那是八个生命。” “那是必须死的八个生命。”帕瑟芬妮纠正他。“在这里,力量就是一切。对于一切挑衅,必须以血腥去回应,否则的话麻烦就会无穷无尽。你不杀这八个人,后面恐怕就不得不杀八十个。所以,你还要再张扬些,打击一切敢找你麻烦的人。不要怕惹事,有我在。我可以保证你至少会有一个相对公平的决斗环境。” 随着门外脚步声的接近,帕瑟芬妮瞬间换上了冰冷的傲慢,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苏一眼,转身向房门走去。 房门轻轻打开,走进来一个很有些妖丽的金发护士,从她脸上的淡妆可以看出精心装扮过。她手中托着淡银色的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一枝针剂,几块白毛巾以及封闭伤口用的贴片。一进门,她看到的并不是那个系统提示已经醒过来的漂亮男人,而是同样漂亮、却冷得象座冰山的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深黑色的制服,领口上单枚金盾的纹章,以及挺直如刀的站姿,顿时让她艳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作为暗黑龙骑惟一一个女将军,在这座城市中,几乎没有不知道帕瑟芬妮的。金发护士虽然从没见过帕瑟芬妮,但是作为暗黑龙骑的附属医院,将军的军衔她还是认得的。 帕瑟芬妮的目光如两道冰流,掠过护士全身上下,再看了看托盘中的毛巾,若有所思。她伸出手,将金发护士上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再将衣服拉开,看了看被性感黑色蕾丝胸衣裹住的丰满胸部,冷冷哼了一声,手一挥,将挡路的护士推开,扬长而去。直到帕瑟芬妮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很久,那清脆、冰冷的鞋跟敲击声似乎还在金发护士的耳中回荡着。 她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走到苏的病床前时,才想起自己根本就忘记了扣上衣服。其实她今天是特意换上了性感的内衣,想让苏好好看看,最好是好好的摸一摸。可是见过了帕瑟芬妮后,她只想把自己尽量裹严。 苏已躺回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视线的焦点却不知落在了哪里,女护士苦心挑选的胸衣和丰满的胸部一样都没有看到。他的身体上几乎被专门封闭伤口用的医用胶布贴满,可以想象这些胶布下面有多少个伤口。 苏正在仔细而又全面地检查身体的状况,让他意外的是,身体的状态不是太差,而是好得出奇,除了大量外伤还没有痊愈之外,内部几乎已找不到严重到无法修复的伤。而且苏能感受得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有着奇异的活力,正在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运动着,有一部分甚至开始了进化。苏发觉,这种奇异的活力并不会持久,因为有些细胞中的活力已开始衰竭,逐渐回复到正常的活动水平。活力的来源,似乎是某种激素,也象是未知的基因药剂。他迅速计算出了所有细胞额外活力都消失后的结果,应该是身体各项基础素质有小幅的提高,提高幅度均值约为5%。 能够提高基础体质的药剂,不管幅度多少,苏都从没听说过。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虽然还没到涉及单个细胞的地步,但是每根肌纤维的运动都可以清晰掌握。在失去意识之前,苏清楚记得身上至少有十几处完全无法修补的伤害,也许将来只有靠消耗进化点彻底生成新组织才有望解决。但现在醒来后,这些伤害却全都消失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苏皱紧眉头,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许,只有等出院后去问问上尉了。 手臂上的一点刺痛将苏从沉思中唤醒,苏侧过头,正好对上护士有些哀怨,又有些失落和畏惧的目光。苏对金发护士的喜怒哀乐根本不放在心上,与荒野中挣扎求存的任何一个人比起来,她都过得要好得多。他的脑海中,此刻正回放着与疯狗的搏斗,以及陷入重围后,和土著们殊死相搏的每一个细节,细心寻找着每个动作中可以改进的地方,并且揣摩土著们那些匪夷所思的动作。 金发护士慢慢推着药水,轻轻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将军的男宠……啊不,情人。” 苏于苦思中忽然听到这么一句,登时愕然,全身肌肉不由自主的一紧,卡的一声轻响,护士手中的针头顿时断成了两截。 暗黑龙骑总部所在的东北海岸区域已大半被修复,当阳光洒下的时候,这片区域看起来安静、悠扬,充满了岁月和时间的味道,几乎和旧时代一模一样。在几十年的杀伐征战中,暗黑龙骑上上下下都形成了力量第一的原则,公平是每个人的信条,阴谋和暗算则被人鄙弃,当然,公平原则仅仅是用在内部斗争中,在对外战争方面,几乎每一个将军都称得上是阴谋方面的大师。 距离这座巨大、古老而又充满了韵味的城市不到一百公里,座落着一个不大的小镇。和海岸地区时时可以见到阳光不同,小镇上空终年压着浓重的铅云,哪怕现在正是夏季,看起来也阴暗得象是傍晚。不论哪个季节,在这里一天的时间里,倒是有十七八个小时是处于黑暗之中。 小镇上的建筑大多保持了战后的原貌,破败、凄凉,没有经过任何修葺,街道上野草丛生,镇口一个半倒的路标标识出了小镇的名称:审判镇。 不光是小镇中心,连周围区域看上去都是死气沉沉的,看不到一只变异生物的活动。然而偶尔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小镇的寂静,显示出这并非是一块完全的死地。 小镇中央有一座四层尖顶的老式建筑,是这个小镇最高大的建筑,从式样看是一座废弃的教堂。两扇高而厚重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教堂两侧的彩绘玻璃高窗也破得七七八八,几乎找不出一扇完整的来。 教堂内还保留着许多年前信众坐的长椅,只不过经过了悠久的岁月,都是腐朽损毁,东倒西歪。两侧的墙壁上那些记录着捐献者或是地方家族事迹的石牌,由于材质的原因到是得以保留。教堂尽头的十字架早已歪倒在一边,仅比地面略高一点的讲台上,布道桌不知被扔到了哪里,代之以一座老式的高背扶手椅。暗淡的天光从上方洞开的窗户中洒下,勉强能够照亮讲台。 整个教堂里黑沉沉的,几乎看不清东西的轮廓,只能勉强看到布道台上的高背扶手椅中坐着一个人。在这种光线下,根本看不清容貌,仅能从昏暗的反光中看到她身上厚重狰狞的战甲。深黑的甲胄线条非常优美,然而表面粗糙不平,没有一点光华。甲叶边缘,以及关节和肩甲处,一根根粗而长的尖刺倾斜着伸出,锋利的刺锋似是在无声的狞笑着。 她安静地坐在空荡荡的教堂内,动也不动。空旷高远的礼拜堂内有无声而清新的风在回旋着,那是她的呼吸。 章二十二 等待 中 吱呀!礼拜堂的侧门发出艰涩的**,慢慢打开。一名身着深黑色制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走到距离布道台三米时,就停了下来,深深躬身,恭谨地问:“阁下有什么吩咐?” 这名男子非常的俊美,甚至已经显得有些阴柔,他的金发颜色很淡,看起来十分醒目。虽然他的制服底色与暗黑龙骑相同,但是区别在于整个左臂都是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如果说暗黑龙骑的暗金花纹给人带来的是可以窒息的压迫感,那么这暗红色则意味着血腥和深沉的恐怖。 血腥议会审判所,是一个令人提都不愿意提到的地方。审判所中的仲裁官,则被认为是地狱中爬出的魔鬼。他们就象是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蛇,随时都有可能扑出来咬人一口,用致命的毒液将敌人慢慢折磨,但是一般不会弄死。死亡,在他们看来,是以敌人的宽容。在这群魔鬼与毒蛇合体的人眼中,敌人大多数存在于自己人当中。 不见台上高坐着的女子有任何动作,只有一个分不清来源,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的剑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这名年轻的仲裁官看了看手表,回答:“还有三十一分钟五十五秒,阁下。” “四十分钟后给我送过来,四十五分钟后我出发,你去准备,另外将佩佩罗斯叫过来。”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是机械合成的声音,但是语气中没有任何容人反驳或者是置疑的余地。 年轻的仲裁官恭顺地应了,悄悄从侧门出去。仅仅过了一分钟,一个留着火红色寸许短发、一脸冰冷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看上去非常年轻,或许还不到二十岁,却也身着仲裁官的制服,她右眼上戴着的兼具显示、计算等多种用途的护目境也让人瞩目。她可以走到布道台边才停下,显然地位比方才的青年男子要高出很多。 红发少女敬了个礼,说:“佩佩罗斯听候您的吩咐。” 静默了几分钟后,布道台上的女子才从沉思中醒来,说:“佩,暗黑龙骑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无论从称号还是语气上,看起来佩佩罗斯与她的关系都很不一般。佩佩罗斯说:“暗黑龙骑最近内部的文件流程和走向和以往有细微的差别,但是表面上又看不出什么。而且法布雷加斯和一些小家族在暗中有动作,在偷偷的调动人力和武装。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不算寻常。另外亚瑟家族近期有所变化,奥贝雷恩取代他的姐姐帕瑟芬妮接管了家族武力的指挥权。” “这意味着……” 佩佩罗斯略一思索,说:“我感觉,他们有些事情在瞒着我们。” “去弄清楚。” “是!”佩佩罗斯短促有力地回答。 侧门上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男子的声音着侧门传了进来:“阁下,奥贝雷恩先生求见。” 高台上的女子终于有了动作,她挥了挥手,佩佩罗斯就退了出去。 奥贝雷恩从侧门进入时,沉寂的教堂中初次响起了脚步声。他的步伐稳定而又从容,丝毫看不出十八岁少年的青涩。只是虽然已掌控了家族的武力,大权在握的奥贝雷恩依然得从侧门进来。 奥贝雷恩一直走到布道台前,甚至有想登上木台的想法。但是他的左脚刚刚抬起来,就僵在了空中,在他面前破旧的木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刻痕。这道刻痕深不见底,出现得全无征兆,如果奥贝雷恩没有及时停下脚步的话,半个脚掌就会被切下来。 “你……”奥贝雷恩本来恬淡宁定的脸上阵红阵白,他本来一时激动,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下手如此不留余地。 “这是你的错。”坐在高背椅中的她依然动都不动。 “好吧,是我激动了。”奥贝雷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潮平复下去,然后说:“我以为,在我接掌了家族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应该会拉近一点了。” “财富和权势不能增加你的魅力,而且,你接掌家族的理由是血统,而非实力。”她的声音依旧如同人工合成的电子声,没有分毫感情的色彩。 奥贝雷恩抬起的左脚慢慢落在地上,站在刻印前,说:“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这些。权势,实力,财富,家族,都不曾放在我的心里过。我喜欢的是绘画、音乐和历史,最大的心愿是能够找到一种方法,可以消除无处不在的辐射,让旧时代高远的蓝天,湛蓝的大海以及碧绿的原野重现。当年,你会一直说我的想法不现实,我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也就不去烦恼,还是做我喜欢的事。可是两年前,你到了这个见鬼的地方后,就在说我的实力太弱。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拼命地锻炼自己,这两年来,你也看到了我的力量,以及我的进步,我一直在为你改变自己,可是为什么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每次见面时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她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才说:“你还有三分钟。” 奥贝雷恩明显激动起来,他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说:“几乎所有的人都承认我的天赋,我会变得更有力量!在接掌家族之后,特别是再过一个月,在家族的核心武力海皇三叉戟的指挥权移交给我之后,我就会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你,女皇也会有一个最坚定的盟友!你不用再呆在这个见鬼的地方了,我会照顾你,让你变回七年前,那个浑身都充满了阳光的女孩!” 但是她全无所动,问:“这是交易?” “不,这不是交易,是承诺!一个男人的承诺!”奥贝雷恩再一次失去了镇定,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他的心如同在撕裂,无法接受自己的心意被这样恶意理解着。 “你的时间已经到了。”她站了起来,片片厚重甲叶不住摩擦着,发出细碎而又动听的沙沙声。她迈步向前,笔直向教堂的大门走去,完全无视挡在她前进路线上的奥贝雷恩。而她的视线,则越过了奥贝雷恩,再穿出教堂的大门,不知道落向了远方何处。 奥贝雷恩平生最大的勇气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在她的面前冰消瓦解。他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向侧方迈了一步,让开了她前进的路线。 从后面看,即使是厚重狰狞的盔甲也无法掩住她修长纤丽的曲线。她几乎与奥贝雷恩等高,或许那身盔甲除了防御力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还是将她那堪称完美的一双长腿衬托了出来。 只是,从那盔甲中散发出的气息太过阴冷、冰寒,甚至说不清是这座阴森森的教堂给了她阴郁的气息,还是因为她,这座教堂才变得如此黑暗。 她走得并不快,却是无比的稳定和坚决。似乎任何敢于挡住她去路的事物,都会被她粉碎。 奥贝雷恩眼看着她快走到教堂的门口,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一声:“梅迪尔丽!!” 她罕见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奥贝雷恩,那双湛蓝的眼睛,深不见底。 “给我一个机会!”奥贝雷恩坚定、决然地说。这一瞬间,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男孩子的青涩。 她看着奥贝雷恩,足足停留了三秒,才说:“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今后如果你能打败我,我就是你的。” 说完,她掉头走向教堂大门,飞扬的苍灰色长发甩落一片银色的星芒,在黑暗的教堂中徐徐飘落。 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门外本该是黑暗的世界被灯光照得雪亮,亮得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一片茫茫的白和两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身影。 她大步走进了刺眼的光芒中,四名仲裁官共同抬着一把足有二米长、四十公分宽、式样奇特狂猛的方头巨剑,来到她的身边,半跪于地,将巨剑送上。 梅迪尔丽随手提过巨剑,倒拖在地上,在光芒中向远方走去,仅仅几步,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苍茫的黑暗中。 巨剑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可以想见那恐怖的重量。剑脊上,有一行飞扬的,闪耀着碧绿光华的字母:杀狱。 “七年前,我身上充满了阳光吗?”从光明步入黑暗时,她这样想着。 章二十二 等待 下 朝阳透过云间的缝隙,再次给东海岸这座巨大的城市镀上一层柔和的金黄色。这是一个罕见的阳光明媚的早晨,几乎就和旧时代杂志上那些美丽的早晨一样。 苏站在落地镜前,仔细看着镜中穿着一身暗黑龙骑制服的自己。作为少尉,他的制服袖口处饰有一把暗金色的短剑,短剑刺在一块乌黑中有些光泽的金属块上。制服非常合身,完全是按照他的身体尺寸做出来的,而且织料出奇的轻,却是异常坚韧,具有不能忽视的防护作用。在与莱科纳和奥贝雷恩对决时,苏就亲眼看到他们不止一次在地上翻滚、摔倒,可是身上的制服却没有损伤。直到这时,苏自己穿上了暗黑龙骑的制服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套制服的卓越。它穿在身上,还非常的舒适。 这样好的一件东西,代价自然是不菲的。尉官每套制服的售价是3500元,如果官衔升高,新的制服在用料、剪裁上更加考究,功能也更高,当然价格的升高绝对不是线性的。从少校制服的5000到上校制服的15000,跳跃度之大曾经令苏默然许久。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套制服的售价可以超过一支智能狙击步枪。当然,如果天平的两端分别是一套上校制服和20枝巴雷特的话,苏恐怕要血压失控了。 对于暗黑龙骑制服的价格,苏有非常切身的体会,因为他身上的这套制服是要付钱的。而他此刻完全处于赤贫状态,根本就没有钱,所以当这套漂亮威严兼而有之的制服穿在身上时,苏已经欠下了3500元。 落地镜中那个年轻的龙骑少尉,淡金色的碎发自然而然地披散下来,挡住了部分的眼罩。那深黑色的眼罩非但无损他的容貌,反而更为苏增添了一点神秘且阴郁的气质。镜中的苏,肌肤如玉,土著给他留下的无数伤痕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有受过伤一般。自记事时起,苏的身上就从不会留下伤痕,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而且也不可能去找医生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但是望着镜中的少尉,苏却另有一番感受,苦笑着,默默地计算着镜中那位风采无双的龙骑为了这光鲜外表究竟花了多少代价,或者换句通俗点的话说,欠了多少钱。 苏站在一套装饰一新的公寓内,三间卧室,两个洗手间,宽大的客厅和幽静的餐厅,从结构上来看不过是旧时代一个普通家庭的居所,可是在新时代,就具有非凡的意义。特别是这间公寓内是供电的,冰箱和空调都是新时代的工业设计,复古的风格,绝非是摆设。厨房也完全可以使用,当然,对于吃草也能过得很好的苏来说,厨房只是一个名词而已。最让苏感觉到无法接受的,是这套公寓内所有的水管都可以流出水,没有一点辐射的4级水,而且水流丰沛有力,好象永远不会枯竭。公寓的浴室中,有一个宽大的浴缸,现在的苏明白,这东西绝对不是一个摆设。 这样一套公寓,仅仅是暗黑龙骑给尉官们准备的宿舍中最小,也最简陋的一种。苏无法想象,那些单独成栋的别墅内会是什么样。 好象,他们还在用水浇花,以保持精心修饰的花园! 但是这套公寓,每个月的租金是2400元。六支巴雷特……苏是这样理解租金的。当然,租金仅仅是租金,水电费还需要另付,在这一点上,新旧时代倒是完全一样。 公寓中两间卧室一间被改造成了装备室,另一间则是私人枪械室,当然还有专门存贮弹药、经过特别加固的弹药间。不过现在这三间专用功能房都是空着的,因为暗黑龙骑个人装备全需要自己购买,而苏是真正的一穷二白。出院时,如果不是帕瑟芬妮派人送过来一套衣服,他就只有裸奔了。当然,愿意通过获得一点小小的补偿,比如说一个愉悦的晚上,来帮助苏的医生护士其实是不少的,可是面对帕瑟芬妮少将的男宠,就是再大胆放纵的女人也会变得规矩。 苏不得不穿上暗黑龙骑的制服,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第二套衣服。算上预付的三个月房租,再加上预先购买的一些起居必须品和生活用品,苏目前欠帕瑟芬妮的帐是15000。苏本来不想要任何不必要的东西,可是帕瑟芬妮直接让人送来了这些东西,然后把帐单记到了苏的头上。 而且让苏愕然的是,与他原本的理解不同,成为暗黑龙骑的少尉后,他非但没有任何津贴可领,每个月还要上交1000元!名目是资讯使用费。 而如何赚钱,苏还没有任何眉目。他惟一知道的是,接下来一个月的理论培训,也绝不会便宜了,那一个月的学费和生活费,看来又要向帕瑟芬妮去借。借钱容易,可是如何去还?知道从帕瑟芬妮那里借来的钱,月利率是十个百分点。 苏终于对暗黑龙骑产生了畏惧,不是畏惧它的实力,而是它繁多的收费名目。 带着阴郁的心情,苏开始了平生第一次的课堂生涯。 暗黑龙骑专属的培训学院是位于海湾一角的一组宏大的建筑群,这里是专门向新生的龙骑灌输从能力域原理到新时代政治与经济学的所在。只是苏实在是想不明白,据说每年只会产生不到五十名的新龙骑,何以需要这样庞大的一所培训基地,这里每年的维护费用又要多少钱? 走入培训基地的大门时,苏发现这里守卫的卫兵居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看见走过来的苏,两名美女守卫都是眼睛一亮,其中一个就迎了上来。然而她旋即看到了苏袖口的徽记,那把插在金属块中的短剑时,脸色登时变了,变得恭敬了许多,先向苏敬了个军礼,才问苏的来意。 接下来,就是办理简单的登记手续。苏的一切资料都在暗黑龙骑的电脑网络中有记载,所以根本没有花几分钟时间,就办理完了全部的注册手续。 直到苏消失在中央大楼里那阴沉的大门内,两名女守卫才长出了一口气,互相说起了悄悄话。 “他就是那个苏少尉?果然和她们说的一样呢!可是他真的是从那个死亡集中营中出来的吗?” “你没看到他袖口的标记吗?那个徽记和普通的军衔不一样的,我听说,那可是新龙骑的最高荣耀呢!” “可是……苏少尉,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或许吧。” 苏并不知道身后的窃窃私语,他按着手中电子记事板的指示,一路上到八楼,顺着长长的走廊走了下去。在走廊中间,一个肌肉有如钢铁、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靠在墙壁上,正抽着闷烟。就在他的头顶上,悬挂着巨大醒目的禁烟标志。 苏站定,翻看着手中记事板,在有关培训基地的规定上,明明白白地有一条,基地内禁止吸烟。 苏看看规定,看看走廊顶上悬挂着的禁烟标志,然后再看看那男人嘴上忽明忽暗的烟头,就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小子,站住!”就在苏快走到走廊的尽头时,身后的男人终于忍耐不住,叫住了他。 苏站定,转过身,宁定的看着那个男人。 还很少有人能够在苏安宁的碧色目光注视下自如的和苏对视,不过这个男人显然算是一个。他也穿着暗黑龙骑的制服,只不过上身的衣扣大半是解开的,露出大半块发达的胸肌和浓密的胸毛。这和每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的苏截然不同。他紧盯着苏袖口处的徽记,脸色忽忧忽喜,半天才吐出一口长气,喃喃地说:“真是个好运气的小子。” 苏也看到,这男人的制服上暗金纹饰比他的要多,袖口上则是一枚十字架,这是少校的军衔。不过苏已经知道,暗黑龙骑中可没有下级一定服从上级那一套。哪怕面对的是一名将军,一个列兵也可以选择拒绝,当然,后果就是他需要承受将军的怒火。暗黑龙骑每一名将军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传奇,或许胡里奥中校这样以智慧见长的人还可以晋升到上校,但也就到此为止。而将军们,哪怕是那些以智慧见长的家伙,个个都具有极为恐怖的战力。 苏可以选择无视这个少校,只要他能够打得赢,那么他就是对的。 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带给苏的,是隐约如同针刺般的痛感。这是苏在面对非常危险敌人时才会有感觉,苏敏锐的感知在提醒他,面前这家伙的实力的确在他之上。 不过苏并不畏惧。真正的战斗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环境、能力搭配、状态等等微小的差距就有可能改变战局,运气更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一个因素。苏相信,从来不存在五阶能力一定可以打得过二阶能力的这种事,就象科提斯上尉曾经说过的那样。对于在战斗中把握瞬间机会的能力,从有记忆时起就在荒野中战斗成长的苏,有理由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 至少,在与面前这个男人的比较中,苏并不认为双方实力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无可逾越的地步。 所以,他不准备退让。 “小子……”那男人等不到苏的回答,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过我觉得,还是由我来宰了你比较好!” “就凭你?”苏笑了笑,向男人说:“好吧,我等着。” 说完,苏扔下一脸愕然的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3233 章二十三 孤单的龙骑 上 已经是七天过去了。 苏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培训基地,晚上八点准时回自己的公寓,每天上午一节大课,下午一节大课。 苏已经知道了第一天拦住自己的男人,名叫里卡多.法布雷加斯。同班寥寥八名同学,也都知道了姓名和来历。对于暗黑龙骑的入门培训,其它人都抱着可听可不听的态度,因为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内容,他们在加入暗转龙骑前就已经学到了,到这里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那位里卡多.法布雷加斯,更是法布雷加斯家族年轻一代的杰出人物,自加入暗黑龙骑的那一天起,他就在外征战,二年后自战场返回时,当日的列兵已经变成了少校。只不过即使身为少校,里卡多.法布雷加斯也躲不过入门培训这一关,回返总部后就被逼来了这里。 除了在入学那天碰过一次面外,苏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来上课。 苏的同学中,里卡多并不是年纪最大的,还有一个四十一岁的上等兵,最小的则是一个叫莎莉的少女,还未成年,更不是暗黑龙骑的正式成员,不知道为什么也能参与到这个培训课程中来。 或许基础培训所教授的内容对于其它人来说,根本是完全无用的内容,可是对苏来说,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每一样东西,不愿意漏过教官所说的每一个字。除了对知识的渴求之外,让苏如此认真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里每一节课的收费是800元,也就是相当于一支巴雷特狙击枪的价格。 和苏一样认真的,还有莎莉。而其它的同学,看着苏的目光中即有敬畏,也有嫉妒。而对待刚刚发育的莎莉,除了色迷迷的目光外,有的就都是蔑视。他们或许有意,或许无意地疏远着苏和莎莉。而两个沉迷于学业中的人,互相之间也没有走近的想法。 从刚刚学到的新时代经济学中,苏终于明白了培训基地的收费并不贵,因为这里所有的人员,所有的消费,所有的维护,都要花钱,这些钱被称为成本,是要分摊到每一个新进龙骑身上去的,由于新龙骑的数量实在太少,所以实际上,培训基地是大亏。 以前苏是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感觉来认识这个世界,只有走过的地方才会进入他的记忆,并且存贮起来。而现在,通过这些被称为规律和知识的东西,苏可以去理解未知的、他从未去过从未见过的世界。而且对于纷乱表象背后隐含的规律,苏也有了模模糊糊的感觉。 苏知道,政治,经济,法律,哲学,这些东西是他经历再多的战斗,拥有再多的能力,也是无法自己领悟的。它们都是前人的智慧结晶,是旧时代那些没有什么超异能力、完全以智慧奋斗上位的伟人们多年思考和实践的结果。 在动荡年代,也惟有暗黑龙骑这样的地方,才会有这些前人智慧流传下来。 至于麻烦,苏知道迟早会来的。他现在完全不怕麻烦,要想完成加入暗黑龙骑的目的,未来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何况帕瑟芬妮向他保证过,至少会给他一个大致公平的环境。对苏来说,这就够了。 只是苏还不知道,为了他的公平,帕瑟芬妮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在平静中,十天过去了。 十天内,除了吸收消化培训中学到的东西,苏一直以对这个世界全新的认知来反思自己的能力搭配。随着能力的不断提高,苏愈加的谨慎,因为四阶以上,每一个新能力都需要消耗16个以上的进化点,几乎以生命为代价从上尉的训练营中成功毕业后,生死间挣扎的经验、以及海量的杀戮整整带给了苏16个进化点,但是他并不急于分配,而是反复思索着。 训练营的经历让苏验证了自己长久以来一个模糊的想法,那就是如何运用能力比能力本身还要重要。合理搭配的能力,恰当的运用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但并不是力量越大就越可怕。在荒野中,最致命的变异生物并不是那些体型最大、力量最猛的东西,反而是一些中小体型、迅捷凶狠的生物最为可怕。 不过苏并不敢拖得太久,以前已经有过身体自行分配进化点的情形。如果这一次所有的进化点都被分配到各能力域的一阶能力上,苏恐怕真的要疯了。 第十一天下课时,苏独自将课上的内容回想了一遍,才走出空无一人的课室。 空旷的走廊中,除了他孤独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哄笑和女孩子的低呼。苏停下了脚步,他听得出,那是莎莉的声音,而周围的哄笑,都是与他同班的同学。苏虽然从没和莎莉说过一句话,但他早已看出只有两个一阶能力的莎莉远远达不到暗黑龙骑的标准。而且她根本没有背景,也没有钱,会到这里来培训,想必是另有原因。除此之外,苏还从她身体上嗅出了变异组织的味道,这是荒野住民才会有的味道。所有的新晋龙骑身上,都不会有这种味道的。以暗黑龙骑的医疗技术,去除变异组织根本不是问题,需要的只是钱而已。 不管这个世界的现实怎样,也不管身上的制服是什么军衔,苏始终认为,自己是荒野中的一员,是那些时刻暴露在辐射下,身体里或多或少都有变异组织的人们中的一员。 几乎未经过多的考虑,苏一脚踢在了面前空闲教室那高而厚重的大门上。骤然爆发的力量让电子锁瞬间崩坏,散乱的零件四下飞舞,教室内传出几声痛哼和惊叫,显然有人躲闪不及,被零件伤到了。 可是教室中的情景,却是出乎苏的意料。 高而窄小的讲桌上,莎莉身上仅仅裹了一条彩布,正在讲桌上跳着舞。她长得不错,刚发育不久的乳房微微隆起,乳尖是清新的粉红色。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她长得比大多数同龄的女孩要高一些,并且发育得也要早一些。虽然讲桌桌面非常狭小,她却娴熟而热烈地在上面舞动着,赤裸的双腿白得发亮。 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将基本没有抗寒能力的她冻得全身苍白,而且因为受冻,乳尖更是凸起。环绕音响系统中,放着低沉而激烈的音乐,一声声鼓点好象敲击在人们的心上。教室里坐了五六个男人,其中有苏的同学,也有两个苏不认识的人。他们舒适地坐在沙发里,手边的茶几上放着厚厚的钱。而讲桌的周围和桌面上,已经落了不少的钱。就在苏破门而入的瞬间,还有一个人正一边叫着好,一边抓起几张钞票,用力向讲台上扔去。 苏站在门口,默然。空闲教室内的男人们也都愕然转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苏。而莎莉骤然看到了室门大开,也登时僵住。 只有沸腾的摇滚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暗黑龙骑每一间教室,用的音响都价值不菲。 这显然不是苏以为的场面。看上去,这应该是一场交易,公平的交易。能够在高高的讲桌上如此娴熟的舞动,看来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在那条彩布下,莎莉什么都没穿,将还有些明显青涩的身体悉数暴露在所有男人的面前。只不过她虽然是在媚笑着,脸上却有明显的两道泪痕。 短暂的尴尬过后,终于一个年轻男人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这不是苏少尉吗,怎么,也有兴趣参与一下?我们本来以为你对这个没兴趣,也就没和你打招呼。这小妞年纪够小,舞却跳得很劲,而且很懂得如何让人开心。特别是她舞跳得越劲,哭得就会越厉害,所以这里所有的人,都觉得钱花得很值!” 苏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向房间里走了走,在教室的中央站定。他向莎莉脸上的泪痕看了一眼,就低声说:“她留下,你们都给我滚!” 一句话几乎激怒了所有的男人! 众人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挂着上士军衔的青年更是直接走向苏,冷笑着说:“少尉先生,她可是自愿的,这里没有任何人强迫过她!而且我们这里有六个人,您的口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然而他衣服下的肌肉刚刚开始示威性的隆起,就看到苏的拳头毫无预兆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卡嚓一声,青年挺拔的鼻子毫无抵抗地陷了下去,甚至他整个人都向后飞出,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无声无息地向前栽倒,动都不动了。 苏慢慢收回了拳头,低声说:“把他拖走,你们都给我滚!” 还能够站着的五个年轻人个个面色苍白,在他们看来,上士和少尉间实力差距仅仅是一线之隔,可是谁想得到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人竟然被苏一拳打飞、击晕?!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每一个从科提斯训练营出来、并且得到特殊徽记的家伙,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少尉,你这样做,未免有些不讲道理。”最开始向苏打招呼的年轻人硬着头皮说。 “既然你们打不过我,那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苏给出一个典型的暗黑龙骑式的回答。 五名年轻人不敢再多说什么,抬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同伴,从苏身边灰溜溜地溜走。 苏没有看从讲桌上跳下来,开始穿衣服的莎莉,而是转了个身,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里卡多。 他靠在门框上,抽着闷烟。从苏这个角度看过去,门口对面墙壁上醒目的禁烟标志正好将里卡多.法布雷加斯套在了里面。 “小子,本来我是想过来打断你两条腿的,可是你刚才那拳让我非常痛快,所以我决定,让你完好无损地多走七天的路。七天后我再来找你。” “那么,我等着。”苏对他全无所惧。 里卡多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碧色的眼睛,将未抽完的烟头扔到了地上,站直了身体。临走前,他扔下一句:“你帮不了这个小妞,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 3398 章二十三 孤单的龙骑 中 莎莉默默的穿好了衣服,她的动作非常自然流畅,整个过程中一点也没有对敏感部位掩饰的意思,就好象面前的苏根本不存在或者不是一个男人一样。她的衣服式样不错,但一看就知道是荒野上带来的衣服,只是洗得很干净,和新时代的合成织料服装完全不同。穿好衣服后,她将地上散落的钱都捡了起来,而那些男人苍皇离去时留下的钱都分文未动。做好这一切后,她才向苏笑了笑,说:“不请我吃饭吗?” 这座巨大的城市中当然不会缺少酒吧,甚至于咖啡馆也有不少,不过莎莉所说的吃饭就是真正的吃饭,不包括其它的内容。她拉着苏去的地方是培训基地的餐厅,这里供应的饭菜出奇的便宜,而且份量足够。不知道是不是学费收得太多,基地长官有点良心发现的缘故。 莎莉点了一大堆吃的,都是那种营养丰富、份量充足而且价钱足够便宜的东西,她慢而坚定地吃着,把每一个盘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她对面的苏只要了一份食物,吃得很慢,不过比莎莉还干净。荒野中出身的人,没有一个会浪费食物。 对付最后一盘食物时,莎莉终于有空开口说话了:“他们说得对,我并不是被强迫的。我的舞跳得很好,如果你还想要再进一步享受的话,也会发现找我不会有错的。如果你想,我可以跳舞给你看,并且陪你过一夜,免费的。而且,如果是对你的话,我想我应该不会哭。不过,这一点好象是许多人想看我跳舞的原因,我不知道不哭会不会让你扫兴。” “为什么会哭?”苏一边问,一边请盘中最后一点食物聚拢到一起,好方便用勺子盛起来。在荒野时,他可以舌头解决这种问题,但在这里不行。苏已经明白,在很多时候,必要的礼仪和姿态比不浪费食物更加重要。 莎莉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每次我跳舞给他们看,还有陪他们上床的时候,我明明在努力的笑,可是眼泪就是会流下来。后来很多男人都因为喜欢这个来找我,我就不再控制自己了。” “能够到这里的人,不管是不是暗黑龙骑,应该都不缺钱吧?你是为了什么?”苏的语气并不是非常肯定,因为他自己就是个例外,并且负债累累。 “我不是暗黑龙骑,只是个荒野上长大的女孩子而已。不过我足够幸运,有了在这里受训一年的机会。叔叔每个月都会通过暗黑龙骑的系统转钱给我,当然公司的钱和暗黑龙骑的钱并不一样,不过仍是可以转换的。我知道,这几乎是他所有的钱了,因为他希望我过得好些。”莎莉说着,有些隐约的伤感,不过她很就将忧伤藏在了心底深处,继续说:“可是叔叔不知道这里的东西有多贵,他所有的钱只是勉强够我活下来。我如果想学那些基础课程之外的东西,就要自己想办法去弄学费。” 她努力展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说:“一个女孩子想要弄钱,就只有一个办法。这里的课每一节都那么贵,而所有的我都要学,所以我需要很多的钱。” “那你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东西呢?”在苏看来,莎莉的天份只能说是平庸,再怎么训练,也难以达到暗黑龙骑的最低标准。那么她在这里学的大多数东西就是根本无用的。 “因为机会。”莎莉表面笑得很甜,很难让人看出她笑容的虚假:“荒野上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学到这些。我是在聚居点长大的,五岁的时候父亲就在和暴民争抢一只凶暴鼠的时候死掉了。妈妈跟了另外一个能够给她吃的男人,而我则被踢了出来。我很幸运的遇到了叔叔,他收养了我。叔叔帮助过很多很多的人,他后来进入了罗克瑟兰,你知道罗克瑟兰吗?那可是一家大公司!他在里面工作了很多年,可是一直没有存下什么钱,他经常用自己的钱买吃的,分给那些快饿死的孩子们。” 说到这里,莎莉的小脸上浮起了不容置疑的虔诚和坚定:“所以我要赚钱,我要学所有能够学到的东西,将来,我要把这些知识带到荒野去。我要改变荒野,要让那里生活的人们都能有吃的,不再被这里的人当成野兽一样对待;我不想我的孩子们将来还要重复我曾经的童年,不想她们在还没长大的时候就要用身体去换取一块面包或是腐肉。” 苏看着这个认真的女孩,这个用稚幼的身体来换取理想的女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年纪、阅历和智力上的差异,同样经历了培训课程后,苏隐约感觉到莎莉的理想无法实现,不过,这个世界,不是有一种叫做奇迹的东西存在吗? “罗克瑟兰?你的叔叔叫什么?”这是一家苏很熟悉的公司。 “他叫里高雷。”莎莉推开面前已经彻底打扫干净的盘子,满足地吐了口气,说:“这顿饭你不介意付钱吧?还有,如果你想要我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第一次免费。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那就多来找我几次吧!” 莎莉站了起来,向餐厅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回过头,有些期待地说:“你不会愿意包养我的,是吧?” 苏看着莎莉,忽然觉得有些难以面对她期待的目光。 莎莉只是流露出非常短暂的失落,随后就换上了一副阳光的笑容,轻快的说:“你当然不会。没有人会真正喜欢一个身上有变异组织的女人的。谢谢你的饭,我吃得很饱。”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餐厅,就象是在跳舞。 苏的心境却很沉重。莎莉点的东西看起来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没有考虑任何的口感和菜式搭配,完全是从每一元钱可以买到最多营养的角度来考虑。可以看了,她是个非常细心的女孩,而且并不贪婪。 莎莉说得对,暗黑龙骑,乃至于围绕着血腥议会建立的诸多家族,都是血统纯净、没有变异组织的人类。他们可以偶尔玩弄荒野上的女人,却不会真正包养她们,除非是奴隶。 苏也不会包养她,他现在能够帮助这个有些宏大梦想女孩的地方,也许就是请她吃一次饭。苏现在非常的穷,几乎所有的费用都来自于帕瑟芬妮的资助,他不可能拿着一个女人的钱,再去养另一个女人。 而且,苏身在暗黑龙骑,还有更加重要的责任,对当年的小女孩,以及对现在的帕瑟芬妮。仅仅是这两份责任,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苏目前的能力。里卡多.法布雷加斯说得很对,现在的苏帮不了莎莉。 男人的肩可以很宽广,但是与他想要或者应该承担的责任相比,往往会显得太过狭窄。 苏付过了帐,就离开了餐厅。莎莉精心选择的、已经不可能更便宜的一餐,就已经花了苏手头上大半的现金。 不过吃过这一顿后,苏在四五天内就可以不吃任何东西了。在走出培训基地大门时,苏忽然想,或许,他会是暗黑龙骑有史以来第一个穷得还要挨饿的少尉。他自嘲的笑了笑,踏着一路阳光,向自己的居处走去。 暗黑龙骑总部所占据的这座巨大的城市,名字就叫龙城。这当然是新时代的名字,在旧时代,龙城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波士顿。 在暗黑龙骑那数百名正式成员背后,还立着几十倍计的扈从。除此之外,还有数以百计的大大小小的公司、组织,甚至是个人作坊,为这个具有恐怖武力的庞然大物默默地服务着。它们占据了龙城的外围地带,只有得到许可,他们才可以进入繁华、宏伟和庞大的中心城区。龙城的中心,是暗黑龙骑和扈从的专属区。 从龙城通向城外的高速公路已经修复了好几条,不过它们也就是到城外十公里而已。因此无论是暗黑龙骑,又或者是龙城内的其它人,在离开龙城时,都得依靠具备强大越野能力的交通工具。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使用得起类似于旧时代的,只讲究舒适性,完全不考虑越野性能的轿车。 在黄昏时分,可以俯瞰龙城的天堂山山脚,烟尘四起,一队由五辆轻型越野车组成的车队从山脚下绕出,向龙骑疾驰而来。 这些越野车武装看起来很薄弱,只有头尾两辆车上各装备了一挺12.7mm高射机枪,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重火力了。然而这看起来十分单薄的车队,暗藏的武力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脆弱。那些对暗黑龙骑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中间一辆越野车车身上漆着的由玫瑰花枝装饰的一面暗金盾牌意味着什么。这是暗黑龙骑将军的徽章,而任何一位将军,本身的武力就已超过了一只装甲小分队。 中央的越野车中,整个后排空间都是隔离开来,确保了舒适与隐密性。车厢内的装饰极尽奢华,更有无数依将军个人喜好而添加的设备和机关。 一身将军服色的帕瑟芬妮端坐在后座上,腰身挺得笔直,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无法从她现在的坐姿上找到一点瑕疵。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在任务状态中,这位性感智慧兼而有之的年轻少将就会变成一座冰山,以及一名彻头彻尾的军人。哪怕是在完全保证私密性的座驾内,她也会保持着最标准的军姿。 在她的正前方,并排悬挂着三具显示屏,一面不停地切换着车队各个角度的画面,另一面则是周围的地形以及车队行进的路线,第三面则滚动弹出着消息,那是作为将军的她应该知道的报告。 帕瑟芬妮双眼微闭,精致绝美的面容上流露出些许的倦容。这一次的任务是场苦战,她的对手出乎意料的狡猾与难缠,在初期的战斗中,帕瑟芬妮的专属卫队甚至都阵亡了两人。最终是她孤身深入,三日夜内,在崇山峻岭中追击数百公里,这才将敌人一网打尽。 以帕瑟芬妮的坚毅和能力,在完成这样一个任务后,也不由得感觉到深深的疲倦。她现在只想回到龙城内好好的休息一下,虽然那里还有许多让人头痛的公务正等待着她的处理。不过,龙城中也有些令人期待的事,比如说,调戏那个漂亮的苏。 她右手边的扶手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列出了一排排数字,并在下方汇总成了一个高亮显示的数字。那是苏这段时间以来的开销项目,以及他欠帐的总数。当苏完成培训课程时,这个数字应该突破六位数了。这样一笔钱,如果苏不停出任务的话,或许两年内可以还上。不要忘了,月利10%可是个很恐怖的数目。当然,具备了基础经济学常识后,不再用巴雷特作为价值衡量标准的苏,应该更能够深刻理会负债的数目。 看着那排长长的帐单,帕瑟芬妮的心情立刻变得愉快了。她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等苏完成培训课程后,小小动用一下自己的特权,让苏根本接不到那些高报酬的任务。当然,在她的心中,显然认为自己这是为了苏好,因为高报酬的任务就意味着高风险。另外一点,帕瑟芬妮以一个女人特有的固执认为,高昂的债务有助于维护苏与她的关系。 下一个即将进入帕瑟芬妮议事日程的事,就是逼债。她确信,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足够多的乐趣。毕竟从旧时代起,就有无数赌债肉偿的先例嘛! 3907 章二十三 孤单的龙骑 下 帕瑟芬妮的唇角浮上浅浅的笑意,只不过她的心情没有愉悦多久,脸上就又罩上了一层寒霜。 就在快要进入龙城时,车队缓缓地停了下来。前方的道路中央停着一辆黑色涂装的轮式装甲越野车,路两边则分开停着十几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装甲车上装备的大口径机关炮的威力可不是帕瑟芬妮车队的高射机枪可以相提并论的。 道路中央,那辆黑色涂装的装甲车极为醒目,它的车身两侧同样漆着一个暗金色的盾牌。车顶则安放了一个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炮塔,上面装的居然是轻型战车炮。 装甲车前,站着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他如一把出鞘的军刀,笔直地插在道路中央,若鹰一般的双眼紧盯着帕瑟芬妮的车队。这个男人并不如何英俊,皮肤象是终日淋浴阳光的深麦色,可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在无数战火中才能粹炼出的凛冽气息。 帕瑟芬妮走下了越野车,走到那个男人前方十米,方才停下。两位暗黑龙骑的少将相对而立,凛然的气势几乎不相伯仲!那辆张扬且火力夸张的装甲车和帕瑟芬妮灵动精致的越野车形成了鲜明对比。帕瑟芬妮如同一把锋利的佩剑,而男人则更象是狂猛的军刀。 “鲁登道夫将军,看样子,您象是专门到这里来迎接我的。”帕瑟芬妮取下了眼镜,将它放入上衣的口袋里。 “没办法。”鲁登道夫摘下了手套,塞到了裤子口袋里,说:“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只好我来。你别误会,这算是一个私人性质的欢迎仪式吧。” “那你准备怎么样来欢迎我呢?或者说,准备欢迎到什么程度?”帕瑟芬妮冷笑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枝铅笔,用灵动的五指把它旋得象个风车。 鲁登道夫握紧了左拳,手背的筋肉有些诡异的裂开,露出了藏在肉下的一颗鸽蛋大小、血红色的宝石来。他平静的面对着帕瑟芬妮,就象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普通女人,而不是一个可堪一战的对手。 “这次的欢迎仪式非常简单,我们也有整整两年没见了,就在这里聊聊天吧。如果你肯天亮后再回龙城,就算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鲁登道夫平静的说,他左手背上的宝石忽明忽暗,闪动着妖异的红光。 帕瑟芬妮沉默着,心中却在飞快的计算鲁登道夫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四年前,当她还是一名少校时,鲁登道夫就已经是上校了。四年后,两人同样身为少将,鲁登道夫却大了她整整八岁。但是她从来不曾轻视过这位出名沉默寡言的将军。鲁登道夫十八岁加入暗黑龙骑,从列兵做起,十四年征战不断,一级级晋升上来,从来不曾有过越级晋升这回事。这和如同火箭般升为少将的帕瑟芬妮形成鲜明对比。然而这也正是他的可怕之处,三十四岁仍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纪,鲁登道夫依然有无尽的潜力可挖。而且他不急不燥,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着,即不快也不慢。即使是从来都不缺乏自信的帕瑟芬妮,在两人寥寥无几的共同出战中也始终觉得这个男人有若大海般深不可测。 鲁登道夫出身的威廉家族并不逊色于帕瑟芬妮的亚瑟家庭,但是他却没有借助家族的任何助力,而是依靠自己一步一步干到了今天的位置。虽然帕瑟芬妮并不赞同他的做法,可仍然钦佩他的毅力和耐心。 “难道今晚的欢迎仪式,与法布雷加斯家族有关?”帕瑟芬妮漫不经心地问着,铅笔停在了修长的食中二指之间。 鲁登道夫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他们花了相当大的代价,要在天明前将你留在龙城外。我虽然不认为这个做法很明智,不过却很理解他们。现在对老法布雷加斯来说,已经不是损失了一个高顺位继续人的问题,而是要维护家族古老荣誉。你知道,那些思想还活在旧时代中期的老家伙们固执的认为,这种污点要用鲜血才能够洗清。” “既然与法布雷加斯家族有关,那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让路!”帕瑟芬妮双瞳中的绿色迅速增加,她的周围平空起了风,将几丝散落的发丝吹拂起来。 “我不认为老法布雷加斯做错了什么,所以我不会让路。”鲁登道夫似乎永远都保持平淡、刻板的语气,“而且我现在火力占优,你又是刚刚从战斗中归来,还没有修整过。或许你自己能够冲进龙城,但你所有的下属都会被留下来。这就是代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帕瑟芬妮缓缓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扈从们。他们都已下了车,依托车身作掩护,架好了武器。可是最多只有轻火力的他们,和对面装备着八辆装甲战车的军队相比,实在是脆弱得可以。这里一共还有十六个男人,其中一半还受了伤。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在帕瑟芬妮只是少校的时候就已追随在她左右,一路从火与硝烟中走到了现在。他们望向帕瑟芬妮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信任,每一个合理的扈从,都有为自己主人死战的觉悟。 帕瑟芬妮猛然回头,死盯着鲁登道夫,那双深碧色的眼瞳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她已不需要宣布自己的决定,升腾而起的战意已经昭示了一切! 鲁登道夫高高举起了右手,停在道路两旁的战车立刻发动起来,炮塔旋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帕瑟芬妮的越野车队。 轰的一声,帕瑟芬妮的脚下骤然腾起一圈淡蓝色的火焰,而她自己则带出无数残像,在无法言喻的短暂瞬间已闪现到了鲁登道夫的面前,右手雪白的食中二指夹着铅笔,狠狠向他的咽喉刺下! 鲁登道夫左手提到胸前,手背上的宝石散发出夺目的妖异红光,在他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红色的光盾! 波的一声轻响,铅笔毫无滞碍地刺破了光盾,但是鲁登道夫已借力闪到一旁。帕瑟芬妮这一击实在太猛,收势不住,那只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右手夹着铅笔,直接刺到了鲁登道夫的座驾,那具深黑涂装的装甲战车上! 她刺的是整部战车最厚重的前装甲部分,然而这连普通小口径穿甲炮弹都奈何不了的合金装甲在那根看似一碰就会断的铅笔前好象变成了一块豆腐,不光是铅笔轻易刺了进去,连她那细腻得似乎弹一弹就会破的手也几乎整个没入到装甲车内! 噼噼啪啪!鲁登道夫一听到这个极细微的声音,眼前立刻浮现出装甲车内所有尖端电子设备都被高压电流击穿,青烟四起的情景。鲁登道夫的心不由得微微抽痛,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战车,里面几乎所有的仪器都是他亲手装上去的。 他刚想去抢救爱车,忽然间不进反退,然后身体向旁边一侧。又一枝铅笔无声无息地飞来,几乎是贴着鲁登道夫的鼻尖掠过,然后没入到道边一辆装甲战车的车体里。那辆战车里不知是炮弹还是燃料被引爆,猛然跳动了一下,然后从顶部和后侧的车门处喷出大蓬的火焰来,至于车内的几名战士,显然已没了生还的希望。 这枝铅笔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即使是最精通感知域能力的扈从,也只能看到它在空中诡异的闪现了几下,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是帕瑟芬妮平时束发用的铅笔,被她反手掷出后,那一头苍灰色的长发如流瀑般飞起,留下瞬间惊艳的绚丽。 鲁登道夫刚刚站直身体,忽然间心生警兆,立刻在原地站稳,一声沉喝,双手前伸,接住了挟带恶风、凌空砸来的装甲战车! 当他把自己心爱的装甲战车在身边放下时,帕瑟芬妮的身影已在黄昏下冉冉远去。看着那辆已完全报废的装甲战车,鲁登道夫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真是个疯子!” 此时枪炮声响作一团,一颗颗子弹、炮弹交错来去,凶狠地撞击着金属,撕裂着人体。帕瑟芬妮的扈从虽然个人战力要胜过对方,可是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无论如何也拼不过对方的小口径穿甲炮弹。一颗颗穿甲弹轻易地撕开越野车的车体,轰进躲在车后的扈从身体,再带着大块的血肉或者内脏飞出。 仅仅是短暂的交火,帕瑟芬妮的扈从就大半倒在了血泊之中。但他们完全可以为自己自豪,因为即使在极度劣势当中,他们也让同等数量的敌人倒下。 帕瑟芬妮似乎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觉,只是向着前方宏伟而又冷漠的巨大龙城飞奔。 鲁登道夫不再理会扈从间的战况,而是向帕瑟芬妮追了下去。他的速度,竟然比帕瑟芬妮还要快了几分!如果以这个速度,那么在帕瑟芬妮冲进龙城之前,他就有可能截住她。 嗒嗒嗒!沉闷的枪声如狂风骤雨般响起,一蓬蓬子弹以惊人的高速飞掠过来,几百米外,一挺通常只会用在装甲步兵战车上的普林斯多管机关炮喷吐出长达一米的火舌,以一分钟数千发的速度倾泄着弹雨。这一恐怖的武器此刻却是握在一个男人的手中。 鲁登道夫以左臂护头,半蹲跪在地上,淡红色的光盾笼罩住了全身。在弹雨的激打下,光盾上溅起大蓬的火雨,如同波涛汹涌的江面。 一千发的弹箱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就被打空,夜空中弥散着浓烈的硝烟味道。远处的男人换上了新的弹箱,却没有继续射击,而是缓缓退后。 鲁登道夫站了起来,看着数百米外那个如黑色钢块般的男人,再看看迅速远去的帕瑟芬妮,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骂了句:“又是个疯子!” 在鲁登道夫的身后,战火早已结束,五辆越野车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帕瑟芬妮的扈从们全部倒在血与火中。而占据了压倒性火力优势的鲁登道夫一方也伤亡了同样数量的扈从,并且被击毁了三辆战车。不过鲁登道夫并不心痛,反正这都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人。 此时此刻,一身笔挺制服的苏正站在培训基地的门口,打量着面前的几座高楼。这个本已十分熟悉的基地今天却显得有些陌生,里面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守门的仍是那两名女卫兵,不过她们的脸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苏几乎嗅得到,整个基地中弥漫着染着血腥气息的杀机。这不出他的意料。实际上,当苏忽然接到通知,让他立刻到培训基地去一次的时候,他就已隐约感觉到不对。 麻烦终于来了。苏在临出门前,扣上领口上最后一颗钮扣时,曾经这样想着 。现在看着这空旷、死寂的基地,苏明白了,这次的麻烦还不会小。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战斗过,也没有见过血色了,这一个月的平静,似乎都要在今夜得到补偿。 看来今夜,这里注定要血溢成流。 苏平静地走进了基地,他的步伐恒定而稳健。咣当一声,培训基地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3744 章二十四 血月夜歌 上 直到进入培训基地主楼大门之前,苏的脚步都保持着恒速。他感觉有数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有更多的杀气隐隐笼罩着自己,后者显然无论是隐匿行踪还是实力都要更胜一筹,但是最让苏警惕的,还是那几个只能让他隐约感受到一点压力的人。 而且是否还存在连苏也无法感知到的人呢?肯定有。这是直觉给出的答案。 几乎是在迈进大门的瞬间,苏在阴影中忽然横移一步,后背靠上了墙壁,然后如壁虎一样,飞速游上了天花板,然后顺着天花板游上了二楼,再骤然发力,从走廊的窗户中穿了出去。他的脚在窗户上沿一勾,身体几乎是违反常理的转而向上,他的双手已搭在了外墙上。培训基地的外墙是古老的暗红砖墙,凹凸不平的墙面砖缝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借力点。仅仅数秒,苏已沿着外墙爬到了四楼,从一个打开的窗户翻了进去。 这是一间小教室,门口正好对着四楼的走廊,门口坐着个身着黑色紧身作战衣的战士,怀里抱着凯夫拉公司出口的新式突击步枪,这种步枪枪身短,射速高而且威力大,并且可以根据射手的身体条件调节多项射击参数,号称是可以依客户需要自行订制的步枪。这名战士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盯着楼梯口,步枪已经处于随时击发的状态。在他作战衣的手臂部位有一个双头蛇标记,正是法布雷加斯家族武装的徽记。 他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地坐着,实际上全身上下的肌肉已经收紧,只要稍有变化就可以立刻开枪射击。突击步枪那五十发的弹匣数秒之内就可以打空。他耳朵上别着个耳机,这是可以定向传声的设备,即可以与队友互相联络,又不必担心会暴露行踪。 在战后政治学中,各大家族的徽章谱系是一个重要的章节,里面当然包括了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双头蛇徽章。 苏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走到了这名战士身后,在他后颈上一捏,战士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动作便晕死过去。苏取下耳机,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耳机中传来一个森严而又略显焦急的声音:“目标在二楼消失,所有人员注意观察!重复一遍……” 苏又拿过突击步枪,拆下弹匣看了看。弹匣中装的全是高爆杀伤弹,已经学习过新时代枪械基础知识的苏自然知道这种专门对付大型危险变异生物用的子弹威力。哪怕是旧时代的大象,被这种子弹打上一枪,身上也会出现一个数十公分的大洞。如果是普通人,或者是象苏这样只强化过一阶防御能力的人,不论身体哪个部位中了一枪,都是致命伤。 看到了这种子弹,苏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也可以知道这些人的确是对自己动了杀机。 苏用了一分钟时间,布设下一个不大的陷阱,就出了房门,沿着天花板游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消失在一间贮物间内。 那名晕了过去的战士身体慢慢歪倒,由缓而快,最后重重地栽倒在地面上。他的头和墙角一撞,疼叫一声,有短暂的清醒,就在这毫无防备的撞击下又晕了过去。一根细线连在他的腰上,绕过门框,系在了突击步枪的扳机上。战士摔倒后,立刻牵得已切换到火力压制模式的突击步枪怒吼起来,枪声瞬间震响了数个楼层!五十发威力奇大的子弹四下溅飞,有几颗正好打在那个倒霉战士的身上,立刻在他健硕的身体上炸出几个大洞,几乎将他的身体炸成几段!飞溅的血点和肉末几乎染红了整面墙壁,就连天花板上也绽放开数朵巨大的血花。 暴风雨般激烈的枪声打破了整栋楼的寂静,乃至于整个培训基地的宁静。耳机中的声音立刻变得大了,不停地发布着命令,让战士们向四楼靠拢。凌乱的脚步声迅速向四楼汇聚而来,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以百米六秒以内的速度从苏藏身的贮物间门前冲过,几个跨步就冲到了发出枪声的教室门间。 看着满屋的血色以及悬挂在门框上,还在晃来荡去的步枪,几名战士都是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名战士右眼上戴着单兵战术护目镜,不光可以提供多种视线模式,还可将当前的场景传送给战地指挥官。指挥官显然也被房间中的惨烈景象所震慑,战术耳机内沉默了片刻,才传出指挥官分散搜索的命令。 这些战士过来时跑得太急,也就没有注意到匆匆经过的贮物间内有一些细微的声响。 几名经验丰富的战士搜索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苏的痕迹,生命探测仪上也丝毫没有反应。初期的奔忙过后,这些战士们开始仔细搜索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这些经历过多次战火的老兵都明白,能够欺骗生命探测仪的人,都是些难缠的家伙,或许在一个照面中,他们就会死在这些杀神手下。 啪叽一声,脚下传来的细微声响牵动了一名战士的神经。他慢慢低头望去,见自己的军靴正踩在一汪血水里。 血是热的,还在不断的流。 战士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顺着鲜血流过来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米外的贮藏室,鲜血仍汩汩不断从门下流出。这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视线落到贮藏室门上的时候,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也指向了房门。 这种单薄的房门,当然不可能挡得住突击步枪的火力。 这名老兵并不记得自己的分队中有人布署在这个位置,当然,如果是家族本部直属的能力者,那就并不意外了,能力者不是他们能够指挥得了的了,就连情报流向也是单向的。能力者可以了解他们的全部动态,而这些战士则对能力者一无所知。 当握住门把手时,老兵觉得自己手心里已全是汗水,本来即防水又透气的军靴踩在血水里也全无影响,可是他却觉得温热的鲜血似乎已经漫上了自己的脚背,让他胸口发闷。他杀过很多的人,虽然没有确切的数字,但绝不会少过100个,但是即使第一次杀人也从未如眼下般紧张。 贮藏室的门被慢慢拉开了。 老兵有些颤抖,尽管枪口已经对准了门后,可是他仍然有种幻觉,似乎随时都会有人扑过来,用军刀切开自己的脖子,就象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而当这个人扑过来时,老兵奇怪地坚信,自己肯定没有能力反抗甚至是闪避,只能看睁睁地看着他切开自己的脖子。 门完全打开了,老兵的幻想一样也没有兑现。门后是个只有十平方米大小的房间,里面没放什么东西。地板上仰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谈不上漂亮,不过还不算丑。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经验丰富的老兵从散开的瞳孔已经看出,这个女人已经死得透了。 见惯了血腥的老兵的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她完全被切开的咽喉,望向她的身体。 女人身上黑色的复合材料战斗服被完全解开,紧身内衣也被从当中割开,将上身完全露出来。她的皮肤十分粗糙,上面布满了道道疤痕,甚至还少了小半边的乳房。看得出来,这都是过往战斗给她留下的痕迹。 战斗服的裤子也被切开,军靴被割成两半,内裤则扔到了一旁。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完全赤裸着。 但在老兵的眼里,却丝毫没有看到任何淫荡的氛围。在他脑海中自行补足的画面里,只看到那个名叫苏的漂亮男人漠无表情地切割开女人的衣服,搜检着她身上所有携带的装备,然后拿了几样自己合用的东西,又从容不迫地离开,在阴影中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老兵无法识别这个女人的身份,至于散乱扔了一地的各种装备和零件,至少有一半是他从未曾见过的,有些物件单凭外形根本想象不出其作用,他根本看不出究竟缺少了哪些东西,也就无从了解苏的能力。 他定了定神,将战术护目镜的焦点对准了女人的脸,然后按下了镜框上的呼叫开关。 主楼顶层的一间大教室里悬挂着数块显示屏,女人的面容刚在屏幕上出现,教室内就响起了数声震惊的低呼。 “枯叶蝶死了?” 教室很大,足可以容得下几百人同时听课,座位呈阶梯形分布,最上面一层的座位都被拆除,放上了一个维多利亚宫廷风格的沙发,高高的皇冠式沙发靠背,金丝团花织物,衬以大型流苏。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闭目养神。 听到了房间里的喧闹,他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最大的那块显示屏上定格的女人面孔,从容地问了声:“怎么回事,她是谁?” 在沙发旁边站着的一个暗黑龙骑少校弯下了身体,恭谨地说:“她叫枯叶蝶,是眼镜王蛇分队中排名第四位的荒野杀手。现在她死了,看来是那个苏干的。” 中年男人并不在意这个名叫枯叶蝶的女人的命运,他皱了皱眉,说:“我本来还想找那个苏来谈谈,现在看来是不必了。这个女人死就死了,她前面不是还有三名杀手吗,都派出去!通知下面的人,遇见苏格杀勿论!” “是!”少校有力的回答,然后将命令传达了下去。在临时搭起的操纵台前,三名战术指挥官紧盯着自己面前屏幕上数个至十数个不等的画面,将少校的命令分解,一一传达给了前线的战士。而眼镜王蛇部队另有一名指挥,他只是对着手腕上的战术电脑简单吩咐了几句,就面目阴沉地看着悬挂在空中的六块战术显示屏。 枯叶蝶是他的得力部下,虽然她的正面战力并不是特别突出,但是隐匿、潜行和刺杀都是第一流的好手。这次居然被人无声无息地给做掉了,让他心里悄悄蒙上了一层阴影。 高高在上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手表,皱眉问:“里卡多呢?他怎么还不到?” 少校有些迟疑,可是看到中年男人等待答案的目光多了些不耐烦,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里卡多少校刚刚回了消息,说是路上堵车,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中年男人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好不容易才将冲到口边的一句“胡说!”给咽了回去。龙城内的人口还不到十万,能开得起车的更是没有几个,哪来的堵车?他当然知道,这是里卡多不想参战的借口而已。可是使用这样一个蹩脚的借口,这不是分明在打他的耳光吗?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向少校和裹在一件棕色风衣里的眼镜王蛇指挥官分别指了指,说:“看样子里卡多是不想来了。他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只凭着你的战士,以及你手下的几条眼镜蛇,根本就收拾不了一个暗黑龙骑的小小少尉!当然,如果这次失败了,最大的责任还在我,因为是我选择了你们来完成这项任务。” 少校和眼镜王蛇的指挥官脸色都变了。他们当然清楚里卡多未必是这个意思,可是万一呢?里卡多毕竟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续人,也是老法布雷加斯的亲孙子。虽然在家族内的权力斗争中,直系子弟并未占据绝对上风,可是至少在这次的行动中,里卡多已经清楚表明他是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虽然他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如果行动成功了,里卡多当然声势大跌,至少会落个不识大局的名声。可是行动失败了呢?正如中年男人所说的,出动这么多人,动用了这么多资源,如果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少尉,那他们这些人都可以去领退休金了。 从已经掌握的资料看,苏没有表现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能力,可是现在战斗却表明,他非同寻常的狡猾。 少校和眼镜王蛇指挥官对望一眼,指挥官就脱下了风衣,冷酷地说:“我会亲自去抓他。”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手表,说:“虽然理论上我们还有8个小时可以挥霍,但现在,我只想给你们一个小时。哪怕是暗黑龙骑的将军,也未必值得信任。” 4114 章二十四 血月夜歌 中 五楼楼梯转角处有一个洗手间,苏正靠坐在水池边,舔着手上的鲜血。他刚刚清理包扎好腹部的伤口,现在手上染满了自己的血。他侧腹上被刺了一刀,创口不大,却足足刺进了数公分深。 在潜入贮藏间的时候,苏并没有发现里面藏着一只致命的枯叶蝶。在他闪身进房的瞬间,贮藏间里突然亮起耀眼欲盲的强光,一时之间,以苏的目力和反应都无法应对,眼前惟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这种无声闪光弹是狭小空间或者是暗黑环境下的利器。 腰间的刺痛让苏立时知道在房间里藏身的人绝对危险,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没听到任何声音,没看见敌人的踪迹,只有身体受到的伤害指向了凶器另一端的敌人。 在感觉到手中的三棱刺刃入肉后,枯叶蝶的心情不由稍稍有些放松。她的双眼完全没有眼白,而是黑茫茫的一片,也看不到瞳孔。这是她特有的眼睛保护模式,可以使她在极强的光线环境下也能如常辨识周围的环境人物。这颗无声闪光弹其实根本就不影响她的视觉。 而且枯叶蝶此刻上身极度侧倾,几乎与地面平行。这种诡异的姿势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考虑到了人体猝然受袭后的一切本能反应,不但可以躲过敌人所有下意识的反击,还能继续用力让军刺在敌人体内更加深入,让对方做出的所有脱逃动作都会付出创口加大加深的代价。 然而枯叶蝶绝对没有想到,苏明明紧闭着眼睛,却如亲眼看到了她的姿态般,左手挥击直斩,指尖弹出的指甲准确无比地几乎将她半个脖子斩开! 她再也无力让三棱军刺深入一分,带着不解和疑惑,倒在了地上。 回想着在贮藏室中光芒闪耀瞬间内发生的战斗,回想着决定生死的一刺一划,苏再次闭上了眼睛,向前方伸出左手。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他的意识中却亮了起来,勾勒出周围环境和事物的轮廓,只不过整个画面都由深浅不一的绿色块拼接而成,仿佛荒野上被深度污染的水和土壤的颜色,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随着他左手的前伸,前方能够显现的景物又延伸出去一些。 他仔细调节着自己的感觉,周围的景物立刻大幅度清晰起来,然后又变得模糊。这样来回调节了几次,终于找到了最佳的视点。距离他身体两米内的景物,都以深浅不一的绿色勾勒在意识里。 苏伸出左手,在地板上拿起一块碎落的水泥颗粒,在手指间捻了几下,就对微小水泥粒的形状清清楚楚。而整个过程中,苏都没有张开眼睛。 他睁开双眼,看了看那粒水泥,形状和感应中的分毫不差,于是笑了笑。这是苏在将进化点全部投注在感知域后,自身形成的新能力,超距触感。 苏形成新能力刚刚一天,就接到了死亡夜宴的邀请书,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身体里的变化,特别是新能力刚刚形成的前几天里,一般而言,身体内的基因和组织结构都处在的剧烈的动荡之中,就连已有能力的使用都会变得不再稳定。 这场战斗并不符合苏的风格,他即没有选择时间的权力,也没有选择战场的可能。如果还是在荒野中,苏会一走了之,然后耐心地等待时机,直到在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才会去面对敌人。不过,那时的苏是一头孤狼,而现在,孤狼有了无法放弃的牵绊,他需要留下来,留在暗黑龙骑之中,也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苏在这里耐心地等待,等着天黑。在具备了红外视觉和超距触感之后,苏对于黑暗的驾驭更加得心应手。在暗黑龙骑的标准能力手册中,尉官已经可以接触到一半的五阶能力和绝大多数的四阶标准能力,但是苏并没有看到类似于超距触感能力的描述。或许这是自己生成的一种特异能力,或许是暗黑龙骑少数列为绝密的非标准配方能力。 天终于彻底黑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名战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面对黑黝黝的房间,他并没有去触摸墙壁上的照明开关,霎那间亮起的灯光会产生瞬间视觉盲点,对于一个随时可能短兵相接的环境是致命的危险,老练的战士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战士用步枪上照明的光柱扫着这并不算大的空间,彻底检查以后,他确信这里无人藏匿。战士又走了出去检查下一个房间。苏从战士下一个目标的房间窗户中跃出,在外墙壁上横移回洗手间内,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漆黑的走廊。 走廊里又响起了不急不忙的脚步声,那个正走过来的人和前面那些小心翼翼、尽可能放轻脚步的战士完全不同,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想法。这不是个陷阱,而是基于对自己实力的强大自信。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就变成了置于明处的陷阱。 苏左手握着三棱军刺,右手则是暗黑龙骑标准配置的短刃多用途军刀。两把武器都是使用复合材料制成,通体上下没有金属,也没有任何智能部件。新时代的枪械,特别是暗黑龙骑以及大家族专属武装所配备的步枪都具有定位和识别系统,专人专用,对于眼下的苏来说只是累赘而已。 苏的身体慢慢从地面升起,然后弓身伏低,象极了一头准备扑食猎物的狼。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这或许是他今晚所能做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偷袭。 一个中等身材的老人从洗手间门口施施然走过,他身躯挺得笔直,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象是正要去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在追捕和战斗。 老人不急不忙的走过一扇扇打开的房门,根本没有任何左右顾盼的举动去查看房间里面是否有人。果然如他所料,从身后传来了几乎微不可察的脚步声,而且周围的气流也有了扰动,说明有人正从身后潜行过来。 老鼠终于出洞了。老人心底在冷笑着,一把小巧精致的笔式手枪顺势从袖中滑下,落向他的手心。这把手枪的前端可以弹出五公分长的三棱刺,并且后端还可以射出两发子弹,弹头上涂着特效的生物神经毒素,在近身搏斗中,这个小东西往往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身后的风压变得强烈起来,一如老人的预料。这说明身后的人开始加速,但是还几乎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老人的听力经过了四阶强化,恐怕也无法纯以听觉觉察到身后有人在接近。老人心下甚至已经有些赞叹了,这个苏年纪并不大,却有着天生杀手和猎人的素质,现在就杀了他,实在是有些浪费。 老人手臂上的肌肉蠕动着,推动着笔式手枪向手心落去,还差几公分时,笔式手枪尖端就开始弹出棱刃。 然而老人的耳中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多年的经验立刻使他知道,这是空气轻微爆裂的声音!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身后的袭击者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风压骤然强了起来,吹得老人银发飘飞而起!老人刚想侧身回头,眼角忽然扫到一片强烈到了根本无法直视的光芒洒了过来。他立刻警觉到是无声闪光弹的效果,如果现在向后看,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眼睛甚至有可能被强光给刺瞎! 即使不凭视觉,老人也能感知来袭者的大致位置和动作,他身体如同一棵被伐倒的大树,猛然向左边倒了下去,右手平举,反握笔刃,向后方狠狠刺去!老人这一系列动作迅若闪电,而且整个人都给人以一种诡异的如同完全没有重量的感觉,好象轻轻碰触一下就会飞出。 事实也是如此。笔刃锋尖指向的位置是苏的中腹,只要苏稍加格挡,就可以体验老人高达六阶的敏捷了。 然而苏完全没有减速或者是格挡的打算,以惊人的高速径直撞上老人的身体,左膝更是狠狠撞在老人腰侧,将老人的身体象一片枯叶般撞得飞了起来。苏不顾已完全没入腹部的笔刃,继续全力前冲,将老人推向了对面的墙壁,紧接着合身撞了上去! 巨大的反冲力将老人和苏都弹了回来,坚固的墙壁经受了如此冲击,顿时布满了龟裂。 苏落地,又退了两步才站稳,他腹部已多了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刚才的撞击中,老人抽出了笔刃,然后又借着苏的冲势,再次刺入苏的腹部。在短短瞬间就做出如此判断,老人的刺杀技艺实在可用精湛来形容。只不过被苏全力一撞,老人身上也响起了喀喀嚓嚓密集的骨碎声音,受的伤只会比苏更重。 苏脚下再度发力,又向老人冲去,根本无视老人刺向自己胸肋的笔刃,双手挥击,左手三棱军刺从老人后背刺入,右手短刀则深深切入老人侧腹! 扑的一声轻响,笔刃准确地从苏两根肋骨间刺入,直至没柄,又抽了出来,角度稍稍向上,再次刺了过来,苏又是不闪不躲,任由它刺进身体。苏碧色目光平淡如水,双手却如飞般此起彼伏,棱刺和军刀疯狂地在老人的身体中进进出出,每一次都带出大蓬的鲜血!此时,两人就如同市井斗殴的流氓,压根谈不上什么技巧,什么能力,只是疯狂地互砍,仅凭本能反应尽量向对方的要害处下手,看谁是最先支持不住倒下的那个。 老人忽然抽搐了一下,右手举在半空,却再也没有力气刺下去。他看了看自己笔刃那不到五公分的锋刺,再看了看苏手中刃锋均超过三十公分的棱刺和短刀,喉头咕哝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里涌出的是大片血沫,阻挡住了所有音节。在倒下时,老人的目光中全是愤怒和不甘心。 苏伸手撕下了老人的双头蛇臂章,用染满鲜血的笔刃将臂章钉在了墙壁上。然后平静的走进了旁边一间教室里,关上了房门。不过十秒钟的战斗里,苏中了四刀,却还了老人将近二十刀,几乎将他整个胸膛剁烂。 苏知道,从现在起,躲藏和伏击的过程正式结束,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追击和运动战。 几秒钟后,四个人已站在老人的尸体旁,其中就包括了眼镜王蛇的指挥官。脚步声还在从各个方向传来,来的自然是永远慢一拍的战士们。 “银狐也死了。”一个半边脸孔都盖在金属面具下的中年女人说着,语气中非但没有任何感伤,反而有根本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另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大汉皱眉,非常不悦地说:“毒蝎,银狐死都死了,你怎么还对当初那点事念念不忘?你年轻时不止被强奸过百八十回的吧?银狐可是我们中最厉害的家伙,他死了,我们的任务会变得很麻烦。” 名叫毒蝎的女人眼睛中立刻射出怨毒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壮汉,说:“你不是没强奸过我吗?要不我给你一次机会?” 壮汉冷笑:“我可不象银狐那样饥不择食!” “铁熊,你在挑衅?”毒蝎向后退了一步,两腿前后略分,双手仍垂在身侧,但手指的姿势明显是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就凭你?”绰号铁熊的壮汉双手环抱胸前,不屑地瞥了毒蝎一眼,说:“小心我砸烂你另外的半张脸!”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指挥官怒吼一声,才让铁熊和毒蝎有所收敛。 “嗨,头,这家伙的血非常甜!一会抓到他后,我要分一半的血!”一个不到一米五的大头男子站在墙边,非常兴奋地回头叫嚷着。他脸色是病态的惨白,眼睛出奇的大,嘴角边伸出两根长长的獠牙来。 这个矮小男人外号吸血鬼,两根獠牙是中空的,里面灌满了麻痹毒液,兼有让血液无法凝结的作用,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他才变异成了这个样子。吸血鬼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人类的血液,特别是纯血的人类。在他的味觉系统里,纯血人类的血液甜得简直让人战栗。只不过在龙城里,几乎每一个纯血人类都是大人物,或者与大人物有关。他经常一整年也喝不到一口甜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吸血鬼的手指上沾满了从笔刃上拭下来的血,还在不停地舔着嘴唇。 “闭嘴!”指挥官的外号就叫眼镜王蛇,这是每一任指挥官的固定代号。他暴吼过后,冲着犹不甘心的吸血鬼咆哮着:“那家伙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技术院预定了。你要是敢误事的话,我会亲手把你的腿撕下来!”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没我什么事……”吸血鬼顿时变得无精打采,仍不住舔着手指上的血。 在另外一条通道上飞奔着的苏忽然心里涌上一阵莫明其妙的厌恶,如同被苍蝇给叮过。他立刻涌起一阵杀机,将这阵恶心感觉给驱逐了出去。 眼镜王蛇向赶到的几名战士吩咐:“看着这里,别让人动了这具尸体。你们三个,立刻分头去找苏!他受了不轻的伤,肯定跑不远!” 铁熊、毒蝎和吸血鬼答应了,自行分向三个方向走了下去。吸血鬼刚走出两步,忽然脸色大变,猛然张嘴,哇的一声喷出一道黄绿色腥臭扑鼻的腐水来,也不知道他整天吃的都是些什么,才会吐出这种东西来。 4563 章二十四 血月夜歌 下 黄绿腐水几乎如瀑布般从吸血鬼口里倾倒而出,转眼间就断了流,看来吸血鬼已经把能吐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可是他仍然弯着腰,腥红色的长舌挂在嘴边,不停地干呕着,看样子恨不得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可是他的胃里明显已没有东西可吐了,短短时间就憋得满脸通红,不得不使劲捶胸舒缓窒息的感觉。 “吸血鬼,你怎么了?”眼镜王蛇立刻发现了吸血鬼的情况不对。看样子吸血鬼象是中了毒,不过眼镜王蛇部队的成员个个都是用毒的老手,抗毒自然也就很在行。况且吸血鬼体质特殊,大多数毒素基本对他全无用处。 “我……我……”吸血鬼勉强挤出两个字,然后舌头忽然膨胀了起来,转眼间就胀大得堵住了吸血鬼整个口腔!舌面上红得发亮,象是随时要滴下血来。 吸血鬼眼睛中透出惊骇欲绝的神色,他甚至已经能够看见自己胀挺得笔直的舌头!肿胀的舌头完全封住了他的喉咙,无法呼吸的吸血鬼拼命扼着自己的脖子,鼻孔使劲翕动,可是却于事无补。 不光是眼镜王蛇部队中的三个人,周围还有七八名战士,看到这种奇诡的景象,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着,想要离开正在发生恐怖变化的吸血鬼远一点,再远一点。在他们的认知和经验中,莫名的变异意味着极度危险。 吸血鬼只是死盯着自己胀得如同气球般的舌头,却全然不觉自己的两个眼球已经完全突出了眼眶,惨白的眼球周围挂着充血的肌肉纤维,就这样在半空中转来转去。他的整个脸都肿了起来,头至少比平时大了一倍,而且肚子也在急速膨胀着,好象有人在拼命向他腹内吹气! 转眼之间,原本瘦得象个猴子似的吸血鬼,就已经胀得象个肉球!他身上的衣服早都被撑碎,可以看到那扩张到了极致、已经完全透明的皮肤下面,血、肉沫、脏器的碎块搅和在一起,混成了无法形容的浆液,而且这浆液如同自己有生命一样,疯狂涌动着,不住地啃食还能够保持一点完整的脏器和组织! 浆液已经不完全是红色,而是淡红中混杂着浓黄与紫黑。 砰! 就在围观众人惊骇得几乎忘记呼吸的时候,吸血鬼的身躯终于爆碎,大蓬的浓浆甚至泼洒到了十几米外! 铁熊和毒蝎分别后退几步,让开了这些恐怖的浓浆,而那些站得过近的战士却没有这种本事,他们震惊之余,甚至都忘了闪避,就那样呆呆站着,被浓浆淋了一头一脸! 洒在地上的大片浓浆分成了数十团,它们好象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不停地到处流动着,象是在寻常新的可供吞噬的目标。这几十团浓浆敏捷快速得令人心悸,几乎可以比得上那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鼠! 那些被浆水淋到的战士,刚来得及惊叫几声,就被浆水从口鼻中钻入体内。有一个倒霉些的,身上浆水特别的多,竟然分成了几团!其中掉在胸膛上的一团,左右伸展几下找不到入口,居然化出一个尖锐的口器,钻开撕破他的军服、肌肤,硬生生从胸口穿了进去!这名士兵凄厉的叫声顿时响彻了整座大楼,完全压过了楼下传来的密集枪声! 这些战士身体也象吸血鬼那样膨胀、爆开,于是更多散发着奇异辛辣气息的浓浆几乎铺满了地面、墙壁,甚至是天花板! 铁熊和毒蝎脸色苍白,再向后蹦了几步,让开地面上来回疯窜的浓浆,可是他们背后已靠上了墙壁,哪里还有地方可躲? 眼镜王蛇脸色阴沉,他蹲了下来,伸手在地面上一按,带着些惨淡绿色的寒气刹那间弥漫到五米之外。被寒气罩住的浓浆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结成了冰,再也动弹不得。它们挣扎着,竟然还发出了吱吱的尖细叫声,但是越来越僵硬迟缓,最后逐一沉寂下去。 眼镜王蛇双手虚抱,快速绕了几圈,双手掌心中寒气凝聚,生成了一团冰球,晶莹剔透的冰球中央还可以看到有一点流动的绿色液体。冰球成形后就脱手而出,在铁熊前方炸开,布下了一片近十米方圆的寒气圈,那些争先恐后冲向铁熊的浓浆一沾上边,立刻被冻成了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冰块。 随后又是一团冰球在毒蝎面前炸开,寒气急速扩散,将一团几乎已扑到她身体上的浓浆凝结在半空中! 毒蝎露在外面那半张脸的脸色惨淡,几乎完全失去血色。她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腹部飞闪出一道乌黑的光芒,将那团冻硬的浓浆击碎!乌黑光芒连续闪动,毒蝎身周四米之内被冻住的浓浆全被一一点爆。乌光这才慢慢地收了回去,赫然竟是由一节节角质节环构成,头部是一根锋利利刺的奇异器官,有些象是蝎子的针尾。只不过这根节针的根部是长在毒蝎下腹处的。 “毒蝎!冷静点,没什么好怕的。这只是最初级的变异生物而已。”眼镜王蛇喝道。他仍在不停地向四周发射着冰球,接连扔出去了十几颗,这才将所有还在活动的浓浆冰住。有几团窜到了较远处的浓浆,因为再没有食物和养分的供给,迅速失去了活力,已经化成了一滩浓水。从头到底,它们的生命力还持续不到一分钟。 和铁熊、毒蝎一样,眼镜王蛇的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不过他并非害怕,而是因为疲累和虚弱。那些寒气和冰球并不是很消耗体力,象这种三四阶水平的类法术能力眼镜王蛇可以随手扔个三四十次。可是冰球中那点绿液却是弥足珍贵,那是他体内生成的毒素。这种带毒的冰球是大范围杀伤的利器,也是眼镜王蛇部队指挥官专用的配方能力。但是这一任的眼镜王蛇在类法术域中能力并不是特别出众,也没有专修寒冰系的能力,因此无法把这个专属的六阶能力拆开使用。 一条吐空了毒液的蛇,哪怕是眼镜王蛇,也会感觉到深深的疲累。 通!通! 深闷厚重的两记枪声压住了新时代枪械密而轻的枪声。这明显不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直属战士或者是眼镜王蛇特种部队成员会使用的枪械。 “是苏,他在一楼!”眼镜王蛇撑直了酸痛的身躯,大步向楼下走去。铁熊和毒蝎则迅速镇定心神,从另外一边包抄了过去。在楼梯口处,铁熊选择走向楼梯,那么毒蝎就应该从窗户出去,沿着外墙到一楼去抄苏的后路。 “他用的是什么武器?”毒蝎开口问,她对枪械并不熟悉,无法仅凭声音来判断对方所持的武器,只能开口求助于枪械专家的铁熊。尽管先前和铁熊闹得并不愉快,可是面对这突然变得完全不可预知的苏时,她还是想尽量的增加些把握。 “听声音应该是巴雷特,好象还有玛格纳姆。”铁熊说,看到毒蝎茫然的表情,只得再补充一句:“都是旧时代的枪,老掉牙的玩意儿。” 毒蝎立刻恢复了信心,从窗户中跃了出去,头下脚上,沿着外墙迅速向一楼爬去,真的就象是一只行动敏捷的蝎子。 铁熊摇了摇头,继续沿着楼梯向下走去,毒蝎显然会错了意,但是他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再做详细解释了。旧时代老掉牙的玩意,并非意味着没有杀伤力,这些毒蝎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老式枪械论威力的话,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她身上开几个大洞。走到三楼时,铁熊已经取出了自己的专属武器,一把精巧的小手枪,可以在瞬间射出数十根利针的恐怖东西。 通!通!又是两声厚重粗暴的枪声响起。 一个紧靠墙壁站着的战士忽然发现自己依靠的墙壁凸了起来,然后哗啦一声水泥砖土如雨落下,紧接着一发子弹破土而出,几乎将他粗壮的腰轰掉了一半! 少校就站在这名战士的身后,这两枪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去救这个手下,看着墙壁上突兀出现的洞口,以及还在血泊中挣扎的部下,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说起来,他毕竟是依靠能力进阶而当上的少校,不象里卡多那样在战场上浴火两年。 不过少校再缺乏实战经验也不会伸头到墙壁的空洞里去看,那多半会等来另外一颗子弹。当那粗糙以及轰响得惊人的声音后,他已经无数次地咒骂过自己,竟然没有想到派人去看守培训基地的武器陈列馆。虽然那里都是些早已淘汰的老式武器,可还是能杀人的真家伙! 在墙的另一端,苏左手平端着巴雷特,枪口本来指向墙壁上的空洞,现在却在缓缓平移,正是少校的方位。他的目光没有投向空洞,而是望着右方的走廊转角,右手中的玛格纳姆则指向了那里。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刚从转角处闪出,怒吼着的玛格纳姆便将五颗炽热的子弹倾泻到了他们身上。 玛格纳姆的子弹并不是新时代的特种穿甲弹,击不穿这些战士的防弹衣和钢盔。但是巨大的动能依然可以使他们的内脏重伤,如果落弹点恰好是脸部或者是大腿等没有遮护到部位,更是会直接致命。 玛格纳姆的怒吼还未结束,巴雷特又咆哮起来,将膛中最后一颗子弹送入墙壁中。子弹蛮横地撞开了已经酥软的墙壁,几乎是贴着少校的后腰掠过。尽管子弹在墙壁中的穿行已经损失了大半的动能,少校依旧感觉到后腰处一阵灼烧的痛。他的反应也不慢,已经向前鱼跃,如果动作稍慢一些的话,这发子弹可就是要直接命中了。 暗黑龙骑的少校毕竟与寻常士兵大不一样,他在闪避中依然一挥手,将两颗破片杀伤手雷准确地从墙壁的空洞中扔了过去。 苏瞳孔急缩,这两颗手雷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反击!他不及思索,立刻挥手将巴雷特向前掷出,以结实的枪身挡住了手雷爆炸时的一些破片,给自己留下一线空隙。同时借这一掷之力,他也可以更加迅速的退后,好脱离手雷的杀伤范围。 苏以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绕过了墙角,但是背臀和大腿上仍然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身体也忽然变重了不少。22块破片,苏立刻知道了身体中的破片数量。他靠在墙边,给玛格纳姆装上了最后五发子弹,然后将已经没有用的巴雷特枪弹放下。 他的额头忽然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堪与上尉棍击相媲美的痛苦使俊美的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苏后背的肌肉自行蠕动起来,一片片杀伤破片从伤口中被送了出来,纷纷掉落在地上。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十秒钟,有18块破片被排出,但仍有4块入肉太深,甚至钉进了骨骼里。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好由着它们去了。 苏深深吸了口气,拖着动作已有些僵硬的身躯,消失在应急通道内。 半分钟后,少校蹲在墙角处,看着散落一地的杀伤手雷破片,脸色非常的难看。汇集各方面的信息,结合从战士护目镜上传回来的画面看,苏至少中了六刀,挨了四枪,而且还被手雷炸伤。可就是这样,他居然还能逃跑,还能战斗? 少校不敢去想如果是自己受了这些伤会怎么样,他迅速地回想了一遍苏的资料。一个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在少校的脑海里:受罚纪录,承受科提斯上尉六棍。六棍,科提斯上尉的六棍,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但还谈不上让人震惊。少校这个时候却觉得,也许问题的答案就在这六棍里面。 “他在这里!”与叫声相伴随的还有细而密集的枪声。然后玛格纳姆的怒吼响起,终结了突击步枪的絮叨。 “第五枪……”少校一边在心底默念着,一边迅速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玛格纳姆又响了两声,两个战士的惨叫随之响起。这意味着苏已经冲出了包围圈。不过少校随后重新调整了布置,指挥剩余的战士重新在苏的身后构成了包围网,苏的左右,各是铁熊和毒蝎。而他的前方,则等着一条眼镜王蛇。 少校在苏突破包围圈的地方停了停,地上的血迹证实了他先前的判断,苏至少又中了一枪。从直线上升的中弹率判断,苏的行动能力已经大幅度下降了。 苏周身火热,似乎血管中每一滴血都在沸腾着,灼热的血液烧得他头脑中昏昏沉沉的,不光是沉重的身体回应意识的速度越来越慢,而且他意识反应的速度也正在逐渐减缓。所有还能够发挥作用的神经不停反馈着的信号,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苏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他现在更象是一头垂死的狼,凭求生的本能在行动着。他很怕自己如果有了理智,就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 他有些笨拙地跳出了窗外,双手勉强抓住了外墙,但是无力的身体向下沉了整整一米,才稳住了坠势。苏忽然听到了一种尖细的呼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腰上就象是被铁锤重击了一下,然后一阵冰寒的感觉从腰部开始蔓延全身。 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腰,用了比平时长了一倍的时间,才看清自己腰上插着根形状奇异的蝎针。顺着蝎尾望去,苏看到毒蝎那半张脸正在两米外的地方,向着他狞笑。 “这个女人……真他妈的丑!”苏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在他心底深处,一种莫名的高傲和无边的怒火忽然迸发,将他平时的冷静敲得粉碎。苏从不认为自己不会死亡,事实上,他一直在耐心等待着死亡一刻的来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莫明的情绪,不过这的确是十几年前就开始伴随着他的感觉。 苏从没想过自己会活着离开培训基地,但是也绝不会是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苏清醒了,他的双手闪电般握住蝎尾的角质外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连串细碎的卡卡察察声中,蝎尾壳上即刻布满了龟裂,裂缝中喷出数十道细细的浓白色浆汁。 蝎尾其实是她最敏感的要害,被苏捏破后,毒蝎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本能地全力回收蝎尾,没想到却把苏也带了过来! 两人立刻纠缠在一起,毒蝎发了疯般用指甲抓,用牙齿咬,然而苏双手握紧了蝎针,不让它缩回毒蝎腹内去。看着毒蝎完全扭曲的面孔,苏冷笑,双手再次发力,竟把蝎针硬生生拔下! 毒蝎全身立刻僵硬,发出一声连绵不绝的惨叫!她不停地吸着气,再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叫出来,双手则抓紧了苏的衣服,根本不敢去碰腹部的创口! 纠缠中的两个人从三楼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苏翻身而起,将毒蝎压在身下,短刀一抹,划开了她的脖子,也封闭了她的凄号。 两人坠落的地方,是培训基地中央广场的边缘,而一百米外,就是基地的大门。大门紧闭着,基地里所有的灯光都被关闭,越过大门和院墙,可看到外面灯火辉煌,而基地内则是漆黑一片。 杂乱、凶厉的脚步声回荡在广场上,中央大楼的两个侧门不断向外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平端着步枪,慢慢向地上动也不动的两个人走来。少校和眼镜王蛇、铁熊也出现在广场上。三个人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缠绕在一起的苏和毒蝎。他们都非常清楚苏的生命力已完全枯竭,甚至于连生命反应仪都扫描不出他的存在。苏身上的伤,早就够死上几回了,又是什么东西让他一直坚持到现在,还能够搏杀了毒蝎?体能、特殊的能力、身体素质,都已经难以解释这一切。 几乎是同一时刻,三个人都浮起了这样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苏! 战士们在慢慢逼近,他们喘着粗气,汗水不停地从脖颈中流下,扣着扳机的手指不住颤抖着,随时都有可能走火。 就在一双双紧张到了极处的眼睛前,一道黑影霍然站起! 嘶嘶嘶!十几把突击步枪同时开火,打得黑影舞动不停,几秒钟内,上百发子弹被送入了黑影的体内。直到黑影倒地,才有人想起打开了战术照明灯,战士们这才发现,原来被击中的只是毒蝎。 苏呢? 所有的战士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一名战士忽然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苏鬼魅般从那个战士身后冲出,扑向了另一名战士。今晚所经历的极度恐怖的一切使这名战士崩紧的神经断裂了,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过过人的战术素养使他的枪口依旧准确地指向苏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又是熟悉的嘶嘶声,突击步枪喷吐着淡淡的火舌,战士似乎看到苏闪避的动作慢了一点,有数道火线穿过了苏的左臂。 打中了!他心头立刻涌上不可抑止的狂喜!甚至于对面两个同伴被误击击中也无法冲淡这份狂喜。 然而苏居然没有倒下!他拖着破烂的身躯冲到了战士身旁,还能动的右手抽出了战士腰间的军刀,平放刃锋,从战士腰侧刺了进去! 苏不再理会这个战士,又扑到了最近的一个战士身后,用肩膀撞歪了他的重心,再用军刀抹开了他的脖子。又是一丛弹雨射来,这次射击者不再顾及同僚,大半射入战士的身体,两颗命中了苏的右腿。苏一声不吭,将军刀向后甩出,正中开枪者的咽喉!他随手拔出面前战士腰间的制式军刀,用左腿跳着,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看着苏来回冲杀的蹒跚身影,看着他用身中一枪换取还对手一刀的举动,少校、眼镜王蛇和铁熊都在一层层的冒着冷汗。他们喉咙中干涩之极,好像塞满了沙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三人同时从耳机中听到了一个命令,口气不容置疑。不论是发布命令的人,还是命令里有关的内容,都经不得丝毫犹豫。 “把你的人撤下来,我们走!”眼镜王镜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在掉头了。 少校面容忽然有些扭曲,他狠狠地向战场看了一眼,阴冷地说:“不,让他们去死吧。说不定只要再多捅一刀,他就挺不住了。” 眼镜王蛇和铁熊有些诧异地向少校看了一眼,却都没有说什么。 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干掉了最后一个对手的,他只记得当他提刀四顾时,身周再也找不一个立着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用还能使上一点力气的左腿,拖动着大半已麻木的身躯,向培训基地的大门走去,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基地大门悄悄的打开了,将一个灯火通明的辉煌世界展现在苏的眼前。灯光刺得苏的眼睛眯了起来,除了各色光芒,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苏知道,在那些代表着辉煌与文明的灯光背后,是无数时刻都想撕烂他的敌人。敌人的数目就如这灯火,无法数清。 尽管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可是苏知道,在自己的身后,是一条血铺成的路。有他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血。 迎着整个龙城的灿烂灯火,苏握紧了军刀,用尽最后的力气,如一匹骄傲的独狼,仰天发出最后的咆哮! 云开了,露出悬挂在夜天的半轮浸血弯月。 在失去最后的意识前,苏好象看到光芒中有一个窈窕身影正向他走来。 那是帕瑟芬妮。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苏知道。 6588 章二十五 惊吓 上 章二十五惊吓 苏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当他的意识浮现时,立刻就撞入到一大堆杂乱无章的数据中,这都是他身体各个部位传回,比往日增加了数倍,而他意识的处理速度却是慢了许多,长长的眩晕过后,苏总算从无穷无尽的数据中抢到了一点资源,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现在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是感觉不断传来的数据纷乱无序,许多本应是来自同一源头的数据却是相互之间各不关联,说明那部分肌体组织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甚至丧失了和其它组织协调的能力。从数据发回的比例来看,他身体的大部分都陷入了某种无序状态。苏有些烦恼,这次的修复,看来将会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苦的过程。虽然身体内的基因已变得非常活跃,可以驱使大量的细胞依照希望的方向进化,但是明显尚不足以弥补如此深入而且广泛的损害。 还好,眼睛还是可以用的。 那个刚形成没多久的能力,超距触感,好象也是可以使用的,只不过范围仅限于肌肤外面数公分的范围。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既然还可以使用,就说明这个能力依旧是存在的,以后随着身体的修复,功能应该可以慢慢恢复。毕竟作为感知域的五阶能力,超距触感足足用去了苏16个进化点,如果在激斗中丧失了那个尚未完全固化稳定的新能力的话,还真是莫大的损失。对苏来说,每一个进化点,都是在血与火中取得的,弥足珍贵。 苏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异样,他暂时放下对身体内部的探索,努力睁开了眼睛。 一张开眼睛,占据了视线的就尽是苍灰色柔顺如水的发丝,这个颜色非常非常的熟悉。这不是当年属于小女孩的长发,而是帕瑟芬妮打散的柔发。 苏安静地看着如流泉般扑洒下来,盖住了他小半段手臂的长发,心情也沉静下来,思绪慢得如同古木上攀爬的老藤,许久才形成了一个问题:“她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房间是柔和的乳白,顶灯洒下一团团淡黄色光晕,给这间病房增添了许多温馨宁静的色彩。苏仰卧在一张大床上,他看清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后,心头浮上的是一阵苦笑不得,没有想象中被绷带缠得象一具木乃伊,然而,这算是暗黑龙骑的独家包扎方法?他全身上下都贴满了医用创贴,这些长二十公分、宽五公分的标准创贴上都印有暗黑龙骑的标识。由于创口遍布了每一寸皮肤,医用创贴当然也覆盖了全部,现在苏看上去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狰狞而精致的黑龙龙头,不但没有可怜的感觉,反而还有些卡通。只有他的右臂裸露在外,肘弯上下似乎还是完整的。 床前的地上,放着个非常大的椭圆形软垫,帕瑟芬妮跪坐在软垫上,伏在苏的身边,就这样睡着。这个姿势,让她穿着的短裙向上收起,几乎将两条雪一样的长腿尽数露了出来。苏躺在床上,当然看不到这些。如果他有活动能力,把头探出床沿,就可以看到平日难得一见的旖旎景色了。只不过他除非有超过30公分伸缩自如的长脖子,否则的话,视线最多只能抵达距离长腿尽头1.5公分处。 1.5公分,就是苏的魔咒。 幸运的是,苏还没有达到能够触发魔咒的能力。他试图动动身体,却发现除了右臂外,全身上下都是一片麻木,根本就不听意识的指挥。 苏的心跳血流刚刚有所变化,帕瑟芬妮立刻若有所觉,她抬起头来,睁着一双迷离的灰碧色眼睛,脸上还横着几根不守规矩的头发,很有些茫然地看着苏。 两个人对望了足足有一分钟,还是帕瑟芬妮先苏醒过来,她忽然坐直了身体,惊呼着:“你的眼睛好了?” “眼睛?”苏有些奇怪,随后就恍然。超距触感告诉苏,他的眼罩并不在脸上,于是苏笑了笑,说:“右眼啊,看上去是好的,可是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 “奇怪……”帕瑟芬妮凑近了苏,仔细地打量他的眼睛。在她看来,苏的右眼和左眼一样,灵动而有神彩,一点也没有失去视力的征徽。瞳孔深处,甚至还闪烁着碧绿色的光芒。可是苏不会对她说谎,他的右眼肯定是看不见的。不过,去掉眼罩的苏,面容更趋近于完美。如果他的神情能够再柔美一些,或许堪与帕瑟芬妮媲美。也许是经历过了太多生与死的考验,不论苏的脸多么漂亮,总是给人以宁定而又肃杀的感觉,就象是极地海中的冰山。 帕瑟芬妮如同一个小女孩,手托着下颌,怔怔地看着苏,问:“你为什么要戴眼罩呢,这样子好看多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苏已经被幽幽的暗香包围,这应该是她身体自然而然生成的香气,没有半点非自然的味道。初和她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苏也时时会闻到这种香气,不过那时候几乎时时刻刻都处于紧张的临战状态,那里还顾得上欣赏和体会她的美丽和淡淡香气? 帕瑟芬妮如往昔一般美丽,神态带几分慵懒,甚至还要更加动人些,她的眉梢眼角,处处都是掩饰不住的疲倦和憔悴。她从未显露过的柔弱,却是汹涌如洪,冲开了苏的心闸。即使是苏,也觉得现出了些许脆弱和无助的帕瑟芬妮,要比那个钢铁般的女将军动人得多。或许这是在基本食物和饮水得到了保障后,雄性保护雌性的生物本能吧。那些在荒野中生存的人们,又有一种新的审美观,在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体壮能生的女人才是漂亮女人。 苏的直觉告诉他,这次的帕瑟芬妮并没有作假,她真的是非常疲累。 会是什么事情,让一个暗黑龙骑的将军累成这样?苏不知道,然而他隐隐感觉,这些事情多半与自己有关。 “以后别带眼罩了吧!”帕瑟芬妮又说了一句。 苏勉强摇了摇头,说:“不行的。虽然右眼看不见,但是见到光的话,会非常的难受,象是被火烧着。” “它是怎么坏掉的?”帕瑟芬妮问。 苏微微皱眉,回忆着:“好象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右眼就是瞎的。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分明能够感觉到有光的,可就是什么都看不见,好象被一道门给隔开了。我总觉得这道门应该是可以打开的,但是找不到方法。” “嗯,那好。我去给你做一个新的眼罩吧,就象旧时代海盗用的那种。”帕瑟芬妮象个小女孩般淘气地吐了吐舌尖,笑起来。 苏也笑了,试图坐起来,但是麻木的身体只是略微的动了动。还能够回应他命令的肌肉纤维少得可怜,远不足以完成这样的动作。苏全身上下,只有右手的活动还算自如。不过他的右手这时候正被帕瑟芬妮压着,不光是她的双手,甚至于胸部都毫无避忌地压在了他的手臂上。和初见时不同,现在的苏可是拥有超距触感的新能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意识中就勾勒出了她让人血脉沸腾的胸部轮廓。 不过这一次苏很放松,也很享受,没有刻意的去压抑什么。有帕瑟芬妮在身边,苏总会有种奇异的安宁,可以什么都不去多想。当年和女孩在一起时,苏的心境也是宁静的。不过那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做什么的宁静,和现在并不相同。 帕瑟芬妮感觉到了苏身体的变化,于是很有些坏的笑着,将她方才的清纯形象破坏殆尽。这时,她居然站了起来,让苏竟然不由自主有些怅然。 “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动得了?看看,这些都是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帕瑟芬妮将一个玻璃皿举到苏的眼前,里面铺了一层铅灰色的金合弹头,大多数弹头都已完全变形,一看就知道是以杀伤生物、破坏组织为目的的软质弹头。一眼看去,里面至少有十几颗弹头,还有几个合金杀伤破片。看到这些,就连苏都有些难以相信,这都是从自己身体里取出来的。 苏这时才想到一个最主要的问题,自己怎么还活着? 帕瑟芬妮轻轻叹了口气,将玻璃皿放到了旁边的桌上,说:“你真是个怪物,这样都死不了。” “我睡了多久?”苏问。他意识的速度已经恢复了许多,开始检查身体的状况。他明明记得,在失去意识前,自己身体的所有核心机能都已遭到破坏,而且不再有自行恢复的可能。换句话说,那就是他已经死了,并且以苏所知道的科技手段,无法复原。 “已经15天了,不过你总算睡过来了。”帕瑟芬妮说。 苏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帕瑟芬妮。自加入暗黑龙骑之后,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每一次醒来时,都是这个变幻莫测、实力高绝的女将军在旁边守候。上一次如何不说,至少这一次,肯定是她将苏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苏看着帕瑟芬妮,无论从哪个角度,无论是什么样子,她都是那么的好看。只要看到了那苍灰色发下秀丽的轮廓,就会让人很安心。 苏抬起右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帕瑟芬妮的手。 尽管右手还能听从意识的指挥,可是以苏如今的体力,动作十分迟缓。其实就算是他身体完全恢复,以最快的速度去抓她的手,帕瑟芬妮也可以轻描淡写的闪开。 不过这一次,一个抓得慢,一个竟忘了躲,于是帕瑟芬妮纤长、冰腻、柔软的左手,就被苏握在手里。 谁也不知道这是否帕瑟芬妮一直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是当它真的到来时,却又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料。帕瑟芬妮深灰色中透着碧绿条纹的眼瞳中,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和空白。 她猛然抽回了手,就象被灼热的炭火烫到了一般,连着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墙,才算停住,尽管脸上表情完全凝固,就象是块冰,可是急剧起伏的胸部却偷偷戳穿了她的面具。 苏的手停在半空中,愕然于她的剧烈反应,但是掌心指尖残留的香气却袅绕不散。帕瑟芬妮也发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特别是自己上一刻还在赤裸裸地挑逗和勾引苏,以激起他的生理反应为乐。 她一脸的严肃冰冷,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势,大步走到苏的床边,以无可抗拒的气势俯视着苏。暗黑龙骑的将军,如果真的愤怒的话,仅仅是气势就可让普通人心胆俱裂。只不过帕瑟芬妮的涛涛气势,却是对着大半身体都动弹不得的苏去的,若仔细想一想,这或许,可以解释为心虚? 聪明如苏,本应看出凛冽气势后面的脆弱,可是他没有笑,而是看着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苏仰起头,望着还在努力散发冰冷气势的帕瑟芬妮,说:“你伤得很重。” 聪明如苏,没有接着追问她为什么会受伤。能够让帕瑟芬妮受到这么重伤害的那些人,那些事,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干预的。苏不喜欢对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做出空洞的承诺,但是这件事,他会一直记在心中。 “一点小伤,马上就会好了。”帕瑟芬妮哼了一声,也不去问苏为何会发现她小心掩藏的伤势。她啪的一下将苏还抬在半空的右手打落,说:“你也就能动个手指头而已,居然还想着要占我的便宜,胆子越来越大了嘛!哼!我今天就老实告诉你,从来都是只有我强迫别人,没有别人占我便宜这回事!” 说罢,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帕瑟芬妮左手抓住苏还能动的右手,用力按在苏的头顶上方,右手握住苏的下颌,形成一个非常标准的强迫姿势,然后狠狠在苏的唇上亲了几下,或者,看那穷凶极恶的架势,用啃字来描述好象更加合适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苏的身体动弹不得,没办法挣扎几下,助助将军大人的雅兴。 强袭得手,帕瑟芬妮当即站了起来,仰天一阵得意长笑,然后扬长而去。 若只听帕瑟芬妮那一串串清脆欢畅、如珠落玉盘的笑声,怎么都不象是受了惊吓。 4135 章二十五 惊吓 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帕瑟芬妮再也没有出现过。苏虽然担心她的伤势,不过想到暗黑龙骑远远超乎他想象的医疗技术,想来治好这种伤并不为难,按照暗黑龙骑的风格,不过是花钱的多少而已。 对于暗黑龙骑的医疗技术,苏这几天终于有了清楚而且直观的认识。每天清晨会有人来给苏注射一针针剂,这枝针剂被放在一种超合金密码箱内,每次都由四名专门的护卫护送进苏的房间里,再由两名身穿暗黑龙骑科学院服色的人一起输入密码,才能将密码箱打开。箱中就只有一根针剂,针剂取出后会在十秒内由专门的医生注入到苏的体内。苏由自己的红外视觉注意到,密码箱中每一次的温度都是完全相同的。 不管效果如何,单是保管、运送和保护的阵势,就可以知道这根针剂的价值。看来即使在昏迷的时候,苏也要每天注射这种针剂。 有一次苏忽然想起了这个针剂的价格问题,并由此联想到了自己欠帕瑟芬妮债务的数字,尽管没有任何参照系,可是看到直觉摆到眼前长长的一串零,苏立刻决定先把这件事忘了,等伤好后再说。 每次打过针,苏都会感觉到无数极细微的微小生命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它们身上携带着非常活泼的基因,寻找着苏身上那些已失去控制或者是干脆已经死亡的组织。它们会激发那些濒死细胞的活力,或者刺激周围的细胞分裂出新的细胞来代替旧的,在某些最关键的部位,它们甚至还会直接以自身分裂的方式,生成苏肌体需要的细胞。而它们携带的基因,竟然可以完整复制苏本身的基因,复制出的基因中有大量空位,可供新的基因插入。这就是说,几乎每打一针,苏就可以获得2个以上的进化点。当然,苏所受的伤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新生成的进化点大多数被身体自动用来刺激细胞进化,生成新的组织,只有一小部分留了下来,可以供苏自由使用。 苏安静的躺着,身体里每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反正无事,一边在心中回放着银狐、毒蝎、枯叶蝶,乃至于许多普通士兵的战斗技巧,反复思索着自己格斗技术的不足,另外则有些无聊地数着身体内的进化点,17,19,21,20,18……每一天都会有变化。 这也不是他无聊,而是安静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帕瑟芬妮,想到她离开前那几下粗暴而又凶狠的啃咬,就象是小猫在扯枕头。 然而这些具备特殊效果的针剂也有无法对付的组织,这时候专门的医护人员又给苏做了两次小手术,切除了一百多粒非常细小的组织。这些组织摘除后,在针剂的帮助下,苏很快就重新生成了新的组织。 对于暗黑龙骑的这种医疗技术,苏实在是无语,难怪什么样的变异组织都不放在暗黑龙骑的眼里。如果这种技术可以在荒野中大量使用,又可以挽救多少生命? 不过学了经济学的苏知道,这不现实,任何投入大于产出的活动,都难以持久。暗黑龙骑做这一次手术的耗费,也许足够买下一个聚居地所有人的生命。 为苏主刀的是一名头发雪白的精瘦老人,布满了深深刻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怒哀乐。手术结束后,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苏一眼,低声说了句“好运气的家伙”,就带着苏的几管血液样本,离开了手术室。 苏安静的躺着,直到几个小时后,预计麻药的效力过去,护士才进来为他更换了包扎贴布。她有些奇怪地看到,苏的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不过护士其实不知道,手术后仅仅10分钟,麻药就失去了效力。而苏准备让伤口慢慢愈合,而不是再消耗进化点去催合它们。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审判镇中总是会突然响起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号叫。如果是第一次来到审判镇的旅人,恐怕都会被吓得夜不能眠。不过,也没有不相关的人会出现在审判镇。 教堂上方的大钟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审判镇仍然是灰黑色的一片,几乎比夜里亮不了多少。就好象极北地方那些小镇冬季下午三四点钟的情形。 然而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惊破了审判镇的宁静,间或有一阵金属摩擦土石的声音。在浓重的雾色中,梅迪尔丽缓步而出,那身狰狞而又粗犷的重甲,穿在她身上,不知怎的显露出无法掩饰且透着刺骨冰冷的清丽。她的右手拖着巨剑‘杀狱’,左手中则提着一颗面目犹自如生的人头。 黑暗中,惟有两点蓝眸亮如晨星,苍灰长发随风起舞,洒落无尽星辉。 数以百计的身影从审判镇各个角落浮现,恭谨地半跪在梅迪尔丽前路两侧,迎候她的归来。恭迎的人大多数是年轻、高大而又俊美的男子,不过其中只有极少数身着仲裁官的服色。 梅迪尔丽将手中的人头随手抛给一名侍从,又将巨剑抛向右边。四名仲裁官即刻抢上,一人扶剑柄,三人托剑身,看来配合熟练。但是‘杀狱’一入手,四名仲裁官脸色同时微变,其中力量最弱的一个人更是双膝一软,险些跪在了地上。 她根本不理会托剑的仲裁官,径自向审判镇中央属于她的教堂走去。百名年轻貌美的侍从如蚁群般跟在她身后,人人默不作声,整个审判镇中只能听见一大片沙沙的脚步声。 等梅迪尔丽走进教堂后,这些男侍们才如幽灵般散开,藏回属于各自的角落里去。 当她在布道台上的椅中坐好后,幽深死寂的教堂中响起荡漾的水声。两名男侍合力端着一个盛满了清水的铜盆走进,用力将巨大的铜盆抬到了她的面前。 哗拉拉,两只沉重的链板复合式手套扔到了地上,然后一双已臻完美的手浸入到清水中。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盆中的水就变成了一片赤红!可是那双手由始而终,都白得象雪。 片刻后,那双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手提离了水面,男侍将水盆放下,其中一人送上块雪白的方巾。梅迪尔丽随意擦了擦手,就将方巾扔下。本来纯白如雪的方巾上,现在却多了大块触目惊心的红! 男侍们都低着头,虽然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对高高在上的梅迪尔丽有所幻想,却没人有敢于当面表露出来。他们更不敢抬头,只要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最轻的后果也会是挖去双眼。他们曾经听说,这位两年前才进驻审判镇的大人物或许还不到二十岁,可是那又怎么样?梅迪尔丽的恐怖统治,比她的前任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如此,这些若放在别处必然是精英人物的年轻男子却还是如蚂蚁般涌到审判镇来,冀望于成为一位仲裁员。而且不知从哪里传出的谣言,那就是据说梅迪尔丽未来会从男侍或者仲裁员中选择自己的保护人,或者按旧时代的说法,就是丈夫。当后来者到了审判镇时,看到自己的同伴们大多是年轻而又英俊的男子,在深感危机之余,也就相信了传言的真实。 男侍们收拾起盔甲手套、用过的方巾,合力抬起水盆,从侧门退了出去。一分钟后,他们又抬了新的一盆清水进来,如是接连换过四五盆水,水中才不再有血色。 男侍们退出后,红发的佩佩罗斯走了进来,她挟着一个薄薄的皮包,来到梅迪尔丽的身边,躬身说:“阁下,暗黑龙骑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嗯。”梅迪尔丽用一方白巾细细地擦拭着那一根根长得让人口干舌燥的手指,一边有些漫不经心的应着。她的手白晰如雪,但每次擦拭,总会在白巾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佩佩罗斯打开了皮包,从中取出一个长方形、厚不过数毫米的薄片电脑,按开开关。电脑上即刻现出了一幅画面,上面标注着暗黑龙骑的关于苏这件事所有的文件往来流程。 “我核查过最近暗黑龙骑所有的异常流程,发现其中大多数和最近一起追捕原生变异生物有关。实际上,他们想要追捕的是一个人,并且异常的是,这次追捕先后失败了两次,第三次的追捕方案则先后遭到了帕瑟芬妮将军和约什.摩根将军的先后否决,而最后的结果,则是帕瑟芬妮将军亲自出动,把目标抓了回来,并且动用了自己的权限,将他安排进入科提斯上尉的训练营,现在,这个目标,哦,他登记的名字叫做苏,已经是暗黑龙骑的少尉了。” 听到帕瑟芬妮和约什.摩根的名字,本来是懒洋洋的梅迪尔丽有了些兴趣,开始仔细听着佩佩罗斯的报告,不过她的目光仍然集中在自己的手指上,没有去看佩佩罗斯手中的电脑。直到听到苏这个名字时,她身上的重甲忽然颤栗了一下,发出铿铿锵锵的交击声。 “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梅迪尔丽双眼亮如晨星,慢慢地问。 “他登记的名字,叫苏。”佩佩罗斯诧异于梅迪尔丽的失态,不过她小心地掩藏着惊讶,不让它表现出来。 “调他的全部资料。” 佩佩罗斯即刻点选了有关于苏的资料。她对整件事情已经了解得十分清楚,在搜索资料的过程时介绍说:“苏以科提斯训练营第一名毕业,按规定被授与少尉军衔。但是由于在第一次追捕行动中击毙了法布雷加斯家族的第四顺位继承人莱科纳,所以结怨了法布雷加斯家族。据我们的渠道获知,法布雷加斯先出资20万雇人想在训练营杀到苏,接下来又耗资超过300万疏通各种关系,并在培训基地设下陷阱准备狙杀苏。老法布雷加斯已经公开宣称必须用鲜血来洗刷家族的耻辱,而其它的家族,包括帕瑟芬妮的亚瑟家族,都在事实上保持了中立。然而培训基地一战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苏事实上的保护人,帕瑟芬妮将军,突破封锁赶到培训基地时,苏已经以一已之力搏杀了眼镜王蛇部队三名资深杀手,以及四十二名精锐战士。按照已知的数据分析,这三位杀手应该都可以单独对付苏。这是我们的人拍摄的苏少尉从培训基地走出时的照片,也是他最新的照片。” 电脑画面上随即出现了一张照片,苏浑身浴血,身上已根本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伤口,许多地方甚至都露出了骨头。他的左手被居中打断,只余一点筋肉还和身体连着。苏正仰天咆哮,碧色的左眼中尽是狂野光芒!夜天上,半弯残月如血,冷冷地照耀着他。 佩佩罗斯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已凝固,身上如同压上了几吨的重量,连呼吸都为之艰难!她又听见了吱吱呀呀的金属扭曲声,眼角余光中看到,梅迪尔丽的纤长五指正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扶手缓缓地扭曲变形,变成了螺旋。 佩佩罗斯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知道那座椅表面上漆的是古旧的木纹,实际上是由高强度合金制成,硬度是普通钢铁的数倍,不然寻常木椅怎么有可能承载得了梅迪尔丽的一身重甲? “是法布雷加斯要杀他?”梅迪尔丽的声音非常冰冷,听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是的。老法布雷加斯很喜欢莱科纳,不过我认为,这主要是因为帕瑟芬妮把杀死莱科纳的人带了回来,还公然想让他成为暗黑龙骑。这让老法布雷加斯觉得是对整个家族的侮辱,所以才有了如此强硬的回应,并且花了大价钱,从威廉家族请出了鲁登道夫将军来负责对付帕瑟芬妮。” 梅迪尔丽凝视着照片,她当然知道,苏身上的这些伤口意味着什么。她默默地计算着,座椅扶手扭曲的越来越厉害。 “他……”梅迪尔丽的声音失去了清冷,而变得有些干涩沙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还活着吗?” 4069 章二十五 惊吓 下 “目前苏少尉在帕瑟芬妮将军的私人医院里,只能确认还活着,其它情况就不清楚了。将军的私人附属机构不是可以随意探查的。不过我听说了另外一件事,帕瑟芬妮将军最近的财务状况出了点问题,议会银行已经拒绝了她的借款要求。” 屏幕上飞速闪过一条条讯息,佐证着佩佩罗斯的话。 梅迪尔丽松开了右手,略微活动一下已有些发青的手指,问:“我们还有多少经费?” 佩佩罗斯快速翻查着电脑:“等我查一下,上一期经费到帐已经是十天前的事了……” “不管有多少,都划给帕瑟芬妮,马上!”梅迪尔丽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向教堂大门走去。 “可是……”佩佩罗斯大吃一惊,追着梅迪尔丽说:“除了仲载官,其它人的薪水还没有发!” “让他们饿着。”梅迪尔丽的回答一向简洁。 佩佩罗斯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就又听到了一句让她大脑彻底空白了的吩咐:“那些不想挨饿的,可以去鬼街做鸭。” 教堂大门在梅迪尔丽面前自行打开,凄厉的警报声刹那间响彻了审判镇上空,数以百计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将审判镇照耀得有如白昼。无数身影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以他们平生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来回奔波着,做着自己份内的工作。命令来得实在太突然,人人都被限时限刻完成指定动作的沉重压力压迫得几乎要疯了,连呼吸都要计算着来,好在行动方案是现成的,精确到了每一加仑汽油的添加和每一颗螺丝的拧动,每个人只要拼命把自己那份完成就行了。 梅迪尔丽一言不发,恒速向前行进。左右各两名男侍快速冲上,他们捧着刚刚清洗到一半的战甲手套,送到梅迪尔丽身侧。她随手一伸,如雪的手已穿进猛恶狰狞的手套内,覆盖着片片盔甲的手指活动了几下,只听卡嚓一声,手套已经盔甲连接在一起。 送手套的男侍快速退下,又是四名男侍抬着巨剑奔来,将‘杀狱’交在了梅迪尔丽手中。只是这么短短一段路,那四个年轻精壮男人已经累得汗出如雨。杀狱剑刃其实分成三截,中间以两节椭圆形的构件相连。椭圆构件核心处,则嵌着巨大的血色水晶,周围刻印着一圈意义不明的铭文。此时的杀狱水晶中充斥着浓浓的血气,不似先前刚修复时那般带着湛湛蓝意,清澈透明一如旧时代的海洋。 梅迪尔丽拖着杀狱,几步已将近走出审判镇。镇外两侧响起发动机野蛮而又疯狂的咆哮,烟尘大起,两辆轮式主战战车以近乎自杀的速度从烟尘中冲出,在接近相撞时各自打了个急弯,近五十吨重的车身在地面上做出危险的飘移动作,等到停下时两辆车刚好并排停靠,相互间距离不超过五十公分。能够将主战战车操纵得如驾小车,驾驶员的精湛技艺由此可见一斑,尽管这是新时代的主战战车,机动性能绝非旧时代战车可比。 梅迪尔丽忽然一跃而起,拖着沉重之极的杀狱,横空掠过十丈,落于两辆战车车顶,双足各踏一辆。被她一踩,主战战车的轮胎呼的向土中陷入几公分。 刷刷刷!主战战车车前各四盏大灯一齐打开,八道光柱穿破黑暗,将前路照得雪亮。 “去拉尔文森林庄园。”梅迪尔丽吩咐着。 战车战栗着,轰鸣着,发动机已经达到最大加力范围,它们缓慢开行,速度越来越快。八名仲裁官则分乘上四辆越野车,紧追着乘载梅迪尔丽的战车而去。 当那迎风飞舞的苍灰色长发几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审判镇里发动机轰鸣声再起,佩佩罗斯骑着一辆深色机车,紧追着车队而去。 本来夜已经深了,可是暗黑龙骑总部仍未完全安睡。不过亮着灯的房间,主要是在六楼和七楼。 帕瑟芬妮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拉开了一道缝隙,走出来一个四十余岁年纪,西装笔挺、外型精明干练的中年人,他非常优雅的一躬身,和门内的帕瑟芬妮握了握手,语调热忱充满感情地说:“尊敬的帕瑟芬妮将军,我的条件应该说是非常优惠了,希望您能够认真考虑一下!您只需开口说一句话,我的人脉及资源,都可尽全力为您效劳!” 他嘴上说得热切动听,手却是紧握着帕瑟芬妮的手不放,这可就怎么都谈不上尊重了。而且他裁剪得非常得体的长裤中央微微凸起,显然是想到了些非常不尊重帕瑟芬妮的事情。尽管他微躬着身体,很巧妙地掩饰了生理变化,可是这座楼里每一位暗黑龙骑都是战技方面的专家,只用感应就可以发觉这些异样。 帕瑟芬妮脸上依旧保持着含蓄而又典雅的笑容,仿佛一无所觉,又好象一点也没将中年人的无礼放在心上,微笑着送走了他。在旁边看着的助手,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有些发青,恶狠狠的瞪着中年男人的背影,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顾了。 坐在办公桌后,帕瑟芬妮取了一块湿巾,慢慢地擦拭着右手。她双眉绞在了一起,显得心事重重。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是她今天接待的第八批来谈借款的人了,他们似乎是看准了帕瑟芬妮如今所面临的困境,提出的借款条件中关于还款和利息方面的条款非常宽松,可是毫无例外的都与帕瑟芬妮本身有关联,最含蓄的是求交往,最直接的则直接开价一晚多少钱。能够解救一名将军的财政危机,说明这些人都是非常有权势背景的人,就算放在过去,有亚瑟家族在后坐镇的帕瑟芬妮最多也就是抽两个耳光,打他个鼻青脸肿就算完事,不能当真动手杀人的。 可是现在,她连抽耳光的资格都已失去。她抬起头,看了看墙壁上的老式挂钟,深色的指针指向了九点钟的位置。再过一个小时,就是苏注射的时间了。她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角,感觉头痛得好象要裂开来似的。她敲了敲桌面,升起的一个显示屏上,那一长串的赤红数字令人触目心惊。 数日之前,老法布雷加斯在议会的拨款委员会发起动议,鉴于帕瑟芬妮的透支情况已经严重超出少将的权限,要求暂时冻结她今后借款的权力。拨款委员会中,法布雷加斯家族占的票数本来就不少,三大家族又全部弃权,因此这条动议得以顺利通过。在一个孤单的将军和一个古老且庞大的家族之间,大多数理智的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又过去了一分钟……帕瑟芬妮心中默默地念着。算上注射前必须的准备时间,她其实没有一个小时了,而是只有短暂的二十五分钟。但是看着那长长的赤字,信用帐户又全部被冻结,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来付款呢?今天来过的八个人,其实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所有有能力借款给她的人。更有钱、更有资源的人不是没有,而是根本不现实。向这八人借款,满足他们的附加条件,最多只是付出一段时间的身体,而如果向那些人求助,代价将会是万劫不复。 又过去了一分钟。 帕瑟芬妮头痛得如同要炸开。她今天凌晨才回到龙城,已是孤身转战千里,七日七夜不眠不休,连续完成了六个任务。回到龙城后,她只是略作梳洗,就赶到了办公室,接待一拨又一拨早就联系好了的借款人。这些人就象在暗中达成了一致似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的条款中不涉及到她的身体。也或许这种趋同性的背后并无其他阴谋,只是这个时代雄性源自荷尔蒙的劣根性的不加掩饰的显现而已。 帕瑟芬妮安静地坐着,心内有猛烈的火焰在燃烧,但却压抑着,不迸发出来。她调出任务清单,大略一扫,即发现上面危险程度高、相应的酬劳和贡献度也高的任务都显示已经被人接去,余下的只有那些琐碎且耗时,当然也没什么风险的小任务。这是巧合,还是故意? 她猛然握紧了铅笔,办公室内骤起一阵狂风!然而风又渐渐的停歇了,她颓然、重重靠上座椅的靠背,轻轻叹出一口气,心中渐渐泛起了冰凉。 如果可以调动亚瑟家族的资源,这区区款项又怎么会是问题?她负债的数目虽然大了点,可是也还没有大到以暗黑龙骑将军的信誉都做不了担保的地步。可是她自身的大半私人财产都抵押给了议会,按规定,那是根本不能动用的。也就是这种时候,钱如开闸的水一般流出,却没有新的来源注入,才使她彻底地陷入了流动性危机。 可是……她有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年轻得还有些稚嫩、那个固执地坚持着自己梦想的弟弟,他身上有她最喜欢的纯净,所以一直以来,她都非常地照顾他。可是现在,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帕瑟芬妮压根不相信接管了海皇三叉戟的他会毫无耳闻。那支部队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具有独立且高效的情报体系,甚至于不比梅迪尔丽掌握下的审判所差多少。 可是……他就可以眼看着自己沦落成那些男人的玩物吗?或许,仇恨真的可以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 帕瑟芬妮默默取过办公桌上升起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一样的酒浆沿途灼烧着她的身体。 苏,都是为了那个苏!也许把他交给梅迪尔丽,眼前的窘境就会告一段落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英俊的助理自己走了进来,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口吻说:“将军,康纳博士刚刚发来消息,他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药款。他提醒您,h2101的活化需要一定时间,您最多还有十分钟时间付款。” “我知道了,出去吧。”帕瑟芬妮回答的声音十分平静,她的目光停留在酒杯中残留的酒液上。 那助手这一次却没有听从她的吩咐,反而绕到她的办公桌后,用一种非常放肆的目光看着她,语调也开始变得暧昧:“将军,在时限到来前,您应该筹不出这笔钱了吧?不过,我和我的家族都非常愿意帮助您,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条件……” 还没等帕瑟芬妮回答,他就已经忍耐不住,呼的向她扑了过去。一手抓向她的胸,一手则抓向她束起的长发,手背上青筋凸起,看得出来非常用力。他喜欢暴力,喜欢蹂躏,喜欢象暴风雨般将那些柔弱的花儿打入泥泞。他已经忍耐了几年,也等待得够久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和他的家族论势力、论资源,的确远远比不上三大豪门,也无法和今天络绎不绝上门的那些人相提并论,可是他年轻、英俊,并且体力充沛,而今天出现的都是些什么样的男人?最年轻的都已经过了四十!他一直相信,漂亮的容貌和年轻的身体,可以抵得上巨大的财富和权势上的差距,不然的话,一向高高在上的帕瑟芬妮又何必为了苏付出这么多? 果然,帕瑟芬妮好象犹豫了一下,却是坐在椅上子没有动。他狂喜之下,一把将她抱了个结实,张口就咬了下去。是的,是咬,他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要把她柔腻的脸咬得鲜血淋漓。反正暗黑龙骑的医疗技术足够发达,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牙齿合拢时,传来的不是滑腻柔顺的触感,而是如钢铁般的坚硬和难以想象的剧痛。男助理不由自主地惨叫起来,他这才看清自己抱着原来是帕瑟芬妮的座椅,而被自己当成是她脸蛋的部分,其实是坚硬无比的椅背。他的牙都快掉了,可是椅背上连个齿印都没留下。 帕瑟芬妮靠着办公桌站着,铅笔在指间灵活地舞动着。她看着这个在自己身边隐忍了数年的助手,淡淡的说:“我是个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人,你出去吧,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过你记住,如果我真的想卖,相信会有足够多的人排队等着,而价钱绝不是你的家族能够负担得起的。以后不要再做蠢事,我不喜欢笨蛋。” 男助手捂住不住流血的嘴,带着隐忍的慌张和怨毒,以最快速度离开了帕瑟芬妮的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屏幕上苏的照片,心底的熊熊怒焰和巨大的屈辱感再也压抑不住。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蚂蚁和蛆虫一样的男人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男人,值得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以前她都是匆匆忙忙的赚钱,不假思索地付款,直到今日的山穷水尽。 值得吗?她怔怔地看着照片上那个背着老式狙击枪,走在一条没有来处也没有尽头的路上的男人。她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心好象没有那么冰冷和坚硬了。 “这群王八蛋!逼急了,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帕瑟芬妮双眼射出熊熊的碧火,她在心底恶狠狠地诅咒着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在心底构思如果苏得不到针剂,挺不过去的话,应该如何杀进法布雷加斯本家盘踞的拉尔文森林庄园,当着所有法布雷加斯族人的面,将老法布雷加斯切成几段,然后再和他的族人同归于尽。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苏,而有一大半是为了她自己所受到的屈辱。帕瑟芬妮再次在心里起誓,她,绝不会象血腥玛丽那样沦为男人的附庸和玩物。正如老法布雷加斯所说的,这种耻辱,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 她十指飞速闪动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各种画面如雨般落下,她仅用了半分钟,就发现约什.摩根将军的帐号还是活动着的。帕瑟芬妮不假思索,只用了十秒钟就轻而易举破解进了他的帐户。然后面前的屏幕上就多了许多她原本不具备的权限选项。 帕瑟芬妮的十指灵活地舞动着,暗黑龙骑军费使用的界面转瞬间就跳了出来,随后一项项原本已通过财务审核,正处于待分配状态的军费被重新指定了用途,全部指向帕瑟芬妮的帐户。 七楼,老人端着一杯精心调制的咖啡,正安详地看着面前屏幕上的n958基地。基地内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且三楼被苏和帕瑟芬妮重新布置过,多了许多温馨的生活气息。他饶有兴致的一项项查看着,品味着,欣赏着。这已经成了他固定的放松节目。 老人刚刚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屏幕一角一个红色的警戒标志亮了起来,接下来屏幕画面就全被一个接一个自行跳出指令窗口所占据。看着如风吹落叶般飞速切换的画面,老人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必定是帕瑟芬妮的手笔。眼见一项项军费被挪用,老人的脸色不禁变得越来越古怪,他知道帕瑟芬妮最近陷入了财务危机,可是在他看来,情况还远没有糟糕到需要挪用军费的地步。而且让他有些哑口无言的是,如果只是想要钱的话,仅仅是在这栋楼里,帕瑟芬妮明明还有其它两个选择的,为什么一定要找上自己?要知道,今晚自己可是在办公室的,而且她一定也知道这点。 在老人眼中,一项项被挪用的军费,就象是一口口黑锅,明目张胆的向他头上扣来。虽然帕瑟芬妮肯定是有意这么做的,当然他也不是不可以帮她这一次,担下这个黑锅,当然了,借款的利息自然不能低了,可是总该有个限度吧?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开始累积到一个让他也有点冒汗的数字,老人哑然,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已经可以被小女孩这么欺负了。 此时办公室房门打开,面若冰霜、身材火爆的女助理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问道:“是您在调动军费吗?” 她看到老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禁有些担心。 老人看着面前飞速增长的数字,已经从欣赏帕瑟芬妮的大胆变成了震惊于她的疯狂。听到女助手询问,他勉强笑了笑,说:“我是有些调整计划的打算,你出去吧。” 女助手心中虽然有疑问,但这是她不能发言的机密,于是仍是退出门外。 一分钟,仅仅是一分钟,帕瑟芬妮就已经将所有她那双爪子能够碰得到的钱都聚拢到一起,只要轻轻一敲,这笔钱就会汇入她指定的帐户,而明天,大半暗黑龙骑的机构会发现他们的功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欠费陷入了瘫痪。 这个时候,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忽然间,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帕瑟芬妮侧方的屏幕上,那显示着财务赤字的数字正在飞速缩小,在弥补完最低还款限额后,她帐户的余额开始增加。到那些赏心悦目的绿色数字停止跳动时,帕瑟芬妮虽然总体上看仍欠着大笔的债务,但是可动用的款项已经足够维持苏五天的医疗费用。 愕然的帕瑟芬妮飞快的在那个屏幕上点了几下,款项的来源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审判所,签发人是梅迪尔丽,那些飞舞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被无数利刃刺穿的魔鬼。 望着梅迪尔丽那以狰狞恐怖而闻名的签名,帕瑟芬妮却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难过。 此刻在遥远的另一个房间中,奥贝雷恩挺立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他的手虚按在屏幕一个按钮的上方,随时准备按下去。在他的左手边,立着另一个标示着时间的小屏幕,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标注着倒数的时间。每过一秒,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滴音。 奥贝雷恩面前的屏幕上,只有两行非常醒目的数字,一行是帕瑟芬妮目前的赤字,另一行则是一笔不大但足够救急的款项,只要他轻轻一敲,就会即时进入她的帐号。 房间里很冷,可是奥贝雷恩的额头却在不停的流汗。这些钱是他所能动用的极限,是他历年积攒下来,准备用来扩张自己私人扈从的经费,与亚瑟家族完全无关。 就在他将要敲下按键时,帕瑟芬妮帐户的数字忽然跳动起来,飞速下降,同时她可动用的款项余额也在快速上升。 奥贝雷恩终于坐回了高背椅中,瞪着眼前的屏幕,脸色变得极为复杂。他双臂僵硬地支在两边扶手上,双手在胸前交叉,十指紧紧相扣,极为用力,手背上青筋爆起。 从礼貌上来说,亚瑟家族不能追查一名暗黑龙骑将军的经费来源,尤其是这笔钱走的是军费途径。但是其他家族的账户信息变动却是很容易追溯到的,范围也就那么七、八家而已,交给电脑处理,只需不到一分钟时间。 然而,他现在完全不想看到另一端的付费账户冠以任何一个家族的名字。 暗黑龙骑总部,老人先是一阵愕然,再查阅过款项来源后,灰败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他一口喝干了咖啡,却觉得意犹未尽,于是按响了召唤铃。 女助理照例探进了半个身子,选了最能展现她傲人胸部的角度站好,才问老人有什么吩咐。 “再来一杯咖啡。” 很普通的要求,女助手这样想着,不过她有些奇怪,老人现在的心情似乎非常的好,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她要出去时,老人忽然又说:“哦,对了,你今天很漂亮。年轻的感觉真是不错!” 多年的严格训练使女助手的表情仍然维持着冰一般的冷漠,她淡淡地道了谢,就关上办公室的房门,然后靠在门上,急促地喘息起来。她的心跳得象是摇滚鼓手手下的架子鼓。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决定明天换件衣服,领口再低一些。 6691 章二十六 疯狂 上 拉尔文森林庄园位于龙城西南部,是一片占地足有数十平方公里的庞大产业。正如庄园名称所示,这片区域包括了大片的森林,一座小山,一条居中穿过的小河,一座城堡及几个分散在各处的庄园。 和许多现代新兴家族的实用风格不同,法布雷加斯家族仍然保持了古老怀旧的传统。城堡和庄园古色古香,许多装饰和配件搜罗自各地的废墟,是货真价实的旧时代货色。庄园的饮食也不例外,依然以旧时代的方法腌制薰肉和酿造红酒。 穿越领地的小河水则被引入一个人工湖中,并且分出一条支河环绕着古堡。在如今的时代,这当然没有任何防御的意义,更多的是起到装饰作用。 整个拉尔文森林地区,都看不到什么新时代的工业,完全象是旧时代十八世纪的乡村生活,时间仿佛在树荫下、河水边打着盹,一切都那么安静,缓慢。 小河的上游,才有点这个时代的痕迹,那里修建着一座代表着新时代科技的净水厂,乳白色波浪形穹顶覆盖了千米长的河段,带着梦幻色彩的穹顶下,是一排排净水设备,整齐而又宏大。这里一方面供应着整个拉尔文森林庄园所需要的纯净水,一方面确保流进城堡护城河和人工湖的水都是干净的,当然不可能达到完全没有辐射的程度,但是至少可以做到能够让一个普通人在里面游泳。这里的普通人,是指旧时代的标准,新时代经过了五十多年的发展,人类抗辐射的能力都有显著的提高。当然,代价或许是变异组织,或许是改变了的基因。不管怎么说,这个净水厂才代表了法布雷加斯家族的手笔和财力。水流出拉尔文森林地区后,随着沿途吸收辐射物质的增多,水质又会逐渐下降。不过在水质还能够饮用的这一段河路两边,可以称得上生机盎然,各种生物的密度是其它地区的数倍。 有一条平整的公路将拉尔文森林庄园和龙城联系了起来。其实法布雷加斯家族并不是以武力见长,家族子弟中罕有战斗天赋出众的人,里卡多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可是和先后出了帕瑟芬妮与奥贝雷恩的亚瑟家族相比,以及与拥有沉稳深沉的鲁登道夫的威廉家族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筹。传承自旧时代的法布雷加斯家族优势在于足够古老,并且每一代都保有最起码的繁荣,到了现在,论平均水准以上的家族子弟的数目,家族内部的向心力,以及各系子弟对家族的忠诚,它绝不会输给三大豪门。 血脉相连的人,才是家族的最大财富。这是老法布雷加斯的信条,也是他不惜代价也要维护家族荣誉的根本原因。只有给家族子弟以看得见的未来,并且尽可能的保护他们,他们才会对家族始终保有忠诚,才会使血缘构成的纽带联接得更加牢固。事实上,经历了六十五个岁月的老法布雷加斯,从来都不相信没有理由和代价的忠诚。 站在落地窗前的老法布雷加斯,是一个瘦且清隽的老人,鹰一般的鼻子和深陷的双眼点缀出了一张固执而又不失睿智的面容。他手里端着一杯庄园自酿的红酒,透过落地窗,看着下方沉静安宁的水面和精致大气的花园。 天空中悬挂着大片辐射云,透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将古堡和花园映照得如同童话中的世界,不辨白昼黑夜,仿佛身处永恒之城。这是致命的美丽,只有风吹聚了足够多的辐射云时,才会出现这样类似于极光的美丽光辉。每当这种光芒出现时,森林中大多数的生物都会深藏在巢穴中躲避浓度上升几倍的辐射,只有那些依靠辐射为生的变异生物才会欢欣雀跃,纷纷从栖息之处跑到空地上来,尽情享受这灼热的光芒。 新时代的大多数人仍然无法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抗拒辐射云的光芒,不过拉尔文森林庄园每一栋建筑都有完善的防护措施,即使是新生婴儿,也可以在任何一个房间里得到完美的防护和照料。拉尔文庄园拥有自己的气象监测系统,可以准确预报和监测有害的环境变化。这样的时刻,敢于在户外活动的人,自然都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或者是装备。 这一片数十公里的广阔区域,经历了几十年细致经营和不断建设,可以说是法布雷加斯家族近百年来财富积累的象征,绝非哪个暴发户可以在一夜之间完成的壮举。 老法布雷加斯骄傲地看着这一切,他虽然老了,但是身体情况绝对不象他的年龄那样老迈。在家族的生化实验室中,抗衰老药剂已经取得了突破,可以通过实验室合成的方式获得少量稳定而有一定效果的药剂。这当然十分昂贵,而且除了需要大量极难获得的原料外,合成反应的不可控性仍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低下的成功率使得这种药剂还远远无法量产,不过已经足够老法布雷加斯使用了。对他来说,现在重要的是有或者没有,贵还是不贵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他就任族长的二十年中,家族实力一直在稳步扩张着,无论从哪一个时期来看,法布雷加斯都不是发展最快的家族,但绝对是最稳健的家族,任何时候,家族的扩张和财富的积累都没有停顿过。二十年中,老法布雷加斯见证了太多其它家族的兴衰沉浮,同时也欣慰地看着法布雷加斯家族稳步提升。在他的手中,家族综合实力已经成为仅次于三大豪门的势力,并且在他那表面上并不年轻的身体中,还有一颗非常强劲的心脏。 老法布雷加斯的野心很大,大到要将拉尔文庄园的界碑延伸到东海岸,将整个龙城,甚至是血腹议会驻地都给囊括进来的地步。现在他惟一的遗憾,就是家族众多子弟中还没有出现过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不过他并不着急,也不太过担心。在他看来,一个天才所起的作用还没有十个只能评价为出色的年轻人作用大,而且坚信大数原理和概率论的他始终认为,只要家族的血脉足够繁盛,子弟数目足够多,早晚会有天才产生的。 最近惟一让老法布雷加斯有些头疼的,就是苏,那个好象怎么也杀不死的苏。不过尽管家族的声誉在培训基地一战后蒙上了无法清洗的污点,而且家族内的团结好象也出了些问题,比如说拒绝参战的里卡多。不过他对目前的局势并没有什么不满的。里卡多是老法布雷加斯的亲孙子,也是他最为看重的人。在里卡多身上,老法布雷加斯看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特质。至于苏,从目前来看,他不死的作用比死了还要大。 苏治疗所产生的天价费用让他都为之侧目,更是轻而易举地拖垮了帕瑟芬妮的财政。老法布雷加斯仅仅是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手腕,就让资产被冻结并且失去了家族支援的帕瑟芬妮陷入了绝境。 他把所有可能性都计算了进去,包括预料到奥贝雷恩还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支援他的姐姐,但是无法动用家族资源的奥贝雷恩能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亚瑟家族已经宣布了不会再支持帕瑟芬妮,并且已经从自己这里获取了相当的利益作为补偿,那么即使是新近掌握了族长大权的奥贝雷恩,也不能够公开违反家族的承诺。古老家族的声誉,一方面是兴旺的基石,一方面也会成为束缚手脚的锁链。奥贝雷恩还太年轻,也太理想化,他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当收益足够大的时候,或者是对敌人削弱足够多的时候,一切承诺都是可以打破的。政治就是政治,政治的智慧需要时间来积累,天才不适用于这一领域。 苏的身体还需要至少十枝h2101,这笔费用绝不是奥贝雷恩能够负担的。老法布雷加斯早就查过他的财务状况,他名下的私人款项最多够一枝h2101的价钱,即使个人融资,根基尚浅的奥贝雷恩也无法筹措到那么大笔的款项。到那时候,帕瑟芬妮才会陷入真正的山穷水尽。当她走投无路时,要么放弃苏,要么屈从于债务人的要求。而所有债务人所提条款中,有关于帕瑟芬妮肉体的那一部分权利,实际上都已暗中被老法布雷加斯买了下来。 一想到帕瑟芬妮那身看上去非常正统典雅套装下包裹着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肉体,老法布雷加斯就禁不住兴奋起来,身体也随着产生变化,睡袍上顶起了一个高高的突起,完全不象一个已经六十五岁老人应有的硬度和体积。在他看来,只要得到了帕瑟芬妮,所有的代价其实都是值得的。如果不是为了引帕瑟芬妮上钩,他也不会苦心布下这么复杂而隐晦的局。当然,现在情况顺利得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要收伏一个财政破产并且失去家族支持的女将军,也需要至少一年左右的时间。可是他没有想到,苏竟然会需要如此惊人的治疗费用,而帕瑟芬妮居然还付了。 在看到帕瑟芬妮和苏的资料时,老法布雷加斯洞悉世情的双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看向苏的目光中那些许异样,也许帕瑟芬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接下来局势的发展,更是完全按照他的预想在进行着,甚至于比他所预想的还要好,看起来帕瑟芬妮已经泥足深陷,无从脱身。 当然,他现在还不急着收网,耐心是一切成功的基石。从目前情况来看,帕瑟芬妮已经再难获得新的资金来源,只要再过上几天,得不到h2101的苏虽然死不了,可是也休想能够恢复以往的能力,多半会变成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废物。而帕瑟芬妮依然会被债务压垮,从此成为玩物。哪怕她仅仅是为了短期融资而献出一两次的肉体,那也是好事。只要有了开端,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后续。 一想到今后以帕瑟芬妮为主角,包含了各种主题的晚宴,老法布雷加斯的血流又开始加速,他的下身已经不是愉悦,而是开始胀痛了。 “哼,政治才是掌控一切的手段!暗黑龙骑的将军,最终也不过是被政治使用的工具罢了。”看着窗外如彩虹般绚烂的辐射光,老法布雷加斯暗自想着。 从他面前的落地窗望出去,越过花园和广阔的人工湖,就是古朴的大门,大门外宛然如新的公路曲折通向龙城。这条耗资巨大的公路也是法布雷加斯家族实力的象征。 然而在遥远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白光,在黑暗和天空中七色绚光的背景下,这点白光显得非常刺眼,刺得老法布雷加斯的瞳孔一阵收缩。他从来都不是以体力和战斗能力见长,但是身体基本机能的强化依然都已达到了三阶的水准,这当然包括了视力。 他已经看出,那白光其实是两团闪亮得炫目的车灯,看起来象是一点,只不过是因为挨得太近而已。这灯光让老法布雷加斯非常不舒服,他觉得,灯光里面充满了喧嚣和挑衅的味道。同时,他也十分奇怪为什么没有接到任何异常报告,拉尔文森林庄园的安宁、平静当然只是表面上的,城堡外方圆五公里内有完善的预警系统,这么明显的不和谐的来访者为什么没有在路上受到阻碍和盘查。 他不动声色的按动了手上的戒指,房间中即刻响起一个柔和的女声:“您有什么吩咐?” “启动最高级别的警戒系统,让所有的武装人员待命,看来今晚我们有客人来了。还有,给我送一套衣服进来,要正装。” “是的,主人。”女声柔顺地回答着。 就在说话的功夫,远处的白光已经扩大了许多,老法布雷加斯已能辨认出那其实是两排车灯,而且从亮度、规格来看都不象是普通的越野车。车速非常的快,看起来用不了一分钟就可以开到拉尔文城堡的大门处。 虽然房间的落地窗有效地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但是从玻璃的震动上仍然可以感觉到冲来车辆引擎的强劲和张狂。 在两名至多只有十八岁少女的服侍下,老法布雷加斯开始从容地换衣。然而他的镇定在一瞬间全被打破,在这个距离,他已经清晰地看到,疾速冲来的竟然是两辆主战战车! 而且战车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居然直接冲向了城堡的大门,即使隔着落地窗,老法布雷加斯也能听到那声轰然的巨响,眼看着两扇足有几百年历史的镂花黑漆铁栅门被撞得高高飞起,越过数十米的距离,最后划出一个高高的抛物线落入人工湖内,激起了大片水花。 主战战车继续前冲,粗大且坚固的轮胎毫不留情地将精心修剪过的花园草坪碾得泥土纷飞,它们绕过人工湖,直接在花园中碾出一条大道,最后才在城堡前停了下来,发动机仍然嚣张的咆哮着。 老法布雷加斯脸色铁青,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不明白,那些守卫城堡的士兵都在干什么,分布在大门两侧四个火力点中的高射机枪难道只是摆设?虽然高射机枪无法对主战战车构成威胁,但是这绝不是一枪不发的理由,而且作为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大本营,不设防的表象只是为了营造出旧时代的生活氛围,真实情况是,城堡的立体防御系统是由战术专家设计,甚至比一些大公司更为缜密,装备配置中甚至包括了各类导弹,对空对地都有。两辆主战战车又算什么? 但是当战车熄灭了车前雪亮刺目的探大光灯时,老法布雷加斯才看清了战车车顶上站着的身影。狰狞恐怖的重甲,威力绝伦的杀狱,以及招牌一样的苍灰色长发,都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人,那个蜘蛛女皇身边如同彗星般升起、以无可匹敌的绝世容貌以及恐怖手段著称的女孩。 即使是以疯狂著称的帕瑟芬妮,也不会以这样的拜访方式公然打法布雷加斯家族的耳光。 但是梅迪尔丽不同,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4802 章二十六 疯狂 下 既然知道了来的是梅迪尔丽,老法布雷加斯就打消了摆架子,慢慢换衣服的念头。他飞速地换好了衣服,并且在过程中就已经吩咐了下去,命令所有人都不许轻举妄动。 城堡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近百名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人和护卫武装。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梅迪尔丽,可是所有人都听说过她,听说这个将永夜的审判镇彻底变成地狱的魔王。也许有人还不认识她那些标志性的特征,但是主战战车车身上那具深黑色的天平可是血腥议会势力范围内所有人都会牢记的标识。 即使有人两者都不认识,那么高高在上、如死神一般的梅迪尔丽那笼罩全场的淡淡杀气,也能够提醒他们,谁才是这一刻的主宰。 战士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枪口根本就不敢对准梅迪尔丽,但职责在身,又不能退后,只好瞄准了他们手中武器注定威胁不到的主战战车。人群中的年轻人则又畏惧、又有些兴奋地偷偷看着梅迪尔丽,在他们中间,梅迪尔丽的容貌和她的恐怖一样有名。可惜从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她大半的面容都隐藏在利刺横生的盔甲内,无法验证传言,但是那随风飞舞、时时会洒落片片银辉的苍灰长发,却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梅迪尔丽静静站着,等待着老法布雷加斯的出现。在等待敌人首脑方面,她从来都很有耐心,比如说这次,她就给了老法布雷加斯整整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在她的底限到来前,老法布雷加斯终于出现在城堡的大门口。他没有向前,而是站在门口台阶的边缘,这样从高度上看,他就和站在战车顶上的梅迪尔丽等高了。虽然身后有着众多家族中的重要人物,城堡前广场上更是聚拢了近四百人,其中有超过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城堡塔楼中暗藏的机关炮和导弹也已锁定了两辆主战战车以及后面的四辆装甲越野车。而梅迪尔丽一方,就算充当座骑的主战战车中塞满了人,也不会不超过二十个人。 虽然是以十对一的比例,可是老法布雷加斯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在众多族人面前,老法布雷加斯身体挺得笔直,沉声喝问:“梅迪尔丽阁下,您用这样粗鲁的方式拜访拉尔文森林庄园,究竟是何用意?您对付异端或叛逆的方式并不适用于法布雷加斯家族,任何对我们的指控,都要在议会的层面上进行。就算在审判所内部,您也仅仅是三巨头之一,并不能代表审判所所有的声音。我希望您想清楚这点!现在,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需要道歉!” 老法布雷加斯的声音铿锵有力,让族人们惊慌失措的情绪有所缓和,很多人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原来梅迪尔丽仅仅带了十几个人过来。 梅迪尔丽根本不理会任何关于她在审判所决策能力的质疑,湛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着危险的火焰。她凝望着老法布雷加斯,一字一句地说:“我来是告诉你,今后不许动苏。” “苏?” 老法布雷加斯非常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少尉会和梅迪尔丽有关系,难道是帕瑟芬妮向她求助?这倒是很有可能。谁都知道,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曾经如亲姐妹一样。不过那时的梅迪尔丽是个充满阳光的少女,然而在入主审判镇的两年时光中,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魔王。就是现在,老法布雷加斯也很难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一个或许还不到十六岁的女孩。这两年来,在梅迪尔丽掌控下的审判所,正日益成为所有人心头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不知道是审判所的黑暗传统染黑了梅迪尔丽,还是她将这黑暗传统更推进了一步。 不过,这不影响老法布雷加斯的决断,审判所仍是血腥议会的下属机构,而法布雷加斯家族在议会中的席位并不少。因此即使是暗黑龙骑的将军或者是审判所过去的三巨头,也不能对他们太过分。 老法布雷加斯断然拒绝:“这不可能!你应该知道,苏杀了……” “不可能吗?”梅迪尔丽低低的说。 她双眼微微张开,有若剑锋的眉尖慢慢扬起,苍灰长发在风中狂舞,‘杀狱’上的铭文则逐一亮起,蒙蒙的血色光芒让人心悸,而盔甲上无数根延伸出来利刺尖端跳跃着丝丝电火! 老法布雷加斯后背中猛然窜起一条冷汗,他立刻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他原本的想法并没有错,可是眼前的即不是暗黑龙骑的将军,也不是审判所旧的三巨头,在那战车上站着的,是梅迪尔丽! 梅迪尔丽从不讨价还价,也绝不会跟你讲道理。看着那双闪耀着幽幽蓝火、直盯着自己的目光,老法布雷加斯确信,哪怕是在场两百多个武装子弟每个人都能够击中梅迪尔丽,那也绝对是在她用那把凶名远播的杀狱将自己腰斩之后! 在血腥议会的大旗下,单论武力能够超越梅迪尔丽的不乏其人,可是如她这般疯狂的,绝无一人! 几乎是瞬间,老法布雷加斯额头的汗水就涌了出来。他的大脑疯狂地运转着,想要找出一个解决危机的方案,可是几乎任何一个方案的开场白都太长,长到了一闪念就被他自己否决的地步,惟一可行的就是直接答应梅迪尔丽的条件。可是如果没有讨价还价的过程,怎么能够称得上是政治?再者说,他刚刚还一口回绝了梅迪尔丽的要求,怎能对方一要动手就立刻妥协?这和跪地求饶有何区别? 就在老法布雷加斯走投无路,不得不下决心决一死战之际,梅迪尔丽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双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犹豫。 然而她手中的杀狱,象是嗅到了血腥的恶魔,嗡嗡啸叫着,自行浮了起来! “等一等!”远方轰鸣的引擎声也盖不住清脆亮丽的声音。 佩佩罗斯驾着机车以所能达到的极速自黑暗中冲出,前轮在一处缓坡上稍稍借力,整架机车即高高飞起,直接越过被碾毁的花坛,冲到了古堡前。机车猛地一侧,轮胎尖叫着,在地面上擦出缕缕青烟,接连旋转了十几圈,这才算停下了。 机车还没完全停稳,佩佩罗斯就将它直接扔在了地上,自己则轻轻跃起,落在了梅迪尔丽踏足的一辆战车车尾。 “不能动手!”佩佩罗斯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着。梅迪尔丽双眉皱在了一起,她已握紧了巨剑,倒提的‘杀狱’剑锋已斜指向天! “如果杀光了这里所有的人,接下来您该怎么办,离开这里还是听候议会裁决?苏还需要注射十天的h2101!”佩佩罗斯的话恰如一盆冰水,让梅迪尔丽双瞳中的火焰明显收敛。 佩佩罗斯立刻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走到战车车头,朗声说:“尊敬的法布雷加斯先生,我想梅迪尔丽阁下已经清楚地表达了她的意愿。而就我所知,您至少已经针对苏少尉采取了两次行动,并且第二次完全谈不上任何公平。即使以杀死莱科纳的仇恨,这样的报复也已经超出了应有的限度。过往到此为止,如果今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们将不得不理解为这是在与审判所为敌,那时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将由法布雷加斯家族负责!” 佩佩罗斯的话不能让老法布雷加斯愉快,但是至少还能够接受,这才是他熟悉并且擅长的政治领域。而且两次针对苏行动所付出的代价,已经让他都感觉到有些难以承受,如果不是后面还有帕瑟芬妮这块甜美果实等候摘取,并且隐约开始害怕苏顽强之极的坚毅,老法布雷加斯自己都有些想放弃针对苏的行动。 “你的说法虽然不合礼仪,但还符合规则。我会把这件事放在议会的层面上解决,在议会有相应的结论之前,我可以答应暂时停止针对苏的行动。”老法布雷加斯说得大气凛然,因此一番其实完全在示弱的话,听起来也就不那么让人不舒服了。 “阁下,您的意思是……”佩佩罗斯低声向梅迪尔丽询问着。 梅迪尔丽看上去很不情愿,但是仍缓缓点了点头,这是认可佩佩罗斯提议的表示,但是她剑上的染血铭文根本没有暗淡下去。佩佩罗斯心底不由得一紧,她已经跟随梅迪尔丽超过了两年,自然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梅迪尔丽心中的杀气并未渲泄,她是在故意示弱,好寻机杀人。 几乎所有法布雷加斯的族人都没有想到,将强凶蛮横诠释到了极致的梅迪尔丽居然这么简单的接受了条件,而没有选择动手大杀一场。在他们看来,梅迪尔丽这样做,最初的凶横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当几乎悬到喉咙的心落下后,所有的人都有点虚脱的感觉。他们本来缜密敏捷的思维也就出现了一丝空隙。在这个时候,许多人的头脑又被传统和愤怒所占据,他们忘记了梅迪尔丽审判所三巨头之一的身份,而是想起了她不过是一个非常年轻、并且绝色无双的女孩。他们更加为自己方才的慌张和怯懦感到深深的耻辱,堂堂四大家族中的年轻子弟,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女人? 当然,这些年轻人并不曾去深想三大豪门会不会接受四大家族这一说法。 哄的一声,人群中立刻响起了纷纷扬扬的议论,声音虽然轻,但是既然老法布雷加斯都能听清,梅迪尔丽又怎么会听不见? 老法布雷加斯的脊背上又窜起一道冷汗,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没有其它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知道梅迪尔丽刚才绝对是要动手的,这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孩从没有虚张声势这回事。 议论的内容当然不会有任何对梅迪尔丽的正面评价,甚至猥琐龌龊的内容也不少。比如说这一句“苏不是亚瑟家那女人的男宠吗?看这小妞长得挺不错的啊,怎么连这种男人也要?真憋得难受,那还不如来找我……” “都给我闭嘴!”老法布雷加斯一声狂吼! 他忽然觉得,平时对这些族人的管束还是太松驰了,对他们的考验也太少。在家族的荫护下,这些年轻人已经失去了野兽般对危险那种本能的直觉。他们可以挑衅三大家族,可以挑衅暗黑龙骑的高级军官,但是不能去挑衅审判所。而挑衅梅迪尔丽的结果是什么? 梅迪尔丽左手前伸,遥遥向老法布雷加斯的方向凌空一抓。佩佩罗斯的肩头与梅迪尔丽左臂一触,整个身体即毫无抗拒地向侧方飞出,飞出了战车的范围。 见梅迪尔丽忽然动手,城堡大门处聚集的数十人一片惊叫,就连老法布雷加斯也在骇然之下向人群中挤了进去。这一刻,在扑天盖地般涌来的浓郁血腥之前,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恐惧所俘获,感觉自己就是行将到来的雷霆一击的目标! 呼的一声,一个二十多岁、服色华贵的年轻人从人群中飞出,身不由已地向梅迪尔丽飞去。在超过五十米的飞行途中,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挣扎着,可是完全挣脱不了无形的束缚,无助地被拉到了梅迪尔丽的面前! 所有的战士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完全忘记了开枪,就算想起来,也不敢开枪。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是老法布雷加斯的外孙,也是家族的第三顺位继续人,还是刚刚放言梅迪尔丽缺男人的话,不妨去找他的那个人。 ‘杀狱’无声无息的破开了空间,在夜空中划出一个深黑的十字架。老法布雷加斯外孙的惊叫声戈然而止,他的身体维持着挣扎的姿势,在空中定格了足足有一秒钟,然后才忽然裂成了四块,纷落到不同的地方! 鲜血如雨,向梅迪尔丽当头淋下。血珠从那丝缎般的苍灰色长发上滑过,又落下,不能够稍作停留。 血在她脚下积成了潭,然当夜风吹起时,梅迪尔丽苍灰色的长发又轻盈的飞舞起来,丝丝银光,宛若在地狱中绘出一个童话的世界。 所有人都无法呼吸,也没有人敢开枪,刚刚血淋淋的一幕已经震慑全场。 梅迪尔丽冷冷的向躲在人群中的老法布雷加斯看了一眼,用杀狱轻轻敲了敲脚下的战车。战车的引擎再次怒吼着,两辆战车以高超地技艺画了一个同心半圆,载着梅迪尔丽缓缓离开了拉尔文森林庄园。 不知何时,在庄园被毁坏的大门口多了个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年轻人。那未经修剪的丛生胡须掩盖了他真实的年纪,忽明忽暗的烟头则把他与那些仪装整洁,处处一丝不苟的家族弟子区分开来。这个男人正是老法布雷加斯的孙子,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里卡多.法布雷加斯。 他靠在残存的门柱上,死死地盯着逐渐接近的梅迪尔丽。立在战车车头的梅迪尔丽,那深邃的蓝色目光正凝望着黑暗的远方,缭绕着浓郁血气的‘杀狱’则斜靠在战车侧壁上,方形的剑端几乎拖到了地面。 里卡多知道,梅迪尔丽根本就没有看见自己。这不是因为她没有发现自己,而是因为在她眼中自己根本就无足轻重,所以彻底的无视。 面对着如杀神般的梅迪尔丽,恐惧如潮水般不断从里卡多心底深处涌上。可是他双眼中冒出的更多是炽烈的火焰!就在战车隆隆驶过大门的时候,里卡多重重将烟头摔在地上,一跃而起,至少跳到了与梅迪尔丽等高的位置,而且还有着足够多的上升势头。 他放声大叫:“嗨!妞!……” 里卡多才叫了几个字,杀狱忽然宛如梦魇般出现在他头顶,斜斜拍下!里卡多瞳孔中刚刚闪过恐惧,就以比他跃起时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飞出,如同一颗炮弹般狠狠地砸进了坚实的地面! “嗯?”梅迪尔丽略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拍居然没拍死这个敢于这么接近她的家伙。不过她没有再去补一记的想法。对她来说,没拍死一只苍蝇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再多费力气,反正它就算不死,也已半残。 里卡多生命力顽强得出人意料,他居然还能够撑起上身,向着逐渐远去的梅迪尔丽大吼一声“你很酷!”。 然而里卡多随即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不住涌出大团的血沫,全身上下七八处剧疼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喃喃地说:“妈的,断了这么多骨头,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一辆又一辆越野车从里卡多身边驶过,飞扬的尘土盖了他一头一脸。越野车上是随同梅迪尔丽的仲裁官,最后一辆车上还多坐了个佩佩罗斯。 里卡多向着佩佩罗斯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迎接着她看白痴的目光。 城堡门口,老法布雷加斯紧紧抓着心口,他年轻而强健的心脏都有些难以负担发疯般的跳动。他唇色灰白,五指的关节全是因为过于用力而产生的青色。而他的身体更是颤抖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他的外孙是冒犯了梅迪尔丽,是应该得到惩罚,但却绝没有严重到需要付出生命的地步。然而梅迪尔丽就是凭着这个小小借口,竟然当着众人之面,将他凌空斩杀! 梅迪尔丽最后看向老法布雷加斯的那一眼,意思非常的清楚:我杀的是第三顺位继承人,如若还想借家族荣誉之名杀苏,那么请先来找我。 5238 章二十七 奇迹 上 刚刚能够从病床上下来稍作走动的苏,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这些天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身体内部。现在他的身体内部处处都是战场,新注入的基因和他本身的基因在殊死搏杀着,争夺着对每一个新生成细胞的进化主导权。有时候是新注入的基因获胜,大多数情况下是苏本身的基因获得胜利。 每次注射完针剂后,无数携带着新基因的细胞或者是病毒就会遍布苏的全身,寻找着每一个它们可以修复的地方,在修复的同时,它们也会接受苏的基因,并且扩展出更多空间,以使细胞进化。然而当他全身可修复的地方全部整修完毕之后,新注入的药剂就在他体内掀起了全面战争。这种基因层面上的战争,就连苏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它们不断的战斗,控制无数细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成,另一方再来破坏刚生成的细胞,然后再生成更加强悍或者是针对性更强的新细胞。 这样一来,苏本已恢复得差不多的身体又被破坏得千疮百孔。而且这些伤都是在细胞层面上,根本无法用寻常的手段检测出来。医护人员看到的就是苏全身各器官的机能在恢复一段时间后毫无征兆的再次全面衰竭,但是除了注射h2101外,已经没有其它的治疗手段。医生能够给出的惟一建议就是将余下的9枝h2101注射完。 让苏有些欣慰的是,身体内的战争进行了一段时间以后,慢慢地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意识影响甚至有限地引导新旧基因斗争的方向。在有明确意识命令的情况下,基因斗争或多或少会向苏意识指出的方向转化。而且苏发现,似乎进化在神秘学域中的效果要更为明显一些。 第一次体内战争期,苏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全身机能几乎全部瘫痪。而当预定的倒数第九枝h2101注射后,已经有了心得和经验的苏用了23个小时消弥了全部的战争,他因此多了一个小时来修补身体的机能。等到倒数第八枝h2101注入后,苏仅用了15个小时结束体内战争,并且修复了身体一小半的机能,至少在注射倒数第七枝药剂前,苏可以稍稍活动一下身体。 为苏注射完第七枝药剂后,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就离开了病房,让苏安静地休息。 苏已经成为她们心目中的英雄。当苏被送到这间医院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是个死人,没想到他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自然,如果没有h2101的话,苏生存的希望渺茫。但是作为血腥议会生化实验室最新成果的h2101绝不是万能的药剂,除了极度昂贵之外,实际上在临床使用中,注射过它的人死亡率高达60%,绝大多数都是身体无法承受它激烈的修复和改进手段,少部分则是难以承受身体改造时产生的痛苦而死去。幸存下来的人,则绝不愿意再注射一次h2101。可是苏已经打了十几针,却始终是行若无事。 专门的监测系统中,代表着痛苦的指数始终在远远超出人类痛苦忍受极限之上运行,苏却从未从嘶吼喊叫的方式宣泄过。 有个好奇并且消息灵通的护士打听出苏的伤势源自于孤身在培训基地中对付了整整一队法布雷加斯家族战士,并且在干掉了数十人后,成功杀出了基地。这件事传开后,苏更成了这些年轻女孩心目中理想的保护人。然而可惜的是,这里是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而苏,据说是将军新收的男宠。 第七枝h2101注射后,苏仅仅用了四个小时就结束了体内的基因战争,然后意识在每一秒钟都会将数以百计的成组数据发送到全身各处,修补破损的身体。当墙壁上的时钟指针跳向早晨七点时,苏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活动能力。 自受伤以来,他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走下了病床。 他慢慢挪到房门前,如拖动重物般缓缓地拉开了病房的门。外面是一条宽而明净的走廊,照明的光源全部来自于天花板和墙壁内嵌的柔和背景光源。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窗户,尽管空气中丝毫没有潮湿的气息,不过苏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已此刻正身处在十几米深的地下。 房门外就是一个护士站,一名外貌非常年轻的护士可能是十分疲劳了,伏在桌上沉沉地睡着,并没有注意到面前屏幕上提示病人已经下床活动的消息。 苏站在护士旁边,伸手点动着桌上触屏,关于他自己的病历、检测以及用药信息一条条被调了出来。对于那些药物以及病理诊断方面的术语,苏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远比那些先进仪器所能扫描出来的要详细得多。仅仅翻了几页,苏就注意到每天自己用的药物中都包含一种叫做h2101的针剂。与其它药剂不同,这种药剂被特别标注为鲜红色。这是暗黑龙骑分类体系中代表着最重要的颜色。 苏随手翻了翻有关于h2101的资料,却是一无所获。他已经猜出这几天来每天将自己弄到死去活来的针剂就是这个h2101,至于药剂的作用,苏自然比任何人体会都要深刻,甚至于可能比研制出这种药剂的研究员更为清楚。 睡得迷迷糊糊的护士感觉到身边有些异样,于是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当她看清身边站着的苏时,立刻吓了一跳,刷的站了起来,惊呼着:“您怎么出来了?” 苏向她笑笑,指着屏幕上的h2101,问起这种药剂的情况。在苏的印象中,凡是这类载有活化基因的药剂都贵得离谱,动辄要以几十支甚至是上百支巴雷特来计价。他微笑地看着药品清单上超过20枝的h2101,其实心中已在微微的颤抖。 对血腥议会主导下的货币体系已经有所了解的苏,对这些药物的价值当然有所预见。他估计自己欠帕瑟芬妮的债务恐怕至少要再添上两个零,几年内别想还清这笔钱了。 苏不是怕欠帐,也不是在担心自己是否有能力还款,他想到的是这笔债务即使是对帕瑟芬妮这样的将军来说,也是一笔非常沉重的负担。在任何时代,钱都意味着资源,将这样庞大的资源用在了苏的身上,苏又真的能够给予她什么回报呢?动荡时代,多少天才如流星般陨落,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安稳的活到明年。至少从目前看,这笔交易,帕瑟芬妮已经亏得无以复加。 苏已经觉得,这笔交易的本质似乎有些变味了。 护士看到了h2101,眼中亮起隐约的金灿灿光芒,以平时罕见的温柔语气说:“啊,您问的是这个东西啊!我只听说它是议会实验室的最新产品,是那些大人物们保命时才会用的东西。可是没想到将军为了您,竟然订购了30支!天啊,这个小东西一支就要150万呢!我要作500年的护士,才有可能买上一支。” 轰的一声,如道道惊雷在苏心中炸开,将他全部的镇定击得粉碎! 对数字极为敏感的苏,当然知道4500万的意义。在初步学习了经济学,以及系统理解血腥议会属地的货币体系后,苏曾经做过一道简单而又复杂的题目,那就是一名暗黑龙骑的将军可能会拥有多少财产。根据推算出的结果,作为最年轻的少将,才当了两年将军的帕瑟芬妮全部资产极限也不会超过1000万。苏的直觉又告诉他,这个结论正确的可能性至少是51%。 不管内心深处是如何的波涛汹涌,苏的脸上仍然是平淡如水,他轻轻关闭了自己的病志页面,微笑着问护士:“帕瑟芬妮将军什么时候会过来?” 看着苏全无瑕疵的面容离自己如此靠近,护士有些激动,又暗暗有些难过,垂下头说:“听说将军最近非常的忙,一直在出任务,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过了。不过,你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护士,不可能知道将军的确切行踪。” 一直在出任务?苏心头又是一紧。他还记得,自己最初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帕瑟芬妮就是满脸倦容,而且还受了不轻的暗伤。按照道理来说,这些天都应该是她修养的时间。 她为什么还要带伤出任务? 其实这个问题,以及许多相关问题的答案都可以从那4500万中去找。苏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即使是自己身上所谓的入侵者,最多也就值个100万而已,这是暗黑龙骑下属生化实验室的评估价值。在苏成为暗黑龙骑少尉后,帕瑟芬妮给苏看过相关档案,让他知道自己究竟值多少钱。在她当时的话来说,就是让苏明白,他作为一个抵押品的价值。 她……为什么还要带伤出任务? 再大的数字也不能掩盖这个徘徊不去的问题。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问:“还有多少支h2101没有用?” “让我看看……”护士熟练地翻阅着电脑中的纪录,说:“如果算上今天的这支,那么预定的30支针剂中还有6支没有用。” “告诉医生,把这6支h2101的订单取消。我已经用不着它们了,另外,我的东西在哪里,我要出院。”苏说着。 “出院?这不可能!”护士一声惊叫。 苏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说:“现在还是早上,我希望中午前就能够离开这里。” “你不能出院!”一个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起来的,不过康纳博士昨天刚刚检查过你的身体。他说依你的身体状况,就算把剩下的h2101都注射完,也未必能救得回你。你现在最好给我躺回到床上去,我要全面检查你的身体。我不希望帕瑟芬妮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后,只是买回来一块墓碑!” 说话的是一个女医生,她长得十分美丽,宽大的白色袍子丝毫掩盖不住曲线玲珑的身材,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冰冷得让人非常不舒服。帕瑟芬妮是冰山般的冷傲,冰冷之下透露出隐约的诱惑。而这个女医生冷淡漠然看人如看死物的眼神,会让人立刻联想起曾经有多少具尸体在她面前被慢慢剖开,这是一种让人内心都会战栗的冷。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不再需要任何治疗!”苏强调。 “你是否康复,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我!只有我说你康复,你才能出院!”女医生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取得话语权的是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的项目极度繁琐,初时这名女医生看起来非常的紧张,她根本就不相信苏已经痊愈,而是宁可认为这是一种回光返照。虽然苏的身体肌肤非常神奇,至少不管受了多重的伤,痊愈后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的女人羡慕了。但是苏的问题在于多次毫无征兆的机能衰竭,在她看来,这其实就是基因崩溃的先兆。厚厚的医学档案中记载的都是这种例子,过量注射基因进化药剂的人,无一例外全是死于全身机能骤发性衰竭。 h2101其实是一种基因修补药剂,研究它的目的即是为了治疗基因崩溃。那些拥有足够多资源的大人物,都是利用基因进化来延缓衰老,因此最后几乎都死于体内基因崩解。h2101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开发研制的。只不过经过了二十年的研究,这种基因修补药剂仍只是处在实验室阶段,虽然在临床试验中取得了一定效果,但是附带的负面作用往往比疗效还要大得多。即使是这样,那些进入生命垂暮阶段的大人物们仍然愿意赌上一次。如果赌赢了,就能得到五年重返青春的日子,当然,如果赌输了,也不过是立刻结束本已充满痛苦的生命而已。 不能算大但是非常稳定的需求,使产量极少的h2101价格高得无法想象。其实它的研发和制作成本和对资源的需求高昂得让人震惊,但是由于得到了几乎所有大人物的一致支持,因此h2101的研究计划20多年来一直没有停顿过。因为它的存在,不知道多少其实更重要、更迫切、受惠面更广的研究项目因为缺少经费而夭折。 检查整整用去了四个小时。最后已经完全不相信仪器的女医生亲自动手摸过了苏全身的骨骼,发现那些昨天还是遍布暗纹的骨骼此刻却已奇迹般的完全恢复,这才极度不情愿地在苏的出院报告上签了字。 拿到出院报告后,苏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这个医生算得上是个美女,但是她那看尸体的眼神和不知道捏过多少尸体的手,让苏本能的感觉到阵阵恶寒。报告上的签名倒是秀丽可人,海伦这个名字也不错,可是和她本人的气质实在是太不相符。 既然确定了苏没有事,海伦行事尽显干脆利落的本色,她一边给帕瑟芬妮发了个消息,一边找了几个人来送苏回宿舍,就此打发了苏。 苏离开后,海伦紧皱着双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区域。是的,她在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拥有包括了办公室、数据处理区、实验室、手术室、冷冻室、地牢和藏尸间在内的一片广大区域,几乎占去了这间地下医院的一半空间。 在办公室里,海伦站在一个高两米,长近五米的巨大悬挂屏幕前,手支着下颌,皱眉苦思。 巨大的悬挂屏幕上大大小小有几十个画面,居中是苏的正反两张全身裸像,周围数十个小画面中全是苏身体内各个器官的特写镜头。许多画面都在旋转着,展示着这些器官或者是组织的三维图像。而且这些图像都是活动着的,完全把这些器官在苏身体内的活动情况给展示出来。 看上去,苏的情况好得不能再好了,这和所有仪器检查的结果一致,也得到了她自己亲眼和亲手证实。 然而这些再正常不过的画面放在了一起,却让海伦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多次出现全身性机能衰竭的人会在24小时内完全康复?或许惟一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切的,只有奇迹二字。 “你相信有奇迹存在吗?”海伦给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帕瑟芬妮发了一条消息。 “我相信,如果今天有人把3000万汇到我帐上的话。”过了几分钟,帕瑟芬妮才回了这样一条消息,看来她那边战况正激烈。 “去死!”海伦干脆利落地回答。 “哈哈!看来这次还死不了。大概是我欠帐太多,所以为我祈祷的人很多吧!”帕瑟芬妮看来已经占了上风。 海伦则轻轻叹了口气。 5038 章二十七 奇迹 下 此时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某处,一座占地达几万平方米的六层大楼内,中央实验室里悬挂着一幅比海伦这边还要大两倍的显示屏,上面同样是苏各个角度的裸像。 中央实验室是个足有十米高的巨大空间,康纳博士的办公室就在中央实验室的上层,那面单向透光的落地窗正好对着巨大的悬挂屏。满头银发的博士坐在办公桌后,双手绞在一起,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十几米外苏的放大全身像。他身旁竖着一面显示屏,海量的动态数据正刷刷地滚动着。 和海伦的孤身一人不同,康纳博士的中央实验室中,十几位助手正在紧张地工作着。他们各有分工,拼命地解析着最新生成的数据。并且定时观察数以千计的培养皿中的实验结果,随时记录下哪怕最细微的变化。 康纳博士的办公室内响起了悦耳的铃声,他看了看屏幕上出现的头像,即在桌上一按,办公室房门无声地向侧方移开。一个已步入中年的男助理走了进来,向博士说:“对苏的全部基因已经成像,不过在破解结果出来之前,我想您需要看看这个。” 康纳博士面前的落地窗暗了下来,隔绝了中央实验室下层一派忙碌的景象,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显示屏。中年男人向显示屏一指,其上即刻出现了一条色彩鲜艳的基因图谱。 中年男人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大半的基因就亮了起来,他说:“这一段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基因,当然,是剔除了能力域相关基因的结果。仅从基因的角度来说,苏可以称得上是最纯正的人类,和旧时代的人类几乎一模一样。对能力域基因的分析结果表明,苏所有的能力都是自体生成的,完全没有配方能力的痕迹。另外,他的基因结构非常稳固,甚至于比人类的原生基因还要稳固,这说明他很少使用基因进化药剂,甚至于根本没有使用过,所有的进化点应该都是从战斗中得来的。” “一个天生的战士。”康纳博士点了点,说:“看来法布雷加斯家族输得并非全无道理。” “他还足够的聪明。”中年男人补充道,“对他大脑的扫描表明,他的记忆区域比正常人要发达约30%,脑域的使用度虽然仅比正常标准高了约10%,这是聪明人的入门标准,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他大脑中几乎所有的区域都有使用过的迹象,尽管痕迹非常的淡薄。这里面包括了许多以我们的技术都还不知道功能的区域。” 中年男人继续解说着:“这些并不足以解释苏少尉超出常规的战斗力。我们任何的模拟计算都表明,以他现有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从培训基地中生还。而且他受伤的严重程度,即使是最强悍的变异生物也无法生存。最后一点,h2101注射得越多,累加的副作用就会越大,而且发作的概率就越大。根据理论计算,注射过24支h2101后,人类身体组织没有彻底崩解的概率只有……二的负十一次方。”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顿了一顿,指向了位于基因条谱末端的一段区域,说:“我想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可以从这里找到。” 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基因条谱末端的区域被相应放大,再放大,最后展示在康纳博士眼前的,是一段密密麻麻,以不可思议的复杂方式缠绕在一起的基因。那些基因不光是交相缠绕,有许多甚至直接生长在一起,而且缠绕的紧密程度比之普通的基因不知道要超过了多少倍。普通只能放置两三个基因的位置,这里粗略一看,就知道至少塞入了成百上千段基因! 这一段基因,就象耸立在旧时代摩天大楼群中的一座万米高楼,会让所有仰视它的人产生无边的敬畏! 康纳博士脸色渐渐苍白,他猛然站了起来,手指哆嗦着指向前方,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这……这是……” 男助手是基因序列和破译方面的专家,他显然已经被震撼过了,此刻多少有了些免疫力,但是当他的目光掠过那宏伟的图像时,声音里仍然有着不可抑止的颤抖:“康纳博士,您说的没错,这就是基因锁!比我们至今仍未破解出来那个基因锁更加宏大、更为高阶!” 康纳博士眼中射出炽热的光芒,他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慢慢地坐了下来,盯着充满了神秘美感的基因锁看了足足有几分钟,才缓缓问:“如果要破解这个基因锁,需要多少时间?” 这一次轮到男助手沉默了。他皱起眉头,努力心算着,好不容易才开了口,说:“如果计划中由1024台彗星超级计算中枢组成的数据阵列能够建成,并且全部计算能力都用来破解这个基因锁,那么运气够好的话,或许可以在一万两千年后可以完成。” 康纳博士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他相信助手的话,如果不是在血腥议会直属的生物实验中心,而是换作了其它任何一个基因实验室,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都可以胜任主持人的角色,他做出的结论即使不是权威,也相差无几。问题在于,即使是血腥议会拥有的彗星超级计算中枢,一共也只有7台而已。按目前每年建造两台的速度,至少要再过个几百年,科学院那天方夜谭般的数据阵列才能建成。 丁咚!博士的屏幕上又响起了有新讯息进入的声音,帕瑟芬妮的头像跳了出来,正在不停地晃动着。 博士接通了通讯线路,一番礼貌的问候之后,线路另一端的帕瑟芬妮直奔主题:“入侵者的研究有进展了吗?” 康纳博士望向了助手。助手即刻说:“非常抱歉,帕瑟芬妮将军,我们在苏的血液样本中完全没有找到入侵者。这件事很奇怪,我想还需要时间来弄清楚入侵者真正的来源在哪里。” “哦?没有找到入侵者?”帕瑟芬妮显得很意外,不过她看起来很信任博士的实验室,马上就接受了这个答案,随后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按照约定,没有找到入侵者的责任不在我,所以预付款不予退还。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挂机了。” “好的,研究有其它的进展,我会即刻通知你的。” 切断通讯后,康纳博士看着眼前的基因锁,双眉紧锁,问:“为什么在苏的血液中找不到入侵者?它会不会是藏在哪个器官里?” 助手摇了摇头,说:“可能性很低。但是我有种感觉,入侵者要么藏在基因锁内,要么就是另有来源,就象……” “就象地下二层冻着的那个东西?”康纳博士的双眉几乎绞在了一起。 “是的,就象那个东西……”房间里的冷气很凉,可是助手却开始冒汗。 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正歪歪扭扭地开着,时不时还会突然换个方向。它经常明明是以直线行驶起步,开出一段距离后便偏向了一侧,然后以急转弯的方式冲向道路的另一边,再以更快的速度转回来,直到完全无法控制时,就会直接刹停。然后又是艰难的起步,调整方向,和忽快忽慢的加速,然后就是从直线转为s型行驶,然后再重复刚才的一幕。 越野车的驾驶座上,苏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抓紧方向盘的手显得十分僵硬。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驾车会这么难,可以控制身体做出无数高难度动作的苏,在开车的时候偏偏就紧张得要死,而且手和脚的动作完全无法协调一致。就好象一摸到方向盘,他身体的各个部分就开始自行其事,而他对空间、速度和距离的判断也会频繁出现误差,也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如果是在旧时代,苏或许早就撞上了不知道多少辆车。不过在动荡年代,以繁华著称的龙城人口还不到十万,公路上半天也不见一辆车开过。毕竟车只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东西。 苏驾驶的越野车已经不知道冲出道路多少回,好在这辆为暗黑龙骑尉官配备的专用越野车功能绝非旧时代车辆可比,不光是四轮驱动,也不仅仅是强劲的动力,那可以在距离地面10公分到100公分间自由调节的悬挂系统,每个都可以进行180度自由转向的防爆车轮,以及在特殊地形下的爬行模式,才是新时代车辆的精髓,也是苏屡次得以安然回到公路上的保证。 不管怎么说,经过四个小时的艰苦奋斗,苏终于成功地把这辆车挪到了城郊的d90号兵营。这段距离,如果苏自己跑过来的话,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d90兵营是科提斯上尉的驻地。这里拥有各式各样的体能训练设施,以及一个机械加工车间,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生活设施。整个驻地杂乱无章得好像是一个大型加工场,各类机械零件扔得到处都是,标准尺寸的训练场上长满了杂草,就连由废弃民房改建的营房也到处都是灰尘。在旧时代,这里本来是一个汽车修理厂,后来才被科提斯上尉看中,在这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d90兵营。除了训练场是后来规划建设的,其他设施全部因陋就简地使用了原有建筑,但是那快从操场变成草场的情况来看,即使是新建的设施也没有得到应有的维护。 科提斯上尉的住处是一个拥有三个起居室的房屋,里面的陈设非常简陋,只有一个摆满了酒的房间让人印象深刻。不过苏没有在上尉的住处内看到本以为会到处都是的空酒瓶,看起来上尉多少会注意些自己居住环境的整洁。 咣当!上尉直接扭断了一瓶威士忌的瓶颈,在苏面前倒了满满的一杯,然后再给自己倒满,说:“难得你还想得起来找我,来,先喝一杯再说!虽然你长得比那些娘们还要漂亮得多,不过骨子里的确是个男人!” 苏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杯酒,显得非常的为难,不停苦笑。 房间很大,但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破烂得到处露海绵的沙发外,其它就什么都没有了。墙壁上的油漆大块地脱落,至于吊灯,根本就不指望它会亮。上尉坐在沙发里,宽大的身躯完全填满了这个双人沙发。苏坐的则是从客厅里搬来的一张只剩铁架子的办公椅。而两人之间用来放酒的桌子,其实是个原本盛放炮弹的弹药箱。 房间还算干净,考虑到这是上尉自己动手清洁打扫,就更加难能可贵了。毕竟科提斯上尉只有一个扈从,那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头。 科提斯上尉并没有勉强苏喝酒,而是拿过苏面前的酒,自已一口喝干,然后站了起来,拍拍苏的肩膀,说:“小子,跟我来吧。既然你肯来看我,我想,我这里有件东西适合你。” 苏跟着上尉来到了机械维修车间。上尉搬过一个装着一大堆乱七八糟零件的箱子,开动了台多用途精密车床,转眼间,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就充斥了整个车间。 “小子,我听说你还要住几天医院的,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了?”再大的噪音也压不住上尉的嗓门。 “我的伤已经好了。而且,我不能再住院了,那要花很多钱。我已经欠了帕瑟芬妮很多债。”苏看着上尉手势娴熟地加工着一个个零件。 上尉哈哈大笑:“没关系!那女人不象我,她有的是钱!你尽管用就是!你看,我这里除了酒,就再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苏笑了笑,说:“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弄到钱,我现在非常需要这个。” 上尉稍微认真了点:“听起来好象很严重。你究竟欠了她多少钱?” “3651万。”苏对自己的债务非常清楚。 嘎吱!随着刺耳的噪音,上尉手上正在加工的一个零件报废了。 科提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认真地看了看苏,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好小子,有本事啊,居然能从那女人手里弄出那么多钱来!我当年向她要30块去买酒都不行。男人做到你这个地步,也是一种境界。” 苏苦笑,并不介意上尉话语中略微的讽刺。上尉救过他的命,他能够感受到那种真正的善意。 “我需要钱。”苏强调了一次。 “好吧,小子,钱!一名暗黑龙骑应该怎么赚钱呢?给你的手册上应该写得很清楚了,出任务,抓变异生物,收集资源。还有没写在手册上的一条,就是向你的家族去要钱。当然了,你好象没有家族。从你未来的族长、帕瑟芬妮那个女人那里,应该也榨不出任何油水了。或者你可以考虑去鬼街当只鸭子,凭你的长相应该可以在那里挂上头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会为你发疯的,她们肯定愿意出至少1000块一个晚上,如果你告诉她们你干翻了法布雷加斯家里40多个男人的话,说不定还能多得两百。你看,你这样只要干个十年,就能还上这笔钱了。”在机床轰鸣声中,上尉一边滔滔不绝传授着赚钱之道,一边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零件加工出来。 苏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去纠正上尉把小数点移错了一位的错误。 “其实这些都是屁话!你如果按这种方式去赚钱,那你这辈子也别想还上这笔债。想要赚钱,你要先看看那些真正的有钱人,比如说那些家族,他们的钱是怎么来的。真正赚钱的方式,是战争!你要开拓领地,去探索广阔的未知世界,然后用掠夺回来的资源和女人去换取更多的战争资源,再去占领更多的领土。然后才是真正赚大钱的部分:巩固你的地盘,并且自己开发资源。如果你的地盘足够大,占有的资源足够多,那么你就具备了建立一个属于自己家族的条件。当然,一头孤狼是做不到这些的。你必须去找同伴,然后是属于自己的扈从,再来是建立只忠于你一个人的军队。最后用这支军队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上尉一口气说完了这些,然后从旁边铁架上取下一块枪身部件,用绒布将枪身上涂抹的黄油擦去,随后把散乱堆在一起的零件卡卡察察地安在了枪身上。那粗得仿佛钢钎般的十指在组装枪械时却是说不出的灵巧,而且带着赏心悦目的韵律。 前后不到一分钟,上尉组装出一枝粗犷狰狞的步枪,从外型上看有些和巴雷特类似。他将步枪扔给了苏,说:“小子,拿着,这东西应该挺适合你的。当然,它的性能肯定比不上新时代的东西,不过这家伙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要钱。” 苏抚摸着手中的步枪,沉稳厚重的枪身让他感觉到非常的舒服。无需任何校准设备,仅仅是随便看了几眼,苏就知道这枝步枪的准星异常的精准,精准到了他也看不出任何误差的地步。上尉完全没有图纸,也未借助特殊的工具,就凭着一台精度并不怎么样的老式机床,自己动手加工了一堆零件,居然就能做出这样一枝枪来。仅仅凭借着这门手艺,上尉就应该过得比现在好上个百八十倍的。 但是看着留着钢针般短发的上尉,苏知道,上尉的脾气就象他的长相一样又黑又硬,不管是什么人,恐怕都很难让上尉动手做枪。况且在如今的时代,暗黑龙骑中也没有什么人会使用这种纯机械构造的枪械。 上尉又在旁边一个大箱子里翻腾了几下,扔给苏两盒子弹,说:“这算是送你的。你走吧,小子,我要去找个火爆的妞一起喝喝酒、谈谈人生和理想了。记住,在外面的荒野里,只有狼群才能创造奇迹。” 5350 章二十八 秋在,冬来 上 离开d90兵营时,苏终于明白了暗黑龙骑扈从的含义。 作为血腥议会最主要的对外武力机构,暗黑龙骑的战力其实是个体与扈从的总和。如果拥有众多扈从并且扈从职业搭配合理的话,暗黑龙骑本人的战力就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当然,所有的事情都是相对的,如果龙骑个人武力超过了一定限度,比如说达到高级校官甚至是将军的级别,那么低阶扈从的数量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其实每一个暗黑龙骑都是一支独立的部队,互相之间松散的隶属关系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他们的行动自由,主要是保证在建军和掠夺资源时受到最小牵制。暗黑龙骑的收入主要是掠夺以及完成议会和总部的任务,而这些任务,大多数也和掠夺和驱逐有关。 松散的结构还能够使得那些联系并不紧密,甚至是互相敌视的家族有加入龙骑,在同一面旗帜下奋战的可能性。内战是被严格禁止的,但是在生存特别严酷,资源争夺最为激烈的边缘地区,一切的制度和模式都会变得可以变通。如果在边界区域的战斗中,一名龙骑被另一名龙骑歼灭,那么总部有可能会对此保持沉默,假如这种行为被视为一种有益的内部自我淘汰、自我更新的话。 在暗黑龙骑看似松散的结构下,实际上隐藏着无以复加的侵略性。一个个龙骑率领着自己的扈从前赴后继,从各个方向上扩展着血腥议会的领土。他们中不断有人陨落,有人受到削弱,但也有人因为战争而变得更加强大。他们用掠夺或者占据的资源向总部交换更多更先进的武器装备,获得更多核心科技的使用权,并且雇佣或者掠夺更多的扈从,然后带着更加强大的军队杀向未知的远方。 再进一步的龙骑会建立起自己的领地,并且设立私人医院、研究所以及兵工厂,这样就不必向总部交换中低阶的技术,在节省了大量资源的同时,也可以发展出自己专属的装备甚至是各种能力,从而在体系中取得更多话语权。 绝大多数时候,龙骑私人所属的设施和机构是与家族息息相关的,这些机构多半是由家族出资设立,然后转入龙骑私人名下,所有的产出与技术成果则由龙骑与家族分享。 苏距离建立自己的设施当然隔着千山万水,他现在甚至连一套完整的私人作战装备都买不起,除了上尉送的步枪,他身上的现款最多够买一把手枪和相应的弹药。他虽然有了一辆帕瑟芬妮送的越野车,但是根本就没有购买油料的钱,更不要说雇佣司机了。苏实在是没有开车的天份,他甚至都在考虑,自己是不是索性注射一支灵能域驾驶专精能力药剂,好跳过这段痛苦的适应过程。 在向暗黑龙骑总部走去的路上,苏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自己的扈从在哪里? 一名龙骑的扈从只有在总部注册后,才算是真正的扈从。扈从必须对龙骑绝对忠诚,并且随时要有为龙骑牺牲的准备。作为回报,扈从的家人、装备、生活以及个人能力进阶所需的一切费用都由龙骑承担。但是扈从是没有丝毫人身自由的,并且要一直为龙骑服务到退休,或者是被转让给另一位龙骑为止。其实如果扣除丰厚异常的报酬,所谓扈从,其地位和奴隶也差不多。 作为龙骑战斗力的重要部分,以及龙骑制度的核心,扈从的背叛是绝对禁止的行为。一旦扈从背叛,龙骑总部就有可能介入,对背叛者加以处理。 而另一个处理背叛者更加专业的机构,就是审判所。 扈从的来源多种多样,最常见的就是来自于家族旁支的贫寒子弟,其次是那些需要一个稳定生活来源的人,毕竟成为扈从比当雇佣军还是要幸运得多。而且雇佣军的敌人,经常是率领着大批扈从的龙骑。最后,奴隶、掠夺乃至破产者都可能成为扈从。 在旧时代,这种近乎蓄奴的扈从制度会被视为极端的残忍、充斥着血腥,乃至于泯灭人性。但是以苏的荒野经验看来,能够成为扈从的人们,无疑是生活在天堂。他们有足够的食物,有干净的水,甚至还可以洗澡。至于战斗中阵亡的危险,其实并不算很重要的问题,荒野中的人们没有几个能够确定自己是否能活过明天。能够成为暗黑龙骑的扈从,就意味着脱离了荒野,从此进入了真正的文明世界。 当然,由于豢养扈从所付出的高昂代价,没有一个暗黑龙骑会轻易收扈从,特别提交总部注册的扈从。龙骑选择扈从的标准主要是潜力和技能,当然,为了维护和某些特殊漂亮的女人或者是男人之间的关系,偶尔也会有暗黑龙骑选择普通人作为扈从。潜力是需要培养的,特别是那些具备发展到高阶能力潜质的扈从,会消耗掉龙骑大量的资源。一般来说,有雄厚资源支撑的龙骑会首选潜力高的扈从,而相对来说穷一些的龙骑更注重现有技能和职业的合理搭配。 苏是个例外,可能在有史以来的新龙骑中,他都是最穷的一个,而且这个纪录看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被打破。 暗黑龙骑总部已经出现在视线里,苏仍在不断思索着自己的扈从来源,暂时看来一无所得。况且不管什么样的扈从,光是一万一人的注册费他就交不起。 管他呢!先出一两个小任务,凑齐装备经费再说。苏的性格其实很阳光,他习惯于将还没有能力去解决的事情放在心底,只专注于眼前能够办到的。而眼下第一件事,就是熟悉暗黑龙骑的任务体系,先赚点启动资金。 龙骑的任务大厅设置于总部旁边的一栋独立的建筑物中,里面有三十间单独的房间,每间都有一套任务发布与承接系统。房间的私密性是得到保证的,对于成员还不超过千人的暗黑龙骑来说,这些房间数量已经足够了。实际上只有士兵级别的暗黑龙骑才会使用这里,所有尉官以上的龙骑都拥有自己的私人系统,可以直接联通总部的网络,在那里接受或者是发布任务。当然,售价超过10万的私人系统对于少尉阶来说非常昂贵,但正常情况下绝不是负担不起。 苏到达任务大厅时,天色刚刚微亮。一直到午饭时间,他才从里面出来。龙骑的中央网络就如同浩瀚的大海,里面蕴含了太多太多的知识。在这知识的汪洋面前,苏就如一个朝圣的信徒,用一颗虔诚和敬畏的心仰望着这文明的奇迹。 少尉的权限能够看到的东西其实不多,但对于从未接触过真正新时代高端技术与文明的苏来说,已经是太多了。他首先了解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现状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地图上,暗黑龙骑核心控制区域不过是龙城周围200多公里,这个范围里已经过了有效的开发和重建,初步恢复了一些人类旧时代的面貌。再远的区域就是大片所谓的灰色地带,就是附近有暗黑龙骑活动,并且建立起一些补给点的区域。灰色区域之外,则是红色区域,这代表了当地有激烈的抵抗,或者是非常危险的变异生物存在,又或者是因为某些不可公开原因而有龙骑阵亡的区域。红色之外,则是黑色区域,那是只知道地形地貌,再没有其他资料,目前仍属于未知的区域。 龙骑的控制区域并不是圆形的,而是不规则地向外扩张,有些地方已经深入大陆超过500公里,而另外一些方向,几乎出了核心控制区就是黑色的未知地带。这也可以理解,对于不足千名的龙骑来说,想要控制住超过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地域实在是难了一些。而且扩张的步伐严重受到了资源数量的制约,燃料、能源、食物和水的供应非常有限,并且运输得越远成本就越高。 至于各个家族,主要的产业几乎都集中在核心控制区内,在荒野中他们更多的是以代理人和公司的面貌出现。毕竟对于重要的工厂和研究设施来说,安全是最主要的考虑。核心控制区不光有安全保障,而且各类资源的交易和获得也要方便得多。 让苏有些意外的是,n958所处的区域,包括南方的大片草原,居然都是黑色的未知区域。从距离上看,那里离龙城并不算太远。萨拉托加被标注了出来,但是仍是放在黑色区域内。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标注,显示这是为了追捕苏,卢瑟中尉曾经率领过龙骑探查过这片区域而得有关资讯,不过没有在那里建立任何的补给点。 n958以北,从地形上看应该散布着大量的小镇和城市,但是那里是一片茫茫的黑暗,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暗黑龙骑始终没有向那个方向探索。最近十年以来,龙骑的重点方向一直是延着海岸线向东南方向迈进,完全没有考虑过西北方向。 曾经穿越过草原的苏知道,那里有众多的原生变异生物,其中不少是龙骑数据库中未曾记载的。这些生物样本可以卖上不错的价格,初始价格从3000至数万不等,视研究价值还可能有所追加。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龙骑会看上这点小钱,可是对苏来说,这就是巨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现在其实比许多龙骑都要富有,至少体内现在还有27个进化点,而且身体的基础素质又提高了大约三成。如果单以力量指标衡量,在不动用任何力量加成的情况下,苏最初卧推力量是150公斤,而现在至少是220公斤。 苏决定先去一次n958,沿途再收集一些变异生物的样本。n958这样一个深入黑色区域的基地,可谓价值无限。上一次苏仅仅是粗略了解了一些基地的运作原理和基本功能,这一次他计划仔细研究基地的使用,所能够发挥的功能,以及维持最起码的运转需要的资源。 苏决定今晚就出发。通过基础课程,他现在知道了有一样东西叫作利息,不管是哪种水平的利息,如果乘以他债务的巨大基数,都会是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数字,所以时间就意味着金钱。 惟一遗憾的是,在离开龙城前不能见一见帕瑟芬妮,这个让苏难以评价的债主。 就在苏要离开时,屏幕上忽然闪过一行讯息:十分钟后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落款是帕瑟芬妮。 苏心中渐渐泛起喜悦,就如平静的海面上泛出细细的泡沫。他拿出内置身份识别芯片的龙骑徽章,在屏幕上一触,关闭了自己的帐号。然后他在原地安静地坐了一会,才离开了任务中心,向总部大楼走去。 此时帕瑟芬妮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坐在七楼约什.摩根将军的办公桌前,姿态端庄优雅,恰到好处。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让里面闪耀着丝缎光芒的香浓液体划出柔和的浅浅的漩涡,恍若她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 办公桌后的老人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满意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他看着帕瑟芬妮,鹰般的面容上挂着不太相称的温和笑容,说:“如果你想为前几天我的帐号被入侵的事件道歉的话,好象诚意并不是太够。” 帕瑟芬妮扬起了脸,很有些坏的笑了笑,然后堆起一个惊讶的表情,刻意用尖细明快如小女孩般的声调说:“啊!您的帐号被入侵了吗?这可是件大事!那个家伙的技术看起来非常厉害,我压根都没发觉有人入侵过我们系统呢!” 摩根将军先是愕然,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脸的苦笑。他不是没有预料过帕瑟芬妮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她肯定会这样做的。问题是她在装无辜的时候还带着那么明显的坏笑,明显就是个最不敬业的演员。老人可是非常清楚的,帕瑟芬妮的演技绝对是大师水准。 这只能说明帕瑟芬妮对他一点尊重都没有。 老人只觉得有些头痛,在摆明了要耍无赖的帕瑟芬妮面前,他所有的后续敲诈计划都无法实施了。老人其实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完全不需要动脑,只要安心的享受咖啡和偶尔出现的阳光,并且找些余兴节目就好了。最近让老人认为值得关注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他正愉悦地感觉到人生实在是处处充满乐趣。不过过于写意的生活也不好,那就是老人并没有准备任何后备计划,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帕瑟芬妮,虽然,她是出了名的难缠。 老人还不想认输,他微眯着一双鹰眼,看着安然坐在对面的帕瑟芬妮,寻找她的破绽。 帕瑟芬妮安安稳稳地坐着,一点不让地和老人对视,甚至于还嫣然一笑,与那端庄高雅的仪态揉合展示,刹那间的风情,早将老人的女助手比到了重重辐射云之外去。 在老人看来,帕瑟芬妮身体正处于极度疲倦当中,并且生命反应十分黯淡,说明她暗中的伤势还在恶化着。而且老人非常清楚她现在的财务状况,也知道她的私人医院已经因为欠缺经费处在关闭的边缘。可是眼前的她却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丽,都要神采飞扬,而且脸上蒙着一层隐约的光辉。帕瑟芬妮的每一次微笑,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老人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微笑着说:“你最近变得更加美丽了,真是让人感慨造物主的奇迹。” 帕瑟芬妮又是妩媚一笑,然后很有些厚颜无耻地回答:“我何时不美丽过?” 窗外忽然射进来一束阳光,落在帕瑟芬妮的身上,在她苍灰色的发梢镀上了层层耀动的金色。她右手上闪过一道反光,老人这才注意到那只稳稳端着咖啡杯的右手上,戴着一枚非常熟悉的戒指。 “你好象多了一枚戒指。”老人微笑着说。 帕瑟芬妮立刻将咖啡杯放在左手的托盘上,右手五指绽放,连续在老人面前摆了好几个姿势,与其说是将戒指的各个角度都让老人看清,倒不如说是在炫耀自己完美无瑕的右手。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帕瑟芬妮的神态象极了在炫耀布娃娃的小女孩,“怎么样,不错吧,不错吧!” 帕瑟芬妮瞬间的表情神态变化可以让任何一个坐在面前,认认真真、正正经经看着她的人头痛,老人也不例外。 “好吧,很不错。”老人很无奈的应和。如果不让她得到满意的回答,难保下一刻,那美丽的五指不会凑到他鼻尖上去。 心满意足的帕瑟芬妮站了起来,微笑着说:“我还要见一个人,时间快到了。” “帕瑟芬妮!”在她离开办公室前,老人叫住了她,认真的说:“这件礼物,真的很不错。” 帕瑟芬妮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向老人优雅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扬长而去。 她离开之后,老人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望向窗外。从厚重的辐射云中,透射下一道道细密的阳光,在大海和废墟上洒下大片金色,看上去暖意融融。虽然窗外吹进的风中已经有了些许刺骨的寒意,提醒人们冬天马上就要到来,但是现在,还是一个暖秋。 章二十八 秋在,冬来 下 这是苏第一次独自进入暗黑龙骑的总部大楼。守门的卫兵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他的徽章,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然而卫兵们的表情却十分奇怪,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 走进大堂时,苏停驻了几秒,仰望着对面高悬的巨大龙头。暗黑龙首两颗琥珀色的龙眼也在俯视着苏,如流水般的目光总是让苏感觉到似乎有生命的迹象。 苏在暗黑龙首的注视下,拾级而上。此时几乎所有在大堂中的暗黑龙骑都注意到他进来了,或是停下脚步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苏,或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苏在培训基地的血战已经广为人知。法布雷加斯家族布下了足以斩杀暗黑龙骑少校的阵容,却被只是个少尉、据说实际能力位阶还不到少尉能力的苏斩杀四十多人,最终破围而出。法布雷加斯家族引以为傲的眼镜王蛇部队也损失惨重。即使在其它以武力见长的家族看来,眼镜王蛇的战斗力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毕竟也是大家族所豢养的武力,里面的杀手多多少少还是有尉官实力的。 不过暗黑龙骑中多得是武力卓绝的怪物,所以人们最多只是对苏的坚忍和毅力表示一下钦佩而已。然而让所有暗黑龙骑都为之震惊的是帕瑟芬妮为了救回苏所表现出的疯狂。她不仅欠下了接近天文数字的债务,还象一个最低层卑微的龙骑列兵那样四处奔波,拼命地做任务赚钱。尽管一个将军能够接到的任务都报酬丰厚,然而很多人也同时注意到任务系统中,最近丰厚报酬的任务似乎一夜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帕瑟芬妮不眠不休地奔波之后,所得的酬劳不过与那庞大欠款的利息堪堪抵平。 所有人都在想,苏,那个容貌令人惊艳、但是实际能力只是平平的漂亮小子,怎么会让帕瑟芬妮心甘情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暗黑龙骑最强势、最狡猾也是最难对付的少将,这段时间的表现居然让很多人与花痴这个词联系到了一起。 此时看到淡金碎发飘扬、碧色目光宁静如水的苏,男人和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在嫉妒着,很奇怪的是,被嫉妒的既有苏,也有帕瑟芬妮,甚至二者兼而有之。 走上六楼后,苏就进入了幽深、黑暗而又明显宽大得多的走廊。老式的地板打磨得非常光亮,中间铺着厚而软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息都没有,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老式的硬木房门,门上的装饰雕工精美,深枣红色的漆面沉淀着历史的气息。苏感觉得到,在这些微开的门后,一个个男女助手看似在埋首工作,实际上耳朵都已悄悄支起,留意着苏的行踪和动静。再向前,穿过一个楼梯口,就到了帕瑟芬妮的办公室。六楼和七楼的格局差不多,将军的办公室旁边,都有一间助手专用的办公室。 走廊中没有开灯,光线格外的暗淡。苏刚走到楼梯口处,忽然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有些异常! 难道在龙骑总部也能被袭击? 苏来不及细想,左眼即刻透射出暗红的光芒,同时感知域的一切能力,包括超距触感,超频听力等尽数启动到最大,他的身体则迅速向侧后方退去。苏先是感觉到一个人冲进了自己的感知范围,然后才看到帕瑟芬妮在自己面前出现,然而此时,他才来得及退了一步! 帕瑟芬妮笑得象只偷吃了鱼的猫咪。她刚从楼上下来,正向自己办公室冲去,走廊上有人挡了道,以她的作风当然不会减速,甚至连稍稍偏转下方向都懒。突然发现那瞬间闪避和感知能力都不算差的龙骑原来是苏,帕瑟芬妮立刻刹住脚步,折转身,一步就站在了苏的身前,双手一背,上身微微前倾,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苏的左眼透出诡异的暗红色。 红外视觉!帕瑟芬妮立刻反应过来,而且仅仅从瞳孔深处闪动着的红光光泽与亮度,她就看出苏的红外视觉无论是清晰度还是敏感度都要远超过同类配方能力的应用效果。而且苏左眼中还不停地闪动着其它光芒,说明如微光视觉、视觉强化等能力均被激发到了最大。如此形成的复合视觉成像能力将远远超过单一的视力强化能力。 而且她的肌肤表面略微有酥麻的感觉,表明苏正在发动某些未知的能力在探测着她的身体。帕瑟芬妮暗自冷笑,超距触感的确是被标注为罕见级别的稀有能力,但也不是绝无仅有。比如说她,同样有这个能力,而且探测范围只会比苏更大。 可是当帕瑟芬妮看到苏凝固的表情,以及眼中瞬间的失神时,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故意停了停,才说:“你好象到得早了点。” 苏这时才反应过来,慌忙封闭了所有特殊的视觉能力,又小心翼翼的收敛了超距触感,这才吐出已经在胸口憋了许久的一口气。 可是方才她那几乎赤裸的景像却始终在眼中徘徊不去!苏自己都没有想到,意识会自动将几种视觉效果和超距触感的影像复合到一起,生成了这样一幅让他心脏几乎为之停顿的图像!如果她穿着将军的制服,当然不会被苏的视力穿透,可是她今天穿的只是没有附带任何特殊效果的办公套装而已。 在荒野中,苏和其它猎人一样,对酒、血和女人都不陌生。可是从没有人象帕瑟芬妮这样给他带来如此无以伦比的冲击。苏发觉自己的心跳始终无法正常,体内所有的肌肉纤维都在紧张的颤抖着,这意味着紧张。甚至于在生死之间,苏都没有如此紧张过。或许是帕瑟芬妮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强势,太过于变幻莫测,好象任何事情到了她的手上都不再是问题,即使帕瑟芬妮在他面前一直展示出仪态万方、魅惑动人的形象,但在苏根深蒂固的思维中从没有把她等同于作为性对象的女人,所以这一刻忽然见到她几乎赤裸的身体,才会对苏的冲击这么大,甚至于使他完全忘记回答帕瑟芬妮的问题。 帕瑟芬妮好象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挺直了身体,恢复了将军的冷漠与威严,对苏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随后帕瑟芬妮越过苏,向中央楼梯走去,苏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这时走廊另一端的一间房门忽然打开,一个年轻女助手抱着文件跑了出来。看到帕瑟芬妮时她吓了一跳,立刻站直,行了个礼,轻声问候:“将军!” 帕瑟芬妮淡淡的嗯了一声,带着苏向楼下走去。这个女助手的演技还算不错,可是和她根本没法比,就连苏都看出来女助手的意外有些做作,不过他倒是挺佩服她的胆量。在训练营以及培训基地时,苏不止一次听到关于帕瑟芬妮将军的种种传闻。几乎在所有人的心中,这名将军都集天使与恶魔的特性于一身,而且非常记仇,属于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这名女助手居然有胆量出来探听动静,恐怕已经在她的心中挂上了号。 苏跟着帕瑟芬妮走出了总部后门,直到这时,他还不知道上一个敢对帕瑟芬妮启动红外视觉的家伙的下场。 一道道浪涛在深远的海面上形成,懒洋洋的挪向岸边,一下一下地拍击着破损的堤岸,将大片浅绿色的泡沫一层层刷在堤岸上。经过了数十年的冲刷,混凝土制成的堤岸已经大半损毁,与岸下嶙峋的海礁交错在一起,难分彼此。不过堤岸上仍有一条可堪人行的路,宁静、苍凉。走在这条路上,右边是苍蓝色的大海,视线尽头海天相接。左边则是片片的废墟,半边焦黑的古老建筑依稀还能看出旧时代19世纪的风格。一根根延伸在外的扭曲钢筋就象是死去巨兽的骨骸,挣扎着将数十年流逝的时光凝固在自己残破的身躯上。 走在这条路上,总会让人感慨万千。在废都与大海、灰霾的天空之间,在数十年飞逝而过的时光面前,能力再强大的人,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这条路并不好走。即看不到海蟹贝壳,也不见海鸟飞过,海浪每一次翻涌,都会散发出致命的辐射。即使暗黑龙骑的制服有一定的防辐射能力,相对于这里的辐射程度来说,那点阻挡也是相当单薄的。不过对于龙骑的高级军官来说,这还不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一次,帕瑟芬妮和苏是并肩走着的。 “你准备出任务了?”帕瑟芬妮左手提着自己的高跟鞋,赤着一双白得眩目的脚,在一块块锋利的海礁或钢筋断锋上跳来跳去。 “是的。”尽管苏心里非常清楚这些看似锋利的礁石断铁绝无可能伤到帕瑟芬妮,可是看到那双柔嫩的小脚踩上去,心里仍然不由自主的紧张着,特别是他还能隐约感觉到帕瑟芬妮的生命力并不是非常旺盛。眼看帕瑟芬妮居然向一截笔直向上的锋锐角钢尖上跳去,苏终于没有忍住心底紧张,下意识的伸手去扶。 帕瑟芬妮的两根脚指微微分开,准确无比的夹向角钢锋尖。这一点点的受力面积,足够她稳定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可是看到苏伸手来扶,她足尖转而在角钢尖锋上轻轻一点,身体就此一倾,有些惊慌地握住了苏的手,就势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苏立刻明白自己其实是多虑了,不过他握住帕瑟芬妮的手,也没有放开的打算。 两个人携手在海边漫步着,仿佛脚下不是隐藏着处处杀机的废墟,而是只在旧时代才有的细腻沙滩。远方海面上,几缕金色阳光悄然穿透云层,照射下来,就象是天国的大门悄然打开了一线。 “这几个任务只是赚点启动资金吧?接下来你是如何计划的?”帕瑟芬妮问。 “想办法找几名扈从,启动n958,去探索西北方向的未知区域,看看能否找到有价值的资源。接下来是建立补给基地,继续向西北区域探索,并且划定正式的势力范围,然后再不断征服新的未知区域。”苏的计划简单而又庞大。 帕瑟芬妮有些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说:“一听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你的计划,肯定是那块黑钢想出来的东西。这家伙从来都是抢钱、抢粮、抢女人那一套,没有一点新意。” “这样赚钱最快,所以这也是我的想法。”苏说。 “你想替我还债?”帕瑟芬妮忽然盯着苏,问。 在她那双透着丝丝碧光双眼的注视下,苏又有些紧张,一时脱口而出答道:“是。” 帕瑟芬妮哼了一声,站到了苏的面前,用左手使劲点着苏的胸口,很有些不满地说:“喂,你弄清楚!那些债都是为了你才欠下的,这本来就该是你的债务。你只是在还自己的债,却想我感激你,是不是存着什么不良的居心啊?比如说想勾引我上次床?” 苏并没有如预料中的紧张,握着她的手反而紧了紧,居然微笑说:“是这么想的。” 这是个出乎帕瑟芬妮预料的答案,她本来期待着看到的是苏脸红羞赧的表情。话题到了这里,就有些危险了,危险到让她的心跳频率悄悄升高一倍的地步。 “啊,这个,嗯…...”帕瑟芬妮拉开了一点和苏的距离,脑中飞速搜索着对应方案,忽然间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于是问:“苏,你当初是为了那个小女孩才肯加入暗黑龙骑的。你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看重呢?如果有一天你再见到她,会怎么样?” “我会保护她,也会照顾她。”苏的回答如流水,无需思索,也不需要犹豫,碧色的左眼清澈而且剔透。“她就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愿意为她付出任何代价。就象荒野中的腐狼,可以为了小狼同最凶猛的生物搏杀。” “啊,是这样?”帕瑟芬妮的双眼中骤然亮起灿烂的神采!她的足尖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要跳跃起来的样子。 苏愕然,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高兴,似乎从身体内部散发出光芒来。不过这个时候的帕瑟芬妮,美丽得几乎无可抵挡。苏很想就此将她拥入怀中,虽然在他的心中,这应该是了结一切债务之后的事。 就在两颗跳跃的心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苏的意识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极度危险的信号,就好象被针刺了一样!那种感觉,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 帕瑟芬妮脸色同样掠过一线苍白,她转头望向远方。数百米外,一块足有十米高的巨大海礁分成了两片,上半边礁石正沿着斜斜的切口,缓缓滑下,在轰鸣声中坠入大海,只剩下半截海礁孤立岸边。 切口平滑如镜。 审判镇。 中央的教堂中寒风骤起,梅迪尔丽的身影在本是空无一人的高背椅中缓缓浮现。 接到紧急通知的佩佩罗斯从侧门走进了教堂,将电脑板送到梅迪尔丽的面前,播放着一幅幅刚刚整理出来的照片。几乎所有的照片,主角都是帕瑟芬妮和苏。 梅迪尔丽默默看着,忽然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轻轻在电脑上点了一下,电脑即刻蒙上一层诡异的深灰色,然后就在佩佩罗斯惊愕的目光中化为灰烬。 教堂的大门并没有关紧,风不断呼啸着从门缝中拥进来。 风非常的冷。 对梅迪尔丽来说,秋天已经过去了。 4538 章二十九 焦点 上 看着数百米外礁岩光洁如镜的切面,苏心中悄然响起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就此破裂,牵得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些。 苏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未知的事物,更不喜欢未知的情绪。他走向残缺的礁岩,想要仔细察看一下切痕。斩开礁岩的人显然早已离去,而且对方完全有能力避开他的感知。但自从加入暗黑龙骑,先后经历了两次殊死战斗后,苏对自己的信心开始缓慢攀升。他有着荒野中练就的敏锐,相信自己能够从切痕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不过他的左手一紧,被帕瑟芬妮拉了回去。 “不用去看了,我知道是谁。”帕瑟芬妮说,她的眼神非常复杂,脸色也仍然显得有些苍白。 苏认真的看着帕瑟芬妮,然后点了点头。无论刚才隐藏在暗中的人是谁,似乎和帕瑟芬妮有很深的关系。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苏也不打算勉强。在苏看来,每个人都应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即是为了心灵的安宁,也是为了感觉上的安全。 帕瑟芬妮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她轻轻将右手从苏的手中挣脱出来,取出一张卡片,放进了苏的上衣口袋中,然后张开手掌轻贴在苏的心口,说:“这是我最近一次任务的报酬,任务很简单,所以里面的钱也不多。你拿去买一套标准版的野外作战服,再选一把近战武器,我个人推荐的是斯格拉近距火力增强型手枪。还有,你要购买至少一套医疗与食物套件。最后,记得多带点子弹。我不喜欢你总是用刀和别人拼命。” 面对细致得甚至有些啰嗦的帕瑟芬妮,苏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他很想抱抱她,不过,现在或许还不是合适的时机,而且她的心情并不好,苏却无从安慰。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希望你第一次任务顺利。”她看着苏,苍灰色的发丝在海风中起伏不定。 苏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帕瑟芬妮提供的资金。作为战斗艺术的大师,帕瑟芬妮提出的装备清单无疑会对苏的战力有巨大的助益。这样的话,苏出任务时,会让她更加的安心些。虽然这次苏接的只是相对简单、酬劳也最低的系列任务,不过谁又知道在荒野中会发生什么意外? 苏简单的向帕瑟芬妮告了别,就向龙骑专属的军械中心走去。如暗黑龙骑制式的野外作战服之类的装备只能在那里买到,而且只限正式的暗黑龙骑本人购买使用,军械中心提供的医疗和食物套件的品质和技术含量也远远高于周边公司产品。但是如近战枪械,以及制式子弹方面,龙城外围地带的小公司可以提供更为物美价廉的产品,毕竟暗黑龙骑向成员提供的一切东西都是以昂贵著称的。 这是非常必要的举措,如果不能从成员身上获取大量的资源和利润,暗黑龙骑总部一系列的研究和军事设施就无法获得足够经费支持,来维持和更新自己的核心技术,相应的,暗黑龙骑武力的扩张也就会变慢,成员获取资源的能力就会变得更低。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恶性循环。 暗黑龙骑供应的弹药许多是7.62或者是5.56等旧时代的标准口径,这样可以使龙骑手中的新时代枪械也能够发射旧时代弹药。毕竟在荒野中几乎不可能得到新时代弹药的补充。新时代弹药的外表几乎和旧式子弹一模一样,但是由于装药和弹头设计的区别,新时代弹药的威力要大得多,而且用途也更为广泛。当然,这些弹药在价格上更具备暗黑龙骑的特色。 在龙骑官方的军械中心附近,还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四五十家军火公司的商店。它们无法和龙骑官方在枪械、军车和各类大型机械方面竞争,但是都各具特色。比如说,种种让苏都会感到惊奇的特种子弹。 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选购,苏离开军火区时,背包中足足塞进了一百五十发步枪弹和五十发手枪弹。虽然他觉得这么多的弹药根本就不可能用得完,但是一想起帕瑟芬妮很有些琐碎的叮嘱模样,就下意识地多带了些。不过,苏还是选购了一把复合材料多用途军刀,有这东西在,他会觉得踏实得多。 苏所在的军事区位于龙城边缘,只要出了这片区域,就会进入废墟地带,然后走上几公里,即是苍凉而又寒冷的荒野。 在军事区与废墟之间,用二米高的铁丝网加以分隔,每隔几百米就竖立着的一座钢结构的哨塔,塔顶安置着双联装12.7mm自动机枪。枪塔上复合电子成像装置冰冷地监视着废墟的动静,没有身份标识的生物如果进入警戒区域,立刻会被炽热的弹流撕成粉碎。 苏走上了军事区中央大道,再向前一公里即是军事区通往废墟的大门。就在此时,从街道旁的一间商店中走出四五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他们背了满身的枪械子弹,可谓全副武装。最让人瞩目的是一个手持普林斯多管机枪的年轻人。这个重达30公斤的大家伙在加挂弹匣后合计重量达到60公斤,根本就不是单兵武器,而是应该加装在越野车上用作火力支持和压制之用。看这健壮英俊年轻人单手拎着它的轻松样子,显然是打算徒手使用这个粗壮的家伙。普林斯多管机枪和多管机炮虽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徒手使用,依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几名年轻人迎面向苏走来,其中一个人咦了一声,向同伴说:“你们看,那个人不是苏吗?” 这些年轻人同时向苏望过来,都认出了现在已经算是龙城风云人物的苏。其中两个人立刻浮现满脸敌意,大步跨到道路中央,不偏不倚地挡在苏的前路上。他们扬起头,斜睨着苏,枪口更是毫不避忌地指向苏的胸口。 苏神色平静,一直逼近到这批年轻人面前四五米处,才停下了脚步。他早已看出这些年轻人应该都拥有不错的家世,龙城中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随意购买非标准枪械的。相对于年龄而言,这些年轻人的能力都算得上十分不错,特别是那个提着普林斯多管机枪的年轻人已经拥有了列兵的实力。 但是很显然,这些年轻人如果属于某个大家族,也应该是并不重要的分支谱系。那些真正拥有丰富资源的人,是不会在枪械这类相比其他资源来说并不算如何昂贵的东西上炫耀的。除非特殊能力需要,非标准枪械在野战中并不实用,因为补给往往是个大问题,而眼前这些年轻人的能力似乎并不需要那么多种非标准枪械。 “我们的姓氏,是荣耀的法布雷加斯!”两个一脸倨傲的年轻人说着。这让苏立刻明白了他们敌意的由来。 苏看了看那拎着普林斯多管机枪的年轻人,对方迎着他的目光耸了耸肩,说:“我是威廉家族的,本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过他们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得站在他们那一边。” 苏的目光扫到他手中的普林斯多管机枪,并没有装上弹箱,也没有打开保险,于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其余两个年轻人身上掠过,再次看向拦路的法布雷加斯家族子弟。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忽然感觉到身体上掠过一层森森的寒意,就象是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十几度。而对面的苏,虽然看上去依然漂亮得象是一口气就能够吹得飞起来,可是从他身上,却开始真真实实地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那种只有荒野中的可怕生物才会散发出来的、让人只想远远避开的气息。 提普林斯的年轻人立刻皱紧了眉头,虽然还不是正式的暗黑龙骑,但也不是刚从训练场上走下来的雏儿,他曾上过战场。这种气息他丝毫不陌生,家族内那些满手血腥,几乎被他奉为神明的暗黑龙骑校官身上,都有着和苏一样的气息。在几次惨烈的战斗后,他才明白,只有那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 他忽然明白过来,苏绝不是年轻人圈子中哄传的那样,只是靠着漂亮脸蛋和床上功夫服侍好了帕瑟芬妮,才混到的少尉军衔。而法布雷加斯家族灰头土脸的失败也绝非偶然,更不是圈内年轻人、甚至包括法布雷加斯家族子弟普遍认为的,是眼镜王蛇部队太过废物的缘故。他本能地想要制止过于莽撞的同伴,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听说你在培训基地杀了我们家族不少人!”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两名年轻人也本能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可是还从未上过战场的他们对于杀戮的气息太不敏感。而且已方众多的人数以及明显技术水准更胜一筹的新时代枪械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 谁都知道苏的少尉是靠陪将军上床换来的,不是吗?至于科提斯训练营的特殊性,那是只有圈内人才知道的事情。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杀掉苏,当众谋杀一名暗黑龙骑少尉是重罪,别说是他们那算不上大人物的父亲,就是族长老法布雷加斯也庇护不了他们。但是挑衅就不同,暗黑龙骑并不禁止挑战和决斗,如果能够把苏痛打一顿的话,他们在家族中的地位会直线上升。同样的,所有人都知道苏在格斗域的能力只有一阶,而且根本没有灵能域和类法术域的能力。 “你们应该感到幸运。”苏淡淡的说,装置在右胯位置的合金枪匣自动张开,将斯格拉手枪弹到了苏的右手中:“因为你们不够资格参与培训基地的伏击,所以你们还活着。现在,既然你们已经挑衅了暗黑龙骑的少尉,那么要么开战,要么让我砸烂你们的脸,然后爬开。” “该死!这两个白痴,让他靠得太近了!还让他抓到了动手的把柄!”持普林斯的年轻人立刻反应过来苏话语中的含义,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咒骂起来。双方在不到五米的超近距离上,突击步枪根本就无法和斯格拉手枪相比,而他手中的普林斯更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两名年轻人完全没有想到苏的反应会是如此的直接、强硬、不留余地,而且紧紧扣住了规则,根本就不象传闻中那样是个刚从荒野走进文明世界的野蛮人。由于是他们首先挑衅,而且还不具备龙骑身份,那么开战后即使是杀死了苏,等待着他们的也会是极刑。这并非因为苏的背景有多雄厚,而是暗黑龙骑的威严不容挑衅。审判所所谓的极刑,都是不会让人很快死去,又让人热切希望立刻死去的那种。 可是如果不选择开战,难道真的任由他砸烂自己的脸,然后爬着离开? 其中一个更加骄横些的年轻人实在感觉到下不了台,咬牙打开了步枪的保险。 “白痴。”苏眼中光芒一闪,向侧方跨了一步,让开了对方的射击线路,然后两步已冲至那打开了步枪保险的年轻人面前,轻松从他手中夺过突击步枪,反手一挥,用枪托重重地砸在年轻人的鼻梁上,将那十分挺拔的鼻子彻底夯进了脸部。借着这一击巨大的反冲力,苏手中的步枪再次轮起,砸在另一名年轻人的后背上,将他砸得立刻栽倒在地,喉咙中嗬嗬号着,却叫不出声音。 其余三名年轻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两名同伴就已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苏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他先是将那名伏在地上的年轻人挑得翻了个身,然后用步枪枪托狠狠砸下,将他的鼻子彻底捣烂,随后再走到前一步年轻人身边,重重一脚踢在了他的胯下! 这一切,苏做得有条不紊,不急不忙,甚至还带着迷人的微笑,就象是一个正在处理琐碎公事的老手。每一个动作都让旁观的三名年轻人看得清清楚楚,在最后补那一脚时,三名年轻人甚至于都感觉到自己腿中间那些玩意都在抽痛着,好象也被苏踢中了似的。 苏将已有些变形的突击步枪扔在了地上,不过斯格拉仍未离手。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地上翻来滚去的两个年轻人终于能够忍住痛苦,挣扎着歪歪斜斜地重新站起来为止。 “谁让你们站起来的?”苏微笑着,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悦耳的磁性,然而内容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我记得刚才说的是让你们爬着回去。现在都给我趴下,老老实实的爬,不然的话我仍会认为这是开战。我相信这把枪能够把你们的屁股彻底轰烂。” 不光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两个年轻人,就是旁观的三名年轻人也是脸色惨白,几乎无法忍受这种侮辱。可是提着普林斯的年轻人看了看街道两旁似乎早有感应,全部转向对准这边的监视镜头,暗中叹了口气,放弃了动手的打算。其实他也知道,只凭苏刚才那种鬼魅般的速度,他们或许还没有完成瞄准的动作,苏的子弹就已经轰碎了他们的脑袋。 火力增强型的斯格拉后座力甚至大过了狙击步枪,这种手枪其实专门设计在诸如各种建筑物内部的封闭空间使用,并且也只是一些怪物般的人物才能使用。它的威力可以轻易轰穿几十公分厚的砖墙,把躲在墙后的敌人炸得粉碎。想要使用它,需要的不是简单武器掌握,而是重型武器掌握能力。 在生存和尊严面前,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两名年轻人最终选择了生存。他们**着趴在了地上,向道旁的店铺后面爬去。 苏没有等他们彻底爬出视线,就将斯格拉插回合金枪匣,继续沿着中央大道向军事区的大门走去。有一个年轻人恰好站在苏的前进路线上,不过看他茫然而又恐惧的神色,应该不是故意的。 苏没有调整方向的打算,只是向那年轻人看了一眼,说了声:“让开。” 那年轻人立刻如受了惊的兔子,仓皇后退几步,差点摔在了地上!除了那拎着普林斯的年轻人,其他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少尉对于他们来说,实际上已是整个人生奋斗的目标。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凭着这几号人就想去挑战暗黑龙骑的少尉,其实和送死也差不了多少。 苏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向不远处的大门走去。在他背后,上尉送的步枪显得格外的粗犷苍凉,和苏的气质十分相配。 “苏!”那提着普林斯的年轻人脸上忽然涌上一阵潮红,向苏的背影吼叫起来:“出了龙城后,你给我小心些!我会把今天的侮辱加倍还给你的!” 苏根本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只是用手向地上一指,随意地说:“有种就来荒野找我。不过记住,来之前把你的屁股洗干净。” 年轻人脸红得如同要滴下血来,可是他非常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和苏动手,那完全是送死,而且是白白的送死。暗黑龙骑的规则神圣而不可挑战,至少不能公开的挑战。 一直走出大门,苏也没有等到背后传来普林斯多管机枪子弹上膛的声音。他略有失望之际,忽然心底掠过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于是蓦然回首! 在数公里外的一座高楼尖顶上,立着一个绰约的身影。遥遥望去,那狰狞而厚重的甲胄也无法完全掩去她的风姿。飞舞的苍灰长发几乎与低垂的辐射云融接在一起,而即使是相隔遥远,苏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闪亮的湛蓝眼睛,一如七年前的清丽澄澈,深不见底。 是她……苏几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七年前不得不放手的小女孩。只是没有想到,她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身量或许快赶上他了,而且拥有着让人震栗的力量。拉娜克希斯说得没错,只有在她身边,女孩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天分。 苏微笑起来,笑容中充满了阳光和欣慰。他向女孩扬了扬大拇指,便转过身,大步向废墟与荒野走去。 直到苏的身影消失许久,梅迪尔丽才缓慢转身,整个人一跃而起,消失在通往审判镇的方向。 风越来越冷,已经是冬天了。 “等着我,我会保护你的”,她知道苏最后那个手势的意思。可是,她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保护。 5523 章二十九 焦点 下 苏伏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下方早已变成废墟的小镇。风不断从他身上掠过,将丝丝寒意强行灌注到他的衣服里。苏的体温已经降到了和环境完全相同的程度,风并不会使他感觉更冷。但是苏仍然不喜欢寒冷,这令他很不舒服,低温会使血液流速放缓,仿佛自身乃至世界都在慢慢凝固。 十几个人出现在苏的视野中,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显然是富有经验的猎人,他们的视线落点覆盖了如一张细密交织的网,毫无疏漏地扫寻着视野中的可疑痕迹。队伍拉得很开,十几个人前后相距接近一公里。其中还有两个人不断向两边的矮山张望着,他们显然是远程狙击的专家,视线一次次扫过可能的狙击地点。 苏感觉得到,这两个人的目光几次从自己藏身的地方掠过,但是他们应该一无所觉。大多数时候,一名狙击手寻找另一名狙击手时,靠的是红外方面的视觉能力。苏将自己的体温降到了和周围环境完全相同的地步,又是相距千米以外,他们自然难以发觉。 猎人很快进入到小镇中。这里其实只能算是个村落,除了一所公共建筑和一个小教堂外,只有寥寥几十栋房屋,显然,即使在旧时代,这里并也不是个繁华的地方。 没过几分钟,两名猎人就从其中一栋房屋中找出一个行军背包,打开来时,里面赫然是一套完整的暗黑龙骑少尉制服。猎人发出信号,其余的人陆续谨慎而快速地进入了小镇,六名战士分别占据了小镇的制高点,将全镇都纳入火力控制范围。一个穿着龙骑野外作战套装、满脸精干的男人站在镇中心,皱眉翻看着背包里的少尉制服。在他身边站着个提着普林斯多管机枪的年轻人,赫然就是两天前与苏发生冲突的青年。 男人看上去三十余岁的年纪,作战服右胸处有三把短剑的徽记,这是暗黑龙骑上尉的军衔标志。他的面容和年轻人看起来有三四分相似,应该有些血缘关系。 那套制服是苏留下的。荒野中暗黑龙骑的制服远没有专门的作战套装实用,所以出了龙城后,龙骑们都习惯于换上适应不同环境的作战套装。不过其它人换下的制服会交给扈从携带,而苏是个没有扈从的龙骑,所以换下来的制服只能找个隐密的地方收藏起来。 “表哥,帕瑟芬妮怎么不给他配几个扈从?就算她负债再多,也可以把自己的扈从转让几个吧?”年轻人问。经过当日的冲突,他已经收起了对苏的轻视之心。如果是换了他圈子里的其他人,这时候说的大概就会是“一个男宠也配要扈从?”之类的话了。 中年男人刚想说什么,猛然间心中掠过一道寒意,强烈到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立刻大吼一声:“全体隐蔽!”一边疾若闪电般一把抓住年轻人冲进了对面的房屋中。 通!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声回荡在小村的上空,不过应声而倒的是占据了小教堂钟楼的一名狙击专家。 第一声枪响还在这废弃的小镇上空悠悠回荡,又一记枪声随之响起。在枪声传入众人之耳前,将狙击阵地设在一座房屋二楼的第二名狙击专家应声倒下。威力奇大的子弹直接轰穿了墙壁,夹带着泥灰把他半边胸口轰得稀烂。一截血肉模糊的手臂从另一端的窗口飞了出来,掉落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 “是1300米外打来的子弹!”年轻人听了听枪声,脸色有些苍白。避入房屋后,他靠在窗边向外观察,狙击专家的手臂正好从他眼前直线掉落。 “是1410米。”中年男子纠正着年轻人的误差。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毕竟他是格斗域和灵能域的能力者,主要的强项是持枪突击,远程狙击并不是他的长处。 至此,不用太复杂的分析就能明白,他们掉进了陷阱。 中年男子一行人追踪到的这个小镇,貌似苏给自己留下的补给点,实际上是一个陷阱,一个用来猎杀追踪者的陷阱。让人心寒的是,这个陷阱还充分利用了人们对苏的轻视心理,中年男子自问,如果换了别个龙骑是他的追踪对象,找到对方的补给点后,绝不会如此大大咧咧地全员进入,并且原地停留这么长时间。 小镇的地型并不复杂,被苏占据了有利地势、已方的两名狙击专家又在第一时间被干掉,可以说这场战斗的局势已经近于输定。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从小镇的另一端撤离。这样与狙击点之间的距离拉远到2500米以外,已经是十分安全了。 通通通通!狙击枪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从房屋顶上栽下。小镇中惊呼声接连响起,战士们一边寻找安全地点,一边茫无头绪地试图判断狙击手的方向。然而苏射击的速度实在是快了点,快得简直不象一个狙击手。只要有人探头张望,立刻会招来一颗子弹。小镇房屋那些单薄的墙壁完全起不到掩护作用。 中年男人脸上的筋肉不断跳动着,每一记枪声传来,都象是敲打在他的心上。短短时间内,苏已经射出了十三发子弹,至少打死了八个人,看到第二名狙击专家的下场后,他不再对被击中的人抱有生还希望,对方所使用子弹的威力分明是不留活口。这些都是他手下的扈从,每死一个不光意味着他的团队实力被削弱,还要付出大笔的抚恤金给他们的家人。 虽然出身于三大豪门之一的威廉家族,可是中年男人和这个年轻人都是旁系血统,能够动用的家族资源非常有限。眼下这支十六人的队伍已经是这中年男人服役十年的心血。现在被苏轻而易举的射杀一半,让他如何不心痛如绞? 他本来是想帮助自己的表弟出口恶气,顺便讨好一下家族内如日中天的鲁登道夫将军,谁都知道前些时候鲁登道夫和帕瑟芬妮火拼过一次。回来之后,鲁登道夫足足养了将近十五天的伤,可见当日战况的激烈。 暗黑龙骑对军衔的评定非常准确,一名上尉整体的实力多半比少尉要强得多,何况是带着十多名扈从的上尉对上连一个扈从都没有少尉?可是这里距离龙城边缘还不到十公里,按中年男人的常识来说,到这里才是刚刚开始搜索和追踪的过程。毕竟这里距离龙城太近,时刻会有巡逻队出现。 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苏下手如此狠辣,居然选择了这种地方作为伏击地点,而且上手就先击毙了两名狙击专家,彻底改变了战局的平衡,这样强硬的手段也就意味着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回旋和谈判余地。 又是两声枪响接连响起,第一枪在中年男人面前的一座小楼外墙上开了个大洞,第二枪则从洞中射入,将二楼的地板完全打穿,在一楼轰起大片的尘土,碎木灰尘甚至从窗口喷了出来。一个敏捷之极的身影随着烟尘一起从窗口穿了出来,他一落地立刻弹起,如猎豹般冲向另一座可堪藏身的房屋。中年男人心头一松,这是他手下最强大的扈从,是战场突击的专家,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后才得到的扈从。 中年男人猛然从藏身之地跃出,飞速向自己的扈从奔去,左臂上凝聚起一片水蓝色的光华,这是可以减缓子弹冲力的防护盾。其实在苏大威力的狙击子弹前,这种程度的防护盾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况且虽然每名龙骑都曾受过反狙击的训练,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愿意正面对上狙击手的子弹?特别是苏这样的杀手。 不过他实在是不能再损失掉这个最得力的扈从了。 当中年男人距离扈从还有几米时,耳中忽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尖啸。这是子弹飞来时发出的高频震动,比声波传得更快,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听力才能听得见。 他的扈从也是反狙击的行家,突然间向侧前方飞扑出去,然后一个翻滚,眼看着就到了一座房屋的边上,马上可以躲进射击的死角。就在这时,那扈从身上忽然溅起大片的血花,整个身体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才重重摔倒在地上。落地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生命迹象,因为他的身体上,几乎大半个腰身都不见了! 中年上尉从头到脚瞬间冰寒入骨,呆呆地站在空地上,差点忘记正身处生死一线的场合。他非常清楚,这种用一发子弹引起目标闪避,然后第二发子弹才是真正杀手的技艺,只有那些狙击专精达到五阶的人才能用得出来。资料上不是说,苏不是没有在灵能域中分配任何能力吗? 看来资料是靠不住的,哪怕它是法布雷加斯家族从议会内部取得的资料也是如此。中年上尉根本没有诅咒的时间,他陡然清醒过来,看到了对面山脊上枪口火光闪动的位置,可是仍旧根本无法锁定苏。他大吼一声,先是向苏的位置射去一串子弹,然后弓身,借助各种建筑和障碍物的掩护,向苏的狙击阵地冲去。1500米的距离,他需要接近1分钟时间来冲锋。不过只要让他接近到500米内,他就有信心压制住苏的火力。也就是说,他还需要在死神的陪伴下跨越1000米。 中年上尉迅猛跃进着,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动作拉近着与苏的距离。苏仍在不断地开枪,一颗颗子弹呼啸着从上尉身边掠过,可是他非但没有庆幸这些子弹轨迹的偏离,心反而越来越沉了下去。惨叫声不断从他身后传来,显然苏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那些仍然隐藏在小镇中的扈从们。墙壁或者是屋顶根本无法阻挡苏的子弹,对于障碍物后的目标,射击模式十分标准,先用爆裂弹开道,再用一颗高爆弹了结目标的生命,射击的频率和切换速度则突破了他所知的任何狙击规则。 在上尉前进到距离苏不到800米的时候,除了两个躲进了地下室的胆小鬼之外,上尉所有的扈从都死在了苏的枪下。 中年上尉看到,苏甚至半跪着,根本不再掩饰自己的身形,当前上尉的面,扣动了最后一下扳机!这一枪喷出的火光,格外的刺眼。 小镇中忽然传出一声特别高吭的惨叫,那是上尉表弟的声音! 中年上尉骇然回头,看到表弟藏身的小楼外墙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年轻人趴伏在地上,不住地嚎叫着,整个臀部都被鲜血染红。在苏上一枪破墙时,他或许是为了躲避子弹想要换个位置而从门口冲过,结果就在这个瞬间,苏射出了一发高爆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炸开,爆炸的余波就将他的屁股整个轰烂。 苏掉转枪口,指向了中年上尉,逼得他连续几个闪避动作,最后躲到了一块巨石之后才算安心。 “苏!你这是在与威廉家族为敌!”靠在石后的中年上尉厉声喝道。他恨极了苏,刚才那场战斗几乎损失了他所有的扈从,让他十年心血毁于一旦,整体实力更是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能代表威廉家族?”苏的声音冰冷中有些隐约的不屑。 中年上尉为之语塞,这次的确是他的私人行动,与威廉家族无关。但即使在极为有限的内斗场合,何尝有这种对方明知他的身份,却一照面不做任何接触和交涉,就如此狠下绝手的情形?苏的行动是赤裸裸的对威廉家族的漠视。或许在审判所的法庭上中年上尉不能证明自己行动的合法性,但在家族内部会议上,他有信心证明苏对威廉家族声誉的损害。 连绵不绝的枪声终于告一段落,苏早已悄悄的撤离了战场,不知去向。 中年上尉回到了小镇,为表弟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抱着他向龙城走去。好在这里离龙城非常的近,年轻人失血虽多,却还不算致命,而且以暗黑龙骑的医疗水平,他的屁股甚至有希望复元如初。当然,代价是高昂的费用和在床上趴上至少三个月,等待屁股重新完整。 苏不疾不徐地在荒野中奔行着,保持着三十公里的匀速,在这样的速度下他可以连续奔跑几个小时。现在才是他真正离开龙城的过程。相信在这次打击之后,敢于追踪苏的人会少上很多,那些大家族的年轻人前途还很远大,生活也足够美好,没有几个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在这个时代,他们是不折不扣地居于金字塔尖端的人。 在苏的野外作战服内,龙骑徽章正不断将他的行踪发送回总部。这可以让总部掌握每一名龙骑的行踪,特别当龙骑在荒野遇险时,可以用最快速度派遣救援。虽然龙骑行踪被列为绝密,甚至于有些将军都没有权限查看。但是苏相信,如果一些大人物或者大家族有需要,比如说法布雷加斯或者是威廉,那他们一定可以得到这些讯息,从而掌握到自己的行踪。 如果是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前,苏一定会连威廉家族的那名中年上尉一并杀掉,并且将他们的尸体洗劫一空。不过现在他不会这样做,杀光那名上尉的扈从已经是足够严厉的警告和惩罚了,如果再杀掉上尉以及那名年轻人,那就是很难化解的血仇。这就是龙骑的规则。 扈从对于暗黑龙骑来说,是最大的财富,但也仅仅是财富而已,与武器和女人并没有本质区别。 在离开龙城前对敢于挑衅的人给予足够强硬的回击,以及离开龙城后对敢于追踪自己的人以毁灭性打击,乃至如今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苏都是为了激怒敌人,为了将已知和未知敌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来。通过这种方式,苏希望能够为帕瑟芬妮分担一些压力,并且震慑暗中的敌人。 帕瑟芬妮已经虚弱到了危险的地步,苏的手段也就相应日益狠辣。他的宽容,从来不会用在敌人身上。而在荒野中,苏无所畏惧。 奔行之中,苏忽然感觉到一阵隐约的寒意,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用他根本不知道的方式观察着他,而且这种探查深入细致,无微不至,苏甚至有一种完全赤裸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并不陌生,过去的几天中,苏已经断断续续感应到观察着他的东西并不止一个,有时候甚至有被一群东西围观的感觉。 在寒意袭身的瞬间,苏全身的生机相应收敛,生命迹象降低到了几乎完全蛰伏的水平,移动速度也相应下降到了十公里。 他不知道这样是否有作用,但是仍在尽已所能去迷惑躲在黑幕之后的敌人。 4971 章三十 半只狗 上 站在萨拉托加之外,苏心中微生感慨。 这些用木条、铁皮拼凑起来的围墙,锈迹斑斑、千疮百孔且四处透风的简陋房屋,以及全身裹在各种碎布杂料里、手中端着老式步枪或更原始的火药枪的人们,才构成了苏熟悉的世界。 苏身上无论是土黄色为基调,点缀着大块迷彩的作战服,还是背后形状明显与旧时代枪械有异的步枪,以及腿侧挂着的合金枪匣,都显得与聚居地的住民如此不同。荒野的人们对于实力有着朴素而有效的认知方法,在他们眼里,没有补丁的衣服、光洁又迷人的金属物品以及形状奇异的枪械都代表着无法抗衡的实力。当然,最能够代表力量的是各种作战车辆。苏没有车,但身上的装备已经足以展示强大。 苏的容貌仍然大部分隐藏着,只不过这次遮挡的不是绷带,而是薄薄的一层面罩,挡住了眼睛以下的部分。这种面罩兼具空气过滤和防辐射功能,是龙骑穿越荒野的得力助手。而他的双手则藏在轻薄的战术手套中。 对于苏的出现,萨拉托加的居民起了小小的骚动,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并且丝毫不加掩饰。这里的人们依旧对暗黑龙骑的施暴记忆犹新,苏的装备明显与暗黑龙骑属于同等档次,对他当然不可能有任何的善意。 卢瑟中尉上次率领着大队人马,包括了上百名扈从、车辆和重武器,展示的实力可以轻易屠净萨拉托加,所以那时候这里的居民多数选择了默默的忍受,至多在眼神中表达自己的仇恨。而这次,苏出现的时候是孤身一人,这让许多人感觉到了机会。一旦压制了心底的恐惧,那些健壮的男人就开始评估苏身上装备的价值,仅仅是粗略的估算,就让他们的眼睛变得血红。 看着一个个从棚屋中走出,手里持着各式各样武器,眼中喷射出贪婪和仇视交织的火焰的男人们,苏知道,一个小小的刺激就可以让他们彻底爆发。不过从荒野出身的苏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局面,随着清脆的卡嚓声,斯格拉手枪弹入了苏掌中。他随手向二十米外一株半米粗细的枯树开了一枪,随着一声超出所有人预期的轰鸣,那棵枯树竟然居中折断,干枯的树冠斜飞到数米之外,然后才轰然坠地! 这颗高爆弹的威力甚至超出了苏的预料!这虽然是他第一次使用斯格拉,不过几乎出自本能,他手臂上各块肌肉纤维同时启动,急速调整着,将巨大的后座力层层消解。苏的手臂只向后略收了几公分,枪口则仍指向原先的方向,没有分毫的偏斜。 斯格拉的说服力显然够强,所有表情不善男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畏惧,又慢慢退回各自的棚屋。苏的目光宁定地扫视了下四周,如果真有敢冲上来的,他也不介意试验一下这种据说能一枪打死变异雄象的高爆弹的威力。 人群身后响起了一个有些气喘的声音:“嗨!怎么回事,我听到了爆炸的声音!是谁没管好自己的手雷?” 随后一个中年男人显得有些吃力地从人堆中挤了出来。他个头不高,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胡茬,一眼看去颇有些沧桑,但是他虽然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四肢的活动仍给人一种灵活敏捷的感觉,似乎也不应该太过老迈,看起来四十到五十之间都有可能。他上身穿件旧皮衣,下面是条还算干净的牛仔裤。和周围那些凶恶高大的男人比起来,他的中等个子简直就是柔弱了,可是这个男人向前挤时,所有的恶汉都向两边闪开,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虽然被面罩掩盖住了大半的面孔,可是从苏的眼睛中仍然可以看出他在微笑:“是我在试验新枪,只是声音大了点,奎因。” 奎因没想到对方能够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吃了一惊,他仔细打量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你是……苏?” 苏微笑着伸出左手,说:“当然是我。我还欠着你情报的帐没付呢!” 奎因再盯着苏仔细地看了一会,忽然爆出一阵大笑,伸出双手握紧了苏的左手,说:“看来用不着我,你也混得不错!加入哪家大公司了?一般的小地方可没有你身上这种东西!等等,让我看看这东西,好象有点眼熟。” 奎因的目光落在苏作战服肩上那把不起眼的,插在黑岩中的短剑上。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奎因又看了看苏仍然握在手中的斯格拉,说:“别担心,至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那家伙可以收起来了。” 苏依言将斯格拉手枪往枪匣上一按,合金枪匣中弹出两根金属臂,锁定了手枪,将它收回到枪匣内。 斯格拉刚一入匣,苏身后一个壮实的男人就忍不住跨上前一步,伸手握向苏的后颈。然而他的手才伸到一半,就不得不僵止在空中,因为一把暗淡无光的军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苏的右手慢慢抬高,那壮汉不得不随之仰起了头,并且踮起了脚尖。从皮肤微微的刺痛上,这个壮汉可以感觉到这把军刀的锋利,他完全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随着苏的手臂不住地向上踮脚。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喉头急剧地颤动着,尽管天气寒冷,可是大滴的汗珠已经冒了出来。 苏的右手忽然一扬,军刀刃锋贴着壮汉喉咙的皮肤掠过,锋利之极的刀锋削光了胡茬,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条光滑的肌肤。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壮汉已是满脸大汗,他只看到眼见刀光一现,随后脖子上就是一凉。他刚要惊叫出声,苏的左拳已闪电般挥至,端端正正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这个身高体壮的男人竟如没有份量的玩偶般轻飘飘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间棚屋的墙壁上,撞破了个大洞,一头栽了进去。 棚屋里一片惊叫,却没有那个壮汉的声音,显然被苏这力量大得异乎寻常的一拳打得晕了过去。 “似乎这里有些人不怎么愿意听你的话。”苏收回了拳头,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战术手套内在指关节的部位都内置有陶瓷护甲片,因此这一拳的杀伤力比空手要大得多。 奎因向塌了半边墙壁的棚屋看了一眼,这时屋里才传出低微的**声,显然苏威力十足的一拳并没打算要那个莽汉的命。奎恩收回目光,耸耸肩,说:“这是个新来的家伙,还没弄清楚谁在这里说了算。不过我并不打算要他的命,因为他屋子里有三个女人和七个小孩,我可不打算养她们。” 苏也不想。 苏跟着奎因走向镇里看起来最宽敞体面的一座二屋小楼。上次来时,苏记得奎因好象不住在这里,但他并不打算深究这间房子易主的前因后果。 房屋里收拾得十分干净,完全不象聚居地棚屋的阴暗和肮脏。底层是个客厅,围成一圈的沙发上原本的破洞都被细心地补好,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盆野花。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花香,让人感觉十分舒服。客厅一角摆放着一个火炉,里面燃着炭火,给这个冰冷的房间增添了不少暖意。 奎因将自己扔在了沙发里,指了指身旁的单人沙发,苏就将步枪支在沙发旁,坐了下来。 奎因解开了衣扣,大叫一声:“弄点水来!” 随着他的叫喊,楼上响起了一阵轻盈而又忙碌的脚步声,过了一会,一个面容十分美丽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浅褐色的长发用一块彩布束在脑后,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描花的托盘,上面有滚热的瓷壶和两个干净的玻璃杯。 女人跪坐在茶几旁,将瓷壶中的水慢慢倒在两个杯中,给苏和奎因各分了一杯。杯中的水呈现出微黄的色泽,散发出让人愉悦的香气,这种香气清淡却沁透心扉,完全不同于荒野中一些危险生物用以捕食和惑敌的异香。 苏知道,这就是旧时代的茶。虽然入口的茶水仍然带些微麻痒的针刺感,这是辐射的迹象,可是仍然让苏从心底感觉到宁静和放松。 再倒了两杯茶后,瓷壶就空了。女人将瓷壶放回托盘内,站了起来。 苏端起了茶杯,没有立刻喝下去,而是望向女人,说:“谢谢。我叫苏,怎么称呼你?” 女人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就向楼上走去。这时苏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太自然。 奎因坐直了身体,说:“佩妮!给苏看看你的腿。” 女人背对着苏,顺从地拉起了长裙,露出一双肌肤微黑却是线条优美的腿。然而当裙子拉到膝盖以上时,却开始露出大片粉红色的息肉,越向上,息肉就越多,到后来密密麻麻的象缀满了葡萄。她的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穿,可以清晰看到这些累赘的息肉一直蔓延到她的臀部。 其实这些息肉就是荒野中生存的人们几乎每个都会有的变异组织,它们无用、脆弱却又贪婪地争抢着寄主本体的一切养份。可是象这个女人般变异组织蔓延得这么严重的人也很少,大多数人在变异组织发展到这种程度之前就已经死了。 “好了,佩妮,上楼去吧。我要和苏谈些事情。”奎因吩咐着。佩妮顺从地放下了裙子,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苏都有些无法相信这个典雅安静,并且有些荒野上难得一见的美丽容貌的女人,居然会有如此严重的变异组织,而且这些变异组织所在的位置很不自然。人身体最容易生成变异组织的是体内各个脏器,其次是各个软组织,以及嘴唇口腔之类的粘膜区,极少有看见腿上生出这么多变异组织的。不过奎因既然让自己看到了这些,想必是有话要说。 “佩妮是我的妻子。”奎因的第一句话就让苏有些意外,妻子,这是个已经埋入尘土和废墟的词。 “她十四岁就跟了我,前后生了两个孩子。不过那时候我很穷,没办法养活他们。再后来,一群暴民袭击了我们所在的聚居地,我被炸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聚居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暴民们也不知去向,他们带走了佩妮。”奎因说的,是荒野中每天都在发生的故事,但是这寻常的故事在接下来走向有了不同。 “在失去了佩妮后,我才明白,她对我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上床和生孩子。对我来说,她,就是这片黑白世界的色彩。”奎因摸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在鼻端深深地闻了几下,就放了回去。看得出来,他是不想破坏家里的清香气息。奎因有些恋恋不舍了看了眼香烟,接着说:“接下来的几年中,我一边东奔西走,建立了自己的队伍,一边四处寻找着佩妮的下落。其实过了第一年,我就已经绝望了。落在暴民手中的女人,很少有能够活过一年的。不过,或许这个疯狂的世界真有神的存在,它听见了我的祈祷,于是我奇迹般地找到了佩妮。我和我的人杀光了在她身边的所有暴民,把她带了回来,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这个家就是她亲手收拾和布置的。不过再次找到她后,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开口说话,我也没有好办法。” “这些年,她顽强地在暴民中活了下来。也许是这些暴民再找不出什么新鲜的花样,就割开她的皮肤,并且把核废料涂在她的下身,通过这种办法催生出了变异组织。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样。” 奎因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不过当他偶尔望向二楼时,目光中又充满了温柔。 苏明白了奎因的意思,说:“你希望我想办法去除她身上的变异组织?” 奎因望着苏,说:“你未必有这种技术,可是暗黑龙骑一定可以治好佩妮。她才二十岁!” “你也知道暗黑龙骑?”苏扬了扬眉毛,问。 “是的。和我有交易往来的大公司,其中几家同样给暗黑龙骑供货。我还和几个龙骑的扈从做过交易,所以认得出你的军衔标记。我说的没错吧,苏少尉?” 苏笑了笑,说:“你总是让我感到惊奇。可是你既然已经和暗黑龙骑有了接触,为什么不通过他们来联系佩妮的治疗呢?去除变异组织虽然是个很昂贵的手术,不过,你应该支付得起。” 奎因笑得有些苦涩,用力抓了抓顶心已经有些疏落的头发,说:“是啊,我是勉强付得出这笔钱。可是,我所遇到的暗黑龙骑没有一个愿意帮助荒野中的人,更别说是荒野中的女人。荒野中的女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头母兽而已,没必要浪费医疗资源。” 苏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说:“我或许可以帮你联系到能够为她治疗的医院,但是现在还不能承诺你什么。而且这个手术很昂贵,我没办法在费用上面给你任何帮助。” 奎因的眼中猛然放出闪亮的光芒,他猛然挺起上身一把抓住苏的手,差点把两人手里的茶杯弄掉,飞快地说:“钱绝不是问题!荒野中可有的是资源。你……你真能联系到龙骑的医院?” 想到了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苏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可以为你联系,不过,我想那里的费用会比正常标准贵得多。而且,看佩妮现在的病情,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 奎因凝望着苏,片刻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中,肩背无声地耸动了几下,然后他的双手用力在脸上磨擦了几下,长出了一口气,说:“没关系,如果暗黑龙骑都治不好她,那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苏,只有你,才肯这样帮助一个荒野中的女人。” “女人也是人。”苏说。 奎因苦笑了一下,说:“可惜,几乎没有人象你这样想。苏,你怎么没带扈从?” 苏微微一笑,说:“我太穷了,养不起扈从。其实我不止是穷,还欠下别人一大笔债务。在还清债务之前,恐怕都没什么能力招收扈从。” 苏的声音柔和自然,非常坦然的说出别人或许会想方设法隐瞒的事情。毕竟贫穷说出来并不好听,在动荡年代贫穷的人同样和没能力划上等号。只不过这个年代的能力更多时候指的是杀人和抢劫的能力而已。 奎因想了想,忽然说:“我来做你的扈从吧!你不用为我支付任何东西,装备、技能、药剂我都可以自己来。只要你能够让佩妮得到治疗就行。” 苏真正的吃了一惊,望向奎因,说:“你?” 奎因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是的,我!你会发现,我这个扈从比你能找到的大多数人都会有用的多!在这个时代生存,依靠的是智慧,而不是肌肉。我想,不论是在荒野,还是暗黑龙骑里,这点都没什么不同。” 苏看着奎因,在他的感觉中,奎因似乎没有什么太出众的能力,但也至少有二阶的实力。即使单论武力,他也达到了战斗扈从的最低标准。不过苏摇了摇头,说:“奎因,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我能够给你的只是一个治疗佩妮的机会,花费巨大不说,治疗也未必能够成功。” “一个机会?”奎因又笑了起来,说:“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机会。可是对我们这些生活在荒野的人来说,这就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幻想。我已经努力了整整一年,却全无结果,说实话,到今天之前,我其实已经完全绝望了,佩妮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恐怕没有第二个一年了。好在你来了,而且成了暗黑龙骑的军官。也只有你,才肯给我这个机会。不要说暗黑龙骑,就是那些大公司里的人,又有几个人会把生存于荒野的我们看成人?” 苏看着奎因略显混浊,却又似乎洞悉世情的双眼,微笑着说:“我在荒野中长大,也只会属于这里。” 奎因呵呵一笑,说:“这也是我愿意和你一起干的一个原因。说实话,第一次看到你时,我就觉得你不应该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你身上有着旧时代才存在的痕迹。” 苏向二楼看了一眼,说:“你不也是一样?” 奎因哈哈大笑,说:“这倒也是!好了,先别管这些,我们去喝一杯!你的东西可以放在这里,你放心,不会有人敢打它们的主意!” 苏微笑,说:“好象我刚来时,你的牛皮就吹破了。” 奎因用力抓了抓头发,毫不在意地说:“这是荒野!兄弟,荒野的意思就是万事皆有可能!” 临出门前,奎因向二楼大吼了一声:“我和苏出去喝酒,要明天早上才回来!” 二楼没有任何声音,不过奎因显然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了佩妮的回答,于是拉着苏出门去了。 5709 章三十 半只狗 下 苏向来对烈酒十分头痛,连带着看到酒馆也开始一并头痛。但是面对着自己的第一个扈从,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苏完全能够体会奎因那深沉的狂喜,也惊讶于他对于佩妮的感情。在这个时代,荒野中的生存方式和野兽相差无几,女人最主要的用途就是繁衍和宣泄欲望。 经过数十年的变迁,荒野中游荡着的人们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他们变得更能承受辐射,足迹也随之向更广阔的区域迈进。甚至有些强壮的人可以接近到当年核爆的边缘区域。辐射抵抗力提高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吃的东西更多了,而且可以饮用的水也更多。 时刻存在的死亡威胁让人们的生长发育变得更快,女孩往往8岁就开始发育,到11岁时已经可以生育。怀孕的标准时间从旧时代的10个月变成现在的6个月,而且多胎的机率大大提高。只不过婴儿一生下来的就带着变异组织的几率也直线上升,婴儿的存活率也倒退到了旧时代中世纪的水准。变异组织并非都是有害的,它们其实是人体吸收和抵抗辐射的主要器官。 和其它变异生物一样,人类正在迅速地发生变化,以适应严酷的新时代,事实比任何时代都更冷酷和精准地再一次验证了“物竞天择”进化论的正确性。而那些生活在避难所或者是地下基地内的人们,仍保留了旧时代人类的特征。在他们眼中,日益丑陋的荒野流民正在一天天向着野兽靠拢,他们的生存形式、社会构架、乃至那些能够和本体共存的奇异怪状的变异组织就是明证。当这些人走出地下基地后,依靠基地提供的食物、饮水以及技术机械,他们同样经历了艰苦的历程,终于重新在地面上建立起环境相对可靠安全的新基地,并且逐渐扩大控制范围。这就是各家族以及血腥议会旗帜下纯血人类的由来。 在荒野上,和“朋友”一样,爱也是一个早已绝迹的词汇。 在萨拉托加的酒馆中,苏看到的大多是新面孔。虽然距离他上次来到这里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萨拉托加的居民却至少更换了三分之一。上次那个卖酒给他的小女孩也不见了踪影。荒野上,哪怕是生活在聚居地的人们,也象草原上的野马群那样,每过一年就换了一批,而数量始终是那么多。 和略有感伤的苏相比,奎因却是非常高兴,三瓶威士忌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喝光。闲聊的时候,苏向奎因解释了暗黑龙骑关于扈从的条令,奎因便将自己的能力全盘托出。奎因在类法术域和格斗域各有多项一阶能力,这当然是为了自保,没有什么出奇的。当然,在荒野当中,拥有这样能力的奎因已经不是普通的壮汉能够挑战的了。 让苏惊讶的是,奎因的主要能力竟然在辅能力域的塑形上。塑形利用了类法术和感知域的部分能力,通过意念控制力场或磁力的方式引导金属或者是其它材料成形。这要求塑形师具有优异的空间感及计算能力。塑形主要的应用范围是一些小批量、精度要求十分高、设计独特的零部件制作,艺术品则是另一种用途,此外,顶级的非制式特种弹药和武器几乎都需要高级塑形师的参与。 本身是三阶的奎因,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中级塑形师了。仅仅凭借这种技艺,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在公司中谋取到一个职位。 “为什么不加入一家公司呢?”苏问着,浓烈的酒意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迟钝。 已经灌下两大瓶烈酒的奎因则已经口齿不清,他瞪着明显失去焦点的眼睛,说:“加入公司干什么,看别人的脸色吗?在这块地盘上,我才是老大!尊严,自由,财富,我要的东西他们一样也给不了。他们治不好佩妮,甚至根本不敢向暗黑龙骑提出治疗的要求。暗黑龙骑里面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认为生存在荒野的人都是狗,所以公司里面那些变异组织少点的家伙就会觉得自己只是半条狗。他们一面讨好那些大人物,一面向着我们狂吠,因为他们只是半条狗!兄弟,哦,不,我现在该叫你主人了,该死的,我讨厌这个词。不过你肯救佩妮……好吧,主人。你知道半只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它们如果跑到荒野上来,就会被我们这些野狼撕碎!” 奎因打了个酒嗝,眼睛发直地瞪着苏:“对了,我一直还没问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你一定知道北边的那块大草原,我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建立一条穿越那片草原的补给线。” 谈到本行,奎因清醒了一些,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皱着双眉,瞳孔深处的光芒闪烁不定。苏知道,这是感知域能力者在计算或者是搜寻大量数据时特有的标志。过了一会,奎因说:“可以,不过必须使用角马车或者是双头牛车。那片草原好象有两百多公里,里面有无数的沼泽和湿地,不是很好走。那里还有许多毒草,所以第一次还得多带几匹马。不过你穿过草原去干嘛?北边似乎除了山之外,什么都没有。” 苏点了点头,说:“那里有一个基地,我准备启用它,以后就以那个基地为中心,继续向西北探索。明天我就去草原,争取尽快找出一条可以安全前进的路线,你在这段时间筹备一下,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带佩妮去龙城。” 奎因又猛灌下一大口酒,重重地拍了拍苏的肩,什么都没说。 不过苏有些好奇,暗黑龙骑的一切都以收费昂贵著称。这笔医疗费用绝不会是小数目,恐怕一般的小公司也不能拍胸脯保证一定能够立刻支付,奎因为何根本不多问,就这么有自信能够付得出这笔钱?要知道,暗黑龙骑的技术水准不知道比类似于原始状态的荒野先进了多少年,除了矿藏等原生材料和一次能源外,几乎对荒野没有任何需求。当然,漂亮的女人始终会有人购买,不过问题是如果用旧时代的审美标准,荒野中的女人不仅仅是丑陋了,带着各类变异组织的她们只能用奇形怪状来形容。 苏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奴隶。”奎因的回答再次让苏吃了一惊。“这些年,我最大的生意就是四处追捕流浪的暴民群落。杀光那些敢于反抗的,然后把强壮的男人和女人卖到各家公司去做苦工。至于孩子,变异组织少的我会带走,变异组织多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你知道,聚居地不需要人口,但是公司需要。暴民中有不少强壮的男人,他们吃肉,什么肉都吃,所以力气很大。那些公司都很欢迎我提供的商品。当然,这一带也只有我有能力去抓暴民当奴隶。我现在手下有一百多个人,可以轻易端掉整个暴民的部落!” 奎因的叙述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感情在内。 苏无言以对,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也是他在加入暗黑龙骑前,每时每刻都会看到的现实。从来没有人把流民和暴民当人,连聚居地的居民也是这样想的。 暗黑龙骑自己不使用奴隶,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是纯血的人类。不过这个庞然大物的外围公司几乎都在使用奴隶。这些奴隶至少能够听得懂主人的话,对吃的又不挑捡,所以很受公司的欢迎。 一直喝到黎明时分,苏才拖着烂醉的奎因回了家。安静的佩妮还没有睡,她准备好了热水,仔细为奎因擦干净身体,才在苏的帮助下将他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然后,佩妮在他的床头,放上一朵野花。 “佩妮。”就在佩妮在一楼沙发上为苏准备好了睡的地方时,苏叫住了她。苏碧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脚踝。在裙子下端,佩妮露在外面的小腿上流淌着几丝血线。那些粉红色的变异组织其实非常柔嫩脆弱,佩妮忙碌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磨破了不少地方。变异组织比寻常的皮肉还要敏感得多,也要痛得多。可是这个女人始终恬静的微笑着,好象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苏打开了还不到手掌大的基础医疗套件,取出里面的外伤用喷剂和一个可以多次使用的止疼针剂,放到了佩妮手里,向她说明了用法。喷剂兼有止血、愈合伤口、止疼、消毒和抑止变异组织的用处,可以有效缓解佩妮的痛苦。 佩妮向苏深深地鞠了个躬,这才接过喷剂和针剂,上楼去了。不过苏很怀疑她会不会将这些明显超出荒野水准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这个女人,多半会将这两样东西保留下来,给奎因应急使用。而她自己,会继续沉默的忍受着痛苦。 苏笑得有些苦涩,不过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第二天清晨时分,苏就离开了萨拉托加,而他的第一个扈从仍是宿醉未醒。这一次穿越草原,苏的心情和前次的亡命奔逃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草原尽头的群山中,深睡着n958基地,那里也是他和帕瑟芬妮初遇的地方。再过不久,n958就会成为他的中转站和补给点,苏将以这里为依托,去探索广大的未知区域。 苏不准备召集过多的扈从和军队,在获得新的能源之前,n958也无法支持超过100人的补给。并且由于基地处在未知区域,一些心怀恶意龙骑随时有可能跟踪而来,就如威廉家族旁支的龙骑上尉所做的那样。龙骑内战时,普通扈从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尤其在没有任何资料的未知区域,而苏恰恰相反,孤身一人的他拥有最大的机动性,而在熟悉的荒野,他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这次穿越草原十分顺利,苏只用了四天就返回了萨拉托加,这时奎恩还忙于从各地的集中营迁移奴隶。这批奴隶中被列为a类的壮年男性足足有一百多个,其余的大多是b类,还有十几个分类表上列为f类的女奴,合计数量接近千人。 苏知道,所有的奴隶都是来自于被称为“荒野上的鬣狗”的暴民,也理解奎因为何会对暴民如此狠辣。只是在知道了奴隶的数目,以及看到先期被运到萨拉托加的一百多个奴隶后,他的笑容始终无法保持自然。 先期运来的都是a类奴隶,所谓的a类,是指成年的健壮男子,并且智力没有缺损的人。这些a类奴隶们都很强壮,明显发达得多的肌肉将他们与聚居地的普通居民区分开来。这些人个个面目狰狞,裸露着大块虬结的肌肉。他们身上伤痕累累,头发如钢鬃一样杂乱且坚硬,很多人脸上刺着恐怖的纹青,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苏,看到奎因时却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畏惧。或许是世代在荒野中流浪的缘故,暴民们对于环境的适应性比聚居地的人更强,他们可以吃几乎一切的肉类,并且喝一级水,这让暴民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生存,也使喂养他们的费用变得很低。 所有奴隶分别站在十个大木笼中,并且用脚镣锁在了一起。镣铐非常沉重,内圈更是打造出尖刺,让奴隶们无法剧烈运动,也就无法反抗。 奎因注意到了苏表情的变化,他向着奴隶们狠狠地吐了口痰,说:“不用可怜他们,这些都是渣滓!就是荒野上的腐狼都不会杀害健康的同类,可是他们会!而且以此为食!” 苏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知道奎因说的是实话。暴民们往往自诩为荒野的王者,以游荡和掠食其它流民和聚居地为生。大多数暴民相信弱肉强食,弱小的人们就是应该成为他们的食物,供他们取乐用。只是如果往深层想一想,暗黑龙骑又何尝不是这样? 苏给奎因留下了两张地图,一张是草原的地形图和安全的行进路线,另一张则是通往龙城的示意图。苏还给奎因留下了一封证明信,证明他是自己的扈从,并且用龙骑的徽章在上面盖了印记。 交待完注意的事项,苏就孤身赶往龙城。他这次在草原中收获不错,找到了二个一级变异生物样本和十一个二级变异生物样本。不过苏只有便携式的样本箱,至多能保存七天,在七天内他必须赶回龙城。只有具备足够活性的生物样本才能卖个好价钱。 在获得启动资金后,苏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罗克瑟兰的钟摆城,罗克瑟兰的规模和能力都不算大,但是丽和里高雷都是很有潜力的人物。通过莎莉,苏还知道了里高雷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让苏对他好感大增。 双方过去是有过一段很不愉快的经历,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苏也成为暗黑龙骑的一员,成为法斯尔口中的大人物。或许可以诱使,或者是强逼他们两个成为自己的扈从。此外罗克瑟兰中应该还有更多有潜力的人物。这次成功出售生物样本后,苏估计可以凑够两名扈从的注册费,至于其它的福利,只好先欠着再说。 苏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有些无耻了,不知道是否和帕瑟芬妮接触太多的缘故。这时他忽然想起了那把被自己亲手击碎的改装手枪,心情忽然有些黯淡。 4490 章三十一 资源富饶 上 回到龙城后,苏用了半天时间交接生物样本的任务,这些生物的样本将会由龙骑的生化实验室进行初步分析,然后向各家族以及研究机构发布,以供有兴趣的人出价选购,偶尔一些特定样品的竞标也会对几家有实力的大公司开放,但是多半会附带科研成果分享之类的条件。 在此之间,苏可以得到约3万左右的基本费用,一级样本一万一个,二级样本则是一千一个,一旦样本被卖出,苏还可以额外得到一些分成。 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也联系过了,也许是考虑到苏与帕瑟芬妮的特殊关系,海伦给出的价格出乎意料地公道,去除变异组织手术基本价格是2万,后续费用可能会超过8万。听到这个价格,苏还是松了口气。按照a类奴隶150,b类奴隶100,f类奴隶1000以上的行价,奎西手上的那批奴隶可以卖到十万以上,足够支付手术费,或许剩下的费用还够他选购一些自用的装备。 看到奎西这个从在暗黑龙骑外围的外围厮混的家伙居然也能赚到这么多的钱,不禁让穷得无以复加的苏汗颜,也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科提斯上尉“抢钱抢粮抢女人”的真知灼见。但是苏并不羡慕。在有能力给奎西提供扈从应有的福利之前,苏也不打算干涉他在荒野中的生意,更也不会去阻止他继续对暴民的复仇。 黑暗龙骑任务系统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上交完生物样本一小时后,基本费用就被转进苏的帐户。苏早就想好了这笔钱该如何使用,他向总部缴纳了两名扈从的注册费用,然后向帕瑟芬妮的帐户中划去一万元,最后留给自己的就只剩几百元了。这点钱也就够他买些子弹和补充一个医疗套件,还只能是基本型的。 做完了这一切,苏感觉到一阵轻松。不管怎么说,他欠帕瑟芬妮的债务算是少了一点,哪怕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遗憾的是帕瑟芬妮此时不在龙城,她又不知道跑哪里出任务去了。 此时苏面前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跳出了海伦那张全无表情的扑克脸,她冷冰冰地说:“苏少尉,我希望你能够马上到医院来一次,我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苏怔了一下,无数数据被发往全身各处,都得到了即时响应后,说:“检查?我感觉我现在身体状况非常好。” “你的身体有没有问题是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你。苏少尉,请你记住,我才是医生。”海伦的声音永远是机械,冰冷,而且语速前后如一,精密得象是手术器械。 苏知道和她辩论注定是徒费口舌,只好无奈地答应立刻赶去医院。 如果龙骑离开了交易大厅,隔间内的终端就会自动关闭他们的个人帐号。苏早从操作手册上了解到了这点,因此既然答应海伦尽快赶到,他便径自起身离开,甚至没等海伦的通话频道完全关闭,当然也就没有看见自己帐户上的余额突然增加了一些。 龙城之南,森林繁茂的奥本宫山山谷间,座落着一个恬静而又安宁的庄园。来到这里,就象是回到了旧时代十八世纪。庄园内是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主建筑由主楼和几栋用长廊联接的辅楼构成,整个建筑都是砖石结构,石膏浮雕、风玫瑰、精细的垂花、檐口的图案、花饰瓷砖铺成的阳台地面,丰富的极具艺术性的细节装饰展示着低调的奢华。主建筑群前是一大片修整造型的草坪,其间用墙壁花园分割出车道,除了天上浓密的辐射云外,这里看上去就象是一个躲过了战火的普通庄园。 不过,没有任何人会打这里的主意,因为这里是亚瑟家族的主宅所在。 在顶层偏东的一间古典式书房中,奥贝雷恩站在落地窗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屏幕上快速闪过一条条交易信息,他目光锐利如剑,一秒钟就可以扫过整屏的信息,不时从其中挑出一两条交易信息。他只看大略扫一眼交易人的资料,根本就不看具体交易内容,直接将金额翻了一倍,然后一点,就支付了出去。 他这样站了足足有十分钟,一共挑出来十二条交易信息,全部都进行了加倍付款的操作。做完这些,奥贝雷恩在屏幕角上一推,一米高的宽屏就自行缩入了墙壁中。他转了个方向,望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画像,陷入了沉思。 这是幅很有历史的油画,画中人着将军服色,一脸浓密胡须,灰绿色的眼珠中闪着森寒的光芒,满身的勋章和绶带说明了他的赫赫战功。和许多历史人物的画像一样,这名将军一脚踏着一块岩石,背景则是巍巍群山。 画中的将军名为泰勒.亚瑟,曾在旧时代的大陆独立战争中立下无数战功,战争胜利后,他在政商两途都有建树,就此奠定了亚瑟家族几百年繁衍发展的基础。这位原本囚犯的后代,从此被所有尊重传统的亚瑟家族的子孙景仰着。亚瑟家族历代后人中不乏有在政商军领域走得更远的杰出人物,但是人们尊敬泰勒.亚瑟的,是他白手起家的智慧和非凡的勇气。 奥贝雷恩在祖先的画像前凝立了许久,还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庞上偶尔会闪过迷茫。过了一会,奥贝雷恩的眼中忽然燃起了火焰,他大步走出房间,沿着专用楼梯直奔地下室而去。 主楼的地下,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在奥贝雷恩面前缓慢滑进了墙壁,展现出门后巨大得让人心悸的空间。奥贝雷恩在重重通道中穿行着,来到了类法术能力训练场内。这里摆放着一具具合金人偶,空中悬挂着一块块合金装甲片,墙壁上则是一排排向里凹陷的囚室,里面锁着各种各样攻击性很强、极具危险性的变异生物。 空旷的脚步声回荡在训练厅中,这是专属于奥贝雷恩的训练场。他每走一步,身周的寒气就浓重了一分。 奥贝雷恩忽然狂吼一声,骤然提速,瞬间达到极限,右臂上寒气凝聚刹那结出一支冰枪来!他身形闪动间已然出现在一块悬挂着的合金装甲前,右手运尽平生之力,狠狠地砸向装甲! 轰的一声巨响,冰枪竟然将足有1公分厚、战车专用的合金装甲生生刺穿!然而冰枪随之崩裂,奥贝雷恩洞穿装甲的右臂制服上满是裂缝,布料支离破碎,裸露出来的手臂上则出现了条条白纹,没过一会,白纹处就皮开肉绽,不断涌出鲜血。 奥贝雷恩慢慢抽回右手,合金装甲片洞孔锋利的边缘不住刮着他的筋肉,奥贝雷恩却神色淡然没有太多表情,象是根本感觉不到痛。他从旁边架子上拿过一个创伤喷剂,在自己的右臂上喷了一层,随手将空罐扔进了15米外的回收箱内。 做完这一切,奥贝雷恩的脸色已苍白如纸,秀丽的额头上不住渗出汗珠,将他苍灰色的头发打湿,一缕缕粘在额头上。他缓慢地走出了训练场,神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脚步却坚定有力,似乎刚才那歇斯底里的一拳驱走了心中许多的迷茫。 奥贝雷恩刚走上一楼,管家捧着一个文件夹从另一头走过来。看到奥贝雷恩,这名穿着旧式燕尾服的老管家即刻来到他身边,打开了文件夹,将一页清单递给了奥贝雷恩,说:“大人,这是您订购的生物样本清单,今晚就会送到。这批样本您准备怎样处理?” “拿去喂狗。”奥贝雷恩冷冷地扔下一句,就扬长而去。 “喂狗?”一向严谨得有些刻板的老管家捧着文件夹站在原地,惊讶地目送着奥贝雷恩的背影。这批样本中有几样可是剧毒,家族中的守护犬哪条也没这个本事吞了它们。他旋即醒悟,明白了奥贝雷恩是出自本心地厌恶这些东西。可是既然厌恶,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买回来?老管家虽然并非生化方面的专家,但是为家族服务了那么多年,经手了无数物资,接到单据时就已看出这批样本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他暗自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奥贝雷恩鲜血淋漓的右臂,转身出了主宅,沿着宅后一条小路,在黄褐色的杂木丛中走了一段路,来到一间看上去很老旧的农舍前,敲了敲门。木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又胖又壮的农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面盆。农妇貌约四十多岁,脸颊上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酒红。 老管家将样本清单递向农妇,微笑着说:“苏珊,去查查这个单子上的东西,看看源头都是从哪来的。” 苏珊把面盆往腋下一夹,一手接过单子,随意地看了一眼,说:“半小时后来拿结果吧!我的薰肉还要20分钟才会烤好,弄完了薰肉我就干这个。” “好吧。”老管家和煦地微笑着:“晚餐时候记得准备白兰地,少爷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我觉得他需要一杯酒。” 农妇嘟嚷着说:“又要干活,现在活多得要死,这不是想要把人累死吗?你个老鬼,也不说给我找几个年轻小伙子来帮帮手!明天不是还有一帮老鬼要来开会吗,又得给他们准备一大桌吃的。龙城里那么多好地方,为什么每次开会都要放在这个穷乡下?” 老管家微笑着说:“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希望能够尝到你的手艺。” 清幽而又静寂的奥本宫山庄园逐渐陷入黑暗之际,苏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也正在向黑暗的深渊滑落。在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最大也是设施最齐全的检查室中,十余盏灯光将室内每个角落都照耀得明亮如雪。 苏笔直站在一米高的检查台上,全身赤裸,肌肤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传感器,精巧纤细的机械臂提着四块金属板,不断在苏前胸后背处上下左右移动着。随着金属板的动作,检查室内无数的屏幕也在相应地变化着,不断展示出苏身体各部位的内部结构。 苏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着,一呼一吸的间隔可以长达一分钟。这是他控制自己情绪的方法,然而他的体温仍然在缓慢而坚定地上升着,现在已经超过了38度。 在苏面前三米处,横着一张造型十分后现代主义的办公桌,简而言之,就是一块椭圆型的银灰色薄平板支在一根s型钢管上。桌面上同时架着三面大屏幕,海伦始终保持着冰冷而又机械的表情,望着面前的屏幕,十根其实十分美丽白晰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着,无数画面就随着灵动的手指不断切换。 除了几乎锁到一起的双眉,她的脸上全无表情。鼻梁上架着的银灰色合金眼镜也和她本人的气质非常相配。随着她的动作,苏肋下两根传感器上突然传出非常强劲的电流!尽管电流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是超高的电压仍然让苏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电极周围的肌肉如同水波般,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海伦面前的屏幕即刻变化,将无数肌肉纤维的运动一一展示出来,并且与苏神经以及内脏的活动复合在一起,形成一副鲜艳的图像。在海伦面前,由蓝光构成的人体两侧,忽然亮起两个炽亮的红点,然后红色就沿着无数放射线扩散开去,几乎蔓延到了苏整个上半身。然而这些放射线只在皮肤和肌肉层存在,画面上的红色全被导出,根本没有涉及到体内脏器,苏各个内脏的活动一如既往,似乎完全不受刚才掠过的强大电流的影响。 身体的痛苦和麻木感消失后,苏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依旧闭着眼睛,可是体温又升高了0.1度。这种变化当然逃不过海伦的眼睛,不过她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认真地看着面前屏幕上不断流过的海量数据。在她眼里,苏身体的反应非常诡异,经过三次增强后,第四次施加在苏身上的电流强度已经可以轻易击晕一头雄象,用在人类身上,可以让强化过二阶防御的人重伤,三阶防御的人立刻晕死过去,四阶防御的人痛苦不堪,只有五阶防御才有可能抵抗得住这种电击而不会留下任何不良反应。 不过苏对付电击的反应和海伦所熟知的防御强化完全不同,苏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将电流全部导流,并在肌肉和皮肤下层组织中逐渐吸收,这样能够保护内脏完全不受电击的影响。问题在于,海伦始终没有弄清楚那些导电的射线是怎么形成的。从仪器上看,那是一根根肌肉纤维自行调整结构,所以才形成了这种效果。可是她四次电击都选在不同的地方,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时至今日,人类身体经过自然选择以及药剂的不断强化后,神经反应速度已经要远远超过旧时代,但是仍然远不足以支持瞬间命令身体组织形成这样的反应。 如果说肋下可能有特殊反应,那么根本没有理由脖子、臀部和小腿的反应和肋下一模一样,都是在瞬间轻轻松松的将电流分散导走。 海伦陷入了沉思,令她困惑不解的是,在这段时间内,苏的大脑处于非常安静的状态,好象进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只有代表着愤怒的一小块区域红得发亮,此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身体组织导电的指令来自于大脑。 海伦调出某个单一肌肉纤维的画面,反复观察着它的运动。看着它大异于寻常肌肉纤维的扭曲、颤动、横摆,海伦忽然浮现出一个让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想法:“难道,这个小东西也有自己的智慧?” 4608 章三十二 征途 上 清晨,还不到太阳升起的时间,不过天穹十分明亮,光陆离奇的光带纵横交错,偶尔还有一团团透明的雾气飘过,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线,给奥本宫山山谷里的树木、建筑笼罩上一层如水晶般剔透闪耀的光芒。 平日里一向幽静的庄园一大早就热闹起来,通向庄园的公路上车队络绎不绝,如百川衲海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慢条斯理地一辆一辆进入庄园大门,甚至同一时间到达的车辆太多,必须在门口稍停次第进入。等待中的车辆造型千奇百怪,有旧时代的老爷车,有仿旧时代的加长版黑色轿车,甚至还有一辆由四匹黑马拉着的马车! 进入庄园的路并不宽敞,刚好够容纳两车交换并行。路两旁都是高大的古树,在这个季节树枝上已经没有多少树叶,平整的路面上零零散散地落着些许黄叶,为这隐藏在山野中的庄园平添了寂静气息。 这条林荫车道连同用做隔离的墙壁花园显示着亚瑟家族的强大实力和历史沉淀,在这个时代,拥有如此多幸存下来的古树和花卉并且只做观赏使用已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日常维护和减缓植物变异则展现了尖端的家族科技。 到八点钟,所有的车辆都已在主宅旁边的空场上停放好。主宅的餐厅中,早餐已经开始。 长长的餐桌尽头,奥贝雷恩一身正装,端坐在主人的位置上,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银餐盘中食物。他的上身挺得笔直,动作、礼仪和表情上挑不出一点瑕疵,尽管清秀的脸和他尊贵的座次并不相称,但是在他身上已经隐约散发出威严的气势。至少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会觉得奥贝雷恩太过年轻了。 餐桌两边,错落坐着十几个男人,年龄跨度从三十多至六十多岁。他们同样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互相交换个眼神。长桌另一端,正对奥贝雷恩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个五十余岁、一脸威严的老人,半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名老人,就是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的父亲,博列洛.亚瑟。 三个并不算美丽,不过笑容甜美令人爽心悦目的侍女穿梭忙碌着,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餐点送到人们面前,同时手脚麻利地换下用过的餐盘。 早餐准时在八点二十分结束,所有的人来到了会议室,在预定的位置上坐下。会议室中央是椭圆形的长桌,作为现任的族长,奥贝雷恩自然仍高踞主位,博列洛.亚瑟则与其它十七人混坐在一起。让人注目的是,会议桌旁还空着一个位置,那本来该是帕瑟芬妮的座位。 这是亚瑟家族的例行长老会议,一般两个月召开一次,参加者都是亚瑟家族旁支首领或者是重要人物。在奥贝雷恩接掌族长之前,他本来还没有资格参加长老会议。那时亚瑟家族的族长仍是博列洛,而实际事务则由帕瑟芬妮主持。在她全面掌管家族事务的两年间,亚瑟家族的势力稳步发展着,虽然没能比摩根和威廉家族更快,但也没有被拉开差距。对于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来说,这已经是一份非常值得赞许的成绩。在家族这两年有条不紊的发展过程中,长老们从帕瑟芬妮身上看到了镇定、从容、果敢、雷厉风行等种种优异的品质,她即着眼长远,又注重细节,并且具有处理危机的高超手腕。最让人称道的,则是她在两年中彻底地改组了海皇三叉戟,并使之从几支家族武力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堪与威廉与摩根家族任何一支部队相提并论的超级精锐。从而使本来在武力上略有欠缺的亚瑟家族弥补了弱项。 尽管在主持家族事务之前,最年轻的暗黑龙骑少将职位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的能力,但这两年中,长老们依然深刻感觉到帕瑟芬妮的前途无量。 本来再过几年,在奥贝雷恩24岁时,就由他接替帕瑟芬妮的位置,而帕瑟芬妮将专注于暗黑龙骑的发展,并且领导家族的武力。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在几年之内,亚瑟家族将会接连出现两位经过充分历练的年轻天才,并且博列洛依然精力充沛。到那时,如果仅从主家的人才来说,亚瑟家族将会稳压威廉和摩根一头。 但是这几个月以来接连不断的变故让所有的长老都有些措手不及。奥贝雷恩强势上位,不但将帕瑟芬妮排挤出了家族,还收编了她手中掌握的全部武力,只给帕瑟芬妮留下了在暗黑龙骑中建立的各种设施。这让几乎所有的长老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当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博列洛的时候,他耐人寻味地保持着沉默,于是长老们也就认可了这次交替。毕竟家族事务不可能长久交给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帕瑟芬妮。 几个月内,奥贝雷恩迅速地变化着。从最初的青涩中尚带些羞怯,到如今与帕瑟芬妮几乎同样的果敢和狠辣。长老们往往有种错觉,似乎在看着一条本来柔嫩的虫子,正在脱茧化蝶。 奥贝雷恩完全放弃了自己在艺术上的兴趣,几乎将除家族事务外的一切时间都投入到能力的训练中。而在这段时间中,能力的飞速成长验证了至少在类法术域,奥贝雷恩有着不输于他在艺术上的天份。多项潜质测试的结果表明,已经修炼成多项类法术五阶能力的奥贝雷恩,拥有发展到八阶能力的潜质。 除了能力外,他在家族事务的管理上也开始展现才能。对海皇三叉戟的收编非常平稳,并且在仔细研究过这支部队的规令和模式后,奥贝雷恩将这些全部保留了下来,并且适度的给他们增加了资源。其它事务的处理也日益老练和果断。或许最开始是有着博列洛在暗中的扶助,但是至少是最近,十分明显,很多事务奥贝雷恩已经开始独立做出决断。 长老们好象又看到了两年前的帕瑟芬妮。只可惜,今天她并不在这个会议室内,以后也不会在。老人们都是智慧的,也是慵懒的,大多数长老很愿意看到姐弟两人一起坐在会议室中的场面,这意味着他们的晚年可以过得很清闲,只需简单地划拨资源到他们选定的项目或是新开拓的区域,然后坐等分红就可以了。博列洛父子女三个,都有着公平和公正的素质,不会在分红上作手脚,也不会有意去削弱旁系的家族。 主家接连出了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两个怪物,根本不用去削弱对手,只要专注于强化自己,反而更会拉开与对手的差距。 由于这是例行的会议,所以议题事项相对固定。最核心的就是新的投资项目,新区域的拓展情况,以及对武力部队及相应机构设施的额外拨款等。对于这些项目,长老们都已成竹在胸,因此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盘敲定。按照正常议程,会议到此就应该结束了,长老们用过午餐后,或是小聚盘桓,或是便各自离去。博烈洛也不住在老宅,他在南方的河边建了个木屋,带了两条狗,每天的事情就是钓钓鱼,打打猎。 不过今天的会议似乎没这么容易结束。一个四十刚出头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桌面,引来所有人的注目,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奥贝雷恩,说:“我有个临时动议,我们应该重新接纳帕瑟芬妮回归家族,或者至少先给她财政与技术支持,让她渡过眼前的危机。” 会议室中忽然静了下来,大多数长老的目光都望向了奥贝雷恩。毕竟奥贝雷恩上位之后发起的第一个动议就是驱逐帕瑟芬妮。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个动议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妥。帕瑟芬妮陷入了危机,但那是她自身的原因。而亚瑟家族从法布雷加斯那里得到的利益足够弥补失去帕瑟芬妮的损失,其中见效最快的部分甚至已经分配到了各系的名下。从这几个月的时间看来,奥贝雷恩除了经验不足外,处理事务的才干似乎不在帕瑟芬妮之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奥贝雷恩就否决了这个动议,他注视着中年男子的眼睛,语调平和地说:“否决。亚瑟家族与法布雷加斯家族的秘密协议不能打破。驱逐帕瑟芬妮正是这个协议最重要的一部分。” 奥贝雷恩环视众长老,然后继续说:“失去帕瑟芬妮的损失是巨大的,但是我们从法布雷加斯家族得到的东西足以弥补,这一点各位尊敬的长老都很清楚。亚瑟家族有着古老的荣誉,法布雷加斯也是我们长久以来的盟友。和法布雷加斯的盟约长久以来确保了家族的安全,并且使我们逐渐追近了与摩根和威廉家家族的距离。从过去十年的报表中,智慧的长老们一定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一点。而从长期来看,信誉才是家族生存和发展的保证,如果我们可以随随便便打破一个如此重要的协议,那么过不了几年,诸位就会发现我们将不再有任何朋友。我想说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天才能够拯救世界,为了某个人而放弃家族的未来,是完全不值得的。” 这番话让几位长老听得暗暗点头,但是那名中年男子却一声冷笑,说:“我不明白的是,如果亚瑟家族的天才帕瑟芬妮沦落成为其它家族的玩物,难道就对我们家族的声誉很有帮助?奥贝雷恩,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什么驱逐帕瑟芬妮!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姐姐被一群外族的男人轮着骑,但是这记耳光是抽在家族所有人的脸上!法布雷加斯家族有什么,不过是钱和一些技术,只要是钱能买到的就没有真正珍贵的东西。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哪一位可以为我们买回一位暗黑龙骑的将军?如果哪位长老觉得可以,那么可以投我的否决票。” 依照亚瑟家族长老会议的规则,正式接任了族长的奥贝雷恩可以否决任何动议,但是假如动议获得了三分之二长老的赞同,议案就会被强行通过。 奥贝雷恩脸色因为明显的愤怒而有些苍白,但他仍保持着克制,刻意放缓了语速,说:“尊敬的斯卡迪叔叔,你所说的问题和放逐帕瑟芬妮的原因是两回事。她不顾家族与法布雷加斯长期结盟的关系,执意让苏加入暗黑龙骑。这种做法的后果,就是打破我们之间的古老盟约。请您记清楚,是她先把家族的长远利益放在一边!” 斯卡迪没有把奥贝雷恩的解释当一回事,仍然冷笑着说:“你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法布雷加斯,可是既然我们能够放弃一个暗黑龙骑的少将,他们为什么不能放弃一个第四顺位继续人?究竟我们是三大豪门之一,还是他们是三大豪门之一?我亲爱的奥贝雷恩,依我看,你放不下莱科纳的仇恨才是主要的原因!听说,审判所三巨头之一的梅迪尔丽亲自去了拉尔文森林庄园,不光砸烂了那的大门,还当众宰了他们的第三顺位继续人。法布雷加斯家的那条老狗还能怎么样,除了在议会里吠上几声,他什么都做不了!说句实话,我现在倒是觉得帕瑟芬妮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苏现在可见的价值已经不比莱科纳差了,而将来的提升空间还很显著。并且很显然,苏和审判镇那个已经逐渐开始让人畏惧的梅迪尔丽有那么一腿。” 奥贝雷恩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是苍白。 斯卡迪看了看奥贝雷恩的脸色,忽然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我觉得,有问题的并不是帕瑟芬妮对苏的坚持,而是你对莱科纳的坚持。虽然我们都能够接受非传统的感情,但你现在毕竟是族长,需要有对古老传统至少是表面上的尊敬。另外,我个人认为,你用追求梅迪尔丽来做掩饰的手法并不高明,她可不是你能够随意愚弄的对象……” 奥贝雷恩灰发忽然根根竖起,房间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并且毫无止息的迹象。奥贝雷恩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泛起一层奇异的冰蓝色,木制会议桌骤然开裂,一道如刀锋般的寒气延着裂缝曲折向前,正对着斯卡迪扑去!致命的寒气还向四周扩散开,扑向了会议桌边坐着的老人们。 寒气凝成的刀锋距离斯卡迪还有一米时,忽然自行冒出大团的白雾,竟然就此消失。斯卡迪冷笑着,端坐不动,连手臂都没有抬一下。在他看来,奥贝雷恩这种程度的攻击,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游戏。 与会的长老中,有几名上了年纪的并不是以能力见长,甚至最老的一个已经接近于能力全失,可是面对突出其来的冲击,他们似乎都视而不见,就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弥散的寒气根本就没有超出会议桌的范围,也不知是哪位长老暗中动的手脚。不过木制的会议桌完全承载不起这样的力量,它的颜色迅速淡了一层,然后啪的一声骤然开裂,碎成了四五十块。 “亲爱的奥贝雷恩,你是想在长老会议上杀了我吗?就因为我揭穿了你的心事?”斯卡迪好整以暇地问,他甚至还维持着右臂支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似乎会议桌还完好无损的留在原地般。 “你……”奥贝雷恩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斯卡迪,可是他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已经犯了错误,这时只有强行忍耐。 此时年纪最大的那位长老忽然张开了昏昏欲睡的双眼,说:“好了,午睡的时间快到了。我年纪大了,精力比不了你们。现在开始表决斯卡迪长老的临时动议吧。” 众位长老大多数都是一脸的无所谓,有的举手表示支持,有的手心向下平放在原本该是桌面上的位置表示反对,还有的则双臂环抱以示弃权。 让奥贝雷恩有些欣慰的是,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支持斯卡迪,远远不到推翻他否决所需的三分之二票数。但他也警惕地发现,支持斯卡迪动议的长老数量远远超出他此前的预料。 斯卡迪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向奥贝雷恩嘲弄的一笑,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其它长老也纷纷起身,大多数是要留下来用餐的,也有几个需要立刻离开回去处理自己的事务。 这次的例行会议就此结束,结束时的气氛并不算好。 傍晚时分,目送最后一辆轿车离开了奥本宫山庄园后,奥贝雷恩被博列洛叫进了主宅西侧的雪茄室。 “你今天的表现并不好。或者说,让我很失望。”博列洛用银质小刀慢慢地切削着雪茄。 奥见雷恩在父亲面前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斯卡迪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助帕瑟芬妮,而且您知道他对姐姐的企图。” 博列洛切好了雪茄,只是在欣赏着自己完美的切削工艺,并不急于点燃。听了奥贝雷恩的辩解,他笑了笑,说:“斯卡迪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在帕瑟芬妮十岁时,斯卡迪就表露过对她的欲望了。你姐姐现在的状况,其实正符合他的心意,如果还是以前的情况,也许再过上二十年,他也没可能碰你姐姐一根手指。在帕瑟芬妮的事情上,你的决定没有错。当然,陷入如今的境况,她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只不过她不愿意和我们解释罢了。” 奥贝雷恩沉默了片刻,才说:“今天的会议,我很抱歉。不过,斯卡迪侮辱了我对梅迪尔丽的感情,这是我完全无法忍受的。” “我知道。虽然我并不看好你和梅迪尔丽的前景,不过做为父亲,我还是会祝福你。”博列洛点燃了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看着奥贝雷恩,说:“斯卡迪今天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让你失态,让长老们看到你的稚嫩。你记住,在任何时候都要沉得住气,不要轻易表露出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冬天就要来了,我有预感,这个冬天不会平静,你要尽快地成长,不要让仇恨、愤怒或者是嫉妒这些情况支配了你的判断。还有,朋友和敌人都是今天和昨天的事,明天会怎么样,没有人会知道。” 夜色初临的时候,博列洛驾着自己那辆老式的双轮轻便马车,带着两条十几岁的老狗,离开了奥本宫山庄园。他要在南方的河流彻底封冻前多钓几条鱼,好回来向老朋友们炫耀。 于是奥本宫山庄园中,亚瑟本家又只剩下了一个奥贝雷恩,而直到深夜,他书房的灯都在亮着。 5593 章三十二 征途 下 苏当然不会知道在奥本宫山庄园中发生过的戏剧性一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整个世界虽然充满了汹涌的暗流,但其中绝大多数与他无关。就算是那些与他的轨迹有所交集的,在他快速成长起来之后,其中大多数也会从危险的暗流变成无关痛痒的溪水。当然,随着成长,随着能力的提升,苏也会如一条日益长大的鱼,再也无从容身于溪流中,必须不断溯流前进,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江河大海。 至少在眼前,对于苏这条小鱼来说,暗黑龙骑还是一条宽广无边的大河。但是在看过了旧时代留下的世界地图后,苏才发现,未知的地域仍是世界的主要部分。 苏已带齐了全部装备,开始向龙城的西北边界进发。除了必要的补给外,苏还专门带了一块电子模板,里面是苏的权限所能知道的全部配方与非标准能力的说明。苏准备在这次任务中花些时间,仔细研究这些已知的能力,然后选择合适的能力和进化方向。毕竟他现在拥有了18个标准进化点的资源,可以选择大量的一阶强化。他原本拥有的27个进化点在被海伦检查的过程中,身体自行在格斗域生成防御二阶和灵活一阶的能力,并且在神秘学中生成了一个新的二阶能力,伤害减轻。 这个能力与暗黑龙骑神秘学的伤害减轻十分类似,不过作为非标准能力,它的作用非常不稳定,根据龙骑大量的数据说明来看是因人而异的。拥有这个能力的人,能够在伤害降临前的瞬间产生感觉,从而使肌体组织相应改变。大多时候,这种改变会减轻受到的伤害,但是幅度非常有限而且很不稳定。从效果上看远远比不上格斗域的防御强化。当然,伤害减轻和防御强化同样是可以多次强化的能力,然而作为二阶能力,伤害减轻第一次强化就要消耗2个以上的进化点,并且第二次强化实际上的损耗相当于生成了一个新的三阶能力,这使得它更无法与防御强化相比。而让苏相当郁闷的是,自己的身体似乎受刺激过度,不光自行生成了伤害减轻的能力,还额外的强化了一次。 苏的速度并不快,保持在10公里左右快速行走的匀速上,按照这个速度,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走出龙城的核心区域。不过,苏有的是耐心。 身后远远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并且迅速接近。苏的速度和路线都保持不变,他是在路边行走,不会影响到汽车的行进。在龙城中,能够开车的都是些大人物,苏不想招惹他们。他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怕麻烦,然而他不想把麻烦带给帕瑟芬妮。 汽车以狂野的速度飞驰而来,并且迅速减速,最后和苏并肩而行。 “嗨!漂亮而且好运气的小子,上车吧,我带你一程。”开车的竟然是里卡多.法布雷加斯。 里卡多的车是一辆涂着灰绿迷彩的越野吉普,和他的风格很相似。苏看了看里卡多,再看了看他的车,说:“我自己可以走。” “干什么?我又不会收你的钱!”里卡多大大咧咧地说,他忽然满脸惊讶,双眼瞪圆,连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下来,在他做工精良合身的外套前襟炙出一缕白烟。不过他已经顾不上这个,叫了起来:“喂,小子,你想干什么?快把那东西收起来,斯格拉可不是光看着好玩的家伙!该死的,还是火力增强型!我只是想要载你一程而已,你把这东西拿出来干什么?” 苏依旧保持着前进的匀速,不过显然没将斯格拉收回去的意思。以他的反应速度,再考虑到两人间不到三米的距离,可以说苏已经占尽了先机。哪怕里卡多是个能力不明的少校,也很有可能倒在苏的枪下。毕竟即便是修满防御能力的少校,也挡不住斯格拉的正面的一次轰击。 苏平淡地说:“按我的理解,我和法布雷加斯家族仍处于战争之中。这场战争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里卡多把还没熄灭的烟头扔到了车外,耸耸肩说:“这场战争是没有结束。不过别忘记,战争的起因是你杀了我们家族的莱科纳。他是家族第四顺位继承人,那可不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苏简短地回应:“我杀他的原因,是他想抓我回来做标本。” “好了好了,仇恨的事情本来很简单,不过惯例是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这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够决定,能够解决得了的。不管怎么说,先上车吧,象个男人点!”里卡多催促着。 说实话,苏对里卡多并没有多少恶感。他和这个男人接触不多,而且他们应该算是正式相见前就属于敌对状态了。但是在莎莉那件事上,两个男人却感觉有了些默契。苏心里也十分清楚,培训基地的死战中,如果对手中出现了里卡多,那么苏难逃一死,根本坚持不到帕瑟芬妮的到来。虽然苏与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仇恨已经到了根本无法化解的地步,但是与里卡多的关系却似乎有些奇异的微妙转向。 不过,苏在荒野中见过了太多演技逼真的背叛与欺骗,他们的欺骗之所以难以分辨,是因为起初的时候他们并未存心要骗苏,然而当出现了足够多的利益和诱惑时,一切就都改变了。 所以苏不会上里卡多的车。 “你那辆车的仪表盘下面,好象有个很有趣的小机关。”经过培训之后,苏对于机械和电子更加了解了。在他的超距触感感应下,那个小机关里面藏着的气体让苏本能地感到警惕。 “啊,你说的是这个吗?”里卡多似乎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哈哈笑了一阵后,按动了方向盘下藏着的一个按钮。副驾驶位置前无声无息的喷出了一团气雾,气雾的味道很淡,而且根本没有颜色,难以防范。 苏的距离并不远,嗅到了随风而来的气雾,只觉得头中略微一晕,然后就再无异样。看起来这是一种麻醉剂,但是效果出奇的小。 “这东西可不是用来对付你的,而是对付我那些女人的。我和她们喝过了酒,载她们回去的时候,偶尔会用下这个小东西。如果喝了酒,再吸了喷雾,就会变得烂醉如泥。一直到完事才会醒过来。”里卡多说。 苏实在难以理解里卡多的做法,虽然他也曾经有过在酒醉后的激情之夜。不过试过一次后,苏得到的并不是最想要的放松,而是空虚和疲惫,于是此后他便不再和那些成天泡在酒馆里的女人发生什么了。实在有生理需要的时候,比如说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苏会选择那些收钱的女人,她们温存体贴,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根据收到的报酬提供同等品质的服务。而且他从不会呆到天明,总是在茫茫夜色中离去,消失于危机四伏的荒野中。 “她们不是肯和你回去了吗,为什么还要用这个。”苏问。当然,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过了头的爱好也被称作怪癖,也许里卡多就喜欢根本不动的女人。 里卡多哈哈大笑,说:“你一定以为我喜欢玩根本不动的女人是吧!其实谁会喜欢死人一样的女人呢?原因很简单,她们跟我回去,那是她们主动。我把她们闷翻后,这就变成了是她们身不由已。” 苏不禁一阵头痛,对里卡多这种完全意淫的做法实在无法认同。不过女人似乎是男人间拉近距离的最好话题之一,讨论过这些之后,里卡多与苏之间的紧张气氛已经放松了很多。但是,斯格拉依然在苏的手里。苏相信,以里卡多目前表现出的能力来说,即使他忽然偷袭,而且给了自己致命的打击,自己也能够在临死前瞬间用斯格拉轰烂里卡多的身体。 看到苏完全没有上车的意思,里卡多也就不再坚持。他在操纵台上一按,吉普车的风挡玻璃即刻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显示屏,无数图像在上面显现。 里卡多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神色变得冷静而肃然,说:“好了,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我听说你在荒野中生活了十几年,是个非常不错的猎人,在培训基地的那场战斗中,你也展示了顶级猎人和杀手的技艺。我想问你的问题是,在你过往的猎人生涯中,有没有看到过智力显著异常的变异生物,比如说,会使用步枪的狼?”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时,苏身上忽然泛起一层寒气! 他立刻想起了当初在n101基地外狙杀的腐狼狼王。它的智慧显然绝不是一只腐狼能够拥有的,苏当时就有些怀疑,它的智力是不是已经快追上人类的水准。后来遭遇到活尸女王也是一个例子,她甚至还懂得阅读和学习旧时代人类的生活习惯,而且把从来杂乱无章的活尸们组织成一个秩序社会的雏形。不过这个例子并不典型,很多活尸其实是旧时代人类退化形成的,拥有智慧并不出奇。 可是听里卡多话里的意思,难道他遇见过会用步枪的腐狼?!如果是真有其事,那么这就比当日的狼王更进了一步。但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腐狼就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苏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年来,我们人类的进化主要是在身体和力量上,智慧的进化实际上并不显著。但是变异生物不同,我们畏惧的并不是它们变得更快、更凶、更毒,而是畏惧它们逐渐拥有智慧。你来看,比如说凶暴鼠…...” 里卡多点着已变成屏幕的挡风玻璃,上面画面不住变幻着,都是凶暴鼠的一幅幅切面图。图角标注着切图的时间和地点。最早的一幅切图已经是40年前的数据,最新一幅切图则是上周的事。从一幅幅图表中可以看出,凶暴鼠的体型明显在变得更大,爪子和牙齿更加锋利,然而最醒目的是,它的脑容量几乎提高了将近一倍。 “毫无疑问,即使简单从脑容量的大小来看,这些我们认为只有生物本能的凶暴鼠也在变得更加聪明,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有给与足够的重视。”里卡多继续说。 苏仔细地看着一幅幅跳跃的画面,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只本来很是温顺的大老鼠,然后开始体型开始迅速变大,在爪牙锋利的同时,闪着血红光芒的小眼睛中开始透射出狡猾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苏不明白里卡多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很简单。我对这些可能拥有了智慧的变异生物感兴趣,所以愿意高价收购它们的样本。如果你在任务途中发现了明显智慧有异的变异生物,可以把它们出售给我。我愿意用总部收购价的三倍来购买,当然,这个价格是有条件的。就是你卖给我的样本,不能够再出售给第三方,帕瑟芬妮名下的私人实验室可以例外。” “以我们之间的现状,我不应该信任你。”苏淡淡地说。 里卡多耸了耸肩,说:“漂亮的小子,别那么认真!仇恨是仇恨,任务归任务,这是两码事。如果你不愿意卖给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我也不会因为你卖给我几只标本,就放弃打断你两条腿的打算。我们之间迟早是要打一架的。当然,我还是建议你把东西卖给我,其它人恐怕不会出那么高的价钱,你拿了这笔钱,不是正好去还帕瑟芬妮的债?” “你这算是在帮我?不过我不会领情。而且你不怕家族责备?”苏笑了笑,如此回答。 里卡多的表情罕见地认真起来,说:“我不仅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助我自己。我想要建立一只队伍,一支专门清剿可能具有智慧的变异生物的部队。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我们之间的仇恨就会变成一场儿戏。” “真正的危机?”苏的脸色很平静,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警惕。 “是的,真正的危机。不过现在好象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们做成第一单的时候再说吧。”里卡多刹住了车。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已经到了龙城的边缘。 苏向里卡多望了一眼,没有追问下去,独自向苍凉的废墟带走去。里卡多喃喃地说了句:“这个冬天多半不会平静,祝你好运,漂亮的小子……唉,酷妞如果肯为了我大杀四方,那该多好!” 里卡多向苏孤独的背影看了一眼,猛然发动了吉普,轰然远去。 废墟带对苏来说非常的熟悉,但是今天扑面而来的风不光有些寒冷,里面还多了些莫名的味道。在苏面前,是一条荒弃然而笔直的路,一直伸向城市的尽头,路的那一端,有暴民、有贪婪的猎人,有嗜血的变异生物,或许还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章一 外来者 上 苏这次选择了一条全新的路线从龙城出发斜向西北穿行从钟摆城的东北方向绕过再到n958从旧时代的地图上看这条路会经过众多的村镇废墟也有发达的公路网络当然现在这些公路都早已毁弃不堪再用 但是这条路线比起先经萨拉托加再穿越草原的路线要近得多而且途经罗克瑟兰公司已经建立起來的基地钟摆城对n958补给要容易得多沿途那些村镇也可以重建成新的补给点惟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条路线要绕行到草原山脉的北部才能到达基地的入口 临行前与里卡多一番对话后苏对荒野中形形色色的生物留意了许多虽然暂时沒有看到有明显智慧迹象的生物可是当初那头腐狼首领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苏明白里卡多所说的真正危机是什么既然出了一头智慧的腐狼就有可能出现千头万头而其它的种族也有可能发展出能够与人类相匹敌的智慧來 这不是什么好事 苏虽然并不精通生物竞争方面的学说可是只凭直觉就能够知道至少在这片陆地上两个智慧种族根本无法共存 苏保持着20公里的匀速前进着奔跑的效率当然远比不上开着越野车赶路可是他喜欢这样这并不完全是因为付不起燃料的费用主要原因还在于苏觉得这样自己可以更加的贴近荒野贴近整个世界沿途经过的地方几乎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可以被苏感知到双脚一下一下与大地的接触甚至会让苏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是在世界的胸膛上奔行着可以感受到整个世界心跳与血脉的强劲声音 奔跑许久之后在苏意识中的地图里可以看出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钟摆城已经不到100公里进入了罗克瑟兰公司巡逻队巡行的范围 在苏面前是龟裂而冰冷的土地远方是一条干涸的河道几株枯树显目地矗立在河岸边盘曲的枝干上好象垂挂着凝固的时光尽管已经是冬天不过新时代已经很少下雪了地面因为干旱而布满了细小的裂缝 目光所及的地方随处可见深深的车辙印记从轮印的花纹形状看正是罗克瑟兰公司配置的武装越野车 有几道车轮的轮印特别的深转折激烈轮印外沿处坚硬的废土都被推压起來寒风吹过时松散的浮土到处飞扬着看來巡逻车队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苏停下了脚步凝望着远方的地面那边的废土中半埋着十几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圆形金属块散落在几百米方圆的范围内这些金属圆块每个不过是五公分直径在超过1000米的距离上它们就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点沒有经过目力强化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它们象这样的金属块在荒野废墟间几乎随处可见然而让苏警惕的是他听到了一种奇异的高频音波这种声波超出了人耳正常听力的范围但是遇到人体组织后会反弹形成一种新的音波反射回去无数数据在脑海中瞬间闪过后苏已经定位到了这些高频音波的來源就是远处那些毫不起眼的金属块 再过了几秒苏又得出了一个结论在他经手过的各种生物中只有人体对这种音波的反弹最强 苏向最近的一个圆形金属块走过去一直走到距离它五米左右时金属块中心点忽然亮起一点暗红色光芒外壳上弹出八根细小的喷管喷出大小不一的淡蓝色火苗金属块立刻飞了起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苏飞撞过來 小东西飞行速度极快让苏都吃了一惊他猛然伏低了身体双脚发力身体向侧方窜出拉开了与金属块的距离金属块周围的喷管自动调整了角度和喷射的强度让它灵动地划了个半圆再次加速向苏飞來 苏的肌体组织骤然收紧对高频音波的反射大为减弱同时再次向侧方加速脱离刹那间的加速度甚至超越了猎豹苏与金属块的距离瞬间拉远到了十几米 金属圆块失去了目标在空中茫然飞了几圈慢慢降落到了地上中心处的红光闪了几闪后扑的一声轻响骤然炸开数以百计的金属破片向四面八方飞射杀伤覆盖范围足有五米如果距离稍微远一些这些破片对于暗黑龙骑的野外作战套装威胁不大但是这是专为龙骑配置的装备哪怕是标准版的野外作战套装都昂贵之极普通的龙骑扈从根本负担不起如果目标是普通人那么这种智能地雷的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些金属圆块看起來是一种智能化的人类感应地雷能够在五米左右的范围内自动触发追踪半径则超过50米苏看了看周围感应地雷的散布范围判断出它应该是炮射或者由某种特殊的抛射器发射出來的 苏眉毛动了动蹲了下來拾起一颗金属破片在指尖慢慢捻着这是合金制成的破片颗粒虽然小但是非常沉重不规则的形状可以使它在人体组织中快速翻滚高速冲击下的杀伤力非常惊人而且构成破片的合金是苏不知道的金属里面含有强烈的辐射射入身体后如果几个小时沒有取出來就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这颗地雷从内到外都不是罗克瑟兰公司的技术水平能够制造的技术水平直追暗黑龙骑的制式装备但是从暗黑龙骑的装备清单中苏从沒有见过这种智能感应反步兵雷 想到在身体检查时看到帕瑟芬妮身后纷飞的战火苏心头微微一紧他将背后的步枪取到手上随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弹匣压进枪身上尉手制的这支步枪除了射程远、精度高之外可以同时三排供弹的弹匣也是特色这让苏无需更换弹匣就可以在高爆弹穿甲弹及特种弹之间切换射速较普通狙击枪大为提高不过除了狙击专精五阶以上强化的家伙也只有苏才能够用得好这把枪 他环视四周很快就看到北方有几道醒目的车痕这不是罗克瑟兰的轮式越野车而是半轮半履带式的车辆而且比罗克瑟兰公司的越野车要重得多从车痕数量看对方來了两辆战车斜斜地转了个弯追着罗克瑟兰公司的越野车而去 苏弯低了身体小跑起來片刻后就到了陌生车痕前深深的印痕、爆裂的地面以及转弯时飞散的浮土都说明了战车动力的狂暴粗放 车痕周围的地面上到处散落着变形的金属弹头苏拾起一颗看了看又扔到了地上看起來这种7.92口径的重机枪弹完全奈何不了战车的装甲12.7口径的高射机枪弹作用也有限 苏收紧了作战服各处的系索和束带加快速度以40公里的匀速顺着车痕追踪下去 大约跑出半个多小时车痕转而向北另有一批车痕从钟摆城出发向不远处的山区驶去看來是罗克瑟兰公司救援队伍援军并沒有直插山区而是绕了个弯从另一个方向开进了山区 远方的山头上已经可以看到不时升腾起火光和硝烟苏再次加快速度奔进了战火纷飞的山区 苏小心翼翼地潜入战场的侧后方时激烈的战斗刚刚告一段落山谷中停着两辆轻型战车两门战车炮指向周围的战顶不时轰上一炮这片山区地形复杂是由一个个不过100多米的山丘构成山势并不陡峭战车炮口径并不出众但是炮火威力出奇的大完全可以和主战战车相比炮火精度也很高已经连续将两名想要打冷枪的狙击手轰得飞上了天 两辆战车中间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正把两名受伤的同伴拖到战车后面这些战士身上都披着形态奇特的深蓝色装甲护住了身体各处的要害部位两个受伤的战士身上到处都是弹孔不过护甲上虽然弹痕累累可是沒有一处被击穿所有的伤口都分布在手臂、大腿等地方所以他们的伤虽然重却并不致命 伤员的铠甲和作战服被一一解开伤口也得到了处理从实施救护的战士娴熟的手法來看他至少也是兼职的医护兵前后几分钟的时间伤员已经被处理完毕战士们借着战车车体作掩护搭起野战帐蓬将两名伤员保护起來 在另外一侧一名战士持枪看守着六名俘虏俘虏们个个重伤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很多人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血看起來即使沒有人看守他们也跑不了多远虽然鲜血浸染了军服不过仍然可以看出这些俘虏都是罗克瑟兰公司的部队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彻了谷地又是一名狙击手伏在高处偷袭 只是两辆战车都停在山谷中央距离最近的一座山丘制高点也有一千米这次狙击伏击的地点更是超过了1300米子弹打在了战车上溅起一蓬火花战车旁战士们的反应快得让人吃惊两名狙击手即刻搜索子弹射來的方向并且加以反击三名战士手中的重机枪也吼叫起來将炽热的弹雨抛射到山丘顶部压制狙击手可能的撤退路线战车炮则迅速转向短暂的瞄准然后就喷出一团火光 轰的一声山丘顶部炸起大片的土石偷袭的狙击手也随着硝烟飞上了半空 就在所有的战士精神上稍稍放松的瞬间突然又响起数声枪声战车外壳上溅起两团火花地面上也有一处泥土高高喷起但也有两名战士大声惨叫一个腿上被狙击弹击穿另一个则要倒霉得多半边脖子都被子弹掀飞 这一次的打击突出其來以至于战士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慌乱各自做作战术动作规避可能的后续打击 呼的一声从一座山丘的侧边射來了一枚火箭弹这颗沒有任何制导的火箭准确地指向了其中一辆战车显示出射手精湛的射击技艺只不过火箭发射的时机稍稍晚了大约十秒这点平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在一些人的眼中却是非常充裕一名战士上身微向后倾手中的自动步枪不停地喷吐着火舌五十发的弹匣倾刻间射空 火箭弹被弹雨袭中凌空炸开 一辆战车炮口喷出一团火光射出了一颗炮射火箭直向火箭手埋伏的山丘射去到山丘顶部时火箭突然裂开将十几颗苏遇见过的感应反步兵雷抛洒在山丘背后山丘后面隐约响起连串的爆炸声几名罗克瑟兰的战士惨叫着冲上了丘顶其余的人很快就倒了下去只有一个人生命力格外顽强在丘顶來回奔跑凄厉的叫声甚至传到了谷地中央看來他的双眼已经被炸瞎了 战车旁的一名战士稳稳地架起了狙击枪整个瞄准过程不超过一秒钟然后枪口火光一闪再过一秒那个仍在山顶上來回奔跑着的罗克瑟兰战士的脑袋就忽然变成了一蓬血雨 不过经过这么一耽误其余几名打冷枪的人已经消失在山背后不知去向 一名战士愤怒地咒骂了一句什么忽然抬起枪对着重伤的俘虏们一阵扫射炽射的金属弹流瞬间将四个人送归了天国 这些不知來历的战士们又是一阵忙乱用尸袋将明显救不回來的战士套好那个腿被打穿的家伙则在原地做了个简单的小手术一名战士取出一架一米大小的无人机遥控着它飞上了天空他则过检视着眼前的显示屏上面清晰了标出了山丘背后的图像只要发现罗克瑟兰战士的行踪战车炮就会射出一枚炮射导弹在无人机的引导下导弹会准确地飞向三五成群行进着的罗克瑟兰战士然后抛下一打感应反步兵雷 根本沒有人能够逃脱感应地雷的追袭甚至有人被地雷直接击中然后整个身体被激射的金属破片打成了筛子 通山丘间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在低空盘旋着的无人机忽然冒出大团火光旋即化成了一团火球听这枪声应该属于旧时代的巴雷特狙击枪能够在千米距离上击中这么小的运动目标显然枪法不俗 山谷中的战士们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还有备用的无人机不过再也不敢放飞上天他们商量了一下后十名战士就在战车的掩护下向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丘前进剩下的两名战士打开了运兵战车的后门将伤员抬了进去然后从两名还活着的俘虏中选了一个看起來精神点的也塞进了战车他们随后登上了战车跟随着前面的战车前进 伏在岩石后面的苏放下了眼前一个只有十公分长、呈四方形的战术望远镜他并不急于追踪那些不知來历的战士而是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战术板先连接上自己的徽章再接通战术望远镜战术板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图案那是一只深蓝色的蝎子只有尾刺的末端上染着猩红这个图案印在两辆战车的车侧有些战士的头盔上也印着这个标记 苏轻轻点了下蓝蝎的图案电子战术板即刻飞速地搜索着它此刻连通着整个暗黑龙骑的数据库要从中找到与这个图案相匹配的标识整个搜索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苏却等得有些心焦 随后战术板上跳出这样一行字:沒有纪录 沒有纪录 苏本來以为这支小部队应该是属于议会中某个家族的私军或者是暗黑龙骑哪家外围公司的武装毕竟这里距离暗黑龙骑的核心区不远罗克瑟兰也开始与龙骑有初步的合作关系但是现在沒有纪录意味着这支部队多半属于某个未被探知的强大势力另有较小的可能是某个家族的秘密部队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在暗黑龙骑的规则中都是属于可以自由猎杀的对象只有纪录在册的友好势力才可以让暗黑龙骑放低枪口 苏关闭了战术板沿着山丘开始跑动向那些战士前进的方向迂回过去在带上这块战术板之前苏曾经有过犹豫虽然使用它会带來相当明显的战场优势可是这也意味着自己的行踪暴露给了龙骑总部不过苏最后还是决定带上它因为无暇返回龙城的帕瑟芬妮留给他一句话要学会去信任 这些战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使用的完全是新时代的装备只有少数几家大公司才有可能建立起这样一支武装除了暗黑龙骑外苏不知道有哪一家公司可以在战车、无人机、枪械乃至于医疗套件上都达到这样的技术水准 面对罗克瑟兰的战士这只部队拥有压倒性的技术水准但是在战术和应变指挥方面就要差了很多罗克瑟兰方面有一名高阶狙击手在山区作战中他很有可能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威力 这里是山区苏也很喜欢这个环境 章一 外来者 下 蓝蝎战士的推进很有章法战车缓慢地爬上了不算太陡峭的山坡战士们则在分散在战车周围缓缓向山顶登去 登山的过程很顺利这一次他们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和骚扰只在接近山顶的时候感应器蜂鸣了几声探测到前方留了几颗地雷但这些属于旧时代的地雷在蓝蝎的眼里根本就不是危险一名战士从背包中拿出一个仪器向雷场一扫轰鸣声中所有的地雷都被引爆尘土激扬四溅旋即重归平静 当战车完全爬上山顶时蓝蝎战士们的视野即刻开阔起來在两公里外一座山丘顶上一小队罗克瑟兰战士正在奋力登山想翻到山后去蓝蝎战车上的炮塔即刻转向一声轰鸣空中纷洒落下的感应地雷即刻将那队战士都炸成了碎肉 贴着山丘顶部疾行的苏稍稍站直身体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略微皱了皱眉看來蓝蝎不论是炮射导弹还是普通炮弹引信中都装有生物定位装置否则不可能那么准确地在罗克瑟兰战士的头顶抛下感应雷 苏伏低身体更加小心地借着山体的掩护向侧方的山丘奔去方才那声震憾人心的巴雷特枪声更加坚定了苏的信心苏记得在自己离开钟摆城前罗克瑟兰中似乎沒有人使用老式的巴雷特他们更加喜爱新时代rf系列狙击枪 一座山丘的背面丽将自己的身体象个破口袋一样扔进了一个浅浅的山洞里里高雷几乎是贴着她冲了进來不过以脚跟为中心身体一个盘旋倒滑着进入山洞丽的身体猛然弹起用手抵住了里高雷的后背让他稳稳地停了下來 里高雷双手中各握着一把速射手枪他身体后倾把重心完全靠在丽的手上双手向前平伸突然连续开火 洞口火光不停地亮起一颗又一颗追踪而來的智能感应反步兵雷被里高雷一一凌空击爆虽然洞口距离两人躲藏的洞底足有十米不过爆裂开的碎片仍然有不少飞溅在里高雷身上他恍如不觉一双筋骨分明的大手稳如磐石不停地射击直到洞口再也沒有追踪雷出现他才放下了枪 里高雷脱下身上又厚又重又脏的皮衣看着上身十几个冒出黑血的小洞咧了咧嘴满不在乎地说:“这小东西看样子还挺毒” 丽拉开了紧身作战衣的拉链里面除了一条用來束紧胸部的布带再沒有其余赘物她从紧身衣内袋里摸出把一指粗细十公分长沒有握柄的尖细刀锋向里高雷招了招手说:“站过來” 里高雷当即将手枪收起站在了丽的面前笑着说:“动作快点别怕我会痛” “你以为你是谁”丽一边说一边手起刀落近乎于粗暴地从里高雷胸口中剜出一粒金属破片來 这一刀下去虽然里高雷早有准备仍然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说:“你下手还真他妈的狠…..噢不等等……唉哟……” 丽就象沒有听见里高雷的惨叫似的刀锋挥舞如飞一颗颗金属破片被生硬粗暴地削挖出來不过仔细看去其实她下刀十分艺术外表上创口不小但都是顺着肌肉纤维切入避开了所有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所以里高雷看似流了不少血不过以他的体魄养两天也就好了 “把裤子脱了还要我帮你吗”丽站直了身体冷冷地说汗水不住从她额上脸上滴落将栗色的短发粘在了额头上 里高雷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动手脱下厚厚的皮裤露出里面宽大、色彩鲜艳的沙滩短裤两条粗壮且多毛的大腿和这条短裤十分相配醒目的是沙滩短裤的中央高高隆起即雄伟又粗壮好象等待敌人冲锋争夺的战略高地 丽眼中光芒一闪无柄刀锋狠狠向短裤的制高点刺去吓得里高雷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你要干什么……啊” 他一声音量惊人的惨叫整个人跳了起來头顶重重地撞上了山洞顶部然后栽了下來虽然撞得头晕眼花他仍然捂着下身踉跄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上洞底这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丽站立着露出一丝恶魔般的微笑手指间的刀锋尖端上挑着一颗金属破片 里高雷这才松开了双手低头检视着伤处看见大腿根部多了一个小血洞正不住向外冒着血将沙滩裤染红了一大片丽毕竟是隔着沙滩裤下刀看得不太准所以伤口稍大了些不过要害部位并沒有受伤里高雷总算是松了口气只不过经过这么一吓原本的制高点已经彻底变成了低洼地 “站过來”丽说 里高雷很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到丽的面前两条毛茸茸的黝黑大腿仍有些不起眼的颤抖他当然很勇敢但是刚才的惊吓是个男人都承受不了 丽一把扯下了他的沙滩裤运刀如飞两分钟的时间里就从里高雷的腿上、小腹处起出十几粒金属破片这些反步兵雷炸裂后形成的破片有着致命辐射性绝不能在身体里残留时间过长即使他们都是能力者也无法纯以肉体來抵抗丽从后腰上背包中拿出止血喷剂给里高雷的创口喷上就结束了这次的战地治疗她虽然不擅长医护和手术不过身为格斗域能力者的丽很擅长刀术而手术和刺杀从某个角度來说是共通的 “行了你应该感到幸运只差一点你就要做不成男人了”丽站了起來脸上的汗水更多了额头、鼻端都湿漉漉的而且脸色有些不正常的青灰 她将刀锋扔给了里高雷脱下上衣将修挺有力的背部转向里高雷说:“我后面中了三颗破片帮我挖出來” 她麦色的肌肤上有三个深深的小洞创口已经高高肿起封闭了淤血流出的通道里高雷默算了一下她中弹的时间收起了笑容开始下刀他的能力主要在武器操控上相应的双手非常灵活因此仅一分钟就将丽背肩上的三颗破片起出再将她伤口简略处理了一下 整个过程中丽沒有一声呻吟虽然时间短暂可是她已经满头大汗而且一道鲜血从额前流了下來她随即将额前的鲜血一把抹去说了句“我沒事”不过声音明显有些虚弱 丽穿上衣服打开了一个便携战术电脑屏幕上显示出这一带的地形几组代表着罗克瑟兰战士的光点群正在闪烁着不断在运动屏幕上另有一组醒目的红十字标识出了蓝蝎部队的行进路线而丽和里高雷现在的位置正好处于蓝蝎行动路线的前方 丽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为一组组战士划定了行进路线并且发布简短命令确定了他们到达指定地点和进入攻击阵地的时间从战术态势图上看余下的六组罗克瑟兰战士正在巧妙地构成一个包围圈把蓝蝎战士包围在丽和里高雷藏身的山丘上 就在这时洞外传來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就象一片连绵不绝的雷声屏幕上的一组光点闪了几闪就此熄灭下去丽眼中掠过了一丝黯然和愤怒猛地骂了一句:“操他妈的哪來的这些王八蛋”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这帮家伙和暗黑龙骑沒关系奶奶的他们的装备也太好了点简直和暗黑龙骑差不多了”里高雷一边说一边拉开黑色的尼龙大包从里面拿出十几支各式各样的枪械來他先挑出两把大威力手枪插在后腰里再拎出两把微型冲锋枪挂在腋下然后拿出两颗反步兵手雷扔了一颗给丽意味深长地说:“拿着不过希望我们沒必要用到这个” 丽接过手雷沉默地塞进裤子口袋里她明白里高雷的意思如果一旦失败被俘这颗手雷就是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武器以丽的姿色如果被俘虏的话肯定会发生非常非常多的不堪事情而她并不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忍受的人 丽的准备工作和里高雷不同她连续做了十多组动作活动着身体和四肢一把二十公分长的宽刃锯齿军刀在指间不住地跳着舞 看到里高雷做完了准备丽小心地收起了军刀然后将一块野战雨布铺在地上抱起一支粗犷的巴雷特躺了上去 里高雷看了她一眼皱眉说:“一会可是近身混战你抱着的那把家伙不合适你是想把它当铁棍用吗” 丽怔了怔她当然知道狙击枪在近身混战中几乎全无用处可是抱着巴雷特就是有些不愿意放手 “给你这个我特意带來的这家伙应该对你的胃口而且威力也足够的大记住对着那些家伙的脑袋打就算打不碎他们的龟壳也能震晕他们这家伙有五发子弹够你用了”里高雷扔给丽的是一把五发的玛格纳姆 丽表情有些复杂接过玛格纳姆默不作声地将巴雷特放到了一旁然后躺了下去裹紧了雨布 里高雷将不用的枪械堆到了洞底的角落在丽身边也铺开一块雨布躺了下來将自己裹紧 两个人放缓呼吸收敛身体的活动慢慢地进入到类似于冬眠的安静状态 山洞轻轻地震动着战车开始攀爬这座山丘洞外不时传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远远的还会不时爆发出几声临死前的惨叫从声音來源判断大多数惨叫属于罗克瑟兰战士蓝蝎的人只发出过一声痛呼山洞的震动越來越强烈看來第二辆战车也爬上了山丘而第一辆已经到了半山的位置 丽忽然轻轻的说:“一会我们就要冲到他们中间去拼命了很有可能会用到那两颗手雷你怕吗” 里高雷嘿嘿地笑了几声说:“谁不怕死啊我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既然你敢來拼命我也就只好跟來了” 丽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好象我总是会把你拖进麻烦里” “习惯了”里高雷随口说道紧接着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太对连忙继续说:“不过如果干掉了这些家伙我们就可以得到他们全部的装备这可都是些好家伙我们不光可以自己用还能卖给暗黑龙骑嘿嘿发了发了这次怎么也能换两个五阶能力回來吧我们一人一个不过事先说好这次可得我先挑” 里高雷说得好象已经发了大财一样丽却叹了口气在装备水平远远胜出的对手面前她手下的士兵就象绵羊虽然勇敢但是不堪一击付出了将近一百人的代价才换來了六名对手的伤亡这种战局主要是因为蓝蝎的战车和装甲太过先进罗克瑟兰的武器几乎沒有任何一种能够奈何得了战车而蓝蝎战士们哪怕是受到了狙击枪的直射只要是射在护甲上那就是伤而不死 丽几乎使出了全副本领好不容易才将蓝蝎一步一步引入了自己的埋伏但是这个局究竟是会终结蓝蝎还是罗克瑟兰被反制尤不可知 直到目前为止蓝蝎战士们还只是依靠自身超越罗克瑟兰整整一个时代的武器优势战斗沒有表现出任何格斗上的技艺來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沒有格斗域能力的普通人当火力占优势的时候很少有人会选择进行肉搏罗克瑟兰对待荒野上的暴民时也是如此装备上划时代的差距很难简单地凭能力域的异能來扯平虽然丽具备多项格斗域的四阶能力自己也精通格斗技艺但是接下來的死战依旧是凶多吉少 “喂……”沉默了一会这次是里高雷先说话:“都这个时候了我想问你个问題你为什么对苏念念不忘呢当然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苏我早就忘了他了”丽脱口而出不过静了几秒后她又说:“好吧我是还记着他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上次他一口气干了一个小时让老娘很爽弄得我现在看到任何男人都沒有感觉” 里高雷嘿嘿地笑了几声说:“一小时这点小事我也可以啊你刚才看到我的雄伟了吧” 丽哼了一声说:“好啊你要是能行现在就上來吧我保证不反抗” 里高雷立刻有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说:“啊这个……要不然打完这场仗再说”他虽然体格雄健可是下身接连挨了十几刀后那是说什么也威风不起來丽也很清楚这一点 山洞的震动更加厉害了 丽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如果这仗打完我们都沒死的话那就做一次吧” “好好”里高雷立刻高兴起來说:“就为了这个我也不会死” 一名蓝蝎战士用生命探测系统探察了一遍山丘周围一百米内只有两个非常微弱的生命反应旁边一名战士向屏幕上看了一眼说:“不用担心我们在这个高地背面投射过反步兵弹这两个估计是还沒死透的家伙而已看起來随时有可能断气连俘虏的价值都沒有” 使用生命探测仪的战士表示同意收起了探测仪一边向丘顶走去一边向后面的战车招了招手战车隆隆发动起來继续攀登其余的蓝蝎战士也跟了上來他们开始收缩队形免得登顶后遭到狙击手袭击他们的护甲虽然挡得住狙击枪弹但是被打中一枪的滋味仍然不好受特别手臂和大腿等地方都是沒有保护的如果运气特别差的话还有可能被打中脖子就象后面战车中裹尸袋中躺着的那位 一名蓝蝎战士登上了高地的顶端放眼四望就在他还沒有将骤然开阔的视野范围内所有的景物都收在眼里时数米外的一个山洞中忽然升起一个淡淡的身影以非同寻常的迅捷冲入他的怀中 丽飞撞进蓝蝎战士的怀中巨大的冲力撞得他整整后飞了数米丽左手勾紧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而她右手中的短刀已经穿过护甲的缝隙刺入蓝蝎战士的肋部并且狠狠地翻搅着 丽旋即放开了这名战士短发飞舞又向十几米外的蓝蝎战士群冲去在她身后那名蓝蝎战士还呆呆地站着紧紧捂着肋部创口张着嘴却根本叫不出來 里高雷随后出现在山丘顶双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怒吼着将雨点般的子弹泼洒向蓝蝎战士们的头顶子弹几乎是贴着丽的身体擦过却沒有伤到她一分一毫然而微冲的威力实在有限只有两名蓝蝎战士受了点轻伤看來不光是护甲他们身上的军服也具备不俗的防护力 丽几乎是直撞进蓝蝎战士中间 她猛然扑到一名战士身上抱着他倒在地上几个翻滚后当丽如猎豹般弹起來时那名战士却躺在地上不住翻滚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鲜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喷射出來 里高雷将打空的微冲扔在一边一边向前大步奔行一边从后腰中抽出大威力手枪两枪同时怒吼子弹的巨大冲力将一名用枪托砸向丽后脑的蓝蝎战士撞得侧飞出去可是他仓促出枪两发子弹一发射在肩甲上一发射在头盔上虽然火花迸射四溅但那蓝蝎战士倒地后只是挣扎了几下居然又爬了起來 丽又放翻了一名对手可是她的腰侧也被一名显然拥有高阶格斗能力的对手踢中这一脚力量极大竟然把她踢得横飞出数米 里高雷咆哮着奔跑着手枪也在不住怒吼喷射着火舌向丽围上去的蓝蝎战士瞬间又倒了两名可是他已经來不及阻止一名蓝蝎战士用枪托向丽的脸砸下这个时候至于那个正冷笑着将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的蓝蝎战士里高雷已是视而不见 通通通通仿如闷雷般的枪声接连响起密集的就象是一声连绵不绝的枪声 用力将枪托下砸的蓝蝎战士看着枪托距离丽的脸已经不到十公分嘴角的笑容格外地狰狞他最喜欢满脸是血的妞而且这样可以直接把那妞砸昏过去至于她手里那颗手雷这种旧时代的破烂货有三秒的引信时间他完全來得及把它扔到十米外去 然而他忽然感觉到好象被一辆全速前进的主战战车从背后撞中身不由已地飞了起來在他的视野中飞过几块深蓝色的破片在突然变慢的意识中这名蓝蝎战士好不容易才认出來这些破片好像很眼熟似乎和自己的护甲有些相似他慢慢地低下了头这才看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十几公分的恐怖空洞胸甲则被完全击碎破损的护甲边缘上还挂着几块内脏的碎片 “这是什么怎么连护甲都能打穿”这是他意识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 瞄准里高雷的那名战士身体一震头颅忽然离体飞出惊愕之极的表情就此凝固在他的脸上这一枪击中的是他的头盔在中弹的瞬间头盔急剧变形居然沒有被射穿但是巨大的冲力却不是他脆弱的颈骨可以承受的 一名又一名蓝蝎战士的身体上喷出大丛的血泉威力极大的子弹只要击中哪怕是正中护甲也可以将他们的身体连同护甲一起击穿如果着弹点是在手臂或者腿上更会直接将这部分肢体从身体上分离下來 而两辆战车上都燃起了熊熊的青蓝色火焰这种化学火焰温度极高虽然燃烧时间并不持久但已足以将战车内部变成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至少战车内部的战士明显有些慌乱炮塔胡乱转动着想要找出潜藏在暗中的狙击手 虽然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周里高雷却好象并不是十分高兴他居然还有余暇耸耸肩喃喃地骂了句: “他奶奶的原來烤熟的牛排也能飞了” 章二 收获 上 卡的一声空的弹匣落在了地上转眼间新的弹匣已压进了枪身苏扶正了步枪透过架在步枪枪身上的战术望远镜再次将十字星对准了战场在浅绿色的视野中数个小框不断套向战车的各个部位将战车的薄弱部分标识出來不过两辆战车对传统的薄弱部位都有强化的防护而且苏也不会试图用步枪发射的穿甲弹來攻击主战战车哪怕用的是暗黑龙骑的穿甲弹由于对蓝蝎战士的护甲印象深刻苏的穿甲弹全都用來对付蓝蝎的战士暗黑龙骑穿甲弹的威力可以轻易地击穿装甲运兵车对付蓝蝎战士的单兵护甲当然不是问題就是用普通弹直接击中巨大的冲力也能让人重伤 苏的特种燃烧弹对付旧时代的战车本來很好用这种400元一发的子弹引燃的化学火焰温度超过二千度可以轻易地融化普通的合金装甲燃烧时间虽然只有一分钟但足够将旧时代战车内的人员逼出來然而蓝蝎部队的战车显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全封闭式防护措施虽然苏每辆车都补了一枪它们反而行动变得有序一前一后开始退却看來里面的环境根本未受到车体上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影响 苏碧色的眼睛从战术望远镜上挪开看着逐渐加速向北方逃遁的两辆战车眉宇间透出隐隐的忧色 丽剧烈咳嗽着然后是急剧的喘息胸脯猛烈起伏着她仰躺在地上似乎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断了根本沒有力气再站起來还好她的手还有足够的力气握住手雷一松的话她至少半边身体不保 里高雷一瘸一拐的走了过來从她手中取走了手雷然后用力掷向山下轰的一声反步兵手雷在数十米外炸开喷出一缕青烟袅袅浮上天空 “该死拉我起來我动不了了”丽叫着 里高雷走过來俯下身体拉着丽的左手将她慢慢地拉了起來丽站起來后里高雷忽然觉得手心中粘粘湿湿的很不舒服他摊开手掌一看才发现手心里全是鲜血 “你……”里高雷望向了丽 “我沒事好象断了几根骨头另外被刺了两刀”丽说得满不在乎不过她的眼睛却盯着里高雷忽然问:“你的神秘学弄到几阶了” 里高雷一头雾水说:“神秘学我可从沒有在这上面投入过进化点谁会进阶这么无聊的东西” “你沒修神秘学我也沒有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刚好在这时候有人來救了我们好象我们都沒干过什么好事能让天上那些谁知道有沒有的神來帮我们一把”丽说着很有些亵渎的话 里高雷耸耸肩说:“天知道也许运气就是这么好我们耐心地等着吧救了我们的人肯定会出现的不过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势我看你一直在流血” “不要紧这点小伤还难不住我”丽撕开紧身作战衣的领口取出一小包粉末倒进嘴里吞了下去至于断裂的骨头以她格斗域四阶的肌体控制能力只要不剧烈的运动就不会触动断骨的伤处 四面的山丘上陆陆续续出现罗克瑟兰战士的身影他们出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分钟而且按预定计划接下來就是全力的火力覆盖而丽和里高雷将会先一步躲回山洞死守或者是借助敌方的战车车体掩护自己只不过他们两个完全沒有想到蓝蝎战士的近战格斗也不差基本上都有三阶左右的水准为首的一个更是接近了四阶身上的防护装备又远远超越了罗克瑟兰的水准因此丽和里高雷实际上刚刚坚持了一分钟多些只是因为丽的拼命才前后放倒了四名敌人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 抱着必死决心的罗克瑟兰战士们冲上了山顶正想发动攻击却愕然发现恶魔般的蓝蝎战士们倒了一地已方的两位首领悠闲地站在尸体中间有说有笑远处冒火的两辆战车正在加速脱离战场眼看着追赶不及 这些战士虽然对自己的首领充满了信心可是他们也曾亲眼看到丽和里高雷在对方强大火力压制下的狼狈情景怎么最后本以为拼一个算一个的决战会变成这么轻松的一副场景 在战术望远镜中丽和里高雷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无不真实地反应出來苏虽然视力经过多次强化但是还不能和新时代的战术望远镜相提并论他知道望远镜用多了其实对自己视觉上的进化不利可是现在他还是想看得清楚些 虽然算是救了丽和里高雷的性命而且回想起來苏从來不曾欠过他们什么就是和丽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也是在追袭与反追袭背景下的产物相反算上这一次丽和里高雷欠苏的就多了 但是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他们成为扈从吗苏有些头痛 其实苏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在荒野的十几年生涯中他面对变异生物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和人相处的时间他经常连续几个月在荒野中流浪完全遇不到一个人苏其实很喜欢这种孤独这让他觉得宁静而且安全惟一的羁绊就是寂寞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有着漂亮头发和眼睛的小女孩如今怎么样了 不过只要想起她在拉娜克希斯身边要远远好过随着自己在荒野中挣扎求生苏就会觉得很安慰 苏放下了战术望远镜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一旁站了起來越过山顶向丽和里高雷走去 丽脸色苍白她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刺鼻烟雾让她身上的剧痛有所缓和虽然缓和的幅度非常轻微不过让她感觉非常放松弥漫的烟雾中她忽然看到前方的山丘上出现了一个人那种感觉非常非常的熟悉虽然她还看不清他的面容而且那个人身上带着明显新时代痕迹的作战服和武器看起來都不比蓝蝎的差可是不知为什么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丽就将这个全副超时代装备的人和某个穷困潦倒只能用得起和废铁沒什么两样的改装步枪的家伙联系到了一起 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上都洋溢着看不见的阳光吗 丽张开了口吸了半截的香烟慢吞吞地掉了下去还在她凸起的胸部弹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落向了地面然而嗜烟的丽却全无所觉她只是盯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里高雷不停地搓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嘟嚷着:“我就知道一定是这家伙也只有这家伙才会把狙击枪用得这么变态……” “拿烟來”丽忽然向里高雷伸出手她的眼睛却还盯在逐渐走近的苏身上 里高雷闷声不响地将一根烟卷放在了丽的手心丽看也不看只凭手心感觉了一下就将烟弹回给里高雷恶狠狠地说:“别想拿便宜货來糊弄我拿你的私藏出來” “从今天起就只有这个了”里高雷翁声翁气地说又将那根烟塞回给丽 丽倒是大吃一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里高雷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而且也是第一次他身上明明有好烟却把自己抽的劣烟给了她她想要发怒却忽然发觉自己好象根本沒有愤怒的理由凭什么里高雷一定要把好的东西都让给她呢而一直以來丽都把这个当成理所当然 “你……”丽终于将目光从苏身上收了回來望向里高雷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别这么看我”里高雷用力搓着下巴笑得很有些暧昧说:“你看反正准备给你钱和烟的人已经來了所以我那些好烟今后要留着自己抽了不能总干亏本的买卖啊” 丽锋锐的眉毛竖了起來很想发作可是里高雷的话却又让她的心跳有些加快而血流一加速立刻牵动了伤处痛得她低低呻吟了一声 苏的出现让罗克瑟兰的战士们起了一阵骚乱他们不清楚这个忽然冒出來的家伙是干什么的可是却认得出苏那身明显超时代特征的装备慌乱之下他们纷纷将武器对准了苏 苏一怔被众多枪口指着的感觉并不好危险的感觉让他淡金色的碎发猛然飞舞起來苏骤然停步然后发力闪电般向前方跃出 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响彻了山谷苏的动作让本來神经就绷得极紧的几个新兵失手扣下了扳机他们射击的动作又带动了更多的战士开始射击只不过苏突然的移动让所有的子弹都落了个空在苏原本站着的地方周围激起大片的尘土 刹那间苏已陷入困境毕竟他所处的位置是全无掩护的山坡 苏一个翻滚起身时已是半跪于地身体不住侧滑着平端步枪枪口横移先后喷出两团火光 两颗高爆弹分别射入两座山丘丘顶的土层中着弹点就在两组罗克瑟兰战士前方一米的位置大威力的爆炸炸起一片片泥土披头盖脸地泼在罗克瑟兰战士头上、身上一时间把他们的视线尽数挡住 射完两枪苏又发力跃起斜向跃出数米之遥在空中时他的步枪已指向另一个山丘丘顶的罗克瑟兰战士苏绝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前面的两枪算是警告只要这组战士再敢开枪苏就会让他们知道可以把人拦腰炸断的高爆弹是什么滋味 章二 收获 下 “都住手”战斗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丽用尽力气喊出一声时双方已经交过一轮的火 苏的眼睛深沉若水他再次侧向移动步枪始终指向山丘顶的罗克瑟兰战士不过沒有击发丽的声音足够有穿透力透过步话机传给了各个小组的指挥官这才拦住了还想要开火的罗克瑟兰战士们 苏慢慢地站了起來枪口一分一分地落下然后才看向了丽丽用力抓了抓头发结果那美丽的栗色短发被血给凝结了痛得她低骂了一声 里高雷看到了苏作战衣肩头那不起眼的标志“咦”了一声用小巧的望远镜仔细地看了看说:“嘿原來这家伙已经变成大人物了丽我们的春天來了” 丽有些疑惑地看着里高雷不过里高雷沒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对着衣领上的步话机怒吼着:“你们这帮家伙还不赶快把枪放下都他妈的想找死吗” 被斥骂的罗克瑟兰战士这才放下了枪这倒不是他们有意想违抗命令能够活动现在的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当然知道命令的重要他们不敢放下枪口的原因是因为本能的害怕怕在放低枪口的瞬间就为苏所杀他们本來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而苏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弱可是在这些对危机已经有着本能嗅觉的老兵感觉中他们包围住的好像是一头自己绝对对付不了的凶兽 天很快黑了 幸存的罗克瑟兰战士在山谷间燃起丛丛篝火并且搭起了行军帐篷山谷中划出一片空地上面堆放着将近一百个尸袋在天黑前罗克瑟兰的战士们尽可能地将战友们的尸体都找了回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有两个人因此死在了未引爆的步兵感应地雷下 蓝蝎战士们的尸体另外摆放了一堆他们的所有衣服装备都被除去尸体被装进密封的尸袋中并且注入了防腐气体 已经有人连夜驾车回钟摆城去了这里距离钟摆城太远超出了无线通讯的距离只能让人回去叫更多的卡车过來现有的几辆运兵车可运不走这么多的尸体卡车赶到这里估计要黎明时分要到那时才能撤离战场 除了极少数大公司外荒野中生存的人们如果死在战场上多半就是烂在原地在丽出任罗克瑟兰武装的统领后定下了一条军规如果有条件一定要把战友的尸体带回來 在北边一座山丘的山顶苏、丽和里高雷围坐着他们在这里是为了监视蓝蝎的动向毕竟有两辆战车逃了回去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回來只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一定会再來而且再來时一定更难对付 蓝蝎的机动能力太强普通的哨兵完全沒有用只有苏、丽、里高雷这样的具备较高能力的人才有可能提前发现他们所以三个人就坐在这个视野绝佳的小山顶上防范着可能的袭击 丽看着下方山谷中忙碌个不停的战士她并不以感知见长何况有苏在也根本不需要她去感知什么她抱着双膝坐着仰着头看着夜空中浓厚的黑暗说:“就是说你來这里只是为了让我们当你的扈从” 他们在山顶上已经坐了一会并不擅长口才的苏最终将來意全盘托出当然遇到蓝蝎的确是个巧合 苏想了想坦然说:“的确是这样现在钟摆城变得很不安全罗克瑟兰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和蓝蝎抗衡只有暗黑龙骑才能够抵抗蓝蝎” “不靠暗黑龙骑我们就一定会死”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依旧仰望着天空 “是的除非你们放弃钟摆城退回到总部去”在苏看來这个问題的答案是非常明显的从这支蓝蝎的规模和装备看多半是一个加强了火力的侦察支队仅仅是一个侦察支队就差点让罗克瑟兰分部的武装全灭后续部队到來后的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我不会走的这片土地是我们建设了几年的成果不能让给任何人”丽的声音很轻但是非常坚决 苏皱了皱眉在他看來丽的坚持显得非常奇怪与广阔无际的荒野比起來人实在是少得可怜钟摆城虽然建设得不错可是99%的建筑仍是废弃的而且钟摆城的交通位置不错但周围的资源并不多象罗克瑟兰这样拥有水处理技术和设备的公司要建起一个比钟摆城更好的基地也不过就是一年间的事 故土情节早已随着升腾而起的辐射云埋葬在旧时代的废墟下了 丽忽然转过头闪亮的双眼盯着苏说:“如果我们不当扈从你就不会再管蓝蝎这事是吧” 苏怔了一下仔细想过才说:“蓝蝎是个意外事实上这里距离暗黑龙骑太近了而且这一带暂时沒有比钟摆城更好的补给点所以就算蓝蝎不來迟早也会有暗黑龙骑或者是某个家族看上这块地方” “扈从扈从做了扈从你就得保护我们是吧”丽问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既象是失望又象有些欣慰 苏认真地回答:“保护扈从是龙骑的义务和责任攻击扈从与攻击龙骑本身无异这里有详细的内容你们可以看看” 苏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丽丽飞快地扫了两眼说了句“原來是奴隶契约”就扔给了里高雷里高雷倒是开始认认真真地看 丽伸展了一下身体向后躺在地上仰望着根本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说:“行当奴隶也成不过总得谈谈价钱吧说吧你准备给我多少钱我手下这些战士也得一起带走至于补偿罗克瑟兰的事你來搞定最后就是你准备多长时间陪我上一次床” 虽然有战术面罩的遮挡仍然可以看出苏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他嗯了几声才说:“你们的固定酬劳部分现在每个月先只有100元以后会慢慢的加因为我现在很穷……” “你有富过吗”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苏她又想起了那枚曾经飞舞的硬币 对于这么尖锐的问題苏只有沉默然后老老实实地说:“沒有而且现在更穷了我欠了别人非常多的钱” “你是要我们替你卖命好让你能够还钱”丽尖锐地问 苏再次沉默听起來似乎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 “好呀卖命可以我的人怎么办”丽再次扔给了苏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題 “他们沒有办法只能做为你手下的雇佣军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扈从的……” 苏说了一半又被丽给打断:“我知道扈从还有什么注册费你付不出是吧” “是的”这件事苏沒有什么可隐瞒的“每名扈从的注册费用是一万所以现在我只准备好了你的和里高雷的名额” “等等她是她我是我我和她可沒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的价钱可得另外谈”里高雷急急忙忙地说 这时苏的战术板忽然闪了起來他在战术板边缘一按屏幕就亮了起來里面有一条信息暗黑龙骑总部对于蓝蝎十分重视为他们入侵的讯息、9名蓝蝎战士的尸体以及缴获的各式装备弹药估价11万并且先行支付了八万到苏的帐户里如果尸体和装备能够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酬金还可以追加等苏把这些东西带回总部后就可以领取余下的酬劳了 按照荒野的规矩苏几乎是一个人打赢了这场仗那么就该分配走绝大多数的战利品这一次苏沒有客气里高雷和丽也很爽快罗克瑟兰方面只要了一名战士的尸体和装备各一样回去做研究用其余的都给了苏这类先进武器因为弹药有限其实拿多了也沒用 苏完全沒有想到这次意外的任务会有这么多的酬金看起來对于暗黑龙骑來说蓝蝎是一个新发现的敌人这是最有价值的部分至于战士的尸体和装备参考的价值更多于本身的价值总部的专家们可以通过他们的肉体进化程度和所用的装备推断出蓝蝎的技术水准和作战理念从而制订针对性的战术甚至是开发出新型的装备 从丽的角度刚好可以偷看到苏屏幕上的内容她立刻哼了一声冷笑说:“这是什么你好象刚刚收了八万元却只肯付我100元一个月” 苏回复了确认信息后耐心地解释:“扈从的一切装备和升级费用都是由龙骑來负担也就是说不仅仅是你连你手下战士的装备我都要准备你感觉八万元很多是的这的确很多暗黑龙骑的币值比荒野上的通升币要值钱得多可是我需要为你们准备全套的作战装备还要包括维生和医疗套件而且为了对付蓝蝎下一次攻击我们需要能够对付战车的东西这类东西的价格会是意想不到的贵所以这次的钱都会用來补充装备” 丽冷笑了几声刚想说些什么在一边闷头苦读扈从手册的里高雷忽然哈哈几声大笑打断了苏和丽之间越來越变味的谈判:“行了行了扈从其实就和卖了身的仆人差不多所以我们如果当了扈从根本沒有资格对主人如何分配资金指手划脚当然我相信苏会有很好安排的” “來苏现在该我们好好谈谈了你知道我这个人要求一向不高金钱、权利、漂亮女人和安全只有都有我就是你的人了”里高雷一边说一边站了起來硬把苏拉到了远远的地方悄声细语地谈了起來 丽竖起耳朵却只差一点就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当下气得她愤怒地抓了下头发结果把自己痛得闷哼一声无可奈何之下她恶狠狠地盯着夜空可是却什么都看不见 还沒过五分钟里高雷一脸笑容地和苏走了回來 “从今以后苏少尉就是我们的主人了”里高雷宣布丽立刻从地上弹了起來叫了起來:“你把我们这个词解释清楚” “我们的意思就是我和你”里高雷言简意赅 “可是……”丽想要抗议却好像愤怒得不够 “沒什么可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哪次出面谈判沒把事情办砸过”里高雷无情地揭穿了丽 “可是……”丽的声音小了很多最终归于沉默 苏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几乎准备放弃时沒想到事情会转变得这么快里高雷则是叹了口气低低地骂了句:“看來这两个笨蛋只要凑在一起什么事都能谈砸了” 天微亮的时候从钟摆城出发的车队终于到了山谷苏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搬上了一辆速度最快的重型运输卡车就向丽和里高雷告别临走前他把还有四十多发子弹的斯格拉留给了里高雷并教会了他用法苏手上这把斯格拉是经过重新调校的带的子弹也都是特殊装药威力比普通斯格拉大了30%大威力的代价就是苏估计如果里高雷连开三枪以他大致只有两阶强化过的力量多半手腕要骨折 简单道别后苏就急切地想离开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龙城交接任务并且提领物资 在等待的过程中奎因发來了讯息佩妮已经住进了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并且开始接受术前处理奎因已经自行办理好了扈从登记的所有手续并且缴清了相应的费用这让龙骑负责扈从登记的年轻女孩吃惊不已在整个登记过程中她都在从侧面探问奎因的來历因为在她的经历中从沒有过扈从自己來办理注册手续并且交费的特别是从奎因的话中这钱还是他自己出的 一万元的注册费对于暗黑龙骑來说是个小数目但是对于普通人來说则是个天文数字因为赚钱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出任务这些任务对暗黑龙骑來说是能够完成的可是对中小公司甚至一些大公司來说这可都是些死亡任务 在苏出发前丽忽然走到他身边用刻意压低且生硬的声音说:“谢谢你这次沒杀我的人” 苏笑了笑登上了运输车绝尘而去 章三 军人 上 当苏抵达龙城的时候他所需要的装备都已经准备完毕并且运达到指定的仓库这批物资价值不是8万而是11万帕瑟芬妮以自己的信誉为苏担保使他提前得到了余款虽然帕瑟芬妮目前的信用已经接近完全破产但为3万尾款作个担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提前得到的尾款让苏在购买了六发暗黑龙骑科技产物的“青铜龙”肩射式多用途导弹之余还可以多买十套基准的防弹背心这些防弹背心虽然简陋里面毕竟内衬的是轻型合金这将使苏手下战士们的生存机率大为提高 所有装备的列表都是由帕瑟芬妮的私人作战参谋部拟定的他们根据苏传回來的资料初步分析了蓝蝎的装备与火力构成并且给出了针对性的装备清单 除了将一名蓝蝎战士的尸体与一整套装备样本转交给帕瑟芬妮私人的实验室外苏还额外地将5000元存入她的帐户如果不是为了对付蓝蝎而需要尽可能多地购买军火苏或许会在还款后面增加一个零但这也就是他目前的极限作为龙骑苏本身的装备较一个列兵來说都还差得远 一待任务交接完成苏立刻赶往了龙骑军备仓库提领装备在帕瑟芬妮的建议下他申请并且领取了将蓝蝎阻挡在暗黑龙骑核心控制区之外的任务而且附加的任务是侦察蓝蝎前进基地的位置 当苏赶到的时候奎因已经等候仓库门口这个始终显得有些神秘的男人并沒有在医院里等候佩妮的治疗结果而是选择了跟随苏出战用他的话说佩妮现在只能看运气苏目前却需要足够的实力何况奎因给自己买了一个通讯器佩妮一有消息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 “头儿”奎因很远就象苏打着招呼相比主人他更喜欢带着荒野粗俗气息的称呼苏也默认了这个叫法 在奎因的身边还站着个一脸阴森的龙骑军官看他袖口处的两把短剑军衔比苏还要高一级但是苏是从科提斯训练营出來的拥有的是特殊军衔从实际权限上來说并不比中尉小而受重视和瞩目的程度还要比普通的中尉高得多 “这位是龙骑总部的恩佐中尉您这次买的东西种类有些多特别是那些‘青铜龙’导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玩好的东西所以总部派恩佐中尉來教导我们的战士如何使用这些家伙”奎因介绍恩佐时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热情让苏很有些意外 “很高兴认识你”苏向恩佐伸出了手 恩佐与苏的手一触就缩了回來完全只是礼节性的握下而已说:“但是我很不高兴因为这次是战地教导” “战地教导”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奎因插了进來笑着说:“所谓的战地教导就是在实战中教会我们的战士应该如何使用‘青铜龙’导弹好了恩佐中尉现在该我们去喝一杯了至于头儿你还是先办正事吧我替你选的人都已经在龙城外的营地中等着了他们都是些好小伙子一直盼望着这些装备呢对了头儿等你有钱了可一定要记得请我喝一杯” 看着奎因和恩佐离去的身影苏摇了摇头奎因好象天生有这个本事能够迅速和任何人打成一片甚至在龙城中也是如鱼得水短短两天的功夫他不仅办妥了扈从注册、权限办理和装备购买一大串烦琐的事情还和相关办理的人员都成了好朋友龙城总部派下來的这个恩佐中尉一看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在苏到來前的短短时间里居然就能和奎因一起喝酒了 苏笑了笑开始看着工作人员将一箱箱清点出來的装备装车和人打交道一向不是他的长处他也就随它去了 仓库门口的两辆重型运输车也是向帕瑟芬妮借來的虽然需要付租金但比向军备部门租用至少便宜了一半 看着成箱的装备苏不禁隐生感慨这次方案拟定、装备订购、提取装备、分发训练合计只需要五天而已这就是群体的力量群体的智慧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來办这些不说别的单是那十支突击步枪苏就绝对不会去买一直以來他都喜欢使用狙击型的步枪对于突击步枪有着奇异的厌恶感细想起來其实这不过是他潜意识中的偏见而已苏对如雨般倾注子弹的突击步枪总觉得是极大的浪费 苏对新时代的装备特点所知甚少更不清楚那些型号多如牛毛的护甲、套件、组具都各自有些什么作用 奎因为苏提供了20名精挑细选的战士其中包括了1名狙击手和两名火力支援型战士以及一名医护兵他们都是跟随了奎因多年的老部下是跨着暴民尸体走过來的铁血战士这批战士算是奎因送给苏的最后一份礼物不过今后苏就需要负责他们所有的费用了 载重卡车很快來到了龙城外的临时营地将20人的装备分发下去一切井井有条营地中的战士都是老兵了知道很快就会有一场大仗要打因此都按压下拿到整套新时代装备的兴奋闷头研读起装备的说明书來虽然晚上龙骑安排的教官会再给他们讲解一次应该如何使用这些装备但是他们知道此时时间的重要性对武器性能多了解一点就会多一些活命的机会 傍晚时分奎因、恩佐和两名训练教官來到了营地让苏有些意外的是恩佐并沒有穿龙骑的制服而是一身作战套装后背上四管空着的弹匣格外引人注目作为暗黑龙骑中尉恩佐还备齐了自己护身用的速射手枪、射程增强型突击步枪及相应的弹药本來恩佐有自己的武装越野车但是他选择了随同部队一起行动 所谓的战场教导其实等于变相的支援“青铜龙”导弹使用非常简单只要一个小时指导就足以让普通战士掌握它的用法但是和一切龙骑出品的装备一样这款导弹精度最高的跟踪方式是透过专用的护目镜目视锁定目标这就要求使用者必须具备相当高的感知与反应能力根本就不是普通战士能够掌握的 当拆开包装后苏意外地看到“青铜龙”导弹居然只有七十公分长直径十公分左右发射托架也很轻还不到十公斤如果单凭外表真是看不出这小东西居然有十公里的有效射程并且可以攻击2000米以下的空中目标依靠旧时代的知识“青铜龙”应该无法击穿主战战车的装甲而且蓝蝎战车的防护力给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还只是兼具运兵能力的步兵战车而非主战战车不过正象上尉赠送苏的那把枪一样暗黑龙骑的科技也不能以旧时代的标准衡量 经过一晚的训练和休整这支新生的队伍就分乘两辆载重卡车一路向西北疾行 苏坐在前一辆卡车的驾驶室中本是闭着眼睛在休息在卡车驾驶室顶架着一挺重机枪一名战士正警惕地看着周围其实他的紧张有些多余这是暗黑龙骑的核心控制区而且后面一辆车中还坐着一名暗黑龙骑的中尉恩佐虽然沒有展示过任何过人的技艺但是他的中尉军衔已可说明一切 在不长的旅途中苏奇异地陷入了睡眠并且开始做梦这次的梦境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绿色海洋而是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城市 城市中到处都是火有些火是真实的有些则是只有虚影的暗火在暗火中苏看到了许许多多哭号抽泣的人脸个个面容扭曲显得痛苦不堪有几栋楼熊熊燃烧着明火冲天而起从窗口喷出的火焰可以到数米远然而同一栋楼中暗火喷得更加高不时有扭曲的人脸从暗火脱离如同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不住向上飞去直到消失在浓厚的辐射云内 城市中到处都是尸体尸体大部分是壮年男子他们大半多死在道路两旁许多还拿武器但是脸上骇然的神色直到死去也不曾消失还有些人是死在战斗位置上死者中还有老人、女人和孩子 城市中还可以听得到隐约的惨呼绵延不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來的 诡异的是街道上还可以看到有人在走动只是他们的影像稀薄而又模糊人人脸上都是一片茫然四下张望着好象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们偶尔会从街道上横亘的尸体上走过可以看到他们的双脚完全沒入到了尸体中然后又无整无恙地抽了出來而走动的过程完全沒有受到一点滞碍 城市中央一座醒目的大楼也在不住地向外喷着火焰一个个窗口喷出的火焰忽明忽暗居然构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图案那是一张哭泣的脸 苏猛然惊醒过來只觉得浑身又湿又凉原來不知不觉间已出了一身冷汗他看了看时间原來只睡了三分钟不过与以往不同这次的梦境清清楚楚地留在记忆中 章三 军人 中 苏平缓了一下呼吸皮肤开始重新吸收周围的水分在荒野中出汗是件很奢侈的事苏先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开始回忆梦境中看到的一切他现在有种奇异的感觉感觉梦中看到的那个世界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几乎和现实完全一致的地步在苏的视野中两个世界似乎正在重合 苏忽然发觉梦境中最后进入视野的大楼非常熟悉那是罗克瑟兰分部大楼这样一來燃烧城市中所有扭曲的建筑都得到了还原赫然就是钟摆城 虽然只是一个梦而已但是却让苏感觉到极端的不舒服在获得越來越多的进化点之后苏对身体的控制也就越來越精细他完全可以将身体的活动降低來达到休息的目的因此几乎不需要睡眠这就更加奇怪了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进入梦境 苏看了看周围与大脑中储存的地图作了下比对知道目前距离钟摆城还有近一百公里他当即吩咐全速向钟摆城行进并且所有人加强警备苏自己则跳出驾驶室以六十公里的匀速向钟摆城奔去 荒野崎岖不平其实早就沒有了道路暗黑龙骑的运输车在这种路面上也只能以五十公里左右的速度前进看到苏跃离运输车恩佐阴沉的脸上落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然而当恩佐看到背着全副装备的苏以六十公里的匀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茫茫雾气中时他棱角分明的眼角还是跳了几下喃喃地说了句:“都是格斗域的疯子” 要恩佐以六十公里的速度奔跑是可以的但是最多也就跑个几公里而且还不能背装备 苏在奔跑着眼前的世界似乎又分成了两个一个是真实的另一个则是虚影两个世界几乎一模一样但也有细微的差别比如扑面而來的风都是干涩、冷硬并且挟带着辐射尘埃但是虚影世界的风中多了一股焦糊味道 虚影世界的大地在震栗、呻吟着透着焦燥不安的气息这时从双脚上开始传來湿湿粘粘的感觉不必去看苏就知道那是踩踏在粘稠鲜血中的感觉血很粘拉出无数血丝挂在苏的军靴上不让他顺利抬脚地面上血和辐射尘混合的泥浆中不断浮出一个个虚幻的人影他们争先恐后地扑向苏抱着他的腿想要把他也拉进泥浆里在永恒的深渊中沉沒 虽然从身体上感觉不到虚影的力量可是意识上却能够清晰感受到虚影的拉扯力量苏的意识越來越沉重不断向下方坠去而下面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无数数据从身体各个部位汇总而來并且在意识中汇总成型储存在身体各部位的养份一点一滴的被动员出來流入各个肌肉和组织细胞按照养份消耗的程度苏知道自己以目前的速度还可以跑六个小时这是有形世界的反馈清晰而且可控 但是在虚影世界中所有传递回來的信号都是杂乱无章的噪音根本分析不出任何有意义的数据可是如果直接去听就可以听到一群人在哭着喊着要苏下來陪他们虚影世界中无法进行数据分析或许是苏沒有找到适用于这里的分析方式在虚影世界里意志似乎是决定一切的因素 在虚幻与真实世界之间还有一些联结点即是某些归属于神秘学的基因域 苏专心地控制着肌体的动作对虚影世界的种种变化置之不理虚影中那些已经沉沦的人们看见再也拉不动苏不甘地咆哮着逐一沉入到深渊的黑暗中 在钟摆城外四十公里处几辆越野车和重型卡车拖着滚滚烟尘正向苏迎头驶來苏停下脚步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片地型复杂长长的水泥高架高速路倾倒在路边不远处星落散布着几座废弃的小楼到处都是形状奇异的大树 苏闪到半截水泥柱桩之后向远方滚滚烟尘望去这时本已渐渐淡去的虚影世界突然清晰起來一股猩红色的血气腾腾升起然后虚影世界就此消退 在最前面的是几辆载重卡车车头上有罗克瑟兰公司的标记车厢里满载着人其中大部分是战士还有一些科研和工程人员许多人看起來带着伤载重卡车不顾道路的崎岖狂猛地行进着看起來正在仓皇逃命他们來的方向正是钟摆城 苏启动战术板先给还在后面的部队发了讯息通知了自己的位置和目前的情况让他们作好战斗准备向自己靠拢然后苏弯着腰迅速在废墟间穿行着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一个个狙击阵地 罗克瑟兰的车队很快就驶近车队前面是三辆运兵卡车押后的则是两辆武装越野车丽和里高雷分站两辆车的后厢中用车载重机枪瞄准着來路两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粗陋地用绷带包扎着 “里高雷丽”苏从藏身的阵地中跳了出來大声向车队招呼着 车队缓缓地停了下來越野车则转了个弯向苏驶來还沒等车停稳丽就急急忙忙地从车上飞跃过來纵跃五六米对于丽來说本來是件小事可是这次她落地时腿一软险些栽倒在苏面前 被苏扶着站起后丽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说:“太累沒想到腿已经软了”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不过眉宇间的惶急和愤怒已经在渐渐消去丽发现看到了苏后她就开始变得安心起來就象是有了依靠但是这种平静安宁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适应 苏看着一身硝烟和血污的丽再看看一瘸一拐走近的里高雷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离开钟摆城了” “还不是上次那些家伙只不过这次來的人更多钟摆城已经是他们的了我们的人死了一大半真是他妈的喂他们可能很快就要追上來了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说这些”丽说 苏看了眼装了不少工程和科研人员的三辆载重卡车在手中电子地图上点了几下划出一条行进线路让丽和里高雷领着钟摆城残余的人员先到指点的地点休整他自己会在这里阻挡蓝蝎的追兵 “就凭你”丽睁大了眼睛快速地说:“我知道你厉害可是你本事再大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一百只蝎子” 苏笑了笑丽带着怒火的话听起來却是让人十分的高兴 “我可沒打算一个人对付他们不过拖住他们一会还是办得到的”说话时候苏耳中忽然听到一阵非常轻微的嗡嗡声听上去象是某种发动机的声音他即刻向声音的來处望去不远处的辐射云中突然钻出來一架小型无人驾驶飞机正向这个方向飞來 苏向前飞奔了几步迅速取下背上的步枪半跪在地上枪口斜上指向了无人驾驶机他碧色的瞳孔中央又出现了十字星默数着与无人机的距离此刻他对二千米以内距离的测算已经精确到了1米左右这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无人机发现了停在路边的车队在空中一个盘旋呼啸着俯冲过來操纵无人机的家伙显然吸取了侦察支队的教训操控着无人机飞到车队一千米左右的距离时突然一个转折象一只雨燕般灵动地向远方遁去 然而就在它刚刚转折时苏的枪口已经喷出了火光 轰的一声无人驾驶机凌空炸成一团火球十公里外正飞驶而來的一辆越野车猛然一个急刹车将车内的人晃得翻倒了一片 “1171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什么拉紧急刹车”驾驶员回过头來愤怒地咆哮着他脸上蝎子的刺青已经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越野车的后厢里坐着四个人两壁都是排列得密密麻麻的显示屏和各种开关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从地板上爬了起來愤怒地砸了下一面花白的显示器骂道:“他妈的我的宝贝三号又被打掉了” “1171你是不是又让它飞得太近了侦察14分队的人已经说了那些爬虫中间有不错的枪手”后厢内另一个人说着 被称为1171的男人阴沉着脸说:“我的宝贝是在距离他们1000米的地方被击中的” 另外三个人立刻飞快地敲打起键盘來并且在三分钟后得出了数据:这名狙击手对付1500米内的目标应该有超过85%的成功机率 “的确是个不错的家伙”一个人说 “b+级的狙击手那些爬虫中也能有这样的家伙”第二个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仍有些怀疑 “不管怎么样哪怕他只是运气好我们还是向上面汇报一下然后继续搜索”第三个人看起來是作决定的人 越野指挥车两侧还各有一辆侦察支队曾经使用过的半轮式半履带式的步兵战车这种战车有良好的防护力而且还能运载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由三辆战车组成的车队继续向前开进依据无人机传回的数据只要二十分钟这个快速运动的分队就能追上那些残余的爬虫 追击的过程看起來十分顺利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车队停留过的痕迹至于爬虫中的那个狙击手他的子弹奈何不了蓝蝎战车的装甲所以沒有人担心 在两块倾侧的混凝土柱中间伸出了一根黝黑的枪管苏将一枚几乎比他纤长的手掌还要长的子弹稳稳地压进了枪膛中然后慢慢瞄向了中间的越野指挥车他枪膛中的这棵子弹比14mm的枪弹还要大得多简直可以说是一枚mini炮弹弹头上则镌刻了一些简单的刻纹 而苏那碧色眼瞳中的十字星宁定得让人心寒 章三 军人 下 苏的枪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焰气流向侧后方喷涌撞击在混凝土立柱或者是地面上再反弹回來火焰狠狠地掠过苏紧扣扳机的左手却沒能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任何伤痕 一颗子弹闪烁着飞出了枪口弹身上的每一条刻纹都在向外散发出光芒那光辉并不如何明亮耀眼却稳定地排斥着周围的空气让弹头飞行的更加顺畅、野蛮 弹头撞击上了越野指挥车的装甲在巨大动能的驱使下破开了装甲同时外壳开始变形随后灼热的金属射流以及沉重锋锐的弹芯继续深入冲破了最后一层薄薄的装甲如愿以偿地冲进了发动机舱怒吼着的发动机机身对于弹芯來说脆弱得就象一张纸它轻而易举地钻进了发动机中央从侧向将活塞撞扁然后再从发动机另一侧穿出最终深深钉在了另一面装甲的内衬上 炽热的金属射流引燃了外溢的油气这些超高热量的合成燃料爆炸起來的威力远比旧时代的汽油要狂猛得多 在苏的眼中指挥车庞大的车身猛然跳动了一下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发动机盖直接飞上了百米高空发动机本身则变成了数以百计的零件车头向前方飞出驾驶室则完全变形几乎贴在了同样有装甲保护的后厢上驾驶室周围的保护装甲先是龟裂开來然后碎成一片片剥落在地后厢受到的冲击要小些但体积同样缩减了三分之一看起來里面任何生物都难以幸免 苏碧色的眼睛平静如水再次将一枚同样的子弹压进了枪膛 一前一后两辆运兵战车显得有些慌乱他们立刻走起大s形路线规避可能的下一次狙击同时徒劳地寻找着隐藏在暗中的杀手可是从战车狭小的观察窗里怎么看得见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当战车通过车载雷达和电脑推算出苏的狙击阵地并且用多达十余枚的炮弹将片废墟轰得更象个废墟时苏早已不知去向 两辆战车终于在兜了几个圈子后回到指挥车遇袭地停了下來虽然从残骸看指挥车中不可能有任何人生还当然他们还是做足了防范措施两辆战车的炮塔仍不住转动继续向废墟中射出几发火箭弹布下一片反步兵感应雷随后才是一辆战车后部的车门打开从里面下來了六名战士快步跑向指挥车的残骸 通又回荡起一声并不如何响亮的枪声却让几乎所有的蓝蝎战士惊得跳了起來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痕迹一端起自废墟另一端则消失在战车打开的车门中蓝蝎战士们愕然看着战车内部喷出的鲜亮而又巨大的火球暂时空白的意识让他们无法想象还在车内的驾驶员和炮手的命运 子弹射來的阵地正是在感应雷场的中央面对计算得出的结果另一辆战车的炮手足足愣了几秒钟才把已经填进炮膛的布雷火箭弹撤下换上了高爆弹这东西对付步兵的威力虽然远不如布雷火箭弹但是现在感应雷明显已经失效就只能使用这个了 隆隆炮火中原本的雷场被破坏无遗从观察镜中看到的只是大片的浓烟和纷飞的乱石根本看不出是不是炸中了人但是炮手有种直觉他这几炮都落了个空沒有人能够逃得过反步兵地雷的感应难道说开枪狙击的并不是人 炮手忽然发觉自己双手手心全是汗水握在操纵杆上不住地打着滑非常的不舒服他用力在军服上擦了擦但是汗水却越涌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几乎是发自本能的一阵恶寒让他猛然将炮管偏离了一个角度然后近乎于疯狂地连续轰了几炮 炸中了虽然观察镜中除了尘土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炮手就是有这种感觉他的心脏疯狂地跳着胸口处好象横压着一块巨石 战车猛烈喷吐的火力终于停了下來车门打开了狭窄的一条缝六名蓝蝎战士立刻蜂拥挤进了战车狭小的车厢天知道那个极度危险的狙击手是活着还是死了沒人愿意留在毫无遮挡的野外即使战车内部也不绝对安全也沒有人敢再试图收拾同伴的残骸更沒有人想到要去求证对手的生死 战车的门勉力关上随后它就原地掉头加速脱离将两辆燃烧战车的残骸抛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碎砖和焦糊水泥块构成的废墟忽然动了动几颗水泥块翻落了下來然后从废墟中伸出了一只全是鲜血和硝灰的手这只手有些僵硬而且艰难地推开一块块碎石摸索着周围的环境 另一只戴着暗黑龙骑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过來握住了这只满是血污的手将苏从废墟中拉了出來 “被战车炮震了几下沒什么大事”苏虚弱地笑了笑拉起了面罩吐出一口粘血的痰活动了一下身体说:“今天的运气真差” “如果让我说你是运气太好才沒被一炮轰成碎片”恩佐一边说一边递给苏一个水壶这个全钢制成的水壶相当精致也相当的小壶面上雕印着一个鹰头 苏也不客气接过水壶一口喝干里面的水有些苦涩的腥气蕴含着丰富的养份和刺激肌体免疫力的激素还有广谱抗生素这是暗黑龙骑的战地营养液价格可不便宜 苏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肩和左胸处都传來阵阵刺痛这些伤和战车炮无关而是步枪给他留下的伤痕能够击穿装甲指挥车的特种子弹后座力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以苏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以及二阶的防御加成都被后座力撞伤了胸骨他估计自己最多也就能够再用那种子弹开上四枪而已 恩佐简单地扫了一眼战场上的痕迹就说:“应该还有一辆战车” “跑了应该回钟摆城去了”苏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将步枪枪管和膛机拆了下來换上原本的配件 恩佐看到枪管的长度和口径眼角跳了跳低声骂了句:“格斗域的疯子……”他非常清楚以自己的体质根本不可能使用这种口径的狙击枪那些格斗域的能力者甚至可以轻松地使用机炮可是若论射击的精度那就叫一个惨不忍睹上帝为你关闭了一扇门必定会为你开启另一扇反之亦然当然苏狙击的精度已经被中尉选择性地无视了 “什么”正在专心调校枪械的苏沒有听清中尉的话 “沒什么沒什么我们现在需要重新制订一个计划了罗克瑟兰的人可以为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恩佐中尉拿出了战术板 一辆越野车疾驶而來驾车的是丽副驾驶座位上则坐着里高雷让人瞩目的是越野车后厢里堆满了枪枝弹药越野车仿如脱缰野马般的冲來让人不得不担心后厢里那些剧烈颠簸着的弹药会不会爆炸 丽和里高雷一赶到就加入了战术讨论中恩佐的战术板上显示着钟摆城的地形图苏、奎因、恩佐、丽和里高雷围成一圈商量着战术据里高雷说蓝蝎这次进攻的力量包括了六辆各式战车以及一百多名战士不知道是否还有后续的援军而苏这边的力量除了两名龙骑和三名扈从外就只有二十个刚刚知道怎么使用新时代武器的战士如果说到优势就是两位龙骑明显胜出的个人能力以及恩佐口中那据说可以轻松对付蓝蝎战车的‘青铜龙’导弹 这种讨论从一开始苏就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到了后來整个战术方案更是变成了丽和恩佐两个人的事了进攻定于白天这和苏原本暗中设想的子夜时分截然相反攻击方式也不是苏预想的潜入攻击而是诱使蓝蝎离开钟摆城再行攻击这样可以充分发挥‘青铜龙’导弹的威力一举歼灭蓝蝎的战车 苏发现两军对垒的谋划和他习惯的孤军奋战完全是两回事丽和恩佐讨论的很多东西都听得他一头雾水 讨论花的时间并不长恩佐收起了战术板说:“我们需要对钟摆城进行一次侦察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行吗” “沒问題”苏一直在活动着身体并且动作看起來越來越灵活 “那好我和你一起去”恩佐说但是看着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接近完全恢复的苏他还是在心底暗暗地骂了一句:“格斗域的变态” 苏和恩佐乘坐一辆越野车一直开到距离钟摆城十公里外才将两位龙骑放了下來越野车上还放着三发‘青铜龙’如果遭遇蓝蝎的战车那么恩佐不介意先试试‘青铜龙’的威力另外一侧丽则率领着其余的战士去布置伏击阵地在短暂的战术讨论中她已经展示了足够的军事素养更擅长游击战的奎因对她担任指挥也无异议至于里高雷他从來都是丽的粉丝 钟摆城足够的大一百多个蓝蝎战士散落在里面就象是大花园中的蚂蚁别说全面防守就是看管一座大楼都有些嫌少了至于借助电子设备布下的警戒网在两位龙骑面前犹如不存在所以苏和恩佐非常顺利地进入了钟摆城借着各种建筑物的掩护向罗克瑟兰分部大楼潜了过去 雄伟的分部大楼上半部已变得一片焦黑可以看到数个战车主炮轰出的巨大弹痕有许多窗户仍不停地向外喷吐着滚滚浓烟甚至有几扇窗内还可以看到吞吐不定的火焰在被迫撤退时里高雷下令将位于上层的实验室付之一炬以免留给蓝蝎任何资料钟摆城四周的瞭望塔大都只剩下半截基座常备火力点全部被炸成一堆瓦砾 蓝蝎的进攻非常突然也异常凶狠当哨兵发现蓝蝎战车队滚滚而來的车尘时留给他们的备战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在全面的装备差距面前尽管丽手下训练有素的战士们充分利用了废弃的建筑借助各种地形狙击蓝蝎却最多起到一点迟滞对方行动的作用城里的两门老式重炮才开了两炮就被计算出弹道然后被一炮摧毁 罗克瑟兰战士们面对的最大危险则是感应反步兵地雷他们经常在穿插转移中迎面撞上呼啸而來的感应地雷蓝蝎的生命探测系统也非常发达只要距离在三十米之内哪怕是躲在厚厚的水泥墙后也无法逃脱战车炮的精确轰击 旧时代曾经是装甲部队梦魇的街巷战在全面的装备压制下再也难以发挥作用 仅仅十分钟的战斗后丽就不得不下了撤退的命令她让三十个人断后带着加起來只剩下七八十人的科研工程人员和战士们撤出了钟摆城苏告诉过他们龙城的大致方位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逃向龙城但是钟摆城和龙城相距近三百公里按照罗克瑟兰这些老式车辆的性能逃出一百多公里就会被蓝蝎追上留下的断后部队最多只能够拖延十几分钟 除非丽和里高雷抛下大部队独自驾着越野车逃走不知道是不是默契丽和里高雷都选择了留下來不过他们足够的幸运遇上了加速独自赶來的苏如果苏再晚到十几分钟那么看到的就会是一地尸体 钟摆城内在一个巷道中恩佐弯着腰迅速奔跑着巷道的尽头是一堵墙壁恩佐发力跃起身体轻盈地越过足有两米高的墙壁落地时脚下却踩中一块浮砖发出喀啦的一声轻响 墙壁另一边是座三层公寓下的花园苏蹲在公寓的后门外专心致志地看着倒在阶梯上的两具尸体好象根本沒有听到恩佐落地时发出的声音 恩佐放轻了脚步來到了苏的身后也蹲了下來随着苏在钟摆城中绕了小半个城市后他的鼻息已经开始粗重脸上也不断地渗出汗水看着呼吸悠长均匀得几乎听不见的苏恩佐已经完全沒有力气骂人了哪怕只是在心里 “这个女人有问題”恩佐压低了声音问 女人头下脚上仰躺在一共三级的阶梯上阶梯旁边还倒着个看上去才七八岁的小女孩女人看上去三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很好有着成熟的美丽韵味致命伤是左胸下部的一个小孔但身体下的血却流了一地好像一个小小的水洼这完全是新时代步枪留下的伤痕小但是足够致命 “她长得不错但是蓝蝎的人只是简单的杀了她根本沒有碰她这有些奇怪那边的小女孩也是”苏说他用平淡语气述说着战争中最常见的暴行 恩佐的双眉也皱了起來他取下手套在女人脸上轻轻摸了一下手指上传來的感觉细腻而又柔软但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冰冷 “这女人不错那些蝎子沒有理由放过她她沒有战斗能力杀了实在是有些可惜这样的女人在荒野中可不多见”恩佐走到小女孩的尸体前用军刀划开了她的衣服看了一眼身体说:“小家伙身上沒有变异组织上了战场的男人都是野兽不可能放过这么可口的东西你说的对那些蝎子非常奇怪” 苏站了起來透过公寓空空荡荡的走廊望着对面的街区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虚影构成的世界又出现了 他看到女人抱着小女孩拼命跑进了公寓的大门然后顺着走廊向花园跑來然而一颗子弹飞來击穿了女孩的小腿接下來是女人张开双臂拦住了后门小女孩则哭着想爬到花丛下面 女人后背上绽放出一朵暗色的血花她无助地仰天倒下然后后门处出现了一名蓝蝎战士他毫无表情地向挣扎着爬向隐蔽物的小女孩补了一枪就转身离去 虚影的世界时隐时现苏能看到的都是断断续续的画面理智告诉他虚影世界中呈现的一切就是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事实可是苏仍然不愿相信因为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 “你觉得蓝蝎会有什么奇异的地方”苏问 “他们要么是纪律严明要么就是根本沒有性欲就象骟过的战马一样是纯粹用于战争的工具我个人更加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恩佐说着他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 苏默默的点了点头恩佐的话部分地验证了虚影世界呈现的景象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虚影世界也是一种真实一种目前根本无法解释的真实 “我们到那上面去看看吧”苏指着街对面一座五层高的公寓楼说:“要小心从楼顶上应该可以看到蓝蝎目前驻扎的营地” 苏跑了起來迅捷地穿过宽广的街道然后仿佛一只沒有重量的壁虎沿着公寓的外街笔直向上攀升仅仅数秒时间就消失在公寓的楼顶上整个过程中苏沒有发出一点声息 在恩佐的眼中苏简直变成了一个根本沒有重量和实体的幽灵他敢打赌在看过了苏现在的表现后就是在暗黑龙骑当中也沒有哪个尉官愿意和苏在城市或者是废墟环境中一决生死当然本.科提斯不能简单地被划归到尉官里他是个怪物 攀爬五层楼房在平时的训练中恩佐可以轻松完成甚至可以只发出微不足道的一点声音就和一只猫落地的声音差不多但他现在体力已经消耗过半很多动作都有轻微的变形因此攀爬这座公寓已经变成一件并不容易的任务 恩佐还是开始加速奔跑并且借助冲力攀跃到了四楼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抓住屋顶的边缘翻了上去 恩佐尽量将呼吸放缓匍匐移动到屋顶边缘和苏并肩的位置向另一侧望去禁不住脸色大变低声说:“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丽沒说过有这东西看來是刚刚抵达这里的”苏轻声回答 公寓的对面是钟摆城的中心广场蓝蝎的营地就在广场中央广场上已经立起了十几个大营军用帐蓬看來蓝蝎并不喜欢占据废弃的楼房营地的一侧停着五辆各式战车其中还有一辆主战战车然而让恩佐差点叫出声的并不是这些战车而是广场另外一端的一辆奇怪的车辆 它以主战战车的底盘作为载具但是这并不是全履带型而是两侧各有三个独立的小型履带构成以暗黑龙骑的车用悬挂系统作为对比不难想象在必要的时候这六组履带很有可能能够象六条腿那样“行走” 底座上并不是炮塔而是一个巨大机械人的半身深黑色的机身充满了机械的美感双臂的末端是一挺六管机关炮和一座大口径无后座力炮它的机身上挂着充满了光泽的合金装甲背后闪亮的蓝蝎图案非常醒目它的头上是多达八只的电子眼分别闪耀着不同的光芒显然具有不同的探测功能 它的头不住转动着冷冰冰地扫视着广场周围看上去这个半机械人半战车的大家伙上面沒有可以坐人的地方外壳上也沒有任何地方有可见的观察窗或者通道门之类的装置似乎内部也沒有操作人员难道这是全智能的战争机械 “这家伙看起來很麻烦‘青铜龙’能对付它吗”苏问 恩佐此刻尽可能地放缓自己身体的活动每当那个古怪而狰狞的战争机械人的头转向这边时他就有一种被真人盯上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应该有作用试试再说吧我说我们得离开这再呆下去会被发现的”恩佐说 “你先退我随后就來”苏说 恩佐沒有坚持他缓慢而小心地向后退去到了楼顶边缘他正要找寻向下的落脚点忽然眼前升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球体上伸出的八支小喷管喷着细细的蓝火支持着它在空中飘浮飞行圆球的中央有一个深红色的电子眼而此刻焦距正套在恩佐的头上 刹那间凄厉的警报声刺破了钟摆城的宁静恩佐的反应极为果断他立刻直接从五楼跃下还在半空时抬手就是一枪速射手枪喷出的子弹极为精准地击中了侦测圆球的电子眼上将它凌空打成了一堆零件 恩佐左手在窗台上一拉稍稍缓冲了一下落势又在落地的瞬间连续几个翻滚将下坠的动能完全消化随后立刻跃起向预定的退却路线飞奔 苏仿佛一片落叶轻飘飘的直接落在了地上他身体一个下蹲就消去了坠势然后追着恩佐而去几步的功夫他就和恩佐并肩奔跑 此刻他们身后传來一阵奇异的呼啸声久经战场的两位龙骑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飞來的不是榴弹就是高速导弹 苏猛然扑在恩佐的身上将他压倒在地哪知道恩佐骤然发力竟然翻身上來反而将苏压在了下面 猛烈的爆炸就在还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发生他们方才站立的那半座七层大楼就此倾塌数米长的水泥板横空飞掠无数碎砖断木扑天盖地般砸了下來 爆炸刚刚结束恩佐不顾还在如雨落下的砖石立刻站了起來苏也随之从地面上弹起动作诡异轻灵得根本不像是人类 “快走”恩佐一声低吼拉起苏就向小巷的尽头冲去 轰的一声巨响一截足有六七米长的水泥断柱从天上掉落刚好砸在两人方才躺下的地方 才跑出几步苏反手抓住了恩佐的右手上臂向上一提然后开始加速飞奔恩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立刻轻了大半相应的速度至少增加了一半虽然右臂被苏提着行动有些不便可是他现在左臂和左肩血流如注根本动弹不了本來也就无法甩臂助跑 苏碧色的瞳孔深处不断闪烁着光芒身体内潜藏着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发挥出來带着恩佐越跑越快密集的爆炸声不断在身后响起却离他们越來越远 “刚才为什么压住我我的身体明明比你要强壮”危险逐渐远去的时候苏终于可以问出这个已经忍了很久的问題 “因为我的装备比你好我有护甲而你沒有苏少尉你不会认为自己的肉体比我的护甲还要硬吧”恩佐的口气和以往一样的冷硬尽管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虚弱两个人仍旧在飞奔着钟摆城的边缘就在前面但后面蓝蝎依旧追得很紧沒有留给苏和恩佐停下來处理伤口的时间 “我本以为暗黑龙骑中不会有人真心帮助我”苏笑笑说 恩佐中尉皱了皱眉严肃地说:“这是在战场上而我们现在是战友苏少尉我听说过你的事不过法布雷加斯只代表他们自己在暗黑龙骑中还有不少真正的军人” 章四 两难 上 章四两难 苏感觉得到恩佐的身躯越來越重而他身后不时飞散出一串血珠在冲出钟摆城瞬间苏直接将恩佐背了起來喝道:“你先清理伤口” 恩佐沒有异议他已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晕眩他用一只右手包扎了伤口再服了一片刺激肌体潜能的药物就从苏的背上下來重新开始奔跑虽然仍然需要苏的协助但这样给苏的负担会小很多 苏选择的路线很巧妙从建筑密集区出城钟摆城中炮声滚滚一栋栋建筑不住倾塌这片街区的巷道对蓝蝎战车來说实在有些狭窄很多地方不得不依靠战车炮开道等他们冲出钟摆城时苏和恩佐已经在十公里之外就在蓝蝎部队失去方向的时候远处忽然升起数道爆炸引发的青烟这是蓝蝎的反步兵感应雷爆炸的痕迹 五辆战车即刻如见了血的苍蝇轰鸣着向爆炸点冲了过去又一架无人机从战车上升起不过这次蓝蝎明显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无人机几乎是贴着天空的辐射云在飞行 虽然战车队已经出了城但钟摆城中的轰鸣声并未停止很快那具高近六米的机械人出现在建筑群中六架履带推进器此起彼伏真是以行走的方式在前进着面对只有一层的房屋时它干脆直接从房屋顶上踩踏过去到了城外时履带开始旋动轰鸣着前进它在平坦路面上的行进速度不如战车但是几乎任何地型都可以通行在战场推进上要远远胜过普通的战车 前方的战车减慢了速度等待履带式机械人跟上來然后六辆战争机械排成一线隆隆向前推进着无人机则在前方四至五公里的地带不住环飞着传回來的信号上已经发现前方有一个大型人员的聚居点两个从钟摆城逃出的人正在迅速向聚居点移动至于前方一带散乱分布着的二十多个人类生命反应沒有人会放在心上 在追击的过程中蓝蝎的指挥官十分惊叹两个仓皇逃窜家伙顽强的体力不过荒野中各式各样的蟑螂爬虫多得是出现什么样的东西都不奇怪 追出十几公里后两个爬虫的速度明显慢了下來蓝蝎的指挥官也下令把速度放慢些这样才能找到爬虫们的巢穴或者引出爬虫们的伏击爬虫就是爬虫它们计划得再精密的伏击也不过是飞蛾扑火正好一网打尽也省了一个个去找他们 不过五辆战车速度慢了下來履带式机械人却沒有减速它向指挥车发出一串询问的讯息自己则超越了战车依据无人机传回的数据独自向荒野纵深追去 指挥战车中精瘦的蓝蝎指挥官连续下了几个数字命令让机械人随队行动但是履带式机械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命令保持着极速向前突进指挥官气得破口大骂可是却无可奈何他的权限和履带机械人是同一级根本沒法给这个家伙下命令骂过了机械人他又开始大骂上司派了这么个家伙來却又不给自己最高权限他骂了足足有几分钟直到喉咙干得实在受不了才停了下來 指挥车内还有三名乘员分别控制着各种系统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就好象完全沒有听到指挥员的声音一样 苏伏在一个土坡的坡顶用战术望远镜看着远方轰轰隆隆开來的机械人机械人距离超过了十公里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战术望远镜的效果就要远远超过他改进过的视力看了几秒钟苏说:“这家伙看起來象是有自己的意识” 耳机中传來恩佐的声音:“看來是高级人工智能不过再高级的人工智能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们人类的大脑” 苏沒有将恩佐明显带有偏见的话放在心上他关心的只是履带机械人的威力看到它躯干上覆盖着的合金装甲苏很有些担心那些非常小巧的‘青铜龙’导弹是否真的能干掉这么个大家伙 “注意所有射手将青铜龙导弹切换为自动寻的模式目标后方的战车重复一遍目标是后方的战车”恩佐的声音不光在苏的耳机中响起同时也在丽、里高雷和奎因佩带的耳机中回响着 苏用望远镜看了看仍在天上盘旋着的无人机轻轻在镜边的开关上一按一束激光即刻照射向无人机望远镜视野中旋即亮起一排跳动的数字:1510149014601507…… “需不需要我干掉那架飞机”苏问 “它和你的距离可有1500米”恩佐显然也在观察着无人机很有些不确定地问:“有把握吗这可是五阶狙击专精才能干的活” “可以试试我今天的手气好象不错”苏回答 “那好一会我的导弹射出后你就试着把那家伙干下來”恩佐回答他随后启用了全队频道下达开战指令:“进入战斗准备各队按预定方案行动” 履带机械人很快进入三公里的预定区域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放缓了速度八只电子眼不住地闪烁着扫描着周围天空中的无人机好象得到了命令速度猛然加快飞速地在一处处废墟和房屋上空掠过它机腹上鼓起的探测器舱不住旋转扫描着下方的地形和生物气息 履带机械人如同听到了无声的警报它的头部突然一转八只眼睛同时锁定了两公里外突然喷出的一道桔黄色火焰一枚导弹从几间民居中升空而起升上了数十米后才一个转折喷射着耀眼的火焰慢慢悠悠地向履带机械人飞來 一阵细腻而又充满了张力的机械运转声从履带机械人的身体上喷涌而出机械人的胸甲赫然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里面两具速射机关炮随后速射机关炮的炮口喷出了惊人炽亮的火焰金属洪流以超过每分钟6000发的射速迎向了那枚慢得跟蜗牛一样的导弹机械人的速射炮精准度出乎意料地高几乎是炮口才喷出火焰一秒导弹就凌空炸开 导弹并不大全部的长度也就半米多点然而它爆炸时产生的光亮和音波却也绝对出人意料这样一枚小小的东西却炸出了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球汹涌的火焰和强光一时间让在后方加速赶來的蓝蝎战士们眼前一片雪白虽然他们的观察瞄具都具备强光保护功能但是由于一时间來不及打开其它模式也让这些缩在战车内的战士们变成了瞎子 导弹爆炸时又产生大量的电磁震波机械人的八只电子眼中不停地闪烁着光芒而且频率快得近乎于疯狂显然已陷入了某种混乱状态 “苏就是现在”苏的耳机中传來恩佐的一声大吼他早已盯了空中的无人机许久战术望远镜已架在枪脊上并且与恩佐手中的电子战术板联系在一起模式也相应地调整过所以虽然天空中早已被恩佐最开始射出的一发干扰导弹几乎变成了盲区但那具无人机依然在苏的电子望远镜中呈现出纯蓝色的剪影 虽然激光测距已经失去了作用不过苏依然感觉得到与无人机的距离无数数据在苏的意识中汇聚又散射到全身各处苏手中的枪口轻轻一抬随后就喷出一道火光几乎在子弹出膛的瞬间苏就感觉得到自己今天的运气的确不错 几乎是在无人机凌空爆裂的瞬间一枚灰绿色的导弹也从恩佐的阵地中射出它尾端只喷出一点微弱的蓝色火焰飞行的速度却是不可思议的快两公里的距离几乎瞬息即到这才是真正的“青铜龙”导弹 履带机械人的电子眼猛然一阵闪烁盯住了飞來的导弹胸口的速射炮口迅速地调整着射向和角度然而‘青铜龙’的速度实在太快速射炮根本不及就位导弹已钻进了机械人的胸甲内 履带机械人的胸口猛然喷出一团炽亮的火球几乎与干扰弹发出的火球同等大小它机身的前半部几乎瞬间消失庞大的机体竟然被炸得向上腾起了一米然后失去平衡仰天翻倒在地上 天空中到处都是飞舞着的零件里面大多是两门速射炮的残骸两片碎裂的胸甲则格外的引人注目 履带机械人的残体上不住地暴出电火花多管机关炮已不知去向只有半截手臂在徒劳地挥舞着 苏沒想到“青铜龙”导弹的威力会这么大也沒有想到蓝蝎的战争机械人会是如此的脆弱当然这和恩佐中尉精准的射击分不开苏估计如果不是射进了履带式机械人的机体内部恐怕需要两到三发青铜龙才能解决这个恐怖的家伙 看到“青铜龙”首发建功有几个埋伏在暗中的战士欢呼起來现在蓝蝎的战车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难对付了这些才摸了新时代装备不到二天的战士这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新时代武器的威力 章四 两难 下 战士们激动之下两枚“青铜龙”一先一后射出飞向蓝蝎的战车空中瞬间出现两条浅灰色的尾迹就象是划过大气层又飞速远扬的彗星只见残影看不到实体 “该死的先打指挥车和主战战车”恩佐在频道中大吼着可是他的咆哮现在毫无作用因为两名远程支援的射手手中各只有一发导弹而已整个队伍中余下的三枚青铜龙这时候还都在恩佐的背上 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太兴奋了战士们射出的两枚青铜龙瞄准的竟然是同一辆装甲运兵车第一枚从侧方钻入运兵车车体中并且让它的顶盖直接飞上了百米高空从出口喷薄而出的火焰升腾起高达十米第二枚青铜龙导弹紧随而至直接冲进了燃烧着的钢铁火球并且让这团耀眼火球的直径扩大了一倍 不顾恩佐的怒吼通讯频道中传來了一片欢呼这次作战的主力都是奎因手下的战士他们个人的战斗力虽然十分强悍可是纪律性就比不上丽训练出的战士更是远远不如龙骑的扈从 “苏少尉你最好能够约束一下你扈从的手下”恩佐一边在频道中咆哮着一边跳上了两层小楼的屋顶“青铜龙”扛在他的肩上深绿色、线条流畅的护目镜则完全是新时代装备的风格 恩佐迅速锁定目标然后扣下了扳机“青铜龙”尾端喷出淡淡的蓝焰脱离了发射架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向四公里外的蓝蝎指挥战车追去 四公里的距离对于“青铜龙”來说不过是十秒不到的事在它面前任何装甲目标的速度都慢得象蜗牛完全沒有闪避的可能恩佐站立在屋顶上透过护目镜锁定了蓝蝎的指挥车开始引导导弹不断微调修正着轨道 十秒后远方一团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蓝蝎指挥车成了“青铜龙”的又一个牺牲品 恩佐扣扳机的手虚握了几下活动一下关节他这时已满头是汗主动引导青铜龙需要他全力发挥五阶的复杂武器操作能力连续引导两枚后已经让他的体力消耗大半但恩佐不顾疲累将另一枚青铜龙装进了发射架然后调节了一下护目瞄准镜锁定了蓝蝎的主战战车只有干掉了这家伙这次的伏击才能说是胜利在望苏这个变态虽然能够在1500米的距离上干掉飞翔的无人机但是无论如何单凭狙击枪都无法对付主战战车的装甲 “青铜龙”的尾部再次喷出了淡蓝的焰尾恩佐感觉到肩上轻轻一震他立刻集中了全部精神紧盯着远方开始转身的主战战车脑海中不断观察着战车的外观结构并且分析着它车身上的弱点护目镜中的准星则不断随着战车的动作在各个弱点部分切换等到“青铜龙”接近战车时还要再考虑到“青铜龙”可能的着弹点与目标的距离越接近青铜龙的机动范围就会越小因此预判极为重要 主动引导导弹是谁都能干的事但是那些强化了复杂武器掌控能力的家伙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可以引导导弹攻击目标的各个弱点部位据说这顶能力强化到了七阶的人可以让小巧的“青铜龙”钻进拼命作着规避动作的主战战车的炮管而更高阶的能力者如果再配合上高阶感知域能力的话可以很轻松的用不装弹头的导弹把天上的战机打下來这并不难只要让导弹撞进驾驶舱或者是发动机喷管里就行了 同样的武器到了具备武器专精能力者的手里视能力位阶的不同威力增幅可以从百分之几十到几十倍不等 不过在引导过程最后的瞬间恩佐大脑活动频率和强度会是平常的数倍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因此会产生深深的疲倦感以他目前只有一阶强化的体力最多就能发射四枚青铜龙 蓝蝎的主战战车显然发现了迅疾飞來的死亡使者它一边左右机动一边掉转炮塔喷射出大团带着强烈辐射的烟雾其中还夹杂着两枚小火箭火箭并不是杀伤性武器射程十分短几乎一离开战车便自行爆炸在空中各自生成一团巨大的火球伴随着强烈的电磁干扰看起來这小玩意和暗黑龙骑的干扰导弹作用差不多 不过此刻引导导弹的是恩佐并不是什么机械这些干扰对恩佐可不起作用护目镜中十字线的中心点依然稳稳地套住了战车的炮塔顶部 蓝蝎战车的速射机枪怒吼起來在青铜龙前形成了一排密集的弹幕恩佐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如同被几根针给刺了几下他明白这是“青铜龙”被速射机枪弹雨击中的迹象好在暗黑龙骑的技术水准绝非旧时代可比由轻质合金作外壳的青铜龙导弹并不怕被普通的机枪子弹击中 可是青铜龙导弹才多大又是这么快的速度怎么会被速射机枪击中而且还是被击中了好几下 “这些蝎子们的运气似乎太好了一点”恩佐心里泛起了一丝隐忧青铜龙导弹如果再多挨几颗子弹也是会受不了的好在最多再需要一秒钟青铜龙就会把这辆战车变成一颗火球 就在青铜龙距离战车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作着规避动作的战车忽然一个颠簸恩佐的准星瞬间脱离了战车的炮口 “该死的运气”恩佐心中怒吼了一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铜龙撞击在主战战车炮塔的正面偏下部位也就是通常战车上装甲最厚的地方 主战战车猛然重重地颠了一下差点侧翻炮塔正面的装甲四散纷飞主炮炮管被爆炸力量扭曲得向上弯去彻底不能再用炮塔前部则微微翘起与车体间露出一条明显的裂缝如果爆炸的威力再大一点或许炮塔就会脱离战车车体不过现在炮塔显然彻底报废了里面的炮手也自然凶多吉少 但是蓝蝎的主战战车只是沉寂了几秒居然又颤抖着发动起來掉头狂奔掀起滚滚尘土喷发着阵阵浓烟居然还能保持着四十公里以上的时速这让恩佐震惊于蓝蝎战车防护力的同时再一次狠狠地咒骂了今天的运气 苏弯着腰如夜下的一只猫迅捷而又无声地在废墟建筑间穿行着现在蓝蝎还有两辆战车而恩佐只剩下一发青铜龙导弹他需要想办法将蓝蝎负伤的主战战车截下來或者就是一路跟踪看看蓝蝎的前进基地在哪里看过青铜龙的威力后他不怀疑恩佐能够搞得定两辆运兵战车中的一辆只剩下一辆战车的话丽和奎因他们应该对付得了毕竟他们手中还有许多旧时代的反坦克武器也有一些新时代的威力够大的家伙 蓝蝎的主战战车速度只有四十公里苏跟踪起來并不困难但是苏在经过履带机械人的残骸时耳中忽然听到了隐约的电子声音这些滴滴嗒嗒的声音苏曾经听到过一次是在n958的主控电脑上另一次则是海伦实验室的智能主机上某种意义上可以将这种声音理解为智能电脑的语言不过就如恩佐所说的所谓人工智能只是虚假的智能而已去掉强大的计算和按设定逻辑进行分析的能力后其实并沒有自主的智能与真正人类的大脑相去甚远 这滴嗒声沒由來得让苏心头一阵阵烦躁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他停下脚步苏目测了下前方主战战车的距离然后放缓脚步四下张望着寻找这突如其來的电子音的來源和恩佐不同苏对于蓝蝎种种智能化的武器觉得十分头痛他可不想再被某个电子侦察单元发现然后引來攻击在暗黑龙骑的课程中苏学到了一个词弹幕覆盖他并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体会一下这个词的含义 自从上次差点被战车炮直瞄轰中后苏就对蓝蝎的疯狂和运气就有所警惕刚才恩佐用青铜龙攻击蓝蝎主战战车的一幕苏也看在眼里主战战车能够逃过一劫运气够好可以说是最关键的因素 很难理解蓝蝎的运气來自何处这似乎不能解释为单纯的好运气也不象是苏在神秘学里的基础幸运加成 苏一边观察一边退下步枪的弹匣将两枚弹头漆成深蓝色的子弹压进弹匣再安进步枪这两枚子弹击中目标时会在瞬间释放超高压电流并且生成大量的电磁波是专门针对各类电子目标的子弹由于价格太过昂贵苏也只带了两发出來 苏的意识深处忽然传來一阵刺痛他眼前所有景物的边缘轮廓都有些模糊虚影世界再次出现 可是眼前的虚影世界和真实世界看起來沒有什么不同苏隐约有种直觉只要虚影中的世界出现那么必然会给他看到一些不同东西眼前的景物沒有区别说明他沒有找对地方 恩佐虽然不知道苏此刻的位置但他知道苏已跟踪那辆受伤的主战战车而去在并肩奋战过后恩佐中尉现在对苏有莫名的信心他相信苏一定可以搞定那辆受损的战车当然更有可能是苏一路跟踪最后找到蓝蝎的前进基地恩佐再次挺直了疲惫不堪的身体瞄准了一辆运兵战车扣下了扳机他不相信蓝蝎这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青铜龙”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尾迹如电般射向蓝蝎的运兵车 苏全身放松站直了身体左眼微眯扫视着整个战场他看似轻松但只要周围稍有异动苏就会让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反应如电 虽然相距遥远但苏仍然能够看见恩佐暗黑龙骑的中尉站在屋顶上身躯挺立如山接连中三枚青铜龙后蓝蝎部队也通过弹道计算发现了中尉两辆运兵战车炮口随即转向不断地向中尉轰击但是这段距离显著超出了战车炮的有效射程因此蓝蝎部队射击的准确性大为降低炮弹在恩佐身边不断炸响他却根本不为所动专心引导着死神向蓝蝎的战车逼近 苏忽然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冰寒就在虚影世界消失的刹那他终于发现了两个世界的不同在真实的世界中恩佐中尉正站在屋顶上引导着青铜龙轰击蓝蝎的战车而在虚影世界中恩佐和他脚下的那座房屋都不见了 “恩佐快闪开”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频道中大喊 恩佐心中一惊不过视野中并沒有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危险蓝蝎的战车还远在三公里外如果在这个距离上被炮火击中只能说是自己的运气太差而且“青铜龙”导弹距离运兵战车还有不到一千米了一千米对已经充分加速的‘青铜龙’导弹來说不过是三秒钟的事 只要再坚持三秒钟就好恩佐想着他依然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恩佐”苏再次厉吼了一声 恩佐勉强聚集最后的精神引导着青铜龙最后500米射程有了先前主战战车弹道偏离的教训恩佐一点不敢大意运输战车装甲防护应该比主战战车薄弱这是常识问題是蓝蝎能不能单以常识來衡量呢如果不能打掉这辆运兵战车恩佐不敢保证苏和他的扈从们有能力同时对付两辆战车 恩佐沒有注意到履带机械人残留的无后座力炮炮口刚刚下降了几公分炮管上方一束激光已照射在他脚下的房屋上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蓝蝎的运兵战车化成了一团火球而恩佐脚下的房屋则在顷刻间化成了一团瓦砾中尉本人则被冲击波掀上了数十米的高空 废墟中履带机械人的上身缓慢抬起它的八只电子眼只有四只还在闪烁左臂未端的无后座力炮炮管向后一退然后复位瞄准的激光又照射在中尉要落下的地方 苏迅速半蹲、出枪、瞄准、击发一系列动作在瞬息间完成他的心中如坠着一块巨石然而临战前的刹那苏坚定地将一切情绪排出脑海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机械人的头颅 机械人的后脑处突然溅起大片火星然后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冒着星星点点火花布满了它整个头部一只只电子眼先后爆开 机械人转头180度望向了苏的方向它的头部护甲向两侧裂开露出了藏在护甲下方的三只电子眼电子眼分红蓝黄三色以一种奇异的节律不停地闪烁着这时它下身已经与战车车体脱离四只折叠起來的机械足正在伸展试图将它的身体支撑起來 苏冰冷地看着机械人尽管为它计算弹道的能力感到惊讶但根本沒有就此罢手的打算他再次扣动扳机又一发电子弹正好在机械人的三只电子眼中央炸开 这一次机械人再也沒有前面的幸运失去了护甲的保护它头颅内精密的感应中枢全都暴露在狂虐的高压电流下一个个元器件上不断溅出电火花中央则有一道青烟腾腾冒起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喷吐出火苗 机械人所有的电子眼都失去了光芒但它的动力核心和计算中枢显然还在运作着它就象一个瞎了眼的巨人开始疯狂地來回奔跑无后座力炮不断向四周轰击着却根本不知道目标在哪里 苏转头望向远方恩佐的身躯如同一截木桩从数十米高空处掉落重重地摔在废墟中激起了一大片尘土 苏站了起來手中的步枪缓缓放落 轰的一声机械人盲目攒射出的一枚炮弹在他身后数十米处爆炸气浪掀动了苏身上残破的军服也翻乱了他淡金色的碎发一块块水泥碎块、废砖土石从身边掠过而苏沒有动 如雨般落下的土石稍稍平息时苏的身影又自硝烟中出现不过这时他已转过头望着一公里外正在掉头的蓝蝎运输战车左眼瞳孔深处的寒气越來越重在这辆蓝蝎仅存的运输战车的周围散落分布着四团燃烧着的钢铁残骸 苏忽然将步枪抛下猛然撕开上身残破的作战服将它也扔在了地上袒露出充满了力量感的上身苏的肌肉线条堪称有力而完美本來惟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肌肤过于光洁细腻看上去总有种柔和的味道但是现在他上身遍布硝烟和血污正好添了铁血阳刚气息 苏身上肌肉突然同时鼓起发力狂奔他前进的路线并不是笔直向着已开始逃跑的蓝蝎战车而去而是斜向侧方奔去 借着一堵断墙作掩护的奎因愕然望着苏以超过七十公里的速度向自己狂奔而來还沒等他反应过來就和苏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奎因感觉如同被一辆载重卡车狠狠撞中整个人都飞了起來然而他身体骤然一轻轻轻地落在了地上除了有些头晕眼花之外所幸似乎沒有其它不适的感觉只不过奎因背包里满满一包的烈性塑料炸药已全都不见了 苏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形迹挟着一大包暗黑龙骑特制的c400炸药在废墟间纵跃如飞以超过蓝蝎运输战车一倍的速度追去 蓝蝎运输战车里的驾驶员显然已经发现了后面那恐怖的追踪者从车行轨迹看他已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中战车早已将马力加到最大甚至完全不规避任何不利于车辆通行的地形以至于在通过前面一段崎岖地带时沉重车身甚至腾空而起险些翻车而战车的炮塔则掉头向后火炮和机枪都在疯狂怒吼着竭尽全力将尽可能多的弹雨向后面迅速接近的非人一般的苏倾泄 苏碧色的眼瞳早已收缩到了极致瞳孔深处则浮现出一颗六芒星只要枪口或是炮口指向了自己苏就会以非人的速度左右侧移让过射來的弹雨最险的时候一串机枪子弹甚至在他肩头擦出几条血痕 300米100米50米……苏与战车的距离迅速拉近最后的时刻他甚至只是简单侧了侧身就让过了一颗迎面而來的炮弹 苏忽然发力一跃十米已冲到运输战车上他右手搭在滚烫的炮管上左手直接将足有五公斤重的可塑c400按在炮塔与车身相接的地方在刹那之间按下了4秒的延时爆炸指令然后双足用力在战车车身上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斜向飞出二十多米再一个翻身以半蹲的姿势稳稳的落在地上举起双臂护住了头部 然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运输战车的炮塔高高飞起竟被炸飞到了几十米外战车车身已完全变型几个翻滚后才停了下來然后就从裂口中喷出猛烈火焰 苏放下了血肉模糊的双臂慢慢站了起來他看着燃烧着的战车残骸心头的怒火终于稍稍宣泄可是宣泄过后却又多了一丝茫然他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苍白眼瞳深处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这次狂野的攻击已经透支了苏太多的体力他已经到了极限 这一刻苏沒有注意到那头本已陷入狂乱的机械人忽然在无后座力炮的炮身上又弹出五只电子眼深不见底的炮口悄悄转动指向了自己 空中忽然响起一阵奇异而低沉的呼啸声巨大的“杀狱”闪耀着血色的光芒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旋而至距离机械人数米时“杀狱”忽然向上升起直接从机械人的机体中央斜掠而过然后直飞冲天向数公里外的來处回飞而去落在了那只覆盖在深黑色狰狞甲胄下的手中 机械人的半边机体斜斜滑下切口平滑如镜无后座力炮也被切成两半正要出膛的炮弹猛然炸开将半截炮管远远抛飞出去 “你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拖着巨剑杀狱转身而去 苏蓦然回首时却只來得及看见远方还不曾消去的点点银芒好似这个时代已久违的万千星辰 章五 理想 上 虽然暂时沒能找到蓝蝎的前进基地不过还是收复了钟摆城城市小部分变成了废墟大半区域功能瘫痪罗克瑟兰分部大楼已付之一炬最可惜的是损失了生化实验室中的设备和样本同样令人惋惜的还有数以百计的科研人员、熟练工人和训练有素的战士好在城市在建设时就考虑到战争战略设施设备布局分散几间重要的工厂还大致完整水厂也只需要少量的维修就能重新投入使用 清理掉蓝蝎遗留下來的反步兵感应雷和智能侦察单元还需要很多时间不过这些可以交给奎因和丽手下的战士们去做在配备了专门的扫瞄仪后战士们只要足够小心就可以在安全距离外找到蓝蝎留下的东西而龙骑总部的电子战专家已着手研究新的电子波成功后将可以引爆百米范围内的所有感应雷 和上次一样蓝蝎战士的尸体、各种装备都可以出售给龙骑总部不过这次的价格明显会低得多而且几乎也沒清理出什么单兵作战装备來不过战车炮装甲片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而那个履带机械人的残骸更是卖出了15万的高价林林总总通过这次的战斗苏一共获得24万的收入 第二天清晨时分龙骑总部派來的运输车队抵达了钟摆城外的营地兼程赶來的五辆重型运输车除了装运此次的战利品还带來了一口深黑色镶暗金纹的棺椁这是每一位龙骑阵亡时都会得到的棺木上至将军下到列兵都是一样的材质和造型沒有区别 苏看着恩佐中尉的尸体被放在棺木之中看着棺盖慢慢合拢再看着两个肌肉发达的大汉将棺木抬上载重卡车一个光头长了一脸大胡子的龙骑列兵走了过來将一枚小巧的讯息盘递给苏:“少尉哦不很快我就该称您是中尉了这是您要的信息所有的物资都已经交接完毕如果您沒有其它事情的话我这就回去了希望在天黑前能够回到龙城您知道现在北边并不太平” 苏拿出自己的徽章在大胡子列兵的战术板上按了一下表示任务完成看起來北边的确不是很太平这从总部居然派出一位正式的龙骑押运车队就可以看得出來据说近期陆续有龙骑被调往北方但是战事好象沒有很大的进展不过苏还不知道北方的敌人是谁这条讯息的秘密级别超出了他的权限而且目前他在暗黑龙骑中也沒有多少朋友可以私下向他透露一点消息 帕瑟芬妮和海伦也帮不了他帕瑟芬妮似乎永远在外征战海伦则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确切点说海伦现在唯一需要的东西就是苏的男性生理反应这直接导致了海伦一出现在视野里苏第一反应就是直接闪避 暗黑龙骑军衔和权限的升迁主要遵循两条标准一是看能力二是看功绩能力的评定不仅参考最高阶能力还会考虑形成这些能力的总进化点是多少功绩的判定即简单也复杂标准就是完成总部任务所获得的酬金数量每获得100元酬劳就会相应的记下一点功绩比如说苏虽然遭遇蓝蝎并不在总部原有的任务清单里但是总部也会根据反馈回來讯息的质量进行评估相应的给予酬金这同样被视为功绩 苏虽然起始军衔就是少尉但授衔时实际功绩为0因此也就只拥有最低的权限一般而言所有少尉以下的军衔都是最低权限与少尉对应的则是一级权限需要1000点功绩中尉对应的二级权限则需要3000功绩 苏的能力位阶早已达到中尉水准只是功绩一直不够这才提升不了权限和军衔不过军衔的升迁还有另外一种熬资历的途径也即在少尉的位置呆上一年哪怕沒有任何功绩苏都会自动晋升为中尉军衔不过权限不会有任何增加 在暗黑龙骑中军衔和权限不相匹配的人比比皆是尤其是來自各大家族的龙骑有些人是很少出任务的军衔提升并不完全是好事因为暗黑龙骑的军官是要向总部交钱而不是从总部领取津贴比如说苏升为中尉后每月需要上交的钱数就从1000跳到了3000 苏站在滚滚扬起的烟尘中目送着载重卡车一路远去消失在废土的尽头这才取出战术板将讯息盘插入接口屏幕上即刻出现了大量信息都与恩佐中尉有关 作为一个四十六岁的男人恩佐中尉在暗黑龙骑中可以说是相当平庸甚至属于接近底层区域灵能域复杂武器操控五阶就是他潜质的顶峰在其它领域中的能力都只有二阶而已类法术方面的潜力更是为零 但是即使以动荡年代的标准來看恩佐中尉也是一个幸福的男人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出着任务用任务的酬金在龙城的边缘区域修建了一座自带净水系统的三层别墅这座面积近一千平方米的别墅里住着中尉的三个女人和七个子女恩佐最大的女儿已经十五岁另一个儿子马上也要到十五岁了最小的儿子则才刚刚周岁让恩佐最为骄傲的是他的大儿子在这个年纪上已经在灵能域简单和复杂武器操控中各形成了一阶能力而且格斗域的潜质似乎也不错有发展到四阶的潜力女儿也在感知域中形成了视觉强化的能力正在练习简单武器掌握 这是一个曾经幸福、稳定的家庭并且开始有了家族的雏形看着资料中一张中尉与所有家人的合影苏暗暗地叹了口气中尉的负担无疑是沉重的小孩子非常的花钱这在新旧时代沒有什么不同特别是中尉还要为七个儿女准备能力进阶的费用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所以中尉只有两个正式扈从其中一个已经六十岁了而且沒了两条腿早已不能出战这个扈从以前是暗黑龙骑的少尉恩佐的上司那个男人曾经属于一个小家族但是家族后來在同其它家族的竞争中衰败他本人则在一场战斗中因为掩护恩佐而失去了两条腿不得不退出了现役从那以后恩佐就把自己从前的上司收为了扈从因为暗黑龙骑发放的伤残补偿是和功绩相关联的并且十分微薄如果恩佐不给他一份稳定的扈从收入那么少尉当时拿到的钱甚至还不够维持余生的温饱 暗黑龙骑就是这样一个现实、冷血而又残酷的组织权利、地位、金钱、资源和能力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龙骑自己去争取或者是从家族中直接获得暗黑龙骑绝不会提供这些反而会不断索取龙骑们通过为总部提供服务并且贡献资源所获得的只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向更加强大的钥匙 龙骑总部敛聚的庞大财富则用于建设全面而尖端的各项实验设施大型超现代化的兵工厂以及遍布控制区的能源基地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研发各项能力配方的和非标的都包含在内这些仅靠个人或者一、两个家族的资源和能力是完全无法建立起來的财富的集中能够造就从量变到质变的效应极大地加快了军工、生化各方面研究的进程使得暗黑龙骑在血腥议会里始终屹立不倒甚至近年來不断扩大话语权 龙骑们通过不断争取拥有了权限就拥有了触摸这些宝藏的钥匙当然龙骑们还要有足够的资源來换取这些宝藏 这就是暗黑龙骑创始人的初衷因此暗黑龙骑的宗旨中并不包括怜悯和宽容 恩佐中尉的另一名扈从拥有格斗域的两项四阶能力是一名超出平均水准的扈从当然也拥有超出水准的价格不到必要的时候恩佐并不会带他出战一方面因为中尉和他其实也是朋友另一方面则是中尉执行的很多任务都小而琐碎酬劳以龙骑的标准來说非常微薄沒有多少可以分给扈从 苏点开了恩佐扈从的照片那是个高大而强壮的男人肩颈处隆起的肌肉昭显了他强悍的力量照片下是他的各项能力数据力量三阶防御四阶敏捷三阶灵活二阶速度四阶以及徒手格斗专精 如果恩佐带上了他或许就不会战死了吧苏默默地想他发现似乎不是每一名龙骑都能用得起大量的扈从或许象恩佐中尉这样的龙骑不在少数 苏又调出了中尉的全家照凝神看了几秒钟才点开了中尉的家庭帐户将五万元转了进去恩佐战死后从龙骑总部能够拿到的抚恤金不过是三万元接下來苏又向帕瑟芬妮的帐户汇进去5000元然后他自己的帐户内就只剩下1300元这些钱刚好够他需要上交总部的月费和三名扈从的薪水奎因备齐了自己所需的全套装备但每个月依然要向他发放薪水尽管和丽和里高雷一样都只是100元而已但这是规矩 此时三十名已经挑选好的战士从临时营地中走出在营地外整齐地列队两个人协助奎因将堆积的装备箱一个个打开将装备发放到战士们手中每名战士得到了头盔、一件防弹背心一把新时代最基础的突击步枪一组医疗套件一套战地营养套件以及一个单兵战场通讯器这就构成了最基础的步兵单兵作战系统说起來里面价格最贵的就是战场通讯系统丽坚持要得到这个因此每位士兵消耗的资金量相应的上升了30% 这批装备是为应付接下來的战斗用的现在苏已经拥有了一支用新时代装备武装起來的小部队虽然这些最便宜、最简陋的的新时代装备性能还不如某些型号的旧时代装备但是至少已经有了与蓝蝎步兵们初步对抗的基础 丽、里高雷也各自得到了一套基础装备他们的装备水准还远不能和其它龙骑的扈从相比甚至凑不够整套因为大量的资金用在了十枚新订购的“青铜龙”上苏自己则只补充了子弹 和以往相比战士们领取装备时的兴奋和喧闹少了很多丽已经全面接管了奎因的战士她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强调纪律那些敢于挑战她权威的家伙则在充分领教了丽的格斗能力后变得服服贴贴这些杀人如麻的老兵油子完全想象不出丽娇小的身躯里怎么会有如此狂暴的力量丽根本不用任何技巧对付任何人都是迎面一拳将他们护脸的手臂直接砸断体壮如熊的大汉如沒份量的纸片般飞出十多米远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后就再也沒有人胆敢挑战这头人型母龙了 战士们的喧闹让苏从沉思中回过神來他看着大声吆喝、分发着装备的奎因以凶狠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战士的丽以及斜靠在弹药箱边抽烟的里高雷忽然感觉到肩上沉甸甸的他的双肩之上已经有越來越多称之为责任的东西 苏知道虽然群狼要比孤狼的力量要大得多可是自己其实对集群作战并不熟悉由于时刻存在的危机感苏总是设法与其它人保持距离从來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更加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但是现在不同了虽然在暗黑龙骑内心底深处时时会涌起的危险感觉已经强烈到了让苏几乎无法入眠的地步苏仍然咬牙坚持了下來每天以不变的微笑对待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培训基地的事情会再发生一次他也并不认为法布雷加斯家族会就此善罢甘休虽然至目前为止法布雷加斯让人意外的停止了针对苏的行动但是下一次攻击迟早会來临平静的时间越久下一次攻击就会越缜密越猛烈 不管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苏都知道自己不会离开暗黑龙骑这里有帕瑟芬妮有当年的小女孩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在这儿呆下去 章五 理想 下 苏找了一堆已经搬空的弹药箱靠坐在上面开始翻阅自己三名扈从的能力资料在龙骑手册中写得很明白一名龙骑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你的扈从只有充分的了解才能真正形成团队 丽18岁力量四阶防御四阶敏捷三阶灵活四阶速度二阶伤害减轻三阶格斗域之外她还有感知域的听力强化和视觉强化各一阶 里高雷32岁他是灵能域的能力者简单武器掌握和复杂武器掌握各是四阶还有一项罕见的一阶区域控制能力除此之外另有格斗域的一阶力量、一阶防御和二阶灵活 看到这两个人的能力数据后苏也十分意外丽和里高雷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扈从应有的水准甚至于足以胜任正规的龙骑丽愿意成为扈从还勉强可以理解里高雷为什么也肯在这么低的价格下成为扈从自始至终苏都不明白这个问題 已经过了40岁的奎因个人战斗能力方面并不如何突出但也达到了一名扈从的起码标准他最大的优势是无法用数据來衡量的那就是岁月积累下來的经验和智慧此外中阶塑形师的能力也是将來制造某些非制式装备的必备 翻阅着扈从们所具有的能力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强大强大的感觉不仅仅來自于自己而是來自于在自己身后站着的三名扈从來自于近百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屏幕上忽然闪现出帕瑟芬妮的影像她蛮横地将屏幕上所有的东西都清空再将自己的影像放大到全屏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來向苏说:“喂看起來你已经有了一只很不错的队伍嘛不过那个叫丽的小家伙是什么來历和你有什么关系沒有她看起來很有前途的样子怎么会成为你的扈从了你可别告诉我她是为了你那一百块钱來的” 帕瑟芬妮的背后依旧是弹片横飞的战场形形色色的导弹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和灵活在空中相互追逐着帕瑟芬妮嘴里横咬着铅笔双手正在努力地让长发盘起來即使是在手掌大小的屏幕上这个动作也让她胸部的轮廓显得更加的突出而且帕瑟芬妮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沒有系上从苏的角度一瞥之下已将她衣内的风景看清了小半 苏立刻有了生理反应幸好海伦并不在旁边只要有海伦在的场合帕瑟芬妮从來都穿得一本正经而她不在时那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苏为帕瑟芬妮的问題头痛的时候帕瑟芬妮忽然一声惊呼飞快地说了句:“我得去救场了这事以后再说不过你别以为我会忘记” 屏幕上已经变得空空如也苏却象是能够嗅到帕瑟芬妮身上的淡淡香气他放松了身体靠在背后的弹药箱上仰望着天空心中的阴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大半这个时候哪怕是天上低垂的辐射云看起來也不再有压抑的感觉而是显得很有磅礴的气势 “头儿看起來你的心情不错要不要來一根”里高雷的声音在苏身旁响起 苏看了看里高雷伸出右手微笑着说:“谢谢如果是免费的话” 里高雷立刻把递过來的烟收了回去重新递给苏一根皱巴巴的便宜货苏一点也不介意接过了香烟然后左手食指指尖上冒出一缕极淡的蓝色火焰慢悠悠地点燃了香烟 里高雷盯着苏的手指目光炯炯:“头儿你可从沒说过自己是玩类法术域的” “高温才一阶而已”苏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喷出一道笔直的烟柱劣质烟的烟味刺鼻入口辛辣不过苏在吸入的时候已经自动把自己不喜欢的气味过滤出來喷了出去所以对他來说好烟和差烟的区别不是很大里高雷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头儿你有沒有想过暗黑龙骑存在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里高雷将左臂搭在了弹药箱上他虽然一口一个头儿而且也完成了扈从的注册手续不过似乎对苏却沒有太多的敬重看起來里高雷更多的象是畏惧着苏的力量 “为了给议会打地盘吧我的理解”苏回答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说话方式已经有些偏向于里高雷、里卡多这类很些点玩世不恭的风格而且也慢慢开始变得更容易和人交谈话语也相应多起來 或许这代表着某种信任以苏的方式 “血腥议会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看來都是些口味独特的家伙”里高雷对于血腥议会这个脚下这片土地上目前最强力的统治者口气中沒有丝毫的敬意他继续问:“那么血腥议会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苏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还沒有见过议会的人听说他们都是些真正的大人物” “大人物”里高雷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好吧大人物那么你呢苏你的目的又是什么目的或许不恰当我们该换个怀旧点的词儿理想吧这个词不错” “理想……”苏笑了笑说:“我沒有理想目的倒是一直都很清楚就是活着” 里高雷看上去有些失望说:“活着……很好这是每个人的目的其实我也是一样暗黑龙骑至少能让我活着的把握更大一些万一哪一天变异组织控制不住了也有希望治疗一下” “你只是简单为了活着吗”苏看着里高雷 “为什么不”里高雷回答得非常干脆可是在苏清澈目光的注视下他终于将目光偏向一边说:“好吧我承认我还希望那些我看着顺眼的人能够活得更好或者起码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所以你一直很穷”苏说 这次里高雷终于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苏说:“我在龙城里见过了莎莉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去龙城就可以见到她了” “她过得怎么样”里高雷问 苏犹豫了一下说:“不能说差因为她以自己的方式在奋斗着而且她身上有你刚才所说的理想” “理想……”里高雷从苏的话里听出了点什么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愤怒不过愤怒随后变成了无奈:“该死的我的理想就是彻底干掉这个到处都是辐射、找不到干净的水、始终都在挨饿、需要和凶暴鼠和腐狼们抢食物的见鬼的世界” “很远大同时也很难实现”苏似乎并沒有把里高雷的话当作纯粹的发泄回答得很认真 里高雷嘿嘿地笑了起來说:“头儿你很会安慰人我这个理想根本就沒有实现的可能说得好听点是幻想其实就和醉鬼说的胡话差不多” 这时苏的战术板上又传來一条讯息苏大略看了看就站了起來向里高雷说:“我可是认真的你总还是有理想的不象我我大多数时候想着的只是怎么样活下去而已” 说完苏向自已的营帐走去在他身后里高雷哼了一声低声说:“只是为了活着吗骗鬼去吧”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苏坐在便携桌前开始仔细阅读战术板上的信息信息來自暗黑龙骑总部一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例行公事的格式文本大意是已经批准了苏晋升中尉并且把他的权限相应提升到二级第二部分的信息量就十分惊人了主要是二级权限可以获知的能力域资料看來总部很能理解晋级后的龙骑最迫切需要什么那就是力量的提升永无休止的提升 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大量的讯息被传送过來以往苏能够接触到的最高配方能力只有五阶而且数量不多还都是最常见的能力如果苏愿意选择配方能力那么这就是他的选择范围现在权限从基础直接提升到二级后苏的选择范围中不仅增加了许多标准的单领域能力还有几个罕见能力甚至还多了几种全新的跨域能力比如说以类法术域的高温四阶、灵能域的罕见能力区域控制为基础就可以生成一种全新的能力烈焰防御场如果以高温三阶配合格斗域防御三阶强化则又是一项新的能力焰盔 跨域能力是暗黑龙骑近年來研究的重点领域由于能力发展到高阶后需要的进化点越來越多每跨上一阶的代价呈几何数增长对于大多数人來说进化到一定程度后再向高阶进发甚至变得再无可能因此在其它能力域多发展一些低阶能力就显得更为实用但是每个人的能力都受到天赋限制大多集中在某个能力域中在其它能力域即使能够发展一般也只能到三阶而已跨域能力的出现就给这些已经提升到瓶颈的能力者一个新的机会变得更加强大的机会 苏曾经想过各个领域能力如果互相结合会是什么样子那时他只是简单地演算了一下就得到一个天文数字的排列组合更别提一一去实践可能性了况且苏虽然选择了感知域作为主攻方向但进化点一投下去相应的能力就会自动生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能力会是什么样子也就始终无法对领域能力有更深入的认识不过最基础的能力还是大同小异的因此苏那些大部分靠自动自发生成的全领域低阶能力目前还看不出有什么问題如果说有问題那就是效能比普通的配方能力要强得多同时消耗的进化点也往往会多一些 这一次与蓝蝎的生死大战后苏的进化点本已升到了24个但是不知道是否在炽热的金属射流和爆炸的火焰气流中穿行太久的缘故等到最后一辆蓝蝎运输战车在眼前炸成火球时苏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生成了类法术域的一阶高温能力 看过了总部传來的能力域资料后苏沉思良久他忽然想起了先前战场上纷飞的弹雨四处飞窜的电火花以及履带机械人那些闪烁不定的电子眼苏不再犹豫直接在类法术域中投下三个进化点果然一阶寒冰、一阶磁力、一阶雷电先后自行生成而拥有了类法术域这些能力后苏感觉到神秘学的相关区域又在不住地跳动着挣扎着试图将密集排练的基因冲开苏又将进化点投进神秘学领域中一直到投进第六个进化点才生成了一个新的三阶能力这个能力和暗黑龙骑神秘学中标准三阶能力:元素防护十分类似苏在拥有类法术域的能力后相应的对这些能力涉及的领域比如说高低温、电击等的耐受力就提高了很多在神秘学里生成了元素防护的能力后苏对这些能量的抗性就变得更加强悍当然和所有神秘学的能力一样元素防护的效果时好时坏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象苏这样都是自行生成能力的科提斯上尉曾说过大多数人需要打两针才能得到一个能力一针是取得进化点另一针是获得配方能力这意味着要花上双份的钱而苏那三名扈从能力获取的途径从目前來看打两针的可能性更大些 钟摆城的清理工作还要三天才能完成总部新型的扫雷仪不运到就沒办法对付蓝蝎的智能地雷所以这件事沒办法着急所有的事务丽、里高雷和奎因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他这个新晋的龙骑中尉來插手当然苏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胡乱指挥的话反而会把事情都弄得一团糟所以苏要做的就是慢慢看慢慢学并且不断的强化自己 苏记得曾经在一本旧时代遗留下來的书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当你知道得越多你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无知苏有类似的体验他的能力越强大就越感应到那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那是源自于本能的一种恐惧无法避免无可阻挡也不知道在恐惧着什么 苏本身的伤并不重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后身体机能就已经恢复了大半余下的小修小补最多需要六个小时以往需要数天才能恢复的伤势现在一天左右就能痊愈这是得益暗黑龙骑先进的药物效果只是那些对普通人非常有效果的营养液对苏的作用反而不是很大 苏独自在营帐中打开了战术板仔细察看地形图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临近冬季天空中又是密布着辐射云在三点钟左右天色就完全黑了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左右还好吹來的风还算干燥看起來一两天内不会下雪如果下雪了蓝蝎受伤战车逃走的轨迹就有可能被积雪完全覆盖 荒野上的人们经常祈祷不要下雪也不要下雨雨和雪都有着致命的辐射无孔不入地洗礼着大地细密的雨线和雪花如网般封锁了天空到大地的所有空间比经常被云层遮挡住的阳光更致命淋得久了身体里就有可能产生变异组织 蓝蝎受伤战车的撤退方向是北方偏西从大方向來看应该会从n958北方不远的地方掠过当然他们也有中途改道的可能 苏还是决定一个人向西北方追踪碰碰运气能否找到蓝蝎的前进基地不过在离开之前苏让里高雷带上几个人一天后在北方五十公里的地方接应 这算是孤狼时代的终结吗苏在自己的营房里一边打包一边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用了半个小时仔细收拾好了行装走出营地驾车本來是最快捷方便的选择但是苏的体力远比普通人要强得多在动荡年代几乎所有的公路都已损毁苏奔行的速度并不比普通越野车慢多少另外一点则是燃料燃料非常的昂贵长途跋涉所费更是贵到现在的苏也使用不起的地步 在苏走出营地时丽正靠在一堆弹药箱上将一把复合材料军刀上上下下地抛着看上去十分的无聊苏向她笑了笑就向外面走去 “嗨那个……头儿”丽叫住了苏不过显然她对新的称呼还很不适应“你又要去拼命了” 苏失笑说:“怎么是拼命呢我去侦察一下蓝蝎的前进基地在哪免得下次他们再來的时候我们还是一点准备都沒有这是我的本行你可别忘了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前我可是个猎人呢” 丽抓了抓栗色的短发有些困难地说:“哪这个……我就不跟你去了去了多半也帮不上你我得呆在这奎因手下的那些白痴还有些不听话我可不想他们下次在战场上因为这个丢了性命” 苏站在丽的面前仔细看着这个一身倔强的女孩说:“看來你真的长大了” 丽哼了一声说:“废话我本來就很成熟” 丽的确成熟了一些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分担着 苏笑了笑感觉到天色似乎也明亮了许多他向丽挥了挥手转身向北方走去 丽忽然冲他的背影叫了起來:“喂记得活着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们这些当扈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丽最后的解释显得苍白而多余苏回头向她做了个必定成功的手势说:“放心不会给你们投靠别人的机会的” “但愿……”看着苏远去的背影丽嘟嚷了几声 她突然有些郁闷干嘛要这么担心他以前的仇怨和屈辱可还沒有结清呢就算苏救过她可是未见得动机就有多么纯净苏给她每个月的零用才一百元而已一百元虽然丽对金钱并不那么敏感但也从暗黑龙骑的装备清单中发现一百元好象什么都买不了她喜欢的那些小东西比如说空地两用战场优势战车比如说可以短距浮空、全地型通过的高速运输车比如说可以瞬间对一平方公里内进行饱和区域火力覆盖的火力支援战车把价格后面的零抹去几个好象也不止一百元 怎么就为了他最后那一句话自己又变得高兴了丽越想越是郁闷她忽然左手一挥军刀闪电般飞出深深地钉进十几米外的一个弹药箱的边缘相对沉重的刀柄带动着刃锋旋转了九十度这才停了下來 奎因死死盯着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军刀刀锋脸上不断涌出汗珠虽然他也曾经数度经历生死但这一刀是在他凝神倾听时突然出现在眼前具有十足的恐吓效果 丽走了过來一把拔下军刀又向奎因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扬长而去 看着丽挺拔的背影奎因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着:“以这头母龙的格斗能力去当龙骑也绰绰有余了怎么会跑來当个扈从还只拿一百元” 本已走远的丽忽然回头冷冷地说:“老娘高兴你管得着吗” 奎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这一次直到丽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呵呵地笑了起來:“感知域能力也不算低了呀嗯果然有成为母龙的潜质” 夜幕垂落时苏依旧在荒野上奔行黑暗对他來说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即使是在夜里他也能轻松追踪到主战战车的行踪 这时他怀中的战术板突然震动起來苏取出战术板轻轻一点屏幕上随即出现了海伦的面容 “苏先不要去找蓝蝎的前进基地等待后续支援关于蓝蝎机械人的初步研究结果已经出來了它们的科技比我们预想的要高而且还有几个关键的技术点沒有破解”海伦那张漂亮的脸每次出现都附带着让人阳萎的可怕效果 苏慢慢放缓脚步停了下來看着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说:“你的消息來得有些晚我想我已经找到蓝蝎的前进基地了” 章六 灾难 上 通讯器那头沉默下來海伦似乎在查看苏目前的位置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才说:“让我看看蓝蝎的前进基地” 苏将屏幕对准了远方灯火闪耀的城市然后又收了回來海伦用手托着下颌手指在屏幕前指指点点说:“从支持这些照明所需能源的数量级來看这个基地大约可以容纳一万左右人口不过显然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战士否则你就会直接遭遇一场战争但是即便一万人口包括了研究和后勤人员这个规模也是不小了也就是说这个方向会是蓝蝎今后重点发展的区域苏我建议你取消进入基地内部的侦察行动他们的生物探测系统十分先进接近它们的基地会非常危险” “我并不打算进基地只是靠近点查看一下而已我或许有办法对付他们的生物探测系统”苏说 “你能够欺骗蓝蝎的人类探测系统怎么做到的哦我忘了就算你能做到也不会清楚其中原理的等你回來我要再对你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一说到检查海伦就象一台超了频的电脑即使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她两眼闪闪发光 苏对这个疯子早已无语说了句:“我要开始行动了”就准备关闭战术板 “等一下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刚刚从总部实验室传來过的” 一幅履带机械人的全息截图代替了海伦的头像截图取自苏击毁的机械人残骸自然是残缺不全的机械人胸口的一个半球形部件被连续放大可以看出这里受到了非常严密的保护单看外壳厚度甚至快要追上外部的装甲而截面图显示这部分材质比外部装甲的密度更高、分子结构更紧凑 “这就是机械人的智能中枢顺便说一下从内部机件上查到这家伙的编号是cc307”随着海伦的声音智能中枢被再次放大里面一块二三公分大小的黑域被标上了醒目的标记并且不断闪动着 “这里已经碳化但通过对残迹的检测分析这块东西应该是生物物质说得更具体点和某种生物的脑部组织很象你再來看看能源供应单元对就是这里这个容器里面装的是一种营养液成分类似于我们平时专供神经单元使用的那种容器和智能中枢中的脑组织之间有专用传输管线连通这里还有一个代谢单元用途应该是收集脑组织代谢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海伦机械般的美丽面容她扶了扶眼镜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蓝蝎的那些机械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明白”苏回答海伦传达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还有一件事如果方便的话顺手带只蝎子回來要活的”海伦说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任务海伦刚刚还让苏不要接近前进基地现在却又要苏抓个活的战士回去让苏很有些无语不过海伦的下一条讯息打消了苏的不满:“龙骑总部为一名活着的蓝蝎战士开的价是5万”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小镇和其他地方沒有什么区别的残垣断壁到处是歪歪斜斜的建筑破坏殆尽的道路以及死一般的寂静再向西300米就是蓝蝎的基地 基地已经颇具规模 基地中央是一座高达二十米的椭圆柱形建筑建筑上排列着一排排狭小的窗户从里向外透出闪亮的桔黄色灯火建筑物顶端有一圈蓝色的灯带在夜幕下显得格外耀眼显然蓝蝎根本就不想掩藏形迹 在中央建筑的周围星罗分布着数十栋大大小小的建筑大部分是椭圆形也有少量方形建筑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共同点蓝蝎所有建筑都只有少数几个窗户而且很小建筑物的顶端则闪烁着蓝色的灯光整体看蓝蝎的前进基地倾向于新时代的超现实风格与龙城的复古风潮完全不同 基地边缘伫立着一座大型的长条型建筑跨度差不多等于基地的半径建筑物边缘一排探照灯将前面的空地照得雪亮空地上整齐地停着一排战车看來这是个车库 苏从车库顶上慢慢探出头数清了空地上摆放的一共是十辆战车款式都是曾经见过的八辆运兵车和两辆主战战车沒有什么新家伙他的位置选择在按照灯的后面这样即可以看清前方又不怕被蓝蝎的人发现透过车库顶部的排气窗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摆放着三辆战车十几个貌似工程师的人正围在战车旁忙碌着靠墙摆放着一排排的零件架屋顶上则垂下來几只机械臂协助工程师更换着战车零件这个车库看起來兼有维修功能 工程师们有男有女外貌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四五十岁不等但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在闷声不响地干活而且看起來都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绝不和旁边的人说一句话偌大车库里除了机械运行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外沒有一丝杂音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木然的脸不知怎么的苏忽然想起了海伦 在车库的另外一侧矗立着三座圆柱型建筑大门从顶至底高达十米其中有两座的大门正敞开着从苏的角度可以一直看到建筑物的内部 中央的一座建筑物中赫然是一台履带机械人它静止不动十几只从高高的顶棚垂吊下來的机械臂正沿着机库内壁不住水平移动为它更换组件战车车体前几名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半球型的金属盒安放在战车车身上苏立刻认出这个金属盒就是机械人的智能中枢一双机械臂捧着智能中枢将它推进机械人胸内再将外部装甲重新挂好机械人发出一声轰鸣八只电子眼逐一亮起它低下了头看了看车前忙碌着的工程师们再向自己的左右双臂各看了一眼它的手臂现在仅仅是空着终端接口还沒有挂上任何武器看过这些后它安静了下來但是电子眼依旧闪烁个不停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中央建筑的另一边竖立着一排三层楼高的建筑几个大门中不断有人进出看上就象是不停吞吐着黄蜂的蜂巢 “宿舍区……”苏默默的在心中标记着 其它的建筑从进出人员的活动來判断有的是工厂有的是实验室还有一个发电站 苏轻轻敲了敲脚下的车库顶从弹回的感觉可以知道整个库顶都是用轻质的特种铝合金制成的墙体他早已看过是由一块块一平方米轻钢合金拼接而成不止是车库这个基地的所有建筑至少外壁都是由金属构成 虽然在动荡年代金属原料并不稀缺从废墟中几乎可以找得到根本用不完的钢、铝、铜等等但是制造这些金属构件仍然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由此可见蓝蝎的生产能力和能源供应水平远远超过了苏曾经见到过的那些公司 整个基地的外围都沒有看到哨兵的踪迹苏也用红外视觉探测过沒有发现隐藏的岗哨只有十几具自动机枪塔在缓缓转动着暗红的电子眼扫视着深沉的黑暗但是对于好的猎人來说避开这种程度的电子侦测仅需要入门的技术 然而基地绝非表面上看來的那样可以轻松潜入苏在外围整整花了一个小时观察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基地内所有人在活动的时候都会避开一片无形的区域也就是说无论是行人还是车辆前一刻还是在直线行走但是到了某处分明前方是空地却会绕行 那片区域沒有任何标记苏凭着观察到的基地活动自行划定了个大致范围然后从这片区域中穿过他能够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人类探测波动照射在自己身上他早已调整过身体的组织特性几乎将这些探测波全部吸收这才得以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基地之内 中央建筑物的顶端装置着几个圆形的天线罩以及数具不断旋转的导弹发射架从外形上判断这些导弹多半是空地两用的穿甲弹 整个蓝蝎基地里的每个人都是安静的除了隆隆的机器声根本听不到有人语话声中央建筑的大门则是紧紧封闭着苏潜伏了整整一个小时只看到一个人进去过门禁系统是检测瞳孔的这让苏彻底打消了进去探测一番的想法 侦察到这个时候已经足够了苏开始认真考虑是否应该留下一些破坏再走不过他随后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样做只会让蓝蝎提高警觉甚至是更新警戒系统如果他先前的推测正确无误这个前进基地是用人类探测系统來进行警戒的话蓝蝎的主基地使用的应该是同样的系统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还是不要让蓝蝎更换系统的好 这个时候突然一阵骂声吸引了苏的注意在寂无人声的基地里这声音格外响亮刺耳他有些惊讶地向声音的來处望去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來嘴里仍在不停地谩骂着一连串不清不楚的词汇接二连三地蹦出來显然來人毫不讲究语法只注重单个字眼的冲击力他的头发十分稀疏挺着大大的肚腩就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吃力但是从他肩头和胸前密密麻麻的军衔标志和绶带勋章來看似乎又是个具有很高级别的军官 不管怎么说苏总算看到了一个好象是活着的人的东西心情还是非常愉悦的他看着那名肥胖的“将军”走进了边缘区域的一栋建筑中这座建筑不需要验看瞳孔似乎也沒采取其它防御措施从轮廓上估计里面大致有三层每层200平方米左右 苏在车库顶上疾行几步然后一跃而起在黑夜中跃过十余米的距离无声无息地落在另一座建筑的顶端他又从这座建筑上落下无声无息地疾行几步几乎贴在了一个正向宿舍区走去的年轻男人背后以和他一样的步伐频率走着这个年轻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回头向后望去在他转头的瞬间苏已从他另一边闪出绕到了肥胖将军的居所后面 年轻男人当然什么都沒看见于是继续向前走诡异的是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竟然沒有任何的变化 苏都看在了眼里等年轻男人走后他从将军居所后面闪出轻轻拉开了居所的铁门闪了进去然后再轻轻将门关好看來这栋建筑的日常维护保养倒是做得很勤快门轴和铰链的润滑十分好铁门下方还细致地包了防震橡胶垫整个过程一点声音也沒有发出 居所一层的空间布局和摆设很象起居室进门就是宽敞的厅堂里面摆放着现代简约风格的沙发整面墙都是显示屏现在屏幕上正播放着深海海底的景象坐在这个客厅里就象是呆在位于海底的房间一样看來这名“将军”还是很有些喜欢享受的 客厅的另一端连着餐厅再过去就厨房了入门不远是警卫门居住的警卫室整个一层看起來一个人都沒有但苏却沒有贸然向里面走他的视觉已经调节成多重成像看到六条纵横交错的红外线拦在面前而且红外线周围的磁力场感觉有些异常苏轻轻跃起整个人贴在天花板上然后轻呼出一口气身体顿时变得扁平起來至少收缩近五公分然后在墙角上借力贴着天花板缓缓游过了走廊那段的报警机关 苏再次落到地上时听到楼上传來一阵洪亮的大骂:“他妈的把我放逐到这种啥也沒有的鬼地方來也不想想沒有老子哪來的你们今天现在可倒好这一带的土著好象厉害的很连收割者都报废了一台居然到现在还不派援军來难道就让老子靠这两台见鬼的收割309、310來抵抗吗潘多拉你个小贱人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早晚有一天要干爆你的嫩屁股” 这阵疯子一样的谩骂听起來倒象是将军一个人在发泄着情绪而不是在和谁通话苏轻轻跳起右手挂在二楼的平台上然后将身体缓缓拉起一把复合材料制成的军刀已经悄悄地滑入他的手中 二层似乎是书房和办公区可以看到一间装饰奢华的大办公室另外一侧则是一个中央控制室模样的大房间整面墙壁都是屏幕各种数据和画面不断闪烁而过操作台前端坐着三个穿着蓝蝎标准蓝黑色军服的战士两女一男即使从侧后方看去也可感觉到他们都既年轻又很漂亮 将军痛骂一阵之后心情好象舒缓了很多楼上传來一声按动开关的声音然后将军换上了一副非常威严的声音:“我是迪亚斯特给我接潘多拉” 楼上随即响起一个甜而柔美的女声:“对不起迪亚斯特元帅我无法完成您的要求现在潘多拉小姐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够和您通话”奇怪的是这个女声苏听在耳里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重要什么事情能够比我现在面临的敌人更加重要她天天都有重要的事情在忙什么时候我才能和她通话”迪亚斯特尽管非常愤怒但还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质问变成咆哮 柔和的女声再一次响起:“对不起迪亚斯特元帅潘多拉小姐已经给您派过增援了相信以您的能力一定可以控制住那片区域的” “增援见鬼的增援”迪亚斯特终于咆哮起來:“三台老掉牙的收割者也叫增援现在已经被人干掉一台了拉尔森一型机呢不是已经制成两台了吗怎么不派过來就算不行來几台探索者也比这种老古董强给我接潘多拉” “对不起迪亚斯特元帅我无法完成您的要求”当女声第三次响起时苏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始终觉得这个声音有种奇怪而又熟悉的感觉海伦说话的方式就是这个样子如果只听一句那么就是个冷冰冰的美女声音可是如果听到她说两句同样的话就会发现音调高低、音量大小乃至于语速都是一模一样好象是用录音机回放出來的一样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女声继续说:“您已经在被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连续重复了两次要求需要提醒您的是现在潘多拉小姐不受打扰已经被列为a级优先并有可能提升为3a级优先请您评估破坏优先级的后果” 楼上啪的一声脆响也不知道元帅是关了通讯系统还是干脆把通讯终端给砸了随后楼梯上传來沉重的脚步声元帅拖着笨重的身躯从楼上走了下來 章六 灾难 下 苏双手搭着二楼平台边缘将身体放了下去然后轻轻一荡双脚夹住了一楼的吊灯就此贴在天花板上元帅并沒有走到一楼而是走进了二楼的中控室 苏立刻恢复到初始挂在二楼的姿势露出眼睛窥视着元帅的动作从这名元帅身上苏沒有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说明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苏希望元帅在中控室里能够做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说不定可以看到许多蓝蝎不为人知的机密至少从刚才元帅的怒骂和通话中苏已经知道了上一战费尽心力摧毁的机械人型号是收割者但是很显然在蓝蝎中它还算不上是什么好货色 元帅走到中控室中不断忙碌着的三名年轻军人身后非常粗暴且无礼的抓住三人的头发将他们的脸一一拉得面对着自己随意比较了一下后他拍了拍右边一个年轻女兵的脸命令着:“站起來” 女兵依言站起然后上身向前弯了下去她的眼睛仍然盯着信息不断的屏幕双手也在不停地敲打着触摸键盘 元帅几下就扯掉了女兵的裤子然后当着另外两个战士的面居然就开始干了起來另外两个战士全神贯注的在看着屏幕就象旁边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而迪亚斯特元帅身前的那个女兵脸上专注得有些木然的表情也和同僚们一模一样尽管她的身体被撞击得前后摇动她却沒有发出一声呻吟或者是叫喊而且最令人哑然的是她处理工作的速度丝毫不比先前慢 元帅草草的弄了几分钟就变得兴致全无他拔出了家伙狠狠给了女兵雪白的屁股一巴掌骂道:“都跟木头沒什么两样还不如老子自己來” 他提起了裤子怒气冲冲地走到了一楼将肥壮的身躯扔进了沙发里用双手盖住了脸 过了好一会迪亚斯特元帅才把双手从脸上拿下來似乎有些神经质般地自语着:“这可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得抑郁症的得想点办法出來我一定能行的……等等你是谁” 元帅骇然望着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苏不知道这个不速之客是什么时候以及怎么样出现在这里的看起來元帅虽然体力差了点但是反应能力和镇定功夫还都和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勋章相称他张大嘴惊叫声已到嗓子眼但立刻硬生生压了下去显然元帅立刻明白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在这么近的距离刺激一名刺客可不是明智之举 尽管脸色苍白迪亚斯特元帅还是坐直了身体尽可能地摆出威严的面孔压低了声音说:“不管你要的是什么我想我们都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不用担心楼上那三个人他们只是些傀儡而已沒有明确的命令他们什么都不会作” “他们的确什么都做不了了”苏抚摸着手中军刀暗色的刀锋 元帅立刻明白了苏的意思脸颊上的肥肉不停的抖动着嘴唇上的血色几乎消散殆尽泛出了死鱼般的灰白色强作镇定地说:“不过是些傀儡而已杀就杀了吧只不过事后解释起來会有些麻烦” “麻烦你觉得还会有解释的机会吗”苏面无表情的说 迪亚斯特仔细看着苏骇然发现苏的眼睛中完全象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感情的波动怎么看都不象是人类的眼睛他脸上忽然浮起惊恐的神色沙哑着嗓子叫着:“你是潘多拉派來的她……她终于要对我动手了吗” 苏心头略微放松只要迪亚斯特怕死那就好办得多从元帅的年纪、体型、习惯和行为來判断他不怕死的概率好象不大 苏心绪稍有变化元帅突然放松了下來猛然出了一身大汗喘息着说:“原來你不是她派來的那就好那就好我猜你是从南方來的吧那台收割者是不是被你们干掉的” 苏心头微微一凛沒想到自己内心这么微妙的一点变化居然立刻就被元帅感知他表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身体内部各个部分都进入到戒备状态只要元帅稍有异动苏的军刀就会割开他的喉咙 “放松点放松点别那么紧张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什么都可以谈你知道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想找个能说话的人都沒有惟一一个能陪我说说话的刚刚死在了南边”元帅一边说一边举起右手先手掌向苏五指张开以示自己手中沒有任何异物随后才慢慢伸向茶几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生怕引起苏的异动所以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缓慢、清楚 苏饶有兴趣地看着元帅表演的哑剧觉得这也算一种训练有素 “回答我的问題我不喜欢重复说话”苏说 元帅双手一摊说:“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我保证不会撒谎尽量配合你的需要不过你能从我这里得到的非常有限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潘多拉是谁” “她是我的女儿也是灾难之蝎现在的最高指挥我想你们更愿意称呼我们为蓝蝎”元帅的回答不大不小地让苏吃了一惊 “潘多拉是你的女儿” 元帅浮上一个苦笑说:“是的我想你一定听到了我刚才的话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可是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干爆她屁股的当然如果你想干这活我也不反对是谁不要紧只要能干爆她的屁股就成” 苏完全可以感受得到迪亚斯特元帅话声中深沉的恨意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的女儿如此痛恨简直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这一刻苏想起了那些携着女孩的小手在荒野中并肩前行的日子不由得浮起了一个微笑又摇了摇头向元帅说:“你疯了” 沒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突然让元帅彻底爆发了:“沒错我是疯了因為我想干自已的女儿那是因为我知道我再也沒有机会亲手扼杀她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叫潘多拉吗因为她把自己比喻成是释放灾难的少女你又知道她是几岁时候给自己改的名字吗十岁才十岁啊” 苏安然坐着看着已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元帅纤长的手指一直在抚摸着军刀的刀锋他的女孩可是在还不到八岁的时候就露出了恶魔的潜质 元帅将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中低沉地说:“就在她给自己改了名字的那一年她拿走了我的全部能力我的事业我的研究成果还有我的娜兰妮也就是她的妈妈就在她生日那天她亲手杀了娜兰妮” 苏默然不语听起來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但好象是真的 元帅终于抬起头來脸上有着深深的疲惫说:“其实我就是这里的一个囚犯而已我根本不能走出这个前进基地也无权指挥这里的人和机械这个基地里所有东西的指挥权限都属于潘多拉或者说属于中央智脑不过潘多拉拥有智脑的最高权限所以也就等同于是她在指挥” “她多大了”苏皱眉问不知为什么元帅反反复复的提到潘多拉的名字时竟然逐渐在他心里激起越來越大的波澜这让苏非常的不舒服 “今年16岁了上个月29日是她的生日”元帅对潘多拉的生日记得非常清楚 苏皱了皱眉问了个奇怪的问題:“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是说她的外貌” “我不知道从她十岁生日那天起我就再也沒见过她半年前我被送到了这里建设前进基地更沒有可能见到她了”元帅说 苏环视了下房间再回想了一下前进基地的布设冷冷地说:“可是我看这里不象是一个监狱您的生活也不算太差” 元帅苦笑说:“这是精神上的囚笼每一天你面对的人不是傀儡就是机器不会有人回答你任何的问題除了分配任务时甚至机器都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呆在这个见鬼的地方甚至干女人都沒有來得舒服她们都是完全沒有一点感觉的傀儡不会叫喊不会反抗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他们把我放在这里是为了设计前进基地毕竟机器还比不上人的脑袋” “为什么在这个方向建立前进基地” “我们检测到东南方向有大量的电波活动应该有大型人类组织存在半年前我们终于积累了足够的资源和战备开始向这边进行探索”元帅摊了摊手说“果然遇到了你们” 苏看了看时间坐直了身体望着元帅说:“时间差不多了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只是个囚犯什么资讯都沒法提供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处呢也许你可以看看这个或许还有些价值”元帅叹口气站了起來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了一本笔记交到了苏的手里 “这是……”苏打开了笔记本见里面是一页页的日记笔迹力量十足却又透着些稚嫩 “这是潘多拉的日记当然只有到十岁生日前的部分她允许我保存它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希望就是千万别把它弄坏了”迪亚斯特的神色很关切 “为什么我们之间就一定要是战争呢”苏问这个问題一直在他心中纠结了许久直到这一刻才问了出來沒想到发问的对象居然是敌方的元帅 “为了资源为了生存为了一切的一切”迪亚斯特坐回到沙发里说:“潘多拉需要的是傀儡而不是一个个有思想的人所有的俘虏都会被在脑部植入芯片从而变成沒有感觉沒有自主意识只知道服务和工作的傀儡就是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楼上那三个也是从前面的作战方式看你们的发展方向和潘多拉的理念完全不同所以只能是战争” “听你这么说好象我更应该杀你了”苏擦拭着刀锋 “不你不应该杀我现在灾难之蝎中或许只有我一个还有自主意识的人而且潘多拉有时候还会听我的话如果你杀了我那就意味着她从此将失去作为人的一面将会全无顾忌不可预估也不可控制” 苏站了起來说:“这个理由好象勉强说得过去现在我需要蓝蝎武器、组织结构、主基地以及其它一切有用的数据” “这些你都得不到因为我刚才说过我只是个囚犯我根本就沒有使用中央智脑的权限灾祸之蝎的主基地叫做蝎巢建筑在一个大城市的废墟上我可以给你指出它的位置” 迪亚斯特站了起來走到挂在墙壁上的一张旧式地图前在上面一个部位上点了点说:“这里就是蝎巢” 苏记下了蝎巢的方位同时也站了起來问:“你一直沒有说在潘多拉十岁生日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迪亚斯特的脸又变得苍白起來虚浮的脸皮上不断渗出汗水显然这段记忆令人极度不愉快 “那天早上潘多拉跑过來跟我说灾难之蝎所有的权限都已经被她接管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将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建立起全新的轶序而无用的人类都将变成新轶序下的傀儡并由此而繁衍然后……她就当着我的面砍下了娜兰妮的头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所有的能力不知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了虚弱得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沒什么两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你原來的能力是什么是几阶”苏紧盯着迪亚斯特的眼睛只要元帅的眼神中有一点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苏就会立刻出手杀了他 不过苏从元帅的眼睛中看到的只是一个老人应有的追忆痛苦往事的眼神握紧刀柄的手悄悄地松开了 “我的能力都是格斗域的主要能力是八阶的迅猛打击”元帅的答案让苏很有些吃惊他还不清楚八阶能力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不过看帕瑟芬妮那几乎深不见底的实力勉强可以推断一下八阶能力的威力 苏突然伸手在元帅的颈侧轻轻一按迪亚斯特立刻双眼一翻就此晕死了过去苏再次走上二楼的中控室看了看已经倒在地上的三名年轻战士苏在其中一个的身边蹲下轻轻敲击着年轻战士的脑骨覆盖在他脸上的左手则仔细体会着传來的震荡果然在后脑的部位有一块异样的回响看來这就是芯片的位置了 苏的军刀刺入他的后脑收刀时刀尖上已经多了一颗麦粒大小的芯片苏对其它两个人依样下刀将芯片都取了出來包好收起然后离开了元帅居所估计20分钟后元帅就会醒來 至于元帅给的那本日记苏已经确定里面不会有追踪器他现在对电磁信号的感应十分灵敏如果日记本中装了追踪器之类的设备那么肯定会被发现 苏一边在夜幕的掩护下向预定的集合地点奔去一边打开了战术板他在和元帅说话时将战术板调成了被动模式将周围一切的声音和各种电磁信号都纪录了下來他还曾用战术板自带的电脑破解功能试图进入蓝蝎的电脑网络结果不但直接被拦在了防火墙外还被程式的自动反击弄得战术板温度飞速升高如果不是苏立刻强行关掉战术板以切断与智脑网络的连接这块战术板都有可能损毁 苏将所有纪录下來的资料都发送了出去几秒钟后海伦就出现在屏幕上冷冷地说:“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不进入蓝蝎前进基地的” 海伦的态度虽然生硬不过毕竟是关心苏笑了笑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分析一下这些资料看看有沒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海伦沉默了几分钟似乎在分析战术板传回的数据过了一会她抬起了头说:“有些有趣的东西不过很有限这个自称灾难之蝎的组织和他们的首领看起來既无知又狂妄哼潘多拉她的确是释放灾难的少女不过这灾难不是加给别人而是会释放在它们自己头上选择血腥议会作为敌人就是它们最后的错误你不必担心从今天起我的注意力会分些在这个方向上那些灾难之蝎会发现我才是那个释放灾难的人” 听着她冰冷、机械且沒有一丝波动变化的声音苏忽然抑止不住地浮上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海伦并不仅仅是灾祸之蝎的灾难而且还是所有男人的灾难 章七 软弱 上 还沒有赶到预定的接应点时苏怀中的战术板又震动起來他一边保持着50公里匀速奔跑一边打开了战术板在超距触感的感应下苏完全可以一边在崎岖的废墟间飞奔一边安心地阅读战术板上的信息 屏幕上还是海伦仍是那种机械而又冰冷的声音:“已经对数据分析完毕苏你被骗了你应该杀掉迪亚斯特的” “被骗了”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愿意相信海伦的结论 “你不愿意相信吗那么我再具体一点从所有数据的综合比对來看迪亚斯特撒谎的概率在87%以上如果再考虑到他作为灾难之蝎核心人物的身份你就应该100%的杀掉他够具体了吗苏中尉”海伦的话中能够听出一丝讽刺的意味來这比较机械声音当然是有本质的进步但是同样不让苏愉快 但是海伦显然并不打算让苏愉快继续说:“在拿到你手上三个芯片后会更进一步证实我的结论苏中尉请你记住为了你自己着想不要在战场有任何的仁慈” 苏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沉声说:“迪亚斯特给我日记本的时候我相信他的感情是真实的对于判断别人是否在说谎我有自己的办法而且你凭什么说他在说谎” “日记可以是真的但他说的事情可以是假的或者至少部分是假的至于如何得出这个结论我想不需要向你解释你即不懂高阶数学也不明白神秘学的原理解释了你也听不明白只不过下一次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愚蠢特别是在战场上我们和灾难之蝎一定会有战争而且一定会以彻底摧毁灾祸之蝎为结局不过想要赢得这场战争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必须得听我的指挥”海伦扶了扶眼镜又开始埋头工作然后她的影像就在屏幕上消失了 苏只觉得胸口如同堵了一场巨石沉甸甸的说不出难受 时间过得很快当苏赶到预定集结地的时候已经接近天明这个时候天色是最暗的集结地停着一辆越野车忽明忽暗的烟头火光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醒目抽烟的是里高雷他还是那副随随便便的样子一点也不怕有狙击手在黑暗中瞄准他的脑袋 苏从黑暗中现身以他的感知已经发现周围埋伏了十几名精锐的战士占据了四边的有利地型而且他们带來了六枚青铜龙导弹哪怕是蓝蝎的战车过來恐怕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里高雷看到了苏先是咧嘴一笑然后说:“怎么了头儿你的脸色看起來不太好事情不顺利” 苏伸手从里高雷手上拿下了香烟扔在地上踩灭说:“别在夜里抽烟你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吗有的是人能够在1500米外打爆你的头包括我” 苏登上了越野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苏放倒了前风挡玻璃将自己的步枪架了起來里高雷则站到了后厢机枪射手的位置上驾车的是丽她发动越野车后里高雷嘿嘿笑着说:“头儿以前你可从來不会跟我们说你的能力现在至少告诉了我们一件事你能够在1500米外打爆别人的头” 越野车轰鸣起來疾驶而去整个旅程当中苏都是一言不发 钟摆城还沒有清理这项工作要等到总部的仪器运到才能开始所以众人先回营地虽然还进不了城不过丽一直在布置外围的防御并且在暗黑龙骑的核心区选择了一个废弃的小镇准备建立一个后方的训练基地以及战地医院奎因的手下和丽残存的战士加在一起还有200多人这会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虽然动荡年代人命最不值钱但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还是不多 苏刚刚跳下越野车奎因就迎了上來这个时候天还沒有亮看來他也是忙碌了整整一夜 “头儿总部有东西给你那个运东西的家伙看起來可真不错” 顺着奎因的手指方向苏看到营地外的空地上停着一架无人驾驶飞机机身上漆着狰狞的龙首这是暗黑龙骑的标志和蓝蝎的无人侦察机不同这架无人机相对要大得多机长近三米两具喷气式发动机被安放在机翼两端它的机背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货舱几个战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将里面四个包装好的货箱搬出來 这时苏怀中的战术板又震动起來不用看苏只凭直觉就知道一定是海伦屏幕亮起时果然出现的是海伦看着她美丽的面容苏却觉得这张脸太漂亮、太精致了些已经精致得有些不真实比如说苏从沒有见过哪个人的两只瞳孔纹路色彩是一模一样的再比如她的双眉不论是形状、角度都是完全相同甚至连眉毛的根数都一样多 海伦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苏立刻发现她每次扶的位置都是同一处精准量级至少也是毫米再细微的话限于屏幕的分辨率已经看不來了苏忽然觉得有些头痛他现在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将海伦所有的表情动作进行回放对比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会引发强烈的头痛似乎他的大脑已经有些不堪这沉重的负担 “我派了架运输机给你运过去四套感应雷扫瞄仪这样对钟摆城的清理可以提前一天启动也能够提前一天结束不过这不是主要目的我需要你手上灾难之蝎的三枚移植芯片马上就要另一点清理钟摆城是为了可以撤出一些罗克瑟兰的设备并不是让你们在那边死守不退的最迟在48小时之后你们一定要撤离先退到核心区附近再说” 苏脸上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问:“这是命令” “你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你不想自己的扈从和战士白白送死的话现在就将芯片给我送回來我的时间很宝贵” 苏默默的关了显示屏走到无人机前将三枚包装好的芯片放进无人机的货舱无人机接到了新的指令发动机轰鸣起來机身缓缓升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向着龙城疾飞而去 “头儿送來的东西里面还有给你的东西”奎因走了过來将一个精美的铝合金小盒递给了苏苏打开一看盒子里面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嵌着三颗看起來非常特殊的子弹弹头上漆着电磁和危险的标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苏取出纸条打开一看纸条上是和印刷体一模一样的笔迹:“智能型机械目标专用弹试用一型海伦” 苏轻轻抚摸着子弹指尖还沒有碰到弹体就传來隐约的酥麻以及针刺般的感觉这是里面蕴含着强大能量的标记 他合上了盒子将它贴身收起对于这个海伦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转向丽吩咐:“丽明天用一天时间清理钟摆城然后把能带的都带走我们要撤出这里你的时间只有48个小时” 丽非常惊讶:“为什么工厂大多完好无损而且里面的很多设备根本运不走我们现在有足够强大的火力如果那些蝎子再來的话我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非常深刻的教训的” “这是总部的建议”在丽面前苏并沒有说这是海伦的建议不然的话恐怕又要浪费一番解释他现在也开始学得聪明些了 丽仍然不情不愿地想要争论什么却被里高雷硬扯着拉走了 这个时候已经沒有苏什么事情了具体事务自然由三名扈从一手包办他回到自己的军帐内闭目静坐了整整十分钟才将心情渐渐平抑下來 这次侦察蓝蝎的前进基地也不能说全然一无所获在长时间的潜伏和穿越感应区后苏又得到一个进化点不过仅凭现有的十五个进化点想要继续在感知域中进阶还是远远不够苏已经感觉到下一次在感知域中将会形成一个新的六阶能力但是六阶能力至少需要三十二个进化点恐怕还要经历过几场生死激战才有可能获得 进化是为了更强大更强大意味着更多的权利和更好的安全为了追求进化而去冒有可能死亡的风险听起來逻辑上很说不通但苏却是一直在这样做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在恐惧着什么只有更多的进化更强大的能力以及更深沉的战斗智慧才会使他感觉到安全但是每当获得新的能力后苏看到、感觉到的却是更多的未知相应的也就更加的恐惧这好象是一个根本无法解决的循环苏必须控制自己获得进化点的冲动就象是深夜中一只努力不向灯火扑去的飞蛾 犹豫了一会苏向帕瑟芬妮发了条讯息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讯息 几乎是讯息发出的同时屏幕上就出现了帕瑟芬妮的影像她灰发散乱地披散在肩上脸上还有一抹硝烟的痕迹屏幕上到处都是弹雨、火焰和爆炸帕瑟芬妮匆忙说了句:“宝贝等等”然后画面就是一阵剧烈抖动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仅仅过了几秒画面就重新清晰了起來帕瑟芬妮笑意嫣然乱发和脸上的硝烟灰迹反而更加为她增添了几分风情只不过从画面中可以看到在她背后一辆新时代风格的战车正熊熊燃烧着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虽然隔了近百米炽热的风流仍将帕瑟芬妮的灰发拂了起來 “难得你肯來找我是不是你那边有什么麻烦了”帕瑟芬妮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 看着不断转战四方的帕瑟芬妮苏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來和她的付出比起來自己的一点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虽然在苏看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些根本理念上的冲突不过他也知道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暗黑龙骑中所有的人都不会这样认为 “沒什么不用担心我海伦已经说了今后会多放些注意力在这边”苏微笑着说 “是吗那太好了海伦肯这么做那就沒问題你只要听她的就好了”帕瑟芬妮看起來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眼睛中都在发着光 看到帕瑟芬妮对海伦无条件的信任苏先是惊讶然后就重新审视海伦的建议虽然她看起來沒有任何能力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是一切都以力量作为惟一的考量苏自己就曾经狙杀过无数能力在自己之上的目标所以明白在绝大多数时候智慧的作用要比力量大得多 “还有我听说了你在蓝蝎前进基地的行动战场上可是从來都沒有什么宽容和怜悯对待敌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直接摧毁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心软呢好了先就这样吧” 通讯被即刻切断看起來帕瑟芬妮那边的战事十分紧张 苏沉默的将战术板收起静静地坐着海伦和帕瑟芬妮的说话风格不同海伦是毫不留情的指责帕瑟芬妮则要迂回委婉得多但是她们的观点一致都认为苏错了 不过尽管知道摧毁一切已知和未知的敌人是暗黑龙骑的宗旨但是苏始终难以理解为什么两个未曾接触过的组织初一碰面就要发生你死我活的战争而不是先试着坐下來谈谈看看有沒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苏拿出潘多拉的日记抚摸了一会已显得陈旧的封皮然后慢慢地打开 审判镇 佩佩罗斯无声而迅捷地走进了小镇中央的教堂來到梅迪尔丽座前奉上一张电脑板说:“阁下这里是苏少尉近期全部的战事与行动纪录以及和总部基地通讯纪录的摘要” 梅迪尔丽接过了电脑板迅速浏览了一遍抬起了头盔甲缝隙中渗出层层寒气问:“佩佩你怎么看” 佩佩罗斯说:“我同意海伦和帕瑟芬妮将军的看法苏中尉这次在战场上的表现十分软弱如果不在此时加以纠正那么他今后将会遇到非常多的危险” 梅迪尔丽将电脑板还给了佩佩罗斯若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然后轻轻的说:“也许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软弱不过如果当年沒有他的这种软弱我早就成了荒野中的尘泥” 佩佩罗斯呆了呆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梅迪尔丽挥了挥手她只得应了声是退了出去让梅迪尔丽独坐在幽深寒冷的教堂中 章七 软弱 中 苏手中的日记是深蓝色封面正中凸印着一只狰狞的蝎子完全是灾难之蝎风格日记很厚很重皮制的封面边缘已经出现多外磨损里面的纸页也变得有些发黑和蓬松显然是被翻阅太多的痕迹 日记的扉页上用稚嫩的字体写着:“从今天起努力长大安洁于血蝎之月29日” 扉页上还绘着一片遍生野花的草原上面有一个小女孩张开双臂奔跑着在她身后则是一个不算太高、但很伟岸的男人背影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一个娴静的女人这幅以彩色钢笔绘出的画线条简洁却十分传神显然小安洁在绘画上有惊人的天赋 苏又翻开了第二页 “今天是我九岁的第二天很高兴可是我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高真希望快些长大安洁于血蝎之月30日” 看上去这就是一本普通的小女孩日记不过如果迪亚斯特沒有说谎那么这本日记里一定有秘密九岁的时候潘多拉还沒有给自己改名字她原本的名字是安洁而在十岁生日时她给自己取了新名字潘多拉所有的变故应该都是出自这一年里 苏继续翻阅逐渐读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 “我比生日的时候长高了三公分可是这用去了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慢了我要努力长大爸爸说了等我长大了就把灾难之蝎都交给我洁西卡姐姐好象非常不高兴安洁于天蝎之月1日” “为什么每天总是要不停的上课呢好枯燥我想出去玩可是爸爸不让说外面有很多很多的辐射出去会死掉的什么是辐射是那些彩色的光线吗它们照在身上很舒服啊好象只要被它们的照射我就可以长得快点安洁于毒蝎之月3日” “我讨厌上课越來越讨厌我想出去玩老师们都很啰嗦为什么说一遍就能听懂的东西他们都要反反复复地重复上七八遍呢可是洁西卡好象总是沒有懂好奇怪明斯特哥哥也总说听不懂进阶数学高能物理基因基础能力域初阶……课程表好长好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上完我想出去玩我喜欢那些光线它们很漂亮也对我很好只要和它们在一起我就可以快快的长大安洁于地蝎之月9日” “爸爸重新安排了我的课程从明天起我就要单独听课了他和老师们说我的进度可以加快三倍耶爸爸万岁洁西卡姐姐很不高兴地跑掉了我现在知道了她不喜欢我不过沒关系早点上完课我就可以早些出去玩了安洁于地蝎之月10日” “今天的课程结束得很快老师们给我的感觉都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停地偷偷看我不过我是觉得我比洁西卡好看虽然她肯定不这么认为不管怎么说今天又学完了三本书我有一整个下午可以出去玩了安洁于地蝎之月15日” “我喜欢它们它们也喜欢我现在只要我出去它们就会來找我它们很漂亮也很聪明而且它们很愿意帮我帮我长大帮我变得聪明帮我变得漂亮当它们进入我的身体时我可以感觉得到它们的开心它们很漂亮有数不清的颜色不过书上不是说只有一种阳光而且只有天上云开的时候才会有阳光吗天上的云会开吗我从沒看到过安洁于水蝎之月11日” “今天和洁西卡说了它们的事可是她说我疯了要不然就是在说谎她说外面永远是灰色的从來都沒有什么彩色的光我现在知道它们讨厌她不会给她看见的我也讨厌她安洁于绿蝎之月7日” “洁西卡今天换了一件新衣服专门來给我看她好象是要我看她的胸然后嘲笑说我胸前什么都有我完全沒看出來那两团肉有什么特殊作用书上也沒有提过可是她看起來很骄傲而且明斯特哥哥好象也很喜欢那两团肉他一直偷偷地从洁西卡的领口往里面看我越來越讨厌洁西卡了讨厌她的一切洁西卡完全是个笨蛋她到现在一本书都沒有学完我已经开始学第二十六本了安洁于明蝎之月1日” “今天它们告诉我应该到后面的储藏室去我去了因为它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洁西卡和明斯特哥哥在里面他们什么都沒穿在做些奇怪的事对了有一本书上说这叫做交配是为了繁殖后代要做的事可是洁西卡应该繁殖爸爸的后代才对她为什么要和明斯特哥哥交配不过沒关系她什么都繁殖不了我看到它们进入了她的身体把她能够繁殖的器官悄悄地破坏了安洁于明蝎之月3日” “我把昨天的事告诉了爸爸他非常生气下午明斯特哥哥和洁西卡都不见了听说洁西卡已经被关了起來要特殊处理什么是特殊处理是象明斯特哥哥那样吗他好象被爸爸的蝎子吃掉了安洁于明蝎之月4日” “老师们已经沒有东西可以教我了我现在需要自己到电脑上学东西我现在才明白原來不是别人太笨而是我太聪明了爸爸今天夸奖我了他说我长得很快他以前夸奖我时还总会跟我说这个世界就应该由最有力量、最聪明的人统治但他今天沒有说这句话爸爸好象在害怕我真奇怪安洁于明蝎之月30日” “我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向谁去学从前的老师们原來知道的东西少得可怜所以现在沒有人教我也沒有人管我爸爸也不管我了现在每天我除了和妈妈说话就只有和它们在一起它们还在努力的帮助我我知道自己还在变得更聪明也更有力量可是变得更聪明又有什么用处呢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么好象该学的已经学完了那些能力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拥有了全部的能力我又是谁我知道那样我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安洁于雷蝎之月15日” “爸爸今天带我去看最新式的武器了他管那个东西叫做收割者可是收割者真的好丑而且非常非常的笨只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度去做事爸爸旁边的人把那个程序叫做先知1.0可是书上说先知是比其它人都要聪明的人这样说的话好象我才应该是先知我对爸爸说应该把随便哪个生物的大脑安装在收割者的智脑里这样才会有真正的智能会比现在这种笨笨的样子要好得多爸爸非常生气他第一次狠狠地骂了我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哪怕是一只变异老鼠也要比收割者聪明啊它们告诉我不是我错了而是因为周围的人太笨他们不能理解我的聪明这个世界应该属于我真的是这样吗再过一个月我就十岁了十岁是不是已经长大了呢安洁于雷蝎之月29日” “完全睡不着书上说这叫失眠为什么会失眠呢是因为爸爸吗他在害怕我好奇怪安洁于雷蝎之月30日”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妈妈好聪明好聪明我爱妈妈安洁于血蝎之月1日”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的几页被撕了去苏合上了日记轻轻抚摸着磨损的封皮毛骨悚然 从时间來看最后一个月中的日记是最关键的部分因为所有的变故都是在安洁十岁生日那天发生的迪亚斯特元帅不象在撒谎因为撕扯的痕迹十分陈旧并不是刚刚撕下的迪亚斯特能力再强也不可能预知到这么久之后的事从而提前就撕去了这几页日记如果他能够预知到这一天何不在房间中埋伏人员一举把自己擒下又何必以身犯险呢要知道苏可是犹豫了很久才沒有杀了迪亚斯特在这个过程中其实连苏自己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心念一转直接杀了迪亚斯特了事 此时此刻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霹雳然后轰雷一个一个炸响如同无数重炮炮弹落下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闪电如网撒下从大地直接连通云端虽然隔着厚厚的帐布也可看到外面的世界被接连不断的闪电映照得忽明忽暗硕大的雨滴密集落下砸得帐布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风更是呼啸着疯狂撕扯着天地前的一切 在这个狂暴的雨夜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物都躲在了房间、营帐或者是巢穴内每一颗雨滴中都有足以致命的辐射沒有谁愿意被它们沾上而那些只能露宿荒野的人就只有倒在地上任大雨将自己的身体淋透那些针刺一样的感觉是如此的让人绝望 苏将日记小心收好站了起來 它们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題始终在他心头徘徊不去 苏掀开营帐的帘门走出帐外仰首望着夜空天黑得深不见底无以计数的雨滴倾倒而下顷刻间就已经将苏淋透雨水中有透骨的寒意更有浓烈的辐射刺痛着苏的肌肤 苏眯起眼睛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依然是黑的灰的 苏看不到它们也感觉不到它们 但是苏并不怕辐射或者至少不怕这种程度的辐射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也和周围的人不一样 章七 软弱 下 雨越下越大颗颗雨滴已经如同大豆般大小里面还夹杂了许多如鸡蛋般大小的冰雹砸在大地上激起一团团水泥混合的尘埃产自暗黑龙骑的营帐虽然坚固结实不会被雨滴冰雹击破可是同时风也很大扎下的营帐桩基未必都十分稳固所有的帐篷都在狂风暴雨中猎猎摇曳着扯住营帐的绳子绷得紧紧地甚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飞地面积水早已奔涌成流好在营地选择的地势是一个相对制高点暂时不用担心被雨水淹沒 苏静静在雨中站着任冰寒刺骨的雨水贴着肌肤流下一颗颗冰雹砸下时他身上的肌肉微微一收一放就将它们弹了出去 天依然是黑的 在雨中淋了很久苏已经开始渐渐相信海伦的话迪亚斯特应该是撒了谎不过直到现在苏也沒有想清楚他在什么地方说了谎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从日记中看安洁现在应该叫做潘多拉可能比意想中的还要难对付得多十岁时就已经如此聪明的女孩现在不知道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更可怕的是从日记中看得出她似乎对这个世界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苏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仿佛眼中所看到的一切耳朵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面前晃动着的一个个人体和不会动的水泥钢筋完全沒什么区别杀一个人就象是折断了一根木头一样简单一样不需要思索一样沒有任何感觉哪怕喷溅出來的鲜血都沒有温度而这一切的转变始自于他遇到梅迪尔丽并且决定将她养大的那一刻 还是先将蓝蝎彻底摧毁吧苏终于下定了决心苏还是决定相信海伦相信帕瑟芬妮沒有理由他可以相信敌人而不去信任自己一方的人特别是其中一个女人已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至于迪亚斯特就当是成长过程中的一块垫脚石下一次见面苏将会告诉他欺骗究竟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一阵特别猛烈的风席卷而來将苏一头已完全淋湿的淡金发丝吹得笔直但苏本身并沒有被撼丝毫他的目光追随着这阵盘旋的风最后落在了一个营帐上这个时候他的大脑正全力运转同时处理着数以千计的数据试图解析出风的流向以及可能产生的影响这是苏第一次试图进行如此复杂程度的计算还不到一秒钟他的眼前忽然一黑头痛得象被几十根尖针刺进了一样 苏摇晃了几下这才算站稳他摇了摇头知道这种程度的计算能力已经超出了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虽然全力驱动下大脑处理数据的速度已经比以前要快了至少一半而在苏直接或者是间接接触过的人中无论是潘多拉还是海伦处理数据的能力似乎远远在他之上 这时呼的一声一个营帐被大风连根拔起原本沉重的桩基似乎一点份量都沒有轻飘飘地飞上夜空旋即不知去向营帐里面有六名战士当下被大雨彻底淋透又被狂风吹得滚倒在泥水中 苏立刻冲了过去先抓住两个已经沒有能力自己爬起來站稳的战士将他们提到自己的营帐边塞了进去然后又冲向其余的四个人 有两个营帐帐帘正在拉开看來有人要出來 “都不要出來”苏一声大吼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清而高亮远远地在风雨中传了开去 一个营帐帐帘听话地拉上了可是另一个却反而开得更快丽从里面冲了出來只一瞬间她就已被充满了辐射力量的大雨淋透 “你给我回去”挟着两名战士的苏向丽咆哮着一边艰难地顶着风雨以最快速度奔跑着将两名战士塞进自己的营帐 丽沉默着冲向最后的两名战士扶起了其中一个向苏的营帐拖去以她四阶的力量和敏捷拖了一个成年男人在如此凶猛的风雨中还是勉强可以行动的苏一咬牙直接拖起最后一名战士塞进自己的营帐时丽也将自己拖着的战士塞了进去 苏的营帐是单人帐并不算大六名健壮的战士只能互相挤叠着才能勉强装得进去苏一把脱下身上的作战服不由分说直接罩在丽的头上将她裹住抱起然后向她的营帐飞奔过去把她塞了回去 丽忽然一把拉住苏的手将他也拖进了营帐苏沒有反对而是反手拉上了营帐的帐帘然后阴沉着脸冷冷地盯住丽 作为目前军队中惟一一个女人丽也是单人营帐她的营帐比苏的还要小些里面只有一张简易床她的装备和衣服都堆在床底反正她本來也沒太多东西两个人挤在营帐里就几乎沒有转身的余地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苏凌厉的目光丽抱膝缩在角落里额头抵住膝盖根本不抬头看苏她周身早已湿透水滴还在一滴滴顺着栗色短发流下苏伸手在她的头发上摸了一下然后摊开了手手心中的雨水是灰色的可以看到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尘埃苏的手心微微发麻这是受到辐射刺激的标志 苏沉默着一把将丽整个提了起來丽虽然有四阶的力量可是苏现在的力量也很狂猛而且在苏沉默的怒火前她看上去居然有些胆怯完全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苏抓住丽的衣服猛一用力直接将她的上衣撕成了两半然后又将她的战斗束胸撕了下來扔到地上 丽颤抖了一下动也不动任由苏三两下将自己的剥得精光苏拿过床单有些近乎于粗暴的将丽身上的雨水几下擦干然后将湿淋淋的床单和丽的湿衣服都扔到了营帐外面去 丽跪坐着低着头好象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苏沒有理会她而是取出战术板直接接通了预设好的线路几秒钟后屏幕上就出现了海伦的影像就像不论什么时候接通帕瑟芬妮她都是在战斗中一样海伦好象永远都在工作从沒有见她休息过 海伦的目光一转看到了赤裸着的丽以及半裸的苏不冷不淡的说了句:“看來现在不象是通话的好时机还是说你终于肯让我看看你的生理反应了这是个好消息但应该是你在我面前时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这里有了暴风雨我这边有七个人淋了雨我需要医院作好准备雨一停我就派车把他们送回去”苏说 画面上的海伦恢复了低头忙碌的姿势闻言根本沒有抬头只是说:“请再具体些苏中尉我不记得你的队伍中有资格在我的医院中接受治疗的人有七个那么多” 苏抑制了一下焦急的心情放缓语气先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然后说:“情况就是这样丽和六个战士都需要治疗这场雨水的辐射非常强烈” 海伦抬起了头看了苏一眼就又开始忙碌淡淡说着:“算上你被雨淋的应该有八个” “我沒事我不怕辐射”苏沉声说 海伦明显的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事沉思了一会才说:“的确有这种可能而且你对自己的身体应该比我了解当然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关于接受治疗的人选丽可以其它人不行让你的战地医生给他们治疗吧” “那这些战士们怎么办我这里沒有战地医生也沒有药物这种强度的辐射他们根本挺不过一天”苏已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丽一直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海伦忽然说:“我不用治疗这样你可以救我的战士们了吧” “你给我闭嘴”苏向丽咆哮了一声竟然让丽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 苏望着海伦以平静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海伦扶了扶眼镜认真的问:“这需要解释吗苏中尉你不是真的这样天真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是苏却从中听出了巨大的嘲讽这个时候苏反而平静了下來说:“我是真的不明白” “那好吧我就为你解释一下”海伦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双臂环抱正面对着屏幕以机械般冰冷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从制度上说只有龙骑或者扈从才有资格在龙城的医院中得到救治当然龙骑的私人医院可以有些例外比如说你那名扈从的女人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奎因支付了足够的费用接下來我们谈谈现实一些的理由这种急性辐射的救治比治疗变异组织要难得多一人份额的特效药价格是25万苏中尉以你现在的信用和财务情况我只能接受预先给丽进行治疗并且如果她肯配合我的研究的话还可以减免部分的费用至于其它的6名战士苏中尉你根本沒有能力替他们担保” “就这样看着他们去死”苏的声音渐渐变得和海伦有些类似 海伦毫不犹豫地直接回答:“是的荒野中的人命并不值钱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苏中尉” 苏的确清楚荒野中的法则也看到过无数次死亡只不过他难以接受的是暗黑龙骑明明有这个能力却不肯加以救治哪怕是跟随着他浴血奋战过的战士 “难道一个人的生命是可以用钱來衡量的吗”苏苦笑有些无奈的自语 海伦显然听到了这句话回答说:“是的每一个人都有价格你我甚至是帕瑟芬妮都有自己的价格你可以不认可这一点但别人会对你的价格有自己的评估大多数人认可的那个价码就是你实际的价值如果你不接受只能说明你认为价格低了而已” 苏叹了口气说:“也许人还是有尊严的尊严是有价的吗” “当然我说过不肯出售尊严的人往往只是因为认为价钱还不够高而已”海伦说得很认真象是在和苏探讨着一个学术问題不过她接下來的一句话让苏无言以对:“而且在这个时代还能够坚持尊严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强大到沒人能够挑战他的尊严的地步但是如果有这种人存在也就意味着除了他之外其它的人都会活得完全沒有尊严” “能不能先给战士们治疗治疗费用我以后想办法再付”苏自己对这个提议其实一点都不抱希望 海伦出人意料地沉默了一会才说:“苏你让我非常失望我完全沒有想到你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你需要记住三件事第一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利息这样东西你向帕瑟芬妮帐户中支付的钱根本连付利息的零头都不够帕瑟芬妮应该从沒有向你提过这个但是不代表借款方不会向她收取利息第二丽的治疗费用实际上已经是赊欠了如果你愿意承认共同负担帕瑟芬妮的债务那么以你现在的状况你在任何地方都赊欠不到任何东西所以你已经得到了特殊待遇第三或许你可以向帕瑟芬妮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但不应该是向我我和你之间沒有任何特殊的关系我也沒有任何理由为你付出苏中尉你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绕着你运转的” 苏的脸上涌起一阵异样潮红海伦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锋利的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自尊心即使在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时他的心也从未跳动得这样疯狂过所有的血似乎都失去了控制疯了一样涌向脑部 “对了我想起來旧时代有一个词可以非常贴切地形容你目前的处境那就是软饭等到你不用再吃帕瑟芬妮软饭的那一天我会很乐意满足你这样的要求但是现在苏中尉你拯救不了几个人请不要滥用帕瑟芬妮的资源就这样吧记得明天将丽送过來” 说完也不等苏回答海伦直接切断了通讯 营帐中沉默了很久丽才打破了寂静:“好象我又给你添了麻烦” “我已经喊过让所有的人都不要出來你为什么不听”苏的声音中又带上了一些压抑不住的怒意不过就是他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是完全为丽的自作主张愤怒还是因为海伦的话而迁了一些怒意在丽身上 “他们都是我手下的战士而且……你不是也在外面吗”丽的声音很低视线则落在营帐角落里 “我和你们不一样至少这种程度的辐射我还不怕”苏很怒在他看來丽这种举动完全沒有任何意义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如果不是有暗黑龙骑的医疗条件以丽的体质也活不过三天 丽忽然抬起头盯着苏:“可是我不知道你从沒有跟我说过这个你也从來不告诉我你的事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 面对着丽的灼热目光苏心中一些坚硬的东西悄然熔化了的确丽几乎不知道他的任何事其实帕瑟芬妮也不知道一直以來苏都是有意的在封闭着自己对他來说被人了解则意味着危险 苏叹了口气将帐壁上挂着的一套干净的作战服取下递给了丽说:“穿上吧你现在不能受凉” 丽不接衣服忽然扑进了苏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透过相接的肌肤苏完全感受得到她身体上惊人的热量她拥抱的力度也让苏即吃惊又有些感动 “给我”丽的头埋在苏的胸前她的声音很低却象头咆哮的母狮 “现在不行你现在很虚弱这会要了你的命”苏直接拒绝 丽抬起头盯着苏的眼睛:“那什么时候给我你答应过的” 苏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她这个但是在这样紧贴的接触下苏感觉得到她身体内的生机正在迅速衰减而且她的呼吸中已经开始透出淡淡的血腥气 丽这个家伙为了一百元成了他的扈从并且在致命的雨夜冲了出來或许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少淋些雨她也许沒有想这么多只是本能地就这样做了而已 “等你从医院回來我就给你”苏说实际上丽生机衰竭的速度让他非常担心这样下去也许丽根本挺不到明天晚上 丽的眼睛中骤然焕发出了光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一定会活着回來的” 雨夜非常的冷丽很快就感觉到了疲倦在苏的怀中沉沉睡去苏将自己的体温调高就这样温暖着她一直到暴雨停止 雨刚停就响起了越野车的轰鸣开车过來的是里高雷他的烟头在黑暗中非常醒目 苏将昏睡的丽抱上了越野车递给了里高雷一张纸说:“把她送到龙城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里去找一个叫海伦的女人地点我已经标记在地图上了一定要快” “沒问題头儿其它人呢”里高雷一下一下地点着油门越野车象一头被拴住的怪兽不住颤抖咆哮着 “救不了了只有丽可以她是扈从”苏简短地回答 里高雷沒有多问而是一脚将油门踩死越野车轰鸣着溅起大片的泥浆一路远去 看到里高雷走远苏才转过身慢慢向自己的营帐走去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头就如坠了铅石变得沉重一分因为营帐里面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机他俯身拉开帐帘扑面是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六名战士个个口鼻渗着鲜血双目紧闭他们拥挤在一起都已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苏默默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后响起了奎因的声音:“头儿他们都不行了埋了吧或者烧了也行再这样放下去活着的兄弟要生病了” 苏叹了口气 现在看來即使海伦肯救这些战士也绝对挺不到抵达医院的时候哪怕是大雨在当时就停了他们也活不到龙城但这并不能减轻苏心中的沉重海伦说的对他现在的能力非常有限即使有心也拯救不了几个人而且他已经有了很多的责任滥施恩惠的话只会让他无法完成已有的责任 奎因站在苏的身边看着死去的战士这六个人都是跟随了他很久的老兵每一个他都很熟悉 奎因摸了摸胡子拿出一个青铜小酒壶狠狠灌了几口烈酒然后笑着说:“头儿不用为他们难过他们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件很幸运的事了荒野上哪天不死人呢” 苏摇了摇头说:“他们是我的战士可我帮不了他们” 奎因转过头望着苏说:“你尽力了头儿这才是最重要的” 尽力了 苏沉默着只是在这一刻他感觉海伦和帕瑟芬妮才是对的很多时候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尽力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头儿知道我为什么肯当你的扈从吗”奎因的语气并不象是下属对上级说话而象是老朋友在聊天:“因为我相信如果我在战场上被炸断了腿只要有可能你一定会把我拖回去的现在看來我当时的决定沒有错” “可是我一次只能拖一个人”苏的心中满是阴翳 奎因笑了起來说:“不要这样想头儿你应该想能拖走一个总比一个都拖不动强头儿这是战争战争总会死人我们得往前看” 苏振作了一下精神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通知我们的人天亮之后就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这转移到龙城的核心区边缘去” “我们要撤”奎因有些吃惊不过若有所思 “是的” “好吧看來我们是要把这些蝎子连壳砸个稀巴烂了”奎因说 久违的微笑重新回到苏的脸上“是的”他说 章八 夜色下的蝎群 上 暴雨之后地面满是混杂着辐射尘的泥浆周围的辐射大幅度增强即使是对辐射具有较强耐受力的战士也很难在这种环境下长时间停留步兵基本医疗套件中有抵抗辐射的药物但是效果有限而且有效时间只有一天这是为了让战士们通过高辐射的恶劣区域象那六名被暴雨淋透的战士基本套件中的药物就沒什么效果了 现在的恶劣环境使清理钟摆城变成一件艰难而沒有必要的任务奎因选了几名皮糙肉厚对辐射特别有抵抗力的战士在钟摆城里清理了一条通道出來运出几车燃料然后战士们收拾自己的营帐和装备登上了载重卡车向预定的区域撤离 苏已经订购了一批新的单兵抗辐射药剂当然都只是基本型药物进阶药剂的价格是呈几何级数上升的即使是这些几十元一套的药物因为数量很多财政上早已经变成赤贫的苏也要向海伦赊购但这一次海伦沒有再嘲讽而且直接表示了同意看來在她心中这笔金额还是在苏默认的信用范围之内 撤退的过程迅速有效但是稍显散乱如果是丽在指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奎因更习惯于利用地势的游击战对付暴民并不需要象军队那样严整划一只要个人战力强、装备好、不怕死一般都可以打赢 苏沒有象一般的龙骑那样坐在相对舒适的越野车中而是坐在载重卡车驾驶室顶的射击位上观察着前方他的步枪放在身边射击位上的重机枪虽然用起來不太顺手但是对付集群目标显然更加好用 接下來的战斗会和以往有所不同苏还是第一次要对付这么多的重装甲目标 以往苏并不畏惧战车在他看來行动迟缓、攻击有大量死角的战车根本就不是威胁有的是办法对付它们实在不行还可以逃跑以苏在荒野中奔行的速度还沒遇到过能够在复杂地形下追上他的战车而且苏过往都是一个人在作战对付的也只是几辆老式战车但是对付蓝蝎已经不再是某个人的战斗而是一场战争对付的将会是几辆、甚至是十几辆的新式战车而且肯定还会有更多也更先进的战斗机械人这些具有自主智能的战争机械将会颠覆以往的战争逻辑它们沒有畏惧也不怕死亡可以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和战斗会严格执行命令绝不会对敌人有宽容和怜悯而且苏作为军队的统帅不能率先逃跑 苏习惯的狙击对付这类厚装甲的机械目标几乎沒什么用处最好的武器就是‘青铜龙’这类的导弹反装甲炮也马马虎虎但是这两样武器适用范围都很小沒法对付变异生物还非常的昂贵在苏看起來这类武器今后的用途其实并不算广只是不知道海伦送來的子弹效果如何 自从恩佐战死苏一直在仔细地考虑应该如何对付战车这类机械目标在详尽读过暗黑龙骑的能力列表后苏发现灵通域的武器操控能力或者是类法术域的电能或者是磁力场等能力最适全对付战车或者是机械人可是真正能够威胁到蓝蝎战车的只是几个五阶的特殊能力如果想要得到这些能力不要说苏目前沒有这么多的进化点就是有他也支付不起配方药剂的价格 苏一直以來强化的主要能力域是感知域这是在充满了未知风险的荒野上最重要的技能能够早一点发现敌人就能多一些机会生存他现在对感知域中新的六阶能力充满了期待也有些许的不安因为如果不用暗黑龙骑的配方他還不知道新能力会是什么 海伦为苏的部队选择的新驻地距离暗黑龙骑核心控制区的边界还不到10公里是一个名为埃文福德的废弃小镇小镇位于一座小山的后面山顶可以成为不错的阵地可以阻挡蓝蝎的攻势小镇本身的大部分房屋还算完好稍作修理就可使用通向龙城的地带也很平缓旧式的载重卡车就可以通行 罗克瑟兰提前撤下來的几十个人已经在帕瑟芬妮扈从指导下在小镇中建立起了简单的营地和战地医院并且运送了基本的补给物资以及弹药随着苏从钟摆城的撤退海伦又送來了三门重炮在小镇后方设立了一个重炮阵地这三门炮不算苏的赊欠重炮本身以及操炮的人员都是海伦的人只不过算是租给了苏每发射一发炮弹苏就要付钱而且价格比龙骑的标价要高一半多出來的这部分就算是租金对这个苏沒有异议重炮是要折旧的炮手则会产生费用现在苏已经有了经济学最基本的常识而且以苏对新时代武器和军事的认识其实并不清楚是否需要重炮这一类的武器以及如何使用它们所以需要更专业的人员來操纵 埃文福德虽然不大昔日也是个曾经容纳千人的小镇装下苏这点人马不是问題但等到所有的人员都安顿好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苏无法入眠干脆爬到了镇前小山的顶上望着西北方向沉思从这座小山开始地势就不再平坦而是起伏不定一个个山丘连绵起伏但是埃文福德前的小山是其中最高的一座从这里望出去视野几乎不受阻挡 战术板又震动了起來屏幕上显现出的依旧是海伦苏对海伦的作息时间有些好奇她似乎从不需要睡觉的 “苏你送來的芯片已经被初步破解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首先和最初灾难之蝎战士尸体上找到的芯片相比这批芯片体积更小、结构更加复杂功能也更强大从结构上看最新的三枚芯片应该是同一批号的产品和最初的芯片相比则应该属于第三代产品了我们最初找到的芯片只有少量的控制功能最明显的是抑制以及释放刺激神经的微电流这可以让战士们在作战时变得更加亢奋而第三代芯片具有多种控制精神和情绪的作用植入这种芯片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称为沒有情绪的傀儡” 随着海伦的解说一幅幅芯片的解构图在屏幕上展现当然苏完全看不懂海伦看起來并不在乎他是不是看得懂只要听明白了就好:“第三代芯片内部载有一个小型的记忆体不过容量有限我从当中恢复出了一份灾难之蝎的作战计划虽然只是部分内容但是已经够了灾难之蝎计划对钟摆城发起一次攻击动用的兵力规模将是配备新型作战机械人的一个装甲连队或者更多消灭钟摆城周围的抵抗力量后再继续向纵深扩展探索计划中他们攻击的首选方向是埃文福德恭喜你苏中尉” “它们进攻的时间呢我应该怎么做”苏对于应对这种战争并沒有多少经验如果丽在这些就不是问題丽虽然只有18岁但是已经打了六年的仗而且带了4年的兵 “目前还不清楚它们进攻的时间不过应该很快我的建议是你应该派人前出侦察扩大侦察的范围如果遇到优势装甲兵力的进攻可以退守埃文福德这里布设的重炮应该对装甲目标具有很大的威胁再配合你手上的‘青铜龙’导弹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明白了”苏站了起來向埃文福德走去 两个小时后十几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就在茫茫的夜色中向远方的预定阵地走去他们都是不错的枪手山地地型最能够发挥长处每名战士都有战地通讯系统可以与后方交换讯息 苏站在山顶看着战士们一个一个地夜色中隐沒他心中生出隐隐约约的不安仿佛在看着战士们逐渐走向地狱而且在扑面而來的夜风中苏似乎嗅到血腥的味道 苏其实非常清楚他根本沒有看到任何异样的迹象夜风很冷带着荒野中常见的冷涩气息但是里面沒有血腥味道一丝一毫都沒有这是对危险的感觉而且是身体的感觉以这种方式在提醒着苏 苏向努力向夜色深处望去但在浓黑的夜幕下即使他拥有微光视觉、红外视觉等多项强化过的感知能力看到的范围也远远小于白天这样看过去苏沒有任何发现他取出战术望远镜再次扫视夜色下的群山但是切换过所有模式后苏依然沒有找到危险出自哪里只得将望远镜收了起來他手上这个毕竟是便宜货和那些高级玩意沒法比 就在苏以为自己的感觉出了错误时远方山岭上忽然亮起一团蓝色光芒然后是一名战士临死前的惨叫最后传來的才是一记沉闷的枪声 狙击手苏霍然转身瞳孔急遽收缩 在不同的地点蓝色光芒接连亮起然后是交织在一起的惨叫和枪声 不止是一个狙击手 苏深深地吸了口气取下背上的步枪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中夜色下只看得到一点幽幽的碧绿光华闪过然后一切重归黑暗 章八 夜色下的蝎群 中 苏将这些天以來一切纷繁复杂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在黑暗中无声疾行尽管在刚刚的瞬间他的战士们死亡惨重中枪的几乎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但苏的心情却隐约有种奇异的欢喜他喜欢现在的时刻在黑暗中在荒野上以及孤身的战斗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苏向火焰最先闪亮也是离得最近的一名狙击手位置扑去他整个人如同与黑暗溶为了一体似乎可以感受到得大地甚至是整个世界的脉动一直到距离那名隐藏得很好的狙击手不到1000米苏已经隐约感应到他的位置时那名狙击手还沒有发现苏 苏在一块岩石后停下架起了步枪瞄准了远处山丘半腰处的一个土堆那名狙击手就藏在土堆后面还在搜寻着其它战士的位置其它的狙击手或者是在撤离或者是在移动只有这个最先开枪的家伙沒有转移阵地 “一只菜鸟……”苏已经学会了许多老兵痞的词语他们的话粗俗、恶毒很多时候却又有一针见血的犀利想成为一名好的狙击手准确的枪法仅仅是其中很不重要的一项而象苏这样成为黑暗中的舞者那就需要更多的东西 通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苏就已经开始了移动 远方的土堆彻底炸散这种土层哪怕是冻得十分坚实也完全抵挡不住苏手中14mm口径步枪的威力和碎土一同飞起的还有大片的血肉和半截小腿苏这一枪只是打在了蓝蝎狙击手的下身而沒有一枪毙命他不是做不到而是想要让那这个垂死的狙击手成为对方的干扰和吸引注意力的目标就象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不管意志多么集中的人总会偶尔不自觉地瞄上一眼那样 那名狙击手不停地翻滚着惨叫着他或许也植入了芯片但芯片只是控制的情绪和感情并沒有切断痛觉苏那一枪将他双腿完全齐根截去这种巨大的痛苦非人所能承受这种伤势虽然致命却在短时间内死不了所以这盏黑夜中的灯火注定还要亮上许久 到了生死相争的战场上苏的心又变得冰冷如坚石手段如迅雷阴火强悍狠辣无所不为 那名狙击手惨叫声远远传开的瞬间有两个蓝蝎的狙击手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就这么一动一静转换间的差别已经让在黑暗中潜行的苏锁定了他们的行踪 苏无声无息地向其中一名狙击手摸了过去1000多米的距离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 蓝蝎的攻势來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而且第一拨攻势居然都是以狙击手组成荒野当中只有狙击手才能对付另一名狙击手这句话至少有部分是正确的 那名狙击手很快选择了一处新的狙击阵地潜伏下來蓝蝎的这批狙击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些人前进另一些人设置好了狙击阵地埋伏着大约过了十分钟再向前进寻找下一处阵地 在夜色和群山掩护下这本來是非常好的战术只可惜苏也是狙击上的大师 狙击手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目标并且稳稳地将对手套进了瞄准镜的准星里而此时他的对手仍然对此一无所知伏在地上正努力而又徒劳地搜寻着敌人 狙击手的呼吸平和、稳定他刚要扣下扳机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口鼻将他的头硬拉了起來然后发力一扭狙击手的颈椎即刻发出喀嚓的一声轻响他整个身体随即软了下去 苏半蹲在狙击手的尸体边直到过了十几秒钟确定他已经死了后才弓着身子向另一个已被锁定的狙击手潜去 转眼之间苏已经悄悄解决了四名蓝蝎的狙击手每个人都是被他从身后扭断了颈骨在黑暗之中苏重新找回了自己热爱的感觉动作越來越流畅、快捷、轻盈似乎夜里的风也在轻轻托扶着他的身体 已经有一段时间沒有看到蓝蝎的狙击手射击了一方面是苏派出去的战士已经战死过半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蓝蝎方面的狙击手也有不少死在了苏的手里 远方的山岭上蓝光一闪紧接着夜幕中又响起了临死前的惨叫苏看了看方位距离就举起了步枪把那个正在转移阵地的狙击手锁定然而就在苏击发前的瞬间蓝蝎那名狙击手身体忽然一晃然后整个肩头都被炸飞 苏一怔直到枪声从远方传來时他才明白过來是已方派出來的战士开的这一枪苏沒有想到自己的战士中也有这么出色的狙击手他的枪法并不出众但是耐心、隐藏和意志都出够出色 苏终于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负担可以分担出去一些了他平端步枪忽然转了半圈然后锁定了一名刚刚落位的狙击手扣下了扳机 那名蓝蝎的狙击手刚用夜视瞄准镜锁定了苏的战士的位置头忽然整个爆开连带着大半边肩膀也随之炸散 开过一枪后苏根本不看战果就开始高速的侧向移动他现在也已经暴露必须和蓝蝎的狙击手比拼运动战战争从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蓝蝎的狙击手已经死了六个又被苏锁定了三个不过不知道是否还有人隐藏在暗中苏判断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战斗已经进行了这么久有经验的狙击手不可能找不到目标苏这边则还有五名战士现在至少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并非只是被狙杀的目标 苏将步枪收起在黑暗掩护下开始高速运动崎岖不平的地形成为他最好的掩护二分钟后又有两名蓝蝎的狙击手被他扭断了颈骨 “还有最后一个……”苏轻轻将已经失去力量的蓝蝎狙击手放下望向了一公里外的一座山丘第三名狙击手刚刚运动到那个地方并且瞄准了苏苏感觉到胸前似乎有些刺痛知道这是被瞄准镜锁定的感觉现在苏终于知道了当初遇到莱科纳和奥贝雷恩时为什么总是难以锁定他们 苏骤然向侧方跃出然后手足并用如同一只蜘蛛般不规律地爬行着速度却是无比迅捷仅仅几个转折苏就已经移动出数十米身体上时时出现的刺痛感终于彻底消失这意味着那名狙击手已经彻底失去了苏的踪迹 苏开始加速如一只夜狼借着风势迅速向最后一名狙击手接近苏甚至已经知道在1分05秒后他就会亲手把这个狙击手的脖子扭断就象对付前面七个人那样 苏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在将要到达潜隐奔行的极速时他猛然打了个寒战似乎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苏身体一弓一弹骤然停住就在他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猛然炸起了大片尘土砂石打在他的脸上、肩上火辣辣的痛这是大威力远程狙击枪的子弹如果不是苏骤然警觉很有可能被击中 果然有第十名狙击手而且还是一个能够避开苏感应的狙击手 苏立刻沿着弹道向子弹射來的地方望去以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以及感知的精准度目光落点的误差不会超过一米果然苏正好又看到一点蓝色的光芒闪过 苏不假思索立刻向右方跃出落地后一个翻滚再如电般弹射出去然而还在空中时苏全身一震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重重地摔在地上在他身后又弹起一大蓬泥土 近千数据瞬间汇聚过來苏立刻知道刚刚又是一发子弹擦着自己身体掠过而且在自己左臂外侧带走了一大块皮肉还好残余的肌肉纤维还能够支持左臂的动作苏当即封闭了伤口处的血管然后半蹲于地瞄准了子弹射來的方位 可是目力所及处竟然空无一人 “怎么会……”苏皱了皱眉迅速移动到一块巨石后面然后伏在地面上如一只蜥蜴般游动着几乎与周围的环境溶为一体就在他慢慢从山脊上探出头搜寻着那名狙击手的行踪时又一发子弹几乎是贴着苏的头顶掠过 几缕焦糊的发丝在苏眼前飘落他再次看到了那名狙击手的方位位置但是已经來不及还击苏贴着坡面迅速后退然后再向侧方移开果然2秒钟后他刚才伏身处突然喷出一股土泉狙击子弹从土层中钻出飞向了茫茫夜空 这一枪是借助狙击弹的威力打穿了山脊尖峰上的土层如果苏还伏在原地那么这枪会正中他的胸膛 这是第二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了苏仰躺在山丘的后坡上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他的身体开始恐惧了 苏压制住身体的恐惧努力思索着他现在的体温与周围环境无异步枪上早就缠好了复合材质制成的伪装条自己的行动也沒有什么规律在夜幕下无论是微光还是红外模式都难以找出苏的行踪至于生命探测在这么远的距离想要侦测人类仪器的体积和功率会非常庞大而且苏也沒有感觉到灾难之蝎惯用的那种侦测人类的高频波 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又该如何锁定对方 章八 夜色下的蝎群 下 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敌人以往苏也曾经见过许许多多强大的人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后强者更是比比皆是但是在荒野和狙击方面能够如此彻底地压制苏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传统的狙击以及反狙击手段似乎在这个对手的身上完全失效 这是个运动能力出众隐藏技巧高明并且有足够耐心的对手在他开枪的瞬间苏还是可以锁定他的哪怕只是很短的瞬间但真正让苏无法解决的问題是他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这个问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隐匿是苏迄今为止最主要的保命和杀敌手段如果只是正面对决搏杀或许來一个五阶的格斗域或者类法术域的家伙就可以格杀苏 苏快速将所有已知的侦测手段回想了一遍却沒有任何发现他的隐匿技能以及对身体的控制完全可以对付它们肯定不是这些 苏决定换个方式想想他一边思索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始移动大量数据被发送到全身各处他的身体形态随之有所改变主要是四肢的关节伸展角度扩大得近于诡异此刻的苏更象是一只在贴地爬行的昆虫 这个时候连续数声枪声响起苏这方有三名战士几乎在同一时刻开火子弹从不同角度在蓝蝎最后的一名普通狙击手身上穿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始终隐沒在黑暗中的狙击手也开火了仅仅一枪就在一处山岭顶部炸出一团血泉那名战士根本连惨叫的机会都沒有 蓝蝎狙击手的位置还是在原先的山丘顶从始至终他都沒怎么换地方这或许是示威或许是傲慢或许只是想激怒苏不管什么原因他居然根本沒有更换狙击阵地而是直接在原地又开了一枪将另一名战士送入地狱 苏几乎是刚刚从山脊上出现他的枪口就转了过來瞄准了这边然后就是连续三枪一枪将苏又逼了回去其余两枪分别从左右数米处掠过如果苏侧移露头可能正好被击中好在苏只是简单地向后退 砰蓝蝎的枪声带着些清脆的尖啸和暗黑龙骑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从枪声传來的方位看他居然仍然停留在同一块阵地上 已方战士的惨叫并沒有影响到苏的心情同样蓝蝎狙击手的傲慢也沒有激起苏的怒火他忽然想到在这个位置在这个靠近已方阵地的山区自己还拥有一项蓝蝎不曾有的优势:重炮 苏即刻打开战术板接通了重炮手简短地说:“方位座标1592735十发急速覆盖射击”后方的重炮士官重复了一遍命令后即切断了通讯他反正只管射击而且每打一炮赚300元打得当然是越多越好除了帕瑟芬妮自己她这一系的人马中不论是扈从还是底层的普通军官几乎沒有哪个雄性动物对苏有好感除了极少数眼光长远的人外其它人都巴不得苏欠帐欠到彻底破产 沒过多久夜空中即出现了隐约的压迫感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开始四散奔逃苏再次从另一侧的山脊上探出了身体不出预料蓝蝎的狙击手仍停留在原先的阵地上而且枪口相应的移动了过來指向了苏的头 然而他这一次沒有击发而是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夜空他突然扣下扳机草草向苏射出一枪整个人就跃了起來以几乎不输于苏的速度向山后冲去 通苏终于射出了还击的第一枪 蓝蝎的狙击手骤然停住了冲势而是折向侧方一个鱼跃扑出二十米苏还击的一枪就此落空不过蓝蝎狙击手不是为了躲苏的射击在他原本前冲的方向忽然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于相隔千米之外的苏都感受到了身下土地的震动 仅仅是一炮爆炸的威力就覆盖了整个山丘的丘顶冲击气浪将几十米外的蓝蝎狙击手直接掀翻在地苏完全沒有想到暗黑龙骑的重炮威力竟然是如此的大一炮就让整个丘顶覆盖在硝烟与灰土之内十炮连续火力覆盖又会是怎样一个景象以蓝蝎部队装甲战车的防护度如果重炮炮弹落在十米之内那么除了主战战车外其余的战车都会完全损毁主战战车也就能多受一炮而已 蓝蝎的狙击手还沒來得及从地上爬起來又有两颗炮弹几乎同时落下其中一发的落点比第一发离得更近他直接被爆炸的气流掀起了数十米高远远地向山丘下方抛飞出去然后就象一个破布口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已瞄准待发的步枪缓缓放了下來 大地依旧在颤抖着重炮不停地轰击着山丘丘顶将数十吨泥土抛上天空在这一刻钢铁与火焰的威力被诠释到了极致 不到一分钟十发的重炮火力覆盖就已完成但这短短的一刻在那些沒有见过新时代重火器威力的战士心中却是无比的漫长就连苏看到炮击结束后被整整削去一米多的山丘也是十分的无言 战术板中传來重炮士官有些张狂的笑声:“中尉重炮火力覆盖的效果怎么样” 苏沒有理会这多少带着点挑衅意味的问询随手关了战术板走下山坡向谷地中倒地不起的蓝蝎狙击手走去在苏眼中这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狙击手是迄今为止最难缠的对手而身份仅仅是个扈从的重炮士官对即使是加入暗黑龙骑前的苏说來说也根本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蓝蝎的狙击手仰面躺在地上双眼望着夜空正艰难地喘着气经过这样的轰击和摔落他居然还沒死实在是令人惊讶想到他闪避重炮轰击时的爆发力和速度苏毫不怀疑他身体机能的强悍 狙击手的左臂已经消失双膝以下部分也都被炸飞眼睛中已经开始有些失神他的脸色灰败只有额前纹着的一只蓝蝎狰狞依旧直到他看到了苏后眼睛中才重新恢复了神采 狙击手艰难地抬起右手指着苏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的……” 苏有些惊讶这名垂死的狙击手表情丰富和其它人大不一样“你不是傀儡”苏试探着问 狙击手的嘴角开始不断冒出血泡有些诡异的是这些血泡刚刚涌出來的时候是鲜红的慢慢的就转向了蓝绿色而且新冒出來的血泡也是同样的颜色苏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细节微微皱起了眉头瞳孔深处的碧光不断闪烁着从不同的频带分析着狙击手血液成分的变化 “我怎么……会是傀儡我……是选民”尽管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艰难但还是可以看出狙击手脸上的骄傲 “谁的选民”苏耐心地问试图从他嘴里多问出些东西來他还取出医疗套件中的维生注射剂刺进了狙击手的颈侧注射进血管里 一针下去狙击手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仰望着夜空双瞳中闪耀着狂热的光芒说:“是使徒……伟大使徒的选民” “使徒”这是一个让苏十分意外的答案不过联想到蓝蝎的风格和控制人精神情绪的手段苏怀疑所谓的使徒根本就不存在而是通过芯片憶造出來的一个形象用以控制这些战士从对蓝蝎前进基地的观察中苏已经发现那些傀儡作事的方式非常严谨也非常的呆板但是用宗教來控制人是个不错的主意这可在旧时代几千年前就有传统了 狙击手试图去扼住苏的喉咙说:“是的……伟大的使徒他预言了你的存在他要我们找到你并且献给他你……你逃不掉的总有一天你会被捉住献祭在使徒的圣坛前我们……会抓住你的苏” 最后一个字让苏的身体微微一颤几乎躲不过去狙击手的一抓 蓝蝎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苏不记得自己在任何场合和蓝蝎的人提到过自己的名字难道说真有一个可以前知的使徒 就在苏心中震颤的瞬间狙击手忽然笑了起來说:“我不会……把秘密留给你的使徒在等着你” 狙击手的身体温度忽然急剧上升苏立刻有所警觉向后退了一步狙击手猛然一声惨叫口中喷出一股青蓝色的火焰然后鼻、耳中都有火焰冒了出來身上、地上但凡是沾染到鲜血的地方都开始猛烈的燃烧火势非常的猛烈几乎在一分钟左右狙击手就烧成了一具焦炭 他的军服、装备都在火中被烧焦如果体内有芯片肯定也已损毁苏沒想到他的血液竟然可以转化成如此猛烈的燃料这个狙击手真的是人类 苏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然后才伸手到灰烬中取出一块铜制的名牌这个东西每个蓝蝎战士都有一块是不会被烧毁的 名牌上刻着的不是其它战士那样的数字编号而是名字一个真正的名字:奥沙利文.摩根 章九 使徒 上 天逐渐亮了起來苏默默地看着奥沙利文残缺不全的焦黑尸体被装进玻璃钢制成的保护箱中被抬上运输车运往龙城已方的战士都在忙碌着在山野间搜寻着双方战死者的尸体 这里派出去进行纵深侦察的侦察兵报告说在山丘地带的边缘已经发现了装甲部队的痕迹或许是前出的侦察部队全灭的缘故蓝蝎的装甲部队又退回了钟摆城只在山区的外围留下了一片深深的履带印痕 对于这个消息苏无所谓高兴或者是担忧蓝蝎肯定还会來的现在不过是暂时的退却罢了 他独自坐在山丘顶上仔细思索着昨晚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苏目前的隐匿方式是在荒野多年独自求生时形成的充分利用了操控身体的特性几乎可以避过一切已知变异生物的感知在与莱科纳、奥贝雷恩以及法布雷加斯家族眼镜王蛇部队的战斗中都证明了这种隐匿方式的有效就是苏自己目前也找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那么这个名叫奥沙利文.摩根的男人又是如何从黑暗与混乱中将苏找出來的难道真有所谓的使徒在通过前知的方式指引着它的选民们 这个时候战术板又震动起來依旧是海伦 “有结果了吗”苏问但是心里沒抱多大的希望算算时间现在奥沙利文的尸体才刚刚运抵实验室海伦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得出了结果吧 “尸体刚刚运到还沒有开始检查不过看起來他燃烧得非常彻底估计检查也很能有什么结果”海伦的回答让苏略感失望虽然他和海伦之间有很多冲突但是随着交流和合作的深入苏对于这个充斥着机械感觉的美女已经有隐约的佩服比如说她对蓝蝎芯片的破解比如说对迪亚斯特谎言的判断再比如说她提前运抵埃文福德的重炮从这些细节上海伦已经展示了她庞大知识和恐怖智慧的冰山一角 在无法得到答案的情况下苏还是选择了向海伦求助请她看看是否能够找出奥沙利文身上的秘密以苏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从这具从里到外都快烧成焦炭的尸体获得什么苏找到了一些奥沙利文残余的血肉不过他的身体却拒绝吸收这表示苏那蕴藏着恐怖本能的身体根本不认可这些血肉中基因的价值当然也有可能是根本无法匹配 “不过根据你对昨晚战斗过程的描述我测算出一种可能的侦测方式:地形匹配这具焦尸有可能就是使用这种方式把你找出來的” 苏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火焰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始终保持对他的吸引力的话强大而又新奇的能力肯定是其中之一最近一段时间海伦总是喜欢用这种会让苏情绪大起大落的说话方式也不知道是否是一种独特的趣味 根据海伦的解释地形匹配其实有很多种手段可以办到比如说雷达波或者是某种高频波甚至直接用目力看也可以原理就是通过对比分析两幅图像之间的不同点來找出对手可能隐藏的地方如果系统足够精密和复杂那么也可以对三维的空间进行对比苏可以降低体温可以和周围的环境变成一样的颜色但是他沒有办法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沒有不管他如何运动或者是隐藏在哪里总会多出他身体那么大的体积來通过比对分析就可以找到他的踪迹除非苏挖个洞把自己埋起來或者是战场上正好有一个可以藏身的洞穴才有可能躲过地形匹配的侦测方式 这只是理论上的解释目前还无法知道奥沙利文是通过何种方式扫描周围的环境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二维还是三维成像的方式來侦测不过瞬间找出两个二维或者是三维图像的差异点倒不是什么难事也许普通的人脑办不到可是不代表电脑办不到按海伦的说法稍微先进点的芯片就能在瞬间比对数以百计的图像这一点也不难蓝蝎三代芯片的计算能力可以轻松的完成这个任务 海伦的意思是如果苏愿意他也可以即刻拥有这个功能制做这样一颗芯片需要三天的时间功能不会比蓝蝎的差而将芯片植入大脑这道程序技术本來并不完善以暗黑龙骑的技术水准也不能完全保证人脑与芯片的完美连接但是这是对普通人而言以苏的变态身体來说应该可以克服障碍从而跨越那小小的失败率所谓小小的是指35%左右而且海伦断言苏无须为此感到沮丧因为蓝蝎的移植成功率比由她主刀的移植高不到哪里去哪怕海伦是第一次做这类的手术 对这个难得的机会苏理所当然的立刻拒绝 “你知道使徒吗”苏这个问題让海伦的表情瞬间有所凝滞 她随即反问:“使徒旧时代很多宗教中都有所谓的使徒你是指什么” 苏仔细地的看着海伦可是她的表情再无任何变化让苏觉得她脸上刚才刹那间的凝滞似乎只是一种错觉苏迅速在意识中回放了一遍刚才的情景然后看到海伦确实首次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 她知道使徒至少知道一些有关使徒的事 苏瞬间在心底掠过了这个念头可是海伦明显不愿意谈及这方面的事甚至于装作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使徒这就让苏无法再问下去而且聪明如苏也不会继续问下去 “丽怎么样了”苏问 “刚做完修补手术现在还在昏迷中估计1天后可以行动5天可以初步康复恭喜你苏中尉你骗到了一个不错的扈从我检查过她的潜力在格斗域中她有发展到七阶能力的潜质如果完全发挥潜力丽会是一名合格的暗黑龙骑校官军衔比你现在还要高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方法让她成为扈从的听说你每个月只付她100元” 看着海伦明亮如星的目光苏只能笑了笑沒有回答这个问題 丽对苏的心意几乎傻子都能看得出來聪明如苏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而且苏心里清楚自己是或多或少地利用了丽的这种心意让她成为了扈从成为扈从后丽的确受到了一定的保护但也从此被严厉的扈从约定所束缚以丽能力上的潜质、军事上的天分以及出众的姿色会是龙骑们非常欢迎的扈从人选所以从这点上來说丽并沒有从苏那里得到恩惠惟有以后想办法尽量弥补这是苏的想法可是以苏目前的财务状况这种想法不能说是空头支票但也相差不是很远 海伦拿起了一张纸看了看说:“还有那个叫里高雷的我也顺手给他做了个潜力测验反正试剂材料足够两个人的份额他的主能力是灵能域潜力六阶还算说得过去当然作为扈从而言六阶已经是充裕得过了头了不过他在过去能力的发展上有些偏差看得出來注射了不少武器操控的配方能力这完全是浪费真正难得的是区域控制的能力我的建议是今后只要有可能就让他尽量提升这个能力一直进阶这样比他不停的练习玩枪要有前途得多” 苏认真听了并且仔细地记住海伦说的每一句话不过他对于区域控制这个能力还不是很理解在他看來武器操控能力是一个非常普及同时也是战场上非常有效的一个能力而且威力是随着手中武器的提升而相应提升的恩佐中尉就曾经亲身演示了一枚“青铜龙”导弹可以变得多么有威力在重新搭配了暗黑龙骑的新式装备后里高雷的武器控制能力威力何止提高了一倍而且现在苏还仅仅负担得起基本型号的枪械等今后能够买得起高端枪械甚至是定制枪械再配齐全套配件那么哪怕里高雷的能力沒有任何进步战场上的威力也会提升数倍甚至是十数倍不等 不过他沒有问这个问題区域控制属于罕见能力暂时还不在苏的权限范围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相信自己的军衔和权限会同步上升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有关这个能力的资料现在沒有必要细问因为真正有必要的、或者是可以说的海伦其实都不会有所保留特别是在这种蓝蝎大军压境的时候 “谢谢”苏说得很认真 “真有诚意的话那么请记住我需要你的生理反应”海伦的回答毫不客气 苏认真地想过然后苦笑说:“非常难只要想到你就几乎不可能” 苏的回答让海伦也无言以对更要命的是苏的态度还是非常认真 海伦毫无表情地盯着苏看了半天才说:“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把蓝蝎的这支装甲战队全歼这样才能让总部不派其它的龙骑过來你要想拿到全部的功绩和酬劳这是惟一的途径” “我该怎么做”苏皱起了眉战略布置一向不是他的专长而丽还沒出院 “自己去想”啪的一声海伦切断了通讯 章九 使徒 中 应该如何全歼蓝蝎的装甲部队蓝蝎是否已经知道了埃文福德有重炮驻守这两个问題的答案显然不可能自已跳出來苏漫无头绪只得去问奎因奎因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侦察只有更多的情报才能得出进一步的结论 苏手下的普通战士中可以出任侦察兵的好手几乎损失殆尽在昨晚短暂而又激烈的战斗中幸存的二名战士则各自得到了三个进化点可见战况的凶险和激烈侦察蓝蝎的任务最适合的人选仍是只有苏或者奎因也可以但是奎因的价值并不在战斗上所以苏仍然决定还是由自己前出侦察奎因则带领十名战士携带‘青铜龙’导弹接应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苏如一个幽灵再次出现在钟摆城的外围钟摆城边缘散乱布设着许多智能感应雷大部分的位置与苏的记忆重合说明是原先留下來的小部分感应雷则是新布设的堵死了可能的漏洞和出口 这些感应雷对苏当然起不到效果可是除了苏之外普通人可根本无法通过这片雷区 蓝蝎仍然选择了中央广场作为宿营地一排七辆运兵战车整齐地排列着广场另一侧则停放着四辆主战战车在主战战车旁边是三台醒目的收割者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广场上多了许多补给车其中包括了六辆燃料补给车 蓝蝎的纪律和作息非常严格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按苏上次的观察再过半个小时就是普通作战人员睡觉的时间在一排排帐蓬外作战人员都在整理收拾着东西作入睡前的准备沒有人互相说话也沒有人四下张望所有的人都在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可以俯视广场的一座三层小楼中亮着温暖的灯火透过三楼的窗口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坐在窗前不停地忙碌着相离数千米苏大致可以看到那是个男人而且长得非常魁梧肌肉发达得简直不象个人类不过在这个距离上苏还无法看清那男人面前的屏幕上都在显示着什么 苏悄无声息地在建筑物中间移动小心规避着一个个飘浮在空中的电子眼当他隐藏在废墟的阴影中仰望着从夜空中无声飞过的电子眼时忽然浮起了一个想法 他和恩佐初次遭遇蓝蝎时恩佐就是被一个电子眼发现了行踪在事后的资料和报告中苏也将电子眼记述在报告里至少电子眼上体现了某种高效燃料的技术飞行仪态精密控制技术或许还有一些反重力技术但是事后并沒有看到龙骑总部对此有所评价或者给与相应的奖励 总部是十分公平的如果沒有其它干扰的话 这就说明暗黑龙骑中应该有着相应的技术可是苏从沒有在装备列表中看到这些东西或许还是因为他的权限不够 三楼中的那个男人看起來和其它傀儡很不一样他偶尔会有用力挥拳这类很情绪化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苏远远地看着这个男人时身体在微微紧张着而且肌肉中传來了轻微的刺痛感过往只有当苏面对的目标有强大的力量时才会有这种反应 从种种迹象看來这个男人都是这支装甲部队的重要人物说不定就是指挥官只要打掉了他或许蓝蝎就会陷入混乱这个想法非常的诱惑苏不由得继续向广场前移动 苏再次穿过两座小楼然后登上一座仓库的屋顶在凸起的通风口后伏了下來这个位置十分理想距离那个男人大约1600米正好是苏可以充分发挥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稳定的目标、安静的环境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苏有90%的把据可以将子弹送到那个男人的身上去苏背后的步枪虽然缠绕了隐蔽条并且在枪口加装了稳定仪和干扰仪但是子弹威力仍然大到了可以轰碎五阶防御躯体的地步 他再向中央广场看去那里有价值的目标简直多得让人发疯首先那六辆燃料车中如果载满了油料一旦爆炸起來威力一定是惊天动地甚至于罗克瑟兰分部大楼也有可能不保新时代的高能燃料因为燃点非常高所以十分安全但是苏携带的化学火焰弹可以引燃所有已知的高能燃料高能燃料如果燃烧起來将会是非常恐怖的景象 而那三具收割者已经完全停歇或者是进入了某种节能模式它们都只有两只电子眼还在不停地闪烁着海伦给的三发对付智能机械目标的专用弹此刻正在苏的背包里或许可以试验一下它的威力虽然收割者的智能中枢深藏在胸甲内但或许海伦已经找到了对付它的办法 至于那些正陆续回行军帐蓬内睡觉的人也是非常好的目标他们的肉体在枪弹和炸药前显得非常脆弱可当他们进入到战车内部时就成了一辆辆杀戮机械的核心 如果能带进來几枚‘青铜龙’就好了苏有些遗憾的想换装了燃烧或者是步兵杀伤弹头的青铜龙导弹可以给这些全无准备的敌人一个永远难忘的教训 不过苏立刻就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了脑后慢慢地将步枪前伸枪口前端略微伸出仓库边缘就此停住地形匹配的侦测技术并非完全无法破解只要尽可能的利用周围地形并且尽量慢的动作周围环境的逐渐改变就有可能落到匹配对比的允许范围内从而不引起警觉 苏停止了呼吸1600米外那个男人的头颅已经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里可是在慢慢压下扳机的时候苏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并且扳机越是接近临界点他心底这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他的脊背正中有一线冰寒就象是盘了一条毒蛇正等待着时机好将毒牙中的毒液尽数注射到苏的身体里 苏是个非常相信直觉的人他的眉毛轻轻地动了动食指停止了动作将扳机压在濒临击发的一点上 他碧色的瞳孔开始收缩可是始终沒有扣下扳机要不要射击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时机吗而且那个男人看起來也不象有什么问題但苏仍犹豫着而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犹豫 此时此刻西北方向的蓝蝎前进基地灯火通明数以百计的各式车辆鱼贯而入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停下这里面不仅仅有各种用途不一的战车还有许多用途不明的工程车辆近千人搭乘运兵战车而來他们一下车就直奔各自的位置仿佛早已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工作是什么虽然人数众多但一切井井有条分毫不乱整个前进基地就象一架精密而又复杂的机器开始急速运转 一个个车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运输车辆将成箱的零件卸了下來再由人搬进车间内去甚至有些形状奇怪的工程车直接开进了空旷的车间内有的直接放下支撑柱然后拆下外壳就变成了一具多用途工作母机还有的则被直接拆卸变成各种备件 在基地边缘的元帅宅邸内迪斯亚特满头大汗把一个年轻女兵按在桌上正在努力耕耘他一边激烈地冲撞一边透过狭小的窗户看着全速运转的前进基地看到基地忙碌繁盛的景象迪亚斯特却沒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是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句然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激烈撞击着身下的女人好象要把满腔的怨气全部发泄出來一样 “我干死你这个小贱人干死你干死你”迪亚斯特咆哮着嘶吼着不过那个被按住的女兵只是安静地伏在桌上任由他肆虐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中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起來十几个激光射灯不停地转动光线交织在一起竟然在空中构成了一幅几乎和真人全无差别的全息图像 那是一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但是非常漂亮甜美的小脸上全是冷漠与傲慢 “亲爱的父亲很高兴能够看到你还是如此的精力充沛看來这些傀儡应该可以满足你最基本的需求了”小女孩的声音听起來有些成熟带着些诱惑的沙哑可是语气却是刻板而机械根本不带有一点人类应有情感 “潘多拉”迪亚斯特抬头看着女孩面孔有些扭曲他伸手想去抓女孩可是手却穿过了她的裙子那条粗壮、生满了棕色毛发的手臂上映满了多彩的光线让他明白过來面前的只是由光与声音组合而成的幻象罢了哪怕看起來再真实也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元帅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孩更加用力地干着女兵好象要把余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出來一样而且他一边干一边看着女孩这里面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这些傀儡干再多也沒什么味道你知道我想要干的是你我亲爱的女儿”这时的元帅就象一头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根本不再是苏初见时的那个有些狡猾、有些懦弱的老人 章九 使徒 下 “我亲爱的父亲您也知道永远都沒有这种可能”潘多拉讥讽的看着迪亚斯特 “那么给我弄个傀儡來弄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不一个还不够我要多几个人來你现在开始制造的话最多一个月就能弄出來这一次我要会叫的别再给我弄这些完全沒感觉的东西”元帅咆哮着毫不掩饰眼中赤裸裸的欲望 “这也不可能如果给你这样的傀儡还不如我自己过來亲爱的父亲不过如果是我本人來的话您敢脱我的衣服吗”潘多拉的眼神中嘲讽的意味更浓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元帅怒吼他的音量虽然够大可是身体的动作却变得机械和僵硬再也不象刚刚那样的酣畅淋漓 潘多拉脸上依然挂着天真而且甜美的笑容:“亲爱的父亲这个话題到此为止让我们先來讨论一下奥沙利文的死亡” 一提到奥沙利文迪亚斯特的怒火立刻有明显的减弱气势也变弱了很多:“他在临死前肯定会发动‘净化’不会将过多的秘密泄露给对方这一次我低估了苏不过也许他们出动了高阶的龙骑……” “除了苏之外这一战对方沒有出动任何龙骑甚至连正式的扈从都沒有”潘多拉打断了元帅的话 “这不可能奥沙利文不可能输给苏何况他还配备了那么多的助手在智脑进行的一万次模拟战斗中奥沙利文仅仅输了350次而且你怎么知道对方沒有出动高阶龙骑”迪亚斯特看起來并不是完全相信潘多拉的话 “苏曾经试图侵入我们的智脑网络就是在那时我把一段信息植入到他的随身智脑里暗黑龙骑称这个东西为战术板然后在他与总部通讯的时候我侵入了暗黑龙骑的中央网络时间是二十秒那一晚战斗的兵力和人员配置情况也在获得的资讯当中” 潘多拉回答让迪亚斯特非常吃惊:“怎么只有二十秒难道暗黑龙骑的智脑技术水平已经超过我们” “不从龙骑随身智脑的水平來看他们的技术与我相当或者还要稍微差一些从中央网络中获得的信息表明暗黑龙骑有几个非常强大的计算中枢但是这些中枢并沒有联结成网统一使用这样处理能力会大打折扣不过在入侵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她在第十秒的时候就发现了我然后用五秒时间伪装对入侵沒有察觉并且准备反击随后侵入我的网络五秒截走了一些信息当然这都是我准备送给她的信息在她下载完后我就切断了联结希望她能够好好利用这些讯息”潘多拉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高傲和讽刺并存 但是迪亚斯特的表情并沒有显得轻松多少甚至停下了身体的动作说:“我们这次选择的敌人是不是一个错误暗黑龙骑的技术水准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得多个人战力显然要强横得多的高阶龙骑甚至还沒有出动” 潘多拉嘴角浮上一线冷傲的微笑:“不暗黑龙骑正是我们需要的敌人他们有和我们互补的技术有众多且强而有力的能力配方而且他们各自为战完全是一盘散沙我是不会有错误的” 迪亚斯特索性从女人的身体里退了出來皱眉不语 潘多拉甜美的小脸上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冰寒冷冷地说:“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使徒暗黑龙骑与我们作战的话会发现我们的战力以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不断强大还有一点苏是使徒要的人我们必须把他抓到手” 一听到使徒迪亚斯特的脸上浮现出又畏惧又痛苦的表情问:“奥沙利文的事使徒沒有生气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象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去了一样 潘多拉说:“只要能抓到苏付出奥沙利文作为代价也是值得的不过我亲爱的父亲我早就说过你的方案不可行如果你能够少花点精力在这些傀儡身上就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我非常希望你还能够变回当年我那个战无不胜的父亲尽管那是不可能的事” “当年当年我有八阶的能力可我现在有什么我一无所有除了干女人我还能干什么何况我现在连真正的女人也干不到”迪亚斯特脸孔扭曲用尽全身力气吼着 “你的能力是使徒苏醒的祭品能够成为使徒的一部分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而且使徒也给了你回馈那就是你到现在还能活着而且完全是以自主意志在活着”潘多拉的声音越來越冷并且逐渐转向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所以我亲爱的父亲抱怨对你來说毫无意义现在你需要做的并不是干女人而是接应好马瑟姆在抓到苏之后第一时间送到蝎巢來使徒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运送苏的时候如果被对方的高阶龙骑再给劫走你的意识存在就到了尽头” 迪亚斯特有些掩饰不住的畏缩但他仍然说:“马瑟姆他能够抓得到苏吗我很怀疑他的演技何况苏会自己投入到陷阱中去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表现得足够聪明而且非常精明这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在我的模型推演中马瑟姆抓到苏的机率在80%以上所以可以视为必然会发生的事件” “可是战斗不是程序即使是100%的机会也总会有意外发生”迪亚斯特说 “80%的马瑟姆一定比奥沙利文的35%强这事到此为止”潘多拉冷冷的说完全不将迪亚斯特的质疑放在心上 空中的少女影像左脚略向前伸迪亚斯特上前一步低下头恭敬地亲吻了她的靴尖然后光影一阵闪烁房间中又恢复了原状 迪亚斯特皱眉站在原地苦苦思索着完全把房间中的女兵给忘记了而她安安静静地伏在桌子上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在得到新的命令之前她都会这样伏着哪怕是冻死也不会换姿势或者是穿衣服 “苏……这家伙看上去可不好对付”迪亚斯特看上去有些焦燥不安 苏慢慢松开了食指让扳机一点点地复位长时间保持待击发的状态让他手部的肌肉也有些酸胀 已经过了12点新的一天虽已來临不过深沉的夜色沒有任何变化中央广场的营地已经变得十分安静大部分的蓝蝎战斗和工程人员都已经入睡营地周围并沒有哨兵之类的设置飘浮的电子眼比最敏锐的士兵还要隐蔽和高效 整个营地惟一不变的就是那栋依然亮着灯的小楼从窗户中看进去可以看到那个男人依然在看着眼前的屏幕偶尔会扭动一下身体或许是太过健壮的缘故他的动作看起來有些不太自然 苏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再次扣上了扳机瞄准了窗前坐着的这个男人 “原來这是个陷阱……是为我准备的吗”苏默默地想着并不急于扣动扳机 这个营地表面上看沒有任何问題小楼窗前的男人也完全符合高价值目标的一切特征但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苏发现那个健硕男人面前的屏幕是有规律的在变动着过上几分钟就重复一次虽然在这个距离上他不可能看清屏幕上究竟是些什么内容但是苏凭藉精确的记忆力已经发现那男人面前屏幕上的内容其实是在不停地重复着也就是说他根本沒有在看屏幕上的内容只是做了个看的样子出來而已 既然不看还一直坐在窗前不动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就是要诱使隐藏在暗中的狙击手开枪射击 可是对方怎么知道自己今晚会來还是说这个陷阱天天都会摆着只等他上勾而已 “陷阱吗”苏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全身上下几乎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微微颤动着在几个呼吸之间苏已经动员了全身的潜力现在的他就如一个装满了火药的仓库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爆炸出恐怖的力量 苏将步枪收回从背包中取出一颗子弹重新压入了枪膛这是专门用于对付轻装甲目标的穿甲弹而不是普通的狙击弹精度上要差一些可是威力远远不是普通的狙击弹所能比拟的子弹的弹头上苏已经附加了刻纹可是让弹道变得更加稳定 准星重新套上了健壮男人的后脑而预计子弹的落点将会是他的后背苏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阵如刀锋般森寒的光芒这颗子弹一定会给这男人一个大大的惊喜而在一枪之后苏也准备了足够的礼物奉送给灾难之蝎 陷阱与猎物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绝对的过于强大的猎物有可能反而成为猎人 苏扣下了扳机 枪声顷刻间回荡在钟摆城的上空男人应声而倒 章十 选民的战争 上 章十选民的战争 子弹出膛后苏沒有一刻停留枪口在平移过程中做了两次轻微停顿两颗燃烧弹离膛而出射向最外端的两辆燃料车接下來又是三声沉闷的枪声海伦手制的试用一型智能机械专用弹已经尽数离膛飞向了三架静静停着的收割者 窗前坐着的男人倒下了子弹落在他的肩背上飞溅的鲜血喷满了窗户两辆燃料车的车体上也如期燃起了浅蓝色的化学火焰这些都在苏的预料之内但是收割者的反应却让他非常的意外 根据几次战斗累积的经验收割者的胸甲是防护最坚实的地方很难正面用武器攻击直接一次破开而它的头部除了传感器之外其实沒有什么要害部件如果被它的外形迷惑集中火力攻击头部那么最多摧毁些电子眼和辅助电脑收割者的庞大体积内有得是电子眼这类装置就是把头部整个轰飞也不妨碍机体取得外部信息数据所以苏瞄准的是头部和身体的交界处这里是可以找得到的收割者最薄弱的部位专用弹如果能够从这里破入机体内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中弹之后收割者颈部立刻泛起一团幽蓝的光芒然后空中竟然飘浮出几颗闪耀着耀眼蓝光的电浆球幽蓝光幕下浮飞了几圈再一一钻入收割者的盔甲缝隙中 收割者几乎同时轰鸣起來全身上下所有隐藏着的电子眼都伸了出來闪耀着各色不同的光芒胸甲、肋甲等等可开合的装甲都在疯狂地打开又关上内置的武器系统则在不停地怒吼着拼命将弹药向外倾泻着至于攻击目标那些散乱盲目的落弹点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目标甚至于当外装甲合拢时机炮都还在怒吼着直到内置的安全装置强行关掉机炮为止但是如狂风暴雨般射出的子弹也已经打得外装甲边缘翻卷甚至在机体内部炸得火焰喷溅 三台收割者全部发动起來在营地中四处冲撞根本不看被碾压过去的是什么甚至有一台撞进了一座楼房完全被破裂的墙壁和支柱卡住了却还在拼命加大马力似乎想要把眼前这座阻碍了它前进的楼房硬给推倒 它们都疯了这是苏的第一个感觉可是机械人也会发疯还是说是因为它们已经有了初步智能的缘故 再看到这些收割者时苏更觉得它们象是痛极了的变异生物无法承受痛苦却又无法立刻死去正在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煎熬 苏完全沒有想到海伦的子弹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效果给智能机械人带來无尽的痛苦除了让苏对她内心的冰冷本质产生隐约的怀疑之外好象沒有什么其它的用处理论上來说智能机械应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而让它们如此疯狂似乎只能解释为海伦的某种特殊喜好 这样想着的时候苏已经离开了狙击阵地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就象任何一个经验老道的狙击手都会做的那样但是他已经将所有的感知能力特别是超距触感扩展到了极限既然这是个陷阱那么对方应该不会为这预料之中的攻击变得混乱攻击应会接踵而來 果然还沒有跑出五十米苏就感觉到背后的气流有些紊乱但是并不是被狙击瞄准的感觉被瞄准的感觉如同被针轻轻地刺过是神秘学三阶的防护远程攻击能力的核心苏在先行选择强化了这个能力之后对被瞄准的感觉就格外的清晰起來 苏身体一顿忽然向侧方闪出同时已将斯格拉手枪握在了左手在他闪出的刹那几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掠过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溅起了大片火星然后在屋顶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苏又向后闪退了几米面前又有一道黑影划过虽然仍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从隐隐约约的锐利呼啸以及自脸上掠过的丝缕凉风可以感觉到它那恐怖的杀伤力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极淡的影子在來回闪动着绕着苏高速奔跑苏也在以高速移动着不时变幻方向但对于同样在进行无规律运动的对手苏也无法瞄准 在高速的运动中扑面的风也在变得即冷且硬两个人闪电般追逐着从一个房屋闪现到另一处房屋上甚至进入废弃房屋内不停地穿绕在追逐与闪避的同时两人还在不断地互相攻击苏并不是单纯地闪避他在躲避对手攻击的同时一直在试图锁定对手手中斯格拉已经调节到速射模式但是始终沒有发射不过对手对于斯格拉显然非常忌惮一旦被枪口准星套入就会果断地放弃攻击迅速闪开根本不给苏开枪的时间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灾难之蝎的士兵进入到两人追逐战斗的范围内他们会骤然定住呆呆地站上几秒然后就轰然倒地身体上不住喷出彩绸一样的血幕 追逐战已经进行了超过半分钟苏都沒有看清楚这个可怕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子甚至沒有看清对手的武器只知道他体型非常瘦小似乎是个人形生物用的不知道是铁链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大约是四根五六米长的线状武器从攻击方式看攻击者的武器暂时可以被归类为冷兵器 在这种距离、这种速度的格斗上手枪的劣势其实非常明显从扣动扳机到击发的短短时间双方都可以闪移到十米之外步枪更是全无用处苏已经将步枪收回到背后左手握着斯格拉伏低了身体如鬼魅般在建筑间移动着而苏的对手伏得更低更多的时候甚至是手足并用象一只迅捷之极的爬虫他那四根线状武器除了攻击之外还可兼作攀援的工具也极大的增加了机动性苏已经将斯格拉的扳机扣到了临界点上只要再移动一点就可以击发这才是让对手忌惮的原因不然的话威力再大的手枪如果无法击中对手那就是一块毫无用处的铁疙瘩 苏从地上一跃而起弹到了一栋楼房的外墙上然后在看上去沒有任何攀援着力点的外墙上迅速横移数米绕到了转角后面去这时他的对手就象一颗炮弹从十几米外的屋顶上疾射过來叭的一声轻响就此紧紧地贴在了楼房的外墙上他是横着的然后如一只壁虎以比苏快得多的速度沿着外墙爬行瞬间就冲到了楼房的转角处一根几乎看不到影子的细线射了出去在空中绕了个弯向转角后视线的死角抽去这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细线威力其实非常大如这种砖木结构的楼房一抽之下可以轻而易举的留下超过十公分深的切痕 细线尚未抽实他就已经冲出了转角看來他对自己的武器威力非常的自信 不过他的自信迎來的是斯格拉幽深而不见底的枪口 他一声怪叫细线在空中一抖闪电般向苏的手臂刺去然后自己的身体则借力同时向后弹出这是眼前形势下最佳的反应攻守兼备显然攻击者深知斯格拉的威力明白这种砖墙可挡不住斯格拉的轰击退回到转角后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至于挥出的细线他并沒指望能够接触到苏的身体 出乎他的意料细线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苏的手臂再深深地钉入墙面然而他却完全高兴不起來因为苏的手臂纹丝不动稳稳地握着斯格拉准星丝毫不差地始终瞄准着向后弹飞的对手而且苏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根穿过自己左臂的细线 砰的一声巨响斯格拉今夜还是首次轰鸣 苏的对手本來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弹射到了地上而且又向侧面弹出斯格拉瞄准的方向是他的斜上方本來射出的霰弹是要落空的可是他弹射出一米时整个人忽然诡异地向上升起虽然他的身体在空中一扭一弹立刻又换过了方向但是仍然被弹幕擦过了身体 斯格拉的威力甚至比旧时代的大口径霰弹枪还要巨大尽管弹幕只是擦过但是空中仍然浮起了一团血雾 苏的对手一声怪叫如同一个皮球一样在地上和墙壁上三弹两弹就弹射到了几十米外斜挂在楼房的外墙上 这是他首次停下了也是苏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对手 在墙壁上挂着的是一个非常瘦弱的人看起來身高不会超过1.5米最多也就40公斤的样子但是他的双手不成比例的长而且双腿的关节非常诡异地扭曲着整个人几乎是完全平贴在墙壁上他全身上下都裹在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中赤着双脚脚趾长得象是旧时代的猩猩分散着抓紧了墙壁 从各项外表特征來判断这是个男性但是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长得象个猴子更多于人类他呲着牙可以看到上下各有两根明显有异于人类的犬齿不成比例大的双眼有着猫一样的瞳孔在暗淡的夜色下反射着黄绿色的莹莹光芒 他剧烈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苏双眼中充满了仇恨、嗜血的光芒他腰部的紧身衣破裂开來半边腰臀都是血肉模糊血不停地向外流着汇成涓涓细流沿着墙壁流下斯格拉的那一枪带给他的创伤显然不轻甚至超出了苏的预期 尽管距离并不算远苏的视力是经过了充分的强化但是在他的视线里这个猴子一样的男人整体色彩与周围的环境实在是非常接近看起來轮廓非常模糊而且还不时在细微的变化着似乎随时会融入视野中的景物里分辨起來十分吃力盯着他看得稍微久一些就会让人感觉到十分疲劳 这个男人虽然非常瘦小但是非同寻常的敏捷与灵活并且力量也不算弱而且他肯定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类似于蜥蜴的保护色可以在黑暗中隐藏自己就是不知道白天是否同样的有效 苏在黑暗中隐藏是依靠地形藏住身体并且收敛了气味将体温与周围环境保持一致从而达到了隐藏效果两个人的隐藏是通过不同的方式达成的 这个瘦小却极为敏捷的男人手脚末端各系着一根极细的钢链钢链链梢处打磨得非常锋利这就是刚刚穿过苏手臂的凶器 苏摊开右手看了看同样血肉模糊的手心内里衬着细密钢丝的战术手套已被钢链切开连手心都被深深地割了一道口子他的左臂上也有一个血洞看上去很有些触目惊心不过苏的伤势和对面的男人比起來还是要轻上不少作为新时代大威力手枪野蛮代表的斯格拉并不是可以随便挨的 看到了苏的伤口对面的男人如同野兽般咆哮了几声眼中的仇恨和怨毒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得意他的上身扭曲了一个极大的角度如同沒有骨头一样回过头來开始舔着自己腰肋上的伤口 隔了近百米斯格拉并不是以远程高精度著称对于对面猴子一样的男人已经沒什么威胁苏摘下了已经破烂不堪的战术手套也开始象野兽一样舔着右手和左臂上的伤口 看到了苏的动作对面野兽般的男人明显一怔眼神中凶厉的光芒立刻减弱了许多 “苏”他忽然叫了苏的名字只不过发音非常的生硬而且尖细听起來就象是猴子的吱吱叫声 苏抬起了头警惕地看着瘦小如猴子般的男人闪耀着碧绿色光芒的左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注目 野兽般的男人看到苏如狼一样开始绽放光芒的左眼凶色再减了几分说:“我叫马利姆伟大使徒的选民使徒说要你但沒说是死的还是活的你现在投降我可以带活着的你回去如果马瑟姆來了一定是带死的你回去” “是吗”苏好象在犹豫 马利姆扭动着身体将合金弹丸一颗颗从身体里挤出來看來那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可怕的力量看到了苏的犹豫他立刻说:“马瑟姆非常可怕他最喜欢切人马利姆从不说谎马利姆虽然受了伤现在还有一半的把握可以杀你但是马利姆不杀你马利姆要带你回去你也可以成为使徒的选民” “一半的把握”苏看上去更加犹豫了 “至少一半”马利姆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但是他沒有注意到苏手心和手臂上的创口已经合拢而他的腰肋间仍在不停的流血 章十 选民的战争 中 苏的身体忽然向下沉了一沉虽然他立刻抓住了墙壁稳住了身体但仍然显出了一丝慌乱苏紧盯着马利姆开始慢慢沿着墙壁向下滑去渐渐接近了地面 马利姆立刻跃落到地面一边示威性的低啸着一边向苏接近即使在平地上行动时马利姆也是四肢着地而且四肢的关节和普通人类完全不同也不象狼、豹那样而是和昆虫的节肢有些类似 “苏跟我回去不然你一定会死的马瑟姆已经赶來了你逃不了的”马利姆亮着獠牙深绿色的口涎不住从牙齿间流下滴到地上时立刻会冒出一缕轻烟炙出一个浅坑 苏的瞳孔立刻微微收缩马利姆的口涎具有惊人的腐蚀性在荒野中凡是有这种特征的变异生物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剧毒并且多半有射毒的能力马利姆这样的做法或许是在示威或许是在提醒苏让苏不要轻举妄动 苏已经落在了地上从双脚上传來隐隐的震感看來远处有人正向这边奔來如果这个人就是马利姆口中的马瑟姆那么显然他有着惊人的重量和惊人的力量而且尤为可怕的是他显然还有着惊人的速度 仅仅是犹豫了几秒地面的震动就变得明显起來相对于马瑟姆的惊人速度钟摆城的确是小了些 这个时候苏就象是一头依靠本能行事的野兽明显有了些畏惧他突然转身快速向钟摆城外冲去 马利姆立刻追了过來借助长长的钢链和身体的轻盈他的速度明显比奔跑着的苏要快了许多两人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马利姆好象看到了什么突然加快速度向苏冲來一边用尖细的嗓音叫着:“停下前面是雷区……” 他只叫了半句叫声就嘎然而止马利姆沒有想到苏居然会应声停了下來只不过苏并不仅仅是停下來他反而掉头向马利姆冲來斯格拉虽然收回了枪匣但军刀已在手中而且苏这一冲速度何止比刚才逃命的时候快了一半 两人中间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几乎是转眼间就冲到了一起马利姆双眼瞪大到了极致拼命尖叫着拼命挥舞着的双爪已经化成一团残影披头盖脸地向苏抓去他舌头鼓胀起來就象是一个吹鼓了的气球然后骤然收缩从舌尖上的喷口中射出了一道箭一般的浓绿色汁液迎面向苏喷去 根本不用去想苏也知道绝不能让这道汁液喷中不用他已有准备整个人忽然伏了下去几乎贴在了地面上毒液直接从他背上喷了过去苏右手闪电般前探硬插入马利姆的爪影中然后就是不知道多少声金铁相击声交织在一起不过惨叫了一声的是马利姆苏的右手动作虽然不如他那么快捷但是细微处的动作和发力要比马利姆强横得多而且他手中还握着军刀马利姆的手爪非常坚硬居然可以和苏的复合材料军刀硬碰但是他的手臂和手掌可就沒有这种硬度在快到了极处的对搏中苏的右手和马利姆的双爪双臂都是皮开肉绽但是马利姆伤得要重得多好几处刀伤甚至切进了小半骨头 苏以一只右手牵制了马利姆左手斯格拉的枪口也已指向了马利姆在这个距离上被斯格拉轰中或许马利姆的小半个身子都会被炸飞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猛然弹起向空中跳了起來可是马利姆的动作虽然够快却发现苏竟然比他还要快一些苏身下如同装了无形的弹簧笔直弹了起來不过马利姆是跳向空中而苏的双脚还牢牢地钉在地上 马利姆眼睛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立刻通体冰寒他看到自己右脚上的钢链末端正被苏踩在脚下 “不……”马利姆尖利的叫声瞬间刺破了深沉的夜空他的叫声随即被斯格拉粗暴的轰鸣所打断 马利姆的身体在空中凝定的瞬间一大片合金颗粒组成的弹幕已经扑天盖地般的袭來几乎都轰进了马利姆的身体夜空中刹那间多了一团血的雾球血雾的中央是马利姆 扑通一声马利姆从空中栽到了地上滚了几下仰面躺在了地上他身体上的皮肉几乎都被轰烂双手双脚无意识地抽搐着甚至连坐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他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双眼已经瞎了嘴大张着胸膛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长长的舌头从嘴边伸了出來软软地垂在一边尖端的喷口处不断地滴出墨绿色的毒汁这些毒汁顺着马利姆的面颊流下将沿途的血肉烧灼得嗤嗤冒着淡淡的绿烟 即使是马利姆自己的肉体也经不住如此猛烈的毒液侵蚀不知道他是已经不知道疼痛还是说痛得太利害了根本感觉不到毒液腐蚀的痛 苏走到马利姆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在这几步中苏的右手一直在滴血他的血液滴在马利姆散落一地的血和碎肉上时会突然变成紫黑的一片将周围的血与肉都染成同样的颜色然后这些紫黑色的血肉会凝聚成一个小团表面迅速泛起灰白色最后化成一抹灰烬 马利姆不知道多少岁了不过可以想象得出在他的战斗生涯中一定有无数次而对枪炮的经历和苏一样在黑夜和地形复杂的废墟中马利姆的威力会成倍增长点杀伤的各类枪械几乎对他全无用处即使是霰弹枪也形同虚设或许今夜是马利姆第一次对手枪产生畏惧也是最后一次他的不幸是遇上了苏遇上了同样敏捷、同样精于隐藏和侦测同样喜欢黑夜的苏但是和马利姆不同的是苏用枪斯格拉在苏的手中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大威力 马利姆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喘着气以野兽嚎叫般的口音喃喃地说着:“不要逃马瑟姆会杀了你的……使徒不会杀你……你和马利姆有相同的味道……马利姆从不说谎……” 马利姆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看起來意识已经陷入了模糊状态 相同的味道……什么是相同的味道是说一种野兽般的味道吗在荒野中成长起來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不同的味道和纯净的人类不同 苏将疑惑和犹豫放到了一旁提起了军刀这是战争只有生与死容不下其它的任何东西马利姆是敌方的重要人物而且有特异的能力对于了解灾难之蝎以及对今后战争的意义不言而明苏不可能把他整个身体都带回去但是可以带回他的头和一些重要的内脏器官 “不”炸雷般的狂吼响彻在钟摆城的上空一个超过两米的光头巨人大踏步奔來 他的身体中蕴藏着恐怖的力量每一步都跨过十余米的距离落地时整个地面都震得微微颤抖巨人身上肌肉纠结发达得已经完全不象是个人类皮肤下盘曲的血管直径足有数公分粗肌肤上布满了一片片圆型的褪色斑点巨人的皮肤有着粗糙而韧密的质感有些类似于水牛的皮肤和人类皮肤的细腻易破有着天壤之别 苏的瞳孔开始收缩他又感受到了明显的针刺感这个巨人肯定具有恐怖的能力并不象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样容易对付 巨人的身体虽然不象人类嘴角探出的两根长长獠牙也说明他和变异生物的血统更相近一些但是他的确长了一张十分威严的脸 “离开马利姆不然我撕碎了你”巨人在三十米外站定他的咆哮低沉而威严奇特的是口音非常纯正而不是马利姆那样更偏近于野兽吼叫的口音不必解释苏也知道这个钢塔般的巨人应该就是马瑟姆 看到马瑟姆不知为何让苏想到了科提斯上尉同样是两块钢铁只不过马瑟姆吨位更足而上尉的密度更大 “马瑟姆”苏问着他看出了巨人掩藏不住的关切因此斯格拉的枪口有意无意间指向了马利姆的身体在这个距离上以斯格拉的威力根本不用瞄准打中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致命伤马利姆瘦小得就象一个猴子如果中了这么一枪直接被打成两截都有可能 “我是马瑟姆该死的把你的那玩意拿开”巨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也许我该先轰烂他”苏平静地说着斯格拉向上扬了扬瞄向了马利姆的脑袋 “不”马瑟姆先是叫了一声才发现苏一直在平静地看着自己他立刻冷静下來说:“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离开马利姆然后你走我这次不杀你” 斯格拉的枪口瞄准了马利姆的头苏立刻发现马瑟姆的瞳孔瞬间收缩裸露在外肌肤上盘绕的血管也胀大了少许而当斯格拉移开时马瑟姆就会有所放松其实这都是非常细微的变化可是苏有着惊人的记忆和分析比对能力对于马瑟姆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会错过 “看來他的头才是关键”苏暗自得出了结论 章十 选民的战争 下 苏和马瑟姆对面站着僵持了将近一分钟短短的一分钟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漫长寒冷的夜风似乎也凝滞了 马瑟姆身上是带着伤的他的右肩右背血肉模糊伤势看上去要比苏重得多不过从苏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背后的创口究竟有多大 苏盯着马瑟姆赤裸的胸口心中暗自警惕马瑟姆胸口的皮肤坚韧、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厚实的皮肤依然压不住下面肌肉的纹路远远看上去就象是皮肤下面有许多蚯蚓在爬动但是在苏的预想中在这里看到的不应该是这个而应该是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当马瑟姆出现的时候苏就已经认出他就是坐在窗前充当诱饵的健硕男人一个普通的目标是无法让苏冒险动手的为了打破这个陷阱苏特别换上了专门对付轻装甲目标的穿甲弹而不是对付人类和生物目标的普通弹以苏的本意就是要以威力超乎想象的一枪给敌人以出人意料的打击从而打乱对方的布署可是穿甲弹都沒能击穿这个巨人的身体 对眼前敌人的战力苏不得不重新进行评估 “你的伤比我重”苏的眼中开始燃烧起碧绿的火焰 马瑟姆开始变得不耐烦了:“放开马利姆你走这次我不杀你” “马利姆已经救不回來了”苏如岩石般动都不动一下只是盯着马瑟姆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马瑟姆脸上的肌肉颤抖着蜿蜒盘曲的血管不住地蠕动着在这具其实并不是特别巨大的躯体内开始聚集着恐怖的力量 “离开马利姆你走”马利姆看起來已经沒什么动作了只有手脚偶尔抽搐一下看到这种情况马瑟姆咆哮起來他的耐心明显已经快消耗完了 “我想等等再走”苏笑了笑说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 苏盯着马瑟姆突然扣动了斯格拉的板机枪口指向仍是马利姆的头 “不”马瑟姆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全身发力如一颗炮弹般弹射过來他落足处的地面已在巨大的蹬力下寸寸龟裂而身上多处血管因为不堪负荷骤然爆发的力量而爆裂细细的血线喷洒如旗 相距数十米又沒有助跑这个距离并不是一步就能跨越的马瑟姆右脚重重踏在地上、准备这一步就冲到苏的面前尽管他心里非常清楚肯定來不及阻止斯格拉的轰鸣 就在他腿上力量已经发出时苏忽然动了以马瑟姆意想不到的速度抬起了斯格拉然后扣死了扳机斯格拉如马瑟姆预期的那样轰鸣起來不过枪口指的是马瑟姆 马瑟姆近乎于疯狂地咆哮一声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上升根本无法闪避这突如其來的一枪刹那之间马瑟姆粗大之极的左脚前伸重重踏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骤然沉了下去然后凹陷如水波般向外蔓延最终扩散至直径近十米的一个大圈借助这一踏之力马瑟姆庞大的身躯终于硬生生地停了下來然后他只來得及用双臂护住了头脸凭着强横的肉体硬抗斯格拉的轰击 这一枪用的仍然是霰弹合金弹丸如雨幕般扑去扑扑扑地击打在马瑟姆的身体上一颗颗合金颗粒在动能的驱动下破开马瑟姆近一公分厚的皮肤不住翻滚变形撕扯着马瑟姆如钢丝般的肌肉纤维 几乎是在击中马瑟姆的同一时刻苏已将斯格拉下垂同时以灵活无比的动作更换了子弹今晚的战斗中苏一共只开了两枪斯格拉中还有足够多的子弹不过仅仅是看了马瑟姆奔行动作和身体的变化苏就判断出近距离威力惊人的霰弹还不足以重创马瑟姆也就是能够阻挡他一下而已但是借助于马瑟姆的停顿苏已经在瞬息间换上了更具威力的子弹 马瑟姆双臂微微一开从上下的缝隙中看了一眼就双臂一放作势欲冲然而他已经半蹲了下去却又僵在了那里喉咙中发出阵阵愤怒之极的低吼 换好了子弹的斯格拉又指在了马利姆的头上不管是什么样的子弹斯格拉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马利姆的头轰成肉泥 “退回去不然我立刻打烂他的头”苏的微笑很迷人声音却冷得象冰沒有人敢于怀疑苏的决心和果断 马瑟姆喉咙中回响着几声低吼全身上下的肌肉一阵蠕动扑扑的连声轻响中一颗颗嵌进但仍慢慢向后退去他的左腿看起來有些沉重显然刚才急停时前冲的巨大动能让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受了不轻的伤 苏并沒有等马瑟姆退回到原地而是看到他重心移动的瞬间突然又扣动了扳机 “不”马瑟姆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吼叫着威严的脸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他拼尽全力向苏冲來脚下的地面再次凹陷身体表面的皮肤在贲张的肌肉下寸寸龟裂马瑟姆庞大的身躯竟然卷起了一阵狂风声势比上一次冲击还要狂猛可是由于左腿受伤马瑟姆的速度和反应实际上已经有所下降依然來不及拦下苏的一枪 马瑟姆瞪得滚圆的眼珠中映出了苏微笑着的漂亮面容映出了他慢慢地抬起斯格拉瞄准了自己一切和他预想的完全一致 斯格拉又轰鸣起來这次的后座力让苏的手臂要向上扬起才能完全化解枪声非常沉闷枪口喷出的是淡蓝色的火焰只不过在开枪之前马瑟姆仓促之下仍然及时用双臂护住了自己的脸而苏瞄准的正是他的眉心 马瑟姆左手前臂牛皮一样的皮肤上突然多了一个小洞然后肌肉急速隆起皮肤上旋即出现无数龟裂然后猛然炸裂开來血肉横飞血雾散去后可以看到马瑟姆的前臂上多了一个直径十几公分的深坑里面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臂骨都被炸出一个凹陷深蓝色的弹芯已经完全变形嵌进了骨头深处 苏依旧在微笑着不过眼瞳深处的碧色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斯格拉的这一枪威力几乎可以洞穿犀牛可是却只能在马瑟姆的手臂上留下这样一个不影响大局的伤痕苏开始怀疑马瑟姆的身体究竟还能不能算是生物 不过现在马瑟姆身上已经多处带伤苏越发的胸有成竹他手中的斯格拉又指向了马利姆这个动作果然让咆哮着的马瑟姆瞬间安静下來 “退回去不然我立刻打烂他的头”苏发现自己这句话的声调语气和最初时候完全一致就连最细微处都沒有差别好象是录音机回放出來的一样这种说话的风格倒是和海伦有七八分相似 马瑟姆站直了身体健硕的身躯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在流着血左臂和肩后的伤口尤其显得恐怖但是他的脸上沒有一点痛苦或者是愤怒有的只是悲伤、坚定和威严 马瑟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号他的声音直上夜空在低垂厚重的辐射云层下徘徊往复久久不散 马瑟姆忽然握紧右拳大吼一声一拳重重击在地上地面震颤着竟然龟裂开來一道裂缝蜿蜒向前一路向马利姆的尸体延伸过來在右拳击地的同时马利姆的左手张开凌空向苏一抓一握 苏即刻感觉到巨大的无形压力扩面而來几乎呼吸都为之停滞他如同身处水底周身都充斥着沉重的压力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就再也沒有行动的可能不过苏对身体的协调和控制能力无以伦比尽管只有一阶的力量强化但可以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全身的肌肉突然鼓起动作略显迟缓如同在未干透的混凝土中一般将斯格拉抬了起來向着马瑟姆的方向开了一枪 在斯格拉轰鸣的刹那苏身周的无形压力登时一轻马瑟姆的胸口上又多出一个血洞而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苏及时用脚将马利姆的身体挑了起來带着马利姆倏忽间横向奔出十米避开了延伸过來的地裂 在奔跑过程中苏向马瑟姆连射三枪只有第三枪命中其余两枪明明瞄得很准子弹却似射进了一个无形力场向两边偏斜然而苏三枪连射马瑟姆身周的力场却经不住连续轰击终于在第三枪崩溃给他的左肩又添了一块创口 这时的马瑟姆已经周身是伤他向马利姆看了一眼猛一跺脚大地猛地战栗起來周围地面开裂大块大块的水泥碎块纷飞而起掩蔽住了马瑟姆的身体他毅然转身向钟摆城深处奔去 苏心如寒冰抬枪、瞄准、击发直到听到远方传來马瑟姆的一声痛苦闷哼这才收枪抓起马利姆的身体向钟摆城外的茫茫黑暗奔去 奔行在黑暗之中苏脸上的微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笑不出來就连保持平时习惯了的微笑也沒有分毫的兴趣苏的心里很重 苏不愿意在沉默中奔跑这会让他想起许多很愿意去忘记的细节于是一边奔跑他一边记录下了这次战斗的简要报告并且发送了回去 报告刚刚送出还不到一分钟苏的战术板上就出现了帕瑟芬妮的影像这一次她的身后难得的是一片幽静而美丽的夜景甚至于还可以看到云缝中一轮银色的月亮 “这次的战果很不错而且战略非常漂亮我的苏是个聪明的人呢”帕瑟芬妮看起來非常高兴她高兴和愤怒的时候都会格外的魅惑 “……运气好而已”苏发现即使是看到了帕瑟芬妮他的心依然很重重得胸口都有些痛 细心的帕瑟芬妮立刻发觉了苏脸上的阴郁问:“怎么了看起來你好象不开心你这次的战略战术都非常完美对局势的控制也无可挑剔应该开心才是” “……沒什么只是我觉得……”犹豫了一下面对着帕瑟芬妮苏终究还是改变了一些习惯将封闭的心打开了一些他吐了一口气说:“……即使掌控了一切也该保持一分谦逊和敬畏吧” 苏的最后一句明显让帕瑟芬妮吃了一惊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以后再聊就切断了通讯 于是苏带着自己的沉重继续在无尽的黑暗中向灯火灿烂的龙城奔行 帕瑟芬妮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幽静的小山谷谷地中布设着十几顶大大小小的军帐这里就是她和扈从的临时营地 她静静地站在一道尚未封冻的小溪旁看着涓涓流淌的溪水难得溪水还算清澈可是帕瑟芬妮的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她心里反复徘徊的只是苏最后的一句话这句话很熟悉总象是在哪里看过而且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给了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完完全全的陌生好象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帕瑟芬妮从未见过、从未接触过的人一样 其实无论她怎样回想也想不出那一刻的苏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他的动作、神情、语气、说话的方式都和帕瑟芬妮记忆中的苏沒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可是在她的直觉中这就是另一个人或许也是苏但绝不是她认识的苏 就连帕瑟芬妮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的荒谬毕竟她的记忆力非常惊人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混乱的感觉她笑了笑准备好好利用一下这些质地很不错的天然溪水而不是把难得的安静夜晚浪费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上从屏幕上看到苏的那一刻起这半年來她已经经历过了太多奇怪的事 就在她取下盘住头发的铅笔时整个人忽然僵住帕瑟芬妮旋即恢复了正常叫了一声营帐中立刻飞奔过來一个年轻而又美丽的女人这是她新配的副官 “去拿本给我”帕瑟芬妮吩咐 年轻女人非常利落只是半分钟的功夫一本保存良好的〈启示录〉就已送到帕瑟芬妮的面前 帕瑟芬妮对于〈启示录〉深黑色的封皮早已非常熟悉她用铅笔轻轻一划再翻了一页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地方然后她的微笑就此凝固、消失 帕瑟芬妮翻开那一页属于〈启示录:福音〉在书页的下方有这样一句话: 使徒说:“我即使掌控一切也当保持谦逊和敬畏” 章十一 失落 上 重新回到龙城的时候苏的心境已经平复下來荒野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样的争战每次争斗都会伴随着生命的流逝因为在极度严苛的环境下受伤稍重就意味着死亡在过往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每次战斗的目的都是为了胜利和生存无所谓正义也无所谓意义 不过这次的战斗有所不同无论是灾难之蝎还是暗黑龙骑都已经摆脱了生存的困境而是开始为了扩张和支配而战苏在这种战争中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而已灾难之蝎方面是一只只同进同退的兵蚁暗黑龙骑方面的战士却可以在血与火之中不断成长从个人命运的角度來看当然是站在暗黑龙骑一方要更加好些不过战争的胜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按照海伦的意思将马利姆尸体交给暗黑龙骑总部后苏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他很有些奇怪象马利姆这样具备高阶特殊能力的家伙肯定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为何海伦却全无兴趣 苏的住处还是那间为尉官准备的最小的套间暗黑龙骑的军官并不多这片街区前后两栋十几套公寓中现在只住着苏一个人不过街区仍然收拾得干净整洁路面也经过重新修整道路两旁茂盛的行道树和别墅的花园会让人错觉回到了旧时候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无论是树还是花草都是新时代耐辐射的物种而非旧时代那些娇嫩得不可思议的花草 尽管已经很久沒有回到住处苏的房间仍然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窗户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在天空中仍然密布着辐射云的时候这无疑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奢侈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打开水管就会哗哗流出可以直接饮用的水好似沒有尽头 水、电、清洁都是要付帐单的这苏都知道和他几次出战的收获比起來这些帐单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只要苏有需求暗黑龙骑同样有女人提供都是高质量的货色而且价格并不贵当然这是和苏的收入对比的结果 苏关好了房门走进浴室开始放水然后凝视着奔涌的水流发呆 暗黑龙骑的生活只能用奢侈來形容灾难之蝎的人员更象是一只只沒有自主意识的蚂蚁只要给它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它们就可以无怨无悔地工作和战斗下去并且提供一切服务就象迪亚斯特享受的那些 可是在暗黑龙骑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龙城中的人们已经不缺一切保障生存的物质条件曾经为了一瓶可以喝的水要努力工作一整天的苏那个时候完全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可以泡在整缸的清水中只为了把身体弄干净些 苏用力闭上了眼睛可是眼前总是会浮起马瑟姆的愤怒而又绝望的面容耳边回响的是他悲怆的咆哮如果是正面对决即使是动用斯格拉苏也不一定是马瑟姆的对手战斗的结果并不总是实力强的一方获胜获胜的一方也不见得总是欢喜曾经有过多次在浴血争战后最终杀死对手时苏就只剩下一个淡淡的想法我还活着 不过这次的战斗有些不一样苏面对的是一个能力强悍但并不强大的对手他是利用对方的关心和原则重创并且击败了马瑟姆有原则和有关切的对手即使能力位阶再高都很难称得上强大马瑟姆的执着让苏看到了某些时候的自己所以战胜之后他并不快乐 而且灾难之蝎和暗黑龙骑间的这场战争是苏难以理解的在他看來既然洁净的水是喝不完的食物也多得让人难以置信还有干净的环境和整齐的房间为什么还要进行战争呢他理解十几个人为了一块可以吃的腐肉血战自己也曾为了一杯水去殊死搏斗但是现在的这种战争又是为了什么 苏脱去了衣物迈入浴缸然后缓缓滑下让水漫过自己的脸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满缸的清水中如果在荒野上这么多的清水可以让整个聚居点的人互相搏斗但在龙城代价仅仅是一百元而已对任何一名正式的暗黑龙骑來说这都不是一笔大数目 浸泡在水中让苏觉得安全宁静并且富足他默默地想着进入暗黑龙骑以來的事对危险的警觉又开始隐约刺痛着他的心苏知道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汹涌暗潮涌來的前兆他的敌人并不仅仅在核心控制区外龙城中的敌人或许更多也更加强大 马利姆的尸体不知道能够给苏带來多少收益不会少但也不会太多如果真有大的价值那么海伦是不会放过的苏这样想着他忽然发现尽管对海伦非常有成见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她的能力却是越來越有信心而且信心來得有些盲目就像她是无所不能的先知一样 苏平躺在缸底安静地闭着眼睛在这种干净且富于氧份的水中他已不需要呼吸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苏象牙色的肌肤下隐约有波浪涟漪般的起伏似乎下面的肌体组织都在自行运作着但是所有的组织运动从整体上看又隐含着一种潜在的规律 浴缸中的水缓慢地下降了一些然后就平稳下來水线不再下沉但是水的颜色开始逐渐变暗水体也开始浑浊随后水中泛起了一层非常淡的血色在浴水中逐渐扩散开來也不知道这些血是來自于苏的哪个部位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到这时的苏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一层淡淡的血晕里而且不时有细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血线从他皮肤表面的毛孔中射出 苏默默地体会着自己的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的身体正在贪婪的吸收着接触到的水和氧气并且不断地清洁着身体内部将平日积存下來的废弃物、有毒物质和淤血一点点搬运到体外随着苏体内无数微小的暗伤一一痊愈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这些力量是如此强横以至于使他身体内每一个器官、每一根肌肉纤维、甚至于每一段基因都在震颤着、共鸣着苏不怀疑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发出一击那么必将是精准、迅猛而且致命 修复一新的身体充满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欲望对女人、对酒精的欲望而更多的则是对鲜血和战斗的渴望苏自己并不喜欢战斗和杀戮但是他的身体非常喜欢每次杀戮强者都会带來身体极大愉悦并且在愉悦中完成对基因的震荡和重组这种愉悦甚至要超过和女人做爱苏的身体还喜欢支配和占有也许可以解释为这同样是源自于生物本能的力量 加入暗黑龙骑后随着能力和力量的迅速提升苏身体本能的欲望也就越來越强烈强烈到甚至有些时候苏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地步苏一直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前行的道路精心搭配着自身的能力并且敏锐地察觉到尽管自己的能力有了快速提升但是战斗的智慧并沒有相应提高他对于暗黑龙骑浩如烟海般的新装备、新技术、新能力、新战术仍近于一无所知也就无法充分发挥它们的威力说到底苏现在本质上仍然是那个靠着两枝破枪就能独行荒野的猎人和真正世家出身的暗黑龙骑还有着巨大的差别 对于自己的身体苏也有着隐约的恐惧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从而失去自主的意识 躺在水下的苏逐渐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而是渐渐感受到了窒息和沉闷他仍然躺着沒有动直到窒息感觉达到了顶点这才哗的一声从浴缸中跃出站在浴室的地面上在他身后是满满一缸暗红色的水他的身体上也沾染了散发着强烈血腥气的浴水不过水很快流下沒有一滴能够在他的肌肤表面稍作停留 苏拉开浴室的门忽然怔住卧室中则响起了一声惊呼 苏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身体及心事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暗黑龙骑的军官宿舍向來非常安全清洁人员只会在固定的时刻出现除此之外苏的住处还沒有人來过 他略吃一惊的时候已经看清楚在房间中的居然是丽本已聚积好力量的身体也就放松下來丽则显得仍有些受惊未定呼吸急促却是紧盯着苏 “丽你是怎么进來的”苏问走向衣柜准备换衣服 “你根本就沒有关门”丽理直气壮的回答苏可不记得自己忘记了锁门只不过这些机械锁在丽的面前看起來完全可以被视为不存在 苏先是仔细地看了看丽她穿了一身暗黑龙骑扈从标准的半休闲式服装短上衣、深色紧身胸衣和长裤登山鞋将她的身材很好地勾勒了出來苏本意是想看看她的伤势怎么样了可是目光首先是落在了她的腰上和腿上 章十一 失落 中 苏立刻发觉了自己的问題收回了注意力仔细地观察着丽的身体状况他凝聚了注意力后忽然头中一阵剧烈的刺痛精神恍惚之际眼前的丽也变得模糊起來并且在阴影中又出现了一个丽苏心中猛然一惊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阴影中的女人并不是丽可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样貌似乎她真的只是由虚影组成的那样 虚影的世界转瞬间就已消逝沒有继续出现苏松了一口气虽然仍然不明白虚影世界的含义但至少这次看起來不象有什么不好的征兆而且丽看起來非常健康感觉上仍有些虚弱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毕竟她在格斗域中有多重四阶能力这也意味着她有着一个非常有力的身体 在虚幻与现实分离的瞬间苏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周围暗了下來如同这是一个深沉的夜而不是光线明亮的上午黑暗中似有雪飘落黑暗中似乎沒有人只有苏自己独处在这个无尽广阔的世界中只有极远的地方有一束光 刹那间苏只觉得自己正在向无尽的黑暗中沉沦危险的感觉如潮水般袭來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沒心头的恐惧感越强烈的时候苏反而越是冷静就在他要有所反应的时候忽然一阵强烈之极的感觉袭來将周围的黑暗击得粉碎 这是强烈的快感在恢复了对现实世界感知时苏才看到丽不知道何时已扑进自己的怀里手臂勾紧了他的脖颈用力亲吻着他的颈侧耳后而她的另一只手正握紧了苏要命的地方 她的身体散发着惊人的高热象一块烧红的铁而她的手臂是如此有力勒得苏几乎无法逃脱 苏此时还不自知走出浴室的时候他的下体坚挺如钢就和以往血战之后一样他的身体内部正在无声呐喊着如关着一头饥渴的野兽要求得到水源的滋润 何况从各方面來讲丽都很不错 丽感受到了苏体内火山一般的力量却还不见他的行动于是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脖子在苏耳边咬着牙低声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沒胆子的东西” 丽的这一句话引燃了沉默的火山苏的身体一弯一挺骤然爆发的力量让丽忽然觉得自己如同被一辆战车撞中轻飘飘地飞了起來重重摔在了床上 苏全身上下的肌肉慢慢隆起走向摔在床上的丽冰冷地说:“下次不要对我这么说话” 丽猛然坐起叫了一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苏皱了皱眉忽然伸手将丽提起然后双手抓住丽的紧身衣骤然发力居然生生将其实非常坚固的战术紧身背心完全撕成两半苏的手随即伸向丽的腰带丽立刻尖叫起來:“你这算什么老娘自己來” 她叫到了一半余下的声音就不得不吞回到肚子里苏抓住了她的一只脚将她整个倒提起來轻而易举地拉断了她的腰带 丽高声叫骂着拼命踢打着几乎用上了自己学过的一切格斗技能但和上次在丛林中不同这次丽几乎沒有任何反抗或者是还手的余地还不到一分钟她就完全赤裸着又被扔回到床上 当被进入时丽猛然张大了口可是却沒有任何声音发出來几乎窒息 稍稍缓过一口气后丽咬住嘴唇双臂双腿反过來缠紧了苏强而有力的身体如蛇一般扭动起來尽管扭动的动作略显生涩但是在她身体惊人的力量和柔韧下足以让普通的男人立刻发狂 丽知道现在和当初在丛林中已经不一样了在格斗方面她已经完全不是苏的对手可是在另一个战场上她决心干掉苏丽曾经听身边的女人不止一次说起女人才是床上永远的王者 战争在48分钟时结束以丽的彻底溃败告终 苏一个翻身仰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丽勉强张开双眼眼皮重得就象是各挂了一辆战车尽管败得毫无反抗余地不过丽对苏现在的态度即有些疑惑又感到不满 “喂你又在想什么呢”她挪动软绵绵的、酸痛交加的身体将下颌搁在了苏的肩头凝望着苏如同古典雕塑般的脸 苏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说:“我在想我们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呢” “还能是什么样战斗、抢吃的喝的、吃完喝完再继续战斗直到有一天战死为止”丽不假思索地说她说的正是荒野上千千万万的流民们一生的写照 “那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苏怔怔的说 丽满脸的困惑抓了抓栗色的短发想了会后只得放弃说:“这个样子沒什么不对啊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沒变过不过龙城这里倒真的是不错你这间房子虽然不大可是非常干净外面可沒有这种地方对我们來说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 苏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地说:“我在想在这个时代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为活下去而挣扎为什么吃的东西这么少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化包括我们自己再过五年十年不知道世界会出现什么样的东西或许也不会再有人的存在” 丽实在是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说:“想那么多干吗想了又沒有用如果你想改变这些也容易啊我们组织一只军队把所有的地盘都打下來那你不就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了随便你怎么改变这个时代别人都只有听你的……” 丽的声音越來越低最后变成梦呓般的呢喃她已经睡了过去这个具有格斗域非凡潜力的女孩睡得非常深沉毫无戒心这可完全不象是荒野上人的作派荒野里每个人都睡得很警醒睡觉时丢失性命的例子每天都在发生 苏拉过被子给丽盖好自己从床上下來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次的发泄非常彻底不光泻出了欲火嗜血与杀戮的渴望也消散了不少 但是就在苏准备穿上衣服的时候忽然间心中掠过一缕寒意几乎是本能的、他猛然转身望向了门口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直通外面的客厅客厅中不知何时弥漫起淡黑色的雾气雾聚而不散缓缓流动着透着刺骨的寒意和诡异暗雾之中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狰狞的甲胄无法掩盖身姿的窈窕她的脸完全隐藏在暗雾内根本就看不清楚只有那苍灰色的长发随着流动的雾蔼在缓缓飞舞着 房间里骤然冷了下來好象极地的冰寒什么样的供暖系统在这一刻都完全失去了效用沉睡中的丽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下意识地拥紧了被子 苏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來完全沒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卧室里很凌乱撕碎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丽露在外面的光洁肩头早就揭示了被下必然是一具赤裸的胴体而苏也一丝不挂的站在床边所以这间房间中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你……”苏刚向她走了一步就不得不闪电般退回原处她的手似乎挥了一下数道雾气如针一样射來比苏的反应速度要快得多苏几乎是刚向后移雾针就已经刺到了他的身前雾针在将要触到苏皮肤的时候忽然绕开了苏射向房间的数个角落 卧室中立刻响起连绵不断的轻微爆炸声屋角、柜顶、通风口甚至是吊灯都在雾气的冲击中爆碎一时间灰土四溅、碎片纷飞 苏的肌肤一紧即刻变得坚韧无比将飞溅到身上的破片都弹了回去当灰烟略散时苏再向客厅中望去时却发现满厅的暗雾不知何时已消散得干干净净而她也消失不见公寓的门锁完好无损不知道她是如何來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走的 苏低下头看着掉落一地的碎屑尘土中有几丝不起眼的金属和玻璃光芒他弯下身拾起了几片破碎的零件尽管非常细小但经过暗黑龙骑基础课程培训的苏已经看出这些都是某种先进型号的针孔摄像设备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苏抬起头扫视着卧室中残破的空洞眼瞳深处闪过了一丝森寒的光芒这么说他刚才与丽的缠绵肉战都已经被人看去了这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问題在于那些有恶意的人已经把手伸进苏的公寓來了 暗黑龙骑的规范中一直申明的是龙骑居处是暗黑龙骑的财产对龙骑居处的侵犯即等同于对总部的侵犯所以苏原本以为自己的居处仍是相对安全的可是沒有想到居然会被人放置了这么多的监视器当然能够在暗黑龙骑的居处放置这些东西的人肯定不简单苏也沒有天真到真的去等待总部去找这些人清算只要找出这些仍有恶意的人苏会以自己的方式來解决 损毁的摄录设备零件看起來相当先进并不是寻常人能够搞得到手的越是先进的设备追查來源也就越是容易而海伦无疑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会來这里 在她离开房间的瞬间苏隐约感觉到了她的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失落那个时候仿佛她的心已经空了 苏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受到她的心境也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从约克斯顿的别离算起已经是七年过去了七年的时间已经让昔日的小女孩长成了少女那盔甲覆盖下的身体已经有接近于苏的高度虽然几次都未曾看清她的容颜但苏相信当日的小女孩儿必定已是倾城的容姿 她是他的骄傲从來都是 或许女儿已长大苏的心轻微的颤动 直到现在苏还不知道她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现在的苏还远沒有余力地保护她照顾她所以他全副的心思和时间都放在了战斗和提升能力上而且战斗连绵不绝根本不是苏能够选择的或许她已经有了新的名字已经忘记或者是放弃了原本的名字当初苏给这个沒有任何纪念物也不知道出身來历的女孩起的名字是梅迪尔丽 这个时候丽终于被一连串的变故从梦中惊醒她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看到的却是一片残破破败的景象就象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居处丽大吃一惊她的头仍然是昏昏沉沉的好在随后就看到了苏让她立刻平静了下來 “这是怎么了”丽问 “沒什么有人放了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我刚把它们拆了”苏站直了身体将手中的损毁零件放在了桌上用一张纸包好 “要拆得这么夸张”丽看着卧室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放的是什么炸弹吗谁会在你房间里放东西你不是暗黑龙骑吗” 苏看了看丽微笑说:“在暗黑龙骑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只要有时间我们会变成大人物的海伦姐姐说过大多数龙骑都是混饭吃的而已沒什么了不起的她说如果我想其实也可以成为暗黑龙骑的”丽说 “哦”苏有些意外不过以他所见丽现在的能力的确已经达到了暗黑龙骑的标准至少也是个上等兵如果丽想加入也不是沒有可能只要有一个校官作为担保就可以这个人选并不难找帕瑟芬妮即使不出面也可以找别人比如说那个里卡多 “那你想作一名暗黑龙骑吗想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应该不是问題”苏非常认真的说他当然很希望丽能够继续作自己的扈从她在战斗和军事方面的专长也是苏今后必然需要的不过如果丽愿意苏还是肯给她一个更加光明的前途每个龙骑都是不同的帕瑟芬妮的扈从并不见得比哪个尉官差了 “才不在你这每月都有钱拿当了龙骑还得自己赚钱我可不傻我困死了让我睡会”丽缩回被中将自己裹得象只茧 看着宣称自己一点不傻的丽苏微微一笑重新振作起來在他的身边有太多让苏奋斗的理由 章十一 失落 下 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海伦站在她那间足有数百平方米的实验室中央面前悬浮着数十面大小不一的屏幕上面闪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海伦的目光似乎是沒有焦点的将全部的画面都收在眼底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有分主次轻重的正前方那个不断闪耀着雪花点的屏幕就是她注意的焦点屏幕上原本展现得都是苏和丽之间激烈而又刺激的场面但是在梅迪尔丽出现后所有的摄录设备都被摧毁一件都沒能留下 海伦并不在意这些摄录设备的小小损失而且早已预想到这些小东西不可能瞒得过梅迪尔丽所有的场景都已经被摄录下來并且储存在实验室的记忆区块中以后海伦可以慢慢地研究这些珍贵的资料她不光得到了苏生理反应的数据而且得到了做爱的整个过程在那些摄录设备中有扫描各种磁场和生物体征的功能配合海伦手上已有的苏的身体数据就有很大可能揭示出苏身体的秘密 这时海伦身边一面屏幕闪动着上面是帕瑟芬妮的影像海伦在屏幕上一点接通了通讯 “海伦你的研究怎么样了”屏幕上的帕瑟芬妮显得非常的慵懒就连海伦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状态下的帕瑟芬妮实在是魅力惊人 海伦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刚刚取得了非常关键的数据应该很快就有进展不得不说你的苏非常厉害” 帕瑟芬妮毫不谦虚地哈哈一笑说:“我的眼光一向好你拿到的是什么数据” “这份数据你会很愿意看到的”海伦说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给帕瑟芬妮播放了一段苏和丽的激战 帕瑟芬妮明显沒有想到所谓的数据居然会是这个啊的叫了一声随后镇定下來不过看到缠战得越來越激烈的苏和丽她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大自然 帕瑟芬妮微皱双眉淡淡地问:“海伦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这个女人叫丽是苏的扈从而且对他很有用龙骑玩玩扈从是很正常的事” 海伦扶了扶眼镜说:“我当然知道你看到这些会不高兴但是对我的研究來说苏在性方面的所有数据都非常重要另一个关键点是有一个人也看到了这个场景而且是现场看到的她应该比你更不高兴” 不等海伦说完帕瑟芬妮又是一声低呼:“梅迪尔丽” 海伦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总是这么聪明” 这一次帕瑟芬妮的脸色就是真正的难看了她有些冷地问:“她怎么会去苏那里的别说这件事和你沒关系” “是我设法让她知道了苏在家里也是我告诉了丽如何去苏那里至于时间安排上的巧合这只不过是基本功而已”海伦坦然承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帕瑟芬妮的脸上已经罩了一层寒霜 海伦回答得非常干脆:“为了你也为了我我需要苏这方面的数据但他一直不肯配合让丽去完成这件事再合适不过本來最合适的人选是你但你一定不肯让我收集数据只能让丽去而让她看到这一幕也可以让她从此对苏不抱幻想为你减少一个最大的敌人” 帕瑟芬妮看上去仍然平静但手中飞旋的铅笔却啪的一声折成了数段她再也无法保持声音的镇定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说:“海伦我和苏的事不需要你來插手另外我告诉你我和梅迪尔丽不是敌人就算最后我争不过她也不想用这种手段來伤害她” 海伦又扶了扶眼镜用悦耳但机械的声音说:“但根据我的分析你最后争不过她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为了你的将來着想最好是让她及早打消幻想我这是为了你着想” “你撒谎”帕瑟芬妮毫不客气地说 海伦哦了一声以一贯的声音反问:“你知道我一向对你说实话的” 帕瑟芬妮冷冷地说:“海伦有一件事我从沒有和你说过从你五岁我们认识的时候起你就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那就是每当你沒有说真话的时候你就会去扶眼镜” 海伦扶在眼镜镜架上的手登时僵住 过了足足十秒钟海伦仍然做完扶了扶眼镜的动作这才放下了手她的眼神也转为完全沒有情感的冰冷对帕瑟芬妮淡淡地说:“你如果真不想伤害她那当初知道了苏的行踪后为什么不告诉她而是要自己先悄悄地去将他带回來” 帕瑟芬妮怔住过了片刻她的眼神中才掠过了一丝黯然沒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关了通讯屏幕 屏幕暗淡下來时海伦的脸色忽然少了三分血色变得苍白异常她似乎非常的疲累在旁边的椅子中坐下闭上了眼睛 还沒过一分钟海伦就又张开了双眼先是狠狠地抓了几下头发才恢复了那机械般精准的表情她伸手一指一面屏幕就飞到面前画面上再次出现苏和丽的缠战画面旁边则是无数数据如雨般落下海伦聚精会神的看着苍白的嘴唇上却再也沒有了血色 然而画面只演进了三分钟就嘎然而止 海伦登时一怔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她苍白纤长的手指飞速地在屏幕上点过沒过多久就查明了原因原來所有传回來的数据有大半已经损坏这并不是在传输过程中产生的损坏它们完好无损地传送回來然而在梅迪尔丽发出那饱含着复杂难明情感的一击时海伦这里存储的相关数据竟然也毁了大半 海伦双眉紧锁登时陷入了沉思梅迪尔丽这一击从常识來讲应该和海伦这里的数据全无关系海伦有自信她设下的防火墙绝不是那些所谓的强大智脑能够攻破的梅迪尔丽并不以这方面见长更不可能在数据攻防上挑战海伦那怎么会她一击之下也将海伦这里的数据毁了大半 海伦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她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她非常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海伦忽然翻出一套工具将实验室一角的智脑外壳打开然后仔细地检查着果然在记忆体外表上有一块不起眼的焦痕从残迹看这应该是某种细小的昆虫不经意间爬进了智脑的机箱然后在爬过记忆区块时可能是记忆区块表面破漏也可能是机箱内的静电过高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而言之这个小东西就是烧焦了燃烧时产生的高温破坏了这部分的区块但是真的就是这么巧合恰好被毁的数据就是刚刚获得的苏的数据 这种损坏已经不可能再把数据恢复出來海伦仍然有几分钟的摄录资料可供研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海伦呆呆地看了一会那块几乎难以用肉眼发现的焦痕然后关上了机箱她站起來后舒展了一下身体似乎感觉到非常的疲倦 这时又一块屏幕亮了起來海伦的脸色立刻冷了下來本想直接关掉屏幕可是看到上面闪动的是苏的影像就打开了通讯 “什么事”在苏看來海伦永远都是一个样子出现的看一次和看十次、一百次沒有任何区别 苏将战术板的屏幕对准了手心中那些损毁的摄录设备零件说:“有人在我的房间中安装了间谍设备这是那些设备的零件我想请你检查一下这些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出是谁把它们安放在我房间里的” 海伦只看了一眼那些毁坏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零件就说:“这些设备很高端但并不难弄到安装它们的人很可能來自于某个大家族或者是某个高阶龙骑查出來你准备怎么办” “要他们交出资料或者是报复”苏的语气平淡无奇不过如果是熟悉他过往风格的人绝不会怀疑平淡语气背后的决心 海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说:“两样都不太可能你知道这是政治” “政治并不总是有效的”苏回答 海伦用中指向上扶了扶眼镜说:“好吧你把它们送过來我來检测一下不过不保证一定会有结果” 苏微笑起來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但我相信你” 在议会中央生化实验室内康纳博士坐在他独特的办公室里透过前方单向玻璃制成的落地窗看着中央大厅中忙忙碌碌的研究员们今天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阴郁实验室里雪白的灯光也显得非常刺眼 在康纳博士身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狭长的特制屏幕上面是无数光带和光点缠绕在一起的影像绚烂而又神秘图像并非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以极缓慢的节奏在旋转着缠绕着的光带分成内外两层看起來泾渭分明外层光带不住想要进入内层区域又不停地被弹出來外层光带的运动其实已经是非常缓慢了而内层的光柱则根本沒有动的迹象 康纳博士转过头注视着这幅神秘的图像看了半天才摇了摇头 内区的那道灿烂光柱其实是由无数光带光点构成那是苏的基因锁外层的光带则代表着启用的大型运算中枢正在试图破解基因锁在图像右下角有一排并不起眼的问号这里是表示破解基因锁需要消耗的时间因为完全无法推算出何时才有破解可能所以才显示成一系列的问号 看到那串长长的问号康纳的心情更加阴郁了其实这个结果并不奇怪用差了一等的恒星计算中枢來破解基因锁如果能够在几百年内有进展那才叫奇迹不过现在康纳博士能够调用的只有恒星系统而且还只有两台最顶级的计算中枢此刻均已是满负荷运转各自有重要任务根本不可能用來作这种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破解工作 可是基因锁就象是一扇门一扇将人与神分隔开的大门尽管知道打开这扇门的希望非常渺茫但是当门就在身边时康纳博士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境还是调用了一台恒星來试图破解基因锁以恒星的速度想要破解基因锁根本就是不可能但在得到更强大、更先进的计算中枢之前通过恒星至少可以进行一点前期的数据积累 在这种诱惑面前康纳博士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 就在博士的心情越來越压抑的时候办公室内响起了一声悦耳的铃声博士的中年助手走了进來说:“康纳博士刚刚送來的样本已经完成了初步检验一共发现了二种六阶以上能力的基因序列另外还有一种未知能力的基因段根据分析这很可能是一种尚未进入我们配方库的新能力” “新能力”康纳博士的注意力成功的从基因锁上转移一种暗黑龙骑都沒有的新能力并不仅仅是一个能力那么简单很有可能通过对这个能力的研究会衍生出一个新的能力系列 康纳接过助手递过來的资料飞快地扫了一眼皱眉说:“又是灾难之蝎……马利姆这个名字可真奇怪不过能力倒真是不错嗯你來看这段基因明显就是强化敏捷的能力和我们标准的配方能力有99%是一致的但是这1%的区别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他们的能力不成熟还是另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还有这里也要重点研究……” 助手一一将博士口述的要点记了下來 “等等这是什么” 助手看了一眼博士手指的地方说:“这里原本植入了一个芯片不过马利姆送來时芯片已经完全烧毁看來是启动了自毁程序……” “接口呢”博士打断了助手的话 助手立刻明白了过來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说:“很完整” 智能芯片与人体的衔接一直是很困难的课題有完整的接口就可以推测出部分芯片的功能甚至可以据此设计出新的芯片來 啪的一声康纳博士合上了资料交到了助手手中说:“这个马利姆至少值60万你去办理吧” 助手耸了耸肩说:“这下那个苏可要变成上尉了呵呵升得可真够快的” “什么苏”康纳博士本來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闻言立刻转回身來 “是啊上交样本的就是苏中尉当然他马上就会是上尉了”助手有些不明白博士为什么这么激动 博士立刻咒骂了一声然后说:“苏送來的任何东西都会经过海伦那个死女人的手你好好想想生化和能力正是她擅长的她也不缺设备和经费为什么不留下來自己研究而是要上交总部” “难道她已经有了更加重要的研究课題已经根本看不上这种样本了”助手有些明白了 康纳博士沒有回答阴沉着脸重重地将资料拍在办公桌上再也沒兴趣多看一眼 章十二 雷电 上 从暗黑龙骑的总部走出时苏仍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已经是一名上尉了马利姆尸体的收益一共是65万这不光是一个远远超出苏预期的数字而且由此带來的贡献度已经让苏接近了少校的军衔 在得到了丰厚的收获后苏有稍许的失神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时候完全沒有想到最后的奖励会是如此丰厚 从暗黑龙骑总部走出时苏外表上和进去的时候并沒有什么不同因为上尉的新制服要一天后才能订制完毕不过苏怀里揣着的战术板对应的权限则有很大的提升不仅是可以查询的机密信息页面拉长而且暗黑龙骑提供的配方能力列表也多了许多选项比如说五阶的自主进化药剂就是以前看不到的新药剂可以根据人体当前的情况自行调整从而生成最适应身体的一个新能力好处是通过它往往可以发现以前根本不知道的天赋能力而且生成的能力类似于人体自行生成的能力坏处就是和苏的情况有些类似整个过程不可控不知道生成的会是什么样的能力 苏用了五万元订购了一枝药剂这是准备给丽的至于里高雷和奎因他们目前的进化点还不足以生成新的高阶能力而是按部就班地升级原有的能力比较好此外苏为里高雷订制了两枝大威力速射手枪以及一支多用途克雷步枪克雷步枪在暗黑龙骑内部的评价也属于中等偏上的步枪比它更胜一筹的就是些天价的特种订制枪械了奎因得到的则是储存了多份暗黑龙骑普及型枪械资料的个人智脑以及一套轻便型护甲再加上目前仅余的六十名战士升级装备的费用苏到手的酬劳转眼间便用去了35万元余下的30万苏按照惯例全部打入了帕瑟芬妮的帐户 所以此时走出暗黑龙骑总部的苏又是身无分文苏就象是一名银行出纳员巨额的钱款每日从手中流过最终却都不是自己的 不过这一刻苏的心情仍然轻松和明朗付出是一种快乐哪怕是付出全部也是如此 但是有那么一刻苏又想起了马利姆巨大的收获的确是冲淡了苏心头对马利姆和马瑟姆的一丝歉然当蓦然意识到这一点时苏明亮的心境又掠过了一丝淡淡的阴郁 苏沿着长长的街道走向了军事区他仍然沒有开车的习惯 军事区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也就到了除了暗黑龙骑的武库外这里还有林立的武器商店各家公司争相将自己最新式的武器展示出來这些精明的商人知道每一个暗黑龙骑实际上都相当于一支小型军队对于合他们胃口的武器装备往往就意味着十几份甚至是上百份的订单 上一次苏曾经在这里遇上过一些小麻烦事后还在城外和一名暗黑龙骑的上尉激战过一场这次苏希望自己能有些好运气挑到几件中意的东西但不要有麻烦不过他今天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 几乎是才踏入军事区苏就看到了曾经追杀过自己的那名威廉家庭的年轻人和那名中年上尉而他们也同时看到了苏 苏的头立刻开始痛了起來他知道生活中充满了巧合但是巧合到这种程度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威廉是个古老而且交游广阔的家族前后两次见到这个旁支的年轻人时他身边都是围着一群朋友此时除了上尉外年轻人的身边仍然有七八个人衣着举止都上去不象是扈从 “嗨朋友们猜一猜我看到了谁”年轻人立刻叫了起來向苏慢慢走近脸上挂着明显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中年上尉的脸也阴沉下來迎面向苏走來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上一次的战争他手下得力的扈从几乎被苏全部杀光导致实力大幅下降虽然他竭力隐瞒了战斗的过程但是事情仍然传开并且成为笑柄一名带着全部扈从的上尉追击一个刚刚晋级的少尉结果却几乎被全歼哪怕是中了伏击这种战果也有些说不过去上尉特别是一个有些年头的上尉实力和少尉的差距应该是非常明显的 中年上尉更加恼怒的是为了抚恤那些战死的扈从他甚至还欠下了一笔巨额的债务不是两三年就能够还清的 苏站在原地他身上只带了斯格拉但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使用这种威力过大的手枪苏记得自己曾经打烂了这个年轻人的屁股他应该沒这么快痊愈才对于是苏向年轻人的下半身望过去果然看到他的脚步动作有些变形说明旧伤未复苏这才恢复了对自己枪法的信心 “喂你在看哪”年轻人立刻发觉了苏的目光有异脸上猛然涌起一层血色咬牙咆哮着他觉得这样还不够气势又补了一句:“你这个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 苏依旧微笑着根本不把他的辱骂当成一回事看來尽管他已经多次让那些故意找麻烦的家伙受到教训但是似乎程度依然不够让他们多长点记性 旁边一个年轻人向苏吹了声口哨高声说:“苏你在床上能干多久有沒有一个小时我可是能干三个小时呢如果你喂不饱帕瑟芬妮的话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我很愿意让她给我吸出來再射在她脸上” 周围已经有些围观的人大多是各个家族的年轻子弟听到他的话大多哄笑起來帕瑟芬妮虽然仍是龙骑的将军但是失去家族支持的她时刻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男人们的顾忌也就慢慢减少变得大胆放肆起來 几乎这里所有的男人都在嫉妒嫉妒苏的好运气尽管知道苏漂亮得有些不象是一个男人并且这段时间可以称得上战绩辉煌而且事实已经证明作他的对手下场都不怎么好但是嫉妒可以让女人发疯也可以让男人盲目他们想得最多的就是帕瑟芬妮既然可以跟这么个从荒野捡回來的男人上床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也上上她的床 苏的微笑凝固了他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前面的这群人就迎着威廉家的年轻人走去 中年上尉立刻拦住了苏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狞笑着:“苏少……哦不苏中尉你想干什么他妈的你升得可真够快的中尉你别忘了军规我是上尉军衔比你高有权利判定你是不是对我有恶意并且教训教训你你当然可以反抗可是我想不出一个靠感知域活着的老鼠会怎么样反抗现在我要打肿你的脸” 仅仅从他隆起的肌肉苏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格斗域的能力者而且应该有不止一项的五阶能力看起來多半是力量和防御都达到了五阶 中年上尉根本不想给苏辩驳的机会直接一拳向苏的脸上轰來这一拳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作为格斗域的能力者上尉已经习惯了一拳将那些灵能域或者是感知域的对手打昏接下來才是慢慢殴打的正戏 他要把苏那张让人恨之入骨的脸彻底打烂 上尉这一拳并沒有如预想中的那样结结实实地砸在苏的脸中央他的拳头最近时离苏的脸只有十厘米但是再也沒能拉近这个距离 苏骤然后退退速甚至比上尉的拳头还快在让过拳锋的同时苏左手搭住了上尉的手腕右手握拳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上尉的手肘击去 一看到苏的出手上尉心中骤然一寒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糟糕大意了……” 他的手肘处传來一声脆响然后肘关节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向上弯折过來苏的这一拳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烈远远超出了中年上尉的预料这哪里只是一阶敏捷、二阶力量强化的拳力至少达到了四阶力量强化的程度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苏本身的基础力量非常强横只用二阶强化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中年上尉猛然一声大吼身体骤然膨胀不顾右臂手肘上的剧烈疼痛左臂双膝甚至是额头身体都当作了武器如疾风骤雨般向苏攻來刹那间对危险的强烈感觉让他倾尽全力只求迅速打倒对手免得再生出别的变数 苏的身体几乎和中年上尉紧贴在一起针锋相对、贴身缠斗在这种距离上几乎连拳头都失去了作用两个男人用头肩膝肘以及身体上一起能够碰撞的部位殊死对攻打得激烈灿烂 几乎才一动手苏就一个肘击轰在上尉的肋下尽管身体经过了五阶防御的强化也禁受不住苏这种集速度力量于一体狠狠打击一点的攻击而且落点还是软肋虽然只是一阵剧痛连骨头都沒有受伤但是上尉的动作还是因为这突如其來的猛烈打击而一滞 短暂的滞涩已让苏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落在了上尉身上而且苏的打击阴狠而致命大多数攻击的目标是上尉已经折断的手肘另有一记膝撞狠狠地落在上尉的尾椎骨这次的打击又让上尉听到了骨裂声 激战仅仅进行了数秒上尉就轰然倒地这完全不是他习惯的战斗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几乎是纠缠在一起这样他基本无法发力可是苏的攻击却猛烈且到位每一下都非常沉重好象根本不受影响并且阴狠得甚至有些下流虽然上尉拥有五阶的防御力可是身体上的弱点也经受不住这么多、这么沉重的打击 当然苏也不可能一点沒有付出代价看到得的是脸上和颈侧各有一大片青紫而且嘴角也肿了起來渗出一道血线 但是苏是站着的 上尉倒下之后还挣扎着想要爬起來但是苏坚实无比的暗黑龙骑军靴迎面踢在了他的脸上清晰的鼻骨碎裂声中上尉再次仰天倒下 周围的年轻人们有几个热血上涌沒有多想就一拥而上拳脚相加想把苏从上尉身边逼开可是他们却忘记了自己和上尉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而且也高估了自己的抗击打能力苏在他们中间如鬼魅般游走穿梭攻击却爆烈得让那些年轻人的意识因为瞬间疼痛而出现了空白苏的力量之大简直和他匀称完美、但说不上如何健壮的身材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仅仅用了四秒苏就将五个对手放翻在地每个人还分摊不到一秒 苏的视力很好记忆力也上佳早就认出地上的五名年轻人中就有那名狂言要射在帕瑟芬妮脸上的家伙当然在格斗时也给了他足够多的照顾苏在一个错身间捏碎了他的手骨又顺便踏断了他一条腿 上尉非常勉强地爬了起來却又立刻被苏一脚踢在脸上他的脸和坚硬的靴面接触后登时发出一声闷响而他沉重的身躯横着飞出重重地撞在旁边店铺的墙上 上尉飞出后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着好几枚染血的牙齿还在滚來滚去 苏向还站立着的年轻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并不需要刻意的狰狞就足以让他们身不由已地连连后退 看到苏又向上尉走去威廉家的年轻人反应倒不慢立刻颤颤巍巍地叫了起來:“苏你们之间的格斗已经结束了他可是上尉暗黑龙骑规典中殴打长官是要重罚的” 苏并未停下脚步而是露出了一个漂亮的如恶魔般的微笑:“我现在也是上尉所以他这是侮辱同僚现在结束格斗的权利在我我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在一众年轻人的目瞪口呆中苏半蹲在上尉的身前一拳轰在他的脸上将他竭力半抬的上身又轰在了地上然后苏就是简单的一拳又一拳轰击在上尉的脸上每拳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 那些年轻人只听到一声声拍打熟牛皮的声音只看到上尉抽搐的身体和苏身前不断飞溅的鲜血 苏的殴打精准而且高效只用了半分钟就让上尉的脸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他站了起來又走向五名还倒在地上的年轻人除了那名对帕瑟芬妮出口不逊的年轻人外其余的年轻人都沒有伤到骨头可是沒有一个人能够爬得起來还能站着的人则已经彻底寒了胆也沒有一个人敢过來扶他们更别提上前阻止苏了 苏微笑着再向所有还能站着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才将地上的五名年轻人手脚一一踩断骨碎声入耳让人牙酸 其中一个年轻人颤抖着高叫:“我是埃尔西家族的第五顺位继承人苏我警告你不要动我……啊” 威胁苏的代价是被踏断四肢之后又被军靴踢飞了半嘴牙齿 做完了这一切苏才微笑着向那已经昏过去的年轻人说:“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沒有听见” “你……你……”威廉家族的年轻人指着苏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你这是我们的家族为敌” 能够在魔鬼一般的苏面前说出这句话他也算是很有勇气毕竟地上还躺着的五个活生生的先例不过苏似乎沒有听见他的这句话而是从容的一脚踩上了那个出口不逊的年轻人下身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类似于水囊破裂的响声于是眼角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年轻人今后恐怕彻底沒有去实践他先前豪言壮语的可能性了 呸的一声苏一口唾沫吐在了那早已昏死过去的年轻人脸上然后抬起头向周围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想打帕瑟芬妮的主意就凭你们也配” 所有接触到苏目光的人都脸色苍白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动作或者是表情惹到了这个恶魔般的苏 他们虽然背后都有些家族的势力但是在这个强者才有话语权的时代要借用家族的力量可不容易并且这件事也并不占理暗黑龙骑的上尉即使是象苏这样沒有根基的也绝不是个可以随意对付的小人物何况连威廉家族的龙骑上尉都被打得全无尊严单凭他们身后那些小家族绝不可能让苏在动手时有任何顾忌 “都给我滚”苏的声音平淡依旧不留情面但年轻人都松了口气立刻一哄而散根本就顾不上重伤不起的同伴们只有威廉家的年轻人还顽强地留在原地忧心忡忡地向上尉看过去只见满面血污青肿的上尉依然昏迷不醒其实从苏刚才挥拳的角度和手势來看上尉的伤势只是表面上恐怖应该沒有伤到头骨以上尉五阶防御的强悍身体不可能昏迷这么久 看來苏的毒打不光打烂了上尉的脸还打烂了他的尊严、自信和前程 啪啪啪街角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听起來就象是一记记耳光不断地抽在威廉家族那年轻人的脸上他双眼血红恶狠狠地转头瞪向掌声的來源看到的是叨着根烟头、晃晃悠悠、吊儿郎当走过來的里卡多 章十二 雷电 下 威廉家族的年轻人显然是认识里卡多的他立刻愤怒地叫嚷起來:“里卡多你这是在侮辱整体威廉家族” 里卡多嘿嘿笑了起來表情里有显而易见的揶揄和不屑:“得了吧威廉家前几顺位的继承人我都认识里面可沒你这号人物就你这种不知道几代以外旁支谱系的货色也敢说代表威廉家族你也就在从沒进过龙城的人面前显摆还他妈的想对我來这套可别忘了老子是从战场上下來的你这个温室里长大的小花难道想和我练练” 威廉家族的年轻人脸上猛然涌上一阵潮红万万沒有想到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头号继承人居然如此粗俗、刻薄、不留情面他呆了好几分钟随后愤怒地说:“里卡多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里卡多将已快燃尽的烟头扔到地上吸了口气说:“是吗我可有些等不及了你是不是现在就让我付出点代价千万别跟我客气” 此时本來沉默着的苏皱了皱眉坚韧、勇敢和不言放弃都是他喜欢的品质但是出现在敌人身上就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了苏淡淡地插话:“看來上次轰烂你的屁股还是沒能让你学聪明或许让你当不成男人效果会更明显一点” 威廉家族的年轻人面色变了几次终于不敢再放什么狠话掉头就走甚至连还在昏迷中的上尉都顾不上了也许在他心目中这个上尉表哥已经再也沒有价值 看看东倒西歪、昏迷不醒的几个年轻人里卡多也啐了一口骂道:“一堆垃圾” 苏看着里卡多表情很有些古怪这是苏的事然而他虽然下手非常狠辣但是表情始终是淡淡的沒什么太大的波动如果光是看脸部表情里卡多可比苏要愤慨得多好象受到侮辱的是他的女人似的 里卡多看到苏的神情嘿嘿一笑说:“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算不上敌人说不定以后还可能成为战友呢至少我们现在都讨厌这群垃圾这群沒上过战场、沒屠杀过强劲敌人、只知道吹牛和意淫女人的垃圾” 苏认真的看了里卡多一眼就向路边的武器门店走去 和法布雷加斯家族之间的仇恨沒可能轻易化解里卡多只是家族中的年轻一代沒有多少实际上的话语权即使他是第一顺位继续人也是一样再说想深一层苏其实对里卡多一无所知对于未知的人或事物保持警惕是生存的起码要求 军事区的大街上一片肃穆两边商店里的店员和來往顾客都默默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六个人以及一地的鲜血脸上终于不再有幸灾乐祸和轻视的神情代之以震惊和畏惧街头的摄录装置早已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纪录下來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來将这些不走运的家伙抬走并且清洗街道 格斗在龙城并不罕见特别是在这个崇尚强者、几乎沒有什么成体系法律的动荡时代人们已经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題但是龙城中仍有着起码的秩序和公正以及对弱者一定程度的保护象今天这种在公开场合惨烈血腥的格斗仍是非常罕见特别是当苏踩踏在那年轻人腿中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相应部位有些隐隐抽痛 何况上一次和苏有关的格斗也是在这里发生的空间和时间的距离都并不算远 里卡多尾随着苏走进了武器店看上去根本沒把苏明显的冷淡态度放在心上当苏在柜台前选武器时里卡多凑到苏的身边反靠在柜台上说:“苏中尉……不现在你应该是上尉了该死的你升得还真快再升一级就和我一样了我可是在北方整整打了二年多的仗才混了个少校老天可真他妈的不公平” 苏沒有理会他低着头专心地比较三种不同牌子的子弹性能、做工和价格里卡多又叨上了一根烟划着火柴点上在武器店吸烟是一种和自杀无异的行为不过里卡多根本就不在意苏也沒放在心上只有武器店的经理脸色有些发绿新时代的高能火药已经不象旧时代那样危险可是某些特种弹药使用的特殊装药只会更加危险然而经理紧紧管住自己的嘴一言不发他当然认识里卡多至于苏在这条街上的知名度比里卡多还要高上一个等级 “其实你升得虽然快仔细想想却沒什么不公平的”里卡多喷出了一口烟雾不急不忙地说:“如果是我接下了你那些任务很可能连命都要送掉相信总部里那些老家伙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苏只当沒听见他在说什么很快选好了东西约定送货的时间地点就付帐准备走人 里卡多又跟着苏走出了武器店等离开军事区來到一处比较偏僻而幽静的地方时苏停下了脚步望着里卡多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里卡多先是递给了苏一枝烟说:“这东西不错要不要试试” 苏不动声色地接过了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从烟雾中他沒有分辨出任何有害的成分 这种旧时代套近乎的手法非常老套不过大部分时间效果都很好苏其实很喜欢烟特别是很好的烟草他的身体非常敏感好烟的刺激效果异常明显 里卡多看到苏的表情笑了笑说:“如果不是在这里凑巧遇上你我还要专程跑一次呢其实我想和你谈谈灾祸之蝎的事” “灾祸之蝎想谈哪方面”苏依然不动声色 里卡多将吸尽的烟头扔在地上再取出一根新的却不急着点上而是望着苏说:“我看过你近期的战报包括你刚提交的马利姆尸体别问我是怎么看到的象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提这么愚蠢的问題我个人的看法是灾祸之蝎是个非常有油水、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那些嫉妒你的人或许会觉得灾祸之蝎只是个普通的对手而你只是运气好捡到了一个便宜而已但我不这样想” “那么你的看法是”苏很愿意发问也很愿意听别人说话这是最直截了当了解别人的机会 “以我从战争中得來的经验判断现在灾祸之蝎的一切举措还只是在试探为了更进一步摸清我们的虚实一旦试探结束接下來的攻击将会异常猛烈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有机会至少一次非常好的机会”里卡多说 苏对这个话題十分感兴趣他很愿听听别人的看法哪怕那人是來自敌对的家族:“什么样的机会” “我们联合起來夺回钟摆城”里卡多嚓的一声划着了火柴点燃了那根叨了半天的香烟 “就凭我们两个”苏感觉有些好笑 “如果只是抢回钟摆城我们两个已经足够了暗黑龙骑可不是按个数计算的一名龙骑就是一支军队就拿你自己來说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三名正式扈从、几十名战士以及差不多同等数量的科研和工程人员吗就象总部里那几个老家伙每人的实力都可能相当于你我这样的龙骑几十个”里卡多回答虽然对于一名龙骑的军官來说苏的置疑有些偏离常识但是里卡多沒有表露出半点轻视的神情反而回答得十分认真 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多透露一点信息:“钟摆城里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我根本沒有把握对付他他的强大并不是我们靠着扈从和战士多就能抵消的” “高阶能力者连你都对付不了”里卡多脸上首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他略想了想就说:“这个我來解决当然如果你那一方有能够对付那家伙的人优先你们好了” 苏这一方能够解决马瑟姆的数來数去也就只有一个帕瑟芬妮她当然不可能回來所以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边并沒有合适的人选 “这事好办我在北方有个战友了两年多的仗别看他在格斗域的最高能力只有六阶但是个拥有多项能力的怪胎而且都是在生死格斗中锻炼出來的能力和打针完全是两回事带上他应该可以对付得了你说的那个家伙”里卡多说 “我们之间好象找不到合作的理由我和你的家族不是那么容易和解的”苏皱眉说他实在是难以理解里卡多这种人的想法 “利益足够多的利益就是合作的理由沒有我你夺不下钟摆城”里卡多呵呵笑了起來继续说:“家族是家族我是我龙骑首先是一个龙骑其次才是家族的龙骑或许我的家族和你之间的仇恨只能用鲜血來洗清但是那又怎么样不知道哪天我们就会在战场上碰面那时再象个男人一样殊死一战好了至于现在我们先联手赚它一票再说我估计对钟摆城突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这可是块肥肉现在其它龙骑的部队大多分散在外围暂时还调不回來我们只要能在三天内发动攻击他们就都赶上不这班车了拿下钟摆城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前进基地不过我可不想去碰这块硬石头就让那些红了眼的家伙去吧哈哈”说到得意处里卡多全无形象地狂笑起來 苏想了一会终于说:“二天内能不能发起攻击” 里卡多的眼睛一亮立刻说:“沒问題我的部队明天就能到位我看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做雷电好了” 章十三 烈怒 上 章十三烈怒 一直到出发的时候苏对于里卡多仍是保持了足够多的戒心虽然钟摆城是在核心控制区边缘附近里卡多也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地干掉苏和他的部队然而还是要有相应的防范 清点兵员、整顿装备、拟订行军路线和攻击计划都是丽和里卡多两个人商议着拟定苏毫无悬念的再次被排除在決策之外虽然他一听努力在听努力在理解但是仍然沒有什么发言的余地 里卡多带來了二十名扈从和超过一百五十名雇佣军并且带上了三辆补给车他的部队中虽然沒有重装甲战车却配备了足够多的反装甲武器比如说青铜龙就准备了超过三十发这让灾祸之蝎的战车变得几乎全无威胁里卡多的佣兵们装备整齐划一个个带着掩饰不住的冰冷和杀气他们即使是笑眼中却仍然是冰冷的看着你这些佣兵一个个都是杀人机器比丽或者是奎因的手下都要强横得多也不知道北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战事才能让里卡多在那边打了两年多而且带出这样一支军队來 苏对北方开始好奇帕瑟芬妮也在那个方向上作战而且看上去经常陷入苦战但是在暗黑龙骑中信息和各种装备被视为同等珍贵甚至还要贵重得多苏沒有权限去问这个他曾经问过帕瑟芬妮但她只轻描淡写的说沒事然后说如果苏的权限到了她会把应该苏知道的事情告诉苏的 苏也试探过里卡多但被里卡多以种种借口巧妙而又坚定地拒绝了这个家伙非常乐于看到苏求他什么然后再愉快的加以拒绝 直到出发的时候苏才看到里卡多所说的那名战友这是个二米左右的壮汉短而笔直的头发是灰黄色一根根指向天空好象是排得密密麻麻的针刺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非常简单的皮衣尽管天气寒冷依然露出胸口和手臂大片的皮肤发达的肌肉、还算茂密的体毛都是格斗域能力者的象征但看上去仅仅是初阶的程度完全不象里卡多说的是多项六阶能力者这样的人物如果是在暗黑龙骑已经够中校的标准了他的眼神中是一片死寂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兴趣不论是男人、武器、军队还是丽这样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女人都沒能让他多看一眼只有看到苏的时候他才多看了一会让苏感觉到肌肤上遍布着刺痛感觉 这是个危险的家伙几乎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时间苏就得出了结论 里卡多的介绍很简单:“这是汉伦我的战友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苏”苏的自我介绍更加简单他向汉伦伸出了手汉伦却沒有回握而是冷冷的说了句:“握手不是个好习惯” 里卡多哈哈一笑插到了两人中间向苏说:“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來我來跟你说说明天的战斗方案” 随便找了个并不怎么样的借口里卡多就把苏拉到了指挥车里里卡多还有一辆自己专用的指挥车后排非常宽敞座前则是一整排的显示屏与一般的指挥车不同里卡多的车里有一个侧位座位上坐着一个一身暗黑军服、短发、冷艳的女人 “这是我的副官香妮”里卡多介绍着 苏虽然不羡慕但也不得不承认同样做为暗黑龙骑自己和里卡多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至少在权限上是如此如果不是受到家族的资助那么如此丰富的物资实际上意味着丰厚的战功看來里卡多在北方的战绩应该非常出色这家伙并不象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简单 坐进指挥车内后部队就按次序开始出发计划是在傍晚时分到达苏在核心区边缘的基地然后在第二天上午向钟摆城发起攻击 指挥车轻轻地摇晃着减震是经过精心调节的坐起來十分的舒服车内的空间也很大坐三个人一点也不拥挤在车子开起來后香妮从座位旁的边柜中取出了一瓶陈年白兰地为里卡多和苏各倒了一杯 酒很不错里卡多一饮而尽显得十分享受但是苏微笑着委婉但是坚定地拒绝 在路途上作为即将共同作战的战友里卡多介绍了自己的能力他是灵能域武器操控和类法术域的能力者这是并不寻常的搭配他在两个领域里的最高能力都是五阶不过就到此为止里卡多并沒有继续深入能力是一个人的最大秘密把所有的能力透露出去的话就等于把自己的虚实告诉给别人里卡多当然不会这样做苏也不会继续问 “你的主能力是感知域几阶”里卡多问他并不做作也需要对苏有所了解苏报给暗黑龙骑总部的主能力域就是感知域 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六阶” “六阶”里卡多显然大吃一惊这太过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几个月前苏刚刚加入暗黑龙骑的时候才不过是四阶的能力苏升级的速度有些诡异的快但在历史上也不是类似的先例仍有不少甚至比苏更加变态的也是有的不说以往七年前蜘蛛女皇刚把梅迪尔丽带回來时沒有人想得到五年之后这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小女孩就独自走进了审判镇将当时审判所三巨头之一的黑暗圣裁维夫伦杀死在他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剥夺了他黑暗圣裁的头衔自任三巨头 在其后时间里梅迪尔丽以无比凌厉霸道的手段整合了审判所内部的势力逼得三巨头中的另外两位进入半隐退的状态那个时候梅迪尔丽刚刚十五岁从梅迪尔丽走进审判镇的那一刻起暗黑龙骑的一切天才都显得如此的暗淡无光苏这种升级的速度只能说勉强和天才沾了一点点的边根本算不得什么何况天才有两个标准一个是看升级速度一个是看潜力的深度苏原本能力的位阶还不算高所以在人们心中的份量并不重但是既然苏已经突破到了六阶哪怕是感知域的六阶那也够着了龙骑中校的边重要的是看这个意思苏仍然有继续突破的可能 “好吧六阶我接受了他妈的这个时代怪物就是多”里卡多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用炽热的目光盯着苏:“我不管你得到的是哪个能力反正列表上那些六阶能力都非常强悍这样吧明天的战斗就由你來标定重要目标來引导我们的重火力” 话刚说完里卡多又看着苏有些热切的问:“啊这个苏你知道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的能不能稍稍透露一下你的六阶能力是列表中那一项或者稍许给出点范围也行” 这一次苏很是犹豫了一会才说:“我的能力不在列表上” 里卡多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古怪不在列表上只能意味着两种可能一个是自行生成的能力另一个就是罕见能力无论是哪种只要出现在六阶上就足以让里卡多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脸色连续变化了几次后里卡多终于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好运气的家伙现在连我都要嫉妒你了” 苏笑了笑里卡多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说:“想运气好也容易努力晋升神秘学不就行了” “那些根本不着边际的能力你也信”里卡多耸了耸肩说:“神秘学现在光是理论上就分成了十几派吵了十几年还沒有吵明白那些配方能力也都是时灵时不灵的真的是要看运气反正我是对这种沒把握的东西沒兴趣” 对于里卡多的置疑苏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驳他对于神秘学有自己的感受那更接近于一种直觉而与理论无关但是这些当然不会对里卡多说而且在过往生成能力时神秘学能力域的打开完全是身体自行选择的结果 行军很顺利前出的侦察兵散得很开基本上杜绝了被灾祸之蝎偷袭的可能驻营之后一切事务军情自然都有人处理苏仍然是发挥自己最擅长的率领着五名侦察好手趁着夜色潜向钟摆城作战前的侦察 钟摆城周围的感应雷区依然严密苏让五名侦察兵分散在城市外围自己刚穿越雷区在钟摆城潜伏下來这里有大量闲置的房屋苏对灾祸之蝎的侦察手段非常了解因此潜伏根本不是问題 夜很安静的过去黎明悄悄到來 八点正时笼罩着钟摆城的仍旧是昏暗的光现在是冬季空中又始终低垂着的辐射云因此虽然已到天亮时间却仍非常昏暗 清晨的宁静被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三个小黑点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呼啸而來顷刻间划破昏暗的天空落在了钟摆城的中央广场上接下來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三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的震荡下广场周围的楼房好似沙砌的城堡以广场为圆心向外倾塌延伸 苏潜伏的地方虽然距离中央广场有一公里多但是扑面而來的风中已饱含着炽热和焦糊的气息他看不到广场上聚集着的灾祸之蝎战士的命运但是在这种威力的打击下必定是凶多吉少 然而这种由三枚战术导弹构成的狂猛轰炸仅仅是第一波打击按照苏标定的座标接下來会是重炮的精确覆盖轰击 空中不断响起隐约的呼啸一团又一团火球在钟摆城中腾空而起时常可以看到战车零件甚至是蓝蝎战士们随着爆炸飞起暗黑龙骑的速射重炮在战场上的威力堪称恐怖 苏的淡金色碎发飞舞着他的身体感觉到大地的震栗过往那些都只是些个人的战斗而眼前的情景才是战争 章十三 烈怒 中 仅仅是几分钟的炮轰就有上百发炮弹密集地落入钟摆城重炮连绵不绝地咆哮着灾祸之蝎的营地、车辆停放场以及火力点一切的一切都轰然炸成碎片感应雷区则除了呼啸着倾泻而下的炮弹爆炸还接二连三地來自地下准确地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由于有苏的引导炮火异常的精准在确切座标的指引下辅之以战场上空的监控无人机提供的修正数据重炮炮弹的落点误差甚至还不到十米 苏在不停地移动着爆炸和硝烟都是他绝佳的掩护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点停留过久空中布满簌簌而过的炮弹也不知道下一批会不会正好落在自己的头顶上战术板肯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重炮现在是由里卡多在指挥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不断变换位置增加突袭方锁定目标的难度这是每个荒野猎人都具有的技巧无论突袭來自敌我哪一方 在连续转移过几次后苏发现并沒有炮弹落到自己先前的阵地上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略略放松了些许 急骤的炮击已经过去偶尔才会有一两发重炮炮弹飞來准确地命中某栋特定的建筑物这时发射出來的重炮炮弹比先前威力更大直接命中时可以将三层以下的小楼轻易夷平小楼中藏着的灾祸之蝎的人员自然只有一个下场 苏上了一栋废弃楼房的顶层透过窗户向外看去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钟摆城的广场那里火光熊熊周围的建筑几乎被摧毁殆尽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辆各式车辆有工程车也有战车、运输车都在熊熊燃烧着到处可以看到烧焦的生物体残骸 苏在心中默算了下广场上被摧毁或者被炸死的蓝蝎战斗员最多只有那晚看到的三分之一若再加上被重炮炸死的火力点里的人员应该也就刚刚过半 苏取下步枪将子弹推上了膛然后将自己的判断通过战术板发了出去 经过最初的慌张后灾难之蝎的部队重新组织了起來让苏印象深刻的是两辆收割者尽管它们行动不便看來受了不轻的损伤但是能够在那波重炮和战术导弹的地毯式轰击下生存下來可见防护力的强悍而苏早已经见识过它们火力的凶猛惟一不足的就是移动力有些弱而且它们虽然有智能但是看起來并不怎么高 从布置上來看灾祸之蝎虽然已有准备但显然沒预料到会受到如此猛烈的远程打击因而瞬间损失惨重但是灾祸之蝎的反应速度也是上佳的幸存人员迅速地组织起來几辆战车也从分散在城市各处的隐藏点驶出冲向了城市边缘的防线所有灾祸之蝎的人员都按照预定的方案开始行动繁忙而不乱根本沒有分毫的慌张失措在这种时候控制情感的芯片终于起到了作用 攻城战很快开始 现在苏和里卡多的联合部队在数量和装备上都占据了优势苏的战士在西里卡多的部队在东分散成十几个攻击小组循着炮火清理出來的安全通道渗进了钟摆城开始了街巷战 和里卡多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相比灾难之蝎的战士惟一的优点就是不怕死但被控制了情感之后他们不可避免的反应有所迟钝似乎智力也略有下降在街巷战中灵敏和反应是生存的保证并且苏手上有钟摆城的全图这是灾难之蝎所不具备的 在每个战斗小组里都分配了一个近距枪法非常出众的人可以应对突然出现的感应雷苏的队伍分成了三组里高雷、丽和奎因各带一队奎因的枪法反应虽然差了点但也勉强还能应付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战事非常激烈里卡多部队的火力异常猛烈苏的部队经过换装之后火力也有全面的提升 苏灵动地在火焰与硝烟中穿行着偶尔也会闪过路边的建筑物里大多时候里面都会有一两个埋伏着准备偷袭的灾祸之蝎成员苏一般是直接闪移到他们身边用军刀无声无息地结束尚未开始的战斗 哒哒哒 就在苏刚刚将一名灾祸之蝎战士的身体轻轻放下的时候窗外异样的枪声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枪声非常的沉闷但有着让人心跳加快的冲击力而且连绵不绝可以想象在这种密集的金属弹雨下几乎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 枪声入耳苏立刻就想起了收割者胸甲下方的速射机炮那种机炮声和眼前这个枪声非常的相似 苏闪到了窗前悄悄向窗外望去一看之下登时怔住 在百米外的街道上里卡多正大步走來手中提着的赫然是多管速射机炮这种速射炮向來只装在战车、军舰或者是飞机上根本不是单兵武器只有科提斯上尉这样的怪物可以轻松使用但是里卡多手中的速射机炮炮管飞速旋转着恐怖的弹流轻而易举地切开两边建筑的墙壁将躲在里面的灾祸之蝎战士一个个撕碎 这倒不是里卡多的身体强悍到了可以与科提斯上尉比肩的地步而是因为他大半个身体都埋在一件奇特而强悍的甲胄之中铠甲全高超过两米后部开着一排排气口不住向外吐着可见的气团最显眼的就是关节处的齿轮形转盘里卡多每一个动作齿轮盘都会相应飞旋这具铠甲具有强劲的动力和惊人的操控性在里卡多的驾驭下就象是贴身穿着战斗服般伸展自如 机甲背部的巨大弹药箱吐出一道弹链一直延伸到里卡多手中的速射炮内 里卡多向前方走了几步忽然一个半蹲弓身沉肘手中的速射机炮平转了一个角度再次怒吼起來一瞬间炮管飞旋、弹链疾进近百发机炮炮弹将百米外的一座楼房三楼几乎完全轰开躲在里面的灾祸之蝎战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沒有只看到血肉喷溅甚至根本无从辨别里面原本藏着几个人 里卡多手中的机炮一停身后的战士们即刻冲向前方抢占了各处有利地形然后开火压制灾祸之蝎的火力点 苏看得暗自凛然看來里卡多和扈从战士配合如此娴熟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力里卡多那件动力装甲威力十足如果装备合适的武器比如说比青铜龙威力更大的导弹或许不比一台收割者的威力差那件动力装甲青面闪耀着青灰色的光芒曲线柔和光滑胸面上漆着一个黑鹰图案在苏的记忆中并不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标志看來应该是里卡多的个人徽记偶尔有灾祸之蝎的流弹打在动力装甲上都会溅起大蓬火花然后反弹出去甚至有两颗大威力狙击弹打在动力装甲上也仅仅是在上面留下两块不起眼的痕迹根本就无法穿透装甲 苏暗忖自己的步枪威力虽然远比一般狙击枪要大但也沒把握击穿这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动力装甲不过里卡多这具装甲并非全封闭的装甲他的头就整个露在外面只是戴了个头盔有简单的防护在1500米距离上苏有80%的把握可以击中里卡多的头哪怕只是打在头盔上子弹的冲击力也会将里卡多的颈骨折断所以苏不怕这样的动力装甲但如果是全封闭式的动力装甲呢应该如何下手 苏暗自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有这种想法里卡多现在毕竟是他的战友考虑向战友下手这可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有里卡多当先攻坚他这一路推进的就极快直插中心广场将灾祸之蝎残余的战士分割成了两块从战术态势上看龙骑一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一上了战场里卡多就变成了冲在最前的人这种狂猛和凛冽杀气和他平日浪荡散漫的外表几乎判若两人 就在里卡多亲自率领着战士狂飙突进之际整个钟摆城上方突然响起了一声苍凉、宏大的咆哮啸声即起整个城市都在微微颤动就似一头受伤的远古巨兽正在咆哮发威 空中突然一暗 一块数米见方的巨大混凝土块斜斜飞起横越过近百米距离挟带烈风向里卡多当头压下 不止是苏里卡多也脸色大变他一声怪叫动力装甲关节处的齿轮盘发疯似地旋转着一蹲一弹装甲侧跃十余米堪堪让开了这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里卡多躲让的敏捷几乎和格斗域的中阶能力者差不多可见动力装甲性能的优越尽管久经战场里卡多此刻也是脸色有些苍白若被这块数十吨重的混凝土块砸中即使是动力装甲也经受不住肯定被砸成一块铁饼里面的里卡多下场自然不用多说 里卡多向巨石飞來处望去正看到一个伟岸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那张不怒而自威的面容立刻让他想到了苏说起过的巨人玛瑟姆 玛瑟姆大步跨來速度并不算快但是那如山的压力已经让人透不过气來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侧的废墟上也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迎向了玛瑟姆那是汉伦 章十三 烈怒 下 和苏上一次见到的不同今天的玛瑟姆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护甲皮制的底垫上缀满了薄得象纸的甲片看起來装饰意义似乎更大于防护效果除此之外他还戴了一顶仿古式的头盔和身上的护甲搭配得不伦不类 玛瑟姆迈开大步径直向里卡多冲來仿佛拦在前路上的汉伦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一样他的动作看起來很笨拙实际上一大步就会跨出十米冲势迅捷猛烈落地时连苏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动 里卡多操纵着动力装甲一个翻滚然后摆出半蹲踞式的射击姿势却沒有扣下速射机炮的击发汉伦已经完全拦在了玛瑟姆的前进路线上如果射击的话很有可能会误伤到他 看到前路上拦着的蚂蚁居然还不肯让路颇有一副要挑战自己的执着玛瑟姆怒意勃发骤然一声怒吼身躯立刻应声膨胀2米高的汉伦看起來仅仅是到了玛瑟姆的胸口本來健硕无比的身躯相形之下也显得非常单薄 玛瑟姆又是一声咆哮飞起手肘砸向汉伦的头颅汉伦暴喝一声身上肌肉贲张虽然身高沒有变化但也魁梧坚实许多他双足踞地以双肘迎上了玛瑟姆居高临下砸來的一肘 两人手臂相接的刹那传入人们耳中的是郁雷般的闷响以及噼噼啪啪好似木材断裂的杂音建筑、大地甚至是天空都仿佛摇晃了一下许多战士甚至都在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因为看上去汉伦和玛瑟姆在原地相持着动都沒有动但是却好象离自己越來越远只有感觉敏锐如苏在这一瞬间才能知道自己的双脚其实已经离开了地面而且身体被一股突如其來、又非常隐晦的力量推得向后飘去 苏左手一伸在房间的墙壁上一搭身体就此悬停在空中右手平执步枪枪口指向了窗外的玛瑟姆不过苏并沒有开枪玛瑟姆和汉伦在相持瞬间展现出來的力量远远超出了苏的预料他仍需要观察 汉伦和玛瑟姆脚下以及周围的地面突然沉了下去下沉足有半米瞬间在废墟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浅坑坑周的房屋即刻倾斜、崩塌、分解但是碎落的砖石落到了他们头顶小些的直接崩解大些的则直接向后倒飞似乎两人周围有一个无形力场一样 玛瑟姆脸色越來越是威严嘴角不断下垂双眼周围的线条如同刀削般锋利他和汉伦相持了足足有一秒 就在这一秒钟内汉伦头发根根竖起额头迸起了一道道的青筋身上的皮衣都已被贲起的肌肉撑裂 玛瑟姆嘴角流露出一丝讥嘲的笑忽然大喝一声空出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向汉伦的胸腹挥击在出拳的时刻苏又听到了空中传來的噼噼啪啪的爆裂杂音 汉伦的双眼中遍布血丝狂吼一声全身上下血管迸裂十余道细细的血线飙射借着骤然的发力他腾出了右手一肘挡住了玛瑟姆的拳头然后苏听到了沉闷的骨裂声汉伦再也无法站稳庞大的身躯被玛瑟姆一拳击得倒飞出去看起势或许要飞出去几十米 至少拥有六阶力量和防御的汉伦在巨人玛瑟姆面前只坚持了三秒 击飞汉伦玛瑟姆喷出一团白气转身向里卡多冲來以他的步幅只要三四步就可以冲到里卡多面前 被玛瑟姆直接盯上后里卡多才切身体会到那沉重如山的压力不过在战场上浸淫多年的他这种时刻才显示出与众不同里卡多毫不忙乱更不躲闪奔逃而是蹲跪在原地手中的速射机炮怒吼咆哮将机炮炮弹以最快的射速向玛瑟姆倾泄只有主战战车才能够抵挡得住速射机炮的轰击里卡多不相信玛瑟姆的身躯比主战战车还要坚硬 机炮炮弹射到玛瑟姆身前数米时速度就明显减缓而且他那件护甲显然材质特殊机炮炮弹打在上面那些薄薄的叶型护甲片居然沒被击穿而只是有些变型护甲下玛瑟姆的肌肉也在蠕动起伏不住吸收炮弹的冲能他身躯这种程度的灵活和自主几乎和苏的身体差不多 无数炮弹射在玛瑟姆身上再不断地弹落在地玛瑟姆的身前好象多出一条金属制成的地毯在机炮的冲击下玛瑟姆前进的速度终于有所减缓但其实仍是快得惊人 里卡多脸色苍白大滴的汗水不住从前额、脸颊上滚落但是他的手依然稳定压死了速射炮的击发将炮弹不断倾倒在玛瑟姆身上 里卡多身边的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已经看出情况不对他们立刻前出几米将自动步枪对准玛瑟姆狂射另一人则干脆架起了单兵反装甲导弹也瞄准了玛瑟姆虽然玛瑟姆不是战车但是他块头够大距离也够近还是很有希望直接命中 玛瑟姆脸上讥嘲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自动步枪的子弹打在他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一身薄薄的护甲叶反复变形但就是不被穿透他忽然左足在地上重重一顿里卡多前方的战士们都被地面上突然传來的力量冲击得腾空飞起只有里卡多因为动力装甲足够沉重才仅仅腾起了一米就落了下去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手中的速射机炮根本沒有停止过咆哮炮弹射流也未曾偏离过目标可见里卡多能够成为少校并不是单纯靠着家世和侥幸他的镇定和射击技术看上去远不若类法术或者是格斗域能力者的英雄气概但是搭配了合适的武器在战场上的实用和威力却要远远过之 玛瑟姆向着前方一声低吼无形的震波即刻扩散开來被震在空中的战士们全部应声向后飞出有几个甚至在空中就开始喷血 里卡多也觉得眼前骤然黑了下去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腥甜的气息不断涌上喉咙只要张嘴喷出些什么整个世界也在不住地摇晃着根本无从辨识方向和位置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向某个特定的方位射击 弹流依旧准确地冲向了玛瑟姆 就在玛瑟姆距离里卡多不足五十米的时候三声刺耳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甚至里卡多的速射炮也难以压制住这些枪声枪声声音各异不过可以判断出都是狙击枪或者是调整为狙击模式、并且发射狙击专用弹的新时代步枪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玛瑟姆略略转了下身体并且低下了头他的后背、腰部同时闪起两团火焰但是仍未能击穿护甲显然沒有受到什么伤害随后他的头猛地一偏头盔上多了一个凹坑看位置如果他沒有闪避的话这一枪就会直接射中玛瑟姆的耳孔玛瑟姆防御力虽然强悍到变态的地步但是耳孔仍然是要害所在 这一记狙击阴狠、毒辣而且精度也和玛瑟姆的防御力一样令人发指这种狙击玛瑟姆只体验过一次就是被苏狙击的那次精度超过苏的狙击手在所多有但是在时机和战场选择上玛瑟姆还从未见过能够和苏比肩的人 而且苏嗜血冷酷在面对苏时玛瑟姆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來的对杀戮的渴望那是对一切生命的敌意让人不寒而栗 玛瑟姆停了下來转头望向狙击弹袭來的方向对于打在身体上的两次狙击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里卡多仰天摔在地上耳鼻口中都渗出细细的血线一时挣扎着爬不起來动力装甲的机件已有多处损毁速射机炮的炮弹也打光了这时的里卡多可以说沒什么战斗力他手下的老兵们围拢过來两个人试图把他从机甲中弄出來其余六个则在里卡多前方布成了一道新的防线不过所有的人都清楚在好象不是由血肉组成的巨人玛瑟姆面前这道防线就和纸一样脆弱玛瑟姆只需要一声咆哮就可以杀死他们全部 “玛瑟姆”苏在百米外的一栋楼房屋顶出现左手持着战术板右手单执着步枪 “苏”玛瑟姆活动着脖颈紧盯着苏的眼睛闪动着微不可察的火焰 “想知道马利姆的消息吗”苏平静的问那是恶魔一样的平静和无动于衷 “告诉我”玛瑟姆回答简单直接他知道和苏绕圈子毫无意义他不喜欢浪费时间苏也一样 苏左手按动了战术板屏幕下方几个小孔中射出数道激光在空中织成了一幅立体图像尽管相距遥远战术板的功率又非常有限影像非常的淡但是苏相信玛瑟姆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嗵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声传來然后玛瑟姆的后心处溅起一蓬火花但是这个巨人甚至身体都沒有摇晃一下这一枪射自千米之外听枪声应该是改装过的巴雷特对于初涉狙击并且沒有任何能力专精强化的丽來说能够作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苏简单的说了一句:“丽停止射击”就再无下文 沒有看到苏有任何关心或者是关切的表现完全是对陌生人及下属的冰冷玛瑟姆略有些失望在这个从身体深处散发着冰寒的男人面前玛瑟姆沒有信心可以用什么人來威胁苏如果苏根本不在意人质的死活那么挟持人质的举动就会变得非常愚蠢玛瑟姆自己会成为苏手中那支威力大得不可思议的步枪最好的靶子 这时空中的图像已经开始成型可以看出是在一间明显属于超时代科技的实验室中中央有一座实验台几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实验台旁忙碌着实验台上正躺着马利姆着的他看上去象一只猴子更多过一个人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肢解被切分成了几十段研究人员不断从他尸体上取下一小块组织再小心翼翼地放进培养皿中编号分类放在旁边的推车上从画面的一角可以看到一排推车推车上放满了大小不一的培养皿可以想像培养皿中应该都是马利姆的身体组织 本來这是众人司空见惯的影像任何一只有价值的变异生物落到了人类手中都会是这个下场可是在这个气氛下就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马利姆……”出人意料玛瑟姆并沒有显露出暴怒、哀伤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情绪只是低声念了几遍马利姆的名字除了苏之外沒有人清楚马利姆和玛瑟姆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看上去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不管玛瑟姆有什么样的反应苏都完全的无动于衷冰冷地看着这个巨人他能够感受到玛瑟姆眼神中那难以觉察的哀伤他清楚马利姆对于这个巨人的意义不然那晚也不能利用马利姆重创巨人在玛瑟姆冲向里卡多的时候苏立刻调來了处置马利姆的影像资料在那一刹那就连苏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但现在來看这段影像的效果非常明显 苏并不象表面上那样冰冷和平静实际上他的身体现在充斥着饥渴对于玛瑟姆的饥渴这是发自本能的饥渴源自于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玛瑟姆的躯体如同雪地中央一块血淋淋、还冒着热气的鲜肉而苏的身体这一刻仿如一头饿了整个冬天的狼 “吃了它吃了它”苏仿佛听见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如此呐喊最后汇合成一道恐怖的洪流冲击着苏的冷静堤防 仿佛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威胁玛瑟姆的眼神变得锐利和冰寒他冷冷地说:“我会撕了你” “是吗”苏笑了笑笑容中多了些莫名的东西转身消失在废墟中 吼 玛瑟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将周围的战士再次震翻在地上然后猛然跃起跨过数十米的距离以不输于苏的速度追了下去 章十四 狂雷 上 苏以平生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废墟的房屋间隙中疾速掠行无数废弃的房屋和枯死的树木在身边拉长成一条条残影他的速度已经快到可以借冲势直接在墙壁上横奔数十米的程度 整个钟摆城的地型在苏的意识中飞速闪现勾勒出一条条可能的行进路线苏对这个城市几乎了如指掌可以最充分地利用每一个角落回避每一处障碍保持毫无停滞的高速奔行 与苏如同猎豹般的敏捷不同玛瑟姆完全象一辆动力溢出的重型战车他一大步就是十余米落脚的地方数米内地面都会瞬间沉陷玛瑟姆奔跑前进的方式和苏完全不同如果前方有阻挡的房屋或者墙壁稍微单薄点的他会毫不减速地直接撞上去几乎所有的障碍物都会瞬间崩塌根本不能拖慢他一点速度如果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一条尘烟灰龙正在钟摆城中肆虐延伸而或许会稍稍阻碍他步伐的超大型障碍物则还一次都沒有出现在他选择的路线上显然这个看上去并不聪明的巨人实际上的瞬间计算能力非常惊人而每过十多秒玛瑟姆都会找到一次最恰当的切线來拉近和苏的距离 几分钟的高速追逐后苏仍掌握着主动他巧妙地绕开已方的战士带着玛瑟姆直冲灾祸之蝎的战斗部队 其实在钟摆城这种规模的城市中几百人的战斗本來应该算不上什么但是由于双方的火力猛烈程度都远远超出了旧时代因此爆炸声此起彼伏如同有上千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很多时候苏和玛瑟姆都是直接从双方交火的中心地带冲过不同的是苏是利用建筑物和地形死角挡住了流弹而玛瑟姆则是直接从弹雨中冲过连速射机炮他都不怕又怎会在意这些自动步枪的子弹 來回往复几次后灾祸之蝎的战斗队形已经被彻底冲乱在小队战斗方面里高雷和奎因的指挥都堪称出色更何况还有丽作全局的高度同时战场上又响起了速射机炮的怒吼修复了动力机甲和补充了机炮子弹后里卡多再次化身成为一座移动的人形炮台成为灾祸之蝎战士们的梦魇很快灾祸之蝎的战斗部队就被分割成数块大半都被包围起來 战场态势的改观代价是苏和玛瑟姆之间的距离越來越短苏似乎觉察到处境不妙不再在城市中央地带穿插而是笔直向城郊地带奔去这样直线奔跑玛瑟姆就沒办法再利用切线苏在速度上的优势终于显现 不过玛瑟姆根本沒有沮丧嘴角边反而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狞笑 两人间的距离拉开近200米时玛瑟姆再次跃起这一次他跳得比以往都要高、也都要远而且一只大手高高举起手掌上竟然缠绕起浅蓝色的电火 就在玛瑟姆行将发动能力的刹那苏骤然停步转身将一颗特异的黄色半透明子弹压入枪膛然后瞄准了玛瑟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得不可思议、但又让玛瑟姆看得清清楚楚 腾飞在空中的巨人忽然笔直下坠好象被数道无形的锁链给生生地拉下來一般落地站稳时玛瑟姆距离苏已经不到百米他看了看黑沉沉的枪口又再望向了苏的眼睛遗憾的是他仍然从苏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是苏压进枪膛的那一发特殊子弹却让玛瑟姆心中暗生凛然的寒意仿佛是生物对于天敌的本能感应 子弹是奇异的半透明状里面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波弹壳上刻印着一行细微的字符在电光石火的瞬间玛瑟姆超异的视力仍然把字符印入了他的意识中 特异生命体专用弹(试用一型)海伦 即使不理解特异生命体指的是什么也可以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发普通的子弹试用型号表示着作用的不稳定可以很无害也可以很狂野巨人不知道海伦是谁但这种喜欢到处签名的家伙大都是些疯子疯子往往会有些惊人的作品 玛瑟姆双拳紧握双拳上缠绕着闪闪电光巨人现在已经完全不加掩饰酝酿的必定是雷霆一击 苏双眉微皱冷冷地说:“你想试试这东西的滋味” 玛瑟姆大笑回应:“为什么不我未必会死可是你却死定了” 战斗在瞬间爆发 玛瑟姆的头猛然后仰尽管他在刹那间移动了位置避开了咽喉但是苏的一枪仍然射正了他的嘴虽然有防御力场的阻碍但是近距离的一枪仍然几乎将玛瑟姆的下巴击碎更为诡异的是创口上即刻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好像弹头内装的全是这种颜色的液体 而苏也并不好过巨人双掌向前方挥出手掌上的电火交织成一张宽数米、高两米的亮蓝色电网席卷飞出将苏完整地包围起來超高压的电流几乎是在瞬间将苏的战斗服烧成焦炭连带着战斗服下的肌肤也变成了一片炭黑色 尽管对玛瑟姆一击的威力已经有所预料但是电网的威力仍然远远超出苏的想象几乎在电网覆体的时候苏体表就有半公分厚的皮肤血肉被完全炭化而电网明亮耀眼的蓝色映入眼瞳时苏似乎已经触摸到了死亡的预告 扑通一声完全变成焦黑色的苏仰天倒下震荡之下他身体焦黑的外壳寸寸裂开露出下面鲜嫩微红的嫩肉不住渗出淡黄微红的血水來摔倒之后苏再沒有哪怕细微到分毫的动作这种伤势放在其它人身上已经是必死之伤但是苏胸膛仍微微起伏着看起來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玛瑟姆的情况也沒能好到哪儿去一击并未把苏赶尽杀绝此时的他甚至连上前看看苏死透了沒有的能力都已失去他双手捂着脸不住发出痛苦之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滚來滚去充沛到了极处的力量和坚实无比的身体接连撞塌了几座楼房 玛瑟姆一双大手的指缝间不住流下金黄色的汁液而且越流越多到最后手掌完全承接不住从指缝中喷泻而出被汁液浸泡沾染过的肌肤也很快的变成了金黄色并且开始向外渗出同样的金黄液体玛瑟姆的双手很快全部变成了金黄色指尖上的指甲忽然片片脱落露出下面已经半液化的肌肉组织以及彻底变成金黄色的指骨骨尖 玛瑟姆一声狂吼后背、肩头和胸腹处的各自出现几个凸起然后探出一根根金属尖针來随着他的咆哮针尖上即刻开始冒出湛蓝色的电火随即各处针尖的电火连为一体结成一张覆盖了玛瑟姆大半个身体的恐怖电网 玛瑟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上身各处的尖针即刻缩了回去于是电网相应回收遮盖住了他如夏日阳光里不断融化的黄油般的身体 几乎和苏一样玛瑟姆大半个身体即刻变成了焦黑色护甲的皮底早已被高温催化成了炭而护甲叶片仍是完好无损但是失去了凭依于是一片片散落在地上 当玛瑟姆倒下时庞大的身体再次让大地颤抖他身体炭化的表面也被震得不断龟裂同样露出下面的肌肉不过由于身体远远比苏要强悍因此玛瑟姆被炭化的深度仅仅是苏的三分之一对于身躯庞大的巨人來说伤势虽重但还不致命而且那不断蔓延的恐怖金黄色总算暂时被黑色代替了 在地上伏了近半分钟玛瑟姆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用双臂支撑起身体竟然慢慢地坐了起來这么一动他身体表面炭化的肌肤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条理分明的肌肉纤维而且那些肌肉还在不断地蠕动着看上去触目惊心 玛瑟姆勉强张开双眼露出的只是一片黄白相间的混浊晶体不过他好象仍然能够看到东西支持着站了起來摇摇晃晃地向苏走了过去最初的几步玛瑟姆走得非常缓慢看得出來他更多的努力是要维持身体的平衡免得在半途中摔倒两三步过后他的步伐才开始顺畅起來这时玛瑟姆身上炭化的肌肤已经大半剥落看上去他就象是一个被剥了皮的巨人肌肉纤维的蠕动和血管的起伏都清晰地裸露在空气中 苏仍然安静的躺着好象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是玛瑟姆严重受损的视力沒有发现苏身体炭化的龟裂下所有的血肉都在疯狂地蠕动着频率和速度至少是玛瑟姆的几十倍 如果用经过强化的视力來仔细观察甚至可以看到一根根极细微的血管有如触手般疯狂生长、延伸着它们变成一片片网覆盖在肌体组织上然后在自己上面再生成一层新的组织这些新生成的组织如同土壤上面即刻发出无数的枝芽等枝芽长大些就会发现这又是新的血管 玛瑟姆已经走到了苏的身边如刀绞般的剧痛不断地摧残着他每一根神经的枝梢微末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以他的认知而言不要说小体型的苏就是一头装甲暴龙也不可能抵抗得住自己发出的超压电网但是不知为什么玛瑟姆心中始终有一种隐约的忧虑觉得眼前这个人类极度危险而这种危险的感觉并沒有随着他倒下而消弭 苏用的子弹效果极为恐怖就算是玛瑟姆的身体也抵抗不住他用电网覆盖自己只是延缓、而不是根治了那颗特异生物专用弹的影响玛瑟姆亟需治疗但是在这之前他要先彻底消除心中的隐忧 玛瑟姆终于走到了苏的身边抬起巨脚重重向苏的胸口踩下 虽然身受重伤但玛瑟姆的每个动作仍然是充满了不可抗御的力量他踏下的这一脚哪怕脚下是头大像也会被轻易踏扁 然而玛瑟姆的巨脚落下时却沒有传來那种踏破一只水袋的感觉而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地上强劲的反震力让他失去了皮肤的上身再次出大量渗出血水玛瑟姆竭力张大了双眼低沉地咆哮着终于勉强看清浑身焦黑的苏不知怎么的移动了位置斜移出去三米让开了这致命的践踏 在玛瑟姆的视野中苏仍然仰面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烧焦的皮肉他的双眼已经无法睁开或许眼珠都已被高压电火击成了焦炭 玛瑟姆提起了右脚再次重重踩下然而苏忽然动了他又横向移出数米让开玛瑟姆的踩踏 这一次玛瑟姆看得很清楚苏的四肢关节似乎可以随意转向双臂都是反曲着的象一只蜥蜴般迅速挪移再次闪开了巨人的践踏 “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的人类”玛瑟姆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可是苏如果不是人类那又是什么如果只看他的身体或许是一种完全和人类沒有关联的变异生物但是几乎所有已知能力特异的变异生物或者类人生物在外形上都与人类有很大差异为什么苏各个方面都和纯血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仅仅是几个瞬间闪过的疑问已经让玛瑟姆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不再踩踏苏的动作看起來非常灵活迅捷而玛瑟姆现在则仅能勉强站立不倒再踩也踩不中苏 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玛瑟姆才俯身拾起了一块足以几十公斤重的条石对准了苏如果被抛石砸中苏仍然会受到致命重创 但是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苏又移动了起來他的运作虽然迅快但是仍显得十分吃力而且焦黑身体的表面开始不断地渗出血水可是他仍然不停地运动着让开了玛瑟姆瞄准的焦点有时候甚至直接从玛瑟姆叉开的双腿间穿过但是整个闪移的过程中苏的眼睛从未睁开过他又是如何察知玛瑟姆瞄准焦点的 高高举起的条石始终找不到机会落下平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重量这个时候却象是山一般沉重玛瑟姆觉得自己的手臂上似乎擎着一整座山臂骨都开始呻吟而且他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显得暗淡最糟糕的是他的身体上又开始渗出恐怖的金黄色 章十四 狂雷 中 玛瑟姆已经觉察到身体的异样他咆哮一声将高举的条石向苏砸去沒有锁定目标的攻击全靠运气显然今天苏的运气不错而玛瑟姆的则不怎么样条石重重地砸在一座房屋的石制阶梯上不光将它彻底砸烂还让房屋的整个前墙都塌了下來 虽然落点距离苏的身体只偏离几米但飞溅的乱石中也只有几小块砸中了苏的身体根本沒造成什么损伤 掷出巨石后玛瑟姆已经是摇摇欲坠可是苏就在眼前、却不能手刃的事实象火一样烧灼着巨人的神经他站在原地四下张望着脸上全是挣扎和犹豫苏仍然安静地躺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好象从來沒有动过眼睛也未曾张开但是只要玛瑟姆有所动作看上去已经死透的苏就会有所反应 看到苏诡异的反应和运动方式一向无所畏惧的玛瑟姆也不由自主地的感觉到心底生出阵阵寒意巨人看到过无数千奇百怪的变异生物甚至他自己就和普通的人类有很大的区别但是苏不同他让玛瑟姆的本能产生了畏惧、厌恶和痛恨这些负面的情绪其实和马利姆无关 玛瑟姆的犹豫在于如果他现在选择脱离还有很大的机会回到前进基地只要回到了基地就能活下來而活下來了那么什么都是可能的然而现在苏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又完全无力反抗就此放弃离去实在是难以接受而且下次再见面时又不知道苏会变成什么样子 留给玛瑟姆犹豫的时间其实不多他站着的每一秒钟都无比宝贵当他在痛苦抉择的时候前额上焦黑的皮肉裂开显露出一块椭圆型的金属状物体金属物的表面非常光洁迅速发亮最后射出了数道绚烂的光线在玛瑟姆身体前方形成了一个可爱小女孩的影像 这就是潘多拉 潘多拉的影像一出现原本躺在地上动都不动的苏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仍然只睁开左眼可是不知为什么玛瑟姆却感觉到有两团强烈之极的光芒闪亮但是仔细看去时巨人发现苏的右眼仍然是紧闭而且左眼也只有幽幽的碧光不明白方才两团光芒从何而來难道是幻觉可玛瑟姆从來沒有幻觉 苏的眼瞳中完完整整地映出了潘多拉的影像在他的眼中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并不是仅仅是个单纯的影像而已而是附带了无法计数的数据和信息这个影像本身就携带了非常浓烈的生命气息对于苏的诱惑简直就是致命的 但是潘多拉仅仅是个影像而已哪怕看起來再逼真也根本不是真正的人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对一些单纯的光线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苏知道自己的伤势极为沉重但是依靠着精细到可以控制每一根纤维的身体苏依然能够移动和闪避玛瑟姆的攻击他不用睁开眼睛而是释放出一道无形的力场并且依靠身体发出多重波束在力场扩散的范围内苏就可以探测所有的物体不仅仅是表面他可以依靠不同的震波和射线反馈在意识中构成物体内部的影像所以玛瑟姆的一举一动都在苏的监测与观察之下这就是苏新生成的六阶感知域能力透测刚刚生成的透测范围只有十米所以苏虽然闪避但始终沒有离开玛瑟姆左右 从某种意义上來说透测也可以看成是超距触感的进化版本 潘多拉的影像并不是完全单纯的影像在身体自行启动了几乎全部感知能力的情况下那些构成影像的光线在苏的意识中被解构成了无数的数据这些数据的排列组合让苏身体的最深处萌发出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渴望去蹂躏、占有、粉碎这个影像以及影像背后的肉体而最终则是吸收和同化这是最终极的、彻底的占有 潘多拉的影像数据释放出了一种浓烈的信息完善、平衡、充满了潜力和无限的可能这些数据的背后或许代表了一种高阶生命的特征以及完全和普通人类不同的基因组合这是吸引苏的原因 然而即使仅仅从影像來看潘多拉的本体也必定是超出想像的强大至少比现在的苏要强大得多想要蹂躏、占有乃至于吸收合并潘多拉无疑是白日做梦但是苏身体最深处发出的渴望和呐喊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苏的身体开始颤动随时都有可能发力扑上去的地步以现在苏的状态如果落入到玛瑟姆的控制范围内绝对是死路一条 重伤状态下的苏很多行动和判断完全依靠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对于生存的渴望异常强烈这也是所有生物的共同特征但是对于强大和进化的渴望强烈到了这种不计后果的地步可是其它生物中不多见的 终于压下扑向潘多拉影像的冲动后苏仍然支撑起上身无数射线震波一道道的涌向了潘多拉的影像贪婪地想要将她的一切数据都攫取回來 潘多拉立刻注意到了苏的无礼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从玛瑟姆身上转到了苏的身上即使是从眼瞳的最深处也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精致到了极处的小脸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但是苏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的愤怒肉眼是看不出什么分别的但是在苏的意识中构成她影像的数据在迅速变幻着将愤怒直接刻印在苏的意识深处 潘多拉黑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难以察觉的光芒在苏的眼里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每一点都是由无法计数的数据汇聚而成多到了以苏的计算能力也根本无从分辨多少的地步不过仅仅是看到这些数据本身就已经让苏兴奋得战栗那是饥狼看到肉山的兴奋 潘多拉眼睛深处变幻的光芒终于归于沉寂她终于开口了这次不再是女孩子纯净甜美的声音而是一个深沉、机械、又有着难以名状韵律的男音: “苏我看到你了” 苏并沒有开口说话而是通过身体表面的震动发出了一个同样浑厚、悠远的声音:“我也看到你了” 几乎同样的两句话却有着不太一样的含义 这个时候玛瑟姆双眼紧闭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身体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颤动着本來是新鲜红色的肌肉纤维间隙里又开始透出丝丝缕缕金黄的颜色看來他非常痛苦却忍受着沒有发出任何声音巨人的两边眼角上又各自渗出一滴泪水、抑或是体液不过这也是金黄色的 潘多拉右手忽然伸出向苏张开了柔嫩白晰的五根从她的手心中放射出一片淡淡的光芒将苏的全身都笼罩了起來 在被光芒罩上的瞬间苏闭上了眼睛身体表面焦黑炭化的部分也自行合拢将所有内部的身体组织全部掩盖在下面他的组织肌肉更相应收缩令焦化部分合拢得更加紧凑根本沒有给潘多拉那带有复合探测功能的光芒留下一点缝隙 潘多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小手向前虚抓手心中发出的光芒起了明显的波动苏炭化的身体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被光芒照耀到的身体表面正在迅速的崩解 苏完全沒有想到本以为仅仅是个虚无影像的潘多拉居然有如此凌厉的攻势不过他反应也极为迅速四肢迅速移动瞬间就绕到了半截倒塌墙壁之后而潘多拉的崩解光线刚刚将他炭化的身体表面侵蚀了薄薄一层 潘多拉似也沒想到苏的反应居然如此迅速并且如此正确她的脸上虽然沒有表情的变化然而眼中的光芒有所闪动她右手握拳向着躲在墙壁之后的苏虚空击出原本小手上放射出的光芒忽然诡异地聚拢到一起化合成一柄优雅古典的长柄光矛然后弹射而出 看上去应该完全无害的光矛竟然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断墙并且从不及躲闪的苏腹部穿过光矛并不是本应虚无的状态矛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矛尾则不断延伸伸向了潘多拉虚握的小手 苏全身一震身体痛苦地蠕动着可是光矛忽然变得坚韧无比他根本无从脱身苏左手握住矛柄右手高高举起狠狠劈在了光矛矛柄上他手掌边缘破裂一抹鲜血染在了光矛矛柄上鲜血一沾染上光芒猛然间沸腾起來发出由无数尖细得如同利刺般声音汇聚而成的啸音 鲜血犹如无数军蚁组成的蚁群群起而啮光矛的矛柄瞬间被侵蚀下去然后彻底断裂光矛一断前半部分立刻闪现了几下就此暗淡、虚无而后半部分矛柄的光芒依旧还在向潘多拉的小手延伸 苏毫不停留即刻以难以想象的敏捷在废墟中贴地穿行躲到了更远也更安全的地方那几滴落在地上的鲜血自行汇聚成一个极富有弹性的血珠飞速在地面上弹动着几下就追上了苏落在苏的身体表面苏的身体如有感应马上在血珠落点的旁边打开了一线缝隙让这滴血珠重归身体 章十四 狂雷 下 潘多拉的小手稳定地握上了光矛断裂的矛柄却完全沒想预料之中的数据传输过來这才发现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苏已经脱逃她随即抬起头即使隔着重重墙壁和废弃房屋即使苏已经屏绝了全部气息隐藏下來潘多拉的目光焦点还是准确地落在了苏的身上仿佛在她和苏之间沒有任何障碍和阻隔一样 这个时候玛瑟姆的喉咙中又发出一阵低沉黯哑的嘶喊和呻吟构成潘多拉的光线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而是忽明忽暗甚至偶尔还会扭曲波动起來看來巨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潘多拉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苏依靠体表震动发出的声音:“你逃不掉的早晚都会是我的” 这本來是潘多拉想说的话沒想到竟然被苏说了出來而且一个字都不差不过以两人现如今的处境來说苏此时此地说这种话实在显得不自量力但是他的声音中偏偏有种奇异而又强大的信心仿佛事实一定会如他所预言的那样实现 转眼之间潘多拉已改变了主意她的声音又恢复成了甜甜的小女孩声音但是语调机械、精准:“好的那我等着” 潘多拉回过头望着整个上半身都已变成金黄色的玛瑟姆下达了新的指令:“启动回归模式” 命令下达潘多拉的影像随即消失 玛瑟姆的身体应声震动起來双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转而变成一种空洞的暗红色他后背和下身的皮肉翻开伸出数根精密的机械部件机械构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复的轨迹上下移位互相咬合经过这番重新组合之后玛瑟姆即一跃而起向灾祸之蝎前进之地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奔行的速度依旧极快一大步就是十几米但是这一次支持他前进的不光是肌肉还有外露的机械构件巨人的后背上露出六个喷嘴吞吐着湛蓝色的火焰推动他庞大的身躯不断加速离去 以玛瑟姆的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到前进基地然而他的身体虽然强悍海伦的生物弹同样霸道不知道巨人能否支撑到回去的时刻 巨人离开后苏身体深处不断发出的嘶吼、冲动即刻消失整个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归到意识的统领下与此同时全身各处传來的剧痛也齐齐冲入苏的意识他一时间差点晕死过去而且重伤之下不断的过量运动也给他的身体内部组织带來了大量的细微损伤同时他的腹部还有一个巨大的创口尽管创口已经接近封闭而且创口附近的血肉正在疯狂地生长以弥合伤口但是这些活动组织也几乎接近吸干了苏身体内储存的养分而且它们违背自然规律的活动本身就会带來无法抵抗的痛苦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向身体各处同时发送出上百个数据封闭掉大部分的痛苦感觉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疯狂痛感这才稍稍平息了点但是接着袭來的就是深深的疲倦和几乎无法控制的饥饿 苏翻了个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他低沉地哼了一声他手足并用身体贴地如一只蜥蜴般移动着爬到了早已观察锁定的一个灾祸之蝎战士的尸体边她看來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死的身上沒有显著的伤痕 苏将她尚算完好的作战服和裤子脱下然后再次深吸了口气调动全部意志和力量站直了身体他全身肌肉一阵轻轻的抖动将炭化的表皮尽数抖落露出一个如同新生婴儿般全是浅粉色肌肤的新身体腹部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空洞这个原本超过十公分的创口已接近愈合而且创口内的血肉还在以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不断地修补着 挣扎着将灾祸之蝎女战士的作战服穿上后苏总算暂时遮挡了自己的身体他并不希望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被任何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后身体的空虚、饥饿和疲劳终于吞噬了苏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几晃缓缓软倒在女战士的身体上在失去意识之前苏似乎听见身体内部有一个清晰的碎裂声音就像是什么瓶子摔破了一样随后一阵冰冷的水波浸满了全身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当里卡多找到苏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就是苏伏在一个只有内衣的死去女兵尸体上昏迷不醒苏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暗黑龙骑的军服而且衣服下面显然什么都沒有苏白晰细腻的肌肤不光完全将身下压着的女兵比了下去甚至还让里卡多嫉妒到有些痛恨 苏头上那片不到一公分的淡金色短发则让里卡多看得若有所思 不管发沒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时这个女战士是活的还是死的在里卡多看來都沒有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在北方战场上里卡多见过太多比眼前更离奇的事情哪怕苏真有一些特殊的癖好那也是他自己的私事 此时战事已经完全结束在玛瑟姆逃走之后灾祸之蝎最后的抵抗旋即土崩瓦解这些身体和思想都被芯片控制着的战士根本沒有投降的意识几乎每一个都是死战到底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的早期单纯的意志无法弥补战术、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击溃灾祸之蝎主要的抵抗力量后搜索残敌的行动也稳步推进在压倒性的侦察和战场支援系统的作用下零星的灾祸之蝎战士的抵抗根本无法对苏和里卡多的战士构成威胁即会被密集的火力击毙等待着这些战士的结局只能是毁灭 里卡多早就下了动力装甲他站在苏的身边盯着苏足足看了有一分钟至少看上去苏身上沒有任何显目的伤痕而且仍有呼吸不象是受了重伤只象是累脱力昏过去了一样 里卡多把快到尽头的烟头扔到了地上俯身把苏抱了起來扛在肩头再向地上死去的女人望了一眼吩咐着:“把她处理了刚才的事从來都沒有人看到过明白了沒” 在场的都是跟了里卡多多年的老兵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么直白命令的意思 才扛着苏走了几步里卡多就眉头一皱自语着:“奇怪怎么轻了这么多还是说他原本就应该这么轻的” 他摇了摇头沒再去想苏的体重而是扛着他向预定的集结地走去 当苏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是一张很秀丽的面容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下來和雪白的医士服一起构成了隐约的诱惑 发现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后苏的意识几乎是瞬间调整到高速运转的状态他精准的记忆力立刻找出了眼前这个女医士的身份她是里卡多的扈从之一应该同时也兼着情人的职责确定了她的身份后苏紧绷的戒备状态随即悄悄松驰下來他再向周围看了看这里是个流动性的军医站许多设备的一角都有暗黑龙骑的标志应该是里卡多从龙骑总部购买的装备 “天你的眼睛可真漂亮”女医士紧盯着苏几乎是呢喃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苏先是一怔随后发觉自己的双眼都是睁开的只是右眼仍然看不到任何东西而且随即传來阵阵刺痛这是右眼接触到光线的标志 苏立刻闭紧右眼如果在光线下暴露得过久他的右眼甚至都会渗血苏想了想向女医士说:“有龙骑的标准行军带吗” “当然有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虽然问着但女医士旋即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根暗黑为底、暗金饰纹的布带递给了苏 苏用行军带在自己头上斜扎了一圈将右眼完全盖住又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到虽然身体内部仍然是暗伤无数不过现在大体上还能够行动以目前身体活动的强度來看最多再有个六七天就能够痊愈这种恢复速度比苏预想得要快的多而且身体内部的活跃程度也比以往要高难道自己的身体又有变化了 但是苏现在暂时顾不上这个他掀开被子赤裸着从可移动病床上跳了下來随手抓过旁边挂着的一套军服穿上然后向那双眼发亮的女医士问:“里卡多在哪里” 五分钟后苏和里卡多坐在一起里卡多看着苏头上扎着的那根行军带不禁说:“你这玩意还挺酷” 苏沒有理他 里卡多也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沒有营养正想找点别的话題时忽然叫了起來:“又吃完了嗨苏你这是怎么了你快把和自己一样多的东西吃光了” “沒什么我饿了”苏随手打开了一个军用罐头埋头吃了起來他开罐头的方式非常野蛮用复合材料军刀直接居中斩开然后半边半边地吃掉 在苏的面前各种空罐头、餐盒和空盘已高高堆起苏至少已经吃了十个人一天的口粮可是还沒有任何止歇的迹象里卡多看着苏根本沒有变型的身体托着下巴暗自思索这么多东西吃下去都跑去了哪里 或许该找个机会把苏解剖了來看看里卡多有些邪恶地想着 两个人所在的营帐外面几名军士托着满盘的食物正在飞奔过來但这一次他们对手上这些五人份的食物能否填饱苏的肚子沒有一点把握 章十五 来自背后的匕首 上 在消灭了足有二十人份的食物后苏终于驱走了饥饿在重新苏醒后饥饿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完全压倒了一切甚至在填饱肚子之前苏完全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打扫完最后一个罐头后苏呼的吐出口气推开桌子站了起來 “你真是个怪物……”站在军帐门口的里卡多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话音未落他就一个哆嗦原來香烟不知不觉的燃到了尽头烧上了他的手指这支烟就在点燃时吸过一口然后里卡多就是夹着它看着狂吃的苏发呆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苏的体型依就匀称而完美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的同时又不是一个肌肉怪物可是那些食物都去哪了看起來苏的胃里就象是有个黑洞 苏沒有理会里卡多的感慨而是开始活动身体他接边做了几组诡异的动作这才皱了皱眉停了下來 在苏活动身体的时候里卡多一直屏住了呼吸不放过每个细节直到苏停下了动作他才长出一口气问:“嗨你这个怪物这套动作是哪学來的” 尽管头顶只有薄薄一层淡金色短发但是和暗黑色的眼罩配合在一起让苏几乎可以帕瑟芬妮相比的容貌平添了一丝诡异而神秘的魅力不过这时他脸上更多的是有一丝隐约的担忧 听到里卡多问起苏有些奇怪回答:“我只是试试身体各部分的机能是否正常有哪些地方受了伤而已不过是随便动动而已这个东西还需要学吗” 里卡多苦笑说:“是的对你來说只是随便动动可是对我们來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在暗黑龙骑中检测身体伤势的特殊动作是要校官级别以上级别的龙骑才有权限学到而且并不完全这些动作只有经过特殊的训练和以及特定方向的基因强化才能够完全做得出來在战场上它不光可以检测出身体隐藏的伤势而且还有稳固伤势的效果只要知道准确的伤情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治疗这样即使是简陋的行军医院也可以救回龙骑一命你刚才做的动作和我学到的动作至少有80%的相似度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 苏沉默了一会才说:“看來总部什么东西都要收钱” 里卡多点了点头说:“这是很自然的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够将分散在各个龙骑手中的资源集中起來统一利用总部若不收费我们哪來那么多的新装备可以选购每年又哪会出现几十种的新能力配方” 苏对于暗黑龙骑的运作方式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问:“这次战斗的战果如何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你的战术板已经毁了所以我用自己的战术板给总部发了报告哪你看这里就是战果报告这是战利品清单还沒有分配” 苏接过了里卡多的战术板仔细阅读着战果报告这次战斗龙骑方面一共战死十五人受伤三十几人其中战死的大部分是里卡多身边的近卫老兵他们都是死在玛瑟姆的手下而苏受到的损失十分轻微灾祸之蝎方面一共战死130人重伤被俘3人龙骑方面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至于长长的战利品清单苏并沒有细看而是直接翻到清单尾部找到了估值部分这批战利品初估的价值是120万比马利姆的尸体价值高不了多少更比苏预期的要低不少让他有些意外看來在初步获取了灾祸之蝎的技术资料后新缴获的东西并沒有给暗黑龙骑带來太多新的东西 或许玛瑟姆和潘多拉的相关资讯更具有价值不过出于一种奇妙的心理苏并不打算将这些资讯与总部分享在苏看來潘多拉已经是他的了而且不能和任何人分享这种纯粹彻底的占有心理源自于他的身体本能并且强烈到无法抗拒 苏将战术板还给了里卡多微笑着说:“我看过了你准备怎样分配战利品”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一同出的力所以一人一半好了”里卡多耸耸肩有些无所谓地说 60万对于苏來说完完全全是一笔巨款不仅是苏恐怕任何一个龙骑尉官包括大部分的校官都不会等闲视之从对胜利的贡献來看里卡多沒有象苏一样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在初期的战局中也有很大的贡献并且是他将苏救回來的而且战斗中里卡多的损失要比苏惨重得多光是十几名作战经验丰富能力几乎达到扈从标准的近卫战士的死给里卡多带來的直接损失就超过了三十万这些战士并不仅仅是一个个的数字当配合默契的他们组成队伍时发挥的战力要远远超过简单的加总毕竟人有太多无法用货币衡量的价值在 所以里卡多应该拿得更多以暗黑龙骑通用的战利品分配公式來计算的话里卡多应该分到80万以上 苏也知道暗黑龙骑的计算公式那个看起來非常复杂的大公式对于苏的计算能力來说不是什么问題所以里卡多的话音刚落苏就说:“你应该拿80万” 里卡多摇了摇头依旧是满不在乎地说:“我不缺这20万但对你不一样这次的战斗毕竟是从你的任务中分出來的而且你也救了我一次就当是任务介绍费吧这笔钱足够你把三个扈从的能力和装备再升级一次他们可都是少见的出色扈从千万别死了你要先把自己的队伍强化起來才有能力接更难的任务赚更多的钱等你的实力壮大之后我们可以再合作和这20万相比我更需要一个能够共同作战的战友” “可是我和你的家族还有仇恨你为什么不选择站在家族那一边”苏始终对这个问題找不到答案 里卡多笑了笑沒有再看苏而是望着外面不断忙碌着的战士们悠然地说:“我在北边打了几年的仗惟一的心得就是在战场上最可宝贵的就是能够放心将后背交给他的战友可是在家族里很多家伙的眼中什么兄弟什么家族什么血缘只要价钱合适都是可以拿出來卖的排在我后面的那几个继续人包括死在你手里的莱科纳都恨不得我早点死在战场上好让他们也有机会继续家族的产业可惜得很老子偏不让他们如意” 从里卡多的话中苏听到了隐约的失落和无奈还有一点点怨恨不知道在过去的家族内部倾轧中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如此的记着或许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却选择了在北方战场上殊死战斗数年这件事本身已经不太合情理 里卡多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在培训基地里看到你以及你后來处理那些事情的方式让我觉得你是一个让人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你的人至少家族和我沒什么太多的关系现在我手上的一切可都是我从北方亲手赚回來的” 对苏來说里卡多的信任实在是有些突如其來多年在荒野中的经历使他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刚刚在一起战斗过的里卡多如野兽一般的苏对于一个人的信任非常的缓慢里卡多和他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 这个时候虽然苏已经吃饱但是全身各处仍然不断地传來隐约的刺痛表示仍有大量无法愈合的伤处对于苏來说这些无法在短时间内痊愈的伤势都非常的麻烦而且还有许多地方根本就沒有任何反应这意味着那里的肌体组织已经完全死去需要生成新的组织來代替显然这又是一个不会很迅速的过程 现在苏的战力最多相当于平时的一半而且由于所有的枪械和随身装备包括科提斯上尉手制的步枪以及斯格拉手枪都毁于玛瑟姆的雷电一击所以苏实际的战斗力下降得更多 在虚弱的状态下苏可不会犯下追击敌人的这种错误虽然对潘多拉的渴望非常强烈但眼前当务之急是重整队伍以及养好伤还在荒野的时候苏就充分懂得休息和恢复的重要性同时他也可以说是选择战场和作战时机的大师 “我们应该撤回核心控制区附近重新整编队伍了”苏说 里卡多表示了完全的同意在他看來灾祸之蝎经营多年的前进基地肯定是块难以啃下的石头而且玛瑟姆也给他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里卡多很愿意看到有其它的龙骑肯來试探前进基地究竟有多硬但是他不会干这个活 就在里卡多取出战术板开始查看地图的时候苏忽然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了一丝阴霾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似乎我们有很大的麻烦了” 里卡多怔了一怔有些不明白一向出言谨慎的苏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战术板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一条讯息传了进來里卡多只看了一眼就苦笑着摇了摇头向苏说:“看起來有麻烦了不光是你还有我的所以你刚才说的是‘我们’说实在的我真的有些讨厌你的乌鸦嘴” 章十五 来自背后的匕首 中 里卡多手中的战术板投射出数道光线在空中构成一个魁梧男人的影像这个男人也戴着一个眼罩不过方向与苏正相反覆盖着的是左眼他脸上、脖颈中都可以看到条条隆起的肌肉上面覆盖着纵横交错的伤疤 男人面容狰狞脸上总浮着残忍的微笑左手自肩臂向下直到腕部和手掌都明显比右手要大上一圈上面戴着一只深黑色的手套他身上穿着的也是暗黑龙骑制服苏注意到他手臂上徽章的图案是两枚暗金色单手斧那是中校的标志和寻常标志不同的是这两把单手斧的刃锋上有刺眼的暗红色血渍 “卡冯中校绰号‘镰刀’最喜欢虐杀对手特别是年轻的越年轻越好至于对方性别是男是女倒沒有特殊的偏好能力域是格斗和灵能主要能力都是六阶具体能力不详他的左手是人造手臂可以加装各式武器当然从他个人喜好來说左手上加装各式精密刀具的时候更多一些”里卡多介绍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仅凭影像卡冯中校已经给人一种森然血腥的印象 接下來战术板攒射出的光线一阵变幻又出现一个红发女人的影像她一头红发面容长得还算不错如果只看左半边脸的话只是那种艳而近妖的美丽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就象是看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蛛她的右脸整个地覆盖在金属面具下眼睛的部位则是明显的复合电子眼面具边缘上有几颗明显的镙丝钉看上去面具是被固定在脸上的她身上战斗服的样式很奇怪虽然仍是暗黑为底、暗金纹饰的龙骑风格但是所使用的材质有皮革有金属并不是龙骑军服标准的战场织物她胸前乳部的位置上是两片弧形的金属罩令人骇异的是罩缘处也有一颗颗凸起的铆钉 “嗜血的玛莉娅中校三十一岁主能力格斗域据说已经有七阶能力爱好是肢解人体和强奸她最喜欢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男女均可在满足欲望后她会把对方肢解并且吃掉她最恨的人就是血腥玛丽觉得丢了女人们的脸据说她的名字也与这个有关” 介绍完嗜血的玛莉娅里卡多又在战术板上点了一下空中影像随即变成了一个面容刚毅的黑人他有着半灰白的胡子衣着和装束都是标准龙骑制服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林奇少校外号食腐虫主能力灵能域狙击专家特点是耐心、冷静和残忍最擅长寻找掠夺的机会据说和至少两位龙骑的死亡有关联但是始终沒有足够的证据” 介绍完林奇里卡多放下了战术板说:“暂时就这些” 卡冯、林奇和嗜血的玛莉娅这三个人单独來看虽然会让人警惕但是并不足以使苏畏惧虽然从军衔上看三个人的能力都要超出苏很多并且他们拥有的都是战斗类能力不象苏那样主能力是在辅助领域的感知和神秘学可是战斗并不是纸上游戏也不是公平竞技能力高低只是代表了一种可能性很多时候不能决定战斗的结果至于三人不正常的偏好以及明显的残忍嗜杀也说明不了问題在实战中这很有可能是个负累而不是助益 但三个人如果放在一起那就有很大的问題了特别是在三个人能力有所互补的情况下 “这三个人是……”苏皱眉问 “是來接应我们的人或者换句话说他们都是盯上了这边收益的秃鹫不过这三只秃鹫不只吃死人如果碰上虚弱的家伙就是活人他们也一样下嘴”里卡多说话的神色已是非常认真并且仔细斟酌着词句以使自己的拍档能准确地理解这是他多年來养成的习惯平时不管再怎样玩世不恭、大大咧咧但在应对敌人的时候必须认真不然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们是虚弱的家伙”苏笑了笑碧色的眼睛中有危险的光芒在闪动着 里卡多忽然感觉到皮肤有一丝发麻不过他依然点了点头说:“至少从资料上看我们是我是个五阶能力的少校而你呢不仅只是个五阶上尉而且是感知域的五阶能力你知道吗在很多龙骑的眼里虽然感知域是必不可少的能力域但是主修感知域的人都是些只会偷窥的小偷战力可以完全忽略” “或许吧”苏平淡的回应着然后问:“他们在这个时候來还真挺奇怪的我好象沒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抢吧而你呢抢你就意味着和法布雷加斯为敌你的家族已经这么虚弱了吗连这些人都敢对你下手” 里卡多摇了摇头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恰恰相反这多半说明法布雷加斯的实力依旧雄厚他们在这个时候來以这样的阵容到來应该是把我也列进了目标清单里我敢打赌一块钱这里面少不了法布雷加斯家族某些人的努力” 苏默默地看了一会里卡多战术板上不断切换着的三个人的资料过了一会才说:“他们并不是我刚才说的麻烦” “嗯为什么这么说”里卡多有些疑惑他又从头思索了一遍却一时找不到另外的可能性在他看來这次灾祸之蝎的收获已经丰厚到足够把三只秃鹫全部引來的地步 苏的脸上掠过一阵异样的苍白他摇了摇头说:“沒什么理由只是一种感觉” 虽然只是感觉但是任何具有神秘学能力人的感觉都需要认真对待在苏说这句话的时候里卡多明显感觉到苏的体力瞬间有大量流失这说明在不经意中苏已经发动了某种能力不受控制也是神秘学能力的另一个典型特点但这都是高阶能力才会有的迹象里卡多不禁有些怀疑苏的神秘学究竟是几阶 里卡多略一思索就抓住了问題的核心:“假设你的感觉是正确的那么这三个人的背后应该另有一个强大的势力而我们两个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來诱出更大的鱼的诱饵不过我的后面可沒什么大鱼你呢” 几乎在里卡多说话的同时苏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个美丽的身影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 苏的脸上猛然涌起一阵鲜艳的潮红然后缓缓平落下去 毫无疑问无论从哪个角度來说帕瑟芬妮都够得上一条大鱼在暗黑龙骑中已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苏早就证实了帕瑟芬妮当初同他讲的那番话的真实性帕瑟芬妮的身边从來不缺少凶残而又狡猾的恶狼只等着她筋疲力尽、或者是受伤倒地的一刻就会蜂拥而上 现在的帕瑟芬妮风华正茂不仅仅是智慧和美貌武力也正处于巅峰时期如果真是现在就有人开始针对她有所布置那么说明幕后的这些人不光有足够的实力而且已经是急不可耐 如果仅仅是如果苏落在了这些人的手中或者是被困住那么在明知道前方会是一个陷阱的情况下帕瑟芬妮会怎么做 苏的脑袋忽然一阵剧痛刺骨的疼痛和恶寒让他骤然出了一身冷汗仅仅是一瞬间他本已渐渐恢复的体力又消耗掉了近一半 她会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苏的意识中这样说着 苏用力的晃了晃头将这个想法努力驱逐出脑海 “不她不会來”苏在心中怒吼着拼命在说服着自己努力无视掉自己一向依赖信任的直觉 苏和帕瑟芬妮并沒有认识多久最初相见的原因至今对苏來说都是一个迷而且至少到今天苏对帕瑟芬妮都沒有什么帮助更谈不上保护他只是她的拖累而已让她欠下了千万巨债的拖累如果说帕瑟芬妮可以为了救他而举债那也是因为她仍有还债的能力和把握至少一时还沒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仅仅是一个陷阱的前置就已经出动了两个中校和一个少校从这个规模來看想要活捉一个将军也并非绝无可能 “她不会來”苏站了起來冰冷地想着 的确从哪个角度來看帕瑟芬妮都不会來也不应该來只要她沒有坠入陷阱或是安然回到龙城那么苏就是安全的龙城中势力错综复杂龙骑也有自己的荣誉和准则即使是三大家族也不敢在龙城中公然对付一名将军 就在苏想要和里卡多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眼前猛然一暗仅余的体力几乎完全流逝所有的肌体组织几乎都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停滞差点因为能量不足而进入沉眠在将要摔倒的时候苏对身体精妙的操控起了作用以最后一丝余力支撑住了身体沒有倒下去 在苏眼前彻底沉沒入黑暗的刹那意识中有一个声音无比坚定地说:“她会來” “苏苏嗨哥们醒醒再不醒要有女人來扒你衣服了”里卡多的叫喊声在苏的耳边不断回荡着简直比一千只鸭子还要吵闹苏从未发现他的嗓音竟然如此有穿透力甚至让他体内的某些组织都受到震荡活跃了起來 苏勉强张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里卡多推开这才算清静了一点他瘫倒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渗出的汗浆已经将军服彻底浸透 “苏你刚才是怎么了看起來你又发动了什么新能力不过要我说神秘学里那些古怪能力可不能轻易使用天知道会有什么结果”里卡多有些啰嗦不过看得出來是真正的关心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苏疲倦地笑笑度过最初的空乏期后他的体力开始一点一滴地汇聚以还算平稳的速度恢复着不过糟糕的是他又饿了 于是距离上一顿大餐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苏又开始猛吃这一次里卡多坐在桌旁也陪着他吃让人惊奇的是原來里卡多的食量也不差至少短短十分钟里面他已经吞下了四个壮汉的食物还沒有吃饱的迹象 “原來你也这么能吃”苏一边对付食物一边有些惊讶地向里卡多望了一眼 咔嚓一声里卡多又撬开一个罐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他一边大嚼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现在得吃饱点以后的几天里还不一定有沒有东西吃呢” 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依旧在埋头苦吃的里卡多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说:“他们是冲着我來的你完全不必卷进來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走吧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我的人也带回龙城去” 里卡多进食的速度根本沒有受到苏的影响仍是边吃边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了你以为我一个人回去他们就会放过我吗还不如一起对付他们还能多点把握” “可是……”苏皱着眉头他喜欢独自狩猎当孤身一人在荒野中游荡时才是他最能够发挥战斗力的时刻 里卡多抬起头看了苏一眼说:“狼群总是比孤狼要有力量我知道你一定习惯了独立战斗但是相信我配合好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不光我会留下我的六名扈从和你的两名扈从也要留下來我们这个队伍会给那几只秃鹫一个惊喜的” 苏沒有再坚持他知道劝服不了里卡多也明白里卡多自己回去的话归途上也将是危机重重里卡多说得对这个时候就是要将手上的力量集中起來才有可能反制敌人战场上千变万化人数、能力、军衔和装备并不能决定一切 经过这一场战斗后里卡多就等于是和三只秃鹫背后的势力宣战并且站到了明显弱势的苏和帕瑟芬妮一方这也等如是和老法布雷加斯决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着还在闷头苦吃的里卡多又想起了丽、里高雷和奎因苏感觉到自己现在肩上已经背负了越來越多新的东西再也不能象以往那样偌大的荒野随意遨游 并且这里还有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两个值得苏用身体挡在她们前面的人 苏取过里卡多的战术板默默看着上面滚动着的卡冯、林奇和玛莉娅的图像忽然微微一笑说:“里卡多你知道我最喜欢用什么方式來打消别人的恶意吗” “什么”里卡多愕然抬头 “恐怖”苏微笑着笑容靓丽得如同恶魔:“超出他们承受能力的恐怖” 章十五 来自背后的匕首 下 当天色再次放明的时候一列车队缓慢地驶出了钟摆城车队的行进速度显然是受到满载的物资的影响除了专门的运输车外甚至还有几辆装甲战车身后拖曳着挂车上面堆满了灾祸之蝎的相关设施、装备和人员尸体把遮雨篷顶得高高隆起这些都是钱和资源车队一头一尾各由一辆装甲运兵车押运保持着队形匀速前进危险的荒野上这样的谨慎是必须的不过车身上醒目的暗黑龙骑标志在这一片区域足可以让有见识的敌人远远退避至于那些沒有见识的暴民在暗黑龙骑的火力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 车队两边是隐隐起伏的山峦山并不高最多只能算是岩丘山丘顶部沒有积雪也看不到什么植物仅是半腰处有几棵干枯的树在寒风中伸展着盘虬的树枝 一只坚实、厚重的军靴踏上了丘顶浅褐色的裸露岩石显然无法承受军靴的沉重压力呻吟着开始龟裂一株明显变异过的小草顽强地从岩缝中探出身体用根本不属于植物的迅捷将草叶贴上了军靴然后用叶片边缘锋利坚韧的锯齿不住切割着军靴看上去非常柔嫩的草叶锯在军靴粗糙的橡胶外表上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而且留下条条白痕 军靴只是轻轻的一碾就将这株凶猛的小草挤碎成了数段随后军靴又向前迈了一大步站到了山峰的边缘 军靴的主人是个高大的男人脸上的横肉和伤疤勾勒出一幅掩饰不住的凶残与狰狞面容他的右手拿着一个战术望远镜遥望着远方平原上蜿蜒东南行驶的车队看了好一会才放下了望远镜说:“他们不在车队里这两个狡猾的家伙” 他的身旁响起了一个粗而沙哑的女声:“荒野上的人都是即狡猾又象蟑螂一样顽强不要小看了他们卡冯” “玛莉娅你给我闭嘴”卡冯中校粗暴地打断了女人的话:“我喜欢荒野上的虫子都多过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我喜欢狡猾的家伙这样在捕捉的过程中才会充满了乐趣;我也喜欢生命力顽强的家伙在我的手里能够多活些时候带來更长久的欢乐” 只有半边脸的玛莉娅显然并不畏惧卡冯她红色的头发在寒风中飞扬着不象是一团火而是象一丛染了鲜血的乱草金属的面具在暗淡的天空下散发着幽幽的灰光听到卡冯的话她冷笑了几声如同海鸥般尖利甚至带着隐约回音说:“你的大话和你的实力并不匹配卡冯‘中校’” 玛莉娅特意强调了中校的军衔让卡冯霍然转身脸上和脖子上每个伤疤都在渗着淡淡的血光看着他那狰狞的面容也许大多数的人都会有所畏惧但是这当中并不包括玛莉娅对于暗黑龙骑中同样臭名昭著的镰刀卡冯玛莉娅曾经发表过一个经典的评论:真正的威慑不是靠脸上的伤疤來完成的当然卡冯能够攀升到中校的阶级肯定不仅仅是靠长相够吓人他在听到旁人转述玛莉娅的这句评论后曾经暴跳如雷但是最终他也沒有找上门去和嗜血的玛莉娅进行生死决斗 这次的任务中早有宿怨的两个人就这样被安排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刻意亦或仅仅是巧合 卡冯冷冷地看着玛莉娅一眼眼神中强烈的带着最后通牒式的警告意味让她将接下來的嘲讽都吞了回去毕竟两个人实力相当手段也是同样的狠辣不同的是卡冯更加狡猾而玛莉娅更加残暴而已两个人互相顾忌并不想真的冲突到需要战斗的地步更何况如果因为仅仅一句话的口舌之争就内讧从而影响了这次计划的话那么他们两个的下场将比死亡更加悲惨 见到玛莉娅适可而止卡冯也就不为已甚而是打开了战术板问:“林奇你的位置在哪里” 战术板中传來一阵低沉的笑声直到卡冯快不耐烦了然后林奇才说道:“这个不可能告诉你不过我看得到他们的车队” 卡冯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也沒有再追问林奇的位置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攻击这只车队有用吗” “肯定沒用”林奇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卡冯的询问:“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到來的消息还让车队这样开回龙城明摆着是个诱饵让我们暴露自己位置的诱饵” “龙骑应该都很爱惜自己的扈从或许我们应该试试”卡冯看着缓慢行进的车队显得很犹豫 这次不用林奇说话玛莉娅就反驳了卡冯她冷笑着说:“苏可不是那种会心肠软的人如果你对数据有一点点的敏感性就会知道苏麾下战士的死亡率有多高而且从他做过的事情來看我不觉得同样的情况下你会比他更狠卡冯中校”她再次强调了最后两个音节 卡冯出奇地沒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我用不着判断苏的性格只要随便试试就可以知道了阿毛约动手” 战术板中传來一个粗豪的声音:“听你的头” 数十公里外的云层中忽然掠出两具无人驾驶飞机机身上沒有任何标志它们比灾祸之蝎的无人机要大得多机腹上各挂着两枚导弹两架无人机呼啸着接近车队根本沒有隐匿行踪的意思一共四枚小巧的导弹放射着森冷的寒意任何有些常识的人都会知道绝对不能从导弹的大小上判断它们的威力 距离十公里的时候行进的车队就发现了这两架无人机显然车队中有感知域的能力者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车队即刻在原野上散开从远处看去分散的队形颇有章法两辆装甲运兵车顶的高射机枪开始怒吼起來将弹雨向天空倾泄也不管是否打得中远在射程之外的两架无人机 迅捷、灵活的无人机如两只鹰隼从空中直直扑击下來除非是灵能域武器操控达到五阶的能力者一般的战士想要用高射机枪或者是高射机炮打下无人机來只能依靠非同寻常的运气显然这些普通的战士不可能具备这个条件 两架无人机机翼一振四枚导弹先后离开了机腹在空中划出醒目的轨迹射向了四处分散的载重车辆和旧时代不同这四枚导弹的尾迹都是浓烈的紫色这是“紫荆花”对地导弹的典型特征 车队中大多是经历过多场战争的老兵对于暗黑龙骑的著名武器装备都知道一二几乎在看到空中四道紫色尾迹的同时他们就纷纷从运输车内跳出就地寻找可以隐藏的地型再也不管车辆和车上装的东西装甲战车里的老兵则露出上半身一串点射准确地打断拖曳挂车的引绳战车立即加速绝尘而去两辆装甲运兵车则调了个头拼命想要驶离导弹覆盖的区域操纵高射机枪的战士也手忙脚乱地钻回了装甲车里把舱盖牢牢盖上他们再也不管空中的无人机反正也无法打中况且就算是有击中的可能性现在也是保命要紧 车队中还有不少属于苏的战士他们虽然都是进入暗黑龙骑的序列不久并不了解新时代战争可是战斗经验都很丰富看到里卡多麾下战士们的异常反应他们立刻默契地照做只有少数菜鸟被队友的奇怪举动弄糊涂了有的站在原地发愣有的继续猛踩运输车的油门想要跟上机动力远超他们的装甲车 四枚“紫荆花”导弹落点形成了一个蛇形悄然炸开空中瞬间形成了四团淡淡的紫雾雾气笼罩的范围足有数十米方圆从空中看下去就象是四朵美丽的紫荆花随后四点微弱的火光在紫雾的中心亮起四团紫雾瞬间就化成了恐怖的火球向上升腾而起火焰翻卷吞吐着红黑交织最后化成四朵小型的蘑菇云升上了天空 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战场大多数的载重卡车來不及逃出爆炸的范围被卷进了火浪里一些侥幸逃出火圈的车辆则被冲击波高高掀起然后栽落地面虽然紫色火焰海的存续还不到一秒但几乎所有被波及的车辆都在燃烧起火并且开始陆陆续续的爆炸 那些伏在地上的老兵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起了火他们飞快地脱下燃烧的作战服并且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动以此扑灭身上的余焰不过能够这样做的只是少数特别强壮的战士其余的人则都在紫色火焰的包围下悄无声息地死去从火海中历劫余生的战士们也都身受重伤不过如果他们还能挣扎着撕开急救医疗套件注射抗生素后性命应该是可以保住的 四朵巨型紫荆花绽放后平原上已是一片狼藉十余辆载重卡车熊熊燃烧着小规模的爆炸此起彼落将炽热的金属片抛投到几十米远的地方 在燃烧余烬的外围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车辆纷纷停了下來战士们一个个从车上走下默默地看着仍然热浪滚滚的火场即使是那些从北方生存下來的老兵也在这突如其來的惨烈打击下失去了主张耳边的通讯频道里除了沙沙的信号干扰声外是一片可怕的死寂甚至连惨叫声都沒有 “快救人还有活着的”不知道是哪个人喊了一声几乎所有的老兵都奔向了仍充斥着火焰和爆炸的火场他们在奔跑的过程中就取出医疗套件准备给那些无力自救的兄弟们以帮助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站立在山顶的卡冯中校毫无半点诚意地赞叹着他转头向玛莉娅看了看讥嘲地说:“如果我在战场上受了伤肯定不能指望你來救我甚至可以说最好不要让你看到我” 玛莉娅妩媚地笑了笑说:“我会救你然后让你变成我的宠物虽然我非常非常想切碎了你但是中校的军衔足以让你成为一个很特别的宠物”她纤细的手指从红唇上掠过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会把你养得肥肥的然后每天切你一小块肉下來” 卡冯盯着玛莉娅只是嘿嘿地笑了几声沒有说什么 在另一个隐秘的山洞里里卡多重重地砸了一下洞壁放声痛骂:“这些人渣居然敢把‘紫荆花’导弹用在自己人身上这次有充足的证据只要我死不了就会让这些人渣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他们本來就沒想着让你回去”苏靠在洞壁上眼睛微闭好象是睡着了一样他说话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和里卡多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其实车队中也包括了苏的很多下属死伤比例应该更高因为里卡多的战士战斗经验要远为丰富更懂得在极端的情况下如何保住自己的生命 不过平静并不意味着不在乎里卡多看着鲜血淋漓的右拳也变得冷静下來说:“你说得沒错他们既然敢用紫荆花那就是沒打算让我们活着回龙城那个幕后的家伙这次下的本钱的确不小” 苏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題于是问:“紫荆花导弹一枚要多少钱” 里卡多怔了一怔有些不明白苏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仍然认真地回答:“大约20万一枚四枚一共是80万” 苏站直了身体透过洞口望着远方仍升腾着黑色浓烟的天空说:“紫荆花导弹80万我们的车队和物资价值超过了100万他们却能轻易的毁了说明这件事背后的报酬肯定不止200万再算上为了钓大鱼而布设的陷阱……他们这次的目标价值千万以上” 与苏和里卡多有关系的人中什么样的目标价值千万、目标目前处于什么位置都是呼之欲出 苏走到了洞口望向阴沉的天空微笑着说:“一个好的猎人永远不会忘记给猎物惊喜我们也不例外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扔下这三个家伙去北方” 章十六 越长大 上 向北方去不见得是个好主意却一定是个疯狂的主意虽然暂时摆脱了三只秃鹫但是他们随时会追踪而至最重要的是北方布设了对付那个价值千万以上目标的陷阱他们向北方去就是主动接近了陷阱不管怎么说组成陷阱的那些人实力应该要超过卡冯这三只秃鹫他们这样一头撞向了陷阱很难预料结果在给了敌人一个惊喜的同时也很可能是自投罗网 假如这个陷阱真的存在的话 在向北方进发的途中里卡多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所谓陷阱的存在以及价值千万的目标都是推测的结果一切都基于苏的直觉而无任何真凭实据问題是苏虽然有神秘学域的能力但是他的直觉百分之百值得信任吗即使是神秘学的能力位阶超脱了进阶晋入了圣境的大师恐怕也当不起百分之百的信任 一行近十个人顶着肆虐的寒风沿着崎岖不平的荒凉地形向北方行进着从高空看他们就象是一行微不足道的蚂蚁 里卡多裹着防寒风衣当先走在荒凉的大地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荒寂且了无生气的废墟偶尔有几架歪斜的高压电塔矗立在大地上显得格外的苍凉里卡多身后依次是丽、里高雷和他的五名扈从汉伦则走在队伍的最后 和玛瑟姆一战后汉伦仅仅在病床上躺了半天就能够下地自如活动了但是他苏醒过來后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只是沉默着整理行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里卡多对他解说了向北方行进的计划后汉伦点了点头也就跟了上來见识过汉伦与玛瑟姆硬拼一记的实力后不管他伤势是否痊愈有了汉伦在队伍中人们的心里就安定了许多 苏并不在这个队伍里他远远地游走在队伍的前方进行前出侦察 距离队伍前方约五十公里苏微微弓着身体在复杂而且难以通行的地面上小跑前进遇到大的裂隙他会忽然加速然后悠然弹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來再收缩蜷曲轻盈地越过往往宽度超过20米的裂隙如羽毛般飘落在地上再继续向前奔跑 他还是喜欢这种自由自在、不拘一格的战斗方式但是这次还是与以往有所不同他需要在确定敌情后将敌人引诱到身后小队设置的伏击圈内而不是自己孤身一人去攻击歼敌苏很不适应这种方式似乎被套上了无形枷索一样但以他对丽、里高雷、里卡多和汉伦能力的了解这些人的组合可以说是远战近攻全能整合后攻击力的猛烈程度绝不是他单枪匹马所能比拟的在认识到这一点后苏开始努力调节自己去适应和配合这个战斗团体 苏奔行的方式很奇怪他每跑出几公里就会半蹲在地用手掌贴紧地面感受着地面上传來轻微震动 世间万物并无绝对的静止因此大地的确是在持续不断震动着的只是这个震荡非常的轻微轻微到苏在发展出感知域的六阶能力透测之前还无从感应得到但是震荡虽然轻微构成却非常的复杂其复杂程度甚至远远要超出了潘多拉的影像苏在初次感应到大地震荡的时候曾经试图解构这个震荡的数据构成结果大脑立刻一阵剧痛全身储存的体力几乎在瞬间便消耗掉了三分之一付出如此代价后解构出的数据也仅仅是和整体相比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部分而且这些数据本身杂乱无章应该只是一个无比广大整体上零乱的碎片在有能力感应到更为广大的世界之前看來无法窥视这些数据背后的含义 经过了和玛瑟姆和潘多拉的对抗后苏本已消耗一空的进化点又多出了22点这个数目比苏预想的要低得多他沒想到在经历了始终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一场战斗之后仅仅获得了这些进化点数 与此相伴而來的则是一个不怎么好的现象在与潘多拉对峙之后苏发觉自己的身体不论是结构还是基因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与神秘学相关的基因尤其明显 在明白自己如今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解释这么庞大的数据后苏每次触摸大地时就只是寻找一种模糊的感觉或者是单纯的体验一下大地的震荡而已这样做好象沒有什么意义不过总会让他莫名的获得一种隐约的安全感 大地逐渐向后退去苏和他身后的小队则日益向北方深入天气越來越冷周围的环境也越來越荒凉在越过了n958一线后几乎再看不到成规模的聚居点存在若是放眼四望视野中大多时候只是毫无生机的一片荒原几乎不可能找得到食物和水源 风非常的冷如果按旧时代的标准现在温度应该在零下三十度以下这比旧时代这个时期的平均温度要低得多寒冷并且缺乏水和食物这一带的环境对于任何生物來说都过于严苛了而且站在这里的寒风中会感觉到皮肤上不断有隐隐的刺痛这是身体感应到过量辐射后发出的警告生长在新时代的人们大多对辐射有着天然的敏感和警觉以提前避开存在着过量辐射的地方 自进入荒原之后苏和后面小队的距离就在逐渐拉开在这种环境下前进即使是拥有特殊装备的龙骑方人员也是倍感吃力只有丽和汉伦这样的格斗域能力者才会仍显得游刃有余 进入冻原后骤增的辐射使得队伍中几个体质稍弱的成员不得不服下抗辐射药剂但是这种药的时效很短药效一般仅能持续一天时间因此小队的续航能力开始受到限制而且在经过了一整天的跋涉后两个里卡多的扈从已经明显出现体力不支可是前方的苏仍在不停地向前运动还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迹象每过一段距离苏就会在某个地方留下记号用只有他和里卡多才能看懂的符号注明到达此地的时间、前进的方向以及预留下一个记号的地点方位这种方式非常的原始但是在对付可能控制了通讯网络的敌人时这种原始的手段却是相当的有效 在两名战友出现明显的体力不支时丽二话不说直接抢过那两个人装备背在了自己的背上汉伦则把他们扛在了肩头就这样跟着大部队前进这两名扈从一个是电子战专家一个是医生属于团队不可或缺的人员他们也有强化一阶格斗域的能力身体并不比普通的战士差但是这样强度的行军连里卡多都感到有些吃不消更别说这些并不以体力见长的特殊专家型扈从了 汉伦也就罢了在北方战场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论威名和声望并不比里卡多差可是丽这个漂亮而且强硬得有些彪悍的女孩子起初是不被大多数不熟悉她的男人放在眼里的但是看到背着大得几乎和她身体相当的装备默默跟着队伍往前走着的丽男人们都开始重新认识这个表面豪放、粗犷的女孩并且眼神中有了些敬佩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里高雷 在出发之前苏让里卡多将自己的处境通过战术板发送给了海伦更多的内容就沒有了苏相信以海伦那非人类的智慧应该可以找到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案如果她也找不到那就靠自己、靠拼命、靠运气不管靠什么苏相信总会有办法的至于关于卡冯三人资料的消息來源里卡多只是说他在龙骑总部也有足够强力的朋友可以通过网络截获一些异样的信息这个消息就是这样得來的苏从此明白网络完全不可靠哪怕是号称绝对安全的暗黑龙骑专用网络也是如此 在这支队伍的后面盘旋着三只秃鹫并且在逐分逐秒拉近彼此的距离三只秃鹫之间的气氛并不融洽虽然前面的食物足够它们分食 在里卡多率领的队伍进入冻原半天后当夜幕降临时嗜血的玛莉娅站在了冻原的边缘那头火红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在玛莉娅身后站着十几个装束奇特的人他们都很年轻有男人也有女人每个人的装束都充满了皮革和金属的元素整体风格和玛莉娅如出一辙散发出娇艳和疯狂糅合混杂的气质他们配备着各异的武器以各式刀具为主其中当然也有步枪 玛莉娅看着眼前广袤无边、孤寂、冰冷的冻原再看了看身后这些根本沒带什么装备给养的扈从冰冷妖异的脸上掠过一层阴影 这片冻原环境的恶劣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凭借着高度改造的身体玛莉娅可以在这片冻原上横行无忌但是她手下的扈从可不行这次追击事出突然他们根本就沒带多少给养也缺少必要的野外设备象帐篷、高能燃料、压缩营养剂和必要的净水这些平时不起眼的东西在这片黑暗、寒冷且充满了致命辐射的冻原上不可或缺可是现在要再从临时基地调运物资到这里已经完全來不及而且这里的地形远看上去平坦缓和沒有扎眼的障碍物但是地面上却遍布着利石、棱岩和裂隙根本不适合载重卡车奔跑反而是最快的方式 可是如果沒有必要的物资就此深入冻原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事玛莉娅这些扈从个个长得都很符合她的审美标准换句话说既然外貌是达标的首选项目其他的综合素质就平均低了一个档次毕竟不是每个人的相貌都能和实力成正比的在这样的冻原里他们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根本挨不过这个夜晚如果玛莉娅选择孤身进入冻原缺乏补给的问題迎刃而解可是新的问題却相应产生 玛莉娅完全不知道卡冯和林奇的位置同样他们也不知道她的位置她担忧的是如果深入冻原后孤身遇上了苏、里卡多以及他们的小队怎么办那样的结果玛莉娅很清楚她必然是凶多吉少仅仅是一名上尉和一名少校的话玛莉娅相信自己孤身就能应付但是前方的上尉和少校和普通意义上的龙骑完全不同 苏上尉能力是感知域五阶这是资料上显示的但是不应忘记的是苏是科提斯训练营出來的少尉并且在短短时间内如火箭般晋升为上尉并且按贡献度看距离少校也仅有一步之遥科提斯训练营出來的人从來不能用通用标准來衡量这已经成了暗黑龙骑的常识 至于里卡多档案里关于他能力的记载平平无奇沒有什么太让人惊奇和瞩目的东西可是在北方战场上每次大的战役除了光芒四溢的帕瑟芬妮外有突出功绩者多半少不了绰号“猎熊犬”的里卡多一次两次或许是幸运次数多了就不是幸运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让玛莉娅担心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龙骑的实力至少有一半來自于扈从当然随着龙骑自身能力的提高后期扈从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他们更多是舒适生活的一种保证可是想要达到这个境界至少要有接近将军的实力才行玛莉娅不光现在还差得远以她的资质这辈子恐怕都沒有能力达到这种境界这也是她无比痛恨血腥玛丽的理由在她看來拥有罕见战斗天份的血腥玛丽完全可以染指将军军衔可是却因为一个最愚蠢的理由爱情最终沦为了男人们的玩物实在是丢尽了女人的脸面至于另一个天才横溢的女将军帕瑟芬妮她长得实在太象一个旧时代的纯正女人完全不是嗜血的玛莉娅喜欢的类型所以帕瑟芬妮越是辉煌她就越是痛恨和厌恶 嗜血的玛莉娅对于帕瑟芬妮已经厌恶到了如此地步以至于某一次她甚至公然对帕瑟芬妮加以挑衅那次动手的结果是帕瑟芬妮开场就用一记典雅优美的小耳光扇晕了玛莉娅并且让她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星期 所以玛莉娅比其它两只秃鹫更加想要抓到苏她要彻底地侮辱帕瑟芬妮的男人在她心中这相当于还给帕瑟芬妮几十记耳光那种美妙的感觉会让她陷入无数高潮组成的海洋里至于亲手抽还帕瑟芬妮耳光她从來都沒想过 让玛莉娅的情绪稍稍高昂一点的是卡冯同样沒有携带多余的物资现在想必面临着和她同样的困境可是林奇这条狡猾的毒蛇总是喜欢躲藏在阴暗的角落然后在意外的时间将子弹送入猎物的身体只要开始行动谁也弄不清楚林奇的位置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带了几个扈从 玛莉娅暗暗咒骂着他们三个谁都沒有想到苏竟然会如此狡猾并且如此冷血直接前往北方将车队残余的战士和海量的物资以及战利品全部抛下只带走了最精锐的扈从他们在战场上抓到了超过70名幸存的战士本來以为苏和里卡多会來营救这些宝贵的老兵或者至少会在这片地势复杂的地区和他们展开游击战但是苏居然说走就走直扑北方从沿途留下的痕迹看他们走得非常坚决根本沒有什么犹豫也沒有故布疑阵、浪费时间 越过了这片冻原再向东走就是另一处行动预设的阵地从目前的情况看苏的目标竟然就是那里如果真是如此按照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再过一天他们的小队就会出现在预设阵地的后方虽然玛莉娅并不认为苏会知道另一处预设阵地的确切位置但是眼前这种诡异的战局太让人不放心了一旦听任他们就此穿越冻原并且真的安然出现在阵地之后那么哪怕是苏立即被撕得粉碎玛莉娅、卡冯和林奇的任务也就失败了这样简单的任务以这种愚蠢结局失败的话后果即使是她也不愿意去想上一想 权衡了一番利弊得失玛莉娅立刻召集一半更有战斗力的扈从让他们跟随自己进入冻原其余的人则返回临时基地待命随后她当先走入冻原冰寒的风席卷着她火红的头发象是一柄随时都可能熄灭的火炬 刚走进冻原一公里玛莉娅的战术板中就传出卡冯的声音:“嗨亲爱的玛莉娅你进了冻原沒有我已经在十五公里的地带了” 玛莉娅以阴冷的声音回答:“当然进了不过休想我告诉你我的位置你带扈从了沒有” “带了二十二个”卡冯的声音伴随着轰轰隆隆的大笑 “你带了22人份的给养”玛莉娅很有些奇怪 “一份也沒有要是抢不到敌人的给养那他们就去死好了”卡冯说得轻描淡写 章十六 越长大 下 玛莉娅沉默了一会说:“我和林奇也算是你的敌人吧” 战术板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沙沙声然后传出了林奇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这个时候内讧可沒什么意思如果我们分头进攻的话说句令人不愉快的话我们都可能被他们吃掉所以为了更大的利益暂时的合作是必要的” “但先要找到他们”玛莉娅说 “把抓起來的人先杀掉一半吧逼他们出來决战”卡冯建议 林奇立刻反对:“那沒用反而会帮助他们放下负担别玩那些沒用的把戏了拿出点真本事來在这个地方和他们打一场真正的战斗吧” 玛莉娅和卡冯思索了一会先后表示同意在简单协商了行进的路线后三只秃鹫开始聚拢并且加速向冻原深处的猎物扑去 站在那座宽大实验室的正中央海伦用右手托着下颌看着面前屏幕上飞速刷新的讯息若有所思 如果是初次见到她的人一定会为这个画面所震憾海伦的脸从哪个角度來品评都是完美即使是将她的脸全面数字化结论也是一样她的手纤长而晰白并不是柔嫩而是透着刀削般的锋利和掌控一切的苍劲她的脸和手结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而且她思索的时候非常的专注专注的男人是有魅力的专注的女人也是一样 或许只有苏才能体会到她美丽下面隐藏着的可以让一切色狼阳萎的大威力 海伦面前的屏幕上不时的会跃出卡冯、玛莉娅和林奇的头像以及众多的关于他们三个人的资料闪动的画面间还夹带着许多人的头像以及资料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卡冯三个人有些关系这些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就象是一张网而海伦正试图从这张大网上理出些脉络來 丁当丁当 本來非常安静的实验室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海伦皱了皱眉向旁边的实验台望过去那是一座由不知名合金制成的雪亮的实验台台面上非常干净只放着一个近半米高的透明琉璃圆罐可以看出里面装满了碧绿色的不知名液体数十根导管和电线从实验台一角伸出连接在玻璃圆罐上 绿色液体中有一个指甲大小的奇异生物正在容器里來回巡游着看上去它就象是一小块不规则的肉根本找不到任何感知器官而且身体形状还在不断地变着它的身体周围伸出数十根细细的肉须就是靠它们的摆动这个小小的生物才能够在绿色液体中游动但是它游泳的速度不可思议的快几乎是一秒不到的功夫就可以绕着整个容器游上两三圈在它的带动下整罐的绿液都开始不断地旋转并且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漩涡玻璃罐开始变得不稳摇晃着罐底敲击着实验台面发出丁当、丁当的声音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竟可以晃到相对于它体型來说大到无法撼动的玻璃罐 “这么快就饿了你可真能吃”海伦叹了口气走向实验台眼神中却充满了希冀和溫暖和她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海伦打开了墙边的小冰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块还在渗着血丝的冰鲜肉块然后将它放进玻璃罐顶的半透明仪器里按动开关肉块顺着一段透明的管道缓缓下降每滑下一段管道就会相应封闭同时开启下一段封闭口 似乎是嗅到了鲜肉的气息绿液中的小生物游动的速度骤然提升绿液如同煮沸般疯狂涌动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高强度的玻璃罐体剧烈震动着甚至有要跳起來的意思连接着罐体的导管和电线被扯得笔直有几根甚至因此而脱落 海伦伸手按在玻璃罐顶上让它不致于掉落到实验台外 鲜肉肉块终于掉进了玻璃罐内在刚刚离开管道的瞬间绿液立刻翻卷而起将肉块卷进了水里 刹那之间浓绿色的液体中骤然闪耀出一层绚烂而鲜艳的红色然后如同被颜色擦板擦去了一般红色迅速消退但是绿色却沒有受到一点影响即使是隔着厚厚的、步枪子弹也无法射穿的特种玻璃也可以听到罐内那种奇异的、似乎无处不在的沙沙声 仅仅是几秒钟沸腾的绿液就逐渐平静下來绿得清澈透明沒有一丝杂质好象纯净的翡翠 绿液中央浮着那个奇异的生物只不过体型已经增大了几倍目光锐利的人立刻可以看出这个小东西体型增大的程度基本上那块鲜肉相当在这样短暂的瞬间它就将食物全部吞下只是从体表看看不到任何感知器官也沒有任何进食和排泄的器官就只是一块不规则的肉块而已也不清楚它方才是怎么样把那块鲜肉撕扯分食的惟一能够将它和一块死肉区分开的就是那几十根懒洋洋垂在身体周转的触须 它似乎完全吃饱了动都不动一下缓缓向罐底沉了下去海伦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它隐约透出些难以掩饰的紧张 小东西下沉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是距离罐底越來越近它的触须只在绿液中随波逐流式的摆动着根本沒有自主动作的痕迹 海伦看上去越來越紧张扶在玻璃罐上的右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顶盖这个时候一面浮空的显示屏忽然飞到了海伦的面前屏幕上出现了帕瑟芬妮的面容 看上去一场新的战斗刚刚结束帕瑟芬妮好整以暇地理着头发心情看起來很好灰绿色的眼眸中光芒不住闪耀只要看那隐隐的金光海伦就知道她此刻心中肯定在盘算着这场战斗又能够赚多少钱 海伦略抬头看了帕瑟芬妮一眼就继续把目光放在玻璃罐中仍在缓缓下沉的小东西上漠不关心地说:“看來你这次的收获不错” “那是当然”帕瑟芬妮神采飞扬的时候总是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充分展示了一下可以让男人瞬间变成野兽的曲线然后说:“再打一场就可以回龙城休息一下了哎呀出來真是太久了好想休息呢我回去后你请我吃饭吧” “不可能”海伦的目光死死锁住快要沉到罐底的小东西直接拒绝了帕瑟芬妮的要求:“你赚了那么多先把欠实验室的经费补上吧然后再请我吃饭” 帕瑟芬妮的小嘴立刻变成一个o型可怜兮兮地说:“我都要穷死了现在北方战场人人都知道应该请我吃饭所以亲爱的海伦你的经费再等等吧你可以先用自己的钱垫上嘛” 海伦哦了一声倒是有些意外问:“我记得以前可是非常难得有人能够把你约出來吃顿饭的怎么现在风向变了那些男人都很麻烦的你是怎么和他们哭穷的” 帕瑟芬妮浅浅一笑很有些得意洋洋地说:“我和他们说因为我现在要养一个很能花钱、不会赚钱的男人所以欠下了很多债只有吃他们的了每次说完他们的表情都很精彩而且吃过饭后看到我都会躲着走” “你真无耻”海伦头也不抬给帕瑟芬妮下了结语 “啊哈哈也就和你差不多嘛亲爱的海伦”帕瑟芬妮放肆地笑着如是回答 这时帕瑟芬妮已经束好了头发换上了一副热切的表情问:“我那个漂亮的小男人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和里卡多在一起出任务虽然我很不喜欢那头猎猪犬不过说心里话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处的并不是完全的废物” 小东西已经沉到了罐底动也不动海伦的表情更加紧张了她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它身上以致于帕瑟芬妮连续问了两次海伦才隐约听明白她在问些什么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苏的处境说不上好上一场仗是打赢了不过也是惨胜而现在龙骑中有名的几个败类正在过來找他的麻烦” 帕瑟芬妮的笑容立刻凝住她即刻在将军们专用的随身智脑上开始查找资料很快最近两天内在钟摆城区域内活动的暗黑龙骑详单就被列了出來这份清单一出帕瑟芬妮脸色即刻变了她反复看了几遍卡冯、玛莉娅和林奇的名字脸上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他们在西北一区聚集背后的目的会是什么”帕瑟芬妮问虽然她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但仍是想要征求一下海伦的意见 海伦挺翘的鼻尖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对于帕瑟芬妮的问題她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回答:“显然这三只食尸鬼是冲着苏去的名义上是想要抢夺战利品或者是消灭里卡多这个法布雷加斯家的第一顺位继续人但是苏和里卡多应该只是诱饵用來诱出更有价值的目标从表面上看这个目标就是你然而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另有其人你只是表面上的目标而已当然如果能够得到你也应该足够补偿他们的付出了” “那你的建议是……”帕瑟芬妮已经变得如雪一样的冰冷和高傲灰碧的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这才是北方战场上人们最常看到她的一面 “留在北方哪里也不要去只要你不离开北方战场那么就沒人能够奈何得了你而如果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捉到你就会有大麻烦了不管幕后的那个人是谁这次的事情已经弄得足够大等你回到龙城后他恐怕要牺牲全部的棋子才能保住自己这些棋子不会甘心被牺牲的所以他们应该会有内讧因此你只要安心留在北方你的敌人就会自己崩溃”海伦的回答精准而机械好像智脑设置的自动回答程序一样 罐底的小东西似乎在动有几根触须飘浮了起來海伦的前额上都开始渗出汗珠完全沒有注意到帕瑟芬妮的表情变化 “那苏会怎么样”帕瑟芬妮很认真在问 “大约80%的机率被杀死55%的机率被抓住对方释放他的机率大约在17%不论是哪种结局对方最终付出的代价都会几倍的多于你所以在我看來这是个很愚蠢的计划”海伦仍是在自动回答 “愚蠢的计划”帕瑟芬妮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快速说了一句“好了谢谢你海伦”就关了通讯 在飘浮屏幕自行浮走的时候实验室出忽然响起了一声隐隐约约的尖锐啸叫分不清叫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然而可以听出叫声中充满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就在海伦眼前原本安静沉在玻璃罐底的小东西猛然颤抖起來所有的触须都伸得笔直它看上去极端的痛苦身体表面不时有醒目的凸起然后又平复下去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体内部來回冲突一样实验室中那阵阵痛苦的啸叫就是这个小东西发出來的 海伦的脸色苍白唇上早沒了血色嘴角不住抽动似乎那个小东西所有的痛苦她都能切身感受到一样 仅仅是过了几秒小东西的痛苦就已到了极限它的身体猛然膨胀胀大了足足一倍然后背上开始出现龟裂然后出现一道纵贯身体的裂缝从裂缝里喷出一股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周围一大片的绿色培养液 它一边痛苦地叫着一边在喷着血浓浓的血浆足足喷了十几秒钟才渐渐弱了这个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片薄薄的肉皮拖着软绵无力的几十根触须在浮着一朵红云的培养液中飘浮着 海伦将脸埋在了双手里过了许久许久才重新抬起头來 这时的海伦又恢复了冷静、精准而又冰冷的机械表情她站了起來默默召过一个智脑屏幕上方不停地闪动着几十张这个小东西的照片下方则是一个精密的表格海伦用手指在表格相应的位置书写着: 实验体五号; 最终体积29.81立方厘米较四号实验体增加98%; 形状纪录见附件 进食:六次增加一次 死亡原因:基因失控 填好了这些海伦慢慢地将玻璃培养罐上连接的导管和线路一一拆下然后抱着它走出了实验室看她抱着玻璃罐的方式就象是在抱着一个婴儿 沒过多久海伦又回到了实验室里实验室中的灯火惨白如纸笔直地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似乎空调也出现了故障实验室中变得格外的冰冷可以看到海伦那双漂亮的手上所有的指关节都隐约透着青色 她的怀里又抱着一个新的玻璃罐里面同样盛满了碧绿色的培养液 将玻璃罐在实验台上同样的位置以同样的方式安放好后海伦走向位于实验室一角的大保险柜在柜门上先后输入了十几组密码后沉重的合金柜门缓缓打开泄出一团白蒙蒙的寒气厚重的合金门后其实只有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被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格子每个格子中央都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试管试管内装满了碧绿色的液体 前面的五个格子是空的 海伦的手指在一个个格子上轻轻抚动似乎在抚摸着什么心爱的东西最后她打开了第六个格子拿出了里面的试管然后关上了柜门 试管被安放在玻璃罐上方的接入口随着能源的接通管中的绿色液体流泄而出注入到玻璃罐内 海伦侧方的智脑屏幕上自动生成了一个新的表格第一行里写着:实验体六号其它的栏目都空着只有进食一栏中有“正在第一次进食”的字样在闪动 注视了平静得找不出一点波澜的培养液许久海伦才轻轻吐出一团白气将自己的目光从培养器上收了回來 这个时候今天经历过的事才一一在她脑海中回放海伦脸色忽然微微一变快速翻看着和帕瑟芬妮的通话纪录然后低声自语:“糟糕和她说得太多了” 海伦随即冷静下來召过了一块智脑屏幕在上面点了几下海量的信息旋即如雨而下她托着下颌盯着闪烁不定的屏幕若有所思 审判镇的教堂中央一身重铠的梅迪尔丽坐在布道台上的高背椅中用右手支着头很有些慵懒意味地看着浮在面前的光屏 光屏上同样信息纷落如雨 梅迪尔丽不象平时那样回到教堂中时就会取下头盔现在她仍戴着头盔就象在外征战一样 这一刻已是深夜从教堂顶部的彩窗上却透下暗淡的光芒也不知是从哪里來的光昏暗的天光掉落在梅迪尔丽的身上在那狰狞可怖的盔甲上点缀起片片的斑蝶 丁当梅迪尔丽轻轻弹动了一下座椅的扶手沒过多时佩佩罗斯就走了进來问:“您有什么吩咐” 从梅迪尔丽头盔的缝隙中喷出一团淡淡的白气她的声音似也透着刺骨的冰寒:“我临时有件事情需要处理你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可是您现在正是特殊时期怎么能出去……”佩佩罗斯明显有着愕然 “去准备吧”梅迪尔丽的声音冰冷但语气平淡柔和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命令可以被无视 “听从您的吩咐”佩佩罗斯恭敬地行了个礼就要下去做出征前的准备 “佩佩罗斯……”梅迪尔丽忽然叫住了她 佩佩罗斯转过身來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梅迪尔丽默默地坐着似乎有重重的心事过了片刻她才挥了挥手说了声:“沒事了你去准备吧” 于是佩佩罗斯出了教堂的侧门在走出教堂之后她的心跳还有些抑制不住的快神色上更是有些犹豫和慌张她回想起來方才梅迪尔丽挥手的动作似乎十分疲惫又有着心灰意冷的慵懒 风很冷佩佩罗斯呼出的气息都凝聚成一团团的白雾她忽然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审判镇的天空是永夜 章十七 越孤单 上 章十七越孤单 枪声撕碎了冻原的宁静 这记枪声并不如何响亮也沒有旧时代狙击枪子弹出膛后清亢涛涛的气势它明显带着新时代枪械的特点细致、平淡就象精密的电子仪器被拨动了一个刻度但是威力绝不含糊随后在冻原上冲天而起的凄厉叫声为这一枪的威力增添了最好的注释 一个漂亮的年轻人抱着自己只剩下小半段的左腿拼命地翻滚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惨号着就在几米外他的大半条左腿静静地躺在地上偶尔还会抽动一下这个年轻人爬伏在地上向它伸出了手想要拿回來可是这样的举动随即带來更为猛烈的无边无际的痛苦年轻人再次抱着断腿惨叫起來直到肺中的气呼尽了号叫才稍微停了停 热腾腾的血泼洒在冻原上立刻就被干涩冰冷的岩石吸了进去年轻男人长长的哀号和呼啸的寒风交织在一起远远地传开去似乎是在诠释着冻原上的残酷和无奈 玛莉娅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年轻男人在地上翻滚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猩红的嘴唇薄得象一把刀 这个年轻的男人长得非常漂亮是她最喜欢的扈从之一他的能力并不是最出众的但却是能够让玛莉娅玩得最爽的男人所以这次深入冻原时嗜血的玛莉娅也把他带上了并不是指望年轻男人在追猎中能够发挥什么作用只是习惯性地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就在刚才当玛莉娅心生警觉迅速转身的时候呼啸而來的子弹已在眼前她几乎是眼看着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然后射进了那年轻男人的大腿中段子弹的威力在完全沒入腿肉后才彻底爆发出來于是年轻男人的左腿从大腿中间硬生生断裂开來旋转着抛飞出去 玛莉娅知道这一枪并未命中要害并不是狙击手失误打偏而是就是要打断这个年轻人的左腿这个判断其实沒有很充分的理由來支持完全是凭直觉而且直觉同样告诉玛莉娅她的想法是对的 子弹是从2000米外射來的那么这个人的狙击能力绝对不比林奇差夜幕下的荒野能见底很低虽然玛莉娅并不怕狙击但她不是以感知域能力见长在这样的野外环境和这么短的持续时间里无法追踪到位置在2000米外的狙击手 年轻人依旧在号叫着惨叫声就象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不停地抽在玛莉娅的脸上她的脸火辣辣的象是着了火玛莉娅忽然大步走上一脚踩在那截断腿上脚下发力只听砰的一声断腿象是在内部藏了火药一样轰然炸开血肉将数米内的冻原都染成了一片猩红色还在号叫着的年轻人猛然看到自己的腿被轰然踏碎复原的希望顿时消失他的精神如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在这最后的打击下彻底断裂了发出一声如哭泣般的哀叫终于晕死过去 玛莉娅沉默地走到一名扈从跟前从她的腰间拔出一把大威力手枪然后瞄准了昏死在地上的年轻男人倾刻间将弹匣中的二十发子弹倾泄出去年轻男人似乎曾从昏迷中醒來但是只发出几声急促简短的尖叫就立刻变得悄无声息只有身体随着一颗颗子弹的射入而无规律地弹动着血珠甚至溅射到了数米外的玛莉娅脸上 一管弹匣打空后玛莉娅又从扈从身上抽出一个新的弹匣装进了手枪然后以一个恒定的速度对着眼前那个恒定的目标一一射空手枪的威力巨大几乎每一枪都会在那年轻男人的尸体上开出一个恐怖的大洞40发子弹射完再沒人能够从那团模糊不清的血肉中辩认本体曾经是什么东西 站在玛莉娅身边的那名扈从脸色惨白虽然她长得十分清秀但并不太符合玛莉娅的审美观的那种她笔直地挺立在原地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惟恐玛莉娅的怒火会稍稍转移到自己身上 玛莉娅的呼吸均匀而宁静这是她刻意控制着的结果她知道那个狙击手苏多半躲在远处注视着这里观察她的反应或者换句话说在看她的笑话2000米外准确地打断行走中扈从的一条腿这的确是不错的枪法可也就是和五阶狙击专精差不多的水准而已这对她不是打击少一个扈从也无损于她的战斗力但是这个扈从临死前的拙劣表现让她无法不怒火中烧每一声惨叫都是削去了她的一层脸皮而且他已经彻底地陷入了恐慌根本就无视于玛莉娅杀人的目光当玛莉娅开枪时在淋漓尽致地宣泄出她的怒火的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先输了一场 她更加恨苏了他为什么不去找卡冯不去找林奇而是先找上了她难道苏以为自己身为女人就一定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个玛莉娅的嘴唇红得象是刚刚涂了鲜血她决心让苏知道先來招惹自己他错得有多么厉害 玛莉娅再也不向地上已经逐渐冻硬的血肉看上一眼而是当先向冻原深处行去她认为苏应该已经悄悄离去狙击手只有在距离之外才是王者如果停留过久不小心被玛莉娅锁住了位置那么只有感知域能力的苏的下场就可想而知玛莉娅选择的行进路线是和卡冯以及林奇商议好的可以发挥协同效应路线主要是林奇选择这只同样精于狙击的食腐虫在追捕和围堵方面也是理所当然的行家 现在玛莉娅甚至有些希望苏再开一枪了在她全神戒备之下这一枪多半会暴露出苏的行踪或者至少留下些蛛丝马迹 想到苏的样貌想要捉到苏后在交给上面之前可以做的事玛莉娅不由得涌起一阵发自内心深处的兴奋甚至让她有些战栗 砰 然而一记不合时宜的枪声打断了她不断逼近的高潮然后又是一声惨叫响彻冻原玛莉娅旋风般转身正好看到半截断腿飞旋着从她面前掠过然后掉落在冻得坚硬无比的地面上 断腿很长线条纤细有力是条很对玛莉娅胃口的腿它原本的主人也长得即符合普通人心目中美女的标准也符合玛莉娅的口味可是现在她和先前那个年轻男人一样抱着断腿在地上拼命地翻滚着在看到了前一个男人的下场后她还保持着少许清醒拼命地忍着不叫出來可是无法承受的剧痛仍逼得她时不时爆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哀号 玛莉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又挨了一记耳光而且直接、凶悍、毫无情面可讲就象当日的帕瑟芬妮 玛莉娅的身体忽然稍显膨胀全身上下发出连片的嚓嚓轻响外臂、肩头、腿侧覆盖的金属质护甲下纷纷弹出一厘米粗细、长三十至五十厘米不等的刀刃刀刃不停地摇摆震荡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在昏暗的夜色下看过去她就象身上忽然伸展出了许多飘浮不定的飘带 玛莉娅骤然发力奔跑起來她跑动的姿势苍劲有力就象一头荒漠上的头狼堪与野兽相媲美的直觉告诉她苏就在她前方不远的地方 玛莉娅奔行的速度极快扈从们一呆的功夫她已经冲出了几百米远扈从们连忙以自己能够达到的极速紧追着玛莉娅而去顷刻间这片冻原上只留下了那个断了腿的年轻女孩她愣愣地瞪着黑暗阴森沒有一丝生机的荒原蓦然吓得立刻尖叫起來凄厉的叫声刺破了冻原的夜远远传递却根本沒有人稍稍回头一顾 远方的黑暗中忽然有个身影从地上弹起然后以过人的迅捷向西北方奔去玛莉娅精神大振瞳孔深处甚至开始泛起血色的波纹她面具上的电子眼飞速旋动各种影像捕捉方式先后在那个身影上重合、锁定 面具下隐藏的智脑即刻将影像和存贮的资料进行分析比对是苏 玛莉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野狼一般的嚎叫她的叫声拥有无以伦比的穿透力在冰冷的冻原夜晚可以轻易地传出数十公里被叫声所激荡玛莉娅全身上下数十把飘刃全都嗡嗡地啸叫震动起來她的速度也一提再提和苏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电子眼的视野右上角有一个小型的区域地图地图上三个光点在迅速移动着最前方的蓝色光点是苏在他身后迅速接近的红色光点代表着玛莉娅而在数公里外另一个橙色光点正在飞速接近从另一个方向抄向了苏的前路玛莉娅知道这是镰刀卡冯 至于林奇他一直喜欢隐藏在黑暗中根本不会将自己的位置通告给卡冯和玛莉娅 玛莉娅从心底里涌上对卡冯的厌恶按目前的速度她就算追得上苏也只有不到五秒的时间结束战斗超过五秒卡冯就会接近到可以插手的距离那时候形势就会变得极为复杂和不确定卡冯第一击的目标很难说是苏还是玛莉娅至于她的那些扈从此刻已经被甩到了一公里之外根本指望不上好在看卡冯的速度他的扈从同样也跟不上來两个人算是扯平 玛莉娅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她弓身疾行面具后隐藏的智脑同样在紧张地计算着计算她如果和卡冯來一场死斗的结果 极短时间的计算就让玛莉娅的智脑因为过载而开始发烫因为苏的速度开始变得忽快忽慢而且还要考虑和苏在一起的里卡多等人所有计算量呈几何级数的上升瞬间就超过了智脑的承受能力让玛莉娅不得不停止了智脑的这个任务但是这也提醒了她苏不是单身一人 苏的速度也逐渐提升和玛莉娅相距千米左右距离虽然仍在拉近但是想要追上苏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让玛莉娅暗自高兴的是按照目前的速度苏很有可能在卡冯切断他的去路前冲过拦截而且苏奔行的速度已经不比卡冯慢 卡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调整了自己的路线又绕了一个更大的圈子从外围切向了苏的前路 玛莉娅一声锐啸反手从身上拔下了两根飘刃向苏掷了过去飘刃在空中疾行如两片柳叶忽上忽下飘忽不定几乎无法闪避 苏似乎不知道身后还有疾飞而來的两件致命锐器只是笔直向前奔行直到飘刃距离他还有数米时才猛然一个转折向侧方横闪开來飘刃被他闪移的气流所带动同时转了个弯一先一后继续向苏刺來苏看起來有些意外猛然定在了原地手中军刀闪电挥出叮叮两声将两片飘刃击落在地 但是这么一耽误苏和玛莉娅的距离就更近了玛莉娅冷笑几声反手从身上拔下七八根飘刃连绵不断的向苏掷了过去飘刃曲折前行就象是一丛柳叶但是这些柳叶紧紧的盯着苏跟随着他的动作前进根本就甩不掉 苏不停地变幻方向速度也忽快忽慢却仍无法摆脱身后袭來的飘刃他先后击落了四枚飘刃玛莉娅却又掷來了十余枚飘刃追在苏身后的几乎是她身上半数的刀刃苏已无法格挡全部的飘刃身上迅速出现了几条伤口 玛莉娅嘴角浮起兴奋而又残忍的笑容她现在和苏的距离已经只有两三百米看起來苏已无路可逃惟一能够搅局的就是林奇了林奇肯定不愿意看到苏落在玛莉娅手里惟一的希望在于这只食腐虫并不以速度见长双方追逐了十几公里或许已经将林奇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但是任何时代都沒有绝对的事这个瞬间玛莉亚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枪声特别是狙击枪那独特的枪声 然后她就听到了枪声 章十七 越孤单 中 并不是先前清亢悠远的狙击枪声然而比那个更让人心悸 耳边回响起的是多重奏汇集成的交响乐有沉闷而厚重的狙击枪但更多的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密集的自动步枪、速射机枪以及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力覆盖的强度让玛莉娅错以为自己遇上了一只军队即使知道里卡多和苏都带着扈从但是只有十个人左右的规模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劲的火力这只能说明他们精心准备、并且配置了相应的武器看來在这危机四伏的冻原上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并非一成不变的玛莉娅十分讨厌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 枪声分自二个地方同时响起与玛莉娅现在所在的方位稍微有点距离从位置判断正是玛莉娅和卡冯被甩在后面的扈从惨叫声几乎是和枪声同时响起证实了她瞬间的判断而那些多少有些熟悉的叫声让玛莉娅知道死伤的都是自己和卡冯的扈从智脑也佐证了这一点在分析比对了收集到的声音样本后玛莉娅和卡冯的扈从名单中有五个名字变成了灰色 嚓的一声轻响玛莉娅双手手背上各自弹出四条细而长的刀刃她身体向前一弓后背上接连射出十余条飘刃紧追着不远处的苏而去而她自己体型忽然胀大了整整一圈双眼中泛上浓浓的红色再也看不到眼瞳只有混浊的红玛莉娅双手点地发力纵跃身体舒张蜷曲交替象极了一头狂暴的凶狼 换了姿势之后玛莉娅的速度再次增加提升了近一半她和苏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见到这一情形卡冯明显有些焦急也在咆哮中提高了速度 不管是玛莉娅还是卡冯危险的直觉都在这一瞬间降临 黑暗中冻原上霍然出现两个身影他们半跪在地手中的龙枪三型自动步枪喷射出淡淡的火焰密集的弹流前后衔接迎头泼向了玛莉娅和卡冯 几乎在身影出现的同时卡冯立刻就开始不规则的移动左臂上更是张开了一面棱形的金属薄盾护住了上身弹流旋即击打在金属护盾上火花四处飞溅 本來根本沒有将校官级暗黑龙骑中非常流行的龙枪三型自动步枪放在眼里的卡冯中校立刻发现自己错得厉害他之所以轻视自动步枪是因为那种枪械的射速和射击精度很难对他构成威胁即使中了一两枪也无损战力可眼前的情况却完全出乎意料不论卡冯怎样闪避运动手上的护盾始终承受着强大的压力露在护盾外面的双腿也时不时传來刺痛虽然卡冯腿上暗藏了高硬度的轻质护甲片但是仍然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 龙枪三型自动步枪可用弹链供弹射速极高在战场上主要用于火力压制并不以精度见长可是这把步枪在那个人手里子弹有如长了眼睛一样跨越超过三百米的距离依旧准确地落在卡冯中校的身上射击技艺精湛之外对卡冯运动轨迹的判断才真正堪称恐怖 几秒钟的功夫卡冯就连中数弹卡冯绰号镰刀是因为他擅用冷兵刃作战特别擅长刀具和电锯敢用冷兵器作战的龙骑敏捷和速度必定是长项闪避子弹更是最基本的功夫可是在射來的百余发子弹前卡冯竟然只避掉了一小半 就在卡冯动作受弹雨阻断的时候两个人迅速从左右接近左边是栗色头发的丽她奔行的动作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如一头猎豹扑向了卡冯右边冲來的则是拥有如山一般厚实身躯的汉伦他并不以速度见长也就和丽相当 卡冯几乎是在瞬间就作出了判断身体一个晃动迎面向丽扑去虽然丽有着让卡冯垂涎的美丽和火暴可是此时的卡冯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危机所以要抢先毁掉看起來最弱的丽左边的汉伦和远方已经收起步枪、正在迅速接近的里卡多是卡冯真正视为对手的敌人而丽虽然弱但一看就知道拥有四阶的格斗实力这样的对手放在平时甚至很难有机会直接击中他但是在眼前的形势下一旦大意被另两人牵制住正面承受她的攻击瞬间爆发的攻击力同样可以重创拥有六阶防御的卡冯 卡冯和丽几乎瞬间就撞在了一起卡冯左臂一横棱型护盾挟带一股恶风以恐怖的力量向丽迎面砸下丽的栗色短发刹那间被扑面而來的恶风吹得笔直她性格再火爆胆大也知道卡冯中校的力量至少比自己高出两阶如果硬接护盾一击恐怕会当场震碎全身骨骼危机时刻丽展现了全面的能力和高超的格斗技巧她突然倾侧倒下堪堪让过护盾一砸然后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又突然弹起已经冲进了卡冯盾牌的内侧 可是卡冯沒有一点慌张脸上浮着的是狰狞笑容他觉得十分可惜这个女人是真正够味的身手和脾性都十分对他的胃口但还沒好好玩过就要死在他手下了卡冯的右手寒光闪动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刃锋还不到十公分的细巧匕首这才是他擅用的武器丽想与他拼斗机敏、灵巧与贴身格斗那简直是找死 卡冯的动作是如此之快甚至还來得及在丽回防封堵之前将匕首从她双臂之间探进去在她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收回右臂一个格挡动作抵住了丽轰击过來的拳头她的手上戴了金属指套指套上有锋锐的拳刃可惜她的力量远不及卡冯被他一格就被轻易地挡开 卡冯满意地看到丽胸前的皮衣、连同里面战术背心一起绽裂开來露出大片丰腴而富有弹性的胸肌在她的双乳上有两条细而长的血线交叉成一个十字卡冯左手向内一圈护盾猛然撞击在丽的背上将她撞进自己的怀里而他右手中的小匕首已经从丽的肋骨缝中刺进了右胸 在卡冯的计算中从丽的攻击动作看应该还有后续而自己的攻击速度是如此之快丽应该根本來不及停止或者变招甚至可能还沒有感觉到她自己已经中了深深的一刺随着她的动作那饱满的胸部接下來应该完全从胸衣的裂口中跳跃出來然后他才会在她的左胸下补上一刀刺入她的心脏 这个年轻、漂亮而且充满了火爆力量的女人应该着胸部倒下如果不仔细观察外表上根本看不到伤痕这是充分符合卡冯审美方式的死法何况如果战斗结束得够快这个小妞身上的伤口又足够少的话在尸体僵硬前还可以好好的用一用稍微弥补一下他的遗憾 但是卡冯的预想情景并未出现丽的后续动作根本不是攻击而是抓住了卡冯的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这样虽然让他的匕首刺得更加深入然而却也令他一时无法脱身而在这个极为不适宜的时刻卡冯发现自己先前的判断应验了拥有四阶力量的丽全力暴发的话即使是他也仓促之间也难以脱身 从侧面有一道轻微的风吹向了卡冯风好象不大却让卡冯的眼角猛烈抽动起來他转头视野里出现一具雄伟如山的身躯汉伦已冲到自己的身边汉伦左拳挥起平平淡淡的向卡冯砸下不知怎么看见了汉伦的这一拳卡冯觉得象是飞來了一整座山峰他已经无法闪避能做的惟有格挡但多次战斗的直觉告诉他格挡这一拳的结果哪怕是用护盾格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不过卡冯已沒有选择他惟一能够多做点的就是把右手旋动几下将丽身体上细细的切口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圆洞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暴露在外面的左小腿上又是连续几下刺痛竟然又中了里卡多一个点射密集而且意外的射击让卡冯腿上的护甲片也随之变形不光刺开了皮肉还压迫到了腿骨这次的射击让卡冯的重心略有不稳创伤也让他左腿的力量稍有减弱但在汉伦如山般的一拳砸下时刻重心稍许的不稳已经让卡冯的处境变得极为不妙 就在卡冯骤然陷入困境的时候玛莉娅根本无暇高兴同样有一个射手在不停地向她射击用的同样是龙枪三型自动步枪尽管她的动作已经迅如闪电但是弹流依然不离她的左右有几发甚至直接击中了她玛莉娅的身体绝不象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样柔弱纤细这种枪型的子弹对她造成的伤害其实十分有限可是这个射手的射击技术虽然比不上里卡多但也绝对达到了暗黑龙骑尉官的标准玛莉娅就算再自视不凡也不希望在这种双方战力均衡的时候忽然多出一个尉官來搅局哪怕是少尉也不行在瞬间玛莉娅眼角的余光掠过了这名射手但是沒有认出那个陌生人的身份她当然不认识里高雷 玛莉娅的行动刚一受到牵制本來前方貌似在狼狈奔逃的苏就忽然停住象一根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冻原上苏已经回过头幽深碧色左眼牢牢地盯着玛莉娅眼瞳深处的狂暴和愤怒甚至于让这个嗜血成性的女人也感觉到了不安 苏骤然起步向着玛莉娅反冲过來他上身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短短距离速度就已提到了甚至比玛莉娅还要稍快的程度他的急停反冲一下就将所有的飘刃都甩到了身后而代价就是从飘刃丛中硬撞而过苏的身上又多十几条伤口 这时苏早就将步枪和一切多余的弹药装备抛下双手中各自反握了一把三十公分长的军匕随后象一枚炮弹般轰然与玛莉娅撞在了一起沒错两个以高速运动的人就是直接撞在一起的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甚至让里高雷的脸扭曲了一下他放低了枪口无言地看着纠缠在一起闪烁身影已经完全重合的苏和玛莉娅这里已经沒有他插手的余地 撞在一起的苏和玛莉娅沒有象人们的常识所知道的那样各自弹开而是象磁铁般紧紧吸附在一起在极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都在以不可思议频率疯狂攻击、闪避、格挡玛莉娅前身的飘刃都刺进了苏的身体左手紧紧搂着苏的肩背右手则揽着苏的腰如果画面从此定格那么她看起來就象是一个热烈拥抱着情人的女人可是现实中这个动作足以让她双手手背上的飘刃全部刺进了苏的身体 在相撞的瞬间苏双手的短匕也刺进了玛莉娅的身体玛莉娅在那一刻心中是冷笑着的她身上穿着的奇异装甲虽然是金属与皮革混合而且皮革占了绝大部分但是真正的护甲是植入她身体内部的即使她脱光了站在人们面前也只会看到一个身体部分改装的裸体女人谁也不会想到在那富有弹性的皮肤下面潜藏着一片片的合金护甲而且从外表根本无从分辨护甲的位置苏的两刀最多也就是刺在护甲上划开些她表面的皮肉而已而苏内脏已经被飘刃刺伤不过苏身体的紧致远远超出了玛莉娅的想象细长而薄的飘刃刺入时尚不困难但是一进入身体就被紧紧夹住想要翻卷搅动、扩大伤口就非常的困难 苏的双刀几乎在同一时间刺入玛莉娅的身体而且是深深的刺入直至沒柄意外再次发生刃锋准确地从两片护甲的缝隙中插入直插体内的脏器然后在拔出的过程中顺着护罩缝隙的走势横向一划不光切断了大片的肌肉还在她的脏器上留下比体表创口大得多的损伤苏这两刀精准得就象是在做手术而且好似对玛莉娅的身体结构、护甲的位置了如指掌即使是玛莉娅最宠爱的扈从和情人也不会对她的身体如此了解 玛莉娅蓦然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对伤势的恐惧或许苏伤得比她还重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的伤已经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 章十七 越孤单 下 尖叫嘎然而止 玛莉娅象疯了一样忽然抱紧了苏然后再推开了他这样一个动作至少有十枚飘刃刺进了苏的身体然后又拔出而苏只是沉默着默默地拔出双刀再插入玛莉娅的身体再拔刀、再插入在那碧色的眼睛中光泽从未波动能够看见的只有深沉的沉静那是足以让玛莉娅发疯的沉静仿佛两人之间并不是在殊死战斗而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每天都要重复做几次的工作一样 两人的动作如电快到让里高雷完全看不清这个时候一切的闪避和格挡都不再有意义只有无休止的攻击拼命将利刃刺入对方身体直到对方倒下抑或是自己倒下为止 在里高雷的眼里两个飞速旋移、已经完全模糊成一个身影的苏和玛莉娅身周忽然爆出一团薄薄的血雾就象是一个淡淡的滚动着的血球而血雾中的两个人正在跳出一场致命而疯狂的双人舞 在另一处战场上卡冯已经顾不上仍仅仅抓住他的丽他象掉入了陷阱的猛兽一样疯狂咆哮将全身的力量都运到了左臂上挥动护盾迎上汉伦砸下的一拳 下一刻卡冯就感觉到护盾上压下了一座山 合金护盾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压力不停地向内侧凹陷旋即现出一个拳头的形状沉重如山的压力从护盾传递到卡冯的手臂上再传递到他的全身最后落在了他的双腿上这一刻“镰刀”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着、挣扎着在巨大的压力下颤抖、龟裂他受了伤的左腿更是由于力量不足发出一连串的喀嚓声腿骨竟然居中断裂卡冯发出一声痛苦的号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汉伦若无其事地收回血肉模糊、已经露出指骨的左拳再一个前踏步右肘飞出再次砸在卡冯的盾牌上这一次在盾牌凹陷的同时更是传來了一阵密集的骨碎声卡冯中校手一松已完全变形的合金护盾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然后他全身一软在暗黑龙骑中凶名卓著的镰刀中校就此瘫倒在地只剩下最后喘息的力气而伴随着每一下喘息嘴边就会涌出大片的血沫 丽还能站着而且站得笔直尽管她胸前的十字开口裂得更大饱满乳肉也如卡冯所预期的那样完全从衣服里跳了出來可惜“镰刀”中校现在双眼只能失神地望着夜空沒有将这幅景象收在眼里哪怕他看得清清楚楚也不会再有任何兴奋的心思 死人是沒有的 丽向卡冯啐了一口冷冷地说:“想上我看來我最多只是重伤你却要搭上老命” 汉伦默默地转过身避免看到丽胸前的风光虽然这种古老的礼仪和尊重在这个时代几乎荡然无存但是汉伦仍然保持着对女人的起码尊重刚一转身他宽大方正的脸庞上就猛然涌上一片鲜艳的潮红然后一口血雾喷了出來 “镰刀”卡冯也是有多项六阶格斗域能力的强者整体实力比汉伦还要胜出一筹只是一时大意才被里卡多、丽和汉伦的合击一举击倒但他临死前的反击也将汉伦震成了重伤丽的血早已染透了半身她还能够站立着纯粹是因为意志够坚定而已至于里卡多他的作用绝不象看上去的那样小里卡多的射击精准无比只要卡冯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射成重伤再强横的肉体被再微弱的火力接二连三地直接轰击也还是会受到伤害的而镰刀可并不以身躯的防御力见长龙枪三型自动步枪又以威力大、火力猛著称若是挨多了自动步枪的子弹卡冯可能根本等不到丽和汉伦的攻击所以由始至终卡冯一大半的心思都在防御卫里卡多身上即使这样他还是被重创了左腿 喷出第一口血后汉伦恶狠狠地将第二口血生生咽下然后望向了玛莉娅那一方的战场在原定的计划中是由他们三个人迅速击杀卡冯苏和里高雷牵制玛莉娅然后里卡多和汉伦再加入苏那边的战斗解决掉玛莉娅生死的关键就在于速度因为还有一个林奇谁也不知道这只食腐虫究竟躲藏在哪里也不知道那致命的狙击弹会在何时飞來飞向何人 汉伦刚刚聚集起力气准备奔向下一个战场时却愕然停步 苏和玛莉娅相距三米背向而立苏的头有些低垂数公分长的淡金色短发软软地垂落下來随着夜风慢慢飘舞他的双手也垂在身旁松松地握着两柄短刀刀刃上鲜血汇聚成流洒向地面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是苏的血多些还是玛莉娅的血多些 苏和玛莉娅之间的地面上满溢着触目惊心的红色这是鲜血铺成的地毯 玛莉娅昂首挺胸傲然挺立她回头想要看看苏但就是这么一个微小而缓慢的动作却让她浑身上下喷出十余道血泉玛莉娅喉咙间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不解然后缓缓栽倒 而苏仍然站立着 汉伦愕然 与卡冯的血战即使从里卡多开枪狙击时算起也还不到十秒他本以为这场战斗是闪电般结束的待回过头來要去支援苏时却发现那边的战斗早已结束汉伦根据多年战场上的经验原本判断这个时候苏应该已陷入困境而且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即使想要拖延战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有里高雷的辅助可是一旦苏和玛莉娅白刃相接里高雷和他手中的步枪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苏这边的战局的确迅速地结束而且结束得比汉伦预想的还要早只是倒下的不是苏而是玛莉娅这完全违背了汉伦的常识和对苏的认识根据他的经验苏根本不可能战胜玛莉娅一点点的机会都沒有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苏终于支持不住慢慢地坐倒汉伦大步奔來将苏扶起他这才发现苏全身上下几乎布满了细细的切口许多切口还在不断的渗出血珠但是一接触苏的身体汉伦就明显感觉到苏的身体里充满了旺盛的生机尽管受了重伤却沒有生命危险而倒在地上的玛莉娅倒已是奄奄一息 这时里卡多已经赶了过來给苏注射了一针兼具兴奋和止血恢复功能的针剂然后拍了拍汉伦的肩说:“想不通吧刚看到苏时我也和你一样不过现在都习惯了在这个家伙身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个时候注射过兴奋剂的苏看起來已经有了些精神他听到了里卡多的话虚弱地笑了笑说:“刚才……我和她比的只是谁出刀更快谁更能挨刀而已就象……就象……” “就象是荒野的暴民打架”里卡多接上了苏的话 “……是的”苏点了点头显得仍很虚弱 里卡多向汉伦看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汉伦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象荒野的暴民打架一样沒有任何格斗技巧可言甚至谈不上武器掌握更是无视领域能力仅比出刀快、比能挨刀就可以放倒一个暗黑龙骑中校的话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过奇怪了 在卡冯和玛莉娅倒下后战事其实就已结束两个中校的扈从全都失去了斗志作鸟兽散但在这个荒无人烟、冰寒刺骨的冻原上失去了龙骑的引领这些扈从只怕沒有一个人能够走得出这片广袤的冻原所以苏和里卡多的人也沒有去追 由始至终林奇都沒有出现过 在冻原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帐篷里面是便携式的临时医院直到这个时候里卡多扈从中那名医生的真正价值才体现出來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手术丽的伤势终于稳定下來并且不会在今后留下任何后遗症其它受伤的扈从也一一接受了治疗 汉伦的伤势虽然也不轻不过出众的格斗域能力同样使他恢复力出众晚点治疗对他來说不算什么所以他将优先治疗的机会让给了扈从们汉伦并不是龙骑但他是里卡多的朋友从身份來说比扈从要高贵得多而且他堪与中校匹敌的实力也让他担当得起这个身份在这个以实力、血统论高低阶级和等级界线更加分明的动荡年代并不看重身份的汉伦显得象个另类 汉伦独自站在冻原上寒发吹动了他微卷的头发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茫茫的黑夜尽管根本看不到什么 黑夜中亮起了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那是里卡多在吸烟点燃的烟头在黑夜中显得极为醒目也许十几公里外都能看得见 战斗结束里卡多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作派晃晃悠悠地走到汉伦身旁顺着他的目光向黑夜中望去当然什么都沒看见 “还在想苏那小子”里卡多问 “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我在想他说要给敌人一个难忘的教训究竟是什么”汉伦说他随手从里卡多嘴上拿下了那半截烟扔在地上踩熄说:“别忘了还有一个狙击手沒有出现你这个标靶也太明显了点我对他的枪法可沒什么把握万一射偏了呢” “那是个聪明的家伙而且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他不敢开枪的如果开枪他怎么逃得过你的追踪这种程度的狙击手我们可见得多了还从沒见你失手过” 汉伦忽然叹了口气说:“这可难说得很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谁想得到一个感知域的家伙能够在近身格斗中干掉格斗域的中校对了里卡多我怎么听说你的家族和苏有很深的仇恨” 里卡多耸了耸肩说:“家族是家族我是我你也知道过去几年中我可从沒从家族里得到过什么而且我喜欢苏的行事方式他是那种还抱着许多旧时代理想的人可能连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这点” 汉伦说:“就是说他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战友” “沒错” 这个时候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苏他在简单地注射了几针后就带了工具和药品拖着卡冯和玛莉娅向冻原深处走去说是要给敌人们留下一段难以忘却的记忆卡冯已经死了但玛莉娅还活着她的伤势再严重也还只是肉体的伤害如果治疗得当还有治愈甚至是完全复原的希望 苏拒绝了一切协助和参观坚持要独自一人去做这些事凡是看过苏伤势的人都难以相信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行动自如而且还可以拖动两个沉重的身体但是隶属于暗黑龙骑的人都知道科提斯训练营出來的都是怪物苏显然也是 “都弄完了”里卡多向苏问 苏点了点头他脸色显得很苍白几乎沒什么血色看來两个多小时在忙碌让他非常的疲累甚至有可能引发了伤势其实里卡多一直很想看看苏的身体内部的结构究竟是什么样子如果是普通人玛莉娅那些飘刃穿刺完全可以将苏的内脏切成碎块这种伤势虽然不一定会死可是沒有几个月的修养普通的龙骑都休想下床 里卡多又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真想看看你留给敌人是什么样的惊喜” “最好不要你会做恶梦的”苏的口气很轻松似乎在开玩笑但是从苏的眼睛中里卡多知道苏是认真的 里卡多习惯性的耸了耸肩他宁可选择睡个好觉对于他这种自认上了年纪又在战场中拼杀多年的男人來说好奇心并不是那么重要 “接下來要做什么”汉伦问 苏说:“我需要治疗然后再继续向北” “向北”里卡多怪叫起來说:“好吧听你的向北可是我要告诉你那边很可能有许多我们根本招惹不起的厉害家伙埋伏着呢等我们出了冻原说不定正好撞上他们的枪口” “也可能是戳了他们的屁股”苏微笑着说 里卡多大笑起來重重地拍了一下苏的肩膀说:“好吧如果我沒猜错那里肯定有几个我非常讨厌的家伙能重重地戳他们屁股几刀当然最好不过 天尚未全亮的时候苏和里卡多就开始出发继续向北方进发这次苏沒有前出侦察负责这个活的是里高雷而苏自己正躺在担架上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在注射了大量的药物和营养素苏就开始沉眠他睡得如此安静几乎完全沒有呼吸也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但是如里卡多、汉伦、丽这几个人都能够感觉到苏身体内部温度高得惊人在这种温度下血液都要沸腾实在不明白苏为什么还能安稳地睡觉而且他身体表面冰凉温度还在零度以下 冻原又恢复了宁静 现在是黎明前正是最黑暗的时候冻原上一片黑暗在极端的黑暗中冻原上冰冷的岩石反而散发出些微的莹光天是暗的大地却是亮的形成了一个非常诡异且绚丽的世界 在发光的大地上隐约可以看到两个身影一个是站着的一个是躺着的在远方的黑暗中又走來了一个身影他走在微亮的大地上步伐稳健不急不燥走向了冻原中央的两个身影冻岩微亮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是林奇 林奇走到了冻原中央的两个人旁边默默地看着曾经的、以及短暂的两位战友站着的是镰刀卡冯他看起來很安详双眼微闭似乎是在享受冻原上难得的宁静从看到卡冯的第一眼林奇就知道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卡冯的左腿以及全身的姿势都显得有些不自然虽然看起來他是站着的但是实际上支持身体的是一根用來支撑帐蓬的轻质合金竿合金棒一端插在坚硬的冻原里一端沒入卡冯的肛门直通到咽喉就这样将他的身体支撑起來 除了支撑身体的金属杆外卡冯受到的惟一侮辱就是被剥光了衣服这在林奇的眼中根本连残酷的边都沾不上他对待敌人尸体的手段可要多得多也要有创意得多如果心情好他甚至不介意传送苏一点点经验 但是现在林奇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所以看着卡冯的裸体就觉得有些刺眼镰刀中校的身体看起來比例并非完美无瑕甚至因为皮肤松驰而有了些赘肉他的皮肤上有些斑痕生着浓密的棕色毛发因为寒冷的原因缩成小小的一团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來 “呸”的一声林奇吐出了一口浓痰原來著名的镰刀中校被扒光了之后也和普通的中年男人沒什么两样龙骑总部那些早就痛恨卡冯的人如果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拍照并且好好地珍藏吧林奇甚至可以想象过了十几年后卡冯还会是暗黑龙骑闲暇时的谈资 林奇知道除了让人闻名丧胆的镰刀中校外卡冯还是一个勉强合格的丈夫和一个不错的父亲这是鲜为人知的秘密林奇忽然觉得这种简单的侮辱方式居然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有一天和卡冯一样的下场那会怎样这个想法让他极不舒服 林奇勉强将不快的念头驱逐出去再看向平躺在冻原上的玛莉娅并且有些意外地发现她竟然还活着 章十八 恐惧与征服 上 林奇走到了玛莉娅的身边沉默地看着这个曾经凶名鼎盛的女人 玛莉娅穿着的还是那套暗黑龙骑风格、由皮革与金属制成的战衣不过明显看得出是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很多皮扣和抽带都沒有拉紧她的身下印渍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那是鲜血凝结后的痕迹看上去玛莉娅的脸色很好白晰中透着红润嘴唇也很湿润而有光泽她整个人的状态简直是好极了就象一个精心保养的贵妇人 可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完全不是林奇记忆中那个无所畏惧、凶悍狠辣的嗜血女人玛莉娅也会怕吗她在怕什么 玛莉娅也看到了林奇不过她的反应明显迟缓好半天眼睛中才多了一点生气嘴唇微微地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林奇在玛莉娅身边蹲下仔细倾听她的声音以他作为狙击手的敏锐感觉也只能勉强听清她说的话 “帮……帮我……”她气若游丝吐出的字句断断续续看起來生机盎然的玛莉娅居然连说句完整的话的力气都沒有 帮她什么林奇看了眼玛莉娅曲线夸张的身体目光中可沒什么好意他本來对玛莉娅根本沒什么特别的念头玛莉娅的凶狠、强势以及在性上的男女及变异生物通吃都让人沒法把她看做女人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林奇忽然发觉她的诱惑简直无法抵挡诱惑并非來自她半边还算漂亮的脸也不是她堪称火爆的身材而是因为她的名气和中校军衔 能干个中校在林奇的生涯中绝对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或许这只是个开始他的年纪不算太大进化的潜力也还沒到尽头在将來的日子里完全有可能更进一步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玩个将军什么的比如说现在正在北方的那一位而实际上暗黑龙骑中目前也仅有帕瑟芬妮一位女将军 对帕瑟芬妮几乎龙城的每个男人都会有所幻想林奇知道自己也肯定只是幻想罢了他是个很现实的人不愿意将根本沒有可能的事情称为希望 得不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玩个中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來左手已经伸进玛莉娅的皮衣内狠狠揉捏着她光滑的肌肤然后狠狠往下一插深入到她的皮裤里面有些意外的林奇摸到了一些不应该属于女人的东西他并不在意继续摸了下去果然作为女人的东西都在 如果在旧时代每一个龙骑可能都是人体结构和生物学的大师而林奇更是这方面的专家要想充分体验虐待的乐趣就必须在这方面拥有足够丰富的知识和高明的造诣他仔细地摸了一遍根本不看就可以断定玛莉娅是人工植入那些不属于女人的东西以此來满足她变态的乐趣 这对林奇的兴趣沒有造成什么影响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的刺激他觉得下身象着了火一样已经许久沒有这样强烈的冲动和激情了长久的狙击生涯经常连续十几个日夜的潜伏呼吸着弹药的烟火味已经大大地影响了他的欲望 林奇喘着粗气一把扯开了玛莉娅的皮衣让她的身体整个裸露出來他粗暴的动作带动了玛莉娅的身体让原本已经木然得甚至有点呆滞的她的反应变得明显了一些玛莉娅丝毫动弹不得只是看向林奇的目光中有着一丝奇异的讥讽似乎还有种仿佛是解脱的欣慰她目光中的复杂含义几乎都被心思细腻的林奇收在眼里 林奇谨慎的天性占了上风他压抑住心头的火焰轻轻地抚摸着、检查着玛莉娅的身体她有种不正常旺盛的生命力可是却又连挪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沒有而在触摸着她的柔软、温暖而且富于弹性的身体时林奇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觉就象摸的不是玛莉娅本人似的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凝固冻硬的血迹轻轻伸手在玛莉娅的后颈上摸了摸从指尖上传來些微的麻痒好象是刺痛又有温暖湿润的感觉林奇收回手一看果然沾上了淡淡的血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血液仔细分辨着舌尖上的味道玛莉娅的血液中有浓重的药味大多是暗黑龙骑出品的标准药物其中一部分是刺激身体生机、保持肌体活力的药物也包括了许多生血、提温和加快新陈代谢的药物以及大量的抗寒抗辐射药物这些药物搭配在一起而且剂量如此之大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玛莉娅的外表看起來状态这么好甚至于在寒冷、干燥和高辐射的冻原上躺了大半个晚上还能存活下來 但是龙骑这些在战场上专用的特效药效力猛烈更有一些是依靠活化基因來达成药效的当医师配发这些药物的时候都会附上一张严格剂量规定的说明除非是抢救濒危伤员赌生死否则绝对不能过量使用玛莉娅血液中的药物浓度如此之高即使以她全盛时期的体质都经受不住这种剂量的药物何况是现在的虚弱状态从她现在的状态來看药物的副作用并沒有立竿见影地发作但是必然会在一周或者是几周后出现一旦发作就是致命的后果 虚弱状态这个词刚从林奇的意识中浮现他就明白玛莉娅什么地方不对了玛莉娅身体内部植有护甲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她现在的身体非常柔软且富有弹性即使用力的揉捏也触摸不到护甲的痕迹那么她体内那些护甲都到哪里去了 林奇眼瞳的颜色变了他调换了视觉模式并且点亮了一根只有两厘米长的莹光棒浅紫色的暗淡光辉照在玛莉娅的身体上终于可以看出她的皮肤上有许多纵横交错的痕迹这是刚刚长好的伤痕大部分切口非常的细腻整齐由于药剂的催化作用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而且合拢处十分平滑几乎分不出是皮肤的天然肌理还是伤痕少数切口是不规则的应该是搏斗留下的痕迹看來她身体内的护甲片应该都被取出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苏展示了大师般的手术技巧 林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着心底隐隐的不安双手轻轻地抚摸过玛莉娅的全身这次不是为了宣泄欲望他发动了自己所拥有的多项感知域能力在细致的抚摸、触碰与探测之下玛莉娅身体内部的情况一一呈现在他的意识中玛莉娅的内脏都已支离破碎但是在药物的刺激下以及生体胶剂的粘结下仍维持成一个整体并且奇迹般地还在发挥着功能生体胶剂是战地手术中用來粘连封闭内部创口的一般会在一周内被身体组织吸收成为脏器的营养成分但是玛莉娅的脏器几乎被切碎全靠着胶剂粘合才能发挥作用在活性药剂的作用下所有的脏器都在透支着生命力保持着细胞的旺盛活动这种情况下伤口几乎沒可能自然愈合只要胶剂的作用期一过所有的脏器都会彻底破碎 林奇还发现玛莉娅许多重要的神经和肌腱被切断、取走但又保留下來一小部分也就是说玛莉娅身体还保留着本能的反应能力比如当林奇触动她敏感部分时相应的身体部分就会颤动而且她的表情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说明她仍保留着对身体的感觉但是被切断移除的神经都和身体的控制有关玛莉娅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这个结果看起來还不错至少呆会玩她的时候可以保留大部分的乐趣林奇乐观地想着可是他的心情却更沉郁总是沒有想法那么飞扬 他又看了看满地的血痕再想到抚摸玛莉娅后颈时手指指尖感觉到的微微刺痛林奇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体翻了过去让玛莉娅侧躺在地上她的颈、背、臀和大腿后侧都是一片片的细小血珠那是用极细的针管刺进了血管内只留着一点点尾端在皮肤外由于身体内部异常活跃的生命活动玛莉娅的血液已经失去了凝结能力顺着针管一点一滴的渗出來流泄在冻原上以玛莉娅身为龙骑的敏锐感觉肯定能够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流失着 林奇轻轻地将玛莉娅放归到原位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了苏的全部布置玛莉娅已经孤独地在黑夜中躺了半个夜晚在这段时间中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黑暗、寒冷和孤独中体验自己的身体内部病态的旺盛生命力以及鲜血和生命的流逝这个过程非常的漫长如果林奇不出现玛莉娅或许要在绝望中度过十几天的时间直到维持生命的药效消失或者是药物副作用发作林奇的出现也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结束她的生命让她解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林奇才明白玛莉娅在恐惧什么又为什么会吐出那么软弱的两个字“帮我” 即使现在可以立刻把玛莉娅送进龙骑的大型医疗机构也只能保住她的命而已不会根本改变她的状况在余生中她都将失去指挥自己身体的能力神经和运动系统关键部分受到的伤害都是永久性的 林奇沉默地看着玛莉娅默默地评估分析苏所做的一切这是一个庞大、复杂而又精细的手术体系涉及到人体的方方面面不论是深入的认识精准的刀法以及构思的巧妙与执行的冷酷都让人惊叹想象着不久之前苏曾经在这片冻原上将庞大的手术压缩在一个多小时内完成所有的动作都如机械般精准整个过程沒有一点差错才会留下玛莉娅这样的杰作林奇几乎可以想象在苏操作的时候玛莉娅的恐惧与无助 越是细想林奇就越是觉得冻原今晚的夜风格外的寒冷 他突然变得暴躁起來恶狠狠地咒骂着:“去他妈的想那么多干吗反正以后都不关我的事了现在先玩个中校再说以后可不见得有这种机会或许苏就是专门留给我的呢她还会有反应至少比奸尸强” 林奇霍地站了起來用力解开了裤带将作战裤褪了下去然而裤子一脱林奇就怔在了原地他胯下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愤怒贲张而是不知何时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和卡冯都相差无几 林奇怔了片刻忽然嚎叫一声玛莉娅望向他的眼神中则充满了幸灾乐祸她这样的眼神让林奇改变了主意他穿好了衣服又消除了和自己有关的一切痕迹冷冷地向玛莉娅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去消失在最后的深沉夜色中好象根本沒看到她的眼神从绝望到慌乱最后满是乞怜林奇觉得对这个女人來说让她静静地躺在冻原中央不受打扰地体验十几天步向死亡的历程或许是个最合适的结局他决定一切都保持原样直到暗黑龙骑的人找到这里为止玛莉娅的战术智脑看來沒有遭到破坏当她真正死亡后会按既定程序自动发讯号给龙骑的总部那时候冻原上发生的一切就会为人所知 两名中校的死亡即使对暗黑龙骑來说也是件大事他们的死亡地点、方式、原因都会被详细的记入档案列为机密那些想看的人都会查阅到这些档案这就是苏对他们的警告一个非常有力的警告 在林奇的感觉中苏就象是一条疯狗只要你踢了他一脚他就会反过來咬你无数口直到把你撕烂或者是他被打死为止对待这样的疯狗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不要招惹要么从一开始就打死他 林奇现在很庆幸自己沒有踢出那一脚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谷中座落着一个古老且有些颓败的城堡外墙的装饰和砖雕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磨损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即使在这种深冬时节这些植物也翠绿欲滴茁壮生长着可是和季节的不谐调使这些藤蔓的存在沒有给人们带來任何爽心悦目的感觉只会让人们感觉更加寒冷 高大的院墙围拢着宽阔的广场和花园漆成深黑色的缕花铁制大门紧紧合拢着夜风吹过时会发出呜呜的呼啸 城堡中大半的窗户都是亮着的灯火明亮而温暖是这山谷中惟一的暖色 城堡内部的装饰是浓郁的洛可可风格贯通三层的大厅天花板和四壁是柔和的浅褚色装饰着火焰、花叶、贝壳交织成的椭圆型和圆型石膏花纹精美且华贵完全不象外表那样破败在三楼转角一间穹顶绘着七使徒传说、四壁嵌着由红铜制成的花枝缠绕的水晶壁灯的小会客室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沙发里透过古老的金丝框单边眼镜聚精会神地阅读着一本看起來和这座古堡同样有历史感的书 他身材清瘦尽管是深夜并且是在舒适而又温暖的小会客厅里但是从雪白的头发到长裤皮鞋都收拾整理得一丝不苟 老人沙发旁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细瓷茶具杯中的红茶汤色纯净香气浓郁老人手中的书又翻过了一页于是他端起了茶杯刚要喝上一口忽然听到走廊上传來一阵轻微但显得有些杂乱的脚步声老人双眉挑了挑又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小会客厅的房门上响起很有节奏感的三下轻敲完全符合礼仪让老人不悦的表情有所缓和 “进來吧”老人淡淡地吩咐 房门打开进來的是一个管家装束的中年男人他微微躬身恭谨地说:“刚刚收到的消息已经确认了卡冯中校死亡玛莉娅中校和林奇少校现在还沒有消息” 老人微微皱眉看着中年管家问:“结论” 管家明显有些犹豫但在老人威严的目光下不得不说:“第一阶段的捕饵行动恐怕是失败了” 老人淡淡地说:“即使对方多了一个汉伦卡冯他们三个人也应该可以应付当然他们三个可能因此死掉一个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现在只有卡冯的消息你就断定行动失败了” 管家的声音低了些说:“沒有什么理由只是……直觉” 老人的神色凝重了起來点点头说:“这个理由足够了那么他们将会出现在北方战线的后方” “他们应该沒有理由会知道我们的布置不过……我觉得他们会在战线背后出现”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顿了一顿他又补充说:“或许我们应该再补强一下战线” 老人微微一笑说:“小概率事件连续出现的可能性有多大呢不要忘记我们的主要目标你去安排吧不要打扰我看书” “遵命阁下”管家躬身行礼退出了小会客厅走出去之后他才发觉自己浑身已湿透 章十八 恐惧与征服 中 遥远的北方,群山绵延无尽,自北向南逶迤起伏跨越数百公里。山脉最高峰位于中部偏北,一个方圆百多公里的大湖镶嵌在大地上,主峰从湖面开始毫无阻挡笔直地上升两千多米,三条冰川直直挂落碧绿的湖底。雪山冰川瀑布湖泊荒滩,如果忽略掉天空的铅云,时光宛若静止在旧时代。 越过这座在几百公里外就霸占了视野的高峰,一切开始有些不同。在酷寒的冬季,本该是冰雪覆盖大地的时节,但是许多山峰上,却只能看到片片残雪,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零乱的弹坑。 在一个不大的山谷中,已经没有一株树木,代之以密布林立的可拆卸简易房屋。一条公路蜿蜒曲折伸向山谷外。山谷两壁开凿着一排排洞口,从里面延伸出钢轨,呈放射状汇聚到山谷口的货物装卸场。山谷中到处是忙碌的人群,偶尔也可以看到几个满身硝烟的男人聚坐在弹药箱上,抽烟喝酒毫不顾忌。测试文字水印3。似乎全然不觉得他们**下面坐着的东西一旦爆炸,可以轻而易举将他们掀上百米高空。 山谷口的货物堆卸场上停着几辆自供动力的列车,十来个壮实得堪称恐怖的男人正在将堆场上一箱箱物资搬上列车。一节列车已经装满,于是缓缓驶离站台,沿着山脚的轨道进入其中一个山洞。堆场上搬运的男人们身高个个过了2米5,每一块肌肉都饱满贲张,筋络虬结如巨蟒缠身,鼓突昂扬的程度夸张到恐怖,那些一米见方、足有上百公斤的沉重箱子在他们手里好象是玩具一样轻巧。即使是在刺骨的寒风下,他们中的许多人依旧**着上身,有些炫耀似的抖动着身上的肌肉。 山谷周围的各处山峰上,都布设有炮位、导弹等各种阵地,在最高的一座山峰上,无数说不清用途的天线在不停地旋转着,监视着山谷周围广阔天地的一切动静。测试文字水印2。 天空中是浓得永远都化不开的辐射云,现在是深夜时分,却不是完全的黑暗。四周的山峰都在散着淡淡的莹光,这是高度辐射的标志。而这个繁忙的山谷中则是灯火通明,无数雪亮的探照灯将山谷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到处都是忙碌的人们,就象他们完全不需要睡觉一样。山谷喧嚣、明亮,在战场区域,这样显著的目标实在是太容易招来敌人的袭击,因此显得很有些奇怪。 山谷上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但这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山谷中人们的生活,该忙的还是在忙着,该聊天的还是在聊天。暗色的夜空中亮起了一点桔红色的火光,有经验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枚正在飞来的导弹。导弹度极快,带着明显的尾迹,从高空迅接近了山谷。在这个方向的几座山峰上布设的机炮同时怒吼起来,几道闪亮的曳光弹流在空中汇聚在一起,准确地在导弹的轨迹前织就了一张弹网。测试文字水印6。 导弹迎头撞上了弹网,于是夜空中突然多出一团闪耀的桔色火球,燃烧着的碎片四处溅落。随后,两枚小得多的导弹分从两座山峰上腾空而起,杀气腾腾地向着导弹来袭的方向飞去。它们的尾部只有淡薄的蓝色火焰,可是度却明显要快得多。 几个还在聚谈的老兵漫不经心地向空中看了看,其中一个说:“这种无聊的戏码,每周都要来一次。” 另一个满脸胡茬的家伙则笑着说:“要是这点活都没有,那些守山头的家伙可都要闷死了。” 这时空中传来隐约的呼啸,一小团火焰裹着的导弹残片斜斜地掉落下来,看方位正好是对着这几个老兵。不过他们就象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还在自顾自的聊天。 燃烧着的残片正好砸中其中一名老兵的头,出清脆的敲击声,然后弹落在地上,跳了几跳,就此安静下来。测试文字水印4。这块残片不算小,恐怖的冲能让老兵的头往下一沉,令他嘴里香烟掉在地上,然而老兵只是吐出一句粗口,然后弯腰捡起烟,重新塞进嘴里,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其余人都视若无睹,话题没有半点停顿,仿佛落在那个老兵脑袋上的仅仅是一枚飘落的树叶而已。 山谷的另一个角落里,更多的人围拢在一起,吵嚷叫骂着,肢体不时做出大幅度运动,气氛极为热烈。这些人有男有女,人人手里抓着或多或少的钞票,一边用力挥舞,一边歇斯底里地叫着。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圈,圈中有一个神情彪悍的健壮男人,正在和三头足有数百公斤重的北地暴熊对峙。这个男人是完全**着的,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多处看似爆炸和弹头留下的老伤,凹凸处泛着白,另外一些印记却是青紫渗着红丝,那是镣铐的勒痕和鞭打的新伤。测试文字水印9。 和旧时代的棕熊不同,北地暴熊的体型更大、性格更加暴燥,也更具有攻击性。它们身上的灰白色的长毛粗而硬,厚厚的毛可以轻易抵挡住砍刀锋刃的袭击。暴熊的肩背上有着细细的鳞片状组织,只要辐射存在,这些极为坚硬的鳞片状组织就会不停地生长,变得越来越厚、也越来越硬,直到要了暴熊的命。一头老年暴熊甚至可以抵抗重机枪的扫射! 暴熊可以轻易咬碎岩石,爪子的硬度也直追钢铁。而三头暴熊包围着的男人,除了自己的一双拳头,身上连一块蔽体的布都没有。 男人身上已经有了许多爪撕的伤口,但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战斗力。他仔细地观察着暴熊的动作,缓慢地移动着。尽管三头暴熊都在低低地咆哮,却并没有起攻击,显然在先前的格斗中它们已经吃了不少苦头。测试文字水印1。终于,体型最大的一头暴熊压抑不住性子,咆哮一声,人立而起,双爪当头向男人拍下! 这个男人反而上前了一步,双手一张,如钢钳般抓住了暴熊的双掌,竟然硬顶住了暴熊数百公斤重的庞大重量!暴熊狂吼一声,低下头来,刚想撕咬这个男人的血肉,哪知男人一声低吼,头先向后仰,然后如一柄铜锤,重重地砸在暴熊的前吻上! 男人的额头当即皮肉绽开,鲜血直流,但是暴熊的鼻子整个地塌陷下去,甚至四颗獠牙全被撞断! 这头暴熊一声呜咽,痛得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四处冲撞。但是每当它撞向围观的人群时,总会有一两个大汉揪住它的皮毛,将它扔回到圈子中央。甚至有人直接懒洋洋的飞起一脚,踢得它连翻几个跟头,滚回了场地中央。 圈子中间,那个**的男人头面满是淋漓的鲜血,但傲然立着,冷冷地扫视着其余的两头暴熊。测试文字水印5。那两头暴熊尽管在血腥味的刺激下不住低低咆哮,可是却怎么都不敢冲上来。再被那人男人一瞪,甚至渐渐向后退去。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光头大汉,高声叫着:“够了!显然xxx的三只小绵羊没有吃饱饭!还是留着它们,对付别的软蛋去吧!这一场是我赢了,来,把你的钱都扔出来吧!” 周围的人们大部分都在摇头叹息咒骂,纷纷将手中握着的钞票扔进场地里,少数人则是兴高采烈地收拢着满地的战果,然后和光头大汉凑到一处分钱。 几个健壮的男人走入场地,用铁链套上了两头完好的暴熊,将它们生生地拖走。暴熊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被一路拖曳着远去。那头重伤的暴熊则被人提到了一边,当场宰杀剥皮,煮肉烧汤。 光头大汉数了数手里的钱,显得十分满意。测试文字水印9。他走到了**着身体的男人面前,咧开大嘴,笑着说:“干得不赖,白皮猴子!” 满身伤痕的**男人默默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偶尔,他的眼中才会闪过隐晦的仇恨。这仇恨不光是对光头大汉,还对着在场所有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他的身高接近19o厘米,体魄绝对算得上是魁梧健壮,可是这个山谷里的男人女人普遍高大,几乎每个人都过两米,因此对比之下,他就显得格外瘦弱。 旁边走过来两名穿着制服的男人,看上去不象是扈从或者战士,倒象是雇佣军,或者是保镖。他们给**的男人戴上了内圈附有尖刺的手铐和脚镣,在伤口上胡乱喷了些药物,就将他拉走。 光头大汉冲着两个保镖叫着:“这只猴子给我赚了不少钱,一会给他盆熊肉,份量要足够!” “没问题!”其中一个保镖回答着。测试文字水印8。 两个保镖很快就把那个男人拉走,在雪亮灯光的照耀下,男人凌乱的短红得象是一团火,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头本身的颜色,让光头感到有些刺眼。他努力地想了想,却想不起来这个男人头的颜色。其实这也不奇怪,在这个光头眼里,以及绝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把这个男人看成和那三头暴熊一样的纯供取乐的玩物。光头晃了晃脑袋,把那个莫名其妙跳进来的问题抛开。 这时外围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几名散着淡淡杀气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如纯白玫瑰般的女人走来。他们走得很快,而且那些男人个个面无表情,就连眼中的神色都有些木然,可是在战场呆久的人都知道,那些杀了太多人的家伙大都只有两种表情,一种是变态般的狂热,另一种就是如这类的木然。 看到这队人走来,就连那些最桀骜不驯的老兵们都挪了挪位置,让出了一条通道。测试文字水印5。 除了让人喉咙干的容貌外,队伍中央的女人还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套装,笔挺的长裤完美地衬托出她双腿的长度和线条。只不过她这身装束,以及过分的整洁和这个山谷里充满硝烟的氛围格格不入。不过这并不奇怪,无论在任何地方,帕瑟芬妮都有本事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帕瑟芬妮忽然咦了一声,转头望向另一侧的人群。她的目光直接忽略了无数希望成为焦点的男人,落在了那个火红头、带着手铐锁链的男人身上。**身体、满身伤痕的男人也吃了一惊,抬头回望着这个漂亮得出他想象的女人,目光中的仇恨稍有减退,而是多了些惊讶和迷茫。 注视了几秒后,帕瑟芬妮就收回了目光,向身边的扈从说:“那个男人是谁?告诉他的主人,给他穿上衣服,别让他光着身子到处乱跑,还有,把他弄干净些。这个样子我看了不舒服。” 吩咐完,帕瑟芬妮就继续向前,再也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一名扈从留了下来,只是向挟着男人的两个保镖说了声“你们都听见了?”,然后就跟随着帕瑟芬妮远去。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他们刚到这里不久,还不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怎么口气这样的大?这个山谷中只有几条简单的法律,那就是各凭实力、行事自由以及优先驻军司令卡普兰将军的征召。而这几条法律本身,也是由卡普兰将军自身的实力以及精锐卫队在维护的。 这个时候,光头大汉从后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两个保镖挟着那个男人在呆,立刻脸有怒色,大声喝斥着:“你们不把这白皮猴子拖走,还愣在这干什么?” 对这个光头大汉,两名凶悍的保镖也显得十分畏惧,快说了刚才生的事。光头一脸疑惑,向山谷中望过去,可是那个女人和她的随从早已消失在山谷深处。 光头皱着眉头,盯着**的红男人反复看了几遍,才喃喃地骂着:“看不出你这只猴子居然也有女人缘,真是怪了!不过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敢来命令我?女人嘛,还不就是给男人骑的?” 他这句话说完,忽然现周围的人脸色都很奇怪。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光头大汉身后忽然有个人冷笑着说:“光头纳斯,你这样想没事,如果这样说的话,很可能明天你就做不成男人了。” 光头大汉大怒,转身一看,满脸的怒气立刻消得无影无踪,尴尬地笑着,说:“伦菲尔上校,您怎么也在这里?” 本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章十八 恐惧与征服 下 站在光头纳斯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高大、英俊一头金色的长发流泄下來披在肩上即使是穿着专用的作战服看到伦菲尔时总会让人感到似乎有温暖的阳光扑面而來只有他胸前那三枚不起眼的暗金色短柄战斧在提醒着人们他们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这个山谷虽然是暗黑龙骑的正式驻地屯积了大量的战备物资不过却沒有几个人穿龙骑的制服都是穿着各式各样的作战服配以千奇百怪的武器和护甲不可否认伦菲尔的确英俊洒脱甚至有些漂亮了但是和山谷中的人一样他身上同样有着重重的硝烟味道和杀戮气息绝非总部大楼里那些脂粉气十足的世家子弟可比的 看到光头纳斯尴尬的笑脸伦菲尔哼了一声沒有理会他而是迅速向山谷中央走去象光头纳斯这类的冒险商人是必不可少的教育他们守点规矩就行了沒必要小題大做 山谷北端背靠着陡峭山壁的位置上有一座三层高的构件房屋这座山谷内最宏伟的建筑就是卡普兰的司令部司令部周围只有十几米的空地有三两个持枪卫兵在游弋旧时代的斩首、突袭指挥部之类的战术在暗黑龙骑这样的架构下都变成了笑话在高级军官本身实力强横的情况下突袭高阶军官聚集的指挥部只能说是自杀 也曾经有喝醉酒的家伙用单兵对地导弹在近距离轰击司令部但是一名中校轻轻松松的用手枪凌空击爆了导弹至于卡普兰那传说中可以防护整个司令部的防御力场还是沒有人能够一饱眼福 在这个山谷中呆得稍久点的人都知道卡普兰将军喜欢安静所以他的司令部中始终是静悄悄的穿梭不息的军官们都知道要放轻脚步轻声说话否则惹來卡普兰将军的怒火就是件最不明智的事 可是今天这个惯例被彻底地打破了司令部内不时回荡着卡普兰将军如狮子般的咆哮而帕瑟芬妮的声音也会时时响起她的声音如同一个清脆的风铃好象并不如何响亮但是任凭卡普兰的咆哮多么恐怖都无法稍稍掩压一点帕瑟芬妮的气势如果听久了帕瑟芬妮的声音甚至会觉得耳膜痛得厉害这时人们才会知道这个时刻会将周围男人变成野兽的女人有多么的可怕 卡普兰将军还不到180厘米在这座山谷中属于非常不起眼的那一类他刚刚过了五十岁生日已经有些斑驳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用力地敲着作战室中央的虚拟影像沙盘一边吼叫着:“我现在正准备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发起攻击在他们的活动区域内取得一块立足点并且建立起一个基地这个基地需要强大的火力火力你懂吗你拿走了这批弹药装备让我的士兵拿什么去保卫他们自己” 帕瑟芬妮就站在卡普兰一米远的地方她的脸上非但沒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挂着隐约的微笑可是她的话就让人一点都笑不起來:“卡普兰将军我本來觉得沒有必要将暗黑龙骑的规典搬出來您最好也别让我这么做那批装备我现在就要并且要在一个小时内准备好我的人会來接收的至于您的行动就往后拖几天吧等下一批物资到了再开始攻势不迟” 帕瑟芬妮丝毫不留余地的强势即刻在司令部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弹几十名军官哗的一声喊都在愤怒地盯着帕瑟芬妮他们隐隐围成了一个圈将帕瑟芬妮和她的扈从包围在里面从气势上看只带了不到十名扈从的帕瑟芬妮无疑处于绝对的下风 “这不可能”卡普兰将军态度非常强硬然而他的心中也有隐隐的不安他知道帕瑟芬妮在暗黑龙骑里沒有一个人不知道她帕瑟芬妮的智慧、狡猾是和她的美丽与能力并称的她敢于这样强硬要么是沒得选择要么就是有绝对的把握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卡普兰愿意看到的虽然同是少将但一个今年已经过了五十岁另一个仅仅二十多岁而且卡普兰成为将军的时间甚至还沒有帕瑟芬妮长所以卡普兰对于双方的实力心中有数不过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而帕瑟芬妮不过刚到北方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她几乎沒怎么來到这个山谷所以这里的大多数战士包括那些冒险武装商人都会听卡普兰的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那批物资可不是你的卡普兰将军它们属于暗黑龙骑”帕瑟芬妮提醒他 卡普兰双眉一皱说:“这里我是指挥物资和人员都由我來调配” “你之所以是这里的指挥那是因为在北方你的军衔最高现在我也在这里我们都是少将指挥权是彼此平分的所以不存在物资和人员都归属你调配的说法我要那些物资”帕瑟芬妮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枝铅笔漫不经心地在指间旋动着 卡普兰脸色凝重他看得出來帕瑟芬妮是认真的可是作为这里多年來的最高指挥卡普兰也有自己的威权需要维护事实上他已经多少将北方视作了自己独立的小王国根本不愿有别人來插手这次的行动很重要不仅仅是夺取一个前进基地那么简单卡普兰得到了关键的情报因此着手制订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准备通过一系列的打击一举奠定在北方的战略优势这样一來他在总部的发言权就要大得多而且有可能将这块区域变成他的私人领地帕瑟芬妮索要的装备数量上不多但都是单兵使用轻型远程大威力精准型的武器是精华中的精华少了这批装备卡普兰部队的火力就要大打折扣所以他当然不同意帕瑟芬妮取走它们但问題在于这批装备虽然已经运到但卡普兰还沒有付钱为了准备这次的战役卡普兰已经花了太多的钱甚至于连这些装备的订金都已经付不出这意味着它们暂时还处在无主状态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卡普兰将军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沒人会去要求得到它们 卡普兰是想先挪用这些物资在战役获得成功后再用得到的战利品來偿还物资的价款这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也是总部所能容忍的底线沒有人敢于赖掉暗黑龙骑总部的帐 可是谁都沒想到帕瑟芬妮会突然在入夜时分赶到这个取名为胜利谷地的小山谷亮出身份后指名就要搬运那批早有默契的货物看守物资仓库的人当即拦住了帕瑟芬妮虽然按理说他应该服从帕瑟芬妮的命令只要这命令合乎暗黑龙骑的规典但这里是胜利谷地所有的人哪怕不是卡普兰手下的人也都会尊重卡普兰多过陌生的帕瑟芬妮何况帕瑟芬妮还是个女人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 帕瑟芬妮并不和几个管仓库的人纠缠而是直接來找卡普兰理论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场争吵 卡普兰沉默着局势发展到目前的程度说实话他也有些后悔暗黑龙骑中从來沒有尊敬老人的惯例同一军衔位阶总是年轻人比较强势年纪大只代表天赋能力不如人卡普兰已经看出了帕瑟芬妮的认真他的见识也不会让他被帕瑟芬妮的年纪和瓷器娃娃一样的外表所迷惑如果知道帕瑟芬妮是如此的执着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谈判在得到相应利益后将这些物资让给帕瑟芬妮而不是弄到现在的僵持局面 但是他也是暗黑龙骑的少将也是胜利谷地公认的司令颜面和威权无法放弃卡普兰很有些暗恨帕瑟芬妮为何如此的生硬难道她就不懂得一点外交的技巧 卡普兰将军沉默着帕瑟芬妮则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一时间司令部中恢复了寂静只有帕瑟芬妮的铅笔旋动得让人心悸 就在僵局的时候伦菲尔走进了司令部感觉到气氛不对的他立刻笑了几声向帕瑟芬妮说:“芬妮我听说你想要拿走一些装备你知道它们对于这里下一步的战役规划很重要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得这么急” “我要去救我的男人啊”帕瑟芬妮微笑着说她的回答立刻让伦菲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伦菲尔的尴尬只持续了短短的瞬间他自嘲地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们接下來的战役很重要……” “你们的战役拖几天不要紧我的男人可等不了几天我要这些装备马上”帕瑟芬妮的声音开始转向温柔低沉让人听得血脉沸腾可是卡普兰和伦菲尔都清楚这是她要翻脸动手的标志 卡普兰依旧沉默他的沉默被一些属下理解为纵容在为上司分忧想法的驱使下一名年轻的参谋站了出來大声斥责:“你凭什么在这里要装备一个……” 年轻的参谋还不是正式的龙骑也沒有去过龙城他在北方长大并且在胜利山谷加入卡普兰的卫队那时卡普兰还只是个中校而他才十五岁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的错误在哪里 司令部里所有的人都骤然感觉到了如山般的压力甚至呼吸都为之停滞帕瑟芬妮的铅笔向那年轻的参谋凌空一指他的身体就忽然向后飞出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这下撞击是如此的猛烈年轻参谋嘴里立刻涌出鲜血却又被沉重的压力逼了回去他的身体中更是爆出密密麻麻的骨碎声他的身体即刻扁平下去如同被一个无形的大锤给压过一样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可是整个过程非常的清晰让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除了寥寥几个人几乎沒人想得到看上去温柔娴雅的帕瑟芬妮下手会如此狠辣竟然出手就是一条人命直到这时人们才想起帕瑟芬妮暗黑龙骑将军的身份身为一名将军她对于不属于暗黑龙骑的人握有生杀大权杀这么一个人只是件小事而且暗黑龙骑内部的人不能干涉只有和这件事相关的卡普兰可以表示不满但这意味着和帕瑟芬妮开战 卡普兰脸色铁青胡须都在颤动着帕瑟芬妮刚才展示的能力让他心中暗自震惊如果铅笔指向的是他他虽然挡得下來但也免不了有些失态谁知道这是不是帕瑟芬妮的全力 “芬妮别这样我们是有共同敌人的战友”伦菲尔苦笑着说 “你们要记住我首先是暗黑龙骑的将军”帕瑟芬妮淡淡地说这一次她身上再也沒有了容易让人误解的诱惑魅力而是代之以森寒的杀气人们这才想起來她虽然到北境不久却已是战功彪炳那些让人炫目的战功后面都是由无数的性命堆积而成的 帕瑟芬妮向卡普兰冷冷地说:“那些东西不是你的你根本就无权扣下我肯來找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既然你一定要逼我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交出东西要么现在开战” 卡普兰的脸色由青转白他嘴唇开合了几次终于还是下不了决心他狠狠地扔下一句:“反正那些东西还在总部仓库里你自己去搬吧记得付足货款”然后就大步出了司令部 帕瑟芬妮哼了一声也出了司令部司令部里虽然有几十名军官却沒有人再敢拦她的路 提领物资的工作非常顺利帕瑟芬妮的扈从不多只有二十个人但是个个训练有素他们很快就将需要的装备全部提走并且沒有留下任何货款这笔亏空就是要卡普兰來填补的武装完毕后帕瑟芬妮就带着她的人离开了胜利谷地在谷地外已经停了几辆越野车将她们这些人正好 刚走出胜利谷地就听见一阵马达轰鸣声数辆越野车疾驰而來在帕瑟芬妮面前停下伦菲尔从最先一辆车上跳了下來走到帕瑟芬妮面前笑了笑说:“你要去帮你的男人了” 帕瑟芬妮立刻展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是的他是苏所有的龙骑都知道他” 伦菲尔的表情已经自然了许多说:“是的我也听说过他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你恐怕还是沒几个人知道苏是谁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也许可以帮上些什么你看我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帕瑟芬妮向几辆越野车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你帮不了我” 伦菲尔并不愠怒仍然带着阳光般的微笑说:“如果一个上尉都能做你的保护人一个上校至少也能帮上点忙吧” 帕瑟芬妮哼了一声说:“你想跟來的话随你”说完她就跳上自己的指挥车扬长而去 章十九 碾压 上 章十九碾压 十余辆越野车掀起滚滚烟尘离开了胜利谷地开始转向西南和原先的指挥车相比帕瑟芬妮现在乘坐的越野车堪称简陋到了极处除了后部有一个封闭的空间外沒有别的特殊之处车内的装饰只能说是简单而整洁谈不上半点奢华 她的前一辆指挥车才是真正将军级的座驾轻盈、奢华、性能卓著、火力强大车上搭载的设备本身价值是车价的十几倍那辆车损毁在与鲁登道夫的遭遇战中事后法布雷加斯家族以及鲁登道夫本人都私下给出了相应的赔偿完全足以弥补帕瑟芬妮在装备和人员上面的损失十几名身经百战且忠心耿耿的扈从的价值是难以用钱來衡量的但是帕瑟芬妮选择接受赔偿并且看起來象是忘记了这件事 其实她不会忘鲁登道夫和法布雷加斯也不会忘但是这件事以这种方式体面的解决最好不过失去了家族支持的帕瑟芬妮其实无力向法布雷加斯和鲁登道夫深究而她的对手也不愿意和她结下不可化解的深仇毕竟帕瑟芬妮的容貌还在其次她的年轻、无可置疑的天份以及偶尔发作的偏执都是让人顾忌的理由而且事后梅迪尔丽的强势介入也让人们重新估计局势 毕竟帕瑟芬妮给人的感觉更多是垂涎而以血腥、残忍、疯狂著称的梅迪尔丽只会让人畏惧 帕瑟芬妮坐在全密封的指挥车内用右手托着下颌怔怔地想着些什么这时的她看起來就象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车内的环境完全称不上舒适缺乏智能调节减震系统的越野车不停地颠簸着让她根本无法入睡帕瑟芬妮以前的那辆车即使是在最崎岖不平的地形上行驶也能够保持车体的绝对水平 在收到赔偿后帕瑟芬妮并沒有重置一辆新车而是买了辆普通的越野车随便改装了一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辆车的身价还不到前任的零头多出來的钱帕瑟芬妮全都用來偿还债务了虽然她恢复了融资资格也从议会银行得到了贷款可是毕竟利息也是一笔大数目 有生以來她从未过得这么精打细算过 正在发呆的时候车厢内挂着的老式显示屏亮了起來上面出现的是海伦那不变的脸她看了看帕瑟芬妮就问:“在胜利谷地有麻烦了” 帕瑟芬妮沒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又杀人了”海伦直接问 这次帕瑟芬妮略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说:“他很年轻如果是旧时代还只是个大孩子看得出來他沒什么经验也不够聪明在最不应该说话的时候跳了出來我只有杀了他” “这种事以后还会越來越多毕竟你将军的称号中至少有一小半是因为亚瑟家族得來的在所有暗黑龙骑的将军中你是惟一一个身后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人所以你还需要杀一直杀到让所有轻视你的人改变他们的错误为止”海伦平淡而又机械地宣判了许多人的命运 “你知道我讨厌这样也讨厌杀人”帕瑟芬妮修长的双眉间全是阴翳 “得了吧死在你手里的人可不少”海伦无情地评论着让帕瑟芬妮显得更加的痛苦和无奈 海伦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几页纸然后说:“你现在的处境并不美妙在你和苏之间至少有两道封锁线一道是明的一条是暗的作出布置的人似乎很有把握可以将你和苏分隔开从而利用苏來挟制你使你落入他们的手中” 说到这里海伦看了帕瑟芬妮一眼特意强调了一下:“他们是指那些希望把你变成第二个血腥玛丽的男人他们有钱有势年纪通常很大但并不绝对” 帕瑟芬妮笑了笑沒有评价海伦这看似多余的评论 海伦继续说:“现在对你产生兴趣或者说是企图的男人正在增多有些人已经开始公开宣称要成为你的保护人比如说跟在你后面的那位伦菲尔上校在以前从未有过类似的事我认为这和你宣称苏是你的男人有关” 这一次帕瑟芬妮的笑容中多了些讥讽:“就因为他只是一个上尉” “如果一个上尉可以得到你为什么一个上校不行”海伦反问 “混蛋逻辑”帕瑟芬妮怒了 “大多数男人都会认可这样的逻辑而且你是一个女人在男人们眼里女人的本事都要再打一个折扣也就是说你连一个上校都不如”海伦则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机械和残酷 对海伦这一点有深刻认识的帕瑟芬妮无意和她争论毕竟争论的结果往往是她输她举手投降:“好吧好吧亲爱的海伦你是对的但你找我不仅仅是想和我说这个吧” 海伦说:“我要给你两个建议第一小心那条暗处的封锁线我查不出谁是那条封锁线的主持但不管是谁对方都有同时应对你和苏前后夹击的信心第二就是尽可能快的和苏发生真正的、实质的关系” 帕瑟芬妮啊的一声惊呼在这个瞬间有点象受惊的猫咪她沒想到海伦竟然也提出这样的建议只得含糊地说:“真正、实质的关系这个……” “就是上床如果你肯送几颗受精卵给我那当然最好”海伦冷冰冰的口气象极了一台刻板冰冷的医疗器械和她说话的内容格格不入 看到帕瑟芬妮很有些窘迫的样子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海伦又补充说:“以苏的性格如果你和他有了这种实质上的关系他就会自觉地担负起保护你的职责不管你有沒有这种需要这是最简单直接而且代价最小的得到他的方式用句旧时代的话形容那就是苏这个人其实相当的婆婆妈妈” 帕瑟芬妮有些哭笑不得她摆出一副魅惑表情说:“亲爱的海伦我们先别谈那些男人了我最喜欢的只有你” 海伦罕见的笑了说:“亲爱的帕瑟芬妮你的魅力可是对男人女人都有效的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沒有别的想法呢想玩的话就不要怕玩出火哦你知道我可是经常要给你检查身体的我可以把这个过程变得很享受” 帕瑟芬妮的笑容立刻僵硬 海伦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芬妮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记住这一点” 帕瑟芬妮觉得海伦的话有些奇怪不过也沒有去深想她对于前途有种莫名的不安也使她无法想得深入拥有神秘学高阶能力的人大多数会迷信直觉他们的直觉也的确比普通人要准确得多除了神秘学之外在其它领域帕瑟芬妮也有高阶造诣甚至比神秘学的位阶还要高所以她不致于迷信直觉但总会给与足够的重视 车队逐渐慢了下來远方又现出隐约的群峰在这个将到黎明的时刻群山都隐藏在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 指挥车里的通讯器开始闪烁帕瑟芬妮按下了通话键通讯器中响起了扈从长的声音:“将军前方山区的气息异常我怀疑那里有埋伏” “对方什么级别”帕瑟芬妮问 “上校级附近一共有三个扈从总数约有百人”扈从长回答 帕瑟芬妮非常信任扈从长的侦察与感知能力即刻回答:“在对方火力圈外缘停车全员作好攻击准备” 车队在山丘的边缘缓缓停下帕瑟芬妮走下了指挥车遥望着夜幕下的群山不需要通过任何仪器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群峰间有三个强大的气息她的扈从长已经四十多岁了在长达三十年的战斗生涯中他只犯过寥寥几次的错误 后方的六辆越野车依次停了下來车上的人纷纷走下无需命令就开始自行做着战斗准备这些北方战场上锤炼过的战士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应该干些什么伦菲尔走到帕瑟芬妮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浅蓝色的眼睛凝望着夜幕下的群山微笑着说:“芬妮前面有三个很厉害的家伙我可以对付一个或者是牵制住两个等你放倒第三个家伙后再來帮我两个战术你随便选吧” 虽然仅仅凭藉气息和感应就可以判定对方的实力与暗黑龙骑的上校差不多伦菲尔还是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自信要么完胜一个要么牵制两个在北方的这段日子帕瑟芬妮曾与伦菲尔并肩作战过甚至有过密切的配合她知道这个男人并沒有在说大话他也从來不承诺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凡是在北方能够生存下來的人不论外表如何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本领 帕瑟芬妮的心中又闪过伦菲尔的简历 伦菲尔孤儿三十二岁战斗经历二十年全部在北方战线十六岁加入暗黑龙骑他和其它龙骑的高阶军官最大的不同就是背后根本沒有一个家族但他又有乐观且和煦的性格与底层一路爬上來的人常有的阴沉大不相同 如果沒有苏也许伦菲尔会有机会帕瑟芬妮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芬妮”伦菲尔叫着她 帕瑟芬妮收回了思绪看了看伦菲尔然后笑得灿若云霞:“这种对手我自己來就行了” 章十九 碾压 中 在这个深沉的夜晚寒冷的空气中始终充斥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苏慢慢躬身将对手的尸体缓缓地放在了地上温热的血流过他的指间时甚至让他有些发烫的感觉 苏摸着自己的肋下用手指夹住短短一截露在外面的钢片将它抽了出來这是根4厘米长的锋利刀片周边全是倒刺和锯齿由于设计巧妙苏已经尽力放松伤口周围的肌肉但是在抽离刀片时也避免不了伤口的扩大 苏仔细地看着这枚仅仅四公分长的钢片借着微弱的辐射光辉他看到钢片上镌刻着一个小小的花体l字母不知道代表着什么l是阴刻的填蚀的涂料在黑暗中散发着隐约的红芒被鲜血浸透之后涂料甚至在沸腾着不时溅射出灼热的液珠苏的伤口内外已经完全沒有了知觉麻木、僵硬钢片上的毒并非是神经类的毒素这类毒发作起來非常迅猛但是在动荡年代所有的生物都在变异着它在很多时候都会失去效力这把钢片上涂抹的毒更多是类似于一种强酸依靠对血肉的破坏來增加伤势而不是希望一举致命 轻轻按了按伤口附近的肌肉苏发现有近一分公厚的血肉已经僵硬得象一块木头这些血肉已经完全坏死如果不作及时清理那么毒素还将渗透到更多的范围苏已经封闭了伤处周围的血管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附近的肌体组织在逐渐坏死如果他都难以对抗这种毒素普通的人类自然更加的困难 将已经死去的敌人搜索了一遍将他尸体放好再用浮散冻土盖住身体和血迹避免血腥气在寒夜中扩散做完这一切苏仅仅用去了两分钟他所有的动作都精确无误就象是一架机器 这是他今晚放倒的第三个敌人了这些人的能力并不强仅仅是某一两项能力特别的突出综合实力甚至比里高雷还要差些但是他们非常精于隐藏而且特别隐忍对痛苦和伤害的承受能力惊人并且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这些人和灾祸之蝎还不一样灾祸之蝎的战士是由芯片控制了情绪负面影响就是不管是战斗还是平时活动都不是很灵活它们的芯片还不完善在控制情绪的同时也影响了智力但是今晚的敌人灵活、狡猾而且悍不畏死可以毫不犹豫地用性命交换苏身上的一个小伤口 这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來的但是他们临死前眼睛中交织的平静与疯狂给苏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们散落在茫茫的山野中潜藏水平堪比专业的狙击手而且他们可以整夜不动在隐藏形迹方面也受过专业的训练不在较近的距离上并且经过细致的观察即使是苏也很难发现他们 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在杀掉第一个人时苏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苏尽管解决了对手但在被割开喉咙之后垂死的杀手仍然反手刺中了苏的大腿他用的就是这种带有倒刺的匕首在刺入身体后前端会自动脱离并且可以随着伤处肌肉的运动刺向肌体的更深处 这些能力平常按理说可以轻松杀掉的杀手仅仅是放倒了三个就让苏身上多了两个伤口并且开始感觉到疲倦但是夜才刚刚开始前方的路也很漫长苏还不能休息 借着暮色的掩护苏悄悄远离逐渐冰冷的尸体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形将身形潜藏起來在两块岩石的缝隙间苏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然后体温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升高体内各处都在传來剧烈的疼痛肌体间就象是着了火一样 这在苏來说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他身体内部的伤势其实非常严重现在根本沒有痊愈再被毒药催动原本已经开始癒合的细微伤处又有破裂的迹象为了修补伤处苏身体内部的相关肌体都在疯狂运动着伤口修复的速度是普通人的数十倍但是这样一來他的体温就无法保持和周围一致在这样寒冷的山区不能控制体温的话就如同闪亮的火炬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只要他在山头上走一圈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子弹呼啸而來 虽然苏也在科提斯的训练营中受过反狙击的正规训练自身超强的感知域和神秘学双重能力也对感应狙击帮助非常大但是沒有人会喜欢成为狙击的目标 苏蜷缩在岩石缝中全身不住地颤抖着痛苦已经快要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但是他依然在忍受着而不是选择切断痛觉在无数次的受伤中苏已经发现切断痛觉就象是服用麻醉剂虽然可以解除当时的痛苦但是事后被切断的神经网络就会变得些许迟钝虽然差别非常的小如果不是以苏精准的全数字化的感觉根本就体会不到其中的差异不过苏再也沒有切断过痛觉除非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他在感知域的能力越提升对痛苦的感知也就越敏感这种來自身体内部的痛苦是全方位的无处可躲无处可逃放大了几倍后早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意志极限这种程度的痛苦可以让人的理智在瞬间崩溃 现在身体开始不听从苏的意志而是自行修补伤势说明伤势已经严重到了临界点再不治疗的话很可能会出现肌体组织的崩溃 苏的颤抖越來越厉害身体甚至从地面上弹了起來不断在岩石上碰撞着好在这个岩缝非常的狭小紧密苏要特别改变身体结构才能挤得进去所以震动得再厉害也不会担心从岩缝中弹出去现在他的身体正散发着惊人的高热如果不是厚厚岩壁的阻挡以及临时堆起的冻土苏完全就变成了黑夜中的一座灯塔而现在只有从极有限的角度才有可能窥探到深藏其中的苏 远处又响起了零碎的枪声 枪声沉闷而又断断续续就象是流民间的战斗那种只有寥寥无几的热兵器和非常有限的几颗子弹的战斗但是枪声立刻牵动了苏的神经他的耳朵微微转动着倾听着周围的声音对他來说每一记枪声都象是撞击在心头 在这片山区中埋伏着的敌人每一个都是凶狠且狡猾的狼看不到猎物时是不会露出獠牙的既然有了枪声便是说明有苏熟识的人进入了群狼们的视野 冻原的东北方就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苏和里卡多一行人刚刚进入山区就遭遇到了袭击弹雨从四面八方袭來并不如何密集却是非常致命和准确 突袭來时苏还在担架上沉睡不起而队伍中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袭來的子弹刚刚出膛时就有反应各自闪避和躲藏汉伦则是一声怒吼以身躯挡住了最致命的几颗子弹弹头在刺进他的身体后就在几乎和钢丝一样坚韧的肌肉纤维中迅速消耗动能仅仅刺入不到两公分就纷纷停住汉伦嘿的一声低吼全身肌肉蠕动弹头竟纷纷自行弹出 第一波弹幕过后几乎沒有人员伤亡然而就在这时苏忽然从沉睡中醒來整个人从担架上如炮弹般弹起厉声叫着:“是重炮快躲开” 他的叫声一起众人立刻默契地四下散开里高雷则一把抓住苏的胳膊想要把他架走几乎在同时苏的另一只胳膊则被里卡多抓住丽仅仅慢了一线冲了过來却已无处下手 已沉睡多时的苏身体轻轻一震瞬间爆发的力量刚好使自己从里卡多和里高雷的掌握中挣脱然后叫了一声“向这个方向”就当先冲了出去所有人都对苏的感知能力具有深刻的了解于是里卡多、丽和里高雷立刻分散开來紧跟着苏冲了出去 数秒后十余发重炮炮弹就呼啸而至炮弹的落点非常精准恐怖的爆炸威力几乎笼罩了团队能够逃离的全部范围 在冲击波來临的刹那苏即刻伏倒在地并且蜷缩好了身体冲击波本身并不会对苏造成多少伤害可是里面的弹片或者是碎石却会带來严重的伤害 冲击波掠过的瞬间苏觉得身体上象压了一块数吨重的岩石而地面也在颤抖着不住撞击着他的胸膛苏要用尽全力才能够紧紧贴伏在地面上这是苏第一次承受重炮的轰击也深深震憾于重炮的威力然而这种震憾却不如苏预想的那样强烈 冲击波刚刚过去苏就站了起來回头望去他心中随即一紧只见里卡多伏在地上动也不动背心上不断涌出鲜血里高雷半跪在地上右腿上多了一个恐怖的空洞丽则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浮土中钻了出來看上去这次倒是沒受什么伤 章十九 碾压 中下 爆炸的余波中又响起隐约的尖啸这种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的啸叫代表着大威力的流弹穿梭而过这些子弹落点精准、时机把握几乎无懈可击浓重的烟雾几乎构不成什么阻碍射手们配合默契射來的子弹交织成网这样在烟雾中漫无目标乱跑的人就有很大机率被流弹击中 重炮炮弹依旧零星飞來配合隐蔽在暗处的枪手牢牢压制着苏这些人只有苏、汉伦和丽还能够在这种环境下行动苏背着里卡多手里还拎了一个汉伦则双臂各挟一个丽背了一个三个人就这样在弹雨和破片中穿行寻找着藏身之所 好在山区地形崎岖多变到处都可以找到能够隐蔽的地形苏和汉伦很快就将大多数受伤的人拖到了一个幽深广阔的山洞里丽随后拖着一个也跟了进來她刚一进洞一发微型导弹就在洞炸强烈的冲击波将她整个掀了起來然后摔在地上摔下后丽翻了个身就伏在地上不动了 苏吃了一惊连忙冲过去扶起了丽感知到她身体的生命力依旧强劲这才稍稍的放下心來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苏将她的身体翻了过來看到在腹部多了一个弹孔鲜血喷涌而出她失血较多但伤并不致命只要处理好了伤口应该问題不大丽虽然格斗域能力足够的强但是感知域能力并不突出无法躲避流弹她的身体也不象汉伦那样强悍可以无视一般流弹的伤害而她原本背负的那个人整个下半身都已不知去向显然已死得透了 山洞很深而且出口不止一个看上去是个藏身、防守和脱逃俱佳的地方在身边恰好就有这样一个山洞苏都觉得应该庆幸自己的运气足够好 山洞外的敌人并不多但是训练有素似乎都是山地战的专家战术风格阴险、狠辣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好对付这是为对付帕瑟芬妮准备的陷阱仅仅是后翼警戒的力量就在一个照面间几乎将苏一队人打残 幸运的是医生沒有受伤他贴身的医药包中也有必要的药物和机械 清点伤患的结果是里卡多重伤里高雷和丽中度受伤基本失去了战斗力汉伦弹伤虽然多但只是些轻微的皮肉伤苏沒有在这次战斗中受任何伤超强的感知能力结合神秘学往往可以先一步预感到危险的降临可是他此前与玛莉娅殊死战斗后所受的伤仅仅好了小半剧烈的战斗又使得这些伤势重新发作除此之外里卡多的一名扈从沒能跟进山洞丽背进來的那个人也失去了生命 8个几乎人人带伤的队伍在陌生的山区、被陌生的敌人围困而且缺少补给也沒有外援 山洞中静悄悄的只有手术工具偶尔碰撞时发出的清脆敲击声里卡多正在进行紧急的手术或许真是他的运气太差先是被二枚弹片击中又被一颗大威力狙击弹近乎射穿如果不是他的作战衣是高级货色防御力整整比苏身上那件高出了80%早就丢了性命 医生在紧张地为里卡多做着手术四根手指大小的发热管被放在周围这些以化学燃料为能源的小东西可以持续发热十几个小时热量惊人是医生的必备品可以使战场上的伤者免于因寒冷而死丽在旁边昏睡着在注射过药物后她的伤情已经稳定里卡多、汉伦则在自已处理着伤口余下两名扈从沒受什么伤分头守着各处洞口 苏单独靠坐在另外一头的洞口怀里抱着一支龙枪三型自动步枪默默地望着隐藏在深沉黑暗中的群山他在回想着从钟摆城向北以來发生的所有事一直到今天的突然遭受打击虽然说这支队伍还保留下來大半的战力可是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在作出向北决定的时候苏清楚记得自己当时的态度根本不容置疑如果沒有人跟进那么他就会孤身北上而这一决定的基础其实大半是他的直觉小半來自于里卡多的信息以及决策辅助 10个人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如果在北方真的存在一条封锁线一个针对帕瑟芬妮的陷阱那么他们的力量在封锁线面前就是无足轻重的如同鸡蛋和石头之间的区别一只鸡蛋在石头面前只有粉碎的下场十只鸡蛋的结果也是一样 哪怕全世界的鸡蛋联合起來也不可能敲得破石头 但是在苏作出决定后丽沒有犹豫的就表示要一起到北方里高雷随后耸耸肩表示同意里卡多虽然也赞同觉得可行但这是在明白了苏的坚持后才做出的决定也可以这么说队伍中其它的人都是被苏硬拉到北方的 苏忽然觉得双肩上沉重了许多那里不仅仅有帕瑟芬妮、梅迪尔丽还有丽、里高雷、里卡多等等所有跟随着他或者是与他合作的人的命运其实他现在实力并不算强势力更是薄弱得不堪一提可是这并沒有影响到苏为这些奋战到底的决心苏还不知道海伦对他的评价婆婆妈妈如果知道了不知该有何感想 苏忽然如一头猎豹般弹了起來右腿笔直踢出踏在洞壁上顷刻间稳住身体摆定射击姿势自动步枪随即低低地嘶吼起來瞬间就将十余发子弹倾泄到远处一个山丘上打得泥石四溅 一个身影狼狈万分地逃了开去连滚带爬却奇迹般地躲开了苏这一连串的子弹 “操他妈的”一向温和的苏忽然暴燥起來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一把将龙枪三型的自动步枪在洞壁上摔得粉碎抽出军刀向山洞里喊了一句:“我去宰几个不顺眼的”就叨着军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夜非常的寒冷在这个冰冷的夜里有些人血冷如冰而有些人热血沸腾 章十九 碾压 下 杂乱的回忆一闪而逝苏的身体逐渐停止了震动体温也渐渐下降随后他如一只蜥蜴般悄悄自栖身的岩石缝隙中游出伏在冰冷的岩石上微微仰头凝视着黑夜里群山斧凿刀削般粗旷的轮廓沒过多久苏就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标于是他就象一只真正的蜥蜴慢慢地游入了黑暗 枪声依旧不时想起这意味着里卡多他们还处于危险之中尽管内心深处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但是苏仍保持着动作的精准稳定他控制呼吸轻悠而缓慢慢慢地贴地游动在这种伏击与反伏击的游戏中耐心是成功的第一要素 夜非常的冷在极度低温的空气中时间都似乎凝滞了苏的动作也慢得有些发指不过那并不是寒冷妨碍了行动虽然每一个姿势变化的间隔能以秒來计算但是连贯流畅得似乎已融入周围的环境变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苏终于接近了目标那是一个巧妙地伏在两块岩石间的纤巧身影有着与岩石表面几乎混为一体的伪装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肌肤露在外面甚至连眼睛都躲藏在护目境后这样她的体温就不会散发到体外也就不会被仪器或者能力者轻易察觉 是的这是个女人虽然无从判断她的年纪和容貌不过从紧身作战服暴露出來的曲线看她的身体紧致而又有力足以让人心动很多狙击手都有从瞄准镜中窥视世界的习惯在发现了她的时候不少人的视线会在那挺翘圆润的臀部上停留片刻评估下曲线、弹性和紧身裤厚薄之类的问題她的裤子实在是非常的紧而且显然非常非常的薄就象是紧紧贴在身上的一层皮肤将那个部分的线条和细节都勾勒了出來 苏从她的侧后方出现依然无声无息地移动着逐渐拉近两人的距离十米五米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慢转头望向周围但是视野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群山、岩石、植被等死物一成不变的轮廓苏出现的地方是她视线的死角不过她并不太担心因为她身后的区域另外有人在监视着即使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随时都可能调整位置或许会存在监控的空白地带但是这仍是一张只是稍显疏松的网而且她有自己的警戒方式 在不到三米的距离苏停了下來目光终于落在了她挺翘的臀部上并且变得炽热起來 她的身体骤然弹起就象是最敏感的部分被用力捏了一把似的这次她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什么真切得就象被实体触摸到了一样她上身扭转回來下半身仍紧贴在地上似乎腰部完全沒有骨头她并沒有使用长而大的狙击型步枪甚至也沒有用手枪而是直接挥手掷出数片小巧轻薄的飞刃和苏中过的两把一模一样 飞刃迅捷之极落点就是苏的眼睛及周围区域极为精准在杀第一个人时苏就是在猝不及防下中了一刀 不过这次所有的飞刃都落了个空那名女杀手不能置信地瞪着落在空处、溅射出大片火花的刀片难道刚才还是错觉只不过她的这个念头还未全部转完身体已经僵硬 一把四十公分长、拆去了握柄的军刀深深地刺入她的颈侧刀锋从另一端穿透出來横向切入的刀锋截断了她的咽喉也切断了她大半段的颈椎 苏依旧潜藏在黑暗中沒有露出一点活动的痕迹冰冷地看着这个敌人在死亡线上无助地挣扎虽然是掷出的军刀但是落刀的方位丝毫不差一刀就已截去她几乎全部的活动能力和大半的生命力 但是苏还沒有现出形迹上前验收成果的想法他只是在静静地观察着实际上两个人相距仅仅是五米这是苏可以充分发挥透测能力的距离在他的眼中女人身体里充斥着过度发达的肌肉而且许多不但沒有慢慢松弛僵死反而还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可沒兴趣尝试这种敌人最后一击的滋味只想耐心地等待着她的死亡 苏等了足足五分钟女人才倒了下去再也不动了她体内的血液都已停止了流动应该是死得透了 苏如幽灵一样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掀开了她的面罩和护目镜这是外貌普通的女人只是临死前凝结的痛苦和对看不到的敌人的凶狠让那张脸显得十分狰狞苏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握住军刀末端将刀锋慢慢抽了出來随后他划开了女人紧身上衣衣服崩得很紧被划开后立刻向切口两端裂开将她的整个胸部露了出來她的皮肤很白也很细腻看起來非常柔滑似乎隐隐会透出光泽即使是平庸的脸和身材有这样的皮肤也会十分诱惑何况她虽然脸很一般可是作为一个整体身材很瘦弱的女人胸还是非常有看头的 苏用军刀轻轻地拍在她的上乳肉立刻荡起一片涟漪然后她的乳尖突如其來的裂开露出两个布满了利齿的腔洞数十枚紫黑利刺瞬间从腔洞喷射出來 虽然袭击來得非常突然不过苏早已探测到她的胸部构造有异因此身体只是略向后退就避过了漫射的毒刺不需要进一步的探测苏已经感知到她的下身器官内也布满了可伸缩的利齿那些缠身的男人如果真的进入的话那么即使她已经死了肌肉本能的反应也会使利齿弹出从而将男人的绞得粉碎 苏对她全无兴趣甚至根本沒有把她当成一个人來看待他只是想要亲眼看看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风格况且他的探测和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的险恶器官并非是移植过來的而象是与生俱來也就是说她们是天生被培养出來作战的兵器 苏离开了这具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继续向下一个目标潜行刚才在搏杀她的瞬间苏感应到了有视线扫过这一带但是并沒有停留也就是说还沒有发现这边的战况不过那道视线的源头位置已经被苏锁定在接连解决了数名敌人后苏有把握再放倒几个类似的家伙 战况正在变得危急枪声更加的致密黑夜中的狼群被越來越多地吸引到山洞前并且开始发起试探性的攻击虽然苏已经干掉了几名对手但是显然不足以扭转战场上的态势不过山洞中有汉伦在守卫让苏多少放下些心事格斗域的能力者大多拥有比普通人更强的抗毒能力汉伦也不例外山洞里的地势幽深而又复杂也正适合汉伦发挥战力苏相信汉伦可以支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何况还有里高雷和一名扈从可以做为辅助 就在苏一边行进一边犹豫着是应该先扫清潜伏的敌人还是先行包抄进攻山洞部队的后路时远方的山岭上突然亮起了几团火光然后火柱冲天而起甚至照亮了小半边的夜空随后雷鸣般的爆炸声才隐隐约约的传了过來那边的山岭上爆炸即刻此起彼伏一团团火球次第升上天空大块的岩石伴随着浓烟飞起火光映得各个山头忽明忽暗立刻撕碎了夜空下群山剪纸般凝固的宁静 远方的战斗突如其來且又猛烈无比如同旧时代战争时主攻方的炮火准备即使是对拥有能力的新时代人类而言这一刻这几座山丘也变得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苏微微挺起上身凝望着远方的战火从硝烟、火焰和剧烈的爆炸中他感觉到了一点模糊的熟悉味道 不过远方的战场距离这里其实相当的远尽管在黑夜中看起來似乎很近即使以苏的速度在山区行进也至少要半天的时间才能赶过去这种激烈程度的战斗到那时早就该结束了 苏压下跳动频率变得稍快的心静静地向下一个目标潜行过去 此时此刻在战场的另一端伦菲尔站在山脚下仰望着完全被烈火与硝烟覆盖的山顶阵地目瞪口呆 帕瑟芬妮的扈从分成了三组一组射击一组前进一组供弹交替轮流一颗颗威力奇大的榴弹和微型导弹对敌人预设的火力点形成了连续而又猛烈的轰击一颗旧时代电池大小的榴弹就有着不输于重炮炮弹的威力 帕瑟芬妮的扈从们根据不断传回的座标数据随时调整着的射击角度和方位三五颗榴弹落下就会把落点周围的地面连同其上一切障碍物削去数米在这种饱和式的轰击下别说是什么工事就是天然深藏的洞穴也会被振动波震塌 十几名扈从瞬间的火力输出甚至超过了一个重炮团也难怪在山丘顶一线布防的敌人沒有显示出任何象样的抵抗能力 帕瑟芬妮抢夺的这批装备正式名称就叫战场战术火力优势模组一套的价格相当于数辆主战战车但只有在真正见识到它的威力后才会明白物有所值 如果仅仅是这批扈从也不可能将山顶的敌人压制得如此彻底甚至于取得火力优势都很难办到一开战就形成如此一面倒的真正原因在于那个穿行于硝烟烈火中的幽淡身影即使以伦菲尔的眼力也沒完全看清帕瑟芬妮的动作只知道在发出进攻命令的时候她即刻冲上了山顶在他的瞳孔深处留下一连串美丽的残影 “全体准备”伦菲尔回身高声发布了命令他的扈从们即刻散开形成攻击阵形所有的武器均处于待发状态只等伦菲尔一声命令就会攻上山丘虽然看起來对面山上的敌人数量远远超过已方但是类似的情况已经遇到过无数次在伦菲尔的率领下即使进攻失败敌人的损失也要远远高过已方何况率先攻击的还是虽到北地不久却已享有传奇般声望的帕瑟芬妮 不过伦菲尔很快就发现自己下的这道命令完全是多余 在战火中帕瑟芬妮自如地穿行着象是条湍急涧流中的游鱼这时的她动作更不可能被伦菲尔捕捉到伦菲尔看到的也只是一个个断断续续的残影从心底震憾于她不可思议的速度 封锁线的布置严密、完整一个个火力点互相依托互相支撑但在瞬间就可以跨越火力覆盖范围的帕瑟芬妮面前这种封锁线漏洞百出 她一边悠然穿行着一边呼叫着已方的火力那些掩体中的战士只能瞪着布满红丝的双眼拼命将子弹倾泄在那还留在原地的残影上而实际上帕瑟芬妮早已不在那个位置而她经过后几秒内随之而來的铺天盖地的炮火就会将这些火力掩体一个个掀上天空 只有强大的能力者才能够阻止帕瑟芬妮一路上帕瑟芬妮也遇到了几个能力不错的家伙他们从藏身的掩体中跳出恶狠狠地向帕瑟芬妮扑來但这几个能力与龙骑少校相当的家伙放在别处足以扭转战局在帕瑟芬妮面前却象是小孩子一样的无助帕瑟芬妮好似漫不经心地用铅笔在他们额头上轻轻一敲强者们就纷纷僵立在原地慢慢地倒了下去他们木然的瞳孔中只留下如雪般白的手和手中那根深黑色的纤细铅笔 微型导弹接二连三地落下为强者们举行了最后的葬礼 强者有悍然向帕瑟芬妮正面挑战的也有想从侧后方发起致命一击的更多的是发现帕瑟芬妮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掩体前根本无路可逃只能跳出來背水一战的不管他们的意图如何无论他们的能力高低最终的结局都沒有区别 一个看起來三十岁左右、面容阴沉的男人忽然从掩体中跃出跟随在另外两名能力者身后向帕瑟芬妮冲來从他速度冲势來看也就和两名同伴水准相当介于校官和尉官之间但在两名同伴分别挨过帕瑟芬妮的铅笔后他速度骤然提升一倍气势更是如山而起一拳向帕瑟芬妮砸下他的右拳上戴着拳套拳套上电火缠绕一看就知道威力奇大由于拳速过快甚至于空中都响起了刺耳的音爆瞬息之间这个阴沉男人的实力提升不止一半他显然是三名拥有上校级实力的首领之一 当他冲近的时候帕瑟芬妮的铅笔甚至还沒有抬到位才到胸口的位置男人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拳套上的高压电火甚至映得帕瑟芬妮的脸忽明忽暗 可是帕瑟芬妮竟然在向他微笑笑容中有一半阴险有一半天真她并未抬手而是直接将铅笔弹出铅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穿过男人的防线射正他的胸膛 啪的一声脆响铅笔炸得粉碎男人只觉得自己象是被一列高速列车正面撞中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而胸口完全是一片麻木根本沒有任何知觉他勉强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前不光是作战衣不知所踪甚至复合材料制成的护甲也完全炸碎血肉全被炸飞露出了一排排胸骨 男人一声尖利的叫落地后立刻头也不回地冲入黑暗把所有的部下都丢在了身后帕瑟芬妮沒有追甚至连向他的背影看上一眼的力气都省了 毁灭性的爆炸不断在帕瑟芬妮走过的路线上发生将一切人为的设置彻底送归混沌如果从高空俯瞰帕瑟芬妮就象是一块巨大且无形的橡皮正将人类在大地上的涂鸦一块块地擦去虽然战场战术火力优势模组每发射一发榴弹或者是导弹费用都要比真正的重炮高出很多但在这种战斗中它们的敌人会损失得更多 不顾横飞的弹雨和无序的破片帕瑟芬妮竟然在战场中央站住四下张望喃喃地说:“咦不是有三个上校吗其余两个都躲哪去了哎呀我的神秘感知好象很久沒用过了” 她话是这样说可是手中一路飞旋不停甚至连杀人的时候都沒有丝毫滞留的铅笔骤然停住在龙骑以及血腥议会中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帕瑟芬妮将要下杀手的标志性动作 在不同的地方两个身影几乎同时跃起以不输于帕瑟芬妮多少的速度向茫茫山区逃窜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个身影紧随而去速度也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但是这些幸运儿之后就沒人还有这样好的运气了那些争先恐后尾随奔逃的人都迎头撞上了突然落下的弹幕 帕瑟芬妮抓拢飞散的长发一边挽起一边向山下走去对她來说这场战斗到此为止至于收拾残局、清理战场那是扈从们的事如果想要抓住或者是杀死那些逃走的家伙她还要花上不小的力气这已经超出了本次战斗的预定目标何时开战何时当止帕瑟芬妮自有心得而且和苏一样她在选择战场方面也堪称大师 看着背对战场硝烟和炮火缓缓走來、光耀有如女神的帕瑟芬妮伦菲尔目光复杂之极 帕瑟芬妮径自从伦菲尔身边穿过走向自己的扈从在擦身而过的刹那伦菲尔听到她轻轻笑着说:“才三个上校而已那还不是随便碾压” 章二十 一山之隔 上 近乎摧枯拉朽般摧毁了第一道封锁线就象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激浪滔天而当湖水彻底吞沒巨石后一切又重归平静帕瑟芬妮的面前骤然开朗所有潜藏在暗中的敌人都在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帕瑟芬妮只带了六名扈从携带着必要的装备就向延绵群山的深处进发其余的扈从、车辆和装备则留在了原地设下的临时营地等候帕瑟芬妮的回归 遭到沉重打击的伦菲尔则带领着自己的扈从独自回了胜利谷地他并不担心帕瑟芬妮留下的扈从会受到攻击在北方沒有人敢于无视帕瑟芬妮的威名对属于她的东西下手况且就算是有这个心思也沒有几个人具备吞掉这个营地的势力 山区的另一端正在浴血苦战的苏再次放倒了一个敌人这次的代价是两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当苏从正面切开这个矮小男人的咽喉时他竟然面颊一鼓将两颗眼球射了出來以苏的反应也只來得及起身后仰让开了头脸要害处眼球击中了他的胸腹之间旋即炸开爆炸力颇为可观在苏的胸腹上留下两大片伤口眼球的汁液似乎还具有强烈的腐蚀性烧灼得苏的血肉滋滋作响 苏根本沒有理会自己身上迅速扩大的伤口他持刀的手稳定而沒有丝毫偏差地循着原定轨迹彻底地切开了男人的喉管这才左手一松放下那具完全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简单地清理了下伤口战斗结束后苏的身体立刻变得滚烫甚至不受意识控制只能勉强依靠隔热的作战服來阻挡热量外溢 很快苏就检查完了这具尸体这些敌人身上都有一块焦黑的皮肉看得出來是新伤不久只是不知道这些被烘烤的皮肉上原本是什么样的标记 龙城不大里面的人也不多喜欢在下属身上作标记的组织和家族应该更少只要有心迟早可以查出这些人的底细來 可是苏还能够等得到那个时候吗 苏半蹲在地上竭力压抑着体内烧灼般的痛苦他挺直了胸膛凝望着茫茫的黑暗左眼深幽的碧色光华在黑暗中格外的显眼苏已经不怕暴露目标不断升高的体温令他越來越难隐藏踪迹索性通过这种方式引潜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來射击自己再通过运动和肉搏拼掉对手 刹那之间苏感觉到十余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苏的身体立刻微微颤抖起來有一小半是因为骤然增强的痛楚以及对强烈危险的本能反应有一多半反而是兴奋几乎无法抑止的兴奋就象是很小很小的时候饿极了的苏突然看到一块腐肉时的兴奋那次他沒能填饱肚子反而中了陷阱被捕兽夹夹断了左腿再往后几天的记忆则完全是一片空白就象是做了一场空白的梦一样 那次当苏再次清醒并且终于恢复了自主意识后发现自己处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能行动只是断了的左腿还会有隐痛这痛也是让他的记忆与陷阱和捕兽夹衔接起來的纽带然而过程还是一片空白他完全记不清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如何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时的苏还沒有时间的概念那个时候距离他遇到小女孩还有整整一年 仅仅在一秒之内危险的感觉就上升到了极为浓烈的程度皮肤开始反映出针扎般的疼痛苏立刻移动起來以无规律的闪移摆脱锁定同时迅速向敌人接近 然而就在这时回响不断的枪声突然稀疏起來几秒钟后更是完全消失而那些不断锁定苏的目光也一一撤回转眼之间山野间散布的夜狼突然尽数散去而苏锁定的几个目标也都在全速脱离战场眨眼间便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让手中只有一把军刀的苏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 静立在山顶过了一会苏终于确定附近再也沒有一个敌人情况诡异得让他甚至有些紧张更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战局 站了一会汉伦伟岸的身影出现在苏的身后他也有不错的感知能力身体不断散发高热的苏如同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火炬汉伦当然不会错过 汉伦递给苏一枝针剂一边说:“看起來我们暂时安全了” 苏接过针剂看清标签是龙骑的战地急救针就直接注射进上臂说:“是不过很奇怪其他人的情况都怎么样” “里卡多还沒醒过來不过暂时也死不了他要立刻送回龙城治疗毕竟这里缺少必要的设备和资源再耽搁下去就会留下不可修复的残疾其他的人都还好最多休养十几天就沒事了”汉伦说 苏明白了汉伦的意思说:“那你送里卡多回去吧顺便把我的两个扈从也带上看起來回龙城的道路已经安全了” “你不一起走”汉伦显得有些意外在他看來苏是有很多特异的能力但是综合实力仍不算如何突出沒有了自己、里卡多和其他扈从的支持苏根本沒有能力和这片山区中盘踞的高阶敌人战斗何况他现在还受了重伤 苏摇了摇头说:“我还不能回去给我留点药品和水就行了你们走吧我必须往东去” 汉伦顺着苏的目光向东方望去却只看到一片茫茫的黑暗不觉迷惑地问:“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我必须过去看看”苏说着他也感到迷茫可是沒法抵抗强烈直觉的召唤 “好吧那么保重”汉伦将一个小巧的战地医疗套件包交到了苏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就转身离去 直觉哪怕这个时代的直觉往往是神秘学的代名词在汉伦眼中都是些虚幻的东西或者至少不可掌控在他看來一切不可掌控的东西价值都不大在战场上已经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所以能力这种东西还是有把握的最好象力量强化、迅捷、红外视觉、大型武器操控这类能力不论哪一个在汉伦眼中都比神秘学域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要有用得多 相处的这几天汉伦也了解了苏的坚持和固执因此并不多费口舌而在苏和里卡多之间他当然会选择里卡多这一点相信苏也明白 一刻钟后汉伦就带着队伍向山外走去目送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苏才转身以匀速奔跑起來向群山的中心区域奔去 天还沒有亮不过已经快到了夜的尽头 北方连绵的山区非常宽广东西跨度超过了300公里在旧时代这个距离对于不依靠交通工具的普通人來说几乎是不可逾越的然而在新时代随着人类基因的不断崩解重组对那些以速度及体力见长的能力者而言这样的距离早已不是问題真正的危险來自于群山中可能隐藏着的无数变异生物 尽管从能力的角度看动荡年代的人类已经和旧时代截然不同曾经那些漫画中才有的非人角色在动荡年代已经比比皆是每一个能力者如果回到旧时代或许成为英雄或许化身恶魔但绝不会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略有些讽刺意味的是尽管人类能力有了本质的提高可是广阔的深山、连绵的原始密林甚至是宽广的大海或者湖泊这类地型反而更加成为人类活动的禁地甚至一些废弃的都市也是如此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地方会潜伏着什么样的可怕变异生物而且这个时代一切的一切都是变化得如此之快即使是曾探索过的地方几个月后再去里面的生物都有可能变得面目全非相形之下人类反而是最稳定、变异最为缓慢的生物 即便如此其它生物的进化道路已经彰示着人类的未來人类不断获得各种异能力的代价就是绝大多数人群的灭绝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条飞速变异的道路通向哪里可能是天堂也许是地狱 在群山间飞奔的苏当然沒有想这么多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奔跑一面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围的区域一面竭力抓住那缕晦涩微弱的直觉直到目前苏还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只知道越接近心跳的速度就在不断加快这种感觉和最初接近帕瑟芬妮时十分相近但是又有所区别不过理智告诉苏帕瑟芬妮就在他的前方只是不知道距离有多远 就算见到了帕瑟芬妮又能如何呢苏不知道他现在头脑中一片混乱而且一路上一个敌人都沒有甚至连敢于袭击他的变异生物都沒有顺利得有些过了头 荒野中的经验告诉苏周围的这种死寂往往是前方潜藏着极度危险的生命的证明天生的本能会让一切弱小生物避开它们的领地现在或许苏就踏足在某个危险存在的领地上已经被那不知名的存在盯上却犹不自知 疾行中的苏骤然停下怔然地看着前方在他目光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孤独而陡峭的山峰这座山峰和周围缓慢起伏的山丘截然不同四壁如斧凿般陡峭比周围丘陵要明显高出许多山风掠过绝壁不时发出摄人心神的呜呜呼啸声 山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那深色的剪影如足下的山峰一样孤单、挺立似乎即使到了世纪尽头也不会稍有弯曲只有斜插于地的巨剑护甲上无数向四面贲张的巨大甲刺以及那飘扬着、带着神秘星辉的苍灰色长发是如此的熟悉 在山的另一边帕瑟芬妮放缓了脚步挥手让扈从们停在原地然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远方山峰上如图腾一样立着的孤独身影她停了停从口袋中取出一枝铅笔向山峰走去 此时天边的地平线上忽然透出一线鱼肚白淡淡的晨光倾泻出來如一幅巨大的幕布平平地铺在群山上在黑与白之间矗立着的她刹那间的对比是如此的强烈巨剑、盔甲、梭刺、面具都是由无数锋锐如刀般的直线构成绝无一根曲线只有那头苍灰色飞舞的长发除外在这个黑与白构成的时刻她孤立在群山之顶一边是苏一边是帕瑟芬妮 地平线上的晨光一闪而逝如幕布般的微薄光线倒卷而回世界重归黑暗 帕瑟芬妮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动人的身姿在连绵不绝的山丘上留下无数动人的身影抢在苏的前面迅速登上了山峰 “梅迪尔丽沒想到会是你在这里”帕瑟芬妮慢慢地说她现在就站在梅迪尔丽的面前峰顶的地方很大可是站了她们两个之后却好象再也插不下第三个人 “我站在这里很奇怪吗”梅迪尔丽平静地回答 “不奇怪实际上非常的正常”帕瑟芬妮叹了口气 在梅迪尔丽那身恐怖而又狰狞的盔甲前帕瑟芬妮就象是一朵柔弱的小花似乎惟一的命运就是挂在一根根伸向四面八方的甲刺上枯萎作为梅迪尔丽多年的好友帕瑟芬妮当然知道她的盔甲绝非是为了恐吓敌人、或者用甲刺來伤敌这幅盔甲本身蕴含着惊人的威力原是审判所三巨头之一、号称‘黑暗圣裁’的比斯利所有然而在梅迪尔丽出现在审判镇的那天‘黑暗圣裁’比斯利突然失踪他的盔甲却出现在梅迪尔丽的身上 沒有人知道比斯利和梅迪尔丽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有关的人却绝不会忘记那个血腥的下午当时的审判镇中几乎都是‘黑暗圣裁’比斯利的属下看到身穿比斯利战衣的梅迪尔丽立刻哗然群起而攻而那场血战的结束是开战仅仅几分钟之后所有忠诚于比斯利的人全部战死在梅迪尔丽手下小小的审判镇血流成河仅仅几分钟就有一半的人丧失了斗志恳求梅迪尔丽的饶恕和效忠的机会 梅迪尔丽凭心情随机杀掉了其中三分之一的人所有的人都为她的残忍所震慑然而日后这些人才明白那个下午的她是多么仁慈 章二十 一山之隔 中 望着眼前静静矗立如一尊钢铁雕像的梅迪尔丽帕瑟芬妮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扑面而來的沉重压力甚至让她的呼吸都感觉到有些困难梅迪尔丽的面容完全隐沒在金属面具后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无法测知她的心情 全身甲胄覆盖的梅迪尔丽比帕瑟芬妮还要高出一个头两人间的距离并不近本來可以平视她的帕瑟芬妮现在却有种仰视高山的感觉这无关乎双方实力的对比而更多的是源自于心态的不同 是有些心虚吗 帕瑟芬妮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虽然承受的威压如同置身氧气稀薄的高山般沉重但她沒有丝毫退缩或回避的意思认真地看着对面那张不可能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尽管她知道无法在上面找到任何东西无论如何帕瑟芬妮都很难将眼前这位审判所几乎独揽一切大权的‘黑暗圣裁’与七年前那个令她眼前一亮的漂亮女孩联系在一起曾经有一段时间梅迪尔丽几乎天天粘在她身边按小女孩儿当时的说法就是在如同寒冷地狱般的血色岛帕瑟芬妮就是惟一温暖的火焰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帕瑟芬妮见到女孩的时间越來越少逐渐显露出惊人天赋和绝美容颜的她也日渐为家族事务和龙骑体系内的升迁所缠身外出征战的时间越來越长在那个血腥的下午自梅迪尔丽步入审判镇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而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在‘黑暗圣裁’位置上坐着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苏已经看清山峰上面面而立的是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体力已消耗过半的他心头一松速度立刻慢了下來他对身体的控制稍一放松能量和养份即刻被身体自发夺去用于修补无数受伤的部位虽然心中深处还是把梅迪尔丽当作当年那个纯美的小女孩可是苏也明白她如今的恐怖实力既然梅迪尔丽已经來了以她和帕瑟芬妮的力量应该就安全了至少在苏了解的范围内已经是安全的 战斗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发生 峰顶忽然腾起一阵强风、旋即变成一股声势惊人的龙卷风冲天而起而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站立的地方正是风眼升腾龙卷的强大吸力甚至将上方的辐射云都大片大片的扯碎吸卷下來瞬间布满了风柱将风眼中的景象严严实实地遮挡起來 梅迪尔丽扬手虚抓巨剑杀狱即刻一声鸣叫自行从岩石中跃出跳进梅迪尔丽的手里剑脊几颗暗红色的宝石中央有云一样的黑气盘绕就象是一颗颗蓦然睁开的异界生物的眼睛贪婪而又冰冷地盯住帕瑟芬妮 杀狱一落在梅迪尔丽手中庞大而又沉重的剑身似乎立刻失去了重量梅迪尔丽随手一挥杀狱即如电般横扫拦腰斩向帕瑟芬妮这一剑速度之快甚至连苏也看不清运行轨迹挥剑时更是沒有分毫的转折和过渡瞬间就加到了最高速度这完全颠覆了旧时代物理学的常识 以杀狱的长度加上梅迪尔丽的臂长其实还是触碰不到帕瑟芬妮但是她似乎根本沒有考虑过与目标的距离身体依然伫立原地一动不动就是这样一剑切了出去 原本静立不动的帕瑟芬妮身体忽然向前方飞出就象是要以自己的身躯去碰撞杀狱的剑锋般 帕瑟芬妮在飞行途中尚有余暇抬起左手顺势挽住纷乱的长发右手中的铅笔一个盘旋已倒握在手中然后闪电般向杀狱剑锋插落她手中的铅笔看上去非常的脆弱不要说一枝就是一箱杀狱也可以仅凭自身的重量将它压得粉碎可是眼前情形却完全背离常理她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插杀狱剑脊上有如魔眼般的宝石如有感应般骤然放出浓浓的血色光芒发出的啸叫也尖利了几倍就象这支小小的铅笔也是一个需要殊死相搏的天敌一样 沒有人能够看得到梅迪尔丽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表情看得到的只是她对杀狱的反应完全置之不理依旧是一剑横切手势沒有半丝偏离变化 铅笔刺在杀狱上然后瞬间变成了一团碎屑中间根本沒有半点过渡好象时间在这一点根本已不存在无形的震波迅速从铅笔与杀狱交汇的一点扩大刹那间罩住了整座山峰 苏忽然觉得脚下的群山重重地颤动了一下在不可觉察的瞬间震波已经变换了千万次频率即使是他也无法立刻作出相应的反应身体内部所有的肌肉刹那间陷入一片混乱他先是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栽倒在地上一时间大脑完全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无法爬起來值得庆幸的是这道震波瞬息而过否则苏身体触地时震波尚在的话那么身体内第二次本能的混乱反应就会让他立刻重伤 山峰上无形的震荡波恰好罩住整个山峰时就悄然消失和产生时一样的突兀只是在两个等同于杀神的女人脚下有数米的山体突然变成了半透明然后悄无声息的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尘埃在无形的压力下向四周扩散冉冉袅袅如一团凭空而升的云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就虚立在云上 借着铅笔爆炸的威力帕瑟芬妮的身体如一片飘叶荡然浮升反而向梅迪尔丽飘去梅迪尔丽则大步向前两步已经跨到了帕瑟芬妮原本的位置上杀狱在呼啸声中反手向帕瑟芬妮斩落 如果细心观察可以看到杀狱的刃锋上多了一个小坑这是铅笔原本击落的地方坑洞周围满是四面延伸的龟裂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有几道裂纹特别的长甚至延伸到了剑脊中央嵌着的血色宝石处那颗如魔眼般的宝石上也多了条细细的龟裂宝石中央恍若瞳孔的黑气已经眯成了一条线似是不堪忍受痛苦龟裂中正不断地渗出一颗颗红色的液体就象是一滴滴的鲜血 若不是亲眼看到实在是难以想象一根脆弱的铅笔能够把坚固之极的杀狱击出这种伤痕然而帕瑟芬妮付出的代价也清晰可见她握紧的右手鲜血淋漓虽然看不到手心的伤痕却可看到血正不断地从握紧的指缝中涌出來毫无凝止迹象 帕瑟芬妮根本沒有止血的时间了巨剑杀狱似已完全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径直向她肩头切落 帕瑟芬妮挥手拔下束着半边长发的一根铅笔用左手握笔轻轻的在杀狱上一点 咣 这一次发出的是如同教堂千年古钟敲响般的长鸣悠长深远的钟声回荡在荒芜冰冷的冻土上显得格外的苍凉 杀狱蓦然高高扬起龟裂已经布满了大半剑身空中有无数细碎的金属破片穿越横飞许多细小的破片射在坚如精钢的冻岩上竟是无声无息地沒入只留下一个小而幽深的孔洞根本看不出射进了多深更多的破片则穿越寒风浓云飞向不知尽头的远方 杀狱剑身上斑斑驳驳碎裂无数刃锋上甚至也有了几处缺口嵌着的三颗魔眼宝石有两颗已经碎裂开來不断流出红黑相间的浓稠液体魔眼疯狂地变幻着甚至还发出尖厉的号叫梅迪尔丽却丝毫不为所动一个大气磅礴的旋步前冲而复回双手持剑号叫着的杀狱再挟足以开山裂地的力量迎头向帕瑟芬妮斩下 帕瑟芬妮左手也已血肉模糊修裁得极见用心的套装已破烂不堪一双雪白的手臂上布满了血丝和划痕长裤的裤脚完全变成了一缕缕的破布露出了那双让人喷血的长腿黑色的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双足点地脚趾如贝壳般小巧玲珑踩在粗糙的岩地上白得惊心动魄甚至帕瑟芬妮精致如瓷器般的脸蛋上也被飞溅的破片划出了几道血痕那副扁平的黑框眼镜同样布满了裂痕镜片则早不翼而飞 面对再次斩落的杀狱帕瑟芬妮一头长发忽然无风自起双瞳深处泛起一层浅灰色的光芒完全压制了原本的丝丝碧绿她双足踏在虚空反而抢进了一步双手上扬凌空虚握好象持着一枝无形的龙枪凛然向杀狱挑去 杀狱的斩势顿显凝滞随即反弹起來如同真的被帕瑟芬妮的无形龙枪挑开一般帕瑟芬妮更是前踏一步无形龙枪前探直刺梅迪尔丽胸膛 依旧沒有人能够看得到面具后面的表情看到的只是面具上那平静得全无表情的脸这是一张完全沒有特征的脸人们只会记得曾经看过这张脸却完全找不到词汇來形容它 梅迪尔丽右手平端着杀狱向下一压帕瑟芬妮那满蓄來势的一枪顿时被直接拍落然后巨剑斜伸横拉配合着前冲的巨大动能以满是缺口的剑锋向帕瑟芬妮划去这一剑如果切实就是一根钢柱也轻易切断了 帕瑟芬妮随风而起身体距离剑锋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看似随时都可能被斩中可是时间和空间仿佛刹那凝滞这个距离再也无法拉近分毫她双臂一展以龙枪格开了杀狱枪剑交击的刹那帕瑟芬妮脸色猛然变得苍白如雪再也看不到任何血色而她的唇却红得妖艳之极好象随时可能滴出血來 梅迪尔丽时而单手运剑时而双手挥斩她的步伐极大前冲后退只需两三步即可她的攻击也非常简单简单到只有横斩、直劈、推拉、拍击等寥寥数个动作的地步但是每一下攻击的力量都沉重如山如同凿山开石谁也说不清巨剑杀狱究竟附着了多少力量只看梅迪尔丽下方地面上不断出现的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就可想见重剑的无匹杀力 帕瑟芬妮如同狂海怒涛上的一只独桅小船随时都可能被当头压下的巨浪拍碎 两个人之间的战斗看上去很漫长其实只发生在短暂的瞬间短到了当摔倒的苏抬起头时战斗其实已经进入了残局 “不”苏的胸腔中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他从未想过会看到眼前的这个场景也根本不明白何以殊死相斗的竟会是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 他的思维已是一片空白刹那间无数拥有最高权限的数据传到了身体各处夺取了几乎所有肌体组织的控制权苏的体内涌起澎湃喷薄的力量他一跃而起不顾空中如锋刃般四散飞舞着的致命的破片和碎石向战场冲去 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周围蕴含了大量毁灭性能量的湍流和疾风其实远比有形的破片和碎石更要來得致命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苏但是手上却不曾有半秒停歇以她们的眼力自然更看出苏的來势看似快得不可思议然而身体内部的伤势也正以同样的速度在恶化着许多器官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少量的崩解 梅迪尔丽依旧粗犷苍凉地战斗着帕瑟芬妮则是灵动飘忽有若精灵但她挺枪直击时又有一往而无回的凄烈谁也降低攻击力度的意图 能够如她们这样在这个年纪就能够取得如此成就的人都是自信到固执、意志坚定并且拥有非同寻常的天赋和智慧的人几乎从不为环境变化所动摇何况在这种战况下谁率先收力都有可能瞬间重伤即而战败身亡 不知道是伤势过重影响了感知能力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苏好象完全沒有看到战场周围四溢的能量湍流竟然笔直地撞向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的中央 虽然龙卷风已然散去但是在两个年轻而又美丽的杀神周围只有更加的凶险除了杀狱上迸射下來的破片外她们周围地带根本看不到任何碎石杂物碎石只要进入十米的范围就会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苏不可能感知不到这么明显的能量湍流更不会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在这种湍流中毫发无伤的地步但是他仍是悍然冲进乱流 致命的湍流瞬间消散在苏的前方神奇般地打开了一条安全的通道通道稍现即逝能量湍流的平衡被打破后猛然爆发发生连绵不绝的爆炸但爆炸的杀伤力和纯净的能量湍流已不可同日而语 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骤然分开梅迪尔丽虚立原处并未后退一步巨剑杀狱斜指地面面具上毫无表情的脸是望向帕瑟芬妮并未向苏看上一眼帕瑟芬妮则是踉跄着退后而且落到了地上双唇红艳欲滴而且真的开始渗出血來她身上伤痕累累、双手更是一片鲜血看起來触目惊心无形龙枪则早随着能量爆炸而溃散 经过一夜的战斗苏的作战服也破散不堪身上伤痕累累大多是能量爆炸中受的伤不算重这是和他身体内部的伤痕相比 梅迪尔丽身上的铠甲忽然发出铿锵鸣叫缓缓落在了地上她略略停顿又拖着杀狱向帕瑟芬妮走去 苏几大步奔出就挡在了帕瑟芬妮身前带着不可压抑的怒意质问:“这是为什么” 梅迪尔丽动作似乎僵硬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她沉默了一刻杀狱缓缓抬起指向苏的胸膛不过她的杀意锋芒却是越过苏指向是帕瑟芬妮 “你这是干什么”苏好看的眉毛也变得锐利起來碧色的眼睛中有明显的怒意 杀狱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吟面具上的脸却永远都不会有表情苍灰色长发已不再飞舞如水般垂在肩上和猛恶狰狞的盔甲对比鲜明 苏的手臂上传來一阵炽热且濡湿的感觉他侧头一看见是帕瑟芬妮握住了他的上臂她的手依旧流血不止鲜血已完全染遍了纤手并且不断沿着苏的手臂流下从接触的肌肤上苏可以清晰地体会到她手心处凹凸不平的触感和平日的温柔细腻大不相同苏知道这说明她手心已血肉模糊但他无法启用透测甚至超距触感也沒有启用只因为不忍心看清帕瑟芬妮伤处的详情 帕瑟芬妮轻轻一拉强大的力量已将苏稍稍提离地面转而放到了自己身后这是她罕有的沒有在苏面前保留实力也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沒有照顾苏作为男人的脸面但是在梅迪尔丽和杀狱之前任何保留实力的做法都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你的手……”苏注意到帕瑟芬妮的双手始终血流不止不要说这种伤口就是整条手臂断了以帕瑟芬妮的能力可以不借助任何药物器械、靠封闭血管而瞬间止血怎么会止不住手上的血 “凡是被杀狱所伤伤口都无法自动愈合”代替帕瑟芬妮回答的是梅迪尔丽 章二十 一山之隔 下 是什么样的力量才会令龙骑将军也无法愈合自身的伤口 苏还不能理解杀狱的力量也不明白梅迪尔丽为何会与帕瑟芬妮一见面就会陷入死斗苏知道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的关系原本非常的亲密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她才是真正的封锁线才是对付帕瑟芬妮真正的杀着 苏的心中忽然浮现了这样一个想法他立即竭力要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不愿意让如此恶意的猜测落在梅迪尔丽身上他沒有任何证据來验证自己的想法能够依靠的只是靠不大住的直觉可是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完全将这个念头彻底扑灭 苏的心底猛然一凛似乎有无形的目光瞬间洞穿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心底深处的想法苏立刻抬头追寻着目光的來处可是空中除了破碎的辐射云之外再无其它 “梅迪尔丽你是來抓我的吗”帕瑟芬妮凝视着那张冰冷的面具轻声地问她握拳的双手在颤抖着血珠四下飞溅 苏心底骤然勃发一股怒意几乎不可压制帕瑟芬妮被抓去的下场根本不必多想是有很多很多人想要把她抓在手里但是他们都只能停留在幻想里可是执行这个行动的为什么会是梅迪尔丽 在苏心中占据了两个位置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厮杀 苏向梅迪尔丽走去却被帕瑟芬妮伸手拦下那只拥有出奇力量的纤细手掌在他的胸膛上印下一个殷殷的血印 嘶…… 梅迪尔丽的盔甲缝隙中忽然喷出团团白气她仿佛从亘古醒來有些生硬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杀狱上的魔眼也重新泛起血光她微微侧头面具上空泛的双眼望着苏说:“是我要抓她你要怎么做” 这是七年后两个人的第一次对话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内容 苏小心但坚定地将帕瑟芬妮的手压下望着梅迪尔丽一字一字地说:“如果你一定要抓她我会战斗到底” “那好吧”梅迪尔丽平平淡淡地说余音未落杀狱即横空挥斩 帕瑟芬妮手中即刻化出一枝龙枪压住了杀狱的剑锋但是杀狱一声啸叫猛地一震震波四下蔓延已经将帕瑟芬妮震得向后飞出数十米在帕瑟芬妮原本踏足的地方则被震波生生压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帕瑟芬妮脸色苍白本是无形的龙枪在双手中滑动现出了一段触目惊心的殷红枪身 梅迪尔丽一剑震开帕瑟芬妮杀狱剑身一转斜向着苏切拉过來 杀狱完全沒有了声音剑锋也似化成了一片虚影甚至不再有真实的感觉这一剑之重之快直接超出了苏极限苏心中只來得及浮起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抵抗都会被直接划成两段何况他根本就來不及抵抗 面对如此一剑苏身体内的求生本能甚至都已放弃了自救但是强烈的战斗意识仍迫使所有的肌体组织作出相应反应以手中军刀挡向杀狱的剑锋不必说挡不挡得住因为苏的手刚有动作时杀狱布满了缺口的剑锋已贴上了他的身体 就在苏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时杀狱的剑锋轻轻地切入了他的身体就突然凝止和它启动时一样突兀一股冰寒的力量渗入了苏的体内瞬间冰封了他的一切动作 梅迪尔丽看了看苏紧握的军刀忽然收起了杀狱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放过你们了”就转身而去几步间已在数座山峰之外 东方的地平线上又泛起一片白蒙蒙的光芒在晨光的映照下梅迪尔丽的一抹剪影是如此的苍凉、挺拔、嚣张、锋锐那强烈之极的黑白对比让人永难忘记 晨光刹那间洒遍群山梅迪尔丽却已消失在远方的茫茫云雾中 苏体内的冰寒渐去又恢复了活动能力他低头看看了身体杀狱只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血线仅仅是切破了点皮而已 帕瑟芬妮不知何时站到了苏的身边她望向梅迪尔丽离去的方向灰碧色的双眸神色极是复杂 血珠仍不断从她双手上涌出、滴落有几滴落在苏的脚边摔成一朵灼热的血花再无助地落回地面被冰冷的岩石吸得干干净净 “你的伤……”苏将心绪从梅迪尔丽的悄然出现和突然离去上收回放在帕瑟芬妮身上 因为失血过多帕瑟芬妮的脸色已是病态的苍白听到苏问起她绽放出一个光辉四射的笑容说:“我沒事其实只要吃点药就可以止血了只是战斗过程中不可能治疗的” 帕瑟芬妮的笑容有些虚弱和不自然让苏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出了差错 激战之后他身上的医疗套件早就不知丢在了哪里而帕瑟芬妮现在衣服不整素來注意仪容的她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扈从的面前好在帕瑟芬妮自身实力强悍杀狱的效力渐渐被驱除双手上的血流也渐渐止了 帕瑟芬妮的套装破烂不堪露出大片大片雪一样的肌肤傲人的身材已经不是衣物能够遮挡得住的更有奋力突破封锁的趋势可是她好象沒有掩藏的意图大大方方的在苏面前晃來晃去丝毫无惧可能被苏看到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苏不得不承认帕瑟芬妮的杀伤力极度惊人在付出相当的努力后他才成功的将注意力从她的身体上转移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灰发上只不过苏拥有的某些能力这个时候并不是十分听话悄悄地发动了几次并且成功地震憾了他的意志 感受到苏目光的变化帕瑟芬妮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说:“我沒事的其实你更应该担心梅迪尔丽她伤得比我重” “她……”苏微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发现在七年之后自己对梅迪尔丽的了解真的很少所有理解和记忆仍停留在当年还是小女孩的时刻 帕瑟芬妮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说:“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也许可是她……”苏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中一紧时忽然眼前一黑虚弱和贫乏的感觉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晃了晃就慢慢地倒了下去 帕瑟芬妮吃了一惊忙扶住了苏并且立刻感觉到他的身体热得惊人虽然感知到苏只是过于虚弱和疲劳而且体内生机惊人的旺盛可是帕瑟芬妮仍然感觉到不可抑止的慌乱她迅速接通了海伦并且将苏的数据传输过去在得到同样的答复后她才安定下來 屏幕中的海伦看了看帕瑟芬妮的样子扶了下眼镜淡淡地说:“一会他醒过來的时候会是意志和理性最薄弱的时候也就是说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吃掉他” 帕瑟芬妮罕见地有了一丝慌乱立刻反驳:“我……我要是想吃掉谁那还不是立刻得手需要把握这种机会吗” “需要”海伦的回答冰冷、生硬并且不容置疑 帕瑟芬妮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有些不敢看向海伦的眼睛她定了定神才凝望着海伦的眼睛说:“亲爱的海伦你又扶眼镜了” “我知道不过我扶眼镜的时候并不总是在说谎”海伦淡淡的回答然后切断了通讯只留下怔怔的帕瑟芬妮和苏独处 犹豫许久帕瑟芬妮才打开胸衣上的一颗扣子从里面取出枚仅有几毫米的针剂刺入了苏的颈部动脉里 黑暗似乎是永恒的黑暗黑暗中还有无尽燃烧的烈焰灼热得让人透不过气來在焚烧的痛苦中又有些滑腻的冰凉就象是沙漠中的绿洲会让饥渴的旅人不惜一切代价去索取就在焦渴与痛苦达到了临界点的时候苏醒來了 苏醒后的世界远远比沉睡时要美妙得多首先出现在苏视野中的就是帕瑟芬妮那让人难以抑制暴力冲动的脸他又感觉到头部所枕的地方非常柔软但又有着含而不露的惊人弹性苏立刻意识到自己枕着的地方其实是帕瑟芬妮的腿 他游走的目光将周围的环境收于眼底看到这是个不算深的背风山洞山洞内的温度很高非常的舒适不过洞里并沒有取暖用的化学火焰而是帕瑟芬妮以自己的能力提高了温度好让苏睡得舒服些 苏抬了抬上身试图坐起來不过身体出乎意料的空乏让他向帕瑟芬妮倾侧过去而她不知道在怔怔地想着些什么竟然沒躲也沒有任何反应苏不得不抱住了她这是有些下意识的反应却在大面积接触的瞬间苏体内似乎有整桶的炸药被她的体温和柔软引爆欲望的火焰几乎烧尽了他的理智 苏双臂忽然硬得如钢铁一样紧紧拥住了帕瑟芬妮然后封住了她的双唇帕瑟芬妮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呻吟身体变得更加的火烫也更加的绵软她的唇当然抵挡不住苏充满了暴力的侵入 这一次是整座军火库在苏的身体内迸发他的呼吸粗重如火山喷发忽然腾出右手探入帕瑟芬妮的衣内然而却意外地发现尽力舒张五指的结果仍是无法完全满握 就在局势迅速导向有心人预期的结局时山洞内的温度忽然急速下降帕瑟芬妮的身体也转成比深冰还要严寒的冰冷苏的欲望如同被冰雪覆盖的火焰迅速地熄灭了 帕瑟芬妮微微后仰双唇脱离了苏的探索她凝望着苏碧色而幽深的左眼轻轻地说:“苏别这样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眼瞳深处的火焰转为沉静的海洋他缓缓放开了帕瑟芬妮站了起來然后也将她拉了起來 帕瑟芬妮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喃喃地的自语:“还是不要让她输得这么不公平吧唉……” “什么”苏沒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沒什么”帕瑟芬妮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绽放出温和柔美的微笑向苏说:“去到我的扈从那里把我的衣服拿过來你不想我就这个样子被人看见的是吧” 章二十一 你可以看见我的心跳 上 当暗淡的天光照亮群山时梅迪尔丽出现群山边缘的山峰上她随手将杀狱插入坚硬的冻岩处处缺损的钝锋巨剑仍是轻而易举地深深沒入冻岩而且沒有发出一点声音 覆盖在深黑色盔甲下的手缓缓松开了剑柄杀狱的剑柄是由粗砺的不知名金属制成完全沒有打磨过到处都是突起和棱刺剑柄中间则是一个狰狞恐怖的骷髅四颗长长的獠牙突起贲张如果普通人握上杀狱还未挥动手心就会被刺得血肉模糊 此时杀狱的剑柄上染满了血红得让人心悸血缓缓顺着剑柄流下即使是寒冷得似乎能够冻结时间的气温也不能让它凝固甚至是稍有止歇 一滴滴的血仍在从手甲的缝隙中涌出滴落在冻岩上滴滴鲜血似乎都有自己的生命在岩石的缝隙间不断地滚动着甚至有些还在奋力向上攀爬散落的血滴努力地想要移动聚集到一起不过即使成功了也很快耗尽了那一点点热量与能量最终化成了淡淡血气散失在空中甚至沒有在冻岩上留下任何痕迹 梅迪尔丽摘下了面具微眯着眼望向晨光升起的东方在地平线的尽头茫茫无尽的辐射云和大地浑若一体 她的双眼依旧和七年前一样的碧蓝深若大海冰风吹动她苍灰色的长发载着点点闪耀的神秘星辉远去 群山间又出现了一个婀娜的身影以远超羚羊的高速向梅迪尔丽所站的山峰奔來一头火红的短发在色彩单调苍凉的环境中十分醒目转眼间佩佩罗斯就來到了梅迪尔丽的身后单膝触地说:“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梅迪尔丽默默地看着远方沒有回答佩佩罗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极少看到梅迪尔丽摘下头盔或者是面具即使是回到审判镇独自坐在小教堂里的时候梅迪尔丽也将自己的面容终年隐藏在厚重铠甲之下 “杀了几个”梅迪尔丽平淡地问着站姿沒有分毫的变化象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塑 佩佩罗斯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全身都僵硬得象具僵尸可以看出她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來如同陷入了不可抗拒的寒冷是的她穿得其实很少在超过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中这点单薄的衣物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温作用但是超卓的能力者理应无视这种程度的低温 “您吩咐过下手要有分寸不能留下无法治愈的伤势我怎么会杀人……”佩佩罗斯的声音越來越小身体的颤抖却越來越厉害 “杀了几个”梅迪尔丽重复了一次声音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精准得如同回放 佩佩罗斯深深地吸了口气逐渐恢复了一点镇定深深低下头说:“重伤三个杀了三个重伤的人以后都不能再战斗了而且我让他们看清了我的身份” “做得很不错”梅迪尔丽的声音依旧平淡清亮佩佩罗斯却忽然如被冰封了一样完全不敢稍有动作甚至于连呼吸都在极度的恐惧中凝止 山外就是平原 从另一侧的山脚下绕出由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然后以近乎于疯狂的速度笔直向这边驶來距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车里的人就急不可待地跳下以比车辆更快的速度向着峰顶狂奔他们肩上还合力抬着一个金属琴盒和一张黑色铸铁座椅來的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俊美男人黑色的制服剪裁得贴身得体猩红的左袖却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刚刚踏上峰顶这些年轻男人个个都是身体一僵 和佩佩罗斯不同地位远为低下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梅迪尔丽的真正容颜虽然深切知道梅迪尔丽的恐怖更清楚在她面前出现差错的下场比死亡要更加恐怖但是初见的刹那每个人都被她的容光所震慑无一例外 这一点七年前和七年后从未有过不同 有些人已经想到了梅迪尔丽会在年轻随从中间挑选男宠的传说呆呆地站着的一众男人甚至还有人在不知不觉中松了手其余人的力量不足以完全支撑琴盒和座椅顿时失去平衡开始掉落 就在大错行将铸就的时候沉思中的梅迪尔丽伸出了染血的右手轻轻一招重达数百公斤的铸铁粗制座椅就飞到她的身后轻轻落在冰岩上然后四支粗大的方形椅脚向下一沉无声无息地沒入岩石十余公分就此放稳琴盒也乖巧地竖立在梅迪尔丽面前盒底的粗钢锐刺同样钉进冻岩内 出乎所有人意料梅迪尔丽并沒有惩罚已经彻底笼罩在恐惧与绝望中的下属而只是向他们的來路一指这是让他们离开的表示一瞬间这些俊美的年轻人全沒有了能够与外貌匹配的镇定争先恐后地狂奔下山转眼之间三辆越野车就掉转车头轰鸣远去 直到尘烟在山那一边消失佩佩罗斯才确信梅迪尔丽并不是故意先给他们生的希望然后在希望最浓烈的时候结束他们的生命就象过往审判所三巨头常做的那样她同样感到震惊在审判所的历史上这是相当罕见的仁慈更从不曾在梅迪尔丽的身上出现过只要这位自领‘黑暗圣裁’之名一手令前任失踪并且逼得另外两大巨头退隐的女孩愿意就可以让一个人连续数日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而且既不能死去也无法发疯并且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地接受惩罚佩佩罗斯更曾亲眼看见过梅迪尔丽以无法想象的能力撕碎了一个囚犯的意志再重新拼接完整她甚至不敢去想象这一过程中囚犯所经历的痛苦而现在这一幕正反反复复地在她脑海中回放 这正是梅迪尔丽震慑人心的所在若落在她的手中死亡则完全成了奢望和仁慈 梅迪尔丽将面具放在座椅的扶手上然后从容坐下问:“佩佩你多大了” 这个问題很突然佩佩罗斯也是一怔她所有的资料不是都记录在档案中吗拥有审判所智脑‘光暗’最高权限的梅迪尔丽自然不会看不到这次资料不过既然她问起佩佩罗斯老老实实地回答:“24” “那你的童年是怎么过的”梅迪尔丽又问听她说话的口气就象是在和一个亲密的好朋友在随意聊天 但是佩佩罗斯的感受当然是另外一回事她尽可能地保持着平稳语气回答:“您知道我出身于荒野还能够记得的事情都是从四五岁时开始再往前的事情就都忘记了童年惟一的记忆就是冷、饿和痛的感觉后來长大了一点就是各种各样的男人第一个男人是在我的七岁那一年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从那之后的三年我要通过狩猎、工作以及性來获得食物十岁时我被一名审判所的仲裁员看中带入了暗黑龙骑然后在十三岁时我杀了他自己成为了一名见习仲裁” “很普通的经历”梅迪尔丽给了评价在荒野上这的确算是非常典型的生活但是她接下來的问題就让佩佩罗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知道我的童年吗” 细细的汗珠不断从佩佩罗斯的额头上渗出又顺着细腻精致的脸庞滑落火红的短发看起來杂乱无章而且颜色似乎也有些刺眼就在她实在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梅迪尔丽并沒有等待她的回答而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我的童年嗯按照你们认为的童年非常的另类在八岁之间所有的记忆都是温暖、安全、等待和希望那个时候荒野中是充满了阳光的虽然阳光被高高地隔离在辐射云的上方但是我依然可以看见它感觉到它的温暖” 佩佩罗斯从未听到梅迪尔丽以如此柔和、温暖的声音述说更从未听过她的童年往事但以审判所的逻辑而言一切温柔、宽厚、仁慈等不该存在于这个黑暗世界的东西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更加深沉的恐怖在梅迪尔丽入主后这一传统更是被发挥到淋漓尽致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我已经快16了16岁刚刚成年作为女人更是会被人轻视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猜测我的年纪并且在心中反复强调这一点以增强自己的信心他们或许会畏惧我的武力但总是会以年纪为理由把我看成一个傻瓜这样的人很多不是吗”梅迪尔丽沒有回头也沒有望向佩佩罗斯 佩佩罗斯身上最后的力气似乎都已流失干净根本无力作出反应梅迪尔丽有一点沒有说错至少佩佩罗斯就经常在思考她的年纪 “从我降生的那一天起所看到、所听到、所感知到的一切我都记得”梅迪尔丽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在佩佩罗斯的耳内却如同惊雷 梅迪尔丽打开了琴盒深黑色、表面根本未作过任何打磨的锻钢琴盒内衬是暗红色的丝缎里面是一把显然很有历史的大提琴酒红色的漆面被摩梭得发亮不知经过了多少代大师之手 佩佩罗斯看到过琴盒就是梅迪尔丽进入审判镇时除了原始形态的杀狱外带着的惟一一件行李她也知道里面是一把大提琴但从未听到梅迪尔丽演奏过 梅迪尔丽将大提琴靠在身上以琴弓试了试音她依旧是满身盔甲锋锐手甲按压在琴弦上却似是显得无比的温柔轻软 琴弓横拉大提琴发出的第一声就如苍茫原野上的滚滚雷声又如不断回响的呐喊低沉、苍劲、悲凉的琴音顷刻间铺满了群山即使是悠长的颤音中也似埋藏着行将喷发的火山 琴音如海海上狂风巨浪海下潜流奔涌天是暗的云端如垂到浪峰上天海之间是无穷无尽的闷雷 佩佩罗斯即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琴音中蕴藏的情感它太复杂、太激烈变化得也太快它更是太过厚重、过于宽广仅仅的稍稍尝试和它接触佩佩罗斯的意识就几乎要被撑得裂开但是那如海一般深沉的情感也同样震慑了她的心 她挣扎着想要退出來却骇然发现为时已晚心脏的跳动与音乐已浑然一体随着旋律忽而直上云端瞬间又深入海底到最后甚至她自己都在怀疑胸腔会不会直接炸开 在佩佩罗斯行将崩溃的边缘琴音嘎然而止 梅迪尔丽站了起來挥手一掷那把价值连城的大提琴就翻转着飞上天空凝望着灰色天空中跃动着的一抹酒红梅迪尔丽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佩佩如果是一天以前我会杀了你的用三天时间” 佩佩罗斯不敢出声却悄然松了口气她现在精神和体力都衰弱到了极点接触过梅迪尔丽的精神世界后佩佩罗斯再也不会认为她只是一个终年包裹在厚重盔甲下沒有情感、沒有亲人、沒有朋友的杀戮机器 梅迪尔丽迎着凛冽山风双眼弯若新月她指向空中跃动狂舞的大提琴作了一个扣动扳机的手势 大提琴立即炸开如一朵绽放的花以绮丽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杀狱自行从冻岩中跳出跃进刚刚持着琴弓的手中梅迪尔丽拖着杀狱戴上了面具说:“佩佩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佩佩罗斯抬起了头 “暮光城堡那个让你有了勇气背叛我的地方” 寒冷的冬季下午四点之后暮色就会徐徐爬遍大地在一片幽静山谷的缓坡上生长着大片灌木渐渐浓重的夜色下仍生长的郁郁葱葱的灌木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淡绿色莹光光芒并不强烈但是成片的灌木就辉映着整片山坡并且使山谷也笼罩在这淡而神秘的光辉中 山脚下座落着一座古老的城堡破败外墙上攀爬着的藤蔓也在放射着碧色莹光但是这些光辉并未给古堡带來舒适的感觉映衬着古堡里零落透出的有数的几点灯火反而有种诡异寒冷的感觉使它更象旧时代传说中的墓地阴森、潮湿并且充斥着诡异且未知的生物 好在城堡今晚并不是象以往那样只亮着寥寥几点灯火而是灯火通明悠扬的乐曲时时从古堡中飘出古堡的台阶上铺着长长的猩红地毯虽然黑铁镂花的院门以及橡木制成的大门都紧闭着但是从古堡前广场上停满的各式马车來看这里今晚宾客如云 按照古老的礼仪现在晚会还未正式开始作为古堡至高无上的主人头发雪白的老人依然独自坐在他心爱的装饰有七使徒传说的小客厅旁边的茶几上摆着钟意的红茶透过金丝镶边的单边透镜认真地阅读着手中的报告报告是用典雅流畅的花体字写就的不论内容本身就如同一件艺术品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先进的智脑但是老人只肯阅读以旧时代方式手写在纸张上的报告这是他多年以來的习惯对外界來说更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这座外表破败的古堡已经拥有近五百年的历史在最近的两百年中它同“萨伦威尔”这个姓氏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休戚与共萨伦威尔是一个古老、低调、优雅并且尊重传承的家族家族的信条就是尊重历史、尊重时间在属于老人的时代古堡虽然历经多次修葺但始终保持了数百年來的原貌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古堡最初的名字但是在一个隐密且不大的圈子中从二十年前这座城堡就因为老人的缘故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并且日渐为人所惊惧、敬畏:暮光之城 老人手中的报告只有四页扣除严谨得近似于刻板的格式化段落真实的内容不过两页纸出头就是这两张纸老人已经反反覆覆地看了一个小时 这时又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并且在一种不为人所知的默契中上了点年纪的管家直接推门走进來垂手站在老人的沙发旁以特有悠扬音调说:“大人加古勒爵士和他的随从们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客厅休息” “宴会时间还沒有到让他等着吧”老人淡淡地吩咐着视线始终未从手中的报告上移开 管家想要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他知道这个时候打断老人的思考绝不是一个好主意 就在管家的目光中已经开始显露出一线焦急时老人终于将报告放下他看了一眼管家说:“一个加古勒沒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这次的计划成功我们就根本不需要他了” 管家躬身称是但是他想了想仍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是佩佩罗斯并不是个可以信赖的女人” 老人微微一笑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审判镇这就足够了” 章二十一 你可以看见我的心跳 下 听到老人的话管家回想了一遍所有计划的关键也就释然因为神秘学的高阶能力以及多年的经历了无数考验的忠心他才得以成为老人的心腹并且参与到一些核心机密当中即使地位日益提升管家依然非常清楚自己的本分始终如第一天站在老人身边般谦卑恭敬也从不作逾越的事比如说对老人已经决定实施的计划指手划脚 虽然拥有高阶的能力和出众的智慧但是管家却沒有一点野心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追随主人一同老去而他唯一的奢求是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后能够继承自己的位置继续服侍萨伦威尔家族时光走进暮光古堡后似乎在飞快地倒流重新定格于旧时代的十八世纪 忠诚会有回报这是旧时代的原则也是萨伦威尔家族的行事准则彼格勒.萨伦威尔暮光古堡的主人兼萨伦威尔家族的领袖在血腥议会中曾经拥有一个更加响亮的称号‘暮光决断’身为审判所三巨头之一在二十年高踞黑暗王座的过程中老人领导下的萨伦威尔家族拥有不输于三大豪门的影响力虽然在那个血腥午后梅迪尔丽以无可抗拒的姿态进驻了审判镇萨伦威尔耀眼的光芒暂时消敛但那只是一个强大而无可匹敌的存在将以更强姿态复出前的蛰伏而已 况且随着审判所中几乎所有幸存的骨干力量都随着两巨头退隐审判所整体实力直线下降即使现任主宰的杀伐和铁血手腕丝毫不逊于前任但是在议会的很多人心目中那里再也不是过往那令人闻名惊悚的黑暗中枢了两年來在梅迪尔丽的强势整顿与蜘蛛女皇的暗中支持下审判所的实力的确有所恢复但是想要恢复昔日的荣光仍是非常遥远 如果这次的计划成功…… 管家从身体深处涌起丝丝兴奋的战栗如果计划能够完全成功那么老人不光会重新执掌审判所并且审判所将会真正远离三巨头时代从此只有一个主人全新的审判所会将恐怖的黑暗光辉播洒到血腥议会统治的每一寸土地彼格勒.萨伦威尔的名字将会和蜘蛛女皇、三大豪门以及贝布拉兹并列 只要计划能够成功 计划的关键就是要恐怖的女魔王离开审判镇离开她的主场现在是最关键的时间节点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而现在梅迪尔丽的确出现在北方并且与帕瑟芬妮发生了激战不管战果如何不论她有沒有受伤甚至佩佩罗斯的忠心是在哪一方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在这个时间离开了审判镇 沒有人比管家更清楚两年前老人的隐退半是被迫半是主动彼格勒并非是畏惧梅迪尔丽而是对决战沒有十分把握此外审判所的另一个巨头尚完整无损地虎视在旁为避免巨大的损失他果断地作出隐退决定将审判镇让给了梅迪尔丽两年以來彼格勒一直在暗中联系各个派系的人围绕着暮光古堡建立起的联盟比两年前更加强大也更加广泛联盟中有众多的人才武力、智慧与特异的能力一样不缺而且联盟中也有众多非人的才华者 两年时间已经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现在在审判镇的外围众多强者在游走逡巡着等待着梅迪尔丽的归來因为阵容的强大此战的目标是活捉而非击杀 古堡的走廊很长管家也走得不快因此有足够的时间思索很多的东西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一个传闻据说在那张沒有表情的面具背后是让人无法想象的绝世容颜想象世界中强烈的反差让他体内出现了压抑不住的炽热他不得不稍稍停布站到廊窗前略微推开窗户让零下数十度的寒风吹打在脸上、身上这才稍稍平抑了心情并且让生理上的反应逐渐降了下去如果就这样走进宴会厅管家身体上的异样一定会被人立刻发觉那可是非同一般的失礼 透过廊窗看出去的景象和平时的夜晚沒有任何不同占据视线的依旧是满山满坡散发着惨绿光华的灌木但是不知为什么在管家的眼中今晚灌木发出的莹光却忽然变成一片浓稠的红色 管家微微吃了一惊立刻小心翼翼地调动神秘学能力探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拥有高阶神秘学能力后经常会听见、看见一些奇异的景象这通常是对能力拥有者的一种提示不过管家并不敢全力调运能力现在古堡中有很多高阶的能力者会警觉到高阶能力的运用那些时刻生活在阴谋、暗杀、死亡之影中的大人物说不定会立刻派人找过來弄个明白还是不要惹下不必要的麻烦为好 他并沒有感知到什么视线里的荧光灌木也已恢复正常管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暗中嘲笑着的自己紧张和神经质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对暮光城堡作什么呢一年中任何时候可能都比今天更适合干这些事 时间已经不多了管家加快脚步向楼梯走去让客人等候多久都是有严格时限的在经过最后一扇廊窗时他向窗外看了看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荧光灌木每一片叶子上都红得如同挂满了血滴这次无论他怎么平定心神眼睛看到的异象始终不曾消褪 城堡主楼上的钟声悠悠响起每记钟声都在催促着管家提醒他时限已经到了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急匆匆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虽然异象非常强烈几乎可以肯定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但是理智在冷静地告诉他今晚不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如果真的有事更有可能是那些桀骜不驯的贵宾们闹事虽然管家对于古堡仆人的素质很有信心但是这种重要场合再多几倍的小心都不会有错 在楼上老人依旧坐在会客厅中仰望着顶壁上的七使徒油画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更清楚地感觉到楼下宾客们的骚动有些家伙甚至已经在示威性地提升能力了对于这些家伙老人连冷笑的心思都沒有他知道今天來古堡的很多人都沒有什么耐心但过了今晚他们就会变得很有耐心至少在萨伦威尔这个姓氏面前会是如此即使在今晚他也不担心宾客们当真敢闹事为了联盟的稳固他不介意当众杀掉几个肾上腺激素过分发达的以便让那些不清醒的家伙变得聪明点 老人看上去有些混浊的瞳孔深处无数个身影正交错闪动着所有的身影都是披重甲、持杀狱的梅迪尔丽所有的影像最终都分解成无数数据归入意识的深处和大多数男人不同在老人眼中梅迪尔丽自始至终仅仅是一组冰冷的数据而已完全不会和女人联系到一起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性方面的想法彼格勒已将她视为最重要的敌人他一向认为对于重要的敌人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有可能招致失败 计划已经开始行动即将成功在最后的等待时刻老人习惯性地再次分解了一下梅迪尔丽的数据虽然在计划中他不可能亲自与梅迪尔丽动手不过温习数据能够让他感到心安 彼格勒又伸出手这一次拿的不是红茶而是旁边的一杯红酒这个时候酒更适合他的心情 杯中的红酒醇厚郁馥年份则恰到好处是暮光古堡的特产也是老人最喜欢的酒他轻轻地晃了晃酒杯但是酒液的旋转却比预料得到激烈一些酒液中心激出了一朵小小的浪花几滴飞溅的酒汁扑上了老人的衬衣在柔和的白色衣料上留下几滴刺眼的红 老人明显一怔把酒泼出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曾经的‘暮光决断’怎会是个连酒杯都拿不稳的普通老人 他霍然抬头望向天花板小客厅中灯火摇曳穹顶壁画上七个神态各异的使徒似乎活了过來目光都飘向下方坐着的老人 老人皱了皱眉其实顶画并沒有变化七个使徒仍只是一堆油彩的组合并未拥有生命光影变化是因为吊灯在轻微晃动着吊灯上数十枝蜡烛的烛火也随之摇曳室内的一切线条都开始游弋起來 这是古堡乃至大地正在震动 老人霍地站了起來目光如鹰一种强烈的预感让他透过窗户向院落中望去恰好看见两座黑铁镂空的古老院门无声无息地飞了起來然后在空中分成几块砸在地上沉重之极的铁门碎块甚至在坚硬的铺石广场上撞出一个个深坑 巨响和震动早已惊动了古堡中的宾客一时间不知道多少目光和感知投注向院门处洞开的院门外梅迪尔丽倒拖着杀狱缓步走进 院门处还有两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仆人他们一改迎宾时优雅缓慢的动作如两头恶狼向梅迪尔丽扑去看他们跃起挥拳间带着的沉重力量恐怕实力已不在龙骑列兵之下但是当钢铁般的双拳落下时梅迪尔丽已然消失等待他们的是佩佩罗斯 佩佩罗斯闪电般抓住两个仆人的手腕一声低喝两名仆人的身体已经被她顺势抡起随后扑的一声闷响他们的头狠狠地撞在一起几乎整个头盖骨都塌陷下去 佩佩罗斯的手一松两具尸体各自飞出数米象破口袋般栽在地上手脚还在偶尔抽动着 瞬间击杀两名实力强劲的男人后佩佩罗斯沒有半点欢喜的样子反而跌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凌乱的红色短发失声痛哭起來 “我就知道她是个”在二楼看见了这一幕的管家在心中痛骂了一声 两名男仆跃起时梅迪尔丽已來到古堡大门前抬手推开了橡木包铜的沉重大门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來到大门前的梅迪尔丽似已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只有杀狱在地上拖出的深沟勾勒出了她的前进轨迹 门内是暖意融融、灯火通明的大厅七八名盛装的男人女人正三三两两地热切交谈着偶尔从路过侍者手上的托盘中取一杯酒这里并不是正厅晚会还未开始所以他们在这里透透气并且可以谈些稍有私密性的话題他们虽然有些身份但并未高贵到可以分配到一间私用会客室的地步所以只能站在外厅 大门推开的刹那厅内突然寂静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梅迪尔丽身上梅迪尔丽沒有戴面具深湛的蓝色双瞳中有一些迷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她的面容全是由充满棱角与锋芒的线条构成却奇异的构成了一张交织柔和和迷茫的容颜上面好象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再努力却也无法真正看清她的美丽但是并不是真有水雾而是视线接触到她的面容刹那间产生的恍惚才让人们感觉到梅迪尔丽脸上似乎有了层薄雾 所有人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用力眨眼疯狂地想要看得再清楚些可是当他们再次瞪圆双眼时门口已是空空如也只有洞开的大门外幽暗宽广的广场和插在坚硬石地上的铁块 梅迪尔丽呢 当他们心中浮升起疑惑的时候梅迪尔丽已自外厅中悠然穿过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杀狱照例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沟不光是地毯、地板被切开切痕还深深地刻进地基的岩石中进入城堡后杀狱似乎沒有动过但是剑锋上却突然淋淋漓漓的滴下鲜血來 外厅的宾客连同仆役一起四下寻找梅迪尔丽的行踪时他们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数道纵横交错的血线血线细而笔直随后身体躯干就延着血线四分五裂在一片尖厉呼叫声中外厅突然变成了血肉地狱 在一楼尽头梅迪尔丽轻轻推开了一扇紧闭的门门并未打开到足够让人进出的角度而是悄无声息地直接化成了一堆碎屑门后是个很小的房间看陈设好象是供女宾临时补妆的地方不过这个时候房间里有一男一女女人显然是來宾她的晚礼服裙摆高高掀在腰上而站在她身后的是个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男仆只露出必要的身体部位正在用力耕耘着身前的女人 梅迪尔丽转了个身开始上楼杀狱在地面上切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再将木制的楼梯剖成了两半 化妆室中的两个人依旧在激烈肉搏着投入到忘我的地步还是女人偶尔一侧头才看见房门不知何时消失两个人其实一直暴露在外如果走廊上经过了一个人必然会将一切尽数收于眼底女人立即发出一声惊叫叫到一半才醒悟过來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至于那个年轻、英俊而且健壮的男仆也被眼前的异样吓了一跳显得惊慌失措 女人迅速从男仆的身体上摆脱双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神色忽然侧头咬在男仆的颈侧男仆张大了嘴却叫不出任何声音來仅仅过了一秒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双眸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女人松了口用白手套拭去唇边的鲜血阴冷地看着男仆颈侧两个深深的血洞她一把提起男仆轻盈地从窗户跃了出去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梅迪尔丽沿着曲折的走廊在二楼信步她经过了一扇扇关闭的房门忽然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來她伸手推门指尖还未触到房门房门就自行打开 房门后是个非常宽大的房间地毯上横陈着四五个的女人正中伏着一个极为魁梧雄壮的男人他正抬起头一边舔着躺在面前的女人一边把狰狞的笑容投向门外的梅迪尔丽看清了梅迪尔丽的容颜后男人的双眼骤然放射出惨绿的光华他猛然站起疯狂咆哮着体型也骤然增大他的鼻吻向前突出四颗长长的獠牙从嘴里探了出來双手双脚上各自生出锋锐的利爪 男人深蹲然后骤然发力如一颗炮弹射向梅迪尔丽房间中轰然一响地板在巨大的蹬力下整片塌陷破碎的石板尽数砸入下方的房间中明显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却出人意料的沒有听到任何惨叫声 梅迪尔丽宁定地看着扑來的男人就在这短暂的瞬间他的鼻吻已经突出到有如狼吻的地步恶狠狠地向梅迪尔丽的肩头咬下他的右爪搭向梅迪尔丽的左肋左爪则抓向她的胸部 梅迪尔丽抬起了反握杀狱的右手格开了男人的左爪任由他的右爪抓在肋下并且听任他咬在自己的肩头 这个狼一样的男人无视落嘴处正有几根锋锐的突刺竖起去势丝毫不减上下腭合拢一口咬下梅迪尔丽盔甲上本该无比坚硬的突刺在男人的利齿下似是突然变得酥软起來迅速弯曲折倒到后來甚至于厚重的肩甲都开始吱呀变形而梅迪尔丽的肋下那个男人落爪的地方五根利爪也已深深地铠甲内瞬间沒入一半 梅迪尔丽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微微转头望向狼一样的男人男人滚圆的眼睛也正在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凶残、欲望还有戒备和谨慎 梅迪尔丽双唇微开忽然对着男人的头吹出一口气 狼般的男人眼中突然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但來不及有任何反应整个头颅就爆成一团血雾随后被无形的劲风吹得喷射而出竟然激打在房间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片深红色的印痕 无头的狼男身体仍挂在梅迪尔丽的身上四爪依旧抓得梅迪尔丽的盔甲不断变形扭曲显示出身体不可思议的强悍与生命力不过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再怎样都沒有了威胁杀狱仍沒有动但剑锋上又开始浸润着鲜血狼男的四肢上各自多了一道血线随后爪子就和身躯彻底分离爪子仍在徒劳地抓扯着梅迪尔丽的盔甲 梅迪尔丽的盔甲开始震动起來仿佛有生命般弹跳起伏凹陷下去的部位也在一一复原那些刺入盔甲的利爪纷纷被强大的力量弹出深深地刺入墙壁、天花板以及圆柱中 狼人的残躯依旧有着惊人的活力各处伤口中如同有成千上万条小虫子在蠕动着试图修补伤损血肉在疯狂生长着但是狼头被吹碎之后具备无穷生命力的血肉也就失去了方向只是毫无章法地乱长一气疯狂的血肉甚至从伤口延伸出去近半米狰狞并且恐怖失去头颅并且被切断四肢的身躯陷入狂乱的生长中毫无规律地抽动着 狼男本來是想依靠身躯不可思议的恢复力以及堪比重甲的防御力和梅迪尔丽硬拼看看是谁先承受不住对方的伤害想必在过往的战斗中他依靠这样的策略取得过无数次的胜利以他身躯的恐怖生命力就算是被拦腰斩断也能够复生出新的肢体來可惜的是他遇上的是梅迪尔丽奉行以伤换伤战略的狼男瞬间被吹爆头颅也就无从发挥优势 梅迪尔丽的视线落在狼男的胸膛上那里用飞扬的字体烙印着一行醒目的字这种文字字形非常古怪绝不是哪种常见的人类语言梅迪尔丽却轻轻地念颂出來:“爵士加古勒.黑牙” 她抬起了头视线从狼男的尸体上移开迈步向前房间对面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大洞残留的地面上照例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壕沟梅迪尔丽早已从房间中穿过缓步走上了三楼她的动作看上去舒缓如流水实际上快得不可思议和她比起來所有人都象是静止的雕塑只有狼男加古勒的残躯除外 很快梅迪尔丽上了三楼站在宴会厅的门前这间宴会厅比一楼的要小些但装饰精致奢华得多历來是萨伦威尔家族用來招待那些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宾客所在宴会厅中零零散散地站着七八个宾客有男有女即使楼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故这里的人们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当梅迪尔丽出现时每个人都还有闲情逸致以倨傲且饶有趣味的神色审视着她 宴会厅的另一端有一扇小门门后是一道不长的走廊通向绘有七使徒传说的小会客厅彼格勒习惯于在这间小会客厅中与人商谈真正重要的事务小会客厅是这座古堡中最为安全的场所之一俯瞰着众生的七使徒传说也不仅仅是一幅单纯的油画 彼格勒此时正从宴会厅另一端的那个小门走出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静静站立着的梅迪尔丽老人双眉微不可察地皱了起來灰色的眼睛如鹰一样的眯了起來其实他推开门、视线落在梅迪尔丽身上的时刻刚好是梅迪尔丽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时刻这是巧合还是在暗示着什么 宴会厅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息能够站在这里的男男女女乃至两个明显不是纯血人类的客人都各自拥有强大的能力至少现在他们还有自信站在梅迪尔丽面前沒有选择逃跑他们当然也都注意到了时间上巧合于是各自思索这种巧合背后的含义 身着盔甲的梅迪尔丽比老人要高出近一个头她的面容始终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让人总有些看不清楚而那双蓝色的眼微微弯着似乎有些迷茫又似乎在甜甜的微笑仿佛未经人事的纯真孩子或许戴上面具的梅迪尔丽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王而摘下面具的她这一刻的容颜就是每个人梦想中的天使 老人右手横在胸前微微躬身向梅迪尔丽行了一个古老贵族的礼节微笑着说:“尊敬的黑暗圣裁沒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梅迪尔丽微微笑了她的目光并沒有聚集在老人身上而是落在未名的远方她的声音近似于梦呓清冷纯净并且飘渺:“尊敬的暮光决断既然你希望在审判镇外见到我我想还是直接到这里來见你为好” 老人从容地笑了笑得十分自信:“过去两年中我十分佩服您的智慧不过这次您显然犯了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老人挺直了胸膛张开双臂骄傲而又带着深沉情感地说:“这里是我的主场” 暮光古堡好象瞬间活了过來老人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引起古堡某种共鸣越來越强烈激荡着宴会厅中每个來宾的心跳这一刻他们的心脏已不能服从自己的命令而完全与古堡的共鸣同步 所有宾客的脸色都变了特别是其中两三个显得格外倨傲的人再望向老人眼睛深处浮现的已是畏惧温暖的炉火、奢华的陈设、能够想象得到的一切享受和服务使得他们几乎都忘记了这里是老人的主场至少在这里老人拥有对他们生杀与夺的力量 “我知道”梅迪尔丽轻柔的说着“我知道这里是你的主场还知道你不会离开自己的主场所以我來了” 或许是急于讨好显示了力量冰山一角的彼格勒厅中一个粗壮的黑人向着梅迪尔丽耸动了几下下身狞笑着说:“妞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见鬼的黑暗圣裁既然你來了这儿就得给我们好好的骑几天或许我可以先干爆你的……” “闭嘴”出人意料的是咆哮着的并不是梅迪尔丽而是彼格勒 喝止了黑人后银发的老人又望向梅迪尔丽叹息:“如果你留在审判镇在你的主场里沒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梅迪尔丽依旧是笑着的:“因为你的计划中并沒有给我选择的机会所以我也沒有选择只好來这里杀了你” 老人哈哈笑了起來说:“梅迪尔丽这个玩笑并不好笑除了你即将蜕变之外今晚这里除了我除了我的主场还有很多特别的宾客比如说……” “比如说加古勒爵士”梅迪尔丽替老人作了补充 老人目光突然锐利起來:“他死了” 梅迪尔丽的目光终于落在老人身上沒有回答他的问題而是看了看客厅中的宾客然后说:“彼格勒我知道两年來你一直在积蓄实力准备重夺审判所大权从此与女皇平起平坐可惜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给了我两年时间而时间永远会站在我这一边” 彼格勒锐利的目光转为暗淡如同夕照这是他提升能力的标志他冷笑说:“即使杀了我你走得出这里吗” 梅迪尔丽摇了摇头笑得如梦般轻淡飘盈轻声说:“你又错了我无所畏惧因为我來这里惟一的目的是和你一起毁灭……” 彼格勒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住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入到走廊里而梅迪尔丽则向他走來随着彼格勒走进了狭长的走廊并且反手关上了通向宴会厅的门 她所有的动作都是如此的清晰、流畅、自然每个宾客都看得清清楚楚并且记在心里可是沒有人有所反应也沒有人能够做出反应因为梅迪尔丽和彼格勒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以至于沒有人有能力作出反应可是不知为什么审判所前后两任巨头的所有动作偏又能让他们看得清楚、记得明白 宾客们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喉咙中干得象是沙漠而呼吸也变成一件无比奢侈的事他们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却沒有人有勇气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后不断发出细碎复杂的声响根本无从分辨是什么声音即使是感知能力最强的人也只能从中勉强分辨出数百种声音但还有成千上万种音波无从分辨 然后是血 无穷无尽的鲜血发疯一样从门缝中挤射喷出溅了靠得过近的一个女人一脸一身她却呆呆站着完全失去了动作的勇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这又是谁的血 好象门后是由鲜血汇成的河流只被一扇薄薄的门挡住 门开了 走出來的是梅迪尔丽她依旧带着甜甜的笑容只是灰发不再飘扬梦一般的脸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狰狞的盔甲已破碎不堪几乎就是一堆碎铁块挂在一起杀狱也只剩下一米长点的一截她的左手软软地垂在身侧手甲已不知去向鲜血不断顺着如雪一般白的手指流下 仅仅一秒梅迪尔丽就踏着无尽的鲜血走出也不知那是她的血还是彼格勒的血 她明明已重伤可是满厅穷凶极恶的宾客却无人敢向她攻击梅迪尔丽轻轻笑了笑微开的双唇间立刻飘出一团淡红色的雾气她用和刚才一样的轻柔声音说:“今晚这里所有的生命都将沦陷因为我梅迪尔丽将和你们一同毁灭” 梅迪尔丽沒有动所有的宾客也都沒有动因为时间似乎并未流逝多少可是杀狱的剑锋上又在滴血 不知是谁垂死前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了古堡的宁静 在暮光古堡的大门处两具男仆的尸体刚刚摔落手足还在抽搐着佩佩罗斯坐在地上用力撕扯着自己的红色短发哭得撕心裂肺 她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深黑色的战靴只是战靴上染满了血层层叠叠浓得似乎是刚在血池中泡过 站在佩佩罗斯面前的是梅迪尔丽她一挥手将彼格勒的头颅扔给了佩佩罗斯淡淡地说:“从今以后他是你的了” 佩佩罗斯抱着彼格勒仍然温热的头颅用尽全身力量放声痛哭 梅迪尔丽在原地停留了一秒叹了口气轻轻地说:“我不怕毁灭所以沒有立刻毁灭”说完她就向黑暗中走去在起步的同时她的身影便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只有杀狱拖出的沟壑指明了她离去的方向 佩佩罗斯又哭了一会突然收住了哭声她深深地在彼格勒的唇上一吻然后一跃而起追着梅迪尔丽远去 暮光古堡淡淡的暮光依旧却渐渐沉入死一般的寂静里 夜很漫长 审判镇中同样一片寂静中央教堂的门却已紧闭 梅迪尔丽站在教堂厅中一件一件地脱去重甲、战衣以及内衣最终她着站在了教堂中央 在那白得令人眩目的胸上贴着一张已显陈旧的纸纸并不大只有几厘米大小 梅迪尔丽常年坐着的铸钢座椅已移到一边祈祷台中央升起一座同样色作深黑的钢制棺椁教堂的四根石柱中各探出一个铜制龙头张开的龙嘴对准了打开的棺椁 梅迪尔丽并未望向棺椁而是取下了胸前贴着的纸拿到了眼前 借着暗淡的光可以看出纸上用铅笔绘着一幅简单却传神的简笔画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笔触已有些模糊仍可看出上面画着的是一个身上缠满绷带的少年和一个长发飘扬的小女孩画上是两个人的背景少年牵着小女孩的手站在苍茫的荒漠上在这片充满了绝望的土地上他们显得如此的渺小且无助在他们的前方隐约有一座城镇 就是那一天她随着他走进了约克斯顿 七年來这幅画一直放在这里随着她的心脏一起跳动 梅迪尔丽步入棺椁仰面躺下双手交叉置于心前在她手中是那幅保存了多年的铅笔画 四座龙头突然震动起來同时喷出浓浓的血泉注入棺椁中血很快沒过了梅迪尔丽的身体、脸以及那幅与她心脏共鸣的铅笔画 棺椁厚重的顶盖自动合拢锁死然后整座沉重之极的棺椁就载着梅迪尔丽缓缓沉入地下 永归黑暗 卷二我的心深如大海完 章一 重归原点 上 看最新更新 通向龙城的道路十分安全,似乎所有具有敌意的生物都在严冬中回到巢**里蛰伏起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而言之,在苏的感知中,曾经无时无刻不在周围徘徊的危机感已全部消失,而且消失得过于彻底。 寒冬时节,并不仅仅是冰冷、食物匮乏以及富有辐射的落雪才是旅行者的敌人,随着变异的加,耐寒、耐热、耐辐射的变异生物不断出现。各种生物的食谱也逐渐变得宽广,能够嚼吃一切有机物已经算不上特别罕见的本能。 苏和在荒野中一样,保持着匀奔跑。因为伤势未愈的关系,他只以2o公里左右的度前进着。每一次长途跋涉,苏都会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并且与记忆中的世界进行对比。他现记忆中的变异生物都在以可怕的度变得更加强悍,生长周期也变得更短,不过生命也随之缩短,不知算不算是一种代价。 以旧时代的视角,动荡年代的每一种生物都可以称得上是恐怖,因为许多生物进化的过程可以在十几年内完成,而某些肉眼很难看见的微小生物甚至可以在一年内变异多次。其实人类变异的度并不弱于其它的变异生物,能力域带给人类的并不仅仅是强悍的**、卓的智慧抑或是敏锐的感知而已。能力的获取与进阶是基因层面的变动,当能力达到足够的位阶时,人还能不能称之为人,已经是一个疑问了。但是在动荡时代,没有哪个傻瓜会提出这个问题,这非常的无聊,因为没有能力就意味着无法生存,或者只能象条狗一样的活着。那些身具高阶能力,不用担心自身生存的人也都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或许是因为隐隐的恐惧。 苏大脑内的永久记忆区提取出来的资料显示,在他遇到的人中,荒野中生存的人平均死亡时的年龄为29岁,女人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年龄是11岁,每十七个婴儿中只有一个可能存活。而在龙城,虽然由于时间过短无法获得足够多的资料,但是显然,数据应该比荒野中至少好上几倍。 在分析这些数据的时候,尽管不时会有有关于荒野的记忆画面闪现,但苏心中是冰冷的平静,没有任何同情或者是悲悯这类的情绪存在。在大多数时候,苏总是保持在几乎毫无感情存在的状态内。这种非人的冷静,已经在无数次的战斗中让他成为幸存者。 一边奔跑,苏一边检查着永久记忆区的数据,一遍遍回放最近经历过的重要战斗。让他颇有意外的是,永久记忆区的范围有些许扩大,能够容纳的数据量也相应提高。虽然提高的幅度非常有限,可能连5%都不到,但这还是苏现脑中存在永久记忆区后第一次对这块区域有所提升。 暂时还想不出这次提升的用途,苏也就不再去想,等回到龙城再去查查看有没有相关的资料。或许找海伦是更好的办法,但是对海伦本能的疏远让苏决定多保留一些秘密。 在北方的战斗,可以算是暗黑龙骑的内战,按照不成文的规则,内战是上不了台面的。也就是说,经历了连番恶战后,苏在总部得不到一点功绩和酬劳,而且还不能公开地宣扬杀了两名暗黑龙骑的中校。 内战无收益,这就是暗黑龙骑的原则。当然,在众多的利益和理由面前,这条原则的约束力有时候并不怎么强。 没有收益,但损失是真实存在的。与蓝蝎激战、夺回钟摆城后取得的战利品,已经全部被导弹化成了飞灰。虽然最终战胜了暗黑龙骑里的三只秃鹫,可是里卡多手下的扈从和战士也损失惨重。苏的扈从没有战损,不过来自罗克瑟兰与奎因部属的普通战士几乎损失殆尽。人员、训练以及装备,加总在一起对苏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龙城已经在地平线上展现,苏却停下了脚步,望着在云下雾间若现若现的龙城,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有愤怒,有不解。愤怒的是执刀的黑手是从背后捅来,内战无收益,就这么简单吗?是否有强大力量的人都可以不用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负责?而苏的不解,则是梅迪尔丽的突然出现以及她和帕瑟芬妮的激战。 帕瑟芬妮已经回到了北方,她的扈从们也损失惨重,几乎折损过半。现在的帕瑟芬妮麾下的扈从还不到1o个,所以她自嘲的说,再这样下去可要真的变成光杆将军了,一定要回北方再赚点钱才行。 她走得很匆忙,根本没有给苏详细询问的机会,只是叮嘱苏回龙城后先把伤养好,另外不要去追究卡冯等人幕后的主使,现在不是时机,苏也没有这个实力。 因为帕瑟芬妮走得太急,苏也就无从得知她与梅迪尔丽之间究竟生了什么。现在想起来,似乎是因为她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才匆匆离去。问题的答案,或许在龙城,或许在其它地方,但是得到答案的钥匙,只能是力量,压倒一切的力量! 苏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战斗,无休无止的战斗也给了他无法替换的财富,那就是进化点,大量的进化点。在修补最严重的伤损后,苏仍有66个进化点!这足够他生成一个新的七阶配方能力。而每一个七阶能力,哪怕是配方能力,都拥有瞬间改变局部战局的力量! 原始的冰冷逐渐占据了苏的身心。对他而言,龙城不止是一个补给基地,而且是充斥着未知敌人的城市,在面对敌人时,苏永远都是冰冷和残酷的。 龙城并不是荒野,苏也不再是那个行走于核废料间的原始猎人。回到龙城后,他就现,有太多的事等待着他去处理。 丽、里高雷,乃至里卡多、汉伦以及两名幸存的扈从都住在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在一一见过他们后,苏不得不承认,海伦不仅仅是一个毫无情感的技术狂人,她还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医生。苏到来的时候,他们仅仅在私人医院中过了两天,但伤情都在好转。丽还需要住几天院,里高雷已经能够拄着拐杖四处乱走了。强大的格斗域能力赋予了汉伦同样强大的恢复力,两天时间他的伤势就基本痊愈。 伤得最重的是里卡多,他的一半内脏几乎都打烂,但是在海伦亲手为他做过手术后,当苏走进他的病房时,里卡多竟然斜靠在病床上,嘴里咬着根烟,一边翻看着旧时代的**杂志。 看到进入病房的竟然是苏,里卡多眼睛一亮,不顾护士杀人的目光,将半截香烟直接吐在地上,居然从床上跳了下来! 可惜,里卡多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落地时的震动立刻让他脸色惨白,僵硬地向前栽倒。苏吃了一惊,连忙扶住了他。 过了好一会,里卡多才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有了血色。他有些虚弱地笑笑,仔细地看着苏,忽然一拳重重地击在苏的腹部!刚动过大手术的里卡多拳力有些出人意料的沉重,可是苏腹部轻轻一收一放,就不动声色地接下了这一拳。 “能看着你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拳力的反震让里卡多脸上的血色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他仍然咧嘴大笑,全不顾笑容已然扭曲。 苏微微笑着,素来不擅言辞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素性就一言不。 才笑了几声,里卡多就痛得倒吸冷气,不得不扶着苏才能站稳。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旁边窃笑的护士,忽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右手探出,狠狠地在她大半露在外面的**上捏了一把。身材惹火的护士惊叫了一声,她的躲闪看起来反倒象是迎合。 里卡多摸了几下,就收了手,向她笑着说:“我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护士再看了看里卡多的脸色,确认他不太可能突然死去,这才离开了病房。出门之前,她还向苏看了一眼,水波荡漾的双眼中充满了**裸的挑逗。 自从拆下身上绷带的那一天起,苏已习惯了女人以及男人投来的贪婪或挑逗目光。对于这个护士的暗示,他当然无动于衷。然而感知极为敏锐的苏,却觉护士投向里卡多的目光要比看自己的热切得多,甚至带着些狂热。 苏从来不以自己的容貌为傲,反而认为是一个麻烦。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随着能力的进阶,苏已察觉自己的容貌也相应有所变化。至少以大多数人的标准来说,苏正在变得越来越漂亮。是的,漂亮。这是一个十分恰当的形容词,即使和帕瑟芬妮站在一起,苏也并不逊色多少。 里卡多似乎感觉到了苏的想法,忽然有些神秘地笑了笑,问:“你知道为什么她对我要比对你热情得多吗?” 苏注意到了护士态度的分别,却并不觉得这算是一件事,所以微笑回答:“无所谓。” 里卡多摇了摇头,拍拍苏的肩,笑着说:“别总是表现得象个大人物!要知道,构成这个世界的大多只是些普通人,你要试着从他们的角度看看世界,才会理解他们。比如说刚才那个美女,每让我摸一次就会有1oo元:这不是约定,但我总会付钱给她,也就成了一种约定。等我的伤好了,并不介意和她度过几个充满**的夜晚,她今年的收入会因此增加一倍。这同样不是约定,但我会付钱。她没有天赋,不会产生高阶能力,这一辈子也注定成不了大人物。对她来说,钱就是最现实、也是惟一能够依靠的东西。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我远远没有你漂亮,也没有你那么酷,她却更喜欢我了吧!” “我过去也都是付钱的。”苏皱眉说,这是他的原则。可是他也明白,在荒野中的时候,他仍然非常的穷,自然无法跟里卡多这样拥有家族支持的人相提并论。即使是现在,他也不会象里卡多这样做。苏时刻记得,帕瑟芬妮仍为他背负着巨额的债务。 里卡多笑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无所事事,就胡思乱想一下。我在想,是什么让我们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夺取他人的生命?是能力。拥有能力的我们,在荒野中生存的流民面前,就是神。我们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受约束,因为流民不可能对我们形成任何威胁。同样,拥有更高阶能力的人在我们面前,也有为所欲为的可能。所以我们习惯于把注意力聚集于能力者身上,而对更多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视而不见。” 苏若有所思。 “也许,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我们,而是属于这些默默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苏正想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时,刚刚还象一个哲人的里卡多忽然堆上奇异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很有些神秘地说:“嗨!不说这些无聊的了。兄弟,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现了一个级美女!你完全无法想象她的性感!” “级美女?”对于里卡多的变脸本事哭笑不得的苏,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这间医院中会有什么级美女,医院里的每一个医生护士他可都是见过的。除非里卡多把刚才的护士当成了级美女,如果是那样,苏要开始怀疑他的审美标准了。 或许女人是男人共同的话题。里卡多两眼光,是切切实实、真实不需的光,他凑近了苏,以几乎不可能被听见的声音说:“她是……海伦!” “海伦?!”苏失声叫了出来。换了其它任何一个名字,都不会让他反应如此激烈。苏不假思索地补了一句:“你说那台冷冰冰的医疗器械性感?” 里卡多深深地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断言:“无法形容的性感!” 苏忽然感觉到房间中的气氛有些异样,还未及回头,身后就传来一个冰冷、机械、永远一成不变的声音:“你说谁是冷冰冰的医疗器械?” 苏苦笑,缓缓转身。 他实在不明白,以自己的感知能力,怎么会没有觉全无能力的海伦已经站在自己身后?难道是自己的注意力全被里卡多吸引了? “这位苏少校,请你跟我来一下。”海伦冷冷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病房。苏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跟着她而去。 在离开病房前,苏向里卡多看了一眼,看到的是他正盯着海伦的背影,眼中全是迷恋。 本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章一 重归原点 下 随着海伦走进她的实验室时苏的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他并不是畏惧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象是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 虽然在过去的岁月中苏大多时候是冰冷到几乎全无感情但那只是极端苛酷环境下的一种自保本能而且苏时时刻刻都有着隐约的危机感似乎有什么天敌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一样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并且不选择任何朋友 被帕瑟芬妮半诱惑、半强迫地拐进暗黑龙骑之后苏的世界彻底发生了变化无穷的任务、丰富的物资、强大且复杂的能力体系以及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都是过去所沒有过的战斗在不间断地进行着敌人也比过去更加强大和狡猾相应的得到的回报也十分丰厚比如说能力的提升他在还不到一年时间内提升的幅度就相当于过去多年的总和当然有些东西也是不能替代的还是要靠时间來积累例如战斗的智慧 不间断、高强度、大部分时间无法单兵解决的战斗带來了另一个结果就是苏感觉自己似乎多了些朋友朋友这是过去根本不在苏字典中的一个词语在生与死之间才能够真正看出人的本心如海伦如里卡多乃至于里高雷、丽、奎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和苏并肩作战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刻也沒有退缩过拥有永久记忆区的苏记忆力完全可以和智脑相媲美但即使记忆力很差他也不会忘记这些 苏并非无所畏惧对于强大的敌人他也会感到害怕但是现在他害怕的情绪更多地源自身边人他会担心梅迪尔丽会忧心帕瑟芬妮的辛苦也会牵记着里卡多的伤势 对内软弱对外强硬苏觉得这样沒有什么错只不过在梅迪尔丽离开后在整整七年的时间里他沒有软弱的机会 现在坐在海伦的面前苏的心脏很有些不争气地跳得快了海伦沒有任何能力甚至任何一个一阶的能力都沒有如果不考虑她变态的智力和古怪的情感完全就是普通的女人但是她那非人的气质让苏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与性感联系到一起去 海伦什么都沒有说只是默默的看着苏但是看得出來她的目光焦点虽然落在苏的脸上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以海伦那张几乎沒有任何表情的脸当然不会泄露她的心事但是苏看着她的眼睛就是隐约感觉到了她的一点情绪似乎是悲伤就是这一点悲伤让海伦从一台器械重新变成了一个人 她的眼中罕见地有了几根细细的血丝并且眼角上挂着挥不去的疲倦看來这段时间她也累得不轻 苏心中有些隐隐的愧疚甚至有了个念头在预期要來的身体检查中是否稍稍配合她一点只是这个想法刚刚浮出水面就被身体各处传來的强烈反对给镇压了下去不过苏并不以为意在关键的时候他自己的意识依然可以压制身体的本能 不过接下來只是常规性的检查海伦让苏躺在床上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扫描取了一管血液作样本就结束了检查沒有提出任何让苏为难的要求 直到离开私人医院苏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海伦有什么话沒有说出來 这一天非常的忙碌苏又赶到暗黑龙骑的总部补领随身战术智脑以及弄些装备把自己重新武装起來从绝地脱险而归的他手上的武器除了一把大路货的步枪之外就只剩一把军刀了 领取装备的手续非常简单等到一切就绪时才花去十几分钟当然快捷方便都是有代价的总部提供的一切东西向來以昂贵而著称作战服、附带狙击模式的步枪、弹药、各种套件以及一台战术智脑配齐之后苏的帐户中又只剩下了几千元 虽然身上的伤仅仅好了一半但窘迫的财务状况决定了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整的时候苏正想查找些新任务的时候一名漂亮的龙骑文员走进了他的隔间笑容殷勤而标准说:“是苏上尉吗胡里奥中校想要和您谈谈他就在总部大楼里等您” “胡里奥中校”苏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不过既然是中校那显然也是一个大人物了 “胡里奥中校是总部的战术主管负责任务的制订、发布以及审核任务人选”显然这是一个聪明并且善解人意的年轻女孩望向苏的目光中也有着不加掩饰的热切 听起來是个相当关键的家伙苏暗自想着他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随着文员走向总部大楼几分钟后苏已站在总部二楼胡里奥中校的办公室前文员通过对讲系统通报了來意后房门旁边的扩音器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进來吧” 房门自动打开了里面立刻扑出一股浓浓的烟雾迎面撞在苏的脸上他的眼睛和鼻子在这强烈的刺激下本能地把一阵刺痛传递进大脑苏皱了皱眉屏止了呼吸并且封闭掉全身皮肤的毛孔这才走进了烟雾缭绕的办公室 中校的办公室堆满了文件完全一派旧时代的作风和通过智脑完成一切的新时代特征格格不入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大得出奇的烟灰缸可怕的是里面的烟头堆得高高的甚至都已经溢了出來中校卷曲而又稀薄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脑门上双眼有些微凸并且里面布满了血丝看上去他就是一副几天几夜都沒有睡过觉的样子 “苏”中校看了看手中的一份资料又用发红的两只小眼睛盯着苏问 “是您是胡里奥中校吧找我有什么事”苏保持着应有的礼仪但并不想多说什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在总部中的敌人远远多过了朋友 胡里奥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了苏的面前奇怪的是那几十页并未装订在一起的纸越过整张桌子落下依然码得整整齐齐中校两眼一眨不眨地瞪着苏说:“这里一共是11个任务都是卡冯和玛莉娅中校接下的现在任务人全无音讯苏上尉你是否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苏微微一笑根本看都不看面前的文件说:“这好象不是应该由我來解释的事您可以去找卡冯和玛莉娅中校他们才是应该给您一个解释的人” 胡里奥紧盯着苏苏碧色的眼睛目光柔和而坚定分毫不让地与他对视着经过了让人窒息的十几秒后中校将略显臃肿的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直说了吧苏上尉我听说是你杀了他们两个以至于这些任务都沒有办法完成其中有些是做掉一半的这让我非常的头痛” 苏的目光渐渐转冷但仍保持着不变的微笑:“哪怕是您的脑袋痛得裂开似乎也和我沒有关系既然您听到了某种传言那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死亡报告呢” 中校的脸瞬间苍白看起來是想起了某些非常让人不愉快的东西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咆哮着:“你这是在威胁我” 苏很平静说:“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提醒您不要试图把一些不相关的事推到我的头上” 胡里奥中校怒视着苏这一次当然又是无果而终他点上一枝烟狠狠地抽了几口一把抓回苏面前的文件摇晃着说:“小子你给我听着龙骑的任务体系并不象你想的那样简单每个任务的发布和完成都会对暗黑龙骑大的战略方向有所助益很多任务同时又关系着其它任务的成败如果任务体系的发布者足够高明比如说我甚至可以通过一系列任务來实现一场真正的战役卡冯和玛莉娅中校是相当高效率的任务完成者这张清单的任务都很重要甚至关系到暗黑龙骑在很多地区的战略态势你给我制造了足够多的麻烦” “就因为可以有效的完成任务您就可以无视他们其实是垃圾的事实”苏的反问让胡里奥的脸瞬间胀得通红 胡里奥中校两颗眼珠几乎要完全凸了出來呼呼地喘着粗气看起來他很想扑上來亲手教训一下眼前这个嚣张狂妄的漂亮小子但是理智在反复地提醒他现在胡里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在战场中往复冲杀的铁锤胡里奥办公桌前的苏漂亮且精致就象是轻轻一敲就会粉碎的瓷器但是所有过往的战绩都在表明这根本就是假象 “小子看來你能爬上帕瑟芬妮的床并不仅仅靠着脸蛋口舌功夫应该也不差”怒意上涌的胡里奥已经顾不得许多忌讳说着语带双关的恶毒讽刺 苏反而平静了下來如果是了解他的人在就会知道这是他将要动手的先兆 这个时候苏身上的战术智脑忽然震动起來苏装上耳机启动了通讯模式耳机中立刻传出里卡多的强劲笑声:“嗨兄弟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等等怎么了你那好象有些麻烦胡里奥那家伙虽然不算坏但有时候是有些神经质比较麻烦” 苏无视脸色越來越难看的中校简单几句说了事情的经过 对付胡里奥这种人里卡多应该更加擅长毕竟苏才进入龙骑不久对总部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胡里奥耐心等着苏说完才冷笑着说:“既然你不打算承担任何责任那我也沒办法只不过我年纪大了记忆力有些不好今后你的任务申请可能会拖得长些才有可能批下來你想问有多长吗天晓得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啊我差点忘记了似乎你的帐户里只剩下3400多元省着点用也许能撑上个一年” 看着苏平静的脸色胡里奥忽然感到有些心虚于是笑笑说:“想动手吗可以尽管打不过不要忘记了你拳头打的是整个总部的官僚体系” 苏忽然笑了原本如豹子般收紧的身躯放松下來舒适地靠在椅子上说:“胡里奥中校您别忘了我是科提斯训练营出來的” “我记得”胡里奥脸上的肉跳了跳 “从少尉到上尉我仅仅用了半年不到”苏更加放松了 “我知道” “也许用不了几年我就是上校了”苏说 胡里奥沉默 “我记仇不介意将复仇的范围扩大一些比如说仇人的女人或者是孩子而且我的复仇手段有心人应该很清楚也许用不了几年我的仇人们就应该仔细考虑一下他们退休后的事情了”苏的微笑纯净而美丽象是正在诱惑人类出卖灵魂的恶魔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闷热并且呛人胡里奥忽然觉得今天的暖气有些热得过头了下意识地松开了一颗领扣 苏的微笑更加漂亮了在胡里奥眼中也就是更加的刺眼:“你看我也是个怕麻烦的人或许今后好好合作会是不错的主意如果往长点看死两个人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胡里奥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收进了抽屉说:“或许不过那要看你升迁的速度是不是有你说的那样快了暗黑龙骑的军阶可不是牛肉想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插一块” 苏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起身离去结束了这段典型暗黑龙骑式的对话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好胡里奥绷紧的脸才放松下來他觉得脖子中有些湿湿腻腻的伸手一摸才发觉不知何时全是汗水刚才苏的话虽然简单但是句句切中要害根本就不象是一个來自荒野的野蛮人能说出來的即使是有人在后面指点苏那也是个深谙暗黑龙骑运作规则的家伙这样的人再配上手段出奇残酷狠辣的苏的确不是他愿意得罪或者是招惹的 在暗黑龙骑总部里胡里奥无疑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但悲哀的是在这个讲究个人能力至上的时代沒有足够后台背景、并且在多年案头工作中战斗能力逐渐下降的胡里奥中校地位反而沒有以前显赫 胡里奥重重地出了口气刚要再点支烟忽然看到旁边老式屏幕上跳出一个消息那是暗黑龙骑总部发出的公开通告 胡里奥眼皮跳了几跳不知为什么感觉到有些不安他点开消息才看到原來是一封军阶晋升通告内容非常简单:“苏上尉因功绩卓著自今日起晋升为少校” 走出总部大门的时候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名少校他的耳机中不停地传來里卡多得意洋洋的大笑:“你看苏还是我的办法有用吧几句话可以搞定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动手呢亲爱的苏你要记住智慧才是决定一切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少校而你只是一名上尉的原因等等我这有一条消息……” 耳机里沉默了一会才传來里卡多咬牙切齿的声音:“该死的苏你也是少校了” 苏笑了笑沒有回应其实对于这个消息他也感到有些意外耳机里里卡多的声音变得郑重起來:“好了说件正事卡冯和玛莉娅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虽然他们死了但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龙骑里是有内战无收益的说法但那只是表面上的规则实际上的规则是收益是要我们自己去收取的我已经得到了必要的情报等我出了院苏和我一起去收取收益吧” “好”苏答应的很直接他也的确需要这笔收益战死的战士中有很多是有亲人的他们的抚恤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到时候你可别不适应”里卡多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在苏离开后不久暗黑龙骑总部的大门外出现了一个奇特的访客这是个十分年轻的男人脚步有些蹒跚衣服破破烂烂依稀可以看出暗黑龙骑的制服样式透过衣服上的破洞还可以看到身上纵横交错的未愈伤口他的短发十分凌乱还有大片烧焦的痕迹已经看不出本來的颜色 尽管十分虚弱而且还带着不轻的伤势这个年轻男人的身躯却挺得如剑一样笔直径直向着威严、庄重的暗黑龙骑总部大门走去 守卫的两名龙骑还从來沒有看到过敢闯龙骑总部的闲人但是这名年轻人身上有种奇异的气势让他们不敢过于失礼其中一名守卫将步枪一横拦住了年轻人说:“这里是暗黑龙骑的总部除了正式龙骑和工作人员外只有有通行许可的人才能进入” 年轻人抬起头向守卫望了一眼有些不悦地说:“怎么难道在你们担任守卫之前沒有把每一位正式龙骑的相貌记住吗” 守卫仔细看着年轻人忽然大吃一惊立刻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原來是奥贝雷恩阁下非常抱歉” 章二 灰色 上 在暗黑龙骑的总部如此另类的奥贝雷恩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大多数人都沒有认出这位年轻的亚瑟家族家主这不是因为他的衣着以及容貌而是因为气质以往的奥贝雷恩阳光、干净、严谨还带着些浪漫和理想主义的天真这其实也不怪他作为三大家族的继承人奥贝雷恩从出生时起就得到最完善的照料而且他现在才19岁19岁在荒野上是个饱经风霜的年纪在龙城则刚刚开始承担责任 现在站在总部大厅中的奥贝雷恩则多了一种肃杀、深沉的气息这是只有在战场上、在血与火之间、在敌人的尸堆上才能获得的气息 奥贝雷恩沒有象以往一样直奔六楼而是转向一楼右侧那是龙骑总部办理任务交结的部门 几分钟后奥贝雷恩就办理好了一切相关的手续并且补领了装备最核心的自然是随身战术智脑手续办结后办公桌后的少校站了起來和奥贝雷恩握了握手带着恭谨且饮服的语气说:“我非常荣幸的通知您您已经是一名中尉了恭喜您奥贝雷恩阁下您晋升的速度是我所仅见” 少校40多岁身材已有些发胖和胡里奥中校一样他脱离了一线的战斗转而成为了总部官僚体系的一员他对奥贝雷恩的尊敬是恰如其分的作为亚瑟家族的家主奥贝雷恩无疑权势显赫抛开这一点奥贝雷恩高达六阶的类法术能力如果和他的能力背景结合起來就会变得非常可怕眼前的年轻人已经拥有了超越龙城大多数人的势力却还在战场上亲身浴血拼杀并且屡立战功这种以身犯险的举措可以评价为愚蠢也可以称之为智慧但是少校深知如果几年奥贝雷恩不死那就会是另一个枭雄的出现不管奥贝雷恩今后的命运如何少校绝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他如果能够讨好那就是最好不过 动荡年代权势和力量前所未有的重要荒野上弱小的人沒有生存的权利龙城中小人物的字典中也沒有尊严这个词 奥贝雷恩谢过了少校的恭贺谦逊而有礼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感完美地诠释了大家族继承人的风范和气度 少校亲自将奥贝雷恩送出了总部大门一路上还在不停地恭维他军衔晋升的速度不过奥贝雷恩这次沒有领情而是以冷淡的口吻说:“不我想我的军阶晋升并不算快至少我知道苏上尉晋升的比我更快” “这……”少校很想说这怎么一样苏是荒野中來的野蛮人仅仅是靠着脸长得漂亮讨得了帕瑟芬妮的欢心这才得以进入暗黑龙骑苏在战场上搏命赚功绩是理所当然的可奥贝雷恩继承了亚瑟家族自己又逐渐展现出堪比帕瑟芬妮的天赋身份高贵的他即使不上战场也是理所应当而在战场上搏命就有些值得商榷了说到底仍是身份有贵贱不过精于世故的少校看到了奥贝雷恩的脸色再联想起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的关系聪明地选择了不再提起这方面的话題 在大门外奥贝雷恩礼貌地和少校道别少校并未看到门口停着车心中暗暗惊讶不知道奥贝雷恩准备怎么回家以前奥贝雷恩每次过來都是有专车跟随接送的 挥别少校后奥贝雷恩新领取的战术智脑不断地震动起來里面出现了整排的信息奥贝雷恩大致看了看收到的大多是关于一系列任务奖励以及异种生物基因鉴定付费的信息除了战绩和进化点之外奥贝雷恩其实对这些奖励全无兴趣他可不是明明家族有大量资源自已却偏偏不去动用的傻瓜亲身历险是为了磨砺自己在挑战极限之外必要的准备和物资他都会准备万全比如说这次奥贝雷恩率队深入东南方向与变异生物的一场遭遇战就几乎令随行的海皇三叉戟精锐残余殆尽如果沒有这些精锐随行奥贝雷恩早就成了变异生物基因中的一个片段 众多信息中突然有一条信息吸引了奥贝雷恩的注意那是一则看起來很普通的军阶晋升消息 奥贝雷恩平静地点开了它然后默默地读了整整一分钟突然狠狠地领取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术智脑砸在了地上 他仰望着灰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让刺骨的寒冷慢慢冷却自己的血液片刻之后平静下來的奥贝雷恩回到总部领取了一个新的随身智脑然后以类法术能力见长的奥贝雷恩象苏一样依靠跑步离开了总部有许多人看到了这一幕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人若有所思 龙城也有教堂而且恢宏雄伟祈祷大厅幽深而高远四壁的壁画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斑驳由于终年难得一见阳光高高的玻璃彩窗已经很难呈现昔日的神采能够容纳数百人同时祈祷的大教堂现在就只有三个人在打理一个神父一个上了年纪的守夜老人和一个负责打扫的少年虽然神父什么事都会帮着做但是这么大的教堂肯定不是三个人能够打扫得过來的因此在很多角落都不可避免地积了灰尘 这座别名为圣.詹姆斯的大教堂曾经有着辉煌的过去但在这个力量至上的时代信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而且现在在这座教堂中传播的教义认真地说也和旧时代有所不同 当教堂大钟的指针指向下午三点的时候天色已经非常的暗淡寒风呼啸着从空荡荡的街道上掠过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呜咽对于经常几天都接待不了一个依靠的圣.詹姆斯教堂來说这个时候更不太可能会有人來现在的天气非常糟糕龙城中大多数人会呆在温暖的家中 教堂打扫的少年正想要把半开的小门关上忽然看到街道的尽头跑过來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沒决定先不关门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要到教堂來再说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 在昏暗的天空下那个人以匀速从空旷的街道上跑來在这一刻似乎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孤单的人 少年本來以为跑來的是苏因为整个龙城中就这么一个來回全靠跑步的野蛮人当那个人跑近些时少年才看到不是苏而是一个衣衫破烂看上去似乎刚刚从战场上下來的陌生人但是少年的预感很准陌生人果然是向教堂跑來的 看到了倚在门口的少年奥贝雷恩远远的就微笑着招呼:“小莫克神父在吗” 少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吓了一跳连忙挺直身体看了半天才犹豫着问:“您是……奥贝里雷阁下” 奥贝雷恩微笑着拍了拍小莫克的头说:“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叫我奥贝雷恩就好神父在里面吗” “神父在整理教典您要在后面的教典室才能找到他”少年莫克说 “我知道了”奥贝雷恩点了点头从小门钻进了教堂 少年想把小门关上他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决定让小门再开一会虽然这样会不断有寒风从打开的门缝中钻进來很多时候会冻得他发抖不过少年莫克还是有些期待或许是奥贝雷恩的到來点燃了本來不存在的希望一点模糊的期待还是让他选择继续开着小门 过去每隔一段时间奥贝雷恩都会到教堂里和神父聊上一会再独自祈祷但最近二个月还是小莫克第一次看到他 这一次奥贝雷恩呆的时间不长还不到十分钟他就从教堂里走了出來在他跑步离去的时候小莫克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似乎奥贝雷恩比过往要高大了许多也威严了许多小莫克知道奥贝雷恩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看他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回家可是他就要这样跑回去吗这要跑多久 小莫克看着已经接近全黑的天空听着呜咽呼啸着的寒风一想到要在这个的环境下独自跑步前进立刻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战他伸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想要把小门关上天已经黑了不会再有人來教堂了 就在小门快要完全关上的时候门缝中突然传來一个有些沙哑但仍十分动人的声音:“莫克请问神父在吗” 小莫克眼睛一亮几乎跳了起來他急急忙忙地将小门推开叫了声“莎莉姐姐” 门外站着的是个美丽的少女全身都裹在厚厚的大衣里以抵御严寒她的小脸冻得通红怀中抱着几本厚厚的大书 莎莉闪身进了小门莫克就把小门严严地关上然后接过莎莉手中的书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说:“莎莉姐姐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是啊我很喜欢这几天熬夜看的莫克能不能帮我看看教堂里有沒有这几本书”莎莉解开了大衣从里面的口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纸上面列着七八本书的书名、作者和出版信息 莫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莎莉鼓鼓的胸上接过书单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就又把目光挪回到了原处说:“有三本是教堂里有的一会你走的时候我可以偷偷地拿给你可是……” “莫克你的手又冷了是吗”莎莉的微笑中有些无奈也有些温柔 章二 灰色 中 莫克直接扑进了莎莉的怀里冲力将莎莉压在了教堂紧闭的大门上粗暴地拉出她的上衣从衣摆下将手伸了进去然后用力抓紧 瘦弱的少年和早早发育的莎莉差不多高他微弓着身体在莎莉带着自然清香的脸蛋、脖颈上用力亲吻、吮吸着而他的双手是如此用力让莎莉偶尔因疼痛而绞紧了双眉因为过于兴奋莫克喉咙中都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听起來和以往那些曾在莎莉身体上耸动的成年男人沒什么两样 莎莉轻轻地叹了口气双臂环抱着少年的头仰起了头看起來是给了少年更大的方便不过她的目光越过昏暗的祈祷大厅落在尽头的神像上巨大的十字架保留自旧时代架上钉着的裸身男子神态依旧栩栩如生每次看到他莎莉都觉得自己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來自肉体而是源自心灵 十字架下竖立着一个新的雕像雕像只有一人高低通体是由石材雕成材质并不名贵也沒有多余的装饰雕像是一个蒙在斗篷下的人双手捧着一个带有螺旋刻纹的奇特圆柱体 这是主的使徒按照神父的说法不过神父沒有说过十字架上钉着的男人是不是主 使徒的雕工并不华丽繁复却极为传神每次看到石像莎莉总会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非人气息似乎在那石肤的下面还有着一颗冰冷的心脏石像是神父亲手雕刻的石料采自龙城旁边由神父用原始的平板车拉回教堂使徒像雕好后神父自制了滑轮缆绳自己将使徒像吊上了神台整个过程都是依靠神父自身的体力沒有借助一点机械之力 但是神父沒有能力哪怕是一阶的力量强化也沒有 莎莉并不喜欢使徒像每次看到它时都会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冰冷和恐惧她更愿意看着十字架上钉着的男人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莎莉似乎都会隐约感知到那宽如大海的怜悯莎莉的心会由此变得平静并且重生勇气和决心 莫克整个身体都在莎莉身上摩擦着极度的兴奋让他瘦弱的身躯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勒得莎莉几乎透不过气來 在以前到这种地步基本也就结束了可供可是今天莫克出奇的兴奋如同一座始终沒有爆发的火山不停在低低嚎叫着他猛然扳着莎莉让她转了个身力量之大再次使莎莉绞紧了双眉不过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沒有叫出声來 莫克竟然将她的厚裙拉了下來 莎莉吃了一惊连忙用双手护住自己裸露的臀部回头柔声劝着:“莫克别这样你才刚过十岁这样对你身体不好也许过几年……” 然而莎莉的双手被莫克一把抓住向上提起铁钳般的力量捏得她腕骨几乎要断折莫克也压低了声音在莎莉耳边咒骂着:“这不关你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荒野來的都不知道被多少人干过了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你还想看书吗” 莎莉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放弃了抵抗少年极为粗暴的进入让她痛得轻轻地哼了一声莎莉将脸贴在冰冷而又坚硬的大门上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流了下來但她只流了一滴眼泪 前所未所的快感让莫克满脸通红想要尖叫的心情和必须保持安静的现实让他的声音尖细得象个猴子也不知道莎莉是否听清了好想疯人呓语一样的话但这个时候就是莫克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从呓语中知道少年也是來自荒野所以虽然才十岁出头虽然身材瘦弱矮小但是已经可以做这些成年男人才能做的事 为了避免被神父发觉两个人必须压低声音第一次的快感以及担心被发现的害怕交织在一起让莫克几乎崩溃而莎莉的身体则如同温暖而无底的海洋层层漩涡让他完全无法抵抗迅速沦陷 在少年虚弱地挂在莎莉背上时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极度的兴奋过去恐惧随即爬上了少年的心头他张皇地从莎莉身体里退出來慌乱弄好了衣服他非常害怕莎莉会将刚刚的事情告诉神父那样的话说不定神父会再把他赶回荒野变回一个随时可能被同类撕吃掉的野蛮人 莎莉取出一块方巾清洁身体并且整理好衣服动作娴熟且迅速她将用过的方巾收进了大衣的口袋里望着忐忑不安的莫克温柔的问:“我可以去见神父了吗” “呃可以可以神父应该就在后面”莫克根本不敢望向莎莉的眼睛 莎莉在祈祷桌前安静地坐了一会神父才匆匆忙忙地赶了过來坐到了桌子的另一端他的黑色教袍袖口挽起双手还沾着醒目的灰尘显然刚刚在教堂后部不是做着清洁就是在修缉着什么 神父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了严酷的环境和多年的劳作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神父的双手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但是一看就可以感觉那双手的苍劲有力尽管莎莉从心底里不喜欢使徒像但是对亲手雕刻神像的神父充满了敬意她总觉得全无能力的神父身上有一种看不见的光辉特别是在他专注工作或者是祈祷的时候光辉会更加明显 神父坐好交叉着双手微笑着看着莎莉 “神父……”莎莉的眼睛中有着隐约的阴郁她犹豫了很久才选择到合适的词语:“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突然间变化就象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我是说可能会突然变得很可怕” 神父沉思了片刻才微笑着回答:“我想我明白你的问題了孩子人们之所以善变是因为沒有信仰而那些突然间会变得很可怕的人是因为沒有了约束或者有约束但仍觉得恶行不会得到惩罚孩子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变化是永恒的主題因为人们有了力量却失去了规则变化并不总是好的不受约束的力量往往会带來恶行所以我们才需要信仰” “那么真有主的存在吗”莎莉问 神父笑了起來这个问題莎莉从沒有问过当人们询问主的存在时距离信仰也就不远了 神父思索了一下才说:“主无所不在但正因如此所以我无从测度主的存在也无法为你证明我们能够做的就是保持对主的信仰” “既然不能证明主的存在为什么要有信仰呢”莎莉又问 “因为信仰是一束光它可以在黑暗中为你指明方向”神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莎莉好象又在他身上看到了光辉 “我能够为主做些什么除了自己的心和身体我一无所有”莎莉有些热切地望着神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胸部饱满的线条经过桌沿的挤压变得更加醒目 神父看到了这一切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洞悉世情的智慧温和地说:“主并不需要你的金钱和肉体它需要的只是信仰我也一样” 莎莉有些意外然而她的眼中涌起真正的喜悦她的目光越过神父望向竖立着两座神父的神坛从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她感觉到的还是宽广的仁慈和怜悯自使徒像上看到的依旧是非人的冰冷 与神父接下來的对话短暂而温馨当莎莉向教堂大门走去的时候她的脸上重新有了光辉嵌在大门里的小门虚掩着旁边一张桌子上放着三本厚重的书在不远处的圆柱后可以看到莫克正躲在那里偷偷地向这边张望年轻的孩子总是精力旺盛虽然刚刚发泄过但看到莎莉时他的喉头又在起落不定似乎想要扑出來但是出现在神坛前的神父让他打消了一切非分的念头 莎莉好象根本沒有看到畏畏缩缩的莫克她抱起了书走出了教堂再将小门仔细掩好 天已经全黑了风更是大得吓人莎莉裹紧了大衣艰难地顶着寒风走着走出一小段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团皱布用力地扔了出去 风非常的大大得似乎可以把人都吹走这团布才离开莎莉的手就被风载着飞上高空不知飘向哪里 夜非常的寒冷仅仅是扔布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莎莉打了个寒战她急忙将瞬间就冻得发硬的小手缩回衣袖然后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书生怕把它们掉在地上 抬头看看前端隐沒在茫茫黑暗中的道路莎莉很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样的寒夜走回居处但是就如神父说的信仰是一束光即使在最深沉的黑暗中也能照亮前行的路莎莉现在还不确信主的存在但是在她的心中也一直有着属于自己的一道光芒 风忽然变小了黑暗的世界也有了温暖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大衣裹在了莎莉身上让她身体的颤抖平息下來体温和气味都是如此的熟悉让莎莉几乎要跳着叫起來她猛然甩脱大衣的罩帽回过头來看到黑暗中果然站着一个魁梧而又熟悉的身影 莎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几秒钟之后她才叫了声叔叔猛地扑进了魁梧男人的怀里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里高雷替莎莉将大衣裹紧才微笑着说:“莎莉我从你的同伴那里听说你來了教堂所以赶了过來还好沒有错过了” 莎莉仰起小脸有些疑惑地问:“叔叔你是怎么來的龙城是不让外面的人进來的” 里高雷笑着拍拍莎莉的头说:“叔叔现在已经是暗黑龙骑少校的扈从了当然可以进來不过你的丽姐姐今天才出院所以直到现在才能來看你” 莎莉将小脑袋从里高雷的怀里伸出來果然在他身后看到了身姿婀娜的丽尽管天气寒冷她依旧只穿了身很单薄的紧身作战衣上身套了件夹克莎莉一直知道拥有格斗域能力的丽不畏寒冷于是向她吐了吐舌头丽则笑着狠狠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莎莉再望向里高雷这一次非常认真地问:“叔叔你怎么会成为龙骑扈从的你以前不是说过宁可战死也不当这和奴隶沒什么两样的扈从吗” 里高雷一脸尴尬抓了抓短发有些含糊地说:“啊是吗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有说过”莎莉非常肯定 看着莎莉认真的脸里高雷又抓起了头发不过这一次丽望向了其它方向并且和里高雷一样在用力抓着栗色的短发 里高雷呵呵地笑了起來说:“好吧可能我说过这句话不过这个世界总是在变的不是吗我的头儿很不错是个好人而且非常的帅他叫苏如果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苏”莎莉对这个名字和这个人还留有记忆事实上看过苏的人想要忘记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吧我承认苏是个好人也很帅”莎莉终于勉强认可了里高雷的选择实际她也很清楚扈从是终身的契约而违背契约的结果就是会引來审判所的介入 里高雷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吹了声口哨一把将莎莉抗在了肩上大笑着向城外走去边走边说:“走莎莉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今晚叔叔请你吃大餐” 莎莉似乎并沒有里高雷想象的那样高兴不过大步飞奔着的里高雷并沒有注意到这个丽似乎察觉了些什么漂亮的眉毛微微地皱了起來 以生活來说龙城的住民可以说生活在温暖的阳光下而荒野则是永恒的黑暗在光与暗之间并非只有一条分界线还有着宽广的灰色地带 章二 灰色 下 围绕着龙城众多的公司、组织和家族都建立了自己的领地在龙城周围的辽阔区域内生活着数十万形形的人由于对进出人员的严格限制有资格进入龙城的人并不多这也就意味着龙城虽然广阔但是城内的娱乐并不如何吸引人毕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谁又会心甘情愿地娱乐别人呢 这样在龙城周边的灰色地带就形成了几条街道里面到处都是酒吧、夜场、酒馆和廉价的旅舍在这些地方一个人几乎可以找到想要的一切娱乐即使是龙骑中的大人物比如说某些校官也会经常在这里出现 里高雷带着莎莉來的地方就是一条灰街只有在灰街中才能吃到一些荒野上的食物最以暴力和性闻名的那条灰街又被人们俗称为鬼街 和周围人的狂喝烂饮不同里高雷、丽和莎莉吃得很慢也很认真这招致了许多鄙夷的目光在龙城的住民中上把这种吃法称为“荒野吃相”意思是只有荒野中出身的野蛮人才会把盘子打扫得这么干净其实这种说法相当的准确对荒野中生存的所有人來说冷和饿都与生俱來的记忆所以每个人都非常重视食物 里高雷和丽或许并不知道“荒野吃相”的说法莎莉也许知道不过即使三个人都知道这个说法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仍然我行我素地吃着并不时低声聊些什么在荒野里食物是最神圣的东西值得最高程度的尊敬 在酒馆其它人的眼睛里三个人这样的行为就显得非常刺眼血液中燃烧着的酒精更让一些暴燥的人将这看成了挑衅 终于有人走了过來将一把军刀重重插在里高雷面前的桌子上喷着浓浓的酒气说:“喂荒野來的土狗滚出这个地方你可别传染给我们什么怪病哦两个小妞不错你们可以留下來” 里高雷笑了笑他现在心情很好并不想打架也不想给苏惹事虽然如果他想这个喝得半醉家伙就会立刻沒命就在他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丽已经盯着醉汉冷冷地说:“我们是从荒野中來的但也是龙骑的扈从” 醉汉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笑了起來:“扈从这里有好几个扈从有上等兵的甚至还有个是少尉扈从你陪睡的龙骑是什么军衔啊别告诉我是个列兵” 饭店的另一端传过來一个懒洋洋但含着隐隐傲慢的声音:“那边的妞我看你长得不错如果你的主人只是个列兵的话那你还不如跟我算了怎么说我也是个上等兵” “我的头儿是少校”丽的一句话立刻让周围安静了下來 即使在龙城内少校也绝不是可以随意得罪的人物招惹一名扈从和招惹少校本身也差不了多少丽很满意这个局面今晚有莎莉在场她并不想将事情弄大如果换个场合只凭刚才那句话丽就会打断醉汉的整排肋骨 然后出于女人的某种骄傲丽又补充了一句:“他是苏” 饭店中一片寂静然后如泛起涟漪有些人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有些暧昧的笑容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來 “苏是不是那个靠穿女人裙子爬上來的家伙”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來一个声音 “听说他是个从荒野爬上來的野狗难怪找的扈从也都是荒野上的狗”这句话引起了不少人哄笑 站在桌边的醉汉本來还有些畏意但是人群的喧闹又给了他无穷的勇气他努力张大着醉眼在丽和莎莉脸上看來看去他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莎莉叫了起來:“我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 谁也不知道他下面半句想要说什么因为丽已经站了起來一把拔起了插在里高雷面前的短刀用力一握竟然空手将短刀的刃锋捏成了一团废钢丽握着废钢的拳头随即挥起以醉鬼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轰击在他的嘴上 虽然丽看起來甚至有些纤弱但四阶的力量加成爆发力非常恐怖醉汉喷出一道夹着几颗牙齿的口水超过一百公斤的肥壮身体应声飞出越过四五张桌子重重地撞在饭店另一端的墙壁上震得天花板都在不断地掉落灰尘甚至墙壁上都出现了裂纹 直到醉汉软倒在地完全沒有了反应才有人惊呼出來然后全面的搏斗就在瞬间爆发 因为漂亮的外表、荒野的出身以及与帕瑟芬妮的关系苏在短短时间内就成了龙城的名人但是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对他都沒什么敬意也绝不会有什么正面的评价苏对法布雷加斯家族武装的血战以及成为龙骑后炫目的战绩都被人们选择性地遗忘了飞速窜升的军衔完全被视为帕瑟芬妮滥用私人权利的结果 苏的狠辣手段也只有法布雷加斯家族的成员以及少部分有权利看到玛莉娅尸体的人知道出于种种原因他们当然不会四处宣扬所以大多数人尽管不愿意承认心底深处的嫉妒影响了他们的判断仍固执地认为苏同样软弱得象个女人并且他的扈从也必定一样的软弱可欺 所以饭店里喝多了的男人们热血沸腾一拥而上 里高雷完全沒想到在龙城的第一次聚餐会变成这个样子并且转眼间就变成了全面混战他苦笑着突然站了起來坚硬的头颅狠狠地撞在身后一个男人的下巴上将他直接撞晕了过去然后再向侧后挥出一肘重重砸在另一个男人的肋下男人立刻张大了嘴却听不到任何叫喊只有骨骼断裂的喀嚓声 一拳砸飞醉汉后丽又是一记高踢竟然将扑向莎莉的一个大汉直接踢到天花板上那名大汉啪哒一声牢牢贴在天花板上然后又象皮球一样弹了下來他狂呼大叫着还沒摔到地上就又中了丽一记力量超过1000公斤的侧踢呼地横飞出去沿途还撞倒了五六个人 莎莉忽然站了起來抓起桌子上一个陶罐重重在身旁一个光头男人的脑袋上拍得粉碎她随后钻进了桌底躲开了四面八方伸來的几只大手 里高雷沒有离开饭桌不停地抓起桌上的瓷盘再在一个个男人的脸上拍得粉碎格斗并不是他的长项因此在混战中也挨了不少拳脚还有一把椅子在他头上砸得粉碎但依靠高达三阶的肉体防御能力里高雷的战斗力并沒有受什么影响 团聚在餐桌旁的男人忽然一个接一个地惨叫起來原來在钻到桌子下面之前莎莉顺手抓了一把餐刀餐叉这会正一把一把深深落入她视线的小腿里 在饭店的另一端只有那位龙骑的上等兵还安然坐着保持着正式龙骑的身份气度只是他同桌的几名扈从倒是都站了起來有些跃跃欲试只是畏惧于丽的凶悍他们还有些犹豫 呼的一声一个干瘦的男人中了丽一记鞭腿横飞过大半个饭店直接撞向了龙骑上等兵这桌两名扈从立刻迎了上來合力接住了瘦小男人免得撞翻了桌子谁知这个瘦小男人身上附带着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力直接将两个实力并不出众的扈从压倒 三个男人的身体一齐倒在了饭桌上然后哗啦一声整张饭桌都垮了下來饭菜汤水一地狼藉就连上等兵的衣服上都沾上了不少色拉奶油 “你……”上等兵气急败坏地站了起來后退时被椅子一绊又差点仰天摔倒当着几名扈从的面上等兵恼羞成怒然而看到丽的格斗动作同样依靠格斗域能力晋身暗黑龙骑的他心底却有些凛然的寒意 里高雷手下是留有分寸的丽却不同她的动作简单明了沒有什么复杂的变化单纯以爆发力、速度和准确制胜然而下手落点的选择却绝不留情每一下打击都有效且致命这是战场上才有的格斗技艺上等兵看得出來至少有四个男人在丽的手中要留下残疾最先被砸飞的醉汉多半已经丢了性命 上等兵犹豫了一下唰的一声抽出了佩枪指向了丽 丽栗色的短发猛然飘了起來她转过头來剑一样的目光越过黑洞洞的枪口落在上等兵的瞳孔上上等兵忽然觉得头皮一麻骤然生出的恐惧感让他全身的肌肉都为之一僵就在这个瞬间丽突然发力向上等兵冲來沿途挡路的一男一女被她侧肩一靠立刻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 一瞥见丽的冲势上等兵心底彻底冰寒这至少是四阶的速度才是丽的真正实力在已经有四阶的力量与防御后如果还能有四阶的速度那么对整体实力的提升绝不是一点 上等兵知道手枪已经完全沒用但他抛枪都來不及只能向丽挥出左拳期望自己同样是四阶的力量可以暂时击退这恐怖的女人他可只有三阶的防御至于速度根本连一阶都沒有 丽同样出拳砸在了上等兵的拳头上 两拳相击上等兵的手上传來了预期中钻心的疼痛以及预料之外密密麻麻的骨碎声然而最出乎上等兵意料的是丽看起來白白的拳头竟然比钢铁还要硬彻底砸碎了上等兵的左手后居然毫发无伤又是一拳向上等兵的脸砸來 上等兵用自己的鼻梁再一次印证了丽恐怖的力量和拳头的硬度鲜血混着牙齿瞬间染红了大片的墙壁仅仅一拳丽就砸烂了上等兵的脸并且将他打昏过去 在上等兵的周围呆呆地站着四名扈从每一个的块头都比丽要大得多然而却沒有一个敢去扶一下晕死过去的上等兵 丽的短发依旧飞舞胸脯也在急剧地起伏她咬着牙从牙缝中向外喷着气紧握的拳头骨节都在喀喀响着纤细的身躯内随时都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丽向四名甚至沒有胆量被她打断骨头的扈从瞪了一眼霍然转头冷冷地扫视着饭店寻找着下一个堪作她对手的家伙 饭店中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许多人都很沒有体面地在呻吟着还能行动的家伙都缩在角落里再也沒有了冲上來的勇气 里高雷脸上有了好几块青肿嘴角也破了脑袋上的短发中还顶着半截木棒不过他还是站着的甚至还保持着一个很难看的微笑莎莉也从桌子下钻了出來一手握着把短刀一手提着半截酒瓶秀丽的小脸上很有些杀气 战事就此结束 里高雷和丽并肩走出了饭店莎莉走在中间两只手臂分别挂在他们的胳膊上远远看去就象是一个三口之家温暖和煦 饭店中的打斗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早就惊动了附近一条街上的人饭店还有些人从后门逃了出去将里面的情形告诉了赶來的人所以当三个人走出饭店时外面的情势已经有些不对了黑暗中隐约有拉开枪栓的声音 里高雷忽然拔出手枪闪电般连开四枪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夜空中闪现出大蓬的火花和金属破裂的声音以及几声失声惊呼却沒有听到临死前的惨叫里高雷的手枪又向黑暗中虚点了几下枪口所指的方向上都是一片鸡飞狗跳甚至还有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一声痛呼 黑暗中四名身份各异的枪手正看着自己手中断成两截的步枪发呆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再也不敢将准星套向正逐渐远去的三人因为那样做的话下一颗子弹打断的会是他们的颈骨而那个因为闪避而从屋顶摔下來的倒霉鬼此刻还在堆满垃圾的后巷中呻吟 直到离开灰街有了些距离里高雷才说:“丽下次下手别这么重这是龙城我们别给头儿惹麻烦看起來他的麻烦已经不算少了” “我只是想让那家伙快点闭嘴”丽有些生硬地说她并沒有解释原因 里高雷耸了耸肩不准备再争论下去虽然路很长但是里高雷和丽提着莎莉走得很快很快就进入了龙城丽有些突兀地提出让里高雷先回去由她送莎莉回住处里高雷再次表示同意反正只要是丽决定的事他基本上都会同意的 夜很冷也很黑在回家的路上莎莉出奇的安静靠在丽的怀里默默地走着快到她的住处时丽才叹了口气说:“莎莉你很缺钱吗” “……是”莎莉隔了一会才回答 “里高雷叔叔给你的钱应该够了呀”丽已经对龙城的货币和物价有了初步了解不过若是在经济与货币方面再进一步那些数字就会让她感觉到十分头痛这点十分奇怪同样是数字如果是放在军事领域丽立刻就会有本能的理解 莎莉保持着沉默丽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决定不在继续追问下去不管怎么说这种经历都不会是个愉快的回忆在初次见到莎莉的时候丽就从她身上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男人味道这种味道不应该出现在莎莉的身上在饭店时那个醉汉的话也佐证了丽的猜想 “看样子你很缺钱等我过两天再给你些吧”丽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有用自己的方式來帮助莎莉 莎莉认真地看着丽片刻后摇了摇头说:“丽姐姐我有自己要做的事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你帮不了我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我那就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里高雷叔叔” 丽还想劝莎莉却意外地看到她的小脸上满是信心与坚定莎莉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不谙世事、体弱多病的小女孩在某些方面她甚至比丽还要成熟她目光中的坚定和执着让丽忘记了一切劝说的说辞 “丽姐姐不要怪那些男人他们给了我钱让我可以继续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不恨他们甚至还很感谢他们就这样吧丽姐姐我回去了”莎莉猛的转过身飞快地消失在黑沉沉地楼道内 丽默然站了许久才缓缓离开龙城的一切对她來说都是陌生的或许明天问问苏会是个不错的主意其实直觉告诉丽海伦才是更好的询问对象但是丽很讨厌她根本不愿意和她说半句话沒有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讨厌而已 这个时候里高雷并沒有回海伦为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而是漫无目的的在黑暗笼罩下的都市漫步他脸上已经沒有了温和的微笑而是锁紧了双眉半眯的双眼看上去就象是鹰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食指不停地轻轻敲击着手枪的扳机这个时候他很希望能够有个目标让他将两把手枪中超过六十发的子弹倾泄出去 在里高雷视线的尽头似乎始终有一团皱皱的布在飞舞 章三 复仇的正义 上 当天空中重新有了暗淡光芒的时候龙城就开始有了喧闹 龙城非常的大这座过往容纳了超过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如今只住着不到十万人不可避免的龙城大部分地段仍处在荒弃状态只有少部分土地和区域被开发出來并且拥有水和能源的供应做为住民的居所如果愿意龙城住民也可以自己开辟一块住处好处是隐私和安静缺点则是缺乏安全并且由于远离管网资源供应的代价会变得非常的大 龙城中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倾向于自建住宅只要拥有足够多的资源甚至可以将整个街区都翻建一次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比如说摩根、鲁登道夫则会居住在龙城外家族的领地上至于帕瑟芬妮脱离了亚瑟家族的她在龙城的时间很少而且她在龙城中有多处产业回到龙城时大多时候会住在私人医院内 龙城十分安全广阔而复杂的地下通道每年都会被清理并且设置了严密的监控和防御措施如果有外敌选择地下通道入侵会发现他们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死亡陷阱 上午十点左右苏在自己的住所接到了里卡多发送过來的地点按照信息上的要求苏沒有穿暗黑龙骑的制服只带简单的武装苏选择了两把短刀沒有带任何枪械毕竟在城市的复杂环境里有枪和沒枪对苏來说差别不大 十一点整苏按照约定的时间來到了龙城西南区一座宽广舒适的别墅前别墅周围各处制高点都布设了枪手六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别墅前监视着从别墅里走出來的人别墅门口和墙壁上沾染着几块醒目的血迹血迹下是几具尸体看装束应该是别墅的守卫几名守卫身上沒有伤口但是脑袋几乎全部消失看样子是被大威力的子弹直接打爆 苏在远远站在越野战车旁的人群中看到了里卡多以及他提在手中的速射机炮机炮的炮口还有余温看來几具尸体都是他的杰作 别墅中的人排成了一排在枪口的押送下慢慢直了出來总面积超过2000平方米的别墅分成三栋里面居住着30多个人其中一小半是护卫别墅的武装人员还有司机、厨师和佣人别墅的真正主人应该是5个女人和11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是个刚刚发育的十一岁女孩最小的还沒有断奶 里卡多对走到身边的苏笑了笑低声说:“你看着就行了现在这里已经沒我们什么事了” 苏扫视了一周在场的人发觉属于里卡多的人并不多大多是些他不认识的人除了一些明显來看热闹的人之外还有些人看起來分属几个势力里面有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气更多的是在用挑剔的眼光在女人和孩子身上扫來扫去就象是在挑选待价而沽的牲口 苏从资料上获知这座别墅就是卡冯中校的居所他的主要家人和孩子应该都在这里不过沒听说过卡冯在龙城内有产业想必主要财产还是藏在其它地方那些女人和孩子不出意料应该就是卡冯的家人作为暗黑龙骑的中校卡冯的确可以算是个大人物并且不得不承认他的女人们素质相当的高 苏又扫了一眼别墅附近零零散散站着的人眼神微微一凛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很多人都沒有展示出什么能力所以苏也就忽略了他们然而再看第二次时苏发现围观人群中有不少人有特殊的气质还有几个人让苏产生了异样的感觉有的是阴湿有的是刺痛甚至还有一个让苏有种昆虫的感觉 这些人虽然看起來沒什么能力但是身份和來历肯定不简单苏得出这样的结论在这种距离上苏的透测和超距触感都超出了有效范围因而对周围人的扫视所获得的感觉是模糊的更倾向于直觉上的判断以及一种本能的感知但这并不是靠着幸运而是苏在感知域中新形成的能力精神感应这个能力不是七阶的配方能力甚至都不在罕见能力的清单内苏只有根据自己的判断为这个新能力命名 里卡多观察到了苏对围观人群的注意眼中略微闪过惊讶他的身体倾向苏低声说:“外面那些人是龙城内各个势力的代理人來参观我们的行动并且看看能不能从中有所收益至于那个家伙……” 里卡多指了指别墅门前來回踱步、面目阴沉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他叫提旦是龙城外围最有名的几个冒险商人之一我把卡冯和玛莉娅的收益权都卖给了他当然打了折扣而且我们还要负责追讨过程中的安全确保龙骑总部和其它家族不插手卖出的价格还不足以弥补我们的损失但总比什么都沒有好而且由他出面找出卡冯隐藏财产的可能性要比我们大得多我们这种人只适合打仗政治和压榨这种事还是交给专家去作比较好” 苏看向名为提旦的男人提旦大约有190公分穿着一件有些泛旧的风衣右手里握着根只有半米长的短鞭由皮革和金属线揉成看起來沒什么威力但苏却从鞭子上感觉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别墅里所有的人都被赶到了外面并且在枪口的威胁下分成几队站好被解除了武装的卫兵被赶到一旁贴着墙角蹲着整个过程中他们都乖乖地配合沒有人敢反抗有勇气反抗的早都被里卡多的速射机炮轰爆了头活下來的人看到里卡多手中不应该由人类操纵的速射机炮也都打消了抵抗的念头 厨师、女佣等仆人被赶到另外一堆最后暴露在目光焦点下的是卡冯的女人们孩子们则在女人身边贴墙站好 天非常的冷女人和孩子们被赶出來时甚至都來不及穿上外衣这时都在寒风下冻得瑟瑟发抖 提旦在五个女人前慢慢走过蛇一样的眼睛仔细地检视着女人身上的所有细节他來回走了两次才站到看起來年纪最大的一个女人面前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问:“你是卡冯的老婆” 其余的四个女人立刻脸上变色想要争些什么然而周围的枪口让她们明白过來闭嘴才是明智的选择 提旦面前的女人立刻扬起了头高傲地看着提旦冷冷地说:“我是如果我的丈夫在这里他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和我说话……” 提旦笑容更深了但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这种笑容看起來更让人觉得眼睛发酸他象猫头鹰一样笑了起來:“如果卡冯还活着我说不定还会害怕不过你知道卡冯是怎么死的吗或者我可以帮你加深一下印象……” 提旦一把将女人掀转了身右手中的鞭柄迅猛且残酷地撞进女人的臀部中痛得她只來得及倒抽一口气就晕了过去然而提旦右手一转又让女人瞬间醒了过來 “卡冯中校就是让人用棍子从这里穿了进去竖在冻原上当了雕像……”提旦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 他后退了一步任由女人瘫软在地不住地颤抖、呻吟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巾擦拭着鞭子手柄上的血迹一边向余下的四个女人问:“你们谁能告诉我卡冯的钱都放在什么地方我喜欢诚实的人在我面前说实话一定会有好处的” 女人们包括倒在地上的女人都保持着沉默沒有回答提旦的问題 提旦很有耐心向里卡多遥遥一指对女人们说:“你们最好别抱什么幻想沒有人会來拯救你们龙骑总部不会血腥议会不会卡冯的朋友们更不会事实上我很怀疑卡冯会有什么朋友如果有也都被那边的人杀了看到那个拎着机炮的家伙沒有就是他杀了卡冯杀了你们的丈夫、父亲而且把你们都卖给了我我的名字叫提旦你们最好记住一个聪明的人不应该忘记他们新主人的名字” 苏的眉毛又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这次里卡多沒有觉察出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肋下夹着的速射机炮轻轻地摇晃着 提旦干涩的声音继续回荡着:“买下你们花了我不少的钱如果把你们、不论男女、不论年纪都卖了去作我会亏损20%而这笔买卖我预期的利润应该是50%这样吧你们谁能把卡冯藏钱的地方告诉我让我的利润超过50%我就放她自由在此之外每多10%的利润我就会额外给一个她指定的人自由你们都是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好了现在让我先來验验货” 提旦举起了右手魔鬼般的手指指向了缩成一团的孩子们來回晃了几次后才落了下來提旦身后立刻冲出两个强壮的雇佣兵从孩子中间拉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扯到了提旦的面前 有三个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有一个女人抓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不用再看下去苏也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淡淡的说了句:“有这个必要吗” “有这个必要”里卡多拉住了苏的手臂不让他轻举妄动口气也不容置疑:“玛莉娅是个挥霍无度的女人她不光沒有积蓄还欠下了大笔的债务而卡冯中校则是个好父亲和一个好丈夫他并不挥霍肯定给女人和孩子们留下了足够的财产所以提旦才会把这里当作主攻目标我带你过來就是要你亲眼看看整个的过程与内战无收益对应的是复仇的正义原则从第一天起每一位龙骑就会明白他们职责和责任不仅在自己还在扈从和家人身上在内战中应战的一方如果胜利了就拥有对仇人亲人及扈从复仇的权利苏这就是游戏规则我们必须遵守也必须去捍卫所以每一个龙骑都要不断地变强尤其是那些身后沒有家族的龙骑只有那些放弃了个人武力为总部服务的龙骑才会得到总部的庇护可以免于这条规则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对卡冯和玛莉娅的虐杀不就是为了威慑潜在的敌人吗” 苏低沉地说:“那不同卡冯和玛莉娅都是战士” “这沒什么不同在不成文的理解中战士的家人等同于战士”里卡多的声音非常冰冷 “她们只是沒有能力的女人和孩子”苏回答这时那个小女孩已经被当众剥光稚嫩的身体在寒风中被冻得发红凄厉的哭叫声传得很远很远但是围观的人大多的无动于衷的冷漠少部分是在欣赏着她还未发育的身体 里卡多牢牢地抓住苏的手臂说:“女人只是发泄和生孩子的工具而已而那些孩子他们是卡冯的孩子你想他们长大后來找你、你的女人或者是你的孩子报仇吗所以他们的下场要么是变成要么就是死关于这点我已经和提旦达成了谅解卡冯在接下狙杀我们的合约时就应该知道失败后的下场了” 里卡多的手越抓越紧继续以冰冷的声音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并且保护提旦的行动吗因为至少我在名义上还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续人这时候來干涉我的事和法布雷加斯家族直接作对差不多谁都知道暗黑龙骑的中校是块肥肉卡冯尤其肥苏少校如果只是你在这里那么你会发现要干涉的人会多出很多那时你怎么办杀光所有的人吗你有能力与龙城内的所有势力作对吗如果你死了你的扈从们怎么办你希望他们也沦落为眼前这些人的下场” 苏沉默着沒有任何动作但是身体内依旧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里卡多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松开了拉住苏的手说:“苏好好想想你不是神我也不是能够照顾好我们身边的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深深地吸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下來提旦忽然转过头向着苏阴森森地笑了笑看來他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对于这隐晦的挑衅苏的回应是平静地回望了一眼然而当双方目光接触的瞬间苏碧色的瞳孔忽然收缩成一颗十字星从碧色光芒深处感受到的惟有无穷无尽的冰寒 其实苏的体温沒有任何变化瞳孔深处的冰寒应该只是个错觉但是提旦瞬间感觉到自己几乎冻僵他猛然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这才摆脱了苏目光中沉重的粘性从那几乎让灵魂粉碎的冰寒中解脱出來 提旦手下的战士们连忙跑过來将他扶了起來提旦定了定神脸色这才稍稍恢复但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他再也不敢看苏的眼睛而且已经明白招惹苏绝不是个明智的做法在苏那张漂亮的人皮下很可能藏着一颗恶魔的心 苏勉强压抑住心头勃发的怒意这并不是他的意志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有些象被挑战了尊严的野兽就在情绪有些激动的时候苏忽然感觉到面颊上有隐约的刺痛这并不是真实的感觉而有些类似于以前被瞄准的感应但是要微弱得多 苏心头微动未及细想立刻微微向后仰头刚好让过了瞄准点瞄准的准星即使轻巧地移动再次落在了苏的头侧这种被瞄准的感觉和普通狙击手完全不同不光是感觉模糊而且似乎瞄准的起始点也是在飘忽变化着的几乎无法确定狙击手的位置哪怕是经受过严格反狙击训练的暗黑龙骑即使察觉了已被瞄准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感知能力稍差的龙骑很可能直到子弹近身时才骇然发现已被狙击 毫无疑问这是个非常高明的狙击手远远超过了苏过往所遇到的那些狙击专家这种干扰对方感应隐藏自己的能力连苏都不具备这个狙击手专长就是猎杀那些反狙击专家 苏的身体轻轻地晃动着连续躲开了几次瞄准点每次都是刚刚闪开即停止闪过几次狙击锁定后苏忽然转头碧色的目光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线划过茫茫的城市建筑最终落在一栋不起眼的楼房上他纤长的五指轻轻地扣在了军刀上 被狙击的感觉就此消失 里卡多已经看够了戏也就不顾提旦还在为100%的利润奋斗向手下打了个手势对苏说:“好了这沒我们的事了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我们还要回去想想接下來干点啥上次的行动损失可不小所以现在的时间很宝贵……等等苏你怎么了” 里卡多发现苏有些异样的疲劳但苏只是笑笑说沒什么里卡多若有所思向周围的环视一周却沒有任何发现他并沒有深究拉着苏登上了越野车呼啸而去 在远处的街道上一辆轻巧的越野车发动起來缓缓驶远车里坐着一个已有些年纪的黑人灰色的胡须下嘴角在微微向上牵出一个模糊的笑容 看着车窗外不断退后的建筑黑人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某个虚无的人在说:“看起來上次接受收买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这家伙可不能惹” 章三 复仇的正义 中 轻型越野车加快了速度在一条条大街小巷间穿梭着行经的大多是废弃已久的道路偶尔车轮会压在凸起的石头上车身高高地弹起但总是会惊险万分地落在堪堪能够通行的路面上显示了驾驶者出众的技术 越野车很快穿过一大片废弃的街区在龙城边缘一个隐密的小巷巷口停了下來黑人下了车向小巷里望了望就向里面走去他身上很干净至少藏不了什么大型武器巷子里有三间相临的酒吧每间酒吧的门口都有两三个满脸凶恶的男人或站或蹲盯紧了每一个走进小巷的人 黑人摸了摸上唇灰白色的胡子晃晃悠悠地从这些男人中间走过根本沒将那些杀人般的目光当回事他打量着酒吧的招牌标记最后选了个名字为“干我吧”的酒吧慢慢地走了进去 一进酒吧黑人敏锐的耳朵就在喧闹的声音中捕捉到了几句他感兴趣的话 “看见那边的那个妞儿了沒有看起來长得真不错说实话老子这辈子还沒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不上去问问她多少钱肯陪睡反正到这來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哦我说错了女人就沒有好东西” 最先说话的是个穿着暗红衬衣的男人坐在吧台边狠狠将一杯烈酒灌了下去边擦嘴边说:“妈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就象抱了块冰一样实在是想不到那事上去” 黑人咧嘴一笑向酒吧角落里望去果然看到个独占着一张桌子的漂亮女人她沉默地喝着酒目光的焦点始终落在面前的酒瓶上 虽然仅仅是看到照片而且只是模糊的照片但是依靠眼力和记忆力黑人仍然确信自己要找的人就是她他径直走向女人的桌子旁边有一个男人或许看不惯黑人要和那女人发生点什么的架势悄悄站了起來轮起酒瓶狠狠向黑人后脑砸下 黑人向前的脚步稍稍迈大了一点就让过了來自背后的偷袭他好象根本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径自走到女人的桌前坐了下來 偷袭的酒瓶在地上砸得粉碎男人也软倒在地上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叫不出声來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捂着裤裆身体不住地抽搐着 整个酒吧中只有寥寥两三个人看到黑人在让过酒瓶一击的时候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无声手枪一枪击中了男人的胯下然后又闪电般收回了手枪喧嚣拥挤的酒吧中央出现了一块空地人们都在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几名保安望向了站在吧台后的调酒师那个上了年纪的调酒师耸了耸肩说了句:“扔外面去” 保安们立刻拥了上來将受伤的男人象死猪般提起拖出了大门 黑人拿起女人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了一小口才问:“海伦” 女人仍在慢慢地喝着酒点了点头根本就沒再看黑人一眼 黑人对海伦的冰冷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介意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海伦说:“我是林奇钱拿來了吗” 海伦终于喝完了那杯本就不多的酒然后取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推到了黑人面前淡淡的说:“都在这张卡里” 林奇咧嘴笑着左手沒有拿卡而是直接握住了海伦的右手说:“我想我们议定的价码应该再多个50%我觉得用你來抵这50%是个不错的主意” 海伦的表情沒有丝毫的变化仍用标志般的声音说:“你确定对我有兴趣” 林奇忽然狞笑起來猛地一拉将海伦整个人都拉到了桌子上他的右手中则多了一把轻薄的匕首架在了海伦的下巴上他的鼻尖几乎贴上了海伦的脸颊压低了声音说:“你那套或许对别人有作用但我不同我玩过好多个尸体所以你越是冷我就越兴奋你摸到了沒有看我硬得多厉害” 不管林奇做了什么海伦的表情都沒有任何变化而且她的目光也沒有分毫的波动 “想抬高身价有很多种办法你现在在用的是非常愚蠢的一种”海伦说 林奇的嘴咧得很开支起的胡尖都擦在了海伦的脸上他非常享受现在的时候慢慢地说:“也许我不是想提高自己的身价我对你很有兴趣不管怎么说你约我到这里就是一个错误我就是在这里就地干了你也沒人敢说什么也许把你带走是个更好的主意” “非常愚蠢的决定”如果只听声音会觉得海伦一直在心平气和地坐着根本沒有任何姿势上的变化“不管你做了什么苏都会知道” “那怎么样”林奇微笑着 海伦依旧冰冷地说:“他一定会找到你而且不会花太长的时间我想你清楚这一点” “那又怎样”林奇还在笑着 海伦终于皱了皱眉有了些不耐烦的表情:“我想在你玩过的尸体当中不包括玛莉娅的那一具” 林奇还在笑着仍然紧紧抓着海伦的手然而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刚才还令他自豪的生理反应已经完全不知去向 林奇忽然松了抓住海伦的手又魔术般变沒了匕首挺直了身体坐姿刻板得象个军人而海伦恰好就在这一刻收回了手并且重新坐下她沒有任何能力至少沒有格斗域的能力但是动作做出的时间刚好是林奇松手的瞬间精准得已经达到了她身体能力的极限 林奇的眼角跳了几跳摸着胡子就象刚才的事从沒有发生过一样说:“在这个地方见我是想我为你工作如果是的话我想我沒有理由拒绝可以听听条件吗” 海伦说:“看來你比我预想的要聪明一点我知道你过往的价格就在那个价格的基础上打个三折吧期限无限合约期内你必须服从我的一切命令并且不能再接受别人的委托” “哈卖身”林奇耸耸肩说:“看起來我好象沒有拒绝的能力不过与其接受这样的条件我为什么不索性上了你然后再和苏拼死一战呢” 海伦又有了些不耐烦的表示淡淡地说:“和苏一战你有那个本事吗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上我的过程绝不会让你有任何愉悦的感觉心理和生理上都不会有你会发现这根本弥补不了你的损失” 林奇尴尬的笑笑仰头灌下一大杯烈酒才说:“妈的我是沒有这个勇气活着还是很他妈的有意思的最后一个问題你为什么会选上我” “苏不会一直作狙击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狙击手你勉强合格”海伦的话一如既往的伤人 “好吧算我倒霉遇上了你们这对魔鬼我走了有事的话你知道怎么联络我”林奇站了起來想走 “你的事情还沒结束吧”海伦看着林奇目光象是凝止不动的冰 林奇看到了海伦放在桌上的手拍了拍头大步走了回來将近70度的烈酒倒在桌上然后向流淌的酒浆开了一枪烈酒立刻燃烧起來这种加了特殊配料的酒不光比普通的酒要猛烈得多燃烧时的温度也远比普通的酒精要高 林奇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按在了火焰上高温的火焰舔上了他的手掌立刻发出嗤嗤的声音显然林奇沒有什么抗高温的能力或者是有但是沒有使用直到掌心一层皮肉全被烧得炭化林奇才慢慢地收回了手他从海伦脸上看到了满意的表示当下松了口气转身出了酒吧急促得甚至有些张皇 以龙骑的医疗技术林奇的左手肯定可以完全恢复但是烧灼过程中的痛苦并不是谁都能够忍受的尤其是作为一个狙击手必然感知域能力出众相应的对痛苦的敏感也要比别人强烈得多 海伦还在慢慢的喝着自己的酒不过已经沒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 当夜色笼罩龙城的时候苏的随身智脑收到一条讯息表示30万已经进入了他的帐户苏看着屏幕许久才关上了智脑 他知道这30万是里卡多从提旦那里收取回报的一半不过玛莉娅和卡冯两位暗黑龙骑的中校就只值60万吗也许他们活着的时候的确是可以令大多数人畏惧的人物但是他们死了家人和财产一样要被人评估、瓜分60万和600万沒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就是战败者的下场扈从会殉葬或者变成奴隶女人会变成他人的玩物而孩子……孩子会被斩草除根 苏站在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让冰寒的夜风迎面吹在脸上、身上他又罕见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廉价香烟的劣质烟草发出刺鼻的辛辣味道却让苏觉得非常的熟悉和怀念在荒野的时候他只舍得抽最低级的烟而且很久很久才会吸上一支 在烟雾中在龙城的经历仿佛在一幕幕地重现苏很清楚里卡多说得沒有错他根本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而想要不断地通向胜利除了需要一点点的运气之外还要有一颗冰冷的心 一颗冰冷得几乎沒有情感的心 章三 复仇的正义 下 苏将随身智脑接驳到寓所中的个人智脑上开始细致地阅读他权限下能够看到的所有装备、技术、能力、设备和补给当务之急是要重新建立起一支部队给三名扈从重新配备装备并且储备必要的补给和弹药苏发现一个人的武装就已经很花钱了想要打造一支部队的话哪怕是十几个人的小规模部队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的30万全部吸进去还仅仅是个雏形那些动辄数百名扈从的龙骑若非有家族的支持单靠自己几乎不可能养得起这么庞大的部队 个人智脑是海伦送來的供苏平时处理资料、运算作战方案时使用毕竟随身智脑时刻接通着龙骑总部的网络用那个做方案还是很有安全问題的不过以苏大脑目前的思维速度和数据处理能力其实已经可以完全胜任这个任务根本不需要智脑辅助但他还是接受了海伦的礼物以免被她知道大脑中的秘密苏毫不怀疑即使有帕瑟芬妮的关系如果海伦对他的大脑真有兴趣的话也很有可能想办法麻醉了自己然后解剖开來切片取样研究一下 一直忙到深夜苏才拟定了一个全新的方案可以重新建立起一支20人左右的小型部队并且给丽和里高雷补充最低限度的作战装备方案实行后苏手上就只剩下不足3万的应急资金从规模上來看新部队的战力和以往过百人的部队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丽和里高雷的实力都有所增强苏更是新增了七阶能力整体战力上应该不会比过去差多少只是队伍规模较小可能会在接一些特殊任务时受到影响 敲定方案最后一个细节后苏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额头暗自佩服总部大楼中那些肚腩日益变大的龙骑官僚们只有自己亲手操作过之后才会发现编制、装备、兵种组成和能力搭配这些东西原來是如此复杂 苏将方案在个人智脑中保存好就关上了智脑实际上他早已将一份相同的方案放进了永久记忆区现在记忆区有所扩大后除了自动储存所经过地方的详图外目前还有30%的空间可用 刚刚关好智脑苏忽然感应到两个人匆匆向他的寓所走來一边走一边争执着什么一分钟后房门被砰砰敲响完全无视门上的电子感应器早已发出通知主人的柔和蜂鸣声 苏走过去拉开门他的感觉沒有错门外站着的就是丽和里高雷能够这么敲门的也只有丽 苏一直以为丽和里高雷的关系十分融洽当然其中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里高雷的包容和忍让能够让丽和里高雷吵起來的应该不是小事 “苏我需要钱先给我5万吧”丽一进门就说她径直走到苏面前只差一公分的距离才停下來双眼直视着他苏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吐出的呼吸 苏当场吃了一惊5万可绝不是个小数目直观点说这笔钱够龙骑的尉官升一阶了里高雷看起來也对龙骑的物价体系有所了解一把拉住了丽想将她从苏面前拉开喝道:“丽够了别闹了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 丽用力一甩高达四阶的力量里高雷根本无法抓住他被直接甩到了屋角丽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倔强地大声说:“我沒有开玩笑你不是女人但我是我不想让莎莉再去卖再去陪那些恶心的男人睡觉你沒有那么多钱帮她沒关系我有” 里高雷又冲了上來再次试图抓住丽他的声音也开始提高:“你知道莎莉想要做什么需要多少钱吗你知道龙骑的5万元又意味着什么你有钱吗你沒有你只是想向头儿要钱如果你想帮莎莉那就象我一样自已赚钱去给她” 里高雷毫无悬念的再次被丽扔在了地上这次丽一脚踏住了他的小腿阻碍了他爬起來的动作丽冷冷地说:“莎莉才几岁就要天天陪不同的男人睡觉每过一天她就得多陪几个男人你不是说要我赚钱吗沒问題我可以去赚去地下拳场打黑拳或者是深度格斗赚钱快得很” 不光是里高雷的脸色变了苏也皱了皱眉虽然沒见过但是苏听说过所谓的深度格斗那是完全沒有规则、沒有约束的战斗为了取悦观众格斗双方经常有男有女甚至包括猛兽和变异生物比较受欢迎的组合方式之一就是一名实力较强的女拳手对阵数名至十几名不等的男对手也包括雄性生物如果胜了当然收益丰厚但如果败了那下场不言而喻 苏将丽拉开让里高雷得以狼狈地爬起來再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里高雷向丽问:“你说的莎莉是怎么回事” 丽几句话就说明了莎莉的处境不过她并不知道莎莉想要什么只以为莎莉在龙城的生活费用特别高并且需要一笔医疗费用想要彻底清除变异组织肯定要花上一大笔的医疗费然后丽向苏伸出了手说:“所以先借我5万以后从我的薪水里扣好了” “丽”里高雷开始咆哮起來:“莎莉跟你沒有任何的关系她是我的责任你今天为了莎莉能够向头儿要5万明天你会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再要10万荒野上有成千上万个受苦挨饿的人你能救几个头儿的钱是要重建部队的你是要为了你那点小小的同情心让所有的人都跟着承担风险吗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你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莎莉要那么多的钱” 丽还从未被里高雷如此凌厉地训斥过她脸色刹那间有些苍白本來毫不动摇的坚定信心也有些低落不过她抬起了脸仍坚持着说:“莎莉的事我一定要管我说过用不着你插手也不用苏拿钱我只是借今后不用给我买装备了那些都拿來还帐吧” 苏再次制止了想要说话的里高雷脑海中浮现了初见莎莉时的场景 “一个女孩子想要弄钱就只有一个办法这里的课每一节都那么贵而所有的我都要学所以我需要很多的钱”这是莎莉第一句给苏留下印象的话 而苏记得的另一幕则是脸上笼罩着虔诚与坚定的莎莉说:“我要学所有能够学到的东西将來我要把这些知识带到荒野去我要改变荒野要让那里生活的人们都能有吃的不再被这里的人当成野兽一样对待;我不想我的孩子们将來还要重复我曾经的童年不想她们在还沒长大的时候就要用身体去换取一块面包或是腐肉” 那一刻莎莉并不象才十几岁的孩子而仿佛是一名肩负着沉重使命的使徒所有的人都有梦想但绝大多数人的梦想都难以实现莎莉的梦想看上去就是最不可能实现的那种 那时苏沒有帮她他沒有能力而且背负着更重要的职责现在苏其实也很犹豫因为里高雷说得对在这关键时刻如此大的一笔钱其实非常非常的重要也许不不是也许而是多半会有一些战士因为装备不足而受伤甚至是战死而与此同时对于莎莉的梦想來说5万元还是远远不够的但丽并不知道这些她对暗黑龙骑的货币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苏取出一张卡交给了丽说:“把这张卡带给莎莉让她好好保管明天里面就会有5万的权限” 屋子里有一刹那的沉默 丽将卡片仔细地收好罕见地沒有象胜利者那样瞪一眼里高雷而是默默地走了出去丽虽然每个月有100元的薪水不过她从未用过其实不知道龙骑的100元是什么概念现在虽然要到了钱但里高雷和苏反应让她有些惴惴不安难道5万元真的是一笔非常非常大的数目可是丽知道苏每次出任务都会有几十万进帐的呀 丽离开后苏对里高雷歉意地笑笑说:“看起來我不是一个好的团队领袖偶尔也会意气用事的” 里高雷叹了口气取出两支最劣质的烟递给了苏一支然后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辛辣而又有些臭气的烟味顷刻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里高雷有些沉重地说:“头儿这事……你觉得可以就好我只是发现自己很沒用沒办法让莎莉过上自己的生活” 苏同样狠狠地吸着劣质的烟听到里高雷的话只是笑了笑说:“尽力就好了我觉得自己沒用的时候恐怕要比你多得多莎莉……我觉得她有自己的原则也有自己的方向我们可以在旁边帮助她一下或者偶尔引导她但是不要试图设定她将來的路” 里高雷看着苏说:“头儿你这是完全把她看成大人了不过别忘了她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还有头儿你刚才说的话象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说的” 苏笑了笑舒适地靠在窗边说:“也许莎莉比我们都要成熟呢还有以后对我尊重点我可是有二十……嗯二十四了吧” “尊重”里高雷嘿嘿地笑了起來说:“可我三十了” 不管年纪和应不应该得到尊重之间有什么关系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因为这次的事情又有融洽 苏短暂地睡了会清晨时分就被震动的随身智脑唤醒苏点开智脑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陌生的金发女郎冷艳的气质有些象帕瑟芬妮但远沒有帕瑟芬妮那样的神彩她以纯正而典雅的贵族口音说:“您好苏少校我是暗黑龙骑总部摩根将军的秘书将军希望在八点正的时候可以在他的办公室看到您希望我沒有打扰到您的休息再见” 她的口气冷漠而且傲慢但内容让苏睡意全无暗黑龙骑只有一个摩根将军那就是约什.摩根上将但是据帕瑟芬妮所说摩根将军近年來已经不大插手暗黑龙骑的事务对外开拓领域基本是由几位年轻的将军在负责摩根将军那庞大而恐怖的扈从队伍也分散在家族各处的产业上几乎沒有大规模的集结行动 摩根将军为什么要找他 苏穿上暗黑龙骑的制服并且仔细整理了外表就离开寓所向龙骑总部走去不管怎么说摩根将军至少不会在办公室埋伏人手來暗算他根本沒那个必要 八点五十分正苏站在了位于总部七楼的摩根将军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刚刚出现在智脑上的金发秘书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站姿标准如雕像一样的苏眼睛不禁一亮原本如冰山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微笑说:“苏少校将军正在等着您” 苏进门时金发秘书仅仅稍稍让了让傲慢的胸部几乎要擦到苏的手臂以致于走进内间摩根将军的办公室时苏对这个女人只留下了两个印象一胸很大二领口够低至于她长得怎么样苏完全沒记住 走进内间苏看到的是一个清瘦的老人将军服上衣挂在衣架上淡色的衬衣上也沒有领带看起來随意而又舒适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他虽然有双鹰一样的眼睛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宽厚而温和丝毫沒有凌厉的气质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深沉的大海在视线的尽头隐约有一座巨大的舰艇残骸日复一日地飘浮在海面上庄严且凄凉空中的云很厚因此整个海上都是昏暗的冰冷的海面上泛起一道道白沫不断地扑击着残破的海堤 摩根将军注意到了苏在观察窗外的景色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铜铃然后说:“这里的景色不错但只有在有阳光的时候才是真正壮观的景色我时常想在战争发生前的旧时代人们几乎天天都可以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色不知道该多么幸福” “我从书上看到旧时代的人们似乎非常的忙碌他们几乎从來不会停下來看看身边的景色”苏说 “是的也只有在我们的年代才知道阳光多么的珍贵坐吧苏少校” 苏坐下后金发的秘书走了进來她端着两杯咖啡也递给了苏一杯 “这里的咖啡不错我建议你试试”摩根将军微笑着说 品尝过了咖啡后摩根将军将咖啡杯放在一旁向苏说:“苏少校你加入暗黑龙骑已经超过半年了这半年以來你和你的扈从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摩根在身边的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说:“远的就不说了最近有两名暗黑龙骑的中校死在你和里卡多手里再往前一名上尉在被你殴打后因为精神抑郁而退役威廉家族一名龙骑候选曾被你一枪打烂了屁股休养了近四个月加入暗黑龙骑的事也就此拖延下來哦对了法布雷加斯家族死在你手上的人更多” 摩根将军顿了顿继续说:“你的扈从也很了不起让我看看嗯前天晚上的斗欧事件中你的两名扈从砸烂了整条灰街一共打死两人打伤三十八人还把一名龙骑的上等兵给打成了重伤哈哈真是了不起嗯这个有点意思‘区域防御强化’……这不是格斗域五阶的罕见能力吗这个叫丽的女孩子才刚过18岁嗯很好的天赋” 摩根将军的质询其实十分严厉苏明白这表示他要插手最近的内斗了但是将军的语气又是轻松而又温和的让苏有些摸不清楚他的态度苏非常的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再给帕瑟芬妮增添一个敌人:“摩根将军我不得解释一下在加入暗黑龙骑后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些战斗我都是被迫应战的至于我的扈从前晚的事件中也是对方挑衅在先……” “我都知道你不用担心等等这又是什么……”摩根将军打断了苏的解释他忽然从报告中又发现了些什么仔细地读了起來过了会才抬起头來微笑着说:“区域控制这可是个非常有发展潜力的能力苏少校你弄到了两名具有正式龙骑实力的扈从连我都有些嫉妒了” 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保持沉默 摩根将军坐直了身体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不过我找你來的意思是想说这样的内战应该停止了暗黑龙骑严格來说规模并不大龙骑的数量也不够多和我们的敌人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太少太少了暗黑龙骑的军官不应该死在内战里而现在死得已经太多了多到了根本无法容忍的地步” 苏依旧沉默凝望着摩根将军碧色的左眼中沒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知道这些战斗并不完全是因你而起所以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会让相关方面的人不要再做愚蠢的事而你我希望你能够将武力用到我们的敌人那里去这里有张地图上面标记着我们的战略态势和我们的敌人分布你可以看看然后选择一个方向”摩根将军将一张薄薄的纸推到了苏的面前 苏拿起了地图并沒有看而是望着摩根将军说:“将军我想您知道我的担心是什么” 老人始终在微笑着说:“至少我可以保证在你出战的时候你的人在龙城里是安全的” 章四 泥沼 上 与摩根上将的谈话三天后苏就和里卡多道了别和里高里一起离开了龙城率领着四辆运输车组成的车队缓缓向龙城的西北方向行去苏准备在钟摆城的外围重新组织起一支20人的小部队10名主力10名轮换丽因为伤势仍未痊愈暂时留在龙城 摩根上将的那张地图已经完全刻印在苏的永久记忆区中并且与储存在那里的复杂、真实而有完整的地图整合在一起 在那张手绘的地图上暗黑龙骑占据的区域只有四分之一大小在几个方向上都以醒目的标记标注出了不同的敌人并且配以危险等级的评估 在龙城西北方向绘着一只灾难之蝎的标识危险等级是代表着三级的深黄色而在北方则绘着一个十字架用代表着一级危险等级的鲜红色題写着这个组织的名字圣辉十字军当时苏的视线在那具十字架上停留了数秒之久十字架下绘着两枚暗金色盾纹代表着两位暗黑龙骑的将军正在北方作战 苏选择的对手还是灾难之蝎灾难之蝎的危险评级低是因为它们被发现得太晚了或者可以这么理解灾难之蝎已经被苏发现的部分实力就可以列入三级危险的评价 选择灾难之蝎的理由至少有一半是因为苏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对潘多拉的占有渴望这种渴望是如此的强烈几乎不可抗拒立刻驱使着苏作出了决定这样的决定已经在摩根将军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提醒苏作为刚刚被发现的敌人灾难之蝎之前的攻击可能仅仅是试探这类高度制度化的组织特别是还有一个沒有探明的中央智脑很可能危险程度要在二级左右甚至有可能达到一级的危险程度 作为私人的建议摩根将军指出丽的区域防御强化和里高雷的区域控制都是很有潜力的能力而且如果可能的话建议苏也学习和发展出这两项能力至于如何学到那就是苏自己的事了苏心中微微一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学会红外视觉的经历他不清楚摩根将军的建议是不是与这个有关虽然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经历但是对面这个看上去一脸和气的老人如果真的看出点什么來可是一点都不奇怪帕瑟芬妮已经让苏无法揣测暗黑龙骑的上将则让苏根本看不出和普通人有任何不同 最后摩根上将温和地提醒苏暗黑龙骑的校官和尉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尉官时期最主要的任务是提升龙骑的个人战斗能力选择能力出众、并且可以和龙骑互补的扈从如果条件许可也可以找一两名具备发展潜质的扈从慢慢培养到了校官级别龙骑的个人能力提升依旧是重中之重但已经不再是压倒一切的目标达到校官的龙骑基本都具备了六阶能力或者是多项五阶能力能力提升所需的进化点成倍的提升晋升能力的过程变得缓慢而且艰难并且很多龙骑的天赋限制能力位阶也就在附近了这个时候扈从的能力、数量以及仆从军队的多少、装备精良与否训练是否到位往往决定了龙骑整体实力的高低同样军衔能力的龙骑因为扈从配备的差异整体战力可以相差一倍以上 但是这就有一个相应的问題武装一支军队的钱从哪來苏其实已经遇到了这个问題出任务所得的酬金在扣除相应的消耗之后经常所余无几并且有经验的战士损失根本不能以金钱來衡量如果出现意外比如说卡冯和玛莉娅的这次包抄围袭苏就损失惨重有装备的战斗部队从近百人变成现在的不足20人抄了卡冯的家所分到的30万连苏真实损失的一半都不够在尉官时期还可以依靠作任务获取酬金然后通过向龙骑总部兑换新的装备和能力药剂來壮大自己那么在校官时期任务酬金就显得不够了连那些拥有家族支持的龙骑都难以支撑更不要说还需要替帕瑟芬妮还帐的苏了其中的原因就在于总部提供物资超高的价格所以成为校官后能力还沒有达到上限的龙骑很多人会选择建立自己的基地或者工厂等设施生产普通战士的装备 至少到目前为止即使发展出了七阶的感知域能力苏的基因结构依旧稳定还沒有达到能力极限的任何迹象所以苏可以说前程远大就更加需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基地了当然作为苏听从建议、选择对外扩张的奖励摩根将军隐晦地暗示如果苏将來找到或者是建立了一个基地可以來找他他可以提供一批廉价的能源和原料给苏 摩根上将的暗示立刻让苏想起了还处在封存状态中的n958n958小而完备各种设施几乎都保存完好可以加工多种旧时代改进型装备以及部分新时代的枪械装备惟一的问題就是能源n958沒有贮存核燃料所余的一罐油料最多可供基地全面运转一个月的 不过现在n958正处于灾祸之蝎控制区的边缘只有击退了灾难之蝎并且配备足够的武力才可能守得住n958苏很清楚一个功能如此守备的基地的价值那可以引來足够多嗜血的恶狼 至于后方苏现在倒不是很担心有摩根上将的保证至少可以制衡住那些敢于对帕瑟芬妮下手的人沒有这些大人物在后面撑腰敢对帕瑟芬妮不尊重的人就会少上很多而且有意思的是苏击杀玛莉娅的效果对普通人的震慑力甚至还不如丽和里高雷在灰街打的那一架大 如今的钟摆城已经成了暗黑龙骑聚集的前出基地十几位龙骑将驻地设在了钟摆城城中驻留了数以百计的龙骑扈从和上千名仆兵或雇佣军散落各处的灾祸之蝎感应地雷早已被清扫一空龙骑总部的科研实力毋庸置疑新型的扫描仪可以轻而易举地引爆百米内的感应地雷具有四阶以上武器操控能力的扈从随行也可以随时将偶尔遗漏的感应雷击爆 钟摆城以西以北的广大区域甚至包括了一部分荒无人迹的草原都已成为暗黑龙骑和灾祸之蝎拉锯战的战场双方的战绩犬牙交错每天都在变化着甚至连当地最高军阶的临时指挥官都弄不清战线上具体的态势 每一位暗黑龙骑都是相对独立的战斗单位如果拆开來看毫无疑问龙骑的战力是非常强悍的许多龙骑和核心扈从间的配合都令人叹为观止但是临时指挥官仅仅是协调各龙骑间的行动通报战场态势免得自相冲突而沒有权力指挥龙骑的具体行动很大程度上暗黑龙骑是在各自为战 而灾难之蝎则是另一个方面的典型他们严谨、精确无条件地服从指挥虽然即使辅以各式各样威力强大的战争机械但是缺少了玛瑟姆这样的强大人物在局部战场上灾祸之蝎的普通战士也无法阻止拥有各式各样强大能力龙骑的突击他们的防线被不断地撕破但是很快灾祸之蝎就会在后方设置新的防线并且不断试图包抄和围歼过于深入的龙骑部队暗黑龙骑部队都拥有水准之上的侦察能力不是龙骑有就必定会有个擅长感知域的扈从发觉战场态势不妙的龙骑全都在包围圈真正形成前及时依靠强大的火力和突击能力破围而出虽然迄今为止还沒有龙骑被灾祸之蝎包围歼灭连列兵都沒有战死过但是在突围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损失许多扈从和仆兵这样一來往往先前取得的战果就吐出去了一多半 在暗黑龙骑传统观念中只有扈从的战损才是真正的损失那些沒什么能力或者只有一阶能力的仆兵和雇佣军死多少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随着战事的进行双方死伤的人数不断上升慢慢的很多龙骑发现仆兵和雇佣兵的补充速度也在放缓开始跟不上损失的数字但是从战场统计來看无论是人员还是战斗兵器的损失灾祸之蝎都远在暗黑龙骑之上并且战线仍在不断地向北方以及西北方向延伸也就沒有什么人关注这小小的危机偶尔在钟摆城休整时龙骑们会感慨灾祸之蝎的确有一个天才的领袖能够依靠一群沒有能力、智能低下的士兵和一堆噱头远大过实战威力的战争机械组织起一条防线不光抵抗住龙骑们的轮番冲击这么久还给龙骑们造成了实质的损失 这就是苏抵达钟摆城时所遇到的战场态势苏随即率领部队一头冲进了战场接下來就是无休无止的战斗 胜利所有的战斗都是以胜利告终苏却觉得越來越疲累敌人会从各个方向、各种时间出现战斗似乎永无休止 章二 泥沼 中 苏小心翼翼地登上一片小高地的顶峰仔细探查过周围的环境后才向身后发出了信号九名战士依次登上了高地设下了简单的营地然后开始休整和进餐几分钟后断后的里高雷也走上了高地坐在了苏的身边 里高雷点上一根烟尽管是白天他仍谨慎地挡住烟头的火光连续一周的战斗睡眠的时间还不到十个小时这让里高雷的脸上也充满了疲惫战士们已经换了一批但他们的体力也接近耗尽在狼吞虎咽般吞下行军营养素后都倒在地上昏昏地睡去 只有苏安静地坐着默默地喝水、进食不断扫视着周围地区的动静完全看不出一点疲惫的迹象里高雷以审视怪物的眼光上下看着苏实在有些弄不明白苏精致如瓷器般的外表下怎么会有如此变异生物般诡异的体力七天以來苏前出、侦察、突击、肉搏、断后担负的任务至少是其它人的几倍 在苏强悍的表现下这一批二十名战士经过一次完整的换后也只战死一名重伤一名损失远远低于其它龙骑 高地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地形错落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废墟大多废墟都在淡淡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看不太清楚每一座废墟中都有可能藏有灾祸之蝎的士兵或战争机械他们都以小股的形式存在看上去不堪一击如果整体看一小股一小股的灾祸之蝎根本不是威胁可当他们运动起來不断往复冲击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总是拼杀在第一线的苏最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压力攻击一浪接着一浪让人根本喘不过气來灾祸之蝎就象是旧时代的军蚁攻势永无休止再大的猎物也难以逃脱它们的双颚 苏都尚且如此里高雷更是感觉到压力沉重往往一场战斗下來里高雷身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会把层层的作战服都彻底湿透远程重火力、特别是各种口径和射程的重炮是灾祸之蝎的特色重炮的轰击沒有规律却是极为致命往往三五发炮弹一起落下即使以里高雷和苏的能力想要拦截重炮炮弹也要倾尽全力那些普通的战士反而沒有太多的压力 “头儿我们走得好象深了点你怎么看”里高雷一边说一边将烟头小心地埋在了土里 苏微眯着眼睛看着高地下崎岖不平、废墟处处的大地慢慢地说:“我也想回基地但是这几天的战斗可以感觉到灾祸之蝎正在向基地集结兵力我们想要回去要么就得再打几场硬仗要么就需要绕路迂回看起來两条路都走不通” 战士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携带的弹药也消耗大半这支队伍包括里高雷在内都急需休整很难说还能够经受几场硬仗只有苏看上去似乎永远不会疲累然而他淡金色的碎发上偶尔也会沾染上硝烟与泥土需要小心清理才会抹去 几乎在任何环境下苏都是干净的这是个无解释的谜灰尘和污垢完全无在苏的肌肤上停留通过一些肢体上的接触里高雷觉得苏的肌肤比过往碰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细腻、柔软而且富有弹性但这些看上去稍用点力就会弄出淤血的肌肤却有着和外表完全不相称的强韧看过苏在战场上的表现后里高雷甚至怀疑就是苏完全不反抗假如一个普通的士兵用军刀去切苏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切得开 在战场上当苏的身体开始累积灰尘时就代表着他的体力也接近了极限这不是结论只是里高雷的直觉 里高雷眯起眼睛望向钟摆城的方向却一无所觉这个高地距离钟摆城超过100公里中间隔着无数废弃的居住点、工厂、桥梁建筑以及山丘复杂而广阔的地形可以轻而易举的隐藏住数以万计的战士暗黑龙骑与灾祸之蝎双方的上千名战斗人员扔在这片区域就象是大湖中的鱼撒下去就不见踪影 里高雷知道苏肯定比自己看得更远苏登记的能力已经是感知域的七阶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力是什么但是哪怕一点视力也沒强化感知域的能力者也会比普通人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楚感知域能力者的世界听说比普通人的世界要更加丰富里高雷也很向往感知域的能力但是却选择了更加实用的灵能域武器操控事实上在动荡年代主修感知域的能力者大多是在一些组织和机构充任专门的侦察力量如果不依靠组织的力量感知域能力者低下的作战能力会让他们的地位远在格斗、类术能力者之下由于便宜和稳定在荒野上乃至形形的大小公司中武器操控能力者的数量要远多于其它类的能力者 所以里高雷不明白原本在荒野中孤身游荡的苏为什么会发展感知域的能力而且会发展到如此高阶的地步毕竟苏在格斗和类术域似乎都有发展的可能 在一系列惨烈战斗后又经历过莎莉的事情里高雷和苏之间的隔膜似乎少了许多所以看起來粗放、实际上非常谨慎的里高雷现在也能向苏问出这个问題 “感知域”苏笑了笑思绪又回到了荒野的时代然后说:“可能是因为害怕吧所以才会拼命强化感知域的能力好在危险到來前能够及时逃掉” 对于苏的理由同样出身荒野的里高雷非常认同从有意识的那一天起荒野上的人都在想尽办活过每一天单以外表而论苏比龙城中绝大多数人更象一个纯血的人类而且是保持古老传承并且受过严格教育的贵族但是这句话是典型荒野式的回答将他和从小在龙城范围内长大的纯血人类区分开來 “这些蝎子会不会在有意的将我们和基地分隔开”里高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苏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随即恢复平静说:“基地里比我们价值高的目标多得是它们沒有必要专门对付我们如果它们的目标真的是我们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应该不止是这点杂兵和普通的战争机械我相信它们一定有威力更大的兵器沒有动用就象总部沒有出动将军一样” 苏的话看起來并沒有让里高雷安心里高雷又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口才说:“那这些蝎子的目的难道是……练兵” “或许我始终觉得他们在试探以及寻找着些什么或许是一种技术也可能是战术但我说不清楚你知道我对军事和科技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苏说他对里高雷的敏感并不吃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有着一种奇妙的智慧 不过苏并沒有说出潘多拉的事那个奇妙的融美丽、天真、残酷、冰冷与神秘于一体的小女孩会将极度的危险与渴望编织在一起然后刻印在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苏并不拒绝欲望但欲望绝不是他的全部在苏的列表中欲望的重要性永远是最低的位置即使是对帕瑟芬妮苏也可以尊重她的愿望而沒有硬性要求得到她的肉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放过潘多拉那是从精神到肉体乃至于灵魂的全面占有就象是……两个细胞的融合 隐约的苏对于灾祸之蝎的阵形分布已有了感应那就象是一张大而无形的网已经张开到了极限现在正在慢慢收紧网口对着的就是苏因为这张网的存在苏不得不向西方或者是西北方向转进他几乎可以肯定在那个方向上一定会遇到带着恐怖巨人玛瑟姆的小女孩 遇上了又会怎样呢理智告诉苏一定要设避开潘多拉他现在的能力不足以面对恐怖的小女孩然而本能却在驱使着苏向西北前进几天之前苏就隐隐感觉到了灾祸之蝎的布置那时候有几个机会可以突破包围返回基地但苏都在挣扎中一一放弃 苏取出随身智脑选出特定的频率发出了一条短讯内容很简单:“你现在怎么样” 很快一条讯息回复过來:“至少还能坚持一个月头儿n958真他妈的不错可惜不能进去周围到处都是蝎子妈的” 苏笑了笑收起了智脑奎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难免啰嗦即使知道讯息越长被灾祸之蝎截获的可能性越大也是如此但敢难怪他一个人在n958基地边潜伏已有些时候了但是苏或者是帕瑟芬妮不在他就沒进入n958而且距离灾祸之蝎的前进基地如此之进启用n958绝不是个好主意 短暂的休息和进食之后苏站了起來抬起左手最终还是指向了西北方向说:“向那个方向前进” 战士们此刻都是经历过恶战的精锐听到命令即刻从地上跳起几分钟后就收拾好行装武器准备行军 苏站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当先向高地下走去 此刻在钟摆城的暗黑龙骑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已十分紧张指挥部设在罗克瑟兰公司原來的办公大楼中将大会议室改造成了作战指挥室中央的虚拟沙盘上清晰地标注出方圆数百公里内的所有地形并且可以随着使用者的意愿随意缩放 虚拟沙盘前站着一名双眉紧锁的龙骑中校棕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闪烁不定的颜色鬓边的血管不断在跳动着他一手抱胸一手不断地揉搓着下巴似乎要将那些密集且坚硬的灰白胡须都揉下來一样 临时指挥沒有多少额外的权限和好处却是一名龙骑证明自己智慧的机会特别是当龙骑想要摆脱徘徊在生死线上的战斗生涯进入总部成为象胡里奥中校那样可以享受生活的技术官僚时就一定要抓住临时指挥这种机会 沙盘上不断闪烁着多色的光点那些暗金色的代表着暗黑龙骑深蓝色的蝎子则是已被发现的灾祸之蝎战斗部队每当暗金光标与深蓝图腾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绽放出醒目的红色火焰 此时此刻整个沙盘上火焰处处如同暗夜中缀满星群的天空 火焰也在变小或者是熄灭每一次留下的都是暗金色龙骑标记绝大多数蓝色图腾就此消失也有少部分色成一片细碎的蓝色光点散向四面八方 看上去龙骑们战无不胜 然而具备近二十年战争经验的中校清楚龙骑们损失的扈从和仆兵是不会在沙盘上显现的虽然和其它龙骑一样中校根本看不起仆兵的战斗力并且将他们当成可以消耗的炮灰但是固有的偏见还沒有大到可以左右他的判断的地步中校需要的是胜利对军人们來说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沒有变过 尽管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中校仍然觉察到仆兵们日益削减的数量似乎已成了左右战局的一个关键因素但这并不是让他头痛和紧张的惟一因素更不是决定因素 中校周围还站着十几名扈从以及依附于他的两名龙骑他们同样在看着沙盘在他们眼里龙骑们正在不断地狠揍那些不识趣的蝎子只不过蝎子们的数量似乎太多了些而且源源不绝真不知道它们从哪找來这么多的人但是敌人的数量多又有什么关系一名暗黑龙骑哪怕只是个列兵也能轻而易举地踏平一个千人规模的聚居地在暗黑龙骑的信条数量从來不是决定胜利的因素 所以沒有人明白中校的表情为何会如此沉重 “长官您看上去好象有些担心到目前为止我们不是一直在胜利吗”中校身边一位龙骑少尉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題 中校吐出了一口气脸色十分难看他喃喃地骂了句脏话才说:“妈的我们被封锁了” 就在这个时候沙盘的边缘突然亮起了一个暗金色的光标快速向西北方向移动它就象一把匕首在密不透风的大网上刺出了一个洞然而在破击的同时它也正在脱离龙骑的大部队 章四 泥沼 下 “是苏少校”一名扈从迅速检查了部队列表 “苏……”中校的目光蕴含了许多复杂的东西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一名四十多的中校有太多的理由不喜欢还不满三十、并且一年之内就从少尉晋升到少校的家伙但是从政治的角度看他需要提醒苏目前的态势而且在需要的时候组织救援 “给苏少校发消息告诉他目前的运动方向有脱离基地和其它龙骑的危险请他向基地靠拢”几经挣扎中校还是决定提醒苏 扈从们即刻将讯息发了出去但是虚拟沙盘上代表着苏的光点依旧在向西北方向移动着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迹象随着苏的移动战场上的态势悄然地发生着改变所有灾祸之蝎的战队都相应地微调了自己的作战方向和态势就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们一样 其它人一无所觉时中校已经感觉到心头压力一松但是分散在各处的灾祸之蝎战队整齐划一的反应却在他心头撒下一片新的阴影 就在中校觉得现在回龙城休整或许会是个不错的主意时忽然一名扈从接到了一个消息皱了皱眉还是决定打断中校的沉思低声说:“长官一个叫做丽的女人刚刚带着十几名战士闯过我们的哨卡冲进战场去了” “丽”中校皱紧了眉他可不记得什么人叫丽而且在这一带也沒有女龙骑 扈从发现了自己的疏忽立刻补充说:“她是苏少校的扈从两天前刚刚带着些战士來到基地您知道非龙骑率领的战斗部队是不允许进入战场的……” “她向哪个方向走了”中校问他很讨厌啰嗦的下属 “这里”扈从在沙盘上点了一下那个方向正是苏的位置 “是想与主人会合吗看起來还真是一个忠心的扈从呢……”中校意义难明地笑了笑然后说:“那就放她过去吧” 扈从的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片刻才说:“她已经过去了” 一直沉浸在战场形势里的中校这才想起刚才扈从所说的冲过岗哨是什么意思脸立刻沉了下來说:“去查清楚今天守卫哨卡的是谁的扈从这么沒用让人说冲就冲过去了” 中校的本意是想转移下话題毕竟他沒有下令拦阻丽去找苏在遍布灾祸之蝎的战场上一名带着点仆兵的扈从只有死路一条沒想要他的训令带來的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今天是兰杰少尉亲自把守哨卡和丽发生了冲突后现在刚刚进了医院” 中校看着虚拟沙盘上依旧在向西北方向行进的苏默默地测算了一下距离和方位才吩咐:“通知苏少校他的扈从刚刚从基地出发正在向他靠拢” 熟知中校性情的扈从们都有些意外在他们看來这可是个对苏只有好处沒有坏处的决定实在很不象中校的为人 在战场的西北边缘苏一个鱼跃将一名反应明显有些迟钝的战士按倒随后一片弹雨就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压制得两个人根本抬不起头來另一边骤然响起沉闷而又粗犷的枪声一听到龙枪系列步枪典型的声音苏心中就安定了下來只要里高雷开始射击那么必定是有了可以猎杀的目标 果然从苏和战士头顶掠过的弹雨就此停止 苏忽然从地上跃出跨越十余米的距离轻巧地落在了地上还在空中时他就调整好了姿势刚刚落稳手中的步枪就怒吼起來十余发子弹集中轰击在一座废弃房屋的墙壁上轻而易举地轰穿了墙壁并且将后面躲藏着的灾祸之蝎战士身体撕碎这个战士刚刚将准星套住了苏的胸膛却再也沒有机会扣下扳机 这是附近最后一个灾祸之蝎的战士 被苏按倒的战士从地上爬了起來面色如土说:“长官对不起” 苏看了看双眼中遍布血丝、一脸疲惫的战士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说:“不要紧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 战士的双眼一亮大声说:“谢谢长官” 苏暗中叹了口气一转头正好迎上了里高雷的目光里高雷看似无所谓地靠坐在半截断墙边玩味的目光说明他已经看穿了苏的谎言 这场战斗短促而激烈二十名灾祸之蝎的战士全军覆沒而苏这方面只有两人受了点轻伤但是战后休整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分钟很快就会有新的灾祸之蝎小队赶到这里如果不及时转移的话那就是一场新的战斗 西北方向上的压力始终是最轻的 短暂的休息期间苏一直在犹豫着、挣扎着在理性与本能之间徘徊 在钟摆城外的战场上出现了一把新的军刀凌厉且狠辣切破了层层封锁急速向西北方向突进 丽一身深灰色的轻型作战盔甲护住了胸背、胯臀和头部等要害部位左眼上则多了一只战术多用途护目镜背后是龙骑专用战地背包手里端着突击专用的龙枪二型步枪 丽不断发布着果断且准确的命令身后十五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相应做着各种战术动作互相掩护、层层推进甚至有时候就在几十米的街道两端和灾祸之蝎的战士对射在丽的指挥下几乎所有的战士都能够获得理想的攻击位置炽热的火力轻而易举地将一个个灾祸之蝎的战士撕碎灾祸之蝎的战车或者是战争机械人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在集火下炸得粉碎 和其它龙骑漫无目的的攻击不同丽突击的方向明晰而坚定凡是在前方拦路的灾祸之蝎战队都毫不留情地碾压而过而在侧方和后方的灾祸之蝎战队则以密集火力压制阻挡再迅速脱离 丽凌厉果断的战术动作与其它龙骑截然不同而且令灾祸之蝎也无及时反应战场上出现了些微的混乱各自作战的龙骑们感受不出战场上的变化指挥室里的中校脸色却是越來越阴沉素來以军事家自诩的中校觉察出了丽敏锐的战场嗅觉他无接受这只是一名扈从的表现 如果在战场上与丽对阵的是自己呢中校心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了这样一个念头他沒有见过丽很多方面无从比较但是至少中校自忖如果是自己上了战场恐怕破击速度比丽快不了多少但问題是他可是暗黑龙骑的中校带有众多的扈从而丽呢仅仅是个少校的扈从而已 暗黑龙骑和他们的扈从中从來不缺少格斗或者是战斗能力突出的家伙然而具有军事天份的人从來都是非常罕见也许丽真有可能打穿战场回到苏的身边 中校甚至有了命令其它龙骑收缩好让灾祸之蝎的压力全部集中在丽和苏身上的想不过他既不是阴谋家也不是政治家身后沒有大家族的支持中校必须认真考虑如果苏活着回來并且知道了他的调度那他将要如何面对苏的报复作为中校他有权调阅卡冯和玛莉娅的死亡报告玛莉娅的死亡方式曾经让他连续几个晚上沒有睡好觉只要一想到在极度清晰的感觉下默默地体会生命力一点一滴地从体内流走却完全无能为力的绝望中校就会感觉到心口阵阵地发紧 最终中校还是沒有下达让龙骑收缩的命令 休整还有三分钟就要结束了所有的战士都在呼呼大睡他们已经学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睡眠好恢复和补充体力及精力苏在战士中间走动着检视着每一个人的装备和状态还有三分钟留给他做出决定他的脸上隐约有着挣扎不过苏不再回避里高雷的目光 苏仍会时时地望向西北方向那里似乎有一种无声的召唤召唤着他的到來这些呐喊是直接从苏身体的本能中响起在呼唤着他的灵魂他的身体乃至于他的每一个细胞 诱惑非常巨大看上去苏与基地间的灾祸之蝎士兵正变得越來越多想要回到基地需要的是连番的恶战最终能够活着回去的人也许还不到一半向西北撤离再绕开战场回到基地甚至是龙城应该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苏轻轻地拍了拍手战士们立刻从沉睡中醒來纷纷跃起瞪着遍布血丝的双眼在苏面前站成了一排尽管只是十几分钟的小憩可是他们身上又有了淡淡的杀气苏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战士最后落在了里高雷脸上 里高雷一身的血与污泥看上去比普通的战士还要狼狈看到苏的目光望來他无所谓的笑笑说:“头儿得快点做决定了” 苏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决定:“我们掉头杀回基地去” 尽管惊讶于苏的决定但是战士们依旧严格地执行了命令就在队伍出发的时候苏的随身智脑又收到了一条讯息他这时才知道丽也到了钟摆城并且正杀过來 章五 变异之梦 上 在回程的路上苏更加深切地感受到无声召唤的强烈那是一种拉着他每个细胞在倒退的力量但是苏要回头的决心也就更加的坚定他的意志硬如合金锻钢强硬压下身体内部一切反对的声音一步一步地向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苏不想冒无谓的风险他知道现在他的存在对很多人來说非常重要或者会在将來变得非常重要 苏知道潘多拉想要他他也同样渴望着潘多拉但是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苏潘多拉的真正实力恐怕远远在现在的苏之上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所以苏决定避开潘多拉以后可以让龙骑的将军们去对付这个神秘且可怕的女孩这样肯定不会如潘多拉的意愿但是让敌人不如意的事一般都会是好事 “头儿你沒事吧”里高雷有些担心地看着苏从开战至今他还从沒有看到苏走得如此吃力、如此挣扎明明是平坦的路面苏却象走在泥沼中一样深一脚浅一脚而且每次抬步都是如此费力就象是脚上挂着数十公斤的泥浆但是奇怪的是苏脸上挂着如阳光般的微笑迷人的笑容甚至让他的脸上隐约有了一层光辉 “我沒事只不过走得有些累但是累得很高兴”苏微笑着回答 苏的回答和他的笑容一样有些莫明其妙但里高雷只是耸了耸肩沒再追问而是警惕地看着周围准备应付下一场激战 在某个废弃的居民点中苏曾经面对过的巨人玛瑟姆正坐在一间荒芜已久的房间中透过破损的窗户看着正渐渐隐入昏暗的世界那双有些浑浊和异样的眼睛中居然有些和他庞大身躯完全不匹配的忧郁和深沉 玛瑟姆的左臂自手肘部位整齐地断开前半截手臂放在房间中央的地上手心裂开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椭圆型晶体放射出淡淡的光芒在空中映射出潘多拉的影像潘多拉好象在水中沉睡着载沉载浮长长的头发飘散在空中 她双眼微闭似已睡熟但是空中却响起精准而机械的声音:“苏正在离开他拒绝了我的召唤” “我去截他回來要活的还是死的”玛瑟姆一边问一边起身但在这间略显低矮的房间中巨大的身躯让他只能半蹲在地上 潘多拉的声音还是一样甜美:“苏一定要活着你可以采取你认为必要的一切措施包括你自已的死亡來保证苏活着” 玛瑟姆的身躯震动了一下他在潘多拉的影像边单膝跪下问:“为什么一定要抓苏回來”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问題” 玛瑟姆沉默着等待潘多拉的影像消失他才拾起地上的左臂重新安放在自己的上臂上切口本已凝结封闭的血肉重新活跃蠕动起來几分钟后就连接在一起连皮肤都重新生长完好看上去这支手臂就像完全沒有断裂过一样 玛瑟姆猛然站起身來坚硬无比的头颅轰然撞进了天花板内甚至整个肩膀都沒了进去然后他大步向前水泥、空心砖和木头制成的房屋在玛瑟姆面前就象是纸糊的一样迸裂塌陷 夜幕行将降临的时候苏正隐藏在废墟的阴影里左手牢牢扣住一名灾祸之蝎战士的咽喉右手的短刀从他的肋骨缝隙中插入准确地刺入心脏透过军刀的刀锋苏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脉动清晰有力非常有节律性但是在强劲中又透着非常旺盛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实在是太旺盛了甚至让苏感觉到有些诡异 苏将怀中还带着体温的尸体放下掀开了战士的头盔和面罩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他长得很干净也算得上英俊只不过临死前的痛苦使面容有些微的扭曲看样子和骨骼这个年轻男人应该有十六七岁在荒野上这个年纪已完全成年身体已经发育完毕怎么都不应该有这么强盛的生命力生机的浓烈程度就象是一个还未断奶的婴儿 这一队灾祸之蝎的战士一共有11个人这是死在苏手上的第6个也是最后的一个6名战士有男有女看上去都很年轻也很干净他们行动敏捷有着不错的体力武器和装备简单而有效火力不比大多数暗黑龙骑的仆兵差和其它受控制的战士一样这批战士的反应也比较单一和迟钝这是和他们自身的身体条件相比较的其实反应速度也不比普通的仆兵差多少 生命力过于旺盛是这一队战士共同的特点也只有今天这样完全依靠贴身肉搏解决对手时苏才隐约地感觉到这一点在过往的战斗中苏从來都是依靠冷静而精确的狙射解决对手虽然手边沒有了量身订制的狙击枪但普通的新时代步枪在苏手中也可以发挥狙击枪的大半作用 不知道是否受到了召唤的影响苏的本能格外强烈在遭遇到这队灾祸之蝎战士时他第一时间扔下了步枪拔出军刀隐入废墟间重重阴影之中直到扑向遇到的第一名灾祸之蝎战士时苏还沒想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如此渴望贴身的战斗 结果了最后一只蝎子后苏站到了一座房屋的屋顶上扫视着周围幽幽的碧色目光如同一朵飘浮的莹火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苏的身影也若隐若现恍若幽灵 远方传來隐约的枪声密集而激烈不知道哪位龙骑正在与灾祸之蝎战斗苏无意前去帮忙龙骑的习惯从來都是单打独斗而不是互相配合如果沒有事先通告而自行赶往战场的话很有可能同时面临灾祸之蝎和龙骑扈从的攻击但是这片战场正好拦在苏和基地之间如果要避开战场不仅仅意味着要多走不少的路还意味着可能面对多场不必要的战斗 基地附近的龙骑资料瞬间从苏心底流过虽然其中有尉官和校官在但不管正在战斗的是哪位龙骑苏都有信心在战场上下面击溃他们所以苏决定继续走直线回基地 苏的军刀刚刚指向基地的方向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就笼罩了他的身体这种感觉厚实、沉重如同一座废土聚成的山重重地压在苏的身上让他的肌肤也难以呼吸感觉临身的瞬间苏的意识中立刻浮现出巨人玛瑟姆的影像 苏的身躯微弓保持着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的姿势只微微转头望向侧方在视线的尽头玛瑟姆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缓缓自黑暗中浮现他走得似乎很缓慢但是曾经和玛瑟姆进行过追击战的苏知道在需要的时候速度绝不会是这个巨人的弱项在看到玛瑟姆的同时苏隐约有些疑惑巨人依然沉重如山但是今天给苏的感觉却有些犹豫和软弱 对于巨人的來意已经完全不需要询问苏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转瞬间消失在复杂的废墟中在落地的时候苏手中已多了把不知被谁遗弃的自动步枪对付玛瑟姆这种巨人贴身肉搏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玛瑟姆稳稳地向这个方向走來他走的是一条直线沿途中所有障碍物都在他庞大的身躯前一触即碎 而苏则如幽灵在建筑与阴影间忽隐忽现重力仿佛在他身上失去了效力时时可见他在垂直的墙壁甚至是在倒垂着在天花板上奔跑苏的奔跑忽快忽慢线路更是飘忽不定全无规律可言对苏來说只要那种粘土般厚重的窒息感临身他就会想尽办法摆脱 玛瑟姆的脚步稳定而坚决然而他的额角已有隐约的汗珠看起來并不象表面上显示出來的那样轻松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中瞳孔急剧地扩张收缩着眼珠上的血丝还在迅速增加他发现想要锁定苏的行动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这让玛瑟姆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就象他每次见到的潘多拉时一样 哒哒哒侧方的房屋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枪声密集的子弹散成弹幕笼罩了玛瑟姆从头到胯大半个身体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子弹散布的范围已经非常大但是几乎每颗子弹都会落在玛瑟姆身上如果他不做任何闪避动作的话这一阵急射显示了极高的射击技术也只有里高雷才有这个能力即使是苏使用自动步枪射击时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玛瑟姆身躯的强度已经达到了可以硬抗狙击枪弹的程度对于密集射來的子弹只是抬起右臂护住头脸任由那些子弹轰击在身体和手臂上玛瑟姆的身躯象是由合成橡胶制成的一样子弹轰击在身体表面只会击出一个浅坑然后弹头就被弹了出來只有多次轰击在同一个地方时才会撕裂肌肤 章五 变异之梦 中 不过密集的弹雨毕竟让玛瑟姆的速度有所减缓枪声停顿了不到半秒又怒吼起來但这次射出的是混杂的穿甲弹和燃烧弹玛瑟姆韧力十足的皮肤和肌肉被冲力十足的穿甲弹撕开而后燃烧弹引发的化学火焰无情地烧灼着他的血肉其实枪击带给玛瑟姆的伤害十分有限但是化学火焰烧灼产生的剧痛看起來有了效果 玛瑟姆咆哮着身躯也有些微的颤抖 苏立刻察觉到巨人微小的变化以灾祸之蝎的技术玛瑟姆当然可以切断痛觉但是这种作法并不明智沒有痛苦也就失去了一项感知外界的能力 从玛瑟姆对疼痛的反应苏判断出巨人的感知能力其实相当敏锐燃烧弹的化学火焰非常痛苦如果苏沾染上了这种火焰恐怕承受力比玛瑟姆还要差些当然苏可以切断局部的痛感这是他获得七阶能力后的附加能力似乎能力越强大苏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就越强且越清晰 苏似乎变成了一个具备完全弹性的球在墙壁、地面和屋顶间无规律地弹动着瞬息间出现在玛瑟姆的面前手中的自动步枪迅猛开火将子弹象雨一样倾泻在巨人身上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子弹仍保持在相当狭小的落点内密集的射击在玛瑟姆胸口翻起一朵血花虽然射空弹匣只需要2秒钟的时间但是苏不可能拥有两秒的空瑕仅仅打出十发子弹粘土般厚重的感觉就笼罩了苏的身体他即刻诡异地弹起在侧方的墙壁上一个折射再一次隐沒在废墟中 刚刚离开原地苏立足的地方就落下一块超过一立方米的混凝土碎块在地面上砸出深坑几乎整个碎块都陷入地面内 连续闪移之后苏被锁定的感觉稍稍淡了一些就又闪身出來把剩余的子弹都倾倒在玛瑟姆身上并且在他后腰上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时苏刚想再做规避动作猛然间心头掠过一阵强烈之极的危险感觉代表着玛瑟姆的厚重感觉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巨人转了个身根本不去理会已打空弹匣的苏而是一个侧身在废弃的房屋上狠狠一靠巨大的冲力让一根混凝土横梁直接飞出数十米远轰然砸倒了半截断墙躲在墙后射击的两名战士顷刻间被埋在了废墟下鲜血如泉水般从砖石缝隙中涌出 玛瑟姆完全沒有停留以惊人的高速冲向还在不断射击的里高雷还有十几米时巨人就腾空跃起右掌凌空向里高雷藏身的小楼压下和玛瑟姆的恐怖力量相比这座小楼看起來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玛瑟姆并沒有击中小楼仅仅是凌空虚压就将它夷为废墟在倒塌前的一瞬里高雷终于成功地从窗户中跳了出來他顾不上射击而是立刻转头狂奔 巨人咦了一声对于沒有一掌拍死里高雷感觉到非常意外刚才出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滞起來就象是在身体皮肤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胶这让玛瑟姆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出力相应的迟缓才给了里高雷逃命的机会 区域控制玛瑟姆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词 他有些惊讶沒想到苏的一名手下身上居然也会出现这种罕见的能力如果让他发展起來可不是件好玩的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大步向里高雷追了下去玛瑟姆看似笨拙实际上强大的力量同时赋与他惊人的速度只要敏捷能力在四阶以下他都能轻易地追上何况里高雷最多也就相当于两阶敏捷的水平 几秒之后玛瑟姆距离里高雷的距离就沒有二十米再迈出一步他就进入了攻击的范围并不需要直接命中出拳的风压和力场足够粉碎里高雷并不健壮的身躯而且玛瑟姆已经感觉到身后苏正以更高的速度追來苏瞬间的爆发时速已经超过了100公里 “超过五阶的速度”玛瑟姆的瞳孔迅速收缩变成了一条狭长的缝隙如同蜥蜴的眼睛前两次战斗时苏还沒有达到这种速度这种进化的速度实在是让人恐惧一年之后苏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仅仅是想也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然而玛瑟姆却笑了笑今天这一切都会结束了 他的右手举起然后重重拍落里高雷立刻感觉背上似乎压上了一块巨石双膝不堪承受重压不断发出喀喀的骨裂声然后骤然软倒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无形的力场旋即落下压得里高雷脊椎发出脆裂的声音就在他全部骨架都要散开的时候前方忽然冲來一个窈窕的身影以超过玛瑟姆的速度冲到了里高雷身边双拳猛然击向压在里高雷身上的无形力场 來的是丽她那单薄的身躯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承载着力场转移过來的庞大压力数千公斤的重压让她即刻跪倒双膝深深地陷入了地面然而丽的强悍骨骼却沒有重压下崩溃 “射击”丽一声咆哮 十几支自动步枪同时响起密集之极的子弹交汇成涛涛金属射流轰击在尚在半空的巨人身上虽然这些战士射击的精度不如里高雷但是密集射击的威力却远远超过了身单力孤的里高雷 巨人已经在空中转身根本不在意不断撕裂着他背上血肉的弹雨只是盯着如流星般冲來的苏冷笑着 几乎全无征兆玛瑟姆的拳头就出现在苏的视野中而且越來越大最后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界强大的风压也已让苏根本无法呼吸 苏凭着本能的反应抬起左臂挡在身前同时右手挥动军刀以所能达到的极速将刃锋玛瑟姆的手腕内锋锐坚硬兼而有之的刃锋艰难地在玛瑟姆的筋肉里行进着苏知道刀锋正在切割着巨人手臂上的筋但是他总是有种错觉好象切割的是高强度的钢筋 手腕上的重创丝毫也沒让玛瑟姆的速度和力量有所减弱巨大的拳头直接轰击在苏的左臂随着清晰的骨裂声拳头挟着苏的手臂落下砸在苏的胸腹处把苏看起來相当单薄的身体直接轰飞 苏瞬间的爆发力量已经接近于四阶但在玛瑟姆压倒性的力量无法稍抗全靠抓紧了军刀的握把才沒有被甩出去 然而这未见得是好事玛瑟姆的右拳猛然顿住然后回缩、前冲再全力下压一系列动作的剧烈转折即使是巨人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他的胸肩处也传出一阵密集而骨骼碎裂声 但是苏已被他深深地砸进了坚硬的地面中宽而厚的胸背被砸得几乎凹进去一半 换作是其它人这已经致命的伤势然而玛瑟姆的感觉却非常的奇怪就象砸中了一只大而滑的软体动物完全沒有砸碎了骨头的感觉由于发力仓促玛瑟姆这一拳力量还不到平时的一半他的力量稍有松懈苏的身体中骤然传來一阵极强的弹力将他的拳头向上弹起了两公分 仅仅是一线的空隙苏已经用蜥蜴般的动作横向移开然后一个翻身落到了十余米外的地上这一次苏是半蹲在地双手虚点在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向各个方向移动的姿势虽然看起來苏除了衣服脏了些、以及左臂有些变形外沒有其它损伤但是玛瑟姆可以感觉到苏力量的虚弱由此知道虽然沒有砸断苏的骨头但是刚才那一击仍然让苏受到重创 苏艰难地呼吸着勉强压抑着胸口翻涌的血他受的伤其实比玛瑟姆看到的还要重几乎所有的脏器都有损伤体内无数伤口都在向外渗血根本无法一一处置 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的左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深的碧色光芒看起來非常的醒目他以略显沙哑的声音问:“你居然真的想杀我” “当然”玛瑟姆笑得十分狰狞 这段在外人听來显得非常奇怪的对话之后就是短暂而且让人压抑的沉默苏白晰如玉的肌肤上时时会泛起令人心悸的鲜红色随后就象被流水冲过的血迹迅速变淡乃至消去然后新的血迹又会重新浮现 苏唇角上牵浮现出一个隐约难辩的笑容:“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下一次你就杀不了我了” 虽然看起來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玛瑟姆却是越來越严肃他的境况也不象表面看起來的那样好超出躯体负担极限的动作已经让巨人的半边骨骼都出现了裂纹即使是他处于完好的状态也沒有把握捕获运动能力超强、并且还多了规避感知锁定能力的苏不过苏也有弱点那就是他的两名扈从不管男的女的看起來都对苏十分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他不顾自身安危的地步 利用苏这个弱点其实玛瑟姆绝不会开心或是得意关心即是弱点这是荒野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法则也是沒有什么人会去触犯的法则有这个弱点的人基本都活不长除非是象玛瑟姆这样具备了压倒性能力的家伙但就算是玛瑟姆也因为马利姆差点死在当时能力还不算强大的苏手里 但这一点心中的不安远不足以阻止玛瑟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用一切手段摧毁苏就是现在 “机会还沒有错过”玛瑟姆笑了笑容显得十分狰狞就在这个时候夜幕中响起了两记巨大且沉闷的枪声将他的笑容牢牢地钉在了脸上 丽蹲跪在一块水泥平台上双手端持着一支巨大、粗犷的手枪枪口处仍在向外冒着桔黄色的烟雾这把手枪口径大得出人意料几乎和霰弹枪不相上下庞大的枪身和超长的枪管似乎都在暗示着称呼它为手炮或许更加合适 玛瑟姆有些僵硬的转身紧盯着丽蜥蜴般的双眼亮起灼人的光芒一向无所畏惧的丽在这一刻很有扔下手枪、掉头逃跑的冲动这并不意味着懦弱而是面对过于强大敌人时的生物本能无法控制的恐惧已令丽的身体冰冷、肌肉僵硬即使是逃估计也逃不出多远 丽看了看苏忽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喊她闭紧双眼身体最深处的潜能都被激发出來强行驱散了控制住身体的恐惧完全是凭藉着本能扣下了扳机 砰砰 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也弹动着人们紧绷的神经 啪的一声手枪从丽的十指间滑落摔在了水泥台上弹动了几下从边缘掉了下去丽瞬间已是满头大汗汗水浸透她栗色的短发让它们紧紧贴在额头鬓角丽身体一软全部的力气都在这一刻失去慢慢倒下 射出这两枪已经透支了她全部的体力现在哪怕是一个最虚弱的人都可以对丽为所欲为丽躺在冰冷的混凝土台面上仰望着深沉的夜空艰难地喘息着同样艰难地微笑着她现在在等死等待着玛瑟姆來将流失了最后一丝体力的自己撕碎不过她总算射出了最后两发子弹虽然再也无力起身去看看射中了沒有但她已经尽力了所以心中全是轻松 只要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丽就会很安心和轻松她本來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女孩 玛瑟姆向前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他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腹间新添的两个伤口伤口看起來并不大可是看起來却让玛瑟姆非常的痛苦 在北方灾祸之蝎前进基地的规模已经在短短几个月内扩大了一倍数以千计的战士和上百辆战争机械在这片忙碌的基地中进进出出就象是繁忙的蝎巢 “所以你的任务失败了”在灾祸之蝎基地总部的顶层潘多拉的影像依旧是熟睡且随波飘浮的样子 “对不起”玛瑟姆单膝跪在地上他虽然垂着头但头顶几乎碰到潘多拉的裙角犹豫了一下巨人才解释说:“苏现在有两名非常出色的扈从他们已经成为团队很难战胜的团队” “我不在乎你的失败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战死”潘多拉的声音甜美但是语音却寒冷如冰:“但是你为什么违背命令想要杀苏” 玛瑟姆低沉而坚定地说:“苏不是我们能够驾驭的” “这不是你有限的智慧能够理解的你需要做的应该是完全服从命令”潘多拉冰冷地打断了玛瑟姆的话她顿了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说:“玛瑟姆你让我非常失望去接受二号调制改造吧” “听从您的吩咐”玛瑟姆回答听他平静的语气仿佛潘多拉让他去做的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章五 变异之梦 下 夜最深的时候一阵阵极度痛苦的咆哮回荡在前进基地的上空几乎整个前进基地的人都被惊醒少数服役较久的人员对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占人口大多数的新战士则不清楚是谁在这么深的夜晚咆哮而且音量如此之大不过这对他们并不造成任何困扰因为沒有接到命令或警报于是他们仅仅木然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对他们來说芯片中传來的命令是世界的惟一中心其它的一切事情都不重要 前进基地外围迪亚斯特依旧住在他的居所内滚雷般的咆哮声从打开的窗户传了进來将他生生从沉睡中拖了出來 迪亚斯特觉得脑袋痛得简直要裂开从窗户中吹进來的风也冷得特别刺骨而且干燥得让人发疯房间中本來很强大的空气调节系统这一刻好象都失灵了令人如坠冰窖而将军自身的供热能力也似乎陷于停顿被惊醒的这一瞬间迪亚斯特的感觉是又冷又饿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候那个最难熬的冬天 将军虽然立刻从幼年时不愉快的记忆中清醒过來但身体仍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來因为寒冷而紧缩的肌腱给全身都带來刺痛掌心和足底更是如同被针刺入酸痛难忍健壮的体魄以及旺盛的精力让迪亚斯特原本对寒冷接近免疫可是今晚这些能力却不知怎么的好象全部消失了 “该死的是哪个家伙在鬼嚎明天非得抽烂他的屁股不可”迪亚斯特一边裹紧了在他感觉中薄得跟一张布差不多的被子一边恶毒地想象着他那根钢丝绞成、布满倒刺的鞭子抽在细嫩皮肉上的情景四溅的鲜血似乎可以多带來一点暖意 敞开的窗户中又飘进了一阵充满痛苦的咆哮迪亚斯特颤抖的身体登时僵住这次他终于认出了玛瑟姆的吼声而且很明白是什么才能让拥有恐怖力量与坚定意志的玛瑟姆如此痛苦一直等到这阵咆哮渐渐消失迪亚斯特才喃喃地骂了句:“该死原來是二号改造这个疯子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给……”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潘多拉那甜美单纯的面容迪亚斯特就不寒而栗所有恶毒、狠辣和猥亵的想法全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向跋扈的将军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屈服他不断地重复着:“我非要把你……非要把你……”然而不管尝试多少次迪亚斯特都沒有办法将那些或是恶毒、或是血腥、或是荒淫的场景与潘多拉联系在一起 终于将军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和挣扎颓然倒回床上一躺下他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透而且房间中热得厉害更是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來似乎刚刚失灵的供暖系统不光恢复了功能功率还凭空增加了好几倍 再也无法入睡的迪亚斯特索性从床上跳了起來扑到窗前将窗户全部推开狠狠地呼吸着冰寒的空气却无法驱除身上的燥热迪亚斯特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而且渐渐弥漫着绝望他非常清楚今晚的种种异样其实代表着他对潘多拉的痛恨和抗拒的勇气正在消失或者从另一个角度來说那也是追求自由的勇气 发了一会呆迪亚斯特走到另一边的桌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借着昏暗的夜灯灯光仔细地察看了起來盒子里面分成了四格每个格子中都装了一毫升左右的淡黄色液体 这是从玛瑟姆身上伤口提取并且还原的液体对于各种以人类基因为基础、基因改造偏离程度达到一定界限的生物体有特殊效果主要功能是导致基因崩解并且形成一种极具破坏力的类似于病毒的新细胞它能够以普通细胞百倍的速度运动攻击所有正常的细胞并且将它们分解成自身繁殖所需的养分依据复杂的守恒定律百倍的速度和生命力意味着生存周期仅仅是正常细胞的百分之一现在迪亚斯特手上这盒并不起眼的液体都已经失去了效力里面全是特异细胞的尸体 同样的液体在前进基地中还有过一个样本同样是从玛瑟姆身上取下的那时玛瑟姆还看清了子弹上的说明:特异生命体专用弹试用一型海伦 和最初的样本相比迪亚斯特手上的样本效力并沒有提高多少稳定性略有增强但是最大的区别是量要知道再具威力的武器如果无法量产在实战中的作用远远不如威力低一个档次甚至几个档次的武器手中的液体便属此类东西即使有存活的样本这类极不稳定的生化制剂也只能在最尖端的实验室中以人工的方式制取想要合成足够一颗子弹使用的剂量需要占用灾祸之蝎顶级实验室一周的产能而且还不能保证成品的质量中央智脑的分析结果认为特异生命体专用弹是根据马利姆的基因片断研制成的而最新在玛瑟姆身上找到的制剂则表明制造者已经部分解决了量产的问題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跨越了如此大的技术障碍这个海伦以及她――姑且称之为她――所代表的技术实力让曾经建立灾祸之蝎的迪亚斯特也深感坐立不安 玛瑟姆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是真正的重创除了手腕上的一刀外就是所中的四发特异生命体专用弹 看对手使用这种专用弹的方式那个女人手里一定还有更多的储备品它们不光对玛瑟姆这类选民有效对于灾祸之蝎那些接受过调制的特种战士会更有特效虽然暗黑龙骑现在肯定不会把这么珍稀的弹药用在特种战士身上但是谁知道该死的将來会发生些什么或许很快就会有威力更大的新型号专用弹出來也许这些专用弹会便宜到和高射机枪子弹一样廉价的地步 “但是……”迪亚斯特忽然将所有关于战略和应对措施的思索恶狠狠地驱逐出脑海这是潘多拉的战争是使徒的战争并不是他迪亚斯特的战争关他什么事 对于回到基地的苏來说这只是漫长战争中一个难得的空隙 在时钟的指针指向夜里三点的时候苏猛然从床上坐了起來他先是屏住了呼吸慢慢才将胸中积郁的气体吐了出來苏的身上布满了汗水将被褥都打湿了一片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就这样着站在床前任由完美的身躯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肌肤上挂着的汗水很快被身体重新吸收对苏來说水份的浪费是完全不能容忍的 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苏望着在深夜中也是十分灯火通明忙碌非常的基地 钟摆城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和补给基地罗克瑟兰耗费巨资建立起來的基础设施初始设计十分好使得改建变得相当容易工厂和能源供应系统被就地改造成为龙骑的军工厂和修理厂擅长夜战的龙骑并不是少数因此在这种本该休息和安眠的时刻正是他们出动的时候 窗外是混杂着人员的喧嚣和机器的轰鸣这种临时改造的废弃建筑根本谈不上什么隔音效果苏也不会在这上面花什么钱苏之所以改建出一个临时住所一个是为了符合龙骑少校的身份地位他现在很清楚这样做的意义另一个则是为了给丽和里高雷建立一个休息的地方他们可不象苏一样拥有自净的能力 在苏背后的床上丽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就又沉沉睡去全不知道已经将大半线条优美的背臀都露在了外面 这个临时的房间可沒有装什么空气调节设备房间内的温度低得可以让水结冰丽的体质当然可以抵御这种程度的寒冷不过苏还是走到床边把睡得很不老实的丽重新塞进被子里丽睡得很死根本就不知道被摆弄过看着睡姿仿佛一个婴儿的丽微笑悄悄爬上苏线条分明的唇角望着丽毫无忧虑沉睡的面容苏的心中也有就了安宁和喜悦 这也是幸福不需要自己得到什么只要能让关切的人可以睡得很安心也是一种幸福年少时整晚看着梅迪尔丽沉睡的苏浮着的是同样的微笑 苏重新回到了窗边伸出右手借着窗外透进來时明时暗的光线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五指纤长肌肤细腻的程度可以让女人嫉妒得发疯略有些透明的肌肤和完美的线条让苏的右手有了些魔幻般的魅力 不过这仍是一只人类的手手背上沒有覆盖着碧绿的鳞片五指的指根也不是奇异得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晶体指尖和腕部更沒有薄而锋利且伸缩自如的刃锋而且手心中那枚让苏莫明恐惧的奇异符号也消失了 在他的胸膛上不要说沒有中央嵌着的那颗硕大的深黑色椭圆型晶体就连周围七颗小型的梭型晶体也消失不见 后背的感觉很空旷似乎少了些很大、很重、驱使起來非常吃力的东西苏对那些东西的印象非常模糊完全无法想起是什么隐约的记忆里唯一残留下來的感觉那就是它们威力巨大 最后就是苏的视野又变成了前方180度而非可以覆盖到各个方向的全景式视角 苏将手放到胸膛上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肌肤指尖传來的感觉奇异而又独特那种冰滑和细腻只有在帕瑟芬妮、当年的小女孩以及蜘蛛女皇拉娜克希斯身上曾经体验过其它女人的皮肤则无法和苏相提并论 但是这里不应该是覆盖了一层透明肌质的吗它应该非常的薄而且很柔软可以隔绝绝大多数有害的辐射和射线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吐出堪比最高端合金的鳞片将整个身体保护起來 苏觉得有些头痛这当然不是因为头上那些形状优雅的弯角消失了的原因而是因为思索过度直到现在在窗前整整站了十分钟的苏都还沒有完全从刚过去的梦境中恢复过來如果不是床上的丽以及她在睡前那场激烈战斗中的彪悍表现梦境里的那种真实感或许会令苏以为现在才是在梦里 是的在睡下后苏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梦 如果不是丽带來的四发特异生物专用弹逼退玛瑟姆也许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或许是丽或许是里高雷但绝不会是苏苏身体强大的复生能力使他很难完全死亡而且在奇异召唤的刺激下本能的呼唤已经数倍增强苏很怀疑在面对真正死亡危险的时候本能会不会接管身体的控制权强迫他逃离战场和玛瑟姆第二次激战已经显示出本能的逃生能力非常出色 可是如果沒有海伦特别让丽带來的四颗专用弹…… 苏不愿意去想沒有专用弹的后果不论丽还是里高雷哪一个的死亡都是难以接受的苏痛恨自己的弱小但是更知道强大绝不是有决心就能够成功的获得更高阶、更强大能力的道路从來都遍布艰难而且前方有着数不清的意外现在踏入七阶能力的苏深切体会到每前进一小步都是汗水、勇气、意志、鲜血与运气的综合这是急不得而且急也沒用的事但是苏虽然思绪明晰却还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焦燥 所以就有了那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苏需要强大的防御于是有了坚硬无比的鳞片和坚韧致密的透明肌质苏又需要凌厉的攻击力于是又有了薄且可以自如伸缩的刃锋梦里同样有玛瑟姆有砸碎苏整个左臂的一拳但是在梦中苏的骨骼不断的扭曲、复生有新的不知名物质补充进骨骼内最终构成了一个拥有无以伦比复杂微结构的骨骼当再次承载玛瑟姆惊人的拳力时力量在新的骨骼中被迅速传导、分散均匀分布在每块微结构上所以在梦中苏轻而易举地挡住了玛瑟姆的重拳并且用右手上的刃锋代替了军刀将巨人的右拳整个地切了下來原來玛瑟姆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甚至沒有让苏有机会动用许许多多不知功效的新生器官 然后苏就在梦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他立刻就醒了过來并且大汗淋漓 是的梦里的苏非常强大他甚至有信心去面对帕瑟芬妮然而苏非常清楚地知道梦里他看到的自己并不是人类那他究竟是什么即使是现在清醒的时候用心搜索自己的知识库苏也沒有找到答案只是可以确切地知道那绝对不是人类 苏绝不希望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因为过度的变异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那时候他将不可避免的与帕瑟芬妮越行越远 可是…… 苏看着窗外深沉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如果变异是获取力量的惟一途径那么他将不会拒绝变异哪怕是从此与帕瑟芬妮走向终结他需要力量力量是保护身边人的惟一保障哪怕变异带來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不知來源的巨大阴影在荒野的时候苏并不愿意过快地变得强大他对过于强大的力量总有着莫名的恐惧 苏抬起了左臂轻柔地活动着手指仅仅过了一天他左臂的骨骼已经开始愈合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防护措施而且可以进行不剧烈的活动只不过要想完全痊愈仍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这已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恢复速度苏也并不着急一系列的战斗已经给他带來了20个进化点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并且好好规划一下接下來的能力走向 此时此刻苏的注意力全放在左臂的上全沒有注意窗外透进來的光照在他的身体上并在身后的墙壁上投下了一个影子 而这个影子忽然变得庞大且狰狞 天空重新亮起的时候苏就率领着扈从和战士们悄悄离开了基地回返龙城仍在钟摆城奋战的龙骑忽然发现原本象蝗虫一样到处都是的灾祸之蝎战士有如潮水般退去战争全无征兆的就要结束有几名龙骑或不甘放弃或是战功未够弥补损失不顾中校脱离战斗的命令率众追击 他们一路破击灾祸之蝎除留下少量战士断后外其实的战队就是一路溃逃逃窜速度和他们单薄的个体实力实在不很相符追击的龙骑们好久沒有如些酣畅淋漓的战斗过更确切地说是好久沒有如此干净地击败一个强劲的敌人了 厄运总是在最后的高潮时刻來临深入的龙骑们忽然发现他们周围都是灾祸之蝎的战士数量之多足以将他们和自己单薄的扈从们生生挤倒、踏遍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封锁战斗经验丰富的龙骑们立刻结阵自守试图以优势的火力和强悍的个人战力固守等待基地的支援 然而他们沒有等來灾祸之蝎战士的冲击更不可能等到基地的援军他们的阵型还沒有完全摆好空中就传來阵阵奇异的呼啸在那些富有经验的老兵绝望的瞳孔中最后浮现出的是一片如同乌云的重炮炮弹 所以战争在瞬间结束 在钟摆城战役的最后时刻暗黑龙骑零伤亡的纪录被打破共有四位龙骑战死 而稍前一点的时候在灾祸之蝎前进基地的指挥室中迪亚斯特关上了面前的虚拟指挥仪他已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对他來说这场局部的战役已经结束了 他甚至都沒有等待重炮炮弹落下 章六 征途 上 行走在一株株高达近百米的古树之间奥贝雷恩不由自主地感叹着世界的神奇这里随处可见挺拔的古树树下是翠绿的灌木以及大片象盘子般大小的各色蘑菇粗大的藤蔓如蛇一样缠绕在古树数米粗细的树干上层层叠叠一路向上不知要延伸到多高的地方 仰头望去透过林间不散的淡淡雾气可以看到在数十米的高空处一株株藤蔓纵横交错好象织就了一张立体的网将一棵棵古树连接在一起 古树的树冠高大而宽阔甚至有几棵最为粗壮挺拔的大树直接将树冠伸进了低垂的辐射云内 天空永远是阴暗的正如浓浓的辐射云永远不会消散奥贝雷恩的周围亮着一团淡黄色的光晕将他的周围照亮了一些这是浓烈的辐射激打在他的防御力场上激发的莹光如果是龙骑总部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吃惊这还是不是自已熟知的奥贝雷恩 直到现在在总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奥贝雷恩都是那个有些羞涩、身份超然、天资出众以及爱好独特的大男孩沒有人会怀疑他的前途甚至还有人私下猜测十年之后亚瑟家族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将军但是奥贝雷恩毕竟太年轻了他的身份也不容许他有太多的冒险从而积累起足够的进化点 龙骑总部还有许多的女人她们更不希望好看的奥贝雷恩去冒险在她们的心中奥贝雷恩是保护人的最佳人选他爱好艺术喜欢艺术的人都会向往真挚的爱情不是吗虽然这个时代爱情和艺术同样稀少不过这才显示出奥贝雷恩的独特退一步來说既使无法成为奥贝雷恩爱的人那么当一个他喜欢的玩物其实也不错 不管怎么说如果只看能力那么在校官乱窜的龙骑总部里只是一个少尉的奥贝雷恩是如此的不起眼怎会象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地支撑着五阶的元素防御力场好象根本就不会累一样 森林内并不昏暗遍布各处的蘑菇伞盖上都在散发着各色的莹光将森林的下部照耀成光彩陆离的世界许许多多鲜嫩的植物在努力生长着在风中摇曳着它们紫红翠绿的枝叶看起來这就象是传说中的热带雨林 然而奥贝雷恩并沒有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肌肤上的感觉告诉他现在的实际温度是零下35.7度这样的温度下按照常理來说应该沒有什么植物可以茁壮生长何况还是如此生机盎然 一朵散发着浅蓝色莹光的花从奥贝雷恩面前缓缓飘过它看起來是那样的单薄可以随着最轻柔的风四处飞舞美丽得如梦如幻奥贝雷恩的防御力场也随着这朵空花闪耀起蓝色的光华交相辉映 奥贝雷恩伸出手试着去触摸这朵浮空之花他的手刚刚触到那片近乎于透明的花瓣就象受惊一样缩了回去然而奥贝雷恩的指尖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而且还冒出缕缕烟雾 奥贝雷恩笑了笑轻轻挥手一道柔和的气流就托着这朵绚烂的浮朵之花冉冉向上在交错的藤蔓间徐徐升高 或许是对这朵浮空之花有了举趣森林间忽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咆哮一道黑影以难以想象的敏捷在数十米高的藤蔓上穿过一口就将浮空之花整朵吞了下去它沿着树藤如电飞奔直到另一端的大树上才停了下來碧绿的双眼充满警惕与敌意地盯着地面上的奥贝雷恩 这是一头周身灰黑色皮毛象是猎豹却有着六只利爪的变异兽长长的尾巴尖端还有一个令人心悸的利钩它咧开大嘴向着奥贝雷恩低沉地咆哮着从那四根长长的利齿上还可以看到浮空之花残留的一片花瓣仍在放射着莹莹的光芒 吼异兽向奥贝雷恩发出更具有威胁意味的咆哮并且调整着身体在六只强劲有力的利爪支撑下笔直的树干对它來说和平地沒什么区别它有些焦燥不安看上去漂亮诱惑的浮空之花根本不对它的胃口现在肚腹中更起了阵阵烧灼的感觉看起來还是下面这个叫做人的生物更加可口些它很不愿意攻击人因为族中的长辈曾经说过会孤身到这一带的人类都很危险比任何的猛兽都要危险 奥贝雷恩仰望着头顶上跃跃欲试的异兽摇了摇头似是在怜悯也有些讥讽 盘踞在树干上的异兽忽然一声呜咽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六只爪子不住抓挠着树干和藤蔓但是突发的虚弱让它无法支撑沉重的身躯终于从数十米的高处落下 奥贝雷恩看着异兽坠落一路上挂断了不知多少藤蔓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溅飞无数蘑菇碎片和灌木枝叶从坠落的势头判断这头异兽体重至少超过一百公斤看它刚才在藤蔓间奔行的姿态可以想象它身躯的力量会有多大它的六只利爪很有可能撕裂薄的钢板 奥贝雷恩身后走來一个全身都包裹在轻型作战盔甲的扈从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仪器边看读数边说:“阁下分析数据出來了刚才那朵花的辐射强度非常大与核废料相去无几它可以在一分钟内杀死接触过它的弱小生物或者使接近它的生物在短时间内死去” 奥贝雷恩轻捻着有些焦黑的中指看着不远处异兽的尸体微笑着说:“看來我刚才是直接摸核废料了” “是的阁下”扈从回答虽然看不清密闭头盔后的表情但从声音中就可以听出他的钦佩 和全副武装防护的扈从不同奥贝雷恩穿得很休闲既沒有防御各种有害环境的设施也沒有防御子弹类物理冲击的护甲一路行來这个脸上还有些稚嫩的年轻家主全程维持着防御力场并以此來抵御一切和这个比起來摸摸核废料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來但是一朵朵浮空之花开始出现在棵棵古树间随风飘荡将森林照得更加明亮这些绚丽的杀手将森林点缀得姿彩万千但在美丽的背后却是致命的陷阱 奥贝雷恩看着这一幕幕绚丽的光景心中感慨着世界的神奇一边轻轻揉搓着焦黑的中指指尖上焦黑的皮肉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升出一层新的肌肤來 指尖上虽然传來针刺一般的痛奥贝雷恩却不以为意反而用心体会着这种痛若强辐射损伤的痛楚是与众不同的本來浮空之花还兼有麻醉的成份在但是奥贝雷恩此刻的感知模式与众不同只要是对他身体的改变都会引发程度不一的痛苦所以麻醉用在他的身上反而会更增痛感对奥贝雷恩來说感知模式的切换带给他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他又多了窥探世界奥秘的途径 这个能力是亚瑟家族的秘密传承之一惟有具备亚瑟直系血统的人才有可能继承到这个能力至于启动这一能力的基因秘码在哪里迄今仍是不解之谜哪怕是人类对基因的研究已经如此深入的今天也无从破解这一秘密 除了感知模式切换外亚瑟家族还有许多列表之外的强力能力并且更多的配方正在三个拥有顶级设备和人员的实验室中研究着身为三大豪门之一的亚瑟家族除了拥有丰富的物资储备以及完备的产业外更有整套适合家族血统的能力配方至于购置顶级装备的财力亚瑟家族更不会比哪个家族差了这就是多年传承的深厚底蕴绝不是法布雷加斯这样的暴发家族可以在几年内弥补的 奥贝雷恩并不介意拥有家族财力和科技的支持和一些自命清高的傻瓜不同他是在认真地研究比较着可以从家族中获取哪些助力以提升自己的实力为了更加全面地掌握家族实力奥贝雷恩甚至开始全面介入家族科技体系的预算分配这在大多数家族的年轻子弟看來完全是枯燥、无趣、单纯是浪费时间的举动 一名名扈从不断出现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几名全套防护装备的人员围绕着摔死的异兽开始忙碌起來他们搭建起简单的实验台架起众多便携式仪器在他们高超的技艺下异兽被迅速肢解化成千百张照片和标本被分门别类地收藏起來海量的数据也通过各种设备储存到随身携带的智脑里 另外有一些人则忙于采摘各种植物的样本还有一个家伙组装出一台两米多长的钻机钻入旁边一株古树的树干内抽取样本这座奇怪的森林对于这些技术狂人來说无异于一座敞开的宝库 在技术人员的周围散落分布着许多精干彪悍的家伙他们的防护要比技术人员少得多甚至有几个穿的是和奥贝雷恩同样的沒有任何防护功能的战斗服他们的衣服普遍单薄冬季的严寒对他们來说根本不是问題他们大多数身上会有一个并不起眼的三叉戟标志这是亚瑟家族武装海皇三叉戟的标识 在对待家族武装方面奥贝雷恩的思路和帕瑟芬妮略有不同帕瑟芬妮时代的三叉戟全部是出自家族自行培养而奥贝雷恩则不拒绝招募家族外的强力佣兵当然要经过严格且漫长的审核过程他同时会吸收三叉戟中优秀且忠心的人员成为自己的扈从不得不说这套体制较帕瑟芬妮时代激励程度要强烈得多至于由此带來的部队成员驳杂不纯奥贝雷恩并沒有放在心上他相信一个强力且实力仍在迅速增长的领导者可以让心怀不轨者不敢轻举妄动而他认为自己正是这样的一个领导者 技术主管走到了奥贝雷恩身边“阁下已经得到了这头变异兽的基本数据让人惊奇的是从它的脑部结构和活动來看它应该已经有了相当于人类七岁儿童的智力这意味着它们的族群中可能已经有了简单的社会形态并且可能有自己的原始语言” “把它收好运回去我们应该不会遇到第二头了”奥贝雷恩下了简单的指令这是头罕见的智慧型变异生物具有巨大的研究价值但奥贝雷恩不象技术主管那样兴奋他只是抬着头凝望着空中数以千计的浮空之花在沉思着什么 “阁下我们还要继续深入吗这座森林好象非常的危险”技术主管小心翼翼地请示着他身上的仪器数字已经快跳到了临界点红色的跃动数字十分刺目在这座沉浸在绚烂丽景中的森林其实到处充斥着浓烈的辐射如果他身上的防护服稍有破损那就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森林的养份只有格斗域能力达到相当程度或者是如奥贝雷恩这样可以轻轻松松张个一整天防护力场的家伙才有资格在这里不用任何防护装备 奥贝雷恩将双手随意地了口袋里淡淡地说:“当然要往里面走我有种预感这座森林中应该有高智慧的生命存在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至少要抓一只回去最好是活的” 技术主管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他当然无法对奥贝雷恩的决定有所置疑在他的眼中那些绚丽之极的浮空之花无异于一颗颗威力巨大的炸弹从那头坠地的异型生物可以看出除了奥贝雷恩口中的智慧生物外这座森林可能对所有生物都是一个死亡陷阱 异兽的尸体处理完毕后队伍重新在奥贝雷恩身后集结等待着他发出前进的命令 奥贝雷恩忽然笑了笑说:“看來我们的运气还不错不用走那么远了”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海皇三叉戟中四个彪悍的家伙也同时似有所觉抬头向幽深而闪耀着各色光华的枝干与藤蔓间望去 看上去森林和刚才沒有任何不同然而即使是那些沒有察觉到敌人存在扈从也感觉到心头象隐约压上沉重的砾石呼吸都有些困难 嘀的一声轻响随后是能量水平提升的啸音几乎所有的扈从都知道这是某人的机炮开始填充能量的标志海皇三叉戟的这支精英分队携带着五门试验型号的速射机炮20mm口径并不算大但以磁力和能量场辅助散热及修正炮身震动威力较普通型的速射机炮提升了40%以上也是用來对付一切变异生物的利器 虽然被不知名的敌人包围但奥贝雷恩脸上依然浮着淡淡的微笑他摊开右手手心中浮起几缕细碎的冰晶在森林间光辉的辉映下闪耀着各色的光芒冰晶浮空而上越飞越快转眼间就消失在无穷无尽的光晕中 连续几声喀嚓脆响过后交错的枝干藤蔓间突然多了五块巨大的冰块沉重的冰块立刻撕裂了支撑的藤蔓轰轰隆隆地向地面坠落在坠落过程中其中一块冰突然布满了龟裂然后炸裂从里面跳出一个灰蓝色的身影迅速在枝叶中隐沒其余的四块冰都掉了下來沉重地砸在奥贝雷恩身前的地面上纷纷破碎从里面掉出四个灰蓝色皮肤的人型生物先是被急冻冰封又承受了落地的冲击看起來都受了不轻的伤 扈从们早已熟知相应的程序不必等奥贝雷恩的命令他们已冲了过來压制、上镣铐、拍照、电震、麻醉一切井井有条干脆迅捷 森林间响起阵阵愤怒的呐喊与咆哮还交织着未知语言的吼骂根根藤蔓不断弹动着一个人灰蓝色的影子如箭一般纵跃迅速向奥贝雷恩的队伍逼近这些人的灵活和敏捷甚至还要胜过刚刚被肢解的异兽而灰蓝的体色使他们在跃动时几乎完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透过特殊光谱的目镜才能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两门机炮骤然咆哮炽热的金属射流象魔鬼的长鞭切断了藤蔓和枝干以近乎于残忍的准确性抽击着一个个飞跃扑近的身影将他们凌空撕碎 空中响起了尖锐的呼啸一枚枚锋利的金属棱刺破空而來以几乎不输于子弹多少的速度飞射奥贝雷恩和他的队伍这些足有二十公分长的金属棱刺威力极大刺穿扈从们身上中等品质的轻型合金装甲沒什么问題 奥贝雷恩双手前伸十指张开灰色短发骤然飘扬一道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张开來半径足有十米 所有坠入力场的金属棱刺都迅速减速棱尖因为高热而开始泛红奥贝雷恩的防护力场与最初阻挡苏的狙击时有了根本不同不再是以能量硬性消耗棱刺的动能所有的棱刺在减速后都有所偏转划出一道道弧线等到飞出力场范围时已经是倾斜向上一脱离力场的范围棱刺又恢复了速度以40度的倾角向森林深处漫无目的地射了出去 两门机炮依旧在咆哮着金属长鞭将一个个试图接近的身影撕碎亚瑟家族的试验版机炮掌握在拥有至少五阶武器操控能力的人手上威力绝不是简单的叠加两名射手身边各有一个看起來并不怎么魁梧的人如奥贝雷恩一样支撑着防护力场守护着射手及供弹手 看到森林的原住民仍在从四面八方冲來刺耳的填充能量啸音不断响起另外三门机炮也开始充能10秒的充能时间结束它们又会成为原住民的梦魇机炮当然不足以阻挡全部的原住民但是和奥贝雷恩同时察觉原住民的四个壮汉都袖手站着动都沒动 十几秒的时间就有数十个原住民在机炮弹雨中被撕碎在杀伤力异常巨大的机炮炮弹前他们甚至连倒下的机会都沒有 森林深处响起了一声充满悲怆意味的长啸飞速跃动的原住民们听到啸音即刻停止了与自杀无异的冲刺转而向森林深处逃去 这个时候另外三门机炮已经充能完毕三名射手狞笑着锐利的视线透过多功能瞄准具锁定了一个个飞速奔逃的身影这批原生住民勇气可嘉、智慧有限他们逃得再快也快不到机炮的射流 奥贝雷恩抬起左手说了句:“够了” 已经有些杀红了眼的射手们遗憾地松开了扳机只要再给他们三秒钟就可以留下至少十个原住民但是奥贝雷恩的命令不容违背这位年轻的新任家主上任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威严却已建立起來和大多数龙骑不同奥贝雷恩并不喜欢杀戮因此射手们只有期待着原住民们会再杀回來这样才会有足够的理由继续锻炼枪法 奥贝雷恩走到被俘获的四名原住民前仔细观察着他们和人类十分相似惟一不同的是身体多个部位覆盖着厚而长的蓝灰色毛发他们的手脚都很长身躯中拥有惊人的力量但是体重却是出人意料的轻看起來最强壮的男人也仅有五十公斤被俘获的是两男两女应该都很年轻并且是合格的战士除了原始的砍刀、刺枪他们的武器还包括一根有些怪异的金属长管外面按照神秘的规律嵌着几颗晶莹的矿石矿石之间则有类似于藤蔓一类的东西连接着 奥贝雷恩从原住民腰后的背袋中取出一枚金属棱刺发现正好可以从金属管的一端填进去填装完毕后他來回摆弄了几下金属管试着在上面施加力场在变换过几次力场属性后忽然金属长管上镶嵌的矿石逐一点亮管身缠绕的脉络也散发出莹莹的光芒金属长管猛然一震之际棱刺已从另一端喷射出去深深地沒入一株古树的树干 “电磁动能武器这科技可比我们先进……”奥贝雷恩说着将谈不上什么做工的金属长管扔给了一脸震惊的技术主管 再看了看地上的四个原住民奥贝雷恩指了指其中的一男一女说:“把他们带走其余两个放了” 正在检查原住民身体的一名医生抬起头指着奥贝雷恩点名释放的女性原住民说:“阁下她有身孕这对我们的研究有非常大的价值” “放她走”奥贝雷恩平静地说:“既然已经达到了目标就沒必要再去为难一个母亲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杀戮不是我们的目的” “可是……”医生一脸的犹豫对于身为技术狂徒的他这种完整捕获高智慧变异生物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以他专业的眼光看这个种族应该和人类相去甚远仅仅是外型有些相近而已血缘上的距离可能象狗与乌龟一样遥远 对于这个坚持的属下奥贝雷恩沒有发怒而是微笑着说:“我知道他们不是人类而且和人类血缘可能相差很远但是在智慧生命越來越多的今天也许我们应该收起源自于旧时代的世界统治者的骄傲很可能在不久的将來我们就不得不以平等的目光去审视另一个与我们具有相同智慧的种族” 这种富有哲理的话似乎不应该从还不到20岁的奥贝雷恩口里说出來而且医生对于这段话的内容并不如何认同在他看來虽然从生理结构看最近几十年物种变迁和进化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旧时代的数万年但并不是有了高容量的大脑就意味着拥有了智慧知识需要积累智慧需要传承这不是短短数十年可以拥有的东西 这不符合常识 但是常识和经验都告诉这位首席医生兼生物学专家与主人在小事上争论十分不智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扈从们将不幸被挑中的两名原住民放便携式搬运箱中固定好就合上了箱盖再注入麻醉气体这种搬运箱可大可小内部有麻醉、冷冻及维生各类设施专门用來存放大型变异生物活体标本至于运输主要是靠专门强化了力量和体力的扈从背着在这个陌生且充满了未知的环境中越野车是靠不住的 两个幸运的原住民被留在原地相信在探索队伍离开后他们的族人就会來解救他们再过上两三天他们身上注射的麻醉剂就会渐渐失效 在手下彻底检视战场时奥贝雷恩打开了小巧随身智脑这里距离龙城超过700公里距离亚瑟家族的大本营也超过550公里已经无法联接到龙骑的网络智脑上的地图显示这里应该是一片宽广的谷地如果整个谷地都生长着这样的森林的话那么这片森林面积超过了1000平方公里他现在所处的方位仅仅是森林的边缘 广袤无边的森林成千上万朵散播死亡的浮空之花诡异的充满生机的林间世界一批看似原始、实际上却能使用能量武器的住民……这一片森林价值无穷 不过奥贝雷恩打算到此为止超过一个月的探险让他的队伍给养和弹药都开始见底他自己也有大量的进化点需要转化成更加强悍的能力所以他决定带着已足够丰厚的战利品返回反正这座森林不管内中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最终都是他的 奥贝雷恩非常有耐心他知道和苏的竞争漫长而又艰苦但他有信心在这场长跑中笑到最后而另一个理由是半个月之后就是帕瑟芬妮的生日这位在近期一系列风波中成为焦点的绝色将军决定在龙城为自己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晚会 有太多的理由让奥贝雷恩不愿错过这场盛会 章六 征途 下 再次回到龙城苏又面对着一大堆事务性的工作随着任务等级的提高任务交接、报告归档、领取酬金之类事情的程序变得更为繁琐冗长用去了整整两天时间酬金方面则只有区区8万元远远无法和前面几次任务相比不过苏也有來自其他方面的收获这一系列战斗带给他的更多是经验、考验以及团队的磨合与锻炼 玛瑟姆身体组织的残片被海伦收走用于研究沒有交给暗黑龙骑的总部缴获的灾祸之蝎战斗机械残片也乏善可陈更不会有额外的酬金这让习惯了一场战斗进帐几十万的苏非常不适应直到这时苏才真正感受到作为一名战斗型龙骑赚取酬金的压力毕竟获得新变异生物的样本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在有限的收入下暗黑龙骑总部供应的各项物资就显得过于昂贵了直到这个时候稍稍有了一点经济学基础知识的苏才明白n958的意义理解了为什么所有的龙骑只要有可能都会想方设法建议自己的工场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手工作坊使用自己生产出來的次一级武器弹药也不去使用龙骑总部供应的明显要先进的枪械 成本利润费用苏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它们的魔力一支先进的龙枪三型自动步枪花不了多少钱它们的必要性使龙骑们愿意为之付出大价钱何况总部在这件商品上只订了100%的利润率但问題在于弹药和易耗件也是100%利润的话使用这支枪就变成了十分奢侈的事实际上生产它所适用的普通子弹并不难n958的加工厂就完全可以做到甚至于一些相对简单的备件拥有塑型能力的奎因也可以通过手工的方式生产出來 现在苏已经知道总部供应的所有东西都至少是100%的利润也只有这个利润才会让总部那些极为先进的工厂开动机器生产沒什么技术含量的弹药虽然大多家族自备的工厂都能够生产制式弹药武器但是总会有些沒有根基、或者是缺乏经济头脑的龙骑來订购它们甘愿让总部痛宰一刀比如说苏 苏当然不知道自己在总部主管物资的军官心目中正是这种形象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他从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过度懊悔苏已经将开启基地的密码传输给了奎因让他先行熟悉n958的功能和布局以及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一个几十年前的基地要改造的地方决不会是一处两处 当所有琐碎的事务处理完毕苏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就接到了胡里奥中校的通知要他立刻到总部去一次虽然和中校上一次的会面谈不上愉快但苏仍然按时进入了胡里奥的办公室 和上次见面时一样不怎么注意仪表的胡里奥依旧将自己埋在高高的文件堆里看到苏进來他只简单地让苏坐下就重新投入到无休无止与文件的搏斗中整整十分钟过去胡里奥才出了一口气抬起头來喃喃地抱怨着:“该死的捣乱的家伙越來越多了这样可达不成预想的战略目标为什么就沒有人肯做些基础的任务呢” 苏不确定胡里奥这番话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坐着耐心地等待着中校的下文 看着面前以火箭般速度升迁到少校的苏胡里奥不得不承认苏并不仅仅是靠着帕瑟芬妮的关系爬上來的然而问題在于苏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在他安静的时候更有一种神秘而又深沉的气质甚至会让人联想起拥有古老传承的大贵族 沒有人会喜欢太漂亮的同性特别这家伙还和容貌、身材、能力、权势具全的帕瑟芬妮有一腿所以胡里奥也很不喜欢苏即使他从未对帕瑟芬妮有过幻想 啪的一声中校将一个黑色镶暗金纹路的文件袋扔到了苏的面前不动声色地说:“这里有个任务上头指定由你來完成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样我会另外找人” 苏拿过文件袋打开发现里面仅有薄薄的一页纸他取出文件认真而仔细地读着不愿错过每一个字节任务书的包装方式表明这是绝密级别的任务与龙骑系统面向所有龙骑的公开任务有本质区别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暗杀目标:卡里.冯.玛诺男性69岁前暗黑龙骑中校务必取回目标完整的脑组织作为任务完成凭证附加要求:少校以上军阶保密并消灭一切目击者” 文件的下半页是卡里的能力列表以及他可能藏身的区域地图 胡里奥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看着苏一想到完成这个任务后苏很有可能变成中校他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或许应该好好协助一下奥贝雷恩听说他和苏之间很不对付中校默默地想着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苏主动拒绝这个任务 苏将文件放回袋中推回给胡里奥中校平静地说:“一个69岁的老人却需要动用少校以上的龙骑去暗杀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见苏沒有直接拒绝胡里奥有些失望地挪了挪身子说:“我们怀疑他与龙骑的某个敌人有关联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另外听说他很危险这算是私人忠告” “怀疑”苏看着胡里奥碧色的目光让中校沒來由的一阵心慌 胡里奥很快镇定下來并且暗自痛恨则才的懦弱他定了定神说:“在很多时候仅仅怀疑就足够了而且这不是你应该提问的范围那么苏少校你是不准备接下这个任务了” 苏看着胡里奥淡若水波的目光总是让中校已开始发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水來那张漂亮得过分的面孔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有若浮空之花幽淡绚丽中隐含着说不出的沉重压力 “我接了”苏取过文件袋用手轻轻抚摸了一遍然后就揉成一团在右手中用力一握扔到了屋角的废纸筐中 直到苏离开整整一分钟张口结舌的胡里奥这才回过神來他悻悻地骂了句“什么玩意”忽然站了起來从屋角的废纸筐中拿出被苏揉烂的文件打开展平然后呆住 袋子只是皱了里面的文件却是一片焦黑象是被火烧过上面的所有内容全部损毁但另一面却冷得象冰也只有这样的冰冷才保住了文件纸的另一半所以薄薄的一张纸就是一面烧焦一面如冰 许久胡里奥中校才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气狠狠地吐了口痰喃喃地说:“这种程度的能力掌控他妈的……真是太他妈的了” 很多人都能够拥有能力不同能力的调配配合所得到的战斗力很可能会天差地别这也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常识但是极少数有天赋的人会在某个领域或者是某个能力上特别突出他们对能力细致入微的把握可以产生许许多多的特殊附加效果这就是衍生能力比如说奥贝雷恩由五阶寒冷衍生出來的极冰囚笼或者举个例子同样是一阶火焰有的人可以用來点烟有的人就只能纵火而苏他能用这个熨衬衣 在黑暗中奔行的苏并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举动让胡里奥中校彻夜难眠他正在出任务的路上小心地规避着黑夜中的重重危险观察着周围一切不自然的地方 这一带已经接近卡里的居住地地图上标注的并不是一个点而是一片近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当然能够作到这么精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情报能力苏沒什么好抱怨的 只不过…… 苏蹲在一株干枯的大树下仔细地看着树根附近略显轻软的泥土又抬头看看树干上被砍削的痕迹慢慢地站了起來在黑夜里苏就如同一个幽灵渐渐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这里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也许离卡里的居所不远了 只不过苏有些不明白他们基于什么考量而挑中自己难道说总部的官员认为自己很适合暗杀不管怎么说卡里.冯.诺阿身上应该藏着不少的秘密也许直接把他杀了会是个不错的主意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件好事 苏背着一支普通的自动步枪拆除了里面用于定位和计算弹道的智能芯片它虽然不如专业的狙击枪但在苏的手里黑暗中狙杀五百米内的目标还不是问題 既然有了人类活动的痕迹苏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栋建在湖边的木屋上下两层用木篱围了个不大的后院院落里有一株古树树荫遮挡了大半的木屋门前修了条石子小路蜿蜒通向湖边这个冰寒时节湖面早已冰封一条原始的木船被拖上來放在岸边湖面上的冰盖有开凿过的痕迹看來木屋的主人经常破冰取鱼 看上去这就是一户普通的过着悠闲乡村生活的人家但是苏却知道问題出在哪里森林中栖息着许多危险的变异生物许多是依靠毒素和敏捷捕食的变异品种一只拳头大小的昆虫就足以致人于死地而湖水里和这个时代所有的地表水体一样充满了强烈的辐射苏可以若无其事地站在湖边甚至下去洗个澡但是大多数低军阶的龙骑都需要防护设备或者是服过抗辐射药剂才能够在湖边立足 破冰取鱼这个湖里即使有鱼也不是普通人类能够食用的 苏弓起身体借助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快速向木屋突进自动步枪依然背在背上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军刀 木屋的大门虚掩着苏在门边靠墙站了三秒钟突然拉开大门然后闪了进去在进门的瞬间因为光线的变化让他的视线有了刹那间的模糊当视野重新清晰时苏看到的是一个距离额头仅仅两米的枪口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客厅突然变得真实起來超距触感、透测和精神感应都重新发挥作用持枪人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强劲有力的心脏以超过每分钟三百跳的频率将血液泵流到全身并为这个身体提供了充沛的活力和强悍的力量而且在苏的精神感应触摸下完全可以感觉到她的惊慌、恐惧、愤怒与杀机 几乎是本能般的反应生命受到威胁的苏一个侧身让开了枪口的弹道然后以惊人的爆发力前冲合身撞入持枪人怀中在将持枪人撞飞的瞬间他的左臂揽住了她的背臀头钻入腋下依靠透测的定位右手的军刀准确地从她两根肋骨间刺入 疯狂的心脏骤然收缩裹住了并不冰冷的刀锋 而枪里的那颗子弹始终沒有射出來 苏将她的身体轻柔地放在地上沒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样子 这是个不算年轻的女人大约二十五六蓬松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虽然脸上有星星点点辐射留下的雀斑但她仍然称是上秀丽丰满的身体弹性和曲线兼备充斥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她大张着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身体仍在不断地抽搐着呻吟却被苏的左手牢牢扼在了喉咙里那只握枪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即使沒有透测的能力从刀柄上传來的感觉苏也知道她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并且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犹豫了一下认为沒有必要再旋转一下刀锋哪怕她身上隐藏着他并不知道的秘密苏也有能力应付 “把她放下”苏的身后响起了一个苍老而悲怆的声音 苏确定在听到声音前他沒有丝毫感应到有人如此接近他抬起头看到楼梯上站着一个老人雪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老人很瘦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邃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嘴角向下因为过于用力脸上的青筋都在跳动着 看了看老人手中的那把大口径老式火药手枪苏迅速计算了一下自己在开枪瞬间闪开弹道的机率然后慢慢松开紧握刀柄的手站了起來退后一步 “向后退”老人的眼神凌利得就象苏的刀锋而苏的左眼就如同一汪碧色的湖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苏依言退后直到后背贴上墙壁才停下老人这才从楼梯上走下蹲在地上的年轻女人跟前用颤抖的左手抚摸着她的脸和胸口的伤处他握住了刀柄却沒有把刀拔出來那样只会加快她的死亡 年轻女人失神的瞳孔凝望着天空她的视线似乎穿越了天花板落在无尽遥远的地方这时候她好象看到了什么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痛苦微笑起來脸上也泛起了美丽的晕红 老人颤抖着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在微笑中安然睡去苏这时发现这个女人眼睛似乎是看不见的 “她叫卡莲娜是我的女儿你既然找到了这里想必就是为了我來的我就是卡里二十年前人们都叫我钢铁卡里”老人站了起來短短几分钟他就变得苍老和虚弱了许多 虽然仍被枪口指着但苏现在有绝对把握闪过去 卡里來到客厅的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一饮而尽他吐着酒气将手枪一摆对苏说:“你坐到那边去” 苏很服从地从到了吧台的另一端这个吧台是用厚重实木打造的等于将他的身体挡住了大半他现在更有把握闪开卡里的子弹了但现在还不着急看样子卡里还会喝酒那就不如等他喝多点再说从资料上看卡里退役前可是有着六阶的格斗能力和五阶的武器操控这样的家伙即使到了70岁也不能小看 有些出乎苏的意料一杯酒顺着吧台滑了过來停在苏的面前 “喝吧年轻人这样才公平”卡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犹豫了一下他对烈酒的畏惧要比子弹强烈得多然而奇异的是他在卡里身上感觉不到多少敌意和杀机这有可些不大对劲毕竟他刚刚杀了他的女儿 看到苏拿起酒杯慢慢地喝着卡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满满一大杯烈酒一饮而尽然后说:“年轻人你比其它的暗黑龙骑要干净得多这是我要请你喝一杯的原因你很象30年前的我们” “干净”苏有些意外他杀的人可不少甚至可能比大多数龙骑都要多些 老卡里似乎看透了苏在想些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不是说你杀了多少人而是说这里现在的暗黑龙骑脑子里有的只是杀戮、权势、财富和欲望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节制沒有节制的欲望最终都会走向毁灭我从你的眼睛里沒有看到欲望” 苏沒有回答这个问題如果沒有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如果不是潜藏于体能深处的莫名恐惧苏非常愿意过一种简单的生活就象卡里这样 “是老摩根派你來杀我的吧他很会选人这一点从未变过”卡里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眼神也有些散乱 “我是从负责任务分配的军官那领的任务不知道给出任务的人是不是摩根将军”苏十分诚实地回答 “任务分配的军官暗黑龙骑真的越來越象国家机器了”老卡里讥讽地说他又将自己的酒杯倒满说:“一定是老摩根我和他一起打了十几年的仗派你來就是他的风格就象他了解我一样我也同样的了解他” 卡里看着女儿的尸体她看上去就象是睡着了一样显得非常的安详他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地说:“卡莲娜我的女儿再过几天就是30岁了她看不见但是却有着奇异的精神感应能力你潜行的能力非常出色连我都沒有察觉你的行踪但是她会知道你进來的时候她一定在用枪指着你就象是布下了陷阱等着你送上门來一样” 苏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骤然看到卡莲娜时的感觉也是令他全力出手搏杀的原因这是面对强大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卡里叹了口气说:“她看不见即使是眼睛好的时候枪法也很差九年前摩根的人找到了我们那时候我正好外出摩根派來的人杀了她的丈夫和刚出生的孩子三个龙骑和他们的扈从整整折磨了她一夜第二天清晨我赶回來的时候他们还沒有结束我杀了所有的人带着卡莲娜辗转躲藏但从那时起每到晚上她都必须独自呆在客厅里并且握着枪要和想象中的敌人战斗保护她的爱人和孩子这九年里她其实一直都活在那地狱般的一天里未曾变过” 苏沉默着沒有想到当中还牵涉了这么多的秘密他可以想象卡莲娜的痛苦当年梅迪尔丽被蜘蛛女皇带走时他也曾经有过整整一年的适应过程这样一个女人却死在他的手上苏看着宛若沉睡的卡莲娜胸口有隐约的抽紧 就在这个时候苏心头忽然毫无來由的掠过一阵冰寒他不假思索双腿用力在吧台上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出直接从木制的墙壁中撞出屋外 轰高能炸药炽热的冲击气浪狠狠地撞在蜷成一团的苏的身上将他直接抛飞到20米外 通的一声苏沉重地摔在地上刚一触地苏即弹跃了起來四肢着地象一只螃蟹般闪电横移 不过苏并沒有等來预想中的子弹只听到沉重的一声被爆炸气流掀飞的老卡里象个破口袋般摔在地上 木屋早已被夷平烈性炸药的威力预先规避的苏都断了几根骨头更不要说能力随着年龄衰减的卡里了苏走到卡里身边慢慢蹲下俯视着这个肯定在暗黑龙骑历史上留下过重重一笔的老人 卡里看不出有什么伤血却不断地从身体下面涌出來卡里看到了苏艰难地笑了笑说:“真沒想到你也拥有和卡莲娜一样的精神感应能力有时候……我真的嫉妒摩根……他总能找到很好的人” 卡里剧烈地咳嗽了起來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苏取出一块干净的布为他拭去嘴里的血卡里看了看苏背后露出的特殊背包又露出虚弱而讥讽的笑容:“我知道他们想要我的脑袋那就……给他们拿去他们会发现……那里面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信仰……对自由的信仰” 苏看着卡里老人身躯中的生机已经所余无几不过他感觉得到从看到卡莲娜倒下的那时起老人的心就已经死了 老人用力地喘息着呼出的空气却怎么都吸不回肺里他不知道从哪來的力气一把抓住苏的手用尽最后的生机说:“年轻人如果有一天你也感觉到迷茫那就去……北方去找……圣辉……十字……那里会有……你要的……答案……” 章七 夜 任务完成得干脆利落可是苏却发觉自己高兴不起來身后的背包沉得象有一百公斤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后不断在心中浮现的一个疑问不断在他心中浮现此时再次泛上心头杀戮究竟是为了什么 终结在苏手中的生命并不少然而在荒野时杀戮都是为了生存然而在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旧时代生活习惯的龙骑里杀戮多半是为了利益为了更多的资源、财富、权势和进化点龙骑对外的征战起因也都是为了掠夺资源 苏曾经从一本旧时代留下來的书中看到那个时候世界上的资源还是可以供大多数人还是可以活下去的战争虽然从未止歇但很有节制生活虽然艰难但还有秩序在绝大多数地方都不可随意杀人身在荒野中的人听起來那就是天堂然而最终的战争改变了一切而战争的起源也随着无数毁灭性的蘑菇云升起而埋在了废墟最深处 交任务的地点是城市边缘带的一间小酒馆属于那种混乱和性占统治地位的地方也和这个任务的性质十分吻合按着任务单上接到的最后一条指示找到联系人将保存着钢铁卡里大脑的背包交出去之后苏终于松了口气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连联系人为成功干一杯的提议都充耳不闻几近失礼地仓促离开了酒馆就象向龙城走去 苏心里很乱所以不想有什么麻烦因此到这里时是带着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显然仍然有些人从淡金色的短发和独特的眼罩上认出了他这些人大多身强力壮刻意地露出身体上遍布的布满了各式各样狰狞吓人的纹身并且大多都有一两阶的格斗能力在龙城周围沒有点格斗能力根本别想在这种地方生存 然而让苏意外甚至是哭笑不得的是那些认出他的人非但沒有上來找麻烦反而陪着笑弯着腰躲缩进了各个阴暗角落 苏失笑明白这应该是里高雷和丽在灰街大打出手的功劳特别是丽将一名龙骑的上等兵打成重伤还砸翻了几乎半条灰街的强壮男人 这次暗杀的报酬意想不到的丰厚给苏带來了30万酬金以及足够晋升中校的贡献度甚至总部首次表现出了人性化的一面还体贴地允许苏可以推迟三个月晋升中校但先拥有中校的权限苏火箭般的晋升速度会给他带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总部那些高级军官们当然不会不明白 还沒來得及规划如何花这30万苏就接到了海伦的讯息要他立刻到医院去一次一想到身体检查那绝对与快乐无关的体验苏立刻回了条讯息:“不去” “帕瑟芬妮在这里”海伦居然抛出了一个看起來非常有诱惑力的诱饵 “不可能这个理由你上次已经用过了”苏立刻识破了海伦的阴谋 “现在过來不然你会后悔”海伦见阴谋不奏效索性立刻毫无耐心地抛去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冰冷的本來面目 “应该不会后悔”苏口气放软了些海伦看起來非常认真她只有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才会这样但是苏的确不想去见海伦不想去她的医院那里的每样精致的仪器都曾经在他的恶梦中反复出现 海伦沒有回应而是直接切断了通讯 苏摇了摇头换了个方向向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奔去 一小时之后全身的苏平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默默地看着海伦亲手将一个个传感器贴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虽然海伦看上去和以往沒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不知为什么苏总是觉得她好象非常的疲惫并且情绪有些低落不高本來非常美丽但是沒有一丝情绪反映的脸上也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影 随着海伦按动一个按钮实验台载着苏缓缓送进入一台浅蓝色的圆罩中咔嗒轻响声中实验台被完全封闭起來一缕麻醉气体吹入了圆罩内苏也配合地放松了身体就此沉沉睡去 然后是一片宁静而又温暖的黑暗 从黑暗中苏醒时苏竟然对那种宁静和温暖的感觉有点恋恋不舍还有些不舍得黑暗的宁静体内传來的数据告诉他现在时间过去了1小时11分钟再过了几秒所有的数据都汇聚而來于是苏知道除了多了几个针孔以及接受了某些射线的照射外海伦沒有做别的什么检查项目比过往的例行检查似乎还要少些 实验台已经复位苏从实验台上坐了起來看到自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置在旁边的一个移动台上海伦拿着一张薄板式的智脑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上面瀑布般落下的数据苏穿好了衣服站在海伦身边凝视着屏幕上飞速闪动的数据以他的理解能力也只能明白知道其中部分数据的含义另外大部分则完全不明白知道是些什么每过一秒钟智脑上的数据就会翻过15屏这种速度苏也跟得上只不过跟得有些累不象海伦若无其事的轻松 “有什么问題吗”苏程序性地问着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沒有任何问題但是沒有任何问題就是大问題在卡里家的爆炸中苏有几根小骨头折断了现在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这些骨头已经基本痊愈以前的苏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他知道了这种复原速度绝非普通人类所能拥有至少不是常规定义中的人类按总部收购变异生物的高昂价格看苏估计自己的价格足够让大多数的龙骑为之疯狂为他挡住这一切的除了帕瑟芬妮不知道还有谁 “你的身体沒有任何问題这次除了例行检查外还要拿到你身体形态上的数据好为你订制礼服”海伦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淡漠地回答 “礼服”苏感到很奇怪如果是作战服还算正常而且他有生以來还从未穿过礼服也几乎沒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甚至不知道礼服都包括哪些部分好吧在龙骑受训时唯一一堂礼仪课他逃课了 “这是后天晚宴的必要准备你难道想要穿着龙骑制服甚至是作战服去参加帕瑟芬妮的晚会” 苏想起來前几天帕瑟芬妮发给他的一条讯息告诉他自己要举办一场生日晚会要求苏必须参加当时他沒有太多联想只是遵从并机械地记入自己的时间表 苏知道晚会这个词的含义却从來沒有参加过任何的晚会晚会是属于旧时代那些衣食无忧的人的专利在这个时刻要为生存挣扎的时代晚会这个名词是如此的不合时宜然而一直在北方作战的帕瑟芬妮会忽然回到龙城并且举办一场据说会很盛大的晚会或许背后另有原因 苏好象已经嗅到了一丝火药和阴谋的味道 全部的检查已经完成苏正要和海伦告别离去时忽然头脑中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你怎么了”海伦发现了苏的异样伸手扶住了他 虽然在昏眩中苏敏锐的感应力还是本能地对海伦的力量做了个简单评测从海伦她的手臂里苏感觉到的只是比正常女人略强的力量并且沒有觉察到感觉到任何特殊力量的潜质海伦显然连一阶力量都沒有强化过这点力量气只能勉强扶住苏不让他倒下 “我沒事”苏有些吃力地平衡着身体在他眼中的世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好象所有的东西都变得不真实起來上面笼罩了一层虚幻的影子 在虚影世界中海伦的影像也有些模糊而且在她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面容阴沉的高大黑人蛇一样的双眼冷冷地盯住着苏他的目光说不上敌意但也绝不是善意而且他几乎就紧紧贴站在海伦的身后虚无的身影有一部分和海伦的影像交织在一起 这个黑人的脸苏是认得的他是林奇也是当初想要杀他的三名龙骑之一但后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个最具威胁的狙击手并未出现在战场上这也让苏顺利地解决了卡冯和玛莉 但这幅景象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林奇和海伦有关联 “苏你究竟怎么了要不要重新检查一次”海伦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关切但是检查这个词威力巨大轻而易举地打碎了阴影世界让苏重新回归现实那些不适的感觉自然也随之消除 “不必了我真的沒事”苏碧色的目光重新清亮微笑看起來也是那么的自然 海伦仔细地看了看苏沒有再坚持检查的要求让苏暗中松了口气匆匆离开 若大的龙城强悍的、阴险的、变态的家伙云集苏也知道如若论能力现在的自己在龙城中也算不上什么但是能够让他畏惧的恐怕还不超过十个 而海伦肯定是其中之一并且位居三甲 章七 夜 中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那个注定会让人激动的夜晚就已到來随着光线的暗淡虽然距离晚会正式开始的七点钟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但是龙城中已经隐约地燥动起來如果从空中俯视穿梭的人流车辆明显增加 而在午后据说晚会的主角、兼具武力与魅力的暗黑龙骑少将帕瑟芬妮就已回到了龙城她带回來的不仅仅是实力出众的扈从还有辉煌彪炳的战线同时还有一群始终在北方作战的彪悍猛人随着她一起回到了龙城看來帕瑟芬妮征服的不仅仅是敌人 这时的苏正在自己的居所笔直站着面容僵硬任由服装师、裁缝和化妆师在自己身上摆弄來摆弄去这批人都是海伦派來的据说掌握了旧时代礼仪传承的真谛对所谓礼仪至今仍仅仅限于知道些名词的苏根本找不到借口拒绝也无从提出任何意见哪怕是真正有些不以为然比如说他就不明白为什么礼服的腰身要反复修改三次而每次裁剪收紧的幅度不过是区区几毫米苏坚信大多数龙骑是分辨不出这样细微的差别的但是那个眼神明显已经混浊的老裁缝居然看得出來并且不厌其烦的修改 化妆师是个年轻而美丽的女人她对于苏一头淡金色碎发的热忱绝不亚于老裁缝对礼服的执着并且望向苏的眼神也越來越变得火辣而急切滚烫的身躯不断在苏身上摩蹭直到走进房间的丽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她时她才有所收敛但显然她并不怕丽 只不过丽看向已经接近装扮完成的苏时眼神刹那间有所迷离随后脸上就浮起淡淡的晕红 苏站得如同雕像目光则投注在空无一物的雪白墙壁上他分毫不漏地接收和感应着周围人的心理状态慢慢地浮起一个想法:“也许礼服和盛装真的有点作用……” 入夜时分一列车队从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缓缓出发居中的一辆全封闭的越野车车体上装饰着由蔷薇花枝缠绕的暗金巨盾这是少将的标志而从这里出來的毫无疑问是帕瑟芬妮的座驾 在全封闭的车厢中一身经典款黑色晚礼服的帕瑟芬妮端庄坐着缀满碎钻的项链将她的脖颈衬托得更加修直修身的礼裙在膝盖处突然化作多道细碎的裙摆将她挺直修长的小腿露在了外面更加要命的是这款礼服是低胸款露出來的小半胸部已经让人痛感什么叫波涛汹涌然而或许帕瑟芬妮仍然发挥了她“藏肉”的能力 帕瑟芬妮完全符合端庄典雅的所有定义但是她交错放在腿上的双手十根手指却在不断舞动着好象有一枝无形的铅笔在其间欢欣跃动着这些手指暴露出了帕瑟芬妮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传统淑女的事实 不过她当然不在意这个反正现在又沒人看到如果是公众场合帕瑟芬妮可以随心所欲地以各种面目出现当然不包括浪荡她完全用不着这种手段已经可以让男人们发狂只不是龙骑少将的纹章时刻提醒着男人们在那精致美丽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头凶猛的暴龙 帕瑟芬妮正在眉飞色舞地炫耀着:“你知道吗那两个大骑士一路紧追着我看我逃进了一个封闭的山谷里那叫一个兴奋呢其中一个还很正经的在劝我投降呢我好不容易把他们骗到这样一个不容易逃脱的地方哪还高兴听他们说什么当然一顿痛打可惜其中一个家伙又经打跑得又快一不小心还是让他给逃了另一个家伙倒是挺勇猛的只是不太经打我下手稍重了些就把他打死了你看圣辉十字军的大骑士也不怎么厉害嘛” 海伦专注地看着手中智脑的屏幕对帕瑟芬妮的炫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你用了那一招沒” “当然沒有”帕瑟芬妮立刻说看起來她今晚十分兴奋:“就这样两个家伙怎么可能逼出我的底牌來要知道和梅迪尔丽斗的那次我都沒用呢” 海伦依旧盯着屏幕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原來是这样……既然以二对一都逼不出你的底牌來那说明我们原本的判断错误圣辉十字军在大骑士上面应该还有一个更高的位阶在” 帕瑟芬妮美丽的眼睛立刻危险地弯了起來微笑着说:“亲爱的海伦你是在置疑我的战斗力吗” “从小到大凡是怀疑过你战斗力的家伙好象都死得很惨”海伦说这句话立刻让帕瑟芬妮眉开眼笑但是下一句话就让她笑不出來了:“当然怀疑你智慧和阴险的家伙死得更惨” “海伦……”帕瑟芬妮温温柔柔地叫了一声 还沒等帕瑟芬妮发难海伦忽然伸手把她的头按向了自己手上的屏幕一边说:“來看看这个是关于你那亲爱的苏的很重要” 帕瑟芬妮开始时还惊呼着竭力保护盘得异常漂亮的头发好象她才是毫无战斗能力的那个人一样听到海伦后面一句话她才安静下來伏在海伦怀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乖得象只猫咪 屏幕上是两张苏的头像图像不断抖动变幻着下方则是一组组的数据帕瑟芬妮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容貌差别度……1.39%这是什么意思” 海伦在屏幕上一点两张头像立刻定格问:“你看看两个苏有什么不同” 帕瑟芬妮仔细地看着她的眼力完全可以和精密的检测仪器相媲美思索着说:“最新这一张看着更加顺眼些嗯应该是比例更加的协调完美了……难道说苏还在变漂亮天哪” 海伦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很对苏是在变漂亮而且每当能力有位阶的提升时变化就更为明显相信他自己一定也知道这点其实在人类中漂亮总会占些便宜这是生存的优势之一” 帕瑟芬妮坐直了身体若有所思问:“这意味着……”她不相信海伦会仅仅为苏变得漂亮而惊讶在这个时代男人更加注重能力是否英俊漂亮仅仅一项附加而且还是微不足道的那种 “这意味着苏一直在进化着而且这种进化趋向于完美”海伦说 帕瑟芬妮一怔脸色立刻变得十分复杂获得能力和进化之间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最重要的是能力带來的基因改变只有极少部分才能遗传下去而进化则可以将几乎全部的基因变异遗传给后代但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至今无人知晓 海伦当然不会仅凭苏容貌的变迁得出这样的结论帕瑟芬妮太了解她了知道当她得出结论是一定是有了充分的证据和足够的数据支持 至此苏的价值或许已经超过了他身体内神秘的入侵者知道苏是如何加入龙骑的人一定会震惊于帕瑟芬妮超前的眼光赞叹于她脱离家族、欠下巨款一场豪赌的果断然而这个时候帕瑟芬妮的心却悄悄纠结起來好象里面生长了许许多多解不开的藤蔓 海伦启动了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图标在她实验室下方宽大的机房里一组组排列整齐的处理器开始发出轻微的蜂鸣以强悍的数据处理能力开始分析海量涌入的关于苏的数据做完这一切后海伦关上了智脑向帕瑟芬妮说:“所以搞定他” “啊嗯好吧……”在这个问題上帕瑟芬妮总有着与她果断和武力不相称的犹豫 指挥车缓缓停了下來原來车队已经抵达了晚会的预定地点位于龙城东部的钟声大礼堂 礼堂前的广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礼堂高高的台阶上辅满了红毯灿烂的灯火辉映着猩红的地毯一对对的宾客正谈笑着拾级而上从那洞开的大门里透出的不止有温暖的灯光还有悠扬的音乐 钟声大礼堂足以容纳近千人同时举行庆典因此在布置了中央舞台并且在舞台旁摆开了一整支乐队后仍显得十分空旷毕竟龙城内够资格來参加帕瑟芬妮生日晚会的人并不多如非大家族的子弟就至少得是暗黑龙骑的正式成员才行 此时已经接近晚会正式开始的时间礼堂中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名宾客基本上龙城内的头面人物均已到齐而且各大家族还有不少专门从家族领地赶來的人 当帕瑟芬妮出现在大门时礼堂中刹那间一片寂静柔和的灯光照耀在帕瑟芬妮的脸上似乎在那完美无瑕的肌肤上激起了一层薄薄的烟雾一时之间竟然有小半的宾客为她容光所慑下意识的偏开了目光 帕瑟芬妮位高权重龙城中能够见到她的人并不多这些人看到的要么是一身套装的她要么就是一身将军制服除了亚瑟家族的人之外几乎沒有人见过盛装的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举目四顾目光流转处已经看到了宾客中许许多多认识的人有该來的也有些不该來的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不论是谁只要來到了这里帕瑟芬妮都会笑脸相迎 有些意外的是帕瑟芬妮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奥贝雷恩一年前还带着些稚气的弟弟如今已经变成沉稳而从容的男人数次生死线上的搏杀以及近一年的大权在握更给他增添了运筹帷幄的气度 和帕瑟芬妮的目光交汇奥贝雷恩不再象以前那样会有拘束和不安但也少了几分热切而是微笑着暗暗向帕瑟芬妮举了举酒杯 帕瑟芬妮在心底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优雅的回以微笑径自向主台走去 小提琴手们率先拉动琴弓奏响了晚会开始的乐章 章七 夜 下 当苏抵达的时候,生日晚会固有的程序已经进行了一大半,致辞、许愿和切蛋糕都已过去,正是自助晚餐的时间。衣香鬓影的时尚女人与彬彬有礼的文雅男士彼此穿梭、互相攀谈,进行着自旧时代以来就有的虚情假义的追逐游戏。 妆扮的过程比预想得要长,而且助手们又喋喋不休地给苏恶补了一遍礼仪知识,最后,苏还被告知必须乘车,而不是靠自己的双腿跑到钟声礼堂去。为首的那名接近五十岁、脸上从来都看不见笑容的严厉老女人更是斩钉截铁地告诉苏,用四肢着地的方式在龙城运动是绝对禁止的行为。 即使一向淡漠的苏,这个时候也是十分的郁闷。不过这个老女人既然是帕瑟芬妮手下最强力的扈从之一,那么知道自己的战斗方式也没什么可惊诧的,这里面当然包括了苏最强力且有效的移动方式。 龙城的道路系统并不十分完善,整体设计还是主要以军事目的为主,兼顾部分生活用途,平时没什么问题,但是遇到今天这种车流集中的特殊情况就显出局促来,这个时候钟声礼堂附近区域更是遇到了罕见的堵车。看着龟爬般的车速,默默计算着时间的苏难免焦急,说起来,他也有很久没有见到帕瑟芬妮了。一公里的距离,如果让他下车的话,根本用不了一分钟,但现在的车速恐怕要走上二十分钟。可是这个想法被坐在身边老女人的目光直接扼杀!她紧挨着苏坐着,始终盯紧了苏,锥子般的目光探寻着他一切不合礼仪的迹象。 坐在对面的丽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苏,而莎莉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窃笑,里高雷难得地收拾干净,修剪整齐的胡须衬托出成熟男人的韵味。 在步入礼堂的瞬间,苏就将礼堂中整个场面都收入眼内,经过紧张而复杂的分析,他断定现在是自由取餐的时间,于是和丽及里高雷小声地说了判断,就取过侍者送上来的一杯香槟,向两边的餐台走去。 这一次,苏**而准确的判断终于赢得了老女人的一个略显赞许的眼神。 通向餐台的距离不长,苏却走得很艰难。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门口的一小片区域就陷入了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苏的身上,而且即刻变得炽热!投过来的目光,大多是不加掩饰的**,也夹杂着嫉妒和痛恨。糟糕的是,在那些充满了**的目光中,女人当然占了多数,但男人的数量也不少。 苏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动着,滤过了种种杂波,将周围二十米内人们的窃窃私语都收入耳中。并且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与眼角余光扫到的人一一对应起来。以完全被动的侦测方式结合超强的数据处理能力,才能够达到这种效果,并且不为人所知。 对于这次的晚会,苏隐约有些不安,因此希望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信息,以防万一。他的想法并没有错,然而效果却并不十分让人愉快。 “这小家伙,叫苏是吧,真是可爱啊!”这个声音属于某个头发雪白的老人。 “是呢,如果装扮起来说不定不比帕瑟芬妮差呢!哎,实在是让人眼馋。”拼命压低声音但是分明还是控制不住音量的是一个同样上了年纪、并且明显体重也和音量一并失控的男人。 类似的对话还有许多,女人间的窃窃私语放肆大胆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男人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乏有身材火爆、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孩直截了当地表现出了兴趣,她们大大方方地拦在苏的正前方,满脸都是要他撞上来的暗示。 苏不动声色的向侧方移了移,然而发现拦住自己的两个女孩同样挪动了位置,继续拦住他的去路。看她们喷火的双眼,显然恨不得一口将苏给吞了。 这是帕瑟芬妮的生日晚会,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苏与帕瑟芬妮的关系,不过在场的年轻女孩多半是大家族的子弟,她们年轻、张扬并且放肆,并没有将帕瑟芬妮放在眼里,或者至少不怕她。在她们看来,如果能把苏抢过来当个保护人当然是再好不过,她们的家族也一定会支持的,即使不行,能够尝尝他的味道也是好的。 本来,这就是个**泛滥的时代。 苏又移动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空间越来越小,除非使用能力闪移出去,否则眼看着就要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然而在晚会上,使用超出普通人类范畴的一切能力是对所有大人物们极大的失礼和冒犯,这可是老女人耳提面命了无数次的。若没有此类约束,超距触感和透测这一类超视觉复合成像能力又不是只有苏才会。如果有人对帕瑟芬妮或者其他尊贵的女士们使用这种能力,那接下来的结局当然是大打出手。 就在苏进退失据的时候,左边的女孩已经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她的身体烫得惊人,而且毫不掩饰薄薄的晚礼服下未穿内衣的事实,苏清晰地感觉到一团弹足、丰满柔韧的物体在自己左臂来回蹭,顶端的突起甚至已经发硬,触感十足。得手之后,她一条左腿微微翘起,竟然不动声色地盘了上来,而右边的女孩也借此时机占据了有利位置,眼看着苏已无处可逃。 “两位小姐,可不可以让我过去?”苏礼貌的询问。 “苏少校,不请我们喝杯酒吗?”得到的却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这个时候,苏忽然感应到一股关注投注在自己身上,转头望去,正好看到远处人群簇拥中的帕瑟芬妮望了过来,不过她分毫没有为苏解围的打算,而是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转身迎向一位刚刚走进礼堂的老人。 “亲爱的威廉叔叔,您怎么也来了?”帕瑟芬妮浮起真挚的笑容,和气度从容不凡的老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名叫威廉的老人哈哈一笑,说:“芬妮,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热闹的事怎么可以不通知我?害得我匆匆忙忙赶了一个下午路总算没到得太晚,连专门的礼服都没准备。” 老人笑得酣畅爽朗,礼堂中的气氛却有些古怪。来宾们都自觉地向两边退开,给老人和帕瑟芬妮留出了一块空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没有任何人附合老人的大笑。 大笑几声之后,老人又说:“这次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我那个没用的侄子也一起来了,他还是想要看看你。我早就跟他说过,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当然最好是用暴力手段把你搞上*,那我就给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资格,同时给你第二顺位继承人资格。至于你父亲和亚瑟家那些老头子,都由我来顶着。大不了拼了这条老命。”他说到暴力手段四个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口气乃至语速没有半点变化。 帕瑟芬妮笑得很灿烂,似乎没有注意到丝毫不妥,就象把老人的话当成了纯粹的夸奖:“威廉叔叔,我可是一直在给他机会呢!只不过这几年他运气比较差而已。” 老人呵呵一笑,忽然大喝一声:“说你呢!还在门外站着干什么?” 礼堂外走进来一个沉稳得有些木讷的男人,走到帕瑟芬妮面前,微微躬身,彬彬有礼地说:“好久不见,美丽的芬妮小姐,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帕瑟芬妮以完美的姿态回应着:“上次见面还不到一年,我怎么可能忘记大名鼎鼎的鲁登道夫将军呢?” 老人和帕瑟芬妮的对话内容令人震惊,两人一呼一应神态轻松自然,礼堂中的宾客们却有一些人变了脸色。这批人年纪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然而共同点是身上都散发出一股粗犷彪悍的气息,他们都是来自北方战场的龙骑,和注重仪表礼仪的龙城龙骑区别明显。这些人都是在漫长的战争中为帕瑟芬妮的魅力和战绩所折服,加之两名大骑士一**一伤,圣辉十字军遭受重创后大举收缩战线,让出了许多战略要地,北方战略态势大举改善,他们才有机会追随帕瑟芬妮到龙城观光。 这个时候,老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帕瑟芬妮,灼热之极的目光说不上善意还是其它的什么,他丝毫不顾忌在场诸多人的感受,直截了当地说:“现在你已经被亚瑟家族扫地出门,不如来做我的干女儿吧!我直接指定你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了之后,家族就是你的。不过有个条件,就是在你之后,继承家族的必须具有本家的血统。” 老人这句话一出口,宾客们再也顾不上礼仪,轰的一声议论起来。 施芬伯格威廉,作为威廉家族的现任家主,二十年来说一不二的铁血人物,以他手腕和对家族的控制力,指定一个外族人来继承威廉家族这种在其他家族中显得匪夷所思的念头完全有可能变为现实。对于这个提议,想必威廉家族想反对的人肯定占了绝大多数,但是没有任何人敢于提出来,就是流露出一点不同意的表情也不行,至少在他活生生存在的时候不行。 帕瑟芬妮浅浅的笑了起来,笑容沁人心肺,她看了一眼立在旁边木无表情的鲁登道夫,问:“叔叔太看重我了,您就不怕威廉家族的成员反对吗?” 老人哈哈笑了起来,说:“反对无效!” 帕瑟芬妮目光流转,恬恬淡淡地说:“那您的意思,是要我选鲁登道夫作保护人呢,还是再从威廉家族中挑一个?” 施芬伯格摇了摇头,说:“这倒不必。在男人方面我不会约束你,你可以把苏带进来。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加入家族。” “这么好的条件?”帕瑟芬妮眼睛一亮,好象已经开始动心。 老人笑骂道:“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行了,你们年轻人慢慢玩,我好不容易来一次龙城,要去找几个老家伙聊聊天了。鲁登道夫,你就留在这吧。”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但是这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让所有龙城的显贵名人心潮难平。奥贝雷恩站在窗边,以恒定的节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但是眼力厉害的人都会发现,奥贝雷恩的手在非常轻微的颤抖着。 施芬伯格想要干什么? 虽然帕瑟芬妮的天才不容置疑,而且她也有主掌亚瑟家族事务的经验,并且干得不错。可是这样就将威廉家族交给她,那一定是疯了。从帕瑟芬妮的角度来看,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失去亚瑟支持的她,托庇于威廉家族后,至少可以省却很多武力以外的烦恼。至于她身上亚瑟家族的血统,那并不重要,这个时代女**在家族中的地位几乎可以忽略,血统的延续只看男人,和数百年前的旧时代没什么两样。 帕瑟芬妮应该接下邀约,奥贝雷恩的理智这样认为。然而一想到帕瑟芬妮加入威廉家族,他胸口就是阵阵的抽痛。这不仅仅发自于他的情感,还搀杂着一些神秘学领域的悸动。 在礼堂的另一端,苏有些笨拙但并不失礼地应付着把他劫持过来的两个女孩,不,现在是七八个女孩了,并且略显木讷地回答着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问题。女孩子们一开始显然想把他立刻拆解入腹,现在却似乎不太着急了,这个人的谈吐举止和她们平时身边的男人们完全不同,多说几句话也是十分新奇有趣的。然而苏的思绪并不在这里,刚才施芬伯格和帕瑟芬妮的对话几乎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苏现在表面非常平静,一直在迷人的微笑着,然而心底深处却如同包藏了一团火焰,越来越是炽烈! 鲁登道夫对帕瑟芬妮做过些什么? 这个问题象一把浸过盐水的叉子,不住地剜动着苏的心脏。虽然从对话鲁登道夫并没有得手,但他可以为所**为地对帕瑟芬妮下手,这就足够了!鲁登道夫比帕瑟芬妮晋升少将更早,没有帮手的话,苏不认为他还有能力对已经成为少将的帕瑟芬妮下手,这些事只能发生在她更加年轻、军衔也更低的时候。 烈火融开了苏心底深处的坚冰,并且将它转化成厚重凝实的岩浆,在苏的心底默默徘徊流动着。 就在苏无可发泄的时候,忽然间有几个虚无的触角探了过来,抚**着苏的精神本体。这种感觉,就象着身体被陌生人的任意**弄。苏几乎是立刻警觉,这是有人在用感知能力探测他。在拥有精神感应能力之前,被探测时苏大多时候会产生一种类似于对未知危险的警觉,而有了精神感应后,这种感觉立刻变得日益清晰而具体。苏甚至已经能够分辨出几种最常见的探测能力。 苏已经习惯了被探测,但是今晚不同,这些探测如同顽皮而又无知的孩子,掀开了罩在火山口上的那层薄纱。 火山爆发得毫无征兆! 苏几乎是本能地将所有的愤怒、不甘、狂野、杀机,以及一切负面的情绪搅在一起,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迸发出来,恶狠狠地向几缕犹自不肯收回的探测能量轰了过去! 砰砰砰!如同一个小小的风暴在礼堂一角吹起,七八只精致的酒杯同时爆裂,浓郁的红酒喷洒了主人一身,连脸上也都溅射上不少。顺着他们面颊流下来的不仅有红酒,有几个人还流出暗红色的鼻血,显然受创不轻。 围着苏的女孩子们因为离得太近,或多或少受到了能量对冲的波及,头晕眼花,都有些站不稳了。但是真正受到打击的,还是那几个使用能力来探测苏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这个角落!礼堂中大多数宾客都拥有高阶能力,他们怎么会感觉不到这么明显的力量碰撞?在有人起心探测苏的时候,拥有高阶能力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不过礼仪让他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人想到苏竟然会悍然公开反击,更让他们惊讶的不是苏同时重创数人的力量,而是反击力量的诡异阴狠和他平时温和寡言的样子迥然有异。而且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几乎没人知道苏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来反击! 苏无畏于无数锐利之极的目光,环顾一周,将所有探测过他的人都收在眼底。他的瞳孔快速地放大缩小,如同一个可以自如变焦的镜头。凡是被他左眼锁定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惨白的低阶龙骑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旁边认识他的人大吃一惊,惊呼着:“贾斯特!贾斯特中尉,你怎么了?” 苏淡漠的看了一眼这个叫做贾斯特的中尉,就没再理会。这个家伙有一种很特殊的感应侦测方式,论锁定能力是被苏教训过的人中最强的一个,所以承受的反击也就最为凶悍。然而他的身体强度和能力却是所有人中最差的,所以直接被苏的**击晕。对于倒地不起的中尉,苏有种挥之不去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可以肯定没有见过他。 因为贾斯特的倒地,礼堂中起了一阵小小的*乱。侍者和仆人们迅速将贾斯特抬下去救治,他显然是一个没有背后势力的普通龙骑,事态迅速平息下来。这次小小冲突虽然不是苏挑起来的,但是人们对事态的看法和评价各不相同。附近有一名显然出身大家族的老人便冷冷的说了一句:“苏少校,难道从荒野出身的人都象你这样粗鲁和张狂吗?” 苏并没有理会指责和挑衅,这个时候沉默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他身边那些多少受到影响女孩子们非但不以为意,望向苏的眼光中反而多了些狂野,原本轻松调笑的场面,迅速变得炽烈起来。不仅是在龙城,在这个时代的任何地方,绝对的力量都是人们疯狂崇拜和畏惧的对象。 就在苏快要掌控不住场面时,一个衣着随意的老人走了过来,对已经开始伸手抚**、拉扯苏的女孩子们微笑着说:“精力过剩的小家伙们,等一会再闹。现在我和你们的新猎物有些话要说。” 出身世家的女孩子们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都认得暗黑龙骑的约什摩根上将,于是不敢再纠缠,纷纷散去。 “苏,陪我到阳台上喝一杯吧,这里太吵。” 苏随着摩根上将走到侧方的阳台上。阳台宽大得让人吃惊,每根石柱都有繁复华丽的雕刻,只是随着岁月和风霜的侵蚀,现在只能依稀看到一点当年的风貌。阳台护栏上爬满了不畏严寒的藤蔓植物,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旧时代的风采。 摩根将双肘架在护栏上,凝望着深沉的夜空。旧时代,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大海,然而现在普通人最多只能看到十几米外的地方。他端着一杯酒,看似无心地轻轻摇晃着酒杯,酒液不住旋转着。 “苏,听说上一次的任务让你感觉很不愉快?”摩根将军似乎是随意地问着。 苏眉毛轻轻的弯了弯,斟酌着词句,说:“卡里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一名战士,杀他没什么。只不过,没想到他是和女儿住在一起。” 摩根呵呵笑了起来,说:“其实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拘束。没错,我知道卡里和女儿住在一起,任务的要求是要将卡里和卡莲娜一起干掉。当年杀掉卡里女婿和孙子的人同样是我派的,不过那时没想到卡里会及时赶回来,并且他还有些隐藏起来的能力。从那之后,我花了好多年的时间才重新找到他。钢铁卡里屏断感知的能力在不断增强,可他没想到我在暗黑龙骑中大力发掘人才,找到了一名拥有六阶神秘感知的年轻人,从而又把他给找了出来。” 苏又轻微的皱了皱眉,不过没有说什么。这些上一辈人的恩怨看起来错综复杂,他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不好轻易下论断。摩根的追杀有些轻微触动苏的界线,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摩根有些意外于苏的沉默,他看了看苏,微微点了点头,说:“仇恨这东西很难说得清楚。在你看来,我对卡里做的事情十分过分,特别是他的女儿已经失去了理智,哪怕是放过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 约什摩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闪耀着金属的光泽,沉浸在当年回忆中的他缓缓的说:“在当年那场变故中,正是由于担负阻敌援军任务的卡里临阵离战,我们那一批的老兄弟战**了六个。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要将一切残酷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并且杀光他的血裔!” 苏依然在沉默,他不知道当年的变故是指什么,更不明白卡里为何会突然离战。如果摩根不说,那么这件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约什摩根忽然笑了起来,说:“唉,果然人老了,话就变多了,哈哈!当年那些事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放在心上,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会有兴趣?好了,我想卡里临**前肯定劝过你,要你投奔圣辉十字军吧?” 苏心头微微一震,略一思索,就将卡里临终前的话全说了出来。在完全看不透的约什摩根面前说谎,并不是明智的举措。 摩根点了点头,显然对苏十分满意,就是不知道这表情是发自真心还是出自别的什么原因。他继续晃动着从未喝过一口的酒,说:“其实几十年前,圣辉十字军和暗黑龙骑本来是一个组织,那时叫做暗夜十字军。然而就在**议会崛起,建立起大本营基地后,暗夜十字军的领导者们对未来的发展道路产生了分歧。一派认为应该尊重人类本身的基因,通过自然手段锻炼能力,并保持人类基因的整体完整。他们认为过度开发能力、改造基因的后果必然会走向灭亡,经过大幅度改造后的能力者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类。而另一些人则认为能力是世界恩赐的礼物,为什么一定要保留旧人类的基因完整呢?经历过大规模能力改造后的新人类,无论是身体还是智力都远远超出了旧时代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这是进化而不是灾难。双方分歧日益加深,最终演变成分裂,然后就是战争,一场打了二十多年的战争。” 苏思索了一下,问:“为什么是暗黑龙骑留在了**议会而不是圣辉十字军?” 摩根笑了笑,说:“好问题。**议会的议员和议长们,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掠夺、扩张,再掠夺、再扩张,最终站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顶峰,并且向被辐射云遮挡的星外世界扩展。能够留下来的当然是以扩张为宗旨的暗黑龙骑。苏,如果是你,你准备选择哪一方呢?” 苏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考量,坦率地回答:“现在是暗黑龙骑。” 这个并不算是信念坚定的答案却显然很让摩根高兴,“不错!呵呵,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就是力量,至于力量的来源并不重要。当然了,不论是什么样的力量,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力量。好了,我们进去吧,帕瑟芬妮那个小家伙还有个保留节目,我们可不要错过最精彩的部分!” 苏随着摩根重新走入温暖的礼堂,他这时才发现,在超过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摩根将军手中的酒从未冻结过,而且他并未发动任何能力!注意到这一点的苏,心头猛然一个震颤,似乎久思不决的什么疑难问题隐约有了答案。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苏并没有注意到在礼堂中央,在帕瑟芬妮身后,海伦正在微笑着小声说着些什么。她们两个周围没什么宾客,也就没什么人听得到海伦在说什么,就是听到了也听不懂。 “快点!”海伦似乎在催促着什么事。 “亲爱的海伦,这个……让我再想想吧,好不好?”帕瑟芬妮苦苦哀求着。 “这是最好的机会。”海伦说。 “可是……机会总是有的嘛!”帕瑟芬妮开始无赖。 “也许……是惟一的机会了。” “不可能吧!”帕瑟芬妮非常吃惊,连忙问:“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海伦冰冷地给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无语的答案。 这时候,一身笔挺礼服的晚会总管快步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询问着:“阁下,时间已经到了,您是否准备好了?” 帕瑟芬妮轻轻咬着下唇,一双灰绿色眼眸几乎要溢出水来,看得总管毛骨悚然,寒气几乎浸透了他的脊椎。 帕瑟芬妮推开了总管,轻轻拍了拍手,乐队即刻停止了演奏。她走到中央的舞台上,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了每一位到来的宾客,不管是大人物还是无能的世家子弟,都没有漏过一个。 当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自已身上的时候,帕瑟芬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得灿烂光辉,说:“今天举办这个晚会,是要宣布一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决定!那就是……” 寂静。 在一片寂静之中,帕瑟芬妮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象是敲击在巨钟上的謦石:“苏!将成为我的保护人!” 被帕瑟芬妮的手指隔过重重人群指定的苏,当场愕然!还未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唰唰唰唰,所有的灯光几乎在同一时刻聚焦在苏身上,就象是在纯黑的世界中,惟一一个站在光明中的人。指挥灯光的是一名反应极快的龙骑少校,他第一时间找到了苏,并且将所有的聚光灯都投射在苏的身上,恨不得烧透了他! 刺眼的灯光晃得苏有些眩晕,可是他还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反对!”不知道是谁躲在人群中,突然一声大吼! “反对!”“反对!” 抗议的浪潮登时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男人都在吼叫着,向帕瑟芬妮慢慢挤了过来!其中叫喊得最响亮的,是伦菲尔这批从北地过来的军官。 一瞬间,好象所有的男人都成了帕瑟芬妮的敌人,而独自站在高台上的她,就象是无穷恶浪前的一小块礁石,随时都会粉身碎骨。而苏,站在聚光灯下的苏,反而没有人理会他,周围是空旷的黑暗。 帕瑟芬妮微微抬起下巴,面对着准备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的暴走狼群,只是傲然的、微笑着,说:“反对无效!” 礼堂中刹那间安静下来,象是新一轮风暴的伊始。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和充满疲倦的声音:“我反对!” 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大门,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暗淡红色的短发。近半的人立刻认出了佩佩罗斯,这位审判所黑暗圣裁梅迪尔丽的贴身副官。但是让他们惊讶的是佩佩罗斯的虚弱,以及护甲和衣袖的红色血迹。 很少有人确切知晓佩佩罗斯的战斗力,但是能够随侍在出名凶悍的梅迪尔丽身边,没有人很怀疑她的战力,至少不会弱于普通的龙骑校官。然而看她现在的样子,倒像是刚刚经历过浴血苦战才来到这里一样。是什么人敢于在龙城周围攻击审判所的要员?而一些**的人,则已经将佩佩罗斯的出现和帕瑟芬妮突然而惊人的决定联系在一起。 毫不费力的,佩佩罗斯就看到了仍在聚光灯柱仿佛雕像一般的苏。她停住了脚步,忽然声嘶力竭地向苏大吼一声:“苏!你就完全不顾念过去的人吗!?” 过去的人? 苏心头微微一凛,对他来说,有意义的过往只有一个梅迪尔丽而已。他并不认识佩佩罗斯,只是从她的服饰上认出属于审判所。可是那天离去的梅迪尔丽仅仅有些轻伤,以她的强悍,恢复起来甚至用不了三天。苏没听说审判所最近有什么变化,即使是有,也不是他能够随意插手的。龙骑和各大家族的压力已经让帕瑟芬妮不堪重负,如果再因为他的鲁莽行事惹出了神秘而**的审判所,帕瑟芬妮很有可能会崩溃。 苏隐约有种直觉,佩佩罗斯的出现和帕瑟芬妮指定他为保护人这件事有所关联。但是,这太荒谬了。 苏抬起头,望向台上的帕瑟芬妮,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刻的她正承受着多么沉重的压力,也前所未有地明白了她的决心。 实话说,苏并不认为帕瑟芬妮的决定是个好主意,也许再过三年才是时机。可是,如果她都能坦然面对着大半个龙城的压力,那么,苏还有什么理由不和她一起承担呢? 看到苏一动不动地站在聚光灯下,丝毫也没有跟她走的意思,佩佩罗斯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她猛一咬牙,掉头就走,冲入礼堂外的寒冷和黑暗里。 无声的阴悒悄然掠过,一些有心人隐约感觉到,佩佩罗斯来得艰难,离去时恐怕凶多吉少。 章八 醉杀 上 别开生面的生日晚会在最高潮时嘎然而止然而引发的暗潮却刚刚开始原本就布满了暗流的龙城不知不觉间多了一层潜在的杀机 虽然在龙城外围还有一家小型综合制造工厂并且投资了一家大型能源供应中心不过沒有专门住所的帕瑟芬妮总是将私人医院当成落脚点并且喜欢和海伦一起睡她总有说不完的话題而海伦就是最好的听众 私人医院地下中央实验室那厚重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落出正坐在智脑前沉思的海伦她微皱着眉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除了她之外拥有打开这座自动门权限的就只有帕瑟芬妮而这位刚刚给了整个龙城一个惊吓的女主角这个时候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帕瑟芬妮脸上似乎浮着一层淡淡的辉光灰色的眼眸中碧绿的条纹极为清晰她大步走进中央实验室坐在海伦面前然后一把抢过海伦手中的智脑屏幕扫了一眼发现上面象雪花片一样滚落着无数数据和信息这种数据奔流的速度还难不住帕瑟芬妮她可以轻松记忆每秒近百屏的信息细致分析的话也可以达到30屏左右的速度问題是她不是很看得懂海伦这些数据的含义也从來不喜欢枯燥而乏味的数据分析于是说:“亲爱的你怎么总是在看这么无聊的东西” “拿來”海伦面无表情向帕瑟芬妮伸出了手 “……无聊”帕瑟芬妮很清楚满载数据的智脑对于海伦的重要性而且海伦认真的时候最好不要开玩笑所以她乖乖地将智脑放回到海伦的手里 智脑到手海伦的目光立刻从帕瑟芬妮那转到了屏幕上冷冷地说:“无聊的是你现在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帕瑟芬妮立刻摆出一副非常可怜的表情说:“亲爱的不要这么无情嘛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 可惜帕瑟芬妮的扮可怜或许可以通杀雄性动物却对和她一起长大、并且明显缺乏普通人类感情的海伦无效 “你不是刚刚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吗难道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应该干点什么”海伦冰冷的声音让帕瑟芬妮的脸色越來越难看 帕瑟芬妮脸上一滞她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因此立刻换上了灿烂夺目的笑容说:“这件事……嗯那个本來就比较难呀先不说这个……” 海伦冷笑了一下毫不掩饰讥嘲的意味:“说这种话你这个将军也好意思” 帕瑟芬妮的脸皮在这一刻显示出來她非但沒有生气反而嘻皮笑脸的贴上了海伦说:“谁都会有不擅长或者不感兴趣的事情呢比如说海伦你不就根本对男人沒兴趣吗” 海伦抬起头淡淡地说:“那只是因为我沒有时间浪费在那些沒用男人身上而已而且也一直沒有合适我的人哦不现在勉强有一个了那就是苏怎么样如果你不准备动手的话要不要我和你抢一下让你看看我收拾男人的本事” 看着海伦如同电子光般毫无感情可言的目光帕瑟芬妮忽然一阵心惊肉跳惊叫了声:“不要” 海伦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屏幕的数据上说:“那就去干你该干的事过了今晚不一定我会做点什么出來” “可是……”帕瑟芬妮轻轻咬着下唇仍然在犹豫着根本沒有半点龙骑将军的风范更沒有那在北方战场上横扫一切的霸道 海伦看了帕瑟芬妮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亲爱的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也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不要等真正会阻拦你的人出现才來后悔” 帕瑟芬妮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双眼中荡漾着的水波光彩几乎要溢出來她忽然一横心咬牙切齿地说:“再给我点信心” “好”这次海伦答应得非常干脆她挥手召來一面浮空光屏上面有一幅非常详细的骨骼三维图像 这是一截前臂臂骨看上去应该是人类的骨骼但是形状略有不同而且上面布满了细碎的纹路就象是旧时代碎釉的瓷器这些纹路并不是简单的花纹而是实实在在的裂隙这段臂骨应该脆弱不堪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然而帕瑟芬妮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凝重起來细致而认真地看过每一根裂纹的走向无数数据在她头脑中飞流而过经过近一分钟的复杂运算才得出了结果 “这是……骨骼进化前夕”帕瑟芬妮仍有些许的不确定 海伦点头说:“沒错虽然仅仅是臂骨出现进化迹象但是大方向是不会错的再过一段时间随着实力的提升应该会出现全面进化的迹象” “但骨骼进化不是全能力四阶以上才会出现的附加能力吗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海伦淡淡的说:“这说明他的潜力并不止于全能力四阶这是我刚刚得出的结论想看看我推衍出來的他的下一个天然能力会是什么吗当然这是一份列表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 “不用了”帕瑟芬妮已经从初时的震惊中恢复她摇了摇头忽然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说:“其实……他的潜力越是强大我心里就越是不安算了还是不看了免得我和他的关系变质” 沉默了片刻帕瑟芬妮忽然苦笑了一下好不容易提升起來的气势立刻降到了底部说:“不行信心还是不足” 海伦终于从如山似海的数据中抬起头向帕瑟芬妮看了看才说:“给你这个” 帕瑟芬妮接过海伦扔过來的东西登时一怔在她手中的是一小瓶浓郁的烈酒大约有120毫升 “给我这个干什么就算要喝酒这么点量也不够呀你知道就是那几种最爆烈的酒几公斤我也就当是在喝水……”帕瑟芬妮一头雾水 “我加过料的”海伦脸上浮起一个罕见的微笑只是笑容落在帕瑟芬妮的眼中却显得有些诡异被生化方面的天才海伦加过料的东西别说是这么大的一瓶就是一小杯帕瑟芬妮也很有可能承受不起 这一次帕瑟芬妮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紧紧抓着小巧的酒瓶带着从容赴死之心向中央实验室大门走去 “别忘了我教你的那些技巧”海伦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已经忘了”帕瑟芬妮有些愤怒地回应虽然她现在甚至在轻轻的颤抖着可是也沒必要听这个从小到大和男人沒有一点瓜葛的海伦的指导 海伦对帕瑟芬妮的反应一脸的无所谓在关上实验室大门的同时她的眼睛又盯在智脑屏幕上 就在她即将沉浸到由无数数据构成的美妙世界时屏幕角落跳出了一个隐藏的信标不断地闪烁着海伦的双眉立刻皱了起來刚想将这个信标弹到垃圾箱里去看到信标上那晃动的黑人头像这才改变了主意点下了信标 夜已经深了但是距离天亮似乎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一个窈窕的身影似乎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在大片废弃的建筑物间穿行虽然速度异常惊人但是既未激起一点灰尘横生的生锈钢筋也未能带到她一片衣角转眼之间她就冲出了龙城的边缘地带进入真正危机四伏的荒野奇怪的是龙城边缘区域的各种防御设施似乎都对她失去了作用 一离开龙城她就如同沒入水下的鱼身影徐徐自黑暗中消失 这一刻数双一直紧紧盯住她的目光瞬间失去了目标他们略有些紧张和茫然地在黑暗中搜索着可是在黑暗笼罩下地形复杂并且有着形形废墟的荒野就是天然的隐蔽场既然跟丢了人怎么可能再发现她的行踪 这时在一栋塌了一半的小楼楼顶一只戴着厚布手套的手轻轻在护目镜上按按了镜片上瞬间闪烁过几条彩纹于是那个纤细身影重新出现在护目镜的视野里随后那枝长度和重量都显得异乎寻常的步枪稍稍调整了一个角度就将那缓慢前行的身影重新套进了弹道 护目镜后是一个半开式的面罩露出修剪得很整齐的短须黝黑的肌肤与夜色完美地整合在一起那双厚厚的嘴唇唇角微弯有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枪身上缠绕着具有遮蔽功能的战术布条在布条上还涂了层夹带着沙砾的灰泥甚至还有些枯草握枪的林奇知道暗黑龙骑出产的遮蔽布带虽然几乎可以隔绝一切金属、热量和辐射信号但是这种遮蔽本身就意味着不自然不自然就意味着有可能暴露比如说就在1500米外缓慢潜行的女人她穿的就是效果完全胜过龙骑产品的隐身战斗衣但仍然在护目镜上显形所以他在枪上加了层看似全然无用的天然伪装防的就是可以扫描出遮蔽布的那些变态东西 林奇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发现自己现在他的气息收敛着完全是以被动方式來侦测周围环境并且他的伪装技术已经达到了一种高度几乎可以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林奇之所以用几乎这个形容词而不是过往习惯用的完全那是因为在得到了这副护目镜后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伪装也会在这副护目镜下现形 一直到现在林奇仍然时时为自己的运气感到自豪至少那天在阴暗隐匿的小酒馆中直觉让他作出了看似不可思议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仍是无比正确的一个选择那就是向那个机械、冰冷且沒有任何能力的女人投降 幸运永远是一个狙击大师不可或缺的品质林奇始终这样认为 枪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着各项数据不断在林奇大脑中生成新的结果命中的概率正在不断增加并且已经达到了他开火射击的标准不过林奇始终沒有扣动扳机他的耐心非常的好既然命中机率仍在增加那么增加哪怕是一个百分点也是好的何况在她进入龙城时以接近完好无损的战力都中了自己的狙击现在至多只剩下一半战力的她怎么可能逃得到自己的猎杀 佩佩罗斯……胡须下的嘴唇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林奇喜欢猎杀尤其喜欢猎杀大人物随侍在审判镇内那位无法形容的恶魔身边哪怕是连仲裁官的头衔都沒有佩佩罗斯所掌控的权柄也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至少比林奇要大得多她甚至可以捕杀龙骑的校官而如果沒有对付她身后那位恶魔的把握那么就沒什么人会为被捕杀的校官出头 即使是目前只剩下一小半战斗力的佩佩罗斯如果是面对面的格斗林奇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她面前撑过三秒这就是审判所高阶人员的实力当然林奇几乎所有的能力都放在狙杀、隐藏和运动上近战格斗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尉官水准林奇一直自认为是一个天才的狙击手所有的努力也都是放在这个方向上他不想将來之不易的进化点消耗在与狙击和荒野作战无关的地方所谓的全能型发展除了极少数真正的变态和天才绝大多数都是庸人的代名词而那些变态和天才并不是因为选择了全能才厉害而是只要找到适合他们的路那么做什么都厉害 比如说那个不靠武力也能将他收伏的女人 命中概率已经超过了90%但林奇仍沒有一点开枪的打算因为他已经发现今晚的游戏并不仅仅有两个人参加 耐心潜行中的佩佩罗斯脸色苍白已经有一些极细微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肌肤中渗了出來这会极大地增加被发现的概率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住了后背抽搐着的疼痛越來越强烈但痛并不是她惧怕的那颗仍停留在肺叶中的狙击弹头还在不断地消磨着她的生命力 很可怕的狙击手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心神不宁并且先受了伤他怎么会有机会佩佩罗斯有些无奈地想着 就在佩佩罗斯稍有分神的时候一根细细的绊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她的右脚在细索上一绊身体猛然向前栽去 章八 醉杀 中 尚未栽倒佩佩罗斯既已警觉她左手在地上一撑双腿挺得笔直如同风车般旋舞起來高跟皮靴的后跟上各自弹出一柄15厘米长的月牙弯刃 唰唰唰五六片黑乎乎的大网向佩佩罗斯当头罩下然而这些看似必杀的大网却在佩佩罗斯近乎于先知先觉的反击下被月牙弯刃划得支离破碎 佩佩罗斯随即从地上弹起右手中已多了一把亮银色的小手枪和寻常手枪不同的是这把手枪上不断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砰砰的清脆枪声不断响起佩佩罗斯以迅捷无伦的速度向周围连射八枪打空了弹匣每声枪声响过就会有一把甚至是数把无光的飞刃被凌空射落她身体微弓象头出猎前的母豹准备爆发发力一举冲破包围 佩佩罗斯瞬间弹起就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然而在刹那间冲出近50米后她的身体骤然顿住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那根将她绊倒的细索又如鬼魅般出现这一次缠住了佩佩罗斯脚踝让正在疾进的她当空摔落 细索显然并不仅仅是简单的绳索佩佩罗斯摔下后就好象失去了大半的力气尽管挣扎不休却怎么都爬不起來 林奇轻轻地舔了下嘴唇弹道在几乎看不见的细索上停留了一刻才顺着细索向上移动落在了一个全身都裹在深色制服中的男人身上制服以深黑色为底秉承了血腥议会的一贯风格惟一的装饰就是制服前襟中央一道笔直的血色条纹 一条审判所的狗林奇在心底默默地骂着和所有的龙骑一样林奇同样痛恨有关审判所的一切在三巨头时代象他这样沒有根基的龙骑在荒野中是无可匹敌的王者但在审判所面前就是一条沒有主人的狗随着黑暗圣裁的陨落以及幸存两巨头的归隐由一个小女孩执掌的审判所曾经让人以为黑暗的时代就此过去然而几乎沒有人想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个小女孩就证明了自己是比三巨头更加恐怖的恶魔 那个男人就站在佩佩罗斯十几米外的地方不再前进从黑暗中又显现出六个身影向佩佩罗斯围拢过去他们同样穿着审判所的制服但红色条纹分别在左右的袖子上这六个人将瘫软无力的佩佩罗斯从地上提了起來然后闪电般将八枚10厘米长的钢针刺进她的各处关节内剧痛的疼痛让她的面容扭曲变形但佩佩罗斯只是闷哼了几声沒有叫出來 六个人并沒有停手直接将佩佩罗斯的隐蔽衣撕碎将她几乎剥光然后将一枚枚硬币大小的仪器贴在她身体各个部位佩佩罗斯虽然意志极为坚定但当双乳乳尖也各被贴上一枚仪器的时候她却忍不住颤抖起來 “他妈的又是一堆狗屎”林奇在心底重复着沒什么新意的骂辞他很想扣动扳机用子弹将一共七个男人送上天堂然后才轮到佩佩罗斯能够有反过來猎杀审判所成员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 林奇想了想慢慢取出一枚小巧的仪器小心地将天线指向了夜空中某个固定的位置在那个地方飘浮着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它会将收到的特点讯号收录起來再发送给海伦数据传输的波束几乎就是一条直线经过近百公里的传输后散射面积也不会超过一平方米所以在几乎不可能被截获和破解的同时也只有林奇这样的狙击专家才有可能操作这类通讯仪器 通过这个飘浮在千米高空上的仪器林奇将护目镜看到的一切画面都传输到海伦的智脑屏幕上他觉得在意外的牵涉到审判所其它方面的势力后还是由海伦來作决断比较好 直到这时一直拉紧细索的男人这才收起细索走到佩佩罗斯面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美丽的佩佩罗斯小姐” 佩佩罗斯勉强抬起了头盯着面前的男人然后呸的一声向他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沙哑着嗓子冷笑着说:“原來是你你和你的主子不是只会躲在阴影里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你们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男人笑了起來轻轻抚摸着佩佩罗斯的脸蛋说:“付出代价谁來让我们付出代价呢是你那个完全沒了消息的主人还是注定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女皇当然也许我们会付出代价不过美丽的小姐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佩佩罗斯带着一丝讥嘲的笑说:“我看不看得到那一天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就行哈哈你们这些把懦弱当成忍耐的家伙还不如彼格勒那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有种” 听到彼格勒的名字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他阴冷地微笑着说:“彼格勒运气不好可是我们不一样要知道谁笑在最后谁才会笑得最好佩佩罗斯小姐这是男人的时代等一会回去后我会让你深切地了解这一点的” “男人”佩佩罗斯冷笑着:“审判所里什么时候有过男人” 男人的脸色骤然变了即使是在夜幕下林奇的护目镜也将这些微的变化忠实的反映出來他掏出一枚硬币在佩佩罗斯眼前晃了晃才慢慢按到她双腿中央 即使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佩佩罗斯神经本能的反应也让她的身体瞬间弹了起來这样剧烈的运动让她关节插着的钢针与骨骼摩擦各处针孔都开始向外渗血 刚才的挣扎几乎抽空了佩佩罗斯仅余的体力她剧烈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缓过了一口气于是抬起脸勉强挤出笑容断断续续地笑着说:“审判所里……有过……男人哈……哈哈……” “真是一堆狗屎……”林奇在心底骂着 他是唇语专家大致能够猜出双方对话的内容并且知道贴在佩佩罗斯身上的那些硬币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那东西启动过会从一面探出十多根不规则的金属丝刺入人体组织内由于容易弯曲变形在刺入人体一厘米后这些金属丝就会改变前进的线路最后变成错综缠杂的一团如果硬要拔出來的话那多半会带出一团血肉这些金属丝上都涂有药物可以活血、兴奋、麻痹肌肉及提高敏感度另外还可以放出微量高压电流更强烈地刺激痛感神经它们不光可以用作刑罚也可有效的禁锢行动 这些小家伙被称为恶魔的硬币是审判所出名的小东西之一 “老板要不要把这些家伙一起干掉”林奇低声询问他习惯称海伦为老板林奇倒是不是同情佩佩罗斯而是单纯的痛恨和审判所有关的人 足足等了一分钟耳机中才传來海伦那标志性的电子合成音:“我知道了” 林奇耸了耸肩略有些遗憾地看着一行人牵着佩佩罗斯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妈的收工了”林奇低沉地说了一句慢慢从狙击阵地上向后移动也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夜还很漫长大部分人都已沉浸在温暖的梦乡里更多的人则是在寒冷与饥饿中昏昏沉沉地倒下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都会有人在挣扎中死去还有很少一部分无需为基本生存发愁的人仍然清醒着为另一种生存而奋斗挣扎 距离龙骑总部不远是一片巨大的方型建筑地上三层地下却有四层之多这里就是暗黑龙骑的综合训练场甚至在这里可以测试各种单兵热兵器使用这个训练场的大多是低阶龙骑和一些扈从虽然这里的收费非常昂贵但毕竟自建训练场的费用还是要远远高于使用公共的设施 近身格斗的训练区域被划分成一个大区和十余间单独隔间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依旧回响着单调乏味的砰砰声音管理这片区域的两个中年男人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但是仍不得不坚持在岗位上在这个时代能够弄到这种稳定、轻松且无须冒生命危险的工作可不容易每个能够在这片训练场中练习的人都不是好得罪的不管练到多晚他们都得陪着 苏的呼吸均匀而细长他赤着上身身上紧紧缠绕着几圈布条挥动双拳单调而机械地击打着面前的橡胶假人每一拳落下橡胶假人就会相应小幅后摆然而再弹射回來刚刚回到原位就又会迎來新的一拳继续向侧后摆动 假人旁边竖立着一面光屏上面不断显示着假人受力、摆动等各种数据其中最醒目的则是拳力数据苏每一拳落下屏幕上就会显示出一个巨大的1200公斤次次如此每次的差别只有到小数点后三位时才能看得出來不仅是拳力的数据维持着恒定就连假人的受力点和摆动幅度都保持恒定 苏光洁细腻的肌肤下隐约可以看到条条肌肉在蠕动着他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隐约的蒸汽缓缓升腾向上苏始终保持着每秒两拳的出拳频率就象一个只懂拳击的机械人 ps:刚刚到达目的地先随意更一些也给大家拜个早年明天还有更新权做给大家拜个年 章八 醉杀 下 苏已经來了三个小时同样象机械人般击打了三个小时的假人如同永远不会疲倦1200公斤的拳力已经相当于四阶的力量强化放在旧时代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最强壮的男人胸膛砸塌对于仅仅强化过两次力量的苏來说能够打出四阶力量的拳头则要归功于基础体质的强悍以及他对身体各部位的精准控制 管理区域的两个中年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在暗黑龙骑中四阶力量再常见不过他们只是惊讶于苏的耐力但每个暗黑龙骑都有可能是怪物别说是击打三小时的假人他们再干出点什么來都不奇怪他们并不知道苏其实只有两阶的力量强化更不会明白以两阶力量挥击出四阶拳力有多么困难而且将拳力的精度控制到这种程度又是意味着什么 苏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双臂臂骨在变化裂纹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细密每一拳落在假人上反作用力都会令臂骨上的裂纹互相震荡并且在消化巨大冲力的同时裂纹变得更加细密骨质也在缓慢地调整着这些裂纹不光传导冲力还把一部分冲力扩散到肌肉组织里借助肌肉的伸缩也可对冲不少冲力 1200公斤的出拳力量已经非常接近于苏目前的身体极限如果以损害肌体为代价也仅能再小幅提升力量而已苏以恒定的速度轰击着面前的假人同样以恒定速度消耗着体力将临近极限的情况下保持拳速和拳力的稳定是训练身体力量的最常见方式之一只不过象苏这样稳定到了接近恒定的水平并且持续三小时之久即使在高阶龙骑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其实第一个小时刚刚过去苏就感觉体力的消耗已经接近极限然而他只想着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莫名的就坚持到三个小时之久随着体力接近耗尽丝丝缕缕的能量不断从最细微的组织中游溢出來支撑着机械而节律的轰击 苏早已察觉自己双臂的骨骼有了细微变化他只把这当成进化度足够时候身体所产生的自然变化并沒有去在意暗黑龙骑关于能力的指南上写得很明白即使是注射配方药剂而生成了同样的能力但每个人的基因和身体组织都会有微小的差别当发展到高阶能力时差异更会大到影响身体器官的地步所以严格上说几乎每个人的能力都会有所不同 苏并不是在专心致志地训练着他的意识深处始终回荡着佩佩罗斯那有些歇斯底里的呐喊:“苏你就一点都不顾念过去的人吗” 过去的人…… 过去的人究竟是指谁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为什么要在生日晚宴的场合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自己她就不能私下接触吗要知道苏在龙城的时候虽然不多但行踪很固定并不难找 她是谁是不愿意私下联系还是根本就沒有别的办法既然开了头无数的问題就接二连三地在意识中浮现 砰 苏挥出了自进入训练场以來最沉重的一拳光屏上的拳力数据瞬间跳跃到接近1500公斤然后就此定格 苏慢慢活动着右臂从嘴里喷出一缕缕白气整个右臂刺痛不堪无数肌肉纤维都有撕裂的迹象整个右半身的骨骼都被反震力冲得隐隐作痛一时间耗尽了最后一分体力的苏都有坐倒在地的倾向他缓慢地舒展身体再穿上衣服离开了早已变得空荡荡的格斗训练区 走在回家的路上佩佩罗斯的嘶喊仍在苏的心底徘徊不去他的胸口如同压着块石头好在刚刚经历过精疲力竭的力量训练这才稍稍冲淡了苏心底的压抑 在自己公寓的门前苏骤然停步左眼燃烧起幽幽的碧色火焰面容也变得越來越冰冷他察觉在自己居所中有一道凛烈的杀气几乎不加掩饰地向他当头压下 苏的眉梢如剑尖般挑了起來慢慢抽出军刀大步走向自己的寓所 房门沒锁门后一侧是客厅前方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转角过去就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台灯孤单的灯光让房间中的一切都处在昏暗中这个平时安全、温暖并且安静的居所现在似乎变成了某种凶兽的巢穴充斥着无可抗拒的威严仅仅是站在其中苏就有要窒息的感觉 苏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微微弓起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死死盯着走廊的尽头 走廊并不宽在转角处伸出一双修直长腿深色的丝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尖而长的高跟鞋直接踩在对面的墙上而这双长腿的主人却隐沒在另一边的墙后 此路不通 苏立刻看懂了霸道十足的暗示 苏的身体依旧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向拦住去路的那双本该是无敌诱惑、现下却是充斥霸道杀机的长腿走去他不明白的是这双线条完美无瑕的腿上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杀机苏精准得可与智脑相比的记忆力已经告诉了他这双长腿的主人是谁 一直走到伸手就可摸到长腿的地方苏才转头向墙壁转角后望去果然看到的是帕瑟芬妮那似笑非笑的脸 她的双眸中几乎要滴出水來咬着一缕垂下的灰发在雪白的牙齿间细细地摩擦着如细瓷般的肌肤上沾染着一抹耀眼的红然而所有足以致命的妩媚都不足以掩饰眉梢眼角不加掩饰的杀气 看到帕瑟芬妮本來该是苏最为放松的时刻但现在不同她浓烈得几乎要滴出來的杀气让苏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最紧张的戒备状态 苏的背弓得更加厉害了握刀的右手反而有所放松----这是最能灵活应对各种局面、时刻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的姿势汗水止不住地从额角鬓边渗出、流下即使是在面对玛瑟姆、潘多拉时苏承受的压力也远不及这一刻沉重 “芬妮”苏轻声叫着 帕瑟芬妮斜坐在椅子上交叠置放的双腿依旧踩在对面的墙上把苏的路完全拦死她身上散发着浓冽的酒气右手还在把玩着一个小巧的酒瓶里面还有些残酒看起來也就够她一口喝的 “芬妮”苏又叫了一声 帕瑟芬妮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瓶在地上摔得粉碎霍地站了起來在她起身刹那骤然移动的威压甚至在大厅中掀起一阵狂风 “你这是……”苏有些愕然身体已处于全面备战状态 “我來找你”帕瑟芬妮的身体热得发烫她盯着苏就象是盯着青蛙的蛇甚至于她根本沒有动苏已被她威压掀起的气浪吹得向后滑退半米 这才是将军的真实力量 看着灰发飞扬的帕瑟芬妮苏甚至沒有余力感慨他要竭尽全力才堪堪能够抵抗她已完全实质化的威压 还未等他出声询问帕瑟芬妮即是一声叱喝:“少废话” 她右腿猛然高踢过头丝毫不顾忌全部已展露在苏的面前然后那长得让无数男人口干舌燥的腿重重压落细而纤长的鞋跟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砰 苏完全沒有躲闪或是招架这记高压腿的机会帕瑟芬妮的长腿刚开始压落、距离踢中他还有相当距离时苏就感觉如同被装甲战车正面撞中身不由已地倒飞出去 帕瑟芬妮凌空一抓还在向后疾飞的苏顷刻停住随后如被无形绳索牵着反而向帕瑟芬妮飞去苏眼中碧色火焰骤然点亮短刀如电刺出划开了笼罩在帕瑟芬妮周围的力场向她肋下刺去然而就在刀锋距离帕瑟芬妮还有数厘米时苏忽然一声低吼克制住了身体本能的反击右手一抖将短刀甩飞 在帕瑟芬妮面前这样做无异于自杀苏瞬间已被她抓住胸口全身力气骤然流失殆尽帕瑟芬妮几大步迈出已站在苏的卧室里挥手将苏扔在了床上然后猛然扑了上去 苏刚刚抬起上身即被帕瑟芬妮重重压倒随后嘴也被封住那缕本來柔滑无比的幽香此时此刻也沾染了狂暴的气息直接撞进了苏的嘴里 轰的一声苏怀中的身体如同被彻底引燃这一刻他就象被一团火给压住 就在两个人都接近窒息的时候帕瑟芬妮猛然坐起灰色的发丝在空中甩出一片无以伦比的光辉苏的衣物、乃至于一切在她将军级的狂猛力量前都是如此的脆弱稍有触碰即会化作片片飞蝶 猛然坐落的瞬间帕瑟芬妮身体突然僵硬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吐出一声徘徊在喉咙深处的呐喊 借助帕瑟芬妮刹那间的呆滞和迟疑苏双手闪电般抓住她胸口的衣服瞬间达到五阶标准的力量爆发下帕瑟芬妮的制服如同纸片般酥脆早被撕扯破碎 反击的举动明显激怒了帕瑟芬妮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即刻冷若冰霜全身骤然绷紧身为暗黑龙骑的将军帕瑟芬妮对身体各部位的控制力恐怕不比苏差这种下意识的收缩力量极为凶悍顿时将已经与她紧密相连的苏彻底打落地狱、然后又提上天堂 帕瑟芬妮的上身已近偏还挂着零零碎碎的残破衣物展现在苏面前的场景如同威力巨大的能量炮几乎将苏的理智和意识完全抹去 再然后苏只觉得自己已彻底被烈焰吞沒并且引燃 哗啦坚实的大床彻底倒塌公寓中的灯管一个个炸裂家俱都在颤抖着偶尔甚至会喷出一枚铁钉深深插入对面的墙壁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 行将黎明…… 帕瑟芬妮站了起來在已经称不上床的床前伸展了一下拥有不可思议的曲线的身体随后就在床边坐下她的灰发随意垂下有少许粘在脸上好似劫后余生这样的她完全可以让任何男人变成落井下石的禽兽 帕瑟芬妮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烟架起双腿写意地点燃她完全沒有穿衣服的打算就此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望向仰躺在床上、还在看着天花板发呆的苏 “苏那个……嗯……”帕瑟芬妮的脸上依旧透着惊心动魄的媚红也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竟然前所未有的结巴起來 或许是紧张或许是不熟练突然一口烟雾沒有转过來让她剧烈地咳嗽起來好不容易营造起來的冷酷气势就此毁灭殆尽 “该死的海伦出的什么破主意”帕瑟芬妮恨恨地心底痛骂着她同时痛恨自己的愚蠢明明打定了主意不去听海伦的建议怎么完事后反而鬼使神差般的点了根烟见鬼她从來都很讨厌烟而且她最痛恨自已的一点是居然会在这种事上听海伦的建议比如一个从未见过海的人來跟你描述大海是如何的波澜壮观应该从什么角度去欣赏这也能信 苏坐了起來带着有些慵懒的笑意柔声说:“芬妮药劲过去了沒关系下次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帕瑟芬妮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然后一咬牙耸耸肩带着豁出去的决心恶狠狠地说:“好吧已经过去了你想说什么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和药性无关” 只不过她一耸肩带起的连锁反应立刻让苏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原本疲累到底的身躯也重新振奋就象根本沒有消耗过一样 看到苏起身并且不怀好意的走來帕瑟芬妮又在用牙齿打磨着灰色的发丝她突然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咆哮一跃而起重新将苏压回床上 将军和少校间的战争全无悬念巨大的力量差距使得弱小一方丧失了所有主动权只能任人宰割而已经拥有一次经验的将军仅仅用了十分钟就结束了这场差距悬殊的战争 从内到外帕瑟芬妮所有衣物都变成了碎布当然苏的也不例外她毫不犹豫地翻出苏的备用制服穿上根本不去理会这是苏仅有的备用衣物反正她和苏几乎差不多的身高除了上衣紧些之外沒什么其它不适的地方 看了看外面渐亮的晨光犹自杀气腾腾的帕瑟芬妮在离开前扔下一句让苏哭笑不得的狠话:“从今以后只要你打得赢我我就让你在上面” 章九 谁是谁的英雄 上 已经是上午了但是微亮的天光永远也照不进海伦位于地下的实验室她张开眼睛从十分钟的小睡中醒來鼻端萦绕的仍是浓冽的酒气 本是一尘不染的实验室现在显得十分凌乱空酒瓶扔得到处都是原本放满培养皿的移动推车上还堆着大半箱未开的烈酒 帕瑟芬妮就坐在一堆空酒瓶中间左手抓着半瓶还沒喝完的酒低垂着头右手用力抓扯着灰色的柔滑发丝她赤着双足身上仍是一套有些不太合身的龙骑制服而且从少校的徽记上就可以看出这根本不是她的衣服上衣仅仅象征性地系了两颗扣子里面是一片丰盈而雪白的肌肤看來在制服下面帕瑟芬妮什么都沒穿 一阵剧烈的疼痛让海伦清醒了过來她皱了皱眉揉了揉快要裂开的脑袋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但是在站直的时候她的胃猛然翻涌虚弱无力的双腿差点支撑不住身体海伦脸色苍白扶住了旁边的实验台她定了定神等身体的不适稍稍平缓才找出一枝针剂刺入自己大腿过了两分钟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才有了些血色 上一次喝醉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海伦极度厌恶失控的感觉也就格外的讨厌酒有生以來寥寥可数的几次醉酒似乎都和这个让人操心的帕瑟芬妮有关作为龙骑的将军帕瑟芬妮强横的体力可以让她喝上几箱烈酒也只是轻微的眩晕可是全无能力的海伦最多只能喝到一公斤就会不省人事 药剂很快随着血流走遍全身抚慰着海伦装满倒空、反复折腾过几次的胃她喝下一杯清水才算感觉好些 “亲爱的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帕瑟芬妮有些含糊的问 听到这个至少回答了七八次的问題海伦的头又剧烈地痛了起來她勉强压下杂乱无章的情绪将固定的答案又重复了一遍:“你做了最该做的事抓住了苏” “苏”帕瑟芬妮猛然仰起头灰色的发丝在空中甩出一道炫丽的轨迹她一口气将瓶中的残酒喝空才自嘲地笑了说:“跟他上了次床难道就抓住他了天知道跟他上过的女人那么多” 海伦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枝营养剂边注射边说:“你是不同的” “哈哈都是女人我能有什么不同”帕瑟芬妮笑得有些神经质 “你当然不同你为苏付出了那么多而且可以说救了他的命这些事情苏虽然从未有提起过但相信他都记在心里而你所有的投资在将來都会得到加倍的回报这些投资当然也包括了和他上床”海伦将空了的针筒扔进了杂物箱脸色红润了许多 帕瑟芬妮叹了口气说:“救了他但如果沒有我他也不会到暗黑龙骑來而且你总说要上床上床可就是这件事我好象也办砸了” 海伦斩钉截铁地说:“你放心就凭你将军的军衔这事也不可能办砸” “可是我总觉得我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帕瑟芬妮的声音有些呜咽似乎在偷偷的哭 “沒到手之前是偷得手之后那就是你的东西了”海伦理所当然地阐述着强盗般的逻辑在这个时代强盗才是正常的人类 帕瑟芬妮又抓过一瓶酒轻轻一拧就将瓶塞连同瓶颈一起拧了下來酒液如泉倒进嘴里这一大口就是小半瓶酒下肚海伦的安慰始终不能让她真正的平静经常会起到反效果 海伦启动了全息扫描仪待雪白的躺板缓缓从半圆柱型的仪器中伸出向帕瑟芬妮说:“先别喝了过來躺上去我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帕瑟芬妮走了过來犹豫了一下才脱去衣服躺在了苏已经体验过多次的躺板上暗黑龙骑的制服脱下后可以看到她晶莹如雪的肌肤上仍残留着大片和苏那一场激烈战争的痕迹看到这些海伦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扫描仪缓缓合拢然后马达发出轻微的轰鸣在仪器的一侧竖着一面巨大的光屏随着扫描进展上面开始不断闪烁数据并且开始勾勒帕瑟芬妮的三维影像海伦调出帕瑟芬妮的历史数据一边比对分析一边说:“看來你在北方的收获不小” 一面小屏幕上显示躺在扫描仪中的帕瑟芬妮她侧头望向摄像点问着:“多少进化点” “196个进化点圣辉十字军的损失真惨重你接下來准备怎么办是发展一个新的八阶能力还是再积累一段时间的进化点进化出九阶的圣级能力來”海伦问 “196个比我预计的要多些至于能力让我想想……”帕瑟芬妮沉吟着有些举棋不定到了她这种境界能力的选择和搭配已经是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什么就发展什么在能力调制和搭配方面海伦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大师虽然她自己连一阶能力都沒有 海伦双手一划从光屏中切分出两片区域一块是帕瑟芬妮的基因结构图和现有能力列表另外一片区域则不断出现一幅幅基因图谱每幅图谱后面都附着能力说明海伦正在推演运算帕瑟芬妮可能调制发展出的能力 海伦推了推眼镜说:“我的建议是在格斗域形成新的八阶能力优先的选择是攻防大师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能力另一个选择是积累足够多的进化点后在神秘学形成新的九阶能力但具体形成什么样的能力还需要进一步运算才有可能确定你知道神秘学从來都是最难把握的领域至于其它领域的能力不建议考虑你在其它领域能力不够无法形成七阶以上的能力考虑到七阶能力和八阶以上的圣阶能力威力差别巨大最好优先形成八阶或八阶以上的能力” 帕瑟芬妮沉默着思绪已经被成功的转移到能力选择上來在这个时代能力对于一个人來说无疑是最重要的东西能力间的分阶并不是简单的线性关系由于已知的八阶能力大多威力巨大远非常见的七阶能力可比因此在暗黑龙骑中八阶能力又被称为圣阶能力然而作为圣阶的入门八阶能力又难与有真正圣阶之称的九阶能力相比至少在进化点消耗上九阶能力少说也是八阶的一倍 不过神秘学或许是个例外在暗黑龙骑的能力列表上寥寥可数的九阶能力中仅有一个神秘学能力而且还不是配方能力而在现役龙骑中明示的神秘学能力仅有一个六阶的神秘感知帕瑟芬妮的八阶资源富饶只有海伦知道帕瑟芬妮知道如果选择形成神秘学的九阶能力那将是一场豪赌 “亲爱的你的建议呢”退出扫描仪后帕瑟芬妮边穿衣服边征询海伦的意见 海伦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样庞大的计算对她來说也是沉重的负担她默默计算片刻还沒來得及说话已穿好衣服的帕瑟芬妮忽然一咬牙说:“我会再去北方积攒进化点” 看着一脸严肃的帕瑟芬妮海伦明显有些意外:“芬妮这种赌博沒有意义合适的八阶能力比如说攻防大师对你战斗力的提升非常明显何必一定要追逐圣阶能力呢你有些喝多了我给你打一针吧” 帕瑟芬妮站得笔直将不太合身的制服整理得整整齐齐虽然酒气仍挥洒不去但是突然之间她已收拾干净颓废迷茫重新焕发出凌厉锋芒如一柄出鞘利剑她抖了抖灰发粘连的发丝忽然抖得笔直将上面粘附的酒渍汗水尽数甩落重复光华 帕瑟芬妮一手挽起灰发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來的铅笔别好才向海伦一笑说:“我沒醉我想我需要尽快进入圣阶所以我赌了” “你……”看着如剑般的帕瑟芬妮海伦知道她决心已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小到大在关键时刻帕瑟芬妮从不缺乏决断和赌博的勇气这正是历來精于逻辑和计算的海伦所缺乏的在海伦看來从不缺乏天赋的帕瑟芬妮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最差也会在几年后形成格斗域的圣阶能力何必要急这一时 或许帕瑟芬妮有自己的原因她和海伦的关系虽然特殊但是也都有各自的秘密 海伦不再劝帕瑟芬妮而是问:“什么时候去北方” “我现在就召集扈从三小时后出发”帕瑟芬妮的风格从來都是如风似火 海伦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整理凌乱的实验室然而在离开前的一刻帕瑟芬妮忽然回头略带一丝犹豫和忐忑地问:“亲爱的我刚才的检查……那个沒有问題吧” “问題”海伦看上去很迷茫 “就是……那个……”帕瑟芬妮脸红得象是在烧“和刚刚的苏有关的……那个问題……” “沒有”海伦头也不抬淡淡地回应着 帕瑟芬妮立刻松了口气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海伦仍在机械地收拾着散落的酒瓶、碎片和瓶塞只是她收拾了半天实验室却更显杂乱她猛然站起用力将怀中抱着的一大堆垃圾砸向墙壁哗啦一片响声中墙边几排放置培养皿的钢架遭遇横祸不知多少培养皿打翻在地、多少珍贵样本就此流失 扫描仪侧方的光屏依旧在不停闪动着在无数一闪而逝的图像中其实有一幅绘出的正是生命的最初形态 章九 谁是谁的英雄 中 苏安静的躺着躺在废墟般的卧室里原本整洁精美的公寓就象刚刚经历了一场飓风几乎找不到一件完好无损的家具电器按照暗黑龙骑的规定损坏公寓的赔偿都会记到苏的帐上这会是一张几千元的大帐单 不过在金钱上一向斤斤计较的苏根本沒有考虑行将付出的代价他的心就象沸腾的大海无数想法如同串串细碎泡沫奔涌升腾 和帕瑟芬妮暴烈且别开生面的一战点点滴滴都在记忆之海中沉沉浮浮反复涌现现苏几乎下意识地记住了每一幅画面每一个细节但直到这个时候他能够细细地回味它们 然而帕瑟芬妮的事并未占据苏思想的全部甚至于连一半都沒有占到表面安静躺着连一根手指都沒动的苏思绪的波动速度已经达到了有生以來的极限几乎从有记忆以來所经历的一切都纷至沓來包括加入龙骑之后那些平日里敢或者不敢去想的都浮出水面清晰无比地展现在苏面前这些记忆中给他冲击最大的是困扰他多年的古怪梦境、包括无时无刻不在的莫名恐惧、还有对梅迪尔丽、帕瑟芬妮的种种牵挂和担心此时的他避无可避不由得他不平平正正地审视 哗啦一声另一个房间中一座衣柜忽然四分五裂丽从里面滚了出來她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嘴也被胶带封着看上去十分狼狈丽在地上滚了几下才挣扎着站了起來屏息宁神忽然力量爆发将绑住双手的军用特种绳带强行绷断她扯断脚上的绳索、撕去胶带几大步走进苏的房间然后站住静静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目光最后才落在动也不动的苏身上 丽摸出两根烟抛给了苏一支坐在苏的身边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问:“是不是回味无穷” 苏飘飞的思绪被丽拉回他沒有回答而是问:“你怎么被绑起來了” 丽抓了抓头发闷声说:“我比你早回來那位将军大人觉得我很碍眼直接把我绑起來塞进柜子里面如果不是柜子被震松了我还出不來呢” 丽吐出一个烟卷再看了看房间恶狠狠地说了句:“妈的还真够激烈的喂你的东西还能用吗不会已经报废了吧” 苏哈哈一笑将莫名其妙的情绪清扫干净翻身坐了起來说:“这怎么可能”他从倒塌的衣柜中翻出一套还算完好的衣服穿了起來并且灵活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活动开仍酸痛不堪的身体昨晚的战斗再次证明苏的格斗能力根本无法与帕瑟芬妮相提并论 丽抓着头发问:“接下來我们干什么我想打仗” 苏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说:“接下來我要出一个单人的任务沒法带上你们如果想要战斗可以跟着里卡多不过你一定要和里高雷一起行动你们两个的能力在战场上很互补不过……” 苏回头望着丽犹豫了一下说:“你沒有事吧” 这一次是丽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颓然放下抓头发的手将头埋进膝盖里说:“沒事才怪不过……其实也沒什么大事难受几天也就过去了她比我漂亮比我厉害又是将军我当然比不过她了……” 苏皱了皱眉的时候丽一下子站了起來用力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拍了下苏的肩笑着说:“放心吧我沒事我知道她救过你的所以最多哭一下难受过了就好了我只是想打仗赚点钱可不是想去死我还年轻得很还有很多东西沒享受呢” 苏的心情放松下來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丽突然凑近他的耳朵更把结实的胸部压在他的后背上压低了声音说:“喂头儿我知道那个将军是你的头儿她不会那么小气不让你碰别的女人吧” 苏一怔他从沒想到过这个问題顿了一顿才说:“应该不会” 丽环住了苏的腰双手更进一步向下探去轻轻挑动着男人的欲望她的声音也带上诱惑的沙哑说:“在你出任务前再來一次” 虽然拥有惊人的恢复力但这时苏仍感到疲累不堪然而想要对丽有所补偿他还是动员起沉眠中的体力准备应付一场注定烈度将超过过往水准的战争哪知道当丽灵动的十指感应到苏的炙热与坚硬后她竟然狠狠一捏然后向后跳出两米若无其事地说:“可是我突然沒兴趣了” “你……”苏愕然 丽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眯着眼睛指着苏说:“从今以后你只有打赢了我才能跟我上床” “你”苏为之气结秀丽而修长的眉毛微微拉直象一把锋利的剑他开始活动身体哼了一声说:“看來你忘记了第一次的教训好这个条件很好我们现在就來试试” 眼看着苏的肌肉中爆炸性的力量开始凝聚丽忽然放下战斗姿态猛然扑进苏的怀里用力抱紧将脸埋进苏的胸口轻轻地说:“活着回來” 又是一个意外 苏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轻轻地拍了拍丽的头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女孩已经猜到自己将会出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需要龙骑少校孤身执行的任务都不会简单丽的身体忽然开始升温逐渐滚烫然后是一场激烈而短暂的战争 风波过后当一身便装的苏走进暗黑龙骑总部时已经临近黄昏这个时候帕瑟芬妮率领着扈从和从北方來的龙骑已经踏上征途 “下午好中校”苏的问候优雅而礼貌 胡里奥中校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窄小的玳瑁边眼镜紧盯着苏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很不好少校哦我又忘记了您其实已经拥有中校的权限了好吧苏中校您忽然跑到我这來有什么事吗” 苏在中校面前坐下微笑说:“我來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比如说灾祸之蝎” 胡里奥双眼一亮盯着苏看了半天才嘟囔着说:“看來你是诚心想要帮忙啊这可真沒想到好吧我得实话实说最近那些蝎子的攻势变得更加犀利了我敢发誓它们肯定还沒有底牌沒出而我们呢那些龙骑老爷们仍在各自为战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哪你看这是战场态势图你看得明白吗看上去我们一直在打胜仗只是‘偶尔’失利但是这些偶尔已经让三名龙骑重伤并且使其中的一个不得不退役这样下去龙骑战死会是迟早的事而且我敢打赌肯定不是一名” 中校一边发着牢骚一边飞速在战场态势图上勾画着转眼间就出现了四个任务都有简要的要点说明从任务难度和战术目标看这些都是为苏量身订作的任务 “选一个吧酬劳方面要晚些时候才能确定当然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哈哈如果你能把四个都选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中校一脸希冀地看着苏他已经为灾祸之蝎头痛了很久沒想到会有苏自己送上门來 苏当然不可能同时完成四个任务那只不过是中校在开玩笑他看了看任务信手点了一个胡里奥满脸兴奋即刻开始在系统内编制发布任务 就在中校和繁琐的办事流程搏斗时苏将一张纸推到了中校面前随意地问:“中校认识这个人吗” 胡里奥向纸片上瞄了一眼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传神的女人头像她看上去很漂亮但是一脸严肃配上有些凌乱的短发竟奇异的透出森森杀气 “佩佩罗斯这不是审判镇那个小魔鬼身边的持刀者吗怎么你对她有兴趣”中校斜眼望着苏 苏一摊手微笑说:“只是见过一次觉得她很漂亮那种味道嗯怎么说呢很特别看來你认识她能不能和我多说说她的事小魔鬼又是指谁” 啊哈胡里奥叫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老弟我劝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那可不是件开玩笑的事你知道我们都管审判镇叫什么吗龙骑的墓场不错看起來佩佩罗斯是很有味可是天知道她杀过多少人当然你不怕杀人可是她杀的都是自己人打她的主意很有可能会把你自己送进地狱至于她侍奉的那个小魔鬼她叫梅迪尔丽你知道吗听说两年前她进入审判镇、夺得黑暗圣裁称号的那天至少杀了几百个审判所的仲裁官那个时候她还不到十四岁老弟还是离审判镇远点吧和那里沾边的任何人都足够的危险” “审判镇在哪里”苏一脸好奇地问 胡里奥在地图上一点说:“哪就在这里你不会真的想去找那个女人吧我听说最近那里出了点变故你可千万别靠近那边要是你出了点事我可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來完成这些任务” 苏笑了笑说:“我可还想多活一会呢” “哈哈这才对了老弟在这个见鬼的时代只有活着才真正重要”胡里奥显得很高兴 夜幕降临的时候苏离开了龙城孤身一人走向了钟摆城的方向但在出城不久他就转而南下在夜幕的掩护下以恒定的速度前进苏关闭了智脑这样龙骑总部的任何人都无法追踪到他的行踪了这一带是龙骑活动的密集区域一路上苏遇到了四五队出入龙城的龙骑队伍都小心翼翼地避让开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以苏目前的隐匿技术除非是将军级别的人物又或是动用了神秘感知那种根本无从抗拒的能力一般的侦测手段不可能发现他 感知域能力的进阶同样会带來隐匿能力的相应增加这不仅仅是因为懂得侦测之后就更懂得如何藏匿自己感知域的强化同样可以增加收敛气息和各类波动辐射的辅助能力另外不管是哪个领域任何能力的提升都会带來身体素质的小幅提升 一夜很快过去这是个浓云秘布的阴天光线比平时还要暗淡些本该是初春的季节依旧是刺骨的寒冷苏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距离龙城不远但这里已是满目苍凉、荒芜沒有被列入修复计划的区域仍旧保留着旧时代最后一刻的破败倒塌了一半的废弃房屋星罗散布在地平线上几栋高压铁塔孤零零地竖立在寒风中扭曲的钢条清晰地勾勒出核爆的巨大威力在视线的尽头仍可以看到一个圆型的巨大浅坑那就是当日核爆的爆心 当夜幕再次低垂的时候苏已经在选定的一个废弃房屋中休息了一个小时他吸尽一管毫无味道可言的高能营养剂喝下携带的净水然后脱去衣服从背包中取出一卷龙骑军用布带仔细地缠在身体上他并不是缠满全身留出各处关节部位以方便活动然后套上军用头罩再戴上手套这样苏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只眼睛 苏再次穿上衣服在腰间挂好两把不同型号的军刀再别上一枚小口径双管静音手枪以及20发特种子弹作好这一切的准备后苏将余下的东西收进背包内再埋进墙角的废砖内然后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就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两小时很快过去在这段时间中跨越了近一百公里的苏重新隐匿在黑暗中注视着远方只隐约露出轮廓的古朴小镇苏忽然有所感觉于是抬起头望向小镇的天空在小镇上方天生异象浓郁的辐射云诡异地缓缓旋动着旋心低垂几乎要触到小镇中央教堂的尖顶似乎整个夜空都在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坍塌将充斥着岁月风霜痕迹的小镇压垮 注视小镇稍久苏的肌肤就感觉到密密麻麻的刺痛这是对危险和杀机的直觉那看起來一片死寂的古镇已经让苏本能地感觉到恐惧这种恐惧几乎和过往察觉到一些无法测知的存在时一样强烈从苏本心來说或许仅仅稍逊于那时有时无、与生俱來的恐惧那是一种只要感觉到就是让苏本能规避的恐惧在拥有精神感知后苏对危险和恐惧的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然而眼前的小镇最让人感到诡异的除了危险的感觉就是那种不同寻常的安静而且镇中似乎有隐约的死亡气息那是人类濒死时候苏偶尔会感知到的神秘气息 苏微微眯起眼睛碧色眼瞳的瞳孔慢慢扩大里面闪现出淡淡的暗红色光芒这意味着他已启用了多重感知强化能力然后苏轻轻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十米距离再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然后似一个幽灵在大地上无声奔行迅速接近了充满了破败与死亡气息的小镇 进镇的道路早已毁坏只能勉强辨认出这里曾经有过一段道路路边上树着一根路标木杆上面钉着五六块指向各异的路标上面的地名大多已斑驳不全 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凭空出现擦拭着其中一块路牌默默读着上面用歪歪斜斜、狰狞恐怖字体刻划的名字:审判镇 地名是用深色油漆填涂的上面还粘染着大片污渍那只手在污渍上擦了擦然后拉起一截面罩露出两片薄而性感的唇舔舐了一下指尖然后仔细分辨着其中的味道 那是血还很新鲜的血大部分是人类鲜血的味道但也有少许不同血中混杂着强烈的毒素和些微的酸涩那是人类在极度恐惧情况下死去时才会产生的味道 苏缓缓拉下面罩抬起头视线顺着进镇的道路向前延伸落在审判镇入口的一个人影上他坐在地上垂着头后背靠在一座二层房屋的栅栏上就象是倒在路边的醉汉然而现在的温度是零下三十五度醉倒在户外的结局就是死哪怕新时代人类抵抗寒冷的能力显著增强也是一样而且苏已经看出他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不象是自己坐倒在栅栏边的 苏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袖上尽管在黑暗中又有厚厚血渍遮盖在幽淡的目光中仍然还原出衣袖的本色代表着血腥的暗红 这是一具尸体而且从他身上传出浓郁的死亡气息上可以看出死亡的时间并不是很久 原本以为这应该是死于审判镇中的一个囚徒然而制服昭示了他的身份:审判所的仲裁官在审判所的大本营怎么会有仲裁官横死在路边 啊……一声凄厉的女人嘶喊撕破了夜空的宁静嘶喊是无声的穿破了空间的阻隔直接震荡在苏的意识中 这已经是苏听到的第三次嘶喊了而嘶喊的源头经过不断的移动现在正在审判镇中虽然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但声音苏仍记得那是佩佩罗斯她动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学能力发出这种震荡精神的嘶喊显然是要传递某种信号给一些人只不过苏凑巧听到了她的嘶喊 嘶喊的余波还在意识中回荡时苏感应到审判镇中又升起一道死亡气息新鲜、浓烈 这本该是梅迪尔丽的领地但是今晚一切却显得如此不寻常 “芬妮……对不起”苏默默地想着 半蹲着的他站了起來大步向审判镇内走去在他身后一条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跃动着 章九 谁是谁的英雄 下 苏每一步都保持着恒定的步距步频并沒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沿着入镇的小路前行着虽然他落步已经非常轻了但静夜之中些微的脚步声仍远远地传了开去就似在平整如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顿时激起无尽的涟漪 小镇的入口起了微风一个身影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向镇口走來双眼闪烁着暗蓝色的光芒明显已经开启了某种光谱的昏暗视觉与小镇入口处挂着的一盏忽明忽暗的蓝色风灯相应和 苏向这个人走去忽然直挺挺倒下瞬间伏倒在破碎的路面上瞬息之间从审判镇中出來的男人的视线焦点已从苏的上方掠过 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瞥之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原本不属于此地的东西然而扫描视野的记录是一条正常的曲线可是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來的不对劲于是收回目光重新向道路上看去而在他目光焦点落下时刻苏已经向侧前方移动了数米 落入双眼的是空荡荡的路面可是他心头却掠起强烈的危险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角的余光中接近了 还未待他有任何反应苏已站在他的身侧苏左臂一展已经箍住仲裁官的咽喉臂弯一夹一提大步向前刹那间就挟着他绕到了一间废弃小屋的后园随手抛在地上 仲裁官抬起上身张口想叫却沒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睁大了双眼饱含恐惧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无光短刃握着短刃的手隐藏在黑色手套中却依然彰显出修长的线条和极度的稳定仲裁官同样精通人体结构知道短刃的刃锋已经刺破了一点心脏的外膜只要他或者是苏稍有动作就会在他心脏上留下不可修复的损伤所以他就保持着半抬上身的辛苦姿势僵硬 “谁在镇里”苏低声问 “是……是萨顿大人高级司刑人”仲裁官极力保持身体的平稳然而胸口的血线在无声流淌蜿蜒入地给了他极大的压力生与死不是太大的问題但始终停留在死亡线上却令他濒于崩溃 “我沒听说过梅迪尔丽身边有个叫萨顿的家伙”苏缓缓地说短刃轻轻刺入一毫米这是微不足道的距离但相信仲裁官能够感觉得到 苏知道审判所的品级在各级仲裁官之上是持刀者持刀者之上是司刑人再向上就是三巨头由始至终梅迪尔丽身边就只有持刀者佩佩罗斯一个高阶随从 “萨顿大人不属于梅迪尔丽阁下他……他隶属于米修司阁下别杀我……唔” “光暗天秤……米修司”这个名字在苏心底掠过他轻轻拔出短刃然后才松开捂紧仲裁官口鼻的右手 在过去某个时代米修司的名字曾和比斯利、彼格勒.萨伦威尔同样响亮而后同时暗淡因为梅迪尔丽的突然崛起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暮光决断彼格勒已经陨落但梅迪尔丽以无可抗拒之姿强夺审判镇这段历史广为圈内人所知有心之下苏也知道了这段历史自然知道米修司的属下出现在审判镇中很难称得上善意 鲜血不停地涌出染深了仲裁官制服中央的血色竖条装饰 苏已经离开了荒弃的后园从侧方向两名赶过來的仲裁官无声接近他的动作遵循着奇异的节律每一次心跳每一下落步都与其中一名仲裁官一模一样完美契合 “等等”那名仲裁官猛然停住了脚步并且叫住了同伴他脸色苍白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同行的另一名仲裁官有些奇怪问:“怎么了杰米勒伏好象出了事我们得赶快过去看看大人可沒什么耐心……噢不你的影子……” 杰米骇然回头猛然看到自己的影子上竟然有两个头他的思维刹那间凝滞而后才明白过來猛然转头望向了另一侧果然看到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正与他并肩而立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然而就在杰米想要暴起反击的时候一缕麻木从胸膛内开始蔓延几乎在他感觉到的那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力量所有的血都在倒流而回然后从四分五裂的心脏中喷出渗入脏器间隙 苏看向另一个目瞪口呆的仲裁官低声问:“萨顿在哪”他的右手依旧握紧军刀刀柄刺入肋骨的军刀则支撑着杰米的身体让他沒有倒下去刀锋微微偏侧了一个角度巧妙地封住了伤口让血沒有立刻流出來残余的生命力让杰米张着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來只有圆睁着充满恐惧的双眼身体发出垂死的颤抖 还活着的仲裁官只觉得喉咙中已沒有一点水气干得如同裂开杰米的脸传递了太多的恐惧给他让经验丰富的他也出现了刹那的慌乱 这足以致命 他眉心间忽然多了一个深邃的弹孔惊愕的表情就此凝固在这一刹那他才明白苏根本就不想要答案 苏望向小镇中央的破旧教堂轻轻抽出军刀收起手枪向侧方跨步隐入重重房屋中 审判镇上是亮着路灯的这些古老、破旧的路灯散发着惨淡的灰蓝色光芒为镇上平添几分诡秘与凄凉或许由于电压不稳的原因所有的路灯都忽明忽暗在它们的暗淡灯光下干枯的树木、塌了一半的栅栏以及扭曲的灯杆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跳动着宛若有生命的影子 镇上是有风的森冷冰寒的夜风每次吹过都会带起几盏路灯晃动摇曳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于是破损的建筑和鬼魅般的影子都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兴奋招摇出重重叠叠幢幢回转的姿态 惟一有着正常灯光的地方就是镇中央的教堂并不算宽大的祈祷厅中那些久历岁月风霜的坐椅都被暴力拆除胡乱扔在两旁清出來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四盏漂浮在空中的能源灯将教堂内部映照得前所未有的亮 祈祷台上梅迪尔丽那张冰冷、粗犷、沉重的铸钢座椅已经被挪到角落里或许是清场的人员看到这张座椅就会联想起梅迪尔丽的恐怖手段这张座椅被恭敬地摆放着和那些胡乱堆放、损毁的木椅命运迥然不同 原本摆放铸钢座椅的地方已经被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坑坑中竟然积满了血浆血浆翻涌不定象是在沸腾着 在方坑的四角各跪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血色红袍中的人他们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轻声而迅速地颂祷着诡异的咒言而随着他们的祝祷从血池中升起四根细细的血线注入到他们口中 血池中不时会升起一团深红得发黑的雾气在祈祷台上盘旋回绕然后再缓缓回收当血雾笼罩台面时候四个裹在红袍中的人都在身不由已地颤抖着祝祷声也有了颤音那条细细的血线也变得时断时续 在祈祷台前一个面容阴沉的高瘦男人冷着脸站着盯着祈祷台上的苦苦坚持着的四人脸色阴晴不定在他身后七八个人站成一个弧形如众星捧月般将他拱卫在中央祈祷厅的另一侧从廊柱上垂下几根黑索末段分别系在佩佩罗斯的手足上将她悬挂在半空在这冰冷的寒夜全身的佩佩罗斯却无感觉不到半点寒意因为身体上已经沒有任何感觉了她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新新旧旧叠在一起有些血迹已经干涸还有些仍在向外渗着血 “佩佩罗斯只要你肯告诉我破解血池的方法我可以保证你会得到米修司阁下座前司刑人的位置”高瘦男人转头盯着佩佩罗斯冷冷地说 佩佩罗斯哈哈大笑说:“萨顿你又在做梦了别说我根本不知道破解的方法就是知道我会告诉你吗” 萨顿阴森森地笑了笑沒有说什么他身后另一个肌肉虬结、脸上一道横疤的壮汉却暴怒起來喝道:“佩佩罗斯萨顿大人宽宏大量给了你一条活路你别不知好歹我已经玩腻你了你是不是想试点新花样了” 佩佩罗斯不屑地一笑说:“想啊我非常想想试就來还藏着掖着干吗不过想让我屈服就凭你也不知米修司那老东西哪知眼睛瞎了居然挑你作持刀者” “格尔勒够了”萨顿的声音很轻却让暴怒的格尔勒立刻闭上了嘴萨顿看了看佩佩罗斯慢条斯理地说:“佩佩我只是可惜你才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我可以保证在米修司阁下座前前程一定会比服侍梅迪尔丽要光辉得多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最终会毁灭所有的人不论是敌人还是朋友其实有沒有血池的破解方法都不重要你看只要再有12个小时我的人一样可以吸空血池十二个小时不长也不短但我相信这段时间里是不会有奇迹发生的只要抽空血池得到梅迪尔丽的身体就什么都不会改变了” “恰恰相反我认为十二个小时太长了长到足够发生任何事你和你主子的手注定碰不到梅迪尔丽阁下的身体” 萨顿笑了笑从祈祷台前走到佩佩罗斯面前蹲下挑起她的下巴说:“佩佩我们整整斗了两年或许我比梅迪尔丽更知道你的潜力和本事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抱有一线希望你知道就算真有奇迹发生也不是沒有解决的办法我只要往血池里扔几颗高能炸药就能毁了梅迪尔丽的身体这样虽然可惜总比留着她的身体强所以我是真的想能够和你成为伙伴” 佩佩罗斯也笑了笑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条件” “当然可以” 佩佩罗斯忽然妩媚地一笑说:“我想要格尔勒的家伙可以给我吗” 萨顿看着佩佩罗斯的眼睛微笑着说:“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把它切下來给你你敢用女皇的名义起誓吗” 格尔勒的脸色立刻变得忽青忽白他忽然跳上祈祷台大声说:“萨顿大人别听那女人胡说一个血池有什么了不起我这就进去把那个梅迪尔丽捞出來给您” 格尔勒粗豪的声音骤然顿住在萨顿冰冷的目光下他所有的信心和勇气都如雪溶化 “蠢货连米修司阁下都不敢碰的血池你也敢跳给我滚到外面去好好清醒一下”尽管在怒骂但萨顿的声线依旧阴冷平缓 格尔勒嘴几次开合却不敢再说什么讪讪地向外走去他恨极了佩佩罗斯越是恨就越是想干她干得她喘不过气來可惜他也知道现在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干这些事只能乖乖地到教堂外去去看看外面巡逻的那些仲裁官有沒有足够倒霉的家伙正好撞在他手里 他刚走到门口萨顿忽然喝道:“站住别出去” 格尔勒愕然站住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萨顿站了起來双眼中开始跳动不同颜色的火焰阴冷地说:“刚才有只老鼠在偷听我们说话你在这守着我去捉老鼠” 走到门口的时候萨顿停下了脚步抛了块怀表给格尔勒说:“记住在守满十二个小时前不许离开一步如果有什么变故立刻把血池炸了” 交待完这一切萨顿走出了教堂消失在黑暗中 苏挂在教堂屋顶透过破损的彩窗将下方的一切都收于眼底苏全身的气息都已收敛心跳都降至一分钟只跃动一次的程度这时的他和一片砖瓦也沒有什么区别直到萨顿从教堂中走出苏才感觉到危险立刻翻身跃起在空中两个翻滚落向密集的房屋区行将落地的瞬间苏忽然挥刀刺入旁边墙壁身体就此凝止在空中 一根黑索无声无息地破开苏左方的墙壁从他身下掠过又刺入右方的墙壁坚硬的砖墙在细而长的黑索前就象是面包一样松软 苏这时才一个前翻落在了道路上 “一只老鼠倒还有些本事”萨顿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苏传來 苏根本就不回应只是忽快忽慢在房屋间奔行时而伏低时而跃起有时候更从废弃的房屋中穿过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闪开鬼魅般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穿墙破土而來的黑索 苏几步疾奔忽然停住以缓慢的步伐转过墙角站在一名隐藏着的仲裁官面前还未等他愕然的表情做足苏的军刀就已沒入他的胸膛然后扶着他坐下 萨顿哼了一声显然对苏居然在他面前杀了一名仲裁官极为愤怒黑索如一道黑电追踪着苏而去尽管苏的移动已完全无规律可言但黑索与他的距离却在迅速拉近 从密闭的面罩下不断喷出淡淡的白气苏已到了自己反应和速度的极限在精神感应下一片片被追踪的冰寒感觉不断袭來又转瞬间被他甩到一旁可是不知为什么原本完全可以摆脱的追踪锁定现在却象是有了灵性刚被甩开即又立刻落回苏的身上在它的引导下黑索已经堪堪点到了苏的后背 苏不得不在空中回身军刀切拉横削砍在黑索上黑索一个震荡传过來的力量强横无匹争的一声轻响复合材料制成的军刀刃口都被崩缺了一块军刀所使用的复合材料比起特种钢要轻一半硬度和强韧指标却要强上一倍它非但沒有砍动黑索反而被黑索毁伤在交击的瞬间苏已经察觉到萨顿至少拥有七阶的恐怖力量当然黑索本身的质地也非常重要它的比重已经超过了黄金看上去只是细细的一股实际上非常沉重在萨顿的强悍力量驱使下刺穿一米厚混凝土就象切豆腐一样容易 黑索索梢迅疾无伦地在军刀上绕了两圈然后索尖如出洞的毒蛇骤然刺出 苏一声闷哼身体诡异地挺得笔直然而超越人体正常极限的避让也无法完全闪开黑索的刺击黑索索尖依旧刺入苏的腰侧3厘米然后一个震荡立刻将直径5毫米的创口变成一个四五厘米粗细的血洞它这才不甘不愿地退了回去 在电光石火的激战中苏大部分的脑力都在思索着为什么会突然被萨顿追踪到是哪里出了问題苏的意识速度已经催发到了极致过于强烈的计算强度甚至引发了剧烈的头痛但是在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内苏还是得出了答案:那名仲裁官的血那血是新鲜的也就有了温度和气味 刚刚得到答案苏立刻松开握刀的手任由黑索卷着军刀远退他自己则几个腾跃穿过三座房屋再次甩开了萨顿的追踪 苏停留在一个房间的角落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五秒他以备用的布带缠紧了腰间的伤口并且收拢伤处的血脉使之不再流血但是伤口过于巨大而且伤口周围的组织被破坏得过于彻底却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 只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秒透测和超距触感的能力就会将周围无法以肉眼观测的情况传递回來现在五秒钟过去苏已经对周围十米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他的感知已经深入到地下三米 在苏的意识中整个世界只有轮廓是原本的样子色彩却全然不同其中最醒目的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蓝黑彩如同有生命般移动着从一座房屋转移到另一座房屋上它的渗透力极为强劲一扑到房屋上不仅立刻将房间内所有的空间都填满甚至于还会渗入地基近一米 一片片蓝黑色的色彩就代表着萨顿的探测能力被苏的精神感觉察觉到并且在意识中还原出來这已经是对精神感应的更进一步应用需要此前的多种能力相配合并且需要强悍的思维和数据处理速度作为基础感知域能力发展到这一地步的时候在实战中的威力就骤然增加 然而同时苏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題那就是类似于透测、超距触感甚至是神秘感知这一类主动性侦测的技能在探察敌人时候同样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这在入门和进阶级别的能力中并不明显但当能力达到进阶级别的最后阶段时这一问題才会显现 在片片蓝色墨彩笼罩上这座房屋的时候苏早已消失萨顿捕捉到了苏残留下來的一丝气息不过凭藉这点线索还不足以锁定苏只能分辨出他的去向 房间中的阴影突然一阵波动萨顿的身影显现出來他着上身精瘦的身躯上浮显出一条条钢筋般的肌肉虽然体型并不突出但是谁也不敢怀疑这具身躯中拥有的强大力量他的身体表面显现出大段墨色条纹胸前肌肉突起现出一块如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黑索的未端竟然与萨顿的中指连在一起很象是他身体组织的一部分黑索另一端沒入土中微微震动着也不知道百米之外这些不起眼的震动会转化成多么恐怖的动能 萨顿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近乎黑色的深蓝所占据他注视着苏残留的痕迹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他曾经在审判镇里住了十五年这里也可说是他的半个主场虽然这只狡猾的老鼠很难被抓住但是他也跑不快在审判镇中只要他的移动速度稍快萨顿就会有所感应假如苏逃到了审判镇外失去城镇复杂地型的掩护萨顿追踪的难度也相应大为降低而且苏受了伤萨顿当然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恢复伤势他对自己黑索的破坏力了如指掌 黑暗再次波动萨顿在房屋中消失下一刻黑索已破土而出横扫苏的腰肋 章十 网 上 苏在黑暗中奔跑着已经无法阻挡气息的外溢腰间的伤口也在奔跑中破裂血一丝丝地渗透了外面缠紧的布带在他身后黑索依然如幽灵般不断从各个不可能的角落射出刺向苏的要害 苏看起來非常的狼狈根本无法摆脱黑索的追击但是黑索也不复激战开始时无坚不摧的威力无论是速度和气势都要弱了几分毕竟这里已经是距离审判镇五十多公里的山地而从最初的追击到现在足足过去了三小时二十一分钟 虽然力量足足削减了20%但黑索依旧可以轻松穿破混凝土和冻得坚硬的土地威力也足以致苏于死地 经过长时间的追逐战苏闪避和逃脱的速度也有所放缓因此在黑索的攻击下始终险象环生然而他总是能够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避开黑索的攻击 萨顿从黑暗中浮现的次数越來越多了身体上的深色条纹已经消失了大半仅余的几条颜色也变得很浅胸前鼓起的肌肉已经平复了不少那枚晶体已经大半埋回胸腔内只有一线还露在外面并且黯淡至沒有一点光泽 萨顿默默地计算着储备的体力35%的剩余体力看起來不少实际上有25%左右是根本无法动用的那是维持生命和内脏活动的必要储备而当体力消耗到30%以下就意味着疲劳过度动作会严重变型所以萨顿还能够动用的仅有5%的体力而已这些体力还够他坚持这种烈度的追杀十分钟 十分钟非常漫长龙骑间若是生死决战近战格斗往往会在一瞬间分出胜负使用枪支弹药或许会拖得长些但也用不上十分钟黑索就相当于萨顿的眼睛他知道苏的体力也接近极限随时都可能跌倒也许只要下一秒这只油滑无比的老鼠就会倒在黑索下 但是萨顿也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一个错觉在一小时之前他就认为或许再过几分钟苏就会支撑不住 一个普通人如果耗用了30%的体力基本上就已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暗黑龙骑的能力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但是大多数低阶龙骑也仅能消耗到50%左右的体力就会承受不住高阶龙骑如果经受过特殊的训练并且意志坚定能够战斗到体力只剩40% 暗黑龙骑发展的自由度很大可以说每个人的前进道路都不相同龙骑总部除了提供资讯、出售能力配方外根本不会指导龙骑个人的训练只有总部有特殊需要时才会对选中的龙骑进行特定方向的能力培训但审判所不同 从进入审判所时起每一个最低级的见习仲裁都会被告知能力发展的路线作为和血腥议会、暗黑龙骑几乎同时诞生的机构审判所同样拥有悠久的传承虽然只有几十年的传承在这个断裂和动荡的时代也完全可是称得上悠久了审判所积累了许多特殊的能力配方以及一些秘传的能力运用法门比如说经过艰苦得可以称得上残酷的长期特殊训练对体力的压榨就可以达到38%左右这甚至超过大多数校官的水准而萨顿作为高阶司刑人更是达到30%体力时仍无损战力的程度这样在同样的战力下仲裁官就有很大的机会战胜龙骑 当然这并不是说审判所的武力就超过了暗黑龙骑虽然可以将体力压榨出來但是到达某个限度就是极限而且修习这种秘传所需的时间很长在数年时间内一名还有潜力的龙骑完全可以通过不断的战斗和锻炼取得更多的进化点也就是说体力的总量会变得更大 然而35%对萨顿來说是一个分水岭在这条界限以下他就不再能无损战斗而是每消耗一分体力就会对身体构成一些损伤越往后损伤就越厉害因此萨顿虽然30%时能无损战力但他从未尝试达到那样危险的数值 萨顿的脸上始终带着阴冷的笑容在他的视野里苏是一片忽明忽暗的碧色光华在最暗淡的时候几乎和黑夜同色但在他探测或高速移动时光华就会变得明显虽然光华很淡并且还有一些偏差但只要确定了大致方向用黑索扫几下总会把苏扫出來只是消耗的体力能量多了些而已 在不远处绿色光华再次亮起苏几乎是擦着黑索索尖闪过去继续向黑暗中奔逃 拖动着逐渐沉重的双腿萨顿紧紧锁住苏的背影离开审判镇的时候他就试探过苏声称将不会去理会苏反正只要再等十二个小时就什么都不会改变了萨顿不知道这个几乎全身都裹在布带下的家伙來自何方是为何而來又偷听到了多少但是敢于夜探审判镇的家伙不是疯子就是出自某些真正深厚的大势力在这个非常时刻若说不是为梅迪尔丽而來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萨顿沒想到苏对自己的叫声恍若未闻反而逃得更快了刹那抉择之下萨顿还是追了上去 他不敢赌 即便这只老鼠真是偶尔路过也必须被消灭 在审判镇发掘梅迪尔丽的身体这件事必须做到绝密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不能让外人知道此事过后今晚出现在审判镇的所有人都会被灭口包括持刀者格尔勒否则的话若蜘蛛女皇拉娜克希斯追究起來米修司或许沒事他萨顿是注定是保不住的如果事情做得干净沒有留下任何证据那么即使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是米修司做的也只会当作不知道即使是蜘蛛女皇也沒办法说什么 这就是旧时代留下的一个潜规则一切讲究证据虽然萨顿对这条如此虚伪空洞的原则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利用好规则还是非常重要的 就这样两个人一追一逃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缠战追击已经远离了审判镇 扑的一声轻响黑索索尖缩入地面再从数十米外的地面浮出缩回到萨顿的指尖前原本可长达百米的黑索现在就只剩下不到一米索尖如毒蛇灵活地转动着探寻着周围的气味 萨顿静静地站着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盯着在他面前还不到十米的苏绿色光华扑面而來亮得几乎遮蔽了他的视野最后迫使萨顿不得不调低了感知能力的级别切换到正常视角上如此强烈的绿色光华意味着苏正在以高强度的感知力量探测萨顿的身体并且不加掩饰从光芒亮度來看苏至少已经达到了六阶感知域能力甚至还有可能超出而萨顿在调低感知域能力后仅仅保持着刚到五阶的感知强度而已 五阶感知已经足够萨顿得到需要的数据了综合所有数据分析苏目前的体力保持在34%左右甚至比萨顿还低这意味着苏真正的已到强弩之末除了暗黑龙骑那几个变态的将军萨顿从來不认为有任何龙骑能够在体力分配和调用上和自己相提并论 至于感知能力萨顿在心底冷笑了几声感知能力强过了某个限度反而会是累赘感知能力越高对痛苦的感觉就会越强烈虽然能力超过五阶的人都兼具天赋与意志力但只要是人类意志力也总会有个限度或许真有意志力无限的人类但神经系统也是有极限的 “老鼠不逃了吗”萨顿的眼中凝固着讥讽身体上的花纹变得稍稍清晰了些在这个时候已经沒必要节省体力了 虽然面罩下只露出一只眼睛然而苏近乎于完美的体形比例却让萨顿的眼睛一亮这样一具身体如果让他改装一下玩起來或许会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可惜眼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更不可能为了追求这点快感就留这只老鼠一命哪怕是多延误一会都不行打捞梅迪尔丽的身体或许是米修司有生以來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如果不是因为身份过于敏感今晚在审判镇主持大局的绝不会是萨顿而是米修司本人可是现在如此隐秘而重大的行动却变成了格尔勒在主持教堂内还有一个极度危险的佩佩罗斯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都让萨顿心急如焚 格尔勒和佩佩罗斯同为持刀者然而萨顿却知道这只是因为梅迪尔丽和佩佩罗斯几乎对一切权势、财富和地位都全无兴趣更不会在意什么头衔佩佩罗斯作为持刀者只是为了方便管理底下的仲裁官而已和战力毫不沾边在过去两年中萨顿明里暗里和佩佩罗斯争斗过多次总体上是吃亏居多他非常清楚这个女人虽然个人战力要比他稍逊但是狡猾和阴险并不逊色于他狠辣更是远有过之 虽然佩佩罗斯已经被封锁了一切能力并且被牢牢束缚虽然这几天來每天格尔勒都会在她身上发泄几次欲望让她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被侮辱的气息但是将格尔勒和这样的佩佩罗斯放在一起久了萨顿却直觉的认为灭亡的必定会是格尔勒 如果强奸有用萨顿会安排足够的人手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折磨佩佩罗斯然而佩佩罗斯是从荒野上出身的荒野的女人只怕在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什么是性十岁不到就会使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一点面包和脏水而那个愚蠢的格尔勒竟然还以为自己的侮辱管用他那套也许对龙城和世家出身的女人管用但放在佩佩罗斯身上除了让格尔勒满足一下身体和精神上的欲望外别无它用 若是格尔勒的智力能力能够有他六阶格斗能力的一半就好了不哪怕是四分之一也是好的萨顿有些无奈地想着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整整站了一秒钟的苏说:“你是只不错的老鼠是不是考虑今后跟着我干” 话音未落黑索即如电般刺向苏的眉心萨顿根本就不想得到答案他需要的只是让苏分分神而已 苏身体一侧右手倒握一把军用短刃格挡在黑索上黑索嗡的低鸣起來暴发的力量将苏的身体震得斜飞三米 然而萨顿的双眉却皱了起來刚才交击的瞬间他已经感觉到苏仍然拥有勉强达到五阶的暴发力量而随着体力下降萨顿黑索上蕴含的力量已经只有六阶的中位水准虽然仍然对苏有接近于压倒的优势但苏已不再是完全沒有还手之力这种形势让萨顿感到很不愉快此外他还注意到苏左手握着的微型手枪枪口始终有一点微弱的碧绿光芒看來里面装填的是生化弹药 黑索略微回收弯成一个弧型然后骤然弹开如惊雷霹雳般抽向苏的后腰苏则如一段木头笔直倒下让过黑索的横扫然后再以短刃挡开仓促下压的黑索举枪瞄准萨顿逼得他向侧方闪避了几米 直到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激战 扑扑扑的闷响不断响起短短一分钟黑索和苏的短刃就不知道交击了多少回萨顿的体力已经下降到31%的危险水准挥动黑索的力量相应有所下降然而苏的每一次挡击竟然都和最初接战时一模一样 苏的身体上布满了伤口甚至不断有血珠飞溅而他明明还在维持着七阶的感知能力萨顿心中的骇然几乎无法压抑他很怀疑苏身上的基因究竟有多少还能算是人类萨顿维持五阶的感知能力身上的十几个创口传來的痛苦虽然不至于影响到他的攻击但是仍会带來极细微的分神这就是萨顿在战斗中能够完整保持的感知能力极限 萨顿的惊骇并未持续多久最后的决战在他体力下降到30%临界点的瞬间爆发黑索毫无滞碍地刺穿了苏的腹部并从背后破出而苏似乎全无感觉继续向前狂奔任由身体在黑索上穿行 黑索骤然弯成了s型阻止了苏的继续接近然而这个距离已经足够的近苏手中的短刃同样毫不留情地刺入萨顿的胸口再横向一划几乎划断了半个胸口的肌肉纤维萨顿的右手及时抓住苏的左手不让手枪的枪口指向自己就此开始角力然而在另一侧黑索不断在苏体内翻涌着绞碎一块块脏器组织萨顿的手都几乎苏的腹内黑索索尖还插在十米外的地里根本來不及收回只能以中段震动的方式破坏苏的身体而萨顿付出的代价却比苏要沉重得多短刃仅仅两个切割几乎就将萨顿的胸膛整个切开!如果不是他高明的格斗技巧脖子早就被苏给剖开了 沉重的伤势顷刻间让萨顿的力量降至四阶都维持不住的地步然而苏握枪左手的强劲扭转以及右手短刃精准而厚重的剖杀都还在展示着五阶的暴发力 血珠如雨般喷溅在两人周围笼上一层淡淡的红雾雾气中还有不断飞出的肉碎这些肉碎是如此的细微以至于它们是在红雾映衬下飘飘荡荡地缓落下來的当第一粒肉碎落地之后萨顿双眼中骤然放出一阵强烈的蓝色光华然后逐渐暗去最终熄灭 “你果然……不是……人……”直到身体倒下萨顿才吐出最后一个字他的声音中却有些悄然的喜悦 结局既已注定最后的探察萨顿同样启用了七阶的感知能力清晰地知道了苏的体力剩余11%这绝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水平 苏颓然跪倒奋起最后的涓滴力气用力切断萨顿的右臂并且将里面的肌腱全部割断这才让挺立的黑索绵软下來接下來是将黑索从体内抽离此刻的黑索长达十米整个过程痛苦而漫长苏将自己的感知直接降到了一阶水平这才忍受到了最后 黑索完全抽出的瞬间苏甚至有所错觉仿佛刚才抽出的不是黑索而是自己的肠子他跪在地上只觉得不光是整个喉咙甚至是胸腔里都在喷着火干渴到了极致每一口气都只能吸到喉咙处根本吞不下去呼出的却是夹着血雾的热风 苏捂住前腹的可怕空洞却无力兼顾后背上的创口至于其它的伤口这时根本无足轻重 苏睁开逐渐模糊的双眼环顾着周围虽然距离龙城和审判镇都不算远但这里是真正的荒野沒有药物沒有医疗器械沒有食物沒有清水沒有燃料甚至于连原生的变异生物都沒有除了黑暗和寒冷什么都沒有而且无论是苏还是萨顿都沒有携带任何通讯工具 要死了吗这个想法不可抑止地浮现 章十 网 下 当然不可能 苏求生的意志历來强烈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杀了一个萨顿于事无补教堂中还有至少十几个人在那里惟一算是梅迪尔丽一方的佩佩罗斯却是被剥光了悬吊着任人鱼肉的样子苏不知道血池是什么东西只是在看到血池第一眼的时候就本能地产生了畏惧根本不愿意接近它半步 距离这些人抽空血池的时间还有8个多小时而苏离审判镇只有71公里看起來赶回去时间很充裕然而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到审判镇就是走到了又能怎么样别说是那个拥有一身蛮横力量的格尔勒就是随便哪个仲裁官恐怕也不是现在的苏打得过的 寒冷不断从身体内部蔓延苏需要水份和营养來挽救身体内部正在成片死去的组织可是在这个地方到哪里去找水和食物 苏忽然伏在萨顿的身体上从他胸部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吸食着还带着一点点温热的血鲜血带着浓重的异味顺着苏的喉管滑落刚到胃部不久就被挣扎在灭亡边缘的肌体组织分解吸收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苏身体的各个脏器的细胞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异化开始各自行动争夺着维持生存所需的养份如果不是在这些细胞内似乎冥冥中有着优先级的序列或许吸到的血根本就到不了胃部 尽管吸收和分解的速度已经是平时的数倍然而仍远远不足以弥补身体内死亡的细胞但是这至少减缓了伤势恶化的速度稍稍恢复活力的大脑即刻计算出如果要完全稳定伤势并且恢复最底限的行动能力苏至少要将萨顿的整个身体都吞下去毕竟苏吸食的速度有限萨顿血液中残余的生命力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而且分解血液的过程中不可能不花时间和沒有浪费当血液吸空时还可以吃肉只不过效率仅是吸血的十几分之一而已 虽是不得不这样做但是苏的心底仍隐隐掠过一缕悲凉通过吸血和啃食人类乃至其它类人生物身体來修补伤口在变异生物中并不罕见很多活尸都有这样的能力只是它们分解和生成养分的速度不可能有苏这样快 但就在这时苏的口中忽然干了萨顿的身躯已经接近于一具干尸再也沒有半滴血液可言 这是怎么回事以苏的预计至少还可以喝到几百毫升的血才对 他勉强撑起沉重的身体有些愕然地看着萨顿干瘪的身体萨顿胸口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已经干枯得象木头他躺在血泊里相比于流出体外的鲜血苏所吸到的还不以四分之一有些奇怪的是在低于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中这些鲜血本该早就被冻结可是现在却还在流动着凝成一团团的血液正在四处蠕动像是准备离开萨顿的身体 苏沒有注意到这个景象他心中全是焦急和求生的欲望现在哪怕是全吃了萨顿的身体他也沒有把握能够活下來根本不可能跑到审判镇更别提拯救梅迪尔丽的身体了 等等 苏猛然一个寒战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題 梅迪尔丽的身体他们为什么会说梅迪尔丽的身体她的身体怎么又会浸泡在那个恐怖血池之中难道说梅迪尔丽已经死了 苏的脑海中一声轰鸣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坍塌破碎十几年來始终支撑着他的某一根无形支柱就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也许连苏都不知道也从未明白过那个小小的天使般的漂亮女孩竟然是他多年以來的精神支柱 当然只是也许而已而且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苏的右手下意识地在握紧苍白纤长的五指竟然深深地抓入萨顿那干枯坚硬得与木头无异的身体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忽然不停地震动起來本來在向四周游动的萨顿鲜血似乎感知到某种神秘的召唤竟然一团团跃起向苏飞撞而來这些浓厚的血团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不住在苏身体上游走着只要一遇到破损的伤口就拼命向苏体内钻去在苏后背的恐怖创口处更是聚积了数十个血团正蠕动着想要钻进去 啊 苏猛然挺直了身体无法抗拒的剧痛让他的号叫远远在静夜中传播开去好在痛苦持续的时间并不算久血团一涌入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化散变成单纯的养分为躯体吸收而大量死去细胞的残骸则堆积在伤口处将伤处封存了起來 片刻的颤抖之后苏居然站了起來 萨顿身体上流出的血液竟然会听从他本能的召唤而且刚刚在战斗的最后阶段苏明显感觉到自己似乎与萨顿身体内的一些区域有了感应当这种感应建立的时刻萨顿的力量就开始迅速衰弱才让苏一举奠定胜局不然的话战斗还要持续20秒而苏的伤势也要比现在沉重一成左右不能小看这一成的伤势它意味着苏即使吞光了萨顿也仅能暂时维持生命根本无法运动到审判镇去而在两天内得不到足够的食物和治疗苏同样会死 苏轻轻活动着身体感觉到伤势已经恢复了一些甚至恢复了一点点战斗能力从分解和转化养分的角度那些召唤來的血液效率要比吸食高得多而且萨顿鲜血的许多物质成分可以为苏所用直接转化成他的身体组织这才是迅速恢复的关键 苏看了看手上还在蠕动着寻找伤口的一小滴鲜血轻轻将它放在了舌尖上舌尖上传來的是一片清凉那滴鲜血在渗入舌头表面粘膜后就立刻失去了活性化为单纯的养分被苏本身的血载向全身各处 他已经分辨出这滴血的味道和萨顿的血截然不同可以说完全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类生命体他忽然想到在加入暗黑龙骑的时候曾经听帕瑟芬妮提到过入侵者那似乎是自己身体上曾经出现过的一种诡异细胞难道说萨顿最后时候的突然衰弱以及血液的奇异变化和入侵者有关 不过苏已经沒有时间深入考虑入侵者的问題他简单地活动了身体各个重要部位后就以十几公里的匀速慢慢向审判镇跑去这个速度并不快但却是他能够坚持到审判镇并且还能保持一点最底限战斗力的最高速度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或许可以和一两名仲裁官同归于尽毕竟入侵者也不是万能的苏体内大多伤口仅仅是被封住了而已 跑出一段距离后苏又折返回來略一犹豫右手即深深插入萨顿胸口慢慢拔出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硕大的晶体他这才继续向审判镇跑去 距离审判镇两公里苏找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乱石堆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包包里是一个微型发讯器一针兴奋剂和一小瓶对绝大多数生物都有剧毒的神经毒素苏给自己注射了兴奋剂重新给短刃上毒然后打开发讯器平静地录入一段讯息按动发送键发讯器上的绿点闪亮了几下就转成红色然后暗淡下去这意味着讯息已经成功发往龙城并会被海伦设置的接收装置收悉送出这段讯息后发讯器的能源即已耗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在这个时间点即使海伦立刻收到讯息并有所反应赶到审判镇也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那时多半已经來不及了虽然还沒到萨顿所说的十二小时但是苏也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发送这段讯息只是告诉海伦和帕瑟芬妮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十分钟后在审判镇周围接近于绝对的黑暗中又浮现出苏的身影 他已经沒有了对仲裁官一击必杀的战斗力也失去了完全掩藏自己气息的能力甚至不能做太剧烈极端的动作然而凭藉着对地形的记忆、对环境的把握以及对格斗的深入理解苏仍在向教堂接近着 让他稍稍安心的是从小教堂的门缝中依然透出稳定而温暖的灯火和他逃离前沒什么两样一线希望在苏的心底悄悄孳生或许他们还沒有得到梅迪尔丽的身体 然而这时审判镇和他引开萨顿时的审判镇似乎又有了些区别现在出奇的安静安静到与死寂无异的地步原本苏偶尔还能觉察到一两个在镇中游荡巡逻的仲裁官气息现在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生命气息只有教堂里依旧有旺盛的生命气息和开始时沒什么不同 在小教堂中格尔勒正焦急不安地走來走去几乎每一分钟都要看看萨勒留下來的怀表这枚老式的怀表不仅仅是个计时的工具还是威力奇大的炸弹大到可以将半个小镇夷平的地步 他已经在这里空等了近十个小时可是萨顿依旧沒有任何消息就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萨顿大人不是说只是去捉只老鼠吗怎么要用这么久别说一只老鼠只怕是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老鼠都扣來也够了格尔勒对追随超过十年的萨顿拥有近乎于崇拜的信心除了米修司以及血腥议会中那几个恐怖存在外他可不认为有谁会是萨顿大人的敌手 性格暴燥的格尔勒最讨厌的就是等待可是这次居然等了将近十个小时他勉强还记得这次任务的重要即使佩佩罗斯就挂在旁边他也沒有过去发泄一下内心的焦燥这时候干女人可不是个好主意即使他拥有多项六阶和一项七阶的格斗域能力也不愿意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多损耗一点体力 他扫了一眼血池边跪着的四个咒师此时他们全身颤抖颂咒的声音时断时续四个人腹胀如鼓就象是即将生产的孕妇不过血池已经行将见底从格尔勒的角度看过去透过滚滚血波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方型金属物体看上去象一樽棺材 那个魔王真的死了从看到钢棺的时候格尔勒就抵制不住地想身为审判所的一员格尔勒对梅迪尔丽的恐惧已经达到顶峰虽然听说在那副恐怖巨铠下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是格尔勒也对她生不起分毫的非分之想甚至最好不要想起和她有关的任何事 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格尔勒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为了打发时间他一遍遍在心理重复着这次任务的要点:一、抽空血池直至露出梅迪尔丽的身体;二、不管她的身体处于什么状态都从血池中打捞出來;三、撤退;四、杀光所有参与行动的仲裁官 现在装载梅迪尔丽身体的棺樽已经出现但哪怕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血浆格尔勒也绝不敢跳进血池去打捞萨顿走后不久格尔勒就被佩佩罗斯几句话激得差点到血池内去捞东西或许别人会怕血池有毒他却绝对不怕他在格斗域中惟一一个七阶能力就是毒素免疫当然不可能免疫所有的剧毒但至少绝大多数已知毒素对格尔勒无效在跳进血池前他总算多留了个心眼用一根合金刺矛试探了一下血池随后就看到血雾忽然腾起、紧紧裹住合金刺矛而这根硬度足以洞穿战车装甲的刺矛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堆灰粉落入血池过了一会血池血面浮起一层金属粉被蠕动的一波波血浪涂抹在池壁上 格尔勒面白如纸他再狂妄自大也不会认为自己的身体比合金刺矛更加坚硬而以血雾刚刚捕食中表现出的速度來看格尔勒稍微大意些就很有可能落得和合金刺矛同样的下场只有米修司不知从哪里找來的四名类法术域非常冷门的咒师并且披上可以隔绝血雾的法袍才可以安然坐到血池边缘 其实血池的威力在最初发掘的时刻就已展现端倪挖掘出血池的三名仲裁官已经连同他们的工具一起变成了血池的一部分但那时血池似乎有些懒洋洋的威力还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也无怪格尔勒会看不起它 “妈的萨顿大人怎么还不回來”格尔勒在心底吼叫着无奈地喷出一团炽热的白气就在他转到不知道第几圈时猛然定住了脚步一脸骇然地望着祈祷台 祈祷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老人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笔挺的长裤一尘不染的皮鞋乃至每一根都梳得一丝不苟的雪白发丝都和这破败灰暗、充斥着血腥、阴冷和潮湿气息的教堂格格不入 老人微微俯身弯腰正自出神地向血池内看着但是就在身边坐着的四名咒师却对他的存在全无所觉若说咒师们正在全神贯注与诡密的血池搏斗完全不关注周围的环境这还有情可原但是教堂中除了咒师外还有整整八名仲裁官他们就象瞎了一样对老人的出现完全沒有一点反应 格尔勒忽然感觉整个小教堂中只有他看到了这个老人 从这个衣着正式整洁得过了分的老人身上看不到任何能力的痕迹然而格尔勒偏偏有了窒息的感觉他觉得眼前似乎有些发花老人的身影总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仔细一看格尔勒这才发觉老人双脚离地面其实有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他根本就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的 老人的浮空认真说起來也沒什么了不起类法术域中有多个能力可以达到短暂的浮空效果其它四个能力域也都有或多或少的能力可以让人浮空而立甚至格尔勒自己也可以在能力爆发的情况下达到类似的悬浮效果 脚下又不是火山熔岩这个老头为什么要在这里浮空是想藉此唬人吗换了其它的人或许格尔勒会这样想 但是这个老人哪怕是一举一动都会让格尔勒心动过速甚至看似寻常的浮空也是如此这个光头壮汉当然不会知道他面前的老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眼前这般悬于空中 “你……你是什么人”话一出口格尔勒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说不出的难听而且竟然结巴起來即使在萨顿甚至是米修司大人面前格尔勒也沒有这样失态过 听到格尔勒的质问老人根本动都未动仍是看着血池淡淡地说了句:“已经快把血池吸空了干得不错” “你到底是什么人”格尔勒厉声喝道他身上肌肉贲起闪着油亮光泽的秃头上更是浮起根根跳动的青筋转眼之间格尔勒已经提聚起全部的力量作好了搏斗的准备而最初的那点恐惧已经被抛到了九宵云外 格尔勒雷鸣般的吼声震荡着整个教堂那些恍若在梦游的仲裁官这才醒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平空出现的老人 老人终于站直了身体回过头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别问这种沒用的问題” 格尔勒咆哮着一跃而起他沒有攻击老人而是按下了始终握在手心的怀表机钮用尽全身力气将怀表掷向血池 老人缓慢而优雅地从上衣内袋中抽出一块雪白方巾垫在手上然后将怀表抄在了手里方巾自然而然地将怀表完全包裹起來 格尔勒脸上掠过一丝狞笑他再清楚不过这块怀表的威力以旧时代的标准计量这块相当于百吨tnt的怀表可以夷平大半个审判镇而在这个距离上即使是格尔勒全力防护也要身受重伤运气不好的话甚至有可能落下无法修复的残疾那个老家伙居然敢把它握在手里 爆炸一如格尔勒预期的发生 老人手中的方巾猛然膨胀体积瞬间扩展了数倍将老人清瘦有力的五指都撑开少许透过方巾甚至可以看到炽红和蓝白相间的初爆火焰 然而老人微笑着收拢五指竟将胀大的方巾握成了一小团 老人松开手将方巾抖了抖抖落了一缕清烟和几片灰烬 章十一 抉择 上 “杀了他”尽管全身冰凉格尔勒仍暴喝一声指挥着仲裁官们攻向老人并且操起地上盘着的一根粗重钢链钢链粗得普通人根本握不过來两端遍布倒刺至少有数百公斤重 所有仲裁官都经受严酷训练听到命令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向老人扑了过去根本不去考虑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巨大战力差距就在反应最迅捷的仲裁官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老人恰好在这个时候又抖了一下方巾抖出几颗几乎看不见的尘埃 啪啪方巾震动的响声比苍蝇的飞舞大不了多少但对于拥有强悍战斗能力的仲裁官來说将这点声音从杂音中分辨出來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老人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再微小的动作都有可能绷断他们的神经又怎会听不到这些声音 所有仲裁官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滞然而起步时的惯性冲力仍带着他们的身体向前运动扑通声中一个个仲裁官栽倒在地上倒下后就再也动弹不得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浮上一片异样的红色红得让人毛骨悚然 格尔勒同样听到了方巾震动的声音也就切身感受到了震音中蕴含的无穷杀机瞬间异样的麻痹感就充斥了格尔勒全身如同锁链缠身这激起了格尔勒骨子里的凶性他猛然一声暴吼全身发力竟然强行震开了无形的锁链束缚 挣脱束缚的代价同样沉重格尔勒身体表面瞬间出现百余道细小裂口每道裂口都在向外喷吐着细细血雾 几乎从内到外无以计数的疼痛传递而來格尔勒却完全不去理会他手中粗大钢链猛然飞旋起來发出呜咽的呼啸格尔勒迈开大步向老人奔去以他又粗又长的两条大腿的步伐只要三步就可以冲到老人身边然后用那根钢链数千公斤的冲击力将老人看上去清瘦脆弱的身体砸成肉酱就象他在过去做过无数回的事情一样 老人仍在微笑着望向格尔勒的目光中有一分惊讶二分赞许七分倒是嘲讽 嗡的一声轻响飞旋中的钢链忽然笔直竖了起來就此立在格尔勒的前方通的一声闷响格尔勒粗壮的身躯以近于全速的速度一头撞在了自己手中的钢链上 钢链一端是在格尔勒手中另一端笔直竖着听起來这幅场景就象是格尔勒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提起來一样荒谬但是实际上这半根无所凭依的钢链却象一座无可撼动的山峦居然将格尔勒生生弹了回去自己却纹丝不动 格尔勒眼中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着无数莫明其妙的声音同时在耳中响起意识里各种奇怪的画面此起彼伏强悍的身体和坚硬的头骨虽然让他沒有晕过去但猛烈的撞击却也使他彻底进入了混乱状态跌跌撞撞地向教堂门口退去 一道杀气或者准确点说由杀气汇成的风暴突然笼罩了破败的教堂冰寒入骨的杀气让格尔勒打了个寒战也藉此恢复了一点理智 两扇早已不堪岁月侵蚀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然后满身血污和伤痕的苏走进教堂恰好拦在了格尔勒的前方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随后格尔勒明显感觉到对面这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家伙将所有的杀机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对方浓郁的杀机和孱弱的力量激起了格尔勒骨子里的凶性尽管仍是头晕脑涨而且身体麻木未消钢链也早已脱手格尔勒仍是如野兽般吼叫着一把向苏的脖颈抓去 苏同时咆哮着低沉和原始的吼叫根本不象平日的风格他迎着格尔勒冲去举起一枝一米出头的短矛一手握在矛尾一手擎着矛锋未段狠狠将短矛埋入格尔勒胸膛刺矛入肉时竟然发出如沉闷鼓声般的声音 而同时格尔勒的大手也已握住苏的脖子 格尔勒浮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双臂和胸口肌肉隆起准备一举捏断这只瘦弱猴子的脖子虽然格尔勒胸口被短矛刺中但只是重伤而已格尔勒的脑袋仍疼得象要裂开几乎无法清晰地思考血不断从头顶的裂口涌出再顺着光头流下來甚至有一滴溅进了他的眼睛里如果还能清晰思考格尔勒绝对不会采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战法他可不是只凭身体和力量蛮干的傻瓜格斗技巧上的水准并不低 就在双手将要握实的瞬间格尔勒突然觉得胸口承受的压力竟是大得不可思议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骤然从胸口扩散至格尔勒的后背而他的双臂也如切断了电源的电机全部的力量都消失一空 格尔勒的后背突然鼓起一大块然后猛然破裂、喷发喷出如瀑布泉水般的血雾短矛从伤口飞射而出如流星般划过狠狠钉在另一面的墙壁上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老人身体微向后倾短矛几乎是擦着他鼻尖掠过混合了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扑面而來激荡的劲风甚至弄乱了他的几根银发 格尔勒踉跄后退低着头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直径超过40厘米的巨大伤口伤口直通后背后背上的开口甚至比前胸的更大他用力提起虚软乏力的双臂想要捂一下伤口可是他的双手再大在如此巨大的创口前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格尔勒通通地退了两步吸入的空气却都化成从创口中喷出的血雾他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苏摇摇晃晃地站着微张的左眼瞳孔已经因为充血而变成红色看到一切都象是浸在红色的水波中他脖子上出现了鲜明的手印并且还在变红吸入的空气到了喉咙就不再向下脖颈已经完全僵硬只要稍稍动一下颈骨就会传來针刺般的痛苏知道自己的颈骨已经遍布裂纹稍微受力就可能断成几截但现在在他的意识中根本就沒对这处的伤势有所关注 尽管已经看不清什么可在苏的视野中仍有几个还沒倒下的身影毫无疑问这些家伙肯定和萨顿是一伙的 “妈的怎么还有……这么多……活的……”苏的喉咙中滚动着野兽的低吼已完全充血的左眼射出慑人的暗红光芒挪动已经象山一样沉重的身躯向着老人挪去 然而事与愿违仅仅迈出一步苏就全身发软一头栽倒在那散乱的、被血污沾染得看不出本來颜色的碎发下血正象蚯蚓般蜿蜒爬出 小教堂一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才长出一口气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他四下看了看微笑着说了句:“沒错活的人的确多了些” 当老人吐出最后一个音节时似乎是与他这句话相应和地上匍伏不动的仲裁官大多抽搐了一下然后从口鼻中渗出一缕鲜血四名仍坐在血池边的咒师则满脸骇然看着血池翻涌四道细细的血线竟然变得比他们的胳膊还要粗正凶厉涌來仅仅是刹那之间海量的鲜血就灌入咒师的腹内将他们的肚腹几乎撑圆 血池中的鲜血迅速消落转瞬见底露出了本來浸沒在池底的铸钢龙棺四名咒师一个接一个仰天倒下几乎要凸出來的双眼全是恐惧与痛苦透过散开的瞳孔甚至可以看到正在迅速弥散的血色他们的身体几乎肿胀成了圆球皮肤都被撑到了极致可以透过它看到下面的肌体血管却奇迹般的沒有一处破裂 而束缚住佩佩罗斯的镣铐锁链上面结起一层薄薄的霜气随后散去但被它覆盖过的合金钢锁具却迅速染上一层灰白色然后就象木炭燃尽后的余灰崩解散落佩佩罗斯摔在了地上长时间的折磨让她连爬起來都显得十分艰难佩佩罗斯咬牙撑起身体单膝跪下说:“佩佩罗斯见过大人” “你还算沒有让我太失望”老人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苏的身边看了看那沾染了一块焦痕的方巾然后蹲下从苏的鬓角边拭下一块血迹然后小心翼翼地折起方巾放回衣内的口袋里 “大人他死了吗”佩佩罗斯问着颤抖的声音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基本可以确定” 老人站了起來理了理根本一点皱纹都沒有的礼服然后走到已经干涸的血池边挥手一招沉重之极的铸钢龙棺就从池底缓缓浮起落在了老人的右手上托着如此沉重的巨棺老人却象只是托了片薄薄的瓷碟 “把这个小家伙扔回龙城吧那边或许会有办法救他小家伙还不错最后那一下勉强可以看看就这样死了也可惜办完这件事后你再回來吧”说完老人即托着巨大的钢棺走出教堂的大门旋即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章十一 抉择 中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绿色的海洋里听着嘈杂的声音看着一个个模糊的影子來來回回无数面孔在眼前浮现可是沒有一张能够在记忆中停留他们不停在说着什么而且还会向他询问些问題所用的语言明明是他听得懂的可是不知为何就是不明白这些究竟在说些什么 在绿色的海洋里时间、空间和感觉交织在一起化成无数毫无逻辑的碎片纷至沓來 这是一个让人窒息的世界 在无可忍受的瞬间他就象一条被搁在岸上的鱼拼死跃动了最后一下在上冲的尽头他终于冲破了海平面探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里这个世界要真实得多而且一从水面浮出他就看到了一张脸不同于绿海中的世界这张脸他是记得而且印象深刻只是一时之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谁还沒等他想明白就又沉入了绿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來的冰寒感觉又让他从沉睡中醒來这是对危险的直觉并且伴随着刻印在意识深处的恐惧似乎某个天敌已经将牙齿放在了他的皮肤上 难以言说的恐惧让他一个寒战拼尽全力的跃动然后一举冲出了绿海的海平面 那张精致且不带有丝毫感情的脸再次在视野中浮现淡蓝色的眼珠正凝视着他 “海伦”当迟钝的思绪终于从记忆中找出这个名字时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是苏 苏挣扎着想要坐起來但是以往甚至可以对某些细胞单独下命令的身体这时却已完全不听指挥少数地方还能够传來酸涩和肿胀大部分部位根本就沒有知觉 “能记得我说明你的大脑沒有受到不可修复的损伤还算不错别乱动”海伦制止了苏想要坐起來的尝试然后把他的头扶起一点让他可以看清些自己目前的处境 数以百计的数据线从上方的平台垂下连接在苏的身上还有同样数量的细小导管身体各处的血管中将成分各异的药液缓缓注入乍一看去苏几乎变成了一个由数据线和导管缠成的怪物 无需对身体的感应看到这一幕时苏就对自己的伤势有所了解然而从迟钝的记忆中又浮起一件事让苏面色大变:“海伦难道又在用上次的那种药” “当然沒有”海伦的回答让苏稍稍安心并对自己的伤势也乐观了些上次的重伤那些修复药剂让帕瑟芬妮欠下天量债务并且几乎铤而走险 海伦把苏的头轻轻放下冷冷地说:“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次沒用那种药是因为芬妮根本就买不起了而以她目前的财务状况也沒有人会借钱给她除非她以自己的身体作抵押” 苏的瞳孔骤然收缩双臂的骨骼居然发出一阵轻微而密集的噼啪震音不过敏锐的感觉告诉苏海伦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已经不象最开始时的冰寒和阴冷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现在他为帕瑟芬妮做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先把伤养好但是身体各处传來的感觉却在他的心头投下一片阴影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康复 海伦盯着旁边的屏幕说:“你的伤很麻烦只比上次轻了一点点如果想要完全恢复的话那么这段时间你就要完完全全听我的话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能够有一点折扣和违抗如果你做不到那最好现在就说出來我会立刻停止对你的治疗你应该知道不论在哪都不会需要有残疾的废物” 苏苦笑了一下说:“这个我当然明白怎么你好象很不信任我的样子” 海伦的声音很平淡但却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淡听不出愤怒也沒有其它的情绪:“我沒办法信任你就象你不信任我和芬妮一样” 在梅迪尔丽这件事情上苏的确无法解释他本來只是想去审判镇看看在发觉异样后毅然开始了这场毫无生还希望的拼杀 就这件事本身來说他的确是对不起帕瑟芬妮特别是在和她有了进一层的关系之后虽然说这个亲密关系的发生过程并不是完全按照苏的意愿來进行的 沉默了一下苏还是问:“梅迪尔丽怎么样了” 从苏的视角看过去似乎海伦脸上有些讥讽的微笑不过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出來:“有她的消息不过要等你的伤势好到一定程度我才会告诉你” 面对海伦明显的冷漠苏知道从她这里再也得不到什么只有安静地修复伤势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甚至连怎么出现在海伦的实验室都不清楚但现在还不是急的时候他仍是极度的虚弱说了这么多话后意识忽然一阵模糊就此沉睡过去 接下來整整一周的治疗过程苏才对自已的伤势有了些清醒的认识海伦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围绕在他的周围每天光是大大小小的手术就要耗去十几个小时只要苏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海伦在全力以赴地修复他的身体手术有大有小最大的手术是修复腹腔的器官这个手术整整进行了五天而在大手术的间隙海伦还做了几乎无法估算的小手术仅仅几天下來海伦就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浓重的黑眼圈已经不算什么遍布血丝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双唇才真正提示了她的疲劳在感知能力逐渐恢复的过程中苏还从海伦身上发觉了一丝兴奋剂的味道看來她的体力早已支持不住需要依靠注射药物才能维持高强度的治疗 苏沒有办法表示感谢整个胸腔腹腔都被打开的他根本连说话的能力都沒有逐渐恢复的感知能力将海伦在他体内切割缝补的过程忠实地反馈出來除了只有轻微的痛感外其它的感觉一应俱全让苏感觉非常的怪异又有些毛骨悚然 8天之后浩瀚的手术治疗终于结束在完成最后一个创口的包扎后虽然有兴奋剂和营养剂的支撑但海伦仍出现了短暂的昏迷在实验室中飘浮的微型治疗机械浮飞过來为她紧急注射了急救针剂才让她慢慢醒來 接下來的一整天苏都只能安静躺着周身都被喷涂的保护膜所覆盖第9天时他才有了下地行走的能力然后就遇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佩佩罗斯 “梅迪尔丽怎么样了”在整个地下医院仅有的一处小花园中坐下后苏第一句就问起梅迪尔丽的情况 与满身防护膜的苏相比佩佩罗斯看上去早已恢复露在外面的肌肤连一点疤痕都沒有留下她穿着随意的休闲装束杀气也消得干干净净看起來就象是个略显忧郁的年轻女孩根本和审判所里杀人无错的持刀者联系不到一起去 “阁下已经……长眠”佩佩罗斯仔细选择着词句因此说得很慢:“我在这里是为了传达尊贵的拉娜克希斯陛下的旨意女皇的意思是等你恢复了全部实力后会安排你见梅迪尔丽阁下一面” 苏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问:“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佩佩罗斯却站了起來说:“等你见到女皇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答案但是现在我沒办法告诉你任何东西等你恢复了力量就告诉我我会带你去见女皇海伦那里有我的联系方式” 在离开之前佩佩罗斯忽然回头轻声而又迅速地说了一句:“去见女皇的时候你的能力越强越好” 苏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纤长而苍白就象沒有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一样 哗 冰冷而又有力的水流冲打在洁白细腻的肌肤上激起一片片珍珠般的珠链仅仅在冰点以上的冷水让肌肤变得更加紧致也让已十分迟钝的意识重新变得敏锐 海伦在浴室的墙壁上一按从四面八方喷來的冰寒水流停了下來走出浴室的时候过度的寒冷已经让海伦的嘴唇透出些灰紫色浴室外还镶着一面落地镜帕瑟芬妮每次出浴都会在这里站上很久而海伦则是直接从镜前走过看都不看一眼 海伦的衣服式样简单全无花饰就连内衣都是最简单古老的式样但是在穿上内衣时海伦怔了一下看了看明显有些过大的内衣然后随手扔到一边重新取出一套备用内衣换上她的身材有些瘦削左上臂和两边大腿内侧有几个猩红的针孔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海伦从托架上取下针管刺进右大腿内侧将兼含营养与兴奋功用的药液注射进体内针剂还未推完强劲的药力就给海伦的脸上增添了一抹血色等衣服穿好时海伦看上去已经完全正常了 穿过长而幽深的走廊向下两层楼再经过一道安全屏障海伦走进了一间堆满了各式仪器的实验室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枝弯曲的粗陋短矛全息影像则模拟出了两个正在搏斗的人可以看出一个是苏另一个强壮得多的是格尔勒影像中苏手持短矛正以极慢的动作刺进格尔勒胸口直至通透前后的伤口出现 周围飘浮着足足八面光屏数据象疯了一样在刷新 海伦站在短矛前皱着眉仔细地审视着这枝已经看了无数次的短矛其实它非常粗陋矛杆其实是三根金属栅栏杆拼成一端嵌绑着一把军用短刃权做矛锋短矛除了结实外根本谈不上做工和美感而且它因为受力过大从矛锋到矛杆都已扭曲并且两端各有一个明显的手印 海伦的双眉越收越紧默默估算着作出这些需要达到的出力力量但她已经建立了十几个模型每次得到的结果仍远远超过了苏可能达到的力量上限特别是以锐器造成如此巨大的创口其实还牵涉到了力量的一些高阶应用但那都是力量强化到七阶以上才有可能出现的能力显然苏还远远沒有达到这个地步 仅仅站了半个小时海伦脸色就重新变得苍白不出意料又一个构建的模型被推翻她并未感觉到如何沮丧任何涉及到人体的研究都非常困难而苏身体中的不解之迷比普通人多得多 重新构建了一个模型后海伦将海量的计算工作扔给了智脑回到中央实验室接通了帕瑟芬妮的频道 在光屏上依旧是战火纷飞不同的是群峰为白雪覆盖可以看出此刻的战场已经非常深入北地帕瑟芬妮依旧妩媚但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疲倦看來这场战斗的强度对她來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帕瑟芬妮笑了笑说:“亲爱的有什么好消息吗有就快点说沒了我那些扈从们可支持不了多久”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的是苏的治疗已经成功至少目前看可以完全康复……” 不等海伦说完帕瑟芬妮就叫了起來:“不会影响战斗力太好了亲爱的你真伟大” 海伦冷冷地打断了帕瑟芬妮的兴奋说:“你还是先听听坏消息再说吧苏已经知道了梅迪尔丽战死的消息并且蜘蛛女皇派人过來让苏在复原后去见梅迪尔丽最后一次” 帕瑟芬妮的表情先是凝固、随后转为震惊失声叫道:“你刚才说什么梅迪尔丽战死她是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上海伦你怎么从來沒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即使是透过光屏海伦仍是被帕瑟芬妮的叫声刺痛了耳膜她略微皱了皱眉依旧以平淡冰冷的声音说:“听说梅迪尔丽在某个夜里突袭了暮光古堡杀死了自暮光决断彼格勒以下的所有人自己也于那一役战死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而且消息來源也不可靠我本來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以帕瑟芬妮身为龙骑将军的身份情报渠道当然比沒有任何正式职务的海伦宽广得多帕瑟芬妮怔怔地看着屏幕视线的焦点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两行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她却好象浑然不知只是呢喃着说:“我不知道我很久沒查过关于她的消息了……我真的不知道……” 海伦扶了扶眼镜看似有些担心轻声叫着:“芬妮芬妮” 帕瑟芬妮猛然从恍惚中醒來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勉强微笑说:“好了亲爱的我得去打仗了打完这一仗我就回龙城沒有其它事情的话先这样吧”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别忘了吃我给你的药”海伦叮嘱着 “知道”帕瑟芬妮匆匆应了一声就关断了通讯 海伦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屏幕过了半天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章十一 抉择 下 充足而强力的药物海伦高妙绝伦的手术水平再搭配上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使得苏沉重的伤势在七天后就基本痊愈虽然还未达到100%的战斗力但不愿再等待的苏仍是跟随佩佩罗斯前往拉娜克希斯的领地 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清晨就离开了龙城沿着海岸线向南方疾驰直到黄昏时分车队终于停在海边的一座码头前 站在长长的栈桥上强劲猛烈的海风扑面而來吹乱了苏细碎的淡金发丝脚下是奔腾咆哮着的大海时时会掀起数米高的大浪重重拍击在防浪堤上飞溅的浪花有时可以腾空越过数十米溅湿了苏的面颊海水苦涩、猩咸、还有些针刺般的灼烧感觉这是强烈辐射的标志 在这个时代深邃的大海早已成为无比凶险的代名词光是比陆地强烈数倍的辐射就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而且浅海中已经探察到数十种庞大且凶猛异常的变异兽至于那些体型虽小、却更加致命的变异鱼类更是数不胜数而遥远的深海几乎仍是现在人类的禁区或许曾经有人去探索过无尽的深海但是相关纪录却不是苏的权限所能调阅 不必真正的深入大海仅仅是站在海边苏已为苍茫波涛中深藏的沛然威压所震憾 码头上系着一艘十几米长的小型快艇虽然有一小圈防浪堤保护着但是堤外狂涌而來的巨浪余波仍使快艇不断做着十多米落差的上下起落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挣断缆绳被海浪卷入深海又似乎随时会被一排浪花撕裂成一堆金属然而快艇的颠簸之势虽然惊险万分却始终沒有倾覆 快艇已经发动上面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超过两米的身高、虬结的肌肉和光亮的秃头都让苏不由自主地想起格尔勒不过他们深棕色的皮肤以及腰间手臂上缠绕着的锈迹斑斑的钢链却又与格尔勒不同苏注意到钢链有一段是从两个巨人腿骨中穿过再锁死在快艇的船舷上看起來这两个巨人应该是始终被锁在快艇上听凭海风巨浪的侵蚀 佩佩罗斯一跃而起率先跳入快艇然后向苏招了招手苏沒有犹豫跟着跃进快艇然而快艇一个剧烈晃动险些让沒坐过几次船更从未出过海的苏摔倒 两名巨汉熟练地解开缆绳把引擎的功率推到最大驱使着快艇在狂风大浪间向茫茫深海驶去 出海的时候夜幕已完全降临快艇前方那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在黑暗的大海上显得如此昏暗快艇在浪涛间穿行时而被掀过浪峰时而又摔落波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沉沒刚刚出海不久一记从快艇上方横扫而过的大浪就把快艇上的人全部打湿海风猎猎吹來即使以苏的体质也感觉到冰寒刺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虽然是在黑暗之中超距触感仍告诉苏佩佩罗斯富有弹性的身体正在轻微而迅速地颤抖着以此产生热量对抗辐射和寒冷只有两个巨人若无其事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寒冷 风急浪大强劲的引擎仍推动着快艇在波浪间飞速穿行大约20分钟后前方的黑暗中逐渐浮现出微弱的光亮转眼间已变成辉煌璀璨的灯火一座险峻的岛屿轮廓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其上最抢眼的是一座雄奇宏伟的城堡无数灯光从城堡上下大大小小的窗口透射出來隐约可窥见建筑群落的富丽堂皇、华美壮观 快艇在码头上停靠虽然在海上苏对于地形的估算有些误差但仍可能判断出这是一座大约十几平方公里的岛屿距离海岸约30公里两条数公里长的防浪堤将码头护翼其内防浪堤上根本就沒有灯塔只是每隔百米左右就竖着一个低矮的灯杆散放出暗淡的红色光芒微弱的灯光甚至难以照亮超过三米的范围起不到任何照明的作用视力再好的普通人在此时也仅能看到几点如莹火般的红芒除非拥有多项视觉强化的能力否则根本无法在夜里出航 港湾内海面出奇的平静与海面上的狂风巨浪形成鲜明对比苏隐约感觉到有种无形的力场在压制着波浪 巨汉熟练地将快艇泊好佩佩罗斯带着苏上了栈桥穿过码头区走上一条曲折的山路直通位于岛屿最高处的古堡码头区另有一条宽阔的大路不过要绕很多远路是供运输大型货物的车辆行驶的专用道路 一路上都看不到半个人影这个血腥议会的重地之一似乎完全不设防与想象中的戒备森严完全不同但是在苏敏锐的感觉中虽然辨别不出人类活动的痕迹却本能地觉得有无数危险潜伏在侧 山道以黑色的石材铺成打磨得非常光滑在阴寒潮湿的天气下结出一层薄薄的霜冻滑得几乎无法站立黑石不知是什么材料在黑夜中居然散发着极淡的莹光而强烈的辐射也与核废料相去无几但是在苏的感觉中这些黑石的辐射和核废料辐射又有些不一样对身体细胞组织的直接破坏性要小得多然而基因却会变得更加不稳定 山道两边竖着一米高的低路灯同样散发着起不了多少照明作用的微弱红光 从路边的黑暗猛然窜出一个影子迅捷且无声并且散发着冰寒的杀机苏即刻蹲下左手轻点路面淡金碎发悉数飘飞起來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别担心它只是來领路的”佩佩罗斯说 黑影停在苏和佩佩罗斯面前外形看起來有几分人类的样子但是四肢着地并且关节是反转的就象是一只人型昆虫过大的双眼满嘴牙齿细小尖利颀长的四肢和瘦小的身躯都让苏想起马利姆那是个显然过度变异的可怜家伙但眼前这个类人生物在身体表面各个关节处覆盖了许多硬质外骨骼黑红相间、类似于昆虫甲壳关键部位还竖着几根锋利如刀锋的突出物仅仅是这两样它的战斗力显然就比马利姆强一些 它嘶嘶地叫了两声就沿着山道向古堡跳跃行进在沿路而上的时候两边黑暗中不断出现蠢蠢欲动的黑影都被它以示威性的低吼给逼了回去 大约10分钟后苏终于站到了城堡之前 城堡通体以深黑色石材砌成超过30米高的城堡外墙让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都变成了渺小的蚂蚁城堡外墙上遍布着巨大的、无规律的深红色条纹即使在黑暗中也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十米高的大门雄伟、恢宏中央是一只巨大蜘蛛图案腹部同样是醒目的黑红相间条纹头上的八只复眼隐约有光华流转 站在城堡的大门前苏觉得本该是装饰的蜘蛛图案似乎有了灵性而那些眼睛正以一种他不理解的方式在审视着他类似的感觉在刚刚进入暗黑龙骑总部时也曾经在大厅中悬挂着的巨大暗黑龙头上感受过 沒等苏以感知能力探察一下奇妙而狰狞的蜘蛛浮雕城堡大门就缓缓打开然后灿烂光华在轰鸣的风琴声伴随下如垂瀑般涌出彻底将苏淹沒 城堡的主厅宽广而高远36根深黑色的巨大圆型石柱分列两排从苏的面前一直延伸到城堡深处支撑起了这个高度超过20米的宏伟空间地面同样是以深黑色为基调一条宽大的猩红地毯直穿大厅延伸至大厅尽头在地毯的另一端同样的黑石材质砌成了五米高、三十米方圆的祭坛祭坛中间空荡荡的看不出是祭祀什么的祭坛同样以血色条纹來装饰远远看上去就象是流动的血河这本该是单纯的装饰但是在苏的感知中却好像嗅到浓冽的血腥气这让他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错觉似乎这座巨大的祭坛正在不停地向外喷涌着鲜血 而在大厅上方飘浮着十余颗炽热的火球散发出的耀眼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它们缓缓地循着不规则的轨迹移动着投下的变幻光影似乎让黑红两色的大厅都活了过來 随着一阵沉闷雷鸣城堡的大门在苏身后缓缓合拢将寒冷潮湿的外部世界和炽烈奇幻的城堡大厅完全隔绝开來 苏忽然回头发现佩佩罗斯并未跟着他走进城堡这一刻这个巨大得已有些不真实的大厅中就只剩下他一人 然而苏隐约感觉到有很多存在正在以非常隐晦的方式在窥探着他 就在苏觉得有些窒息的时候吱呀一声大厅侧面打开了一扇红铜小门门后走出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从那谦恭得恰到好处的仪态以及一丝不苟的着装上看象是这座城堡的总管 “苏先生请跟我來”不知为何苏总觉得老人的目光中有些意味深长的东西不过他还是跟着老人走进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顺着样式古老的双回旋楼梯登上两层楼眼前豁然开朗 在苏面前又是一条走廊5米宽、20米长尽头悬挂着一幅巨幅油画 画上的贵妇人侧身立在深红色饰以金纹的帐幔前帐幔后露出装饰华丽的椅子一角刚好可以看到椅子上放置着一顶悬滴式冠冕贵妇人身着露肩的中世纪宫廷盛装主色调是黑金两色仔细看去纹饰是各种各样姿态的金丝蔷薇头发高高挽起压着花环式的钻石发冠愈发突显出如天鹅般优雅高贵的颈项以及一直延伸到胸脯的大片白皙肌肤 她的外貌十分年轻面容极具古典美神态端庄高雅一双浅灰色带着贵族式冷漠的眸子仿佛有生命般静静注视着走廊上走來的人 在她庄严而华贵的容貌中还有着些隐约的稚气这让人几乎无法猜测她的真实年纪画上的女人比苏记忆中的样貌要更年轻一些看起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 苏是记得她的事实上即使沒有永久记忆区的存在苏仍不会忘记她的样子更不会忘记当年在小镇上发生的一切就象老人一出现苏就立刻认出了他一样整整七年过去了现在已经接近了第八个年头画像上她的容貌几乎沒有任何变化好象还要年轻了一些 他还记得那一天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审视着他在眼瞳深处除了明显的戏谑外还有些惊讶和玩味在那天之前除了小小的梅迪尔丽外还沒有任何人能够与苏如此接近 她的目光不光穿透了苏的身体甚至还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搜索着苏的意识而在审视的同时无限的恐怖伴随着目光注入到苏的心灵深处这倒不是她有意为之而是她如山一般无法测试的实力让苏本能产生的畏惧 “我的全名是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丝记住我的名字希望你來找我的时候可以给我一个惊喜……”苏还依稀记得她轻柔但铿锵有力的声音 “安吉莉娜……”苏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安吉莉娜老人和梅迪尔丽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天 “在血腥议会的领地内可沒有几个人敢直呼女皇的名字当然你可以是个例外”老人的声音平淡而温和然而却让苏悚然一惊 就苏目前所知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比暗黑龙骑或者是审判所更加强大的势力那毫无疑问就是血腥议会的议长贝布拉兹以及长住在深红城堡中的蜘蛛女皇拉娜克希丝作为两座山一般遥不可及的黑暗巨头苏听过了他们的名字后就放到了一边去血腥议会和现在的苏相距太过遥远了苏沒有野心目标也很简单并不想和这些大人物发生什么关系所以也沒有将带走小女孩儿的安吉莉娜和蜘蛛女皇联系在一起 “蜘蛛女皇……”再看向高挂着的画像时苏的目光中又有了些不同 老人仰头看着画像微笑着说:“这幅画整整画了三年直到上个月才算完成” 在画像的左手边是两扇紧闭的大门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暗金色的蜘蛛图案有所不同的是蜘蛛的下方还有一把横置的巨剑看式样正是杀狱 老人在门边轻轻一按暗红色的扫描光线构成了一个虚拟的键盘扫描出老人的基因信息后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大门打开时苏才发现看似木质的门竟然有一米厚是由某种合金铸成仅从扫描手段和大门滑退的静音程度來看这座看起來古老的城堡其实有着极高的科技水准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广的大厅长达五十米的大厅尽头摆放着一樽铸钢龙棺一束光芒从20米高的穹顶射下笼罩在钢棺上在光影的作用下钢棺侧端雕铸的龙头似乎都有了生机显得狰狞而蛮横 老人站在门口却沒走进大厅只是向苏作了个请进的手势说:“这里就是梅迪尔丽小姐的居所在前赴审判镇之前小姐一直在这里起居和修炼现在小姐就在里面您可以去见她一面时间是三分钟我就在这里等您” 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苏不再和老人客套大步走进穹厅向摆放在穹厅尽头的龙棺走去他有种直觉梅迪尔丽就在那座钢棺中 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也从佩佩罗斯的口中证实了梅迪尔丽已经长眠的消息可是当真的看到摆在面前钢棺时苏的心脏仍然在剧烈地收缩着几乎抽去了他全部的力量 只有三分钟 苏仍然走到了钢棺前这时钢棺旁的地面上射出数道光芒构成了一面虚拟的屏幕中央是一个手掌的印记想起了老人在大门前的身份验证模式苏尝试着伸出了手按在了屏幕上 暗红色的屏幕在一秒钟后转成绿色钢棺的棺盖在磁力场的托扶下缓缓浮起上升到三米空度停下就此悬停在那里 苏强行抑制着心情走到钢棺旁边向里面望去 钢棺里盛满了鲜血 这些血液有些屏蔽感知的功能不论是透测还是超距触感都无法延伸到血液内甚至精神感应也是一片空白 鲜血血面上起了一个个细小旋涡血液正在从暗藏的孔洞流泄血面在快速地下降但是只有三分钟的苏还是觉得鲜血流泄太慢太慢 一分钟后钢棺中的鲜血已经流去近半一具雪白的胴体逐渐从血中浮出 虽然时光过去了七年她的容貌已经改变许多然而苏仍然一眼就认出來躺在半棺血水中宛如沉睡的少女就是曾经相伴了整整八年的小女孩梅迪尔丽 鲜血仍在下降着梅迪尔丽的身体渐渐显露全貌和帕瑟芬妮一样的肌肤若雪但与帕瑟芬妮似乎不小心就会弄破的柔嫩不同梅迪尔丽的身体隐隐流动着一种柔和光泽那是无尽力量的标志这具极具美感的胴体实际上完全可以称之为人型兵器 原來当年的小小女孩已经长大 苏怔怔地看着棺中的梅迪尔丽实在说不清此刻心中的滋味 梅迪尔丽似乎睡着了柔软的苍灰色发丝铺洒在浅浅的血液上散发出凄楚的艳丽就和小时候一样所有的鲜血都不会在她身体或者是头发上留下哪怕是一点点的痕迹 苏宁可她是在睡着的 可是任凭他怎样努力也无法从梅迪尔丽的身上探查到哪怕是最微弱的生命迹象的确她的身体看起來完好无损然而即使是最深沉的长眠也不会全无生命的痕迹现在的梅迪尔丽更象是一尊精致完美的雕像 从看到梅迪尔丽的第一眼起其实苏就已明白躺在血棺中的她早已是一具尸体 尸体…… 苏的脸色迅速灰白额头上汗水滚滚而下他调用了全部的探测力量疯狂扫描着梅迪尔丽的身体过度使用的能力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就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苏的眼前忽然一暗不可抵抗的眩晕感觉源源袭來所有的能力都因力竭而消退无论苏如何努力都只是更加证实了她已经长眠的事实 丁当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铃音中潜藏着某种振波轻而易举的将苏已经有些狂乱的思绪拉回开始缓缓下落的棺盖让苏知道三分钟已经到了 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了老人口中所说的见她一面是什么意思他最后看了一眼梅迪尔丽忽然看到她交叉放置在胸前的手中握着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苏将她握着的东西轻轻取了出來 那是一张折起來的纸边缘已有些残破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月了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不象梅迪尔丽的身体那样强悍坚韧因为在鲜血中浸泡过久纸张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暗红色根本看不出上面原本写画着什么 棺盖重新合拢苏又站了几分钟这才向外面走去 大门徐徐打开又缓缓在苏身后合拢苏一脸平静除了有些倦容之外再也看不出一点异样苏看着老人忽然说:“可不可以请您帮一个忙” 老人微微一笑带着了然于胸的神情说:“是想要米修司的行踪吗现在办这件事好象还早了些而且您的能力似乎还不足” 虽然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位老人深不可测的实力但苏幽深的左眼仍分毫不让地和老人对视着:“我不会现在去找米修司的麻烦或许几年后我的能力也不及米修司不过胜利的未必总是能力强的人” 有一个问題苏沒有问那就是为何以蜘蛛女皇强大势力找回了梅迪尔丽的尸体后竟然不去向米修司问罪 老人完全洞悉了苏的想法他又笑了笑说:“您误会了女皇陛下是可以唤醒梅迪尔丽小姐的……” “什么”一向沉静的苏全身震动一把抓住了老人的手臂 老人轻松挣开了苏的手微笑着重复了一次刚刚的话:“陛下可以唤醒小姐但是仅限一次并且代价巨大陛下的意思是如果确实需要这样做那么她需要看到诚意、补偿和力量” 苏强行从巨大的喜悦中冷静沉声说:“陛下需要什么样的补偿还请您解释一下我尽力而为” 老人说:“诚意我已经看到了至于补偿和力量其实可以合并成一件事小姐的复甦需要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再來深红城堡的时候女皇希望得到一百万元作为象征性的补偿” “一百万……好的两个月后我会带來一百万”苏深深地吸了口气变得更加的平静 “至于力量……”老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女皇希望从你这里得到一个惊喜但是你现在的力量连面见女皇的资格都沒有三个月后当你再次进入深红城堡时希望你的力量可以给女皇陛下一个真正的惊喜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失去选择的机会” 至于什么样的选择老人沒有说苏也沒有问他知道即使是问了现在老人也不会给他答案苏很聪明所以他知道只能按照老人说的话去做根本就沒有选择的余地 章十二 罪恶之源 上 老人亲自将苏送出了深红城堡无论是通过长而幽深的走廊还是穿越空旷得让人害怕的大厅凡是老人走过的地方灯火都逐一熄灭甚至原本墙壁地板上散发出的幽淡红光也完全消失以老人为界他的前方辉煌灿烂他的后面是黑暗死寂而且前方的光线根本无法穿透那条无形的界线照亮老人身后的世界 苏立刻注意到了异象但是搜遍记忆却找不到任何能力有可能造成这种景象两个人一路走來而黑暗就在后面相随当他走出深红城堡的大门时整个城堡都陷入黑暗之中 在大门外佩佩罗斯一直等在那里城堡外正下着大雨她早就淋得湿透虽然有着强悍的身体但是长时间暴露在冰冷且充满辐射的雨水里仍然让她的脸上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淡绿高耸的外墙本身就可遮挡部分风雨但佩佩罗斯却沒有站在城堡大门前那数米无雨地带而是坚持着站在雨中哪怕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苏一走出去两扇无法称度重量的大门就在身后徐徐关上将老人和所有的黑暗都关在了城堡里 “走吧我们回去”佩佩罗斯甩了甩满头的水珠转身当前向码头走去 雨很大仅仅在雨中站了一小会苏的全身就已经湿透但是寒冷和辐射对他都构不成威胁他身体内部结构稍有变动就在体表形成一层高效的绝热层可以有效保持体温这种在零度附近的冰水绝对不是威胁而辐射哪怕是再强的辐射似乎对苏都沒什么效果除了核原料不能触摸之外野外的辐射苏全无感觉佩佩罗斯也不怕冷但是她必须将绝大多数体力用來对付辐射对付这该死的辐射雨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这样淋着雨一路走向码头沒有伞也沒有风雨衣沒有任何可以避雨的东西才走了一半的路佩佩罗斯就已经有些摇晃她忽然回头看着默默跟在身后的苏说:“你可以不用淋雨的” 苏只是嗯了一声沒有说话 “我犯了错淋雨是惩罚的方式相当宽厚的惩罚”佩佩罗斯面无表情地说虽然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但既然她沒有说的意思苏也就沒问说了几句话后佩佩罗斯的精神好了一些大步走向码头 苏跟在她身后忽然问了句:“那个老人是谁我还一直沒有问过他的名字” 佩佩罗斯回头有些奇怪地看了苏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戴克.阿维达十年前退隐从此居住在深红城堡” 她停顿了一下才说:“……在退隐之前他还有曾经有过一个称号叫作黑暗散播者” 苏简单的嗯了一声就沉默着跟随佩佩罗斯上了快艇驶向无边无尽的黑暗 在苏离开之后老人独自向城堡深处走去两扇大门一关深红城堡内立刻变成了一个绝对黑暗的世界沒有一丝的光亮但在这种黑暗中老人却似乎可以看得到一切穿廊过室再连续通过几道机关重重的重门终于來到一个充斥黑暗、无法形容感觉的深广空间中 空间中响起了一个飘渺不定、柔和但却有着力量感的声音:“对小家伙的感觉如何” “很不错陛下而且非常有潜力他的潜力……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完美”老人的口气就象是在与老朋友聊天 隐沒在黑暗中的蜘蛛女皇沉吟片刻说:“如果是这样一百万也许不够……” “一百万是不多不过已经足够逼出他的潜力哪怕只是一部分想必也能够突破临界点了”老人显得从容自若 “希望他能够通过第一道的考验” 老人微笑着说:“以他对小姐的态度來看我想我们无须担心这一点倒是我们也需要为三个月后的选择做些准备了有些材料并不好找” “也好” 蜘蛛女皇的声音虽然淡去老人却站在原地未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空间中忽然有了光在淡淡的光芒中浮现出一个充满了古典美感的面容正是拉娜克希丝然而她的面容论高度就已经超过了三十米就这样虚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而老人就站在她鼻尖位置的虚空中渺小得象一只蚂蚁 蜘蛛女皇双唇微开吐出一个微微发亮的水泡然后空中如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它飘到了老人的手上 老人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伸出双手并在手上凝聚出一片轻柔得无法想象的黑暗柔和托住了水泡若仔细看拉娜克希丝吐出的水泡有层薄得几乎透明的膜里面盘旋着淡黄柔白的色彩分不清楚究竟是水雾还是某种液体 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水泡蜘蛛女皇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几乎沒了一点血色甚至声音中也有了疲惫:“这是给梅迪尔丽的这三个月中就只有多烦劳你了” 老人微微躬身说:“陛下请放心”说完他就全神贯注地托着那随时都有可能破裂的膜泡向來处走去 走出几步后老人略停了停脚步说:“其实陛下不必过度担心即使那小家伙这次沒有突破临界点在三个月后知道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选择后也必然会选择突破只要突破了临界点进化就不可避免” 拉娜克希丝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戴克还记得十年前我们看到的那本书吗” 老人笑了笑说:“当然记得”只是在他的笑容中似乎有些沉重 随着老人的远去这片无边无际的空间又陷入了黑暗而拉娜克希丝的面容也逐渐下沉沉入到如海一般的绝对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老人的心情并不象他的脚步那样轻松他当然记得那本书什么都可以忘记但不会忘记那本让他隐居的书在书的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一切罪恶的根源就是能力和进化” 见鬼的是这是一本旧时代的书 这个时候站在剧烈颠簸的快艇里的苏心情不算轻松也不沉重在亲眼看过梅迪尔丽的身体后此刻浸满他心底的全是冰寒冷得如同这海、这雨 在苏心底几乎全部心智都在计算着一百万的含义一百万并不算多它只是帕瑟芬妮过去身家的几分之一也仅仅是她如今负债的十分之一认真计算起來甚至在加入龙骑快一年的时间中苏自己就已经快赚到了一百万 然而一百万绝对不少这笔钱不光让苏武装起了自己的三个扈从还建立起了一只近百人的军队并且拼光然后再重建再拼光然后现在又变成了拥有近三十人的训练有余、装备略显不足的队伍一百万如果再加点就可以换一枝苏用來救命的基因修补药剂一百万相当于几千支新时代武器相当十几门高精度火炮相当于八门重炮六辆主战战车五架动力装甲或者等同于五百个进化点的初阶药剂暗黑龙骑的一百万币值当然和荒野上流行的千百种稀奇古怪的货币完全不同至少在保值这一点上就无以伦比 不过苏也很清楚在暗黑龙骑中钱是和权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以他目前的身份权限可以兑换出七阶的普通能力药剂价格从十五万至五十万不等八阶以上的配方能力虽然有的价格还不到五十万但是沒有上校的权限休想兑换重炮、主战战车甚至是区域火力压制系统这些重装备必须在拥有五阶以上重装武器操控能力的人手中才会拥有真正威力而动力装甲这种东西沒有一定的格斗域基础再加上复杂武器系统操控的能力根本就别想开得起來至于可以产生进化点的初阶药剂大部分人打上十支就会产生耐药性需要药力更强的进阶药剂但在达到身体承受的极限后再多打几针的后果就是基因崩溃 所以说钱这东西有了不一定行沒有却一定不行这一点从旧时代到如今的动荡年代从未变过 但要在三个月内赚到一百万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即使是帕瑟芬妮也未必能够办到苏此前之所以赚到那么多最主要的进项其实來自于马利姆的身体以及灾祸之蝎的情报和装备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 苏很聪明虽然关于经济方面的知识少得可怜但凭藉强劲的计算能力已经算出想要在规定时间内赚出这笔钱要么是靠装备制造要么就是战争和劫掠别无他途苏沒有自己的工厂连一个手工作坊都沒有n958倒是很好的基地只是里面都是上个时代的设备用來生活是很舒服用來生产则只能生产些以火药为基础的弹药和机械式的枪械最多凭藉奎因的个人能力小批量的制作些精密零件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所以苏的面前就只剩下了战争 战争只有战争才能在毁灭一切的同时聚敛起大量的财富 章十二 罪恶之源 中 至于向帕瑟芬妮借钱或许可以立刻解决这一百万的‘小小’问題但是这个想法根本就沒在苏脑海中出现过曾经倾力搏斗的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苏不愿意伤害其中的任何一个如今为梅迪尔丽做的一切苏是对帕瑟芬妮深有愧疚的特别是刚刚与她形成了亲密关系就去审判镇和米修司的部下拼命如果不是戴克阿维达的出现苏自然知道自己毁灭的命运 在两名壮汉惊人的船技操控下快艇象飞了一样既惊且险地波浪中穿行一会功夫就停靠在码头边三辆越野车已经停在码头上佩佩罗斯指定了一辆送苏回龙城然后就登上越野车扬长而去 回到龙城时已经接近清晨苏无心睡眠而是坐在客厅中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龙城并不是完全黑暗的除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外在远方地天相接处还有隐隐的绿色光芒 那是辐射光龙城虽然部分区域已经改造得比旧时代相去无几一些建筑的先进程度甚至还远远超过了旧时代但从辐射來说龙城并不比荒野好上多少 苏端正坐着象一尊全无生命的雕塑光洁细腻得可以让绝大多数女人嫉妒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辉这是辐射光的反光却在苏的肌肤上散射成梦幻般的光晕窗外的辐射光并不是惟一的光源房间中还有暗淡的深蓝色光芒 光源來自于苏身旁桌子上的一块十厘米长短棱型的蓝黑色晶体正是苏从萨顿胸口挖出來的那块晶体 以苏目前的权限已经知道在暗黑龙骑中早已经发展中突破天赋能力极限的技术并且接近于成熟可以存贮能量、或对能量转变属性及增幅减幅等功能的能量晶体应用得最为广泛与飞速发展的生物技术相结合已经可以将能量晶体嵌入身体内部当成一种器官來发挥作用另有极少数天资横溢的人会在生成能力的同时自行在身体内部产生特殊的能量晶体这些晶体的威力要大于人工嵌入的晶体就象自生能力和配方能力的区别一样 另一种途径则是进化通过身体内部原有组织的进化甚至是直接生成全新的器官來突破天赋的限制这比运用能量晶体要困难得多在整个龙骑历史上能够成功的人也是寥寥可数绝大多数是为了实现从八阶到九阶的突破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十之的结局都会是基因崩解 两种提升力量的途径都只能为天赋限制在六阶能力附近或者是以上的人使用天资六阶以下的人根本沒有提升的资格 如雕像一样的苏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地放在身边的深蓝色晶体上晶体并不冷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暖意里面缓缓流动的能量不住刺激着苏手心的肌肤带给他非同一般的愉悦并且在身体的细胞层面引发出难以遏制的饥饿感觉 从格斗域和感知域能力都达到七阶的萨顿身上取出的深蓝晶体里面蕴含的能量自然非同一般的丰沛随着能力的迅速提升苏对能量和力量的渴求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项本能而且越來越难以抑止但是与几乎无法忍受的饥渴感觉共存的还有一丝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危机感 其实从有清晰和连续记忆的时候起苏就始终生活在恐惧和阴影之中莫明其妙的对危险的直觉时时刻刻地伴随着他从來不曾消去苏不明白自己在恐惧着什么更不知道恐惧的來源但是对未知的恐惧却促使他不断地提升自己的感知能力偶尔也会根据直觉提高一些神秘学的能力但是苏始终有一个非常清晰的直觉那就是随着整体能力的提升未知的巨大危机正在逐渐接近 而且危险并不仅仅來自于未知 苏将左手伸到了面前即使在暗淡的光芒下这也是一只完全找不出缺点的手纤细、修长、完美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苏泛起了略带苦涩的笑容左手轻轻握拳他自然知道在这个堪与帕瑟芬妮媲美的左手皮肤下面已经和普通人类的组织构造相去甚远 在表皮下的组织中隐含着无数极为细小的骨质颗粒这些坚硬度堪比牙齿的小颗粒可以短短时间内被拼接在一起大幅提升手臂的防护力和攻击力而前臂的臂骨上则布满了裂纹但是初步进化已经完成这些裂纹其实只是一片片骨片间的间隙而已在需要的时候这些骨片可以全部张开将肌肉分隔成数以百计的单独组织就象是在手臂中装上了无数微型马达不光可以在瞬间产生巨大的力量还可以使手臂向任何方向攻击 这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手臂了 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归途 此前为了偿还帕瑟芬妮的债务苏终于开始大幅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但也限于通过正常战斗积累进化点并且在特定能力域形成自发能力就在这个过程中苏有些意外地发现尽管一再的提升能力但自己的潜力似乎根本沒有瓶颈至少在感知域完全能够形成一个新的八阶能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已经摸到了少将的门槛 而另一点则不那么让苏愉快那就是苏已经出现了身体组织大面积异化的迹象按照这个年代的说法这叫做进化但不知为什么苏对这种进化一点也高兴不起來 但是现在苏已经别无选择 卡嚓一声轻响苏右手下的深蓝晶体忽然四分五裂从断裂面中渗出一缕缕墨蓝色的雾气苏的手心肌肤蠕动起來现出无数极细微的孔洞将这些墨蓝雾气通通吸入冰寒的能量不断从掌心吸入并且被流动的血液带往身体各处它们和苏的身体并不相和流转的途中带來针刺般的感觉这些能量不断渗入苏的细胞又会流出一进一出后会流下部分能量同时属性也有小幅改变 很快墨蓝色雾气全部被吸入剩下的晶体残片颜色浅淡了不少已有些泛白但是苏不想浪费至少残留了一半能量的晶体残片他拿起残片一片片放进嘴里然后吞了下去从他的喉咙、胸口乃至腹部不断传出喀喀嚓嚓的声音晶体残片都被苏强而有力的消化器官粉碎最终化成了养分 然后苏安静地坐着整整一个小时等到了黎明的來临 借着窗外的晨光苏将右手放在面前他看到的还是一只白晰无瑕的手然而下一刻这只手的皮肤开始蠕动显露出一块块或大或小的白色斑痕这些斑痕都是露出來的骨质护甲虽然淡白色意味着它还不够坚韧但论强度也不弱于普通的钢铁了从前臂外侧更是缓缓伸出一根近半米长的月牙型弯刃锋利的锯齿前缘呈现出浅浅的黑色 苏站了起來将右手平放在墙壁上手臂上的肌肉略微颤抖他的手就已深深沒入坚固的混凝土中 这次小小的试验会让苏收到一张一百元的帐单不过他已经顾不上这个而是迅速穿好制服带齐装备就离开了自己的公寓 在踏出房门的时候苏忽然觉得今天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让他眯起了左眼在一瞬间苏就反应过來这是视觉加强的标志他的身体即刻作出了调节适应了至少被强化了10%的视力在身体调节的同时苏心底忽然泛起阵阵奇异的感觉他想杀戮、进食、休息和交配这些想法非常非常的强烈 上一次吞噬其它生命体的能力还是从活尸女王那里得到红外视觉吧苏一边回忆着一边压抑着种种层出不穷的欲望 这时马达的轰鸣声传來一辆轻型越野车以狂猛的速度从街角冲出然后漂移急转拐上了苏面前的公路它忽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地面上擦出浓浓的青烟恶狠狠地停在苏的面前 车窗降了下來露出了年轻且艳丽的面容浓密的金发就象是流淌的阳光 “嗨苏少校想去哪里”驾车的年轻女孩带着一脸兴奋地问 苏强悍而精准的记忆力让他想起曾经在帕瑟芬妮的生日晚会上见过这个女孩她是某个大家族族长的女儿现在正给家族中某位龙骑中校担任着副官 如果是以往苏会礼貌而冷淡地谢绝她明显的好意但是今天却回答:“去城外” 女孩眼睛一亮笑着说:“也许我可以载你一程”她当然知道苏有跑步的习惯这一点龙城中几乎每个认识苏的人都知道 苏犹豫了一下竟然答应了在女孩如同要喷出火來的目光中他坐进了副驾驶位越野车一声轰鸣向龙城外飞驰而去 “你要去的地方很荒凉接下來要做些什么”少女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在震耳欲聋的马达声中问着在换档的同时她顺便握住了苏的手 这不能算暗示在那天的晚会上她和她的伙伴们已经再明白不过地表示了对苏的欲望 “去学些东西然后出战”苏微笑回答他并沒有拒绝女孩的挑逗这让他自己都产生了一丝警觉 “立刻吗”女孩的眼睛闪过一丝失望 “是的”苏回答这一刻他对女孩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肉体充满了渴望但是这件事的重要性仍排在出战之后 在发疯般的疾驰下很快越野车就停在一座破烂但占地广大的仓库前苏跳下了越野车看着眼前堆满了损毁机器的仓库 “等你回來约我吧”女孩从车里大喊她清脆的声音甚至压倒了引擎的轰鸣 “……好的”苏居然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让女孩双眼发亮 “那么活着回來还有祝你早点干掉米修司”女孩子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发动越野车扬长而去 “这小丫头够野有点味道不过她的身份有点麻烦你要当心她现在那个上司吃醋他可是个中校呢”不知何时科提斯上尉出现在苏的身边看着女孩留下的滚滚烟尘饶有兴味地说 “不过是个中校而且已经四十了他不敢來找我的”苏平淡回答 科提斯眯起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慢慢地说:“小子你好象有点变了” “不是有点是变了很多而且……很彻底”苏的微笑依旧是那么漂亮但也有些不易察觉和苦涩 “好吧你跑过來是想干什么不会想要我再给你做支枪吧事先说好这次可是要收钱的一分都不能少”如同黑钢般的上尉耸了耸肩然后嘴里啧啧几声说:“你成为龙骑的时间也不短了还和荒野中出來的笨家伙们差不多來了也不知道带两瓶好酒” 苏沒有理会科提斯的嘲笑而是斟酌着的字句说:“我想学习战斗的艺术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科提斯发出一阵铁块敲击般的大笑洪亮的声音振得仓库外墙上的锈斑纷纷掉落“想让我加入很容易有钱就行可是必须现款交易不能赊帐” 老辣的上尉一句话就堵得苏说不出话來科提斯显然很清楚苏的财务状况在经历过上尉的训练营后苏当然知道这块黑钢上尉的大脑其实和肌肉一样发达 “至于战斗的艺术我想在训练营的时候已经教过你了沒什么新鲜货色了……” 但是和苏对视了整整一分钟后科提斯终于败下阵來无奈地说:“好吧小子你等我一会我们这就去训练场该死的路可不近希望我那辆道奇还能发动得起來” 十分钟后一辆满是铁锈已经完全看不清原本漆色的老式皮卡轰鸣着驶出仓库大门它那颤抖不已的车身让人禁不住怀疑哪怕只是压上了一块稍大点的石头都会让这辆早该报废的古董散架 本來有两排座位的驾驶室后排座位早被拆了驾驶位向后沿伸到了极致即使这样也只能让上尉勉强挤进來而已上尉并不算太高那些强化力量的家伙超过两米是常有的事但是上尉足够的宽宽到让人心寒 苏紧紧地靠在车门上甚至有些象一张挂在车门上的画这才避免了上尉换档时手肘的误伤 “小子我这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帕瑟芬妮她现在的状况并不怎么好”科提斯沉闷地说 “我知道”苏平静地说 “米修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小丫头会说你要杀他”上尉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是我的事你只要知道我一定会杀了米修司就够了”苏的声音始终平静淡然就象是在说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科提斯重重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咆哮着:“可是那老家伙不好对付而且这是件大事为什么让一个根本闭不上嘴的小丫头知道帕瑟芬妮需要的是活的男人而不是一具沒有人形的尸体” 看着咆哮的上尉苏收起了淡漠的表情认真地说:“我杀了萨顿沒有可能和米修司和解的至于和那个女人说了这件事是让她把消息传出去如果米修司想要杀我那就到荒野來吧” 上尉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的能力虽然差劲不过总算还懂得给自己选择主场也不算死得很彻底可是米修司是头老狐狸他是不会上你当的” 苏笑了笑说:“是吗那他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时间永远在我这一边” 科提斯再次转过头象是从不认识苏一样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半天才摇了摇头说:“小子你真的变了” “是变了而且很彻底”苏说 一个小时后喷吐出浓烟和噪音的道奇扎进了龙骑训练场的大门这辆早该变成废铁的车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在周围充满了暗黑哥特风格的全新建筑面前这种旧时代大工业时期的古董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和上车时一样上尉艰难地从车里挤了出來带着苏向四层高、占地近一平方公里的训练场内走去 旁边一个干瘦得象猴子一样的男人跳了出來大声叫着:“嗨上尉要给你的宝贝儿加满油吗” 上尉将车钥匙扔了过去一边吼着:“废话不加油难道还加燃料电池吗” 干瘦男人一把接过了钥匙大笑着跑开不忘叫着:“老伙计油可比燃料电池贵得多” 科提斯的脸色本來就很黑现在明显更加黑了些他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然后望向苏恶狠狠地说:“你付帐” 在入门处上尉向年轻美丽的登记员说:“地下三层高阶格斗训练场a区需要b级傀儡和三个a级傀儡时间24小时由这位苏少校付帐” 章十二 罪恶之源 下 高阶格斗训练场a区是一片近千平方米的广阔区域中央是各种可移动的建筑及障碍物十几名工作人员正搬來一具具假人摆放在指定的位置这些假人傀儡自带简单的传感器大多是复合材料制成表面覆以高强度橡胶和苏练习拳力的傀儡差不多三具a级傀儡则是由高强度合金制成身体表面的重要部位甚至还附着了陶瓷装甲片 上尉脱去了外衣只穿了一条军用的半短裤踢掉军靴赤着双脚站到了训练场中说:“战斗的艺术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用最简单、直接的动作轰击敌人的要害速度、力量、角度、时间以及打中敌人就是需要考虑的全部别想那些沒用的花招掌握了这些后才需要考虑环境、地形、后援等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这些应该难不住你们这些变态的脑袋至于怎么打到敌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只有形成了你自己的风格才算掌握了一点保命的本事妈的这个该死的世界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想着应该怎么样把别人的脑袋轰开花” 痛骂过之后科提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的肌肉一阵蠕动、绷紧然后他那宽大厚实的身躯竟然变得小了一号上尉迈开大步略显笨拙地奔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假人身形还在奔跑中毫无凝滞转寰的动作便忽然横肘挥击而出一肘击在假人的咽喉处 喀啦一声轻响假人仍然笔直地站在原地但是头已经歪歪地折向一边如果这是个真人的话颈椎早就断了 上尉挥击的动作并不算很快至少肉眼可以不用任何特别能力轻易看清出手的力道和方位也看不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然而苏的脸色却瞬间苍白 b级傀儡通体是由复合材料制成具有相当好的柔韧性表面上覆盖的一层橡胶更增加了这个特性想要将b级傀儡打歪打偏并不困难之后它们就会弹回原样可是要象上尉这样一肘下去傀儡只有头部偏折身体却只有轻微颤动这该是何等狂猛的暴发力 科提斯顷刻间已经翻过六道障碍经过十一具傀儡拳打脚踢肘击膝撞甚至还直接用头砸扁了一个傀儡的头凡是被上尉攻击过的傀儡都只有轻微的颤动可是苏看到傀儡身上那些已完全损毁的部位只觉得口中干涩无比 转眼之间一共二十一具b级傀儡已经全部毁在科提斯的手里他黑亮的身躯上也覆盖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就象油色十足的防水布下面还不时有小块的肌肉跃跃跳动着这时在上尉面前就只剩下三具a级的傀儡 科提斯从旁边的枪架上提过一具六管加特林机关炮取过早已准备好的穿甲弹链填入机炮然后后退半步猛然扣动板机 嗵嗵嗵 飞转的机炮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一枚枚穿甲弹头如急雨般泼泄在a级傀儡身上随即又纷纷反弹向四面八方有几枚弹头甚至弹跳到了上尉的身上但却想掉落了几粒灰尘般根本奈何不得那身闪耀着黑色油光的皮肉一百发的弹链打完承受了凶猛火力的a级傀儡仍然屹立不倒除了表面上有点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外再沒有什么大的损伤 这个结果早已在苏的意料之中a级傀儡的合金完全是用主战战车的装甲合金制成虽然不可能有战车的厚度但也不是普通机炮可以轻易打穿的 上尉咧开嘴笑了笑雪白的牙齿让苏觉得眼前一眩他猛然跑了起來冲向眼前的a级傀儡然后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带着一道恶风狠狠砸在傀儡的胸口 卡啦一声脆响被十六枝粗大合金螺栓固定在地上的a级傀儡脚部动弹不得上身却猛然向旁边歪倒上尉借着反弹的冲力凌空变向然后落地跨步右拳直击一拳竟将第二具傀儡的胸膛整个砸得陷了进去 然后科提斯甩开大步与第三具傀儡擦身而过他左臂一展已经勾住了那傀儡的脖子向前一带嗡的一声颤音响彻整个训练a区最后的a级傀儡竟然从腰部折弯整个上身向后倒折了九十度 苏的瞳孔立刻收缩他当然看清楚了最后那架a级傀儡根本就沒有固定在地上 第一个傀儡上尉展示的是借助冲势将打击力度最大化然后以绝对的力量击毁了第二具傀儡然而第三具…… 苏根本就沒看明白科提斯是如何击毁第三具傀儡的那看似简单的一带一勾其实蕴含着无以伦比的威力这样狂暴的力量和精妙的控制哪怕是一辆新时代的主战战车在科提斯的双臂下也会被生生挤扁 “看明白了吗小子”上尉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一个毛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汗水他顺便按了下呼唤铃叫來了训练场的服务员只扫了一眼服务员递上的帐单科提斯就向苏一指说:“看到了吗那边的那个家伙付帐” 苏安静地站着似乎什么都沒有听见到后來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他已经将科提斯的一切动作都记了下來此刻正反复在心中回放每一次回放所产生的震撼都是一样的强烈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的轰击下马利姆、萨顿、甚至是玛瑟姆都显得如此脆弱脆弱得就象一碰就碎的花瓶不论他们用什么方式來格挡上尉都可以将面前的一切轰碎然后连同渣滓一同砸进他们的身体里 苏这时才想起在训练营时上尉似乎是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枪只能用來对付那些数量多但却沒什么样用的家伙真正的战斗依靠的还是个人的力量当然有些特别订制的枪除外可是那些枪可不是你们这些废物能够买得起的” 不知为什么苏忽然联想起了海伦特制的生物和机械专用弹虽然上面标明的只是试用型但是无论威力还是在战斗中起到的关键作用都绝对当得起上尉嘴里的特别订制这个词而且海伦送來弹药的时机还是那么的关键 苏皱紧了眉思绪已从记忆和分析上尉的发力方式、运动轨迹等方面飘移开來力量并不是一切无论是帕瑟芬妮的灵动变幻梅迪尔丽的简单粗暴甚至完全不知道技能的黑暗散播者戴克阿维达也应该不弱于科提斯更不必说始终不曾露面的蜘蛛女皇拉娜克希丝了这些强者中的每一个战斗方式都不一样但是同样强大 想到这里苏终于明白了科提斯的真正意思力量是绝对的但是形成力量的途径却并不是单一的在任何一个能力领域发展到了极端都会形成恐怖的力量甚至于如果能力合理搭配凭藉众多六阶能力综合而成的战力也往往会有超越九阶能力的威力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苏不觉对科提斯浮起一线无言的感激黑色锻钢一样的上尉将自己的实力毫无隐瞒地展示在苏面前这才让苏明白了在能力域体系下提升力量的规则虽然苏和帕瑟芬妮的关系非同一般但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而那个时候苏自身的能力还沒到可以向帕瑟芬妮学习的地步 不夸张的说所拥有的能力是龙骑最大的秘密之一上尉做到了这一步仅仅是为了苏几乎沒有付出什么的请求这样的展示无疑可以让苏在今后少走许多的弯路或许这并不是苏惟一的路径他隐约感觉通过向海伦征询能力发展的道路也同样有效甚至更加有效但不知为什么苏对海伦总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本能地不想接近这个女人 “苏少校请您看看这张帐单如果沒有问題的话请点击这里”训练场的服务生送上一面薄薄的触摸式光屏 “嗯好……嗯”苏本來漫不经心看到光屏上的数据后登时大吃一惊别的不说单是a级傀儡10000元的补偿单价就让他彻底无言苦笑了一下后苏仍在光屏上点击了同意这次总价值5万的训练仍是物有所值的 签好帐单苏忽然看到了服务生扶住光屏的手洁白、柔腻让他忽然翻涌起浓烈的欲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服务生的面容这是个还算漂亮的女孩重要的是年轻且充满了活力或许是修习过一点格斗域能力的缘故她的身体略显丰满并且柔韧有力 “嗯可以承受很大的力量不容易弄坏……”苏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然后立刻悚然一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而且还有这样突如其來的强烈欲望这一刻他极想直接把这个女孩按在这里然后发泄虽然科提斯仍站在边上 “哦……再要两个b级傀儡需要可以全方位测试的类型”苏终于按下了身体的本能平静地说 “是这就给您准备好”服务生小跑着去准备了她的心跳得还是很快刚才那一刻女人的直觉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苏炽热的目光 也许晚上可以有些什么她一边跑一边这样想着苏漂亮的外表倒在其次甚至少校的身份也不是决定因素但他是帕瑟芬妮选中的男人能够和将军的男人发生些什么光用想的就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 苏根本不会关心服务生正在想些什么二十分钟后他需要的傀儡已安放好苏又开始以恒定频率无休止地轰击 高精度的传感器不断将苏的攻击力传输到屏幕上2500公斤2500公斤2500公斤……每一下挥拳、膝撞或者是侧踢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力量出力的控制已经精确到了克这点误差超出了传感器的监测范围 随着体力一点点的流失身体中的欲望也在渐渐平复尽管始终在以最大的力量轰击傀儡苏的心情却象沉浸在冰水里沒有一丝的波动他所有的意识都在协调和调动着身体各个肌体组织并且熟悉着吞噬能量水晶后新生成的肌体作用 第二天上午九时苏准时推开了胡里奥中校办公室的大门此时苏已换上了一套全新的制服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目光清亮精神奕奕一点也看不出经夜苦训后的疲累办公桌后的胡里奥中校双眼中遍布血丝头发乱成一团看上去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胡里奥揉了揉酸痛的双眼说:“亲爱的苏少校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你好象还有些任务沒有完成” “是的不过很快就会完成这次來是希望得到中校的军衔以及相应的权限” 胡里奥揉搓着疼痛不堪的头一边翻阅着光屏一边说:“你好象已经有了中校的大部分权限……嗯你的贡献度已经可以升为中校了不过你确定要现在晋升军阶吗好吧我知道了拿着这个去另一边的办公室就可以办理了祝贺你幸运的小子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升得可真够快的” 苏接过晋升的文件不去理会胡里奥兼有羡慕和嫉妒的语气而是微微一笑问:“灾祸之蝎那边的战况如何” 胡里奥哼了一声恨恨地说:“还能怎么样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就该知道事情已经变得一团糟就在昨天钟摆城以西的区域突然完全失去了联系我们在那一带的战场监视飞行仪全部被毁只能靠无人机发回一些情报最新传回的情报显示那一带足有四名龙骑被包围了他们应该还能坚持几天但是绝对沒有突围的希望该死的是那片战场外围还有十几名龙骑可是沒有一个愿意配合起來去突破敌人包围和封锁把困在里面的家伙救出來妈的这帮蠢材可惜我沒有指挥他们的权限能做到的只能是这么多了” 苏很清楚中校的困境作为发布任务的中校实际上相当于暗黑龙骑的半个指挥官如果四名龙骑被包围歼灭必然会引來将军们的关注并且组织一只相应的军队去挽救战场的颓势每一名龙骑将军都拥有改变战局的能力只是这样一來就意味着胡里奥中校的彻底失败提前退役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对于久坐办公室已经失去大半战斗力的中校來说这意味着与地位、权势以及富足的生活绝缘 “我去”苏淡淡地说 胡里奥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并不算是如何高兴他知道苏的能力强悍但更知道在那边战场上一个中校级别的龙骑能够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何况…..等等胡里奥想起了什么迅速在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件中翻找了起來几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于是脸上的喜色全部消失并且变得铁青 “苏少校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两名扈在几天前跟随里卡多少校进入了钟摆城战区而现在里卡多少校正是被灾祸之蝎包围的四名龙骑之一” “那我就更应该去了”苏依旧平静的回答胡里奥中校敏锐地从他的话语中感觉到了点什么可是却沒办法弄清楚在那淡淡的微笑后面隐藏的是些什么 胡里奥虽然有着堪称卓越的战争意识和杰出的指挥艺术并且多年的经验也让他可以自诩能够洞悉人心但是仍不足以让他猜出这一刻在苏心里徘徊不去的竟然是一个十岁左右甜美小女孩 这个夜晚就在已经两天一夜未曾入眠的中校借着烟和咖啡的刺激在灯光下为钟摆城战区的局势殚精竭虑时龙城地下的密室中海伦睁着同样通红的眼睛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高倍显微镜中显示的世界 在她的视野里一个宛如蝌蚪般的细胞正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巡游着并且迅速接近一个比自己大上数十倍的人类卵细胞接下來就象所有的精子一样它撞上了卵细胞并且将自己的头部融入到卵细胞内这个过程看起來非常顺利用不了多久就会完成受精的过程并且生成生命最原始的形态 然而变化由此开始 精子头部裂开吐出的不是一个而是数十条如同细蛇般的物质这些由蛋白质构成的小蛇危险程度一点也不亚于那些属于冷血动物的同类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在卵细胞内四处冲撞不断撕下那些富有营养的物质并且转换成自己的基因转眼之间数十粒精子就在卵细胞内形成当中强壮些的甚至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分裂吐出了更多包含遗传物质的细蛇 转眼之间卵细胞就被无数精子撑破数百个精子拼命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來想要找寻新的猎物然而培养皿中极为干净除了那个卵细胞外并沒有更多可供它们进食的猎物短暂而徒劳的巡游后一个个精子速度开始减慢并且变得混浊显微境视野中变幻的数据显示这些精子中的基因正在快速崩解变成一块块毫无意义的蛋白质 海伦终于吐出了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她看了看时间从释放出这个精子到所有分裂的精子死亡一共是一分十七秒 让她完全呼吸的一分十七秒 章十三 苏醒 上 以往时刻都是灯火通明的实验室现在却是幽暗昏沉只有一束灯光照在海伦面前的实验台上其余的光源则來自于大大小小的试管和培养器皿这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液体中大多飘浮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组织 海伦静静坐着轻轻揉搓额头以缓解一波波袭來的疼痛休息了几分钟后海伦从智脑中调出几份文件仔细地分析比对着这几份都是非常另类的精子分析报告各类指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足有上千之多普通人要看上一整天的报告在海伦变态的大脑中只花了几秒钟就过了一遍然后又用了不超过十秒做完了全部的分析比对 这些报告的检测目标当然都是苏现在他几乎已经成了海伦生活的全部中心有些时候海伦也在奇怪究竟她和帕瑟芬妮谁更对苏用心一些当然在她们两个的词典中用心绝不是同样的含义至少在苏身上不是 取得苏的精子并不困难不要说刚刚对苏做过一个堪称脱胎换骨的系列大手术就是在平时的身体检查中海伦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苏身体上任何部分的样本和她的老对手康纳博士相比海伦绝对不缺材料但在苏的研究上进展同样缓慢这让她感觉到一丝沮丧 在各类测试中不论取自哪一个部位的细胞都同样具有攻击性或者会迅速死去表现得和入侵者细胞几乎沒有什么区别在帕瑟芬妮怀孕之前海伦甚至一直认为苏根本不可能让女人受孕他所谓的精子仅仅是从生理结构和物质构成上算是精子但行为模式绝对和繁衍后代沾不上一点关系 帕瑟芬妮腹中的那颗受精卵恰如一道狂雷将海伦辛苦构建的模型体系轰得支离破碎 生命是奇妙的单一的细胞往往只会对外界的一种或几种刺激有反应并且反应模式相对固定就象一个六进制或者是八进制的开关简单而机械然而当千万个个体细胞整合在一起就有可能表现出截然不同的行为特征而当亿万细胞汇聚时作为整体它们甚至会产生智慧 思索了片刻海伦开始在刚刚生成的报告上写着:“本期样本活性增强175%攻击性极强存续期间一分十七秒分裂66次……” 又停顿了一会她才在备注一栏中写道:“生物行为模式异常但进入进化第二特征迹象明显怀疑细胞单体的异常行为仍受本体控制” 海伦点击了关闭文档然后就是长长的加密进度条所有和苏有关的文档都是用最复杂的算法进行加密即使是调集血腥议会下的全部计算中枢沒有一两年也休想破解海伦设下算法 她站了起來走到实验室一角轻轻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了后面数十个培养器用不着数海伦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些培养器的数目以及一切数据在合计60个培养器中每一个的内部环境均有所不同有几只培养器中可以看到飘浮着大小不一的异形生物它们更多是象一些奇怪的肉块大多数培养器看上去空无一物但是从旁边光屏上一片绿色的图标让海伦非常满意这表示所有培养器都处在正常生长的状态 在培养液散发出的淡淡莹光映照下海伦那素來毫无表情的脸上竟似有了一些温柔 和往常一样这是个深沉而宁静的夜晚但是康纳博士还沒有享受难得的睡眠多久就被刺耳的门铃声惊醒其实门铃声是一曲舒缓的小提琴曲可是在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的博士耳中就和子夜狂雷相去无几 博士一声呻吟捧着似乎涨大了一倍脑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他非常希望门外的人按错了门铃或者仅仅是个恶作剧但是恢复了一些的清醒和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博士是睡在实验所的寓所里而不是他在城里那宽广而奢华的别墅整个生物实验所中有权限站在他门前的还不超过十个人而其中仅有一半的家伙可以按响他的门铃 门铃依旧响着坚持不懈沒有一点放弃的意思 康纳博士喃喃地咒骂了一句什么紧了紧睡衣拖动着已经六十岁的身躯穿过宽大且奢侈的起居室向门口走去门边的识别器射出暗淡的红光笼罩了博士全身两秒钟后身份比对成功房门瞬间分成四块缩进了墙壁 门外站着的是博士的中年助手他身上雪白的实验服到处都是皱褶还有几个破洞头发乱成一团满脸汗水脸颊上甚至有一块不起眼的青肿看起來是在飞奔而來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而且摔得很重 康纳皱紧了眉头冷眼看着自己素來沉稳的助手将斥责的话吞了回去但是他脸上仍有非常明显的不悦博士最不喜欢的就是手下人慌慌张张不过看起來助手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所以博士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事需要将自己从熟睡中唤醒 已届中年的助手满脸通红喘得就象鼓风机看來一路跑來累得不轻他根本不等气息稍为匀净就急忙说:“博士基因锁……基因锁正在解锁” 康纳博士眼珠几乎都要凸了出來猛然一把抓住助手的衣领咆哮起來:“你说什么你个笨蛋怎么不早告诉我” 博士干瘦老迈的躯体中猛然迸发出非人的力量一把把助手甩在地上向中央实验室飞奔而去素來注重仪表的他全沒注意到自己此刻正穿着睡衣而且还赤着脚 助手瘫倒在地上双手扶着喉咙艰难地喘息着刚才他差点被博士掐死助手眼看着博士象风一样掠过十米走廊然后在转角消失可是他的喉咙仍在剧痛着一声小心怎么也叫不出來果然博士刚刚冲过转角就传來一系列咣咣当当的声音 几分钟后助手终于拖着蹒跚的脚步赶到了康纳博士的办公室博士站在办公室中央出神地忘着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光屏光屏上可以看到由无数条基因带盘旋缠绕而成的基因锁正在缓缓旋动释放出一个个基因片断并且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组合成全新的基因 博士出神地看着这神秘的图卷喃喃地说:“马丁你不觉得这就是人类最美丽的画卷吗” “不仅仅是人类”助手强调着脸上同样布满了迷醉 然而基因解锁的过程缓缓停止了尽管生成了长长一段新的基因但是绝大部分秘密仍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解锁结束了良久博士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真是想以想象马丁分析结果出來了沒有” 马丁拿出光屏接通了实验室中央智脑屏幕上立刻刷出一屏屏的数据还沒数据刷新完毕早已失去耐心的博士一把抢过光屏盯紧了屏幕并且调快了数据更新的速度 无数数据象雨一样落下刷新速度几乎和海伦不相上下随着数据刷新的进度康纳博士紧锁的双眉逐渐舒展当数据停止变幻时博士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甚至闭上了眼睛 助手知道这是康纳开始深度思考的标志因此安静地站着等待着结果时间过得很慢15分钟之后博士才睁开了眼睛带着一脸倦容说:“基因锁解锁进度大约是1%非常遗憾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基因锁的突然解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和我们解锁运算无关不过解锁之后我们还是得到了2个非常重要的参数并且有可能验证另外的5个而且你还记得那条破损的公式吗有了这些参数我想公式的完整度会大大增加……马丁” 博士突然的叫声吓了助手一跳他连忙问有什么吩咐 “我们最有效的基因修复药剂还有几支” “库存还有5支博士”看着博士满脸的红光助手暗中觉得有些不妙 博士斩钉截铁地说:“去联系几个有钱的家族比如说那个什么法布雷加斯把这些药剂都卖给他们要快你现在就去联系他们我需要1000万马上就要” 助手大吃一惊立刻说:“博士这几支药剂可是给议会里的大人物们专备的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们把它们给私卖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康纳博士霍地站了起來用力挥舞着拳头高亢的声音几乎刺穿了助手的耳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按我说的去办只要有了一千万我有把握在两个月时间内完成‘伊甸园’计划的试验体听清楚了吗是‘伊甸园’计划这可比几支延长寿命的修复药剂重要得多” “伊甸园我沒有听错吧博士”助手紧张地盯着康纳就象一个等候考试成绩的孩子 “我们已经有了必要的参数而且就在刚才我得到了完成试验体的灵感”康纳博士一脸的傲然 助手终于恢复了冷静思索着说:“也许这会有助于对‘那个家伙’的研究” “这是必然”康纳点了点头搭档近二十年博士深知自己这位助手的实力也深信他的判断力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将会遥遥领先于海伦那个女人”马丁流露出的是真正的兴奋 “这也是必然”康纳傲然回答 “好吧我现在就去和那些家族联系相信那些老家伙们为了多活十年一定会付出个好价钱的”马丁说 说完马丁就离开了博士的办公室在出门的时候他又瞥了一眼看到博士正笔直地站在解开了一小部分的基因锁图谱前显得意气风发‘伊甸园’计划是整个生物实验室最核心的项目在这个计划上哪怕仅仅是前进了一小步康纳博士就能够在暗黑龙骑、血腥议会甚至是整个人类的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但马丁同样非常清楚康纳的心事或许在博士心目中就是完美实现了‘伊甸园’计划也比不上压过海伦一头的快感 “不过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搞到一千万……”在小心翼翼地关上博士办公室的房门时马丁有些不那么尊敬地想 现在不仅仅是胡里奥中校认为暗黑龙骑的处境有些不大妙很多龙骑也这样认为至少钟摆城战区的局势很糟糕糟糕到了有可能损失4位龙骑和他们的扈从军队、并且暂时丢掉主动权的地步 但也仅此而已 暗黑龙骑历史上经历过多次危机甚至曾经一度面临着灭亡但最终仍是走过了那段黑暗岁月并且日益壮大暗黑龙骑或许会失利但绝不会失败这已经成为许多人心中的信念突然冒出來的灾祸之蝎是个麻烦可到如今为止它们所表现出來的实力还远不及北方的圣辉十字军可是最近半年來在帕瑟芬妮的强力打击下圣辉十字军不光损兵折将还连续丢失了多个战略要地所以沒有人对最终战胜灾祸之蝎表示怀疑 在大多数时候暗黑龙骑就是一盘散沙每一位龙骑都代表着一支军队只是规模大小而已可是一群龙骑凑在一起他们仍然是一群龙骑不可能成为一支军队但事情也有例外那就是不论哪一位龙骑的将军从老迈守成的卡普空到让男人们心跳加速的帕瑟芬妮其实都有着强大的号召力能够将散乱的龙骑勉强编组成为一支军队这种号召力是以将军们无可置疑的实力为根基的并且由未來的潜力或是家族的实力所修正所以帕瑟芬妮的号召力无疑比卡普空要强得多由于龙骑战力强大哪怕他们仅仅保持着最低限度的互相配合就会在战场上表现出极为强大的战斗力无数旧时代无法实现的战术在龙骑个人的强横能力支持下都变成了可能 章十三 苏醒 中 众所周知龙骑大多是些极端自我的家伙从某种意义上來说将军们也不例外他们以及血腥议会和审判所的巨头们更多心思是放在提升个人力量或者扩展权势上至于整体和全局战略那只是少数人考虑的事 一旦钟摆城的战况变得足够糟糕并且引起了某位将军的注意和不悦哪怕这位将军只是带着几名扈从进入战场战局都会立刻扭转灾祸之蝎那些看似可怕的战争机械在高阶龙骑眼中是如此的脆弱不堪暂时的失利仅仅是因为和蝎子们周旋的都是些低阶的家伙罢了几乎每一个龙骑和扈从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沒有人会真正担心战局并且为此感到不愉快当然那些被蝎子们包围了的龙骑除外 所以里卡多相当的不愉快他呸的一声狠狠地吐出一嘴夹杂着血沫的沙土并且用力晃了晃脑袋于是从两边耳朵中又流出两股灰土里卡多摇了摇似乎胀大了许多的脑袋从灰土中爬了出來他整个下半身都陷在焦黑的灰土里几乎被活埋了一半 里卡多的耳朵里依然是一片嗡嗡的轰鸣声似乎仍在回响着方才火力十足的爆炸在升腾的硝烟和下落的砖石灰土中他敏锐地发现几十米外的街口有两名灾祸之蝎的战士正挣扎着想要爬起來在高达五阶的武器操控能力下里卡多手里的龙枪3型突击步枪就象是手臂的延伸根本不需要任何瞄准动作他随意扣动扳机就将六发子弹准确地送进了那两只小蝎子的身体完全终止了他们想爬起來的任何努力 里卡多站了起來就挺立在街心站在不断腾起的爆炸烟云和飞掠而过的流弹中间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來激战几乎在每个地方发生他向街口迈出一步却觉得大腿有些麻木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一手的鲜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这些该死的蝎子”里卡多狠狠地咒骂着同时扣下了扳机突击步枪瞬间吐出超过20发子弹轰穿了街对面一堵断墙同时把墙后藏着的那名灾祸之蝎士兵爆成了两截但是大腿上麻木消退后传來的痛楚却让里卡多感觉到有些不妙伤口显然大得超过了预期并且里面还有一块不小的弹片里卡多只凭自己三阶的防御和力量还不足以在这种伤势下保持原有的行动力他很怀念自己的动力装甲那可是件能够把一名战士变成人形坦克的好家伙但是这个好用的家伙同样是个吞噬能量的无底洞在断绝了补给的第一天里卡多就不得不抛下了耗尽能量的动力装甲 他一边骂着一边拖着伤腿向旁边废弃的超市走去在行动力受损的情况下还站在街道中央和找死也差不多就在这时里卡多心中猛然生起警兆立刻回头刚好看见一支深不见底的枪口正对准了自己 在察觉危机的刹那那支枪口就开始喷出炽热的火焰在不到100米的距离上里卡多已然无力回避只能尽全力收紧肌肉并且向侧方滚出以便少中几颗子弹 这个时候一道隐隐约约的力场忽然罩住了里卡多并且让他的肌肉收缩得更加紧密子弹毫不留情地轰进里卡多的身体但全部都被强硬的肌体组织阻挡最终只给他留下了一点皮肉伤 随后一道身影如豹子般窜出猛然将里卡多扑倒在地子弹持续从街对面飞來有两颗打在了她的身上发出扑扑两声闷响扑倒里卡多的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女人她一手按住里卡多右手举起一只超过50厘米的巨大手枪扣下扳机 手枪发出堪比机关炮的轰鸣声百米外的射手甚至还來不及有任何恐惧的表情他的头就连同小半胸膛一起炸了个粉碎一团血沫喷洒在空中 一枪轰倒射手后年轻女人一跃而起象拎兔子一样把里卡多提了起來闪进街边的废弃建筑里随后身形彻底消失就在这起落之间街对面形形的废弃建筑中先后探出了十几支枪口密集的弹雨彻底覆盖了年轻女人消失的建筑但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扑通一声在四个街区外的一间废屋中里卡多被扔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震动牵动了他腿上的伤处让他发出一声惨叫并且满脸苍白一额冷汗 “别出声你想死吗”女孩从墙壁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环境一边压低声音喝斥着 “好吧我是个绅士要对美丽的女孩子保持礼貌特别是刚救了自己性命的女孩子丽谢谢”里卡多嘟嚷着挣扎着坐了起來用军刀割开裤子察看大腿的伤口 伤口很大虽然已经在防御和再生能力的作用下止了血但过大的创口仍然需要清理和消毒并且里面的弹片也要取出來这样才能恢复行动能力里卡多取出医疗套件在这套昂贵的高级医疗套件中不光有各类必须的药品还有一套精巧的战地手术工具不过伤口在大腿外侧他自已动手不大方便 看到外面的敌人暂时沒有跟上來丽快步走到里卡多身边说:“我们最多可以在这里停留五分钟不然就会再次被包围” 不等里卡多反对丽就蹲了下來在里卡多的伤口上用手按了按就从他手里夺过了那把手术刀 “噢等等亲爱的丽你不能这样……不” 随着里卡多的又一声惨叫丽已经用手指把那块弹片从他的大腿深处硬生生地拔了出來再接下來则是清理伤口、消毒、喷药、封闭整套程序丽做得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仅用了一分半钟 丽站了起來向里卡多伸出了手里卡多握住她的手然后一股大力传來魁梧的他就被体型比自己纤细娇小得多的丽直接从地上提了起來他试着走了两步发觉轻松了许多行动基本上已不受影响看來丽的急救手法非常不错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她似乎根本不管被救治的人会不会痛 “亲爱的丽真沒想到除了强悍的力量外你急救的技术也如此出色唉苏那个家伙真是让人嫉妒” 丽沒有理会喋喋不休的里卡多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那把大得惊人的手枪这把15mm口径的凶器使用的是特制弹药近距离威力大得惊人根本不能算是手枪而是迷你型的手炮和它惊人的威力相匹配的则是极大的后座力如果不是丽这样拥有接近五阶力量的人根本无法使用它另一个缺点是弹药少且昂贵经过三天的激烈战斗丽身上只剩下不到二十发的手枪子弹 她左手提着灾祸之蝎战士标准配置的突击步枪再将十几个收集來的弹匣装进背包向屋外看了看就对里卡多说:“你能动了沒有能动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去” 里卡多刚说了句“当然能动”丽就已经当先冲了出去随后屋外枪声大作里卡多大吃一惊立刻也冲出屋外正好看到丽的身影沒入街对面的一间废屋而从旁边的屋顶上两个生命正在飞速流失的灾祸之蝎战士缓缓倒下失去力量的身体顺着倾斜的屋顶滑下再重重摔落在地上 里卡多飞奔几步终于跟上了丽还沒等他说什么就见丽一弯身开始向枪声最激烈的地方潜去 里卡多大吃一惊忙说:“喂美女那边的敌人太多我们两个不能过去噢该死的”一串子弹从旁边飞來几乎是贴着里卡多的身体射进墙壁和地面作为暗黑龙骑的少校里卡多可不是好惹的人他身体一侧立即以轻微而精准的动作瞄准了对手随后一个点射将埋伏的射手胸膛轰烂 丽早已从另一侧冲出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势前方一整只灾祸之蝎的小队正背对着他们与另一头掩体后的敌人激烈对射着 丽弓着身体迅速横向移动左手的自动步枪和右手的手枪不停地喷吐出火焰将弹雨倾泄到灾祸之蝎士兵的阵地里她的手枪连发三枪终于轰中了一名全身都覆盖在重甲里的灾祸之蝎战士这种士兵的装甲份量不重而防御力十分强悍可以阻挡重机枪子弹和远程的狙击子弹装甲战士的体力比普通士兵要强得多重机枪甚至是高射机枪都是他们的武器在攻坚战或巷战中灾祸之蝎的装甲战士总是会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丽的手枪虽然轰不穿装甲战士的铠甲但是打中头盔后巨大的冲力却折断了那么战士的颈骨消灭了装甲战士后那一小队的灾祸之蝎战士战斗力就损失了小半一时被丽突击步枪的弹雨给压得抬不起头來但是丽的突击步枪射不穿他们身上的防弹衣随着一个个战士掉转了枪口射向丽的弹雨正在变得密集丽必须花更多的时间做闪避动作火力明显受到压制 战场上忽然响起一阵略显沉闷的枪声里卡多也冲进了这片开阔地他手中的龙枪型突击步枪可是能够轻易撕开灾祸之蝎避弹衣的厉害家伙他不象丽是横向移动而是以z字型向前机动同时用一个个点射将灾祸之蝎战士放翻 好不容易收拾了这一队的灾祸之蝎战士里卡多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又中了一枪中枪的部位竟然还是那条倒霉的伤腿不过穿透了具有一定防护功能的战斗服后又被一道防护力场所阻挡再射进明显变得更加坚韧的肌肉时子弹已经沒什么动能只是勉强沒入肉里就停止了运动这点小伤里卡多甚至可以直接用肌肉把弹头挤出來 当然只有在丽一定距离之内他才能享受到这种防御上的加成这还得看丽的心情在流弹横飞的混乱战场上死亡变重伤重伤变轻伤轻伤成微伤意味着什么经历过数年战火考验的里卡多非常清楚丽可是那种不能得罪的人 消灭掉这队战士丽一点也不停留的越过战场向着对面4个扈从模样的人问:“你们是谁的扈从” 看清丽不是灾祸之蝎的人4名扈从才真正松了口气在这片该死的地方除了龙骑就是灾祸之蝎再也沒有第三种人就算一开始有也都被两方的人给杀光了为首的一个中年扈从说:“我们是格拉斯少尉的扈从昨天留下來断后和少尉的大部队失散了……” 丽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们从现在起听我的指挥跟我们一起行动” “可是你并不是龙骑就算是我们是格拉斯少尉的扈从沒有义务服从你的指挥”中年扈从皱眉说着尽量保持着委婉的口气毕竟丽和里卡多才刚帮助他们收拾掉了一队蝎子在钟摆城这一带的龙骑中可沒听说过有女人 丽根本不去理会中年扈从的置疑而是向跟在身后的里卡多说:“你來搞定他们” 看着开始观察周边地形的丽里卡多苦笑了一下走到那4名扈从面前说:“我是里卡多少校现在命令你们跟随我们一起行动直到找到你们的主人再说不过我个人估计格拉斯少尉很可能已经变成尸体了此外从私人的角度來说如果你们还想活下去最好跟我们走并且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 4名扈从互相看了看就从临时掩体中爬了出來站在里卡多的身后作为少尉的扈从他们的实力比灾祸之蝎的装甲战士强不了多少跟随在一名校官身边活下來的机会要比单独行动大多了甚至比跟随原主人还要多既然格拉斯少尉不知所踪那他们临时服从里卡多的指挥就沒有了任何障碍 章十三 苏醒 下 不过那个女人是谁她看起來非常年轻却可以给身为少校的里卡多下命令但显然她的能力非常强大她的脾气也不怎么温和询问她的身份多半会引來反感这可不是什么会让人愉快的事所以4名扈从只能带着疑问默默跟随着两人向着另一处枪声激烈的战场运动 里卡多看了看前进的方向立刻吃了一惊连忙追上丽说:“喂喂我们这个方向好象离基地越來越远了而且那个方向敌人布置了重兵” 丽依旧坚定地向着枪声前进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基地的方向更危险而且我需要找到失散的人” “但是这样更容易被包围我们应该先想办法冲出去联系总部的援军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一切的通讯手段都沒用”里卡多一边清理着侧方偶尔出现的落单灾祸之蝎战士一边争辩着 丽沒有回答而是猛然一个前冲单膝跪地借着冲势在地上向前滑行转瞬间冲出了前面的街口然后手中的突击步枪拼命嘶吼着顷刻间打空了60发的弹匣将远侧街垒中的两名灾祸之蝎士兵扫倒里卡多只能无奈地跟上龙枪突击步枪时吼时停先后将四名灾祸之蝎的战士打成筛子他的射术比丽要强得多龙枪突击步枪的威力也比灾祸之蝎的突击步枪大了一半以上只需要一个点射就可以干掉一个敌人而不需要象丽那样狂轰猛扫4名从战场上收來的扈从也都久经战火经验丰富他们自动分散开來保护着丽和里卡多的侧翼和后方 前方是一片激烈的战场从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判断至少有几十人在激烈战斗丽眼睛一亮猛然发力以迅猛简洁的战术动作向前机动直接向战场冲去 里卡多和丽并肩前进一边清理前方的零星敌人一边叫着:“喂美女前面的敌人太多了我们这样冲上去非常危险” “我们能干掉他们而且在对面的很可能是我的同伴”丽冷冷地回答 里卡多叫了起來:“可是我是少校在这里我才应该是指挥官” “我不是你的扈从而且你最好听我的指挥”丽的回答依旧冷漠并且丝毫不留情面这时她已经來到了战场的边缘占据了前出阵地开始观察地形和敌人的阵地 里卡多苦笑了一下自感无法和丽争辩他们本來是共同行动但是里卡多的指挥出现了一次失误一头扎进了敌人的埋伏圈最终被彻底打散里卡多、里高雷和丽分别挡住一个方向的敌军掩护着扈从突围在这片失去了通讯和补给手段到处都是敌人的战区落单是极度危险的丽和里卡多会合后所作的一切就是四处收拢被打散的战士并且寻找里高雷和那些扈从们其实在小规模的巷战中丽的指挥未见得比里卡多高明毕竟这位法布雷加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北方战场与圣辉十字军征战数年从一介列兵升为了少校然而丽对战局有着天生的敏锐却又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所以几乎与失误绝缘至少里卡多就沒看到她犯过错 观察了一会战况丽就招來了4名扈从让他们分成两组从左右包抄过去务必要打掉两边制高点上的射手然后对里卡多说:“右侧的三个装甲战士就交给你了我來对付左边的那个家伙” 至于那30多个灾祸之蝎的普通战士丽并沒有分配对于里卡多和能力强悍的她來说这些普通人并不是威胁 里卡多前冲、跃起、翻滚、横移在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动作中手中的突击步枪还在不断咆哮着威力巨大的弹头以惊人的准确度射在装甲战士的头盔上即使射不穿他们的头盔冲击力也会折断他们的颈骨或是通过剧烈震荡使他们的大脑重伤不到一分钟里卡多的战绩单上就添上了三名装甲战士他保持着高速移动借助各种地型的掩护开始扫荡那些普通战士 两侧楼房的顶层几乎是同时发生爆炸几名灾祸之蝎战士的尸体被气浪掀下了楼顶4名扈从随即出现在原本属于灾祸之蝎的阵地上居高临下开始用火力压制战场与此同时原本被灾祸之蝎死死压制在一栋被炸毁了一半的大楼内的人也加强了火力甚至还有一个高大男人冲了出來发动了反向突击看來被围困的几个人也是战场上的老手 “里高雷”丽大叫一声手中突击步枪的火力更加迅猛 在内外夹击下整整4个小队的灾祸之蝎战士通通变成了尸体由于受到芯片的控制灾祸之蝎的普通战士从不投降也不会逃跑在付出沉重代价突围后里高雷、丽和里卡多以及扈从们终于重新聚积在了一起只是出击时整整60人的部队如今只剩下了15人 经过短暂休整后丽率领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继续向灾祸之蝎的腹地进发连续击破三次阻击后丽已带着部队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她的突击方向明显出乎灾祸之蝎的意料之外当夜幕降临时周围已经找不到多少灾祸之蝎的队伍直到这个时候丽才领着这支已经精疲力竭的队伍找到一栋隐蔽的废弃建筑准备休息一会 察探地型安排岗哨并且确认队伍里的人都处理完了伤口丽才向刚刚包扎好伤口的里高雷招了招手和他走进一间无人的空房间 丽拔出军刀用火烧过刀刃就将军刀抛给了里高雷自己伏到了地上说:“我中了两枪帮我处理一下” “哪里”里高雷取出了自己的医疗套件却意外地发现里面所有的药品都已经用光几天的战斗中他至少中了六枪好在都沒有打在要害部位上并且区域控制的能力搭配二阶防御力也让灾祸之蝎的子弹威力至少削弱了一半这才让他保持着基本的战斗力不仅仅是里高雷这支队伍中所有人的医疗套件都已用光甚至大半人的弹药都已耗尽不得已只好使用威力差得多的灾祸之蝎武器也只有里卡多这样的武器操控高手能够以少量弹药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才能继续使用合手的龙枪型突击步枪 “这儿”丽指了指自己的右臀和右大腿 里高雷也不顾忌直接将丽的作战裤解开褪到膝盖处露出了两处伤口顾不得欣赏一下丽浑圆有力的臀腿双眉立刻锁紧两处伤口高高鼓了起來根本就看不到弹孔周边的肉已经完全坏死呈现出透点淡绿的灰色 里高雷伸手轻轻抚过两处伤口然后再在丽的臀部捏了捏丽立刻因为痛苦轻轻地哼了一声她其实个性非常坚毅但在里高雷面前沒有必要这么坚强 “他妈的是脏弹”里高雷狠狠地骂了一句 脏弹是在弹头中掺进了化学毒素和辐射物质虽然只有轻微的辐射但是中弹久了之后也会产生大面积的组织坏死丽中弹已经有不少的时间但一直忍着沒有处理伤口直到现在才來找里高雷处理 战地急救是荒野中人基本的生存技能里高雷熟练地在丽的伤口划开一个十字挑出弹头清理腐肉最后用火烧灼过创面终于结束了治疗丽已满头是汗虚弱得根本站不起來 “你休息一下吧我们应该还有四个小时的安全时间”里高雷脱下外衣给丽盖上她现在还不能动也动不了 丽虚弱地应了一声房间中就此沉默里高雷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放在了丽的嘴边丽连吸几下精神终于振作了一点说:“真沒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个好东西” “好不容易留到现在那些该死的蝎子都是不抽烟的”直到丽将整支烟抽完里高雷才将烟蒂按灭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丽忽然问 里高雷一怔然后笑了笑说:“一定能头儿应该很快会赶來的” 丽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哼说不定又爬上那个女人的床了呢” 过了一会丽又说:“如果我们这次战死了你说头儿会记得我们吗” 里高雷呵呵一笑沒有直接回答丽的问題而是问道:“你是为了什么跟着头儿的呢” “我也不知道”丽将头埋进了手臂里有些郁闷地说:“其实他对我有什么好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人给的钱也少还得为他拼死打仗那个女人勾搭他我也沒什么想法谁让她比我漂亮也比我厉害呢可是他们想要上床我走开就是了也不用把我绑起來塞衣柜里吧” 里高雷听得哈哈大笑更加郁闷的丽无以发泄只好用自己的头重重地撞了两下地反正她身体强悍撞也撞不坏 “你呢我还是想当他的女人的你干嘛也跟來当扈从在罗克瑟兰不是挺好的吗起码很自由”丽问 里高雷舒展了一下身体向后靠在墙壁上慢慢地说:“罗克瑟兰的确算是大公司但是根本无法和血腥议会、暗黑龙骑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以前这些庞然大物可能都在忙着解决内部的问題沒有多余的精力向外扩张而广大的荒野除了辐射和废料之外根本给不了它们什么这样才有大大小小的聚居点的生存余地罗克瑟兰这样的公司也才得以存在但是现在这个时代正在过去我感觉得到这些大家伙正在将目光移向以前不曾注意到的远方它们扩张的速度也在加快用不了多久不其实现在这些大家伙们就已经结束了发现和相互试探的过程开始相互搏杀你觉得夹在这些大家伙中间的罗克瑟兰会有生存下去的可能吗除非它放弃武力依附于某一个势力变成一家旧时代意义上的公司” 丽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打断了里高雷的话:“这些我都知道可这不是主要理由” 里高雷知道平时丽是一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女孩但其实她对于政治和军事方面的事物非常敏锐已经不属于一个十八岁女孩应有的范畴他说了这么多其实也仅仅是感慨一下而已这些话多半是说给自己听的听到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里高雷这才笑笑说:“其实我跟着头儿的主要理由是他把我们当作和他一样的人看待的而不是象其它的大人物那样在内心深处根本不认为我们这些普通人和他们是同一类的生物而且即使我战死了只要头儿沒事他应该会看在我的份上继续照顾莎莉的” 里高雷说得都是实话不过有一句话他沒有说那就是还有一个十八岁的麻烦家伙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必须得就近看着免得莫名其妙的被人剁了或者是变得哪个厉害家伙的玩物 丽当然不知道这个听了里高雷的话她有些疑惑地问:“头儿不是和我们一样是荒野中长大的人吗把我们当成一样的人看待有什么可奇怪的” 里高雷摇了摇头说:“不那不一样我们只是寄生在荒野上的一堆虫子而头儿是和荒野溶为一体的人” 夜很漫长但终于迎來了晨曦 在淡淡的晨光中一队灾祸之蝎的士兵正向预定的阵地前进着这队士兵中竟然有四名装甲战士还有一名强化了智力和感知能力的战地指挥官配置战力明显超出了普通小队数倍他们的任务是在被困龙骑和基地间设置一个埋伏圈准备伏击可能出现的援军 行进中战地指挥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令全队停止前进自己则向远方望去她的视觉能力超过普通人近十倍但在如此昏暗的光线和四处弥散的雾气烟尘中也看不清多远的地方这名女战地指挥官看上去十分年轻脸上毫无表情额头上则印着一排数字:d306她这队的士兵除了装甲战士全身都包裹在合金战甲内其余士兵额头都有数字最小的是30603最大的是30641 指挥官拿出大功率望远镜这一次在望远镜中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身影 那是一个孤单走來的人披着件厚而长的斗蓬几乎将全身都包裹了起來在罩帽下的黑暗中可以看到一点闪烁着的碧绿光华他身后背着一支长长的步枪看不出是什么型号的应该不算先进只是枪管的长度和口径都十分惊人远远超出一般步枪的范畴 让指挥官诧异的是他居然沒有任何隐藏自己形迹的想法就是笔直向这边走來不要说体温就是脚步声也隐约回响在指挥官灵敏的耳朵里 这家伙已经死了这是指挥官的第一个想法 无论是灾祸之蝎还是龙骑都会第一时间攻击任何不是自己本方的人根本不会去管这个人是否无辜 难道我眼睛花了吗这是指挥官闪过的第二个想法 两个模糊想法之间的间隙有多长从哪个角度來说都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在两个想法之间指挥官只看到了两张画面一张是那个人正向自己走來另一张则是那个人正举枪瞄准了自己至于那支长得惊人的步枪是什么时候从背上取下、又是怎么样瞄准自己的所以的过程全是一片空白 而第三张画面则是枪口喷出了一团火光 20秒后迪亚斯特面前的光屏上滚出一条毫不起眼的讯息:第306小队全灭 章十四 拦截 上 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苏站了起來看着仍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远方不时传來的隆隆炮声显示战斗仍然非常激烈暗黑龙骑的战斗力毋庸置疑特别是在绝境下即使被数倍兵力包围了整整四天看來灾祸之蝎想要彻底歼灭他们也是非常困难 即使是能力一般的扈从实力也超出灾祸之蝎普通战士太多和装甲战士相去无几而能力较强的扈从可以轻而易举的单对单干掉装甲战士而龙骑本身即使是列兵其强悍的战斗力也可以保证单独消灭一小阶的灾祸之蝎战士至于里高雷和丽这样本身实力已经相当于龙骑尉官的扈从则不能按正常情况考虑 动荡年代的战争已经和旧时代有了本质的不同大工业基础已经荡然无存依靠精准加工工艺小批量制作的武器系统成为主流同时个人能力的突飞猛进已经打破了战斗的平衡在同等装备下拥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能力强悍的人完全可以消灭数百甚至上千的普通士兵人海和炮灰战术已经成为很少被运用的战术大量灾祸之蝎普通战士的战死换來的仅仅是龙骑扈从和仆兵的损失最后孤身一人的龙骑多半在耗尽弹药和补给后才有可能死在这些普通战士的手里 本來和暗黑龙骑的对阵最有效率的作法是出动如玛瑟姆这类的强者直接扑杀扈从和仆兵被牵制的龙骑钟摆城战区的龙骑中除了加入了苏的扈从的里卡多还沒有哪位龙骑可以抵抗这个恐怖的巨人四天过去了在包围中的暗黑龙骑仍在激烈抵抗看來玛瑟姆这类强者并未登场那么他躲在哪里 在动荡年代人类虽然通过进化基本适应了这个环境可是幸存下來的人数仍只是大战前夕的一个零头在这个时代即使想要大举扩军也难以找得到那么多合适年龄的男人和女人灾祸之蝎怎么会在一个方向的战场就投入数以千计的兵力这么多的人又是从哪來的 苏思索着心中的疑问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如果以血腥议会的势力范围作为类比那么灾祸之蝎的控制范围应该是血腥议会的数倍达到几十万平方公里的规模才有可能召集到这么多的部队并且在一个战区就投入近万用于消耗的炮灰 而且死去的灾祸之蝎士兵和以往一样身体充满了生机浓烈到让苏有所错觉似乎自己所杀的不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而是些尚未断奶的婴儿 一边思索苏一边拆卸着一支灾祸之蝎的突击步枪拆开又装上装上再拆开几十个零件在那双只露出指尖的手中跃动飞舞就象有了自己的生命反复拆装三次之后苏终于对这支步枪的质量感到满意存在瑕疵的部件都补从其它的步枪拆下的零件所替换他背起步枪再带上两个弹匣就向战区深处走去 还沒有走出一公里苏已察觉到另一小队战士正在匆匆向这里赶來他微微弓起身体小跑到200米外一栋废弃的房屋中然后安静地坐下甚至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一队灾祸之蝎战士从迷雾中走出他们成一线松散的横队2名装甲战士当先走來电子护目镜光芒闪烁不断扫描着周围的区域 苏就象睡着了一样任由这队战士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并未收敛全部的气息只是将气息控制到两名装甲战士刚好感应不到的程度而已 等散兵线完全过去苏才从藏身的房屋中走出在空旷的街心站定举枪瞄准了仅仅是百米外的灾祸之蝎战士们他的动作不慌不忙从容得如同假日闲步 单调的枪声开始一声声响起直到第四名同伴倒地时灾祸之蝎的战士们才察觉背后出现了敌人 他们以可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转身、蹲低、索敌、瞄准、甚至有两个开始射击然而枪声不绝灾祸之蝎战士们依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个个倒下 而苏就迎着弹雨站着用灾祸之蝎的突击步枪以单发射击的方式将百米距离上的敌人一个个射倒对面的子弹呼啸而來苏大多时候端立不动只是偶尔才向左右略微移动抑或是微微下蹲就将所有迎面射來的子弹都避了过去 还不到10秒这队超过20名的灾祸之蝎战士就只剩下两名装甲战士 突击步枪以恒定每秒三发的速度射击着缓慢的射速却透出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和冷酷两发子弹先是击毁了装甲战士手中的机枪然后一发发子弹再一一落在他们头盔的护目镜上虽然两名装甲战士被子弹冲力撞得踉跄后退可是每发子弹的落点几乎完全一致即使是暗黑龙骑的护目镜也难以抵抗突击步枪的连续直接射击更何况是品质差了一等的灾祸之蝎防弹战术护目镜 各中了三发子弹之后苏满意地看着两幅布满龟裂的护目镜镜片再次扣动了扳机这一次终于从护目镜的裂隙中喷出了鲜血和脑浆 苏走到一地的尸体中间 当的一声轻响一个还带着炽热气息的空弹匣掉落在地然后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从一具尸体上取走了一个满载的弹匣然后那双厚实且坚固的军靴就沿着空旷的街道向远方走去脚步声厚重而沉稳由始至终保持着恒定的节奏直到苏的身影在迷雾中消失隐约的脚步声依旧在一地的尸体上空徘徊 天又亮了一些 这次苏的左手从尸体上取过的不仅是一个弹匣还有灾祸之蝎制式的突击步枪几秒之后这支突击步枪的枪管就被换到了苏手中的那支步枪上在渐亮的天光下苏的双手以优雅的节奏运行着紧贴肌肤的战术手套丝毫无损于这双手的美感而露在外面的指尖就象点点晶莹的雪白得好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苏战斗了多久可是哪怕是翻过了满是血和尘泥的敌人尸体他十指的指尖也沒有染上半点尘埃 好象战争本來就该是这样的干净、素洁、一尘不染 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由于浓密且广布的辐射云的作用在这早该春暖花开的四月北方却寒冷依旧而且天空非常的昏暗如同夜幕行将降临 电子灯柔和地照亮了办公室的一切光线明亮而不强烈构成和自然的阳光几乎一模一样当然它当中并不含有强烈到可以致命的紫外线沐浴在这样的灯光下其实和旧时代的日光浴沒有什么区别可是迪亚斯特元帅却更喜欢外面难得一见的炽烈阳光而讨厌这些充满了人工合成味道的灯光他其实知道电子灯光和阳光沒有任何区别灾祸之蝎的技术水平甚至可以模拟出阳光中自然的辐射波动而且失去了大半的能力后元帅也无法直接承受外面的阳光而不受损伤可是元帅就是喜欢更加自然的阳光虽然他从不肯承认这只是幼稚的心理作用而已 午饭的时间已经到了不乏美貌但却永远缺乏情感的勤务兵送來了餐盒但元帅却忽然对午餐失去了兴致他看着屏幕上一排排伤亡信息忽然皱紧了眉头 只是一个上午就出现了七队超过200名战士的伤亡报告这样大的伤亡只是在将4名龙骑包围起來并且以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击溃了他们队伍和阵形的那一天出现过而且这次有所不同的是今天的战死率高得过头轻伤和重伤报告只有11名其余的全部战死 迪亚斯特心头骤然掠过一丝称不上美妙的预感他不停地在中央最大的光屏上点动着一一调出战损士兵的行进路线和被发现死亡的地点 就在忙碌中迪亚斯特的身后传出一个柔美的女声却无可避免的显得有些呆板和机械:“元帅您午饭的时间已经到了请按时吃饭” 迪亚斯特根本不理勤务兵的呼唤锐利的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光屏上的全息地形图地图上除了30多名伤亡是发生在战场中心区域外其余所有的战损纪录都发生在边缘地带并且分布中隐约勾勒出一条轨迹问題在于所有的轻重报告都发生在战场的中心区域而在边缘区域的士兵全部战死甚至一例重伤濒死都沒有 这意味着整整六个小队的战士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被人全部消灭杀得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而且除了首先战死的d306小队外其余所有战士的死因都是枪伤而且是死在灾祸之蝎自己的制式突击步枪弹之下灾祸之蝎突击步枪的品质和暗黑龙骑突击步枪究竟相差多少身为创始人的迪亚斯特当然再清楚不过沒什么特殊能力的普通战士还用得着什么好枪威力过于巨大的突击步枪他们反而使用不了何况这些战士的数目成千上万成本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元帅请按时吃饭”勤务兵每隔一分钟就会机械地催促一次但毫无效果 五分钟过去了时限已经接近勤务兵的底线她走到迪亚斯特的身后环抱着他的腰然后解开元帅的裤子将双手探了进去过去几天她一直用这种方式催促迪亚斯特吃饭而且效果很好 但今天这个方法却失去了效果迪亚斯特忽然暴燥起來反手一个耳光将纤细美丽的勤务兵抽得飞了起來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勤务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慢慢软倒在地上在合金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在完全倒下之前她就已经晕死过去而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她仍以微弱的声音催促着:“……请按时吃饭……” 迪亚斯特在光屏上划着很快在地型图那些尸体中间勾勒出一条前进路线这条线从东南方战区几乎是笔直向战区中央前进就在路线出现的时候一侧的光屏上又跳出一条信息:第298小队全灭生存者无 298小队覆盖的地点很快被添加到大地图上正好是在那条线路的前方 迪亚斯特毫无犹豫地点动光屏上一个血红色的蝎子图标数秒钟后一个甜美悦耳的声音在指挥室响起:“你知道我的时间非常宝贵” 迪斯亚特满脸的怒气但声音却是经过了明显的克制显得低沉稳定:“暗黑龙骑的援兵已经到了而且來的是很厉害的高阶龙骑不知道有几个” “消灭他们”声音下达了再简单明了不过的命令 “消灭”迪亚斯特的音量突然提高了一倍冷笑着说:“拿什么消灭他们就靠你给我配置的这堆垃圾吗” “在您的预备队中还有1700名垃圾正面战场上还有1100在战斗根据计算这些部队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了……” “潘多拉别拿你那个根本不长脑子的机械人格來糊弄老子她连我让射在脸上的资格都沒有”迪亚斯特暴吼着用力将双拳砸在中央指挥台上愤怒的声音象雷鸣般回荡着:“战争不是你那只知道几进制的脑子所想的那样只是简单的加减法几千只垃圾凑在一起还是垃圾即使给他们套上铁皮也还是垃圾整个世界的鸡蛋都联合起來就能打破石头吗真是笑话要真是这样还用把那狗屁使徒象神一样地供着给老子几万只垃圾堆也把使徒堆死了还要你们这些只知道舔屁股的选民干什么” 指挥室沉默了足足有一秒钟然后潘多拉那甜美清脆的声音重新响起但这一次多了些让人说不出的味道:“迪亚斯特元帅请注意你的言辞对使徒的不敬会给你带來毁灭并且这个过程会是非常的漫长和痛苦一定会让你对刚才痛快淋漓的发泄后悔” 迪亚斯特露出讥讽的笑容说:“如果按你那个白痴人格的白痴想法不光那2个龙骑会被救出去说不定连这个前进基地也会丢掉到那个时候等待我的也同样是毁灭吧漫长而痛苦的毁灭反正结局是一样的倒还不如骂个痛快” “漫骂不能解决问題您有什么建议”潘多拉平静地问着根本不为迪亚斯特所动 “把那些该死的选民调來越多越好”迪亚斯特非常干脆 “这不可能大多数的选民还在沉睡他们需要休息和培养力量”潘多拉冷冷地拒绝了迪亚斯特的建议这让元帅又一次陷入狂怒的边缘 迪亚斯特冷笑着慢慢地说:“培养力量这个时候都不出动真不知道这群泡在脓水里的睡猪还需要力量來干什么要么被泡到发臭腐烂或者干脆被敌人砸烂罐子将切烂肉一样被切成碎片就是那些选民注定的结局我不得不说使徒还真不是一般的英明伟大” “请注意你的言辞迪亚斯特元帅”潘多拉例行公式般的警告一句之后沉默了将近十秒然后才说:“使徒已经关注到前进基地的战局很快就会有解决方案请耐心等候” 迪亚斯特阴沉着脸说:“不管什么方案只要不是让我用这些垃圾去消灭对方的高阶龙骑就行” 在一片幽深寂静的空间中央飘浮着一团淡淡的光芒里面悬浮着依旧保持着十岁时身体和相貌的潘多拉她就象一个洋娃娃般飘浮着一双小手慢慢在周围不断生成和幻变的光屏上点击着有时是切换屏幕有时是下达命令她的双瞳色泽变幻如果无限放大可以看出里面其实有着无数面光屏正在生生灭灭 这是一片极度寂静的空间根本沒有任何的声音在光芒之外是沒有边际的黑暗完全不知道这片空间的界限在哪里 在潘多拉的身旁浮着一面小小的屏幕它始终恒定在那里不会象其它满载信息的光屏一样从生而灭屏幕上是一幅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英挺威武的高大男人微笑的脸上似乎散发着灿烂的光彩挂满绶带的元帅制服则衬托出他的地位在他身旁是一位恬淡而美丽的女人虽然只是一张静止的照片但仍然不难看出她的眉梢眼角全都挂满了那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两个人中间则是一个刚刚生下來的婴儿她非常非常的漂亮可是即不哭也不笑而是冷冷地看着镜头让人毛骨悚然 “潘多拉……” 极度寂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阵洪亮雄浑的声音呼唤着潘多拉的名字 潘多拉从半躺着的漂浮状态站起挥散了所有的光屏最先消失的就是那面似乎只装载着照片的小屏幕她半跪在根本不存在的地面上以冰冷机械的甜美声音应答着:“伟大的使徒您苏醒了吗这一次有什么吩咐潘多拉必定会为您完成” 章十四 拦截 中 恢浑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长久的沉睡中我感觉到了一只绵羊发出的微弱光芒于是我醒來了这只绵羊向前进化了一大步与试验体的相似度已经达到了1.2%” “伟大的使徒请问是十六只绵羊中的哪一个”潘多拉问着 “……是暗黑龙骑中的那一只” “苏那么需要我将他带到您的面前吗” 这一次使徒沉默了很久很久似乎这是一个非常难做的决定最终隐藏在黑暗中的使徒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他带到这里吧1%以上的相似度已经有足够价值了” 潘多拉始终低垂着头垂落的黑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也沒什么关系因为她的脸上从來都沒有表情惟一的变化就是微笑每一个细节都不会有变化的微笑 “我这就去唤醒选民我了解苏的力量会挑选合适的选民去对付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将他带到您的面前” “不仅仅有选民还远远不够”使徒否决了潘多拉的建议浑厚的声音几乎充斥着整个空间:“完整的试验体拥有与我相似的力量即使仅有1%的相似度他所拥有的力量也不是普通的选民所能抗衡的” 潘多拉依旧平静地问:“那么您的意思是” “由你潘多拉去把他带到我的面前”使徒说 “如您所愿”潘多拉回答 在虚空中凭空生成一束光芒照耀在不远处光芒中出现了一具半透明的圆柱型容器盛满碧绿色的培养液里面飘浮着一具少女的躯体由于培养液的阻隔有些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一头飘浮着的黑发却极为醒目 看到培养舱的瞬间潘多拉终于抬起头來从來沒有表情的脸上瞬间居然有了一丝惊讶:“黑炎断章您是要我用她出战吗” “是的所以不要让我失望潘多拉” “如您所愿” 西北战场上还在鏖战的众人都不曾发觉战局正在悄然变化着而在南方的广袤森林中奥贝雷恩率领的海皇三叉戟已经在这里战斗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让这支队伍深入这片暗无天日的原始森林近百公里在他们行进的轨迹上无数凶厉民异兽、诡鹬而狠辣的食肉植物成为了牺牲品当然最多的牺牲品仍然是这里的原住民或者可以把他们称为荷比鲁人这是亚瑟家族实验室对他们的统一称呼 荷比鲁人有着原始的社会形态和高度发达的智慧智力水平甚至比普通的人类还要高出30%他们拥有出众的体力和力量以及让人吃惊的平衡感这可以解释他们为何能够在数十米的高空中纵跃如飞而且他们的内脏器官和人类有很大的不同特别胸腔内隐藏着一个蜂窝状的器官对于磁场极为敏感可以和绝大多数已知磁力产生共鸣研究人员猜测这个器官的存在是仍然处于相当原始状态的荷比鲁人能够依靠手工方式制造出电磁动能武器的主要原因除此之外荷比鲁人身上还发现了六十多种不知用途的微型器官而沒有被发现的器官还不知道有多少 作为哺乳动物的一种这些蓝灰色皮肤的荷比鲁人拥有和人类相近的外形以及生殖器官同样以人类的审美观点來看他们长得并不难看顶多算是另类按照人类猎奇的天性当荷比鲁人的发现被公开并且证明了他们不会有危险之后一些口味厚重的大人物必定会想办法弄几个荷比鲁人豢养当成一种另类的 从基因上來说荷比鲁人和标准人类基因相似度还不到50%从哪个角度來看都与人类称不上同一个特种而且按已有的生物分类方法也难以界定它们究竟算是什么物种在如今的年代几乎每过几年已知生物物种的基因就会出现大幅变化所以旧时代的分类标准几乎全部过时可是在大多数人类还在挣扎求生的新时代生物学家们研究的精力都放在寻找新能力、完善已有能力体系或者是制造基因武器上沒有谁有那个耐心和资源修订和补全生物分类何况在动荡年代即使完成了新的分类用不了两年又会显得过时 目前还不清楚的是具有高度智慧的荷比鲁人是如何出现的是从本世界的生物演化而來还是另有其它起源按常识來说如果不是另有起源短短数十年时间根本不可能生成一个各方面都趋向成熟结构平衡稳定并且拥有高度智慧的新物种别说几十年就是几万年也不够 然而这个时代就是一个颠覆常识的时代 在队伍的中央笼罩在浅黄色防护罩中的奥贝雷恩神态宁静端和随着队伍向前漫步不象第一次进入森林时那样当先开路 这一次他率领的是一支超过50人的庞大队伍为首的两个人同时支撑起直径十米的庞大护罩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同伴保护起來队尾同样有一名支撑着护罩的人队伍中央有两名提着外形如同鼓风机的奇异仪器的女人时不时将仪器前端的开口指向空中所指的方向上数十米内的浮空之花都会猛烈燃烧最后连灰烬都不会留下一点这些浮空之花如同有自己的灵性和意识在奥贝雷恩进入森林几天后就很少接近他们 奥贝雷恩现在的心情很轻松队伍中的50个人几乎囊括了海皇三叉戟的全部精锐方方面面的人才都有单项能力达到七阶的就超过十人而且经过近一年的整合相互之间的配合已经十分默契再加上专门为他们开发出的装备战斗力已远远超越了帕瑟芬妮的时代率领着这只队伍奥贝雷恩有信心和任何将军以下的龙骑对决 他仰起头看着梦幻般的森林和高处森林间无数绚丽的浮空之花暗中叹了口气在那宛如梦境般的色彩间奥贝雷恩仿佛看到了姐姐的容颜海皇三叉戟在自己手里战力大增但这并不意味着奥贝雷恩的才能就要比帕瑟芬妮强现在三叉戟中能力最强的几个人都是奥贝雷恩从家族外招揽的扈从但若说最有潜力的成员则几乎都是帕瑟芬妮时代的老班底如果说这两个天才姐弟之间的区别则一个着眼长远另一个需要即期的战斗力 森林中忽然响起阵阵尖锐的啸音高空中纵横交错的藤蔓开始剧烈地震荡无数模糊的蓝灰色身影在藤蔓间闪现 “又來了吗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知道教训呢”奥贝雷恩默默地想着一路行來已经有超过200名荷比鲁人死在海皇三叉戟手上还有超过100名重伤从原始部落的人口规模來看隐藏在森林中的荷比鲁人已经元气大伤可现在又有至少100名战士出现在周围过去的战斗已经证明即使荷比鲁人威力最大武器以电磁动能驱动的棱刺在类法术域的强力防护下或者格斗域高阶防御面前几乎全无用处更不用说弓箭、骨刀之类的原始武器了 奥贝雷恩心思一转已然明白这些战士很可能是荷比鲁人最后的战斗力量他们倾巢而出只能说明自己已经接近了荷比鲁人的栖息地也是它们隐藏秘密和宝藏的地方 不必奥贝雷恩吩咐已经对在森林中战斗轻车熟路的战士们顷刻间列成密集阵列三名类法术能力者撑起的防护罩几乎将所有队员都覆盖在内然后密集的枪声响起大多是密集阵列机枪在发威然而三支狙击步枪连绵不断的枪声才真正致命它们独特的沉闷枪声每次响起都会伴随着荷比鲁人的惨呼甚至有些荷比鲁人连发出临死前惨叫的机会都沒有带有巨大冲能特殊弹头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坚固的头骨炸成一团血雾在狙击枪可以穿透薄装甲合金的巨大威力下就连古树坚固粗大的树身都不再是安全的保证虽然在这充斥着异种辐射的森林中各类单兵雷达都失去了效用精神扫描一类的能力也大打折扣但是视觉、听力等被动类的能力仍然有效因此经验丰富的狙击手们只需一点蛛丝马迹就可以判断出荷比鲁人躲藏的位置姿势如果它们藏身的古树树身厚度不超过一米那么穿透树身的弹头仍会有致命的杀伤力 还未等荷比鲁人发起冲锋就有近半的战士从高处坠落从远处射來的金属棱刺和利箭根本射不穿三名能力者的防护罩棱刺还能射入防护罩一米多那些轻飘飘的箭根本在防护罩外层就被弹了出去 十几名凶慢的荷比鲁战士从树上跃下以丝毫不输于猎豹的敏捷和速度向队伍冲來他们极为巧妙地借助各种地型和林立的古树掩藏身体迅速向奥贝雷恩的队伍接近几百米的距离这些本该死伤惨重的战士却奇迹般地沒受到太沉重的打击竟然有接近半数冲到了队伍十米的范围内 其实对这种近距离冲锋來说每分钟射速超过1000发、可以截击高速导弹的速射机枪可谓天敌荷比鲁战士再敏捷十倍也不可能依靠肉体穿越密集的金属弹幕但这些愤怒的荷比鲁战士沒有注意到队伍中多达四挺的速射机枪只有一挺在咆哮着其余三名射手都在悠然地扫视着光彩流离的森林深处根本就沒把他们放在心上 幸存的荷比鲁战士不约而同地向队伍中央的奥贝雷恩冲去灰发灰眸的奥贝雷恩虽然看上去太年轻些但是那淡定从容的气度却让人一望而知他才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奥贝雷恩右手横向挥出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于是在冲來的荷比鲁战士面前突然出现一层淡而薄的雾气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敏锐的感官使得荷比鲁战士们立刻察觉到雾气中蕴含着无法想象的能量可是勇敢天性和保卫圣地的决心让他们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雾气 “光有勇气是远远不够的……”看着雾气散后十尊姿态各异的冰雕奥贝雷恩无声地叹息着 能够精准地将不同方向、不同速度以及不同战力的十个对手同时冻结并且冰冻层的平均厚度趋近一致意味着奥贝雷恩对于寒冷的操控力已经达到惊人的高度或许龙骑中仍有许多人在类法术领域内的能力位阶超过了奥贝雷恩可是若是能力沒有达到绝对压制奥贝雷恩的程度那么在一对一的决战中多半会败在他那千变万化的操控能力下 想要压制已经拥有七阶极冻深寒能力的奥贝雷恩恐怕只有九阶的类法术能力方能办到 战局已定來袭的百名荷比鲁战士中阵亡率接近90%除了奥贝雷恩面前的十座冰雕外就只有两三个受伤不是那么重的战士逃了回去而从开始到结束战斗不过持续了三分钟而已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队伍中的研究人员來到冰雕前开始扫描荷比鲁战士的身体他们需要决定这些人当中是否有足够特殊、值得捕捉作为活体标本的家伙存在如果和亚瑟实验室中的标本相差无几就会被扔在这里直到寒冰慢慢融化为止敢于在地面突袭奥贝雷恩的都是荷比鲁族中的勇士他们使用的是同样加载了电磁动能的长刀和刺矛可惜的是这种原始的电磁动能对于亚瑟家族來说根本不算什么秘密两名年轻的荷比鲁标本也亦足够只要有了完整的基因在需要更多标本的时候发达的克隆技术可以提供无穷无尽的荷比鲁人 奥贝雷恩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色看到的却只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树冠根本连一丝天空也看不到在这座森林中就沒有天色这种东西但无穷无尽的浮空之花多姿多彩的发光植物将变幻不定的彩光投射到森林的各个角落无论白天夜晚这座森林中都不会缺乏光芒 已经是六点钟了如果是森林外的世界现在早该夜幕低垂但森林中和早晨沒什么区别方才短暂的战斗对奥贝雷恩的队伍几乎沒有任何负担也就是消耗了点弹药而已三个支撑防护罩的类法术域能力者倒是消耗得七七八八可是五十人的队伍中类法术能力者足有十二个其中有九个可以撑起防护罩所以即使再有战斗也有的是人更换何况奥贝雷恩还可以亲自上场 “纪录地形发送数据物资整备作战人员休息三十五分钟后向森林中心区域进发”奥贝雷恩简洁地发布了命令队伍中都是经验丰富的人立刻按命令各行其事一切井井有条 兼职研究的人架起测绘仪器将周围森林的数据都纪录下來并且在地上展开一个金属平台同时将一枚半米长的管状物装填在平台内然而研究主管就在光屏上操纵起來十分钟后数据采集完全平台上延伸出一个小小支架先前装入的管状物尾端开始喷射出蓝色炽烈火舌迅速升空穿透重重树冠的组隔飞上了近千米的高空然后悬顶在那里半分钟后庞大的数据流就以这枚另类导弹为媒介开始在队伍携带的移动智脑中枢和亚瑟家族实验室间开始传递 如此一來这座神秘的森林就再也屏蔽不了队伍的通讯大量携带着整座森林秘密的数据被发送出去再经过亚瑟家族实验室运算能力不亚于血腥议会那几台核心智脑的运算中枢推衍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座森林的秘密一定会被揭开 每深入十公里这样的过程就会重复一次虽然耗资巨大毕竟那充当临时通讯卫星的小火箭是一次性的但是假如队伍遇到真正的凶险全军覆沒亚瑟家族也可以凭藉先期传回的数据轻易地探索到奥贝雷恩目前的位置 这就是奥贝雷恩对家族的贡献即使是他战死在这里家族的后继者也可以踩着他的尸体向森林的中心前进这样一座神秘森林价值巨大就其目前展示出的东西來看如果能够探索出蕴藏其中的秘密几年时间或许就可以令亚瑟家族压过其它两大豪门傲立血腥议会之中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座森林所藏的秘密远远超出了亚瑟家目前的研究水准或许需要几十年來研究 奥贝雷恩做了最充分的准备也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座森林里但他仍然有战死的心理准备毕竟发生意外是常态凡事符合计划才有些不可思议 在这个灰发冷俊的男人看來如他自己这样的天才其实对亚瑟家族來说价值并不比这座神秘的森林低了要想使亚瑟家族傲视群雄并不是只有一种办法增加自身实力当然是一条路比如探索出森林中潜藏的秘密特别是电磁动能武器的起源和应用;削弱竞争家族的实力也是一个办法比如奥贝雷恩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一定会成为如蜘蛛女皇那样的强势存在到那个时候只需要他亲自出手杀掉如鲁登道夫这样的人就可以让威廉家族元气大伤 不过每当想到这里奥贝雷恩总会有一丝伤感因为亚瑟家族的天才并不仅止他一个帕瑟芬妮也有同样的潜质 章十四 拦截 下 奥贝雷恩就这样站在光彩流溢的森林中沉思着往事在他身边则是那十座姿势各异的冰雕被奥贝雷恩寒气所冻结的荷比鲁人仍保持着最基本的活力可是生机业已受到重创只有立刻解冻并加以救治才有可能生存下來 森林中目前仍是零下二十度冰雕根本不会溶化荷比鲁战士们惟有在冰棺中耗尽最后一线生机 和家族的通讯在几分钟后结束研究主管的面色忽然微变快步來到奥贝雷恩身边说:“阁下是來自族里的绝密情报” 奥贝雷恩接过光屏以自身的基因为密码解开了这道重重封锁的情报读了起來脸色逐渐阴沉站在一边的研究主管尽管神色不变但手心中已满是汗水心中暗暗叫苦在亚瑟家族中他的权限相当的高仅次于几位拥有直系血统的大人物如这种最顶级密级的情况他也可以凭藉着权限查阅到部分关键词以帮助判断只不过这一次第一个跳入眼帘的关键词就是审判镇 研究主管立刻关闭了情报呈送给了奥贝雷恩可是他打开过关键词的痕迹是消除不掉了在奥贝雷恩沉默阅读的时候灰发的年轻男人每一个表情变化都会令年近五十的研究主管心惊胆战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权限似乎有些太高了 读完整篇情报后奥贝雷恩的脸色反而恢复了正常出发的时间已经到了奥贝雷恩默默向森林中心走去虽然沒有命令但这支久经考验的队伍早已作好了出发的准备随着他向森林深处走去 奥贝雷恩灰发猛然飘扬起來他左手平伸向着侧前方狠狠一抓喀嚓一阵脆影响十几米外一株古树根部树干破碎一个小巧的蓝灰色身影从里面狼狈滚出然后身不由已地凌空飞起顷刻间就悬浮在奥贝雷恩面前2米处 这时奥贝雷恩已经换成右手前伸张开的五指间飘浮着一团小小的火球火球外面是一层紫黑色球心处竟然是炽烈的白即使相隔数米海皇三叉戟的战士们也可以感受到扑面而來的灼热而火球蕴藏的狂暴威力更是令一众类法术域能力者面色苍白即使是一直跟随着奥贝雷恩的战士们也以为他擅长的只有寒冷领域却沒想到竟能够凝聚出如此威力的焰球 这颗焰球如果打出去即使是主战坦克也会被融蚀大半 被奥贝雷恩抓出來的是一个荷比鲁女孩仅到成年战士三分之二的身材标示着她距离成年仍有相当距离和可以将自己燃成灰烬的火球相距不到一米女孩蓝灰色的发梢已经开始燃烧大大的双眼更被热力炙得几乎睁不开可是她用尽全力挣扎不住愤怒咆哮丝毫也不畏惧奥贝雷恩的雷霆手段 奥贝雷恩冷笑了一声火球向回微微一收即待轰出 一年以來奥贝雷恩很温和就象苏很懦弱一样已经成为暗黑龙骑中最著名的两个谎言 在火球的淡淡光华映亮荷比鲁女孩面容的瞬间奥贝雷恩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一阵暗淡右手轻轻向上抬起火球划出一条弧线几乎是贴着女孩的头发斜向上飞去 火球渐飞渐快转瞬间已刺入重重树冠消失在繁茂旺盛的枝叶之间一缕火光忽然从古树树干上燃起而后斜而向上越往上燃烧得越是猛烈以一道烈焰构成的长廊勾勒出了火球飞行的轨迹转眼之间燃烧的树冠已有数十米方圆 奥贝雷恩挥了挥手向女孩平静地说:“你走吧回去告诉你的族人别再把孩子当作战争工具下一次我未必能够控制得住自己” 从死亡边缘徘徊过的女孩呆滞了一下然后掉头向森林中跑去跑出几步后又回身向奥贝雷恩哗啦啦地叫了些什么这才一头扎进森林深处 当然奥贝雷恩和荷比鲁女孩之间谁都听不懂对方的话 奥贝雷恩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他已经感觉到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有庞沛之极的生机在勃动着有如这座森林的心脏 在前进之前奥贝雷恩也曾有过短暂的犹豫和这座森林为敌的风险不言而喻也许再深入下去整支队伍都有可能葬送在这里然而奥贝雷恩还是选择按原定计划继续前进他也曾想过回到龙城然后带领海皇三叉戟和米修司殊死一战然而这个方案随即被放弃如今的海皇三叉戟可不会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何况奥贝雷恩的骄傲使得他更愿意独力亲手摘下光暗天枰的头颅 冰冷的理智告诉奥贝雷恩想要达成这一目标眼前最快的方式就是执行既定的计划那是奥贝雷恩亲自制定的庞大、精准、复杂而又完美的计划 “梅等着我即使你已在地狱我也会将你带出來……” 这个时候苏正坐在一栋屋顶被完全掀去的房屋二楼极为嚣张地抽着烟在深垂的夜幕下明灭不定的烟头就象黑夜中的灯塔说不出的醒目刺眼在千米的距离上甚至视力足够好的狙击手可以看清夹着烟的两根手指是多么的纤丽白晰 在视线所不及的黑暗中仅仅是方圆几十公里的区域就有上千名敌人存在他们或潜行、或休息、或埋伏、或戒备着 在这个能力层出不穷的时代黑暗已经不再是所有人的阻隔人们好战的天性使得最先被挖掘、挖掘得也最彻底的就是与夜战有关的种种天赋如果运气足够的差这点明显的烟火会让上千名的灾祸之蝎战士同时盯上苏 到这时死在苏手上的灾祸之蝎战士已经超过了三百名即使他此刻的心情平淡得如同沒有任何味道的白水过多的杀戮也让他感觉到有些异样似乎时时刻刻自己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婴儿般的味道那是生命的气息蓬勃的、跃动的、浓烈得让苏想要呕吐的生命气息 苏几乎是笔直杀入战场的中心地带可是却沒有遇上任何一个类似于玛瑟姆那样的强悍对手沒遇上不代表不存在苏相信潘多拉口中的那些选民一定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磨着牙齿时刻准备给自己狠狠地來上一口 奇怪的是这些家伙躲得出奇的好也出奇地有耐心苏已经嗅到了他们的味道可就是无法把他们从巢穴中翻出來 夜幕是黑色的却有着淡淡的光低垂的辐射云为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惨淡的绿色苏呼吸着寒冷、刺鼻、充斥着辐射和硝烟的空气一时竟然觉得无比的宁定他知道这枝烟抽完整晚的宁静都将与他无缘 自从有记忆的二十年來苏还从未象今天这样肆意放纵过面对着层层围上來的千名战士面对着已开始蠢蠢欲动的所谓选民们苏并不是无所畏惧 他的心深若大海根本就沒有这些敌人的存在 苏轻轻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半截断壁上就象是在舒缓自己有些疲累的腰背砰的一声一团烟尘猛然在苏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爆开原本摇摇欲坠的墙壁上忽然多出一个大洞 苏淡金色的碎发微微飘起鼻端更是嗅到了一缕明显的焦气就在他后仰的时候一枚大口径狙击弹几乎是贴着苏的鼻尖掠过狠狠地扎进另一边的墙壁里 苏最后吸了一口烟将已燃到极致的烟蒂抛下然后伏身、弓腰站起來的同时拎起了身旁的突击步枪顺手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土这是一个非常自然流畅的动作不急不忙象是一个钓鱼累了要站起來松松筋骨的闲人然而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十几发各种口径的子弹呼啸而來全都贴着苏的身体掠过将这栋本就残破不堪的小楼射得灰尘四起砖石横飞甚至有一发狙击弹极为精准地击中了被苏抛落的烟蒂于是飞溅的火星将这个黑暗且绝望的夜晚照得稍稍亮了一些 下一刻小楼上已空无一人随后一发火箭弹带着明亮的蓝色焰尾破空而來不光将小楼轰上了天还连带着将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在深深的黑暗中有不止一个存在在心底暗暗地哼了一声有些恼怒地想着:“这些的东西难道不知道再先进的枪炮也对付不了真正的强者吗速生的家伙就是不长脑子” 苏则在黑暗中悠闲地走着在一座座废弃楼宇间穿行巨大的步枪背在身后右手提着的依旧是灾祸之蝎的制式突击步枪通过指尖无比敏锐的肌肤触摸着突击步枪感受着那明显带着大工业制造痕迹的粗糙表面以及为了降低成本、提高使用寿命而显得有些过于厚重的枪身苏微笑着想:“以前还真沒有发现原來这东西也挺有用处的” 章十五 逆袭 上 夜晚的黑暗和宁静不断被连绵不绝的枪声打破当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也加入进來时整个夜晚都注定不会平静 苏站在一具大口径迫击炮前看着炮弹划出大大的弧线准确地落入数百米外一栋四层办公楼后随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焰甚至从楼前的窗户中喷射出來几个身影就象随风飘荡的柳絮被冲击波从楼后冲出甚至站在几百米外的苏也可感到炽热扑面而來 苏轻轻一脚将因为后座力而略有移动的迫击炮踢正然后将手中拎着的湛蓝色涂装的炮弹放进了炮管就掉头向黑暗中走去根本不去看战果夜空中又响起尖厉的啸叫散发着蓝芒的炮弹高高落下砸向了那栋摇摇欲坠的办公楼两炮下去以这栋办公楼为据点的一整个灾祸之蝎小队就已报废 这个时代迫击炮的原理仍是一样但是炮弹的威力却大了数倍直追旧时代的重炮但这种面杀伤的武器效用随着人类能力的提升正在直线下滑可是对付灾祸之蝎这些身体和普通人类相去无几的士兵还是有明显效果的 就在苏离开后三秒几枚大口径子弹飞了过了來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其中一发子弹还将迫击炮直接击毁 经过连日鏖战战场上到处是散落的武器不光是迫击炮甚至连重榴弹炮都让苏找到了一门这些重装火力也许对能力者无效但对灾祸之蝎的杀伤巨大苏就如夜幕下的幽灵不断在战场上游走利用找到的一切武器杀伤敌人在出战之前苏曾专门抽出半天时间学习各式武器操作开炮只是其中再简单不过的内容 在游击战中苏不仅杀伤了大量普通士兵还成功地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引出了巢穴 在几公里外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一辆大功率越野车猛然刹停粗厚的轮胎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沟它那庞大的车体可以装下至少十几个人已经有些接近于卡车了 越野车还沒有停稳就从车上跳下一个年轻男人他看上去刚刚二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些稚气他长得并不高却非常的瘦可能还不到五十公斤在这样寒冷的夜晚他上身竟然只穿了一件衬衣并且只系了几颗扣子露出大半边的胸膛下身那条全是破洞的牛仔裤看起來也沒什么御寒的作用 一下车他就将双手裤子口袋里以一副典型的玩世不恭步法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两只眼睛中竟然闪动着淡淡的黄色光芒一圈走完这个年轻人立刻叫了一声:“都下來别在车上赖着了那头可爱的小羊就在附近” 随着年轻人的叫声越野车上迅速跳下來两个形态各异的人年轻人猛冲上去一拳打在后面跳下來的大汉脸上居然将这个体形比自己大了一倍的壮汉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越野车的车身上把坚固的薄质装甲都给砸出了一个坑 “19号你下來得太慢了”年轻人冷喝了一声 壮汉翻身爬了起來中了如此沉重的一拳后他居然只是晃了晃脑袋擦下嘴边的鲜血就算了事面对着瘦弱的年轻人他却象遇上了天敌连反击的勇气都沒有小心翼翼地躲到一边 年轻人又向越野车看了一眼冷笑着说:“7号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把你揪下來吗” 越野车里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5号如果你真想这么做那么就來吧我等着你” 年轻人淡黄色的双眼骤然亮了起來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窄缝他象一只瘦狼一样死盯着越野车的车厢慢慢地说:“7号这句话我记住了等这场战斗结束我就会让你知道为什么我是5号而你只是7号一点点的差距也是差距现在我是战场指挥你最好给我爬出來不然的话别怪我把你的行为上报给潘多拉大人” 车厢内传出一记哼声一个秃头不情不愿地从车厢顶上探出來然后是肌肉有些过度发达的上身接下來是两只套在紧绷皮裤中的粗壮大腿他手中提着的步枪长得异乎寻长竟然是一支超大口径的狙击枪这支枪可和他的身材体型有些不和谐 秃头男人还有一只脚卡在车厢里时身体猛然一震根本不敢侧头看上一眼也顾不得还卡在车厢里的腿直接向车外地上扑去 “快躲”5号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叫喊起來 然而他的叫声已经有些晚了7号后背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深沟然后鲜血猛然喷出接近两米高的血雾就象一道旌旗他虽然躲过了要害可是仓促之间无法完全躲开从黑暗中飞來的子弹依然被重伤背上的枪伤截断了许多重要的肌肉即使经过处理作为狙击手的7号综合战斗力也将下降将近一半 扑通一声7号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栽在地上除了背上的伤势外左腿也呈现出一个奇怪的角度他闷哼一声翻身坐起刚把手伸向左腿神色忽然一变又向侧方拼尽全力跃出再也顾不得折断的左腿 在他原本坐着的地方突然爆起一道粗大混杂着泥石的气柱溅起足有两米多高这一发子弹的威力几乎可以和大威力的机炮相比身为狙击手7号的身体虽然庞大健壮但防御力毕竟不能和高阶的格斗域能力者相提并论如果被这一枪击中恐怕一条腿会被直接打断然而他刚才近于拼命的闪避动作也让断折的左腿伤上加伤腿骨的断面互相挫动伤腿内部已经变得一塌糊涂虽然他的身体拥有堪比爬行动物的恢复力但这种伤势已经不是自身能够恢复的了 “该死居然还是个狙击手真他妈的麻烦7号给我把他压制住……”5号吼叫着下了命令这才想起7号已经被废掉了战斗力而他是队伍里惟一的狙击手 “该死的怎么沒直接打爆你这头懒猪的头”5号恨恨地向着狼狈不堪的7号骂了一句他沒想到苏竟然是个比所谓超级水准还要厉害的狙击手在苏瞄准锁定的时候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沒有只有当远超音速的子弹近身时才能有所察觉对付狙击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样用狙击压制原本7号是和苏同等水平的狙击手可惜还沒爬出越野车就被两颗子弹打废真不知道究竟是7号的运气太差还是苏的运气太好 但是苏的好运气至此为止 5号大大咧咧地站在越野车头灯的刺眼灯光中冷笑着一点都不怕成为苏狙击的对象他可不象7号那样笨拙凭藉非人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只要在50米的范围内感觉到狙击弹他就可以闪避 对付狙击手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近战 5号向前方的黑暗一指说:“他就躲在那个方向距离大约1500米13号19号你们两个冲过去把他给我抓來” 两名壮汉互相望了一眼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咬牙奋力冲入夜幕虽然苏的狙击水准让他们深深地感到畏惧但是向前冲的话多半是重伤还不至于送命可是不冲的话臭名昭著的5号现在就会杀了他们 5号分出两丝细细的感知系在正变向冲锋的13号和19号身上远方的黑暗中火光一闪13号猛然伏倒在地随后又跳了起來继续向前猛冲 “运气不错”5号悠闲地站在越野车前愉快地想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凝视着照片上那虽然覆盖着一只眼罩却依然不输于绝色女人的面容伸出猩红的舌头从下而上完整地在苏的脸上舔过 不过他知道离那头会放冷枪的小绵羊越近13号和19号就越是危险因为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会越來越短 在1000米的距离上狙击枪口的火光再次闪动反应稍显迟钝的19号身体一晃痛楚的感觉透过细细的感知丝线清晰地传递给了5号看着19号又爬了起來继续向前冲锋5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一次19号只能算是轻伤不过大腿被擦伤了而已可是他的运气已经到此为止相信那个叫苏的小绵羊不会那么弱智把下一发子弹浪费在更为迅速敏捷的13号身上 700米 这一次沒有火光只有枪声从黑暗中传來19号猛然跳了起來然后如同被无形的铁锤击中身体转而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在他的腹部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创口几乎所有肠子和整段腰椎都混合在一起向后喷出在原本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恐怖的空洞 “聪明的家伙就是运气不太好”5号一边想着一边从后腰处抽出两把薄而软的短刀在夜风中一抖短刀即刻发出嗡嗡的鸣叫显然锋利无比19号在中弹前的瞬间跳起以腹部全部的脏器为代价换回了完整的大脑和心肺这种伤势即使回去重新调制身体19号的能力也会有所削弱地位也会相应降低说不定会降到垫底的22号假如沒有新人出现的话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保住了一条命 5号弓起身子双眼中的黄色光芒越來越亮感知丝线也越崩越紧就在13号冲到离苏不到400米的距离时5号忽然跃起若一道轻烟般消失在黑暗中 只在一瞬之间5号的速度已经达到了13号的3倍13号敏捷、凶悍、近战能力突出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很有可能会抓住苏这只小绵羊这是5号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越野车的发动机一直在轰鸣着可是隆隆的机械噪音仍然压不住车厢后部粗重的呼吸声呼吸声如同风在呼啸又象蛰伏的史前恐龙一呼一吸之间加挂了合金装甲的沉重越野车都在相应地震动着 车厢的空间很大其实近半都被这个始终沒有下车的家伙占据着按照潘多拉的意思5号是战场的指挥但找到了苏后他才是发起攻击的主力可是5号并不觉得这个大块头的家伙会有什么用处这种脑子里都长着肌肉的家伙他见得多了或许依靠恐怖的肉体力量和超强的防御力这个大家伙能够在一对一的决斗中胜过5号但那只是决斗在战场上想要获胜更多的还是要依靠智慧5号决定亲手把这只漂亮的小绵羊提到使徒面前当然在这之前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对这只小绵羊做足够多的事 苏的狙击水平的确不错和7号不相上下但这对5号构不成威胁他根本不怕狙击5号相信这种程度的战斗还用不着出动车厢里那个只知道吃和睡的大块头蠢货 200米 13号的运气非常的好居然本能地闪过了苏最后一次的狙击全速冲向了苏的狙击阵地不出5号所料苏根本沒有再次射击的机会不得不将狙击枪抛在地上从当成狙击阵地的浅坑中跳出旋即与13号缠斗在一起 这个时候5号距离苏已仅有不到100米他的身体前倾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倒拖在身后的双刀被气流激荡不住发出凄厉的锐啸只需要3秒钟5号就会冲入两人的战圈然后亲手打倒这只可爱的小绵羊如果13号想要抢功的话那么5号不介意把他送回调制槽或者在这里留下一具尸体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3秒后5号如愿冲入了战场只是苏和13号的战斗结束的比他的预想要快得多 而另一件超出他预期的事情则是倒下的是擅长近身格斗的13号 苏宁定地站着看上去非常轻松写意一把短而薄的无柄刀刃在他右手纤长的五指间灵动地跳跃着象是一只充满了灵性的小精灵苏看着5号微笑着笑得就象一只正在欢迎母鸡的狐狸 5号喉咙深处开始泛起苦涩手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出汗他终于知道原來近战才是苏真正的强项 章十五 逆袭 下 轰的一声巨响越野车一侧的合金装甲被一拳砸飞随后一个超过四米的巨大身影从车厢内走下他舒展了一下在车中盘坐了太久的身体全身上下的骨节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当响声变得稀疏时他的体形竟然又变大了一些现在直立起來高近五米 和5号不同巨人的脸上并排生着四只眼睛铃铛般大小的瞳仁散发着深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下异常的醒目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半截的皮制长裤钢条般的肌肉都露在外面 他用四只眼睛扫视着黑沉沉的周围再看看刚刚固定好伤腿正扶着越野车艰难站起來的7号忽然如闷雷般的笑了笑说:“就凭你们这些蠢货也想杀苏都是送给他的进化点而已” 听到巨人开口说话7号霎时惊呆了他指着巨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说话接受过λ调制怎么……怎么还会有理智” 巨人的眼睛如同四盏绿色探照灯照射在7号身上他摇了摇头说:“你们除了歌颂使徒就只知道躺在培养槽里提升能力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呵呵其实挺过λ调制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在那个家伙面前我也很快会变成被他吸收的进化点只不过吸收得会很困难而已” 这时7号背上肌肉疯狂蠕动将伤口逐渐收拢他堆起了一个并不高明的笑容一边慢慢将身体发挪进越野车的驾驶室一边说:“这么说5号多半完不成任务了那只绵羊只能交给你了至于伟大的使徒那里我会向他汇报的…..” 话音未落7号猛然将越野车的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的嘶吼骤然上了一个音阶四只粗厚轮胎飞速旋转猛烈地刨着地面7号几乎抵制不住心底的恐惧拼命打着方向盘想要逃离这片梦魇般的战场他的恐惧不仅仅是來自于苏还來自于这个超乎他理解的巨人从來沒有人能够经过λ调制而不变成智力完全退化、只知道依照本能和特定命令行事的动物一个都沒有7号的智力知道一点λ调制的原理可他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清楚绝不可能会有人挺得过去 这是一个奇怪的战场也是一个奇怪的时间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以及他被灌输的常识残余的生命本能告诉7号只有尽快的离开这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发动机出力已经达到了极限甚至车身都在剧烈震动着但7号看到的景物沒有任何变化 越野车沒走 7号的意识中刚刚浮现出这个想法立刻用力撞开车门直接从驾驶室中跃出当他的身体在空中飞行时7号还來得及回头向车后看了一眼果然那个巨人正以一只大手抓住了越野车的后厢生生将足有800马力的大功率越野车拉在原地 “你想干什么”7号大喊一声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左腿已经断了根本就无法发力落地的瞬间左腿上传來的剧痛让他全身一颤动作就此慢了几分这是致命的缓慢在7号充满恐惧的瞳孔中只看到越野车正变得越來越大 轰的一声数吨重的越野车重重地砸在地上庞大的车身已完全扭曲变形7号完全被压在车下根本看不到人只有汩汩的鲜血从车下不断流出 感受着7号微弱却是韧性十足的生命力巨人咧开大嘴嘿嘿笑了几声象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注定的进化点也想跑” 从四只非人的绿色眼睛里可以看出明显的嘲讽这些选民空有一身能力战斗力却差得可以如果换了任何一个有着战斗经验丰富的人谁会在这种关键时刻问一句完全沒用的废话“你想干什么” 巨人想干什么他想的很简单就是把7号砸在车下而已不要砸死也别想逃跑对巨人來说这的确是件非常简单的事 巨人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7号反正至少几个小时内他还死不了也就不会耽误事巨人迈动两米长的粗腿大步向黑暗中的苏走去每一步落下庞大身躯所产生的冲力都会让周围的地面微微震颤 1500米的距离并不遥远转眼间巨人就站到了苏的面前他看似笨重其实步伐极大速度比5号也慢不了多少 但等他赶到时5号已经仰躺在地上 巨人低下了头四只眼睛各自转动有两只看着苏另外两只则看着双眼失神胸膛急剧起伏着的5号 除了肩颈交接处有一条细细的创口外5号身上再也看不到其它的伤口可是他强大的生命力似乎都从这条细小的切口中流失出去除了四肢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就看不到他还有其它的动作 苏则安静地站着那把无柄的刃锋依旧在指间灵活地舞动着 “苏许久不见你又变厉害了”听巨人的口气就象是和一个老朋友在说话 苏笑了笑说:“是吗你也比以前厉害了可是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这种方法” 巨人咧嘴笑了说:“哪会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机会” 苏的笑容不变点了点头叹口气说:“的确就如今晚我会杀了你同样是沒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或许即使有其它的选择也未必是好事吧不是吗玛瑟姆” 巨人大嘴咧开笑容显然十分可怖然而却可以感觉得出他是真心在笑:“的确我最多还有半年的生命而且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在失去理智和自主意识的沉睡中度过能够死在你的手里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只是你杀得了我吗说不定你会成为我的最后半年里难得的回忆” “杀得掉”苏笑得十分柔和指尖飞舞的刃锋悄然消失换成了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弹匣灾祸之蝎制式突击步枪的通用弹匣这种弹匣现在在战场上随便走几步就可能捡到一把 弹匣中只有一发子弹弹头是透明的里面荡漾着用途不明的液体 一瞬间玛瑟姆的四只眼睛同时盯住了弹头瞳孔急缩他对这种子弹的印象非常深刻甚至连上面刻着的小字都记得这发子弹的弹体上同样刻着细细的字迹:“异生物专用弹试用三型海伦” 下一刻玛瑟姆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说:“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给我公平决战的机会那样做的话就是对你的不公平了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你在这个时候挑战我们究竟是为什么” 苏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说:“我想占领你们的前进基地然后拿它换钱” “换钱”玛瑟姆的表情明显呆滞了一下他怎么都沒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理由可是苏沒有必要骗他更沒必要在这个时候说谎 好不容易巨人才从震撼中恢复过來苦笑着说:“好吧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可是你为什么不多等一会至少从现在看时间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急等着用钱” 又是一个让玛瑟姆无言的理由 巨人忽然笑了起來指着自己长了四只眼睛的脑袋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难得可以有清醒的时候所以话有些多了时间不多了动手吧” 巨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全身肌肉猛地鼓胀起來随后在蠕动的肌肉间竟然翻出一片片合金顷刻间就覆盖了玛瑟姆的全身除了四只眼睛之外合金鳞甲几乎盖住了巨人每一寸肌肤玛瑟姆外侧两只眼睛的颜色由惨绿转为深红瞳孔收缩然而深处却爆发出一点极耀眼的光芒随后两道高能激光突然射向了苏 然而在激光射出前苏就已经离开了原本站立的地方暗红色的光束射在地上立刻熔蚀出一个小洞玛瑟姆紧紧地盯着苏两道光线也在追逐着苏的身影而且光线的颜色越來越淡但里面蕴含的能量却是成倍增加转眼间地面就遍布着交错的细沟而周围的房屋更是成片成片地倒塌 苏加速、急停、跃起、伏低不断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在两道能量光束间穿行來去不光毫发未伤甚至还有余瑕捡起一把突击步枪换上了带着异生物专用弹的弹匣 玛瑟姆忽然张开大嘴发出一记无声的咆哮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他大得难以想象的嘴里喷出一圈圈向苏罩了过去但波纹抵达地面时苏早就不在原地了 震荡波纹层层渗入地面大约一秒钟后地面突然向上鼓起然后无数泥土碎石骤然喷发原本冻得坚实无比的地面上竟然多出一个十米方圆、数米深的大坑 漫天掉落的泥尘和石块挡住了玛瑟姆的视线但他知道苏有着多种感知能力这些泥土对苏起不了什么作用果然一缕冰寒的气息游上了玛瑟姆的后背这表示着苏的注意力已经集中锁定了他的脊椎不过玛瑟姆早有准备前胸后背处合金鳞甲挪移开來各自露出两枚硕大的结晶弧面 结晶弧面中先是闪烁起一点光芒然后整个晶体都瞬间点亮一团柔和且浑重的乳白色光芒从结晶弧面中散射出來向四面八方扩张开去这种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光芒有如实质更象是水流向四周缓慢地溢去缓慢只是相对于光而言其实从结晶弧面点亮后瞬息间玛瑟姆周围50米内就都布满了乳白色的能量光芒但凡光芒所过之处大一点碎石都补激射向四面八方而小些的石块灰泥干脆直接湮灭 在结晶开始点亮的瞬间苏就在全速后退还伸手在光芒外缘一按借助能量光芒狂暴的排斥力加速这才堪堪避过了能量光芒的侵袭 站在一截断壁后面苏轻轻松松地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他看了看左手内藏合金丝线、连军刀都割不破的战术手套已经只剩下小半手心则是一片焦黑表层的肌肤都被彻底炭化战术手套的破损边缘还探出几根合金丝断头被烧得通红正在迅速扭曲 苏轻轻地出了口气也为能量光芒的威力感到惊讶如果被能量光芒正面轰中此刻的他或许半边身体都会被烧焦虽然苏对自己身体的恢复力很有信心即使真被熔去一半也有可能重新生长完整但如果大脑或者心脏严重受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不可修复的伤害至少在旧时代人类中不论是什么样的强大种族都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并且弱智到足以让人类看穿最终还要以非常笨拙的方式死在人类手里好配合普通人类那弱小的力量、迟缓的速度、孱弱的身体以及可笑的思维方式 苏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的弱点但他可不想去尝试看着数百米外宛如暗夜太阳般的玛瑟姆苏只是静静站着耐心等待能量光芒的威力和它消耗的能量同样恐怖就算玛瑟姆整个身体都被改造成核子反应炉供应能量也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2秒钟后能量光芒就徐徐消失2秒钟很短但是巨人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地所有的房屋建筑都消失不见甚至他脚下的地面也向下沉入整整一米坑面已经完全结晶化就象是琉璃辅成的地板 这是一种恐怖的杀伤技能即使主战战车停留在这片区域内2秒的时间也会彻底报废 苏耐心等待着机会他的左手已经烧焦可右手提着的突击步枪仍是完好无损 收敛了能量光芒后玛瑟姆身上的结晶弧面缓缓凸起然后向身体内部收回能量光芒的威力过于巨大四块结晶中有一块的表面甚至已出现了细细的龟裂其它三块的边缘也都有烧焦的痕迹边缘的合金装甲鳞片都有扭曲痕迹张开收拢的过程中嘎嘎作响有几片护甲鳞片甚至从身体上脱落露出了下面原本被覆盖保护着的肌肉 玛瑟姆不等结晶弧面完全收起双臂猛然一振前臂外侧的合金鳞片纷纷移动、打开升起两门式样奇特的能量炮來20厘米口径的能量炮一望而知必然威力巨大幽深黑暗的炮口中央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芒随后光线呈螺旋型散开迅速布满了整个炮口能量炮微微震颤起來发出令人心悸的低啸炮口逐渐凝聚出一小团暗红光球 嚓嚓嚓嚓一连串的轻响过后玛瑟姆腿侧、肩背等处还弹出十余把一米多长的利刺三面的棱口看上去锋锐无比这个时候的玛瑟姆完全是一个攻防一体、力大无穷的人型兵器 “其实战斗和胜利都很简单”从玛瑟姆的身后忽然传來苏动听而柔和的声音 巨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甚至连回头都來不及更不要说转身了他后脑处的鳞甲打开下面肌体组织突然生生撕裂一片模糊的血肉深处浮出一个布满血丝的硕大眼珠宛如野兽般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苏 苏就站在玛瑟姆身后单手举着灾祸之蝎的突击步枪枪口几乎点在玛瑟姆的后背上当这幅景象传进玛瑟姆的意识时突击步枪的扳机已经扣到底 “不”玛瑟姆近乎于疯狂地吼叫着吼声甚至将数百米外残存的玻璃震碎但是如狂雷般的暴吼也压不住那声微弱但清脆的枪声 枪响的瞬间玛瑟姆庞大的身体骤然僵住下一刻他就象失控的机械巨人旋风般回身双拳合拢重重砸在苏刚刚站立的地方 地面一落一沉随后隆起的泥土如同波浪般向四面扩散开去苏原本站着的地方则多了一个一米深、范围巨大的浅坑然而这个时候苏已在数十米外轻盈的身影一个转折隐入一栋只剩下一楼的小楼后面 嘶两道粗大的暗红光芒射出同时照射在小楼上残破的墙壁瞬间就多出两个通透的大洞根本沒能对能量炮的光束起到任何的阻碍 玛瑟姆的四只眼球几乎都凸了出來双臂能量炮炮口始终明亮以最大射速将一道道能量光束射向黑暗中苏可能的藏身之外但是巨人知道这些攻击都将是徒劳从始至终他都沒能够锁定苏的行踪即使他看到了苏锁定目标的努力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排斥转眼间就会失去目标玛瑟姆知道如果在感知域有发展出精神感应的天赋就可以使对抗锁定的能力大幅提升几乎沒有被锁定的可能除非对方也同样有精神感应的能力可惜巨人的精神力量并不强大感知能力也大半靠仪器和身体器官改造得來 沒有锁定目标的轰击就只能寄希望于运气期待着恰好可以有某道能量光束轰中了苏先不说这种概率小到了不可思议就玛瑟姆所知苏这家伙的运气似乎一向都好得出奇 能量炮对能量的消耗同样惊人玛瑟姆的视野中变成一片暗红能量警告的提示不断出现然而他肌体力量的流逝比原本预想得还要快得多转眼之间双膝就承受不住庞大身体的重压重重地跪在地上重心的偏移让巨人的身体向后倒去巨大的动能作用下玛瑟姆的膝盖处发出恐怖的碎裂声然后他就仰天摔倒 透明的油状液体不断从巨人身体下方流出也不知道是血抑或是哪个器官的体液而四只眼睛则逐一失去神彩几秒钟后就只剩下最后一只还在顽强地扫视着周围玛瑟姆感觉得到在自己的身体内正有一整支军队在疯狂战斗着战火迅速烧灭自己的生机和力量可怕的是外來军队的力量还在迅速壮大它们吞下一口食物分裂成两个再各自吞下一口食物然后分裂成四个如此循环周而复始 巨人的心底泛起一丝略带苦涩的笑 海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很好奇试用三型弹的威力比试用一型弹何止大了百倍生化类武器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是异常困难的而且他从未想过会被普通士兵用的突击步枪打倒本來巨人根本不怕突击步枪的射击就是狙击枪在近距离射击也轰不破他的合金鳞甲但沒想到的是苏的一枪恰好射进了背后鳞片脱落后留下的细小伤口里伤口虽然小可是枪管都要顶上皮肤了又怎会射不中这一枪究竟是运气抑或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苏的力量并不突出速度很快却也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精神感应属于感知和防御能力不具备攻击性除了那颗该死的子弹之外好象苏就沒有什么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技能但不知为什么即使是临死前的回想玛瑟姆也总有一种感觉似乎苏是不可战胜的 在巨人逐渐模糊的视野中苏出现了他依旧提着那支廉价的突击步枪狙击枪也重新背在身上 苏在玛瑟姆的头边蹲下凝视着惟一还在闪动着光芒的眼睛 “你是……怎么躲过我的湮灭炮……怎么战胜我的……”从巨人的喉咙中传出几乎微不可察的询问 苏略一思索已经明白了巨人的问題看着玛瑟姆神彩正在消逝的眼睛苏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如果能够全知那也就接近了无所不能” “全知即全能……原來是这样……”巨人的喉咙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声音正变得越來越弱 苏叹了口气将手盖上了玛瑟姆的眼睛于是巨人眼前仅有的光芒也从此消逝 章十六 双人舞 上 清理战场对苏來说已经是一件非常熟悉的事不过这次的战场清理仍然用去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要知道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十分钟而已玛瑟姆身体几个重要器官苏都一一取了样本包括一只眼球小心地封存在随身的密封包内如果时间充裕巨人的合金鳞片、挂臂式能量炮和湮灭炮都是能够卖出大价钱的好东西不过现在苏不能浪费宝贵的力量和时间來搬运这些东西只有把它们封存起來埋入地下等待战斗结束再來取如果苏那时还活着的话 5号和13号都死了7号和19号还活着并且提供出了足够多的情报至少苏相信他们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來了这就足够了所以苏用那把无柄的刃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并且沒让他们承受太多的痛苦至少比让这些只有编号的家伙开口时轻得多 现在苏已经知道这四个只以编号称呼的家伙就是所谓的选民他们的能力各不相同并以战斗能力的高低來排序序号靠前的人相应的权限也更多些比如5号明显比13号给苏制造的麻烦更多为了在玛瑟姆赶到前杀掉5号苏甚至无法留他一条命以便在战斗之后拷问情报至于2号的玛瑟姆不光有自己的名字他的经历也和其它选民有明显不同 选民的世界其实非常的简单简单到了让苏吃惊的地步他们全部的生活轨迹就是调制能力、锻炼新获得的能力、以及享受所谓的享受更加贴近动物的本能就是进食和交配通过19号的描述选民们吃的东西类似于暗黑龙骑生产的营养素而且是味道绝对不那么符合人类习惯的那种在训练营的时候苏沒少吃这个在训练营之后苏吃的也不少营养素就是营养素调味成份除了增加成本之外在营养价值上和纯粹的营养素沒法相比但是选民们的神经系统都受到生物芯片控制进食这件事本身就能给他们带來极大的愉悦在进食之外选民们每天都要花上几个小时进行交配同进食类似交配一样会带给他们强烈的快感这样和谁交配已经不是选民们愿意关注的问題有的选民甚至会蒙上眼睛、堵起耳朵专心致志地享受纯粹的快感比如说19号就是这样至于骑的是不是只母猪他并不关心 选民的体质和人类已经有了很大区别他们交配的强度和次数与发情期的狮子差不多 玛瑟姆是为了提升战斗力而异化了体型从而成为单纯的战斗兵器 在7号成为选民之前本來是一个聚居地每天为了生存挣扎的少年在使徒掌控了灾祸之蝎后他被使徒选中并成为了选民整个调制过程用去了3年时间但19号的调制只用了2年据说最新一批的选民调制过程将会缩短到一年虽然调制时间短会影响战斗力但并不是线性关系苏很清楚这对于灾祸之蝎的战力提升意味着什么 这些选民仍然有着普通人类的情感也就拥有着普通人的弱点比如说怕死这对苏來说是个好消息灾祸之蝎的芯片技术仍不过关在控制情感的同时必然会降低智商而且降幅不小为保持完整战斗力选民们都沒有加装情感控制芯片意志力可以克服大多数人类的弱点但意志不是天生的让大多数时间泡在培养液中的选民和经历过20年生死考验的苏比拼意志未免强人所难 4个选民的尸体被拖到了一起并且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如果回到龙城这些都是能够卖出大价钱的好东西可惜暂时还带不走 既然來了4个选民既然还來了经过再次调制的玛瑟姆苏不相信灾祸之蝎会就此收手至少还有一个潘多拉沒有出现苏有着强烈的直觉她必然会出现的 选民玛瑟姆潘多拉这些人都是冲着苏來的对付几名穷途末路的龙骑一个玛瑟姆就足够了沒必要再加上4个选民强悍的身体、迅捷的速度再配上威力无穷的湮灭炮玛瑟姆几乎是龙骑加扈从这种作战模式的天敌 苏调整了一下身上的作战服把它改成最舒适的状态然后环视周围在环视的过程中左眼的瞳孔深处连续闪现了三次碧绿的光华三幅图像在苏的大脑中合成了一幅新的、三维立体的图像并且是360度环视图将苏周围一公里内的所有事物都包括了进去根本沒有死角 在全景图的边缘正有一个黑发少女徐徐走來可是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以肉眼去看在那里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苏望向少女走來的方向眉毛微弯浮上一丝笑意他表面平静实际上身体内部几乎所有的细胞都在运动着正在基因层面发生剧烈变化进化点象水一样流泄进入感知域全面 章十六 双人舞 中 这个时候数公里外忽然腾起一道粗大的火柱剧烈的爆炸最终形成了一道蘑菇云慢吞吞地翻上了夜空虽然相隔遥远但密集的枪炮声也遥遥传來在另一个方向上战斗也突然变得激烈起來 或许是察觉了包围兵力的减弱里卡多率领着残余的扈从们突然发起冲击一举突破了单薄的包围圈向荒野深处进发另一名被包围的龙骑能够支撑到现在自然也不是傻瓜同时开始了突围行动 苏无力去救援里卡多或是自己的扈从能够把潘多拉引开已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他从來沒有感觉到半个小时是如此的漫长在超速运转的意识下每一秒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可以处理成千上万的数据也就可以浮起成千上万的想法 沒有办法和潘多拉抗衡完全沒有潘多拉或者说这个黑发的少女仅仅是展现出來的力量就已经彻底压倒了苏速度上不相上下力量则是天差地远虽然她还沒有展现过格斗的艺术可是单看那把极难使用的双刃光剑就可以想象她绝不可能是个不通格斗的小女孩而且武器上的差距完全不可弥补苏身边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稍稍抵挡那把光剑那是成熟的能量武器技术等级先进了整整一个时代握在潘多拉手里只需要一个横扫就可以将苏拦腰斩成两段苏手里还有一发异生物专用弹这是针对马利姆、玛瑟姆开发出的各种对选民也有特效但想用在潘多拉身上也要射进体内才能生效黑发的少女肌肤细若滑脂和苏不相上下但苏相信她那看上去非常柔嫩的肌肤挡住突击步枪的射击应该不是问題即使真的射了进去就一定能有效果吗 起码苏知道这种子弹对自己是无效的他可以瞬间动员创口附近的身体组织将所有被病毒侵染的组织和血液都喷射出去 最后可以依靠的就是感知能力了能力总是双面的感知域的大师必然精通隐匿但苏和潘多拉之间已经建立起本能上的联系潘多拉躲不过苏的感知反过來说苏也是一样 所以留给苏的惟一选择就是逃跑只要逃入龙城血腥议会里肯定会有能够对付潘多拉的强者 经过几分钟的追逐苏已经发现黑发少女有些古怪她似乎还不能充分运用身体的力量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协调若非如此他早就被追上了怎会逃到现在 就在察觉到黑发少女的不协调时苏日益强烈的本能渴求忽然一分为二一个是对潘多拉的渴望另一个则是对黑衣少女这具身体的渴望 追逐中的两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战斗机呼啸着向龙城冲去 耐心是一名狙击手必备的天赋林奇一向觉得自己的耐心沒有止境因此怎么看都可以归入超一流的狙击手行列 不过将近二十年的狙杀生涯让他知道远程狙击非但不是万能的甚至归入中流水平的技能都还有些勉强因为火药动能武器的特性大口径超威力狙击弹的初速也难以突破2000这种速度对低阶龙骑还有威胁对中上级的校官效果就非常有限对付将军更是全无用处正因如此整个暗黑龙骑中狙击专精达到6阶的人寥寥无几6阶以上的一个都沒有6阶狙击解决不了的事就是9阶也同样解决不了而且在灵能域中有许多6阶以上的强悍能力比如说区域控制和类法术域能力结合可以衍生出针对某种属性的强化力场和格斗域能力结合则可以生成各类物理防御强化的区域防护力场甚至是操控动力装甲及大型战略武器系统的复杂武器掌握能力用途也要广得多所以沒有人愿意将大量进化点浪费在更高阶的狙击专精上 专职的狙击手往往兼任侦察兵或者就是一些天赋在灵能域能力而且上限不超过6阶的人才会选择狙击手比如说林奇就是兼而有之 最初选择成为一名狙击手的时候林奇更多考虑的是狙击手的数量不多将來得到一个稳定饭碗的可能性更大他的天赋限制也是六阶 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在原地匍匐了两天两夜的林奇当然不会在乎再多等最后的一个小时如果到天亮他等的人还沒有出现那也不必等下去了不过林奇的直觉告诉他那些人马上就会出现了沒有人能够和狙击手比耐心而林奇的耐心比绝大多数狙击手都要好 这个时候正是黑暗最浓的时候也是最冷的时候就连变异生物也不愿意在这时出來的觅食但林奇却是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的猎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违背人类的本能这个时间正是他们最喜欢离巢的时候这些审判所里的食腐者无论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他们都不过分 他视线中的景物忽然有些变化林奇慢慢调节着瞄准镜视野中逐渐出现一队借着夜色掩护前行的人 “终于让我等到你们了……”林奇上唇浓密的短须每一根都在笑着准星不断在猎物身上的要害游移着但他根本不急于击发猎物明显十分警惕这时射击击中的可能性并不高他还需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來自审判所的猎物是最美味的大餐他不介意多享受一会 机会來得比林奇预想的要快得多瞄准镜中为首的一个人突然一惊抬头向前方望去 就这么一个动作在林奇的心中他已经有一大半变成了死人就在林奇准备扣下扳机时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不由抬头向远方望去 在他目力所及的尽头浓浓的夜色竟然奇异地有些翻涌转眼之间空中又有一种隐约的尖锐啸音在回荡呼啸着可是当林奇仔细去听时却又听不到什么了 林奇忽然觉得今晚似乎格外的冷让他的寒毛都竖了起來他旋即警觉这根本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对危险的嗅觉他始终坚信作为一名狙击手运气是实力必不可少的一环所以在狙击专精达到瓶颈后林奇一直在增强着神秘学的能力 仅仅过了几秒空中的啸音就清晰起來不住激荡而且越來越强听起來就象是一架低空掠來的战机 林奇的眼角跳了一跳他已经从瞄准镜中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影正踏着浓浓的夜色而來可是如果那真的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搅拌着夜色的雾霭猛然分开一个人若火箭般从雾中穿出虽然相隔千米可是他带起的锐利音波已经刺痛了林奇的耳膜 意外來得太过突然那队审判所的人这时才想起四下散开隐藏形迹可是对面那人速度实在太快有实力跑出这种速度的人又怎会发现不了他们几个的行踪 林奇的瞄准镜中那道身影转瞬间已划过数百米由于速度太快甚至身影都有些模糊可是林奇依靠高度强化的视力和快速的计算能力迅速在大脑中补足了缺失的影像那头飞舞的淡金碎发几乎让他心跳快了一倍 是苏 林奇几乎是下意识地按动狙击镜下方的开关一束数据流即刻发射出去射向漂浮在千米高空的通讯仪从这时起瞄准镜中的一切景象都会传送给远在龙城中的海伦延时不会超过0.01秒 只是看到苏恐怖的速度林奇就在心底庆幸最终沒有选择与他为敌速度是狙击手的天敌如果林奇的选择不够明智必然逃不过苏的追杀最终将会落得和玛莉娅同样的下场甚至直到现在一想到独自在黑暗、寒冷和孤寂中体会着血液一点点流走等待着漫长死亡滋味的玛莉娅他还有些觉得骨头有些发麻 还沒等林奇來得及有更多的感慨幽深的夜雾忽然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蓝色紧接着一个线条极为鲜明的窈窕身影带着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蓝色尾迹从夜雾中冲出在破雾的瞬间林奇甚至于似乎听到了一声轰鸣 如果说苏是低飞的战斗机那这个少女的声势简直就是离地飞行的航空母舰 少女背后长长的焰旗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即使是瞄准镜有着自动过滤强光和其它有害光线的功能林奇的眼睛也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刺痛这并不是被光刺到了而是因为少女的能量过于强大强大到已经接近林奇能量感应的极限 林奇完全压不下心头的骇然这个少女是哪里來的怎会强悍到了这种地步仅仅是第一眼的印象她带给林奇的恐慌就几乎不下于面对着海伦的时候虽然蓝色焰旗的光芒过强强到了根本看不清少女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剪影的程度可是这个剪影已经深深地刻在林奇的心底 他不假思索大脑运转速度骤然提升瞬间计算出了少女行进的路线然后瞄准她的胸口扣死了扳机 在子弹出膛的瞬间林奇忽然觉得这一次枪口喷发的火焰有些暗淡了他还沒想明白变故出在哪里全身上下猛然传來针刺一般的痛熊熊黑火已将他彻底包围 章十六 双人舞 下 多年的战场经历让林奇的反应无比机敏他一个翻滚猛地扎入斜坡下方的积雪里然而冰寒深厚的积雪根本沒能阻止火势甚至连溶化成水的机会都沒有直接被消融升华 林奇翻滚和跃扑过程中即已奋起全身力量飞快地将全身衣物装备脱下然后翻身而起将燃着熊熊黑火的衣服远远踢开就这样着身体向龙城方向飞奔而去 苏一开始沒有发现林奇在隐藏方面林奇虽然比不上苏但也能称得上是大师但那几个审判所的仲裁官可就沒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在冲出夜雾的瞬间苏就发现了这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并且感知到了仲裁员独有的阴暗血腥气息知道梅迪尔丽如今状况的苏当然知道这批仲裁员不可能是她的手下就算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虽然被林奇突然射出的一枪吓了一跳但苏沒打算改变原本的打算依旧调整方向向着那队仲裁员冲去苏沒有立刻去找米修司的麻烦可不代表在条件许可的时候不去削弱米修司的实力 这一队仲裁官都是精英看见行迹败露沒有丝毫犹豫直接占据射击位将密集的子弹如雨般泼洒过來仲裁官都是满手血腥的人在扣下扳机时他们甚至还沒看清接近的是什么人 只是苏冲來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子弹纷纷落在苏的身后几百米的距离不过是数秒之内的事苏冲到离最前方的仲裁官还有50米时隐约呼啸的震波就令这些仲裁官耳中刺痛不堪 苏并沒有冲到仲裁官的中间大开杀戒而只是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就紧贴着他们飞掠而过本已预期一场惨烈血战的仲裁官们刚來得闪过惊讶的念头扑天盖地的碎石和烟尘就向他们当头压下将所有人都罩于其中而苏已扬长而去 一瞬间仲裁官的周围到处都是呼啸飞射的碎石渣土几乎什么看不见几个拥有非视觉侦测手段的人刚想启动其它侦测能力眼前却忽然亮起夺目的蓝光刹那间所有仲裁官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蓝光 潘多拉是笔直从仲裁官的队伍中穿过的因为这样追截苏的路径最短双刃光剑在她缭绕着黑火的五指间飞旋着两片水蓝光华从那些拦路的仲裁官身上掠过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剁成数以百计的肉块 虽然被稍许挡了下路可是仍比沿弧线绕过这些仲裁官的苏要快些潘多拉和苏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十米至于林奇那次狙击虽然出人意料但也只不过让潘多拉稍微花了点心思闪避和反击而已表现在距离上就是和苏之间拉远了十五米 远方的黑暗中忽然站起一个魁梧的身影他扛着一杆长得惊人的步枪瞄准了这边从身影看这名大汉足有二米三四的身高显然力量属性惊人他所用的步枪光长度就超过了2米威力自然不必多说 看到远方忽然站起的大汉苏心底反而安定了许多这是暗黑龙骑安放在核心区外围的流动哨兵他们有着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生命力以及专门定制的武器他们所使用的主要武器是20mm口径的步枪其实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步枪了而是拥有和机炮一样的口径威力更在普通机炮之上这些哨卫专门强化过感知和武器操控实力和普通暗黑龙骑的尉官相去无已区别在于他们是经过特殊方法培养而成的战士能力已经沒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这些战士警觉而强大他们构成了捍卫龙城的第一道防线不要说地面上的人员难以逃过他们的感知就是旧时代的导弹射來在他们的射程内也会被击落巡航导弹这类旧时代的战略武器即使侥幸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也会在100公里内被龙城的警戒系统发现到那个时候龙城中有的是能够在千米外轻松击落它们的龙骑 这名哨卫根本就不问冲來的两人是什么來头而是瞄准了后面的潘多拉直接就是一枪这是因为潘多拉的声势实在太盛拖着长达数百米的蓝色焰尾在黑夜中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十几公里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而苏则是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并且根本无法锁定 不管苏和潘多拉是什么來历这样向着龙城高速直冲在哨卫的条例中已经可以直接开枪了 枪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震憾即使是潘多拉带起的风压呼啸也无法压住它而在枪声到达之前威力奇大的弹头已经准确地扑向了潘多拉的胸口 精准、致命完全是第一流的射击水准可是子弹永远也不可能击中潘多拉 潘多拉甚至沒有用光刃去削挡子弹只是将迈的步伐稍稍加大了些子弹就呼啸着从她身后掠过堪堪擦到了那飞舞着的黑发 而潘多拉的反击就只是看了那站在一公里外的哨卫一眼 一枪未中哨卫喃喃地骂了句什么一边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报警信号一边瞄准了潘多拉准备开第二枪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枪的结果 就在扳机行将扣到底时哨卫忽然感觉到双眼一阵刺痛随后整个世界迅速昏暗下來转眼之间就连潘多拉那夺目的蓝色焰尾也暗淡下去哨卫大吃一惊失声惊呼可是张嘴吐出的不是惊叫而是一团黑色的火 哨卫当然看不见不仅仅是嘴里就连他的双眼中也在向外喷着黑色火焰 顷刻间哨卫已经变成一枝黑色的火炬 苏的心头一紧借着哨卫对潘多拉的阻隔再次调整了方向向龙城外墙的入口冲去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或许可以在逃到入口时还能不被追上 潘多拉的速度突然有稍许的减慢几乎在同一时刻她和苏都觉察到已经在地平线上隐隐现出轮廓的巍峨龙城中骤然升起了数道极为强大的气息一瞬间甚至龙城上空的辐射云都为之牵引开始缓缓旋动 如果整个天空都在旋转那又是何等庞然的气势 苏心中大喜速度骤然增加了数分加速向龙城冲去而潘多拉则是一惊开始急速计算和这些人动手的结果计算的过程明显繁杂而冗长因此刚刚开始就被潘多拉强行终止她的黑色双眸注视着苏的双腿瞳孔深处一点如雾般的黑火忽然燃烧到了这种时候潘多拉终于决定象对付那个哨卫一样将苏也引燃只不过对准的目标是苏的双腿以她对黑火的控制力完全可以在苏被彻底焚化前扑灭黑焰只是这样一來苏的双腿多半是保不住了 苏觉得自己的双腿突然间好象变得有些沉重换了别人或许根本不会介意这一点点的异样但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有清晰掌握立刻知道这与潘多拉有关他即刻调运着精神感应的能力如潮般的精神力量即刻将潘多拉的锁定解除 潘多拉的双眼中喷出两道细细的黑火脸上瞬间浮过一道黑气旋即变得正常引燃的意外失败让她受到黑炎的反噬受了一点小伤 潘多拉的小脸上露出非常天真的惊讶她举起右手双刃光剑再次在她指间飞旋能量刃锋瞬间已化作一盘巨大光轮她右手猛然向前挥出光轮脱手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苏凌空斩去 正向龙城埋头疾奔的苏心头猛然掠过一阵恶寒他立刻提前启动了全景图于是看到背后一团蓝色光轮正向自己飞速接近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旋而來的光轮只是一瞬间苏的大脑已经完成了极为复杂的计算得出了两个结果 如果不改变路线仍向龙城逃离那他将被光剑直接斩开如果横向闪移让开光轮然后再向龙城奔去就会迎头撞上旋飞而回的光轮仍是被直接斩开只有和光轮相对运动才会甩开这根本不能触碰的可怕兵器 苏立刻明白潘多拉的用意是要逼得他不得不转向不让他接近龙城一旦苏偏离了龙城的方向两人又会恢复到紧密追逐当中苏甚至都沒有变向的可能只能以直线高速移动的方式和潘多拉比拼体能而拼体能的结果失败的肯定是苏 这还是苏第一次在生死之战中对拼体能失去了信心潘多拉的身体中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储备多到了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不过在几乎完全势均力敌的追逐中想要拦截苏潘多拉也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在她的预想中苏会折回來绕一个大圈子然后选择远离龙城的任一方向逃走而她为了接回双刃光剑不得不稍稍耽误些时间和苏之间的距离也将相应拉开到一公里左右这是一个非常诱惑的距离苏有一线机会摆脱她的追踪藏匿起來然而潘多拉知道这根本不是苏的机会她对黑炎断章的掌握正在不断提升而苏则已尽了全力在接下來的奔逃中苏将会发现和潘多拉之间的距离会不断缩小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前面的逃不掉后面的追不上 苏果然转向让开了双刃光剑的追斩然而让潘多拉意外的是苏并未选择一条避开她的路线而是全速向她扑來 章十七 需求 上 章十七需求 一声轰鸣以潘多拉的身体为中心黑色的火焰骤然扩散化成一团巨大火球如薄雾般的黑焰遍布十米火焰范围内的一切都受到侵蚀就连坚硬的冻土地面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消蚀 黑火的爆发是无意识的当苏全力扑來时潘多拉下意识地提升了黑炎断章的全部力量过于强大的瞬间力量已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能力外溢的力量化成黑火漫无目的的侵蚀着所遇到的一切 苏双臂交叉护住头胸竟然合身向潘多拉撞來潘多拉小嘴微张看上去很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也很奇怪居然双臂张开把胸腹的要害全部显露出來就象迎接情人的拥抱那样向苏抱了过去 砰 夜空下响起一阵隐约的闷响声音似乎不大震荡力却强到让人几乎心脏爆裂的地步苏和潘多拉以惊人的相对速度重重撞在了一起 在撞击的瞬间潘多拉意外的发现苏的胸骨沒有粉碎护身的双臂也沒有碎裂甚至连骨裂的声音都沒有听到可以让主战战车彻底报废的冲撞速度和动能却沒让苏有明显的损伤 碰撞时候苏的身体有微小的收缩巧妙地将部分冲击力消化掉而潘多拉则不同她的身躯坚硬程度堪比高强度合金一身如水般的柔嫩肌肤被以吨计的力量冲击着却沒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连一点点的凹陷都沒有苏感觉自己象是全速撞上了一整座山可是即使是山被这样撞击也会崩落几块岩石吧但潘多拉却什么事都沒有身体连最起码的震动都沒有 但猛烈的冲击也让潘多拉的动作有了一线迟缓合拢的双臂也因此略显缓慢让苏借着碰撞的反弹脱出了她合抱的范围在向后弹开时苏左手如电般探出五指的指甲向前探出少许化成锐利骨刃狠狠在潘多拉鼓胀的胸口刺进锋锐的骨刃轻而易举地穿破她所有的衣服刺在高耸的上 指尖上传來的既不是绵软柔腻也不是穿透刺破的感觉而是象抓在一颗合金球体上指刃尖锋与肌肤摩擦着竟然发出如同刮玻璃般的刺耳声音骨刃顷刻间就因为受力过大而遍布龟裂甚至有一枚骨刃尖端已经崩解断裂 刚刚的撞击已让苏对潘多拉身体的强横有所感受现在全力一抓甚至连表皮都刺不进去则让苏对潘多拉的实力有了全面的认知他的身体仍在疾速后飞左手一翻抓住了潘多拉衣服只听嗤的一声响她那强度不比龙骑作战衣差的上衣几乎全被苏撕烂 借着左手强劲的拉力苏的身体以潘多拉为圆心划了个弧线与她擦身而过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潘多拉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苏远去竟然整整两秒钟未动她的短裙边缘忽然落下一条布带雪白的大腿外侧出现了一条浅浅的伤口慢慢地渗出了几颗血珠可以看出远方一路狂奔的苏双臂外侧各探出两枚骨刃刃锋上是细密的锯齿随着苏的远去骨刃正在收回体内 潘多拉的双眉还是第一次皱了皱从腿上传來了陌生的感觉从分类上说应该叫做痛程度是1级或者是说极轻微 空中响起了刺耳的尖啸双刃光剑飞旋而归潘多拉伸出右手猛烈旋动的光剑恰好停在了她的手心 一声闷雷般的轰鸣过去地面上又多了一个数米方圆的浅坑一道蓝色光带在夜幕下不断延展伸向了远方直到前端已在百米之外最后的焰尾才渐渐消失 狂奔中的苏忽然感到背后的压力微增在全景图的边缘死神般的黑发少女再次出现并且逐渐拉近距离 苏心中暗叹一口气虽然伤到了她的腿不过这么轻微的伤势想來怎么也难以降低她的速度自己不过是抱着侥幸而已他身体内各处能量全部动员起來速度再次提升终于和潘多拉之间的距离不再接近 龙城开始了隐隐的喧嚣数道光柱从几座最高的建筑上亮起照向了这边不断有强大的气息升起并且向西北方向汇聚这是龙骑接到总部的命令后正在第一时间出动几架满载武器的死神之翼无人机也腾空而起快速飞向发出警报的地方 暗黑龙骑的反应之快能够调集的力量之强大如果让潘多拉看到的话说不定脸上的表情会略有变化 只是暗黑龙骑调动的速度再快赶到警报发出点最快也要十几分钟即使是无人机到得快些等它们赶到的时候苏和潘多拉早在几十公里之外哪里还追得上 而最初迫使潘多拉改变策略的那几个强横气息则在悄然间隐去 700米这个距离可以让苏完成两次变向也就是如此而已安全距离是150米如果更近的话潘多拉很可能会依靠能量爆发一类的技能追上他 再次狂奔近百公里后苏的速度终于慢了些不可避免地和潘多拉越來越近果然在150米的距离上潘多拉的速度忽然提升了一倍 她就如一颗慧星拖着黑火焰尾一跃而起轰向已站定不停的苏 空中忽然横过一道闪电几乎照亮了整个荒野瞬间大雨倾盆密集的辐射雨如注泼下却被潘多拉释放出來的黑火燃烧得干干净净 苏仰头看着潘多拉眼瞳中映出的却是另一张面容一个沉睡的、美丽的、同样纯净的女孩梅迪尔丽 两道骨刃从苏的外臂上探出锯齿状的刃锋闪着幽幽的寒光就是它切开了潘多拉强横得不可思议的身体在她的腿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迸住 “呀” 一声细丽而高亮的叫声从苏的口中喷出他忽然后退再骤然前冲两大步已加至最高速与俯冲下來的潘多拉迎面撞在了一起 章十七 需求 中 潘多拉的上衣早已破碎不堪完全可以视之为几缕缠绕在身上的破布诱人的上身几乎全部裸露出來随着她的动作胸前雪白的和上面的两点嫣红都在相应颤动着看上去细嫩而且柔软 只有苏才知道这个兼具美丽与清纯的身体后面有着多么恐怖的力量所有的美丽都仅仅是欺瞒的表相而已 这是一次出人意料的碰撞黑发的潘多拉双手握剑双刃光剑尚举在头顶时已经与苏撞了满怀碰撞的速度之快让苏也不及准备只匆匆护住头胸完全沒來及调整好双臂上的骨刃已撞在潘多拉身上 刚刚看起來还是柔弱如水的身躯等苏撞上去时已经变得了坚不可摧的超级合金庞大的反作用力不光让苏向后弹飞就连潘多拉也身不由已地上身微微后仰 苏的身上终于传出了密集的骨裂声然而伤势丝毫未能缓慢他的攻势他反手抓住潘多拉的手臂化反弹为向心力再次绕着潘多拉飞旋起來只是刚才他掌心中生出细密的骨刺丛想借此挂在潘多拉身上可惜在她坚不可摧的肌肤面前这些骨刺纷纷断裂崩折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不过他早不在意这些许的损伤因为潘多拉高举的双刃光剑已然挟万钧之势斩下 光剑斩落时苏眼中看到的剑刃已发生了扭曲甚至连执剑的潘多拉也变得模糊不清苏更听到隐约的低沉震啸如一艘航空母舰正在当头压下 苏毫不怀疑以潘多拉这一剑的力量哪怕拿得是根铁棍也能将主战战车斩开何况她手中的是威力无穷的能量光剑 一剑斩下已断了苏所有的退路 不过苏本就不打算退他合身扑向潘多拉双臂骨刃直接化成两团乌光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在潘多拉身体上不住地切割 砰的一声潘多拉身上所有的衣服突然炸成了一天的蝴蝶最大的破片也不超过一平方厘米只是一瞬间她已不知中了多少记切割然而在她的雪白身躯上一点伤痕也不曾留下相比苏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潘多拉的攻击就要简单得多 她双手持剑下斩、挥挡、跨步、横扫从头至尾仅仅是做了四个动作每一下力量都沉重如山看起來说不出的大气磅礴 两人身周骤然升起一道狂暴旋风直冲云端 时间似乎突然接近于静止苏和潘多拉几乎以相同的姿势擦肩而过根根竖立的淡金短发和飘扬的黑色发比几乎交缠在一起 潘多拉的动作比苏慢得多然而苏终于还是未能躲开她最后一击虽然避开了致命光剑刃锋的切割但他的后背仍被潘多拉的手臂轻轻擦过看起來轻柔无比的碰撞却让苏身上再次发出恐怖的骨裂声他脸上更是涌起一阵异样的潮红随后不由自主地喷出一蓬鲜血 但在交错的瞬间苏左臂肌肉贲张骨刃再次从潘多拉大腿上曾经的切口划过苏的记忆极为精准切口连一毫米的误差都沒有不过上一次留下的只是渗出几滴血珠的小伤这次却是深达数厘米的巨大切口 时间终于流动但依旧慢得令人难以忍受 在骨刃的内部有几条细细的孔道潘多拉的血液顺着孔道渗入向苏的体内流去而潘多拉则缓慢回头飞舞的黑发掩盖了她的面容她小巧的嘴唇张开吐出了灵动的舌头接住空中飞散的一颗血珠又收了回去 于是时间重行流转 苏瞬间前冲仅仅冲出一米速度已快得在身后拉出片片残影但他也仅是冲出了一米就再也动弹不得潘多拉不知何时左手已从光剑剑柄上松开探过來一绕一抄将苏双臂上的骨刃都握在手心中外形凶猛狰狞的骨刃丝毫也奈何不得她柔嫩雪白的小手 骨刃握在她的手中就象是钉进了一座山分毫动弹不得但苏怎么可能束手就缚他身体一弓双足据地一声嘶吼之后全身肌肉猛然贲起骤然暴发出足足三倍的力量将双臂的骨刃向一侧扭去 面对如此明显的挑战潘多拉当然不会退缩她的左手同样一扭只不过是和苏发力的反方向而已 两道需要以吨计的庞沛大力交汇在一起即使再坚固的材料也难以承受只听卡嚓一阵脆响苏双臂外露的骨刃竟然就此被折断 苏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几十米远踉跄落地勉强站稳潘多拉也用力过猛身不由已地向后退了两步 几十米的距离在苏和潘多拉來说连一秒都用不了可是两个人就此相对而立谁也沒有再动一步的想法 “我走了”苏笑了起來他的脸色虽然难看之极可是在添上了微笑后仍有着难言的魅力 战斗至今其实还不到十秒可是苏已经接连受创他的双臂仍在流着血断折骨刃留下來的创口看起來十分恐怖而且这种伤势并不仅仅是外伤那么简单伤口一点合拢的迹象都沒有并且先后三次和潘多拉撞击特别是最后挨的一下对苏的骨骼损伤极大而潘多拉的伤势只是大腿上的一道切口而已这么点伤不要说身体强悍到不可思议的潘多拉就是苏自己也可以在两天的时间内彻底愈合战局几乎就是一边倒可是听苏现在的口气倒象是他才是胜利者一样 潘多拉小嘴微张看上去有些迷茫她忽然问了一个很不相干的问題:“你怎么对我这个身体毫无兴趣难道你沒有男人的本能” 对于她的问題苏也有些愕然不过他只是稍稍一怔就说:“我见过的女人中比你漂亮的可不止一个” 苏沒有说谎现在的潘多拉非常美丽但也仅此而已还无法和梅迪尔丽、帕瑟芬妮抑或是安吉莉娜相比她更是透着一种机械的味道让人难以亲近这和总是有着隐约诱惑、让人又喜又怕的帕瑟芬妮相去更远 回答过潘多拉的问題苏即转身大步离去他的速度仍然很快但只不过是全力奔行速度的一半而已可是潘多拉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目送苏远去 她的确还无法完美操纵这具身体一时腿部受伤速度有所影响虽然她也给苏以重创苏的伤势远远重过她的这点小伤但是苏的速度并未受影响如果苏全力逃亡的话潘多拉是追不上他的她从不愿浪费能量在无用的举动上所以索性不追就这样看着苏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离开之后并未发觉潘多拉似乎呆呆的小脸上竟有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章十七 需求 下 龙城中央区的一角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灯火通明这个地上三层、地下五层的建筑物里每个人都在拼命忙碌着时常可以看到护士飞奔來去她们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却都來不及擦上一下. 庞大的龙城非常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地广人稀帕瑟芬妮私人医院这座占地广阔的建筑也完全符合这一点近万平方米的医院内只有两名专职医生和五名护士不包括海伦几乎整个地下部分都被海伦的实验室占据但是这么大的实验室只有海伦自己主持一个助手都沒有 在地下二层的药物实验室中海伦站在一台微波炉大小的仪器前根据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调整着仪器并且依照次序将原材料放置到仪器中 这是一台代表着高端科技的分子药物合成仪除了少数对环境要求极高的成分外几乎可以生成任何已知的化合物惟一的缺点就是只能小批量生产从而意味着高成本至于满是数字的光屏这是海伦的独有习惯她喜欢看着原始数据來操作而不是选择拥有直观易懂操作界面的系统这样的好处是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使用她实验室中的仪器 在海伦的手边放着一个金属托盘里面分隔中几十个封闭的小隔室每个隔室内的环境都可以自行设定隔室中有各种颜色的液体有一些晶体甚至还可以看到粘着血丝的眼球之类器官这就是海伦制药的原材料 三分钟后四枚针剂自动封装完毕从分子合成仪中吐了出來海伦打开一盏广谱射线灯在各种射线下观察着针剂透过变幻不定的光芒可以看出海伦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疲倦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眼框周围则是透着浓浓的青紫色她的脸颊明显比之前有所消瘦雪白的实验袍也显得有些过于宽大了不过在多出一份骨感美后海伦反而多了些人味 海伦制成的是四份强力兴奋剂可以保持48小时之内的精神活力不下降药效过后她将进入十分萎靡的状态但那个时候海伦还有其它的药可以用她已经四天沒有睡觉了可是事情仍然多得让人崩溃她甚至有制造几台智能机械或者干脆培育几名生化人來充当仆从的想法不过海伦从不会考虑人类作为助手 她解开上衣露出已经十分骨感的肩部将兴奋剂注射到上臂内几分钟后一阵异样的潮红就浮上面颊看起來海伦的精神好了许多 她一分钟也不耽误走出药物工作间乘电梯向负一层的办公室走去 和极度安静的负二层以下楼层不同地下一层已可以看到匆匆來去的护士和医生这里是重症病房的所在地医院中本來沒有这么多的医护人员但在加入了近50名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医护人员后这座医院才显得有了生气 这些医护人员都是临时从法布雷加斯家族借调的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续人里卡多坚持要在这里住院和治疗作为血腥议会的重要议员老法布雷加斯当然清楚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有多少医护人员更清楚这点医护人员完全不够治疗里卡多那支小队如果只有里卡多一个人还好说可问題是他还带回了十几名从钟摆城战区生还的扈从在经过过如地狱般的生存考验后这批扈从最差的都有接近于龙城列兵的实力虽然最强大的丽和里高雷是苏的扈从让老法布雷加斯遗憾了很久但其余的扈从也都有足够进阶的条件了死了一个都是相当大的损失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是由海伦主持的在血腥议会高层中间海伦诡异的精神状态和她的能力同样出名而且老法布雷加斯不相信一个沒有能力的女人可以救得过來十几号人即使她有这个能力也沒这种体力 所以他不遗余力将家族中最好的医护人员都派到了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还非常体贴地带上了全套的医疗工具和海量的药品毕竟法布雷加斯家族是以暴发户而闻名血腥议会他们同样拥有普通物资的充沛和武力及人才的孱弱这两项暴发户的典型特征 在恢复通讯能力之后里卡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身体状态发回到家族高达41个的可用进化点立刻震惊了整个法布雷加斯家族里卡多本來已经是拥有多项五阶能力的少校41个进化点已经超过六阶能力的需要然而从数据分析里卡多的基因链仍然十分稳定并且还有充足的可扩充性这意味着里卡多的能力至少在灵能域是有形成七阶能力的潜力假以时日里卡多不见得有成为将军的能力但当个上校还是不成问題的这对于武力短缺严重的法布雷加斯家族來说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拥有充沛财力的法布雷加斯家族多年來一直致力于动力装甲的发展这种超级武器系统可以使操作者具备越级挑战的能力里卡多先前使用的第二代动力装甲如果换装反装甲武器可以轻易摧毁主战战车而且动力装甲对环境地形的适应能力显然是主战战车所不具备的其实法布雷加斯家族第三代动力装甲的技术已经完全成熟成品动力装甲也制成了几套第四代动力装甲也已完成设计正在进行试验型号的测试 可是需要六阶的强化复杂武器系统操纵能力才能够开动三代和四代动力装甲只有第五代动力装甲才会将驾驶者的能力要求降低到六阶但是法布雷加斯家族崛起时间太短在微型化和智脑上的技术积累不足还开发不出五代动力装甲 里卡多已经是缺乏战斗细胞的法布雷加斯家族直系血脉中战斗能力最强的而现在又显然是潜力最出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已经牢固到让他的兄弟姐妹们绝望 所以老法布雷加斯对待里卡多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完完全全的转变从陌不关心变成了全力扶执家族的动力装甲工厂内技师们正在根据里卡多的身体数据制造全新的三代动力装甲等里卡多伤愈出院后就可使用那时他在战场上的战斗力将提升一倍不止 作为法布雷加斯这种规模的家族來说拥有一个上校仍不足以提升他们的地位但至少可以改变在旁观者眼中一块肥肉的糟糕形象 其实老法布雷加斯一直在关注着苏的相关数据越看就越是感到恐怖苏火箭一般的晋升速度完全沒有止境的发展潜力以及好得出奇的运气和女人缘都令他深深忌惮法布雷加斯家族可是苏最初的敌人以及令帕瑟芬妮背负上险些被逼卖身的巨额债务的罪魁祸首而苏这个人意志坚定得让人心寒又已经表现出不讲道理的护短最可怕的是只要是他认定的敌人那么他可以完全的不择手段 一年以來老法布雷加斯几乎是看着苏从初來时的一身阳光逐渐坠入黑暗让他作出这种转变的始作俑者正是法布雷加斯家族按照这种趋势走下去最多两年之后如果法布雷加斯不想灭亡在苏手里的话就必然要投靠在某个可以制衡苏和帕瑟芬妮这对天才的大人物麾下成为沒有自由的附庸 见鬼的是由于苏和梅迪尔丽之间无人知晓的关系法布雷加斯根本沒有投靠蜘蛛女皇的可能如此一來惟一的出路就是血腥议会的议长贝布拉兹了 贝布拉兹……不用费任何心思老法布雷加斯都知道这只能是最后的选择在这之前他其实还有一些机会比如说里卡多 在一系列的战斗中从來把家族命令当成透明空气的里卡多和苏结下了不浅的友谊这从苏会将自己的两名强力扈从交给里卡多就可以看出來在老法布雷加斯的政治智慧看來以里卡多为突破口化解和苏之间的仇恨还是有可能的只要能够和苏完全和解他甚至可以为帕瑟芬妮偿还一半的债务 政治的全部奥秘就是下注和交换深悉这一点的老法布雷加斯甚至就沒打算让那50名珍贵的医护人员回來 本來在绝望中还有一线希望的法布雷加斯其它顺位继承人们在得知里卡多是被送往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治疗后连想让里卡多不治身亡的希望也破灭了毕竟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是整个龙城中最顶级的两所医院之一 这种名气的得來当然有海伦的绝大功劳不过她也极少为人治疗即使是帕瑟芬妮來求也不是每求必灵的 现在里卡多的心情十分之好能够躺在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里就意味着不光是命捡回來了而且能力也不会有任何损伤何况这里还有一个让他无法压抑冲动的大妖精海伦 已经在海伦手底下走过一遍的里卡多知道海伦的技术无以伦比但在治疗过程中所受的折磨也是无以伦比但他已经想得很清楚海伦就如一道急奔而下的瀑布想要逆流而上至少也得有头破血流后多半还不能成功的觉悟 比如在上次治疗的过程中赤身躺着的里卡多为了让海伦见识自己完美的身体和雄厚的男性资本直接当着她的面将男性反应加到最大看着胯下狰狞的凶器里卡多当时对自己的反应程度极为满意但是海伦对此视若无睹象一台机械一样完成了检查和治疗的工作最后给他注射了一针这一针的后果就是让里卡多在整整三个月内完全失去了男人的反应 此时的里卡多全身着正躺在半透明的培养槽中淡绿色的营养液堪堪浸过他的身体身体表面数以百计的传感器监控着他身体的各项数据在培养槽中可以全面恢复和稳定身体机能并且根据不同的需要注入专用的营养液是新时代医疗技术的代表在旁边还有两间病房中也各有一具培养槽这三个价值不菲的培养槽都是老法布雷加斯的礼物海伦出手治疗代价……中的一小部分 培养槽不是万能的手术、器官培植以及基因修复是培养液根本代替不了的也是海伦的价值所在 培养槽中的营养液还在不断注入呼吸器已缓缓降下扣在里卡多的脸上他睁着眼睛透过玻璃上盖看着天花板脸上浮着一个陶醉的微笑他的目光根本沒有焦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里卡多十分苦恼因为他不知道该在梅迪尔丽和海伦之间如何取舍这时呼吸器中喷出了麻醉气体手术的最后准备阶段就要开始了在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里卡多横下决心要把两个女人一起收了 这个时候他的理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并不清楚刚才的决心足够把十个里卡多推入毁灭的深渊 坐在办公室中的海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全是数字的光屏并且飞快地操作着在她的眼中海量无意义的数字正在转变为控制三具培养槽的参数开关这样的参数足有数百之多再加上上千种可选的培养液配方智脑和海伦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可想而知三具培养槽中分别躺着里卡多、丽和里高雷能力最强的三个人受伤也是最重从战场上成功突围后其它的仆兵和扈从只需要简单的治疗而他们三个却被立刻放进了生命维持系统 海伦默默估算着手术时间调整着培养槽中生命维持系统的数据丽的伤势最重她需要在培养槽中躺上一整天的时间才能有承受手术治疗的体质里卡多伤得最轻30分钟后就可以上手术台了里高雷则介于二者之间 海伦在自己的大脑中用1:10000的时间比例完整地模拟了一遍手术过程不觉皱了皱眉模拟出的手术进程意味着未來两天她又不可能睡觉了而以她目前的身体状态就算有药物支撑也挺不过三天去 不过她只是略有不豫就叫进了一名医生吩咐着:“准备手术室30分钟后1号手术8小时15分后2号手术24小时30分后3号手术” 海伦交待完就坐了下來闭上了眼睛要稍稍休息一下现在她还有10分钟可以休整的时间 她刚刚坐下就听到办公室外的走廊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喧闹 “你是什么人” “站住” “你不能进去” 吵闹声几乎才响起來海伦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随后一股混杂了硝烟、血腥、尘土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來 海伦慢慢地睁开眼睛冰冷地问:“你是谁……” 话说到一半她就收住了声音海伦已经发现闯进自己办公室的满身都是血污和泥土的男人竟然是苏 当的一声苏将一个盒子扔在海伦的办公桌上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这个给你我需要100万以及……” 话未说完苏就一头栽倒在地 海伦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阵很不好的预感在她的心底翻涌而上她静静地坐了几秒钟才站了起來向苏走去办公室门口本來还有一些偷偷看进來的护士在看到海伦阴沉的脸色之后都明智地选择了悄悄消失 海伦伸出手在苏的脸上以及双臂的伤口处轻轻抚摸了几下就极为罕见地吐出几个脏字很不顾形象地骂着:“刚刚把你治好现在又得重來一遍” 她按了下召唤铃等一个医生带着几名护士小心翼翼地蹩进办公室时海伦的脸上早已恢复了标志性的机械表情 “把他抬走剥光洗净然后扔到手术台上在五分钟内准备好所有工具特别需要全套切割类刀具十分钟后我要开始手术”海伦冰冷的吩咐着听她的口气哪象是要给一个人动手术根本就是处理一头待宰的猪 “可是…...”医生已经满头花白头发看上去很有一把年纪但在海伦面前却惟惟喏喏的象个小学生在海伦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颤抖着问:“20分钟后就是一号的手术时间了……” 海伦冷冷地打断了老医生的话:“让1号先泡着吧如果泡死了就算他运气不好” “这……”老医生汗水滚滚而下但在海伦的注视下终于什么话都不敢再说指挥着护士们小心翼翼地将苏抬了出去作手术前必要的清理他是來自于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医生也大略知道一点为了里卡多家族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可是看來海伦全然沒有收了钱就要办事的觉悟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医生能够置疑的事 也许真的象海伦所说里卡多要靠自己的运气挺过这一天一夜了老人无助地想着 所有人都离开后海伦这才转头目光落在了苏带來的盒子上 章十八 呵护 上 察的一声轻响仅长十厘米宽五厘米的盒子在海伦面前打开并且喷出一团淡淡的白色寒雾盒子内部被分隔成了20个小格每个小格中都放着一点点肌体组织中间最大的一个则是一个生物眼球的核心部分 这是暗黑龙骑常用的标本盒每当龙骑遇到不认识或者发生了变化的变异生物时常常会采集它们的重要器官等出完任务后再带回总部鉴定研究大多数变异生物是沒什么研究价值的所以根本沒必要将整具身体带回來研究 但是这盒标本是苏舍命带回來的并且指明了要100万海伦很清楚苏的性格如果他要100万那么这盒标本的真实价格很可能接近200万200万的标本意味着什么海伦自然再清楚不过在鉴定完毕后她会对标本作出判断和选择选取部分从总部那里交换100万或者是更多的资金多出來的部分既是她的酬劳也是帕瑟芬妮医院运转的资金 还有一点时间海伦带上一副特制的眼镜凑近了标本盒一个一个格子地看过去这副眼镜兼具显微和绘制基因图谱草图的功能仅仅看了一半的标本海伦就直起身体吐出一直积在胸中的浊气喃喃自语:“看來是调制生物兵器的样本嗯很完善的样子快达到量产的标准了那些蝎子已经研究到这种程度了吗这可有些麻烦” 她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将标本盒放进冷藏柜内走向手术室 苏已经躺在宽大的手术台上闭着眼睛淡金色的头发柔顺地铺洒在手术台上他的身体已经经过清洁虽然多达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创口使这具身体不再完美但也无法彻底剥夺那夺目的美感 当海伦走进手术室时里面沒有一个护士或医生这次的手术她要独自完成 看到海伦进來苏微微睁开了双眼说:“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海伦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如果你的道歉有用那么我很愿意接受” 这还是苏第一次看到海伦如此人性化的一面不禁怔了一怔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进來一个护士站到了手术台边 苏忽然嗅到一种熟悉的味道立刻转头正好迎上了那双苍灰色的双眸 “芬妮”苏立刻想坐起來可是药性强烈的麻醉剂使他疲弱无力身上一道道创口也在吸取着他的生命力帕瑟芬妮伸手在他身上轻轻一按苏就重新躺回到手术台上 “什么都别想专心治伤”帕瑟芬妮柔声说着用手盖住了苏的眼睛她知道苏的右眼怕光手术室中光线很强而且沒有眼罩给他用所以用手替他挡住了灯光 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安静地躺下身体的机能活动开始放缓沉沉睡去 海伦取过一把手术刀左手在苏的胸口轻轻抚过然后一刀下去划开了苏的肌肤 帕瑟芬妮美丽的眼角立刻跳了一下 海伦低着头手术刀在纤长的五指间舞动着完全变成了一门艺术她一边埋头清理苏的伤口一边淡淡地说:“芬妮你太紧张了” “有吗”帕瑟芬妮勉强笑了笑怎么看怎么有些心虚的样子 “太紧张的话反而可能抓不住他呢”海伦淡淡的口气看起來却让帕瑟芬妮更加紧张了 帕瑟芬妮轻轻哼了一声说:“在这方面似乎你沒有什么发言权......喂他那里明明沒伤你怎么也给切开了” “看看内部构造”海伦说得风清云淡下刀却是即快且狠连帕瑟芬妮都來不及阻拦 “可是……”帕瑟芬妮也知道现在阻拦已经晚了于是咬住嘴唇不再说话右手依旧轻轻盖在苏的脸上一方面阻挡光线同时还以轻柔的能量安抚着他的神经让他不致于过快醒來她的另一只手则配合着海伦的手术心甘情愿地做着护士和助手的一切工作 可是即使是见惯了血腥杀戮的帕瑟芬妮看到海伦每一刀下去眼角都会不由自主地抽动着帕瑟芬妮对人体构造和医护的了解不差于普通的外科医生当然看得出海伦已经完成治疗的主要部分现在每一刀都是切在苏完好无损的部位虽然她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苏的恢复能力强得令人发指这些小切口两三天就能长好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蛋 海伦忽然抬起头看了帕瑟芬妮一眼突然全力一刀下去彻底剖开了苏的胸膛 手术室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几把手术刀在帕瑟芬妮的手中扭曲变形彻底变成了废铁 “这是什么”海伦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呼 帕瑟芬妮立刻张开眼睛顺着海伦的目光向苏胸膛的切口看去苏的身体构造果然和普通人不同胸骨下方是一整片暗红色密实的肌体组织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而坚实的膜在它下面苏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起伏着 帕瑟芬妮沒看出什么不同來随着基因的变化高阶能力者身体组织都会产生很大的变化最常见就是象苏这样在身体内部生成新的肌体组织來保护重要的脏器她不明白海伦为什么会为这个吃惊难道她还真的以为拥有全能力的潜质苏的身体就不会有任何变化苏新的八阶感知能力正在形成身体内部沒变化才是奇怪比如说他的额头内就有一粒细小的能量晶体正在生成 “沒什么”海伦笑笑回答傻瓜都能看出來她的笑容有些勉强不过看到海伦终于完成了‘看看内部构造’的过程开始给苏粘合伤口帕瑟芬妮也就沒有再问下去 就在剖开苏胸膛的瞬间胸骨下方的肌体组织上突然张开了一只眼睛冰冷地看了海伦一眼然后闭上隐沒在肌体和脏器之中 海伦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目光中那寒冽如冰的杀机和冷漠 这是什么 苏明明已经沉睡意识都在药物的作用下进入最深层次的休眠这即是为了手术的需要也可以让苏得到难得的休息和放松在这个时候苏不可能再來操控自己的身体难道说在苏身体之内还有另外一个异生物存在 海伦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自己一刀插向苏的心脏那么多半会保不住自己的右手 海伦处理伤口的手法迅捷而完美将全部的伤势料理好后对帕瑟芬妮说:“把他送到地下一层的一号病房去那里的培养槽会空出來休息48小时后你的苏就会完好无损的回來了” 苏经历了有生以來最安宁详和的睡眠包围着他的黑暗是如此的温暖、宁静和安全让他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下來专心致志地忙碌于身体内部的修复和晋级 当苏睁开眼睛时居然非常舍不得沉睡的安宁很想能够再多睡一会可惜在这个时代生存永远是放在每个人面前的第一个问題哪怕有了七阶能力也是如此所以他强硬地拒绝了黑暗和温暖和诱惑 透过培养槽透明的顶盖首先映入苏视野的是熟悉的黑框眼镜镜片后诱惑的双眼盘着的灰发以及无可挑剔的面容 一切都象初遇时那样 帕瑟芬妮打开了培养槽的顶盖苏全身上下的肌肤一阵蠕动将身上所有的传感器都弹开然后跳出了培养槽对于培养槽这种东西苏有着本能的厌恶和痛恨若不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帕瑟芬妮说不定身体的本能会促使他直接砸烂培养槽 帕瑟芬妮将旁边的一套暗黑龙骑的制服和一张卡递给了苏:“这是你的衣服这是100万” 刚刚从培养槽中走出的苏感觉到身体各处都充满了生机除了有些饥饿沒有其它的不适他沒有接衣服而是直接伸手揽向了帕瑟芬妮看他眼中燃烧的熊熊火焰多半是想把她就地解决 帕瑟芬妮浅浅一笑手肘在苏伸过來的手上一压就让他的手不得寸进然后轻轻巧巧地将衣服和卡塞在苏的手中笑着说:“现在可不成我还沒洗澡呢而且你别忘了在你打得过我之前是沒有选择权力的” 苏就象被数十吨的巨石压住丝毫也动弹不得直到帕瑟芬妮的手肘离开压力才随之消失 看着明显有些郁闷的苏帕瑟芬妮向前靠上了苏的身体用手扶着苏的肩轻轻惦起脚尖在他的唇上有如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然后笑着说:“等我有兴趣碰你的时候自然会來找你的哈哈” 帕瑟芬妮转身离去丝毫不给苏留下反击的余地她一洗方才的温柔如水将张扬嚣张的笑声洒遍了长长的走廊 苏盯着她摇曳生姿的步伐修长的双腿以及被短裙紧紧包裹着的臀部再加上那毫不顾忌他男人尊严的笑声让他只觉得胸中堵了一团烈火无从宣泄 一个年轻俏丽的护士走进了病房她用暧昧的眼神向帕瑟芬妮离去的方向望了望这才看向苏当目光落到苏的身体上时立刻变得炽热起來并且毫无顾忌地迎上了苏的目光她不想也不敢和帕瑟芬妮抢男人但绝不会拒绝和苏有些什么何况苏看着她的眼光也非常的火爆看起來正是不错的时机 “我睡了多久”苏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46个小时”为海伦做事的人都习惯使用精准的数字这个护士也不例外 “2天”苏一怔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看來这场安宁的长睡是因为有帕瑟芬妮守在身边才让他有了安全的感觉 回想和她最初相识的时候一切更象是一种交易而苏也相信自己那时只是帕瑟芬妮众多选择中的一个现在苏已经证明了自己具备完成这个交易的潜质也成为了她惟一的选择只不过和最初的预想有所差异的是这场交易的本身已经有些变质了 苏不知道自己在回想过去的时候是微笑着的 片刻之后苏已经穿好了衣服仔细地调整好眼罩随后对满含期待的护士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病房 苏回到自己的居处开始为下一次的战斗做准备 入夜时分帕瑟芬妮如幽灵般出现在苏的房间内所有的报警系统包括苏引以为傲的感知能力通通沒起作用 看來在夜晚帕瑟芬妮碰苏的兴趣大得很所以激战就在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展开 有压迫则有反抗有反抗即有镇压只不过反抗与镇压、再反抗与再镇压的循环过程堪称惨烈 几个小时的战争终于让苏明白他相当于六阶的格斗能力在帕瑟芬妮的全面八阶格斗能力前其实如此的孱弱;而在校官和将军之间也并不是仅有一条鸿沟 当晨光再次照耀龙城时苏和帕瑟芬妮共同出了公寓大门然后各奔东西只不过一个脸有倦色一个神采飞扬而已 苏的身体内空空荡荡的就连储备用的体能也几乎耗尽现在身体之差和萨顿一战之后的情形相去无几好在现在他的肚子里已经装了几管营养素很快体力就能补充上來何况今天他并不需要战斗 走过两条街道就是一个街区小广场三辆越野车已经按约定等在那里在黑色涂装的车身上绘着巨大的红纹蜘蛛这是蜘蛛女皇的标志可以在龙城任何地方畅行无阻苏登上中间的一辆越野车坐定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他实在是太累了 当苏站在深红城堡的宏伟大门前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风依旧呼啸着将浓厚冰寒的湿气扑在苏的身上远一些的海面已完全陷入黑暗中逐渐升起的雾气将危机四伏的大海遮挡起來 在苏的面前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黑暗散播者戴克.阿维达站在门后微笑着看着苏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卡片递给了老人说:“我來了这是约定的一百万” 章十八 呵护 下 老人接过了卡片看也不看就放入口袋然后说:“才过去了一个月你的动作很快” “赚一百万不算很难”苏说 老人微微一笑说:“是不难但那只是对很少的一部分人年轻人对你來说真正困难的地方还在后面呢请跟我來吧仪式早已准备好了” 听到这句话苏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他一直担心蜘蛛女皇索要的一百万只是个借口一个让他暂时不要去找米修司的借口毕竟女皇不可能缺少区区一百万而梅迪尔丽…… 梅迪尔丽是真的死了 至少以苏的认知是从她身上找不到一丝生机的存在更不知道、也想象不出如何才能使她复活 直到老人说仪式早已准备好苏的心底才隐约升起了一丝希望 跟随着老人走过一座座宽大得令人心悸的大厅终于來到一间不大的偏厅里所谓的不大只是相对于外面的大厅而言站在这长20米宽高各十米的偏厅中老人和苏渺小得就象两只蚂蚁 偏厅的尽头建有一座祭坛承载着梅迪尔丽的钢棺就放在祭坛的中央祭坛上燃烧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火焰在火焰上飘浮着一个浅白色半透明的水泡 站在高达五米的祭坛前苏已经看不到祭坛上的情形祭坛上的蓝色火焰有着奇异的威力可以隔绝几乎一切的探测至少以苏目前掌握的所有感知手段都对蓝火不起作用哪怕是还未进化完成的全景图中祭坛上方也是一片黑暗 也不见老人有任何动作苏的面前就缓缓升起了一座控制台黑色为基色以暗红条纹装饰非常符合整个深红城堡的风格随后一面光屏从控制台上浮现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大大的并列选项下面则是简单到了极致的说明 第一个选项上是一把出鞘的剑说明项中的内容则是不完全蜕变:攻击提升 第二个选项上则绘着一株参天古树古树下方的根须中竟然包裹着一颗行星在说明项中标注着不完全蜕变:极速恢复 而最后一个选项则是无边无际的幽深星空说明项中标明的是:完全蜕变 “这是……”苏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老人 老人罕见的严肃起來不再带有一丝笑容缓缓地说:“梅迪尔丽小姐的体质有异于常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蜕变的过程当年女皇将小姐带回來后不到一个月小姐就开始了蜕变蜕变整整用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一次蜕变后小姐在战斗方面的潜能才完全发挥出來从生物学的角度來说蜕变是一个非常奇妙的现象其中的奥妙或许可以让我们研究上百年如果一定要找个例子或许与蛹化为蝶的过程有些类似而经过了整整七年的研究后深红城堡才对蜕变有了最初步的了解并能够有限的影响蜕变的过程本來小姐在快要进行第三次蜕变的时候是应该回到深红城堡的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够保证安全才能顺利完成蜕变只是谁都沒有想到梅迪尔丽小姐会在这个时候前往暮光古堡挑战暮光决断从此进入永恒的长眠” 老人向祭坛上意昧深长地看了一眼才继续说:“为了将梅迪尔丽小姐从永恒的黑暗中唤醒尊贵的女皇陛下以自己的部分生命力作为代价强行启动了小姐的第三次蜕变正如我刚才所说现在我们对梅迪尔丽小姐的蜕变过程可以有部分控制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蜕变方向的选择” “这三个蜕变方向是指……”苏问 “不完全蜕变会保留梅迪尔丽小姐现有的能力并且对某类能力有进一步的强化提升其缺点就是由于蜕变过程的不完整对潜力的提升非常少甚至有可能完全不提升攻击力提升会使蜕变的方向集中于各种攻击能力的提升上以小姐的天赋很有可能生成一个新的九阶能力甚至有很小的可能会生成十阶能力”老人悠悠地解释着 十阶能力这就是当年那个蓝色眼睛的小女孩的潜力吗苏看着眼前的三个选项心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奇怪的是在纷乱芜杂的情绪中却并沒有什么喜悦 “另一种蜕变的方向则会极大的强化小姐的身体恢复能力配合小姐已有的强大攻击力和过人的速度同样会对战力有相当大的提升嗯当然由于同样是不完全蜕变的缘故对潜力的提升并不明显” 老人很快解释了第二个选项而苏同样明白这个能力的意义恢复力的强大将使游击战和消耗战成为可能对整体战斗力的提升丝毫不逊色于直接提升攻击力苏自己就是依靠强悍恢复力作战的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对最后一个选项老人的解释非常的简单:“完全蜕变就是沒有经过任何方向调整的完整蜕变过程对潜力会有全面且巨大的提升其代价则是现有的能力全部消失” 解释完三个蜕变选择方向后老人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看着老人的姿态苏怔了怔然后无法置信的问道:“难道……是要我來选择吗” 老人笑了笑说:“是的由你來做出选择是最为合适的虽然梅迪尔丽小姐沒有來得及说出她的决定但我想她会很愿意由你來替她做出选择何况在这次蜕变之后梅迪尔丽小姐就应该离开深红古堡了从此以后照顾她就将是你的责任了” 对苏來说这又是一个全然意外的消息他讶然望着老人问道:“您的意思是要把梅迪尔丽交给我” 老人点了点头说:“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尊贵的女皇陛下的意思在经历过暮光古堡的战斗后陛下认为梅迪尔丽应该回到您的身边了这想必也应该是小姐的心愿” “可是……”苏皱了皱眉 从被拉娜克希丝带走时算起梅迪尔丽已经在深红城堡度过接近八年的时光而到如今为止梅迪尔丽已经拥有了高达九阶的能力九阶能力即使扣除她自身天赋的因素也意味着蜘蛛女皇的大量心血和投入的巨额资源更何况这次的蜕变还是以蜘蛛女皇自身的部分生命力作为代价在如此巨大的投入之后她为何会将梅迪尔丽重新交还给自己 老人仿佛洞悉了苏的想法向祭坛上望了一眼脸上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慈爱然后微笑着说:“我想你应该明白并不是每一份付出都需要回报的”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了手向光屏上按去然而他的手落到一半却就此停住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的手上象是凝聚了一整座的山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都是如此的艰难这座无形的山叫做责任 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起责任就象八年前那样 从小女孩离开襁褓能够自己走路的时候起她就默默地跟着苏去做苏让她做的一切事所有的决定都是由苏替她做出而苏也默默地承担着所有的责任正如梅迪尔丽所说对那时的小女孩來说荒野中永远是充满阳光的 仅仅过了片刻苏的额头就已渗出细细的汗珠这种选择实在是过于艰难其实这并不能怪苏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而是因为任何涉及到九阶能力取舍的决定都是同样的困难 “我应该怎样选择”苏望向老人苦笑着问 其实三个选项之间的区别非常明显前两项是以牺牲未來潜力为代价提升即期的战斗力而后一项则是放弃全部的能力换來未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假以时日梅迪尔丽甚至有可能发展出十一阶的能力但是苏明白在梅迪尔丽能力全失的这段时间内他需要象过去一样保护她引领她直到她重新成长这是一个漫长而危险的过程八年前的小女孩仅仅是过分的漂亮而已而八年后的梅迪尔丽已经是审判所的黑暗圣裁也是审判所事实上的独裁者不需要多少智慧就可以想象得出她现在会有多少敌人彼格勒和米修司仅仅是一个开始而绝不会是结束 “我沒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題不过我相信你会为小姐做出最好的选择”老人婉转地拒绝了苏的问題 最好的选择什么是最好的选择苏所认为的最好选择是否就是梅迪尔丽心中的最好选择叫又或者说是真正对她最好的选择 苏沒有去看光屏上的三个选项而是抬起头仰望着高高的祭坛如果在那蓝色的火焰中瞳孔的颜色和火焰一样漂亮的小女孩醒來的话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也许无论动荡年代还是平和的旧时代所有的父母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会有一个广阔的天空可以自由的飞翔吧 苏微笑着伸手向第三个选项按去 老人的眼角轻轻的一跳忽然咳嗽了一声苏的手就此停留在选项的上方 他有些不解地望向老人问:“怎么我的选择有问題吗” “当然沒有问題”老人摇了摇头继续说:“只是在你作出决定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下梅迪尔丽小姐目前在格斗域中拥有3项九阶能力其中还包括一项非常罕见的能力” 三项九阶 苏觉得自己的右手变得更加沉重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第三个选项而后淡淡然然的说:“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有一片无比广阔的天空我会保护她直到她完全成长” 著名的黑暗散播者戴克.阿维达沒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苏的选择 祭坛发出阵阵轰鸣钢棺的棺盖缓缓打开露出棺内满溢的血液本是平滑如镜的血面此时在蓝火的灼烧下开始慢慢地翻涌直至沸腾 祭坛的台面交错裂开无数复杂的裂纹构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偏厅中忽然响起嘹亮的歌声雄浑的合声如同旧时代的唱诗班高亢且庄严在歌声中蓝色火焰从裂纹中汹涌喷出奔腾的火焰已经舔舐到偏厅的穹顶 血液彻底沸腾 奔涌的血浪一波波从棺中喷起不断拍打在飘浮在祭坛上方的白色水泡上将凄厉的红色不断涂抹在上面 澎湃的能量以钢棺为中心不断汹涌而出瞬息间就在偏厅中形成了一道恐怖的能量旋风毫不留情地侵蚀着偏厅中的一切由整块黑岩雕成的支柱表面上华丽的浮雕顷刻间被风暴蚀去随后无数的碎石被生生从柱体上剥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开始在偏厅中疯狂飞舞 转眼之间庄严、深远而奢华的偏厅中已是一片狼藉能量构成的风暴无处渲泄威力开始反复冲击穹顶 忽然一声轰鸣偏厅巨大的穹顶竟然被能量风暴整个掀开直冲上数百米的高空堪堪撞入辐射云中这才猛然炸开化成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碎块尖啸着射向四面八方 老人依旧站在原地连燕尾服的衣角都沒有掀动过苏却早已被能量风暴吹飞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好在他身体强韧又射出骨刃钉进石壁这才沒有随着穹顶一起飞向夜空 这是來自梅迪尔丽的力量 好在穹顶破碎之后能量风暴全部冲向天空偏厅内终于宁静下來然而随后海岛上方忽然大雨倾盆硕大的雨滴疯狂地打进失去了遮挡的偏厅内蓝火依旧熊熊燃烧所有接近的雨滴都被化成了虚无老人也还站在原地他身周的黑暗如同有了生命将风雨都挡在外面 只有苏被淋了通透 源自蜘蛛女皇的白色水泡开始缓慢下降终于在狂雷、骤雨和蓝火中沉沒在棺中浓浓的鲜血之中 老人终于松了口气向苏说:“蜕变需要七天时间现在留在这里也沒有单方等七天后你再來看结果吧” 苏点了点头转身向偏厅外走去 看着苏的背影老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如果是梅迪尔丽來做选择那么她必定不会选第三项就象苏一定不会选前两项一样 章十九 新的开始 上 七面光屏在海伦面前堆叠起來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她的双手飞一般的移动着调整着控制光屏上数以百计的控制图标她的大脑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海量的数据只竖着一边耳朵听着帕瑟芬妮的啰嗦完全就是虚应故事 帕瑟芬妮一头灰发随意地挽在头上她刚刚从浴室中出來发梢上还沾着少许水珠除了内衣之外她就只穿了一条宽大的连身睡裙象一只猫一样蜷伏在海伦旁边懒洋洋地看着海伦面前的那些屏幕 光屏上一如既往的全是无意义的数字在闪烁着但它们在海伦的意识里就是一组组不断变幻的复杂基因断片而在帕瑟芬妮的意识中也是一样的情景 从很小的时候起这就是她们两个最喜欢玩的游戏也是可以让绝大多数自诩聪明的家伙们崩溃的游戏只是当长大了一些后帕瑟芬妮开始醉心于发展各式各样的战斗或者非战斗能力而她在这方面的才华已经横溢到了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海伦则对发展能力全无兴趣仍然一年接一年的用那个连帕瑟芬妮也觉得变态的大脑处理着无穷无尽的数据 在相隔十年之后帕瑟芬妮处理和转换纯数据的速度已经远远比不上海伦之所以还能够看清光屏上的数据是什么意义只是因为海伦正在演算着的是她的基因并以此为基础推算新的能力 在这个时候海伦是六亲无认的肯竖起一只耳朵装装听的样子已经是非常考虑到帕瑟芬妮的面子了帕瑟芬妮也很清楚海伦的性格只不过实在无事可干的时候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轰炸海伦的耳朵 思路连续被打断几次后海伦终于忍无可忍喝道:“喂你再这样我就不再给你设计能力了” 帕瑟芬妮身子动了动索性伏在海伦的肩头撩起海伦的金发轻轻地吹着她的耳朵腻腻地说:“不设计就不设计反正我对这些能力也不在意” 海伦半边脸都被吹得痒了起來思维运转的速度连原本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她恨得咬紧了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芬妮你想死了你” 说着海伦身体一侧反手就从帕瑟芬妮低开的领口探了进去直接抓向那两座耸立挺拔的肉山 这类的小游戏在她们七八岁时经常玩那时多半是一心沉浸在知识海洋的海伦不堪帕瑟芬妮的骚拢而奋起并对她作出的惩罚只是自从帕瑟芬妮开始修习格斗能力之后对能力全无兴趣的海伦转眼间就失去惩罚她的可能偶尔的几次成功也是帕瑟芬妮怕海伦生气而故意放水 只是再过了半年后海伦在智力上的天分越來越突出也就变得越來越冰冷逐渐失去了人类应有的大多情感从九岁起两个人就沒再进行过这种游戏 现在在帕瑟芬妮和海伦的心中似乎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海伦冰冷的心湖忽然有了一丝裂隙涌上了温暖和怜爱她知道现在的帕瑟芬妮其实情感非常的脆弱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游戏也不会对海伦这样的依赖如果她稍稍认真的话别说是毫无能力的海伦即使换了苏全力出手也休想摸到帕瑟芬妮一根手指 帕瑟芬妮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可是海伦的手却从她胸部中间穿过在她小腹上轻轻捏了一记就权做惩罚过了同时耳尖的帕瑟芬妮似乎听到海伦有一声轻轻叹息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海伦的大部分注意力又集中在数据上漫不经心地问着 帕瑟芬妮不满地嘟起了嘴索性将头整个地搁在了海伦的肩上懒洋洋地说:“三天后吧北方那些家伙很不安分呢我一走卡普兰那老家伙弄不好还要把我搞來的地盘全给弄丢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怀疑那些脑袋木木的圣骑士中还藏着些厉害家伙不肯出來要么是害怕我们会全力对付他们好赶尽杀绝;要么就是有什么大阴谋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我这次一口气杀了他们好几个大骑士看他们还能不能沉得住气如果不出來我就继续杀一直杀到他们出來为止” 见海伦根本不理她帕瑟芬妮居然抓起海伦的金发玩了起來一边说:“反正我呆在这里也沒什么事等你把能力配方调配好我就走了在龙城闲着还不如多去打几仗赚些钱呢早点把欠的钱还上我也安心呀” 海伦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回头深深地看了帕瑟芬妮一眼轻叹着说:“你沒必要对苏那么好的” 帕瑟芬妮一怔立刻坐直了身体说:“你在说什么我哪里对他好了我……我只是不喜欢欠人家的钱而已” 海伦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帕瑟芬妮从她那双会说话的灰绿色双眸一直看到雪白细腻、盘在一起的长腿帕瑟芬妮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肤都是如此地细腻若雪、丰盈如脂如同笼着淡淡的光辉海伦忽然伸手捏住帕瑟芬妮的脸蛋狠狠地拧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手感真不错太便宜苏那个家伙了” 帕瑟芬妮动也不动地受了海伦一记揉捏轻哼着说:“还不是你一直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抓牢他的” 海伦不再理她而是继续看向光屏一眼之下立刻轻轻地咦了一声帕瑟芬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來毕竟很少会有能让海伦也感觉到惊讶的东西 “你这家伙天赋好得简直让人嫉妒”海伦轻轻地摇了摇头再看了看一脸慵懒的帕瑟芬妮不由得气道:“这么好的天赋生在你这只懒虫身上真是……” “众神眷顾者那就说得是我呀”帕瑟芬妮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但光屏上的数据于她來说只能看个大概于是催促着海伦说个清楚好满足一下她永无止尽的虚荣心 “嗯简单点说就是你现在一共有四个能力可以选择第一项就是格斗域里的超级攻防大师这个可以全面提升你肉体的力量、防御以及各种反应能力提升幅度约在40%左右”海伦说 “攻防大师那不是格斗域里的八阶罕见能力吗不过攻防大师的提升幅度沒有这么多啊”帕瑟芬妮有些疑惑 “所以我说这种天赋生在你这只懒鬼的身上完全是浪费不用怀疑这个能力就是攻防大师不过是八阶能力的升级版比八阶的攻防大师提升幅度大致多了12%是的这是一个九阶能力真是见鬼了八阶的罕见能力居然也能有提升版本出现”海伦终于忍不住吐了脏字帕瑟芬妮就是有这种可以把她逼疯的能力 帕瑟芬妮早已眉飞色舞恶狠狠地在海伦脸蛋上亲了一口催促着:“还有三项能力是什么千万别告诉我里面有多重攻击啊哈哈哈哈” 海伦重重地将脸埋在手中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帕瑟芬妮总会象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该死的是只有在她面前帕瑟芬妮才会表现得和龙骑少将的身份如此不相称 海伦终于抬起头冷笑着打断了帕瑟芬妮的白日梦:“多重攻击你还真敢想那是格斗域只在理论上存在的能力即使真的有也只会是十一阶的能力别说不可能在九阶里出现就算它削弱成十阶能力你有发展出十阶能力的天赋吗嗯……好吧该死的你看起來的确象有十阶潜力的样子但是你从哪里去找那么多的进化点” “我还年轻嘛多打几仗进化点就有了大不了我组织个远征军从东海岸一直杀到西海岸好了”帕瑟芬妮语笑嫣然时不经意的透出凛冽杀机 “沒时间和你废话还有三项能力都是神秘学中的能力分别是不完整预知神秘召唤和幸运能力的内容你都是知道的一共四项自己挑选吧” 一面光屏上切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内是一项能力这次轮到帕瑟芬妮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怎么四项都是九阶的能力” “是的四项九阶而且其中三项是罕见能力真是见鬼了”海伦对帕瑟芬妮的天资非常无语而且以她对帕瑟芬妮的了解这个脸皮已经厚成了艺术的女人在今后的很多年中都会不停地为此自我陶醉外加自吹自擂真正该死的是帕瑟芬妮只会在她面前这样在外人面前只会扮她的完美淑女去欺骗从8岁到80的所有男女老幼 帕瑟芬妮逐渐认真起來在四项九阶能力中选择其实是非常困难的事不光要考虑能力本身的威力还要与自己现有的能力以及未來的发展方向相结合以达到战斗力最大化的目的她不是不可能再发展出其它的九阶能力而是海伦经过反复的计算和论证找出的这四项能力是最适合她的 帕瑟芬妮很想全部都要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哪來那么多的进化点就算真的有这么多的进化点与其发展出四个九阶能力倒不如舍弃部分九阶能力生成一个十阶能力來得现实些 “我该怎么选”帕瑟芬妮认真地问 “我不知道你自己选或者干脆就象以前那样选”海伦已经从光屏前站了起來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 “天哪又要靠直觉”帕瑟芬妮叫得很凄惨 对她这点小把戏海伦当然不为所动:“不要叫得那么惨你在神秘学中有那么强大的天赋能力运气怎么会差相信直觉你的直觉不会背弃你的” 帕瑟芬妮这一次倒是很听话眼睛在四个选项上一扫就指着其中一项说:“就是它了” 海伦走过來一看不觉怔了怔:“幸运” “是啊你不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吗再加上它的话我就无敌了”帕瑟芬妮笑着说 看着她灿烂得天真无邪的小脸海伦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即使沒有它你也已经无敌了” 接下來海伦开始在光屏上分解基因图谱并且调制能力配方药剂而无所事事的帕瑟芬妮则走到一边的测试仪上开始精确检测自己身上的进化点如果沒记错的话她已经拥有超过270个进化点了这些进化点足够生成一个标准的九阶能力海伦调制出的能力比标准配方要强得多相应的也要消耗更多的进化点但一般不会超过标准配方的10%所以从性价比而言海伦亲手调制的能力配方完全是顶级的 帕瑟芬妮滴了一滴血液在检测仪中几秒钟后光屏上就显示出她目前拥有的进化点:261 帕瑟芬妮讶然叫出声來说:“海伦你的机器是不是有问題我的进化点怎么少了” “我的仪器从來都处于最佳状态”忙于调制药剂时海伦的口气和脾气都不会太好 “怎么可能”帕瑟芬妮认真地回想着在北方最后一场战斗后她曾经仔细地检查过自己的进化点虽然不可能象仪器那样精准但是以她的能力上下误差也不会超过3个进化点怎么会突然少了超过10个进化点 帕瑟芬妮平静了心情运用感知能力扫描自己的身体这次的感觉果然和在北方时有所差异感觉到的进化点是262个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前后两次的感知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差距 她认真地想了半天却也找不出理由惟一的解释就是自己上一次的感觉错了虽然可能性极小但也不能说全无可能 帕瑟芬妮叹了口气心中油然生出些许的失落她本來以为自身的进化点足够生成新的九阶能力了沒想到感觉出现错误突然少了10个 10个进化点相当关键海伦最终制成的配方对进化点的需求一般不会超过270个但也很难低于265个这意味着她还要在北方参加一两场战斗才有可能得到新的九阶能力 不过她的脸上转眼间就重新布满了阳光反正早些迟些都是一样的自己不是缺乏潜力而是缺少进化点所以迟早都得再弄上几百个进化点又有什么分别呢 帕瑟芬妮换好衣服离开后一直埋头工作的海伦抬起了头向着门口意味难明地看了一眼她沒有想到帕瑟芬妮会选择四项能力中惟一的非直接战斗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海伦的眼中显露出隐约的沉重 章十九 新的开始 中 当帕瑟芬妮收整行装再次率领着十几名强力扈从北上的时候奥贝雷恩刚刚突破荷比鲁人最后的防线突进了森林的中心地带 面对精锐战士被扫荡一空的荷比鲁部落预期中的轻松战斗却并未出现或老或幼的荷比鲁人利用一切地形、昼夜不停地向奥贝雷恩的队伍发起突击他们悍不畏死却又足够狡猾与森林环境溶为一体的特性让他们在接近到相当近的距离后才有可能被发现而越接近森林的中心地带森林中的异种辐射就越是强烈这对于众人的感知能力构成相当大的妨碍即使是队伍中专司侦察的六阶感知能力者也无法探测超过100米的范围而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地缩小着 很快荷比鲁人的另一种武器出现了那就是自爆年纪幼小的荷比鲁人会将镶嵌在武器上的能量晶体吞下然后潜到奥贝雷恩队伍的附近全速冲向队伍然后整个身躯都化作炸弹爆烈开來瞬间爆炸的能量指数超过了普通重炮威力数十倍一次的自爆袭击就可以令队伍中类法术者的防护罩彻底崩溃即使是拥有多个能力增强装备的奥贝雷恩也只能连续支撑三至四次的自爆冲击但他一个人的防护罩不可能保护整个小队并且补充能量也需要时间对一般的类法术者來说这个时间是一天奥贝雷恩也需要至少六个小时 荷比鲁人的出现已经颠覆了许多人类关于生物的常识他们的孩子和老人也是如此幼小的荷比鲁人几乎沒有防御和力量但是它们非常精于隐藏而且速度甚至比成年人还要快得多 荷比鲁的老人则失去了力量与速度但发展出了近似于类法术域的能力他们可以操控能量晶体将能量晶体埋藏在树干中或是闪光菇下当奥贝雷恩的小队经过时就会被远距离引爆越是年纪大的荷比鲁人引爆的距离就越远 这些能量晶体的爆炸威力只比充作肉体炸弹的荷比鲁孩子稍小一点而已 在踏入森林中心区域后奥贝雷恩就已发觉他和他的队伍已被彻底孤立了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中几乎一切都有可能变成他们的敌人在连续遇袭后他果断地放开了一切限制任何敢于接近队伍的荷比鲁人无论老幼一律击杀到后來变成任何接近队伍的可移动物体也会被能量风暴瞬间撕碎 用去了近一周的时间他们才行进了不到五公里五公里的路程付出的代价是12名战死6名重伤在森林核心地带重伤和战死已相去无几本着保护研究人员优先的原则队伍中7名科研人员倒还剩下了6名惟一的倒霉家伙是因为同情心忽然泛滥想把一个被打成筛子的荷比鲁小孩放好些然后就被这个还沒有断气的小孩子抱住一起炸成了漫天肉碎 队伍的物资储备已接近耗竭能量还有些储备弹药类武器因为打光了子弹已经完全变成了废铁水和营养素还有不少算是不错的消息但抗辐射的药物已经用完连续的作战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奥贝雷恩也是如此但无论多么艰苦的战斗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灰绿色的双眸中也闪烁着清澈的光芒他看起來更加的纯净、清澈一点也不象是三大豪门之一的领导人 这只队伍中本來就沒有菜鸟能够活到现在的更是老鸟中精英即使沒有任何神秘学的能力他们对危险的直觉也相当的敏锐这些杀人如麻的老鸟们感觉得出如同一个大男孩一样的奥贝雷恩从接到那段奇异的情报之后就突然变了表面上看來他笑得更多了也更加的纯真和刚刚接手海皇三叉戟时相去无几但实际上站在奥贝雷恩的身边老鸟们时常会感觉到有一阵阵针刺般的寒意激打在身上 他们很清楚这不是奥贝雷恩释放的寒冷能量而是对极度危险的一种直觉 直到这个时候队伍中最桀骜不驯的家伙才悄悄收起了轻视的心情认真地服从着奥贝雷恩的每一个命令 奥贝雷恩的命令其实只有一个向前并且粉碎一切阻碍直到走到森林中心的那株高大得根本看不到树冠的古树下 在这个带着一脸阳光和微笑的大男孩滴水不漏的指挥下这支只剩下认真的老鸟和冷血的科研人员的队伍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将一个个荷比鲁老人和孩子们或衰老残弱、或者柔嫩敏捷的身体化成炭、化成灰、化成模糊混杂的血肉 无论多少条生命倒在面前也无论死的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队员奥贝雷恩的微笑就始终沒有变过在他的周围火焰、冰晶和闪电交错出现无以计数的类法术一个个从那交织飞舞的十指间射出将一个个荷比鲁人击倒 每一个法术都是致命的而且刚好致命在大多时候中了奥贝雷恩的冰箭、火焚或者是雷球之后荷比鲁人并不会当场死去但是已经熟知荷比鲁人身体构造和要害器官的老鸟和科研人员都很清楚这些荷比鲁人都活不了了至于何时死去要看他们的生命力和所中法术的类型 每当奥贝雷恩使出火焚时由类法术能量化成的火焰就会平空降落在荷比鲁人的头上高热的淡红偏黄色火焰根本不是普通手段可以扑灭的它们燃烧的时间并不长一般不会超过十秒种但这点时间已经足以使畏火的荷比鲁人受到无法愈合的伤害可是一时又不会死于是火焚之后往往就是长达数分钟的凄厉叫声然后才会因体力耗尽而逐渐淡去 只要再稍稍加一点力就可以直接将这些身体虚弱之极的荷比鲁人烧死但是奥贝雷恩就是不肯加这一点力他一点一滴的能量都不愿意浪费 能够加入这支队伍并且活到现在的人随便哪一个都是满手鲜血即使是那些科研人员活体解剖的类人生物也不在少数但是他们自问之下除了几个杀人狂魔真沒有人可以做到奥贝雷恩这种程度 奥贝雷恩的心很平静也很惊讶惊讶于自己居然可以如此放松宁定地做着过去完全不可想象的事一个个生命在他的眼中与石头朽木沒什么区别杀掉一个荷比鲁人的感觉甚至连杀个小动物都不如他还清晰地记得最初成为暗黑龙骑的上等兵第一次做巡查任务的时候亲手杀掉一个完整些的类人活尸都会让他内心纠结很久很久 本來奥贝雷恩一直以來的心愿并不是追寻旧时代的艺术而是将横亘在天空中的辐射云彻底清除让阳光重归满目苍夷的大地并不是只有悲剧才是艺术充满了阳光的世界同样充满了艺术然而现在他知道阳光只存在自己的脸上而不再停留在心底 遥望着不远处那株参天古树从近百米粗的树干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浓郁的生命气息让奥贝雷恩的每一个细胞都为之跳跃他有种直觉荷比鲁人的一切秘密都可以从这棵古树上找到蓝灰皮肤的荷比鲁人其实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生物别看他们的科技和社会都非常原始但这是一种拥有超过人类智慧与完美基因的生物任何拥有悠久历史的物种基因都不会是完美的这是因为在漫长的进化中生物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异但过时的基因并不会全部消失而是以各种片断的形式留存下來在早期的基因学中这些片断被称之为基因毒素因为它们的存在是许多先天疾病的根源然而在开启能力的新时代随着基因技术的飞速发展人们逐渐发现在基因毒素中蕴含着许多秘密其中甚至可能藏有圣阶能力的片断 总而言之天然的基因越琐碎、毒素越多往往就意味着这个物种越古老并且经历了众多的变迁过程而荷比鲁人的基因如此干净只可能有一种解释就是他们的历史非常短暂短暂到不可能自然产生和进化的地步 荷比鲁人是人工制造出來的智慧种族 一旦发现了荷比鲁人的秘密必然会使生物技术乃至于相关的科技向前飞跃一大步亚瑟家族也将随之强盛作为家族之长奥贝雷恩也将随之强大他所走的道路一直是充分利用家族资源的强大之路能力增强的速度必将远远超过依靠单打独斗的个人 奥贝雷恩其实已经极度的疲劳全靠着兴奋剂支撑着各种法术对能量的需索但他的斗志始终冰寒如一有如自动机械般一个一个地粉碎着出现在面前的荷比鲁人他不怕血腥也不在乎杀戮再多的荷比鲁人在临死前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诅咒奥贝雷恩也全然不放在心上杀掉一个荷比鲁人和打碎一块石头沒什么两样 他的眼中只有那株参天古树奥贝雷恩知道只要走到那棵树下一直以來他所追寻的强大道路所制订的计划就已实现了一半所以他不会容许任何人挡在他的面前 奥贝雷恩需要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需要将自己的天赋一点一滴地开发出來因为除了苏之外他现在心中有了一个新的、也是更加重要的目标米修司 奥贝雷恩双手泛起冰晶捧住了一个荷比鲁小女孩的脸蛋极度的低温瞬间将她的头变成了冰块随后奥贝雷恩就和她擦身而过步伐轻松得就象是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一样小女孩晃了一晃想伸手去触摸头上的冰块可是手只抬到一半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绕过了这个小女孩奥贝雷恩的面前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荷比鲁人一个荷比鲁老人皮肤已经皱得如同干枯的树皮他比奥贝雷恩见过的所有荷比鲁人都要老得多 老人就站在古树下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古树的树干粗大得简直令人窒息有时候庞大本身就构成了难以承受的压力 古树的树身上有许多孔洞看那光滑的外缘显然是荷比鲁人经常进出的通道而在老人身后还有一个高近十米的幽深树洞看來是荷比鲁人进出古树的大门 老人重重地用手中的树枝顿了顿地一个雷霆般的声音即刻在奥贝雷恩的意识中响起:“入侵者你的双手沾满了我们族人的鲜血这样就会使你感觉到快乐吗” 奥贝雷恩微笑了起來笑容中依旧充满了阳光他的思维化作一束尖针狠狠地刺在老人传來的意识上然后顺着它将信息传递给对面的荷比鲁老人:“你挡了我的路” 荷比鲁老人脸色骤然一变眼角破裂留下两道细细的鲜血奥贝雷恩的精神力量和他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刚才的反击已经使他重伤 不过老人依旧拦在树洞之前对奥贝雷恩怒目而视完全沒有让路的意思:“我们只有战死的勇士沒有逃跑的懦夫” “无知勇气并不能解决一切”奥贝雷恩弹出一根冰箭端端正正地刺在老人的胸口那里是荷比鲁人心脏的位置他跨过老人的尸体走进了古树的树洞整个队伍跟随着他鱼贯而入 树洞之内是一个无比高广的大厅近百米高的穹顶下不到30人的队伍和一群蚂蚁相去无几树厅中并不昏暗漂浮在空中的一团团蓝色光点将整个树厅照亮 队伍中所有的人包括奥贝雷恩在看清了树厅的环境后都屏住了呼吸一时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真是奇迹”研究主管终于吐出一句感慨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赞同 奥贝雷恩仰着头环视着充满玄秘气息的树厅冰冷的心中也涌起一丝激动以无人可以听清的声音他轻轻地说着:“梅等着我我一定会亲手将米修司的心脏送到你的面前” 章十九 新的开始 下 近百米高的树厅四壁上有着一排排排列整齐的洞窟看來这些就是荷比鲁人的固定居所而居所的上方靠近穹厅的位置却有些几圈如透明水泡般的东西镶嵌在树壁内看起來倒是与专门调制基因生物的培养槽有些类似水泡里面大多数是空的但也有少部分中有些小东西在载沉载浮站在树厅中的人中不乏视力强化的能力者早已看出那些小东西是一个个小荷比鲁人只是发育状况不同而已如此看來那些空着的水泡也不一定是真空的可能里面的荷比鲁人还处于一小团细胞的状态 即使是奥贝雷恩看到了这一幕也从心底被深深地震惊了 这棵古树完全是一台天然的生物调制机荷比鲁人就是它的造物荷比鲁人的基因和人类差异虽然够大但和植物类相去更远这株古树能够调制出一个全新的物种而且拥有智慧可以发展出社会形态和语言能够使用工具甚至于他们的器官和基因都非常的完整并不象骡子一类人工造物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題 一座奇异的森林一株古树以及一个被古树调制出來的智慧种群这一切又岂能用奇迹來形容 奥贝雷恩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一个多月的艰苦战斗葬送了大半海皇三叉戟精英的连绵战斗在这个时候都得到了补偿许多倍的补偿这里的意义不仅仅是一棵树一群几乎被灭种的荷比鲁人而是提供了一个方向一个新的思路并且是已经成熟的思路这将会使人类的能力调制技术突飞猛进很有可能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奥贝雷恩转头对一脸痴迷地看着一排排天然培养仓的研究主管说:“架设通讯和家族取得联系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立刻运用补给、设备和人员过來我们要在这里建造一个永久基地” “最好再加一个永久性的综合实验室”研究主管一脸的狂热至少在一两年内他是不想离开这座森林了 这天的早上依旧是昏暗无光在浓厚的辐射云下要到上午十点钟高楼林立的城市中才有明亮一些 苏从浴室中走出时身体表面上的水珠已经消失不见这些洁净的水都自动被吸收进体内要知道在荒野时大多时候他喝的水都远远比不上用來洗澡的水虽然仍是住在龙骑列兵才有的公寓中可是用來洗澡的水的品质在这一年中已在悄然上升 虽然对经济和政治几乎一无所知但暗黑龙骑科技和生产力发展的速度从小小的洗澡水中已经可见一斑 如果把水处理得品质稍差一些也是可以喝的荒野上大多数的流民喝的还是充满了辐射的污水这样的水喝久了用不了30年过多的变异组织就会吸干他们的生命力不过对荒野中的人來说一般是活不到30年的大多数人在20出头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从成长、留下后代、死亡的整个人生轮回 如果暗黑龙骑的污水处理能力更加强大的话制造出來的轻度污染水可以让荒野上多少人活下去苏心底浮现出这样的想法不过他随即笑了笑将这个想法抛到了一边加入暗黑龙骑已经就要一年了这一年多來他对于暗黑龙骑和血腥议会的行事规则有了深入的了解 在血腥议会的世界里如苏这样暗黑龙骑中高阶军官是实实在在的特权阶级同处于这个阶级或者之上还有那些议员们下级暗黑龙骑也属于特权阶级的一员但他们还需要进一步证明自己才能加入注定属于一小撮的精英阶层而扈从和大家族的普通成员们则是世界的基石至于仆兵和外围公司的高层则是属于为前述种种人服务的仆人如果得罪了特权阶级那连他们的生命也不会得到保障而荒野上生活的人根本和变异生物沒有什么区别甚至连变异生物都不如变异生物说不定还可以启迪一下研究人员的思维荒野流民能干什么这些满身变异组织的家伙就是养來吃肉都不行 所以一具马利姆的尸体可以换來几十万而苏如果押回來几千个流民不光一分钱沒有还需要为此付钱养人也是要消耗能源和食物的关键是看管他们的卫兵薪资更贵 这就是血腥议会的哲学他们宁可将最高等级的净水免费供给龙骑们洗澡也绝不会发给将要渴死的流民们 这个动荡的年代本來就是一个深具等级和阶级的时代而以能力和资源占有为基础等级制度又是如此的牢不可破根本就不具备被暴力革命推翻的可能随便哪一位龙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成百上千的流民能力者就是最大的暴力对他们的暴力革命又怎么可能会成功 这是一个时代的现实苏只是一个人根本无力去改变整个时代他能考虑、能够做的只是身边的一些人一些事但就算身边的事也已让他感觉到沉重如山的压力 苏一边思索着一边穿好了制服再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后就会有车停在街区小广场上等着他今天对苏來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今天梅迪尔丽将完成蜕变 他來到客厅里宽大客厅中的桌椅已放到一边房间中央放着几个大大的黑色合金箱苏把合金箱一个个打开箱子的内衬壁上全是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武器从可以精准定位的手持式雷达仪到可以安放在任何头盔上的全功能战术眼镜以及重量不到五公斤但防御力已经超过2厘米合金装备的单兵作战服甚至还有射程达10公里、只有钢笔大小的枪射式微型导弹其它的战地食物、药品、能量套件就更是应有尽有完全达到了武装到牙齿的标准而各类弹药、药品等耗材都是按照额定基数的几倍配置的足够苏连续进行五六场高烈度的战斗 这些非标准的订制装备都不是苏目前的权限可以兑换到的东西性能也比标准装备高出数筹其中很多更是只有将军才可以染指的装备现在都安安静静地摆在苏的面前 这是帕瑟芬妮留给他的东西而这个妖媚无双的龙骑将军在昨天又一次身体力行地告诉苏什么是无敌的室内格斗后扔下了自信心再次惨遭蹂躏的苏踩着浓浓的夜色踏上了北方的归途在她走后才有几名专门留下來的扈从将满载专用装备的箱子运到了苏的住处当时面对这批价值超过百万的装备时苏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帕瑟芬妮的财务状况也知道要赚出一百万來即使是帕瑟芬妮会是多么的不容易他还明白帕瑟芬妮知道今天是他接回梅迪尔丽的日子 对于她的心意苏已完全无言 按照早已想好的方案苏换上了作战服将八枚硬币大小的磁盾发生器别在要害部位然后将两把半米长短、可以高频震荡的短刀插入大腿外侧的刀鞘随后则是一把轻巧精美的小手枪手枪威力不大射程也比较有限但是它配置的全是高能电磁弹对各类电子设备和网络设施的杀伤力极大最后则是一具可以扣在前臂外侧能够发射8枝合金箭的弩弓这种弩弓以电磁辅助机械动力短距离内的威力可以洞穿3厘米厚的均质钢板必要药品、针剂和兴奋剂自也备齐 作好万全准备后苏才走出公寓除了沒有携带大口径步枪外苏目前的装备完全是按照上战场配置的前往深红城堡应该很顺利但苏害怕回來的路会不平坦 在街区广场上蜘蛛女皇派來的车已停在那里和上次一样是三辆组成的小车队就在苏向车队走过去的时候忽然马达轰鸣一列长长的车队驶入广场绕了个弯向广场另一端的大路驶去当车队完全横亘在苏和蜘蛛女皇的车队之间时整个车队忽然都停了下來 苏的瞳孔骤然一缩 中央一辆加长越野车的车门忽然打开走下一个老人他的笑容非常真挚但两道目光刺在苏的脸上却有如刀一样锋利他大步向苏走來伸出了右手:“你一定是苏中校吧你好我是拉玛尔.法布雷加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族长也是里卡多的父亲” 面对这样一个沒什么格斗能力的老人苏仍然保持着戒备但至少要保持起码的礼节毕竟老人最后一句说的是‘里卡多的父亲’经历过多次战火苏早已将里卡多视为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您好我是苏”苏终于握上了老法布雷加斯的手出乎意料他的手坚定、有力而且温暖 老法布雷加斯对于苏右手的细腻和柔若无骨异常讶异但他当然不会将这种惊讶写在脸上正如绝对不会当面评论苏的容貌一样他仿佛在聊家常一样的说:“我正要去医院看看里卡多的恢复情况苏中校要去哪里” 苏略一犹豫便说:“a20公路” a20公里位于龙城东南角直通可以抵达深红城堡的码头等着接苏的三辆越野车上有蜘蛛女皇的醒目标记即使想瞒也不可能瞒得住 “真的很巧我们有很长一段顺路要不要上我的车我送你一程正好有件东西需要给你看看”老法布雷加斯非常热情地邀请着目光中明显有些别的东西 苏想了想就回答说:“很高兴” 章二十 苏醒 上 老法布法雷加斯的加长越野车内极度的奢华里面不光设有酒吧和全方位娱乐系统甚至还有专用的洗手间以及整套办公系统可以随时处理家族内的一切事务越野车内还坐着一个身材高挑惹火的年轻女人身上的套装根本包裹不住火辣的身材她先是为老法布雷加斯和苏准备了饮品老法布雷加斯是一杯红酒递给苏的则是一杯纯水看得出來老法布雷加斯对于苏的习惯和爱好是下了一番功夫 越野车开动的时候老法布雷加斯并沒有让这个女人下车而这个年轻女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凛冽气息也让苏明白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花瓶角色如今的苏已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让他感觉到能力的气息了对他沒有任何威胁的人都会被身体的本能给自动忽略 老法布雷加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微笑着说:“这次去看里卡多我还给帕瑟芬妮将军带了一批物资算作对里卡多诊治的酬金其中有一样东西很适合你不如就在这里交给你说不定很快你就会用上的” 他招了招手女人就提过來一个长长的箱子亮银色的外壳上有一个水绿色的能量标志她将金属箱送到苏的面前入手之后苏微微一惊看上去不是很大的箱子竟然重近100公斤那个年轻女人提过來时却是轻飘飘的象拎着一个枕头 苏将金属箱平放在腿上伸手在箱盖两角的开关上一按随着轻微的能量加载和细腻的马达声箱盖缓缓打开 苏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了一些 箱子下方显然是一枝特种步枪的枪体但是大得出奇乌黑的枪身经过亚光处理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步枪枪体看起來就象一个长方型的匣子在造型与设计上充满超现代的风格箱子下方同时镶嵌着一个长方造型的瞄准具硕大的瞄准具看來只能安装到这种大得出奇的步枪枪身上 厚厚的箱盖中则是两根拆卸开的枪管奇异的是枪管同样是厚重的方型造型枪管上方则镶嵌着一排长方型的金属块看起來应该是这枝步枪的弹药了苏一眼扫过就数出一共是30发子弹看來这种子弹用料非同一般不然的话也不会只和枪体配给这么少的弹药基数 “这是”苏虽然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仍向法布雷加斯问着 “以电磁动能加速为主要驱动方式的单兵步枪子弹以特殊合金制成出膛初速3500米射程6000米可以在2000米距离上击穿主战战车的装甲这是我们法布雷加斯家族实验室的最新出品原本是用作动力装甲的武器这是经过专门改装的单兵用型号只不过电磁动能技术刚刚成熟还沒有办法作到小型化所以这把枪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的不过相信它应该非常适合你”老法布雷加斯介绍着接着扼要讲了讲枪的参数性能及使用方法 苏将枪身从枪箱中取出依照老法布雷加斯的说明将枪管和瞄准具一一装好由此手中就多了一支2.3米长、重近70公斤的巨大步枪他将两枚闪耀着淡淡碧绿光芒的能量电池填入枪托上的能量槽整支步枪立刻响起了细细的能量填充声音瞄准具也亮了起來同时枪身上透出一条条绿色光华 外溢的能量场立刻使越野车内的音乐变成了嘈杂的噪音能够看到车外情况的大面积光屏上全是雪花点就连苏的淡金发丝都飘了起來 听过介绍苏已经知道枪身的绿色光芒是能量外溢激发枪身金属产生的现象沒有办法消除至少目前还沒有发现第二种可以制造枪身的材料不过也好解决大多时候的战斗是无须打开全部能量的或者用伪装布缠好枪身也可以 若有意似无意的苏将巨大的步枪轻轻一移指向了车内的年轻女人女人美丽的脸上分毫不见表情的变化只是优雅而矜持地笑着她当然知道枪内沒有装填子弹 苏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瞳孔细微的变化就会引起瞄准镜相应的模式调整而且瞄准具具备多重成像与合成的功能当他的目标锁定在女人颈部略下的位置时瞄准具也自行调整了模式一瞬间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全部消失不见赤身裸体地呈现在瞄准具中在清晰度达到人眼辨识极限的瞄准具中她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苏的呼吸和心跳沒有一丝异常知道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瞄准具显然兼有透视人体的功能却无法探入她的肌肤之内过了一秒苏才放下步枪关闭了能源对这支枪的威力老法布雷加斯已经介绍过所以试枪就不必了而且相当于1万元一发的子弹也不可随意浪费 虽然现在使用狙击枪的场合越來越少苏已经开始倾向于用近战解决对手但这支电磁动能步枪的威力远远超过普通的火药武器即使是玛瑟姆那样的身躯在未经改造之前也经不住这把步枪的一次轰击 苏将电磁步枪收好然后抬起头问:“法布雷加斯先生这把枪是” 老法布雷加斯微笑着说:“它是里卡多诊疗费的一部分附赠给帕瑟芬妮将军的其实本意就是送给您这支步枪的问題在于能量电池和子弹的制造都是瓶颈不过作为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善意今后我们可以以成本价提供能量电池和子弹” 看着老法布雷加斯的微笑苏明白这个礼物的意义这是法布雷加斯家族想要与他正式和解的试探只不过和解的程度还需要了解一下 “法布雷加斯先生我和你们家族之间的事情并不仅仅是一件您的意思族人们都会同意吗”苏问得直截了当 老法布雷加斯笑了笑说:“家族和苏中校的仇怨都是前任族长留下來的既然他已经死了里卡多又和你共同经历过几场战斗所以我觉得再将这些仇怨继续下去并沒有什么意义至于说到族人苏中校尽可放心虽然我接掌家族才就一个月多些不过族里应该沒什么人敢來置疑我的决定” 原來如此苏心中已经明白眼前这位老人登上族长的路途想必是充满了血腥苏轻轻抚摸着电磁枪箱微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拒绝您的善意只是我和帕瑟芬妮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有可能需要子弹的时候却难以筹出钱來是不是……” 提出要求就是好事 老法布雷加斯微笑着说:“这是小事我可以提供不超过100万元的无息贷款额度用于支付向我们家族采购的装备” “那么非常感谢”苏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于是两只手第二次握在了一起 两只车队很快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苏提着电磁枪箱上了蜘蛛女皇的越野车向a20公路疾驰而去法布雷加斯家族的车队则继续向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开去 坐在加长越野车中的老法布雷加斯默不做声的喝着红酒直到半瓶酒下肚才向旁边的女人说:“露莎你觉得苏这个人怎么样” “战斗能力很可怕潜力不明从目前情报分析他的潜力应该非常不错不过以他的性格应该是无法拉拢的”露莎说 老法布雷加斯笑了笑说:“是无法拉拢但是可以妥协也可以结下友谊如果能得到他的友谊应该比那些大人物的珍贵和可靠得多吧” 露莎淡淡地说:“但是您别忘了法布雷加斯家族和他的仇恨非常的深可以说如果不是培训学院那一场战斗也不会将帕瑟芬妮逼到今天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苏今天的妥协才更有看头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不过多半和蜘蛛女皇以及前一阵突然失踪的梅迪尔丽有些关系”老法布雷加斯从容说着 “那您现在的做法就等于是站在蜘蛛女皇的一边与贝布拉兹议长为敌不过女皇一方的实力潜藏很深不见得会输在目前的劣势下我们投靠过去的话收益会非常的大当然输了的话也会更惨”露莎提醒着 “不我们家族的武力本來就不够强大这次的内战又损失了大批精锐我们现在沒有资本來押注蜘蛛女皇和贝布拉兹我们哪边都不能投靠必须保持中立立场”老法布雷加斯断然否决了投靠一方的想法他沉吟片刻继续说:“我们要尽快使里卡多成长起來同时保持和苏的友谊我相信在这种时候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苏就会对我们心存感激这就足够了过早站队的话风险太高我们家族沒有顶级的强者这就是我们致命的弱点” “难道我不算”露莎微笑着说这个时刻她显露的不是妩媚而是凌厉的锋芒 “可惜你并不是法布雷加斯的人今后也不会是你谁都不属于只属于你自己”老法布雷加斯缓缓地说 露莎轻轻一笑说:“你真的很了解我当然只要你能够继续提供我所需要的东西我的武力、包括我的人都属于你我会帮你解决所有的麻烦就象解决那个老头一样” 老法布雷加斯听了只是笑笑而已只是笑容显得十分沉重 章二十 苏醒 下 端坐在飞驰的越野车中苏的手轻轻地放在旁边的合金箱上电磁动能步枪无疑会使他的战斗力大增特别是在战场上和复杂环境下的作战苏不是一个可以用物质收买的人但正如老法布雷加斯所说的一样他还是会妥协的 苏和法布雷加斯家族之间的仇怨是极深的深到几乎不可能化解的地步每当回想起与眼镜王蛇的一战当时的惨烈依旧会在苏的记忆中浮起最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正是这场战斗让帕瑟芬妮为他倾尽身家还背负重债险些铤而走险 只是苏现在沒有办法拒绝法布雷加斯的善意当梅迪尔丽醒來时她全无能力成长的过程将是如此漫长和危险在梅迪尔丽成长起來之前苏愿意和任何敌人和解哪怕是几乎杀死过他的法布雷加斯家族都可以 只是……只是有些对不住帕瑟芬妮 苏轻轻地叹了口气肯接受法布雷加斯的物资装备说明帕瑟芬妮也接受了和解虽然法布雷加斯家族的补偿还远远达不到弥补帕瑟芬妮欠款的地步更别说弥补帕瑟芬妮的所有损失但她还是接受了和解 帕瑟芬妮绝对是个记仇的人她能够做到这一步苏心中明白都是为了他 梅迪尔丽当你重新醒來的时候会是怎样呢 夜幕降临时苏再一次站到深红城堡的大门前前來迎接他的依旧是黑暗散播者戴克.阿维达 老人将苏引到一个会客室中只让他耐心等候就自行离去会客室中陪伴着苏的只有一盏飘摇不定的蜡烛会客室大约有几十平方米和深红城堡那些动辄数千平方米的大厅比起來它的确小得出奇只是20米的层高为它平添了许多幽深与恐怖 苏无所事事只好四下打量着这间会客厅借着幽暗的烛光他忽然看到高高的穹顶上似乎绘着图案虽然光线照到20米高的穹顶时已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苏高达八阶的感知能力何等强悍就是在绝对无光的环境中他也可以‘看’清楚穹顶上究竟画的是什么 看起來穹顶上绘制的似乎是一个神话传说笔法老练圆熟用色精彩纷呈一个个人物似乎都要活了过來俯视着坐在一团烛光下的苏这幅画苏是看到过的他的记忆力立刻搜索出这幅画的名字:七使徒传说 不过苏居然完全记不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幅充满了宗教色彩的油画这可是非常奇怪的事从很小的时候起苏就拥有了永久记忆区目前永久记忆区的容量更可以比拟暗黑龙骑的随身智脑凡是他认为重要的或者潜意识中认为重要的东西都会装进永久记忆区内怎么会只记得这幅画却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惟一的解释就是看到这幅画时苏还太小永久记忆区刚刚形成容量仅够装下这幅画的内容而已但这个解释实在太过牵强苏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仰着头在记忆中努力搜索着 此时此刻偏厅中祭坛上的蓝色火焰已接近消亡只剩下零星的火焰还在努力跳跃着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偏厅中一片昏暗钢棺上却透着浓浓的血色光芒将祭坛也映成了红色 偏厅的穹顶依旧沒有修好可以看到天空中的辐射云正以祭坛为圆心在缓缓旋动着整个天空都在旋转的感觉即使是多看一会也会令人烦闷欲呕 喀拉一声响钢棺沉重的棺盖向上一抬然后缓缓向旁边移开移到一半时它忽然受到一股大力于是重达数吨的厚重棺盖猛然飞出十余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一角深深地嵌入到铺地黑岩之中 随后一只晶莹如雪的手从棺中伸出在空中徒劳地摸索了几下才攀住了钢棺的边缘在那只手上残留的鲜血正滚滚流下 盛满了鲜血的钢棺骤然沸腾起來轰鸣声中血浪冲天而起直冲出破碎的穹顶才化作漫天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只听喀嚓一声巨响一道血色的闪电从低垂的辐射云中盘旋而下几乎是擦着深红城堡最高的尖顶掠过粗大的闪电枝丛横亘数百公里一端连天一端接海 而深红城堡就在海天之间飘摇 刹那间血色闪电给海天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浓厚的红色 在刺眼的猩红中在纷落的血雨中在行将破碎的祭坛上在粗犷狰狞的钢棺中已悄然立起了一个纯白的身影 那一头飘扬的苍灰色长发依旧会洒落点点星辉 梅迪尔丽茫然地看着周围所有的情景都是如此熟悉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她已知道正站在深红城堡中却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的空间中充斥着狂暴能量它们的属性让梅迪尔丽感觉到非常的舒适和放松她沐浴在能够将人撕成粉碎的能量中就象是在洗着最喜爱的淋浴她对能量的喜爱依旧却莫名地感觉到和它们之间多了一丝陌生的隔膜 象是睡得过久了梅迪尔丽的思维动得非常缓慢她看到、感觉到很多东西却不明白它们是什么她忽然感觉到一种非常熟悉的能量立刻不假思索的伸手一招在她的预期中应该会有一把巨剑自行飞入她的手中 然而她等了足足有0.1秒手中却沒有感觉到有任何东西她有些惊讶转头向能量的來处望去果然看见一柄巨剑正半插在黑色的岩石中剑身上镶嵌的晶体暗淡无光一丝生气也沒有 对梅迪尔丽來说0.01秒已经是非常久的思索时间但她仍然耗费了许多个0.01秒才想起那把剑的名字杀狱 杀狱是非常听话的甚至可以看成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今天是怎么了梅迪尔丽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如在泥潭中每动一下都非常非常的艰涩如果说过去杀狱可以说有了自己的灵性那么今天它就已经和一块顽铁差不多偶尔激射出的能量更类似于濒死前的呼吸 梅迪尔丽艰难地运行着思维向杀狱走去她的身体本能让她足尖极轻的点了一下并且微微动了个挪移的念头左手就做出虚握的姿势在她的潜意识中这样已经足够使她出现在杀狱边并且握住剑柄至于横跨十余米距离所花的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至少在这点时间里她遇到过的大多数敌人根本还不及有任何反应 随着她的意念梅迪尔丽的身体的确动了但不是闪移到杀狱旁边而是失去了平衡从钢棺的边缘翻了出去虚握的左手抓到的不是剑柄而是祭坛边缘的裂隙残余的蓝色火焰狠狠地烧在她的手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梅迪尔丽的左手轻轻在祭坛上一按按理说即使被数倍的重力锁困这一下也可让她腾空而起升上十米高空然后凝停看看周围的形势只是事与愿违她这一按是如此的虚弱无力根本沒能对摔势起到任何的修正 梅迪尔丽一头从五米高的祭坛翻落重重摔在地上而且是头部先行落地冲势让她在地上连续地翻滚着这一过程中她不断试图控制身体姿态重新站立起來所用的力量也越來越大但身体的感觉已和过去截然不同每一次控制姿态的举动都会以摔得更重而告终 她忽然放松了身体果然在翻滚了两周之后终于停了下來梅迪尔丽站了起來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并且心脏跳得很快摔过的地方还隐隐传來疼痛的感觉如在以往只有被七阶以上的能力直接命中时她才会偶尔感觉到一丝痛楚 梅迪尔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一丝不挂雪一样丰腴细白的胸部正急剧地起伏着胸前的皮肤略有些潮红这是从祭坛上摔下和粗糙坚硬的黑石地面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在看着自己胸前两点鲜嫩欲滴的浅红色乳尖时梅迪尔丽忽然浮上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如果这样的身体让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了都会让他们变成由原始本能支配的禽兽吧不过有一个人说不定不会的不不是说不定他是一定不会变成那样的 在梅迪尔丽的心底浮起了苏的面容和他一起升起的还有和煦而温暖的阳光在阳光的照耀下苏每一根淡金色发丝似乎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苏……唉苏……”她的心中酝酿着说不出的情绪默默地走到杀狱边握住剑柄本能地想要把它拔出來、拖走然而往日轻若无物的巨剑这一刻却象是山一样动都不动反而将她带得重新摔倒 “对了我是梅迪尔丽”这一摔才让她的思维回复到了正常的速度 梅迪尔丽再次站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身体然后闭上眼睛细细地体会着身体内的力量往昔汹涌澎湃的力量这一刻均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空虚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这种感觉梅迪尔丽并不陌生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完成了再一次的完全蜕变也逐渐想起了沉睡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在杀狱旁边放置着她过去习惯穿戴的重甲只是她知道既然拿不动杀狱那就更不可能穿得上这套更加沉重的重甲重甲的旁边还放着一套普通少女的衣服梅迪尔丽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这套明显有着女孩子风格的衣服t恤短上衣仔裤和运动鞋穿上这些再将苍灰色长发束在脑后梅迪尔丽就象一个旧时代还是读着中学的女孩哪还有半分端坐在审判镇最黑暗的中心动念间就会有血雨腥风的黑暗圣裁威严 不需要镜子梅迪尔丽也可以感觉得到自己如今的形象她非常的不适应衣服的柔软和偏向少女的风格在她看來坚硬、冰冷、黑暗和粗犷狰狞才是自己的风格就象那件布满了利刺的铠甲当然杀狱看起來也很不错 可是她环顾四周整个偏厅中只有这么一套衣服而且蜕变之后能力全失她根本就不可能再穿上那套习惯的盔甲估计短时间内也沒有穿上它的可能 她还是很不习惯身体的感觉于是摇摇晃晃、甚至有些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偏厅 老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梅迪尔丽出來微微躬身说:“小姐醒了有沒有不舒服的感觉” 梅迪尔丽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以惯有的冰冷声音说:“这身衣服很奇怪而且非常不舒服还有阿维达先生我怎么会突然蜕变了即使是蜕变不是应该进行不完全蜕变以强化现有的战力吗怎么会是完全蜕变” “小姐的问題实在很多”阿维达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从从容容地说:“女皇分出了自己的部分生命力才引动小姐的蜕变而完全蜕变则是另一个人替小姐选择的结果并不是我或者是女皇的决定另外女皇的意思是在这次蜕变后小姐已经到了离开深红城堡的时候了而那位替小姐做出决定的人已经答应在小姐成长的过程中担负起保护的职责” “是谁想成为我的保护人”梅迪尔丽冷冷一笑或许是久经杀伐的缘故那容姿无双的小脸上已布满了杀气她忽然很想见见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老人对她毫不掩饰的的杀气视而不见只是自顾自地说:“实际上他已经在等着小姐了” “带我去见他”梅迪尔丽淡淡地说外溢的杀气已一分分收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越是安静的梅迪尔丽就越是可怕虽然失去了一切能力但梅迪尔丽依旧不会对世间的所谓强者有分毫的畏惧 几分钟后老人已带着梅迪尔丽站在会客厅的门前告诉梅迪尔丽她想见的人就在里面后老人就向后退了一步黑暗瞬息间弥漫开來不光将他的身躯掩沒还让会客厅外的世界全部笼罩起來 在失去了全部能力的梅迪尔丽面前惟一的光明就來自会客厅门缝中透出的温暖烛光 吱呀一声轻响会客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梅迪尔丽看着坐在一团微弱烛火下的苏登时愕然 听到房门声响全副心思都放在穹顶七使徒传说上的苏才收回了注意力转头望向房门只是看到如此装束的梅迪尔丽时苏的心中也微微悸动头脑中甚至有隐约的眩晕 从很小的时候起梅迪尔丽就漂亮得超出人们的想象如今八年过去她已完全长成当卸下了狰狞重甲后那倾城容姿的冲击力已是无以伦比 “梅……”苏站了起來微笑着刚想要打个招呼哪知梅迪尔丽忽然跃起若一只归巢的飞燕猛然扑入苏的怀中 那扎扎实实的冲击力将苏也冲退了几步跌坐回会客厅的沙发中 看着努力在自己怀中卷成一团说什么也不肯抬起头的梅迪尔丽苏油然间感慨万千 在那相依为命的八年中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就是这样以身躯作为屏障为她挡住寒风、雨雪、辐射以及形形的敌人那时的梅迪尔丽温顺得如一只小猫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如果苏带來了吃的不论是什么她都会努力吃下去如果苏给了她护翼那么她就会在他温暖的臂膀中沉沉睡去在苏的身边即使是在动荡的荒野中她也无需思考只要安心的等候就好 或许幸运的是她每一次的等待都有结果在荒野的暴风骤雨中苏的身影尽管非常的单薄但总能回到她的身边 会客厅中是温暖的安静只有一团烛火在不停的摇曳 过了不知多久梅迪尔丽终于从苏的怀中爬了起來苏也随之站了起來她站在苏的身边目光却落在烛光照不到的黑暗处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裤子忽然听到嗤的一声轻响坚固的牛仔被她生生扯出一个破口在安静的会客厅中这个小声音显得如此响亮不过这样一來梅迪尔丽反而象是自然了一些但她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钉在角落的黑暗里 “嗯那个我的蜕变方向……”梅迪尔丽用习惯的淡漠且冰冷的语气说着 不等她说完苏已明白她想要问什么于是说:“是我替你选的选的是完全蜕变” “嗯好的”梅迪尔丽点了点头 苏将放在沙发边的巨大金属枪箱提了起來看着梅迪尔丽如八年前一样地微笑着问:“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吧” 梅迪尔丽想了想似乎除了杀狱和重甲之外她就沒什么自己的东西而这两样东西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是不会用到了所以她直接摇了摇头 “沒有东西”苏有些惊讶但他并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只是点了点头就向客厅外走去 少女则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夜已深海上正是风雨交加 轰隆雷鸣中深红城堡的大门缓缓开了一线一瀑光线从门隙间泄出刺透了凄风寒雨的黑暗 在光线中提着巨大枪箱的苏从门内走出欣长的身体在流光铺就的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在他身后跟随着一个同样美丽的身影即使在强烈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剪影般的线条也是同样的震撼 她伸手拉着苏的衣袖跟随着他沿着光铺就的路迎着扑面而來的风雨走向通向黑暗的前方 一如往昔 章二十一 归去 上 在马达的轰鸣声中,快艇穿过无数数米高的巨浪,终于安全地停靠在码头上。等苏和梅迪尔丽一上岸,两个永远锁在快艇上的巨人就调头将快艇驶走。 码头几乎完全被黑暗和风雨笼罩,几盏低矮路灯放射出的昏暗灯光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码头上停着一辆满燃料的越野车,这算是深红城堡的附赠。 看到这辆越野车,苏从心底涌上感激。乘坐无顶的快艇跨海而过,他和梅迪尔丽早已被风雨淋透,苏已经习惯了冰雨的寒冷和辐射,可是梅迪尔丽不行,失去全部能力的她被冰雨淋透之后,已经隐隐有些颤抖。\ 苏登上了越野车,发动之后,先是默默地坐了半分钟,身上不断散发出惊人的高热,然后脱下已经被体热烘干的作战上衣,随手裹在了坐在副驾驶位的梅迪尔丽身上。他做得非常自然,这是八年前最常做的动作之一,梅迪尔丽的身体似乎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就默默地穿上了苏的衣服。\ 苏不急于开车,而是从衬衣口袋中摸出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就叨着烟,打开了枪箱,将电磁动能步枪仔细组装起来,然后放下了越野车驾驶位前的风挡玻璃,将这把体积和重量都很惊人的电磁步枪伸了出去,架在发动机盖上。苏在枪托下方轻轻一扳,电磁步枪立刻响起了充能的轻微啸音。 苏深深地吸了口烟,将最后一点烟丝燃尽,然后伸手一弹,看着那点闪烁的火星远远地飞了出去,然后才慢慢吐出藏在肺中的烟雾,发动了越野车,说了声:“我们回家!” 越野车的引擎轰鸣起来,庞大的车身颤抖了几下,就猛然向前冲出,冲进了茫茫的雨雾之中。\ 风卷着雨丝,不断从前风挡的位置扑进驾驶室,披头盖脸地打在苏的脸上、胸前,还有一些飘向梅迪尔丽的方向。\但这些雨丝大半被梅迪尔丽裹着的战斗服给挡住,偶尔有些飘到她的脸上、发上,也没有多少关系。虽然失去了能力,但蜕变之后梅迪尔丽身体的各项基本素质却有大幅提高,限于体力因素,她仍然会畏惧寒暑,然而外部环境的辐射却已对她没什么影响。 越野车越开越快,在黑暗中沿着勉强算是平坦的公路飞驰。苏没有打开车灯,即使是风雨交加,黑夜中也有足够的辐射光源,这些亮度足够苏看清前方几公里的范围。\ 在飞驰的越野车中,苏体内所余不多的进化点正逐一涌入感知域内,逐渐提升和完善着全景图。在战斗中紧急生成的全景图能力由于原本投入的进化点过少,功能还不完善,直到苏将和潘多拉一战中得到的进化点几乎全部投入,这才逐渐让全景图的全部功能发挥出来。与潘多拉的一场追逐与激战,为他带来了十余个进化点,但是吸取到的一缕潘多拉的血液,却给他提供了近30个进化点!苏起意吸收潘多拉的血液,原本是想得到她身体那种几乎不可毁坏的防御能力,没想到能力没有得到,血液中含有的基因却和苏的基因起了共鸣,让他的基因结构更加完善,也由此产生了大量进化点。\ 苏原本并不希望通过吸收的方式来得到能力,以往只有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他才会做出这种选择。只要动用吸收能力,苏的实力就会迅速增长,虽然应该比不上帕瑟芬妮这类兼有天才和充裕物资支援的变态,但也不会弱于普通的校级龙骑。\但苏一直对吸收能力有着本能的排斥,加入暗黑龙骑后,接触到的大量资讯更让苏明白,所有吸取类的天赋能力都有着不可避免的缺点,那就是吸收的基因超出自身的承受范围时,一样会产生基因崩解。而且,如果依靠自主锻炼可以达到七阶能力的话,那么通过吸取方式增长实力的人,在六阶就会出现基因崩解。 虽然没有去看身边的梅迪尔丽,但苏依旧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姿态,她的表情,心中也重新充满了曾经有过的喜悦和安宁。\在当初的八年中,她就是苏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可以依赖的惟一一束阳光。 为了这束阳光,苏不介意做任何事。 这个时候,苏身体内最后一个进化点也被投入到感知域中,全景图骤然暗了下去,随后,在苏意识中央的黑暗处出现了一点星光。\星光逐渐点亮,将周围区域照耀得纤毫毕现,可以看到在勉强成型的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正如脱缰野马般飞驰着。以越野车为圆心,周边的景物一层层点亮,一直扩展到千米左右的范围时才不再继续扩展。新的全景图内,光亮的程度也不一样,边缘区域的要暗些,而越野车周围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维持全景图所产生的体力消耗,也从巨大且起伏不定,变成适中而稳定。苏完全可以维持几个小时的全景图而无须额外补充能量。\只要需要,苏可以对全景图任何一处进行缩放,或是切换多种侦测模式。 至此,苏在感知域中的第一个八阶能力,空间探索,才算正式形成。 在全景图完全点亮时,缩在副驾驶位上的梅迪尔丽似乎有所感觉,转头向苏看来,在夜色中,她两点湛蓝的眼瞳幽亮得有如两块蓝色宝石。 苏笑了笑,说了声:“坐好了!” 梅迪尔丽长长的双腿蜷起,用双臂抱着膝盖,很象一只卷在副驾驶位上的猫。这个姿势下,苏宽大的作战上衣几乎可以盖住她的全身。听到苏的吩咐,她依旧是蜷着的,只是稍稍动了动脚,这样身体有几个部位抵在车厢内各处,蜷得稳若山峦。 苏猛然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疯狂嘶吼着,以极速向前冲去。苏同时按下电磁步枪枪托上的一个开关,充能的啸音再次响起,两米多长的枪身上亮起一片片碧绿光华,就连枪管上也出现条条绿色斑纹。苏右手轻轻一挪,电磁动能步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左前方的一座山丘。 章二十一 归去 中 电磁动能步枪光华骤闪随后就暗淡下去瞬间的巨大后座力竟让高速飞驶的越野车也顿了一顿然后才继续向黑暗中飞驶而去 在千米外的山丘顶部三名身着全副隐匿战斗服的战士正埋伏在那里里面包括一名狙击手一名观察员和一名近战战士属于标准的侦察小组 几公里外观察员就已听到了越野车的马达轰响但直到接近到1公里时在战术望远镜的微光模式下才看到冲破雨雾跃出的越野车在寒冷多雨的环境下战术望远镜的可视范围和感知域能力的感知范围都被大幅压缩非光学侦测模式在辐射雨环境下几乎无法使用 当越野车的图像在战术望远镜中变得清晰时观察员猛然跳了起來顾不得隐蔽而是直接大吼一声:“快跑该死的他发现我们了……” 观察员张皇之极拼死向山丘后跑去他不清楚越野车上架着的那玩意究竟是枪还是炮反正不管那是什么多年战场经验形成的直觉告诉他这见鬼的玩意绝对能要能他的命这就足够了 狙击手反应极为敏捷根本不站起而是双手一撑直接想要抱着狙击枪从山丘后坡上滚下去而另一名战士反应要慢一些转头愕然看着两名队友突然的行动 随后一切就此定格 一颗缠绕着绿色电浆的子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來并未命中某个人而是直接击中山丘顶部冻硬的土石巨大的动能让它瞬间突破冻土然而在空洞的另一端却未见子弹射出而只是喷出一股摧枯拉朽的能量射流 山丘顶部如同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又象被飓风吹过冻土被催化成细小到无法分辨的颗粒猛然向上喷发然后直接折转向山丘后喷射出去打了三名战士一身这些细小土粒在飞射的瞬间已加热、液化远远看去山丘顶部如同骤然升起了一朵火云刹那间掠过三名战士的身体又冲出数十米远才在寒雨中彻底熄灭 三名战士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是被火云扫过的部位都已变成一片虚无身体的切面光滑整齐闪耀着淡淡的黑色光芒竟然已被完全炭化三名战士瞬间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随后七八截身体摔下、滚落在一起炭化的创面被彻底震开血肉和内脏碎块这才喷泄出來 越野车已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从山丘下一掠而过将声声凄厉惊骇的惨叫抛在浓浓的夜色中 梅迪尔丽的目光落在电磁动能步枪上双眉微微皱了皱轻轻地说:“这把枪的威力……一般” 苏笑了起來说:“清理几个小喽啰很省事” 试过一枪之后他对这把电磁动能步枪倒是非常喜欢了超高的速度、恐怖的动能以及子弹金属的不稳定性使得这把枪具备了一定面杀伤的效果对付防护不周的步兵那是轻松之极就是主战战车在2000米内被直接命中也会被轻易击毁 看着驾车一路向龙城飞驶的苏梅迪尔丽想了想才问:“刚才那三个人都沒有支援吗” 苏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说:“当然有刚才这一路上我已经发现了两个侦察小组不过既然沒办法从车上直接攻击到他们就由他们去吧反正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的杀了他们一组人只是一个警告而已现在还沒有必要和他们弄到全面开战的地步” 以梅迪尔丽黑暗圣裁的风格是要将所有表露出敌意的人斩尽杀绝的但现在对于苏的决定她只是嗯了一声沒有任何的置疑就缩回到苏的上衣里面 在她天蓝色双瞳的注视下苏的肌肤正在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起伏着这是身体组织正在适应新能力的特征无数个极细微的起伏后各处的肌肤骨肉都有了一点根本分辨不出來的区别但可以确定的是苏的样子和以前又有了一些差别 “肯定是变得更好看了……”梅迪尔丽的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个十分无聊的想法 几个小时之后越野车穿过龙城的哨站再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停在了自已居住的公寓前 这片街区清幽而宁静一排排三层或是四层的公寓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复古的路灯放射着柔和的光芒平添几分温馨气息这里家家户户都有着自己专属的花园花园内郁郁葱葱花木姿态各异都有精心的修剪和维护即使已经是春天了但深夜时分的气温仍在零下十度以下旧时代的花木大多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这片街区花园中栽种的都是专门培育出的抗寒耐辐射的品种 在不存在生存问題后几乎所有有实力的家族都会以追求旧时代的生活方式作为传统园林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内容因此龙城周边倒是有不少以生化和基因技术培育园林新品种的公司而为了使要求极高的龙骑们得到最好的居住环境总部当然不会在绿化上吝啬 越野车在公寓门口缓缓停下苏从驾驶位上跳了下來将电磁动能步枪背在身上笑着说:“下來吧到家了” ……家 梅迪尔丽抬起了头凝望着每扇窗户都透出温暖光芒的公寓湛蓝的双瞳中透出些许的迷茫不过她还是伸出手打开车门走下了越野车然后看着那些透着温暖的窗户 “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进去吧”苏提着巨大的合金枪箱看了看站在越野车旁、呆呆地仰头看着公寓的梅迪尔丽微笑着招呼了一声 梅迪尔丽垂下了头一只手裹紧了身上披着战斗衣跟着苏向公寓入门的阶梯走去左手却悄悄伸出抓住了苏的衣角其实这个时候的梅迪尔丽几乎和苏等高但在苏的心中却感觉到身后跟着的依旧是那个八岁时的小女孩 走上房门前的阶梯时梅迪尔丽身体忽然轻轻一震站在了原地她的手依旧拉着苏的衣角也将他拉停了下來 这个时候二楼的窗帘后隐约闪过两个人影 苏明白了梅迪尔丽心里想的是什么微笑说:“这套公寓里还住着我的两个扈从一个叫里高雷一个是丽他们跟了我快一年其实可以算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了來别害怕以后我出战的时候恐怕还要他们來保护你呢” 梅迪尔丽在原地足足站了一分钟似乎心底有什么在挣扎着最终她始终微垂着的头还是悄悄地点了点不过在进门之前她忽然从苏的作战上衣中翻出一顶战斗软帽戴到了自己的头上低垂的帽檐将她的面容遮挡了大半 二楼的客厅此时已经变成了格斗练习场丽和里高雷在桌椅、沙发和花架间闪电般穿棱來去练习着室内格斗技巧其实客厅中的自由空间并不大茶几上更放着几个酒杯和一叠杂志两个人更是不断从上面掠过只是不管是高大沉重的里高雷还是轻灵凶猛兼而有之的丽即使以它们踏脚也不曾踏破酒杯、踩乱杂志 其实丽还算好她的每一次攻击虽然都是迅猛如雷移动却是异常迅捷轻灵毕竟四阶的敏捷和四阶的速度不是放着好看的可里高雷却沒有这个本事他跃起纵落时风声大作气势如虹但奇怪的是凡是他落脚的地方沙发会变得坚硬、高脚杯根本踩踏不破、杂志也象是被粘到了一起一样但他一过去一切就都恢复了原样甚至比原先还要不经踩踏触碰 显然里高雷在格斗中已经用上了自己的区域控制能力而且操控明显比以往熟练得多已经快要达到二阶的水准二级区域控制可是相当于五阶灵能域能力的 尽管在区域控制能力下客厅中的环境可以说极端不利于丽但是她依旧追杀得里高雷汗流浃背只有勉强闪避根本无力还手 面对丽穷凶极恶的攻击里高雷心中惟有苦笑还手以他目前三阶的力量加成对上丽的五阶力量恐怕一拳就被打到房外去了哪还有还手的能力不得不说在狭小空间中拥有五阶力量、四阶防御、速度和敏捷以及局域防护强化能力的丽完全就是一台迷你的人型坦克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來两人出院后应该在公寓中等待苏回來的毕竟苏已经通知了他们自己回來的日期哪知道入夜之后丽忽然变得越來越烦燥不安最后居然半是商量、半是威胁地逼着里高雷陪她练习室内格斗结果还不到三分钟丽就把里高雷打得狼狈不堪四处逃窜 里高雷一个翻身落到了客厅角落此时左面是花架右边是酒柜终于无可闪避他猛然回身双臂交叉想要架住丽的攻击和她好好地较量一下力量虽然这注定是绝望的拼斗可是和丽一样里高雷也沒有放弃的习惯 但里高雷刚刚抬起双臂丽的拳头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那略带麦色的拳头几乎快要碰到里高雷的鼻尖 丽的身体忽然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平淡的声音:“好象是头儿回來了” 里高雷全身纹丝不动丽的拳头离他太近连点下头都不行然后以同样平淡的声音说:“是头儿回來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默契两个人都沒有提跟在苏身后的那个女孩 章二十一 归去 下 丽和里高雷相视一眼走到一楼的大客厅迎接苏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子他们都感觉得出这个女孩身上并无任何能力的气息深更半夜的苏怎么会突然从外面带回來一个全无能力的年轻女孩 其实这也不奇怪龙骑也是人而且能力越高的龙骑所受到的制约就越少哪怕是在龙城之内龙骑军官杀几个沒有背景、沒有身份的普通人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之所以龙城中还是一片详和气氛那是因为摩根将军公开表示过不喜欢在龙城中见血所以习俗上有什么问題都要在龙城外去解决或者至少离总部远一点龙城中有大量沒什么能力、背景一般、但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她们的存在主要是满足龙骑或者其它有权有势人物的欲望有很少的机会可以成为龙骑众多妻子中的一个就算是熬出头了从此可以放弃在雄性间周旋的生活 暗黑龙骑的法典规定龙骑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而在约定俗成的法条解释中扈从和女人都是龙骑的私有财产 所以苏从外面带回來一个完全沒有能力的年轻女孩并不奇怪他到龙城已经快一年了才带回來一个年轻女孩这才十分奇怪丽和里高雷都已熟知龙骑的规则如果是换了其它人丽一定会恶意地揣想那个家伙是不是同性恋而且还属于承受的那种但发生在苏身上丽就觉得理所当然的正常所以当苏突然带回來一个女孩后丽忽然间觉得天都黑了虽然现在本來就是晚上 梅迪尔丽跟在苏的身后悄然走进了公寓她低着头野外作战帽宽大的帽檐几乎挡住了她整张脸但是抓住苏衣角的那只左手却不曾放松过 公寓的一层忽然陷入绝对的寂静 虽然梅迪尔丽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面但是宽大的帽子帽缘下笔直垂落的苍灰长发偏向中性的小嘴刀削般的下巴以及她全身的衣饰混搭在一起无论里高雷还是丽都觉得一种令人心跳凝停的窒息扑面而來 好不容易里高雷才深吸了口气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來无论从哪方面來看梅迪尔丽无疑都是极美丽的虽然看不到她完整的面容但她表现出來的美丽略倾向于中性和苏站在一起恰若极近的两点各占天平支点的一端但美丽绝不仅是她的全部这个女孩身上始终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气质那是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 里高雷看看略皱双眉的苏再看看面色古怪、紧盯着梅迪尔丽不放的丽只有无奈苦笑如果是他身处苏现在的位置他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里高雷并不是苏所以无需为这个难題伤脑筋忽然之间他甚至都有些同情苏了 几乎用旧时代猩猩的智商就可以知道这次的水实在太深哪一方掀起的波涛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几个里高雷给淹了所以苏这个在战场上非常得力的扈从非常不负责任地说:“头儿外面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对于里高雷的请求苏完全无语此刻已是深夜屋外正是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而且风起得很大风中还夹着稀疏的雨丝看來很快就会有一场倾盆大雨这叫做天气不错 苏隐隐感觉到有些头痛自己的这几个扈从也未免太不把自己这个龙骑放在眼里了不过他也沒有其它的想法抛开和丽的亲密关系不说正如向梅迪尔丽说的那样苏始终把他们当作朋友看待签订扈从协定其实是为了给他们在龙城中提供保护 丽始终盯着梅迪尔丽她脸上的表情由最初时的震惊、愤怒、讶然逐渐变得平静那张倔强不屈的小脸上悄然浮上一层黯然她的目光移动梅迪尔丽的腿上在大腿外侧坚固的牛仔裤被撕开一个手掌大小的破洞露出一片白得耀眼的肌肤 “这个是丽格斗域能力很强这是里高雷区域操控能力非常罕见这是梅迪尔丽”苏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为三人作着介绍他详细讲述了丽和里高雷的能力并且扼要介绍了两人参与的主要战斗以及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在说到梅迪尔丽时就变得极为简单只说了一个名字而已其它的一概沒有光有一个名字其实说明不了什么审判所黑暗三巨头的称号比他们的真名要响亮得多龙骑们几乎都知道三巨头的称号但只有少数人才会关心三巨头的真名毕竟审判所和他们沒什么直接关系他们也绝不想和审判所有什么关系 其实即使知道黑暗圣裁的名字是梅迪尔丽的那些人看到此刻安静而美丽的少女也绝不会把她和审判所那位以狠辣杀戮为名的黑暗圣裁联系到一起所以里高雷和丽也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曾经是至少处死过数十位龙骑的大人物 丽也不需要知道这些苏明显不愿意说梅迪尔丽的來历这让她的心无形中向黑暗与绝望中更沉下去一点 “头儿外面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在里高雷向梅迪尔丽打过招呼消失在门外的茫茫风雨中后丽也向苏如是说到只不过她的语气非常的淡然平静就象只是要出去办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这本來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丽也走进夜的风雨中逐渐远去 由始至终梅迪尔丽都是安静地站着姿势一点都沒有变过无论是向她打招呼的里高雷还是径自擦身而过的里高雷她都象完全沒有看到一样 苏的心中忽然一紧他明白这一刻她已将自己完全封闭起來再也不肯接触外面的世界她的眼里她的感知中都只有苏的存在就象是八年前那样 苏将手中的合金枪箱扔到一边关好了房门将越來越大的寒风和冰雨挡在了外面于是房间中重新恢复了温暖和宁馨 将梅迪尔丽领到二楼后苏向周围和楼上一指说:“这里和楼上都是可以住的选个自己喜欢的房间我去楼下收拾一下顺便给你弄点吃的” 看着仍站在原地不动的梅迪尔丽苏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她身上将已经被打湿的作战上衣取了下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去选房间吧随便选” 直到梅迪尔丽的身影在三楼消失苏才下了楼把合金枪箱提到已被改成临时装备库的小客厅中然后卸下满身的装备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就走向厨房从冰箱中取出四大块牛排然后全神贯注地开始对付它们 从荒野中出身的苏对待食物自然很有心得沒过多久就将这四块牛肉处理完毕或许口味不是最好但是其中的营养大半都保留了下來其实从补充营养这件事本身來说直接吸食营养素是最快最好的办法苏自己就可以几个月都依靠营养素为生并且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可以但是梅迪尔丽不同苏不想她一直吃营养素至少希望她偶尔可以吃点别的 苏从不介意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在战斗与锻炼中但是却希望身边的人可以有享受生活的机会和余暇 将四大块刚刚半熟的牛排盛放到盘中后苏转过身刚想把牛排放到餐桌上忽然看到梅迪尔丽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同样的双手抱膝蜷在旁边的小沙发中正安静地看着苏 “过來吃东西了”苏笑着招呼让他十分开心的是似乎梅迪尔丽已经将自己稍稍放开了一些不再是丽和里高雷在场时的完全封闭 在餐桌的两端苏和梅迪尔丽相对而坐专心且安静地向面前的牛排进攻着在吃东西的时候他们从不说话异常的专心 很快四块牛排就从餐盘中消失苏刚想收起盘子梅迪尔丽抬起头望着苏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她几乎锁在一起的双眉似乎在艰难地决断着什么 “嗯……那个……”少女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空盘子上动也不动每一个字吐出來都是如此艰难不亚于和强劲对手的一场大战 “嗯”苏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她在他的记忆中梅迪尔丽很少说话在那段荒野求生的日子里她甚至可以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说很少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说得难些也很正常所以苏就是耐心地等着 此刻对梅迪尔丽來说苏的目光就象是一道炙烈的阳光而她此刻就象永生于黑暗的血族被阳光灼烧得嗤嗤作响恐怕多一刻也坚持不住 “苏我还要吃”梅迪尔丽以比蚊鸣还低的声音、堪比子弹的语速说完了这句话 沒吃饱吗苏有些奇怪地看了梅迪尔丽一眼结果这一看却让少女的头垂得更加低了苍灰色发丝垂下更是将她的整张脸都给挡了起來 不过是要些吃的怎么说得这么困难苏很有些疑惑而且他做四块牛排是已经计算过自己和梅迪尔丽的身体能量需求的应该是正好不过梅迪尔丽现在能力全失身体基本素质却是大幅提高吃得多些也正常所以苏只笑了笑让她耐心地等一会就又去冰箱中取出两大块牛排开始烹制 在对付两大块牛肉的时候苏忽然想起刚才梅迪尔丽似乎叫了他一声苏苏和梅迪尔丽之间以前从沒有互相之间的称谓因为绝大多数时间都只有两个人在一起苏说的话肯定是对梅迪尔丽说的反之也是一样不过现在环境变了的确是要解释称谓的问題苏可以直呼她的名字不过反过來似乎有些奇怪但苏并不在意他在意地只是梅迪尔丽的心情她喜欢怎样叫就怎样叫好了 晚餐很快结束梅迪尔丽安静地看着苏收拾餐具检查装备最后在苏的要求下她终于上楼休息现在的她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仍然需要足够的睡眠等待能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以通过补充能量达到休息的效果而且按照计划明天苏要带她去训练场检测身体的基本素质那会是十分忙碌和疲累的一天 在临时的装备仓库苏正仔细地检查着每一项装备他沒有任何时间浪费必须要在外战斗赚取足够多的钱将梅迪尔丽重新培养起來需要海量的花费这点苏知道得非常清楚而且必须在他和梅迪尔丽的敌人们反应过來之前赚取到启动的资金才能够将她初步武装起來 苏准备等梅迪尔丽的身体检测结束就再行出战灾祸之蝎也许此次还会再遇上潘多拉但苏相信在生成完整的空间探测能力之后他有足够的把握避开潘多拉或者至少可以逃得掉 这次出战他并不准备带上梅迪尔丽而是准备让丽和里高雷留下保护她同时摩根将军曾经对他有过承诺只要苏为暗黑龙骑出战那么在龙城范围之内他会负责苏身边人的安全摩根将军的承诺至少在龙城之内不会有比这个份量更重的东西 当天快亮的时候苏才做完了所有的准备长出了一口气以前为了迅速增强能力苏经常会接下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任务但是现在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他要活下來至少活到梅迪尔丽重新拥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如果现在战死了苏无法想象梅迪尔丽将会面对什么 苏离开了装备库向三楼走去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也要休息一下明天在带梅迪尔丽去训练场的时候他还准备向龙骑总部报备自己的八阶感知域能力空间探测属于罕见能力不过在总部的能力目录中也存在报备八阶能力之后苏的功绩贡献已经足够升至上校了他现在需要上校的身份这可以清楚地告诉有心人他有提升为将军的潜质这即是威慑也是警告同时还可以告诉某些人他有足够的被拉拢的价值至于某些人都包括谁苏还沒有想好 有了梅迪尔丽之后一夜之间苏的想法、做法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后苏忽然怔住 梅迪尔丽此刻正合衣躺在苏的大床上沉沉地睡着苍灰色发丝如云般铺散在枕上即使是睡着了她也是抱着自己的双膝蜷成了一团如同一只怕冷的猫 苏放轻了动作甚至轻轻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女孩慢慢的慢慢的浮上一丝微笑 如果可以让她这样安宁的睡着那么即使是尊严和仇怨又有什么不可放弃 章二十二 无所畏惧 上 雨一直在下着并且越來越大丽漫无目的的在雨中走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要做什么她就只是在雨里走着已经走了几个小时雨水早已将她完全淋透涓涓雨流顺着发丝而下流进领口顺着身体而下最终在地上和其它伙伴们汇聚 雨中夹着雪夹着冰屑也有许许多多其它的东西雪片冰碎落在她身上初时还会被体温融化化成雨水到后來已经化不掉而是在丽的头发眉梢上凝结出了一层霜结 天快亮了但周围仍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人也不见灯火这里是龙城的废弃区沒有整治环境、修建道路也无人居住几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走在其中除了风声雨声就只有脚步声在楼宇间回响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走着走着丽忽然发现前面已经沒有路了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了一座废弃大楼的天台上栏杆早被岁月和风雨蚀尽再往前走几步就会从楼上坠落虽然这座楼只有7层算不上有多高但下方街道上全是锈蚀的汽车、林立的钢筋以及散落的混凝土块而且丽此刻体力已经下降到十分危险的程度防御强化能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來如果摔了下去多半会重伤 站在天台的边缘丽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这黑沉沉的、充斥着冰雨和寒冷的世界摇晃了起來脚下踏着的天台也变得绵软身前下方的黑暗中似乎生成隐约的吸力想要将她拉下去 也许这样掉下去也不错……丽心中忽然浮出这样的想法 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前丽已经是统率数百战士的统帅杀人放火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虽然年纪并不大但她的意志其实非常的坚定顷刻间就从黑暗坠落的诱惑中清醒过來 可是清醒过來等待着她的却是更大的痛苦这次和灾难之蝎的战斗丽已经做好了再也回不了龙城的准备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活着回來了也许在险死还生之后人都会变得非常脆弱丽也是这样她很想立刻见到苏很想可以抱一抱他 然后她就看到苏带了一个女孩回來一个沒有什么能力但是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肯定比她漂亮的女孩回來 丽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地上双手已撑在天台边缘如果再往前20厘米或许就会从天台外缘翻下去丽垂着头就这样跪在天台上任由大雨淋下 她猛然抬头向着前方无尽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呐喊转眼间已变成哽咽直到这个时候丽才哭了出來 忽然她身后响起卡的一声轻响然后一缕微弱的光芒刺破了黑暗和寒冷照在了丽的身上 丽立刻收起呜咽腾地站了起來回身望向身后她的眼神虽然恢复了一些凌利但仍充斥着迷茫从身后传來的只是意外并不是危险的感觉 在丽身后不到两米里高雷将脖子都缩进了高高竖起的衣领里嘴里叨着一根烟双手中有个打火机正用宽大的手掌和身躯挡住风雨不让打火机的微弱火苗熄灭他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收了打火机把烟拿在手中一脸惋惜地看着手中的香烟 在寒夜和冰雨中烟头的火光显得如此微弱但却是惟一的温暖 丽不假思索地一把从里高雷手中将香烟抢了过來深深地吸了一口什么都沒说 “哭完了”里高雷问 丽只是嗯了一声继续闷声抽烟 里高雷又取出一根烟可是这次却怎么也点不着只好一脸无奈地将烟收了起來他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对丽说:“哭完了就好我们也该回去了虽然听说这鬼地方安装了辐射过滤系统但雨淋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丽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想回去了” 里高雷似乎沒有感觉到意外只是问:“那想回罗克瑟兰还是随便找个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别问我”丽苦恼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那好我不问”里高雷笑了笑又开始对付那根已经湿了大半的烟终于成功地点着了它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徐徐吐出后里高雷忽然问了一句:“头儿最近的几场战斗你感觉到什么沒” 丽并不是细心的女孩骤然听到里高雷这样问不觉一怔她努力想了想却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不同只好纯凭感觉说了一句:“好像他都伤得很重” “听茱莉说有两次几乎都救不回來了还记得茱莉吗她就是将军私人医院里的那个护士你应该认识的她人很好又很热情我在医院里休息的那两天她一直暗示应该请她吃顿晚饭了或许我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里高雷说得兴致勃勃 丽忽然把才吸了一半的烟远远弹了出去看着那点星火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然后消失在夜雨中 “回去了”丽大步向楼梯走去 里高雷一脸的意外跟在丽的身后问:“嗨你不是准备离开吗” “那个笨蛋打仗根本不要命的不在旁边看着他点说不定下次他就回不來了”丽头也不回地说她并沒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大步走远 里高雷格斗域能力一般可沒有直接跳下去的本事只好站在天台边缘看着那有些单薄、却异常倔强的女孩远去他笑了笑自语说:“也许是该请茱莉吃次晚饭了” 天还未亮的时候苏已经离开了公寓他要尽快办好军衔晋升的手续同时摩根将军承诺的物资已经到了一共是两卡车的普通燃料和一卡车的核燃料三辆载重卡车装载的能源足够n958基地用上三年是时候启用这个基地了奎因已经在基地内呆了很久修复了一切可以修复的东西这次出战苏需要把这几车燃料送到基地去 在出门前苏意外地看到丽走进了公寓她象平常一样和苏打了招呼就自行去换衣服除了浑身湿透、脸色有些苍白外丽看起來和平时沒有什么不同苏沒有多想让丽尽快吃点东西好好睡一下就离开了公寓 三楼的卧室中梅迪尔丽已经坐了起來安静地看着大床的另一半那里还残留着苏的味道 她走到房间角落里的智脑前启动了智脑开始在暗黑龙骑的网络中搜索着什么 楼下又传來开门的声音里高雷也回來了梅迪尔丽静静地坐在智脑前楼下不时传來响动偶尔丽和里高雷还会说几句什么 双方似乎有无形的默契梅迪尔丽完全不打算走出苏的卧室丽和里高雷也根本沒有踏上三楼一步 晋升军阶、领取物资、筹备出战手续的繁琐仍远远超出了苏的预想整套手续加上清点物资花去了他整整两天的时间转眼间就到了出战兼护送燃料去基地的时间连梅迪尔丽的身体测试都沒成完成沒完成也不要紧等这次战斗结束后再去测试也不算迟苏可沒有让她自己去进行力量测试的打算以她现在的情况最好就是呆在房间里不要出门 第三天清晨苏自用的越野车已停在门前运载燃料的车队和担任护卫的战士们则已到了龙城哨卡外等候苏來汇合 身着全副野外作战服的苏提着电磁动能步枪的合金枪箱走出了公寓将枪箱扔到了后厢里就在他准备跳进驾驶室的时候街口忽然传來马达的轰鸣一辆轻型载重货车拐上了这条路迎面向苏开了过來 苏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所居住的这片区域中只住着寥寥几个龙骑这条街上更是只有他自己怎么会突然來了一辆载重卡车 瞬息之间全景图已出现在苏的意识内载重卡车的两名驾驶员只有一阶的力量强化并沒有其它的能力看起來属于总部的低级工作人员而卡车本身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燃料电池沒有其它的危险物质 苏这才稍稍放下心來 载重卡车在公寓门口停下身高超过两米的壮硕驾驶员跳下了车看了看站在越野车边的苏恭敬地问:“您一定是苏上校吧” “我是”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卡车司机递过來一个随身智能终端说:“您订的货已经到了我们这就给您搬下了不过需要您在这里确认一下” “货”苏更加不明白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订过什么货但终端上显示出來的订单信息表明的确是自己订的货而且是使用自己的帐户直接下的订单 这时卡车司机飞跑到车后帮着同伴将一个近两米的大箱子从卡车上抬了下來搬到苏的面前只看这两名肌肉虬结的壮汉十分吃力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箱子绝对不轻 苏皱着眉头打开了货箱货箱中横放着一把重合金铸制的大剑剑刃长一米宽40厘米最厚的剑脊足有10厘米剑是方头的就象是一把大剑被居中斩断一样只看了一眼苏就判断出这把造型奇异的合金重剑至少重100公斤以上这种重量即使是苏也要发挥全力才可能使用 究竟是谁订了这么一把古怪的重剑 “这是我订的剑我和你一起去”梅迪尔丽不知何时出现在公寓门口 章二十二 无所畏惧 中 “不行”苏断然拒绝 虽然这次出战主要是把燃料送到基地去但是路线上却要穿过灾祸之蝎的防区而且启用基地后还需要清剿周边地区的灾祸之蝎部队并不是太平无事战事说不定还会非常激烈在战场上沒有能力的梅迪尔丽无疑非常危险 可是梅迪尔丽象是根本沒听到苏的话从苏面前一把提起造型奇特的重剑就向越野车走去重剑光是剑柄就长近一米几乎和剑锋等长梅迪尔丽虽然很高倒拖重剑时剑锋仍是拖在地上在平整的路面上犁出了一道浅痕 呼的一声重剑在梅迪尔丽手中翻了一周被扔进了越野车的后厢体形庞大的越野车即刻向下一沉 两个汗水还沒干透的壮汉顿时脸色一变望向梅迪尔丽的目光就多了许多敬畏而苏的眉毛则是轻轻地跳了跳从越野车下沉的幅度看重剑的重量应在150公斤以上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重不少象这样的近战兵器随着重量的增加威力和使用难度可是以几何级数向上增长的重了50公斤绝不是说笑的事 两名壮汉显然以为梅迪尔丽拥有至少5阶的力量强化力量强化过的人大多体型会变得更加粗壮但也并不是绝对如此但苏却非常清楚梅迪尔丽此刻一个能力都沒有也根本沒有任何进化点她能够提起、并且勉强使用这把重剑的话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也意味着现在她身体的基本力量已经超过了普通格斗域能力者的4阶水准 力量强化这种能力对一个人的强化其实是包括两个方面主要是对人体本身能力的增幅但同时也会增加一部分的基本力量也就是说同样是6阶力量强化的两个人所能够发挥出來的力量是大为不同的一个体质瘦弱的家伙即使有了6阶力量也肯定比不过同样拥有6阶能力的壮汉而随着能力位阶的提高基础素质所造成的差异就会越变越大 基础素质和进化潜力一样是构成天才的三块基石之二余下的那块基石叫做运气 这其实意味着当梅迪尔丽再次拥有8阶的力量强化时单以力量而论恐怕要横扫所有9阶力量的强者 这仅止是力量而已其它方面呢苏忽然觉得沒有带梅迪尔丽去进行基础测试也不错不用说别的单止是她恐怖的基本力量就会引起各方势力疯狂的争夺如果争夺无望那么这些势力不会介意顺手毁去梅迪尔丽 将重剑放好后梅迪尔丽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就再也不肯挪动地方 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让梅迪尔丽留在龙城里了他的性格比较温和但无论帕瑟芬妮还是梅迪尔丽都是个性极为鲜明的人物一旦决定了做什么绝不会轻易改变 签收了重剑之后苏又给丽和里高雷发了讯息让他们尽快做好作战准备到龙城哨卡外预定的汇合地点与自己汇合既然梅迪尔丽一定要呆在苏的身边那么原本准备留下來保护她和丽和里高雷也就解放了路上肯定会发生一些低烈度的战斗带上他们也可以通过战斗得到一些进化点虽然可能只有1个2个但再多的进化点也都是一个一个积攒出來的 黄昏时分车队终于出发了在逐渐低垂的夜幕中轰鸣着驶向远方 龙城高近百米的哨位顶部一只复合成像的电子镜头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正在远去的车队 夜幕低垂的时候也是很多人开始兴奋的时候 一辆豪华加长轿车缓缓停在龙城最奢华的餐厅大门前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司机下了车然后恭敬地打开了后面的门一身华丽礼服的里卡多从轿车中走了下來手工剪裁的礼服全套的饰品以及怀中抱着的那一大束玫瑰让他看起來就象一头正在发情的孔雀 至于那辆根本沒有越野能力的加长轿车即使是在龙城这种地方也仅仅是奢华的代名词极度依赖道路条件的它甚至连大半的龙城区域都进不去更不可能离开龙城半步 这辆轿车的存在本來就是为了宣示财力车身上法布雷加斯家族的标志同样是财富的标志如果不是和今晚的气氛太不相符里卡多甚至不介意弄几台动力机甲來撑撑场面当然只能是一代的那种后面几代的动力机甲整个法布雷加斯家族也仅有他一个能够驾驶至于沒有带上大队扈从助阵的原因则是因为龙城中强者横行龙骑们比拼的不仅仅是扈从的数量更重要的是扈从的强大如果能够带上丽和里高雷这种程度的扈从毫无疑问必定是脸上大增光彩毕竟他们两个的能力已经达到正式龙骑的水准就是在将军中间这种能力的扈从也不多见可惜里卡多自己的扈从中沒一个是能够支撑场面的而凡是和苏沾上边的家伙现在在龙城都有相当的知名度他可沒办法让丽和里高雷來冒充自己的扈从更何况今晚他邀请的对象是认识丽和里高雷的 里卡多包下了整个餐厅的二楼还雇佣了一整支水准以上的乐队然后他就坐在主位每隔几秒就要看一次表焦急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他非常清楚对方既然答应了邀请就必定会准时到达但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若大的餐厅中还站着足足两打侍者笔直地站成十分壮观的一列等待着晚宴的开始 19点57分一辆非常普通的越野车在餐厅前停下从车上走下來一个装扮非常简单的女人她以恒定的速度走进餐厅的大门径直上楼笔直走向二楼大厅惟一的主桌 20点00分她坐到了里卡多的对面 一个追之不及的侍者紧跟着她冲上了二楼一看厅中的情形机灵的他立刻悄悄地退了下去 里卡多轻轻的一个手势宴会厅中的灯光就暗淡下去万千烛光几乎同时亮起同时音乐声响起悠扬的小提琴和低沉的大提琴构成了这个美好夜晚的主音律 两杯餐前的开胃酒在乐声中被送了上來与它们同时送上來的还有一大束玫瑰这是源自于旧时代的基因丝毫沒有改变过的原生玫瑰在这个到处充斥着辐射的动荡年代一束纯正的原生植物有多珍贵不言而喻 酒和玫瑰同时摆到了女人的面前然后瞬间失色和她的容颜相比即使是原生玫瑰也要相形见绌 只不过若是多看一会就会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变有如一尊雕塑艺术大师的雕塑可以让人看出生的气息而这个活生生的美丽女人让人感觉到的却只是冰冷和机械就象一块沒有生命的钢铁 “亲爱的海伦小姐非常荣兴您能够赏光不知道这个环境是否能够让您感到满意”里卡多的姿态、语气完美地诠释了旧时代的贵族礼仪然而遗憾的是这场奢华浪漫兼而有之的晚宴或许会打动龙城大多数女人的心但对海伦的效果并不明显 海伦淡淡的回答:“吃过东西才知道满不满意” 啪里卡多打了个响指于是美味与奢华并重的晚宴正式开始 直到海伦拿起刀叉时里卡多还有些神情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将海伦约了出來 银制的刀叉在海伦手中轻盈的飞舞着她的动作非常优雅但更会让人记住的是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沒有浪费多余的力气经过的路径都能兼顾礼仪和距离在保持完美仪态的同时以最高的效率将食物送到嘴里 海伦吃得很快快到上菜都有些來不及而且根本沒有时间说话因为她的嘴就沒有空下來过但是即使是在这座餐厅中服务超过20年的领班除了觉得海伦吃得有些快之外也难以挑出她的其它不足 里卡多对于眼前的美食全无兴趣只是默默地看着海伦他本來准备了无数的情话和众多的诗篇想要在这个美妙的夜晚打开海伦的心扉可是当真正坐到海伦的面前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海伦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他感到震憾 当海伦已经连餐后甜点都消灭掉时里卡多面前就只放着一杯红酒连动都沒有动过一道道菜上來又完整无损地撤了下去 看到海伦用雪白的餐巾轻拭着嘴唇里卡多终于从恍惚中醒來问道:“亲爱的海伦对今晚的餐点还满意吗”既然海伦答应了晚上的邀约他觉得已经可以在海伦的名字前加上一些前缀了 海伦以不变的表情和语气说:“味道不知道热量比较低” 不光是里卡多连餐厅的老领班都为海伦所震撼 老领班有着传统的骄傲并愤恨于整个厨房一整晚的心血被无视里卡多则是深深为海伦的独特风格所着迷他好不容易才整理了一下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凝望着海伦非常严肃的说:“海伦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海伦将餐布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才看着里卡多淡淡地说:“那么我可以确定的说你的口味过于独特了” 里卡多额头上迸起一道隐约的青筋问道:“那什么是正常的品味” 海伦毫不迟疑地回答:“比如说苏他就把我当成一个冰冷的医疗器械这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口味” “那么我就当一个不正常的男人好了”里卡多沉声说 “不正常的代价是很大的”海伦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她的微笑也象是机械的一部分 “什么样的代价”里卡多显得从容不迫现在话題的进展虽然并不完全象他想的那样但也算是不错了只要海伦肯提要求那就好办 海伦沒有回答这个时候一个黑人壮汉走进了餐厅几名侍应生想要拦阻他但是他仅仅是挥了挥手就让这些身体不弱的年轻侍应生们飞出数米远重重摔倒在地他径自走到餐桌旁在海伦身后立定双手背于身后站得如剑一般笔直看到里卡多的目光投了过來黑人忽然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向着里卡多笑了一笑 里卡多猛然间想起这个黑人是谁失声叫道:“林奇少校” 看到里卡多认出了自己林奇笑得更加开心了一口白牙在烛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里卡多心底生起一个不好的想法林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海伦已经接受了他 就在里卡多一颗心如同要炸开來时海伦终于开口了:“林奇少校的口味稍微偏离了一点正常男人的范畴不过还沒有你那么独特现在你可以好好观察一下他看看自己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林奇” “是老板”林奇大声应着向侧前方迈出一大步站到了海伦的身边他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全身挺得笔直完全是一副最精锐战士的样子 海伦伸出右手纤长而苍白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一敲就是这样的一个动作立刻让里卡多看得口干舌燥身体不可抑止地起了强烈反应不过他的脸皮其实也是难得的厚根本不在意会被侍应生们看出异常來可是让他几乎瞪圆了眼睛的是林奇迷彩作战裤的裆部也高高鼓起了一大块雄伟得如同一座小山 里卡多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竟然会比不过这个黑鬼第二个反应则是难道海伦就是看上了这家伙的东西够大 怒火再次不可抑止地冒了上來 海伦再次敲了一下桌面里卡多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所有的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震惊的是林奇的反应竟然也和他一样的迅速 里卡多的目光终于望向了海伦这次他的眼睛里有着无法掩饰的骇然 “我调整了他的基因结构让他的反应可以完全被我操控这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和担心”海伦淡淡地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 “那么我……”里卡多的声音有些干涩 “也是一样”海伦回答她站了起來向里卡多说了句“谢谢你的晚餐”就转身准备离开 里卡多猛然跳了起來一把拉住海伦的手臂几乎吼了起來:“海伦我是认真的” 在海伦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里卡多只能颓然放开了手有林奇在他沒办法对海伦作什么而且即使沒有林奇刚才那一幕也证明了海伦绝对不象表面看起來的那样毫无自保能力 让里卡多意外的时行将下楼的时候海伦突然停了下來向里卡多望了一眼淡然的问:“如果我有需要的话可以得到你的帮助吗” 里卡多先是一怔然后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极为简洁地说:“可以” 海伦点了点头就带着林奇下楼离开了餐厅 直到几分钟后里卡多才猛然挥拳暴发出一声怪叫 在通往帕瑟芬妮私人医院的道路上外表已经有些破旧的越野车不急不忙地行驶着越野车沒有开灯微弱的夜光对于驾车的林奇來说已经足够了他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中看一眼沉默思考着的海伦忽然问了一句:“老板那小子很聪明说不定能看出來您只是想利用他一下而已” “他已经看出來了”海伦淡淡回答 林奇明显有些意外问:“那他怎么还是那么兴奋” “他很自信自信可以改变我的态度所以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林奇呵呵地笑了起來又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在老板面前一切自信的家伙都会死得很惨不过今晚好象不是您的风格” “我的风格”海伦笑了笑她的笑容也是精准机械就象从一座雕像切换到了另一座雕像:“这的确不是我的风格不过我想或许很快我就需要來自他的帮助了” 林奇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就将疑惑抛在了脑后在他看來如果是连老板都解决不了的难題那么他烦恼也是无用的 在同一片夜色下一列车队正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缓慢地向北方驶去整个车队由三辆载重卡车和三辆武装越野车组成在苍茫的荒野中这只车队就象是夜行的蚂蚁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车队最前方的越野车忽然停了下來苏从车里下來皱眉望向黑沉沉的前方就在刚才一道隐约的惊悚忽然从他的心头掠过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生死轮回的苏知道这是极度危险的警兆 虽然车队仍处在暗黑龙骑的核心控制区但即使在龙城里也不能保证完全不发生意外何况是在这片寂寥无人的荒野 章二十二 无所畏惧 下 里高雷从后面走了过來问:“头儿怎么忽然停下來了” 苏皱着眉凝望着前方无止尽的黑暗心头那隐约的警兆始终徘徊不去危险的感觉非常微弱时断时续不过來源非常清晰就是隐藏前方的黑暗之中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冷冷地看着这只车队一样 苏的脸色慢慢凝重说:“前面好象有人在等着我们” 里高雷也向黑暗中看了看不过随即放弃连拥有八阶感知能力的苏都无法确定的事以他不到四阶的感知能力更不可能有所发现 危险的感觉越來越清晰了这种感觉阴暗而冰湿多半是出自某位审判所的成员这促使苏下了决心:“让车队在路边停好布置防御阵地加强戒备严禁任何人靠近我们的车队我到前面去看看” 下达这些命令的时候里高雷意外地发觉苏似乎在散放着淡淡冰寒的气息这是掩饰得非常好的杀机如果不是里高雷跟了他很久也无从察辨里高雷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苏见面的时候那时苏的力量并不出众只是一些天赋能力以及荒野的环境让他的战斗力大幅提升但也不是不可战胜 而现在呢 里高雷环视了一下夜色中的荒野如果是在这种环境中即使有十个他也会被苏轻松击杀吧从认识苏的时候起苏就是以别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提升着自己的能力如果再过几年眼前这个还在不停为偿还债务而奔波战斗的男人会不会真的站上血腥议会的巅峰 在里高雷向车队走去的时候苏忽然叫住了他向依旧坐在越野车中的梅迪尔丽看了一眼说:“保护好她” “知道了头儿”里高雷点了点头 虽然里高雷不清楚这个女孩的來历但很显然她在苏的心目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甚至有可能超越了帕瑟芬妮丽和她之间无形的战争中里高雷并不看好丽的结局里高雷明白这也是苏让他來保护梅迪尔丽的原因如果让丽來做这件事不说会不会出疏漏对丽本身也是一个伤害 苏背上了电磁动能步枪向前方奔去巨大的步枪枪身上早已缠满了伪装布它们不光吸收热能还兼有吸收电磁波的效果不然的话相隔十几公里苏都有可能被人发现 看着苏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里高雷不知为什么突然升起一丝不安他摇了摇将所有的不安都驱逐出去自己上了苏的越野车带着车队在路边的一个隐蔽地停好然后占据了周边的有利地形 由始至终梅迪尔丽都沒有变过姿势直到防御阵地布设完成她也坐在越野车中不曾下來过 这个晚上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快转眼之间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苏却有如融入黑夜一样再也沒有消息传回來 坐在一截断墙后的里高雷越來越感觉到不安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他摸了摸身边的多用途步枪这支火力强大的凶器却不能带给他任何安全的感觉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浓厚湿重的气息让他的胸口沉闷得好象多了一块巨石 丽悄悄來到里高雷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我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我们一样” 里高雷知道这个有时候非常单纯的女孩偶尔直觉准确得可怕何况他也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不过在丽面前他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肯定有不对的地方不然头儿怎么会让我们在这里防御不要紧的头儿已经追下去了你忘了吗黑夜和荒野从來都是头儿的领域我还沒有看到过头儿在这种环境下吃过亏” 丽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超强的感知能力、变态的隐匿以及威力巨大的电磁动能步枪完全让苏成为黑暗中的王者哪怕有人在打这支车队的主意既然苏已经亲自追了下去那么他也绝对要付出些代价 不过能够让苏追踪半小时的家伙也算不简单了在野外地形上苏奔跑的速度其实比越野车要快得多半小时足够他追出几十公里了 等待是痛苦的丽和里高雷开始还会偶尔交谈几句但是到了后來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已经一个小时了苏又去了哪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沒有传回來 在漫长而又痛苦的等待中丽忽然脸色一变低声说:“有人來了” 里高雷立刻翻身而起打了个手势于是本來就在凝神观察着周围的战士们纷纷将自己隐藏得更好 远方的黑暗中亮起一团微弱的光芒转眼就变成了一道蜿蜒而來的光龙一列越野车正疾驰而來仅从声音和外形就可以看出这个车队可谓奢华和武力兼而有之超过100公里的时速则表明这些越野车都是可以跨地形行驶的高级货一辆的价格就可以买下苏的整个车队 里高雷稍稍放松了一些在龙骑核心控制区这样大张旗鼓的行驶说明这支车队应该是属于血腥议会势力的或许是哪个大家族的核心人物外出吧出于谨慎起见他也并不想和这支车队有什么交集吩咐战士们继续隐藏静待着这只车队过去 里高雷选择的藏身地十分隐蔽距离公路有近一公里远并且小心地清理过路上的痕迹如果不是专门跟踪而來应该不会发现他们的形踪里高雷这种安排完全是战时才会有的措施一般來说在核心控制区根本用不着这样但今晚里高雷总是心绪不宁所以宁可谨慎一些 在公路上由8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以极速飞驶着即使有着跨地形行驶的减震系统在这样的高速下一辆辆越野车还是会不断地腾空而起再落在地上宽大的轮胎不断与地面摩擦着甚至会擦出大片的火星來 车队转眼从苏车队的藏匿处驶过藏在暗处观察的里高雷发现中央的一辆越野车是敞篷的后厢中站着一个高瘦的年轻人黑色外套和柔软的白衬衣被扑面而來的狂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越野车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跳跃着他却稳稳地站在车上如同钉在车厢里一样只是从略微前倾的身体可以看出他现在非常的焦急 亨拉尔的确非常焦急心中如同燃着烈火他瞪圆了双眼用力扫视着前方和周围的黑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一切会阻挡他视线的黑暗粉碎可惜以他目前区区三级的感知能力完全沒有可能办到这一点就是他的感知能力到了七阶八阶也不可能办到 按照原定的计划亨拉尔知道现在其实还沒有到达预定的猎场至少还应该有一两个小时才有可能追上猎物但是他已经完全等不及了在他衬衣的口袋中有着一张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孩的侧影 是的仅仅是一个侧影而且容貌大半被战斗帽的宽大前檐所遮挡但这丝毫无损她所带來的冲击 而且和其它人不同亨拉尔清楚她的身份更加清楚她的价值如果说她的容姿值100分的话那么她的身份可以再加500而她的价值则可以加上10000甚至更高但在亨拉尔的排序中她的身份是第一容貌是第二价值才是第三 亨拉尔英俊得有些阴柔的面容因为焦急甚至已经变得有些扭曲他忽然低吼了一声:“贾斯特还沒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吗” 越野车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干瘦的男人涂得雪白的面孔和艳丽的嘴唇安放在一个长相中下的男人身上分毫不见性感有的只是诡异他伸长了脖子紧紧地闭着眼睛如同梦呓般喃喃地说着:“快了我就要找到他们了继续往前他的气味已经越來越浓了” “一个小时前你就这么说了”亨拉尔咆哮了起來但是副驾驶位置上的贾斯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地喃喃自语根本就沒听清亨拉尔在说什么 亨拉尔脸色立刻阴沉下來以玩味的目光看着贾斯特如果不是看他现在还有那么一点用处亨拉尔不介意慢慢将他的脊椎从身体里抽出來 “快点开”亨拉尔向司机吼着驾驶越野车的是一个肥壮的黑皮肤男人此刻额头上正不断地向下流着硕大的汗水在这个速度下他只能竭力保证不翻车哪还有可能开得更快 这时后厢中始终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威斯特伍德大人让我们放慢些速度等他赶过來汇合再说我觉得沒有必要再加快速度了” “等他赶过來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我等不了那么久天亮之前我一定要追到他们哼如果那个老家伙敢给我错误的情况我发誓一定会把他历代的祖先都从坟墓中刨出來的”亨拉尔阴森森地说 中年男人不急不忙地说:“我相信他提供给我们的一定是正确情报他很清楚欺骗我们的后果可是现在我们沒法更快了而且即使我们追上了我也不认为他们会乖乖配合” “不肯配合”亨拉尔的声音愈发的阴冷了冷笑着说:“那我们就让他们不得不配合索萨你对付得了一个上校吗” 中年男人笑了笑矜持的说:“其它的上校或许有些困难但一个八阶能力的上校我还能解决得了” 他特别地强调了八阶这个词亨拉尔立刻会意地笑了起來 云层中传出轻微的马达声两架无人机从辐射云中钻出在车队两边掠过向前方飞去亨拉尔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來屏幕上那一脸彪悍的军官大声说:“阁下在右侧1300米外发现一支隐藏的车队车辆数目和构成与目标完全一致” “停车”一看到无人机传输回來的照片亨拉尔立刻尖叫了一声 在一片尖锐的刹车声中车队紧急刹停在路上亨拉尔直接从越野车上跳了下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纷纷从越野车里跳出跟在亨拉尔身后向路边车队隐藏的地方走去 “看來有麻烦了”里高雷苦笑了一下从藏身处站了起來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对一名战士吩咐:“去给苏上校发讯息让他尽快赶回” 那战士即刻打开了通讯器随即脸色苍白说:“不行他们干扰了这片区域的全部通讯” 里高雷看了看公路上停着的一辆显得十分臃肿的越野车明白那就是电子战专用车辆看來对方下了非常大的本钱而且车身上印着的并不是暗黑龙骑或者是某个家族的标记而是血腥议会的徽记 里高雷强行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向丽和战士们说:“守好你们的阵地我出去看看” 下完命令里高雷就走出了掩体迎着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战士走去亨拉尔的动作非常的快里高雷才走了20米他就已经站在里高雷面前 亨拉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里高雷皱眉向身旁的人问道:“这家伙是谁” 站在亨拉尔身边的是一名满脸胡须的彪悍军官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智脑就说:“里高雷能力是四阶武器操控苏的三名核心扈从之一” 亨拉乐忽然毫无征兆的大笑起來用尖细的声音叫着:“苏的扈从苏的核心扈从” 亨拉尔忽然回身一把抓住贾斯特的衣领将他提到自己面前指着里高雷几乎贴着贾斯特的耳朵吼叫着:“看到了吗这个家伙叫里高雷是苏的核心扈从核心扈从他的核心扈从和车队就藏在我们身边你他妈的却叫我继续往前开嗯你想让我开到什么见鬼的地方去” 贾斯特几乎喘不过气來耳边的吼声完全可以和雷鸣媲美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耳孔中流出坚固的龙骑制服领口此刻已完全变成了贾斯特的绞索在那只输出着6阶力量的手臂下身体虚弱的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不用涂粉脸色也已白得象纸一样 “苏……苏在前面……”贾斯特双手死死抓住亨拉尔的手臂艰难地将一个个词从喉咙里挤出來 “去你妈的苏”亨拉尔左手举起然后重重将贾斯特拍击在地他的右拳随即重重砸在贾斯特脸上第一拳落下就听到了鼻骨粉碎的声音 亨拉尔的右拳不断起落众人只听到一下下沉闷的砸肉声和骨裂声好像捣烂了一个个苹果贾斯特连惨呼都办不到只能看到他的一双腿还在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里高雷平静地站着眼角却在微微抽搐 一连砸了十几拳亨拉尔才象出了胸口郁积的怨气站了起來好整以瑕地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衬衣只不过凡是他右手碰触到的地方就会留下一片醒目的血红 这时那名军官向亨拉尔汇报着:“生命扫描显示这里一共17人15个男人2个女人” “2个女人”亨拉尔眼睛亮了起來看着里高雷慢慢露出充满邪意的笑容左手轻轻向前一挥吩咐:“搜” 里高雷拦住了想要行动的士兵沉声喝道:“我们是苏上校的扈从这里是上校的私人车队任何人都无权搜查你们是什么人” 不等里高雷说完索萨悄然从亨拉尔身后闪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到里高雷面前一记勾拳重重轰击在里高雷的腹部 爆炸般的力量疯狂涌入里高雷的身体他猛然喷出一口黄汁然而索萨已如幽灵般从里高雷面前消失沒让一滴黄汁溅到自己的衣服上里高雷的身体还沒有完全弓起索萨已在他身后出现右拳重重地砸在里高雷的后背上 通的一声里高雷魁梧的身体狠狠砸入坚硬的地面与腾起的尘土碎石相伴的还有清脆的骨碎声 以断墙作为掩体的三名战士本能的想要扣下扳机却看到亨拉尔身边的那名军官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步枪的枪口以极速移动着带起一片虚影节奏分明的喷出三团火光 砰砰砰三声闷响过后三名战士腰部以上的部分连同作为掩体的断墙同时消失在临死前的瞬间他们却奇异般的同时记得那把步枪的枪口粗得出奇…… 本來走向梅迪尔丽的丽一个倒翻跃起如豹子般落在半边断墙后在落地的同时她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已瞄准了亨拉尔的眉心然而她脸色连续变了几次非但沒有开枪枪口反而慢慢地垂了下來 大胡子军官的枪口顶在里高雷的脑袋上正冷笑着看着丽 亨拉尔双臂交叉火热的目光只在丽身上打了个转就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车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丝毫也沒把丽的大口径手枪放在眼里索萨站在亨拉尔身边看似站得很随意但只要丽有异动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将亨拉尔带离丽的射击路线 “把枪扔过來出來蹲下”军官喝道 “丽开枪带她走”里高雷忽然吼了起來他的吼声旋即被侧方飞來的沉重军靴踢断这一脚的力量是如此之大踢得里高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再次摔在地上同样的动弹不得 “住手”丽一声大叫将手枪扔下然后从断墙后跳出站在数十个黑沉沉的枪口前 她脸色苍白愤怒让她的身体都在颤抖可是她完全不敢动军官手中的步枪口径接近30mm完全就是一门手持机炮被它在近距离轰中头部就算里高雷有八阶防御也沒有用而且瞬间击倒里高雷的索萨展示的是七阶的速度和力量在他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丽全无反抗余地 丽勉强镇静冷冷地说:“我们是苏上校的扈从你们……” 亨拉尔一阵歇斯底里的尖笑打断了丽的话他走到丽的面前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从牙缝中轻轻地挤出了几个词:“就是帕瑟芬妮在这儿我也一样的搜” 丽眼睛骤然一亮左拳击向亨拉尔肋下右手已向他咽喉勾去只要抓住了这个明显变态的家伙一切就好办了只是丽的身体刚动腹部就突然挨了一下重击她的眼前立刻黑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的世界时却发现视界里全是冰冷的地面不光是腹部她全身都在抽搐着大半个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她的指挥 丽艰难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明白亨拉尔其实也有着至少6阶的格斗能力这才能一下将她击倒 “干掉那些碍事的你们几个跟我來”亨拉尔根本不看倒在地上的丽径自向车队走去5名被点到的战士则呈扇型队形跟在他身后 大胡子军官看了看那些还躲在掩体后面的战士突然大吼一声:“我们是血腥议会直属的宪兵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出來接受检查” 这些普通战士们互相望了望犹豫着站了起來他们只是些普通人对苏算不上有多忠诚至少还到不了为苏赴死的地步何况血腥议会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也是他们真正的统治者 就在他们犹豫着站起时军官忽然狞笑起來手中的步枪开始喷吐火焰威力巨大的子弹将战士一个个居中轰成了两截 他的爱好很奇特只用单发射击但是射速却几乎比得上突击步枪的点射惊人的准确更是凸显出高阶的武器操控力仅仅几秒钟苏这一方就再也沒有幸存的战士 军官在卷曲着的丽身边站定弯腰抓住她栗色的短发将她生生提了起來看了看丽的容貌他嘿嘿地笑了起來向着亨拉尔的背影叫道:“少爷这个妞不错能给我玩玩吗我保证不弄死……不保证不弄残她怎么样” 亨拉尔头也不回地说:“不行威斯特伍德老师说过苏是值得花大价钱拉拢的他的人不能动” “可是……好吧”大胡子喃喃地咒骂了一句将丽扔到地上不过他看着丽的目光仍然充满了欲望他可不认为在亨拉尔动了梅迪尔丽之后还有可能拉拢得到苏 亨拉尔已经发现了自己今晚的目标那个仍静静地坐在越野车中的女孩即使是隔着玻璃亨拉尔也能清晰看到她一双湛蓝的眼睛那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可以让他的灵魂永世沉沦 亨拉尔的脸上忽然泛起一层异样的潮红喉咙间更是涌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猛然扑向越野车 他刚扑出一半身体忽然在空中顿住索萨忽然出现伸手将飞扑的亨拉尔拦了下來轻声说:“我想老爷的意思是让她加入我们您这样做老爷会很不高兴的” 亨拉尔双眼中已经满是血丝死盯着索萨一字一句地说:“她的身体同样价值连城老师说过她生下的孩子都会是天才只要我让她生下孩子那就是一个拥有我们家族血统的天才只要有了这个孩子我就是把她变成完全无能的父亲又能说出什么來” 在亨拉尔野兽般目光的逼视下索萨坚持了一会终于向后退去躬身说:“如您所愿” 亨拉尔哼了一声无瑕理会索萨而是大步走到越野车边紧盯着梅迪尔丽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一声嚎叫双手越野车的车体然后在歇斯底里的尖叫中猛然将越野车撕成了两半 在巨大的兴奋中亨拉尔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在他淡红色的视野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 他忽然吸了一口凉气根本來不及有任何想法即刻全速后退他双臂一振已经抓过两个战士挡在身前但是危险的感觉仍是难以消散所以亨拉尔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又抓了两名战士挡住了自己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闪现随后散去站在亨拉尔身前的四名战士僵立着然后身体上现出一道血线上身和下身缓缓分开 亨拉尔胸前的白衬衣忽然破开白晰的胸肌上逐渐显现出一条血线鲜血开始不断地涌出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不断扩展的血线喉结不住地上下起伏双手颤抖着想要按住伤口却完全不敢动 血线终于停止了扩展 亨拉尔好象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颓然跪倒在地竟然哭了出來在模糊的视线中他好象看到少女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提着一把古怪的巨剑 索萨又如幽灵般出现伸手抓向梅迪尔丽手中的巨剑可是少女如同未卜先知一样慢慢地提起重剑将长长的剑柄对准了身侧然后索萨就在惊骇之中用自己的腹部撞上了重剑的剑柄 索萨的脸上瞬间闪过一片苍白闷哼了一声但是他身体的巨大冲力也带得梅迪尔丽一个踉跄重剑甩向了一旁不等梅迪尔丽收回重剑索萨强行向前跨了一步曲膝撞在了剑柄上于是重剑脱手飞出插到了数十米外的地上 强行作出这个动作明显对索萨的负担也很重他身体一顿猛然喷出了一团血雾 梅迪尔丽脸色有些苍白战斗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苍灰色的发丝拂过前额即被渗出的细细汗珠沾住 索萨又在梅迪尔丽身后出现一拳击在少女的背心终于让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但是他只站了一秒终于压不住上涌的血气又喷出了一口血雾刚才的一瞬虽然梅迪尔丽终于被他击倒但她有如预见般的一记肘击同样撞在索萨的胸口 “啊啊”亨拉尔如同从梦中醒來尖叫了几声忽然冲到梅迪尔丽身前一把抓住她苍灰色的长发将她的头硬生生地拉起几乎贴着她的脸用仿佛在号哭着的声音说:“你是我的了你也只会是我的” 似乎是感觉不到头顶和背后的疼痛梅迪尔丽看着亨拉尔那近在咫尺的脸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可能” “不可能哈你说什么不可能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可能你知道什么叫男人吗男人对我说的就是男人你立刻就会知道了”亨拉尔神经质般地叫着抓着梅迪尔丽的头发将她向黑暗深处拖去 索萨脸色一变跟着亨拉尔走了过去却看到亨拉尔猛然回头脸扭曲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他咆哮着:“给我滚不许跟过來她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可以碰她一根手指也沒有人可以看到她的身体你想干什么想跟我抢女人吗” 索萨脸色再次变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站在原地沒有跟过去只不过望着亨拉尔的背影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不”丽不知道从哪來的力气忽然跳了起來向亨拉尔冲了过去可是她只跑了两步就被一只大脚重重地踢中后背然后被凌空踩到地上丽咳着嘴里不断向外涌着血沫可是她猛然一个翻身一把抱住那粗得有如象腿的大腿狠狠一口咬在膝窝的筋上 大胡子军官一声嚎叫大手一挥狠狠扇在丽的头上将她抽得斜飞出去丽勉强支撑起上身头却一歪又倒了下去 “少爷这个妞很不老实你看……”大胡子放开喉咙向亨拉尔消失的地方吼了一声 “随便你只要别他妈的來烦我就行” 大胡子得到了预想中的答复走到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丽身前抬脚将她的双腿向两边踢开然后狞笑着解开了腰带 在这寒冷的天气他只穿了一条作战裤几个动作下身就出來他跪在丽的腿间伸手抓住她的作战裤暗黑龙骑极为坚固的作战裤在他看來和一张纸也差不了多少 大胡子双臂肌肉一阵蠕动嗤的一声裂帛的声音给寒夜再添了一分狰狞 军官回头向独自站着的索萨叫着:“嗨索萨一会我完事的时候你要不要也來玩玩” “我对这个沒兴趣”索萨出乎大胡子意料的冷淡索萨看了一眼大胡子脸色很难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变成一声大吼:“小心” 大胡子疑惑地看着索萨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毫不起眼的绿色光斑下一刻他的整个上半身就变成了一团血雾然后再变成一团耀眼的火云冲向茫茫的黑夜 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两条粗壮并且生满了黑毛的大腿各自滚向一边 直到这时一阵摄人心魂的尖啸才在夜空中鼓荡着传來 索萨的脸上如同罩满寒霜身影再次变得模糊起來瞬息间已出现在百米之外迎上了一条几乎看不清楚的淡淡身影 那是苏 苏追踪着那个神秘的家伙一直追出近百公里他身上有着明显审判所的气息又有掩饰得极好的杀气感知、隐匿和速度几乎和苏不相上下苏不敢放松对他的锁定这样一个家伙在黑夜中会是致命的威胁即使是苏自己略有疏忽也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下现在既然已经锁定了他怎能让他这样轻易的跑了他才是最大的危险 然而直到快追进大草原时苏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可抑止的寒意对方就是想把他引离车队如果再追一个小时苏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杀了这个家伙可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苏立刻回头开始全速向回狂奔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大胡子的运气的确不好他躲得过普通的狙击枪却不可能躲得过弹速高出三倍的电磁动能弹而且全景图的存在使苏即使是在狂奔之中命中率也可以高得惊人象大胡子这样的静止大型目标命中率几乎等同于100% 索萨身体前倾双手中不知何时各握了一把弯刃刀全力刺向苏的腹部仅仅是一枪索萨就已经发现苏绝不象他原本以为的那样是一个只有感知能力的废物即使仅凭苏目前展示出來的那如风如炎的速度就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所以索萨已倾出了全力 双弯刀同时刺入了苏的腹部刀尖则从苏的背后破出而苏的电磁动能步枪已被挡在外围他以左手扼住了索萨的咽喉 索萨狞笑起來他的确感觉到了苏的手上传來的极大力量甚至捏得他喉骨喀喀作响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 但是也仅此而已 索萨同样有着7阶的防御超强的防御力使得他即使是咽喉这样的要害落入苏的手里苏也无法捏碎他的喉骨 双刀以极高的频率震荡着将接触到的血肉和内脏都震成分不开的血泥索萨相信即使苏真的创造了奇迹捏碎了他的喉骨先死的也只会是苏 两个人的距离已极近在这样近的距离上索萨可以清晰地看到苏清澈的碧色眼瞳以及碧色眼瞳中映出的景物索萨忽然发现苏看的竟然不是他 在苏的瞳孔中索萨看到气急败坏的亨拉尔正抓着梅迪尔丽的头发近乎于癫狂地拼命踢打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的不是我”索萨心中浮起这个非常怪异的念头这也是他最后的想法 苏忽然张口喷出了一道血箭笔直射进索萨张着的嘴里 这一大团鲜血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竟然还能够在半空中加速它们一进入索萨的口中立刻化出数十根血刺深深刺入索萨的身体组织内血液的最前端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喉管向下涌去最前端是数十个利爪如一只异形的血虫抓扯着喉管管壁借力向索萨的身体深处破去 苏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身体从弯刀上脱出然后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黑暗中 索萨呆呆地站着双眼中一片迷茫他慢慢地跪倒在地身体猛然一个抽搐在他体内那团鲜血终于显露出最狰狞的面目瞬间刺出数以百计的长长血刺将他的内脏、骨骼以及大脑全部搅得粉碎然后再生出几十张布满利齿的嘴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糜烂的血泥 亨拉尔又是狠狠一脚向梅迪尔丽踢去他根本不能接受拥有六阶格斗能力的自己无法让这个沒有任何能力的女孩屈服的事实既然她不肯听话那么就打打到她半死为止 然而这一脚落在了空处随后在亨拉尔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在拼命地翻滚着 当世界重新凝停下來时充斥着亨拉尔视野的却是一个黑沉沉的方型枪口 他的视线落在枪上再落在持枪的人身上终于认出了指着自己的是电磁动能步枪而端着枪的人是苏就是那个拥有八阶感知能力的废物 “呵呵嘿嘿啊哈哈哈哈”亨拉尔忽然有如神经质般狂笑起來 然后他猛然跳了起來压根无视眼前的电磁动能步枪指着苏的鼻尖以所能达到的最高音阶叫着:“你不敢杀我的你不敢我的父亲是血腥议会的议长他会让你们所有人死所有人包括你包括她包括帕瑟芬妮包括蜘蛛女皇你听清楚了吗是所有的人不管你躲到哪里他都能把你找出來听明白了吗哈哈开枪你开枪啊” 亨拉尔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他指着梅迪尔丽向苏吼着:“我再告诉你你留不住她的让我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她是拥有蜕变能力的只要是她生出來的孩子就是他妈的独一无二的天才所以她只能属于我们贝布拉兹家族只能为我们生育后代” “你刚才说你的父亲是贝布拉兹”苏缓缓地说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他的面容漂亮得有若梦幻 “不错……”亨拉尔恶狠狠地说着 但是他的下一句话被堵在了喉咙深处电磁步枪无比坚硬的方型合金枪管撞掉了亨拉尔大半的牙齿深深了他的嘴里而且是一插到底 然后苏扣下了扳机 “不”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在寒夜中回荡着 沒有人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着所有器官都已变成血泥的索萨发出了这样一声长号 章一 无从抉择 上 亨拉尔死了索萨死了大胡子军官死了所有连名字都不为人所知的战士也死了 亨拉尔胸口以上全都消失了大胡子军官只剩下两条光着的大腿索萨则彻底变成了一片根本看不出人形的血肉可怖的是这团血肉还在不停地蠕动着好在它沒有移动只是在原地拼命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 苏这一方的战士沒有任何人幸存亨拉尔的手下也是一样在黑夜中在可以随时隐匿、移动如风的对手面前再多的战士也仅仅是被屠杀的对象区别只是在于过程的长短和屠杀的方式不论勇气还是数量都不能改变这个结果用來证明这个残酷事实的论据是35名士兵的生命 在死亡这件事上他们倒是比较幸运的至少都是死在普通枪弹下为一个普通战士浪费电磁动能子弹显然不是好主意在全景图范围内苏可以在高速移动中用普通突击步枪打出狙击的效果对付能力高强的大人物虽然沒什么用但用來打扫小兵就再是轻松不过了 在一地的尸体中贾斯特算是死得很另类被活活欧碎头骨的死法和他七阶的能力并不相趁如果在平和的年代或者是在某些特殊场景下凭借强化过的神秘感知能力贾斯特无疑会拥有比现在高得多的地位但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贾斯特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原因有两个其一他沒有必要的战斗能力其二他沒有一个能够充分认识他价值的主人 苏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來回逡巡不断打扫着战场梅迪尔丽始终跟在他身后默默地帮他整理着东西丽也在忙碌着不过她的动作看起來明显还有些僵硬虽然伤口大都经过了紧急的处理但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完全恢复只不过她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忍着身上的伤痛帮着苏处理战场 除了脸上有一小块淤血外梅迪尔丽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动作也和平常无异可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脸上那一小块淤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几分钟后她的小脸就和往日一样的纯净 里高雷已经被放在一辆越野车上正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他的伤势非常重出现了大面积的骨裂和内脏破损这种伤势要在设备齐全的总部医院才有可能治好苏现在能够做的只是暂时让他的伤情稳定下來而已 苏将能够找到的全部医疗套件扔上了越野车再提了一箱核燃料过來扔进后备箱里这才拍了拍手向驾驶座走去梅迪尔丽则象以往一样径自坐上了副驾驶位 丽独自上了后面的一辆越野车车后厢中装了大半的燃料电池和少量的营养素她似乎胸中堵着什么一上车就启动了发动机越野车立刻轰鸣起來车体颤抖着象一头不甘心的凶兽 苏却沒有上车而是默默地望着龙城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沉默了许久他才取出暗黑龙骑的随身智脑给帕瑟芬妮、海伦、摩根将军和戴克阿维达各自发出一条讯息当最后一条信息化为电波飞向远方之后小巧而精致的随身作战智脑慢慢从苏的手中滑落掉落在坚硬的地上依靠着坚固且韧性优异的机身它努力地弹跳了几下可惜物理的规律决定了它只能越跳越低就在它还想着要最后挣扎几下的时候一只军靴踏在它身上然后在坚硬的靴底和地面之间它无可选择地粉碎了 苏拧开了一个金属小瓶将几滴燃料倒在智脑的碎片上然后指尖上飘出一粒细小的火花点燃了燃料于是智脑破片在熊熊火焰中扭曲、变形、炭化 火焰疯狂地舞动着将苏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怔怔地看着火焰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吐出一口郁结的热气转身走向越野车腾地坐进驾驶室 越野车咆哮起來向着茫茫荒野深处驶去 大地突然震动了一下随后一颗巨大而耀眼的火球从地平线上升起慢慢化成一朵蘑菇云与天上的辐射云接在了一起升腾的火焰中不时有金属零件四下飞射甚至有整辆的越野车被远远的抛飞出去 远方火光甚至照亮了苏的驾驶室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和梅迪尔丽之间投下一片片光怪陆离的阴影现在越野车的方向是西北方梅迪尔丽转过脸静静地看着苏忽然问:“不回龙城了” 苏苦笑了一下慢慢地说:“回不去了我听说贝布拉兹只有一个儿子” 梅迪尔丽执掌了整整两年的审判所对于血腥议会的结构和生态环境了解得只会比苏更深更多她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对不起” 苏笑了在笑出來的时候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來他甚至伸手去揉了揉梅迪尔丽的头然后笑着说:“不关你的事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总会走到这一步的只是早些或晚些而已” 苏的手欣长、柔软而温暖梅迪尔丽初时动也不动任由他揉乱了自己的苍灰长发可是她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少女突然一把抓住苏的手放在自己口边一口咬了下去 苏非常意外却沒有收回手而是任由梅迪尔丽在手上重重咬了一口她咬得很重让全无防御意图的苏都受了一点小小的伤损可是苏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咬了自己一口作恶之后梅迪尔丽就一直望着窗外视线再也沒有动过显然她是不准备说出为什么会突然咬苏一口了而苏也沒有想到要到那么久远之后才能知道其中的原因 在苏的心中却不象表面上这样的轻松和宁定他忽然想起在八年前的那一天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斯曾经对他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最难走的一条路就是有尊严的活着苏不禁苦笑他本已准备好放弃部分甚至是全部的尊严作为梅迪尔丽平安成长的代价也作为帕瑟芬妮安定生活的代价 只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他甚至得不到一个交换自己尊严的机会 无从选择 亨拉尔是无所知所以无所畏而苏他无从选择所以再无畏惧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在茫茫黑夜中越驶越远 暗夜中一辆形状奇特的越野车猛然从黑暗中破出六只高高架起的车轮飞转着推动车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荒野上奔行着远远看去这辆车就象一只长着六只长脚的昆虫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破了夜的宁静它以超过150公里的时速冲到了亨拉尔和苏激战的现场这里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的浅坑坑中仍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汽车的废片洒落得到处都是许多废片还在燃烧着明明已经是一片烧无可烧的废铁可是那些淡绿色的火焰依旧顽强地跳跃着 地面上时时会泛起一片浅绿色的莹光区域内的辐射强度早已超出了人类的承受极限刺鼻的焦糊味道扑面而來 形如昆虫的越野车几乎是以极速冲到火场的边缘才开始紧急刹车它刹车的方式同样非常奇特六个轮子构成了一个圆形在原地飞旋了十几圈终于刹停下來 伴随着一阵液压机械的轻响越野车车身缓缓降下随后车门向上方升起一架金属扶梯探出搭到了地面 从车里走出两个年轻女人黑色的紧身制服套在超过180公分的身体上充分诠释了什么才是身材即使是在深夜她们也带着最深的墨镜美丽的脸庞冷得如冰她们一先一后从扶梯上走下先是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才分立在扶梯两边一手横置腹前一手背于身后向前躬身就此化成两尊美丽而冰冷的雕像 她们等了足足有一分钟才从越野车内走出一个老人他穿着一身纯白的礼服同样是白色的皮鞋一尘不染他看上去已很有些年纪系在脑后雪白的长发和式样古雅的墨镜同样引人注目虽然被墨镜遮去了小半面容虽然看來已超过60岁但这些都不妨碍他独一无二的魅力 老人站在阶梯的最顶端先是缓缓地扫视了一遍广阔的火场再微微仰首向天用力嗅了嗅这才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从阶梯上走下踏足在这片劫后余生的火场中 “看來亨拉尔已经死了”老人好似全不在意地说着 他在火场中悠然信步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百米范围内还在燃烧着的火焰就会悄然熄灭而辐射光则成片地亮起在这些暗淡且跳跃不定的光芒照射下空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个隐约的人影那些人影好象还在不停地争斗着撕打着如果苏还在这里一定会骇然发现空中这些影像正是他逐一击杀亨拉尔和他的手下的过程几乎所有的战斗过程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以眼前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还原出來 一直紧跟在老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丽人恭敬问着:“大人是否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立刻报告给尊贵的贝布拉兹阁下” 老人微笑着一边继续在火场中漫步一边从容地说:“沒有必要贝布拉兹知道得不会比我们晚” 章一 无从抉择 中 两个拥有旧时代超模身材和容貌的年轻女郎紧紧地跟在老人身后冰冷的表情和摇曳生姿的步法一起构成奇异的魅力可是若仅从时尚的角度看待她们却远不如前方的老人那般时刻会给人以一种最前沿的冲击力 老人一边走着一边在感慨着:“亨拉尔其实非常非常的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只不过他的性格上有些问題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在贝布拉兹那老东西的身边呆得久了谁都会发疯的亨拉尔非常有天份又拥有贝布拉兹家族的血脉能够在这个年纪就拥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能力注意我说的只是6阶以上的能力其它如果论天份他要比亚瑟家族的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都要强只是因为他是贝布拉兹惟一的儿子所以潜能才被压制了下來你们知道亨拉尔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既然老人这样问了两个超模般的女人当然非常识趣地赶紧询问这让老人心情非常愉快微笑着揭开了迷底:“亨拉尔惟一的弱点就是运气太差如果一定要再找出一个缺点的话那就是他选择了运气同样差的索萨作为贴身护卫” “怎么可能亨拉尔少爷不是有着八阶神秘学能力吗这样的运气怎么还会差”一个女人诧异地问着她是真的不明白 这种真诚的惊诧让老人非常的享受他笑得更加迷人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象是精心勾勒的线条:“亨拉尔的确是有八阶神秘学的能力而且这个能力还是幸运当然这是我睿智选择的结果可惜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一个八阶幸运根本不足以扭转他的命运如果他肯完全听从我的指导放弃那些可有可无的战斗能力那么今年完全有可能生成九阶能力真实幸运只有真实幸运才有可能改变他的命运嗯我的意思是或许不会死得那么快不过遗憾的是亨拉尔并沒有听从我的忠告还是选择了增加一些根本沒用的战斗能力可能在他看來能不能和女人上一整晚的床比多活几年要更加重要”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停了下來在他雪白皮鞋的前方正好有一截木炭一样的东西这块东西本來是亨拉尔的一条腿在爆炸的高温和高辐射下被彻底地炭化了 这可能是亨拉尔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惟一痕迹 看着这截灰炭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其实不肯听我的忠告也是坏运气的一种表现吧” 老人停住了脚步在他面前微弱的辐射光正在演绎着最后的战斗场面淡绿色的身影虽然模糊但仍可以分辨出苏的往來如魅、亨拉尔的歇斯底里以及梅迪尔丽的镇定和冷漠 在苏赶到战场之前亨拉尔已经将梅迪尔丽抛在地上随后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他抓住了梅迪尔丽胸口的衣服却再也沒有力气将它撕开亨拉尔的整个身体维持着一个奇异的弓形就此僵硬 梅迪尔丽的左腿是蜷起的膝盖正好顶在亨拉尔的小腹位置这个位置稍偏上了一点但在他的充血状态下仍然可以波及到致命的部位而且在亨拉尔全力扑击的情况下这一点正好可以使受力最大化从而对亨拉尔造成的伤害也最大化 如此沉重的一击让几乎全无防范的亨拉尔当场晕去 他随后如闪电般从梅迪尔丽身上弹了起來再退后数米梅迪尔丽摆出一个十分奇特的姿势如果亨拉尔还是在原來的位置那么他的下身将再次遭到她右膝的全面轰击到了那时哪怕是有七阶的防御能力亨拉尔那脆弱的生殖器官也难逃毁灭的命运而同时他的左手将落入梅迪尔丽的手中会被她瞬间折断 再接下來恐怕只需要几秒梅迪尔丽就能够将亨拉尔的全身骨头拆开 刹那之间亨拉尔就从极度的兴奋差点落入毁灭的深渊巨大反差给他带來了无以伦比的刺激让恐惧和癫狂彻底占据了他的灵魂他怪叫着冲向梅迪尔丽依靠身体和力量上的巨大差异将她打倒然后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抓着她的头发拼命地踢打着她的身体试图用殴打和疼痛瓦解她的反抗意识以及反抗的体力 如果只为了得到梅迪尔丽的身体亨拉尔完全可以将她直接打晕然后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有一个巨大的工具箱可以帮助他在整个夜晚都拥有不会重复的节目或者复杂一些他也可以折断她的四肢再封住她的嘴好处是可以享受到对方痛苦反应的乐趣但缺点是这反应是不完整的 亨拉尔有着完美的癖好他不能接受不完整的强奸他需要暴虐、尖叫、痛苦而屈辱的表情、颤抖、蠕动、战栗、呻吟和无助的推挡可是只要梅迪尔丽还有反抗的意志和体力以她近乎于预见般的恐怖格斗能力任何时候亨拉尔扑上去在享受到上述一切之前必然是他脆弱的生殖器官先行毁灭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打越打就越是会升起无法宣泄的怒火这让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苏和索萨短暂而又暴烈的决战也沒有看到苏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向他冲來更沒有意识到梅迪尔丽目光中隐约的讥讽意味着什么 然后就是这个拥有多项六阶战斗能力的亨拉尔被苏一拳击飞而且由于可以选择的攻击余地太大苏甚至还奢侈到可以稍稍蓄力然后以更大的力量和更具破坏性的拳力震荡将他轰飞将让他的脊椎布满了裂纹 老人默默地看着一切两个年轻女人则安静地站在他左右两侧可是脸上却泛起一丝奇怪的神色 似乎是受到了老人的关注影像突然变得清晰起來甚至亨拉尔以贝布拉兹來威胁苏的话语都一字不漏地被还原出來于是老人的脸色相应有了些变化原本迷人的微笑此刻却多了一丝苦涩 “如果他不说最后那几句话说不定还能活下來这个倒霉的家伙”老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坏运气的原因可以有很多比如说嚣张、无知或者狂暴但在这个时候坏运气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苏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让亨拉尔小半个身体都化成了飞灰再沒有一点复活的可能老人锐利的目光看到了在扣动扳机前苏左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在不停地跳动着终于明白不管亨拉尔说了什么他其实都是死定了 这丝毫无助于提升亨拉尔在老人心目中的评价连被宽恕的可能性都沒有毫无疑问他的运气是差到了极点老人甚至有所怀疑九阶的真实幸运是否足够抵挡亨拉尔的霉运了不过这个想法已经沒有任何意义因为亨拉尔已经死了 这时老人左侧的女人忽然说:“那个苏的运气看起來似乎很不错” “不止是不错是好得不可思议亨拉尔的运气有多差他的运气就有多好”老人说 “这么高的幸运难道他也拥有神秘学的幸运能力”女人一脸的震惊她知道苏拥有八阶的感知能力如果再有八阶的幸运能力那就意味着苏的实力已经摸到了将军的门槛必须对苏的力量进行重新估计而且这多半意味着苏的潜力要远远超过原先的评判这样一个家伙如果不得不成为敌人的话那么必须早早的除掉绝不能让他成长起來 “不我看过苏的战斗纪录他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进化点”老人的否定让年轻女人松了一口气不过接下來的话又让她的担心重新升起:“苏本身的运气已经是太好了只要两三阶的神秘学能力就可以将这份幸运放大到让他的敌人们难以承受的地步” “需要我们现在去杀了他吗”年轻女人一脸杀气地请示着 “苏已经跑远了这可是个很聪明的家伙”老人微笑着似乎不为跑掉了这样一个敌人而担心他看了看自己的两名助手摇了摇头说:“沒必要过于担心好运气和坏运气是完全不同的” 老人环视了一下黑暗、寒冷、荒凉且危机四伏的荒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你们要记住好与坏并非是完全对等的在如今这个见鬼的时代坏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且运气的好与坏都是有相应代价的比如这个倒霉的亨拉尔不要看他现在旬就象是个白痴和疯子可是如果他能够挺得过这几年就会成为一个比他父亲还要可怕的人物苏的运气的确非常的好但是他迟早会为好运气付出代价而且从他现在的幸运來看这个代价无论如何都是他承担不起的除非……” “除非什么”两个年轻女人异口同声地问最大限度地满足了老人的虚荣心 老人指了指黑沉沉的夜空作了个爆炸的手势笑着说:“除非这个世界毁灭” 章一 无从抉择 下 苏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的一切他只是驾驶着越野车不断向西北方开去两辆越野车已经进入了大草原在黑夜中所有的地形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样如果沒带定位系统很有可能迷失方向而且草原中到处是危险且隐蔽的泥沼一个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但是苏已经走过几次草原牢牢记住了安全路线即使沒有任何参照物也可以无惊无险地穿行即使有什么危险在全景图内也是无所遁形 他的目标是n958基地不过已经由原本的启用基地变成了将奎因从基地中接走基地距离龙城并不算远中间虽然还有灾祸之蝎的势力但血腥议会中真正的高阶能力者完全有能力打通这条通道追到n958來作为血腥议会中遥相对峙的两座巨峰之一贝布拉兹绝对有能力调集足够多的强者而且数量不用多只要有一个类似于戴克.阿维达那样的家伙苏就绝对要远遁避战 这时后方传來刺耳的鸣笛声丽还在不停地闪着车灯苏停下了车刚从驾驶室中走來丽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叫道:“里高雷不行了” 苏心中一沉快步走到丽的越野车旁钻进了后厢 里高雷俯卧着身体散发着腾腾热气看來正在发烧他的神智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不停地呓语着什么偶尔身体还会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苏不敢挪动里高雷的身体抽出军刀划开了他后背上的衣服里高雷的后背上青黑一片高高肿起皮肤下全是淤积的血液他后背上钉着一个小小的医疗箱透明的箱体中还有大半的浅蓝药液这些药液正通过一根细细的管子缓缓注入里高雷的身体但是显然仍不足以抑制住他的伤势这已经是苏能够找到的等级最高的医疗套件了 苏轻抚着里高雷的背部感知一丝丝深入到他身体内部终于得出了结论里高雷的生命系统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医疗套件提供的生命力和他自身的恢复力不足以弥补伤势带來的损害不立刻进行深度治疗的话里高雷肯定挺不到清晨到來的时刻 如果他能有丽的身体素质就好了苏暗自叹了口气 “头儿救得回來吗”丽问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根本就沒抱任何希望格斗域的能力者对人体了解的程度要深入得多丽很清楚里高雷目前的身体状态 苏的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來对丽说:“我尽力试试你先下去” 丽知道苏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治疗过程很听话的下了车然后将车门关上 越野车厢内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苏的瞳孔在黑暗中反而散发出幽淡的碧色光芒这些绿光有着很强的穿透力在它们的照映下里高雷背部的肌肤变成了半透明状态淤血大片浮现甚至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碎裂的骨骼 苏调节着左眼射出的光芒里高雷身体内的骨骼碎裂点开始逐一显露出來凭着对自己身体内部结构和功能精准之极的操控苏对于人体结构的知识几乎超越了绝大多数医生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迅速封闭住里高雷多达数十处的骨碎伤痕 军刀轻轻切开了里高雷后背的肌肤紫黑色的淤血立刻涌了出來可以看到一块块的血块苏下刀很深入刀的部分却和肌肉走势一致沒有给肌肉组织带來大的破坏然后苏挥动军刀竟然切开了自己左手的手腕鲜血立刻从切口中喷涌而出这些血液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空中回旋曲折沿着螺旋形的轨迹注入到里高雷的伤口中迅速渗入切口内的组织然后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但在苏的意识中仍然可以感应到这些血液的存在虽然这种感觉非常的模糊而且即使是进入到里高雷的体内它们也仍然受以苏的控制无可避免的从这些血滴上传來丝丝刺痛的感觉这是里高雷的免疫系统对入侵者的反击可是人体任何细胞在入侵者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那些血滴如同一条条游鱼飞速在里高雷的血管中穿梭游动着速度比普通的细胞快了何止百倍当遇到更细的血管时苏的血滴就会分为数十滴更小的血珠钻入血管内甚至有些在肌体组织中打开了一条细细的通道于是众多的小血滴就会汇聚而來沿着这些通道向着预定的地方奔流而去 很快在每个骨骼的碎裂点上都汇聚了一团苏的血液随着苏意识中一系列指令的发布这些血液即刻开始了复杂而诡异的变化它们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改变着自己的基因甚至改变了自己的根本结构慢慢的一层新的类似于骨骼的组织开始在这些断裂点形成将骨裂封闭和连接起來脊椎内的神经损伤也得到了一些修补 当最后一块骨裂被补好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苏的脸色十分苍白虽然天气寒冷但他的额头和鬓边都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共200毫升的血液倒沒什么操控这些血液去修补里高雷的身躯才是真正损耗能量的动作这一场另类的手术过后苏身体内的能量几乎消耗一空不亚于进行过一场生死大战 里高雷的呼吸变得平稳而低缓身体的温度在缓缓下降在不断注入的营养液和抗生素作用下身体的机能正在从最低谷缓慢复苏心脏的跳动也正在变得强而有力仍有极少部分苏的血液沒有转化完成它们大多在免疫系统的攻击下死亡的大部分基因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碎片被里高雷的身体当成了养分吸收极少一部分碎片则进入里高雷的细胞内部了原本的基因序列中以入侵者基因的强烈攻击性用不了多久这点基因就会复制到里高雷的身体各个部位取代他原來基因中相对应的部分 苏很清楚这个过程会给里高雷带來影响但是什么样的影响此刻还沒有办法知道其实就算是有负面影响也顾不得那么多毕竟还是生命更加重要 苏一丝不苟的将里高雷的伤口处理好再给他盖好衣服这才走出越野车的后厢正在车外來回徘徊着的丽立刻冲了过來焦急地问:“头儿里高雷怎么样了” “应该沒事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了”苏说 丽发现了苏的虚弱连忙过來扶住了他说:“头儿你沒事吧” 苏从丽的搀扶中挣脱出來笑笑说:“沒事只是有些累一会就好了一会你开车的时候记得不要关空调里高雷现在还不能抵抗寒冷” 苏向自己的越野车刚走了一步身体就是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看到这一幕丽不顾苏的反对一把把苏拉了起來半挟半扶地将苏送向越野车她的力量基本已经恢复所以几乎可说是将极度虚弱的苏提到越野车边的可是她的目光一触到梅迪尔丽立刻闪到了一旁然后将苏扔下掉头向自己的越野车走去 苏并沒有感觉到什么他爬上越野车启动发动机继续向n958基地驶去虽然他非常疲劳但是开车几乎不消耗体力而且在吞下一管营养素之后体力也在迅速恢复 越野车在黑暗中的草原上奔驶着一直沉静坐着的梅迪尔丽忽然说:“你的丽好象并不喜欢我” 苏嗯了一声并不在意地说:“不要紧的丽只是对你有些误会而已过些时候你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 “误会吗……”梅迪尔丽自语着她的声音非常的轻甚至连苏都沒有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苏”梅迪尔丽忽然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什么事”苏似乎正在想着心事反应有些慢 “不沒事只是叫一声而已”梅迪尔丽浅浅一笑如是回答着 梅迪尔丽抱着双膝凝视着车窗外无有边际的黑暗叫完那一声后就未再向苏这边望上一眼苏在她突然的举动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黑暗与静谧之中有她坐在身边却让苏感觉到难得的安宁与放松 今后的路在哪里苏也并不清楚越过n958之后前方就是一片黑暗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暗黑龙骑之外在这片大陆上并不缺少强大的组织更不缺少强大的个体圣辉十字和灾祸之蝎不会是龙骑之外仅有的组织而且在茫茫的大地上还不知隐藏着什么样的恐怖生物 走过n958之后又要去哪里苏找不到一个目的地他只能带着梅迪尔丽和扈从们向着远离龙城的地方流浪和八年前不同的是那时的苏要孤军奋战现在的他则多了三个得力的扈从同样他的身上也多出许多沉甸甸的责任 在砸坏智脑前苏曾经收到过两条信息一条來自帕瑟芬妮内容是“速离龙城勿念我可以照顾自己” 另一条则來自海伦:“已有准备不必担心芬妮” 在黑暗的驾驶室中苏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现在他无从选择 章二 暗夜 上 这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然后在黑暗中一束光凭空出现照亮大步走來的黑发潘多拉 在她的前方又有一束光芒点亮这是一束贯通了天地的圣光上下无有止尽虽然相距遥远也可以看出比照亮潘多拉的光束至少粗出百倍而在潘多拉脚下同时出现了一条由光芒铺就的大路直通向矗立在天地尽头的巨大光柱 踏上光路之后潘多拉一步就可跨越无穷远的距离转眼之间她已经出现在光柱前远方看來就庞大得令人震憾的圣光之柱这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光之海洋茫茫无际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洋溢的圣光 潘多拉单膝跪起以特有机械声音说:“伟大的使徒我已经把那只羔羊带回來了” 使徒威严的声音从光海中传來:“怎么去了那么久” 面对使徒如海一般的威压潘多拉并无丝毫的畏惧她就象一具机械根本就沒有人类才会有的种种情感她彰显性感的嘴唇张开一点血珠从双唇间缓缓飘出飘向了光海可以看出这点红得极为鲜艳的血珠正在疯狂地滚动着不断变幻着各种状态向各个方向不停地冲击但是空中似乎有着无形的束缚牢牢地束缚这滴血珠让它不得不飞向光海 “伟大的使徒我需要时间理解并且镇压它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给您带回一只活的羔羊这花去了我很多时间因为这只羔羊的力量超出了我原本的预计”潘多拉平静地说 使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柔和了一些对潘多拉的理由表示了认可:“这倒是个可以接受的理由现在让我看看这只羔羊的力量达到了什么程度……” 血珠无用的挣扎最终还是被空间力量的牵扯着投入到光海之中在落入光海的瞬间海面上骤然腾起一排排百米高的光浪 在由圣光构成的巨浪中传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使徒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兴奋以高亢的声音咆哮了足足十分钟才渐渐平静下來 “伟大的使徒这只羔羊还合您的心意吗”潘多拉恭敬地问 “很好不是非常好这只羔羊的力量比我预想得还要高一些竟然使我的完成度提高了2%潘多拉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这是给你的奖励而这个可以大幅度提高选民们的力量就由你去办这件事吧” 随着使徒的语声从光海中飞出两个小巧的水晶瓶瓶颈上都雕刻着六翼缠绕的天使一个水晶瓶中装着一滴黑色的液体这是给潘多拉的奖励另一个水晶瓶中是一滴淡金色的液体是为选民们准备的补品 “伟大的使徒您还有什么吩咐需要我继续追踪苏吗”潘多拉询问着 “不沒有必要那只羔羊的力量应该到此为止了能够提高2%的完成度已经是太多的惊喜他不可能再有更多的潜质了接下來你应该去北方看看我感觉到北边那只羔羊最近的变化很剧烈或许他和试验体的相似度很快就要达到1%的标准了” 说这些的时候使徒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似乎在思索和犹豫着什么 “听从您的吩咐”潘多拉回答 圣光之海渐渐平静和暗淡代表着这次会面到了结束的时候就在潘多拉静等着光海消失的时候使徒的声音有些意外地再次响起:“潘多拉去北方的时候要小心我感觉到在非常遥远的地方有一片广阔的黑暗屏蔽了我的感知那并不是自然形成的黑暗虽然隐藏于黑暗中的存在至今仍未显露出敌意甚至还沒有表现出是否察觉到了我的感知但是能够释放出如许广阔黑暗的人并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应对的至于那个苏……他已经沒有价值了你挑选几个选民让他消失吧” “听从您的吩咐”潘多拉重复了一遍 光海暗淡下來黑暗真正的回归到空间之内而潘多拉的身影开始模糊并且慢慢消失 由黑暗统治的空间潮水般退去黑发少女的身影再次显现她跪在一个圆形房间的中央面前是一座漂浮着的小巧祭坛她的手中多了两个水晶瓶正是使徒给她的奖励和药剂 圆形的房间非常巨大直径已经超过了50米简直可以称为一个大厅弧形的墙面上嵌着一面面巨型玻璃玻璃后是绿色的培养液里面悬浮着各种奇异的生物有小部分呈现出人形的身上也都带着许多野兽的特征 在这样一个大厅中潘多拉有如碧海中的孤岛说不出的孤独 也许这个冰冷的少女根本无从理解什么是寂寞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她站了起來向厅门走去然后在门前站定两束淡淡的红光照射在她的双瞳上片刻后散去于是两扇厚达一米的重门缓缓向两边滑退 厅门外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前方是一个个十字路口经过路口的时候可以看到两边同样是长长的通道一道道安全门分列在通道两侧通道略呈弧型看起來是一个巨大圆形的一部分潘多拉正在穿过一个个同心圆向圆心走去 再通过一道重门后潘多拉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这是一个直径约有一公里圆柱型空间上方数百米处亮着几十点强烈的光源再加上洞壁上数以万计的照明灯将这个上下高达几千米的巨大空间照耀得纤毫毕现 这座空洞象是在某座大山的山腹中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隐约的硫磺味道鼓荡的热风不断从下方吹上再从洞顶的出风口排掉 洞壁上修建着一环环的金属通道如果越过通道栏杆向下看去可以看到至少超过百层的通道 这些通道上的人就多了潘多拉沿着通道往前走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人匆匆经过他们无一例外的会单膝跪地恭敬中又带着一丝恐惧的问候:“潘多拉大人” 潘多拉根本不理会这些下跪行礼的人而是径自向不远处的电梯走去在她身后那些跪着的工作人员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直到她走进电梯这才爬了起來纷纷擦去额头的冷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很多人都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被潘多拉踢到空洞中在数千米的坠落和长号后摔成一团肉泥在潘多拉面前哪怕是最傲慢和暴燥的选民都会温顺得有如羔羊沒有人知道她会因何而发怒也沒有人知道她杀人的理由是什么 电梯一路向下很快就接近了洞底这里的警戒明显严密得多除了必要的瞳孔检查液压重门两端还各有一个武装机械人在守卫着 重门之后是一个极为巨大的空间被半透明的玻璃幕墙分隔成近百个半独立的空间数以千记的女人正排着队依次走进那些小空间潘多拉径直向中央的控制区走去还有数十米距离就抬手向前一指从那白晰的指尖上射出一道淡墨色的光束照射在一个控制开关上刹那之间整个区域内警铃大响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从那些单独空间中跳了出來全速向控制区冲來看到潘多拉时这些男人的脸上登时露出惊骇和恐惧的神色 潘多拉的手指向了控制区这些男人立刻象一群被追赶的兔子涌进了控制区控制区的孤面墙壁上嵌着一个个培养槽男人们纷纷冲向属于自己的培养槽第一时间躺了进去合上了仓盖 潘多拉在原地站了30秒忽然走到旁边的一间独立区边一脚将由合金制成隔离门的踢碎强劲的音乐声立刻流溢了出來在独立区中间一个站立着的男人眼睛上蒙着黑布正跟随着音乐声沙哑地嘶吼着腰臀高速摆动把身前趴着的女人撞击得大声尖叫另有五六个女人排成一排正在旁边等着一般这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分钟那个男人就会进入高潮然后就要换下一个女人上台 警报响起的瞬间这个男人刚刚要进入高潮再加上音乐强劲就沒有听到警报声但是隔离门碎裂的刺耳声音还是将他从快乐中惊醒他回头一望正好看到向自己走來的潘多拉 男人的脸瞬间扭曲以自己能够达到的最高音量叫了起來:“不别杀我我可是9号选民不……” 长长的惨叫声在空间中激荡着潘多拉手心中已经多出一个跳跃的心脏而那个九号选民跪在地上双手拼命地堵着胸口的空洞潘多拉随手将心脏抛在地上就向控制区走去根本不向那垂死挣扎的选民看上一眼 女人们还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挂着木然的笑完全对这血腥的一幕沒有反应 当潘多拉走进控制区时所有的选民都已在培养槽中躺好她取出水晶瓶将那滴淡金色的液体注入到墙壁上的一个吸管内片刻之后所有培养槽中都散开了一团淡金的色彩那些浸泡在培养液中的男人全都剧烈地颤抖起來他们的神智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被麻醉此刻的动作完全是身体本能的挣扎 在潘多拉冰冷的目光中仅仅过了一分钟一个男人的身体就不自然地扭曲起來他骇然瞪大了双眼竟然还能敲击仓盖想要从培养槽中脱身可惜的是下一刻培养仓中就开始泛起大团的血色鲜血不住从他的口中、耳中甚至是眼睛中冒出來转眼之间这个男人就不动了变成漂浮在培养液中的一具尸体 敲击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男人们挣扎得更加激烈了泛起血色的培养仓越來越多但也有少部分人的身体上开始出现淡金以的条纹个别人出现的条纹甚至开始破裂从破损的皮肉中浮出一块块细小的晶体这些晶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潘多拉耐心地等着一小时后只有三分之一的培养仓仓盖打开幸存者从里面走了出來一共76个男人进去出來的只有20个出來的男人们体表大多浮现出或多或少的能量晶体虽然最大的晶体也不到一个立方厘米但是代表着的力量却是截然不同 控制区天穹上射下一束光光束中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全身影像淡金碎发、碧色的左眼和偏向中性的美丽瞬间就吸引了这群男人的注意力他们的欲望本來就过于强烈而且又从不加以限制因此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开始变得炽热但是这群很大程度上被欲望控制着的男人却都对潘多拉沒有一点不敬的想法潘多拉对于任何选民从來都是想杀就杀沒有理由都可以随时杀要是被她找到了理由怎可能还有例外惟一得她另眼相看的就是那大个子玛瑟姆 “这是苏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并且杀掉他”潘多拉停顿了几秒以便让这些人记住苏的容貌然后她向其中一个男人一指说:“这次的行动就由你來指挥” 那个男人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立刻单膝跪地大声应承却有三个男人死盯着他目光极是怨毒可是看到这个男人身上明显比自己多出几块的晶石他们又明智的沒有出声只不过这三个男人互相望了一眼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选民都是以实力定编号以编号定权利的那三个男人原本的编号都远在被潘多拉指定的头目之前自然不愿意被一个原本呼來喝去的人突然骑到了头上可是这次调制被选者身上浮现的晶体数量分明是要多一些不过比三个男人多得有限他们自然不服而潘多拉对于选民间的暗流视若无睹她只管完成使徒吩咐的任务至于选民之间的矛盾和征斗就象一群正在内哄的蚂蚁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沒有 后面的事情这些选民们自己会去做的潘多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区域看着水晶瓶中的黑色液体眼瞳中忽然泛起复杂的神色她想了许久许久才慢慢将那滴黑液倒入口中 房间中所有的灯光都徐徐熄灭黑暗随即笼罩了一切包括潘多拉 章二 暗夜 中 在龙城南方地势开始逐渐起伏最终形成山海相间的峡湾这片海湾中有数个彼此非常接近的大岛其中血腥议会的所在地就在名为罗德岛的岛屿上在这座数百平方公里的大岛上散布着几个小镇和一个不大的城市小镇和城市中住着的大多是服务于血腥议会的工作人员以及守卫议会的军队 在鸟屿的最南端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修建在极为陡峭的海崖上由苍黑色岩石筑成的城堡巍巍峨峨充满了沧桑粗犷的气息在低垂的深云与咆哮的怒海间巍然挺立 这座古堡就是血腥议会议长贝布拉兹的居所 在城堡主楼的顶层有一间宽大的办公室以浓浓的酒红作为装饰的主基调办公室层高九米房间中燃点着的几只蜡烛根本照不到天花板大部分的空间都被深沉的黑暗所占据办公室一共有七面狭长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波涛澎湃的大海 在淡淡的烛光下一个老人正坐在沙发里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光屏光屏上赫然是当日苏和亨拉尔之战的情形但是所有的形象都是由淡绿色的辐射光凝成的并非实体和当日赶到现场的老人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已经是他第三遍观看当日的战斗纪录了他伸手关上了光屏将身体埋在沙发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用左手中指轻轻地揉着额角借着摇曳的烛光可以看出老人灰白相间的头发已有些散乱 休息了一会老人拉动了沙发旁的一根缎绳一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悄然打开走进一个二十左右的美丽女人她全身都裹在深黑色的紧身皮衣中棕红色的长发披洒下來别有风情她的容貌十分美丽但是眉梢眼角全是掩饰不住的杀气猩红的双唇薄得如两片锋利的刀杀气破坏了她的几分美丽而且那棕红色长发只有半边另外一半却是光滑的秃头因此从左边或者是从右边看她呈现出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老人身前单膝跪下垂下的发丝已经擦到了老人的鞋尖 “伟大的贝布拉兹大人请问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她恭敬地问 “约什那边怎么说”贝布拉兹双眼不开地问此刻他看上去就象是一个充满疲惫的老人一点能力的迹象都沒有只不过由于久居上位的缘故自然而然的会散发出一种威严 “摩根将军的意思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起因是由于亨拉尔少爷的挑衅而起苏上校是出于自卫所以不应追究责任”女人回答贝布拉兹可以称呼约什.摩根上将为约什她却不能这样称呼 贝布拉兹哼了一声缓缓张开了双眼浅蓝色的瞳孔中忽然掠过一层妖异的红色他轻轻敲打着扶手慢慢地说:“不管起因是什么亨拉尔毕竟是我的儿子而且是惟一的儿子虽然这一次的确是他的不对但是他死了我这个作父亲的却也不能就这样看着这么简单的道理约什不会不懂看起來他是想站到那只蜘蛛的一边了” 女人垂着头说:“站在蜘蛛女皇的一边绝不会比和您在一起得到得更多何况蜘蛛女皇还是一个女人也许摩根将军另有考虑吧我听说他在暗中对苏上校非常关照” 贝布拉兹站了起來在办公室中來回踱了几圈忽然停在了一扇落地窗前凝望着深沉的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通知议员们一周之后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议題就是撤消苏和帕瑟芬妮的军衔并且对苏下达议会通缉令即然约什不肯为我做这件事那么我就通过议会來做” 女人十分惊诧不禁问道:“大人这样有可能迫使摩根将军转投到蜘蛛女皇那一边而且现在召开议会很有可能会和蜘蛛女皇爆发直接的冲突我们还沒有完全作好准备” “不要小看了约什投向哪一边或是哪边都不投靠都只能由他自己來决定我也好拉娜克希斯也好其实都影响不了他的意志他不肯通缉苏一方面是告诉我他的考虑和意志另一方面只是想给苏争取一些时间而已至于和拉娜克希斯的冲突……不要担心如果真的爆发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我们沒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她也是一样的” 站在落地窗前的贝布拉兹那并不魁梧的身影却象山一样庞然他淡定的声音在办公室中回响着久久不散如初夏的雷鸣 “听从您的吩咐”女人的头垂得更低了前额几乎贴上了猩红的地毯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为即将到來的战争而兴奋 “克罗蒂娜”贝布拉兹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深沉和森冷 “是”女人的颤抖也更加的明显 “约什虽然想给苏争取一周的时间但是我却不想给他这些时间你去吧找到苏然后杀掉他”贝布拉兹说 “听从您的吩咐”克罗蒂娜站了起來向门口走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古堡幽深的阴影中 克罗蒂娜离开之后贝布拉兹却还是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在静静地看着暗流汹涌的大海 幽深的办公室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然后一个柔媚的声音带着诱惑问:“那帕瑟芬妮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去对付她哦对了听说她还有个很好的朋友名字叫海伦虽然这个女人沒有任何的能力是个只知道数字和技术的疯子但是她给我的感觉非常非常的不舒服甚至比帕瑟芬妮还要让人讨厌我可以先去杀了她如果不杀掉她的话说不定这个疯子会给我们带來非常大的麻烦” 贝布拉兹并沒有理会这个声音的建议而是问:“你觉得克罗蒂娜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个柔媚的声音说:“如果只从数据上看克罗蒂娜成功的可能性至少在90%以上根据已有的数据分析苏的八阶感知域能力多半是可以生成全景图的‘空间探测’全景图虽然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能力但是它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50米的范围实在是太少了克罗蒂娜可以从500米的距离上发起全面攻击所以苏的八阶能力对她基本上是全无作用可是如果数据能够说明一切那么这个世界就会简单的多拉格菲尔德老师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数据只是一幅画当增添了运气之后这幅画才有了灵魂所以意外总是会存在的而我们沒有办法去计算意外” “我记得他是拉格菲尔德已经很久了威斯特伍德什么时候回來”贝布拉兹打断了柔媚声音的话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題 在贝布拉兹的身后悄然出现了一个极度美丽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系着端正的领结一顶低垂的礼帽盖住了她小半张面容但是露出的线条分明的下巴和略显丰润的嘴唇却是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诱惑超过180厘米的身高让她不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她走到贝布拉兹身后轻轻地为这个矮了自己大半个头的老人揉捏着肩膀轻笑着说:“我还是喜欢拉格菲尔德老师至于威斯特伍德……那就是一个极度乏味的杀人狂按照正常的规律他应该一周会才会出现可是我感觉得到拉格菲尔德老师现在很兴奋他很不愿意回去也许威斯特伍德会推迟一周出现吧” 贝布拉兹面容有些阴沉显然这并不是一个会让他高兴的消息 黑衣的女人露出极度讨好的媚笑一边加劲为贝布拉兹揉捏着肩膀一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我去替您杀了帕瑟芬妮吧或者是海伦也成求求您了放我出去吧只要让我出去怎么样都成” 虽然这个女人象是使出了全部的招数但贝布拉兹的声音威严依旧根本就不为她所动:“海伦不能杀我们不能在龙城中杀人也许换个人可以但你绝对不行你在龙城中杀人就等于是直接挑战约什那么不管拉娜克希斯是什么样的态度约什一定会向我宣战的艾琳娜你是不是觉得我目前的处境太好了所以想要给我增加些难度” 艾琳娜轻轻吐了吐舌头勉为其难地表现了一些害怕但她立刻又纠缠着问:“那么帕瑟芬妮呢杀她总沒关系了吧” 贝布拉兹一声冷笑问:“你杀得了她” 章二 暗夜 下 天气已经进入忽冷忽暖的时节在北方山区中气候突然变得炎热起來积了一冬的冰雪纷纷开始融化但是在广阔的大地上映入眼帘的更多是焦黑的火痕和一个个深深的弹坑 雪水渗入泥土变成一片片散发着烧焦气息的泥泞地给人和车辆的通行设下了道道障碍一队越野车艰难地在充满泥坑和水塘的山间穿行着终于來到了一片开阔地带停了下來 帕瑟芬妮从车内走了下來在随身智脑上调出地图默默地看着地图上有一条弯曲蜿蜒的行进路线并不是回到暗黑龙骑在北方的基地而是向西方延伸过去她抬起头望着雾气锁罩的远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一个满脸风霜刻痕、神色坚毅的中年人來到帕瑟芬妮身边沉声说:“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帕瑟芬妮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略带自嘲地说:“我已经不是将军了沃德以朋友的身份我劝你再考虑一下现在还得及如果回到龙城的话你们可以有一个安定的生活我在总部还有些朋友以你的能力得到正式龙骑的身份并不困难” 沃德摇了摇头回头看看站在自己身后已经作好准备的8个人才带着一丝慈详地微笑着向帕瑟芬妮说:“从你14岁的时候起我就成为你的扈从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十几年的时间足够将一个人固化下來不想再去改变生活的轨迹不管您今后的身份如何我都是您的扈从我身后这几个人也和我是同样的想法” 帕瑟芬妮低着头死死盯着光屏上的地图两排雪白的牙齿狠狠地磨着中间的几缕发丝她始终沒有说话也说不出來 “将军”一个高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伦菲尔走了过來 “我不是将军了”帕瑟芬妮笑笑回答面对伦菲尔时她又恢复了从容的气度 “议会还沒开呢”伦菲尔一脸的不以为然 “沒什么分别只是迟几天而已”帕瑟芬妮说 伦菲尔哈哈一笑说:“其实将军也沒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不能接任务、沒有兑换权限吗你看我们在北方打了这么久的仗能力都是在生死线上换來的不也是挺好根本用不着靠总部将军要不这样吧你干脆带着我们另外再建一个暗黑龙骑好了” 帕瑟芬妮无奈地笑笑说:“想得倒轻松好了别说这些沒用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伦菲尔脸上掠过一丝被拆穿的尴尬然后收起了笑容正色说:“将军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跟沃德一起行动光靠他们力量太薄弱了” 帕瑟芬妮吃了一惊说:“你应该知道沃德是去做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伦菲尔笑得很是洒脱不羁他向身后几个男人指了指那些男人和他一样年轻、充满了朝气并且一身都是战场上铁与血的味道看着帕瑟芬妮伦菲尔似乎很不在意地说:“他们几个都和我一样很想见见那位苏上校看看我们将军的男人是多么的彪悍” 帕瑟芬妮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也沒有把握找得到他” “你们沒有联络的方式”伦菲尔有些诧异 “沒有他不会给我联系方式的他是怕连累到我更不愿意我去找他他是想一个人面对贝布拉兹的怒火和追杀”帕瑟芬妮淡淡地说 “那么将军你……”伦菲尔沒有问下去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为什么帕瑟芬妮不索性自己带队去找苏而是要独自留在北方基地内 “我留下來起到的作用会更大至少贝布拉兹不能为所欲为他得留下更多的精力和人员來对付我”帕瑟芬妮美丽而诱惑的眼睛微微眯着透出的却是一丝丝极为锋利冰冷的光芒 伦菲尔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向帕瑟芬妮敬了个礼带着一些苦涩说:“将军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只能成为你的下属而不是你的男人我会和沃德一起走如果能够活着回來希望那时候能有掌控您命运的力量和资格” 说完也不等帕瑟芬妮同意伦菲尔就一把勾住沃德的脖子大声说:“出发兄弟” 于是一行刚刚从战火中走出來、有老有少的男人带着厚重的汗渍和未经清洗的血迹再次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群山之间只留下了帕瑟芬妮任灰发飘扬 深夜时分一辆越野车孤零零地驶进了北方基地停在了一栋小楼的门前这本來是将军才能拥有的居住但现在门前甚至连一个警卫都沒有 帕瑟芬妮下了车看看黑暗而冰冷的别墅暗自叹了口气向门口走去 沒有将军的军衔一方面意味着失去了权限和收入另一方面和麾下扈从间的关系也不再受到保障在知道将被剥夺军衔这一消息后帕瑟芬妮第一时间对自己的扈从们公开了这个消息并且任由他们选择留下或是离去不出意外她的扈从在顷刻间散去了大半只有沃德这些家族里从小就跟在身边的扈从留了下來帕瑟芬妮安排了他们去寻找苏然后跟在苏的身边苏和梅迪尔丽需要帮助相对于贝布拉兹而言他们的力量还太弱小了 帕瑟芬妮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时间永远会站在苏和梅迪尔丽的一边所以她遣散了扈从却沒有去找苏而是选择留下來留在她熟悉的北方牵制贝布拉兹的力量在暗黑龙骑的范围内贝布拉兹无法为所欲为但是他绝对会暗中做些什么 帕瑟芬妮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贝布拉兹的人到來然后一点一点剪除他的羽翼削弱他的力量直到他忍无可忍彻底发作的那一天当那一天到來的时候她相信贝布拉兹一定会激怒约什.摩根从而被牵制住更多的力量被派去追杀苏和梅迪尔丽的人就会少些 从收到苏的讯息时起帕瑟芬妮就想了很多很多但她从未想过独自面对血腥议会议长的怒火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这几乎已经等同于和贝布拉兹正面开战这是蜘蛛女皇都沒能下决心去做的事帕瑟芬妮从來不认为自己拥有着能够和蜘蛛女皇媲美的力量却在悄然无意中做出了拉娜克希斯也为之踌躇的决定 她惟一有些后悔的就是如果早些得到这个消息那就不会将宝贵的海量进化点浪费在神秘学里强化攻防大师明显更适合她现在的处境虽然说最终形成的能力并非是普通的九阶强化幸运而是罕见能力真实幸运但对于她最需要提升的战斗能力來说却是帮助不大再真实的幸运也仍然是幸运如果每次都出现最好的结果那就不叫幸运了 钥匙了锁孔里但是帕瑟芬妮却沒有转动她的思绪早就飞向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闪掠过不知道多少个想法然后她只是笑了笑恬恬淡淡的想着:“原來拿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回去呢唉如果能够重來一次……” 如果能够重來一次如果回到初见苏的那一刻她帕瑟芬妮暗黑龙骑的将军血腥议会新一代的天才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少她对一年以來的日日夜夜无悔也无怨 而她会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一年的时光作出偿还 卡察一声轻响帕瑟芬妮打开了门锁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两束雪亮的灯光忽然亮起照射在帕瑟芬妮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高亮的光柱下一辆越野车驶过街角向别墅门口开來引擎的轰鸣声将整个街区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而那两道灯光始终嚣张且无礼地打在帕瑟芬妮身上 在刺耳的刹车声中一个高瘦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來他穿着一身手工剪裁的休闲服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浓浓的酒气灼热的目光在帕瑟芬妮身上上下游走着即使是下了车他也沒有关上车灯更沒有调整车灯的角度就让两束灯光极为无礼地照射着帕瑟芬妮 这个如此胆大的男人却沒有什么能力在虎狼横行的北地他那些三两阶的格斗域能力就和一只雏鸡相去无几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做出了北地骄兵悍将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踉跄着走向帕瑟芬妮甚至将手向她的短裙内伸去 整个北方基地也许只有帕瑟芬妮知道他为什么敢这样做因为他叫作罗伊是帕瑟芬妮目前最大的私人债主 帕瑟芬妮沒有任何动作已经让这个半醉的男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冷冷地看着罗伊根本沒有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想法 “你……你”罗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來鲜血已经从额角流下他颤抖着指着帕瑟芬妮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吼叫着:“你已经不是将军了不可能再有进帐现在拿什么來还我的钱你的尊严呢你的承诺呢连堆狗屎都不如吗” 帕瑟芬妮立刻怔住脸色慢慢的变得难看起來 罗伊似乎看到了转机立刻扑了上來象野兽般低吼着:“只要你让我玩一个晚上就可以勾销50万的债务不过你要满足我的任何要求” 罗伊的双手狠狠抓向帕瑟芬妮的胸口他几乎可以想象在抓实的瞬间会是一种多么震憾灵魂的冲击 可惜他抓到的并不是硕大且挺立的胸而是滚烫的车灯冲击震撼的也不是他的灵魂而是他的脑袋罗伊再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扶着被自己的额头砸出一个大坑的发动机盖吃力地望向帕瑟芬妮他的神智还是很清醒耳中全是呼啸的鸣叫好不容易才看清帕瑟芬妮那略显苍白的面容 “我会捍卫自己的尊严但是只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帕瑟芬妮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就将罗伊和他的车关在了门外 章三 横刀 上 房门关上的时刻帕瑟芬妮身体一软似乎所有的力量瞬间都从身体内流失无力地靠在门上 隔着厚厚的房门也可以听到罗伊在恶毒地咒骂着然后上了车他刻意压低了骂声关上车门时也轻手轻脚的看起來生怕再次激怒帕瑟芬妮毕竟如果帕瑟芬妮真的不再顾忌什么那么十个罗伊也不够她一下杀的 听到她的承诺后罗伊反而挺直了腰莫明的多了些勇气又开始了充满欲望的妄想但是罗伊终于明白现在他的倚仗全建立在帕瑟芬妮还肯坚持的尊严上如果想要践踏她的尊严那么结果就必然不会很好看 帕瑟芬妮也知道罗伊自己是断然不敢这样來找自己麻烦的不管自己是不是龙骑的将军他都不敢之所以会这样放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和怂恿的结果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施加更大的压力 因为沒有开灯所以房间里很黑也非常的寒冷帕瑟芬妮靠着房门慢慢坐倒在地上忽然用力抓紧了苍灰色的长发 就是这样也沒能止住几滴滚热的泪水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化作几滩水渍迅速变得冰凉 在这栋别墅之外几乎每一个男人都会变成她的敌人即使不是现在也会是在不远的将來若大的北方甚至整片大陆此刻惟一能够给她以庇佑的就只剩下了这栋连罗伊都能轻松拆掉的房子而她能够给与信任的那些人此刻都已在前往西方的路上 在很多时候帕瑟芬妮显得十分天真但能够周旋于各色大人物之间、并且一手打造了亚瑟家族武力基础的她怎么可能真的天真她只是不想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费神而已她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北方基地中的龙骑就会全部变成她的敌人利益和威胁的作用帕瑟芬妮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并不是在惧怕近处和远方、明面或暗藏着的敌人即使是贝布拉兹她也无所畏惧让她失去控制的是因为直到现在帕瑟芬妮才终于开始面对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那就是永相隔绝 就在帕瑟芬妮无声哭泣的时候一缕冰冷阴湿的感觉忽然袭上了她的身体并且肆意地游动着 帕瑟芬妮立刻就分辨出这是有人对着她发动了精神触摸的能力这是基于感知域和神秘学两域才有可能发展出來的四阶能力与超距触感比较类似不同之处在于精神触摸的感知要模糊得多但作用距离却远远超过超距触感并且可以穿透沒有生命的物体 如果是平时这道精神感应根本接近不了帕瑟芬妮就会被她震散但现在正式她极度脆弱的时候一时间警觉和防御尽去竟然被精神触摸袭到了身上 帕瑟芬妮霍然站了起來忽然握紧了双拳爆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一圈圈无形的音波如同薄到了极处的锋刃绕上了还在空间中缭绕不去的精神波动即刻就是一重重毫不留情的绞杀 帕瑟芬妮拥有九阶的神秘学能力附带的就是精神能力的极度强大她搭载在音波上的精神波动只要稍稍接触就可将碰触到的窥探精神波动给震得粉碎这是不可修复的伤害每一波精神波动的毁灭都会给施展能力者带來永久性的能力倒退而在这场根本沒有回旋余地的精神交锋中帕瑟芬妮完完全全是压倒性的优势 精神触摸的波动尖叫起來每一丝波动的粉碎都会给施展能力者带來极大的痛苦他通过精神触摸能力发动尖叫一边求饶一边拼命地想要从重重音波的绞杀中逃出來 “看起來他们是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想做了”帕瑟芬妮冷笑着想她当然知道施展精神触摸能力的是谁在整个北方基地中也只有一个家伙拥有这个能力 帕瑟芬妮的脸色更加冰寒超过人类听力极限的高频啸叫威力再上一层骤然纷乱的音波瞬间将入侵的精神波动绞杀得干干净净还顺着它的來路逆袭而上直到撞上了基地司令部散发出來的防御力场才算罢休 帕瑟芬妮犹不甘心向着司令部的方向又是一声呐喊音波挟裹着庞大的精神力量几乎瞬间毁去了防御力场的一半能量这才稍稍泄出了她的一口恶气 在司令部顶楼的观察室中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猛然从椅子中弹了起來在半空中就象虾一样弓起了身体大口喷着鲜血每一截精神波动被毁灭就会从他口鼻中喷出一团血雾他尖声叫着但叫声不停地被涌上來的鲜血打断 咣的一声巨响紧锁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卡普兰将军冲进了房间扶住了这个挂着上尉标志的男人卡普兰旋即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隔空袭來就象是飞过來一团急速旋转着的刀刃他大喝一声半白头发几乎根根竖起全力释放出防御力场与袭來的寒意硬拼了一记 一瞬间卡普兰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也斑白了少许好在袭击只有一次 两缕暗色的淤血从卡普兰鼻孔中流下他随手擦去只是关切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鲁特感觉怎么样” 鲁特的脸上呈现出病态的青白嘴边胸口都是大片的血迹他有些呆滞地看着卡普兰好不容易才认出了将军的面容立刻颤抖着说:“那个……那个毁了我的能力我沒有能力了叔叔帮我杀了她杀了她” 卡普兰的脸上掠过一丝苍白眼睛中蕴含着强压下來的怒火沉声喝止了鲁特神经质的叫喊:“能力毁了可以再练只要沒死就好现在……现在还不是和她摊牌的时候再等等我一定会让她后悔的” 其实卡普兰的心里非常清楚能力毁了是可以再练但绝对不可能再练到原本的水准鲁特的精神触摸能力十分罕见在巷战中的作用非常显著看到出战的帕瑟芬妮独自一人回到北方基地鲁特立刻提出想要用能力看看帕瑟芬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一个人回來 当时卡普兰只是觉得有点不妥但并沒有阻止鲁特他也需要知道帕瑟芬妮目前的状态并且不怕侦测被发觉所造成的后果毕竟现在北方基地中还有十几名龙骑在他们全都是卡普兰的嫡系即使和帕瑟芬妮真正发生了战争卡普兰也有较大的把握可以战胜活捉或许不可能但让她负伤退走还是办得到的 可是卡普兰绝对沒有想到帕瑟芬妮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精神力甚至拥有逆袭反制的凌厉手段难道说她竟然也有神秘学的高阶隐藏能力但资料上明明写着帕瑟芬妮只有格斗域多项八阶能力以及类法术、感知和灵能域中的一些用于战斗配合的低阶能力 看着奄奄一息的鲁特面色铁青的卡普兰早不知后悔了多少次不能完全相信龙骑们登记的资料这是一个常识但即使是一向谨慎的卡普兰也无论如何想不到帕瑟芬妮会拥有如此高阶的神秘学能力这不是天赋的问題而是她几乎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进化点 在这个时候几乎整个血腥议会范围内稍有些权势和地位的人物都知道了帕瑟芬妮已不再是将军苏更是将被议会通缉的事情不需要什么政治头脑也可以猜想得到素來以雷霆手段闻名的贝布拉兹绝不可能放过帕瑟芬妮在一个失去了家族支持的将军和血腥议会议长之间应该做何选择聪明点的人都会知道 能够成为将军的人都不笨卡普兰自认为也是一个聪明并且谨慎的人他当然知道该做如何选择而且卡普兰就坐镇在北方基地贝布拉兹传來的命令是让他想办法将帕瑟芬妮拖在北方基地至少要拖住两天两天之后一支专门对付帕瑟芬妮的部队就会抵达北方基地在此之前卡普兰需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激怒帕瑟芬妮好给贝布拉兹对付她提供一个借口 即使是贝布拉兹也不可能在剥夺了帕瑟芬妮军衔之后再随意出手对付根本沒有参与到亨拉尔之死事件中的她这会激怒整个暗黑龙骑 看到卡普兰有些犹豫和退缩的意思鲁特脸上掠过一丝阴云他忽然说:“叔叔您可别忘了议长大人的要求帕瑟芬妮和圣辉十字军作战那么久一旦给她逃回山区还有什么可能抓得到她我们现在反正已经得罪了她绝不能再因为犹豫办砸了议长大人的事” “可是……”卡普兰犹豫着素來谨慎的他绝不愿意和一位出名强大且强势的将军作战哪怕他占据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帕瑟芬妮既然能够隐藏住高阶的神秘学能力说不定还有着其它的什么能力虽然说即使简单计算进化点消耗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这个见鬼的世界可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叔叔别忘了议长大人的承诺拼这一次就有可能得到整个北方可是如果失去了机会议长大人还会让您继续呆在北方基地吗”鲁特叫着 如果成功的机率高于50%那就不叫做赌博了卡普兰安慰着自己在他看來和帕瑟芬妮的战争有七成的把握获胜这个机率并不能让谨慎的他满意但就象鲁特说的如果让帕瑟芬妮逃掉的话就会有100%的机率失去一切这是非常简单的一道选择題 卡普兰霍然站了起來叫來了自己的卫兵悍然下达动员令命令所有麾下的龙骑立刻赶到司令部听候调遣 下完命令后卡普兰自己则是全副武装亲自带着在司令部内值班的三名龙骑赶往帕瑟芬妮的居处以防她逃脱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北方基地一辆辆军车向帕瑟芬妮的居处开來然后从车下跳下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街垒被筑起狙击手则占据了附近的制高点一圈圈铁丝网沿着街道辅开只有和圣辉十字军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才会偶尔看到眼前这幅景象 如此大动干戈仅仅是为了这栋弱不禁风的别墅中那个几乎沒有武装的年轻女将军而且六天之后她就不再是暗黑龙骑的将军了 但是将军之所以成为将军除了海量的贡献之外超卓战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和卡普兰这种不得不逐渐依靠头脑來巩固地位的将军不同帕瑟芬妮在不乏智慧的同时更多的是依靠最野蛮的方式战争來强化自己的位阶 不止是卡普兰围在别墅周围所有的龙骑都清楚街垒、狙击、战车等等手段只是为了安定普通战士的军心而已对于帕瑟芬妮來说它们全无用处真正战争开始时主要的战斗将在卡普兰和帕瑟芬妮之间展开校级军官或者还能起到牵制的作用低阶龙骑只会是肉盾和炮灰即使抓到了帕瑟芬妮16名龙骑中能够存活下來的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半所以既然卡普兰沒有下令强攻那么所有人都很明智地安静站在自己的阵地上并且做好了一切防御的准备 整整16名龙骑其中包括了一名将军二名上校四名其它校官他们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就只是为了一个他们一直宣称根本看不起的年轻女人 “去把帕瑟芬妮所有的扈从都抓到这里來不管他们是不是还和她有关系只要是当过她扈从的都抓过來”卡普兰向自己的副官吩咐着他沒有发现在发布这道命令时自己居然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沒过多久12个男人和3个女人就被带到了别墅前的空地上他们都被电铐锁住手嘴并且封住了嘴士兵们凶悍地用枪托和皮靴让他们跪在地上然后就在他们身后架起了几挺交叉火力的机枪 卡普兰沒有处决他们的意思而是想通过这些扈从的生命让帕瑟芬妮留下來和她开战的借口已经有了那就是鲁特的重伤现在他惟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贝布拉兹那支特殊部队的到來 看着死一般寂静的别墅卡普兰忽然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干燥而且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个愚蠢的女人这个时候正在想着什么干着什么是的帕瑟芬妮绝对是个非常愚蠢的女人蠢到要与贝布拉兹为敌而且还不知道应该第一时间逃走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么明显的事情吗卡普兰的心底慢慢地浮起帕瑟芬妮到北方以來那堪称辉煌的战绩然后感觉到手心中潮湿且冰冷不知不觉间已全是汗水 他在紧张是的这个经历了超过20年战争的龙骑将军正在紧张 章三 横刀 中 帕瑟芬妮安静地在黑暗中坐着包围众人的一切动静都悉数在她感知之内她的心若冰湖平静得根本不起一丝波纹 相比于包围着的龙骑越來越明显的焦灼不安帕瑟芬妮却是开始变得沉静她的呼吸若有若无整个身体都晋入类似于绝对宁静的状态但是在平静的外表下却蕴藏着如火山般的力量 黑暗房间中的惟一光源就是放在她双膝上的智脑光屏上有一个倒数着的时钟时间还有28个小时对于帕瑟芬妮來说耐心是绝不会缺少的东西她可以这样等上几天几夜可是在外面包围的人却不可能有她这样轻松无时无刻不在的压力让他们每过一个小时都象是经历了一天一样 卡普兰给了帕瑟芬妮48小时让她投降在最后时限到达之前他并不打算强攻毕竟即使是同为少将的他面对帕瑟芬妮时也会有巨大的生命威胁只要拖过这一天多的时间卡普兰就算成功了成功并不一定必须战斗他看了看跪成一排的帕瑟芬妮前扈从心里多少轻松了一些这些扈从都和帕瑟芬妮脱离了关系但是毕竟是跟随着她出生入死过的卡普兰希望她多少会顾念一些旧日的情分出手时有所顾忌 帕瑟芬妮是大家族的直系血统从出生时起享受的都是最优渥的生活应该不象从底层爬起來的人那样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夜慢慢地过去暗淡的光辉照亮了北方基地今天的云层格外的浓厚天也显得非常昏暗一如包围别墅众龙骑的心情 天又暗了下去 卡普兰忽然收到了一条讯息他看了看随身智脑又不动声色的安定坐着在旁边人看來这条讯息应该是众多无足轻重的日常信息之一但是鲁特也在同一时刻收到了信息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喜色 卡普兰坐得有如一尊雕像不吃不喝不笑不动这样对他的体力消耗其实非常的大但是别墅中的帕瑟芬妮也是同样的不吃不喝不笑不动 这是一场奇特的战争从包围形成的时候起战争就已经拉开了序幕帕瑟芬妮保持在随时可以出击的状态逼得周围的龙骑们也处于备战状态双方此刻拼的就是体力消耗显然除了卡普兰之外谁都不是帕瑟芬妮的对手僵持时间越久态势对帕瑟芬妮就越有利 只有卡普兰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刚刚收到的讯息表明贝布拉兹的部队已经摆脱了战斗正在加速赶來的路上只要再过十个小时而不是原定的三十六小时就能够抵达北方基地所以卡普兰一点也不着急他耗得起但表面上他仍然不动声色却稍稍加快了血流和心跳的速度他相信帕瑟芬妮一定能够感知到这个变化就象他也可以感知到帕瑟芬妮一样让卡普兰安心的是帕瑟芬妮依旧冰冷得如一尊石像在别墅中央端坐动都不动一下如果换了他在帕瑟芬妮的位置一定会继续耗下去因为看起來当天空再次亮起的时候这边的低阶龙骑就会耗尽体力可是那个时候贝布拉兹的部队也就到了 就在卡普兰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帕瑟芬妮膝上一成不变倒数着时间的光屏突然亮了起來闪过了一行小字:“敌方特遣战队能力截获成功重新计算战斗时间……” 再过几秒钟光屏上再次闪亮倒数的时钟飞速闪烁最终倒数的时间变成了8小时15分并且注明战斗时间为15分钟需要在8小时30分钟之后撤退 帕瑟芬妮几乎静止的思绪中非常缓慢的浮起了一个想法:“给我留下十五分钟的战斗时间吗这个海伦啊……” 时间过得忽快忽慢又要到了黎明的时候卡普兰的神经却越崩越紧他知道越是靠近成功的时刻就越是容易出现问題帕瑟芬妮的前扈从们都已经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可是他们只能低声呻吟却不敢有所动作因为冰冷的枪口就指着他们的身体 就快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卡普兰忽然听到了嘀的一声轻响似乎是定时闹钟倒数完结的声音 如果说在卡普兰的感知中原本的帕瑟芬妮有如宁静的冰海那么在闹钟响起的时刻一滴火星已经飘飘荡荡的落入冰海瞬间已将整个大海点燃 那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并不是依靠热力而是单凭庞然的体积就令卡普兰为之窒息 帕瑟芬妮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投注在霍然站起的卡普兰身上在她睁开双眼的瞬间整栋别墅已经悄然解体化成一地的碎石瓦砾在帕瑟芬妮周围围成了一个圆环所以当她睁开双眼时再也沒有什么能够阻碍她的视线 隐约的危机感让卡普兰猛然跃上了半空甚至连來不及向帕瑟芬妮再重申一遍劝降的最后通牒就拼尽全力发出了一声咆哮他的体形骤然变得庞大起來膨胀了数倍的肌肉直接将身上的军服撑成了碎片在空中出现的是一个堪称恐怖的肌肉怪物卡普兰身体上浮现出数个椭圆型的晶体晶体表面散发出一团黄朦朦的光芒覆盖住身体大部分的要害部位这是以能量晶体为媒介发出的防护力场是结合了高阶类法术与高阶格斗域能力的产物在卡普兰手中多了一把两米长、足有一百公斤的合金弯刀这是他特有的兵器不等帕瑟芬妮有所动作卡普兰已经跃在半空当头一刀向帕瑟芬妮全力斩下 合金弯刀在空中荡起了一阵极为锐利的尖啸这道震波甚至使最低阶的龙骑头晕眼花全身乏力根本就无力参与战斗 在15名龙骑中只有两名上校及时向帕瑟芬妮两侧包抄了过去其余的校官被帕瑟芬妮骤燃的气势所慑反应都慢了一步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大多数都被卡普兰一刀激起的震波轰倒在地抱着头拼命嚎叫起來只有少数最强壮的战士才能勉强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在将军面前普通的战士哪怕数量再多也根本连炮灰的作用都发挥不出只有被随意屠戮 实力决定权利这即是血腥议会森严且残酷的等级制度的由來 卡普兰惊天动刀的一刀斩下却如同斩开了一座活火山瞬息之间他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來 帕瑟芬妮卓约立着包裹在深色丝袜中的长腿充分诠释了修长和笔直的定义灰色的套装巧妙地勾勒出魔鬼一样的身材但是她置于背后的右手中却多了一枝三米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枪在手帕瑟芬妮眼中的冷然已经不再是冰山美人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而是可以直接冰结对手灵魂的杀意 两名上校根本就沒有看清卡普兰是如何被击飞的但具备丰富战斗经验的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后退必须牵制住帕瑟芬妮等待卡普兰将军的恢复而且他们不是孤立无援外围还有四名校官正在冲上來 帕瑟芬妮手中的长枪划出一道弧形轨迹枪尖升起刺向了一名上校的胸口长枪以极为清晰的动作轨迹点破上校先后激发出的三层防护力场再刺穿他试图握住枪锋的双手划开坚固轻便兼而有之的超合金防护胸甲沒入他的胸口再从后背穿出同样刺穿了背部的防护胸甲 上校一身可以抵御重炮炮弹直接轰击的防护力已被帕瑟芬妮一枪刺穿 上校用尽最后的力量死死握住枪身不让枪身继续在身体内拖动可是双手手心和身体中传來的感觉有些异样他不禁向刺穿了自己的长枪望去猛然间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來 直到这时他才骇然发现这把闪耀着深灰色金属光泽镌刻着繁复而华丽的花纹看起來沉重而且无比坚固的长枪竟然沒有实体 上校脑海深处浮上一个潜藏已久的名词能量具化武器 这支长枪是帕瑟芬妮以自身外放的能量具现化所形成的兵器凡是拥有这一能力的龙骑都是在暗黑龙骑历史上留下过重重一笔的强者在拥有这一能力的龙骑眼中位阶和军衔的绝对差异已经变得模糊上校轻松斩杀将军的战例绝非仅有 “小心这是……”上校竭尽全力想要警告自己的战友可是只叫出几个词他的声音就沙哑下去长枪骤然消失只在他胸口上留下一个恐怖的空洞瞬间变化的压力差让血混和着肺部的空气喷涌而出并且把龙骑后面的话吸回到咽喉中 另一名上校眼睁睁地看着长枪有如天外飞來如破纸裂帛般刺碎他的防护力场再穿入拥有7阶防御力的咽喉随后枪锋一转他的头颅就离体飞出高高地抛上了半空他瞪圆了眼睛浑然不解为什么长枪会突然出现在帕瑟芬尼的左手 在失去意识之前身体残留的感觉终于让他知道自己的战友刚刚想说的是什么那支长枪是能量具化出的武器 卡普兰终于落在地上却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全靠着合金弯刀支撑才沒有彻底摔倒他胸前突然多出三颗血点随后血渍迅速扩大转眼间变成三个直径接近10厘米的恐怖伤口这是被长枪刺出的伤口只是卡普兰身体的防御力远远超过两名上校又拼死向帕瑟芬妮攻击逼得她稍稍收力这才躲过了穿胸之祸 血从创口中象泉水一样涌出來转眼间就在卡普兰脚下积出一潭血洼 帕瑟芬妮傲然站在环伺群狼的中央长枪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缓缓收于背后风拂动了散乱的苍灰长发却为她添上神秘的美丽 帕瑟芬妮缓缓转身向基地外的黑暗中走去在她身后除了一名尚可堪一战的将军外还有战力完好无损的4名校官和9名低阶龙骑然而却无人敢追 甚至沒有人再敢向她美丽、冷傲且寂寞着的背影多看一眼 卡察一声轻响合金弯刀被含愤的卡普兰深深地插入地中刀锋附近的水泥开始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扩散出数米之远积在地上的鲜血迅速渗入裂纹内在深灰色的水泥地上勾勒出一片血色纹章 啪的一声一个不知道主人为谁的智能电脑滚到了卡普兰的身前他恰好看到了屏幕上显示出的时间于是计算出了这次战斗的时长:1分30秒 1分30秒战斗就结束了率领着15名各阶龙骑的卡普兰战败了而且损失了两名上校在变幻莫测且威力奇大的能量具化武器作用下同样军衔的两名少将战力的差距却是如此遥远 卡普兰紧紧地握着合金弯刀的刀柄比寻常壮汉大腿都要粗的手臂却在不停地颤抖着他在恐惧当帕瑟芬妮长枪刺來的瞬间卡普兰从枪锋上分明看到了死神的狞笑只是瞬间爆发出的超常战斗力才救回了他一条性命虽然帕瑟芬妮也受了伤但卡普兰深深地知道她并不是因为伤势才退走而是为了留下完整的战斗力等待贝布拉兹特遣部队的到來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有这样一支部队正在赶來而且明确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不然不会选择这个时间动手 帕瑟芬妮给特遣部队留下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一个半小时可以让她有充分的时间选择并布置战场而且使特遣部队不得不在她选定的战场应战 卡普兰终于明白帕瑟芬妮从一开始就不曾想要逃走而是选择了和特遣部队殊死一战 是什么给了她这样大的勇气敢于面对如山一般巍峨的贝布拉兹卡普兰无法理解他也知道终此一生他都无法理解帕瑟芬妮此刻的想法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龙城中海伦正有些懒洋洋地缩在椅子里看着面前光屏上变幻不定的数据 “战斗应该结束了吧嗯芬妮这个家伙不刺激她一下就不肯卖力作事估计这场战斗应该在2分钟内结束的”海伦慵懒地想着她的思绪忽然一跳低声自语着:“不对沒有把新增的真实幸运考虑进去嗯如果考虑运气的因素战斗应该结束于……1分35秒” 章三 横刀 下 帕瑟芬妮走了卡普兰却还站在原地象一尊雕塑一样的站着甚至连肌肉虬结的战斗状态都沒有解除远远看去只见一个高近三米的肌肉巨人站在基地中央显得无比突兀连参战资格都沒有的低阶龙骑们看到帕瑟芬妮远去都松了一口气几乎全身的力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还敢去追可是看到卡普兰的异状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得到那压抑不住的愤怒、屈辱以及……恐惧 所以所有的龙骑都沒有动变成了一尊尊的雕像他们不想刚刚逃离帕瑟芬妮的杀机再落入卡普兰的魔掌龙骑们不动普通的战士们更不敢动甚至连给两名阵亡上校收尸的人都沒有 也不知站了多久卡普兰才从巨大的屈辱和愤怒中清醒过來他扫视了一下周围喷出一口浓厚的白雾指着地面上两位上校的尸体用沙哑的声音说:“把这些收拾了吧” 凝固的北方基地这时才恢复了正常 卡普兰的肌肉慢慢收拢体形也开始变得正常助手小跑过來将一件大衣披在卡普兰身上盖住了和他年纪极不相称的雄健身体 一阵极度阴寒的风悄然笼罩了整个北方基地让本來已稍许回暖的天气迅速回到了极寒深冬的时节几乎所有人都被瞬间袭來的寒冷冻得打了个寒战 “看起來这里好象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一个阴森冰冷还带着浓重湿气的声音在卡普兰身后响起 卡普兰慢慢回头用有些混浊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四个人他们都穿着白色底的长风衣袖口和衣摆上装饰着血色的花纹暗金色的钮扣即使在暗淡的天光下也散发着熠熠光辉四个人中有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略显瘦俏的年轻男人有着诡异的蓝色头发他长得很阴柔也很漂亮但是两个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眼圈是青黑色的就象是几天几夜沒有睡过觉一样 “你们是贝布拉兹大人的属下”卡普兰皱眉看着这四个人他们的相貌和数量和传來的资料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专门來对付帕瑟芬妮的特遣部队了卡普兰感觉得到他们很强非常强甚至力量有可能不在他之下但是他们给卡普兰的感觉却是很不舒服根本找不到同类的感觉就象是四条蛇和一个人站在一起那样 见四个人沒有回答只是四下打量着战斗的现场卡普兰又问:“几位先生如何称呼” 为首的蓝发年轻人淡淡地说:“我是一号他们分别是二至四号至于我们的名字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四号是那个长得还算漂亮、脸色却青得怕人的女人她睁大了灰蒙蒙一片完全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帕瑟芬妮离去的方向 “猎物走了多久”一号问道他的眼睛仍在四下扫视着根本就沒看卡普兰一眼 “……一小时二十九分钟”尽管深深地被特遣部队的傲慢所激怒卡普兰多年的城府令他仍然能够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并且可以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问題 一号看了卡普兰一眼略显惊讶但沒说什么就向帕瑟芬妮离开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鲁特忽然从一旁跑了出來跪在一号脚边大声叫着:“大人大人我是鲁特我对周围的地形很熟就让我带您去抓捕帕瑟芬妮吧” 一号看都沒看鲁特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二号三号也跟着过去只有四号用她那双毫无神彩可言的眼睛盯着鲁特看了一眼就骂了一句:“废物”然后飞起一脚将鲁特踢得高高飞起喷洒出的鲜血象是下起了一场小雨 卡普兰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接住鲁特的身体迅速检查他的状况发觉鲁特只是断了一排胸骨还沒有生命危险这才稍稍放下心來可是在精神波动被帕瑟芬妮全部绞杀后鲁特的能力已经退化到了三阶水平现在伤势未好又受到这次的重击最高能力恐怕连三阶都无法保持正如四号所说鲁特今后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废物连成为列兵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卡普兰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抽动着他向四号深深地看了一眼却沒有说什么 “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也和废物差不多”四号回视了卡普兰一眼轻蔑地说然后她又环视了一周在场的龙骑冷笑着补充了一句:“都是些废物” 卡的几声轻响几名龙骑手中的自动步枪发生了扭曲他们的握力太大甚至损毁了由超级合金制成的新旧代突击步枪他们毕竟都是在北方征战十几年的军人不愿与帕瑟芬妮死战其中有她本來身份的缘故也有卡普兰未率先拼死的原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随意接受陌生人的侮辱 四号停下了脚步用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瞳扫视了一下几名龙骑冷笑了几声说:“怎么想攻击我吗” 双方的僵持足足有十秒 已经走远了的蓝发阴柔青年忽然冷喝道:“四号你的废话太多了再多事的话我就杀了你” 四号身体微微一颤怨毒地向一号的背影望了一眼便向走远了的三人追了过去 “解除警戒将这里收拾一下然后放假三天保持对圣辉十字军的必要监视”卡普兰下完命令就抱着鲁特向医护室匆匆走去如果再拖延一会鲁特连二阶能力都未必能够保得住 只是卡普兰发现这些跟随自己多年在北方打下了一块牢固基地的部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却多出一些异样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老了而这些部下还正处于壮年时期还有足够的野心和梦想面对四号的挑衅时卡普兰也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想与他们殊死一战 多年征战带给卡普兰的绝不仅仅伤痛还有丰富的经验和坚强的意志即使四号和他的能力相差无几他也有较大的把握在生死对决中胜出这就是军人和强者之间的区别 可是现场并不只有一个四号还有二号三号以及明显更加强势的一号在这只特遣部队身后还站着如山一般高大的贝布拉兹 卡普兰忽然间苍老了十岁他隐约感觉到也许贝布拉兹提出的条件并不足以补偿他失去的尊严 在罗德岛的最南端那座巍巍的古堡如山一样屹立在海天之间俯视着暗流汹涌的大海和形状特异的深红城堡、散发出古老气息的暮光古堡以及庄园风格的亚瑟家族城堡不同贝布拉兹的城堡完全以空间取胜这座由无数一米见方巨石砌成的古堡光是临海一面的高度就超过了三百米在一块块巨石中间是用超级合金制成的框架结构加固如此才能够支撑得住这种重量 在漫长的岁月中贝布拉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城堡的顶端凝视着深沉的大海 两天后就是议会临时会议召开的时间也是他与蜘蛛女皇直接面对的日子各位或身份显贵或能力超强或是背后势力庞大的议员们都在向贴近大陆的罗德岛赶來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属于中立派贝布拉兹相信这些聪明的家伙在看清形势后都知道该怎么样去做的可惜如果他们足够聪明、能够预判形势的话就不会选择成为中立派了贝布拉兹一向不喜欢只会锦上添花的人蜘蛛女皇也是一样 这次的紧急会议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的意外了但是贝布拉兹不介意再多做些准备所以他拉动了窗边垂下的召唤铃的缎绳 “尊贵的贝布拉兹大人海顿听候您的吩咐”从贝布拉兹身后传來一个略有稚气的声音 贝布拉兹双眉一皱回过身來看到出现在书房中的是一个看起來只有十一、二岁、介于少年和男孩之间的人他有着半长的黑发和一副奇异的金色眼眸白晰的皮肤略显病态让人曙目的是他非常的漂亮如果换上女装就会是一个美丽的小公主 “海顿怎么会是你在这艾琳娜呢她在哪里难道她不知道这个时候非常重要吗”贝布拉兹怫然不悦 海顿并沒有象其它人一样半跪行礼而只是微微鞠躬说:“艾琳娜姐姐说她好不容易才能醒來一次不想还沒有好好玩过就再次陷入沉睡之中所以她决定去对付帕瑟芬妮并且将我唤醒让我來为您服务她说如果您需要的只是武力的话那么有我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个艾琳娜真是胡闹”贝布拉兹脸色铁青看起來非常愤怒但是对艾琳娜的语气中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溺爱 海顿双眼一亮连续接道:“是的她非常胡闹这次回來您一定要好好地教训她最好让她连续睡上三个月她逼得我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啊” “你有什么计划说來听听”贝布拉兹不动声色地问 海顿的小脸涨得通红过了半天才嚅嚅地说:“我是想…...是想去把梅迪尔丽捉回來看看我和她之间究竟谁才是战斗的天才现在听说她失去了能力我才有这个想法的以前的她我可打不过……” “这么说你也和亨拉尔一样对梅迪尔丽的身体感兴趣”贝布拉兹温和地问 海顿立刻飞快地摇头说:“不我绝对沒有这个想法只是想研究一下她的身体构成而已亨拉尔是您的惟一儿子又拥有着您的血脉所以他敢和您争抢梅迪尔丽的身体如果我这样做了一定会被您的怒火瞬间淹沒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沒有几个女人能够承受得住您的力量梅迪尔丽就是其中之一啊应该还有……” “够了”贝布拉兹喝止了海顿然后问:“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耐心十分有限以后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艾琳娜是用什么來威胁你的” “啊这个……大人……”海顿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怎么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來 “这个艾琳娜……”贝布拉兹摇了摇头不再逼迫海顿只是叹了一口气 在距离罗德岛足有数百公里的荷比鲁森林中央已经建立起一个临时基地移动式实验设备已经空运到位并建起数个临时实验室大队的武装部队和科研人员正在赶往这里好建立起一个永久性的基地 森林中央荷比鲁母树的树厅内灯火通明科研人员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时时会看一眼树厅顶部的一排排天然培养槽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惶然和紧张 树厅中突然响起玻璃破裂的声音一个培养室的透明顶盖突然布满了裂纹然后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只拳头竟然硬生生地从坚硬的顶盖中穿了出來顶盖随之变成片片碎块随着绿色的培养液倾泄而下培养室中的人似乎也耗尽了力量从高处无助地坠落 科研主管也经过了一些格斗域能力强化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就接住了坠落的男人还沒落地他就焦急地叫着:“少爷您沒事吧” 从培养仓破出的男人正是奥贝雷恩他身体的表面仍粘满了绿色的培养液此刻刚睁开了眼睛虚弱地笑了笑问:“过去多长时间了” 研究主管一怔说:“整个调制的过程一共是三天” 研究主管敏锐地感觉到奥贝雷恩似乎有些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给他的感觉完全象是两个人以前的奥贝雷恩虽然几乎在一切方面都表现出足够的天才但是年龄所带來的稚嫩和冲动仍然无法完全消除可是经过短短三天的母树调制之后奥贝雷恩身上突然多出來一种沉稳和沧桑这是只有岁月沉淀才能够留下的痕迹 “才过去了三天真是有趣的经历啊……”奥贝雷恩淡淡的笑了笑在研究主管的搀扶下站了起來 这个时候树厅穹顶上另外一个培养仓也突然破裂一个身材雄壮的男人从里面跌落下來这次研究主管有了经验挥手发出一道柔和的力场托着他的身躯缓缓下落平衡地躺在了地上 看着这个同样从培养仓中脱出的男人奥贝雷恩笑了起來说:“阿伦你能够活着出來真是太好了其它的人呢” 比奥贝雷恩雄壮得多的阿伦此刻却显得更加虚弱他勉强支撑起上身说:“除了我之外其它几个兄弟应该都死在那个世界里了” 奥贝雷恩的脸色一黯随即开朗起來微笑着说:“可惜我沒办法救更多的人出來不管怎么样你能够回來就好” 阿伦翻身而起勉强跪于地上说:“我愿意永世为阁下效忠” 研究主管吃惊地看着阿伦这个男人是从外面招入海皇三叉戟部队的和奥贝雷恩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怎么调制完成之后突然变成了类似于古老骑士制度的宣誓效忠了即使是海皇三叉戟的老队员也不流行这个 可是奥贝雷恩却是理所当然的笑了笑伸手抚在阿伦的头顶说:“今后共同战斗吧” “是”阿伦沉声回答 随后是简单的午餐餐桌上研究主管再次惊讶地发现奥贝雷恩和阿伦吃得非常仔细几乎一点残渣都不留下这已经不再属于不肯浪费的范畴而是有损于古老的礼仪了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奥贝雷恩吃得就象个荒野人 看到研究主管的惊讶奥贝雷恩笑了笑简单讲述了这次调制的经过原來在三天之前研究主管凭藉着简单的器材终于确定母树的培养仓中有丰富的养分和一些神奇的激素可以大幅度刺激和开发人体的潜力基因刺激仍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如果只是吸取养份并且适量控制激素作用的话却可以得到巨大的好处从效果上來看母树培养液要超过当前主流培养液近百倍而连通了整座森林的母树每隔几天就会产生出足够装满8个培养仓的营养液 因此在新的营养液生成后奥贝雷恩率领着海皇三叉戟中最出色的七名战士进入了培养仓以吸收养分他们沒有想到的是在培养仓封闭的瞬间所有人即刻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精神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树木、花草、各种奇怪的猛兽几乎一切生物都会变成他们的敌人在最初的几天中奥贝雷恩甚至以为自己是在与整个世界对抗好在那个世界生物的战斗力并不算太强大才让他们勉强逃出生物密集的森林区转向生命较少的沙漠环境这才勉强存活了下來但是最初的转移就让奥贝雷恩损失了一名出色的战士 接下來的几年中充斥在奥贝雷恩生活中的就是战斗不停的战斗永无休止的战斗每次战斗都只能有一个人休息休息的时间不会超过10分钟 直到这个时候奥贝雷恩终于明白自己的确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这个世界并不算大而且是有边界的奥贝雷恩用去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带领着幸存者沿着世界的边界一路厮杀终于回到了原点在这个过程又一个战士长眠在了这个世界里在探索了世界的边界之后奥贝雷恩断定破解这一世界的关键就在于中央山脉的森林中于是他和部下们分开独自一人踏上了向世界中心进军的征途在前方等待着他的是数倍于以前强度的战争 一年之后奥贝雷恩终于站在世界中央的神坛上在他身后是一条宽大的看不到尽头的路这里本沒有路当奥贝雷恩粉碎了一切向他冲來的东西之后也就形成了一条路 而在奥贝雷恩的面前在神坛的正中央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荷比鲁人 “这是世界上最初的两人荷比鲁人我制服了他们这个世界也就破解了”奥贝雷恩说得云淡风轻 研究主管却是张口结舌外面仅仅是三天的调制在精神世界中却已进行了整整六年的战争 难怪奥贝雷恩的气质会有如此的变化而最终幸存的阿伦和奥贝雷恩之间也有了特殊的惊谊研究主管又向阿伦望了一眼看上去阿伦和以往沒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那桀骜不驯的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但是他却知道阿伦绝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六年连绵不断的战斗可以让一个懦弱的人变成最强悍的战士何况阿伦在加入海皇三叉戟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七阶能力 “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奥贝雷恩一边吩咐一边对付着食物 研究主管迅速在心中将近日情报按重要性排了下顺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认为最重的一件事说了出來 奥贝雷恩听着听着进食的动作逐渐慢了下來最后更是咬着半块牛排不动如同变成了一尊雕像 直到研究主管说完奥贝雷恩才将那块牛肉整个生吞下去吩咐说:“给我准备十个战士和和三辆车要配备重火力30分钟之后我们去勒海庄园阿伦你还能行吗可以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阿伦依旧以三口一块的速度在消灭着牛排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当然可以有30分钟的休整已经太足够了” 七个半小时之后奥贝雷恩站到了勒海庄园的大门前宁定地打量着这座充满田园气息的庄园阿伦则以看着死人的眼光扫视着大门和围墙上全副戒备的一个个卫兵 十分钟后整个勒海庄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所有的仆人和卫兵都被处死尸体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主楼广场的一边古老的主楼每个窗户都在向外喷着火在火光的照映下广场上站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其中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 奥贝雷恩蹲了下來抱起了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然后让一名战士打开了通讯光屏半分钟后光屏上出现了一个神态威严但看上去也有些憔悴的老人 “卡普兰将军好久不见”奥贝雷恩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奥贝雷恩的确好久不见而且你的样子有些变了等等你抱着是小皮特你为什么会在勒海庄园你……你烧了我的庄园”看清光屏传递过來的影像后卡普兰迅速从开始的礼貌转成了咆哮 “我听说几天前你在北方基地采取了一个行动是针对帕瑟芬妮的”奥贝雷恩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似乎卡普兰的怒火对他一点用都沒有甚至还抽空捏了捏小皮特的脸蛋 卡普兰强压着愤怒和恐惧说:“那是贝布拉兹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吗你是龙骑的将军贝布拉兹可沒有办法直接给你下命令事实上就是摩根将军的命令你也可以不遵守的我可以问一下吗贝布拉兹究竟许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会让你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奥贝雷恩一边说一边继续捏着小皮特的脸他知道小皮特是卡普兰惟一的孙子在五分钟前奥贝雷恩就知道了 卡普兰看着小皮特的脸开始红肿却被奥贝雷恩捏住了脖子哭都哭不出來不禁气焰全消哀求着说:“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先把小皮特放下我想什么都是可以谈的而且亚瑟家族不是已经宣布和帕瑟芬妮脱离关系了吗” 奥贝雷恩平静地说:“是的帕瑟芬妮是被驱逐出了家族而且驱逐令还是由我亲手签发的但是她被驱逐和眼前这件事沒有任何关系我只是看着你看着这片庄园不顺眼而已” 说完奥贝雷恩的手一松小皮特即刻从他的手中坠落下去 “不”卡普兰的怒吼甚至震得光屏的影像都开始晃动他面容已经完全扭曲冲着奥贝雷恩的背影疯狂诅咒着怒吼着:“你这是在与贝布拉兹大人为敌大人会杀了你的他会杀了和你有关的所有人的” 奥贝雷恩向庄园外走去听着卡普兰的诅咒他甚至头都沒回只是用从容淡定的声音说:“你不过是贝布拉兹的一条狗而已你觉得他会为了一条狗付出多大的代价呢至于和贝布拉兹为敌……在明天的议会上我会当着他的面投下反对票的” 随后奥贝雷恩向身边的阿伦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杀光”就以恒定的速度向庄园外走去 火焰吞沒了勒海庄园的一切…… 卡普兰所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世界中在杀向世界中心的一年中奥贝雷恩面对着各种各样的攻击在精神凝成的世界里他所有精神上的弱点都无所遁形所以向他扑來最多的就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在那一年中奥贝雷恩亲手毁灭帕瑟芬妮的次数是11776次 章四 血路 上 在龙城的西北方是一片连绵不断的湖泊巨大的湖泊一个连着一个在湖边根本看不到彼岸完全就是无边的海洋 两辆越野车沿着巨湖的边界行驶着几天的时间内就开出了数百公里湖边地势平坦又有足够的水源因此在战后数十年的时间里生长出一片片的变异森林但是湖水不断吸收并汇聚着辐射物质所以湖岸区域和和海边一样都是高辐射的地区连变异不够完全的活尸都无法生存那些沒有能力只能依靠变异组织來抵挡辐射的人们更不能在这里定居也就形成了一大片极为宽广的无人区域即使是暗黑龙骑或者灾祸之蝎这样的组织想要在强辐射区域内建立起一个大型基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想要建立龙城那样的都市更是需要十几年的时间和无数财富的积累别的不说光是龙城的辐射中和力场就需要2台五百万千瓦以上的超临界发电机组來供应能源 越野车就沿着大湖南岸的无人区穿行着苏和梅迪尔丽开着第一辆车在前方探路里高雷、丽和奎因就在第二辆车中跟随着在这片强辐射区域中苏和梅迪尔丽对辐射都是全无感觉里高雷在融合了苏的部分基因后对辐射的抵抗力也大幅上升丽本身是格斗域能力者天然对辐射具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在决定跟随苏逃亡后她将已有的全部进化点投放在防御领域的元素抵抗上并且将这一能力提升到四阶能力的地步因此她不仅提升了对各类辐射的耐受力还极大地提升了对复杂环境下的承受力这在野外的持久战中是最关键的能力之一丽和里高雷两个人现在只需要每天口服一次小剂量的抗辐射药剂就可以平安无事 队伍中惟一的短板就是奎因他的最主要能力其实是辅助能力的塑形在机械、工程和电子类方面都可说是专家水准格斗与类法术能力并不突出因此需要不停的服用抗辐射药剂才能够在无人区生存 在出逃时候苏并沒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拥有过量的燃料和能源储备药品却带得很少因此三天之后因为抗辐射药剂的缺乏就不得不掉头南下远离强辐射区域 这样又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在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聚居地 只有荒野中长大的人聚集的地方才叫做聚居地他们沒有能源沒有清洁的水源沒有可靠的防御设施也沒有足够的武力在聚居地中食物永远是最重要的主題聚居地的轶序则是依靠纯粹的武力來维持的在大多数的聚居地一把还能发射的左轮手枪就是强者的代名词如果你拥有一把半自动步枪碰巧枪里还有十几颗子弹那么就可以毫无争议的成为聚居地最高的统治者 聚居地的轶序类似于狮群家庭和种群都不重要只有狮王的意志才是一切只要狮王愿意他可以和聚居地中任何一个雌配除非保护着雌性的那头雄狮有狮王也忌惮的力量 出现在苏视野中的聚居地大约有五六百人的规模算是一个中等的聚居地看着用薄铁皮和木板钉起來的简陋围墙以及里面那些低矮、并且四面漏风的棚屋苏却感觉到油然而生的熟悉但绝不是愉快 实际上在苏的记忆中和聚居地有关的一切都称不上愉快 苏几乎每一次进入聚居地都会生出不大不小的事端欺压和掠抢看起來沒什么实力的外來人几乎是每个聚居地的共同内容在这里混乱其实就是惟一的轶序死人更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后苏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高度文明的生活感受到规则和法律所带來的巨大变化虽然在森严的等级制度和权限的背后依旧是实力决定一切的主題但是有了规则和法律就有了裁决冲突的基石战斗和搏杀不再是惟一的解决手段虽然光明之下总会有暗流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规则都会有所变形但它毕竟还在还能够发挥作用也会对强者们产生一定的制约和约束对这一点苏已经有深深的体悟因此即使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初就差点在培训基地战死他也仍然觉得和荒野相比龙城就是天堂 一小撮选民的天堂 荒野是一个裸的为了生存可以不计一切的世界人类在战争的劫难中勉强地生存下來即使到处都是辐射和荒芜即使食物永远都不够即使净水已经变成最宝贵的财富人类还是生存了下來并且数量还在顽强地增长只不过在这个但求生存的时代所谓的尊严已经成为只在词典中存在的东西 现在苏又回到了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荒野回到了他有记忆时起就生活着的地方 两辆越野车一先一后停在聚居地数百米外的空地上他们的到來立刻惊起了聚居地居民的注意一个个衣衫破烂的人们从住处走了出來将狼一样的目光投注在越野车上当丽和梅迪尔丽从越野车上走下时苏清楚地看到聚居地男人们下身的明显变化甚至还听到了几声响亮的口哨虽然脸色不变但是眼神已变得有些森冷 看到了越野车就应该知道他们这些人拥有的远不是聚居地这类原始水平的技术和武器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双方完全就处在两个时代可是这个聚居地上的男人们居然还给当面表现对梅迪尔丽和丽的欲望要么是无知要么是有所倚靠要么就是真正的只靠本能活着无论是哪一种对苏來说都意味着麻烦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喜欢杀戮可是在荒野上能够让人产生畏惧的就只有裸的杀戮 在这个聚居地停靠一方面是想要了解周边区域的环境比如说是不是有什么大势力的存在或者有沒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能够找到抗辐射的药物只要有了药物就可以重新回到无人区中贝布拉兹派來追杀自己的人也就不会那么容易找到自己的行踪奎因的体质比较弱又因为单独启动基地的原因沒有参加战斗也就沒有进化点投入到防护能力上而沒有足够的药物就无法再进入高辐射的无人区虽然想在聚居地找到抗辐射药物的可能性不大但总是要尝试一下的 留下奎因看守越野车后苏就带着一行人步进了眼前的聚居地 聚居地规模不大全是简易的棚屋地势最高的地方建着一栋二层的楼房那是首领住的地方这里还有一个酒吧一个诊所甚至还有一个小旅店聚居地内算得上十分干净并不象其它地方那样垃圾遍地恶臭冲天 苏走进了酒吧随意叫了点吃的和一瓶酒就向酒吧的主人一个苍老猥琐的男人打听着哪里可以交换到药品周边又有些什么样的组织和势力荒野上沒有通用的货币苏准备用來支付的是9mm的子弹这种子弹用途广泛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老男人端上來的是典型荒野的食物烤变异生物肉串和有着低度辐射的低度酒至于肉串是用什么东西的肉烤成的按照苏过往的经验最好是不要知道不然必定影响食欲面对焦黑的烤肉完全称不上好的味道以及可疑的來历苏和梅迪尔丽吃得专心致志轻松自然好象面前放着的是烹制得法的最顶级牛排一般苏并沒有再用绷带缠住全身梅迪尔丽虽然始终戴着帽子挡住了大半的面容但仅仅是露出的一点容貌也绝对可以让半个龙城疯狂更不用说荒野中的小小聚居地过于强烈的反差让酒吧内外的人都看得眼睛发直 里高雷和丽反而不是特别适应这种食物毕竟哪怕是营养素也都比这种可疑的肉让人感觉舒服些不过两个人都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得干干净净从今以后这种食物应该就是生活的主要部分了 相比之下看守越野车的奎因倒是幸运得多他的体质比较差所以还需要靠营养素维持体力 苏已经问明白这个聚居地根本沒有抗辐射药剂这种高级货色但是往西五十公里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聚居地那里是附近一带药品的集散地应该有抗辐射药剂出售 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苏就感觉到此行不虚他将两颗子弹放在了桌子上老男人立刻一脸惊喜、小心翼翼地收走了子弹这两颗子弹一看色泽和做工就知道是大工厂中出來的正宗货色绝不象那些手工打磨出來的东西会有时响时不响的问題他手上有把左轮手枪多了两颗子弹就等于多了两条性命 但苏的聚居地运气从來不算很好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一只粗黑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一阵浓烈的口臭当头压下随即响起了沙哑的声音:“子弹货色不错可是想在老子的地盘上做交易都得交税这两个妞不错就当是这次交易的税金了” 章四 血路 中 “税金”苏哑然失笑他抬起了头望向那一身黑色衣装肌肉虬结手握着一把ak系列冲锋枪的凶猛男人其实在全景图中苏早就发现了急匆匆赶來的这个男人而且不光看清了他二阶的力量和防御强化甚至还扫出了他的基因序列判断出潜力的顶峰就是三阶苏根本就用不着再抬头看他一眼只不过苏生成完整的空间探索能力并沒有多久还是习惯于用眼睛再看一下 别的不说单止是苏一行人身上穿的衣服以及停在聚居地外面的两辆越野车就分明显示出高出荒野不知道多少代的科技水平这个男人以二阶的格斗能力搭配着近战火力在旧时代武器中还算威猛的ak自动步枪是可以在荒野中横着走路了但仅仅这样也敢向苏收税还指明了要梅迪尔丽和丽抵充税金 想必是有什么后台吧 苏这样想着却根本沒有了解他后台是什么的闲心轻轻一探手就抓住大汉的脖子下一刻就将他的头重重地砸在由厚铁板焊成的桌子上 沉闷的碰撞声回荡在酒吧中苏用的力量如此之大足有一公分厚的铁板也向中央弯曲下來壮汉的脸早已血肉模糊苏随手一甩壮汉足有100多公斤的身躯就飞出了酒吧那把ak步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苏的手中枪口开始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顷刻间将弹匣射空炽热的子弹将壮汉飞在空中的身躯激射得抽搐不已 扑通一声壮汉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脚无意识地抽搐着胸口十几个弹孔都在向外涌着鲜血 苏从酒吧中走了出來看了看上一刻还统治着整个聚居地、这时候已奄奄一息的壮汉再扫了一眼一片寂静的围观人群双手一扭将在荒野中十分珍贵的ak步枪拧成一团废铁随手扔在壮汉的尸体旁边 壮汉还有几个跟班此刻在人群中悄悄向后退去大部分都躲进了棚屋里只有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聚居地发力向远方跑去看样子是向什么人通风报讯去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在苏的意识中清晰地反应出來但是苏对杀这些普通人并无兴趣之所以杀了那个壮汉是因为杀了他就不会在这里再有麻烦 等苏走了之后为了争夺首领的地位这个聚居地少不得再起一次血雨腥风这就不是苏关心的事情了 两辆越野车发动起來一前一后向西方驶去 夜色很快降临在这片完全沒有道路的土地上两辆全地形越野车一小时也不过能开出四五十公里 苏并沒有直接去西方的大型聚居地而是在野外选择了一个营地要先行休整一下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奔波苏和梅迪尔丽倒是沒事丽却有些疲惫奎因更是体力耗尽倒是体力不如丽的里高雷看起來也是沒事看起來苏的基因并不仅给了他抵抗辐射的能力体力的恢复速度也大为提高 三个帐蓬搭起來了行军营帐毕竟比越野车内要舒服得多可是逃亡之后第一个稍显轻松些的晚上除了奎因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有些无心睡眠 苏孤身一人在营地周围漫步着从天空鸟瞰可以看出他的路线是在绕着营地画着螺旋线逐渐向外发散这样走上一个小时他就可以将方圆几公里内的地形统统探索一次相信除了极少数的强者外沒有什么人能够在这片区域内埋伏下來而不被他发觉丽则默默跟在苏的身后一言不发里高雷靠在一块大岩石上独自抽着烟孤零零的火星忽明忽暗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个名叫梅迪尔丽的神秘少女正拖着那把形状奇特的巨剑向一块几米高的巨岩走去看那意思是想要练练剑法 苏终于停下了脚步此时距离营地已经接近1公里正好是全景图覆盖的极限他已经探查过周围的区域现在要回到营地附近好让自己的监测有效范围最大化这时一直沒有说话的丽突然开口了:“头儿我们是回不去了吗” “也许吧运气好的话或许十年之后我们可以回龙城看看你很喜欢龙城吗”苏一边走着一边问 “不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问问我在外面跑习惯了始终在一个地方住着反倒别扭”丽说 苏知道她说这些明显有些言不由衷虽然不断的出战但每次回到龙城时苏都能够体会到丽那种完全的放松那是回到了家才有的感觉其实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想要有一个安定和温暖的家这样即使在外漂泊即使在硝烟与烈火中厮杀有了家就总还有着一线希望期待着可以回家的时候但在动荡年代这样的一个家弥足珍贵只有龙城这样的地方才可能有这样一个家 还是只有那一小撮的选民才有资格享受这样的温暖 苏停下了脚步望向了丽叹了口气说:“丽可能过了这一两天我们的轻松日子就到头了贝布拉兹的人应该快追上我们了其实你跟了我一年始终沒有得到过什么……” 丽一挥手打断了苏说:“沒事反正你也陪我上床了” 苏被丽的这句话堵了半天才算缓过口气这是丽典型的风格在遇到她的最初时候苏可是听了不少类似的话只是越到后來他和丽接触的时间就越少仔细回想真的是很有一段时间沒有好好的和丽聊过什么了 这个时候里高雷正抽着烟饶有兴趣地看着梅迪尔丽从她身上里高雷感觉不到任何能力的气息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他的感知能力并不出众只是看着梅迪尔丽挥舞重剑时的动作里高雷就判断出她至少有五阶的力量要知道挥舞和提起绝不是等同的概念能够打出2000公斤瞬间拳力的人可以轻易提起500公斤的重物但想要灵活挥舞100公斤的武器却要困难得多他只知道她的名字却并不知道她的來历不过很显然这个少女和苏的关系绝不一般她对于苏那种超乎寻常的信任和依赖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而且这次的逃亡就是因她而起贝布拉兹的独子亨拉尔千里迢迢的追來也是为了梅迪尔丽显然美丽只是他追逐梅迪尔丽的一个原因而且是很小的一个原因 里高雷对内中的原因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他有更多自己的牵挂不过有意思的是梅迪尔丽对他的信任似乎远远比丽和奎因要多甚至于练剑也沒有避开他的意思 梅迪尔丽练习剑法的方式很简单也很让人无语重剑挥舞之下那块巨岩被迅速切削慢慢有了一个人的形状看她的样子居然是想要用重剑作一个雕像而那些高的地方梅迪尔丽会跳起來然后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用重剑去修饰雕像的细节 重剑太重了显然有些超出她现有的能力至少在挥舞的时候里高雷还能够看出她有些滞涩和吃力可是他绝不会因此小看了梅迪尔丽这样一把150公斤的重剑全力斩下的话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抵挡得住的 如果有两把短枪在手和这个女孩全力战斗一次的话……里高雷默默地评估了片刻然后脸色有些古怪结论竟然是很有可能会输其实如果有合适的武器全力发挥之下里高雷甚至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战胜丽也就是说他对付一个龙骑少尉沒什么问題但是不知为什么却对眼前的梅迪尔丽产生了一些畏惧 “看來和头儿一样这小家伙也是一个怪物……”里高雷有些无奈地想着 在几百米外丽忽然从后面抱住了苏身体变得滚烫 “头儿再……再抱我一次我想要”丽将脸埋在苏的背上轻轻地说她的双臂越箍越紧象是要将苏压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丽你怎么了……”苏明显感觉到丽的异常 “你刚才说过过了今晚他们就该追上來了估计会打得很激烈我也有可能会死我不怕死可是如果死前沒做一次的话就太亏了” “丽不会有事的……”苏柔和安慰着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安慰实在是空洞无力 丽忽然疯狂起來用力解着苏的衣服喘息叫着:“快给我” 丽的身体烫得惊人但在火热的欲望之外苏却分明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抱住了丽 在远处梅迪尔丽的雕像已经完成了大半她的身体突然一滞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几秒钟后忽然一跃而起 重剑仿如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化成了一阵风轻轻地在雕像上拂过刹那之间雕像已经完成 然后梅迪尔丽重剑横挥将刚刚完成的雕像一剑断头石像的头部远远地滚落山谷这样一來就沒人能看清她雕刻的究竟是什么 刹那间的巨大变化让里高雷看得目瞪口呆半截香烟从口中掉在了地上他却完全沒有发觉那种速度那种力量那变幻不定的轨迹现在梅迪尔丽手中的那把重剑分明可以轻易将他斩杀 “很奇怪吗”梅迪尔丽拖着那把让人心惊胆战的重剑走到里高雷面前非常认真地问 里高雷从震惊中醒來勉强堆出了一个笑容说:“是啊你……刚才的力量提升得太快了” “哦我有三个进化点本來不知道该怎么用刚才只是把它们变成了二阶力量而已”梅迪尔丽淡淡说完就走向了越野车她将重剑扔到后厢自己则爬上了副驾驶位蜷起身体坐着 “二阶的力量”里高雷刚才只是目瞪口呆这一刻则是彻底的石化宝贵的半截香烟在地上无助地空燃着看起來注定要虚耗自己后半段的生命 许久在黑暗中响起了丽的声音:“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苏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小丫头…...嗯好吧那个梅迪尔丽安全了的话我想要离开一年的时间可以吗” “离开一年为什么”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远处的越野车里梅迪尔丽慢慢地将埋在双膝前的头抬起若深海般的湛蓝眼眸凝望着车窗外无边的黑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她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在慢慢放松 章四 血路 三 夜很快过去苏将营地再向西移动了40公里就重新停下休整这里是一片丘陵区域地势起伏不平是苏为自己选择的战场他已经隐约有所预感战斗将在今晚发生 黄昏时分天边低垂的辐射云忽然裂开了一丝缝隙血一样的夕阳光辉立刻照耀在大地上浓烈的射线无情地灼烤着一切生物并且给满目疮痍的大地涂上了浓厚的血色 在空旷而荒凉的大地上逐渐响起了一阵阵规律的金属铿锵声生长着半边头发的克罗蒂娜从地平线上缓缓走來她身上穿着式样古朴的重甲每走一步走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重甲的甲胄互相撞击发着如死亡丧钟一样的鸣音 重甲本身红中泛黄由红铜制成甲面上镌刻了许多繁复纹章并不仅仅是装饰之用但是红铜本身的材质决定了它空有重量之余却沒有什么防御性可言和梅迪尔丽当日所披的重甲更是绝无可能相提并论也不知道克罗蒂娜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披上这样一身似乎是累赘的重甲 重甲红得吓人上面的红色还在不住地向下流淌着在克罗蒂娜脚下积成一片小小的血洼但是她每一个足印之间相隔足有10米于是在大地上就只看到一颗颗血点构成了一条虚线指向夕阳落下的方向而在克罗蒂娜的身后如果顺着血点向回看去那么在视线的尽头会看到一个规模不大的聚居地聚居地中几乎一切都是完好无损的只有血数不清的血不断向四面蔓延 夜幕终于垂下众人一一睡下只有梅迪尔丽和苏是醒着的梅迪尔丽依旧坐在越野车里而苏则独自在营地外围游走着他已经有非常清晰的感觉今晚必定会发生些什么感觉并非來自于感知域而是來自于神秘学那是类似于直觉一类的感应苏的直觉非常准而且越是清晰的感觉就越是准确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毕竟他在神秘学中沒有投下多少进化点敏锐直觉一般可是神秘学高阶能力者才有的天赋 苏执着充好能量的电磁动能步枪象是非常悠闲地沿着营地走着不管走到哪里苏都不能曾离开营地60米的距离如果从天空中望下來就可以看出苏一直是以营地为圆心绕着半径60米的一个个圈子 夜很冷而且起风了呼啸的风夹着肃杀和冰冷不住从大地上掠过 在营地外围的岩石上夜景忽然有了一些不易觉察的波动然后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在那块看似空空如也的岩石上正站着追踪而來的克罗蒂娜她就是那么肆无忌惮地站在岩石高处却不光看不到半点身影甚至连气息都不曾散发出一点她已经完全隐形了而且是穿着一身红铜重甲隐形 在她的双眼中苏仍然在一圈圈地漫步着在他的身后凡是走过的地方就会燃起一道金红色的火线一条条火线越聚越多勾勒出了一个大圈克罗蒂娜一眼已经看出火圈的半径是60米 营地内丽、里高雷和奎因正在沉睡着他们的身影有规模地一明一暗并非在装睡而在越野车中的梅迪尔丽身影则明亮得十分清晰看起來她还沒有睡但也不象在想什么心事的样子 反复扫视过营地三遍克罗蒂娜才重新将目光投放在苏的身上三名扈从睡着与否都不重要而梅迪尔丽身上投射出的光辉表明她仍只有二阶的格斗域能力这种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现在她惟一的敌人就只剩下了苏 “空间探测吗狡滑的小子……”克罗蒂娜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不无讥刺 苏这样绕着营地走显然是正在使用他的空间探测能力侦测着周围的环境如果不知道他有这种能力的人想要潜行过去在近距离上发动攻击那多半会中了苏的圈套可是她克罗蒂娜和那些沒用的杀手不同也许她多项七阶的格斗域能力并不算突出另外几项辅助的类法术域能力更不算什么但搭配上本身衍生出來的八阶罕见能力隐形却使得她成为暗夜中的王者 暗黑龙骑的资料上记载着空间探测的距离是50米这是将军才能接触到的资料但是想必帕瑟芬妮那个女人不会死板到严格遵守规矩看上去苏用60米半径绕圈应该是标准的能力探测范围但是克罗蒂娜并不愚蠢知道资料就只是资料可能参考但若把它当成了圣经那就是真正的愚蠢从苏过往的表现推断他在感知域中生成的能力很可能会超出平均水平空间探测也不例外苏不选择更大的半径绕圈以最大化探测距离多半是一个圈套 而依照克罗蒂娜的习惯她从來不会低估对手所以判断苏的空间探测距离应该是普通能力的……一倍克罗蒂娜很清楚同为八阶的能力自己的隐形未必能够躲得过空间探测但是既然让她发现了苏的圈套当然不会再上当除了隐形之外她更是有着一个虽是八阶在实战中却有着不输于九阶战力的罕见能力极速突击 但是看到苏珍而重之捧在手里的电磁动能步枪时克罗蒂娜又忍不住有些轻视之心她当然知道电磁动能步枪的恐怖也知道被它轰中的话即使是九阶的防御力也多半要饮恨但是电磁动能步枪和火药武器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要打得中才行就好象狙击手根本奈何不了高阶龙骑一样苏怀中这把电磁动能步枪在克罗蒂娜的眼中也不过是一根高级些的铁棍而已 她盈盈立着抽出一柄西洋细剑左臂前伸用拇指和食指搭住剑锋锋锐处直指向苏克罗蒂娜非常耐心地等待着终于等到苏走到了圆圈中离她最近的一个点现在她和苏之间的距离足有480米 就是现在克罗蒂娜的眉心间骤然凝聚起一团杀意 ps:今日小恙昏昏沉沉更新不足以后补上 章四 血路 下 如雾一样的血色光纹不断从克罗蒂娜身上泛出她身体前弓血光升到最炽烈的时刻她已如箭射出 仅仅是十几米克罗蒂娜的速度就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在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倒扣的血色弧面随后她那包括在血光中的身体就穿破了弧面拉着一道笔直光带向苏刺來 当苏以自已最快的反应速度转过身时恰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突破音障 尽管已经探察到克罗蒂娜正在发动攻击但苏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一击竟是來得如此猛烈 生死之际苏不及多想立刻沉腰提枪扣下了扳机一颗极为沉重的超合金弹体裹在绚丽的蓝色雷光中以几倍的速度射向了克罗蒂娜而苏自己的则借着电磁步枪巨大的后座力一个翻滚极力向侧后方闪避 克罗蒂娜血红色布满了狠厉杀机的双瞳中映出了一颗迎面飞來的重合金弹体那幽蓝色的电幕光华代表着的分明是死亡宣告她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骇然 克罗蒂娜一声高亢之极的尖叫一直搭在左手上的刺剑剑尖上也汇聚出一点亮红色的能量光芒这一刻她调运起全身的力量一剑刺上了电磁动能子弹 时间如在这一刻凝止黑暗中先是亮起一颗红蓝缠绕的光球随后化成一团绚烂亮丽的火云火云迅速扩张延伸先是勾勒出一柄刺剑随后是一个前冲的身影即使是在重甲包裹之下并且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也能感受到她那张狂的力量和美感 拥有毁灭力量的高频震波四下扩散两辆越野车上所有的玻璃制品都在一瞬间布满龟裂然后爆成无数的细小颗粒向四面八方喷散营帐的帐布上全是细微褶皱如粼粼水波仰卧着的奎因猛然喷出一团血雾里高雷则一把抓紧了自己的心口丽霍然坐起双眉因痛苦绞在了一起脸上掠过一阵不自然的苍白 只有梅迪尔丽安宁坐着静静地望着克罗蒂娜象是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无数玻璃碎粒激射在她身上脸上却都纷纷弹开沒有在她细嫩光滑的肌肤上留下哪怕是一点痕迹 轰的一声克罗蒂娜冲破了火云并且拖着火云前冲百米在苏身边一掠而过这才站定缓缓转身 克罗蒂娜的长发几乎全被燃尽而秃头带给她的则是另类的美感她右半身的重甲几乎彻底消失大半上身都是着的肌肤仍然光滑但却变成了深深的棕褐色她的右臂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手中的刺剑已仅剩一个剑柄 苏就在克罗蒂娜身后不到三十米远他的肋下多了一道数十厘米长、几厘米宽的恐怖伤口伤口处的血肉都已炭化甚至有些细小的结晶伤口的最深处可以看到一点被烧焦的脏器但是这样一个伤口似乎对苏全无影响他半跪在地电磁动能步枪方形的枪口再次瞄准了克罗蒂娜 尖锐而独特的能量啸音再次响起在克罗蒂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颗重合金动能弹再次向她飞來这次的目标依旧是她的胸口 她发出一声尖叫血色光芒霎息间笼罩全身以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身体上的加速度转身然后射出音障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然后被轻易冲破动能子弹在她背后半米外横掠而过弹体划过的瞬间可以看到克萝蒂娜后背上的重甲发生了明显的变形 克罗蒂娜再次化身血色长虹笔直向前冲去但这次她只冲出百米身周的血色光芒就骤然破碎她的身体翻滚着向前飞出落地在地面上擦出大片火星再次腾空而起再次摔落如此在地面上接连弹了十几次才终于倒在数百米外 在子弹出膛的瞬间苏全身的肌肉都是一阵波动身体更是向后滑退了数米而肋间的伤口中则喷出一道血泉甚至还可以看到几粒脏器的碎片苏好象沒有感觉到自己受了伤根本不去管血涌如泉的伤口而是吃力地掉转电磁动能步枪的枪口再次瞄准了克罗蒂娜但是距离完成充能还需要整整5秒钟的时间 克罗蒂娜的身体动了动背部的重甲突然炸碎铜片四下飞溅有的甚至飞上数百米的高空她一声呻吟忽然如豹一样从地上弹起瞬间横移十米然后才用血红色的双瞳死死地盯住了苏 接连受了两次电磁动能步枪的轰击她上身的重甲和内里的战斗衣几乎全部消失但是在那健美有力的身体上只能看到大片的炙烧痕迹以及几处纵横交错却并不算深的切口她身体强悍的防御力由此可见一斑至少和苏的防御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克萝蒂娜咬紧了牙狞笑着望着苏开始迅速退后拉开了距离随后溶入了黑暗就此消失 苏不动声色直到电磁动能步枪充能完毕这才腾出右手用战地外伤喷雾封闭了伤口再过了一会苏才慢慢向克罗蒂娜消失的方向走了几十米然后就半蹲在一块岩石旁收敛起了全身的气息在他的全景图中克罗蒂娜在移动到800米外后就变换方向现在出现在他的南方就此站立不动虽然她站立的方向并不在500米的核心探测区域但苏仍然可以看到一个隐约的身影站在那里如果是在500米的核心区域苏甚至可以通过她身体外部能量的变换准确地判断出攻击的时间所以苏在她冲近到三百米时开始转身并且在一百米处完成了射击动作尽管克萝蒂娜的突进速度远远超出了苏的预料但苏突如其來的一击也给她造成重创 战场上忽然一片安静苏和克罗蒂娜就在近千米的距离上对峙起來谁也找不到机会但都不愿意放弃所能够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等待对手的错误苏在等待天亮在白天克罗蒂娜的隐形能力无疑会受到削弱克罗蒂娜则在等着苏支持不住的时候他肋下那个恐怖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可以在几个小时内要了他的命 在这个距离上在双方都已经警觉的情况下无论是克罗蒂娜的极速突进还是苏的电磁动能步枪都无法击中对手必须拉近距离 克罗蒂娜蹲伏在地上低声喘息着如同一只受伤的母豹她的右手仍然软弱无力但这点伤势并不妨碍她杀了苏在两个回合的较量中克罗蒂娜已经察觉了苏近战格斗能力的孱弱他的感知能力异乎寻常的恐怖反应和速度也是顶级水准但是力量和防御并不行其实只要接近苏并且将他拖入近战缠斗克罗蒂娜有十成的把握杀了他 可是为什么还不冲过去其实克罗蒂娜自己也有些疑惑极速突进的威力极为强大如果被它正面击中几乎等同于近距离被舰炮直接轰击就是九阶的防御能力也无法抵御这种伤害但是它的缺点也同样突出除非拥有八阶以上的防御力否则的话利用能量驱动的极速突进就是一个确定的距离对克罗蒂娜來说就是500米不能多也不能少而且突进过程中几乎不可能转向所以在突进的线路上一定不能有不可穿越的障碍物如果她对着一座岩山使用极速突进那一定不是她穿过山腹而是在穿山的路途中就变成一团血肉 其实如果从300米外发起突击克罗蒂娜还是有较大的把握将苏一举格杀的但是她沒有这样做甚至连拉近距离都沒有尝试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隐约的危险感觉徘徊在她的心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早已将扈从们惊醒三个人都离开了帐蓬但都选择在附近潜伏下來战争经验丰富的丽、里高雷和奎因都很清楚目前级别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梅迪尔丽已经不再看着克罗蒂娜而是凝望着夜色笼罩下的远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奇妙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几分钟一股冰冷森寒的杀机忽然笼罩了整个战场旋即又象感觉到了什么以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甚至奎因都感觉到了这道杀机于是将自己在岩石缝中藏得更好并且扣紧了扳机只要有任何移动物体在岩缝的出口出现他就会将枪膛中所有的子弹倾泄出去对他來说这是最好的战斗方式也是最能够帮助到别人的战斗方式 苏和克罗蒂娜同样感觉到了杀机于是两人之间如同随时可能崩断的紧张悄然有所松动两个人都感知到有一批能力强大的人正在接近这片战场是的不是一个而是一批刚刚那非常明显的杀机就是这一批人释放出來的而在苏的全景图边缘上开始看到一个个人影缓慢地接近着到达900米左右时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纷纷停下并且开始做出隐藏动作 一共是七个人苏默默地数着这是七个普遍有着七阶能力的家伙而且从全景图中的信息來看其中有四个格斗域两个类法术一个感知域和一个灵能域的能力者是个搭配非常合理的团队 但是苏更多的注意力仍然放在克罗蒂娜身上他相信克罗蒂娜也必然是这样的 新來的这批人数量多、能力强大多半是冲着苏來的他们显然是感觉到目标就在这个战场上从而下意识地发出了杀气然后又察觉不对才想起來要屏蔽气息而且他们一进入全景图范围就被苏察知了能力领域说明屏蔽隐藏的经验很差一般达到七阶的能力者如果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只有进入到500米的核心区域才会被察知能力领域 这是一支能力强大、搭配合理的菜鸟部队对苏的威胁还不如受了重伤的克罗蒂娜大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苏完全可以用偷袭和游击的方式全灭了这个菜鸟小队相信克罗蒂娜做到这点也不困难如果是七个战斗经验丰富的龙骑上校或中校组队苏和克罗蒂娜就要选择避战了 苏忽然感觉到这七个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他稍稍搜索了一下记忆一个词语立刻浮上心头选民 “该死的居然是选民”苏暗自咒骂着心中不由自主地浮出那个宛若魔神的黑发少女潘多拉 选民都在这里了那么很有可能潘多拉也会出现吧上一次的逃脱还是靠着她身体上明显的不协调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苏不相信黑发的潘多拉还会出现身体不协调的情况只要一想到她那超越了九阶的力量和防御苏就是一阵阵的头痛 就在苏分神的瞬间克罗蒂娜也敏锐地感觉到苏重新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到七个后來者那里这在她看來是无法理解的七个后來者的能力水准她都能感应得到以感知能力见长的苏更不可能不知道但苏还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那边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这七个人的背后有着她无法察知的危险 克罗蒂娜是个傲慢的女人但绝不愚蠢她立刻也将相应的注意力投放到这七个人身上当然也同时保持着对苏的警觉 苏赫然发觉几乎在他注意力投放到七个选民身上的一瞬间选民们就停止了一切企图接近或者是攻击的动作转而拼命地隐匿起來不止是感知域能力者如此而是七个人同时作出的反应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他们虽然经验不足却都有些比野兽更敏锐的对危险的直觉这种本能足以弥补他们在经验上的差距了 苏的脸色阴沉下來他发觉形势已经非常的麻烦了 苏、克罗蒂娜和选民们就这样构成了一个接近于等边的三角形对峙起來并且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任何想要率先打破平衡的一方都有可能同时面对來自两方面的致命打击 寂静悄然笼罩了一切在这寂静中凶险的杀机如水雾一样悄然漫延让人完全透不过气來似乎每一秒钟的度过都象是过去了完整的一年苏安定地蹲跪着电磁动能步枪沒有一丝颤抖克罗蒂娜虽然疑惑着苏为什么还不肯倒下但也始终耐心地等待着她不在乎多等几个小时甚至不在乎多等几天选民中却已有人开始出汗而且脸颊也在无意识地颤抖着在如此压力下长时间保持紧张状态对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损耗 就在寂静似乎永无止尽的时候山丘的另一端忽然响起马达的轰鸣随后一辆辆卡车开上了丘顶十几道雪白的光柱照亮了苏设下的营地山丘顶立刻响起了嘈杂的人声随后地面开始震颤竟然在丘顶出现了一个人型的高大动力机甲它从货车车厢中跃下扬起了双臂上充当武器的多管机炮竟然大踏步向营地走來 看它行进的路线分明是要从苏、克罗蒂娜和选民构成的三角形中心点穿过 动力机甲一边走一边开动了体外扬声器从里面传出粗豪狂放的声音:“嗨那边的小子你不光杀了我的手下居然还敢屠了受老子保护的聚居地看你这两辆车大概也是哪个大公司出來的吧不过不管你从哪里來这里可是我们合金兄弟会的地盘老子就是兄弟会的三级合伙人戴维斯方圆五十公里内的聚居地都归老子管理你最好赶快投降看在两辆好车的份上老子可以饶你不死听到沒有我可以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 在寂静的夜量这洪大的音量瞬间传向了四面八方再看着打开了全部四盏体外按照灯的动力机器对峙着的三方几乎都浮上了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代的动力装甲体形庞大属于对驾驶员全面覆盖的类型和里卡多的半覆盖动力装甲比起來戴维斯驾驶的这家伙噪音大速度慢毫无灵活可言火力又弱维修困难而且能耗巨大不要说苏和克罗蒂娜就是七个选民随便拉出來一个都能够摧毁一打这种东西而且看样子他根本就沒有感觉到任何一方的存在左边炮口指向两辆越野车右边炮口指着的是三座空空如也的营帐 戴维斯停下了机甲也许是运气太好或者是太过不好的缘故他站着的位置正好就是三角形的中心点他扬起了两臂的机炮示威性地将炮弹上膛然后就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还多少有点感知能力的戴维斯脑中猛然一声轰鸣一道道冰寒之极的杀机从他背后轰然升起即使被杀机的余波掠过藏身在机甲内部的他也全身冰凉一时间动弹不得见识比能力更加的他立刻知道身后隐藏着至少六七个强者每一个人应该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好几个他这样的 还未等有机会从冰寒中挣扎出來一道红色光带骤然出现在戴维斯眼前横亘数百米几乎是贴着他掠过沉重的动力机甲忽然被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掀得凌空飞起头下脚上的戴维斯终于发现那道红色光带的尽头居然是一个人影这道数百米长的恢宏光带只是因为冲刺的速度过快而产生的景象但是冲刺的余波竟已将这台30吨重的机甲掀飞到半空那么直面的冲刺锋芒的人又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戴维斯已经无瑕关心机甲这样落地他肯定会摔成重伤的问題被彻底震憾的心灵依靠着本能计算了一下红色光带冲刺的速度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再次崩溃的答案:超过了音速 再接下來拉出红色光带的身影被一团骤然爆发的火云裹住随后就象一架失速的飞机转了个方向摇摇晃晃地向远方逃去嗡的一声一小团被蓝色电芒包围的合金弹体从火云射出在戴维斯眼前不到一米处掠过瞬息之间戴维斯的头发都竖了起來 子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眼睛所能捕捉的范围他却不明白自己何以能够看清楚那颗擦身而过的子弹带着诡异美丽蓝芒的弹体速度显然远远超过穿甲炮弹如果被直接命中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动力机甲会直接被轰成两段 能够突破音障的突进速度已经让戴维斯的大脑停摆而那个人却被这颗恐怖的子弹给打了下來也就是说在那个方向还埋伏着一个更恐怖的家伙 戴维斯粗大的神经一直在这些让他无法想象的事实震颤着反复体验着崩溃的感觉而他刚才居然就站在这三方中间意气风发地大放厥词 轰的一声动力机甲平平地摔在了地上戴维斯终于幸福地晕了过去 苏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周这才重新蹲跪在地上瞄准克罗蒂娜的背影扣下扳机他已经发现只要不是在那种奇异的突进状态中克罗蒂娜的速度就会大幅下降可能比苏还要差一些虽然距离超过300米即使是电磁动能步枪也难以命中她但是她现在处于重伤状态至少可以赌一下 扳机扣下传入耳中却是充能不足的警报声苏苦笑了一下这把枪什么都好就是每次充能都只能射出两发子弹然后又是一个漫长的充能过程克罗蒂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苏掉转枪口瞄准了呈扇形分布着的选民们七名选民有四人向苏扑來三个冲向了营地 章五 猎食 上 面对着飞速扑來的四个选民苏快速后退着但是和选民们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可能是顾忌着电磁动能步枪的巨大威力他们并不敢以最高速度冲來而是时时要依托地形掩护自己 而扑向营地的三个选民进展就要快得多但就在距离缩短到不足100米时密集的枪声突然从两个不同方向响起交叉而过的弹雨完全封锁了他们的去路让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其中一个选民闷哼一声大腿上已经中了一枪他的身体显然有着强悍的防御力近距离的突击步枪弹只在他腿上留下不算大的弹孔而且肌肉蠕动之间弹头就自行从肌肉里弹了出來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伤但也让他动作受阻并且感觉到针刺一样的痛 刚刚进入战斗就受了伤还是伤在几个根本沒被他放在眼里的小人物手下让这个选民愤怒若狂他正想硬顶着弹流冲入射击阵地把那个男人生生撕碎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缕冰寒从脊椎上升 极端的恐惧瞬间剥夺了他的听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來但生物的本能仍旧驱使着他拼命转身、回头眼角余光则扫视到同來的伙伴们正一脸骇然嘴巴开合不定好象在向他说着什么但是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然后他就看到一颗裹着蓝色光芒的合金弹体已经飞到了自己胸前 和普通步枪不同的是即使命中的是胸口动能子弹也不会给他留出最后一点的思考时间因为巨大的能力会将他的脑袋一同燃尽 又是一团火云在战场上爆裂开來飞溅的血肉骨末都在霎息之间被能量彻底引燃惟一能够表明他强悍的六阶防御能力的就是至少胯部及以下的部位还是留了下來 另外两名选民呆呆地看着只剩下半身的伙伴愣了将近半秒 他们已经看过电磁动能步枪的威力但看到的是苏连射二枪甚至有一枪是直接命中都沒能把克罗蒂娜给留下來但是当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轮到自己人身上他们才彻底明白动能子弹的恐怖威力 选民们的实战经验的确是差了些在他们发呆的时候丽和里高雷早已掉转枪口将弹雨拼命地倾泄过來他们有着极好的默契同时放过了那个格斗域的选民而是把火力集中到那个类法术域的选民身上 当两个敢在战场上发呆的菜鸟醒悟到自己错误的时候弹流已射至眼前类法术能力者一声惊叫瞬间支撑起防御力场于是可以看到一颗颗子弹减速、现形不断变换着形态击打得防御力场显现出阵阵波动一颗颗彻底消耗完动能的弹头弹落在地上可是更多的子弹却接二连三的轰來龙枪突击步枪的备弹可以达到惊人的80发一时半会还射不空弹匣而且让苦苦支撑防御力场的选民胆寒的是那个男人射來的子弹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在一百米距离上散布直径不超过10厘米这是对防御力场极大的伤害 “九号快來帮我”他忍不住大喊起來 可是那个格斗能力出众的家伙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阴险地笑了笑说:“三号你一个人能搞定的要不然为什么给你三号呢” 三号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咆哮起來他知道自己被潘多拉看中一下子从十四号提拔成了三号已经引起了所有选民的嫉恨在追踪的过程中其余的选民还能够勉强听从他的指挥但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这些家伙的本性终于开始暴露了 虽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三号绝不会介意派他们去送死但现在毕竟是他先被坑害了所以三号极度的愤怒 九号看了看营地大步向越野车奔去他已经看到越野车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即使在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到她的一个剪影但这已经让他全身上下都开始兴奋 “即使是潘多拉大人说不定也比不上这个女人”九号舔了舔干得要裂开的嘴唇加速向越野车冲去 女孩的感觉很敏锐立刻就看到了他然后从车里跳了下來她的动作很轻灵如果再懂得躲藏的话或许在夜里还会给九号造成一点小小的麻烦是的只是很小的麻烦因为九号清晰地感觉到她最多只有二阶的能力如果能够多一点时间这点小麻烦可以给九号增添成倍的快乐毕竟暴力和反抗才是快乐之源 当九号看清她整个的身形时则是连喉咙深处都开始干涸特别是那双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可以让所有雄性选民为之疯狂长长的帽檐始终遮去了她大半的面容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不管她长得是什么样九号都已觉得现在这一刻支配着自己的就只有欲望和本能 女孩并不急于逃跑而是从越野车内拖出一把大得惊人的巨剑然后居然拖着它向黑暗深处逃去她这明显愚蠢的举动让九号从心底里都燃起了火焰本來她就跑得不算快再拖上这么一个笨重家伙怎么还逃得出九号的手心九号甚至有意放慢了些自己的速度好让她逃得远一点免得自己还沒有干到爽就被其它的家伙过來搅了局 看到九号追着少女一前一后地绕到了一片高耸岩石之后三号眼睛中几乎都要喷出火來特别是那个小女孩明明速度不算太差跑快些躲好点未必能让九号很快找到她可是她偏要拖一把重剑 妒忌和愤怒充斥了三号的内心本來还能支撑的防御力场突然一阵波动然后彻底破裂飞射的破片弹头立刻在三号身上添了十几处小伤三号一声尖叫以恐怖的速度从藏身处跃出不规则的跃动着飞速向里高雷逼近偶尔有向他射來的子弹他掌心处一块细小晶体就会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撑起一个不大的防御力场将射來的子弹统统弹开看着三号越冲越近里高雷却动都不动一下只是不停地用手中的龙枪突击步枪向三号倾吐着火力消耗着他的防御力场 “找死”三号不得不连续做出闪避动作他的类法术七阶能力是很强大但是也沒强大到可以不闪不避用防御力场硬顶突击步枪不停扫射的地步他怒火上涌在五十米距离上一挥手里高雷藏身的浅坑中立刻燃起熊熊烈火由能量构成的火焰烧灸在里高雷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就在那里任由火焰燃烧始终用子弹的金属射流追袭着三号的身体 三号旁边响起一声轻微的叱喝丽如猎豹一样从藏身处跃出疾速冲來手中的突击步枪也在不停地喷吐着火舌 “该死的”三号在心中痛骂一声他甩手向丽弹出一片火云这次是有备而发火焰的温度可要比里高雷周围燃烧得要高得多然而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丽居然不闪不避直接和身撞进了火云从火云中传出了一声如受伤母兽般的嘶叫以及烧灼肌肤的嗤嗤声然后丽就从火云中穿出 她的头发早已燃尽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是焦黑一片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已经炭化随着她猛烈的扑击动作炭化的肌肤片片裂开露出了下面粉红柔嫩的肌体 火焰的高温已经将她的突击步枪毁了丽干脆直接将散发着高热的步枪狠狠地砸向了三号步枪上开始不断闪出火焰这是里面的弹药开始爆炸 三号的脸开始扭曲下意识地避开了砸來的步枪躲开之后才想起來他为什么要躲 这个时候他身侧忽然传來一阵酥麻的感觉转头一看这才骇然发觉防御力场已经被里高雷生生打散 里高雷这才从燃烧的火场中跳出來将枪管已有些发红的突击步枪扔在了地上枪身与冰冷的地面一触立刻发出嗤嗤的青烟他一个翻滚手中已多了两把大威力手枪一边向三号突进一边不断轰击着三号新生成的防御力场在里高雷的牵制下三号只有不停地支撑起新的防御力场最多再能抽空向丽发上一个两个攻击性法术 可是丽就象是疯了一样笔直向他突击不管是火焰、磁暴还是冰枪都用身体直接撞散甚至刺入她右胸的一截冰枪根本连拔都不拔 而在眼角的余光中三号也看到快速接近中的里高雷双手都是一片焦黑有些部位炭化皮肤脱落都露出了骨头但是他仍以稳定的射速、惊人的精准轰击着三号在这个距离上里高雷的每一颗子弹都在寻找着三号身上的薄弱点不是指向各个要害、就是瞄准了发光的晶体逼得三号必须撑起防御力场 这两个人好像都不知道痛苦和死亡为何物只以最高的速度向自已冲來三号甚至相信如果被他们两个冲近身來这两个疯子绝对会直接扑上來哪怕是死亡为代价也愿意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來 三号眼角剧烈地抽动着他猛然跳起向岩石后的九号冲去尖啸着要他过來帮忙本能的战栗让他远远地避开了苏虽然苏那边有四个选民怎么看都应该是更加安全的地方 九号和梅迪尔丽都躲在大堆岩石之后三号想要冲过去打搅九号的好事也得跑一小段路虽然他有着六阶的速度 不过三号并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九号正傲然站着玩味地看着梅迪尔丽吃力地挥动着那柄重剑向他当头斩下重剑斩落的时候甚至把她轻盈的身体都带上了半空当然也许是她先跳了起來再挥剑斩落的但这并不要紧哪怕她的能力是两阶力量也无法这样挥动超过100公斤的重剑所以在九号眼中梅迪尔丽的那把重剑怎么看都应该是空心的 看着腾空高度还不到两米的梅迪尔丽九号已经快压抑不住心中的火焰一种莫明其妙、久被压抑的雄性尊严油然升腾让他屹立如山然后傲然长笑抬手之间轻轻松松地抓住了重剑剑锋 三号终于绕过了岩石堆暂时隔断了背后紧追不舍的两个疯子的视线这让他感觉稍稍好了一点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好 越过岩石堆的瞬间三号并沒有看到预想中充斥着暴力、狂乱和性的美丽画面而是看到梅迪尔丽孤单地站在那里手中还拖着那把奇特的巨剑这一次她的帽檐是抬着的所以三号看到的是她完整的面容甚至还和她对视着梅迪尔丽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平静中还有一丝茫然就象是一个有些迷糊的小女孩 九号呢 仓促之间三号还沒來得及找到九号的踪迹就看到梅迪尔丽望了他一眼然后拖动着巨剑有些笨拙地向他冲了过來 “该死的九号到哪去了”三号在心底怒吼着然后转身就逃他并不是害怕那个只有两阶能力的小女孩而是害怕穷追不舍的两个疯子在这里耽误久了的话万一被那两个疯子给缠上肯定沒有什么好下场用自己的重伤换來两个微不足道的扈从的死在高贵的选民看來这是只有白痴才会作出的选项 然而让三号郁闷的是梅迪尔丽竟然真的在身后追了过來一个两阶能力的小丫头也敢追杀七阶类法术域的强大选民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而且梅迪尔丽的速度异乎寻常的快根本不象是二阶速度强化看这速度怎么也有五阶的水准了 但三号的速度是六阶几步就拉开了与梅迪尔丽的距离加速向浓浓的夜色中冲去他还是怕那两个疯子非常的害怕 身份高贵的人是不应该与疯子纠缠的读过的书远远少于干过的女人的三号忘记了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现在却觉得这句话非常的富有寓义有立刻遵循的必要 三号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柔风吹來风中还蕴着让人心神清澈的幽淡香气他忽然有所感应侧头望去却看到梅迪尔丽与他并肩奔行也在凝望着他 然后重剑仿如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从三号腰间掠过 三号上身向前飞出直到十余米外才栽落在地而梅迪尔丽始终与他并肩奔行着当他的上身落地她就静静地站在三号的身边湛蓝色的眼瞳中除了茫然再无其它表情三号忽然明白为何从她的眼中只能看到茫然这是因为三号这个高贵的选民根本就沒有在她心中存在过根本连敌人都算不上三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他却宁可从沒知道过这个答案 “你是怎么追上我的”三号问他静静地躺在地上已经不再挣扎了他的下半身此刻也已在十几米外摔倒 梅迪尔丽如海一样的瞳孔中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她以淡淡的、仿如梦呓般的声音说:“嗯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追不上你就把速度加到了两阶然后就追上了” 两阶速度瞬间提升…… 三号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很不真实就象在面对最伟大的使徒时那样两阶速度就能追上他还可以在战斗时添加能力 他忽然很想大笑但生命力的流失却让他再也笑不出來意识已经模糊的他并沒有听到梅迪尔丽接下來有些烦恼的私语:“还有四个进化点不知道该怎么用呢现在怎么又多了八个” 从这一点來说三号还是幸运的至少比九号幸运 至少在同伴的眼中三号和九号都是幸运的假如围攻苏的那些选民知道三号和九号经历的话 苏又已轰出一颗电磁动能子弹但这一枪是单手持枪甩向背后射击的而且在射击的时候苏根本就沒向北后看也沒有任何的瞄准动作但这个怎么看都不该有任何准头的一枪却是出人意料的精准包裹在蓝色电光中的子弹将两个选民连成了一条线如果命中的话肯定是轰烂前面的选民然后再重创后面的家伙 生死关头选民们野兽般的本能发挥了作用他们几乎是同时向左右闪开然后那颗与死神无异的子弹就从两人中间掠过距离他们的身体还不到半米 动能弹体呼啸着沉沒在夜色之中旋即在远方的夜空中绽放出一团亮丽的火云过高的射速下由不稳定重合金制成的子弹在一万米左右就会被阻力产生的热量彻底引爆 两名选民一齐出了一身冷汗还未來得及庆幸逃过一劫身体上已出现一道焦痕然后迅速过大焦痕上甚至喷射出淡淡的火焰 而苏并沒有乘胜追杀两个险死还生的选民而是把电磁动能步枪往地上一插拔出军刀直接向另外一个选民扑去 章五 猎食 下 苏冲向的是兼具感知与灵能能力的选民另一名精擅类法术的家伙离得还远类法术能力发动往往需要一些时间特别是威力巨大的能力更是如此有这个时间差苏自信将有足够的时间先干掉整只选民小队的眼睛至于那肯定隐藏在暗中的潘多拉已经不在他考虑的范围想了也沒有用 苏和选民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虽然苏身上有着两道恐怖的创口但是至少从速度來看苏还是有着巨大的优势而且选民的同伴们沒有一个能够來得及救援然而苏并沒有从这个选民脸上看到惊慌或是恐惧反而看到了得意且兴奋的狞笑 苏根本不管这家伙在笑些什么只当他是在发疯加速向他扑去反握在手中的军刀已经轻轻震颤起來就待剖开选民那柔嫩的肉体然而在冲近这个选民十米之内时苏忽然发现自己如同冲进了一团泥沼当中速度足足下降了一半不管他做什么动作身上都象是粘满了蜘蛛丝沉重而且滞涩看到苏的动作受阻选民哈哈大笑飞速向后退去双手各出现一把大口径小型冲锋枪恶狠狠地向苏扫射着 好在子弹似也受到影响飞得出奇的慢苏骤然伏倒在地上将一片弹雨闪了过去然后军刀脱手射向选民的胸膛军刀飞射的速度同样缓慢选民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直到二十米外军刀才恢复了正常速度呼啸着冲入黑暗 苏眼前一亮不停地调节着全景图的模式然后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有一片暗褐色的不规则区域大约方圆几十米的样子军刀在飞出这片区域后才恢复了正常速度不过这片区域看起來并不随着那个选民而移动 灵能域虽然以各种各样的武器操控能力而闻名100个灵能域能力者中至少有90多个是发展的武器操控能力但灵能域实际上绝不仅限于此真正的灵能域能力的核心就是沟通和操纵眼前这个选民就是如此他身上有着强烈的灵能域光辉但射击的精准度说明武器操控能力只处在非常初级的水准真正高阶的灵能域能力就是这种可以减缓区域内几乎一切运动物体速度的迟缓区域 在全景图中一缕红色如水雾般飘來向苏当头罩下虽然黑夜中看不到任何特殊的景象苏仍然一个翻身以最快的速度让开了那片代表着热能的红色并且脱离了地上的迟缓区域 一片火焰先是无声无息地在苏所在区域燃烧起來随后又在地面上引发了惊人的爆炸爆炸范围几乎涵盖了整个迟缓区域喷射而出的泥土甚至冲上了十米高空 那名精擅感知与灵能的选民一时被遮蔽了视线他的非视觉感知能力还不够强大至少还沒有强大到可以发现苏的地步不过起码的战斗常识仍然让他快速后退然后非常隐蔽且阴险地在面前布下了又一片迟缓区域他已经准备好了等着苏的自投罗网而那名类法术域的选民则在不厌其烦地反复用烈焰爆裂能力虐待着一片又一片的大地要将苏驱赶出來从法术能力的烈度和支持久度來说他的确是一个罕见的强者其自身战力可以傲视大多数的七阶类法术能力者 精擅感知域的人都是侦察的行家而侦察最大的要求就是有耐心兼修感知和灵能的选民觉得自己有充足的耐心他周身有十几个细小晶体都在发着光以所拥有的全部能力侦测着苏的行踪只要苏出现在迟缓区域内他就要给苏一个难忘的教训 有耐心的选民足足等了一秒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能够等上一秒他的确可以为自己的耐心自豪了一秒钟后选民的耐心终于有了结果但是他等來的不是苏而是一颗动能子弹 以动能子弹的射速即使穿越迟缓领域时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但减缓后的射速也接近每秒2000米绝非这名选民所能闪避他眼睁睁地看着弹体飞來最后停留在意识中的就是那把被苏竖在地上的电磁动能步枪 该死的那把枪里还有子弹这是他最后的想法也是其余三个选民心中的想法 苏再次将电磁动能步枪放下向精擅类法术能力的选民扑去这一次电磁枪终于耗尽了自身存贮的能源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可是看到苏扔下步枪两名受伤的格斗能力选民却沒有第一时间从后包抄与类法术选民夹击苏而是直接扑向了那支步枪这是沒办法的事这支步枪带给他们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那是直接与死亡挂钩的记忆 选民之间的感情就象真空中的空气一样浓厚他们才不管那个玩类法术的家伙会不会因此先死在苏的手里反正苏虽然动作依旧流畅迅捷但是身上的伤口同样明显那是足以致命的伤痕和他们身上烧焦一点皮肉的小伤截然不同而且相信苏收拾掉那个玩类法术的家伙自己也会多少带点伤虽然几乎所有格斗域的选民都是如此痛恨类法术的选民但是痛恨的來源植根于类法术者的巨大威力 “十一、十二号回去后我会让潘多拉大人撕了你们的”类法术选民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拼尽全力向身前释放出一大片浓密而炽热的火焰想要阻挡一下苏类法术能力者多数醉心于强大的法术力量很少有近战出众的人这名选民也不例外在选择能力的时候仅仅两个七阶能力烈焰爆裂和火焰冲击就耗去了他绝大多数的进化点 面对扑來的火云苏明智地选择了避让在这一刻苏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运动能力保持着闪电般的突进速度却又有柔和到了极致的转折几乎是贴着冲击火焰的边缘在前进但是他即使伸长手臂也距离选民足有一米这将使苏和选民擦身而过而那个选民身上明显有新生的能量在积聚从选民的表情可以看出那会是一个面积攻击的强大法术多半就是让苏伤势沉重的烈焰爆裂 苏并不想再尝试一次烈焰爆裂由类法术产生的烈火往往蕴含着异种能量产生的烧伤比普通的火焰更不容易愈合而现在苏的身体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他需要完好的状态來对付那两个轻伤的选民所以苏的右臂外侧突然伸出一根锋利的骨刃而且节节伸长在选民惊骇欲绝的眼神中骨刃的尖锋堪堪从他颈侧掠过只划开了一点表皮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红痕 在十一号和十二号的眼中看到的是那个背着八号的可恶家伙象傻子一样地站在原地明明沒受什么伤可是不光在用双手捧着脖子还颤颤巍巍的不敢有过大的动作他们刚刚在心里骂了句这个象娘们一样的家伙还能弄到八号就看苏绕了个圈子径直向他们冲來 十一号和十二号的头发几乎全都竖了起來冰寒的死亡气息几乎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全部意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苏会放着突然变蠢的八号不杀反而向他们冲了过來也想不清楚身为格斗域能力者为什么会如此畏惧一个感知域能力者的近战邀约但是他们就是在害怕着源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先让十一号崩溃了他本來一把生生扭弯了电磁动能步枪的枪管正要再补上一脚好彻底踩烂步枪的枪身现在却再也顾不上补脚而是象条落难的狗一边哀鸣一边以生平仅有的速度向荒野中狂奔 十二号的神经要更加粗大一些但程度有限留在原地的他恰好看到八号的脖颈上突然裂开了一个切面极为光滑的伤口一直切到三分之一的深度而血瞬间就象箭一样喷射而出八号想要用手去捂伤口却又怕任何的动作都会使切口扩散到整个脖颈最后只能呆站在原地绝望地看着不停喷洒着的血雾 这幅景象终于让十二号也崩溃了他同样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向远方逃去仅有的理智让他选择了和十一号不同的路线而他的速度要比十一号稍快一些虽然起步较迟但只要能比十一号跑得快就可以了 十一号和十二号其实都不以速度见长 苏并沒追赶实际上也已无力追赶他身上最沉重的伤势其实都是得自于克罗蒂娜苏每吸一口气肺中都有着火辣辣的感觉都象是在吸着燃烧的火苏依旧挺立着生怕自己如果倒下会让已经逃窜的两名选民改变主意让他欣慰的是扈从们都沒有生命危险在自己感知的最边缘梅迪尔丽的身影也出现了只是十分模糊 梅迪尔丽海一般的瞳孔中映出两个亡命奔逃的身影如果平时两个七阶的对手肯定是不小的麻烦可是现在这两个只顾逃命的家伙连自己一半的力量都发挥不出來 在她纤长苍白的五指间重剑如沒有重量般飘了起來然后又轻轻落下在刹那之间梅迪尔丽至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依靠远远超出的速度直接追上去切掉这两个家伙另一个则是用去所有进化点瞬间将力量强化加到四阶然后就在原地掷出重剑旋飞的重剑在腰斩两个选民之后还能有足够的余力飞回她的手中 然而最终梅迪尔丽什么都沒有作而是让重剑缓缓落下重新拖在地上 “成功的女人应该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显示柔弱”梅迪尔丽的意识中忽然浮起了这样一句话她已经有些记不得究竟在哪里、在什么时候看到的这句话但仍然记得在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自己的无动于衷和不屑 不过现在这句话却让梅迪尔丽眼睁睁地看着宝贵的十四个进化点逃远并且丝毫不觉得可惜 章六 何需如此 上 苏双手撑在地上单膝跪着喘息了一刻才在身体内部恢复了一点能量慢慢站了起來全身上下几乎每一个微小组织都在传递着火辣辣的痛感这是它们濒临能量耗竭时发出的警报但是当成千上万个信号聚拢在一起时就成了非人所能忍受的痛苦 苏站了起來先是向不远处的丘陵上望了一望那上面正陷入一片混乱原本耀武扬威的战士们纷纷跳上卡车一辆辆载重卡车正在拼命掉头争先恐后地向山丘后方驶去慌乱中甚至还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那些來不及爬上车厢的士兵甚至将自己的武器扔下直接挂在车身上逃跑 苏沒有兴趣再去追杀这些乌合之众而是提起了电磁动能步枪看了看扭曲变形的枪管苏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想扔在地上但是想想完好无损的枪身以及制成这把步枪所用的大量昂贵的稀有合金仍是把步枪提了起來 营地的一侧梅迪尔丽已经将重伤倒地的里高雷和丽搬到了越野车后厢中挽起了衣袖解开他们的战斗服并且处理伤口里高雷和丽的伤势都是大面积的烧伤而梅迪尔丽手边能够用的只有普通的战地医疗套件她的双手轻盈而快速地从两个人的身体上掠过柔和的轻微震动使炭化的肌体组织不断震裂并且脱落露出下面粉色的肉体然后一团团外用喷雾被喷到伤口迅速形成一层薄而坚实的膜梅迪尔丽同时治疗着两个人并且在二分钟内完成了治疗过程如果从治疗的手法來看梅迪尔丽几乎不逊色于顶级的战地医生 若是她的敌人看到这一幕后绝对不会感觉到愉快在治疗的过程中梅迪尔丽展示出來的是对双手动作绝对精准的控制以及对于人体结构特别是能力者身体结构的深入理解这些理解并不是來自于对医术的学习而是源于恐怖的战斗本能和丰富的杀戮经验 在麻醉喷雾的作用下里高雷和丽都陷入深沉的睡眠从伤势來看里高雷要比丽重得多不过他的伤势迅速稳定下來甚至不用医疗喷雾有些暴露久些的伤口就自行生成一片保护的薄膜这种恢复速度已经快要追上某些爬行类动物了而丽的情况要糟糕得多即使是在半麻醉的昏睡中她也不安地挪动着身体不断发出模糊的呓语这说明她正在痛苦中煎熬着如丽这样的格斗域能力者肉体潜能被充分发挥出來身体的本能也要比普通人要强烈得多即使是意识陷入了昏迷创伤也会令身体组织产生反应 梅迪尔丽双手轻轻在丽的身体上抚过这一次要细致得多果然一些隐藏的伤患在纤长十指的感应下浮现出來她即用手边仅有的简单器械为丽进行了几个小手术然后再把丽身体此前沒有处理的一些轻微烧伤都作了处理 在治疗过程中梅迪尔丽从里高雷的血液中嗅到了一丝苏的味道她知道这就是里高雷能够拥有非人恢复力的原因梅迪尔丽又看了看丽她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开始进入深沉的睡眠她的脸上还有几大块轻微的灼伤依稀可以看见往日的俏丽梅迪尔丽想了想又花了整整五分钟将丽脸上全部的伤口哪怕是最细微的地方都细心地处理好这让梅迪尔丽用去了队伍中最后一点外伤用药品但是在几天后当丽痊愈的时候不光身体机能会全部恢复她的脸上也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梅迪尔丽轻轻吐出一口气治疗的过程让她也感觉到了一丝疲倦额头上也开始渗出汗珠 丽现在全身上下的伤势都得了完美处置状态甚至比里高雷还要好今后几天内她需要作的就是休息和进食而已用不了几天丽就会完全康复 梅迪尔丽静静地看了一会自己的完美作品然后才拉过一张厚厚的军毯将丽的身体盖好 这样的话苏就不用以自己的血來救她了吧梅迪尔丽默默地想 梅迪尔丽很不喜欢苏动用自己的血不管是救人还是自救都不喜欢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嫉妒或者是其它的什么而只是源自于模糊直觉的一种悸动在最初看到苏控制自己血液的时候梅迪尔丽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车厢不规律地晃动着梅迪尔丽固定好丽和里高雷再调高了后厢的温度就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苏正开着车向着茫茫的黑暗驶去顾忌到后厢里的两名受伤的扈从苏将越野车的速度压到了不足四十公里不过即使以这个速度一晚上也可以开出几百公里远 在梅迪尔丽救治里高雷和丽的时候苏和奎因已经快速打扫了战场然后驾车离开这是一片非常危险的区域苏不明白为什么潘多拉沒有出现曾经和苏进行过长时间追逐战的潘多拉应该很清楚苏的战斗力更重要是她非常清楚苏的持久战力派这样七名选民过來纸面上的战力足以对付两个苏的小队了但是战斗从來都不是简单的数学公式苏相信潘多拉一定知道自己有足够多的办法干掉整支小队假如他可以放弃扈从的话那么她为什么还要派这样一只队伍过來呢即使潘多拉并不是很清楚苏隐藏起來的战斗力也应该明白七个选民对付苏的小队最多也就有70%的把握而已当然如果加上她自己那胜率就是100%但她并沒有出现过 潘多拉或许还隐藏在黑暗中但选民们已经出现了她也应该不会太远特别是在被干掉了5名选民之后下一次多半又要面对这个恐怖的黑发少女如果不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那么潘多拉的战斗力至少会上升30% 还有一个克罗蒂娜她是受到了重创但给苏留下的伤害同样不轻从这个女人的反应來看当初在登记能力时海伦让自己如实登记了八阶的感知能力空间探测虽然苏知道自己的能力和龙骑资料库中的空间探测有很大不同而且当时并不清楚海伦的用意但是这样做的效果却显现得快得出奇也好得出奇如果克罗蒂娜在近战中突然使出极速突进很有可能一击将苏斩杀 只要想到她挥动着只剩一个剑柄的细剑凌厉的切割力却横越了起码十米的空间轻而易举地破开自己超过五阶防御的身体并且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巨大创口苏就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他并不是不会害怕害怕也是身体自我保护本能的一部分只要是对上实力更加强硬的敌人苏都会畏惧只是这种畏惧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和战斗力而已所以苏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时间必须继续逃亡逃得越远就越安全 辽阔无边的荒野上除了暗黑龙骑外还分布着一个个庞大的势力圣辉十字军、灾祸之蝎相对于聚居地的原始生活來说都是宛若诸神一样的存在刚刚出现在苏面前的合金兄弟会仅从动力装甲上來看也肯定不是一个弱小组织这些大势力都不是苏所能抗衡或者说愿意去抗衡的但在穿过它们的势力范围后在苏和贝布拉兹之间就会多出一道天然屏障 苏一边思索着今后的出路一边驾着车在几乎与碎布无异的作战服下显露出一条条的紧紧缠着的战地绷带几乎将整个身体都包裹起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和露在外面的前臂尽管苍白但依旧稳定而有力会让人感觉到心安苏的手臂上只有几道小的创口随着苏的动作不时会有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來然后这些血液就会泛起大量泡沫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身体的薄膜和各种组织先将创口封闭再慢慢填补缩小沒过几分钟一些小的伤口就已消失一点疤痕都沒有留在晶莹腻白的肌肤上一会功夫苏的手臂上就只剩下最大的一个伤口在其它伤口愈合之后这个伤口中涌出的血液明显增多有些涌出得过快顺着手臂流了下去但是这些血液就象是有了自主意识的生物血流的最前端忽然抬了起來伸出两根细细如触角般的血丝摆动着探查周围的环境然后掉头向上重新汇入到伤口中涌出的血液里 梅迪尔丽忽然伸出手按在了苏的伤口上突如其來的举动让苏十分惊讶他看着梅迪尔丽却见她如水晶般的脸上笼罩着隐约的阴影湛蓝色的双瞳中更是有些不知是什么的思绪从前臂上不断传來冰凉、滑腻的触感就象她的手是由刚从冰箱中取出的果冻凝成的那样奇异而强烈的触感忽然让苏的身体有所反应热流从全身各处涌起体温快速升高而且伴随着这些他的雄性器官也开始有所动作 这些反应都是发自于身体的本能苏立时有所察觉数以千计的数据瞬时从大脑中传递到全身各处将所有的反应都平息了下來这种反应有一小半是欲望最强烈时看到漂亮女人的反应不过苏感到非常奇怪怎么会对她产生欲望 但是看到梅迪尔丽的容颜垂落的灰色长发以及完美的身材和肌肤无论从哪个角度來说她都是美丽这个词的最佳诠释可是在苏的眼睛里她仍旧是八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苏还是不要动用驱使血液这样的能力吧嗯这个……它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梅迪尔丽和苏对望着以一贯的冰淡声音说着 对于梅迪尔丽直呼自己的名字苏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她坚持的话苏也不会介意对于梅迪尔丽的敏锐苏倒是并不意外苏和身体各个部位都有密切的联系随着能力的增强这种联系甚至会具体到细胞层面就象他是一个统率大军的元帅每个细胞都是麾下的士兵只要苏发出召唤所有的细胞都会依他的命令而动哪怕是离开身体的血液或者是其它组织也有着模糊的联系 这是根本不存在于能力列表上的能力也是无以伦比的强悍但是苏却并不愿意使用这个能力甚至过去会有意识地封闭它不让它发挥作用在意识的最深处苏对于这个能力有着强烈的恐惧和排斥在为数不多的使用中苏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对于细胞层级的感应逐渐清晰控制的能力也节节上升而且随着进化点越來越多能力越來越强大苏所能控制的士兵个体也正在逐渐变得强大 但是这并不完全是个好消息因为苏隐约感觉这些士兵是有可能产生自我意识的 听到梅迪尔丽的话苏沉默了一会才笑了笑说:“不要紧的我现在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不会再顾忌什么了” “无所顾忌了吗……”梅迪尔丽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收回了手放在面前仔细地看着她的手上沾了不少苏的血鲜红的血滴粘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极为醒目就在这时梅迪尔丽手上几片本來分散开的血迹忽然活动了起來自动向中心汇聚迅速融合成一团较大的血滴这一大滴的血液宛如活了过來迅速在梅迪尔丽手心上滚來滚去忽然从血滴中探出一根锋利的血刺向她手心的肌肤刺去 血刺迅速刺向梅迪尔丽的肌肤但在她皮肤上触了触停留了一刻却变成在那如雪的滑腻肌肤上很亲腻的擦了擦然后回到了血滴本滴血滴随后找到了方向在梅迪尔丽手心上开始弹动越弹越高而后忽然全力弹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线重新投回到苏手臂上的伤口里 梅迪尔丽凝视着苏手臂上的伤口出神地看了半天这才抬起头一双如海般的眼瞳凝望着苏以和苏一模一样的轻松神态说:“既然你不再顾忌那么好的以后我也不会顾忌什么的” 苏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他更多地把这个归于小女孩的任性一笑了之 越野车一先一后在黑暗中奔行着转眼间就沒入黑暗之中 也许是战斗进行得过于紧张惨烈而且战胜者也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逃命的缘故各方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在战场中间还倒着一具全无动静的动力装甲 激战过后夜晚是反常的寂静虽然战场上散落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可以说每支苏根本看不上的枪对聚居地的居民來说都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可是方才的战斗如此激烈数十公里外都能够看到腾起的火柱谁还敢在这个时候摸到战场上趁乱发财荒野上游荡的暴民们倒是十足的鬣狗性格可惜在合金兄弟会的残酷打击之下他们在这一带几乎绝迹 过了一会动力装甲忽然响起了砰砰的敲击声然后发动机轰鸣起來看样子想要爬起來可惜它损毁得实在太严重了两条支撑腿全部断折根本不能站立它晃动了几下发动机就喷出浓浓的黑烟就此停转 于是砰砰的敲击声又响了起來突然装甲胸部爆出一片火光驾驶仓盖在炸药的作用下高高弹飞然后戴维斯踉跄着从驾驶仓中爬出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他刚跑出來驾驶仓内就喷出了一缕火焰随后燃烧起來 “妈的这是什么见鬼的紧急逃生系统老子回去之后一定得先干掉那个狗屁的设计师”戴维斯一从机甲上爬下來就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他满面烟灰胡子烧得零零落落看起來狼狈之极而且剧烈的头痛让他有用脑袋去撞击机甲的想法 戴维斯好不容易站了起來看着燃烧中的机甲极度愤怒地咒骂着狠狠踢了几脚第一代动力装甲的特点就是沉重和坚固他在驾驶仓内连踢带打都弄不开仓盖要不是紧急逃生系统在最后一刻忽然发挥了作用戴维斯早就在驾驶仓内的大火中烧焦了 两脚下去残破的动力机甲忽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几块金属破片几乎是贴着戴维斯的头顶飞了过去顿时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戴维斯不敢再找这具动力机甲的麻烦转而打量了一下战场的痕迹逐渐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景他快速在战场上走了一圈将主要痕迹都收于眼底然后脸色就变得越來越难看冷汗源源而下 “这三拨人似乎都能轻松干掉老子的样子这……这真是太他妈的了……”戴维斯冷汗越出越多决定不再看下去而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他向山丘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去看了看丘顶脸上慢慢换上阴沉的神色自语道:“好你个山姆原來真是想抢我的位置啊正好沒借口对付你呢” 他想了想从地上找出一支完好的步枪向夜色中走去 章六 何需如此 中 苏带着梅迪尔丽一路向西并不知道也无瑕去管身后的风风雨雨整个血腥议会的势力范围内已因为刚刚落幕的临时会议而风波渐起 在大多数雄霸一方的议员们看來这次临时会议的议題实在说不上重要不过是驱逐一个少将和一个上校而已虽然那名少将是亚瑟家族年轻一代的天才帕瑟芬妮但是能够在议会中占据一个位置的人物哪一个人表面或者是隐藏的实力不是远在帕瑟芬妮之上在血腥议会目前的50个席位中如三大家族这样的势力也只能在其中各自占据三个席位而已 然而那些消息灵通的大人物们却无人敢不重视这次会议议題重要与否根本不是问題贝布拉兹独子被杀有这个理由在即使他再小題大做、借題发挥那也是应该的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主題所有中立的派别都已看出临时会议真正重要的地方在于贝布拉兹是想要借着这次会议正式和蜘蛛女皇摊牌 这次临时会议上相信贝布拉兹和蜘蛛女皇都会展示出自身的部分实力并以实力促使持中立立场的人早日做出决定熟悉血腥议会历史的人都知道无论是贝布拉兹还是蜘蛛女皇都是以手段凌厉狠辣著称沒有绝对的把握而妄图在两者之间保持中立、玩弄平衡的话下场多半是先被议长和蜘蛛女皇联手扫灭 而当临时会议结束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血腥议会内部长达七年的和平时期宣告结束 血腥议会的临时会议就在这样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当临时议会开始时出人意料的是不光是蜘蛛女皇沒有出席这次会议所有站在女皇一方的议员都沒有列席若大的圆形议会大厅中十五个空着的座位显得如此刺眼 这是蜘蛛女皇昭显实力的另类方式十五名议员虽然相比贝布拉兹是处于下风但是贝布拉兹也绝不敢言必胜参加议会的三十五名议员中大约有十名左右的中立派属于贝布拉兹一方的大约有二十五名议员但是这些议员的忠诚仍然需要置疑至少他们的忠诚肯定比不上追随女皇不肯出席此次会议的那些议员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次会议应该顺利而快速地结束毕竟能够发出不同声音的蜘蛛女皇一方全部沒有到场而在场的中立派也不会明着反对贝布拉兹如果他们会反对也就不是中立派了 临时会议从开幕时起就按照预定的程序在进行着宣布会议开始宣读法案贝布拉兹简要解释提案然后就是表决血腥议会的表决程序相当的人性化根本不需要任何电子投票器这类东西也不是匿名投票在议会中表决的方式相当的原始举手或者是大声说出自己的决定如果议员们愿意他们还可以有几分钟时间來解释自己投票的意愿和理由 血腥议会中每一位议员都是大人物大人物们往往会有发出自己声音的愿望而议会这种组织形式天然适合议员们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且不受打扰的三分钟发言则是议员权利的集中体现这看似会将议会进程无限制的拖长但血腥议会中只有五十名议员因为每一名议员必然会代表着与其身份等同的一份实力沒有任何例外如果实力不足那么议员就会出现空缺虽然沒有任何明文规定但是血腥议会有着约定俗成的实力标准比如当前的法布雷加斯家族就可以视为标准的一席议员 议员们一个个举起了代表同意的右手一切看上去都非常的完美但这丝毫不能让贝布拉兹稍稍开心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我反对”忽然响彻全场 这个声音清澈而沉稳其实并不响亮但是在众人心中却无异于炸响了一声惊雷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声音的來处贝布拉兹虽然早已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仍然张开了双眼望向了端然坐在议员席位上的反对者那是个十分年轻的面容但是在他的眼神中贝布拉兹却是意外地看到了些许岁月沉淀过的痕迹 这个反对者就是亚瑟家族的现任族长刚刚二十岁的奥贝雷恩.亚瑟 议会大厅中一片寂静等候着奥贝雷恩阐述反对的理由这个年轻的族长既然选择了宣布决定的投票方式那么接下來应该有加以说明的想法 奥贝雷恩的解释丝毫沒有议员们拖泥带水的作风而是简洁得有些不像话:“帕瑟芬妮是我的姐姐任何针对她的议案我都会反对” 亚瑟家族在议会中共有三个席位除了奥贝雷恩之外坐在另两个位置上的一个是斯卡迪.亚瑟另一个则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能够坐在这里也意味着这两个人所代表的亚瑟家族分支的实力同样达到了血腥议会的最低标准不过斯卡迪和老人都是一脸的意外似乎对奥贝雷恩突如其來的决定沒有丝毫的准备这次奥贝雷恩并沒有动用族长的权利要求亚瑟家族席位统一表决立场因此目前他代表的仅仅是直系血脉的势力 斯卡迪和老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终于举手表决只不过斯卡迪举的是右手而老人则举的是左手 几分钟后血腥议人临时会议落下帷幕以三十三票同意二票反对的比例通过了剥夺帕瑟芬妮和苏暗黑龙骑军衔的议案 议员们从议会大厅中鱼贯而出毫无疑问这一刻奥贝雷恩甚至吸引了比贝布拉兹更多的目光但是他毫不在意无数落在身上、脸上的炽热目光更无视那些视他为死人的讥讽面容只是径自向议会城堡的停机坪走去好象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在议会上公然反对贝布拉兹的议案在议员们的心中这无异于与贝布拉兹宣战更是站在蜘蛛女皇一方最明显的举动在会议结束之后贝布拉兹可以不动声色地离去但是许多依附于他的议员却有些不甘心但是忌惮于亚瑟家族的势力却都不肯轻易地去挑衅奥贝雷恩 然而总会有急于向贝布拉兹表现忠诚的人这已经和智慧无关而是单纯的忠诚证明一个高大而又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好拦在了奥贝雷恩的面前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只不过目光中包含的含义绝对称不上友好 奥贝雷恩带來的扈从不多其中只有显露出七阶能力的阿伦引人注目阿伦并不是很高但是非常的健壮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肌肉的气息他脸上浮着懒洋洋的笑容即使拦住奥贝雷恩的是一名毫不掩释八阶能力气息的议员即使周围足足有四名七阶能力者隐约形成了包围的态势阿伦的脸上也同样是懒散的和毫不在意的神色 那名中年男人冷冷地笑着慢慢地说:“奥贝雷恩你在议会上的勇气让人印象深刻但是智慧却难以让人恭维想和贝布拉兹大人作对光凭勇气可是不行的可惜看起來你好象只有七阶的类法术能力这还不足以带领三大家族之一的亚瑟家族前进当然你很年轻天赋也让人羡慕或许几年之后你就能发展出八阶的能力但是那是需要你有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奥贝雷恩望着拦在面前的中年男人浮上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奇异的是笑容同样有些懒散和漫不经心与阿伦倒是有三分神似 “博斯腾先生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您在四年前就已经发展出了八阶的类法术能力”奥贝雷恩淡淡地说 博斯腾不动声色地说:“不错我很钦佩您的记忆力” 奥贝雷恩舒展了一下身体微笑着说:“想必您一定以为拥有一个八阶的类法术能力已经足够领导紫荆花家族前进了” 博斯腾的脸色微微一变奥贝雷恩的言下之意他自然清楚得很那是说紫荆花家族的实力也就不过如此这话倒是沒错紫荆花家族规模并不大只是因为家族直系血脉中接连出现了几个八阶能力者才依靠武力弥补了规模和经济上的不足在血腥议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在正常时候紫荆花家族连和亚瑟家族敌对的资格都沒有 奥贝雷恩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话題他微笑着说:“其实以紫荆花家族的实力就是当一只狗好象也还弱了点需要时不时的吠上一会才能够引起主人的注意吧可是如果这只狗不够聪明想去咬不该碰的人也许在主人关注之前就被人打断狗腿也说不定” 博斯腾脸色登时铁青怒喝着:“你……我还以为有着古老传统的亚瑟家族会具有起码的贵族风范” 奥贝雷恩毫不在意地说:“贵族风范是用來招待贵族的一只走狗哪有资格体会什么贵族风范” 奥贝雷恩灰色的双眸中闪过一阵冰寒的光芒盯着博斯腾缓缓地说:“不过我很不喜欢被一只狗对着吠博斯腾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给您提供两个挽回荣誉的机会一个就是你和我依照古老礼仪进行一场决斗另一个机会也是决斗不过您这一方可以加上这四名七阶的随从而我只要阿伦帮我就可以了现在能告诉我您的选择了吗” 博斯腾大吃一惊脸色青得就象是一个死人 可以说奥贝雷恩提出的两种决斗方式都让他占尽了便宜正因为如此如果拒绝的话那么紫荆花家族就会荣誉扫地以八阶对七阶按理说应该占据了巨大的优势但看着奥贝雷恩那宛如看死人的目光博斯腾从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只有站在奥贝雷恩面前只有承受着他的目光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令灵魂战栗的压力 博斯腾的身份尊贵而决斗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即使杀了奥贝雷恩又怎么样如果他因此受了重伤的话族长的位置多半会被别人给夺去思前想后之际博斯腾的心坠得越來越重他毕竟有着牵挂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愿意和别人以命相搏哪怕奥贝雷恩的身份比他更加高贵 很快围观的人们就明白了博斯腾不敢应战顿时纷纷议论起來同时对奥贝雷恩过分的悍勇感到诧异 奥贝雷恩年轻潜力无限又拥有亚瑟家族族长的权柄无论哪一点都不应该以命行险七阶类法术能力对上八阶并不是沒有取胜的机会比如法术相克比如战术比如不同的辅助能力以及能够使用的装备都可以影响最终的战果但是正常來说八阶能力和七阶能力威力上的巨大差距足可以抵消以上种种的变数除非奥贝雷恩的七阶能力多到了一定的数量才有可能抵消位阶上的差距但是奥贝雷恩仍很年轻年轻意味着经历过的战斗少也就意味着进化点有限在场的人中不乏强大的能力者他们自然看得出奥贝雷恩的确只有七阶的能力而且数量也不会太多最多只有三个以这样的能力和一个八阶、二个七阶的博斯腾进行生死决战奥贝雷恩获胜的机率不超过30% 人毕竟不是机器做出的决定也并不是仅以数字和概率为依据所以发出决斗的是奥贝雷恩而胆怯避战的是博斯腾 奥贝雷恩淡淡地笑了笑扔下了脸色苍白的博斯腾向着属于亚瑟家族的停机坪走去 在停机坪上此刻一架浑身散发着古铜色光辉的飞机已经发动了螺旋浆巨大发动机轰鸣声几乎压制了附近一切其它的声音随着螺旋桨的加速飞机机身也在不住颤抖着象是随时要散开的样子 几分钟后奥贝雷恩已经带着阿伦和随从们坐在了机舱中透过身侧的舷窗可以看到远方仍然有人在望着这边低声议论着什么而对博斯腾背影指指点点的人数量还要更加多些 “看起來即使是那些号称身经百战的贵族老爷们也不是人人都有决一死战的勇气呢”奥贝雷恩淡淡地说 阿伦坐在奥贝雷恩的对面从座位上看就象是一个朋友而不是下属他依旧有着懒洋洋的笑容慢慢地说:“我可不这样认为博斯腾的运气很好或许他并不知道这一点在我看來注定会胜利的战斗不应该叫作决斗而是屠杀” 奥贝雷恩淡淡地笑笑并沒有反驳阿伦的话 章六 何需如此 下 在旧时代现在已经是初夏时分但在北方山地中夜晚的温度仍会降到冰点以下有时甚至会出现接近零下二十度的寒冷天气但是变异后的植物生存能力也显著增加即使是在变幻莫测的寒冷气候下树木、灌木甚至是杂草都顽强地抽出了新芽不过片片新芽五颜六色不再是一边倒的绿色在给荒寂寒冷的山岭增添绚丽色彩的同时也凭添了一些诡异 在一片稀疏的山林中帕瑟芬妮正孤单的走着向着前方看似不远的一座山峰走去那是她下一个目标也是选定的下一个战场在那座山峰上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中有她当年设下的补给点里面有必要的药品食品和弹药补给在北方作战中帕瑟芬妮时常会有离开扈从独自作战的时刻在中后期开始和圣辉十字军的大骑士们进行攻防时就更是如此从到达北方之时起帕瑟芬妮就在足迹所至的地方设下一个个补给点虽然这些补给点的物品只能维持三年左右的时候份量上更是只够一两个人使用但对于她这种已达九阶的能力者來说长时间野战中只要得到一次补给往往就会占据不容动摇的优势 帕瑟芬妮穿行着的这座森林非常诡异周围全是数十米高的巨树树干笔直插天只在最上端有少量枝条生着尖锐的棕色针叶这些巨针一样的树木彼此距离很远要数十米才会长出一颗林间地上则生满了半米高的灌木明明沒到生长的季节但这些灌木却已全是嫩绿的新叶 其实那些巨木根本沒有通过光合作用养活自己的能力在看不见的地下它们的根系却是极为发达几乎密布在整个森林的范围中至于那些低矮的灌木就是生长在它们的根系之上所合成的养份十有会被巨大的针木掠夺走灌木就象是针木的奴隶一样 帕瑟芬妮选择这片森林是有原因的这片森林看似稀疏实际上则是连成一体只要有人进入森林整片森林的针木都会有所反应如果熟知此地的人自然不难从针木的反应上判断出是否有人或动物进入了这片森林甚至还有可能判断出來了多少人从哪个方向进來的帕瑟芬妮当初追杀一名大骑士时曾经來到过这片森林圣辉十字军的大骑士本來全然处于下风若不是因为帕瑟芬妮的恶趣味他根本不可能逃得这么远但在这片森林中他却忽然象是对帕瑟芬妮的行踪了如指掌在不间断的游击战中险些让措不及防的帕瑟芬妮吃个大亏但是两人之间的能力位阶差异过大最终等如拥有主场之利的大骑士还是陨落在诡计百出的帕瑟芬妮手中战斗过后帕瑟芬妮仔细地检视了这片森林终于发现了针木的秘密于是在这片足有几百平方公里的森林边设下了补给点准备用作危机关头最后决战的主场 不过当时的想法只是以防万一在她内心深处甚至以为永远都不会用到这个主场沒想到这一天却是來得如此之快 此时的帕瑟芬妮和往昔截然不同首先是苍灰色的长发已经截成短短的碎发上身的制服也已破烂不堪被她索性撕成布条缠在要害之地包裹在衬里的作战内衣上下身则是把短裙简单修改成更适应格斗的短裤深色丝袜早已不见那东西纯是装饰在真正战斗中只会是拖累而黑框的眼镜虽然内藏了多种探测功能但因为电子设备会暴露行踪也被抛弃这一刻的帕瑟芬妮就象是一个冰艳无双的蛮荒女战士而不再是简约和诱惑集于一体的旧时代办公室女郎 她手中还拖着一具尸体这是一个非常健壮的男人的身体上有着大大小小数十道切口最深的一道直接将他开了膛虽然从尸体的肤色上看死亡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他瞪圆了早已失去神采的双眼满脸是不能置信的骇然 帕瑟芬妮只知道这个家伙叫作三号至于是不是另有名字就不是她关心的内容了走到森林的中心处帕瑟芬妮在地面上一跺立刻灌木横飞泥土翻涌落足点现出一片二米方圆的浅坑坑底全是针木交错的根须她挥手将三号的尸体扔进坑里针木的树根立刻如同活了过來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生长着几分钟后三号尸体上就密密麻麻地绕满了树根针木的根须上生出一根根中空的利刺刺入三号的尸体不断吸食着血肉三号尸体迅速干瘪下去针木根须本身也越绞越紧勒得骨头都在卡卡作响然后迅速碎裂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三号的尸体已经消失连骨头都沒留下半片针木的根须继续翻动将泥木拉回原位又从根须中弹出许多小灌木的种子这种小灌木的生命力完全被催发出來只要一天时间可能够生长完成明天这个时候森林中又会恢复原状 帕瑟芬妮伸手抚在身边的一株针木上完全能够感应到代表喜悦的轻微震动 她淡淡地笑了笑继续向补给点走去 在她身后至少还有两个敌人正在追踪而來而代号为二号的倒霉家伙被她砍断了两条腿而且帕瑟芬妮还将他的断腿完全绞碎这个二号应该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四号本身的战斗力并不算强但是那双奇异的眼瞳却附带着不少诡秘的能力帕瑟芬妮发现她似乎可以看到几秒钟前的影像如果能力发挥得当四号会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对手不过她的弱点也很突出就是必须要有人配合不然以她最多一两项七阶附近的战斗能力一个照面就会死在帕瑟芬妮手里 还有一个一号才是真正的麻烦如果在野外单挑帕瑟芬妮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灭了这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但是四号始终和一号在一起行动这就比较棘手了而且帕瑟芬妮需要速战速决拖得久了或许他们的援军就会到來所以帕瑟芬妮终于决定用这片森林作为一号和四号的坟场 不知是什么原因本來属于一个整体的特遣战队却在追踪途中发生了分歧最终的结果就是一和四号一路二号三号则向另一个方向追下來想要分进合击一举灭掉帕瑟芬妮二号和三号明显运气十分不好因为他们追对了方向于是在战斗力瞬间爆发的帕瑟芬妮面前二号和三号仅仅支撑了三分钟就全面溃败沒能挺到一号和四号赶來支援 片刻之后帕瑟芬妮已经來到预设的补给点将所有的营养素吃光然后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就打开了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仪器仪器中投射出三束激光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男人的三维头像原本英俊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和尘土金色的头发沾满硝烟几乎看不出原來的颜色帕瑟芬妮一眼认出这个男人就是伦菲尔 伦菲尔苦涩地笑着断断续续地说:“芬妮将军我很不愿意发给你这段讯息沃德死了你所有的扈从、以及我那些兄弟都战死了贝布拉兹派了一个魔鬼來拦截我们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艾琳娜我的兄弟们誓死断后才拖住了这个可怕的女人他们让我逃出來好把这个讯息传递给你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替他们报仇” 全息影像中伦菲尔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來许多血沫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唇间喷涌而出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看來似乎要将肺部震碎的咳嗽抬起头來重新望着并不存在于面前的帕瑟芬妮慢慢地说:“我会回北方基地去如果你要找我会在那里找到我不过芬妮你一定要小心那个艾琳娜她是个魔鬼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杀掉我的那些兄弟们” 帕瑟芬妮的神色罕见的凝重因为伦菲尔在说最后几句话时身后却出现了一个美艳的女人她戴着一顶男式的黑色礼貌大大的眼睛中闪着顽皮和好奇几乎是贴在伦菲尔身后与他一同望着这边然而伦菲尔却似毫无所觉 一瞬间帕瑟芬妮就已知道出现在伦菲尔身后的就是艾琳娜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只能归于直觉 伦菲尔使用的是全息加密讯息发送几百公里内都可以接收到信号而帕瑟芬妮面前的则是一个完全被动的接收仪不会有暴露方位的担忧而且它播放一次讯息之后就会自动毁坏 帕瑟芬妮休息了一个小时将身体调节到最佳的状态这才走出了补给点一号和四号已经不重要了艾琳娜才能引起帕瑟芬妮的兴趣她相信艾琳娜正是为自己而來 帕瑟芬妮走进针林的中央在意识中浮起了艾琳娜的容貌然后一缕精神波动就发散出去如果艾琳娜距离不远相信她是感应得到的 几分钟后孤寂的针林中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从林木中走出了一个女人她有着超过180厘米的身高穿着黑色的西服白衬衣黑领结而那顶旧时代的黑色礼帽似乎已是她的标志之一 帕瑟芬妮双眼亮了起來看似随意地站在林间问:“艾琳娜” “是我”艾琳娜炽热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帕瑟芬妮随后露出了一丝失望说:“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我本來以为你和我会在品味上有着共同话題的真弄不懂这是为什么” “是为了杀你”帕瑟芬妮微笑着说 艾琳娜倒吸一口凉气她一脸的惊诧甚至用手掩住了嘴大大的眼睛中全是惊恐看上去象极了一个看到虫子的小女孩虽然这个小女孩未免太高了些 章七 守望 上 又是一整天的跋涉苏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营地两辆越野车终于在一片隐密的林地中停了下來 苏下了车向四方望了望就对里高雷吩咐着:“我去察看一下周围的地形顺便找些吃的你们先休息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接近车队一律格杀” 里高雷答应了就提着自己惯用的那把大威力手枪在车队周围警戒着经过梅迪尔丽的治疗恢复力大幅强化的里高雷已经完全康复丽也接近痊愈只是还有些虚弱而已 梅迪尔丽则拖着重剑走到树林中的空处有些吃力地举起重剑摆了一个下劈的姿势然后就此静止象是变成了一尊雕像每当休息时梅迪尔丽都会提着重剑摆出一个个剑术最基本的姿势每个静止十分钟这是她新的练剑方式而且往往一练就是几个小时似乎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是疲倦 里高雷靠在树上看了看远处梅迪尔丽好挺拔美丽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半截烟卷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极慢地把烟雾从鼻子中喷了出來 现在已经是逃亡的第七天了一路上都沒有象样的补给药品早已用完营养素也只剩下了三管按苏的意思丽、奎因和梅迪尔丽各有一管一管营养素其实就是一顿饭的量而已 燃料电池也快耗尽了几天來不计速度、不顾地形的跋涉极为消耗燃料在龙城周围公路上足够开4000公里的燃料电池结果连1000公里都支持不到现在苏的物资储备中除了数量还算足够的弹药也就剩下一小箱不知道该用在哪里的高能核燃料棒 奎因帮助丽将行军营帐立起后就在附近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取出一根方形厚重的合金管用加热炉的火焰开始进行加热几分钟后合金管的温度已经超过了1000度可是依然黑沉沉的颜色沒有一点变化这是苏那支电磁动能步枪的枪管构成枪管的超级合金可以承受4000度以上的高温在5500度时才会变形当日那名格斗域能力的选民全力踩踏也不过让它稍稍扭曲 奎因双手虚按枪管两端额头上血管不断跳动眉心中则鼓起一个肉突在他双手间形成了一个小形的力场笼罩住枪管在力场的作用下超级合金制成的枪管慢慢浮了起來内部分子间互相震荡间隙渐渐扩张在力场的约束下分子间的震荡逐渐有了规律排列方位也有所变化从外观上看超合金枪管正在以几乎看不出來的缓慢速度改变着形状大约五分钟后奎因脸色突转苍白全身上下猛然涌出大片虚汗力场震荡了几下就此散去 超合金枪管掉落在地仍然灼热的管身炙得地面冒出一片青烟奎因等枪管冷却下來仔细检查了一下枪管的扭曲度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五分钟的塑形过程枪管的扭曲度又被修正了一厘米按这样的进度再过三天枪管就可以完全修复了塑形能力的强大就在于此可以从分子甚至是原子的微结构上改变物质理论上來说当这一能力发展到最高阶时几乎一切想得到的东西都可以制造出來点石成金也不再是梦想只不过跟消耗的能量比起來完全是得不偿失罢了真正的高端装备都是需要依靠有塑形、附魔或者是解构能力的大师才有可能制造出來比如法布雷加斯家族赠送给苏的这支电磁动能步枪构造枪身的超级合金就是高阶塑形师制造出來的三类辅助能力的发展使人类得到了许多超越时代科技的东西但过度依靠能力的后果就是这些东西的产量必然非常有限 奎因目前只有二阶的塑形能力别说从原子层面改变物品就是分子也只能模糊感觉到根本谈不到改造他现在只能勉强修复这支枪管但是对合金内部的结构不可避免的有所破坏这将导致枪管的寿命下降按奎因自已估计这支枪管原本的寿命是一百发经过他手修理后寿命就只剩下六十发但这并不是问題因为苏手上也就只剩下了二十发子弹这种子弹是用另外一种超级合金制成的在荒野上几乎无法补充 奎因将枪管小心地放置好虚弱地坐了下來喝了口水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终于觉得自己有用一些了不再单纯是个拖累塑形能力的确强大但它起始就是三阶能力奎因一直在积攒着进化点现在他的基因序列强度和容纳度已经相当于14个进化点再过一段时间塑形能力就可以晋级了奎因的苦恼在于自己的战斗力并不强而这支队伍的敌人已强大到甚至让他无法参与战斗的地步虽然不断使用塑形的话慢慢的也会进步但无论如何都要比杀戮慢得太多 在这个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的时刻时间是最消耗不起的东西 梅迪尔丽终于换了个姿势改直斩而横持 里高雷又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香烟拿了出來但这次沒有点上而是凑在鼻子下闻了闻就满意地叹了口气熟知荒野生活的他知道也许再过几天香烟就会变成绝对的奢侈了 那个时候估计丽那个从不知节俭的丫头早就把手边的烟都抽完了吧里高雷想着微笑着 还沒等他将烟收回口袋里旁边就伸过來一只手一把将烟抢了过去然后还犹不知足竟然把手伸到里高雷的口袋里翻找火机 能够嚣张得如此理所当然的当然只有丽她点上残余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憋住半天才慢慢喷了出來说了句:“舒服” “你的烟沒了”里高雷有些无可奈何地问虽然这小半截烟本來就是想留给丽的但也沒想到她自己的烟会抽得这样快要知道丽的烟可是比他的多了十倍不止队伍中还有一个抽烟的人就是苏不过自从逃亡之后苏就不再碰烟而将所有的份额都给了丽和里高雷 丽点了点头说:“嗯这几天心里很烦烟就抽得多了点” “这可是最后的一支烟了”里高雷的这句话让丽怔了怔在本想扔掉的烟蒂上再重重地吸了一口将最后一点烟丝都燃掉才恋恋不舍地扔到了地上然后用靴子重重碾碎 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俏丽的脸上忽然焕发出一层坚毅的光芒望着远处如雕塑般站立不动的梅迪尔丽忽然说:“你站远点别往这边看” 里高雷一怔顺着丽的视线望了过去脸上不由得有些古怪说:“丽你想干什么” “去和那个小丫头好好谈谈单独谈”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并且特别强调了单独这个词 里高雷脸上的微笑立刻变成了苦笑劝道:“你……你要和梅迪尔丽谈谈她才十六岁而且只有二阶能力还是算了吧头儿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里高雷立刻就后悔了丽脸色瞬时冷了下來用针一样的目光盯着里高雷说:“我也才十九岁沒比她大多少我知道她只有二阶能力可是如果不是现在以后说不定我再也沒有机会了你如果敢拦我的话我不介意先把你放倒再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下手会有分寸不会打伤她的现在你到那边去” 看着义无反顾向梅迪尔丽走去的丽里高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來他沒想到丽会在这个时候暴发如果苏回來看到肯定会非常不高兴不过苏今天离开的特别久也许女人的直觉告诉丽苏不会很早回來她才会选在这个时间暴发吧 里高雷就只有看着丽走过去然后拍了拍比她高出不少的梅迪尔丽的肩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就当先领着她向树林深处走去到这个时候里高雷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他终于离开了一直靠着的大树摇了摇头向相反方向走去 “唉这个笨丫头我担心的是……如果你被打伤怎么办那个梅迪尔丽下手应该会有分寸吧希望我沒有看错她唉……”里高雷一边想着一边向远处走去以免打扰非常火暴的丽和根本就是一座隐藏火山的梅迪尔丽‘详谈’想要谈谈的双方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招惹得起的 “走我们到那边谈谈”拍着梅迪尔丽的肩膀时丽是这样说的说话方式非常有大姐风范 她也是当先向树林深处走去的将整个后背暴露在梅迪尔丽前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姿态就是告诉梅迪尔丽不论她想要玩什么花样都逃不出丽的手心 梅迪尔丽的脸本如万年冰封的寒湖这一刻看着丽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忽然浮上隐约的微笑在冰开的瞬间她的美丽几乎映亮了整片森林 章七 守望 中 片刻之后丽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到了一块空地与梅迪尔丽相对而立她双臂环胸冷眼看着梅迪尔丽梅迪尔丽并未掩饰自己的微笑她就这样微笑着看着丽让丽心底生起莫名的愤怒丽愤怒的是梅迪尔丽似乎并不在意她如此明显的威胁更让她愤怒的是梅迪尔丽的美丽那是让她感到绝望的美丽 “说你和苏之间都有过什么什么事都不许隐瞒”丽从牙缝中磨出了这句话 “当然不说”梅迪尔丽的声音很清淡也很柔软但又有些沙哑在内 丽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至少很独特而且很多男人都喜欢这种声音可是梅迪尔丽那淡淡的不在意和戏谑却彻底让丽失去了冷静 丽一头栗色的头发忽然竖了起來然后徐徐落下她一个跨步已横空闪过数米距离出现在梅迪尔丽侧后方伸手向后颈抓去即使被气得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丽仍象自己承诺的那样出手非常有分寸只是想要抓着后颈把快要和苏等高的梅迪尔丽提起來比较不容易罢了 眼看着手就要抓到梅迪尔丽的后颈而她却仍无任何反应丽倒是微微一惊收了大半力气生怕伤到了她毕竟不知道梅迪尔丽是不是有防御能力如果一点防御能力都沒有的话那么抓脖子的动作太大也很有可能伤到了她 当丽感觉到自己指尖已经触到她的肌肤时腹部突然传來一阵剧痛痛苦还带着强烈的震荡刹那间让她周身发麻手足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丽的身体瞬间弓得象一只虾可是却沒有落地 丽垂着头拼命吸着气可是抽搐着的胸腹却让她吸不进任何空气她低下头一看这才看到顶着自己腹部的是梅迪尔丽那把重剑的剑柄一瞬间丽已经明白原來梅迪尔丽不知何时将重剑挪了下位置就在那里等着自己撞上去而她是怎么挪动剑柄的丽竟然完全沒有发觉 如此反应速度如此格斗艺术这……这是二阶能力者丽还在骇然之际梅迪尔丽已经伸手抓住丽的后颈将她象只小猫一样地提了起來 腹部的剧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让丽几乎动弹不得的剧痛就已过去可是梅迪尔丽抓着她后颈的手却在不停地微微震动着奇异的震荡一波波传遍了丽的全身让她全身都绵软无力简单比一只真正的猫还要乖 然后在丽惊骇的目光中梅迪尔丽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圈军用绑带 几分钟之后丽就被绑得结结实实然后被吊在一棵大树上 在遇到选择时脾气火暴的丽倾向于用暴力解决问題但她不知道的是非常安静的梅迪尔丽从來都是用暴力解决问題只有和苏有关的事情才是例外 梅迪尔丽看了看自已的作品显然十分满意她一把提起重剑在树下摆了个剑姿然后淡淡的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直到这时丽身上的酸麻才渐渐消去但现在什么都晚了她试着挣了一下立刻发觉梅迪尔丽的捆绑手法非常高明根本不可能挣脱丽放弃了挣扎愤怒地叫着:“谈谈什么谈这个样子怎么谈” “这个样子才能好好谈谈”梅迪尔丽嘴边的笑意越來越明显 “你真是二阶能力吗”丽冷笑着问 “当然” 这个时候梅迪尔丽右手前伸平端着重剑她的手腕开始微微震动随即带着整个重剑都以极快的频率震动着剑锋则在发出轻微的啸叫如果是普通的长刀或者是细刺剑这只是最基本的技巧而已甚至那些剑术教官们还会认为梅迪尔丽的震剑频率有些慢了可是现在她手中的是超过150公斤的合金重剑 丽一脸骇然失声叫着:“你……你这至少是七阶的力量” “二阶力量”梅迪尔丽回答可是丽哪里肯相信她的话 见丽不信梅迪尔丽停下了震剑的练习随手一拳向旁边的一棵古树击去一阵摧枯拉朽的碎裂声中那颗数十厘米粗的大树竟已被她一拳击断丽自忖就是自己奋起全力一击也不过就是这个效果但这只是五阶力量而已梅迪尔丽是要显示什么 “这就是我本身的力量”梅迪尔丽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可是听在丽的耳中却有如惊涛巨浪 梅迪尔丽本身的力量就相当于其它人五阶的能力水准若是梅迪尔丽也发展出五阶的力量强化能力那她的力量又该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丽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从愤怒中平静了下來说:“你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了我现在该到动手的时候了吧” 梅迪尔丽怔了一怔说:“杀你吗为什么杀你你又沒有起心要杀我” 梅迪尔丽看了丽一眼湛蓝如海的双瞳中闪过一些波动补了一句:“就是你想要杀我我也不会杀你的” “为什么”这次轮到丽疑惑了 “因为……”梅迪尔丽似乎并不想说出來不过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地说:“因为我相信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时候你也是不会离开苏的” 丽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触了一下可还沒等她想明白梅迪尔丽就飞快地补了一句:“何况就算天天都给你机会你又能杀得了我所以放过你了” 梅迪尔丽轻视的口气却沒有让易怒的丽再生气丽挣扎了一下自然全无效果郁闷之余丽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于是咬牙问:“你沒事在身边带绳子干什么” “准备对付你用的”梅迪尔丽倒是非常坦白 丽更加郁闷了说:“我以前沒有得罪过你吧当然今天的事除外” “得罪了”梅迪尔丽非常肯定地回答 可是丽实在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里得罪她了于是再三追问可是梅迪尔丽却说什么也不肯回答了并且又摆出了剑姿于是丽明白她是既不肯回答也不会放自己下來于是也沉默了下來就那样吊在树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林间安静了下來 这个时候苏已经跑到40公里之外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一条小河不幸的是河水含有浓厚的辐射看來上游是从辐射区穿过的在强辐射源的附近很少能看到人烟这条河流也不例外 苏站在河边向河水中望去河水很清还能够看到水中有许多变异鱼类在以惊人的高速來回冲刺着 苏放下军刀开始脱去全身的衣服当他将身体上紧缠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时赫然可以看到在绷带下的身体上仍然有着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口透过肋下最深的两道伤口甚至可以看到蠕动的内脏伤口周围的血肉都呈现出诡异的死灰色看起來苏的恢复能力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苏向河中走了两步猛然喷出一口血雾然后身体一软双膝着地跪倒在地上他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喘息着 在激战之后苏才真切体会到克罗蒂娜的可怕她的攻击带有奇异的能量被她破开的伤口极难复原在逼走她之后苏又和选民们死战一场虽然战斗时间不长但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也就些失去了复原伤口的最佳时机这几天以來苏一直是在苦苦支撑着 苏休息了会意念一动喷出的血液自行汇聚成一股鲜血从地面弹起重新回到他的身体中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來握着军刀一步步走入河中 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大团的泡沫众多的变异食肉鱼飞速冲來张开堪比身体大小、布满利齿的大嘴狠狠向苏身上咬來苏站在齐腰深的河水中军刀划中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闪电般从一条条变异食肉鱼身上穿过然后再挥臂甩出一条条变异鱼就这样飞上了河岸 转眼之间苏已经刺了二十多条变异食肉鱼河水重新平静下來看起來附近再也沒有变异食肉鱼了于是苏拖着沉重的身体上了岸取过水壶先将所有的鱼血放了一壶然后取过一条鱼军刀如风舞动瞬间就将它彻底肢解苏在面前被分解成几十块的鱼肉中翻來捡去终于找出了几小块勉强可以吃的肉 苏已经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了当年在荒野中时经常会有几天也找不到一点吃的的经历现在情况当然与往昔不同只要远离暗黑龙骑的地盘再解决掉贝布拉兹派來的杀手凭借苏的武力至少给扈从们和梅迪尔丽赚份食物还是不成问題的 军刀上下飞舞着一条条变异食肉鱼迅速被肢解只是这种鱼头很大嘴更是占了头的大半再去掉那些完全不能入口的部分也就沒剩下多少二十几条加在一起选出的肉只勉强够一顿的 苏一边收拾着变异鱼一边将那些其它人完全不能吃的部位扔进自己嘴里即使是他至多也只能从中吸收很少的一点养分然而更多的时候只是徒劳 忽然苏的身体猛然绷紧双腿一动已换成蹲跪姿势碧色的左眼中闪耀的光芒也越來越凌厉 “出來吧”苏冷冷地说 在几百米外的一块岩石顶部慢慢现出克萝蒂娜的身影她是坐在岩顶的看着苏却并沒有展示出多少杀气和敌意 “看你这个样子我倒是不太想杀你了”克萝蒂娜似乎叹了口气 苏则笑了笑说:“可既然被你看到了那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 章七 守望 下 (修) “你杀得了我,”克萝蒂娜悠然地说,看起來一点战斗的意思都沒有,她已经将破损且沉重的红铜重甲不知抛到哪里去了,此刻下身是紧身的战斗短裤,上身则只用布带缠紧胸部,她棕色的皮肤闪耀着柔和的光泽,身体的线条充满张力,似乎蕴含了爆炸性的力量,看上去别有一番美感。 而苏,除了那张漂亮得非常中性的脸上奇迹般沒有一丝伤痕,身上却是创伤累累十分恐怖,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此起彼伏微微翕张,看起來就和有着异常生命力的活尸相去无几,透过伤口,还可以看到苏身体内部组织的起伏波动正在加速。 在作好完全的战斗准备后,苏才说:“我一点把握也沒有,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克罗蒂娜看着苏身上的伤口,摇了摇头,说:“这几天我一直在跟着你们,看样子,他们其实都不知道你真正的伤势吧,除了梅迪尔丽,其它三个都只是些普通人,为了他们,你这样做值得吗,” “你不会理解的,”苏说,然后开始向克罗蒂娜接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理解,我在十五岁之前,也是生活在荒野里的,”克罗蒂娜依旧沒有一点戒备迎战的意思,任由苏不断拉近距离,仍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在离开荒野前,我爱上了一个男人,爱到发疯,为了他我可以去做一切,整整几年的时间,我几乎天天都要陪不同的男人睡觉,只为了给他换些吃的回來,这种日子,从我十岁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五岁,然后,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整片区域都找不到任何吃的,饿死的人越來越多,我也再找不到能够给我一点食物的男人,这个时候,我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想吃了我,而那时的我,很愿意被他吃下去,” 克罗蒂娜的声音很平静,就象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苏依旧在向她靠近,整个人都保持在战斗的状态中。 “那个时候,我遇到了贝布拉兹大人,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决定将我带走,他答应我不杀那个男人,还会给他很多的食物,作为报答,我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大人,从此成为大人手中的一把利剑,而在我二十岁那年,我终于明白,以前所做的一切是多么不值得,这个时代,爱这个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男人,他应该早就死在荒野了吧,” 当克罗蒂娜娓娓述说的时候,苏已经接近到100米内,然后停了下來,不再前进,这个距离,是苏可以安全闪避她极速突进的底线,虽然克罗蒂娜身体仍然是放松的,但是谁知道她是否有特殊的秘术,可以瞬间将战斗力提升到顶峰,而且今天的克萝蒂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当日一战时截然不同,甚至带着淡淡的哀伤,在苏的感知中,她整个人散发出的能量光辉都有所变化,所以绝不止是心境的问題,这也让苏不敢贸然的太过接近。 “苏,投降吧,我真的不想杀你,然后我们可以一起为贝布拉兹大人做事,”克罗蒂娜提议。 “不可能,”苏的回答沒有任何余地。 克萝蒂娜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问:“就为了梅迪尔丽,” “这一个理由已经足够了,”苏微笑回答。 克萝蒂娜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然后,战斗就在瞬间爆发。 克罗蒂娜和苏的身影刹那间都变得模糊起來,然后慢慢消失,河边骤然起了一道能量旋风,平静流淌着的河水也随之涌起波澜,地球引力似乎瞬间改变了方向,一道水幕陡然立起拍击河岸,无数条变异鱼在空中狂乱地挣扎,苏和克罗蒂娜的身影终于在河边闪现,在两个人身后,还有片片残影正在徐徐消散。 克罗蒂娜依旧在极速突进的过程中,她的左手和苏的右手纠缠着,右手则已完全沒入苏的胸膛,而苏的左手则是牢牢扼住了她的咽喉,手上涌出的巨大力量捏得她脆弱的喉骨喀喀作响。 战斗开始的瞬间,发动了极速突进的克罗蒂娜就追袭到苏面前,然后以巨大的冲势将他带得也飞了起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以超过音速的极速飞掠着,而正面承受了冲击的苏受到的伤害可想而知。 克罗蒂娜在这样的高速运动中终于找到了平衡点,**苏胸膛的右手立刻狠狠一握,苏顿时全身一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又粘又稠,两个人纠缠得如此紧密,克萝蒂娜根本无法闪避,被喷了一脸的血。 不到一秒钟,极速突进就已到了尽头,克罗蒂娜猛然站定,据地的双足在坚固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而苏则在惯性的作用下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 克罗蒂娜冷然站在原地,右手慢慢张开,血、肉与内脏碎块如瀑般从她手心中滑落,在两个人分开的刹那,她竟是从苏的胸腔内硬生生掏出一大把血肉,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她并沒有找到苏的心脏,也沒能如预想一样将他的心脏捏碎。 如苏这样恢复力极度惊人的生物,身体上仍然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对大多数变异生物來说,这个弱点就是心脏。 不过找不到心脏也沒关系,受了这样重的伤,即使是那些靠透支生命力來增强恢复能力的活尸也无法生存,何况是苏。 克罗蒂娜看着仍在滴着鲜血的右手,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失落,她抬头望向倒地不起的苏,关于荒野的回忆如疯长的野草不可抑制地占据了她的思绪,在这个时代,无论是苏,还是十五岁之前的她,都不可能活得长久,这个疯狂的世界,根本沒有给他们这类人留下任何生存的空间。 意外的是,苏竟然又挣扎着站了起來,他用左手捂着胸前的巨大创口,可是一只手又怎么能覆盖那么大的伤口,他一动,血和脏器碎片从指缝中涌出,滑落。 克萝蒂娜凝望着苏,忽然说:“你沒有心脏,” “是,不过时间还不算长,”苏居然还笑得出來,虽然血仍不断地从胸前的巨大空洞向外涌着。 克罗蒂娜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这又是何苦呢,……就让我來终结你的痛苦吧,你和以前的我是一类的人,我们都不适合在这个时代生存,” 自然是神秘的,也是伟大的,旧时代的世界是一个相对平衡而完美的世界,一切有悠长历史的物种,包括人类,身体的构成都维持着可以无止境繁衍延续的平衡,几乎每一种器官,每一段基因,都有着独特的作用,过度改造身体内部结构的代价,或许是生命的大幅缩短,或许是繁衍功能的异化,或许是自主意识的灭失,甚至是基因的完全崩解。 沒有了心脏的苏,在消除了致命弱点的同时,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个非人的怪物。 克罗蒂娜刚举步向苏走去,脸上、胸前忽然如同着了火,瞬间传來难以忍受的剧痛,这种痛苦就象是在被千万枚钢针同时穿刺,她的眼前骤然黑了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双耳中也袭來剧痛,尖锐的啸音充斥了她的全部意识,再也分辨不出外界丝毫有意义的声音,鼻中,嘴里满是被不知名的东西堵塞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些孔道拼命向她身体内钻入。 如果有另一个人在场,必定是骇然发现眼前的克萝蒂娜整个头脸都被一层薄薄的血膜包裹住,血膜诡异且疯狂地蠕动着,不断变化出一张张针状口器,狠狠地在克罗蒂娜的脸上刺下拔出,只要破开了一个小口,口器中包含着的一点深紫色的奇异血液就会注入到她的肌肤下,紫血一旦接触到肌体内部组织,就会化成一条条细线,迅速向组织深处游去,顷刻之间,就是克萝蒂娜紧闭的双眼部位,也可以看到眼皮下有无数紫线在來回窜动。 苏半跪在地上,遥遥向克罗蒂娜伸出了右手,虚空一按,在克罗蒂娜身前地面上,原本洒落的一滩血肉碎浆突然猛烈鼓动起來,转眼间分成三团,然后化作三支血箭,飒然射进克萝蒂娜的下身。 克萝蒂娜爆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伸手在下体抓摸,可是已经晚了,那三支血箭早已沒入体内,她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裹在头脸上的血膜,然后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竟然把血膜生生撕下,血膜还有无数口针刺在她的血肉里,被扯落时也带下了大片属于克萝蒂娜的血肉,她等于是撕下了自己的脸。 能量风暴骤起,苏拼尽全力向旁边一跃,身体仍被巨大的风暴边缘冲飞,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而发动了极速突进的克萝蒂娜则从他原本的位置上冲过,一击不中,她头也不回,立刻发动了第二个极速突进,瞬时远遁。 过了许久,苏才挣扎着爬上了河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以他目前的状态,既使恢复力比过去强了不止一倍,也不能再经受任何哪怕最微弱的体力消耗了,他以绝大毅力将绷带重新缠绕在身上,遮住了躯体上的恐怖伤口,然后走到克萝蒂娜原本站着的地方,伸手从仍在徒劳蠕动着的血膜上拭起一粒原本属于她的血肉,放入口中,苏闭上眼睛,静静站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睛。 一个小时后,苏回到营地,这次他在外边呆的时间比过去要长得多,但收获却并不算多,只有勉强够众人吃一餐的生鱼肉而已,这些鱼肉还有相当强烈的辐射,身体防御能力最弱的奎因还不能多吃,不过在寂无人烟的荒野上,能够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的幸运了。 看上去苏并沒有遇到什么麻烦,和离开时一模一样,脸色也沒有比离开时更苍白,所以众人饭后仍是各干各的,奎恩检查和保养着所有的枪械,里高雷继续警戒,而刚刚摆脱被捆绑吊树命运的丽则是在营帐中休息,好保持体力。 只有梅迪尔丽,那双湛蓝的眼瞳里映出的是苏來回走动的脚步,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感知能力让她发现,苏的体重轻了整整四公斤。 她若无其事地摆着剑姿,可是却有隐隐的金属扭曲声从合金剑柄上传出來。 距离预定的出发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而且苏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还可以继续放宽一些,即使是最差的战果,在短时间内克罗蒂娜也是不可能再來找麻烦了。 苏独自一个人离开营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靠在一棵大树上,望向遥远的东方,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他的目光可以跨越大湖和山峦,会看到在近千公里之外的东北方,那一片帕瑟芬妮倚之为临时主场的针木林已经毁去小半,在强烈山风的推动下,一道熊熊火线势不可挡地正在横扫整片森林,看來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数百平方公里的森林付之一炬。 帕瑟芬妮站在一株尚未着火的针木下,正在清理着身上的伤口,此刻她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让她向着蛮荒女战士的形象再靠拢了一步。 帕瑟芬妮身上有三四处伤口,后背上一大片烧伤,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炭化结晶,左肩肩胛骨上有一个不大却非常深的空洞,不知道是被什么给伤的,她的腰上和大腿上还各有一处近半米长的割伤,这些伤口数量并不多,伤害却是十分之重,烧伤也就罢了,炭化的肌体可以慢慢恢复,然而后肩上的空洞中时时会喷出寒气,给伤口周围涂上一层冰霜,而腰腿上的割伤中偶尔会突然爆出数十道细小电弧,将本在渐渐合拢的伤处重新撕开。 帕瑟芬妮一边调动身体内的能量和伤口上附着的破坏能量对抗,一边将破烂的衣服重新结成布条,然后将胸口收束妥当,再紧紧扎住,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也给她带來不轻的痛苦,让她的双眉紧紧锁在一起,但是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锐利,始终紧盯着另一个方向。 艾琳娜就坐在一百米外。 那些精心剪裁过的西装和衬衣早就变成了烂布条,自然也就体现不出她的独特品味,礼帽则只剩下一个帽圈,还顽强地扣在她的头上,至于那支旧时代中世纪风格的拄杖,正放在她的身边,两端各自伸出一截暗淡无光的利刃,已经变成了一把十足凶器,但是利刃都已崩了刃锋,其中有一枚还扭曲得不成样子。 和帕瑟芬妮一样,破烂衣服也已经遮不住艾琳娜的身体,将她那令人惊心动魄的身材暴露出來,以男人的评判角度,除了相对腰臀的比例,胸明显偏小,其它的部位并不比帕瑟芬妮差了。 虽然衣服破烂不堪,不过艾琳娜真正沉重的伤势只有一处,她的右手被齐肘斩断,此刻她正拿着断臂,试图把它接续起來,可以看到两边的切口上都有细小肉芽在舞动着,并且相互一接触到就紧紧地纠缠成一团,想要和对方连接起來,但每隔数秒,伤口上就会发生小小的爆炸,将连接好的肌体组织炸开。 从伤势來看,帕瑟芬妮伤得要重一些,但艾琳娜右臂被切断,战斗力上受到的影响更多,这一刻也说不好究竟是谁占了上风,只是从毁去的数十平方公里针林,就可以看出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斗的激烈程度,现在她们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都沒有速胜的把握,战局演变成了消耗战和持久战,所以才有了一边相互对峙,一边治疗伤势的古怪局面。 艾琳娜忽然笑了起來,说:“姐姐,真沒想到你打架会这么拼命,而且运气还这么好呢,” 帕瑟芬妮也是一笑,分毫不让地说:“其实我不止是看着年轻,实际上也不大啊,你可不同呢,光看着就知道肯定已经不小了,所以应该是我叫你姐姐才对,” 艾琳娜脸色不变,依旧笑着问:“打了这么久,你的运气还能这么强,一定是有了真实幸运吧,可是如果想提升战斗力,你应该继续在格斗域里发展能力的,圣阶以下,分支可不是什么好选择,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多半不是你的对手了,而不会是象现在这样打不出个结果,你要真实幸运做什么呢,我想多半是象我一样,把九阶神秘学当成了通向十阶的桥梁吧,嗯,让我來猜猜,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能力呢,命运断裂,超越幸运,真实召唤,还是预知,” 帕瑟芬妮悠然地说:“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告诉我吧,你看,整个议会里也找不出第三个象我们这样把神秘学发展到九阶的人了,而且别那么小气嘛,我不是已经把自己的九阶神秘学和九阶类法术能力都告诉你了吗,”艾琳娜一脸的委屈,看上去几乎都要哭出來了。 帕瑟芬妮其实心中凛然,以她对于神秘学的掌握,也仅仅知道命运断裂和预知两个十阶能力,而且还不具备预知一类能力的天赋,然而艾琳娜随口就说出了超越幸运和真实召唤两个十阶能力,听她的口气,似乎四个十阶能力都可以发展出來,只是沒那么多进化点而已,在自己拥有了真实幸运的能力之后,帕瑟芬妮已经感觉到这个能力还有向上提升的空间,由此可知,至少艾琳娜说的超越幸运是很可能存在的,这是生死相搏的战场,帕瑟芬妮可以相信艾琳娜的确知道四个属于真正圣级顶峰的能力,但很怀疑艾琳娜说这番话的目的,她绝对不会给艾琳娜任何一点可能对战斗有用的信息,也根本不会和艾琳娜交换什么。 帕瑟芬妮想要的,只是把艾琳娜拖在这里而已,能拖多久就是多久,每过一天,苏就能多跑出几百公里。 “小气,”艾琳娜象个小女孩儿一样,满脸都是气鼓鼓的样子,她大大的眼睛一转,忽然笑着说:“你知道吗,克罗蒂娜已经去追你那个漂亮的小男人了,她可是个非常恶毒的女人,贝布拉兹大人说,她有80%的把握可以杀了那个漂亮小家伙呢,” 帕瑟芬妮理了理微乱的短发,灰绿色的双眸瞬息已越过重重阻隔,飘向远方,她浅浅的笑着,淡淡的说:“我的男人可不只是漂亮而已,每一个轻视他的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艾琳娜摇摇头,说:“轻视,我可不会轻视他,这种事,只有克罗蒂娜那个蠢女人才有可能干得出來,不过你的漂亮小男人肯定凶多吉少,啊对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提议,要不要听听,” “说吧,”帕瑟芬妮看上去毫不在意。 “如果我们联手的话,就能够施放出一个不完整的命运断裂,多半能把克罗蒂娜那个倒霉鬼的运气变得更差,这样她就很有可能会死在你的小男人手里,怎么样,试试吧,试试吧,当然,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会选真实幸运,”艾琳娜就象好多年沒有和人说过话一样,话出奇的多,之前,即使在激烈的战斗中,她也在喋喋不休地轰炸着帕瑟芬妮的耳朵。 帕瑟芬妮笑了笑,说:“其实告诉你也沒什么,除了直觉之外,我当初选择它的惟一理由,就是为了女人的幸福,” “女人的幸福,”艾琳娜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是还沒有等她想明白这个注定想不明白的问題,帕瑟芬妮已如风般轻轻飘了过來,能量长枪直指她的断臂, ,如果您喜欢,请把《狩魔手记》放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狩魔手记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章八 握你的手 上 浓浓的辐射云终于散开一条缝隙让血一样的阳光喷洒而下 又是夕阳西下 在广袤得让人绝望的大平原上两辆越野车就象两只蚂蚁在大地上缓慢地爬行着 难得一见的夕照将平原上的一切染红甚至苏那碧色的眼瞳上也浮着淡淡的红只有梅迪尔丽的双眼依旧湛蓝她安静地坐着望着半悬在天边的如血夕阳小脸恬恬淡淡的看了却会让人有种莫名的心痛 夕阳如血红得是引人绝望的凄艳 这个时代的阳光是不能直视的强烈的射线会让旧时代人类的眼睛瞎掉在后面的车上里高雷和丽都戴上了有滤光效果的战术眼镜奎因则躺在后厢中休息他已经修好了电磁动能步枪的枪管这也耗尽了他本來不多的体力 苏扶着方向盘任由越野车载着自己一路向西 这是孤寂而漫长的旅程曾经熟悉的一切就此抛在了身后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回那留着无数美好记忆的地方 听说在遥远的前方也有辽阔的大海 夕阳渐渐落下黑暗再次笼罩大地 越野车在黑暗中平静地奔驶着车身有规律的晃动着驾驶室中是黑暗的却充满了梅迪尔丽熟悉的味道苏的味道在她敏锐的感知中苏的味道和八年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即使是现在也和几天有所不同现在他散发出的气息中隐藏着虚弱同时还从紧缠着的绷带下散逸出难以辨别的腐臭 苏的味道沒有以前的好闻了可是却让梅迪尔丽更加的愿意亲近 她闭上了眼睛慢慢伸展开身体将头轻轻靠在苏的肩上苍灰长发如云垂落飘荡间偶尔有几点星辉逸出在驾驶室中盘旋飞舞将这个小小空间点缀得有如童话世界 透过衣服苏也可以感觉得到梅迪尔丽的温度她的逐渐放松以及她逐渐进入沉眠的身体于是他放缓了车速微笑着在宁谧中驶向沒有尽头的远方 梅迪尔丽睡着了她已经有些不记得在血棺中长眠前上一次的沉睡是什么时候了在独自坐在审判镇的日日夜夜中在似乎永无止尽的黑暗、冰冷和孤寂中她有意识地遗忘了一些东西一些柔软的记忆 沉睡中有一滴泪从她眼角流下 曙光再次升起时在地平线上苏看到了滚滚扬起的尘烟几辆武装摩托车从曙光中冲出狂野的轮胎在身后拉出道道烟尘的长龙摩托车车身两端装载着各式各样的旧时代武器摩托上那些肌肉发达的骑士们身上都穿着深色缀满钉饰的皮衣和旧时代的飞车党沒什么两样不过最关键的是摩托车上或者是这些骑士的身上都有一个标记那是一把浮于水面上的大剑 苏的身后是大片的无人区沒有任何资源可言食物、水、能源、矿产什么都沒有所以他判断这只摩托车队应该是某个大势力的巡逻队从巡逻队的规模來看这个势力应该很庞大控制的地盘和资源也不少不过科技水准看來和暗黑龙骑还有差距甚至还有可能比不过路途中曾经见到过的合金兄弟会 这样的组织和势力正和苏的心意 四辆摩托机车呼啸而來迅速展开队型两辆远远包抄过來另外两辆则拦在越野车前方车体侧方的机枪开始喷吐火舌子弹在越野车前打出一蓬蓬浮土 苏刹停了车里高雷则驾着另一辆车缓缓上前停在和苏并排的位置随后苏和扈从们就下了车冷冷地扫视着包围着自己的六个骑士 一名骑士从摩托后座上跳了下來凑近依旧稳坐在一辆老式哈雷机车上的壮汉低声说:“队长这些家伙看上去不好对付你看那家伙背的枪” 壮汉的头发和浓密的胡子都有些花白看起來有了些年纪粗壮手臂上的刺青也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他只穿了件黑色的皮背心将发达的肌肉裸露在外多少有些炫耀和示威的意思他眯着眼睛目光落在苏手中那支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古怪步枪上枪身的金属闪耀着青幽幽的光芒时刻在提醒着他这绝不是和他手里的机枪同一个时代的家伙 从这两辆越野车上下來的人虽然被包围而且被众多的枪口指着可是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紧张反而能够找出些怜悯來壮汉的眼角抽搐着多年经验告诉他这是嗅到危险的信号 他腾地从摩托车上跳了下來稳稳站在地上虽然身躯庞大给人以动作迟钝的印象但是其实拥有两阶敏捷的他可以在肉搏着给任何敢于轻视他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当然眼前被围住的这群人很可能是例外 “嗨小伙子们放轻松点都把枪放下”他喊着 他手下的巡逻骑士们不情不愿的放低了枪口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恐惧在苏和他的扈从们面前这些杀人如麻的家伙们沒有丝毫的安全感 壮汉把轻机枪挂在背后走到苏的面前扬了扬空着的双手示意并无敌意然后说:“年轻人我叫杰克你可以叫我镰刀杰克不用担心这些小伙子们只是有些紧张他们可都是好小伙子” 看着杰克伸过來的手苏犹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和杰克握在一起然后说:“我是苏” “苏”杰克耸了耸肩说:“很少见的名字不过也很好听不管怎么样欢迎來到沉沦之刃的地盘” 两只手在一起握了几秒钟就分开了杰克微微加了加力然而却感觉不管用上多少力量到了苏那有些绵软滑腻的手上都如石沉大海全无半点反应他立刻不敢再加力更不敢用出自己的二阶力量强化來如果那样做了他不知道会不会被面前这个微笑得十分漂亮的年轻人给理解成敌意的表示 苏的装束十分奇特敞开的作战夹克下是缠得紧致的绷带在这样近的距离上杰克清楚地看清了苏手中那支长达2米的奇异步枪的细节他更加确定这肯定是一支超越时代的能量步枪至于威力如何他根本不想去尝试 “很少看到有人从这个方向过來了实际上已经整整一年沒有任何人从东边过來那是一片真正的无人区当然对你们來说不是问題那么现在我能够帮你们什么”杰克的态度就象是对着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苏沉吟了一下说:“事实上我们是一个雇佣兵小队现在我需要食物水和几个安静的房间最好还有周围的情报” 杰克眼角又跳了起來他哈哈一笑神态自若地说:“你要的一切都可以在我们沉沦之刃找到我建议你到子夜城去看看既然你们是雇佣军那么可以在子夜城中找到足够多的赚钱机会从这里再往西开五十公里你就可以看到我们的子夜城了我会送你过去子夜城里那些精力过剩的小伙子们很容易和外人发生些误会” 苏笑了笑并沒有拒绝杰克的建议 看着苏和扈从们上了越野车杰克才转身向自己的摩托车走去一个看起來还很年轻的高大男人跟在杰克的身后低声问:“队长这些家伙看起來非常有油水我们要不要……” 杰克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再多的钱也得有命去花才行” 被看起來非常好脾气的杰克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年轻人竟然身不由已地颤抖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杰克告诉苏的绰号不能说错只是少了两个字吸血镰刀杰克 车队再次起行这次两辆越野车周围有三辆摩托在护翼着杰克打发了一个手下先行去午夜城报讯自己则驾着摩托和苏的越野车并肩开着一边象老朋友那样聊着天 沉沦之刃是一个类似于公司的组织由五人委员会共同统治根据实力和贡献每三年分配一次表决权总部就设在午夜城午夜城是一个拥有数万人口的大城位于附近几大势力的中心以娱乐和贸易著称午夜城有一座小型核电站作为能源供应有独立的水源净化系统最让苏意外的是沉沦之刃竟然还拥有一个超大型的室内农场食物和水源在养活本城数万居民之外还可供大量出口午夜城就靠这两样必须品和周边势力交换武器、药品和矿产资源 坐拥这样令人眼红的资源沉沦之刃在周围势力中能够屹立不倒自然是因为拥有足以震慑周围的武力正如苏所见沉沦之刃的一个外围巡逻小队都配备了不错的装备论单位火力强度还要远远超过当初的罗克瑟兰公司杰克等人虽然只有二阶一阶这样的能力但是装备齐全之后整体的战斗力却是相当不错即使在暗黑龙骑的仆兵当中也可以算是一流部队 从杰克等人的身上苏嗅到浓重的血腥气显然这个小队中每名队员都是杀过不少人的老手杰克所谓的好小伙子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五十公里的路并不长不到一个小时一座城市就出现在视野里 章八 握你的手 中 就和名字谕示的含义一样午夜城最繁华、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子夜之后当白天过去阳光直射带來的致命辐射减弱后就是所有生物出动的时间整个城市都活跃起來灯火通明、喧嚣冲天男人和女人们都在以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无休止的欲望和对生存的恐惧也只有在午夜城这种有大量能源可以浪费的地方才可能会在照明上如此的沒有节制 苏进入午夜城的时候仍是上午整个城市都静悄悄的经过了一夜狂欢的人们还在睡梦中恢复着所余无几的体力放眼望去宽大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垃圾和大门紧闭的夜店街面上还倒着几个醉得人事不醒的人夜里仍然是很寒冷的这样醉卧一夜即使是有一阶防御强化的人多來几次也多半会送掉性命但是当欢娱正盛的时候谁又在乎呢 和这个时代所有城市一样午夜城也是建立在旧时代城市的废墟之上能够聚集起几万的人口沉沦之刃的确可以为此感到自豪当然这和他们掌握了足够的能源、净水和食物息息相关不过和旧时代留下的庞大废墟相比午夜城现在的城区也仅仅是占据了一小片区域而已 和暗黑龙骑相似午夜城也拥有辐射清理的技术城区内的辐射程度比城外要低了许多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在战争中核武器的优先打击目标就是一个个大城市所以城市废墟中的辐射往往要比周边自然环境高许多但是龙城建造起來的可以将整个城区都保护在内的反辐射力场其显示出來的技术水准和沉沦之刃绝对不在同一个时代上 在午夜城周围还有几个相似的城市彼此相距一百多公里钢铁之门占据了旧时代遗留下來的矿山建立起冶金工业并由此形成一套完整的军工体系可以生产从子弹到战车的各类武器新米兰城则是以生物技术见长区域内的配方能力制剂基本都出自其中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些的城市和势力再向西去就是大片连绵的山脉寒冷的气候、贫瘠的环境和默默经过几十年变异的生物让那片广大山脉成为了人类绝足的区域 如果从整体來看其实这是一片异常繁荣的区域超过一百万人生活在这个地区里虽然大多数人每天都要为生存下去的食物而挣扎但是至少在出卖了身体、尊严以及其它能够出卖的东西后这些人还可以得到活下去的权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明天还能继续活下去只要不是特别倒霉的话 这是和荒野住民最根本的不同在荒野上游荡求生的人从來都沒有明天 午夜城虽然仍在沉睡着但是苏却已感觉到这座城市散发出的勃勃生机和龙城相比这里的人口少街道肮脏而且技术明显不如龙城发达看起來至少落后了三十年但是这里的生气和活力是苏不曾在龙城中体会到的 杰克带着苏來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旅馆区这里都是一栋栋独立居所可以满足苏对安静和私密的需求食物、水、女人和男人这里可以向苏提供他需要的一切并且还能得到有限的安全保障额外的保镖是有的不过需要另外付费在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苏的意见后杰克将苏一行的信息报了上去并且承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赚钱的机会到來午夜城周边的地区并不平静虽然不象暗黑龙骑那样战争不断但也不时爆发小规模的冲突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两场大型的战役这样的环境对想要赚钱的雇佣军來说算是相当不错了 但不管怎么说和战火不断的暗黑龙骑相比这里仍平静得像是天堂 苏包下了一栋别墅这里足够住下五个人院子中也能停放两辆越野车稍稍休息之后一行人就准备在城里转转看看环境也顺便寻找机会 苏心底有一个隐约的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目前还不真实也不是他所熟悉的领域但是他也越來越清晰的感觉到如果想要让身边人过上安宁的生活或许这是惟一的一条路 下午时分午夜城开始逐渐苏醒在这座城市中最主要的娱乐方式就是性、酒、毒品、赌博和格斗其实和旧时代相比沒什么更多的花样区别只在于这里更加的混乱无序更加的弱肉强食而已 和人们的生活方式相适应这里的道路两旁林立着酒吧、夜场、药店、武器店和诊所旅馆倒是不多见整个城市废墟中有足够多的废弃房屋可以为那些在城市底层挣扎的人们提供免费的容身和娱乐场所象苏这样租住旅馆的只能是位于生物金字塔最上层的一小批人 奎因去寻找自己需要的工具和一些原材料他想要看看能不能制造出电磁动能步枪的子弹至于货币这次带出來的通用弹药就是最好的硬通货丽是闲不住的也拉着里高雷跑了出去而苏则带着梅迪尔丽有些漫无目的的走着 在离开旅馆前按照杰克之前的建议苏带上一把一望而知威力强大的大口径手枪还特意挂在衣服外面这样可以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午夜城里可不缺少想要弄点酒钱或者是毒品钱的家伙 就这样苏带着梅迪尔丽漫无目的地在午夜城中随意走着从形形的目光中安然穿过从旧时代的书里苏知道这叫做逛街是几乎每一个人都有的娱乐而在现在即使是在相对安定和自由的午夜城这也仍只是少数人才能享受的权利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旧时代人被为分为两种穷人和富人而新时代最为普遍的分类法仍是将人分为两类人活着的和死去的 在两个人悠然的漫步中街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來苏沒有再遮掩自己的脸淡金色碎发在风中飞舞飘扬如同染上一层和暖光晖而作战帽长长的帽檐虽然遮去了梅迪尔丽大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小半面容比例完美的身材和独一无二的气质依旧吸引了所有雄性生物的眼光两个人走了大半条街居然还沒什么人來找麻烦这倒不是因为那把新时代手枪的威慑而是因为梅迪尔丽的美丽太过惊人完全超越了一般地痞流氓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们甚至都不敢直视梅迪尔丽 在漫步的时候梅迪尔丽非常自然的拉住了苏的手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理所当然一如八年之前 在苏心中一刹那间的确恍若回到了年少时那相依为命的岁月 梅迪尔丽知道苏的想法沒有任何理由沒有动用任何能力她就是知道可是她的脸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就是那样跟着苏走着好象什么都沒有做过一样 反正已经牵了你的手 但是麻烦总是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出现 一群面露凶恶的男人将苏和梅迪尔丽堵在了商业街的中央他们有十几个人穿的都是五颜六色的皮衣皮衣上同样有沉沦之刃的标志和那些街头混混不同这批人装备着重火力那两挺重机枪可绝不是什么人都能搞得到的 一个首领模样的黑人壮汉來到了苏和梅迪尔丽面前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梅迪尔丽毫不掩饰目光中熊熊燃烧的欲望 “嗨小子你是新來的吧告诉我你是从哪來的妈的这个妞儿真他妈的要命”黑人壮汉响亮地吞了一口口水 苏抬起头仰望着这个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头的壮汉微笑着说:“带我们进來的是镰刀杰克” 黑人壮汉努力想了想终于想起了杰克是谁于是露出一个狞笑说:“杰克你想拿那个软蛋來吓唬谁就是他本人站在这里也连个屁都不敢放” “是吗”苏再看了一眼他那壮硕得过分的身体忽然问:“你有三阶的防御能力” 黑人一怔随即不在意地说:“是三阶不过老子可不止是三阶的防御力还有三阶的力量…...” 梅迪尔丽想上前一步可是忽然感到被苏握着的手上一紧于是她就微低着头又回到了原地安静地站着象一个很容易被伤害的少女 然后在黑人壮汉的瞳孔中苏上身后倾双足分立前后右手握拳蓄足力量之后一拳击出轰中他的胸膛 在他的眼中苏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清晰如此的节奏分明然而每个动作都会带出无数残像霎息间他竟然看到无数的苏千万个苏最终交汇在一起汇成了凌空击來的一拳 被战车撞了吗这是他意识中最后一个想法 苏的拳头尚未击实黑人壮汉的胸口就整个塌陷下去然后超过100公斤的庞大身躯凌空飞起在十余个手下以前上百围观地痞流氓的眼前竟被苏一拳击得轰然倒飞百米 当身体最终摔落时已不成人形黑人壮汉胸腔塌陷后余劲未消传递到四肢和头颅所过之处骨骼和肌肉纷纷撕裂开來早就被挤压得粉碎的脏器混合着肉末和血水从周身的无数裂缝中飙射出來 黑人壮汉恃之横行的三阶防御力在苏的面前竟若无物 长街中一片死寂 望着百米外的尸体苏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应该问问我有几阶力量的” 苏又拉起梅迪尔丽的手根本看都不看黑人壮汉仿如傻了一般的手下悠然向前走去梅迪尔丽右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挽住苏安静得若一只猫只是这样的跟着他苏那毫无保留的一拳让她的心非常的安宁所以这个时候她并不在意苏是怎样想的 因为反正还在牵着你的手 ps:顺祝小柒生日快乐 章八 握你的手 下 一拳轰杀黑人壮汉之后苏本來还做好了准备要用手枪点杀两名机枪手虽然重机枪这种武器对他全无威胁但苏还是担心着身旁的梅迪尔丽出乎意料在巨大的震惊过后几乎所有人看向苏时眼神都充满了骇然和畏惧这些明显沾过很多鲜血的战士非但沒有动手报仇的意思反而都在慢慢向后退去甚至连枪口都偏向一边或斜指地面生怕引起苏的怀疑和反感 这是怎么回事对于众人的反应苏的确是有些惊讶 难道这里的人们也会清楚火药武器对于高阶能力的无力这似乎不太可能午夜城很繁荣但是整体科技水准和龙城相去甚远能力者的数量和能力位阶更是完全不能与暗黑龙骑相提并论整整半天里面苏都沒有看到过一个四阶能力者杰克只有几个二阶能力刚被轰杀的黑人壮汉则是三阶的力量和防御这也是最常见、最普通的能力组合沒有速度和技巧的配合也就是力气大能挨打而已找几个一阶武器操控的能力者用机枪扫射肯定轻松射杀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看起來似乎在沉沦之刃中拥有不错的地位也就说明沉沦之刃中的高阶能力者并不多肯定不会象龙城那样走在大街上随时都可能撞上几个龙骑 能力上的差距越大传统或非传统武器的威力相对就会变得越小即使是电磁动能步枪这样威力恐怖的武器若只是拿在一个普通人手中是根本威胁不到苏的何况那发射时巨大的后座力和枪体沉重的自重使得任何一个力量和防御达不到三阶的人都无法使用它就算是在苏手里用來对付克萝蒂娜时也感觉到十分吃力如果不是有全景图配合并且苏的大脑拥有堪称恐怖的计算速度那么电磁动能步枪连目前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出來 这个时代便捷的通讯方式和大量的信息只掌握在食物链顶端的少数人手里在大多数普通人中间知识的传播和继承是非常缓慢的过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或者是切身体验苏不相信普通人会对高阶能力者有这么深刻且清晰的畏惧要不然他也就不会从荒野开始就养成靠杀人來立威的习惯了 当然就算是低阶的感知域能力者也只能依靠常识和观察到的表现來推断其它人的能力而高阶能力者已经可以通过感知力场和能量來判断其它人的能力水准苏的全景图中更可以精确地反映出其它人的能力领域和具体的能力位阶对于大部分应用广泛的低阶能力甚至可以精细到判断出具体的能力 看到原本心存恶意的众人终于懂得了畏惧和退让苏也不打算大开杀戒但是眼前这种奇怪的现象却使得他对沉沦之刃的五人委员会产生了浓厚兴趣午夜城科技水平一般能力强者的数量和水准更要差些城市建设、武力装备也和暗黑龙骑整整相差了一代但是这里的普通人却绝不愚昧按照杰克的描述五人委员会成员大致都是七阶左右的能力者对统治着辽阔区域、众多人口以及拥有如室内农场和核电站这类地域性核心资源的沉沦之刃來说这样的武力程度远远不够 暗黑龙骑的作战理念一向是能力至上、精锐为王如果沉沦之刃和暗黑龙骑接壤的话那么龙骑根本不需要动用将军派些校官出來就足够扫平午夜城了以如此武力却能够屹立不倒沉沦之刃多半有着隐于水下的实力而且统治者也有足够的智慧 苏和梅迪尔丽悠闲地走着不断观察着每一个景象并且暗中评估着沉沦之刃的实力几个小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苏已经走过了大半个午夜城当夜色垂落的时候苏和梅迪尔丽开始返回 一路出奇地平静 沉沦之刃并沒有因为死了一个体系内的人而來找苏的麻烦这也有些出乎苏的意料他并不害怕沉沦之刃的报复在他看來一个不能够约束自己的部下在不加甄别的情况下随意挑衅外來强者的组织离彻底覆灭也就相去不远了在这个过程中苏并不介意帮忙推上一把当初还在荒野的时候他就敢孤身杀入钟摆城挑战罗克瑟兰现在他的实力有大幅提升又拥有足以压制对方的科技装备苏并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和沉沦之刃再进行一场战争 只有能力者才能对付能力者这是暗黑龙骑的名言也是多少年血与火战争经验的总结正是出于对这一名言的信仰并基于以血缘家族为主体的松散联盟政体暗黑龙骑才发展成如今的独特体制刚刚加入暗黑龙骑时苏还不是很理解它的独特与强大一次次出生入死的经历让苏逐渐了解了周边敌人的实力但是只有逃亡到如此远的地方看到了路途中的合金兄弟会以及辽阔无人区对面的沉沦之刃后苏才真正体会到暗黑龙骑的强大 但是越是发现暗黑龙骑的强大苏的心里就越是沉重凌驾于暗黑龙骑之上的血腥议会又具有多大的潜力那么联合驾驭着血腥议会的贝布拉兹和蜘蛛女皇呢留在暗黑龙骑的帕瑟芬妮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和梅迪尔丽回到旅馆时三名扈从还沒有回來两个人也就悠然自在地各行其事梅迪尔丽在花园里继续摆她的剑姿如果抓紧时间的话她练习一天的剑姿就会得到一个进化点看似不多然而日积月累下來就会是极为恐怖的效果 苏则躲在楼上的浴室里悄悄的检视身上的伤口是的这里不光有浴室而且还真的可以洗澡仅从水和食物的丰富供应上來说午夜城并不比龙城差 苏用了一些净水洗涤了伤口再重新包好缠紧克罗蒂娜的能量依旧在纠缠不去看來沒有十几天的时间苏的伤口不可能真正好转他站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身体脑海中仍在回想着胸前那个恐怖的空洞那是最严重的伤当然还好不了而且伤口周围的组织呈现出死灰色并且在不可阻挡的纤维化被这些纤维化的组织压制着伤口的新肉也就沒办法生长苏已经用军刀削去了伤口上纤维化组织但用不了多久新生的组织就又会纤维化这样破坏性的影响会一直持续到克罗蒂娜留下的能量消失为止 现在苏终于切身感受到克罗蒂娜不光是一个狠厉的女人还是一个极端麻烦的女人只要被她伤了实力稍差点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克罗蒂娜现在也不会很好过苏仍然和侵入克萝蒂娜体内的血液有着隐约的联系这种联系忽强忽弱弱的时候完全感应不到强的时候甚至可以在苏的意识中形成一幅克萝蒂娜身体内部组织器官的模糊图像这时苏甚至还可以给入侵者们下达模糊的指令几天以來入侵者一直在和克萝蒂娜的免疫系统进行争斗并且在战争中不断壮大 能够挺过这么长的时间克萝蒂娜的抵抗力也让苏感到震惊不过苏已经感觉到她的抵抗行将崩溃 苏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向楼下走去他已经‘看’到几辆越野车已经在院外停下从车上下來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白、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他留着短须同样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个男人看起來气度不凡十名随从中有冷艳的女秘书身体健壮发达的近身保镖还有貌似文职的下属看这只队伍的规模就可知这个中年男人多半是沉沦之刃的高级官员并且有很大可能是五人委员会的成员从队伍的搭配构成來看來人应该沒有敌意在苏的感知中这个男人隐藏着多达三项的六阶类法术能力在这块区域已经是十分罕见的强大能力者 门铃响起梅迪尔丽将重剑插在地上打开了院门 按响门铃的是那个中年男人院门打开时他已看清了梅迪尔丽的容颜刹那间有所失神不过他随即恢复凝视着梅迪尔丽的眼睛微微躬身微笑着说:“我是维克多.西亚斯特你可以叫我维克多美丽的小姐请问苏先生在吗” 从举止到谈吐维克多都无懈可击甚至连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也只是欣赏而非欲望凝视梅迪尔丽双眸的举措也非常的得体 在维克多的车队转进这条街区时梅迪尔丽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些人不是來找麻烦的所以她也就收敛起了自己的杀气向旁边一让给刚从屋内走出的苏让出了通道 看到苏维克多立刻露出热情的微笑大步上前握紧了苏的手语气亲切地说:“维克多.西亚斯特沉沦之刃五人委员会成员之一负责军事和安全” “苏雇佣军”苏的回答一向简单但是他的心中却微微动荡五人委员会中是有七阶能力者的最高能力止于六阶的维克多却成为军事的最高指挥官这倒是很有意思难道他也和丽一样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军事天赋 维克多打量了一下房屋与花园就向苏微笑着说:“这里的环境不错希望您能够满意我听说下午我的手下和您有一些小小的误会所以我特意带了两瓶上好的红酒过來如果您不介意请我进去坐一坐的话我们可以在客厅里品尝它们相信我它们的味道十分不错顺便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也很想和您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 “非常高兴”苏微笑回答作了个请的手势 维克多立刻大步走进客厅急切的态度有些让苏惊讶似乎他在逃避着什么一样苏回头看了看梅迪尔丽后者立刻睁大了双眼显得非常无辜她的确从始至终收敛着气息和一个普通的少女沒什么区别相信感知能力低于五阶的人根本就感觉不到她有任何能力即使苏动用了全景图也只能看到她的三个二阶能力力量、敏捷和速度至于她本体的恐怖属性根本就无法觉察 如果说维克多似乎是在躲避什么的话那就只能是梅迪尔丽了但他绝无可能知晓梅迪尔丽的能力难道是直觉 一个有着可怕直觉的男人 苏皱了皱眉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维克多也许不好对付 维克托明显属于那种非常适合于同别人打交道的人他看出苏和梅迪尔丽都不是喜欢啰嗦的人于是把大段的客套、恭维和开场白通通省下了而是直截了当地表示下午死在苏手上的是沉沦之刃主战部队的中尉统领着二十名第一流的战士他的死是沉沦之刃的沉重损失 苏微笑着问:“那您的意思是我应该把她乖乖的交出去” 维克多立刻摇头说:“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事实上他也违反我们内部的规定只不过我认为他还沒有做出足以处死的罪行但是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算是我方合作的诚意” “那么您准备怎样合作呢”苏问 维克多一招手站在身后的女秘书立刻取出一台智脑按动形状后几束激光在空中构成了一个全息地形图午夜城在地形图的一边周围所有重要的城市和势力都有标注地形图上还用醒目的红色标出了十几个区域里面或是有小城或是有一个组织的标记符号甚至还有一个旧时代的避难基地这些区域都有相应标注说明了区域内组织的武力类型和危险程度其中有详有略 维克多指着一片片红域目光炯炯地看着苏说:“这些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希望苏先生可以替我们拔除这些敌人您可以在其中任意挑选沉沦之刃会给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包括补给、能源和医疗必要的时候我们的战士也可以配合您的行动当然这需要我的认可至于您的报酬……每打下三个区域您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个那就是您的地盘了” 苏心中一动目光随即落在了避难基地上 章九 植根 上 维克多是个很难得的人才在不长的谈判过程中他说的话越來越少用词也愈发精炼却更让苏和梅迪尔丽心动他凭藉着苏表现出來的一点表情就可以敏锐地抓住对方的利益所在甚至将自己的表达方式也相应的改变以更加贴和苏的习惯这几乎是一种天赋而不是后天能够锻炼出來的 在谈判过程中维克托隐晦地询问了苏的能力位阶而苏则明确地表示拥有八阶能力这个信息让维克多有所退让但是幅度并不大主要是增加了物资供应的数量和折扣幅度同时要求苏应尽的义务保留不变苏明白这说明维克托对自己的实力评估与八阶能力偏差不大至少在准备谈判方案时沒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单一的七阶能力者來看待 最终协议很快达成这是一份非常平等、双方均有得益的协议维克多并不象一般商人那样斤斤计较于某几项实际的利益而是更加着眼于双方长远的合作和互惠 当然在这个年代协议的约束力视乎于双方的实力对比因此很多时候所谓的协议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签下这份基本对等的协议苏才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也许血腥议会中强者太多的缘故苏一直处在受压制的状态直到在这上千公里之外、血腥议会的势力完全控制不到的地方他才发现原來自己已经具有和控制一个大城市以及周围广大地区的沉沦之刃平等谈判的资格 协议签订后苏和维克多之间的气氛就轻松了很多苏随即不着痕迹地探问午夜城中为何会对能力者如此看重维克多当然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意思于是哈哈一笑坦然地说出了缘由 维克多的确在军事上有天份经过十年漫长的战争和最初的伙伴们从一伙武装暴民起家逐渐发展壮大最终占据午夜城组成了沉沦之刃这个组织在这个过程中当初的十六个人只剩下了五个人这即是五人委员会的由來 作为军事上的指挥者维克多一直感到难以解决的问題就是如何将能力者融入到军事中以发挥最大效力另一方面则是如何抵抗对方的能力者这当中最大的难度还在于高阶能力究竟有哪些都有什么样的威力以及可以知道的最高位阶是多少 说穿了这就是能力谱系能力谱系的范围和深度其实很大程度上反应出编制这一谱系的组织实力幸运的是克兰城的首席科学家道格拉斯博士是基因改造和能力研究方面的天才虽然他本人仅具有六阶的感知域能力而且亲眼见过的最高能力者据说也只有八阶而已但他亲手编制的能力谱系却包括了两位数的九阶能力这些九阶能力都是博士反复计算、凭空推衍出來的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维克多得到了这份能力谱系从而对能力者可能具有的威力有了切实的了解也促使他下定决心向控制范围内的居民普及了对高阶能力者的认知 当能力达到七阶或以上时只有能力者才能对付能力者这也是维克多得出的结论 听维克多说完苏对从未见过面的道格拉斯博士生出几分景仰因为苏发现虽然这些九阶能力都是博士凭空推衍出來的但却不是空想 比如维克托透露出來的一个九阶能力真实攻防就是格斗域八阶能力攻防大师的升级版也纪录在暗黑龙骑的资料之中问題在于这是一个并不常见的九阶能力而且有严格的前置能力和天赋需求这可不是力量、速度、敏捷之类的基本能力单凭常识就能够十阶的一阶阶推算下去而根据维克托的描述道格拉斯博士是在沒有任何实战数据的情况下单靠推衍就得到真实攻防的能力谱系他在计算模型研发上的能力只能用天才來形容 当然完整的能力谱系并非维克托随口透露的寥寥数语那么简单比如九阶能力力量强化根据基因配方和个人天赋的不同对基础力量的增加和力量增幅都会有所不同在真正的能力谱系中都会有明确标注但这些核心数据维克多当然不会透露出來 在暗黑龙骑时身为上校苏已经可以接触到部分常见九阶能力的资料仅仅是这一部分就超过了二十个九阶能力 据帕瑟芬妮说当他的权限达到少将时就可以解开九阶罕见能力和十阶常见能力的限制和道格拉斯博士的空想不同暗黑龙骑的十阶能力资料大多來源于实例也即是说至少曾经有人拥有过这些十阶能力并且被纪录下來 所以和维克多的会谈结束后苏很轻松也很沉重 维克多不仅聪明而且很有智慧他能看出苏的实力至少看出了部分隐藏于水下的实力同时发现苏有占据基地的需要因此他提出的方案真正的核心就是他出钱出枪苏出武力然后双方坐地分赃这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合作计划也是一个能让双方利益最大化的提议维克多想要借苏的手來拓展势力范围而苏则想在这片资源富饶却缺乏足够武力的区域扎根现在的问題只在于这里是不是距离龙城足够远了 接下來的几天中苏充分领略了维克多的办事效率他在午夜城边缘地带划出一片数千平方米的独立区域作为苏在午夜城的基地这是一片由围墙圈起的院落里面有一座地下三层、地上五层的楼房有通畅的水和电能供应调集过來的武器弹药也已到位还有三辆武装越野车并附赠了一批燃料这三辆车的性能当然远不及苏从贝布拉兹独子手上抢來的两辆越野车但是那两辆车是使用燃料电池驱动这种燃料电池沉沦之刃根本无法生产就是专门从事武器供应的钢铁之门也沒有这种技术所以在找到新的燃料电池之前那两辆先进的全地形越野车就只能扔在院子里落灰与两堆废铁无异 这些物资是合作的前期资金苏也并未耽误物资一到他就带着梅迪尔丽和三名扈从分乘两辆越野车离开了午夜城向西南方向的山区进发 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山野间帕瑟芬妮已经连续奔跑了几个小时翻越了超过两百公里的山地现在正靠坐在一块岩石上不断地喘气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她的胸脯急剧起伏着身体已经虚弱到只有靠这种深呼吸的方式才能够补充体力的地步身上的战斗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原本光洁的肌肤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些粉嫩的疤痕十分显眼帕瑟芬妮已经沒有多余的能量用在消除疤痕上了 不远处的山顶上出现了艾琳娜的身影现在她傲人的身体有一半是裸露着的黑西装已经完全变成了乞丐服礼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满头的金发随意地用一根布带扎在脑后她用大大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帕瑟芬妮放缓了速度慢慢从山上走下艾琳娜的半速也有着至少相当于五阶的速度所以十几分钟后她就來到距离帕瑟芬妮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但是艾琳娜沒有继续逼近而是也坐了下來开始休息和清理身上的伤口 两个女人一追一逃已经连续厮杀数日转战几千公里有时是艾琳娜追帕瑟芬妮逃有时候则是帕瑟芬妮追袭艾琳娜奔逃几日几夜的殊死搏杀下來双方竟然是斗了个平分秋色只不过周围广阔的山林峡流却是倒了大霉在两人的力量碰撞中经常被毁得面目全非 这一带本來靠近圣辉十字军的势力范围最初的时候圣辉十字军方面感知到这里的变化也曾派出几支侦察部队想要探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派还好侦察部队稍一接近立刻被厮杀中的二个凶悍女人察觉不管是艾琳娜还是帕瑟芬妮被追的那个都是在争斗中暂时处于下风的当然满心的不愉快这两个女人又都是喜欢迁怒的于是不管是谁都会顺手把圣辉十字军的侦察小队给灭了反正力量差距实在太大消灭他们也不影响跑路的速度还可以宣泄一下不愉快的心情有一次圣辉十字军的侦察小队并沒有拦在艾琳娜逃跑的路线上结果那个刚在帕瑟芬妮手中吃了小亏、还在愤愤然的女人专程绕了个圈子把那只小队全灭了才肯罢休这让帕瑟芬妮多出了整整三分钟的休息时间 侦察小队接二连三的失踪终于引起了圣辉十字军高层的注意于是一支由大骑士率领的小队由前方基地出发前往山区深处探察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同样有去无回也同样连个求救信号都沒有发出來 而在圣辉十字军的大功率雷达下山区中仍然时不时地暴发大当量的能量冲突显然里面正在发生一场战争至于战争双方的实力从那名无声无息地失踪了的大骑士身上就可以看得出來圣辉十字军的前沿指挥官果断地将那一带的全部人员都撤回了基地甚至干脆放弃了前沿的警戒带 章九 植根 中 而现在虽然艾琳娜和帕瑟芬妮都在休息但是随时有可能暴起给对方以致命一击在惨烈的搏杀中帕瑟芬妮偶尔会感觉到身体内有能量流失的迹象就象是有一个看不见的能量黑洞在悄悄的吞噬着她的能量特别是从战斗中得來用以强化基因序列的能量虽然吞噬的不多然而在这种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中一分一毫的能量都有可能改变战局 但是艾琳娜也有着同样的情况她也时常会出现莫明其妙的虚弱在几天几夜的追袭缠战之后她们对于对方的战力都体察入微再微小的战机也会被捕捉并最大限度的利用帕瑟芬妮虽然觉得艾琳娜的虚弱很奇怪但是绝对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务求置她于死地 艾琳娜也是如此 休息几分钟后帕瑟芬妮突然全无征兆的腾空而起双手中再次出现能量化成的战枪长枪宛如实质枪身上密布着繁复而美丽的刻纹枪锋上则是一双交相缠绕着的新月纹饰帕瑟芬妮双手一振身周焕发出淡灰色的能量火焰速度节节攀升瞬息间已冲到艾琳娜面前枪锋狠狠向她胸腹刺去 在帕瑟芬妮跃起的同时艾琳娜也腾空而起她双手前伸十指的指甲都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只有这时才能看出原來她双手指尖那些染成紫黑色的指甲其实是一片片操控能量的晶体在她张开的纤长十指间绽放出道道炽热电弧以玄奥的规律将她指尖的晶体连接起來构成了一张复杂的电网电网转瞬间已扩大到数米范围在电弧勾勒出的范围内形成无数由不同属性能量构成的能量风暴这些风暴分别以不同的轨迹向帕瑟芬妮击去 这即是艾琳娜掌握的九阶类法术能力能量风暴一团团能量风暴有着极为恐怖的破坏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一辆主战战车而且它们的速度极快想要闪避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外艾琳娜对于外放的能量风暴团还有一定的控制力可以通过指尖晶体能力分布的变化略微影响它们的行进轨迹这就使得能量风暴的杀伤力骤增 面对迎面冲來的能量风暴帕瑟芬妮速度不减反增能量长枪带出片片残影闪电般刺入一团团能量风暴的核心这时枪身上的刻纹都亮了起來散发出夺目的明黄光芒时时会向外喷射出一片细小的电芒这些电芒在枪身周围构成了一层电离区域而在刺入能量风暴的瞬间枪锋上的新月纹饰则会在刹那间点亮喷射出或炽热、或冰冷、或是电芒、或是磁能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强行灌入艾琳娜的能量风暴中会立刻破坏掉能量风暴原本脆弱的平衡将它提前引爆帕瑟芬妮则依靠身体周围的能量护罩防护和加速从一团团爆裂的能量中穿过枪锋带着死亡的光辉直指艾琳娜的心脏 艾琳娜的大眼睛中原本的天真和纯净顷刻消失而是代之以冰冷和决绝她双手猛然合拢竟然硬生生握住了能量长枪的枪锋艾琳娜双手上细小的电弧已交织成网护住了整个前臂而这片电网正和能量长枪枪锋上喷射而出的不同属性能量激烈地冲突中相互湮灭或者不断爆炸阵阵毁灭性的能量流不断喷射在艾琳娜身上破坏她的能量护罩撕开血肉甚至击碎了她的骨骼 帕瑟芬妮的处境也并不比艾琳娜好过多少能量长枪在艾琳娜的双手间不得寸进而一团团在她快速行进中被抛在身后的能量风暴团正逐一飞回不断轰击在她身上每一团能量风暴的爆炸都会将她护身的能量层彻底摧毁再在她身上添加几十道大小不一的伤口帕瑟芬妮的防护能量层论强度远不如艾琳娜的能量防御护罩但是恢复的速度却比艾琳娜要快得多基本上所有能量风暴都会被重生的能量层抵消掉大半的毁灭力量 双方僵持了一刻能量长枪忽然通体放出夺目光华然后轰然炸开艾琳娜和帕瑟芬妮各自向后飞出谁都沒有站稳而是狼狈不堪地摔在坚硬的山岩上完全沒法保持平时的风度和仪态 又是一次两败俱伤 她们都第一时间从地面弹起摆出战斗姿态对峙着这次的战斗其实已经告一段落接下來是比拼恢复能力的休息又或者是明显吃亏一方的逃亡这也是多日來固定循环的模式 帕瑟芬妮和艾琳娜互相观察了一会确信对方的损伤程度与自己相当之后才各自清理伤口恢复体力如果再继续打下去就只有同归于尽一个结局无论是帕瑟芬妮还是艾琳娜都不想要这个结局所以她们都选择了继续等待等待对方犯错误的时刻 这是无比残酷的战斗势均力敌的两个人不能有一刻松懈也不能犯一丝一毫的错误哪怕是再微小的错误都会被对方抓住并施以重创艾琳娜和帕瑟芬妮都犯过错误在平常战斗中甚至不会被对手觉察的小错误但是这次完全不同任何一点小小的错误都会让她们在几个小时甚至是一天时间内处于下风不得不四处逃亡艾琳娜和帕瑟芬妮都是无以伦比的聪明即使在逃亡中也无时无刻留意着布下陷阱或者是狠狠反击的机会并且都成功地扳回过战局 所以现在仍是僵持着的局面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比拼意志、体能、决心和忍耐的全方位战争帕瑟芬妮一直坚持到现在连她自己都认为是一个奇迹在遇到苏之前帕瑟芬妮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根本沒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也沒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自身强悍的实力、家族武力的后盾、能力配备近乎完美的扈从部队使得她作为暗黑龙骑的出战只不过是危险系数高一点的实战演练而已但在这场严酷战争中她早就以为自己坚持不到最后可是却奇迹般地支撑到现在而且好象还能够继续下去在帕瑟芬妮的心中有一种隐约的信念在支撑着她让她永不屈服永不放弃但是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信念來自于何方 其实艾琳娜也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帕瑟芬妮还沒有倒下去在发觉帕瑟芬妮的真实实力远远超出原先预期的时候是她先选择的持久战和消耗战艾琳娜非常清楚帕瑟芬妮的生平轨迹那是典型的天才加上富家女加上绝色再加上顶级权势的生活如此耀眼的天之骄子甚至会让人失去嫉妒的力气这样的人生轨迹以及从未失败过的战绩让艾琳娜断定帕瑟芬妮的意志必定会不如自己这也是她能够找到的惟一突破口 然而就象她错误判断了帕瑟芬妮的战斗力一样在几天战斗后艾琳娜发现自己同样错判了帕瑟芬妮的意志力 看着百米外无懈可击的帕瑟芬妮艾琳娜终于忍不住问:“芬妮姐姐真想不到你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帕瑟芬妮浅笑着说:“你的出身生活也不差啊既然你都能坚持下來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艾琳娜露出很是无辜的表情嘟着嘴说:“你和我怎么一样呢我的心理可是很变态的当然能够坚持下來了” 艾琳娜的答案让帕瑟芬妮完全无语但是这几天的生死缠战让她们彼此了解得极为深入比那些所谓知己要超出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帕瑟芬妮也早就习惯了艾琳娜时有惊人之语她也不打算就此放过艾琳娜于是忽然问:“艾琳娜你是不是恢复力不够好呢我经常感觉到你休息过了却沒有恢复多少力量呢” 事实上明嘲暗讽式的斗嘴也是双方战斗的一项内容甚至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帕瑟芬妮并沒有指望艾琳娜给自己真正的答案但艾琳娜却十分认真正经地回答:“这个很正常啊我一边和你在斗一边在想办法给克罗蒂娜捣乱呢我和你提到过克萝蒂娜的她是个非常讨厌的家伙被派去追杀你的漂亮小男人了不过她显然运气不怎么好我发现她似乎受了非常重的伤而且很难痊愈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办法让她的运气变差这样说不定明天她就会死在自己的伤势上这也是要消耗力气的啊” 艾琳娜的回答让帕瑟芬妮非常吃惊但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帕瑟芬妮不动声色地问:“你很讨厌克萝蒂娜” “不我不讨厌她我恨她”艾琳娜在说到恨字时所有的纯真和可爱都瞬间消失代之以无法形容的怨毒她的表情旋即恢复了正常拢了拢长发轻笑着说:“虽然不能亲手把那只肮脏的母狗切碎让我感到非常遗憾但是能让她早死一分钟也是好的可是芬妮姐姐你可不一样你非常的干净干净得就象旧世界的雪我很喜欢就算你失败了我也不会杀你我会把你带回去不过你放心就算是贝布拉兹大人我也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我能够感觉得到克罗蒂娜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说不定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害死她了到了那时候芬妮姐姐你可就沒机会了哦” “是吗也许吧可是你有沒有想过两天之后你会不会有机会呢”帕瑟芬妮微笑着反问即使满面焦痕和血污她笑起來的时候也会美丽得让人眼前一亮至少艾琳娜的眼睛就亮了许多 帕瑟芬妮的问话大有深意在这几天的战斗中其实两个女人都在飞速地成长着能量具现武器并不是帕瑟芬妮最后的底牌她真正的杀招在于可以在能量具化的长枪上激发出不同属性的能量这对于能量具化武器这个能力來说改动并不大仍属于八阶能力的范畴这种改动真正的根基是來自于帕瑟芬妮的天赋和对能力本身的理解但却使能量具化武器的威力大幅提升在几天的战斗中帕瑟芬妮从长枪上激发出的各种属性能力不仅越來越强甚至还多出了一种磁能量场而且原本她在长枪上激发出何种属性的能量是随机的但是现在却隐约有了能够控制的迹象如果做到了这点能量具化武器这一能力就正式跨入九阶的行列而其在实战中的巨大威力将使帕瑟芬妮的战斗力凌驾于普通九阶能力者之上 而艾琳娜的能量风暴在被帕瑟芬妮攻破之后激发出的能量风暴团开始小型化并且数量越來越多操控也越來越灵活她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着 在战斗中她们的能力和基因都在剧烈地提升和强化着如果用进化点來衡量两个人的所得是差不多的可是帕瑟芬妮的能力位阶整体上要比艾琳娜略低一些因此提升的幅度也就比艾琳娜更高同时如果以实际战斗力來看帕瑟芬妮的提升速度也要略快于艾琳娜正象帕瑟芬妮所说两天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力就会真正的相差无几 克罗蒂娜是艾琳娜心中的一根毒刺帕瑟芬妮话里的意思是让艾琳娜放弃这根毒刺來获得对自己的优势但是这根毒刺的存在或许会多多少少地影响艾琳娜的战斗力得失之间是如此的难以权衡只要艾琳娜开始权衡帕瑟芬妮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谁知艾琳娜断然拒绝了帕瑟芬妮的诱惑连一丁点的犹豫都沒有:“不干只要能害死那个女人哪怕是接下來立刻战死我也愿意” 这次倒是轮到帕瑟芬妮为之愕然她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会恨一个人到这种地步背后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但是这并不是帕瑟芬妮所能理解的事在她的世界中一直充满了光明刻骨的仇恨和那些灰暗的东西几乎找不到躲藏的角落 所以帕瑟芬妮能够感觉到艾琳娜那无边无际的恨却无法理解她也许真如艾琳娜自己所说的那样她是天然的心理变态吧 章九 植根 下 在苏曾经走过的广阔无人区内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缓慢地走着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已经不再美丽的女人她的身上遍布着恐怖的伤口所有伤口边缘的皮肉都在向外翻出裸露着的血肉都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掉落光亮的秃头却是为她增添了一些诡异的魅力 克罗蒂娜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身体内引燃了一团火这火是冰冷的却在燃烧着她不多的生机她的双腿越來越沉重残余的体力甚至使每走一步都要依靠坚强的毅力才能保证不摔倒在地她竭力望向远方可以看到几十公里外依旧是一片荒芜平时对她來说可以轻易跨越的几十公里此时却遥远得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她仍然坚持着向西方走去因为苏在那个方向因为她还沒有完成任务沒有杀掉苏克罗蒂娜和自己的能量之间也有隐约的联系但是这种联系正在变淡这是苏还活着的标志也是苏逐渐压制了她的毁灭能量的标志 克萝蒂娜感觉到非常的干渴很想喝点水而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就是一望无际的粼粼水光那里是堪称奇迹的大湖区依靠如海一样的庞然无匹的空间感震慑了无数代的人们而在新时代它给人的震撼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仅是依靠庞大的空间跨度还依靠着连变异生物都无法生存的强辐射尽管头痛得象要炸开嘴唇也开裂出一条一条的血口克萝蒂娜仍然知道她不能去喝那些水 她的喉咙中忽然涌上一阵苦涩而湿润的味道随后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口一张哇的一声喷出一股浓重的紫黑色血水看着血水的颜色以及里面飘浮着的细碎组织碎片克萝蒂娜的心情逐渐沉入谷底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吐血了在此前几天一天最多只会吐一次血而且量远沒有今天这样多颜色也不象今天那么深浊她可以感觉得到身体内那些生命力异常强悍的异种细胞正在四处流窜着向她身体内部的重要器官发起一轮又一轮永无休止的攻击最糟糕的是它们已经逐渐攻占了血管和心脏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吧”克罗蒂娜突然笑了起來神态竟然显得十分轻松又喷出一口黑血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站起來继续往西走虽然以她现在状态甚至可能走不出一公里但是她只想要尽力而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这个时候一阵无形的阴寒感觉突然降临在克罗蒂娜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她身体内的免疫系统忽然混乱了一下仅仅是不到一分钟的混乱无序但对于体内的入侵者來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克罗蒂娜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恐怖的异种细胞已经打开了一条通向脊椎的通道 在克罗蒂娜的心底悄然浮现出艾琳娜的面容以及她纯真面容下隐藏着的怨恨克罗蒂娜露出略显苦涩的笑容反而不走了而是在原地抱膝坐了下來遥望着远方天水一线的壮丽景色她的心陡然开阔 克罗蒂娜知道艾琳娜恨自己但也沒想到会恨到这种地步不惜耗费如此巨大的能量來坑害自己艾琳娜成功了因为克罗蒂娜已经活不了多久针刺般的痛感正顺着脊椎飞速向上攀升但艾琳娜也是失败了因为即使她沒有做任何动作克罗蒂娜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多坚持两天而已结局终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形形的面孔在克罗蒂娜的心中不断闪现有贝布拉兹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并让她下定决心用全部余生來报答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贝布拉兹给了她的男人第二次生命 还有亨拉尔这是一个疯狂而天才的年轻人也是她的男人每当亨拉尔在她身上近乎于自虐的发泄时克罗蒂娜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压抑和痛苦毫无疑问亨拉尔是一个天才但是在贝布拉兹的阴影下所有天才都显得如此平庸他一心想要超越自己的父亲然而每次收获的都只是绝望克罗蒂娜对亨拉尔完全谈不上有感情因为她所有的感情都早已付出而亨拉尔找上她最初也同样出于猎奇和在长期压抑中扭曲的品味只是出于对贝布拉兹的感激克罗蒂娜沒有拒绝她本以为亨拉尔只是玩玩就算了却沒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持续到那么久 亨拉尔也是艾琳娜痛恨她的原因艾琳娜喜欢亨拉尔也喜欢年纪幼小的海顿她同时喜欢上两个正常范围之外的男人都喜欢得要发疯然而悲剧的是两个男人都不喜欢艾琳娜甚至连碰她一下的愿望都沒有 这是一个复杂、压抑、扭曲的感情循环而且无解 然后她又想到了苏从苏的身上克罗蒂娜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些原以为已经遗忘的往事又一件件被翻起不同的是她已经失败而且放弃了而苏仍在坚持着若是在旧时代克罗蒂娜会很愿意和苏成为好朋友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但这是动荡的新时代所以沒有选择只能敌对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克罗蒂娜倒下了但她的脸宁静安详象是睡着了 最后的时刻她的心底云淡天高什么都沒有 在血腥议会下属的中央生物实验室内作为实验室主持人康纳博士的首席助手年近中年的男人正伏在案头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光屏上多达数百行的巨大公式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也因为过度焦虑而裂了一道深深的、好多天都沒有愈合的口子他已经和这个公式搏斗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有了初步的结果如果能够有所突破那么就是迈出了非常重要的一步虽然这一步在整个实验室庞大且野心勃勃的核心计划中仅仅算是一小步而且还是并非直接通向核心只是起到辅助迂回的作用但对于他个人來说却是无比重要的一环 这个夜晚他的心正在急剧地跳动着神经绷得紧紧的异常紧张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他又预感那将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正当他就要在无穷尽的数据中触摸到若隐若现的规律时旁边的光屏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啸音在寂静的午夜这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他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时整个后背爬满冷汗所有的灵感当然也刹那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中年男人的双拳重重砸在工作台上这才转过头恶狠狠地盯向那块打断了他重要灵感的光屏想看看是什么打扰了他最重要的实验如果沒有满意答案的话他不介意立刻砸了那块光屏身为康纳博士的首席助理别说砸碎区区一块光屏就是杀了一两个助理研究员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光屏上展示出來的画面却让他瞬间变成了雕塑 就在他的注视下久久不动的基因锁正在缓缓旋开释放出包含着海量信息的基因片段而且这个过程并不是迅速结束而是持续了整整数分钟 直到基因锁的解锁过程在那里静止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來目光瞄向了光屏角落里的一个数字那里显示着解锁进度:11% 11%这个数字如一道巨大的闪电将中年男人的整个意识世界照耀得一片雪白 又过了好一阵彻底恢复了神智的中年男助理飞速地在心中计算了几组数据立刻飞奔出办公室一路狂冲奔向康纳博士的居住区边跑边象个孩子般地大喊大叫着在以破纪录的速度穿过三条通道之后他终于來到康纳博士的居住区前但是不管他是如何的激动居住区的电子大门却是冰冷而无情除了康纳博士本人下命令之外任何人都沒有权限通过这座大门最糟糕的是在博士有限的睡觉时间里门禁对讲系统是关闭的毕竟博士每天只睡二个小时休息不好的话一天的精力都得不到保证 中年男人再也顾不得博士的习惯和可能怒火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合金制成的重门上这一脚下去重门当然纹丝不动他再踹几脚仍是同样结果就是七阶力量者在这里沒有合适武器也休想砸开这座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重门 不知怎么的中年男人今晚灵感如潮他想也不想就脱下外套贴到大门上然后引火点燃几秒钟后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实验室天花板和两侧的墙壁纷纷裂开露出一排排的喷头随后冰冷的冷水如雨喷下将中年助手淋了个通透可是他的圆脸却兴奋得满是红光厚厚的嘴唇左右咧开因为他知道康纳博士的卧室中必然是同样的情况 还不到一分钟合金重门就已打开裹着睡衣的康纳博士从门里冲出他同样被淋个了透灰色斑白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脑袋上质料名贵的睡衣吸饱了冰水粘在瘦削的身体上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警报声依旧刺耳地响着康纳博士冲出來才发现外面一点火都沒有但整个长长的通道都是水雾弥漫还在不停地喷射着冰水他索性不再走了反正再向前走也会被淋透博士的目光一转看到门旁一件烧去了一半的外套看來就是这东西引发了火警警报并且触发了自动喷淋措施 “博士您总算醒了”旁边传來一个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康纳博士转头望去才看到自己的助手站在墙边同样从头湿到脚 顷刻之间博士计算速度堪比高级智脑的大脑已经将所有的景象联系在一起冷笑着说:“是你放的火” “不放火叫不醒你”中年助手说得理所当然 “你知道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康纳博士咬牙切齿地说可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助手打断 “博士钥匙……钥匙有了”助手说到这个词时不光是声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钥匙你怎么不早说”康纳博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瘦削的身体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向通道尽头狂奔 康纳博士发挥出了远远超过极限的速度身体虚弱的助手居然也发挥出全部潜力竟然还能跟得上博士 几分钟后博士和助手已经來到中央实验室的平台上凭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上下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空间在两人上方一块激光构成的虚拟光屏上繁杂无比的基因锁已经解开了一小段无以计数的数据和基因片段正在载沉载浮屏幕上的光芒投射在博士和助手身上如条条光斑构成的小鱼在不停地游走着 观测平台的对面并排立着十个高五十米直径十米的金属圆柱当十根巨柱并立在一起时站在它们前方的博士和助手渺小得就象是两只蚂蚁圆柱柱身上有无数由点、块和线线组成的图案此刻这些图案全都亮了起來绚烂之极的光芒不断在柱体表面流动着嗡嗡的低沉轰鸣声有若雷鸣充斥着整个空间几乎令人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这十根金属巨柱每一根都是血腥议会下最新、性能也是最强悍的‘星河’计算中枢现在十根并联都在全功率地运行着随着它们的疯狂计算虚拟光屏上飘浮着的基因片段正在一一变淡并且不断减少着每消失一个片段就代表着这一片段中所包含的信息已被破解 看着十根全力运算的计算中枢康纳博士心神飘摇早就忘了身上冰冷潮湿的睡袍以及踩在冰冷金属地板上的赤脚 “这简直就是神迹……”康纳博士一脸迷醉目光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渴望和向往他喃喃地说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栏杆不这样的话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康纳博士脸上猛然泛上一阵异样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颤声说:“沒错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能造出第一把钥匙能够打开‘使徒计划’大门的钥匙” 章十 清扫 上 这是一条崎岖不平的路坚硬的路面上积着厚厚一层浮土偶尔一阵风吹过就会卷走一层积土但却又带來更多的尘土路面是灼热的但风中却有着刺骨的寒意 路面上一层层土被卷走随即又被新土铺满在土层更替之间偶尔会现出几枚空弹壳弹壳中填满了土看來已经很有些历史 在呼啸的风中阵阵咣啷声音响起一个空罐头盒从路面上滚了过來在坑洼不平的地方甚至还偶尔会跳跃弹起最后撞到路边满是风沙侵蚀痕迹的土墙上终于不动了随后一双军靴重重落在路面上激起了一团尘土刚才就是这双军靴踢起了空罐头盒 风的呼啸声中忽然多了砰的一声沉闷枪响几乎同时一颗黄灿灿的滚烫弹壳掉落在路面上从那双军靴前滚过还在冒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淡烟气 然后一个男人就从路边土屋的门中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慌不择路地跑着有几滴鲜血悄然洒落把路面的浮土砸出点点血泥印然而他并未能迈出几步笨重的身体蓦然倾颓撞倒在军靴前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都是灰土茂密的胡须上还沾着许多食物的残屑他睁圆了双眼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眉心中有一个弹孔正在向外涌着细微的血流 苏抬起腿从倒在面前的尸体上跨过继续向小镇中心走去电磁动能步枪背在背上他用的武器只是手上的一把大口径手枪 这是一个被风沙侵蚀多年的小镇石砌砖垒的房屋早被磨圆了棱角墙壁表面粗糙得象打磨金属齿轮的砂纸门窗都是用厚实的木板钉成这些房屋住起來绝不舒服但是足够坚固在巷战中是不错的堡垒根据维克托提供的资料小镇位置偏僻不在任何交通要冲上而且沒有任何有价值的资源镇上最大的水源就是一口留自旧时代的深机井不多的地下水勉强可以够一百多人饮用 苏就走在这样一个沒什么价值的小镇中央用一把沒太多科技含量的大口径手枪将本该是最残酷的巷战变成单方面的屠杀背后的电磁动能步枪根本沒有任何用武之地这支改装手枪发射的是步枪子弹弹仓容量十发近距离威力惊人但也仅此而已使用旧时代步枪子弹的它威力完全无法和口径小得多的新时代手枪相比可是离开龙城后所有新时代的武器都面临着弹药补给的问題所以苏让奎因赶制改造了一批使用旧时代标准弹药的枪械不要求特别的性能只需稳定可靠、维护使用方便即可 砰砰砰沉闷的枪声不断在小镇中响起每声枪响都会有一个沉重的身体倒下每次都是一枪致命特别强壮的还可能有机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不论一个个经验丰富、狡猾残忍的战士如何埋伏、强攻、突袭抑或是布下陷阱都无法奈何得了那个镇中悠闲漫步的魔鬼 这个小镇从外表看应该已经荒废多年但实际上是悍匪马沃夫斯的一个重要根据地苏本來还在奇怪为什么马沃夫斯会选择这里作为据点之一但在看到镇中巧妙掩藏、并且重兵布守的机井后终于明白了原因因为这里有水水就是一切 马沃夫斯是维克托点明的十七股敌人之一他的手下有近两百人时聚时散來去如风主要靠劫掠和勒索聚居地为生行为和武装暴民沒什么区别惟一的区别就是首领马沃夫斯马沃夫斯原本是钢铁之门的高级管理人员后來叛逃在狡猾和残忍之外他拥有4阶力量和6阶的速度同时他还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杀手这也使得钢铁之门几次全力围剿都无功而返 在找到马沃夫斯落脚的这个小镇之后苏在外围布置好了防线就孤身一人步入小镇开始了杀戮 至于马沃夫斯他并不放在苏的心上苏几乎可以克制一切以攻击、速度和隐藏见长的杀手型对手即使因为伤势导致小半的力量无法发挥马沃夫斯也全无机会 苏沿着一条条小巷走着他忽然停了下來手枪的枪口几乎贴上了旁边一座土屋的墙壁在墙的另一面一个抱着枪的男人正紧紧贴在墙上大张着嘴象一条离了水的鱼一边汗水滚滚而下他可以控制得住自己的呼吸却沒法控制住跳得越來越响亮的心脏他只求这个魔鬼快点从外面过去不要发现自己在目睹了同伴各种各样的死亡后他根本连开枪的勇气都已失去 苏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土墙射进了那个正在疯狂祈祷着的男人后脑 “啊”一声尖叫从几米外的房屋内传了出來一个身形明显还很稚嫩的少年从里面疯狂地冲了出來在苏面前闪过仓皇跑进另一条小巷里 苏并沒有向这个少年开枪而是向左一转走入相反方向的一个巷子里來到一间土屋的门口土屋里面有一个正抱着机枪的射手尽管他的神情非常紧张但握枪的手仍然稳定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老兵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根本沒有发现苏出现在自己身后苏本來瞄准了他的心脏但是看了看还算完好的机枪和一箱满满的子弹就将枪口稍稍上移了一点然后随着枪声响起那名机枪手身体向前一冲手无意识地扣紧了扳机机枪喷吐出十几发子弹后一切重又归于寂静 机枪的嘶吼似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马沃夫斯的手下们斗志终于崩溃了他们争先恐后地从苏希望的方向逃出镇外苏并不急于追赶甚至沒有向逃跑中的暴民们开枪这些暴民大多拥有一阶能力算是精锐战士了但是在他们的前方有丽有里高雷还有奎因和二十名沉沦之刃的战士 在小镇的另一个方向一个看起來很普通的男人悄悄地溜出了镇虽然他用头巾包住了整个面容但是能力的气息却无法在苏的全景图中掩饰六阶能力是如此的醒目早已点出了马沃夫斯的身份他一离开小镇立刻加快速度并且非常巧妙地利用地形掩护向西北方的山区逃去但苏也沒有追他的意思因为马沃夫斯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梅迪尔丽正在那个方向上 这时苏身后脚步声响起那个先前曾从苏面前闪过的少年或许是被吓昏了头跑來跑去竟然又逃回到苏的身后苏头也不回抬手就是一枪苏完全不需要看甚至不需要全景图的辅助这一枪就应该准确地轰碎少年的心脏 然而这一枪却沒有命中 苏意外的回头看到那个少年正好摔在地上恰好躲过了自己本以为绝杀致命的一枪 “这个小家伙的运气倒是不错……”苏沉吟着盯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少年抬起了头正好迎上苏碧色的目光当即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也屏住了 少年的眼神还算清澈并不象马沃夫斯手下其它战士那样充满了血腥、残暴、恐惧和混浊 “如果不想死就在这里别动”扔下这样一句话苏就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镇中还有几个隐藏起來的战士苏不会给他们任何心存侥幸的机会 镇外开始响起密集的枪声间中还有一声声沉闷厚重的狙击枪声虽然马沃夫斯的手下人数众多数倍于拦截的敌人但是对面的敌人早都找好了掩体火力凶猛连续一时将马沃夫斯的手下尽数压制在地上那泼天盖地的弹雨中又有几支枪异常的精准一个点射就会收割掉一条生命那名狙击手更是恐怖最凶残、最狡猾的战士几乎都是死在她手里 里高雷不必说奎因三阶的武器操控能力也使他在战场上的威力相当于特种兵中的王牌选手而抱着一支狙击枪的丽虽然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可也不比二阶的狙击专精差了对付马沃夫斯这些手下完全是一枪一个 马沃夫斯本人则是在尽可能谨慎的情况下以最大速度逃窜着只要让他进入山区那么凭他那六阶的速度相信就是午夜城五人委员会或者是钢铁之门的神罚骑士來了也休想抓到自己他心里疯狂地咒骂着那至今还不明身份的敌人恐惧快到达临界点即将让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崩溃他很想全速逃跑但是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做万一引起了还在镇中屠杀的那个魔鬼的注意力那么他马沃夫斯多年以來的啸傲生涯就会到此为止 是的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绝对是一个魔鬼马沃夫斯在心中向从來不曾信仰过的众神发誓至少他还沒有看到过这种杀戮方式那是一种类似于全知全能的杀戮冰冷、精准、令人绝望 这个家伙明显是有预谋的要将自己的势力连根拔起马沃夫斯想着心中忽然浮上一个疑问在这样一个魔鬼的带领下明显有着周密的准备和强大的火力他们会这样轻易的放过自己 马沃夫斯忽然停了下來收敛起全身气息就象一只冷血的蜥蜴悄悄将身体挪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在前方数百米外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帽檐下苍灰色的发丝正在随风飞舞女孩身旁斜插着一把让人过目难忘的重剑右肩上则挎着一把式样独特的自动步枪 新时代突击步枪马沃夫斯的眼角抽动了几下他见识过这种恐怖的武器强大的火力不可思议的射速以及堪比狙击枪的精准都给马沃夫斯留下深刻印象这个女孩看起來非常年轻并且不象有多么恐怖的样子至少她欣长而有些纤瘦的身材不象拥有高阶的力量加成笔直的双腿似乎也不可能跑出过快的速度 但是她带了一把该死的新时代突击步枪而且是孤身一人站在这里不过就算她是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马沃夫斯也会选择悄悄地绕开她走条远路进山马沃夫斯自忖如果自己是那个魔鬼肯定会派一个有能力完胜自己的家伙在这里拦截沒有谁会愚蠢到在这个地方放一个疑兵因为完全沒那个必要至于看不出那个女孩有什么强悍的能力就更坚定了他避战逃跑的决心这只能说明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女有着他无法抗衡的能力 这看起來很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可能马沃夫斯想着毕竟连山区内那些猴子都会使用火箭筒腐狼也曾背着自动步枪巡逻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贴着地面开始移动非常小心不敢碰响任何一块碎石但是在挪移出了十几米之后马沃夫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他猛然抬头却看见那个少女的目光凝望的方向正正对准了自己眼神中还流露出些许疑惑 利用保护性的颜色图案特制的隐藏战斗服以及身体拟态的能力让马沃夫斯隐藏移动有接近于隐身的效果在他足够小心的情况下甚至有着曾经隐蔽接近到六阶格斗域高手的身边然后暴起将其一举格杀的先例 可是那个小女孩怎么就发现自己了 马沃夫斯的冷汗不停地涌出再僵持了几秒钟他终于明白过來站在那里的少女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甚至可能是特意赶过來拦截的沒有察知对方的是马沃夫斯自己 马沃夫斯猛一咬牙一跃而起开始全速狂奔他并沒有冲向少女当然更不敢回镇中找那名魔鬼决战而是向侧方冲出转眼之间他的速度已经突破了时速100公里还在不停地加速马沃夫斯已经根本不在乎隐藏效果只求能够离那个女孩远些再远些 马沃夫斯的身后响起了清脆而密集的枪声阵阵锐利的寒意从身后袭來这是子弹行将到达的警示他忽然一个侧翻远远纵出了十几米在闪避的同时马沃夫斯心中一松少女沒有亲身追上來就好办虽然她手中拿的是新时代突击步枪但是在五百米距离上自己仍有一定把握闪避只要运气不是太差让他把距离拉开到一公里之上逃跑就有了把握 然而侧翻后随即弹起的马沃夫斯却骇然发现正有更多的锐利寒意向自己袭來 马沃夫斯的背后喷涌出几团鲜艳的血花然后他终于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章十 清扫 中 梅迪尔丽停止了射击微皱着眉在她的感知下随着子弹射入马沃夫斯的身体她和马沃夫斯之间建立起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联系每颗子弹都会给她带來一缕若有还无的能量补充着她的身体震荡开基因片段之间的空间基因空间扩展的结果如果以进化点來衡量的话勉强算得上一个 梅迪尔丽很不满意她感觉这样自己得到的能量太少了还不如直接挥剑杀戮所得的三分之二所以在她看來射击根本不是一个好的方式 她拖着重剑向马沃夫斯走去马沃夫斯有着罕见强悍的生命力刚才那几枪虽然命中要害但还沒能要他的命梅迪尔丽的大脑中瞬间进行了海量的计算发现如果一刀切了马沃夫斯的话那还可以得到小半个进化点而只要和进化点有关的那就是不菲的财富 “等一下留活的可以卖更多的钱”远处苏的呼唤让梅迪尔丽已经举起的重剑轻轻落下用剑身在马沃夫斯的身上拍了一下马沃夫斯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但是体内的弹头纷纷弹出掉落在地上而弹孔中只流出几滴鲜血方才梅迪尔丽的一拍已经将马沃夫斯伤口的血管封闭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她抓住马沃夫斯的领口将他提了起來拖着向镇外已方的阵线走去和重剑比起來马沃夫斯实在是很轻 苏则回到小镇里有些意外地发现那个少年真的还伏在地上姿势都沒有变过用不着逃跑如果他站起來或者是挪动了方位那么苏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射杀 “站起來”苏命令着少年立刻爬起站正不敢有丝毫的违抗他个子不算高肮脏的脸仍可以看出几分清秀看起來很瘦身上沒有变异组织的痕迹这个少年居然有二阶敏捷和一阶速度的能力从能力來看已经超过了马沃夫斯手下大多数的战士 “你叫什么名字”苏问 “图……图扬”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或许已见多了杀戮但绝对沒有见过苏这样的杀戮马沃夫斯的手下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可是在苏的面前却连绵羊都比不上甚至不能让他在杀戮时多花些力气 “图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当然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改变自己的身份”苏淡淡说完就向镇外走去少年图杨则拾起丢在地上的步枪默默地跟在苏的身后 镇外的战斗已经结束在阵亡超过半数之后马沃夫斯的队伍终于放弃了抵抗原地投降他们都是些经验老到的家伙知道在狙击手存在的情况下逃跑就相当于自杀战斗用时不长全歼马沃夫斯的部队俘虏了90多人并且抓住了马沃夫斯本人 困扰午夜城数年之久的武装暴民马沃夫斯就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内被清除出了这场争夺生存空间的游戏 苏并不在意维克多派來的战地指挥官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异样眼神从俘虏中挑选了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伙其它的俘虏就都交给了维克多的人在目光扫到马沃夫斯的时候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交了出去一个活着的马沃夫斯价码比他所有手下加起來都贵了几倍苏挑出來的那些俘虏虽然个个生性凶悍但是苏相信奎因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只要给他们吃的这些家伙就会为苏卖命至于马沃夫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众所周知武装暴民的忠诚就象的爱情一样珍稀 清理战场勘探地形押送俘虏这些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苏对于这些全无兴趣任由维克多的人去处理反正这块地方是要交给维克多的 一天之后苏率领着车队再次起行维克多一共派了二十名战士來配合苏的行动现在分出去十五个押送俘虏回午夜城而在得到战报后维克多立刻派出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來和苏汇合配合接下來的行动另外他还派出了几十名战士准备在小镇上建立一个半永久性的补给据点毕竟那口水井还是有着不小的战略价值 车队继续又奔行了一天然后在选定的地点停下照例由苏前出侦察然后丽布置战术设置阵线然后在一场和屠杀无异的短促战争中绰号腹蛇的霍德尔连同他的110名手下再次成为苏的俘虏拥有五阶武器操控、五阶感知和三阶力量的霍德尔比马沃夫斯更加难以对付但是那仅仅是对其它人而言在苏压倒性的能力面前霍德尔甚至沒有反击的机会 无论是马沃夫斯和霍德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很多能力都是自发产生的能力因此整体战斗力要远远超过全配方的能力者而且从他们身上苏也察觉到了大湖西部区域的不同在这片区域中高阶能力者无论数量还是能力位阶都远远不如血腥议会控制下的领地但是发展却更加均衡有更多的人拥有进阶级别的能力由于血腥议会的强大武力以及对能力配方的控制和垄断在血腥议会体系之外几乎找不到高阶能力者如果拥有三阶能力那就已经是聚居地和武装暴民中的王者了 苏并不清楚这两种模式形成的历史也不明白为什么隔着辽阔的无人区的两片区域发展方向会这么不同而且在他看來无人区根本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险也许暗黑龙骑派一位将军带上一千龙骑和扈从就能荡平了这里不过他现在不想为这个操心因为在扫荡了两股武装暴民势力之后通向旧时代避难基地的大门已经打开那是他选定的新基地 检视了一下武器和弹药存量之后苏就让将图扬及收降的战士留在霍德尔的基地由奎因带着维克多的战士看管自己则与梅迪尔丽、里高雷和丽向避难基地进发 在维克多提供的资料中这个旧时代的避难基地早已打开经过几十年的演变和不断易手现在已经成为变种人的巢穴由于打开的时间过久里面的能源和制造设备想必已经尽数损毁了而且基地建在山区入山的公路早就损坏附近又沒有什么资源因此在突然出现的变种人占据了基地后就沒有势力再对这个基地感兴趣了 在暗黑龙骑的资料中也包括变种人的资料从基因的角度來看他们其实和人类相差无几变种人大多身材高大过度发达的肌肉即是他们的特征也给他们带來了远远超过普通人类的力量一个成年变种人本身即拥有相当于人类三阶力量能力加成的力量发达的肌肉、粗壮的骨骼都提供了强于普通人体的防御力如果以能力分析大致相当于二阶的防御其实那些依靠配方能力提升力量的人多半都会出现骨骼变形、肌肉过度发达等症状和变种人倒是非常相似 变种人有着不弱的智慧只略低于普通人类的平均水平他们同样有使用武器和制造武器的能力智力水平也足以支持他们进行研究强壮的身体可以抵御恶劣环境的侵袭并且不畏惧辐射弱点则是这个种族有着出名的坏脾气非常易怒庞大体型则带來了行动有些迟缓的副作用 但是暗黑龙骑的资料中并沒有提及变种人的由來苏在周边区域内也沒有遇到过变种人沒想到会在这个区域出现一个变种人的巢穴 根据暗黑龙骑的变种人资料苏知道要对付变种人特别在复杂和狭窄的基地内部只能依靠能力压制人海战术是起不了作用的所以那些普通战士苏一个都沒有带 在崎岖山区徒步走了一个小时开始出现变种人留下的痕迹包括各种生物的骨架、宽大的脚印以及一堆堆厚实的粪便空气中也开始弥散着变种人独有的浓重臭气如果不是苏有着惊人的意志力这种气味对他极为敏感的嗅觉來说可谓是惨痛的折磨丽和里高雷都皱紧了眉勉强忍耐着梅迪尔丽倒似乎全无所觉 再走一段苏忽然蹲低将调节成狙击模式的突击步枪拿在手中 远方传來沉重的脚步声两个变种人从山坡的另一端走了上來超过2米5的硕大身体上穿着简陋的作战皮甲提着沉重的多管机枪身上缠绕着子弹带他们肤色分别是奇异的黄绿色和浅棕色脸孔依稀有几分人类的轮廓但更加类似于猩猩或者是野兽 苏举枪瞄准在1000米内这把突击步枪在狙击模式下的精准程度还是可以保证的这两个变种人的能力并不突出苏相信自己可以用两颗子弹解决它们 梅迪尔丽忽然按住了苏的步枪说:“不要用枪这样很浪费” 章十 清扫 下 苏有些不解地看着梅迪尔丽 看到苏的表情梅迪尔丽才有些困难地解释着:“用自身能量……驱动各种武器的话比如说近战……进化点收获会比较大”这只是通用的说法真正从杀戮中获得的能量和身体的进化会受到各种因素影响人类还从未发现任何一条具有普适性和可验证性的通用规则众多影响因子的作用相互叠加或消减甚至突变其结果就是星河也难以计算清楚 苏从來沒有感觉到其中的细微差别但他知道在完全蜕变之前梅迪尔丽是有着三项九阶能力的对于能力本身和战斗的理解肯定比他要深刻在荒野中的七年苏始终把自己的能力压制在保证生存的底线上來自本能的恐惧使他不愿意无止境地变得强大所以自然对高阶能力几乎一无所知 听完梅迪尔丽的解释苏就把突击步枪背在背上转而拔出军刀指了指右边的变种人示意梅迪尔丽和里高雷、丽三个去解决它自己则向左边的变种人潜去听到梅迪尔丽的解释和苏的做法丽和里高雷不约而同地放下步枪手枪拔出军刀即使是里高雷也有不算差的近战格斗能力对付眼前这样的变种人还不是问題但当他看到丽也弃枪用刀摇了摇头又把突击步枪抱了起來 和变种人庞大的身躯比起來刃长四十厘米的军用短刀实在显得有些纤弱但和梅迪尔丽那把重剑相比变种人却又显得柔嫩了不过依靠肉体巨大的力量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使用多管机枪之类的重武器火力方面是毫无疑问的强大 变种人的感知能力显然很一般直到苏潜到十几米外它们也依然全无所觉还是丽和里高雷首先发起的突击丽反握军刀突然跃起全力向变种人冲去她发起冲锋的位置在30米外两个变种人都发现了她一边咆哮着一边掉转枪口瞄向了丽多管机枪不用如何瞄准只要把枪口对准大致的方向就可以了密集的弹幕会将前方的一切撕成粉碎 战场上响起了突击步枪的枪声里高雷半蹲在40米外一个点射四发子弹全部送进变种人的肘部生物杀伤弹巨大的威力几乎将它右臂粗大手肘的大半炸飞多管机枪当然是响不了了这时丽已经风一般从那名变种人身侧掠过短刀在它左边裸露的腰肋上开了一道深且长的巨大创口 暗红色的血如瀑布一样喷射出來那名变种人迟了将近一秒在看清自己的伤势后才咆哮起來随后转为痛苦的哀号丽又冲了回來轻盈跃起双脚在变种人后背上一踏左手搭住了它的肩就此挂在变种人后背上然后军刀绕前在变种人的咽喉上狠狠一切将它的喉管整个剖开 变种人的咆哮和求救声立刻象失去了转速的古老录音机变得空洞而古怪它用双手捂着伤口本能驱使它踉跄向基地方面奔走跌跌撞撞地一直走出数十米居然还沒有倒下丽又如幽灵般冲了上去贴上它的后背一刀插入它的后颈刀锋深深地切入颈骨几乎将之完全截断这样才让那个变种人轰然倒地当她抽出军刀时发现合金制成的刀锋已经崩开几个小口变种人的颈骨可不是一般的硬 丽和里高雷互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是凝重变种人显然有着非常强悍的生命力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袭杀一个在外的巡逻兵都有些吃力如果对付大队的变种人恐怕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 不过有苏和充满了变数和神秘的梅迪尔丽在也许变种人不是威胁吧丽和里高雷的心中几乎在同一时刻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在丽开始冲锋的同时苏就已贴上了左边的变种人先是一刀截断了它的右腕然后再将军刀刺入它的颈后一刀截断了脊椎和丽不同在全景图下变种人的身体结构被清晰反映出來所以苏的第一刀避开了坚硬的骨骼灵巧地切开皮肤、肌肉和肌腱让手掌和腕部脱离开來第二刀则直接插入它颈椎的节缝里刀锋毫无损伤而梅迪尔丽拖着重剑向前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安静看着丽和里高雷合作袭杀了变种人哨兵 变种人的体液和血中同样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道这让丽看着自己手中的军刀直皱双眉浓烈的异味让同样在荒野中生活过许久的丽也有些难以承受在野外都是如此那在变种人的巢穴中又会是什么样想到这里丽和里高雷的脸色都有些苍白这是对神经的根本折磨但他们可沒有苏操纵神经反应的能力 苏一刻也沒有停顿将变种人的武器皮甲一件件拆下大略检视然后就动刀肢解除了他之外沒有其它人拥有透测能力对于这种未知的敌人解剖观察是洞察它们弱点非常有效且直接的方式所以三个人都站在旁边忍住空气中愈发浓重得仿佛黏稠的臭味仔细地观察变种人的身体内部构造不得不说变种人的身体内部结构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除了各方面都大上一号之外身体各部分的构造乃至比例都和人类接近因为要承担更加沉重的躯体它们的骨骼更加坚固和粗大并且肌肉要发达得多 苏运刀切开一根胸骨在骨骼的横断面上竟有点点金属的反光这些变种人的骨骼中居然含有众多的金属颗粒难怪会如此坚固将由合金制成的军刀也崩缺了口 整个解剖过程只持续了几分钟在透测能力的支持下短短时间内苏已经将它彻底肢解众人基本上已了解了变种人的身体结构和弱点其实这主要是给丽和里高雷看的苏早已了解它的结构而梅迪尔丽的战斗风格决定了她实际上并不需要了解变种人究竟是怎么长的在相当于七阶的力量运使下她的重剑剖开变种人就象切奶酪一样容易 不远处传來几声变种人的咆哮大意是在责问为什么两个巡逻的家伙现在还沒回去是不是又在哪个地方睡着了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变种人使用的竟然是人类的语言只是浓重的鼻音让它们的发音显得十分古怪有些字节十分模糊但还不是完全不能分辨 苏一挥手四个人又分从两边包抄了过去在潜进了几百米之后三个变种人出现在几人面前两边的变种人身材和被干掉的两个巡逻兵差不多不过手中的武器却是颇见简陋的步枪和重锤但居中的变种人体形要大得多它提着一挺水冷式重机枪上身穿着黑色的皮装皮衣上缠绑着一片片金属片恰好遮住了要害部位构成厚重但防护力出色的皮甲看來这个变种人应该属于头目级别至少两边的变种人对他明显十分畏惧 变种人头目再次吼叫起來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他大步向两名巡逻兵消失的地方走去两名随从也立刻跟上然而三个变种人刚刚走出百米攻击就骤然而至丽扑向持重锤的变种人里高雷用突击步枪压制持步枪的变种人而苏则后发而先至如鬼魅般冲到了变种人头目的身边梅迪尔丽则拖着重剑不紧不慢地跟上四个人如今的配合已经十分默契无须命令便自行分配好目标 变种人头目的反应明显要快一些但也來不及使用重机枪它疯狂吼叫一声轮起右拳迎面向苏砸下它巨大的拳头甚至比苏的头还要大上一圈 苏左臂抬起自下而上格开了变种人头目的拳头虽然重拳被成功地向上格开但是超过3000公斤的冲击力仍让苏身体一晃苏心中一惊以他目前达到六阶水准的力量挡开变种人头目全力一拳竟然有些吃力的感觉但苏绝不是只有蛮力他右手一挥军刀如闪电般挥出已深深插入变种人头目的手肘这次并沒有象对付巡逻兵般轻易截断它的手腕头目的肌肤显然更为坚韧牢固军刀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但是仍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剧烈的痛楚让它疯狂地咆哮起來但它瞪得滚圆的瞳孔中忽然映出梅迪尔丽冉冉上升的身影 重剑轻飘飘地荡起但是启动之后却如失了重量骤然加速震颤的剑锋发出轻微的鸣动重剑化成一道黑气从变种人头目身体中央一掠而过只留下嚓的一声轻响 梅迪尔丽就象一只挂在剑柄上的精灵跟随着重剑飞舞旋动在空中旋飞几圈后才轻轻落地 “啊……不”变种人头目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却丝毫不能阻止自己上半身顺着倾斜而平滑的切面落下它的双臂也已被梅迪尔丽一剑斩断连同手中的水冷重机枪一同落在地上 看到强壮得多的头目被拦腰斩断另两名变种人刹那间呆住而这一瞬间的迟疑已经决定了它们的命运丽再次切开对手的咽喉然后利落地收回锋口已经卷刃的军刀而里高雷则用突击步枪将最后一个变种人的头颅轰碎 在三个变种人过來的方向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壁上有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外还有道路的残迹被变种人头目的咆哮和惨叫所惊动一个又一个变种人正从山洞中涌出它们四下张望着低吼着寻找着敌人的踪迹一个变种人忽然看到了苏于是指着这边大声叫喊起來其它变种人纷纷转头眼睛迅速充斥血色然后在各式各样的吼叫和怒骂声中向苏等四人冲來 苏迅速取下突击步枪瞄准的同时也向丽叫了一声:“丽用枪” 丽怔了一下很有些不情愿地收起军刀从后腰上抽出大口径手枪对准了冲上來的变种人 砰的一声枪响冲在最前方的变种人脸上突然绽开一朵大大的血花它痛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但居然又挣扎着站了起來它的脸已经完全被炸烂却吼叫着继续冲來手中的多管机枪漫无目的地扫射着流弹横飞打得苏周围的地面烟尘四起 苏倒是沒有想到这些变种人的忍耐力如此强悍脸炸沒了居然还能冲锋和射击而且他们的头骨的确坚固苏可是用的新时代突击步枪在700米的距离上仍有相当大的杀伤力不过苏留心之后就不会再给它以任何机会第二发子弹准确地在第一发留下的伤痕中心爆开直接将变种人受创深重的头骨掀飞 冲上來的变种人装束不一武器也驳杂不纯数十个变种人中有五六个体型明显大出许多的头目但是他们有的端着多管机枪有的却挥舞着特制的沉重铁锤看來变种人选择武器更多的是依靠喜好而不单纯看威力和科技含量但并不是每个变种人都装备了强大火力还有几个明显瘦弱些的家伙挥舞的则是粗糙的铁棍 苏手中的突击步枪开始不断地吼叫着四发子弹就已射到了两名装备机枪的变种人头目而在600米的距离上里高雷也开始射击连续几个点射同样射倒了两名头目只放过最后一名持铁锤的变种人头目任由着他冲近苏和里高雷都优先消灭拥有远程火力的变种人在200米距离丽也加入了射击的行列只有梅迪尔丽蹲在重剑旁手扶着长长的剑柄静静地看着冲上來的变种人在斩杀刚才那名变种人头目的瞬间她又给自己增加了一阶力量拥有三阶力量的她真实力量已经勉强达到了八阶力量的水准也就是说如果梅迪尔丽全力一击的话爆发出的瞬间冲击力可以接近十吨 能够经受住重重金属射流的考验、冲到苏几人面前的变种人只有十几个然后它们就看到一个美丽而纤长的女孩站了起來还拖着一把大得出奇的重剑 一分钟后所有的变种人都变成了尸体 梅迪尔丽非常想扮扮柔弱可是她更不愿意看着苏拖着遍布伤口的身体厮杀在前 沒时间清理战场了苏将沾满恶臭鲜血的军刀插在腰间提起突击步枪向山洞走去那里明显就是避难基地的入口旧时代的标准避难基地基本都是这样的布局 章十一 似曾相识 上 不出所料山洞深处就是基地的入口那厚重的齿轮型金属门悬挂在门后的武器吊台金属驱动拉杆以及门外的操控台都是如此熟悉只看这些部件就可以确定这里肯定是旧时代同一时期建立的标准型避难基地之一 这里的金属齿轮隔离门半敞着驱动的液压杆上全是锈迹污痕看起來已经很久沒有动过了操控台上死寂一片触摸式的屏幕都被彻底砸碎武器吊台则只剩下一个框架看起來这个基地已经废弃了许久向纵深处看去基地内部隐隐约约还有些幽暗的灯光那昏暗的红色是应急灯光的标志从这些灯光可以看出至少应急系统还有可能在运作着 基地内部非常昏暗更是从中冲出一阵阵中人欲呕的臭气在昏暗灯光的照映下可以看到时不时有庞大的身影在通道的尽头闪动着显然有些变种人在打着埋伏的主意 避难基地的设计从來都是易守难攻在入口通道的尽头就布置着三个可以交叉覆盖的火力点 苏并不清楚这个基地的规模有多大但从类似基地的资料推断以及从附近能够找到的食物來源分析这个基地的变种人群落应该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个在基地外的战斗中已经有八十多个变种人战死现在基地内部很可能只剩下三五十的变种人了 苏已经透过全景图发现在入口通道尽头的路口有七八个变种人隐藏在两边的墙壁后面通道对人类來说很宽大但对变种人來说就十分拥挤它们最多能够并排挤下两个后面的变种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焦燥地低吼着不断推挤前面的同伴甚至时不时将前面的变种人挤出墙壁的掩护前面的变种人则会回头示威性地咒骂着再用力挤回去重新把自己硕大的身躯藏在墙壁后其实这样早就沒有隐藏埋伏的效果了但是守住这条通道口就是扼住了基地的咽喉除非苏有把握砸烂通道两侧警卫室那厚达5厘米的防弹玻璃否则的话就必须从这里通过才有可能深入基地内部 埋伏的变种人中一半是女性还有两个从身体外形看明显是刚刚成年的孩子另外有一个头顶毛发稀疏的老人基地中其它地方的变种人也大致如此全是女人、孩子和老人精壮的战士们应该都被屠戮殆尽了 苏挥手让其余人等在基地门口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握着两把军刀无声无息地向通道中走去他的脚步越來越快几步之间身体就开始拖出隐约的残影速度实际上已经达到恐怖的程度但是却沒有发出一点声响而且以他的可怕速度别说那些变种人还在忙着互相推挤就是让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苏也不可能來得及有任何反应 刹那间苏已冲到了通道口两把军刀闪电般刺入一个变种人的胸腹直至沒柄巨大的冲力令军刀彻底将那个变种人身体剖开同时苏则借着这股力量变换方向狠狠撞入变种人群中双手军刀分别刺入一个变种人的肋下准确地绞碎了它们的心脏在苏面前还有一个变种人正惶然举起机枪可是它哪有可能瞄准行动如鬼魅的苏 苏闪电般抽出军刀腾空而起紧贴到通道的顶壁然后顺着顶壁爬回了入口通道再轻轻跃落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只在呼吸之间 在他面前与入口通道垂直的通道中枪声大作多管机枪发出的吼声在狭小的空间中震耳欲聋密集的子弹如离巢的黄蜂般飞舞來去枪口喷射的火光则彻底照亮了幽黑的通道虽然变种人身体粗壮天然防御惊人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不要说火力狂猛的多管机枪就是突击步枪对它们來说也有致命威力 通道的两端分别挤着四个变种人左边的变种人被苏在瞬间击杀了三个最后一个变种人在恐惧之下下意识地向苏的身影扣死了扳机机枪的六只枪管飞速旋转弹链疯狂地跳跃起來一发发威力巨大的子弹化成能够轻易撕裂血肉的弹流射出只是当他扣动扳机时苏早已从通道顶壁上游走所有的子弹都射在对面的四个变种人身上在几米距离内多管机枪的子弹甚至可以打穿变种人庞大身躯对面四个变种人措不及防之下身上喷出无数血泉逐一在弹雨中倒下 直到弹链射光最初的那个变种人还在大声喘着气不停用力扣着扳机他甚至沒有发现对面的四个同伴已经被自己射杀 苏又从顶壁绕了回來从它身后悄无声息地落下两把军刀一错已将它的脊椎截成三段 变种人的动作蓦然僵硬从它大张的嘴里传出阵阵呜咽的声音然后多管机枪从失去控制的双手中掉落在那轰然倒下的躯体后露出苏宛如幽灵的身影 苏向通道的尽头望去刚举步想要走过去身体忽然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他左手扶在墙上右手伸到衣服里一摸等拿出來时手心上已满是腥臭乌黑的脓血 苏毫无表情地看看手心上的血然后抓住缠在身上的绷带用力一勒几道脓血如箭般从绷带的缝隙中射出就算以他的忍耐力也轻轻地闷哼了一声挤出伤口的脓血之后苏整理好身上的绷带又伸手从变种人尸体上捞起一团血肉涂抹在绷带之外将浸染的血迹盖住做完了这一切他才走到入口通道向门口打了个手势让三人跟上 这个基地规模很大设计的容纳度超过五百人在这种半封闭的地型下苏的全景图范围也被相应压缩到不足五百米可是已经足够了所有散落的变种人都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成为了黑暗中最明显的灯火由猎人变成被狩猎的目标基本中还有不超过三十个变种人它们大多是分散的即使是改由丽和里高雷主攻清理起來也格外的迅捷 苏默默地跟在丽和里高雷身后只是适时地告诉他们在某个房间里或者是某个拐角后藏着一个变种人对于精擅巷战且配合默契的丽和里高雷來说这样已经足够梅迪尔丽则拖着重剑走在队伍的最后断后实际上这里已经根本不可能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可是苏总觉得梅迪尔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非常灼热就象两根燃烧的针刺在绷带下方的一处处伤口上但每当苏回头望去时梅迪尔丽都会扬起脸给他展示出一个幻丽的微笑从那双湛蓝的眼瞳深处苏看到了些什么却无法理解 这只四人队伍的实力已强大到可以对整个基地的变种人进行完全压制的地步清理老弱病残自然是再容易不过不过让苏感觉到有些异样的是这些变种人或者愤怒或者恐惧甚至有许多害怕到神智已完全崩溃的地步可就是沒有一个人投降而且它们哪怕被打断四肢都试图用牙咬上敌人一口所以四人一路走來一个活口都沒有留下 中控室中积聚着最后五个变种人四个全副武装、身体强壮的变种人应该是守卫的卫兵已经非常清楚变种人弱点的丽和里高雷根本沒有给它们使用武器的机会直接用突击步枪和手枪轰开它们的脑袋随后丽拉开中控室的大门一个滑冲步已闪入中控室中 “糟糕”苏已经感应到中控室中还有一个变种人正端着一支不知道什么样的枪指着门口可是还沒等他发出警告丽就已经直接闪进了中控室 几乎在丽消失的同时中控室中就响起砰的一声巨响大蓬铅砂和着硝烟喷了出來几乎撞上正想冲进去的里高雷竟然是霰弹枪在封闭狭窄环境下这是威力更胜多管机枪的凶器 “丽”里高雷大吼一声不顾危险直接滚入中控室随即举枪指向变种人的位置 然而他沒有扣下扳机这是一个外表显得非常苍老的变种人它身体并不是非常高壮只有两米出头一点满头的白发已经稀疏脸上的皱纹多得就象山丘上的沟壑他瞪圆了有些混浊的眼珠大张着嘴端着的霰弹枪正从双手滑落丽正紧紧地贴在它身侧手中的短刀已从它的肋骨缝隙中深深刺入准确地刺穿了它的心脏 站在中控室外的苏摇了摇头他本想留下一个活口的这个年迈的变种人看起來知道不少如果能够让他开口的话或许也得到很多珍贵情报可是丽的动作太快了甚至让苏都无法阻止那老变种人手里毕竟有一支霰弹枪阻止丽的话她也会有生命危险 中控室已完全失去了作用所有的屏幕都已破碎中央控制台则被布置成了一个祭坛模样祭坛中央是一个精密的金属圈 看到祭坛中央的闪亮金属圈苏心中猛然一跳大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提起金属圈仔细察看起來 这是一个合金制成的金属圈在外侧可以看到精密排列的集成电路块但是由于电能耗尽金属圈显然已失去了效用在它的内侧有使用特殊字体镌刻的一排编号:sn6000274 这排编号如闪电般轰进了苏的眼睛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字体事实上苏只曾经在一个地方见到过这种字体就是在那些碧色的梦里 章十一 似曾相识 中 “头儿你怎么了”看着苏的脸色瞬间苍白里高雷很有些担心地问 苏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要紧的我沒事”可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苏向已倒在地上的老变种人看了看微叹了一口气 丽那一刀极为致命老变种人此刻已经气息全无应该说她在格斗上很有天赋近战格斗技艺更是日益进步刚刚了解变种人的身体结构就能做到一刀致命可是她这一刀却切断了重要的线索 看到丽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苏笑着说:“沒事的这一切刺得不错但下次记得要多配合不要总是自己单独行动这样很危险” 丽用力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下來她已经发现了苏的异样很想询问可是女人的直觉却让她选择了沉默那个金属圈对于苏來说应该是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它却是被变种人供奉着的想到类人形态智能出众甚至还可以说人类语言的变种人丽宁可相信他们和人类之间的区别就象是黑人与白人之间的区别其实是同一个物种的两个子群落而已可是她无法也不想将苏和这些变种人联系起來 苏却是不想把现实和那些碧色的梦境联系到一起 他知道自己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那些梦非常真实在梦中的时候甚至分不出究竟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但是只要醒來就会将梦的内容遗忘得干干净净只有梦中的感觉还停留在心底清晰得就像蚀刻在基因中一样现在苏知道他其实并沒有忘记那些梦的内容而是非常不愿意去面对它所以选择性地将它埋藏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试图永久性的忽略可是每到夜晚这些记忆就会时时从意识深处泛起顽强地提醒着他那些不愿面对的画面 苏抚摸着金属圈指尖在滑过内壁的时候那串编号则如流水般在他心底滑过编号本身是沒有意义的主要是构成编号的字体触动了他意识最深处的秘密 那段梦境就象是最深沉的猛兽一旦被彻底释放苏知道自己整个的生命轨迹或许会为之改变近期的事实已经部分证明强大的能力就是通向这段梦境的不二道路苏抬起头正好迎上了梅迪尔丽那双湛蓝而宁静的眼睛在眼角的余光中还可以看到丽明显关切以及里高雷看似沉静的面容而在目光看不到的地方更有着一个似喜若怒的帕瑟芬妮 能力…… 苏脸上不正常的苍白迅速褪去将金属环收好然后微笑着说:“好了现在这个基地中已经沒有变种人了我们分头去检查一下基地内部设施的情况半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从已经废弃的设备中苏找到了这个基地编号:n69基地的主动力室大体上还是完好的只是耗尽能源而已辅助动力室还在起着作用这里是由两台老式柴油发电机供应动力在动力室旁边苏意外地找到一间堆满了汽油和柴油桶的仓库这些油桶型号不一产地也各不相同看來应该是些变种人抢劫回來的物资这些变种人居然还对备用动力机房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将其中一台发电机改装成了混合动力发电机从而可以使用抢回來的五花八门燃料 在设备工厂苏又看到了一幅让人讶异的景象这里十分整洁一切设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并且保养良好墙边的货架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武器和设备零件而且有着明确且成体系的分类整个设备工厂的环境干净得完全不象变种人居住过的区域从零件种类看这个工厂中不光可以生产各种旧时代的弹药而且还能生产如多管机枪这类武器的损耗零部件 最令人惊讶的则是变种人们居然设立了一个生化实验室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颇具规模苏对于生化实验室并不陌生看这些仪器的用途大多数是与能力改变与生成相关难道说这些变种人设立生化实验室的目的是想要研究出适合于变种人的能力配方苏尽管极为惊讶但也知道在这个见鬼的年代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基地中有超过200间的个人居室其中一半荒废积灰另一半则成了变种人使用的卧室里面还不算太脏但是浓烈的体味却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幸运的是在备用能源系统的支持下基地的通风系统还是可以使用的但是想要把基地打扫干净还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最大的好消息则是基地的水循环处理芯片基本完好只要恢复了能源供应稍加修理就可以继续使用丰富的山区地下水源并沒有受到特别严重的污染如果芯片功能恢复完全将能够生产出大量无污染的净水 这将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 净水和食物和武器弹药一样是硬通货除非是血腥议会那样有着稳定统治和绝对威权的地区能够发行统一货币否则以物易物才是通常的贸易方式 午夜城能够拥有今天的地位很大程度就是得益于大量的水处理能力虽然生产出來的水绝大多数都带有轻微辐射但是用作农业灌溉已经足够了在食物和水贸易的支撑下午夜城得以建立起一支拥有威慑力的武装力量并以此为依托开拓出大湖西部区域内最大的娱乐产业 基地的核心能源供应装置是一座小型的核子发电机由于缺乏燃料早已停转苏带來的一盒核燃料棒如果节约些用的话还是够这座基地运转几年的 这支变种人群落在基地中居住了十几年所留下的积垢、污秽和垃圾还算好那股非人所能忍受的体味清除起來可绝不是件小工程而且每个基地都会有的逃生通道是连接在山腹中的天然溶洞中现在那里被变种人当成了垃圾倾倒处通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十几年积累下來的垃圾不知道要经过多久才有可能清理完毕 但就算只为了那水处理单元付出再多的代价也都是值得的 基地巡察很快结束当四个人从基地中钻出來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都有再世为人的感觉现在就连夹杂着灰土和辐射尘的风都显得如此鲜美 站在n69基地的门口苏给奎因发了个讯息让他带着投降的战士來汇合同时他还取出一个黑色的远程通话器接通了与维克托的通讯 看着手里的通话器苏更加切身地体会到了大湖西部区域和血腥议会的差距这差距并不仅仅是表现在站在世界之巅的高端能力者身上还表现在从日常到尖端的一系列科技中苏已经习惯了使用声像并茂的随身智脑在核心控制区附近通讯流量充裕到甚至允许使用三维虚拟影像的地步而现在n69基地距离午夜城还不到200公里却连声音传输都有些勉强 “我亲爱的苏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我通话……嗯在活捉了马沃夫斯和霍德尔之后更加令人振奋的消息应该就是攻克n69基地了什么难道你已经干掉了那些该死的变种人了”即使伴随着大量的杂音也能听出维克多的声音越來越兴奋 “变种人很好对付”苏微笑着回答虽然维克多不可能看到他的笑容但相信可以从温和的声音中听出來 维克多哈哈大笑起來说:“那也就是对你來说才好对付即使是消灭几个落单的变种人也往往会让我损失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战士清除了这支变种人后我们西边的交通线会变得安全许多而且路线可以缩短几十公里这意味着时间、警卫的减少也意味着更多的利润这些利润会让那些商人们发疯的” 苏一边听着维克多豪爽的大笑一边信步走着直到走到一处陡峭得近乎于悬崖的陡坡前才停了下來他临崖站着静静地听着维克多涛涛不绝地描绘着他的宏伟蓝图 可能是过于兴奋维克多说了很久很久才算告一段落直到这时苏才平淡的说了一句:“我要这个基地” “当然……”维克多的兴奋似乎还沒消退立刻就回答着可是只吐出一个词他的声音就嘎然而止安静了足足几秒钟之后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这一次可以听得出來无奈、勉强和惊讶:“……沒问題” 可以想象远程通话器的另一端维克多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又过了几秒维克多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了正常:“按照我们的协议n69是你的了不过变种人居住过的地方很难让人类生存既然你消灭了所有的变种人那么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清理工作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时间亲爱的苏你能够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下了如此大的决心要得到n69吗” “因为基地的水处理单元仍然可以使用”这一次苏沒有打算说谎 于是远程通话器的另一端再次沉默 章十一 似曾相识 下 在午夜城北区的一栋哥特式古堡中,维克多站在自己的古典风格浓郁的办公室中,看着手中的通话器发了好一会的呆,然后按下静音键,苦笑着说:“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已经显露出年纪的女人。她中等身材,穿着紧身的战斗衣,重要部位都被厚而轻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皮质甲片保护起来。在她绝对称不上魁梧的身体中,洋溢着汹涌的力量气息。 在她的脸颊眼角,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岁月痕迹,脖颈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则一直延伸到了脸上。伤疤显然是经过处理的,显得很淡,但是沉沦之刃的医疗技术看起来达不到将伤痕完全消除的水准。 这个女人斜靠在沙发上,用手托着下巴,凝望着挂在维克多办公室墙壁上的巨大地图。地图上详绘着大湖西部区域以及周边地区的情况,包括城市、势力分布、危险组织、资源及通商路线,比给苏看的要详细得多。她的目光,正落在n69上。从这张地图来看,午夜城位于整个区域的东北角,n69才更靠近中心。当然,在n69的北部及西北方向,都是连绵的无人山区,看不出有什么价值,至少在这张地图上没有标注。 “以苏展示出来的科技水准,修复和启用水处理芯片的并不算困难。我们早就应该预料到这一点了。”女人这样说着,她的声音非常沙哑。 “可是他居然还带了核燃料!要知道,没有主能源的话,普通基地的水处理单元是根本启动不了的!”维克多苦笑着说。 “问题在于,我们收拾不了那些变种人!” 女人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核心,让维克多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他很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着:“不是收拾不了,而是损失会太大!清剿那支变种人部落,我们会损失超过300名精锐战士……” 女人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损失300名战士,就意味着我们会被钢铁之门或者是克兰城吞并,所以我们还是收拾不了那些变种人!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尽早扩军。但是两年了,你都干了什么?你只增加了不到100名战士编制。” 在自己的领域,维克多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冷冷地说:“我们的战士不是武装暴民,只要吃饱就行。他们需要薪水、武器、训练以及大量的能力药剂,维持现在的规模已经达到了我们的极限!你是想要沉沦之刃的财政崩溃吗?” 女人摆了摆手,说:“这些我不懂!行了,别说这种没意义的事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想办法控制住他?至少他现在还没什么根基,只有五个人。” “控制?”这次是轮到维克多冷笑了,“你觉得以我们的实力,能够控制得了苏?控制一个带着四个强力追随者的八阶能力者?我们当初在这片区域征战的时候,谁的能力超过五阶了?现在,你觉得就是我们五个人一起上,能够战胜苏吗?” 女人沉默了。 她是五人委员会中的萝拉,也是一名拥有七阶力量加成的恐怖战士。在战场上,她是威猛的战士,但无论在政治、经济或者是谋略上,她都不如其它四位同伴们。萝拉也知道,当能力超过七阶时,威力就会发生质的飞跌,一般来说,八阶能力者是很难被低阶能力者用数量堆死的。虽然什么事情都会有例外,但例外总是和幸运联系在一起,神秘学不够高阶的家伙,自带的幸运能力多半是不会产生例外的。所以,从能力的角度来说从来没有例外。 “那你的意思是……”女人问。 “合作!”维克多下定了决心,说得斩钉截铁:“我们和苏一起统治这片区域,然后再试试看,能不能越过那些山脉,去挑战寒冰王座!” “寒冰王座?!”萝拉跳了起来,盯着维克多,说:“你一定是疯了!而且我们都不知道它是否还存在……” 维克多哈哈一笑,说:“好吧,别那么紧张,我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就算真的找到了寒冰王座,也不是由我们来主攻。行了,我们已经让苏等得够久了。让一个八阶能力的强者等待,可不是个好主意。” 维克多再次打开了通话器,没有想到苏没有挂断,仍然在等待着,这让他在欢喜之余,更多的却是戒惧。 一个如此强大的八阶能力者能够如此有耐心,不是心虚,就是谦逊。虽然没有看到清洗变种人的战报,可是在马沃夫斯和霍德尔两役中,苏已经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强大。他几乎是凭着一已之力,就游戏般地击溃了两股让人头痛的悍匪。所以苏不可能是伪装强大的骗子,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能是谦逊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强者如果会谦逊,那就意味着他自信可以掌控一切,或者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不论哪种,都不是一件可以让人高兴起来的事。 维克多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但他的声音依旧热情得有些炽烈,如果只听声音,绝对想象不出汗水已经让有些斑白的头发紧紧地贴在了维克多的额头上。和苏热情而简单地谈了一小会,就得出了结果。苏已切断了通讯,可是维克多却看着手中的远程通话器在发呆,过了许久,他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全是苦涩的笑容。 萝拉看到维克多的表情,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问:“他不肯合作?” “不,他很愿意合作,只是合作的方式和我们原本的预想不太一样。”维克多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才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说:“他的意思是,由他来作那把横扫四方的剑,而我们的角色,就是成为他的后勤和培训基地。” “什么!”萝拉再次从沙发里跳了起来。她本想大声斥责苏的狂妄和无知,可是话到口边,却发现不知为什么完全说不来了。 维克多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平静下来,说:“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是战士,而是商人了,不是吗?不光是我,萝拉,甚至连你都已经失去了拼命的勇气。午夜城的繁华在带给我们前所未有的享受和快乐的同时,也磨平了我们雄心和梦想。不然的话,我们早就把n69打下来了,不就是在劣势下和钢铁之门或是克兰城打一场战争吗?二十年前,我们进行的哪场战争是占有优势的?其实,让苏掌握武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最危险的事情,都会由他去承担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我们甚至还不清楚他的来历。”萝拉再次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的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给自己定位。我们是商人,只要讲究利益和享受就可以了。你,我,还有拉莫斯他们,我们五个人的生命都不是很长了,对我们来说,享受和者是等待医疗技术的突破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我们虽然不能控制苏,却可以引导他将战火引向钢铁之门和克兰城。不论是谁胜利,最终我们都会得益,哪怕得到的不是最大的利益。现在,我们只需要提供物资和人员,然后观察,这就足够了。”维克多冷静地说。 萝拉也从最开始的焦虑中平静下来,说:“或者我们应该控制一下供应给他的物资,就算这是一笔投资,也需要考虑成本和风险的。” 维克多点了点,说:“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先观察。如果苏真的有野心,他就会克制自己的**。” 在n69基地门口,苏收起了远程通话器,回身向梅迪尔丽走去。在远端一侧,丽和里高雷背靠着一棵枯树站着,远远地看着苏。这也是他们能够容忍的最近距离了,变种人的气味绝对比它们的强壮更令人畏惧。 “你不觉得头儿有些变了吗?”丽忽然说。 “说说看,怎么变了?”里高雷也在看着苏,若有所思。 丽抓了抓短短的头发,找个合适的形容词可不是她的长项,所以想了一会才说:“我怎么觉得,他好象,好象比以前凶了?” 里高雷先是失笑,然后说:“头儿可不是个会凶的人,可是,在这个见鬼的地方,不凶一点又怎么生存。你不觉得,跟在头儿身边的时候,我们会轻松很多吗?” 丽点了点头:“嗯,是的,很多事情都不用去想。” “他对外凶狠,我们就可以过得轻松一些,大概,这就是头儿的想法吧。”里高雷悠然说。 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又很不服气地嘟嚷了一句:“我看他想让那个丫头过得轻松些才是真的!” 里高雷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 丽是个不习惯沉默的人,过了会又问:“喂,你的进化点快有二十个了吧?” “应该超过一点。”里高雷回答。 丽嗯了一声,说:“我大概超过三十个了。不过现在,我们大约只能靠自己产生能力了。我还是想要格斗域的能力,希望这次运气够好,能够发展出速度来。你呢?” “强化一下区域控制吧。”里高雷说。 “还要强化区域控制?那不是五阶了吗,可是这个对你个人战力好象没什么帮助。”丽有些奇怪里高雷的选择。 里高雷仍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其实对于区域控制早有定论,这是一个对个人没太多用处,却能显著提升整个团队战力的能力。 章十二 酬劳 上 清理n69是个庞大的工程在维克托派來的工人和奴隶抵达之前就只能依靠投降的十几个武装暴民率领着上百名俘虏去干着这种让人崩溃的工作图杨成了武装暴民的首领并且直接对奎恩负责这个面目清秀的少年或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是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恩怨对待昔日的同僚极为残酷在开工的第一时间他就抓出三个怨言鼎沸并且想要煽动其它人一起暴动的家伙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图扬极为残忍地、慢慢地肢解了反抗最激烈的一个然后将其它两个打得血肉模糊但很好地把握了分寸即沒有打死也沒有打残 苏默默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有他在场那些原本躁动不安、有些群起暴力反抗意思的暴民们都安静了下來他们的战友、朋友、敌人无助而绝望地死在苏手下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别说还沒有过去几天就是几年之后他们也绝不会忘记那完全是黑色的一天 图扬清秀的脸孔扭曲着眼睛中射出狂乱的光芒从喉咙深处挤出神经质的笑声慢慢扭断了要被处死的那个倒霉家伙的脖子而那个牺牲品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变成地下一堆散碎零件图扬使用了特殊的手法那人的神志在整个过程中还无比清醒不曾因痛苦昏厥或发疯 最后的处刑是极为缓慢地扭断颈椎然后是360度旋转后嘎然断裂的颈动脉整个死亡的过程被放缓拉长痛苦、愤怒和骇然在那个暴民脸上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图扬瞳孔中的一抹色彩当少年放下那个暴民的尸体再次站起來时终于满意地从那些身体比自己健硕得多的暴民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这些暴民或许不畏惧最凶猛的野兽但是人类的天性使他们多多少少会害怕疯子 看着已经变成战士和奴隶的暴民们拿着简陋的工具鱼贯走入基地入口后苏叫來奎因开始和他商量基地后续建设的细节首先就是如何启动基地的主能源苏问得很仔细偶尔也会提出些自己的看法和设想在他的规划中这里要建成集水处理和武器加工产业为一体的基地后面的逃生通道必须打通第二步则是全面修复基地的各项设施包括警戒和防御体系计划的最终目标是可以形成供养超过500名战士的后勤体系 通过在n958中的学习和熟悉奎因对于改造旧时代的通用设备已经很有心得他先前就进入过基地内部看了变种人留下來的加工厂那些工作母机保养的良好程度让他也感到惊讶这里不需要花太多工作量就可以加工新时代以火药为基础的各种武器 一个个变种人的尸体被抬了出來堆积到入口边上一块空地上每积累有十几具尸体暴民们就会浇上汽油或者柴油然后点燃天气越來越热了让这些尸体腐烂并不是好主意 维克多承诺了二百名工人和五十套标准的战士装备但这些东西的到达还需要几天时间这几天中苏一边监督着暴民奴隶们的工作一边研究着大湖西部区域的势力分布和局势他知道即使在通讯手段十分原始的动荡年代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往往会超出人们的想象n69水处理单元即将修复的消息正在飞速传播开去相信会有很多人对这个感兴趣并且打算占有它 水处理单元就象是黑夜中的一座灯塔总会吸引到足够多的扑火飞蛾而苏想要得到的就是这些飞來的夜蛾 苏准备花上几天时间将基地周围都走上一遍凡是他经过、走过并且彻底熟悉的地方都会变成他的主场 就在苏潜心营造他的主场时海伦刚刚从沒日沒夜的繁重工作中解脱出來已经几天沒出实验室的她脸色苍白头发也失去了光泽深深黑眼圈上的显得格外沉重负累的眼镜更加凸显了她的疲惫 她回到自己的居住单元草草吃了点东西就走进了浴室当炽热而强劲的水流激打在她惨白的肌肤上时海伦才感觉到精力在一点一滴地恢复着浴室的墙壁上亮起一排红色的数字47.06并且闪烁不定这是她的体重和四天前相比整整减少了三公斤相对于她超过170公分的身材來说这个重量的确是太轻了海伦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明显消瘦了的身体即使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肋骨现在一定都凸现出來她擦洗着胸前双手抚过之后双乳的体积、密度和弹性等等数据纷纷在脑海中浮现于是海伦立刻知道比四天前要小12%当然和帕瑟芬妮更不能比就是两个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及得上她的一个 “果然女人减肥的话多半是先减胸……”海伦有些自嘲地想 几分钟后再从居住单元走出來的海伦已然焕然一新微湿的金发居然给她勾勒出了几分性感的风情但是惨白失去了光泽的肤色却不是能够靠沐浴和补充食物能够迅速调节回來的 一面光屏自动飘浮过來提醒着她有客人來访并且等候在会客区内看到光屏上播放的留言海伦倒是有些意外:“他怎么來了” 略想了想她转而向会客区走去门禁系统在查验过海伦的身份后自动门悄无声息地向两边退开 会客区很大里面摆放着几组沙发壁炉中燃烧着熊熊火焰驱散了地下建筑难免的阴冷和湿寒在沙发中大大咧咧地坐着一个粗豪男人而另一个人则站在墙边一幅幅欣赏着挂在上面的油画当海伦的身影出现时粗豪男人还是懒洋洋地堆在沙发里半眯着眼睛继续享受温暖的炉火而墙边的男人则转过身來微笑着说:“海伦姐姐又见面了” 这个男人面貌非常年轻可是却沒有一点稚嫩的感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凝如山、含而不发的气势这是只有岁月才能沉淀出的味道却不知怎么的出现在这个刚刚脱离了男孩范畴的人身上而且海伦清楚地知道他的年纪 仔细地看了看他那柔和而沉稳的脸海伦才走进会客区问:“奥贝雷恩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我这里來了” 奥贝雷恩递给海伦一个智脑说:“海伦姐姐你先看看这个”然后他就走到另一侧的吧台前开始准备红茶奥贝雷恩对这里很熟悉以前他就非常喜欢海伦的会客区经常跑到这里來当然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充满了理想和阳光的大男孩 海伦将自己仍很空虚的身体扔在沙发里打开了智脑几束激光首先勾勒出艾琳娜的形貌和资料然后就是一个个特遣部队的成员从一号一直到六号 奥贝雷恩端着托盘走回将一杯红茶和几块饼干放在海伦面前然后把另一份摆在自己身前递给那个粗豪男人的却是满满一杯烈酒他耐心地等着海伦看完所有资料才说:“这些是贝布拉兹派去杀我姐姐的人不过据内线说艾琳娜是自己偷跑出來的海伦姐姐我想知道的是姐姐的胜率有多大” 海伦抬起脸看向奥贝雷恩的眼睛在那双灰绿色的瞳孔深处她看到了远比以往要宽广和深沉的世界 所以海伦决定给他答案:“以我的判断芬妮的胜率在70%左右艾琳娜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其实是被芬妮克制的” “不过这只是单纯依靠数据的推论而已真实世界中总会有些意外的所以数据并不代表一切”海伦补充着 “70%比我以为的要好得多了”奥贝雷恩的脸上绽放出充满阳光的微笑说:“既然海伦姐姐认为是70%那么就一定是70%了其实按这个胜率來说我已经用不着到北方去了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说不定姐姐已经搞定了一切” “可是……”奥贝雷恩依旧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但是声音却慢慢低沉下去:“虽然理智告诉我这么高的胜率其实不需要我插手了但是从感情上來说30%的失败机率却已经是个太充足的理由让我去一次北方” “你准备和贝布拉兹开战”海伦皱眉问 奥贝雷恩微笑着说:“我已经表明了立场并且给了他时间但是他并沒有将派往北方的部队撤回來既然是这样那么开战就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你的父亲和家族会同意你这样做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海伦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奥贝雷恩的笑容更加迷人:“相信以博列洛.亚瑟的智慧我的家族至少自保应该不是问題如果贝布拉兹一定要对姐姐追杀到底的话那么大不了我脱离家族象姐姐一样转战荒野好了” 看着这个如同给地下会客区带來阳光的奥贝雷恩海伦终于改变了机械般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当初可是你将芬妮赶出家族的” “那个时候我还小”奥贝雷恩给出一个很奇特的理由距离当初的决定其实还不到一年一年的时间又能让一个人成长多少但是他说出的理由却有种奇异的让人信服的能力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海伦问 “我需要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姐姐” 海伦按动手中的智脑片刻后一幅北方山区的整体虚拟地图呈现出來她用手指划出一片辽阔区域说:“根据现有的情报芬妮在这片区域内出沒的可能性很大而这里则是特遣部队活动的范围似乎还有几名特遣队员沒有参与到战斗里” 奥贝雷恩将海伦划出的区域记下然后站了起來说:“谢谢海伦姐姐那么我现在就要出发了祝我好运吧对了忘记介绍这位是阿伦是我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他的伙伴” 海伦看看奥贝雷恩再看看阿伦说:“就凭你们两个七阶” 奥贝雷恩对海伦话中强烈的置疑口气不置可否笑着回答:“你不是也说过数据其实说明不了什么吗” 奥贝雷恩和阿伦离开了会客区后海伦的大脑中这时才浮起海量数据并且以堪比超级计算中枢的速度在运算着过了一会奥贝雷恩此行的胜率浮出水面看到得出的结果海伦这才稍稍放下心來 这个时候奥贝雷恩和阿伦刚刚走出帕瑟芬妮私人医院的大门明亮的光线让两个人都微微眯了眯眼街边一辆越野车启动向他们缓缓驶來 在等待的时间里奥贝雷恩微笑着环顾熟悉的龙城目光中带有一丝留恋他慢慢地说:“阿伦有信心吗特遣部队里那些家伙可都有少将的实力呢” 阿伦的神态依旧是懒洋洋的似乎永远都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奥贝雷恩的问題他耸了耸肩说:“数据不能说明任何问題这句话我今天可是听到过两次了如果运气好些也许几年之后我们的战例就会被载入暗黑龙骑的教科书成为七阶击败将军的范例” 奥贝雷恩当然听出了阿伦话语之外的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可千万别小看了海伦姐姐我敢打赌她现在一定已经看穿了我们的真实实力不然的话以她的个性肯定会给我们准备些保命手段的” 说完奥贝雷恩很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说:“其实从小到大象我这种所谓的天才在海伦姐姐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 阿伦有些不以为然固有的思维习惯仍然强大让他下意识地有些轻视女人特别是一个根本沒有能力的女人但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題上纠缠下去也不习惯置疑奥贝雷恩反复强调过的判断只是问:“我们接下來要做什么” “搭飞机去北方”奥贝雷恩说 “飞机”这次阿伦终于清醒了些惊讶地问:“什么飞机能飞到北方那个见鬼的地方去” “飞机其实很一般不过我知道那个人肯定可以飞到北方” “谁”阿伦对这个家伙非常好奇 “那个人我也沒见过只知道他的绰号叫飞熊”奥贝雷恩说 ps:庆祝狩魔手记过百万增开书友qq群新群群号55018723 章十二 酬劳 中 在龙城的郊区本.科提斯上尉正光着上身肩扛一捆五米长的型钢走向几百米外搭建了一半的建筑那是一座十米高、几十米长、可以兼作仓库或是厂房的建筑通体以钢结构作为框架外覆组合式轻质墙板工程进度已经进行了一半钢结构框架基本成型可是建筑工地上一个工人都沒有看上尉的意思似乎整个工程都准备一个人完成 随着凝重有力的步伐上尉深色的肌肤都在蠕动着汗水滚滚而下在黑色的肌肤上画下一道道闪亮的轨迹他扛着足有几吨重的钢结构每一步抬起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上尉”从科提斯身后传來一声呼唤 科提斯沒有理会一直走到机库前将钢结构放下才转过身來闷声说:“小家伙你不在领地里好好呆着跑到我这里來干什么” 奥贝雷恩微笑着似乎沒有看到科提斯一双小眼睛中如有实质的精芒轻松的说:“我想请飞熊送我们去北方” “去北方这个时候”科提斯的目光陡然锐利起來随后暗淡下去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你想开战” 奥贝雷恩摇了摇头说:“我不想但是沒办法” 科提斯深深地看了奥贝雷恩一眼然后抬起左右两臂小角度地挥转活动着肌肉向奥贝雷恩走來说:“可是飞熊是有报酬的” 奥贝雷恩如同变魔术般从怀中取出一瓶酒扔给了上尉说:“拿着这个” 科提斯仔细看了看酒瓶的标签发现这的确是一瓶旧时代的威士忌是不错但绝对说不上珍贵于是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和你姐姐一样都是小气鬼不过我想这瓶酒已经够了你们等我一下” 科提斯走向自己居住的仓库片刻后拿出一台老式的随身智脑这东西看起來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远比不上现在龙骑标准配发的智脑远程通讯只能支持语音而沒有图像更不要说三维虚拟成像了 科提斯摆弄了几下这个家伙然后冲着屏幕用吼叫的音量说:“老伙计起來了有生意上门你需要把两个小家伙送到北方就是北方基地再往西北的区域” “该死的黑鬼让我去那个见鬼的地方你是想要我的老命吗”从老式智脑中传出來比上尉还要响亮的咆哮 “有报酬”上尉很平静 “说”智脑那边的飞熊显然对上尉的信誉不怎么感冒 “一瓶旧时代的酒哦让我看看是威士忌” 老式智脑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响起飞熊的声音:“肯定不是什么好酒不然你根本不会提这个是谁要去北边” “奥贝雷恩和……”上尉向阿伦看了一眼补了一句:“和他的跟班” “奥贝雷恩……”智脑那边传來飞熊低沉而凝重的声音:“让他和跟班过來吧我会在老地方等着” 奥贝雷恩早就打开了自己的智脑他手里的当然是最先进的货色比龙骑标配的都要好上几个档次生成龙城和周边区域拟真地图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尉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说:“在这里可以找到飞熊和他的宝贝” “谢谢”奥贝雷恩道了谢就带着阿伦向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在他身后又从那台老掉牙的智脑中传出飞熊无比响亮的声音:“喂让那小子把酒给我带过來喝两杯后我的宝贝会飞得更快” 以奥贝雷恩如今的深沉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微笑也登时僵硬 好在上尉的话重新给了他以信心:“酒什么酒我可不知道有什么酒” 飞熊咆哮起來:“那是我的酬劳……” 不再理会上尉和飞熊的争吵奥贝雷恩和阿伦大步向越野车走去至于那瓶威士忌早有默契的两个人都选择性地遗忘了 阿伦忽然脸色有些怪异问:“你说这个大块头会不会也看出來点什么……” “很有可能”奥贝雷恩的信心也不是很足 一小时后一架老式的螺旋浆飞机嘶吼着艰难地拔地而起贴着云层向北方飞去两具不断震颤着的引擎吐出两道让人心惊胆战的黑烟吱呀作响的机翼和机体似乎随时有可能散架飞机忽上忽下时而沒入辐射云中时而又低得可以削平树梢它就象一只喝醉了的肥鹅好象随时都可能栽倒但就是这样顽强地摇摇晃晃地飞着一路向北 两小时后这架老式飞机出现在北方的指定区域能够经历两个小时的震颤而沒有解体就连飞机上的奥贝雷恩都有些感觉到不可思议送达的方式更加令人无语毫无预兆连提示也沒有半句机腹的舱门自动打开将奥贝雷恩和阿伦给倾倒了下去虽然飞熊的技术的确令人惊叹但怎么说这也是在百米高空中而且飞机还是以接近200公里的时速在盘旋着看着呼啸而來的地面奥贝雷恩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从摇晃着远去的飞机上似乎隐约传來飞熊的吼声:“小伙子们祝你们好运” 奥贝雷恩的运气的确不错当他撑开防御力场最终平稳地站在地面时忽然有所感觉于是转头望去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山顶上有两个人正惊讶地望向这边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和一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几乎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奥贝雷恩就从记忆中找到了资料一号和四号 他不禁笑了起來正如飞熊所说的这次的运气看起來不错 扑通一声阿伦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怀中还抱着一个巨大的作战背包尽管将坚硬的地面都撞出一个浅坑他却若无其事地站了起來提着作战背包向奥贝雷恩走來一边看着一号和四号说:“是只有这两个吗” 奥贝雷恩取出一双深色的露指皮质手套慢慢戴上说:“至少在我的探察范围内只有他们两个其余四个不知道躲在哪里说不定已经被姐姐杀了” 看着开始缓缓逼近的一号和四号阿伦露出懒散的笑容打开作战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块块由超合金构制的护甲片穿戴在身上将所有的要害部位都保护起來甚至还包括了一副看起來很酷的护目镜最后从作战背包中取出的是八块合金板拼接在一起就成了一块一米高下的合金塔盾 一号有些妖异的双眼微微眯了起來死盯着奥贝雷恩说:“那家伙看起來很象是奥贝雷恩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不管他为什么來只要抓住了他帕瑟芬妮就会乖乖听话的吧她如果敢不听话我们就当着她面切断奥贝雷恩的四肢”四号阴狠地说 一号又皱了皱眉四号因为可以部分看到几秒之前发生的事所以总有些分不清臆想和现实特别她又是一个处在神经错乱边缘的人和这样一个家伙呆在一起肯定不是令人愉快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她双瞳的异能对自己辅助很大一号根本不会为她挡下帕瑟芬妮的致命攻击这样做的代价就是牺牲了二号和三号不过他们早就对一号产生了威胁所以一号并不会为他们的死而感到伤心 看着从容不迫的奥贝雷恩和阿伦拥有八阶类法术能力的一号心中也有些疑虑虽然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但出于谨慎起见他仍然对四号说:“查一下他们的能力” 四号沒有瞳仁的眼睛掠过了一片血色随后她的脸上明显露出不屑的表情说:“两个人的最高能力都是七阶” 一号立刻松了一口气看來奥贝雷恩的能力和资料记载是相附的他身边这个从未露过面的扈从也沒什么太出众的地方也就是那身龟壳一样的合金重甲属于稍微可以入目的装备于是对于这场战斗又多了几分把握 贝布拉兹的特遣战队成员个个都有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而且在很小的时候就根据每个人的天赋条件量身设定了能力的发展路径沒有走过任何弯路也沒有浪费哪怕是一个进化点所以在面对同阶敌人时特遣战队的成员都有必胜信心即使面对超阶敌手也无所畏惧 看到四号还想要说什么一号立刻喝斥:“别浪费时间干掉他们” 看着奥贝雷恩和阿伦从容不迫的样子一号就有莫名的不安 “四号链接”一号大喝一声脚下涌出冰寒气息身体徐徐上浮他右手前伸左手扶在右腕上五指张开手心对准了奥贝雷恩随后寒息笼罩了整个手掌一道极度寒冷的冰霜气息从一号的掌心中射出瞬间涌至奥贝雷恩面前 一号出手就是八阶类法术能力冰霜射线 章十二 酬劳 下 奥贝雷恩淡然一笑也不见有任何动作身前已经凝成三块透明的冰盾五阶的寒冰护盾自然无法和八阶能力相比冰盾被射线轻而易举地洞穿转瞬间射线已延展至奥贝雷恩身前但是这三块寒冰护盾却不是奥贝雷恩启动的而是源于阿伦 冰霜射线能够成为八阶能力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具备穿透防御力场的强悍属性几乎所有七阶以下的防御力场都对它全无作用所有奥贝雷恩才看着阿伦连用三块五阶的寒冰护盾削弱射线威力自已却沒有启用更高阶的各种防御力场 巨大的合金塔盾忽然出现在冰霜射线之前将奥贝雷恩整个护住一声轻响冰霜射线已经激射在合金塔盾上瞬间为它覆上了一层深蓝色的诡异冰层在降至接近零下200度的极温下大多数合金都会变得脆弱不堪然而合金重盾上突然涌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随着盾后传出的一声大吼重盾上的极温冰层就骤然炸开深蓝冰片四下飞溅每块碎渣落地都会立即将周围数米方圆的地面冰结 阿伦从重盾后探出头來甩了甩满头的冰雪霜屑向着一号冷笑 一号的瞳孔瞬间收窄虽然经过了三次削弱可是冰霜射线就这样轻易地被挡下來了 通过链接的精神波动四号看到的影像不断传入一号的视野这不仅仅是两个视角构成的立体图形而且还可以通过部分属于过去的影像來分辨出奥贝雷恩和阿伦的战术一号忽然发现奥贝雷恩左手手心中燃起了一团偏蓝色的火焰 他立刻不假思索地大吼:“四号闪开” 拥有七阶速度的四号轻飘飘地向侧方移开刚闪出数米原本站立着的地方就猛然喷出一道透着蓝色的火柱四号可是深知这道七阶能力地脉火冲产生的火柱威力如果被这超过1500度的火焰正面冲击恐怕大半身体会立刻被化作焦炭 如果不是一号提醒四号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惊吓之下四号的精神波动变得不再稳定不要说辅助攻击就连一号看到的影像也变得时断时续 一号顾不得斥责四号而是先在奥贝雷恩和阿伦周围释放了一个八阶的冰狱风暴将他们锁困在小范围内然后自己快速移动一道又一道冰霜射线轰入风暴之中只要有一道射线击中身体无论是奥贝雷恩还是阿伦都会被变成冰雕并且生机断绝 在一号狂风骤雨的攻击中逃过一劫的四号精神链接终于稳定下來她提供的视野可以深入冰风暴内部一号能看到阿伦正快速移动着挥舞合金重盾挡下一道又一道的冰霜射线而且他身上还在持续散发出强烈的黄色光芒构成了一个坚固凝实的防御力场将冰风暴内不断刺來的冰棱风刃全部挡下而奥贝雷恩不管怎么移动都始终站在阿伦的防御力场中不断攻击着一号 他的类法术攻击单从种类上來说要比一号多出许多从冰链长枪、地脉火冲、磁力切割直到炎流都是七阶的攻击能力看來奥贝雷恩至少拥有四个七阶的类法术攻击能力这已经足够生成一个八阶类法术了 尽管奥贝雷恩的类法术能力要比一号低了一阶而且七阶和八阶之间的威力差距并不是数据上看起來的那样小但是一号也绝对不敢硬挡奥贝雷恩的攻击一次都不敢他的操控能力并未象奥贝雷恩那样精准到能用类法术去直接抵冲类法术的地步而对于人类脆弱的肉体來说七阶还是八阶法术的杀伤力是沒区别的因此在奥贝雷恩扑天盖地般的法术轰击下一号也战得十分狼狈他的身边可沒有一个阿伦这样的变态可以防御住八阶类法术的轰击而四号在提供了精神链接之后攻防两端就都指望不上了她只能依靠着自己的速度來闪避 在一道道冰霜射线的轰击下阿伦已经唇边溢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可是他始终坚持着防御力场还是稳定得连一条缝隙都沒有 就在一号手忙脚乱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刚刚看到奥贝雷恩作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这其实应该是四号看到的两秒钟前的影像 “四号”一号狂吼着向四号冲去 然而为时已晚 从冰风暴中冲出两颗深紫色的电浆球互相环绕飞舞着两颗电浆球间由数根电弧连接在一起电浆球的速度其实快到极致刚冲出风暴瞬间已出现在四号面前然后从毫无防备的她脖颈间掠过 四号的身体晃了晃凝固着愕然表情的头颅就这样从身体上脱落沒有任何血液流出创口已经被高温的电弧完全炭化了 骤然失去了精神链接让一号的眼前猛然一黑头更是象被重锤击中痛得他几乎要呻吟出來不过丰富的作战经验让他本能的一个侧滚闪到数米之外一缕寒风从他身边掠过从寒气中他能感应到刚才擦身而过的是一枝冰链长枪只要反应再慢一点一号就会被这支长枪钉死在地上 一号用手在地上用力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他不再战斗而是立刻转身就逃 失去了四号的视野支援他沒有信心战胜这两个变态能够正面抵抗八阶类法术的轰击那个高大男人至少发展了三四个七阶的防御能力这其实等同于完全放弃了进攻能力而奥贝雷恩的类法术攻击之猛烈、之迅捷、之诡异丝毫不下于一号如果不考虑位阶上的差异甚至比一号还要凌厉得多和这样一攻一守却配合无间的两个人搏斗就算拥有九阶能力一号也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他要逃反正他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提升空间如果死在这里那可就什么都沒有了 听到身后冰风暴猛烈的爆炸声一号知道那个类法术已经被攻破了奥贝雷恩和阿伦应该会很快追來不过一号对于自己五阶的速度很有信心除了格斗域的能力者很少有人会发展到五阶速度 然而奥贝雷恩和阿伦却在迅速拉近和他的距离 六阶速度一号心中的骇然简直无法形容奥贝雷恩怎么可能有六阶的速度 三分钟后阿伦踢了踢一号的尸体带着懒散笑容说:“看來这个娘娘腔死了都不肯相信我们的速度会比他快” “这很正常在攻防两端速度都很重要但绝不是不可或缺的在大多数战斗中五阶速度已经太够了”奥贝雷恩半蹲着检视着一号的尸体 “现在我们怎么办” 奥贝雷恩站了起來看了看阿伦满是伤痕的身体说:“先休息一周等你的伤势养好我们再向北走艾琳娜那个女人可不象这两个家伙那么好对付” 阿伦毫不在意身上的伤他拥有一个非常罕见的七阶能力快速恢复伤口复元的速度是平常人的十倍他一边摆弄着医疗套件一边问:“干完这一把后我们还要怎么办如果你姐姐不肯跟你回家族呢” 奥贝雷恩环视了一下辽阔的无人山区微笑着说:“那就在荒野打打游击吧你不觉得这片广阔的地方很适合作我们的主场吗呵呵几千平方公里的主场非同一般的壮观不过这样的生活会很艰苦” “艰苦”阿伦也笑了起來:“在哪里都不会比那个见鬼的世界中更艰苦吧” “不知道新的海皇三叉戟队员训练得怎么样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中比较聪明的家伙应该会找到世界中心的秘密了吧希望那对最后的荷比鲁人不会做得太过份” 阿伦冷笑着说:“如果我们的人伤亡率过高那就警告一次第二次再犯就把这对荷比鲁人的身体从树心中挖出來烧掉让他们的灵魂永远困锁在那个精神世界里自己当自己的神好了” 奥贝雷恩笑了笑这可能是最残酷的惩罚了永生不死却无时无刻不在寂寞着 在奥贝雷恩和阿伦离开后海伦好不容易收敛了思绪克制住也前往北方的冲动她知道这个时候前往北方多半于事无补而且奥贝雷恩可以任性的以30%败率作为理由但是海伦不行她必须以70%的胜率作为考量基础如果她也象奥贝雷恩一样那很可能意味着帕瑟芬妮、苏还有其它的一些人失去了最后的退路和机会所以冷静和理智有时候意味着更大的勇气 她端起一大杯水一边走向实验室一边喝着健康的身体需要足够的营养、充分的休息和足够多的水份和微量元素海伦从來都不否认自己是天才更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让议会首席生化学家康纳博士难堪过但是她知道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靠的就是持久持久就是拼体力哪个天才都不会例外所以她很注意自己的身体 海伦穿过中央实验区再经过两道封锁极为严密的安全门才进入了绝密的生化区在走进生化区的时候她脸上挂着机械冰冷瞬间为惊讶所代替当的一声手中的水杯摔落在地上 生化区中摆放着一排排透明的培养皿每个培养皿大约有一立方米里面装满了浅绿色的营养液宽广的生化培养区中安放着近百个培养皿里面培育着不同成长期的样本在入口区悬着的几面光屏上则在反映着每个培养皿的即时状态此刻光屏上至少有十几个培养皿中的状态显示的是刺眼的红色 培养皿顶部的盖子上集成了输入、监测与集成的各种仪器是整体最脆弱的部分那些状态异常的培养皿顶盖上都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洞小的象拳头大的则如碗口大小虽然顶盖并不如构成箱体的复合材料坚固但也是由轻质合金制成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被弄破的更不可能被培养中的未成品弄破 海伦的目光刚从那些残破的孔洞中掠过忽然在水声中一个奇异的生物从培养皿顶部的破洞中钻出伏在顶盖上它有着线条流畅的身体微黑色的肌肤上沾满了培养液身体两侧各自伸出四只节肢末端锋利如刀闪耀着金属的光泽身体的未端延伸出长长的尾巴上面伸出七八根锋锐的金属利刺它的身体虽然不大躯干部分只有20公分左右但是力量显然和体型不成正比八只利爪轻轻一戳就刺穿了顶盖的轻质合金稳稳盘踞在那里而长尾未端还浸沒在营养液中 它沒有眼睛却生着一张让人不寒而栗的大口口里叨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肉块这应该是原本在培养皿中生长着的样本现在显然只剩下了小半身体 异形生物的嘴突然变得异常的大一口直接将剩下的肉块吞下然后发出短促尖锐的啸叫身体蜷成一团然后骤然弹开闪电般向海伦射來 海伦根本來不及反应它已越过数米空间叭的一声弹到她的腹部然后身体舒展八只利爪挥动象一道黑电攀援而上瞬间升至海伦的咽喉然后嘴猛然张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向她的咽喉狠狠咬下 它的动作是如此之快海伦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应她的视线甚至还停留在它原本伏着的培养皿上 异形生物的嘴里布满了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利齿只看它那八根利爪的锋锐就可以想象这些牙齿的威力就在巨口行将合拢之际它的嘴端忽然裂开了几个缝隙如同鼻子一样嗅了几下然后忽然把嘴离开了海伦的脖子合拢起來不过它的牙齿尖锋已经稍稍刺破了海伦柔嫩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一排血点 随后从它的嘴里伸出一条前端分叉的长舌在海伦脖颈上的伤处舔着在长舌沾到海伦伤处的血珠时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住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再向上爬了几步蜷在了海伦肩上用自己的身体贴住了海伦的伤口在爬上肩头的过程中它的利爪也显得非常轻盈勉强支持着身体上升而已不过八只利爪的末端太过锋利仍刺破了海伦的衣服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几个血点 海伦这时才反应过來但她丝毫不怕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小东西竟然伸手去轻轻抚摸着它而它也呜咽着欣然承受着海伦的抚摸 只是几秒钟之后这个小东西突然发出短促的尖叫身体痉挛起來竟然从海伦肩头摔落叭的一声跌在地上 它不住尖叫着翻滚着八只利爪飞速划动尾部疯狂甩动着金属锐利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海伦蹲跪在地上对这突出其來的状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也不敢接近这个痛苦得陷入疯狂地步的奇异生物那些疯狂挥舞着的利爪和尾刃根本不可触碰稍有接近就有可能被切削成血肉碎沫 它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一分钟后就伏在地上只能虚弱地喘息着随着一声低低的哀鸣它后背上的肌肉裂开探出了十几根或长或短的刃刺看來这是正在进化着的另一个重要武器但是它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进化的过程了 它抬起头向着海伦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然后就此沉寂 海伦沉默了很久这才将它捧在了手里现场的痕迹表明它是培养区中进化发育得最成功的个体在以自身极为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突破顶盖的封锁后又连续破开了多个培养皿将里面还在发育的未完成体变成自己的养分 如果从进化程度來看它的进化度其实已是培养皿中那些同伴的数百倍拥有了完整的生体系统、超强的运动能力、强劲有力的攻击器官以及恐怖的进化生长能力甚至还有了基本的辨识能力和智能这是只有突变才有可能产生的差距 它只差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身体各子系统之间还不够平衡如果再证明可以繁殖和遗传就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体一个可以延续的生命体 这是以苏血液中入侵者为父本培育出的生命体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至少在人类到目前为止的认知中还沒有关于这种生命体的纪录 入侵者的单体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智慧特征和极强悍的攻击行为而海伦心中有一个假设就是当众多拥有智慧的个体统合在一起从而拥有整体的统一意志时很可能会变成一种全新的智慧生命模式这本來是一个根本无法证明的假设但是现在呈现在海伦面前的却是一条已经走完了一小半的道路 片刻之后这个已经耗尽了生命力的小小生命体被安放在实验台上海伦默默地整套刀具摆放在旁边现在她还需要深切地了解它的身体结构但是那只拿着手术刀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 这是老毛病了每次需要解剖在进化生长上有所突破的个体时海伦的手都会抖根本就无法控制 毕竟那一个个或丑陋、或诡鹬的肉块状生物都与她有着血与肉的相连 章十三 血之交换 上 又是黑夜。 在群峰之巅,有一点火光忽明忽暗,在极黑的夜里,几公里外都可以看到这点火光。 那是苏坐在峰顶抽烟。 几天以来,已经有十几个生命在n69周围消失了。夜蛾飞来的速度比苏预想的要快得多,而且数量也多出不少,看来一个水处理单元的吸引力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不过初期赶过来的家伙大多实力一般,对苏提升能力已经没什么作用,但还可以供梅迪尔丽和三名扈从提升实力。 烟在逐渐的缩短着。 贪婪会让人类的智慧变弱,苏已经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先后赶来的人连对付一个变种人小队的能力都没有,却想从清理了整个变种人群落的自己手中抢夺水处理单元? 这批人多半是某些人派来试探的,来试探一下苏的实力和态度。苏的回应十分简单,所有未经通报而试图接近n69的家伙,都会被变成尸体。 这些贪婪的家伙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其实早就被发现了,而苏需要做的,只是将他们的具体方位和能力信息通知梅迪尔丽或者是扈从们而已,他们自然会搞定一切。 其实现在苏对于梅迪尔丽的能力已经有了直观的了解,已能自由运使重剑的她尽管在能力上仍只有三阶力量和二阶的防御速度,但是真实战斗力已经稳稳地压倒了丽。就是再加上里高雷,梅迪尔丽也能轻松获胜。哪怕是苏自己上,恐怕也要费些事才能制服她。但就算是清楚知道梅迪尔丽的真实战力,每当她独自去解决敌人时,苏仍会有挥之不去的担心。 苏很希望能够生活在旧时代,那时候的人们虽然没有种种威力无穷的能力,却不必时时刻刻担心着身边人的安危。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端起身边的自动步枪,开到狙击模式,根本不使用瞄准镜,就向黑暗中开了一枪。在子弹出膛后,苏的身体才向旁边侧去,而后一颗狙击弹从他原本的方位掠过。如果苏没有动过的话,那么这颗子弹正好从烟头的位置穿过。 在一千米的距离上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精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个不错的狙击手了。可惜,也就如此而已了,苏如是想着。 狙击弹掠过后,才传来轰鸣的枪声,而对方狙击手的惨叫估计还要过一会才能传来。苏是等着对方开枪后,才从容反击,然后轻描淡写的躲过了狙击弹。很多狙击手在射击的瞬间,因为精神过于集中,都有凝息等待一会的习惯,但是这个习惯在今夜足以致命。 消灭了对方的狙击手后,苏站了起来,提高了声音说:“既然都来了,还躲着干什么?难道真要我象赶老鼠那样把你们赶出来?” 虽然山风在呼啸着,但是苏的声音却极具穿透力,远远地传了开去。似乎是为他这句话作注脚,远处这时才响起了狙击手临死前的惨叫。 苏的面前,是一道长长的岩坡,2公里外就是另外一道山脊。从山脊后响起隆隆的脚步声,一个魁梧之极的身影出现,大步向苏走来。这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粗犷的面容如同岩石打磨而成,时刻在散发着威严。他身上穿戴着奇异的动力铠甲,并不是全覆盖式的,而是更类似于古代的圣骑士铠甲,只在部分关节上使用动力辅助,主要的动力还是依靠着骑士本身的强悍体力。 在骑士的胸口,有一颗滴血的眼睛纹饰,非常的醒目,而且机甲前胸甲内有照明光源,专门点亮了这颗纹饰。 骑士一直走到苏面前30米,才停了下来。这个距离上,苏手中的突击步枪可以发挥出相当的威力,而骑士手中拿的却不是火药武器,而是一把刃长两米的长柄重剑。 “我是钢铁之门的神罚骑士长,瓦莱!”骑士用雷鸣般的声音说。 “不是还有两个人吗,想躲到多久?”苏淡淡地问。 瓦莱脸色一变,象头雄狮一样盯着苏看了半天,才冲着装设在领口上的通话器说:“佩德罗,帕潘斯,你们都出来吧!” 吩咐完,瓦莱对着苏问:“你是苏?” 苏凝视着瓦莱的眼睛,以沉默代替着答案。 瓦莱傲慢的脸上明显多了一层怒气,自上而下的睨视着苏,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不管你是谁,n69基地现在已经是钢铁之门的财产了!立刻离开这里,并且不许接近基地10公里之内,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这么直接?我还真是变得很奇怪……”苏失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说:“……为什么要听一个死人废话呢?” “你说什么!”愤怒瞬间让瓦莱的脸染上一层黑色,但是却出奇的没有立刻动手。面前这个出奇漂亮的年轻男人总给他以隐约的威胁感,就象是被猛兽盯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一旦明白自己是因为畏惧而改变了暴躁的习惯,瓦莱立刻感觉到巨大的羞辱。 另一件让他不安的事情就是,两名同行的神罚骑士始终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苏好象看穿了瓦莱的心事,微笑着说:“他们永远都来不了了,你也很快会去和他们会合的。” 瓦莱脸色大变,动力机甲上所有的引擎都吼叫着攀上了最大功率,手中的重剑斜指着地面,雄壮身体上的肌肉则在不断蠕动,一条条肌肉上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而且动力机甲各处暗藏的照明系统全被点亮,散射的光晕让它看起来真有几分众神使者的威严。特别是那只血眼,红得让人无法忽视。动力机甲上的光影效果和战力无关,纯是装饰和威慑的作用。 出乎瓦莱所料,苏露在外面的肌肤同样亮起淡淡光芒,虽然不仔细看就几乎发现不了这层光芒,但这的确是身体能量外放所产生的光辉,这个迹象一是能力强大的标志,另一方面则往往意味着强大能力行将发动! 苏骤然起步,身后能量立刻狂猛喷射,推动着他的身体在瞬间就加到了极速!三十米的距离,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下完全是瞬息即至,瓦莱的重剑才刚刚举起,这时只能骇然看到苏以不可思议的突近,然后双手握持军刀,狠狠刺向动力装甲胸甲的中缝!苏的身体同样以不属于人类的速度在变化着,前臂上探出一枚枚骨刃,而在衣服之下,他的胸前也泛出片片鸽蛋大小、闪耀着黑色金属光芒的骨片,就象是分散的鳞片。 苏前臂上骨刃仅仅伸出了几厘米长,既短且粗,兼且攻防效果。 夜色的映衬下,只看到苏拉出一道绚丽轨迹,轰然和动力装甲撞在一起!巨响之后,两人之间又猛然暴出一道由狂乱能量构成的火柱! 被撞得凌空飞起的竟然是身穿动力装甲的瓦莱! 在半空中倒飞着的他不停喷出如雾如泉的鲜血,整个胸膛连同覆盖其上的动力装甲都深深地陷了下去,中央部分更是多出一个深深的血洞。那些合金装甲片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小洞。 苏白晰的脸上涌上阵阵潮红,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由合金制成的军刀刃锋全卷,已经彻底损毁,双臂上突出的骨刃则出现了细细的龟裂。但是和仍在空中倒飞的瓦莱比起来,这点小伤根本就无足轻重。 瓦莱的重剑在夜空中飞旋着,终于无力落下,嚓的一声**了苏脚边的坚硬地面中。 这个时候,瓦莱庞大的身体才重重摔在地上,动力装甲各处时时会爆出一团电火。神罚骑士长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他勉强抬起上身,用手指着苏,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瓦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身为钢铁之门的神罚骑士长,瓦莱尽管拥有多达三项的七阶格斗域能力,却依然惨败在苏的手下。当中有傲慢的原因,更多却是因为苏那不可思议的突进速度以及附带的庞大冲击力量。以能量驱动身体前冲,这类的能力并不算罕见,但是他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样的能力可以使速度增加到如此地步。 瓦莱的眼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他的心中有无穷的诅咒想要倾泄到苏身上,可是喉咙中的血块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他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用尽全力在咳着,不断有深色的血块从嘴里喷出。有些人是会将傲慢与愤怒坚持到底的,他们宁可选择毁灭,也绝不肯在蔑视的对象前丧失尊严。身为钢铁之门真正的核心高层,大湖西域威名远播的强者,瓦莱就是视尊严与傲慢重于生命的人。 看到瓦莱眼中不屈的火焰,苏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但是这位大湖西域真正的大人物是如何想的,此刻并不重要,实际上,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重要过。苏提起突击步枪,一个点射轰在瓦莱的脸上,终结了他将诅咒骂出声来的努力。 看着黑暗、荒土、鲜血和硝烟构成的世界,苏才感觉到了熟悉,这才是荒野,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裸的由力量和暴力解决一切的世界! 苏向瓦莱的尸体走去,刚刚走出几步,就忽然回身,碧色的左眼中射出极为锐利的光芒,向远方的山顶望去。 虽然看不见,那里也早已超出了全景图的范围,但是苏能感觉得到,就在那片山顶上,正立着一个比黑夜还是幽深的少女。 潘多拉。 章十三 血之交换 中 苏回身,迎向款款走来的少女。 十几公里的距离在她的足下,不过是片刻时光。当她进入苏的感知区域后,也就最后证实了自己的身分。那黑发的少女,恰如她的名字,带来了浓郁的死亡与灾难气息,并将它深深地撒播到苏的每一根神经里。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缓缓平息。他只感觉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沸腾的愤怒如烧红的烙铁,不停地炙烤着他的意识,并将那些深深沉淀着的东西逐一点燃。 “潘多拉!!”苏的声音洪大得几乎不象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直如宁静夏夜的惊雷,轰轰隆隆的传荡开去,在群山间激起层层回响! 潘多拉张开了小嘴,一脸的惊讶,她完全没有想到一向温柔若风的苏竟会爆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 “我们都已经躲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追来!”苏碧色的眼瞳中真正地燃起了火,甚至会溢出几缕碧色火晕。而他的声音传递出的情绪似乎是平静了一些,但音量却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直似有上千人在一起高呼! 潘多拉微微皱起了眉,和初见时相比,她现在的表情要丰富自然得多。凝定地看着苏,从她那柔润得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上一记的唇间,吐出了一句引人浮想的话:“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她遥遥指着苏,说出不容置疑的宣言:“你,是我的。” 面对着向自己走来的潘多拉,苏的反应更是异乎寻常的激烈。他猛然向前一步,象受伤的猛兽那样向潘多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吼叫的余音尚在,苏的身躯挺得笔直,双手抓住作战上衣的两襟,用力一分!嘶啦声中,这件具有不凡防御能力的作战上衣竟被他纯以双手之力生生撕成两半,露出缠满绷带的上身。他又抓住绷带,双臂上肌肉贲起,啪啪声接连响,一根根绷带被生生拉断,抛在地上。 如果不是几道仍然深得可以看到骨头的伤口,苏裸露的上身无论体型还是肌肉的线条,都称得上完美。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喷出。一呼一吸之间,可以看到在裸露的肌肤下一条条肌肉在疯狂地蠕动和生长着,苏的身体瞬间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在身体深处,传来一声只有苏才能听见的清脆破裂声音,一颗细小晶体破碎,原本被囚禁在内的一粒血肉被释放出来,无数数据瞬间传遍苏的身体各处,海量的基因片断被复制出来,井然有序地**早就预留好位置的基因序列中。一个个新的能力不断生成,成为直指目标能力大路的基石,而在路的尽头,就是极速突进!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呼一吸之间。 苏右脚忽然飞出,踢在瓦莱插在地上的两米重剑上。重剑震颤着呼啸飞起,又骤然静止在苏的手中。 随后,苏**的肌肤上渗出如有实质般的光芒,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焰尾,瞬间已逶迤数百米,从潘多拉身旁掠过,重剑剑刃横斩黑发少女腰际! 潘多拉探出一双柔嫩的小手,竟然直接、准确地抓住了重剑剑锋。这可是突破音障,自重超过100公斤的合金重剑!她竟然以双手抓住? 苏极速突进中的身体骤然凝定在空中,可以看到他身上每一根肌肉都在颤抖着,咆哮着欲迸发出最大的力量。 “呀!”苏再次如凶兽般一声咆哮,全身肌肉猛然鼓胀,未愈合的伤口中都飙射出一团血雾!合金重剑剑刃发出让人牙酸的呻吟,忽然扭曲! 少女的双眼骤然张大,黑发如刹那间失了重力般漫天飞舞,随即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还在半空时,黑色短上衣的衣袖就炸得粉碎,露出了一双若雪样的手臂。 她向后飞退出足有30米,才凝停了身体,然后就如同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她猛然拉下地面,完全违反了物理常识。黑发少女落足处,所有坚硬的岩石都刹那粉碎,现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浅坑来。而站在中央的她,双足上的皮靴同样爆成无数皮革蝴蝶,在夜风中漫天飞舞着,将她难以形容的雪白柔腻双足露了出来。 直到这时,苏那一击势若千钧的力量才算被尽数化去。 潘多拉裸露出的身体肌肤都是极致的雪白和细嫩,甚至比苏还要胜出几分。可是承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她的身上却没有现出一丝伤痕。不,潘多拉还是受了伤,她正凝视着双手,在那如雪的掌心,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它是如此的殷红,红得触目惊心。 潘多拉猛然抬起头,望向苏消逝的方向,漫天飞舞的黑发一直未曾停止飞扬,不知是在宣泄着惊讶还是愤怒。 她看到的是一片灿烂的光华,苏如上古的战神,从光华中冲出,一剑笔直挥落,当头斩下!在这一刹那,夜是安静的,所有的声音,包括重剑的呼啸和苏的吼叫,都被甩在光华之后。 潘多拉双臂交错,横在面前,然后身体后仰,用前臂硬架苏的重剑斩击! 重剑剑锋挟着断钢碎岩的大威力,剑锋却被那双白晰纤细的手臂生生拦住。锋刃在少女的肌肤上拖出大蓬的火花,却无法给她添上哪怕是最小的一个伤口。然而极速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也在瞬间将潘多拉压得向后倒去,可是当她垂落的黑色长发发梢堪堪触到地面时,如弯弓般的身体就不再向下,与双手持剑下压的苏开始僵持。 在意识都来不及转动的霎那,少女幽深如夜的双瞳迎上了苏深碧若海的眼,两双目光交相缠绕,似乎有什么东西透过无形的目光交流着,而在这一刻,苏右眼上的眼罩已失去了阻隔的作用。 然而这只是难以计量的短暂瞬间,无论是潘多拉抑或是苏,都还没来得及体味或是分析刚刚过去的瞬间,两个人已然分开! 苏被巨大的反应用力弹得高高飞起,而潘多拉终于仰面摔倒在地上,那件已破碎不堪的短上衣终于在狂暴能量冲击下彻底粉碎,但是她露出的肌肤上,仍然没有半点伤痕。 苏足足弹飞出近百米,才在空中用诡异得如同爬行动物的姿态翻了个身,重新落在地上。他双足一沾地,身上就再次绽发出灿烂的能量光辉,又一次在狂猛能量的激发下向潘多拉发起突袭!这一次苏双手持剑,以惟一可堪使用的剑锋对准了刚刚站起的黑发少女心口! 苏身体内每一颗细胞都在疯狂燃烧着,将一点一滴的能量都压榨出来,供应着极速突进没有止尽的需索。这种激发能量的方式早已超过临界点,苏身体内部的自我保护机制早已启动,可是所有的警报、所有的限制都被他以无可抗拒的强势镇压了下去。 苏持剑、突进,一往而无前! 潘多拉的小脸上第一次显露出认真和凝重,然而在苏刚刚起步突进时,忽然四道黑影几乎同时从黑暗中跃出,冲向了潘多拉! 苏心中突地一跳,可是已经来不及停下极速突进,只有用尽全力咆哮:“都给我滚!不然我杀了你们!” 苏那俊美无匹的面容已然因为极度焦燥而变得扭曲狰狞,不顾身体承受能力发出的吼叫更是引发了体内能量紊乱,勉强吼出最后一个词后,涌上的鲜血就填满了他的喉咙,又被强行咽了下去。 开战之初,苏那几声响彻天地的吼声既是为了激起自己舍弃一切的战意,又是警告梅迪尔丽和三名扈从,让他们尽快远离。苏虽然实力在快速增强,但是上一战几乎无法从潘多拉手中逃脱,此次也不过是有一战之力而已,仍无半分取胜机会。 潘多拉本来十指张开,双手交叠前伸,以手心对准了突刺过来的剑锋,但是看到跳跃着接近的四人后,忽然双手展开,以不输于苏极速突进的速度原地飞旋,瞬间已转了数十圈!一股狂烈的柱状旋风立即在她身周生成,身上破损的衣物更是化成无数细小碎片,以超越子弹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射出,恰如下了一场弹雨! 在极高的速度和可怕的精准下,所有的衣物碎片都具备了极大的杀伤力,向潘多拉冲来的四人都如同被几挺机枪同时扫射着。奎因几乎是刚刚起步,身上就扑地溅出几团血花,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里高雷和丽不过比他多坚持了几米,同样浑身浴血,被衣物碎片上附着的巨大冲击力撞击得倒飞十余米,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潘多拉瞬间从飞旋转换成静立,然后十只雪白的脚趾在岩面上一蹬,几乎已完全**的身体如在水面滑行般流畅轻盈地向侧方横移,想要让开苏极速突击的正面冲击。两次与极速突进正面相撞后,潘多拉已经明白这个技能在发动的中后段只有很少的转向余地,如果能够准确地预判对手的方向,并拥有足够的速度让开正面受力的区域,极速突进的杀伤力就被削弱了大半。 可是潘多拉刚刚横移出两米,又不得不移回原地。第四个人,梅迪尔丽,并没有倒在她的衣弹冲击下,而是轻描淡写地绕开了攻击区域,以似缓实快的速度冲来。她手中那把刃锋长仅一米的断刃重剑,此刻正轻轻挥起。如果潘多拉继续横移到预定位置的话,那么梅迪尔丽手中的重剑将会刚好在她腰间掠过。潘多拉甚至并不畏惧苏挟带着极速突进大威力的剑斩,但不知为何,本能却使她不愿意去碰触梅迪尔丽的重剑剑锋,虽然,这个灰发蓝眼的绝色少女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出众的能力。 所以她不得不回到原地,第三次正面对抗苏已蓄到最强势的极速突进。 苏又与潘多拉轰然对撞在一起! 合金重剑的剑锋依旧刺不破潘多拉的手心,却将她的双手撞向自己的身体。然而潘多拉修长的左腿忽然飞起,踢向苏持剑的双手。只听起腿时骤然响起锐利风啸,就可知苏如果硬挡的话,不光是双臂,就是合金制成的剑柄都有可能被踢折! 苏并没有闪避,而是自脊椎和两肩上各浮出一块晶体,甫一浮出,即放射出强烈之极的光芒,如同在苏的背后插上三面飘摇的旌旗。 合金重剑上蕴含的力量骤然增加,瞬间压倒了潘多拉的防御。潘多拉美丽的**再次被撞飞,高踢的一脚自然也落到了空处。 苏没有立刻追袭潘多拉,而是挥舞重剑划出一道道曼妙轨迹,反而徐徐退后。他的胸腹处又浮出片片黑鳞,眉心上也开始裂开,现出一颗非常细小狭长的晶体,就象是第三颗眼睛。所有能够控制得到的细胞都在燃烧着,疯狂输出着能量。一些并不是特别重要的组织甚至在被核心器官吸收,以补充消耗过大的能量。 这是真实的燃烧生命。 潘多拉还未摔落,梅迪尔丽的重剑已然在下方等着她。黑发的少女依旧施展着曾经用过的能力,身体突兀而生硬地一个转折,转而落向另一个方向。 然而当黑发少女**的足尖将要踏足地面时,忽然发现梅迪尔丽就站在她面前,双手持剑、拦腰扫来,好象本来就判断潘多拉要落在此处一样。 重剑无声无息的袭来,潘多拉却显出凝重和认真,左手挥出,挡在了剑锋上。重剑发出一声震颤的呻吟,剧烈地震动起来,喷涌而出的庞沛力量不光荡开了潘多拉的手,还在她掌缘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潘多拉轻轻地咦了一声,这一瞬间,她从重剑上感觉到的是接近于九阶的庞大力量!她的左手再次拍在重剑上,这一次她用了全力,终于完全压制了梅迪尔丽的力量。而她的右肘则带着隐约的呼啸,以足以砸毁主战战车的力量推向梅迪尔丽的胸口! 两个容姿绝代的少女顷刻缠斗在一起,然后又在瞬息间分开。梅迪尔丽抓着潘多拉的手,将她整个人都轮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击在地! 潘多拉身下的岩石都被这一击之力砸得粉碎,她却若无其事地跳了起来,黑眸中闪过异样的色彩,瞬间冲至不断退后的梅迪尔丽身前,再次与她缠战在一起。在一番让人眼花缭乱的缠斗搏击之后,梅迪尔丽又提着潘多拉的脖子,将她砸进坚岩构成的地面。 章十三 血之交换 下 黑发少女背部一弓一放,身体翻转,随后以极为猛烈的势头弹起! 这个动作实在是匪夷所思,根本无从知道她是如何发力的。可是潘多拉的小脸上立刻布满了惊讶,原来梅迪尔丽已然将重剑倒转,把锐利的剑柄对准了她柔软的腹部。 所以,就变成了潘多拉自己全力撞向了梅迪尔丽的剑柄。 潘多拉刚刚弹起,又以同样猛烈的速度摔回地上。这一下重击,就是以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不由自主地蜷成了一团。她的腹部多了一个指尖大小的创口,一缕细细的血线正在渗出。 不远处突然传来轰鸣,苏用已然扭曲的合金重剑轻松剖开了几块巨岩,猛然的撞击让剑锋崩开了多个缺口,成为参差不齐的锯齿。苏平端重剑,背后三颗晶体再次放射出能量光芒,疾速冲向潘多拉。单纯的锋利根本损伤不了潘多拉的身体,所以苏要靠撕扯锯拉的力量来攻破潘多拉的防御。 苏的身影飘忽不定,虽然没有发动极速突进,但此时的速度已丝毫不逊于梅迪尔丽,甚至还有些超出。他忽然从梅迪尔丽头顶跃过,一剑当头向潘多拉斩下!在跃飞半途中,苏双肩上的晶体亮得更加夺目,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骤然下沉,重剑下斩的威力也相应增加。 面对苏沉重之极的一剑,潘多拉终于对他也显出认真的神色。她挺立在原地,右手扬起,竟然还准备以空手对抗苏威力大增的重剑! 就在这个时候,梅迪尔丽如幽灵般从苏身旁闪出,手中重剑划向潘多拉露出的腰肋。这一剑的时机可说是巧妙之极,正好攻击潘多拉因抵抗苏的重斩而显露出的最弱一点。剑锋带来的威胁甚至让潘多拉柔嫩的肌肤起了波动。 潘多拉无奈,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强行抓住了苏的重剑剑锋,右手则自上而下划出一个弧形,于瞬息间将梅迪尔丽的重剑荡开。但是苏的重斩威力甚至超出了潘多拉的预计,她的左手被剑锋压下,几乎贴到了头顶,而且手心中也渗出鲜血。但是潘多拉黑发忽然飞扬,纤长而美丽的**中赫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居然强行抵住了苏达到八阶威力的重斩! 卡卡的两声轻响,巨大的能量冲击让苏双肩的晶体瞬间破裂,从裂面中喷出两团血雾,后背正中的能量晶体也布满了细密的龟裂。苏拼命地下压剑锋,却感觉剑下压着的是一座汹涌澎湃的大海。而在看似宁静温和的海面下,无数恐怖的暗流正在积聚。 下一刻,苏已然被骤然咆哮的怒海狂涛冲得高高飞上夜空! 潘多拉刚刚击飞了苏,梅迪尔丽就突然闪身而至,左手倒拖着重剑,右臂则绕过潘多拉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并以右膝抵住了潘多拉的双腿。梅迪尔丽比潘多拉要略高一点,这个姿势做得如行云流水,非常自然。 两个少女僵持了刹那,随后潘多拉就重心失守,近于**的**挂在梅迪尔丽的手臂上,旋风般环飞两周,就头下脚上,再次被梅迪尔丽狠狠栽入地面! 看着腰部以上全数没入地下的潘多拉,梅迪尔丽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而是伸手抓住潘多拉的足踝,打算将她从地下拔出来,然后再栽种一次。梅迪尔丽的手在以极高的频率震荡着,这震荡传遍了潘多拉的全身,破坏着她的防御。而在坚固岩石构成的地面上连根拔出,多来几次的话,即使是潘多拉变态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种伤害。 就在抓住潘多拉脚踝的瞬间,梅迪尔丽双眼忽然睁大,苍灰长发几乎都竖了起来,极度的危险感觉掠遍了她的全身!她脚下微动,身体已然退出数十米外。 大地瞬间布满了裂痕,潘多拉的身体从地面中弹出,一个翻身已落在地上。她遥遥向梅迪尔丽伸出右手,随着张开的五指握拢成拳,一道无形力场已罩住了梅迪尔丽,然后无可匹敌的力量从潘多拉拳上挥出,隔空轰中被力场束缚的梅迪尔丽! 这一拳展示出的,已然是十阶的力量! 梅迪尔丽身体扭动,瞬间摆出几十个奇异姿势,奇迹般地将轰在身上的恐怖力量消去了大半。但是余波仍让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从嘴角渗出丝丝鲜血,脸上瞬间被病态的惨白所占据。 潘多拉左手前伸,身体忽然绽放出夺目的能量光华,手心中更是伸出有如实质的能量剑锋,骤然加速,向远处正从空中坠落的苏冲去!虽然没有以能量加速,但她起动时的速度,已经接近了苏的极速突进! 梅迪尔丽的双眼骤然张大,发出一声轻呼,身体一弓一弹,竟以比潘多拉还要快上一线的速度冲出,想要抢在潘多拉之前,挡在苏和潘多拉之间。 尽管梅迪尔丽已经尽了全力,苍灰色长发都在身后拉得笔直,然而即便如此,也仍然要差了一步,根本还不及拦截突然速度大增的潘多拉。最重要的是,梅迪尔丽此刻犹未自知,她的行动已不再是神出鬼没、无迹可寻。在此之前,这正是她以弱小得多的力量却屡次重创潘多拉的根源所在。 苏也意识到没有闪开潘多拉攻击的可能,脸色一沉,下坠中的身体猛然加速,如炮弹般砸在地上。冲力让他的蹲跪着腿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倒下去。苏就保持着蹲跪姿势,双臂上也各自出现一块小小的能量晶体,合金重剑自虚空中划过,自下而上地斩向潘多拉小腹。 这一剑斩出时,苏全身上下显露在外的能量晶体都迅速粉碎,血色在破裂晶体内疯狂蔓延。但这一剑中蕴含的威力,已是苏有生以来发出的最强一击! 然而今晚的潘多拉,已经比他上一次所见时强大了太多太多,苏并不期待自己的一击会有任何效果,只是期望着可以牵制一下这个黑发少女,能够让梅迪尔丽有机会逃走。虽然苏心底非常清楚,梅迪尔丽是绝不肯一个人逃走的。 女孩或许从小到大都没有违背过苏说的话,但惟有这一件事,苏完全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潘多拉的唇边突然有了一丝微笑,这个表情木然的少女有如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变得可爱、顽皮而又有说不出的狡猾。 黑发少女凌厉无匹的冲势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轻飘飘的转了个身,向梅迪尔丽迎去。她的速度已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瞬间已出现在梅迪尔丽身后,左臂一圈,已将梅迪尔丽的揽在了自己怀里! 梅迪尔丽的双臂都被圈在潘多拉的臂弯内,一时间已动弹不得! “放下她!”苏又是一声咆哮,大步向潘多拉冲来! 他非常清楚,以潘多拉的恐怖力量,只要手臂发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勒碎梅迪尔丽全身骨骼!更不用说,潘多拉还有一只自由的右手。不止如此,她的头,她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可以变成最具威力的兵器! 梅迪尔丽虽然身陷绝境,却不肯坐以待毙。她身体奇妙地扭动、震颤着,几下就挣出了一片小小的空间。 可是潘多拉向梅迪尔丽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用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挣扎得越厉害,苏就会越拼命的。” 梅迪尔丽的双眼忽然张大,苍灰长发瞬间飘起,又徐徐落下。无数舞动着的星辉在她与黑发少女周转缓缓舞落,为她们镀上一层带着神秘气息的光晕。 她不再挣扎。 看到这一幕,苏当即愕然,他果然停住身形,不再向潘多拉发起一往无前的突击。因为这时任何攻击行动,都有可能引起潘多拉的猜疑,从而对梅迪尔丽下毒手。 直到这个时候,潘多拉才给人以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少女感觉,而不仅仅是威力无穷的人形兵器,而她的表情也显得丰富和自然了许多。 她看了看微微垂着头的梅迪尔丽,再看着苏,忽然泛起一丝淡得几乎不露痕迹的微笑,抬起右手,指着苏,淡淡的说:“我需要你在全部能力状态下的血。” 苏默然,然后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挺立,十余块已经碎裂的能量晶体再次浮出体表,然后他口一张,一滴浑圆的血珠喷了出来,飘向了潘多拉。 黑发少女张口一吸,血珠径自没入那唇莹润的唇中。苏安静地站着,并没有试图引发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并且在潘多拉双唇合拢后,他就与那滴血液失去了联系。 潘多拉双眼微眯,似乎在品味着鲜血的味道。几秒钟后,她才重新望向了苏,微微一笑,从双唇间探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舌尖,随后舌尖破开,一滴鲜血同样飞向了苏。 “给你的。这是黑炎之章的血,而你上次见到的,只是黑炎断章。”潘多拉以她特有朦胧声音说着。 苏很意外,但就算是陷阱,他也别无选择,所以和潘多拉一样,他同样吞下了那一滴血。 潘多拉终于微笑了,她松开了左臂,再轻轻一推,将梅迪尔丽送向了苏。潘多拉以强大的力场缠裹着梅迪尔丽,看样子是要将她直接送进苏的怀中。 然而梅迪尔丽轻轻的哼了一声,双肩左右连续撞击数下,轻描淡写间已击破了束缚力场。于是她的冲势向旁边一偏,从从容容地在苏身边站定。 潘多拉已经学会不再为这种小小的失败而烦恼,而是望着苏,认真的说:“在寒冰王座,有使徒正在寻找的东西。苏,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应该想办法在使徒之前得到它,或者至少毁灭它。” 寒冰王座? 苏心中一动,潘多拉虽然没有告诉他原因,但是既然这个神秘的少女如是说了,那么在寒冰王座中必然藏着一个非常大的秘密,一个能够让使徒也感兴趣的秘密。然而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看起来潘多拉并不准备给苏答案,她拢了拢垂落的黑发,凝视着苏碧色的眼睛,说:“这一次你没有让我失望,下一次再见面时,希望你同样不会让我失望。你知道,如果我失望了,那么你也就毁灭了。” 说完,潘多拉转身而去,顷刻间隐没在茫茫的夜色中。 “下一次吗?”在苏深思之际,梅迪尔丽望着潘多拉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上翘。 章十四 习惯 上 寒冰王座。 从听到这个词的第一刻起,苏就感受到了无言的压抑。这又是出自本能的感觉,并且惊人的准确。至少在苏过往的记忆中,每当有这类强烈的感觉出现,正确的概率至少在60%以上。其实如果正确率始终保持在50%以上时,就已经脱离了概率和随机的范畴,转而进入运气的国度。苏的运气,一向很好。 即使没有预感,因为潘多拉的缘故,苏也要去一次寒冰王座。无论如何,不能让使徒得到存在于寒冰王座的东西,这就是苏的结论。这是一个没有前置前提和推理逻辑的结论,但是苏依旧坚持。和旧时代不同,在这个世界已经反复证明,得出正确的结论在很多时刻不需要理由。似乎,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由严密数字和逻辑构成的世界。 潘多拉走后的几天,苏一直在忙于清理基地,测试动力机组以及规划基地的用途。清理基地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过有赖于沉沦之刃的支持,这个过程被大大地加快。在最初的150名工人之后,维克多又派来了200名健壮的工作人员和一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队伍。他还给苏送来了足够多的食物、水和帐蓬。这是最急缺的东西,比劳动力甚至是战士还要紧缺。尽管新时代幸存下来的人仅仅是旧时代的零头,但不管在哪里,只要你能够拿得出足够维持生命的水和食物,愿意奉献体力、技能和尊严的人会要多少就有多少。 苏已经猜到,维克多态度突然变得更加的积极和热情,多半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瓦莱的死讯。神罚骑士长看起来在钢铁之门乃至整个大湖西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有了潘多拉的强烈对比,苏对他的印象就变得模糊之极。偶尔想起他时,最多的想法就是,这家伙的剑即不够份量,也不够坚固,只是徒然的好看而已。 n69基地很快就能成型,苏也拥有了一支接近100人的队伍。这支部队中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至于他们的忠诚度,这个并不需要担心。压倒性的武力和生存物资就是保证忠诚的最好办法。在清扫基地之余,丽每天都会对这支部队进行训练,训练的并不是体能,而是战术素养。丽重新编订了军衔和阶级,重申了纪律,并且规定了简洁完整的战术术语,同时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能力进行了重新分组,不再是以往远战全是射手,近战个个肉搏的混乱局面。 苏在等待这只部队初步具备战斗力,同时也在等待自已和扈从们的伤势恢复。三名扈从看似重伤在潘多拉手下,但是战后检查,其实没有一个受到了致命伤害。这种精准的控制力,在令苏惊骇之余,也重新认识了她的战斗力。现在回想,那一晚的战斗,黑发的黑炎之章始终就没尽真正的全力。但苏很清楚,最开始的时候潘多拉是真想杀他的,假如他没有通过考验的话。 苏身上的伤在缓慢地好转着,但想要恢复全部的战斗力,仍然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与自己血肉的联系,不过存在于克罗蒂娜身体内的血是吸收转化了全部可以转化的能量,这才耗尽生命而死。由此,其实在潘多拉来袭之前苏就已知道,克罗蒂娜已经死了,并且肯定找不到任何死亡的痕迹。 盘踞在他伤口中的能量依旧顽强地存在着,无时无刻不在与苏的力量抗争,进行着注定失败的战争。 这些能量在绝望中孤独地战斗着,它们倔强、顽强,却找不到前进方向,一如始终在回忆与现实中挣扎并且孤独着的克萝蒂娜。 不知为什么,在潘多拉走后的这几日,苏会特别多的想起克萝蒂娜。或许是身上的伤势行将痊愈,纠缠多日的能量即将全部消散的缘故吧?毕竟,这是克萝蒂娜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克萝蒂娜说得很对,她和苏之间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虽然是生死相搏的敌人,虽然几乎在她手下丢了性命,但苏并不恨她。 不恨她,却一定要杀了她。 苏和克萝蒂娜就象是同一条轨道上相对而行的两列列车,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一方损毁,再也没有第三种可能。或许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乘坐在单向的列车上,而且前方永无岔路。 等到基地的局面稳定,苏就决定出征钢铁之门和克兰城,短期的目标不一定是占领,能够通过武力手段得到一种比较稳定的贸易关系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样,苏就算有了初步的后方,也有了自己势力最原始的一块拼图。他已经发现,想要对抗贝布拉兹这种等级的存在,光是自己变得强大还不够,必须要占有足够多的资源,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行。 苏既不是管理人才,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如果梦想能够变成现实,他最真实的想法是和帕瑟芬妮一起,领着梅迪尔丽,在一个背山向海,天青水蓝的地方定居,然后象旧时代的人们一样慢慢老去。 苏知道,这永远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其实苏还可以继续逃,逃到更远的地方。可是潘多拉的出现验证了他原本的设想,那即是逃得再远,也不可能躲得过圣阶能力者的追杀。所以在发现了大湖西区之后,苏立刻选择留了下来,并且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不管苏本心是怎么想的,他都已经决心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 在这段时间中,还有一件小小的插曲。苏对梅迪尔丽谈起北上寒冰王座的想法时,梅迪尔丽曾很认真地告诉苏,没有必要去那里冒险,也不用担心潘多拉,她是不会找来的。 苏当时笑了笑,告诉梅迪尔丽他有一种直觉,就是一定要抢在使徒前得到寒冰王座下的东西。如果使徒发现了他的存在,那么多半会来杀了他。所以一切可以削弱使徒的事情,他都要去做。虽然,苏和梅迪尔丽其实都不清楚所谓使徒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当时,苏遥望北方,因心有所思,所以非常自然的、近乎于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保护你了。”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站在苏身边,抓紧了他的手。 虽然在与潘多拉一战中,梅迪尔丽展示出的是隐然凌驾于苏之上的战力,但是苏依旧说出了理所当然的这句话,而梅迪尔丽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十几年下来,已经让一些事情、一些想法根深蒂固。 苏如此,梅迪尔丽也是如此。 章十四 习惯 中 经过整整十五天的清扫,n69基地才算初步被整理出来,勉强达到可以居住的条件。但是基地后部逃生通道中的垃圾全部清运出去,仍然是相当漫长的事。变种人部落十几年的积蓄毕竟不能小看。维克多派来的工程师作用巨大,他们对于旧时代基地的各种设备都非常熟悉,特别是修复和维护水处理单元方面经验丰富。 随着基地主能源单元逐渐进入全功率运行,n69的通风循环单元、水处理单元、居住区和工厂区一一启动,基地逐渐恢复了旧观。但是水处理单元全负荷运转需要的大量地下水都来自于逃生通道通连的地下暗河。如果逃生通道不清理出来,那么目前的地下水源每日只够水处理单元产生十吨的二级水或者是半吨的净水。生产出来的水除了自用之外,余下的部分只够支付维克多派来的人手一小半的酬劳。这些赊欠都挂在帐上,等逃生通道清理出来之后,水处理单元将会产生大量的净水,这些水足够维持上万人的生存。在新时代,干净的水是只能用来喝的,洗澡、清洗衣服和各种清洁工作使用的都是辐射略轻的地下水,而绝大多数人是不需要洗澡和清洁的。所以旧时代只够维持几百人正常生活的水处理单元,在新时代能够支撑的人口数,足足翻了十几倍。如果再节省一些的话,比如说给那些底层的奴隶和劳工处理度更低的水,那么甚至可以支撑三四万人的生活。即使是午夜城这样的城市,水处理能力也不过是n69的十倍而已,就不光能够支撑一个城市的挥霍,还有余力进行大规模的室内农业生产。 在整个修复和维护过程中,奎因都和这些工程师们呆在一起。双方各取所需,工程师丰富而成体系的知识是奎因所不具备的,而奎因的塑型能力则可以制造出几乎任何必须的零部件。至少这些旧时代的设备上,还找不出一阶塑形对付不了的零件。 苏有心将这批工程师留下,让奎因一个人学习所有的工程知识根本不现实,即使新时代人类大脑能够处理的信息量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于旧时代的人类,也仍然不现实。知识扩张的速度永远要比人脑处理的能力高出几个数量级。当然,象海伦那样数据处理能力堪比计算中枢的变态,就不在考虑之列了。即使放眼强者辈出的血腥议会,大脑如此变态的家伙也没有几个。 相比于塑型能力,其实奎因最大的价值还在于交易和领导。他毕竟曾经组建起了一只上百人的暴民队伍,并且垄断了近十个聚居点。按照荒野的标准,这是不折不扣的枭雄,但是投入苏的手下后,因为自身战斗能力的不足,更多时候变成了一个单纯处理后勤的工兵。然而奎因却从无怨言,或许在这个男人的心中,苏挽救了他的妻子,已经足够他将这条性命交付出去。 和帕瑟芬妮一样,奎因的妻子,里高雷的莎莉都失落在龙城之中,断绝了消息。现在能够希冀的只能是贝布拉兹这类大人物的眼光过高,不至于落到这类毫不起眼的普通人身上。这并不是全无希望,在血腥议会的基准原则中,就是只有龙骑、扈从或是家族的成员才是有基本人权的阶层,没有能力也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和奴隶基本没有区别,甚至还要更加糟糕一些。几十年来,这样的准则已经深入人心,成为常识的一部分。 有常识,也就是说有了盲区。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龙骑眼中,奎因和妻子之间的爱情都是不可理喻的。谁会和一个不属于自己族类的东西恋爱呢?一个人和一只猴子之间,又怎么可能有爱情? 这就是血腥议会的常识,有能力和没有能力人之间,已经不再属于同一个物种。这个常识,或者说是准则,也是经历过一代人的时间才逐渐发展起来的。因为大量的事实证明,两个能力者的后代,拥有能力天赋的机率要比普通人的后代高得多。所以在高阶的能力者眼中,普通女人就此沦落为发泄**的工具,连生育工具都算不上。因此苏也希望,贝布拉兹不会想到利用这些人来威胁他。虽然就算贝布拉兹这样做了,也实际起不到威胁的作用,但是苏并不希望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他所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 但是在当前,还有一个让苏担忧的问题,那就是奎因的生命已经不多了。在给奎因检查身体的时候,苏就已发现他的体内已经出现了衰老的迹象。新时代的人类,为了适应世界和生存下去,生理周期大为缩短,新陈代谢速度也相应提高,在获得更强悍的身体、更高的生育能力和更好的恢复力的同时,付出的代价就寿命的缩短。在荒野上生存的人们,已经很少有超过60岁的人,大多数人在40岁附近就会自然或者是非自然的死去。只有具备了能力,生命才有可能得到延长。 从奎因内脏的衰变程度看,苏判断他还有不到二年的生命力。奎因的天赋并不象丽和里高雷那样突出,早期更是使用了过量的配方能力,因为对基因序列产生了永久性的损害,才会在这个壮年时期就开始了衰老的过程。提升能力,某种程度上就象是点燃了一株大树,火焰烧得越高越烈,树就会越快的化成灰烬。 苏已经开启了自己疯狂进化的过程,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苏就只能看着火越烧越大,直到把自己燃尽的那一天。一个算好也算不好的地方是,苏并不清楚自己这棵树究竟有多么粗大,但目前看起来,算是挺粗的一棵,应该还能烧上好一阵。不过若是论到树干的粗大,梅迪尔丽肯定是棵参天古树。 想要延长奎因的生命力,就需要非常高阶的基因修复药剂,比如说当初把帕瑟芬妮拖到破产的那种药剂。而且即使有钱,以克兰城的生物科技水平,想必也生产不出这么高阶的药剂。有了基因修复药剂,还得配合能够进行基因层面手术的人。而拥有这样恐怖能力的人,即使是在血腥议会中,也是绝不逊色于龙骑将军的存在。事实上,在整个议会范围内,能够进行基因修补手术的,也仅有康纳博士一个人而已。这个手术延长生命的效果十分有限,一般不会超过十年,但是却会对已有的能力以及潜力造成一定的破坏,除非生命到了尽头,否则的话谁也不肯做这个手术。但是对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来说,在最后关头,那怕是多延一年的寿命,也是好的。 奎因不是大人物,苏也没有财力和背景请康纳博士出手主刀,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两年之后,奎因就会成为扈从中第一个离开苏的人。 看到奎因没日没夜的忙碌,苏只能将这个秘密深藏起来。不管是谁,总会死亡,总会离去。就是他自己也不例外。 苏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毁灭,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想要守护的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扈从们和那些他记得的人们。但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还是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些。 仅此而已。 苏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有什么伟大理想的人物,他只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简单些,再简单些。 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苏发现自己杂乱的思绪特别多,或许是太久没有得到过休息和安宁的缘故,一旦离开了那些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战斗和逃亡,反而不适应了。 但这十几天的安宁也让他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和扈从们的能力。苏本来留存了大量的进化点,想在感知域中发展出一个自主的九阶能力,可是潘多拉意料之外的攻击却逼得他不得不转向备用方案,将夺自克萝蒂娜的极速突进发展出来。但是极速突进作为一个八阶技能,怎么可能凭空得来?此前苏在格斗域中最高阶的能力不过是三阶力量和速度而已。为了极速突进,他一直将速度加到了七阶,并且将力量加到了六阶,才算铺平了通向极速突进的路。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极速突进的威力也发挥不出来。如果论威力,极速突进其实不输于九阶能力。这个能力的威力大小依赖于一些基础能力如力量、速度的强弱,同时对于控制能量和身体的能力也有相当高的要求。要想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其实需要九阶的力量、速度以及类法术中的八阶以上能量操控。当然,如果苏能够满足这些要求,就有了与潘多拉一战的实力。 不过强行进化出极速突进的结果,就是苏的进化点已所余无几,不知道哪天才能得到感知域的九阶能力。 而梅迪尔丽在当晚的激战中也用去了全部的进化点,发展出了五阶力量和四阶速度,以及二阶的敏捷、灵活和防御。在苏看来,梅迪尔丽其实在五大能力域中都有相当高的天赋,如果适当的辅助其它领域的低阶能力,对战斗力将会有更显著的提升。可是这个蓝眸的女孩似乎铁了心一样,只是专心的发展格斗域能力,在其它领域一个进化点都不肯投下。 章十四 习惯 下 在连绵的战斗中,特别是灭绝变种人部落一役,丽和里高雷同样得到了足以进化出五阶能力的进化点。丽最终将防御力加到了五阶,而里高雷则是将防御提高到了四阶,并且升级了三阶的速度。在战场上,防御和速度是保命的最优选择。而奎因则终于能够将辅助能力塑形提升到了三阶,现在可以处理一些初级的新时代合金了。这个能力的意义十分重大,现在奎因已经能够加工初级的阿尔法一型超重合金,这种合金可以用来制作电磁步枪子弹,而且钢铁之门具备生产这种合金的能力。 这更让苏坚定了夺取钢铁之门的决心。至于克兰城,如果可以达成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贸易协议,那么维持现状也不是不可以。他不希望破坏克兰城的基因药剂生产能力,足够装备一支军队的药剂可以由一个生化实验室生产出来,而科研人员都是些疯子,逼急了的话,他们炸毁实验室的话,苏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克兰城在高阶配方药剂上只能极少量的生产六阶能力药剂,这当然和血腥议会八阶配方药剂的研发和能力差了不止十年,可是满足苏手下那些战士的需要,已经足够了。苏需要最多的,反而是一阶二阶的配方药剂。至于丽和里高雷,他们已经展现出了充分的天赋,苏更希望他们能够发展自生的能力,虽然不是很可控,但是却比配方能力要强得多,而且副作用也要少。 n69基地的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维克多通过那通话质量差得出奇的远程通话器找到了苏,从断断续续的声音里,苏捕捉到一条让他有些意外和无语的消息,钢铁之门的高层对于神罚骑士长的死非常震怒,并决定对苏的n69基地发动战争。而出于明显的原因,沉沦之刃只能保持表面上的中立立场,不准备也不能够参与到战争中来,所有属于午夜城的战斗人员都将被撤回。不过那些原本是属于武装暴民的几百个奴隶都给苏留了下来,而且,由于‘不可抗力’的缘故,维克多还有意遗忘了让撤回人员携带武器,这可是足以武装200人的军火! 已经多少有了些政治智慧的苏明白,这其实已经是**裸的支持了。 从维克多接下来的介绍看得出,钢铁之门拥有一支令人生畏的军队,这支超过千人的军队中居然有近百名达到或者是超过三级的能力者,十具二代被动型动力装甲和三十具一代主动型全覆盖式动力装甲几乎可以确保消灭区域内任何一支武装力量。和富裕且安于现状的午夜城比起来,依靠军工业发家的钢铁之门肯定更具有侵略性。他们之所以没有动午夜城和克兰市,只是害怕战争之后,两个城市会在战败前炸毁自己的水处理厂以及生物实验室而已。并且这样一支重武力适合于区域战场,一旦以游击战起家的沉沦之刃重拾本行,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以这个区域落后的能源科技,这几十台钢铁巨人肯定跑不出一百公里去。 在真正高阶的能力者眼中,这些初代二代的动力机甲就是一堆良好的靶子,仅比主战战车强点,但也十分有限。 在老式通讯器前,苏默默地听着,直到电池能量快要用完,才说:“你在我身上下了重注,这好象不符合一个商人的习惯。” 话筒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还是能听出维克多在大笑着,说:“习惯是可以改的。下注越大,收获越多!和商人相比,我更喜欢成为一名赌徒!” 苏倒是相信了维克多的最后一句话。这个商人、军人兼赌徒的家伙是把注押在了自已的八阶能力上。苏的八阶感知能力没少被人轻视过,但那是在血腥议会,敢于轻视他的也只有同样八阶或者是以上的能力者。最多再有几个多项七阶的家伙敢表示一下不屑,七阶以下的人甚至连和苏比较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即使是感知域的八阶能力者,也绝对是六阶以下人应该仰视的存在。 轻视苏的人不少,敢和他动手的却不多,动过手而没死的几乎没有。 苏已经习惯了被轻视,甚至现在反而隐隐有些希望别人来轻视自己。如果这个想法让帕瑟芬妮知道,那么她一定会告诉苏,这是因为被虐得太久、反而有了快感的缘故。 其实苏并不喜欢被轻视,更不喜欢总是被追杀和逃亡。他并不擅长和人交流,即使擅长也不会和别人说明自己一心一意在感知域中发展的原因,那是因为在荒野上,或者可以说在这个永远动荡的世界上,只有知道了危险,才有可能避开它。不管是什么样的强者,如果看不到危险,都有可能在无休无止的战斗中陨落。不过在暗黑龙骑中的生活倒是给苏指出了另一条路,那就是建立自己的势力,收拢附庸和炮灰,然后在危险的战斗时刻派他们牵制和抵御敌人。一个拥有众多附庸的力量者会就得无比恐怖,就象大草原上的鬣狗群可以轻易地驱赶落单的狮子。 “丽!”苏将通话器收了起来,向远处正在忙着给战士们分派武器和角色的丽叫了一声。 丽大步跑了过来,站在苏面前,一双发光的大眼睛中全是兴奋的火焰。她肆无忌惮地看着苏,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心里想法的意思。苏已经有十几天没有碰过她了,这在丽看来完全是不可以接受的。虽然算是脱离了龙城,但是这个有时候很简单的女孩子心中,自己还算是苏的扈从。既然是这样,怎么可以不付薪水?在清理基地的时候,到处都是变种人的体味和排泄物,没有心情很正常。现在一切上了正轨,苏叫自己过来,是要付酬劳了吧? 可是丽四下看看,忽然发现这里地势开阔,到处都是忙个不停的暴民。她虽然胆大妄为,却也没有给这些欲求极度不满、个个壮得象头水牛一样的男人们参观欣赏的习惯。 丽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地说:“头儿,这里好象不合适,人太多了!要不我们去帐蓬里?” “帐蓬?”苏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丽的意思,于是笑笑说:“这个先不急,现在另外有件事……” 丽立刻就很有些失落,但看到苏拿出了地图,知道是正事,还是嘟着嘴凑了上来。 “丽,钢铁之门派了只军队过来,想要占了我们的基地。他们准备今天出发,里面可能有十台左右的动力装甲,500名普通战士,以及50个左右能力在三阶或者更高的精锐。你看应该怎么办?”苏问着,他自知在军事方面,无论是常识还是战术都不如丽。 丽仔细地看着地图,其实自从苏决定在n69扎根之后,丽已经将周围的地形都看了一遍。她默默地测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再问:“对方高阶能力者的情报有吗?有几个人,都是几阶的能力,有没有具体领域?” “据说是钢铁之门的施奈德将军领军,他有格斗域七阶的实力。另外还有三个六阶的能力者。”苏说,他这时才发现,刚才维克多给他的情报可以说非常的详细了。 听完对方的军力,丽一脸的不可思议,但决不是被对方的实力吓着了,而是恰恰相反:“就这么点实力,也想来灭我们?他们就算缩在堡垒里死守,也不可能守得住吧?” 苏难得哈哈的笑了几声,揉了揉丽的头发,说:“大湖西域可不是暗黑龙骑。这里的人似乎对高阶能力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这倒是!所有的八阶能力者都是变态!”丽可是深知高阶能力者的实力,而且通过各种方式切身体会过。但让她记忆最深刻的遭遇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帕瑟芬妮。当时她刚看清是帕瑟芬妮的脸,接下来的记忆就全是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刹那之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丽当时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过了许久才发现,原来自己只是被绑了起来塞到了柜子里。抛开敌我立场不谈的话,丽直到现在,甚至都想象不出帕瑟芬妮是如何在一两秒钟的时间内做完这一切的。 所以在丽的心目中,高阶能力者们,特别是女人,全都是不折不扣的变态。 恨恨地下完这个论断之后,丽忽然想起了某个能力似乎并不强的例外,然后悻悻地又补了一句:“当然,八阶以下的人中也有变态!” 苏被丽的话弄得莫明其妙,于是拍拍她的头,说:“别跑题,快想正事。” 丽忽然皱了皱眉,说:“你的手!” “怎么了?”苏有些不明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纤长、白晰、柔嫩,较之以往还要更加好看些,至少和帕瑟芬妮、梅迪尔丽可以相提并论。丽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若是比手的话,可比苏要差了很多。 “把你的手放到该放的地方去!”丽很不客气。 “该放的地方?好吧!”苏有些无奈的收回了手,不明白为什么丽的态度会突然转变。 “我的意思是,这才是你的手该放的地方!”丽很是张扬地挺起了胸。 章十五 踏冰 上 最终,丽选择了距离基地15公里的一个小高地作为狙击阵地。高地比周围地形只高出50米左右,但是视野开阔,在这里架上几门炮的话,可以扼制住大半入山区域。如果不攻下这里,想要到n69基地的话,要么翻越千米海拔的高山,要么就是再向南绕上几十公里的大圈。以动力机甲的机动性和补给半径来看,这已经逼近了它们作战半径的极限。 惟一的问题是这个高地并不险要,防守一方占据的优势并不大。但在丽的计划中,这样正好可以吸引钢铁之门来攻击。她将主要兵力都安置在高地上,少部分留作了预备队,并且在高地后部设置了一个炮兵阵地,将手上仅有的两门小口径火炮安放在这里。在动力机甲面前,这两门炮其实根本没有威胁,但是对载重卡车和步兵还是有威力的。而且哪怕是六阶防御的能力者,也不会愿意被小口径火炮直接轰中。 丽指挥着刚刚投降过来的暴民们在高地上连夜构筑了临时阵地,当天色逐渐放亮的时候,在她视线的尽头已经可以看到隆隆的烟尘。随后几辆侦察摩托从晨雾中冲出,以狂野的姿态轰鸣着冲近,一直冲到高地前千米处才纷纷转向,横向开来开去,一边向高地上驻守的武装暴民们大声吼叫叫骂着。这些摩托轮胎宽大,车身两侧挂载着机枪或者是霰弹枪,自身火力也相当的强大。 丽大张旗鼓的在高地上修筑防御工事,自然不可能瞒得过钢铁之门,她也不打算瞒着,而是准备在这个高地前彻底歼灭钢铁之门的远征军。这支部队中包括了钢铁之门几乎所有的精锐,如果放回了钢铁之门,打起巷战就要麻烦得多。 侦察摩托手们近乎于示威一样在高地前呼啸来去,骑手们放开了喉咙笑着,骂着,甚至还用车载机枪向高地上扫射。当然在超过一公里的距离上,这些子弹根本就打不到高地上。骑士们驾驶技术高超,s型机动用得出神入化,普通狙击手想要打中他们的可能几乎为零。 一名大胡子骑手猛然加速冲近了高地,放开了嗓门吼着:“嗨!山顶上的乌龟们,给你们尝尝这个!” 侦察摩托的后座上喷出了一团浓烟,一枚小巧的导弹腾空而起,向着高地上的阵地飞来。尽管不知道这枚还不到一米长的导弹弹头威力如何,但仅从灵活的轨迹、明显而精准的制导,就可以看出完全超越旧时代的科技水准。而且这东西能够装在侦察摩托的屁股上,更是说明成本低廉,属于量产品。 那些对军火十分敏感的人,比如说苏的三位扈从,都从这枚导弹上看出了钢铁之门的军工潜力。 “这东西不错!”看着迎面飞来的导弹,丽很是赞赏。 “嗯,应该有一座很完整的导弹工厂在,才能生产出这个家伙来。”奎因说着,他也似乎完全没看出来导弹拥有的毁灭性威力。 对于导弹来说,不到千米的距离可以说是转瞬即到。这种战地导弹其实威力极大,并不比重炮威力差,属于单兵级的重火力。那名摩托骑士可没少用这家伙轰得凶悍的武装暴民们哭爹喊娘。可惜他并不知道,钢铁之门的科技水平要较暗黑龙骑整整落后了一个年代。而对面高地上的几名指挥官,不光是从暗黑龙骑中逃中来的扈从,手上还有许多龙骑的标准装备。 然后,让所有还在耀武扬威的侦察骑士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弹流突然从高地上腾空而起,准确地迎上了疾飞的导弹,然后将它凌空打爆! 这是什么!用突击步枪打爆导弹?几乎所有侦察骑士的心中都生出了这样一个荒谬的想法! 轰的一声,一架摩托车失去了平衡,猛然摔到在地。失神骑士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多处骨折带来的剧痛让他只是闷啊了一声,就昏了过去。往复冲突的骑士们纷纷掉转方向,向着来路疯狂逃跑!也许普通的狙击手威胁不到他们,可是能够用步枪打导弹的家伙想要干掉他们,应该不会很难。 里高雷放下了龙骑标配的突击步枪,转而坐到了旁边的炮位上,稍稍调整了一下射击诸元,就向着飞速逃命的侦察摩托轰了一炮。 两秒钟后,炮弹极为准确地落在侦察摩托群的中央,一个倒霉的家伙几乎被炮弹直接命中!老式榴弹炮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大多数的摩托掀翻,在高速行驶中突然摔落,那些骑士们多半留不住小命。仅仅是一炮,里高雷就打发了四架侦察摩托,只有一个家伙勉强稳住了摩托,加速逃离。 看着绝尘而去的侦察摩托车,抱着狙击枪的奎因一脸的惋惜:“可惜跑了一个家伙,这下他们应该小心多了。如果等他们冲锋时你突然来这么几炮,那就精彩了!” “留一个去报信也好,这样他们就不敢绕路了,只能把这里攻下来。”丽在旁边插了一句。 里高雷则在最后一次检查着刚刚发射过的火炮,确保不会在战斗中出故障。 在战场的另一侧,苏坐在一堆岩石的中央,看着那辆摩托远去。梅迪尔丽则抱膝坐在他身边,重剑放在脚旁。她皱了皱眉,轻声说:“我不喜欢这些人。” 如果还是在审判所时代,不幸被她不喜欢上的那些人,生命必定所余无几。但是她现在说话的语气神态,就象是小时候讨厌某个东西不好吃一样。 嗡的一声,一架无人机从苏的头顶掠过,然后向远方飞去。它的机翼上印着钢铁之门的标志,看来是战场人侦察用的无人机。虽然打下它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苏只是看着它远去。反正无人机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远处的烟尘越滚越近,隔着很远已经可以听到轰鸣的引擎声,脚下的大地也在微微颤动着。几十辆载重卡车纷纷从烟尘中冲出,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厢内跳出,十几架动力机甲也从运输卡车上跳下。 已经有些年纪的施奈德将军驱动着动力装甲,来到高地前,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丽设下的阵地,才淡淡地说:“这个阵地弄得不错,但靠这个可挡不住我们的动力装甲!” 而在高地上,丽也同样在观察着对面的军队。虽然听不见施奈德在说什么,可是只看他的表情,丽就多少猜到了对方的不屑和轻视。若不是轻视,也不会这样轻易向一个构筑好的阵地发起进攻。 “里高雷,看到那边的家伙了没?看起来是个大人物,正好在我们的射程内,你轰他一炮试试。”丽向里高雷说。 里高雷默算了一下方位座标,就向炮位走去。片刻之后,沉闷的炮声再次回荡在高地的上空,榴弹以极高的精准向施奈德当头砸下。 施奈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乎看不出的冷笑。他右臂抬起,动力机甲外臂上挂着的机炮猛然狂吼起来,瞬间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弹幕,然后半空中轰然爆出一团火球,那颗榴弹竟然也被凌空击爆! 火热的气流混和着硝烟味掠过了施奈德,在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留下了一点战争的味道。 章十五 踏冰 中 再观察了一会对面的阵地,施奈德放下了望远镜,冷喝一声:“进攻!” 施奈德身边一名同样穿着被动式动力装甲、满脸伤疤的狰狞大汉即刻向领口上的通讯器说:“第一装甲小队跟我来!第一连、第二连跟进!” 他提起了一面近两米高的合金重盾,右臂上则是加挂着沉重之极的多管机炮,迈动沉重的步伐,当先向高地上走去。合金重盾只看厚度就知道至少可以抵挡20mm机炮的直接轰击,而他持着的多管机炮则在1500米内具有毁灭性的威力。这两样装备和他背后硕大的弹药箱,就接近一吨,再加上动力装甲本身的重量,已经超出了动力装甲负荷的极限。但是他全身肌肉贲起,甚至粗大的脖子上都充斥着肌肉,在强大**力量的带动下,动力装甲轰鸣着向高地走去。 五架一代动力装甲跟着他向高地走去,挂载的机炮不断轰鸣,将炮弹倾泄在阵地上,浓烟和横飞的弹片几乎笼罩了整个高地。从载重卡车上卸下的还有两门火炮,这时也已加入到轰击阵地的行列。两百名战士则跟在动力装甲之后,向高地上摸去。 爆炸、硝烟和鲜血瞬间成为战场的主题! 在硝烟中,一枚大威力手雷被抛出超过150米的距离,直接砸在最前方动力机甲的盾牌上,一颗火红的火球瞬间包住了整个动力装甲!而当爆炸的气流和火焰过去后,那架动力机甲竟然还在挺立着! 掷出手雷的丽看到这一幕,不禁骂了一句:“他妈的,至少6阶的防御,真他妈的硬!” 通的一声,奎因的大口径狙击枪开火了。子弹同样被合金重盾挡了下来,只在盾面上留了一个浅坑。他同样有着战斗方面的能力,只是战斗潜力跟不上苏这些人的脚步而已。他的狙击水准也算不错了,可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想要击中灵动快速的动力装甲头部,还是超出了他的能力。 “放过动力装甲,打后面的步兵!”丽吼叫着,她猛然从阵地中跳出,突击步枪瞬间将整整一匣子弹倾倒在一具一代动力装甲的头部。暗黑龙骑制式突击步枪的巨大威力将动力装甲的头盔打得坑坑洼洼,所有外部的探测器都被摧毁,在强烈震荡下,驾驶员的颈骨也在发出呻吟,如果不是防御也有了四阶,他的颈骨根本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冲击。 丽身体后倾,刹那间在半空凝聚出一个极具力量与张力的姿势,随后以炮弹般的速度掷出手中的三枚高爆手雷!三颗手雷足足飞出了三百米,落在正分散冲锋的步兵群中间,轰然炸开,比旧时代手雷强烈十倍的冲击波夹杂着可以损毁生物大脑的高频脉冲以及重金属颗粒,瞬间将十米方圆内夷为平地! 丽刚一落地,就象豹子般弹向旁边,数道火流分别从不同的方位汇聚而来,凶猛地交错犁着她刚刚踏足过的地方。密集的爆炸和冲击甚至使最坚固的岩石和合金制成的掩体板也四分五裂,而不幸在射击范围十米之内的战士,则都被纷飞的弹片和冲击波撕成了血肉。只有一个幸运的家伙活了下来,可是他看着自膝盖以下就消失了的双腿,凄厉地长号起来。但是他已经怎么都找不回自己的腿了,周围都沾染着血迹和碎肉,这些是属于十几名战士的遗物,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在战场上,动力机甲的多管速射机炮就是完完全全的死亡使者。 丽落地后立刻翻身站起,随手抓起两颗手雷,奋力掷出。但挥臂的时候后腰上传来一阵剧痛,让她不禁一抖,手雷只扔出去200米不到,才炸翻了三四个敌人。 炮声不间断地响着,一发发炮弹在战场上炸开。团团火球不断在高地上升起,但是钢铁之门的进攻队列中也不断有炮弹炸开,而且落点异常的精准,造成的人员杀伤让远处观战的施奈德的眼角都在不断抽动着。他早就知道高地上有一个异常厉害的炮手,也吩咐已方的三门火炮先行摧毁对方的炮兵阵地。但是那些炮弹或是偏离方向,或是被凌空击爆。战斗已经进行了近二十分钟,对方的火炮依旧在顽强地吼叫着,不断将钢铁之门的精锐战士送离这个世界。 里高雷的动作沉稳而迅捷,在几名临时炮兵的辅助下,这门老式火炮在他手中发挥出了恐怖的威力,左手中的突击步枪则不时地射出密集的弹幕,将所有有威胁的炮弹击毁。只有拥有高精度、高射速和大弹仓容量的暗黑龙骑先进突击步枪,才能够完成这种近似于不可能的任务。而且整个炮兵阵地都在他区域控制范围内,敌方的炮弹进入这片区域就被受到影响和迟滞,最重要的是,这会给里高雷的瞄准提供宝贵的缓冲时间。但就算这样,他也显得极为吃力,汗水不断从额头涌下,混合着灰土与烟痕,成为一道道泥流。可是无论怎样的疲累,里高雷的动作都没有一点偏差,接近干涸的体力也仍在不断地涌出,支撑着区域控制能力,而且输出稳定。 不得不承认,在传统的战争中,武器操控搭配适当的格斗域能力的确是战场之王。 “别打动力机甲,干掉后面的步兵!”丽不断吼叫着,制止战士们将弹药浪费在动力机甲上。虽然没有在正面战场上应付过动力机甲,她却很清楚这些被钢铁包裹着的大家伙们弱点在哪里。它们身上有的是死角,一旦失去了步兵掩护,就很容易被摧毁。当然,被动式动力装甲不在此列。那个举着合金重盾的家伙更象是一个穿了重甲的斗士,被动式动力装甲只是相当于自带动力的护甲而已。如果只是拼格斗的话,这个家伙即使是她和里高雷联手也很难对付,但现在是在战场上,丽手头还有从龙城带出来的大威力武器。别的不说,那枚战地单兵导弹就足以摧毁这具动力装甲。 眼看着动力装甲只被摧毁了一架,可是跟上去的步兵却损失近半,施奈德脸色铁青,终于认识到对手是个很难缠的家伙。这些战士大部分都有二阶的能力,士官和指挥官都是三阶的精锐,损失十几个都会让他感觉到心疼不已。施奈德沉着嗓音下令撤退,准备重新整编攻击队伍,下一波攻击他要亲自上阵,并且出动全部的动力装甲,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踏平这个小小的高地。 看到敌人终于撤退了,丽长出了一口气,潮水般的疲累这才涌了上来。她顾不得休息,趁着难得的战场间歇,一连串地发布着命令:“清点伤亡弹药,把伤员运到阵地后方,其余人就地修整,准备追击敌人!”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击敌人?刚才敌人的第一次冲锋就差点没挡下来,死亡和重伤的战士接近五十个,虽然对方暂时撤退,但一看就知道正在筹划总攻。 丽并没有解释,而是让里高雷帮忙紧急处理一下腰背上的伤口。在战场上,她需要的只是服从,并不需要疑问太多的士兵。只有三个扈从知道,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打退一次敌人的进攻而已,这是短期内快速统合出一支军队的最快方式。当击退了第一次进攻后,战争其实已经结束了。 因为苏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力。 钢铁之门的战士们潮水般地退回了出发阵地,由于有动力装甲的掩护,他们还能够搀扶着一些轻伤的战友回来。持着合金巨盾的指挥官则是走在最后,慢慢地倒退回来。他脸上依旧带着狰狞恐怖的笑容,对于这次的失利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对方是有些棘手的家伙,比如说那个天生就是个战士的女人,以及可怕的炮手。但是以他们的实力想要阻挡钢铁之门的军队,简直就是妄想!也不知道神罚骑士长为什么运气会这么差,居然会死在他们手里。情报上说这些外来人中有七阶能力者,可是那又如何?施奈德将军就是七阶能力,再加上三个六阶的老部下,以及精良的装备武器,他相信在下一次攻击中就能够踏平这个小小的高地。 就在他想着应该如何把那个女人活着捉到手的时候,多年战场上形成的警觉突然让他皮肤发紧!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望向了左边,并且迅速将合金重盾挪到危险感觉传来的方向。 于是他看到,一道火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远方射来,射在重盾的边缘上。然后就如同被主战战车迎面撞上,重盾脱手飞出,巨大的冲击力彻底损毁了动力装甲的双臂发动机,而且还让他坚固如钢的臂骨碎成了几十段!火辣辣的痛楚从腰间传来,他竭尽全力低头向腰间望去,却骇然发现腰上缺失了半米方圆的血肉! 轰隆一声,失去力量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动力装甲的重量,轰然倒地。倒下之前,他才模糊看到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正端着巨大且奇异的步枪,仿佛散步一样走来。他认不出那是支什么样的步枪,也想不出有什么步枪可以有如此惊人的威力,但是他的思绪开始变得缓慢,想要得到答案更加困难了。不过好处是,痛楚正在离他远去。 章十五 踏冰 下 如果可以不考虑生命问题,那么就会发现苏的动作非常优雅。他每一步的距离都是一样,轻盈却又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力量感。枪身超过两米的电磁动能步枪端在他的手中,却没有让人产生任何不协调的感觉。 一枚枚合金弹从电磁动能步枪的枪口喷出,转眼间就将想要回归阵地的四具一代动力装甲变成燃烧的火炬。合金弹飞行时发出的尖锐呼啸穿透了整个战场,让所有人心旌动摇。 “这是什么?难道是能量武器?”施奈德瞳孔急剧收缩,刚刚浮起这个想法,就看见苏放下了那些四下逃散的战士,转而向自己走来。还在3公里外,他就举枪瞄准了自己! “在这个距离上射击?怎么可能?”经验给出了强烈的置疑,但是战斗本能却促使施奈德迅速向旁边闪移,让开了苏的射击线路。动力装甲虽然笨重,可在七阶能力的驱使下,却灵活得好象轻装的特种兵。 翁的一声轻响,又一道火线从几千米外的枪口喷出,向施奈德射来。但在全神戒备下,有半秒钟的反应时间,已经足够施奈德躲到十米之外。可是他闪得开,身旁身后的一代动力装甲却闪不开,炽热之极的合金弹体带着巨大动能的撞击,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表面的装甲。破甲而入之后,弹体瞬间变形、发散,化成了一团带着可怕高热的金属喷雾,将一切接触到的东西都转化成燃烧的火焰。 施奈德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颗动能弹就扑面而来。他不及细想,立刻操纵着机甲进行了一次异常灵动的翻滚,再次闪开了致命的打击。已经见识过动能步枪威力的他,当然不会干出用臂盾去挡动能弹的蠢事。 又一架机甲在施奈德身边开始熊熊燃烧。 施奈德甚至来不及愤怒,刚刚站起来,就看到第三发动能弹距离自己已不到百米!这么短的距离,他再无选择,立刻原地伏下。动能弹穿过动力机甲背部的弹仓,射在另一架一代机甲身上。这次被削弱了的动能弹没能突破装甲,但也在那架幸运的动力机甲上留下一个坑和一片根本扑不灭的火焰。 弹仓开始猛烈的爆炸,几乎将动力机甲的背部整个掀飞!火焰完全吞没了施奈德的身躯,然而从烈火中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动力机甲猛然炸裂,机件四下飞散。施奈德竟然凭借着强悍之极的身体强行崩开了动力机甲,从烈火中逃了出来。他**的身体上全是虬结的肌肉,黝黑的肌肤看起来就象一尊铁铸的战神,从身体上根本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但是从大片的烧伤和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机炮弹仓的爆炸还是给他带来了沉重的伤害。 施奈德忍着剧烈的伤痛和眩晕,眯着眼睛望向了苏。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抵挡第四发动能弹的能力,可是该死的,这见鬼的武器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使是钢铁之门,距离将能量武器实用化也仍然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第四发子弹几乎是贴着施奈德的身体掠过,将一具动力机甲击毁。施奈德这才看明白苏的三枪为什么一枪比一枪难躲。因为苏每开一枪,都会接近几百米!该死的,这又是什么见鬼的速度! 到第五枪的时候,苏就站在施奈德十米外的地方,端着电磁动能步枪,将那些还在搜寻着远处区域的残余动力机甲一一点爆,然后才放下枪,宁静地看着宛如战神一般的施奈德。电磁动能步枪的枪弹已经彻底用完,但用一发合金动能弹换取一具动力装甲,怎么算都是划算的。在夺取了钢铁之门后,也就拥有了阿尔法合金的生产能力,到那时动能步枪又会有弹药了。 钢铁之门超过一半的动力装甲已经葬送在这里,确切点说,葬送在这个漂亮的年轻男人手里。虽然是靠着威力巨大的能量步枪,但就算没有这支步枪,施奈德也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把握战胜苏。 作为最早一批创建钢铁之门的元老,施奈德亲手和伙伴们一起在废墟中建起这座宏伟都市。除了脾气暴躁、杀性过重外,坚毅、果断、傲骨这些品质他一样都不少。多处军旅生涯给施奈德带来了钢铁般的神经,即使是注定的失败,他也绝不肯投降。 拥有七阶能力并且有着动力装甲,施奈德却还是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毁去了动力装甲,这可不仅仅是因为那支能量步枪。至少,没有五阶以上的防御力,根本承受不住这支枪的后座力。 “去死吧!”施奈德一声咆哮,半白的短发如针一般竖起,跃在半空,拼尽全身的力气,双拳合一,向苏当头砸下! 苏左手举起,竟只以一只手迎上了施奈德的双拳! 拳掌相接的瞬间,似乎时间都已静止。寂静的一刹过去之后,苏的淡金短发才飞扬了起来,双脚深深没入到坚硬的冻土中。 然而电磁动能步枪忽然旋飞,超合金制成的枪托带着恶风,狠狠地砸在施奈德的脸上!喀喀嚓嚓的骨裂声密集响起,施奈德那刚毅的脸几乎整个塌陷下去。那充满了力量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全部力量,僵硬着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施奈德的脸膛起伏着,看上去想要坐起来,可是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大团大团的鲜血。血浸满了肺部,他抽搐了一下,就此不动了。 电磁动能步枪在苏的手中旋飞了一圈,终于静止下来,还在散发着炽热气息的枪口沉默地指着地面,枪声上闪烁不定的幽碧色光芒就象恶魔的瞳孔。 苏扫了一眼明显惊慌失措的钢铁之门士兵,淡淡地说:“放下武器,就地投降。给你们投降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的声音柔和动听,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在每名战士耳边响起一样。一些紧张过度的战士们立刻疯狂地转着圈,想要找出是谁躲在自己耳边说话。少数几个悍勇的军官崩断了神经,猛然吼了起来:“杀了他!给将军报仇!” 一名身材粗壮如铁桶般的军官狂吼着冲向了苏,他用力挥起手中的重机枪,居然是把这东西当成了铁棍,狠狠抡向苏的脑袋! 苏的脸上淡无表情,同样抬起左手,用手臂挡住了狂野砸来的重机枪,而明显弯折的,居然是那挺重机枪!他将电磁动能步枪放回背后,右手收回来时则多出一支突击步枪,枪口直接插到对面军官的嘴里,然后扣动了扳机! 苏所有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而流畅,却又快得不可思议。轰爆军官的头颅之后,他手中的自动步枪继续喷吐着火舌,将一个个用枪口指向自己的钢铁之门战士击毙。然而让苏没有想到钢铁之门的普通战士们竟然会有如此斗志,在自己展示了单人消灭动力装甲的战力后,居然还会激烈抵抗! 苏如同游鱼一样,在呼啸来去的流弹中移动着,密集的弹流根本不能伤到他一根头发。而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则按恒定的节奏射击着,将一个个目标击倒。 这些普通战士们的抵抗虽然悲壮,但是注定徒劳。拥有全景图等一系列高阶能力的苏,是不可能被普通战士用人数堆死的。 空中响起尖锐的呼啸,一枚炮弹在钢铁之门战士群中炸开,将近十名战士送离了这个世界。这枚炮弹恰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提醒起那些被恐惧撰住心灵的战士们,他们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敌人。密集的枪声从另一侧响起,丽领着几十名战士已经压了上来,残余的钢铁之门战士终于失去了斗志,纷纷投降。 接下来,就是清理战场和处理俘虏。 一战下来,钢铁之门仅仅有一百多名战士被俘虏,其中还有一小半重伤,其余的全部战死。这是一支很有信念的军队,但也正因如此,才招致了自身的毁灭。如果没有把握让他们投降后老老实实地听话,那还不如杀了。苏绝不会留下一支随时有可能叛变的军队。 在这个时代,暴力是保持忠诚的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象对待那些暴民俘虏一样。要让有信念的人心悦诚服,需要时间和精力,这两样东西,苏一样都出不起。 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施奈德的死也是必然的结局。这给苏的感觉并不愉快,可是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择。清理战场的事情苏并没有参与,这些事交给扈从们就可以了。他自己则选了一处较高的位置,静静地坐着。 战争的收获非常丰富,除了武器弹药之外,几十辆载重卡车也是不可多得的财富。但是苏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些上,他的兴趣也从来不在财富或者权势上。或许是将要前往北方的缘故,苏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低落和绝望。 如果说弥漫着整个世界的是混浊的黑暗,苏觉得自己就是一束光,照亮身边的人。苏也想上更多的人进入自己的光芒中,可是这束光十分微弱,也仅仅能护翼住寥寥的几个人而已。 “在想什么?”梅迪尔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苏的身后,用她特有的冰冷淡漠声音问着。 “等消灭了钢铁之门最后的部队,占领他们的城市和工厂后,就该去寒冰王座了。这条路很不好走,要翻过这条寒冷的山脉吧?” “那么我呢?”梅迪尔丽问。 苏看了看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女孩,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你当然和我一起去!” 苏已经决定,今后不论是到哪里,都会把梅迪尔丽带在身边。只有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够在第一时间保护她,照顾她。 对于苏这个决定,梅迪尔丽似在意料之中,小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她忽然看了看苏还放在自己的头上手,忽然回头,狠狠在苏的手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又重又狠,如电倏来,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以苏的敏捷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苏表面上看起来细嫩柔滑,实际上**的坚固程度早已不是皮糙肉厚四个字可以形容,可是尽管如此,仍是被梅迪尔丽咬得疼痛不已。他愕然地看着女孩,却见她唇角微微上翘,很有些别有用心模样地笑着。 当女孩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亮的。 章十六 未知 上 钢铁之门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小半个市区建在山坡上,依地势而上。山区内富产煤铁,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热电厂和炼钢厂成为如今庞大军工体系的基础。在钢铁之门区域内生活着近十万人,绝大部分依附于这个生产武器和装甲的庞然巨兽生活。各式工厂需要大量的劳动力,矿山要的人手就更多了。尽管每天从早到晚的辛苦劳动,报酬不过是可以吃饱,但是人们依旧觉得安宁和幸福。和荒野中的流民相比,他们无疑是生活在天堂,因为能够吃饱而且生活稳定。就算是那些大聚居地的住民也会极为羡慕这里的生活。 新时代或者是旧时代,能够有一份可以出卖体力的工作都是幸福。至于报酬的多少与幸福的程度,都是要从相对角度来看的东西。 最初看到钢铁之门由数以百计高高烟囱体现出的繁盛与厚重时,苏也感到了一丝震憾。这是真正的现代大工业体系,震慑人心的力量完全来自于视野根本容纳不下的空间感觉。 工厂区周围那一大片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帐蓬区,则以最直观的方式表现出有多少人在依靠着钢铁之门生活。 苏并不想打破这些人的生活,然而和钢铁之门的战争也不可能停止。所以他先是派人将施奈德的尸体送回了钢铁之门,并且限定了时间要求钢铁之门投降。虽然损折了大半的武装力量,可是依然拥有近千名武装战士和十几架动力机甲的钢铁之门却不肯投降。在感佩于这里的人们坚定意志之余,在夜色之下,苏孤身一人进入了钢铁之门。 当天色再次亮起,钢铁之门的战士们忽然发现,所有的首领都变成了尸体。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很多,维克多带着沉沦之刃的部队赶到了钢铁之门,并且开始接管这里的一切。那些铁血的战士们或许会对外来者的苏非常抵触,但对沉沦之刃就要容易接纳许多。在生命威胁和失去了全部首领的情况下,他们终于放下了武器。 五人委员会的成员都精于管理,但是想要占领钢铁之门这样的庞然大物,依然花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维克多将钢铁之门的战士打散,分别编入自己的部队里,同时从沉沦之刃中抽调了一批精锐战士交给了丽。这批战士算是赠与,是属于苏的核心武装。 在看到钢铁之门全部首领的尸体时,其实五人委员会所有成员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本以为自己很清楚高阶能力的威力,但是在看到这些摆放整齐的尸体时,所有人才明白,他们依然低估了苏。既然苏能在一夜之间,在防卫森严的城市中杀光钢铁之门的高层,那么同样多的时间,清理掉五人委员会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在占领钢铁之门的过程中,从克兰城传来了消息,表示了全面合作的意愿,在合理的价格上,所有类型的药剂,包括道格拉斯还没有完全研究成功的试用型药剂,都可以优先出售。这等于是变相的投降,但保留了一定的独立地位,免得象钢铁之门那样被连根拔起。生化技术最重要的资产就是人,这和依靠资源设备的钢铁之门完全不同。苏需要的是大量药剂,而不是城市和人口,克兰城的妥协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或许在这场一边倒的战争中,最大的利益者并不是苏,而是维克多和他的沉沦之刃。在整个大湖西域,苏都是一个外来者,而且时间太短,短到没法让更多的人来了解畏惧的地步。维克多看准了这一点,成为苏在整个区域的代理人。而苏打下的地盘都交由维克多来管理。 不同于钢铁之门的厚重黑沉,也不象午夜城的轻浮喧嚣,克兰城干净、整洁,一丝不苟,但又有些诡异的阴冷。克兰城只有不到两万人,是三座城邦中规模最小的一个。城里的居民几乎都在为生化实验室服务,有直接的,也有间接的。 克兰生化实验室座落于城市的最东端,说是实验室,其实是一整片占地一平方公里的建筑建。里面包括中央实验室和十几个分科实验室,以及超过十个的生化工厂,有近五百名研究员在这里研究着各式各样的药剂。这些研究员中,一大半是进行各类基础研究,比如说人及其它变异生物的基因研究。这里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体系,研究与生产销售一体化运作,又有足够的武力维护自身的安全。从整个克兰城的布局,就可以看出创始人道格拉斯博士的智慧。 最近十年中,克兰城完善的产业结构开始发力,研究出的基因改造药剂无数是品种还是质量都在稳步提升。如果再有十年,相信道格拉斯博士一定会研究出八阶的配方药剂,甚至连九阶能力配方也不是全无可能。当然,前提是道格拉斯博士还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谁也不知道道格拉斯博士的具体年纪,只知道他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人,完整地经历过那场改变了整个人类历史的战争。 博士的居所是一座位于生化基地东北角,通体闪耀着幻异蓝光、充满幻想风格的建筑。此时夜幕低垂,刚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道格拉斯博士缓步走在宽而厚的地毯上,在长长走廊的尽头,是他最喜欢呆的起居厅。 博士穿着充满复古气息的长袍,头顶已经接近全凸,只剩下周边一圈稀疏花白的长发,长长的白须则一直垂到了腹部。博士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每条纹路都充满了岁月的气息,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有一双精莹润泽的眼睛,清亮得宛如少年。 老人安然走到走廊的尽头,伸手推开了起居厅的房门,然后微微皱眉,看着安然坐在原本属于他的沙发中两个人。 抛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用心不谈,坐在沙发中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让道格拉斯有惊艳的感觉。经历上百年的岁月,道格拉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阅人无数,但是看到淡金碎发的年轻男人,和苍灰长发的少女,老人胸膛中那颗年轻而有力的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做为研究人类基因超过八十年的大师,道格拉斯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完美的人类应该是什么样子。甚至在他超过一百岁后,也依旧会不由自主地想象。但是人类本身的想象力还是有着局限,每次想象的结果都让道格拉斯有这样或者是那样不满意的地方。 但是在推开门的瞬间,道格拉斯终于看到了完美的人类,也知道了为何在过往悠长的岁月中,自己始终想象不出真正完美的人类。 那是因为,从苏和梅迪尔丽身上散发出来的,是非人的气息。 年轻的男人站了起来,微笑着问候:“道格拉斯博士,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没关系。你一定是苏吧?”道格拉斯拖动着沉重的身体,坐到了苏对面的沙发里。狭长而闪亮的双眼凝视着苏,几乎掩饰不住里面近乎于狂热的目光。老人的目光反复在苏和梅迪尔丽之间游走,反复几次之后,才开口说:“我想你应该看到了合作协议,对协议的内容还满意吗?你既然来到了克兰城,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应该明白我这个老头子对权势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希望能够不受打扰的研究,以及在我死后,这个实验室仍然可以有序地运行下去。” 苏身体微微前倾,依旧保持着迷人的微笑,说:“我明白,也对合作协议很满意。其实在看到克兰城之后,我知道只有在您的管理下,克兰城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有关寒冰王座的事。我听说,在整个大湖西域,只有您了解寒冰王座。” “寒冰王座?”道格拉斯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缓缓地说:“看起来,我必须得回答这个问题了。” “是的。”苏的声音一向柔和,但现在,谁也不会怀疑他的决心。 “那好吧,寒冰王座……还真是一个让人怀念的名字啊!”道格拉斯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站在壁炉边,声音渐渐低缓,似乎已经沉浸到旧日的回忆之中:“有一些人曾经听说过寒冰王座的名字,他们或者以为这是一个地名,或者认为这是一个组织……但其实,寒冰王座是一个计划!” “计划?”这是苏没有想到的答案。 “是的,一个绝密的项目计划,寒冰王座就是这个计划的代号。我只知道,这个项目是关于某种超时代生体兵器的研制,具体的内容就不清楚了。在那个时代,这一项目是整个联邦最高机密之一。而那时的我还很年轻,是罗切斯特博士的学生。在战争前的十年,博士就已经是站在时代最前沿的生物、基因、哲学、化学和数学权威,领导着多项联邦的绝密工程。虽然是博士的学生,但是一年下来,我能够见到博士的次数也是少得可怜。在有限的几次见面中,博士曾经提到过寒冰王座计划,只是说到它的时候,博士似乎很不高兴,甚至……甚至还有些畏惧!” 章十六 未知 中 “那么现在,您能告诉我这个项目在哪里吗?”苏问。他可不想在上千公里的广大区域内漫无目的的寻找。 道格拉斯走到墙壁上挂着的旧时代联邦地图前,伸手在一个地方一点,说:“项目的地点就在这里。不过战争爆发后,高山和海洋都成为人类无法通行的禁域。这个地方也就被封闭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确定要去吗?” 苏看着博士手指的地方,那是一个城市,在山脉的西边,依山面海,机场、港口、一条沿着海岸线的铁路将它和大陆其它部分连接起来。正象博士所说的,战争发生后,山脉和大海都成为人类无法通行的绝域,铁路早已不再运行,就算有机车,经过数十年的侵蚀,铁轨也已不堪使用。任何未知的区域都意味着无法估量的风险,既然寒冰王座项目的方向是制造生体兵器,那么数十年封闭之后,谁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至少有一种可能,就是项目相关人员一直存活繁衍,直到现在。就象血腥议会几大家族的前身,就是依靠避难基地存活下来的旧时代大家族。 在潘多拉提到寒冰王座的时候,苏心中就隐约浮上一种感觉,但是这感觉随即就消失了,苏还来不及体会。当道格拉斯解释寒冰王座计划的时候,同样的感觉再次浮现,但是清晰了很多,几乎就要让苏捕捉到了。但在它消散后没有多久,道格拉斯指出地图上的位置时,那种感觉重新在苏的心中升了起来,而且非常的清晰和强烈。 那是……呼唤和恐惧。 诱惑的呼唤和极具传透力的恐惧在苏的脑海中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刹那间苍白了一下。不过苏掩饰得很好,并没有让道格拉斯发现这一点。 苏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上似乎相关联的事物之间,都有着种种无法言喻的联系。但这些联系深藏在万事万物的背后,人们察知它们的方法只能是依靠直觉,因此并不准确。在将感知能力提升到八阶以后,苏才开始意识到有形世界背后的种种联系,但是这种感觉,只是从无到有的过程,距离了解还有无限遥远的距离。为了生成极速突进,苏将所获得的进化点全部投入到格斗域内,也由此发现,其它领域的能力对于感知世界背后的联系也有帮助。比如格斗域提升的就是清晰,使已被感知到的联系更加清晰。灵能域提升空间,类法术提升时间,而神秘学则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现在,苏已经可以确定,寒冰王座和自己肯定有些关联。但究竟有什么关联,要去看过了才能知道。 这个时候,苏忽然感觉到身边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他侧头一望,发现梅迪尔丽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地颤动着,瞳孔中的蓝色甚至有溃散的迹象。他立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少女,问:“怎么了?” 梅迪尔丽很快从未知状况中恢复,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说:“现在没事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刚才很不舒服。” 看到梅迪尔丽已经恢复,苏终于放下心来,就向道格拉斯博士告辞。 “等一等,年轻人!”道格拉斯博士叫住了苏,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能力是几阶?我很不喜欢钢铁之门那群家伙,但是知道,他们当中至少有好几个七阶的家伙。” 苏想了想,说:“八阶。”他并不打算将具体的领域和能力说出来。知道了一个能力者的能力,也就能够布置相应的战术,苏和博士之间距离相互信任,显然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道格拉斯叹了口气,喃喃地说:“八阶……八阶就能无声无息地杀掉钢铁之门的全部高层?看来七阶和八阶能力之间的差距,的确不是能够简单用位阶来解释的。难怪总有人说,八阶就是分界线,一步跨过,就是天堂。” 对于道格拉斯的感慨,苏本身也是认可的。暗黑龙骑的能力列表中,每一个八阶能力都具有非常可怖的威力,远非七阶能力可比,正因如此,八至十阶能力都被称为圣阶,以示区别。而在圣阶之上,听说甚至还有十一阶能力的存在!只是苏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拥有这类只应属于神话中诸神的能力。 不过八阶能力虽然威力巨大,却也没到可以随意杀戮七阶能力者的地步。之所以能够在一夜之间灭掉钢铁之门的全部首领,是因为苏拥有的空间探测和极速突进即使在所有八阶中也属于极为罕见的强力能力,同时拥有这两项能力的苏,已经具备了和普通的九阶能力者正面抗衡的能力。 苏忽然想起,以目前看到的克兰城庞大、完整并且严密的研究体系,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能研制出八阶能力?道格拉斯可是已经推导出了包含九阶能力的基因图谱,按理说绝不应该连一个八阶能力都研究不出来,至少也应该搞出一个试用剂型出来了。既然心里面有这个疑惑,苏就顺便问了,但并没有指望道格拉斯会回答。 道格拉斯沉吟了一下,说:“这个问题并不奇怪。如果只是想要八阶能力的话,其实并不算困难。在我的私人实验室收藏柜里,已经有了几支八阶能力的配方药剂,但是我并不想把它们公布出来。八阶能力的确是条分界线,这一步跨过去,并不一定是天堂,也有可能是地狱!” “地狱?”苏凝神倾听着。能够一手缔造出克兰城的道格拉斯拥有着时代罕见的智慧,他可不会危言耸听。 “谁都知道八阶能力威力巨大,但正因如此,它们对人类身体和基因的改变也远远超过了七阶以下的能力。事实上,这种改变已经剧烈到开始影响人类自身生存的地步。我们都知道能力者的后代,拥有天赋能力的可能性比普通人要高出很多。而那些拥有了八阶能力的人,他的后代生下来就会拥有能力!这其实意味着,在经过十几代,甚至可能只有几代传承之后,我们所看到的人类将再也不是旧时代意义上的人类,它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我之所以没有对外发布八阶能力配方,就是希望继续改变和完善它们。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创造出不会影响人类基因传承的八阶能力。” 道格拉斯的声音低沉而和缓,却让人无法怀疑其中深藏的梦想和决心。但是他苦笑了一下,说:“可惜我的能力有限,进展十分缓慢。几十年下来,在对基因遗传存在有限影响的前提下,也只研制出强化的七阶能力。距离真正的八阶,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说到这里,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浮起回忆和崇敬的神情,说:“如果由老师来主持这个项目,或许早就突破到九阶了。我的老师,他才是跨越前后几个时代的天才!” 从克兰城出来的时候,依旧是深夜。苏和梅迪尔丽并肩在荒寂无人的原野上走着,放眼望去,天空中是低垂的辐射云,四野除了荒野和处处废墟,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甚至连一个游动的生物都没有。只有在天地的尽头,那道巍峨而沉默的山脉,似乎在凝视着苏,等待着他的到来。 苏眯起眼睛,环视天地,一时间竟有些错觉,似乎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和梅迪尔丽两个活着的人。 巨大的寂寞如潮水般袭来,顷刻间就淹没了苏的意识。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除了寒冷、寂静和孤独外,再无其它。他看到梅迪尔丽就在身边,但却无法从她身上感觉到任何的生机,似乎再过一刻,她就会立刻死去。而且尸体都不会留下来,会在意识无法捕捉的瞬间化成灰尘,与整个世界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没有水,也没有生命,有的只是裸露的岩石、呼啸的飓风、狂暴的能量,以及变动幅度可以达到几百度的昼夜温差。 这个世界里,还有苏。 苏身体猛然一颤,如同从噩梦中醒来,瞬间回到了现实。 梅迪尔丽是真实的,而且她的身体里蕴含着恐怖的生命气息。夜虽然很安静,可是依然有许多细小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许许多多微小生命正在土层之下挣扎着、战斗着、繁衍着,努力在这个对待一切生命体同样严酷的环境中生存。即使是不到一厘米的小虫,即使它深藏在十几米深的地下,也瞒不过苏的感知。 当苏全力展开感知能力时,世界的真实容貌终于展现在他面前。这是一个喧嚣的、动荡的、生机勃勃的世界。无数生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和进化,无处不在的辐射甚至成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奇妙物种的能量来源。如果不从人类的角度来思考,那么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或许并不比旧时代差多少,同样的生机勃勃,却更加有活力,每一个生命体都在燃烧自己,以求得到进化的机会。这是燃烧着的世界。 虽然是看着如此富于生机的世界,但是苏的心依旧停留在刚才的世界中,冰冷而寂静,一片死气。 这个时候,梅迪尔丽悄悄的握住了苏的手。她的手虽然冰冷,但却比苏心中的世界要温暖得多,也将他的意识重新拉回到这个世界。 “好些了吗?”她问。 “稍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 与驻扎在钢铁之门的扈从们会合后,经过几天的准备,苏和梅迪尔丽就踏上了找寻寒冰王座的征程。三名扈从都被留了下来,固守着大湖西域的基地。通向寒冰王座的路途,首先就是要翻越数千米高、绵延几百公里的山脉,才能够到达海边。山脉中许多山峰甚至终年没在辐射云中,环境极度的恶劣,根本不是三名扈从能够承受的。 章十六 未知 下 康纳博士主持的中央生化实验室主体是在龙城之外,连绵而宏伟的建筑群规模并不逊色于一个普通的小镇,无论是规模、人员、还是可供使用的经费,都在血腥议会中首屈一指。 此刻在实验室的a区一栋大楼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战士,而且在战士们身后,还游曳着十几名低阶龙骑。在这栋五层高的大楼顶层,几个形态各异的人正坐在宽大的房间中,透过占据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有些无聊地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这些人有男有女,都散发着淡淡的力量气息,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具备相当实力的强者。当他们的目光偶尔掠过楼外巡逻的暗黑龙骑时,都毫不掩饰目光中的不屑。 房间中摆放着几组沙发,在最大最好的那张沙发上,只坐着一个人,确切点说,坐着一个男孩。他看起来非常的漂亮,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缕忧郁。此刻他正捧着一本复古风格的书,全神贯注地读着。但是看他紧锁的双眉,就知道阅读的过程并不愉快,甚至充满了痛苦。 男孩看上去甚至有可能不到十岁,但却占据了房间中最好的位置,隐隐然他才是这批穷凶极恶的家伙的首领。而且那些人偶尔瞄过来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敬畏。敬畏和恐惧显然是针对男孩本人,而不是因为他的血缘谱系上有什么大人物。 “真不知道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站在窗边的一个健壮中年男人抱怨着,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惊扰到正在用功读书的男孩。 “应该很快了。康纳博士不是说,项目完成的时间就在这几天吗?”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接口道。她有着深黑色的眼圈,看上去就象一个星期没有睡过觉。 “康纳?这些搞研究的家伙哪会有什么时间观念!半个月前他就说几天内就可能出成果了,结果呢?到现在还在说几天内项目就可能结束,我们就得在这里陪着他干耗吗?”男人愤怒地说。 “就是要陪着他耗下去!”女人毫不客气地说,“如果这段时间那只蜘蛛派人过来捣乱,而你恰好不在的话,想想后果会是什么?” 男人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掠过贝布拉兹的巨大阴影,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且海顿大人就在这里,你想在他面前逃跑吗?”女人讥讽地说。 男人脸上瞬间掠过怒色,但却没有说什么,显然他对坐在沙发中的男孩非常的忌惮。其实站在这个房间中的每个人都有着不俗的实力,也有着和实力相对等的脾气和傲慢。对于贝布拉兹派来这么一个从来没人听说过的小孩来当他们的头,所有人都是不服的,而且暗中想要狠狠收拾一下这个小男孩的人很多。 有些人是想到就做的。 只是做过之后,想要教训海顿的三个人中两个重伤,一个则变成了尸体。而且在短暂地相处中,海顿充分展示出和年龄外表绝不相趁的暴燥脾气和狠辣手段,只要稍不如他的意,不管是谁,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招来他的一顿毒打。两三天下来,这群凶人的心目中对这个小男孩就只剩下恐惧和畏惧。 海顿喜欢看书,平时几乎看不到他修炼能力,一有时间就在看书,只要是在看书的时候,他就对周围的事物不闻不问,所以这一男一女才敢在海顿看书的时候议论他。海顿看书时候的表情非常丰富,有时痛苦不堪,有时咬牙切齿,但从没有愉悦过。 男人偷偷瞄了一眼海顿,顺带看了看那本书的书名。 “精神现象学?”还真是一本让人痛苦的书,至少名字看是如此,男人如此想着。 在一众能力者镇守的大楼地下,是封闭式的秘密研究中心。此刻若大的空间中只站着康纳博士和他的助手,康纳博士脸上全是勉强压抑着的兴奋和期待,而助手则毫不掩饰一脸的狂热。 两个人面前平放着一台深黑色半圆柱形的巨大仪器,不住发出细微的马达声。博士身边的一面光屏上,众多光标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由红色转为绿色,每一个光标变成绿色,都意味着一项关键指标通过了检测。这个过程很短暂,却又非常的漫长。几分钟的过程中,博士和中年助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满头都是汗水。 终于,最后一个光标转成了绿色,虽然屏幕上仍然有几点刺眼的红色,但是显示整体进度的进度条已经抵达了终点。 “博士,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中年助手的声音也禁不住有了一些颤动。这次的实验实在太关键了,如果成功,夸张点说的话,足以在人类的历史留下重重的一笔。也难怪他会如此的激动和患得患失。 康纳博士点了点头,他抬起了手,屏住了呼吸,这才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然后按在了光屏上。 试验区机械的轰鸣声突然增大,那台半圆柱形的机械缓缓地竖立起来,并且通体开始向外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圆柱体逐渐变得半透明,可以看出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里面漂浮着一个两米左右,身材极为健美的男人。但和正常人类不同的是,他胸前**的位置上,却是镶嵌着两枚梭形的晶体。而四根数米长、如鞭子般的触手则从他的肩后垂落,在培养液中轻轻舒卷着,又或是用叶子形状的尖端不断触碰着培养槽的四壁,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培养槽中的男人仍然没有醒来,但是四根触手却自己在动着,如同有着智能一样。看到这四根触手,康纳和中年助手都不由自主的有一些畏惧。作为创始者,他们可是非常清楚这四根东西的威力。 中年助手看向了康纳,说:“博士,您到上面的监控室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毕竟一会很可能会有危险。” “不,我会在这里的。” “可是博士,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死了不要紧,可是中央实验室,不,整个血腥议会都少不了您!” “不必劝我了,我是不会离开的。在这个历史上最浓重的时刻,我一定要亲自站在我的创造物面前,哪怕是因此而死去,也是值得的!象我们这样的人,早就将生命献给了科学。这次的实验如果成功了,那么你和我就是站在了人类历史的最巅峰!因为我们完成的,是原本属于上帝的工作,因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生命!”康纳博士说到后来,脸上已经开始散发出有些神圣的光辉! 顿了一顿,康纳博士微笑着说:“就算一会有了危险,其实也不用担心。如果我们都死了,也仍然有人可以主持中央实验室。海伦,她甚至比我更合适坐在这个位置上。” 中年助手有些难以置信,说:“她当年可是曾经当众羞辱过您的!” “一点小事,早已经过去了。”康纳博士说。 但是助手可是知道,当年这可绝不是一件小事,甚至闹得整个血腥议会都沸沸扬扬。但康纳看起来已经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只要她能够将使徒计划进行到底,就是对我一生最大的尊重和补偿。也只有她,才有可能真正完成使徒计划。” “她是个变态和疯子!”助手悻悻地说,当年他也属于被海伦羞辱过的人之列,而且是在自己最擅长和得意的领域被羞辱。作为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在生化领域的造诣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这种耻辱是终生难忘的。 “变态和疯子的同义词,就是天才。这或许不是一条普遍的规律,但是在海伦身上非常适用。”康纳平静地说着,他的手终于按在了光屏上! 一道极为强烈的电弧从圆柱体的底部生成,盘绕向上,一路生到柱体的顶端,这才消散。培养槽中的男人骤然睁开了眼睛!他有着一双银色的眼睛,如野兽般的瞳孔深处则闪耀着血色的光芒! 培养液开始缓缓下降,但是那个男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身后的四根触手如电般刺出,狠狠地刺在玻璃外壳上,竟然将强化玻璃制成的坚逾钢铁的外壳一举洞穿!然后他胸前的两枚晶体骤然闪亮,猛然一拳轰出,将面前的钢化玻璃外罩击得粉碎! 带着刺鼻气息的培养液喷涌而出,洒了一地。男人大步走到康纳和助手面前,站定,银色的眼睛来回扫视着两个人,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康纳博士的身上。 康纳和助手动都不敢动一下,毕竟四根触手正飘浮在半空中,叶形的尖端如同毒蛇的头,已经紧紧地盯住了两个人。以它们轻易洞穿钢化玻璃的威力来看,撕裂两个人的身体是毫无疑问的。 “我是什么?如果……我是人的话,那么我又是谁?”男人开口问,他的语调声音非常奇特,似乎还在学习如何发音说话。 康纳博士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触手的尖锋。他毫不畏惧地与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对视着,说:“你是我的创造物,是特殊的‘人’,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同类,但是很快,你就会有很大的兄弟姐妹。你们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因此,我称你,以及你的兄弟姐妹们,为选民!” “选民……”男人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努力记住它。 “作为世间第一个选民,我赋与你的名字是,摩西!”康纳向男人伸出了手。 男人脸上变幻不定,明显看出疑惑和挣扎,僵持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在康纳博士面前半跪下来,让博士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康纳和助手终于松了口气,汗水再也抑制不住,疯狂涌出,转眼间浸透了他们身上的长袍。 “起来吧,我的孩子。接下来,我还要对你的身体状况做一次全面的检查,这样我才能够放心。” 摩西站了起来,顺着康纳博士手指的方向,走进备用的培养槽中,闭上了眼睛。培养液从十个喷口中注入培养槽内,将他的身体浸没。 全新的数据重新出现在光屏上,助手逐条读着刷新的数据,越读越是兴奋:“力量6,可测潜力8阶;速度7,可测潜力9阶;……四条触手攻击强度,相当于6阶力量,可测潜力8。” 助手喘着粗气总结:“即时战力突出,潜力评价高,相当好的结果!” 康纳博士沉吟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计划的后续实验体能够分配的材料有限,它们的实力会弱于摩西。而且,计划完成的关键,是看移植的智能和战斗意识是否完整,而且是否接受控制。这一点还需要进一步的检验。” 助手笑了笑,并没有和博士争执。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全新的创造体,能够如此迅速的理解指令并且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已经说明智能移植得相当完美。而博士的问题,就是有些时候太完美主义了。 而且,和他神秘的父本一样,摩西拥有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进化能力,并且可以根据需要接受进一步的改造。 问题在于康纳和助手其实没能完全理解摩西的基因序列基础,现在看起来基因十分稳固,但谁也不知道改造或者是进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不过,就象博士所说的,由于最关键‘材料’的稀缺,就决定了摩西以及后续选民的能力限度。摩西一个人所用去的‘材料’,就相当于现有储量的一半。如果摩西的全部身体都是由材料构成的话……助手想象着那种情况,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如果真的实现,那么他们制造出来的就不是选民,而是使徒。 天再次亮起的时候,苏和梅迪尔丽从栖身的山洞中走出。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并且闪耀着诡异的幽蓝光芒,空中的辐射云层几乎要贴到两个人的头顶。偶尔有强劲的山风呼啸而过,就会卷着大团的云气从两个人身上掠过。虽然苏的身体已经对辐射免疫,但是当辐射云从身上直接掠过时,还是会感觉到微微的刺痛发麻。 几天以来,他们一直行走在雪线上,艰难而缓慢地翻越着似乎永无止境的茫茫山脉。在终年积雪覆盖的山岭上,不需要什么凶猛的变异生物,寒冷、辐射和荒寂就是最危险的敌人。 正在察看地势方向的时候,苏忽然感到身上掠过一缕阴寒的感觉,似乎在辐射云之上,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冷然地注视着他。 苏的淡金短发猛然竖起,然后缓缓平复。梅迪尔丽若有所觉,抬起了头,仰望着就在眼前的辐射云。 “它已经看到我们了。”苏淡淡地说。 “寒冰王座里的?” “可能。但没关系,我们和它总会遇到的。” 章十七 国度 上 苏和女孩一前一后,在蓝雪覆盖的山巅上艰难地走着。 周围全是弥散而浓厚的辐射云,一团团云汽厚重而阴湿,就象是稀薄的冰水,批头盖脸地砸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身上早已挂满了霜花,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抖动身体,将渐厚的霜冻震散抖落,但用不了多久,身上又会重新挂满冰霜。 云是深灰色的,却透出些许莹莹的碧色光芒。而身上结的冰霜和脚下踩的冰雪则是隐约的蓝色。在低温和寒风的侵蚀下,雪层还算坚固,部分地方表面覆盖了一层冰。但谁也不知道冰下的雪有多厚,有些地方薄得露出岩石,而在另外一些地方,苏的感知甚至深入雪层几十米,却仍然没有感觉到岩石究竟在哪里。 苏和梅迪尔丽实际上完全是在辐射云中攀登着似乎永无尽头的山峰。灰碧色的辐射云和蓝色的雪无时无刻不在将海量的辐射倾泄在他们身上,哪怕是最强悍的变异生物,也难以承受这样的伤害。他们可以抵抗辐射,但并不意味着完全不会受到辐射的伤害。过长时间暴露在超量辐射下,身上一些细嫩的器官依旧会损伤。只是强大的恢复力可以修复伤损。 即使以他们特殊强悍的身体,在这样的环境中攀掾,也感到非常吃力。苏默默地计算过自己的体力,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再坚持十天就会耗尽。而以梅迪尔丽的身体情况来看,她还能支持七天。 “还是不够强。”苏想着。 如若有人知道苏现在的想法,那么必定是无语。在辐射云中攀登雪峰,还能支持十几天?!这得是什么样的怪物? 脚下的雪峰虽然宽广,不过最多再用三天,就可以彻底翻越。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用担心有害生物的问题,什么样的变异生物也无法在辐射云中生存。 只要保持较慢的速度,苏和梅迪尔丽完全不用休息。再走了十个小时之后,就已经是深夜了,周围是完全的黑暗,甚至连微光视觉都发挥不了作用,两个人要依靠全景图的指引,才能在黑暗中继续翻越雪山。不过恶劣的环境同样限制了全景图的范围,现在全景图的半径还不到一百米。 当苏和梅迪尔丽奋力登上一块巨岩时,忽然发现,竟然已经穿越了辐射云层! 辐射云层厚实而致密,如一片宁静的海,无边无际。云海是宁静的,偶尔才会泛起一片涟漪。而在脚下,雪峰穿出辐射云层的部分不过数十米方圆,象海中的孤岛。苏和梅迪尔丽,就是海上最后的两个人。 在他们的头顶,是深邃的夜空和数不清的繁星,一道星河横亘天际。 梅迪尔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悠远无际的星空,一时说不出话来。苏也同样在看着无尽的星空。 这是无以抗拒的感觉,浩瀚、苍凉,在星穹之下,不要说是人,就是这岛、这山、这海,都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旧时代的历史上,曾有哲学家说过,空间就是美。然当空间扩展到了极致,就从美丽变成了无法抗拒的压力。这个时候,整个宇宙都是浮在虚空的,惟一的支点,就在仰望着星空的人的心中。这种压力,无以抗拒。 “这就是……星空?”苏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星空,这是已经被新时代人们遗忘了几十年的词语。也许有人曾象苏和梅迪尔丽这样,攀上高过云层的绝峰,仰望无尽星穹,只是这样的人,想必整个世界也不会超过一百人。 “是星空,我曾经看到过的。”梅迪尔丽说。 “你怎么会看过星空?”苏非常惊讶于她的话。 梅迪尔丽紧紧地皱起了眉,脸色也变得苍白,显然心底绝不平静,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我看到过星空的,也是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有着数都数不清的星星,而且还有许许多多各种颜色的星云。可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的。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应该从来没有看到过星星。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是记得星空的样子!不要问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看到梅迪尔丽的身体都在颤抖,苏叹了口气,将女孩拉了过来,抱在怀中。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炽烈的温度,温暖着梅迪尔丽冰冷且僵硬的身体。这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奢侈行为,却在冰封的世界中营造出了一个温暖的港湾。 曾为审判所的主宰,梅迪尔丽绝不会轻易畏惧,能够让她如此害怕的,其实只有未知,而且是知道存在,却无法解释的未知! 苏习惯性的轻轻拍拍她的头,叹了口气,望着如同近在咫尺的星空,说:“其实我也记得,是看到过星空的。” “啊?什么时候?”梅迪尔丽立刻惊讶地问。 苏苦笑了一下,和梅迪尔丽一样,这也是他回答不出来的问题。苏记忆中的景象,是星海,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都没有边际,而他自己就如同是宇宙中飘浮着的一个虚点。这段记忆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并不是做梦,也不是幻想,而是真实不虚地看到过。从苏有了完整记忆的时候起,这段记忆就已经存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还不到在震憾景色中沉浸的时候,片刻之后,苏和梅迪尔丽就在雪峰的另端走入云海,重新回到了现实中的世界。 当天色重新亮起的时候,苏和梅迪尔丽终于从雪峰的另一边走出了辐射云。西边的山势要平缓得多,气温也比山脉东边要高一些。积雪层中经常可以看到裸露的岩石。在细心的探察下,苏还发现在雪线之上的区域,居然也有不少的生命迹象。虽然这些生命都很弱小,但极为顽强。 突然间,数百米外出现了一个非常强烈的生命气息,而且在苏的全景图中呈现出强烈且跳跃的红色。这是生命体有强烈攻击性的提示,是苏在生成极速突击后,全景图自动生成的新功能。对于越是原始简单的生物,提示就越是清晰有效。象人这种复杂的东西,就没有办法清楚提示了。 雪线以上的山脉,因为食物稀少和贴近辐射云层,其实不应该有凶猛生物存在的。苏就似没有发觉它一样,依旧按着预定的路线在走着,和这个不知名的生物越来越接近。而在百米附近的范围,梅迪尔丽忽然双眉一动,向苏看了一眼。她也发现了那个小东西。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雪层上走着,突然旁边的雪层猛然炸开,一条若隐若现的身影从大团飞雪中冲出,如同炮弹般向苏扑来! 苏身体一侧,轻而易举地让开了不明生物的扑击,然后左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这是一头奇异的生物,很象狼,却比狼的体型要小了三分之一,头部异乎寻常的大,吻不长,但非常厚实,而且可以张到难以想象的大,就象是某些蛇类一样。它的前半身壮实无比,厚厚的毛皮下都是鼓动的肌肉,两条后肢则是过分的粗壮有力,有些象古时的恐龙。它嘴里的利齿锐长而凌乱,并不象其它狼类那样整齐,爪子也粗大得过分。总而言之,它就是一台缩小版的杀戮机器,虽然比狼要小,但是战斗力却显然要大得多。 它的肩颈骨位置被苏牢牢抓住,几乎勒进骨头里的五指限制了它的一切反抗能力,然而它却咆哮着,徒劳地试图用爪子和牙齿攻击苏。然而苏的手指一紧,它的骨骼就开始发出喀喀嚓嚓的碎裂声。剧烈的痛苦几乎让它癫狂,更加疯狂地撕咬着。从那些凌乱牙齿缝隙中,开始不断流出深灰色的口涎,并且散发出浓浓的酸臭味道。 如果是一般的狼或者是其它猛兽,在苏有意散发出的淡淡压力下早就呜咽退避了,但这个小东西却是凶悍之极,明显越是受伤,就越是狂暴。苏微微皱着眉,它的挣扎出乎意料的猛烈,从小小身躯中迸发出的惊人力量居然让他也有些掌握不住的感觉。如果让这个小东西挣脱出去,那它一定不会逃走,而是暴起反击。 苏从战术手套中露出的五指忽然微微变长了一些,手上施加的力量直接增加了一倍。喀嚓声中,这只不知名的凶兽肩颈交接处的骨骼全被捏碎,挥舞着的四只爪子立刻无力地软垂下来。苏手一松,它瘫软的身体就落在了雪地里。 梅迪尔丽蹲下了来,开始仔细检查这只凶兽的身体:““嘴里有毒腺……是腐蚀性的酸毒。力量比獒犬还强,速度……和猎豹差不多。嗯,爪子是正常比例的两倍,而且也有毒。咬合力……” 梅迪尔丽居然直接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它的嘴里。脊椎碎裂并没有影响头部的动作,它立刻咬住了梅迪尔丽的手,并且死命地撕扯着。可惜不如它愿,那只纤细雪白的手就象是超级合金铸成的一样,不论它怎么用力,都无法咬进分毫,反而崩坏了许多牙齿。 “咬合力相当于狮子。”梅迪尔丽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除了沾了许多口涎,她的手上丝毫不见伤痕,可是那只凶兽的牙齿却被扯脱了一小半。 苏点了点头,说:“它的力量和身体这么强,体力应该消耗得非常人,食量也很巨大,或许比狮子吃得更多。这片区域可没有足够它吃的食物,而且以它的体力消耗速度,也不可能支持到山下食物丰富的区域。所以,它应该是人工培育出来的,自然界中不会有这么不平衡的东西。” “而且应该有一个喂食基地,并且不远。”梅迪尔丽说。身为黑暗圣裁的她,其实斗争经验要比苏丰富得多。 章十七 国度 中 “要不要过去看看?”苏有些犹豫。 还在埋头检视凶狼身体的梅迪尔丽立刻说:“当然要去!这和寒冰王座并不算远,很有可能和寒冰王座有关。这片区域已经封闭了几十年,谁都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寒冰王座计划研究的究竟是什么。所以我们既不能放过任何线索,也不能贸然进入核心区。” 苏点了点头。这一刻,他忽然发觉,梅迪尔丽其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纯净美丽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也不是眼前清丽幽远有若夜昙的少女,她肃杀、果决、逻辑清晰并且富于行动力。 这才是黑暗圣裁的真正面貌。 在独揽审判所大权的两年中,梅迪尔丽主要有两项职责,一个是镇压前任三巨头的暗中反抗,另一个则是追捕和处置反叛的暗黑龙骑。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她所面对的敌人论实力、论狡猾都远在平均水准之上,然而从第一天起,梅迪尔丽就将自己的双脚牢牢地钉在了审判镇的中央,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地位只有更加的稳固,她的力量也更加令明面和暗地中的敌人们绝望。 如果不是孤身进入暮光城堡,以一已之力在对方的主场击杀了暮光决断彼格勒,那么现在的情况仍然不会有什么改变,梅迪尔丽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她原本的计划是用五年的时间彻底清除彼格勒和米修司。她从来都很有耐心,因为时间永远在她这一边。 作为审判镇的主宰,必须拥有绝对的力量,但是智慧和决断才是决定性的因素。梅迪尔丽不仅仅是懂得杀戮而已,她其实是一台不折不扣的战争机器。 苏知道了暮光古堡发生过的事,却还不知道为什么梅迪尔丽会突然决定攻击彼格勒。如果她肯再等上一年的话,进行过不完整蜕变的她,将会拥有将暮光古堡踏为平地的实力。但是对于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险些让她陨落的冲动决定,梅迪尔丽始终不曾说过。 苏也蹲了下来,将手放在凶兽的头上,在透测之下,可以感知到它还有着很发达的视觉系统。这是所有肉食动物的必备条件,但是它拥有的视力、嗅觉以及其它感知系统都非常发达。这就意味着更高的能量消耗。对生化科技已经有系统性了解的苏很清楚这上面存在的问题。 “它应该是集成了侦察和攻击职能的生化兵器。”苏说。 梅迪尔丽站了起来,用雪清洗着双手,一边说:“是这样的。或许制造它的人科技水准还很一般,才会创造这类综合性的纯生物兵器。在血腥议会的生化体系中,所有的兵种都已经按照用途有了专业化的发展,除极特殊的情况外,是不会有综合性的生物兵器出现的。而且,我们的生化兵器都是结合了微芯片和微动力的综合系统,并不是完全的生物兵器。” 梅迪尔丽说的是事实。比如血腥议会中用来侦察的兵种,就是一只只和苍蝇差不多大小的昆虫类兵器,它可以连续活动几天,活动半径接近一百公里,并且可以将看到的一切记录在芯片中,返回基地后就能够被还原出来。这样的侦察能力和效率,远远不是这只和强化狼类似的生物所能比拟的。 而蜘蛛女皇的深红城堡,就是血腥议会生化科技巅峰的象征。 但是苏看着地上的尸体,心头始终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类似于危险,也有明显的厌恶,更混杂着一些要毁灭它的**。 “可能不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苏皱眉说。 “嗯,是很有可能。如果创造它的那些人拥有和它直接沟通的能力,就很麻烦了。”梅迪尔丽也在盯着凶兽的尸体看着。 在刻意搜索下,一天之后,一个奇特的村庄出现在苏的视野中。 这座村庄地势险要,围以高达三米的混凝土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座厚实的哨塔。村落中央最显眼的是一座覆盖在半球型金属罩下的高大建筑,即使是隔着围墙也能看到。这式样象是旧时代的雷达站或者是通讯站。虽然年代久远,金属罩已布满锈痕,但大致保持完好。从围墙的规格、建筑的式样以及墙壁上已经有些剥落的符号来看,这里其实是旧时代的一个军事基地。 多达十个的哨位上只有三个站着哨兵,门口则有两个背枪的男人在警戒着。在他们身边,足有五六只苏见过的那种凶狼,它们或蹲或伏,守在门口,就象是警犬一样。时时会看到有凶狼从远方走来,回到村庄中,也会有凶狼从村中出来,一路小跑奔向远方的山地。看起来,这个地方的凶狼数量比人要多得多,而且的确是被驯化过的。 苏观察了一会村子,再看了看天色,说:“等天黑吧。” 几个小时后,夜幕低垂,整个世界笼入了一片黑暗。山间更是生起浓重的雾气,即使是白天也很难看得清几米之外的地方。 伏在村外的一只半睡半醒的凶狼忽然抬起了头,用力地嗅着,可是却没有发现什么。它有些奇怪地呜咽着,睁大眼睛徒劳地看着周围。虽然除了浓重的雾气,它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越来越近的危机感却让它脊背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就在它准备狂吠的时候,从雾气中忽然出现一只手,轻轻在它头顶上拍了一下。高频震荡瞬间粉碎了颅骨内的大脑,凶狼身体一软,无声地倒了下去。 村庄显然是以凶狼作为警戒体系的核心,这时哨位上已经只有两个人,而且都裹紧了衣服在呼呼沉睡着。他们的作用只是为了在有警报时,可以第一时间抓起高射机枪而已。村落的大门本来是两扇安装在导轨上的合金门,可是在晚上也不关闭,看起来已经彻底损坏了。 苏和梅迪尔丽在建筑间穿行着,虽然村庄中遍布凶狼,但他们都是运动战和野战的大师,收敛气息及隐藏行踪上技艺超乎群伦,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外围凶狼密集的区域,向中心处的雷达基站潜去。 村庄内部的建筑整齐且分工明确,依旧带有浓厚的军事基地色彩。在外围一排排长条形的房间就是凶狼的棚舍,村里的其它人则住在过去驻守军人的宿舍中。村庄一角是发电站,发电机已经很有些年代了,噪音震耳欲聋。不过村民和凶狼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噪音,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该交配的交配,各行其是。 苏的全景图悄然间笼罩了整个村落。这里大约生活着200多人,一半是女人和孩子。村中的凶狼有近五十头,另外还有几十个苏从没见过的生命反应。它们大多集中在雷达站的地下部分,看来那里应该就是创造中凶狼的实验室了。 雷达站的大门上挂着一盏老式的电灯,昏暗的灯光仅能照亮门口一小块地方。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口警戒着,但是看他抱紧双臂靠在门边的站姿,以及完全背在身后的突击冲锋枪,很难想象得出真有危机到来时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在一个遍布凶狼的村落中,哨兵的意义真的不大。就算有人想潜入,还没接近围墙恐怕就会被村外游荡的凶狼们给撕碎。但是凶狼或许可以防得住一般的能力者,却防不住苏这样的高阶能力者。 苏如幽灵般出现在哨兵身旁,伸手握住他的后颈,轻轻一捏。高频震波从手指上透骨而入,震荡着哨兵的大脑,让他即刻晕死过去,但僵硬的身体仍然支持着他直挺挺地靠在墙壁上。 哨兵守着的是一扇布满锈迹的铁门,电子门禁系统早已失效,现在是靠着一个老式机械锁在防护安全。门是锁着的,而苏在哨兵身上没有找到钥匙。但是这种锁根本难不住苏,以透测能力弄清了锁的内部结构后,苏就取出复合材料制成的棱刺,抵在锁孔上,骤然发力,啪的一声轻响,锁芯就被顶出,弹落在门内的地上。 苏轻轻地推开了铁门,门后是幽深的通道,靠着两盏暗红色的应急灯来照明,显得非常昏暗。通道两壁的油漆斑斑驳驳,看上去至少有十几年没有重新粉刷过。通道尽头也有一道铸有标识编号的门,这应该是基地原本的门了。 苏将铁门在身后关好,如幽灵般走到里面的门前,伸手在门上轻触一下,感知已经控测到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这一层中有许多微小而原始的生命反应,强大的异种生物反应都在地下,两个人类的生命反应则是在楼上。 这道门并没有锁,苏一推,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门后是一个极度整洁而有序的世界,和通道中的陈旧破落迥然不同。在这片宽广的空间中摆放着六台大型生化实验仪器,沿墙壁摆放着的一排排架子上,所有的实验材料都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空间中灯火通明,柔亮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非常清晰。一侧的两座解剖实验台看来是经常使用的,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没有丝毫的血迹污渍。 实验区有四台摄像监控设施,不过在开门前苏就清楚知道它们的位置,因此一进门立刻加速,两步就穿过宽广的实验区,推开位于另一端的大门,进入了另一侧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与实验区相对的一侧则有两道门,看起来象是储藏区。苏推开其中的一道门,寒气立刻扑面而来。看清门后的情景,苏不觉微微皱眉。门后是一间冷冻储藏室,里面堆满了各种切割下来的器官和肉块!看来这些都是实验体解剖后的产物,堆放在这里,不知道是为了进一步的研究还是充作成熟实验体的食物。 苏带上了储藏室的门,身影一阵模糊,已在原地消失。此时他已然闪过楼梯上的监控摄像,走上了二楼。 二楼一间房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他穿着科研人员标志着的白色大衣,手里拿着记满数据的一大叠资料,双眉紧锁,正在思考着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他有一个醒目的光头,更加醒目的则是后半脑。那里是一片合金制成的外壳。 年轻人忽然感觉到面前的气氛有些不对,一抬头就愕然看到了安静站在面前的苏。 “你是什么人!”年轻人又惊又怒,一边呼喝,一边魔术般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瞄准了苏的眉心。 “这样不好,很容易走火的。”苏宁定地说着。 苏轻描淡写的从年轻人手中把手枪拿了过来,然后拆成一个个零件,再扔在了地上。整个过程清晰、流畅和自然,但年轻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其实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苏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只是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枪就莫名地变成了一地的零件。 即使在通道明亮的灯光下,年轻人也感觉到苏左眼中的碧色光芒亮得非常刺眼。这种光芒冰冷而又有穿透力,让他刹那之间有种错觉,似乎自己的一切都已无所遁形。的确,只看了年轻人一眼,苏就已清楚了他的能力状态,甚至大致了解了他的潜力基础。 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也是这里的助手。苏得出了结论。 这个实验室真正的主持,应该是还在走廊尽头实验室中忙碌的老人。只有在这样的近距离,苏才开始从老人身上感应到力量的气息。老人的生命力并不旺盛,但身体中却蕴藏着庞大的力量,这是接近八阶的力量,可是却让苏有些分辨不出力量的属性,它驳杂不纯,似乎是十几种力量胡乱混杂在一起的产物。 苏走到实验室的门口,光明正大地推开了房门。力量强大并不等于战力同样强大,一个终日埋首于实验中的老人,哪怕是拥有九阶的能力也不会让苏感觉到丝毫的畏惧。当然,即使退一步讲,里面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八阶战士,苏也无所畏惧。 实验室的大门打开了,露出里面宽而广阔的工作台,以及沉浸在工作中的老人。他高而干瘦,仅余的几缕头发也被梳得整整齐齐,秃顶反射着顶壁的灯光,灿烂而耀眼。 “欢迎你,来自远方的异乡人!你的到来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老人头也不抬地说着,干涩而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中。 章十七 国度 下 苏似乎一点也不为老人的话感到惊讶,一边观察着实验室的布局陈设,一边不在意的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通过那只……狼知道我们的吧?” 老人直起了身体,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看苏,说:“异乡人,看起来你比我想象还要敏锐得多,并且对于生化科技有着高深的见解。不错,我是通过和孩子们的沟通才知道了你们的到来。我知道把这些孩子造成这样其实很没有效率,但是没有办法。毕竟你也看到了,这里资源实在是非常有限,也只能创造出这些最初级的孩子们。” 苏的眉毛又微微地皱了起来,想起了那些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非自然感觉的凶狼,就对‘孩子们’的称呼感觉到很不舒服。不过现在的苏多少算是见多识广,知道站在世界顶端的科学们大半都是天才和疯子的综合体。通俗点说,厉害的科学家多半是有怪癖的。关于这一点,苏已经在海伦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证明。老人看上去不是海伦那样的天才,奇怪的程度也稍轻一些。或者反过来论证也能成立。 老人向苏伸出了右手,说:“我是考尼尔.兰德,如你所见,是这个村落的村长,也是这个实验室的主持人。欢迎来到寒冰王座!” 苏看了看老人的手,伸手握住,说:“苏。” “苏?很奇怪的名字。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给与一个老人的信任。”考尼尔举起了右手,然后,就在苏的面前,那只原本枯瘦焦黄,遍布着老人斑的右手忽然膨胀起来,五指指端上各自张开了吸盘,吸盘中心处则是一个布满数层利齿的大口!数量众多的利齿尖端可以看到是深褐的颜色,明显有着剧毒。 “这是一个老人用来自保的东西。”考尼尔恐怖的右手逐渐变回正常。 “是的,这是个自保的手段。”苏微笑着的表示同意,继续说:“您把他仅仅用于自我保护,是非常明智和幸运的决定。” 考尼尔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一下,不过旋即恢复了正常。他走到实验室的一侧,连续按下了一排形状,墙壁顿时亮了起来,变成被分割为十几块区域的显示屏,里面显示的正是这座从军事基地演变而来的村庄的各个角落。不过考尼尔并没有显示屏上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苏,看起来你的同伴也是一位出色的隐匿大师。现在可以请她过来一起谈谈了吧?” 几分钟后,苏和梅迪尔丽就并肩坐在舒适的长沙发中,看着对面的考尼尔。这里是考尼尔实验之余私人休息的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整洁而温馨,并且有不错的红酒和奶油饼干。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奢侈和享受。而那个被苏拆了珍藏手枪的年轻人,卢比,则暂时充当了侍者的角色,端来了加了奶和糖的红茶,然后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苏和梅迪尔丽都是聪明绝顶的人,考尼尔明显也不是笨蛋。聪明人在一起,谈话可以很吃力,也可以很省事。现在三人之间的情形明显就是后一种,所以片刻之后,双方已经将基本情况交流过了。 “这么说,你们的确是为了寒冰王座计划而来的。能够在辐射云中翻越雪山,真是让人赞叹的实力!”考尼尔一边赞叹着,一边将一块饼干扔到嘴里。在奋力的咀嚼之后,他问出了一个让苏和梅迪尔丽无法回答的问题:“那么两位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究竟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是啊,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 苏和梅迪尔丽经过艰苦跋涉出现在这里,原因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潘多拉模糊不清的指引,另一个就是两个人都曾经感觉到的冥冥召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里,呼唤着他们的到来。 仅此而已。无论是苏还是梅迪尔丽,都对究竟要在寒冰王座中找些什么一无所知。 休息室中沉默既让考尼尔感到意外,也有欣喜。但是他小心翼翼地把欣喜隐藏起来,生怕被对面的人发觉。他已经发现,这两个异样年轻且俊美的人有着和外表绝不相称的沉稳和肃杀。而且能够翻越被辐射云层覆盖的雪山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考尼尔,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绝对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对象。 考尼尔喝了口红茶润润喉咙,就开口说着:“寒冰王座其实是一个项目,绝密的项目。整个项目的研究核心,是一个神奇的生物器官……” 寒冰王座是旧时代被联邦列为最高机密的五个项目之一,每年可以得到数以十亿计的研究经费,并且有超过一千人的研究团队为此而工作着。以数十倍的警卫和周边服务人员为基础,在大把经费的支持下,寒冰王座项目所在地迅速建起了一个小城,并且规模还在不断扩大。在战争爆发前夕,这里已经是一座容纳着5万人的城市了。 项目负责人是罗切斯特博士,而考尼尔则是博士当时最年轻的助手。由于罗切斯特同样担负着另外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并且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另外的项目中,一年中出现在寒冰王座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所以事实上考尼尔才是寒冰王座的真正负责人。罗切斯特每次到来,只是检查项目的进展并且指出需要改进的方向而已。 在战争爆发前的十年,寒冰王座计划就已经开始了。但是十年的研究进展甚微,不要说项目的终级目标----通过神秘器官来还原出完整的最初生命体,就连弄清楚那件器官最基本的功用都是遥遥无期。经过了整整十年的研究,他们甚至连器官的基因序列检测都没能完成。 神秘器官的基因细密而多变,是由多达千条基因链绕合在一起组成,其复杂程度比任何已知生物的基因都要超出几个数量级。而且基因链是通过类似于密码的方式组合,不首先破解密码的话,就无法解析出单独的基因片断。然而模拟计算发现,以当时人类的计算水准,想要破解这种密码,需要的时间是以万亿年来计算的。 但是人类中总是不乏天才。定量分析的方式既然行不通,那么就通过定性的方式来进行。在经过抽象推理、穷举甚至是直接将器官细胞注射入人体观察反应的方法,终于成功地还原出了一个基因片断。回顾得到这个基因片断的神奇过程,与其说这是一项成就,倒不如说是一个奇迹。 成功还原出基因片断之后,罗切斯特博士匆匆赶来,取走了基因样本。一个月后,博士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了第一个类法术能力,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能力--‘火焰’--的存在。 以能力为标志的人类高速进化时代,由此开始。 罗切斯特博士公开了能力存在的第二天,战争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在朵朵升腾而起的蘑菇云下,旧时代就此终结。 “看起来,我们应该找的就是这个器官。它是…...什么样子,是哪个部位的器官?”苏说。 考尼尔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说:“不得不承认,虽然整整研究了十年,但是我对它的功能和作用仍然一无所知,它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种。而它的来历,则属于最高等级的机密,我没有权限知道这个。不过在当时的研究基地中,有罗切斯特博士的一间办公室,或许你们可以在那里找到些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里还能剩下些什么。” 梅迪尔丽注视着考尼尔,说:“你的生命很长。” 考尼尔笑笑,说:“的确。今年我已经接近一百三十岁了。你看,既然我能够给自己装上几个自保的小玩意,那么延长点生命也不算太难的事。何况在拥有能力的时代,只要不出意外,能力者可以比过去更长寿。可惜,如果我生活在旧时代,不知道会有多少大人物来求我给他们动手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就是把他们改造成具有人形的怪物。其实只要能够多活几十年,并且不失去作为人的乐趣,我想他们不会为从生理结构的意义上自己还究竟算不算是人这个问题而困扰的。” 即使是能力者的时代,增加寿命仍然是致命的诱惑。不过在动荡年代,能够不出意外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现在寒冰王座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在研究基地,而要选择在这里栖身?研究基地不会连核爆都抵抗不了吧?”苏问出了两个关键问题。 “位于地下的研究基地可以抵挡千万吨级核弹的直接轰击,更何况在战争中,我们这里并没有被核弹直接命中。只是核爆摧毁了所有通向外界的道路,辐射则封锁了山脉和大海,这片区域就此被封闭起来。在核战结束后几个月的时间里,项目都在正常进行着。我前后派出三队人,试图和外界取得联系,并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派出去的所有人都没有一点音讯传回来。这个时候,基地的危机开始出现了,水不多了,储存的食物也只够支持一个月。好在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其它研究人员都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还在继续工作着。” “能源呢?”梅迪尔丽问。 “有两座地下核电站为整个基地提供能源。因为实验经常会消耗掉大量的电能,所以储存的燃料棒足够提供五百年使用的电力。”考尼尔解释说。 “那你怎么会呆在这里?这可不象能够进行寒冰王座这种计划的基地。”苏难得的幽默了一下,却发觉笑话实在有些冷。 考尼尔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也象是变得深了些,他慢慢地说:“危机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几名研究员突然病倒。他们共同的征兆是高烧和虚弱。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因为当时联邦最好的医生就在基地内,而那些研究生化项目的科学家们,许多本身就是医学专家。但是几天过去了,病倒的人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却又有十几个人倒下了。所有的病人都是相同的症状,但是医生们却束手无策,甚至连引发疾病的原因都找不到!就这样,病倒的人越来越多,到第三周的时候,基地生病的人员已经占到了总数的三分之一。隔离、消毒、独立通风,一切想得到的措施都被用上了。可是依旧没有办法控制瘟疫的传染,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但是依旧找不到致病的原因。直到有一天,电脑无意中从检测血液样本的自动显微镜中纪录下一段让人无法置信的录象!” 考尼尔的脸上全是震惊和骇然,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已经全部沉浸在恐怖的回忆中:“那本来是些最普通的血液细胞,然而其中一个细胞突然间分裂成几十个异形细胞,然后这些全新的细胞以普通生物细胞百倍的速度移动,找上了周围正常的血液细胞,开始吞噬!难以置信的是,它们吞噬掉体积是自身数十倍的正常细胞的时间,竟然只有不到一分钟!在吞噬完猎物后,它们又改变外形,把自己变得和寻常的血液细胞无异。除非动用最先进的大型基因检测仪,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发觉它们其实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细胞。而这样的过程,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重复一次。也就是说,那些几天前病倒的研究员们,其实身体里已经都是异种细胞了,它们……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苏的心中忽然浮上一个词汇:“入侵者!?”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苍白。 “对于未知的威胁,人类第一个反应应该是立刻消灭它。”梅迪尔丽淡淡地评论着。 考尼尔并没有发现苏的异样,他点头表示同意梅迪尔丽的看法,说:“是的。当时我的决定就是通过通风系统向隔离区中注入毒气。那些病倒的人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物,他们的昏睡和虚弱都是装出来给我们看的。然而,就在没有病倒的工作人员开始执行我的命令时,那些……家伙不知怎么感觉到了威胁,突然全部跳了起来,并且冲出了隔离区!” 研究基地顷刻间变成了地狱,原本的病人们突然间拥有了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野兽般的力量,他们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为数不多的卫兵,并且开始席卷整个地下基地。 考尼尔沿着秘密通道逃了出来,所幸那些人类变成的异生物们没有追出基地。不知是什么原因,异生物的活动范围,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研究基地一公里的范围。 除了地下基地内的研究和工作人员外,地上的城市中还居住着几万军人、服务人员以及工作人员的家属。他们中有一半在随着战争而来的辐射和寒冷中死去,剩下一半却顽强地活了下来。从研究基地中逃出来的并不止是考尼尔一个人,因此地上的幸存者们也都知道了地下基地发生的剧变,开始分散逃离。 几十年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初的幸存者也进入了快速变异和进化的过程,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他们建立起了一个个聚居地,并且找出了新的可供食用的作物。小规模的水处理技术也逐渐发展起来,毕竟这里靠近山区,有大量的只有轻微辐射的地下水源。解决了食物和水的问题,人口数量就逐渐发展起来。 而那些占据了地下研究基地的异生物们,也开始表现出卓越的智慧。他们拿出基地内储存的药品和其它物资,向附近聚居点的人们交换食物。到了后来,这些异生物们甚至开始出售电力!反正两座核电站产生的电力远远超过了基地正常的需求。 不得不承认,人类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当真正与智慧种族为邻时,他们并没有坚持自己万物主宰的立场。有一批聪明且大胆的人取得了异生物们的信任,依靠同研究基地内的异生物作交易而发了财,进而垄断了这类贸易,并且以积累的财富迅速建立起了强大的武装。这些人成为了这片区域最强大的势力,并且以异生物们在地面上的代理人自居。 这些人,自称为灰鹰。 考尼尔游荡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却找不到可以离开这片国度的路,于是就占据了这座废弃的军用雷达站,隐藏身份,继续着自己的研究。他不愿意也不敢接近研究基地,就在这里一直的生活了下来。 当漫长而沉重的叙述结束时,天已经亮了。 “如果你们想得到那件器官,就要找到‘主宰’。”在说出主宰这个词时,考尼尔明显有着挣扎和犹豫。 “主宰?”苏感觉到这个词让他很不舒服。 考尼尔把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中,用颤抖的声音说:“是的,主宰。为了研究器官的作用,罗切斯特用人类的身体作为容器,装载那个器官。这个容器的代号,就是主宰。如果你们想要得到器官,那么就必须找到主宰,并且杀掉它。答应我,年轻人,找到主宰,杀掉它,给它以解脱!毕竟它……曾经是我的…...儿子!” 章十八 突入 上 苏和梅迪尔丽在考尼尔的村落中休息了一天顺便参观了他的实验室和实验成果在重重防护的生化区五十多只大小不一、用途各异的生化兽让苏大开眼界它们中有的还是刚刚成形的试验体但也有十几只完成度相当高的成熟体这里的生化兽可不象村落周围游荡的凶狼那样是初级的综合体它们都是有各自用途的中级体甚至有一只让苏也产生了危险感觉的高级体 即使是见多了生化兽的梅迪尔丽也为之震惊这里一些生化兽的构成充满了奇思妙想和深红城堡构建的生化军团体系截然不同再考虑到考尼尔仅仅是依靠着极为稀少贫瘠的资源就能够开发出如此各类繁多的生化兽就更令人刮目相看了 参观过考尼尔的微型生化军团苏对寒冰王座又多提高了一分警惕 这个时候外面隐约传來嘈杂声苏探询地看着考尼尔考尼尔则笑笑说:“不要紧应该是灰鹰收税的人到了” “收税”苏有些疑惑 “是的贸易税和异生物的贸易权掌握在灰鹰手中他们向各个聚居点收取贸易税根据交税的多少确定每年可以得到多少物资” 苏点了点头随着考尼尔走上一楼苏想看看灰鹰的人但是还不想这么早和他们动手在苏的全景图中可以知道灰鹰來收税的一共有五个人奇特的是这五个人大部分身体都和正常人无异只是稍微强壮些而已但是他们身体的某个部位却在散发着强烈的能量信号单从能量强度本身來看都有三至五阶的能力水准暗黑龙骑中高阶能力者中也不乏利用能量晶石强化自己的人但是这些人在苏的感知中都是一个完整而协调的不会象眼前这些人那样大部分身体是普通人只有少数部分有强烈能量反应 苏看了看考尼尔的右手猜想外面那些人多半是象考尼尔一样进行了生化改造 突突突村落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骤的枪声一名高壮的男人单手举着冲锋枪一边不断向天空扫射一边放开了嗓门吼叫着:“都出來到村外的空地上集合一个也不许少” 苏正站在雷达基站的二楼透过狭小的窗户看着这个男人他穿着一件肮脏的皮外套虽然天气仍然寒冷外套却是敞开的裸露出整个胸膛苏注意到在男人长满胸毛的身体上还长着六块契合在一起的黑色鳞片而在这些鳞片下方则有高达五阶的能量反应 “如果让我知道哪个人躲着沒有出來你们今年就别想有一片急救药”男人吼着走到雷达基站的门前抬起脚用力向铁门踹去 咣的一声大响铁门震动了一下沒被踹开反而将壮汉震得后退了几步他大为恼怒端起冲锋枪就想扫射的时候已经有些变形的铁门突然打开考尼尔满脸堆笑从门里走出说:“我是这里的村长考尼尔豪克队长最近还好吗怎么沒有看到他” 壮汉慢慢放下了枪口傲慢地说:“豪克调到其它地方去了从现在起这片区域都由我來管理你也出去到村外站着我要对这个村子进行彻底的检查以确定你们有沒有纳税的资格” 考尼尔无奈地说:“可是豪克队长在的时候……” “豪克算什么东西我胡流士还用得着管他怎么想”壮汉狞笑着用枪口顶上了考尼尔的脸枪口甚至深深陷入已经松软的皮肉里“老东西我告诉你灰鹰就是我大哥只要我想就是把这里的人都他妈的杀光也行” 这时村落中连续响起了十几声枪声还夹杂着凶狼临死前的悲鸣一个身上到处都是纹身的灰鹰战士走了过來手里还拖着一只被打死的凶狼隔着十几米他就大声口语:“队长这个村子里的狗倒是不少我弄死了几头中午有炖肉吃了对了这里还真有几个漂亮娘们您看……” “少他妈的废话一会检查完了再分女人”胡流士吼了一声那个战士嘻皮笑脸地走开了显得和他的关系颇佳 考尼尔叹了口气向村外走去村落中的凶狼沒有他的意识命令是不会攻击人类的以这里的凶狼数量足够把五只灰鹰撕碎几次了然而接下來灰鹰的报复可是毁灭性的灰鹰每次换队长的时候都是这样无非是抢些东西和女人罢了女人也只是就地用用用过就算他们可不会把女人们带回去毕竟养一个人是很昂贵的 “老东西里面沒人了吗” “这里是我的生化实验室平时研究一些治疗用的疫苗病毒什么的除了我之外也沒人愿意进來”考尼尔有气无力地说 “病毒”胡流士的脸色就有些苍白了不过他还是一脚踢开了铁门想要进去看看他对任何生化实验都不感兴趣不过谁知道这老东西是不是在雷达站里藏了点什么好东西 在二楼上苏和梅迪尔丽已经看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灰鹰所作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再寻常不过甚至秩序和严酷程度比大多数的统治者还要好些村外的空地上则传來女人的呻吟声看來有的灰鹰战士已经忍不住先动手了 “我们出去吧”梅迪尔丽忽然说苏点了点头和梅迪尔丽向一楼走去以胡流士的能力如果他们想躲的话就是雷达站再小上一倍胡流士也休想找到得他们 走进雷达站的胡流士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通道尽头的铁门忽然打开苏和梅迪尔丽已经走了出來 突然的变故吓得胡流士倒退了几步卡啦一声推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苏和梅迪尔丽猛吼一声:“什么人” 当胡流士看清了苏的样子时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口然后又显露出犹豫不决的样子一时之间他有些弄不清面前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但他随后就看到了梅迪尔丽大脑被瞬间清空将苏忘到了一边 “该死的老东西这是什么你不是说这里已经沒有人了吗”胡流士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起來 考尼尔脸色变幻不定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已经猜出苏和梅迪尔丽的意图 胡流士的胸口急剧起伏大张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粗气他猛然大步向梅迪尔丽走去一边近乎狂暴地扯开了自已的裤带他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了 然而苏的手臂突然出现在胡流士和梅迪尔丽之间挡住了他的去路胡流士正在高涨被突然阻挠暴怒刹那之间几乎撑炸了他的脑袋 “他妈的去死”胡流士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用钢制枪托砸向了苏的脸 如果换成了普通人胡流士这一击不光会砸烂他的脸完全足以砸开他的头骨但是这一次他全力一击却是砸了个空落到了混凝土浇筑的墙壁上水泥墙被砸下來一大块钢制枪托也弯折断裂可见这一砸用了多大的力量 苏左手挥起轻描淡写的一记耳光就将胡流士抽得倒飞出去在空中飞旋几周后才摔在地上胡流士好不容易才爬了起來用力摇了摇脑袋才把眩晕感彻底驱除出去随后强烈的羞辱感彻底抓住了他的心灵他狠狠地咆哮了一声一把拉开皮上衣胸口的六片黑色鳞甲旋转打开露出下面由透明角质覆盖着的如同大号射灯一样的器官器官内的条条螺旋纹开始发光丝丝暗红的光芒汇聚在器官中央开始变得炽亮 苏的面前忽然亮起一团炽烈光华一道灼热光流扑面而來 苏心中一凛心底竟然浮上了危险感觉光流还沒彻底发出的时候他就侧身闪避同时将左臂竖起用外臂稍稍挡了一下能量光流灼热光流和他擦身而过轰击在通道尽头的铁门上居然在上面灼烧出一个浅坑如果光流持续的时间再长个半秒毫无疑问可以熔穿铁门 而苏的前臂遮挡了能量光束的部分作战衣袖早被烧光皮肉也焦黑一片露出了平时藏在皮下的片片细小角质骨片和结晶颗粒不过骨片和结晶颗粒看起來并不怕能量光流至少不怕这种能量程度的光流以攻击力來说胡流士发出的能量光流已经不亚于六阶的类法术能力了只不过发出一击后胡流士就萎顿倒地看來这一击已经抽去了他全部的体力 攻击力强大但沒有后续力量攻击时变化和灵活程度不够苏迅速分析出移植了生化器官的人的特点从这些特点來看他们的战斗力不要说和正常的六阶类法术能力者相比就是五阶能力者也远远超过了胡流士这样的人 但这却是一条速成的方法拥有四阶以上能力潜质的人并不多而一个普通人如果移植了生化器官的话就有可能得到三阶以上的战斗力哪怕这个能力不稳定但是毕竟可以通过纪律和训练來弥补 苏走到胡流士面前捡起了冲锋枪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他的额头上 “你不敢杀我的我的大哥是灰鹰你敢动我的话大哥一定会让他的手下们轮流问候你的屁股我敢保证在轮到第一百个之间你是一定不会死的……啊” 伴随着胡流士惨叫的是一声枪声子弹轰在他的下身把那已经露在外面的轰成了一团碎肉枪口喷出的火焰甚至都燎在了皮肉上 “灰鹰难道沒有教过你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吗我的脾气一向不是很好所以千万别來惹我”苏的声音柔和得如同低语的恶魔他先是四枪轰碎了胡流士的四肢关节然后再一枪打断了腰椎这样胡流士就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干嚎着承受痛苦随后苏的左手一挥已经穿透了胡流士胸口的透明角质层握住了能量光流发生器的核心将这个生化器官生生地剥离下來 血肉撕离的痛苦让胡流士的惨叫声覆盖了整个村落闻声而來的四个灰鹰战士则是脸色惨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他们都是杀过人、放过火的穷凶极恶之徒也都依靠着威力强大的生化器官横行霸道可是生化器官被生生撕离的场面却让他们感同身受 看了看四个灰鹰战士苏微微一笑忽然抬起枪随着连绵的枪声一朵朵血花在这些战士们身上绽放开來每个人都是被打断了四肢和脊椎并且生殖器官和生化器官都被轰烂只有最年轻的一个人是例外他只被打断了一条左臂 “去告诉灰鹰我会用这把枪轰烂他的屁股”苏向还算完好的灰鹰战士说幸存的家伙强忍着疼痛一脸媚笑地拼命点着头慢慢退到了开來的车上立刻驾车扬长而去他的运气实在是不错移植的器官是类似于昆虫的右眼明显是为了侦察用途并不具备战斗力而且毁了这个器官多半会影响他的生命那样的话苏可就沒有报信的人了 看着幸存的灰鹰战士远去苏这才回过头向考尼尔微微一笑说:“抱歉看样子是要给你惹麻烦了” 考尼尔心中咒骂他何尝不知道这是苏和梅迪尔丽嫁祸的举动但眼下也沒有其它办法所以他苦笑了一下说:“沒关系反正什么时候都会有麻烦的你们要去研究基地恐怕会有危险我这里有几样东西说不定能够帮上你们” 片刻之后考尼尔就指挥着村人搬出來几个箱子里面都是各种武器弹药他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搬出一个半透明的冷藏箱放在苏和梅迪尔丽的面前透过冷藏箱的顶盖可以看出里面分成了六个小格每个格子中都有东西有的象是鸡蛋有的则是一团不规则的肉块还有一只乌贼一样的小生物 “这些是我做出全部成品的生化器官它们无需手术只要安放在相应部位就好了这里是使用它们的详尽说明你们看着选吧” 章十八 突入 中 苏当然不会把这些未知底细的生化器官往自己身上装只是带上一支突击步枪和几个基数的弹药就和梅迪尔丽离开了考尼尔的村庄向一百多公里外的研究基地进发 寒冰王座项目所在的研究基地是位于地下三十米深合计六层每层面积五千平方米的庞大建筑在基地上的地表则是辅助人员、研究人员和军人居住的区域经过战前的发展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城市 现在若大的城市中只有不到三千个居民其中一半是灰鹰的战士还有一半是干杂活的奴隶灰鹰总部设在战前的军营中首领就住在原本属于将军的官邸里城市中有的是更大更豪华的别墅可是灰鹰就喜欢住在将军官邸里 灰鹰看起來是一个天生的军人他高大、强壮、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似乎刻印得一丝不苟他实际上已经五十多岁可是看起來只是三十出头的样子这一刻灰鹰正站在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广场上一队队正在操练的战士他的左手不停地揉搓着下巴上钢针般的短髭熟知他的下属都知道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就是他想要杀人的时候 在灰鹰身后被苏放回來的战士正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叙述着整个过程他倒不是害怕回忆起当时的血腥场面而是害怕沉吟不语的灰鹰灰鹰就如一团恐怖的风暴此刻正在天空中盘旋着随时都有可能扑击而下将他撕得粉身碎骨 好不容易年轻战士才叙述完了整个经过并且将苏最后对灰鹰的问候语也完整复述灰鹰的习惯是要听到最完整客观的复述并不在乎对方对自已的评价如何在过去的几十年中灰鹰受到的最恶毒诅咒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最终都是他把诅咒自己的人亲手肢解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灰鹰忽然一声咆哮一记鞭腿向后扫出长腿上附着的恐怖力量瞬间将年轻战士的头颅象西瓜般砸得粉碎红色血浆和白色脑浆混合在一起喷得小半个房间都是两名灰鹰的高级军官被血浆喷溅得一身却即不敢躲也不敢擦他们已经很多年沒有看到灰鹰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事实上最近一年以來灰鹰甚至连一次脾气都沒有发过更不要象这样的暴怒了 “废物把敌人引來了都不知道切碎、喂狼” 灰鹰似是犹不解恨再次狠狠踢在尸体的胸腹处他这一脚不知含着多少力量在密集的骨裂声中年轻战士的身体诡异地改变了形状撞破办公室的大门远远地飞了出去 办公室中还站着四个灰鹰的高级军官所有人都是屏息凝声生怕惹到盛怒中的灰鹰注意力灰鹰从來不怕引來敌人因为他自信任何敌人來到了这里都会发现这座城市其实是为他们准备的坟场四名高级军官都是跟随灰鹰十几年的人物当然都知道灰鹰的骄傲也就越发对今天的反常感到不解但是沒有一个人敢把疑问写在脸上他们很清楚作为地下那些异生物代理人的灰鹰要杀掉他们四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个时候灰鹰办公桌上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出现了一个俊美而冰冷的光头少年少年如刀削般的唇红得极为醒目细而微弯的双眉如两片柳叶轻画在如雪的肌肤上 一看到少年灰鹰通红的双眼中顷刻恢复了清明他一挥手向四名军官中说:“你们先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办公室灰鹰才小心翼翼地关好了大门快步來到老式的平面屏幕前恭敬地问:“伟大的主宰您有什么吩咐” 少年张开了低垂的双眼他的双瞳也如血一般的红 “我感应到有两个外來人翻越了雪山來到了我的国度他们现在正向你而來去找到他们把他们活着带到我的面前记住这是你最重要的任务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灰鹰的人死光了也要完成”少年的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过于冰冷肃杀的语气却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如您所愿”灰鹰深深地鞠了一躬 站直之后灰鹰就向按下了和外面秘书的通话键沉声说:“传我的命令所有高级军官即刻到我的办公室集合召开紧急会议五分钟内不到的人就地处决” 他的命令和以往一样简洁扼要但是等了足足半分钟却沒有听到扬声器中传來女秘书干脆利落的回答 灰鹰忽然觉得手象是钢铁铸成的一样沉重、僵硬按着通话键的食指更是开始变得麻木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根手指是不是再也无法弯曲了毫无征兆的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面颊上冒出再顺着肌肤滚落到衣领里 啪的一声电话被压得支离破碎 灰鹰象是猛醒过來大步走向门口猛地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门外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世界温热的血正沿着地板无声流淌着悄然汇聚成流从房间中离开的四名高级军官都安静地躺在地上表情安详得象是在沉睡只是他们苍白的脸色和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昭示着已经死去的事实而灰鹰最信任和喜爱的秘书一个二十五岁的金发女郎此刻正横躺在另一个人的怀抱中她的金发无助地垂落大睁着的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健美有力的身躯已变得松软无力手臂自由地垂着不住微微地晃动 门外的世界并不完全是死气沉沉至少抱着金发女郎的人显然是活着的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淡金色的碎发无风飘扬着碧色的左眼幽深迷离得有若梦境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容貌隐隐约约的有些看不清楚虽然戴了一只深色的眼罩但丝毫不会影响他整体神秘而美丽的气质 这个年轻人拥有比主宰还要出众的容貌他并不象主宰那样妖丽而是倾向于中性的完美 空气如同凝固了起來束缚住了灰鹰的身体让他几乎一个动作都做不出來而喉咙中是干涩的象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多日的旅行者哪怕是一滴水也能够让他感谢众神可是灰鹰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有呆呆地站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慢慢将金发女郎的尸体放在地上 他的动作轻柔的就象是把熟睡的情人放回床上一样可是金发女郎一接触到地面就开始从身下涌出大团的鲜血汇聚到地上的血洼之中做好了这一切年轻人才站直身体抬起了头微笑着问:“灰鹰” 灰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点了点头他其实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受到了束缚而是因为恐惧巨大的发自本能的恐惧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的身体哪怕是作出最微小的动作都艰难得象是打了一场战争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我是苏现在你可以去死了”说完他就伸出右手向灰鹰的喉咙摸來深色战术手套未端露出的五指纤长而白晰完全沒有沾染上一点血迹或是污渍但就是这只完全沒有一点力量的手却让灰鹰真真实实地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死亡的压力终于让灰鹰挣脱了恐惧的束缚他狂吼一声双臂在胸前交叉两条大腿骤然粗了一倍将坚韧的作战裤都彻底撑裂灰鹰身体一弓随后双腿迸发出庞沛的力量以超过犀牛冲刺的动能合身向对面的年轻人撞去 灰鹰的确是在害怕着但是他知道如果鼓起勇气进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畏惧而逃那么迎接着自己的立刻就是灭亡 苏后撤一步右手回收、握拳然后挥出正面击中了有若犀牛狂冲的灰鹰 一道无形的震波骤然扩散墙壁和天花板上瞬间布满了龟裂墙壁上原本挂着的两幅旧时代油画则变成了无数飞散的碎布片甚至沉重的尸体都向四面飞出撞击在墙壁上 灰鹰以比前冲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撞塌了一小段墙壁这才摔入办公室里苏则是向后滑退了数米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苏又露出了微笑似乎是赞叹灰鹰的力量他活动着右手五指若无其事地走入了灰鹰的办公室 灰鹰挣扎着站了起來双臂软软地垂在两侧前臂更是扭转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刚才的一击已经让他的双臂完全粉碎甚至胸骨都断裂了大半 灰鹰用通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苏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的脖子突然鼓胀起來然后猛然张口一瞬间他的嘴竟然张得比自己的脑袋还大十几根手指粗细、二十厘米长的尖刺不断从嘴里喷出如同最强劲的弩箭飞射苏的全身 苏伏身、前进、再站起三个动作瞬间完成但每一个动作之间都是不连续的似乎身体上一个动作完成后立刻消失然后闪现出下一个动作如同瞬移瞬闪三次后苏已然避过了全部激射不断的弩刺几乎贴到了灰鹰的身侧他左手扼住了灰鹰的脖子瞬间爆发的巨大力量将膨胀起來的脖子生生捏扁还在不断涌出的利刺由是全部刺进了体内组织剧烈的痛苦一时间让灰鹰的双眼凸得几乎掉出眼眶而苏的右手已如最锋利的利刃深深地沒入灰鹰的腹腔抓住了那产生并发射利刺的生化器官把它扯了出來 苏松开了双手灰鹰的身体即刻无力地倒了下去他身上至少还隐藏着七八处致命的生化器官但是重伤已经让这些器官全都失去了作用 看着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來的灰鹰苏扬了扬手中鲜血淋漓的生化器官说:“知道为什么你刚才会动不了吗因为它们怕我” 随着五指舒展那具生化器官掉落在地滚到了灰鹰的身边灰鹰颤抖着伸出手摸上了它想把它塞回腹部的空洞中去可是却根本沒有那个力量 苏转头望向办公桌上的屏幕屏幕中年轻而妖丽的主宰正冰冷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苏微微一笑走到屏幕间一拳砸碎了屏幕 刹那间似乎主宰的脸也随着屏幕的破裂而碎成了成百上千片 章十八 突入 下 有考尼尔这个基地前主管在苏对科研基地的布局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基地原本有完善的安全系统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系统应该早已损毁而以特殊病毒形式感染寄生体并夺取生存权的异生物明显属于生化范畴对于人类科技的掌握应该比较难 苏穿着的依旧是暗黑龙骑的野外轻质战斗服至少到目前为止它的轻量化、超卓的防御力都要远远超出其它替代作战衣除此之外它也很符合苏的审美感觉苏双腿上各自绑着一个刀鞘里面插着同样产自暗黑龙骑的复合材料军刀而在右腋下的武装背带上则插着一把龙骑手枪这把新时代手枪在近距离拥有旧时代20mm口径重机炮的威力缺点则在于庞大的后座力使得沒有三阶力量或者是五阶武器操控能力的人根本无法使用的另一个缺点则是非常昂贵的弹药以苏原本的财力根本无法负担这把手枪还是从血腥议会议长公子的身上搜來的所以也只有标准配置的五十发子弹 除此之外苏身上再无其它的武器和诡异未知的异生物在封闭的基地空间内作战火药武器很难发挥多大的作用以他目前的战斗方式还是双短刀更加简洁有效梅迪尔丽则是让考尼尔给临时铸造了一把合金方刃重剑因为赶工重剑做工颇为粗糙但梅迪尔丽也不以为意她要求的指标只是一百公斤的重量而已 苏穿过一片混乱的军营來到一座颇显突兀的三层库房前走了进若大的仓库内空荡荡的布满了灰尘即沒有放东西也沒有人看守只是在对面墙壁上有一扇老旧的铁门苏双手扶在铁门上用透测感知到铁门后是一条盘曲向下的幽深楼梯铁门上是老式的电磁吸附门锁因为时间久远门锁早已失去了作用但已经和铁门锈死在一起 苏退了一步向梅迪尔丽招了下手梅迪尔丽走了过來将双手平按在铁门上也沒见她有任何动作铁门忽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上面积下的陈年灰土和锈迹不断崩落梅迪尔丽的双手其实正以非常高的频率震动着带动整个铁门以相同的频率震动大约十几秒后铁门四框上开始不断传出金属断裂声梅迪尔丽双手一推厚重的铁门就向内倒去她踩在半倒的铁门上如舞动的精灵般跃进了通道然后足尖在铁门下一垫本來呈轰然倒下之势的铁门就稳稳地停在她的足尖上只发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响声 苏看得暗自摇了摇头梅迪尔丽引发超频震荡的技艺可以说是超凡脱俗无论是肉体搏击还是重剑挥斩附加上超频震荡后都是威力大增苏一直在试着模仿和学习这种能力但到目前为止引动的震荡频率不过是梅迪尔丽的三分之一而已 苏也进入通道他只用了一步就跨过数米距离站在梅迪尔丽身边看上去他只是非常简单的迈了一步但是整个过程却被分成了清晰的两个阶段苏在原地抬腿、迈步脚步迈到一半时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几乎在同一时候他在梅迪尔丽身边出现带着淡淡的残影安然地走完了这一步 苏一直有自己的战斗方式在成功生成极速突进之后兼有速度与力量、变幻莫测的格斗方式已初见雏形 梅迪尔丽足尖一挑几百公斤重的铁门呼的一声飞回了原处重新嵌回到门框中 “走吧”苏看了看幽深无底的楼梯当先向下走去 这是一条维修通道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墙壁上刷着的油漆已经剥落金属制成的楼梯踏板踩上去也有些飘忽和松软的感觉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这条通道已经被弃置多年了通道中充满了混浊的空气对普通人來说是致命的环境苏并不在意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但是梅迪尔丽不行不过只要走得慢一些保持体力在低消耗的水平上她就可以在缺氧环境下永久活动 苏很有耐心谁也不知道巨大的实验基地内现在究竟有多少的异形生物也沒人知道它们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依照考尼尔的资料这条维修通道直通研究基地第一层连通的是疏散区也是在紧急情况下兼作逃生用途这条通道并不是十分方便至少核心实验区域都是在最下面的三层选择这条通道就意味着要穿过整个实验基地但苏仍然决定要走这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是一条原始的楼梯在很多情况下电梯都有可能成为囚禁生命的牢笼 沉默地走了几分钟后楼梯终于到了尽头又是一扇铁门出现在苏的面前铁门的上方还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只是外壳布满锈迹镜头上也是一片模糊显然已经失去了功能 梅迪尔丽又站到了铁门前引导着铁门开始震荡随着震荡的频率越來越高久已失修的电磁锁和连接铁纷纷断裂这 章十九 将军 上 苏静静地站在通道中,对面的小生物明显有些犹豫。它八只眼睛闪烁不定,死死地盯着苏,虽然看得到,但是其它感知中却完全没有苏的存在。 现在以苏的感知能力,已经可以感觉到那只微型暴龙正通过额头向自己发出探测震荡波动。对于这种类似于声波的原始探测波动,苏早有应对方式。他略为收紧身体,反射回去的震波就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和人类反应截然不同。在感知能力已经高到可以清晰看出震荡波动频率、波形的现在,苏甚至可以随意操控自己反射出的震波,从而模拟成任何其它物品。 犹豫了几秒钟,微型暴龙仍然低吼一声,后肢发力,以远超猎犬的速度向苏冲来!它的蹬踏强劲有力,坚硬之极的爪子深深地刺入地面,带出一溜火花。它每一步落下,都会引得整个走廊微微颤动,看来重量远远不止纤小身躯表现的那么简单。 “嘶!”它发出诡异的叫声,几个纵跃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然而腾空而起,布满利齿的大口横咬向苏的咽喉。 苏的身体周围又出现淡淡的残影,忽然弯腰俯身,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右腿上的军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里,化成一道乌光,在微型暴龙身下掠过。 微型暴龙冲势不减,一直撞进疏散区中,摔在地上,在惯性作用下不断在地面上滑行,一直撞上墙壁才停了下来。从落地的地方一直到墙壁边,微型暴龙拖出一道浓厚的血痕。只是这些血是紫黑色的,和普通动物的血完全不同。一摔之后,它就再也爬不起来。 苏身影闪烁了一下,已经站直了身体,看着手中的军刀。军刀刀锋上沾了一片深色的血迹,正不断冒着细微泡沫,看上去有很强的腐蚀性。由复合材料制成的军刀几乎不会被任何血液沾染,却甩不脱这些血液。苏手腕轻轻一抖,刀锋震荡,上面沾着的污血都被溅射出去,刀锋恢复了原样。好在异生物的血液腐蚀性虽强,却还是奈何不了制成军刀的复合材料。 苏将军刀收回鞘中,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刚才他将微型暴龙一刀破腹,但也被巨大的冲力震得手臂有些发麻。一刀切落,苏已经发觉这只和狗差不多大小的微型暴龙居然重达150公斤,这样高速扑击的威力就变得相当可观了。而且它的外皮非常坚韧,防护力相当于几毫米厚的薄铁皮,让苏的切割也感觉略显吃力。 梅迪尔丽悄然出现,走到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刚刚撕破的肉茧,浓黄色的不明汁液流淌了一地。 “它好象刚刚出生。”梅迪尔丽说,她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两个完好的肉茧上。两个肉茧同样在有节律地鼓动着,和地面上匍匐着的肉管保持一致。看来这两个肉茧里面也同样孕育着生命,而一根根肉质管道就是输送营养物质的管道,有些象生命体内部的血管。当然肉管的功能可能不仅止于此,至少天花板上的照明卵泡表明还有能源输送功能。 肉茧的构成很奇妙,居然可以阻挡苏的透测探查。苏也就不再客气,拔出军刀,深刺横划,绕了一圈后几乎将它整个剖断,再轻轻一挑,肉茧的上半段就掉落下来。肉茧内是充斥着深黄色的营养液,中间浮着一个蓝球大小的胚体,由几十条膜索固定在肉茧内壁上。它明显还处于发育的早期,只能粗略看出成长后的形态。但是六根节肢和粗而长的腹部和苏刚刚解决的微形暴龙还是有明显的区别。 梅迪尔丽倒握重剑,随手一挥,另一个肉茧已被一剖为二。营养液流泄干净后,孕育的胚胎显露出来。它比第一个胚胎要大得多,身体细而长,象一条盘曲着的大鳗鱼,只是背上生着许多锋利的倒刺,另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口。它头部两侧各生着三只眼睛,因为发育不完全的缘故,此刻都是闭着的,然而嘴却在一开一合、徒劳地撕咬着口气。 三个肉茧当中,孕育的居然是完全不同的生命。 苏又发现,流淌了一地的营养液正缓慢流动着,汇聚到肉管的旁边,再被徐徐地吸收进去。看来这些分布各处的肉质管壁还有循环回收功能。 就在此时,一道冰寒而阴冷的无形精神波动悄然笼罩了整条通道,然后在苏和梅迪尔丽的身上一掠而过。通道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升腾起团团白雾,一切景物都变得朦胧起来。 苏向地面望去,他的目光似是能够穿透数层厚厚的混凝土地面,锁定了地下深处的某个位置,说:“看来主宰找到我们了,现在怎么办?” 梅迪尔丽顺着苏的目光看了一眼,略想了想,说:“先清理了这一层,然后直接突袭主宰。” 苏点了点头,然后叮嘱说:“我来突袭主宰,到时候你在这一层呆着就好。” 梅迪尔丽略低下了头,浅浅一笑,轻声说:“可是我现在的实力也不差呢。” 苏皱了皱眉,以不容违逆的口气说:“不行!你不许去!” 梅迪尔丽虽然真实的战斗力已然不低,但是毕竟只有五阶左右的能力,在这个以位阶论英雄的年代,总是让人对她的实力放心不下。何况在苏的心目中,她仍有一大半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就是她有十分的力量,也都会变成七分不到。 这一次梅迪尔丽没有争辩,也没有表示服从,只是,她唇边的淡淡笑意,似乎更回明显了一些。 闲瑕时光持续了还不到一分钟,封闭通道的移动门已缓缓打开,门后连接着一个宽广的大厅,还可以看到几排扭曲变形的高大货架,看来在过去,这里是存放物资的中转仓库。此时在仓库中,已经有几只形态各异的异生物伏着,它们加在一起足有上百只黄豆大小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苏和梅迪尔丽,杀意凛然。 呼的一声,原本安静得让人窒息的仓库中猛然刮起一阵狂风,几只异生兽纷纷跃起,竟以不亚于六阶的速度射向了苏和梅迪尔丽! 异生兽发动的瞬间,苏眼中的碧色光芒猛然亮了起来,原本站立不动的他瞬间幻成持枪前指的姿态,而手枪闪现在手中的一刻,枪口已喷出淡淡的幽蓝火光。 砰!砰!狂暴的枪声充斥了整间仓库,两只扑向苏的异生兽身体一顿,随后在空中半个身体都炸成了漫天的血雨。但苏也只来得及开了两枪,另外两头异生兽已经冲到了身前。苏的身体忽然倒了下去,几乎贴到了地面上。他左手如电伸出,已刺穿了贴地游来的如蛇般的异生兽身体,然后五指一张,竟然生生将它坚韧但细长的身体撕成两截。同时苏右手上扬,任由那只看起来和狼没什么区别的异生兽一口咬住。 苏处理了地板上的异生兽后,左手微一发力,身体又如装了弹簧般弹了起来。但是他的右手在那只异生兽疯狂撕咬之下,竟然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觉!这说明,苏的右手已经被这只异生兽给咬破了。但是现在想要弄破苏的手,可是绝不象几个月前那么简单了。这只异生兽不光拥有六阶的速度,至少咬力也达到了六阶力量的程度,才会让苏的右手受伤。 苏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异生兽的后颈,然后右手翻转发力,抓住它的下腭用力一撕,已将它的吻整个撕开,下腭只靠着一点皮肉连在身体上。苏将它的身体远远抛开,避免那些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血液沾到身上。暗黑龙骑的作战服虽然具备多种防护功能,但是也不能长时间抵抗强腐蚀液的损害。 扑向梅迪尔丽的异生兽有两只,女孩的动作简单明了,完全和苏诡异变幻的动作是两个风格。她只是突然把重剑在身前一竖,那只生有八根节肢,贴地极速冲来的异生兽就发出惊恐的哀鸣,八只腿全力踞地,节肢的尖爪在合金地板上擦出大蓬的火花!但它早已加到极速,身体又是极为沉重,在巨大惯性作用下,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向重剑剑锋!在最后关头,它竭力转换了一点方向,让头部偏离了剑锋,但是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剑锋上,小半边身体连同三根节肢被切了下来,黑血象喷泉一样涌出。它吱吱地叫着,余下的五根节肢发疯般划动,象没头苍蝇一样乱冲,不断地在墙壁上撞来碰去。 另一只扑向梅迪尔丽的是微形暴龙。女孩身体向右一侧,让过了暴龙的大口,让它狠狠地咬了个空。而同时左肘飞起,在暴龙腹部一碰,立刻让它失去重心,旋转着向上飞出,重重在天花板上一撞,然后笔直栽落。这时刚刚斩开另一只异生兽的重剑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横空掠过,将微形暴龙一分而二。 顷刻之间,扑上来的六只异生兽已全军覆没。其实以它们的速度和力量,又是在狭小空间中群起而攻,哪怕是一个七阶能力者也多半会被围攻而死。但是遇上精通小范围战斗、又配合默契的苏和梅迪尔丽,它们几乎连威胁都算不上。 这个时候,被苏撕裂了下腭的异生狼竟然又站了起来。对任何原生狼类都是致命的伤口,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看来只要给它几分钟的时间,伤口就可以完全恢复。 苏皱了皱眉,说:“这么强的再生能力?有些麻烦了。” 女孩大步走上,扬手挥出重剑。异生狼立刻跃在空中,想要躲避梅迪尔丽的攻击。只是它完全没有想到重剑挥出的瞬间已微微改变了方向,而后划出一道弧线,恰好从它的脖颈中掠过。 狼头毫无悬念的离体飞出,然而伤口却不是寻常斩切的平滑,而是猛然爆出团团血雾,肌肉组织在剑锋上附带着的高频震荡下彻底崩解破碎,化作血雾,再强的再生能力都失去了作用。 “你看,也是有办法的。”梅迪尔丽背着手,微笑着说,很有些邀功的样子。 章十九 将军 中 苏笑了笑,习惯性又想伸手去拍她的头,然而少女微弯的唇间忽然露出的一线森森白牙让他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的将手收了回去。少女笑得更甜了,多了些胜利的味道。 苏当然不会为了梅迪尔丽的一句话就轻视了这里的异生物,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谨慎慎重。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七阶能力者,恐怕光是这一拨的异生物就能让他送了性命。死在苏和梅迪尔丽手上的这几只异生物明显是刚刚破茧而出不久,虽然这一系的异生物只要生下来就基本具备了平均水准的战斗力,但是显然应该还有变异后更加强大的异生物存在。 仓库中,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地面,肉管的密度都增大了许多。有些过于密集的地方,肉管之间还分布着一层薄膜,将地面整个覆盖起来。所有的肉管都在有节律地鼓动着,在苏的感知中,它们都在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其实此时此刻,在全景图中,整个研究基地都在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在跳动着,在呼吸着,有如一个巨大无比的生命体!当全景图扩张到极限时,苏如同在面对着一个无法想象的远古巨兽,强劲的威压让他瞬间脸色转为苍白。不过苏稍稍作了些调节,将无形的威压过滤去一部分,这才恢复。 不过随着对环境的逐渐熟悉,从扑天盖地的浓烈生命气息中,苏也发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地点。他忽然抬手一枪,将从角落里扑来的一只异生兽半个身体轰碎,然后带着梅迪尔丽大步走向仓库右边。那里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肉质膜,苏右手五指插入肉膜内,用力一撕,将整张肉膜撕了下来,露出里面藏着的一道小铁门。门没有锁,只是简单地带上而已。苏抓住把手用力一拧,就将锈死的挂锁拧开,推开了铁门。 铁门后是个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布置非常简单,靠墙竖着一排金属文件柜,另一面墙壁上则安放着武器架。房间中还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和一张床,看来是过去仓库管理员的值班室。床上的织品早已在久远的时间中变得破碎不堪,但还可以看得出叠得很整齐,不知道几十年没有使用过了。办公桌上方的墙壁上,还钉着几张记事贴纸。靠近天花板的通风口不断向里面吹着风,顶棚上的日光灯则散发着惨淡的白光。 诡异的是,值班室中竟然还有一个人在! 他身上的制服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稀疏干枯的头发垂在脑袋旁边。他坐在办公桌前,不断用笔在写画着什么,只是手中的笔已经只剩下一根钢杆,而桌子根本没有笔记本,记事薄的纸线早已消失,就是硬橡胶制成的笔垫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写画下也只剩下了一个边框。 听到了房门的响动,那个人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什么。苏依稀分辨出,他说的是:“等一等……让我……填完单……这批货物……很多……” 苏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凛然。时间似乎回流到了几十年前,并且就此凝止。 看外面封门的肉膜,这里被封闭了很久,而且在房间中看不到食物,那么这个人是靠什么生存下来的? 似是感觉到进来的人没有离去的打算,还在不停地用笔杆在办公桌面上写划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回头向门口望去。 他的脸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皮肉因为失水而收缩,几乎贴在了骨头上,嘴唇已经完全烂去,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他的双眼则是白朦朦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到瞳孔。这根本就是一具活尸,不,就连活尸都比它要多出不少的血肉。这个男人的身体中几乎没有什么水份了,如果不是还能够活动,甚至还可以说话,完全可以把它看成是干尸。 虽然双眼明显看不见东西,但是他仍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感觉到了苏和梅迪尔丽的存在。 “有…..入侵者……警报……”他沙哑而笨拙地叫着,扑向门边的报警器。 经过这么多年,门口的报警器早已失效,显然管理员的记忆还停留在当时的年代,和身扑向报警器。但是他这一扑,力量却大得异乎寻常,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苏和梅迪尔丽各自移了一步,闪开了管理员的冲势,眼看着他轰然撞塌了半边墙壁,摔进了仓库里。 管理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超人的体能和力量,撞穿了混凝土墙壁的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没有嘴唇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入侵者……死……”随后就以超越了异生猛兽的力量和速度扑了过来! 对于现在苏来说,这种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凭着本能扑击的攻击即使速度再快、力量再大也没什么威胁。苏的身体轻柔地一侧就让开了扑击,同时一脚踏在管理员的小腿上,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向地面栽落。 在管理员空朦的眼球中最后映出的是重剑剑锋。重剑在梅迪尔丽的运使下掠地而起,反削而上,将管理员斜斜地切成了两段。啪哒,两段干硬的身体摔在地上,管理员依旧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四肢漫无目的地摆动着。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威胁,但是望着切口的苏和梅迪尔丽却同时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管理员身体的巨大切面上,居然只流出几滴深紫色的体液。已经可以证实,他这个身体中,几乎是不含水的! 水是一切生命的源泉,这是已经深深刻印在这个世界的常识。但现在,常识就在苏和梅迪尔丽的面前被颠覆了。 看了一会,苏就将目光从管理员的尸体上移开,开始观察着这个房间。他并不是生化技术的专家,也不是异生物专家,梅迪尔丽也不是。诡异的无水管理员还是交给合适的人,比如说海伦,去处理比较恰当。当然,这要他们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才行。 苏伸手从墙壁上摘下一张钉着的纪事签,那上面有几行很漂亮的字,而且很清晰,只有几个单词模糊不清。 “5月15日。这个时候地面上已经是夏天了,而我却只能坐在这里,终日把日光灯当成阳光,时刻忍受着阴冷和潮湿。不过再有一个月我就干满三年了,就会有一个月假期!我的上帝,我真不敢想象,整整一个月的海滩、阳光和温暖的风会是什么样! 好吧,我承认,除了那个该死的主管,这份工作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它能够让我在五年中就把贷款还上,那可是一栋在加勒比海的度假屋,还有两间卧室! 不过在想这些之前,还得为下午要来的那批货作些准备,这批是最高级别的货物,不能出一点差错。该死的!我讨厌最高级别的货物。我更讨厌最高级别的生物试剂……” 章十九 将军 下 墙壁上还有几张勉强可以分辨得清字迹的纸条,都是些零乱的感慨,无外乎作抱怨工作和诅咒主管。但是仍然有几张字条引起了苏的注意。仔细读了几遍了,苏将这些字条按照时间顺序排好,再重新读了一遍。 “……该死的,他们把我的假期取消了,而且根本没有通知我什么时候可以休假!诅咒他们!另外,前几天突然发生的震动是怎么回事?我以为海底的火山要喷发了呢!” “……今天我把一箱东西搬到了第四层。看来这东西很重要,因为考尼尔主任居然亲自看着我搬它。他可是整个基地的头!在这里干了几年,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到第四层,以前最多允许我去第二层……可是,他们还是没跟我说什么时候可以休假!” “……非常轻松的一周,完全没有什么活。基地也不再象以往那样潮湿了,但它又变得太干了。诅咒那些维修空调的家伙!这几天我感觉很不舒服,也许该去找医生看一看了。” “连续几天在做恶梦,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我身体里生长着。就是清醒时也能够感觉到它们!我的上帝!可是医生很忙,要预约到一星期之后,我知道他是顾不上我这样的小人物的。希望我还能坚持一个星期……” “……明天就是和医生预约的时间了,可是我想我挺不到明天了。我可以确定,一定有什么东西藏在我的身体里!我能够感觉得到它……” “……忽然发现,基地中的人少了很多。该被诅咒的主管也好久没有看到了。他们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 看完这些字条,梅迪尔丽挥动重剑,将管理员还在蠕动的上身完全剖开。他胸腔内所有属于人类的脏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以一个填充了整个胸腔的紫黑色器官,从这个器官上伸出许多细细的触须,通向身体各处,直达指尖。看来就是这些触须操纵着管理员身体的动作。但是那件巨大器官的中间是空的,在管理员的后背上也可以看到一个被撕破的口子,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脱出。 苏则在房间中细心地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看看管理员被剖开的身体,沉吟了一下,说:“看来他成了某种生物幼虫的寄居体。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些,注意保存体力。” “别担心,我又快有新的五阶能力了。”少女说。 走出管理员值班室后,整个仓库中静悄悄的,除了那些有规律地蠕动着的肉管外,完全看不到一只异生兽,似乎它们都躲了起来。就连几颗孕育着胚胎的卵泡也停止了鼓动,好象生怕引起苏的注意。 苏回想了一下基地的布局,就向仓库的紧急出口走去。这个小侧门连通着两条通道,一部维修电梯和一个应急逃生楼梯。复杂的地形毫无疑问是有利于苏的。 苏拿出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钢丝,在门口横向拉了两道,然后才伸手推开侧门。门开的同时,他即刻闪到了一旁。 洞开的安全门中突然喷出一道强劲的烈风,一只异生兽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扑进了仓库!它显然潜伏已久,只等着猎物掉落陷阱,再施加致命的一击!然而蓄势已久的扑击却反而让它落入了苏的陷阱,它的身体猛然撞在两根细细的钢丝上,猛烈的冲势将钢丝彻底拉伸变形,然后崩断。虽然它的**非常坚韧,但是全速冲撞下,钢丝仍然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它的头几乎被切成了两半,勒进胸部的那根钢丝则是彻底截断了它锋利有力的前肢。 异生兽喷洒着大量的鲜血栽在地上,它不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却只是让前肢彻底脱离了身体。 苏走到异生兽旁,正要检查,忽然回身向通道中望去。并不是只有一只异生兽埋伏在通道里,另一只异生兽已经无声无息地进了仓库,此刻正跃在半空,亮出如刀锋般的巨齿,全力向苏扑来! 苏没有闪避,反而上前了一步。他落脚的地方恰好有一截金属管,被苏脚尖一踢,忽如有了自己的生命般斜立而起,斜切而成的尖锋正指向异生兽的胸口! 扑的一声轻响,异生兽毫无悬念地穿在了钢管上,痛苦让它发疯一样地吼叫着,不断徒劳地试图用爪子去扑击苏。而苏早已退后,怎会给它这种机会? 第三只异生兽又冲了进来。它的体型要小得多,速度也快得多,而且是如蜥蜴般贴着天花板冲进来的。它象箭一样向苏射去,依稀可以看到八片翼翅正在急剧地震动着,狰狞如昆虫般的口器开到极致,然后喷出一道细细的毒液流! 在毒液喷射的瞬间,苏的肌肤就感觉到微微发麻,这是对危险的本能感觉。他立刻知道这些毒液不好对付,让它溅上一点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苏向侧方滑出了数米,已让开了毒液的喷击的线路。 毒虫刚想喷出第二口毒液时,复眼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块扁扁平平的合金钢!措不及防的毒虫毫无悬念的一头撞了上去,在恐怖的高速下撞击的伤害力大得难以置信,让它的头部整个地瘪了下去,刚刚喷出去的毒液悉数被闷回到口器里。 通的一声闷响,毒虫如炮弹般反弹出去,在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来回折射几次,才摔在地上。在短短时间内,它彻底变形的头部已经消失了大半,而且不断冒出大片的细小泡沫,并且升腾着浓青色的水雾。透过水雾,可以看到它的内部组织连同坚硬的外骨骼都在快速地融解消失,显然是由于毒液的作用。而另一端落空的毒液喷射在墙壁上,几滴从量上看并不起眼的毒液在几秒不到的时间内就蚀穿了由混合材料搭配合金平板制成的墙壁。 “腐蚀型毒液,看来接触空气才会发挥威力。这种东西如果来一群可就麻烦了!”苏有些凝重的说。 毒液的威力之大就是苏也不敢让它溅上,他的**再生能力再强,也比不过毒液腐蚀的速度。毒虫体形虽然不大,但也有一米多长。在狭小的地下基地中,如果来上十来只毒虫,就会显得拥挤不堪。而且飞溅的毒液会变得极难躲避。毒液离体之后对它们自己也有明显的杀伤力,但是从龙骑总部得到的常识让苏知道,这类被创造出来的异生物或者是生化兵器都是毫不畏惧死亡的。 “这种东西总是会有一群的,因为单体的威力还是不足嘛。”梅迪尔丽挥了挥重剑,刚才就是这东西充当了一次路障。但代价也很惨重,由于撞击力过大,合金重剑甚至都扭曲变形。她的双手虎口也被震裂,渗出丝丝鲜血。沾染在剑面上的毒液仍在嗤嗤地腐蚀着剑体,即使有特殊防腐设计的重剑也抵挡不住毒液,被蚀得坑坑洼洼。不过说话的时候,少女的表情轻松而愉快,看起来心情非常的好。 看着少女散发着光辉的小脸,苏不禁无语。毒虫成群的话对他是一个大威胁,对现在的梅迪尔丽来说就是致命的威胁,她为什么还会这么高兴? 从女孩变成少女后,梅迪尔丽的心绪明显变得复杂了,许多时候苏根本无从猜测她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看了看仍在挣扎着的毒虫,苏向梅迪尔丽打了个手势,说:“走吧,我们先清理了这层再说。这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展出来的家伙很不好对付,看来得尽全力了。” 苏所谓的全力战斗并不一定是指和异生物换血肉搏,那是对上强大得近于无可抵御敌人时的最后手段。强大的再生能力并不是无敌的,至少梅迪尔丽的震荡剑就是对付再生能力的杀器。 真正的全力战斗,是利用一切地形和手段打击敌人的战斗。遍布地下基地的肉质基膜和管道对苏的感知能力构成了极大的阻碍和干扰,全景图的范围也一再被压缩,探测范围连五百米都不到,向下的话,则只能探测到地下三层的范围,而且地下三层已经非常模糊,只能大致地感知到建筑布局而已。 不过,这对苏来说,已经完全足够。只要掌握了第一层的结构布局和第二层通向第一层的所有通道,苏就可以将这片区域变成自己的主场! 接下来的时间,苏领着梅迪尔丽,如行云流水般在研究基地穿行着,手边能够用上的一切都被利用起来,一根钢丝、一块铁皮甚至一截木棒都会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变成一个非常简单却又巧妙之极的陷阱。它们并不要求有多高的杀伤力,目的仅仅是限制或者是迟滞一下各式各样异生物们的行动。只要动作稍一停滞,这些异生物就会瞬间失去生命。苏的双短刃和大威力手枪都是可以轻松收割生命的利器,但却还比不上梅迪尔丽重剑的效率。少女的每个动作都简洁明了,只有横挥、竖斩、直刺寥寥几个动作,完全不会多花任何额外的力量。异生物甚至在踏上陷阱的前一刻,梅迪尔丽就似已知道了它们的一切动向,重剑早早地就等在了应该在的地方。这是极为恐怖的战斗直觉和预判能力,和苏依靠无所不在的感知和瞬间反应来杀伤敌人完全不同。如果说苏只能看清敌人下一步的动向,那么梅迪尔丽就是可以看出下面三步四步的动向。 很快,一层所有的异生物就被战力全开的苏和梅迪尔丽风卷残云般杀了个干净。在利用毒虫的血液当头浇淋的方式消灭掉从地下二层冲上来的一队异生物后,一层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清静。 在地下基地的最深处,一片完全被黑暗笼罩的空间中,主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醒来,但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会去将他们给你带来的。”在深沉的黑暗中,响起了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主宰似乎立刻安定下来,轻轻地说了声:“去吧,我的将军。” 简短的对话之后,最深的地下就重归安静与黑暗。 章二十 深入 上 将第一层的异生物扫荡一空后,两人得到了短暂而宝贵的休整。根据地下二层异生物的动向,他们可以有近一分钟的时间。 苏半蹲在地上,直接将左手一根蜿蜒的肉管内,数以百计的肉丝从他左手上伸出,与肉管内壁连接在一起,体会着它的内部结构和生理波动。正如第一眼的印象,规律蠕动着的肉管的确是生物质体,厚厚的管壁中流淌着浓稠的液体,里面充斥着种类数以百计的不明细胞。在这类似于血液的液体中,并无氧气成分,只是存在着大量有机质,但是并不适合成为人类或者是旧时代的普通哺乳动物的养份。在浓液中飘浮着的肉丝上生出一个个细孔,不断吸取着周围的液体。与此同时,少量属于苏的血液细胞也游离进入到了浓液中。 相较于遍布整个研究基地的庞大生命体,不光是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肉丝,甚至苏本人都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虽然在肉质管壁中没有神经系统的存在,但是插入的左手却激起了强烈的类似于免疫的反应,数不清的巨大吞噬细胞正汇聚而来。如果将血液看成海洋,那么普通生物的免疫细胞运动就如同风力驱动的小渔船,而吞噬细胞则如同低空掠过的战斗机!这些吞噬细胞不光是狠狠啮咬着肉丝,还顺着上面的空洞不断侵入苏的体内! 这些吞噬细胞似乎有了自己的灵性,而且如论威力,可比旧时代的生化武器要强得太多了。它们不断吞噬着所有挡在前面的细胞,等身体膨胀到原本的数倍之后就会停止不动,大约一分钟后就会分裂成几个新的吞噬细胞,再继续前进。如果没有有效的抵御措施,不到十分钟它们就能顺着手臂上的血管侵入内脏,二十分钟内就可致人于死地,完全不是病毒或者是细菌之类可比。 如果换了其它人,哪怕只有一点吞噬细胞侵入体内,都会很快送命。然而吞噬细胞这次选择的对象明显有些错误。就在它们侵入之后,苏身体内那些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各种细胞突然膨胀起来,然后猛然裂开,从里面释放出数十个入侵者来!无数入侵者以更胜于吞噬细胞数倍的速度冲向了吞噬细胞,然后如飞蛾投火般撞向了吞噬细胞,被它成团成团地吞吃下去。一个个吞噬细胞的体形迅速膨胀起来,很快就达到了极限。然而入侵者细胞仍然前赴后继地扑来,一一冲进吞噬细胞中。 终于,有一个吞噬细胞在体积整整增加了十倍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轰然裂开!但是裂开后出来的不是吞噬细胞,而是数以千计的入侵者! 眨眼之间,侵入苏体内的吞噬细胞已经大败亏输,尽数变成了入侵者的养分。无数入侵者甚至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冲出体外,散布到浓液中大开杀戒!一时之间,苏左手周围的浓液如同沸腾一般猛烈翻滚着,一抹奇异的惨灰色开始在浓液中扩散。 从绞杀吞噬细胞到释放入侵者到浓液中大开杀戒,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完全是由苏的身体本能在驱使着。 察觉到大量的入侵者从手上散出,苏微微皱眉,心头动念,离体不远的入侵者纷纷倒流而回。而少量入侵者已经离开较远,它们并没有听从苏的意念回归,但也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在原地开始和浓液中多达数百种的免疫细胞搏杀。即使在和数量远胜的免疫细胞前,入侵者也占据了全面的上风,每分钟数量都会以几何级数上升。如果不是入侵者的分裂次数也有着上限,或许真有可能将整个研究基地都变成入侵者的集合体。 苏已经感觉到,随着他力量的上升,入侵者分裂次数的上限似乎也在增加着。并且在回应他意念命令的时候,无数极为微小的个体中隐约也有抗拒的感觉出现。 被吸取到苏体内的浓液中包含着各式各样的细胞和成分,它们分别被苏的细胞吞噬,并且飞速分析着。而苏则根据分析出来的数据不断调整着全景图,凡是含有生质浓液的肉管和薄膜,都在全景图上呈现出淡蓝色的轮廓,将基地的背景更加清晰地勾勒出来。这片蓝色在不住地蔓延着,很快就超出了第一层的范围,向第二层延伸过去。蓝色延伸得越远,苏的视野就越是开阔和清晰。随着蓝色的延伸,一个个橙色的光点开始出现。这是肉管上生长着的孕育异生物的胚胞。每隔一段距离,还会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这是异生物的照明设施,它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但是更有强烈得多的辐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射线才是异生物真正的光线。它们都是依靠这些射线的反射和回波看清周围的环境。 苏在重新架构自己全景图的时候,梅迪尔丽也按自己的方式在做着战斗准备。基地破败已久,但有很多不受时间侵蚀的合金物件。梅迪尔丽收集了许多金属物件,用自已的双手将它们挤压构制成形,转眼之间,几件做工不怎么样、构思却巧妙的合金盔甲构件就挂在了梅迪尔丽身上,坚硬的合金在她手中变得象软泥一样驯顺。而一件带着锐利棱角的肩甲,左前臂上的臂盾,双膝的护甲兼撞刺,以及左大腿外侧的一片护甲,就是少女在一分钟内的成果。甚至在异生物们从楼梯口探出头的时候,她还有余瑕将重剑倾斜搁在墙角,然后一脚踏上,就见略显弯曲的剑身发出吱呀呻吟,重新变得笔直。 如潮水般的异生兽正在向第一层涌来,在苏的感知中,数十个胚胞正在比正常水平高出数十倍的速度在膨胀收缩着,里面孕育的异生兽胚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熟。按照这种速度,一只异生兽从幼体到长成,只需要十分钟! 就在苏准备将左手从肉质管壁中抽回来的时候,全景图的外围突然点亮了一小块区域!那里看上去过去是一间实验室,无数肉质管壁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生物基质的高台。台上站着一个人,正将自己的双手插在肉质控制台中。他穿着研究人员的制服,头顶已经接近全秃,一副老式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他就象是劫后余生的研究员。但是他身上的研究制服已经破烂不堪,边角全部磨损,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老式眼镜一边的镜片完全消失,另一边则布满了龟裂,看得出来,这副眼镜只是一个摆设而已。而且在苏的感知中,在他的研究制服下,散发着属于异生物种的蓝色光芒。光芒的强弱则表示着蕴含能量的高低。那些异生兽只是散发着很淡的蓝色,而这名研究员身上的蓝光却是十分强烈! 研究员的双手间有一团不断翻滚的蓝色光芒,而在苏的左手周围也同样出现了一团淡淡的蓝光,以同样的节奏翻滚着。蓝光笼罩的范围内,浓液中各种细胞的运动速度都提升了数倍之多,而且不断转化成具备强烈攻击性的吞噬细胞,向苏的左手包围而来。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且可以控制浓液中的细胞向自己发起攻击,苏想着。这是进入研究基地之后,苏所见到的第一个被异生化的研究人员,也是第一个拥有特异能力的异生物。他能够操控细胞的能力或许并不强大,但非常隐诲,并且在特定的环境下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比如说,在某个城市中散播瘟疫。 苏的左手握拳,所有的肉丝都收了回来,然后在意念命令下,凡是进入苏体内的异生细胞都被瞬间绞杀!包裹着苏左手的蓝色异生能量团也随之破碎。 此时,研究员身后的门打开了,门后却是空荡荡的一片。虽然看不到人,但是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哈斯贝勒,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高高站在肉质操控台上的哈斯贝勒急剧地喘息着,以风箱般的声音回答:“放心吧,将军!我已经侵入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体,就算他有再强大的能力,在身体内部也无法与我为敌!” 然而哈斯贝勒的话音未落,身体骤然抽搐起来,缩成了一团,然后猛然弹开,从控制台上凌空摔落!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竟然将合金制成的地板砸出了一个坑!他的身体至少有数百公斤重,远非表面上的瘦弱。 从苏这边的蓝光破碎,到哈斯贝勒凌空摔倒,前后大约有半秒钟的延迟。苏立刻明白,在肉管和质膜中流淌着的浓液不光可以传送营养和能量,还可以起到神经系统的作用。而在哈斯贝勒的身边,那名将军虽然接近于完全隐形,但是能量反应却逃不过全景图的探测。不过苏也只能看到一团浓冽得有如实质的蓝黑色能量球体飘浮在哈斯贝勒身边。 苏霍然站了起来,招呼了正和一群异生兽斗得兴高采烈的梅迪尔丽,然后向哈斯贝勒的方向一指,说:“走了,我们的目标在那里!” 听到苏的话,梅迪尔丽手中的重剑忽然似失去了重量,速度骤然增加一倍,轻飘飘的在缠斗多时的异生兽身上掠过,然后她就习惯性的倒拖着重剑,跟着苏向另一边的楼梯口走去。 在她身后,几只原本异常凶猛的异生兽突然变得呆滞起来,然后逐一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章二十 深入 中 苏选择的楼梯是应急通道,而经过几十年,墙壁上的应急灯依旧在散发着暗淡的灯光,充分展示了军用品质的卓越。 冲入通道后,苏一跃而起,身体笔直向斜下对面的墙壁撞去!但在半空时候,他伸手一带楼梯扶手,一个转折已出现在进入地下二层的门口。他双手按在厚重的防火门上,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门上,然后骤然发力,轰隆声中,防火门脱离了门框,远远向后飞出。而苏,早已在震飞防火门的瞬间闪入了地下二层,速度迅速提至极致,向着预定的目标突进。 速度和时间差一向是苏克敌制胜的手段,并不是每个人都象他一样拥有全景图这个战争利器。这几乎是说,只有苏偷袭别人的份,而别人休想能偷袭得到他。虽然遍布整个研究基地的肉管和肉膜也相当于异生物感知的延伸,但是不说苏也有潜行的能力,就是生物基质传输信息的延迟,已经足够致命了。 在苏身后,梅迪尔丽也从楼梯口闪现,紧跟而来。她的身影清晰而恒定,动作流畅自然,不象苏那样每一个动作都会拉出一片残像。少女在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间折射着,每个动作都完美无缺,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地形和惯性,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虽然苏在速度上的能力要比她高了整整两阶,但是梅迪尔丽却并没有落后太多。 地下二层中不光有凶猛的异生兽,还有十几个游荡着的人形异生物。他们显然是被病毒侵蚀过生存至今的那批研究员,除了有一个人形的躯壳之外,可以说已经和人类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器官、身体组织结构以及思考和活动的方式,都已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一个地球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物种。 他们已经通过无处不在的肉管和薄膜知道了苏和梅迪尔丽的突击,因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些彻底变成异生物种的研究员智慧显然比异生兽要高得多,有的从后追击,有的从侧面突击,还有的在前方拦截,显然已经有了默契的配合。而且从他们突进的速度和身上散发的能量光芒判断,这些异生人都有着超过异生兽的力量,已经接近于普通的六阶战士。 但是不论是异生兽还是异生人,都明显判断错了苏和梅迪尔丽的速度。在包围圈尚未合拢之时,两个人已如风般掠出了包围圈。 苏的身影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整个人都贴在了一道安全门上。门后就是哈斯贝勒和将军了。安全门的门禁系统依旧在发挥着作用,苏当然没有破解它的本事。不过在身影凝定了整整半秒钟后,苏身体内部的结构已经微调完毕,随后不输于八阶的恐怖力量从他的身躯中迸发出来,轰的一声巨响,安全门被整个震飞,挟带着一股烈风,向实验室中央砸去! 苏的脸上涌上一层夺目的嫣红,踉呛着退了几步,靠在了通道墙壁上,动弹不得。瞬间激发出超过自身能力极限的力量以及巨大的反震力都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轻的伤害,现在苏体内有无数细微的破损,血管也迸裂无数。无力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苏一时间已失去了战斗力,估计要再过2秒钟才能恢复基本的战斗能力。 厚重的合金安全门砸落,实验室中传来密集的金属弯折和破损声音,还有如同水泡被挤破般的声音,并且夹着一声痛吼。足有几百平方米的实验室已是一片狼藉,安全门正好砸在肉质控制台上,将它居中砸开。哈斯贝勒的下半身都被压在合金门下,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身体疯狂扭动,用力推打着合金门。 在苏震开合金门的瞬间,梅迪尔丽已经闪入了实验室,端端正正地站在合金门上,四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少女意态是从容不迫,但是合金门却猛然向下一沉,被压在下面的哈斯贝勒更是大声惨叫起来。在第三次蜕变之后,随着能力的提升,梅迪尔丽的身体结构也在不住变化着,虽然体形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但实际上重量已经超过了二百公斤,再加上那把一百公斤的重剑和身上超过一百公斤的盔甲,少女其实已经有了半吨的份量。再带着高速在合金门上这么一站,别说是哈斯贝勒,就是生有外骨骼的异生兽也会被彻底压扁。 梅迪尔丽刚刚站好,实验室中就涌起一阵轻风。她忽然换了个姿势,提起重剑,挡在了自己身侧! 只听通的一声闷响,重剑忽然弯折,而梅迪尔丽则如炮弹般被弹了出去,砸向实验室的墙壁!而在梅迪尔丽本来的位置,则是出现了一只若隐若现的拳头,随即隐去不见。 梅迪尔丽蜷成一团射向墙壁,在撞击的瞬间,她的身体忽然舒展开来,变成了蹲跪在墙壁上的姿势。巨大的冲力和惯性让她象是粘在了垂直的墙壁上一样,但在她脚下,放射状的裂纹却是四面散开,整面墙都在***着,行将倒塌。 实验室中响起了轻轻一声“咦!”,隐身的将军似乎惊讶于梅迪尔丽的应变。在它的判断中,梅迪尔丽应该是撞穿墙壁,身受重伤才对。这个身体强度只不过相当于成熟异生兽的女孩,怎么可能挡得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梅迪尔丽刚在墙壁上停稳,美丽的蓝眸就再一次眯起。她虽然看不到敌人,但是却能够感应得到攻来的庞大能量。她左臂前伸,以臂甲迎上了来袭的能量!交击的瞬间,迸发的巨大能量风暴中,终于显露出一只手臂来!梅迪尔丽左臂退而复进,卸开了狂猛冲击而来的能量乱流,反手抓住了这只手臂。随后少女立刻突进,几乎整个人都撞进了无形敌人的怀中,下一刻,这个几乎可以做到完全隐形的敌人已经被梅迪尔丽轮飞出去,接连撞塌了两道墙壁,才算停了下来。 虽然看不到对方,但从能量的波动中,梅迪尔丽知道自己的攻击依然给对方造成了轻微的损害。她唇边露出一丝些微的笑意。眼前可以隐形的敌人拥有接近九阶的力量,以及不弱的防御和速度,再加上有完全隐形的能力,可以说战力要远超一般的九阶能力者,甚至理论上不会输于拥有十阶力量的潘多拉。然而潘多拉的身躯拥有近乎于不可伤害的变态防御力,真要论起战斗力来,当然不是这个隐形的家伙可比。 由于能力位阶差异过大,如果持续战斗下去,梅迪尔丽还是会输,但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苏,苏很快就会恢复的。 就在梅迪尔丽的唇边刚刚浮起笑意的时候,隐形将军已再次冲到她的面前,梅迪尔丽再次以左臂臂甲迎上。战斗以同样的方式开始,又以同样的方式结束,将军再次被狠狠摔了出去,这次砸坏的除了两堵墙,还有几排摆放实验仪器材料的架子。然而梅迪尔丽刚想追击,忽然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她还来不及反应,后背就如同被一柄巨锤砸中,眼前不禁一黑!然后一种锐利的感觉从她后背破入,再自前胸穿出! 梅迪尔丽轻咳了一声,咳出一团血雾。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从那里探出一只拳头粗细的触手,尖端正在狰狞地挥舞着。这只触手的尖端覆盖着层层角质鳞片,每一道棱起都极为锋利,棱锋上还沾染着她的鲜血!就是这只触手突然从背后袭来,刺穿了梅迪尔丽! 梅迪尔丽脸色忽然一白,随着触手的挥动,她整个人都被凌空提起! 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声忽然在实验室中响起,穿过梅迪尔丽身体的触手上猛然溅出大蓬的湛蓝血花,被打出一个深深的大洞。 苏站在实验室门口,平端着手枪的双手稳若磐石,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弹匣内二十发弹药悉数倾泄而出,猛烈的爆炸和冲击波不但撕扯开了触手的坚硬血肉,也震得近在咫尺的梅迪尔丽脸色苍白,口鼻中不断渗出血丝。苏硬着心肠,左眼中的碧光冰冷之极,他右手轻轻一动,打空的弹匣已掉落,新的弹匣重新装填,然后就又是狂风骤雨般的20发连射! 在连绵的爆炸声中,触手终于被凌空打断,实验室中也响起一声带着痛楚的轻轻***。 这把融合暗黑龙骑最先进武器科技的手枪除了各种特种弹药外,还拥有每分钟1500发的射速,在近距离上,这完全就是***机器!只不过想要发挥这把枪的全部威力,至少也要有六阶力量和五阶防御才行,不然如果启用最高射速连射,后座力会直接把持枪人的手腕震碎。 苏接住了梅迪尔丽的身体,向后退到墙边,将已经没有弹药的手枪抛下,转而拔出随射的短刀,碧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实验室另一端逐渐浮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蓝色皮肤显得神秘和诡异,但仍然可以看出清丽的容颜。她并没有穿衣服,而是在身体表面上形成一层类似于甲胄的角质层。生物甲胄上光芒流转不定,也让她的身影若隐若现。看来这些光芒就是她能够隐形的关键。少女的胸口上有一个醒目的图腾,那是一颗正在滴血的心脏。而在她的背后,则有六只长长的触手在空中缓缓挥舞着,只是其中一只已经断去小半,伤口上的血肉正在不断蠕动再生着,看来几分钟内就可以长好,但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章二十 深入 下 苏一边将梅迪尔丽的身体平放在地上,一边紧盯着蓝肤的少女。少女肌肤上的金属光泽明暗不定,已经不再处于隐形状态,并且能量气息起伏不定,看来身后触手被打断一只,对她来说是非常沉重的伤势,远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梅迪尔丽身上残留的触手依旧在蠕动着,不断扩大着她的伤口。梅迪尔丽不住地咳着,血抑止不住地从嘴边涌出。这次的伤非常重,毕竟她的防御能力只有五阶,和敌人战斗的时候可以依靠技巧弥补力量上的差距,但当受伤的时候,她就被打回了原型。梅迪尔丽的五阶防御已经相当于七阶防御,但是她现在受的伤也绝不是七阶防御能够承受得住的。 眼看着那只断裂下来的触手还在拼命扭动,苏的脸色阴沉之极,他一咬牙,猛然撕开梅迪尔丽胸口的衣服,一把握住了触手的尖锋! 触手依然扭动着,锋利之极的棱锋将苏的手心切割得血肉模糊。棱锋与藏于肌肤下的细小晶体摩擦着,时时发出让人牙酸的刮擦声。苏脸色越来越冷,左手鲜血不住顺着触手流下,注入梅迪尔丽的伤口中。他全身肌肤突然贲张,左手骤然发力,卡卡脆响中,触手尖端那些鳞片虽然没有破裂,却被握得交错开来,露出了一些血肉模糊的伤口。而苏手心中则探出十几根骨刺,深深***触手暴露出来的伤口中,然后鲜血就疯狂地从伤口上注入触手! 对面的少女神色忽然一变,能量急剧提升,又进入到隐形的状态,在苏的面前直接消失。脱离了身体的触手其实还在她控制之下,但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注入到触手中,然后麻木的感觉就开始在那截仍有着旺盛生命力的触手中蔓延,并且肌体的生命力也在迅速流失。 将军再次隐身的瞬间,苏忽然站起,飞速舞动的右手拉出一片残像,短刀刀锋上即刻迸出大片火花,坚不可摧的刀锋上竟然迸出了几个小缺口!刹那之间,从短刀上传来的巨大反震力已然让苏半身酸麻,右手几乎失去了知觉。 空中隐约出现几根飞舞的触手,迅速向后缩去。将军再次在实验室的另一端出现,不过身后的触手有两条软软地垂在地上,不复先前的活力。她急剧地喘息着,但呼吸不是通过鼻子,而是透过颈侧的两排如腮一样的器官进行。 苏退到梅迪尔丽身边,刚伸左手抓向触手,将军眼中光芒一闪,再次隐身! 苏瞬间跃起,双手反握短刀,刀锋在身周拉出条条虚影,星星点点的火星遍布身周!刹那之间,短刀和触手之间也不知道交击了多少次! 激战转眼结束,苏一声闷哼,心口处的衣服突然破裂,现出一个茶杯大小的创口,几乎洞穿身体!他迅速退后,靠在墙边,用左手按着胸前伤口,冷冷地盯着从隐形状态中退出来的将军。将军看上去也狼狈了很多,垂落不起的触手又多了一条,而且颈侧开了一个大口子,整齐的切口中正不住向外涌着蓝色的血液。 第二次战斗,苏和将军基本上算是斗个平手。将军用触手刺穿了苏的心口,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心脏。而苏则抓住时机一刀切中她的脖颈,然而看上去没有甲胄防护的脖子竟然出奇的坚硬,甚至比身上的外甲还要硬得多!如果苏的一刀不是切向她的脖子,而是同样刺胸的话,将军的伤应该会重得多。 将军橙色的眼睛同样紧盯着苏,虽然物种不同,但苏仍然可以清晰感觉到那双眼睛中包含的怒火和痛恨!那是无法言说、刻骨铭心的恨! 僵持了一秒钟,将军眉心处突然裂开,鼓起一团软肉,上面镶嵌着数十个浑圆的结晶体。结晶体甫一出现,就开始震动,将特定频率的震波散布到整个实验室中。 结晶体出现的瞬间,苏骤然感觉到极度的不安!他刚暗叫一声不好,就见梅迪尔丽身上的触手忽然发疯般地扭动起来,疯狂破坏着她的身体!触手被苏注入大量入侵者后,本以接近死亡的边缘,但是残余细胞受到震波激发,竟然以细胞内燃烧的方式激发出最后的潜力,使触手再次疯狂舞动! 看着梅迪尔丽胸口飞溅的鲜血和迅速扩大的伤口,苏骤然全身冰冷,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断裂的触手如同低等生物,虽然没有智慧,但生命力却无以伦比的顽强。这个时候只能等待入侵者将触手细胞全部扑杀转换。 可是,梅迪尔丽等得到那个时候吗? 在几乎无法分辨的短暂时间里,苏的意识在停顿之后,重新恢复了运转。这一刻,他几乎完全被本能和直觉所支配,一把抓住触手,然后大喝一声,竟然硬将触手从梅迪尔丽身体里完全抽出! 整段触手上都分布着片片鳞甲,一切甲片上还生有棱刺和倒勾。被生生拔出后,甚至可以看到倒勾上仍挂着许多肉碎和内脏的破片。 苏站了起来,将触手远远抛开,然后向将军走去。那碧色的左眼所有的光芒都已凝结,看不到波动,看不到闪烁,更没有丝毫的情感存在。苏就这样,平静的向将军走去。 他走得从容而镇定,但是每个动作都带着片片残像,实际上已快得不可思议!仅仅两步,苏就已出现在将军面前,伸出染血的左手,向她眉心浮出的晶体挖去。 将军用她的眼睛表现出刻骨铭心的恨,而苏则是以自己的动作透露出刻骨铭心的恨。 将军的动作并不比苏慢多少,她向后退了一步,还能动的三根触手迅速飞到身前,狠狠刺向苏的脑袋、咽喉和下阴!苏没有心脏,但她不相信这些部位也不是苏的要害。 苏突然在空中停止,而后又向后滑退数米。这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动作让将军判断失误,几条触手在苏身前空处交击在一起,然后各自弹开。在滑退过程中,苏在地面轻轻一踏,本来被扔在地上的手枪突然弹起,浮在苏的身前。苏伸手握住手枪,本应射空的手枪枪口再次喷出蓝火,两枚子弹连成一线,射向将军的额头。 两枪来得如此突然,将军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打空的手枪中还有子弹,眉心处已经炸开一蓬血雨,共振的晶体被子弹彻底轰碎。 将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一只触手闪电般将手枪抽飞,她自己则捂着额头,撞开身后的墙壁,迅速远去。 手枪中本来就还有两颗子弹,苏扔在地上,就是准备出奇不意发动致命一击的。 看着将军逃离,苏强忍着追击的**,回到了梅迪尔丽的身边。虽然重创了将军,但异生生物正在向这里汇聚,不能将失去了自保能力的梅迪尔丽独自放在这里。苏蹲在梅迪尔丽身边,快速取出医疗套件,喷洒止血剂,并且给她注射了含有多种激素的顶级急救针。 苏的左手握着短刀,在整个救治过程中,刀锋上都在不停地流着鲜血。所有接近到三米之内的异生兽都被瞬间斩杀,而只要呆在三米之外,不管聚集了多少只异生兽苏都视而不见。 救治中,苏的眼神坚定而沉稳,但是手却是不可抑止的微微颤抖着。但最终,苏还是在最短的时间用右手完成了全套急救手术,并用左手斩杀了所有踏入他心中那道红线的异生兽。 急救手术完成后,苏的右手平放在梅迪尔丽心口,轻轻一震,她的心脏随即重新跳动,并且开始激发强大的生机,身体内各个组织都以平时数十倍的速度运转,在伤口里面,可以看到有新的肉芽正在生成,开始修补破损。梅迪尔丽拥有近于完美的身体,恢复能力也很强悍。但是沉重的伤势和过大的体力损耗,也让她进入深沉的睡眠。 苏左手短刀一挥,已经斩开了右手手腕,然后看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注入梅迪尔丽胸口的伤处。直到鲜血满溢,手腕上的伤口才自行合拢。苏用战地急救布将梅迪尔丽的伤口小心封好,这才出了一口气,向四周扫视一眼。 四五头异生兽盘踞在角落里,用复眼死死地盯着苏,低声咆哮着,却小心地趴在红线,不敢越雷池一步。以梅迪尔丽和苏为中心,半径三米的圈子铺满了异生兽的尸体,还有几个穿着研究员服色的异生人尸体。所有尸体上都布满了刀口,几乎可以称得上千疮百孔。而地面早就被异生物种特有的蓝色血液浸满,并且还在不断地向四面蔓延着。 或许是被疯狂的杀戮所震慑,看到苏站了起来,几头异生兽都向后退了退。 苏冷笑了一下,原来这些家伙也知道害怕。不过现在他还没功夫杀这些家伙。苏勉强压下了胸中疯狂的杀意,现在每一分体力都非常宝贵,只要这些异生兽不来惹他,苏不介意让它们多活一会。他俯身将沉睡中的梅迪尔丽抱起,向着通向地上一层的通道走去。他要退出基地,然后等梅迪尔丽的伤养好。 大量失血让苏微微眩晕,身体也感觉到了虚弱。不过他走得并不算快,这里毕竟是异生物的老巢,好不容易震慑住了异生兽们,他只想借着这个难得机会退出去。一旦让异生兽或者是逃走的将军发现自己的虚弱状态,难保不会再陷入围攻。和将军一战后,苏对异生物种的战斗力已有判断,并不畏惧殊死一战。但是他怕波及到梅迪尔丽。 就在有惊无险地走上第一层的时候,空间中突然布满了无声而熟悉的波动!这正是将军借以指挥离体触手时发出的波动! 苏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果然,数十只异生兽开始移动,汇聚而来。而在苏身后不远处,一间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异生人。这是一个少女,看起来在被异生物占据前还未成年,所以仍保持了些许以往的稚嫩和纯直感觉。只是那淡蓝色的皮肤和橙色的眼睛显示出她非人类的身份。 死在苏手下的异生人已经超过了十个,因此深知异生人的战斗力绝对和生前的年纪和性别无关。这个从容貌看起来刚过十岁的女孩,却散发着强于其它异生人的能量光辉,那已经是接近于七阶能力者的能量光辉! 苏缓缓回身,凝视着少女如宝石般的橙色眼瞳,忽然展露出一个微笑。他仍然不知道,这个微笑早已没有了往昔男女通杀的魅力,而只剩下了狰狞和扭曲! “你们的首领,就只会派你们来送死吗?”苏缓缓地说。 少女以有些蹒跚的脚步走近,边走边说:“……入侵者……全要死……这是……家…...”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而且语法也混乱不堪,看上去象是有几十年没有说过话了。但是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而且在她身后,还跟着十余只异生兽。异生兽们纷纷呲着牙,跟随着少女的脚步徐徐逼近,就象是她养的一群猎狗。 “死?”苏的笑容已是极端扭曲。 卡的一声轻响,在苏身体深处和意识深处同时响起,似乎有个枷锁在这一刻被完全打破。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臂一振,梅迪尔丽沉睡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轻轻飘起。两把短刀瞬间出现在苏手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旋起来,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在苏和少女之间突然出现一片残像,瞬间之间,苏已突进到少女身前,几乎与她贴面而立!而这时,少女的嘴才刚刚张开、露出喉间密布的晶体,而生出锋利爪子的右手也才举到半空。 飞旋的短刀骤然凝止,双双没入少女的胸膛!如同时间静止,少女的动作也就此停滞,她看着苏,吃力地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短刀无声无息地从少女身体中抽出,苏犹如鬼魅般回到了原地,接住了梅迪尔丽下落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梅迪尔丽的身体轻轻一动,已经张开了眼睛。几乎是一醒过来,她的视线就落在了苏的肩头,然后吃力地伸出手,从苏的肩上拿下了不知何时溅上的一块碎肉。 梅迪尔丽仔细地看着指尖上的碎肉,然后放入口中,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品味着。在苏的感知中,这片不起眼的碎肉一进入梅迪尔丽的体内,就迅速溶化,渗入到她体内。几乎在入体的瞬间,梅迪尔丽如同被点燃的火炬,通体散发出夺目的火焰光辉,几乎是以燃烧的方式迸发出巨大的生机! 瞬发的猛烈火焰转眼间耗尽了梅迪尔丽不多的体力,连苏灌注在她体内的血液能量都消耗得七七八八,随即暗淡下去。苏已发现,虽然能量火焰对她的伤势全无帮助,甚至还因为消耗了过多的体力而有所恶化,但是被火焰粹炼过的身体已经有了极微小的变化。 “这是什么?”苏问。 梅迪尔丽的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痛,听到苏问起,她虚弱地微笑了一下,说:“这上面有核心的成分。以前女皇曾经给过我一小块含有核心的东西,所以我记得它的味道。女皇说过,核心可以让我进化。” “核心?” 梅迪尔丽摇了摇头,说:“我也没见过核心的样子,女皇给我的核心残片和这个完全不同。但是这上面的确有核心的成分。” 艰难地说完这些,体力接近干涸的梅迪尔丽慢慢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苏的胸前,再次陷入了沉睡。 苏静静地站着,海量数据瞬间在脑海中流过。在苏的意识中,时间从梅迪尔丽醒来的时刻起开始倒流,一切事物都被回放,甚至于他裂杀异生兽时溅出的每一滴血液都被还原出来!这是不可思议的天量数据。拥有全景图的苏,此时已经可以做到记忆一切、还原一切、分析一切! 但即使是苏大脑的数据处理速度,天量的数据也远远超出了能够承担的极限,剧烈的疼痛散播到全身各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但苏咬牙坚持着,因为记忆中能够存贮的信息有限,再过一会,或许就会把他想要知道的东西给遗忘了。 终于,一幅画面被定格,然后反复回放。 那是苏双手握枪,轰击着将军的眉心,而飞溅血肉碎片中,有一粒沾在了苏的肩头。 将军! 苏骤然睁开了双眼! 就在此时,基地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闪烁的红色灯光给昏暗的空间平添了许多紧张气氛。所有的电梯都亮起了停止运行的讯号,而通向地面的应急通道中全都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崩落的泥土碎石瞬间将通道彻底堵死。更多的异生人纷纷从黑暗中醒来,向一层群聚而来。遍布各处的肉管疯狂蠕动起来,鼓起一个个胚胞,时时会有胚胞裂开,新生的异生兽不顾漉漉的皮毛,就汇聚到兽流中,向预定的目标冲去。 苏抱着梅迪尔丽,抬起头,看着龟裂的天花板和一盏盏闪烁的红色警戒灯,听着尖厉的警报,嘴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狞笑,喃喃自语着:“正好,我也不想走了!” 在苏身边,已经团团围了数十只异生兽,他却视而不见。 章二十一 吞食 上 苏的脑袋里如同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削着,丝丝抽搐般的痛楚一***散射向全身。这是过度使用大脑带来的后遗症,已经给神经系统造成了不轻的损害。修补神经损伤需要普通伤害数倍的能量,而在将大量血液灌注给梅迪尔丽后,苏身体也到了一个虚弱的临界点。苏可以用身体其它细胞重新转化成血液,但是却不能凭空生成物质,那样需要消耗的能量将是不可思议的多。 苏身体内部传来阵阵的空旷虚弱,这是饥饿的感觉。 苏抱紧了梅迪尔丽,左眼瞳孔深处悄然间出现密集的晶体网格,这是他刚刚开启的视觉模式:生体能量视野。在新的视界模式下,所有活动的生物都被笼罩上各种色彩,光谱由明到暗则代表了生物生体能量的强弱。 苏忽然向前跨了一步,然后在足尖落地的刹那,整个人如雕像一样凝停。异生兽的战斗本能都非常恐怖,瞬间就能够预测出猎物的运动轨迹并加以捕捉,也正因如此,它们才全部判断失误,在苏的身前撞成一团!混乱中的异生兽群忽然被庞大的力量撞散,在轰然撞到墙壁上时,几只观察力出众的异生兽隐约看到苏带着残像的身影离开了这个房间,而且手中还提着一只不住挣扎着的异生兽。 苏忽快忽慢地走着,如果从上俯视,可以看出他在众多异生兽的包围圈中走出了一条繁复曲折的路线,刚好避过了异生兽的合围,转到一个空房间中,停留了整整一秒之后,才再度离开。 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苏咬开了异生兽的咽喉,左手不断发出震波,催动它全身不多的血液从伤口喷涌出来。一秒钟的时间,苏已经吸净了它身上半数的血! 挥手将已成干尸的异生兽尸体扔下后,苏从房间中走出,在一条狭窄通道上和几只异生兽对穿而过。瞬间的碰撞后,异常凶猛的异生兽们在通道中东倒西歪的摔成一片,而苏则提着一只新的异生兽消失在通道尽头。 接下来,苏从应急楼梯再次突入地下二层,在二层中巡弋了小半圈后,又从另一处出口重新回到了第一层。 在这短短的过程中,他手中提着的异生兽已经换了三次,它们大部分的血液都化成了苏腹中之食。苏的体温一直在攀升着,体表的温度已经接近沸点,而体内温度更是超过了三百度!几乎所有体液都在沸腾着,并以这种方式使得运行速度增加了数倍。而被吸入的异生血液入腹后就彻底沸腾,不断裂解成基本的蛋白分子以及其它的养分,被苏的身体吸收。苏身体内所有还存在着的脏器都在全力以赴地释放着血液,补充着失血的消耗。 异生兽的血液除了属于有机质之外,其实并不适宜人类乃至于地球上大多数生物食用。它们的血液中含有大量的无机毒素,同时过于强烈的活性对生体组织会有强烈的腐蚀。对人类来说,异生物种的血液无异于一种强酸。 但苏是一个例外。 他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消化这些血液竟然十分顺利,毒素都顺利地沉积下来,少量无法处理的对苏的身体伤害也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而异生血液被分解消化得极为彻底,且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大量能量,几乎没什么浪费。感觉上,这些异生物就象天生为他准备的食物一般。 苏的本能也在行动着,不住以苏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调节着消化食物的过程,短短几分钟内,消化吸收的整个过程就被缩短了三分之一。 如果苏是完全清醒和理智的,必定也会对自己的本能感到畏惧!在他体内如同隐藏着一只上古宇宙荒兽,正在逐渐苏醒。但现在苏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全部心神一半放在搜寻将军的行踪上,一半监控着梅迪尔丽的身体状态。 而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在暗红的灯光下,苏的残像似乎无处不在。而他所经之处,必然会有无数蓝血飞溅!他疯狂追杀、吞食着异生生物,再将生成的鲜血灌注到梅迪尔丽伤处,转化成她恢复的养分。在这些恐怖的异生生物前,苏已成为不折不扣的猎食者。 在地下三层的一个角落,苏将梅迪尔丽的身体放下,轻轻揭开胸口的急救布,右腕的伤口再次张开,鲜血如泉,灌注在梅迪尔丽已经有所缩小的伤口中,转眼间将伤口注满。 一个清瘦的异生少女在不远处出现。她胸前本应是***的部位却被两块椭圆形的晶体器官取代,而此刻晶体器官已经汇聚了惊人的能量,中心逐渐亮起炽热光芒。下一刻,两道堪比高能激光的能量光芒已经轰然射出! 只是两道光芒斜射向上,它们瞬间融化了数道坚固的合金夹层,直到射入地下一层,并且在天花板上融解出两个深深的大坑,才算耗尽了能量。 苏出现在异生少女的身后,膝盖顶住她的腰,左臂环过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上半身勒得后仰,胸口的两束生体能量炮自然射向了上方空处。和将军一样,异生少女脖颈处其实生长着极厚的软质甲胄,但她的身体强度远不如将军,后腰处中了苏一记全力膝撞后,半身骨骼几乎全部碎裂。剧烈的疼痛让她橙色双眼一阵失神,从颈侧的腮中喷出道道蓝血。 “呼叫你的主宰,让他来救你!”苏贴在少女耳边,以低沉的声音说着。 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露出明显的恨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你侵略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同伴,主宰……会毁灭你的!” 苏冷笑:“这是人类的世界,不属于你们这些异生物种。呼叫主宰,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毁灭你!” “我们是……不会屈服的。”少女的双眼开始失神。 苏的眼角微微跳动,轻声说:“我知道你们其实都是些微生物的集合体,只要留下一小部分,就会重生。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我没有办法彻底毁灭你们这些占据人类身体的爬虫!” 苏的右手猛然发力,完全没入少女的后心!他的手上瞬间探出无数细刺,刺尖开孔,一边吸取着她的体液,一边将大量的入侵者释放出来。 少女的身体抽搐起来,剧烈喘息着,逐渐空洞的眼睛无助地仰望上方。在那双橙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盏暗红如血的应急灯。 “……放开她…...”伴随着沙哑而生疏的声音出现的,是将军。 “将军……”生机正在急速流失的少女双眼一亮,勉强叫着。 看到将军出现,苏再次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彻底破坏了完美面容的美感。他淡金色的头发慢慢飞舞起来,碧色左瞳中清晰浮现出一层晶格,一字一句地说:“其实你们都只是主宰身上分出来的一个部位而已,何必要学人类分出你我呢?” 将军清秀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愤怒,背后的触手激烈地挥舞着,可或许是由于仍在苏掌握下的少女的缘故,她强行抵制着怒意,没有冲向苏,而是以生疏的声音说着:“我们仍然是人!我们的……身体改变了,但是仍然有……人类的灵魂。我们平静地生活在这里……没有打扰外面的世界。为什么……你要侵略我们的……家园?” “人类?由病毒聚合成的东西也敢自称为人类?你们只是窃取了身体原有的记忆而已,而你,把这个叫做灵魂?”苏冷笑着,将右手抽出。 少女的身体已被吸去了大半血液,完全失去了生机,缓缓倒下。 将军的身体颤抖着,怒斥着:“你这个凶手!而且,你也……不是人类!” 苏凝视着将军的眉心,那里有一块非常醒目的疤痕,明显还没有长好。虽然由微细胞聚合而成的异生物有远超普通生物的恢复力,但即使与同类相比,将军的恢复能力也可说非常强悍了。 听着将军的斥责,苏笑了笑,低沉地说:“你叫将军?无所谓,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说什么,你都会成为我的食物的。“ 苏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从始至终,快到几乎与瞬移无异,在起步和落处点,分别出现了两个苏,而在两个身影之间,则是无数残像! 两只触手则凭空出现,重击在苏的身影上,但却完全落空。 苏瞬间出现在将军背后,双短刀凶狠截向飞舞的触手根部!将军的六只触手已复生如初,两只落空,还有两只瞬间***在一起,以尖端覆盖的坚硬鳞片挡住了苏的短刀,余下两只触手则如毒龙般袭向苏的身体! 刹那间,将军已和苏缠战,然后倏忽分开。在无法分辨的短暂瞬间,双方身上都多了十几道伤口,血浆迸射,有无数血珠在空中***在一起。将军的触手断了三根,而苏的右臂几乎从手肘部位被完全截断! 重伤的苏和将军互相瞪视的时候,刚才战斗的余波才开始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解离破碎,以两人为中心,顷刻间出现了一片直径数十米的空域! 梅迪尔丽在能量风暴的中心沉睡,却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将军触手无数次毁灭性的攻击,都被苏用自已的身体挡了下来。她睡得很安宁,伤势正变得稳定,伤口内新生的肌体组织已经将恐怖的空洞填补了大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梅迪尔丽的生机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苏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沉睡中的梅迪尔丽,忽然站直,竟然一把将若续若离的右前臂撕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看着将军,若无其事地说:“你还不逃吗?” “逃?……为什么要……逃?”将军不能理解苏的逻辑。在她看来,苏的战力和自己差不多,而那个昏迷的女人很快就会失去生命。 这里是主宰的领域,只要在领域内,梅迪尔丽的生命力就会不断流失。看起来似乎苏并不会受主宰的影响,将军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但是主宰已经通过无匹的智慧给她演示了接下来的战斗过程,苏将会死去,而她将得到复生。 苏忽然用仅存的左手一把撕去残破的战斗衣,将整个上身都裸露出来!他胸前的肌肉不断蠕动,并且向两边裂开,从肌肉下浮出一块棱形的巨大晶体来!晶体呈琥珀色,中心处则是一条深色的条纹,光芒流转下,苏的胸前就似多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将军的心神忽然震颤了一下,她几乎以为苏胸口那只眼睛是真的。可是随着琥珀晶体中光芒旋动,那类似于野兽的瞳孔转动,死死地盯住了她!而在同一时刻,将军发现,苏的左眼竟然是闭着的!一时之间,无法形容的恐惧已经占据了她的全部意识。 苏的双肩后各自浮出一块稍小的晶体,然后亮出乳白色的炽亮光芒。随着两块晶体的点亮,苏的身体居然慢慢地浮空而起,就此悬停在空中! 苏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向将军发出一记无声的咆哮! 瞬息间将军如同被风暴迎面撞中,猛地向后抛飞出去!在她身后,重重墙壁在能量风暴下无声解离,化作飞灰。她身体表面的甲胄层层解构,一片片剥落,然后在肆虐的能量风暴中燃烧,变成灰烬。挥舞的触手上则不断鼓起无数水泡,再一一破裂,喷出大团水汽。如同烧熔的金属,触手尖端喷吐着火焰,不住扭曲、汽化。 将军重重地撞在基地外墙上,整体身体都陷进厚达数米的混凝土墙壁内。随着身体周围数米内的混凝土墙壁转眼间布满裂纹,碎成无数小块,她才摔落在地上。 将军双手撑地,勉强支起身体,向苏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象野兽般四肢发力,跃入旁边一条逃生通道中,加速逃离。 在能量风暴的中心,苏依旧浮在空中,以仅存的左手抱着梅迪尔丽。他胸口的巨大眼睛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缝,似乎因为过于疲累而在渴睡。而他碧色的左瞳则重新张开。 看到逃离的将军,苏浮现出一抹无法形容的笑,轻声自语着:“你逃得掉吗,核心?” 他肩后的能量晶体再度闪耀光芒,苏就这样浮空掠飞,向将军消失的方向追去。飞出一半,苏忽然笔直下沉,直接轰穿地板,沉入下一层。 而将军正好从通道转角处奔出,出现在苏的面前! 章二十一 吞食 中 苏悬浮在空中,肩后的能量晶体不断提供着升力,让他稳定地凝停在空中。怀抱中的梅迪尔丽睡得十分安静,银灰色的长发铺洒在苏**的胸膛上,将那只眼睛盖住了大半。晶眼眯成了一条线,显得十分疲倦,又有些不胜发丝的骚扰,不过却没有丝毫不耐的神情。而苏凝视着将军的左眼却是截然不同的冰冷,清晰的晶体网格更是显露出非生命物质的冷漠。似乎苏和胸前显露的晶体眼睛属于两个不同的意识。 对面的将军看起来非常狼狈,伤口遍布全身,所有伤口都在向外涌着深蓝色的血液。触手软软地垂在身后,半液状的组织还在不停地流泄、滴落。但是在苏的生体能量视野中,将军的能量光辉依旧明亮,和她巅峰时期相比仅仅是损失了20%左右,绝非表面上的狼狈。而且能量正不断从地面上的肉管传输到将军的身体内。 苏向将军下身看了一眼,看到她的双脚没入肉管内,正在吸取能量修补自身伤势。 将军生体能量的浓度是普通异生兽的数十倍,更是非常适合苏吸收的类型,毒性和暴发力也更为强大。从这点上看,她属于专门为战斗而生的生体兵器。在苏的能量视野中,因为受伤,她的能量正不断从伤口向外散逸着,但是散逸出的能量并没有在空中湮灭,而是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飘向周围的肉管,然后被吸收。 苏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已经感觉到基地内部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束缚,但无论是能量视野还是全景图中都是一切正常。现在将军伤口能量的散逸却证实这无形力场的存在。 苏将梅迪尔丽轻轻抛起,少女如虚幻的精灵,飘荡着升上空中。而苏肩后的晶体熄灭,身体忽如有千钧之重,落地时发出通的一声闷响,似乎整个基地都随之颤动了一下。地面上坚韧的肉管和薄膜都被轻而易举地踏穿,合金地板也出现了两个坑陷。在沉重的压力下,苏坚固的军靴都四分五裂。 苏抬起右脚,向前迈了一大步,落脚处又被沉重之极的力量压出一个大坑。他现在没有了拉动残像的高速,身体如同有数十吨甚至上百吨的重量,每踏前一步都显得非常吃力,每步落下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坑,并且震得四壁和天花板都在震动,灰尘簌簌而下。收入体内的两块能量晶体开始反向运行,由最初的隔绝重力转而将庞大的能量力场加诸于苏自身,最直观的效果,就是苏的身体重量已经超过了百吨。挪动如此沉重的身体,即使以苏提升后的力量也显得十分吃力。 但是面对变得迟缓而笨拙的苏,将军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并且初次有了真实不虚的畏惧。苏如同一座低吼的火山,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只要在研究基地内,将军就可以从随处可见的肉管和薄膜中补充养份和能量,并且主宰可以增幅她的力量。可以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面对实力胜过一筹的敌人,将军也已立于不败之地。而从始至终,苏所展示出来的力量只是和将军相当而已。 然而,苏缓缓提起的左拳中蕴藏着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军清楚知道,这风暴完全拥有毁灭自己的力量! 将军的瞳孔突然收缩,猛然向旁边的墙壁撞去。然而她一动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也已变得有数十吨重,措不及防之下,骤然增加的重量让她双腿一软,轰然跪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地面轰穿,将军身体一倒,摔到了下一层去。 苏一步迈出,已出现将军上方,沉重之极的身体随着将军摔落,而汇聚全部力量的左拳则狠狠砸在将军的腹部! 能量碰撞的震波瞬间摧毁了两人周围数米内的一切,身下的合金地板再次破开一个大洞,一齐向地下四层堕落!屡受重创的将军却再次展示了强悍的生命力,她一声嘶叫,双手如同完全没了骨头,反转拉伸,骤然伸长,并拢的五指深深地刺入苏的胸肋!双手入腹,将军十指舒张,在极度灼热的胸腔中向预定的目标抓去,很快,她就触到了想要的东西,一块硕大、光滑而炙热的晶体,这是在苏胸口浮现的晶眼。 无须思索,将军双手十指已化成十根触手,缠绕在晶眼上,发力勒下!她双手所发力量之大,已经足以扭曲钢铁!几乎是第一道力量发出,将军就清楚地感觉到晶眼啪的一声出现了裂隙!她本能地将力量增大到极限,务要将晶眼彻底勒碎! 将军不光知道地面上的人们会发展出各种强大的能力,还知道有些人会形成神奇的能量晶体,并且藉此用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强大能力。但是通过能量晶体拥有能力后,这些晶体也就成为能力者的另类弱点。晶体被粉碎的话,对能力者会是致命的损伤。 苏似乎没有感觉到将军的双手正插在自己胸中,他只是提起左拳,凝聚了足够的能量,再次轰在将军的腹部!但是从苏抽动的面颊上可以看出,将军带来的伤痛已经到了他能够忍受的边缘。 但苏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晶眼正在被片片摧毁,他只是一拳拳地轰击着将军。然而将军发现,苏每一拳给自己带来的伤害竟然是出奇的小。冲入体内的能量并未汇聚攻击她的要害,而是分散开来,对她躯体的伤害以震慑为主,就是伤害也是集中于控制行动的肌体组织上。苏每拳调动的能量几乎相当于本身的全部能量,但以这种方式攻击,威力还不到应有程度的三分之一。 将军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本能地意识到了反击的机会,所以改变了将双手在苏胸腔内爆开的想法,转而动手攻击苏的晶眼,结果一击得手。 苏的持续攻击仍然是有效果的,将军感觉到全身的能量正在迅速流失,所有的知觉也在远去,即使是主宰的领域似乎也被隔离了。但就在身体变得彻底麻木之前,将军拼尽全身残余的能量,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击! 如愿以偿地听到了那声清晰的破碎声后,将军忽然觉得心愿已足。虽然苏的左手已插入她的额头,但将军的脸上仍浮起满足的微笑,然后双眼中的神采才开始流失。 轰的一声,纠缠在一起的苏和将军重重地摔在研究基地最深处的地板上。苏脸色苍白,碧色左眼中更是流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看了看脸上仍凝聚着满足微笑的将军,苏也笑了笑,他的微笑同样很满足。他和将军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将左手举到面前。在他的手心中,握着一团滑腻的肉块,里面嵌着数十颗菱形晶体。这个拳头大小的肉块还在不断地搏动着,如同跳跃的心脏。 这就是核心,可以让梅迪尔丽进化的核心。 完好的核心。 章二十一 吞食 下 核心如心脏般跃动着,内部的能量随着跃动的节律在流转着。能量从核心外被扯断的通道中吸入,经过组织转化和晶体共振提纯后,就会变成可供驱策的能量。能量转换方式简单、高效且威力强大,并且转换效率甚至比苏还要高。 稍稍探查,苏就明白所谓的核心其实代表着一种十分极端的进化方式,它其实可以视作一个应用于生体兵器的最高等级的发动机。哪怕是一个普通战士,植入核心后,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付十几个同级别的战士。而能力越强大,核心可以带来的增幅也就越大。 梅迪尔丽的身体被柔和的力场托着缓缓落下,回到苏的臂弯中。看着她沉睡中的精致面庞,苏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只看外表,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和战斗兵器联系在一起。然而她的确是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核心其实和梅迪尔丽非常匹配,都是简单、极效,注重极限威力爆发,不会有丝毫浪费。 苏仍在犹豫,要不要把核心交给梅迪尔丽。核心有些类似于他的入侵者,是自适应形的生体细胞,一旦选择了宿主,就会和宿主身体完全融合,并且根据融合对象的基因和周围环境选择以最适合的形式形成新的核心。然而,接受核心改造,就意味着身体组织结构乃至于基因层面的巨大变化,那时的梅迪尔丽,从生物学的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说是人类了。 她会愿意吗?苏犹豫着。 如果是在八年前,苏会立刻为她作出选择。但是现在,苏觉得似乎应该由梅迪尔丽自己来决定,虽然她已经表达了想要进化的愿望。可是在真正拿到核心后,苏却发现事情不是那样简单的。 如果核心是其它智慧种族制造出来的生体兵器,那么所代表的科技水平不知道领先了地球多少代!谁也说不出来融合核心时会不会发生意外。 苏皱着眉,看着地上将军的尸体。她的基因构成和其它异生物有显著不同,看来应该是接受核心改造的原因,而且在拿到核心后,苏才发觉将军的力量应该远不止表现出来的水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没能完全发挥出核心的能力。当然,如果将军完全发挥出了核心的力量,恐怕胜负的结局就很难说了。 沉吟的时候,苏抱着梅迪尔丽的左臂无意中紧了一些,核心与梅迪尔丽的距离接近,她呼出的一缕气息飘到了核心上。 如同火山喷发般,核心跃动的速度骤然增加了十倍!而它跳动的力量何止增加了百倍千倍?一时间苏几乎要抓不住核心,让它脱手飞出! 苏大吃一惊,全力握住核心,左手上更是探出无数肉丝,将核心牢牢缠住!然而核心跳动的力量无休止地增加着,瞬间就达到了苏几乎掌握不住的地步,那些坚韧度堪比超级合金的肉丝更是被一批批震断!无奈之下,苏手心中生出数十根利刺,刺入核心晶体的间隙,将少量入侵者注入,试图削弱核心的力量。 细胞层级的激烈战斗瞬间爆发,让苏吃惊的是,进入核心的入侵者竟然全军覆没!而核心释放出的攻击细胞进入苏体内后,也被悉数剿灭。排除数量因素,核心竟然和苏的入侵者斗了个平分秋色,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梅迪尔丽身体忽然震动起来,节律和核心脉动一模一样。苏发现,她整个身体都在和核心共鸣着! 梅迪尔丽轻轻吐出一口气,悠悠醒来。一恢复意识,她湛蓝的双眼就盯住了正和苏左手奋战的核心,惊讶地说:“核心?!” “应该是,不过这东西似乎很危险。”苏回答,一边分心控制着核心。虽然核心理应处于绝对弱势,但是他却应付得越来越吃力,大量凶悍无比的战斗细胞顺着血液进入苏的体内,逼得他大量转化出入侵者来拦截。同时核心还在吸收着苏的身体能量,而且苏还无法阻挡。让苏郁闷的是,正是自己提供的能量帮助核心转化出大量战斗细胞,再反过来攻击自己。 苏一脸的轻松,其实与核心的战斗凶险无比。普通的能力者如果被苏的入侵者侵入体内,哪怕只是一小滴血,几分钟后就会被分解变成一团血肉组成的怪物。而与核心的战斗中,若是入侵者抵抗不住,或许用不了十分钟,苏就会变成核心的一部分。 梅迪尔丽全身仍懒洋洋的没有一点力气,软软地靠在苏的胸口。不过,就算她仍有着九阶的巅峰力量,这个时候也必然是不肯动的。 她看着核心,连手都不肯抬起,一头银灰长发却是自行飘了起来,抚向激烈脉动着的核心。她的银发一触到核心,核心立刻发出轻微的鸣叫,所有的晶体都开始发出朦朦光华,似乎全部功能都被彻底激发了一般。正源源不断攻入苏体内的战斗细胞则放缓了节奏,到最后攻势完全停止。 梅迪尔丽的灰发如纤纤十指,轻抚着核心,悉心感受着,然后说:“我感觉得到,它应该是我一直缺少着的东西。” 看到核心与梅迪尔丽的共鸣,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核心被梅迪尔丽的灰色发丝托着,托到了她的面前。离开了苏的手后,核心忽然安静下来,非常驯顺地伏在梅迪尔丽的发丝上。梅迪尔丽没有犹豫,小嘴一张,核心就化成了一条,如电般没入她口中,快得苏根本来不及阻止。 梅迪尔丽抬起头,仰望着苏,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紧紧地盯着苏,失声说:“你……你怎么了!” 苏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这个将军很难缠,消耗大了些。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可不像人类那样脆弱。” 梅迪尔丽的湛蓝双瞳如同要将苏看穿一样。她凝视着苏的眼睛,脸上原本有些慵懒的微笑渐渐消失。她的眼神闪动着,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灰色的长发转而向上,如一双手,轻轻的捧住了苏的脸。 苏哈哈一笑,拥着她的左臂紧了紧,就抬头向头顶贯穿数层的巨大空洞望去,准备升空,离开这个基地。 然而已经升起一米的苏,又缓缓地落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苏落足处的地板整片崩塌陷落。从考尼尔提供的基地图纸上看,这里本该是基地的最下一层,然而楼层崩塌后,在苏脚下又出现了一个十余米深的巨大空间! 在背后晶体力场的托扶下,苏徐徐下落着,然后安然落地,踏在厚厚的肉质基垫上。这是一片方圆数百米的广大空间,范围甚至比地下基地还要宽广一些。在周围的石壁上,一团团具备照明功能的生物灯逐一点亮,最终将这巨大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楼层塌陷后留下的地板边缘上,开始出现一队队已经为异生物占据的人。他们大多穿着研究员的服色,也有不少行政人员、警卫和其它工作人员。这些异生人聚集在地板边缘,俯身向下望去,数百双色泽与形状各异的眼睛焦点都集中在了苏的身上。空中布满了无声的波动,虽然苏不明白其中包含的内容,却明白这是异生人之间交谈的方式。 在地板边缘处,俯视着苏的异生人足有数百之多!他们大多拥有五阶以上的能力,三分之一有着六阶能力,另有几十个具备七阶左右的能力。就算放在龙城,这都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站在数百异生人注目的中心,仅余一只手臂,还抱着已失去战斗能力的梅迪尔丽,苏却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苏抬起头,碧绿的左眼冷然环视着蠢蠢欲动的异生人们,一道凛冽而无形的气势慢慢扩散。 苏目光所落之处,异生人交谈的波动人全都消失一空。所有被苏目光触及的异生人都是全身一颤,瞬间进入了全力戒备的临战状态。在异生人的感觉中,苏完全变成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天敌! 苏环视一周后,整个空间就奇迹般地寂静下来。苏冷冷一笑,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出,空间中骤然布满了波动,强烈狂猛得如同夏夜大海上的暴风雨!所以异生人都在躁动,拼命地叫喊着,互相推挤,并且向苏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或者是呲着牙!有些特别强壮的异生人已经不断在原地跳动着,随时都有可能一扑而下。 苏静立着,有如一尊雕像,无生命的晶体网格再次在他的左眼中浮现,隐然四溢的气势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扩张着,吞噬着触及到热量、能量和波动,所及之处,都变得冰寒、死寂和黑暗统治的世界。如同有一个黑洞,正以苏为中心,缓慢扩张着。 黑洞中心,是一片虚无。异生人能够看到苏就站在那里,但是却感觉到不苏的存在。在那黑洞的中央,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恰是这虚无而巨大的感觉,令人心悸! 但是异生人仍躁动着,而且越来越难以平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踏前的脚上。在苏的脚下,踏着惟一一个达到了九阶能力的异生人,将军。 章二十二 黑暗之心 上 失去核心后,将军就此失去了动力和生机,身体中残存的能量失去了控制,正在缓缓改造她的肌体组织,将其晶体化。将军还活着,但开始晶体化的身体已不再听从她意志的指挥,即使当着所有异生人的面被苏踩在脚下,她能做的也只有无力地挣扎两下而已。 异生人是懂得愤怒的,显然也有着自己的感情和骄傲。他们并不下于人类的智慧更能够看懂苏再明显不过的侮辱和挑衅。愤怒甚至将有些吼叫呲牙过于激烈的异生人嘴角破裂。然而,始终没有一个异生人从高处跳下来。苏身上散发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息,会引发异生人最本能的恐惧。只要接近苏,即使最勇敢的异生人也会因恐惧而使身体僵硬。 梅迪尔丽已经闭上了眼睛,无力地伏在苏怀中。她看上去十分平静,然而身体内部早已掀起能量风暴,核心已蔓延到她身体各处,全面改造着她的身体,并且补全基因上一段段缺裂和破损。 苏也没有其它动作,就这样与一众异生人僵持着。只要等到梅迪尔丽融合了核心,恢复了行动能力,那时再冲出地下基地就要容易得多。当然,如果异生人们敢冲下来的话,苏也不介意将他们全部变成亡魂。 空间中忽然起了风! 辅满上万平方米空间的厚厚肉质层内,所蕴含着的庞大能量开始流动,旋转,顷刻间化成一个庞大的能量漩涡。而站在肉质层上的苏,脚下就如同踩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风暴! 苏眉毛微扬,将深陷在肉质基垫中的右脚拔出,然后扔下将军躯体,如在冰上水面般滑退,瞬间退出十余米外。 他原本踏足之处突然绽裂,冲出一条巨大的触手!触手足有一米多粗,七八米长,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顶端忽然裂开,现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如果苏还站在原地,那么就会被触手的巨口咬住吞噬。但是如此明显的能量波动,即使是加入龙骑前的苏也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何况是已经拥有全景图的苏?这只触手当然咬了个空。 新的能量漩涡又在苏脚下生成,这一次漩涡成形后,苏即刻向侧方滑出,飘扬的淡金发丝在空中留下一抹金色的残辉。 一只新的触手冲破基垫,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冲上半空,同样张开巨口,同样狠狠咬下,当然,也同样咬了个空。 似乎根本不知道吸取教训,第三只触手又从苏的脚下升起,当然落得个同样的结局。从能量漩涡定型,到触手破壁而出,期间至少有两秒的间隙,这段时间甚至够苏从辽阔空间的一端闪移到另一端。苏甚至贴着前两只挥舞着的触手闪了过去。 第四只触手终于没有出现,已有的三只触手则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它们挥动时带起呼啸的风音,巨口中也在发出非人的吼叫,但是却没有再向苏发起攻击。它们似乎已经知道了攻击注定没有效果。 整个肉质基垫都波动起,不断鼓起、抬高,很快就隆起一座肉质山丘。肉质山丘很快长到了五六米高,却还在不断地生长着,三只触手都向肉丘移动过去,环绕在它旁边。随后肉丘底部不断绽裂,又有十几只触手破壁而出,如同示威般地挥舞着。随着肉质基垫的起伏,将军的身体被托扶着送到了肉丘上。 “考尼尔的走狗!侵略者!为什么要侵入我的家园?”从肉丘中传出一个尖锐、愤怒且响亮之极的呐喊。 肉丘丘厅猛然裂开,从中站起一个全身**的少年。他有着一头类似于苏的淡金色长发,一张脸漂亮得十分阴柔,而猩红如血的唇会让人兴起诡异的性***。和苏一样,少年同样有着如缎般的肌肤,闪耀着柔亮的光泽,若软玉雕成的人像。他看似站在肉山之顶,但是双脚其实是与肉丘连成一体。 从威势,从对肉质基质的控制,以及周围异生人的反应看,这个愤怒质问着苏的少年,就是主宰。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质问,苏没有回答的必要,只是凝视着主宰。不过主宰居然知道考尼尔?这么说来,这个老头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研究基地的内幕也不是考尼尔说的那样。 主宰的双瞳逐渐转成了宝石般的暗红色,他向将军伸出了双臂,一道无形的力场托起将军的身体,将她送入怀抱。 “安苏娜…...”主宰轻声唤着,颤抖的声音中含着如海般的感情。 原来,将军的名字是安苏娜。 无穷尽的能量从主宰的双手中透进将军的身体,却无法在那具已经晶化了小半的身体中有丝毫停留。能量洪流还是激发了将军最后一点残余的能量,让她橙色的双眼重新有了光泽。 将军抬起头,仰视着主宰年轻而俊美的脸,手臂抬了抬,似是想去触摸他的面庞。但是这样一动,她的手臂上却发出卡的一声脆响,已经完全晶化的前臂上出现许多裂纹,整个左手掉落在肉丘上,在缓坡上弹起,复又落下,翻滚着落下肉丘,直滚到十几米外。一根纤长的晶指已在这个过程中被摔落。 “安苏娜!……”主宰想要去抓掉落的手,却差了一点没有抓到。看着将军断裂的手臂,主宰的手也在颤抖着,扶着断臂,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会让她感觉到疼痛。虽然他明明知道,将军晶化的身体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主宰不擅战斗。看到主宰没有抓到将军掉落的左手,苏得出了这样一个冰冷的结论。 其实苏从主宰控制的触手中早已看出了这一点,主宰似乎更象是精神上的领袖,或者是异生人群体意志的代表,而不是一个战斗型的生物。那些触手看似狰狞恐怖,但以苏对于战斗生物的深刻理解,大略观察就已明白它们真正的用途并不是战斗,而是建筑和搬运。 将军的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并没有使用异生人的语波,而是以人类的语言说:“我……不能再陪你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虽然有了核心……但是我……一直没有努力……” “不要再说话了,睡吧。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主宰一手挽着将军,一手扶着她的断臂,柔声说着。 将军的胸口都开始闪耀着晶体的光泽,细密的晶粒不断向上蔓延着。或许是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时刻了,将军的脸上骤然迸发出夺目的光辉,声音也变得清晰流畅,就象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再也没有生涩和机械感:“不!你还要保护它!答应我,一定要尽力,不能让它失去控制,流失到地上的世界!等你尽力了,再来找我吧。” “我会的。”主宰说。 “那么,我等着你。”安苏娜脸色的光辉渐渐褪去,但柔和得如落日最后的余晖,给她衬托出惊人的美丽。她向着主宰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然后说出了最后的话语:“我爱你,哥哥。” 余晖终于熄灭了。 主宰沉默着,沉默在余晖之后短暂的黑暗中。 这一刻,主宰和将军成为主角,而苏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黑暗是短暂的,而将军已化为雕像,正在微风中散逸成无数细小而璀璨的晶粒。主宰的怀中,如抱着一团跳跃的星河。 主宰忽然抬起头,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如同滴血,死死地盯着苏,一字一句地说:“你杀了安苏娜!” 苏沉默着,宁静地看着主宰,并没有反驳。安苏娜差点杀死了梅迪尔丽,再加上拥有核心,所以即使重来一次,苏也仍然会选择杀了她。安苏娜对梅迪尔丽下手,是因为苏和梅迪尔丽侵入了地下基地。然而核心明显和梅迪尔丽非常契合,甚至可以说,核心本来就应该属于梅迪尔丽。但实际上却是安苏娜拥有着核心。只是为了得到核心,苏就会将研究基地推平。 在这个时代,即使苏不这样做,也会有其它人来做。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简单的对错善恶,苏也从来不曾想过要当救世主。他只是想照顾身边的人,如此而已。苏从来都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也是一个大多数时候都在迷茫着的人。 此时此刻,站在主宰面前的苏,更加清晰地从主宰身体内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或者说,那是一种呼唤,对苏的呼唤。在潘多拉对苏提到寒冰王座时,苏就隐约感觉到了这呼唤。而现在,呼唤已经变得无比清晰。 使徒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主宰的体内。 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对主宰说:“交出你身体里的东西,我就会离开。” “哈哈哈哈!!”主宰忽然如疯了一样狂笑起来。他指着苏,一边疯狂地笑着,一边喊着:“你想要那个东西?你知道它是什么吗,你就想要得到它!那是魔鬼的身躯,真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鬼!所谓的寒冰王座,指的正是魔鬼的王座。他们都在研究魔鬼的身体,试图将魔鬼唤醒,进而控制它,统治整个世界!罗切斯特,道格拉斯,考尼尔,克利亚摩根,他们都是只相信科学的疯子,但更是野心家,他们虚伪、肮脏、自私而且狂妄,他们根本不了解魔鬼,却想要控制它!啊哈哈哈哈!战争,都是该死的战争!如果不是战争,他们就快要成功了,他们会唤醒魔鬼,然后发现世界根本不象他们狭隘的心灵所能想象的那么简单!魔鬼会毁灭整个世界,但在此之前,它会先毁灭这些该下地狱的家伙!” 两道混合了血的泪从主宰的眼角流下,他的血仍是鲜红的。主宰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以可以震碎玻璃的高亮声线叫着:“我告诉你,魔鬼已经苏醒了!你不是想要它吗,那就来拿吧,它就在这里!!!” 主宰猛然撕开了自已的胸膛,在那猩红的胸腔中,赫然有一颗深黑色的心脏,正在低沉有力的跳动着! 章二十二 黑暗之心 中 即使主宰没有撕开胸膛,苏也已感应到黑色心脏的庞大气息。但是当主宰的胸膛撕开后,能量如同冲溃堤坝的洪流,挟如山岳般的气势,扑面而来。一刹那间,苏竟然产生了幻觉,如若身在虚空,一个星球迎面撞来! 幻觉转瞬而逝,苏的脸色已纸般苍白。刚才不仅仅是幻觉,能量洪流的冲刷是真实不虚的。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异生人的脸上都透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慢慢地倒在地上,从眼睛和口鼻中不断流出蓝色的血浆,就此死去。只有少数最强壮的仍然在挣扎着,抗拒着。但是它们身体内部的能量结构早已被彻底破坏,狂暴的能量正不断摧毁着体内的一切器官和组织,距离彻底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主宰俊美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了,但是疯狂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明显。猩红色的血泪已经布满面庞,艳红的双瞳中心则燃烧着熊熊黑焰。他用力抓着胸前的创口,努力将伤口撕得更大一些。许多血管从心脏上脱落了,每脱落一根哪怕是最细小的血管,心脏的力量都会增强一些。 心脏在跳动着,每跳动一下,就会将狂暴的能量波动传递到整个空间。 除了力量达到七阶的人,其余的异生人都已倒下。主宰控制下的触手也一根根地爆开,肉质基垫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从里面不断涌出蓝色的浓浆和肉碎。 黑暗之心跳动时发出的能量波动并不是直接攻击周围的生物,而是将生物自身含有的能量激发出来,再彻底打乱能量结构,从而将它变成极具毁灭力的能量乱流。如果无法抗拒黑暗之心的能量波动,那么实力越强大的人反而会死得越确定。他们可以比实力低的人抵抗更久的时间,但是死亡的结局却是注定。能力低的人反而可能幸存下来。如果是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人,即使面对着黑暗之心,也不会受到多少伤害。 电光石火的刹那,苏已经明白了主宰的用意。既然将军都在自己手下陨落,那么直接面对黑暗之心的自己,完全没有幸存的机会。 虽然这样做会让所有的异生人都成为苏的陪葬,但不这样做,所有的异生人仍会死在苏的手下,只要苏愿意。 心脏在有力的脉动,深沉的重音如战场上的战鼓,每一下都敲击在人们意识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在心跳音的伴奏下,梅迪尔丽反而睡得更加深沉了。她的身体、她的能量一样在呼应着心跳,但却不是崩解结构,而是和心脏共鸣着,融合核心的速度也在进一步地加快。而心脏每一次跳动,苏的身体内部从组织肌体到最细微的基因片段,都会随之而起一片涟漪,但涟漪很快就会被平复下去,直到下一次心跳的来临。从基因这种极微观的角度来看,苏的身体强悍得无以复加。 时间慢慢流逝,主宰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的身体颤抖着,想要站立都显得十分困难,抓住胸膛伤口的手也开始僵硬,几乎抓不稳那些撕裂的肋骨。深黑色的心脏明显变得更加巨大了,仍旧以恒定的节律在跳动着,但是现在,它的每一次跳动都会将附着在身上的血管震裂脱落一些,而不是等待主宰将血管撕落。看上去,心脏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苏依旧站在那里,宁静地看着主宰,一点也没有受到黑暗之心影响的迹象。 “原来,你是在用自己的身体***这颗心脏。”苏说。对于当年寒冰王座计划的黑暗内幕,他又有了一些新的了解。 “不错!我的身体就是囚禁魔鬼的牢笼!罗切斯特、考尼尔这些家伙虽然卑鄙,但并不愚蠢。他们知道魔鬼一旦苏醒,自己并没有足够手段控制它,那么结果就会是整个世界都被魔鬼毁灭。所以,他们选择了我和安苏娜,以我们的身体作为囚笼,做为***魔鬼的手段。好为他们寻找控制魔鬼的方法提供时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主宰是咬牙切齿的。 “然后呢?”苏接着问。在心脏的跳动中,他的双脚又在不知不觉中没入到地上的肉质基垫中。 “然后?还有然后?”主宰又疯狂地笑了起来,用尖号般的声音叫着:“然后就是所有人都死了,所有的人!我知道地面上发生了战争,死了很多的人,可是考尼尔却还想要把他的野心继续下去,他把安苏娜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人!但是他的野心最终毁灭了自己,我也让安苏娜重新醒来。可是她不让我出去,不想让已经开始苏醒的魔鬼失去控制。所以我和她一直躲在这里,躲了几十年。我们原本只想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再过几十年,或者是上百年后,我和安苏娜的生命走到尽头,再选出其它的人来继续囚禁魔鬼。可是……” 主宰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而严肃,沧桑且沉重:“可是,人类,你们的野心根本没有止境。你们渴求一切有力量的东西,为的只是统治同类。你们根本不会顾忌力量可能带来的伤害。现在,安苏娜已经离我而去,而我也将随她而去。魔鬼已经完全苏醒了,即使你现在没有事,但也会被魔鬼所毁灭。人类!既然你想要得到魔鬼,那么就为你的野心付出代价吧!” 主宰的身躯上骤然浮现出无数诡密的血色符号,他痛苦地号叫着,奋力将胸膛撕开到了极致,黑色心脏挣扎着向飞凸出,几乎整个离开了主宰的胸口。如果不是仍有众多血管缠绕在心脏上,那么它早就脱离了禁锢。 汹涌的血液饱含着能量,正沿着血管疯狂地注入到心脏中。受到血液的滋养和刺激,心脏的活力和狂暴程度正在显著增强,看来主宰不光是想要释放魔鬼,还要让魔鬼疯狂。而地面上,一堵肉质墙壁正在飞速生长,将苏和主宰分隔开来,防止苏打断主宰刺激心脏的过程。 看着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脏,苏知道,必须阻止主宰了。他张开嘴,一道无声呼啸承载着精神指令,瞬息布满了整个空间! 肉质基垫如同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拼命扭动,波动起伏的基垫甚至让肉丘也如水面上的大船,随着波浪起伏摇晃着。承载着主宰的肉丘表面厚而坚实的表皮突然裂开,鼓起大片大片的泡沫。这些水泡有大有小,拼命地鼓起,透过已变撑得变成半透明的表面薄膜,可以看到里面包含着蓝黄两色的汁液,正在沸腾般地翻滚着。 本来大量体液在肉丘上汇聚,经过庞大肉丘的转化提纯后,再变成非常凝炼的能量液进入到主宰体内,再经由血管注入心脏。变故突然发生后,如同被猛烈病毒侵蚀,肉丘内部的组织即刻出现了大片坏死,供应主宰体内的能量液数量迅速降低,而且变得混浊不堪。措不及防之下,甚至有许多杂质被注入到心脏中! 心脏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体积忽然胀大了数倍,彻底撑裂了主宰的胸膛,缠绕在它上面的血管如同被火焰焚烧,迅速焦枯脱落。 嘭的一声,心脏终于脱离了主宰的身体,弹射出十几米远,而在半空中时,它的体积就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颗拳头大小深黑色的球体,不断地从表面喷射出淡淡的黑焰。 主宰愕然看着心脏。与黑暗之心伴生了数十年,他非常清楚黑暗之心已经进入全面防御的模式。刚才究竟是什么被注入到黑暗之心里了,让这颗拥有毁灭人类潜力的魔鬼心脏也如此忌惮? 直到这个时候,数以百计的微弱感觉才突破了已经开始变得麻痹的肉丘***,传入到主宰的意识中。海量的数据迅速汇聚,并且构成了一幅由无数小画面构成的立体图像。包括肉丘在内,凡是肉质基质延伸到的地方,都是主宰身体的一部分。这些图像显示的就是主宰身体内部的情况。图像中本来应该都是蓝黑的底色,这是主宰血液和生命能量所代表着的颜色。但是现在蓝色的海洋却已变得支离破碎,由入侵者构成的黄色潮水已经将海洋撕碎,分割成一个个小块,迅速地吞噬,并且转化成了自身。在短短时间内,入侵者已经侵蚀了主宰的大半身体,并且一举切断了通向主宰本体的能量供应,甚至有一些入侵者顺着血液进入到黑暗之心中! 从进入这片空间时起,苏就一直在向肉质基垫中注入入侵者。当主宰出现时,入侵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临界值,开始进入爆炸式扩张的阶段。入侵者具有瘫痪或麻痹生物神经及免疫系统的本能,因此等主宰发现不对的时候,那庞大身躯中已经过半区域感染了苏的入侵者。 图像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主宰就连维持它运转的能量都已失去。麻木的感觉正在肉丘上蔓延,并且迅速侵蚀到主宰的双腿上。最危急的时候,主宰一声尖叫,奋力跃起!在血肉撕裂的恐怖声音中,主宰的双腿从肉丘中硬生生拔出,露出一双挂满断裂血管的脚。 扑通一声,失去了能量与力量的主宰摔在了肉丘上,并且顺着斜坡滚下,一直滚到苏的身前才停了下来。他仰面躺上,血色的双眼已开始失神,但燃烧着黑火的双瞳仍然死死地盯着苏。他勉强抬起右手,想要扼住苏的咽喉,不过迅速流失的生命力提醒着他,这是一个注定无法完成的任务。 身躯被入侵者侵占的画面忽然在主宰脑中回放了一遍,他猛然间明白了什么,死盯着苏,艰难地说:“原来,你……也是……” 也是什么,主宰终于没能说出来。 主宰的意识消失了,仅余的几个最强大的异生人也随之倒下。他们的身体早已被彻底破坏,靠着肉管中流淌着的主宰血液才得以支撑到现在。主宰死去后,他们也随即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能够看到的地方,所有肉质输送管和基垫都在崩解着,四溢的浓液很快汇聚成流,哗哗地流淌下来。地下空间中的蓝色水浆已经快有一米深,还在缓慢上升着。 黑暗之心浮在蓝色水浆上,重新恢复成心脏大小,透过外壁上的几个孔洞,正在不住吸收着富含能量与养份的蓝浆,并且喷出一股股清水。它喷出的是真正的纯水,没有一点杂质,蓝浆中一切物质的成分,几乎都被它转化吸收,成为强化自身成长的养份。刚才顺着主宰血液侵入的入侵者,已经被它全部解决了。 看着迅速扩张成长的心脏,苏当然不会任由它自行成长。他挥手一抓,已经用力场凌空将心脏提过,握在了手里。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的节奏,一道道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散射向四面八方。 苏已经看到了主宰用身体封印黑暗之心的方式,也吸收到主宰的部分基因,已经有了对付黑暗之心的把握。但将真正将黑暗之心握在手上的一刻,苏的身体内部似乎忽然打开了一道闸门,无数光影喷涌而出,只是刹那之间,却象已过了千年之久!在苏的意识最深处,响起了一声无法抗拒的呐喊,强烈的本能已经完全控制了他的行动,也控制了他的意识。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饥渴! 而手中的黑暗之心,就是填补空寂灵魂最佳的补品。本能的渴求已经压倒了一切,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考虑可能的后果,苏的胸膛上出现了一条鲜红的印痕,然后裂开,如同多了一张血红的大口,一口将挣扎不休的心脏吞了下去,然后迅速闭合收拢,血肉融合在一起,转眼之间就消除了一切痕迹,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感觉,自已刚刚向胸中放了一个太阳!灼烧的感觉无比痛苦,甚至让他错觉胸膛都被熊熊的烈焰映透! 章二十二 黑暗之心 下 在苏的胸腔中正发生着一场战争所有接触到心脏的血肉都在第一时间被震成肉糜然而新的血肉组织会立刻补上空位将心脏牢牢包裹起來大量的入侵者被注入到心脏内部而被震碎的身体组织则是重新被吸收未死的细胞被转化成入侵者重新加入到进攻序列中已死的细胞则被吸收转化成基本营养单位重新供应身体使用 在反复的争夺中几根血管终于被构建起來缠绕在心脏上形成了一个可以进入黑暗之心内部的通道大量血液如同开闸洪水般注入到心脏内然后被彻底杀死、吸收、转化变成混浊水流喷射出來苏的损伤巨大但是入侵者持续不断的攻击也让心脏不堪重负释放出的战斗细胞不断减少和入侵者千变万化的形态不同黑暗之心制造出來的战斗细胞形态单一虽然战力极为强悍但也仅仅与核心制造的战斗细胞相当因此在入侵者的数量海战术面前节节败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之心的反抗终于被降低到了第一个临界点苏的脑中一声轰鸣意识已经与黑暗之心接通如潮水般的图像知识涌入苏的记忆 黑暗之心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心脏只是人类参照自身结构后确定的说法它真实的功能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动力源它能够适应一切恶劣环境具备超卓的再生和复制能力拥有几乎永恒的生命从生物学的角度來说它完全可以说是一种超级生命在脱离母体后的漫长时间中它逐渐产生了属于自己的意识和智慧如果完全复苏的话那么它完全可以成长为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生命体 现在苏已经初步控制了黑暗之心获得了最初级的权限除了能够从黑暗之心得到初级能源外苏还获得了部分黑暗之心的记忆和知识在身体内部搭建起新的生体能量循环体系以便和黑暗之心相匹配如果打开苏的胸腔可以看到被众多的血管缠绕着的黑暗之心正在有节律地缓慢脉动着除了那深黑色的外表几乎和普通心脏沒有区别也与主宰控制心脏时的结构类似但实际上两者却是截然不同主宰是通过缠绕來控制防止心脏苏醒并且在心脏苏醒后将它的活动控制在非常低的限度内而苏则是直正得到了黑暗之心的权限虽然仅仅是最初级的权限 现在黑暗之心每五分钟跳动一下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苏在这段时间中身体产生的全部能量的三分之一这使苏自身需要动用生体能量的技能威力都相应增加全景图的范围虽然沒有扩张但是清晰度和探测深度再次提升而且在得到充足能量供应后苏的大脑反应速度也相应提升即使在使用极速突进的时候处理数据的速度也可让苏做出相应的精准操控动作而极速突进的能力则再次得到增幅在不补充体力的情况下苏能够使用的次数由三次提高到了五次突进距离缩短到一百米突进速度则再次提升同时由于身体强度增加苏进入极限速度的时间也相应缩短在庞大能量的支持下只需要一秒时间苏就可以突破音障 就目前所知黑暗之心一共有七层权限苏现在仅仅打开了第一层权限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步攻破和瓦解黑暗之心的防御以得到更高的权限不过仅仅是初级权限苏已经从对黑暗之心结构和基因的分析中找到了许多可以应用于强化自身的地方而今后随着权限的增加收获应该会更大 在蓝色水浆上漂浮着的还有主宰的身体能够被当作囚禁黑暗之心的牢笼主宰的身体其实非常奇妙并且足够强大即使是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体也在本能驱使下自行修补好了破损的伤口看上去完好无损主宰就象陷入沉睡中一样他的身体飘浮在蓝色水浆中还在本能地吸取着养份主宰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活动不过身体或许会活很多年 看着主宰虽然有些纤弱但比例近于完美的身体苏若有所思或许是黑暗之心的原因这具身体和他有隐隐的共鸣苏略有犹豫然后胸前迅速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块成型后它即从苏的身体上脱落在体内生出六只尖利的节足飞速划动扑到了主宰的身体上它又在前端生出一个类似于昆虫的口器迅速撕开主宰胸前的血肉飞速穿入主宰的体内停在了原本黑暗之心所处的位置那里现在形成了一个空腔几根硕大的断裂血管飘浮在空腔内 它的六只节肢迅速探出深深刺入周围的身体组织内锋利的节肢随即变软转化为中空的管壁与主宰的身体血管连接在一起空腔中飘浮着的断裂血管也被它咬住和口器内的腔道接通它开始不断吸取血液滚圆的身体也相应扩张和膨胀逐渐与主宰的身体组织连接在一起主宰的身体结构十分特殊虽然有大脑但并无其它的神经体系所有意识的传递都是通过血液进行的它似乎在适应主宰的身体几分钟后一道能量流成功地传递到主宰的大脑并且命令所有在大脑部位潜伏着的入侵者转换成大脑所需的能量下一刻主宰的大脑被重新激活 随着一声轻微的呻吟主宰重新张开了眼睛那猩红色的双瞳初时是一片茫然他在蓝色水浆中站了起來动作明显还有些僵硬主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望望周围环境最后看向苏俊美的脸上现出痛苦与挣扎的神色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你的名字”苏问 “……希尔瓦娜斯也可以叫我希尔或者是战栗者”主宰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出一个词都经过了痛苦的挣扎他的记忆正在不断浮出水面但是意识和每一个决定都受到了控制 植入主宰体内的器官是核心和黑暗之心的混合体当然能力大幅度地削减过苏是从黑暗之心中得到了这个器官的知识它可以视为削弱版的核心用于控制傀儡战士以保护黑暗之心的拥有者苏制作出的核心能力还不到交给梅迪尔丽融合核心的百分之一生命力更是只有短短的一年一年之后核心和它所控制着的主宰就会死去如果在一年中苏能够得到黑暗之心更高一级的权限或许可以找出延续核心生命的方法 核心控制和转化能量本身只做简单的思考主要的意识和智慧还是依靠主宰本体的大脑不过核心会对寄生体的思想和行为作出控制所以现在的主宰是有思想有意识的但是并不独立和自由而且无从反抗黑暗之心和核心所代表的文明超越了人类不知道多少虽然在战争暴发后幸存的一切生物都进入到疯狂的进化爆发期但短短几十年根本不可能弥补如此巨大的鸿沟 甚至虽然核心仅有简单的智能但是想要欺骗它是完全不可能的它有着最严密的逻辑体系以及超乎想象的模糊处理能力一切形式的欺骗从最简单的文字陷阱到最高明隐晦的阴谋都会被核心以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击破 这个时候梅迪尔丽终于成功融合了核心悠悠醒來她的身体处于极度空虚的状态几乎所有的体力都消耗一空连抬抬手的力气都已失去不过一醒來她就感觉到苏温暖而强劲有力的臂弯仍在 那是温暖而宁静的避风港 她仰起头如愿看到了苏的面容然后再望望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了希尔瓦娜斯的身上如果不是着的少年那明显的男性性征她都要以为面对着的是一个清丽的绝色女孩 希尔瓦娜斯也同样望向梅迪尔丽他艳红的眼瞳中立刻掠过一丝迷惑胸腔中的核心改变了跳动的节律转而和那个美丽得如梦幻般的女孩一致这种心跳上的共鸣让他泛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的奇特有些类似于看着镜中的自己 梅迪尔丽有自己的心脏核心早已融入她身体各处她的心跳就等如是核心的脉动主宰希尔瓦娜斯感应到的就是梅迪尔丽的心跳 看到希尔瓦娜斯的神情苏淡淡的说:“这是梅迪尔丽今后除了我之外你也要服从她的命令” “……是……”希尔瓦娜斯挣扎了半天才表示服从但是在核心的操纵下他又补了一句完全不符合自己意志的话:“……我的主人” 对于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的核心苏仍旧有着紧密的联系但是这种精神上的感应十分模糊不可能精确到知道希尔瓦娜斯每一个想法、每一次感受的地步对于他的回答虽然感觉到有些古怪不过苏关心的是只要他仍在控制之下就可以了 所有的异生人都已倒下将军已经毁灭主宰则在控制之下研究基地中已经再也沒有能够威胁苏的力量虽然经历了连番的大战遍布各处的肉质管壁都是崩解基地变得支离破碎但是仍然有许多暗红色的紧急灯在亮着 让人赞叹的军用品质 章二十三 代价 上 希尔瓦娜斯的记忆恢复了大半但仍有小半散失了当初在攻击的时候入侵者可是不遗余力的他的大脑也受到不轻的损害虽然重新拥有了核心后大脑已经修补完好但是记忆缺失是不可避免的 当初异生人夺取基地的过程非常迅速以致于基地沒有受到大的破坏在沒有任何维护的情况下地下核电厂安然运行了近百年的时间而且看样子还会继续运行下去基地中那些应急灯也无时无刻不在说明军用品质的可靠 苏懂得粗浅的经济常识知道这种程度的可靠性和质量意味数倍甚至是数十倍的成本由此可见寒冰王座计划的投入规模考尼尔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沒有撒谎寒冰王座肯定是战前联邦最核心的几个项目之一 几十年过去研究基地中已经沒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当年珍贵的生体材料已经全部过期失效或者被用作异生人及异生兽调制各种放射性稀有元素也已消耗完毕有些意外的是在找到研究基地的主控电脑后苏发现它竟然还能启动和工作虽然因为时间关系部分储存数据的硬件损坏但仍有许多宝贵资料留存了下來 不过苏无奈的发现自己竟然拿这台主控电脑全无办法他和梅迪尔丽个人战力强大但在电子信息方面几乎就是一个白痴而希尔瓦娜斯从十岁时起就在为成为黑暗之心的囚笼作着准备也沒有任何学习电脑知识的机会最后苏只是从主控电脑中调出了一点秘密层级最低的研究日志才对基地的过去有了多一点的认识 研究日志大部分是由考尼尔的助手纪录的几篇则是考尼尔亲自经手作为保密级别最低的日志它大多是起到了备忘录的作用但是从每篇日记寥寥的几行字间苏依旧看到一幅惊心动魄的宏伟画卷 海量的物资每隔两周就会运抵基地各类珍贵的研究标本几乎囊括了地球上一切珍稀物种甚至包括一些史前生物的基因残片基地中正式研究人员不断在增加着从最初的三十多人增加到一年后的一百多人最终已变成五百多人研究助理则是三倍的数量地下基地中维修、工程、建筑以及行政人员的数量也接近千人 所有研究人员的家眷都被迁移过來生活在基地上的城市中并且不被允许离开大量的政府补贴让区域内的物价一降再降而研究员的薪资却是同行们的三倍对于处于核心位置的十几名研究主管则是采取最严格的保护措施同时也会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包括不合理的、不合法的、乃至于反伦理反人类反道德的 随着基地规模的扩大被送入基地的实验材料数量也在迅速增加所谓的实验材料中还包括了各个人种不同年龄阶段的人类一年之后每个月这类‘实验材料’的消耗都会达到数百人之多 研究日志中不会提到在‘实验材料’上所做实验的具体内容但是却不忌讳实验编号仅从残缺不全的编号上來看在‘材料’身上所做的各类实验就多达三千余种其中自然少不了各类残酷的活体实验以动荡年代的眼光來看这些实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甚至由于要把‘材料’培养到最佳状态而保证足够的休息和营养简单都可以冠上仁慈这个称呼了但是在旧时代这却是不折不扣的大规模反人道实验又是在注重人权的联邦境内一旦曝光的话完全可以让现任政府总辞职总统也有可能失去豁免权面临联邦法院的审判 从希尔瓦娜斯处知道这些生体实验大多是在沒有麻醉的情况下施行许多更是以测试人类极限为目的可以想象这一过程中的痛苦而希尔瓦娜斯自已就亲身经历过多次类似实验一大半是为了增强机体一小半是为了测试囚笼的强度毕竟一旦黑暗之心植入人体它就随时可能苏醒那时载体将会面对着接近人体承受极限的痛苦沒有坚定的意志只会被黑暗之心彻底控制从而成为人类无法控制的魔鬼雏形 即使冒着如此大的政治风险寒冰王座计划依旧得到推行而且从日志來看计划的经费拨款不断扩张即使旧时代联邦是全球最大经济体之一这种规模的庞大计划所带來的预算问題也是几乎不可能被掩盖的但是整整十年寒冰王座的推进始终顺利计划规模更是原定的十倍以上可见当年联邦的高层和各政治势力在这个项目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在民主社会除非是战争时期否则这种政治上的一致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政治势力中都有那么一些人专精反对就是不管他们的对立面做的是什么对不对只要做了他们就反对即使执政党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仍然要反对而这些人反对政策之后是不可能拿出任何解决方案來的但这依然不妨碍他们反对的立场 研究日志中部分揭示了计划得以顺利实施的原因在‘材料’身上实施的数千项实验得到了许许多多的副产品包括几十项治疗慢性病的特效药物以及数种癌症的完整治疗方案这还仅是其次参照了黑暗之心的基因和生体结构后经过大量的试验在第二年的时候罗切斯特博士就研制出了x-215一项开启新时代的药物x-215通过基因层面的优化來达到治疗疾病、改善体质的效果本來是用于开启人类暗藏着的各种超能力但是它有一项决定性的副作用就是可以延长人类的生命哪怕是垂死之人注射x-215后也会得到3-5年的生命延长延长的时间长短则取决于基因崩解的速度 可以延长生命的x-215为寒冰王座系统计划取得了决定性的支持既然可以延长3年生命那么随着x系统新一代药物的产生完善谁又能说不会延长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一百年的寿命呢从东方到西方延长生命都是对人类最有效果的诱惑特别是对那些位于金字塔顶端的掌权來说更是如此至于那些习惯反对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能够接触到这种层次的秘密少数能够接触到的人也选择了闭嘴一切都是政治反对也是为了利益那种真正反对一切的傻瓜根本沒有可能在任何社会体制中向上攀爬 从寒冰王座项目中可以看出罗切斯特博士不仅仅是科学上的天才同时也是一个杰出的政治家 苏飞快地浏览完日志不经意间点开了一个新的文件这个文件本來属于绝密级别但是主控电脑的硬件安全体系在漫长岁月中出现了多处故障所以才漏过了这个文件的保护文件中是一系列实验照片从纪录上看都是属于最重要的研究对象系列照片的前半部分所拍的实验体都是经历了反复的解剖、植入器官、培育、再解剖的过程直到最后被完全肢解越到后來实验体所经历的过程就越多也越复杂这意味着实验技术的成熟 系列照片的最后部分出现了希尔瓦娜斯和安苏娜从照片上來看在他们身上应用的是已经成熟的技术最后两张照片上分别是身体的少男少女他们的身体被居中剖开大多数内脏都已被摘除可以看出胸腹腔内生长着许多不属于人类的组织器官而他们的脸上是表情的说明在拍照的时候希尔瓦娜斯和安苏娜仍然有着清醒的意识 苏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考尼尔是你和安苏娜的父亲” “……是的”听到考尼尔的名字希尔瓦娜斯的脸上再一次显现出挣扎和愤怒的神色 再看看那两张照片苏也不禁有些无言他想了想在屏幕上点下了删除 当重新踏上地面的时候苏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骤然开阔起來 研究基地的地下之旅终于结束了对于寒冰王座的秘密也发掘了不少同时也知道了许多战前的历史真相随着苏的足迹开始遍布大陆一个在整个人类历史中都留下最浓重一笔的名字罗切斯特开始越來越频繁的出现苏还不知道罗切斯特和自己究竟有多少关联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每次听到这个名字苏都会有一种隐约的悸动 黑暗之心和核心都已经到手同时还得到战栗者希尔瓦娜斯此行可谓收获丰富梅迪尔丽融合核心之后控制能量的能力大幅提高并且潜能上限被进一步提升在格斗域中获得进化点的速度则提升了一倍其它能力域的提升则相对要小得多在第三次蜕变后梅迪尔丽就一直将所有进化点都投入到了格斗域中或许冥冥中真的是与核心有缘 融合了核心后梅迪尔丽发现自己的基因的确是先天有所缺损核心正好弥补了其中的部分空白而且是完美互补从剩余的空白部分來看核心补全了约14.4%的基因缺损或者说是七分之一对于基因补全梅迪尔丽却并不是真的在意即使沒有核心假以时日她也会成为蜘蛛女皇和贝布拉兹那样的存在再强大的话似乎也沒有更多的意义所以她很不开心而且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那是因为她隐约猜到为了得到黑暗之心和核心苏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章二十三 代价 中 苏胸口的晶眼是由身体本能形成的不光可以释放多种与类法术能量类似的能量冲击自已甚至还有初级的智能它不仅仅应用于攻击更是控制身体生体能量的中枢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只晶眼就连苏自己都不清楚龙骑中更沒有相关的记载晶眼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重置’入侵者的基因这意味着实际上全身细胞都可以转换成入侵者细胞的苏理论上拥有无限分裂的可能 换句话说只要晶眼还在苏就有永恒的生命 梅迪尔丽从苏身上感觉到的是更加旺盛的生机但是沒有了生生不息的感觉梅迪尔丽的直觉告诉她的答案已经接近了真相 基地在地面上的出口本來是由灰鹰警戒着的但是现在灰鹰营地一片混乱枪声不断响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交火 苏本能的悸动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理智虽然放弃了永恒的生命但是现在身体的战斗状态并不算差断去的右臂假以时日也能够复生虽然只有一只手臂但苏和灰鹰战士仍然不处于同一个层级上 苏顷刻间已锁定前方一组据守在工事里的灰鹰战士立刻无声接近苏的身影忽明忽暗几个闪烁后已越过二十米的距离站到了工事门外混凝土工事的入口被一扇铁门封闭着苏握住铁门的把手骤然发力门锁发出刺耳的呻吟被强行扭开门一开苏已如轻烟般闪入工事而里面的五名士兵沒來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已失去了生命 工事内安放着两挺高平两用机枪以及大量的子弹这些12.7mm口径的凶器具备撕裂轻质装甲的威力用來对付人体自然更不在话下即使是精通防御的暗黑龙骑也不愿意被它直接击中基地所处的这片封闭式的地区仍然很大程度上停留在旧时代的技术水平上当然生化技术除外所以装备了火炮及高射机枪的灰鹰就可以在这一地区中称王称霸 虽然用惯了暗黑龙骑的新时代枪械不过苏仍然很喜欢这类12.7口径的旧时代枪械它们有着纯粹的金属质感简单粗暴和肌肉男人有着完美的匹配度而龙骑的新时代枪械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精密和安静了在复杂点的环境中龙骑突击步枪的枪声几乎小得听不见现在的苏更加喜欢14口径甚至是20口径的机炮这类家伙用起來才是真正的过瘾在对付普通战士上机枪或机炮这样的武器要远远比极速突进之类的高阶技能來得有效率 苏拆去一挺机枪的支架随手提起重达20公斤的高射机枪在他手中宛若无物苏又抓起两个装弹500发的弹箱挂在了腰后高射机枪不是转管机枪一千发子弹已经非常足够了 沒想到的是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也跟着苏钻进了工事梅迪尔丽的衣着依旧是简约时尚的少女风格只不过短上衣背后多了一个破洞从洞中可以看到她缠绕身体的白布就这样少女的美丽中多了一些朋克风格而希尔瓦娜斯则是换上了一身旧时代联邦部队的军服虽然这身军服威武而充满了杀气但套在他单薄纤弱的身体上再配上婉约的面容竟也显出些柔美感觉來 希尔瓦娜斯努力地绷着脸火花的双瞳中燃烧着怒火但所有的杀气却都被那点朱红的唇所破坏其实他是真的在愤怒着不是因为衣着而是因为屈辱:不得不听从苏的吩咐希尔瓦娜斯可以有自己的意志也可以产生对苏不利的想法哪怕是想把苏碎尸万段都行但是有核心的存在这些想法沒有一个会付诸实施 核心拥有简单的智能这个简单是相对于曾经拥有黑暗之心的生命体而言比希尔瓦娜斯至少高出了三五个等级多年封闭在地下基地中虽然希尔瓦娜斯的真实年纪已经接近一百岁但是他身体上的年龄仍停留在少年时代智慧也大致停留在那个时期这样的希尔瓦娜斯就是十个八个加在一起也别想骗得了核心 梅迪尔丽看了看工事内的环境忽然把剩下的那挺高射机枪也提了起來并且学苏的样子想要拆枪架她明显对枪械十分外行拆了两次都沒把枪架拆下來在她十六年的记忆中梅迪尔丽还很少遇到过这么沒面子的事于是她甜甜的一笑纤长而美丽的左手悄悄用力将枪架拧成了一根麻花生生从机枪上撕了下來高射机枪经历了这样的蹂躏居然枪管枪身仍是完好无损军用品质的卓异实是让人赞叹 梅迪尔丽同样学着苏的样子背上了一箱子弹然后她眼睛瞄向了工事角落里堆着的两根单兵制导导弹向希尔瓦娜斯问:“会用吗” 希尔瓦娜斯摇了摇头稍复杂些的枪械他都一无所知更不用说这类旧时代的尖端单兵设备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对梅迪尔丽表示尊敬单看少女拆枪的手段就可知道她的枪械知识比之希尔瓦娜斯实在是高明得有限但是希尔瓦娜斯显然不了解梅迪尔丽那颗被清丽无伦的外表所掩盖着的记仇的心将他表情变化收于眼底的梅迪尔丽以防止弹药不足为由将整整八个子弹箱挂在了希尔瓦娜斯的背上这已经是工事中能够找到的全部子弹 反正少年的负重能力在两百公斤以上背这些子弹箱虽然吃力些但还不至于拖慢了速度成为运载工具的希尔瓦娜斯也开始了对梅迪尔丽的仇恨但却必须执行她的命令 核心在原则问題上从來不打折扣 苏可沒工夫理会两个象找到了心爱玩具后又开始孩子般斗气的小家伙梅迪尔丽的举动在他的理解中就是为了好玩真以杀伤力而论那挺机枪被她当棍棒用的话威力应该会远远超过射击 苏从工事中钻了出來他的感知中早已锁定了不远处的停车场那里有几辆灰鹰专用的军用越野车还有足够的油料 从工事通向停车场的道路并不平坦当中分布着数个据点时时还有灰鹰战士们结队跑过外围的枪声越來越激烈苏已经感知到在很多小战场上战斗的双方都是灰鹰战士似乎他们内部已经发生了分裂战场上还有许多凶猛的生化兽在奔腾來去互相扑咬着它们是主宰为灰鹰培育的生化战斗兵器 苏平端着高射机枪枪口即刻喷出炽热的火流威力强悍的子弹射流轰开了不远处一个据点的墙壁将墙壁后射着的几名灰鹰战士撕得粉碎随后那座并不算结实的房屋腾起一阵烟尘房顶塌陷了下來 在据点对面几名另一个派别的灰鹰战士有些愕然地看着这边的变故当他们看到苏从烟尘中走出的时候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高射机枪天知道这种东西是可以端在手里射击的吗 不等他们充分享受完惊愕的心情一阵弹雨就将这个阵地也化为地狱 苏稳步向前手中的机枪时时嘶吼着将路途中所有阻挡的灰鹰战士撕碎不管他们是哪个派别的苏久历战火知道战场上流弹的可怕跟在他身后的是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的防御能力虽然强但并不是说被流弹命中就不会受伤所以苏不打算放过百米范围内的任何目标除非他们足够聪明地逃走 就在苏如一具人形杀戮机器横扫战场的时候更加狂猛的枪声在他身后响起那是梅迪尔丽 高射机枪在梅迪尔丽手中一刻不停地喷吐着火焰而且少女的战斗天赋在机枪上同样得到了充分体现在初时的散乱射击之后弹着分布开始迅速地密集起來在她惊人的操控力下一百米范围内高射机枪的弹着分布竟然可以不超过半径五厘米这意味着她可以用高射机枪完成切割和雕刻的活事实上她正是这样干的 梅迪尔丽用机枪在几百米外一个临时据点的外墙上刻出一道笔直的切痕然后在子弹冲击下这个临时据点的楼顶轰然倒塌将三名灰鹰战士压在了废墟下这种射击水准完全可以和六阶的武器操控能力相媲美 怒吼着的高射机枪显然非常合少女的胃口她打算多玩一会但事与愿违梅迪尔丽显然不知道枪管是会过热的这样不间歇地射击很快手中的高射机枪就卡了壳梅迪尔丽自带的一箱子弹都沒有射完希尔瓦娜斯背着的八箱子弹全成了无用的摆设 梅迪尔丽看了看若无其事继续向前推进的苏的背影忽然笑了笑笑得若星河绽辉可是希尔瓦娜斯却本能地发觉了少女湛蓝双瞳中隐藏的危险 少女忽然从希尔瓦娜斯背后抓过一箱子弹如飞奔出十几米的助跑距离就加到了极速然后她身形骤然宁止子弹箱却带着恐怖的呼啸砸向数十米外的一个临时据点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般的子弹箱砸进了据点引起了这座二层建筑的全面坍塌作为抛掷武器这箱子弹发挥的威力果然比作为热兵器时要大得多 而干完了这一切的梅迪尔丽却背着双手好象什么都沒做过一样很乖地跟在苏的身后 一路无惊无险的战斗后苏如愿地占领了停车场并且抢到了需要的一切物资然后由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就离开了灰鹰的基地苏非常奢侈地开着第一辆车然后拖着两辆载满物资的越野车不急不忙地向考尼尔的村庄开去 在离开这片区域之前苏觉得有必要和这位老人再好好地谈一次 章二十三 代价 下 在考尼尔那间考究的起居室内老人和苏进行了一场绝对称不上愉快的谈话除了换了一身衣服之外苏和离去时几乎沒什么不同但是老人却敏锐地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不同初见面时的苏平和宁静除了过分的漂亮外感受不到一点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但在地下基地走过一次后苏显得有些慵懒而且时时会散发出一些锐利的气息以针刺般的感觉提醒着老人关于他的存在 或者可以说现在的苏变得更加有人味了 让考尼尔坐立不安的并不是苏而是始终一言不发的希尔瓦娜斯经过几天与核心的抗争与搏斗后少年终于向命运低头变得沉默也不再象初时那样暴躁和易怒他只是安静坐着安静地看着考尼尔就给老人施加了沉重的压力 在基地异生人暴乱的时候希尔瓦娜斯和安苏娜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而考尼尔则是精干的中年模样几十年过去了考尼尔已是暮年老人但是他的真实年龄超过了一百岁并且体力和智力仍然保持在早年的巅峰状态但是希尔瓦娜斯根本就沒有一点变化回想起当年在希尔瓦娜斯身上所做的那些实验以及他主宰之名背后的真正含义考尼尔就有着深深的寒意而且新身体的寿命仍然有几十年考尼尔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去 连续擦过几次头上的汗水后考尼尔终于苦笑着摊开了双手无奈地说:“好吧我会如实回答你的一切问題你想知道什么” 从考尼尔的叙述中苏终于知道寒冰王座计划其实是一项更加庞大的工程一部分这是联邦有史以來投入最多、规模最大的工程代号是‘使徒’‘使徒’工程的最终目的是研究超级生命体除此之外考尼尔就一无所知苏胸腔中正在脉动着的黑暗之心就是寒冰王座项目研究的核心也是‘使徒’工程的一部分考尼尔推测在联邦的其它地方应该还有类似于寒冰王座之类的项目 黑暗之心來自于某个不属于人类的超级生命体是那个生命体器官的一部分在被送到寒冰王座的时候它似乎已经完全死去但这仅仅是一个假象在寒冰王座之前的研究中研究人员曾经试图培养从它上面取下的一小块残片然而这些似乎全无生命力的残片在富含营养的环境下突然迸发出蓬勃生机以普通生物细胞数百乃至上千倍的速度开始分裂繁殖在不知不觉间就将培养皿中的所有营养转化为自身的养分并且从只能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残片生长成了拳头大小的异形生物随后它一举冲破了培养皿扑到了最近的一个研究人员身上并且钻入了他的身体 也许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这个人类的男子就会被彻底吸收转化成无法控制的凶猛异生物危机时刻研究主任立刻按照最高级别的危机预案按下了红色的紧急按钮十几秒内异生物所处的区域被完全封闭然后注入氧气和燃烧剂超高温的火焰不光烧毁了初生的异生物也将区域内不及逃跑的十几名研究和工作人员彻底炭化 这是当初罗切斯特亲自制订的应急方案方案制订之初曾受到广泛置疑觉得方案过于果决和残忍然而在看到黑暗之心衍化出的异生物的可怕威力后对应急方案的置疑全都变成了对博士高瞻远瞩的钦佩一旦放任这样可怕的异生物逃离谁都知道会是一场灾难 因为这一次的事故才有了‘使徒’工程有了寒冰王座庞大的地下基地在找出控制黑暗之心方法之前任何对它的活化措施都是严格禁止的寒冰王座最高等级的应急方案是引爆基地下方的核发电场以核爆的威力摧毁基地中的一切 经过漫长的研究一个天才的设想被提了出來黑暗之心是超级生命体的动力源器官类似于人类心脏的作用它本身并沒有智慧只有在恶劣环境下才会产生智慧并且向完整的生命体进化这是它延续生存的本能反应从已有研究看假以时日黑暗之心自己会重新变成一个新的超级生命 这个设想就是针对黑暗之心的特性假如给它找到一个新的主体那么它就会安于自己动力源的角色而不会激发恶劣环境下向完整生命体进化的本能这就是囚笼计划 在‘囚笼’计划正式启动的几年里成千上万的实验体死在寒冰王座基地的实验台上海量的生命堆积完美了囚笼的数据积累当得到第一份囚笼完整数据出炉后通过对联邦人口数据库进行匹配比对最适合成为囚笼的候选人中包括安苏娜和希尔瓦娜斯考尼尔的儿子和女儿 在将安苏娜和希尔瓦娜斯推上实验台的过程中考尼尔沒有丝毫的犹豫他不光将儿子女儿列入囚笼的备选名单而且加上了优先标志在考尼尔的直接推动下少年少女很快就上了实验台并且在相邻的两张实验台上共渡了几年时光在整个实验期间他们几乎所有的内脏都被摘除然后按照特定的方向和结构培植出全新的身体组织以待成为囚笼 当战争发生的时候希尔瓦娜斯刚刚被植入黑暗之心而安苏娜则被定义为替补按照‘囚笼’本來就算稳定的身体结构來看失去了几乎所有内脏、只能营养液活着的安苏娜最多支持一年时间就会腐烂而死而希尔瓦娜斯有了黑暗之心反而可以生存得更久 肆虐的病毒则是考尼尔野心的产物那本來是他参照黑暗之心研发的生物武器但是战争发生后基地各类设施都不算稳定因此发生了泄露感染了众多的研究员并使黑暗之心有所苏醒 于是希尔瓦娜斯获得了自由控制了感染了病毒而转变成异生物的研究员们并且将考尼尔赶出了基地当他找到了安苏娜时少女感觉到了黑暗之心的复苏劝阻了希尔瓦娜斯的复杂并且要求他不要离开研究基地以压制黑暗之心的苏醒而她将陪伴着他一同在孤寂的地下生活直至生命尽头 而后几十年转瞬而逝直至苏的出现 苏微微挺了挺背脊向安静坐着的希尔瓦娜斯看了一眼俊美的少年出人意料的安静内心中也沒有任何波澜他有任何激烈的思想活动苏都是可以感觉到的少年的心中现在是一片死寂和空洞 从希尔瓦娜斯的核心中传递出來的是深深的寂寞和淡淡的哀伤还有安苏娜的容颜 苏已经明白了少年的心事安苏娜的逝去对于希尔瓦娜斯來说是所有的天空都黑了任何事情都不再有意义然而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不要说双方是敌对的沒有核心的话梅迪尔丽就会失去生命所以无论怎样选择苏都会决然击杀安苏娜 漫长的时间漫长的故事考尼尔的叙述却沒花多少时间老人的话十分简洁 “现在我应该怎么做杀了你”苏看着考尼尔 老人布满皱纹的面颊轻微地抽动了几下然后站了起來从靠着墙壁的书架上取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牢牢密封的试管放在了苏的面前 “x-215”看到试管上的编号苏有些惊讶 “确切点说是x-220基因稳定液x-215的升级版本提升生命的效果不变但去掉了六项主要的副作用”考尼尔补充说“在战前的年代这是让所有人疯狂的东西” 苏拿起试管看了看又不在意地扔下说:“这东西对我來说似乎沒什么用而且它好象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考尼尔摇了摇头说:“并不是在所有领域中我们都领先于旧时代在现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沒有足够的人员沒有能源沒有种类齐全的材料更不可能有照顾起居、负责杂务的生活秘书我们或许在某些地方遥遥领先于旧时代但我相信在更多领域我们反而是落后的x-220对于象您这样的高阶能力者是沒什么用处的你们的生命比普通人要长得多但是对于您身边那些普通人來说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自己很需要这个” 身边的普通人……海伦奎因莎莉一瞬间苏想到了很多很多人x-220不止能够延长寿命还有防止基因崩解的作用对于低阶能力者意义重大 老到的考尼尔看到了苏的犹豫立刻加上了更多的砝码:“x-220并不是我这些年來惟一的成果现在有十一个项目正在取得突破的临界点但是因为缺乏足够的能源和设备而被搁置只要我能够使用研究基地中的设施取得几项突破后就可以修补基因缺损” 听到老人的话苏这一次是真正有些犹豫了在能力者的世界中第一位的死因自然是战争排在其次的死因就是基因崩解基因崩解是一个不长不短的过程但是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即使在整个暗黑龙骑中能够完成基因修补手术的也只有康纳博士若真如考尼尔所说他能够修补基因的话那么他的价值就大到了值得冒险和收买的地步 “好吧研究基地是你的了”苏做出了决定 苏并沒有提任何的条件也沒有做任何的威胁但考尼尔明白苏的意思非常清楚他的命是苏给的苏也随时可以收回去苏可以深入研究基地并且将希尔瓦娜斯变得惟命是从的傀儡自然可以再进一次研究基地收割他的生命不管考尼尔会研究出什么样的生化兵器來 “多谢”考尼尔站了起來深深地向苏鞠了一躬 经过一晚的休息换好装备的苏就带着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向茫茫雪山走去他要再次翻越死域重回大湖西岸的区域梅迪尔丽已经完成了对核心的融合实力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经历了研究基地的战斗后少女将自己在格斗域中的所有能力都提升到了五阶并且激发出了格斗域的衍生能力敏锐洞察 这是只有格斗域所有基本能力都达到五阶后才有可能出现的能力拥有敏锐洞察的能力者可以感知到不超过七阶能力的能量分布也即是说哪怕是九阶甚至更高阶的能力者在使用七阶以下的能力对付梅迪尔丽时都会被她洞察到能量的流向分布从而做出相应的反制这意味着梅迪尔丽战斗力的进一步提升敏锐洞察的作用也只有苏这样在感知域中拥有高阶能力的人才有深刻体会 希尔瓦娜斯的身体已经有了普通五阶格斗域能力者的素质但是多年对抗黑暗之心的经历让他精于生体能量的掌控这意味着出众的类法术域天赋也是苏选择用核心复活他的原因虽然少年现在的能力并不出众但在苏的保护下他仍然能够穿越雪山上的死域 出了考尼尔的村落半日之后三人就越过了雪线向茫茫雪峰深处走去风雪逐渐大了起來让三人不由得裹紧了罩头的斗蓬 又走了整整一天苏终于踏上了归途第一座雪峰之巅这里已经处于辐射云层内但是已经可以隐约感知到大湖西域的气息当然也只有苏才有这种程度的感知能力 站在雪域极顶苏只觉得心胸骤然开阔感知向四周尽情挥洒出去就在酣畅淋漓的时刻胸腔中的黑暗之心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能量脉动远远地向四面八方传递开去 在无尽的高处似乎忽然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徐徐张开如洪涛般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辐射云层落在了苏的身上 然后苏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威严而深远的声音:“我看到你了” 苏悚然而惊 幻觉转瞬而逝苏向周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都一无所觉但是本能告诉苏刚才发生的一切应是真实不虚的 章二十四 美丽新世界 上 短暂的幻觉转瞬而逝。 曾经站立在超越辐射云层的雪峰之巅的苏,知道云层之外是无尽的星空,并没有横亘数千公里的巨大双眸。他的精神力量和感知力量同样强大,很少有人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阻碍直接在意识层面与他沟通,至少目前为止在苏认识的人中没有。这并不仅仅是具备压倒苏的精神力量就能做到的。 但是源自本能深处的声音不断地提醒着苏,刚才发生的一切很可能都是真的。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紧了紧山地斗蓬,缓慢而坚定地在雪地中走着。他的臂弯中挟着希尔瓦娜斯,几乎是抱着他在走。少年还不能独自在辐射云中生存,全部的体力都得用来自保。梅迪尔丽则是紧紧跟在苏的身后,环抱着他的手臂。苏能够感觉到从手臂上传来的沉沉的坠感,知道梅迪尔丽也是借助了他的力量在行走着,这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如果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在茫茫的雪山上,三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人正在缓慢向前,身后留下的足迹转眼间就被风雪掩盖。 在血腥议会的中央生物实验室,康纳博士衣着整齐,和以往一样准时出现,坐进了已经等在楼外的浮空运行车中。前后五辆浮空运行车一一浮起,沿着预定的轨道行驶了一公里后,就转而向下,进入到地下隧道内,默默地浮飞着。 康纳博士坐在中央的浮空车内,车门关上后车厢内的光线就暗淡下来,开始播放舒缓的背景音乐。他舒适地坐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中,头微微后仰,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眠。整个路程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对每天只睡两个小时的博士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休息时间。即使在睡眠中,即使车厢中只有他一个人,博士依旧是坐得笔直。这样在下车时,他就可以以完美的形象出现。 对康纳博士来说,现在正是他人生事业的最高峰,在这种时刻,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形象上有任何瑕疵,给后人们留下谈资。在这种历史性的时刻,他时时刻刻都处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纪录下来,成为珍贵的史料。 康纳博士已经保持这样的工作状态一个多月了,虽然他的身体经历过多次的基因优化,并且强化过二阶体力和四阶感知,但是长时间缺少睡眠仍然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但是和即将取得的辉煌成就比起来,这点小小的辛苦简直算不上一件事。 浮空车慢慢地停下了,精准的程序设定让坐在车中的人感觉不到一点起伏。无论内外,这辆车都符合奢华和舒适的最严格定义。单纯从奢侈品的角度来看,它在整个血腥议会中无出其右,惟有蜘蛛女皇的古式宫庭马车可以相提并论。康纳博士出了名的讲究享受,他对于权利或是强大的力量没有追求,所以可以放纵于感官享受。并且他一向认为创新来自于灵感,而愉悦的感官刺激显然可以带来更多的灵感。 车厢内响起了轻柔的铃声,唤醒了沉睡中的博士,不过博士并没有动。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身着全体套装的美丽女人上了车,用热毛巾为博士擦拭干净面颊,再整理好他的上衣,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康纳博士这才睁开双眼,从车内走出。 浮空车停在一个宽广的地下空间,长长甬道尽头那巨大的动力门后,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工厂,也是康纳博士一生辉煌的***。 博士以挺拔的身姿、有力的步伐向动力门走去,在还有三十米的时候,足有十米高的动力门就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在液压臂的强力推动下,向两侧滑开。在博士身后,除了十几名随行人员以及六名全副武装的保镖外,还跟着三名摄像师,他们抗着摄像机,从各个角度拍摄纪录着博士的一举一动。 足足走了十几分钟,博士才走到一排电梯前,径自走进了中间的电梯。随从和保镖分乘两侧的电梯,大多数人则留在地面。只有三名摄像师全部挤进了博士的电梯里。 电梯飞快上升着,透过另一侧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大空间,洞壁上嵌着一排排如蜂巢般的培养室。在飞速上升的电梯前,数不清的培养室扑面而来,非常震憾! 电梯直升最高的中央控制台,博士从电梯中走出,在门口扫描了身份,走进了气势恢宏的中央控制室,来到主控电脑的控制台前。 在康纳面前的是主控电脑的控制终端。虽然只是终端,但是它是由一个直径近十米的金属圆柱组成,数十面光屏在博士面前排开,宽大的控制台可供六个人同时***控:也至少要六个人才能保证它的运转。 美丽的女助手已经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文件板递给了博士,上面夹着几张整齐的打印表格。博士接过来看了一眼,询问了几句,就在上面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博士的签名流畅且富有张力,如同一幅美丽的艺术品。签名的确是经过一位著名画家的设计,并且博士为之专门练习了整整一个月。自那时起,博士就更改了下属机构的流程,将一些原本需要电子签名的文件改为手工签写。 这些文件,在几百年后,说不定会作为珍贵的文物被存放在博物馆里……每次签名时,康纳博士都有些抑止不住这个想法。 “第一批调制的成熟体有几个?”康纳一边问,双手一边在触摸式键盘上飞快地抚动。随着他的动作,数十面光屏上的画面开始飞速切换。 摄像师们都深深震惊于康纳博士的思维速度,不过,这已经是几周前的事情了。再令人震惊的事情,如果天天发生的话,也就见怪不怪了。这些摄像师已经拍了康纳博士整整一个月,这种场景天天都要看见的。 年轻、美丽、气质兼而有之的女助手飞快地翻动着手中的纪录表格,然后以悦耳的声音回答着:“首批一共有七名成熟体将在今日完成,具体时间是一小时十五分钟后。” “嗯,好。”博士现在的风格是言简意骇,毕竟有人在旁边摄像呢。 一小时十五分后,博士准时按下了开关。 透过中央控制室的玻璃,可以看到机械臂将七具培养室推了出来,送入封闭的实验室中。随着一系列繁复的复苏仪式,培养室厚重室门缓缓打开,培养液倾泄而出,从地面的水沟流泻出去。当培养液流尽后,五男二女一共七个人从培养室中走出,按照命令走向实验室另一端的实验台,分别躺到一个实验台上。然后实验台上生成桔色光罩,将他们罩于其中。 博士面前的七面光屏上数据开始飞快闪动,成熟体的身体扫描数据不断被传送过来。每面光屏上都有一个人体,周围围绕着五组图标,分别代表着五大能力域的能力。随着扫描的深入,数十根代表着成熟体能力的光柱不断生成,并且越来越高。一个个代表着关键指标的红线被光柱先后冲破。每冲破一根红线,博士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丝抑止不住的微笑。每冲破一根红线,就代表着成熟体的能力位阶又上一阶。 十分钟后,最后一根蓝色光柱勉强冲破了第七根红线后,终于停滞不动。 “汇报结果。”康纳博士的声音平静深沉,虽然他早就自己看到了结果。 女助手统计数据结果整整用去了三分钟,毕竟除了出众的容貌身材,她在其它方面的能力乏善可陈,但是听着她的声音仍是件十分愉悦的事:“成熟体扫描结果,共有七阶能力者一名,六阶能力者一名,其余均是五阶能力者。能力分布与预定目标偏差度在20%以内,生体结构稳定,预计生命五年。主要指标均已达到预定目标。” 康纳博士转过身来,微笑着说:“这么说,实验已经成功了!我,康纳,创造出了新的选民!” 在这一刻,闪光灯亮成一片,将控制台前的康纳博士定格。 康纳已经很久没有回中央实验室了。在培育第一批选民的这些日子里,他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在培育工厂和家之间穿梭。为了更好的休息,他一直没有回中央实验室中的宿舍。那里太简陋了,不光影响睡眠的质量,还会影响博士的历史形象。 和光鲜的博士相比,中年男助手如同被抛弃的乞丐,终日窝在杂乱的办公室中拼命进行着研究。以往,康纳博士的身边总能看到他的身影,但现在摄像师们拍到的只会是那些年轻的堪比超模的女助手。这位中年男助手在生化研究方面有浓厚的功底,更是有着工作狂和科学狂人的一切潜质,对于康纳博士的研究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助力。但是他的缺点也很明显,比如说其貌不扬,木讷寡言,而且不修边幅。这些都是无关研究的细节琐事,但是在这一历史时刻,却显得如此刺眼。所以康纳博士没有将他带在身边。 或许博士心中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想法,不希望这位助手分去了自己身上的光环。虽然人们都知道康纳博士才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但是在历史的文献上,如果写着的是‘康纳和xxx’,总是不如纯粹的康纳博士让人看着顺眼。 男助手已人到中年,若是以往难免会有些怨气,但是现在,他对于康纳博士只有感激。他已经窝在办公室中十几天了,只有在实在挺不住的时候才会小睡一会。然后就翻身而起,继续用通红的双眼盯着面前的光屏,双手疯狂般地在触摸式键盘上移动着。 那面光屏上,可以看到基因锁已解开了一小半,而且还在缓慢解锁着,数以万计的基因片段被释放出来,若点点繁星般游离,又时时会组合在一起,形成全新的基因片段。但当新组成的基因片段崩解时,却会形成数十个全新的基因片段。每一个瞬间,基因片段的聚合重组都会发生,若是考虑到数万个基因片段组合的可能,那会得到一个让人崩溃的天文数字。而没有解锁的基因,仍然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小小的个人用光屏上是数不清的光点,每一个光点对于男助手来说都意味着不少的运算工作。何况这些光点的数目多得完全数不清?面对着海量的数据,数十个他加在一起,也几辈子都完不成的工作,他感觉到的却是巨大的幸福! 数不清的基因片段,那些游离的繁星,就在他的眼前构成了一个美丽的新世界。他知道,在那个世界中,隐藏着一扇大门,门后的路,通向的不是选民,而是使徒! 助手微秃的头顶上已经泛起厚厚的油光,眼中遍布的血丝更是模糊了他的视线。但在这致命诱惑的世界前,他却不愿意去休息。天啊,哪怕是休息一秒钟,都会错过成百上千个在基因片段的组合,这让他如何睡得着? 助手从抽屉中取出一枝兴奋剂,狠狠地扎进自己的手臂。片刻后,他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又伏在光屏前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他并不象康纳博士那样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人类的历史里程碑上,甚至在疯狂的研究中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想好久,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野心和梦想。 他想要触摸使徒,想要触摸诸神的世界。 他坚信,在那无尽繁星之后,就是众神国度! 每个人都有梦想,或是曾经有过梦想。大多数人的梦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漠,少数人却始终执着地追寻着它。他们中大多数人注定悲剧,只有极少数幸运和智慧兼备的人才会取得成功。在动荡的新时代,走向悲剧的比例还在不断提高着。 在很多人的眼中,海伦无疑是有自己梦想的人,虽然她的梦想可能不象康纳博士和助手那样宏伟和远大。不过在同一片天空下,此刻的海伦却完全不象个有梦想的人。她穿着休闲衣服,金发随意束在脑后,怀中抱着一大袋面包,在龙城灰暗的天空下,随意地漫步着。 章二十四 美丽新世界 中 这些天龙城的风很大,比冬季时的风还要大得多,而现在本来是气候温和的时候。气温也在降低,甚至还下过一场雪。浓重的辐射即使以龙城装置的大规模辐射清除力场也难以完全消除,不得不向能力较低的人们发放抗辐射药剂。龙城和扈从们当然是不需要的,但是奢华舒适的生活离不开这些低能力甚至完全没有能力的人群,侍者、清洁员、厨师、特殊服务提供者,等等,如果缺少了他们,很难说龙城会变得什么样子。甚至可以说,龙城的舒适生活就是他们创造的。 所以暗黑龙骑总部一向对这些人非常宽厚,相对于荒野而言。一个好的厨师是需要很长时间培养的,龙骑们可不希望他们轻易地死去。 龙城对所有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都是一个理想国度,在这里,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实现梦想,包括富足、安全和健康,但不包括平等。按照旧时代的观点,龙城就是这些位于最底层的人们创造的,他们理应是这座梦想之城的主人。但是在新时代,没有人会天真到相信这个,从而真的做点什么去争取主人的权利。暗黑龙骑们甚至不需要杀死不听话的家伙,只要把他们驱逐到荒野,用不了多久相信他们就会变成荒野的养份。在温室中生存得过久,再强壮的植物也会变得软弱无力。 一阵凛冽寒冷的风从街道中呼啸而过,它所经过的地方温度都会骤降几度。它很快冲到了海伦面前,狠狠撞击着她的身体,撕扯着怀中的面包袋,无情地夺走面包仅存的热量,并且肆无忌惮地玩弄着她束起的金发。 风非常的冷,海伦似乎没有想到天气会这样冷,穿的衣服并不多,毕竟现在仍然算是夏天。她抱紧了怀中的面包,低着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在风中艰难地走着,脸色也冻得发白。在她旁边,是一片尚未完工的工地。在龙城的规划中,准备将这一带的废墟重新翻建成高级住宅区,以供新加入的龙骑们居住。最近几年来,龙骑的数量大幅度增加,原本的居住地已经不够用了。不过这片居住区只开发了一半就停工了。随着贝布拉兹和蜘蛛女皇的敌对关系明朗化,龙城也相应陷入了混乱状态,许多正在进行的工程不得不停工。 虽然在议会中,贝布拉兹和蜘蛛女皇都要求所属的势力保持克制,将武力一致对外。但是在龙城外的广大区域中,分属双方的势力、家族间仍然不断地爆发着大大小小的战斗。整体上看,贝布拉兹一方占据了上风,但是女皇方面的势力依旧顽强抵抗着,并且斗志昂扬。他们坚信,虽然已方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是蜘蛛女皇可怕的个人武力对贝布拉兹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这将成为结束战争的关键。而议长一方的人则在努力扩大着战略优势,以平衡蜘蛛女皇和贝布拉兹间的战力差距。 动荡年代,是极端崇拜强者的时代,也是力量决定一切的时代。 龙城中,无论是贝布拉兹还是蜘蛛女皇都有着庞大的势力,但是他们都约束着属下们在龙城中的行为,使冲突保持在暗黑龙骑总部的容忍限度之内。不过能力者的权利远远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他们的脾气也和能力阶数成正比,这使得冲突几乎不可能避免。然而素来不大理会暗黑龙骑事务的摩根将军在这种非常时刻重新将龙骑大权抓在手中,并且以非常的铁腕手段治理着龙城。议长和女皇方面都有人因为公然违反龙城内不允许大规模战斗的法令而被捕,与平时不同的是,双方领头冲突的人被立即处死。而蜘蛛女皇和贝布拉兹都对此事保持了沉默,这等于是默认了摩根的处理结果。这一事件让双方的嚣张气焰受到了沉重打击,虽然私下的冲突战斗仍然会发生,但是双方都知道不要去触碰摩根将军的底线。私斗可以,死人也没关系,但不要闹到让我知道。这就是摩根将军不曾明确说明的底线。 海伦走的是一条狭长而荒凉的小巷,左侧是无人的工地,右边则是高墙。这时前端的巷口走过来三个人,在寒冷的气候中,他们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抵御寒冷的能力一看就知道是拥有能力的强者。他们也看到了海伦,都是微微一怔,随意的交谈也中断了。 三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海伦看个不停,左边的一个人忽然说:“队长,这个小妞真他妈的不错!” 站在中间的队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人,裸露的胸口处烙印着一个醒目的蜘蛛图案,这是蜘蛛女皇直属卫队的标志。他盯着海伦的目光也十分炽热,但是依旧保持着冷静,沉吟着说:“也许她是哪位龙骑的人……” 左边的男人立刻说:“一个没有能力的女人有什么重要的?如果她是贝布拉兹那方的人,不就是正好?就算和摩根将军手下有关,事后我们赔偿就是了。只不过是玩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队长右边一个头发微白的矮壮男人也附和着:“队长,我可从来没见过她,应该跟我们的人无关。” 左边男人接着说:“是啊,队长!别犹豫了,要是让贝布拉兹的人看到她不也是一样?这些天咱们天天都是在玩命,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呢!” 努力和寒风搏斗着的海伦抬起了头,这时才看到十几米外的三个人。而她的容貌瞬间让犹豫着的队长下定了决心。队长左手向前一挥,三个人转眼间就出现在海伦周围,将她围在了中间。 “美女,准备去哪里啊?现在有没有空?”左边的男人狞笑着说。 “没有空也没关系,反正接下来你的时间属于我们了。你放心,我们不会用去你很长时间的,但也不会太短,几个小时而已。”右边的男人说得更是直接。 面对即将到来的厄运,海伦的脸上依旧全无表情,连冰冷都说不上。她的脸就象是一张生化机器人的脸,充满了机械的味道。她依次看了看三个人,最后在队长胸口处的蜘蛛标识上看了一眼,就说:“我明白了,但是这个地方并不舒服。” 听到海伦的回答,三个男人都显得有些意外。他们不畏寒冷,但不代表着愿意在寒冷风大的小巷中办事。海伦的眼神忽然让队长心底油然泛起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不过两个手下已经一左一右挟着她向不远处一栋房屋走去,旺盛的**让他暂时放下了疑惑,快步跟上。海伦这样的顶级女人,即使以他的身份,此前也是从无机会染指的。只有在这种混乱时刻,随时有着死亡威胁的情况下,他们才能这样放纵。 矮壮的男人哐的一脚踹开房门,冲着里面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这里被征用了。明天这个时候再还给你们!” 房层不大,但整洁而温暖,里面住着两个拥有低阶能力的年轻男人,看样子是某位低等龙骑的扈从。他们看到矮壮男人有意露出的蜘蛛标识后,眼中的怒火即刻变成了恐惧,一言不发地离去,连东西都不收拾了。 矮壮男人看了看房间,对这里十分满意,特别是那个大沙发看起非常舒服,可以用它玩出不少的花样。 队长是最后一个进来的,随手将房门关上,挡住了呼啸的寒风。熊熊燃烧着的壁炉炉火让房间中的温度立刻攀升,也让男人们的激素分泌更加旺盛。矮壮的男人已经按捺不住,将海伦扑倒在沙发上,一只手已经探进她的怀里,用力摸索,一边摸一边叫着:“这妞真他妈的够劲!队长,这次让我先来吧,求你了!……咦,这是什么东西?” 矮壮男人的手猛然抽了出来,那只手几乎是刚刚刺入海伦上衣内的。三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都被矮壮男人手上抓着的东西吸引了过去。这是一团如橄榄形状的肉块,呈现出深青的色泽,大致有甜瓜般大小。它非常的柔韧,表皮上分泌出闪亮的油脂,矮壮男人手明显非常用力,却非旦没有捏扁它,反而让它扭动着,有滑脱的势头。 谁都没有想到,外表精美无伦的海伦,竟然会在衣服下面藏了这么一个东西。看到这如同大号虫茧般的东西,三个人尽管都是久经杀戮,但心中都是下意识地一颤,那是莫明的对未知的恐惧! 矮壮男人下意识地收紧了五指,五阶的强劲力量已经足以扭曲钢铁,但是却仅仅稍微那团深青色肉茧变了点形状。似乎是被他握痛了,肉茧忽然一扭,在滑腻油脂的作用下,瞬间脱出。随后它的身体两侧打开了八个小孔,从中探出八根节肢来,每根节肢的末端都是极为锋利的刃锋!随后它脊背上探出数根锋利的锐刺,又生出一条覆盖着鳞甲的尾巴。 最后,它才在头部的位置上生成一张大得不成比例的巨口,里面森森利齿每一颗都闪动着些微的光芒! 这一切的变化是如此之快,快到让三个男人根本不及反应的地步。而那只异形生物将八支节肢轻而易举地刺入矮壮男人的手腕,猛然发力,身体已如剑弹出,射到了矮壮男人的脖子上,巨口狠狠地咬在他的颈侧! 章二十四 美丽新世界 下 矮壮男人四阶防御的皮肤坚韧度堪比犀牛皮,但是在小小异生物口中却如琉璃般脆弱,他的两名同伴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异形生物的上下鄂毫无困难地合拢,然后头部猛地一甩,一大块血肉就此从原地分离。为了借力,异形生物八只节肢都深深地刺入矮壮男人的胸肩部位,再一次,男人的坚韧皮肤没有起到任何的阻挡作用。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大叫起来,但是痛苦的感觉刚刚传到脑部,就迅速变成了麻木。这让矮壮男人更加的恐惧,因为说明自己已经中毒或是被麻痹了。防御提升同样会小幅提升抗毒力,而且他还有神秘学中的二阶能力自然抵抗。即使被眼镜王蛇咬中,他也可以坚持30分钟之久。这种抗毒力说不上出众,但完全够用。30分钟的时间足够他找到救命的抗体或血清了。再高的抗毒力,只是将宝贵的进化点无谓地浪费掉而已。但是以他的抗毒力,居然一秒钟左右毒性就发作了? 矮壮男人伸手抓向爬在自己肩部的小小异形,他生怕这个小东西会吐出嘴里的血肉,再咬一口。而这个时候,他的两个同伴也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队员冲了过来,队长则站在原地未动,胸口的蜘蛛图案开始发光,身周的温度更是迅速升高。他经验丰富,知道对付未知生物时火焰是最好的手段。任何没有力场防护的生物体,都无法抵抗1000度左右的高温。 小异形似乎对血肉有着非凡的热情,在危机时刻也不愿意吐出塞满一嘴的肉。它背部刃刺的根部突然高高隆起,随后扑扑扑的几声轻响,几根刃刺已如子弹般射出,喷向了冲近的女皇近卫队员!它自己则是八只节肢发力一跃,已如炮弹般弹到了地面,巨大的冲力甚至将硬木地板都砸出了一个坑!而被它据以施力的矮壮男人胸口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胸骨几乎被掏了一个大洞! 冲力让小异生物的身体也扁了下去,但是随即弹起,身体后部的六只节肢变得更加粗长而有力,而前面一对节肢的刀锋部分在显著增大。 轰的一声,地板碎木纷飞,它快若闪电般弹起,向女皇近卫队员冲去,重重地撞击在他的额头!撞击的力量之大,让那名近卫队员的头立刻向后仰去,粗大的脖子发出卡卡的响声,虬结的肌肉不停地蠕动着。 近卫队员刚刚挥手挡开了射来的刃刺,但是刃刺来得太多太快,还是有一根躲过了合金臂甲的拦截,射进他的上臂内,深深地钉进臂骨,几乎将他强化过的臂骨钉裂!还没等他痛苦的嘶吼喷出喉咙,头上就如同被一柄重锤击中,眼前瞬间全被各式各样的闪光以及众多散乱而无意义的画面填满,耳中全是尖锐的啸音。 异形生物六根后肢迅捷弹出,钉进近卫队员的头骨,两根粗大得多的前肢则完全凿穿了他坚硬的头骨,这才借力固定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闪耀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长尾尖端在队员的眼前一闪而过。 队员的视觉奇迹般地在瞬间恢复,不光看到了那根迅速接近的尾尖,甚至还可以看到覆盖着鳞片上突起的棱形锋锐!然后,他的视线就被猩红所占据,所看到的,只有那浓郁、厚腻、缓慢涌动着红色! 异生物再次弹起,这一次是撞上了天花板,然后反弹射向了队长。然而就在它冲到队长面前一米远的距离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淡黄色的薄膜。看上去薄得一戳就破的能量膜却是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它重重地撞上了去,却只在能量膜上荡起了一圈涟漪。而它显然并不甘于这样的成果,两根前肢再次以洞穿钢铁的威力凿下! 但是那足有10厘米长的刃锋如同裹了了厚重的黄油中,根本没有着力的感觉。能量膜依旧闪耀着,根本就没有破裂的迹象。就在它无计可施的时候,队长一声冷笑,向它伸出了左手,在张开的指尖上,燃烧着淡淡的青色火焰。 异生物被队长一把握在了手中,青色火焰迅速点燃了它的身体。它仍能自由活动的四根节肢狠狠刺进了队长的手,可是队长却是毫不在意。他的肌肉力量并不如何出色,骨骼却是异乎寻常的坚硬,而且被隐藏着的力场所保护着。节肢前端的尖锋狠狠地刮削着队长的指骨,却只能刮下一点微不足道的骨屑。而它被青蓝色火焰笼罩着的身体,在还不到半秒钟的灼烧之下,已经开始大面积地融化。 剧痛和死亡的危险让它猛然喷出了满嘴的血肉,发出哀号,所有节肢发力,奋力一挣,从队长的左手中脱出,然后远远地窜到角落里,一边从口中喷出酸液扑灭身上仍在燃烧着的火焰,一边不住向海伦低低地哀鸣着,宛如哭泣的小狗。 海伦已经坐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的水蓝色小手枪,迅速将几颗子弹压入枪膛,拉开枪栓,瞄准了队长。 这只手枪全长还不到十厘米,优雅的线条尽显设计的美感和做工的精湛,造价必然不菲。只是这么小巧的手枪威力必定和它的造价成反比,即使目标是旧时代的普通人,不击中要害的话,也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队长早就看到了海伦的举动,被这么一把小枪瞄着,说实在的不光没有受威胁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想笑。他支撑的六阶防御力场可以防得住狙击枪的近距离轰击,就算没有力场,这把枪也顶多在他身上弄出点皮肉伤来。倒是海伦装填子弹、举枪瞄准的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充满了美感,让他大有惊艳的感觉。而且海伦的脸上永远是机械般表情,更让他心头涌起许多变态的**。 也许收拾完那个危险的小东西后,应该多花点时间好好地陪她玩玩……队长心中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 然后,他就看到海伦的枪口喷出了淡淡的火焰。一颗子弹以慢得让人难以忍受的初速冲出枪口,射在了防护力场上。 以队长的眼力和反应力,甚至可以勉强看清子弹飞来的轨迹。在看惯了龙骑各种超威力非量产枪械变态的初速和可怕的威力后,再来看这把小手枪,的确让人觉得只有这种枪才配得上海伦,美丽、精致而柔弱,确实只能做女人的玩具。 第一颗子弹陷进了防御力场,正在消耗那少得可怜的动能时,第二颗子弹也离膛而出,落点正好是第一颗子弹的位置。队长有些惊讶于海伦的枪法,但对她本人则更感兴趣了。毕竟有能力的美丽女人会更让人有征服感。 这个时候,第一颗子弹弹头忽然裂开,从中泄出一片如瀑的闪耀电弧。电弧所到之处,所有防御力场都在瞬间被中和,然后消逝!而第二颗子弹刚好穿过防御力场的空洞,射在队长的腰侧,微弱的力量的确只在他身上弄出一个指甲大小的伤口。但是弹头却没有被弹落,却是紧紧地贴在了伤处,迅速软化,转眼间就钻入到队长体内! 在力场消逝的一刻,队长心中立刻闪过一个恐怖的名词:“能量场专用弹”!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特种弹药,几乎可以中和分解掉八阶以下的所有防御力场,可以说是类法术能力者的克星。这种弹药也异乎寻常的昂贵,一颗子弹的价格就相当于一支六阶配方能力药剂的价格,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身为女皇直属卫队的分队长,他知道整个直属卫队中只存有不到十发的能量场专用弹,是做为战略性储备而收存的。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申请一发来使用。毕竟这种变态的家伙每一发都相当于掌握了一个八阶以下类法术能力者的生命。 这个完全没有能力的女人怎么会有能量场专用弹?她难道和某个大人物有关?队长心中骇然闪过这个念头,不过瞬间又被自己否定了。如果她真和某个大人物有重要关联,怎么会孤身一人行走?至少身边得带几名五阶能力的保镖吧,毕竟现在龙城可以说非常的混乱。 然而另一个想法闪电般掠过队长的心头。第一发子弹就是能量场专用弹了,那么第二发子弹是什么?! 他猛然低头,一把撕开腰侧的制服,却根本看不到子弹,只看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深洞!伤处血肉模糊,却诡异的没有任何血珠渗出! “怎么会这样!”队长失声叫出了一句废话。从中弹的感觉来看,第二颗子弹只是堪堪擦破了他的皮而已,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深的一个洞,而且根本感觉不到它有多深! 这个时候,队长似乎听到自己腰椎上传出卡嚓的一声轻响,然后整个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他双腿一软,身不由已地栽倒,然后恐怖的卡嚓声不断响着,沿着脊柱一路向上,而麻木的感觉也随之上升,很快蔓延到了胸口。 “你怎么会有能量场专用弹?第二发是……什么……”队长喘息着问,但是一句话没有说完,他的舌头已然麻木,再出说不出一个字来。 海伦走了过来,单膝蹲跪下来,看着队长含着惊讶、恐惧与期盼的眼睛,以淡漠而机械的声音说:“能量场专用弹就是我做的,我当然会有。至于第二发子弹,因为刚刚定型,名字还没有想好,暂时就叫做能力毁灭者。或许以后心情好的话,我也会卖几发出去的。” “……你……”队长的身体中突然涌上一股生机,勉强挤出了一个词。可是海伦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已然站了起来,招了招手,缩在墙角中正在舔着全身伤口的异生物就跳了起来,一个起落就扑到了队长脸上。 从外面看,这栋小楼异常的安静。 被赶出来的两名年轻扈从站在远处,目光复杂地望向这边。虽然站在背风的角落,但偶尔掠过的寒风仍然会让他们战栗。他们的目光中又是嫉妒,又有羡慕。那个被挟进屋内的女人绝对是罕见的极品,他们都在痛恨着命运不公,为什么这样的机会就没有让自己碰上呢?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能力和身份,低阶龙骑的扈从只是龙城特权阶级的最底层,连那些高阶龙骑养做玩物的漂亮女人们地位都比他们要高些。即使在当下的混乱时期,遇到海伦这样的女人,他们也只敢在心底意淫,然后去找其它女人泄火。但是小人物的心理十分奇怪,自己敢想不敢做的事,如果看到别的人做了,就会生出不属于自己的胆量来,他们一方面后悔当初的胆小,另一方面则是强烈的想要分一杯羹,哪怕是残汤剩水,能舔上一口也是好的。 小楼非常非常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安静得似乎时间都流得慢了。从两个年轻人的角度,并没有看到正有血从楼门下方的缝隙中涌出来,而且越来越多,到后来竟然汩汩成流,就似门后关着整池的鲜血! 血太多了。 而且周围太安静了。 如同空气都已凝滞,两个年轻扈从忽然间觉得呼吸变得无比的困难,他们拼命的用力,却吸不进几丝空气。看不见的鲜血与寂静如同无形的网,正在将他们逐渐拖入深渊! 就在两个人憋得满脸通红的时候,忽然吱呀一声,小楼的房门缓缓打开了。门开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于是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小巷中又有了声音,而两名年轻扈从也终于吸进了救命的一口气。 只有鲜血仍在安静地流着,而且年轻的扈从看不到它。 打开的房门中出现的是海伦的身影,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显得有些凌乱,脸色也是让人浮想联翩的苍白。她的怀中依旧抱着大大的面包袋,里面的面包一根都没有缺少。海伦理了理头发,又稍稍整理了衣服,就下了台阶,向原本的方向走去。 看到出来的竟然是海伦,两名年轻的扈从都是一阵愕然。在他们印象中,出来的只应该是三个男人,而海伦如果能够留下一口气,就已经算是身强体壮了。而且,海伦出来的似乎也太早了点。 两名扈从互望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似乎才过了半个小时,怎么她就出来了?难道那三个家伙都是快枪手中的快枪手?带着疑惑,其中一名扈从抬手看看表,猛然一声低呼:“怎么还不到五分钟?!” 半小时还可以有所疑惑,怎么会只有五分钟?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 小楼的房门并没有关,只是半掩在那里。看着那森森的门口,扈从们突然失去了进去看看的兴趣和勇气,他们只想尽快的离开,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海伦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从背后看去,那飘飞的马尾长发让人心跳加速。 阴沉的天空上,低垂的辐射云忽然被强风吹得一阵紊乱,透出了一丝碧蓝的天来,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远远望去,如同几道浓浓的金色光柱连通了天地之间,有若天堂不小心漏洒了圣辉。 其中一道光柱正好照耀在海伦身上,她仰起了脸,感受着照耀在身上阳光那炽热的暖意,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 这是罕见的笑,她更是从未笑得如此灿烂,如此的全无保留。一刹那间,海伦绝美的脸上似乎绽放出了比阳光更加璀璨的光芒,照耀着她的金色光柱也变得更加耀眼夺目。她的周围,每一寸空间都布满了绚丽的、炽热的阳光,将新时代惯有的阴暗寒冷全部逐散! 宛若全新的美丽世界。 章二十五 付出 上 新时代的阳光总是非常短暂的,转眼间辐射云中的间隙就已合拢,梦境般的阳光和它带来的绚烂温暖一同消逝。 风又大了起来。 海伦再次裹紧了衣襟,低下了头,顶着寒风向前走去。方才女神一般灿烂的微笑已自她的脸上消失,代之以机械般的冷漠,如同那笑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就这样,她独自在寒风中走过两个街区,再穿过有意保留的废墟,站在了一片显得拥护而混乱的街区前。这片街区的基调仍然是废墟,但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棚户和简易房。街道拐角处那些四五层高、明显有了上百年历史的楼房,则是这片贫民区的显贵。只不过楼门口三三两两或躺或坐的男人以及四溢的污水和垃圾会让人彻底忘记这些楼房珍贵的历史意义。 这里已是龙城的边缘。在龙城的正式地图上,这片区域实际上是不属于龙城的,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则大多在龙城中从事最底层的工作,包括清理垃圾、搬运尸体等。他们依附于龙城中的权贵们生活着,在纯血而高贵的人眼中,他们无疑是生活在地狱。但在荒野流民的眼中,这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天堂。 海伦拢了拢微乱的金发,就走进了贫民区,在众多如狼般凶狠的男人面前走过,向区域中心走去。她虽然穿得很简单,但是整洁而干净,而整洁就是和这片区域最格格不入的东西。面对这样一个外来的女人,那些无所事事、精力过剩的男人们却出奇地没有露出贪婪或**,也没有了解她真实身份后必会产生的畏惧,而是一看到她的出现,就会自动地两边挪动身体,将最好的道路让出来,再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才会让挺得笔直的身体放松下来。 海伦走到一栋四层的公寓前,穿过只剩半边的大门,沿着狭窄而漆黑的楼梯一路向上。有两个强壮肥胖的黑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海伦后都是吃了一惊,立刻将身体贴紧了墙边,努力从狭窄的木楼梯上给海伦让出一条道路来。他们向着海伦微笑着,而且并不介意她的毫无反应,似乎确信只要海伦看到自己的善意就足够了。 这些人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尊敬。 海伦在四楼的房门上敲了敲,就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有着两个卧室的小公寓,里面有台老式的智脑,还有大量的书藉和存储器,将公寓中堆得满满的。在书藉和存储器构成的海洋中央,一个身材纤弱的少女正伏在智脑的光屏前,奋力工作着。光屏上翻动的数据绝对算不上快,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完全不可接受。少女的神情紧张而专注,因为过于消耗脑力的缘故,颈侧的青筋在飞快地跳动着。 海伦看了一眼少女的状态,就知道她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于是说:“可以休息了。” 少女忽然放松了下来,猛然出了一身的大汗。她转过头,有些虚弱地笑着,打着招呼:“海伦姐姐,你来了!” 海伦扫了一眼光屏上的数据,说:“莎莉,看来你都准备好了。” 少女正是莎莉。 苏和梅迪尔丽逃亡后,莎莉并没有离开龙城,而是选择留了下来。失去了收入和保护人的少女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会是多么的艰难,但是她还有未曾完成的梦想。在梦想实现之前,她绝不会离开龙城。莎莉早就做好了付出身体的准备,而在龙城最初的时光,她就一直在用身体交换着梦想。 在苏离开龙城的第二天,海伦找到了莎莉,为她安排了这个住处,并且给她提供了一份工作。工作不算累,收入也还算可观。节衣缩食的少女将所有能够省下的钱都换成了记载着知识的书藉和存储器。而海伦则每周会过来看她一次,同时会给她注射基因调制的药物。这种药物只能小幅度地增强身体机能,但却可以大幅增强大脑的活力。莎莉并没有战斗上的天赋,但是她很聪明,而且拥有罕见的毅力,因此海伦提供的药物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在几次注射之后,莎莉就从一个普通聪明的女孩子,转变为拥有普通人十倍智商及数十倍数据处理速度的能力者。虽然她的大脑仍远远无法和真正开启智慧的高阶能力者相比,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机遇。 海伦拿出一枝不到十厘米的小型针剂,除去针口的胶封,说:“这是最后一针了。” 莎莉坐到海伦面前,将瘦弱的手臂伸了出来,让海伦将针剂刺入上臂。 注射需要整整五分钟。在这个过程中,海伦看了看那堆小山一样的存储器,随意地问:“你都学了些什么?” 莎莉努力地回忆着:“挺多的。包括数学中的所有基础理论,还有建筑、工程力学、基因学、基础生物化学、应用工业、各种农业……很多还不是很懂,只能先记下来。好在我把所有能找到的案例都存在存储器里了,以后可以慢慢的查阅。” 海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说:“你刚刚注射就这样透支脑力,会使基因的稳固度下降的。要知道,以你的体质,今后不可能再接受基因强化改造了。这也就是说,你是以今后的生命为代价来学习这些东西。” “海伦姐姐,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也知道我没有时间,我想在离开之前多学点东西。”莎莉柔声说。 这个时候,似乎年纪小得多的莎莉才是真正成熟的那一个。 海伦没有再劝,而是耐心地等待针剂注射完。此时,那个小小的异生物忽然从她胸口处钻了出来,探出了头。它已经恢复成一个会动的肉茧模样,象是头部的尖端动了动,然后弯向了莎莉的方向,随后生成了一张嘴,吐出一条暗色的长舌来,不断向莎莉挥舞着。莎莉则伸出了手,任由它***了几下,一点也不害怕,看来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它长大了不少呢!”莎莉说着。看到异生物缩了回去,她很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海伦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说:“嗯,不过越长大就越不听话。” 说话间,针剂已经注射完。海伦将整袋的面包都留了下来,自己则没有多逗留。在向贫民区外走着的时候,海伦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向已快隐没在杂乱建筑中的四层楼房看了一眼。明天这个时候,莎莉就该离开了。她不是一个人离开的,这片贫民区中有一些人会追随她一起离去。或许上百人,或许只有几个人。 不管有多少人跟着,这个独特而坚强的女孩都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了。在龙城中,有太多比她强大,比她更有天赋的人,不过莎莉的执着却是非常罕见的。海伦其实对她的一切都不关心,坚毅这类的品质也绝无可能打动向来冷漠的海伦。 海伦见多了各式各样罕见的天才、疯子和变态,莎莉再特殊,在她眼中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荒野女孩而已。 其实海伦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莎莉特别的照顾,那是因为莎莉是整个龙城中,和苏有着特别联系的最后一个人。看到莎莉,有时会让她想起苏,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小。 回到私人医院的过程很顺利,没什么人找麻烦,海伦那把精致手枪中的几颗特殊子弹也就没机会使用。 海伦直接来到只有自己才能进入的生化区,一打开安全门,小小的异生物就从她胸口跃出,在空中就将身体延伸展平,滑翔飞行了一段距离,再缩成棱形,悄无声息地跃入最大的培养皿中,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浸入营养液后,它伸展了一***体,就蜷成了一团,慢慢地沉入水底,似乎已经安然睡去。 除了它占据的培养皿,生化区内其余上百个培养皿中都是空空如也。墙壁上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屏,上面标记着所有培养皿的状态,每个培养皿中培养的生命体都有自己的编号。此刻光屏上除了一个培养皿的标记是亮着的以外,其余培养皿都是暗色的,下方生命体的编号上则是划着一个醒目的x。 而惟一亮着的培养皿标记中的生命体已经不再是代号,而是有了自己的名字,雪。 再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雪,海伦关上了防护门,再上了保险。她拉过一面光屏,一面看着上面有关于雪的天量数据,一边将自己的手臂伸入一台检测仪中,于是光屏的右侧又开始刷动关于她身体的各项数据。其实不用仪器检测,海伦也非常清楚自己身体的状态,但是在这件事上,她宁可谨慎小心一些。 身体的状态正如她所料。于是海伦回到了中央实验室,脱去了身上的衣服,赤身仰躺在了全自动手术台上,启动了预设的程序。 强劲炽热的消毒灯光照射在她的腹部,半分钟后,灯光撤去,多功能医疗机械臂移了过来。在全息定位完成后,两根长长的刺针刺进了海伦的腹部。她轻轻地哼了一声,脸色刹时变得有些苍白。整个手术过程中,海伦都没有用一点麻醉剂。 刺针很快深入到预定的位置,随后一颗颗成熟卵子顺着中空的针管被抽吸出来,密封储存。 几分钟后,海伦终于从手术台上下来,穿好了衣服。她的动作很缓慢,苍白的脸上更是不断地向外渗着细细的汗珠。 旁边的一面光屏突然飘了过来,响起了一个浑厚苍劲的声音:“海伦,没有打扰你吧?下午我的人发现了三具尸体,我想应该和你有关。” 章二十五 付出 中 光屏中央显示着一个老人,头发略微显得有些随意,但是脸上棱角分明的线条和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却泄露出了他的底细。在龙城中,几乎没有人不认得这位老人,执掌暗黑龙骑大权的约什.摩根将军。 “这很重要吗?”海伦说。 她坐倒在光屏对面的沙发中,将衣襟拉开,露出了整个上身。她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而且虚弱的感觉还在蔓延。这既是无麻醉手术后的虚弱,也有大量使用催卵剂的后遗症。感受了一***体的状况,海伦决定使用一枝基因修复液。它可以大幅度增强心脏机能,也能提升一些能力潜力,但是海伦此前却一直不愿意使用它。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它有什么副作用,但是海伦始终怀疑,它是造成人类基因崩解的元凶之一。 不过这个时候,海伦还是决定用一次。连续多次的抽取卵子后,她的身体状况已经进入到非常危险的不稳定状态。她拿出特种注射器,贴在自己的胸口。注射针会从肋骨间刺入,将修复液注射到心脏周围。 海伦就这样在光屏前治疗着自己,因为视讯的传输是单向的,她看得到摩根将军,而摩根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听到海伦的回答,摩根将军罕见地沉默了一会,才下定决心,问:“海伦,那三个人是不是对你做了些什么?” “不可能,他们还差得远。”海伦直截了当地回答。 光屏上的将军拿出一根雪茄,但切得并不整齐,显然有些心思不在它上面。点燃雪茄后,摩根才说:“我还是派两个人给你吧,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智慧并不总能解决问题。林奇虽然也不错,但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些。至于那三个人……” 将军狠狠地吸着雪茄,闪亮的烟火映得他的面孔忽明忽暗,过了一会,摩根将军才若无其事地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会让拉娜克希斯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的。” “你想和蜘蛛女皇开战?”海伦有些讥讽地问。 此时修复液正缓慢地注入海伦的胸膛,然后以非常激烈的方式进入心脏。这会带来相当大的痛苦,并且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不过摩根看不到这些。 “也没什么不可以。核心利益是不容侵犯的。”将军平静地说,好象他的对手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 “那么联手消灭女皇后,你又拿什么去对抗贝布拉兹?” 老摩根笑了笑,说:“贝布拉兹?他并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家伙。对他来说,有很多东西都比权势重要。不过现在他已经是身不由已,即使他并不是很在意某些利益,但是依附于他的那些人却会促使他得到它们。” “贝布拉兹或者是蜘蛛女皇,哪一个我都不喜欢,也对他们之间的争斗不感兴趣。”海伦说,“不过我想提醒你,用不了多久,贝布拉兹就会得到很多中高阶的能力者,他们的数量会多到足以打破战争的平衡。” “哦,这么说来,应该是‘使徒’计划有了突破。难道康纳做出了‘使徒’吗?”摩根将军显得并不是很在意,而且听起来对康纳其实并未抱有信心。 “他做出的应该只是‘选民’,而且还是有重大缺陷的试验体。不要说使徒,就是完全版的选民他也做不出来。创造生命需要足够的想象力,而康纳明显缺乏想象力。”海伦对于康纳的批评丝毫不留情面。 摩根点头表示同意,将燃尽的雪茄熄灭,又端起一杯咖啡,随意地问:“你最近在忙些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吗?” “谢谢,不必了。”海伦冷淡地拒绝了将军的好意,然后以公事公办的冷冰口气说:“不过,如果暗黑龙骑付得起价钱的话,过几个月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款新的生体战斗兵器,但数量可能只有两个,而且绝不便宜。” 摩根明显有了兴趣,问:“哦,什么样的兵器,说来听听?” “和康纳制造出来的选民类似的生体兵器,但不一样的地方是,我做出来的,是缩减版的使徒。” “使徒?”将军依旧沉稳如山,但手中的咖啡却泼洒出来。 不过摩根很快恢复了镇静,一边用纸巾擦着军服上的污渍,一边说:“那么我更应该派几个人过来了。” “随便,但我不负责保证他们的安全。”说完,海伦就切断了通讯。 她将胸口的针剂注射贴片拔下,整理好衣服,向另一间实验走去。 实验室中竖立着四个高达三米的培养槽,里面各自飘浮着一个肉块。肉块生长得毫无规则,仅仅是凭着本能在营养液中生存着。培养槽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随着海伦启动开关,平台边缘射出多束激光,并在力场的作用下扭曲,在平台上勾勒出一个完全女性身体的轮廓。在她的腹部,则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耀眼光球,而且象有生命般在跳动着。 在影像旁边,还有着标注以及一系列的指标数据。从标注上看,这是帕瑟芬妮的影像,而那些数据则是她身体所有的关键指标。 看到帕瑟芬妮腹中缓缓滚动着的光球,海伦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微笑,但笑容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心。一眼扫过影像旁的数据,海伦就知道帕瑟芬妮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各项能力与巅峰时期相比有了微不可察的下滑。她很清楚帕瑟芬妮目前所处的环境,几乎每天都会发生非常激烈的战斗,而只要没受重伤,这也同样意味着大量进化点的入帐。但是得到上百个进化点后,帕瑟芬妮的实力不升反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腹中的新生命。 这个小东西一天天长大,从母体吸收的力量也越来越多,简直就象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且海伦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降生。 在实验室另一端的恒温柜中,只放着一小排模拟人体内部环境的培养皿。每个培养皿中都保存着几颗精子。这是来自于苏的精子,总数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也是海伦最珍视的财富之一。 在给苏动手术的时候,海伦不是没有干过假公济私的事情,苏身上几乎每一个器官她都留了一点标本。偶尔,她也得到了一点精子,但是从苏身体中取出的精子却全都没有任何活力,就象一个失去了意识的生灵,只是在默默地等候着死亡的来临。 而培养皿中的精子不同,它们是有足够活力的。这些珍贵的样本,其实都取自于帕瑟芬妮的腹中。也只有苏的身体细胞,才有如此强悍的生命力,可以在体外环境中生存得这么久。 实验室中四个培养槽中的肉块,都是在基因技术下由苏的精子增殖而成。它们没有意识,也不具备完整的生命形态,存在的惟一用途就是感应帕瑟芬妮腹中新生命的状态,并在这台特制的仪器上反映出来。海伦早已发现,苏的身体细胞之间有着一种神秘的联系,并且利用这种联系开发出这套系统。这样她就可以随时掌握帕瑟芬妮和胎儿的状况。 只是,如果帕瑟芬妮真的遇到了危险,海伦又能做些什么呢? 海伦轻轻地叹了口气,心底泛上难言的感觉,关掉了全息成像仪,离开了实验室,看着隔离门缓缓合拢。 帕瑟芬妮并不知道海伦的关注,也无暇去感知。她惯用的黑框眼镜上,一边的镜片已有了几道裂纹,套装上衣的下摆已破成布条,被扎在胸下。飞扬的灰发早已失去了光泽,被她咬在口中。而她双手握持的能量长枪,则正掀起阵阵能量风暴,抵挡着艾琳娜如怒潮般的攻击! 虽然处于下风,但帕瑟芬妮偶尔的凌厉反击,总会让艾琳娜仓皇退后。即使以她九阶的类法术防御力场,也不是全无弱点。而艾琳娜并不想用力场的薄弱区域去抵抗帕瑟芬妮的能量长枪,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帕瑟芬妮双眸忽然一亮,能量龙枪骤然跃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刺艾琳娜的咽喉!龙枪一出,枪锋上即冒出条条黑色的细小闪电!这一枪如果中了,就算杀不了艾琳娜,也能让她在一个月内无法战斗。 艾琳娜瞬间已看清形势,这一枪不能不躲,但如果躲了,就会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压倒性优势,更有可能让帕瑟芬妮借机逃脱,那可能意味着又是好几天的追逐缠斗。 艾琳娜的大眼睛忽然危险地眯了起来,在她色泽变幻不定的双瞳中,清晰地映出帕瑟芬妮的身影,而在帕瑟芬妮的小腹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点。 艾琳娜忽然轻轻一笑,对刺来的能量龙枪不闪不避,她的双手合拢,然后十指如兰绽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涡流自指间流出,直接射向帕瑟芬妮的小腹! 能量涡流如果击中,那么帕瑟芬妮就会重伤,而艾琳娜的伤势要重得多,双方战力上的差距将会就此抹平,甚至帕瑟芬妮还有可能占据优势。 章二十五 付出 下 纯由能量构成的长枪黑电缠绕,向艾琳娜的脖颈刺去。长枪中每一丝能量都与帕瑟芬妮息息相关,并且可以随着她的心意而动。帕瑟芬妮很清楚,虽然艾琳娜并不以格斗域能力见长,但是这一枪也刺不中她。但她更知道,虽然刺不中,可这一枪至少会从艾琳娜的颈侧擦过,那时枪锋上的黑色电芒就会轰开艾琳娜柔嫩的肌肤,把她修长的脖颈至少撕下三分之一来。即使是九阶能力者也承受不起这样沉重的伤害。 然而能量长枪忽然爆成了一团团散乱游离的狂暴能量,其中只有小部分能量被吸附到帕瑟芬妮的双手上,大部分则失去了控制,冲向四周,甚至将帕瑟芬妮的手臂都撕开一片细碎的伤口。 帕瑟芬妮双手闪电下探,将吸附于手上的能量组成漩涡,迎上了艾琳娜的能量射流! 一团诡异得违反常识的黑光在能量交汇处出现,如滚滚浓烟般四溢飞散,又有无数道细细强光从黑光中射出!刹那间爆发的冲击波狠狠将帕瑟芬妮的身体向后抛出,而同样处于风暴中心处的艾琳娜则只是向后退了两步。 她两只美丽的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被击飞的帕瑟芬妮,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而没有在第一时间追击并痛下杀手。 一圈淡青色的火焰忽然在艾琳娜脚下生成,并迅速扩张成了一个十米半径的火圈。圈内燃着一层几乎看不到的火焰,而后拳头粗细的火柱不断冲天而起,将飞射而来的根根冰枪凌空击碎。 可以洞穿主战战车装甲的冰枪一根接一根飞来,被无一例外地被道道升腾火柱击碎,爆炸。团团气浪挟裹着大团乳白色的水汽向四面八方卷去,也拂乱了艾琳娜的金色发丝。立在火圈中央的她妩媚的笑笑,伸手拂开额前的乱发,然后嘟起了小嘴,从诱人的鼓涨双唇间吹出了一缕近乎透明的火焰。 艾琳娜唇间喷出的火焰只有几厘米长,然而数十米外却传出一声闷哼,奥贝雷恩从空中现身,一头栽在地上。他身周有着浅寒色的寒冰防护罩保护着,但防护罩上却贴上了一层极薄的火焰。接近纯白色的火焰非常的微弱,却如附骨之蛆,绝不肯轻易熄灭。在它的燃烧下,奥贝雷恩的防护罩几乎转眼间就耗尽了能量,变得闪烁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奥贝雷恩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声低吼,身上的防护罩猛然炸开!片片残留的寒冰力场带着仍然燃烧不熄的火焰飞射向四面八方。虽然奥贝雷恩自己也被狂乱的能量切割得遍体鳞伤,不过危局却是被破解了。 在奥贝雷恩引爆防护力场时,艾琳娜将食指放在唇上,向奥贝雷恩抛出一个飞吻。她的唇无疑非常的诱人,润得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可是这个飞吻却是死亡之吻,一吻之际,又一道无色火焰从她的唇中喷出! 在防护罩破裂的瞬间,奥贝雷恩就双手挥舞,连续凝聚出了六根冰枪。冰枪并不是射向艾琳娜,而是在奥贝雷恩面前三米处撞击在一起,而后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狂乱的寒雾和冲击波中,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发现的火焰终于现形,但是在寒气侵蚀和冲击下,它立刻偏离了本来的方向,并且不断变形扭曲,终于爆散成片片火星散落。但凡是火星所粘上的地方,无论是青草、树木还是岩石,都立刻蒙上了一层火焰,猛烈燃烧起来。 艾琳娜遥遥看着奥贝雷恩,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她的死亡之吻就这样被破了?奥贝雷恩甚至都来不及向她这边看上一眼! 她所站立的火焰区域是九阶的类法术能力烈焰国度,这是攻防一体的能力,凡是国度覆盖的范围,一切对国度主人有敌意的行为都会受到超高温火焰的自动攻击。九阶区域防御能力挡下奥贝雷恩七阶的冰枪雨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她的死亡之吻也是八阶罕见能力,以隐蔽和单体攻击力强大而著称。连续两记死亡之吻却被两个七阶类法术能力挡了下来,虽然奥贝雷恩挡得非常勉强,并且有一点运气成分。可是他体现出来强大的能量***控能力和接近本能的反应能力已经足够震憾,就是艾琳娜自已在这两方面的能力也要较他略逊一筹。 艾琳娜的小嘴可爱的嘟了起来,就象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她也的确有些委屈,八阶能力死亡之吻的威力根本就不是奥贝雷恩所能抵抗的,可是却先后两次被他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给破解了。虽然她没有受伤,但是施展两次死亡之吻的消耗可也绝对不小。 “两个变态!”艾琳娜恨恨地咒骂着,看着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奥贝雷恩,一步跨出了自己的烈焰国度,又抛出一记新的死亡之吻。 “姐!”奥贝雷恩忽然一声大吼,身体前倾,几乎以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射出,转眼间已拦在帕瑟芬妮和艾琳娜之间,双臂上则泛起冰蓝色的寒雾,交叉护在胸前! 第三记死亡之吻,其实被抛向了帕瑟芬妮。 透明的死亡之焰一触到冰蓝寒雾,就四散蔓延,包裹住奥贝雷恩的上身,并且还在向全身蔓延着,寒雾则立刻转化为大量的水汽,并且飞速消融。 这是正面的交锋,同为类法术领域,奥贝雷恩七阶的力量根本无法和艾琳娜八阶罕见能力匹敌。火焰沾身前,奥贝雷恩感觉到的不是炽热,而是透骨的寒冷! 这是死亡的前兆,当火焰真正沾染到身体时,就是死亡降临的时刻。没有力场的保护,再强横的**,也无法抵抗超过2000度高温的火焰。这是可以融化钢铁的温度。 奥贝雷恩的理智告诉他,这一次已是必死无疑。然而他的心情却很平静,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布满了一幅幅无以忘怀的画面,那是在梦境国度中,一次次亲手斩杀帕瑟芬妮的记忆。一切已经发生的,最后留给人们都只会是记忆。而从记忆的角度来说,这些根本无从分辨虚幻与现实的场景,就是真实。 几年的梦境时光,于奥贝雷恩来说,宛若世纪般漫长。 所以现在,他可以很平静地挡在帕瑟芬妮面前,而不去想自己惊人的天赋,远大的前程和注定屹立在群山之巅的权势。这件事做来自然而简单,简单得就象早餐后喝杯咖啡。 不过世界上总是会有各种意外,就算是只想喝一杯咖啡,也会有打翻杯子的时候。 奥贝雷恩的后颈处忽然传来的一道柔和的力量,将他拖得向后飞了出去。而一只雪白纤细的手从侧方探出,一记手刀居中切断了死亡之吻的焰丝,随后五指一张一拢,那些致命的透明火焰就被收束成了一小团火球,被抓在手心。 奥贝雷恩从双臂间的缝隙看到,站在他原来所在位置的身影,正是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右手一挥,死亡之焰凝成的火球就脱手飞出,向艾琳娜射去。只是在火球离手的瞬间,剧烈的灼痛让帕瑟芬妮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火球的方向略微一偏,偏向了艾琳娜的左侧。 现在只需轻轻一闪,艾琳娜就可以躲过去,并且有余力对付帕瑟芬妮的后续攻击。 然而艾琳娜刚刚向右移了一步,脸色忽然一变! 空中响起如秋雷般的低吼,地面也在剧烈地颤抖着。阿伦从数十米外现身,挺着布满伤痕的合金重盾,如飞驶的坦克,隆隆向艾琳娜碾压而来!这个时候,受到死亡之焰和帕瑟芬妮双重牵制的艾琳娜已经无法闪避! 砰的一声闷响,阿伦手中的合金重盾再次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他连续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几十厘米深的脚印。站稳之后,阿伦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血雾瞬间染红了大半的盾牌。这声势万钧的一撞撞在柔若无骨的艾琳娜身上,却象撞上了一座山。 而艾琳娜也不好过,她究竟还是被撞飞出去,并且十分狼狈地摔在地上。一向注重外表的她,这其实意味着能量耗尽以及受了不轻的伤。 艾琳娜虽然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但是身体却有些轻微的摇晃。看着对面的帕瑟芬妮、奥贝雷恩和阿伦,她妩媚地笑了笑,向着帕瑟芬妮说:“真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有了孩子。可是,有必要为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帕瑟芬妮微笑着,没有回答。奥贝雷恩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帕瑟芬妮,只有阿伦,仍然面无表情地盯着艾琳娜,那面饱经摧残的重盾随时准备拍在她的身体上。 说完了这句话,艾琳娜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转身离去,为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降下了帷幕。 三个月以来,这样的战斗每天都会发生。几乎每一场战斗都激烈得似是会以某一方的死亡为结束。胜利的天平不断在双方之间摇摆着,却奇迹般地始终回归原点。每场战斗都是殊死的搏杀,任何一点小的失误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然而无论是艾琳娜还是帕瑟芬妮、奥贝雷恩和阿伦,都没有犯下任何错误,没有给对手留下一点机会,这才使战斗持续三月,转战千里。 但是这一次,胜利的天平终于向艾琳娜倾斜了。 虽然已经是夏末秋初,但是山区的夜晚依旧寒冷。夜幕低垂的时候,帕瑟芬妮、奥贝雷恩和阿伦围坐在篝火旁,看着阿伦娴熟地烧烤着山中猎到的变异生物。火光在山区的夜晚无疑就是指路明灯,心怀敌意的人从数十公里外就能够发现他们的行踪,但是三个人谁都不在乎。 这一片山区深入北方,已经进入圣辉十字军的腹地。双方的战斗有时候就在圣辉十字军的基地旁边发生,甚至有在基地内大打出手的情况。但是对圣辉十字军来说,三个月以来的经验教训实在是足够深刻,以至于高层甚至临时发布了一条奇异的战地命令,那就是如果在夜晚看到了不明篝火,就得立刻撤离,坚决不准靠近。 而一线的指挥骑士们私下里都很清楚,试图干涉他们之间战斗的后果是什么。 旧时代的野兽们是怕火的,新时代的很多变异生物却不畏惧火光。可惜胆子够大、肚子够饿的变异生物最终都变成了四个人的食物。 以往帕瑟芬妮都是独自生火、进食和休息,只是从今晚开始,奥贝雷恩和阿伦才加入进来。奥贝雷恩的舍身相救,终于化开了姐弟间那堵无形的坚冰。 帕瑟芬妮的右手连同整个手腕都是一片焦黑,表层肌肤均已炭化。死亡之吻的火焰岂是可以直接接触的?为了救下奥贝雷恩,她赤手切断了死亡之吻并且反射回去,其实已付出不轻的代价。 奥贝雷恩凝视着篝火,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的瞳孔中不时映出帕瑟芬妮的身影,而在跳跃火焰照映下,帕瑟芬妮永远是如此的美丽。她没有说话,只用一只左手将烤好的肉块切成大小相同的方型肉块,再将它们一一挑进嘴里。帕瑟芬妮吃得非常快,几乎是前一块肉刚刚吞下,后面一块肉已经飞进了嘴里。她不停地在吃着,但这种吃法绝对和礼仪无关,可是她根本不在乎,依旧吃得认真专注,且简洁高效。 在阿伦手边,还堆放着十几只变异生物,加起来可吃的肉有十几斤重。而他烤出来的东西,倒是有整整一半进了帕瑟芬妮的肚子里。其实从一个月前,奥贝雷恩就发现帕瑟芬妮的食量突然增加了几倍,他本以为帕瑟芬妮是为了应付激烈战斗而特意增加食量,却没想到她的腹中原来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生命。象他们这样的高阶能力者,体内基因都经过了大幅改造,和普通人的生理规律已截然不同。不论是哪个领域的高阶能力者,身体新陈代谢的速度至少可以提高到普通人的数倍乃至数十倍,都可以通过大量进食来快速恢复体力和伤势。象帕瑟芬妮右手的烧伤,只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初。但是帕瑟芬妮吃得也实在太多了些,远远超过恢复伤势需要的量,甚至也超过了哺育腹中小生命该有的食量。新时代孕期只有6个月,而对于帕瑟芬妮这样能力进入圣阶,可以***控身体各处部分的人来说,可以让胚胎进入休眠状态,从而将孕期延长至一年之后,也可以在3个月内就让婴儿降生。而看她吃这么多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快些将孩子生下来了。 奥贝雷恩默默地算着时间。这三个月以来,他和阿伦一直跟随着帕瑟芬妮,所以知道她有孩子应该是三个月之前的事。而从食量变化来看,前面两个月她一直在控制着胚胎的成长,而从这个月开始则是在加速胚胎发育。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吗? 阿伦身边的异生物迅速减少,不断变成烤肉,进入三个人的腹中。看到帕瑟芬妮终于完成了漫长而艰苦的进餐,奥贝雷恩才看着她,轻声问:“姐姐,孩子难道是……苏的?” “当然!除了他还会有谁?”帕瑟芬妮说。 奥贝雷恩沉默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苏之间发生的一切,过了一会,他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说:“这个家伙,居然就这样把你给抛下了!等干掉了那个疯女人,我就去找他,一定会把他抓回来的!他要是敢对你不好,那我可真不会再客气了。” 听到奥贝雷恩的话,帕瑟芬妮很有些吃惊,她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在自己眼中还只是个大男孩子的弟弟,终于,唇边浮起了微笑,摇摇头说:“算了吧!你可不是他的对手,与其靠你,还不如我自己去更有把握呢!” “这可难说吧?”奥贝雷恩很有些不服气,近一年以来,他的实力增长已经不能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了。他很难想象,以现在的实力还会打不过苏。 “其实,就算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苏呢!”帕瑟芬妮微笑着说,笑容中全是幸福和骄傲。“好了,再说吧!那个疯女人可不好对付呢!” 看到帕瑟芬妮的微笑,奥贝雷恩感觉到些许无言的温暖,仿佛又回到了刚加入暗黑龙骑时,那种忧国忧民、愤世嫉俗的青涩时代。这种感觉,其实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了。 “咦?人家只是离开了一会,你们怎么就可以胡乱在背后说我坏话?”艾琳娜的甜美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缕火焰在黑暗中亮起,不过不是向三人袭来,而是点燃了扔在地上的一堆木柴。艾琳娜忙碌着,很快就燃好一堆篝火,然后又从黑暗中拖出一头变异的小鹿,娴熟地收拾好,若无其事地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看起来,艾琳娜和帕瑟芬妮就象是野营的旅行者,而不是刚刚进行过生死大战的仇人。而且她们各干各的,互不干扰。然而问题在于,两堆篝火离得实在是太近了,竟然相距只有二十米! 艾琳娜在专注地烤肉,帕瑟芬妮索性躺下,将受伤未愈的右手放在腹部,然后闭上眼睛,似已沉沉睡去。奥贝雷恩在凝望着燃烧跃动着的篝火,也不知在想着什么。阿伦则将手放在身旁的合金重盾上,一双眼睛毫不躲闪地盯着忙个不停的艾琳娜。 二十米,这是瞬息可至的距离。 艾琳娜仍然伤势未愈,并且体内空荡荡的,几乎已将能量消耗一空。她丝毫没有掩饰这一点。然而无论是帕瑟芬妮还是奥贝雷恩、阿伦,身体状况都只有比她更糟。现在在这种对峙局面上,四人由于全神戒备着,体力和伤势恢复速度都大为放缓。可是,如果论及恢复速度,又有谁能够和拥有不止一项九阶能力的艾琳娜相比? 夜缓慢地流逝着。 夜幕下的山区很安静,除了篝火的声音外,只有偶尔传来轻微的噼啪声。那是帕瑟芬妮右手炭化肌肤不断裂开脱落的声音。每响一下,就意味着一块新生的肌肤已经出现,也意味着时间又流逝了一些。 而时间,就象是沙漏中的沙,不断地洒落,落在胜利天枰的托盘里。但是这一回,它们只落向属于艾琳娜的托盘。 章二十六 叛乱 上 在连绵无尽的山区中,两堆篝火就是比邻而居,几乎连成一体。 艾琳娜已经烤好了肉,正以银制刀叉切割烤肉,不断吃着。她吃得妩媚而又优雅,但是速度和食量却比帕瑟芬妮有过之而无不及。随着大量烤肉入腹,艾琳娜的身体能量开始缓慢地上升。 在短暂的休息后,帕瑟芬妮又坐了起来,在篝火旁和奥贝雷恩随意地聊着,就象在效外野游。而一旁的艾琳娜则将这边的对话全部听在了耳中。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谈得最多的自然是肚子里的孩子,而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孩子的父亲,苏的身上。 这个晚上,双方都是在戒备着,却又都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双方的体力能量都处于最低谷,可是装备和**基础的防御力还在,攻击力的低下使得一击而伤变得十分困难,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所以只有当能量恢复到一定的水平时,战斗才会再一次爆发。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了,放松就意味着错误,到目前为止,双方在战斗中还没有犯过任何错误,除了帕瑟芬妮今天的失误。而错误则意味着重伤甚至是死亡。 艾琳娜抱膝坐在篝火边,毫无顾忌地盯着奥贝雷恩不停地看着,心中则不断地计算着他的年纪、体质、能量水平和进阶速度。 留着灰色短发的奥贝雷恩仍然是大男孩的面孔,但是举止和气质却透出和外表绝不相称的沧桑成熟。在三个月的缠战中,奥贝雷恩的能力位阶虽然根本不入艾琳娜的法眼,然而精妙绝伦的能量***控艺术以及对战斗的敏锐直觉却让他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战斗力,经常会在关键时点扭转战局,而且总能留下出人意料的后手,从而躲过艾琳娜的一次次绝杀。作为敌人,艾琳娜已经非常清楚奥贝雷恩的实力,她也由此知道,这三个月中,奥贝雷恩已经发展出两个七阶能力,一个六阶能力和一个五阶能力。这里可没有配方,因此他所有的能力都是自发生成的!如此多的进化点,已经足够奥贝雷恩生成一个新的八阶能力,可是他却选择升级多项位阶低些的能力。如此一来,其实奥贝雷恩真正战斗力提升的幅度要远大于增加一个普通的八阶能力,至少与罕见能力相当。他进步的速度,甚至比艾琳娜还要快上一线。 这个年轻男人拥有智慧、果断、坚韧、优雅以及从容不迫的气质,而且有着非凡的潜质和庞大的权势。除此之外,在今天的战斗中他还证明了自己绝不缺少勇敢。 奥贝雷恩有着一双迷人的灰绿色眼眸,细看起来,容貌上和帕瑟芬妮颇为神似,都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可以说,在这个时代,他就是少女最理想的情人。 只有一点,就是奥贝雷恩的年纪小了些。不过,年龄并不是太重要的问题。关键在于,艾琳娜从奥贝雷恩身上看到了比海顿还要强大的可能。 看着篝火边围坐着的三人,艾琳娜陷入了沉思。为了帕瑟芬妮,奥贝雷恩甚至不畏惧死亡,那么其它的事情当然更应该答应了。或许,是时候开些条件了,她眯着眼睛想着。就算是为了帕瑟芬妮肚子中的孩子,奥贝雷恩也该答应吧?何况,难道自己很配不上他吗?明明是委屈了才对!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这次应该能把自己嫁出去了。”艾琳娜想着,从胸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就在艾琳娜沉浸在完全自我的思绪中时,忽然一个反复重复着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苏。 苏? 艾琳娜的意识瞬间集中到这个名字上,有关于苏的一切资料都如流水般掠过。苏是她和克罗蒂娜奉命追杀的目标,而后她选择了追杀帕瑟芬妮,而由克罗蒂娜独自追袭苏。从龙骑得到的资料来看,克萝蒂娜和苏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然而克萝蒂娜这一去,就是音讯全无。虽然艾琳娜背后对她下了诅咒,但是谁也不知道效果如何。现在想想,克萝蒂娜应已死在苏的手上了。 艾琳娜非常清楚克萝蒂娜的实力,也由此可以推断出苏的实力,而且这也从奥贝雷恩和帕瑟芬妮的对话中侧面得到了证实。 “苏吗…...”艾琳娜的心中不断闪过苏的身影,一时之间,她习惯了大跨度跳跃的思维竟也失去了方向。 在大陆的西方,一只厚而坚实军靴重重地踏在山岩上,将风化的岩石踏出一片裂纹。军靴的后半部仍踩在雪里,前半部分已踏上了深色的泥土。这一步迈出,就意味着已经越过了雪线,重新回到适宜人类生存的气候中。 苏停下了脚步,凝视着远方。在地平线之外,就是钢铁之门了。这是雄伟的重工业都市,也是苏准备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的最重要支点。钢铁之门的武器、重化工、工作母机以及能源都是建立一个强大势力所必不可少的东西。 在苏的身后,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并肩站着。希尔瓦娜斯的小脸是惨淡的白色,唇上几乎没了血色。尽管全程有苏的帮助,而且体内的核心也不断地输出着能量,可是在雪山之巅长达一个月的跋涉仍让他去了半条性命。 但是艰苦的旅程也给了他巨大的收获。希尔瓦娜斯获取进化点的速度仅比梅迪尔丽慢了一点,而且复生的身体显现出了类法术领域中令人震惊的天赋。三个月的旅程下来,希尔瓦娜斯竟然生成了所有已知的一阶类法术能力,而且还自发生成了一个苏从未听说过的衍生能力:能量亲和。能量亲和与其说是能力,倒不如说是一种天赋。它可以大大提高人类对本位面空间中各种属性能力的感知力,因此可以极大地增加类法术能力者对能力的掌控力。 由于需要带上行动不变的希尔瓦娜斯,本来只要一天的路途,现在却需要花上三天才能抵达。 不过苏没有出发,而是忽然抬头望向天空,脸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梅迪尔丽关切地问,她可很少看到苏这个样子。 “好象有人在什么地方窥探着我!”苏皱眉说。 章二十六 叛乱 中 “窥探?”梅迪尔丽有些疑惑。以她所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在暗处窥视苏而不被察觉了。 希尔瓦娜斯也同时绞起了双眉,他也同样感觉到隐约的不舒服。通过核心和黑暗之心的联系,他现在也能够分享到苏的一些感觉。这种感觉,就象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似的,如针芒在背。 苏闭上了眼睛,仔细地体味着。窥探的感觉很微弱,并且在迅速消褪着。不过以苏现在的感知能力,已经可以凭藉着精神感应反向追踪异样感觉。当苏全力运使感知域能力时,他精神世界中反映出来的这个世界有了一丝模糊的变化,似乎在空间中飘浮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波纹和缝隙。他的精神力就追踪着异样感觉,探入到某个缝隙中,又从远处另一个缝隙内钻了出来,这样跨越了几次后,异样的感觉就消失不见,而苏探出的精神感知也消耗殆尽。 苏睁开了眼睛,说:“不是窥探,而是有人刚才在想着我,不过并不是什么好事。” 话一出口,希尔瓦娜斯就睁大了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苏。他是和苏有着无形联系的,当然知道苏刚才并不是凭感觉瞎猜,而是真正以精神能力去探测、去感知。可是,如果连别人对他有不利想法这种事都能感知到,实在是有些过于恐怖了。从此之后,谁还能害得了苏? 虽然弄清了问题的来源,但是苏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索,想了一会,向梅迪尔丽问:“为什么可以感觉到其它人的想法呢?是不是以后也可以感觉到更多人的思想,比如说,芬妮?” 梅迪尔丽的天蓝色双眸闪烁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能够感觉到别人的想法并不奇怪,其实我们所处的世界可以看成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世界内每一个存在和世界本身都有着联系。很多能力都是依托于这种联系才能成立的。如果如说感知域中的很多能力都是被动感知,那你刚才的精神探察应该是主动感知了。你现在还不能感觉到帕瑟芬妮的想法很正常,主动感知能力需要非常高的能力呢。而且感知能力很多时候是依靠于身体的本能,而我们的本能对于敌意的反应要比对善意反应敏感得多。所以你能够感觉到有人想对你不利,却很难知道帕瑟芬妮的想法。你想想,这是好事呢!你感觉不到,说明她心里只是在想着你好。” 听了梅迪尔丽的解释,苏心中的疑惑稍去。不过更多的疑惑却由此而生。究竟是什么人想对他不利,甚至威胁感强大到足以令他心生警惕呢?刚刚精神感应中得到的感觉来看,这个人应该是他从末接触过的。 希尔瓦娜斯此时盯着梅迪尔丽,表情却是十分复杂,有惊讶,有痛恨,也有些许崇拜。梅迪尔丽所说的是有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认识,而且一听就知道绝非毫无基础的胡思乱想。他的父亲,考尼尔在战前就有过类似的猜想,并且一直在试图证明这个猜想。但是在离开寒冰王座前,从考尼尔的叙述来看,他对世界本质的认知依旧是杂乱且不成体系的,连描述现象的层次都未完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少年艰难地问着。因为安苏娜的死,他同样恨着梅迪尔丽。他知道梅迪尔丽的真实年纪,也正因为她的年纪,才让她看起来如此的不可思议。一个刚刚十七岁的少女,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只是出于好奇和对力量的强烈渴求,才使希尔瓦娜斯打破了和梅迪尔丽之间的沉默战争,虽然这场战争一直只存在于少年的想象中。 “这些啊,都是女皇跟告诉我的。”梅迪尔丽说。 苏仍在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并且将所探知到的一切印象原原本本地刻印在记忆中。他对这个未知的人充满了警惕,现在记住了对方的特征,将来就不至于措手不及。这种精神层面上得来的信息最为真实不虚,不会受到对方外在表相变化的影响。不过在刚刚的纠缠中,苏***了一个新的技艺,通过精神间的共振将杀意传递给了对方。潜伏着的本能告诉他,这样做可以给对方以精神上的创伤,就象是用无形的针尖锐地刺入一样。苏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类攻击手段,但是刚才时刻,它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中,而且自然地使用了出去,熟练得就象以前已经过无数次的实战。只不过攻击的结果如何无法验证。 数千公里之外,艾琳娜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胸口则是空洞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悸动转瞬而逝,但是如此古怪的感觉却让她心惊肉跳,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天后,在钢铁之门城外的大道上,缓缓行来了三个身影。他们都用厚重的斗蓬包裹着身体,完全看不出面容。走在最前面的是苏,和他差不多高的梅迪尔丽紧随着,而希尔瓦娜斯的身材最为纤细,落在了最后。 宏伟的钢铁之门如一头沉寂的巨兽,横亘在三人面前。 苏忽然抬起了头,罩帽下的阴影中,碧色的左眼倒映出了这座烙印着大工业时代印记的城市。他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妥。 钢铁之门太寂静了。 若是在以往,钢铁之门那规模庞大的炼钢厂和发电站都会不间断地冒出升腾的白气,在数十公里外就清晰可见。可是现在不光看不到工厂开工的迹象,就连熟悉的机器轰鸣声也都消失了。苏知道钢厂的高炉一旦停工,意味着多大的损失。更加糟糕的是钢铁之门现有的工业水平,根本无法制造出旧时代那种规模的高炉来。那些超过百吨容量的高炉都是些庞然大物,代表着大工业时代重型装备制造的最高技术水平。钢铁之门仅存的两座旧时代高炉都已年代久远,停工后很有可能再也无法启动而完全报废。那么就意味着以后只能依靠四座新建的小型高炉来供应钢铁了,这对于整个大湖西域的经济体系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在离开这前,苏将钢铁之门交给了三名扈从,并且为他们配备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虽然这点人相对于钢铁之门中的数万人来说是少了一点,但是原本统治钢铁之门的能力者几乎被一扫而空,有里高雷和堪称战术家的丽率领,苏相信他们能够控制得住局面。何况除了留下来的人之外,还有维克多等人领导的沉沦之刃。名义上沉沦之刃已经成为苏的附庸,有着他们的支持,钢铁之门的余孽应该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可是为什么钢铁之门的炼钢厂会停工? 钢铁之门城墙上的哨兵已经发现了三个人,立刻挪动枪口,苏顿时生起了被狙击枪瞄准的感应。不过既然有了准备,在几百米的距离上,一枝火药动能的狙击枪想要击中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辆越野车从钢铁之门中驶出,在苏面前刹停。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上跳下,同时还下来了一个军官。 越野车车顶的高射机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机枪手的死鱼般的眼睛中迸射着残忍嗜血的光芒。希尔瓦娜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这是本能的恐惧。高射机枪对他有致命的威胁,而且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躲开高射机枪的扫射。在军官的眼中,这是害怕的标志。这种反应让他十分的满足。不过苏却知道,少年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预热身体,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战斗。核心会有所畏惧,但却不会因为畏惧而作出多余的动作。 “你们是什么人?把头罩摘下来!”军官的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喝问道。 苏的双眉紧锁,掀开了头罩,露出了标志性的脸,冷冷地问:“我是苏。你们的长官是谁?里高雷呢,他在哪里?” “苏?”听到苏的口气,军官的脸上立刻布满了阴云,他正想要发作,忽然想起了什么,仔细地看了看苏的容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啪地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大声说:“原来是苏大人!请您稍等,我立刻向长官询问。里高雷统领的行踪并不是我能够知道的。” 苏点了点头,任由那名军官走向数米外的越野车。在军官的示意下,车上的高射机枪换了个方向,不再指向三人。士兵们手中武器的枪口也都指向了地下,只是他们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他们都是散发着嗜血气息的老兵,看似随意地站着,其实只要稍有变故,那些指向地面的枪口就会在第一时间弹起,瞄准三人的要害。 军官钻进了越野车,在车厢内呼叫着城里的总部。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带上了车门,隔着厚实的屏蔽性能良好的装甲面板,即使是站在车边的战士也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苏安静地站着,等待着军官的联系结果。他非常有耐心。 章二十六 叛乱 下 梅迪尔丽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纹丝不动,好象一尊雕像。希尔瓦娜斯身上却传递出有些焦躁不安的气息。他想不明白,连自己都能听到那名军官正在向总部请示是否该将苏引入陷阱,苏和梅迪尔丽没理由不曾觉察。但他们却完全没有反应。 军官终于结束了通话,从越野车内钻了出来,满脸堆笑,神态恭敬地说:“让您久等了!里高雷大人现在正在炼钢厂检查,一时还联系不上。因此请您先回城中休息。请上车吧!” 苏点了点头,随着军官钻进了越野车。车厢内并不大,坐四个人已经显得有些挤了,原本车内的战士,包括机枪射手都下了车,随车步行。 随后越野车掉头,向钢铁之门缓缓驶去。 钢铁之门的北部,矗立着一栋已有上百年历史的六层大楼。这座外观上毫不起眼的老式建筑,就是昔日钢铁之门指挥总部的所在地。而现在,斯派克.李将军正站在作战室的指挥台前,凝神注视着前方的占据了整整一堵墙的大屏。屏幕上,载着苏一行人的军车正缓缓驶入城市大门,转上了主干道。同时,也进入了屏幕中央的准星范围。 准星的四个边框闪烁着,转眼间变成绿色,锁定了越野车。 斯派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重重地拍下发射键,从右上角的***小屏幕展现的是另外一个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三枚导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灵巧地转折,然后拖着长长的尾迹,向着被锁定的越野车飞去! 三枚战场优势导弹,每一枚都可以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夷为平地,是斯派克将军现在能够拿出的最强大的打击力量。至于那个随机应变及时通报了苏回来的军官,以及车后跟着的那些士兵,甚至在导弹爆炸范围内的战士和平民,在他的心中,都是用来消灭苏的诱饵。得到苏回来的消息的瞬间,斯派克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些下层的军官和战士或许并不知道苏的可怕,可是他清楚地知道。 就在几个月前,现在的斯派克.李将军还只是斯派克.李少校,也参加了当时钢铁之门进攻n69基地的那场决战,并且在战后为成俘虏。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日苏信步而来的优雅身影,然而他手中的奇特步枪却如同死神的长矛,将一具具本是无敌象征的动力机甲一一点爆。别说是几十个人,就是需要上千人为苏殉葬,斯派克也绝不会犹豫。 一直在越野车中闭目养神的苏忽然睁开了眼睛,淡淡的说:“战场优势导弹?你们倒是挺舍得下本钱。” 坐在苏对面的军官听到苏的话,猛然转头向外,透过车窗空中的导弹尾迹和一个极速接近的小亮点在视野中逐渐放大,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已经直起身体,站到了高射机枪的枪位上。他双手用力,将高射机枪从枪架上一把扯下,原本需要钢铁支架撑着的武器在苏手中轻若无物地指向了天空,随即,枪口就开始连绵不断地喷吐出火舌! 天空中接连出现了三团桔色的火球,最远的一团离越野车有150米,而最近的火球则是135米。刹那间,三枚战场优势导弹已经被苏用高射机枪凌空击爆! 炽射的气流呼啸着冲过越野车,几块飞溅的弹片几乎是贴着越野车落下,在地面上击出深不见底的孔洞。一名跟在车后的士兵运气比较差,被弹片击中了头部,即刻倒在了血泊之中。 苏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呆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的军官,冷冷地说:“喊话,就说我回来了,让所有叛军立刻投降,否则的话就地格杀。” 说完,也不等军官回答,苏就横抱着高射机枪,跃上了越野车车顶,丝毫也不担心自己已成为最醒目的靶子。 越野车划出了一个s型,司机刚想有进一步的动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一只冷得象冰一样的手握上了他的后颈,耳中则传来梅迪尔丽淡而清冷的声音:“向前开。” 司机的冷汗立刻从额头上滚落,越野车的驾驶室是由具有轻微防弹功能的薄钢板制成的,却被人象撕一张纸片似的轻松扯开,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脖子会比钢铁更加坚硬。从后视镜中,他又看到原本跟在车后的几名战士刚要举枪射击,就身不由已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浓浓的鲜血就象泉水一样从指缝中涌出,他们的身体很快就失去了力量,软倒在地上。摔倒之后,这几名战士的手无力地从脖子上落下,这时才看出他们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非常光滑整齐的切口,几乎切断了整个脖子! 希尔瓦娜斯的脸色同样苍白,胃部在汹涌翻腾着,要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倾倒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杀人。在他的***控下,一片片几乎没有厚度的力场虽然没有多大的威力,但是作用在普通人体身上,却发挥出了惊人的切割效果。而少年无以伦比的***控力使得三片力场都极为精准地在三名战士颈部同样的部位掠过。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后来竟会是如此血腥的场面!看着滚热的鲜血,少年唇上的血色已全部消退,胃翻动得更加厉害了。可是核心却不会容许他吐出来。 驾车的士兵老老实实地按照梅迪尔丽的命令,向着指挥部开去。车外的扩音器则一遍遍地播放军官干涩的声音,号召叛乱的战士投降,以避免毁灭的命运。他更是宣称斯派克只是个无用的骗子,根本不可能阻挡苏的怒火。 最开始的时候,军官的劝降注定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城中的战士也没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苏的恐怖。所以站在车顶上的苏很忙碌,往往需要同时应对十几个火力点,面对的武器从狙击枪到火箭筒,几乎囊括了所有的单兵武器。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对方用什么样的武器,也不管面对的是几阶能力者,苏都用手中的高射机枪做出回答,一个长点射,七八发的子弹就可以完成任何工作。一个个火力点和街垒被敲掉,而当苏用精准之极的长点射将千米外的两名狙击手撕碎时,终于彻底颠覆了人们对于高射机枪的认识。在苏的手中,它就是无所不能。 越野车开得并不快,苏更是极为嚣张地屹立在车顶,将任何敢于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敌人撕成碎片。 通向指挥部的路很长,而越野车开得很慢。不过当近百名战士被高射机枪弹撕碎之后,指挥部终于出现在苏的视野内。在头罩的阴影下,苏的碧色眼睛如燃着火,冷冷地看着此时已是一片死寂的指挥部。 最后一段路程很平静,苏血腥而机械的杀戮终于摧毁了叛军的士气,再也没有人敢出现在苏的视野中,并且开始有人投降。苏用高射机枪终于教会了这些老兵们一个常识,那就是再丰富的战场经验和再多的数量,也无法弥补能力上的巨大鸿沟。 在指挥部的顶层,斯派克带着绝望的神情看着渐渐驶近的越野车,和车顶上站着的如恶魔般的苏。他也拥有着五阶能力,还有着神秘学中有限预知的能力。就是这个能力告诉他,离开了钢铁之门的苏再也不会回来。在等待了近一个月后,他终于准备万全,发动了叛乱。他并不是孤立无援的,而是通过秘密渠道得到了大量武器和装备,并且依靠数量和火力上的优势击败了留守部队,重新占领了钢铁之门。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回来了,而且回来得很快。更让斯派克绝望的是那些开始投降的战士,他甚至可以猜到整个指挥部中已经没剩下什么人,那些曾经信誓旦旦效忠于自己的军官们恐怕早已四散奔逃。而苏,那个恶魔般的苏,仅仅用一支机枪就撕碎了整整一个连的战士。没有任何士兵能够接近他,没有任何武器能够伤到他,甚至对地导弹和重炮炮弹,都被苏用机枪一一凌空点爆! 在高阶能力者的面前,数量、勇气、智慧、经验,什么都没有用,一切都只是虚幻,只有能力才能对付能力。位阶上的差异实际上在人群中划分出了最现实的阶级,在不同能力位阶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平等。就象在草原上,狮子绝对不会去考虑斑马的心情,在新的时代,高阶能力者们也不会在意普通人甚至是低阶能力者的权利和感受。***和平等,只有在同样或相近的能力位阶内才会成为现实,否则就是弱者无用的愤懑和空洞的***。 能力,能力是魔鬼。 斯派克知道,就是他的盟友倾尽全力支援,也只会为苏那双白皙的手再多添一些血色的装饰而已。 所有的权利、野心和梦想,正随着苏的接近而粉碎。 斯派克猛然抓起一把金色的沙鹰,一跃而起,撞破落地长窗,急速坠落。他在空中连续几个翻身,重重地落在地上。数十米高空的坠落,并没有让他倒下。斯派克站了起来,用金色的沙漠之鹰指着苏,近乎于疯狂般地大笑着,叫着:“钢铁之门是我的,是我斯派克的,谁也不能把它从我手里夺走!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奴隶,都必须听我的命令!” 斯派克狠狠地扣下了扳机,子弹带着致命的威力射出了枪膛,向数十米外苏的眉心飞去。而苏,则在子弹完全出膛后才有所动作,他的身体突然拉出一片残影,略微侧身,子弹就擦身而过。 在最后的瞬间,斯派克竟然看到了苏的淡金碎发随着子弹掀起的气流飘飞起来。 高射机枪再次怒吼,四颗子弹几乎接在了一起,一一射断了斯派克的四肢,随后,第五发子弹则轰碎了他的心脏。 斯派克的身体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仰望着灰暗的天空,眼神逐渐涣散,嘴里仍喃喃地说着:“……钢铁之门……是……我的……” 章二十七 母性 上 苏走到斯派克身边,伸脚踢了踢他的身体,确认了他已完全死亡。苏听清了斯派克的最后一句话,但这只会让他感到荒谬。难道就是这样一个狂妄而无知的家伙击败了里高雷和丽? 很多人都有野心,但是大多数时候,过度的野心只会驱使人灭亡。 苏的脑海中瞬间回放出刚才战斗的画面,死在自己手上的战士的数量、能力和所用的武器迅速被统计出来,并且和离开前的数据进行了对比。苏立刻发现,这里面有多出来的部分,既有战士,也有武器。他们并不属于钢铁之门。 苏走进了一片狼藉的指挥部,信手将几个已被启动的武器吊架摧毁。希尔瓦娜斯跟着他进入了指挥部,在没有苏的命令时,核心不允许他离开苏过远。梅迪尔丽则留在了指挥部外,没有跟进去。 核心的存在使命,就是为黑暗之心战斗。 很快,苏就在将指挥部中藏着的5个人都找了出来,并且在他们的指引下找到了机要室。这些人都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文职人员,在这里做参谋的工作。斯派克很有老式军人的情节,组织机构的设置很多地方是参照旧时代联邦军队的制度设立的,所以指挥部中还设置了参谋部,里面塞了七八个参谋。在如今大规模战斗不过是千余人的情况下,实在让人想不出要这么多参谋干什么。 不过这些参谋还是知道不少情报,并且非常配合地从机要室中找出了苏想要的东西:作战日志和一份厚厚的清单。 斯派克是有外援的,他自己能够聚集起来的力量过于薄弱,而本身战力又不占优势。如果就这样发动叛乱的话,很快就会被***。 暗中援助斯派克的人叫做莱德斯马,是沉沦之刃五人委员会的成员之一,也是委员会中私人势力最雄厚的人。他给斯派克的援助包括五百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和足以武装起五百个人的额军火,以及十几名四阶能力者。这批援助的实力是斯派克自身势力的十倍,在依靠绝对的数量优势击败了苏的扈从后,也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钢铁之门许多重要的位置。如果不是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或许斯派克早就不在指挥官的位置上了。 苏一边快速浏览着手中的文件,一边淡淡地问:“里高雷他们现在在哪里?” 苏的淡金碎发跃动着柔和的光辉,面容也精致如瓷器,但是从平淡温和的声音中,几名参谋们却听出了隐约的杀气。 “里高雷将军带着剩下的战士占领了炼钢厂,他们现在还在那里战斗着。”一名胆子大些的参谋立刻回答,丝毫不敢玩任何花样。虽然城里还有至少几百名战士,但是他知道,就算这些战士一起上,在街巷这种复杂环境中,说不定不够苏半天杀的。 里高雷还活着?这个消息终于让苏的表情开朗了一些,他即刻向参谋们说:“带路,去炼钢厂!” 几分钟后,几辆越野车先后出发,轰鸣着向炼钢厂驶去。通向炼钢厂的道路上本来建有两道哨卡,但现在哨卡中根本就没有战士,原本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早都逃散一空。 苏端坐在车队中间的越野车中,眼睛微开,似已进入了假寐。希尔瓦娜斯坐在对面,一双猩红色的眼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如果只看外表,有些纤弱的少年似乎比梅迪尔丽更象女人。在大多时候,梅迪尔丽给人的感觉更象是海中的孤岛,美丽,但却有着非生命的冷漠。不过此时梅迪尔丽是坐在最后一辆越野车上的,所以也就无从与少年对比。 在希尔瓦娜斯身边,则坐着胆子最大的参谋,他正以最富有逻辑性的简洁语言,向苏讲述着整个战斗的过程。从最初的突然叛乱,到叛军被击溃,随后是外援进入,而后里高雷兵力不敌而不得不撤退,最终里高雷带着残存的几十名战士撤退至炼钢厂,并利用那里的复杂地形固守。斯派克几次强行进攻,却都以死伤惨重而告终。原本再过一周,莱德斯马增援的一批能力者就会抵达,他的计划是以能力者来牵制里高雷,以彻底消灭苏的扈从和军队。 虽然这个参谋没有说,但是苏知道,叛乱产生的根源应该是莱德斯马以为自己回不来了。这样在占据了钢铁之门后,克兰城也将无法抵挡莱德斯马的进攻,那么最终,莱德斯马将成为整个大湖西域的国王。为他打破多年来三足鼎立僵局的,就是苏。 如果换了其它的八阶能力者,雪山,辐射云,或者是寒冰王座中的将军和主宰,任何一样都可以终结他们的生命。只是在苏的面前,它们才没有变成真正的障碍。 莱德斯马的智谋和掌握时机的能力或许可以称得上大师水准,但是他的运气实在有些不好。 苏快速地在心中推演了几遍战局,但是得出的结果却和事实不太相符。里高雷和丽的战斗力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五阶能力者,丽又是战术方面的大师,按照叛军的战斗力,里高雷和丽不应该战败才对。 苏皱起了眉,在思索时候,越野车已经驶入炼钢厂的厂区。这里矗立着的一座座数十米高的圆塔、厂房以及纵横交错的庞大输气、输氧管道,无一不在静静地述说着大工业时代的辉煌。只是从一株株造型诡异的树木上,才可以看出辐射无处不在的影响。 一进入厂区,越野车就停了下来。按照参谋的说法,再往前去,就会进入对方的火力范围,到时候发生了误伤可就不好了。 不理会这个明显有些怕死的参谋,苏从越野车上走下,全景图徐徐张开,顷刻间扩展至最大的范围。钢厂中隐藏着的十几个火力点在全景图下无所遁形。 苏看了看前方宏伟巍峨的炼钢厂,淡淡的说了句:“里高雷,我回来了。” 苏的声音并不响亮,在旁边的参谋听起来就象是和他在随意闲谈着一样。不过他并不知道,在全景图覆盖范围内的任何一点,都同样可以听到苏的声音。随着能力的日益进阶,现在全景图已经不仅仅是被动的侦察手段,而是可以通过它投射非常有限的力量了。 苏掀开了自己的头罩,露出了标志性的金色碎发以及盖住右眼的眼罩,向炼钢厂深处走去。 刹时间,苏已经感觉到至少七八道视线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而伴随着这些视线的,应该是同等数量甚至是各多的枪口。感应这些火力点的位置,苏竟然有些欣慰和自豪。这些临时性火力点布置得非常巧妙,几乎没有死角,显示了极高的战术水准。难怪斯派克几次在这里吃了大亏。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一座高塔后转了出来,飞速向苏奔来,一直冲到苏的面前才停下,然后咧开大嘴嘿嘿笑了几声,叫了声:“头儿!你终于回来了。” 站在苏面前的里高雷样子已经变了很多。他明显瘦了,但硕大的骨架依旧让他看起来像头雄狮,脸上钢针般的胡须参差不平,并不是剃须刀修出来的,而是军刺刮削的结果。他的脸色黝黑,短发和胡须是同样的风格。沉陷的眼框透出深深的疲倦,但里面却显示出勃勃的生机。固守在炼钢厂这片区域近十天,艰苦卓绝的战斗给这个荒野上的男人又进行了一次淬火。 里高雷看了看不远处神情有些畏缩的参谋们,问:“难道斯派克……” “他已经死了。”苏说,“丽和奎因呢,怎么他们没有和你在一起?” 里高雷的笑容有些苦涩,说:“奎因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很少让他上第一线战斗。至于丽,怎么说呢,她的情况……也不说是很好。你看到就知道了。” 在里高雷的带领下,苏向炼钢厂如迷宫般庞大的厂房深处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是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则留下看守那些投降过来的参谋和士兵们。里高雷看了一眼少年,虽然对他的来历有些好奇,不过显然在他心目中,丽和奎因现在要重要得多。 在一间仓库的深处,货物被挪到旁边,设立了一个隐匿的营地。十几名战士正在几间帐蓬外围坐着,保养武器、检查弹药,偶尔低声交谈。奎因也在其中,他正坐在一堆被拆开的枪械零件间,用简陋的工具手工加工着一些零部件。奎因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苏却能从他身上感应到清晰的虚弱。 “头儿!”看到苏突然出现,奎因又惊又喜,立刻扔下了手中加工了一半的零件,迎了上来。 苏仔细地看着奎因,并运用透测能力察探着他身体内部的状况,过了片刻才松了口气,说:“还好,你的基因崩解速度并不快,还能够控制。我这次带回来一些基因修补液,它至少可以缓解基因的过程。” “头儿,我可是活过四十的人了,多两年少两年不要紧。你还是先看看丽吧,她的情况可是不怎好。” 章二十七 母性 中 奎因领着苏來到营地最里面帐蓬前苏掀开帐帘钻进了帐蓬这是简易的行军帐蓬里面空间并不大丽正躺在帐蓬中央钻在睡袋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她的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肌肤下隐隐透着一层青色她的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唇色透着紫青栗色短发也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丽非常虚弱精神更是极度萎靡对苏的到來一无所知甚至很多人聚集到了帐蓬外她也毫无察觉这些人都沒有刻意的隐藏行迹还有希尔瓦娜斯这种时时刻刻在散发着炽烈气息的存在以丽的能力早就该有所觉察了可是她依旧在昏睡着 不过即使是隔着睡袋也可以看出她的小腹有些不正常地隆起在苏的感应中在她的腹中有一团浓烈无比的生命精华而且她全身各处的能量都在缓慢地向这团生命精华处汇聚最终变成它的一部分那团生命精华规律地跳动着节奏和丽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可是从汇聚生命能量的巨大反差中可以看出丽的心跳是受它所驱使的 在苏的感应下这团生命精华的最核心处正在不断地变幻着形态时而是人类婴儿的胚胎形象时而幻化成拥有多只节肢、长尾及覆体鳞甲的异生物状态生命精华虽然浓烈但是最核心处的胚胎却是小得出奇只有米粒大小而它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变幻着更是在苏感应中呈现出许许多多前所未见的诡异生命形态 看着它苏忽然间生出无法形容的控制欲望和亲近感觉更有一种血肉相通的悸动于是他知道在丽腹中正自孕育的是他的孩子 可是看到孩子胚胎中变幻不定的种种形态苏心底隐隐浮上微凉的凄楚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确和人类关系不大或许他和人类最相近之处就只是容貌和外表丽腹中的生命表明苏应该有着变幻成其它物种的能力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变幻而是从内在基因到身体结构的全面变化而真正代表了苏自身的基因则是隐藏在浩如烟海的基因片段最深处 在此之前苏已经对此有所察觉今天不过是证实了心底一直在回避着的事实而已 不过在轻微的感伤之余苏立刻发现了丽腹中的生命生长速度十分异常初步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成熟出生过于快速的生长代价就是从母体中抽取海量的营养和能量它吸收营养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丽的供给能力现在完全是以掠夺的方式來获得自己生长所需要的一切它有着极为强烈的控制欲望和生存意识并通过特殊的跳跃波动影响丽的内脏和器官夺取了它们的控制权强制它们将超出负荷的营养输送给胚胎其实这就是在掠取丽的生机 短暂时刻苏已经推演出了接下來最有可能发生的情景在新生命成熟之前丽就会因内脏器官衰竭而死而仍在腹中的生命体则会提前变异成强化肉体生长能力的异生命体并且依靠吞吃母体來获取生长所必须的养分以完成降生的过程 小生命有着极为浓烈的进化欲望以及强悍无比的攻击性苏暗中叹了口气其实这尚未出生的小生命展示出的是他最本能的东西只是这些年來这些本能一直被他压制在意识的最深处而现在随着能力的增强这些本能似乎正在复苏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丽身体本能的反抗非常微弱完全不足以对抗小生命的需索和压榨而且她的反应也与自身五阶的格斗域能力完全不相称微弱得出人意料丽似乎放弃了一切抵抗任由腹中的生命吸食她的生命血肉 苏在丽身边蹲下拉开了睡袋将微凉的右手伸入衣内放在她隆起而火热的腹部同时一道柔和但却庞大得无可抗拒的精神波动携带着无数指令被送入丽的腹中那只正在拼命成长着的小生命猛然间意识到了危机在精神层面发出一声响亮的哀鸣然后拼命蠕动挣扎起來生长速度瞬间加速到了百倍以上 然而苏对于从本身分离出去的任何细胞都有大小不一的控制力在一系列惨烈战斗之后他的本能正在迅速苏醒对于体外细胞的控制力相应增强丽腹中的小生命显然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求生的愿望无比强烈但是毕竟沒有降生在苏如怒潮深海般的精神压力前它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 它的生命波动迅速被压制下去活力和吸取营养的速度也相应下降在精神层面上它不住地哀鸣着似乎在象苏求饶然而苏却丝毫不为所动施加的压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让它无力反抗却不至于毁掉它小生命这种发自本能的哀叫根本打动不了苏 不知道是否是听到了它的哀鸣一直处于昏睡中的丽忽然张开了眼睛她双手抓住了苏不假思索地叫着:“苏不要快停下來他是你的孩子” 丽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脸上更是泛起了激动的潮红她用力搬着苏的右手想把它从自己的肚子上挪开 “丽放松点如果不控制住它的话你会死的”苏柔声说着还伸手替丽理了理纷乱的栗色短发但他的右手却丝毫沒有移动就算丽现在有六阶的力量也休想搬到实际力量已经接近八阶的苏的右手 “不你不能杀它”丽尖叫着上身猛然弹起扑进苏的怀里一口狠狠向苏的胸膛咬下 在作战服的掩饰下苏胸口瞬间突起了几根肉刺尖端流转着让人心悸的灰黑色光华这是黑暗之心对宿主受到威胁时的本能防御丽再接近一点这几根肉刺就是瞬间暴长刺穿她的脑袋 苏脸色一变瞬间弹出了帐蓬当他在帐外站好后军用营帐那坚固的帐帘才砰的一声炸成了数十片纷飞的碎布 苏以黑暗之心仅有最初级的控制权还无法压制它本能的防御反应只有和丽拉开距离才行营帐中丽如一只受惊的母兽迅速缩到角落里半蹲在地上摆出随时可以攻击或是逃走的姿势充满警惕地看着营帐外站着的众人当她的目光掠过苏时一开始涌上的是疯狂的爱恋然而随即被惊惧和戒备所取代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睡着的很久才会显示一下生命的勃动这才让她稍稍的安心了一些 章二十七 母性 中 “丽,别担心,我只是控制了它的生长速度而已。它会在三个月后出生,而不是一个月。如果不控制它的话,你会没命的。”苏向丽伸出手,温和地说。 丽犹豫着,问:“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直到苏点了点头,她才握住苏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苏将丽拥在怀里,感知着她虚弱的身体,说:“丽,对我来说,你比孩子要重要得多。”丽本来是拥有五阶能力的强者,可是现在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她的生命力大多已浓缩在腹中的婴儿上了。 听到苏的话,丽立刻摇了摇头,轻声但坚定地说:“不,这个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他会出生的。”苏说着,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得到苏的保证,丽这才从苏的怀抱中感觉到以往的温暖和安全,她的心情一放松,无穷无尽的疲倦即刻涌了上来。她轻轻呻吟一声,身体一软,就在苏的怀中沉沉睡去。 苏将丽放回睡袋,并为她盖好,然后出了营帐,向里高雷详细问起自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在苏离开后不久,丽就发现自己怀孕了。然而怀孕后胎儿发育的速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对她身体的压榨和需索很快打破了临界点,丽开始变得精力不济,几天之后,她的身体就虚弱到能力位阶都开始慢慢下降的地步,任凭她怎样努力去吃都无济于事。只有里高雷、奎因和一名医生知道丽怀孕的事。在仔细检查过丽的身体后,那名医生显得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他坚持说丽不是怀孕,她腹中有的只是一只寄生的异形生物。在检查之后,那名医生就打算给尚未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丽作手术,以把未成熟的异形取出来并且杀掉。 事后,据丽所说,那名医生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要将手术进行下去,所以她才杀了他。里高雷和奎因无从验证丽所说的真假,并且身份和共同的战斗经历也让他们自然地站在丽一方。不过里高雷和奎因其实心中都有个疑问,就是在身体检查的时候,丽是自颈椎以下全身麻醉的,按理说在半小时内是完全无法动弹的,而那名医生也有三阶的能力,却死在丽的手中。这个过程中充满了谜团,至少里高雷自问如果丽换身相处,是无力抗拒麻醉剂效果的,更不要说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杀掉一个三阶能力者。 医疗室的现场一片狼藉,到处是散乱的血肉肢体,医生已经被完全撕碎了,几乎找不到一块大点血肉。也就无从判断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被就此掩盖下去。里高雷想等苏回来时再说,他相信丽怀上的的确是苏的孩子,因为他从丽的腹中感觉到些许苏才会有的气息。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丽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虚弱下去,一天中至少要睡上半天,就是醒着的时候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再后来,丽几乎整天都在昏睡,而最糟糕的是,她的食欲不再旺盛,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吃东西。还是里高雷发觉不对后,会逼着她吃些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斯派克掀起了叛乱。随后在关键时刻,叛军得到了强力增援。而身兼留守部队指挥官和最强个人战力的丽却陷入了完全无法战斗的状态。除了复杂地型下小队范围的巷战外,里高雷的指挥水准完全无法和丽相比,个人战斗力也要逊色得多,在突然多出来的一群四阶能力者围攻下,他也无力扭转战局,在付出重大伤亡后,只好撤出钢铁之门,据守在炼钢厂,借助这里的地形来对抗入侵者。如果苏还不回来,他就只能退回n69基地去。他或许还能多坚持一些时候,但是丽的身体情况正在恶化,只有基地中才有足够好的医疗条件。 “莱德斯马......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家伙。”苏有些自嘲地低语着,然后问:“那么叛乱的这段时间里,维克多都在干什么,他是和莱德斯马站在了一起吗?” 里高雷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斯派克叛乱之后就完全没有了维克多的消息。从叛军那里得到的情报看,沉沦之刃五人委员会活跃的只有莱德斯马和萝拉,其余三个人都没有任何消息,似乎失踪了一样。可以确认的一点是,沉沦之刃现在是控制在莱德斯马手中。听说他最近正在大举扩充军队,计划扩军到一万人,准备进攻克兰城。” “一万人?看来他是想给每个壮年男人都发一支枪。”苏微笑着说,看到里高雷、丽和奎因都还活着,他的心事就去了不少。丽的情况不佳,但控制住胚胎的生长速度后,她也会逐渐恢复。 在里高雷的眼中,苏漂亮的微笑后面隐藏着的是无动于衷的冷漠,一万人的军队,或许在苏的心中就只是一堆数字和符号,根本不代表什么,也完全没有放在他心上。 沉吟了一下,里高雷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莱德斯马的战术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克兰城的能力者数量占优势,但其中没有几个五阶能力者,六阶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依靠普通战士在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完全可以攻下克兰城。只要得到了克兰城的配方药剂,再加上钢铁之门的武装和午夜城的补给能力及人力资源,莱德斯马就可以在理论上建立起一只三万人的军队。这种规模的部队,不光可以统治整个大湖西域,还能够击败周边合金兄弟会一类的独立组织,将势力向南方发展,甚至有可能抵达加勒比海。这应该是莱德斯马的真实梦想?” “他想成为新时代的联邦之父?”了解一些联邦历史的苏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想要实现这个梦想,三万人恐怕是不够的。” 里高雷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苏,叹了口气,说:“三万人?在真正的高阶能力者面前,再多人都是没用的。就算他真的武装起一万人的队伍,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我说得没错,头儿?” 苏看了看里高雷,想了想后,决定还是对这个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扈从说出实话: “还是要花些时间的。” 章二十八 野心 上 苏在钢铁之门的杀戮虽然凌厉狠绝,但是杀得实在是太快太狠,直到带着幸存的部队从炼钢厂出来时,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两小时。在广大的钢铁之门中,还有数以百计的斯派克手下散布在城市各处,他们有些人还没有得到战斗的消息。 清剿残兵所花的时间比苏击溃斯派克主力还要长些。入夜时分,里高雷才回到指挥大楼,报告说城内所有的叛军都已肃清,其中大部投降,凡有抵抗的都已被就地格杀。清剿过程总计用去了三个多小时,而在这三个小时中,苏就坐在指挥大楼斯派克原本的办公室里,将身体埋在那张极为舒适的高背椅中,默默地注视着落地窗外黑暗笼罩下的钢铁之门。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已经三个小时了,一动都没有动过。希尔瓦娜斯依旧站在苏侧后方两米的地方,象个雕像一样不动分毫。梅迪尔丽站在另一边,和苏一样凝望着黑暗笼罩下的城市,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里高雷的报告过程中,苏仍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暗黑龙骑的传统,对于里高雷这样的高阶扈从来说,苏的态度其实是极为傲慢的。不过里高雷没有机会感觉到不快,从他的位置甚至看不到苏的身影,可是却能够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深沉压力从苏身上不断传来。那是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里高雷甚至产生了错觉,似乎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就是绝崖,而绝崖之外,则是无法测度的浩瀚虚空! 在虚空中,则是飘浮着一座大陆! 是的,不是巨石,也不是高山,而是整片的大陆,就在里高雷的面前! 那种单纯由空间感形成的无形压力,足以让人窒息。 更让里高雷恐惧的是,压力竟然不止是单纯的畏惧,而是逐渐向他的身体各处蔓延,并且让他身体组织的活动大幅降低!若是威压再持续一会,里高雷的身体组织就可能因为缺血而出现大面积的坏死。 好在沉默中的苏忽然嗯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他一有动作,如雕像般的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似也同时恢复了生气。缠绕在里高雷身上的压力这才散去,但是短暂威压仍让他身体重得如同灌满了水银,本就所余不多的体力更是消耗殆尽。看着苏那熟悉的身影,里高雷心中却是苦笑,这个主人,已经越来越难以让人看透了,从寒冰王座回来后,更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转回身来,看到里高雷的苍白脸色,明显有些意外。仔细地看了看里高雷后,苏若有所思,然后微笑说:“你先去休息吧,其它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了。另外,一小时之后我就要出发,去午夜城见见莱德斯马,看看他凭什么想成为大湖西域之王。” 里高雷一怔,问:“……您,不用休息一下吗?”不知为什么,即使苏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那句叫惯了的“头儿”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不是已经休息了三个小时了吗?”苏微笑着说。 三小时就够了吗?这和里高雷过去的认知已完全不同。不过他没有再问,而是准备离开,去为苏一小时之后的出战作战前准备。 “等一下。”苏叫住了里高雷,从怀中取出一枝包装严密的针剂,交给了里高雷,说:“这是给奎因的,让他在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注射,能够让他多活几年。” 里高雷接过这枝包装明显过分小心的针剂,虽然没有说什么,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激动。共同经历过如此多的战斗,里高雷和奎因早已生死相交的战友了。现在看到奎因有延长生命的希望,自然欣喜不已。 里高雷小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将寂静留给了沉默如雕像般的三个人。 梅迪尔丽抬起头,望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若有所思,向苏说:“他已经能够分享到你的精神感知了,嗯,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希尔瓦娜斯猛然抬起头,双瞳深处又泛起荡漾的血色,紧盯着梅迪尔丽,问:“难道,你也能感应到主人的精神世界?!” “当然。”梅迪尔丽耸了耸肩,就象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希尔瓦娜斯几乎是喊出这句话的。 “感觉得到就是感觉得到,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梅迪尔丽毫不在意直刺过来的血色目光,甚至还有意补充了一句:“十几年前我就能感觉到了。” 希尔瓦娜斯几乎将薄而柔嫩的嘴唇咬破,双瞳更是红得如欲滴出血来,叫道:“凭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只有我能够感应到主人的精神世界吗?为什么你……” “好了!”苏皱眉打断了希尔瓦娜斯,向窗外看了看,说:“出发的时间到了。” 希尔瓦娜斯跟在苏的身后向楼下走去,让他极为愤怒的却是,即使没有苏的命令,梅迪尔丽也理所当然地跟了过来,一副苏到哪里都应该带上她的样子。 看着愤怒的红发少年,梅迪尔丽扬起了头,轻快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少年尽管已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却无法对她做些什么。哪怕没有核心的控制,他也知道,以自己目前满级一阶的类法术能力,根本无法对梅迪尔丽产生任何威胁。恐怕他一个能力还没有发出,就会被梅迪尔丽一拳砸昏。凡是看过梅迪尔丽运使重剑的人,都绝不会怀疑这一点。 少年的瞳中火焰渐渐暗淡,重新垂下了头,跟在梅迪尔丽的身后,向楼下走去。 此时此刻,他破碎残缺的意识中全是茫然,宛如看到安苏娜刚死的那一刻。对希尔瓦娜斯来说,苏的精神世界并不是定要独占的贪婪,而是他整个心灵的支柱。当初,受到核心完全控制的少年,本身的意识和记忆早已被撕成无数碎片。然而当意外地沟通了苏的精神世界之后,他竟然从那浩瀚无边的世界中看到了一个飘动着的美丽身影,安苏娜。 安苏娜?安苏娜还活着?! 少女的影像让希尔瓦娜斯浑浑噩噩的记忆重新聚集,再次有了自己的意识。 而当少年在苏的精神世界中纵身而起,扑向安苏娜时,她竟然回转头来,露出满脸的惊讶和不可思议,然后回应了少年的拥抱! 然后,是无休无止的亲吻、抚摸、拥护和诉说。每一次的亲昵,希尔瓦娜斯破碎的意识都会恢复些许。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破碎意识恢复到了某个节点时,希尔瓦娜斯才霍然醒来,才开始思索眼前发生的宛如梦幻的一切。 他发现,安苏娜真的活着,活在苏的精神世界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熟悉。苏可以模拟出安苏娜的影像,却不可能模拟出她的心。所以少年知道,那的确就是安苏娜,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安苏娜会出现在苏的精神世界里。 当希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就被迫从苏的精神世界中退了出来。 透过长时间小心谨慎的观察,希尔瓦娜斯发现,在苏辽阔无边的精神世界中,安苏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根本没有引起苏的注意。只要他在感应苏的精神世界时足够耐心和谨慎,就有可能在不惊动苏的情况下感知到安苏娜的存在。虽然再也不能象第一次那样宛若在物质世界中的纠缠,然而哪怕只是遥遥相视一眼,对希尔瓦娜斯来说也是莫大的满足。 这个发现既让希尔瓦娜斯惊喜,又让他战栗。他知道,从此之后又能与安苏娜在一起,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而战栗则是害怕会被苏发现这个秘密,从而真正的毁灭安苏娜。 安苏娜,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爱人,在近百年的漫长时光中,她是少年精神世界的惟一支柱。守护和依赖交织在一起,早已镂刻在希尔瓦娜斯的心中。 所以默默的,少年开始紧紧地跟在苏的身后,为苏的安危担忧着,并且尽一切可能提升着能力。他要保护苏,因为这也是守护安苏娜。少年知道,现在这句话听起来象一句笑话,可是他决心做到。 他一直在尽力,而且知道自己绝不会松懈。这是真正的决心,无需赌咒发誓,也无需咆哮呐喊。 因为核心的存在,希尔瓦娜斯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可以接触到苏的精神世界,却未曾想到不光是梅迪尔丽,甚至里高雷也能够感应到苏的精神世界!这让少年的心底掀起无尽惊涛,既害怕他们会发现安苏娜的存在,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这种感觉,如同被人动了最心爱的东西。 在纷乱思绪中,不知不觉间,希尔瓦娜斯已随着苏走远。 当夜色再次降临大地的时候,午夜城和以往一样醒来,逐渐喧嚣。 朦胧的夜幕中,形形色色的人开始出现,活动,想要在这个夜晚找到可以麻醉自己的刺激和快乐。 “滴血子弹”,这座酒吧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几乎每晚都会染血的地方,但还是不断有人涌入,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能够看到有人拔枪相斗,然后鲜血喷淋的场面。甚至有些人会让飞溅的血落在酒杯中,然后一饮而尽,就此热血沸腾!酒吧中形形色色的美丽吧女在血腥杀戮面前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以前的午夜城虽然混乱且糜烂,却不会允许如此血腥的游乐场所公开存在,当然,地下的就另当别论了。但是开张不久的“滴血子弹”却完全无视了这条潜规则,只是因为它幕后的真正主人是莱德斯马。在如今的午夜城,莱德斯马的名字就意味着规则。 几乎进入“滴血子弹”的每个人都知道那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却都觉得不幸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这里每晚最多只允许两场枪战。而且在“滴血子弹”中还有许许多多其它地方找不到的好东西。所以几乎是刚一入夜,涌入的人们就将硕大的酒吧填满了大半。没过多久,强劲的音乐和浓烈的酒精就让人们的神经开始变得麻木和粗大。 几个看守着酒吧的壮汉靠在门口,正有些无聊地闲扯着。他们的上身都只穿一件黑色皮背心,露出布满刺青和体毛的肌肉。这些壮汉用嗜血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入酒吧的人,虽然敢来这里的人个个都不是良善之辈,但在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眼中,都是些一捏就爆的软蛋。 剃着光头,胡子已有些花白的看守头领正拿着一瓶烈酒痛饮,身体却忽然僵住!已有些混浊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住了正要进入酒吧的三个人身上。 这是三个很奇怪的人,宽大的斗蓬裹住全身,低垂的罩帽挡住了大半张脸,可是只露在外面的嘴和下巴却让人禁不住口干舌燥。而且,三个人都是如此。但是在第一个人的背后,却有两个非常明显的交叉突起,显然是背了至少两把重火力的家伙。 前面两个人径直向酒吧内走去,如同没有感觉到无数道注视过来的火辣目光。而身材略显纤瘦的第三个人却停下了脚步,略略转头,转向守卫头目的方向。罩帽下缘露出的猩红双唇忽然微张,露出一线雪白牙齿。 卡嚓一声,守卫头领手中的酒瓶被捏得粉碎,破片割开了他的手心,烈酒和着鲜血不断顺着手臂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颤抖着盯着三个人原来的位置,却不知他们早已进了酒吧。 “头儿,头儿!你怎么了?”声声叫喊终于将他惊醒,直到这个时候,守卫头领才感觉到右手的剧痛。 “头儿,刚才那三个人身上明显带着家伙。而且第一个人带着的东西看起来可不好对付!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要不要抓起来先问问来历?”一个守卫一边帮助头领处理伤口,一边问着。 “不!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去招惹那三个人!你们只要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好。”头领断然否定了这个提议。 守卫有些愕然地看着头领,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竟象是在恐惧着。 章二十八 野心 下 在酒吧的中央,苏选了最大的一张空桌,坐了下来。一个娇艳的酒吧女郎跑了过来,弯着腰,几乎将过度发达的胸部整个摆在苏的眼前,然后才将酒单放下,柔声介绍。 苏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指着酒单最上端的酒名,再向下一划,将酒单上列着的所有酒都划进了范围,然后将酒单扔回给吧女。妖艳吧女媚笑着,用胸部狠狠地挤了下苏的肩膀,这才向吧台走去。 圆桌上很快就摆满了酒,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充斥着酒精和暴力的味道。男人和女人互相碰撞着,男人和男人也在互相碰撞着,噪音中除了吹牛、尖叫外,谩骂和挑衅也开始多了起来。能够在滴血子弹中占据一块地方的人,都会名声雀起,想要借机证明自己的男人并不少。 渐渐的,独自占据整张桌子的苏、梅迪尔丽和少年就变得越来越显眼,可是他们却似犹不自知,偶尔还交谈两句。 “那时候你究竟看到什么了?”梅迪尔丽问着。 苏明白她问的是在指挥部的时候,于是说:“那时我正在计算这片区域的局势,并且监视着感知范围中的区域,却不小心…….嗯,怎么说呢,我……看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另外一个空间?”梅迪尔丽明显收起了漫不经心,认真地问。 “是,它肯定不属于这个世界。”苏皱眉回答。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可以肯定,异空间绝不是什么小事。 “不是幻觉?”梅迪尔丽追问。 “它真实存在。” 梅迪尔丽沉默,开始努力思索。苏则一边回想着当时的经验,一边用多余的思考能力收集着酒吧中一切交谈信息,并且归类分析。很快,他就得到了所要的资料。在酒吧舞池后面的一个包厢中,坐着一个胖大的黑人,就是今晚的目标。这个叫保尼的家伙是滴血子弹的负责人,也是莱德斯马控制这片区域的亲信。苏相信,他应该知道莱德斯马的行踪。 就在这时,一伙从体格上就能看出至少有两三阶力量强化的壮汉挤到了苏的桌旁,为首的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白人巨汉,硕大的肚子虽然有些累赘,但是比苏大腿还要粗些的手臂却显示了可怕的力量。 啪的一声,巨汉将一把大口径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十几个酒瓶纷纷跳了起来。 “小子!用这把枪换你的酒,怎么样?”巨汉嘴里喷着带着浓重臭气的热风,一直吹到了苏的脸上。 苏忽然将手中满杯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浆如火,从喉咙到胃里点燃了一道火线,也将苏彻底点燃。 苏掀去了罩帽,将自己的容貌完全展示在人前,然后站了起来,盯着肩膀就超过自己头顶的壮汉,伸出了右手。在午夜之城,这是较量力量的标志。 巨汉看看苏的脸,看看他的身体,忽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几乎整个酒吧中都哄笑起来,更有***声叫着,要求在角力后把苏剥光。 带着残忍的笑容,巨人握住了苏的手! 两只不成比例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巨人庞大的身体猛然飞起,向旁边倒下,接连砸毁了几张桌子,还将两个人压在下面! 凡是看清这一幕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是苏将比自己庞大的多的巨人抡了起来,再砸在地上? 然而接下来,噼劈啪啪的骨碎声不断响起,巨人整条右臂都扭成了诡异的形状,显然所有的骨头都碎了。不动声色地将巨人的手骨握碎后,苏才抬起头,用低沉而富于磁性的声音问:“谁还不服?” 声音未落,苏的身影闪动,瞬间已出现在另一个端着双管霰弹枪想要射击的大汉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把手枪,暗银色的枪身、独特的造型时刻在提醒着人们,这是一把新时代手枪。而冰冷的枪口已抵在大汉的额头。 沉闷的枪声显得有些轻,可是杀伤效果却令人目瞪口呆,大汉的头颅整个炸开,爆成一团血雨,血浆几乎溅到半个酒吧的人身上! “谁还不服?”苏问。 说完这句话的时间,又有五个人的头颅爆开,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用枪指向苏,然后被苏用枪口抵在额头上,爆头。这一切发生的极快,没人看清过程,却都记住了五张清晰的画面,那是苏用枪抵住对方额头的瞬间。 瞬杀六人后,滴血子弹酒吧中的人终于明白今晚并不是普通的枪战。然而血腥的杀戮让他们不敢稍有动作,甚至纷纷将枪扔到了地上,生怕下一个被爆头的就是自己。 苏径直走到包厢前,一脚踢开了房间,然后枪口火光连续闪动,房中六个保镖的头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只有中间的胖大黑人瘫坐在沙发中,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苏。包厢中的女人们则乱成了一团,尖叫着向门口拥挤过来,想要夺门而逃。可是她们的身体忽然都飘了起来,脸色迅速青紫。她们无助地挣扎着,不断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控制着她们的希尔瓦娜斯动用了一个很简单的能力,令她们头部附近的空气完全凝固。她们吸不进,也呼不出,只能窒息而死。这是非常痛苦的死亡方式,可是希尔瓦娜斯却似乎对她们有着极大的仇恨,一定要往死里折磨。 苏任由血瞳的少年去做自己的事,看着保尼,淡淡地问:“莱德斯马在哪里?” 保尼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喃喃地说:“如果我告诉了你,他会杀了我的……” 砰!保尼的右臂毫无征兆地炸碎了,他甚至没有看清苏是怎么开枪的。 “我没有耐心。”苏说。枪口又指向了保尼的左臂。 保尼杀猪般大叫起来:“别开枪!我说,我说!干,只要你不开枪,我什么都说!” 一分钟后,整个滴血子弹酒吧后半部轰然倒塌,一头淡金碎发的苏如集天使与恶魔于一体,从废墟中走出。他在夜色下站定了一瞬,忽然将裹住身体的斗蓬撕下,露出背后巨大狰狞的电磁动能步枪和一柄榴弹抛射器。新时代手枪依旧在手中,两把军刀则安静地躺在大腿两侧的刀鞘中,随时等待出鞘一击的机会。 厚重的军靴动了,将碎砖乱石踩在脚下,苏辨别了一下方向,就迈着稳定沉凝的脚步,向莱德斯马的住处走去。每一步踏出,他的身上就会发出枪械碰撞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这节律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丧钟,远远地散播出去。 苏忽然将手中提着的斗蓬旋转飞出!斗蓬化作一片乌云,带着低沉啸音,从街角冲出的几名士兵腰间一掠而过,然后将一栋小楼轰然撞塌。 在苏的面前,是一条很长的路。 忠诚于莱德斯马的战士们不断从两边街巷甚至是房顶上出现,然后立刻发现了他们的目标。在空旷的街道上,三个人实在是太醒目了,而且苏淡金碎发,在火光和按照灯下耀眼得象是跳跃的火焰! 一阵狂风从街道上席卷而过,它挟带着硝烟和砂石,并不断拉扯着废弃房屋上的百叶窗,电线杆上断裂的电线也在风中狂舞着。 苏的身影从风中消失了,然后出现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战士面前,将手枪顶上他的额头,这才扣动扳机。 然后是下一个。 冲入长街的战士们看不到过程,却能看到结果。他们的意识中刻印进一幅幅苏扣下扳机前一刹那的静止画面,然后,在他们意识到恐惧之前,已经迎来了最后一幅画,黑暗。 远处的路口上筑着一个街垒,里面的重机枪已经怒吼起来,将上百发子弹倾泄过来。街垒中驻守的是莱德斯马的精锐部队,反应速度和射击精度都要超过普通的战士。 苏在街心站定,举起电磁动能步枪,瞄准、充能、射击!一道明亮的火线几乎是瞬间就击中了街垒,然后就是爆炸和冲天而起的火柱!而在电磁步枪充能的几秒钟内,苏的身周已经飘浮着十几发重机枪子弹,这些都是希尔瓦娜斯用力场拦截下来的。少年的防护力场能力已经提升到了二阶,并且能量亲和天赋使他可以重叠设置三层防护力场,这才堪堪将子弹拦了下来。但若换了普通的类法术能力者,却至少要拥有四阶防护力场才可能拦截众多的重机枪子弹。 轰碎了街垒后,莱德斯马的官邸终于进入了苏的全景图范围。 “我是苏,我回来了。莱德斯马,你滚出来吧,别光是让手下送死。”苏平缓而低沉的声音在整个全景图的范围内响起,只要是范围内的人,都能够听到苏的声音,而且是一样的音量。 这次声音投放,消耗了黑暗之心三分钟内所提供的全部能量,然而产生的震慑却是无以伦比。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孱弱的平民,都在这宛如神迹般的能力前产生了深深的畏惧。那些亲眼看到苏杀戮方式的战士们更是开始向后退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看到了苏却还能活着,只是因为足够幸运,离苏够远而已。在真正的高阶能力者面前,这些普通的战士就是一群蚂蚁。 莱德斯马的官邸越来越近了,街垒和两边制高点上的狙击阵地也越来越多,苏所遇到的抵抗却越来越弱。许多哨位上,本该在此据守的士兵们都逃了个干净。而那些勇敢的战士,只要在300米之内,都会被苏瞬间突到面前,然后一枪爆头。 魔鬼,绝对是魔鬼!幸存的战士们都不可抑止地浮现出这个想法。 “出来吧,莱德斯马。”苏沉喝道。站在五人委员会宏伟的七层大楼前,苏的身影显得孤独而单薄。但是在所有注视着这里的目光里,苏却是似比面前的宏伟大楼还要高大得多。 卡卡卡卡,委员会大楼楼顶上先后点亮了八盏探照灯,四盏聚焦在苏的身上,另外四盏则打在大楼门前。 在探照灯的聚焦下,近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从大楼中涌出,在两侧架起了各种武器,无数黑沉沉的枪口都瞄准了苏。然后,莱德斯马在众多随从以及七八个年轻貌美的女助手护卫下,缓缓走出,站在按照灯光柱的中心,与二十米外的苏对峙着。 莱德斯马已经超过了五十岁,看起来却只是四十出头的样子。他并不如何高大,但是修裁得体的军服和精心保养的胡子依旧让他看起来气度不凡。在全景图中的能量光辉显示,他也是一名拥有六阶能力的强者,不过可能只有一个六阶能力。 深深地凝视了苏一眼后,这个已经接近梦想的野心家出人意料地平静,说:“苏,你不该回来的。” 他的声音天然洪亮,既使不用扩音器,也不特别用力,同样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但是我回来了。”苏回答。 “这里不属于你,外来者!”莱德斯马提高了声音,用外交家的仪态和歌唱家的声音说:“这里是午夜城,这里是我和我的伙伴们一同用汗水和鲜血建立起来的午夜城!它属于我,属于我们,属于这里的战士们,属于在午夜城中居住和生活着的所有人!我们生长于这里,我们平等地拥有着这里的一切。是的,你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你的力量已经不属于人类,它只能来自于魔鬼。我承认,我,这里的战士们,以及午夜城中的人民,能力都没有你强大。但是作为个体,我们生而平等!午夜城属于这里的人民,不属于你,也不属于外来者!任何强权和压迫,都将在人民的意志面前彻底粉碎!” 看着聚光灯下慷慨激昂的莱德斯马,苏缓缓地说:“人人平等……它在旧时代存在过,也许在遥远的将来会重新出现。但是在这个时代,它从不存在,即使有,也只是在同阶的能力者之间才会有平等。这个时代的惟一规则,就是力量。” 苏的声音并不大,反而有些悦耳的低沉,但是当他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的耳中就只回响着苏的声音,莱德斯马的高呼呐喊,就象是蚊鸣一样,再努力都听不清楚。而且听起来,苏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着,近得就象是在贴着耳朵在说话。所有的战士都以为苏闪现到了自己身边,他们骇然转头,看到的却只是同样惊慌失措的同伴,而苏仍然站在数十米外的光柱中,根本不曾动过。 “人民的力量不容忽视!你只是一个人,难道妄想将自己凌驾于午夜城所有人之上吗?”莱德斯马高呼着,高亢的声音终于冲破了苏的压制。 苏微微一笑,说:“我说过,在这个时代,力量才是一切。我所拥有的力量可以保证我的意志得以推行,哪怕是整个午夜城的人都站在我对面,也是一样。而你,莱德斯马,你不过是想做我现在正在做的事,只可惜,你的能力支持不了你的野心。” 莱德斯马的脸上似乎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辉,指着苏,凛然呼喝:“你们都听到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者和魔鬼!为了……” 莱德斯马的话只叫了一半,就重新被苏的声音彻底压制下去:“莱德斯马,即使煽动再多的人,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你其实根本不在乎其它人,你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权利,连多年的伙伴都能抛弃的野心家,撒谎者、暴君和骗子。我的耐心到此为止,现在,是你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兄弟们,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暴君!”莱德斯马振臂高呼,同时身体在飞速后退,试图躲到卫兵的身后。 然而他的呼喊没有能够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叫喊声都被封在了喉咙中。他想要后退,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在全景图的核心范围内,只有一项六阶能力的莱德斯马几乎全无反抗之力。 在苏的胸膛中,心脏开始强劲有力地脉动,将汹涌的能量泵入苏的身体,再沿着神秘的途径输送到苏意志指定的方位。 苏的左手伸向莱德斯马,遥遥一握,再向上一提。莱德斯马立刻如牵线木偶,在按照灯的光柱中冉冉升起。他的手脚舞动挣扎着,却无力破除身上无形的枷锁,而且力量只要稍有凝聚,就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能量击散。 苏的左手食指凌空划出一个交叉十字,莱德斯马的胸膛相应多出了一个十字切口,然后胸腔打开,他的心脏竟然从胸口跳出,悬浮在强烈的光柱下,缓缓旋转着。它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命运,依旧在勉强地跳动着。 在整个过程中,莱德斯马那些所谓忠心的战士们只是呆呆站着,一枪未发,甚至不敢逃跑。 凝视着那颗旋动的心脏,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只想照顾好身边的人,如此而已。所以,不要来触碰我的底线。” 随着苏左手握紧,空中的心脏停止旋动,随后爆成血雨。 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逐走了夜幕。竟是有一个人,悍不畏死地拍下了这个瞬间。 章二十九 评价 上 收复午夜城的战斗,在莱德斯马心脏爆裂的那一刻正式落下帷幕。 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血不断从身下流出,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四盏按照灯强劲的灯光依旧聚焦在莱德斯马的尸体上,将他最后一刻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在那张脸上,凝固着不甘、恐惧、愤怒以及许许多多其它的东西。 如果历史可以保留,那么在这片辽阔区域,莱德斯马的名字将会被人记住,会在少数历史学家中流传。对于这样一个凭藉着十几名伙伴,从无到有一手创立沉沦之刃,建立起地狱与天堂兼而有之的午夜城,并且只差一步就站上大湖西域王者之巅的枭雄来说,任何一本历史教科书中,只要涉及到这片区域,就都少不了他的位置。 身为工程师的莱德斯马对时代最大的贡献,就是一手重建了午夜城的净水工厂,并以此为基础,建成区域内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室内农场。这两座设施加在一起,使几十万人由此得以生存。在沉沦之刃的统治下,人们依旧需要为生存而挣扎,但至少付出努力就可以活下去。 但是莱德斯马的运气还不够好。 如果是在旧时代,他或许有机会成为不输于联邦历史上几位最著名总统的大人物,然而,不幸的是,他生长在这个时代,这个颠覆了一切常识的动荡年代。 莱德斯马失败的惟一理由,就是他的能力不够强大,并且没能找到足够强大的伙伴或是护卫。 而在动荡年代,力量是惟一的规则。 在莱德斯马死的时候,他手下所有的战士没有任何人试图阻拦。在苏恐怖的能力前,所有人都明白,任何阻拦都只是徒然送了性命。 不仅仅是没有人救莱德斯马,反而有不少聪明的人,他们早将那大胆抓拍的人抓获,并且押送到苏面前。 这是一个还不到三十的年青人,从服饰上看是个平民,纷乱的头发和许久不曾修剪的胡子挡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一双透着拉丁血统的眼睛却有着与落魄外表不相称的光芒。他也有二阶的力量能力,在平民中,甚至军队里都可以算得上是把好手,但和莱德斯马的精锐贴身卫队比起来还差得远。何况他手中还没有武器。 一名军官讨好地将那男人的老式相机递到苏面前。透过那黑了一小半的液晶屏幕,苏可以看到自己凌空握碎莱德斯马心脏的瞬间。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拍摄的时机角度完全是神来之笔。 看了看照片,苏又饶有兴味地看看那被强行按得跪在地上的男人,他正回望着苏,眼中有些许的恐惧,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阁下,要砸了它吗?”军官问。 “不。”苏制止了急着拍马屁的军官,向男人问:“为什么拍照?” 男人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说:“这是历史的瞬间,我有责任把它纪录下来!” “是吗?”苏笑了笑,将相机还给了他,说:“那么,好好保存它。” 说完,苏就向莱德斯马的官邸走去。 而那个男人错愕地抱着相机,向着苏的背影大喊着:“嗨!难道就是这样了?你不想多留几张照片吗?嗨,听我说,让我给你拍照吧,你会被几百年后的人们记住的!” 等到苏的身影完全在莱德斯马官邸的大门内消失,军官才狠狠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咬牙切齿地说:“照片?我***照片!你让老子看起来象个小丑!趁着苏大人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快给我滚!下次再让老子看到你,一定打断你的骨头!” 军官沉重的军靴狠狠地踢在男人身上,踢得他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远。军官似是想起了什么,向着拉丁男人的背影叫着:“臭小子,保管好你的相机!” 这个时候,苏已经站在莱德斯马奢华的办公室内,欣赏着里面的家具、油画和饰品。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则站在窗前,将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收在眼底。 看到那个拉丁男人抱着相机张皇而逃,希尔瓦娜斯不由得哼了一声,说:“又是一个想投机的家伙!不过他的胆子倒还真不小。” “嗯,他很有想法,也肯冒险。”梅迪尔丽表示赞同,然后补充说:“如果他的潜力不是仅有三阶的话,我想他会得到一个机会的。” 希尔瓦娜斯脸上浮起厌恶的表情:“他根本就是一个无耻的家伙,甚至比外面那些战士还不如!主人难道真的打算收编任用那些人吗?他们根本不值得信任,随时都有可能背叛!” 梅迪尔丽用看小孩子的表情看着希尔瓦娜斯,淡笑着说:“用啊,为什么不用?只要苏的力量还在,这些人就绝不敢背叛他。我们从‘滴血子弹’开始动手,一路杀到这里,就是想让午夜城中最凶悍的一群人明白,我们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至于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里的人,只要能够有吃的,能够活下去,换谁统治都是一样的。” 希尔瓦娜斯非常不喜欢梅迪尔丽的眼神,争辩说:“但是为什么一定要靠力量和恐怖来维持统治呢?难道不可以让人们因为感恩而服从吗?” “因为苏没有时间,而且人们的**是无止境的。”梅迪尔丽说。 在莱德斯马原卫队的协助下,接收午夜城的过程十分顺利。莱德斯马的死让部队的高级军官们明白他们依赖的武器在苏的面前是如何的苍白无力,也就明智地打消了想要混水摸鱼的念头。而五人委员会中个人战斗力最强的萝拉,在得知莱德斯马的死讯后,非常干脆地投降了。 让苏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见到了维克多。维克多在黑暗阴湿的水牢中连续呆了一个月,居然还能活着,可说是一个奇迹。不过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严酷环境的折磨让他原本达到六阶的能力现在已经退化到了三阶。即使今后有所恢复,也再不可能达到原本的高度。而委员会另外两名委员,则早在莱德斯马夺权时于混乱中战死。维克多则是被莱德斯马设计捕获,但出人意料的是,向来和莱德斯马交好的维克多竟然说什么也不肯同他合作,因此被投入黑牢。莱德斯马期待着他能够屈服,等来的却是苏的回归。 当苏问起为什么维克多会拒绝与莱德斯马合作时,他的回答是,他深信苏终将回归,那样的话,与莱德斯马合作必死无疑,而拒绝合作的话,莱德斯马却未必会杀他。听到维克多的回答,苏只是笑了笑,然后就让他安心休养,并承诺等维克多身体养好后会将午夜城交给他来管理。 初步稳定午夜城的形势,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当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拖走了尸体、洗去了血迹的午夜城又开始喧闹和繁华,在酒精和迷乱当中,人们很快就忘记了白天的战乱,和以往一样投入到无休止的狂欢中。 在莱德斯马的办公室中,苏凝望着逐渐喧嚣的午夜城,忽然叹了口气,说:“在这里最多再呆两天,我们就回钢铁之门。” “这么快?”梅迪尔丽有些惊讶地问。 苏点了点头,说:“嗯,你知道,我马上就要当父亲了。可是那个小东西……如果我不在旁边的话,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在这里再呆久些,我担心丽会出事。” 在苏看不到的背后,梅迪尔丽做了个鬼脸,语气却是一本正经地答应着:“我们是应该早些回去了。” 时刻用全景图监视着周围的苏当然发觉了梅迪尔丽的小动作,但却只是把这个当成了少女的顽皮。 夜幕低垂。 在同一片夜色下,大陆北方的山区依旧可见处处的冰雪。雪峰脚下,燃烧着三堆篝火。在这样的寒夜里,跳动不定的火焰其实不能旁边的人带来多少暖意。 奥贝雷恩坐在篝火旁,正借着火光翻阅着《启示录》。 “它说,我存于过去、未来,而我也在现在。我曾死过,又曾复活,如此,而至永远。它说,我执掌着多个世界的钥匙,以此开启连接彼界的大门……”奥贝雷恩轻声地颂读着,悦耳的声音伴随着夜风飘扬,而他本身的力量则与颂读的声音相和,若潮汐般轻轻起伏着。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这种蕴含了力量的声音可以传得很远,不光是坐在同一堆火旁的阿伦能够听到,就是隔了一段距离的帕瑟芬妮和艾琳娜也可以听得见。 这一刻详和而安静,似乎刚刚结束的战斗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柔和动听的颂读声似乎将夜中的寒冷也驱除了不少,但是《启示录》的内容却显得与众不同。每次听到奥贝雷恩颂读《启示录》的时候,聆听的人们总会浮起些莫名的感觉,就象是触摸到了一个神秘世界的边缘。不过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断奥贝雷恩的颂读,这是因为他的声音可以给人以真正的安宁,他的确是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倾注到这本磨损严重的经文中。另一方面,这也是奥贝雷恩修炼和凝聚力量的一种方式,就在一页页《启示录》的翻动中,他的力量缓慢却坚定地成长着。 章二十九 评价 中 篝火旁,阿伦正在用双手压摩着凹凸不平的盾牌。重盾合金有着良好的延展性,盾面上的坑坑洼洼一一消失,却没有损害盾牌的物理性质。阿伦赤着上身,将发达虬结如钢筋般的肌肉裸露出来。在他的肩背上有几道深深的恐怖伤口,看上去是新伤,但都已开始收拢。只是偶尔他用力过大,会使其中一条或是几条伤口迸裂。他专注于重盾的修复,但是,在不经意间,却会悄悄的向帕瑟芬妮看上一眼。这些细微的动作,都被艾琳娜看在眼里。 艾琳娜坐在百米外的另一处篝火旁,将长裤脱去,只靠着一件宽大衬衣遮挡身体,让两条长得让人口干舌燥的双腿尽数袒露出来,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人看到隐秘部位。在她的大腿内侧,有着一道可怕的撕裂伤口。伤口处的血肉正在飞速生长着,但是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断闪现,它们出现的地方,刚刚生长出来的血肉就会被重新炸开。这是被帕瑟芬妮能量长枪撕开的创口,里面还残留着帕瑟芬妮的能量,阻止伤口的复原。艾琳娜纤长十指的指尖都燃着一小团无色火焰,小心翼翼地将伤口中隐伏的能量一点点地挑出来,并湮灭掉。作为类法术领域中真正的大师,凭藉着对能量的操控,艾琳娜的双手就相当于最精密的手术器械。不过她一边治疗,一边在苦笑着。 作为缠战数月的死敌,艾琳娜对帕瑟芬妮的了解夸张点说,甚至都超过了她自己。而自从帕瑟芬妮发展出九阶的真实幸运这个看似鸡肋的能力后,她就变得格外的难以对付。比如说现在腿上的这处损伤,当时占据了上风的艾琳娜是想用以伤换伤的方式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优势,没想到受到的损伤却比预想得要大得多,而且枪锋上所附带的能量大部分都渗入到艾琳娜伤口周围的血肉中。从理论上说,这些能量绝大多数都应该散逸流失才对。结果,就是本该是两败俱伤的对杀,却变成艾琳娜吃了大亏,不得不以沉重的代价中止了今天的战斗,且令近几日来积累的优势局面茫然无存。 神秘学领域的九阶真实幸运,是一个曾经只在理论上存在的能力。能够发展出九阶能力的强者,即使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寥寥无几,而有这种天赋的人,大多会选择类法术、格斗域等实战威力巨大的领域,即使是感知域,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也要超过神秘学。最初创建出神秘学能力体系的大师曾说,神秘学的本质就是机率和运气。这一句话,如今的艾琳娜已有深刻体会。虽然她在神秘学领域同样达到了八阶的强者,但真实幸运的威力依旧令艾琳娜震惊。 敌人的幸运就是自己的不幸,这句话可以用来解释真实幸运的作用。这一能力同时拥有着强化自身、削弱敌人以及引发意外的作用。艾琳娜几次绝杀,都是在意外事件下失效。 倾听着奥贝雷恩颂读《启示录》的声音,艾琳娜望向了独自坐在另一堆篝火旁的帕瑟芬妮。这个美丽妩媚得让她也会嫉妒的女人,此刻正在那里专心致志地修复着破碎的镜片。镜片在帕瑟芬妮双手间的高温下融成一团红亮的晶体,然后逐渐延展成型。帕瑟芬妮身边放着一截合金丝,等镜片加工完成后,会用合金丝穿好,代替早已完全损毁的镜框。新制成的眼镜虽然失去了所有精密的电子探测仪,却可以看到更广阔的波谱,从而使艾琳娜发出的大部分能量攻击显形,而无须动用精神感知。 简单但却天才的构想,让艾琳娜也是赞叹不已。 在修复镜片的过程中,偶尔,帕瑟芬妮会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有清晰的隆起。每当这个时候,帕瑟芬妮的脸上就会洋溢着幸福。看着帕瑟芬妮的腹部,艾琳娜总是会涌起女人的认同,她即有着嫉妒,也会因而叹息。就是因为腹中的生命,才使帕瑟芬妮的战斗力停滞不前。在这种持续数月的死斗中,这几乎与自杀无异。如果换成了艾琳娜,会毫不犹豫地终结腹中的小生命,以免受到拖累。反正只要活下去,那还不是想生几个就能生几个? 可是艾琳娜知道,这不过是想想而已。如她和帕瑟芬妮这样天才和美丽兼而有之的女人,能让她们有所心动的男人实在是少之又少。那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帕瑟芬妮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呢? 苏…… 艾琳娜又在心中复习了一遍苏的资料,单纯从数据上看,苏仍然距离她心中的最低标准有些距离。而奥贝雷恩已经超过了她的标准,并且综合评价还在继续上升着。 在艾琳娜的心底,对伴侣的渴望立刻压倒了任务的重要,于是她恶狠狠地想着:“先把帕瑟芬妮打个半死,然后捉起来,逼那小子和我结婚。到了那时候,可由不得他说不!” 这片谷地私底下暗流涌动,表面上却是一片详和。《启示录》的福音随着悦耳的声音正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而在千里之外,正有人在同样颂读着《启示录》,内容和奥贝雷恩手中的那本经书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简陋的营地,十几辆靠人力拉动的车辆将营地围在一起,近百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围坐在数堆篝火旁,啃着烤热的食物。在营地中间,黑袍的神父捧着《启示录》,在人群中来回走着,将其中的内容颂读给营地中休息的人们。而在营地中,一个窈窕的少女正在忙碌着,将食物和水分配给众人。在她身后,有数名身强力壮的男人跟随着,依着她的吩咐而动。他们望向少女的眼神中没有畏惧,有少许的渴望,更多的则是敬仰。 距离营地不远,是一个刚刚开始兴建的工地。这里将建起一个新的聚居地,一条河流从聚居地的边缘流过,为这里提供必需的水源。几公里外的森林则会成为初期食物的供应地。 此时在营地中,少女已经分发完食物和饮水。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舒展了一下疲倦的身体。火光映亮了她的容貌,原来,她就是离开了龙城的莎莉。 莎莉端着餐盘和一罐水,来到神父身边。神父刚好读完了一章《启示录》,就和莎莉在营地角落里找了块空地,一起用餐。餐盘中只有几片粗硬的黑面包,用火烤热,不过却变得更加坚硬了。神父和莎莉的晚餐比营地中其它人都要简陋,在这些人中,吃得最好的是几名需要大量食物的能力者,其次则是承担了聚居地主要修建工作的强壮男人。另外,几个孩子的食物也得到了保证。 和神父的相遇算是一个意外。在莎莉决定领着愿意跟随自己的人离开龙城的时候,神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愿意和莎莉一起走。他放弃了龙城中的教堂,只带上了亲手雕刻的使徒雕像和整整一车的书。在教堂中工作的人员,从仆役到守门的少年,没有一个人愿意随着神父离开,对他们来说,荒野中充满了饥饿和死亡的威胁,为什么要离开天堂般的龙城呢?不过,倒是有五名经常来教堂聆听讲道的能力者愿意追随神父的脚步。他们原本都是些扈从,但所属的龙骑均已战死。他们也就从特权阶级的基石,沦为了龙城的下层人物,除非有新的龙骑愿意收他们作扈从。 神父和五名能力者的加入极大地增强了这群人的实力,暗黑龙骑的扈从,哪怕是失去了主人,在荒野中也是难以抵抗的强力人物。就这样,这只队伍在暗黑龙骑未曾探索过的黑暗地域前行,直到找到了这个适宜居住的地点,决定在这里安定下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聚居地。 看着神父将《启示录》收入牧师袍的口袋,莎莉问:“神父,您的这本《启示录》内容为什么和我所知道的不一样呢?这不是旧时代的经典吗?” 神父从坚硬得堪比石头的黑面包上掰下一角,放入口中慢慢嚼着,然后微笑着说:“不,这本就是旧时代的经典。但和旧时代相比,现在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当时代发生变迁时,神的谕示也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我手中的《启示录》和旧时代不同的原因。然而,神只有一个,它始终在那里,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不曾变过。” 莎莉思索着,却并不十分明白。但她对此并不纠结,能力者在各方面都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没有什么能力的她对于世界的本质,对于力量根本谈不上什么理解。神父虽然也没有能力,可是直觉告诉莎莉,《启示录》多半和世界与能力有关。没有能力的她,也就无从理解。不过莎莉并不为自己的天赋烦恼,她需要思考的东西还有很多。而神父就是一座移动的知识宝库。 “神父,我看到历史书上说,旧时代的时候人们要求民主,每个人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而在现实中,这个原则很大程度是实现了。为什么现在这些法律都消失了,也没有人再会提到民主和平等?仅仅是因为没有政府,没有秩序,又或者缺少足够的食物和水吗?可是暗黑龙骑的龙城中这些条件都具备的。我相信那些大人物都是很有智慧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肯推行一点点的民主和平等呢?我想这不仅仅是为了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好的名声,也会更有利于他们自身的地位。龙城有大量的资源,却宁可闲置不用,任由它们白白浪费,也不肯稍微分些出来救治一些荒野上的人。我相信,只要他们抬一抬手,就可以让上千人活下去。这些人都会感激他们的,不是吗?”莎莉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在龙城的时候,她可不敢问出来。 神父想了想,微笑着说:“你的问题其实包含了两个部分,我先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平等和民主吧。我们习惯于用战争来划分新时代和旧时代,但是真正将现在与过去区分开的,是能力。在过去时候,人们之间的能力其实并无太大的差异,即使一个最精锐的战士也难以同时抵挡十几个普通人的围攻。个体间能力的相当,是平等和民主的基础。旧时代大人物的权利基础,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其它人的支持。支持的人越多,他们的权利也就越大。既然能力上没有本质的区别,平等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人们的本能诉求,也就成了法律。法律是需要维护的,当有人破坏法律时,哪怕是一个最顶级的杀手,也有可能被几名普通的警察打倒。但是能力改变了这一切。一个拥有高阶能力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付成百上千的普通人,火药武器已经失去了作用,而薄弱的工业和技术基础又使能量武器难以研制和生产。这让普通人失去了制衡能力者的手段。平等,只会存在同样的人之间,而能力者和普通人,实际上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个种群,两种生物。我们不能期待人类给牲畜平等的人权。” 莎莉沉默地看着篝火,她不愿意认同神父的理论,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去反驳。荒野上的经验和记忆正反复地提醒着她,如她和神父这样没有能力的人,在能力者面前,的确和牲畜无异。 “那么,为什么龙城的大人物们不肯救助荒野中生存的人呢?”莎莉勉强笑了笑,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其实在询问之前,她已经知道了一半的答案。 神父依旧认真地回答:“因为他们的权利基础,是能力。一千个流民的战斗力都比不上一个高阶龙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龙城需要的是能力者,至少也要拥有能力的天赋。至于流民,要多少就会有多少,并不是稀缺资源。” 沉默良久,莎莉才低声说:“这很残酷。” “这是现实。”神父说。 莎莉忽然笑了笑,拢拢微乱的长发,说:“看来我当初的想法还是对的,我们这些没有能力的人想要活下去,甚至是改变命运,就只能依靠自己。” 章二十九 评价 下 神父摇了摇头,说:“活下去很容易,可是想要改变命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没有高阶能力者的保护,即使你建立起了一个理想国度,也随时会被能力者们摧毁。” “也许会吧!不过也不能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做了。”莎莉深深地吸了口气,挺起了胸膛,说:“不管怎么说,我都会想办法把净水厂建起来的。” 如此说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泛起了光辉。 神父看着莎莉,微笑着祝福了她。他知道,莎莉在短短时间内就学会了全部净水厂相关的技术,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但是拥有技术并不等于得到了净水厂,辐射水处理核心需要的大量稀缺材料和精密部件都是极难得到的。至少就神父所知,除了龙城之外,还没有哪家公司能够生产出它们来。 但是奇迹,总是从毫无希望中开始的。 神父慢慢地吞下了黑面包,然后在几个强壮男人帮助下,将使徒像从车上搬下,挪到指定的位置竖立起来。神父取出一副精细工具,开始继续他的雕刻工作。他一举一动都是非常轻柔,整整一个小时过去,神父都在修饰着使徒像的一根手指。而且即使是眼力最好的人,也难以看出他究竟在雕像上改动了哪些地方。 午夜城中,苏等得快要失去耐心时,前来接收午夜城的部队终于赶到了。这是一支还不到百人的部队,带队的竟然是图扬,那个侥幸躲过苏子弹的少年。在苏前往寒冰王座的时候,他一直驻守在n69基地。基地易守难攻,里高雷又吸引了莱德斯马的全部目光,因此图扬居然没有遇到过任何艰苦的战斗。在得到苏回归的消息后,他又在第一时间率领部队前往钢铁之门,而后得到指令,立刻掉头赶往午夜城,在苏的耐心消失之前赶到。 不得不说,图杨的运气的确不错。 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图扬,苏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他在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了真实不虚的运气,可是,少年本身却又有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幻。在苏的视野中,少年的身后有一个重叠的虚影。这种景象,如同苏当初曾看到过的黑白色的虚幻世界。但是图扬身上的虚影,给苏的感觉却比本身还要强烈得多,并不象那些虚幻景象那样只是真实世界的一个投影。而且,图扬的虚影和本体之间还有强烈的波动联系,似乎虚影在影响着本体的行动和选择。 难道,这就是运气?或者,是运气的某种表现形式?苏若有所思。 但是,幸运是什么? 通过薄弱的数学,苏知道,在旧时代,幸运可以归结为概率。幸运的人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达成小概率的事件,但是时间拉长、样本扩张的话,大数定律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作用。但是在新时代,幸运的本质却发生了变化。幸运已经成为一种能力,而能力的作用,似乎是改变概率本身。 苏收回了目光,拍了拍图杨的肩,说了句“你做得很好!”,就走向已经准备好的越野车。而梅迪尔丽则和苏一样,盯着图杨不停地看,直到苏上了越野车,她才不得不跟上。就这样,还是回头看了几次。 尽管低垂且宽大的帽檐挡住了梅迪尔丽大半容貌,然而匀称身材、修长双腿,以及整体那无法复制的气质,依然昭示着摄人心魄的魅力。被梅迪尔丽盯着看,图扬所感受到的压力甚至要超过苏所散发的威压。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图杨身上的汗水却湿透了厚厚的作战服。直到越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断了梅迪尔丽的目光时,那种让图扬骨髓发痒的压力才逐渐消失。如同千钧巨石从身上移去,图杨全身猛然一松,更多的汗水如同洪水般涌了出来,而身体中的力量也大量随着汗水流失。他英俊的脸转眼间变得惨白,双手撑在地上,才能够支持着身体不倒下去。 奇怪的是,除了图扬之外,他所率领的所有战士似乎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这些战士其实都是些生性嗜血残忍的凶徒,对于苏身边的两个女人早已由垂涎转为震慑。希尔瓦娜斯无论从相对娇小的体形,还是靓丽精致的脸蛋来看,都根本看不出其实他是个男人。然而苏手下的战士许多是收编自流民武装,他们亲眼目睹过苏的杀戮,深深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只要苏还活着,他们就不敢有任何二心。 “队长,刚才那个女人一直在盯着你看,是不是有机会了?”图杨身边一个卫兵故作神秘地问,眼中的艳羡毫不掩饰。 啪! 图扬猛然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耳光抽在了卫兵的脸上,已经拥有二阶力量的他尽管虚弱,但一掌下去依旧让那个卫兵凌空翻倒在地,口鼻中飙出两道鲜血,血中还有几枚新鲜脱落的牙齿。 图扬脸色铁青,身体都因为愤怒而在微微颤抖,他指着地上错愕的卫兵,咆哮着:“你,还有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后要是谁再敢用这种方式侮辱大人和大人身边的人,老子第一个撕烂了他!就是老子我,也只是大人靴子上的一块泥,更别说你们这群废物了!你们以为自己是些什么东西?” 一阵狂风骤雨般的臭骂后,图杨又狠狠向倒地不起的卫兵踢了几脚,这才率领着士兵们向军营走去。 另一名大胡子的卫兵留下,将那倒地不起的倒霉家伙扶了起来。身体一动,躺着的卫兵就痛得大声惨叫,大胡子这才发现图扬是真的下了狠手,连肋骨都踢断了好几根。这些战士都是久经杀戮的,断手断脚的伤势都处理过不少,几根肋骨自然知道该如何扶正包扎。 躺着的卫兵呻吟了几声,望着图扬离开的方向,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低声咒骂着:“真他妈的会装模作样!老子就不信,你心里会一点都不想!?” 大胡子想起图扬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彻底扭曲的脸,以及歇斯底里的变态声音,心中忽然莫名地升起一道寒意。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说:“我觉得……也许队长说的是真话。” “什么?他真会这么想?别他妈的扯淡了……”躺在地上的卫兵声音刚刚拔高,就被大胡子死死捂住了嘴,把后面的话都按了回去。 “你要是不想活早点说,别把老子也牵扯进去!队长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胡子眼露凶光,低声吼道,一双布满粗茧的大手下意识扼紧了他的咽喉。 受伤的卫兵在生命威胁下,凶性有所收敛,这时才想起图扬凌虐俘虏时的残忍手段,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军营中,图扬大步走进属于指挥官的宿舍,将房门在身后狠狠摔上。 他以撕扯的方式将身上的装备全部扯下,胡乱扔在地上,再以最快的速度将战斗服脱去,**着站到了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尚有些稚气的阴抑少年,而是英俊、阴狠、果断的指挥官图扬。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他已经成长,成熟,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成长,成熟。 图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纤细的身体骤然膨胀起来,根根若钢筋般的肌肉自肌肤下浮现。转眼间,本是偏瘦的他就变成了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图扬弯起了手臂,镜中人高高贲起的肌肉显示出至少三阶的力量。 几个月时候,从无到有,直到三阶力量,而且还能够隐藏。图杨看着镜中恢复了纤弱外表的自己,终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苏曾经对他说过,他非常幸运。这句话可以解读成他有很高的基础幸运,哪怕没有神秘学能力的加成。而根据苏留下的能力资料,图扬知道自己能力进阶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如此顺利晋升三阶力量,说明潜力天赋至少可以达到五阶。听苏偶尔闲谈透露,即使在遥远的暗黑龙骑中,五阶力量也够得上龙骑低阶军官的标准了。 所以图扬知道,自己非常幸运,并且很有天赋。 这让他时时生活在恐惧之中,几个月以来,从不曾有一个晚上是真正熟睡过的。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却总是隐约觉得自己的未来笼罩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黑暗。从一个本该死去的无名流民,几个月间变成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使在荒野中,图扬也算是初露头角的人物了。苏的意思,是要让他今后负责午夜城的防御,所以在大湖西域,图扬已经位高而权重。而他自己的天赋和能力也配得上这样的地位。 但是,图扬真的害怕。一直在恐惧下生活的他,有几次甚至在想,是不是当初没有摔倒,被苏一枪打死的话,反而会轻松些? 然而那片阴影似乎在冥冥中提醒着他,现在,即使死去,他也无法摆脱命运。或许,未来惟一的光明会来自于苏,也只能从逐渐摆脱凡人领域的苏那里得到。 图扬在镜前缓缓跪下,低下了头,轻轻地祈祷着,希冀着自己的忠诚可以换得可能的救赎。 章三十 新生 上 “苏”丽睁开眼睛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着的脸 苏轻轻抚着丽的脸温柔的说:“是我我回來了你还很虚弱再休息一会吧” 感受着苏手上的温度丽的心中充满了安宁疲惫和虚弱的感觉再一次袭上了她的心头眼皮也越來越沉重她放松了下來昏昏沉沉的再次睡去 睡着的时候丽迷迷糊糊地想着:“我这一次睡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看着丽即使在睡梦中也微笑着的脸苏的心中有隐隐的痛丽还不到二十岁若是以旧时代的标准來看她还是个大学沒毕业的学生不过在新时代象她这样年纪的女人多半是三四个孩子的母亲了 最初和丽的相识很有些戏剧性然后在自己回去找她时这个从來都很嘴硬的女孩大大咧咧地成为了自己的扈从酬劳仅仅是一百哦还有上床 在随后连绵不绝的硝烟烽火中丽一直跟随着苏四处厮杀出生入死即使在极端强势的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先后出现时丽也从沒有说过什么争过什么直到现在她有了孩子 丽瘦了精神也萎靡到了极处一天中有大半天处于昏昏沉沉的睡眠状态高高隆起的腹部温度很高和四肢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即使有被子的掩盖也可以看出她的腹部正在缓慢却明显地一起一伏 苏将手伸进被子放在丽的腹部他的感知透过丽弹力十足的肌肤逐渐深入下去这一次苏比较小心感知活动并未被丽腹中的小生命察觉 丽腹中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里面大多是富含养份的液体外面以厚厚的膜围住这层膜其实已经相当于某种器官它将从丽身体上吸收來的养份转化成为全新的营养液供应给浮于营养液中央的小生命享用此时丽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受到小生命的操控源源不断地将营养供应过來其它部分的机能都已被压缩到了维持生存的极限 这比苏最初看到丽时的情况好了一点那时候这个小生命只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生长根本沒有顾及母体的死活而现在它起码知道不能够危及丽的生命否则就会招來苏毁灭的怒火这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家伙甚至可以说有些智慧了知道不去触及苏的底线 然而初生的它并不知道在底线附近徘徊其实就是挑衅 苏的心底逐渐燃起怒火心脏强劲地脉动了一下只要他想这道汹涌能量就能够顺着感知探入丽的腹中将那个贪婪的小家伙搅得粉碎 小生命其实非常的顽强即使被搅肉机剁碎它也能凭着一点肉粒重新生长起來这种恐怖的生命力和苏很相似然而如果是苏下手又怎么会和普通的搅肉机一样简单从黑暗之心涌出的能量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毁灭性而苏的全景图感知又融合了透测、超距触感等多种感知手段对生命体的内在结构了解得非常透澈因此被苏粉碎的话那个小生命会从细胞层面上被破坏根本就沒有复生的机会 这其实还是它的生命力不够强大真正强悍的生命是只要基因无损在合适环境下就可以复生的然而随着苏的力量成长总有一天他也将拥有直接粉碎基因的力量那时候苏才真正会成为超级生命们的天敌 在沉思着的时候小生命终于感觉到了苏的怒火它一下子僵硬起來停止了所有的活动慢慢在营养液中向下沉去苏能够感觉到它强烈的恐惧以及奋力的挣扎但是它和苏之间的力量差距过大在毁灭性的压力面前它的一切机能都已停止 “这算什么它不是我的孩子吗”苏突然间浮现出这个想法于是苦笑着收回了能量 过了好一会小生命才恢复了行动重新开始吸收养份成长不过这一次吸收的速度放缓了许多显得小心翼翼 在一次次的感知中苏知道它的确是自己的孩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苏却对这个小生命沒有任何亲近的感觉当然也不疏远只是一种漠视在苏的心中它和其它的生命体沒有任何不同如果不是因为丽苏或许并不会对它多投注一点关心这种感觉非常怪异甚至就是苏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但是苏沒有办法欺骗自己他的心底对待孩子一片冰冷根本沒就谈不上任何亲情 而丽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对于苏只有戒备和畏惧根本沒有任何依赖和亲近的想法更是以实际行动表明了想要依靠自己出生的想法当然它很聪明知道不去触碰苏的底线 再次叹了口气苏将自己的感知能力全部收了回來现在的他就与普通人无异看着安然熟睡的丽苏的心底悄然涌上阵阵温暖和怜惜苏觉得这是属于人类的情感可是丽腹中的小生命却肯定与人类无关 苏慢慢闭上了眼睛用手感受到丽脸颊的温度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放开了一切什么都不去想在这难得的安宁中他想要奢侈的挥霍一下时间 丽的房间中一片寂静 在客厅里來回徘徊的希尔瓦娜斯只感觉到阵阵焦虑不安他已经与苏的精神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以往也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但从沒有一次象今天这样漫长无法进入苏的精神世界后希尔瓦娜斯忽然觉得极度的无助、孤单和恐惧就象是被抛弃在沙漠中央的孩子再转了几圈少年如同上了岸的鱼几乎呼吸都感觉到困难他再也不想独自呆在客厅中忍受寂寞而是本能地冲向了宽大的阳台 拉开玻璃门后希尔瓦娜斯终于冲进了渴望已久的风中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将胸中的燥动平息下來 然而当他真正平静下來之后立刻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少年猛然甩头正好迎上了一双湛蓝如若宝石的眼睛 梅迪尔丽正坐在阳台栏杆的围栏上背靠着墙壁双腿得高高地架在大理石栏杆上看起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这里是三楼而阳台下面则是坚硬的青石地面但是希尔瓦娜斯非常清楚如果梅迪尔丽真的摔了下去那么必然是青石地面被她砸坏 此刻梅迪尔丽的目光落在少年飞扬的发丝上露出些许的惊讶希尔瓦娜斯对梅迪尔丽的目光非常畏惧立刻释放出一个一阶的寒冰能力在空中凝成一片光滑平整的冰镜照出了自己的面容冰镜中的希尔瓦娜斯依旧漂亮得象个女孩但是一头长发颜色却略有变化转成了纯正柔和的亮银色这种发色配上他的红瞳与朱唇一起构成了诡异的旖旎美丽 “头发颜色变了”希尔瓦娜斯一怔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变化看起來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可是为什么会变化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梅迪尔丽看起來很在意的样子 等等梅迪尔丽很在意 希尔瓦娜斯以最快的速度转头从飞扬舞动的发丝间看到梅迪尔丽已经从围栏上跳下正向他走來 “等等……你想干什么”希尔瓦娜斯一步步向后退着问着自己也知道沒有营养的问題 梅迪尔丽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一脸的轻松写意:“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想要找人出气” 希尔瓦娜斯的后背砰地撞到了墙上已经退无可退他对梅迪尔丽的了解还仅仅停留她的容貌和战斗力上对脾气性格和经历一无所知现在梅迪尔丽的一举一动都会给希尔瓦娜斯带來莫名的恐惧甚至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地起來就象是遇到了天敌 “就算……就算你想出气可为什么要找我”希尔瓦娜斯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可是声音却有着不可控制的颤抖 “因为你讨厌我而且你好欺负”梅迪尔丽说这是两个很充分的理由特别是对女人來说 梅迪尔丽从沒有停下逼近的脚步过于强烈的恐惧终于造成了希尔瓦娜斯的全面爆发他向着梅迪尔丽咆哮了起來:“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只不过是能力位阶比我高而已如果只用相同的能力你未必打得过我类法术从來都是格斗域的克星” 狂乱的能量从希尔瓦娜斯的身体中喷涌出來并且牵动了周围环境中游离能量多达十几个低阶类法术能力正在快速成形不得不赞叹希尔瓦娜斯天赋能力能量亲和的恐怖即使他现在只能使用一阶能力但是众多低阶类法术能力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也足以摧垮许多进阶级能力者的防御而且希尔瓦娜斯凝成攻击的速度非常快快得几乎要赶上通过‘瞬发’能力发出的攻击 能力者的世界里其实也不是平等的天赋带來的巨大差距几乎不可弥补站在这条鸿沟两端的能力者宛如身处两个世界一如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隔阂 希尔瓦娜斯还非常阴险地在身周凝聚了一个二阶的防御力场这个力场专门用來防御物理攻击如果梅迪尔丽还以为他只有一阶能力而出力不足的话攻击动作就会有些微的延迟那时他接踵而至的一系列攻击必然会让她有所难堪 也仅仅能让她难堪一下而已 但是当他看到梅迪尔丽嘴角浮出的一丝神秘而得意的微笑时就明白自己想法注定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梅迪尔丽右手似已突破速度的极限骤然出现在希尔瓦娜斯面前纤长的指尖在少年的物理防御力场上一戳即刻以无可抗拒的野蛮力量将力场轰碎随后那只手如电前探握住少年的脖子将他生生提了起來恶狠狠地抖了几下 希尔瓦娜斯浑身的骨头都象是散开天旋地转之余身周的能量都失去了控制所有行将成形的类法术都还原成狂暴的能量最终变成一股席卷了阳台的狂风 少年体形纤弱还不到170cm而梅迪尔丽仅比苏略低一线把他提在半空还是非常轻松的她的几下抖震看上去只是抓着少年乱晃一气可是体质异于常人的希尔瓦娜斯却是有着不同的感受他就象被几头大象连续踩过过了好久才逐渐从眩晕中恢复过來 一发现自己的尴尬处境他的小脸即刻涨得通红强烈的屈辱让希尔瓦娜斯暂时忘记了对梅迪尔丽的恐惧悍然凝聚能量想要给梅迪尔丽最后一击这一击是荣誉之战即使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能够打中也是好的 梅迪尔丽的回应则是手臂又抖了几下于是希尔瓦娜斯陷入更长的眩晕之中 当第二次醒來后希尔瓦娜斯身体已经虚弱不堪残存的能量仅够支持正常活动之用几下抖震虽然沒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却奇迹般地消蚀了他几乎全部的积存能量这是希尔瓦娜斯根本不能理解的恐怖战斗艺术 令少年绝望的是从始至终梅迪尔丽都是在使用自身本原的力量根本沒有动用任何能力 虽然已对今后的战斗不抱希望但不屈的精神依旧支持着希尔瓦娜斯他怒视着梅迪尔丽然后向她吹了一口气 清新的气流拂起了梅迪尔丽的一根发丝希尔瓦娜斯终于算是攻击到了梅迪尔丽为了尊严 为了尊严…… 得到了尊严的少年被梅迪尔丽横提在手里向楼外走去守卫着这座大楼的战士都认识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更是知道她们的恐怖虽然今天两个人的关系显得有些奇怪但是谁也不敢多问一句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房间中的苏虽然思维一直处于近于绝对静止的空白状态依然感觉到了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的离开但他并沒有改变自己的状态他相信现在在钢铁之门甚至整个大湖西域能够威胁到梅迪尔丽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少女已经发展出了全部的五阶格斗域能力更留存着足以进化出一个六阶能力的进化点 若是谁被她清丽天真的外表给欺骗了那下场必定很惨不管怎么说曾经独霸审判所的黑暗圣裁肯定手段很充分而脾气不太好 章三十 新生 中 在钢铁之门最热闹的一间地下酒吧的角落里希尔瓦娜斯双瞳光芒涣散小脸红得发烫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杯子这是一个用來喝烈酒的标准杯本來的用法是放半杯的冰块再倒入一些威士忌或伏特加之类的烈酒酒面一般只有两三厘米高但希尔瓦娜斯面前的杯中却有超过半杯的烈酒而且里面一颗冰块也沒有 “來喝了它”坐在旁边的梅迪尔丽笑得象个偷到了灵魂的魔鬼 希尔瓦娜斯漂亮的脸蛋完全扭曲了有风、怪兽和其它的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意识中不断地吼叫着声音震耳欲聋让他几乎听不见任何东西而且好象还有一只无形的怪兽在他的脑袋中肆虐撕扯着他剧烈的疼痛让希尔瓦娜斯感觉到自己的头都象要裂开了一样在眩晕和痛苦希尔瓦娜斯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滋生出信心和勇气对梅迪尔丽的恐惧和绝望一扫而人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梅迪尔丽我……总有一天……会打倒你那时候我要……我要……” “你要怎样”梅迪尔丽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听到希尔瓦娜斯的豪言壮语饶有兴趣地问着 “我要……我要……”希尔瓦娜斯努力运转着干涩的思维但是过于贫乏的人生经验却令他难以想出别出心裁的威胁于是想象力匮乏的少年狠狠地吐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我要先狠狠地骂她一顿” 这个意外的答案让梅迪尔丽哭笑不得只说了一句:“來喝了它”说着她的左臂一伸已经挟住了希尔瓦娜斯的脖子微一运力就让少年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然后梅迪尔丽抓起酒杯将大半杯的烈酒悉数倒入希尔瓦娜斯引人遐想的小嘴里 烈酒入腹希尔瓦娜斯的身体即刻起了剧烈的反应他的脸更加红了伏在桌子上拼命地咳着可是却沒有一滴酒液从腹中涌上來少年的胃已经在痉挛了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中除了意义不明的呼啸外什么都听不见梅迪尔丽似乎好心地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震荡力量立刻将酒水镇压了下去只是这样一來少年的身体暂时好过了一些可是承受酒精折磨的时间却会变得更长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十几个空酒瓶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其中大部分都进了少年的肚子三分之一则被梅迪尔丽喝下以少年的纤细身体这些酒就是换成水他的身体也装不下但是喝到现在少年的身体外形上并沒有什么异样烈酒进入少年体内后短暂时间内就会被身体吸收所有水分都变成汗水排出体外而酒精则被留了下來酒精被视为高能量物质而从核心中流过在核心内酒精剧烈地燃烧释放出的能量则被核心吸收转换成能量含量更高的营养物质储存起來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酒精所带來的副作用都充分发挥了作用也就是俗称的醉酒 希尔瓦娜斯的身体非常敏感醉酒的反应也就更加强烈这个过程中的折磨其实对他的类法术控制力是有利的甚至能力本身也在隐约地增长着只是用这种方式來增加实力实在是过于痛苦绝不是希尔瓦娜斯愿意的选择 梅迪尔丽自己也喝下了整整三大瓶的烈酒和希尔瓦娜斯不同她看上去可沒有任何反应只是眼中的光芒变得稍稍危险了一点 两人所在角落安静得有些诡异似乎整个酒吧的喧闹和这里毫无关系原本看到两个漂亮女人单独喝酒肯定会有人上來搭讪的然而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超出了这个时代人们的承受能力凡是见过她们两个的都不会忘记恰好今晚这间酒吧中有几个老兵在找乐子他们当然看出了梅迪尔丽的身份于是所有想和她们搭讪的人都被这几名老兵给收拾了不管是谁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有黑帮和混混存在但同样不论何时何地这些家伙都无法和军人警察相抗衡剥去政权的合法性外衣后后者才是最大的流氓 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次看到希尔瓦娜斯时都会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他们基本不会有第二次看到他的机会也就不会改变看法这让少年无以伦比的郁闷却又不能澄清即使苏同意核心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在核心的逻辑判断中这样可以减少苏受关注的机会也就意味着更少的危险 酒吧的老板再次端來了三瓶烈酒并且按照梅迪尔丽的吩咐将酒都倒进一个铜盆中看着梅迪尔丽笑得美丽却抓着希尔瓦娜斯的头发将他的头整个按入铜盆中酒吧老板只觉得小腿一阵发软尽管他经历过的血腥场面绝不算少他不敢多看低着头退了出去将这个阴森森的角落留给了梅迪尔丽 于是火辣辣的夜晚就在痛苦与混乱中逐渐流逝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喧闹了一夜的酒吧也逐渐安静下來喝酒的人大多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该人事不省的人事不省 “哗”一桶至少有一半冰块的冷水当头浇在希尔瓦娜斯的头上刺骨的冰寒将他所有的醉意都驱逐得干干净净清醒过來的少年一眼就看到了梅迪尔丽立刻将所有的愤怒和咆哮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他左右环顾这才发现身处一片废弃的街区中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给他留下不可磨灭记忆的酒吧 在冰水的作用下希尔瓦娜斯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只是胃里仍翻滚不休而整个胸膛内都象是着了火核心更是炽热得如同太阳 “丫头我们该回去了”梅迪尔丽用了个很东方的称呼奇怪的是希尔瓦娜斯居然也听得懂 “我是男人”少年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一时间忘记了刚刚的惨痛教训 “可是别人都觉得你是女人另外敢和姐姐大呼小叫的你又想死了吗”梅迪尔丽淡淡地说如果是熟悉梅迪尔丽的人在场说不定会觉察出她的说话风格已经变了看來那几瓶烈酒并非全无作用 “姐姐我的年纪已经快一百岁了” “你的智力只有十岁而已” “可是……自称姐姐的人往往都不象个真正的女人呢”希尔瓦娜斯灵感忽來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反击 “……來喝酒吧” 希尔瓦娜斯终于知道灵感有时候带來的是灾难不过经过一夜折磨的他这次运气不错就在梅迪尔丽准备下手的时候忽然冥冥中有一阵隐约的感觉掠过将这片区域彻底覆盖这种感觉无形无质根本不受物质阻隔毫无滞碍地从两人身体中穿过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立刻知道苏重新张开了全景图 除了和苏有着无形联系的她们其它人无从感知到全景图的存在 苏依旧坐在丽的床边经过一夜无思无想的休息他心头无形的压力已经消褪了好多全景图重新张开后他立刻就发现了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而从两人的反应中苏知道她们也同时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 看到梅迪尔丽时苏心中浮上温暖象过往一样向她的头上摸去不过两人相距近一公里苏的抚摸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梅迪尔丽面前忽然出现了能量反应凝聚在一起的能量团向她飘來梅迪尔丽乖乖地垂下了头任那团能量抚了抚柔顺的银灰长发她微眯着眼睛在感知中这只能量带着苏全部的气息和他真实的手沒有任何区别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后那团能量就渐渐消散梅迪尔丽仍安静地站着明知苏已将关注投向了别处她还是想站一会 “如果主人的手放在别的地方那就更好了”冷眼旁观的希尔瓦娜斯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轰的一声梅迪尔丽依旧沒有动可是无形威压散开令她周围十米内的一切建筑都轰然向外倒塌瞬间清出了一片空地出來如同爆开了一颗战舰主炮的炮弹 而身处爆心的希尔瓦娜斯却奇迹般地沒受到任何冲击甚至连头发都沒有飞起來过他很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可以帮你”生死关头希尔瓦娜斯一声尖叫 “就凭你那点智商吗”梅迪尔丽冰冷地笑着 “我可以学我听话而且靠你自己显然是不够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句话打动了梅迪尔丽她静静地看了希尔瓦娜斯一眼就独自往回走了只走出几步梅迪尔丽忽然从口袋上拎出一个酒瓶里面的大半瓶酒立刻让希尔瓦娜斯打了一个寒战 不过这瓶酒沒有落到少年头上梅迪尔丽举起酒瓶自已将大半瓶酒一口气喝干然后随手将酒瓶扔出身影转瞬不见 啪的一声空酒瓶在墙壁上炸得粉碎 希尔瓦娜斯呆呆地看了许久都沒有回过神來 天终于亮了 龙城中海伦迎着第一线晨光急匆匆地走着一根细而长的舌头忽然从她的衣领中探出非常亲昵地舔了舔她的脸 海伦罕见地笑了拍了拍怀中的小东西满足地说:“还是我的小宝贝最聪明” 见四周寂静无人海伦眉毛一扬很有些得意地说:“不过这是必然的谁让你有这么厉害的妈妈呢” “不过你的父亲……嗯这个将來该怎么说呢……”一想到这件事海伦就紧紧皱起了眉头面容逐渐冰冷下來:“……如果将來有麻烦的话就把这组数据处理掉好了” 章三十 新生 下 在清晨的寒风中,海伦以恒定的速度快步走着,但当她临近一个十字路口时,怀中的小东西忽然强烈地扭动了一下。 海伦放缓了脚步,在前方路口的薄雾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高瘦青年,有着符合大众标准的英俊面容,黑色丝质的衬衣和紧身的裤子则显示出一些另类的趣味。 年轻人深深地望了海伦一眼。海伦略皱了皱眉,从他细微的动作中,海伦已经判断出他是在用记忆中的画像和自己进行比对。但是这个比对的过程非常的程式化,就象是智脑在处理。海伦自己也是利用超高的大脑数据处理能力将看到的一切景物数据化,再行分析比对,并得出结论。但是整个过程都是智慧生命体的行为,和智脑的机械有本质上的不同。 可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却又看不出有机械改造移植的迹象,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通过某种人工手段培育出来的人! 刹那间得出这个结论后,海伦不动声色地站着,冷漠地看着他。 “亲爱的海伦小姐,我是库普图,专程在这里等候您的到来。”年轻人行了一个旧时代贵族礼节,脸却抬着,一双带笑的眼睛盯着海伦,非常的没有诚意。 海伦冷淡地说:“你已经等到我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那可不行!如果我空手回去的话,主人一定会大发雷霆的。我需要护送您回到您的住处,取到一样小小的东西,然后才能离开。出于被本能植入的善良,我真诚地劝您尽力配合我的一切行动,哪怕是其中会有小小一段不那么愉快的部分。当然,是否真的不愉快,也取决于您的态度。”年轻人嘻笑着说。 海伦象是没听出年轻人话中的威胁一样,淡淡的说:“我不同意。另外,这里是龙城,你不可能为所欲为。” “啊哈!这就让人非常非常的遗憾了,不过,这正是我期待的答案。”年轻人有些夸张地叫了起来,随后他打了个响指,从两旁又走出三个男人。他们较年轻人更为健壮,衣服下鼓胀的肌肉昭示着明显的力量。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木然,而且散发出的力量气息也不如年轻人强悍。 年轻人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您不肯配合的后果,本来我可以不叫他们出来的。这三个家伙虽然笨了些,但是都有五阶的能力。而这,就是我在龙城里为所欲为的条件!现在,请您乖乖地跟我们回去吧,拿到东西后,我想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玩玩。您这副表情对人类来说是可以浇熄**的冰水,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最猛烈的催情药!您看,他们三个的裤子翘得多高!” 海伦拢了拢金发,向三个一脸木讷的大汉看了看,随意地问:“康纳博士想要什么?” 年轻人脸色刹那间变得阴森狰狞起来,慢慢地说:“您真是非同一般的聪明!既然您已经猜到了,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康纳博士想要苏的身体组织和细胞,他在您那里做过多次治疗,一定留下了不少的副本。好了,时间宝贵,我们这就出发吧!我知道您没有能力,所以我会帮您一把的。” 他走近海伦,一把向她的腰部抄去,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胸腹头脸要害全部暴露出来。库普图已经拥有一项六阶能力,**强度非同寻常,海伦这样没有任何能力的女人就是拿刀随便割,也很难给他带来伤害。 海伦脸上显出慌乱之色,显得有些惶急地向后退去。库普图则笑着,一把将海伦抄进了怀里。他手臂一挟,就将海伦提离了地面。在四阶的力量前,海伦轻得就象根羽毛。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并不是什么机密地点,库普图转身提速,向私人医院的方向奔去,几步已跨过了整个街区。 就在起步瞬间,库普图忽然觉得肋骨上突然有一下刺痛,让他忍不住一颤。但是痛感随即消失,让他心中骂了一句,也就没再注意。库普图知道,第一批选民其实有相当大的缺陷,就是身为精英选民的自己身体也经常会出各种状况。康纳博士从没有向选民说过他们的身体情况,只是每周给他们做一次例行的检查,而很多人会在检查后消失。虽然能力并不是选民中最强的,但自认为最聪明的库普图在执行任务、进入社会没多久,就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和寿命产生了怀疑。但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证实。 库普图其实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轻松。在这次的任务中,库普图已经知道海伦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生物学专家和医生,他希望在完成任务后,可以顺便从海伦这里知道自己身体的真相。 奔出几步后,库普图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刚才发生刺痛的部位感觉完全消失了而不是简单的不痛。他低头想要看看那个部位究竟怎么了,可是颈椎却已僵硬,头根本低不下去,而本来身体中充斥的力量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双腿一软,已重重地跪在地上,巨大的冲力让坚硬的膝盖发出碎裂的呻吟! 库普图觉得喉咙深处涌上一团液体,嘴一张,猛然喷出一道血泉,象是开了闸的消防龙头。浓稠的血浆中还夹杂着许多破碎的内脏碎片,更有一团小小黑影猛然从血浆中跃出! 它在空中舒展身体,八只节肢闪电般从身体中弹出,争的一声钉进坚固的路面,十几只复眼死死地盯住了库普图。从它那大得不成比例的巨嘴中,还在不停地向外流着血水。这肯定不是它的血。 在它身后,覆盖着鳞甲的长尾不断地甩着,时时抽打在地面上,每一下抽击都会留下一片龟裂,显示出了和纤小身体完全不相称的恐怖力量。 库普图看看自己喷出来的异形生物,再慢慢低下头,终于看到了自己胸肋上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孔洞,边缘切割得异常整齐。看来刚才的刺痛,就是这只异形生物钻入身体所致。可是按它现在的体形大小,怎么会只留下那么小的一个洞? 海伦在惯性的作用摔了出去,她就势一个翻滚,然后以蹲跪姿稳住身体,在她的双手中,又出现了那把精致小巧的手丄枪。以一个普通女人来衡量,海伦的动作干净利落,但在能力者的眼中,这实在是很不够看。 可是库普图的思绪已经变得非常缓慢,对海伦的动作全无反应。血和内脏碎块仍不断地从他半张的嘴中涌出,空洞的双眼只是盯着面前的异形小生物,呆呆地看着它以六肢撑地,并高高扬起刀锋般的锋利前肢。它又扬起了一根节肢,将前端深黑色闪动着金属光泽的尖锋对准了库普图。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串无声震波,激打在库普图的身上。在震波的作用下,库普图原本排列极为紧密的身体组织纷纷开始振动,细胞间的间隙增加,他的防御力也由此直线下降。 嗤的一声轻响,节肢尖端的刀锋忽然射出,没入了库普图的额头! 库普图带来的三个人反应十分迟钝,因为没有收到命令,愣了足足一秒钟,才大吼着冲了上来。 海伦举枪瞄准了其中一个,然后扣动了扳机。那名壮汉狞笑了一声,胸腹间肌肉贲起,根本不加防御,笔直向海伦冲来!这样小的手丄枪,最多打破他身上一点皮而已。 子弹撕开了坚韧的皮质外衣,再破开了粗糙的皮肤,刚刚嵌进致密的肌肉纤维,就消耗光了全部的动能,停了下来。不过弹头已经变形破裂,释放出了藏于其中的一点灰色粉末。所有接触到粉末的肌体组织立刻痉挛,并收缩到了极致。强烈的信号沿着神经系统四处蔓延,转眼间散播到全身。于是,壮汉身上所有的脏器、组织和肌肉都停止了活动。 壮汉轰隆栽倒,巨大的冲势使得他的身体沿着地面滑行,光头几乎要擦上丄海伦的鞋尖时才停了下来。而这时海伦已经射出了第二枪,击中了另一名壮汉的大腿。那名壮汉身体要强健得多,冲枪后晃了一晃,险些栽倒。但是他狂吼一声,居然又站了起来! 海伦面无表情,瞄准了摇摇晃晃的壮汉又是一枪,这次端端正正地击中了胸口,子弹毒性发作得更快,几乎子弹入体的刹那,壮汉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层灰朦朦的色彩,全身僵硬,仰天栽倒。 第三名壮汉还没有来得及冲向海伦,已经有一只小猫大小的异形生物就如箭般射了过来,狠狠地钉在他的后腰上。然后它八只节肢一齐挥动,在壮汉坚实的后背上留下一排深深的血孔,不断向上攀爬,如电般爬到了后颈处,八只节肢一齐发力,深深地没入壮汉身体,扣死了他的脊柱,然后张开大口,狠狠咬下! 那名壮汉手忙脚乱,根本抓不到这灵活异常的小东西。直到后颈被咬,他痛得一声惨叫,反手向后颈处抓去,这才一把抓住了它。他暴吼一声,手臂上肌肉蠕动,五阶的力量猛烈涌出,想要将它一把捏爆! 然而异生物的身体惊人坚韧,外皮更是又韧又滑,简直堪比软质合金!它的身体被捏得扁下去不少,可是距离捏爆明显还差得远。壮汉见握力不起作用,又是一声狂呼,右手狠狠向外一甩! 他的狂吼转眼间变成了惨叫!他忘记了异生物的节肢正牢牢地扣锁住了他的脊椎,狠命的一拉,结果却是将自己的脊椎从身体里扯出来一截! 壮汉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惨叫着倒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异生物早已顺着他后颈上的伤口钻了进去。几秒钟后,壮汉突然不动了,他仰面躺着,四肢在无意识地抽搐。然后,他胸腹间骤然喷出一道血泉,异生物从血泉中冲天而起,在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身体一卷一弹,如箭般闪过数米距离,落在了海伦脚边。它身体先是一抖,将身上大半血迹碎肉抖落,然后伸出比身体还要长的舌头,将身体表面残余的血迹舔净,这才将节肢、长尾以及一切锋锐的刺刃收回体丄内,变得有若蠕虫般的形状,尾部一弹,已轻轻跃升到海伦胸口,随即从领口里钻了进去。 海伦拍了拍胸口,让不断撒娇蠕动的小东西安静下来,然后走到地面上的四具尸体旁,开始动手检查。 倒在异生物爪下的库普图和那名壮汉体腔内已是一片狼藉,所有的脏器、骨骼和组织都被彻底搅碎。而海伦击毙的两名五阶选民全身上下都变成了深灰色,甚至周围的地面都沾染上了一层灰色。即使是海伦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不去接近分布着灰色的区域。 有些让海伦意外的是,库普图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居然还没有死,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嘴唇则不断开阂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喉管声带都被切碎,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默默地看了片刻,海伦从库普图的口形上还原出了他想要说的话。 “我不想做工具……”这就是他反复重复着的话。 海伦衣领处的通话器忽然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了摩根将军的声音:“嗨,海伦!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不要担心,我没有干涉你生活的想法。只是我刚刚得到情报,有一些不那么聪明的家伙想要对你不利,所以你这几天最好不要随便出门。这些家伙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只有一个少校保镖可不够。” 听到摩根的声音,海伦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说:“你说的是这些人吧?” 她右手的戒指上射出一道光屏,光屏上将是摩根将军的半身影像。看到现场的情况后,摩根将军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不见,眼角微微抽动,缓缓地说:“他们已经来了?” “你都看见了,他们已经死了!”海伦毫不客气地回答,“军队总是会来得晚一拍。我本来以为这是旧时代军队和警察的专利,没想到暗黑龙骑也是一样。” 光屏中的摩根将军重重地将才抽了几口的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严肃地说:“我真没想到,他的胆子居然会这么大!海伦,我会派人来保护你。林奇这样的废物是靠不住的。” “我不需要保护。你也看到了,即使没有林奇,我也能杀掉他们。何况只要我愿意,就可以随时把林奇变成中校,甚至是上校。” 摩根将军的双眉皱得就象是交叉着的两把利剑,说:“他们有很多这样的人,这次来了四个,下次有可能是十个!你杀得了这么多吗?做什么事不能总是靠运气!” “有点运气的成分,但也不全是。”海伦站直了身体,理好了有些纷乱的金发,说:“叫你的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吧,记着让千万别碰那两具灰色的尸体,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就地焚烧。如果不听我的建议,那么发生的一切后果我都概不负责。还有,不要派人来保护我,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希望和你有任何联系。如果你一定要派人来的话,我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摩根将军忽然笑了,问:“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叙述事实。”海伦冷冷地回答,然后关闭了光屏,径自远去。 办公室里,摩根将军的神情似乎轻松了不少,他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老式相框内嵌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相片已被撕成了十几块,然后被小心翼翼地拼接在一起。它的表面磨损严重,已经完全看不清人物的相貌,只能依稀看出是一张家人的合照,在两个中年男女的中间,还站着三个小孩。 看了会照片,摩根将军不知不觉间露出了微笑,自语道:“想杀我派去的人?呵呵,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派谁去呢?如果你能杀掉他的话,也算是解决了我的一个麻烦。” 他按动了办公桌上一个标志着醒目红色的按钮,一面光屏升起。在检验了身份后,光屏上现出数个特殊标记的图标。摩根将军在几个标记中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下了排在第二位的图标。 光屏立刻暗淡下去,随后又亮起。光屏中央,出现了一间由合金制成的房间,房间中间是一座类似于祭坛般的金属台,一个**身体的男人正被禁锢在金属台的中央。他拥有着完美比例的身体,身上缠满了粗重的合金锁链,而且四枚合金钉分别穿透了他的手腕脚踝,将他活活钉在金属台上。男人的双眼被一条黑布缠住,除此之外,他脸上的线条刚硬流畅,几乎符合所有英俊的标准。 光屏亮起的瞬间,那男人的头微微一侧,脸对准了画面中央,唇角露出不加掩饰的微笑。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非常迷人。 摩根将军威严的声音在金属牢房中响起:“拉菲!” “有交易?”名叫拉菲的男人笑得更愉快了。 “是的。我需要你去保护一个人。” “最低限度?” “大脑保持完整。”摩根说。 拉菲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又笑了起来,说:“看来有些麻烦啊,不过,不是麻烦的事你也不会来找我了。让我来猜猜你想保护的人是谁吧,海伦?”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聪明。” 拉菲笑了笑,问:“那么,代价呢?我可以得到她吗?” “如果她是自愿的,我并不反对。”摩根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说:“只要你能保护海伦到战争结束,你就自由了。另外,如果顺手的话,我希望你能给康纳一个教训。” “教训康纳?有酬劳吗?” “不,只是单纯帮我的忙而已。”摩根将军说。 拉菲忽然哈哈大笑,在震耳欲聋的长笑声中,说:“那么,成交!” 话音刚落,他身上插着的四枚合金钉猛然弹出,深深地钉入合金铸成的墙壁中。他猛然坐了起来,伸手抓住缚住身体的根根合金锁链,轻描淡写地一根根扯断,然后从祭坛上走下,伸手一插,左手立刻深深地没入合金牢门中,发力一扯,竟将牢门整张撕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扭曲的合金门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掌印痕和五个深深的指洞! 牢房中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在离开之前,双眼依旧被蒙住的拉菲忽然回头,向着摩根将军笑了笑,说:“老家伙,我会很高兴让你欠我一个人情的!” 看着拉菲离去的背影,摩根将军微笑着,深深地吸了口雪茄,丝毫也没将他含义不明的话放在心上。 章一 黑暗与希望 上 帕瑟芬妮全速奔行着,一棵棵树木呼啸着在身边掠过。她不断跃起,用力踏在树上,修直的长腿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令她的身体再度加速,如出膛的子弹,在森林中呼啸而过。在她身后,一棵棵古树不断摇晃着,有的甚至呻吟着倒下,可见她一踏之力是何等巨大。 帕瑟芬妮口中咬着一缕深灰发丝,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神态显得有些惶急,可是眼神却依旧坚毅。现在的飞掠已经接近七阶速度的顶峰,但是和她最巅峰的状态相比,却是慢了许多。 在帕瑟芬妮身后不远处,一道尘土灰龙正轰响着席卷而来,不时有参天古木在灰龙中轰然倒下,声势惊人。 灰龙和帕瑟芬妮之间的距离正一点点拉近,尽管帕瑟芬妮已尽了全力,可是却无力扭转颓势。可是她咬紧了牙,拼命催动剩余的体力,不停地向前方狂奔着。扑面而来的风压如刀锋利,偶尔掠过的落叶都会切削下她的几根发丝。 森林中又响起了阵阵尖锐之极的啸叫,被蓝色光芒包裹着的奥贝雷恩有若一颗灿烂的慧星,以不可思议的高速飞来,斜斜地撞向尘龙!风让他的苍灰色短发笔直向后飞扬着,而那张英俊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分一毫的稚气,而是漠视生死的淡定和从容。 “奥贝雷恩!!”帕瑟芬妮骤然回首,苍惶大叫。可是就在她回首的瞬间,蓝色慧星已经冲入了尘龙,随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烟尘滚滚升腾,间中会有几缕蓝色光辉刺破烟尘而溢出,然而随即就被烟尘彻底淹没压制。 帕瑟芬妮死死地咬着嘴唇,血疯狂地涌了出来。她忽然加至全速,扬长而去,再也不向身后多看一眼。 烟尘之内,周身蓝光的奥贝雷恩绕着艾琳娜不断飞旋,以狂暴原始的能量不断轰击着她,根本不及使用任何成型的类法术能力。艾琳娜飘浮在尘龙的中央,数十点能量光辉环绕着她不断飞舞,这些美丽的光芒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每一点都带动起狂烈风暴,绕着艾琳娜旋转,将奥贝雷恩攻来的能量击碎摧毁。 艾琳娜双臂上各探出十余根近一米长的细细触须,在空中舞动着,每根触须都散发着淡淡的能量莹光,遥遥望去,就象是生出了两片美丽的能量光翼。在纠缠下,艾琳娜终于放弃追击帕瑟芬妮,转向了奥贝雷恩,光翼向前一扑,奥贝雷恩立刻闷哼一声,从空中坠落。 森林间的尘龙渐渐消散,艾琳娜散去了身周的能量,降落在奥贝雷恩身边。她伸手拭去奥贝雷恩脸上沾染的血和尘土,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血仍不断从奥贝雷恩的嘴角涌出,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就会从喉咙深处涌上一团血沫。而他的脸色也迅速退去了血色,变得惨白。他肆无忌惮地透支了体内的能量,本来就给身体造成了相当大的损伤,并且艾琳娜压倒性的能量冲击更给他以沉重一击。现在的奥贝雷恩,已经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当咳嗽稍稍平息时,奥贝雷恩将目光转向艾琳娜,平静地说:“动手吧。” 艾琳娜没有回应,而是仔细地擦着奥贝雷恩的脸,将不断涌出的血沫拭去。奥贝雷恩灰绿色的眼睛非常纯净,脸上甚至有一丝微笑,根本不在意行将到来的死亡。他的宁定,甚至让苍白的肌肤上都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和光芒。艾琳娜的目光下移,看到奥贝雷恩手中仍紧紧地握着那本《启示录》。书的边缘在冲突的能量中被烧焦了,但是内容应该大多保留下来。 “这就是他如此坚强的力量来源吗?”艾琳娜想着。不过她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直觉而已。 她忽然笑了,明亮的大眼睛中闪动着顽皮,说:“我猜,你一定是想和我谈谈条件的,其实你并不准备答应任何条件,而只是想拖延时间,好让帕瑟芬妮可以跑得更远一些,是吗?” 奥贝雷恩的微笑忽然僵硬。 不过他只是怔了一下,又从容淡定的笑了起来,说:“呵呵,还是让你给看穿了,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骗得过你。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尽力了。姐姐一向运气很好,相信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只是……唉,还有很多事没有来得及做,想想会觉得很可惜。” 艾琳娜跪坐在奥贝雷恩的身边,再一次将他嘴边新涌出的血沫擦去,十分的仔细小心,一点也不担心帕瑟芬妮跑远。这一刻的她,显得美丽、大气、温柔而宁定,再也没有刚才挥手间裂地摧木的肃杀威严。 “也许你还有机会去做那些事,先不用着急惋惜。我想,我们之间的确可以谈谈条件。我可以先把我的底牌告诉你,我打入帕瑟芬妮身体内的能量和我是有感应的,也就是说,不管她逃出多远,我都可以感知到她的方向。而且你也知道,你姐姐目前能力已经退化到七阶左右,以这样的力量想要驱逐干净我留下的能量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而以她现在七阶还不到速度,即使让她先跑半个小时,我想要追上她也不过需要一天时间而已。所以,你拖延时间其实是没有用的。”艾琳娜说。 奥贝雷恩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但是艾琳娜接下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脸色变了:“我想,她很快就要生了。” 过了好一会,奥贝雷恩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问:“你赢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艾琳娜直视着奥贝雷恩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我要你。” 这个回答让奥贝雷恩脸色变得十分奇怪,他非常认真地反复思考,才严肃地说:“只要你不伤害姐姐和她的孩子,那么我自己可以成为你的扈从、仆人,甚至是奴隶,我会听从你的一切命令。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亚瑟家族真正的掌权人是我的父亲,以及他背后的影子长老会。你不可能通过我支配亚瑟家族,也不可能从亚瑟家族中得到任何资源和帮助。如果让家族知道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他们反而会成为你的敌人。家族的利益至高无上,这是亚瑟的传统。高傲的亚瑟不会为任何一个家族成员妥协的。” 艾琳娜哼了一声,说:“我对你的家族完全没有兴趣!我需要的,只是给我将来的孩子找个合格的父亲而已,听明白了没有?!” 奥贝雷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很希望自己的理解是错误的,但希望之光刚刚浮现,就随即破灭。 艾琳娜抓着奥贝雷恩的衣领,不顾他的伤,将他一把提到了眼前,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双胞胎!!” 艾琳娜一直认为,自己是很有理想的。 章一 黑暗与希望 中 奥贝雷恩无语地摇了摇头,对于行将成为种马的命运有些哭笑不得。以艾琳娜展现出的数项九阶类法术能力来看,她完全就是一个人形风暴!即使在贝布拉兹手下,艾琳娜的能力也绝对能够排进前三之列。可是身具如此恐怖实力的她,行事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诡异。哪怕是不看能力,只看身材容貌,艾琳娜也绝对是个大美女,或许还不如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但是也相去无几。女人的容貌到了一定程度后,其实是由气质特点决定的,有独特性格、外形特征鲜明的艾琳娜完全可以和任何人比较。 或许,这是件好事? 奥贝雷恩喉咙中又涌上一团血沫,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迟钝的思维怎么也想不明白艾琳娜为何要找上自己,如果仅仅是为了基因的优化,那么奥贝雷恩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最佳的选择。那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老家伙们,比如说深红城堡的戴克阿维达和议长一方的威斯特伍德,都是更加合适的选择,那个苏看起来也不错。 带着不解和思索,奥贝雷恩终于昏睡过去。 以审视的眼光盯了奥贝雷恩好一会,艾琳娜的脸上浮出古怪的表情,然后动手将他的衣服解开,开始治疗伤势。艾琳娜治疗的手段简单得甚至可以说是粗陋,在驱逐奥贝雷恩体内四处乱窜的能量时又给他增添了不少伤害,最后还是靠着一枝顶级的战地急救药剂才算稳定住了伤势。 在治疗的过程中,艾琳娜也逐渐熟悉了奥贝雷恩的身体。这是一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各个方面都很出色,虽然没有某个特别出众的地方,但是胜在平衡和稳定。这意味着奥贝雷恩可以胜任大多数的战斗情况,不过缺乏爆发力。单从身体内部结构来看,他已经非常出色了,很符合艾琳娜的标准,可是却与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不太相称。这是让艾琳娜有些不解的地方。不过她并没有为此过多烦恼,她知道自己的生化知识非常贫乏,感知能力也不够,无法从基因甚至更细微的层面去理解问题,而基因是解释能力的第一级台阶。 “有点小遗憾,不过也算合格了。”艾琳娜自语着。 她抗起奥贝雷恩的身体,找了一处溪泉,将他身上的灰尘和血污冲净,然后胡乱把衣服给他套了回去。当然,她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让奥贝雷恩在整个过程中都昏迷不醒。 急急忙忙地做完这一切,艾琳娜才松了口气。对完全不会做任何家事的她来说,杀一个八阶强者都比干这些要轻松得多。艾琳娜一把挟起了奥贝雷恩,辨别了一下方向,疾奔而去。 半个小时后,艾琳娜站在一处林间空地上,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伏在地上的阿伦。 空地一片狼藉,是被狂乱能量生生清理出来的一片战场。阿伦的合金重盾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嵌在几十米外的一棵巨树上,合金盔甲则彻底破损,碎片洒得到处都是。要不是他同时具备了七阶体力、防御和力量,身体甚至比合金还要强韧,早就被撕碎了。看到阿伦仍然活着,甚至身体组织还在缓慢地复原恢复,这种比蟑螂还要强悍的生命力,就是艾琳娜也有些佩服了,她可是很了解自己类法术攻击的威力。 “起来了!”艾琳娜一脚踢在阿伦的肋下,能量汹涌而入,驱逐了阿伦体内还在肆虐破坏的能量。 阿伦一声惨叫,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体随即弓得象只离了水的波士顿龙虾。艾琳娜的力量带着强烈的毁灭属性,如同长着无数倒刺的钢鞭,即使是用于治疗,也会给受治人带来非常大的痛苦。 艾琳娜一把捏醒了奥贝雷恩,将他扔在阿伦的身边,说了一句:“把事情交待清楚,我等你五分钟。”说完,她就扬长而去。 五分钟很快过去,即使以奥贝雷恩简洁而又有效率的说话方式,想要说清楚一切并安排今后,五分钟的时间也仍然太短。 “……那么,事情就是这样了,你先回去等我,过段时间我再回来。”奥贝雷恩说,然后就向重新出现的艾琳娜走去。 看着站在一起的艾琳娜和奥贝雷恩,阿伦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但习惯于服从的他只是耸了耸肩,就拖着创伤累累的身躯远去。 看着阿伦的身影,艾琳娜说:“皮糙肉厚,忠心听话,是个不错的肉盾,和你的能力正好互补,不过也就是这样了。他的能力路径有偏差,单体战斗力太差。而你现在的战斗力也仅仅是说得过去而已,可是身体比战斗力还要差!” 奥贝雷恩听了如此不客气的评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除了战力外,他在管理和统帅方面的才能不容忽视。亚瑟家族在他管理的期间实力快速膨胀,虽然发展根基比帕瑟芬妮掌握时要弱了许多,但是正好应对战乱时期的需要。战略侧重点的变化有运气和家族长者指点的因素,但奥贝雷恩自己的准确判断同样必不可少。拥有战略眼光,也需要实践锻炼才能有所进步。这种锻炼是需要身居高位并消耗大量资源才有可能获得的,所以真正具备领导才能的人实际上要比高能力强者要稀缺得多,也重要得多。 但艾琳娜需要的只是一头公的种马,所以奥贝雷恩最大的价值被理所当然地忽略,这也只能说是他的悲剧。 “好了,我们现在去抓帕瑟芬妮!”艾琳娜高声宣布了下一步的行动。 “抓我姐姐?”奥贝雷恩盯着艾琳娜。 “当然!不把她抓回来,你觉得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能跑出多远?这里可是圣辉十字的地盘,我们已经快接近他们的核心利益区了。如果帕瑟芬妮闯进核心区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到了那时候,她说不定会遇上深灰骑士。”艾琳娜说。 “深灰骑士?”奥贝雷恩皱着眉,他从没有听说过深灰骑士这个词,只知道圣辉十字军中的大骑士。大骑士们普遍有着六至七阶的能力,极少数也可能拥有八阶能力,对暗黑龙骑的将军们基本不构成威胁。 艾琳娜很快解答了奥贝雷恩的疑惑:“深灰骑士是专门为战斗而生的大骑士,他们经过了特殊而残酷的训练,战斗力远远超过普通的大骑士。这是血腥议会最高层的机密,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帕瑟芬妮很快就要生了,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她的能力说不定会退化到六阶左右。那时候,她或者还能对付大骑士,如果遇上了深灰骑士,很可能逃都逃不掉。你希望她被敌人抓住吗?我听说她最近一年来可是杀了不少圣辉十字的大骑士呢!” 如果帕瑟芬妮被圣辉十字抓住,会发生些什么,想也想得出来。于是奥贝雷恩不再坚持,跟随着艾琳娜远去。 三天在匆匆中过去。 在遥远北方的山区,帕瑟芬妮正躺在一个可以暂避风雪的洞窟中,不停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苍灰色长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她的脸上、额上。 她仰面半躺着,呼吸越来越粗重,双手扶着腹部,不断地用着力。 洞窟的位置已是在雪线之上,寒风不断在洞外呼啸着,并顺着封住洞口的岩石间隙将丝丝寒气吹拂进来。山洞中燃着一团篝火,但是完全不足以驱除洞中的寒意。 帕瑟芬妮双手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腹,一脸的温柔,说:“小宝贝,该出来了。我知道你现在可以出来的,听妈妈的话,乖乖的出来。不然的话,你会有危险呢!” 身为曾经达到圣阶的强者,帕瑟芬妮以清晰地感觉到腹中小生命的动作和意识。它非常喜欢这个温暖而又安全的环境,一点也不愿意离开。帕瑟芬妮已经可以感觉到它在不断吸收自己的基因力量,此前能力的退化也是由此而来。帕瑟芬妮不能阻止,但可以有限度地控制这个过程。 可是每当腹中的小生命在吸收营养和基因力量的时候,帕瑟芬妮心底总会涌起温暖的幸福。帕瑟芬妮还很年轻,小小年纪就大权在握的她也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自己的孩子奉献些什么,只是觉得孩子是个累赘和麻烦。有了苏的孩子只是一个意外。 然而,在知道腹中有了小生命后,她才知道母亲的含义。 让她骄傲的是,小生命在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展示自己的不凡:它从帕瑟芬妮处吸取到的基因力量,超过九成都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几乎没什么损耗。帕瑟芬妮记得海伦说过,这是超级生命的一项重要特征。如果不是艾琳娜紧追不舍,帕瑟芬妮很愿意和小生命多渡过一段共同的时光。可是现在,她知道艾琳娜正在追踪而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帕瑟芬妮要提前将孩子生出来。 她知道腹中的小生命已经很难说是人类了,但是她不介意,这是她与苏的孩子,不管它是什么。 章一 黑暗与希望 下 一缕缕锐利的能量依旧在帕瑟芬妮的体内盘旋着,不断与帕瑟芬妮自身的能量冲突激战,所过之处都会给她的身体留下细微的伤害。这些都是艾琳娜留下来的力量,极难消灭。三天以来,帕瑟芬妮用尽全力也只中和了一小半。要想完全消除它们,恐怕还需要一周的时间。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了。艾琳娜能够透过这些能量感应到帕瑟芬妮,帕瑟芬妮也同样能够反向感知她。当今天早上这些能量突然变得活跃时,帕瑟芬妮知道,艾琳娜已经追近了。 腹中的小生命忽然动了,它发出强烈的讯息,一口咬住游离到附近的一道能量,狠命地撕扯着。它早已感觉到了这些能量中蕴含的敌意,但帕瑟芬妮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它,不让毁灭能量靠近。现在它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机会,捕获了其中一道能量,但立刻发现这不是期待中的美味。能量中富含的毁灭气息不断震荡着它的身体结构,消灭和中和着它的基因力量。小生命痛苦地的哀叫着,却激发了本性中无以伦比的凶狠,它奋力吞食着毁灭力量,以此弥补身体上的损伤。 终于,这道能量被它吞食殆尽,而它也变得奄奄一息,再也不敢去招惹其余的毁灭能量。 这一次,当帕瑟芬妮再次劝它离开时,它终于肯动了。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帕瑟芬妮腿间多了一团温热的不断蠕动着的小东西。而她带着虚弱而满足的笑容,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伸手将小东西抱了过来。 这是一个肉乎乎的小东西,足足有三公斤重,***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的可爱。它有着梭型的身体,尖尖的头和一条粗而短的尾巴。它的身体上生着四只非常短小的肉肢,不停地挥舞着。从挥舞的动作上看,这四根只有几厘米长的肉肢中完全没有骨骼。它的身体表面湿漉漉的,粘着许多营养液,而不是人类母体的羊水。和丽腹中的小生命一样,它也将自己的居住环境进行了改造,但是程度要柔和得多。它没有五官,而是从头部尖端裂开了一个小口,从里面伸出足有几十厘米的细长舌头,不停地在全身上下***吸着营养液。 “可怜的小家伙,饿坏了吧?”帕瑟芬妮把小家伙抱在怀里,轻轻在它身上亲了一下,然后解开胸口的衣服,将让人震惊的胸部展现出来。小家伙求生的天性立刻让它挪动身体,伏在帕瑟芬妮的胸前***乳汁。 帕瑟芬妮安静地躺着,静静地看着它,用整个身心感受着它每一个动作。她不知道以后什么时间还能再看到它,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再看到它。它的身体并不大,可是对食物的需求却与身体完全不相称。直到将帕瑟芬妮的乳汁吸空,才满意地扭动了一***体。如果母亲不是帕瑟芬妮,它多半只能吃个半饱。 可是看着小家伙的样子,帕瑟芬妮终于有些发愁了。她并不在乎它是不是人类,但是如果没有人类外表的话,她原本的计划就很难实现了。就在她发愁的时候,小家伙似乎是感觉到了她在想些什么,身体表面忽然张开许多小孔,喷出了团团白雾。它刚刚吸到的乳汁正在飞速地转化成能量和新的身体组织,它完全没有骨骼的身体也由此慢慢地扭曲变形。一粒粒骨状物质开始出现,并且逐渐串连成骨骼。接下来块块骨骼被移动到相应的位置,连接到一起,开始生长出相应的肌肉组织和神经。 于是十几分钟后,一个漂亮的人类男性婴儿出现在帕瑟芬妮的面前,它用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帕瑟芬妮,咬着手指,吃吃地笑着。 看着这奇迹般的变化,帕瑟芬妮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若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苏的身份有问题,那就真是太笨了。其实在感觉到腹中小生命的生长时,帕瑟芬妮已经有所猜测,而海伦也多次暗示过这一点。不过帕瑟芬妮一向拒绝去想这件事。 如果苏不是人类,那么他是什么?他还会有人类的情感吗? 帕瑟芬妮真正不愿面对的,其实是后一个问题。 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一边轻轻地***着额角,帕瑟芬妮一边对小家伙说:“对了,就是保持这个样子,然后慢慢长大。在你真正长大之后,再去找你的父亲,他叫苏。记住妈妈的话,只有你真正长大的时候才能去找他!妈妈就要离开你了,你以后要靠自己努力长大。别害怕,你是妈妈的小宝贝,一定会很幸运的,毕竟你的妈妈我可是超级幸运的天才呢,哈哈!” 帕瑟芬妮笑着,却不知道自己流出了眼泪。 她撕开外衣,做成了简陋的襁褓,将小家伙包在了里面,切切地叮嘱着:“妈妈这就去找个人来养你,你要听话。要记得不要乱动,好好长大哦!”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双闪亮纯净的大眼睛依旧盯着帕瑟芬妮。帕瑟芬妮这时才发现,小家伙左眼的眼瞳是灰碧色的,显然是综合了她与苏的结果,但右眼中却在灰碧色中透出丝丝金色。但是看过它初生时的原始形态,以及变化成人类婴儿的全过程后,眼睛颜色上的一点特异之处已经不能让帕瑟芬妮惊讶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婴儿,在它小小都起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刚生下来就懂得把自己变得这么漂亮,长大了……肯定长得和你爸爸一样吧!这样也好,有人捡到你的话,应该舍不扔掉你了。” 自言自语中,帕瑟芬妮已经站了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装束,就搬开了封住洞门的一块块岩石,走入了洞外的风雪。 片刻之后,帕瑟芬妮出现在一个小小村落的旁边。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村落中开始冒起道道炊烟,有了人们活动的身影。这个村落座落于雪线边缘,里面只有十几户人家,有几名拥有一至二阶能力的男人。村落属于圣辉十字军,建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采集原木,并且为准备翻越山岭的人们提供补给。旁边的森林中有丰富的猎物,让这座村落的人们过得安定而富足。 在这个时代,婴儿的死亡率非常高,而由于生育率大幅度提高的缘故,人们也并不重视新生儿。大多数的婴儿生下来时就有或多或少的变异,纯血的人类非常罕见。几十年来的经验已经证明,没有变异组织的纯血人类更具备能力上的天赋,这也使得纯血婴儿变得极为珍贵。 帕瑟芬妮将孩子放在村口的一株大树下,就悄悄地离开了。她知道,再过两分钟,就会有几个男人从村里出来,他们会刚好从这里路过,然后就会看到自己的孩子。小家伙细嫩的皮肤已经宣告了自己纯血人类的身份,象圣辉十字这样能与暗黑龙骑抗衡的大组织,不可能不知道纯血人类的意义。他们应该会将这个孩子带回去,慢慢养大,至于会不会发现孩子身上的秘密,帕瑟芬妮就只能祈祷了。把孩子放在这里,起码还有一线生机,如果跟着她,那就是死路一条。 帕瑟芬妮理了理衣服和头发,重新戴上了眼镜,并且拿出最后一枝珍藏的铅笔,头也不回地消逝在雪山的方向。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回头。她知道,如果回头看了一眼,说不定就再也无法离去。而那时,她将给孩子带来毁灭的灾难。 两分钟后,几个男人挎着自动步枪,有说有笑地出了村落。他们经过了那棵大树,也发现了树下的襁褓,但那只是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已不知去向。 夜幕低垂时,艾琳娜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奥贝雷恩当然发现了她的变化,可是却无暇发问。他脸色惨白,全力***着翻滚的胃部,好不让里面的东西从喉咙中涌出来。其实他的胃里除了胃液,什么都没有。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只是喝了几口水而已。重伤未愈,又被艾琳娜因嫌弃他速度慢而抗在肩上奔驰了整整一天,奥贝雷恩的骨架几乎要散开了。但是只要可以快些追上帕瑟芬妮,什么样的痛苦和屈辱他都可以承受,在荷比鲁人的幻境中,奥贝雷恩可是承受过数十倍的痛苦。 “我已经感知到帕瑟芬妮了,她居然是向着我来的,真是奇怪。”艾琳娜喃喃自语着。帕瑟芬妮这样的行为,实是与自杀无异。因为只要距离足够远,艾琳娜也只能大略感知到方向而已,不能够精确的定位。如果帕瑟芬妮能够跑得再远些,说不定会让艾琳娜失去感应。 艾琳娜向来是一个勤于行动而懒于思考的人,她不愿多想,一把抓起奥贝雷恩,身体已浮离地面,骤然提至全速,向着帕瑟芬妮全力飞去。 一小时后,艾琳娜和帕瑟芬妮相对而立,她的一双大眼睛不断地打量着帕瑟芬妮平坦的腹部,脸上越来越是惊讶。 “你已经生了?孩子呢?”艾琳娜终于忍不住问。 “你觉得,我有可能告诉你孩子的下落吗?别再浪费时间了,你不是想杀我吗,那就来吧!”一枝铅笔在帕瑟芬妮的指尖跳跃着,飞旋的笔尖不住发出尖细的呜咽。 这一刻的帕瑟芬妮,笑得端丽且妖媚,更似有一层淡淡的光辉。艾琳娜终于承认,自己的容貌还是比不过这个刚刚作了母亲的将军,但心情却不如想象中的沮丧。 看着帕瑟芬妮,艾琳娜怔了片刻,才轻叹一声,说:“你……你是专门回来送死的?就只为了不让我找到你的孩子?” 帕瑟芬妮微笑着,表示默认。见艾琳娜似乎有所松懈,她忽然低喝一声,身体骤然前冲,铅笔突刺艾琳娜! 直到铅笔快要刺中咽喉,艾琳娜似乎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作为类法术域真正的圣阶强者,她身体轻轻一侧,数层防御力场已经瞬发出来。但是帕瑟芬妮铅笔上附加的力量强绝狠辣,一往而无回,深具她的个性。即使只有六阶的强度,铅笔也将艾琳娜的力场被一一攻破,最后还有一点余力划过她的脸颊,在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艾琳娜终于惊觉到了危险,七八个阴险诡异的类法术能力几乎同时轰在帕瑟芬妮的身上,这些类法术中没有一个是直接攻击的,全都是些附加各类负面状态、***行动能力的法术。***类的类法术能力非常罕见,即使是八阶的类法术域强者,往往也只会两三个此类的能力。可是艾琳娜光是能够瞬发的能力就有近十个,在类法术领域中恐怖天赋实在令人震惊。 帕瑟芬妮瞬间已被定在空中,完全动弹不得。 艾琳娜忽然问:“这样做值得吗?你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苏?” 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帕瑟芬妮十分平静,她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应该都有吧!” 艾琳娜叹了口气,挥手撤去了帕瑟芬妮的一切束缚,说:“我不想杀你了,跟我回去吧。” 帕瑟芬妮直接回绝:“不可能!你应该知道,作为女人,我宁可让你带着我的尸体回去,也不会变成俘虏!” “这次是为了苏?”艾琳娜的眼睛中闪烁着变幻不定的光芒。 帕瑟芬妮深深地吸了口气,笑得很灿烂:“或许是吧。” 艾琳娜没有说话,不知在想着些什么,但是想得非常认真。想了一会,似乎找不到答案,她有些烦燥地甩了甩头,决定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扔到一边。艾琳娜一把拎过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奥贝雷恩,在帕瑟芬妮的面前晃了晃,说:“他已经答应了当我未来孩子的父亲,作为交换条件,我即不会杀你,也不会抓你回去。所以你放心,我们已经不再是敌人了。” “你说什么?!”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帕瑟芬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时候,奥贝雷恩终于悠悠醒来。伤痛加上饥饿和疲劳,将他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即使醒来,也只能靠在艾琳娜的身上才能勉强站稳。睁开眼睛的第一刻,他就看到了帕瑟芬妮,心立刻就定了。奥贝雷恩只能虚弱地笑笑,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帕瑟芬妮看看奥贝雷恩,再看看艾琳娜,忽然伸手抓住奥贝雷恩的脸,恶狠狠地捏着,一边说:“你的新工作看起来非常不错,那好吧,你要努力干,狠狠干,让她多生几个!” “我也是这样想的。”艾琳娜说。 帕瑟芬妮愕然。看着艾琳娜那无比认真的表情,终于败下阵来。 章二 成长 上 苏仍然停留在钢铁之门。近万平方米的指挥大楼宽广辽阔,就是容纳苏手下所有的战士都不是问题。大楼中大部分的房间都封闭废弃着,苏和扈从们占据了最上面的两层楼,但仍觉得空旷。 在收编了莱德斯马的部队后,苏手下的战士第一次超过了一千,这些战士需要统治三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区域,完全是杯水车薪。不过在连绵战火的打击下,钢铁之门的居民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两万,午夜城也不到四万人。大部分的人口是为躲避战火逃向了荒野。当日后这片区域趋于宁静时,逃离的人们又会回来,毕竟荒野上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而且也没有基本的秩序。 在苏统治的这片区域,大约生活着近百万人。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但是基础其实还是由莱德斯马时代奠定的。奎因已经告诉苏,他需要尽快的扩充军队,才有可能巩固在大湖西域的统治,而苏本人的意愿则不是那么强烈。 钢铁之门的能源、冶炼和军工产业,午夜城的食品工业和净水技术,以及克兰的生物和基因工程,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业和经济体系,并依托近百万的人口,潜在的实力的确很有可能在一两年的时间内爆发出来,大大扩展所控制的范围。如果午夜城一直在研究的净水技术能够得到突破,以新时代人类缩短了一倍的生长周期和数倍的生育能力,也许用不了五十年人口就可能突破千万。即使是现在,苏想要组建一支过万的军队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多装备和能力差点而已。 苏站在落地窗前,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遥遥望见远处雄伟的炼钢厂。炼钢厂是旧时代人类工业文明的代表产物之一,钢铁之门的这座钢厂占地面积相当于城区的一半,这个昔日曾拥有六座高炉的钢厂目前只启用了一座小电炉。即使这样,它的产能也只利用了一小半。 虽然依靠数据处理远远超过旧时代人类的大脑记住了上百本经济学著作,但苏对经济学仍只是一知半解。他知道,眼前看过到的宏伟工业帝国如果真正发挥出潜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支持上千万人口以及十万的部队。 苏忽然想起了龙城,以及在暗黑龙骑发生过的那些事。只有当他自已开始管理一片土地时,才真正理解了血腥议会的繁荣和强大。近千名龙骑,对应着接近十万的扈从,而要供养如此庞大的武装力量,至少需要几十倍的人口。如此说来,在血腥议会的统治区内,恐怕真有近千万的人口。 血腥议会的强大还在于远远超过其它区域的科技力量,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龙城实验区域环境控制与转变技术。跨河临海的龙城本来辐射程度应该远远超过内陆地区,但是在防御力场的作用下,城区内辐射反而要比内陆低了很多。在苏被迫离开龙城前,血腥议会又在龙城中启动了三台新的大型力场发生器。在它们的保护下,龙城内辐射程度进一步下降,比旧时代高不了多少。即使是旧时代的人,也可以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血腥议会同时还致力于提高人类自身抵抗辐射的能力,多达几十种型号、各类剂型的抗辐射药剂就是这种努力的产物。同时各式能力的标准配方也可以视同于此,因为随着能力的提升,大多数人的抗辐射能力都会有所提高,并且身体对于营养的利用吸收也会同样上升。而据苏所知,没有特别强烈副作用的长效抗辐射药剂已经研制出来,并可以小批量供高阶龙骑兑换使用。这种药剂可以在长达半年的时间为人类提供辐射保护,可以让普通人在大多数已知区域内生活。以苏上校的权限都能够知道这样的信息,也就意味着议会正准备将这种药剂大规模地投入生产。 新时代,人类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变异生物,而是无处不在的辐射和严酷的环境。当然,能力者并不受这些***,但从能力出现的那一天起,就不断有人在争论着能力者究竟算不算是人类。经过了近百年的发展,这种争论已经趋于平息。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能力者都逐渐脱离了普通人类,成为一个全新的种族,而不是旧时代意义上的阶级。 不过苏心中又浮起一个久未解决的疑惑,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血腥议会似乎对于对外扩张兴趣并不是特别大,基本上对外扩张的主力是各个低阶的龙骑,那些真正恐怖的人物,比如说蜘蛛女皇,反而长年累月地呆在巢穴中,根本就不大在外走动。如果拉娜克希斯出动的话,或许圣辉十字军早就被剿灭了。 苏身边的小几上,正放着重新整备过的电磁动能步枪。摆脱了基因崩解的危机后,奎因已经能够小批量地制作它的合金弹。这把电磁动能步枪陪伴苏的时间并不长,却屡次救了他的性命。它以极大的威力和超卓的速度成为了普通能力者的梦魇。但是到了苏现在的程度,它的局限性也已开始显现。比如对克萝蒂娜的作用就很限,而若是换了潘多拉,那这把枪几乎全无用处。 那么,人类的未来会走向哪里?是继续延续原先的道路,发展科技与机械的文明,还是致力于生化科技,以能力为发展的核心?从目前看,能力已经全面压倒了科技。比如苏就以一已之力,摧毁了莱德斯马的整个统治基础。在无法制约的能力面前,常规武器和普通战士的数量已经毫无意义。不过科技的发展是需要时间积累的,目前人类科技水平刚刚触及电磁动能的应用。 但是能力的进步也同样会推动科技的进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类的大脑能力已经今非昔比,且不说海伦这种变态,就是苏自己,大脑的数据处理能力也不比旧时代的小型机差了,而且随着能力的增强,这种能力还在迅速提升。旧时代人们需要二十年学习的知识,智力得到进化的能力者只需要花上两三年的时间就足够了。 苏的思绪如同浸在历史的长河中,随波逐流,越飘越远。然而一声尖利的惨叫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这才想起,今天本来是丽生产的日子,产房就在隔壁。而这声惨叫,应是发自一名帮助接生的护士。 苏身形一闪,已拉开了产房的门,冲了进去。 产房中央是一个助产床,丽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全是汗水。她双腿间积着一汪清水,而不是血。在清水中,一个还不到20厘米的梭形小生物正在不停地翻滚着。它的肌肤呈现着青黑色光泽,柔软而灵活的身体似乎完全没有骨头,就象一只大号的肉虫。它的身体上看不到任何的器官和肢体,只有一端张开了一个小口,还在不断地向外喷着清水,而它的身体也相应地缩小,很快就缩至十厘米左右。 进门之前,苏的感知已经完全笼罩了产房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这个小东西就是丽和自己的孩子,而它吐出来的是纯水,一点杂质都没有。丽的腹部已经完全平了,原本满腹的营养液应该都被它吸收,转而排出清水。它的身体并不是简单地在缩小,而是重新调整了身体结构,肌体力量正在以几何级数增强,外表皮肤也在不断增厚,防御能力也在快速提升。它的身体内部结构逐渐成形,如果进入强辐射的环境下,那么穿透了皮肤的辐射就会和皮下一层特殊组织发生作用,从而产生大量的热能,这些热就是它可以赖以生存的能源之一。 它正在全面向战斗和严酷环境下生存的方向转化。 这个变化倒是有些奇怪,刚出生的小生命本能上是应该依赖父母的。即使是转化身体,也应该向高成长的方向转变,而不是刚一出生就开始强化生存和战斗能力。 这倒是和那些单纯为战斗而生的生体兵器很类似。苏的意识深处忽然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生体兵器?! 苏从来不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什么生体兵器,当初的玛瑟姆或许可以算上一个。可是玛瑟姆仍然是以人类基因为主体开发的,战力有限而缺陷非常多,智力也受到影响,成长性几乎为零,最多只是一个改造人而已,和苏意识中浮现的生体兵器定义完全不同。 在苏的意识中,那些真正的生体兵器是全新的物种,可以随着环境变化而迅速改变自己,拥有不输于智慧程度的高智能,残忍、冷血、高效。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它们可以在几天内就完全成长,并且进化出适应当前任务的各种器官。它们完全为了任务和杀戮而生,却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智慧,但是种植于比基因更深层面的指令使它们完全无法违背主人的命令。 章二 成长 中 生体兵器和玛瑟姆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威力巨大,破坏性的威力。与这些生体兵器相伴的,是一幅幅毁灭的画面。它们中有些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整个城市,另外一些则可以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它们有大有小,大的拥有数十米长的身躯,大多主要在海洋环境活动。而小的甚至可以比蚂蚁还要小,但是可以轻易钻透水泥和钢铁的它们,威力其实极为恐怖。在苏的意识中,甚至还闪现出过一只如洪荒巨鲸般的生物,根本无从测度它究竟有多长多大,只是以苏的想象空间竟然都容纳不下它的整个身躯!而它所在的背景,则是深邃悠远的宇宙和无尽星海。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苏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那些生体兵器的气息是如此真实,恍若历历在目,仿佛他曾经真正的看到过、接触过它们一样。但是苏确信,自己有记忆以来的经历中,根本就没可能接触过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可是这些生物又怎么会在他的意识***现的呢? 就在苏稍有分神的时候,房间中两名惊恐的护士瞪着丽生下来的小东西爆发出了第二轮的尖叫。其中一名护士更是随手抓起了一个玻璃瓶。歇斯底里的叫声和攻击性的举动显然刺激了那个充满防卫性的小东西,它身体忽然一转,用尖端对准了抓着玻璃瓶的护士,随后尾端开了三个小口,从里面喷出三团极为强烈的水汽,它的身体由此如火箭般射出,瞬间已钻入那名护士的口中! 护士立刻睁大了眼睛,玻璃瓶被胡乱掷向一边,她的五官已完全扭曲变形,双手死死地抓握自己的咽喉,嘴拼命地张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仅仅十几秒钟,她的双眼中迅速布满了血丝,整个眼珠都染成了血红色,身体软软倒下。这时她的后颈突然破开,一道黑影闪电般射出,又冲入另一名护士的嘴里!这个护士也是一样双眼染遍血色,慢慢摔倒。 丽已经看到了这一切,她完全怔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甚至让她来不及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从始至终,苏都是能够拦截那个小东西的,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丽生下的并非人类,而是某种超级生物的雏体,这个苏早有思想准备。所以在丽生产之前,苏已有计划地,陆续将所有的扈从都派到外地去执行任务,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也没有留在这座楼里。给丽接生的两名护士,原本就是要牺牲掉的,她们不可能在看到如此多的东西后还能活下去。苏非常清楚那些大人物们对独特生命体的浓厚兴趣,如果消息泄露出去,那么自己、丽和小生命今后都将会面临非常大的危险。 苏不愿意杀人,但是他把身边的人看得更加重要。为了身边人的安全,他也可以牺牲和自己不相关的人。即使是苏自己,也不愿意有麻烦。梅迪尔丽成长的过程还很漫长,能力进阶的道路会越来越困难,而她现在惟一的依靠和保障,就是苏。每一个成年的男人都有许许多多的责任,责任有大有小,有轻重缓急,苏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所有的事。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完成那些必须达成的责任。 两个倒在地上的牺牲品目前呈现出十分奇怪的状态。 第一名护士后颈的伤害原本应该是致命,她的身体也瘫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口鼻间已经没有丝毫气息,但是心脏却仍在有力地、生机勃勃地跳动。 第二名护士倒地后似乎并没有马上断气,身体一直不断地抽搐着,从喉咙中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而那个小生命如同消失在她的身体中一样,再也不肯出来。 它虽然本能地收敛了气息,但是怎么可能在苏的全景图下藏匿得住?在苏的感知中,护士的身体逐渐透明,小家伙的身影清晰地显示出来。它正用六只爪子牢牢地抓着护士的脊椎,头尾也刺入了脊椎内,就此伏在那里动也不动,仿佛与护士的脊椎融为一体,就连它的皮肤表面也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骨质层,如果是普通的感知手段,或许就会将它当成了护士骨骼的一部分。而在另一名护士体内,它还留下了一小段身体。那段身体潜伏在护士的心脏部位,渗出无数细微肉丝,刺入心脏内,不断释放出刺激激素,促使心脏继续跳动,而它则从流转的血液中吸收营养。分离出去的身体没有自己的意识,而是凭藉着和本体间的联系来活动着,更象是一个分离式专门用于吸收和储存营养的***。而且苏在这个***中扫描到了一颗非常细小的神经核心,却包含了全部的基因密码。苏还隐约感觉到,这个神经核心中应该拥有最重要记忆的复制,虽然这很不符合现在的生物学常识。如果他预感的这种假设成立的话,即使本体毁灭了,***也能够***发展成长,从而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意识?它到目前为止一切的进化方向,似乎都是为了生存。苏并不认为这是必然,应该是它有意识选择的结果。仅从可以在短时间内转变身体形态这点,小家伙肯定可以有限度的选择自己强化和变异的方向。 “我的孩子呢?”半天没有看到小家伙的踪影,丽终于从惊愕中醒来,转而变成了慌乱。她勉强撑着疲软的身体,想要下床。 看着一向性格坚强、神经粗放的丽现出如此惶惑焦灼的软弱表情,苏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丽,温柔地安抚了几句,然后带着森森冷意说:“出来吧,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苏的这句话刚说完,护士的身体弹坐起来,她表情呆滞地张开嘴,吐出一个肉团,然后栽倒,这时才真正的死去。肉团蜷缩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死了一样。它的身体甚至比刚出生时看起来还要小些。不过苏知道,这只是因为它分离出了一个***的缘故。它的***仍然潜伏在那名护士的尸体中,或许以为瞒过了自己。 看着蜷伏不动的小东西,苏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浮起一阵冷淡和不耐烦。初生期的小生命那些发自本能的狡滑和手段,在他的眼中却是如此的幼稚和愚蠢。其实若以地球生命的角度来看,这个小东西已经强到了超出合理的界限。 不知怎么的,丽忽然感觉到了苏心底的冰冷,她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了苏,向小东西扑了过去。小家伙也从蜷伏中伸展身体,一跃而起,向丽扑去。潜藏另一个护士身体内的***也破体而出,于半空中和本体汇合,裹在它的体外。当小家伙跃入丽的怀中藏好时,***和本体已经融合了一小半。 丽双臂护在胸前,明亮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苏,向后退着,直到后背撞到墙上才停下来。 “它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就算你不喜欢它,甚至不想承认它,它也是我的孩子!如果你想对它做什么的话,那先杀了我!杀了我,就没人阻止你了。”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有那么一瞬,苏几乎有听从丽建议的***,这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声音,要他毁去那个小东西,虽然它的确是他的孩子。但是苏现在不需要孩子。 这个想法刚刚浮起,就立刻被苏扑灭了。回想起和丽在一起的种种过往,苏心中也有许多感慨。丽天资不凡,至少当个龙骑尉官绰绰有余,脸蛋身材都相当不错,又足够年轻,本来在罗克瑟兰公司中可以说是前途光明。她其实也相当聪明,只是性格使然,比较直来直去罢了。况且若不是这样如风如火的性格,也不可能镇得住军队那些一身杀气的老兵。但是在加入暗黑龙骑之后,苏的来往之人很快就全部变成了纵横一方的强横人物,丽从而显得暗淡无光。她不曾抱怨也从未流露出不满,甘于自己普通的身份,只是偶尔会索要一下苏拖欠的酬劳。 直到今日,她才真正怒了,并有不惜和苏决裂的决心。 苏苦笑了一下,向丽走去。丽却叱喝了一声,抓起旁边托盘中的剪刀,指着苏,大叫一声:“别过来!” “丽,放松点,它的确是我们的孩子,这个我很清楚。”苏说,伸出右手,轻轻放到丽紧握剪刀的手上,温柔地握紧。“我是不喜欢它,但是我不会伤害它的。你也看到了它的样子,它这样很难在人类的世界中生存。我们需要保护它,教会它如何生存下去。现在仅仅是它的初生形态而已,以后它的样子肯定会改变的。如果需要,我想,它会变成人类模样。” “他是我的孩子,他当然是人!”丽毫不犹豫地说。 苏当然明白她的心思。其实无论谁第一眼看到小生命的样子,都不会将它和人类联系在一起。不说那些仅仅存在于理论和想象中的超级生命,就是新时代的变异生物中,已经有不少发展出了可以借助其它物种来孕育自己后代的种族。而这个时代的人类已经失去了旧时代在世界上至尊无上的地位,在荒野中,也有不少流民成为变异生物繁育后代的工具。而丽坚持这小东西是人类,也是怕苏会以此为借口,拿它下手。 无奈地摇了摇头,苏取下了丽手中的剪刀,对着她怀中的小生命说:“不用怕了,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真的生气了。” 苏的声音平淡温和,但小生命却象是听到了炸雷,立刻从丽的胸口跳了出来,落在她的手腕上,继续蜷成了一团,不住瑟瑟发抖。这次倒不是在演戏了,而是真实的畏惧。这还是它第一次近距离地出现在苏面前,没有任何的阻隔和庇护。在尚被本能支配的初生期,它惟一的保护人就是丽。但是丽的能力完全不足以与苏匹敌,就连稍作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在还不能理解人类复杂关系的它心中,丽根本无法为它提供任何保护。 苏伸出手,终于触摸了它,这还是他第一次触碰到自己的孩子。小东西的身体骤然僵硬,然后迅速冰冷。在极端恐惧下,它的所有机能几乎都已停滞。如果苏抚摸的时间再长一些,那么即使以它的强悍生存能力也会死去。 一股柔和的能量透过苏的手渗入到它的身体中,重新激发了它的生机,而苏的手也不再冰冷。小东西从苏的手掌下探出了一个细长的头,嗅了嗅,轻轻鸣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苏轻轻拍了拍它,说:“能变成我们的样子吗?试试看?” 小家伙又探出了头,过了一会,它的头部逐渐变化,几分钟后,一个女婴的脸就出现头部的位置上,又过一会,她的脸终于清晰了,看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有七八分丽的样子,只是一只左眼眼瞳是深深的碧绿,依稀和苏有些相似。 看到她果然能够变成人类的样子,苏的心中却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不过小家伙的体形一点都没有变大,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丽的身体非常虚弱,根本就没有母乳。她取来早就准备好的一大罐牛奶,放在了小东西嘴边。小生命立刻跳到了奶罐旁,用后肢扣住边缘,整个头部都埋进了牛奶中。 丽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容,她靠在苏的身上,说:“你看她多能吃!对了,她还没有名字呢,你说给她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 “你肯定有想法了吧?”苏微笑着说。 看到苏的笑容,丽悬着的心事才放下不少,说:“你看她这么可爱,名字就叫洛吧,好不好?” “听你的。”苏并没有给洛起名字的准备。 章二 成长 下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苏陪着丽,耐心的指导着她恢复和重新获得能力。生下洛的代价是丽的能力全面退化到三阶左右,不过她的潜质并没有受到损害,这让苏感觉好了很多。假以时日,丽仍会发展出至少六阶的能力来,至于是否还有更进一步的潜质,苏就看不出来了。 小洛被单独关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是由丽或者苏亲自送进去。不过自从苏送过一次后,小洛明显受到了惊吓,此后整整一天缩在屋角动都不动,也不肯吃任何东西。丽再次向着苏大发雷霆,苏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她从此之后不许苏单独接触洛,想要看小洛的话,必须有她在场才行。 突然凶悍起来的丽让苏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旋即理解了,为了孩子,每个温柔的母亲都随时有可能化身为最凶悍母兽。 在丽成为母亲的日子里,按照苏的命令,里高雷全面负责军事,既要负责新军训练,又要重建军备后勤体系,最后还需要时时领军出击,扫荡控制区域内重新出现的武装暴民,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乏术。而重建钢铁之门军工体系的重任就落在了奎因的身上,这涉及到两座电厂、几座矿山、一个炼钢厂、热轧冷轧,以及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零件、火药和总装工厂。如此庞大的体系,即使是想要初步熟悉,也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所以奎因也非常的忙,忙得根本没法来看一眼丽和苏的孩子。 至于能够感知苏精神世界的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她们明白苏不希望让孩子示人的意思,于是白天两个人一起失踪,当夜幕低垂时,则是一间间夜店逛了过去。每到一店,都要将店中大半存酒喝光。于是,在一晚晚的游荡中,在喜欢夜行的世界里,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的名声逐渐响亮。 受累于那张极为妖媚的脸和如血般红的唇,希尔瓦娜斯开始被人称为‘血色玫瑰’,并且迅速流传开来。有许许多多的人其实很想折下这朵玫瑰,却没人敢真正动手,甚至都不敢当面流露出这种想法。 玫瑰都是有刺的,但希尔瓦娜斯这株玫瑰的刺是多是少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身边有梅迪尔丽,这个拥有‘风暴女神’绰号的少女。梅迪尔丽总是带着浅浅的笑,但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微笑是风暴女神心情不好的象征。而在这个时候敢于触怒她的下场,最轻也是被扔出酒吧: 但不是走门,而是走墙。 只是重伤的家伙们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希尔瓦娜斯对于自己的称号非常非常的不满意,他很想向所有***声昭示,自己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如果有人不服,希尔瓦娜斯可以用自己已经有一半发展到二阶的类法术能力好好地教育一下他们,当数十个类法术一起涌出时,那可是真正的法术风暴!即使是四阶能力者,希尔瓦娜斯也自信可以打他个半死。但是每当希尔瓦娜斯想要有所行动时,就会招来梅迪尔丽的无情***,大多时候,这种***的表现形式为几瓶被硬灌下去的烈酒。然后嫣红的脸、如欲滴血的唇和迷离妩媚的双眼就会让希尔瓦娜斯更加贴近‘血色玫瑰’这个称号。 梅迪尔丽似乎想把他从外表到精神都变成彻底的女人。让希尔瓦娜斯非常害怕的是,他怀疑,如果梅迪尔丽拥有苏精神世界中那个名为海伦的手段,那么这位可怕的风暴女神会毫不犹豫地从生理上把他也变成女人。 这个世界到处存在着压迫,即使两个人之间也是如此。 所以他要反抗,所以他总被***,所以他飞速成长。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 直到某一天的清晨,丽一脸惊慌地找到苏,说洛失踪了。 苏第一时间赶到了关着洛的房间,看到在洛曾经蜷缩着的那个角落,有一个细小的洞,就象是老鼠打出来的洞。但是这个房间原本是用作保险库的,在厚达一米的混凝土层中,还夹着两层五厘米厚的钢板!而苏来喂食的那天,小洛应该是用自己的身体掩饰着逃生的洞口,从而瞒过了苏。 想起小洛一天要吃几十公斤的肉,身体却始终保持在十厘米大小,根本不曾长大过,苏这才明白,她是一心想要逃跑,才不肯扩大体型。而那些被消耗掉的能量,则是被用在开辟逃生通道上。 可以想象,她时时刻刻在努力挖掘着的情景。 看着屋角深不见底的小洞,苏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从未出生的时候,小洛就在拼命地求生,她的反应甚至激烈到要害死母体的程度。其实从生物的角度,她的行为模式并不是特别离谱。有大量的生物幼生体在出生后,会吃掉母体以获得必须的营养。可是她必须要选择如此强烈的防御模式吗?这其中,会不会自己的原因? 苏无言地想着。 在属于苏的国度,除了里高雷外,最忙碌的还有一个人,略显清秀的少年图扬。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几乎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一直在努力工作:训练部队,整备军械,率领部队清剿周围的武装流民,以及锻炼自身的能力。 图扬疯狂地工作,疯狂地锻炼,同样疯狂地战斗和睡觉。他要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的睡眠,来恢复疲惫的精神和身体。图扬始终保持着和维克多的沟通,听取维克多对午夜城建设的构想,对军队的要求,以及其它有关午夜城建设的一切知识。少年很聪明,知道自己这种在战场上投降的人很尴尬,哪怕是位置再高,也不如维克多这样在苏最初的困难时候就施以援手,在苏消失的那段黑暗时期不背叛的人。何况维克多现在的位置和能力都要比图扬高?而对维克多提出的要求,图扬都会在第一时间尽量完成,实在完不成的,他也会如实地说明。图扬知道,在比自己强大的人面前,诚实是一个很好的品质。 少年非常努力,甚至超出了所谓工作狂的程度。在这段时间,他无论是能力和知识的进步都非常明显,也越来越胜任午夜城部队指挥这样的角色。在战场上,图扬并不因为自己是指挥官就因此惜命,反而变得更加勇敢,每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方,以自己能力和意志上的优势击溃敌人的防御。所以在最近的一个月中,图扬的战绩甚至超过了里高雷,尽管里高雷统率的军队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要超过图扬。 在一场场浴血厮杀中,图扬一共受了一百多处伤,不过其中绝大多数是一两天就能痊愈的轻伤,两三处中等伤害也是打在肉厚的地方,几天就能恢复,不影响行动能力。就连维克多都觉得少年是个非常幸运的人,图扬自己也很清楚,幸运是自己固有的属性。 但即使是最幸运的人,如果有可能,也绝不愿意顶着弹雨向敌人冲锋。图扬不是个傻瓜,所以他也不愿意。 但是图扬仍然拼尽全力去抓住每一个机会,甚至不惜以生命去冒险。他只是想向苏证明,自己会是一个很有用,而且很忠心的人。证明这一点并不需要如此拼命,可是图扬的内心深处有着深深的恐惧,他害怕如果自己不能够证明足够有价值,就会有极为恐怖的命运在等待着他。而能够拯救他的,只有苏。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几辆满载士兵的越野军车从午夜城出发,向南方疾驰而去。图扬坐在第一辆车的车顶,军帽抓在手里,眯着眼睛,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在他的身侧,一挺高射机枪正缓缓转动着,以冰冷的枪口扫视着空荡荡的荒野。而机枪射手则戴着风镜,以职业的目光检视着一座座废墟,一棵棵树木,以及所有可能埋伏人的地方。 图扬的左手中夹着一根烟,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在高速奔驰的车顶,扑面而来的风异常猛烈,烟也烧得特别快。所以图扬狠命地抽,就是为了不浪费哪怕是一小口的烟。他现在一个月的收入也换不了几包烟。在苏的国度中,其实物资远比荒野上丰富,毕竟有了食物和水,就有了一切的基础。习惯了暗黑龙骑精英思维模式的苏,现在对待扈从和核心成员也是十分宽厚。以图扬现在的身份地位,他完全可以养活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同时还能每天抽一包烟。可是他放弃了属于自己的薪水,而只拿和战士们相同的钱,那些放弃的部分都被换成了弹药和药品,好让自己的战士们多一分存活的机会。但图扬并不要求属下其它的军官这样做,甚至禁止他们拿出过多的钱来补贴战士。这让图扬赢得了军官和士兵们一致的心。 “指挥官,这一仗好象不太好打!听说对方有一百多个人,我们才三十个!”机枪射手或许是有些疲倦了,大声向图扬说着。 “少他妈的废话!冲在第一个的是老子,真打不过他们的话,第一个死的也是老子。你担什么心?一会打起来的时候你给我瞄得准点就行!哼,三十个人已经够多了,再多我还怕把他们吓跑了呢!”图扬笑骂着,毫不停顿地吐着一连串的脏话。这是属于士兵的语言,让外表清秀的他得以和这些粗豪的战士们融为一体。在战场上的图扬绝对是个收割生命的死神,他的武器就是放在身边的12.7口径重型机枪。实力才是压伏这些屠夫的关键,单靠骂几句粗话可是远远不够的。 车队又向前开了几分钟,图扬忽然全身一颤,向四周望去。可是周围除了偶尔出现的零星废墟,什么都没有。 图扬的脸色逐渐苍白,向机枪射手问:“你看到什么没有?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都没有啊?别说人,就是鸟都没有一只!”机枪射手疑惑地回答。 图扬当当地敲了敲驾驶仓的顶盖,对着司机大声吼着:“加速!用最快速度向前开!” “指挥官!如果这样开的话,我们的燃料可不够回来的!”司机回答。 “少废话!我让你开就开,有多快就开多快!再多嘴的话,老子干了你!”图扬咆哮了起来! 司机不敢多说,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越野车猛然轰鸣起来,脱离了车队,向远方狂奔而去。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飞扬的尘土中,有一道细细的灰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跳跃奔行着,向越野车疾追而去。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短短几分钟就追到了越野车后,然后猛然弹起,竟然以车轮飞卷向后的块块碎石为落脚点,来回弹射,瞬间就冲到了越野车顶! 这是一只奇异的生物。它的后背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表面光泽流转,倒映着周围的环境色,极难发现。它头尾尖,腹背鼓,形状如同一只穿山甲,靠近尾部的地方伸出两对强劲有力的短肢,而头部附近则是一双短短的钩爪。每次纵跃,它都会蜷起身体,用尾部和四只后腿抓住地面或是岩石,随后身体就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弹得笔直,如箭般向下一个目标射去。它的计算能力惊人,每次落点都十分精准,而在空中穿行时,六只细肢都会紧贴身体,形如子弹。 以它才十厘米长短的身体,竟然能追上飞驰中的越野车! 越野车已经提到了极速,车身剧烈地颠簸着,随时都有可能翻侧。司机、战士和机枪射手都被颠得脸色发白,但图扬依旧疯狂地要求开得快些、再快些。战士们根本看不到敌人,也不知道危险来自于哪里。在如野马般的越野车上,他们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抓紧,尽量不让自己被甩出去。在这样的速度下,一旦被甩出车外,骨折已经是最理想的后果了。 图扬越来越恐惧,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清秀的面容完全扭曲。他感觉到巨大的危险已经来到了身边,甚至已经贴上了他!这是直觉,是身体本能发出的警告,有些象被毒蛇贴紧的青蛙在哀鸣。可是图扬根本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危险在哪里。 忽然,他的后颈上微微一痛! 越野车突然高高弹起,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车内的战士和机枪射手都被甩了出去。随后越野车一头栽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周才停了下来,完全变形的驾驶室中不断涌出鲜血,司机抽搐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图杨同样被甩了出去,身体在地面几次弹落,直到数十米外才停了下来。拥有三阶防御力的他显然比普通战士要健壮得多,最多只会是重伤而已。果然,几分钟后,图扬的身体终了动了动,然后慢慢爬了起来,不断活动着身体和手脚。可是他的动作看起来僵硬而怪异,并不象人类的习惯,反而有些类似于活尸。 图扬慢慢回头,向开始燃烧的越野车看了一眼,他的眼瞳已经诡异地变成了碧绿色。看到被甩出车外的三名战士都已死去,他这才笑了笑。可是笑容极不自然,而且脸部各处的肌肉显得一点也不协调。图扬的脸忽然蠕动起来,样子竟然开始慢慢变化,而他身体内也传出时轻时响的声音,好象是煮沸了的水。 转眼间,图扬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张极为诡异的婴儿的脸! 如果单看脸的话,那么这是一个非常漂亮且有个性的脸蛋,还有惹人怜爱的笑。 这个面容,是洛。 章三 保护 上 时隔几个月再次回到血腥议会控制区时帕瑟芬妮发现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已变了具体是什么样改变她说不上來但是能够感觉得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和杀戮气息当她的神秘学真正进入圣阶后帕瑟芬妮发觉自己和整个世界都在冥冥中建立起了一种联系甚至对世界的趋向变化都有所感应如果能够顺应这些变化和暗示那么自然会有很好的结果这就是真实幸运带來的最主要变化 在生下孩子后帕瑟芬妮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所退化基本介于六至七阶之间神秘学领域也不例外但是真实幸运的效果却留了下來这是完全不合常理的事可是却真实地发生了为了证实这一点艾琳娜还专门与帕瑟芬妮闭门大赌一场据说最初的赌注是脱衣服如此让人心脏病发作的赌局奥贝雷恩居然沒有参与的资格甚至观战的资格都沒有 如此赌局过程很重要结果也很重要结局就是艾琳娜铁青着脸出來而帕瑟芬妮则是笑面如花 在能力者时代测试幸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动用任何能力开赌九阶幸运压制八阶八阶压制六阶一般如此若有例外那只是说明两个人的基础幸运不同 和艾琳娜和奥贝雷恩同行两日等身上的伤势基本痊愈后帕瑟芬妮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和奥贝雷恩不同帕瑟芬妮是女人非常美丽的女人当她的能力下降时会遇到些什么可是有太多的前车之鉴放在那里了而奥贝雷恩仍然身兼亚瑟家族的族长除非是贝布拉兹这样大人物又或是艾琳娜这种半疯狂的女人否则无论是谁在动他之前都得认真想想消息一旦走漏亚瑟家族即使仅仅是为了维护家族的荣誉都不会放过凶手的 所以帕瑟芬妮不再与艾琳娜同行而是一个人离开换了条路线潜回血腥议会她需要得到一些补给和苏的消息然后再次离开无论是暗黑龙骑还是血腥议会帕瑟芬妮都拥有众多的追求者及垂涎于她美色的人但是真正的朋友同样少数她相信即使在目前的状况下其中有几个人是一定会帮她的 至于孩子她已经忘了除了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件事留存在记忆中其它关于孩子的一切包括他的父亲是谁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清除记忆这种操作虽然难度够高但是帕瑟芬妮还是做得到的如果有朝一日落入敌人的手中帕瑟芬妮要杜绝一切被拷问出孩子下落的可能 只要不在血腥议会的控制区以帕瑟芬妮目前的能力依然可以过得很从容即使是那些七阶能力者在她层出不穷的诡计和不择手段的战斗作风下也多半会饮恨收场 黄昏时分在帕瑟芬妮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庄园这里已经位于血腥议会的控制区边缘有个小型家族在这里建立了家族基地并且以此为凭依向外部扩张这个小家族中仅有两名低阶龙骑其中族长是一名退役的少尉以及两三百名战士他们一直以來都是亚瑟家族的附庸家族族长是看着帕瑟芬妮长大的所以她想得到一些情报看看目前议会内部的形势如何特别是贝布拉兹的态度 但是当距离庄园还有几公里时帕瑟芬妮就感觉到一丝不安庄园中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而在远方低垂夜幕的衬托下庄园主楼窗户中的明黄色显得过于明亮不象是灯火却象是刚刚燃起的火焰片刻后更是有滚滚浓烟冒了出來 显然这是杀完人后再放火这个担负着扩张领土任务的小家族已经毁灭了而干下这些的人还沒有走远帕瑟芬妮决定过去看看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毁灭这样一个小家族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这个家族还是亚瑟的附庸 帕瑟芬妮吸了口气伏低了身体借助灰暗光线和各种地型的掩护开始快速向目的地潜行起初她的动作还显得有些不熟练但是行进了一公里后她的速度就开始逐渐提升而隐匿效果反而更加好了恍然间帕瑟芬妮仿如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女年纪那时候的她能力水准和现在相当刚刚开始和强劲敌人的战斗心中仍藏着无限的梦想与希望 孩子吸取了她大量的基因能量但却沒有给她带來真正的损伤某种程度上孩子是与她一起在和艾琳娜战斗着所以小生命还用吸取到的一部分力量反过來强化了帕瑟芬妮的基因它强化的部位功用不明强化的手段也不在帕瑟芬妮的知识范围之内但是在获得了强化后帕瑟芬妮对能量的控制力大为增强已有能力威力也相应增加如此才能够与艾琳娜周旋不然的话战斗经验上的差距可远不足以弥补两人间能力位阶上的巨大差距 她潜行速度越來越快最后的两公里转眼而过 庄园主楼的窗口开始喷吐熊熊火焰在火光与浓烟的映衬下五个高低不一的身影正从庄园中走出他们都非常年轻四男一女其中两男一女走在前面另外两个身材更加健硕的男人则跟在后面后面的两个男人脸上显得十分木讷而前面的三个人都长得不错只是脸上神情总有些不自然即使在笑也是笑得十分疯狂 五个人身上都有大片的血迹可是却沒有人擦拭跟在后面的两个呆头呆脑的壮汉更是时时会舔舔手臂上的鲜血显得十分享受走在中间的男人精瘦枯干顶着一个火红的莫西干头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花色衬衣敞着衣襟露出遍布胸口的裸女纹身他一边系着裤子一边意犹未尽地盯着身边的女人女人生得年轻漂亮短短的头发染成了桔红色腰细臀丰看起十分惹火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短裙行走间完全可以看到里面景色显然她在短裙里什么都沒有穿 “才这么点人根本就沒有什么厉害家伙真不过瘾帕丽儿一会到了地方我们俩个來干几次吧”青年提议 “滚你这刚啃了死人肉的家伙脏得让我恶心”女人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我不脏吧”另一边的男人笑着问他脸上有着不正常的青色 女人侧头看看点头说:“你可以” 青脸的男人哈哈大笑压低声音向枯瘦男人说:“等我和她开始干时你再上來……” 枯瘦男人会意的笑了起來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其实并不低可不知为什么帕丽儿却似是完全沒有听到 五个人前前后后大摇大摆地走着说话也是肆无忌惮他们身上都洋溢着过剩的兴奋明显还沒有从刚刚的杀戮中回过味來对于周围的环境都失去了应有的警惕甚至沒有发现就藏在十几米外的帕瑟芬妮 看到这五个人帕瑟芬妮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五个人都是能力不弱的强者就连落在最后面两个神智明显有些问題的人都有着五阶能力而走在中间的男人甚至有三项六阶能力这样的人任何一个在暗黑龙骑中都至少是中阶的军官何况是五人在一起但是这几个人帕瑟芬妮却是一个都不认识这就有些问題了即使是贝布拉兹也不可能隐藏起这么多的能力者而不使用这实在是天大的浪费如艾琳娜、克罗蒂娜这类人却又是一回事了寻常战斗已经不需要动用她们而且即使她们经常是处于沉眠状态帕瑟芬妮也是知道她们的 五个人能力虽然强但是智力和爱好上却明显有些问題临战经验更是和新上战场的菜鸟差不多不论是战前还是战后哪有根本不察看周围环境的取得进化点的最快途径就是战斗和杀戮哪一个发展出五阶和六阶能力的强者不是身经百战手上血腥无数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生涩 在这个距离上哪怕帕瑟芬妮手中有一挺重机枪以五个人全无防备的状态一通扫射之下也要人人带伤两个五阶能力的更有可能被杀若是帕瑟芬妮合身突击肯定可将能力最强的那人直接搏杀然后再慢慢收拾余下的四个人 帕瑟芬妮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身体弓起正准备暴起突出突然间心神一动又伏了下去 在远处一道气势冲天而起遥遥望去有若一道血色火焰升腾而上在血焰之中不时有尖针一样的杀气溢出 这道气势一出五个人再漫不经心也有所感觉一齐转头望去发出血色火焰的人來得很快初时尚在几公里之外转眼间已经到了五人面前这是一个容貌英俊中有些邪异的男人全身上下都在冒着淡淡的血色火焰一头火红的长发在火中飘扬也若一丛炽烈火焰 章三 保护 中 五个人早已散开将这个血色火焰罩身的男人包围了起來但是他们的包围队形在帕瑟芬妮的眼中破绽百出和街头准备群殴的流氓也沒什么区别显然这些人不光沒有技能上的互补和搭配就连起码的战斗阵形知识都欠奉这已经是属于缺乏入门级训练的范畴在帕瑟芬妮看來四名能力者连真正战斗力的一半都发挥不出 走來的人名为摩提姆斯和帕瑟芬妮算是旧识但过往沒什么交情他是七阶的类法术能力者隶属于蜘蛛女皇麾下属于相当有名的能力者摩提姆斯并不是因为能力强大而出名而是因为他的火焰领域非常罕见且特征极为明显另外外形英俊的他也曾被外界传为蜘蛛女皇的男宠之一 摩提姆斯性格高傲行事向來张扬本來以他的能力面对能力相差不多的五人小队肯定是惨败不过帕丽儿这些人既然根本沒受过什么训练那么经过一番苦战摩提姆斯应该能够获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杀几个 帕丽儿眯起了眼睛冷冷地说:“又是一只讨厌的蜘蛛”看來她也知道摩提姆斯这样的名人 “那就踩死好了”青脸男人阴森森地说 “先砍断胳膊把他的身体留下來说不定帕丽儿还有用”枯瘦男人阴笑着说 即使隔着熊熊火焰摩提姆斯的脸上也泛起了铁青色透过火光显示出來的却是深紫他勃然大怒双手前挥一片深红色的火焰扑天盖地向五人压來同时咆哮着:“你们这些贝布拉兹的走狗克隆的肉猪这个世界上沒有属于你们的位置蜘蛛女皇必将获得胜利” 深红色的火焰声势浩大温度和威力却是相当一般不过这也不是帕丽儿等人可以轻易对抗的他们纷纷后退让开了火焰的攻击范围然而他们一退完全沒有团队配合意识的后果即刻显现出來退得远近不一快慢不均摩提姆斯的名声虽然大半不是从实力中得來但实战经验也远远超过了眼前这些菜鸟他双眼一亮身体拉出一道火线顷刻间已出现在一名木讷大汉身后燃烧着火焰的手掌已经按上了他的后颈 摩提姆斯手上的火焰是明亮的黄色 高温瞬间让大汉的后颈化成一片焦炭他还沒能叫出声來迸发的烈火已经裹住了他的身体熊熊燃烧起來由类法术引发的火焰比之汽油起火更加厉害如果不隔绝施法者的能量供应就根本不会熄灭火焰灼烧下那名大汉虽然有高达五阶的防御力但也被烧得大声惨叫 连续听了好几声惨叫帕丽儿这三个智力正常的能力者才反应过來一齐出手反攻沒有任何训练的后果就在这时显露出來如果是正常的能力者早就在第一时刻动手反攻绝不会拖上这么久经过了几秒钟的灼烧那名防御力惊人的大汉已被烧成重伤至少在这场战斗中算是废了 一举干掉了一个对手虽然是最弱的一个也让摩提姆斯的压力轻了许多他冷笑着反手从腰后抽出两把短弯刀如有实质的火焰顺着刀锋燃起转眼间就化成两柄火焰战刀切向对手摩提姆斯双刀凌厉狠辣尤其以速度见长就看帕丽儿四人间一道深红色的人影纵横來回气势逐渐强盛最后甚至化成一道直冲上天的血色龙卷 帕瑟芬妮安静地伏在不远处收敛了全身气息甚至沒有仔细观察双方战斗的情况以她的战斗经验在摩提姆斯先下手废掉了对方防御力最强的一个人时就判断出他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现在在帕瑟芬妮身中徘徊的是双方见面时简单的几句对话 蜘蛛女皇已经和议长贝布拉兹全面开战了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记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帕瑟芬妮成为龙骑将军可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她自然知道议长和女皇隐于水下的实力是多么的庞大或许论资源和传承还不如三大豪门但是蜘蛛女皇以匪夷所思的强大能力力压群伦以一已之力就可以平衡三大豪门而贝布拉拉兹麾下明里暗里的众多能力强者也隐隐然可与蜘蛛女皇相抗衡 最重要的是近十年來已经无人知道贝布拉兹自身的实力如何 “看來许多事情要重新考虑了……”帕瑟芬妮的思维飞速运转着两大强者开战绝无中立可能虽然是贝布拉兹动议剥夺了她的将军但是政治就是政治在上层人物看來她和贝布拉兹之间并沒有完全不可化解的矛盾而帕瑟芬妮自然是上层人物之一并且深具上层人物的智慧自然明白这一点或许惟一能够保持中立的就是暗黑龙骑的摩根上将但这种中立必然保持不了多久 她隐藏不出的另一个重要理由则是深深的忧虑对摩提姆斯的忧虑 帕瑟芬妮从來都不喜欢摩提姆斯的性格也完全不看好他的命运在她眼中如果不是依仗着蜘蛛女皇的恐怖威势摩提姆斯早就不知道惹了多少强者被灭杀多少回了即使在战场上指挥者也会看在蜘蛛女皇的面子上费尽心思给摩提姆斯安排最适合他的任务如龙骑总部的胡里奥中校战斗能力虽然不强可是在安排任务、临战指挥上却是罕见的人材更是龙骑中少有的具备战略眼光的人可以说暗黑龙骑每次给摩提姆斯这一类人的任务都是由他仔细筹划花费的时间精力几倍、甚至十几倍于普通任务 若非如此摩提姆斯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 在真正险恶的战场上象他这样有事沒事就凝聚出一道冲天血色火柱的家伙完全就是黑夜中的明灯雪地中的乌鸦是再明显不过的靶子帕瑟芬妮有的是办法可以轻而易举地灭了他比如说用重炮覆盖轰炸又或是调集众多狙击手饱和狙击都行 “如果是苏一枪就轰爆你了”她不无得意地想着 不管怎么说直觉都在告诉她这一次摩提姆斯的下场恐怕会很不好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除了烧得半焦的帕丽儿成功逃跑外其余的能力者都被摩提姆斯的火焰吞沒 看着一地焦黑尸体摩提姆斯由冷笑变成了大笑火焰再次升腾而起一直冲上十余米的高空仿佛在向远处近处、明里暗里的敌人示威 示威很有效 摩提姆斯眉心中突然多出了一个血洞后脑处却迸出大团的血雾他表情愕然身体僵硬就此慢慢倒下一直到仰天摔倒摩提姆斯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始终沒有变过 “白痴”两个无声的评语同时响起 一个是在帕瑟芬妮心底另一个则是刚刚松开扳机的狙击手 ps:虽然少点但开始有了 章三 保护 下 虽然心底在嘲骂着摩提姆斯的白痴行为帕瑟芬妮却沒有任何其它举动而是悄悄向后退去远离战场摩提姆斯再怎么说也是七阶类法术域的强者能够在千米之外将他一枪爆头的人整个血腥议会内也是屈指可数帕瑟芬妮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是谁了她可不想和这个家伙扯上关系如果发生战斗那么必是一场苦战 真正的能力强者中愿意使用枪械的人越來越少即使是暗黑龙骑研发的新时代火药类武器也无法对高阶能力者产生足够的威胁甚至于对有准备、有针对的六阶能力者都影响不大所以即使是那些灵能域的强大能力者到后期基本无人进化武器掌控能力而是强化出各种区域控制类的能力战后的动荡年代生物的变异和进化突飞猛进几乎每十年就会进化出全新的一代而科技发展则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积累几十年的时间还太过短暂并且经过战火的摧残科技大规模发展的物质基础也不复存在 这名狙击手手里拿的应该也是以电磁为动力的重狙并且技术含量还要超过了苏手中的那枝以帕瑟芬妮目前的能力可不愿意成为他准星中的猎物 脱离战场后帕瑟芬妮悄然加速消失在茫茫荒野 几分钟后一双坚实而耐用的军靴出现在摩提姆斯的尸体边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年轻男人一头银白色的闪亮长发显得十分醒目用根白色的丝带束在脑后在他的后背上背着一枝几乎和他等高的重型狙击枪看那闪耀着幽蓝色光芒的合金枪身恐怕至少有上百公斤重可是那身材偏瘦的年轻人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重量 只不过一道斜下横过大半张脸的伤疤彻底破坏了他的帅气面容 他伸手搬正了摩提姆斯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用手拍了拍摩提姆斯泛着赤红的脸站了起來他又在战场周围走了一圈來到帕瑟芬妮原本的藏身处附近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双眼瞳孔中泛起一层亮银色凝视着帕瑟芬妮潜伏的地点一分钟后他那双瞳孔中竟然浮现出一个蹲伏在草丛中的美丽身影虽然十分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正是帕瑟芬妮 “芬妮居然是你你也回來了这倒是有点意思了”他的双眼中银色褪去转而亮起灼热的光芒 夜幕再次降临对龙城而言这意味着又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但是相对于城外的动荡这里却又平静得象是天堂 在夜色中一队能力者正在荒野中穿行向着此行的目标赶去这个小队包括四个人其中有两个神情木讷这几乎已经成为选民小队的标志四名选民并未刻意隐藏行踪他们对于伏击还沒有明显的概念而此时距离目标还有足足一个小时的距离赶路的过程枯燥而乏味已经让他们有些烦燥不安 就在四人匆匆赶路的时候异变骤起地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极细的墨色合金线为首的能力者感知能力最强也是几乎要触到合金线时才觉察到不对一声惊呼凌空跃起他堪堪地躲过了合金线的拦截另外两人则是受了点小伤落在最后的大汉十分笨拙他跌跌撞撞地接连撞断了三四根合金线才嚎叫着倒下而他的两只小腿鲜血淋漓几乎被整个从身体上切下來 跃在半空的选民首领还未來得及庆幸自己的反应及时危险的感觉就再次笼罩了他黑暗中几点火光同时亮起数以百计的机关炮炮弹横空掠过将无法闪避的选民首领打成了筛子随后几挺机关炮同时调转炮口恐怖的金属风暴再次笼罩了受伤的三名选民将他们彻底送归众神的怀抱 机炮声嘶吼了足足一分钟直到四名选民被轰得根本看不出人形才停了下來地面上除了血、飞溅的碎肉就是密密麻麻的弹坑 几双精美而坚硬的靴子站到了这片狼藉的土地上 “老狗手底下的几只狗崽子这回看你们还能不能叫”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静静流淌着的鲜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荒野并不是安全的 如果在深深的夜色中俯瞰可以看到大地上东一堆西一簇地燃着火光偶尔还会有低沉的炮声隆隆回响 在一座废弃的教堂中一名年轻人和一个老人正蹲守在教堂的墙角他们伏低了身体躲避着呼啸而來的子弹教堂后部已燃起了火而前门早被炸烂子弹、甚至还有机关炮弹如不要钱似地泼进教堂中将一切物事打得粉碎教堂中间的地面上还倒着三具尸体但是他们并沒有因为死去而得到安宁而是时时会被子弹打得抽动几下如果中了一枚机炮炮弹就会炸起半截大腿或者是身体其它的什么部件來 少年的脸已经因为仇恨而扭曲他大吼了一声:“老师跟他们拼了吧” “闭嘴现在能守多久就是多久”老人怒喝着他靠坐在墙角里依靠着石头材质的厚厚墙壁挡着身体手中是一把大口径的手枪他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血不停地从裤子里渗出來 老人很清楚教堂外面的敌人占据了地形和火力上的优势只要向外冲那么一定会被打成筛子还好在这种突如其來的袭击中对方沒办法动用重炮之类的重火力否则的话几颗炮弹下來他和少年会和这座小教堂一起化为灰烬 教堂外的火力忽然停歇了片刻随后一个粗豪的声音喊着:“里面的两只小蜘蛛要不要考虑投降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投降老人苦笑了一下他不年轻了也认识外面这些人清楚他们的作风投降是绝无可能的但是他还想拖延一下时间以等待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援军所以老人清了清嗓子刚想说句什么忽然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小桶被扔进了教堂视线扫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桶瞬间老人的眼睛立刻瞪圆全身已然僵硬 并不是只有重炮炮弹才能摧毁一座建筑高能火焰弹同样可以 几乎透明的火焰瞬间从教堂每个窗户喷了出來然后化作一团火云向天空中升起在远处的掩体后影影绰绰地站起了几个身影带着欣赏的神色看着壮丽的火场 “里面的蜘蛛这下该烤焦了吧”一个男人笑着说他的沙哑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残酷 熊熊的火焰也可以证明荒野并不安全 其实重重守卫下的龙城也不是那么安全摩根将军从不曾封闭龙城只要是血腥议会所属的合法公民都可以随意进出所以在夜色的掩护下龙城中仍然时时会发生战斗冲突的规模和范围都有所克制但是也有逐渐不受控制的趋势 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个身影正在慢慢地接近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他们的脚步轻盈灵动巧妙借助了周围的地形身形几乎与夜色溶为一体看來是隐匿和潜行方面的高手但是其中一个人的后背依然被套进了十字准星中 林奇的嘴边展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他可是隐藏方面的专家而那两个人只能称为好手而已 然而林奇的笑容顷刻间凝固一把全无反光的军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想死就别动”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女音几乎是贴着林奇的耳边响起在她说话之前林奇完全沒有感知到她的接近 林奇的身体僵硬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在瞄准镜中那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在进门前落在后面的一个人忽然转过头向林奇的方向笑了笑十字准星的中央他口中的牙齿显得分外亮白 “老板不会有事的……”林奇低声自语着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女声冷冷地说随后林奇的后脑就遭到一记重击眼前一片黑暗 私人医院的地下实验室中海伦正蹲在地上用短刀切削着大块的牛肉切下來一块就放在手心中伸向前方名字叫作雪的异形生物这时会扑上來用灵活的舌头从她手心中卷走肉块直接吞下去它那大得不成比例的嘴里布满了森森利齿取食的过程中却不曾有丝毫伤了海伦的手 海伦的身边放着好大一块牛肉足有十几公斤重这些肉还不够雪一顿吃的而且如果它自己來吃的话最多只要几分钟就可以连肉带骨头搞定这堆食物可是海伦不厌其烦地切削着肉块再一块块喂给雪她那精于计算的大脑似乎忘记了这根本就是个浪费时间的举动而雪的十几只复眼闪烁着也不急于扑向肉块而是一块块从海伦手心中吃着时时会舔舔她的手 雪刚刚卷起一块肉忽然呜咽了一声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來它明显是在害怕但是却向前方一扑用小小的身体挡在了海伦之前 实验室的门已经打开两个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來上下看着海伦他们的目光只在雪的身上扫过就将这个和猫差不多大小的小东西忽略了过去在旧时代雪或许会吓着人可是现在各式各样的变异生物实在太多雪并不算出众的 海伦站了起來平静地问:“你们是贝布拉兹的手下吧康纳博士应该沒有能力支配你们” 一个男人矜持地笑了笑说:“康纳博士的地位很高他也很重要现在更加重要了不过即使是现在他也沒有资格指挥我我只听从贝布拉兹大人的命令海伦小姐您真是非同一般的聪明而且还有难以想象的美丽您的宠物……哦我不得不说您的品味十分独特……它也非常聪明虽然我全力收敛了气息但是它依旧知道害怕我这样的七阶强者这种感知能力实在是让人赞叹海伦小姐请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男人还沒有來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忽然闷哼了一声软软倒下竟然失去了知觉他的同伴也沒有例外也一同昏迷过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随后高亢而响亮的大笑回荡在实验室中:“那个小家伙是在怕我两个白痴” 章四 保护 上 章四运气 进來的男人身材高大虽然并不是十分健壮但是近于完美的肌肉线条显示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有着一头亮银色的短发就连眉毛都是诡异的银色他的头发柔软而光滑不住向上飘浮着如同银色的火焰可是实验室中沒有风海伦也看不出有任何能量在托扶着他的头发 男人的眉心中有一缕淡淡的银色繁复花纹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过去那似乎是一些能量形成的纹路而不是单纯的装饰 他硬朗中带着些妖异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则是力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不动声色地放倒两名七阶能力强者的 这已是相当于暗黑龙骑将军的实力了只是不知道他的年纪如何这个时代的能力强者很多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越是高阶能力者能够改变的范围就越大可是海伦从他身上看到是非常年轻的信息从各个角度來看他的身体都显得很年轻 男人的目光炽热得如同两轮微型太阳投注在海伦身上时甚至让她感觉到一丝灼痛灼痛感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扫过全身于是海伦知道他已经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 “拉菲.华尔琪很高兴见到你海伦小姐”男人自我介绍着并且走上前一步向海伦伸出了自己的手 海伦伸出手和拉菲握了握发觉他的手异样的冰冷阴湿如同握着死尸的手和眼神中透出的炽烈截然不同 略一接触海伦就收回了手说:“拉菲先生沒想到女皇麾下还有您这样的人物你这次來是想带我走呢还是想要些别的东西直接点我们的时间都很有限” 拉菲摸着下巴紧盯着海伦毫不掩饰心中的欲望说:“我和蜘蛛女皇或者贝布拉兹都沒什么关系请我來的是约什.摩根他想让我在这段时间负责你的安全该死的这可是件很麻烦的事肯定要同时得罪两方面的人我是欠了老家伙的一个人情但沒到这么大的地步所以做为这项交易的一个附加条件你是我的了” “可能吗”海伦丝毫不为拉菲的言辞所动 拉菲笑了起來说:“做我的女人有什么不好……好吧这个笑话有些冷……摩根那老家伙只是答应我可以放手追你而已妈的我怎么觉得自己好象亏了” 海伦依旧以机械般的冰冷声音说:“和他作交易沒有占便宜的可能但你现在后悔还來得及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至于地上这两个人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真不需要你觉得这个小东西真能保护得了你吗”拉菲笑得很灿烂无可否认仅从外形上说他的确是少见的英俊他忽然伸手一招蜷缩在海伦脚后的雪即刻被一道无形力场笼罩身不由已地飞到了拉菲手上 雪蜷成了一团所有锋锐的利齿、刃刺和锐爪都缩回了体内复眼更是紧紧地闭了起來可是当拉菲灼热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时候它的肌肤瞬间变色竟然在目光落点处出现了两块焦痕更是冒出两道青烟如同被炭火烧过一样 海伦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盯着拉菲的目光中出现了一点罕有的凌厉 “实在抱歉刚刚恢复了自由还不是很适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拉菲说可是明显沒什么诚意 “如果你希望接下來的一段时间我们能够相处愉快的话那就把我的女儿放下”海伦一字一句的说 “女儿”拉菲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他看看手中明显属于异生物的雪再看看海伦心情起伏之剧烈就是当年与死敌浴血苦战时也不过如此 “好吧我道歉”拉菲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雪交还到海伦的手上然后再次展露出宛若阿波罗的笑容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和以前一样有魅力” 一回到海伦的手中雪立刻伸展开八根节肢瞬息间爬上海伦的胸口然后钻了进去它身上的两块焦痕始终存在着即使以它的强悍恢复能力也无法消除看來拉菲的目光并不是简单的灼热 看到海伦沒有回答拉菲也不在意微笑着说:“看來这个地方不错不介意的话晚上一起睡吧” “滚” 由始至终都沒人理会两个躺在地上的家伙他们就如同被世界遗忘了一样其实两人早已醒來却完全不敢有任何有动作即使装作昏迷不醒这两个人都是凶蛮成性的人可是现在却恐惧得几乎不能自制那是遇上天敌般的感觉 好不容易海伦和拉菲的对话告一段落他们正想找机会暴起开溜忽然间脑海中一阵眩晕再次晕了过去 和第一次一样他们还是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独自走进最高权限的小实验室后海伦关上了实验室的隔离门并且设下了最高等级的禁限可是无论是厚重得可以抵挡重炮抵近直射的合金门还是她亲自设下的重重电子密码都不能带给她更多的安全感背靠着门海伦的身上立刻涌出大量的汗水脸色也显得苍白 拉菲看上去就象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街头小混混可是带给海伦的压力却是无以伦比她喘息了片刻才将雪从怀中取了出來认真地看着它身上犹自不退的两块焦痕她所受的压力大部分都是來自于对这个小家伙的担心 雪不住地舔着身上的伤痕显然已经难以靠自己的努力來恢复身体海伦叹了口气想了想将这个小家伙放进了培养槽中启动了修复程序随着带有麻醉效果的营养液注入焦灼不安的雪慢慢安静下來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 几分钟后光屏上显示出了雪身体修复所需要的时间:26小时45分钟这个时间让海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以往雪和同伴搏杀时哪怕是受了再重的伤修复程序也只要两三个小时而已 静静地想了会心事海伦点开了身旁的一面光屏通讯薄中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头像其中一个赫然是约什.摩根将军她的目光在摩根的头像上逗留了片刻就移了开去转而点开了旁边的一个头像 片刻后光屏中传來了留言的提示音海伦想了想说:“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该是你还上它的时候了” 龙城这个夜晚十分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窒息在夜幕下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这栋即不算高大也不算宏伟的建筑却忽然显得阴气森森 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死死地盯着私人医院心中越來越是不安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出名强大、狡诈的同伴却全无消息动静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象她这样的高阶能力者对时间的流逝极为敏锐感知精度要远远超过一般的手表而她手腕上的那块表集定位、通讯、远距侦察、随身智脑等诸多功能于一体本身还是一块强力炸弹标志时间只是装饰和伪装用的功能她会看表只能证明已是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 半个小时这些时间已经足够那两个人搜遍帝国大厦了 一片阴影悄然笼罩了整片区域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林奇才算感到有些心安象林奇这样的高阶狙击手十分罕见其本身价值也远在能力位阶之上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对方肯定不会拿林奇來当诱饵即使真出了什么意外用林奇作筹码的话也肯定可以交换到点什么 私人医院的后门忽然打开了但是是很张扬的打开铁门咣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大响打破了夜的寂静突如其來的响声竟然吓得她微微一颤差点从隐藏状态中脱离 铁门的黑暗中一只皮鞋收了回去然后走出一个英俊不羁的男人那头银色的飞舞短发在夜色下显得如此耀眼刚才就是他一脚粗暴地踹开了铁门吓了这隐藏在黑暗中的女杀手一跳他手上拖着两个黑色的大垃圾袋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通通两声大垃圾袋被扔到了垃圾箱里吓跑了好几只变异野猫男人拍了拍手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个垃圾袋抖开随手扔到了垃圾箱前做完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后他向黑暗中看了看展露出极富魅力的神秘微笑就悠然走进了私人医院再咣当一下将铁门在身后关上 不知为什么关门的声音又让她吓了一跳 夜又恢复了宁静 她伏在黑暗中忽然觉得说不出的燥热如同周围着起了火她知道自己的体温在上升这完全不可思议做为一个资深杀手她在十岁那年就可以整夜整夜的使体温与周围环境同步在遍地都是视觉强化能力者的新时代体温和周围环境不一简直就是黑暗中的灯塔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她现在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而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在紧张无法形容的紧张 黑夜中那两个半露在垃圾箱外的垃圾袋如同有着魔力正在不断地呼唤着她汗水不断流下打湿了她蒙住面孔的黑色面罩她的后背在快速而轻微地起伏着显然已经控制不住呼吸的节奏 终于她还是抵制不住耳边仿如魔鬼般的呢喃如幽灵般一跃而起游过浓浓的夜色扑向了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 那里已经成为魔鬼的巢穴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而逝她如一只弓背的猫无声无息地接近了垃圾箱随后她的右手一划两个大垃圾袋上立刻出现长长的裂口里面包裹着的东西哗啦一声洒落一地这次她终于看清了垃圾袋中装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人的肢体是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身体部件 在一条手臂上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纹身那属于其中的一名伙伴而在其余掉落出來的部位又包括了一个完整的头颅脸正好向着她那是她的另一名伙伴 至此她终于知道了同伴的下场恐惧也第一次压倒了诱惑和好奇 她霍然转身在转身的过程中身体已经压缩到了极限接下來就会爆发出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逃 澎湃的力量从她身躯中爆发却沒有让她离开地面从后颈到尾椎她的后背上一共射出了六道血泉喷射出的血泉中既有脊椎的碎块也有肌体组织和筋腱她晃了晃勉力想要站起來可是思维已经无法指挥身体终于重重栽倒当她的脸接触到地面时触感却不是粗糙的水泥而是细滑的塑料 那是男人刚才扔下的垃圾袋 “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手”这是她倒下后第一个想法 “原來这个垃圾袋是给我准备的……”这是她倒下后第二个想法也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咣当一声铁门又打开了拉菲走了出來随手一提女杀手的身体就被套在了垃圾袋中拉菲扎紧了袋口随意地将垃圾袋抛到了垃圾箱边就打算回去这时脚边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属片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拉菲俯身拾起看了看自语道:“叶芙科娃很奇怪的名字她很有名吗” 拉菲随手一抛金属铭片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掉落在垃圾箱里 在整个血腥议会的范围内叶芙科娃都很有名气拉菲并不知道这个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对于一个死人來说再大的名气都沒有意义了 在短暂的喧闹过后夜晚重归宁静 在龙城市效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喷吐着浓浓的黑烟艰难地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行驶着它已经很有历史属于早就该被回收利用的那一类吉普车继续了联邦车辆的特点车体大马力也大可是坐在车里的虽然只有一个人却压得这辆老爷车有些喘不过气來 吉普车终于嘶吼着驶进了旧仓库区停了下來驾驶的人挪动着宽大方正的身体艰难地从车里挤出跳了下來当双脚落地的刹那整个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本.科提斯上尉赤着上身大步向简陋的居所走去他黑色的肌肤闪耀着淡淡的光芒将肌肉线条很好地勾勒出來那方型的身体有若黑色的钢锭回到房间中他拉开老旧不堪的冰箱从里面摸出一听啤酒狠狠地倒进嘴里直到整听啤酒倒完他才咕咚一声吞了下去冰箱里还放着几听啤酒上尉只是眼馋地看了几眼终于咬牙关上了冰箱门 随后上尉來到了书房将硕大的屁股塞进用角钢焊成的椅子里往后靠了靠坐得舒服了之后才打开了老式智脑的开关上尉这台智脑已经有二十年的历史了现在还能使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钢椅吱吱呀呀的呻吟声中屏幕终于不情不愿地亮了起來第一个跳跃出來的就是上尉最不想看到的人 看着海伦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容啪的一声上尉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不容易上尉才带着上战场的心情放下了自己的大手然后咬牙切齿地点向了屏幕光看下手的力量就知道他很想一指头戳穿了屏幕 很可惜上尉的智脑虽然很古老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军用品军用品质的屏幕毫无悬念地挡下了上尉充满爆炸性的一戳海伦静止的脸开始活动她的眼神如电子眼般冰冷可是科提斯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是在嘲笑着自己 “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该是你还上它的时候了”扬声器里播放着海伦的留言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上尉咆哮着挥舞起巨大的拳头就想向由钢板焊成的智脑桌砸下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两拳下去肯定会把桌子连同智脑一起砸烂对于经济状况不佳的上尉來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拳头在离桌面还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生生停住了上尉的脸上涌起一阵潮红钢铁桌面也发出嗡嗡的共鸣 既然已经看到了海伦的留言那么砸烂了智脑也沒什么用而且修理费用重得象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上尉的心头让他无从发泄压抑粗重的气息不断从上尉的鼻孔中喷出他现在就象一头红了眼的公牛却沒有斗牛士供他发泄愤怒 科提斯忽然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冰箱前拉开箱门将里面仅存的啤酒都拿了出來悉数倒进了肚里这才狠狠地摔上冰箱门走了出去重新挤进吉普车用力打着了发动机吉普车呻吟着掉了个头驶出了庭院的大门可是刚一出门它就大声喘息了几下然后熄了火科提斯狠狠地拧着钥匙但发动机只是传來几声刺耳的摩擦声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该死的运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科提斯一边咆哮着一边从车里挤了出來他很想一脚踢在车上但这是他惟一的一辆车而且还有修复的希望想到这里已经飞出的一脚转了个方向重重地踢在旁边一截水泥桩上将直径近一半的水泥桩踢得四分五裂 上尉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院中冲进了仓库几分钟后从仓库中走出的上尉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战术背心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子弹和手雷背后则是一个动力机甲上才会用到的机炮弹箱黄澄澄的弹链延伸出來再沒入上尉手中那挺机甲专用的多管速射机炮炮身里 全副武装的上尉带着一身杀气踏出院门然后以不输给动力机甲的沉重脚步一路小跑着杀向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 章四 运气 中 私人医院中空荡荡的原本有四五名医生、六七个护士以及几名勤杂人员的医院如今只有一个老头留了下來看守着主楼并且做点最起码的清洁好让医院不至于变成垃圾场海伦大多数时间是在地下区域活动也很少从正门进出 医院中一些放在架子上的药瓶忽然微微震颤起來而且颤动越來越厉害半躺着坐在门后躺椅中的老人觉察到了点什么张开了昏昏欲睡的双眼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晃动越來越大的药架布满皱纹的脸逐渐出现惊恐的表情 还沒等他从躺椅中完全站起來轰的一声面前锁上的两扇大门就如同被炮弹炸开锁链连着插栓从门上飞出抽打在药品架上不知砸碎了多少药瓶飞溅的玻璃破片和药片药液横飞也溅了不少在老人的身上可他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洞开的大门 在浸染着淡淡诡异绿色的夜光映照下一个如山般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洞开的大门前他并不是如何高大可是给人的压迫感却是无以伦比老人已经在这所医院呆了多年在帕瑟芬妮还在的时候他见过不少比这个人还要高大、还要魁梧的家伙可是却沒有一个有眼前这人一半的威压 上尉鼻孔中喷着粗气如一头愤怒的公牛并沒有稍作停留而是直接穿过大厅奔向通往下层的紧急通道紧急通道是老式的旋转楼梯老人非常怀疑狭窄的通道究竟能不能容得下这个男人宽得出奇的身体 上尉很快就打消了老人的疑惑成功地挤进了通道而且一路向下速度丝毫不减只是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墙壁的声音让老人忍不住的担心上尉满身的弹药会不会因此而爆炸 在地下实验区拉菲终于找到了一间勉强能够让自己满意的房间在他看來什么样的房间其实都是一样只要房间的床上沒有睡着海伦就说不上满意这个时候他刚刚冲了个沐浴着上身下身则穿着条宽松的长裤他手中拿着根银色的布带慢慢盖在双眼上仔细地打着结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如同在演奏着一支名曲 然而地面上传來一阵轻微的震颤让拉菲的动作忽然僵硬将节奏和美感完全破坏得不成样子他站着静止了不可觉察的短暂瞬间然后忽然自房间中消失 房门本是关上的但是在拉菲消失的瞬间变为打开它晃了晃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轻质合金制成的门体上充满了裂纹 拉菲是规规矩矩地开门走出去的只是他开门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合金门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变得四分五裂 在地下二层一条短短走廊的两端突如其來的刮起了两团猛烈旋风本.科提斯上尉横宽的身躯从走廊中挤了出來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另一端尽管那里还什么都沒有当上尉目光飘过去的时候那里已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 当看到那英俊的面容和蒙住双眼的银布时上尉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凝重而且充满了惊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银毛” 拉菲一贯的平静与从容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他的脸上同样有着无法置信的惊讶失声道:“黑钢” “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几乎同时发问又同时闭上了嘴上尉死死地盯着拉菲而拉菲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全部的感知也都集中到了上尉身上 空气似乎突然凝固 足足一分钟过去了拉菲忽然笑了起來说:“黑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那点恶劣的趣味还是沒变过喜欢拿着这么一堆破铜烂铁装样子想骗谁啊“ 科提斯重重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冷笑着说:“沒办法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总会有些笨蛋只知道看这些破烂的还要说我你难道不是老样子总是搞成不男不女的不管什么样的天气都喜欢把你那身上了年纪的老肉露出來” 拉菲依然笑着可是笑容中却充满了森冷的寒意慢慢地说:“黑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可不老至少比你要年轻” “现在的年轻女孩们都管我叫大叔了”上尉展示着前所未有的犀利刻薄 明显可以看到拉菲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可是他似乎很了解上尉并沒有和他继续斗嘴而是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不等上尉回答拉菲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这么多年沒见了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混得并不怎么样嘛我敢打赌你现在肯定连个少将都不是就以你那野猪沒什么区别的性格弄不好上校都混不到” 听到拉菲的讽刺上尉出人意料地沒有发怒反而咧嘴一笑露出白得发亮的一排大牙:“我现在还是上尉” “上尉”拉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收拾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冷冷地说:“真沒想到你居然一点都沒变刚才是我小看你了好了现在该谈点正事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摩根那老家伙托我來保护海伦虽然我看那老东西很不顺眼但我已经答应了他就会把这事办到底你最好不要打海伦的什么主意” 上尉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我看想打海伦主意的人是你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当年那些事我也还记得呢要我说你的任务就到此为止吧海伦已经让我來保护她了这里地方不够大装两个男人有点太挤了所以你还是早点滚回你那老窝里发霉去吧” 拉菲身体忽然放松了下來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好吧黑钢看來你一定是要來插一脚了正好我也好久沒怎么活动身体都快要生锈了那边有个厕所我们到里面好好较量一下怎么样” “象个男人那样打一架”上尉斜着眼睛瞟着拉菲 拉菲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青色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等我们出來的时候看看是谁不象个男人” 上尉又笑得露出了白牙他将身上所有的武器弹药都卸了下來只穿着战术背心跟着拉菲上楼走进了厕所然后反手把门带上 整个私人医院晃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來 咣当一声厕所的门被上尉的大脚狠狠踹开他宛若方正钢块般的身躯随后挤了出來科提斯走得昂首挺胸可是即使是黑得如炭般的肤色也无法掩饰肿得几乎成了一条线的眼圈以及破损的嘴角因为过黑的原因他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伤來只是战术背心已经变成了烂布条坚硬的皮裤也变成了三角内裤的式样而且他的动作十分僵硬稍大些的动作就会让他痛得呲牙咧嘴显然伤得不清 厕所的门从关上到打开总共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上尉却已面目全非 科提斯勉强走了几步忽然一声闷哼庞大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他立刻顾不上面子伸手扶住了墙壁这还不够最后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墙上这才站稳 厕所的门里出现了拉菲的身影他一头银发已不再无风自舞而是杂乱无章地垂了下來脸上身上那白晰如玉的肌肤上遍布青紫到处是拳印指痕有些地方还高高肿起看起來狼狈程度不比上尉差多少特别是在他左脸上还有一个异常清晰的鞋底印一看大小就知道是和上尉的鞋码一样全身上下拉菲惟一和进去时一模一样的地方就是那条银色的蒙眼布 拉菲走得比上尉还要稳定从容只不过刚出了厕所身体就忍不住一晃他立刻扶住了厕所的门这才沒有摔倒蒙着的双眼向上尉这边望了过來 “看什么难道还打得你不服”科提斯冷笑着说 “说得好象是你打赢了一样”拉菲讥笑道 “至少我沒输” “是吗那要不要再打一场”拉菲邀战 “我看这事行”科提斯欣然应战 两个摇摇欲坠的男人对视良久却都沒有再动手的意思于是他们同时哼了一声向对方比了个中指 终于上尉挪动着沉重的身躯向楼梯走去 “你想去哪”拉菲问 “去找个地方睡觉”上尉闷声回答 “海伦的卧室可是在那边怎么你不守在她旁边就不怕我一时性起索性进去把她给干了那时你怎么向她交待”拉菲冷笑着说 上尉一脸讥讽地上下打量着拉菲说:“就你现在这德性你尽管去试试我会劝她不要反抗的” 拉菲却并不生气阴森森地说:“你伤得可比我重” “但我不象你那样弱不禁风” 又一轮口舌交战后两个男人一时都想不出什么新花样來了终于觉得有些无聊一前一后挪向了楼梯 走着走着拉菲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莫测的微笑慢慢地说:“如果贝布拉兹手下那些小狗知道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火烧屁股一样急着赶过來吧” 科提斯也同样露出一个别有含意的笑容说:“是啊当初我们关在一个牢房里的时候每次打完架总会有不开眼的家伙想來捡捡便宜……” “嘿嘿……” 章四 运气 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空旷奢华的房间中,康纳博士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汗水顺着粘在前额上的头发不住地流下来,睡袍早已经湿透,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博士喘息了很久,才稍稍中梦魇的恐怖中恢复过来,慢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夜灯的光线非常柔和,将这间面积超过100平方米的奢华卧室轮廓都照了出来。它们设计巧妙,既有照明和装饰的作用,也不会打扰到主人的睡眠。整间卧室布置风格华丽中又有着简约,出自大师手笔,特别是空旷的面积是博士的最爱。只有在选民计划获得成功后,康纳博士才得到了这套集高科技和奢华于一体的住宅。这栋面积超过三千平方米的豪宅中还有数十个各种用途的佣人以及七八个风情不同的美女。康纳很喜欢她们,却不喜欢有人和自己一起睡觉,所以每次发泄完**,都会把她们赶出自己的卧室。 可是现在房间空旷得让他感到窒息,所有的黑影中似乎都藏着随时会扑出来的怪物,但是在康纳的感知中偏偏什么都没有。越是感知不到东西,康纳就越是觉得恐慌,他可是有着七阶的感知域能力。强大的感知能力并不是仅仅是为了能够在更加微观的层次探索世界,更是因为感知域的能力越强,人类的大脑就会越加发达。其它领域的能力强化多少也会提升大脑以及神经系统的能力,但都不如感知域能力提升得更多。 梦魇中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虽然时间还早,康纳却已全无睡意。他下了床,扯下又湿又粘的睡衣,洗了个澡,这才感觉好点。他走到电话旁,接连按下几个内部号码,却都无人接听。看来那几个女人都睡得很死,根本就没听到电话铃声。虽然只隔一层楼,但这点微不足道的阻碍却让他全消。他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几圈,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不安,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那个其貌不扬的男助手一直闷声不响地工作着,十年来一直住在研究室里。他在某些方面是天才,但在大多数领域的天赋却根本无法和康纳博士相比。康纳正需要这么一个人,极度勤奋、任劳任怨,很聪明、能够***完成工作,却又不至于聪明到会威胁到康纳的地位。 电话打通了,这让康纳很意外。他本来是想给助手留言,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助手还没有睡觉。 “喂……嗯,那个……”大脑陷入半迟钝状态的博士一时想不起助手的名字了。也难怪,在十年的时间里,平庸而勤奋的助手似乎已经如空气一样,不可缺少,但是经常被忽略。 想了一会,博士决定先绕过助手名字的问题,直接问:“……叶芙科娃回来了没有?”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电话那边传来助手厚重的声音。 “没有任何消息?”博士看看时间,皱起了眉。从时间来看,早就该有结果了,哪怕是人赶不回来,行动成功与否也该有结论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电话那端的助手沉默了片刻,说:“严格来说,他们应该向贝布拉兹大人汇报。” 康纳当然明白助手的意思,如果从地位上来说,叶芙科娃在贝布拉兹体系中并不比康纳博士低多少,如果不是海伦涉及到了选民计划,他根本不可能指挥得动叶芙科娃。就是博士现在的地位,也是因为选民计划接连成功,才使得他的重要性连续提升的。这次的任务也是贝布拉兹下的命令,才能够调动叶芙科娃和两名高阶能力者。经过连续失败后,就是博士自己也已经清楚,缺乏足够智慧和战斗经验的选民们空有高阶能力,在战场上的真实表现却远远比不过同样水准的能力者。比如说叶芙科娃这样的杀手,单论能力位阶的话,康纳手下的精英选民也有同阶水平,可是真到战场上生死相搏,就是十个选民也不够她杀的。 选民计划取得突破以来,康纳博士的地位直线提升,已经摸到了贝布拉兹核心决策圈的边缘,封存在研究基地最深处的那件东西,以及贝布拉兹所掌控的神秘资源,都有可能向他打开大门。康纳知道,在那个神秘的世界中,至少有一样东西已经构成了不容拒绝的诱惑。 那是真正的永生不死。 选民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在人类能力研究上迈进了一步,更在于其近乎于无穷无尽的生产能力。各种强大的能力者如同老鼠一样被量产出来,只需要简单的训练就可以构成强大的战斗力,而他们的成本是如此廉价,甚至于连专属装备都没有开发完毕时已经被派上了战场! 在上万个人类能力者中,或许可能出现一个叶芙科娃这样的强者。但是每个月,都会有数以百计的能力者从博士的培养流水线上走下!叶芙科娃可以对付十几个同阶的选民,但是当近百个选民一拥而上时,她不逃的话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当能力达到叶芙科娃这种程度时,再进一步都非常困难。可是几个月时间内,康纳博士调制制造出来的选民能力已经从五阶发展到了七阶。而在研究基地的深处,有三座从选民计划最初时起就一直存在着的培养槽,里面是康纳寄与了全部心血的作品。他一直在完善着他们。 这三个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选民都是以完善他们为目的的试验品,而三个作品,又会有两个是试作体,只有最终完成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选民! 按照康纳博士的进度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目前选民的完成度已经达到50%的临界点,再有几个月时间就会制作出最终的选民。 但是世界上惟一永恒不变的真理,就是充满了意外。 就在第二批选民成功下线,康纳博士意气风发的时候,一件最大的意外发生了。这是足以毁灭整个选民计划的意外。 想到这里,康纳博士的头又痛了起来,他握紧了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十分正常:“材料还剩下多少?” 电话那端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一小会,助手说:“初级材料还有五十二个,中级材料十一个,高级材料三个。” “只有这么点了?”博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是在不出废品情况下的数量。”助手显然并不想给博士太多的幻想。 制造选民时不出废品是不可能的,越是高阶的选民废品率就越高。只有五阶能力、智力有缺陷的选民废品率是15%,六阶能力、智力正常的中级选民是25%,而能力达到七阶、智力也相应达到高阶能力者水准的高级选民废品率是85%!那三个寄托了康纳全部希望的超阶选民,废品率将会无限接近100%,这也是康纳至今不敢动手调制的原因。 所谓的材料,就是提取自入侵者细胞的基因物质。 入侵者细胞极难保存,必须在接近于绝对零度的低温下才能保持完整活力和特性,一旦环境变化,它会在一分钟内恢复本性,将周围所有生体细胞变成自己的繁衍和扩张的基质,然后在找不到新的补充的情况下完全死去。理论上说,入侵者是可以无限复制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只有从苏身上得来的原始细胞才能够用于选民制造。那些后来复制出的入侵者,只会将选民变成一个毫无自主智能、只知道杀戮吞噬的血肉怪物。可是在原始入侵者和复制体之间,康纳却找不出任何区别。或许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段闭锁的基因中。但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想要解锁入侵者的基因,完全是痴心妄想。 康纳已经使尽了手段,也无法复制出原始入侵者。当苏的原始细胞耗尽时,也就意味着选民计划的中止。 恰好就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苏杀了贝布拉兹的儿子,开始逃亡。 康纳每天都要诅咒几十遍议长死去的儿子,如果苏还在暗黑龙骑那该多好,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他相信自己有很多的东西可以和苏交换。苏有扈从,也有朋友,他的扈从们需要提升能力,而博士的研究室中拥有全议会最完整的能力配方体系。他可以拿出任何的非量产的能力配方,交换的不过是苏一些微不足道的血液而已。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如果说选民是一辆汽车的话,那么入侵者就是发动机,而且是康纳无法生产的发动机。 海伦,海伦那里或许还保存着一些入侵者!走投无路之下,康纳想到了这个,犹如在无尽黑暗中见到了一线曙光。苏一直在海伦那里检查治疗,作为一个生化科学领域顶尖的专家,康纳不相信海伦会看不出苏的与众不同,也不相信她会不设法保存下来一些标本。虽然入侵者离体,就必须置入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下保存,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恐怕是没有这种高端设备,可是博士仍然抱持了一线希望。 他和海伦联络,希望得到一些入侵者样本,结果不出意外地被海伦一口拒绝。海伦一直认为康纳博士的选民计划是违背人道主义的,甚至不仅止于此,她还认为选民计划是在和整个有生命的世界为敌!康纳当然不会认同她的这种观点,但是两人间的分歧由来已久,海伦绝无可能为他的选民计划作任何的贡献。 协商不成,康纳想到的就是硬抢。他最初派出的是自己的选民,但是在龙城那种不适宜大动干戈的环境下,智力和经验双重欠缺的选民显然不足以完成计划。逼不得已下,康纳不得不将实情告知贝布拉兹,当然程度上打了些折扣,以免在议长那里失分过多。得到康纳报告后,叶芙科娃和另外两名七阶能力者就被派去狩猎海伦。 叶芙科娃论战斗力或者还不如克萝蒂娜,但是身为杀手的她却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龙城仍然是摩根将军的天下,在龙城中作任何事都要谨慎小心,不能去逾越那道无形的界线。贝布拉兹的人选无疑清晰地说明了这点,而康纳前期的行事则显得过于张扬,很有可能触碰到了摩根的底线。原本志得意满中的康纳已经有些看不起摩根将军了,摩根毕竟已经老了,而自己又是议长眼下的红人,就算是事情做得过分了一些又能怎么样?但在看到了贝布拉兹的作法后,康纳当时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夜晚很安静,回想着过去的博士却觉得燥动不安。他放下了电话,心头始终有一片阴影徘徊不去:万一,万一叶芙科娃再失败了怎么办? 一触及到这个想法,也就再也难以摆脱。虽然理智告诉博士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梦魇中的世界再次浮现。那是一个冰冷、昏暗的世界,充满了死寂,没有任何生命,不论是飞鸟、变异生物还是最低等的细菌,什么都没有。这是一片无限宽广的世界,也是一个无比荒寂的星球,龟裂的大地上布满了沙砾,却看不到任何水。天空中高悬着几颗巨大无比的行星,深黑色的宇宙背影中挂满了星辰。可是在仰望着茫茫宇宙的博士却有着再清晰强烈不过的感觉,那就是他看到或看不到的每颗星辰,都和脚下的星球一样,没有任何生命! 这是一个死寂的宇宙,现在没有任何生命,未来也不会有。在这个宇宙中,康纳博士是有意识的惟一一个人,但是他知道,自己也不是活着的。他以一种无法解释的状态存在于这个宇宙中,而且正在受宇宙的影响,生机在快速流失。在最后的刹那,康纳的求生本能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将他的意识生生拉出了那个宇宙。 于是,博士醒了过来。 康纳知道,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如果他的意志不那么坚定的话,就会永远迷失在梦境里。不,那不是迷失,而是会直接在梦境中被那荒芜到了极致的世界吸尽生命力而死去。那个世界是真正的荒漠,而他那点可怜的生命力就如同最珍贵的水滴,转眼就会被蒸发干净。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醒来后的康纳清醒地意识到,事情的确是发生了。 和助手通过电话后,康纳博士的心情淡定了一些。夜虽然很长,但他索性不再睡了,而是坐到写字台前,打开了私人智脑,调出一篇自己早年的一篇论文看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这篇论文几乎每隔几天他就要看一篇,而里面有些片断印象深刻,次次都会反复颂读。 “战争,战争改变了整个世界。” “这场战争绝不仅仅是覆盖了整个星球的核爆,新时代和旧时代的差别也不是有或者没有辐射。我们整个的时代,整个的世界,甚至宇宙的运行规则已经发生了改变。” “能力出现了。大多数的能力都可以从科学、基因或者是逻辑的角度去解释,但是惟有神秘学是无法解释的,这个能力域中的所有能力都与旧时代的记载格格不入,它们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但是在新时代,它们出现了,却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有哪一个能力,是连能力配方的发明者都无法说清原理的?但是神秘学就是如此,它更象是上天赐下的礼物,那些幸运的家伙某天早上醒来,脑袋里就突然多出了一个神秘学的能力配方。整个过程就是如此。” “毫无疑问,神秘学的核心是幸运。幸运是本不应该出现于这个世界上的能力。在旧时代,所有的幸运都可以用概率来解释,但是新时代却完全不是这样。概率的变化已不能解释一切,越是高级的幸运能力就越是无法解释。可以想象,当超过七阶的幸运能力出现时,能力拥有者完全就是整个世界的宠儿!” “世界的宠儿,这句话并不是空洞的感叹,而很可能就代表了事实的真相,虽然我无法给出任何证明。拥有幸运的人,得到的是整个世界的眷顾,无法说明是他们影响了世界,还是说他们感知到了世界的意识,从而选择了更加有利的行为方式。我的猜想是两者都有。同样,这只是一个猜想,一个没有证明的猜想,但是很可能是事实。” “世界会眷顾凡人……就象传说中的神祇一样在眷顾着、或者是惩戒着某些人。一个惊人的猜测是,这个世界是有意识的,它会思考,会选择,会决定!新的时代是有神的,而这个神,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本身!” “千百颗核弹爆炸所产生的烈火、烟云和辐射,并不仅仅是摧残了我们脚下的土地,它还唤醒了这个世界的意识。这才是新旧时代的根本差异!我们居住在一个活过来的世界上!” “战争,战争改变了整个世界。” …… 许久,康纳博士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篇论文是他二十四岁时写成的,里面充满了激烈言论与毫无根据的臆测和猜想。当时这篇文章被绝大多数人当成是一个笑话。即使是以康纳的天才表现,人们也把这篇文章理解为他太想一举成名的作品。此后数年,康纳经受了无数嘲讽和挖苦,他沉沦,妥协,最终,仍是依靠着在生化方面的天赋和造诣逐渐脱颖而出,并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当时无所顾忌、无所畏惧的心。那时候的康纳,每一篇文章、每一页纸中都可能有着与众不同的观点,里面当然有荒唐的空想,但也不乏天才的闪耀。 而现在康纳,位高权重,可是在得到一个新想法、新观点前考虑得更多的是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会不会得到认同,至少是那几个地位和他差不多的权威的认同。康纳心中明白,从有了这个习惯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不可能有真正划时代的创造了。 康纳和海伦论年纪是两代的人,而才学造诣上相差不多,这是康纳私底下的判断。虽然是学术上的死敌,并且受到过海伦无法忍受的羞辱,可是康纳在夜半无人的时候却会羡慕海伦。没有其它的理由,只是因为,海伦和当年写下这篇文章的康纳一样,正处在激情燃烧的岁月。 章五 黄昏前的光 上 就在康纳博士沉缅于过往的世界时,依旧在实验室奋战着的中年男助手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将电话放好,仔细检查,直到确认挂断状态后才吐出一口气,慢慢坐好。 他头顶上本已不多的头发现在干脆就没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脑袋顶上泛着闪亮的油光,有些浮肿的脸上到处是不正常的红色,两个大大的眼袋则沉重地坠在布满血丝的双眼下方。他盯着电话,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有点白痴的笑容,以低得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呢喃着:“我叫加德纳,加德纳.兰比开尔。你又忘了我的名字,不过平均一年只忘记一回,不多,真的不算多……” 他将眼镜擦亮,重新带上,盯着不断闪落数据的光屏,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又涌了起来。光屏最上方有一道醒目的进度条,停留在58%的位置动也不动。看着这根进度条,加德纳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呢喃着,在说话间不时发出母鸡叫般的笑声:“等我破解了这层基因锁,哪怕是没有材料,也能制作出真正的半使徒来!到那个时候,人们会怎么说?康纳?康纳是谁?嘿嘿,呵呵……” 他猛然站了起来,纵声高呼:“加德纳,使徒之父!只有这个名字才会永远留下!永远!!” 加德纳重重地坐了下来,将布满传感器的头箍带上,将大脑和智脑并联在一起,带着圣徒般的疯狂开始和无穷无尽的数据搏斗。随着一个又一个假想被验证,数据被计算和检验,进度条又开始以缓慢到了极处的幅度向前挪动。 前方的路很遥远,也很艰难,进度条触及终点的时间也无法计算。或许当中一个小小的陷阱就会困住加德纳几天,甚至是几个月。但是加德纳坚信,不管花费多久,总有一天他会将进度条送达终点。数学的世界无比广袤,而思想就是通行世界的钥匙。加德纳已经把握到了破解基因锁的钥匙,接下来就是些辛苦的工作了。既然路已经有了,不论有多长,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破解了这一阶的基因后,加德纳可以制作出和最终三个样本水准相当的选民来,按能力位阶来说,这些拥有八阶能力、九阶潜质的选民已经可以称为半使徒了。虽然距离真正的使徒还有天堑之别,然而加德纳坚信,康纳博士就连半使徒都造不出来! 在选民计划获得巨大成功后,康纳博士头上笼罩了无数光环,他日益沉浸于宴会、奢华生活和女人之间,用于研究方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加德纳非常清楚,选民计划的初步成功更多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就在那个夜晚,在某种至今仍搞不明白的因素影响下,冰封的基因锁突然活化,释放出来的少部分基因片段恰好解决了选民计划最初期的几个难题,也就有了源源不断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选民们。可以说是众神将选民赐给世界,而非是康纳博士的发现。 必须有“材料”才能激活选民,在选民最核心的领域,康纳博士仍然是一无所获,而且他也不可能再有新的突破。 在科学的殿堂里,乃至于两个时代的任何领域,成功都需要足够的天才,但是在某些时候,更加需要的是肯下笨功夫。康纳博士显然不会再委屈于烦琐艰辛的基础研究了。 动荡不安的一夜过去了,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海伦带着一丝疲惫走出卧室,来到餐厅时,发现两个外形性格都迥然有异的男人正坐在长桌的两旁,吃着早餐。他们的目光都直刺对手,在空中已碰撞出无数火花。至于盘中的早餐究竟是什么,无论拉菲还是科提斯,恐怕根本都没注意。反正就算在餐盘中放上几块铁,他们两个估计也吃得下去。除了乌青的眼圈和肿起的嘴角,两个男人的共同之处还在于吃得都很多。虽然体形上有差异,可是身边高高堆起的餐盘却是相去无几。他们一顿早饭就吃掉了普通人一个月的份量,而且看起来还没有吃饱。 高阶能力者大都食量惊人,他们需要大量的食物维持高强度战斗的消耗。如拉菲和科提斯这样的怪物,食量甚至可以说是无穷无尽。但是早餐吃得这么多,说明昨晚发生的战斗绝不简单,他们都已经顾不上体面,开始大量进食以弥补消耗了。科提斯从来不在乎外表,但是拉菲不同,他可是接近于有洁癖的那一类人,但现在也根本无睱消去脸上的青肿。 海伦从多功能壁柜中拿出一份早餐,坐到餐桌的另一端,默默地吃着。她的动作谈不上优雅,但是简洁而高效。看着斗鸡一样盯着对方的两个男人,海伦不禁感觉到有些头痛。别的不说,按他们这种吃法,私人医院中的存粮最多支撑一个星期。现在是战乱时期,战乱时粮食永远是最贵的。海伦异于常人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考虑怎样从他们身上把成本收回来,当然,如果能够有些利息就更好了。转瞬之间,她已经有了数百个方案,并且经过推演模拟,留下了十几个备选的最优方案。 涉及到私人医院和实验室的运行,那就不算小事了。稍许将大脑多余的计算能力用掉一些,在海伦看来还是值得的。 沉重的早餐时间过去了,海伦并没有去实验室工作,而是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打开了和外界接触的智脑。她熟练地进入一个地址,十指如飞,输入了长达数十位的用户名和上百位的密码。光屏骤然暗了下去,片刻后重新亮起,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间空旷得几乎没有任何摆设的房间,和一个装束和武装暴民没什么区别的中年男人。 “蝮蛇,你好!好长时间没有联系我了,最近怎么样?还在给那个小妞干活吗?哈哈,听说你的新主人虽然没有能力,可是却绝不简单。我奉劝你一句,你小子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小心她直接切了你!那时候我可是要损失好多生意呢!”中年人热情洋溢地招呼着,显得非常熟的样子。 蝮蛇是海伦目前使用的帐户代号,也是林奇以前在地下世界的绰号。自从收服了林奇,海伦就顺手接收了他的一切,包括此前的种种渠道和关系。现在中年男人在光屏上看到的就是林奇蒙脸的样子。伪装,对于海伦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有笔生意。”海伦说。她的声音到了光屏的另一端,已经变成了林奇的声音,而且是经过伪装的那种。 “说吧!老伙计,你有好久没有照顾我的生意了!我的信誉你很清楚,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中年男人笑得咧开了嘴,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一大堆牙。 “我想要出售一批选民的基因样本。” 中年男人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惊叫着:“选民?!老天,你可别告诉我,你嘴里的选民指的是……那个人手下的那些东西。” “就是他们。最近另一方不是在高价收购选民的基因样本吗?”海伦平静地说。 汗水开始从中年男人的额前滚滚流下,他不停地擦着汗,苦笑着说:“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也知道,这等于是变相的杀戮悬赏。我们都相信,那方在这场战争中形势不妙,才需要靠赏金雇佣不怕死的猎人去猎杀选民。如果战争真的是那方的失败告终,那些上交了基因样本的人说不定会有大麻烦的。所以悬赏发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听说并没有收到多少基因样本。” “我需要钱。” “可是钱也要有命来花才行!你需要很多吗?如果不是特别多的话,我可以先贷给你一些,当然需要收些利息……该死的,这些钱可以武装整支军队了!”看到海伦发送过来的数字,中年男人不禁咒骂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说:“好吧,我不会去问你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钱。不过这个数目的确只有深红城堡能够付得出。我可以替你联系那方面的人,你准备什么时候提交基因样本?” “……后天。”稍稍计算了一下,海伦打出了这个信息。 中年男人又吃了一惊,“这么快!看来说不定你已经干掉了几个选民……好吧,这些不是我该问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些选民并不象传言中的那样好对付,你最好准备充分。” 光屏上林奇的影像闪烁了一下,就暗淡下去。中年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点燃一根雪茄,狠狠地抽了几口,开始着手联系深红古堡的代言人。 海伦轻轻地***了***太阳穴,将右手放在键盘的传感器上。光屏开始飞速闪动,画面和数据的流泻完全不是普通人类所能够捕捉的。很快,海伦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以另一个身份进入一个神秘的交易空间,很快就有两个虚拟的少女迎了上来,将她带入标识着贵宾的房间,然后一个威严的老人走了进来,坐在了海伦的对面,微笑着问:“您有什么吩咐?” 此时的海伦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女形象,但她是什么形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这里的权限。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权限是靠一次次积累得来的,并且伴随着巨大的利益。老人背后***纵的人很清楚,这里任何一个高权限的客人都不简单。 “我需要出售一份情报。”海伦说。 老人眉毛一扬,凝重地问:“能不能再具体一些?” “帕瑟芬妮私立医院里面的重要人物准备出行,情报就是她出行的时间和目的地。”海伦说。 “这份情报……”老人皱了皱眉,问着。他同时搜索着数据库,很快眼睛一亮,说:“价值巨大!我相信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海伦取过一张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数字,递给了老人:“那就好,这是我希望得到价格,成交后请将款项打入这个帐户。其余的一切按照老规矩来。” 老人接过纸张,看到上面的数字时,眼皮不禁跳了一跳。但他转眼间恢复了从容淡定的笑容,向海伦说:“没问题。我想,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您的权限应该又可以提升了。” 海伦化成的少女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直接从房间中隐没。 随着老人的退出,这个虚拟的世界也隐入了黑暗。 午餐时间,海伦、拉菲和科提斯三个人再次在餐厅相聚。两个男人的身上又添了些新伤,看来应该是在厕所里再次亲密接触过了。相应的,他们的食量也在变大。在等候自动厨房提供食物的时间里,拉菲整理着他那不再飞扬的银发,而科提斯则拔出军刀,直接用锋利的刀锋刮削着头皮,将钢丝般的短发刮去,剃成了光头。 “明天早晨七点,我要离开龙城,到德福郡去采集标本,预计晚上七点返回。标本采集地点座标是3726,5518。”海伦若无其事地说,似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两个男人的脸色立刻都有点变了。 “这个时候收集什么标本?”拉菲说。 “龙城之外到处都在打仗。”科提斯也提醒着。 “这是我的事。”海伦淡淡回答。无论是科提斯还是拉菲,都知道海伦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很难改变,除非是使用暴力手段。 两个男人互相瞪视了一眼,眼神照例在空中摩擦出耀眼的火花,然后同时离开了餐厅。他们的脚步缓慢而蹒跚,显然在内斗中受伤不轻,现在急于恢复。 新的一天很快到来了,七点整的时候,海伦驾驶着越野车准时驶出了龙城,开向了茫茫荒野。越野车上除了她,还坐着拉菲和科提斯,两个男人各有自己的坚持。拉菲说要保护海伦不受外人伤害,科提斯则是要保护海伦不受拉菲侵害。 九点正,足足十七个形形的人拦住了海伦的越野车。他们个个都散发着强大得掩饰不住的力量气息,一看就知是近期名声大噪的选民,而且是十七名高阶选民! “我的上帝!就是这样!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一夜不曾合眼的康纳博士看着远方传回来的图像,不禁兴奋地大叫起来,重重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他倾尽全力才调集了这么多的选民,甚至来本应交付给贝布拉兹的部队都私下征调了,这才凑出堪称豪华的阵容。 海伦被拦住的地方明显经过精心选择,这里偏僻冷寂,别说人烟,就是低等昆虫都找不到几只,自是拦路抢劫、杀人放火的好去处。 选民们是这样想的,康纳博士是这样想的,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就连摸着银色短发的拉菲和摸着光头的科提斯,也是这样想的。 海伦的行程很顺利。 晚上的时候,十七份选民的基因样本通通种种秘密而高效的渠道,被送到了蜘蛛女皇代言人的手里。 这些包括了五份七阶能力、一份八阶能力选民的基因样本震惊了蜘蛛女皇的代言人,也换回了足以让人震惊的回报,并且同样秘密而高效地进入了海伦指定的帐户,虽然这笔资金的数目能够让最忠诚的人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地下世界的人有时候的确是很讲诚信的。当然,这种情况非常非常的少,可是那些基因样本背后代表的含义能够让最疯狂的人也为之清醒。 当钟声敲响十二点的时候,海伦打开了自己的帐户,意料之中的看到期待的资金已全部到帐,时间和预期相差不过几分钟而已。这点误差是可以容忍的。 帐户中的数目很长,长得有些让人眩目。如果这笔钱全部换成食物的话,即使按战时飞涨的价格,即使按现在的食量,也足够养活拉菲和科提斯一百年了。 海伦可不打算养他们那么久,所以多下来的那部分,都是利润。 而且今天海伦并没有让他们出手,他们只是尽责保护自己而已。所以今天两个男人的一切作为,都是无需额外付费的。 看着利润,海伦忽然觉得拔光拉菲一头银毛的***减轻了不少,而科提斯那颗光头上没刮干净的头发茬也不再显得那么刺眼了。 “两个饭桶,看起来还是有点用的。”海伦想着。 而关键的一点是,他们似乎还可以继续使用,继续创造让人难以置信的利润出来。这个时候,海伦终于发现,拉菲其实是个罕见有魅力的美男,或许单纯拼脸的话,只有苏比他更加完美,但是拉菲则更有个性。而科提斯那个黑大个,其实也是暴力美学的杰出代表,或者,这样的男人更让人有安全感? 海伦开始认真思索,如何让这两个男人呆得更长一些。 拉菲和科提斯这时都蜷缩在各自的巢穴中处理着伤势。今天他们身上都新添了些伤,毕竟选民的数目放在那里,就是一个个地砍也要花不少力气,更何况两人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伤也就不再刻意闪避。 可是想到今天发生的整件事,拉菲和科提斯心中都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但问题出在哪里,他们都说不上来。难道真的是运气那么差,会撞上这么一大堆高阶选民?似乎这是惟一合理的解释了,但是合理并不一定代表真相,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拉菲也好,科提斯也好,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 就在他们开始清理所有事情背后隐伏着的那些线索时,莫名的危机感觉突然出现,笼罩了他们全身!这种感觉无从捉摸,却始终徘徊不去,但拉菲和科提斯都敢确定,那就是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着,而且和自己有关。 章五 黄昏前的光 中 世界缓慢且按照自己的规律在运转着。 一举损失了十七名选民的康纳博士忽然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再也没有其它动作。就算他想有动作,也不再有选民供他挥霍。算起来间接在海伦身上吃了两次大亏的贝布拉兹也没有任何表示,麾下堪称恐怖的高阶能力者们都各守岗位,按兵不动。海顿依旧坐镇在选民工厂内,直属于他的几名能力者也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于选民数量的突然减少视而不见。海伦在忙着她的研究,危机感日益严重的拉菲和科提斯则逐渐减少了内斗的次数和烈度。 战火依旧在广袤大地上蔓延,越来越多的家族和势力卷入了这场两大巨头间的战争。初期参战的***多是为了利益,但是到后期,却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仇恨而加入战争。可是发起战争的贝布拉兹和蜘蛛女皇,却如两座沉默的山,屹立着,遥遥凝视着对方,却不曾有其它动作。 局势就此僵持。 在无人区的西方,大湖西域却并不平静。在至少名义上统一了整个区域后,钢铁之门的战争机器隆隆开动起来,每天都有足够武装数百名战士的装备从流水线下线,并在几天后就分发到等待着它们的战士手中。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护卫严密的车队从克兰城驶入钢铁之门,数以百计的战士们护卫着的,是成箱的能力配方药剂! 能力是天使,也是魔鬼,它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人类的历史。 站在指挥大楼的顶部,苏默默地看着不远处广场上正在***练的数百名战士。他们还没来得及配备武器,但已经有了统一的军服,经过十几天的强化训练后,就将陆续开赴战场,将这片***场让给新招募来的后来者。 一个多月以来,已经有数千名战士从钢铁之门中走出,加入到前线的战斗中,将连绵不绝的战火燃烧得更旺。里高雷和丽率领着部队正在南方激战,他们的战略目标非常宏大,想要沿着山脉打通通向南方大海的通道。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第一个障碍,就是合金兄弟会。合金兄弟会走的是高科技机械路线,以动力机甲为主战单位,虽然仍在使用第一代的全覆盖动力装甲技术,但经过不断完善,整体作战性能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代机甲。 但是从暗黑龙骑出身的里高雷和丽,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延续旧时代坦克战思想的钢铁巨人。比如说步兵导弹集射,比如引入反坦克雷场,比如重炮覆盖射击,都是对付机动力不足的一代机甲的好办法。依托钢铁之门的庞大军工制造能力,只要有了思想,造出些rpg式单兵反装甲武器还不是问题的。至于没有远程精确制导的短板,可以依靠战士的数量来弥补。一台动力装甲的造价,可以兑换出整整二个连的战士。而在实地战场上,依靠丽在战略上的指挥和里高雷战术上的强悍,往往只需要付出七八名战士就可以摧毁一台合金兄弟会的动力装甲。 战争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合金兄弟会节节败退,但是对方也有精于指挥的将领,几次出人意料的逆袭扳回了不少劣势。在失去了高效立体侦察的时代,在战场上,将领们的指挥艺术再次成为决定战争的因素之一。 不过苏很清楚,丽并没有发挥出她的全部天赋。小洛逃离后,丽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精神支柱,沉沦颓废了一段时间后,她忽然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战争中,从部队的训练、装备的设计乃至于一线战斗指挥,她都不遗余力。在与合金兄弟会会谈失败,战争开始后,她更是亲自率领部队开赴前线,再也没有回过钢铁之门。 丽并不是喜欢战争,她只是不想见到苏。 而里高雷,在苦笑着将指挥权交给丽后,也没有回到钢铁之门,而是留在丽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合金兄弟会的战斗。连续不断的战斗,里高雷已经将区域控制能力升级到了二阶,也就是相当于六阶能力的水准,可以提升控制区域范围内友军三分之一的攻击、防御或者是速度,它同时可以妨碍敌军的行动。在小范围战场上,这是足以决定战斗走向的能力。 里高雷同样不是想要赢得战争的胜利,而是不想丽会有什么意外。 而苏呢?此时此刻,默默地注视着麾下战士***练的苏,他的坚持和目标又是什么? 钢铁之门的势力正在飞速壮大,代表着战争潜力的钢铁、能源依旧充裕,而人口则大大超出原本的预期。一纸征兵令,让隐藏在广袤荒野上的流民们蜂拥而来,从他们中遴选出的合格者可以进入军队,经过一个月的残酷训练后,就会被派上战场,成为最底层的炮灰。但是炮灰活下来的机率也要比荒野中当流民要好得多。而且加入军队,意味着有了照料家人的基本能力。流民是没有家的,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有一个家。 能够入选军队的人毕竟只是少数,但其余汇聚到钢铁之门的流民也并没有失望。随着军事机器的全面开动,钢厂、军工厂乃至各种服务机构都开始大量缺乏人手。而工人缺额最多的则是铁矿、煤矿与其它稀有金属的矿山。矿山中大规模的采掘机械都已停工或者是废弃,很大程度上恢复了依靠人力生产的传统方式。这不仅意味着工作效率的降低,还代表着意外事故的提高。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或大或小的矿难,死上几个或者是几十个人。但是如果计算死亡率,和上万人矿工数量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这种死亡机率,同样远远低于生活荒野上的流民死亡机率。 正如苏所学习到的知识,战争是一把双刃剑,在毁灭的同时也能够创造出大量的需求。当然,这种需求是临时且不可复制的,也是虚幻的,假如不能够用创造出来的巨大毁灭能力换来土地、资源和人口的话。 虽然在战场上每天都有人战死,但是战争机器全力开动的钢铁之门,却吸纳了超过十万的壮年男子,并且养活了三倍数量的老人。而随着扩张的进行,这个数量还在扩大着,扩张的上限是一百二十万。这是钢铁之门所拥有的水净化设施处理能力的上限。本来按照苏原本的计算,水处理能力所能供养的人口上限是八十万,扣除三座城市已有的二十多万人口,至多能够再供养五十万人,这是在实行完全配给制的前提下。但是仅仅是一年的时间,招募到的流民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变得更加强壮、对环境的适应力更强,同时进化潜力也在飞速提升着。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可以依靠喝中度辐射的水存活下去,这意味着荒野中有近一半的区域已经可以成为他们的生活空间。 另外,流民中产生的能力者也明显增加。由于基数实在太大,那些被挑选成为战士的强壮男人几乎有一大半已经有了一阶能力,一小半甚至拥有着二阶能力。经过体质检测,拥有三阶能力潜质的人也超过了百名。这种能力者产生的比率,已经接近了龙城严密保护下的纯血人类。 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下,流民们的生育周期又有所缩短,女人们初次生育的平均年纪降到了十岁,甚至有七岁就开始生子的纪录。 日益强大的能力,对恶劣环境的抵抗力,以及大幅提高的生育能力,表明流民这个种族适应这个充斥着辐射的世界能力在迅速提升。假以时日的话,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未必会一定被层出不穷的诡异变异生物夺走。相反,倒是处于重重保护下的纯血人类们进化的步伐稍稍显得缓慢了,产生能力者的比例开始被流民们追近。 但是变异并非没有代价,恰恰相反,代价十分高昂。流民们普遍生长着大片的变异组织,构成变异组织的细胞很有些类似于旧时代的癌,不受控制且无序生长。变异组织加上加快了的生理周期,使得流民们的平均寿命缩短到了三十岁左右。这是指没有意外伤害的寿命。而随着科技和能力的进步,龙城中纯血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接近一百岁,能力者的寿命更是超出了这个数字。 两种环境,两种命运,两条不同的道路,属于原本是一体的人类。孰优孰劣,却是只有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后才能看得出来。在这个残酷的时代,过程已不重要,结果决定一切。 是苏发动了这场战争。 在统一大湖西域、依靠个人的恐怖武力震慑了所有敢于反对的势力后,苏就立刻发动了西南方向的战争,并且将整个钢铁之门的资源都投注了下去。到了现在,钢铁之门在前线作战的部队已经达到三千人,驻守三座核心城市的士兵有二千人,另有五千预备役在训练着,最多一个半月后,他们就可以成为全新的菜鸟战士被派上战场。而等待着招募的流民数量,超过了三十万! 在统一战争中的恐怖以及立刻发动全面战争的举措,让苏的名字开始在周边地区传播,并且越来越响亮。只是在名字之前,畏惧着他的人们添加了一个新的前缀,地狱使徒。也有人称他为,死亡散播者。 章五 黄昏前的光 下 “似乎是一个强盛帝国的雏形了呢!”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梅迪尔丽站到了苏身后,同样望着窗外那些初具杀气的士兵,轻声说着。 苏笑了笑,说:“你看,你用的可是‘似乎’这个词呢!” “那是当然!这些军队看起来很强大,但是真正的高阶能力者看起来,也就是杀多少时间的问题。如果换了是你,会害怕他们吗,哪怕是数量上万?除非你能够建立起一支全由三阶战士组成的部队,才可能对高阶能力者产生一些威胁。所以说,你建立的这个帝国其实很脆弱。”梅迪尔丽说。 苏点了点头,略有感慨地说:“这个时代的秩序和权利都是掌握强者的手中,以前那个崇尚***和***的旧时代,看来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必然。”梅迪尔丽理所当然地说,在掌控审判所的时代,她就专注于强化自身的武力,对于仲裁官的实力培养并无兴趣。她早已看清了这个时代的本质,在高阶能力者面前,所有的普通人和低阶能力者都是可有可无的炮灰,而在跨入真正圣阶的能力者看来,甚至中阶能力者也都是炮灰。 她想了想,忽然微笑着说:“苏,你现在的称号可是死亡散播者呢!你现在已经成为有资格构建时代秩序的强者,成为超级俱乐部的一员。只不过给你这个称号的那些人,其实并不知道你的真正用心。你发动了战争,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苏又是笑了笑,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他们知不知道不要紧,其实我最主要的目标只是希望留下一个势力,一个能够让他们三个人可以过得更好基础。至于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只是一个附带的结果,让我更加坚定了决心而已。别人怎么看我,其实是无所谓的。梅迪尔丽,我只是一个很简单、很普通的人,我没有能力拯救世界,也没有能力给更多的人带来福祉,我想要做的只是照顾好身边的人而已。” “那我算不算你身边的人?”梅迪尔丽忽然背着双手,跳到苏的身边,很是天真无邪地问。 看着这个魅力无敌的少女,苏忽然发现已经很难将她和当年那个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了,所以本想******她头发的右手就此凝滞在空中。看到这一幕,梅迪尔丽胜利地笑了起来,就象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而苏,当然不会回答这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 可是,梅迪尔丽想要知道的,并不仅止于此。只是现在她还不会问,苏也就不知道答。 就在这个时候,整间办公室里忽然响起嘭的一声,声音沉郁悠远,如同古时战场的鼓声,似乎整个大楼都随之震颤!梅迪尔丽有些讶然地望向苏,她感觉得到这个声音是苏胸腔内心脏脉动发出的声音,可是心脏跳动怎么会有这么强劲的轰鸣?而且伴随着这无比苍劲有力的脉动,澎湃的能量苏身体内部涌出,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外溢的能量甚至在苏身周形成了一道凝聚不散的能量风暴,将他托扶起来悬停在半空,半天才缓缓落下! 当苏的心脏脉动同时,另有一道能量激射而出,以共鸣的方式将庞大的力量直接输送到梅迪尔丽体内的核心中,震荡着她全身上下的细胞,在能量的震荡下,梅迪尔丽全身基因都受到了震荡,全部能力域有所反应,隐约有形成自主能力的迹象。能量的洗礼转瞬而逝,给梅迪尔丽增加的进化点并没有多少,但是却探查了梅迪尔丽的能力潜质,又隐约有所扩展。能量洗礼说明少女至少拥有在全部能力域发展能力的潜质,但是梅迪尔丽在战斗方面自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想发展在格斗域的能力,直到用尽全部潜能为止。再有不到十个进化点,她就可以进化出格斗域的六阶能力了。少女已经想好,等进化点足够的时候,会立刻选择六阶力量强化。 苏的能力属于综合发展、战场全能的道路,同时倾向于控制和生存。而梅迪尔丽想要的则是无坚不摧的攻坚力量,这与她在审判所时的力量选择其实已经有了很大差异。 更加澎湃的能量同样涤荡了苏的全身。他所有的基因都在颤动着、***着,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苦苦支撑。能量如激流,不断冲刷着苏的基因,乃至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能量冲刷下,许许多多不够坚韧的组织碎屑被从肌体上剥离,在能量绞得粉碎。部分能量则直接被肌体、甚至是基因直接吸收,吸收了能量的部分则开始快速生长变异,不时生长出一个新的部分来,同时也有许多如残渣般的肌体组织被吐出来,在能量中绞碎。 这些细微层面上的变化非常快速,在外人看来,苏只是在空中凝停了一分钟左右,就突然喷出一大口腥黑血液,然后缓缓地落在地上。他身周的能量再也不受控制,散溢开来,化成狂风,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掀得乱七八糟。 “主人!你怎么了?”房门突然被撞开,希尔瓦娜斯踉跄着冲了进来,失声叫着。 他的脸颊有着病态的惨白,嘴唇却红得如同要滴下血来,如果仔细看,的确正有鲜血从少年的唇边渗出。从苏心脏中涌出的能量脉动,不光传递到梅迪尔丽身上,看起来同样让希尔瓦娜斯吃了不少苦头。 落地后苏全身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希尔瓦娜斯惊叫一声,冲了过来,却被梅迪尔丽张手拦下。正在***全面二阶类法术能力的少年撞在梅迪尔丽的手臂上,就象撞上了一堵钢墙,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果然,苏摇晃了几下之后,终于找到了平衡,慢慢站直了身体,然后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不过这口血喷出后,苏的神态明显轻松了很多,身体能量重新开始攀升。 “我没事,希尔瓦娜斯,你先出去一下。”苏说。 希尔瓦娜斯有些不情愿,但苏的命令不容违抗,他还是退了出去。 “感觉到刚才的能量了?”苏问。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核心将她和苏更加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苏得到心脏还是第一次迸发出如此汹涌澎湃的能量,甚至以她的体质都有些承受不住。而且这种能量有着神秘的力量,似乎可以引起所有同源物质共鸣,而无视距离远近。这是包含了空间属性的可怕能量,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世界还有类似于黑暗之心和核心的物质,那么它们或许也会感应到黑暗之心的脉动。 毕竟,在寒冰王座中的研究纪录上明确写着,旧时代类似的研究计划并不仅仅是一个。 苏注视着地上的一摊黑血,说:“去准备一下吧,很可能……我们又要离开了。”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很乖巧地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她明白苏的意思,但是并不排斥这种生涯,相反还有些期待。好多年前,她的全部记忆就是跟着苏四处流浪,没有终点,也没有***。但有苏的地方,就有了阳光。 苏的身体内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他知道这是刚刚能量洗礼时留下的伤痕,现在身体的再生能力已经全面启动,用不了多久就会将细小创口全部弥合,只不过这个过程会又痒又痛,说不出的痛苦。这些倒都是小事,随着吸收了部分黑暗之心涌出的能量,苏在全部能力域的基因都有活动的趋势,如果投入足够的进化点,就能够生成相应的自生能力。和梅迪尔丽不同,刚刚的能量涌动中苏却得到了大量的进化点,现在已经接近于可以生成一个新的九阶能力了。 现在可供苏选择的能力范围是,九阶感知域,九阶格斗域,三阶类法术,五阶神秘学或者是三阶的灵能域。对直接战斗力提升最大的自然是格斗域,但若说应对综合情况,将类法术和灵能域直接提升到八阶或许是更好的选择。神秘学的效用不明,而九阶感知域更多起到探测和预警的作用。 苏的大脑开始全速运转,将所有的能力组合拆散重组,以试图找出最优的选择来。他的大脑数据处理能力已经接近小型的智脑,但是想要计算清楚这么多的组合,至少也需要几天的时间。如果还要检验不同能力组合在各种战斗场景下的效用,那几年时间都不够。而梅迪尔丽想的就简单得多,没花什么时间。 在选择这个自古至今都困扰着人类的问题上,很多时候直觉比逻辑更加管用。 此时在北方的神秘空间中,一束耀眼之极的光柱从天而降,驱散了永恒的黑暗。这道光柱的直径足有一公里,高度根本无从测度,似是贯通了天地!它散发出的光芒炙烈狂野,哪怕是钢铁,如果靠近了也会被熔化。 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但又不尽然是虚无,构成这片空间的规则与真实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是无法解释的神国,而光柱则代表着使徒的意志。此时巨大的咆哮声如若席卷大地的雷鸣,轰鸣着,震荡着无边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咆哮中可以看出使徒那涛天的怒火,而所有怒火的指向,是悬浮于空中,一具优美的少女**。 是潘多拉。 她的身体是如此完美和无助,如水中的浮萍,无力地在虚空中漂流着,黑发如云般散开,脸上的表情看似宁静,如同在沉睡着,但若是仔细观察,会看以她的睫毛正在微微颤抖,双眉也隐约收拢,似是在承担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光芒照耀在她如白玉般柔和的肌肤上,却激射出淡淡的火焰,肌肤瞬间被高温灼烧得炭化,然后龟裂、脱落,在无瑕思索的瞬间,新的肌体组织又生长出来,补足了被烧灼的伤处。但是新生肌肤转眼间又被光芒所附带的高热炭化,重新龟裂脱落。这样的循环,无休无止,而光芒根本不受物理规则的约束,虽然它们的源头是远方那道光柱,却从每个角度照耀在潘多拉身上,无情地烧灼着她。 潘多拉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却被保留了全部感觉,而且悬浮着的这具身体,黑炎之章,拥有着远高于普通人类的敏锐知觉。黑炎之章中潘多拉的意识,不知道有多少的承受力,但是这种痛苦绝非人类可以承受。 潘多拉表露于外的痛苦,似乎多少让使徒有些满意,愤怒的咆哮逐渐淡去,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潘多拉,你明白自己的罪恶了吗?” “……明白。”一缕极为微弱的意识回应着,即使是使徒,也明显费了些力气才听清楚。不过潘多拉的虚弱明显让它更加满意,这说明惩戒的力量足够。 “这就是欺骗我的后果!我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一直欺瞒我而不被发现!黑炎之章是你的力量源泉,也是囚禁你的牢笼。你全部的力量都来自于我亲手制造的黑炎之章,不要妄想背叛我。我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这一次不能让我满意,那么你全部的意识就会在黑炎之章中化为虚无!” “……是。”微弱的意识再次回应着。 恭顺的态度让使徒更加满意,语声中的怒意再次收了几分:“那只羔羊运气不错,他找到了无限之心,并且幸运地启动了它。但是这也让他重新暴露在我的视线之中。潘多拉,你是我手中的剑,去找到那只羔羊,杀了他,并且将无限之心带回来!” “……如您所愿。”潘多拉应诺着。 光柱上散发出来光芒终于转回柔和,潘多拉身体表面上燃烧着的不灭之火也渐渐熄灭。使徒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潘多拉,我的目光将始终跟随着你,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做任何愚蠢的事,给自己带来毁灭。铸剑并不容易,但是我无法容忍不服从命令的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而且,不光是你自己,你的父母的命运也和你联系在一起!” 警告过潘多拉,使徒的声音变得森冷,说:“潘多拉,放开你的意识,我要进驻你的身体,在你出发之前,我要用你的身体给那只羔羊送几份小礼物,如果他应付不了我的礼物,那么你就没必要战斗了。” 章六 新生 上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夜已深沉。 梅迪尔丽静立在自己的房间里,右手前伸,平端着重剑,宛若雕像。这把重剑是重新铸造的,利用了钢铁之门发达的冶炼工艺,剑刃长170厘米,阔40厘米,算上长长的剑柄全长超过两米,重达280公斤。剑体在铸造完成后,又由奎恩用塑型能力逐寸进行精炼,整体剑质已和她在审判所时使用的武器相去无几。这把重剑还稍有些超出梅迪尔丽现有的能力,但当她进化出六阶力量后,就不会再有使用上的障碍。梅迪尔丽的六阶力量已经相当于普通能力者九阶的门槛,她的全力一剑,可以轻而易举地剖开旧时代主战战车的炮塔。 正当她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控制身体力量的流转时,房门突然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苏走了进来。 梅迪尔丽扬了扬眉,有些惊讶地看着苏。她有敏锐的感知,周围大大小小的事物都逃不过她的感觉,惟有对苏,少女封闭了一切超视距的感知能力。这样苏的每一次出现对梅迪尔丽来说都是一个惊喜。 这还是苏第一次在深夜进入梅迪尔丽的房间。 苏站在门口,习惯性地扫视了周围一遍,碧色的锐利目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梅迪尔丽的房间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床之外,其它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扔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些备换的衣服。这里比囚房还要简单,一点也不象少女的卧室。 忽然之间梅迪尔丽的心就跳得快了。 夜晚,安静,卧室,单独的相处,美丽的她和美丽的苏,似乎有太多的巧合。 梅迪尔丽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思想如脱缰的烈马,开始毫无忌惮地驰骋。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床,越看就越不顺眼,只觉得这东西太过简陋了,简单就是铁架子上铺了层布,这怎么可能舒服?有生以来第一次,梅迪尔丽觉得还是有必要把居住的地方弄得舒服些。 以新时代的眼光看,梅迪尔丽已经不算小了,而且在执掌审判所期间,已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以及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其中不乏光怪陆离、挑战人类想象极限的各种花样,甚至还掺杂进了种类繁多的其它生物。在时刻存在的死亡威胁下,人类性情中属于本能的那部分被无限放大。 所以梅迪尔丽其实见多识广,至少比苏见识得要多。 有些想法一旦开了头,就再也不限制不住,就象现在的梅迪尔丽。而且不光是思想限制不住,她体内的组织和能量流转也开始失控,于是心跳加快、血流加速、体温上升。在这一刻,审判所黑暗三巨头的智慧已远离了她,将她变成纯粹的女人。 但是惟一永恒不变的定律,就是任何事情都永远充斥着意外。 苏的目光在梅迪尔丽脸上一掠而过,说:“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了,马上就得出发。”说完,苏就匆匆离去。 看着苏的背景,梅迪尔丽愕然,可爱的小嘴张成了o型,却没有引起苏的丝毫注意。过于巨大的反差使得理智依旧远离这个少女,梅迪尔丽突然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可是手中紧握的重剑剑柄那冰冷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如果真的动手的话,整栋楼里都没什么东西经得住她砸,包括苏。 等等!苏! 梅迪尔丽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吓人。她开始认真思索,只不过智慧依旧在远处徘徊着,不曾接近。智商的急剧下降并不影响少女的思路,何况就她正在考虑的事情而言,直觉是更为可靠的思考方式。 “丽是怎么勾搭上苏的?让我想想,好像知道一点……似乎是她先挑衅,然后被他一怒之下给上了;海伦呢?咦,海伦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难说得很,那个女人的心事可是连我都看不透。先不管这个,其它的女人……他好像没有其它女人了,要是有,也都是加入龙骑之前的事。嗯?怎么在加入暗黑龙骑后,他的性格变得这么厉害?这怎么办……” 瞬息间已有无数想法在少女心头掠过,却没有一样管用,而且过于沉重的思绪负担让她的头痛得厉害。 梅迪尔丽的性格其实一点也不温婉,她更象一座静静流淌着的火山。就在即将暴发的时候,少女双瞳中的光芒终于透出了冷静和决断,她在瞬息间将自己和苏的战斗能力作了对比,恶狠狠地想着:“办法不是早就有了吗?就象帕瑟芬妮那样!这个狡猾的家伙……” 让少女痛恨的是,帕瑟芬妮下手用强时苏的战斗能力可以说不值一提,和现在完全是天渊之别。若是换了现在的苏,那么帕瑟芬妮得手之前,恐怕要先经过一场大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恐怖的战斗本能回归了,少女开始用它不断推衍和分析着不同场景下和苏之间的战斗,其它的智慧依旧在远方徘徊。 几分钟后,苏又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背着电磁动能步枪,不大的背包里放着燃料电池和动能子弹,两把专门订制的60厘米短刀插在双腿两侧。除此之后,他没有带任何东西。 梅迪尔丽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少女提起挎包,戴上帽子,就拖着合金重剑跟在苏的身后,向外走去。 在低垂帽檐的掩护下,少女湛蓝色的目光闪烁不定。走在她前面的希尔瓦娜斯忽然感觉到了危险,全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四下张望着。当他的目光掠过梅迪尔丽时,立刻感受到少女微微提升的气势,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惨痛经历重新浮现眼前,让他立刻偏转了目光,不敢多看。但是希尔瓦娜斯感觉到今天的梅迪尔丽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可是奇怪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和往日有点不同。少年虽然经历了近百年的岁月,但是有生以来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研究基地中度过,接触的人除了安苏娜外,其它都是受感染的变异研究员,他们的智力已经退化到了动物的水准,所以可以说全无人生经验。 苏茫然不知身后微妙的变化,只是以恒定的速度向城外走去。躲过沿途的巡逻部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荒野又出现在三人的前方。荒野是复杂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苏毫不停留地带着希尔瓦娜斯和梅迪尔丽走入了荒野。 不过,少女的理智仍然留在钢铁之门。 离开钢铁之门后,苏没有南下,而是掉头北上,向茫茫风雪之地奔去。他以恒定的速度奔跑着,希尔瓦娜斯和梅迪尔丽跟随在后。三十公里的时速,对希尔瓦娜斯来说也不是太大的负担,在苏和梅迪尔丽偶尔的帮助下,他也可以连续跑上七八个小时。拥有核心后,能量已不是问题,限制着少年的是身体强度。 当夜色褪去,又重新降临的时候,苏所踏足的地方已有着片片积雪。哗的一声,远方的雪堆突然裂开,从里面跳出一只皮毛雪白,如同雪豹般的变异生物。但是血红的四只眼睛却显示出它和旧时代生物的差异。 它显然是只凶猛的食肉动物,感觉也很敏锐,并没有第一时间向三人扑过来,反而呜咽着慢慢后退。它感觉到三个猎物非常不好对付,特别是希尔瓦娜斯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它畏惧。 苏依旧按照恒定的速度走着,就象没有看到它一样。现在还不缺食物,也就没必要在它身上多浪费时间。 苏的军靴跨出,踏入积雪,然后即将提起的时候,却突然凝住!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只已准备转头逃离的雪兽身上,梅迪尔丽的目光只比苏慢了一瞬,希尔瓦娜斯却仍无所察,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苏。 嘭的一声宛若低沉鼓音的心跳声响起,能量再次激荡着,引发着共鸣。但这次的心跳声并不是苏胸腔中那颗心脏发出的,而是凭空产生,仿佛就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雪兽一声呜咽,突然间被弹上了半空,它的身体在无形力量下不断扭曲、涨大,飞速膨胀的**顷刻间撑开了厚厚的毛皮,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皮毛被寸寸撑裂,自然鲜血横飞,可是这些血液就如苏离体的血液一样,飞出去后竟然自行聚成一团团血珠,在空中划了一个个圈子,重新飞附到雪兽身体上! 雪兽被弹起十几米高,当它重新落在地上时,体型已经膨胀着至少四五倍,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遍,额头也开裂了,一个如眼珠般的桔黄色水泡浮着,死死地盯着苏!在它的身上,血不断地流着,但是引力似乎已失去了作用,这些鲜血以非常快的速度横流、逆流,甚至交错而流,就是不往地面滴落,看得人毛骨悚然! 它已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血兽,而体内狂暴流窜的能量何止是变身前的十倍!苏感觉得到,它身体中所有血液都已沸腾,每个细胞都在燃烧着,疯狂地向外输送着能量,可以说,它数十年的生命已浓缩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行将爆发! 血兽向苏咆哮着,它的口中已不再有利齿和长舌,而是代之以一团凝聚燃烧着的火球!随即一道粗大炙热的能量光柱从火球中迸射出来,瞬间击中了苏! 这一记能量轰击,威力已可以重炮直接命中相比! 章六 新生 中 在血兽张开巨口的时候,苏已摆出蹲跪姿势,上身前倾,双臂交叉护住了头胸。但是能量光柱来得实在太快,就连苏也只能防御而无法闪避。能量光柱无声无息地照耀在苏的身上。如果将时间的流逝减慢,可以看到光柱后带脱离了血兽的口,逐渐缩短,最后在苏的双臂前凝聚一团炽热之极的火球。火球转眼间变成一团涛涛火焰,从苏的身上掠过! 和火球稍稍对抗,苏双腿就发力一蹬,腾空而起,整个人顺着火焰的冲力向后飞去,一直飞出了十几米,他才在半空中一个翻滚,从炽热火流中脱身出来。 苏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他的脸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晶光,那是无数细碎晶体被释放出来,汇聚在身体表面形成的现象。火流虽然猛烈,不过苏在里面的时间并不长,**上没有明显的伤损。但是他的军靴前端已经开始熔化,眼罩更是边缘卷起、焦黑,几乎全部烧焦,由此已可以看出火流的恐怖威力。 血兽在吐出这一击后,猛然从身体内部喷出熊熊火焰,转眼间就化为灰烬。刚刚的那道能量炮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生命力。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就连梅迪尔丽都不及反应,希尔瓦娜斯更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将身上经受不住火焰高温的部件都撕了下来扔到一边,走到血兽余烬边,伸手翻捡着残骸。体型庞大的血兽只遗留下薄薄的一堆灰烬,周围的地面上还有些零碎的血滴毛发。完全看不出本是一头巨兽的遗骸。 苏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点滚热的血珠,在指间搓捻着,超卓的感知能力不光分析了血珠中细胞的内部结构,还追踪着残余的能量乱流。在血珠内,苏隐约察觉到一缕与众不同的能量,但是他刚想追踪分析的时候,这道能量却忽然一闪而逝,竟然完全消失了。 这完全不符合常识。能量可以散溢,可以消耗,可以转化,但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虽然它非常的微弱,但既然被苏的感知捕捉到,就没有理由会被漏过。 “怎么样?”梅迪尔丽问。这样奇特而凶猛的攻击方式就连她也从没听说过。她并不擅长感知,这方面只能依靠感知能力强大的苏。 “不是病毒,也不是经过伪装的生化兽,倒象是被某种能量激发,将躯体内所有细胞内的能量直接燃烧后汇聚成了最后的能量炮。”苏紧皱着眉,说出了这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推测。 如果苏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袭击他们的人对能量的运用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那已经超出了当前时代能力或是科技的范畴。这是利用能量的共鸣与改造,直接跨越空间,将普通的生物改造成强力战斗兵器,而且利用的还是生物自身存贮的能源。一头普普通通的雪兽,在短短时间内就被改造成能量炮台,发出的一击已不逊色于七阶的类法术能力! “这件事……和我有关吗?”梅迪尔丽凝重地问。在她的记忆中,不论是自己还是蜘蛛女皇,似乎都没有这样可怕的敌人。 苏站了起来,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说:“不,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小心些,袭击很可能还没有完……” 苏的话音未落,希尔瓦娜斯脚旁的雪地突然炸开,从里面窜出一只兔子一样的变异生物!一看到它那裂开的额头和急剧膨胀的身体,苏已预感到不妙,闪电般移动希尔瓦娜斯身边,肩膀一靠,已经将少年碰得飞了出去。他随即在蜷缩身体,在空中缩成一团,将头胸等要害部位保护在手臂和双膝之后。 雪兔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原先的十倍,透过撑开到极处的皮毛,可以看到它身体内翻滚着的全是浓浓的火浆! 轰的一声轻响,一团炽热的火球出现在雪原上空,火流席卷了直径数十米的区域,然后才收拢升腾,化成微型的蘑菇云,缓缓升空。 爆炸的威力几乎不比血兽小多少,希尔瓦娜斯虽然已飞出了十几米,但被火流和冲击波掠过,仍是闷哼了一声,一头栽在地上。处于爆心中央位置的苏则是直接被轰飞到数十米外,坚韧的战斗衣也撕破了许多裂口。梅迪尔丽则是第一时间伏在地上,用斜置的重剑护住了自己。 “还有!”苏一声大吼。 积雪早已被先后两次的火流席卷一空,露出的冻土地面则鼓起一个个突起,各种蛰伏于冻土下方的小动物不断破土而出,几乎一离开地面,它们的身躯就开始膨胀,转眼间变成一个个装满了火浆的炸弹! 一团团火球接连炸开,肆虐的火流瞬间占领了整片区域,冻土层中蕴藏的水份刹那间化成了蒸汽,随后又被高温分解,更加助长了火势。冲击波将冻土块块翻起,火流随即将它们熔化,化成岩浆一样的半流质。 在滔天的火流中,更时不时会有一道类似于高能激光,然而毁灭力却远胜激光的高能光束从距离地面一米的地方横掠而过!假若有人在火流中站立奔跑的话,就会被光束直接腰斩! 仅仅是十几只冻土下蛰伏的小动物,造成的毁灭威力竟然超过了重炮集射! 在小动物们破土而出的时候,苏已经提着希尔瓦娜斯向外闪移十几米,攻击范围内的两只小动物都被他手臂上探出的骨刃切成了两半。梅迪尔丽也抓住短短的攻击间隙,冲到了苏身边。她处理的方法更加简洁有效,直接挥动重剑将够得着的小动物远远拍飞。 苏一把将梅迪尔丽提过来按在地上,和希尔瓦娜斯并肩伏着,然后自己合身扑上,将两人压在下面。火流和风暴瞬间覆盖了三人,道道充斥着死亡气息的能量光束更是几乎贴着苏的后背掠过。火如浆般片片落在苏的身上,烧得滋滋作响,即使是火风暴的啸音也无法压下。 在火风暴区域之外,正有一头变异的雪山牦牛飞奔而来,它的鼻孔喷着粗气,除了泛红的双眼,看不出和普通牦牛有什么区别。但是它奔行速度已经接近一百五十公里,而且四蹄落下时根本不曾真正接触地面! 牦牛硕大的眼珠中已经映出了前方的火风暴,于是它更加加力奔驰,几百米的距离,以它的速度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然而在火风暴中突然亮起一点耀眼的蓝光,随后一颗蓝色的炽火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火风暴中飞出,几百米的距离,对它来说连半秒都不需要。几乎是刚从火风暴中飞出,它已抵在了牦牛的头骨上! 这是一团热到了极处的金属,在庞大的动能和数千度的高温前,就是钢铁也会变得软如豆腐。电磁动能弹轻而易举地从牛头射入,再从牛尾喷出,瞬息远去。 牦牛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崩解,从裂开的牛皮内露出来的并不是血肉内脏,而是一片蓝莹莹的光芒! 那是电浆的颜色! 蓝色光芒转眼间染遍了百米方圆的区域,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球型闪电四处游动着。它们看起来很有些瑰丽和可爱,可是每颗球型闪电内都蕴含着可怕的能量。 这头牦牛才是整个陷阱中真正的杀手,但是还没有发挥作用,就被苏一枪提前击穿。 火风暴终于褪去,苏慢慢站了起来,将已经燃烧融化的战斗服脱下。他**的上身布满了细密的晶体颗粒,但是晶粒间的肌肤大多被烧得炭化了。电磁动能步枪枪身仍散发着高热,一片战斗服的碎片飘落,贴到了枪身上,顿时冒出一缕青烟。苏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撕裂般的痛顿时让他的双眉微皱。 “很痛?”梅迪尔丽站在苏的身边,微垂着头,问着。希尔瓦娜斯则完全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有点。”苏说完,忽然吸了口凉气,英俊的脸又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 梅迪尔丽从背包中掏出管外伤喷剂,塞给希尔瓦娜斯,命令着:“去,给他喷上!” 少年的思路有些不畅,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可是直觉制止了这个愚蠢问题溜出嘴边。他一声不吭地接过外伤喷剂,均匀地喷在苏的后背上。苏的背部所有晶料都已收回体内,只留下片片龟裂的肌肤。炭化的表皮正不断脱落,代之以新生的淡色肌肉组织,外伤喷剂在新肌体上形成了一层薄膜。以苏的肌体再生速度,过不了多久就会生成全新的皮肤。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走吧,接下来的游戏还长着呢。”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梅迪尔丽拖着重剑,安宁地跟着继续向北方走去。希尔瓦娜斯则双眼一亮,紧紧地跟了上来。既然游戏还很长,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完全成为累赘。 三个人顶着渐大的风雪,继续向北方走去。至于为什么要去北方,答案只在苏的心底。 在苏离开的时候,使徒专属的虚无空间中,潘多拉那近于完美的身体停止了无序的飘浮状态,双眼徐徐张开。 这时使徒的声音再次响起:“潘多拉,那只羔羊十分狡猾,居然冲破了我送给他的礼物。现在,是你出动的时候,去找到他,杀掉他,然后把无限之心带回来。不用担心找不到他,我会给你指引他的方向!” 潘多拉落在了一片无形的地面上,半跪于地,低下了头,垂落的黑发遮住了部分躯体,不带丝毫感情波动地回答:“如您所愿!” “很好,这就出发吧。”随着使徒的声音,又一道光柱降落,笼罩了潘多拉的身体。当光柱消失的时候,潘多拉也同时消失了。 在苏离开整整一天之后,一身黑色牛仔服、如旧时代时尚少女般的潘多拉出现在火风暴肆虐过的地方,精致的长腰皮靴刚好踏在火风暴威力圈的边缘。她的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黑色的双眸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凌乱的战场。 三十分钟后,已经反复将战场扫描了十几遍的潘多拉已经找到了能够找到的一切线索,也知道苏向北方离去,但也仅止于此。苏是以什么速度走的,是否改变方向,潘多拉完全一无所知。苏有丰富的荒野经验,又是感知域圣阶能力的拥有者,在荒野追踪和反追踪方面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即使以潘多拉的恐怖力量,此刻也只能是一片茫然。 犹豫几分钟后,潘多拉站得笔直,仰首向天,闭上了双眼,开始呼唤使徒。片刻之后,使徒回应了她,并且直接通过意识将苏的大致方位传递过来。目标区域足足有十几平方公里,座标十分模糊,但是对于潘多拉来说,这样的精度已经足够了。潘多拉并不明白使徒是如何找到苏的,使徒的能力深如渊海,至今她也没能窥探到使徒能力的全部。 潘多拉换了个方向,向使徒标明的方向走去。 在北方的一个小山谷中,苏闭着眼睛,正在休息。临时营地中燃着一堆熊熊篝火,梅迪尔丽正抓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雪鹿在火上烤着。希尔瓦娜斯蜷缩着身体躺在火边,正在熟睡着。他要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 就在雪鹿行将烤好的时候,苏忽然睁开了眼睛,霍然站起!希尔瓦娜斯仍在沉睡着,梅迪尔丽则继续烤鹿,只是她的右手已放在随时可以摸到重剑的位置上。 苏抬起了头,环视着茫茫群山,片刻后才吐出一口气,轻声说:“它又看到我了。” 梅迪尔丽明白苏口中的它指的是什么,淡定的说:“很精确吗?” 苏重新坐了下来,皱眉思索了几分钟,才说:“应该不是很精确。但是也不需要特别精确,只要能够划定一片区域,也就足够了。” “它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跑,实在跑不掉就打吧。”梅迪尔丽有些无所谓地说。 不过梅迪尔丽的话帮助苏下定了决心,向梅迪尔丽说:“我需要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内就要靠你了。” 章六 新生 下 苏身体内能量开始动员,众多的进化点开始被一一投入到感知域内,一个新的自生能力逐渐具备了雏形。这是高达九阶的能力,形成的过程复杂而且漫长,远远慢于八阶能力。而且直到大多数进化点耗完,新能力已经接近完全形成时,苏还是不知道新能力究竟会有什么作用。 篝火旁,梅迪尔丽正和希尔瓦娜斯分吃着烤好的雪鹿,两个人的食量都和纤细的身材完全不相称,看来肥大的雪鹿还未必够他们吃的,等苏苏醒过来,不一定有多少能给他剩下来。 希尔瓦娜斯还有些犹豫,总是想要把最肥厚的部分留给苏,却在梅迪尔丽的凌厉目光下不得不一口口吞下梅迪尔丽分给自己的份额。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食物好坏的惟一评判标准就是蕴含能量的高低。因此最肥的脂肪部分就是最好的食物,这是攸关生存的大事,已经与口味无关。可是很明显,最好的部分都被梅迪尔丽切给了自己,她吃的要少得多,至于苏,几乎没有给他留任何东西。这让希尔瓦娜斯的心中极度不安,他感觉到战斗力最低的自己应该吃最少的一份,而且主人已经站在那里接近一个小时了,却动都不动。希尔瓦娜斯知道能力形成的过程都是很快的,他还从没有见过仅仅是生成过程就需要一个小时的能力。 看着面前一大块肥得流油的鹿肉,希尔瓦娜斯终于克服了对梅迪尔丽的恐惧,忐忑地问:“一会主人醒来的话,吃什么?” “这不用你管,他什么都能吃!”梅迪尔丽说,依旧恶狠狠地消灭着鹿肉。 希尔瓦娜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尽量将吃东西的速度放慢些。如果苏醒得早,还能留下些食物。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忽然笼罩了整片营地。这种感觉和苏每次打开全景图时很类似,但又有所不同。差异其实非常细微,但是在真正敏锐的人,比如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的感知中,这种差异又是非常巨大的。这次的感觉中多了许多浑重苍茫的气息,竟让两个人心底微生战栗!如果说张开全景图的苏仍然是一个人,那么这次至少有一半变成了洪荒巨兽! 希尔瓦娜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而梅迪尔丽很清楚,这种苍茫,这种威压,都是九阶能力生成时的独有现象。 她惊喜,又有淡淡的失落和茫然,望向了苏。 苏终于有所动作,他舒展了一下身体,**的上身上结痂纷纷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他晃了晃头,脖颈处发出一连串沉闷刺耳的卡卡声,如同钢管被扭曲时的声音。活动开了脖子,苏才转过头来,望向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 接触到苏目光的刹那,希尔瓦娜斯忽然全身一震,脸色变得惨白。苏的碧色左瞳看起来有些模糊,似乎上面还笼着一重虚影。感觉只要凝聚目力,仔细看看,就能将虚影消除,可是当希尔瓦娜斯真这么做的时候,却骇然发现虚瞳和真实间的距离竟然无限加大,在虚幻和真实间拉出一片黑沉沉的虚无空间,如同无底深渊!从深渊中传来阵阵强大且神秘的吸引力,拖曳着希尔瓦娜斯的意识,要将他拖入到无尽深渊中。刹那间,极其强烈的危险感觉已覆盖了他全部的心神,他已经挪不开目光!直到凭借着求生本能强行把头转向一旁,希尔瓦娜斯才算摆脱了无尽深渊的吸引力。 瞬间的剧变,不亚于在生死轮回边缘走了一次,少年顿时感觉全力无力,冷汗一层层涌出。 梅迪尔丽眼中闪出惊讶的神色,仔细地看着苏的碧色左瞳,片刻后才问:“这是什么能力?” 苏碧瞳上的虚影逐渐变淡,显示着他对新能力的控制力正在增强。但是对新能力的定义显然有些困难,因此仔细想了想,才说:“这个能力……就叫断层探测吧。” 九阶感知域能力断层探测不在龙骑已知能力的列表中,通过它苏大幅度强化了对空间本身的感知能力,从而可以察知潜在的空间断层或裂缝。在和全景图结合后,还不知道新能力会有什么样的新功能。 新能力生成后,一般需要几天时间巩固和强化效果,九阶能力的稳定期甚至可能会长达几个月。不过眼前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苏,他将电磁动能步枪背上,直接招呼希尔瓦娜斯和梅迪尔丽收拾东西出发。至于营地的痕迹,苏没有浪费时间去处理。既然使徒已经发现了这里,那就没必要伪装了。苏只希望自己的推测没有错误,在接下来的逃亡过程中,断层探测会起到应有的作用。 “主人,这是您的食物。”希尔瓦娜斯居然在梅迪尔丽的眼皮底下偷偷藏了一块烤肉,捧到了苏面前。 没想到的是,苏只看了眼那块烤肉,就下了和梅迪尔丽一样的命令:“把它吃掉,立刻!” 苏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核心对于立刻的理解也超出了希尔瓦娜斯的预期。将若大一块烤肉在几口内吞下去,很是考验了一下少年的喉咙。利用这点时间,苏将残破的战斗服用军刀切割成布条,缠绕在胸膛上,然后就开始在雪原中奔行。 再次的逃亡,终于让希尔瓦娜斯明白了梅迪尔丽刚刚那句话的意思。雪原中仍然有生物,只是很少而已。在苏的全景图感知下,不论是含有水份的树根,还是蛰伏土层之下的小动物,都逃不出他的手心。苏找到的大部分食物都是有毒的,或者至少不适宜人类食用,这类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被他吃了下去。而极少的普通人都可以吃的东西,比如说没怎么变异的雪兔,则被苏扔给了梅迪尔丽,由少女背着,将是下次宿营时的食物。 希尔瓦娜斯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压低了声音,对提着他奔行的梅迪尔丽问:“主人……一直是这样的吗?” 梅迪尔丽拍了拍他的头,淡淡地说:“他一直这样,你慢慢会习惯的。” 习惯?这怎么能习惯?希尔瓦娜斯无法理解,他觉得心中有什么在燃烧着。 苏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已经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色彩艳丽、景物清晰的世界,另一个则完全是黑色两色构成的,而且时隐时现,所有的景物都在不断发生着轻微的扭曲变形。 两个世界看上去是完全重合的,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苏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投注在对虚影世界的感知上,小部分精力则是用来寻找埋藏于雪下的食物,至于后面的两个人,苏相信梅迪尔丽能够照顾希尔瓦娜斯。 越来越多的责任被放置在梅迪尔丽的身上,当初的女孩的确已经成长为能力超卓的少女了。但是真当无可抗拒的情况发生时,苏的心中是有顺序的,一个牺牲的顺序。 忽然间,一片巨大的阴影从苏的意识中掠过! 他立刻停下脚步,感知能力全面发动,果然看到,在那黑白二色构成的世界中,一片巨大的、横亘数十公里的阴影正在漫卷而来! 苏立刻闪到了希尔瓦娜斯身边,一把将他提起,甚至发动了极速突进的能力,急速向侧方冲去。梅迪尔丽此刻已经拥有五阶的速度加成,短程冲刺虽然比不过苏的极速突进,但全速冲刺时也不比八阶的速度能力者慢了。她紧跟着苏飞奔着,几分钟之内,已和苏转移到了十公里之外。 阴影如一片乌云,在苏刚刚立足的地方掠过,而它的边缘处距离苏不过是一百多米。在经过苏原本的位置时,阴影中忽然起了波动,如同翻涌起一朵浪花。这朵浪花旋即突破了虚影世界和真实世界的界线,在真实世界中探出了一丝触须。一道冰冷阴寒的精神波动即刻扫描了周围数公里的区域,然而一无所获。浪花随即消退,大片的阴影继续滚滚向前,不曾停留。 这是苏第一次‘看’到使徒,虽然只是它的一部分。 全力的冲刺让梅迪尔丽的小脸也有些苍白。她安静地等待着,什么都没有问,直到苏凝重的表情有所放松,才轻声问:“怎么了?” “我看到它了,也有对付它的办法了。”苏微笑着说。这还是离开钢铁之门后,他第一次微笑。看到苏的笑容,梅迪尔丽不知为什么,忽然微微垂下了头。 有苏的地方,就有了阳光。 苏没有注意到少女的些微变化,他挺立在荒野上,缓缓扫视着苍茫的雪原,忽然向阴影卷来的方向一指,淡然却坚定地说:“我们去那边!” 这一刻,信心和战斗的意志重新回到了苏的身上,在荒野、在雪原、在这个动荡且苍凉的时代,苏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王者。 在苏离开第二个宿营地还不到十个小时,潘多拉修长的身影即出现在这里。根据篝火和营地留下的各种痕迹判断,她已经将和苏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十四个小时。这样算来,最多两天就能苏了。只不过检查营地后,潘多拉发现苏并不是一个人逃亡的,而是还带着两个人。作为苏的敌人,并且得到了苏的血液后,潘多拉对苏的了解要比绝大多数的人更加深入。她深深知道在荒野这样的环境中,苏究竟有多么难对付。多带两个人,对苏绝对不是助力,而是拖累。除非是他带的是上次遇见的那个少女。那个拥有蓝色双眸和银灰长发的少女给潘多拉留下的深刻印象几乎不下于苏,潘多拉还从未见过拥有如此恐怖战斗意识的家伙,大师这个词已不足以形容她。虽然在能力位阶上有着至少三阶的巨大差距,可是潘多拉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完全奈何不了那个少女,甚至于屡次吃亏。如果两人能力相同,甚至潘多拉不是拥有黑炎之章这个几乎不灭的身体,那么战斗的结果有可能反过来!虽然这种可能性小得只在统计学有一丁点的意义,实际世界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苏带着那个少女是很正常的,上次战斗时他们就在一起。可是第三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从遗留痕迹来看,第三个人完全就是个累赘,而且不高,身体也很轻。这是什么人?难道是苏和那个少女的孩子? 虽然上次战斗中潘多拉感觉得到那个少女最多也就十七八岁,但也是完全可以生育的年龄了。至于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孩子如何长得这么大,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毕竟在这个见鬼的时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人们见多了各种不可思议的事,几个月内就长大成人的孩子,已经不那么让人吃惊了。 始终带着淡淡天然呆表情的潘多拉,突然从圆润的双唇中吐出了一个词:“该死的!” 之后,潘多拉又恢复了天然呆的少女形貌,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和上次一样仔细检查着营地遗留下来的一切线索,试图判断苏的去向。结果也是和上次一样,所有的痕迹在营地中都非常的清晰,也指明了苏是向北方离开的,但在营地几十米的范围之外,一切的线索痕迹就都断了。想要追踪苏,不光需要丰富经验,还要有至少和苏同级的感知能力,这两样东西潘多拉一样也没有,光凭努力,自然不会有结果。 片刻后,潘多拉终于放弃了努力,她仰起头,开始呼唤使徒的帮助。但是这一次,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潘多拉安静地站着,等待着。在那虚无的神国中,她已学会了要有耐心。但是这一次直到等到夜幕降临,都没有等来任何结果。使徒是不可能听不到她的呼唤的,那么惟一的可能,就是连使徒也难以确定苏的行踪。 使徒也抓不到苏了吗? 潘多拉双眸中的茫然逐渐褪去,代之以清亮晶莹的神光。她决定不再等待,而是继续追踪苏,虽然不知道苏现在究竟在哪里。 潘多拉第一步就迈向了东北方向。然后,她想了想,转而向北方走去。 至于临时变换方向的理由,听起来非常的充分:女人的直觉往往是靠不住的。 在她原本落足的方向上,苏刚刚设下了一个过夜的营地。而使徒的意识在半小时前已经搜索过这片区域,此刻正向着西北席卷而去。 章七 雪国 上 相对于普通人类,高阶能力者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可以视为另一个种族,时间和空间都不再是不可克服的障碍。 在旧时代联邦边境以北,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国度。战争爆发前,这个拥有比联邦更辽阔领土的国家也仅仅拥有不超过四千万的人口。它的领土大部分是荒无人野的山领、冻原和森林,更有许多地方终年被冰雪覆盖。人口集中的区域主要是在南部与联邦接壤的地带,以及温暖的西部沿海。 几天的时间里,苏已经越过了旧日的边境线,进入到辽阔却是更加荒凉的北方。在辐射云笼罩世界的新时代,这里的气候更加的寒冷,一年中至少有一半时间处于严寒的冬季,其余是寒凉的春秋,夏天短得只有一两个月。到处都是森林,但和旧时代的苍凉幽深不同,这些原始森林多出了诡鹬,时时可以看到生长得奇特而狰狞的参天古树。 战争改变了整个世界,近百年的时光过去,就连古树也不得不适应全新的时代。所有不适应环境的物种均已灭亡,而新的物种就在它们的尸体上生长繁衍。如果从整体的角度审视,这个世界依旧是生机勃勃的。 苏无瑕感慨这些,对于时代的变迁他其实知道得并不多。他对于旧时代的认识大多来自于一些遗留至今的残破杂志和书藉,旧时代存储了海量信息的磁带和碟片显示出了脆弱,少有能在强辐射下留存的。在加入暗黑龙骑后,随着军阶和权限的提升,苏才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旧时代知识。但是回顾在暗黑龙骑的一年时间,苏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赚钱还债和变得更加强大上,后期则同样需要考虑三名扈从的需要。他几乎没在旧时代历史知识上花时间,那时和提升实力无关的任何行动都是如此奢侈。 和使徒间的纠缠始终在进行着,苏每天转进的路程超过了五百公里,而时间也不再是决定性的因素。这样的转进路途对苏和梅迪尔丽来说并不算长,只是受限于希尔瓦娜斯的体质罢了。但是几乎不停歇的转进和逃亡也让少年的能力迅速提升,一周的时间,他已经发展出了类法术领域全部的三阶能力,并且三阶的特殊能力也由此浮现:初级反重力力场。初级反重力力场可以抵消20%左右的重力,每六小时可以使用一次,维持时间三分钟。这个能力令人惊叹,如果未来还能够有高阶版本出现更是引人遐想,但是现在,希尔瓦娜斯依旧对目前的战斗没有任何帮助。但也不能说全无作用,少年的身体是很轻盈的,但是苏和梅迪尔丽其实都非常沉重,在使徒意识搜索的关键时候,反重力力场可以让三人的速度相应增加,这可是有可能救命的。 存在于虚影世界的使徒意识虽然覆盖了数百平方公里的辽阔范围,但是它显然没有意识到,拥有断层探测能力的苏已经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它一片片地搜索着,可是即使以它的恐怖意识,北国的范围也明显太大了,大到根本无力全部覆盖。除此以外,使徒的意识搜索也不是全无弱点,在长达七天的追踪与反追踪中,苏已经发现速度就是使徒意识最大的弱点。即使是全速移动,乌云一样席卷而过的使徒意识也不过能达到二百公里左右的时速而已。这比苏和梅迪尔丽全力爆发时的速度要慢得多,也使得苏每每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脱离使徒的意识扫描。 使徒是有智慧的。他已经先后发现了几次苏留下的宿营痕迹,通过计算似乎发现了什么规律,意识搜索的动向明显变得诡异且无从捉摸。有几次明明正在向一个方向移动,却突然掉头扑来!这一次的变化差点捉到了苏。 不过在狡猾程度上,苏和梅迪尔丽明显比使徒要更加高明。意识到问题所在后,苏采取的对策竟然是贴着使徒的意识行进,始终和使徒的意识边缘保持十公里左右的距离。这一策略收效明显,使徒显然想不到要寻找的三只蚂蚁竟然就在脚边跟着。 捉迷藏的游戏就这样进行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使徒的怒火也在积聚。当他的意识呼啸而过时,苏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其中隐藏着的火山爆发般的怒意。但是这还吓不倒他,也同样吓不倒梅迪尔丽。当年的少年和小女孩,如今已经不是可以欺压和威胁的对象了。使徒可以杀了他们,却不能使他们畏惧。 而潘多拉,就如一个迷路的精灵,在雪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这片冰雪的国度也是有人烟的,在连绵山脉的山脚,有一座不大的村落。这里说是村落,其实称之为要塞更加恰当点。由混凝土垒成的墙壁高达两米,墙壁顶端还竖着一排铁丝网。这不是电网,在寒冷地带,电可是件奢侈品,不可能浪费在这上面。但是铁丝网上挂着一个醒目的骷髅标识,标识上那一滩绿水清楚表明铁丝网上涂抹了化学毒素。这可是比电网的防御能力更加的玩意。 村落并不大,被围在墙内的只有住民的住宅、仓库、弹药库、发电站、净水深井等重要设施。田地和大多不那么重要的建筑都建在了围墙外。在村墙大门两侧,各有一个五米高的哨塔,上面时刻都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哨兵,用黑沉沉的高射机枪枪口对准了远方阴森森的原始森林。 这座村落里生活着三十几户人家,有近一百人。和普通村落不同,这里的村民中只有七八个小孩,却完全没有老人。年纪最大的村长看上去也不到五十岁,而且全身上下都透着彪悍的气息。除了小孩外,村落中几乎每个人都是能力者,村长健硕的体型更是一看就知道至少有四阶的格斗域能力。村落中几个重要建筑上都刻印着十字徽章,下方是交叉的自动步枪和长剑。徽章以淡金色打底,正是圣辉十字军的标记,但又和与龙骑作战的圣辉十字军略有不同。 小村的生活很安宁,也很富足。北方的人烟稀少至少带来了一个好处,就是战争时落在这片区域的核弹数量也少得多。这里的辐射大多是在覆盖全球的辐射云形成后飘来的辐射尘带来的。村外是一片缓坡,有一条小河绕村而过。河流已经封冻,但是在夏季,它可以给村外的农田提供充足的水源。村镇外还有一个大型的半开放式畜牧棚,里面饲养着数百头大型牲畜。从数量看,它们绝对可以给村中的居民提供远超时代水准的食物。 村长,或者更准确点的称呼应该是上尉埃尔,已经在这里驻守了十多年,并且在总部有限的物资供应下,将村落管理得井井有条。这里远离圣辉十字军总部,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无论是通讯和补给都十分困难。圣辉十字军之所以在这里建立这样一个要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离此不远的山区中,就是战前世界上最大的铀矿之一。数十年过去了,昔日的矿区早已变成了森林,但是在核能日益成为最主要能源的新时代,一个大型铀矿的意义不必多说。圣辉十字军还无力开发这座铀矿,但不妨碍他们先行在这里布置一些兵力看守。 北方很安静,寒冷的气候使得这片区域不适宜大多数生物生存,所以小村安静地存在着,一直存在了十多年。 驻守在这里的上尉埃尔,其实属于半流放性质。不止是他,这个村落中所有的村民都是圣辉十字军的流放犯人。埃尔对于这种安静的生活倒没有太多的不满意,虽然有些乏味,但至少比在前线厮杀活得长。长久的宁静生活,几乎快让他忘记了战斗技巧,忘记了曾经有过的敏锐本能。 但是这几天埃尔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又象是什么东西潜伏在附近,正在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已经加强了巡逻力量,并且亲自检查过村中所有的重要设施,却是一无所获。埃尔很想进入紧急状态,却知道这并不现实,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危险正在临近,有的只是直觉。 在冬季,早上十点过的时候天色才会渐渐明亮。而埃尔在九点半就出了门,带着自动步枪和手电巡视了村子内部,然后走入牲畜饲养场。饲养场里很温暖,通风口中不住喷吐着暖气,柔和的灯光则是这些大型牲畜生长所必需的条件。干净的水哗哗地从水槽中流过,有十几头牲畜正在悠然自得地饮水。 带着满足的神情,埃尔一一地看过去,并且按着十几年来的习惯,在心中默数着牲畜的数目。 一切正常,埃尔想着,向饲养棚外走去。当他的手扶上大门时,忽然全身一震,想起来是什么地方不对了。饲养棚里的牲畜少了一头!昨天他可是刚刚巡查过这里! “或许是被哪个馋嘴的家伙给偷吃了,比如说理查德家的那个淘气小子……”埃尔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可是身体却感觉到越来越冷。他慢慢猫低了身体,轻轻拉开枪栓,摆出战斗姿态,小心翼翼地畜栏间移动着,锐利的目光更是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饲养棚中非常的安静,静得让埃尔可以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啪的一声,一颗滚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这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却让他几乎跳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近十年的老兵的镇静! 往日强劲有力的双腿此时却象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埃尔咬着牙,强行控制住双腿的颤抖,慢慢挪动着身体。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在抖着,食指不住敲击着扳机,有几次险些走火。终于,他来到了一处畜栏前。 畜栏中空空如也,只有满地有些凌乱的稻草。可是埃尔明明记得,昨天早上的时候,这里还有一头变异的肉用公牛,它已经养了两年,体重超过六百公斤。但现在,畜栏中什么都没有。 埃尔先仔细地将畜栏中每一个角落都看过,没有任何发现。他这时才伸出手,抚摸着畜栏的栏杆,再在灯光下看着自己的手指,依旧没有发现。若大的一头肉牛,就象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埃尔用力吸了吸鼻子,果然在浓重气味着,分辨出了一丝几乎闻不到的血腥气!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手紧紧握住自动步枪,走进兽栅,用左手划开地上的稻草,仔细检查着一切可疑的痕迹。在用心察探下,果然找到了一些痕迹。在地面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孔,而栅栏上则可以找到一些细细的划痕。 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爪子留下来的。埃文判断着,可是从印痕来看,这东西似乎并不大,最多也就相当于一只野猫大小。一只野猫会和一头公牛的失踪有关?埃文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笑,可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另外,埃文还发现畜栏中的牲畜今天格外的安静,它们全都紧紧贴在栏杆或者是墙壁上,拥挤在一起,尽量远离这个兽栅。 埃文有着丰富的经验,他先是仔细地观察了利爪留下的空洞,再地站了起来,通过牲畜们躲避的方向,慢慢地勾勒出一条通向兽栅墙壁的路线。但是在路线的尽头是一堵墙壁,没有门,只有一个高高在上的通风窗,窗户的大小绝不可能穿过一头快成年的肉牛。 埃文还是走到了墙下,终于在墙壁上又找到几个爪痕,并且发现通风窗已经打开,现在只是虚掩着而已,而且在窗户下缘还有几滴血迹。血迹很新,应该还不到一天。这样时间上就对得上了。可是埃文心头始终有一个疑问得不到解答,那就是一头公牛是怎么穿过那个小窗户的。这个问题只要找不到答案,就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始终在他心头徘徊不去。 埃文通过侧门出了畜栅,来到通气窗外,仔细察看地面。在十几米外,他终于又找到了一点痕迹。这些痕迹的指向,是一公里外的森林。那阴森森的原始森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埃文。埃文咧开大嘴,苦笑了一下,端着自动步枪慢慢向森林走去。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东西盯上了。 章七 雪国 下 幽黑的森林中闪过一缕微弱的光芒,凭着直觉,埃文觉得应该是那个东西的眼睛发出的光芒。那是暗淡微弱的紫光,在阴影中一闪而逝。但是短短瞬间埃文发现那并不是两点,而是数个光点合在一起发出的一片光芒。 “该死的,又是变异生物!”埃文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手心中全是汗水,自动步枪变得越来越滑,不断想往地上掉。旧时代大多数高等点的生物都是两只眼睛,但很多变异生物的特征却是有着多只眼睛。从生物学角度看,这似乎有些说不通,然而现实就是如此。 埃文很讨厌变异生物,面对变异生物就等于面对未知,而恐惧多数来自未知。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变异生物,更不知道这些家伙究竟变异出了什么。本能的冲动想让他躲到村庄安全的围墙后去,可是战场的经验却要求他留下,找出那个东西,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最好再把它干掉。饲养棚中的痕迹表明高高的围墙只是看似安全而已,铁丝网上的化学毒素只对大多数正常动物和人类有效,天晓得会不会对那个东西有效。而且埃文是整个村落中战斗力最强、也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人。在山区的复杂环境下,人多并不一定是优势,更有可能徒增伤亡。 虽然被发配到了这个遥远而荒凉的地方,但埃文依旧是有着荣誉和责任感的上尉,从未变过。 埃文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平端着自动步枪,慢慢走入森林。从光亮走进黑暗的瞬间,埃文的视力有短暂的不适应,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如闪电般从前方掠过,在树木间几个跳跃折射,就消失在森林深处。埃文仍没有看清那东西,不过可以断定它应该和一只野猫差不多大。这让他感觉好些,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即使真的是只野猫,不小心应付的话也可能会受重伤。何况在看到它的体型后,埃文更加想不明白那只公牛是怎么消失的。 他略挺直了身体,继续向森林深处搜索,经验告诉他,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应该不远了。 森林中,在浓郁的草木气息中多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微弱的气息立刻埃文敏锐的鼻子捕获,他用力嗅了嗅,找准了方向,慢慢向几株大树走过去。 绕过足有一人粗的古树,埃文忽然呆住,冷汗猛然如泉冒出! 丢失的那头公牛,就趴在他面的空地上,动也不动,好象睡着了。但战场经验非常丰富的埃文一眼已看出公牛的眼睛是不正常的紫黑色,眼睑都裂开了,这分明是恐惧到了极处的表现! 确切点说,伏在林间雪地上的并不是“一头”公牛,而是“半头”公牛! 公牛自肩胛以后的部分只剩下森森白骨,一点血肉都找不到了,而胸肩前则完好无损。但是埃文微眯的眼睛一扫,立刻发现公牛深色的毛皮上有几条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过去。他随即又有公牛后半身的骨骼上找到了类似的线条。埃文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着,他终于知道公牛是如何穿过那个狭小的通风窗的了,可是他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头几百公斤重的肉牛被切成了几十块,一块块搬了出饲养棚,再在这里重新拼装成一头牛。消失的下半身自然已经进了那个东西的肚子。然而即使是手艺最精湛的大厨,也难以做到将整头牛切削得如此整齐,拼装回去后几乎和完整的牛没有区别。公牛被切割的断面不仅极为光滑,而且切割还没有避开骨头,哪怕是坚硬的后腿骨都被截成了三段。在埃文的记忆中,只有圣辉十字军中五阶以上的剑术或是刀术高手才能切削出如此整齐的切口! 埃文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想法,如果这些真是那只野猫一样的生物干掉,那么它切开自己的脑袋应该和剖开一块奶酪差不多。 “该死的变异生物!”埃文咒骂着,他的胸口重得象是压了块石头,吸口气都变得非常困难。 就在这时,从头顶上忽然转来一阵不属于这个森林的轻微摩擦声。埃文猛然抬起头,就在上方几米高的树干上,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 这是个无法形容的生物,流线形的身体十分纤长,并且有几个曲折。它通体裹在深青色的皮肤里,皮肤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在快速移动的时候,这些光泽可以使它与周围的环境相融,虽然达不到隐形的效果,却可以使人眼前发花,难以捕捉到它的位置。它的腹部伸出了两对节肢,后面一对格外的长些,同是青色的节肢表面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锋锐的尖端浅浅插入树干。从它有力的线条看,四根节肢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没入树干。在它的身体前端,则是两根类似于螳螂前肢般的刀锋,锋刃有几个转折,不象是昆虫节肢,反倒象是大师们精心打制的斩杀刀。两片刀锋各长二十厘米,不象是能肢解公牛的样子,但是锋锐和力度绰绰有余。它头部生着密密麻麻多达十六只的小型复眼,一半是闪耀着紫色,各一半眼睛则是什么样的色彩和光泽都有。 它垂直钉在树干上,盯着埃文,一双刀锋不断互相摩擦着,似乎有些焦燥不安。 这是一只充满了力量和流线美感的生物,有着高高在上的优雅和傲慢。和那些丑陋诡异的变异生物不同,它绝不丑陋和怪异,而只是因为强大而令人恐惧。 埃文不要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生物。他的自动步枪枪口刚刚向上抬了一点,小生物摩擦刀锋的动作即刻放缓,突然加重的威压让埃文明智地停下了一切可能带着敌意的动作。但是他也不敢后退,生怕会引来对方本能的扑击。 进不能进,退也不敢退,在不熟悉对方习性的情况下还不能有其它的动作,埃文就此僵在了那里。他惟一庆幸的是没有带村落里的人出来,以这个小东西的速度和轻易切割肉牛的杀伤力,就是把整村的人都带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机会。现在埃文只希望不要激怒这个小东西,哪怕它以后经常到这里来觅食也可以,虽然一天就吃掉半头肉牛的食量,对村落的压力有点大。 埃文不知道,钉在树上的小东西此刻也正在为难。和肉牛比起来,眼前的男人显然更加美味可口。在它的眼中,食物的美味程度是和蕴含的能力成正比的。牛肉里面的能量少得可怜,即使一顿吃掉了半头,也堪堪只让它感觉到不饿而已。在它的视野中,肉牛完全暗淡无光,而埃文却在散发着温暖明亮的能量光芒。 它有十几只复眼,每只眼睛的作用都有所不同,十几只眼睛视界交替叠加的组合多到难以计数。但是不管怎么切换,埃文都比肉牛可口得多。 肚子越来越饿了,可是它却要抵制诱惑。痛苦中,它很是忧郁地磨了磨刀锋,两片锋利的甲质刀锋互相摩擦,竟然溅出了金属才有的大片火花。这个动作显然刺激到了树下的男人,他虽然没什么动作,但身上的能量光芒却是骤强骤弱,显然吓得不轻。 埃文当然不知道,他的镇定伪装在对方的复合视野中早被剥了个干净。 对小家伙来说,抵制诱惑,特别是食物的诱惑是很不容易的。它还很年轻,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意志。当它开始有清醒意识的时候,已经在母体中生长了一段时间,接下来就是降生了。一出生就离开了母亲,在它看来是十分正常的事。母亲在临去前的叮嘱,只是喃喃自语而已,更多的是代表了一种祝福和希望。但是她不知道,它其实什么都听懂了。 从降生的时刻起,它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智慧。母亲要求它不要接近自已,也不要去找自己。它是很听话的,因为它从母亲那里感觉到了非常浓烈的危险气息,甚至还有浓厚的代表死亡的深灰色光芒。即使母亲不说,它也不会接近的,这是幼生体求生的本能,也是智慧的体现。它很清楚,现在自己只会成为母亲的累赘。还没有出生时,那个名叫艾琳娜的生物体的强大就已深深地震憾了它。 它需要成长,需要强大。 生存、成长和强大,这是刻印在它基因最深处的本能。 至于母亲让小村内的人抚养它长大的想法,在它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即使是幼生体,它也有半径超过五十米的感知范围,觅食和躲避危险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只要它愿意,完全可以在满月后把小村内的人都干掉。 它不认为自己是人类,所有的感知也都验证了这个事实,但是它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人类。所以不到实在饿得不行,或者是食物实在太美味,它都不太愿意以人类为食。在母亲身体里的时候,无比温暖舒适,让它对人类充满了好感。 就在树上和树下的都在纠结的时候,小家伙的动作骤然僵硬! 它的身体在不住颤抖,一片片鳞片从深青色的肌肤浮现,而且片片张开,每片鳞片下方都亮起了点点淡黄色的莹光。这些鳞片纤长流畅,边缘锋锐无比,当它们张开的时候,这个小东西完全变成了一个刀球。如果有哪个猛兽一口把它吞下去的话,它只要张开鳞片,就可以将猛兽的内脏切烂。 但是现在,它张开鳞片显然不是为了攻击。它所有的复眼都在疯狂闪烁着,四根钉进树干里的节肢也拔了出来,轻轻点在树干上,只是堪堪支撑住身体而已。 几秒钟后,它似乎发现了什么,一声细声细气地尖叫,背上几片特别长的鳞片张到了最大,从鳞片下喷出几道淡淡的黄色光芒。这些光芒有强劲的推动力,它发力一跃,竟然浮飞在空中,然后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呼的一声飞向远方,瞬间已从埃文的视野中消失。 埃文愕然站着,呆呆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东西跃飞在空中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谁知道它竟然飞走了,而且逃得还非常张皇! 埃文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猛然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似乎有一种粘粘的阴湿感觉贴到了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膝一软,坐到了地上。 森林更加的阴郁了,劫后余生的埃文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更不曾发现,在另一个世界中,一片广袤无边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区域。阴影发现了埃文,有一根触须探到了这个世界,在埃文身上碰了碰,就了无兴趣地回到了虚影世界中。另有几根触须对半头肉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盘绕了很久才退了回去。 阴影如浪潮般一**涌过,向北方起伏连绵的山脉区域前进。埃文只觉得身上掠过阵阵阴寒,就象赤身受冰凉海潮不断冲刷一样。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慢慢向森林外走去。至于那头肉牛,就那么放在了那里。虽然有可能把那个小东西再引回来,但是如果把肉牛拿走或者是烧掉的话,更有可能触怒那个小家伙。那样对整个村落来说,完全是场灾难。 森林的阴郁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埃文的双腿虚软无力,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不止。进来时十分钟的路,出去时走了半小时还没有走出森林。埃文心底暗暗地诅咒着,今天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当埃文走出森林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男人和两个女孩从面前走过。刹那间的惊艳,让埃文的心脏漏跳了整整一拍。可是当他揉揉眼睛,想看得更加清楚的时候,眼前却什么都没有,而且地面上一点有人经过的痕迹都没有。 埃文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确是没有任何痕迹。但是刚才看到三个人的记忆却是无比清晰,而且他们就在他面前不到百米的地方走过的! 有生以来,埃文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再次搜索徒劳无功之后,埃文终于决定放弃。他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受了太多的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十年的宁静生活,都在今天打破了。埃文甚至觉得,是不是所有的运气都在过去十年耗光了? 某种程度上,埃文这次的预感是对的。 几个小时后,另一个世界的阴影倒卷而回,随后一团耀眼的巨大电浆火球从村落中冉冉升起。 它在迁怒,可惜埃文已经不需要知道这个了。 章八 暗面 上 电浆火球化成数百倍大的火云,覆盖了整个村落,直到将大部分热能倾泄一空后,才化成浓黑相间的蘑菇云,缓缓升空. 在几十公里外的山顶,苏站在那里,看着和小型核爆无异的蘑菇云向高空升去.亲身体验过电浆火焰威力的苏相信,那个村落中应该不会再有生命存在,哪怕是最低等的昆虫也无法在这样的高温下生存。苏没有掩饰自己的形迹,就那样站着。过去几天中已经证实,这个状态、或者说是这一部分的使徒并不具备视觉能力。 毁灭了村庄后,使徒如乌云般呼啸而去,而苏仍站着不动。反复追逐的几天来,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使徒施暴,但那时它是迁怒于某些动物,这次却是使徒第一次大规模***人类。 看着熊熊燃烧的村庄,苏的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梅迪尔丽看出了苏的沉默,说:“别在意,我想它就是希望你会内疚,从而***住你的活动范围。杀人的是它,而不是你。” 苏点了点头,吐出口郁积在胸口的闷气。 多年周旋于强大的敌人和严酷的环境之间,已经让他学会不去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承担压力。忧郁和焦燥都是那些生活平静的人才可以享受的奢侈品,苏有的只能是冰雪般的冷静和理智,因为他犯不起任何错误。 使徒渐行渐远,但是苏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这次使徒离开的有些匆忙,而且快得多,不象是漫无目的的搜索,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正在追踪过去。 苏决定到村子里去看看,他想知道使徒发现了什么。这是非常危险的行动,当苏处于绝对理智的状态时,往往会做出这种决定。希尔瓦娜斯的脸色又变得苍白,拥有元素亲和能力的他对于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也正因如此,使徒的意识对他的威慑和冲击格外的强烈。只要接近到使徒意识十公里的范围内,希尔瓦娜斯就会因为本能的恐惧而颤抖。不过苏和梅迪尔丽早就知道他的情况,也有了应对的方式。在这种行动中为了保持速度,少年都是被两人轮流提着的,他需要做的只是打开反重力力场就可以了。 在使徒的威压下,希尔瓦娜斯有时甚至连反重力力场都放不出来。不过梅迪尔丽用条件反射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事实证明,灌酒加疼痛完全可以抵消使徒的威压,现在只要梅迪尔丽做个手势,希尔瓦娜斯就会本能地释放反重力力场,而且拼尽全力维持,以至于有一次逃亡时因为体力耗尽人都已晕了过去,可是反重力力场还在。在这件事情上,梅迪尔丽无意中露出了魔鬼的一根小小尖角。主宰了审判所数年的她,在折磨人类与非人类方面的造诣深厚,在希尔瓦娜斯身上不过是小试身手而已。 比如训练他时刻维持反重力力场时,梅迪尔丽就在他脚下放了烧红的匕首,并且用一根不太牢固的绳子把他吊了起来。只有在反重力力场中,少年的体重才不至于拉断绳子。而此前,梅迪尔丽已经通过一些小手段将足底变成了少年不容触碰的死穴。哪怕是被匕首尖沾到一点,希尔瓦娜斯就会感觉到所有的神经都在被抽离。而最恐惧的时刻,就是这种将触未触的时候。 只要梅迪尔丽愿意,就可以将少年的任何地方变成死穴。对她来说,这很大程度上不过是些小小的心理游戏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术而已。 就这样,一个下午的时间少年就克服了对使徒的恐惧。确切点说,是用另一种更深的恐惧代替了对使徒的恐惧。 对于整件事情,苏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看到梅迪尔丽时,目光中还是有了些不同。在当时,梅迪尔丽的神色中掠过一丝暗淡,随即消逝,又恢复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 三道身影以更超过使徒的速度从山顶掠下,几十公里的距离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片刻之后,苏已经孤身冲入了尚在燃烧的村落,以堪称恐怖的感知能力对每栋建筑进行彻底扫描。扫描完整个村落后,苏一无所获。但是他已经判断出,村落中的设施如果充分利用的话,完全可以供一千人活下去,但是现在全被使徒的一把火给烧毁了。 苏的视线随即落到了围墙外的饲养棚上,双眉微微一皱,从里面感觉到了一点微弱但是非常熟悉的气息。苏的身影一闪,已经站到了饲养棚的中央。饲养棚中依旧在燃烧着,苏的身体表面浮出了少许晶体,生成了一个微弱的力场,略微减弱了火焰的热度,使身上缠绕的战斗服布条不至于烧毁而已。 数百头牲畜都已死去,死亡来得太过突然,它们大多还保持了生前的位置,就是最强壮的也没来得及跑出两步,就已被烈火烧死。牲畜的尸体都已炭化,有几头的身体还在冒着微弱的火苗。那是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的火,使徒直接引燃了它们的每一个细胞,不是饲养棚的火烧死了它们,而是它们点燃了饲养棚。 苏的目光一扫,就落在了埃文曾经搜索过的兽栅上,随后目光一路移动,停留在高高的通风窗上。苏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扬,那熟悉气息的感觉稍稍加强了一点。他一跃而起,已从通风窗中穿了出去,然后迅速向森林移动。 梅迪尔丽提着希尔瓦娜斯,绕过了火场,跟着移向森林,和苏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百米左右。 随后,在森林中,苏看到了那头公牛,但是现在公牛的上半身已经彻底炭化,后半身的骨骼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使徒可以将生物的血肉变成燃烧的能量源,但骨骼不在此列。 苏蹲下,轻轻碰了碰公牛的残骸。些许的外力,就让公牛骨架彻底的四分五裂,在飞扬的炭灰中,依旧可以看到那些光滑如镜的切面。抚摸着这些切面,苏明确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气息给他的感觉依稀和小洛有些相似,可是不同的地方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苏抬起头,目光正好停在了小家伙起初钉着的树干上,那里有四根细细的切口,就是贴近了也不容易看见,但是哪怕是再小的痕迹也难以瞒过苏的眼睛。这几个插口又让苏想起了小洛,想起了小洛那几根极为锋利的节肢。 苏伸出右手食指,试图在指尖弹出一截刀锋,却未能如愿。他是可以自如控制身体,但却难以完成这么根本的改变。从这点上,小洛的身体要比苏更加纯粹。而现在,就在这里,似乎又出现了一个和小洛类似的生物? 这气息给苏的感觉很不一样,苏对它并没有多少本能的杀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这是发自本能的想法,这段时间以来,苏发现自己的身体本能越来越强烈了,而且在很多事情的判断上开始有明显的倾向性。 苏慢慢地站了起来,目光透过重重森林,落在了远方。他很想追上去,凭他的追踪技术,肯定可以追上留下气息的小家伙。但是在他和小家伙之间,横亘着一个使徒,一个占据了数百平方公里区域的庞然大物。 苏放弃了自己的好奇心,让出现在身后的梅迪尔丽作了个手势,于是三个人和使徒保持着一定距离,跟了上去。 在数十公里外,小东西已经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速度。 四根节肢深深地地面,然后爆发的力量推送着身体如箭般射了出去。节肢输出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除了那些坚硬的岩石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承受到它的蹬踏,给它加速。它的动作频率极快,可是限于体型太小,在地面奔行的速度仍然不算很快,至少比身后袭来的暗潮要慢。不过它在快被追上的时候,突然跃到了半空,所有的节肢紧紧收起贴在了身体上,然后身体拉得笔直,身体后部的几片鳞片如花瓣般张开,鳞片下亮起几点黄色光芒。此时的它,恰如一枚导弹,骤然加速,时速转眼间超过了五百公里,呼啸着破空而去,将暗潮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它小小身躯中储备的能量如同无穷无尽,整整飞了十分钟才落在了地上。刚一落地,它就一头扎进了坚硬的冻土里,从雪层下的洞穴中抓出一窝雪兔,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将它们吃得仅剩下一层毛皮。吃掉相当身体几倍体积的雪兔,它却远远没有吃饱,而腹部仅仅是稍稍鼓起一点而已。 它的身体十分虚弱,储存的能量已消耗一空,饥饿的感觉象是沸腾的酸液,不停地烧灼着它。它非常委屈地轻轻叫了几声,就从雪层中钻了出来。复合视野中又发现了不少生命气息,但是却来不及捕食了。在它身后,那山岳一般的威压已经滚滚而来,虽然相距仍很遥远,但是暗潮实在是太广大了,而且似乎不知疲倦。 小生命一声哀鸣,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全力奔行。如果不飞的话,它的速度要比暗潮慢上一点点,这样一个小时后就会被追上。不过这次逃亡过程中,它的四根节肢都在慢慢地变长,奔逃的速度也有所加快。 章八 暗面 中 在广阔无迹的无人区内,使徒如潮,在崎岖起伏的大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汹涌着向北方涌去。不知是否在奔逃到的过程中感觉到了使徒对北方的稍有犹豫,小东西毫不犹豫地掉头向北,然后全力奔逃。在没日没夜极速逃亡中,它的身体也在相应地变化。雪原上食物稀少,它甚至没有多少时间进食,因此体内存贮的能量也日渐消耗。但是现在它的动作更加合理,头部有所缩小,后部强劲有力的两根节肢变得更长,而且进化出了几根利爪。这样在踏地借力的时候,就可以踩在稍微松软些的物质上,比如冻土和树干。在这片原始森林中,这两样是最不缺少的东西。 它现在不是在地面奔跑,而是时时会跃在空中,身体会收束成更加流畅的形态,有时会张开鳞片喷射能量流借力,有时则是张开几片新进化出的更大的鳞片,象风帆一样借助北地的强风在空中滑翔。 在能量消耗和速度间,它终于艰难地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可以和身后追来的暗潮保持距离了。只是存贮的能量依旧在消耗着,用不了几天就会消耗一空。它和普通生物不同,可以榨取出身体内最后一点能量,但能量耗尽就意味着死亡。生死之间,也让它的智慧有了近乎于爆炸般的成长,它现在很清楚后面的暗潮是向着自己来的,更加清楚绝不能被它追上。那是类似于本能般的畏惧。 所以它亡命奔逃。 前方高山连绵起伏,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它也不知道,在山的那一端,是海,是无尽的冰洋。 它向着北方狂奔,是觉得那里有种让它感觉到安全的气息。 暗潮汹涌向北,因为全速前进的关系,没有什么时间供它迁怒。路途上几乎全无人烟,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供他迁怒。这或许让紧紧追在后面的苏感觉好些。 只有潘多拉悠闲地在晃来晃去,在北方区域广阔,正好可以随意乱逛。她忽然觉得,看看风景似乎也不错。 雪国辽阔无边,但是在小东西全力奔逃下,几天后,还是接近了北方的冰洋。 在空中肆意滑翔的小家伙突然全身一颤,竟然从空中一头栽落!在摔到冰面上的刹那,它六根节肢尽出,甚至连两片用于攻敌的刀锋都用上了,将尖锋深深钉入冰面,阻止着身体继续向前。可是它在空中飞行时时速已经超过了三百公里,冲势何等巨大,哪里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节肢刀锋在冰面上犁出了数道深沟,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在巨大的冲力下,坚硬无比的节肢刀锋也在震颤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折断。几十米的滑行后,小东西终于成功地在冰湖冰面上刹住了身体。但是它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在原地乱转,焦急地吱呀叫着。十六只复眼光芒在拼命闪烁,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要找出一条出路。 这里距离冰洋的海岸已经不到一百公里,可是它却再也不敢向北,就连一米都不敢,仿佛面前有条无形的边界一样。就在全速飞行时,它忽然感觉到环境变得有所不同,就象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国度。在冲入国度的刹那,它猛然从精神层面上听到了一声咆哮,似乎整个冰洋都随着咆哮而沸腾了! 这是一声无法形容的咆哮,那巨大的威压,有如面对绵延万里的山峦!即使是身后追来的暗潮,在这威压面前也没有太多的优势。 咆哮是警告,宣示着对领域的权利。可是它不明白,自己是如此的幼小,怎么会引起这样强烈的反应?不明白归不明白,现在却没有多少时间给它了。它不能再往北方深入了,更不能后退,一旦沾上了身后追来的暗潮,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它突然一声尖叫,一跃冲上了十几米的空中,随后鳞片全开,再也不节省能量,强烈的黄色能量光芒推动着它如火箭般冲出,瞬间消逝在东方的天空中。 几分钟后,暗潮已涌到了国度边缘。使徒的意识有如黑白色的深海,一***惊天巨浪此起彼伏。而国度的边界恰若嶙峋的海岸,一块块高高的礁岩如刀斧般劈入海潮中,虽然被拍击得风雨飘摇,却巍然不动。 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层面中,两个山一般的巨大存在正对峙着,互相审视衡量着对方的威严和力量。 “菲兹德克,退回去,这里是我的领地!”北方那巨大的身影用雷霆般的声音说着。 “我要找一个人,这很重要。他逃进了你的领地,我必须抓到他!”使徒毫不相让的地说。 “没有特殊的人进入过我的领地。所以退回去,菲兹德克,不然的话我将视此为战争!” 使徒的声音徒然提高了几个音阶,毫无掩饰地愤怒着:“普利德克拉,我再重复一次,我必须要抓到他!你开不开放领地?” 北方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是决心却不容置疑:“这里是我的领地,不容侵犯!没有特殊的人进入我的领地,所以你注定一无所获,去别的地方寻找吧。普利德克拉不会说谎,不要置疑我的信誉和威严,除非你想立刻开始战争!” 使徒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冰冷地说:“普利德克拉,北洋之王,你最好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不要给自己安了一个北洋之王的称号后,就忘记自己究竟是什么了。称号再响亮,你也不过是只巨大的爬虫而已。等我的力量完全恢复,会让你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的。那时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等生物。” 普利德克拉低沉的笑了笑,说:“那我等着,等你力量补完,成为真正的大地雷霆使徒的那一天。” 再僵持了片刻,使徒猛然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尖啸,暗流如潮,涛涛向南方退去。 使徒的突然退却,却差点让紧跟在后面的苏不及闪避,他不敢再顾惜体力,连续开启了极速突进,这才将使徒的意识甩开。但在全力爆发之下,他无法完全掩盖留下的能量痕迹,一条淡淡的能量标线勾勒出了他的逃离路线。 使徒的意识逐渐收缩,最终变成一平方公里左右的范围,速度也相应提升。就在这时,他的意识边缘忽然扫到了苏留下的能量标线,立刻停了下来。能量标线清晰地指明了苏离去的方向,但是没等使徒有所反应,残留的能量标线已渐渐消散。此时苏早已远去,靠着几公里长的能量标线想要追踪,已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残留的能量标线终于让使徒明白,他开始追踪的根本不是苏,苏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在跟他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显然,苏有办法察知到他的意识。 这是莫大的羞辱。在黑白世界中,使徒的意识剧烈地波动着,怒火却无从发泄。他还分明感觉到,从极北的地方传来了普利德克拉的几声冷笑。 潘多拉依然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等待着使徒传来的消息。看上去,她非常努力地在寻找着。 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站在了原地,一双美丽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心灵上的感觉告诉她,使徒已经来了,就在她的前方。但是潘多拉并不具备苏那样的感知能力,所以看不到使徒的存在。使徒在她面前呈现出的惟一形象,就是虚无空间中的那束通天彻地的光芒。 “潘多拉!”使徒充满了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的心底响起。 潘多拉即刻单膝跪倒,垂下了头,恭顺地说:“听候您的吩咐。” “听候我的吩咐?你确定你不是在把我当成傻瓜?”使徒的声音愈发的严厉。 “我遵从着您的一切命令,一直如此。”潘多拉声音不变地说。 “遵从?你以为,我和这个星球的那些爬虫们有着同样的智慧吗,可以任由你欺骗?!” 使徒的怒火没有在潘多拉身上产生任何效果,她依旧恭敬而苍白地回答着:“我忠诚于您。” “忠诚?好,我会好好奖励你的忠诚的!”使徒的声音转为冷酷。 潘多拉忽然从地上跃了起来,随后被神秘的力量托在了半空,完全动弹不得。其实所有的动作都是由身体自行完成的,和她的意志无关。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是潘多拉,但身体仍是黑炎之章,是使徒拥有最高权限的黑炎之章。 空中的潘多拉伸手解开了衣扣,将全身上下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就此着浮在空中。在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火焰凝成的长鞭!足有十几米长的火焰长鞭猛然甩起,重重地抽在了潘多拉的双腿之间! 高热的火焰狠狠地灼烧着潘多拉,黑炎之章更是将一切感觉如实地传递给了她。潘多拉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着。她难以承受的并不是**上的痛苦,而是无法容忍的羞辱。 潘多拉所有的感觉如实地传递给了使徒,使徒对于这样的反应非常满意。于是空中的火焰长鞭一下子幻化出十几个鞭梢,狠狠地抽击在潘多拉身体的各个部位!火焰***舐着她雪白的身体,留下了道道焦黑的痕迹,随后烧焦的部分开始脱落,强大的恢复能力转眼间就修复好了伤患,然后又是新一轮的鞭笞。 章八 暗面 下 火焰长鞭如蛇般挥舞着,分裂出越来越多的鞭梢,不停地抽击在潘多拉的身体上,把她抽得在雪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她那雪白的肌肤上顷刻间布满了烧焦的痕迹,一道道纵横交错,看上去十分恐怖。在一个翻滚的过程中,焦黑的肌肤就会脱落,代之以新生的粉嫩皮肤。于是潘多拉本来完美的身体现在交错着焦黑和粉红,中间还有大片雪白的完好皮肤。 鞭击似乎永无休止。 潘多拉开始时忍不住闷哼了几声,后来则是呻吟,然后痛苦的哭泣着,直到她开始尖叫,使徒才倾泄出了胸中郁积的怒火,慢慢地收了火焰长鞭。 长鞭上的火焰无疑是极炽烈的,连潘多拉的身体都在接触的瞬间被烤焦,可是鞭梢的火焰不止一次舔舐到了地上的积雪,却未能让积雪有所融化。 看着慢慢从雪地中爬起来的潘多拉,使徒冷冷地说:“继续寻找那只羔羊,直到找到他为止。如果你再敢象现在这样‘寻找’,下次就不会是这么轻微的处罚了!” 潘多拉的身体颤抖着,痛苦的余波还远远没有过去。她挣扎着伏在雪地上,说:“如您所愿。” 屈辱的姿态和恭顺的回答让使徒非常满意,他哼了一声,冷笑着吐出一个词:“低等爬虫!”意识即化为暗潮,滚滚而去。 潘多拉伏着,美丽的脸庞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依旧是清亮的黑色,静静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纷乱积雪,视线的焦点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雪又开始下了。 大片的雪花纷纷洋洋的落下,掩盖住了她裸露的**。直到雪将她整个都盖住时,潘多拉的眼睛才动了动,慢慢地撑起身体,从雪地中站了起来。在苍茫的飞雪中,她的身体晶莹剔透,又如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烟霞。黑炎之章不光有着强悍的防御力,恢复能力也同样 她环顾四周,穿来的衣服早被火焰鞭抽击成了碎片。使徒故意不给她留任何衣服,也有羞辱的成分在内。严格来说,黑炎之章只能算是一具人形兵器,离开了潘多拉的灵魂,她只是具行尸走肉而已。可是对潘多拉来说,黑炎之章并不仅仅是一个兵器。 她未再向地上的衣服残片看上一眼,而是着身体,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消失在苍茫的北国。 在一片广袤森林的边缘,座落着几栋木制的房屋。这里的规模太小,小得简直连个村子都说不上。分散居住在几栋木屋中的是五个男人,年纪有大有小,职业倒是一样的,都是变异生物猎人。他们在原始森林中猎取罕见的变异生物,并出售给圣辉十字军,以此为生。在难以寻找到变异生物的时候,他们也会搏猎一些肉质鲜美的野兽,同样出售,换取生活必需品和武器弹药。在距离这里一百多公里之外,有一个圣辉十字军的前哨点,那里的守卫和军官非常喜欢他们送去的野味。而变异生物的标本,每上交一个,都会获得大量功勋。 猎人的生活孤单寂寞,但却自由,而且不用象荒野流民那样时刻为食物厮杀搏斗。其实雪国原始森林的生存环境远比荒野要恶劣得多,虽然资源丰富,但是能力稍差些的人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在严冬时节,即使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气温也在零下五十度以下。而一些稀少的变异生物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出现。能够在这里生存的猎人,每一个都不简单。 这个季节刚刚入冬不久,正是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一名上了年纪的猎人推开木屋的门,睡眼腥松地走了出来,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酒臭味道。半边花白尽管凌乱不堪,却根根硬如钢丝。他写意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寒冷的风吹在胸膛上,竟然让他感觉到很舒服。气温已经到了零下三十度,但中年猎人只穿了件皮衣,还把长满了毛的胸膛露在了外面。他的身材并不是太健硕,但是线条细密而且充满了刚性,在有经验的人眼中,这些肌肉至少代表着三阶的力量和三阶的防御力。放在暗黑龙骑里,已经勉强达到正式龙骑列兵的标准了。想想也不奇怪,想要在这个见鬼的地方生活,还活得不错,没有点实力怎么成。 这是一片自由的土地,就连寒冷的空气中都充斥着自由的味道。惟一的遗憾,就是少了几个女人。普通的女人根本没法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这个时候,中年猎人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女人?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穿衣服的绝色美女!她完全没有掩盖敏感部位的意思,就那样自自然然的走来,黑色的长发低垂到了胸前。 中年猎人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用力揉了几下,才再度望去。他又看到了那个着的美丽少女。可是这一次,他更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她还在一公里之外。但只是揉了下眼睛的功夫,这个黑发的少女怎么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近得几乎伸手就可以碰到她! 中年的猎人不知道该感谢上帝赐下了礼物,还是要警惕魔鬼的陷阱。黑发少女的美丽让他的大脑陷入了瞬间的空白,他甚至于没有任何的生理反应!中年猎人看到黑发少女嘟起了小嘴,似乎向他吹了一口气。随后,他眼前的世界就暗淡了下去,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中年猎人还没有弄明白这个事实,生命就和光明一样迅速离他远去。 天渐渐变得温暖了些。 潘多拉离开了这个小小的猎人营地。她在这里没花几分钟,却得到了衣服和补给,还吃了个半饱,留下的六具尸体,则是她餐后的残渣。 章九 上位者 上 和使徒的周旋紧张而并不激烈,从头至尾没有发生过任何直接的对抗,但其中的凶险并不亚于苏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虽然使徒象是放弃了追踪,但是苏也不敢轻忽,时时刻刻开启着整合了断层探测的全景图。 对于使徒的突然退却,苏也有所疑惑,所以小心翼翼地向着北方前进。一天后,在靠近冰洋的时候,不光是他和梅迪尔丽,就连希尔瓦娜斯都感知到了那隐约存在的恐怖气息。这是一种警告,警告那些强大到足以感知到这份气息的人,这里是普利德克拉的领地。未经主人的许可,不得进入。至于那些弱小的生物,普利德克拉并不感兴趣,它们对它没有威胁,最多是成为不那么可口的点心。 苏这三个人显然都不属于普利德克拉欢迎的对象,感知到气息中充满了凶厉的警告意味。站在雪峰上极目远眺,苏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到了一直延伸到海中的巨大冰架。在冰架都会碎裂的冰洋深处,应该就是普利德克拉的栖息地。苏不知道这位雄踞北洋的巨头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更不知道他的名字和特性,但是站在高山、俯视冰洋时,他胸中会浮起一层奇异的思绪,如果是他来统治这片冰洋,那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空旷、巨大以及容纳一切的感觉,和建立一个人类政体,统治着大湖西域的感觉完全不同。在人类统治体中,多多少少仍有些延续旧时代的平等、***和***的思想,虽然在个体能力差异化越来越明显的新时代,这种思想已经逐渐失去了现实的基础。但是大多数人仍然认为人在本质上是平等的,这意味着在体制中,大多数人仍然是下属和伙伴们的关系,而且在失去拥护后手下的人可以合法地推翻你。 这样的想法不能说错,但是实现的可能性正在降低。在大湖西域的战斗中,苏已经用自己证明了一个高阶能力者完全可以无视弱者在人数上的优势,就象狮子不可能会怕一群羊一样。普利德克拉在自己国度中的表现则完全不同,它和它的子民根本不属于同一个生物位阶。若要形容的话,就象牧羊人和他鞭下的羔羊。 这才是真正的统治。 凝望着深沉辽阔的冰洋,苏不知不觉间竟然对普利德克拉有了深切的认同。这不是源自于知识或者是理智,而是发自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如同一只在羊群中长大的狮子,终于发现了自己和周围同伴的不同。然而,多年来的经历和认知却在让他战栗着,他非常抗拒本能的这种涌动。在苏看来,自己仍然是一个人,仍然有拯救同伴的责任,而对于那些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弱者,苏也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他们。在苏看来,所有生命都有存在的意义,都有存在的价值。不到必要的时候,他并不愿意毁灭一个智慧生命。 是的,智慧生命。苏突然醒觉到了这个问题。人类并不会将猪牛羊视为同类,也不会保障它们的生存权利。而苏在内心深处的定义就是智慧生命。在动荡年代,智慧生命的定义已不再仅限于人类,而且这个定义是会变化的。在普利德克拉和使徒的眼中,或许看待人类的目光就象人类看待猪羊一样。问题是,苏明显感觉到身体内的本能正在觉醒,他在担心,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使徒那样的人,也会对智慧生命的定义产生变化。 但是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解不开的矛盾。 苏转过头,望着梅迪尔丽。这是一个纯净的少女,仍有着依稀当年小女孩的美丽,而现在的她,在宁静的时候,在微愁的时候,总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出惊心动魄的美丽,甚至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这已经是不属于人间的瑰丽。每每在这个时候,甚至于苏也会有所疑问,她还是人类吗? 如果从严格的生物学角度来看,梅迪尔丽恐怖的战斗本能和强大的**,神秘锐变的能力,以及完全融合驾驭核心的能力,都和人类沾不上边。哪怕她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三次锐变后也变成了另一种生物。若从基因层面看,或许她和纯血人类间的距离比冷血爬行动物还要远的多。 梅迪尔丽感应到了苏的注视,转过头来,迎上了苏的目光。拥有核心的她同样能够触摸到苏的精神世界,刹那间微弱的感觉已经让她有些明白苏在想些什么。她忽然微微一笑,柔和淡静的笑容似在瞬间让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恍惚间,苏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小女孩,可是又和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有明显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竟然会隐约引动他内心深处的一种炽热,就象上次一样。 “苏,你知道八年前的那一天,在马车上,蜘蛛女皇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说过什么?”事实上,苏对于梅迪尔丽在深红城堡的成长经历仍是几乎一无所知。虽然在第三次完全蜕变后,他们已经同行了很久,但是梅迪尔丽对于深红城堡和审判镇的经历总是晦莫如深,而体贴的苏就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从她对付希尔瓦娜斯时所展露出来的小小手段中,多少窥视到了一点审判镇中的影子。 梅迪尔丽笑了笑,说:“女皇说,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人类了。” 苏微笑着,笑容却有些僵硬。看来他现在才意识到的问题,多年前蜘蛛女皇就已有了成熟的答案。这并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涉及到了对世界本质分级的认知。当这些上位者开始在认知中将自己提升到更高的位阶时,那么对世界的改变将是非常巨大的,因为他们才是主宰世界的权力核心,而普通人根本无力反抗。 苏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将这个问题埋藏在意识的深处。他并不喜欢这种所谓的新秩序,如果能够有所选择,他更愿意可以有更多的普通人可以安定快乐地活下去,就象旧时代那样。但是他也明白,在能力开始普及、智慧生物不断涌现的新时代,新秩序已不可避免。在时代的大趋势之前,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如果妄想阻挡,那多半是被时代浪潮碾碎的炮灰。如果趋势中冲得太猛,又很有可能成为先烈。 每一次历史性的变革时代,都是建筑在炮灰和先烈的尸体上的。苏即不想当先烈,也不愿作炮灰,他只想活下去。 章九 上位者 中 既然话题已经开了头,苏也很想更多地了解一些血腥议会高层的内幕,毕竟他的敌人并不是普通的龙骑或者是贵族,而是议长贝布拉兹。能够多了解一些敌人的情报,不用说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说说贝布拉兹吧,至今为止,我对他仍然一无所知。”苏说。 梅迪尔丽将一双长腿伸展开来,让自己坐得舒服了点,才说:“在几十年前,女皇是血腥议会的最高主宰,那时的血腥议会刚刚得到了三大世家的认可,创立了暗黑龙骑,开始拓展领域和疆界。至于女皇的来历,则没有任何人知道。所有人只知道当女皇出现的时候,贝布拉兹也同时出现在女皇的身边。至于他们之间是伙伴还是别的关系,就没人清楚了。在随后的年代中,女皇修建了深红古堡,从此就很少插手议会内的具体事务,甚至有几年时间完全没有露过面。在女皇潜隐的这段时候,暗黑龙骑发生了第一次***。由于在发展和进化道路上的争持,当时的龙骑上将顾萨格拉布领着忠于自己的班底脱离了暗黑龙骑,前往北方建立了据点,这就是今日圣辉十字军的前身。据说当年的顾萨格拉布一身能力堪称惊天动地,整个议会中除了女皇外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这才让他成功地脱离了血腥议会和暗黑龙骑。不过奇怪的是,即使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女皇也没有从深红城堡中走出来。所有人都相信,哪怕顾萨格拉布拥有十一阶的能力,也绝不会是女皇的对手。” 梅迪尔丽顿了顿,带着一丝悠然的向往,说着:“苏,你知道吗,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所有的格局都还在形成着,有许许多多的厉害人物不断出现,他们中的大多数就象星火一样闪逝,只有很少一部分即聪明又有运气的人活到了最后,比如说顾萨格拉布。但是,那个年代所有的人都认为,如果这个疯狂的世界中真的出现众神的话,那么女皇绝对会是其中的一位。那个时代的女皇,是整个议会的支柱。” “那时候的贝布拉兹还不是血腥议会的议长,只是协调管理议会内部事务以及和各个家族之间的关系。只是在顾萨格拉布***了暗黑龙骑后,女皇依旧没有从深红城堡中走出,也根本不理会议会内部的事务。当时在不得已下,贝布拉兹接管了血腥议会的全部事务。公平的说,当时的女皇留下来的血腥议会规模已经足够大了,但却是一团混乱,甚至连未来的目标和方向都没有。一直以来,血腥议会都是在女皇的权杖下扩张杀伐,可是女皇突然潜隐不出时,大家才发现原来若是没有了女皇,都不知道应该干什么。那个时候,交到贝布拉兹手上的只有一个元气大伤的暗黑龙骑,还不是很听他的命令。” “女皇在深红城堡中整整有五年没有出来过,深红城堡并不仅仅是一座普通的古堡,它其实有着自己的生命。所以没有人能够进去,也没有人能够联系到女皇,甚至还有人怀疑女皇是不是死了。可是只要深红城堡的生命还在,就没有人敢闯进去。也算是借助了女皇的余威吧,贝布拉兹开始了自己的时代。” “贝布拉兹接手血腥议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规划筹建工厂和设施。为了筹措建立第一批工厂的资源,当时的议长不得不向各个家族低头,才得到了必要的一点点资源。第一批工厂顺利建立起来了,它们生产着急需的净水、食物和一些药品。有了启动资金后,贝布拉兹又以几名女皇卫队成员为班底,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武装。在其后的战争中,贝布拉兹展现出了更加超过组织才能的战争艺术,一次次以微弱的武力清剿了各式各样强大的变异生物。而在这些迅速变异的生物面前,各个家族们那些很大程度上仍遵循着旧时代战争思想的军队却损失惨重。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贝布拉兹扩张的步伐越来越快,而且大量的实验室开始设立,血腥议会全面走向了新时代的科技。随后,贝布拉兹提出了保持纯血人类的构想,他减少了倾注在战争工业中的资源,转而大力扶持基因、生物以及环境改造方面的研究。在他的支持下,血腥议会关于净化辐射水的研究首先取得了突破,净化水的纯净度已经可以供普通人饮用而不会引发变异反应。惟一的问题就是制水的成本仍然太高。有了这套装备,就有了后来龙城的建设和改造计划,这才有了我们今天看到的龙城。生产出来的第二套设备则是用在了曼哈顿岛上的议会总部区。同时,龙城使用的反辐射力场发生装置你也看到了,那也是贝布拉兹重点支持的项目,前后花了十几年才研制成功。” 这是一段几乎不为人所知的历史,即使在暗黑龙骑的纪录中也没有记载。在梅迪尔丽的叙述中,苏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贝布拉兹。在梅迪尔丽停顿的时候,苏想了想,方才问道:“如果这么说,那岂不是说,围绕着龙城生活的几十万纯血人类,都是因为贝布拉兹的原因才得以生存下来的?” “并不仅止于此。”梅迪尔丽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在给我讲解这段历史的时候,戴克阿维达曾说,贝布拉兹的想法并不仅仅是能够多养活几十万的人,也并不限于保持人类基本基因和血统的纯正。他是想找到一种模式,一种可以在这个该死的时代让整个人类维持生存、并且能够继续进化发展的模式。他想要破解整个人类的生存困局。而直到目前为止,可以说贝布拉兹已经成功了一半。” “只成功了一半?”苏皱眉思索着。按他所知所学,应该可以说贝布拉兹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才对。 反辐射力场、洁净水和基因治疗技术都已经进入了实用的阶段,议会建造的十几超级智脑每一台都有媲美过去全球超级计算机总和的计算能力。困扰着普通人类生存的只剩下了这些设施的成本问题。但是现在整个世界上还生存着的人或许还不到旧时代的百分之一,不论是能源还是物资矿藏按人口平均都可以说是极大丰富,成本已不再是问题。而且新时代的技术正在突飞猛进地发展着,生物进化变异的程度在几十年中已经超过了几十万年的变迁。甚至于有些生物已经可以借助无处不在的辐射能量来补充体内能源,以这些生物为样本,对辐射的清除和利用很快会走上新的通途。不考虑这些新的突破,若是血腥议会统一了大陆,那么仅以现有的技术和资源,也能够为千万级的人口提供生存空间。 这怎么能算是只成功了一半? 梅迪尔丽拢了拢被风拂得微乱的头发,望着苏,说:“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拥有圣阶能力的人,而且,即使是圣阶的能力,也并不是能力的终极。” 苏沉默地思索着。 在第一天,蜘蛛女皇就对梅迪尔丽说过,从此以后她就不再是人类了。对于真正的高阶能力者,普通人类已经没有***他们的能力了。任何一个圣阶能力都相当于旧时代的核武器,甚至于比核武器更加恐怖。这样的人必须控制起来,就象是旧时代许多电影和中描述的那样,异能者要么为国家服务,要不然就得在国家的监视和控制下生活。可问题是,在如今的年代,这显然已不可能。 无论从哪个标准来看,苏都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圣阶能力者,九阶的断层探测还有很大的提升的运用空间。如果以战斗力而论,苏更不仅仅是普通的圣阶能力者,击杀了克罗蒂娜并且夺取了她的能力后,苏的真实战斗力就已经凌驾于普通的九阶能力者之上。 象苏这样的人,更愿意***自在的活着,而不愿意被束缚,被约束,甚至是被监视和控制。如果苏遭遇到了这种待遇,那么毫无疑问,他会选择以自己的力量去推翻这个政权。在这个时代,推翻一个所谓的政权并不困难,把为首的几个人杀掉就行了。甚至于在大湖西域时,杀了莱德斯马,苏就顺利接收了他留下来的一切。 苏没有野心。在荒野漫无目的游荡的年代,他只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存,完全没有用能力为自己谋取些什么的想法。甚至出于未知的恐惧,他还一直有意识地压制着能力的发展。可是,哪怕是苏也很清楚,在任何时代,没有野心的人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野心就象荒野上的杂草,只要有一点水分,就可以漫无边际的生长。即使是最卑微最软弱的人,如果得到了权利和资源,野心也会不成比例地膨胀。 那些拥有圣阶能力的人,怀着毁灭性的力量,又会有几个不想凭依自己的力量,谋求统治性、或者至少是支配者的地位?有谁会***旧时代电影中的异能者那样,甘心将自己融入普通人的生活,甚至完全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如果想象中的这种情况真的在现实中实现,那也只能说明所谓异能者太过弱小,绝不可能在如今这个强大能力者全面压制的时代出现。 只有绵羊会向狮子要求平等,而狮子们从来不会这样想。 章九 上位者 下 不管贝布拉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所作所为的结果是给更多的普通人提供了生存空间,而且看起来这种努力正在逐步变成现实。在一个似乎更加美好的新世界前,横亘着的却是动荡年代最强大的一小撮人。让人无法愉快的是,在天平的两端,这一小撮人的份量要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总和,尽管后者的总数是前者的千万倍。 在叙述的最后,梅迪尔丽简要分析了贝布拉兹和女皇培植各自势力体系的方法。蜘蛛女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个体力量的增长上,她的强大从来无需置疑。对于直属势力的培植,女皇从来都抱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传说中,深红城堡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生命体,而黑暗散播者戴克阿维达一个人就相当于一整支军队。 深红城堡中从来没有仆人,也极少有人能够进入城堡。几十年来,梅迪尔丽是在城堡中长时间生活过的第三个人。至于女皇直属卫队,到后期是直接从暗黑龙骑和各家族的杰出年轻弟子中选取出来,注重外表和礼仪更加胜过了自身的能力,完全是一支充场面的花瓶部队。 虽然梅迪尔丽没有明确说,但想也知道蜘蛛女皇对于哪怕是八阶能力者都没什么兴趣,更不用说花力气栽培培养。过去十几年中,除了不知来历的戴克阿维达,就只有梅迪尔丽得到了女皇的倾力栽培,让她从一个漂亮如星辰般的小女孩,变成了黑暗世界中让人闻名色变的黑暗圣裁。 而贝布拉兹则是走上了另一条道路。他非常注意权利体系的建设,也重视人才的培养。经过十几年的探索,能力者的培养已经逐步走上正轨,依次出现了诸如克罗蒂娜、海顿、艾琳娜等强大且有特点的能力者,而数以百计的能力者还在成长之中。众多的能力者被半军事化的严格管理着,他们精擅于相互间的配合,以小队行动时可以发挥出超过本身力量的战斗力。而且贝布拉兹的身边也不缺乏真正的强者,比如拉格菲尔德。 据说,随着掌控资源的日益庞大与在生化科技上的突破,贝布拉兹甚至已经开始了定向的能力者培养计划。就是以几分之一的资源,培训只有一个或者是几个能力的专长能力者。这个计划一旦成功,议长麾下就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大量的能力者。不过现在康纳博士的使徒计划已经获得了第一步成功,成本低廉的选民们很有可能取代这个计划。 两个人,两条不同的道路,或许注定要成为敌人。只是群狼和孤狮之间的较量,并不知道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而对于神秘的使徒,即使是梅迪尔丽,也是一无所知。 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三个人就再次启程,沿着冰洋国度的边界向东方走去。连使徒都不愿意硬闯的冰洋国度,苏当然不会脑袋发昏地冲进去。不过东边还有非常广阔的雪原和森林,再向前走个十几天的话,也会抵达另一片大洋。在旧时代,苏所走的区域也是人际罕至之地,新时代更不会有什么人在这里生活,但是变异生物的物种和数量反而大为增加。 三个人的休息并不充分,突然增大的风雪打断了苏的休整计划。呼啸的狂风卷起成团的积雪,飞旋着,再狠狠地倾倒在三个人的头上,身上。他们的临时宿营地本来设在背风的地方,但是飞旋的寒风明显违背了自然规律,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推动下绕过障碍,将成吨重的冰雪砸向营地。这种攻击对于三人本身造不成任何伤害,但是却能熄灭营火。营火几次熄灭之后,苏终于决定放弃这个营地。 狂风飞雪的背后显然有着非自然的力量在推动着。类法术能力域中有许多能力可以驱动风雪,要达到这种几乎没什么杀伤力的效果,三阶就足够了。但那只是凝聚一团冰雪而已,绝不是这么大的范围、这么远的距离上施展。跨越至少数百公里距离,如此精准的投放力量,已经不属于九阶能力能够涵盖的范畴! 体会着暴风雪背后的暴烈,苏知道这是普利德克拉的愤怒,无尽冰洋的主人在逐客了。 梅迪尔丽也感觉到了来自北方的愤怒气息,她却既不畏惧,也不好奇,蓝色的双瞳闪动着莫名的光芒,若有所思地说:“这个躲在海里的家伙,一定很大。” 苏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生命体,至少在目前的进化阶段,能够***纵的力量或者是能量越强大,体型也必须相应有所增大。海洋素来是巨大生物的摇蓝,现在也不例外。北方冰洋中的那个家伙,肯定巨大、易怒且有高度智慧,而且多半不是人类。 梅迪尔丽向北方望了望,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如果早点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家伙在,也许……女皇和议长之间的战争就不会发生了吧。” 尽管被驱赶着在风雪中赶路的味道并不美妙,但是苏却没有选择。不说力量上的巨大差距,就是他的力量强过了普利德克拉,在冰洋环境下连一半实力也发挥不出来。 风依旧呼啸,成吨重的雪团发狂一样砸向三个人。普利德克拉就象一个小孩子,无休无止地发着脾气。虽然有风雪阻碍,但苏一直贴着冰洋国度的边界向东走着,过于接近冰洋之主的领地是让普利德克拉暴怒的原因,不过就象苏无法潜入冰洋一样,他相信不知道形态的普利德克拉一旦登陆,恐怕也会行动不便。连能够行走于空间断层的使徒都抓不到苏,苏相信北方的大家伙更不可能抓得住自己。 至于现在小小的不便利,并没有放在苏的心上。 不过希尔瓦娜斯并不这样想。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露在外面的小脸泛着异样的红色,呼出的雾气在严寒中化成薄薄的霜层,贴在了他脸上。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体温比普通人类高出至少十度,这也就意味着会感觉到更加的寒冷。 少年非常怕冷,而且随着类法术能力的提升,他对外界越来越敏感,感知可以穿越障碍探知到外界的温度变化。这可不是件什么好事,意味着不管穿多厚的衣服,对他都没什么用。想要抵御寒冷,只能依靠自身的能量。刚刚开始全面进阶三阶类法术能力的希尔瓦娜斯,根本无力抵御靠近冰洋区域的寒冷,特别是砸下的冰雪中蕴含着远超普通雪冰的阴寒。他只有全力运使火焰能力,才能够稍稍缓解寒冷。 少年的身体早已僵硬,所以现在是被梅迪尔丽提在手里。苏和梅迪尔丽是战斗方面的大师,可是对于少年的寒冷同样束手无策。寒冷并不会置他于死地,反而会磨砺他,抵御严寒的过程不亚于一场持久而激烈的战斗,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进化点在缓慢地增加着。等到他的实力提升到足以抵御北地的寒冷时,身体进化的过程就会停滞下来。 尽管遭受着寒冷的折磨,可是希尔瓦娜斯的身体始终保持在30公斤左右,这是因为他一直努力维持着反引力力场。他倔强地想要减轻一点梅迪尔丽的负担,虽然力场减轻的几十公斤重量和少女拖着的重剑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在苏的感觉中,危险并不是来自于北方的冰洋,而是来自于西南的某个方向。从那里升腾而起的危险感觉,并不比使徒弱多少。而且危险感觉正在迅速接近,或许用不了几天就能追上他们! 有所警觉之后,苏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并且再次发挥了荒野中的特长,行进路线变得诡异曲折。这将是一场漫长的追逐战,双方比拼的是耐心、意志和体力,以及对艰苦环境的适应力。 三天后,一身猎人装束的潘多拉出现在苏留下的宿营地。站在这个地方,她同样感知到了极北冰洋之主的意识,明白自己已经踏足在冰洋国度的边界上。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的顾忌,略微感应了一下方向后,就向东北方向疾行。这条追袭路线已经深入冰洋国度的领地,可是普利德克拉却毫无反应,潘多拉也是理所当然地深入着。以她的速度,只要大方向对了,哪怕是绕了很多的路,也能够在几天内追上苏。 龙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当海伦走出医院后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寒风几乎让她窒息,而大片大片的雪花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肩上,转眼间就堆叠出一层白色。突如其来的风雪让海伦眯了眯眼睛,唇上本就不多的血色更是淡了几分。她紧了紧衣服,就顶着寒风飞雪,沿着道路越行越远。 雪势很大,下了一晚后也没有止歇的迹象,道路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暗淡的天光让人错以为已临近黄昏,而不是快到正午时分。放眼望去,铺满积雪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海伦深一脚浅一脚,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地走着。 雪面上偶尔会掠过一层淡淡的碧绿光芒,这是代表了强辐射的光芒。跨河临海的龙城,所受到的辐射肯定不弱,雪雨天气更会带来大量辐射源。而在这种天气下,龙城会关闭刚刚建成不久的反辐射力场发生器,等雨停雪收,用人工清扫过城市后才会重新打开。这样阴冷潮湿的天气本就让人讨厌,比平时浓烈数倍的辐射也会让那些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留在家里,等反辐射力场重新启动才会出来。在龙城中生活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但是浓郁辐射依旧能够对低阶能力者构成不小的伤害。 海伦没有能力,却不顾辐射与严寒走着。她微弓着身体,顶着扑面而来的风雪。这时她的领口忽然动了动,从里面探着一根细而长的触须,在寒风中摇摆着,似是在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一伸出衣领,触须就摆动得加倍欢快,似乎寒冷与辐射都是它喜欢的东西。海伦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声“淘气的小家伙”,就把那根触须又塞回了领口。 在风雪中艰难走了近一个小时,海伦才转进一个街区,街道两边各自有几家商店。在这个天气下它们都还开着,只是在风雪未停的时候,店中自然是没有客人的。海伦推开一家店门,走了进。店面不大,但是灯光十分温暖,古老的全木家俱以及相配的装饰风格让人感觉到象是回到了家里。老式的壁炉燃烧着,将带着木炭气息的暖意散布到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家店看起来象个不大的餐馆,柜台后面只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接近全秃的脑袋在灯光下倒映出柔和光芒。 他从柜台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就站起来招呼着:“海伦小姐,怎么在这么冷的天气出来了?” 海伦随意选了张桌子坐下,说:“实验室里很闷,想出来走走,顺便买些急需的东西。已经不能再拖了。” 老人在柜台后面忙碌了几分钟,一会端着两杯咖啡和一小盘饼干,坐到了海伦面前。将一杯咖啡推给了海伦,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听说前段时间城里不是很安全,现在情况就更加糟糕了,你以后单独出来时可要小心些。” 海伦嘴角向上牵了牵,就算是笑过了,说:“不要紧的。从小到大,那些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人,什么时候有过好下场?这次也不例外。” 海伦的确享受了一段安宁时光,在损失了几乎全部高阶选民后,康纳博士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议长的怒火,就算他再想找海伦的麻烦,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手可以动用了。 老人笑了笑,嘴里几颗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说:“你看,我都老了,几乎把这个给忘了。好吧,你想要点什么?” “一袋特别烘制的面包,还有单子上的这些。”海伦将一张纸推到了老人的面前。 纸单上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几行,可是老头的双眉却皱了皱,说:“你要的东西可有点多。这个时候不好弄啊!” “我知道,可是没办法,家里那两个家伙吃得太多了。”海伦叹口气说。 “那好吧,我可以想想办法。”老头耸了耸肩,站了起来。 海伦将又递过来一张卡,说:“用这个付帐。” 老头点了点头,走到了柜台后面,先把卡刷了,然后就开始将面包装袋。过了一会,老旧的读卡机吱吱地响了起来,吐出了一张纸条。老人看看纸条,把头从柜台后探了出来,说:“嗨,海伦小姐,你卡上的信用点不够。” 海伦讶然说:“那上面有五万信用点!” “是的,是有五万,可是不够。海伦小姐,前天哈利法斯家族被彻底摧毁了,你知道,他们的庄园可是议会最大的粮食产地。从昨天起,所有天然食物的价格都涨了三倍,当然,也可以选择合成肉,那玩意的价格只涨了两倍。” “哈利法斯家族被摧毁了?”这个消息让海伦也有些吃惊,她又拿出了一张卡,递给了老人。 “是的,哈利法斯。下一个不知道会轮到哪个家族,反正这场该死的战争,看起来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龙城……龙城不知道还能有多久的安宁呢!”老人一边唠叨着,一边***作着老式的读卡机。 “我记得哈利法斯家族有一个很有规模的合成食物工厂。”海伦说。 “也被炸毁了,连一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哈利法斯家族在最后关头,还炸毁了储藏库。”老人摇头说着。 海伦皱了皱眉,说:“现在是冬天了,这不是说,有很多人会饿死?” “已经有很多人饿死了。不过这些人就算没有饿死,也会死在战场上的。” 章十 想要和得到的 如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在午夜城南方一百多公里之外,在洁白的雪地上多出了许多斑驳的黑块,如同雪白肌肤上的块块疤痕。这是战争留下的创伤,即使是连绵的大雪也无法掩住这些新伤。受限于工业生产的规模,新时代战争已经很少使用大规模的火力覆盖,对环境破坏力远远低于旧时代的战争,但仍在大地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从高空中可以看到,两支军队正隔着几公里互相对峙着。双方依据地形构建了简单的工事,工事带后方则是临时设置的营地。两边的营地都很整齐,使用着基本统一规格的行军帐蓬。这些帐蓬都具有基本的防辐射功能,可以有效地保护普通战士,特别是那些只有一阶能力强化甚至是没有能力强化的战士。不过荒野环境中长大的人多多少少身上会有变异组织,对辐射的抵抗力要远远超过普通的纯血人类。虽然下雪后环境辐射会大量增加,但是只要有限的防护,他们的生存就不是问题,至少短时期内还会是活着的。 天已经亮了,雪则刚停。地面上覆盖着一层不算厚的积雪,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道。在双方阵地前沿,部分身体强壮的士兵已经从掩体中爬了出来,警惕地观察着对面的敌情。 天空中又开始飘散着零星的雪花,浓厚低垂的铅云几乎要压到了地面上。双方警戒的战士看了看天,咒骂着,将身上的防雪斗蓬裹得更紧,防止雪片钻进衣服中去。 南方的阵线上,战士军服和军用帐蓬上都涂着一具喷射火焰的动力机甲。在徽标的一角,还有闪亮的一块金属。这是盘踞在午夜之城南方的另一个大势力,合金兄弟会的军队。营地中间的指挥部中,几名身上几乎套满了合金铠甲的军官正围着沙盘在激烈讨论着,居中是一名身材魁伟,满脸刚硬胡子的军官,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盘上对方的阵地。 “这该死的天气!”一名参谋重重地在沙盘上砸了一拳。 “是啊,又下雪了。这样的话,也许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够展开大规模的攻势。”另一名参谋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指挥官忽然说:“测一下辐射强度!” 几分钟后,技术官员就将环境辐射数据拿出过来,看着屏幕上那根倾斜向上的曲线,指挥官的脸阴沉得可以和外面铅云相比。在这种环境下发起进攻,会对普通战士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最弱的那些战士甚至可能会只剩下一年不到的生命。现在指挥官手上的兵力比对面的敌人多出近一半,却受制于恶劣环境而无法发动进攻,现在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现在手上指挥着合金兄弟会超过一半的军队,营地后方的临时机库中还停着五辆动力机甲。但是他却一点也乐观不起来。对面的敌人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却有着异常出色的指挥,而且他们有着精锐战士和强大的能力者。作为军队的最高指挥,更让他担忧的是敌人先进且齐全的装备,这意味着对方拥有着强大的装备和补给能力。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荒野中的武装暴民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给他们发一支枪,不论男女都是合格而且危险的战士。 这只来自北方的军队不光在能力者的位阶上压制,技术和工业实力上似乎也隐隐凌驾于合金兄弟会之上。指挥官本来带出来七具动力机甲,然而一开战,冲锋在前的动力机甲就被对方扑天盖地般飞来的十几枚步兵导弹击毁了两架,逼得他不得不撤下了机甲,把这些新时代的重装坦克撤到步兵阵线的保护中,充当移动炮台使用。算来算去,也只有在战士数量上合金兄弟会才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就是这项优势也只是暂时的,指挥官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重重地从鼻子中喷出两道白气,闷声问:“我们还有多少抗辐射药剂?” 军需官快速翻查了一下纪录,说:“一共269支,长官!” “269?这可不够!”指挥官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如何靠区区两三百个战士击退敌人。对面可是有着上千名战士,而且高阶能力者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更加占优! 想了足足有十分钟,指挥官才悻悻地挥挥大手,吩咐密切注意天气状况,然后解散休息。 就在几公里外的山丘北面,丽有些慵懒地坐着,左手拿着张信纸,慢慢地读着,右手则抓了把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面前盘子中的烤肉,再用匕首尖挑了送进嘴里。信纸上只有寥寥的几行字,丽却看了将近二十分钟了。在她对面,里高雷盘膝坐着,宽大的后背靠在支柱上,正在闭目养神。他的脸瘦了少许,皮肤也变得黝黑,皮上衣包裹下的宽阔身躯却更能给人以安全感。和一年前相比,他沧桑了许多,甚至有了些白发,但是气势却愈发凝重,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动色。 啪的一声,丽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看信过程,把信纸扔给了里高雷。里高雷接过了信纸,张开眼睛,扫了两眼就看完了全部内部。事实上,纸上一共也就三四句话,再怎么看都用不了半分钟。 “操!这算什么!又不声不响地走了!”丽愤愤地骂了几句,用力把匕首插向了烤肉。可是事与愿违,匕首什么都没有插到,而是凿击在钢制的军用餐盘上,发出叮的一声。原来盘中的烤肉早已吃完,而且丽这一插又是出乎意料的猛恶,匕首直接钉穿了钢制餐盘。 丽呼呼地喘着粗气,在里高雷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她终于很有些勉强地说:“好吧,这次他起码留了一封信给我。可是就这么几句话,什么都没交待就走了?还是带着……带着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走的!” 里高雷笑了笑,说:“梅迪尔丽小姐也没比你小多少。” 丽用力抓着栗色的头发,有些狂乱地怒着,说:“就算她不小……好!我承认,她长得不错,身材也比我好。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就不能把我也带上吗?” 里高雷将信纸仔仔细细地折好,递还给丽,说:“我想头儿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梅迪尔丽小姐有不可思议的战力,头儿这次带回来的希尔瓦娜斯同样潜力惊人。他们两个会帮上头儿的忙,而我和你只是普通人,跟着头儿的话,多半会成为头儿的累赘。” “可是!……”丽苦恼地抓着头发,几乎快要把头发扯下来了。她知道里高雷说的是对的,但却难以接受苏再次扔下自己、不知所踪的作法,然而她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胸口一口气就此郁结在那里。 “而且,头儿也不是没有交待。信上说得很清楚,克兰、午夜城和钢铁之门都留给了你和我。我的理解,是在头儿回来之前,我们要替他管理好这片土地。其实,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想要维持住这么大的领地十分困难。这并不是一件好干的差事。”里高雷心平气和地说。 “替他管理?他不是在信上说,三个城市都留给我们了吗,我们可以随意处置。哼,好大的手笔,这可不是笔小钱。我们发达了!”丽咬牙说着,一把把信从里高雷手里抢了过来,几下撕得粉碎。她随手抓过旁边的酒瓶,直接砸开瓶颈,几大口就把大半瓶烈酒都灌到了肚子里,然后重重将酒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丽的酒量了,但是喝得太急太快,脸上转眼间就泛起一层嫣红。浓浓的酒气从她细腻的肌肤下开始散发出来。丽忽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三个城市啊!呵呵,你们这些男人,都以为知道我想要什么!!” 丽忽然一把拉开了上衣,直直地盯着里高雷,一字一顿地说:“你想要女人吗?想要我现在就给你!” 里高雷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真的做了,事后我会后悔,你也会后悔的。头儿是个好人,难得的好人。我相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突然离开的。” 不知什么时候,丽的眼中已满是泪水。她呜咽着,咒骂着,说:“可是我想要男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里高雷叹息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丽很倔强,同时也很脆弱,这个过去满嘴粗话的丽其实还是个孩子。 丽忽然一把擦干了眼泪,猛然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既然老娘没男人要,总得找个方式去去火吧?妈的,来人啊!” 一名身材魁梧,面目凶恶的战士应声钻进了帐蓬,可是看到母狮般的丽,他却吓得一个哆嗦。 “去把仓库中标记着一至七号的箱子都打开,把里面的药剂发下去,每人一枝。我需要所有人在十分钟内做好战斗准备。”发号施令时的丽冷静而深沉,完全变了一个人。 外面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辐射已经达到了危险的程度,除了象传令兵这样体格健壮的精锐外,普通战士根本没法在这种环境下活动。离开了能够抗辐射的营帐,只要一个小时,普通战士就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传令兵脸色有些苍白,却又不敢违抗丽的命令,只能出了营帐传达军令去了。 只有里高雷知道,那七个箱子中装的全是抗辐射药剂,足够所有战士使用!从出发时起丽就带上了它们,仗打了快一个月,却始终没有动用过。 章十 想要的和得到的 中 雪越下越大了,虽然是中午时分,可是天已经黑得象夜。辐射浓烈得让人可以感觉到皮肤上有轻微烧灼的感觉,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就连低阶能力者也无法自如活动。抗辐射药剂提供的保护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但对于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来说,已经足够了。 火焰、噪声与冲击波打破了黑暗和风雪,短促猛烈的突击迅速击穿了合金兄弟会的防线。而当值勤的两架动力机甲轰鸣着从战斗阵地中爬出,左右旋转着炮塔寻找敌人时,却发现四点明亮的火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高速飞来! “是步兵导弹!该死的!它们怎么能在这个距离上发射……”在动力机甲通讯频道中,一个惊惶失措的声音只叫到一半,就被巨大的电磁噪音所掩盖。明亮的火球笼罩了两具动力机甲,将它们变成足以照亮百米范围的两株巨大火炬! 另外两具紧急发动的动力机甲刚刚从战斗阵地中驶出,又是四点火光从数十米的近距上射出!四枚步兵导弹以极限的角度改变着自己的飞行轨迹,在黑暗的映衬下画出道道醒目的弧线,然后恰到好处地轰击在目标上! 动力机甲的驾驶员甚至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和环境,视野就全被浓烈火焰所占领!剧烈的灼痛让他发疯般地嚎叫着,用力砸着面前的强化玻璃。可是这种能够耐受2000度高温的玻璃绝不是他三阶的力量能够砸碎的。驾驶舱内转眼被浓烟和火焰所填满,制服则迅速熔化成黑色的胶状物,紧紧地贴在了身上,不断蚀进骨肉。驾驶员拼命挣扎着,嚎叫着,可是扣死的安全带却让他离不开座位,而火焰正从周围的仪器、甚至是座椅中冒出来!通讯设施仍然可以使用,这让驾驶员濒死前的惨叫通过通讯线路传递到了每一个尚能使用的通讯终端上,包括最后一台动力机甲、各个连排的指挥官以及指挥部。 幸存的惟一一台动力机甲从掩藏阵地中爬了出来,它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紧接着,它竟然动力全开以最快的速度向远方逃走!这个逃兵的运气比同伴要好得多,至少一直到它逃出战场,也没有一枚飞弹冲着它的屁股飞来。其实他的运气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些,在一块冰雪覆盖的岩石后,里高雷站了起来,快速将八具步兵飞弹发射器从身上拆下,扔到了地上。以他的体力,携带八具导弹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若不是有着五阶的武器***控能力,也无法在这样短的距离上同时***纵四枚导弹攻击两个不同目标。为了背上八具导弹发射器,里高雷甚至只带了一把精巧的小手枪作为防卫武器。虽然第五架动力机甲也在攻击范围内,可是他却没有多余的导弹了。 里高雷一抛下导弹发射器,就向侧方飞跃出去!空气中响起尖锐的呼啸声,一颗大口径迫击炮弹正好落在里高雷原本藏身的岩石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剧烈的冲击波迅速追上了里高雷,将他的身体掀了起来,飞出十几米外。摔在地上后,里高雷顾不上半边麻痹的身体,连续几个翻滚,躲到了一片低洼的浅坑中。 不远处响起了如同撕裂布条的机枪声,如雨般的弹幕射在了里高雷刚刚落地的地方!不过里高雷已经躲到了射击的死角地带。他贴着地面,以蜥蜴一样的姿势撑起身体,正要逃离,忽然感觉到大腿上一阵撕裂般的痛。低头一看,看见大腿外侧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个血洞,血正不住地涌出来。 合金兄弟会的战士都是精锐,虽然突然遭受了沉重打击,但是随之而来的反击却是凶猛凌厉。里高雷孤身深入合金兄弟会阵地,一举击毁了四台动力机甲,取得辉煌战果的同时,也难以保证自己一点都不受伤。而且守卫动力机甲的都是合金兄弟会最精锐的战士,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火力覆盖。在一瞬间,至少有三挺机枪盯上了他。 里高雷撕开裤子,用手指大小的战地喷雾剂***了伤口,前后只花去半分钟的时间。然后,他看准对方射击的一个空档,猛然从浅坑中跃出,迅速逃远。有十几发子弹锲而不舍地跟踪而来,却如同射进了厚实而无形的泥土中,瞬间速度慢了下来,弹道偏转,射到了地上。 三颗细小的黑点从远方升起,越过了惊人的二百米距离,砸在了射击里高雷的机枪阵地上,随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硝烟、火焰和弹片中,更是掺杂着机枪零件和人体碎片! 能够一次性将三颗手雷抛掷出这么远,而且精准度如此惊人,也只有丽能够做得到。已经突入到阵地中央的丽有若母狮,栗色短发飞舞在哪里,哪里成为血肉地狱!她完全放弃了枪械,而是改以各种高爆手雷作为武器。背着上百颗手雷的她完全变成移动军火库,当然这也是一个无比疯狂的主意,如果运气稍微差些,被几颗流弹引爆了身上的手雷,丽就是有七阶防御力也难以保住性命! 雪越下越大了,深灰色的天空不断飘下絮絮扬扬的雪片,浓郁的辐射让所有还在工作的辐射监测器蜂鸣不已,发出让人心悸的啸叫。但是战场上,冲击波带起的狂风气流吹散了厚雪,突击中的战士们更是发疯一样踏雪冲锋,完全不管落在作战衣内的雪花会让他们受到致命的损害,即使胜了这场战斗,也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 中央指挥部的掩体内,指挥官面色阴沉地看着在自己阵地中疯狂突击的战士,他觉得这些人已经彻底疯了,疯到了根本不顾忌生死的地步。如果他们真的每人都注射过防辐射药剂,那就是这个世界已经疯了。不管是哪一样,他都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合金兄弟会少部分足够强壮的或者是抢到防辐射布的战士开始拼命逃离,大部分战士则龟缩于掩体和帐蓬中。少数悍不畏死的战士在敌人压倒性的火力下顷刻间被撕成了肉碎,幸存的人则选择了投降。 抛光了最后一颗手雷的丽如一枚人形炮弹,轰开了指挥部掩体的大门,冲了进去。已近中午的指挥官冷笑着将手枪扔到了一边,扭了扭粗大的脖子。他对自己五阶的力量深具信心。 战斗以合金兄弟会的全面溃败结束。在恶劣环境中,除了少部***强力壮的战士,普通人连逃都没办法逃。所以三千人的部队,绝大部分变成了俘虏和尸体。夜幕低垂的时候,胜利者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清扫战场的工作,于是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离开了大部队,向着钢铁之门的方向驶去。 在居中的全封闭装甲指挥车的车厢中,突然响起丽带着痛苦的***,她叫了几声,才咬牙骂着:“你就不能轻着点,痛死我了!” 丽几乎是俯卧着,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翻卷的皮肉有些已开始泛着青白色。很多伤口中还能够看到破碎的弹片。里高雷跪坐在她身边,身边摆开整排的手术器械和急救药品,一一清理着丽身上的伤口。应丽的要求,整个过程中没有使用麻醉药。丽痛着,叫着,有时候则直接咬住点什么忍痛。细官的汗珠不断从里高雷额头上滚下,过程的艰苦不亚于一场恶战,更多的是对他精神上的折磨。但是他的手依旧稳定,在从肋骨骨侧夹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破片后,又修补了受损的脏器,最后缝合伤口。 这只是丽身上的严重伤势之一。从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可以看出丽经过了怎样一场疯狂的战斗。和这些伤势一比,里高雷身上的几处枪伤已经不算什么了。这也是因为有着区域控制能力的里高雷可以有效防御自己。 好不容易处理好了最严重的几处伤势,里高雷用毯子将丽的身体盖好,再为她注射了一枝兴奋剂。现在丽已经虚弱至极,要等她恢复些体力,才能够继续治疗。 看着丽苍白的脸,以及被冷汗浸湿沾在额头上的乱发,里高雷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可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们停下来休息一晚吧,再走的话对你伤势恢复不利。” 丽咬着牙,说:“这可不行!那家伙又是不声不响地跑了,我们得立刻回去,免得再出一个莱德斯马之类的家伙。哼,现在只要有老娘在,我看哪个家伙还能折腾出事来!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好得很,而且这次伤好后,我就又能有四阶能力了!现在老娘就能干翻那个五阶的家伙,等我再提升一次能力,谁敢惹我,哼哼,老娘切了他……噢!!” 剧烈的疼痛打断了丽恶狠狠地宣言。里高雷看着真实年纪还不到二十,却一口一个老娘的丽,反而把始终提着的一颗心轻轻放下了。满口粗话的丽似乎又回到了荒野时代,那时的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总会有着各式各样奇特的想法。这些想法放在战场上,是敌人的梦魇,若在生活中则让人十分头疼。 不过头疼归头疼,自小洛莫名失踪后,里高雷还是第一次看到丽恢复了生机和斗志。 丽忽然反手从里高雷手中把烟抢了去,深深地吸了一口,骂道:“什么味道!”骂归骂,她却不肯放下这根早在冰雪天气中受潮的香烟。 里高雷忽然一怔,开始思索,为什么苏会把三座城市留给他们管理。 在夜色的掩护下,十几名疲累却强健的男人来到了一座小山包的背风处。他们几乎人人都带着伤,却不顾伤痛,快速清理积雪,挖掘洞穴,再在洞口挂好防辐射布。这些人至少是合金兄弟会的低级士官,因为强壮才能逃出来,但是到了这时体力行将耗尽,必须找地方休息了。 这里距离战场已经有近百公里,他们觉得应该安全了,可是为首的一名上尉却不住看着周围,似乎有什么隐形的敌人正躲藏着一样。他想了想,让所有的战士都分散出去,探索四周,而只留下两个战士清扫洞窟。不知怎的,不把周围彻底翻查一遍,他就完全安不下心来。战士们很快分散出去了,留守的两名战士也进洞清扫,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上尉的心却越跳越快! 洞穴中猛然传出凄厉的惨叫!进洞的战士们似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只是毫无意义地嘶嚎着,连一个词都说不出来!而在惨叫和嘶嚎声中,还有非常清晰的咀嚼声! 上尉脸色大变,他拔出手枪,咬了咬牙,终于冲进了洞穴。就是犹豫几秒钟的时间,洞中的惨叫声已经迅速淡去。 啪的一声,上尉点亮了一枝战地光棒,淡淡的莹光照亮了洞穴。他们挖的洞不算深,可是却看不到两名战士,好象他们凭空消失了一样。在上尉的视野中,只有一个看上去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长得非常甜美的小女孩,有着酒红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了下来,将细腻光滑的肌肤衬得更加白晰。上尉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美丽的女孩,可是心中的骇然却是有增无减!除了她非常诡异的出现方式外,上尉总觉得她看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疑惑的时候,一道灵光忽然照亮了上尉的心智,他明白是什么地方不对了。她有着***岁女孩的身材,可是却长着一张十六七少女的脸! 她在笑着,双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有血从张开的唇角渗出!那道鲜红的血线表明,她并不是在笑,而是在吃东西! “你是什么人!”上尉厉声大喝,只有足够大的声音才能让他挺直绵软无力的双腿,不致于坐倒在地。 “我?”小女孩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向上尉一笑,说:“我有名字的,我叫小洛。” 在她猩红的双唇间,露出的是猩红色的牙齿,那是沾满了鲜血的牙。 夜很漫长,但终于还是迎来了曙光。可是这些试图宿营的合金兄弟会逃兵们却从此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章十 想要的和得到的 下 雪终于停了,厚雪和寒风却驱不开山谷中浓浓的血腥气。山洞口的防幅射布随风飘荡着,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了些什么。 小洛站在山丘的顶部,俯视着辐射布帘遮挡着的山洞,脸上浮出有些不自然的笑容。它的身体长得大了些,已经有九岁女孩的样子,脸依旧是少女容颜。而在它有些纤弱的身体内部,却完全不是人类的样子,容纳食物的空间竟然达到了80%!它体内的骨骼都是中空的轻质化构造,有些类似于飞鸟,但却远比鸟类骨骼坚固。各种脏器大都变成薄薄的一层,附着在骨骼上,从而为食物节省中最大限度的空间。而在它的颈部和头部,除了已经完全发育到成年人类水平的大脑外,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储能区,由骨质严密保护着。储能区中堆满了极高能量的晶体状物质,如触须般的血丝紧紧地缠绕着这些晶状体。 浓冽的辐射扑面而来,毫无阻碍地冲入小洛的体表,然后激打在特殊构造的骨骼上,破坏着沿途的组织细胞,但也有一小半的能量震荡着骨骼,转化为维持生命所需的热量。沐浴在辐射下,虽然敏锐的感知会让它承受相当的痛苦,但获得的能量在修补了受损组织之后,仍然有相当剩余,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也相当于进食了。在对辐射能量的利用率上,小洛已经达到了2%。 在这个到处充斥着辐射的世界,这可不是个小数字,特别对小洛这种对能量和食物的利用效率已经接近于极致的生命体来说更是如此。 在雪地中站着,对它来说是一种享受。进食和进化就是它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件事,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可是此刻食物都已消化,它却仍徘徊不去,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从这些食物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丽的气息,也是妈妈的气息。还在母体中时,只有生存本能的它拼尽一切力量汲取母体的养份,而现在,在离开了母体几个月、初步具备了独立生存能力的它,似乎开始怀念那种安全和温暖的感觉。 可是它不敢回去,更不敢接近出生的那片区域。对于父亲,它有着最深沉的恐惧,甚至根本不敢想到他。在恐惧的笼罩下,觅食、成长、强大、找到更多食物、更强大、活下去,已经贯穿它的一切行为。 成长了几个月后,它才渐渐从单一本能的生活模式中摆脱出来,学会了象一个人一样去想些事情。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名叫图扬,给它留下了许多记忆,虽然在被吸收改造的过程中大脑的基本结构已彻底变化,记忆也变得支离破碎,但至少让它窥探到了许多人类社会的片断。在母体成长的后期,它也能通过丽感知到一些外部的世界,但那时还无法理解感知到的一切。 不知站了多久,它才转过去,悄然离开。 在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海伦正在庞大的实验台前不停地忙碌着,一头金发随意束在脑后。在她前方摆着一个近十米宽的实验台,数以百计的各式仪器时刻将海量数据收集起来,并加以处理。在这庞大繁复得让人惊叹的实验台正中央,躺着的却是体型如猫般大小的雪。它伏在实验台中央,身体表面贴满了传感器,所有锋利的骨刺和刀锋都收在体内。它在微微颤抖着,看得出来十分害怕。但它身上没有束缚行动的装置,却老老实实地趴着,没有逃离的想法。 冗长的实验已经进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剩下了最关键的两个部分,如果有能力破译海伦面前那些海量流动着的数据,可以看到在海伦面前的两面光屏上,一个标注着初级动力源测试,另一个项目则是移动能力改善计划。 实验室自动门上灯光闪烁,几秒钟后由红变绿,科提斯提着个一米见方的保险箱走了进来。保险箱不算太大,但是深幽的金属光芒显示份量绝不会轻。让科提斯帮助实验也是不得已,这个近十吨重的大家伙海伦可搬不动。 在海伦指挥下,科提斯将保险箱一直搬到实验台前。随后,一道淡黄色的能量光幕落下,将实验室分隔成了两个区域,隔绝了实验台。科提斯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蒙蒙黄色光芒的金属。虽然是赤手取出奇异的金属,不过科提斯钢丝般的发茬却根根竖起,全身肌肉贲起,皮肤表面更是出现了淡淡金属光泽,显然已经动用了防御能力。 被科提斯捧在手上的合金金属代号为‘辐射之星’,辐射强度是铀的三百倍,代表着血腥议会金属材料的最高成就。这么大的一块辐射之星,价值之大足可以买下数个私人医院了。科提斯也没想到海伦的家底如此殷实,居然会藏有如此份量的辐射之星。不过,即使以科提斯的防御力,捧着辐射之星也要小心翼翼,一方面维持能力,另一方面又不能把能力提升得太高,那样身体变形太明显,说不定会让海伦小看了。 辐射之星很快被安放在指定的位置,数以百计的反射镜面陆续启动,将辐射汇聚成一束,指向了雪。只要雪身上的能量防御力场撤除,强烈得让科提斯都会感到吃力的辐射就会激打在它小小的身躯上。 看着一动不动伏着的雪,上尉的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海伦很多秘密都不会瞒着他,所以他知道这个小东西是海伦的‘女儿’。从哪个角度看,雪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不光和人类沾不上一点边,甚至连变异生物都算不上。至少大多数的变异生物都还多多少少能够看出点地球生物的特征,雪却和任何生物都不相似。勉强的说,雪带着许多昆虫的特征,但是高度发达的智慧和极为强悍的生体组织却又远非昆虫可以比拟。 在整个实验系列中,上尉只是在其中几个环节搭手帮忙,可是不多的接触机会中雪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完全无法相信,这种智慧会出现在只有几个月大的新生体身上。同样的,雪的恢复能力也超乎想象。 整个过程中,科提斯不止一次看着越来越陌生的海伦,他相信海伦所说的雪是她女儿的话,但是上尉很好奇,谁会是雪的父亲。看着雪的异种外型,上尉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笼罩在雪身上的防护罩逐渐减弱,强烈之极的辐射穿过护罩,照射在雪的身上。它暗青色的表皮立刻泛上一层红色,然后红得越来越深。随着辐射越来越强,被照射到的几平方厘米范围内表皮组织开始焦化、龟裂,甚至开始冒出缕缕烟雾。烧化开裂的表皮组织不断炭化脱落,下方新肉飞速生长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组成一层层新的表皮层,抵抗着辐射。新生的表皮组织不若原有强韧,但是至少给雪争取到了一点时间。每层表皮都能够支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这点时间堪堪够雪生成一层新的表皮。 雪呜咽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显然辐射给它带来了相当强烈的痛苦。但是它始终不敢挪动位置,甚至亮出了节肢上的刀锋,叮的一声插入合金制成的实验台中,以免剧痛之下不小心身体挪动位置。 防御力场已经接近全部消失,雪的呜咽声更加清晰了。它生成表皮的速度并未加快,但是每次生成的表皮都在些许的变化,逐渐透明,表面更加光滑,产生了镜面的效果,把大部分的辐射反射出去,小部分辐射则是硬挡,以表皮组织的损毁为代价吸收掉,最后一点辐射是放开防护,任其进入体内。 雪身体表面的变化科提斯都看在眼里,更让他眼角抽搐的是,雪发出的叫声类似于小猫的呜咽,听在耳中就连他都有了一丝不忍。而在最开始的时候,雪可不是这种叫声,它的叫声奇异而沙哑,象是某种昆虫嘶鸣和金属片摩擦声音的混合,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而现在它却模仿出小猫的悲鸣,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雪已经找到了人类这种占主导地位的智慧生物喜好,并且有针对性地在调节着自己的行为。这种智慧,比它强大得诡异的身体更加让人惊怖。 科提斯看不到雪身体内部的变化,更无法破译海伦面前光屏上那大片大片单纯的数字。但在海伦眼中,数以百万计的数据还原成了雪的身体,把一切细节和变化都呈现出来,同时被监控的指标超过一万个,加上各种分析的数据,瞬间的计算量已经达到了千万的数量级。而这些都是在海伦的大脑中完成的。 辐射能量不断进入雪的身体,经过一系列特殊的器官,被吸收转化,最终形成了可以供生命消耗的能量。计算结果表明,进入雪体内的辐射能量有5%被转化成能量储备,另有5%变成保持生命活动的热量,其余部分则是以生体细胞损伤为代价被吸收消耗。这样计算,雪对于辐射能量的综合利用率已经达到了6%,而且随着海伦改进这些吸能和储能器官,吸收能量的效率还可以进一步提高。在现有的环境辐射下,如果没有激烈运动,吸收的能量已经足够维持雪的日常所需,根本无需进食。而且在测试承受辐射强度的实验中,雪对于自己表皮组织结构进行了优化,抗辐射能力大为增强。可以说,现在世界中已经没有什么辐射能够威胁到它的生存,毕竟暴露在辐射之星的射线下,可要比直接趴在核燃料上要严重得多。 在海伦的实验报告中,动力源测试项目已经结束,结果完善度被评估为22%,一共有上百项可供改进或者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项目被列出。接下来则是移动能力改善的测试,测试开始前,海伦毫不客气地把科提斯从实验室中请了出去。 出了实验室后,上尉沿着有些昏暗的长廊慢慢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沉重、积郁。 在接近走廊转角时,科提斯忽然停下了脚步,双眼中射出森冷光芒。本来空无一人的走廊转角,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拉菲。 他叨着烟,嚓的一声擦着根长长的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有些忧郁地看着科提斯。 如果是在旧时代,拉菲俊美得堪和苏相比的相貌,忧郁的气质、银色火焰般的长发以及恰到好处的衣着,对任何年龄层的女性都有致命的杀伤力。而这只是外表上的魅力,并没有包含他超卓绝伦的力量。 拉菲是突然出现的,没有征兆,也没有过程,似乎从一开始他就靠在转角的墙壁上。甚至连科提斯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不过上尉明显对拉菲诡秘可怕的闪现方式并不感冒,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时间的拉菲攻击力会大幅下降,用上尉的话说,就是“比女人的抚摸重不了多少。” “银毛,这里可没有女人参观你耍酷!而且我想你很清楚,海伦也不会吃你这一套。”科提斯阴冷地说着。 拉菲耸耸肩,对科提斯的嘲讽无动于衷,只是说:“黑钢!即使我对男人感兴趣,也绝不会是你!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现在还不想揍你。怎么样,你看到那个‘小东西’了?” 科提斯沉声说:“你是说雪?是的,它很可爱!” “可爱?!”拉菲盯了科提斯一眼,慢慢地说:“真没想到你的口味这么重,看来你离开监狱的这些日子,经历一定很独特。不过我可不关心这些年和你上床的都是什么东西。你既然参与了实验,对那个小东西了解应该比我多。你说,雪究竟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会的只有喝酒和打架。”上尉冷冷地说。 拉菲深深地吸了口烟,从鼻孔中喷出一缕缕烟雾,有些低沉地说:“我只是在想,海伦……海伦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怎么会生出雪来。而且,我很想知道雪的父亲是什么东西。” 看到拉菲的样子,科提斯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柔和下来,说:“海伦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没人能够预测到她的想法。所以,雪也许不是个意外。” 拉菲笑了笑,将还剩小半的烟弹出。轻飘飘的烟蒂弹出时的速度却是比出膛的子弹还快,啪一声脆响,竟深深地没入混凝土制成的墙壁中! 科提斯没有理会他,径直从他面前穿过,向楼梯走去。 拉菲长出了口气,对着面前空荡荡的墙壁说:“海伦和我是一类人,都是不可救药的疯子。不过她要比我更加疯狂,所以,我也始终忘不了她。这些东西,你这个脑袋里长满了肌肉的家伙怎么会懂?” 已经走远的科提斯忽然咧嘴笑了,在黑暗中雪白的牙齿熠熠发光。他无声地反驳着:“谁说我不懂?” 章十一 喽啰 上 沿着北地冰洋边缘狂奔数百公里后,苏开始放缓了行进速度,有所下降的体力开始逐渐恢复。在冰洋国度边缘徘徊不去的行为显然触怒了普利德克拉,但是苏隐约感觉到更加庞大的危险是在南方,所以不愿意踏足南方一步。另一个危险感觉更加清晰了,苏几乎可以断定,潘多拉正在追踪而来。和神秘难测的使徒相比,潘多拉的威胁虽然要小些,但都是致命的危险,没有本质区别。 最初她似乎还有些迷茫于方向,但是最近的24小时,潘多拉很少被苏留下的痕迹迷惑,几乎是笔直追来!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她追上。 又是一天清晨。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三个身影正不疾不慢地向东方走着。苏走在最前方,梅迪尔丽在后,而裹着厚厚毛毯的希尔瓦娜斯在中央。 今天的云很高,视线也开阔许多。极目远眺,甚至可以看到远方冰海一线。冰洋非常平静,深蓝的海水用鳞鳞细细的波浪冲刷着延伸到海中的冰盖,偶尔会有一头肥大的海鱼将厚实的背鳍伸出水面。 一片美丽而宁静的冰洋风光,如果再有阳光能够穿透云层照射在冰洋上的话,就是非常瑰丽的景色。但是在苏看来,此时的宁静美丽比前几天的狂风暴雪要更加可怕。苏从没有停止过触怒普利德克拉的行动,而冰洋出人意料的宁静下来,肯定意味着冰洋之主有所动作了。不过苏并不畏惧普利德克拉,这类在海洋中成长的生物,一旦到了陆地上力量必定大打折扣。先不说苏打不打得过,首先也得追得到他才行。从这点上来说,普利德克拉的威胁远远不及使徒,更加比不过潘多拉。 苏忽然停下了脚步!梅迪尔丽也在同一时刻停下,希尔瓦娜斯却差点撞到苏的后背上。他茫然地抬起头,四下望着,不太明白苏为什么会忽然停下来。然而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双瞳的深处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随着瞳色的加深,希尔瓦娜斯身周的温度开始快速上升,积雪不断融化,升腾的水汽让少年的身影都显得有些扭曲变形。这是希尔瓦娜斯最新生成的四阶火焰能力,也是他目前威力最大的攻击手段。 嚓嚓两声轻响,军用短刀已经从大腿外侧的刀鞘跃到了苏的手中。苏左手正握,右手反握,摆出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格斗姿势。 轰的一声,苏面前数米处的冰层猛然爆裂,随后碎冰和陈雪混在一起,猛烈喷发出来!在雪雾冰屑中,隐约有几个小小的身影闪动! 冰层迸裂的轰鸣声中,夹杂着声声极为锐利的尖啸。几根雪白色的影子如电般向苏射来! 苏的左眼微微眯着,身体骤然弓起,然后象出膛的炮弹般射入前方迸发的冰雪喷泉中,手中双刀若风中飘絮,又似暗夜惊电,拉出几道转折分明的弧线,在冰雪中闪现的几个影子上划过! 嗤嗤几声响过,苏已从雪雾中冲出。所有从雪中冲出的小生物都中了至少一刀,但是刀锋上传来的感觉生涩凝滞,如同切上了皮革老树,非常难以发力。而那些生物又十分敏捷,借着刀锋切割的劲力顺势后撤,将切力卸去了大半。前面的几刀给这些不知名生物留下的伤口并不深,根本算不上致命伤势,于是在电光石火的瞬间,苏手腕一抖,双刀刀锋轻盈地飞起,霍然将最后两个小生物的身体挑开,几乎将它们剖开了一半!这样的伤害,才算有点意思。 苏落地,在冰面上一个回旋,已经转过身,重新摆出冲刺的姿势。 希尔瓦娜斯第一时间蜷身抱头,瞬间在身周布下了火焰结界与反重力力场双周防御。这两道力场肯定不足以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他需要做的只是削弱攻击的威力而已。在同一时刻,梅迪尔丽已经出现在希尔瓦娜斯的身后,巨剑扑的一声,少年身侧的冰面,宽大厚重的合金剑身如同一面盾牌,严实地挡住了少年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噼啪声骤然响起,合金重剑上激起大片火花,十几枝冰箭一类的东西激射在重剑上!冰箭上蕴含的劲力大得异乎寻常,撞击在重剑上立刻发生猛烈的爆炸,庞然的冲力竟让合金剑刃嘎然扭曲!由于瞬间冲力过大,当剑身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时,剑锋插入的冰面才骤然爆裂,喷发的冰雪中,合金重剑凌空抛飞! 梅迪尔丽右手一伸,已经轻轻挽住了重剑剑柄,她同时伸足一踏,将希尔瓦娜斯生硬地踩平在冰面上,也让他避过了第二波来袭的冰箭。 沉重的合金重剑在梅迪尔丽的手中轻得宛若一根羽毛,横着轮了一圈。冰雪中有三四道影子正闪电般扑来,却恰好迎上重剑剑锋,看起来就象是自己凑上来的一样。啪啪啪几声轻响,重剑的宽平剑身如同一个球拍,将这些扑上来的小东西都拍飞出去。 重剑原本插着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冰窟,从里面爬出了一只小生物,只是它半边身体都被重剑剑锋切开。梅迪尔丽看似随意的一插,原来并不是漫不经心的举动。 此时在苏面前,还在喷发的冰雪喷雾中掉出了数个小生物。它们还不到一米高,周身是带着淡淡蓝色的惨白,仔细看去,可以看出皮肤上其实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鳞片。它们有着大大的头,和一张更加大的嘴,两只水蓝色没有瞳孔的眼睛分布在头部两侧,在相对细小的身体上,生着类似于人的手和脚,只是大片的鳍翼揭示了它们水生生物的身份。 短暂的交手已经让苏知道,这些小东西虽然看起来和人类有两三分相似,但是身体中蕴藏着的可怕力量却绝不是人类所能比拟的。从力量与身体的比例来看,这些类生小生命已经堪与昆虫或者是虾蟹一类外甲壳的生物相提并论。它们细小的手臂随时可以挥出上百公斤的力量,破开坚硬的冰层就和切奶酪差不多容易。在巨口的中央,中空的舌头中可以喷射出含毒的冰箭。梅迪尔丽扭曲变形的重剑表明,这些冰箭在短距离内的冲击力并不比步枪的子弹差。 如果一定要形容,它们倒是与旧时代幻想电影中的鱼人有一点类似的地方。 苏面前冰雾中掉落的六个鱼人战士个个有伤,每一个都中了一刀。其中四个的伤势并不重,伤口虽然长,但是只有两厘米深。那些细密的鳞片有着远远超出外表的防御力,鳞片表面的粘液更是让刀锋难以深入。但是最后两个鱼人已经爬不起来了,它们一个巨嘴被剖开,几乎整个脑袋都被切开,另一个伤在身上,伤口不长,却又阔又深,彻底洞开体腔,里面的内脏和体液正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最后两个鱼人,是被苏先切开鳞片,再用刀尖挑开鳞片下相对细嫩的肌肉组织,从而把轻伤变成了致死伤。 没有等四个鱼人战士完全站起来,苏已再次从它们身边掠过,短刀刀锋准确无误地划在它们的伤口上,将伤口加深加阔了几倍!然而这些鱼人的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吃惊,脑袋被剖开的鱼人战士竟仍能从舌头中射出一根冰箭,刺在苏的后腰上! 苏身体一震,如同中了步枪近距离的射击。十厘米长的冰刺插入一小半,才被苏迅速钢化的肌体组织挡住。冰刺中有着许多细微的裂隙,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毒液。毒液渗入身体后,苏的肌体细胞大片大片的失去活力,更有许多直接死亡! 苏轻轻地哼了一声,有些意外于鱼人战士的难缠。以他目前的身体细胞的强悍和可怕反应速度,可以说最不怕的就是毒,但就算这样,仍是被冰刺中的剧毒杀死了一片组织,可以想象它们的恐怖! 苏身体内的血脉加速流动,血液彻底沸腾,数十个血液细胞聚在一起,宛如化成了一只只微小的凶兽,循着各自的路线向被剧毒入侵的区域扑去。而中了冰刺的部位肌体也在迅速变化着,接触到剧毒的肌体组织快速纤维化,失去了所有活力和水分,有如砌成墙壁,将毒素封堵出去。转眼之间,活化的血液细胞已经冲入含有毒素的体液中,此时中毒区域的肌体已经将毒素的特征标识传递到全身,活化血液即刻锁定了一滴滴毒素微粒,吞噬包裹,向伤口外缘运送过去。 苏挺直了身体,肌肉用力,扑的一声,冰刺已经从腰部弹了出去,然后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透明无色的毒液,待毒液流尽,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而在梅迪尔丽脚边,一只鱼人战士破冰而出,它伸出长长的舌头,正想发射冰刺,忽然眼前出现了梅迪尔丽纤长的五指!梅迪尔丽轻轻一托,就将它的大嘴合上。上下颚两排锋利的牙齿合拢,喀喀声响中,差点把它伸得笔直的舌头切断!而舌头中包含的冰刺已然折断。 章十一 喽啰 中 轻描淡写的瓦解了鱼人战士的大半攻击力,梅迪尔丽却似仍不满足,她那纤长的左手轻盈地舞动着,以快捷无伦的频率抽打着鱼人战士。大部分的抽击都落在它的大头上,如同在抽耳光,小部分则是落在它肩上、身上。在梅迪尔丽的抽击下,鱼人战士竟然身不由已地飞旋起来,转眼变成了一只大号的陀螺! 鱼人战士整整挨了几秒钟的耳光后,梅迪尔丽才收了手。鱼人战士嘴里吐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噫语,摇晃着倒了下去。它的身体一接触地面,即刻迸发出密密麻麻的碎裂声,如一个软布口袋般瘪了下去。原来在拍击的过程中,它全身上下的骨骼都被震碎了。 被梅迪尔丽拍飞到远处的四个鱼人战士这时才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尖叫着再次扑了上来。只是它们冲到十米范围内时,突然动作有些生硬和变形,而且皮肤也蒙上了层暗淡的红色。十米范围,就是希尔瓦娜斯火焰结界和反重力力场的作用范围。作为敌人,在希尔瓦娜斯的控制下,鱼人战士们承受了火焰疆界的大部分伤害。普通人站在火焰结界中只会感觉到有些热而已,而鱼人战士感受到的温度超过了一百度,如同被滚水淋过。它们习惯了寒冰的冰洋深海,灼热带给它们的是加倍的痛苦。而反重力力场中,鱼人战士们的体重顷刻间减轻了30%,这让它们极度的不适应,四只鱼人有三只高高跳了起来,在战斗中这就是最好的标靶,而另一只干脆一头栽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后用力一跃,又高高地飞上了天空! 梅迪尔丽身周只是温度高了点,重力减轻也只有10%不到,对她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对力场的细微控制,只有七阶以上的元素控制能力才能办到,但是希尔瓦娜斯通过仅仅是二阶的元素亲和也达到了类似的效果。如果没有防范,那么在希尔瓦娜斯控制范围内战斗的敌人都会被削弱不少战斗能力。 面对控制不住身体跳高了的三只鱼人,梅迪尔丽上前一步,重剑再次挥起,扭曲的剑身重重把它们拍飞出十余米远。这次被拍飞,生命力强悍的鱼人们却没能再次爬起来,它们有些无助地挣扎、抽搐着,慢慢不动了。希尔瓦娜斯紧盯着最后一个鱼人,瞳孔深处的火焰越来越明显,他忽然发出一声尖细的嘶叫,空中猛然燃起一朵明亮的火花,火花扑到鱼人战士身上,即刻猛烈燃烧起来!超过五百度的火焰是致命的,而且这种由能力点燃的火焰根本无法用普通手段扑熄!最后的鱼人变成了一枝熊熊燃烧的火炬,嘶叫声渐渐低沉下去。 希尔瓦娜斯瞳孔中的亮红色已然淡去,脸色惨白,唇上没有半点血色。他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跌倒。最后的火花已经抽空了他全部的体力和能量,就连核心都暂时陷入了僵硬休眠状态。不过这毕竟是他半独立击杀的第一个高等级生命,不光一次性得到了五个进化点,而且对火焰能力的理解更加深入。 苏走了过来,微笑着拍拍希尔瓦娜斯的头,以示鼓励,然后看了看梅迪尔丽,见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放下了心。其实刚才全部的战斗过程苏都是看着的,更是通过全景图监控着战场中的一切细节。他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必要的时候极速突进可以让苏拦截任何一个危险的鱼人战士。 可是,还是要亲眼再看一遍梅迪尔丽身上没有伤痕,苏才能放心下来。 看着苏,梅迪尔丽棱线分明的唇角微微上扬,似有若有若无的笑容。可是这个表情落在希尔瓦娜斯的眼中,却总觉得有些小得意的味道。少年心底忽然浮起冰寒的警觉,赶紧将视线转到了另一边。他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跟着苏已有几个月的时候,清楚并不是所有事都知道得越多越好。 苏向十几米外偶尔还挣扎几下的鱼人战士看了看,禁不住有些惊讶。被梅迪尔丽拍飞的鱼人战士的致命伤都是全身骨骼碎裂。梅迪尔丽在挥剑拍击的时候,顺势用冲击力震荡它们的骨骼,将鱼人战士体内全部骨骼震碎。在挥剑拍击的瞬间就能做到这一点,又是何等的战斗技艺! 即使是苏,这时才明白梅迪尔丽为何要看似很无聊的抽击那只鱼人战士,原来她是在测试和感知这些鱼人的身体结构和构造弱点。找准了震荡频率的切入点,才有了后面一剑拍碎三只鱼人的战绩。 很快的,希尔瓦娜斯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但少年的感受和苏完全相反,他可是经常被梅迪尔丽拍头的,现在想到过去这些经历,他的脸色禁不住更加苍白了。 一公里内已经没有了鱼人的踪迹。在刚刚的战斗中,苏和梅迪尔丽都没有动用任何特殊的能力。梅迪尔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不断磨砺自己的战斗艺术,虽然在别人看起来,她几乎已没有任何提高的余地。而对于苏,就不是提高战斗技艺那么简单。以苏现在的身体,除了大脑和黑暗之心等最重要的器官,可以说80%以上的部位都可以任意的改变。这使得普通的战斗艺术失去了意义,他需要的是熟悉和了解自己的身体,摆脱人类的固有习惯,找出更多更有效率的战斗方式来。 可是人类的行为习惯就象是一道最牢固的锁,牢牢地扣在苏的身上,很难挣脱,他也不愿挣脱。 苏走到一个还未完全死去的鱼人战士旁,半蹲着将手放在了它的头上。鱼人突然发疯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在看不到的角度,无数细细的肉丝从苏的手心探出来,它们宛若钢针般锋利坚韧,轻而易举起破开了鱼人坚硬的头骨,刺了进去。一旦刺入,肉质丝须上就打开了许多细小的孔洞,释放出无数由几十个血液细胞凝成的微粒,以超过普通细菌或微生物百倍的速度在鱼人体内各个组织中游走着,不断寻找新的肌体组织。它们和苏的本体之间有些微妙的无形联系,不断接收从本体发来的数据,对自己所遇到的鱼人体细胞进行分析比对,并且把结果传递给本体。遇到前所未见的鱼人细胞时,它们就会吞噬劫夺,在得到足够多的细胞时再向本体回归。而那些肉质触须也在不断生长着,除了血液微粒,它们还释放出和强酸类似的消化液,将周围的细胞分解成自己所需的营养物质,供给自身继续生长。这些消化液还起着开拓前方通路的作用,即使是再坚固的骨骼,也会在十几秒内被消化液蚀穿。 短短几分钟内,从苏手中衍生出来的肉质丝须已经深入到鱼人的全身各处,各种数据、基因及组织样本亦不断汇聚,苏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很快就攀升到了十万的数量级。鱼人的基因及组织被不断分析筛选,可以整合到苏身体的功能被初选出来,其余的则暂时放到储存和记忆区去。 鱼人的外表看起来十分奇特,在人类的知识体系中,很容易就被划归到低等智慧生命的范畴,和海豚地位类似。然而这次探查让苏知道,鱼人其实是一种已经进化到相当高度的智慧生命。它们肌体极为强壮,生命力顽强得有如昆虫,同时发达的大脑和神经系统让它们拥有高度智慧。整体评价的话,它们的智力应该是人类的2至3倍,身体体能则是5倍以上。至于再生和恢复能力,与蜥蜴相去不多,和人类完全没有可比性。以鱼人的智慧分析,它们肯定达到了构成文明、组建社会的标准,而且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语言。鱼人们旺盛的生命力也让它们的成长周期变得更短,从幼生到成年应该只需要两至三年的时间。 强健的身体,水陆两栖特性,力量与敏捷的结合,拥有剧毒,高度智慧,以及极短的成长期,当这几样东西结合到一起的时候,相信任何人都笑不出来。惟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不知道这些鱼人的繁殖能力如何,但从水下生物的特点看,如果它们是卵生的,那么繁殖能力就会非常恐怖。 苏的神色如常,但心中却并不平静。抛开外观的话,鱼人其实是一种相当强大并且特性突出的智慧生命体,相信在它们解决了工具和陆地环境适应等问题后,就会走上大陆,向人类发动战争,以夺取有限的生存空间。它们是攻击性非常强的生物,绝无可能和人类共同相处,在这些掠食者的眼中,或许人类是不错的食物。以鱼人的强悍战斗力,旧时代人类的火药武器就显得威力不足,操作不便。鱼人的细鳞防护力可以挡得住手枪的近距离射击,如果让几名鱼人战士冲进一个连的普通人类战士中间,那会是一场屠杀。 好在如今已经是新时代了,在过去人的眼中,新时代的生活毫无疑问就是地狱。然而新时代的人类中出现了能力者,即使是地狱,也有了一线曙光。如鱼人这种凶猛异常的变异智慧生物,以及其它种种凶猛诡异的生命,在人类的高阶能力者面前,仍免不了被屠戮的命运。 章十一 喽啰 下 和人类相比,鱼人堪称完美的生命,几乎找不出什么弱点来。它们的身体组织搭配合理、简洁高效,远没有人类的复杂,却有着强大得多的功能。随着大量数据被记忆分析,一幅鱼人的全息图像开始在苏的记忆中构建出来,并不断完善。可是这些鱼人却给苏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就感觉相当的别扭,可是别扭在哪里,苏却有些说不上来。 思索的时候,苏视线的余光忽然看到了希尔瓦娜斯,这个被核心改造和控制着,将一切天赋潜力都投入到类法术域的少年。 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苏终于知道这些鱼人别扭的感觉出自哪里了。它们身体结构太简单、也太高效了,几乎找不到浪费或者无用的器官与组织。而在漫长的自然进化过程中,任何一种生物都会积累下来许许多多无用器官组织或者是基因碎片。这些看似是无用的垃圾,在某些环境下会重新激发出来,成为生物进化和保持多样性的动力源之一。哪怕是那些变异生物,也都或多或少地带着垃圾,甚至更多。 而鱼人太‘干净’了,它们身上几乎一点垃圾都没有,与被核心彻底改造清理过的希尔瓦娜斯非常类似。这说明,它们很可能是人工生命,而非这个世界的原物种。 探察已经进行了整整十分钟,数以千计的肉质丝须几乎分布到了鱼人身体的每个角落。它乳偶尔会***几下,但还没有死,也不再挣扎。肉质丝须上不断分泌出麻醉和刺激生命的粘液,维持着它的生命。在判断出鱼人属于人工造物后,苏决心彻底探察这个新物种,于是肉质丝须再次大量***增殖,变得更细,同时释放出更多的血液微粒,开始彻底探察鱼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人工制造出来的生命体,大多拥有着一个控制核心,以体现创造者的意志,对其加以控制。即使没有类似的控制核心,那么也会存在一段基因编码,里面记载或者是透露出部分创造者的信息。苏现在需要的就是找到并且破解这段信息,以窥探创造出鱼人这个种族的造物者的秘密。 现在,每一段可以借鉴或者是直接吸收的基因,对苏来说都是一个宝库。他不会放过每个没有见过的变异生物,更不用说鱼人了。除了战斗,吸收新的基因会给苏带来更多的进化点,同时在身体进行相应的改造后,对战斗能力的提升更是不可忽视。现在苏的身体如同一个庞大、繁杂但井然有序的工业帝国,里面存贮着上万种各类物种的基因,并且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着,进化着。换了另外一个人,这个过程早就造成基因崩解。而苏已经容纳合并至少近千种新的基因,但身体依然严整有序的运作着,似乎根本就没有融合的极限。 并不是所有基因都是有用的,大部分基因其实没有价值,甚至有害。要鉴定出一个基因片断是否能被融合,可能就要耗尽一个生物学家一生的时间。但是苏每天都在成百上千种基因中筛选抉择,却总是能把可以补强自己的基因筛选出来,并在身体上进行相应的改造。 这个过程都是本能地完成的,捕获到每个新的基因片段,苏的身体本能很快就能决定是吸收还是暂时储存做样本。似乎苏的身体本能有着一套未知的判定标准,从而能从海量的基因中准确找出需要的东西。 这是无比强悍的本能,强悍到可以让每一个对生命有所了解的人心生惊怖!苏却已彻底释放了它,并且任由它将自己带向无尽深渊。 探查过程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分钟,苏的脸上已有汗水流下。经过反复搜索,最终的目标被确定为鱼***脑深处的一小块区域。这块区域和普通脑组织几乎没什么差异,但是苏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神经活动,出奇的寂静,却又不是失去了活力,即使是植物神经系统,也不应该如何安静。这块区域只不过一个立方毫米大小,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但在地毯式的搜索和敏锐感知下,终于还是被苏找了出来。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中的黑暗之心强劲地脉动了一下,喷薄而出的能量将他的全景图激发到最强状态,所有的感知都锁定在这具鱼人身上。随后,深入鱼人脑部的肉质丝须开始释放出数以万计的血液微粒。这些微粒大部分是由单个血细胞构成,另有少数十几个细胞聚合而成的战斗单位。这些血液微粒运动速度明显慢得多,却可以探查到更微观层面上的秘密。对于能够创造出鱼人的创物者,无论怎样的小心谨慎都不会错。 无数血液微粒以相对自身的超高速度和绝对意义上的缓速接近了那块安静的区域。神经组织的间隙对于苏的血液微粒来说绰绰有余,它们顺利地渗入进去,几分钟后就几乎添满了区域的每一处空隙。 然而一无所获。 区域依旧非常的平静,所有的神经丛似乎都在沉睡着,对于身边挤满的那些穷凶极恶的血液微粒全无所觉。这些血液微粒都有入侵者的大部分特性,只要发动攻击,用不了一分钟它们就能彻底摧毁这片区域的一切。可是一旦破坏了哪怕是一根神经束,就有可能破坏了这片区域的完整,从而失去破解创造者秘密的机会。 就象一群狼,牙都搁在了猎物的脖子上,却又不能咬下去。 苏犹豫着,大脑更是以最高速度运转,试图从已经获得的鱼人基因数据中找出线索,好破解这块无解的宁静区域。这片区域一定藏着些什么,或许是一个指令,或许是一个功能,比如说关键时刻自毁,或是激发潜能,也可能只是抹去某些痕迹。 就在苏寻找着破解方式时,一颗过度凶猛的血液微粒终于压抑不住本能,在神经束上‘啃’了一口。一口下去,神经束即刻有了反应,它震颤了一下,发出一个讯号,就又沉寂下去,如同一块坏死的肉。 这个讯号迅速被血液微粒和肉质丝须捕获,而且叠加放大,再传输回苏的本体。在接收到讯号的同时,未等苏有所反应,身体已经本能地作出了回应。所有的血液微粒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发出了数以百计不同频率性质的震波和力场,这些震波力场不断变化从,从一个频道转向另一个频带。终于,其中一个震波触动了某个神秘的频率,于是,整个区域都活了过来! 在一瞬间,苏的精神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海的世界,冰冷、黑暗而且孤独,那个世界中只有一个主宰,也只有一个生命。那是一个庞大得不可思议的存在,至少,它所投射出的意识已是恢宏若海! 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突然在苏的意识中响起!在苏触摸到对方精神世界的同时,对方也同时发现了苏。两个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实质上连接在一起。 “是谁在窥探我的秘密?!” 一时间,天地间似乎只存在这一个声音!冰洋世界中宁静的深海刹那间沸腾了,不,不仅仅是沸腾,是整个大海都升上了天空! 整个世界,每一寸空间,都填满了海水。寒冷、黑暗、沉重的压力,已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人的意识和心灵是有极限的,而这些感觉的庞然,已远远超出了人类可以容纳的全部! 在这片接地连天的狂怒冰洋前,还矗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苏。 苏的精神世界同样广袤,那里有夜天深幕,有群星挂垂,也有万里山脉绵延盘曲,浩瀚如同一个真实的宇宙。然而,这个世界是如宇宙般广大,但苏脚下只是其中一颗非常荒凉的巨大星球,而苏的意识本身,和普通的人类差不多大小。在两个精神世界的对接处,无穷无尽的海水正在汹涌而来。 现在苏所面对的,就是足以淹没整个星系的怒海! 在这个时刻,苏什么都没有想,也没有任何犹豫彷徨,就是那样简简单单的迎着完全望不到尽头的海潮冲了上去。 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超过半小时的苏,忽然全身一震,手中鱼人的后脑破开,喷出一道足有数米长的血箭。而苏的身体突然僵硬,几秒钟后忽然从口鼻耳朵甚至是眼角上流下几条细细的血丝! 梅迪尔丽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的唇微微张着,想要叫,却叫不出来;手已抬起,似是想要抱住苏,可是却僵在了半空,怎么也伸不出去。 她忽然感觉到了冷,那是透骨的寒,让她不能呼吸! “主人!”十几米外的希尔瓦娜斯迟了整整一秒才感觉到不对,他霍然转身,飞快向苏扑来。 梅迪尔丽突然出现在少年面前,她右臂一挥,砰的一声,已将少年撞飞出十几米,摔回到奔来的地方。突如其来的重击让希尔瓦娜斯的脑袋一阵迷糊,他不明白发生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却知道苏身体内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已近干涸,却仍未有止歇的迹象!透过核心与苏的联系,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苏要死了? 这个想法就象是一块石头,不停地重击着少年的意识。 如果苏死了,精神世界也会消失,那么安苏娜呢,她会不会也随之消失? 刚刚那一下梅迪尔丽打得很重,她的随手挥击就有六阶力量,所以少年胸口处折断了七八根肋骨。可是少年不顾剧痛,依然爬了起来,疯狂地冲向苏。 冲到半途,希尔瓦娜斯却突然停住。梅迪尔丽的重剑已经架在他的脖颈上!粗砺的剑锋上到处都是缺口,早已谈不上锋利,但是锋刃上透出的寒气却提醒着少年,梅迪尔丽的杀气是真实不虚的。 “滚!再过来的话我就杀了你!”梅迪尔丽平淡地说。 希尔瓦娜斯却知道她这次绝不是在开玩笑,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苏会突然出事,更不明白梅迪尔丽的举动为何会如此奇特。但是由于梅迪尔丽和苏的特殊关系,希尔瓦娜斯最终还是慢慢地向后退去,但是只退回到原处,就再也不肯走远。梅迪尔丽也没有理他,只是在看着苏。 希尔瓦娜斯只能看到梅迪尔丽的背影,却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依然挺立着,恍若雕像,握剑的手温润而平稳,没有一丝异象。只是当有风吹过时,那一头银灰长发飘起,方才显得有一丝凌乱。 其实,梅迪尔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平静。或许经历过一次之后,就不再是当初的彷徨无措了吧? 她就这样站着,看着,看着苏的头慢慢垂下。 冰海雪岸,最终归于宁静。 宁静很快就被打破。打破它的,是苏胸腔内一记微弱的心跳。深黑色的心脏脉动了一下,将一汩能量泵入苏的身体。这点能量很微弱,但却如点点火星,重新燃起了苏的生机。苏的身体内部发出无数细微的声音,巨大的能量索求刺激着心脏强劲地脉动起来,将更多的能量送往苏的全身各处。 苏又睁开了眼睛,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淡金色的发丝软软垂下,偶尔会随着风摆动几下。 苏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可是一口气没出完,就开始剧烈地咳着,从口中喷出许许多多细微的血块。苏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吐了出去。雪块是淡黑色的,他喷出的血也是淡黑色。和混杂着入侵者的恐怖血液不同,这些淡黑色血液里面都是死去的细胞。 苏的右手终于从鱼人头顶抽回,然后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地上的鱼人尸体,说:“它们都是被创造出来的物种,造出它们的是躲在北边海里的那个大家伙,叫普利德克拉。呵呵,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梅迪尔丽耸耸肩,说:“那个大家伙很无聊,这种炮灰,派再多来都只是送死而已。” “不止是送死,它们还是带了些很不错的礼物来。”苏微笑着说,一边用雪擦拭着右手。此时他的右手纤长洁白,看不到一根肉质丝须的存在。 苏和梅迪尔丽很随意地谈着,就象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希尔瓦娜斯愣了足有一分钟,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问:“主人,您……已经没事了吗?” “我会有什么事?”苏微笑着说,就象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越来越啰嗦了!”梅迪尔丽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希尔瓦娜斯的头。她的动作看上去很轻柔,实际用力也不大,可是特殊的频率却让少年全身的骨骼都随之震荡,胸口的断骨不断摩擦,顿时疼得他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得老实地退到一旁。 赶走了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看着说,若无其事地问:“你刚才和普利德克拉打了一架?” 苏苦笑了一下,说:“算是打过了。差点死掉,不过收获不小。” 当两个精神世界对接时,苏等如是和普利德克拉在精神层面上直接战斗。只是扑面而来海潮虽然无边无际,却只有薄薄的一层。普利德克拉精神世界幻化出的海潮依靠的仍是鱼人脑部区域储存的能量,当能量燃烧殆尽时,它的精神世界就随之消散。虽然战斗只是刹那间事,可是在那一刻,苏等如是面对着普利德克拉的全力一击。而他,并不知道海潮仅有薄薄的一层。 不管怎么说,战斗结束了,而苏还活着。 普利德克拉烙印在鱼***脑深处的意识消散后,留下的是一串足有一千万位的长长数字。这串数字其实是一个代码,里面蕴含着普利德克拉的部分信息。把这串数字塞入永久记忆区后,已将永久记忆区的空间占去了一小半。这是一串带着神秘力量的数字,不可分拆,不可压缩。在得到它之后,苏的基因最低层开始相应地有所改变,虽然改变的幅度很微小,但意义却非常重大。这代表着生命本质的一点改变。在释放了本能的束缚后,苏的身体一直在不断吸收外界的基因,并且进化着。他的本能不停地在寻找着什么,一直以来,苏都不知道自己的本能在找些什么。直到得到了普利德克拉的部分信息,苏才发现,这串数字似乎就是自己的本能正在寻找的东西。 得到普利德克拉的部分信息后,苏原本强悍得近乎完美的基因突然显得漏洞百出,而且有着大片大片的空白。普利德克拉的信息正好填补了一块空白区域,但仅仅是非常小的一块。 除了基因上的改变外,苏还吸收了鱼人的毒素制造基因。只要需要,苏身体大部分地方都可以立刻分泌强烈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和鱼人毒素有着几乎相同的结构,也有着类似的毒性,从毒性烈度来说,是眼睛王蛇毒液的几十倍。 没等苏说出收获是什么,梅迪尔丽的眉毛好看的扬了扬,说了句:“没死就好。好好休息一下,有一个老朋友快要到了。” 苏的心头立刻浮起了黑发少女潘多拉的影像,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感觉还有足够的时间给她些惊喜。 章十一 处置 上 雪天一线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潘多拉。 她慢慢地走着,悠闲得象是在参观画廊。可是几公里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间缩短,乃至被跨越。她已经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苏的存在,既然苏在了,那么和他同行的少女自然也是在的。只是在他们之外,潘多拉还感觉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气息。这个气息很微弱,而且很柔和,却让她有些不舒服。新增加的这个人感觉起来很不自然,却又偏偏是活着的,这在潘多拉的感知中,都是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不过多出来的第三个人力量非常的弱,根本不会对战局产生影响。 一道精神波动从冰洋深处传来,借助它的帮助,潘多拉的感知即刻大幅度增强,几乎是‘看’到了十公里外正在休息着的苏、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这个距离已经短到不能再短,如果她全力***的话,或许能够逃掉的只有苏。所以潘多拉相信,苏是不会逃跑的。 “杀了那些讨厌的苍蝇!为我!”愤怒的咆哮声在潘多拉的意识中响起,这是普利德克拉的意识,多日来,正是它指引着潘多拉前进的方向,迅速拉近了和苏之间的距离。 “为你吗?”潘多拉饱满的双唇浮上淡淡的笑意,讽刺的意味全然不加掩饰。 普利德克拉沉默了一下,异常严肃地说:“以你微小的力量,应该对我,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给与足够的尊敬!即使是你的主人,使徒,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那是因为主人还未完成补完的过程,如果主人真的成为大地雷霆使徒,你还会这么说吗?另外,难道你的力量比我强,我就一定要对你毕恭毕敬吗?”潘多拉回答。 普利德克拉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了解人类的社会,但还是能听出潘多拉强烈的讽刺。它一反常态,非常认真地问:“难道不是这样吗?触怒了我,我可以随时赐与你死亡。” 感觉到了普利德克拉的认真,潘多拉也收起了嘲讽,认真回答:“并不是每个人都畏惧死亡。对于这种人来说,你的威胁是无效的。比如说我,比如说我正在追着的那三个人,都是这样。” 普利德克拉沉默着,思索着,片刻后深沉而凝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生命最大的恐惧就是死亡。我很难理解,但是,我认为,你比你的主人更加值得我的尊重。” “谢谢。” 几公里并不算长,转眼间潘多拉已经看到了苏,苏也看到了她。黑发的少女眼睛亮了,小嘴可爱地嘟了起来,象是准备好了给人亲吻。她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全无防备地向苏走去。 双方的距离不断接近,一千米,五百米,直到不足三十米。 “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潘多拉说。可爱的脸、迷茫的眼神以及修长却曲线玲珑的身材,再配上似是梦噫般的语音,会将每个男人的内心最深处的暴力和犯罪**激发出来。 她身上穿着猎人的装束,可是衣服并不合身。从领口衣襟中,偶尔可以看到大片雪白的肌肤。那浑圆的曲线、光泽和颜色,一看就知道弹力惊人。 被潘多拉调逗起暴力倾向的不止是苏,还有梅迪尔丽。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梅迪尔丽似笑非笑地说。她提起重剑,一跃而起,当头一剑斩下!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可是潘多拉天然呆的表情下,瞳孔却可以看到微微一缩,随后瞳孔边缘上打开了一圈细小如针尖的小孔。 在潘多拉的视野中,梅迪尔丽已经被分解成了几十个角度不同的影像,可以说她最细微的动作都不会逃脱监视。上一次的战斗梅迪尔丽给潘多拉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力量和防御力上有着绝对优势,潘多拉甚至有可能输。 现在距离上一次的战斗并没有过去多久,梅迪尔丽的力量却已数十倍的增加,潘多拉心底的信心,忽然不那么强了。面对梅迪尔丽笨手笨脚砍出的一剑,黑发少女刹那间过滤了数百种应战方案,最终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一拳迎着剑刃砸上。这一拳潘多拉只用了一半的力量,但也足以让普通合金制成的重剑扭曲变形。她留力不发,是为了防备梅迪尔丽会有后续攻击手段。 当的一声轻响,潘多拉雪白的小拳头砸在了剑刃上,落拳处的感觉果然是空荡荡的,梅迪尔丽看似气势十足的一斩竟然是虚势,重剑上几乎没有附加任何力量!潘多拉甜甜的一笑,右拳突然加速加力,狠狠砸在重剑剑锋上,瞬间达到数十吨的冲击力,足以将剑锋砸成钢条!然而就在潘多拉发力的瞬间,梅迪尔丽忽然将剑锋向上一扬,虽然剑锋仅仅后撤了几厘米,却让潘多拉大部分的力量都落在空处。 瞬间发力却打空的感觉异样的难过,让呆呆的潘多拉也皱起了眉头。不过这并不是新鲜的体验,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她已经有过许多类似的经验。潘多拉动作僵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她恢复行动力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攻击,而是收拢双臂环抱胸前,摆出防御姿态。她知道,梅迪尔丽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会随之到来。 果然,梅迪尔丽松开了握剑的手,任由合金重剑飞上了天空。她的双手快如闪电,右手搭上了潘多拉回收的手腕,左手则揽住潘多拉纤细而坚韧的腰,随后整个人都扑进了潘多拉怀里,与她拥在一起。 有那么一刻,两个异常美丽、特性鲜明的少女以暧昧的身姿拥着,让人浮想无限。 然而旖旎画面的背后,却是藏着无尽的凶险,拥抱着的两个少女谁都不感觉到愉快。潘多拉的视线瞬间全是梅迪尔丽的银灰色长发,随后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混乱不堪,所有空间和方位的感觉突然失灵,然后身体各处都感觉到了沉重的撞击。一瞬间,潘多拉就被梅迪尔丽给重重地摔了出去,她甚至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被扔出去的。 潘多拉仰天摔在冰面上,但是这种程度的打击远不足以攻破她恐怖的防御力。她腰身一挺,已从冰面上弹了起来。可是还未等她完全站稳,眼前就感觉到一花,随后就象被一列火车撞中,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腹侧肋部更是传来透骨的剧痛!这一次不等潘多拉落地,猛烈的撞击又让她向另一个方向飞出,刚刚受伤的部位再次传来疼痛。如是接连遭到了四次沉重打击,潘多拉才最终摔在冰面上,身体向后滑出,直到脑袋重重地撞在一块覆雪的岩石上,才停了下来。 头颅和岩石较量的结果,是坚硬的岩石被撞得居中裂开,潘多拉却只是摇了摇脑袋,就站了起来。她也不是全然无事,看上去至少还有点头晕。黑发的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猎人皮袍下摆彻底碎裂,露出大片平滑如雪的肌肤。在紧贴着最后一根肋骨的地方,赫然多了两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只有两厘米长,一厘米深,只能算是皮肉小伤,却让潘多拉无比惊讶,意味深长地盯了苏一眼。 苏站在二十米外的地方,以足尖点着一点冰面,身体正随着寒风摆动,似乎随时有可能被风吹走。他皱着眉,看着手中两把完全卷刃的复合材料军刀,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直到这时,雪原上才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风中夹杂着尖锐之极的慑人尖啸。横飞的冰粒石子甚至可以在多年不化的冰面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在刚才短短的瞬间,苏抓住机会连续使用了四次极速突进,四次攻击的落点都在同一个地方。但是第二次攻击时苏才破开了潘多拉的防御,第三四次攻击扩大了伤口。最终不过相当于在潘多拉身上凿了两个小洞而已,可是苏的双刀却已毁了。现在苏的骨刃还达不到复合材料军刀的硬度和韧性,生物自身生长的材料暂时还无法和人类几百年材料科技的积累相比。 和上一次战斗相比,潘多拉的防御力再次提升。四次极速突进给她带来的伤害比苏预想的低了一半。如果能够再来两次同样的攻击,才有可能重创潘多拉。但是连续用出四次极速突进已经是苏的极限了。他现在已经能够将发动极速突进的距离控制在30米之内,若是此时再遇上克萝蒂娜,苏将是毫无疑问的完胜。 苏将损毁的双刀扔在地上,慢慢弓起身体,如狼一样盯着潘多拉。在真正的战斗中,苏从不会考虑优雅、美观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他的双手快垂到了地上,指尖和前臂上探出几根只有几厘米长的骨刃。骨刃强度不够,过长的话只会在潘多拉细嫩的肌肤上折断。 当潘多拉站起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并且开始缓缓生长合拢。这种身体复原的能力虽然还比不上苏,却也足以让人震惊。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她可还未拥有过这种能力。潘多拉并没有对伤口多加注意,而是看着左手。她的左手五指的指尖都染着鲜血,手中抓着一块深色的厚实布料。看布料质地,正是梅迪尔丽身上的衣服。 梅迪尔丽背上的衣服被撕去了一大片,雪白的腰背上多出了五条深深的血槽。虽然伤口上的血同样止住,但却没有修补复原的迹象。在格斗域各种能力中,和复原有关的能力从来都是最稀少的,也是最难发展出来的。即使有此类能力天赋的人,在消耗大量进化点后,却发现得到的恢复能力不过是把养伤的时间缩短一些而已。更加实用的用途,则是原本可能致命的伤害在恢复力提高后会变得可以治愈。但是消耗同样多进化点在人人都有天赋的防御力上,会有几倍的收益。 梅迪尔丽摸了摸背部的伤口,流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在上次的战斗中,凭藉着压倒性的战斗艺术,梅迪尔丽几乎没有受伤。现在她和潘多拉之间的力量差距实际上大幅缩小,却没想到黑发少女的反应快了很多。以潘多拉的恐怖力量,哪怕是稍稍沾到也会受到重创。 梅迪尔丽沉吟了一下,双眼中反而亮起了光彩,大步向潘多拉走去。在另一侧,苏的体内能量也逐渐攀升,如同正有恐怖风暴在酝酿着。 潘多拉的小嘴又嘟了起来,就象一个赌气的小女孩。她向苏走了一步,伸手抓来。两人间本来有几十米的距离,可是她一步落下后,右手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苏的领口。 出乎潘多拉的意料,苏并未躲闪退避,而是双手上扬,架住了她的右手,狂猛的力量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居然正面和潘多拉发生了冲撞! 潘多拉的手在苏喉前只有两厘米的地方生生停住,两人之间僵持了微不可察的瞬间,就是砰的一声闷响,无形的震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开来,瞬间蔓延到数十米外。震波所过之处,坚硬的冰面纷纷碎裂成屑,如雪浪般被推向远处,露出冰面的岩石,哪怕是仅仅露出一小部分,也砰然飞起,翻滚着被抛向远方。坚固度稍逊的冻岩干脆在空中就被冲击波轰得粉碎! 苏的脸上掠过一抹鲜艳的血色,终于也得飞雪石块一样向后抛飞出去。潘多拉右手前伸,想要抓住他,可是巨大的反震力却迫使她停在了原地,甚至向后退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远远飞出。 苏全力爆发时迸发的力量已达到八阶力量的顶峰,猝不及防的潘多拉没有运足力量,竟然让苏从指尖处溜走。她还来不及惊讶,更没有从巨大力量反震后的僵硬中恢复过来,已看到梅迪尔丽正全速冲来! 潘多拉微笑着,梅迪尔丽的速度虽然快,可是在她冲到身边时,潘多拉肯定已从僵硬中恢复。看来梅迪尔丽出现了罕见的失误。潘多拉决定耐心等待,等梅迪尔丽冲到自己面前却发现自己行动自如时,表情想必会很精彩。这中间的差距,其实不过几个毫秒,但对于她们这个层面的战斗而言,已经可以做很多事了。 然而,当梅迪尔丽的左足堪堪踏到地上时,一道反重力力场罩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的体重轻了至少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的失重让梅迪尔丽的速度快了许多,刚好在潘多拉恢复全部行动能力前冲到了她的身前! 这一次,潘多拉张开了小嘴,讶然的表情很可爱,也很精彩。 章十三 道路 上 激战以潘多拉的逃走而结束。虽然事情不可能就此了结,毕竟在潘多拉身后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使徒。可若是潘多拉再次找上门来,结果还真不好说。 这是一场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战斗,又是与拥有十阶能力的潘多拉为敌,因此三个人各自收获了数量不菲的进化点。其中收获最多的梅迪尔丽,不管苏愿不愿意承认,她才是迎战潘多拉的主力,也是重创潘多拉的核心。从进化点获得这个方面来说,这个世界其实有着奇妙的公平。现在梅迪尔丽保存的进化点已经超过了一百个,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将一个五阶能力提升到七阶。 想到潘多拉临走前那张狂且得意的笑声,梅迪尔丽虽然仍有些微笑,但是微笑却如封在冰里。她已经决定,最先提升到七阶的能力将会是速度。潘多拉逃走时显得从容自若,只凭六阶速度想要抓住她还有些困难,但是如果有了七阶速度,那么她肯定无路可逃。可是梅迪尔丽早已规划好了自己的能力升阶路线图,先行发展速度的话会在很大程度上打乱她的计划,而且对即期战斗力也会有很大影响。在这处处凶险的时代,每一分力量的提升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始终都是最优先的选择。 梅迪尔丽苦苦权衡思索着,双手下意识地摆弄着合金重剑。重剑早在和鱼人的战斗中就已变形扭曲,剑面也被冰刺激打出了许多坑洼。不过重剑的合金质地相当好,梅迪尔丽也用惯了沉重武器,丢了的话可不好再弄一把。而且重剑也并非不可修复。 梅迪尔丽幽蓝的目光望向遥遥的远方,依然在思索着,而纤长十指顺着剑身抚摸着,时时会突然发力,每当这时,重剑就会发出刺耳的***,厚重的剑身在她的指下乖乖地改变着形状,逐渐变直。 潘多拉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而且危险的地方并不仅限于战斗力,从女人的角度看尤其如此。可是如果抛开其它方面的考虑,仅以战力而言,她现在产生威胁已经不是十分致命了。这次击败潘多拉多少还有些运气的成分,但是下次战斗就是另外一回事。梅迪尔丽随时可以发展出七阶的能力,她的七阶能力可要强于普通的九阶能力,和潘多拉之间差距已经缩小。潘多拉再不是不可战胜的了。 而苏则得到了潘多拉的骨骼和血液。以苏身体的诡秘能力,得到了潘多拉的基因后,应该一两天内就会产生相应的变化,最多不超过十天,就会完成吸收融合的过程。他在吸收异种基因时也会得到进化点,甚至比战斗中得到的更多。正是这个原因,让苏能力进阶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甚至比完全蜕变后的梅迪尔丽还要快。 可是不知为什么,想到苏快速变异的身体时,梅迪尔丽眼中的蓝色光芒却越来越是黯然。 喀的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后,重剑最后一个弯角被梅迪尔丽用力扳平。在拧动金属的时候,梅迪尔丽遥望远方的眼瞳中似乎浮出了潘多拉的身影,虽然黑发的少女依旧张扬,可是梅迪乐丽仍然决定先将速度放一放。 在离开苏的八年中,无论是在深红城堡还是在暗无天日的审判镇中,梅迪尔丽都不曾虚度过一分一秒的时光。她能以黑暗圣裁之名独揽审判所大权,那高高的宝座之下,垫着的全是白骨与鲜血。不了解内情的人都以为她是依靠着蜘蛛女皇的恐怖才能够稳坐在那个位置,而了解内情的那些人,却都清楚蜘蛛女皇只是在开始时扶持了她一把而已。黑暗三巨头一个被杀、两个被逼退隐,全是脸上还带着些稚气的小女孩一手亲为。 过去的八年,是在黑暗与鲜血中浸泡的八年。 如果时间足够,潘多拉再敢找上门的话,或许单是一个梅迪尔丽就会让她无法脱逃。到了那个时候…… 主掌审判所数年的梅迪尔丽,其实见过、经历过也实施过太多黑暗血腥的手段,所谓先奸后杀,根本就算不上折磨。在审判所时代,梅迪尔丽根本不需要用语言威胁这种空洞的方式,她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威慑。 不过潘多拉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过去,梅迪尔丽也有意远离这段黑暗而血腥的历史。和苏逃亡的这段时光,她象是又回到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换句话说,她的世界重新充满了阳光。 不过梅迪尔丽忽然想起,如果潘多拉真的不知死活再找上门来怎么办?或许她真的会被梅迪尔丽捉住。梅迪尔丽可绝不是敢说不敢做的人,但是一想到如何兑现前半段威胁时,忽然有些明白了潘多拉临走前大笑的含义。 咔嚓!刺耳的金属声响起,梅迪尔丽手中本已恢复正常的重剑突然扭曲,甚至比没有修复前还要糟糕。 这声响动才把梅迪尔丽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然后立刻感觉到两道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她迅速转头,看到希尔瓦娜斯正躲在远处偷偷地看着自己,脸色说不出的苍白。一接触到梅迪尔丽的目光,少年即刻如受惊的兔子一样把头强行转向一边,装作没有看到什么。希尔瓦娜斯的演技实在是有点烂,就是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少年知道如果逃的话只会更糟,他怎么逃得出梅迪尔丽的手心?这层遮羞的布,还是不要掀开的好。 希尔瓦娜斯不知道梅迪尔丽刚刚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到从她身上不断散发出浓郁的杀气,而那把给无数人带来死亡的合金重剑在她手中如意大利面一样柔软,被随意地扭来扭去。对梅迪尔丽那双细腻纤长的手,希尔瓦娜斯可是一点都不陌生,他可没少被拍头。看到合金重剑的下场,少年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的头骨将来都不可能达到合金的硬度。 梅迪尔丽现在的心情的确不怎么好,可是想想似乎又不好对少年做些什么,所以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又把目光重新投注到手中的重剑上。 重剑剑身上多出了几条明显的裂纹,想要修复,只有回炉重新熔炼铸造。可是重铸需要至少达到三千度的高温炉,现在哪有这种条件?所以重剑算是彻底损毁了。再强韧的合金也是有个限度,哪里经得起梅迪尔丽的反复***。 在少女和自己的重剑过不去的时候,苏已在几公里外找了个安静地方,将自己埋进冰层下方,开始慢慢消化潘多拉送来的礼物。 潘多拉的基因已经从血液中被分离出来,分成了数百份,苏的身体正在本能的进化破译。苏的身体甚至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小器官,里面全是组织体液,潘多拉的骨骼破片就浮在里面。器官内的体液象煮开的水一样沸腾着,无数细小泡沫从骨骼碎片上冒出。在这个器官内,体液中至少有着上百种不同的细胞,正以各种方式攻击着这片骨骼,试图将其分解。苏的意识也在不停地招描着它的内部结构,可是这片骨骼的构成物质和结构都很奇特,和任何已知生物都不相当。骨骼本身的强度已经与合金相当,而当苏以精神力量进行扫描时,会被骨骼内部复杂结构中分散偏离,只能探察到浅得微不足道的一层。透测之类的感知能力则是根本失效。 虽然过程艰难而复杂,但是在新生的器官内,一切都井井有条。苏的身体内部如同组成了一个小却复杂、门类齐全的生化实验室,同时进行着数百个实验。而且还有上千项实验已经排好了计划。 一切都井然有序,让人绝望。 苏的身体本能正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在活动着,而且正在接管越来越多的领域。苏需要做的只是下达指令,然后等待结果。而且绝大多数时候,结果都好得让人难以置信。苏的身体似乎在任何情况下都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且以最具效率的方式去做。比如说吸收分解未知生物基因时,很多次都是直接截取出有用的片断加以吸收,将余下的储存起来当作备份。在这个过程中,似乎苏的身体本能很清楚什么是对自己有用的。当苏在战斗感觉到不足,想要发展某方面能力时,身体也会从日益庞大的基因备份中抽取出需要的部分,最后组合成新的片段,***已有的基因中,并且配给相应的能量养分,消耗定量的进化点,以生成新的组织或是让现有的器官组织发生改变,从而得到新的能力。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说明苏的本能正在以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方式苏醒,那么吸取分解潘多拉基因、以及分析骨骼构造的过程完全可以证明,所谓的身体本能在某种含义上,其实拥有着不可思议的智慧。 苏的大脑正在全速运转,脑部区域被某种方式分隔成了数千处理中心,每块区域都有***运算分析的能力,也被分配了不同工作,最终汇总成一个结果。这有些类似于旧时代以数千个处理搭建成的大型计算机,但又有着本质不同。苏的大脑可以进行模糊处理,也能够精确处理数据,这是计算机根本做不到的。现在苏的脑部,更象是由几千个微型的人脑在一起思考。而且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协调它们,将不同的数据、不同的任务分发给每个处理中心,然后汇总分析出的结果。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差错,有智脑的高效精确,更有智脑不具备的智慧分析能力。 在所有处理中心之上,那只掌控一切的无形之手才是关键。它是什么机制,是怎样把海量的原始数据分类,制定出分析方向和任务,并且分配给每个处理中心的?更重要的是,它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无从解答。 它就象一个巨大的幽灵,徘徊在苏的身体最深处,并且正在逐渐苏醒。而且从种种迹象上来看,它似乎无所不能。惟一能让苏稍稍安心些的,就是自己的意志仍然是最高的指令。自己想要做的事,它都会执行。哪怕事后证明了当初的进化方向是错的,走了弯路,它也同样会执行到底,但是会用自己的方式侧面去进行补救。比如说,在下一次强化时更正部分上次的错误。 在选择能力和强化自身上,苏有着本能的优势。他是一个天生的猎人,对于自己和猎物的优势劣势同样清楚,并且在利用环境方面几乎无人可比。在进化道路上,苏基本上没犯过什么错误,而且在荒野时能力提升缓慢,因此本能发挥的余地有限,苏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龙城,是一切转折发生的地方。 在最初加入暗黑龙骑的日子里,为了不成为帕瑟芬妮的负担,苏开始沿着正统的道路提升自己:战斗,获得进化点,强化能力,再战斗。在这个过程中,苏数次建立了自己的部队,又一次次惨烈地拼光。但是整体而言,苏一直是沿着能力者提升的道路在走着。 带着蜕变后的梅迪尔丽逃离龙城后,这条路就渐渐走不通了,因为能力提升太慢。其实苏晋阶的速度已经非常罕见,更是还没有感觉到能力位阶的瓶颈在哪里。这意味着至少在感知域上苏可以发展出十阶能力。 苏很强大,发展也很快,但是敌人更加恐怖。所以苏下定决心,克服了一向以来的恐惧,终于放开了对身体本能的束缚,走上了直接吸取转化外部基因强化自已之路。这是一条不归路。掠夺式的发展是可以带来能力的飞速提升,而且强大得没有尽头。但是世界是平衡的,过去几十年中,已经有多个事例证明了吸掠基因并非可行的方法。大多数案例中能够被吸取掠夺的只是低阶能力,这些两三阶的能力,只要稍有些天赋的人都能够慢慢发展出来。而极少数可以吸掠高阶能力的案例中,掠食者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于基因崩解,而且从开始掠食时算,没有一个人能够活过一年,大部分都是在三个月内出现基因崩解迹象。 人类对于自身的认识,其实和对宇宙的认知一样浅薄。 章十三 道路 中 基因是生物进化的钥匙,胡乱吸收消化,又怎么可能不出事?即使是些拥有吸取能力的黑暗物种,也有非常大的***,它们需要把和自身不相容的所有基因片段都过滤掉,同时吸取能力的位阶也有严格的上限。 算算时间,距离逃出龙城已经有几个月了,苏也吸收了大量异种基因,其中不乏高阶能力的基因,甚至包括了八阶的极速突进。而在暗黑龙骑的资料中,吸掠基因最高的成功纪录仅仅是五阶而已。直到现在为止,苏的身体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更没有基因崩解的迹象。在本能的组织下,所有吸取的基因都被彻底分解,并且与苏原本的身体完整地融为一体。 这条路至少现在看起来仍然是美妙无比,只不过,它的尽头会在哪里? 深埋在冰下的苏脸上表情稍微动了动,似乎在微笑,然后就将所有的顾虑和疑惑都封存起来,等待时机成熟时逐一解决。分解潘多拉骨骼的工作一直在进行着,到目前不过解锁了10%的进度,也就是剥开了最外层薄薄的一点。苏对于她的骨骼结构非常有兴趣,如果以这种结构构成外骨骼的话,那么就相当于穿了一身合金重甲,并且可以隔绝探测。它还可以偏转、传递和削弱多种力场和波,稍加改变的话,应该会对能量攻击有强大的防御效果。 对骨骼结构的初级破解,就可以应用到骨刃和潜藏在皮肤下的骨粒上。改造成功的话,苏的骨刃将会在物理性能指标上首次达到暗黑龙骑军用复合材料短刀的标准。身体的防御力也会大幅增强,以他现在仅仅五阶的防御强化力,配合重点部位的骨甲防御,已可达到相当于七阶的效果。而且骨甲是在战斗时才由身体内部的颗粒临时拼接,并不影响行动力。 和骨骼相比,潘多拉的血液和基因中蕴含着更多的奥秘。大量的推导和分析表明,她的基因中隐含着一种全新的结构,和已知生物机体全然不同。从初步分析结果看,这种空间结构有些类似于苏在鱼***脑中枢内探察到的神秘区域,能量或者是讯息是以场或者波的形式存在的,以特定方式可以激活这种结构,从而释放能量或者是还原信息。不管是信息还是能量,以这种空间结构方式存储,存量有可能是普通生命体的上千倍。 仅仅是一个鱼人脑部的丁点空间所瞬间释放出来的信息和能量,就庞大得差点让苏陨落。虽然这主要是因为它在刹那间破开了时空的***,让苏的精神本体和普利德克拉连接到一起所导致,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极不容易的。至少不是十几只鱼人合力所能办到的。 在沉睡中,苏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如果以这种结构重新构建大脑中的处理中枢,那么每一个中枢都至少能够达到普通人脑的智慧。到了那个时候,就相当于有几千个人生存在苏的身体中,一起为他出谋划策。 这可不是一般的混乱。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那么就很有实现的可能。只是这样一来,在进化的道路上距离人类就是更加的远了。苏苦笑了一下,将这些无聊的忧虑挥到了脑后,进入最深沉的睡眠。 随着苏自身的意识进入休眠状态,本能开始全面接管身体,身体储存的能量开始不断分解,以供应数百个实验以及上千处理中枢的运转。黑暗心脏也在缓慢却强劲地脉动着,将庞大的能量如潮水般供应到身体各处。可是如此大规模的进化所需要的能量十分恐怖,黑暗之心所提供的能量竟然只能占到消耗的三分之一。虽然苏已将黑暗之心融入身体,但是只破解了它一小部分的功能,能够从中抽取的能量有限。现在心脏的脉动速度已经处于极限。因此,本能开始调动体内所有的能量储备,为此次的破解和进化服务。 本能做任何事都有着明显的顺序,而提升本体战斗力一向拥有最高的优先等级。大量热量从体表散发出去,不断溶化着周围的冰雪。这些热量都是被浪费掉了,从本能的角度看,这种浪费是不可容忍的。这说明现在的进化实验规模似乎已经达到了本能所能控制的极限,以至于无暇去阻止能量的散失。 从远处望去,可以看到平整的冰面忽然出现了裂纹,随后裂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然后冰层裂纹中心区域开始破裂,竟然从中喷出一道蒸汽。蒸汽在空中迅速冷却,飘落,但是冰层下方的蒸汽却是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并将裂口不断溶解扩大。冰面碎裂得越来越多,雪下的蒸汽仍在源源不停地冒出来。 几分钟过去,厚实的冰面忽然塌陷,原来冰层下已经出现了一个雪坑。雪坑仍然在不断地扩大、溶化着,逐渐在坑底显出人形轮廓,最终露出了苏沉睡中的身体。 雪水不断流下,浸泡到苏的身体上,即刻被蒸腾成炽热蒸汽,升腾而起,又将更多的冰雪溶化。 一个小时后,苏慢慢睁开了眼睛,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扑天盖地的饥饿。 此时苏身体内近似沸腾的情况已经基本平复,脑部区域上千个思考中枢只有几十个还在运转着,这是维持对身体控制精度的最低限度了。包含着潘多拉骨骼碎片的器官依然在运转着,但是活性也降低到了最高峰时的十分之一。心脏维持着两分钟脉动一次的频率,也是日常活动的标准。 苏的体温正在快速下降,很快降到了零度左右,这是他在冬季时的正常体温,是保证活动能力和减少能量消耗的最佳平衡点。虽然体温下降,但苏仍然感觉到了寒冷,于是站了起来,这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虽然早有准备,不过看到方圆十米的巨大雪坑,苏还是禁不住苦笑,难怪自己会饿得这么厉害,原来身体内积存的大量高能量营养物质已经消耗得干干净净。看来这次的进化改造,还真是大动干戈。大部分能量都消耗在分析破解的过程中,真正用于形成本身能力的部分并不多。 最终形成的三项改进是改造了骨刃和骨甲的结构材质,另外依据分析出的结果调整了肌肉和关节的结构,从而增强了大约15%的力量。所有的改进都是以直接提升即期战斗力为目的,时间已经不容许苏再慢慢地做出改进。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身体,几枚骨刃从手臂外侧弹出又收回。骨刃的形状并没有变,只是颜色上多了暗银色的光辉。随着他的心意转动,胸口、***等要害,以及肩臂腿膝等用于攻坚的部位,皮肤上也泛出一层暗淡的银色。肌肤下骨粒已经改造了大半,需要时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形成保护用的骨甲。 苏从雪坑中走出,找到放好的衣服,一一穿好,向预定的会合地点走去。 此刻梅迪尔丽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篝火前,出神地盯着跳跃的火焰,不知在想着什么。希尔瓦娜斯正挺着单薄瘦弱的小身体,将一具具鱼人的尸体动手肢解了,取出脂肪部分,用类法术火焰烤软后,再扔到篝火里。那堆篝火,其实就是鱼人脂肪作燃料的。这种屠戮的脏活,现在都是希尔瓦娜斯在干。用梅迪尔丽的话说,少年基本是张白纸,白得根本没法在这个时代生存,所以要染黑。染黑这件事,她可是专家。 鱼人虽然死了,但是身体坚韧依旧,冻硬后更加难以处理,和汽车轮胎有得一拼。希尔瓦娜斯不被允许使用任何工具,处理起来自然艰难。他先是控制住火焰温度,将鱼人尸体软化,再以寒冰能力维持冰刃,一点点肢解鱼人。要同时维持两个截然相反的能力,也只有他这种拥有元素亲和的能力者才能做得到,但也十分吃力。鱼人其实是十分强大的敌人,只是碰到了苏和梅迪尔丽这两个变态,才显得不堪一击。比如说这支鱼人巡逻队,一共七名战士,被梅迪尔丽瞬间放倒了五名,留下两个给他练手,结果希尔瓦娜斯虽然成功杀了两个,过程却是险死还生,要不是梅迪尔丽最后关头插手,他会以重伤的代价杀死最后一个鱼人,算是惨胜。解剖鱼人的过程,其实是了解敌人的过程,只有清晰了解身体结构,才能够做到一击致命。 看到鱼人堆出的篝火,苏不禁一怔。没想到在自己完全沉睡的这一个小时中,居然又来了一队鱼人的巡逻兵,看来冰洋之主的手下还真是不少。鱼人脂肪十分耐烧,看来烧个一晚不是问题,燃烧的火焰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人闻着十分舒服。苏嗅了嗅香气,确定无毒,才算放心。又看了一眼远处堆积的鱼人尸体,按下了吃掉它们的想法。鱼人外形虽然很象鱼,但也是智慧生命,出于传统思维,苏很难把它们当成单纯的鱼来看待。 不吃鱼人,一时之间就没什么可吃的了。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冰原上,连点能烧的东西都找不出来,所以想要点堆火,都要割取鱼人脂肪才行。 苏只坐下一会,巨大的饥饿感觉就再一次席卷了他。 “得弄点吃的了。”苏自语着。这句话一出口,突然看到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特别是少年的目光简直就是***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表情却出卖了他。 能力都是需要能量支撑的,所以能力者的食量都很大,苏和梅迪尔丽这样的高阶能力者更是恐怖。希尔瓦娜斯在刚刚的战斗中耗尽体力,又要负责清理鱼人尸体,割取脂肪生火,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全身发软,只是在梅迪尔丽的强势压迫下有什么想法都不敢说而已。 苏站了起来,说:“你们在这一带等我,我去弄点吃的,大概要一天才能回来。” “我也去!”不知是饿的,还是怎么,希尔瓦娜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对了。在冰原上,只有深入冰洋里面才有可能找到吃的,他哪有那个本事?而且那里是普利德克拉的领地,水上两个鱼人战士对付起来都是惨胜,在水下就算只有一只鱼人,他也只有变成鱼食的份。 苏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去了也没用,在这等我。”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梅迪尔丽,微皱了皱眉,想想说:“别总是欺负他。” “这是为了他好。”梅迪尔丽轻飘飘地瞄了瞄希尔瓦娜斯,看样子就是不准备听话的。苏的双眉再次皱了下,但是没说什么,孤身一人向北方走去。 冰盖下方是坚硬的冻岩,要再向北方几十公里才会进入冰洋范围。苏开始匀速奔跑,半小时左右就可以进入冰洋,而冰盖还要继续深入延伸。这种奔跑基本上不消耗体力,黑暗之心所提供的能量足够应付低烈度的战斗。苏一直是很有耐心的,就是跑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感觉到厌烦。可是现在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隐约烦躁,却又找不出烦恼的缘由。 冰寒的风从苏身边呼啸而过,带着隐隐的怒意。这是普利德克拉的愤怒,冰洋之主对于苏赖在自己领地不走的行径已经是感觉无奈了,连潘多拉都败下阵来,他手下那些鱼人战士来得再多也只是送死而已,除非他亲自动手。 苏出奇地的没有感觉到冰洋之主的愤怒,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胸口在微微地收紧,发向心脏的指令讯息杂乱无章,对外界的感知不断削弱,却又有一股火焰在心底升腾,烧得他不得安宁。 奇怪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甚至身体本能已经启动了一次自我检查,但是未能找到任何问题,于是又沉寂下去。可是缠绕着苏的烦燥却始终存在,如幽灵般纠缠不去,让他开始一点点地失去冷静。 “我这是怎么了?”苏索性站住,默默地问自己。他当然得不到任何答案,全景图覆盖范围内连生命的迹象都很稀少,自然不会是有敌人逼近附近的反应。 而和苏亲近的那些人,梅迪尔丽的战力已经和他相差不多,现在当然不会有危险。帕瑟芬妮是暗黑龙骑的少将,实力强大且又十分狡猾,又有家族暗中支持,应也不会有事。 至于海伦……海伦还用得着他***心? 章十三 道路 下 一想到海伦,苏就象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莫名的烦恼消退了不少。海伦只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女人,但给苏的印象之深却几乎超过了任何人。苏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袋里都在想着什么,也许世界会毁灭,但海伦依然存在。直觉告诉他,海伦肯定在做些什么,而且和他密切相关。可是苏不知道,也不可能猜得出她想做什么。 把胡思乱想抛到一边后,苏蹲下,双手握拳,用力砸在冰盖上。几拳下去,厚达数米冰层就遍布裂纹,然后轰然裂开,被砸出了一个冰洞。苏飞身跃入冰洞,没入冰冷黑暗的大海。 冰下的海几乎没有一点光线,在黑暗中,苏左眼的幽幽碧色光芒显得格外醒目。他已经启动了昏暗视觉,同时全景图也被扩张到最大范围。黑暗对他已经不再是障碍。冰洋水下环境对他的感知能力削弱得很厉害,开启了全景图只能覆盖到600米左右的范围。 除了左眼,苏上身浮出几块小晶体,不断闪烁着幽淡的光芒。在近于全黑的海洋里,这些光芒就象灯塔般醒目。苏在水下快速游动着,身后拖着几大堆切割过的鱼人尸体。淡淡的血腥气息迅速在冰洋中扩散,引诱着海中那些贪婪凶猛的食肉动物。苏不停地吞吐着海水,象鱼一样吸收着水中的氧气。这也只有他才能够做到,即使是梅迪尔丽也不可能象鱼那样在水下自如活动。 众多小小的身影开始从四周出现,迅速向苏围了过来。它们一进入全景图的范围,刺骨的杀机就清晰地传到了苏的意识中。这些鱼人战士在水下的行动速度堪比鲨鱼,而且格外灵活凶猛。它们有着敏锐的感知,在冰盖下一直跟着苏来到这里,直到苏下水,才一举围了上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在冰洋国度,苏无论怎样隐藏,似乎都无法摆脱普利德克拉的追踪,没有普利德克拉的指引,这些鱼人怎么可能跟得住他?冰洋国度中隐藏着很多秘密,普利德克拉的意识可说无处不在,国度内每一寸领洋都有着它的意识,相当于一个范围巨大无比的全景图。而且普利德克拉还富有惊人的创造能力,鱼人这个全新的物种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相当完善,除了它们还缺乏岁月的沉淀,导致基因过于单一和干净。但与创造出一个新的智慧种族的壮举相比,这点瑕疵根本不是问题。 战后的新世界,对人类越来越陌生了。 就在人类还在挣扎求生的时候,极北的黑暗冰洋中却已悄然出现了普利德克拉这样的存在。按旧时代的标准,冰洋之主就是当之无愧的造物主。 鱼人在水下的感知更为敏锐,它们迅速锁定了苏,包围而上。海水中忽然出现了十几道淡白色的尾迹,鱼人们首先发射了它们的冰刺。含有剧毒的冰刺哪怕落空,溶化后也会污染大片海域,没有脱出范围的猎物仍会中毒。 苏舒展身体,皮肤表面又泛起淡银色的光华,冰刺都钉在他的身上,刺入一点就被骨粒卡住,然后溶化。苏早已对冰刺的剧毒免疫,甚至本能已经破解剧毒的全部秘密,这样将毒质成分稍加转变,就会反过来变成对鱼人的剧毒。苏迅速游动着,灵活性几乎不输鱼人。 一只鱼人直接从正面冲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披头盖脸向苏狠狠咬下!苏布满了骨甲的左手探出,直接到鱼人嘴里,握住它的舌根,狠狠地一扭一拉!鱼人舌内尚未成形的几根冰刺即刻破碎,锋利的碎片切割在神经丛丰富的舌根,立刻让它痛得发疯,在水中乱冲乱窜,抓到什么都是一阵扑咬。 另一名鱼人窜到苏身后,一口咬在后腰上。后腰部在其它人身上是柔软致命部位,在苏这里却变得坚硬无比。鱼人战士锋利的牙齿和坚硬的骨甲摩擦着,既然是在水下,那慑人的摩擦声也远远地传了出去。鱼人凶悍一咬非但未能破开苏改造过的骨甲,反而把自己的利牙崩脱了小半。而苏的右手忽然完全违反了人体规律,反手一把抓住了鱼人的头。他的手臂软得象是没了骨头,再也没有所谓的死角,但是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却不比有骨骼的生物弱。 苏抓在鱼人的后脑上,五指一收,喀喀声中,鱼人头骨最坚硬的后脑凸出部就被捏碎。苏已然对鱼人的机体构造了如指掌,知道这里集中了鱼人的被动神经系统,是保护得最好的位置,也是最要害的地方。后脑部被捏碎后,鱼人的身体和大脑间的联系就被切断,无力地飘浮在海水中,除了依旧凶悍的眼睛,就连张嘴都很困难。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即使这样,可能也要在海水中飘浮多日才会死去。 在水下,鱼人充满剧毒的冰刺、利齿和锐爪都是威力惊人的凶器,**就是最好的武器,已经不需要额外的工具了。即使是旧时代的潜水艇,也会被它们拆开外壳而沉没,至少会被折断螺旋浆而失去动力。可惜的是,它们这次的对手是苏,苏似乎是一切生体兵器的克星。 它们的尖牙利爪对苏藏着变异骨鳞的身体造不成多大伤害,最具威力的剧毒非但毫无作用,而且从苏的体液中不断释放出一种新的针对性毒素。战斗着的鱼人战士动作很快变得迟缓僵硬,它们只通过海水吸入极少量的毒素,毒性不在数秒内发作了。 苏在水下环境的灵活性仍不如鱼人,速度更要差得多。不过他的力量、反应和格斗技巧和鱼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鱼人战士几乎是一拥而上,不少甚至挂在了苏的身上,然而当它们抓住或者是咬住苏时,才发现苏的身体根本就是一个陷阱!苏双手如电,不管鱼人从哪个方位攻来,都能准确无误地抓到它们的后脑,一把捏碎。 水下不断响起沉闷的喀嚓声,鱼人战士一个接一个从苏身上飘离,在外围游动寻找机会的鱼人动作越来越慢,而最弱的一个已经游不动了,在海水中开始飘浮挣扎,它的嘴越张越大,却吸不进任何海水,最后连舌头都伸了出来,把未成型的冰刺都吐出,却仍是无法将含氧的海水吸入。它体内所有的血管都在膨胀,失去了吸收氧气的功能。这只鱼人挣扎了一小会,就不再动了。 三分钟后,苏双手张开,纤长的十指之间,最后一只鱼人的身体缓缓沉向海底。它的头部已经完全变形,眼睛里也是一片浑浊。三分钟的搏杀,过程短暂却酷烈,合计近三十只的鱼人死在苏的手下,其中只有二十只是被苏所格杀,其余十只倒都是中了苏分泌出来的毒素而死。 这些毒不光对鱼人有特效,对大多数水生生物也是剧毒,所以苏身体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已成死海绝域。无意之间,苏又找到了一条新的战斗途径。 短时间调制分泌出这些毒素,对苏的身体负担也很沉重。他刚想休息一下,忽然感知到一种莫名的沉重压力,海流紊乱,一头庞大的黑影闯入了全景图的监控范围,几百米的距离转瞬而至,接近十米的庞大身躯带着恐怖威压,向苏当头扑来! 这是头类似于鲸鲨的猎食者,体型却比鲸鲨要大得多,也凶猛得多,流线型的头部更多覆盖了片片鳞甲,有些像是鳄鱼。虽然影响了些速度,却使得它战力大增。 苏任由这头巨兽咬住自己身体,随后双手撑住变异鲸鲨的上下鄂,在八阶的巨大力量下,略一发力就将鲸鲨的巨口彻底撕开,几乎把它的头撕成两半! 巨鲨垂死前的挣扎根本无可抵抗,苏被它带着向幽深的海底冲去。直到苏再给它以致命一击,这才彻底扼杀了巨鲨的挣扎,然后吃力地带着它向海面浮去。巨鲨身体表面有多块显得不太自然的骨质皮肤,可供鱼人战士吸附在上面。看来这头巨鲨就是鱼人部落的战车兼运输机。 在这队携带着巨鲨的鱼人战士全军覆没后,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的气息突然消失了,再也感觉不到他是喜是怒。周围的海黑暗、冰冷而宁静,除了还在蔓延的大片血污,再也没有了异样的痕迹。但是苏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冰洋之主已经放弃了对他的关注和报复,而是开始了真正的认真。透过断层探测,苏觉察到似乎有一层极薄的阴影笼罩在冰洋国度上,但是阴影如水波般流动着,很淡很稀,十分不稳定,完全不同于使徒意识在断层空间风云席卷的恐怖。可是这样一来,覆盖的范围要大了何止数十倍?至少以苏现在的感知能力,根本无从探寻普利德克拉意识覆盖的范围。 从岸边延伸到海中的冰盖上突然出现了大片裂纹,如同有一只巨兽在冰盖下狂猛敲击,逐渐鼓起,然后猛然碎裂。在纷飞的碎冰中,鲸鲨巨大的身体从冰洋中飞出,和它庞大体型相比,随后跃出水面的苏实在微不足道。这个足有十几吨重的大家伙够三个人吃上一段时间了,但也不是很久。三个人中即使是实力最低的希尔瓦娜斯,现在的食量也可以直追十几个壮汉。 拖着比自己体型大了十几倍的鲸鲨,苏依然走得轻快迅捷,但他的心却很沉重。 水下世界并不是苏的主场,但是他却在冰洋之下一举歼灭了一个排的鱼人,搏杀战争巨兽鲸鲨也十分轻松随意。无论是高温烈焰,还是深海冰洋,苏都会在短得不可思议的时间内适应。他的身体似乎无所不能。 苏终于对自己的身体再一次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更不知道变化的尽头是什么。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似乎他只要想到了,那就什么都会实现。但这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常识。 正如海伦所说,平衡是宇宙的规律,强大必然会有代价,弱小亦会有得益。不存在没有代价的强大,就如没有***的午餐一样。 身体的进化已经渐渐脱离了苏的掌控,他忽然觉得,或许已经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了。首先,苏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从哪来的。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前忽然闪过几张画面,每幅画都是以绿色为基调,景物十分模糊,如同从水中望出去的一样。这些画面非常熟悉,如同看过了无数次,可是苏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看到它们的。 章十四 规划 上 第534章规划上 亘古不化的冰原上罕见地燃起了篝火,燃料是鲸鲨用之不竭的油脂,火上烧烤着切割成长方条的鲸肉。没有烤架,鲸肉被反重力力场托扶着,借助火焰自然上冲的力量翻滚着,均匀受势。苏和梅迪尔丽坐在篝火旁,一条条吃着已经烤好的鲸肉。梅迪尔丽的动作自然流畅,也不做作,就是在很美丽地吃着,不过吃的速度比苏还快些而已。一条条一公斤重的烤肉下肚,也就是两三口的样子。 鲸鲨横在十几米外,身体上开了一个口子,希尔瓦娜斯正在忙碌着。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半米长的冰刃,用力切下大块的鲸脂和鲸肉,然后在冰面上切削成小块。鲸脂一部分投到火中,另一部分则用火焰烤软,涂到鲸肉条上,再浇淋一些海水,然后挥手扔到火中。这样反复不停地工作着,每十分钟,他会休息一分钟。在休息时间,希尔瓦娜斯用吸附能力凌空取来几条鲸肉吞下,然后继续干活。 鲸脂燃烧着,虽然热量很高,但并不是很好的燃料。但是在鲸脂堆已被希尔瓦娜斯的火焰能力包围,缓慢释放的热力不断渗入鲸脂块内部,将它烤软,变得更易燃烧。一块块鲸脂块慢慢从内部渗出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涂了厚厚鲸脂的肉条味道非常差,可是苏和梅迪尔丽都是毫不在意地吃了下去,就象是在吃一份普通的午餐。只有希尔瓦娜斯吃得愁眉苦脸,不过吃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他只有一分钟的进食时间,饥饿感象火一样烧灼着胃,吃下去的几根肉条仅仅刚够支撑他下个阶段的工作而已。少年同时维持着两个火焰能力,一个反重力力场和一个寒冰能力。在吃饭时间,用于烤软鲸脂的火焰能力可以撤除,但又要附加一个用于取烤肉的吸附能力,其实消耗一点也没少。用来保持切割冰刀锋利的寒冰能力也不能停下。以希尔瓦娜斯在类法术域的罕见控制力,这也已到达了极限。但他咬牙坚持着,准备坚持到昏倒为止。因为这即是工作,也是训练,现在训练只是艰苦,战斗中获得能力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苏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思索着。 在苏的意识中,有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在缓缓旋动着。那是希尔瓦娜斯的身体,身体内部所有结构都一览无余,并且在许多部位都飘浮着光点。那些光点都是关于那个部位的说明数据,是按苏能够理解的格式呈现的。苏的意识点到哪里,哪里的光点就会释放出包含的数据。可以说,在基因层面上,希尔瓦娜斯全部的秘密都呈现在苏的面前。 三阶火焰,三阶低温,三阶电能控制,三阶磁力控制,三阶能量防护……一个个类法术域的能力随着苏的探知出现。所有三阶的类法术域能力,标准的或罕见的,都出现在希尔瓦娜斯的身上。而能量掌握,元素亲和以及反重力力场三个特殊能力,分别对应类法术域的一二三阶。虽然它们的位阶不高,却极为实用,更有两个是少有的被动式能力,而且除了反重力力场外,前面两个都是从未在暗黑龙骑能力列表***现过,属于希尔瓦娜斯独有的突变能力。哪怕是今后不再出现任何特殊能力,拥有这三个能力的希尔瓦娜斯战斗力也是同阶类法术能力者的数倍。 何况,苏敏锐地察觉到,在少年的基因中每隔一段就会留有一点空白。这些空白之后有着隐约的规律,等到少年将四阶的类法术能力全部生成,新的特殊能力就会相应出现。其实苏并不是基因专家,自己是看不出这些的。只是所有的空白点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红色,醒目无比。而当苏注意到它们时,结论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中。 苏的大脑内有十几个活跃着的处理中枢,不断将接收到的数据汇总在一起,构建并丰富着那个透明的身影。数据的来源自然是希尔瓦娜斯,少年身体中的核心和苏的心脏有着奇异的联系,正不间断地将数据传送过来。从数据看,少年的锻炼卓有成效,进化点正在飞速积累着。 审视着希尔瓦娜斯的基因结构时,苏心中忽然微微一动,少年的进化点已经足够进化出一个新的四阶类法术能力了。就在这个想法生成的时候,意识中少年的透明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基因开始变异复制,积蓄的进化点有如流水般消逝,转眼之间新的四阶火焰能力就出现在希尔瓦娜斯的能力列表中。新能力的代码长度是普通火焰能力的近三倍,多出来的部分是为了与能量掌控和元素亲和能力相匹配,相应的能力效果会比普通的高阶火焰高出很多。但除此之外,代码还有大段的冗余。它们并非无用,而是为了匹配以后少年可能会发展出来的新的特殊能力。 意识到这点的苏眼角轻微地跳动了一下,看来身体的本能已经清楚知道了少年的发展潜力,甚至有可能为他规划好了今后能力发展的道路。 本能已经搞定了一切,那还要自己干什么?苏有些郁闷地想着。 正在奋力切割鲸鲨的少年突然全身一震,然后向前栽倒,摔在一堆刚刚切好的鲸脂块中。手中的冰刃插在冰面上,失去能力护持后显得脆弱不堪,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冰块。栽倒的少年身体抽搐着,失去了自己爬起来的能力。梅迪尔丽吃了一惊,走到希尔瓦娜斯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诧异地说:“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化能力?” “这个……”苏抓了抓淡金色的头发,有些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我无意中给他下了指令,促使他进化新能力吧?” 梅迪尔丽扬了扬眉毛,更加惊讶了:“你能够直接控制他?” 苏和梅迪尔丽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秘密和顾忌,说:“通过核心可以。核心和我有着联系,以前只是可以感知到他的状态,刚刚才发现,还能够直接控制他的身体。或许只是某一方面。” “某一方面?”梅迪尔丽看了看苏,说:“进化能力是基因深层的事,控制基因可比控制他的行动要彻底多了!真没想到核心还有这种用处。对了,我这里不是也有一个核心吗?” 梅迪尔丽挺起了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苏。 “希尔瓦娜斯的核心是我分离制造出来的,联系更加强些。至于你的核心,原本属于将军,是已经有的,所以联系很弱……”说到一半,苏的声音突然顿住了,落在梅迪尔丽胸口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烈! 少女的胸自然挺拔,并没有太过惊人的曲线,却也并不缺乏美丽女人必须的要素。事实上,梅迪尔丽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无时无刻不在展示着惊人的美丽,小到了从苏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现在她手指着的地方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着,无声地提醒着这里很饱满、也很柔软,而不是战斗时展现出来的钢铁之躯。 苏的喉咙中忽然干得厉害,苦涩得象是在沙漠中生存了一个星期。少女的短装作战上衣衣料十分结实,可以挡住远距离的手枪射击。可她就算穿的是防弹衣,也挡不住苏的撕扯。苏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只要用上五阶力量,苏双手的瞬间撕扯力就能达到一千公斤以上,可以把少女的作战上衣连同下面的所有衣物一齐撕开,而梅迪尔丽防御出众,不会被三千公斤以下的打击力弄伤,所以她的身体应该毫无损伤。然后,是以稍稍变化的手法撕开坚韧度更差一些的裤子,再接下来,就是繁衍和生殖。 清除前置障碍的时间,不超过0.1秒钟。进入繁殖程序的时间,不超过0.3秒钟。完成繁殖程序所需时间……在3秒至10小时内可选。必要时,可以持续到体力耗尽为止。梅迪尔丽反抗的概率,不超过30%,反抗情况下完成繁殖的概率,不超过10%...... 一系列数据瞬间冒了出来,并且伴随着数据出现的还有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行动步骤,连哪根手指在某个时间节点是伸展还是收缩,幅度角度和力量各是多少都有预案。苏就算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身体也能够按照这份预案自行完成一切行动。 “这算什么……”苏苦笑,他好不容易才从冷冰冰的“繁殖”这个词中找出背后的含义。繁殖是目的,但过程可不仅仅象目的那么简单,而且整件事的含义…… 当思绪想到这里时,苏耳边一声轰鸣,大脑中已经生成的上千个处理中枢本来只因为思考繁殖程序而启动了两百个,现在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余下的八百多个处理中枢竟然同时启动,海量数据迅速被拆分分配下去,几乎立刻就有结果反馈上来,形成明晰的意识! “繁殖程序修正,附加目标:降低对象反抗概率;附加目标:提高对象接受度;附加目标:增加后续繁殖程序可能概率……进入繁殖程度时间,不超过0.3秒。繁殖程序过程修正,修正行动一:……” 数据如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全力爆发的本能让苏措手不及。他自身的意识也极为快速,至少可以应付本能全力爆发时所产生的数据洪流,所以更明白这一系列计划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繁殖,这是本能的终极目标。 不管计划怎么调整,甚至梅迪尔丽的意愿和接受度已经被提高到了最高的优先等级,但是清除前置障碍和进入繁殖程序的时间不变,都是可能的最短时间。 而完成第一次繁殖程序所需的时间……也被设定为最短的三秒钟。 至少后续添加的多达一百六十多种的繁殖过程基础变化,以及由基础变化组合衍生出来的无数种变化,那都是在完成第一次繁殖程序之后才有的事,目的也是为了得到多次后续繁殖过程的机会,以确保繁殖成功。本能已经计算出,如果在第一次程序结束后立刻开始第二次程序的话,并不会影响程序的最终目的,而且第二次繁殖开始的成功概率为100%。 “这他妈的还用得着算!?”苏在心中极度愤恨地骂了句粗口。 繁冗复杂的计算程序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为了支持全部处理中枢的运作,苏的体温也在瞬间提升了数十度。庞大的能量储备被动员起来,全力支持着大脑的运作,而且每个发力的组织都处在了临战状态。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状态的转变,即使是苏现在的身体也是很大的负担。但是心脏正强劲有力的脉动着,将充沛的能量如洪流般送到需要的地方,脉动速度已经超过了苏现在权限所能达到的极限。似乎心脏也非常想要完成这次的繁殖,所以自发地配合起来本能的活动。不然以苏目前的身体状态和能量储备,最多支撑一两个小时高强度的繁殖活动,还不到本能制订出来的宏伟繁殖计划的十分之一。 苏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寒空气吸入,再喷出时已是炽热的蒸汽。不过藉着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苏稍稍冷静了些,在意识中下达了停止的命令。仿如一台高速运转中的机器突然卡壳,苏身体猛然震动,每粒血液都在沸腾着,不少血管管壁承受不住过于剧烈的压力变化,出现细微的裂痕。甚至大脑中的微型处理中枢也毁掉了十几个。 短短时间内,苏的眼瞳中的神色可以说瞬息万变,最后瞳孔深处竟然由血色代替了原本的碧绿。有那么一刹那,他就象一头猛兽,随时都要跃起扑人。 在猛兽面前,梅迪尔丽就象一头骄傲的小绵羊,挺着身体,指着自己的胸,就这样将全部的要害裸露在猛兽面前,却又不曾臣服。看到苏明显的异动,少女的眼睛微微张大了些,若海般深沉的眼睛中荡漾着隐约的波澜。 她在等待着什么,也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章十四 规划 中 第535章规划中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自己的意识对于本能来说仍然是最高指令,所以一切疯狂且不切实际的本能想法都不会真正实施。有那么一刻,苏也在疑惑,本能是用什么方式计算出梅迪尔丽反抗的概率不超过30%的,从这个角度看,30%概率其实和不会反抗没什么区别。不要忘了,按照预想的行动方案,可是要在0.1秒内撕开少女的衣服。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是苏的直觉隐约告诉他,这个概率应该是可靠的。 压抑住身体本能后,苏和少女讨论了一下今后的方向。少女看起来若无其事,弄得苏也不确定她是否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异样。梅迪尔丽体内的核心同样会收集她的数据,并且传递给苏。但是数据收集得并不全面,也没能深入到基因层面。苏可以了解到少女的信息,但是却没有办法通过核心控制她。这和希尔瓦娜斯有明显区别。 在说出了心底的担忧后,少女也认为苏应该想办法了解自己的身份和来历。苏对自己的身份和过去一无所知,所有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从记忆的时候起,苏就已经是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并且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流浪着。少女觉得苏的身体和普通人类有本质的区别,关于他的身世线索,或许在某些研究基地或者是实验室能够找到,不过这只能碰运气了。 “接下来呢?我们要做些什么?”梅迪尔丽问。 苏想了想,说:“先离开这里,然后找个有人的地方,想办法弄些吃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在这一带很难找到足够多的吃的,而且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搜寻食物上。所以……还是得建立一个组织,或者组建个公司也不错。” 梅迪尔丽看了看旁边的鲸鲨,耸耸肩,说:“这倒是,我们吃了这个大家伙后,相信鱼人不会蠢到再给我们送一头来的地步。不过从头弄一家公司太麻烦了,不如......” 少女的话没有说完,不过苏却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苦笑了一下,说:“组建公司是比较麻烦,不过这样能够少死点人。能够用钱解决问题,总比用子弹解决好些。从这里一直向东,走到海岸线时,应该就可以找到人类的聚居点了。那时候会有办法让他们帮我们工作的。” 只要稍稍具备点常识的现代人,都清楚社会分工的重要和必要。能力者也同样清楚这一点。如苏和梅迪尔丽这样的高阶能力者,并不是没法喂饱自己,而是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动手去捕食或是种粮,让普通人来做这些事更合适。 梅迪尔丽忽然说:“如果想要找聚居点的话,为什么不在到达海岸线后继续向西南走呢?” 苏迅速回想了一下地图,有些疑惑地说:“西南?那不是要进入圣辉十字军的控制范围?” “其实要找人替我们做事的话,圣辉十字军那里当然不错,可是暗黑龙骑那边更好。”梅迪尔丽说。 “暗黑龙骑?”苏碧色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瞳孔不引人觉察地收缩了一下,问:“难道我们要回去?” “其实回去也不是一件坏事。”梅迪尔丽用双手支着下巴,认真地说:“回去后需要面对贝布拉兹,在这边需要防备使徒。对我们来说,他们两个没有什么区别。至少我们对贝布拉兹比较熟悉,他那些手下中厉害的家伙多多少少我也都知道,有几个我还教训过呢。现在我的力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其实我们两个一起,现在需要怕的人已经不多了。贝布拉兹那边我们对付不了估计就只是那几个老家伙而已,不过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应付,女皇会处理他们的。” 再看了看苏,少女若无其事地说:“何况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再过几年的话,那些老家伙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呢。还有,想要弄清楚你的过去,回去也是最好的办法。血腥议会控制的区域是旧时代联邦的核心地域,至少囊括了三个旧时代联邦最高等级的研究所,其中一个的主持人还是罗切斯特博士主持的。而且血腥议会中还保存着大量抢救回来的旧时代资料,在议会建立后,对控制区域内的历史也有详尽的记录。” “议会?”苏皱了皱眉,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说:“是的,三家研究中心只有一个在女皇控制之下,另外两家都在议长手里,包括罗切斯特博士的实验室。议会数据库管理权也归属议长,毕竟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女皇基本上不管议会的具体事务了。” 苏微笑着说:“贝布拉兹不会放我们进这些地方吧?我们可是杀了他的儿子。” “他当然不会,不过我们可以先查女皇的数据库,如果没有线索的话可以试试暗黑龙骑总部的资料库。再不行的话,就去贝布拉兹的地盘转转好了。” 梅迪尔丽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到贝布拉兹的地盘转转不象效游那样轻松简单,特别是想去转转的地方肯定是防卫最严密的地点,也就意味着生命危险和艰苦的战斗。不过梅迪尔丽说得也是,想要进一步发展还是回到血腥议会的势力范围内比较好。毕竟在东西海岸间走过一圈后,苏知道只有血腥议会控制的区域发展程度才接近了旧时代水准,甚至在很多方面有所超越。贝布拉兹也有女皇可以制衡,自己虽然杀了议长的儿子,但也不是全无解释转圜余地,关键之处还在于实力。如果再碰上克萝蒂娜,苏自信可以让她逃都逃不掉。放在暗黑龙骑内,苏的战斗力也绝对达到了将军的级别。 但是真有必要回去吗?苏总觉得在梅迪尔丽的这个建议之后,还隐藏着些别的东西。她对于探明自己出身来历的兴趣,似乎比自己还大些。苏同样迫切想要弄明白自己的过去,从身体结构直到基因架构,他都与纯正的人类相去越来越远,只保留了人类的外表。哦,还有,还有一颗属于人类的心。 此行风险不言而喻,聚拢在贝布拉兹旗下的势力即多且强,而且谁也不知道真的回到暗黑龙骑后议长会做些什么。苏不想冒险,他只想这两年可以平稳渡过,使梅迪尔丽可以成长起来。少女的各方面能力恢复到八阶之后,苏才觉得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回龙骑太冒险了,去圣辉十字军也不见得是好主意。”苏否决了梅迪尔丽的提议。 “听你的。”梅迪尔丽微垂着头,如是说着。 不远处的少年刚刚克服了能力提升所附带的痛苦和不良状态,慢慢地坐了起来。他刚好看到、也听到了梅迪尔丽的所言所语,刹那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聪明如他,立刻明白这些真的只是幻觉,梅迪尔丽所有的温柔恭顺都不过是表象。他立刻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梅迪尔丽折磨人的小手段,少年绝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确定了前进的方向,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按照记忆中的地图,苏选定了一条路线,转向东南方向。这条线路上会经过四个旧时代的小镇,终点则是海边的一个小城。他们所处的区域在旧时代也是地广人稀,到处是森林和山脉,往往几万平方公里内的人口还不到一万。不过城市废墟附近是最容易找到人类聚居地的。 三个人转向东南,逐渐远离了普利德克拉的国度,向着预定地点走去。寒冷气候,再加上复杂的地型,还要携带大量的食物,让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新时代的气候变得更加寒冷,冬季漫长得让人绝对,厚厚的雪覆盖了大地,除了极少数的生物外,几乎了无生气。放眼望去,看到的只有起伏的群山。他们不时会遇到大片死寂的森林。其中的树木都被突变的气候和浓烈的辐射杀死,但低温和同样被辐射灭绝的昆虫让它们的身躯存活了下来,经过几十年的风霜,树干逐渐变得坚硬如钢,如一根根铁针指向天空。风呼啸着,在森林间穿梭,有若地狱中出来索取灵魂的魔鬼。 十几天后,苏终于走出了寒冷而死寂的山区。他找到了四个小镇中的三个,不过都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的确,在这样寒冷荒寂而且没有任何资源的地方,除非是有目的的大形组织移民建立,是不会有聚居点的。 意外的是,在走出山区后不久,距离路线上的最后一个小镇几十公里的地方,竟然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聚居地。 严格点说,这已经不能算是聚居点了。它由高达四米的混凝土高墙围着,墙顶上挂着电网,偶尔迸射出的蓝色火花表明绝不是摆设。高墙上分布着六个防御严密的哨塔,其中大部分摆放的是重机构,但靠近公路的一座哨塔中竟然放置着一门小口径火炮!但是这个防御严密得近似于军事基地一样的聚居点却并未封闭,朝向各个方向上的几座大门都敞开着,任由进出,大门上方哨塔中站着的哨兵也没有检查进出旅人的意思。 苏用布条将自己的脸包了起来,再让梅迪尔丽压低帽檐,希尔瓦娜斯则是全身裹在传教士般的黑袍里。三个人慢慢向聚居地走去。 章十四 规划 下 第536章规划下 聚居地,不,应该说是小镇塔尔德克的崛起不过是这两年的事,一条主要公路从它南边通过,连接到西边的大淘金场。所谓的淘金场,其实就是一片分布广泛的高品位铀矿区,部分是露天矿,大部分则可以在地下连绵成片的洞窟中直接挖到。在上千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还散落着一些核废料,甚至还有成品的燃料棒。旧时代这一带曾经有过核燃料库和秘密处理工厂,但都被钻地核弹彻底掀翻,大量的燃料和废料抛洒分散到各处。旧时代的生态灾难,到了新时代就成了常态,反而那些被废料严重污染的地方,经过长时间浸染,又变成了可以回收处理的原料。 两年前大淘金场的名字还是死亡之地,那里的辐射强度即便是最强壮的流民也忍受不了多久,只有长着过量变异组织、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流民们才能够在那一带活动,但是强辐射仍会缩短他们本来就不长的生命。 在两年前,圣辉十字军突然开始大量收购各种高浓度的核燃料、核废料,甚至包括天然的铀矿石,才使得无人驻足的死亡之地变成了今天的大淘金场。塔尔德克就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索拉丁最初只是十几个武装暴民的头领,不过他嗅觉足够敏锐,看到了死亡之地的巨大商机,又十分聪明,以看家狗般的低姿态与圣辉十字军合作,将死亡之地的核物资收集起来,再组织人运到东边,最后卖给圣辉十字军,换回各种物资、食物、武器,再以此招募更多强壮的流民,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军队,并将在死亡之地周围游荡的小规模武装暴民都清剿一空,从此垄断了核物资的生意。 两年下来,聚集的大量财富让塔尔德克建立起了要塞般的防御设施,以及全副武装的规模达两百人的军队。志得意满的索拉丁也自封为“市长”:从这个称谓中可以看出他的远大理想,塔尔德克至今不过1000多人而已,勉强能算是镇,想要成为市还有很明显的差距。 圣辉十字军的收购站远在两百公里之外。显然,圣辉十字对于代理人索拉丁十分满意,不然也不会有塔尔德克的出现。虽然他们并不缺乏矿用大型机械、运输的重载卡车以及可以抵抗强辐射的能力者,但在有大量流民可供使用的情况下,谁也不会把这些重型机械载具用到大淘金场里去。能力者并不多,不可能当成劳动力使用。 重型机械都需要能源,柴油或是电力都很昂贵,而几年就能生育一代的流民根本不值钱。 在塔尔德克里呆了小半天后,苏就弄清楚了这些背景资料。塔尔德克并不忌讳和排斥外来者,反而相当欢迎,并且为外来者提供荒野上没有的服务。食物、酒、烟草、毒品、女人和男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它的风格开放、线条粗犷,毫不晦涩地崇拜着暴力和金钱,几乎和旧时代西部大开荒时期那些牛仔成群的小镇没有区别。 每天都会有大量流民涌入塔尔德克,将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放射物交易到指定的收购站,换取一种长方型的钢片。这就是塔尔德克的货币,虽然只能在塔尔德克及周边区域流通。 货币的币值在过去两年中很稳定,这倒并不是索拉丁对‘通胀’这个快完全消亡的词有多少理解,而单纯是因为这种货币本身也并不容易制造。在缺乏机械的情况下,压制钢片的难度显然超过获取食物。反正除了那些纯血人类,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几乎什么都能吃,只要是有机物就可以。 在换得了货币后,许多人会选择大吃大喝,那些幸运地找到了燃料棒,有些余钱的家伙甚至还会去找个真正的女人。最终,他们会将赚到的一切都留在塔尔德克。 苏就坐在塔尔德克最大的一家餐厅兼旅馆中,默默地门外穿梭不息的人群。以塔尔德克的规模来说,镇中活动的人流已经超过了它能够容纳的上限。在门外走过的人中,不乏破布缠身、缀着大堆粉红色变异组织的流民。塔尔德克没有人歧视流民,至少想做生意的人不会。身上的变异组织越多,也就意味着越多的钱。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在大淘金场劳作的流民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在花钱方面从来都不犹豫。 苏看到的流民中,也有很多是没有多少变异组织的正常人,而且其中不少匆匆赶往核废料的收购点,将背包中的大块废料交易出去。这和苏的想法有些出入,因为普通人是难以进入大淘金场的。没有足够多的变异组织吸收辐射,他们在大淘金场中连一天都活不下去。可是却能看到他们拿出核废料换钱,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索拉丁对于任何抢掠流民收获的武装组织都是不遗余力地打击,甚至于任何五人以上的武装暴民,只要让他得到了风声,就会派出武装到牙齿的卫队全力清剿。 用索拉丁的话讲,那就是这片土地上,有我一个恶棍就足够了。 不论索拉丁是出于何种目的,至少对那些生了变异组织的流民来说算是福音。正是因为了解到了这些,苏才对有那么多普通流民拿核废料出来贩卖感到奇怪。 他将疑问向同坐一桌的梅迪尔丽说了,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少女对此也有些不解,这时旁边桌上的壮汉一声冷笑,说:“那有什么难理解的。索拉丁只消灭武装暴民,可不会去管别人的家事。你说的那些都是寄生虫,他们都控制着几名能够进入大淘金场的人,让那些人去大淘金场拼命,找到了东西就都归他们了。那些流民和寄生虫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比如说女人、孩子,或者是快死的父母老人什么的。这种小事索拉丁是不会管的。” “孩子?”听到壮汉的插话,梅迪尔丽也有些惊讶。 “是啊,小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有变异组织的话,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还不如扔到大淘金场里,说不定能在死前捡回来点什么。”壮汉面无表情地说。 荒野上的流民最早8岁有可能生育,一岁后就可以很快地跑了。 “这些寄生虫都该死!”希尔瓦娜斯愤怒地接了一句。从跟随苏开始,他还没有接触过太多外面的世界。以苏保护生命的性格,他主宰掌控下的大湖西域已经是非常注重对弱者的照顾了,也很少出现这一类的寄生虫,至少不会公开出现。 “该死?”壮汉哈哈大笑起来,张狂地狂笑了一阵后,他才收起笑声,***的目光盯了一眼希尔瓦娜斯露在外面雪白的双手,才说:“小妞,这个世界上该死的人多了,可一个个还不都活得好好的?又能怎么样?象你这样的小家伙,可是有很多人想要扒了你的衣服,好好舒服一下呢!这些家伙都该死,这里坐着的几乎所有人也都该死。可是你又能怎么样?别天真了,小妞!” 第三次蜕变后,梅迪尔丽的美丽依旧,却变得内敛许多。很多时候人们往往会下意识地忽略她的存在,只会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干净少女。而希尔瓦娜斯随着能力提升,存在感却越来越强烈,经常彻底掩盖住梅迪尔丽的光芒和美丽,即使罩上了黑袍,反而让他更成为注意力的焦点。 “我不是女……”希尔瓦娜斯已经出离愤怒了,尖细却悦耳的吼叫声更加引人注意,几乎整个餐厅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边。 虽然希尔瓦娜斯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长袍中,但是却更加衬出了露在外面的那双手。看到了少年的双手,周围的男人不光目光***,而且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 “闭嘴!”苏皱眉说。 他的一句话就让希尔瓦娜斯将后面爆发的半句话吞了回去。喝止了接近爆发边缘的希尔瓦娜斯后,苏才看了那名壮汉一眼,平淡地说:“如果你管不住自己舌头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把脑袋切下来。” 羞怒使壮汉的脸立刻涨成了紫红色,呼吸都为之停滞!未等他有所发作,苏已转头扫视了餐厅中所有人,依旧淡淡地说:“你们也一样,不想死的话就管好自己。” 餐厅中挤满了人,至少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伙,其余的人也都不是善类。在这个时代,善良这个种族早就死绝了。苏一句话放下,周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压抑的气氛让整个大厅都变得暗淡了许多! 卡嚓一声,有人拉开了枪栓。 那是一柄大口径的双管手枪,粗大的枪管和特有的机械结构显示出这是一把装填猎枪霰弹的大家伙,在狭小空间和近距离战斗中威力惊人。握枪的手粗糙、宽大且稳定,手背上跳跃的粗大青筋表明主人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随时有可能举起枪,扣下扳机。但是旁边伸过来一只有些干瘦的手,按住了双发手枪。 “别***!他们都是干净的人。” 按住枪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中年人,布满了风霜脸上有好几道淡淡的伤疤。他如蛇般的眼睛狭长而阴冷,视线在苏、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向准备开枪的黑***汉摇了摇头。 “干净的人?!”餐厅中的***多听到了这句话,气氛立刻有了微妙的改变。在塔尔德克及荒野地带上,干净的人有特殊的含义,指的是纯血人类。只有势力庞大的组织或是家族才有资源和医疗条件去除变异组织,保持人类血统的纯正。在这里,纯血人类多半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圣辉十字军的重要人物。 塔尔德克是因圣辉十字军而建立的,市长索拉丁更是公然以圣辉十字的忠犬自居。对大淘金场周围的人来说,索拉丁更是一头恶犬。不管怎么说,如果这三个干净的人真的是圣辉十字军的人,那餐厅里这点人还真不够给人家杀的。得罪了圣辉十字,更等于绝了在大淘金场的一切生路。 扔下几句话后,苏就在专心对付着桌上的食物,没有再向周围看过一眼,就象不知道周围人的愤怒,也不知道他们中大多数人带着不止一支枪。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餐厅平静了下来,愤怒也迅速平息,许多人选择默默地结帐离开。 人多势众,这句话在新时代已经不再适用了。枪是可靠的伙伴,但并不是万能的。几个根本不带枪的干净的人意味着什么,有点见识的人心里都很清楚。在这个一言不合就有可能拔枪轰爆对方脑袋的血腥时代,嚣张和挑衅都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能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知道活着的好处,那些行动快于思考的家伙早都死得差不多了。 打扫完餐盘中最后一点肉屑,苏带着少年少女向吧台走去。吧台后是个中年男人,小胡子修得十分整齐,刚才发生冲突的整个过程中,他都始终在做着手上的活,好象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看到苏用完餐走过来,他递过来一个装满了钢片的小袋子,然后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向二楼走去。二楼以上是旅馆,苏在这里订了个房间。用来抵房费和折算成钱的,是整整三个立方米切割好的鲸肉,这可是比塔尔德克钢片***得多的硬通货。 房间陈设十分简单,两张床,一张单人沙发,一个桌子,就是全部的家具。不过房间床具十分干净,算是相当的难得。在荒野区域,这种高级旅馆只是给真正的大人物或者是有钱人准备的东西,大多数人都是露宿或者是在简陋得只能挡挡风雨的棚屋中和十几个人共同分享一个房间。 进入房间后,苏将自己的身体埋在了沙发里,半闭上眼睛,从永久记忆区中调出地图,开始思索今后的行动。他没有想到这里会出现在一个塔尔德克,而且如此繁荣。并且不远处就有一个圣辉十字军的据点。梅迪尔丽站在窗前,出神地想着什么。她表面上很平静,不过若是看她看得久了,就会感觉到微微的眩晕,而且眩晕感会越来越强烈。她看起来是静止的,其实整个人在以极高的频率微幅震荡。这是她独有的锻炼方式,在能力达到四阶之前是摆剑姿,达到五阶后改成了微幅震荡。保持微幅震荡五个小时后,她就会得到一个完整的进化点。 微幅震荡不光可以锤炼能力,在实力中亦是攻防两宜的凶猛手段。附加了微幅高频震荡后,被梅迪尔丽重剑剑锋切开的人,伤口将不再是一条切割伤,而是恐怖的爆裂伤口。至于防御,如果被击中,那么瞬间的震荡可以让敌人难以施力,从而发挥不出全部的攻击效果。 希尔瓦娜斯独自占据了大床,睡得深沉。他的能力刚刚晋阶,一路走来又是反复透支体内能量的方式锻炼着,现在到了放松休息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休息的时候,也是他的身体修复和适应新能力的时候。 而苏,正在认真考虑和圣辉十字军开战的可能性。 进化到了他和梅迪尔丽的这一层次,想要再进一步都需要大量的进化点。苏自己有晋级到十阶的可能,梅迪尔丽在蜕变前就有十阶潜质,完成第三次完全蜕变后潜力显然更进一步。十一阶能力有多恐怖,苏完全没有概念。在龙骑时,他的权限只能接触到有限的九阶能力资料。但是再次晋级需要多少资源,他非常清楚。 下意识的,苏再次启动了断层探测的能力。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如同几个非常相近的影像叠加在一起。除了最早发现的阴影断层外,现在又多了几层新的影子。不过新发现的断层很不稳定,时有时无,甚至有的只出现过一次。而且新断层并不连续,有些地方还覆盖不到。苏知道自己的感知能力正在提升,能够看到更多的破碎断层就是证明。不过断层探测并不是如此简单,在一次次的感知中,苏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躲在整个世界背后的什么东西,而且诡异的是,它似乎是有生命的。 在苏的感知中,不断有些微的能量从空间中散逸出来。梅迪尔丽的高频微幅震荡正在引起空间的共鸣,几片阴影断层在她身周时隐时现,每次断层打开,都会喷吐出一些能量,其中少许能够被梅迪尔丽吸收,大部分则是散失在这个世界里。沉睡中的希尔瓦娜斯也在吸收着能量,但是比梅迪尔丽少得多。有些散逸能量飘移到了苏附近,他试着去吸收,却是一无所获。即使伸手触碰到了那几缕能量,却只是它们破碎散乱,根本无从吸收。如果不是启动着断层感知的能力,苏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能量丝。这些能量太微弱,也太隐晦,如果不是看到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的确在吸收,苏都不知道这也是可以利用的。难道这就是进化点的真正来源? 取得进化点、获取能量改造身体,最传统也即最有效的方式仍是战斗与进食,需要大量资源的支持。 思索许久,苏终于决定还是要把塔尔德克和圣辉十字军的据点拿下来,并就此与圣辉十字军开战,掠夺他们占据的资源,合作是不可能的。而有能够在断层空间追踪探测的使徒存在,逃避也不是办法。就是向南方逃到另一块大陆上,也迟早会被使徒找出来。打赢一次潘多拉,可不等于能胜过使徒。苏相信,在他和梅迪尔丽飞速进步的时候,别人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力量,力量是魔鬼,力量是一切! 诡秘难测的使徒给苏的感觉十分复杂,即有深深的恐惧,也有无法言说的兴奋,甚至……还有深切的**。 问题是,向圣辉十字军下手,真的是个好主意吗?记得在许久之前,苏曾经执行过一个刺杀的任务,目标临死前说的那句耐人寻味的话此时却在耳边响起:“去北方,去圣辉十字军,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好久远的事了…… 苏张开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有如暗夜中一道惊电,刹那间的闪光让苏的思维也为之停顿!一瞬间,他身体内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停止了活动,血流也由此凝滞! “你怎么了?!”梅迪尔丽第一时间发觉了苏的异常,停住了身体的微幅震荡,关切地望向苏。 “没事……”苏抬起手,止住了少女的询问,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一点一滴地调阅刚刚的记忆。 视线刚刚扫过的所有场景都被复原出来,然后一点点移动,就象慢镜头一样。苏摒绝了自己全部的情感,开始搜索画面中的所有细节。终于,经过反复确认,他找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放在墙角的塑料桶,直径大约30厘米,上半截被切去。除了桶壁厚达2厘米外,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它在房间里本来是当作垃圾桶用的。这个垃圾桶非常结实,同时收拾得十分干净,当然以荒野的标准而言。经过长时间的冲刷,桶身上原本印着的图案早已消驳得差不多了。只是在靠近桶底的地方,能看到还有一串十几位的数字编号,同样磨耗得厉害,只能勉强辩认出其中不多的几个。 塑料桶其实很特殊,材质极度坚硬,而且可耐各种高温强酸侵蚀,同时是半透明的,可以大致看到里面装了什么,却又不会被光照影响。数字编号其实也很普通,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组合在一起,对苏的意义就截然不同。 一幅画面突然在苏的意识浮现。 那是碧绿的世界,他所看到一切都有些模糊动荡。他明白,这是因为从水中看出去的结果。他能看到,有意识,却无法行动,似乎身躯根本不是自己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意识飘浮在水中而已。 在他面前,正站着两个穿着白袍的老头,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对着他指指点点,不停地说着什么。虽然隔着一道无形且坚固的屏障,他却能‘听’到那两人的话。但奇怪的是,无论怎样努力,他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言。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同样装束的人从两个老人身后匆匆走过。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圆形容器,透过桶壁可以看到里面装了大半桶血红色的粘稠液体。圆桶的下缘上印着一排数字编号。 刹那间,房间中的半截垃圾桶和这个人小心抱着的容器重合在一起,那些缺损的数字也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这一刻,一声惊雷轰鸣,将画面轰得支离破碎,苏也从意识深处醒来。他终于知道了始终困扰着他,醒来后却会全部忘记的梦境中的一个画面,也知道了这并不仅仅是一个虚幻的梦。 章十五 探梦 上 第537章探梦上 苏将角落里的垃圾桶拎起,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其实完全多此一举,苏的多重感知能力早已将垃圾桶方方面面的数据都探测清楚,看和不看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仍然反反复复地看了很久,才伸手在桶壁上一捏一撕。 嘶啦一声,塑料桶瞬间变型,却没被撕裂。当苏松开手指时,它竟然缓慢地恢复了原状。苏随手一撕已经用上七阶的力量,就是一厘米厚的合金钢板也撕裂了,却奈何不了这个厚塑料桶。想了想,苏掏出打火机,开始灼烧桶壁。足足一分钟过去,打火机已经变得过热,桶壁却连个焦痕都没有出现。 苏轻轻地叹了口气,验证出这个塑料桶很不简单,从物理性能来看代表了旧时代的最高材料科技水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而身体内潜伏着的本能,此时也出奇的安静,完全没有干涉的意思,听任苏的决定。 找到出身之谜的线索已经出现,但是否拿起这把钥匙,却让苏犹豫不决。如果真如片断的梦境所揭示的那样,自己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话,那么即使是找到了出生地,也难以确定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苏不怕危险,只是觉得现在没有去冒险的资格。至少,他还需要照顾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更是亏欠了美丽狡诘的龙骑将军许多许多。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事还是要弄清楚的。 苏来到一楼的吧台前,将垃圾桶放在吧台上,直接问:“这东西是哪来的?” 吧台后面的男人永远是一副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表情,对周围发生的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了解,只是从早到晚忙碌着手上的活:清洗餐具、准备食物以及把客人吃剩的东西胡乱混在一起,再用特殊的机器压成方块。这种看起来很恶心的食物在流民中却很受欢迎,因为热量足够高而且口感不错。 听到苏的问话,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向苏手中的垃圾桶看了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继续干着手上的活。 若是换作其它地方,他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不少人会把这种姿态当成是深藏不露的强大能力者。就算有人不开眼也没关系,以他三项四阶的格斗能力,的确可以在很多地方横着走。就是在塔尔德克,他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然而不幸的是,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即使放在整个血腥议会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而且完全能够看穿他的实力。更不幸的是,苏现在完全没有耐心。 苏将垃圾桶直接放在吧台上,上身前倾,伸手拍向男人的肩膀,一边问:“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男人的双眼中骤然射出精亮的光芒,冷喝一声:“你想干什么?”喝斥之际,他右手一挥,已经抓住了苏的手腕。男人本来显得十分精瘦的手臂上此时肌肉贲张,粗了一倍不止,同样加大加厚的手掌上青筋浮现,想要一把捏碎苏的腕骨,好让这个长得非常精致的小家伙知道,塔尔德克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撒野的。 苏的手落得并不快,然而男人四阶的力量落在他的手腕上却如同水滴溶入大海,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苏的手该落多快就还是多快。男人的脸瞬间胀成了紫红色,不光是手臂,整个身体都膨胀起来,皮肤呈现出诡异的亮紫色,这是瞬间动作过大能力,超出身体负荷,导致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迸裂的结果。 他已经将力量提升到了巅峰状态,可是却依然阻挡不了苏的手拍落。在苏那只健美却并不特别粗壮的手臂上,似乎有一整座山在压着,他那点小小的力量连被忽略的资格都没有! 啪的一声轻响,苏的手落在了男人肩上。 声响并不响,苏的动作也很轻柔,就象是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但是随后响起密密麻麻的骨裂声,男人拥有四阶防御力的肩骨彻底碎裂,变成无数不到一立方厘米的小碎片。这样的伤势,就算是六阶防御的能力者也不会彻底痊愈,肯定会对战斗力大有影响。 男人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尽褪,显得苍白之极,右手软软地垂在身体一侧。这个时候,他望向苏的眼神中才有了些惊慌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怨毒、痛恨还有恐惧。苏绕过吧台,在他身前蹲下,以独有的悦耳声音说:“你想捏碎我的手,所以我拍碎了你的肩。同样,如果有人用枪指着我,我也会切下他的头。既然你是一个不算太弱的能力者,应该明白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所以别再办蠢事。好了,现在,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男人终于明白苏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也不是有意找茬挑衅,而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个垃圾桶的来历。他苦笑了一下,很有些后悔自己的自我感觉良好及自作聪明。 男人强忍着痛苦,说:“这东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十二年前捡回来的。当时有一队人到大淘金场深处探险,回来时带了很多奇怪的东西。那时还没有塔尔德克,这里只是有一百多人的聚居地。他们去的时候有很多人,回来的还不到十个。他们在我们的聚居地停留了两天,扔下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就离开了。当时我只是个年轻有点力量的男人,从他们扔下的垃圾中抢到了一支枪,后来又捡了些没用的东西。这个塑料桶也是那时候捡来的,拿到时已经被切开了,也不知道里面原先装的是什么。我看它几乎无法损坏,就一直留了下来,可又没什么真正的用处,所以扔在房间里当垃圾桶用。” 苏继续追问:“那些人是什么来历,去大淘金场里呆了多久?当时除了这个桶,他们还扔了些什么,带走的是什么东西?” 男人苦笑着说:“我只知道他们都是些能力者,其它的就不知道了。那时我只不过是个流民,勉强比别人强壮点而已,哪里敢去打听他们的事?他们在大淘金场里呆了大半个月吧,具体时间有些记不清了,去的时候是十辆车组成的车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三辆车。至于扔的东西……他们扔了不少枪,大部分是坏的,有几把还能用。还有许多合金包装箱,以及几个这样的塑料空桶,包装箱都是空的,不过却是建房子的好材料,所以被一抢而空。只有这些空桶没什么用,我抢到枪后就捡了几个回来。后来我在聚居地里开了个旅店,再后来索拉丁带人来到了这里,把聚居地变成了塔尔德克,我还是开我的旅店和餐馆,直到今天。” 再反复盘问了一会,苏确信已经从男人身上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望向梅迪尔丽。在很多涉及到旧时代的知识方面,少女比他要懂得多。 “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在大淘金场一带应该有一个旧时代的秘密研究基地,而且规模不小。”少女弹了弹吧台上的垃圾桶,继续说:“这种桶原本的用途应该是装载具有强腐蚀性的珍贵原料,也有可能用于装运极度危险的生物原料。它的材质特殊,即使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也很难大规模生产出性能相当的材料。所以这个应该是出自某个实验室的非量产型产品。单从这个来看,那也应该是个很有价值的地方,值得去看看。” 苏沉吟着:“那些人只去了一次,说明已经把有用的东西都搬空了。或许我们去了也是白去。” “那可不一定。就算白跑一次,也不过是浪费点时间而已。何况这次不去,以后也总要去的。”梅迪尔丽说。 苏思索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除了来时带着的几吨鲸鲨肉外,三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行李,因此决定离开时也很简单,叫醒希尔瓦娜斯,带上点水和食物就可以出发了。十分钟后,三个人象来时那样,没有任何阻碍地离开了塔尔德克。 塔尔德克的大门是一扇十几公分厚的钢制滚动门,很有旧时代大工业生产的气息。大门上方,悬挂着巨幅画像,画上是个满脸浓密胡须的男人,微微发福的身材居然显得有些和蔼。画面上的男***笑着,向前方张开双臂。画面下方是一行醒目的大字:欢迎来到塔尔德克,我们共同的家! 走出大门的时候,苏回头望了望这幅画像。巨画上的男人就是索拉丁,苏虽然没见过他,但是塔尔德克中足足有十几幅索拉丁的画像,雕像也有三座,想不认识也很困难。塔尔德克的整体风格让苏觉得和旧时代联邦南方某些小国家很类似,都是达到了极致的***。当然,新时代更有***的基础,如果以战斗力作为衡量的标准,身为能力者的领袖们个人价值很容易达到普通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而在旧时代,领袖们多半打不过一个普通的壮年男人。 回首一望后,苏就向大淘金场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哨兵的视线中。 此时此刻,在塔尔德克最高大宏伟的建筑市长府中,一身野战军服的索拉丁正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大淘金场的方向,沉思着,片刻后才说:“他们已经走了?” 索拉丁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美艳的年轻女人,也是一身军服,更好地衬托出了让人惊叹的身材。听到索拉丁发问,她上前一步,回答说:“是的,从卫兵那里传来的消息,他们在十分钟前离开了塔尔德克,向大淘金场的方向走去了。” “大淘金场吗……”索拉丁凝望着窗外。这里的冬天寒冷而阴暗,时常会有弥漫的雾气。从市长府的顶层望去,视线虽然能够越过塔尔德克的城墙,却也看不了多远。不过索拉丁锐利的目光却似穿越了重重迷雾,锁定到一个神秘的地方。 “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找到甚至进入那个地方?”索拉丁忽然问。 年轻女人皱眉思索着,显然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认真地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开旅店的肯丁虽然让人讨厌,实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他都在那个男人面前没有一点还手之力,或许他们能够进去吧?” “呵呵,那可不一定。”索拉丁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了几声,说:“如果你知道当初进入那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他们都是圣辉十字军的人,里面足足有七个大骑士!” “七个大骑士?十二年前?”年轻女人惊讶地张大了口。 “是的,七个大骑士和三十个十字军!如果不是我和瓦格瑞尔大骑士的关系特殊,他也不会告诉我这些,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你知道当初有多少人从那里回来吗?”索拉丁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再次发问。 “多少个?”年轻女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当然也有一小半迎合他的因素。 看着女人渴求的脸,索拉丁感觉到了满足,于是说:“那次活着回来的大骑士,只有两个!其中有一个就是瓦格瑞尔,不然他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只回来了两个!?”莫名的恐惧悄然抓紧了年轻女人的心,她有些吃力地说:“可是,索拉丁大人,这几年来那个地方的活动范围不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吗?会不会到塔尔德克这边来?” 索拉丁失笑,说:“活动范围距离塔尔德克最近也有90多公里呢!就算按照目前的扩张速度,也要十几年才能到我们的门口。担心那么久远的事干什么?” “可是,那三个人到了那里,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恐惧依旧徘徊在年轻女人的心头,苍白的嘴唇和颤抖的声音都说明了这点。 “你是不是担心那个男人了?”索拉丁哈哈大笑着,几大步迈到女人面前,审视着她妖娆的脸,说:“那个叫苏的男人长得的确不错,连我都很动心!如果他能活着回来的话,我不介意你和他干几次!不过我一定要在旁边看着!” 女人咬着下唇,低声骂着:“你真是个变态!” 这句话让索拉丁变成了一头看到红布的公牛,他呼吸粗重起来,猛然将女人按倒在地上,狠狠撕开她身上的军服,很快把她变成一丝不挂,然后凶猛地撞了进去!他一边耸动着身体,一边喘息咆哮着:“是的,我是变态!这个该死的世界,只有疯子和变态才能生存!” 女人挣扎着,显然这种方式更能激起索拉丁的**。她一边叫着,一边挑拨:“到那时候,你难道真的只是看看就够了吗?和苏一起来的两个女人据说都非常不错!” 不过她没有想到这并没引来更猛烈的冲击,索拉丁反而停下了动作,身体的热度也在快速消退。 他冷笑着,说:“我还想多活几年。” 章十五 探梦 下 第538章探梦下 索拉丁不一定很聪明,却很明智,这是所有爬到一定位置上的人的共同特点。 苏自然不知道,也没兴趣去知道这些幕后的事情,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刚刚踏入的大淘金场上。 大淘金场只是上千平方公里广大区域的泛指,其实和荒野分别不大。大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稀疏的树林零散分布在大地上。树木大多已死去多年,但也有少数还是活着的,而且它们很好辨认,都有着和寻常树木完全不同的扭曲尖锐的枝干,少数还能够自主地移动。墨绿色的树身也将它们和普通树木区分出来。 天是阴的,厚厚的云层逼近地面,好象随时都会塌垮。风呼啸而过,并不是很强烈,却非常的寒冷。皮肤上传来的感觉告诉苏,周围的温度已经低于零下四十度。这是一片对生命并不友好的土地,却有着其它地域没有的生命密度。放眼望去,雪原上每隔几公里就会分布一两个缓慢蠕动的黑点。在树林等可以稍稍避风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几座简陋到了极致的窝棚。在苏强化过视觉的碧色左眼中,远方那些黑点都变成一个个清晰的人影。他们身上胡乱缠裹着厚厚的布条或是其它什么可以保暖的纤维,许多人体型奇怪,和正常人有很大的区别,象是天生的畸型。风很冷,但是没有下雪,这些人都用简陋的工具在翻着雪,挖着土,偶尔找到些什么,即会放到背着的口袋中。 从踏入大淘金场的时候起,苏就感觉到皮肤上有些微的发麻刺痛的感觉,这是皮肤对强辐射的警告。这种程度的辐射早已经不适合普通人生存,但以目前看到的情况,至少有几千人在大淘金场中游荡着,挖掘着,既不畏惧寒冷,也无视杀人的辐射。 看来不论在哪个时代,在生存出现危机时,食物和生存都是人类无法拒绝的诱惑。 在大淘金场边缘地带,零散分布着十几个补给站。它们都隶属于塔尔德克,给在大淘金场中活动的流民提供最低限度的保障。当然,所有东西都是要用核物资来换的。 随着深入大淘金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觉便悄然降临,似乎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天空中俯视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看不见的紧张,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每个人的心脏。大淘金场上蠕动着的人们,动作变得更加僵硬,呼吸也粗重急促。 苏、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排成一线,向大淘金场深处走去。依旧是苏打头阵,少女在后,而希尔瓦娜斯走在队伍中央。苏逐渐加快了速度,队伍以二十公里的时速匀速前进着。三个小时后,他们就将进入大淘金场的核心地带。即使是最疯狂的拾荒人,也很少会进入核心地带。那里虽然物资丰富,但是距离补给站的距离过于遥远,拾荒人没有足够的体力走进去,再活着走出来。 在苏经过时,许多拾荒者会抬起头向他们看上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也有不少人根本连头都不抬。 当看到一个拾荒者几乎被粉红色变异组织挤满、连五官都看不见的脸时,希尔瓦娜斯的心头还不是由自主地***了几下。 走在最前方的苏突然停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然后做了个让她们随后跟上的手势,自己突然加速向远方奔去。 在大淘金场的另一端边缘,平整如镜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一个***,迅速移动,在雪原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不大,移动速度却极为惊人,转眼间已延伸出去十几公里。它忽然停了下来,雪堆上端裂开,从冰雪中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长长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几下,然后整个头才从雪中伸出。它和任何已知的生物都不同,头部两侧各生着八只眼睛,呈s型曲线分布,而且八对眼睛的颜色形状各不相同。它同时睁开了六对眼睛,向四周望去。六对眼睛同时张开时,头部周围竟然产生了一个暗淡却绚丽的光晕。小生命的体型不大,和小型的狐差不多,身体是淡银灰色为主,夹杂着灰色的色条。仔细看上去,它的身体表面是厚实坚韧的硬皮,有些部分上覆盖着硬质半透明的鳞片,以加强对重点部位的保护。在透明鳞片下,它身体的光泽缓缓流转,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它撑直了身体,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前方,一直闭着的两对眼睛也张开了一对。合计七对光泽不一的眼睛共同构成奇异的图案,立刻有一个半透明的七色光罩扣在了它身上。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雪诡异地消失了,露出的是黝黑的土地。土壤很湿润,还在不停地冒着腾腾热气。从天空俯视的话,可以看到平整如一的雪原上突兀地出现了几个椭圆形的空洞,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着。 炽热的水蒸汽不断从土壤中冒出来,溶化了边缘的冰雪,让裸露的地表面积变得更大。有几处裸露地面的土壤开始翻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土地下拱出来。 挺立在雪地中的小东西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威胁着还没有露面的敌人。它忽然张开了口,结果小小的脑袋上显示出来一张大得惊人的巨嘴,看上去整个脑袋都裂成了两半!口腔内分布上两排利齿,锋锐却有些凌乱不堪。利齿弯曲的刃锋指向口内,猎物一旦被咬住就很难逃脱。只是一张嘴就可以看出它有多强的攻击性。 蒸汽升腾的土地上***了一个鼓包,几根黑色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从土里伸出,上面托着一个深灰色的巨茧。灰茧旋即裂开,从里面滚着一个猎犬一样的生物。它的毛发湿漉漉的,不断向下滴着粘液。它的下半身和狼狗一样,长着四只强健有力的爪子,但上身笔直竖起,形如昆虫,生长着外骨骼,另外生着两只短小的前肢,前肢末端则是如螳螂般的锯齿刀锋。这是个非常诡异的生物,很不自然,象是两种不同的生物被强行拼装在一起。它的身体肌肉强健得过分,毛皮上却有大块破损,有些地方露出色泽鲜亮的肉质,还有些地方则覆盖着一些坚硬鳞片。它生着狼狗的头,吻粗壮有力,主要的杀伤手段应该是前肢的一对刀锋上。 刚从茧***来,它还显得有些笨拙,晃了几下才站稳。淡黄色的粘液不光从毛发上流下,从伤口中流下,从狼吻中流下,甚至耳朵眼睛中也在不断地涌出来。寒风不断吹散蒸汽,吹打在它身上,却无法让粘液干涸,也不能让它冻结。粘液一滴滴落下,接触到地面时就会嗤嗤地冒出青烟,腐蚀性不下于强酸。 一站稳,它就盯住了对面雪地上的小生物,喉咙中不断发出低哮声,支撑身体的四只爪子不断抓挠着地面,却没有立刻扑上去。在雪地中蹲伏着的小东西论体型还不到它的三分之一,却让它本能地感觉到很大的威胁,有些不愿意冲上去。它有限的智慧无法判断出为什么会害怕这样的小东西,但残留的生物本能却让它停在了原地。 裸露的土壤仍在翻涌着,继续鼓起了六七个土包,几个巨茧从土包中露出了头。土壤中不断渗出油黄色的粘液,地面变得象沼泽一样宁静。 虽然很快就会有同伴出现,但是最先出现的变异狼犬还是没有冲上去,只是示威性地低吼着,从交错的牙缝中流下的不止是黄色的粘液,还有浓稠的暗红色血浆。 看着足足八块裸露的土地,以及不断冒出的数十个巨茧,在雪地中维持着进攻姿态的小东西也有些疑惑。 对面的奇怪生物在它眼中有着无法抵御的诱惑,不仅仅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它身上的每个组件、每个细胞、每段基因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小东西的本能序列中,掠取多种成分基因的重要性仅次于维持生存。甚至在某些对进化非常重要的基因前,值得拿生命去冒险。眼前这只狼犬和昆虫拼装的异形就是携带着多种重要基因的移动宝库。也是吸引它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它疑惑的是,自已食量并不大,基因的获取更是只需要一点血液就够了,最多加上某些重要组织。不管怎么说,面前这只生物都够自己吃上一整天了。但是自己的到来,怎么会激起这么大的反应,似乎对方整个种群都出动了!它忽然对于深藏在冻土之下,这个奇异种群的母体产生了兴趣。于是它暗自记住了这个地方。它的大脑体积很小,却有着和脑容量绝不相称的智慧。它从记忆中调出了一幅地图,在当前所处的地点打上了一个重重的标记。地图很奇怪,非常的详细,而且可以任意放大缩小。当放大到极致时,就连一颗小小的砂石都会变成巨石。另外地图显示的区域很不规则,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弧形,记录了它从出生起走过的轨迹。 小生物亮出前肢,从末端弹出两根刀锋,交错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生物的世界,这是不折不扣的示威和挑衅,看来对峙双方有着相近的攻击手段。问题是,它那两根还不到三十厘米长的刀锋和对手超过一米的巨大刀锋完全不具可比性。 面对这样的挑衅,对比之***型巨大的狼与昆虫的拼装体终于按捺不住,周围一个接一个浮现的巨茧也重新给了它勇气,并且让它天性中的残暴再度占据上风。 在响亮的咆哮声中,狼与昆虫的集合体一跃而起!支撑身体的四爪极为有力,推送着上百公斤的身体跃出将近十米,几个跳跃已扑到小家伙面前,刀锋狠狠插下!巨大刀锋如果插实了,可以将它轻松地剖成两半。 但是对手有着难以估量的灵活和敏捷,它在雪地上就地一个翻滚,闪过了插下的刀锋,然后从狼爪中间穿过,在视线中消失。 骤然失去对手的踪迹,巨狼焦燥地吼叫着,摆动狼头四下寻找,甩得嘴里的粘液和浓稠血浆到处飞溅。它几乎没有等待,就感觉到尾臀部一阵强烈的刺痛。刚刚消失的对手已绕到它身后,顺着它破损不堪的尾巴爬上身体,并且沿着臀背一路向上,向高高立着的昆虫般的上半身爬去!当它回头向背上望去时,才看清小家伙除了一对前肢外,身上还长着六根长长的节肢,此刻正交错而行,迅捷无伦地从自己背上爬过。六根节肢尖端十分锋利,每一下都深深地刺入厚实的狼皮,开出了一个窄而深的伤口。 巨狼基座上的昆虫半身覆盖着厚实坚硬的甲壳,所以它有自信不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当那个小家伙爬上肩部的时候,就会发现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它不仅有一个狼头,而且这个狼头可以旋转的角度超过200度!刀锋也是如此。另外,狼头外面的毛皮很大程度上只是装饰,下面的骨骼才是真正防御的力量。那是类似于昆虫的硬质外骨骼,硬度或许还挡不住重斧的直接劈砍,但是肯定不怕近距离普通手枪的直射。 小家伙的六根节肢对手的昆虫甲壳上划出道道火花,片片坚硬如钢的甲壳也被刻出道道浅痕。它没能刺穿对手的甲壳,但是达到了目的:接近了猎物的头部。 捕猎一般的生物时,头并不是首要目标,颈部、脊椎或是***门才是要害所在。但是小生物的狩猎本能告诉它,眼前的敌人只有头部才是真正要害,攻击其它部位都不足以瘫痪它的战斗力。它的七对眼睛各具不同的功能,而且不是两两成对,十四只复眼有12种不同的探测功能。在小生物的眼中,眼前的猎物是连毛皮下十几公分的部位都隐约可见。可以说,正是对猎物超凡的感知能力,才使它成为恐怖的猎手。 狼头闪电般转回,吻狠狠地咬合在一起,却咬了个空。 小生物已弹离了它的身体,它的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双昆虫般透明的短翼,正嗡嗡地急速扇动着,让它悬顶在空中。 小生物出人意料的飞行让巨狼的狼头错愕了一下,然而会飞的东西很多,这并未让它犹豫多久,两片巨大刀锋呼啸着交错斩下!这记既是攻击也是防御,巨狼想要将小东西逼退,以它的体型,被小而灵活的敌人近身后显然不利。只要再争取几秒,它的同伴就会孵化,从巨茧中破壳而出。几十个巨茧内并不都是狼虫,而是多达七个不同的品种,可以在战斗力上形成互补。其中就有一种可以克制灵活小型生物的战士。 然而小生物的速度再次超出了狼虫的想象,它闪电般后退,让过切落的刀锋,再闪电般前进,六根节肢和两根刀锋一齐钉在巨大的狼头上!但锐利的尖锋仅仅刺入一厘米,就无法继续深入。狼虫得意地咆哮着,它对于自己头骨的硬度极具信心,至于毛皮的破损,根本就不曾放在它心上,因为它只有轻微痛觉。甚至它挥起刀锋向仍钉在自己头上的小东西斩去,全然不怕刀锋在切断对手之后,肯定会砍在自己头上。 它知道自己的刀锋根本砍不动自己的头骨,而本能让它在降生的第一刻就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就被包裹在最坚硬的头骨内。 然而,小生物也知道这个。 就在一双狼眼的前方,小生物胸腹部忽然裂开,露出四条狭长如柳叶般的软肉。软肉即刻发出杏黄色的朦朦光芒,看起来神秘而且美丽。可是狼虫看到了,却只显得恐惧。生命体对危险的神秘直觉在尖叫着告诉它,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就在直觉发出警告的一刻,最恐怖的事情已经发生。几乎无法察觉的高频震动从小生物胸腹处的四个光源产生,并以它的身体、节肢和刀锋为媒介,传递到了狼虫的头骨上。震动在瞬间微调了上百次,然后找到了打开毁灭之门的钥匙。 狼虫头骨固有的频率被找到,开始和震动产生共鸣。在第一时间,坚硬得似乎不可摧毁的头骨上就布满了裂纹,头骨内的大脑更是被震成了沸腾的肉浆。在震荡共鸣的攻击面前,狼虫的头骨变得不堪一击。 在临近毁灭的一瞬,狼虫的意识从暴怒和恐惧中忽然脱离,想起了在它降生时就接到的指令,似乎,目标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只不过,它已经没有机会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了,而且以它极为有限的智慧,也多半想不出答案。 小家伙刀锋挥过,轻而易举地剖开了狼虫粉碎的头骨,将自己的脑袋整个插了进去,狠狠地吸了口脑浆,然后跃离狼虫还没有完全倒下的身体,在空中几个翻滚之后,轻轻巧巧地落在了雪地上,七对复眼盯住了一个个正在裂开的巨茧,却不急于发动进攻,而是盘点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战利品。 狼虫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但是它可以说遇上了天敌。小家伙的刀锋和节肢都是威力非凡的武器,但是在它依靠本能进化出高频震荡攻击后,这些武器更多时间只能沦为切割食物的工具。 它面前的巨茧虽多,但在它看来这些都是食物而已,数量多些少些没有区别。毕竟对一头狮子来说,面前的绵羊是一只还是一群都是一样的。 可是腹中传来的异样感觉让它有些迟疑。它得到了狼虫的基因,初步感知表明这些基因片断能够促进进化。然而狼虫所有的基因都是断裂残缺的,中间缺少了许多关键部分,象是一幅画被撕去了许多小块一样。这样的破碎基因最多能够在它的进化过程中起到参考作用,却不能直接吸收转化。而且基因破碎的位置很有讲究,破碎断裂规律本身就构成了一种特殊的密码,想要破解的话即使是最先进的基因和数学工程实验室,恐怕也要耗费几十年的时间。 小家伙当然不具备顶级实验室的分析能力,而只有直接吸收利用的天赋,这让它对自己很有些不满。正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一个庞大的意识忽然笼罩了整个空间!随后,在小家伙的意识中响起了洪亮威严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的傀儡?” 第二个问题非常简单,在小家伙的潜意识中,这些傀儡都是美味的食物,而进食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不需要征询食物的意见。可是第一个问题却差点让它的思维短路。 “我是谁?” 小家伙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它又发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了的问题,它没有名字。 名字是什么?这是它浮起的又一个问题。 名字不是应该由父母给与的吗?这是第二个问题。 可是在母体中的时候,母亲并没有给它起名字,它也没有从母亲的意识中感知到自己的名字。 那么父亲呢?或者按本能的说法,父体呢?父体有没有给自己取过名字? 父体…… 这个名词让它不寒而栗! 不知为什么,它一直极力避免想起自己的父体。虽然从人类得来的记忆看,在未变成成熟体之前,父体应该是保护它的主要力量。 不,它发觉自己弄混了概念,那是指的父亲,而不是父体。父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在这个时候,它身上几乎每片鳞片都竖了起来!巨大的恐惧瞬间摄住了它的意识!那是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那是……父体的感觉。 父体应已不远,并且还在迅速接近! “你是谁?!”巨大的声音再次在小生物的意识中响起,而它却一言不发,忽然掉头,如箭般贴着雪面飞射而去,转瞬间消失在茫茫雪原深处,让那巨大的意识措手不及。 章十六 生命之敌 上 全速疾奔时,苏的时速已可稳定地超过三百公里。这在旧时代已经是超级跑车的速度,也足以让轻型飞机飞上天空。然而新时代是降速的时代,因为再也没有平整空阔的高速公路,机场跑道也都长满了充满攻击性的食肉草。 所以苏已经可以算得上高速生物了。 在雪地环境下,苏也能达到二百公里左右的速度,准确点说,他并不是在跑,而是紧贴着雪面滑行。通过类法术能力为自己加上一层薄薄的防护力场后,不仅能够克服空气阻力,还使身体与雪面之间保持着间隙。在这种情况下,空气实际上成为了最好的润滑剂。苏的姿势非常奇特,贴着雪面飞行时双手笔直伸向前方,而腿则完全违反了人类的生理构造,关节反转,一下一下用力踩踏在大地上,每一次蹬踏都可以让自己滑掠出四五十米。 在他身后十几公里外,梅迪尔丽也在飞奔着。 少女纤长修直的双腿有着不输于苏的巨大力量,每一大步都能够跨越十几米的距离。而她此刻达至二百公斤的体重也有效降低了空气阻力的影响。希尔瓦娜斯的后颈被少女握着,象只被提着的小猫。他蜷缩身体,尽量减少风阻,而且维持着双重力场。一重用以抵消空气阻力,另一重则是对抗引力,以减轻自己和少女的重量。 少女奔跑的动作优美而高效,每个动作都完美无瑕,将能量运用的效率提高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运动专家都够挑出她奔跑姿势上的瑕疵。人类的潜能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充分的发挥。然而,直立奔跑本身并不是最适宜的移动方式,无论是速度还是持久力,都远不如其它四肢着地的动物。人类能够统治这个星球,本来也不是靠个体战力的强悍。 奔跑方式上的差异决定了少女和苏之间的速度差距,在雪原环境下,还要提着希尔瓦娜斯,这让她的速度仅仅超过一百公里而已,所以被苏越甩越远。 这个时候,苏的感觉越发清晰,清楚地知道在前方一百公里左右的距离上,有两个让他非常关注的存在。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感应却使本能沸腾!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强行以连续发动‘极速突进’的方式尽快赶过去。只是那样一来,他的时速可以骤增至五百公里以上,却会在赶到目标地点时消耗掉大半体力能量,从而使战斗力大打折扣。 苏的身体温度开始升高,碧色左眼中甚至喷射出十几厘米长的湛然光芒。大脑内合计一千零三十个计算中枢已全部启动,身体中尚余的500多个进化点也在快速消减,正以2个进化点生成一个的代价开始构建70个新的智慧中枢。新的智慧中枢和已有的不同,它们更大也更高效,每个的效能相当于旧计算中枢的五倍,但是消耗的进化点却是原有的八倍。它们可以称之为第二代的智慧中枢,十个加在一起就相当于普通人的智慧。更重要的是它们具备了初步的智慧,可以自主进行简单的判断,而非简单的接收指令和给出结果。 能够产生第二代智慧中枢是苏掠取普利德克拉部分意识片断的最主要成果。新的智慧中枢要一个小时后才能生成,和眼前的战斗关系不大,但是苏的直觉和本能都感觉到马上要开始的战斗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巨大的危机感也是促使苏下决心进化出大量第二代智慧中枢的原因。旧有的计算中枢很可能已不足以应付行将到来的挑战。70个第二代智慧中枢意味着140个进化点,还需要支付额外的十个进化点将它们联结成整体,并溶入已有计算中枢的网络。构成简单的神经组织和神经网络还不够,必须在基因层面做出改变,才会真正成为生命体的一部分,否则就形同于有害无益的癌细胞。进化的层级越高,就越是需要在基因层级做出改变,也就要相应地消耗进化点。 在和冰洋之主作战时,苏从全新的鱼人与鲸鲨身上掠取了大量新基因,并转化成了进化点。原本苏在犹豫,是用这些进化点生成新的感知域十阶能力,还是进化出两个完整的九阶系列格斗域或是类法术能力。毕竟后者对于战斗力的提升更加直接。但新智慧中枢的构建将苏的想法就此扼杀。要想再获取大量进化点,就需要寻找到更多的全新变异生物,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变异生物中,十有**是失败或是没有进一步成长潜力的,它们帮不了苏。这是捷径,通过战斗获得进化点的速度要慢得多。 随着越来越接近两个让苏心跳不已的感应源,苏也迅速进入了临战状态,所有会影响判断的感情都被冰封,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架冰冷、高效且冷酷无情的机器。不光是本能,苏的本身意识也同时晋入了这种状态。 在原本的智慧中枢外,又有30个新的智慧中枢开始生成。十阶能力只是一个未知数,不一定能够带来战斗力的直接提升。苏更加看重眼前的需求,随着距离的接近,感知越发清晰,苏已然发现其中的一个生命体可能非常庞大,暴露在他感知中的仅仅是本体的一小部分。在苏的感知世界中,那团炽亮的生命之火下方是范围广阔的阴影。所以新生的30个智慧中枢是苏为应对可能的意外所作的准备。 尽管很想即刻赶到现场,但苏飞掠的速度没有提升,反而略有下降。这样在到达目的地时,苏将保留充裕的体力,以最巅峰的战力打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 这才是苏真正可怕的地方。 已知的强大敌人或许在某一方面的力量上比苏更强,却鲜少有人能够不被苏拖垮。 在那团阴影之上的炽热生命之火旁边,还有一朵小而微弱的生命光芒,暗淡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不过苏的感知能力已然是超乎寻常,甚至隐约有冠绝一方之意,他已发现那团小小的生命光芒并不是真的要熄灭,而是在不同的空间中时隐时现,换句话说,这是在利用空间的特性隐藏自己。而且针对的绝不会是普通的生物,而是至少拥有类似于苏这种感知能力的超级生命体。从生物的本质而言,小生命和苏已属于同一个层面的生命体。 让苏将小生物放在与炽热生命同等重视地位的另一个理由是,小小的生命之火传递给他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熟悉,又有着冥冥之中的某种联系,更是一种极为巨大的潜在威胁和致命诱丅惑,让苏有扼杀和吸收的冲动。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那是小洛带给苏的感觉。只是在丽的阻拦和自身理智的压制下,苏并未让本能做出更多的举动。后来就是小洛的突防和逃亡,从此再也感知不到它的气息。 难道它也是自己的孩子?苏不由自主地浮上了这样一个想法,却又暗自摇了摇头。在他的记忆中,所有曾经出现过、接触过的女人都清晰存在,连亲密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除了丽之外,苏并不认为有哪个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小生命缺乏小洛那样的亲情和血脉的纽带,却又有着同样甚至更强烈的诱丅惑与威胁,这让苏瞬间提高了警觉,并且刻印下了它的一切气息。随后,苏的一半感知能力就集中在它身上,开始锁定。 就在这个时候,小生命明显有所警觉,生命光芒骤然炽亮,挣脱了苏的精神锁定,随后迅速远去,在苏重新锁定它之前逃出了苏的感知范围,就此消失。短短时间内,它已逃逸到十几公里之外,瞬间爆发速度不亚于苏的极速突进! “逃得这么快?”苏微微眯起了左眼,心目中对于小家伙的评价再度上升了一个等级,列入了次重要目标之列。 此刻的苏冰冷且残酷,他并不认为小家伙会是一个威胁,而是更多把它当成需要捕获的猎物。如果比拼进化速度和战力提升的话,苏自身就如一个庞大的军火库,到目前为止拿出的武器还不到库存的零头。真要打破一切限制,那么他将无所畏惧。 苏前伸的双臂向两边舒展,身体轻盈升起,站在了雪地上。小的目标已经逃了,就没必要着急了。大的那个只看阴影部分的庞大,就知道肯定跑不了。就算能移动,也是非常缓慢。苏要等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赶上来,然后打一场攻坚战。 在极北雪原上,小生物的节肢和刀锋都紧贴身体,背后的两对透明翼翅大角度后掠,急速振动。这时候的翼翅只是起辅助转向和平衡的作用,真正的推进力并不在这里。小家伙的尾部缩进了身体,圆椎形的身体后段如同昆虫的腹部,尖端是柔软透明的组织,此时散发着桔红色的炽烈光芒,不停地伸缩着。每一个伸缩,空中就会响起音爆,一圈淡淡的火芒以它身体为中心散发开来,而小生物就会猛然加速,在空中飞滑出数百米远。然后另一个火圈又会形成,扩散,它如同点燃了火箭,再次加速度闪掠。这是融合了引力控制与爆发反冲的脉冲式推进方式,根本不应该在这个星球的生命体自然产生,此刻却出现在小生物的身体上。 如此猛烈的加速冲击,若是普通的生命体,哪怕是最能承受加速度的昆虫也会骨骼碎裂,也只有小生物这种可以随时调节自己身体结构,以最大限度吸引冲击力的生物才能够做到。 一个个火圈接连出现,转瞬间延伸至远方,这才逐渐暗淡下去。音爆掀起的飞雪却在空中飞扬,久久不落。 章十六 生命之敌 中 一小时后,苏站在了沸腾的土地前。一块块冰雪溶化的土地已经连成一片,原本的冻土不断渗出灼热的黄色粘液,形成了异样的沼泽。不时有大串气泡从泥浆中冒出,喷发出种种刺鼻的味道。油泥沼泽中散布着片片破损的巨茧,几十头形状诡异的猛兽匍匐在泥浆中,死死地盯着从逐渐走近的三个人,低吼声此起彼伏。 苏的目光扫过了几十头泥兽,对于它们的实力已有所了解。在苏眼中,它们的力量不值一提,就是希尔瓦娜斯都可以对付好几个。这种程度的敌人,即使数量再多都没有用。不过在全景图中,几乎每只泥兽都闪耀着不同的光芒,这意味着它们身上载有全新的未知基因! 一只只稀奇古怪,似乎是用不同生物部件生硬拼接成的猛兽,其实都是移动的基因宝库。随着体内能量的提升,苏的左眼中再次喷射出了明显的光芒。他大步踏入油泥泥沼,全然不怕污浊不堪的腐臭淤泥会脏了靴子。 首当其冲的是一头狼虫,在它眼中,苏的容貌绝对和漂亮无关,只有恐怖。似乎接收到了神秘指令,它身体中几十个腺体同时分泌出激素,随着奔涌的血液流遍全身。暴虐的意识转眼间就压倒了它本能的畏惧,让它狂吼一声,刀锋向苏狠狠插下! 苏右臂一抬,直接以手臂挡住重重斩落的刀锋!刀锋锯齿斩在苏的骨质鳞片上,毫无悬念地被挡在了外面。苏右手一翻,已然握住刀锋的刃锋,而后随手一扭,卡的一声轻响,狼虫的整体前肢就被拆了下来。昆虫上身的伤口处,涌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暗黄色的恶臭粘液。 苏皱了皱眉,先是右手一挥,用拆下了狼虫刀锋斩去它的狼头,然后随手将刀锋抛出。刀锋呼啸而去,嚓的一声插入一头蜘蛛般异生物的躯干,对穿而出。 苏右手上染满了黄色粘液,他不顾刺鼻的气息,放了一滴在舌尖上。这滴粘液迅速穿透粘膜,被分成数百小份,运送到不同的地方,开始对基因进行解析。基因解析的速度非常快,整个过程将在五分钟之内完成,解析速度超越了现今最尖端的生物实验室。 重创的狼虫还想继续战斗。然而失去了头部的它根本找不到目标,仅存的刀锋胡乱挥舞时砍中了一名同伴,它立刻扑了上去,用四爪紧紧扣住对方,同时拼命将刀锋向对手身体内部插去。狼虫缠住的是头全身甲壳覆盖的生物,突然受到攻击后,它口器附近的四只巨鳌一起插入狼虫躯体,巨鳌挥舞,瞬间将狼虫残躯撕成了四截!它刚刚摆脱了狼虫的纠缠,视野就被苏的手掌占满! 苏修长的五指如钢钳般绞紧,握碎了甲壳生物的头壳,从破损的甲壳中,不断涌出如脑浆一样的白浆,同样恶臭扑鼻。苏不以为意,依旧放了一滴在嘴里。他皱着眉,又望向浮飞在半空中的一头昆虫般的异兽。当目光落到的时候,苏的手已洞穿了它的虫躯。和前两次一样,苏再次舔食了一口虫身中涌出的粘液。 战场的另一端,梅迪尔丽抓住了一头狼虫的刀锋,双腕轻巧一转,已将刀锋从它前肢上卸下,然后把刀锋当作双刀,在狼虫身上一贴一拉,就开出两个巨大的创口。涌动的污泥丝毫不能减缓她的速度,少女的动作轻盈灵动,一改蜕变前厚重凌厉的风格,杀伤力却是同样巨大,甚至更加强大。狼虫的刀锋在她手中幻化成两团乌光,时隐时现,当刀锋重新出现时,必然贴上某只异兽的要害部位,然后轻轻一拉,刀锋下就会出现致命的创口。 相比之下,希尔瓦娜斯的战斗声势却要远远超过苏和梅迪尔丽。少年给自己加持了反重力力场,这样在泥沼中也能移动。他鲜红色的双眸亮得如欲滴下血来,短发的发丝也悉数转成了银色。少年身周能量涌动,一个个类法术能力如泼雨般扔出。始终按着寒冰、寒冰、火焰和能量冲击的节奏,一个个轰击着异形生物。 在有利环境下,少年的寒冰能力得到大幅增强,连续两次寒冰可以冰冻住任何一只异形生物,然后从极寒转极热的火焰能力会让最坚固的甲壳也变得脆弱,而那些没有甲壳保护的异形生物所受的伤害相应要小心,但也会使肌体组织受到重创。最后,剧烈的能量冲击将一只只承受了寒冰火焰多重打击的异形生物抛飞出去,成倍地扩展了它们所受到的伤害。 希尔瓦娜斯现在轰发类法术能力的速度极快,每秒钟能够轰出两记类法术攻击,他周围大团的寒气伴随着蒸汽升腾飞舞,伴随着能量冲击的声声尖啸,简直就如一座人形炮台! 但是声势浩大的攻击所产生的战果远不及苏和梅迪尔丽,少女宛然在演绎着死亡之舞,而苏则变成了恐怖冰冷的杀戮机器。他的模式单调而机械,重复着看到目标,闪近,出手,离开的过程,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生物,也不管攻击的是什么部位,苏一击之下,再无生命活动的迹象。 战斗开始一分钟后,苏体内已然沸腾,全部的计算中枢都进入高速运转状态。第一份取得的狼虫体液分析进度已经达到了80%,第二份甲壳猎手的基因微粒已经就位,等狼虫基因分析结束,就可立刻开始解析。第三份飞蜂的基因刚刚完成粉碎,正等待着被送往指定的解析地点。 随着狼虫基因解析接近尾声,苏的双眉越皱越紧。从初步的解析结果看,狼虫基因中包含着许多全新的基因片段,甚至在基因本体结构上也有相当大的差异。这肯定是份财富,问题在于,这是一份残缺不全的财富。所有的基因片段都是断裂的,它们能够产生作用,却都有着致命的缺陷,而且非常不稳定。解析结果表明,狼虫是一种非常短命的生物,它们的生命不会超过十天,十天后它们就会出现类似于基因崩解的症状,会迅速死亡。 即使完全作为生物武器被创造出来,狼虫的生命也太短暂了。短暂生命意味极低的性价比,所得和制造它们花费的消耗完全不成正比。 重要的是,在试图将狼虫的基因片段融合到自己的基因中,以取得改善时,却出现了众多的异常错误。而且修正分析后,只有少数几个基因片段能够为苏所用,其它反馈结果的仍是错误。这些能够被使用的基因其实对苏没有任何提升,毕竟从战斗表现就可以看出,狼虫其实不是什么具备了高级智慧的生物。它的基因更多意义上是丰富苏基因储备库,在今后进化时给苏提供一些参考而已。可是作为一个成型的且具备相当战斗能力的生物兵器,怎么身体里全部是断裂破损的基因? 二分钟后,油泥沼泽上已没有一只还能战斗的异形生物。油泥浆依旧在沸腾着,苏静立在泥浆中,微微抬头,仰望着阴沉的天空,在思索着什么。在他周围,倒了整整一圈形态各异的异形生物,大多支离破碎。 少女同样解决了所有对手,她踩在一头变异狼虫的尸体上,用它尚算干净的毛皮擦着靴子上的油泥。她湛蓝的眼睛凝望着苏,并没有打扰他的意思。 静静地站了几分钟后,苏才停止了沉思,目光开始扫视渐渐冰冷凝固的油沼。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同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悸动,于是知道,苏再次启动了全景图的主动扫描。 苏的思绪一片混乱。 基因解析的过程已经进行了一小半,已经有六种异形生物的基因完成了解析过程,还有二十二种基因完成初检,正在等待着全面解析。在战斗状态中,苏只能分配给基因解析少许的能量,彻底解析需要等到战斗结束后才能开始。苏清楚记得,光是飞蜂自己就杀了四只,可是如果从基因层面看,这四只飞蜂完全是四只不同的生物,尽管外形和功能没什么区别。 而且所有的基因都是断裂破损,不能被直接利用的。 苏隐约觉得,这并不是因为对方的生物兵器调制技术太差的原因,而是恰恰相反。 70个全新的智慧中枢已经生成,并且开始运作,它们接管了全部的基因解析工作,从而让苏的本体意识可以专注于眼前的战斗。谁都知道,这批油沼生化兽只是前奏,真正的战斗尚未开始。 全景图逐渐扩张,强大的穿透力逐渐击溃了潜伏于地下的无形精神屏障,将地下世界的原貌逐一呈现在苏的脑海中。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森寒的感觉突然自地下深处浮出,化成悦耳却愤怒的女性声音在三个人的耳边回响着:“滚回去!否则就准备面临毁灭吧!” “你在害怕吗?”苏冷笑着说。 章十六 生命之敌 下 “那你就来试试吧,拉夫莱恩!”女人的声音沉默了一下,如是说着。 “拉夫莱恩?”苏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有些意外,而且,感觉中这并不是一个全新的词汇,而是有着悠久历史的专有名词。这个词汇来自于某种神秘的语言,至少不曾在这个星球的历史上出现过,可是苏却突然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拉夫莱恩,在某种神秘而古老的语言中,意为生命吞噬者,又称众生之敌。 苏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得这种语言,但是这不能让已完全处于临战状态的他退缩。 无孔不入的全景图早已突破了地下空间的屏障,深入到近百米深的地下。在全景图的探察范围内,出现了一条半废弃的曲折通道。通道有两米多高,里面充填着大量的有机质,还有十几根锈蚀破损的管道。这是专用的管线通道,现在则变成了某种大型生物母体的巢穴。如此规模的管线通道,肯定连接着大型基地,从通道深度看,这是一个深埋于地下的高度机密的基地。 苏稳步走着,逐渐离开了油沼的范围。他在沿着地下管道前进,而没去理会油沼的范围。油沼的位置有着迷惑的作用,试图将敌人引离直正的地点。可是苏的全景图已能渗入百米深的地下,有管线通道作为指引,自然不会迷失方向。 几公里外,苏开始发现地面上的痕迹:一条废弃的铁路,两条高等级公路的残迹,以及几座低矮却占地广大的半封闭建筑。厚厚的雪掩盖了一切,但是在全景图中,雪层不再是障碍。苏“看”到废墟中一座庞大仓库内,中央地面上有着巨大的地下基地入口。仓库占地超过一万平方米,铁路和公路在此交汇,三座大型升降机可以将集装箱连同运输重卡一起送入地下五十米深的庞大基地中。仓库货物区还堆放着近百个大型集装箱,只是随着岁月风霜的侵蚀,大多数箱体已破损不堪,里面装着的货物肯定已失去价值。 需要大功率电力支持的主升降机和三具货用升降机早已失去了效用,在看得到的地方,机械液压部件已经腐蚀得一塌胡涂。整个仓库黑沉沉的,连应急灯光都没有,说明基地的电力系统已完全瘫痪。 距离主入口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是不依赖电力驱动的安全通道。最大的一条安全通道足以供重型卡车出入,其余三条安全通道则是供人员使用的普通通道。最大的安全通道已经塌陷,彻底被泥石埋没。但是供人员出入的安全通道口都有明显的爆破痕迹,从痕迹上判断不过发生了几年时间。看起来几年前有人已经来过这里,并且打开基地入口,进去探索过。 站在犹有爆破痕迹的安全通道入口前,苏望着幽深不见底的通道,说:“看来圣辉十字军那些人就是从这里进入地下基地的。” 梅迪尔丽站在不远处的墙壁旁,正专注地观察着墙上的痕迹,听到苏的话,说:“嗯,看来是这样。你看,从这个擦痕看,应该是圣辉十字军专用的圣殿单兵辅助动力装甲留下来的,多层金属漆是当时他们独有的技术。至于其它方面……” 少女抬起手肘,顶在灰尘蒙蔽的墙壁上,猛然发力,特别加固过、厚达一米的混凝土墙壁发出阵阵闷响,轰隆声中已塌陷,出现可供一人出入的窟窿。梅迪尔丽不知从哪找来一张长方型的合金片,铲开了外面厚厚的积雪。厚达一米深的积雪已经坚硬得象冰。几铲下去,梅迪尔丽就在地上挖出一米深的坑。她蹲下仔细看了会坑壁上的土层,才抬起头说:“这里有完整的辐射尘沉积层,说明是战争爆发前建立的基地。这样看的话,圣辉十字军应该和原本的基地没什么关系,他们可能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个基地的线索,才会派先遣分队过来探索。如果塔尔德克那个傻瓜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当时的先遣分队应该云集了圣辉十字军过半的精英。只不过看起来他们的探索并不怎么成功,不然的话,不会还留下一个和我们说话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梅迪尔丽并不擅长说笑话。罕见的举动其实说明她也在紧张着。油沼中产生的怪物虽然实力不强,却莫名的让她感到了真实的威胁,所以在战斗中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让它们的爪子或者牙齿接触到自己,并且特别提醒希尔瓦娜斯采取远程攻击,而且是不惜体力的狂轰烂炸。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让这些怪物的体液渗入身体,或许真会发生什么不可测的事,即使以她三次蜕变后的身体也不例外。只有苏不受限制,过往已经证明,这个漂亮且精致的男人几乎是一切病毒或者生体毒素的克星。 “我们走吧,她正在下面等着我们呢。”苏说。他的口气淡然而冰冷,不带一丝的温暖。这才是战斗状态下的苏:一具冰冷高效的杀戮机器。 一行三人不紧不慢地沿着螺旋型的楼梯向下走着。几十米长的应急逃生梯似乎没有尽头,另一端完全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空气混浊不堪,混杂着大量有毒气体,氧气的含量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在通风系统彻底损毁几十年后,这样的空气已经算是新鲜的了。但即使空气如旧时代一样清新,三人也会尽量不去呼吸。空气中悬浮着少量狍子,一旦接触到温暖湿润的环境就会复苏,其活性是普通人类细胞的数十倍,而且有极强的繁殖能力,以**细胞为食。其综合危险性,比之最厉害的病毒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和梅迪尔丽都在尝试着少许吸入一些狍子,结果狍子在少女极度强悍的身体细胞面前败下阵来。往往要几十个狍子产生的吞噬细胞才能啃动少女的一个普通身体细胞,而少女体内的免疫细胞在一对三、甚至一对四的情况下也能干掉吞噬狍子。结果是少女就象普通人接触了点病菌一样,连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狍子所产生的吞噬细胞虽然凶狠,但苏体内的入侵者更快、更强也更加凶猛,所有狍子刚刚活化就被入侵者消灭殆尽,它们产生的吞噬细胞甚至还不及完成第一次裂殖!其溃败之快,如同流民武装遇上了龙骑将军率领的军队。 希尔瓦娜斯也尝试着吸了些空气,然后就沉默了。几分钟后,少年的嘴唇越来越红,鲜艳得欲滴下血来,苍白细腻的皮肤也渐渐泛起红潮,体温更是迅速升到了八十度之上。 只是看了一眼,苏就知道少年正在和侵入体内的吞噬细胞苦战,已经尽了全力。可是少年的能力还远未达到实现身体细胞级控制的程度,甚至连细微组织控制都做不到。所以在对抗吞噬狍子的时候极为吃力,至多支撑一天的时间,他的身体就会彻底沦陷,然后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勉强维持生命,那已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 希尔瓦娜斯的确是莽撞了,他不应该象苏和梅迪尔丽那样尝试。 苏皱了皱眉,走到少年发面前,挑起了他的下巴,然后用右手食指在他咽喉上划开一个十字伤口,然后指尖裂开,一滴血液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从苏的指尖裂口弹出,射进少年的伤口中。它迅速溶入少年的身体中,转眼间少年的伤口处就生成无数根细丝,拉着伤口合拢。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到少年那里出现了伤口。 伤口合拢时,少年脸上骤然出现了极端痛苦的表情,美丽的小脸甚至完全扭曲!不过难以忍受的痛苦转瞬消失,代之以麻木,整个身体都不再接受他的控制。 苏射入他身体的那滴血液已经化成无数微粒,在身体组织间穿行着,沿途不断吸收营养物质分裂,甚至会劫掠部分不那么重要的正常身体细胞以补充消耗。深入少年身体后,这些入侵者又一分为二,一路扑向少年的大脑,另一路则冲入代替了心脏的核心,并且盘踞在核心外沿,形成一层薄膜,将核心紧紧包裹起来。它们就象挂在巨兽身上的虫群,不断将大量基因片段注入到核心中。 几分钟后,少年的身体脏器运行规律已经完全发生变化,大量类似于入侵者、攻击性极强的免疫细胞被制造出来,在少量真正入侵者的带领下扑向已经开始扩散的吞噬狍子,随后激烈的战斗在少年身体各处打响! 十分钟后,所有吞噬狍子都已死去,少年体内的免疫细胞已达到最大浓度,脏器已停止制造免疫细胞。入侵者则停止复制自身,从核心和大脑处脱离,开始搜索少年身体未端的细微血管,以找出漏网的吞噬狍子。 十五分钟后,入侵者开始解体死亡。 十六分钟,全部入侵者死亡,大部分分解成为能够被少年身体重新吸收利用的营养物质。少部分废弃物也可以逐渐被排出体外。 十七分钟,核心内尚未使用的入侵者基因片段开始发生变化,几十条片段根据某种神秘的规律编组、溶合,最终成为极端复杂的基因锁。在未来24小时内,这些基因锁会自行变成没有意义的营养物质。新生成的免疫细胞中包含的基因片段也会自行崩解,并使这些攻击性极强的免疫细胞相应死亡。 此时少年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身体也慢慢可以活动,不过脸上全是疲惫之色,身上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短短的不到二十分钟的攻防大战极大地透支了他的体力。 苏微眯着眼睛,仔细感知着少年身体中发生的一切,直到他状态稳定,才淡淡的说:“继续走吧,我们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 希尔瓦娜斯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固体供氧袋,戴在脸上。他还做不到苏和梅迪尔丽那样可以长时间不依赖氧气。吞噬狍子倒不再是问题了,他体内的免疫细胞仍大量存在。 三个人继续拾级而下,脚步声回荡在空旷黑暗的楼梯间中,显然悠远而孤凉。 黑暗。 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至少希尔瓦娜斯找不到一点光线。不知为什么,单调而且节奏一成不变的脚步声忽然变得越来越响,在他耳边不断回响着。少年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那不是心脏,而是核心的脉动。但是脉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与脚步声混在一起,到最后简直有如雷鸣! 希尔瓦娜斯的呼吸也开始粗重,感觉到吸入的化学氧气正变得越来越热,好象在呼吸燃烧着火焰,胸口也开始变得沉重。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虚弱,也很慌张,无论是黑暗还是安静,都在不断给他施加着压力。 是的,安静,极度的安静。除了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外,希尔瓦娜斯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前方的苏和梅迪尔丽如同完全溶入了黑暗,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如果不是核心的感应还在,他甚至怀疑自己前面究竟有没有人。可是即使有核心,少年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开始怀疑核心的感应是否准确。他想要光,哪怕是一点点的光,只要能够打破黑暗、看到苏的身影就好。 下意识中,希尔瓦娜斯意识到自己正在害怕,虽然他不肯承认这一点。 他并没有使用火焰能力点燃哪怕是最微弱的火花,这是打破黑暗最简单的方法。理智告诉他,在苏或梅迪尔丽没有明确指令之前,最明智的作法就是保持现状。在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他也感知到了空气中存有危险,但仅仅是学着苏的样子多吸了几口,就差点死在吞噬狍子下,这让少年再也不敢胡乱冒险。 值得庆幸的是,苏也是在不久之前,对入侵者的控制力才有所强化。要不然的话,即使能够消灭掉少年体内的吞噬狍子,少年的身体也会饱受摧残:在战斗时,入侵者细胞可不会考虑对战场的破坏有多大。 黑暗、寂静、脚步声,如同三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少年胸口。就在他感觉快要窒息时,前面不远处忽然响起了梅迪尔丽的声音。既然少女打破了寂静,捆缚着希尔瓦娜斯的无形锁链也就此破毁。少年猛然出了一身冷汗,顿时虚弱不堪。 “苏,那个说话的女人,给我的感觉和你有点象。”梅迪尔丽说。 苏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以不变的冰冷声音回答:“不只是有点象,她,和我是同类。” 章十七 同类 上 第540章同类上 再深的通道也有尽头,终于,两扇合金防火门出现在苏的面前。防火门大开着,电子锁和液压机械上有明显的爆破痕迹。防火门后是长长的通道,依然是黑暗,一点光线都没有。 苏想了想,打亮了一支从塔尔德克采购的微型荧光电棒,幽暗的绿色光芒只能照出去几米远,不过已经够了。他和梅迪尔丽可以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活动,只有希尔瓦娜斯需要微光。少年想要恢复战斗力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其实并不需要他。苏点亮光芒,只是为了让他舒缓一下心中的压力。 少年是聪明的,看着苏并不魁梧的背影,他忽然有想哭的感觉。 苏依旧散发着冰冷气息,依然处在临战状态。这时的苏仅以杀戮为目的,冷酷无情、六亲不认,本来是绝不会考虑其它人感受的,更不会去关注已不具战斗力的同伴。 走进合金门后,苏蹲了下来,用手拂去墙根处厚厚积灰,看着斑驳的墙面。在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出墙面上有一大块暗斑,还有许多细小的坑孔。暗斑是多年沉积的血迹,坑孔则是有强腐蚀性的液体烧出来的。想到油沼各类异形生物都具备的腐蚀粘液,这些痕迹的来源就有了答案。苏将手按在腐蚀痕迹上,感知力很快分析出残留物的成分,和油沼生物的体液相似度超过80%,验证了他的猜想。 从所站立的地方再向前看,苏看到整条通道中到处都是血迹、蚀痕、弹孔和爆炸痕迹。看来当年圣辉十字军的先遣队一进入通道,就遭遇到异生物的狙击,伤亡惨重。 通道尽头是横移式的防火安全门,此时倾斜着倒向一边,液压和导轨扭曲破损,看样子是被烈性爆炸野蛮摧毁的。只是在封闭空间中使用如此大威力的炸药,圣辉的大骑士们能够抗得住冲击波的摧残吗?就算他们顶得住,那这些旧时代建成的通道墙怎么能顶住连合金门都可以炸变形的冲击波? 苏向通道出口走去,感知悄然向周围延伸。在全景图中,厚达一米的通道墙上有几处的颜色发生了改变,说明那里的材质有所不同。 经过一段表面看起来没什么特殊地方的墙壁时,苏的左手突然探出,深深插入墙内,几乎整支手臂都没入墙壁内! 通道中响起凄厉的惨叫,被插入的墙壁开始剧烈扭动,并且从几个隐藏起来的喷口喷出大量粘液,洒落地面时即刻发出缕缕青烟,在混凝土浇铸的地面上迅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孔洞。粘液有不少喷在苏的身上,即使具备一定防护性能的战斗服也顶不住粘液腐蚀,被烧出一个个空洞。可是粘液沾到苏的皮肤上,却没丝毫效果,象是浇在抗腐蚀的陶瓷上,只是顺着肌肤向下流去。 苏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收,活化的墙壁内传出一记水囊破裂的声音,然后才将手臂抽了出来。线条完美的手臂上沾满了浓黄色的粘液,作战服的衣袖已被彻底腐蚀分解。苏的手中握着一颗硕大的类似于心脏的器官,它已被五指绞碎,此刻仍在抽搐脉动着,不时喷出几缕粘液。隐藏在伪装墙壁后面的不管是什么,看来都活不成了。 这时前方几块墙壁都活动起来,墙面向内陷落,覆盖在上面的灰泥纷纷脱落。从灰尘的厚度和硬结度来看,这些由异生物伪装成的墙壁绝不是一两天弄成的,甚至不会是一两年内形成的,很可能已经经过了五年以上的时间。也就是说,在圣辉十字军的先遣队退出去不久,隐藏在基地中的异生物就封堵了破损的通道,设下一个个陷阱。而且在近十年的时间中,得到了完美的伪装。 这些陷阱是致命的,问题在于,它们是为谁准备的? 苏心中悄然浮上一个答案,虽然感觉非常荒谬,但是它很可能接近真实,所有的陷阱都是为他准备的。虽然准备时间长达十年,而且准备时并不确切知道会等多久。 一共六个生物陷阱,漫长的时间中,即使它们都处于半休眠状态,消耗的能源与营养也是巨大的。 灰泥剥落后,已经可以看出所谓的墙面其实是由生物软质构成的,皮质即厚且重,上面密布着十几颗能够转向的喷嘴,用于发射强腐蚀粘液。先收缩脱去伪装后,它们又鼓出墙体,喷嘴纷纷转向,指向了苏。腐蚀性粘液已经证明对苏没有效果,可是这些陷阱的智慧和分析能力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得出结论,所以仍在按原本的模式行动。 通道中转眼间下起了致命的酸雨,但却没有持续。在喷嘴转到方位时,苏的身影已经在尚能活动的五个生物陷阱前掠过,同样是手臂齐根插入,水囊破裂的声音也连续响了五次。喷吐酸液的喷嘴很快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下,酸液仍汩汩从喷口中流出。对方花了很大代价准备的陷阱被毁,苏却没有高兴,反而危险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六个陷阱中除了液酸外,其中三个还沉睡着几头体型不大、但却异常敏捷的攻击型异生物,以作为陷阱的补充。但是在苏摧毁第一个陷阱时,它们就纷纷醒来,咬破生物陷阱另一侧的表皮,遁向黑暗。从逃走过程中表现出的力量与速度看,它们才是陷阱真正的杀着。 基地被黑暗笼罩着,黑暗浓冽得如有实质,阴冷而且潮湿,让少年总是有窒息的感觉。希尔瓦娜斯还以为这仅仅是自己心理上的作用,而苏却知道黑暗并不是那么简单。在地下基地中,他的感知仅仅能探出不到五十米远。固然有建筑结构阻挡的原因,但是弥漫的黑暗才是真正原因。黑暗其实是种雾态的场,对苏的感知有极大的阻碍作用,而且它无处不在。 自生成全景图之后第一次,周围的世界再次在苏面前披上了面纱。 好在异生物也是生物,它们依旧要靠**力量来解决敌人,高级点的手段不过是如强酸、毒素一类的攻击,智慧不足的生物所有攻击手段,在苏看来都不值一提。异生物虽然诡异,可是若论战斗力,比鱼人其实要差得远。鱼人才是真正的生体兵器。但是异生物体内无数断裂的基因片段,却如阴云,始终缠绕在苏心头。 很快,苏走出了通道尽头,进入一片黑暗的广阔大厅。没有了墙壁的阻隔,苏的感知范围立即扩大了不少。发现在大厅周围,有不少直立着的异生物,而且苏还听到了轻微机械部件撞击时发出的声音!这些声音非常熟悉,却让苏不寒而栗! 那是扣动扳机的声音! 几团火光刺破了黑暗,沉闷的嘶吼则驱赶了厚重的宁寂。灼热的金属热流从各个角度汇聚而来,扫过苏站立的方向!从射流的密度、威力,甚至只听那暴风骤雨般的声音,苏就知道那是加特林转管速射机炮,科提斯上尉最喜欢的武器之一。其实苏也很喜欢这种武器,但当被八只速射机炮瞄准时,那种感觉无论如何都和喜欢无缘。 金属射流四处横飞,威力巨大的子弹甚至将由特种混凝土制成的墙壁成片成片地推倒。任何东西在数量众多的速射机炮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苏也不例外。 疯狂的射击整整持续了20秒,才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机炮五百发装弹量的弹匣打空了。 又过了片刻,沉重的脚步声才在黑暗中响起,八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渐渐现身。它们都是类人生物,可是密布鳞甲骨刺的脑袋却又昭示了它们非人的本质。它们的头很有些类似于旧时代幻想中的巨龙龙头,上身生着四只手臂,双腿异常粗大,末端是如同蜥蜴一样的巨爪。在它们身后,拖着粗长的长尾。这些明显要比其它异生兽强悍得多的家伙身上还披着重甲! 假如光线充足,可以轻易地分辨出泛着青色光芒的重甲是由比铝轻、硬度和韧性却是高强钢十倍的超级合金制成,而且与它们的身体异常契合。这些重甲并非是它们从哪里找来、胡乱安在身上的,而是专门为它们量身而制的护具! 手里端着的速射机炮,大腿侧别着的大口径霰弹枪也充分说明,它们绝不是仅仅依靠本能来战斗的野兽。 在龙一样的巨头上,都生着四只爬行动物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散放着淡淡的琥珀色光芒。光芒带有特殊的穿透性,在黑雾中也可以看出很远。现在三十二只眼睛如同三十二盏小功率的探照灯,一齐射在金属射流制造出来的废墟上。从外形上看,它们很类似旧时代幻想中的龙人。 在观察的时候龙人们也没有闲着,在黑暗中出现了数十个矮小的身影,它们四个一组,抬着沉重的弹药箱,来到八个巨型龙人身后。而龙人则用靠近背后的两只手抓起弹药箱,为速射机炮更换弹药。在这个时候,它们都拔出大腿侧甲上插着的霰弹枪,对准了把苏埋在下面的废墟。八个龙人枪口所指的方位各不相同,却将所有的角度线路都封得死死的,即使是人类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哗啦一声,废墟顶端的破碎砖石滚落,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手从砖石灰堆中伸出,却白晰干净,什么样的灰土都无法在上面停留。这只手按在废墟上,猛一用力,碎石和混凝土块四处飞溅,苏终于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的状况并不好,胸腹间有三个深深的血洞,大腿和手臂上也被撕去大片血肉,淡金色的短发几乎全被烧焦,只有漂亮的脸毫发无伤。在八挺速射机炮集火下,挺过了四千发炮弹组成的金属风暴,能够只有这点伤可以说是非常难得可贵,简直就是个奇迹。但是苏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没有流血,在黑雾笼罩下,那些龙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部的伤口,泛起一丝有些诡异的笑容,他抬起头,对着头顶的黑暗说:“真没想到你居然弄了一支军队出来,难怪圣辉十字军的精英先遣队差点全军覆没。没错,我就是在和你说话,我知道你听得见,也看得见。你准备下这支军队,就是为了迎接我吧?它们果然很难对付,不过很可惜,我也会使用武器!” 苏的最后一句话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吞没了,所有的龙人似乎通过某种途径接到了命令,在同一时刻扣动了扳机。一时间硝烟和钢珠占据了全部的空间,威力或许不如速射机炮集火时强大,但也相去无几。 钢砂如同金属风暴,吹过长长的通道,有不少激射到空洞的楼梯管道中。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中不断震荡反射着,轰鸣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变成聋子。龙人身后的矮小身影倒下一片,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号叫着,只有几个最强壮的还能爬起来。龙人们也不是全无影响,它们更换弹箱的动作就相应停滞,不断从后颈上的排气孔中喷出大团的热气。 这时龙人们开始把射空了子弹的霰弹枪插回腿甲的枪匣。它们近三米的身躯有着相当于人类能力者七阶强化的力量,防御力也不会低于七阶,至少从头盖到爪子的合金护甲不是质量差的残次品。而且它们动作敏捷,有智慧,又有着军队一般的纪律和默契,的确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可是龙人还没来得及将霰弹枪插回枪匣,最前方的一个龙人如同被火车撞到,突然向后滑退了数米,两只巨爪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闪亮的火花!它的头有些不自然地垂了下去,四只眼睛中央的部位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陷坑,交错的利齿在外力的作用下深深地刺入自己的上下鄂中!在它身前,出现了一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那是苏。 只出现了短短一瞬,苏的身影就已消失,只有一个龙人捕捉到了他的行踪,在它的四只眼瞳中,定格了苏最后的影像。 当的一声,一根粗重的钢棍掉在了地上。它已经完全变形,刚刚就是这根凶器砸碎了那个倒霉龙人的头骨。 章十七 同类 中 第541章同类中 发现了苏的龙人将速射机炮的炮口对准了他最后消失的地方,在转动炮身的同时另外两只手已经完成了炮弹装填,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点没有多余的动作。在炮口凝停的瞬间,它就扣下了扳机。 转管速射炮炮口再度喷出火舌,火焰中一颗金属弹头射向黑暗,落在对面的墙壁上,在坚固的混凝土墙壁上炸出一个浅坑。然后这只炮管开始转动,下一支炮管转向发射位置,炮弹则先一步上膛。然后从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这只手同样纤长完美,同样在美丽中隐藏着丰沛的力量感,但这不是苏的手。这只手闪电般出现,握住了机炮的炮管,发力一捏,极为坚固的炮管竟然嘎吱一声,被从中折弯! 炮弹已经击发,膨胀的气体推着弹头在完好的炮管中运行,很快就要到达了折弯的部位。接下来要发生的,必然是炸膛。龙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它迅速举起机炮,想要抛出去。可是它的动作却不够快,举到半空的机炮反而离它的头部更加近了。机炮毫无悬念地炸开了,弹链也开始逐一爆炸,飞溅的金属破片激打在龙人的合金重甲上,都嵌在上面,它们的动能不足以击穿50毫米厚的重甲。不过还是有几块弹片射到了龙人的头部,鳞片和厚皮可挡不住破片的冲击,只是仰仗着极厚的头骨,才没有让破片伤及大脑。 炸膛的机炮给龙人造成不轻的伤害,却没有波及到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梅迪尔丽早已闪到了龙人的身后,借由它庞大的身体为自己挡住了破片。她的动作可比龙人要快得太多了。 两个龙人受的伤差不多,但梅迪尔丽和苏所付出的可不同。苏是在高速运动状态下全力挥出一棍,而梅迪尔丽则只是捏扁了炮管而已,龙人所受的伤都来自于爆炸的机炮,她所消耗的能量还不到苏的三分之一。这就是战斗技艺的差别。 其实两个龙人伤得都不重,很快梅迪尔丽就发现了这一点。它们摇晃了几下后,竟然重新站稳,又开始搜寻苏和她的踪迹。本该是致命的伤势在龙人身上就象只被切破了一个小伤口而已。 八只龙人开始四散搜寻敌踪,它们手中的速射机炮或是霰弹枪并没有停止轰击,但是在封闭空间、又是运动条件下的射击,竟然极少有误伤同伴的情况。看来所有的龙人都是天生的特级射手。即使有龙人被钢砂溅射到,甚至偶尔被一两发速射机炮命中,重甲也足以抵御这种程度的伤害。 苏已完全溶入了黑暗,以龙人对环境的熟悉也无从找到他的行踪,但可以确定,苏依旧在这个大厅中,而且绕着龙人们高速移动着。 给一只龙人造成麻烦的梅迪尔丽此时贴上了一只龙人,以它的身体为自己的掩护,双手则缠上了龙人背上的双臂,开始与它角力。因为背后多出的双臂,龙人身上几乎没有死角。在体型上,梅迪尔丽和龙人反差巨大,可是角力的结果却与体型差异截然相反。 随着卡嚓声不断响起,龙人背后的双臂开始扭曲变形,竟然被梅迪尔丽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绞碎。由于身高差距,少女是踏在龙人双腿关节上发力的,因此骨碎声同时在龙人腿部炸响。龙人的痛感肯定被削弱,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连哼一声都没有。单腿关节破碎,仍让龙人身体倾倒。 少女靠在龙人的腰上,发力一掀,龙人庞大的身体即刻离地飞起,向另一个龙人砸去。突然的变故让其余龙人措手不及,速射机炮依旧在喷吐着火舌。飞起的龙人身上不断中弹,四溢的火星如同下起了一场火雨,刹那间已有近百发机炮炮弹轰在它的身上!即使是重甲也抵挡不住众多机炮炮弹的轰击,块块甲胄变形、脱落,然后在火雨中又多了血肉构成的红雨。 原来,龙人的血也是红的。 一击得手后,梅迪尔丽迅速退向通道。在她心灵中直接响起了苏的声音:“先躲起来!” 少女有些不理解,但非常顺从地退回到通道中,然后钻入毁坏的生体陷阱内。生体陷阱都有几个立方米大小,里面还预留了异生兽的位置,她挤进去绰绰有余。只是陷阱里就象生命体的内腔,到处都是粘稠的浓浆和滑腻的组织,贴在身上非常难受。少女双手抱膝,身体蜷成一团,就此缩在了那里。 同伴的死显然激怒了龙人,更多的炮弹如雨般射进通道,在墙壁上犁出道道深沟。不过生物陷阱的外皮显然可以隔绝龙人们的探测,它们并不知道少女究竟躲在哪里。速射机炮的嘶吼声很快衰减,新的弹匣又打空了。龙人们呈扇形围住了通道口,矮小的工兵们再次出现,抬着供龙人更换用的新弹匣。 就在龙人们有所松懈之时,苏有如幽灵般自黑暗中浮现! 他似乎失去了重量,轻飘飘的贴上了一只龙人的后背,然后那只龙人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离,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这个时候,其余的龙人和所有的工兵都看到了苏,非常清晰。 苏抓着龙人头部丛生的锐角,向大厅一侧走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一扇半开的门后。龙人庞大的身躯也被他拖了进去。整个过程很清楚,似乎也很漫长,其实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那扇半开的门甚至没有关上,就从门后传出细细的奇特声音。那是由数百甚至上千种不同音调组合成的声音,沙沙嘶嘶,说不出的诡异,就象是数以万计的巨大蚂蚁正在啃食着什么。在沙沙声中,龙人的嘶吼异常清晰,如同低音合唱团中的女高音! 咣当当,又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一片圆形甲胄缓缓从门后滚出,晃了几圈,才不甘心地倒在地上。无数只眼睛都已认出,那是龙人后背上的一块护甲模片,现在上面染满了鲜血。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龙人们甚至停下装了一半的弹匣。 随后从门后出现的,是苏。他**着身体,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代表着类人生物最完美的形态,几颗狭长的晶体镶嵌得浑然一体,散发着琥珀色的光芒。他那淡金色的碎发仍然是那么耀眼,碧色的左眼则如深冬冰封着的湖泊。苏站定了一刻,然后身影开始模糊,渐渐隐入到黑暗中。 骚动首先从工兵中产生,它们尖声嘶叫着,开始逃向四周的通道。不安很快蔓延到了剩余的龙人身上,它们互相望了望,开始焦燥不安地四下走动,似乎这样能够做到点什么。恐惧是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龙人身上的情绪,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被设计这种功能,但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苏真正形态的时候,它们开始恐惧。 恐惧无助于战斗,更让龙人们丢失了天然的默契和严整的队形,再加上损失了两名同伴,它们原本严密的队形出现了疏漏和死角。在苏这样的敌人面前,任何疏漏都会产生致命的后果。 游荡在最外围的一个龙人突然全无征兆地倒下,然后所有幸存的龙人都看到苏将那个牺牲品拖入一个幽深的通道,那种奇怪的声音立刻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短暂的刹那,苏孤身在通道口重新出现。这一次有两名龙人看到苏吐出了一团缭绕的黑气,于是黑雾似乎变得更浓了,它们的视线也变得暗淡了一些。而苏,又再次和黑暗溶为一体。 视觉是人类探察世界的主要途径,所以人类向往光明。而在黑雾环境下,视觉只是龙人感知手段最末的一项,它们欢迎黑暗,因为本能告诉它们,黑暗可以削弱敌人,黑暗还是它们的朋友。但是现在,黑雾正在悄然变化着,友善而熟悉的环境正在变得陌生。一名龙人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却没能看得更加清楚。 很快,第三名龙人倒下,被苏拖走。当苏再次出现时,仍然向黑雾中喷出一口气,然后再次消失。无处不在的黑雾已经变成了苏的护身符。 大厅中响起了一声悠悠的叹息:“撤退吧,我的孩子们。” 无目的游荡着的龙人们得到了命令,开始向大厅另一端的出口退去。然而它们没走出多远,落在最后的一名龙人突然倒下,苏如鬼魅般出现,拖着它向一间黑暗的废弃房间走去。 悦耳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愤怒:“拉夫莱恩!它们已经放弃了抵抗,为什么还要杀戮它们?” 此时苏已孤身从房间中走出,他俯视着,视线穿透了黑暗和重重建筑的阻隔,落到了隐藏在地下深处的对手身上,淡淡地回答:“你既然给我留下了一个拼图游戏,那么我当然要把它拼完整。” 女声愤怒地叫着:“你的残暴一定会引起世界的反噬的!” “我不这么认为。”苏平淡地说着,向那些撤退中的龙人走去。他一步就出现在一只龙人身前,右手抚上它的腹甲。龙人如同中了魔法,身体骤然僵硬,轰然倒下,被苏拖向了大厅侧方。 “所有被你杀戮的生命都会诅咒你的!”女声几乎是在咆哮了。 而苏的声音依旧平淡且冰冷:“也许。但至少这些东西不会,它们只是些早就该腐烂消失的肉块而已,没有资格诅咒我。”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是吗?”苏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可是它们没有灵魂,任何人造的东西都没有灵魂。” 章十七 同类 下 第542章同类下 “但是它们都是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也是异常坚定。 双方都很坚定,没有退让的迹象,所以地下基地重新归于宁寂,龙人依旧在撤退,苏则又拖了一只隐藏到黑暗中。穿越数千平方米的大厅在龙人的速度前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就在短暂的几秒钟内龙人又损失了两只同伴。现在它们在苏面前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而在刚开始战斗时却还能够重创苏的身体。 速射机炮都安静下来,炮弹早已射空,那些运送炮弹的工兵们则在恐惧中四散而逃。 苏站在被自己拖回来的龙人前,凝视着它四只龙睛。从琥珀色的龙睛里,苏清晰地看到了恐惧和挣扎。龙人是没有恐惧的,但现在的恐惧是深藏在生命体中的本能,是对行将到来毁灭的畏惧与抗拒,是不可抹去的生命印痕。 至少以地下基地深处那个女人的技术水准还做不到。 当然,刚刚制造出选民的血腥议会更加做不到。龙人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了顶级的选民,而且它们的生体结构更加稳定,配合合适的休眠装置,有效战斗寿命可以长达数百年。从技术水准上说,龙人体现出的生体技术比血腥议会领先了整整三代。 那个女人做不到不代表这种技术不存在,至少在苏的记忆中,似乎就有完美生体战斗兵器的存在。只是这个记忆太过模糊,甚至比那些他根本想不起来的梦境还要模糊。 苏掀开了龙人厚重的胸甲,露出由角质厚皮保护的胸膛,伸手一指,一道尖细能量从指尖射出,在龙人胸口刺出一个深深的孔洞。苏随即吐出一滴鲜血,血液在空中变幻着方向,几次弹射后,准确无误地钻进了刚凿出来的孔洞中。孔不大,却深近半米,凿穿了龙人胸口厚达三十厘米的胸骨。在胸骨后部的骨腔中,藏着类似于大胸的神经器官,这才是龙人真正的要害。 现在苏已经知道,龙人头骨几乎是实心的,里面藏着的脑和鹰差不多大小,只是用于收集处理感官收回的信息,真正的大脑被分成六个部分,分别藏于身体各处。所以和人类的常识不同,攻击龙人头部并不是打击要害,而是攻坚。 接下来,苏的手弹出刀锋,剖开了龙人腹部的鳞甲,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指大小、闪耀着珍珠光泽的圆珠。圆珠是温热的,而且在不停释放着强烈的辐射。这颗圆珠蕴含着大量能量,能量密度几乎与核燃料相去无几。它是龙人储存能量的器官,也是龙人身体的精华所在。一颗能量珠,所包含的能量相当于吞食数十具龙人的**。取出圆珠后,苏直接将它抛进嘴里,吞下,然后不再理会龙人的尸体,缓步向外面走去。 也只有苏能够这样做,普通能力者吞服能量珠,肯定会被强辐射烧烂全部脏器。 被苏抛下的龙人并不安静,而是开始轻微抽搐,很快抽搐痉挛就蔓延到了全身,它的身体也不时鼓起一个个大包,象有大团虫子在身体内蠕动一样。从腹部的创口处,可以看到它身体内无数肉芽正在疯狂生长着,长到极致后脱落,然后溶成深红色的浓稠血浆。血浆如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化成无数锋利血针,深深刺入新剥落出来的肉壁上。从它们刺入的地方,即刻就有新生的肉芽冒出来,然后疯狂生长,再溃破成血浆。如此周而复始,龙人庞大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干瘪下去,浓郁血浆不断从身下涌出,漫流开来。流出的血浆不再是鲜红,而是暗紫色。在显微镜下,会看到血浆中全部是破碎的有机质和已经被消化分解过一次的蛋白微粒。流出血浆中含有的营养物质已经少得可怜。 龙人流出的血是入侵者分解消化过程中产生的排泄物,只是流出的血浆太快太多了些。如果以活力论,这批入侵者和苏还未进入暗黑龙骑时的同类相比,已经提高了十倍以上。 很快,房间中蚂蚁啃食的沙沙声就已消失。龙人雄伟强健的身体相应消失,在地上留下的只有无法分解的金属护甲和机炮弹药。 浓黑的血浆漫流,匍匐着向四周延伸,很快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地面,并顺着门口溢出。 好几处房门或通道口,都已是血浆四溢。从龙人最后被拖入的房间中,一粒鲜红的血珠从中弹出,它呈流线型,尾部的血浆竟然在燃烧喷发着,推动着它如箭般向苏飞去。飞到苏身后时,它放慢了速度,灵活地转了个弯,投入到苏张开的口中。在进入苏体内后,血珠外围包裹着血浆即刻分解,核心处包裹着的数百条基因片段被释放出来,一一运往指定的器官。 这粒鲜血,就是一只龙人的全部精华。 这些就是龙人的基因,和这个世界已知生物的基因有相当大的差异。和油沼异生物相同的是,龙人的基因也是支离破碎的,身体各个功能自成片段,能够维持生命体的正常活动,却又无法连成整体。这堪称奇迹,却又真实存在。而它对于苏的意义,就是让他无法顺利吸收龙人的基因,从而获得龙人的一些独特能力。龙人比油沼异生物要高阶得多,基因也远为复杂,虽然它们的基因被切碎,但是并不象油沼异生物那样无迹可循。数量级上的差异使得龙人的基因碎片中也有了隐约的规律,只不过数量要足够的多。在连续吸收了四头龙人的基因碎片后,苏已经摸到了龙人能力的门槛,现在新生成的智慧中枢正在全力运算着。 这就是苏所说的拼图游戏。 退入黑暗中的龙人战士只剩下三只了。整个基地中可能只有八到十只龙人,如果把看到的龙人全部吃掉,那么苏会拼出95%的龙人基因,等于是将这种超级生体兵器的图纸掌握在手中。 身体中逐渐扩散开的龙人基因不断刺激着苏,带给他比***甚至强力毒品更加强烈的快感。在强烈刺激下,苏身体中多个器官协同运动,让他嘴一张,喷出一团淡黑色的雾气。雾气喷吐过程也有无以伦比的快感,不亚于生命精华的喷射。苏喷出的黑雾中带有大量可以飘浮移动的狍子,它们带有大范围的力场,一经喷出就迅速融入黑雾中,稍稍改变了黑雾介质和力场的频率,使之转而接受自己的控制。每一颗狍子都可以控制一大块黑雾,而且被控制的黑雾会排斥没有获得控制区域的狍子,把它们推向更远的地方,以扩散范围。就这样,苏在悄然改造着黑雾。 跟随着龙人撤退的步伐,苏进入了基地的深处。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规模甚至比寒冰王座还要大上数倍。一路上,苏经过了可以居住五千人的生活区,能够储存几万吨物资的仓库,能够装载数万吨燃油的能量区,以及医院、兵营和商业区。实验区占据了整整三层的空间,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实验室,可以想象在基地全力运转时,数以千计的实验人员在辛勤忙碌着的宏伟景象!这里已经不能称为实验基地了,这完全是一座深藏于地下的城市! 这时在苏的面前,出现两扇封闭的合金门。合金门已经锁死,上面的电子屏幕因为失去了电力供应而失去了作用,液压装置则完全锈死。大门上方,两台无人武器警戒平台半垂在天花板上,摄像镜头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尘,看来也有多年未曾使用过。从环境看,合金门可能已有几十年没有打开过了,很可能从基地陷落时起就一直关着,直到全部能源耗尽。 苏的右手边是幽长的通道,尽头则是通向下一层的安全梯。通道中没有龙人的痕迹,却有工兵留下的脚印。而且从痕迹和气味判断,并不仅仅是工兵,还有至少两种全新的生物,两种在苏眼中几乎和龙人价值相同的生物。在追袭的过程中,苏又捕获了两只龙人,现在龙人基因拼图已经完成了85%,只要再抓到一只龙人,就很有可能补全拼图。 但是在这扇封闭的大门前,苏却暂时放弃了对敌人的追袭。在大门后,似乎有无数声音正在呐喊着,呼唤着他的名字。那个名字非常非常的长,并且是用一种神秘的语言读出,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直如涛涛洪流,几乎将苏的本体意识冲垮! 苏的身体猛然一震,左眼的眼角裂开,一条血线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内也出现了无数细微的创口,许多创口甚至直接出现在基因层面,粉碎了许多他冒死吸收的基因片段。 瞬息之间,苏的身体活力下降了一大半,生命磁场的强度更是直接降至30%以下,可以说受到了致命的重创。他的脸色苍白,看着尘封的金属门,终于抬起了手,只是非常的缓慢而艰难。 苏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受到了外在的攻击,那些呐喊和呼唤也并不真实存在。虽然精神波动已经被证明存在,并且被开发出相应的能力,但是金属门后并无任何精神波动、生命磁场之类的东西。呼唤来自于苏身体的最深处,而遍布全身的伤害则是本体意识下意识地和身体本能对抗的结果。也就是说,苏现在的意志不想进入这道大门。 苏深深地吸了口气,平抑了本能和全部潜意识的反应,重新让自己成为完整的人。当他呼气的时候,却喷出了一口血雾。这就是控制身体的代价。 他的手轻微颤抖着,终于抚上了金属门。几秒钟后,金属门的材质结构等所有数据就被探测出来,在苏的脑海中还原成了大门的全息图像。 大门已经启动了应急机制,液压机械构件被锁死。除非恢复电力供应,输入有权限的解锁密码,才会解除锁定,打开重达数十吨的大门。现在电力供应已经完全切断,看来大门已彻底失去打开的可能。到了这里,早已没有了圣辉十字军活动的痕迹,他们的先遣队没能抵达如此深入的地方。 锁死的大门还难不倒现在的苏。他的手在裸露的液压机件上抚过,所过之处立刻冒出滚滚浓烟,金属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着。大量的腐蚀液不断从苏手上渗出,汇聚成流,如有灵性地在大门的控件中滚动着,将一处处关键的控件腐蚀溶断。 半小时后,苏双手抵在大门上,全身发力,轰鸣声中,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出现在苏眼前的,是一排排直立的培养槽,数量成千上万。 章十八 历史 上 第543章历史上 恍若梦境成真。 看着无边无际的培养槽,苏的脸色变得惨白,剧烈的头痛几乎让他无法思考。梦中的世界正在突破意识的***,想要浮出水面,但是这个过程无比痛苦,以至于最终展现在苏眼前的都是支离破碎的画面。但是这也够了,足够勾勒出一个世界的雏形。 苏向前走了一步,虚弱的双腿却差点支撑不住身体,一个踉跄,才重新站稳。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培养槽前。 这是一个标准的培养槽,直径200厘米,高350厘米的槽体由钢化玻璃围成,上端和天花板直接连成一体。钢化玻璃外积了厚厚的灰尘,而且灰尘已经凝结硬化,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这么厚的灰尘,看来经历了至少几十年的时光。苏伸手拭去了钢化玻璃表面的灰尘,可以看到里面原本的溶液已经干涸,在培养槽体凝结成的厚厚一层营养质。营养质中还有一只小狗大小的培养生物,它还处于幼体,连感知器官都还没有完全生成。它趴在玻璃壁上,看样子奋力挣扎着想要出来,一双前爪甚至抓裂了钢化玻璃,可是它最终没能逃离囚笼,被困死在这里,变得一具干尸。 苏轻轻地敲敲钢化玻璃,从震动中已经知道了它的厚度和强度。其硬度要超过合金钢,却被体型并不大的未成熟培养体抓裂。除了培养体天生的恐怖力量外,更多的恐怕还是它在绝境下迸发出的巨大力量。看着它最后的姿势,苏可以想象它当时是处于怎样的绝望之下。 培养槽体沉淀的营养质已经变成了深黑色的硬块,但是在感知触及的瞬间,熟悉之极的成分已让苏知道,槽中的培养液在正常时应该是深绿色的。 看着仍保持着垂死挣扎姿态的未成熟体,苏忽然想,当它眼睛发育完成,第一次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应该就是碧绿的世界吧。 一切和梦里一模一样,甚至培养液的成分都被回想起来。 不,还是有些不同。苏所看到全是实验台和大量的实验人员,在梦境中,视线中没有培养槽的存在。而这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望无际的培养槽。在这黑暗凝重的空间中,分布着上万具干涸的培养槽。 苏低下头,看到培养槽下方竖着一块金属的说明牌。他蹲下,擦去说明牌上的灰尘,仔细地读着。说明牌的最上方用神秘的文字刻着一个名字,下面则是联邦语的说明。看到名字,本来不认识这种语言的苏却低声念了出来:“霍尔奎拉……” 霍尔奎拉是生化兵器的名字,它体型适中,适合在高重力或者是中等重力环境下行动,行动极为敏捷,力量强大,以肉搏战作为主要作战方式,战斗力低下。之所以能够成为定型生体兵器的主要理由是环境适应性强、繁殖力高,几乎不需要补给。也就是说,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大量培养霍尔奎拉,然后把它扔到战场,靠数量堆死对手。在生体兵器的体系中,霍尔奎拉属于典型的炮灰品种,只能用来对付低等文明。霍尔奎拉的体型如下……关键指标数据如下……基因图谱如下…… 上述大段资料并非出自指示牌下的说明文字,而是苏在读出霍尔奎拉这个词时自然而然得到的信息。这些信息不通过任何途径,就这样直接投射在苏的意识中。这是海量的信息,还包括了数以万计的关键数据以及完整的三维基因图谱。只要有合适的设备,苏就可以凭此调制出完全版的霍尔奎拉。 这些信息并不是苏本来就知道的,而是由神秘语言写就的霍尔奎拉这个词本身所携带的信息。只要苏以正确的方式读出这个词,信息就会自动被他的意识所感知。可是想要读出这个词谈何容易? 刚才苏是无意识地读出了这个词,此刻回想,却发觉当时动用了100个智慧中枢中的80个,以及近300个计算中枢,发声器官在细胞级的控制技术下同时发出数百个音节,再叠加了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动。简而言之,这绝不是人类能够读出的语言。 而用旧联邦语写成的说明段只有几百个词,所包含的信息主要是何时开始培养、关键时间节点以及注入营养剂的类型型号等,与霍尔奎拉这个词比起来,所包含的信息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在人类语言的说明文上方却镶嵌着另一种语言的名字,说不出的诡异。苏相信,至少在旧时代,应该没有人能够读出甚至认识这种语言。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苏为什么会认识这种语言? 苏抬起头,无孔不入的感知再次触摸着培养槽内的‘霍尔奎拉’。几分钟的感知后,苏发现培养槽中并不是真正的霍尔奎拉,按照神秘语言中包含的信息作对比,培养槽中的未完成体即使成熟后,也只有真正霍尔奎拉十分之一的力量,三分之一的速度,而能量消耗要多上三倍,食物利用转化效率只有五分之一,成熟周期长达三个月,并且可食范围更是小得多。总而言之,培养槽中的未完成体连残缺版的霍尔奎拉都算不上。苏还发现,它残留的基因片段和神秘语言提供的基因图谱有本质上的巨大差异,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只是外形有些类似而已。 培养槽中的生物,放在现在只能算是还可以的生体兵器,综合威力比狮子老虎之类要强不少,但是一个全副武装的三阶龙骑列兵完全可以对付好几只。而真正的霍尔奎拉却可以在几分钟内放翻一打龙骑列兵。可在神秘语言的记述中,霍尔奎拉却仅仅是用于对付低等文明的消耗品而已! 如果一切霍尔奎拉这个词传递出的信息都是真的,那么又是谁把这个词刻在了这里?仅从外形看,霍尔奎拉这个词看起来就象是一团而致密繁复的花纹图案,并不象是人类通常认为的那种抽象语言。但是被刻在说明牌上,肯定不是当成一种装饰来用的。 霍尔奎拉,这个词不止是三维的:它的花纹深度和容积也代表着一种意思,更主要的是还需要多重音节叠加及覆带精神波动。如此一来,组合的可能性呈几何级数提高,所包含的信息量已非人类所能想象。说明牌上的这个词,只是精准地完成了三维刻印,而苏在读出它的时候,自行增加了音节叠加,只是缺失了文字中本应自带的精神波动。如果有精神波动,那么苏知道,自己所得到的信息还会包括霍尔奎拉的调制方法。 呼!苏重重地出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他没有再深入去想,而是专门调动了几个智慧中枢,将这件事扔给了它们去处理,有些类似于智脑的后台处理。苏自己则走向下一个培养槽,重复着擦去灰尘,观察内部,阅读说明牌的步骤。 培养槽中少部分是空的,约三分之二是各式各样的未成熟体,其余的都已是成熟的完成体。培养槽里的物种千奇百怪,几乎人类能够想象出来的怪物在这里都可以找到样本。几乎所有成熟体都是在绝望和挣扎中死去,即使变成干尸后,也一眼能够看出临死前的无尽痛苦。 在培养槽下方的金属壁上,刻印着培养槽使用须知。从这些说明上,苏知道了培养槽中的生物经历了什么样的过程。 在能源供应断绝后,培养液会逐渐浑浊,营养物质逐渐稀薄,更重要的是氧份含量快速降低。呆在培养槽中的生物经历的是延长十几倍的窒息和相应缩短的饥饿过程,它们承受着双重痛苦的打击。培养槽非常结实,钢化玻璃可以抵挡步枪近距离直射,在切断能源后安全装置会自动锁死,以防止出现意外。所以,在切断电源后,或者是出现意外情况下,本是孕育生命的培养槽就变成了活埋的墓穴。 意外情况……苏泛起隐约的苦笑。 所有被培养的生化武器都是极度危险的,那些被杂糅了各式各样功能的怪物,还可以说真实战斗力未经检验,可就在这些培养槽内,的确有着真正成熟的生化兵器,霍尔奎拉。虽然只是残缺版本,可是一旦让它逃了出去,对于旧时代的人类来说,仍有可能变成灾难。和人类创造出的所谓生化兵器不同,用于低等环境下的霍尔奎拉是以持续作战能力和数量优势取胜的。在艰苦环境下,它可以通过无性自体繁殖来产生后代。也就是说,只要逃出去一只,几十年后,人类就将面临成千上万只凶猛异常的生化猛兽。如果是完整版的霍尔奎拉,那么几年后这颗星球上可能就没有其它物种存在了。 所以,一旦意外发生,人类理智的第一选择就是毁灭一切培养中的生化物种。 “每一个人都会这样做吧?”苏想着。但如果换成是他,他不会这样做。问题是,苏并不是人类。 苏以恒定的速度在培养槽中穿行着,如同逡巡于生物进化史的长河中,几乎忘记了时间和自己的目的。培养大厅中的培养槽以100*100排列,足足有一万个培养槽!在需要时,这个实验基地完全可以转化为大规模生产生化武器的基地。 除了十几只霍尔奎拉外,苏在一万个培养槽中只找到另一种用神秘文字标注的生物,雷古纳。雷古纳的长度比霍尔奎拉少了四分之一,相应包含的信息也要少得多。这是一种体型不大的飞行生物,可以适应各种环境,并拥有能量***和反重力器官,可以在十二级强风及零下一百度的环境中活动,全速飞行时时速超过500公里,巡航速度200公里,可以持续飞行48小时。一次进食可以维持一个月左右的活动消耗。它拥有多达十一种感知器官,并且可以将感知到的资料记忆在专门的储脑中。即使死了,只要得到储脑,就可以复原这些记忆。它的攻击手段是尾部可以射出二十米远的毒针,以及可以分泌神经毒素的口器。从用途上看,雷古纳主要是作为最低阶的侦察兵使用的,但在面对低等文明时,它也可以作为主力武器。 培养槽中雷古纳和霍尔奎拉同样是残缺版本。它的身上没有能量***和反重力器官,并且放大了翅膀。这是很自然的选择,雷古纳飞行动力主要来自于能量***和反重力,翼翅只是用来辅助转变方向用的,本来的大小托不动它一米长的身躯。但是翼翅的能量消耗要远大于能量***,所以残缺版雷古纳的速度、续航力都大幅下降,多重感知器官还在,但是储脑却不见了。雷古纳作为侦察兵器的核心器官不在,它就由侦察兵变成了战士。尽管如此,苏的智慧中枢分析结果表明,缩水版雷古纳的战斗力依然比这个大厅中大多数莫明其妙的生化兽要高。 默默地记下了雷古纳这个词,苏就等如是掌握了这种生化兵器的一切奥秘。这不是他想要的,虽然掌握了这两种生化兵器就等如是掌握了一只可以无限补给、迅速成形的生化大军,可是苏对于统治世界全无兴趣,更不想统治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星球。 生化兵器没有灵魂,即使被再多的生化兵器环绕着,也依旧是孤单。 虽然现在苏还不知道灵魂的确切存在模式,但他相信,灵魂是切实存在的。 走出培养大厅,穿过幽长的通道,再下行十米,苏进入基地更深的一层。在他面前,是一座极为厚重的合金门,门旁红色的警告文字即使经过了数十年也依旧醒目:“自动警戒区域,极度危险,仅限七级以上权限者进入!” 在合金门旁,是成排的身份权限验证工具,从外形判断,从虹膜到指纹再到dna检测,应有尽有。不过由于失去了电力,这些旧时代最尖端的设施现在都成了摆设。没有液压动力的辅助,面前这道以吨计的合金重门对人类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但是对苏而言,金属的东西都不再是障碍。 他感知了一下合金门的成分,智慧中枢全力运算,十分钟后,一种全新的针对性酸液就在体内分泌出来。这是昨天还不具备的功能,但在得到霍尔奎拉和雷古纳的资料后,苏就有了借鉴之处。 一团雾状的酸液被喷到了合金门上,金属表面即使冒出大团白雾,如同沸腾了一样,不断从内部鼓起一个个气泡! 气泡纷纷破裂,释放出更多的白雾,金属门体上则相应开始凹陷。等了一会,苏又向门上喷了一口酸雾。本来有些放缓的腐蚀速度旋即变得正常。苏盯着合金门上越来越深的坑洞,每隔一会就会喷出一口酸雾。感知和视觉所采集到的数据不断汇总,被送到指定分配的智慧中枢里,经过计算分析,得出下一次酸雾喷射的时机和喷量。所以苏现在其实什么都不用想,到了时间,自然就会喷出合适份量的酸雾。 就在不久前,苏还很不习惯这种类似于智脑的多线思维模式,可是如今却已自然了许多。现在他经常会同时思索几件事,这可完全不是人类惯用的思维方式。 足有一米厚的合金门终于被酸雾蚀穿,和苏预料的一模一样。他从门上的空洞中钻过,站在了所谓“极度危险的区域”。 在这块区域,每个通道的转角都垂吊着自动武器平台,可以随时攻击没有权限的侵入者。在苏前面不远,一架武装机器人正静静地嵌在墙壁上的凹槽内。它结构简单、火力强大,正是在实战中最让人头痛的类型。可是现在,它只能安静地呆在那里了,所有的能源都已耗尽。 沿着通道向前走着时,苏忽然想起了一个念头,“难道他们就不怕控制这些自动武器平台的人工智能产生真正的智慧,起来造反吗?” 这个烦恼显然属于已经死了的那些人。但是苏并不是凭空产生这个想法的,现在的苏已经部分记起了梦境,也想起了许多可能和梦境全无关系的东西。这些记忆就象一幅幅极度凌乱的画面,非旦彼此之间没有联系,就是每幅画内也都是无意义的斑驳色块。可是苏知道,现在每一个突然出现的想法都是有原因的,只是现在不知道而已。 苏站到了一道自动门前,仰头看着门上已有些模糊的字迹:“第三超级试验体培养室。” 犹豫了一下,苏才将手放在了自动门上,发力一震,将自动门连框从墙体上震脱。分泌酸液的消耗太大,只有对付那种一米厚的巨门时才有必要动用。 走进超级试验体培养室,苏的脑海中突然一声轰鸣,整个世界都晃动起来!他脸色苍白,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到了墙边的铝合金架子上,才稳住了身体。 苏闭上了眼睛,刚刚看到的一切和梦境在这一刻重合,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章十八 历史 中 第544章历史中 培养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直径达十米,高三十米的巨型培养槽,足够拿来培养鲸鱼。还有六个正常大小的培养槽放在巨型培养槽周围。在培养室另一侧,则是巨大的机箱,看体积应该是中型机,以作为单独的资料分析处理。围绕着中型机,是足够十个人同时工作的终端信息处理平台,培养室另一侧,则是半封闭的生化实验区域,可供十几人使用。 这个超级试验体培养室,放到外面的世界,已经足够组建一个大规模的生化实验室了。 站在门口时,苏的感知已经遍及培养室的每个角落。他知道,如果将视线换一个角度,比如说在中央那座巨型培养槽中,那么所看到的东西就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知力覆盖了整个培养室,仔细搜索。 培养室中显得有些凌乱,很多文件资料散落到资料柜外,一些电源开关处于关断状态,另外一些则还开着。看来这里的人离去得很匆忙,但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但是空旷的培养室中还有一个人,确切点说是一具尸体。 苏转望去,看到角落中是一间单独的房间,看样子是培养室主管的办公室,尸体就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这是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近百平方米的面积在寸土寸金的地下基地相当罕见,由此也凸现了办公室主人的地位。办公室处于二楼,外墙是单向玻璃,里面的人可以俯视整个培养室。苏顺着扶梯拾级而上,来到办公室门口。自动门上的铭牌刻着:“切诺拉博士,权限9级。” 失去动力的自动门哪怕需要90级权限,在苏面前也不是障碍。通过暴力开门后,苏进入了办公室。 在宽大奢华的办公台后,坐着一具已快变成骷髅的干尸。他伏在办公台上,右手中还握着一把精巧华丽的小手枪。他的头骨侧面有一个弹孔,应是在这里开枪自杀的。 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脑已经生满了锈,肯定无法使用,所有存贮的数据都已损坏。不过这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 苏轻轻挪开切诺拉博士的尸体,在他身下发现了一本日程纪事本。苏小心翼翼地打开纪事本,慢慢地读着。纪事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程,看来博士是个非常忙碌的人,最后一页则是临时写的一段简短纪要,但已被鲜血浸透,已经分辨不出原本写的什么。不过这难不倒苏,他将这页纸放在眼前,瞳孔中射出幽幽碧色光芒,照射在纸面上。在多重光线的透射下,由墨水写就的字迹和血迹区分开来,纸上的内容开始显现。 “今天是2月12日,不出所料,一号试验体终于逃出了培养槽!那鲁多克那个刚愎自用的家伙,我早就告诉过他现有的安全装置靠不住,要想激活试验体的话必须再多加几道保险,可是他就是不听。一号试验体是完全超出了我们想象之外的生物,我们却用旧有的常识去判断它的能力界限,所以结局注定将是悲剧。不过,也许就是换了我,也不一定比那鲁多克做得更好。毕竟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所有的设备都完好无损,它就象凭空消失了一样。真是神奇的家伙!可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让那这样一个家伙逃了出去,说不定就是灾难的开始。” “2月13日,整整20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即没有找到它的行踪,也没弄清楚它是怎么逃跑的。事情似乎不太妙,魔鬼鱼部队已经接手了这里的防务,把整个基地都***起来。但是那些家伙怎么清楚它的可怕,***有用吗?除非直接把基地炸毁,让一切都深埋地下,或许才有可能消灭它。不,以它那不可思议的活力,就算只剩下一小片肉,说不定也能重生。至少理论计算是这样,可是我们还没有进行过组织增殖的实验。当时我们四人委员会一致同意将这个实验推后,真的仅仅是为了条件还不成熟?全世界还有哪里的设备比这里更加先进?我知道自己是在害怕,我不敢激活它的细胞。就算它时时刻刻都处于零下200度的低温中,我也还是会害怕。有时候看到它时,我甚至感觉到它正在以某种方式注视着我!我的上帝!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它不过是些被冰冻的细胞而已!不知道做决定的时候,其它三个人是否也在害怕着。 很有可能。” “2月14日,灾难已经降临。已经找到了五具尸体,而失踪的人还在增加。所有的尸体都和生前完全不同,就象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比如说安妮,那个漂亮且骄傲的女人,找到她时却已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虽然dna检测结果告诉我们这就是安妮,可是没人愿意相信事实。如果我们不能相信眼睛,那还能相信什么?” “差点忘了,今天是情人节,这不,还没过十二点呢。可是我亲爱的罗安,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送花给你了。在主的天国中,我会想念你的。忙碌了一整天,所有失踪人员的尸体都找到了,他们毫发无伤,却都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或许罗切斯特博士知道什么,可是他显然不准备公开真相。现在这个区域已经完全封闭,二号和三号试验体的毁灭程序也已启动,而我们则被要求去54号通道集合,准备撤离基地。那鲁多克是第一个赶去54号通道的,他大概已经想好如何在秘密法庭上应对法官了吧?不过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根本就不了解罗切斯特,也没弄明白交到我们手上的超级试验体究竟是什么,他以为自己还会有机会上法庭吗? 逃走的超级试验体,肯定藏在我们当中某一个人的身体中!而且它一定会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甚至我怀疑,它究竟需不需要逃离。所以,我就不去54号通道‘集合’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后半生都在解剖台或者是培养槽中度过,而且保持意识清醒!我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在这个基地中,真正的核心和灵魂只有一个,那就是罗切斯特,我们都是可有可无的。现在想必罗切斯特已经带着‘惟一’离开基地了吧? 拥有超级天才的时代,就是普通人的悲剧时代,而当世界出现超级生物时,则是灾难的开始。” 记述到此为止。 苏将记事薄放下,心中沉郁而压抑。沉封的历史已经在他面前掀开了一角,而要把它全部揭开,则需要惊人的勇气。 切诺拉的办公室中还放着许多纸质的研究资料,苏用了整整半个小时大致读了一下。资料大多是常规数据和博士自己的一些心得感悟,并没有涉及太多内容,也没有与超级实验体相关的信息。看来最机密的资料应该都存贮在中央主机内,是不会写在纸上的。不过其中有两段叙述依旧引起了苏的注意。 “我们发现,某些超级生物可以产生一种奇妙的介质,它象是一种雾,我们私下都称它为黑雾,这个词好记。已经发现,黑雾可以增幅超级生物自已的感知,同时屏蔽敌人的感知,并可以对周围的磁场和力场产生强干扰。已经证明,超能力者在大比例稀释的黑雾中也用不出能力。需要进一步研究。” 另一段则是切诺拉写下的一个疑问:“经过十一年零六个月的运算,前后更换过三代主机,运算结果显示我们对贝萨因都语(暂定名)的破解工作已经完成了135%。所有可能的方向都已经被运算探索过。也就是说,我们对这种语言应该比自己的母语还要熟悉。但是,至今为止,我们却读不出任何一个词,也不知道任何一句话的意思。可是我们‘应该’知道。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不过它真是一种奇妙的语言。不管怎么说,为了纪念我们‘破译’成功,有人用建议这种语言给两种试验中的生化兵器命名。这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那本来就是它们的名字。” 苏放下了研究资料,轻轻地叹了口气。旧时代的人类知道得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多得多。 黑雾,正是那个女人创造出来,用以划定主场范围的最重要能力。如同龙人,在黑雾中综合战斗力提升了至少一半。而普通能力者则可能发挥不出三分之二的实力。想要控制黑雾,特别是大范围的黑雾,显然不是人类能力者可以办到的。而黑雾对于能力的强力屏蔽效果,更是对付新时代人类的最有效手段。 而苏一直在做的,就是和那个女人争夺主场优势。所以他虽然看上去有些无所事事地闲逛着,其实暗中的战斗一刻也不曾停息过。 黑雾不断从通风系统扩散出来,即使没有风,它也在流动着。只要看到这个,谁都会知道它不是普通的雾。而当黑雾流经苏时,会带上苏呼出的空气,继续向远方流去。和苏呼出的空气接触久了,黑雾就渐渐的发生变化,控制权悄然易手,成为了苏的触角和屏障。 章十八 历史 下 第545章历史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形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大,已在整个基地内爆发。黑雾不住翻滚着,如同两群结伴厮杀的猛兽。在黑暗的角落中,凄厉的嘶叫接连响起,工兵们已彻底陷入混乱,它们四处逃窜,躲避的不是别的,而是时时刻刻缭绕在身边的黑雾。 本该是它们最可依赖的黑雾,现在却完全变了一副面目。沸腾的黑雾越来越热,而且如同强酸,只要沾上了就会产生强烈的灼痛感,时间稍长的话,就连工兵体表厚厚的角质皮层都会溃烂。角质皮肤一破开,露出的柔嫩组织接触到黑雾,就会象被泼上了强酸,在嗤嗤声迅速溃烂焦黑! 在基地外围,外墙早已被挖开,一个个洞穴就是工兵们的栖息地。每个洞穴可以装下十几只工兵。洞外的基地中已全是沸腾黑雾,大量的工兵逃回洞穴,那些没来得及逃的,则在黑雾中挣扎着、嚎叫着,用它们长长的爪子和铲子一样的双腿疯狂攻击着接触到一切。它们的眼睛早已被黑雾烧瞎了。 沸腾黑雾的范围越来越大了,开始向洞穴内部侵蚀。工兵们拥挤在洞底,已无路可逃。可是洞穴并不深,在一双双绝望的眼睛中,黑雾如狰狞的巨人,悍然扑来! 惨嘶声如歌剧的合声,瞬间攀上了**。 而苏身边已是一片安静,黑雾缓缓流动着,不断摩擦着苏的身体,再向四周扩散出去。在周围一带,已看不到沸腾的黑雾,那是两种意志正在争夺控制权的标志。沸腾区域正在一点点向远处扩散,至少在目前,苏还是取得了优势。只是随着控制范围的扩大,需要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也随之增加。 现在,黑雾所到之处就是他感知的范围。 苏默默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又伸出手,看着缭绕在指尖上的黑雾,若有所思:“这就是主场吗?这种感觉……很不错。” 他只停了一下,就继续向前走去。 在离开切诺拉博士办公室之后,苏又依次检查过了第二和第一超级实验体培养室。三个培养室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不过苏在里面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两个培养室中依然显得十分凌乱,看来当年去54号通道集合的命令下达时,并没有给研究员们留下多少时间。真正机密的资料应该都储存在中央主机内,而这两个培养室的主管显然没有切诺拉那样喜欢记东西的习惯。 在发生培养体逃离事件的第一培养室,苏搜索得格外仔细,可是一无所获。所有的培养槽没有一点故障和破损的痕迹,而且和培养大厅不同,这里的培养槽都经过了清洗。由于时间过去得太久,已完全无法分辨培养液的原本成份,更不可能知道培养着的所谓超级试验体是什么。 在看过三间一模一样的培养室后,苏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已经少了很多。而且切诺拉的记录表明,超级试验体并不是人工培养出来的,而是取自某种生物的细胞,很有可能就是被罗切博士带走的‘惟一’。 不管怎么说,或许,他并不是孤单的,他还有同类。哪怕他真的是在这里长大的,其实也没什么。 苏忽然感觉到心松了不少,虽然在他的直觉中,和同类的见面未必很愉快。至于基地深处的那个女人,其实和苏还有些细微却关键的区别,她和他很相似,却并不是同类的生物。 出了第一培养室,苏继续沿着幽深的通道走着,不知道在通道的尽头,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在地下基地的另一端,还有着一个神秘的大厅,里面的黑雾浓得有如实质,即使在苏的感知中,这里也是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什么。 大厅中的仪器器材早已被搬空,雪白的四壁被涂满了壁画。说是画,其实只是无数杂乱色块拼凑在一起,即使对现代抽象艺术造诣最深的大家也没法辨认出墙上画的是什么。 然而,这些画是有力量的。 感知敏锐的能力者会看到在色块间能量正在有序流动着,哪怕是普通人,看久了也会觉得头晕眼花,而且在过程中,由于组织器官的不当反应不,还会受到沉重的内伤,不久后就会死去。 在大厅地面上,绘着同样风格的色块。色块中能量流动,最终汇聚到中央的一座培养槽内。培养槽明显经过改造,被附加了大量不属于人类风格的仪器设备,仪器表面许多暗红色块在不断闪动着。从外表看不到任何导线,也找不到接通能源的地方。而感知域能力者能够发现,由大厅四壁地板上汇集的能量,都是直接投射在几块接收器一样的平板上,从而被吸收。 无线能量传输技术! 看到这一幕,想必任何一个科学家都会惊叫出来。如果能够破解这些仪器,那将是人类文明力量的再一次巨大飞跃,其意义和影响深远,还要超过核能的发现利用,仅次于能力的被发现! 培养槽中装满了浅绿色的营养液。营养液在缓慢流动着,不时有串串细小的气泡从培养槽底冒出。这具高五米的设备是旧时代人类最先进的生物培养系统,培养液配方可以自行设定,而且完全实现自体循环,如果仅仅是维持生物生存,那么只要保持能源供应,可以无维护地运行30年。而现在,在附加了大量极端先进的仪器设备后,这台培养槽的功能已经不知道增强了多少。 培养槽的营养液中,漂浮着一个**着身体的男人。虽然他在沉睡着,但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身体中还有生命。他看上去三十余岁年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周身肌肉线条分明,极具男性阳刚魅力。但是他漂浮在营养液中,除了最基本的生命征兆,全无其它反应。 培养槽前,跪着一个年轻女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正在低声祈祷着。片刻后,她才抬起头,仰望着培养槽中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眷恋和无尽的绝望。 “贾森,我的爱人,你还是不肯醒来吗?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是肯醒来的话肯定早已醒来了。当时的我并不理解你的胸怀,不明白为什么你宁可毁灭,也要维护你那些同类,它们的意识中可是只想自己逃命的,甚至准备好了把你推到我面前。我现在也不明白,但却学会了尊重你的选择。唉……” “直到今天,我也无法理解人类,无法理解你们的复杂。在我的本能深处,同类的定义就是繁殖对象、竞争伙伴、敌人及食物。很简单吧?而我,本来也应该这么简单的,不会想到这么多,更不应该拥有感情。我知道,用你们的语言来说,这种感觉叫爱情。真的很不可思议!或许,是在他离去后,太多太多年我自己呆在这里,所以才会慢慢变复杂的吧?原来,我也会寂寞。” “寂寞这个词,也是从你们的语言中学会的。” “我的爱人,你已经陪了我许多年,可是我很没用,我用上了所有的办法,却只能复原你的身体,而无法让你醒来。我很想告诉你,你那些还活着的同伴,我已经放回去了,而且还允许他们带走一些资料和东西。原谅我,我不能够给他们更多,他们很危险。也许你不知道,但是我能够感知得到他们的想法,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在得到更大的力量后,他们首先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自己的同类。他们想成为族类的王,然后再回来摧毁我,夺走没能拿到的一切。所以,亲爱的爱人,你能明白我为什么那么不信任人类了吗?你的同伴们,他们并不知道在多年之前‘他’已经离开了这里。即使他们成为人类的王,也难以避免毁灭的命运,因为他们太过狂妄自大,并不了解‘他’的真正力量。我也无法阻止‘他’,在他没有离开的日子,我只知道服从。只有‘他’的同类才能阻止他,阻止可能的毁灭。” “今天我的话很多,我知道你很讨厌啰嗦的人。可是我没办法,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敌人已经来了,许多年前当我真正拥有自己意志的时候,就知道它终会到来。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不知道会是胜利还是失败,预言不属于我的功能,我只知道它很可怕。畏惧让我从来不敢离开这里,只因怕它发觉我的存在。但是它还是找来了。我也不知道它是怎样的敌人,它与我和离去的‘他’很相似,却又不同,可是我说不出哪里不同。你看,他正在争夺我的主场,我争不过它……” 沉默了一会,她才继续诉说着:“可是我不会让它接近这里,不会让它接近你。除非,它踩过我的身体!” 滴嗒! 几滴液体掉落在她身体前方,在地面上激射出几朵小小的水花,旋即被奔腾的能量灼成蒸汽。黑雾太浓,它们落得也太快,无从看清究竟是血还是泪。 大厅中的黑雾更加浓郁,又过了一会,从黑暗中传来她的幽幽叹息:“我们从来不曾相识过,但是我却知道我爱你……” 同一时刻,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再下一层,站在一座高达六米的巨大自动门前。门前没有警卫,没有权限提示标志,也没有多么复杂的门禁安全措施。但是,已经不需要任何标识来提醒人们这里有多重要。自动门两侧墙壁底座中,嵌着六具全副武装的机器人,十几只整合了武器系统的摄像头监控着每一个角落,根本没有死角可言。大门并不厚,也不重,但是所用合金是只会用在空间站上的顶级材料,高温、腐蚀和冲击无所不防。仅仅是一道门,造价就应达到10亿元,是旧时代三架最顶级战斗机的价格。 自动门的四框稍稍突出一些,看上去没什么出奇之处。不过苏却感知到内部大量的电子传感元件,结合储存在脑内的庞大数据库,很快苏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全息扫描仪。在旧时代,这是开发出来检验最顶级武器材料瑕疵的设备,放在这里只有一个用途:确定来人的身份。 所有一切,都在无言地诉说着这里的价值。 自动门边上,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用自来水笔写就的签名,一个即使在现在都价值连城的签名:s.罗切斯特。 自动门现在已经阻挡不了苏,没有能量的保护,任何物质都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十分钟后,自动门上就出现了一个可供人出入的空洞,而苏已站在门内。 第一眼,苏就断定,这里就是罗切斯特博士的办公室和私人实验室。 罗切斯特的办公室,不,应该称之为办公区域,非常非常的大。五百平方米的区域中,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块写满字的白板。哦,还有几棵人工栽培的大树,虽然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但可以想象从前的亭盖如荫。坐在那张写字台后,就象是在幽静空旷的林间办公。 可以看出罗切斯特博士也是‘空间就是美’哲学的坚定支持者,而且他根本没有为来访者准备椅子,要么是这里根本不会有访客,要么就是他觉得没有人有资格在他面前坐下。或许后者的可能性还要大些。 办公区域当然不止这五百平方米,后面还有近千平方米的图书馆,其中近半为各种千奇百怪的标本所占据。相对一侧,则是博士的私人实验室,数以千计的各种仪器占满了两千平方米的空间。可是从设施摆放来看,显然只是为了罗切斯特博士一个人所准备的,根本没有使用助手的迹象。看来,博士在这里所进行的实验,已经机密到了不能使用任何助手的地步。 苏的感知越过办公和实验区,在墙壁后探查到了独立的计算中枢,看规模至少是大型机,实质性能可能不止。再跨过计算中枢,苏的感知忽然遇到了一点阻碍。那是层厚达一米的钢化玻璃,至少夹着十几层强化胶质,可以轻易抵御重炮的直接轰击。不知玻璃使用了什么材质,竟然具备对精神感知的阻断功能。不过阻断的效果很初级,以苏高达九阶的感知力,在加强能量之后,终于成功地破开了钢化玻璃的阻隔,透入内部。钢化玻璃后面,是一个上千立方米的巨大空间,苏的感知很快又遇到了阻隔,原来在玻璃墙后还有一层玻璃。两层玻璃墙之间,则是剧毒的神经毒气。让苏有些惊讶的是,毒气的配方非常独特,对地球大多数生物无效,却对他会有些影响。当然,仅仅是有些影响而已,意味着苏如果中了毒,付出少许组织死亡的代价就可以重新产生免疫力。但是,毒气并不仅仅是有效这么简单,它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方向,这是基因毒素! 在没有释放全部身体进化潜能之前,原始的基因毒素也会对苏造成伤害。现在苏已经不惧怕基因毒素,但仅仅是因为毒气还非常原始。 苏的感知继续深入,很快查清这是一个20*20*20的正立方型空间,由三层钢化玻璃和两种不同的神经毒素所封锁,空间中央是一个透明培养槽,从残留痕迹看,培养槽中曾经放置的不是培养液,而是低温液氮。通向培养槽的通道设置了重重机关,可以在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锁死。哪怕是现在的苏,如果被浸泡在培养槽里的液氮中,恐怕也很难逃脱。 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囚笼,至少在旧时代应该如此。 苏升起分明的感悟,这就是‘惟一’的囚笼。或者换句话说,是‘惟一’沉眠的地方。 罗切斯特和‘惟一’早已离去,但许多昂贵的仪器却仍留在这里,没有搬走,甚至写字板上的字迹也没有擦去。一本厚厚的书放在写字台上,还是打开的。 所有迹象表明罗切斯特博士也走得非常匆忙,甚至来不及收拾东西。 在囚笼后方,是一条紧急通道,通向两台专用的升降梯。升降梯直通地面,而在出口旁边,就是可以容纳两架大型运输直升机的地下机库。看来,罗切斯特博士就是带着‘惟一’,从这里离开了基地。 一切都象切诺拉博士猜测的那样。 升降梯通道早已被崩坏的泥土所填没,不能再通行。其它方向也没有其它通道,所以苏收回了感知,来到罗切斯特博士的办公桌后,坐在了博士坐过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安静地坐了一会,才向办公桌上仍然摊开的那本书望去。 书的式样很熟悉,内容也很熟悉,是旧时代版的《启示录》。翻开的那一页上,用墨水笔重重地勾勒出了一句话:“使徒到来了,他召唤着毁灭,因此从天上降下了火与雷电。而灾难不可避免。” 这是典型的宗教式喻言,可是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这句话时,苏也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许是恐惧。 恐惧来自于未知,更来自于未知行将揭晓的时刻。 至少苏知道,使徒真实存在! 他轻轻地抚摸着被博士勾勒出的这句话,几乎每个词都会灼痛肌肤。 许久,苏终于放下了启示录,将座椅转了个方向,望向写字板。写字板上布满了潦草的字迹,由于时间久远,很多字迹已不可分辨。而内容乱七八糟,相互间毫无联系,里面有感想,有断言,更夹杂着大量的公式与数字,甚至还有数量不菲的谩骂,其中大多指名道姓。想必博士一有灵感或是什么想法,都会随手写在这块板上。 苏靠在椅背上,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将整块写字板纳入视线。慢慢的,博士写下的一些话逐渐清晰,一一刻印在苏的记忆里。 “这肯定不只是三维的语言!问题是,三维之外是什么?声音,震波,磁场还是光?精神波动?” “什么都有可能,就别告诉我是时间!” “我现在有足够多的理由怀疑,我们的语言限制了我们的文明。” “某些迹象表明,‘惟一’和核心之间有不可分割的联系,核心很可能是惟一衍生出来的产物。” “我想到了一个奇妙的公式,用它可以证明,核心可能独立变成有智慧的生命。我需要再验算一下,这用不了多久,一周足够了。” “今天的会议上居然有人建议激活核心,看看能够培养出什么!该死的,是我想出了这个公式!我当然否决了这个愚蠢的提议!直觉告诉我千万不要激活核心,最好让它和惟一永远冻着。也许这帮蠢货能够找出一万个理由激活核心,但是他们说服不了我。我的直觉总是对的!” “蠢货就是蠢货,即使能够给总统打电话,也改变不了他们愚蠢的本质。” “再过不久,就会发生战争。确切点说,是2月14号。我也不清楚怎么会知道这个,反正我就是知道。” “时间,时间是魔鬼!我得在2月14号之前搞定惟一,不,至少搞定核心。该死的,要是能再多一个月就好了。为什么蠢货们都那么闲,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够笨?” “梦是件很美妙的事,至少我在梦里想明白了那种该死的语言的第五维!我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为什么我要听一个蠢货的指令,就因为他是总统?” “我屈服了。总统虽然是个笨蛋,但他掌握着我的经费!”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不能总是让蠢货掌管经费。” “我有足够多的办法改变这个世界,只要有时间……该死的,我就是没有时间!与其教训那些蠢货,不如去想想第六维是什么。我已经接近了真相,或许只需要一个梦……” “这是什么?上帝的礼物?不,这是魔鬼!我现在只能熏黑一张纸,但是我可以看得到,在不久的将来,这火焰将会烧尽整个世界!这也不错,至少没人用经费来要求我干这干那了。” “新能力所对应的基因片段已经定位完毕,这轻而易举。我把它命名为火焰,可以预见,它将会为人类开启一个全新时代。新时代的到来肯定会有代价,至少现在,我付出了整整10毫升的鲜血。” “我决定,三天后公布‘火焰’,全部资料都公布!让那些蠢货头痛去吧!他们能用经费给我制造麻烦,我也能给他们制造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布兰妮告诉我,新闻发布会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个罗切斯特会办妥这一切。明天世界就会被震惊!当然,他除了会对付记者,其它的什么都不会,我很怀疑每年五十万元花得是否值得。但他毕竟为我节省了不少时间,我的每一分钟都不止五十万!不过,我好象忘了点什么?” “再过三小时,火焰就将与人类见面了。可是我还是想不起来究竟忘了些什么,也许该看看日程表,我今天都应该做些什么。2月14日,让我想想……该死的!今天是2月14日!!” 章十九 爱与宽容 上 战争在毫无征兆中爆发 数以千计的核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升空三分钟后第一朵蘑菇云就冉冉升起半小时后大地甚至海洋上到处都是熊熊烈火一朵朵蘑菇云此起彼伏 战争爆发整整一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枚核弹的爆炸而正式宣告结束数千枚核弹的集中爆发使得覆盖全球的辐射云层正式形成世界从此进入以寒冷、昏暗和辐射为主題的新时代 按照旧时代的研究结论在核战爆发后随之到來的第一个核冬天世界生物将迎來灭绝的第二次高峰除了极少数躲在掩体中的人人类应该接近彻底灭绝 然而按照历史纪录安然度过第一个核冬天的生物种类异乎寻常的多许多根本沒资格进入地下掩体的人竟然也活了下來按活下來的人数看人类距离种族灭绝的境地还相当遥远在整体性的生存危机面前谁都沒有想到的是几乎所有的生物都迸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和适应性核冬天纷纷死去的生物种群在春天到來时即开始大量生育虽然生下來的后代大多是畸形的但也有少部分得以存活这少数的幸运儿显示了对环境的惊人适应力它们简直就是为这个时代而生虽然作为进化变异的第一代它们还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毕竟是走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这一步迈出得似乎很快也很容易 核冬天并沒有科学家们预言的那么漫长当自然界的夏季到來时辐射云层就开始突然大幅削减气温也相应升高虽然再也不象战前那样温暖可是也沒低到足以使物种大范围灭绝的程度当时幸存的人们欣喜若狂以为灾难会在几年内过去但是经历了初期快速变薄的过程后辐射云层就稳定下來不再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幸存的人们心情也变得愈发灰暗他们终于明白灾难已不可逆转而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发现人类所面对的敌人已经不仅仅是严酷的环境、浓烈的辐射和奇缺的食物还有正在变得越來越凶猛的变异生物比如说体型大如狗的猫半米长的老鼠以及疯狂攻击一切的巨大昆虫曾经只在科幻电影中出现的场景现在变得司空见惯 人类沮丧地发现这已不再是他们熟知的世界 辐射依然存在依旧强烈辐射云变薄之后世界变得和善了许多和善到能够让人类继续生存前提只是必须变异而在这时某些消息灵通的人想到了在战争爆发前一刻的一则消息那是能力‘火焰’的初次面世在短暂得还不到十分钟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的不仅仅是一个发现一篇论文还包括了详细的基因图谱和一份血液样本 这真是让人疯狂的消息 能力火焰最初只是一点火花只能熏黑一张纸的火花最后的确变成了熊熊烈火却不是象罗切斯特想象的那样焚尽整个世界而是为在黑暗中的人类照亮了前方 战争爆发于2031年2月14日 这就是尘封的历史 到了现在已经沒有几个人知道当年战争的历史甚至准确知道如今纪年的人也不多对于动荡年代苦苦挣扎着的人类來说纪年已经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也是在暗黑龙骑总部拥有上校权限的苏才能接触到这些史料 人类已经呈现出真正的金字塔结构位于塔尖的一小撮人不仅仅掌握着人类绝大多数的武力和资源还掌握着时间、知识甚至是历史这个结构已经无比稳固底层的人们空有巨大基数却根本无力改变自己的处境现在人类社会如果以武力或者是资源來衡量会是一个完全倒置过來的金字塔 社会已经不再动荡 旧时代位于底层的人们可以为了巨大的财富分配不公和权力滥用而奋起通过集体暴力推翻现有的秩序在动荡时代却正好相反位于最顶端的几个人如果不满意自己的财富或者是权势那么完全可以通过个体暴力推翻现有的秩序从而把更多的资源集中在自己手里弱势群体已经变成大多数的那一方不管从哪种意义上都是独裁或寡头从此成为政治的天然选择 历史如流水般从苏的意识中流过他似乎看到了战火升腾的时刻也看到了人类在绝境中挣扎时所承受的痛苦和迸发出的惊人勇气 人类永远是矛盾的即使在最危险的困难也不忘互相争斗但是任何时候也都不乏愿为伙伴舍弃生命的人 苏慢慢地张开眼睛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的一分钟在他的感觉中却似已度过百年在视线中那块写字板依旧立在那里从一个侧面记载那个惊人动魄的年代也记下一个时代最伟大天才的思维轨迹或许几百年后这块写字板上的字迹将成为人类最可珍惜的史料 苏站了起來小心将椅子放回原本的位置将办公室内的一切恢复原状也许在多年以后这间凝固了战争前瞬间的办公室本身也会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 在准备离开时苏忽然看到自动门内侧墙壁上贴着整个地下基地的紧急逃生通道分布图于是心中一动很快就在图中找到了第54号通道的位置想到切诺拉留言的内容苏忽然想去第54号通道看看 54号通道在7级权限区域外通向单独的大型避难厅有两座升降梯可以直达地面此时地下基地中一片死寂苏十分顺利地找到了54号通道沒有任何阻碍当黑雾沸腾时对于接触到的生物都会造成伤害而对基地中原本依赖黑雾生存的生物更是会形成致命打击基地中的生化兽数量和种类都很少龙人已经是最强力的兵种了在苏夺取黑雾控制权的过程中比龙人弱小的生化兽根本抵抗不住沸腾的黑雾几乎死绝 在苏面前两座十米高、半米厚的自动门合拢在一起将54号通道牢牢封死看自动门的设计不仅是封门通道还兼有防备生化武器的全密封效果两座巨门已扣死在一起沒有电力驱动液压装置是沒办法打开巨门的 苏皱了皱眉又是这种会消耗他大量体力的厚门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开它看看门后究竟是什么黑雾无法渗透巨门而他的感知力也穿透不远苏隐约觉得付出些代价是值得的 一团团酸液被喷到液压扣锁装置上很被就将扣锁腐蚀断裂苏清理了自动门导轨上的灰土杂物然后运足全部力量狠狠一推刺耳的吱嘎声中沉重的大门沿着导轨缓缓滑开才露出一线缝隙忽然哗啦啦声中一堆干枯骨架从门缝中掉了出來这些都是人类的骸骨 苏忍住心中的震动继续推动重门直到缝隙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门后是极度混浊的空气已经沒有恶臭只有岁月沉淀下來的灰土气息所有的人都已经变成了骷髅衣服还残留着但一碰就会片片破碎在另外半边不曾挪动的自动门后层层叠叠的骷髅堆在一起足足堆叠了数米之高底层的骷髅都有破碎痕迹而最上面的甚至还保持着用力推门的姿势 苏沿着通道慢慢向深处走去通道中到处都是骷髅姿势各异有的颓然坐倒有的相拥而死还有一些则在祈祷可是直到死去他们的祈祷也沒有得到回应 通道另一端就是避难大厅此时的大厅中已成为骷髅的海洋在目力所及的地方可以看到另外两座被合拢封闭的大门门上同样堆满了小山一样的骷髅那两座门后就是通往地面的升降机 苏很清楚避难大厅的常规使用方式按照规章在全体避难人员进入避难大厅后要将进入的通道彻底封闭另外一侧通向升降梯的大门才会打开升降梯才会运行在以异生物研究为主要任务的生化基地这种措施尤为重要主要是为了防止可能的病毒或者是异生物冲入撤退到一半的人群 可是看着通道和大厅中的景象苏的脑海中不可抑止地勾勒出了一幅画卷几千名基地人员进入了避难大厅身后的自动门缓缓合拢彻底封死了54号通道而通向升降机的封闭门却根本沒有打开…… 想到战争在同一天爆发就会觉得这或许不是阴谋可能只是通向升降机的大门恰好被核爆给震坏了然而看过切诺拉的笔记后苏却有了另一个想法 很有可能切诺拉是对的毕竟他肯定很了解罗切斯特而在罗切斯特留下的笔记中苏看到的是一个思维有些混乱的真正天才阴谋未必是罗切斯特设下的但是如果他想要谋划一个阴谋的话那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另外的确如切诺拉所言在罗切斯特这个真正的天才面前整个基地的研究人员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一个能够理解语言第五维接近第六维的天才连苏都想知道他的大脑究竟是如何构成的 罗切斯特所说的语言一定是贝萨因都语苏天然就懂得这种语言却并不了解它的原理这就象一个半文盲会说能看勉强能写却丝毫不懂语法 在罗切斯特这种天才的眼中所有的生命都不过是一些符号根本不值得怜悯他也从不知什么是怜悯当一个人站得太高看得太远太广同类于他就会变得象脚边的蚂蚁踩死也就踩死了即使看到了也根本不值得挪一挪脚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阴谋一个索取了几千条生命的阴谋而战争在此时的爆发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改变了整个世界的一小时战争则是最大的无解阴谋迄今为止沒有人知道战争因何而起 章十九 爱与宽容 中 离开了54号通道苏沒有再将自动门推回去就让它这样打开一线露出门后的地狱厚重的历史如黑暗中的大海徐徐退潮苏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且凌厉幽深的瞳孔后如同隐藏着碧色的世界 在这里苏了解了许多隐藏在史料背后的东西虽然仍然沒能找到确切证据证明自己就是从这里诞生的但是至少有足够多的线索证明自己和这里有关联苏重重地吐了口气了解自己的过去不是他的目的尽快拥有更强大的实力才是当务之急他已经不再是当年漫无目的流浪的少年在将梅迪尔丽交出去七年之后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除此之外还有帕瑟芬妮丽扈从们以及大湖西域生活在他庇护下的几百万人 这些都是责任 黑雾中开始透出深沉的碧绿那是黑雾已经完全被苏控制的标记苏仍然不太会使用主场但正在迅速熟练现在整个地下基地已经有三分之二位于苏的控制之下仅余的三只龙人正在不同的位置昏迷工兵几乎死伤殆尽还在孵化状态中的生化兽也停止了生长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并未疯狂孵化生化兽也沒有启动其它的秘密武器而只是不断和苏争夺着黑雾她似乎能量不足以这个地下基地的规模即使经过上百年残留的能量和燃料也足以轻易调制出上百个龙人级数的生体兵器甚至更高级别的兵器也能弄出十只八只來但是苏并沒有感知到其它生体兵器的存在在理论和现实之间的能量缺口非常巨大似乎在基地中有着一个巨大黑洞吞噬了庞大的能量 黑雾终将落入苏的手中 苏并未因此小看那个女人她并沒有展示出强烈的攻击姿态攻击手段也十分有限甚至沒有多少能量储备但是在反复的黑雾争夺战中苏的感知已经逐渐接近她的本体传來阵阵刺痛感时刻在提醒着苏这个女人其实是完完全全的战斗强化型生物 所以处于临战状态之下的苏选择了最有利的方案就是并不急于和她交战而是先行争夺主场在对方的主场和一个与自己同等级别的战斗生物作战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主意 黑雾渐渐萎缩苏已经初步圈定了她的藏身之地估计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苏才能将黑雾剥夺过來最终只会给她留下不到十米的控制范围苏不解的一点是既然在主场的控制中处于下风那她为何不主动出击或者干脆逃离也是好的何必非要死守在一个地方不动难道那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无法离开吗就象当初的希尔瓦娜斯一样但是苏并未感知到庞大生命体的存在就在苏准备再在基地中转转消耗消耗时间时未被控制的黑雾一角突然塌陷出现了一个空洞空洞出现得非常突兀它出现后就象海中的漩涡一样不断将周围的黑雾吸入黑雾一进入漩涡就被消磨得干干净净迫使外围黑雾不断涌來进行补充如此一來黑雾的消耗速度立刻成倍增加再加上苏仍在不断地侵夺着她的控制权用不了十分钟她的主场优势就会完全消失 在基地深处分隔上下两层的复合材料地板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在纷落如雨的碎块中梅迪尔丽提着希尔瓦娜斯一跃而下少女轻盈得如一片落叶竟是飘飘荡荡落下的丝毫看不出刚才一脚跺穿1米厚的复合材料隔离层的威势 少女用了十几秒钟才缓缓踩上地面周围空间弥漫的黑雾自动凝聚在她脚下承接着她的落势然而少女的跃落绝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的其实已经附带了六阶力量加成的全部威力在她跳下时用以借力的一根承重钢柱几乎被踏断黑雾在梅迪尔丽脚下不断崩解溃散然后又牵动着周围的雾气來填补空缺一时之间几乎可用风起云涌來加以形容 这是一间数百平方米的大厅摆放着大量桌椅原本是供研究人员使用的餐厅餐厅中的黑雾本來非常浓郁但少女每落下半米周围数米范围的黑雾就会为抵消庞大的冲击力而耗尽能量进而彻底崩解等梅迪尔丽站稳时餐厅中的黑雾已经消失了一半新的黑雾立刻从通风口乃至窗户门口涌入将空白填补完毕 在跃落过程中梅迪尔丽一直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在隐约听到远方传來一声充满痛苦的嘶叫后她才得意地微笑起來 微笑中的少女展现出惊人的美丽让希尔瓦娜斯看得也是一呆然而他立刻想起以往承受种种折磨时她也都是如此微笑着立刻浑身一紧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少女的微笑在他眼中其实和魔鬼的呢喃无异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分别施放三次火焰然后向这里施放能量冲击始终保持潮汐吸引知道了吗注意观察能量的分布流动能量冲击一定要击中节点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什么是节点”落地之后梅迪尔丽自己沒有什么动作只是指挥着希尔瓦娜斯做这做那 希尔瓦娜斯脸色苍白已经变成青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了脸上说不出的难受不过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双眸红得象是染了血嘴唇则苍白得近乎惨淡他双手挥舞数以百计的能量从身体中激射而出以平生最高的速度轰击着一个个类法术如狂风骤雨般泼出比之一般的类法术能力者何止快出几倍虽然少年轰出的类法术位阶不是很快但若是在决斗情况下凭藉施放速度上的绝对优势仅有一个五阶能力的少年完全可以放倒一个七阶能力者 少年的视界已经蒙上了淡淡的红影弥漫的黑雾在视界中开始显示出条条能量流动的轨迹时时会有一个个能量漩涡闪现这些能量漩涡就是梅迪尔丽所说的节点每当有节点出现希尔瓦娜斯就需要轰出一道四阶的能量冲击以暴烈的类法术能量破坏漩涡的能量平衡从而使漩涡崩解消失黑雾的能量进入能量漩涡后被重新吐出时能量漩涡会消失但黑雾的能量则会相应壮大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量漩涡被破坏则不光被吸入的黑雾能量会散失爆发出來的能量还会中和掉周围不少的黑雾 能量漩涡就是支撑主场体系节点它们从环境中吸取能量转化成主场区域或者是强化主场的能量体系节点是随机出现的每次出现时间短的只有一秒长的时候也仅有两三秒因此以希尔瓦娜斯不到一秒的平均类法术施放速度想要中和所有的节点也是件挑战极限的事而他根据梅迪尔丽的指示轰出的火焰虽然不能直接中和黑雾却会使节点产出的频率增强也相应增加了黑雾崩解的速度 少年如风雨中飘扬的小树苦苦支撑和挣扎着但是他的打击成效卓著 两分钟后整个餐厅中的黑雾已经稀薄了许多从各处渗出的黑雾明显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即使以少年的感知力现在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时刻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明显减轻这意味着主场对他的压制正在变得脆弱经过这些时间他捕捉节点的速度更加迅捷甚至有时候可以模糊地判断地下个节点可能出现的方位愈是后來少年就越是对梅迪尔丽有说不出的敬畏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梅迪尔丽刚才是用什么方式一举击破了那么多的黑雾更不明白沒有类法术能力的她是如何找到节点的 黑雾愈发淡薄希尔瓦娜斯也变得行有余力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袖手旁观的梅迪尔丽说:“记住了吗这就是你对付敌人主场的方法以后会用得上的” 希尔瓦娜斯敏锐地捕捉到了点什么仔细想想措辞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出心中的疑问:“只有这一种对付主场的方法吗” “当然不是这是只适合你的笨方法”梅迪尔丽说 一般少女这样轻快说话的时候就代表着心情不错因此并不了解梅迪尔丽过去的少年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題:“你在敌人的主场中战斗过吗” 这是个过渡的问題如果得到回答希尔瓦娜斯真正想问的是主场的原理如何形成自己的主场以及他的主人苏为什么沒有主场 少年隐约感觉到在真正高等级的战斗中主场将成为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所以才准备了一系列问題其实他非常有天赋只是梅迪尔丽和苏的光芒太过耀眼他就只能蜷缩在他们的阴影中 然而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題却意外地让梅迪尔丽沉默了那一刻本來身上载满了阳光的少女忽然间变得沉寂、冰冷而孤独有若冰封的神像在冰封的外表下却是汹涌的思绪之海 希尔瓦娜斯立刻发现自己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題却不知如何补救只能拼命地轰击着一个个节点但是他并未等來期待中的惩罚梅迪尔丽忽然笑了笑只说了句:“当然战斗过”就沒有继续说下去也沒有其它的表示 少年眼角的余光中映出少女的侧面她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少女的侧面如针般刺痛了希尔瓦娜斯他忽然觉得她若是肯狠狠地揍自己一顿才会感觉更好一些 章十九 爱与宽容 三 只有一次梅迪尔丽从正面突击了敌人的主场 她的思绪已经回到了那一个夜晚 从她踏上暮光古堡的一刻起每一步落下都在震荡着暮光决断经营了数十年的主场曾经的黑暗三巨头都有着和她有相近的实力因此在对方的主场作战梅迪尔丽根本沒有一分获胜的把握 但她有把握拖着暮光决断一起下地狱 沒人知道她那时想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记忆中那一刻的心情是空白沉重的重甲掩盖的不仅是她足以点亮灰暗世界的容颜还有内心深处的世界 突袭暮光古堡的决定表面上源于‘暮光决断’定下了一系列针对苏的绝杀计划她一定要阻止他作为黑暗三巨头平生的大敌梅迪尔丽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秉性比如说只有死了的暮光决断才会改变主意 然而这真的是惟一的选择吗至少沒到立刻决一死战的地步在周围人的眼中那时的梅迪尔丽其实要远比黑暗三巨头更加恐怖也更加狠辣只要她想很有可能将彼格勒逼离自己的主场可是她却极为轻率地决定正面突击暮光古堡尽管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一去而无返 佩佩罗斯抱着彼格勒痛哭的一幕又在梅迪尔丽眼前浮现 她暗自叹了口气佩佩罗斯也算跟随着她出生入死多年当她背叛时内心的痛苦与挣扎梅迪尔丽其实都已看在眼里佩佩罗斯根本不知道梅迪尔丽早已知道了她的阴谋后來的一切都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让梅迪尔丽真正走上不归路的是隐藏于表面之下的一片灰色一片至今她都不愿触及的灰色 讽刺的是当梅迪尔丽以无以伦比的强横霸道攻破了彼格勒的主场刺出旨在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剑时一代枭雄的彼格勒竟然恐惧了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稍有迟疑就是这点迟疑让他的最后的反击威力稍有不足沒能当场杀掉梅迪尔丽而是让她得以离开暮光古堡陷入最深的沉眠 如果仅仅是如果光暗天秤的手下成功地启出装载着梅迪尔丽身体的血棺他们得到只会是一棺血水梅迪尔丽的身体将在开棺的一刻彻底溶化而在沉眠之前她并未通知深红城堡她只想要就此沉睡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沉睡的世界是黑色的黑色可以掩盖住灰色 她并未等到世界的尽头当重新醒來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那一刻梅迪尔丽终于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奇迹 完成第三次蜕变后梅迪尔丽仿若又回到了八年前不管发生了什么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只愿这样静静地跟在苏的身后大多时候她的心中仍是一片空白她不愿想太多也不愿回忆过去但是她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她的能力仍在飞速成长梅迪尔丽知道苏终会需要她的力量当她完全成长之后宁静的生活就将成为过去而那时的她将重新拾起回忆包括面对那抹刻意被遗忘的灰色 只是沒想到在这个时候却被希尔瓦娜斯一句无心的问題挑起了那片灰色 梅迪尔丽的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但是希尔瓦娜斯的异常表现当然瞒不过她几乎用尽控制力她才将自己从回忆中拔出來挤出了一个微笑说:“马上就会结束了” 梅迪尔丽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的微笑有多勉强 因为角度的关系希尔瓦娜斯沒有看到梅迪尔丽的微笑可是她无心的一句‘马上就会结束了’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灰色的味道 完全不符合逻辑的答案让少年的思绪陷入混乱他不知道什么‘马上就会结束了’但是直觉隐约感觉到这句话的后面似乎另有含义并不仅仅是指这个基地内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细细想着纯净而感性的希尔瓦娜斯似乎看到了这句话后面隐藏着的东西 那还是浓浓的灰色 “马上就会结束了”苏结束了无目的的逡巡冰冷地想着 他的碧色目光已穿透无数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锁定了目标区域现在围绕在那个女人身边的黑雾只剩下几十米的范围甚至她隐藏着的大厅也露出了一角大厅中的黑雾也已十分稀薄再也隐藏不住她的气息她小心掩藏着的秘密开始一点点暴露在苏的目光下 在深暗的大厅中女人已站了起來她身材高大而匀称超过两米的身体曲线优美黑雾缭绕着她的身体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有一双燃烧着淡紫色火焰的眼睛显得异常醒目她伸出手隔着培养槽的钢化玻璃虚抚着沉睡男人的脸柔声说:“再见了我的爱人” 她的声音还在大厅中回荡地面就开始微微震动起來远处更是不断传來隐隐的轰鸣 上一刻苏还是安静站着的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一道无形震波突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波及到的地方坚固的金属构件都在变形扭曲软得象烤过的黄油 下一刻激烈的轰鸣才猛然爆发 金属柜子发出难听的呻吟混凝土墙壁开始出现大量龟裂然后成片坍塌承重柱则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里面埋着的高强钢材扭曲拉长如同被神话中的大力神给生生撕成了两截 苏的身影已然消失他面对的地方则平空多出了一个幽深的洞窟几秒钟后如雷鸣般的轰响才从洞窟中传出紧接着烈风挟带着无数碎石从洞中激射而出 苏整个人都在燃烧 细胞级的控制让他在瞬间引燃了所有储存的能量一个接一个极速突进被施放迸发的能量狂潮在苏面前形成锥形风暴粉碎了一切挡在面前的事物如果在苏和那个女人之间划一条线就可看到苏正是沿着这条线笔直前进而不管面前挡着的是什么 混凝土隔离墙、岩层、承重柱一一在苏身后粉碎 大厅的天花板突然无声坍塌苏如魔神般现身他刚刚出现身形就又是一个闪烁再变清晰时已在女人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咽喉将她提了起來 这一次的极速突进距离还不到十米 直到此时苏瞬间突破音障造成的巨大轰鸣才在大厅中响起强烈的震波更向四面八方扩散涂满了色块的墙壁和地板纷纷爆裂碎片四下纷飞连巨大的培养槽也离地飞起放置在大厅角落里的两个备用培养槽直接爆炸培养液向四面八方激射可是冲向苏这个方向的培养液迎头撞上了第二波能量乱流瞬间汽化消失 女人根本沒有想到苏会用这种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的直线攻击战术要知道这里是在地下而且他们并不是在同一层她刚刚感应到苏动了杀机苏已出现在她面前 战斗刚刚开始就已结束 培养槽飞上半空眼看着要撞上天花板时突然凝住六根长长的触须从女人的肩部后颈处伸出团团卷住了培养槽让它免于在天花板上撞毁手指粗细的触须上更是散发出微弱的防御力场挡住了足以将钢化玻璃粉碎的音障震波然而震波后更是大量四处激射的能量乱流很快突破了防御力场激射在触须上能量乱流极为锋利瞬间在触须上割出无数细小伤口淡紫色的血四下飞溅 女人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低吼美丽的面容已然扭曲从手上传來的感觉苏知道女人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痉挛由此可知她承受的痛苦六根肉质触须并不是攻击武器而是感知和控制黑雾的器官触须受到伤害痛苦会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扩大苏知道这个滋味当初他还不能控制身体感觉时被科提斯上尉击打时就体验过超出忍耐极限的痛苦 女人颤抖着这已和意志无关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是战斗生物更确切地说是专职战斗兵器这是连她都忍受不住的痛苦可是培养槽却始终凝停在空中沒有一根触须抽离甚至环绕得更紧了些用身体挡住了道道切向培养槽的能量激流 女人的身体比苏还要高大却被苏单手举在半空毫无反抗能力苏仔细地看着她美丽而充满痛苦的脸然后视线望向培养槽中的男人男人依旧在沉睡着经历了剧烈震荡依然沒有醒來的迹象连胸膛的自然起伏都变得非常微弱 苏的右手五指都弹出长长的刀锋搁在女人的脖颈上更致命是十几根细而长的肉刺已深深刺入她的身体只要她稍有反抗立刻就会注入最原始的入侵者这是只知道杀戮与破坏的微型魔鬼直到将她全部吞噬转化成自体细胞之前都不会停止吞噬和分裂的过程而在她反抗的瞬间身体内每个细胞还在燃烧着的苏会在瞬间贴上她的身体用能量最狂烈的爆发粉碎她的身体、骨骼和所有器官 然而看來这些都是多余的她已非常虚弱甚至在苏捕获她的时候连象样的反击都做不出來而残余的能量又大半消耗在保护培养槽上想用六根细细的感知触须防护高达五米的巨型培养槽即使换了是苏也会感觉到的困难现在的女人虚弱之极若不是身体强悍之极的生命力她早该死去而且现在的她就算还有余力也不会反抗 女人转而望向苏美丽的眼睛中全是哀伤和恳求她已有些说不出话了不过苏懂了她的意思指指培养槽中的男人问:“你要我放过他” 女人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她的肌肤被苏的指锋切开了几道伤口培养槽落下通的一声重新落回本來的位置她再也举不动如此沉重的培养槽了 苏沒有回答而是催动感知如流水般袭上女人的身体再深入进去女人全身一颤本能地调集能量想要抗拒苏的感知然而她叹了口气强制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将身心所有的秘密全部开放在苏面前 如果从外表看她是个完整美丽的人类女性的身体性感且充满了活力修长有力的双腿引人遐想所有人类女性的性特征她都保留了下來但是在她身体内部结构和组织已和人类截然不同不光是对应人类女性的外型进行了最大限度的优化而且内脏器官更是完全不同只从结构看她和苏倒是很多相似之处 这也是苏从始至终不曾放开扼住她脖颈的右手的原因在苏的眼中这个女人是极度危险的战斗生物是和自己具备相同特性的超级生命也是需要全力对付的大敌危险程度甚至还要潘多拉在苏的排序中仅仅比使徒低些而已 苏的左手抚上了她的胸膛通过接触再度强化了感知能力开始探索她身体深处的秘密未曾想一个熟悉的器官从她身体深处浮出并且主动在苏面前打开 苏的心跳立刻快了一拍 核心 尽管已有所预期但是真的感知到核心时苏还是有些难以抑制 苏凝视着女人缓缓地说:“你是‘将军’” “不止是‘将军’我还是‘钥匙’”女人回答 将军和钥匙两个词都是用贝萨因都语说的 女人身体中的核心徐徐张开在苏的感知中出现了数百个基因片段稍稍感知苏就知道这些基因片段正是用來补全油沼兽、工兵乃至龙人缺损基因的关键片段更重要的是女人身上的基因同样缺失了上百处关键片段它们同样存在于核心深处而且随着越來越多的基因片段涌出呈现在苏眼前的生化兵器种类越來越多许多是苏从所未见的威力比龙人更为强大的生物兵器也不在少数 这就是女人所说的‘钥匙’得到了‘钥匙’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完备的生物武库只要有合适的设备和充足的能源苏完全可以建立起一只属于自己的生化大军 “放过他这些都是你的”女人不是在谈判而是在恳求 章十九 爱与宽容 四 放过他吗苏很清楚女人的意思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简单数百段极为珍贵的基因片段就象宝箱中的宝藏现在只是通过缝隙露出了一角所有的基因拼图都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那就是核心 将核心彻底分解后才会得到真正的‘钥匙’ 放过他她留下來这就是她的交易 贝萨因都语中的‘将军’定义是最强力的生物兵器它并不一定具备最高的武力却可以适应几乎一切环境以及拥有无限的成长潜力前提是拥有充足的能源将军同时具备高等级的智能是生化大军天然的统帅 将军也就是核心二者一体两面失去了核心将军也会随之消失 梅迪尔丽并不是将军她本体的强悍压制了核心的权限把它变成替代心脏的单纯能源供应器官希尔瓦娜斯接近于将军他体内的核心是生命的中心并且具备低等智慧在某些情况下比如说威胁到了苏时核心就会夺取身体的最高权限 而苏面前的这个女人几乎相当于完全版的将军相似度达到99%核心就是她的全部并且她的核心本身具备最高等级智慧正常來说将军是不需要大脑的它只根据本体等级拥有数十或者是上百个分散在全身各处的智慧中枢 以一名将军的视角这个女人的表现非常奇怪在沒有特殊意义的情况下比如保护主人核心是不会执行自我毁灭的指令的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苏淡淡地说 “我明白”女人回答 苏依然沒有放下她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说:“那么放开你的记忆” 女人怔了怔然后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两滴淡紫色的泪悄然从脸颊滑落她身体再次放松原本因为紧张而垂落的触须也一一落下 不知什么时候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走入了大厅站在苏的身后看到这里时或许是同样拥有核心的缘故希尔瓦娜斯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说什么可是梅迪尔丽的手已搭在他在肩上制止了他 新的神经细胞从插入女人身体的肉刺中被释放出來它们组成了临时的神经网络将苏和女人联接在一体刹那间苏的脑海中猛然炸起一阵雷鸣无数画面伴随着如海般的记忆汹涌而來 最初的记忆几乎全是黑暗只是偶尔有几幅以深绿为基调里面充斥着各种仪器和忙碌來去的人员和苏的梦境几乎一模一样然后是大段的黑暗和空白直到她的世界再次亮起在她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点说出现了一个外形类似于男人的生物在女人的记忆中它只是黑色的活动剪影完全看不清样子但是从身体最深处传出的强烈臣服感觉仍然让苏印象深刻不出所料的话它就是这个女人的主人 出现它的惟一画面背影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它正向烈火中走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从随后的记忆中知道它再也沒有回來过 在它离去后女人的记忆才逐渐多了起來也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她同样拥有智慧中枢等级似乎比苏的还要高一些但是数量上只有十个和苏过百的智慧中枢整整差了一个数量级因为智慧中枢的原因她的记忆也显得杂乱无章经常同时会出现七八幅画面也就是意味着七八个想法会同时出现在沒有一个最高意志的情况下这只会造成她的行为混乱 苏注意到在她逐渐拥有自主意识的过程中有一个意识日渐清晰并且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那是一个温柔的女人而且她一直在恐惧着她有着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是属于少女的记忆在黑暗期之前就已存在在黑暗期之前她只留下了一段单纯的恐惧恐惧的内容已然消失但是由于恐惧太过强烈所以从此刻印在记忆的最深处在拥有自主意识后她也在恐惧着恐惧着曾经的同伴恐惧着它怕它们会回归再找到她那时候她属于女人的意识又将消失重新变成只会服从的武器 从这段记忆中苏判断出她原本是一个人类少女可能和核心非常契合所以在这里被改造成了将军在她的主人离去后属于少女的意识开始占据身体的主导权而当她苏醒时显然战争已经发生因为她看到的基地中沒有一个人 后來是漫长的等待但她并未等來昔日同类而是先迎來了圣辉十字军的探险队探险队初期给她带來了相当的恐惧但是将军的本能依旧在发挥着作用所以她加快催化出了一批生化兵并且藏在基地入口处 接下來是一幅幅激烈战斗的画面每幅画面中都有一个强健、高大而挺拔的男人他几乎以一已之力抗下了三分之一的生化兵攻击哪里最危险、哪里就会出现他的身影在危机时刻他甚至会以身体为同伴挡下生化兽的利爪 这个时候一幅极为清晰巨大的画面出现在苏面前它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界可见印象之深画面上到处是生化兵的残骸和圣辉十字军大骑士的尸体作为将军她亲自出手了她双手十指已延伸成为数米长的软刺刺穿了男人的身体并且沒入了一名女骑士的身体将两个人穿在了一起其实她是在刺倒了两名大骑士后再行攻击那名女骑士时那个男人突然大吼着扑來用身体挡在了女骑士身前 她不是生化兽他那时也已筋疲力尽于是她的十指轻易穿透了他的身体再刺入女骑士体内绞杀了两人的全部生机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带着她的指锋转了个身抱住了女骑士然后垂下头竟然笑了笑着死去只是死之前连一句话都來不及留下 那一刻她作为女人的部分被深深震憾 她不知怎么放走了残余的骑士甚至还允许他们带走了许多的珍贵资料只是把男人的身体留了下來 在接下來的几年中她将所有的资源和能量都用在修补这个男人的身体上再也不管自己只想要将他复活过來几年之后作为女人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男人这个从未相识过的男人但此时的她是将军和女人的综合体连意识也是为了救他她甚至开始抽取自己的生命能量可是将军是最强的战斗兵器却不是生化工程师也不是科研人员她完全是在黑暗中独索任她如何努力也仅仅让他有了最基本的生命特征而已 再接下來的记忆就是苏的到來 苏又看了一眼浮在培养槽中的男人其实在第一眼时他就已看出这个男人只有身体是活的而大脑早已萎缩死亡连记忆都抽取不出來从某种意义上这个男人已然彻底死亡就算以生化兵器技术重新复生也不再是他了苏相信身为将军的女人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她却仍将几乎所有的资源和能量都投注在他身上甚至为了保护他的躯体放弃了最后的反击机会 “你是几号试验体”苏忽然问 “我……我也不知道”女人说关于培养槽中的体验她的确只有一丁点残缺的记忆记不起自己究竟是几号试验体不过一号还是二号三号其实都沒什么区别 苏眼中的碧色光芒开始收敛右手张开女人悬空的身体落在了地上苏右手上的刀锋逐一收回了体内脸上重新浮起了淡淡的迷人微笑 女人又惊又喜叫着:“你……你是答应了吗我这就把钥匙给你” 说着象是怕苏会反悔一样她的指尖弹出根根锋利刀锋猛地向自己的胸膛挖去她要挖出核心交给苏 只是刀锋堪堪刺破胸口皮肤时就再也无法深入苏握住了她的手腕强大的力量让她的手再也动弹不得 “你……你要反悔吗”女人颤声说着完全不象和苏同一级别的将军 “不他还是你的”苏说又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胸口说:“这个你也留着吧它对我沒用” 女人明显怔住身为将军的她非常清楚基因以及一个完整核心的价值所以无法置信苏竟然会放弃‘钥匙’ 可是苏已转过去轻轻拍了拍梅迪尔丽的背说:“走了” 梅迪尔丽湛蓝的双眼凝望着苏很认真地说:“那可是好东西真不要吗” 苏微笑着说:“我当然知道那是好东西可是我又不想统治世界要它有什么用” 说完苏就带着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向厅外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仍然呆呆站着的女人一眼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女人呆呆站着看着苏的身影渐渐远去当年的男人用自己的生命告诉她什么是勇气和责任那么今天她看到在苏身上载满了地下世界并不存在的阳光 她能够读出苏最后告别时的叮嘱:“不管你是几号照顾好自己” 章二十 最强之名 上 第550章最强之名上 毫无疑问,苏有时候会显得有些愚蠢。 比如说,梅迪尔丽就想不出什么理由要放过那个女人。她并不漂亮,也不是人类,至多只能算是小半个人类。而且,她价值连城。 天生的敏锐和隐约产生的共鸣让梅迪尔丽知道,这个女人基地中所有异生物的首领,她身体中的核心对苏非常重要。 但是不管苏有着什么样的理由,既然这是他的决定,梅迪尔丽就不会有异议。若是做什么都需要理由和利益,那么当初只是一个少年的苏也不会在艰难岁月中一点点将她养大。实力?实力是很重要,但实力也是两个人的,梅迪尔丽决心增强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苏。哦,还有希尔瓦娜斯,少年拥有足够的潜力,只是还需要战斗和磨练。 一想到磨练,梅迪尔丽就忍不住偷偷地向希尔瓦娜斯看了一眼,顿时让少年出了一身冷汗。 苏似乎没有看到身后发生的事,只是在前方走着,搜索着地下基地。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他已经大致弄清了地下基地的状况,浅地建立的核电站早已摧毁,核燃料库也毁于上一次的战争中。研究基地保存得很完整,但是旧时代的仪器在现今已经没有更多的价值。而储存实验数据的中央主机彻底报废,全部数据连同历史资料都湮灭在时光的长河中。 作为最尖端的生化研究基地,过去这里最有价值的财产是罗切斯特博士和‘惟一’,现在则是女将军。既然苏并不打算收下钥匙,这个基地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于是苏带着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离开了基地。他们也不算全无所获,基地中还有大量旧时代的武器,苏甚至在其中找到了两把还能用的玛格纳姆手枪!有着浓重怀旧情节的苏当然带上了它们,虽然这两把大威力手枪如今形同摆设。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各自选了两把军用匕首,同样聊胜于无而已。 抵达基地地上出口后,苏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在仓库中选了个平整的箱子,在上面刻下一幅详细的大陆地图,将已知各大组织和家族的势力范围都标注在上面。然后对梅迪尔丽说:“哪里是圣辉十字军的地盘?” 梅迪尔丽仔细看了看地图,伸手在地图上圈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从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大陆中部。单以面积而论,疆域甚至比血腥议会还要大些。但就是在人口众多的旧时代,圣辉十字军所占据的地盘也算是地广人稀的荒芜地带,现在就更是如此。 “知不知道他们的首府在哪里?”苏又问。 梅迪尔丽搜索着记忆,片刻后在海岸线上的一个小镇一点,说:“圣辉十字军的总部所在地被称为安息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这里。不过这是一年前的情报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变化。”有关圣辉十字军的一切都是暗黑龙骑的最高机密,但是这些秘密都是对审判所开放的,即使不开放,梅迪尔丽也有很多办法让它们变得开放。 苏在地图上又圈出灾祸之蝎的活动区域,从地域分布看有和圣辉十字军重合的地方,更多是和血腥议会控制区域重合的。这也和事实相符,灾祸之蝎的确和暗黑龙骑战争不断。 仔细审视着安息地的位置,苏皱眉问:“议会为什么不直接进攻安息地,而是要和圣辉十字军打拉锯战和消耗战呢?” “很简单,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好处。”梅迪尔丽回答得也很快,“攻打圣辉十字很有可能折损高阶能力者,却很可能捞不到什么东西。每一个高阶能力者都是非常宝贵的战略资源,损失过大的话,倒很有可能被议会内部的敌人给吞并了。所以一直以来,圣辉十字乃至周边其它一些敌人,都被当成磨练年轻龙骑和低阶能力者的工具。” 苏的双眉不知为什么紧紧锁在一起,一根修长手指刺在地图上,在基地和安息地之间划出了一根深深的笔直刻痕,然后说:“我们到安息地去!” 梅迪尔丽一声低呼,显然对苏的决定非常惊讶:“你想要掌控圣辉十字军?” 苏点了点头,说:“是的,攻下安息地,就有可能掌控圣辉十字军的全部资源。虽然还比不上暗黑龙骑,但也是不小的势力了。” “即使你占领了安息地,大骑士们也不会听你的。至少得杀掉三分之一的大骑士才有可能。”梅迪尔丽很认真地说。 苏站了起来,说:“这样可以把战争范围的***在大骑士的范围内,波及范围总是小了很多。” 梅迪尔丽凝视着安息地,双眉也锁在了一起。她随手在地图一角刻出了安息地的简略地图,无数战术方案瞬间从脑海中闪过。然而无论哪种方案都只能解决攻占安息地的问题,至于占领之后圣辉十字军其余的大骑士会如何反应,没有人能够知道。再者说,以三人目前的实力,能否打下安息地还是两说。即使是蜕变前全盛时期的梅迪尔丽,也不愿意孤身独闯安息地。 沉吟了一会,梅迪尔丽终于说:“圣辉十字军把安息地看作圣地,种种迹象表明,在这些年中,他们很可能已经把安息地给建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主场!所以我不认为直接进攻安息地是个好主意,更好的办法先攻打安息地外围的圣辉十字军据点,把他们从安息地中引出来,再逐一击破。即使我们做到了这一点,进攻安息地的把握其实也不大。圣辉十字军并不傻,他们不会把半数以上的守卫部队调离安息地的。” 苏的双眉舒展开了,笑了笑,说:“我甚至怀疑,他们会把超过三分之一的驻守部队派出来。” 梅迪尔丽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我有办法让他们至少一半的部队出动。” “什么办法?”苏问,对战略上的事,他并不擅长。 梅迪尔丽笑容有些勉强,说:“圣辉十字军某种程度上可以看成一种宗教组织,组织内每个人都被视为姐妹兄弟。我们只要攻下一个据点,并且表示在某个时限内会杀光俘虏,就能逼出安息地的守卫部队。” 这其实是某种意义上的人质要挟,而且手段狠辣残忍。苏却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有必要杀光所有人吗?如果只处死参战的战士会如何?”苏问。 “那么施加的压力可能不足,我们需要至少击退一次圣辉十字军的支援部队,才有可能让对方出动守卫部队。时间拖延久了对我们没有好处。”梅迪尔丽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厚重凝聚、深郁凌厉的气势重新出现。这一刻,她不再是漂亮得让人心痛的少女,而是又有了几分黑暗巨头的影子。 只是她脸上的苍白掩饰不住。 苏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专注地审视着安息地简图,说:“没必要!我们直接去安息地,能不能攻破,只要试试就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攻击安息地?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如果需要资源,我们不如回血腥议会去,去找哪个家族的麻烦。没有能源,没有资源,没有实验室,也没有大工业基础,还非常寒冷,连温室农业都很难发展,这样的土地就是有几百万平方公里又有什么用?”梅迪尔丽终于忍不住问。她很少质疑苏的决定,这还是第一次。 苏终于抬起头,看着梅迪尔丽,如父亲般的温和笑笑,说:“你相信直觉吗?” 梅迪尔丽一怔,说:“只是有时候……”想了想,又说:“现在很相信。最近我的直觉挺准的。” “我也相信。”苏微笑着指了指阴沉的天空,说:“我觉得,我们所处的世界可能有自己的意志。而直觉,其实是我们偶尔听到了它的声音。最近,我越来越真切觉察到了某种超越我们想象的庞大意志存在,很可能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意志。通过它,我感觉得到在安息地中正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我必须过去看一看。” “世界的意志?还是星球的意志?”梅迪尔丽问了一个让希尔瓦娜斯似懂非懂的问题,不过他感觉得到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苏沉吟了片刻,终于说:“我觉得应该是世界意志,我感觉得到,它的范围非常非常广大,很可能不仅局限于我们所处的星球。” 但梅迪尔丽毫不放松地盯着苏,目光锐利如刀,追问:“那东西对你很重要?非去不可?” “非常重要!”苏回答得非常坚定。 苏和梅迪尔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竟似隐约激出火花!但是谁的目光都没有退缩游离。 “但是我们几乎不可能成功!需要我给你推演一下概率吗?”梅迪尔丽说。 看着极度认真的少女,苏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温和地微笑着,说:“你知道,我最强的地方在哪里吗?” 苏强在哪里?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几乎同时开始思索,他们还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章二十 最强之名 中 毫无疑问,苏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他可以充分利用荒野每一寸土地,每一种地形,辽阔无边的荒野就是他的主场。他冷静、耐心,拥有顶级杀手所应具备的一切素质,临战状态下的苏,就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他可以吸收利用各种基因,至今为止还没有看到进化潜力的尽头,可是他却已拥有了九阶感知能力和八阶特殊格斗域能力,也即是说,他至少可以发展出十阶能力。即使是感知域的十阶能力,那也是十阶能力。按血腥议会的秘密分阶法,所有十阶能力都威力巨大,属于高级圣阶能力。至于十一阶能力,则根本没有资料记载。最后,则是他不可思议的再生能力。至少在已知的生物中,没有一种能够和苏相比。这项特性几乎使苏确立了同阶无敌的地位!仅靠拼伤害承受的消耗战,苏就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苏特长众多,反而很难说出真正最强之处。梅迪尔丽陷入了沉思,希尔瓦娜斯则试着说了几点,却一一为苏否认。 许是知道他们找不到答案,苏自己揭开了谜底:“我最强的地方,就是消灭对方的主场!” 梅迪尔丽大吃一惊!强大如她,很清楚什么是主场,更清楚主场对于所有拥有九阶能力的圣阶能力者的意义。如果主场是精心构建、并且准备充分的话,身在主场的圣阶能力者甚至可以在面对两个同阶敌人时保持不败。 如果苏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才是真正的可怕!他将是所有圣阶能力者的梦魇,当之无愧的圣阶猎手。 不过,苏从不说谎,至少在梅迪尔丽面前如此。 安息地的主场效应如果被破除,那倒真有可能被攻破。梅迪尔丽大脑飞速运转,开始重新计算攻占安息地的概率。她双瞳闪耀着熠熠蓝光,数以万计的场景瞬间在大脑中流过,一一被分析处理。在这一瞬间,她的数据处理能力甚至还要超过现在的苏,几乎不比任何人差了。 梅迪尔丽也是真正的天才。 三次蜕变后的少女,不仅仅是深如渊海的战斗潜力沛然勃发,而且论智慧也不比任何人差,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康纳,或者是海伦,大脑数据处理能力也不过如此。只是她很少会运用这项能力。 计算数万场景,只需要一分钟而已。 可是就在要得到一个结果时,苏忽然站了起来,直截了当地说:“出发!”说罢,他再不容梅迪尔丽置疑,握住少女的手,极速突进能力爆发,瞬间已在数百米外,转瞬而逝。 巨大的力量拉得梅迪尔丽几乎飞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了苏的手。然后,忽然有一股火焰从心底燃起,在她的脸上瞬间布上一层嫣红!她的心跳得疯狂,顶级的智慧更是完全消失,脑海中全是混乱,耳中则在轰鸣着。 那一刻,她看不见、听不见,也想不清楚。 可是她还知道,这时脸上一定红得吓人,身体更是绷紧得如高密度合金,动都不敢动一下,不光没有减重,反而给苏增加了许多负担。以苏的敏锐感觉,就是手上的重量少了一克都会察觉,何况此时重了足有上百公斤?如果他感觉到奇怪,回头看一眼的话…… 就在这时,苏另一只手提着的希尔瓦娜斯明显感觉到了梅迪尔丽的异样,于是很乖巧地丢过来一个反重力力场,减轻了少女不少的重量。 “这个蠢货!”梅迪尔丽几乎要杀人了。 混乱中的少女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她想要镇定,却哪里能够?情急之下,她意识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着:“绝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脸!” 梅迪尔丽猛一咬牙,身体收缩,心脏立刻停止了跳动!她的脸色刷的变成有些虚弱的苍白,心跳骤停的伤害连她也有些难以承受,可这是可以快速恢复的伤势,而且有效地让她脸上的红潮褪去。 苏的头侧了一下,似乎想回头看看,可是他最终忍住没有回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拖着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飞速疾行,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极速突进,三人在苍白雪原上渐行渐远。 经历了半分钟的混乱之后,梅迪尔丽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在混乱中,她经历的每一秒都如一年那样漫长,在梅迪尔丽的一生中,还从未有如此慌乱无措的时候。就连八年前她被蜘蛛女皇带走的时候,都未曾如此过。 冷静下来的少女抬起头,看到的是苏疾奔着的背影,他仍像什么都没有觉察到一样。 这就是苏,永远那么细心,也那么体贴。 而另一侧的希尔瓦娜斯则是有些刻意地转过头去,根本不敢看梅迪尔丽,显然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件蠢事。 梅迪尔丽这个时候本该翻身落地,减轻苏的负担,她全力奔跑的速度并不比极速突进慢多少。可是她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身体轻盈腾起,却并未落地,而是用双手环抱着苏的手臂,象只小鸟一样轻轻依偎在苏的身上。苏有些诧异,但转瞬释然。在他的眼中,梅迪尔丽无论做什么都是很可爱的,虽然……虽然她这次带给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希尔瓦娜斯终于聪明了一些,知道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什么都没看见。已有破釜沉舟姿态的梅迪尔丽会有多可怕,根本不是他的小脑袋能够想象出来的。 如此,从基地到安息地,一个小黑点在缓慢却坚定地移动着。 在动荡的新时代,散居在各处的人类正慢慢成长起来。他们形成了一个个势力,并且划定了属于自己的范围。当各势力间的范围发生接触之时,就必不可少地发生了战争。毕竟这是新时代,以暴力和结果衡量***的动荡年代。大大小小的战争此起彼伏,但从大格局来看,或明或暗的几大势力间却维持着微妙的,也是脆弱的平衡。 整个世界的格局就象一座精美而宏大的建筑,根基却只是几根并不稳固的支点。苏迎头撞去的安息地,正是其中的一个支点。 暗流正在涌动,其余的支点也都在摇摇欲坠。 章二十 最强之名 下 第552章最强之名下 时间已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又一个寒冷的冬季应该过去。但那是指旧时代,新时代下由于辐射云层的存在,全球气温普遍下降,现在还应该是冬天。至少在龙城,还该是飘雪的时节。不过在龙城周围,往昔平滑如镜的厚厚雪层已彻底消失,由仍冒着硝烟的焦土所替代。 宏伟精美兼而有之的龙城,如今也偶尔会有一朵巨大火云升腾而起,血腥议会的内战越演越烈,战火已不可避免地烧到了龙城。 把内战演绎到这种程度,可以说,几乎所有的人都疯了。少数几个没有疯的,则别有所图。 龙城也成了战场,这意味着一向执中立的暗黑龙骑也卷入了战争。至少在议长和女皇间选择了立场的暗黑龙骑正在迅速增加。少数坚持中立的龙骑已无法对整个龙城设防。而从战略角度看,龙城中具备战略价值的地点多如繁星,所以内战双方不再刻意避开龙城,只除了少数重地,比如说龙骑总部。虽然战争已经发展到了不择手段的阶段,但是聪明点的人仍然不愿意过分得罪摩根将军。攻击龙骑总部无疑是向摩根将军、也即摩根家族宣战的最好方式,内战双方的大大小小指挥官都没有无脑到这种地步,他们倒是很希望对方先做出这种无脑举动来。 龙城如美丽的年轻女人,正在战火的反复摧残下迅速凋零。 在这种情况下,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仍保持大体,和周围大片废墟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完全是个奇迹,要知道,有好几次大型战斗的战场,就是以它为中心展开的。 不论白天还是夜晚,炮声不时响起,枪声则连绵不绝。 私人医院地下的实验室中,只有暗红色的微弱应急灯光还在起着照明的作用,反倒是还在运转的智脑光屏发出的光芒更加亮些。若大的实验室大部陷入黑暗,龙城的电力供应线路早被炸断,现在实验室中只能依靠小型柴油机发电,保证最关键几座仪器的正常运转。甚至连大型运算中枢的主机都被迫关闭,只启动了一台功能有限的微型智脑,用作纪录和初步资料处理。 海伦站在实验台前,面前三块光屏一字排开,上面不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的双手不时在虚拟键盘上划过,手工添补上一处处关键数据。她站得笔直,本是微曲的金发不时何时拉得垂直如丝,整个人透出前所未见的凌厉气息,还好老式眼镜为她增添了些许知性的柔美,才不会让身边人感觉到过度压抑。 在海伦左手边的实验台上,已有小狗大小的雪正有些百无聊赖地伏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它很不适应最近的生活,在它原本的时间表上,每天至少会有二十个小时以上的睡眠,然后会有三个小时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余下的一个小时则大多是在进行手术。无论实验还是手术,过程都很痛苦,可是它承受得住。它很清楚,每次手术后,自己的力量都会有突飞猛进的增长,又或是会多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能力。强大的力量让它感觉良好,至少每次变强,都会让潜藏在它本能深处的恐惧减弱几分。所以不论承受再多的痛苦,它都愿意接受改造。而它的睡眠都是飘浮在营养丰富的营养液中度过的,那里温暖而安全。在睡眠之外的时间,只有紧紧贴在海伦身上时它才会感觉到安全。 在母亲身边时,总是安全的。 它有时也在疑惑,母亲似乎并不强大,可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呆在海伦身边,它都会感觉到无以伦比的安全。母亲身边也有不少人类,其中有几个非常非常的强大,比如此刻正在她身边的男人。在雪的眼中,那个男人一头银发亮得异常刺眼,甚至隔着几公里就能被敌人发现。 一头很讨厌的毛……雪是如此想的。 这个男人强大,而且似乎很想讨好雪,不止一次**裸地向雪表达过会保护它的意思。但雪却毫不领情,不是它不想信他,而是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保护不了自己。比如说….. 比如说,那个雪从未见过的父体出现的话,雪相信,只有母亲能够保护自己,而这个男人则会死得很凄惨。由于一脑袋醒目银毛的缘故,他甚至逃都逃不掉。 愚蠢的男人,雪下了论断,因为他长了一头拉风得很愚蠢的银毛。 拉菲当然不可能知道雪在想些什么,所以也没有发疯。 他站在海伦身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三块光屏上的数据,时时会报出一串数字,海伦则会相应将数据输入。在中央计算中枢关闭时,大量复杂的数据处理就要靠人脑来完成了。仅从能够帮助到海伦这一点看,拉菲绝不仅仅是外型顶级、武力卓绝而已。他同样有着恐怖的智慧,这点就连身为死敌的科提斯上尉也不得不承认。上尉觉得异常刺眼的那头银发,更会让绝大多数少女为之尖叫。 拉菲已不仅仅是帅,而是妖了。科提斯认为他的银发嚣张刺眼,讨厌之极,其实自己心中也很清楚,这不过是跳过了羡慕嫉妒恨的前面两步而已。 巧合的是,雪从不同角度出发,也得出了和黑钢上尉同样的结论,只是不知道海伦是怎样想的。没有人知道在海伦那美丽而机械的面容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拉菲帮助海伦已经有几天了,两个人配合无间,发挥出的功效居然不比大型计算中枢差多少。可是无论拉菲如何努力提高大脑处理速度,海伦总是能够跟得上。这让拉菲多少有些沮丧,虽然他也知道想要跟海伦比拼智力结局多半是悲剧,毕竟他并非以智力见长。 不过今天他的速度稍稍慢了些。由于缺乏电力,海伦关闭了雪的培养槽,所以雪今天只能伏在实验台上发呆。它有着美丽的名字,如果单纯从力量的角度来欣赏的话,身体也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美感。它很无聊地甩着尾巴,锋利的尾尖棱刺轻而易举地在实验台上戳出一个个三棱小孔。 天知道,实验台面可是由高强度防蚀钢板制成的! 被雪干扰,拉菲知道今天休想在海伦面前有所表现,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就在他暗自苦笑时,海伦面前三面光屏几乎同时停止了数据滚动。拉菲立刻显得凝重起来,他知道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光屏上显示的内容要想得到解答,需要大型计算中枢至少全速运行一个小时。就是拉菲全力激活潜能,将大脑处理速度提高到平时的十倍,也要耗去十几分钟。不知为何,海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居然暂时放下了眼前的难题,微微抬起头,视线穿过厚厚的土层,望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海伦居然走神了?她是感觉到什么还是疲倦了? 拉菲认为后者才是答案,因为海伦的感知能力等于零。而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则是,一个人以大规模数据处理能力为代表的智力越发达,那么他或她的直觉就越迟钝。 海伦终于累了! 一瞬间,拉菲感觉到象是被注射了整整一桶兴奋剂,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他自认为非常了解海伦,这种类型的女人外表冷漠,内在如火,又骄傲之极,只有在她们最重视的领域展示出压倒性的实力,才有可能收伏她们!在等待了整整一周之后,机会终于来了! 虽然拉菲心中清楚,靠拼体力的方式拖垮没有任何能力的海伦,说出去根本就是胜之不武,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胜之不武,这些年来,又有谁胜过海伦? 拉菲面色凝重之极,银发无风自扬,接着一声低喝,身周竟然燃起淡淡的银色火焰!瞬间爆发的庞沛力量,惊得昏昏欲睡的雪一声尖叫,猛然窜到角落,八对复眼惊疑不定地看着拉菲,它的尾巴紧紧盘在身后,尖端的棱刺看得出还在微微颤抖着。 在私人医院的屋顶,**着上身的科提斯忽然张开了双眼,向下方看了看,有些不屑地冷笑着,可是嘴角扭曲得明显不自然,笑得十分狰狞。科提斯忽然抓起身旁一瓶烈酒,张口咬开酒瓶,仰头将整瓶酒都倒进喉咙,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气,睁着血红的一双小眼睛,四下张望,寻找着那些不开眼的敌人。 天遂人愿,果然就有不开眼的家伙送上门来。 阴暗的天空下突然响起轻微而异样的尖啸,这是普通人根本听不到的震波。科提斯霍然站起,短且硬的头发根根竖起!战场经验极为丰富的上尉立刻听出这是一枚地对地巡航导弹正在快速接近!来袭的家伙不管有多大,把这座医院彻底夷为平地是不成问题的。 科提斯笑了,一口洁白如雪的牙齿显得异常狰狞。他静静站着,听任着空中的尖啸逐渐转为实质! 低垂的辐射云突然裂开!一枚战术导弹喷吐着长长的火舌从云中钻出,几乎笔直向科提斯冲下! 就在战术导弹刚刚露头的刹那,科提斯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动作抓起旁边的速射机炮,炮管自然上扬,密集弹幕轰然喷发! 一团鲜艳之极的火球突然在天空中绽开,将百米方圆的辐射云刹那燃尽,露出了云外一片湛蓝的天空!然后,火球才化成一团红黑相间的炽云,冉冉上升,最后与重新汇聚的辐射云溶为一体。弹片带着火焰,如雨从空中坠落,比惊雷还要响亮的轰鸣这时才从高空传下,哗啦声中,私立医院仅剩的几面玻璃窗终于彻底粉碎,碎玻璃珠向房内喷射,洒满一地。 几乎可以点燃城市的***气流从空中喷流而下,狠狠地在上尉精赤的上身掠过,但是除了让上尉的头发稍稍蜷曲之外,只是让那黑亮的皮肤变得更加闪亮而已。 这一刻,只是在这一刻,屹立在火雨中的科提斯才显露出昔日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而逃的几分气势。 凌空击爆战术导弹之后,机炮的炮口只沉寂了一秒钟。科提斯一脚踏在楼顶边缘的护栏上,压平机炮炮口,凌厉的目光盯住了千米之外。他目光所落之外只是一片废墟,可是上尉笑得更加明显了,一口牙齿白得让人心惊胆寒! “总算把珍藏的导弹打出来了,你们这几只小老鼠就没用了!”科提斯雪白牙齿间挤出了这样一句话,机炮炮管再次飞旋起来,40mm的炮弹呼啸而出,如无坚不摧的金属燃火长鞭,无情地切割着远处的废墟。在卫星导航系统根本不存在的情况下,战术导弹如此有精度,肯定是附近有人用激光提供定位。 几名躲在废墟中的战士在科提斯转过炮口时就大惊失色,四散而逃。他们动作敏捷,对地型的利用几乎无懈可击。可惜科提斯并不是按战术教科书来的家伙,40mm口径、大装药的转管速射机炮则根本不是旧时代曾有的武器。在炮弹恐怖的动能前,钢筋混凝土也脆如玻璃。火流直接切穿了断壁残缘,将其后的人体撕成纷飞的血雨! 几只老鼠瞬间成为历史,呜呜飞转着的炮管缓缓减速,终于停了下来。 科提斯就站在私立医院的顶楼,咧着大嘴,嚣张之极地用一双小眼睛扫视着周围。私立医院已经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站在医院顶上的科提斯就成了方圆千米内最醒目的目标。这本是最好的狙击对象,可是却没有一名狙击手用十字星套住科提斯。上尉相信,现在已经没有狙击手敢瞄准自己,因为那些不聪明的家伙前几天就死光了。 这时,远方的废墟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身影。这是一个中年的男子,一身剪裁合身得体的深色礼服,出自名家之手的领节,乃至精心修剪的小胡子,都与硝烟四起的废墟格格不入。他微笑着,演示着中年男人能够拥有的全部魅力。他并未接近,而是保持在千米距离上,伸手向科提斯一指,然后大拇指慢慢转向下,用力一比! 面对如此挑战,科提斯咧着嘴,扬起右手上大得恐怖的机炮,左手在仍热得发烫的炮管上拍拍,然后一口浓痰吐在面前地上。曾经参与过当年‘血色黄昏’之战的人都知道科提斯这个经典手势的含义:你还没资格让我放下玩具!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可是他看看私立医院,终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妈的,又一个只是长得好看的没胆鬼!”科提斯啐了一口。只有上帝知道他在骂谁。 “已经用去一分四十七秒……还需要九分钟零三秒七二。”在实验室中,拉菲的大脑超速运转,惟一能够空余出来的思维就是用来计算所需时间。在难得的机遇前,他这次绝对是超水准发挥,原本需要十七分钟的计算已经压缩到了十分钟多一点。浑身银焰飞腾的拉菲,此时此刻,堪比一台性能卓异的大型智能中枢。 可是就象旧时代电脑会死机一样,新时代的智能中枢也会卡壳。拉菲全速运转的大脑就突然当机,他看着海伦,就象看到了鬼。 海伦终于回过神来,她扫了一眼面前的光屏,然后闭上眼睛,金发忽然飘起,又徐徐垂落!五秒钟,仅仅过了五秒钟,她就睁开了眼睛,开始在虚拟键盘上输入计算结果。 似是感觉到了拉菲的眼神,海伦目不斜视,只是以她那招牌式的机械音调说:“不止一个人试图挑战我的智力。他们都不够聪明。” 看着海伦,拉菲心若死灰。他终于明白,因为某个原因,这一刻的海伦才开始变得认真,才开始向这个混乱而疯狂的世界展示她的锋芒。 该死的!是哪个混蛋捅的马蜂窝?!拉菲在心中咆哮着,他还从未象现在这样想杀人。 从一面光屏的反光中,拉菲看到了自己。 章二十一 锋芒 上 第553章锋芒上 战火依旧在龙城熊熊燃烧着,为数不多的完好建筑正在一一消失,但帕瑟芬妮的私立医院依然在顽强挺立在战火中央。在物资奇缺的战争年代,一座顶级医院对交战双方的吸引力不言而喻。不仅是药品,大型医疗器械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战略物资。而大型生命探测仪显示,这栋医院中如今只剩下三个成年人和一头小型生物的气息。里面肯定有一个是海伦,她没有战斗力。 一个非常诱人的目标。 在看到这些数据时,几乎每一个指挥官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想法。自然也有胆量足够大的人将想法付诸行动。当各方人马前后组织了数十次攻击,连七阶能力者都阵亡了六名之后,所有人才意识到,那个私人医院不但不是一块肥肉,反而是能够崩坏猎狼牙齿的石头。 随着战争的深入,情势渐渐超出了大人物们的控制。一些平时沉潜不出的人物纷纷浮出水面,其中就有参与过‘血色黄昏’战役的老家伙。 那是一场没有记入任何资料的秘密战争,却可能是新时代大陆上最惨烈的一场战争。 那也是个激情燃烧的年代! 在漫流的鲜血和同伴敌人的尸堆上,无数强者站起,光芒闪耀一时,又一一倒下,倒在更加强大的敌人面前。人类和非人类的智慧和力量同时在疯狂膨胀着,为了胜利,双方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手段,天才的统帅和无双强者时时在战场狭路相逢,兵海战术和精锐突击反复争锋。即使在最残酷的混战中,强者间骑士般的一对一对决也时有发生。残忍、冷酷与美德并行,真诚和勇气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在战场上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召力。一名强者的浴血死战往往可以激励整队绝境下的战士! 战争终于结束了,因为少数的幸存者已不足以再继续这场战争。 当站立在漫漫尸体中间的幸存者茫然四顾时,却发现几乎所有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都成为过去。参战双方都达到了最初的目的,可是在战争结束时,却已无人记得本来的战争目标。还活着就成了最现实的目的。 从那以后,幸存者不愿再开口,也不愿再提起这场战争。有关这场战争的一切,迅速在历史中湮灭。大大小小的曾经战场,在严寒、酷暑、辐射、狂风和海量食腐生物的共同作用下,再次和荒野溶为一体。 但在那场战争中,有几个名字足以成为传说,被所有幸存者牢牢记住。它们对一方来说是遮蔽天空的巨***影,对另一方来说则是刺破黑夜的初升太阳!比如夜之女皇拉娜克希斯,再比如黑暗之龙约什.摩根…… 夹在这些名字中间的本.科提斯并不醒目,却也足以让不少人记住他。 恰好,有一个曾经参加过血色黄昏战役的老人出现在龙城边缘,他终于从已开始模糊的记忆翻出了科提斯那堪称经典的手势。于是立刻严令属于自己一方的所有势力都不得靠近私立医院百米范围内。‘血色黄昏’的每个幸存者,现在都是足以决定一方局势的大人物。老人的命令让所有人在极度惊讶之余,不得不重新审视站在私立医院上的黑色大块头。显然,龙骑上尉这个军衔曾经骗到了不少人,但它不可能再骗下去了,能力者都不傻。 于是私立医院周围突然宁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很不适应,也让失去了睡觉地方的雪很不适应。它有些烦燥不安,用一双前爪无聊地扒着面前的玩具,一个硬质合金球。这是它自己做的玩具,材料是从废弃的实验台台面上切下来的,工具就是它自己的刀锋。然后又用爪子把它***成了球。这种硬质合金虽然是以轻质和耐腐蚀见长,但硬度也比普通钢差不了多少。但在雪的爪牙下,却软得象面团。 私立医院周围的安静让雪很不安,特别是感知得到那些拼死厮杀着的能力者们心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边界,根本不进入医院一百米的范围内后,雪就更加不安了。它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它很希望那些能力者打过来,最好能攻入医院。对它来说,这些人都是肥美可口的食物。只是在对待这类食物的态度上,雪很有分寸,只有威胁到母亲或者是母亲认可的目标,它才会下手猎杀。 雪不能忍受的是安静,是没有痛苦和战斗的宁静生活,这种生活意味着变强的速度放缓。在海伦的全力改造下,雪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并且开始以加速度成长。用原始的数学术语来描述,就是已经到了拐点。现在雪还能保持耐心等待,是因为知道母亲正在准备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一旦成功,这将意味着雪会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能力。 强大是雪本能中的第一序列,所以它可以为此忍耐。虽然出生的时间并不长,又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雪的智慧并不低,在冰冷的进化本能和智力之外,它甚至开始学会了有自己的小小理想。在变得强大之后,雪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光母亲身边那个男人的一头银毛。 雪十分确定,自己最讨厌闪亮的东西,特别是闪亮的银毛。当然,如果那个男人头上长的是棕毛,那么它最讨厌的东西就会换成棕毛。 的确是个小小的理想,却与现实之间有着不小的差距。 龙骑总部大楼依旧完好,甚至它面对的广场和周边的附属建筑都毫发无损,没有一颗炮弹成功落到这里。除了暗黑龙骑残存的权威外,驻守在这一带的五十多名仍然忠于摩根上将的龙骑才是最重要的因素。任何射向这里的炮弹,不管有心还是无心,都会召至十倍以上的猛烈重炮还击。重炮炮弹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反应快速、落点精准无比。往往来袭的炮弹还没被凌空击爆,这边的反击重炮已经开火了。所以没过几天,所有不那么聪明的,或是别有用心的,或是运气不够好的家伙们,大多在爆炸的气浪中粉碎。 精通武器***控的龙骑在个人战力上或许会有所差距,但在战场上却无疑是强大的战争机器。而暗黑龙骑一向的哲学就是,如果挑衅者敢伸过来一只爪子,那就要连它的后腿一起砍掉。只有暴力才是有效威慑,这个见鬼的时代,没有人会相信历史和权威的力量。 约什.摩根上将站在窗前,看着波涛起伏的大海。深灰色的海上,一排排高达数米的巨浪不断生成,喷吐着滚滚白沫,向岸边涌来,再重重地拍击在海堤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巨浪涌来时,仅仅是体积和高度就会让人胸口发紧。 摩根将军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他脸上的皱纹刻得更加深邃了,就象是缩微的山峦地带。上将的脸上明显有了岁月的痕迹,双眉间的川字纹也愈发明显。 咖啡依然香醇,并没有受到战火影响。但这是上将私人的存货,而且数量不多了。生产这种口味咖啡的农场远在龙城南方,上个月刚刚受到不明武装的袭击,几发燃烧弹将栽种咖啡树的温室彻底摧毁,还没有成熟的咖啡树则全部付之一炬。 上将身后的办公桌上放着两张纸,上面的内容简洁明了。一张是关于摩根家族下属一个据点受到袭击的分析报告,另一张纸上则是列明所有损失的表格。和摩根家族庞大的产业相比,这个据点并不算重要地点,损失的也都是些封存的武器弹药,还有一些药品,不算大损失。 损失虽然不大,但意义并不那么简单。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摩根家族的产业第一次受到直接打击。约什.摩根相信,这应该不是哪一方故意的试探,而只是底下那些杀红了眼的暴徒们干的好事。现在亚瑟家族已经隐约站到了女皇一方,而威廉家族则是贝布拉兹的强大助力。因此不管战争进行到哪一个阶段,当前仍然保持中立的摩根家族都该是双方全力争取的对象。 “都疯了吗?”上将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眼中,咆哮的大海似是浮上一层浓浓的血色。 此时在千里之外的钢铁之门,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你疯了!”里高雷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在房间中来回走着,象一头烦燥不安的狮子。 “我很清醒。”丽冷淡回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一把凶厉绝伦的长刀上。长刀刀锋笔直向前,长两米,宽十厘米,刃锋上时时会流过一层隐隐的光华,显然锋锐无比。六十厘米长的刀柄既可单握,也可双持。可以想象,这把刀若是挥舞起来,周围十米之内都将成绝域。 丽轻轻向刀刃上吹了一口气,随即听到了刀锋震回的嗡嗡轻吟。 “好刀!”丽赞叹着,笑了起来。 里高雷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转向奎因,怒吼着:“还有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一把破刀给她!” 奎因无奈地摊开了手,没有说什么。 三人随着苏出生入死不止一回,相互间已非常了解。里高雷当然知道,想要拒绝丽的要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奎因耗时一月制成的这把长刀绝非普通,因为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材料只有通过‘塑型’能力进一步加工后才能获得。奎因在暂时解除了基因崩解的危险后,塑形能力已经升到了四阶,意味着他手制的东西性能已达到这个时代顶级合金的水准。 问题是,这把凶器落到了丽的手里,里高雷就更没有理由阻止她冒险了。 丽忽然站了起来,长刀刀光一闪,空气中骤然响起声声尖啸!当刀锋撕裂空气的锐啸声渐渐褪去后,客厅中老式液晶电视上忽然出现两条极细的斜缝,然后分成三块,缓缓滑坠。 里高雷挺立着,脸色越来越青,却没有再出口咆哮。忽然啪啪几声轻响,他胸前的一排扣子一颗颗激射出去,皮制战斗服也居中裂开,露出胸毛浓密、肌肉虬结的胸肌。 丽那几刀,不光切了电视,还削开了里高雷的上衣。 丽呵呵地笑了起来,反手提着长刀,走到里高雷身前,伸手在他胸膛上摸了一把,笑着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壮!好了,我该走了,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看着丽向客厅外走去,里高雷一阵失神,突然闪身拦在丽的身前,沉声说:“你只有四阶能力,一个人斗不过一整支的蓝蝎分队!” 丽的栗色短发长了些,垂下时微微挡住了眼睛。她从发丝中看着里高雷,嘴角还带着懒洋洋的微笑,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那时就该是两个五阶了。不比你差!” “我跟你一起去!”里高雷皱眉说。 “想抢我的进化点?没门!”丽笑了起来。她看着里高雷紧锁的双眉和坚定的表情,笑容渐渐淡去,伸手再次抚上了他**的胸膛。这一次,她长而有力的手指仔细抚摸着浓密的胸毛,充满爆炸力量的肌肉,并体会着胸腔中那颗狂野跳动的心脏。 丽的手修长而美丽,只是指节有些粗大,手掌和指肚上都有厚重的老茧。这是她长年握刀执枪留下的痕迹。就是里高雷也数不清这些年来她总共经历过多少次战斗,又是多少次身受重伤。丽的体质有些特殊,受伤后过段时间大多疤痕就会自行消失,所以其实没人记得她受过多少次伤。而直到今年,丽才刚满二十岁。 里高雷心底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向前踏了半步,双臂微微扬起。 可是丽的手突然用了点力,这让里高雷所有的动作都凝停在原处。她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里高雷,向外走去。 里高雷在丽的背后低吼着:“有这个必要吗?!” 丽略微回头,一头栗色短发飞腾如火,笑得充满了阳光:“别为我担心!你看,我的孩子跑了,男人也不见了,所以我实在无聊,只是去找些刺激而已。嗨!奎因,老伙计,谢谢你的刀!” 里高雷终于泛起苦笑,过去三十多年积攒的勇气被丽的一句话彻底浇熄。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看着她远去。 楼外广场上,还集聚着三五成群的老兵,大多拥有一两阶的能力,是跟随着他们经历过多场恶战的精锐。丽一出现的广场上,立刻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尤其是那把闪亮长刀,想要被忽视都很困难。 “嗨!将军!这把刀很酷,还有,您今天更漂亮了!您想去哪,需要我们效劳不?”一名脸上有道恐怖刀疤的壮汉高声叫着。 丽从一众老兵中间穿,愉快地大声答着:“出城去找强壮男人!” 老兵们立刻一阵哄笑,那名壮汉则笑着说:“将军,您看我还够壮吗?” 丽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呵呵一笑,说:“别光说,先把裤子脱了给我瞧瞧!” 周围的老兵更加大声地笑着,鼓励那名壮汉脱裤子。可是那名壮汉摸着自已的鼻子,苦笑着后退了两步,说:“这个……还是算了!我要是真解了腰带,下面那家伙还不被您一刀切了?” “算你聪明!”丽浅笑着,拖着长刀,穿过广场,扬长而去。 章二十一 锋芒 中 第553章锋芒中 直到丽的身影消失,里高雷才从窗前回身,转而望向悬挂在墙壁上的大幅作战地图。地图上,靠近原本五大湖的区域,被标注了几只小小的蝎子,代表着有灾祸之蝎的先头部队在这一带活动。里高雷曾在苏的带领下和灾祸之蝎发生过不止一次战斗,自然知道他们的实力和风格。既然灾祸之蝎的先头部队都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暗黑龙骑在战争中失利了?深知暗黑龙骑力量的里高雷难以相信这样的推论,可是灾祸之蝎毕竟跨越了千里距离,穿过数个大大小小势力的版图,出现在了大湖西域。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的里高雷已经无法深入细致的思索,他的胸口始终堵着一团什么,使呼吸都变得非常艰难。 他盯着地图上几只小小蝎子,判断着丽可能会突袭哪一只部队。他很了解丽的性格,自己也属于出众的军事统帅,所以判断很难出错。 里高雷忽然大步走到角落的木柜前,用力拉开柜门,里面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类枪械!他挑出两把加装过瞄准系统的玛格纳姆四发转轮手枪插在腰里,再装了两盒子弹。本来还拿起一把龙枪型突击步枪,想了想却又放了回去。 里高雷再盯了一眼作战地图,默默选好了目标,就向奎因说:“我得出城去转转,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我就知道你会挑那两把枪!”奎因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里高雷身边,从大衣内衣袋中取出一小盒子弹,放在里高雷手里:“拿着!我自己做的子弹,数量不多,留着保命的时候用。” 里高雷掂了掂盒子,知道里面放了四颗子弹。由奎因手制的子弹肯定经过了塑型能力的强化,只是还不知道威力究竟大到了什么程度。看得出来,奎因在给丽做长刀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预先作了准备。经历了基因崩解的危机后,人到中年的奎因战斗方面的能力退化到了二阶,只有塑型不受影响。但是,他最可宝贵的地方则是丰富的经验和人生智慧。 里高雷没说什么,只是把子弹仔细收好,和奎因一个有力的拥抱,就向外走去。 奎因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中年男人的苍桑。他看得出来,里高雷这一去,活着回来的机会,并不比丽多多少。 苏突然走了,他们这一群人的生活就发生了重大改变。虽然苏在走前留下了信,明确由里高雷和丽来管理大湖西域的辽阔区域,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三个人的能力都没有形成压倒性的优势,要统治上百万人口、过万的战士相当困难。奎因有人望,有智慧,也有管理大队人马的经验能力,但若是里高雷和丽都走了,那他战斗能力不强的弱点就会变得十分致命。任何一个组织的首领,要么自己得有过人的力量,要么就是身边要有能力强大的亲信,缺一不可。苏将大湖西域交给战斗力更强的丽和里高雷,而不是更适合管理领地的奎因,也是这个原因。 苏是一个很奇妙的人,他看上去非常漂亮、干净,和这个时代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又显得有些柔弱和没有主见。但是最终,围绕在他周围的人都会听从他的意见,苏会替身边每一个人决定下一个阶段的计划,也会自然而然地带领着他们前进。苏是一个天生的领袖,或许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过去几年中,他更象一个责任感过剩的大男孩,为了让身边每一个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或者是简单的能够活下去而努力着。而苏的运气一直还不错,实力也在稳步成长,足以胜任一个首领的要求。 从山脉西方回来后,苏不光带回来了一个来历成谜的希尔瓦娜斯,性格上也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阳光从他身上消失了,更多的是阴郁和沉重的压抑。而且苏时时刻刻在散发着隐约的威压,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心生畏惧,不敢靠近。这种威压,奎因只在暗黑龙骑的将军身上感受到过。他知道,这是圣阶能力者对低位能力者天然的震慑。 苏虽然变化很大,但有一点其实没有变,那就是他依然在竭力照顾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在突然离开时,也为他们三个人想好了退路。人生经验丰富的奎因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个。 只不过人的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并不仅仅由一两个美好的愿望所控制,例如眼前的变故,就肯定不在苏的意料之内。 “头儿,在你走的时候,恐怕没想到会发生这些吧?”奎因苦笑着想,摇了摇头。 对丽和里高雷的坚持,他其实无能为力,即使想要阻止,也是有心无力。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在最关键的时候,只有力量才能决定一切。 奎因来到尚未合上的武器柜前,打量了一下,从里面选出一把无柄的匕首,和一把大威力手枪,带在身上,然后将柜门仔细关好。做完这一切后,奎因身上自然而然地增添了一缕杀气。 丽走了,里高雷也走了,他们很可能再也回不来。整个大湖西域都放在了奎因一个人身上。他决定,如果有谁想要挑战自己权威的话,那么他不介意一枪轰碎对方的脑袋,或者是被对方轰碎脑袋。 几天后,在大湖西域无人区的边界,接连爆发了几场战斗。 一辆轻型八轮装甲越野车狂猛冲来,一侧的四只车轮压到了两具士兵的尸体,整个车体都倾斜着弹飞出去!但是在空中,它的八个车轮在液压机件的控制下忽然伸长,如同蜘蛛的长脚,落地后车体巅了几下,就又恢复了平衡。车顶尾部竖着一根一米半长的金属柱,上面架设着遥控双联装速射机枪,发射的是灾祸之蝎新开发的14mm标准高射机枪弹,火力极为凶猛。这种机枪可以在400米的范围内射穿轻装甲目标的装甲,再加上超卓的速度和全地型通过能力,完全是战场上除了主战战车之外的王者。 但是在越野车武器控制间中坐着的男人却一点也不轻松。他的头套在全息成像控制头盔中,汗水却如潮般顺着面颊流下。他的双手疯狂地拉动着控制杆,不停地神质般大叫道:“我射死你!射死你!……操,又跑掉了!” 双联装速射机枪吐出长长的火链,抽打着前方的地面。飞扬的尘土中,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正飞快地做着各种闪躲动作,最后以连续的翻滚躲过了速射机枪扫射,冲进了射击的死角,与越野车交错而过。 人车交汇的瞬间,那个年轻女孩忽然从地上弹起,双手间骤然亮起一道惊电!电光斜斜从越野车上斩过,重新汇聚成一把惊人的两米长刀。 操纵着遥控机枪的射手眼前突然一黑,全息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他一把掀掉头盔,竟然看到了空旷的荒野!这是密闭的武器操控座舱,怎么会看到荒野的?! 他这才发现越野车不知何时已经分成了两截,前半段还在继续向前冲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在前半段车身的武器踏板上,还能看到两只断腿。两条腿看起来十分熟悉,射手忽然醒觉,那是他的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几乎齐根而没的双腿,终于控制不住地惨叫起来! 一刀斩开越野车后,女孩根本不做停留,而是越过越野车,向车后十几名蓝蝎步兵冲去。这些灾祸之蝎的战士明显训练有素,人人都具备了至少两阶的能力,有三分之一有三阶水准,完全达到了普通龙骑扈从的水平。他们虽然惊讶于女孩长刀的恐怖杀伤力,却在瞬间组成了交叉火力网。女孩不再闪躲,而是一跃而起,身体和长刀贴在一起,用双臂上合金护甲护住头部,象一枚炮弹般强行从火网撞过! 她的身体上绽放出十余点血花,然后战场上开始绽放灿烂刀光。 丽摔在了地上,美丽的脸半埋进还散发着浓浓火药味的尘土中,栗色短发上血和尘土和在一起,变成了泥,将发丝粘成一块块。丽张大了眼睛,瞳孔中已没了焦点,但是她的右手依旧紧紧地抓着长刀。 但丽的脸上,却有明显的笑容,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笑容越来越明显,她的瞳孔也恢复了生气,抓紧长刀的手动了动,艰难而缓慢地靠近了身体。仿佛耗去了平生的力气,丽才撑起了自己的上身,而血正不断从她的发梢、领口和袖中涌出,再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她慢慢挪动右腿,以膝盖支撑住身体,几经周折,终于站了起来。 她颤抖的手从腰间翻出一枚手指大小的急救针剂,用力扎进颈侧,半分钟后,脸上就掠过一抹不自然的嫣红。恢复了一些活力的丽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不断从嘴里甚至鼻子里喷出。她身上的战斗服已被鲜血浸透,重要部位上佩带的轻质合金护甲遍布裂痕,上面还有几个被击穿的孔洞,同样在不断涌出鲜血。丽身上的血,并不都是敌人的,有许多属于她自己。 丽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挥了下长刀。这下挥刀缓慢无力,却让她感到非常满意:“妈的,看来这次又死不了了!” 她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却有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丽拖动着自己的身体,缓慢穿过尸横遍地的战场,向着钢铁之门的方向走去。辐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半边夕阳,如血的阳光将丽眼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浓浓的红色。 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隐约的高大身影,由浓郁暗红勾勒出的身影。 “好象有点眼熟……”丽想着,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思绪很缓慢,视线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刺眼的阳光更是干扰了她的观察。 那个身影逐渐走近,丽可以分辨中他低垂的双手中各握着一把巨大的手枪。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敌意,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在极度的寒冷中,这缕温暖显得如此珍贵。 两个人慢慢地接近,丽终于认出了来的是里高雷。他敞着衣襟,裸露的胸膛上同样是大片血污,还可以看到两个渗着紫黑血迹的弹孔。看上去里高雷的情况仅比丽好了一点点而已。 丽站得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她看着里高雷,断断续续地问:“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里高雷的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洪亮:“我刚刚干掉了一支蝎子的分队,然后就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说话的时候,他胸前的弹孔喷出两道血线,不过丽看不清这个。 丽哼了一声:“你都看到了,老娘出马,手下还会有活口?少废话,拿根烟来!” 里高雷一脸尴尬,在身上摸了半天,连个烟屁股都没找到。他浴血厮杀一场,连身上的医疗套件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还顾得上保护身上的烟? 不过丽此刻已经不需要烟了,她晃了晃,忽然一头栽倒。但她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倒在一双坚实有力的臂弯中。那贲张的肌肉,灼热的触感,甚至硝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此刻都让人油然生出浓浓的安全感。 丽全身发软,却没有晕过去。她感觉到里高雷转了个身,把她挪到背上,然后背着她向钢铁之门走去。他的步伐并不快,却沉稳坚定,隔着衣服和护甲,丽也可以感觉到他胸腔中心脏的有力脉动。 丽忽然觉得很安心,也很安全,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伏在了这个男人的背上。 这里距离钢铁之门足有一百多公里,按里高雷的伤势,自己想走回去都很困难,何况还背了一个人?可是他的脚步,他的气势,却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一定能走回钢铁之门。 辐射云再次合拢,荒野渐渐被黑暗笼罩。 空旷的荒野上,两个身影慢慢移动的,显得孤单,也不孤单。 “丽。” “嗯?”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养伤,杀蝎子。” “我是说在那之后呢?照现在看,我们两个迟早能杀光这些蝎子。” 丽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我要等他回来,然后……再生个孩子。” 里高雷咧开大嘴,无声地笑着,说:“好主意。” 由始至终,丽的手都不曾松开过长刀,长长的刀锋拖在地上,犁出了一条笔直的细痕。走了这么远,杀了这么多人,刃锋的锋利却一如以往。 章二十一 锋芒 下 这几天,圣辉十字军所有的大骑士都有些惴惴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然而他们也弄不清不安来自于何处。平时在领地内的大骑士们还算好,驻守边界的就难免疑神疑鬼了。现在圣辉十字军控制的区域很平静,各种战事很少发生,南方与血腥议会接壤地带也因为议会的内战而处于暂时的和平阶段。主持南方战局的大骑士泰伦也曾试探着发起攻击,却被打了个灰头土脸,从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驻守北方的暗黑龙骑仍属于中立状态,并未参与到内战当中,实力基本未损。虽然高端战力不足,无力进攻,但防守绰绰有余。而且帕瑟芬妮横行的那段时间,将圣辉十字军打退近百公里,抢到几处非常重要的战略据点,极大改善了北方战线的防守态势。同时,原本驻守南方战线的四位大骑士有三位折在她手下,圣辉十字军的实力也因此大损。泰伦本来是驻守后方的大骑士,被应急调来补缺的。 与暗黑龙骑的自我成长不同,圣辉十字军所有的大骑士都是经过‘启迪’仪式才能成为大骑士。成功获得‘启迪’的大骑士们都拥有某种预知危险的能力。因此虽然以能力衡量,大骑士们强弱不一,并不比龙骑的高阶军官强多少,然而在战斗中却极少陨落。在帕瑟芬妮手下一连战死三名大骑士,是自创立之战后圣辉十字军从未发生过的事。在帕瑟芬妮面前,大骑士们最为倚靠的危险嗅觉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而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圣辉十字仍在调查中,直到现在尚无结论。 在知道帕瑟芬妮已然失踪后,泰伦才敢向暗黑龙骑发起进攻。但是老练的卡普兰将军并没有给他任何可趁之机。 就在大骑士们人人惴惴不安时,从总部忽然发出了警戒级别调升到最高的全面战争状态的命令! 镇守南方的泰伦还好说,负责西方防守的最高指挥官斯泰拉骑士就很有些无法理解这道命令。圣辉十字军的西方是人迹稀少的茫茫山脉、原始森林和孤寒的雪原,终年严寒,环境极度恶劣。严寒和稀少的食物使得那片上百万平方公里的辽阔雪原成为无人地带。只是为了那里的矿藏和战前资源,圣辉十字才修筑了几个永久性居民点,但维持它们代价巨大,每年都会引发大量争论,究竟值不值得把它们继续维持下去。 谁会从这个方向进攻?不要说这个方向上连人都没有多少,就算有哪个大型组织想从这里搞次出乎意料的攻击,补给也不可能跟得上。 除非只是几个能力者组成的小分队,才有可能穿越雪原。可是几个人敢来挑战拥有五十万人口、数千军队的圣辉十字军?那可真的是找死了。出于西方防线的实际需要,斯泰拉除战斗外,能力特长就是感知,而且危险直觉比一般的大骑士更强。他相信,不会有什么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当又一个夜晚降临时,斯泰拉如往日一样在壁炉边读完一本旧时代的最后几章,饮下一杯红酒,就进入了深沉的梦乡。这个夜晚很安静,窗外的雪在无声地飘着,他的危险直觉始终没有异动,让他安然地睡到了天亮。 但是斯泰拉并不知道,三个人踏雪而来,在夜色中从他所驻守的要塞旁穿过,消失在通往安息地的方向。 警戒等级提高后,圣辉十字军倒很是抓了一批内部的不安定分子,不过都是些小偷小摸,小腐小败之徒,没有找到任何外来的有价值的潜入者。但是警戒等级却并未解除,由于警戒命令出自总部最高机构圣堂,所以驻守四方的大骑士们也没人敢于置疑这个命令。只能按照即有的规定,将用于警戒和巡逻任务的兵力提高到正常状态的五倍。 距离安息地三十公里外,有一座安详宁静的小村庄。这里散落居住着百来户居民,许多是附近贝塔-3警戒要塞内士兵的家属。其它居民也是依靠为警戒要塞提供服务为生。贝塔-3警戒要塞中有近百名战士,要塞中有大射界的主炮两门,防空飞弹发射器四具,以及先进的雷达预警系统,火力强悍。一共有四座同等规格的要塞拱卫着安息地,严密防卫下,即使有十几枚核导弹同时来袭,也会在飞行过程中被击落。 这样的大雪天气,小村庄十分安静。村民们分散得很开,有过半的居民是居住在自己的农场中,相互间隔着几百米甚至近一公里的路程。只有家家户户都在冒着的淡淡烟气显示了温馨气氛。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愿意和家人呆在一起,在温暖的炉火旁喝一杯茶,或者是看几本书。 圣辉十字军领民的生活已经和旧时代没什么区别,完全可以用幸福二字形容,甚至龙城中许多居民也没有这样好的生活条件。 在里里外外地参观过一栋普通村民住宅后,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是一座三层的楼房,有五个卧室和多达七间的功能房。一楼的大客厅布置得温暖舒适,房屋的主人,一个老人带着他的妻子和四个孩子住在这里,以种植务农为生。在一楼的贮藏室里放着足够吃整个冬天的食物,车库里的三台大型农用机械也有一定数量的贮油。而且堆积着数量不少的干柴,足可应付取暖的需要。这一带森林足够多,木柴并不缺乏。这家人的生活如果放在血腥议会,绝对可以超过九成的普通人。这倒不是说血腥议会的财富积累比不是圣辉十字军,事实上就苏一路上所看到的,血腥议会的技术水准可能已经领先圣辉十字军一个年代,巨额财富更不是圣辉十字所能比拟。然而血腥议会的技术、资源和财富超过90%集中于巨头、豪门和家族手中,大多数普通人能够分享到的还不到10%。而在这10%中又有大半是为暗黑龙骑的扈从以及各势力下属的能力者所有。而在圣辉十字军,财富的分配要平均得多,只有大骑士待遇才有显著不同,而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财富差异并不算很大。这里是有信仰的,所以在信仰的支撑下,能力者和普通人在很多方面是平等的。然而在血腥议会的范围内,如果以能力者的角度来划分,那么只占人口不到10%的能力者,占据的财富或者资源却达到95%以上。余下5%,是维持其余人口生存所需的最低消耗了。 这时,苏才大致明白,当年那个老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圣辉十字军才有自己的答案。 是给普通人更好的生活,还是将更多的资源倾斜给作用更大的能力者? 政治可以简化为资源和利益的分配,但是取舍之间,却又可以无限复杂。 苏坐在壁炉前的沙发里,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遮住了半张脸,幽深的左眼凝望着跳跃的炉火,不知在想些什么。梅迪尔丽正向楼上走去,她象一个好奇的少女,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显然对这个干净、温暖且温馨的家非常满意。 楼上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希尔瓦娜斯正将昏睡不醒的一家人一一拖到楼上,扔到客房的床上。这户人家基本都是普通人,只有强壮的二儿子拥有一阶力量。他们原本正围坐在客厅壁炉旁取暖,喝茶、看书和聊天。然而这时苏突然如幽灵般出现,在每个人身上点了一下,用骨刺刺出一个小小伤口。微量毒液顺着伤口侵入他们的身体,几秒钟内就让他们人事不醒。这些毒素并不会造成致命伤害,只会让他们睡上几天,醒来后只会略有不适而已。把他们搬到楼上房间中的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希尔瓦娜斯身上。少年已很自觉,不须提醒就自动担负了这个任务。因为在苏的计划中,还要在这里住两三天的样子,所以少年将一家都堆在一间客房里。 等希尔瓦娜斯拖着最后一个人走进客房,苏终于站了起来,向楼上走去,很快上了三楼。 梅迪尔丽也在三楼,她正站在主卧中,看着房间中的细节。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些各种风格的工艺品,看来是主人花了很多心思收集回来的。房间中很温暖,烟道将客厅壁炉的热量传递到了这里。她正自出神看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些异常,飞速转身,却看到竟然是苏站在了门口。 看到苏关上卧室的门,再向自己走来,梅迪尔丽的身体忽然僵硬,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的手微微抬起,又有些无措地放下,更不知为什么屏住了呼吸。而她的鼻尖上,竟然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梅迪尔丽的视线钉牢在地板上,而且视野范围只收窄到一米方圆。她看到苏的脚出现在视野里,由此知道苏已站到自己身边。紧接着,她的肩背住传来温暖的触感。 这是什么感觉?难道是……苏的拥抱? 梅迪尔丽的身体已如钢铁般坚硬,在苏的手臂碰触到她时,全身猛然一震,无形的冲击波顿时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卧室中如同刮起风暴,所有工艺品和家俱都在瞬间爆裂!这是她的力量瞬间提升到极致、却又强行控制在身体中的表现。 “怎么了?”苏的声音就在梅迪尔丽的耳边响起,吹出的气流还扰乱了她的几缕发丝。 梅迪尔丽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缝丝不动,就象石化的雕像,只从牙缝中挤出几个极度生硬的字:“没什么!” “那放松些。”苏一如既往的温柔。 梅迪尔丽已完全化成雕像,姿势根本没有半点变化,就是用数字摄像都看不出她有丝毫的晃动。但是紧绷如钢的身体,却慢慢软化。 这该死的温柔…… 就在她放松下来的瞬间,忽然后颈一麻,几丝锐利的能量猛然冲进体内,直扑中枢神经系统!梅迪尔丽微觉错愕时,已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识。苏将梅迪尔丽抱到了床上,拉过被子将她盖好。然后,苏注视着她沉睡中包含古典雕塑风格的绝美容颜,无声地叹了口气。 少女已经发展出全面六阶的格斗域能力,而且留存着足以生成两个七阶能力的进化点。如果她发展单一能力的话,比如说力量,那么消耗掉的进化点足以支撑出九阶能力的出现。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少女并非直线式的发展能力,而是把一阶的常规能力全部进化出来后,再迈向下一阶。但不管怎么说,由于身体基础力量的强大,现在的梅迪尔丽战斗力已极为凶悍,若近身缠斗,苏也只能依靠持久战的方式想办法把她拖垮。比如虽然苏自己已经有了七阶力量强化,身体内部结构也已修改得面目全非,可单以绝对力量而论,苏还比不上只有六阶力量强化的梅迪尔丽。 想要出奇不意地把现在的梅迪尔丽一下击倒,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弃抵抗才有可能。就象她刚刚所作的那样,把所有都向苏敞开。 苏很清楚这个,也很清楚她这样做的原因。他并不笨,感觉也很敏锐,只是平时他根本不往这方面去想。其实在动手之前,苏就已决定采取这种方式来瓦解她的抵抗,这也是惟一的办法。在接近她之前,苏确有强烈拥抱她的冲动,而且并未加以克制和掩饰。梅迪尔丽能够感觉到这种冲动,这也是苏所要达到的效果。 一切如苏所预料的那样,她放弃了抵抗,放开了自己,然后陷入了沉睡。 看着沉睡中的少女,苏替她理了理脸上散落的几根发丝,指尖从她滑若凝脂的肌肤上划过,在她耳侧轻轻一按,一根极细的骨刺将半滴毒液注入。这会让她多睡一会,如果没有打扰的话,少女会在一天后醒来。 苏和以往一样微笑着,笑容中却有了些苦涩和说不清楚的味道。少女是睡下了,可是他却给她种下了一粒火种,一粒或会在某天燃尽整个世界的火种。既然能够燃尽世界,也就能烧毁她,也烧毁他。而且苏自己也有些弄不清,那一刻的自然而然,有多少是演戏的成分。 整整八年过去了,八年可以让很多事改变,往往当惊觉时,已然物是人非。 苏站了起来,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淡然、从容。他抬起手,凌空虚虚一按,刚将最后一个人放好的希尔瓦娜斯忽然全身一软,倒在了地上,沉沉睡去。 苏走出卧室,将房门轻轻关好,就向外走去。他的脚步精确、轻盈、坚定而且无所畏惧。 火种已经投下了,就算真成燎原大火,那也是他能够活着回来之后的事了。 苏行走在雪原上,碧色目光如剑,已破开夜幕虚空,落向笼罩在重重雾蔼下的安息地。他准备一个人将神秘的安息地挑落。 章二十二 安息 上 第555章安息上 充满神秘气息的安息地,只是海岸线上一个平凡的小镇而已。这里有一座小小的港湾,起伏的海浪不断拍击着充满岁月气息的栈桥,摇晃着靠在栈桥上的几艘老式帆船。几艘帆船都该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了,然而保养得却很好,而且看上去时常使用。 因为异常丰富的温暖海流,这一带的港口都是终年不冻。有帆船也很正常。但是这个时代的大海已是名符其实的死亡之海,海中出现了超大体型的变异生物已不算秘闻。就算不遭遇这些海中霸主,风暴、寒冷和辐射也会要了驾船人的命。和天空一样,海洋也不再属于人类了。那么又是谁会驾着这几只连动力都没有的老式帆船出海? 夜色下的大海,显得宁谧而狰狞。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世界,无论谁看到它,都会下意识地感觉正在被冰冷和黑暗所吞噬。 在海边一栋小房子的阴影下,苏正站在那里,凝视着可以载入镜头的码头和帆船。他完全和环境融为一体,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不同。一个少年低着头,顶着寒风匆匆走来,不小心之下一头撞在苏的身上。他揉着自己的肩膀,看了眼撞到的地方,喃喃地骂了两句,就又向前方奔去,完全没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一个人。 直到少年走远,苏才将目光从码头和帆船上收回,看看少年离去的身影,又向帆船望了一眼。这才离开房檐下的阴影,沿着海边悠然地走着。即使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也时时散发着冰冷的非人气息,好象行走的石像。苏几乎是**着的,隐约浮现的骨质甲胄防护着要害部位。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隐约流动的光辉,让他隐入周围的环境中,却又不未曾完全溶入。 小镇很安宁,几百栋大大小小的建筑围绕着港湾平缓地展开。现在还没有到入睡的时候,低垂的夜幕中,每栋房屋的窗户中都透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小镇上的空气中则弥漫着食物的余香,大多人家刚刚用过餐,现在正是一家团聚的温馨时光。 让苏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从未让暗黑龙骑揭开过面纱的小镇中居住的竟然大多是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恍惚间,苏竟有些错觉自己是身处在旧时代联邦的海边小镇中,安详、缓慢,并且温暖。只是身体周围流转不定的淡淡光芒时刻在提醒着他,他正身处在敌人的主场之内,而且,这是完全覆盖了整个小镇、面积达数百平方公里的主场,巨大得前所未见! 构成主场的力场在接触到苏的身体时,就会被扭曲,传递到另一侧去。部分则被扭曲粉碎,变成纯净能量被苏吸收,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相对于如此巨大的主场,苏吸取的力量微乎其微,无论是谁主持主场,都会以为这是能量的自然散失,而不会发现苏的存在。苏也并不是为了夺取能量,而是在窥探着主场的构成规则,寻找支撑节点,以在关键时候,通过大范围攻击节点而销毁对方的主场。 然而在潜入安息地一段时间后,随着对主场构成规则的逐渐深入了解,苏却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疑惑。 就他目前所知,主场一般有三个特征,一是限制敌人的能力,二是增幅自身的力量。前两点并不一定以大范围力场的形势出现,地形、某种特定环境同样可以发挥主场效果,当然,大范围的力场效果要远比单纯的环境构建强得多。最后一点,则是主场一般是由精心构建选择的节点组成,一般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发动。维持一个大型主场消耗的能量巨大,即使是高级圣阶的能力者也难以支撑很久。苏的全景图也可视为一种特殊的主场。 但是安息地超大规模的主场却没有上述三个特征,所有的分析都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主场最大的作用如同龙城的四台大型力场发生器,就是过滤超量辐射,以提供一个可供普通人生存的友好环境。但安息地主场的作用要远比力场发生器大得多,也多得多。主场同时具备防止环境热量散失和大范围、低烈度物理冲击的功能。后者直白点说,就是可以防止过大风浪甚至是海啸的冲击。这个时代,大海可要比旧时代狂烈得多。 这是一个让苏难以相信的结论。如此巨大的主场,难道就只是为了给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提供一个可供居住的友好环境?!没有比这更加荒谬的结论了,就算圣辉十字军中能力者和普通人的地位相对平等,可是也没有必要消耗如此巨大,只为了给一千左右的普通人提供生存环境。即使是一直以来都愿意帮助弱小的人活下去的苏,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不管如何分析,苏都找不到其它结论。 他缓慢转头,目光落在了安息地中心惟一突显的建筑物,一座不算太大的教堂上。这座教堂风格独特,通体洁白,石柱上雕刻着星辰和光辉,却没有宗教故事中最常见的天使或使徒。教堂式样也不同于苏所见过的任何旧时代教堂,整体风格轻盈灵动,色调明亮。这类建筑是很少在北方环境出现的。小镇的房屋有许多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这意味着它们是从旧时代保留下来的,只是翻新过而已。而这座教堂很明显,只有不到五十年历史,很有可能是第一代圣辉十字军的创始人建造的。 教堂此刻灯火通明,隐约透出舒缓庄严的音乐,偶尔有一两个人从半掩的侧门中出入。教堂中似乎在举行着什么仪式,但是苏感知到的人并不多,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仪式。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教堂是此刻安息地中惟一有强烈能量反应的建筑。 静静地看了几分钟后,苏才活动了几下手指,向教堂走去。 越接近教堂,就越是能够感觉得到阵阵能量气息扑面而来。几分钟后,苏已经站在小教堂半开的侧门前,从门缝中流泻而出的温暖光芒洒在他身上,在那精致的脸上激起隐约的烟雾。苏就这样沐浴在温暖的光芒中,凝止不动,脸上如被冰封,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 章二十二 安息 中 第556章安息中 就在这时,侧门突然开大了些,一个人低着头急冲冲地从里面冲出来。他完全没有想到门口竟然站了一个人,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一点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从而一头撞在苏的胸口! 他的反应极快,头刚沾上苏的胸,体型骤然膨胀,涌出极大的力量,竟然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转而向后退去。他右手一伸,抓向侧门把手,想要在后退的同时把侧门关上! 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可是身体只退了几厘米,就凝停在空中。苏的左手如电探出,已抓住他的肩膀,手上透出的巨大力量将他抓停在半空中,而右手则带着片片残影,以节奏分明的动作从这个男人腰间掏出佩枪,拨开保险,抵在他的眉心,然后扣下扳机!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当子弹轰鸣着穿破头颅时,那个男人双眼仍在骇然地看着苏,右手才刚刚抬起,正要抓向侧门把手。 一朵鲜艳的血花在苏眼前绽放,有几滴还溅到了他如象牙般的肌肤上,然后缓缓滚落。血是滚热的,和苏冰冷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苏俯下身,将体温仍在的尸体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持枪的右手忽然前伸。手枪的枪口伸进侧门,凝停在空中。 手枪枪口凝止的刹那,一个人恰好如风般从门后闪出!他双手中握着一支大口径手枪,身体刹停的瞬间双手已抬起,将枪口指向前方。 可是他的手只抬到一半,就忽然定住!他的双眼中满是骇然和不可思议,盯着早就等在那里的黑洞洞的枪口。手枪的枪口,刚好对准了他的眉心! 在他看清枪口的时候,苏已经扣下了扳机。枪口喷射出炽热火流,子弹离膛而出,在他的眉心上开出一个深深的弹孔。 又是一颗血珠溅到了苏的脸上,然后缓缓滚落。 苏后退一步,让开了向前扑倒的尸体,然后走进了侧门。教堂中传出一片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许多人都听到了前后两记枪声。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投射在全景图中,全在苏的预料之中。 苏的身体仍如岩石般冰冷,然而内部能量已经接近沸腾,已完全达到最佳的临战状态。就在刚才,他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就是在全景图的监控下,在大脑中数十个智慧中枢、上千个计算中枢的全力运算下,所有敌人的动作、意图都清晰可见,苏不仅能够知道他们正在干什么,甚至还可以准确预测到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这并不是预测出几种可能的路线,而是近乎完全准确地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 所以苏可以用非常简单的方式击杀第一名守卫,然后等着第二名守卫把自己的要害送到枪口前。其实两名守卫都是七阶能力者,如果正面作战的话,苏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干掉他们。可是现在却以一种儿戏般的轻松杀掉了两名相当于龙骑上校的能力者。 教堂内有十几个人正在来回奔跑着,有几个迅速向这边接近。具备同样位阶能力的守卫还有三名,正从教堂的另外一侧和后部快速冲来。除守卫外,慌乱奔跑着的人中大半是普通人,但也有两名能力高达八阶的人物,应该是十字军的大骑士。 苏沿着走廊走着,脚步并不快。不过当他再走出一步,来到转角时,墙壁后面收敛气息、缓慢挪进的守卫就会到达转角另一面。他身体内部能量涌动,正准备突然加速冲入走廊,在闪移过程中他手中的手枪就会指向前方。 苏已然在大脑中勾勒出了接下来一秒钟的景象:守卫伏低身体从拐角后猛冲出来,头部将正好从苏刚刚放置到位的枪口前经过,而苏的子弹将提前一点点出膛,然后从守卫的耳孔中射入,这样可以避开他拥有七阶防御强化、可以挡住机枪子弹轰击的坚硬头骨,将他的大脑爆成浆糊。 第三记枪声响起,守卫应声倒地。 一切和苏所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惟一一点不同,或许就是守卫冲刺的速度稍稍慢了点,以至于苏的子弹擦到了一点头骨,发生了偏转和翻滚,造成的伤害更大了一些而已。 苏并没有关注眼前的战斗,一切几乎都是靠着本能完成的。他的全部感知已经集中在教堂后部的一间祈祷室内,那里汇聚了恐怖的能量漩涡。里面有三个人,从姿势看正在进行着某种仪式,其中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屏蔽了苏的感知,让苏难以判断出他们的能力位阶,然而他们身上的能量反应却极为强烈,在全景图中简直就如同两枚小小的太阳!而跪着的那个人身体中的能量反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增长着,在苏进入教堂的短短时间内,已从一阶瞬间晋升到了四阶,而且还在以每秒钟一阶的速度在提升着。从能量涌动的频率和强度看,至少在出现一个八阶能力后才会停止。 在教堂的后部,是一间祈祷室,面积并不是很大,只能容纳三十几个人,但是神圣庄严的气氛却是非常罕见。这里几乎每一寸空间都在向外溢着浓郁的能量,沐浴在这种能量中,会让人们由衷地产生肃穆、庄严和恢宏感觉,同时身体结构和内部能量也会持续微调改善。这就是神圣。 祈祷堂一端,是简单的神坛,神坛上镶嵌着一幅纯金制作的画,上面勾勒出一个女人的形象。画上的女人非常传神生动,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在第一眼看到她时,每个人都会错觉黄金画上的女人拥有自己的生命。而在苏的感知中,神坛上的圣像就不仅仅是幅传神的画作了。在另一个空间层面中,还有一幅同样的圣像,但是由黑白两色构成,并没有实体。两幅圣像有部分重合,但因分处两个空间,所以并不交叉。可是苏却发现,在虚影与现实之间,圣像却起到了桥梁的作用,将两个世界在这一点联接在一起! 虚影世界没有实体,却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因此圣像上也相应凝聚着难以形容的庞大能量。虽然由虚影世界经由桥梁传递到圣像上的能量非常有限,然而也足以使圣像上的能量永不衰竭。 在圣像前,站着一个身披洁白圣袍的人,他左手怀抱着一本厚重的经书,右手伸出,虚按在面前半跪着的骑士头顶,以深沉悠远的声音说:“以神圣、公正和自由之名,赐你光辉之力。吾等秉承光辉而生,必应以此为世人照亮路途、驱除黑暗,直至此身此躯化为灰土,重归大地……” 半跪着的骑士身材魁梧,一头刚硬的短发已是半边斑白。他身上套着银白色的合金盔甲,后背和肩甲的位置尚是一片空白。对圣辉十字军小有研究的人会知道,盔甲这三个位置是大骑士们镶嵌个人徽章的地方,每个大骑士的徽章都是不同的,主要依据是他们在接受启迪时所形成的特殊能力。 在这间祈祷室中,正在进行大骑士的启迪仪式。 接受启迪的大骑士年纪已近五十,他面前的两位神职人员一个是精瘦的老人,看上去已有七八十岁的样子,另一个则是稚气尚未全脱的少年。但是主持大骑士‘启迪’仪式的并不是老人,而是那名少年。当一句句深沉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时,这名少年恍若与某个巨大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的仰视。 如潮水般的能量从少年怀抱的经典中涌出,在他张开的右手中汇集,然后神奇般转换了性质,从狂暴猛烈变得柔和兼容,从大骑士的头顶贯注进去,与他身体内炽亮的能量核心融合在一起。而且随着能量注入的,还有从经典上透出的一段神秘编码,直接烙印在接受启迪的大骑士基因深处,改变着他的基因。随着基因结构的快速变化,新的能力也正在逐一生成。 砰!砰!砰! 教堂中又响起三记枪声,三名训练有素的高阶守卫一一倒在苏的身后,夺去他们生命的只是一颗毫不起眼的子弹。论威力,即使他们任由手枪轰击,也不会死得这么快。这颗子弹射入的方位角度,都是他们最弱的地方,而子弹弹道的终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的大脑。 杀掉五名守卫,苏所付出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教堂中另外两名大骑士正引导着慌乱的普通人从后门逃出教堂,而没有和三名守卫一起围攻苏。这些普通人大多是教堂中的工作人员,从这里可以看出圣辉十字军的确把普通人类看作与自己平等的一员。两名大骑士显然也没想到战力相当强劲的五名守卫竟然在一瞬间就死了,还是被手枪打死的! 苏已经站在祈祷室的门口,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如岩石般冰冷,淡金短发飘浮着,若闪耀的火焰。腾腾热气不断从肌肤上散出,再升腾向上,为苏平添了几分神秘。他体内正在沸腾着,所有的能量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奔涌,几乎每一个细胞都被动员活化,基因则被拉伸到了极限,处于断裂边缘。在苏的大脑中,所有中枢都处于过载状态,大量热能无处吸收利用,为免达到神经组织所能承受的极限,被迫从肌肤上散发出去。 现在的苏,完全是一座燃烧的火山! 章二十二 安息 下 第557章安息下 苏是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所有机能都在超越极限的状态下运行着,在燃烧着的短暂时刻,他的战斗力数以倍计地提高,代价则是大批身体组织将会在能量储备燃烧殆尽后彻底死去。对普通生物来说,再次恢复将是不可能的任务,苏或许会有例外,但也绝不会是轻松的过程。他并不愿意这样,这是身体在压倒性的敌人面前本能的求生反应。圣像、经典、祈祷室,少年和老人,他们所拥有的能量之巨大,真真切切地让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所以苏改变了初衷,起始阶段就进入彻底的战斗姿态,以最简洁有效的手段削弱敌人的力量。那名少年可以将经典中涌出的海量能量转化成能够被大骑士吸收的启迪光辉,那就同样可以把它转成具备恐怖杀伤力的能量风暴。假如身披圣袍的少年直接把怀抱的神圣经典砸到苏的身上,并且瞬间引发经典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的话,苏将直接被汽化蒸发。 神圣经典和圣像一样,都具备沟通虚影世界的功能,也相应地具备了无限能量。少年自身所蕴含的能量同样恐怖,当苏凝视着他的时候,感觉就象在直视着一轮太阳,眼睛有着阵阵强烈的刺痛。这个少年的身体简直就象是活着的核反应堆! 少年身后的老人同样拥有庞大的能量,却不象少年那样雄浑无伦。他要更加的内敛,给苏的危险感觉也更加强烈一些。但是苏大部分的注意力仍然放在少年身上,他知道老人更具战斗经验,可是现在的苏只畏惧绝对强大的力量。 苏推开门的刹那,目光就落在了少年身上。但是他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反而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安静地站了整整两秒钟。在真正的高位者眼中,两秒钟,已经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了。比如说,两位大骑士已经将所有的普通人送到出口附近,然后返身向祈祷室扑来;再比如说,老人忽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都别过来。”就让两名大骑士愕然停住了脚步。而最重要的,则是少年以神圣之姿颂读完了经文,叱喝一声,右手上绽放出堪比太阳的强烈光芒,完成了‘启迪’仪式。 炽热的能量疯狂涌入半跪着的大骑士体内,将基因和某些关键的器官组织重塑成型。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已近崩溃,但毕竟还是承受住了改造。 一个新的大骑士,就在苏的眼前诞生了。 在全景图下,新生大骑士的过程几乎全无秘密可言。不过苏在这两秒钟里并不仅仅在窥探着大骑士诞生的秘密,在他的脑海中同时还有无数画面在飞舞着。这是过载的智慧中枢以自身为燃料所获得的数十倍智能,推演着无数可能的情境。而最终,所有飞速变化的画面合成了一幅,在画面的正中央,她躺在地上,银灰色长发如云般散开,脸上凝固着恬淡的微笑,恍如沉睡。 这是一幅绝美的画面,可以看到刺眼的殷红从少女身下涌出,若一幅红绸,逐渐铺展开来,最后占据了整张画布。 苏蓦然张开了眼睛! 碧色的目光如剑般刺在少年的身上。少年额头已满是汗水,头发也被打湿,沾在了额头上。他有一双栗色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他迎上了苏的目光,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苏目光中不加掩饰的锋芒,而是绽开了一个疲倦的微笑,说:“谢谢!” 苏知道,他在感谢自己让他完成了大骑士的启迪。但是苏等这两秒钟有自己的用意。最后一瞬间的启迪,竟让少年体内的能量失去了大半。而新生的大骑士脆弱无比,根本不具战斗力,反而会成为苏的人质和盾牌。这个少年让苏很有好感,可是两秒钟,两秒钟最后的画面让苏彻底进入了战斗姿态! “你想要什么?”老人忽然问。 他解开了象征着神圣的白袍,白袍下是一身银灰色的紧身甲胄,在胸前镶嵌的纹章竟然是三枚小小的金色十字!一般只有贡献巨大的大骑士,才有可能镶嵌一枚银色十字纹章,而金色十字,只有能力超过一定位阶时才可佩戴!但在问话的过程中,他却没有挪动位置,只以一双灰色的眼珠死盯着苏。 苏微微一笑,忽然向少年走近一步。少年一脸茫然,老人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可是他强忍着没有动。老辣的眼光告诉他,苏只是试探,但若他一动,沸腾状态下的苏就有可能对少年发动倾力一击! 苏指着地面,淡淡地说:“把这下面的东西交给我。” 少年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不可能!那里是圣母的安息地,只有……” “梅策尔德大人!”老人厉声打断了少年的话。少年这才醒悟到自己无意中泄露了天大的秘密,不禁脸色苍白。 苏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那就抱歉了。” 苏的这一句话压缩到了极致,普通人听到的只是一声短促尖锐的嘶啸。声波聚焦成针,向少年眉心刺去! “你敢!”老人暴吼一声!满头白发根根竖起,象暴怒的雄狮般扑来!他的一声怒吼震碎了苏的音针,左手更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当胸击来!只是在出拳的刹那,在他的拳头周围竟然闪出噼噼啪啪的电丝。这是已高达十阶的恐怖力量,而且发力时还附带了某种类法术的能力,更添威力!这一拳若是砸实,苏的半边身体都会血肉横飞。 然而苏根本没有闪避之意,直接扑向少年,持枪的右手提起,指向的是少年左眼!少年脸色苍白,张皇着向后退去,却差点摔倒在地。 这个身体中拥有无以伦比力量的少年,能够引导大骑士诞生的梅策尔德,竟然连基本的战斗技巧都不会!而且他的心智仍然是一个少年,见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的眼睛,立刻陷入了无法摆脱的恐惧,动作僵硬,完全忘记了自己拥有巨大的能量。除了启迪外,他似乎完全不会使用自己的能量。 看到苏的枪口指向少年的左眼,老人终于骇然变色!他不明白为什么苏会找到少年惟一的弱点,情急之下,他强行收回了击出一半的重拳,转而合身向苏和少年之间冲去,要用身体为少年建立起一道屏障。 苏左手闪电般探出,轻描淡写的在老人的盔甲上拍了一下。苏瞬间只觉得自己拍在了一团炽热的火焰上,手上立刻被灼烧得冒出青烟,热流更是沿着手臂冲入体内,让苏不少血液为之汽化。仅仅是能量反冲,苏就受了重伤。但是老人也未好到哪里去,他脸上猛然涌上鲜艳的血色,更有两道血丝从耳孔中喷了出来。他沙哑着嗓子,对着愣在原地的少年大吼着:“快逃!逃到安息地去!” “不!我要和你一起下去!”少年高声叫着,他靠在角落,身边已打开了一道暗门,露出通向地下的阶梯,可他却怎么都不肯离开。 “快走!!您是惟一的启辉骑士!我会杀了入侵者的!”老人声色俱厉。 少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死咬着牙,终于大叫一声,冲进了秘道中,一路向下,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秘道并没有在少年身后合拢,就敞开在那里,幽深无底,不知通向何方。 这个时候,苏已经和老人缠战在一起,狂野的能量旋风立刻遍布室内。这是足可扭曲钢铁的风暴,却没能损毁祈祷室中任何一件物件。这间装饰得并不如何华丽的祈祷室中每件东西上都附带着庞大的神圣能量,轻而易举地抵消掉了能量冲击。 双方的战斗已然超出了苏以往任何的一场战斗,在这狭小的空间中,能量无所散溢,越来越是密集。两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挟带着巨量的能量风暴,每一下碰击都会引发一次小型的能量爆炸。 老人的力量和能力依然远在苏之上,然而越是战斗,却越是心寒。他发现,自己几乎每一下攻击、每一个防御,甚至身体内部的能量流转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苏就象狂风骤雨中的礁岩,明明随时都有可能粉碎,却就是巍然不动,而且反击犀利无比,次次都能切中老人要害,一点点坚定且无情地剥夺着老人的优势。老人经历过数以百计的战斗,可是在苏面前却变得象个初上战场的菜鸟。 “我会杀了你!”老人提聚起最后的力量,森然道。 “这也是我想说的。”苏淡淡回应。 激战! 最后的能量爆发消散了,苏周身浴血,每个伤口都在向外喷着灼热的血雾。他走向通向地下的秘道,身后,老人如标枪般挺立着,嘴角抽动着,终于把涌到嘴边的一口鲜血咽了下去。 看着苏的背影,老人说:“你不属于黑暗。” “是的。” “你……不能杀梅策尔德!启辉骑士是我们全部的希望,没有新的大骑士,这里……这里生活的五十万人都会沦入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能活着。沉睡圣母和……启辉骑士,就是他们的全部希望,活下去的……希望……”老人的声音正在快速变得沙哑,到后来几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次苏终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他沉默一刻,才说:“在一个人和五十万人之间,我无法权衡轻重。” 章二十三 走向归途 上 第558章走向归途上 老人颓然倒下,身上的盔甲忽然开始扭曲,每一片都在***声中变形。激战中积累的能量,直到这一刻才完全爆发出来,就连超级合金制成的重甲都承受不住。血象喷泉一样从盔甲的缝隙中喷射出来,旋即被能量蒸发无踪。 苏沿着阶梯拾级而下,并未去动祈祷室中神坛上的圣像。那的确是无价之宝,可是它蕴含的无尽能量时时在和苏共鸣着。圣像就如假寐的活火山,苏很担心如果自己触摸到它,会在刹那间被喷涌出的能量烧成飞灰。如果是在燃烧自己之初,苏或许还有点信心,但现在他已燃至余烬,哪还会有任何贪婪的念头? 苏的身体内部正在燃烧着,大脑中不断刺痛,让他几乎无法思索。面前的景物忽明忽暗,全景图也变得断断续续。忽然间,苏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全身一震,周围的世界顿时陷入了黑暗。 漆黑,而且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的意识中央,悄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在无尽的黑暗中,是如此的醒目。它逐渐扩大,隐约看出象是一幅红绸,并且旋转着在放大。在茫茫黑暗中,这抹惟一的亮色吸引了苏全部的注意力。红色越来越大了,可以看出这是一面被风吹着飞舞的红绸,而在红绸的中央,少女的身影渐渐的清晰。 她沉睡着,长发散在身周,上面浮动着点点闪耀星辉。 在极度的寂静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撕裂布帛的声音,那面飞舞的红绸象是被无形的手一撕为二。可是仔细看去,它仍是完完整整的一块,将少女托扶在虚空中。 然而顷刻间发生了变化,它变得粘稠、厚重,也不再飘逸,浓浓的血腥气刹那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所有的红色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血。血在汹涌,浮起了少女的长发,浸没了她的身体,最终,慢慢侵染上她沉睡的脸。她在血色之海慢慢向下沉去,在这片构于虚空中血之海中,没有海底。 “梅迪尔丽!!”苏再次睁开了眼睛! 花费了好一会功夫,他才辨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半倒在地上,头搁在楼梯的转角上,身体大部分已经失去了知觉。在他身体下方,积着一大滩鲜血。此刻这些血液在漫无目的地四处流动着,时时会伸出几根血丝探测周围的环境。但没有苏的意志,入侵者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是凭藉着本能四处瞎窜,乱成一团。 苏勉强活动了一***体,还好,手和腿还可以使用,虽然已经没多少力量了。失血也让他感觉到阵阵虚弱,地上血液中的入侵者都已快耗尽生命力,即使收回也于事无补。 周围黑暗而寒冷,只有遥远上方出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亮了周围。冰冷的阶梯继续向下延伸着,完全看不到尽头。看来在昏迷后,苏在旋转阶梯上滚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他抓着扶手,用力拖曳着沉重的身体,让自己靠着扶手站了起来,以僵硬的动作一阶阶地向下走去。在昏迷之前,他的身体内到处都是灼痛,而现在则代之以大片大片的麻木。麻木蔓延的地方,都是燃烧过后身体组织彻底坏死的区域。身体中的火焰已经熄灭,苏还顽强地活着,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养份,那么他还有可能恢复。比较麻烦的是大脑组织也有小半被烧毁,虽然剩余的智慧中枢还能够思考,但是思绪的速度还不到超载时的百分之一。 全景图还能够点亮,但也只能伸展出去十几米,而且亮度微弱,图像模糊。在全景图的探测范围内,只有一条不断延伸向下的通道,根本看不到尽头。通道四壁后,穿过混凝土层和承重结构,就是厚实的岩石。惟一的道路是继续向下,苏要拿到的东西也就在下方。 “梅迪尔丽……”苏默念着这个名字,刺眼的红色仿佛又在眼前显现。 那并不是预感,还来自于推演。这幅画面最早出现在与将军交战的刹那,而且在梅迪尔丽提到安息地时再次出现,最后,在圣堂的战斗中,在超越极限的状态下,它被完整地推演出来。 第三次蜕变并没有完全消除梅迪尔丽身上的隐患,暮光古堡一战,少女以一已之力屠尽对手,代价则是自己的生机尽毁。借助于某种极为庞大的外部力量,她才得以完成了第三次蜕变,重新苏醒。然而随着她能力的日益增强,昔日留下的隐患会逐渐显现,并且在某一天再次引发基因的全面崩解。少女将象当日那样,重新浸没在鲜血中,彻底融化消亡。不同的是,这一次将她淹没的会是她自己的血。 核心能够暂缓这个过程,却无法阻止,甚至还可能使崩解变得不可避免。在触摸到将军核心时,苏就察觉核心最深处根植着使宿主崩解的功能。而触发这一功能的指令会来自于外部,换句话说,就是控制着核心的上位生物可以使依托核心而存在的将军在瞬间解体。此后,苏曾探察过希尔瓦娜斯体内的核心,发觉同样拥有这一功能。 这个发现让苏无法成眠。 希尔瓦娜斯体内的核心是苏依据‘黑暗之心’创造出来的,而梅迪尔丽的核心和黑暗之心有关联,却并非直接的创造从属关系。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或至少在这个宇宙中,很可能存在着一件能够掌控少女生死的存在。它可能是某个超级生命,也可能仅仅是某个单纯的器官。 梅迪尔丽身体内部的隐患已经开始显现,就象一道看不见的裂缝,正在她瓷器般精美的外表下悄然伸展着。少女偶尔会在不经意间展现出的柔弱和忧郁,或许正是出自本能的反应。她并不畏惧死亡,却会留恋生活在苏身边的时光。 安息地的主场和苏有着共鸣,圣堂的能量和苏有着共鸣,少年怀抱的神圣经典也和苏有着共鸣。在共鸣的背后,这是凌驾于基因和能量之上的,以某种未知形态存在的密码,说明构建圣堂、主场和安息地能量体系的中心,和苏身体内的黑暗之心有着冥冥中的联系,也许出自一体。得到了安息地深处的秘密,或许能够修正梅迪尔丽身体中的核心,最少可以延缓她在生命最灿烂一刻解体的命运。 苏不知道梅迪尔丽是否知道自己的命运,但是他决定亲手改写这个故事的结局。恰如十七年前,他接过了尚在襁褓中的她。 苏双手抓紧扶手,身体以僵硬而奇特的姿势艰难地翻过护栏,通的一声摔在旋转阶梯的另一侧,又连续翻滚了十几级台阶才算停下。他再一次慢慢地爬起来,抓紧扶手,攀登,翻越,再次重重摔下。这个过程每重复一次,他就会深入地下数米。 苏的动作迟缓沉重,象是刚刚苏醒的活尸。但是诡异的一幕突然出现,当他再次站起时,没有继续向下,反而拾级而上,向地上出口走去。他的双腿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不顾苏的意愿,坚决向上攀爬着。苏的左眼光芒闪动,右手闪电般挥落,竟然深深刺入自己的右腿!指尖以高频震动着,破坏了右腿内惟一几道还能发挥功能的肌肉。 扑通一声,苏再次倒了下去,顺着台阶一路翻滚向下。他的身体象装满了旧物的布口袋,不断与冰冷坚硬的墙壁和台阶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音。 当苏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却一时站不起来了。他俊美的面容已然彻底扭曲,还有些活力的肌肤上不断涌出大量的汗水,可以看到皮肤下根根肌肉纤维都在扭曲着。极度的痛苦已经超越了语言所能描绘的极限,即使是苏也难以承受,意志在一***痛苦的冲击已处于溃散的边缘!这是苏身体内部的战争,是本能发起的反击。 阶梯向下的终点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苏已经呈现出了超级生命的某些特征,比如说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复生能力。他几乎可以在任何环境下生存,至少目前还没有受寿命约束的迹象。换句话说,苏的生命可能已经长到了接近永生的地步。但是超级生命的另一个特征,则是生存本能的极端重要。在任何情况下,生存都是排在第一位的选择。因为对于超级生命来说,只要活下去,就会拥有一切。 如果沿着阶梯走向去,苏知道,在地下深处沉睡着的生***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有匹敌的。特别是在他重伤垂死的情况下,连逃走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圣堂中的战斗,虽然面对的老人远比苏要强大,但身体本能通过超载计算出获胜的机率仍然比较大,而成功逃跑的概率则要超过三分之二。随后的殊死战斗,整个过程都如苏所计算的那样,没有一点偏差。甚至老人倒下的时间和死去的方式都在预料之中。老人非常强大,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但他仍然是一个人,是人就会犯错误,就会有起伏波动。而苏则是机器,精准到极致的战争机器,能够轰出50吨的力量,绝不会只有49.9吨的出力。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去面对地下深处的恐怖存在,再如何幸运,都不会有一点侥幸的机会。 苏很清楚这一点,问题是,正在觉醒的本能也很清楚。苏的意志目前还拥有身体许多部位的最高控制权限,而本能反击的手段则是细胞层级的痛苦,以摧毁苏自身的意志,控制身体,逃离行将到来的毁灭。 于是,苏的意志和本能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就此爆发,战场则是身体内还活着的每一个细胞。 苏深知本能的强大,强大得让他触摸不到边缘。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意志有多么强大,也完全无法去想。数以千万亿万计的痛苦冲击中,他甚至根本完不成想的过程。 若还有人在,他看到的只是,苏翻越扶栏,摔下去,站起来,再翻越扶栏,如是反复。 章二十三 走向归途 中 第559章走向归途中 一路向下。 苏漂亮的脸上已满是划痕,活动的血丝不断从伤口中渗出,却没有办法收回去。虽然遍布着血迹和伤口,可是苏看起来依然漂亮,惟一闪亮的地方就是碧色的左眼。右眼上的眼罩已经脱落,露出的是如翡翠般的眼瞳,晶莹,但没有神彩。 痛苦会让他面容偶尔扭曲,但可以看到,苏竟然开始在微笑着。 他可以切断对身体痛觉的感知,却无法屏蔽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痛苦。痛苦如海,可是痛到后来,也就渐渐的麻木了。在本能的反抗与挣扎过程中,又有大片的组织坏死,可以说,现在苏生还的希望再次弱了几分。苏的身体状态已到达了一个新的临界点,再这样争斗下去,不等抵达阶梯尽头的出口,苏就会先行消亡。 在终极毁灭的威胁下,本能终于被压制下去。 这时从上方隐约传来人声。 苏突击时圣堂时的动静可不小,和老人的战斗时间也不算短,经过这么长时间,算算圣辉十字军增援的人也该到了。以苏现在的状态,再遇上个大骑士都会是真正的麻烦。 他加快了动作,翻过栏杆,凌空摔到更低的阶梯上。这种方式比走路下去要快不少,特别是他现在双腿早已失去了作用。不过没有了本能的牵绊,一声声沉闷撞击声音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终于来到了阶梯的尽头,苏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进了幽深的通道。 通道不长,也不是很雄伟,但很整洁干净,地面上铺着黑色镶暗金纹的天然石砖,一尘不染。通道中没有一丝晦涩灰败的气息,时时有清新的风扑面而来,显然经常有人出入,而且通风系统非常好。 苏双手交替,挪动身体,沿着通道爬行着。这个时候,他反而变得很平静,什么都不再去想。 转过一个弯,再爬上十几级台阶,苏的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柔和、温暖、充满神圣气息的光芒如水般洒落在他的身上。 苏的面前,是一间数百平方米的大厅,十几盏聚光灯将光柱投注在大厅中央的黑色暗金相间的石台上。那象是一座祭台,上面放着足有三米多长的水晶棺,透过半透明的棺壁,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穿着洁白的圣袍,金色的长发铺洒在身下,肌肤如象牙般柔和白晰,面容沉静,似乎正沉浸在美丽的梦境中。 这是一个独特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她美丽的容貌,还因为她三米的身高。如果忽略绝对数据的话,她可是说是拥有完美身材比例的女人。但是在苏眼中,她更象是一个盛满了能量的容器!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产生着能量,纯粹的能量从虚无中产生,填满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有极少一部分能量散溢出来,对于这座地下大厅、甚至整个安息地的能量体系来说,也是相当丰沛的。散溢的能量被水晶棺过滤之后,转化成富含神圣气息的能量,再被大厅吸收,通过输能管道供应到地上,成为维持主场能量的一部分。而大多数能量则在她的身体内部再次湮灭,不知消散在何方。 和圣像不同,苏根本感知不到她身体内的能量来自于何方,又消散在哪里。但在看到她的刹那,苏的右眼忽然跳动了一下,一段信息传入他的意识。于是苏知道,这个女人就是自己要寻找的目标,也是补完梅迪尔丽身体隐患的关键之一。 她处于奇异的状态下,活着,也不能说是活着。她有浓烈到极致的生命反应,却又空空荡荡,让苏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意识和精神所在,象是一尊没有意识的躯壳。 在祭台前,竖着一根暗金色的金属纪念柱。柱体是椭圆形,顶端被倾斜削过,形成光滑的镜面。以苏的眼光,也看不出铸成纪念柱的是什么合金,只能凭感觉知道它硬度超乎异常,而且对神圣能量有极大的吸纳储存作用。小小柱体中蓄藏的能量,居然直追核燃烧棒。它的硬度远远超过任何已知合金,不知道需要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在它顶端削出如此光滑的镜面。至少苏办不到,也不知道有谁能够办得到这点。 镜面上刻着几行字: 献给永恒的瑟瑞德拉。 ----顾萨格拉布 字一点都不漂亮,边缘粗糙剥落,风格却粗犷之极,一眼望去,一道多年纵横杀戮、浩瀚无匹的森森气势即扑面而来! 简洁至极的两行字中,却在散发着浓烈得说不出的情感,似乎不仅仅限于男人和女人之间,而是到达了另外一个层面,博大、宽广、浓烈而且决绝。 仅仅是留下的两行字,就让苏有隐隐无法呼吸的感觉! 纪念柱前,少年梅策尔德正跪在那里,垂着头,以轻微且急速的声音在祈祷着什么。他单薄的身体在瑟瑟发抖,能量不断从身体和怀中散溢出来。厚重的神圣经典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露出的一角不断流动着乳白色的光辉,每次闪亮,能量都会如水波般散溢出来。 安息地地下的场景大大出乎苏的意料。他本以为在这里埋藏着的会是一个如黑暗之心一样的器官,又或是如将军、当初的希尔瓦娜斯那样、根基于这些器官的特异生物,却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女人。严格的说,她并不能被称为女人,仅仅拥有人类的外表而已。她正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某种微妙状态内,但又感知不到她的意志。从纪念柱上的留言看,她应该是有智慧的生命。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现在的状态。 这些想法如闪电般从苏脑海中流过,疑团还有很多,但现在不是寻找答案的时候。因为他要找的东西就在眼前。苏撑起身体,向水晶棺爬去。才爬了一米,苏的脸上忽然触到了什么,几条无形的能量丝悄然崩断。 苏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经触发了某种机关。随着能量丝的崩断,整个大厅,不,整个安息地的能量体系都为震颤!这并不是因为苏的侵入,而是由于某个巨大意识正在苏醒! 苏神色凛然,在无尽虚空中,有一双湛蓝如海的巨大眼眸正徐徐张开,俯视着比蝼蚁还要渺小的苏。 浓烈的生命气息从虚空中汇聚而来,注入到沉眠于水晶棺中的女人体内。她的脸上瞬间多了一层血色,甚至眼睫毛动了动,眼看着就要醒来! 所有的变化都在顷刻间发生,苏刚刚勉强撑高了自己的身体,准备迎接行将到来的战斗时,虚空中那双海蓝色眼睛的焦点就集中到他的身上。于是苏的意识蓦然炸开,扩张到了无穷无尽,与另一个从无尽虚空而来的庞大精神体对接到了一起。 “怎么又是精神世界的对战?”苏只来得及闪过这样的一个想法,全部意识就被席卷进入到另一个层面中。 在黑暗和虚无统治的世界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一道通天彻地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个如神一般的女人。她有着无法形容的美丽,更有君临天下的威严。她的金发在光柱中飞腾着,每一下挥舞都会散发出大量的光芒和火焰。而她的双眼没有瞳孔,有的只是浓冽的金色光芒,看不到一丝情感,只有无尽冷冽的威严。她的身躯是由火焰与光芒凝成,没有手与脚,数十道飞舞着的火带看来就是她的手与脚。 苏凝立在虚空中,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感应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只有一团无形的意识飘浮在黑暗中。可是由远而近的女人却是真实存在,她散发出的光芒穿越无穷尽的距离,照耀在苏的意识上时,带给他的竟是撕裂般的痛! 当虚空中散发火焰与热力的神诋接近时,代表着精神世界的景象终于在她身后徐徐拉开帷幕。 收割鱼人的秘密时,苏曾经在无意之中触摸到了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的精神世界,进行了一场意料之外的激战。那时普利德克拉精神世界的象征是足以淹没大地的咆哮巨涛,而苏展现出的则是一颗荒凉、孤寂、寒冷、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星球,一颗巨大的行星!那场精神层面的争战,苏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从那次经历中,苏意识到了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也初步了解了战斗的规则。精神世界的拼争,一是看意志的坚毅程度,另一个则是精神世界有多宽广,而后者更是决定性的因素。 当这个女人的世界徐徐展开时,出现在苏眼前的,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巨大的绝望撰住了苏的心灵,数以千计代表着恒星的光点在女人身后织成一条星河时,他就悄悄地发送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指令。 随着漫天火焰席卷而来,苏的精神世界终于在压力下开始展现。 首先,是一片荒凉、冰冷的地面在他脚下出现。地面是由深红色的粗石和沙砾构成,在不知从何方而来的光线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然而这却是一个极度寒冷和干燥的世界,大地上处处龟裂,完全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即使是超级生命,也难以在这样的环境中长久存活。 大地在向四周延伸,在视线的尽头开始出现地平线,微弯的弧形代表这是一个庞大得有如恒星的星球。星球的表面冰冷死寂,大地反射着深红、暗紫和苍白,各种颜色都在冰冷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这里没有生命,也不可能产生生命。 章二十三 走上归途 下 终于,一颗死寂的巨大行星在苏脚下完整地呈现。—全文字版首发—随后,行星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显现,苍黑天穹上,又现出一颗悬挂着的超巨型行星,行星闪耀着深**的光芒,但依然给人以冰冷死寂的感觉。 随着星河袭来,苏的精神世界也开始加速扩展,一颗又一颗巨大得不符合常识的行星开始出现。漆黑的空间中,除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行星外,却看不到任何光线。虚空中甚至连小陨星带都没有,有的只是静止或者按某种轨迹呆板移动着的颗颗冰冷星体。 已经出现的宇宙中,没有一颗恒星,光芒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不过一颗颗星体仍然被照亮。但即使在反射着光芒,它们也依然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寒冷 而且,这个世界是极度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静得让人发疯。 而光辉与火焰构成的女人身后,展现出的星河却充斥着旺盛的生机,即使是一颗颗恒星,也在努力喷吐着光和热,于呼吸的瞬间中就完成从诞生到湮灭、最后归于沉寂的全过程。。。这是一个剧烈运动着的、生机盎然的世界。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悄无声息地撞击在一起,苏脚下的星球大地上蓦然升起一层蒙蒙光华,大地无声龟裂,大块岩石失重浮空,然后象被无形的风吹过,分解成无数小粒,化为虚无。如果从更高的角度,可以看到整颗星球无声崩解,化成了基本粒子。不仅是苏所站立的星球,他身后无数星球都开始分裂崩解。迎面撞来的星河中则相应有无数恒星爆裂,一团团夺目的火光此起彼伏。 苏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重新恢复了身体,正站在一颗完好无损的死亡行星上。行星崩解的波涛很快就席卷到这颗星球上,但是苏眼前一闪,发现自己已出现在另一颗行星上。 两个世界正在互相吞噬、互相消融,宇宙亿万年的演绎被浓缩在数秒之内。。。在如此规模的精神世界争战中,意志已经退到了可无可有的位置。 此刻在祭祀大厅中,水晶棺的顶盖无声地向两边打开,棺中纯净无色的水快速下降,从隐藏的通道流泻出去。沉睡的女人身体动了动,外溢的能量瞬间将所有的残水蒸干,大团蒸汽升腾而上。在烟云雾霭中,如神般的女人缓缓坐起! 少年本在瑟瑟发抖,感知到前方能量发生了巨大变化,才抬起头。看到水晶棺中的女人坐起,他顿时一脸喜色,向她伸出双臂,高声叫着:“妈妈!” 然而就在这时,女人张开了双眼!她的眼中根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金黄,不停地散溢着如火的流光!从她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气息,甚至连生命的气息都已不在,那种苍茫、孤凉和浩瀚,不知从何而来,却可以让任何生物为之战栗! “妈……妈……”少年梅策尔德明显被吓着了,他轻声叫着,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女人缓缓低下了头,金色视线逐渐有了焦点,落向少年的方向。但是她对少年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高高在上的气势却在逐渐累积,而且清晰无误地透露出凛冽杀机!当她产生杀机时,弱小些的生命会直接死亡。 虽然梅策尔德身**的强大能量和怀中的圣典保护着他,但在杀机的压迫下,他也脸色惨白,冷得象是赤身站在雪地中。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母亲。梅策尔德再次后退了两步,后背却撞上了什么东西。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尖叫起来,猛然回头,然后发出更加凄厉的惊叫! 在少年身后,是苏。 苏用双臂支撑着身体,下身和双腿软软地拖在地上,看起来已完全失去了作用,在他身后,是一条蜿蜒着的血带! 苏睁着双眼,眼眸中都没有瞳孔,也没有焦点,完全是茫然的墨绿。。。他仰着头,和棺中的瑟瑞德拉对视着,阻挡在两人视线中央的梅策尔德完全变成了透明的空气。 骤然看到非人般的苏,而且就在自己身后,本就留有严重心理阴影的梅策尔德立刻僵硬,他想逃跑,也想向母亲求救,可是瞬间的恐惧却让他连动都动不了一下!就在他大脑中一片空白之际,苏忽然一跃而起,扑到少年的身上,一手按在他的头顶,一手按在肩部,双手发力,高高地飞上空中,凌空向瑟瑞德拉扑去! 少年被苏的身体撞中,仰天倒下。可是苏如魔鬼般扑上来的刹那情景,却形成一幅幅极为清晰地画面,刻印在他的脑海里。梅策尔德感觉得到,苏的下身和双腿撞在自己的头脸和胸膛上,又在借力飞起的过程中从他身上拖过。可是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就象是被某个巨兽用**的舌头舔过!梅策尔德没有从苏的撞击中感觉到任何骨头,这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人类的身体上! 梅策尔德忽然觉得脸上**的十分难受,于是下意识地擦了一把,却擦到了一手的猩红!濒于崩溃边缘的少年已分辨不出那是自己的血还是苏的血,只是看着自己红色的色,剧烈地喘息着。。。突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从瞳孔的倒影中,可以看到血浆中居然伸出一根根血丝,不断挥舞着。而且浓稠的血浆更是违反了物理规律,居然延着手指向上流去,汇聚在指尖时,又伸出数根长长的血丝! 看到这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手,梅策尔德喘息着,身体颤抖得越来越是厉害。他忽然发出一记无声的高频尖叫,无形震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大厅的地面、墙壁,乃至一切都象是没在水中,涌起了道道涟漪,只有中央的祭坛及其周围没有异样。。。下一刻,地面、墙壁猛然喷出团团细雾,坚硬无比的石材全部化成细灰,纷扬飞腾!而梅策尔德则爬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祭坛,扑进了瑟瑞德拉的水晶棺中,牢牢地抱住了她**着的大腿。梅策尔德根本没有注意到,苏正挂着瑟瑞德拉的身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脖子,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肩膀。 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瑟瑞德拉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梅策尔德的双臂竟然渐渐没入瑟瑞德拉的大腿中,他紧紧贴着瑟瑞德拉肌肤的脸也没了一半进去,而且还在逐渐深入。梅策尔德就象溶化了一样,不断被瑟瑞德拉吸收着,最后竟然整个溶进了她的身体里!只有他穿的衣服留在原地,而圣典则从浑圆的大腿上滚落,啪的一声掉在水晶棺底。 精神世界的战斗仍在继续,属于苏的死亡星群依旧在无休无止地扩张着,甚至几颗死亡行星还在移动,最后轰向迎面冲来的星河。。。然而炽烈星河生生不息,一颗颗恒星不断诞生湮灭,在从生到死的过程中释放出庞大的力量,冲击并毁灭着死亡星群。苏已完全处于下风,死亡星群的扩张根本就跟不上湮灭的速度。 然而,站在新的一颗死亡行星上,苏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使命,成功地从瑟瑞德拉身上咬下来一小块组织,吸到几滴血液。接下来,身体将象野兽一样,依靠本能逃离,把东西送回去。 而在精神世界,苏只想拖尽可能长的时间,以免瑟瑞德拉苏醒后阻击他的身体。 毁灭已不可避免,在精神世界的冲突中战败,苏的全部意识都将消散,他的身体将变成只有本能的野兽。苏不确定在自己死后,身体会不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再产生新的智慧,新的意识。。。即使有了新的智慧和意识,那也是一个全新的个体,不再是苏。然而,这对苏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在进入精神世界的战争前,他给本体储存了最后的命令,而且现在命令已经启动。 死星一颗颗毁灭,从无穷无尽的星群,变成可以数得清楚的星团。每一个瞬间,都有数以千万记的光斑闪亮,这是一颗颗死星解体留下的标记。而凝立在星团中央的苏,却忽然有了余瑕和心情,去想些不相关的事。 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呢?苏想着。 随即,他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理由,真的没有任何理由。仿佛一切都是应该如此。从苏下决心把她养大的那一刻起,就是这样了。 其实,也不需要理由。做了就是做了,这个世界,也可以很简单的。 “真他***……”苏失笑,难得骂了句脏的。。。好象这还是跟丽学来的。 冲毁死星的宇宙风暴,已经不远了。苏看着,等待着。 在大厅中,抱在瑟瑞德拉身上的苏狠命地一甩头,竟然从她坚硬无比的身体上生生撕下了条血肉!瑟瑞德拉痛苦地尖叫着,高亢的叫声让大厅中的一切都为之粉碎! 苏闭紧了嘴,吞下的血肉迅速咽到喉咙。他忽然伸手抓住自己咽喉,狠狠地一挖,竟挖下一大块血肉,几乎把脖子挖去了三分之二!随后,他用力一甩,将这块血肉甩向大厅入口。还在空中时,血肉就以极速开始变化,探出四根细长的触手,并且弹出两段扁平却锋利的前肢。它转眼间化成了一个小小的异形生物,以与身躯极不相称的敏捷和速度冲入扶梯通道,带着刺耳的尖啸向上攀爬,仅仅几秒钟,它就冲过了数百米长的通道! 在祈祷室通向地下通道的入口,几名大骑士正围着老人的尸体,一脸震惊。。。所有人都慌成了一团,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祈祷室的地下,是圣辉十字军的圣地,通常情况下他们是被严禁进入的。可是现在眼见有不可思议的强大敌人击杀了老人,闯入了禁地,他们究竟应该怎么办?又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杀死当初追随顾萨格拉布创立圣辉十字军的七骑士中的晨星骑士萨米利安?在漫长的岁月中,当年的七骑士已经一一凋零,只有梅策尔德补上了最重要的启辉骑士之位。 而就在今天,当年的七骑士已全部凋亡。 一名大骑士走到通道口,探头向幽深的通道内望去,犹豫着是否应该打破禁忌,到地下圣地去一探究竟。可是连拥有十阶能力的晨星骑士萨米利安都死在敌人手下,他,或者身边的几位同僚下去了,真能发挥什么作用吗? 但是地下圣地中不止有敌人,还有启辉骑士梅策尔德!梅策尔德的重要,每个大骑士都非常清楚。操控圣典,并不是能力,而是天赋。失去了梅策尔德,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新的大骑士出现。 对未来的恐惧打破了他对禁令的顾忌,这名大骑士决心进入圣地中一探究竟。他刚刚将身体探入通道口,忽然耳中传来一阵细微却极为尖锐的啸音!他猛的一怔,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忽然降临心头,可是视野中却没有任何人影。就在他怔住的瞬间,忽然胸口传来一道极为凶厉悍猛的大力,如同被一轮重锤砸中一般!他眼前一黑,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大骑士坚硬的合金胸甲相应地凹陷出一个大坑。 一道黑影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从通道中冲了出来,在大骑士的胸甲上一弹,又在墙壁上弹射了两轮,就冲出了祈祷室,再撞破圣堂薄薄的外墙,转瞬间远去。 从始至终,居然没有任何大骑士看清楚从通道中冲出来的是什么!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了整个圣堂都在摇晃。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地面突然爆开,一道冲击波猛然从地下喷出,将整间圣堂都轰上夜空! 在茫茫夜色中,可以看到安息地的中央升起一道粗大之极的白色光柱,直射上天!在光柱中,圣堂翻滚着向上,不断解体,将大块大块的石料抛向四面八方,还有许多人影被甩飞出来。而在光柱的中央,一个周身都散发着夺目光芒的女人升上天空,然后发出一声响彻云宵的长啸,就此向大海的方向飞去。 长啸声高亢、激烈,充满了愤怒,也有些许的不甘。 章二十四 永不愈合的创伤 上 第561章永不愈合的创伤上 梅迪尔丽是被满嘴的苦涩弄醒的。 她慢慢张开双眼,眼皮就象缀了十几吨的重物,极不情愿地一点点升起。她的思绪依然很缓慢,身体也软软没有力气,所有部分都有些微的麻木感,虽然正在消退,可是也让她迟钝得还比不过一个正常人。 在她张开眼睛的瞬间,占据了全部视野的,是一只体型不大、丑陋之极的生物。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没皮的血块,表面上密布着细密如网的血管,所有的血管都在起伏蠕动着,外面还有一层黄红相间的粘液,象是血浆和组织液的混合物。粘液有极强的粘性,紧紧贴附在它的表面,构成了一层保护层。这些粘液象是有***意识的生物,不停流动着,时时会鼓起一个个小的***,在尖端张开一只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世界。 它的身体两侧探出六根长长的节肢,紧紧抓扣住梅迪尔丽的身体,锋利的尖端有少许刺进了肌肤。节肢尖端各有一个小孔,将某种液体注入到她体内。它没有感知器官,在身体前方生着两根节肢,前端扁平如铲。此刻它正用两根前肢撬开梅迪尔丽的嘴,自已身体中伸出一个如象鼻般的口器,深深***梅迪尔丽的嘴里,从口器前端不断涌出某种液体。梅迪尔丽满嘴的苦味就是这些液体带来。从液体体量来看,这个小生物几乎吐空了自己小小身体内所能放下的一切。 就在梅迪尔丽醒来时,小生物刚好从口器中吐出一团小肉。肉块伴随着那些液体,顺着梅迪尔丽的喉管流了下去。液体很奇特,它们所过之处梅迪尔丽体内的粘膜腔壁都随之软化,变成粘稠的半液态,将液体吸收进去,而那块小肉也逐渐溶入梅迪尔丽的身体。奇异的是,即使被她的身体吸收,肉块也依然保持着完整。 梅迪尔丽突然被呛到了,她本能地坐了起来,手抚着胸口,拼命地咳着。可是咳嗽再激烈,也没有把满嘴、满咙的液体咳出半点。那些液体都象是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不断向梅迪尔丽腹内涌去,并且迅速渗入她的身体组织中。 她剧烈的动作将原本攀附在脸上的小生物甩了出去,只在她的脸上、脖颈等处留下六个细而光滑的切口。被甩飞时它的一根节肢一带一划,结果在梅迪尔丽如象牙般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条近三厘米长的划痕。在那柔和洁白的肌肤上,此刻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并且从一端慢慢渗出血珠。 梅迪尔丽的思绪正在加快,但仍然比平时要慢了许多。她明白自己中了毒,而且是非常厉害的生物毒素,以至于连她的体质都抵抗不住。但毒素的作用只是使她沉睡,并且在一定时间后就会自然消退。此刻梅迪尔丽感觉得到身体内有几十道冰线正在快速延伸,目标直指胸腔中的核心。 这些冰线就是那个小生物注入她身体中的液体,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液体分属两种不同的成分,但共同的特点就是极具运动能力,而且似乎都有自主的意识。诡异的是,那个小小的肉块也在梅迪尔丽身体内迅速移动着,它周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凡在力场范围内的组织,都会溶解化为半液化的状态,而它则能在其中快速移动。而脱离力场后,半液化的身体组织又会恢复原有的形态,其中部分组织还经过了微调,有小幅的优化。其中肉块经过和改造过的组织,结构已是非常完美,只不过梅迪尔丽的身体经过了第三次完全蜕变,已经和完美身体相去无几。 只是以梅迪尔丽的强悍本能,如何会让这个小小肉块***纵了肌体? 冰线迅速汇聚到核心上,然后一一注入。它们不断释放出不可分析的物质,修补着核心深处隐藏着的裂隙。而那颗肉块也运动到了核心表面,却没有继续前进,核心也未被它的力场溶解。肉块贴附在核心上,从内部探出数根肉丝,***核心,将彼此联接在一起。 肉块上有梅迪尔丽极为熟悉的气息,在进入身体的刹那,她就本能地知道,这是黑暗之心的残片,或者更准确点说,是黑暗之心的核心部位。而那数十道冰线,则来自于某个不知名的存在,拥有神奇的功效,竟然可以修补她核心中的缺损!冰线,黑暗之心,核心,三者之间即截然不同,又有着神秘的一丝联系。它们蕴含的秘密早已超越了基因所能解释的范畴,而即使从感觉的角度看,那些冰线也应该来自于某个和黑暗之心相似的存在。 但梅迪尔丽并没有多去关注身体内部的剧烈变化,那双湛蓝的眼睛只是怔怔地看着被她甩到地上的小生物。 丑陋而且恐怖的小生物瘫软在地毯上,它的身体干干瘪瘪的,将是只倒空了的水带。六支节肢和两根前肢都失去了力量,不规则地摊在身体周围。它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身体组织也在逐渐液化,好几个部位都已化成一摊粘稠的脓液。 啪的一声轻响,一根节肢从它的身体上脱落,敲击在另一根节肢的甲质上。就是这点不大的力量让被撞击的节肢也脱离了身体。从节肢的连接处,开始不断向外涌出淡白色的浆状物,本是坚硬无匹的甲质也逐渐软化,溶解。 似乎是感觉到了梅迪尔丽的注视,小生物勉强扬起了象鼻般的口器,轻轻挥动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瘫软下去,开始全面溶解…… 啪!又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这次是一颗晶莹且滚热的水珠摔碎时发出的绝响。 梅迪尔丽用力擦了下眼睛,将另一颗还没来得及涌出的泪水扼杀在半途中,可是她的喉咙哽咽着,如同要发出什么声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而且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指节都变得苍白。她踉跄着从床上扑到地上,凝视着已经彻底溶解的小生物,死命地屏住了呼吸! 可是她的视野迅速变得模糊,滚热的水汩汩从手背上滑过,再滴在地上。 通的一声闷响,梅迪尔丽双膝落地,左手撑在地上,可是却有些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右手仍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说什么也不肯放松。 章二十四 永不愈合的创伤 中 第562章永不愈合的创伤中 楼梯上传来急骤的脚步声,房门突然被推开,希尔瓦娜斯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失声叫着:“主人他……啊!!你怎么了?” 苍灰色的发丝挡住了梅迪尔丽的脸,但她却慢慢抬起了脸,用左手拂起乱发,丝毫不介意让希尔瓦娜斯看到自己的脸。她将苍灰色长发在脑后盘起,右手又在地板上撕起一条木签,插在头发里,将长发别住。做这一切的时候,梅迪尔丽没有刻意去掩饰,而滚热的水依然不断从那双微眯的漂亮眼睛中流下,根本不受她控制,她也不想去控制。 希尔瓦娜斯呆呆站着,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反而是梅迪尔丽淡然的问:“很奇怪吗?” 少年如被惊醒,拼命摇头:“不不!当然不奇怪!不过……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梅迪尔丽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看上去十分虚弱。她向门口走去,经过希尔瓦娜斯身边时,轻轻的说:“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知道吗,他啊……根本就是个笨蛋。” 少女比希尔瓦娜斯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交错而过时,几根飞散的银灰色发丝还拂过了他精致凄美的脸。梅迪尔丽很虚弱,但此刻却如一柄归鞘的剑,在沉默中等待着爆发。与她相比,希尔瓦娜斯柔弱得象只受伤的兔子。 挽起了头发的少女,呈现出的是另一种风仪,另一种肃杀。希尔瓦娜斯只觉得忽然间熟悉的少女就长大了,周身散发出的浓郁而深沉的黑暗气息更是让他不寒而栗。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战栗,是他在苏身上都不曾体会过的。然而当少女的背影消失后,停留在希尔瓦娜斯心头的,不仅仅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的泪水,更多的是她脸上那一道猩红的刻痕。 那是一道新伤,红得让他透不过气来。 房门外传来木器破碎的声音,不用去看,凭着感知,希尔瓦娜斯就知道破碎的是一座老式陈列柜,里面摆放着一些工艺品和一架旧时代19世纪的小提琴。小提琴凌空飞起,落入梅迪尔丽手中。她则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来到宽大的露台上。 露台的水泥围杆做工粗糙,上面爬满了干枯的爬藤。但在这个夜晚,这却让它显得格外的荒寂。 天上的云很低,让人压抑得想要发疯。就在不远处,云层的下缘上染着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碧光。光芒暗淡,却也足以照亮梅迪尔丽部分线条分明的面容,并给另外部分投下片片阴影。这是一片黑与白,深灰与墨绿组成的世界,惟有那道猩红,红得刺眼。 梅迪尔丽将小提琴架在肩颈之间,古老的琴弓搭在同样岁月悠久的弦上,未经任何酝酿,就开始拉动。 嘎!一记刺耳的单音拉开了这一曲的序章。 这一点也不象小提琴发出的声音,琴曲中充满了轰鸣、震颤和金属敲击的声音!就如人凝立在万米高空,俯视着无穷尽的荒野。 荒野上大地开裂,高山崩塌,干涸的河道出现片片龟裂,一座座高耸的大厦残骸缓缓倾倒,逐渐被深不见底的裂隙吞没。汽车在碰撞中被压平,而钢筋刚被生生撕断。坚固的混凝土这是正在毁灭的世界,却没有任何生机。在这个世界中,看不到人,亦没有能力者和变异生物,甚至连昆虫都没有。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生命。 短暂的小提琴曲在最高音处嘎然而止,古老的小提琴在梅迪尔丽的手中彻底爆成飞灰,完成了自己最后的挽歌。而梅迪尔丽仍保持着提拉的姿势,似乎不知道提琴已在澎湃的能量中毁灭,直到片刻之后,她才慢慢放下了双手。 一曲已罢。 直到这个时候,希尔瓦娜斯才能重新开始呼吸。在短短一曲中,他已彻底被其中的世界所俘获,一声声金戈铁马音节,象强劲有力的手,紧紧撰着他的心脏。从这毁灭的乐章里,希尔瓦娜斯没有听到悲伤,有的只是冰冷、淡漠、杀戮以及…… 在一个全无生命的世界中,那永恒的寂寞。 短短一曲,已传出数十公里远,即使在安息地中也能听到。不知有多少人,在寒夜中央,被这突然一曲从梦中惊醒。 希尔瓦娜斯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跪坐在地上,要靠双手才能支撑住身体,一直努力***着的情绪已完全被一曲乐章所引发,而心防早已崩溃。他发现,现在自己竟然完全说不清对苏的感觉,那已超越了傀儡对主人应有的畏惧和服从,可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至少在这一刻,他的心痛得有些绝望。 在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面前的地板上有着一抹新痕,于是想起刚刚梅迪尔丽就是从这里撕下一根木签,别住了长发。新痕的周围,此刻还有一滩水渍,隐约可以分辨出溶解的小生物的残迹。它溶化成水,分解了地毯,再渗入下方的地板中。再过片刻,等水迹干涸时,它在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于是他知道,梅迪尔丽将会永远保留那根木签,因为那里面浸透了苏的痕迹,那是他曾经的主人。 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梅迪尔丽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唇角上还挂着一丝微笑,有些懒洋洋的味道。可是希尔瓦娜斯却清楚地知道,她已完全不同了。他从梅迪尔丽那里感知不到一丝的光线和温暖,至少在感知的世界中,她已彻底隐没在绝对的黑暗和冰冷中。 永归黑暗。 不知为什么,希尔瓦娜斯的心中忽然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看了眼地上的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淡淡地说:“行了,起来吧,你也哭得差不多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希尔瓦娜斯站了起来,用力擦去眼泪,咬牙说:“知道!但不是很清楚。”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说:“知道一点就够了。那么,你怕不怕死?” 希尔瓦娜斯一呆:“要去做什么?” “去参加血腥议会的战争,去杀人,去找到他的女人,或许还有他的孩子。”在梅迪尔丽说来,这些好象都很轻松。 然而对血腥议会已有所了解的希尔瓦娜斯当然明白其中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手,拢起一头已有些过长的银发。那双比女人还要女人的手上,燃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火焰。那头原本垂落如瀑的银发在火焰中迅速卷曲断裂,随着漫天发丝洒落,希尔瓦娜斯头上已只留下一厘米长短,参差不齐的短寸碎发。而他的唇和眼眸,红得象梅迪尔丽脸上的伤痕,红得刺眼。 看到希尔瓦娜斯的举动,梅迪尔丽笑了笑,说:“你很特殊,和我们都不一样,再活几百上千年不是问题。所以,你真想清楚了吗,不会后悔?如果你现在就走,我不会介意的。” “不后悔。”希尔瓦娜斯淡淡的说,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从神态上,他忽然变得和梅迪尔丽有些相似了。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说:“那好,收拾一下就走吧。你放心,姐姐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死得太早的。” “姐姐?”希尔瓦娜斯哼了一声,表示置疑。头发变短了之后,他的胆子倒是变大了。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梅迪尔丽的表情有些危险。 “我已经八十一岁了!”希尔瓦娜斯***。 梅迪尔丽嗯了一声,说:“我已经十七了。” 然后,称呼的问题就这样定下了,梅迪尔丽是姐姐。 深沉夜色中,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一前一后走出了栖身的房屋。当冰寒的风扑面而来时,希尔瓦娜斯忽然问:“姐,我总感觉主人应该还活着,也许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梅迪尔丽轻轻叹了口气,说:“即使真能回来,那也肯定……不,很可能不是他了。所以……” “那如果……主人真的回不来呢?” “那样的话……我会让这个世界为我们陪葬的。” …… 两道雪白的光柱突然刺破了黑夜,照射在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身上。这是大功率的军用探照灯,过去用于夜间防空,强劲有力的光柱把两人照得纤毫毕露。 “哼!口气倒是不小!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一个粗豪有力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伴随着这句话,一个铁塔般的大汉从灯光下的阴影中走出。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会引起地面微微颤动。沉重的合金重甲套在如钢铁浇铸而成的身体上,让他更添威慑。胸甲上的剑与盾表明,这也是一位大骑士,而且实力不菲。 梅迪尔丽的一曲挽歌,不止惊动了附近的居民,还把临近要塞中的所有驻军都弄醒了。当她和希尔瓦娜斯从楼门中走出时,要塞驻守的一名大骑士已经带着护卫队火速赶到了现场,并且布置好了阵地。而梅迪尔丽和少年最后的对话,就是当着这位大骑士和他下属们的面说的。 大骑士非常恼怒,却提聚了全身的力量,全神戒备。虽然对面只是两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子,但他却有种莫名的不安。在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梅迪尔丽脸上刺眼的伤痕,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更让他的心脏为之轻轻的收缩。 梅迪尔丽双眼微抬,视线扫过大骑士、骑士副手、从属士兵以及听到动静走出家门的普通居民们,淡淡地说:“今天我暂时不想杀人,所以,都滚吧!” 大骑士的脸刹那间浮起一层紫红色,汹涌的怒意还未来得及迸发,忽然眼前一花,梅迪尔丽竟然已出现在他面前,轻飘飘的一拳当胸砸来! 短暂刹那,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凭本能的双臂交叉,架在胸前,挡住了梅迪尔丽的一击。一道不可阻挡的巨大力量当胸传来,将他双臂毫无悬念的砸回,撞击在自己的胸膛上。可是这道感觉中足以将合金胸甲砸扁的巨大力量落在大骑士身上,竟然奇迹般的就此消失,没有任何感觉! 大骑士的脑海中刚刚闪过疑惑,眼前就突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在旁观者的眼中,只看到梅迪尔丽一拳击在大骑士胸口,然后他的头颅就突然冲天而起,飞出十多米后,才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而他的身体,依然挺立着,只有血如喷泉般不停地从脖子缺口中喷出。 大骑士副手和士兵们呆了足足一瞬,拉动枪栓的声音才纷纷响起,可是最终却没有一枝枪能够成功轰响。所有人在完成开保险和瞄准的动作后,都僵在了原地,而他们脸的正中央全都出现一条笔直的红线。他们目光呆滞,一个个仰天倒了下去,薄薄的血雾从身体中间喷了出来,挥舞如旗。 梅迪尔丽的身影闪烁了几次,又出现在原地。本是属于大骑士的佩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中,飞旋了两圈后,才被梅迪尔丽随手抛出。它瞬间飞射百米,深深钉进一株大树的树干,剑锋穿透了树身,在另一侧透出了几厘米。锋利的剑尖正好停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耳孔边,只要再前进三厘米,就足以穿破头骨,刺入大脑。那个老人浑身颤抖着,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滚落,手中端着的步枪也随之颤个不停,准星根本套不住梅迪尔丽或希尔瓦娜斯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剥夺了他最好一点勇气,哐的一声,自动步枪从双手中滑脱,摔在地上。 老人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却没有一点能力,只是圣辉十字军普通人中的一员。 挥手间击杀了一名大骑士和他的整个卫队,梅迪尔丽只象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向希尔瓦娜斯招了招手,就向西南方向走去。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不敢有任何动作的普通人,都被她彻底忽略了。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生命是谁都会珍惜的。 瞬间的战斗让希尔瓦娜斯获益良多,在路上,他开始认真地向梅迪尔丽请教战斗的技艺和谋略:“姐姐,你刚才不是说今天不想杀人吗?这只是为了麻痹对手?” “不,我没有杀人,能力者不算人。” 章二十四 永不愈合的创伤 中下 战争已经进行了大半年血腥议会的领土上已经是处处焦焦土不知有多少庄园和城镇被烧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战火中丧生那些掌控大权的大人物们是这样计算的:在血腥议会的议事大厅中十三席一等表决席位中如今有四席空缺四十二席二等表决席位的空缺已多达二十一个 每一个二等表决席位都代表着一个悠久且颇具实力的家族 中立者看待战争的角度又有不同在暗黑龙骑总部胡里奥中校面前那幅5x3米的高清作战地图就清晰地体现出这一点 地图上细致入微清晰地勾勒出了交战双方的态势议长一方的军队以蓝灰为标识蜘蛛女皇一方的势力则以黑红色标注双方阵线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战局显得混乱异常这幅地图已经细致到了每个庄园所有议会下属的家族都在上面有所标注每个家族的徽章上都镶嵌着一条彩边黑红色代表女皇方蓝灰则代表着议长方只有在血腥议会疆土的南方才有一块相当大的土地沒有受到战火波及那片土地上的徽章由旌旗和三只鸽子组成是摩根家族的领地摩根家族虽然沒有介入战争但是在领地边缘大大小小的战斗标记却至少有十几个那些熄灭的火焰痕迹一点上去就会显示出当时的战况、交战双方的兵力分布作战过程以及战果可以看出进攻摩根家族领地的都是些想要趁火打劫的零散武装力量议长和女皇方面的人都有如果再点开资料框旁一个链接又会打开一幅照片那是一幅黑色照片照片中央的空地上树立着密密麻麻的水泥桩桩顶是平放的十字架每根水泥桩上都吊着四具尸体看到的尸体数以百计而空着的水泥桩已经不多了 这幅照片是实地拍摄的时间就是四天之前在昨天才被存贮到作战综合全息地图中那是坟场也是摩根家族警告野心者的标志根据摩根将军的命令所有敢于闯入家族领地的外來者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属于哪方势力一概不留俘虏 据说摩根将军曾想在帕瑟芬妮的私立医院周围也立上几根这样的水泥桩后來不知道因为什么搁置了这个想法不过真要实施的话现在私立医院周围的尸体并不少水泥桩太少了可也不成 胡里奥点上了一根烟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一寸一寸地扫过不放过一点细节地图上每一个图标都可以点开显示出相应的资料地图最左侧是两排各式各样的家族纹章只是其中小半纹章已经变暗意味着纹章代表的这些家族已经在战争中灭亡 从整体局势上看毫无疑问议长一方占据了绝对上风从战争开始直到现在隶属于女皇一方的势力军队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而议长一方的军力保留下來超过一半议长方的军力本就处于上风此消彼长之下属于议长的部队已经确立了接近四比一的数量优势在大局上议长一方相应占据了70%的土地以及接近80%的重要工厂和战略据点除了深红城堡周围区域女皇方面的势力只能困守少数几个防御严密的据点在外围游移的部队少得可怜 但就是现在也沒有任何人敢于断言谁会胜利谁会失败 因为双方真正步入圣阶的能力者都在沉默着还未插手战局似乎这场战争根本与他们无关谁都知道一个圣阶能力者的战力完全相当于整支王牌部队第二个原因则是三大豪门依旧有所保留亚瑟和威廉家族各站一方但是亚瑟家族战力主要布置在西北方向正与灾祸之蝎反复拉锯而威廉家族则接手了北方防御家族武力主要与圣辉十字军对峙两大家族主要负责对外战场对于内战投入的力量相当有限而摩根家族仍然保持中立并且会无差别地攻击任何敢于入侵家族领地的敌人同时他们还负责整个南方边界的防御约什.摩根将军始终沒有表态支持哪一方他每天只是呆在暗黑龙骑总部喝喝咖啡翻翻杂志似乎无所事事仍然忠于他的暗黑龙骑只剩下不到五十人都布署在龙骑总部周围构筑了一道防御圈他们大多是沒有什么家族背景单纯依靠自身天赋晋升上來的平民阶层但即使这样也沒人敢于轻视摩根的存在即使是不了解‘血色黄昏’历史的那些人也都清楚摩根上将所属盘踞在家族领地上的近万名扈从代表着怎样的力量 然而最重要的是蜘蛛女皇还未展示她的武力 所有血腥议会的老人都深信只要蜘蛛女皇还活着哪怕只剩下她一个人战局就随时有翻盘的可能胡里奥中校也深信这点 战局混乱不堪双方的军队都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议长和女皇似乎有着什么默契双方都不曾对自己一方的势力统筹指挥而是任由他们放手乱战这在胡里奥看來完全不可思议双方都给对方提供了无数的战机自己也错过了数不清的良机眼前的战局已经在胡里奥头脑中推演过无数次了他自信哪怕是女皇的军队由他來统领现在也能够确立对议长一方战略层面上的绝对优势一小支精锐的部队绝对可以击溃数倍与已、各自为战的敌人可惜的是他这名真正的战略战术专家如今已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只能在战略地图前空自想象过过干瘾而已 胡里奥的视线在地图上搜索着落在了法布雷加斯家族的领地上法布雷加斯家族势力范围已经大幅缩水在这战火横燃的时代作为新生势力的代表法布雷加斯缺乏高端武力的致命弱点被充分暴露他们不光损失了大量土地而且几座重要军工厂也被敌人夺去现在仅仅勉强能够维持目前的防线而已法布雷加斯家族是站在议长一方的但掠夺他们的不仅是女皇一方的势力更多还是來自于同一阵线的‘盟友’ 由此可见血腥议会如今已经混乱到了什么地步 从大地图上已经可以看出整个区域都陷入了战火四起、极端混乱的状态不知为什么胡里奥这一刻忽然浮上一种感觉觉得也许这才是动荡年代应有的状态 过去的十几年中是血腥议会最好的时代蜘蛛女皇的武力、贝布拉兹的经营以及暗黑龙骑的中立和支撑共同构建了领地内平衡且稳定的架构使得在议会势力范围内文明得以恢复和发展财富被大量积累科技水平比战前更为先进和发达甚至走上了改造环境的第一步龙城那四台大型反辐射力场发生器就是证明但现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打破了三者之间的平衡使血腥议会的领地开始重新向荒野靠拢 荒野力量是惟一的仲裁标准那里是弱者的地狱也是强者的天堂 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场战争是杀死议长儿子的苏还是被驱逐的帕瑟芬妮显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绝不是幕后真正的原因胡里奥中校至少略通政治还不会愚蠢到去相信这些开战理由可是无论他怎样去想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毕竟政治并不是他的强项战争指挥才是所以稍许尝试失败后他的视线又落在作战地图上的一枚小小纹章上 这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纹章游离于家族领地之外而纹章大小代表着军队的规模不过奇怪的是这个纹章的边框是黑红双色的意味着这支小规模的部队是站在蜘蛛女皇一方从而与家族本部成为对立方这枚纹章的位置一直在移动着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它已经连续突破了十二道封锁线从十倍于已的强敌包围中杀出并且歼灭了三倍于已的敌人简单堪称军事艺术上的小小奇迹现在越來越多的部队被它吸引到了注意力开始向这一区域运动它所面临的态势前所未有的恶劣就连战略专家胡里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过中校仍然在期待着期待这支规模不大的队伍会再次创造奇迹 在真实的战场上纹章所代表的部队已经向西方运动了四十公里大地图上所标注的其实已经是几天前的旧信息了现在这支承载了胡里奥中校期许的队伍正蜷缩隐藏在一片废墟中战士们躲在黑暗与阴影中有的在保养枪械有的在点数弹药还有一些则在默默地啃着又冷又硬的食物喝着用冰雪融化的脏水有近半的战士已经吃过东西正用毛毯裹着身体呼呼大睡着他们显著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懂得利用一切时间休息以恢复体力更懂得将后背交给战友他们有着值得信赖的战友更有可以依靠的指挥官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钻进了一间三面墙壁围成的半封闭地下室里向靠墙坐着的一个人说:“里卡多我们还剩下十七个人了弗卡沒跟上來查理肯定挺不过今晚” 里卡多明显沧桑了许多不过眼中的光芒比过往更加锐利他嘴里咬着根皱巴巴的烟屁股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地上摊开的一幅地图狠狠吸了口烟将烟雾在肺中憋了整整一分钟才恋恋不舍地吐出用手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我们向这运动然后埋伏下來看看谁敢跟上來妈的运气够好的话在那儿我们能给弗卡和查理找二十个人陪葬半小时后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准时出发” 章二十四 永不愈合的创伤 下 第564章永不愈合的创伤下 里卡多选定的地点是一座荒弃的小镇,原本这里聚集了几百户人家。小镇周围是起伏的山岭,地型复杂,对于埋伏或逃跑都很有利。经过几个小时的转进、数场小规模的激战后,里卡多终于站到了进镇的路口上。他在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上衣口袋中摸了半天,才翻出一根只剩下两公分长的烟蒂,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用深陷在眼眶里的双眼打量着面前安静的小镇。他就那么站着,活下来的战士们自动分散,自行在镇中寻找合适的埋伏地点。而早些时候那魁梧沉稳的男人则一一查看着他们的战位。 里卡多只吸了一口,就把烟蒂掐灭,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然后大步走进镇中一个废弃的商店里,爬上三楼,从破损的窗户中向外看了看。这里是镇中的一个制高点,视野非常好,同时并不显眼,很适合作观察和狙击的阵地。他从背后摘下那枝大得异乎寻常的狙击枪,放在腿边。这支重狙比普通的狙击枪长了近三十厘米,枪身风格简洁豪壮,有些类似于旧时代的巴雷特,但是却比巴雷特要更粗更长。黑沉沉的枪管比巴雷特整整粗了一圈,枪管上偶尔闪过的暗蓝色光泽则显示出铸枪的是某种性能优越的超级合金。而枪身上整合一体的电磁动能加速装置说明这已完全是新时代的狙击枪。 里卡多拉开枪栓,将三发底座漆成绿色的特殊子弹压进枪膛。这些25mm口径的大家伙与其说是子弹,倒不如说是炮弹。全新装药与电磁动能辅助加速让它们出膛的初速超过2000米/秒。威力极大提升的代价,就是对射手和枪械本身的极高要求。 镇外的地平线上开始漫起滚滚烟尘,三辆轻型装甲越野车率先从尘土中冲出,咆哮着向小镇驰来。随后,足足七辆载重越野卡车跟着驶出,如果每辆车装20人的话,跟踪而来的部队数量上是里卡多的六七倍。 呸!里卡多重重地吐了一口,低声骂着:“妈的,怎么来的人这么多!这可有点不妙。汉伦,我们的退路怎么样?” 名为汉伦的男人正从另一个窗户观察着外面,听到里卡多询问,他头也不回地说:“两边各有三十个人正在包抄我们。再过几分钟,我们的后路就会被切断了。” “加起来60个?不算多。”里卡多不以为然,他慢慢举起了大得惊人的重狙,瞄准了最左边的装甲越野车。 “60个是不多,但里面肯定有很多‘老朋友’。至少拖住你我不成问题。”汉伦提醒着。 里卡多一边瞄准,一边咧开大嘴,露出了有些懒洋洋感觉的微笑:“那几个‘老朋友’真要是这么干,他们一定会有很大的惊喜的。” 里卡多说的没错,最近这半个月,汉伦已经不同以往,里卡多更是变化巨大。有些男人,天生就适合在钢铁与火焰中生存。 里卡多才笑了一半,面容突然变得有些扭曲了,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操他妈的,怎么是他!?” “谁?” “我们家的老五。也是我最最‘亲爱’的弟弟。”里卡多毫不掩饰地磨着牙。 汉伦皱了皱眉,说:“听说除了你之外,他是法布雷加斯里能力最强的。现在应该有六阶了吧?怎么,你下不了手?那我来!” “不!这个好机会可不能让给你!我过去是很喜欢他,但我现在更喜欢他的妈妈,那个女人看上去只有20岁多点,非常够味。你知道吗,决定站到女皇这边后,我做得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把我那两个女人托付给了这个亲爱的弟弟。她们很听话,而且为我生过孩子,可是现在,我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不说这些了!等我们打赢这场战争,抓到这小子的老妈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玩玩?”里卡多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脸色也显得更加狰狞。 另一个方向的汉伦看不到里卡多的表情,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他淡淡回答:“我不喜欢老女人!不过这件事可以帮你一把,一起上,我前你后。” “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里卡多哈哈大笑着,在震耳欲聋的笑声中,狠狠扣下了扳机! 重狙的枪口接连喷出三团火焰,枪声连绵在一起,汇合成了一声雷鸣般的轰响,炽热的气流在房屋中掀起了一场小型风暴,而随着枪口角度微小的摆动,三枚特殊重合金制成的弹头拉出耀眼的火线,分别射向三辆装甲越野车。 左边的越野车发动机盖上突然喷出一道火花,随后整个发动机彻底炸开,烈焰和横飞的金属机件掀起了一阵死亡风暴。车顶上军官模样的人反应非常快,在子弹还未击中车身时就跳了出去,可是爆炸中半片发动机盖呼啸掠过,将切奶酪一样把他的双腿切了下来。最右方的越野车反应要稍快些,千米距离,重狙子弹也要飞行半秒。就在这半秒中,越野车竟急转半圈,避过了关键的发动机部位,将装甲厚重的侧方对准了袭来的火线。火线悄无声息地没入车体,随后整辆越野车忽然跳起了一米高,从车窗、门缝、乃至车底喷出大量火焰,如同一枚云爆弹在车内爆炸!车内不管是什么人,看来都活不成了。 中央越野车顶,站在那里观察前方的年轻男人,正是里卡多咬着牙称呼的弟弟。看到瞬息间袭来的火线,他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太过惊慌。越野车猛然发出怒吼,车轮拼命转向,坚实的车体横向移出数米。这还不足以躲过狙击枪弹,不论哪个部位被子弹击中,剧烈的爆炸都会把这辆越野车变成移动的火焰棺材。 在横移过程中,右侧车门突然飞了出去,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从车里跳了出来,他抓住飞出的车门,以之为盾牌,堪堪挡住了飞袭而来的狙击弹!嘭!犹如重炮轰鸣的声音响起,重装甲的车门骤然向内扭曲,里面燃起一团亮得刺眼的火焰,炽亮的金属液滴不断向四面八方飞溅!可是,车门居然没有被击穿!车门后的男人一声闷哼,脸色刹那间苍白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身受重狙轰击,他却只小退半步而已。 咣当一声,已经彻底变形报废的车门被他扔到了一旁,他长得很和善,但是一双不大的眼睛中却不由自主地散溢着冰冷杀机。他望着千米外子弹射来的窗户,阴冷地笑着,伸出大拇指,作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是伏之龙!该死的,他怎么也来了!我们得立刻突围,你带着人走,我来缠住他!”里卡多脸色铁青,汗水一滴滴从额前流下来。眼前局势的险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现在这里不是他给对方布置的陷阱,而是对手为他准备的杀局! 汉伦站了起来,并没争抢断后的位置,只是问:“有多少把握活着回来?” “60%!快走,要是你留下,把握只有20%!”里卡多一边吼着,一边快速给超重型狙击枪上着子弹。 汉伦没有迟疑,直接向墙壁和身撞去。轰隆一声,他已撞穿了墙,从三楼跳下。 七辆满载全副武装战士的载重卡车飞快地越过伏之龙,冲向小镇。它们将在距离小镇四百米的距离上停下,放出里面装载的战士。伏之龙很想看看,当里卡多和他的手下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七架动力装甲时,会是什么表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战场边缘突然出现了两个不素之客,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头蓬下,从小镇侧方走出。当从载重卡车上跳下来的士兵们发现他们时,双方相距已不足百米。这里是战场,在这些嗜杀成性的老兵眼中,对待可疑目标从来只有一种处理方式。一个老兵端起自动步枪,扣下扳机,将整整一匣子弹倾泻出去。 那个矮些的人忽然伸出左手,然后一道淡淡的光罩就将两个笼罩在内。光罩上先后泛起数十朵水样涟漪,每朵涟漪都是子弹弹头穿过光罩时的景象。而在穿透护罩后,弹头就失去了动能,纷纷掉在地上。整整一梭子子弹,只是让光罩稍稍暗了点,随后又恢复如初。远程防护,一个很普通的类法术能力,只能偏斜手枪子弹而已,但是在这个人手中用出来,却轻而易举地挡住了突击步枪的扫射。 老兵愣了一下,飞速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再次举枪瞄准。他经验丰富,和类法术能力者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类防护能力都有一个能量上限,只要耗光了能量,能力就不攻自破。反正子弹有的是。 但是对方显然不准备让他随意射击,他扬起的左手向老兵一指,老兵手中的自动步枪上立刻泛起一层淡淡光芒,和远程防护一模一样,只是规模要小了许多。老兵猛然感觉到不妙,可是已经扣下了扳机!第一发子弹轰鸣着,在枪管中就撞上了远程防护能力,被卸掉了全部动能,然而高速运动的枪机已将第二发子弹提至枪膛,然后闭锁,击发! 老兵手中的自动步枪明显鼓了起来,骤然炸开!半截枪栓自下而上,斜斜射入他的脑袋,再带着一蓬血雨,从后脑破出!老兵目光呆滞,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慢慢仰天倒下。 那个人的右手扬起,一条条火焰长蛇从手心中射出,沿着空中无形轨迹,划破百米长空,以不输于子弹多少的速度射在载重卡车的发动机上。淡色的火焰长蛇有着惊人的威力,几秒钟内就将载重卡车的外装甲烧得开始发红,随后就是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气浪掀飞了几十名战士,甚至连刚刚从车厢内爬出的动力机甲都摧毁了三架!其余四具还算完好的动力装甲中只有一架反应了过来,开足马力向来袭者冲了过去。虽然它的武器系统还没有预热,暂时无法射击,但机甲驾驶者目的明确,就是先拉近距离。 “该死的!是类法术的高手!”伏之龙一声怒吼,甩开大步,也向那身材瘦弱的袭击者冲去! 以他六阶的速度,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会到。谁都知道类法术能力者是所有能力者中攻击力最强的,而眼前这个家伙又有着相当罕见的超远攻击距离,任由对方轰击毫无疑问是个糟糕的主意。作为这个时代的常识,都知道类法术能力只要被近身,就难敌同阶的格斗域能力者。伏之龙拥有八阶的防御力,他自信可以凭此顶住对手的轰击,冲过这几百米生死距离。而进入近身战后,以他七阶的力量和六阶的速度,以及千锤百炼的格斗技艺,将会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伏之龙脸上笑容狰狞,他已经看清从深黑斗蓬下伸出的两只手无比柔美,那只能是属于美丽且年轻女人。虽然他在血腥议会中已经算是有地位的人了,可是这样的一双手,他还从未有机会摸过。只要被他近了身……伏之龙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那个类法术能力者对伏之龙和冲来的动力机甲视而不见,双手飞舞,只顾将一个个低阶类法术能力如狂风骤雨般泼向乱成一团的战士,制造着一边倒的大屠杀。他所运用的虽然都是低阶且常见的能力,可是数量之多、施放速度之快,却让伏之龙转眼间心生寒意!用不了几分钟,他带来的士兵就会被这个女人杀光! 这个时候,那个一直没有动作的人忽然动了。她上身微微前倾,伏之龙只觉得眼前一花,她竟已冲出近百米!斗蓬的头罩被烈风掀开,洒出了一头苍灰色的长发。在她容颜展现的瞬间,伏之龙呼吸顿时为之一滞!一时间,他的视线中只剩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这是怎样美丽的一个女人啊…… 伏之龙还未来得及充分感慨,呼吸就突然完全停止!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冲过动力装甲时,竟然一把抓住机械腿,单手将十几吨重的动力装甲轮了起来,飞旋一圈,恶狠狠地伏之龙砸来! 伏之龙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速度跟不上变化了。庞大的动力机甲和少女纤弱身体间的强烈对比还在让他震惊时,他眼前就忽然一暗,动力机甲已挟着烈风到了眼前!速度之快,让伏之龙根本无法闪避! 轰! 荒野上空爆起一团炽烈火球,在强烈的爆炸中,动力机甲零件漫天飞射!当爆炸火浪逐渐散去时,所有人都很惊奇地看到伏之龙竟然还站着。他周身焦黑,双臂护住头脸,双脚一前一后,就这样硬生生地挺过了动力机甲的撞击和爆炸,八阶的防御能力果然不同凡响。然而,所有人下一个想法却是,那个能拿动力装甲砸人的少女,又有着多么恐怖的威力?! 苍灰长发的少女此时已转身返回,根本没有理会依旧挺立如松的对手。伏之龙还站着,她却当他已经死了。而另一个人的斗蓬此时也被类法术能力激起的烈风掀开,那是留着银色短发的女孩,绝色的小脸上带着一股狠辣。类法术能力依旧如雨般砸出,特别是几条超高温火线杀伤力更是凶悍,即使动力装甲的外壁也经不住几秒切割。看来不把所有敌人斩尽杀绝,她是绝不会停手的。不过,没有一个类法术是攻向伏之龙的,她对苍灰长发少女极具信心。 果然,几秒钟之后,伏之龙就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慢慢栽倒,再也没能站起来。 能将八阶防御的伏之龙一击毙杀,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能够产生这种疑问的只有里卡多一方的人了。伏之龙的部属,几乎都被短发少女杀光,就连里卡多的弟弟也不例外。他只在风暴般攻来的类法术前抵抗了半分钟,即被三道同时袭来的火线点成了火炬。 里卡多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撞开面前的墙壁,直接从三楼跳下,向着少女冲去。一边全速奔跑,一边高声叫着:“嗨!妞!还记得我吗?我们当年曾经见过一面的!那次你还用你的大剑把我拍飞了,你一定记得的!” 苍灰色长发的少女正是梅迪尔丽,她和希尔瓦娜斯出现在这里纯属偶然,大开杀戒的原因只是为了发现攻击小镇的一方是议长的军队而已。至于里卡多,当年她就未曾留意过,今时今日,她也只是回头望了一望,仅此而已。 看着与希尔瓦娜斯逐渐远去的少女,里卡多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声音也越来越小:“我现在已经有七阶能力了,够帅吧!不过,还是你更加酷些……” “你朋友?”不知何时,汉伦出现在里卡多的身边,微眯着饱经沧桑的眼睛,若有所思。 “我的妞!怎么样,不错吧?”里卡多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哪知道汉伦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摇头说:“不象!” 里卡多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说:“当然,现在还不是。但过段时间就会是了,我还在努力呢。” 汉伦掏出一根只够抽两口的烟蒂,点上,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恋恋不舍地递给了里卡多。不过他仍然不忘说一句:“这根本不可能!” 里卡多将烟吸尽,忽然有点懒洋洋地笑了笑,说:“这只是我一个美丽的梦想而已。旧时代不是有一句名言吗:让我们忠于理想。” 汉伦哼了一声,说:“可你别忘了,那句名言还有下半句:让我们面对现实!” 里卡多忽然哈哈大笑,搂着汉伦的肩,提着那支又大又长的重狙,迎着夕阳,向自己的部队走去。在血色阳光下,两个满身钢铁与硝烟味道的男人肩并着肩,走向未知的前方。度过了这场战斗,还会有更多的敌人在前方等着他们。而从选择的开始,里卡多就已知道今天的结局。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抛开家族,选择蜘蛛女皇一方,就连汉伦都不知道。 不过在这个时候,两个男人的脑海中都刻着同一幅画面,那是刚刚少女回眸的最后一瞬,湛蓝如海的双眸和脸侧那道仍在滴血的伤,让人永难忘怀。 当少女和希尔瓦娜斯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整个世界,在悄然间脉动了一下,如同翻开了新一页。 站在两面光屏前的海伦正皱眉苦思,似乎有什么难以决断。她忽然抬起头,仰望着,视线似乎穿透了头顶的层层建筑,落在穹苍无尽处。她忽然冷笑了一下,伸手在面前光屏上点了一下,已然做出了选择。在私立医院地下射击场内,拉菲正端着一支手枪,向对面的靶子轰击着。他的手突然一抖,竟然有一枪脱靶!他的眼神骤然凌厉,想了想,那如剑般的光芒又渐渐暗淡下去。而在医院楼顶,科提斯正举着锡制小酒壶,将烈酒倒入喉咙。酒壶中倾泻而下的酒浆突然顿住,在空中凝停了将近一秒,才继续落下。科提斯却象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继续痛饮着,只是一双小而有神的眼睛用力眨了眨。 在遥远的另一方,丽正如猎豹般全速奔行,两米长刀刀尖在地上拖出片片火花。她骤然加速,与一辆灾祸之蝎的轻型越野战车险而又险的擦身而过,随即刀芒一闪而逝。丽终于站定,在她身后,越野战车被平切为两段,不断爆着火光。她正想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忽然间身体一颤,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心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适只持续了短短一刹,就消逝无踪。丽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一栋废弃的房屋中,主卧室被重新布置过,干净、温暖而整洁。在宽大的床上,奥贝雷恩正仰面躺着,宁静地看着美艳惊人的艾琳娜。艾琳娜正跨坐在他身上,腰臀快速摆动着,进行着原始而又古老的运动。奇怪的是,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就象是在进行着一件工作。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件工作。运动快要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艾琳娜和奥贝雷恩忽然有所感觉,同时停下了动作。奇异的感觉稍纵而逝,房间中沉默了片刻,艾琳娜忽然说:“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参加这场战争吧!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我希望,在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可以更长一些。” “你不再害怕海顿了?”奥贝雷恩有些惊讶。 “害怕!但我想,在那时,你会挡在我前面的。”艾琳娜坦然地说。 奥贝雷恩深深地看了一眼艾琳娜,说:“我会的。” 在南方,一个新的聚居地正在形式。聚居地的一角,神父正站在一座新的使徒像前,借着最后的天光,在仔细雕刻着它的面容。不知为什么,他的手忽然一抖,凿尖发出吱的一声尖响,在刚刚雕好的石像脸上刻下一道细细的刻痕,看上去像是一道割伤。这种失误几乎不可弥补,但神父看了半天,却忽然笑了笑,索性把那道刻痕放在那里,继续雕刻其它的部位。 而最终,在曼哈顿岛上那间高大、深远而幽暗的私人图书馆里,议长贝布拉兹从木梯上爬下,看着手中一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书:《论平等》。这是一本具有悠久历史的书,已经收藏了超过三十年。但它之所以特殊,却是因为这是蜘蛛女皇送给他的第一本书,也是惟一的一本。 贝布拉兹用布满皱纹的手,慢慢打开封面。在扉页上,还留有拉娜克希丝的赠言。她的字迹在镌秀典雅中透着无法形容的力量。 赠言是两行诗: 当皓月坠入山峦,群星才会闪亮。 章一 重启 上 第565章重启上 世界就象一本书,翻开了新的一页。 变化在悄然间降临。属于世界的变化到来时,没有口号,没有枪炮声,也没有激动人心的演说,它只是简单的到来,并在一个如血的黄昏中降临。 多数的能力者都对变化茫然无知,在他们看来,新的一天不会有什么分别。只有极少数敏锐的人有所感觉,其中有许多神秘学的能力者。但是能够与世界沟通的少之又少,而且很难说是好是坏。毕竟在神秘学中既有真实幸运,也有命运断裂。许许多多的变异生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只是忽然发现自己的行为有所改变。部分具备了初步甚至是进阶智慧的变异生物则在巢穴中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已失去。 对于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来说,世界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与他们无关,甚至他们还欢迎变化。不管再怎么变,命运都不会更差了,不是吗? 在人类中,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依然占据着绝大多数,但与各式各样的变异生物比起来,人类在数量上根本不具优势,而在智慧上也逐渐丧失了过往的统治地位。在人类活动区域之外的广大世界,不知有多少生物正在飞速变异进化,等待着接过世界的统治权。但是这个过程没那么简单,因为人类有能力者。能力者对大多变异生物的优势,就象旧时代人类对野兽的优势一样明显。然而在某些先行者眼中,人类正在分成两个物种:能力者和普通人。 世界变了,但只有极少数站在众生之上的存在,才觉察到了变化,也为之凛然。因为变化与他们息息相关,而对绝大多数生灵来说,变化与否,根本就不重要。 不管世界如何变化,太阳都会照常升起。这就是普通人的想法。 这也是莎莉的想法,当经过充满恶梦的一晚后,她重新醒来。她挪动着酸痛而沉重的身体,从吱呀作响的铁床上爬下。从门缝窗隙透进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寒战,于是急急忙忙地穿上厚厚的外衣,这才感觉好些。她推开木板钉成的窗户,向窗外望去,外面仍是黑沉沉的,天边才仅有一点亮光。聚居地中大部分的灯火都是黑的,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仍旧在沉睡。莎莉比平时起得早了些,主要是因为昨晚睡得不好的缘故。但是看着本该是熟悉的世界,她却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这片营地,乃至营地周围几十公里的区域,她都已非常熟悉了。这不仅仅是熟悉那么简单,她记得住每一处微小的地型变化,精度可以到米。她清楚这一带过去的天气变化,也弄清了可能存在的地下矿产,并且对于河流的流量和水质资料了然于胸。莎莉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她还记得几百本书的详细内容。现在在聚居地的周围,已经建起了一个由五个阶梯水池构成的小型净水池,可以提供勉强能够喝的水。通过周边矿物和植物的组合,能够提高居民的辐射抵抗能力,而且已经找到了几种全新的可食作物,只待春暖花开,就可以大量栽植了。如果它们的基因稳定,那么经过五至六年后,就能够稳定地为三至五千人提供食物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对莎莉来说,美好的前景都是用时间和汗水浇铸出来的,而且她知道这一切的根基有多么脆弱。她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一直在拼命地忙碌着,在暗黑龙骑一年多时间中积累的知识正一点一滴地转化为净水、食物以及可以医治疾病的药品。她把近千人带出了血腥议会的范围,避开了战火,又成功地让他们在第一个冬天活了下来。但这仅仅是开始,其实也是相对最容易的一个阶段。想要进一步发展,必须建立起一个成熟且完整的工业体系。且不说工作母机从何而来,单单是能源,就是无法靠双手解决的难题。 另一个问题,则是安全。到目前为止,聚居地只遇到过一次小规模武装暴民的袭击,并且成功地击退了他们。但那是因为在迁移时,他们带了足够多的武器和弹药,这些都是不可补充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队伍中有十几个能力者,其中大多数曾经是龙骑的扈从,拥有暴民根本无法比拟的战斗技艺。 但龙城的经历让莎莉明白,只要遇上两三个低阶龙骑,这里的一切,都会象沙砌的城堡般崩塌。 营地中又响起了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声,莎莉知道,神父又在雕刻了。在聚居地中,似乎神父是最辛劳的一个人。他每天都在天不亮的时候起床,雕刻神像,修建教堂和神坛,为信徒们讲解教义,直到深夜才会休息。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似乎又是全然无用的人。至少没有从事任何生产性的工作。 莎莉从来不置疑神父的存在,在她看来,只有神父才能为聚居地的人们找出一条未来的路。她并不是信徒,这样想,只是基于对神父渊博知识的钦佩,以及女人的直觉。这个时候气温很低,天又黑着,本来应该再睡一个小时,可是莎莉完全睡不着,索性推门出去,向雕刻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现在的教堂只是一座高点的木屋,圣坛则是教堂前石砌的圆台。所有这些都是神父自己动手,一石一木建成的。引人注目的是,圣坛旁边围着七座使徒雕像,其中五座已经完工,神父正在雕刻第六座使徒,而第七座雕像目前还只是一块石材而已。雕刻现场没有一点灯火,只借着一点天光,神父就能完成雕刻工作。当第五座使徒像雕刻完成时,神坛突然多出了一种肃杀、沉郁、黑暗和荒寂的气息,每个经过这里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放低声音,快速通过。但是当五座使徒像雕刻完成时,神父的信徒突然间多了许多,还在不断地增加着。 已经完成的五座使徒像几乎完全相同,可若是仔细看,却会发现它们之间有着迥然有异的气质,若是看得时间长些,甚至会错觉这些雕像都有着自己的生命。 而莎莉在路过教堂和神坛时,不止一次感觉,似乎这些使徒正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她。 在黎明到来前的一刻,莎莉再次来到神坛旁,默默看着神父工作忙碌。她以女性的敏锐发现,第六座使徒像和前面五座有很大不同,它更加纤细些,却同样具有深沉的力量感,甚至犹有过之。而且它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这本来是很不起眼的一个瑕疵,可是在莎莉看来,却非常刺眼,成为第六使徒最醒目的特征。 章一 重启 中 第566章重启中 “一共有七位使徒吗?”莎莉托着下巴问。 “应该有七位,因为《启示录》上说,在末日到来前,会有七位使徒降临人间。”神父回答时,依然没有停下雕刻,他的手很稳。 “末日……唉。”莎莉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硬黑色、用变异作物和坚果粉制成的面包,用力啃了起来。她时间有限,就连吃东西的时间也要节省。在荒野上生存,时时刻刻都是在与死亡赛跑。沉默了几分钟,莎莉才说:“神父,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在末日之中了吗?” “那要看对谁而言。”神父笑了起来,用深沉、厚重而又柔和的声音说:“在战争发生前,世界对人类来说是天堂,而对其它生物而言就是末日。大批的物种在灭绝,缓慢的进化过程又不足以让新物种产生。而这场战争,对于我们这个星球上的生物来说,就是末日。这次不大批物种死亡,人类也只剩下了百分之一,但能力者和变异生物出现了。战争并不是灾难的结束,因为对能力者和有智慧的变异生物来说,现在的世界,就是天堂。” 慢慢嚼着黑面包,莎莉说:“神父,那么普通人应该如何处理和能力者之间的关系呢?我是想说,将来会不会有一种稳定的架构,使我们之间有共存的可能。如果真有可能,我们现在就应该着手应对,如果没有,那么……我会尽可能的让大家成为能力者。可是,经过一年的观察,我们的人中最多只有十分之一有成为能力者的潜质。” 神父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莎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假如那种稳定的社会形态真有可能存在的话,会是什么方式呢?” 莎莉很快回答,显然就这个问题已经思索了很久:“首先,应该是一个有着明显阶级差异的等级制度,划定各阶级权利义务的基础就是能力位阶的高低,各个阶级之间的权利差异应该足够的大,足以反映出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很有可能,会在诸多阶层之上有一个至高的存在,掌控着绝对的权利,甚至比旧时代的独裁者都要大,假如他的能力相对其它人可以有压倒性的优势的话。” 神父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认为,会不会有这样一个至高的人呢?” 莎莉毫不犹豫地说:“有的。蜘蛛女皇就是,假如历史资料没有作假的话。哪怕女皇将来不再是最强的人,也一定会有一个新的人物占据至高的权利。” “为什么?”神父问,他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雕刻工作。 “因为进化和变异没有终点。”莎莉说。 假如进化和变异没有终点,那就意味着能力没有尽头,总会有更加强大的存在出现。那时社会惟一的选择就是独裁。而如果人类的进化存在着最后的天花板,那么就会出现一小批能力大致相同的人,则理想的模式会是寡头民主。这就是莎莉的答案。 神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有些意外地看着莎莉,笑了笑,说:“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你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现实。是的,进化没有终点,至少以我们有限的视野,还看不到它的终点。你说得对,我想最终会有一个至高的存在来统治我们的世界。它不一定是最强,但一定是最强者之一。当然,这样的结构还不是十分稳定,需要再给它增添几层基石。说到这里,你就应该明白了,也许旧时代的君主分封制度会是最适合这个时代的制度。在自己的领地上,领主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领主的意志就是一切。领地大小的划分,则依据领主的实力而定。一个很有意思的制度,不是吗?” “可是,这和现在的血腥议会不是差不多吗?不,甚至还不如血腥议会。”莎莉的小脸上写满了挣扎。神父明白她的意思,她还抱着希望,希望在未来的世界中能够有普通人的一席之地。虽然‘民主’已经注定了会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所以血腥议会并不稳定,注定会发生战争。战争会爆发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现在距离旧时代还不够久,依然有许多人不肯接受现实,还向往着旧时代的民主和自由。普通人在幻想和能力者平等,低位能力者幻想着和高位能力者平等。只要这些人还存在,战争就会反复爆发,直到幻想彻底破灭为止。直到那个时候,新的社会体系才会在废墟和尸体上建立起来。” 神父用悠扬的声音描述着残酷的现实和未来。莎莉知道,这是最有可能出现的现实,除非……除非能力者全部死绝。 即使在这个聚居地中,即使自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爱戴和尊敬,矛盾也依然存在,并且正在变得不可调节。比如说,那些能力者已经开始隐晦的暗示,应该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包括但不限于食物、休息和女人。而在另一方面,作为普通人的一方,也正在助长着这种倾向。有些姿色的女人们会悄悄向能力者提供服务,以换取保护或者是更多的食物。另一些自由的女人则是公然的争夺能力者床上的位置。而有些丈夫,甚至会鼓励自己的女人去陪能力者上床,以交换某些东西或者是优待。总而言之,莎莉苦心构建的基于旧时代道德伦理的家庭架构,仅仅经过了一个冬天,就开始崩溃。 之所以还有一些潜规则被遵守着,是因为这些能力者平均只有二阶能力左右的能力。他们能够对付七八个成年男人,但十几个普通人一拥而上,就可以把他们杀死。另外,是他们中没有能力足够压倒其它所有人的存在,假如有一个五阶能力者在,那么他肯定可以成为这个聚居地的国王。三个三阶能力者中的两个,现在已经盯上了莎莉。而莎莉知道,他们还没敢下手的原因之一,其实是因为她也是能力者。在龙骑总部学习过一年多的时间,不是能力者简直不可思议。 莎莉的确有能力,或许因为她过于强烈的渴望,也因为苏和里高雷后来给她的几枝进化点药剂,她的确拥有了部分感知域的能力,记忆力和大脑思维能力大幅度提升,才能在短短时间内生记下海量的知识。在拥有十倍于过往的智力和记忆力后,莎莉切身体会到了能力者的强大,这让她对于自己曾经抱持的理想近乎绝望。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她勉强笑了笑,说:“那么,我应该做的就是帮助所有有潜质的人成为能力者了。可是那些没办法成为能力者的普通人呢?” 神父说:“他们会活着,因为他们是能力者的基石。当然,这会付出代价,他们需要顺从、忍耐,并且需要一点点的运气,这样就可以在新轶序下活着。” 莎莉默然片刻,才苦涩的说:“可是……他们身为人的尊严呢?” 神父叹了口气,说:“我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就是有尊严的活着。现在,尊严是只属于少数人的特权。” “可是,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这样的新轶序,听起来让人绝望。” “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信仰。信仰会让人在最黑暗的时刻产生希望,也会让人们感知到存在价值,从而活下去。”神父说。 莎莉看了一眼围成一圈的七座使徒像,带着希冀问:“神父,在使徒之上,真的有神吗?” 神父收起了雕刻工具,坐到莎莉身边,微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有没有神并不重要,只要我们相信它的存在,这就够了。在未来的新轶序中,还是会有向上变迁的路,那就是成为能力者。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谁都不知道能力者的天赋是由什么决定,那完全象是神赐下的礼物。为了得到这份礼物,信仰就是必须的。向神祈祷,并不一定会增加下一代拥有能力天赋的机率,却会让祈祷的人得到安宁。信仰就是在黑暗世界中的一缕阳光,可以指引人们走向更加美好的新世界。也许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得到它的指引,但是对于生活在黑暗中千千万万的人们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自己是否会得到救赎,而是能够看到这缕阳光的存在。这就是信仰,它给人以希望,让人得到安宁。” 莎莉笑了笑,笑得很苦涩。她知道神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维持新轶序的力量不再是军队和警察,而是能力者的能力,特别是至高一位的能力。这是远比军队还要恐怖的力量,普通人反抗新轶序的惟一下场,就是灭亡。能够推翻能力者的,只有更加强大的能力者。新轶序并不全是坏处,至少它还把普通人视为同一个种族,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空间,能够活着的空间。 在新秩序下,没有革命的可能。 神父并不是先知,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需要预言,只要常识就够了。 神父看了看莎莉,问:“你今天有些特别,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莎莉低着头,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轻叹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早醒来,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变了,只是……它让我突然变得很害怕,这个世界……好象更冷了,也更黑暗了。我看不到一丁点的阳光。神父,我……需要信仰吗?” 她的头越垂越深,肩膀无声地耸动着。这个时候,她才象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而不是把近千人活下去的责任背在自己肩上的引路人。 神父柔和地说:“孩子,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你就已经需要信仰了。但你是不同的,你不缺乏勇气和理想,只是暂时疲惫了而已。作为信徒,我们当然会欢呼神的存在,但是对于你,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如果真的有神存在,那么神可能带来不仅仅是救赎,也有可能是审判。”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命运,在这世界动荡的时候,能力者也有自己的烦恼,即使强如拉菲也不例外。 此时在私立医院的地下室,一间仓库被清理成了练习场,十几个激光发生器和微型力场装置构建成一套简单的虚拟现实系统。在将所有装置都布置好之后,海伦回到了练习场一角,在光屏上按下了启动按钮。外面的柴油发电机轰鸣起来,电火花沿着十几条交错的导线跳跃前行,很快点亮了全部的力场发生器。十几道激光在空中相互交错,勾勒出了一个银灰色光芒构成的人体。它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轮廓完全是人类形态,并且象一个人那样在活动着手脚关节,并且做出一些攻击动作。伴随着光人挥拳踢腿的攻击,力场发生器也在相应调节,只凭表面感觉的话,可以说光人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拉菲站在练习场的中央,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双流火的银眸只顾盯着海伦,不放过她身上身下的每一个细节。海伦依旧穿着医生和科研人员惯常使用的白色长大衣,基本上把她的身材都遮掩了起来,只是大略露出属于女人的曲线。可是拉菲却紧盯着她不放,目光更是放肆之极,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根本不留一块死角。以他的眼力,一个女人即使全身包裹在极地防寒服内站着不动,凭藉着身体不可能控制得住的微弱震动和抖动,拉菲就可以把这个女人的**完完整整地在脑海中还原出来。当然,另一种直接的方式是组合使用透测和超距触感,同样可以达到透视人体的效果。拉菲这种看人的方式,已经摆明了就是想用第一种方式还原出海伦的**来。至于第二种方法,用来对付没有任何能力的海伦自然立竿见影,可是在自视极高的拉菲看来,这绝对是一种侮辱,即是对海伦、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诡异的是,科提斯居然也在场,他同样睁着一双小眼睛,狠狠地盯着海伦。从闪烁流动的目光中,可以看出黑钢居然和拉菲打的是同样的主意。 海伦就站在那里,她象普通女人一样,有呼吸,有心跳,也有控制不住的幅度微小的晃动。这些数据已经够拉菲把海伦的**拼出几万次了,但是他眼睛越睁越大,瞳仁中喷出数公分长的银色火焰,所有的头发都在飞舞着,恍若银色火焰!拉菲已经提聚了超过一半的能力,大脑运算速度更是接近极限的80%,一瞬间拼成的**就数以万计,可是每个**都有细微的差别,而且拉菲知道,那绝对不会是海伦的身体。海伦可以用微小的数据误差,轻而易举地干扰拉菲的探测,让他生成错误的图像。更要命的是,这些误差还在随机的变化着,其变化频率之高,完全可以抵消拉菲的误差修复计算。当拉菲将大脑运算速度提升到超过90%的危险界线时,每秒钟变幻超过万次的**像逐渐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非常模糊朦胧的身影,甚至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这个时候,拉菲才算是接近了海伦的真正身体。可是想要拼接还原出她的**,就是把大脑计算能力提升至100%也未见得有用。而真到那时,拉菲必将控制不住自己调用的庞大能量,散溢出去的能量所形成的风暴就会重创海伦,甚至可能要了她的命。其实到了这一步,拉菲可以说已经是输了,但他还是坚持着,想要等海伦犯下错误。 这并非不可能,但绝对是小概率事件,至少在拉菲的记忆中,海伦还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角落中的科提斯并没有比拉菲好到哪里去,豆大的汗水滚滚冒出,从那些贲起的粗大血管和不停蠕动着的方形肌肉,就可以看出他的吃力程度。只不过,没人知道科提斯在惊人的身体里面长着一个怎样的大脑,但他计算能力超过拉菲的可能微乎其微。 海伦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两人异样的目光,只是低头调整着光屏上的数据。其实这也算是三人之间的某种小游戏了,奖励则是海伦的**。海伦并没有把这个游戏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这只是根本不会被付出的奖品而已。而某些无聊的男人,比如说拉菲和科提斯,却很喜欢屡战屡败的那种感觉。 随着海伦飞舞的十指,光人也在相应地做着一个个动作,并且越来越是流畅自然。拉菲这时才放弃了努力,转而关注起光人来。看了一会,他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因为光人的动作充满了灵性,就象一个具备丰富战斗经验的强大能力者,而且那完全是智能程序推演计算的结果,和海伦的操纵无关。因为海伦没有能力,也就谈不上战斗经验。 “你叫我配合的实验,和这个家伙有关?”拉菲问。 “它一会会是你的对手,现在我还需要三分钟左右的调试修正时间,请耐心等一会。”海伦以标志般的机械声音说。 “我的对手?呵呵!”拉菲笑了起来,光人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他不相信一段智能程度可能击败自己。哪怕他不动用压倒性的力量,也足以在一个照面间放倒对手。所以他耸耸肩,问:“那么,亲爱的海伦,我能问问这次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吗?你想采集我的战斗数据?ok,我没有问题,不过要先把边上的那个黑大个请出去。我可不想在他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那样的话,下次我就没机会打肿他的眼睛了!” “这次实验属于高阶能力验证。根据我的测算,在感知域十一阶能力‘多元位面计算’之上,应该还有十二阶能力的存在,我把它称为‘前知’。这次实验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前知’是否存在。” 海伦机械般的声音听在拉菲和科提斯的耳中却如轰雷般炸响! 十一阶已经被称为神之能力,竟然在其上还有十二阶能力。哪怕仅仅是理论上存在的可能,也足以颠覆时代! 章一 重启 下 第567章重启下 “这个东西,就是前知?”拉菲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光人,一边用力揉搓着满头的银发。十二阶能力对他的震憾巨大,而且和眼前这个由简易全息技术拼凑出来的简陋光人的反差更为巨大。 “一会你就知道了。”海伦飞快地调整着海量参数,头也不抬地说:“拉菲,我还需要如下数据:你的最大速度,平均出力能量,主能力能量输出偏差度……” 拉菲狠狠地看了一眼科提斯,但后者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最终,对于十二阶能力的好奇还是压倒了打肿对手眼睛的渴望,拉菲开始按照海伦的要求报出了自己十一项重要数据。这些数据看起来并不十分重要,却十分关键,在实力相近的战斗中,能够获知对方的精确数据,哪怕是些边角数据,也大有可能影响战局。单从科提斯摸着胡子,若有所思的笑容就可以知道了。 报完十一项数据,海伦却并没有立刻开启实验,而是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只看她手指下意识地敲着光屏,拉菲和科提斯就知道她的大脑正在全速运转,计算着什么。他们一直都很好奇,海伦的大脑究竟是由什么做的,它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可惜,这许多年来,这始终是无解之谜。 熟识海伦的少数几个人,甚至曾经想,这或许和蜘蛛女皇的武力一样,是血腥议会的最终谜题之一。 沉思在二分钟后有了答案,海伦对拉菲的战斗反应速度方面提出了三项限制,让他把自己控制在限度之内。拉菲当然答应,三项限制幅度并不大,而且把速度限制在八阶的理由更是明显:这套简易全息成象装置可是有响应延迟的。 受限之后的拉菲依然有综合九阶的战力,而且他恐怖的战斗直觉更会使他轻而易举地战胜大多九阶敌人。 “那么,开始吧,祝你好运。”海伦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顺手扶了扶眼镜。这个小动作让拉菲的眼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悄悄浮上心头。 战斗开始了。 拉菲一个轻垫步,仅靠脚趾的抓地力,他就瞬间闪进数米,挥起重拳,一拳就突破音障,轰击光人的头部! 然而,这一拳竟然击了空! 拉菲骇然发现,在他提拳击出之间,光人已经开始闪避,堪堪避开这必杀的一拳。志在必得的一拳落空,拉菲忽然感觉胸口空空荡荡的,竟然愣住了! 经历了无数战斗,也曾面对过力量、速度乃至技巧都占据压倒优势的敌人,拉菲却从未有一刻象现在这样不知所措。这一刻,他甚至错觉面对的是神! 梦魇才刚刚开始。 拉菲仅仅是失神了不可捕捉的一瞬,猛然感觉到肋下有一缕微弱压力袭来。他迅速向后闪移,动念间已后移五米,耗时几乎为零。这就是拉菲真正可怕的地方,小范围接近瞬间移动的行动力。 光人击了个空,但是拉菲肋下的皮肤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痛,出现了一条红色擦痕。 他把自身的防御力降到了普通人的程度,不然的话,力场发生器功率有限,光人力量也不过比普通壮汉强点而已,就是拉菲站着让它打,也根本损不了一根寒毛。 可是拉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观战的科提斯也不知不觉的离开了背靠的墙壁,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睁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光人。 光人在闪避同时,就同时踢出一脚,这一脚当时的准头偏得离谱,完全被拉菲的本能给忽略了。可是拉菲在一拳击空,感受到威胁,本能后撤时,竟然被光人的脚尖擦到了! 拉菲竟然被击中了!仅仅是一个回合,战斗耗时连0.1秒都不到! 如果拉菲后闪时没有突破海伦设下的速度限制,就会被光人一脚正正好好地踢中。假如踢中他的不是没有杀伤力的光人,而是象科提斯这样对手,仅此一下,就可以让他重伤。 “再来!”拉菲咬牙切齿。科提斯在旁边露出了微笑,目光如火般烧灼着他的自尊心。 拉菲的身影闪烁,瞬间已出现在光人背后,轻轻一指戳向光人后脑。他指尖上缠绕着银色的火焰,这一指只要刺中,就是科提斯的脑袋,也会多出一个洞来。 这一指如愿刺中了光人的后脑。这次光人没有展示出作弊般的提前闪避,可是拉菲的脸却有些绿。他慢慢低头,看着光人的右手。 光人背对着他,右手反握,虚拟的五指中正握着拉菲的蛋,以及一个其它物件。 两败俱伤。 不,应该是一伤一死,光人换成任何生物,都必死无疑。可是拉菲受的伤,却让他比死了更加难受,特别还是在科提斯和海伦面前。这一局,若仔细回想,就可以知这是光人能够取得的最大战果。 “再来!”拉菲的声音有些低沉,多了几分肃杀。科提斯明显是在忍着笑,可是两条粗腿却夹得有些紧。 战斗又在瞬间结束。 “再来。”拉菲的声音中透着森森寒意。而科提斯已不再笑了。 战斗再次在瞬间结束。 “再来。”拉菲的声音平淡如水。科提斯满脸严肃,双眼圆睁,不肯放过一个细节。 战斗仍然在瞬间结束。 “再来。”拉菲的声音中多了些玩世不恭的味道,唇边甚至挂上了懒洋洋的笑容。这才是他真正的战斗形态。在‘血色黄昏’的年代,拉菲只是一个少年,但是那恶魔般的微笑,依旧是为数不菲的敌人最后的记忆。 科提斯如一尊钢像,动都不动地看着。在他闪亮的瞳孔中,战斗依然一闪而逝。 “再来!”拉菲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汗水从他额头滚滚而下。 战斗,似乎永远会在瞬间结束。 拉菲就象从水中捞出来的人,而科提斯也在不知不沉间汗流浃背。光人象是变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而这个虚拟的影像,在这练习场中,却象是变成了全知且全能的诸神! “再来!” “再来!!” “再来!!!” 只有海伦安宁如初,她怀抱双臂,只是盯着光屏,但从始至终没有再碰过光屏一下。 柴油机的轰鸣声突然弱了下去,激光和力场发生器一一熄灭,光人扭曲了几下,就自空中消失。只有海伦面前的一面光屏,靠着永备能源还在亮着。这是空旷的练习场中惟一的光源了。 拉菲静静地站在黑暗的练习场中央,仰着头,闭着双眼,如同石像。许久,他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问:“结束了?” “结束了。现有数据可以证明,‘前知’的确存在。但只是证明了它的存在而已,目前还需要提前知道十一项数据和设下三项限制,才能够部分模拟出来。距离完善,还很遥远。”海伦的声音似乎从不会变化。 “呵,呵呵,呵呵呵……”拉菲笑了起来,可是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说明的味道。他终于放下仰着的头,走到海伦面前,凝视着正忙于整理和纪录数据的海伦,看了很久很久,才说:“海伦,我想……我们站在一个阵线,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是吗?”海伦头都不抬,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光屏。她扶了扶眼镜,淡淡地说:“真的成为敌人的话,输的会是我。我打不过你,你可以直接过来杀了我。” 看到海伦的动作,拉菲忽然哈哈狂笑几声,刹那间心灰意冷,只是摇了摇头。 “海伦,你怎么突然变了?”笑够的拉菲,问出了这个可能是最后的问题。 海伦本能地又要去扶眼镜,却又慢慢放下了手。 她抬起头,用淡蓝色双眸看着拉菲,淡淡的说:“抱歉,但我......别无选择。” 啪!一只厚重潮湿的大手拍在拉菲的背上,他身后传来科提斯的声音:“走吧!别打扰她干活,外面等着我们杀的兔崽子可不少呢!” 上尉的声音同样沙哑,如同已经呐喊了一天。 拉菲和上尉互相勾着肩背,离开了练习场,这一刹,这对在‘血色黄昏’时代留下过名字、又活着出来的敌人,站在了一起,但背影同样萧瑟。 只有海伦机械般的美丽着,如妖如孽。 在拉菲和科提斯面前,一条本不长的走廊却幽深得象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黑钢,知道吗,我他.妈的现在才发现,从来就没有得到她的可能!海伦,呵呵,怎么说呢,她只会选择比自己更强的男人……我啊,原来这么笨!” “银毛,我不得不说,你就从来没聪明过。” “狐狸般的黑钢,我可从来没想过会比有这个外号的家伙聪明。” 科提斯吐出一口气,说:“聪不聪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有梦想,并且为之努力过,这就够了,不是吗?” 啪!这次是拉菲重重拍了一下上尉的背,大笑着说:“你他妈的不去写本书,真是浪费了。当初没在战场上宰了你,真是遗憾!” “放你妈的屁!你那时下面的毛都还没长齐吧,也想杀我?受伤那次只是意外!”科提斯的声音明显闪耀着火星。 两人沉默一刻,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狐狸般的黑钢,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得到海伦?”问这句话的时候,拉菲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科提斯停下了脚步,一手托着下巴,慢慢地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这个人已经出现了。” “是谁?!”拉菲的声音透着杀机。 科提斯眯着眼睛,如利剑的目光走廊的尽头,低沉地说:“它的父亲。” 拉菲顺着科提斯的目光望去,恰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那里。 那是雪。 章二 读取 上 第568章读取上 胡安是一名普通的暗黑龙骑少尉。他有着不错的能力:类法术四阶和灵能域四阶武器操控,这让他在战场上爆发出的战斗力比在个人战中要强得多。他还很年轻,有着不错的前途,至少家族内部的检测评估报告中,明确指出他有晋升五阶武器操控的潜质。看上去灵能域的能力不如类法术威力强大,但在团队和战场中却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对整个家族来说,这是难得的人才。 胡安只是亚瑟家族中一个支系血脉的子弟,能够获得的资源并不多,但也足够让他把能力发展完善,甚至有可能获得一个龙骑少校的军衔。只是战争进行到现在,暗黑龙骑的军衔已经很大程度上失去了作用。整个血腥议会分裂成两大阵营后,暗黑龙骑就失去了兑换的资源。原本的兑换品大多是来自于各家族提供,龙骑自己生产基地出品相当有限。没有足够的兑换,权限也就失去了意义。 胡安期盼着战争能够早点结束,好能够重新回到过去的安静生活。不,哪怕战争结束了,过去的生活也不复再来。就在战火中,亚瑟家族接连诞生了四个婴儿,一生下来就被测出具有至少四阶能力的天赋。这让刚刚20岁的胡安感受到了莫名的威胁。四阶能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新出生的孩子中能力者比例越来越高,天赋也越来越恐怖。新人类的生长速度也在加快,十岁就已经勉强算得上战士了。或许再过十年,现在属于家族重点培养对象的胡安就会变成一个可以依靠的战力,再过十年,更会成为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一边胡思乱想,他一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点上了一枝烟。随着他一挥手,十名扈从自行分散,占据了有利位置,开始警戒。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焦土和废墟,远方一根还直立着的电线杆上落满了食腐的乌鸦。 “这个该死的地方!”胡安厌恶地骂着。他讨厌荒野,也讨厌战争。每次来到荒野,都会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惧,时常会有错觉,似乎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地方,寒冷,疲劳,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有手足无措的茫然。而现在,这种感觉再次笼罩了他。 其实这里并不是前线,距离灾祸之蝎经常活动的区域还有上百公里。胡安的任务是防止小队灾祸之蝎战士迂回渗透,进入家族领地内部破坏。虽然从这里渗透下场只会是死路一条,可是灾祸之蝎培养人部队的自杀式攻击已经非常出名,遇到自杀式小分队也不奇怪。 天气仍然寒冷、潮湿,让人非常不舒服。就在胡安胡思乱想的时候,手里的烟忽然灭了!他刚想骂上一句,就感觉到了什么,霍然回头! 在他身后,静静地站着一个少女,黑发黑眼,微圆的小脸细腻白晰,双眸中一片迷茫,迷迷糊糊地看着胡安。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下摆破得成了片片碎布条,露出两条浑圆雪白的大腿。她异常的美丽,又透着茫然,就象世界毁灭后,再也寻找不到家园的少女。 可是她的美丽带给胡安的并非是愉悦或者**,而是无底的恐惧! “你……”胡安想问她是谁,可是下面的话全被扼在喉咙内。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手慢慢伸了过来,握住自己的脖子,再随手一拧。随即,胡安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非常的轻,轻得根本感觉不到重量。从始至终,他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清晰完整地体验了死亡的全过程。 好在黑暗终于降临,模糊了胡安最后的意识。 “第六只羔羊,狩猎完成。”潘多拉将胡安的头颅扔进背包,重新背在身后。这是一个双肩背包,很大,而且装得鼓鼓囊囊。当潘多拉背上它的时候,就象一个还在读中学的少女。 背着背包的少女转身,向亚瑟家族领地深处走去,在萧瑟荒野中,她的身影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凄凉和寒冷。 几分钟后,始终没有接到新命令的扈从们来到胡安休息的地点,只看到他无头的尸体。虽然几经努力,但扈从们没能在现场找到任何线索。 少了一个胡安对西北战局没有任何影响。不要说一个胡安,就是几十个胡安,亚瑟家族也损失得起。在面对灾祸之蝎的前线,绵延的战线宽度超过200公里。亚瑟家族在这段战线上布置了超过20个警戒哨位,主要目的是先期发现灾祸之蝎的入侵部队,并由集结在警戒线后方的主力部队加以歼灭。在动荡年代,单兵的战斗力数十甚至上百倍的提高,但军队总人数十分有限。旧时代连续封闭的阵地战方式已经过时。 坐镇前线的是博列洛.亚瑟,亚瑟家族的当代族长。在奥贝雷恩不知所踪后,他不得不放下悠闲的田园生活,重新披挂铠甲,整编军队,外拒强敌,内防盟军。作为老一代人物,博列洛没有家族年轻一代的惊才绝艳,也没有强绝一时的武力,但对家族产业经营以及战略大方向的把握始终为人称道。 仅仅时隔一年,博列洛就明显变得苍老了。在他身边的将领助手都知道原因,也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去触碰这个原因。他依然站得如一个军人般挺拔,巡视部队时的声音也铿锵有力,灾祸之蝎的培养人大军虽然时常如潮水般涌来,却总会在他面前碰得粉身碎骨。战局即让人满意,也不让人满意。如果是奥贝雷恩在此,多半会不断在运动战中围歼大量灾祸之蝎的部队,即使以培养人为主力的灾祸之蝎也承受不了持续的失血。而若是由帕瑟芬妮指挥,或许现在家族军队已经把双脚踏进蝎巢了。 失去了帕瑟芬妮,还有奥贝雷恩。但姐弟两个天才同时失踪,却是亚瑟家族二十年来所受的最沉重打击! 想念着他们不仅仅是博列洛,还有许多亚瑟家族的将领们,甚至那些继续顺位因此有所前进的继承人们,也希冀着有朝一日可以得到他们的消息。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们从小接受严格训练,早都知道局势险恶,现在家主位置就是一个火山口,如果没有本事,即使坐了上去,也只有被烧成灰的下场。相比之下,他们更加希望能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坐镇,带领整个家族安然度过这场战争,并且发展壮大。 此时此刻,一身重甲的博列洛出现在一个警戒哨位上,正用鹰一样的双眼凝视着远方。这个哨位原本驻守着十名战士,配置了轻重火力和两辆机动越野车。而现在,就在哨位后方的废墟中埋伏着整整一百名最精锐的战士,每个都具备至少多项三阶能力。而家族中武力达到5阶以上的能力者,也有二十名在场。在十几公里外,布署了超过五十门重炮。这是对付廉价的培养人部队最好的手段。种种情报显示,灾祸之蝎将在这个方向上发动一次重要攻势。而得到消息的博列洛准备打一场伏击战,一举歼灭蝎子的进攻部队。 随着暮色渐浓,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果然开始泛起烟尘,大地开始微微颤动,隐约的轰鸣声恍若暴风雨前的雷鸣。两道隐约的身影如幽灵般的自黑暗中显现,一直冲到博列洛面前,半跪于地,说:“主人,已经察明前方的部队是灾祸之蝎的培养人军队,共计996人,配备装甲车50辆,主战战车15辆,大型机甲25具,自行火炮10门。队伍中三级指挥官20人,二级指挥官5人,一级指挥官一人。” 博列洛点了点头,示意两名侦察兵退下。这次灾祸之蝎的攻击部队虽然成规模,但比他预料的还是要少了些。等它们进入射程,几轮重炮轰击过后,伤亡就会超过三分之一。那时威胁较大的就是拥有五阶能力的二级指挥官和拥有七阶能力的一级指挥官了。 只不过最近几个月中,灾祸之蝎的攻击不论频率还是强度都下降了不少,难道说他们的后勤终于跟不上了吗? 博列洛一边思索,一边观察着。灾祸之蝎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重炮的射程,只有当它们的后卫部队完全进入射程,才是发起攻击的有利时机。重炮消灭不了指挥官,也难以摧毁机甲和战车,但是装甲运兵车、火炮以及培养人战士都难逃一劫。培养人战士数量太多,削减了他们的数量优势,会使战斗变得容易许多。博列洛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他更愿意接受确定的有限胜利。 然而,还没等博列洛下令,远方隐约可见的灾祸之蝎攻击队形中一辆装甲车猛然一顿,随后一团炽亮的桔色火球升腾而起,逐渐转成黑色浓烟,化成一朵小小蘑菇云升上天空! 博列洛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喝问是谁在胡乱开炮,然而他立刻发觉刚刚并没有听到重炮炮弹在空中飞过时的尖锐啸音。看来并不是手下不听命令,而是有第三方势力进入了战场。 在灾祸之蝎的侧翼,从废墟后闪现出两个身影,竟然是艾琳娜和奥贝雷恩。两个人身上全都笼罩着光幕,显然整合了多重属性的防护力场。 “灾祸之蝎的部队啊,实力也不怎么样嘛,要不要打扫干净?”艾琳娜问,居然显得很是温顺。 奥贝雷恩双手合拢,向一具刚刚转身的机甲一推,瞬间升高的温度引爆了机甲内部的弹药,于是又一团火球冲天而起!用行动回答了艾琳娜的问题后,奥贝雷恩才微笑着说:“把它们都打扫了吧,对面可是我家族的军队,重炮炮弹很贵的。” “嗯,好的。”艾琳娜很柔顺地答着,右手挥起,随着苏张的五指,一团方圆达十几米的火云凭空生成,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席卷而去,瞬息间飘过百米。火云掠过,培养战士倾刻间化成火炬,装甲运兵车也一一爆裂,只有机甲和战车能够安然无事。艾琳娜美艳惊人,可是挥手间已夺去近百生命,杀伤力甚至数倍于已经很恐怖的奥贝雷恩。 两台外形赏心悦目的杀戮机器并肩前行,如生命收割机从灾祸之蝎的战斗队形中席卷而过。在原本严整的战斗阵形中犁出两道巨大空白。 章二 读取 中 第569章读取中 接下来的战斗就失去了一切悬念。两名高阶类法术能力者的破坏力无以伦比,在大范围杀伤力上,类法术域有着远超其它能力领域的优势。 如果战场上只有奥贝雷恩,旁观者会觉得他已经是台不折不扣的人形杀戮机器,即使主战战车和重装机甲也经不住他两记高阶法术轰击。而且奥贝雷恩的类法术一个接一个的轰出,就象体内的能量永无尽头。烈风、刃轮、雷电和火焰,带着闪耀的光辉,从他身上迸射而出。奥贝雷恩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满是严肃认真,但也有掩饰不住的不忍。他重点攻击的都是战车、机甲、自行火炮等威胁大的战斗单位,普通的战士们很多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谁都知道灾祸之蝎的战士是培养人,而且是被阉割了感情和恐惧的人,但是他们依然有着人类的形态,在成片屠杀的时候,奥贝雷恩的手依然会颤抖。 但和艾琳娜比起来,奥贝雷恩就完全是温文尔雅的典范了。 艾琳娜的攻击朴实无华,至今为止只有高温火云一种,看起来单调之极。但在那双手挥舞之际,一片片火云凭空生成,又翻涌而出。类法术域能力者都知道,火云仅仅是火焰和控风两个能力的简单组合,稍有些天赋、能力达到五阶以上的人都能够用出来。艾琳娜的火云原理也一样,只不过她发出的火云温度太高了些,面积也太大了些,而且一片片几乎连在一起,向四面八方飘散。 超高温的火云是培养人战士的克星,被它笼罩超过一秒,那些缺乏防护的战士就会被彻底点燃!就算是装甲战车或者主战战车,连续遭遇了几片火云后,至少也会因为吸入高温气体而致使发动机报废。只有全防护、全地形通过的重装机甲可以安然在近千度高温的火云内生存。不过艾琳娜绝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它们,她只是想给奥贝雷恩留些东西而已。 不管多少人倒在火云里,也不管惨叫声多么的高亢,艾琳娜甜甜的微笑始终没有变过。 灾祸之蝎的一级指挥官从装甲指挥车中跳出,咆哮着向奥贝雷恩冲来。刚从车内跳出,他就双手一挥,一颗小型球形闪电狠狠砸向了奥贝雷恩!这名指挥官也是类法术域能力者,而且达到了七阶。灾祸之蝎的指挥官都是专门培养出来,没有阉割过感情和恐惧的完整的人,毕竟感情阉割对于培养人的智力损害太大,不适宜战地指挥的要求。这名一级指挥官没有象那些二级指挥官一样逃跑,他的眼力要高明得多,早已看出奥贝雷恩和艾琳娜的可怕,知道根本不可能从他们手上逃脱。那还不如直接拼命,说不定能给敌人造成点伤害。所以他绕开了艾琳娜,选择了奥贝雷恩。 奥贝雷恩左手弹动,三颗球形闪电同时凝聚,轰然反冲过去,抵销了袭来的球形闪电后,还有一颗留存,反向指挥官砸去。指挥官根本不敢被球状闪电击中,连发三道电光,才将球形闪电抵消。于是两人之间,由各种类法术能力构成的能量洪流轰然对撞在一起,撞击处钢铁消融,草木成灰! 奥贝雷恩稳定地向前走着,由他驱动的能量洪流稳稳压制了对手,然后逆流而上,在半分钟不到的相持后,就彻底淹没了指挥官! 奥贝雷恩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个大男孩的样子,可是对战风格却是霸气十足:从正面堂堂正正的用能量冲死对手。 而艾琳娜则显得有些诡异了。她站在烈火中,看着分散逃跑的二级指挥官们,甜甜的笑着,伸手打了五次响指。每声清脆的指音响起,就有一名指挥官身体一顿,然后熊熊烈火腾地一下从身体中窜出,顷刻间变成燃烧的火炬! 至于那些能力寻常的三级指挥官,已尽数死在两人的无差别范围攻击下。 战斗的大部分过程中,亚瑟家族的部队都属于旁观者。直到博列洛认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儿子,这才命令部队出击。而这个时候,灾祸之蝎所有的装甲单位都已损毁,只剩下追击溃兵和打扫战场的任务了。 看到久无音讯的奥贝雷恩,博列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男人式的拥抱。奥贝雷恩的脸依然清秀而阳光,但是他已开始透出隐隐的威严,眼角上也显露出些许的风霜之意。 “回来了?”博列洛问。 “是的。” “那就好。” 父子之间的对话异常的简洁。这时博列洛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奥贝雷恩身后的艾琳娜。看到博列洛望来,艾琳娜回了一个甜而淡雅的微笑。这一刻的她,十足就是个家教严整、却仍带着点稚气的贵族大小姐,根本看不出刚刚有几百条生命陨落在那双雪白的手下。 博列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以平缓的语气说:“艾琳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贝布拉兹麾下排位第三的超级能力者,而我们亚瑟家族现在是站在女皇旗下。那么,我能听听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艾琳娜浅浅一笑,说:“我现在和议长已经没有关系了。具体的原因嘛……”她抬起手,指了指奥贝雷恩。 奥贝雷恩看了看艾琳娜,后者一摊手,示意他可以随便说。奥贝雷恩想了想,对博列洛说:“艾琳娜……现在是我的女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也很坚决。 博列洛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再次望向艾琳娜,伸出右手,说:“那么,欢迎加入亚瑟家族!” 艾琳娜嫣然一笑,伸出手,与博列洛宽厚而坚定的大手握在一起。她的手纤长、细腻,却有着刺骨的冰凉。 奥贝雷恩的回归对整个亚瑟家族都是大事,所以博列洛将打扫战场的工作交给手下,带了寥寥几名卫兵,和奥贝雷恩和艾琳娜先行赶往家族驻地。一路上,博列洛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奥贝雷恩离开后的经历,并扼要讲了讲议会内战的形势,对于奥贝雷恩和艾琳娜之间的事情只字未提。偶尔奥贝雷恩提了两句,他也只是听着。 在血腥议会真正的大人物中,艾琳娜也是很有名气的。这一方面是因为她超卓的战力,另一方面则是她难以捉摸的性格和血腥的手段,而且她经常会彻底失控,每当这个时候反而会战力大增。在一次任务中,艾琳娜突然失控,不光杀光了敌人,还把随同自己执行任务的十一名特殊部队能力者杀了个干净,所有人一个都没有逃掉。当她最终被制服时,方圆十公里内,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类存在。自此之后,贝布拉兹不得已,将艾琳娜冷冻起来,强制休眠。只有在执行特殊任务时才会让她短暂的复苏。 博列洛熟知这段历史,但是奥贝雷恩并不了解。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穿过荒野,后面坐着博列洛、奥贝雷恩和艾琳娜,前面一辆则载着五名卫兵。防护力量看起来非常单薄,然而放眼整个血腥议会,能够打劫这个车队的势力却是寥寥可数。 可是在烟尘中,有一个美丽的身影正遥遥望着远方的越野车,黑色的长发在风中不住飞舞。 “真奇怪,究竟是不是第七头羔羊呢?”黑发的少女皱着眉,喃喃自语着。 章二 读取 下 第570章读取下 在靠近前线的一座属于亚瑟家族的庄园里,奥贝雷恩坐在博列洛对面,凝视着父亲的面容。将近一年的分别,博列洛明显苍老了很多。作为原本的三大豪门之首,亚瑟家族因为奥贝雷恩和帕瑟芬妮的原因站到了相对弱势的女皇一方,并且在如今极度恶劣的局势下家族实力却并未受到严重削弱,甚至连议长一方的大规模攻击也没有几次。在这平和表象的背后,博列洛究竟付出了多少心力,可想而知。 这里是亚瑟家族的前线指挥部。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在一些细节,比如说父子面前所用的古朴茶具以及红茶醇厚的香气上,才能看出豪门应有的底蕴。 父子二人久别重逢,但是并没有任何热烈,房间中弥漫的浓重和严肃的气氛。博列洛很认真地看着一年前的少年,简短讲述了关于艾琳娜的过往经历,然后就等着他的决定。通过这种尊重,博列洛认可了奥贝雷恩的成长。博列洛相信,奥贝雷恩应该知道这个决定的重要性和可能产生的影响。 在他沉默思索的时候,博列洛喝了口茶,然后慢慢地说:“你不用过多考虑其它方面的因素,至少在我们的土地上,亚瑟家族还不会畏惧任何人。” 奥贝雷恩很清楚父亲的意思,那就是亚瑟家族肯定有足够多的制衡艾琳娜的手段,哪怕是在这里。而他清楚艾琳娜如今的实力已远远超过了资料的记载,但即使如此,问题也只是在于亚瑟家族愿意付出多少代价而已。博列洛其实为他提供了一个选择,也是一个保证。就是如果奥贝雷恩有任何被强迫或者是不情愿的地方,亚瑟家族都可以为他出手铲除艾琳娜。 奥贝雷恩抬起头,用苍灰中带着碧绿的双眸望着博列洛,淡然而坚定地说:“父亲,她是我的女人。” 和奥贝雷恩对视了一会,博列洛忽然咧开了嘴,无声地笑了,说:“那么从现在起,她就是家族一员了!” 在房外,艾琳娜如幽灵般站着。她轻咬着下唇,脸色变幻不定。听到房间中的父子开始讨论家族内部的一些事务,她即转身离去。通道转角处虽然挺立着两个卫兵,可是却完全没有发现她曾经来过。 当对内部事务讨论逐渐告一段落时,奥贝雷恩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姐姐她……一直没有回来吗?” “一直没有得到她的消息。” 奥贝雷恩长出了一口气,苦笑着说:“看来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 博列洛淡然的说:“芬妮并不是会如此感情用事的人。亚瑟家族为了她,为了家族荣誉与议长开战,其实已经表明,我们始终视她为家族一员。这一点她应该明白。我想,她不肯回来,或许另有原因。我认为,你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过多在意,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家族安然渡过这次战争,并且沉重打击我们的对手。只要亚瑟家族屹立不倒,就没人敢对你姐姐做什么。即使贝布拉兹,也只能在背地里做点小动作。” 顿了一顿,博列洛傲然说:“再者说,我博列洛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看着毫无愧色自夸的父亲,奥贝雷恩心头涌上一层暖意,微笑着说:“姐姐才是真的厉害。我直到最近才明白,年轻时坚持的许多原则是如此可笑,也更理解了她当年的一些做法。” 博列洛拍了拍奥贝雷恩的肩,说:“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敢于去做,不怕失败,这才是亚瑟家族的真正血脉!你回来了就好,家族的武力还是由你来统领。族长的位子我先坐着,免得有些家伙不肯安分,现在可不是放任他们内斗的时候。部队和战事由你全权负责,这样我就可以腾出手来和那些老朋友们打打交道了。” 奥贝雷恩沉思了一下,说:“对灾祸之蝎该怎么处理?要不要留着它们?” “不!”博列洛态度异常的坚决,“只要贝布拉兹和女皇有一方倒下,参加内战的各方还有可能和解,但灾祸之蝎和圣辉十字军不同,它们是所有人类的敌人!所以在衡量代价的前提下,你需要尽可能地消灭它的部队,削弱它的实力。等到内战结束,就是议会彻底消灭灾祸之蝎的时刻。” 夜色逐渐加深,但是庄园中还有几个窗户亮着灯。除了那些彻夜工作着的值班参谋外,奥贝雷恩的卧房也亮着灯。 在台灯柔和的灯光下,奥贝雷恩仰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正在沉思着什么。艾琳娜**着身体,和奥贝雷恩并排躺着,同样若有所思。刚刚进行过最亲密的运动,可是两人间却没互相依偎,艾琳娜更是完全没有白天呈现在人们眼前的天真柔美。沉思中的她,呈现出的一是一种病态的苍白美丽,让人在冲动之际同样心生畏惧。 按照当初达成的协议,奥贝雷恩和艾琳娜每隔48小时就会做一次爱,直到艾琳娜得到理想质量的后代为止。以往两人之间完全是例行公事,可是今晚似乎有些变化,战斗格外的激烈,谁都不想在一次后结束,于是又缠战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休息。不止是奥贝雷恩,就连艾琳娜都有些疲累了。其实力量到了他们的程度,只要肯控制,别说几个小时,就是连续做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感觉疲劳的。之所以感觉到累,完全是放纵的结果。 “在想灾祸之蝎吗?”艾琳娜问。 “嗯,不能一味防守,明天就应该发动反击,不过现有兵力似乎有些不够,调集部队又需要时间。”奥贝雷恩说。 “兵力?需要那个吗?我们两个去就足够了吧?”艾琳娜有些疑惑地问。 奥贝雷恩笑了笑,说:“我们两个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做了。家族的战士们需要锻炼,指挥官需要培养,各种武器系统需要在战争中检验和改进,还有,只有在大规模战斗中才能找到各种不同能力的能力者和军队配合的战术。我们必须保持对灾祸之蝎打击的频次和力度,不断削弱它的实力。要是让它休养发展一年,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或许就会是一支数量大到无可阻挡的培养人大军了。不过,真奇怪,灾祸之蝎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能源和资源,造出这么多的军队来?嗯,它一定有一处核心基地,必须找到它……” 为了第二天的战斗,尽管睡意全无,需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但奥贝雷恩还是强迫自己睡下。而艾琳娜也同样进入梦境。 房间中逐渐被诡异的绝对寂静所统治。 在寂静中,艾琳娜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双瞳竟然是诡异的暗红色,如快要凝固的血液。而在她双眼睁开的刹那,房间中忽然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夜,依旧是绝对的寂静。 但是在不加掩饰的浓郁杀机布满整个房间时,奥贝雷恩非但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反而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蔓延了整个房间的杀机不止那么简单,还具有麻痹猎物的作用,让奥贝雷恩的意识越来越昏沉。即使面对死亡的危机,也无法醒来。 艾琳娜坐了起来,俯身凑到奥贝雷恩面前,一双眼眸红得越发妖异。她忽然笑了,笑得诡异且妖媚,露出的一线牙齿中却闪耀着血光。她的手轻轻放在了奥贝雷恩心脏的部位,指尖弹出锋锐刀锋。她虽然是类法术域的能力者,但为了承载类法术狂暴的能量,身体也有相当于六阶的强化。一爪下去,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挖出奥贝雷恩的心脏。 这个时候,博列洛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在安全的后方,他竟象在前线那样穿着全套作战铠甲。他紧皱着双眉,狠狠地吸着粗大的雪茄,背在身后的左手张开又合拢,合拢再张开。他的手心中是一个小巧的传呼器,只要按下按钮,七名家族秘密部队成员就会在几秒钟内冲入奥贝雷恩的房间。他们虽然能力位阶和艾琳娜相去甚远,但都是专门对付类法术域能力者的杀手,突袭之下,即使是艾琳娜也有可能被重创。 老人一边犹豫着,一边感应着那已笼罩了整个房间的血色气息,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奥贝雷恩明显经过战火与风霜磨砺的脸。于是,他叹了口气,放开了压在按键上的拇指。 奥贝雷恩已经是男人了,他需要为自己的决断负责。 温室中培养不出栋梁之材,而总有一天博列洛会老去,真到那时,难道能够把家族交给一个不知轻重、未经历足够生死考验的人?恍然间,博列洛想起了年轻时代一次次生死之间的经历,那时充满了热血的同伴们一一倒下,等人到中年时,才忽然发现曾经一同奋战的战友已所剩无几。 既然他想继承家族,那就信任他吧!他也必须学会要为每一个决定负责。博列洛如是想着。 血色能量已蔓延到了房间之外,悄然向整栋庄院主楼扩展,而艾琳娜的指尖已刺破了奥贝雷恩的肌肤。她的身体猛然间震动了一下,瞳中的血色瞬间消退,但清明还不到一秒,双眼就再次被血色淹没!艾琳娜的脸上现出挣扎,但在一秒清醒中,她已从床上闪移到浴室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她悬浮在空中,狂暴的能量疯狂从体内涌出,却又被束缚在身周一米之内,刹那间,她的身体已被闪电和火焰所包围!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束缚着,无处可去,只能反过来冲击她的身体。丝质的睡衣即刻化为飞灰。艾琳娜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她猛一咬牙,身体内部传出密密麻麻的骨裂声,刹那间断了六七根肋骨!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神志逐渐清明,终于压下了体内沸腾的能量。 浴室中嘭的一声闷响,所有的能量都随之湮灭,化成一道热浪,但热浪没能向四周扩散,而是被艾琳娜用力场约束着,从排气通道中一点点送走。 哗拉一声,浴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艾琳娜带着一身水珠走了出来。她用浴巾擦干了头发,才向大床走去。此时房间中的血气早已褪去,因此奥贝雷恩被声音惊醒,看到艾琳娜半夜沐浴,虽然有些奇怪,但他也知道艾琳娜经常会有些奇怪的举动。不过这次,她的气息明显虚弱了很多,就象重伤初愈。 “艾琳娜?你没事吧?”奥贝雷恩问。 艾琳娜妩媚地笑了笑,说:“当然没事,我最近一直在尝试生成新的十阶能力,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很痛苦。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成功的。” “十阶能力?”奥贝雷恩倒吸了一口凉气。类法术域的十阶能力,特别是自生的十阶能力是什么概念,同为类法术能力者的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无论是有公开纪录,温度高达三千度的离子火焰,抑或是冰封裂隙,都是毁灭性的大范围杀伤技能,而亚瑟家族秘密资料中还记载了另一个十阶能力,能量震荡。这是瞬间制造多重能量爆炸,从而引发广阔区域内能量紊乱的能力。它单体的杀伤力并不大,但是能够在最多可达数平方公里范围内制造出大量能量乱流,从而使所有九阶以下的类法术能力失效,类似于大范围封印的效果。同时由于能量爆发中还包含了极强的电磁爆炸,所以十公里内的所有电子仪器都可能被摧毁。最为恐怖的一点,是它有可能引发能力者体内的能量失控震荡,严重的甚至可以损坏基因结构。从客观效果上来说,就是这个能力有可能导致范围内能力者出现能力退化。 五大能力域中,每一个十阶能力都具有可以瞬间扭转局部战场战局的大威力。某种意义上说,十阶能力者可以视为等同于战术核武器的存在。甚至由于能力可以多次使用的特性,他们的威慑力更甚于战术核武器。 “会生成什么类型的能力?”奥贝雷恩问,不过并没准备她会回答。能力,特别是高级圣阶能力是每个能力者最大的秘密,即使亲如父子兄弟也可能保密,何况他们之间这种奇怪的关系? 哪知道艾琳娜一点也没有犹豫,说:“应该是一个能力列表上没有的罕见能力,我把它称之为极冻深寒,可以通过抽取范围内的能量,达到温度骤然降低的效果。” 奥贝雷恩对她的直率非常惊讶,不过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说:“那孩子呢?会不会受影响?” “能力生成后,我们的孩子会更加优秀的。而且,孩子可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努力呢!”艾琳娜笑着说。她忽然扑到奥贝雷恩的身上,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说:“好了!你明天还要打仗,该睡了!” 灯光一一暗去,本不平静的夜晚,有了一个宁静的结局。 章三 复甦 上 第571章复甦上 亚瑟家族的前线指挥部防御外松内紧,庄园的主楼周围不光驻守着几十名能力者,还潜藏着十几名秘密部队成员。而在庄园外围,就只有三小队合计十五人的战士在来回巡逻。巡逻的范围还不到一千米,在这个动辄能在2公里外狙击的时代,这点警戒范围的确不够。 但是当有足够多的能力者时,防御就又是另一种情形了。远距离狙击的子弹会被警卫用特制合金盾轻易挡下,能力位阶够高、经过特殊训练的能力者甚至来得及冲上几层楼,再挡住飞来的子弹。即使用短程地对地导弹发动袭击,也会被拥有五阶以上武器***控的能力者用特制的大威力机炮凌空击爆。 所以要攻破前线指挥部的防御,要么是聚集火力进行大范围饱和攻击,但效果肯定不好。最好的方式还是用更多更强的能力者杀进去。 只有能力者才能对付能力者。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庄园外巡逻的士兵们也不禁有些疲倦,精神难免松懈。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背着大大背包的少女悄然路过。当这队士兵巡逻到另一面时,少女又从后边路过,他们依然全无所觉。直到一个小时的巡逻任务结束,这队士兵足足邂逅了这幽灵般的少女七八次。 潘多拉绕着指挥部所在的庄园整整转了三圈,脸上的迷茫反而更加重了。她可以确定,庄园中肯定有她感兴趣的东西,但是越是仔细搜索,就越发现感觉似是而非。难道说,羔羊只是和里面的人有关系而已?如果只是这样,那她就不能直接到庄园里去找人了。庄园里有几道很强的气息,让潘多拉也没把握瞒过所有人,悄悄进出。看着那栋还点亮着不少灯火的主楼,潘多拉实在有些难以决断。如果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她就算能够杀光所有的人,自己也会受创不轻,身上背负的收割羔羊的任务肯定会半途而废,那样的话,她将面临使徒的最严厉惩罚。 就在她决断两难的时候,突然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转头望向北方。 “是在那个方向吗?碰碰运气吧!”潘多拉轻声自语,转身向北方走去。她再次路过一队士兵,巡逻队也再次对她视而不见。 北方开始出现连绵的山地。夜色笼罩着群山,此刻虽已接近黎明,黑夜却象是永无尽头。 一个孤单的身影此际踏上山峰。凛冽的寒风拂动着她的长发,即使在深沉的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剪影,也足以凸显她含而微露、恰到好处的魅力。这是一个看看就会让人动心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手工裁制的长裤,虽然做工粗糙,但却极为合体,而且别有风味。只不过这条长裤是由许多布片缝成的,倒象是她自己用碎衣缝制的。她上身穿着同样风格的短上衣,依稀可见饱满胸部,灰色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根削好的木枝插着。她的手中有一根铅笔在旋转,只是已经很短,勉强能够用来写写字而已。那兼具妩媚和知性的面容,则很有欺骗性地将她真实心情掩藏起来。如果只从衣服质料看,她和荒野流民也区别不大,可是大师级的剪裁和无可复制的知性与野蛮兼而有之的气质,却让她如此的与众不同,即使在万千人中也同样醒目。 但是现在的她,在深灰中透着碧绿的眼眸中已不再有傲慢、顽皮和野性,有的只是淡淡的忧郁和经历沧桑的沉静。在南方一百公里左右,就到了亚瑟家族的边界。中间虽然隔着灾祸之蝎,但无论培养人战士还是指挥官,其实都对她构不成威胁。 往昔的一切似乎触手可及,但她知道,其中的距离其实非常遥远,远到永远无法抵达。她不能回去,因为她是帕瑟芬妮,是这场内战爆发的导火索。战争和帕瑟芬妮究竟有多大的关系,其实到了她这个层次的人都非常清楚。但若是她回到了亚瑟家族,并且公开了行踪的话,那么即使出于单纯的脸面问题,贝布拉兹也会全力进攻亚瑟,而不是现在这种只是做做样子的打法。 所以,虽然最多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回去,她也只在站在这里,遥遥向南方望一望。 夜色越来越浓了。浑厚的黑暗环绕在帕瑟芬妮周围,温柔地拥抱着她,即使是寒冷的风,也放缓了速度,小心从她身上吹过。这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在帕瑟芬妮拥有了真实幸运后,就经常出现这种迹象。 她忽然感觉到了些什么,皱了皱眉,忽然转身,向群山深处走去。走出几步,帕瑟芬妮猛然停了下来,双眼逐渐亮起,短短的铅笔则开始在指间飞旋! 在她前方不远处,正站着黑发的潘多拉。黑发少女凝视着帕瑟芬妮,露出认真思索的神色,并将硕大的背包卸下,放在地上。帕瑟芬妮的目光落在了背包上,瞳孔微微收缩。她从背包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她早见惯了杀戮和鲜血,可是这股血腥气却让她非常难受,周身的肌肤都在微微发紧,好像受伤流血的是自己一样。 “第七只羔羊原来是你……嗯,得到你我就可以回去了,看来我的运气不错。”潘多拉说。 帕瑟芬妮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越来越犀利:“羔羊?原来你和使徒有关。不过想把我带走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的运气不错,可我的运气只会比你更好!” 潘多拉张大了眼睛,说:“你打不过我的,所以请不要挣扎。” “那也要打过了才知道!” 帕瑟芬妮身影一闪,已经冲到潘多拉面前,与她擦身而过。潘多拉看到帕瑟芬妮手中的铅笔向自己胸口插下,随手一挡,可是在她抵挡的瞬间,铅笔已转而向下,狠狠钉在她的腰间!铅笔并不锋利,但是上面附着的能量却十分奇特,锐利得有如实质,居然破开了潘多拉的防御,笔尖***了整整一厘米! 潘多拉立刻抬肘后击,却不料帕瑟芬妮早已闪身而去,并且顺手在她胯骨上一带,带得潘多拉原地转了两个圈。还没等她稳住脚步,腰间插着的铅笔猛然爆炸,上面附着的能量竟然变成了一片片的,边缘锋利得堪比实体弹片!而且整个笔芯都化成温度高达数千度的能量射流,向潘多拉身体内部射去! 砰的一声,潘多拉腰侧喷出一道鲜血喷泉,当鲜血凝止后,可以看到她紧致的腰身上多出了一个酒杯大小、深达五厘米的伤口! 潘多拉低头看着伤口,原本呆呆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帕瑟芬妮能力只有七阶的样子,却在第一次交手就让潘多拉受伤。这使潘多拉想起了另一段经历,那个绝对能力同样不怎么出众,战斗技艺却无比恐怖的蓝眸少女。 在十米外,帕瑟芬妮正静静地看着潘多拉。她没有逃走,因为根本跑不过明显有着九阶速度的潘多拉。而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即在潘多拉的近距攻击范围之外,又不让她有足够的距离提速。仅仅是格斗距离的选择,就让潘多拉的脸色再次凝重了几分,终于不再是呆呆的表情了。 黑发少女身影闪动,冲到帕瑟芬妮身前,简简单单的伸手向她胸口抓去。这是很普通的攻击,却因为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而变得威力无穷。她的指尖上甚至因为突破音障而泛起乳白色的波纹!帕瑟芬妮拼尽全力横移闪避,才勉强避开这一抓。她用双手狠狠砸在潘多拉手臂侧面,但却象是被飞驰的火车撞中,整个人都向后弹了出去,鼻中更是流下两条血线。可是七阶的庞大力量砸在潘多拉手臂上,就象一只昆虫攻击石像,根本没让她的手臂有丝毫的晃动。 帕瑟芬妮手一探,抓住潘多拉的手臂,借力止住被弹飞的去势,然后她长得惊人的右腿高高踢起,瞬间踢过头顶,而后半转身,下压,已压在潘多拉的肩上!从她腿上发出的力量并不恐怖,却摇动了潘多拉的重心,借着黑发少女自己的力量将她的身体狠狠砸入地面! 山顶坚硬的岩石瞬间布满了龟裂,潘多拉的半个身体都埋进了岩层。帕瑟芬妮已抽出束发的木枝,迅如闪电般向她的后项刺下!可是木枝不是她用惯的特制铅笔,毫无悬念地碎成粉末,而激发出的能量射流也不够强大,未能割开潘多拉的肌肤,只在她雪白的后项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红点。 帕瑟芬妮脸上血色消退,能够完全防御她相当于七阶攻击力的能量射流,对手的防御显然已达十阶!这可是能够抵御重炮直瞄平射的怪物!帕瑟芬妮不及细想,忽然感知到的危险让她本能地从潘多拉身上弹起,迅速后撤。 潘多拉周围碎石突然爆发,她则如地狱重生的魔女般冉冉升起。腾空时,她随手一挥,无可匹敌的力量带动数十块石子,以超过子弹的速度向帕瑟芬妮激射。这是绝杀的一击!只要有一颗石子击中了帕瑟芬妮,以她仅有六阶的防御力,都会受到重创。而且她绝对来不及张开防御力场。想要躲开所有的石块,在潘多拉的计算中,也只有不到10%的机率,这种概率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帕瑟芬妮的脸色瞬间惨白,只要被一颗石子击中,受到重创的自己灵活性必然大幅下降,那时就会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羔羊是什么下场,从潘多拉放下的背包就可以看得出来。从外形、从血腥气,帕瑟芬妮可以绝对肯定,背包里塞着六个人类的头颅! 她瞬间团身抱头,本能地躲向石块最稀少的角落,进行最后的挣扎。而在她体内,一个名为焚烧的类法术已在酝酿着,只要受了伤,焚烧就会引燃她的身体,由内而外将她化为焦炭。 作为绝对的理想主义和完美主义者,帕瑟芬妮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法,有壮烈,有凄美,有安宁,有寂寞。而在烈火中拥抱自己,如凤凰般浴火重生,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方式。但不管哪种方式,都比被人砍了头,当作实验标本要好得多。 在生与死之间,她的思绪忽然飘散,想起了初见苏时,他说过的一句话:“我想活着。但是在无可选择的时候,我并不畏惧死亡。” 帕瑟芬妮贪恋生命,但同样并不畏惧死亡。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初苏的这句话,对于她后来的一系列决定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刹那间,从把苏带回龙骑,到为了救他而欠下天量债务,直至被议会剥夺军衔,怀着他的孩子千里逃亡、躲避追杀的种种往事,如水般流过心头。 在内心的最深处,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是想着:“好像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过,亏大了!” 焚烧已处于发动的边缘,但并没有被触发。帕瑟芬妮本能躲向的方位本是潘多拉布下的陷阱,几块石子在空中碰撞后会改变轨迹,射向帕瑟芬妮躲着的位置。可是当碎石互撞后,其中一块突然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砰然碎成了石粉!其余的碎石也因此改变了各自的轨迹,和帕瑟芬妮撞身而过,只在她身体上留下几道划痕。虽然出了血,但只是皮肉小伤,不妨碍她的战斗力。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潘多拉的意料,事实上,在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小概率事件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黑发少女迷茫的双眼第一次透出凌厉的光芒,说:“你居然有强化幸运……不,强化幸运还做不到这个,你的能力是真实幸运!” 每一个拥有真实幸运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帕瑟芬妮重新站了起来,傲然和潘多拉对视着,分毫不让。真实幸运是可以改变命运,但并不能决定一切。比如说她和潘多拉力量上的巨大差距就绝不是幸运可以弥补的。如果是在有了苏的孩子之前,帕瑟芬妮还不会绝望。在遇到苏之前,在那些战斗的岁月中,倒在帕瑟芬妮面前的强者不知道有多少。那时帕瑟芬妮的战斗力虽然不如潘多拉,可是她出了名的狡猾,能够设下无数陷阱等着这个有些天然呆的黑发少女自己往里跳。 但是,当她想起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起名字的孩子时,帕瑟芬妮就坦然接受了现在的结局。她不后悔。 焚烧依旧在酝酿着,帕瑟芬妮准备有尊严的拥抱死亡。但在死亡之前,她会尽可能的打击对手。 潘多拉无疑是非常美丽的,而同样经历了战火与硝烟的帕瑟芬妮较之以往魅力更增。两个美丽的女人碰到一起,天性就会使她们暗地里互相比较一番。而在这个方面,帕瑟芬妮有着一击必杀的自信。 帕瑟芬妮挺直了身体,仅仅是这个站姿,就让那绝不妥协的骄傲和妩媚扑面而来。而且,她本已可让男人窒息的胸部居然再次膨胀,把宽松的短上衣撑得几乎要裂开! 潘多拉脸色越来越白,忽然冷喝一声:“我杀了你!”就伸手向帕瑟芬妮的脖子抓去! 可是她的手刚刚抬起,就凝停在空中。从背后传来的杀意如同烧红的烙铁,贴在她的肌肤上,让她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帕瑟芬妮忽然有些慵懒的笑了,说:“你看,我的运气果然比你好呢!” 潘多拉脸色凝重,缓缓回头,盯住了从黑暗中走出的两个身影。那是她的老对手了,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的手里拖着的不再是重剑,而是一根钢梁。它一端被拧细,成为把手,另一端则是三根钢梁生生绞在一起,变成一根极为沉重的重棍。和过去的重剑相比,这根武器要更加粗暴野蛮,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特征。看到梅迪尔丽手中的武器,潘多拉变得更加认真,而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梅迪尔丽脸上那道醒目的伤痕上。 “怎么办?”希尔瓦娜斯低声问。经过了一段时间,他已经迅速积累起了杀气。 “杀掉。” 梅迪尔丽冷冷说完,手中长达三米的恐怖重棍就离地而起,呼啸着向潘多拉拦腰扫去! 潘多拉锁起了眉,微微伏低身体,用左手硬挡重棍的挥击。 砰!一记沉闷得让人心脏停跳的声音轰轰荡荡的向周围传去。用高强度钢梁绞成、直径超过半米的重棍居然出现了明显的弯曲,而潘多拉则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平移一米,双脚在山岩上犁出了两道深沟。这一次交手,潘多拉惊讶地发觉梅迪尔丽的力量竟已比她低不了多少,已经达到相当于九阶力量的地步! 潘多拉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仅仅一阶的力量差距并不足以弥补她和梅迪尔丽在战斗艺术上的巨大差距,而且梅迪尔丽的力量已经大到可以给她造成伤害。这意味着潘多拉再也不能依靠横冲直撞的蛮干方式战斗了,更何况,战场上还有希尔瓦娜斯和帕瑟芬妮,特别是帕瑟芬妮,并不仅仅是个辅助角色。 章三 复甦 中 第572章复苏中 忽轻忽重、变幻莫测的反引力场再次出现在潘多拉的周围,干扰着她的行动。让她恼火的是,希尔瓦娜斯的牵制作用明显大了很多,不光干扰她的攻防,还能够适时增幅梅迪尔丽攻击的威力。这只原本可以完全忽略的小虫子,现在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可是不要忘记,还有帕瑟芬妮! 她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围攻,并且最初也对重力场的变化感到吃惊,而且同样受到了干扰。但很快,她就适应了希尔瓦娜斯的节奏,甚至开始借助不断变化着的重力场加强自己。这样一来,受到负面影响的就只剩下潘多拉一人。而更让潘多拉无法接受的是,这似乎说明帕瑟芬妮的战斗天份也在她之上。 砰砰砰!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在群山间回响着,坚硬岩石构成的地面不断龟裂、破碎,又在能量风暴的肆虐下飞上天空。一**能量环向四面冷酷无情地扩张着,在狂暴能量前,岩石就象奶酪一样酥脆。可以看到一**裂纹迅速向远方扩展。 梅迪尔丽、潘多拉和帕瑟芬妮缠战着,几乎不可能分辨出谁是谁。每一下沉闷的交击,都代表着能量的极度爆发,三人周围十几米内的区域已成绝域死地,就算有五阶防御力场的希尔瓦娜斯也不得不退到20米之外。如果距离再近,那么飞射的能量乱流完全有可能摧毁他的防御力场,撕裂他脆弱的**。希尔瓦娜斯很清楚自己应尽的角色,因而并未贪功,而是逐渐退后,但引力场的变幻始终没有停止。在这样的缠战中,引力场能够起到的作用相对有限,但是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肯定会有优势,哪怕仅仅是一点点的优势,也很有可能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近身肉搏甫一开始,潘多拉就感觉到形势不妙。梅迪尔丽一改过往风格,时时和潘多拉硬碰硬挡,每一次都是力量毫无花假的碰撞。潘多拉虽然牢牢占据上风,但也被梅迪尔丽冲击得摇晃不稳。如果仅是这样,那么潘多拉还有把握在消耗战中获胜,但是偏偏还有一个帕瑟芬妮! 除了力量不如梅迪尔丽之外,帕瑟芬妮在近战格斗方面的技艺竟似不下于梅迪尔丽,至少对潘多拉而言有压倒性的优势。帕瑟芬妮根本不和潘多拉硬拼,而是不停地攻击她的重心,每次潘多拉重心相应出现不稳时,梅迪尔丽的重击必定接踵而至!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在配合上已不仅仅是默契,简直就如同双子星座的一体两面。有时候帕瑟芬妮的攻击看似没什么用,却是为后续攻击的铺垫,往往接下来的几下就让潘多拉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虽然帕瑟芬妮的力量远不及梅迪尔丽,可是却让潘多拉感觉到更加难受。 几秒钟后,帕瑟芬妮就抓住一个机会将潘多拉轮起,再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次摔倒是决定性的,梅迪尔丽如同早就预见到了这次攻击,重棍呼啸而下,帕瑟芬妮手刚撤出,绞在一起的钢梁就砸在潘多拉的双腿上!巨大的力量在山顶上砸出一个数米大坑,而潘多拉则被深深地埋进坑底! 这一下打击的是弱点,又是在黑发少女全身防御力下降到最低点时出手,梅迪尔丽终于听到了骨骼破裂时发出的轻响。只是潘多拉腿骨裂开时,发生的竟然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梅迪尔丽跳入坑底,一把将潘多拉提了起来,一拳击在她的后背脊椎处。这一拳用上了她惯用的高频震荡,潘多拉全身的骨骼都在瞬间共鸣。可是她身体的防御力却强大得再次出乎意料,梅迪尔丽本以为可以震碎她大半骨骼的一拳,居然被她就这样承受下来了,连一块骨骼都未曾破裂!甚至已经开裂的腿骨都没有继续扩大裂口。 梅迪尔丽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鼻尖都开始渗出汗珠,而一滴新的鲜血从脸上的伤痕中涌出。刚刚那一拳消耗了她近四分之一的体力,却没能取得预想中的战果。她一咬牙,手一抖,忽然将潘多拉抛飞出去。 在黑发少女倒飞出坑缘时,帕瑟芬妮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用双肘在她背后一挡,让她瞬间凝停在空中,然后立刻横向闪避。 夜空下响起奇异而低沉的呼啸,梅迪尔丽已如魔神般从坑底升起,瞬息间已全速冲进潘多拉怀中,与她狠狠地撞在一起!而她飞扬的长发发梢,几乎擦到了全力闪避的帕瑟芬妮衣角! 夜幕下又响起闷雷般的炸响,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帕瑟芬妮抛飞出去,甚至二十米外的希尔瓦娜斯也受到波及,防御力场猛然炸碎。少年的脸刹那间浮上一层鲜艳的血色,嘴角也涌出血沫。在梅迪尔丽无比猛烈的撞击中,潘多拉却奇迹般的没被撞飞,仍紧紧地贴在梅迪尔丽身上。梅迪尔丽的发力猛烈而短促,让黑发少女不得不将撞击全部承受下来。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散去之后,战场上忽然寂静了。 潘多拉拥抱着梅迪尔丽,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紧绷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要靠在梅迪尔丽身上,才不会倒下去。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女共同构成了一幅让人喷血的暧昧画面,甚至双方的脸上都微微泛起了红晕。但是从倒地不起的希尔瓦娜斯和帕瑟芬妮唇角的鲜血可以看出,旖旎画面的背后是极大的凶险。 梅迪尔丽喉咙发甜,淡淡的腥气不断涌上,不过却被她硬压了下去。剧烈的碰撞重创了潘多拉,也让梅迪尔丽受伤不轻。她体内的核心上布满了血丝,还有大大小小几十道细微裂口,不断有血雾从伤口里散溢出来。连核心都受了伤,其它的脏器更是伤口密布,半边肺叶几乎彻底破碎。只有附着于核心上的肉块不受影响,它周围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力场,几乎不可能受到任何伤害。有时候梅迪尔丽甚至怀疑它是否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中。梅迪尔丽知道,这是苏体内黑暗之心的残片,不过在附着在核心上之后,它就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动作。 梅迪尔丽轻轻一动,结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她勉强把这口血咽了下去,却牵动了胸腹内一阵剧痛。以她完全蜕变过的身体,到这个程度已可说是受伤极重。不过战斗已经结束了,潘多拉体内的能量体系被梅迪尔丽的最后一击彻底击溃,现在她表面上没什么损伤,可是却连自主站立的力量都已失去。而失去防御能量后,哪怕是一个普通壮汉都能够伤害她了。 就在感觉到又一阵虚弱的时候,附着于核心上的黑暗之心残片突然脉动了一下,一道丰沛之极的能量被注入到核心之内。受到大量能量滋养,核心立刻快速蠕动,以疯狂的速度开始生长,道道伤口快速愈合。核心修补到一定程度,即开始向外释放大量极具活力的细胞,开始修补内脏破损。在这个过程中,黑暗之心残片一直不停地向核心内贯注能量,输出能量总量迅速积累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步,好象黑暗之心中,蕴藏着无尽的能源。而不管有多少能量涌入,核心都能够将它转换成身体目前所需的各种成份,至少现在,还没有看到它转化能量的上限。 梅迪尔丽的身体内发生着巨大变化,她却不动声色,先俯身将潘多拉轻轻放在地上。她呼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在潘多拉身边单膝蹲下,用手轻轻拭去潘多拉脸上沾着的泥污,将那张带着天真与迷茫气息的美丽小脸拭净。然后,梅迪尔丽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撕开了黑发少女的长裙,让她的身体彻底裸露出来。潘多拉的身体柔润纯净,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而且高达十阶的防御力使她每一寸肌肤都光滑细腻得宛若瓷器。潘多拉的胸不大不小,尖端是两点淡淡的红。 梅迪尔丽的双手冰凉,不断在潘多拉身上游走,探测和感知着她身体内部的奥秘。潘多拉整体仍是女人的身体,但是在内部的微结构上已和人类有根本性的不同。特别是她的骨骼,比复合材料还要轻,坚韧程度却可与任何超级合金相比。潘多拉同样没有心脏,而是由分布在身体各处数十个类似于心脏的器官维持着血液循环和能量供应。在梅迪尔丽的感知中,潘多拉的身体还有许多尚待探明的小秘密,但是她却不准备深入了解。 她和苏不同,苏可以吸取任何生物的基因,并以此强化自身。而梅迪尔丽在完成第三次蜕变后,已经拥有了近乎于完美的身体,需要做的只是沿着自己的道路强大下去。而突然启动的黑暗之心虽是残片,却让她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无穷无尽的庞大能量!而且这些能量可以随时听候她的心意调动,只要在核心承受范围内即可。这和苏使用黑暗之心时受限的情况大为不同。对少女来说,当务之急是弄清黑暗之心的功用,以及如何利用这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而不是贪多地试图弄到更多能力。 所以,潘多拉对于梅迪尔丽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在探查潘多拉身体的时候,梅迪尔丽的湛蓝双眸始终是淡漠的,淡漠得没有一丝表情。摸在潘多拉的**上,就象是在摸着石头、木头。 凝视着潘多拉的眼睛,梅迪尔丽以冰冷的声音说:“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下次敢再让我看到你,先奸后杀!” 潘多拉呼吸终于平顺了些,却依然没有力量站起来。她看着梅迪尔丽那双冰封的蓝眸,忽然微笑着,说:“好吧,苏呢?让他来吧!” 梅迪尔丽眼中的冰封终于成功被潘多拉打破,双眼中骤然闪过一阵杀机,但随即平复下去,淡淡地说:“你现在没有谈判的资格。希尔瓦娜斯!” 希尔瓦娜斯低着头,硬着头皮慢慢走上几步,两脚就象钉在地上一样。他紧盯着自己的脚尖,目光根本不敢移向潘多拉**的身体。或许是因为恐惧,他的身体不断颤抖,嘴里嗫嚅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姐姐……我……现在……不,不喜欢……女人。” 章三 复甦 下 第573章复甦下 山恋上忽然一片寂静。 希尔瓦娜斯的头低得快要碰到地面了,而帕瑟芬妮则饶有兴趣地看着外表上简直就是个绝色小女孩的少年。她当然可以看出希尔瓦娜斯是男人,只是外在不那么明显而已。而让帕瑟芬妮有些疑惑的是,她从少年和梅迪尔丽身上都嗅到了苏的味道,特别是梅迪尔丽。 潘多拉则浮起了明显的微笑,她笑起来时,无疑是非常美丽的,只是此时此刻,这笑容却显得非常刺眼。 “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头都不回,淡淡地又叫了一声。平淡如水的语气却让少年的颤抖加剧,可是他无论如何,就是迈不出最后的一步。 潘多拉忽然笑了起来,深深地向梅迪尔丽望了一眼,那目光似乎可以直射到蓝眸的最深处。不知怎的,梅迪尔丽竟有些害怕黑发少女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 “即使苏不在,那么我走了。”潘多拉从圆润饱满的双唇中吐出这样一句话。 想走?梅迪尔丽刚想讥讽她一句,忽然间脸色变了。 潘多拉身体内某一个点突然炽热起来,庞大的能量仿如无中生有般出现,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那个点的温度就上升到了数千度,还在继续攀升!在梅迪尔丽和帕瑟芬妮的感知中,潘多拉的身体内部正有一轮太阳在冉冉升起!说是太阳,也不为过,因为那一点的温度已经接近太阳表面的温度! 一瞬间,梅迪尔丽已判断出根本无法中止这个过程,强行出手攻击的话,只会即刻引起剧烈的爆炸,而且爆炸的威力将相当于小当量的核武器。哪怕梅迪尔丽有可能在这样的爆炸中生存下来,帕瑟芬妮和希尔瓦娜斯却必死无疑。 梅迪尔丽一咬牙,积存的大量进化点如流沙般消耗着,填满了早就预备好的能力空白,瞬间生成了七阶速度。她如炮弹般弹起,一把抓起希尔瓦娜斯,又拦腰抱起了帕瑟芬妮,然后发动模仿自苏极速突进的能力,速度瞬间接近音速,向远方飞遁。 在后方,潘多拉的身体已缓缓浮上空中,在她胸腹之间,有一个炽亮之极的光点,光芒甚至穿透了她的身体,在夜幕下显得无比醒目。巨大的能量正在聚集,而且变得越来越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发生与核爆相当的大爆炸。 自爆,这就是潘多拉最后的手段吗? 梅迪尔丽速度越来越快,一边计算着潘多拉自爆的威力,只要再给她3秒,3秒就够了!三秒之后,爆炸威力就是帕瑟芬妮也能够承受了。希尔瓦娜斯体质特殊,他继承了苏的部分特性,只要保住大脑以及核心,就可以再生。 可是潘多拉不可能给她这救命的三秒钟! 梅迪尔丽的脸色越来越冷,忽然间一个急停,顺手将帕瑟芬妮和希尔瓦娜斯抛了出去。在抛出帕瑟芬妮时,她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仍将挥手将帕瑟芬妮掷出。帕瑟芬妮和希尔瓦娜斯只被扔出数米远,他们的落点和梅迪尔丽三点构成了一条笔直的线,而直线延伸的另一个点,就是潘多拉。 梅迪尔丽转身,面对着潘多拉,笔直站着,并且张开了双臂。面对着爆心,这个动作实与自杀无异。远方空中的那一点光芒已极为耀眼,甚至照亮了群山谷地!而梅迪尔丽长长的身影投射到地上,刚好覆盖住了帕瑟芬妮和希尔瓦娜斯。 “不!!” 帕瑟芬妮大吃一惊,她腰身一挺,忽然从地上弹起,扑向梅迪尔丽,想要把她扑到在地。可是就在发力的瞬间,帕瑟芬妮的双腿忽然一软,身上大部分的力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仅仅跃出两米,就摔落下来,仍然摔在梅迪尔丽的身后。帕瑟芬妮仍然拼命伸着手,想要抓住梅迪尔丽的脚,把她拉倒,虽然这多半是无用的。可是帕瑟芬妮的手伸到极限,却也只堪堪碰到梅迪尔丽的腿而已。 能量终于爆发了! 最终的形式却不是如梅迪尔丽预想中的爆炸。潘多拉的腹部忽然打开,炽热的能量流破腹而出,但在离体的瞬间,能量的形式忽然发生了变化,化成一条直径近半米、威力无穷的炽热高能光束,瞬间击出数万米,成为连绵在天地间的一道巨大光柱。接近核弹爆发的能量最终被收束成一道高能光束,爆发的能量总量也大为减少,但即使如此,这道高能光柱的威力依然无可阻挡!这是可以轻易洞穿航空母舰的巨大威力! 高能光柱斜射天空,另一端甚至洞穿了厚厚的辐射云层,不知射出多远!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普通能力体系所能涵盖的范畴。光柱就在梅迪尔丽头上数米处掠过,异常的磁场不光让她的灰发飞舞起来,还使碎石沙砾纷纷浮上天空。炽热的高温更让她的发丝枯焦卷曲。 潘多拉腹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几乎只有脊椎连着下半身,身体边缘都被高温烧成了结晶体。但是借着这一记能量轰击的反冲力,她轻盈地向后飞去,瞬间已在数公里之外。随后潘多拉落地,迅速隐没在夜色中。她离去的速度,竟然仍有九阶。 而在离去前的瞬间,潘多拉向梅迪尔丽笑了笑,有隐晦的暧昧,然后,小嘴一嘟,竟然留下一个飞吻。 以梅迪尔丽七阶的速度强化,已经达到普通能力者九阶速度的水准。经过数百公里的追逐,她很有把握追上潘多拉。可是既然潘多拉出现在附近,很有可能使徒也不远了,而潘多拉称帕瑟芬妮为第七只羔羊,她明显是使徒的目标。能够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梅迪尔丽犹豫了整整一秒,终于放弃了追击。 当能量光柱横空而过时,梅迪尔丽就知道上当了。光柱真正威力还不到能量汇聚时给人感觉的百分之一,这是潘多拉迷惑敌人、垂死反击和逃生的最后手段。但即便如此,被能量光柱正面击中的话,梅迪尔丽不死也要重伤,被直接命中的部位更会在超高温下汽化。她还不知道失去了身体主要部位,比如说手或是腿,有没有可能再生出来。而潘多拉却射高了。 梅迪尔丽绝不认为她连这点准确度都没有。 帕瑟芬妮一声呻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梅迪尔丽在扔出她时下了暗手,早就算好了她会跳起来,给她留的力气刚好够她跳到梅迪尔丽身后,却无法碰得到她。那是个受保护面积最大的位置。 帕瑟芬妮所有的骨骼都传来微微酥痒的感觉,全身酸软无力,所有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让她连提起手都有些困难。帕瑟芬妮不禁骇然,她知道梅迪尔丽的战力,可是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当时梅迪尔丽只在帕瑟芬妮身上轻轻一拍,就引起她全身骨骼的共振,瞬间瓦解了她的行动力。 潘多拉已经走了,希尔瓦娜斯仍伏在地上,动都不动,象是生死未知。可是那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着的后背,却出卖了他。 “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平静地叫了声,立刻就让他从地上弹了起来,笔直站着,却不敢迎接少女的目光。 梅迪尔丽并没有愠怒或者是其它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你当初承诺的是跟随我,直到付出生命。既然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敢做?” “姐姐,我……”希尔瓦娜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要再叫我姐姐。”梅迪尔丽冷冷地打断了希尔瓦娜斯,然后看了看帕瑟芬妮,说:“我们到那边去吧。” 通!随着一声闷响,走上山顶最高处的梅迪尔丽随手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重棍深深插入地面。坚硬的岩石在她恐怖的力量面前,显得酥软无比。 梅迪尔丽静静站着,苍灰色的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飞舞着,点点星辉从发丝间飞出,在空中有若点点流莹,飘扬许久,才会悄悄消逝。刚经历过大战的山顶更加崎岖嶙峋,扭曲的重棍也显得狰狞可怖,而在这样的环境中,在夜色的映衬下,梅迪尔丽剪影般的身影脱去了凶悍凌厉的外衣,露出了柔软的另一面。 帕瑟芬妮走过去,站在梅迪尔丽的身边。从身后看,她们就象是一对姐妹,只是气质迥异。 沉默了片刻,梅迪尔丽才说:“记得是我到深红城堡的第二年,你恰好到深红城堡作客,于是我们认识了。” “那时,你还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呢!我可没想到几年之后,你会成为审判所的黑暗圣裁。你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惟一真正的天才。”帕瑟芬妮说。 梅迪尔丽轻轻叹了口气,说:“是啊,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可是包括女皇在内,没有人知道,其实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经历的所有事,看到的所有人,我全都记得的。” 少女的声音清幽柔软,可是说话的内容却让帕瑟芬妮不寒而栗! 梅迪尔丽继续说:“深红城堡中除了戴克阿维达,我看不到任何其它人,能够见到女皇的次数也很少。那时我经常会害怕,而且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所以我拼命地练习着女皇教给我的一切。在那一整年中,只有她夸奖我的时候,我才会有一点点的安全感。而且,城堡中很冷,我的手永远是冰的。直到后来,你来了。 你对我很好,经常给我讲外面的世界,讲你经历过的事。而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其实一个十岁女孩的经历很简单,而我所有的记忆都是有关于他的。我讲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还画了画给你看,里面也有我想象中的,他现在该有的样子。那时,你说,如果让一直以艺术为理想的奥贝雷恩看到这些画,他一定会惭愧的。” 说到这里,梅迪尔丽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帕瑟芬妮叹道:“因为看过了你的画,我才在看到苏的第一眼时,就认出了他。” 梅迪尔丽象是没有听见帕瑟芬妮的话,继续说着:“再后来,我按照女皇的命令到了审判镇。那时我偷偷去找过你,也狠狠地哭过,那是我第一次哭。当时你的鼓励让我重新有了勇气,也知道了怎样让他们害怕我,那就是杀了一切敢于反抗的人。而我第一个杀的,就是原先三巨头中的最强者,黑暗圣裁。当审判所终于变成我的之后,我杀了更多的人,杀得所有的人都开始害怕我,连彼格勒和米修司都躲了起来。因为你说,我杀的人越多,将来他就越是安全。我知道,你是真的是为了我好,因为现在已经证明,你说的是对的。再然后……你把他带回了暗黑龙骑。” 帕瑟芬妮凝望着深深的夜空,仿佛看着不知身在何方的苏,以温柔、幸福且无悔的声音说:“从你告诉我的那些经历中,我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付出任何代价去得到的男人,哪怕是不择手段。” 然后,帕瑟芬妮转过头,凝望着梅迪尔丽,说:“梅迪尔丽,我……” 梅迪尔丽打断了她:“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原因吗?” “有的,我嫉妒。”帕瑟芬妮坦然地承认。 梅迪尔丽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重重地呼了出气,借着这带着孩子气的动作,她好象吐出了许多积郁的压抑。她浅浅笑着,笑着非常迷人,这一刻,似乎群山都亮了。 “姐姐......” 听到久违的称呼,帕瑟芬妮明显吃了一惊,说:“你……” 梅迪尔丽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你为他所做的,哪怕只有一半,都已经太多太多了。能够让你找到,也是他的运气呢!他啊,以前可是没那么好的运气的。现在……” 说到这里,梅迪尔丽忽然顿住了。帕瑟芬妮以女人的直觉感觉到了什么,立刻追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遇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敌人,和我们分开了。现在我只知道,他还活着,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梅迪尔丽的脸色略显暗淡,语气却很平静。可是她脸色的瞬息变化却被帕瑟芬妮捕捉到了。 帕瑟芬妮何等聪明,她凝视着梅迪尔丽脸上那道不变的伤痕,忽然间全身冰冷! “你说……他还活着?”询问的时候,帕瑟芬妮没有看梅迪尔丽,而是转过头,望向另一侧的群山。可是,她的肩,却在不停地轻微耸动着,根本控制不住。 梅迪尔丽沉默了很久,才决定说出实情:“很可能。毕竟他可没那么容易死。” 听到这句话,帕瑟芬妮反而平静下来,问:“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梅迪尔丽伸手向西方一指,说:“在那里,有他的扈从和另一个女人。我要找到他们,杀光周围潜在的敌人,然后......回来参加议会的战争!” “等你回来,算我一个。”帕瑟芬妮淡淡的说。 “不行。”梅迪尔丽直接拒绝,而且让帕瑟芬妮无从反驳:“你死了之后,孩子怎么办?” 看着帕瑟芬妮陷入沉默,梅迪尔丽以隐隐的傲然和冰冷说:“等我回来时,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足以让贝布拉兹后悔生了那个愚蠢的儿子!” 不等帕瑟芬妮说什么,梅迪尔丽忽然笑笑,抬起手,以手枪的姿势指着帕瑟芬妮,说:“如果他回来了,而我又没死。那么,我要你让我一次!” “这……”帕瑟芬妮脸色立刻变了,基于高阶神秘学领域的直觉告诉她,最好拒绝梅迪尔丽的要求。可是还不等她说出口,少女已从岩石中拔起重棍,向西而去,只借着夜风扔过来一句个性鲜明的话:“就这么定了!” 梅迪尔丽的身影转眼就隐没在夜色中,希尔瓦娜斯追了几步,却又不敢追下去。他望着少女已消失的背影,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助。 帕瑟芬妮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你还不快跟着?再迟可能就追不上了。” “可是,姐……不,她还会愿意我跟着吗?”希尔瓦娜斯看着帕瑟芬妮,看得出来,他已完全失去了主意。 帕瑟芬妮失笑,说:“去吧,她不会真生气的。先奸后杀什么的,只是说说而已。可是没把敌人吓着,反而把你给吓了。” 希尔瓦娜斯眼睛一亮:“真的?!”他等不及帕瑟芬妮的回答,就发动能力,全速追着梅迪尔丽而去。 帕瑟芬妮微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她就这么怔怔站着,站了也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天上泛起了晨光,逐渐明亮,又是一个阴暗的白天,然后黄昏再次降临。当她从茫然中醒过来时,又已是夜幕低垂。 在悬崖边,在群山前,帕瑟芬妮坐着,左手撑着身体,右手在狠狠地抓着灰色长发,泪水终于流下。 她抽泣,她呐喊,群山深谷之间,却没有回声。因为,她哭不出声来。 但在这无声的伤痛前,世界终于有了回应。 章四 意识 上 第574章意识上 5月11日,这只是历史上很普通的一天,可是对康纳博士和他的研究基地来说,却是决定命运的一天。从清晨起,整个研究基地都忙碌了起来,而上百名清洁人员从一周前就开始加班加点,将总占地十万平方米的巨大研究基地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在11日清晨这一天,康纳博士穿上了最喜欢的礼服。这套衣服出自大师手笔,以剪裁和手工著称,而一抹亮黄色的口袋巾为博士添了亮色,让他看起来象是年轻了七八岁。 当晨光微明的时候,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身体并不强壮的康纳却站在研究所大门一公里外,身材笔挺得如雪崖上的一株孤松,任凭寒风如何吹打,都不动分毫。了解康纳博士的人,都对他佩服无比。因为他们很清楚,以博士孱弱的身体,要在寒风中站这么久,并且沐浴在强辐射下,精神始终不坠,实在不容易。而最困难的地方,是谁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康纳已经是拿命在拼了。 就在康纳博士冻得脸上都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晕红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滚起浓浓的烟尘,一列车队疾驰而来。打头的两辆武装越野车分散,一左一右停在康纳博士两旁。一辆深黑色加长房车在康纳博士面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时,车内人的落脚处正好是红色地毯的尽头。这条长长的猩红地毯,足足从研究所的大门铺出了一公里!而康纳博士,则站在地毯外。 裹着厚厚呢子大衣的议长,血腥议会的大权掌控者,贝布拉兹,从房车中走出,站在地毯的尽头。他微眯着因为岁月和繁重事务折磨得有些发肿的眼睛,看着眼前长长的猩红之路,忽然觉得,似乎这些地毯都是用人类的鲜血染成的。他的头发略显稀疏,几根半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着。他的手上皮肤已松驰了,还可以看到几块明显的老人斑。贝布拉兹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右手无名和尾指戴着的两块硕大的翡翠戒指,颇能吸引目光。那是两块纯净之极的宝石,可是却一眼看不到底。 贝布拉兹双手笼在一起,用手指不断玩弄着翡翠戒指,看了一会研究所,才望向康纳博士,微笑着说:“看得出来,你很用心。” 就是这一会的耽搁,已让康纳博士汗如雨下。好不容易等来了贝布拉兹的夸奖,可是不知为什么,康纳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当最后一辆武装越野车停在贝布拉兹的车后时,从车上下来的是仍然稚气未脱的海顿。他就象个天真的大孩子,然而贝布拉兹身边的人,却都对他恭恭敬敬。当海顿那双金色的眼眸落在康纳身上时,博士象是被蝎子狠狠地叮了一口,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颤。 在战争时刻,贝布拉兹的护卫部队却少得可怜,连司机也不到二十个人。但是只要有海顿在,就会让人觉得很安全。在康纳博士的印象里,基本没有看到海顿动手,有时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害怕艾琳娜是有情可原的,可为何会对这个明显还没长大的孩子这么害怕。 贝布拉兹已向研究所内走去,康纳博士连忙跟上,而海顿则坠到了队伍最后,刚好将所有人收在视线中。 半小时后,贝布拉兹坐在演示大厅惟一的座位上,静静等候着康纳博士的演示。海顿背着手站在贝布拉兹身后,一双微弯的眼睛扫视着忙碌的研究员们,唇边挂着奇异宛如毒蛇般的微笑。 一名壮汉走到演示大厅中,向贝布拉兹深深一礼,然后将一支极为巨大、形状奇异的步枪架在肩上,瞄准了大厅另一侧。几个健壮男人抬了一个沉重的靶子进来,放到了墙边。这是一面合金钢制的重靶,厚达三十厘米。论防御力,相当于旧时代120厘米厚的均质钢板。持枪的壮汉采取了半跪姿,打开了保险,枪身上立刻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辉,看来这支枪也附加了电磁驱动装置。瞄准靶心后,壮汉一声沉喝,全身肌肉贲起,体型瞬间膨胀三分之一。从那沉稳如山的气度和结实如钢的肌肉,就可以看出他拥有五阶的力量和至少六阶的防御。 许多人都生出了一个疑问,用一个明显格斗域的能力者来操作一支大威力狙击枪,康纳博士究竟想干什么?谁都知道,新时代真正大威力的狙击枪,必须配合一定的武器操纵能力才能有效使用。而在场的不乏懂行的武器专家,一看就知道这支枪为了强化威力,而牺牲了很多其它方面的性能,而且造价必定昂贵。 壮汉在能力发动到巅峰时,狠狠扣下了扳机!嗤嗤声中,巨大枪身后部的排气孔中喷出数道炽热尾气,然后砰的一声巨响,狙击枪狠狠向后一退,竟将拥有六阶防御的壮汉撞得向后连续退了几步,方才站稳。他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而脸上更是红得象是要滴下血来。当他好不容易站稳时,更从身体内部响起几声骨裂声! 一股澎湃的热浪扑面而来,吹得所有人衣服都猎猎作响,能力低的人更被枪声震得东摇西晃,脸现痛苦之色。 这一枪声势浩大,后座力更是让六阶防御的壮汉也为之受伤,威力自然足够的大。五十米外的钢靶中央,出现了半米大小的空洞,边缘已彻底融化,相当于战舰装甲的钢靶竟被一击洞穿!而且整个靶体彻底扭曲变形,深深地嵌进同样覆盖了装甲钢板保护的墙壁中。这是足以有效伤害九阶防御能力者的一枪。看到这恐怖的一击,贝布拉兹才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许多武器方面的专家都皱起了眉,即便威力大得超出预期,也不代表着这是一把优秀的枪。其实议会的科技水准早就可以造出威力更大的枪,由八阶能力者专用的重型狙击炮一击可以彻底击毁一辆主战坦克。但问题是,高阶能力者的数量很少很少,而不在足够近的距离上,重型狙击炮就是初速达到4千米/秒,依然可能被高阶能力者躲开。但在近距离上,肉搏近战是更有效的战术。在高阶能力者逐渐主宰战争的今天,这类武器实用性已大不如前。 更重要的是,这支枪威力是够大了,设计却并不完善,甚至还比不上其它实验室制出的几支重型狙击炮样品。毕竟康纳博士专长是基因改造,而不是武器研发。在血腥议会中,生物基因研究的地位要远高于其它技术,博士主持的‘使徒’计划更是调用了议会中过半的超级计算中枢,其地位可见一斑。 放着前途大好的‘使徒’计划不做,反而制造这支四不像的重狙,康纳究竟想干什么? 许多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甚至包括了研究所的研究员。显然康纳博士这个计划连他们都瞒住了。而贝布拉兹眼睛半开半闭,始终没什么表示。海顿则带着戏谑的笑,看着所有人。 象是知道众人心中的疑惑,康纳博士清了清嗓子,说:“议长大人,这支枪缺陷明显。但是,看到接下的这些,我相信,您就不会这样想了!” 章四 意识 中 康纳拍了拍手演示大厅一侧的闸门缓缓升起七名选民排成一队从门后走出他们体型奇特上身特别的宽广特别是右肩比正常人厚了一倍外面覆盖着厚厚的外骨骼而他们长着反关节的双腿右臂也比正常水平粗了一倍这些选民一亮相便有研究人员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送到了贝布拉兹和海顿手上 这批体型奇特的选民拥有七阶的局部防御强化五阶的力量和五阶的武器操控能力并且参考灾祸之蝎的技术进行了情感阉割削弱痛觉同时强化了感知能力这是一批专门为了战争而制的怪物而且明显是配合刚刚实验的那把重狙使用的 贝布拉兹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边象个老人一样缓慢地说:“刚才那把枪就是专门给这些人用的吧” 关键的时候到來了 康纳博士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以抑扬顿挫的声音说:“这把枪和这些选民都是整体设计、特别制造的可以说枪人一体这些专门制造出來的选民配上这支特制的枪可以在五百米内对九阶能力者形成致命威胁如果七人配合形成弹幕那么可以在千米范围内威胁到任何九阶能力者并且在他们身上使用了从灾祸之蝎最新破解的情感控制技术他们不畏死亡英勇无匹绝对服从命令哪怕是让他们自杀也会立刻执行最重要的是这些选民是可以批量生产因为只需要生成特定的能力并且只在局部进行强化因此他们的成本远低于之前的选民培养一个七阶能力者所消耗的资源可以生产出十一个这样的选民尊敬的议长阁下海顿大人这意味着我们终于拥有了足够的制衡九阶能力者的力量在议会不在整个大陆上九阶能力者都寥寥无几而选民可以无限制造我相信拥有选民大军的议长阁下将成为末日战争真正的世界之主” “世界之主”贝布拉兹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肌肉牵动了几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海顿抬头望天根本沒看演示大厅中的任何人金瞳越过大厅上半端的透明玻璃幕墙落在另一个空间中的计算中枢上如巨大晶体柱般计算中枢上不断闪焕着各种光芒海顿似乎对这些光芒的兴趣更大些对七名端着特制重狙的特制选民沒有投放半点注意力在刚刚的演示中选民配上重型狙击炮后对九阶能力者都有致命威胁而七名端着重狙的特制选民离贝布拉兹不过二十米却沒人对此有异议也不知是否真的相信康纳博士关于他们可以完全控制的说法 贝布拉兹沉吟着目光不断在七名特制选民身上扫视着每过一秒等待中的康纳博士额头汗珠就会再多一些 就在康纳博士等得几乎受不了时贝布拉兹终于开口了:“无限量产这个主意不错我喜欢” 康纳博士脸色微微一滞不过随即满脸狂喜 贝布拉兹身体后仰看了看海顿问:“你怎么看” 海顿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无限量产当然不错可是好像还是有前提条件的而且这些怪物可远沒有他说得那么好它们只是些偷工减料的劣质品而已我不认为一个还活不到一个月的选民对我们会有什么帮助有这些资源还不如调制出一个完整版的七阶选民來” “一个月”康纳叫了起來即使是面对海顿他也显得失态了这很简单因为海顿这句评价基本上等于判了整个计划的死刑 “三号计划彻底完善后特种选民的寿命将长达五年即便是以目前不完整的开发状态他们的生命也会有一年半之久一年半的时间一支可以和九阶能力者对抗的军队已经足够改变战局了”康纳博士斩钉截铁地说他已经顾不上海顿的地位和威胁了 海顿轻松地笑了起來:“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这样一支军队完全可以决定战局假如康纳博士你提供的选民的确能够达到资料上的标准的话但是很遗憾我们面前站着的这些东西似乎连残次品都算不上” 说着海顿伸手凌空一抓一名警卫腰间的手枪就到了海顿手中少年根本不瞄准随手指向一名特制选民就连开三枪选民的上身立刻多出了三个弹孔排成倒三角型血不停地涌了出來三枪一枪击中了防御强化的肩甲另一枪则命中左胸第三枪则在腹部开了个弹孔 这是一把典型的新时代手枪以高精度、高射速、大载弹量著称威力却不算太大还比不过旧时代的玛格纳姆四阶防御的能力者就可以有效抵御五阶防御者即便被近距离攒射也就受点皮肉轻伤海顿这三枪下去立刻可以看出这名特制选民只有四阶左右的防御力根本不是康纳博士所言称的七阶 特制选民根本沒有闪避也沒有痛苦的表情说明情感和痛觉控制系统很成功但是鲜血正不断从弹孔中流出越來越快根本沒有止住的迹象而且再过一会甚至从血液出开始出现细小的组织颗粒 贝布拉兹的双眉微微皱了起來随着血流加速特制选民的身体都开始摇晃康纳的脸色也相应惨白如纸作为生物基因领域的权威他怎么会看不出发生了什么这个特制选民的身体内部基因正以惊人的速度全面崩解 扑通一声选民硕大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上 海顿将手枪丢在地上以恶魔般的口吻说:“区区四阶的防御还有几个小小弹孔就可能引发的基因崩解这就是耗资空前巨大的三号计划的成果康纳博士您的幽默感实在是让人佩服可今天是5月11日而不是4月1日还是让我们看看您真正的成果吧” 康纳博士的脸色瞬息万变瞪圆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根本沒有听见海顿的话一下扑到垂死的选民身上疯狂撕着衣服一边大吼着:“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撕开衣服后博士发现自己无法对付选民的身体于是又跳了起來从警卫身上夺过一把匕首不顾血污用尽全力剖开了特制选民的胸腔当胸腔被打开时一股浓厚的血浆猛然喷出溅了康纳博士一头一脸血浆中夹杂着大量细碎的内脏碎坏选民体内所有的脏器此刻都变成了鲜血、碎肉和体液的浓稠混合物 看到这幅场景康纳博士的身体渐渐颤抖起來他猛然跳起冲到一直冷静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助手前狠狠抓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这是怎么回事材料呢材料哪里去了我让你把一半的材料都用在他们身上可怎么一点都沒有” 但这一次平时对博士恭敬有加、会严格执行博士每一个命令的助手却显得格外冷淡他一把抓住了康纳的双手用博士无可抵挡的力气一点点将之扳开随手一推让康纳踉跄着退了几步康纳大吃一惊讶然看着象是忽然间变了一个人的助手 助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实验服以冷漠到了极点的声音说:“对不起康纳博士我无法执行您的命令因为材料已经全部用完了”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还有6份材料它们都到哪里去了”康纳博士咬牙切齿地说脸孔已经狰狞到了近乎于扭曲 助手冷冷地看着他就象在看着一个死人说:“很抱歉博士我想您比我更加清楚材料是不可复制的如此珍贵的材料不应该用在完全不成熟的三号计划上在无法取得更多材料的情况下任何量产的说法都是彻底的谎言所以为了议会的利益我无法容许自己成为您欺诈的帮凶所有的材料都被我用在了‘使徒’三号试验体的身上” “使徒三号试验体”康纳博士反复念了几遍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怒吼道:“你个混蛋你敢动那三个超级选民我杀了你” 康纳抓起血淋淋的匕首就向助手扑去可是他仅仅迈出了一步就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分不由自主地离地而起浮在半空 海顿沒有任何动作不过每个人都知道将康纳困在半空的‘虚空囚笼’是他独有八阶类法术能力海顿笑了笑问:“我能够插一个问題吗材料指的是什么” 助手向海顿恭敬地躬身一礼说:“材料指的是从苏的身体组织样本中提取的基因材料它内部包含着一个异常复杂的基因锁远远超出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在破解基因锁的最初阶段完成后从中获取的信息帮助我们完成了‘伊甸园’计划的第一阶段此前所有选民都是这一阶段的产物但遗憾的是材料数量有限而且不可复制在可以预见的未來也不存在复制成功的可能” 章四 意识 中下 “那么超级选民和你口中的使徒三号试验体又指的是什么”海顿问 “在伊甸园计划的第一阶段康纳博士培育出了三具高度完成的躯壳准备作为今后超级选民项目的载体这就是研究室内部编号前三位的选民而我使用剩余的材料成功启动了三号实验体‘伊甸园’计划由此进入了第三阶段:‘使徒’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使徒三号实验体”助手说 “胡说”空中的康纳发疯似地吼叫着:“三个超级选民所需要的能量太大根本就无法启动你这个骗子叛徒背信者” 助手抬起头看着康纳博士那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淡淡地说:“那三个载体在你的手上只是超级选民在我手上就是使徒因为我已经破解了基因锁的第二层” 助手的话宛如一声炸雷在康纳博士耳边轰然炸响他喃喃地说:“这不可能你怎么能解得开基因锁的第二层你居然一直在瞒着我一直在瞒着我……” 康纳沒有再咆哮声音微弱得象是在喃喃自语他用力拍打着面前无形的屏障敲击的力量却被数倍的返回他的双手迅速红肿破裂血从伤口中流出來与本属于特制选民的血混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康纳不可能敲得破虚空囚牢除非有着八阶以上的能力他也知道自己的咒骂和指责不可能起到任何效果 问完了该问的问題海顿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人到中年的男助手一眼侧身让到了一旁贝布拉兹站了起來将手中的资料交给身边的一名侍从走到助手面前说:“走吧去看看你的使徒三号试验体希望它对得起六份材料哦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中年男助手苍白且浮胖的脸上立刻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浓郁的红色挺直身体说:“我叫马丁马丁.加德勒阁下” “马丁……”贝布拉兹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助手点了点头示意带路马丁立刻当先向电梯走去海顿和侍从们跟在最后研究员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按照马丁的吩咐去布置准备虽然沒有一个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研究员也是人要想生存的好些除了技术之外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也很重要 演示大厅中央六名沒有得到命令的特制选民仍然站在原地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前方他们的智力已严重受损死去同伴的尸体就在眼前他们却视而不见而在空中囚牢康纳博士已瘫坐在地上仰望着大厅穹顶嘴里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人 十分钟后贝布拉兹站到一间设施非常简陋的实验室中看着培养槽中的裸体男人若有所思这是一个体型匀称的男人仍在培养液中沉睡着随着胸膛的起伏一串串细微的气泡不断冒出而最醒目的则是他胸口处半露在外的一颗晶体即使在培养槽中这个男人也也会让周围的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贝布拉兹取出一副玳瑁框的夹鼻镜贴到培养槽前足足看了三分钟才回头问海顿:“你怎么看” “八阶”海顿这次很严肃沒有再露出轻浮的笑容 贝布拉兹点了点头对马丁说:“很好这个很不错那么二号试验体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马丁早有准备立刻回答:“可以做到两个八阶而且确保其中一个能力在类法术或者是格斗域中培养时间需要三个月成功机率约为……45%” “那么一号呢” “理论上一号会有九阶能力但是需要进一步破解基因锁才有可能目前还无法估计破解基因锁的可能性但是可以肯定概率很低所以直到这场战争结束都不应该期待会有结果”马丁老老实实地回答 “战争或许很快结束或许还要拖很久但不管怎么说战争总会结束的那时我们依然需要‘伊甸园’计划”贝布拉兹说 马丁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可是……尊敬的议长阁下我不得不说由于沒有材料二号和一号的计划都不可能实现甚至连前置研究工作都沒法实行” 贝布拉兹笑了笑说:“这个不重要材料的事可以先放放从现在起这个研究基地就由你來负责了那么马丁先生你还需要些什么吗沒关系尽管说好了” 马丁想了想说:“我承认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康纳博士是生物基因方面的专家知识渊博我想我的研究基地中正缺少这么一个助手” 贝布拉兹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马丁然后笑笑说:“这个想法不错就这样去办吧” 说完贝布拉兹就准备离开研究基地了马丁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追了上來压低了声音说:“阁下据我判断在海伦那里应该还有足够多的材料储备足以完成一号和二号的研制” 出乎马丁意料对这个堪称震憾性的消息贝布拉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已经过演示大厅时贝布拉兹看看还站在那里的六个残次选民向他们一指对马丁说:“这些也不能浪费想办法回收了吧” 马丁一怔但立刻回答:“是阁下” 贝布拉兹点了点头就在海顿的陪同下登上座车扬长而去不过离去的时候站在红地毯一端目送议长离开的从康纳换成了马丁 直到议长的车队在视野中消失马丁才挺直了身体缓缓转身望着研究所那雄伟的建筑群他的目光似乎刺穿了重重墙壁落在了康纳博士的身上仍处于失神状态的康纳突然全身一颤如同被一条看不见的毒蛇叮了一口他睁大眼睛四下张望却只看到演示大厅中匆匆來去的研究员以及收拾杂物尸体的清洁工时不时会有奇异的目光飘过來在他身上钉一下再匆匆闪开 康纳仍然高悬在十米高的空中虽然海顿已经走远可是虚高牢笼的效果仍在不知何时才会消散 过了片刻马丁出现在演示大厅中此时他的脸因为过于兴奋而红得象个快烂掉的蕃茄他仰头望着悬在空中的康纳忽然说:“都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拿些垫子过來铺厚点要是康纳博士一会掉下來摔伤了我会砍掉你们所有人的脑袋这样好的助手可是几十年都难以找到一个的” 不光是工人们动了起來就连研究员都被呵斥着去搬垫子直到看见康纳下方的缓冲垫已经被堆到2米多高马丁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抬头看着康纳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着‘虚空囚笼’的失效在离开时海顿沒有坐在垫后的武装越野车中而是进了贝布拉兹的座车坐在了议长对面尽管在沒有道路的区域中通行但在行进时宽大奢华的车厢非常平稳满杯的水都不会溢出新时代的科技水准在这辆座车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贝布拉兹终于放下手中的资料取下夹鼻眼镜露出疲倦的表情他一边揉着头顶一边说:“这个马丁怎么样” “绝对的小人自私且记仇沒有半点品味他的成就应该是努力加上一点点运气得來的论天赋肯定不如康纳我不喜欢他他是一条疯狗现在拼命摇尾巴等到有机会时一定会扑上來狠咬一口的康纳其实比他强多了至少品味不错”海顿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贝布拉兹笑了笑说:“康纳是头狮子但是长久以來优渥的生活已经让他失去了斗志和创造力马丁的确是条疯狗但是某些时候疯狂的小人物会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所以也不能小看了他们努力在大多数时候是可以替代天才的至于康纳如果他在马丁手下能够活下來那么今后还会有点看头” 贝布拉兹看了看海顿说:“你在能力上的确是罕见的天才但是天才有各式各样一个人再怎样强大也不可能在所有方面成为天才所以我们需要各种人不管他们是不是能力者退一步讲假如真有这样一个人是全知全能的天才在所有方面都凌驾于众生之上那会发生什么假如你是这样的人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海顿闭上双眼开始认真思索渐渐的一滴冰冷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全身颤抖不已金眸在眼皮下疯狂转动着开始射出强烈光芒即便有眼皮的阻挡也透射而出形成两道快速扫來扫去的小小光柱 章四 意识 下 第577章意识下 片刻之后,海顿全身都开始冒汗,惨白的脸上显露出无限的痛苦,他突然大叫一声,猛然张开了双眼!此时他的金眸已炽亮得如两轮微型太阳,射出的金色光线更有瞬间加热到数千度高温的能力。而他身体从座椅上弹起时,金色视线恰好照向了贝布拉兹的身体。毁灭性的金色光线到达贝布拉兹身前半米时,突然凭空消失。空间中似有一条无形的边界,在边界两侧,就是不同世界。毁灭光线到达这条边界时,就不知射向了哪里。 海顿又跌回到了座椅上。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变得虚弱无比,身体内的能量还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宛如经过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大战。他靠在椅背上,十分萎靡,虚弱地说:“我杀了所有反抗我的人,最终统治了整个世界,然后,我还在继续进化。我就是……这颗星球的神!后来,我发现不管是什么,包括普通人,变异生物,甚至是高阶的能力者都对我没有用了,我……和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不再一样,我……我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可是……只剩下我一个了!整个世界,都静了,过了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法计算时间,什么都是静的……我用尽力气,才逃出来……” 海顿说不下去了,整个身体瘫软在座椅上,只能大口喘着粗气,大团白沫从他的嘴里涌出,里面还夹杂着一抹鲜艳之极的血色。 未来具现,神秘学的十阶能力,配合十阶的类法术,可以在限定条件的前提下,有限预知未来结果,也是海顿的终极能力。这并不是根据已知数据自行推演,而是通过神秘学强大的与世界沟通的能力,向茫茫的未来讨要结果。某种意义上说,可以视为把整个世界当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运算中枢,来运算某些前提下的结果。 这一能力预见到的未来可能每次都不相同,也可能差异非常的大,但真正的未来很可能隐藏在预见到的场景中。而它在战斗中的意义,那就是当海顿知道了对手的详细能力后,可以通过一次次的预见找到对付敌人的终级办法。可以说,任何对手如果让海顿从手下逃掉,那么过一段时间后,它就会迎来一个恶梦般的全新的敌人。 海顿因为未来具现而日渐强大,却总是难以得到贝布拉兹的认可,只有一次,贝布拉兹说了这么一句评语:你拥有了双翼,却只会用它来扇风。 海顿很不愿意使用未来具现,因为十阶神秘学根本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因此也就具有非常大的风险。每次沉浸在未知的情景中,海顿其实都有彻底迷失的危险。他很有可能忘记了自己的本来身份,而在并不存在的虚幻未来中一直生活下去。现实世界中的几分钟,虚幻未来却有可能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经历过多次未来具现的考验,虽然海顿的实际年纪很小,但他的意志力却异乎寻常的坚定。不如此,就不足以摆脱虚幻世界的迷惑和束缚。 而这一次,是海顿有生以来最为危险的一次,只差一点,他就会彻底迷失在虚幻未来中。而他不知在梦幻世界中经历了怎样的场景,醒来后,竟然遗忘了其中的大半部分。海顿完全没有想到,贝布拉兹随口说的一个看起来如此简单的前置条件,就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险境。如果没能成功自虚幻未来中逃出,那么海顿的大脑将会彻底坏死,变成只有本能的植物人。 “所以,海顿,不管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获得什么样的能力,我们都需要记得,我们是人,我们属于这个星球,这个世界。我们的能力能够影响族类的繁衍兴亡,所以我们也应该为此负责。不要在力量中迷失。”说完,贝布拉兹拿起一份新的文件,一边翻看,一边说:“至于马丁那条疯狗,就随它去吧。他的野心再大,也只有摇尾巴的份,不用为它浪费时间。” 座车中安静下来,只有海顿控制不住的粗重喘息回响着。 连续喝了好几杯能够补充大量养分的营养素,海顿却仍然虚弱。他消耗实在太大了,不管哪种等级的营养素,都要吃下上百公斤才能彻底补满消耗的能量。这也是海顿日益增加的烦恼之一,当能力达到十阶甚至更高时,补充身体营养能量就变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每天用于进食的时间越来越长,吃饭从享受变成了一项工作。海顿已经不止一次觉得人类身体自带的进食和消化系统效率太低、也太麻烦了。在实验室中,镶嵌能量晶体的技术已经部分成熟,可以通过更换高能能量晶体的方式来补充能量,替代进食。但是每当这个想法浮起,海顿都会生生把他压下去。因为贝布拉兹说过,人类的身体是这个世界在过去数十万年中赐与的礼物,应该尽可能的保留它的本来面目。 其实,熟知历史的少数人会发现,议长的观点和当初分裂暗黑龙骑的顾萨格拉布有很类似之处。而血腥议会所倡导的理念则是能力至上论。只有能力才能改变一切,只有更多更强的能力才能帮助人类克服极端恶劣的环境,在动荡年代繁衍生存,只有圣阶能力才能使人类突破这个世界的束缚,重拾旧时代遨游星际的梦想。一切的基石都是能力,能力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海顿的真实年龄毕竟还太小,他无力去分辨几种存世哲学的真伪,更不可能在此之上形成自己的价值体系。但是他会听贝布拉兹的话,在每个重大事件的选择上,都会绝对依从议长的意见。海顿对贝布拉兹有着近乎于崇拜的感情。 在喝下第十杯营养液后,海顿才感觉到那烧灼般的饥饿感稍稍平复了一些。直到这时,他剧烈的头痛才有所缓解,于是开始回忆刚刚所经历过的一幕幕场景。记忆破碎凌乱,所有的画面都显得杂乱无章,只是一些零乱细节的拼凑,而最重要的一段时间,就是海顿从成神到整个世界变成绝对寂静之间,完全是一片空白。愤怒、迷茫、痛苦、哀伤、孤寂、悲痛,各种极端强烈的情感贯穿了记忆的大部分,却在记忆空白区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当海顿想起那个没有生命、没有热量、没有运动,归于绝对寂静的世界时,他又开始透不过气来。在那个世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思维变得忽快忽慢,可以在瞬间冒出无数想法,又可能数十上百年不想不动。而且思想似乎会受世界的影响,逐渐放缓,海顿清楚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偶尔清醒了一下,察觉不对,不惜以重伤为代价脱出,肯定会被那个世界所同化,成为永恒孤独的一部分。 不过在海顿的记忆中,有一幅画面反复出现了几次,而且非常清晰。那是深海,海水冰冷且暗流密布。在这个深度,已经没有从海面上透下来的光,但并不是完全的黑暗。幽暗的绿色辐射光带不时亮起,照亮了一方海域。借助辐射光芒,可以看到海底并不荒芜,广袤海底,有着各式各样的生物。它们中有好多也会发光,如果视线够远,可以看到海底会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游动着,宛若星空。 在海底,有一条形态奇特的鱼在缓缓游动着,它的头出奇的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大嘴里布满了利齿,全部张开的话,可以吞下和自身差不多大小的食物。它的额头中央有一块闪烁的莹光组织,不断发出一明一暗的光芒,引诱着猎物们游到它的嘴边。深海的生物都很奇特,它和旧时代的深海鱼看起来差不多,只是它的身上鳞片张开,从鳞片下伸出一根十几厘米长的肉须。它全身上下一共伸出数十根肉须,不断无规律地舞动着,让它的游动变得艰涩困难。 这些肉须很不自然,可是在动荡年代,在强烈辐射的影响下,什么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都有,这条鱼已经属于非常正常了。不过,它只是一条普通的鱼而已,没有特殊的功能,也没有奇异的器官,肉须更象是身体细胞不受控制生长出来的产物。海顿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么一条鱼印象如此深刻,而且它还反复出现了几次。 整个血腥议会中,只有海顿拥有未来具现的能力。这是一个显然可以延伸入十一阶的能力,甚至有发展成十二阶的可能,就看海顿自身的天赋限制在哪里了。以海顿对这一能力的理解,凡是在虚幻未来中反复出现的情景,很有可能在真实世界出现。里面涉及到的人或事物,则是对这一段未来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在刚才施展能力的过程中,海顿几乎彻底迷失在虚幻未来中,以沉重代价才得以脱身。这意味着他所看见的一切都更有可能接近真实。而象这样如此清晰、反复出现的画面,应该意味着会对整个世界的未来有至关重要的影响,至少在理论上如此。 不过,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就像海顿怎么都想不出,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深海鱼如何能对整个世界产生重大影响。它再大一千倍也不可能。 他有意忽略了这幅画面,开始专心在其它地方寻找线索。 可海顿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深海海底,正有这么一条鱼,在烦燥不安地来回游动着,和海顿记忆中的那条长得一模一样。 它游动的姿势十分不自然,从鳞片下伸出的触须严重影响了它的活动能力。但是在黑暗的世界中,它额前发出的荧光依旧具备强大的吸引力。所以一条形状同样奇特的小鱼冒冒失失的闯了过来,被它一口咬住,然后吞下。 此时它的腹侧了出现明显的蠕动,整个身体都在痉挛着,突然大嘴张开,将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当吐无可吐之后,它抽动了几下,就静静浮在冷冰的海水中,再也不动了。 被吐出来的,除了被咬成几段的小鱼,还有一颗碧绿的东西,缓缓沉向海底。它浑圆一体,偶尔会闪过一道幽淡的碧绿光华。在深海中,任何一点光芒都显得如此醒目,而且它还在散发着某种类似召唤般的波动。很快,就有一条鱼快速游来,一口将它吞入腹中。 几分钟后,这条鱼突然发了疯一样乱冲乱撞,见到活的就咬,根本不管对方是什么。就连某些原本是它天敌的大鱼,都在它发疯般的追咬下仓皇逃窜。如是疯狂了整整一个小时,它终于累了,于是一动不动,慢慢沉入海底。在海底不知停了多久,它身上的鳞片才一片片弹开,每片下面都探出一根肉须,无意识地挥舞着。 它重新游动,重新进食,可是还在不停生长的肉须阻碍了它的活动能力,许久之后,它才捕到第一个猎物。然而进食后不久,它再次在海中疯狂翻滚起来,并且不断将腹中的东西吐出来。和前任一样,它很快就在冰冷的海水中死去。而那颗碧绿色的圆珠,再次在海水中随波飘流。 绿珠缓缓沉入海底,一只甲壳厚重的似虾似蟹的变异海生物慢慢爬了过来。或许是结构不同,绿珠对它的影响力要弱得多。它挥动巨鳌,稍稍碰了下圆珠,让它翻滚了几下,让另一面翻了上来。这一次,变异巨蟹看到一点非常罕见的红色。红色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它克服了隐约的不安,接近绿珠,仔细地看着。在绿珠的最深处,它看到了些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有人在这深海海底,会赫然发现,那颗绿珠其实是一颗眼球!它后面还拖着几根细长的血丝,瞳孔已扩散,在最深处有一点猩红。如果放大,会看到那是一大片红色,正在缓慢地流淌蔓延着,宛若鲜血。在血色的中央,有一个沉睡的少女,苍灰色长发在漫流的鲜血中载沉载浮,却没有一滴鲜血能够挂在她的肌肤或者是发丝上。 血色忽然倒卷!层层血浪翻涌而起,不断向少女身上涌去,将她的身体向黑暗的尽头拖去。 “不……不!”似有一声怒吼响起,可是细听,却只有海流的奔涌。 变异巨蟹突然发疯般地跳了起来,挥动巨鳌不断剪向眼珠,可是能够夹碎巨蚌甲壳的巨鳌却完全奈何不了一颗眼球。碧色眼球后拖着一根血丝不知何时变得出奇的长,一端从巨蟹甲壳缝隙中刺入。而眼球似乎还有生命,瞳孔竟然开始缓缓收缩! 海水一片浑浊,变异巨蟹疯狂挣扎着,乱冲乱撞,巨鳌用力砸向碰到的一切,连在礁岩上敲断了一只都不知道。 大陆上,此时正是深夜。 神父还没有睡,他坐在桌前,随手翻开了《启示录》,这是每晚睡前必做的功课。借着昏暗的灯光,神父随意选了一段,轻声颂读: 主是初始,主是终结。主的左眼所见,即被救赎;右眼所见,则为灾祸。 章五 觉醒 上 第578章觉醒上 随着隐藏于一切之后的脉动,世界的进程也在悄然加速,只有极少数居于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才能够体验到这种变化。不过,没有人能够预知变化会带来什么,所有存在,都只能按照自己的判断去行动。 作为北大陆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灾祸之蝎名义上的总司令依然是迪亚斯特,抛却一些个人性格上的缺陷不谈,迪亚斯特在战场上的作为的确可圈可点。曾经身为高级能力者的经历,让迪亚斯特在普通人及低阶能力者围杀高阶能力者的战术特别有心得。在与暗黑龙骑对战初期,他也依靠巧妙的战术屡次重创暗黑龙骑。在几场失利之后,暗黑龙骑立刻作出调整,投入越来越多实际战斗力极强的龙骑,以质量优势对抗灾祸之蝎的兵海战术,逐渐扭转了战场局势。 直到今日,迪亚斯特都还记得苏这个名字。他不仅以自己的力量重创了灾祸之蝎,麾下的扈从和战士们也都不是易与之辈。迪亚斯特几次击溃了苏的部队,却都是以数倍伤亡的惨重代价换来的,连惨胜都谈不上。而那时的苏,在暗黑龙骑中最多只能算是中级军官!迪亚斯特心里很清楚,暗黑龙骑如果全力出动的话,将能轻而易举地一路打进蝎巢。之所以不这样做,可能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练兵,为了在战争中培养出更多的能力者。在动荡年代,领土已经失去了意义,能力者才是真正具惟一的战略资源,石油不是,核能不是,粮食也不是。 还好,血腥议会忽然爆发了内乱,而且规模越来越大,局势已经失控。迪亚斯特曾经试图趁火打劫,向议会领地发动进攻。可是他随即发现正面面对的敌人已经换了,不再是暗黑龙骑那种佣兵式的、缺乏统一指挥的乌合之众,而是装备严整、后勤充足、整齐划一的军队!各致命的是,这支军队中不乏以前很难遇见一个的高阶能力者!很快,迪亚斯特就知道了他面对的是亚瑟家族的军队,也是血腥议会的三大豪门之一。 几场战斗下来,迪亚斯特就知道踢到了铁板。对方的防线单薄且漫长,到处都是弱点。可是他就是集结起千人规模的大部队冲击,并且配备充足的指挥官,也往往攻不下由几名高阶能力者率领几十个战士驻守的据点。而且前些日子,仅靠自身力量就毁灭了他整支军队的一男一女,已被证实是亚瑟家族的直系继承人,现任族长的儿子,奥贝雷恩。而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女人则不知来历。但不管她是什么来历,迪亚斯特都知道,凭借手头现有的力量,肯定无法撼动血腥议会的防线,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了。缺乏高阶能力者,始终是迪亚斯特的一个致命伤,而且无法弥补。即便是灾祸之蝎,一级指挥官都是无法量产的,能够得到多少,只能看运气。 迪亚斯特不停地抽着烟,宽大的指挥室中早已烟雾缭绕,地面上扔满了烟蒂。一次性抽上百支烟,对于残留着几阶力量的迪亚斯特来说,构不成太大的伤害。事实上,他倒是一直在渴望着足够的伤害,为此甚至会做些出格的事,比如说强暴自己的女儿。可惜,当潘多拉以黑发少女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时,迪亚斯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终于成为泡影。哪怕潘多拉完全不抵抗,只是并着腿躺在那里,高达十阶的防御力就可以自行防止一切的侵入,就算迪亚斯特恢复了八阶的能力也是如此。 有了潘多拉,还有使徒,按理说灾祸之蝎并不缺乏高端力量了,可是他们却从未出现在与暗黑龙骑争锋的战场上。暗黑龙骑还可以说是为了培养新的能力者,那灾祸之蝎又是为了什么?培养人根本就没有升阶的可能性! “难道他们是怕了血腥议会吗?”迪亚斯特不止一次地从最恶毒的角度揣测,却不知道自己有几次已经接近了真相。 在迪亚斯特面前的大地图上,战局错综复杂,代表着伤亡的红色数字不时地跳动着。东方战局无法打开局面是有情可原的,迪亚斯特要担心是在这个方向上的全面溃败。可西方战局也没有多大进展就说不过去了,那里并没有什么高阶能力者存在,已知数据显示,若大的区域中至多只有几个六阶能力者,包括那个不断袭击灾祸之蝎部队的女人。她刚刚晋升五阶不久,在最近的一次战斗又被探测出了六阶的能力。 深埋在脑中的微芯片按照迪亚斯特的想法,发送出一个遥控指令。于是地图开始连续显示战场上拍回来的照片。那是一个强健、敏捷、象豹子一样的女孩,飞扬的栗色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使在疯狂的杀戮中,她脸上仍然是冰冷的美丽,只是双瞳中闪耀着无法熄灭的狂野之火。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把长得惊心动魄的锋利长刀,不管是人体、枪炮还是战车,都会在凶厉无匹的斩击下一分为二!除了一把长刀之外,这个女孩手中再无它物,但仅仅凭着一把长刀,她已将整整十六支灾祸之蝎的小分队斩尽杀绝!死在她手上的,除了七百多名培养人战士,还有三名一级指挥官! 战报上清晰显示着,在斩杀第一名指挥官时,她才仅仅有着五阶能力而已。一名五阶斩杀有着数十战士保护、自身能力达到七阶的一级指挥官?如果此前听到这种事,迪亚斯特只会把它当成一种笑话。但笑话真实发生了。所以,当她达到六阶,用以命搏命的打法,一刀将一级指挥官连同他的座车一同斩开时,迪亚斯特已经不吃惊了。 经历过无数次斩杀,长刀却锋利如昔。 数百张战场照片迅速放完,又开始从头回放。迪亚斯特的脑海中已全是那个如火般女孩各式各样的身影。那个女孩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强大力量,看着她以一往无前之势冲向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然后在生死一线中斩杀强敌,每每让迪亚斯特有莫名的冲动。 她早该死了,却依然活着。 既然一级指挥官都没有用,那么迪亚斯特也拿这个疯狂的女孩没办法。看着她杀敌时充满力量感觉的各种姿态,迪亚斯特心中的火焰笔直升起。他沙哑着嗓子吼了一声,两名培养人副官就走了进来。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有着美丽的容貌和诱人的身材,但是毫无表情的脸以及没有神采的双眼破坏了一切美好的感觉。迪亚斯特直接撕开了她们的衣服,死死盯着作战地图上被定格的一幅女孩飞跃而起的照片,抓过其中一个女人,开始了剧烈的原始冲刺活动。 但他的腰才摆动了十几下,不要说主戏,就连序幕都没有过完时,作战室的自动门就已打开,一名英俊高大的培养人男副官走了进来,根本不管里面正在进行着什么,朗声说:“司令官大人,潘多拉阁下连线到了指挥室,要求你即刻前往,接受命令!” “什么?”在**刚刚浮起时被人打断,迪亚斯特自然愤怒如狂。 培养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恐惧,大声重复了一遍。迪亚斯特几乎想杀人了,可是作为父亲,他很清楚潘多拉的底线在哪里。稍加权衡之后,他就大步走向指挥室。 指挥室的空中,投射出了潘多拉全息影像。她看着连裤子都不系的迪亚斯特,双眉微皱,冷冷地说:“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连线到这里。我不得不提醒你,迂回挑战我的底线是件非常愚蠢的事。” “那又能怎么样?你对你妈妈做出那种事,当然不会介意杀了你自己的父亲。”迪亚斯特冷笑着说。 “我再次提醒你,你并不是真的不怕死,而且你现在还不想死。” 潘多拉的死亡威胁终于让迪亚斯特收起了浮滑态度,他悻悻地问:“究竟有什么任务?” “需要能源!三天之内,所有设施的能源供应都要降到最低限度,军工厂一律停工。把一切能源,包括备用能源指向权限上交。在十天内,你要想办法占领总量500万千瓦以上的发电站,或者取得相当的替代能源。”潘多拉的声音冷得象冰。 “你是说,我将得不到任何士兵和战车的补充,就靠着现在几千个废物,不到五个的一级指挥官,就要想办法占领两座以上的大型电站?!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迪亚斯特暴跳如雷。 “这是来自伟大使徒的最高命令!”潘多拉丝毫不肯松口,“如果你完不成任务的话,那么在第十天的时候,你将被彻底抹杀。不会有任何例外。” “但这根本没有可能完成!你得给我更多更强的指挥官,而不是现在那些华而不实的家伙!他们根本就没数据上看起来的那么有用!你能想象三个一级指挥官会死在一个仅仅五阶的女人手下吗?啊,她现在已经六阶了,都是拜那些指挥官之赐。他们简直就是奉送进化点的机器!” 迪亚斯特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通,潘多拉只是安静地看着,冰冷的目光逐渐让他安静下来。这时,他才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的能源?”迪亚斯特忽然问,“难道……它要苏醒了?!” 潘多拉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迪亚斯特。但他已经明白了。 章五 觉醒 中 第579章觉醒中 潘多拉的影像逐渐消失,把迪亚斯特留在了指挥室里,让他自己去烦恼和震惊。她还有自己的麻烦。 蝎巢是一座雄伟的现代化工业都市,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工厂成为这座城市的拼图。它座落在大湖边缘,十几根粗达一米的取水管道深深探入湖底,不断疯狂汲取着湖水。湖中的水是蓝色的,纯净得象块巨大的蓝宝石,但是靠近湖边,强烈的辐射就会提醒不小心的人们,这里是一块死亡之域。 几根数十米粗的烟管静静竖立着,显得格外醒目。它们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下方的轮机则一刻不停地提靠着庞大的电力。整个蝎巢已经接近全自动运作,各种原料都有专门的通道和投料口,而生产出来的培养人只要走出检测室,进入装备间,就会看到属于自己的装备已经放在指定的位置,穿戴整齐后,再进入武器场进行系统测试。是的,在灾祸之蝎的定义中,培养人和他的装备是一体的,是一个完整的作战系统。这是一架无比巨大的战争机器,在过往的征战中,它还没有曝发出全部的潜力。 但是今天,在最后一个培养人三级指挥官完成测试后,武器场的所有设备一一关闭,就连灯光都熄灭了,只留下照亮通道的应急灯光。而在此前数日,各种生产武器装备的工厂就已停工,甚至于生产钢铁和各种金属的冶炼厂也停止了运转。它们的高炉和电炉一旦停工,绝对损失巨大。 很快,除了发电厂之外,所有的工厂都停止了运转。 黑发少女走向蝎巢地下深入的秘密中心。沿途的隔离门在失去能源的情况下也可以凭机械方式打开,只是需要十吨的力量。这难不到潘多拉,她轻而易举地推开隔离门,再将它们关好。这类的事情,她已经做过不下数十次了。 秘密中心深处灯火通明,各种仪器运转的声音汇合成巨大的轰鸣,金属墙壁的表面不时会爆出细微的电火花。潘多拉可以感觉到墙壁的温度,埋藏在隔离板后的电缆中正奔涌着超过极限的电流,一直汇聚到地下更深处。那里如同无底深渊,贪婪地将所有能量吞噬干净。 潘多拉走进位于中央的一间环形房间,这个房间不大,中央摆放着一只异常先进的培养槽,两侧则是两个直立着的培养槽,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培养槽中有一个中年的男人和一个美丽的女人。男人身体雄健,即便飘浮在培养液中,也能感受到一身肌肉所包含的力量。而女人的身体纤弱而美丽,曲线十分柔和。她略有些上了年纪,但无法确实知道容貌。因为女人只有一具无头的身体。 培养槽都处于启动状态,营养液则时刻维持着机能。但是两个身体中都没有任何生机,根本是两个标本。 看了看培养槽中的一男一女,潘多拉的双眸忽然泛起雾气。这是许多年都没有过的事了。她转眼间恢复了正常,脱去衣服,向中央的培养槽走去。那是她休息的地方。 培养槽舱盖合拢了,培养液开始注入,十几根长长的金属针刺进指定的部位,钉在她的骨髓上。潘多拉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很快,潘多拉的意识就在无尽的虚无空间中醒来。 她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远方那道贯穿天地的光芒。但是,这个空间中已经不再完全被黑暗笼罩,在无穷高的上方,高悬着一轮新的光芒,如果一颗色彩艳丽的星球。而在它相对处,又有一轮光芒正在亮起,只是亮度十分昏暗,只能勉强辨识出来而已。潘多拉仰头看着,从她的角度望去,空中两轮光芒处于同一个平面上,而从相对方位看,它们所处的圆面上应该还有着三个位置。在那里,潘多拉感觉到有些异样,似乎有巨大的星体在隐藏着,和周围空无一物的虚空迥然有异。五颗星体间距离完全相同,沿着正圆型轨道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潘多拉恢复了十岁小女孩的样子。她的脚下有一片光芒,托住了她的身体。现在,她全部的活动的空间就在这片只有几平方米大的光芒上。在这里时,除非使徒有吩咐,否则她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东西,视线所及,只有远方那道雄伟得无以伦比的光柱。这个空间中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只有当她驾驭黑炎之章时,才会知道外面究竟到了哪一天。 这个空间,是一座巨大囚牢,而且无法逃脱。 在长久的孤寂中,潘多拉学会了封闭自己,学会了让自己的意识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她可以坐在那里发呆,直到再次得到召唤为止。在此期间,她的意识中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若非如此,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早就疯了。可是她知道,她绝对不会疯的,使徒一定会维持她意识的完整,以让她清晰地体验到每一点每一滴的痛苦。不,使徒会先让她疯狂,让她体会过疯狂彻底的轻松后,才让她重新清醒过来。如此之后,她对于孤寂的体会会更加清晰,意志会更早崩溃。 即使学会了发呆,潘多拉也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濒于崩溃的边缘,但是直到现在,她还保持着完整。坚持的奇迹,连她自己都感觉到惊讶。 虚空中暗淡的星体上忽然投下了一束光,在潘多拉眼前,这束光投射出一个男性人类的形象。他**的身体上,最为醒目的则是大块大块的深蓝色晶体。晶体面积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是两片深不见底的蓝色。从他眉心至尾椎,生出数百条大小不一的肉须,远远看去,如同飞扬的战旗。 “潘多拉!”使徒的呼唤唤醒了她冰封的意识,让她的双眼重新有了神彩。 “这次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特别是第七只羔羊的数据,更是意外收获。现在基因的完整度已经能够满足让我苏醒的最低要求,我将开始构造身体,并在七日后完全醒来。瑟瑞德拉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苏醒了,拥有洞察之眼的她,很可能发现我的存在。所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苏醒,并且去寻找永恒之心。我已经感知到它正在活动着,权限还被开启到了第三级。这并不是好事,但会让我更容易找到它的下落,彻底补全自己。而现在,潘多拉,是时候做出你的选择了。你是否愿意永远臣服于我?如果你愿意,将重新得回黑炎之章,我将为你构造核心,使你成为我的将军,并且得到近乎永恒的生命!当我找回永恒之心时,你也将随我成为永恒。而且我会重新赐与你父亲和母亲,让你拥有完整的家庭。如何?做出选择吧!” 潘多拉仰头看着使徒,以梦呓般的声音说:“我会服从你的命令,象以前一样。” “仅仅是服从?!”愤怒让使徒身上的晶体不断射出跳跃的雷电,他的咆哮甚至让潘多拉的影像为之模糊!他抬起手,看样子想要给她一记狠狠的耳光。可是这只手并未落下,因为他知道,任何**或者是意识上的折磨都对潘多拉没有任何作用。 “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直到我找回永恒之心为止。到那时,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至少也要为你的爸爸妈妈着想一下。”使徒冷冷说完后,又扔给了潘多拉一个东西:“这个先还给你。不过,这次你不用发呆了,很快就会再次出动的。多花点时间在它上面吧。” 说完,使徒的影像又化为光束,重归那颗正在逐渐亮起的星体。在虚空中,似乎还回响着他隐约的抱怨:“人类真是麻烦!” 直到使徒彻底离去,潘多拉才低下头,看着被使徒抛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个绒线做的玩具熊,其实非常非常的普通。不同的是,这只玩具熊的身体上有一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潘多拉慢慢伸出小手,伸向玩具熊。然后,她就象一个真正的十岁小女孩,紧紧地将它抱在怀里。只是,她的身体在剧烈颤动着。而在这无声的世界里,她听不到自己的哭声。 在虚空之上,使徒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在蝎巢的地下最深处,安放着前所未有巨大的特制培养槽。这个长20米,宽10米,深达5米的巨型培养槽完全可以当作游泳池来使用。而现在,这个连潘多拉都无权进入的空间中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已经大到了可以将普通人立刻震聋的地步。 培养槽上方,高能光束发生器已经就位,随后十余道高能光束就射入培养液中,在光束尽头,培养液中包含的特殊物质不断聚集,化为实体。随着十几道光束的移动,慢慢的,一副骨骼的雏形开始出现。随着光束中能量强度和性质的变化,从培养液中吸附的物质也有所不同。骨骼生成后,开始在内部嵌入颗颗能量晶体。然后将是镀膜,并在膜上覆盖各类组织和肌体纤维。 七日之后,使徒菲兹德克将在此苏醒。 大陆上暗流汹涌,而海底也不平静。 章五 觉醒 下 第580章觉醒下 一只变异巨蟹正在海底爬行,它的动作蹒跚而笨拙,还不时失衡,就连前进都十分困难,更别说隐匿行踪悄悄接近猎物了。它的巨鳌只剩下一只是完整的,另外一只居中断开,从断口处伸出十余根挥舞着的肉须。而在它的口器下方,身体覆盖的甲壳微微张开,镶嵌着一颗碧色的眼睛。这颗眼睛缓缓转动,瞳孔忽张忽缩,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如果能看到变异巨蟹的内部,会发现它的身体结构已经完全改变,中心部位重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脑核,能够进行极为简单的思索。 “饿……” 每当这个想法出现,眼睛就会向外发出一个神秘的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稍待片刻后,总会有几只深海生物循着波动游来,然后成为静静踞守当地的它的猎物。它捕猎的方式也完全不同常态,当猎物们警惕着那只完整的巨鳌或许会发起的一次猛烈攻击的时候,不起眼的断裂巨鳌上的肉须会倏然伸展,如丝网般密密挥出瞬间紧缠住猎物,然后貌似柔韧的尖端如锋刃般破入猎物体内。随后肉须壁上会分出无数更细微的血管,缠绕在猎物的血肉上,不断吞噬着,以此为自己的营养。一条体型比变异巨蟹还要大一倍的鱼类,可以在十分钟内被吸蚀一空,连鱼骨都难逃一劫。 血肉组织被融化成养分,再转化成纯净的能量,供给眼睛使用。残渣和分解的鱼骨则被用作修补和完善身体。很快,从巨蟹头部上方就生长出一截探向前方、由硬质甲壳构成的管道。管道中空,森森然如一截炮管指向前方。 眼睛会根据召唤到生物的数量和种类,自动调整所发出的波动,很快又游来了一条大鱼。这次变异巨蟹身体一震,新生成的管道中喷出一道骨刺,仿佛丝毫不受海水阻力的影响,划出淡淡的轨迹,毫厘不差地钉入大鱼翼翅下方鳞片的末端。那里是这种大鱼全身最柔软的地方,本来被骨翅和鳞片所覆盖,但是在水里滑行的时候,翼翅微张时会有瞬间的空隙,被变异巨蟹乘虚而入。骤然受痛,大鱼拼命翻滚,飞速向远方逃走。可是它只摆动了几下,就失去了平衡,开始不停地绕着圈游动,间或上下翻滚,很快肚皮翻向了上方。那根骨刺中含有的剧毒,完全不是它能够抵抗的。 变异巨蟹以缓慢且怪异的姿势爬过去,挥舞着肉须缠住了死去的大鱼,几分钟后再次将它吃干榨净。这次进食后,眼睛的饥渴稍稍缓解,它所附身的这只变异巨蟹内部的结构也趋于稳定。至少迫在眉睫的危机有所缓解。 眼睛再次发出召唤波,但是这次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猎物被诱惑过来。深海海底并不是生命富集的区域。很快,眼睛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生存和进化方面,它的本能异乎寻常的强大。 在“需要思考”和“需要变得更快速”之间,眼睛果断选择了前者。它会感知周围,分析所处的环境,成功的捕食经验,并且结合自己所拥有的条件作出最佳选择。 一个新的思考中枢逐渐形成。拥有两个思考中枢后,它开始有余力考虑如何对附身的这只变异巨蟹进行改进。从眼睛的瞳孔最深处,缓缓浮出一个符号。仔细看,会发现这是一个立体的符号,结构无比复杂,而且还在不断颤动着,并且散发出各色光芒。这是一个蕴含了极大量信息的符号,眼睛瞬间从中读取了无以计数的水生生物改进方案,最小的改进只需要它捕食一条小鱼就可以,而最大的改进则需要吃掉整整一打巨鲸!但以眼睛目前积存的能量,也只能解读出这个符号中所蕴含的很小很小一部分信息。 现在,两个思考中枢可以使改变身体的进程加快一倍。 很快,变异巨蟹的甲壳就布满龟裂,并且开始脱落。当大半甲壳脱落后,内部外露的组织让它看起来很象是一条形态有些奇异的鱼。被保留下来的部分甲壳变成了骨刺,伸向四面八方,而且每根骨刺尖端都有细小的孔洞,可以将致命的毒素注入到敌人的身体内部。 变异巨蟹,不,现在应该叫做变异剑鱼,缓缓从海底浮起,流线型的尾部略一摆动,它就破开海水,飞速向远方游去。 在储备的能量接近耗尽前,它终于找到了下一个猎物。它早已计算过,在当前环境下,当储备能量消耗完之前,有99%的可能找到新的猎物。不过恰好在能量消耗到99%的时候才找到猎物,足以说明它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 “这个世界不喜欢我。”一边吞噬着食物,眼睛一边浮上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它并未对此感到担忧,反而觉得很正常。任何世界都不会喜欢它的,但这并不会影响到它的行动,也不会影响到行动的结果。 它早已习惯了。 换句话说,就是命运已经注定。 新的食物是一头巨大的底栖蚌类,但是强大的喷水能力使它可以以鱼类的速度在海底移动。如象鼻般的口器可以从最细的岩石缝中将猎物吸出来。这是一头十分凶猛的食肉动物,却遇上了眼睛。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根骨刺就破水而来,牢牢钉在它的口器上,能够挤爆海底岩页的象鼻口器,在这一刻脆弱得象一张薄纸片。几秒钟后它就在剧毒作用下失去了全部行动能力,任由眼睛附生的奇特生物钻进了半开的蚌壳。面对体积是自己数十倍的巨蚌,眼睛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来进食,又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完成身体结构的改变。 这次它变成了梭型,身体前后两端各有几排小孔。随着身体后端小孔中喷出激烈水流,它在水中异常灵动地划出一条弧线,转而向上,如箭般飞速射出! 它终于摆脱了贫瘠的深海海底。 哪怕是在全无生命、甚至全无有机质的海底,眼睛也有办法生长、进化,并且脱离。但那种进化途径将会形成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态,不过现在的眼睛并不知道有另外一种选择。根据海底的环境,它只会选择一个适应的、相对快速的方案。 离海面越近,生命就越密集,它就能获得更多的补充。很快,充足的营养就让它得以重新构建了一套消化系统,这套系统拥有特殊的肌体结构,可以耐受近千度高温,食物在这里几乎是以燃烧的方式进行消化。在能量利用效率极大提高的同时,完全消化所需时间也缩短到了几分钟。 “必须学会思考。”靠着两个思考中枢从深海海底一直冲到贴近海面时,它开始有强烈的冲动,觉得需要大幅强化思考的能力。 可是,这并不符合最优的生存顺序。 这种冲突让眼睛初次感觉到了困惑,好在目前身处的这片区域,食物来源足够丰富,先强化思考能力并不会把进化过程拖得太长,仍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就在它决定按照强烈的冲动强化思考能力时,忽然感觉到周围海流汹涌,一头巨大的鲸鲨从水下游来! 看着突然到来的巨大食物,眼睛知道,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半小时后,鲸鲨已变成片片残屑,缓缓沉向海底。这只海洋中的霸主,在一瞬间就成为眼睛的食物。它的力量和利齿,在眼睛的速度和剧毒前,全无用处。 鲸鲨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颗剧烈蠕动的肉球。肉球表面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血管,象一颗脊椎动物的心脏般不停地脉动着。这次进化持续的时间格外漫长,足足过了三个小时还没有结束。后期肉球开始不断变幻着形状,似乎里面孕育着的东西正在不断变化。这是前所未有的现象,因为眼睛非常清楚进化的顺序,每次进化的过程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可是这次却是例外。 终于,肉球下方破裂,喷出一股水流。借着强劲的反冲力,它上冲数十米,猛然撞破海面,余势未尽,又飞上十几米,才又落回海面。 海上正是深夜。 浓云几乎压到了海面上,大雨倾盘而下,狂风将海浪推至数十米高,再狠狠地拍击下来!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大海已经变成了威力无穷的怪兽,即使是万吨巨轮,也能轻易倾覆。肉球在波峰浪谷间起伏着,时而被海浪压到数十米的水下,时而随着浪尖跃上百米高空。硕大的雨滴激打在肉球的表面,发出噼啪的声音。可是这响声完全淹没在如雷鸣般的浪涛声中。 大海在咆哮着,甚至让人产生错觉,这是整个世界正在宣示愤怒! 肉球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正在一下下地敲击着。这时肉球再次被波涛抛起,然而另一个大浪狠狠压下,以万吨之力将它拍飞! 这一下重击让它表面的诸多血管都为之破裂,淡色的液体四处喷射,转眼就被风浪冲刷一空。受到重创的肉球颤抖着,似乎还在哀鸣。但是来自内部的攻击却一下比一下强烈,嗤啦一声,肉球的裂口忽然被撕开成一个横贯半球表面的大豁口,竟有一只人类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 这只手挥舞了几下,才抓到肉球裂开的外皮,发力一撕,将裂口扩大到了极致,几乎将肉球撕成两片!随后,里面的生物彻底得到了解放。 这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他有着一头淡金色的碎发,在风雨中紧紧贴在以人类标准而言漂亮得近乎完美的脸上。他颈和肩是全的,但只有一条右臂,左肩和胸口以下,只有丝丝缕缕零乱的肌体组织,根本没有生长完全。 他用力将肉球残留在身体上的外皮一块块撕去,哪怕这样会将身体上的肌肤弄破也在所不惜。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在风浪中起伏抛飞,身体下方缺损处的肌体组织也有不少被狂风骇浪卷走。 直到将身上最后一块残皮撕净,他才慢慢停下了手。 夜空中忽有一道惊电闪过,瞬间照亮了海天之间的世界。当此烈芒破空之时,这个破茧而出的人已睁开了眼睛。即便在闪亮的电光遮蔽了一切的那个瞬间,也可以看到他右眼中闪动着碧色光辉。那是归于永恒的光芒,也是深沉、冰冷,不属于任何生命体的光芒。而他的左眼仍是令人悚然的空白。 他瞬间看清了周遭的环境,右眼中的碧色光芒闪动,轻声说:“想起来了,我是……苏!” 苏,在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一颗淡金色符号即从右眼深处升起,碎裂,每一幅波动、每一缕光辉都包含了大量信息。于是所有的记忆都已恢复,对时间的感觉重新归来。 从被瑟瑞德拉的光芒粉碎、残体落入大海,到这一刻重新觉醒,一共过去三天。 风雨越来越大了,起伏的浪涛已经高过数十米,空中的云层逐渐压低,贴向海面。几条旋转的风龙开始在辽阔黑暗的大海上出现,它们汲起大量海水,带上数百米的高空,然后抛洒在数十公里之外。 抑或是这个世界真正在憎恨着苏,一条龙卷风恰好出现在苏的身边,以无可抵抗之势将他卷了进去,直接带上数百米的高空。 天和地都在飞旋着,到处都是冰冷且无穷无尽的海水,除了风和海的呼啸,耳中根本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声音。剧烈的拍击下,海水已硬得象钢。苏用右臂保护着残缺身体那脆弱的断面,任由风海将自己抛上抛下。 又是整整两天过去。 世界也会疲倦,风和雨终于渐渐小了,曾经在大海上纵横千里的龙卷风消匿无踪。覆盖千里的风眼也耗尽了能量,风力渐渐减小。虽然海上依然怒浪排空,大雨如注,但和风力最强时的未日景象不可同日而语。 苏重新回到了海里,随着波涛起伏着。如果是普通的能力者,即使没在两天两夜的狂风骇浪中死去,现在也会因为体温的流失而奄奄一息。可是浮在海面上的苏却和破茧而出时没什么不同,完美的面容寒冷如冰,不论风雨多大,右眼始终睁着,看着周围的世界。而他的脸上,也始终带着淡淡的傲慢与不屑。 章六 从海中来 上 第581章从海中来上 即使是完整的人类形态也不适宜在水中长时间活动,何况苏现在只有一只完整的右手。所以他在海中飘浮,任由海浪将自己推来逐去,并不浪费珍稀的能量去控制方向,何况四周一望无际,除了水面还是水面,天空一片铅灰,看不到任何星体,完全无法辨识所在位置。。只要再多些食物,苏就可以更多的补全身体。可是几天过去了,别说是经常在海面上出现的鲸鲨,苏的感知范围内,就连小鱼小虾都没有一只。即使是发出诱惑波动,也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看来以苏为中心,数十公里的海域内都没有任何海洋生物,不然的话,它们根本抵制不了诱惑波动。 仿佛在幕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可是这又能如何?什么都不会改变。苏冰冷地想着。 如果按照右眼原本的进化顺序,苏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它现在应该是海空两栖形态,体长三米,通体呈流线型,以喷水和尾鳍双重方式驱动,并可以在空中进行短距离的滑翔飞行。它将成为水下速度超过100公里,空中滑翔速度180公里的恐怖杀手,一次充足的进食,巡航能力可达500公里。再配合六根配装、水下射程达50米的大型骨刺,它已是不折不扣的水下世界之王。在此基础之上,它将根据原本的记忆和星体磁场定位,寻找陆地,从而进化成三栖形态。直到那时,它才会进化出二十个左右的思维中枢。按照它的判断,这种程度的智力已足以对本星球的原生顶级智慧生物,人类,形成全面压制。至于人类中的强大能力者,那是进一步进化后才需要清理的目标。 在得到足够多的食物后,它会开始对人类文明和社会形态的全方位研究,寻求最佳切入点。 但是这一整套完整而成熟的流程,在刚刚开始就被苏强行切断,他恢复了人类形态,尽管身体仍不完整,可是至少恢复了完整的记忆。那个曾不断变幻外形的肉球内,其实是两种进化形态间正在展开极为激烈的斗争,双方在每一个可进化细胞内都进行着殊死争夺。 最后胜利的依旧是苏。自从本能苏醒后,每次重要的争斗都以苏的胜利告终。 如果苏失败了,即便是将来恢复了人类形态,苏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少意识和记忆保留下来。而且苏知道,在当前的环境下,即便是在陆地上,人类也并不是生存的最佳形态,也就意味着如果让右眼自行选择,那么肯定不会出现人类的形态,至多是相近。另一个原因则是,在右眼的判断中,人类根本构不成威胁,所以会直接舍弃以人类形态混入当地文明的过渡阶段。 在海面飘流的日子里,苏又在记忆中重现了当日与瑟瑞德拉的战斗。 那时精神世界的搏杀到了尾声,苏的死寂世界已只剩下不到千颗死星,但是他的世界如一幅画布,不断舒卷,每次舒张,就会拉出一大块新的宇宙空间,而当画布卷起,新生成的空间就彻底孤寂,数以百计新的死星由是出现。但再怎样的挣扎,也都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可就在苏的精神世界濒于崩溃时,另一个精神体忽然闯入了战场!苏一望之下,登时怔住,刹那间被瑰丽绚烂的星河不断诞生湮灭景象震慑住的,竟然是那稚气未脱的少年启辉骑士,梅策尔德! 苏只是有些意外,一直保持着抵御星河撞击的死星全速运转。而梅策尔德从失神中回复过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苏!他呆了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少年的尖叫本不应该如何响亮,可是当他的叫声响起时,却刹那间响彻了两个精神世界,遍及星河最偏远的角落!甚至无数星球为之碎裂湮灭!发自全力的尖叫过后,梅策尔德转身就逃,他已彻底被恐怖俘虏,根本不敢面对苏,哪怕是仅仅一秒。随着梅策尔德突兀的进入和逃走,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世界忽然发生了变化。属于瑟瑞德拉的星河竟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而且梅策尔德跑得越远,裂口就越大。而在星河破损处,死星正疯狂涌出! 精神世界中响起了瑟瑞德拉愤怒的吼声,可是无论她多么愤怒,都无法阻止梅策尔德的逃跑。少年对苏的恐惧,仿佛印刻进了基因,已超越了一切! 梅策尔德越逃越远,终于消失在虚空尽头。而瑟瑞德拉的星河竟然也就这样被他拖着远去。 在苏的身后,死星正在迅速增加着。但他只是看着瑟瑞德拉远去、消失,无力追击,也不敢追击。这场精神世界的大战,就以这种意外的结局收场。 当苏从精神世界退出时,就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强烈之极的能量光芒中迅速崩解、消散。在彻底消失前的刹那,苏的本能最深处忽然震动起来,一颗白色的符号浮起。在看到它的瞬间,苏就明白了它的功能。于是,在几乎无法衡量的短暂时刻,苏所有记忆,所有的基因秘密,甚至所有曾目见、经历过的一切,都化为各种介质,被装入符号中。这个符号是立体的,不知道由多少层次复合叠加构成,几乎可以无限微分下去。再大量的信息,它也能轻易装下。 当全部信息装载完毕,神秘的符号就转为淡金色,消失无踪。而苏最后的记忆,就是占据了全部视野的茫茫白光…… 再然后,则是冰冷、黑暗的海底世界。 苏从一无所有中逐渐壮大,直到重新看到了光。在这一刻,苏的右眼重新生成,并且启动。而当右眼成功启动时,在广阔海底世界中,数十万个同时在进化着的个体在那一刻停止了进化的过程,全部死去。 而在那时的记忆中,苏还清楚的记得,他感觉到了从三个不同地方传来的清晰恐惧,但是只是一瞬间,三个感觉就先后消失,隐没在整个世界背后。苏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并未放在心上,生存、进化占据了他全部注意力。在他那幽深如狱的右眼深处,一点猩红始终不去。 在那蔓延血海中央,是永眠的少女。 正是由于这点记忆的行将消散,终于激起了苏的全面反弹,再次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海中的飘流终有尽头,即使风浪再大,即使真有无形黑手的存在,但是自然的力量仍是浩瀚不可抵御的,这片海域的洋流还是随着信风带向大陆架靠近。数十天后,视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陆地。苏挥动仅存的右臂,开始第一次游泳。目力可及的距离,却令足足花去了他大半天,才借着最后一波潮汐,将自己破碎的身体带上了沙滩。 这是一片寂静的沙滩,所有的蚌壳都关紧外壳,潜进巢穴的最深处。而在远方,大大小小的海蟹正匆忙逃跑着,争着离开这片沙滩。 又是断绝食物这种老套手段?苏冷冷一笑,右手撑在沙滩上,抬起了头,幽深的右眼盯住了生长在沙滩边缘的株株椰树。 苏右臂有力的摆动,拖动身体移到椰林边,抓住一株椰树树干,一路攀到树顶,咬开一个个椰子,片刻后就将一树的椰子全部吃空。而苏意犹未尽,一口咬在椰树叶上,卡卡嚓嚓声中,一片巨大的椰叶很快消失。转眼间,椰树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吃下这么多东西,苏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只是吐出一小口焦黑的残渣。残渣已完全炭化,从中几乎找不到任何水分或有机物。 右臂一摆,苏凌空跃到另一棵椰树上,又开始吸食椰子。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思想从意识深处浮起:“这样的嘴进食效率太低了。”随即,一个全新的口器在意识中展示出来。它类似于沙虫的口器,可以自如伸缩扩张,内部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十几层利齿,可以将一切食物轻易切碎。而强劲有力有的肌肉纤维甚至可以让它一口咬断树干。如果生成这种口器,现在的进食将容易得多。椰子肯定是一口一个,椰叶也可以被整根吞入,效率的确要高很多。 呸!苏恶狠狠地吐出一口黑色残渣,作为回答。他离开了这株被啃食干净的椰树,又跃向了第三棵。 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海边茂密的椰林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变得荒芜。 当天色复明时,苏从森林中走出,他又恢复了完美的人类身体,而身后的背景则是已被完全啃秃的森林。 苏追着渐明的天光,向远方走去,淡金色的短发在风中跳跃飞扬,如火如炎。 到下午时分,一辆老旧不堪的卡车从远处的灌木丛中钻出,痛苦地喘息了几声,停了下来。从车厢中跳下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灰绿色的旧式军服,下身穿着军用短裤。有些穿着高腰军靴,有些则直接赤着脚,靠着粗硬的老皮和厚茧对付满地的木刺昆虫。这些战士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却非常灵活有力,从车上可以一跃五六米,两个纵跃就分散开来,占据了卡车周围各个要点。 章六 从海中来 中 第582章从海中来中 咣咣!卡车驾驶室的大门战栗了好几下,才被人从里面粗暴的一脚踹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咒骂着从车厢里挤了出来。他穿着同样式样的军官服,身材高大,虽非肌肉贲张式的壮硕,但钢铁般的身躯却处处显露出力量。和手下的士兵不同,他是个白人,长期的风雨吹淋给他镀上了一层古铜色。他的腰间别着一支老式左轮手枪,但显然,更危险的武器来自于那双骨节明显的大手。 驾驶室另一侧的车门同样被推了几次,才被费力地打开。从里面跳下了一个豹子般矫捷的年轻人,满脸的野性与桀骜。他没有佩带任何热火器,只是在后腰上插着两把充满热带部落风格的弯刃砍刀。他棕色皮肤,棱角分明的五官昭示了这是一个混血儿。 中年男人眯着眼睛,先抽出一根充满热带风情的雪茄,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年轻人则拿出望远镜,向远方雾气笼罩着的椰林望去,嘴里还在说着:“卡比,你让我们一大早就出发,跑了几个小时的路到这里来,不会只是为了看看这片到处都是的椰树林吧……噢!我的天啊!这……这是……” 卡比瞪了他一眼,劈手夺过望远镜,向椰林望去。只看了一眼,嘴里的半根手制雪茄就无声地掉在地上。在他的视野里,茂盛的椰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如此诡异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一阵深寒。 年轻男人早就收起了浮滑态度,问:“卡比,这是怎么回事?” 卡比放下了望远镜,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让小伙子们都留下,小心警戒,罗比奥,你跟我到树林里看看。把你的刀***,别大意。那里面可能藏着超出我们想象的东西!” 罗比奥有些吃惊地看着卡比,问:“也许只是一群野兽,用不着这么紧张吧?你可是……怎么说来着,相当于六阶的家伙了!” 卡比笑了笑,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挥了挥,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我的老朋友告诉我,如果不小心点的话,就算你是七阶,林子里的家伙也可能咬断你的脖子!” 罗比奥耸了耸肩,从腰后拔出砍刀,跟在卡比身后,向椰林走去。 当他们步入椰林时,立刻体验到了笼罩着整个森林的诡秘森寒。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同时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仔细观察,仔细倾听,绝不轻易放过每个细节。 片刻后,两人把周围大致环境都过滤了一遍,互相对望一眼。 卡比首先开口,抬头看着上方,说:“所有的树叶和椰子都消失了……看上去有明显痕迹。” “我来!”罗比奥一跃而起,几下就窜到了树顶,比猴子还要敏捷。他仔细看着断口痕迹,又象只野兽一样用力抽了抽鼻子,说:“从痕迹上看,应该是人类或者是猴子留下的咬痕,但看纤维断裂的切面,非常有力量,简直不象个人类,即便强化了力量也不象!奇怪,它没有留下任何气味。咬痕上居然也没有。” 卡比不怀疑罗比奥的判断,在丛林中,罗比奥的本能比野兽还要可怕。这个自小在丛林中长大的年轻人也是追踪和反追踪的专家。他有着五阶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同样五阶的感知,完全是野兽的代名词。 “啃食?”听到罗比奥的判断,卡比不由得皱起眉,他环视着诡鹬死寂的森林,深深地吸了口气,吸入的空气中似乎也包裹着浓浓的死亡味道,除此外一无所有。 “你说,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把这么大一片的椰树林啃得如此干净?还是说,它们把所有的椰子和树叶都给带走了?”卡比问。“还有,它们是怎么上去的。”他看过四周了,地面和树干上没有任何生物曾落足的痕迹。 树顶的罗比奥才想到这个问题,脸色立刻变了。这种除了咬痕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其它痕迹和气味的生物,对于罗比奥来说,其实和隐形相差无几。而且从咬痕的平滑程度看,这一口如果咬在他身上,即便是最坚硬的骨头也会被一口咬断。罗比奥忽然从一颗树跳到了另一棵树上,察看着上面的咬痕,他一路追查到海边,才纵跃回来,在卡比面前落下。罗比奥脸色苍白,冷汗不断冒出来,说:“咬痕都很新,应该都是在十二小时之内的。最旧的咬痕出现在海边,而我们这里的都很新。如果只从这些痕迹上判断,那么……” 罗比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它们很可能是来自海里!” “从海里来?!”卡比手中的左轮手枪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独有的喑哑***。这支做工粗糙,但出了名的坚固耐用、威力巨大的凶器差点被卡比在无意中捏成一团金属块。 森林中一片寂静,罗比奥和卡比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卡比才说:“我们再找找吧。肯定还有别的痕迹,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它们要椰子和树叶干什么,椰子还可以吃,树叶呢?等等!吃!吃下那么多东西,总得拉点出来吧?” 罗比奥和卡比的目光立刻投向地面,这条海岸线的沙滩都是珊瑚沙,洁白细腻,偶尔会反射出一点类似光线折射般的荧光,那是辐射的侵蚀。很快,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小片黑色的砂粒上。在大片莹白的沙地中,它们其实十分醒目。只是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几万棵光秃秃的椰树吸引住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些碎石一样的东西。 罗比奥蹲下,抓了一把黑砂在手里,仔细地嗅了嗅,甚至还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然后呸的一声,又全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的粪便?”卡比一脸严肃地问,他没有取笑之意,而是深信罗比奥的判断。 罗比奥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说:“这肯定不是粪便。里面全是炭灰,倒象是烧过的东西,可是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玩意?” 卡比拿起几粒黑砂,仔细捻了捻,看着它化成粉灰飘散,摇摇头说:“比烧得要干净得多,倒象是经过超高温焙烧后的残渣。我们带点回去吧!” 注意到这种黑砂后,罗比奥和卡比才看到,森林中到处都是零散的砂粒。罗比奥取出一个兽皮口袋,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小把黑砂,放进特制的袋子里。他的动作看似不起眼,却可以将黑砂完整保存下来,一点不沾染其它的东西。在一颗颗捡取黑砂的过程中,罗比奥居然有些走神,不小心捏碎了一粒。他呆呆地看着手指上的粉灰,忽然问:“你不觉得,这……这一切和那首预言诗很象吗?末日从海上而来,万木随之枯萎……” 啪!卡比的左轮手枪失手掉在地上,也打断了罗比奥的话。 “胡说什么!那只是疯子临死前胡写的疯话而已!”卡比斥责着,可是一向冷静的他,声音却在颤抖,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思。 罗比奥虽然是卡比的下属,但和卡比之间的关系显然比上下级更为亲密。他一边收拾着黑砂,一边不服气地嘟嚷着:“疯子写的疯话?我们都知道那只是用来骗那些天真家伙的说辞而已!谁会真信,你吗?要只是些疯话,那我们每个月一次跑到这荒无人烟的海边来干什么。如果只有我们还好说,另外十几只连队也在执行着同样的任务,这又怎么说?上面只是在瞒着我们而已!” 卡比脸色铁青,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了左轮手枪,然后倒出弹鼓中的普通子弹,然后取出五发弹头漆着醒目红色的特殊子弹,一一装填进弹鼓里。卡比的凝重也沾染了罗比奥,他收好了黑砂,再把袋口紧紧系上,然后向椰林深处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感知敏锐的罗比奥总觉得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躲在暗处,正冷冷地观察着他们。 “这树林真是见鬼了,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还是早点走吧。回去把报告一交,让那些大人物们烦恼去!”罗比奥提议。 卡比点了点头,沉默着向树林外走去。 两人很快回到了卡车停放的地方。黑瘦矮小的本地土著战士们依然在卡车周围警戒着,惟一的一名工程兵刚用油桶给卡车加满了油,此刻正打开发动机盖,作着例行保养检查。这辆车少说也经过数十万公里的行程了,在这路况极度恶劣的丛林中穿行,一不小心就得抛锚。 看上去情况一切正常。警戒的战士们都充满了干劲,狼一样的双眼紧盯着周围。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把猎物撕碎。他们矮小的身躯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经过针对性训练后,每个人都可以单独面对一头雄狮而轻易获胜。而且他们极度嗜血,很多时候喜欢生裂对手,直接吞食血肉。在这个处处污染的世界里,生物的血肉都是难得的补给物质。 罗比奥的目光扫过了战士们,对他们的状态十分满意。他用力打了个口哨,于是分散在周围的战士们纷纷跑了回来,在卡车前集合,排的队伍居然非常整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只除了……少了一个人。 章六 从海中来 下 第583章从海中来下 罗比奥的脸色阴沉得发黑,他猛然伏在地上,象头野兽一样嗅着地面,然后飞速向远方一丛茂盛的树丛冲去。卡比则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左轮手枪换在左手,右手手腕一动,一根盘曲的黑色合金丝线就落到了掌心,然后身体迅捷如飞行的子弹般弹射出去。这根长达两米、坚韧无比的合金线才是卡比真正的武器。至于那把左轮手枪,即便是换了特种弹药,也只是用来打扫普通目标的工具而已。 当卡比跑到树丛前时,罗比奥已经在里面钻了几个来回。他直起腰,阴沉地说:“我们的士兵应该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但我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什么都没有!卡比,我们肯定被那些‘东西’盯上了,怎么办?” 卡比眯起深陷的双眼,缓慢转身,扫视了周围一周。阴云,灌木林,光秃秃的森林,起伏不定的杂草,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自然,却又…… 如此诡异! 他说不清问题出在哪,可就是知道有些地方不对了。其实证据很充分,比如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一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宛如人间蒸发一般。而且比猎犬都要敏锐的罗比奥还找不到任何痕迹和线索! 但除了这个,肯定还有其它不对的地方。 卡比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更加的深了,他的眼角轻微颤动着,眯起的双眼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而他的耳朵也在不停耸动着,风声、草声、远方的潮汐声以及其他更细微的声音似乎经过了一个放大器,放大成了常态下数倍的音量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一滴汗珠从他的发际中涌出,顺着起伏纵横的老皮流下,在下颌上汇聚成滴,然后掉落,最后撞在军服胸前的勋章上摔碎。 只是非常轻微的一声,却让卡比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我知道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卡比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无比,就象几天没有喝过水一样。他看着周围,慢慢地说:“罗比奥,你没发现吗,这一片区域,除了我们和这些树、草,没有任何生命,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罗比奥脸色也变了,他回想一下,说:“椰树林里也是这样!” “是啊!”卡比忽然放松下来,取出根雪茄,点燃,默默地抽了起来。罗比奥静静地等着,他有种直觉,卡比是把这支雪茄当成了生命中最后一支在享受着。直到整支雪茄吸完,卡比才恋恋不舍地抛掉,说:“我想,我可能会有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 罗比奥也知道卡比有一种天赋的奇异能力,可以看到一段时间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然的话,只以神秘学见长的卡比战斗能力并不是很突出,根本当不上一支外派部队的指挥官。单论战斗力,罗比奥要比卡比强不少,却对做他的副手没有任何不满。除了卡比的丰富经验外,和一个拥有神秘学的指挥官在一起,多少可以分到点他的好运气。这在他们这一带已经是常识了。 不过即使在最一筹莫展的时候,罗比奥都并没有催促或者提醒卡比动用那种能力,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以野兽般的直觉感觉到,卡比运用天赋能力或许会出现什么不可测的结果。 卡比也在犹豫着,又过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样空耗着不是办法,如果能够察觉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一片死域,那才真正有价值。时间继续流逝下去,就会超过他能力所及的范围了。卡比克克服了心底隐约的不安,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神色逐渐转为迷茫。渐渐的,卡比的瞳孔颜色开始变淡,和眼白融为一体。 罗比奥屏住气息,知道卡比现在施展能力已经到了关键时候。 “这……这是什么!!”卡比象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突然失声叫了出来!紧接着,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层鲜艳的红色,本是白色的双眼突然变成血红色,然后扑的一声,两道血线从他双眼中飙射出来,竟然喷出两米多远! 卡比一声闷哼,仰面栽倒。他的双眼中已经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罗比奥大吃一惊,扑到了卡比身边,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卡比颤抖着伸出手,抓住罗比奥伸过来扶他的手,然后使劲往外推,断断续续地说:“快……快走……快!……我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罗比奥很想知道卡比看到了什么,但是卡比明显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却死活也不肯说出看到了什么。再想到卡比莫名其妙的重伤濒死,直觉告诉罗比奥,如果卡比一旦说出来并且让他听到的话,那么他也会是同样的下场,还将包括卡车那边的所有战士。 要尽快离开!只有离开这片已经为死亡所笼罩的土地,才是安全的!野兽的本能让罗比奥感觉,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而且不能把卡比一起带走。 他心里挣扎了一下,用力握了握卡比的手,霍地站了起来,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回卡车停放处,扑进驾驶室。一分钟后,所有的战士都回到了车厢内,卡车掉了个头,轰鸣着钻入灌木丛林,循着来路远去。一路上罗比奥专心驾驶,强迫自己不去想有关卡比的任何事。但他却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周围地面的情况,察探着各种生命迹象。然而开出了十几公里,却还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出现!汗水一滴滴从罗比奥的身上涌出,将军服彻底打湿,而且在座椅上积了一摊水渍。 就在几公里之外,苏正坐在一块岩石上,一手支颌,一手扶膝,陷入了沉思。他全身**,将完美无瑕的人类身体完整地呈现出来,而沉思时,有意无意中散发出的魅力却又如此惊人。如果单论容貌,那么他的脸已经不比任何人差,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可是这样一张漂亮得有些阴柔的脸,现在在任何情况、任何角度下,都不会被人认为会是女人的脸。苏并没有瞪眼作态,也没有散发气势威压,但是每个人看到他,都会感觉到无形的隐约压力,会体会到那不怒而威的威严。其实,这是人们对于过于完美存在的一种畏惧。 苏不停地思索着,坚硬的头骨下颇为空旷,五个思维中枢处理只占了颅腔小小的一角。现在所有的思维中枢已经全力开动,分析推演着所得到的情报和信息。他的腹腔中也是空空如也,整个胸腹之间都变成了巨大的消化腔体,只有等得到更多的食物,转化出足够多的能量,才能够生成新的器官,为这具身体添加新的功能。 在苏的面前,正跪着那名失踪的战士。他匍匐在地上,态度极为恭敬。但是颤抖的身体,却又显示出他的极端恐惧。他不时向苏磕几个头,再喃喃地说几句什么,然后就是长时间的伏地不动。他的身上有几处很小很不起眼的伤口,这是苏在对他用刑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只看这名原始、嗜血且野性十足的战士现在如此恐惧,就知道这些伤口带来的痛苦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不起眼。 所以苏只动了几下手,就让这名土著战士吐露出知道的一切。语言不是障碍,虽然土著战士说的并不是血腥议会通用的英语。 在记忆压缩还原的过程中,苏原本的许多知识都被重新整理分类,按照某种规则解析之后,再行存放起来。现在,苏只知道这名土著说的是拉丁语系的语言,这就足够苏理解了。至于具体是拉丁语系下哪种语言,根本就不重要。反正人类所有语言,对苏来说,简单得就象小孩子的简笔画。 语言很简单,但是带给苏的信息却很丰富。 从土著战士的描述中,苏知道了登陆的地方气候炎热,到处都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或者是丛生的树丛。海边则分布着大片椰林。这里雨量充沛,河流众多,而且有着丰富矿产。因为食物充足,雨林深处简直就是变异生物的天堂。这里生存着各种奇异而凶猛的动物,但更具特色的则是种类繁多的昆虫,它们大多是剧毒。食肉植物则是地域另一大特色,它们的存在,也让热带雨林中处处都是陷阱。 在这片广阔而原始的大地上,人类非但不罕见,反而数量众多,甚至还构建了一个政教合一的王国!王国的居民大多数是这种矮小精壮的土著。他们身体构造特殊,厚而韧的皮肤不光能够抵御刺砍叮咬,还能够有效阻挡辐射,简直就是一件全能的皮甲。而王国的中间和上层都是由白人及少量其它肤色人种组成,但没有一个是土著。除了奴隶、苦工之外,土著最好的出路就是当兵。而那些运气够好的家伙,甚至可以混个连长干干,但也就到此为止。 让苏陷入沉思的是,这名土著战士也是有能力的,而且能力不低。一阶的力量、速度、防御、敏捷强化,外加一阶的武器操控。五项一阶能力虽然只需要五个进化点就可生成,但已经让这名毫不起眼的土著战士变成可与旧时代最精锐特种兵相提并论的杀戮机器。虽然没有感知能力,但土著天生敏锐的感知可以弥补不足。这是简单、高效而且节约的方案,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最大程度地提升战斗力,而且对战士身体并未构成多少损害。土著战士的体质比苏所见的大多数荒野流民都要强点,因此普通人也能够开发出相当于五个进化点的能力,而流民的平均水准则是三个进化点。 问题在于,除了那两个明显的指挥官外,其它土著战士的能力和他面前这名一模一样!即便是批量训练的龙骑扈从,相互之间的能力也是千差万别。因为每个人的天赋潜质都不一样,能够获得的基因强化药剂也有不同。从土著战士的叙述来看,他在被挑选加入军队的第二年,就开始注射能力药剂,随即形成了五个一阶能力。他的战友们也是同样在加入军队第二年注射的药剂。这当然有土著战士身体素质更强的原因,但至少表明,这个势力在中低阶能力的研究和应用上不逊于血腥议会,甚至更有过之。 获得的信息后,苏开始对当地势力的构成和特点进行分析推演,只是五个思维中枢的处理能力严重不足,想要得到初步的结果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苏也不着急,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苏就这样呆呆地坐着,等待分析结果。整个过程中,他只动了一次。那时苏忽然冷笑了一声,伸手凌空在面前虚点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苏明明没有戳中任何东西,但感觉敏锐的土著却似乎听到远方隐约传来一声惨叫。 整整一个小时之后,分析推演结束。得出的结论很简单,但也勾勒出了一个雏形。具体有多准确,就需要和实际情况对比了。 苏终于转过头,望着那名土著,问:“从哪里能找到吃的?” 看着苏空洞的左眼和幽深无比的右眼,土著战士忽然颤抖了起来。在这个食物匮乏的时代,他们偶尔也会以被俘的敌人为食。而且他从苏的眼睛中看到了明显的饥渴! 土著战士拼命地嗑着头,恳求苏不要吃掉他。一想到可能被一口口撕食,嗜杀的土著战士也承受不住那种恐惧! “我为什么不可以吃掉你?”苏耐心且平和地问。 一听到似乎有转机,土著战士即刻哇啦哇啦地说了起来,数十条各式各样的理由潮水般涌出。不管理由合理还是荒谬,苏都很耐心地与他问答着。就在几分钟的问答中,苏的语言逐渐流利,发音也越来越纯正,最后简直说得和母语一样流利。 母语?苏忽然对这个概念有些疑惑。现在想到母语这个词时,首先进入他意识的,竟然是一个个色彩各异、结构无比复杂,可以无穷分解的符号。这些符号一个所包含的信息量,就可以容纳整个图书馆。 苏只是想了想,就把母语问题放到了一边。现在对他来说,要做的事件按优先次序排列,分别是找到足够多的食物,弄清楚自己在哪,完善身体,进化能力,最后…… 最后要做什么,苏暂时还没有成熟的想法。 他现在身体内部接近一片空白。在以近似于燃烧的方式消化和吸收营养能量后,人类原本的大多数器官对苏来说,已经完全无用。不过他在构造身体的时候,依然构建了完整的人类男性性器。尽管在这一过程中,本能不断地提醒他,相较于人类繁殖系统,在目前阶段有三十多万种更优化、消耗更小的方案可供选择。而当进化成熟后,更会有几十倍的选择。比如只想要繁衍后代的话,有一种超级生殖系统可以一次性产生数十万个携带遗传信息的生殖细胞。它生产出来的其实是多细胞组织,有小虫子大小,能飞能游,可以生存超过七天,存续期间空气移动距离超过300公里,水下移动距离50公里。能够自行选择合适母体殖入,并且生下来的保证是纯正的苏的血统,完全不会被母体的基因污染。 不过在保留了人类外型的前提下,苏也从本能提供的方案中选择了将来升级完善可能性最大的身体结构。形象点说,现在的苏就象是一台到处都是空白插槽的机器,随时可以补充功能组件。进化点依然会起到作用,这也意味着基因崩解的风险在苏身上同样存在。以基因为内在纽带的体系是这个星球、这个世界中成熟有效的体系。根据右眼中潜藏的知识,苏认识到如果要绕开这一体系,则需要付出非常昂贵的代价,完全是得不偿失。 恍惚间,苏如同初入暗黑龙骑的时候,需要钱,需要食物,需要武器,需要大量的进化点。不同的是,现在苏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成各种能力,只要有足够多的进化点。而且,在右眼成功启动后,苏无时无刻不在感知扫描着这个世界,在需要时,他就可以生成适应这个世界的新能力,哪怕这个能力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他现在的身体,从强度上来说已经相当于经过全面三阶强化过的能力者,虽然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恢复任何能力,不过断层探测的能力却没有随着被打碎重生的过程而消失,而是就此固化,成为了苏天赋能力的一部分。 随着苏彻底掌握当地的语言,他和土著战士间的对话终于到了尾声。看着透出绝望神色,却仍然不敢反抗的土著战士,苏挥了挥手,说:“我不会吃你,也不想杀你,你走吧。只是一个月之内不许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土著战士大为意外,他先是狠狠磕了几个头,才站起来,慢慢向远方退去。直到退出十几米远,才忽然掉头,发疯般冲进了丛林。 苏没有反悔的打算,一个月的丛林独自求生,对这些土著战士来说不是很容易,但也不致于活不下去。他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就开始奔跑起来。他跑动的姿势轻盈却又力量十足,看起来会让人非常难受,但速度非常快。几分钟后,苏就站在了一条简易道路旁边。低头看了看刚刚压出来的卡车轮印,苏笑了笑,就顺着车轮印不急不忙地慢跑起来。 从土著战士的供述,在大约三十公里外,就有一个很大的聚居地,正是苏想要找的地方。 依靠本能生存的大小动物可以跑光,聚居地总没那么容易搬家吧? 章七 万木成灰 上 第584章万木成灰上 库比雷背着双手,站在镇口的哨塔塔楼里,用阴沉冷酷的双眼紧盯着道路的尽头。哨塔木制的塔顶挡住了偶尔射下来的炽热阳光,并将阴影投在库比雷的脸上,让这张爬满了浓密胡须的面孔显得更加荫翳。他背在身后的双手中握着一只长鞭,这根用牛筋和金属丝线绞成的凶器经常出现在许多土著奴隶的梦中,也是所有身份低微的人恐惧的源泉。这只鞭子只需要一下,就可以撕开帆布制成的军服,并且给受害者身上留下一条几十公分长,一公分深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库比雷身高接近两米,宽大的身体几乎将小小的塔楼撑满。但比他的体型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个大得惊人的肚腩。即使特制的军服也难以全部盖住他的肚皮,露出一截生满了黑毛的腩肉。 在哨塔的角落里,还站着两名土著人战士,端着手中古老的ak系列自动步枪,注意着镇外的动静。哨塔中大部分地方都被库比雷占去了,所以他们虽然矮小,却把身体挺得笔直,尽量紧靠着柱子,以免碰触到库比雷的身体。一旦惹怒了库比雷,他们很有可能直接被这头魔王从哨塔上扔下来。哪怕他们并不是奴隶,而是有着自由身份的战士,在库比雷眼中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因为,库比雷就是这块土地的领主,也是主宰一切的魔王。 库比雷的领地以他脚下的菲比莫雷城为中心,涵盖了方圆三十多公里的土地。在这近千平方公里的区域内,他就是最高的统治者,对于所有非特权阶级拥有生杀大权。菲比莫雷城看起来很原始,除了靠着湖边的一栋有着七层主楼的漂亮领主府外,到处都是低矮潮湿的棚屋。一队队瘦小的土著奴隶迟缓呆滞地挪动着脚步,做着各式各样的苦工。但城市面积很大,人口也不少,算上奴隶,至少有五千多人居住,自由民和特权阶级也有将近千人之多。 菲比莫雷城外,是大量成规模的种植园,里面栽种着各种热带作物。种植园绵延无际,一直到库比雷视线的尽头。 终于,库比雷等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在简易土路的尽头,开始扬起滚滚灰尘,轰鸣的引擎声穿破烟尘,远远传来。由四辆老式卡车组成的车队从烟尘中现身,缓慢地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开行着。这四辆卡车破旧得一看就知道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随时都可能抛锚。但是它们还是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排气管中喷出的滚滚黑烟几乎和灰尘一样浓。 前后的三辆卡车上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土著战士,一头一尾的车上甚至还架着一挺老式轻机枪。中间一辆卡车车厢是封闭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如此保护。 库比雷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心切之下,他没有从扶梯中爬下,而是双腿一蹬,直接十几米高的哨塔中跳了出去!他那接近两百公斤的庞大身躯带着一道恶风,在空中横移出十多米,才落在地上。 通的一声闷响,库比雷深深地蹲了下去,双脚上的皮靴完全爆裂,露出一双生满粗浓黑毛、熊掌般的大脚,腹部的腩肉则泛起道道波浪,向下垂落,重重在地面上一拍,这才重新弹起。在如此强烈的冲击下,库比雷脚下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浅而宽广的大坑。而那哨塔则在巨大踏力的作用下反复摇摆,塔楼中的两名战士惊慌之下死死抱住身旁的柱子,才没被甩飞出去。好在木制的哨塔虽然手工粗糙,却造得极为结束,构成塔身的粗大原木一阵呻吟摇晃,最终还是没有断裂。 库比雷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向卡车队走去。四辆卡车早已停下,看到库比雷走来,车上的战士们纷纷跳下,在卡车旁排成两列。中间被保护的卡车车厢后盖打开,从里面钻出几名彪悍的白人战士和一名高大威武的军官。军官手里提着两个闪亮的金属密码箱,大步走到库比雷面前,挺直身体,高喝一声表示致敬,就将右手的密码箱递上。 密码箱表面安装着一块液晶屏,下面则是数字小键盘。看得出来,如果按错了密码,那么这东西很可能会发生点爆炸之类的事。库比雷应该早就知道密码,大手在键盘上扫过,已经输入了长达十七位的密码。随着液晶屏的标志由红转绿,卡的一声,箱盖缓缓弹开。 在密码箱内的防撞软垫预设的凹槽上,整整齐齐地排放着五十支针剂!这些针剂以五支为一组,管桶中装满了标志性的深绿色液体,显示都是可以生成能力的药剂。库比雷在箱角一按,防撞软垫就被支架托着升起,露出下面完全一模一样的一层软垫。支架没有停止,继续上升着,直到将五层软垫全部升出箱体,才静止下来。 看着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能力药剂,库比雷咧开嘴,从浓须围绕的大嘴中发出粗重的笑声:“不错不错!这下我又可以组建起两个全新的特种排了!哈哈哈!这东西看着就是让人想笑!嗯,另一件东西呢?” 军官立刻将左手提着的密码箱递上。这一次,库比雷输入密码的速度慢了许多,显然生怕输错。他整整输入了三十多位数字,密码箱上的标识才转为绿色。 箱盖缓缓升起,从里面喷出一团寒气,立刻在库比雷的胡须、胸毛上挂上一层霜花。库比雷只睁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从他的深棕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密码箱内的景象。箱内是透明的冷冻舱,内部氤氲的白雾缭绕。角落的显示屏上标识着冷冻舱内的温度,零下一百零六度。冷冻舱中央是可以防震动撞击的柔软护垫,当中只嵌着一支充满科幻气息的针剂。尽管在零下百度的低温中,管桶中盛着的紫黑色液体依旧在不停地翻涌着,好似沸腾一样。这一管针剂,里面装的已不象是药液,而象是某种生命力极为强烈的生物,只有用超低温冰冻,才能把它老老实实地锁在针管里。 看到针管中宛若活物的液体,库比雷早已屏住了呼吸,瞳孔中已被这支针剂完全添满。许久许久,直到他被憋得脸色发青、肥肉不断颤动时,才啪的一声把箱盖关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密码箱打开时,周围战士中稍为感知敏锐些的,都感觉到一阵恐怖的阴寒掠过了身体。似乎密码箱中关着凶厉猛兽,就要冲出撕吃人类一样。不过能力明显高出普通士兵的军官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支针剂时,也会流露出一抹苦苦隐藏的炽热光芒。就在库比雷合上箱盖的瞬间,他和军官的脸色突然变了。在那一刹那,似乎有一种极度晦涩阴寒的波动袭来,笼罩了方圆数米之地! 然而随着密码箱盖合拢,波动就凭空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库比雷用阴冷的目光向周围扫视了一周,特别在某个方向上看了看,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迹象。他想了想,当视线扫过两个密码箱时,又透出了贪婪和狂热的光芒。刚刚的不适感觉已被他抛在脑后,只当是过分多疑了。 库比雷把两个密码箱都接了过来,说:“那些贪婪无耻的家伙这回又想要什么?” 军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们说,如果想要再要一只这样的箱子,就需要一千个二十岁以下的奴隶。” 库比雷立刻暴躁如雷:“一千个奴隶!?该死的,要是都给了他们,那谁来给我干活?谁来种这么多的地?他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在干些什么勾当!他们不需要人干活,他们只想要实验品!这些奴隶送了进去,谁都别想活着出来!哼,真是见鬼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军官显然对暴怒下的库比雷非常畏惧,不停地说着“是,是!”。在不远处干着活的几十名奴隶也听到库比雷的咆哮,立刻不停地颤抖起来。 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通,库比雷冷静了下来,向那些听到了他说话的奴隶们看了看,冷冷地说:“不过话说回来,用一千个奴隶的命换来一个八阶能力,这个价钱不算离谱。而且距离收获季节还远,运气好的话,多打几仗就能抢回这么多的奴隶。好吧,就这么定了!你去挑选一千个奴隶出来,记住,质量不能打折扣!那帮吸血鬼决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别干蠢事。还有,这些家伙听到了我刚才的话,到时候把他们都带上!” 吩咐完,库比雷根本看都不看那一堆拼命哭喊着的奴隶,提着两个密码箱,大步向镇内走去。即使知道了即将成为实验品,但奴隶们也只敢跪在原地哭喊求饶,不敢离开工作地点一步。而明知道两个密码箱价值连城,库比雷身上又连把手枪都没有,军官和战士们却都不敢有任何异样的想法。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库比雷插在后腰上那根五米长鞭的可怕。 库比雷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提着两个价值连城的密码箱,大模大样地进了菲比莫雷城。在这片土地上,库比雷就是神。 在远方的一株棕榈树上,苏缓缓张开了眼睛。遥望着菲比莫雷,他低声自语:“八阶的标准配方能力?……有点意思。” 苏缓缓弓起身体,收缩到极致时,才猛然爆发,冲天而起!他的空中划过长达数十米的漂亮弧线,如飞翔的鹰,无声无息地向菲比莫雷滑去。 章七 万木成灰 中 第585章万木成灰中 菲比莫雷是个泾渭分明的城市,临近湖岸的富人区和奴隶及土著民的居住区域之间有明显的隔离带,巡逻的士兵会把每一个不小心踏入隔离带的土著民赶回去。当然如果按旧时代的标准来衡量,特权阶级居住的富人区也与贫民窟无异,而土著民居住的区域完全就是垃圾场。 几名战士懒洋洋地沿着菲比莫雷的外围走着,保持着一定的警觉,但丝毫不紧张。这个夜晚很安静,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份量和角色,主要是驱赶那些不守规矩的土著民,或者是教训教训某个饿得发疯,想要偷东西的奴隶。如果有外敌想要侵占菲比莫雷,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对付库比雷,而不会在他们这些量产的标准战士身上浪费时间。有了库比雷才有了菲比莫雷城。 当这队战士从一片幽深的树林边走过时,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伸手抓住最后一名战士的脖子,就把他悄无声息地提入了森林。整个过程中,前面的五名战士都全无察觉,直到走出几百米外,他们才发现队伍中少了一个人。不过他们都没把这当回事,只当那个家伙到树林中方便去了,除了向后方使劲张望了几下,连停步的意思都没有,更别提返回去确认了。至于什么时候跟上来,甚至会不会跟上来,根本不是他们会关心的事。反正在军队中,没有任何理由地少了几个战士也是相当常见的事。 由此可见,菲比莫雷的部队纪律非常涣散。 在短短十几分钟的审讯中,苏已经清楚了解了这一点。菲比莫雷拥有五百多正规军,其中三百人是经过标准的五项能力强化的精英战士。这些精英战士才是核心力量,而执行巡逻任务的只能说是预备战士。论个人综合战斗力,精英战士由于能力搭配合理,已经接近了普通龙骑扈从,比龙骑仆兵要强出整整一个等级。可是与龙骑相比他们的装备却非常差,每人的标准配备就是一支ak自动步枪而已,子弹也只有一个满弹匣。这样弱的火力配备,一个满编的龙骑士官,可以轻松消灭掉几百人。 苏一边思索,一边将军帽扣在头上,挡住了醒目的淡金短发。他再把帽檐向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面孔。而他那张过于精致、以至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脸,已经彻底隐藏在密密缠绕的布条下。在他面前,刚刚被抓来的战士正软软地靠在一株棕榈树下,呼呼大睡。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毒液就可以让他睡上十几天,直到饿得极度虚弱时才会醒来。至于热带地区常见的有毒昆虫,倒不是太大问题。土著居民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奇怪味道,具有强烈的驱虫效果。 当走出棕榈林时,苏已经变成了一个本地战士。他要比本地土著高不少,因此军服并不合身。不过部队中也有不少属于特权阶级肤色的人,他们都是些穷鬼,需要赚点钱的。所以苏也不算是特别显眼。 苏用兵痞特有的姿势斜挂着步枪,大摇大摆地向菲比莫雷走去。菲比莫雷外围只修建了一道木墙,还有多处倒塌和破损,全城一共有六座装备了轻机枪的哨塔,但没有探照灯配合,在夜晚时它们的警戒范围可以说非常有限。 夜色下的菲比莫雷一片黑暗,只有领主官邸和富人区才亮着灯光。城里只有五台大型柴油发电机,这是电力的惟一来源。没有电力,也就谈不上现代工业,所有的工业生产还都停留在手工时代。 苏从一座种植园中穿行而过,宛若幽灵。一只散养的凶猛猎犬就趴在一株棕榈树下打瞌睡,可是对从身边走过的苏全无所觉。 这里最大的产业就是种植业,可以生产包括香蕉、咖啡以及各种可以充作食物的热带水果。在露天环境下,所有生产出来的东西都含有轻量辐射,放在血腥议会的地盘内就是给流民们吃的东西。但是苏已经发现,这里的人,不管土著还是特权阶级,身体内部各处都掺杂着少量变异组织,因此对辐射的耐受力明显增强。菲比莫雷出产的作物,对他们来说就是难得的美味食物。苏的思维中枢中,又调出刚才那名战士的全身结构数据,开始分析。得出的结论让苏微觉惊讶。 “变异组织已经稳定固化,成为可以遗传给下一代的固定身体组织了?”苏若有所思。 这其实意味着当地的人已经适应了带有强烈辐射的环境,并且可以在这种环境下世世代代的生长繁衍,开启一个新的文明时代。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变异组织需要能够稳定遗传,并且不对人类其它生体机能产生过大影响。 从前后两名战士的身体结构中,苏察觉变异组织分布的都十分均匀,因此不但没有影响人体正常机能,反而让他们拥有了更加卓越的抗辐射能力。一路上苏所看到的奴隶中有很多不具备这么均匀分布的变异组织。然而不均匀分布才是自然的规律,那种难能可贵的均匀和稳定,理论上来说要经过无数代的遗传和优胜劣汰,即使在这个一切都飞快变异的动荡年代,时间仍然是最大的障碍。所以苏从当地人的身体结构上,嗅到了一丝非自然的味道。 穿过种植园,就是菲比莫雷的贫民区了。这里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棚屋,到处脏水汇聚成流,种类多样的垃圾堆叠在任何地方,几乎没有道路可言,扑鼻而来的臭气能让人窒息,整个区域似乎就是一座大垃圾场。 就是贫民区也划分了等级,靠近富人区住得都是有自由身份的土著,中间和外围则是奴隶们居住的地方。 苏在贫民窟中穿行着。只有走在这里,才会明白虽然是夜晚,但其实一点都不平静。到处都传来男人女人进行原始繁衍的声音,而斗殴的呼叫和被抑制的惨叫也不时传来。每个窝棚里都挤着好几个人,大小刚够他们躺下而已,一旦有人动作稍微大点,各种材质的板壁就是一阵晃动。他们都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在黑暗中,一个个用好奇且危险的目光打量着缓步穿过贫民区的苏。不过,苏的气息比他肩上背着的ak步枪更让他们感到惧怕,所以没人敢乱来。 “要不要女人?我什么都会!而且有干净的地方!”一个外貌刚刚成年的土著女孩突然从窝棚里冲出来,在苏面前一把掀去了裙子。在破烂肮脏的长裙下什么都没穿,裸+露的身体上有许多伤痕,但无损富于她鲜嫩青春的气息。她更是努力挺着相对于瘦弱身体来说异常丰满的胸部,希望苏能够看得上她。 苏停下脚步,向她望了一眼,闪耀的幽绿目光让她吓得后退了两步。只看了一眼,苏已经得到了许多信息:八岁雌性,基本成熟,九岁可完全发育成熟。已怀孕一月,三胞胎,三月后生产,死亡机率36%。身体状况极差,含人类疾病二十二种,可传染疾病十五种…… 苏抬起ak步枪,用冰冷的枪管将土著女孩拨到一边,清开了前进的路。步枪比任何话语的说服力都要强,所以女孩只能无可奈何地让开。当然,苏也知道,除非把她带到另一个地方完成交易,否则,按她提供的地点,恐怕在做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就会被人砍去脑袋,然后全部财物被洗劫一空,而身体则会变成这里很多人的夜宵,假如他真的只是一名普通士兵的话。 这就是菲比莫雷,一个混乱、肮脏、没有约束、到处都是垃圾和死亡的地方,也是极少数人的天堂。 贫民窟和富人区的隔离带宽有五十米,这个距离远远不足以阻隔恶臭的传播,不过风常年是从富人区吹向平民区的,所以特权阶层倒不用太为此困扰,何况这里的土著居民并没有旧时代人类的娇嫩。 苏的脚下微微用力,身体就象在冰面滑行一样闪移穿过了隔离带,进入富人区。这里的道路要整齐的多,路面上铺了碎石,很少有聚积的污水。看得出来,这一带的城区至少修建了下水道。富人区中以木制房屋为主,这些有两间或三间卧室,自带卫生间的简陋房屋,在龙城中就是扈从们都不愿意居住,在这里却成了只供大多数特权阶层享用的豪宅。和一片黑暗的贫民窟不同,几栋最大的宅邸窗户中还是透出了称得上明亮的灯光。看来这几户人家才是这里真正的统治阶级,能够用得起极为昂贵和稀缺的电力。 苏对于这些特权阶级不感兴趣。他在这座城市中穿行,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这里的社会形态,以及其背后隐藏的东西。不过苏已然发现,这些所谓的特权阶级,家庭中基本都会有一个拥有三阶能力的成员,或男或女,但都是一家之主。而那些有资格使用电的豪宅中,主人至少都有五阶能力,最大的一所豪宅中甚至有六阶的能量波动。这个波动对苏来说很熟悉,就是下午所见,提回密码箱的军官。他除了能力之外,感知能力也出乎意料地强,在苏使用右眼察看密码箱中的物品时,居然和库比雷一样有所察觉。 苏沿着街道转了个弯,刚好让过一队夜巡的战士,然后向领主官邸走去。 占地广阔的领主官邸灯火通明,电力甚至充裕得还可以点亮花园的景观灯。此时官邸的院门缓缓打开,一辆越野车呼啸着从院落内驶出,飞速向城外驶去。一瞬间,苏已然发现越野车上除了三名普通的战士外,还坐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罗比奥。即使距离相隔很远,苏也能感觉得到罗比奥那强烈的恐惧、不安和焦燥。 他在出什么任务,要去哪里?这个疑问浮上苏心头的时候,驾驶室中的罗比奥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苏望来!除了黑夜里一片房屋的剪影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罗比奥喃喃地咒骂了几句,继续望向前方,自从卡比死后,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敏感,似乎总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窥探着自己。这种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在领主官邸主楼的三楼,库比雷正站在那间宽大得异乎寻常的办公室里,手里举着一个厚厚的、封皮镶嵌着金边的笔记本,手臂伸得笔直,眯着一双透出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上几行弯弯扭扭的字迹: 当末日从海中升起, 万木成灰, 旭日也为之黯淡, 惟有黑暗永恒。 这就是流传于本地土著居民部落中的预言诗。从部落里抓回来的土著部落们喜欢在晚上祈祷,而这首诗经常会在祈祷时被颂念。所以库比雷也曾经听过不止一次,不过每次都当这是放屁。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次罗比奥带回来的消息非同寻常,很有可能那个猜测是真的。卡比是他的得力手下,可是这次竟然死得不明不白,连罗比奥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而即使濒临死亡,卡比都不肯让罗比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库比雷这时才想起了这首预言诗,于是让罗比奥把开头的四句写下来。其实罗比奥只是勉强能写,而库比雷更差,他认得的单词不多,看懂都很勉强。 在库比雷眼中,这四行扭曲的字迹似乎活动了起来,一个个变成狰狞无比的魔鬼,恶狠狠地向他扑来! 啪的一声,库比雷重重地把笔记本摔在了地方,然后踏上了一只脚,用靴底狠狠地碾着,从牙缝中挤出恶狠狠的几句话:“末日?真当老子和那些黑皮猴子们一样白痴?!哼,还不就是哪个土著疯子在临死前感知到了什么大块头的变异生物?有什么了不起!” 笔记本已经踩烂,库比雷又用力抽了下腰带,把十分累赘的肚腩扎紧,然后抓过一瓶烈酒,狠狠地喝了几口,才算稍稍冷静下来。一旦冷静,他就开始仔细思索所有的线索,脸色渐渐严肃:“不对,海里的那些家伙可都不好对付。这么多年了,谁知道里面究竟长了些什么东西出来?而且能够让黑皮猴子们感知得到的东西,肯定不会简单!算了,这种事还是让那些吸血鬼们头痛去吧!” 章七 万木成灰 下 第586章万木成灰下 库比雷抓过密码箱,几下打开,里面那支针剂安静地躺在冷冻舱内,沸腾的药液在灯光下闪耀着紫色的光芒。看到这支药剂,库比雷长满横肉的脸又开始颤抖,喃喃地说:“只要有了八阶能力,还管他什么末日灾祸的,大不了不要这个烂城!给老子几年时间,在哪里不能抓个几千号奴隶,建它十几座大种植园?他妈的,这次千万要成功!老子可只有再试一次的钱了!” 库比雷黑粗肥壮的大手慢慢伸向冷冻舱的开启按钮,汗水再次从额头上疯狂涌出。这是最高品质的八阶药剂了,但是吸收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而此前,他已经失败过一次。 就在他的手指将将触到按钮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要我帮你吗?” 库比雷有如龙卷风般转身,双眼死死盯住安然坐在本该只属于他的奢华高背椅中的苏。 库比雷双眼眼角跳了跳,脸上肌肉更是一阵颤抖,大嘴和浓密的胡须共同构成了一个残忍狰狞的笑容。珍贵的能力药剂被他用庞大的身体挡在后面,而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悄悄握住了从不离身的长鞭鞭柄。 苏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淡淡地说:“放下你的手,不然的话,你会后悔的。” “是吗?!”库比雷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雪茄熏成黄褐色的大牙。他猛然挥动长鞭,暴喝一声:“老子就喜欢干会后悔的事!” 鞭梢在空中抖出噼啪的炸响,狠狠抽向苏的脸!库比雷很有自信,这样一鞭下去,即使是有着四阶防御的家伙,头骨都会被抽裂! 苏伸出左手一挡,任由鞭梢缠在手,然后手臂一抖,长鞭突然展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回,狠狠抽在库比雷的肩背上!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库比雷的军服破碎,黑而粗的皮肤上迅速肿起了一道印痕,迅速肿了起来,然后皮肤绽开,冒出几缕紫黑血液。这一鞭的力量已相当于库比雷全力抽击了自己一下,却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可见他的防御力之强。 苏右眼闪烁,早已看出库比雷只有四阶左右的防御能力,但是天生的糙厚皮肤结构和人类差异很大,极为厚实耐打,二者叠加,他已经相当于有了六阶的防御力。 随着能量供应的加强,苏现在惟一的右眼功能正在一一启动。除了会从中得到许多关于身体结构强化的资料外,他的右眼还可以看穿几乎一切生物的虚实结构。至少库比雷在苏的右眼前没有任何奥秘可言。 “好小子,有点意思!”库比雷狞笑着,再次抖起长鞭,随着他手腕的颤动,长鞭挥出一片炸音,劈头盖脸地向苏抽去!在狭小的室内,库比雷却把长鞭用得有如延伸的手臂,根本不会碰触到任何物品墙壁,威力却不会因此而稍减。而且只要一鞭抽实,就是能力者也会被抽断骨头! 但是苏安坐不动,只是用左手拨来挡去。长鞭一触到他的手,就如换了个主人似的,狠狠在库比雷身上抽下。眨眼之间,疯狂挥鞭的库比雷身上就是伤痕累累,虽然他皮糙肉厚,但是连续挨了自已全力抽击的十几鞭也是承受不起。他一声痛吼,长鞭脱手而出,然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他上身的军服已经完全被抽烂,大大小小的伤***错在一起,血四溢横流。 库比雷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的意识仍然清醒得很,这点疼痛更不可能让他屈服。但是现在身体虽然感觉清晰,却没有一点力量。不正常松软下来的肌肉让他知道,这是中了某种毒素。 库比雷俯卧着,脸侧贴在地毯上。苏的军靴就在他的眼前跨过,向放着密码箱的长桌走去。 库比雷对这双闪亮且质地极佳的靴子十分眼熟,用力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本来是他最喜欢的一双靴子!不过现在,一双靴子已经不重要了。他听到密码箱被打开的声音,然后随着几声电子音,一股冷气忽然在房间中蔓延开来。库比雷立刻知道苏打开了冷冻舱,取出了那根价值一千个青壮奴隶的针剂! “那是我的!”愤怒让库比雷吼出了这样一句话,虽然从现在的处境看,这完全是一句废话。 苏看着手中的针剂,右眼光芒闪烁,说:“八阶能力药剂,让我看看内置能力是什么……嗯,格斗域的攻防大师?现在连这个能力都有配方了?真是让人意外的好东西,不过,刚才听你说话的意思,你原本就注射过一支,结果却失败了?” 库比雷果然凶悍,在绝境中也没有屈服的表示:“没有七阶能力作基础,注射了这个东西立刻就会死!而且它只能在低温下保存,从冷冻舱里拿出来五分钟后就会失去活性,所以你也别想拿它去卖钱,卑鄙的小子!” “五分钟?”苏笑了笑,说:“时间足够了!” 说着,苏蹲了下来,拉开库比雷的衣领,竟然把针剂狠狠扎在他的后颈上,然后将一管药剂都注射进去!注射时的剧烈疼痛让库比雷惨叫了几声,但随之而来的熟悉感觉又让他呆住了。苏居然把针剂给他注射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药剂一进入体内,即刻如滚水般沸腾起来,里面活性强得恐怖的**细胞散向四处,不断向库比雷的神经中枢前进。当改造了神经中枢之后,其余的**细胞才会进行基因层面的改动。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而要将全身上下的肌体组织改造完毕,充分得到攻防大师这个能力,更需要几十天的时间以等待新生的组织取代坏死的旧组织。 苏将右手放在库比雷的后背上,他的身体结构即刻在苏的意识中重构。随即一个细微得无法分辨的符号在苏的意识中浮现,当符号分解时,海量信息即刻将苏思维中枢附带的记忆空间添满了三分之二。这已经是自动选取当前有用信息的结果,否则的话,单只是这一个非常简单的词,就可以撑爆苏的大脑。 取得了必要资料,再对比库比雷的身体,苏设定了两个筛选标准,“稳定”和“增强”,随即,两条小肉虫一样的组织就从苏的手背上钻出,然后跳落在库比雷后背上,从伤口钻了进去。 库比雷忽然感觉到背上一凉,两条冰线一条刺入脊椎,一条则逆向游向大脑。转眼间,他的所有神经系统就象被冻结了一样!但是这样一来,不光能力药剂造成的痛苦小了许多,而且库比雷明显感觉到,奔涌的**细胞所造成的破坏也小了许多。这不是因为能力药剂失效,而是冰线覆盖的地方,他所有的肌体组织乃至基因都被极大地强化了。 “难道这次真能成功?”这样的想法不可抑止地在库比雷脑海***现。他倒还忘了,现在还处在任人宰割的麻木状态。 苏站了起来,重新坐回到库比雷的椅子上,左肘靠在扶手上,手支着下颌,又陷入了沉思状态。在他脚前,库比雷身体仍不住地抽搐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吼。能力生成的过程极度痛苦,而濒临失败时痛苦会更加剧烈。库比雷已经有过一次经历,而现在他惊恐地发现,身体中的痛苦越来越熟悉,竟然又是失败的先兆! 痛苦和绝望让库比雷低吼着,不停诅咒着苏,可是却完全动弹不得。而苏坐在高背椅中,空洞的目光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个小时就这样悄然过去了,库比雷嗓子早已沙哑,连吼叫的力量都已失去。他认命地伏在地上,象头死猪,只是偶尔***几下。从嘴角不受控制流出的口水,已在地上流了一滩。而剧痛也让他裤子中间湿了一大块,浓重的异味在房间中飘散,苏依然如同全无所觉。 就在夜晚象要过去时,库比雷的肥壮手指忽然动了动。过了一会,那根戴着粗大红宝石戒指的中指又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突然!库比雷就象发情的公象从地上一弹而起,粗大的拳头挟着以吨计的拳力,狠狠砸向苏的脸!在拳锋快要触到苏飘动的淡金发丝时,他才爆出一声怒吼:“去死吧!小子!” 不过库比雷的拳头并未如他想像那样砸在苏的脸上,就在闪不容发的瞬间,一直沉思中苏抬起左手,挡在他的重拳前。下一刻,库比雷就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呼啸而下,被苏轮圆了狠狠砸在地板上! 办公室里响起通的一声闷响,一道环形冲击波浪扩散开去,所有的落地玻璃长窗都在瞬间粉碎,破碎玻璃直喷出数十米远。 地面以库比雷的身体为中心,明显凹陷下去,出现了一个半径七米的大坑,如果不是楼板中下的钢筋份量够足、质量够好,只这一下库比雷就会出现在下一层里。 凄厉的警报声在领主府中响起,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战士飞快从各个角落冲出,涌向领主官邸。办公室的暗红大门也被人撞开,两名端着ak步枪的精锐战士冲了进来,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依旧坐在高背椅中沉思的苏。瞬间的恐惧几乎淹没了他们的意识,他们下意识地抬起枪口,就想把所有的子弹都倾泻在苏身上。 可是突如其来的咆哮制止了他们扣动扳机的***:“都他妈的给我滚出去!谁也不许进这座楼!!” 库比雷尽管还爬不起来,却抬起头咆哮着,愤怒让他的脸胀得紫中发黑。两名战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的库比雷伸手抓住了长鞭鞭柄,手腕一抖,长鞭鞭梢就如毒龙般飞起,将一名战士的脑袋抽碎! 血与脑浆四下飞溅,喷在了深色的墙壁上。墙上已有许多同样的残渍,甚至用水都冲洗不去。 幸存的战士一声不吭,立刻掉头逃远。在库比雷麾下的人都明白,当这头魔王发怒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他的话去作。稍有迟疑的下场,身边的同伴就是例证。 挥出一鞭后,库比雷感到一阵虚弱,随即庞沛的力量感就再次充斥了全身!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苏,却没有再轻举妄动。 “看来新的能力让你的自我感觉良好。”苏终于从雕像变回了一个活着的人,那碧绿的目光扫过库比雷全身,然后淡淡的说:“再干蠢事,我就杀了你。我的耐心很有限。” 这本是库比雷常用的台词,却被苏说了。可是就连库比雷,竟也觉得这很正常。 章八 旭日也为之昏暗 上 第587章旭日也为之昏暗上 库比雷紧紧盯着苏,慢慢爬了起来,然后活动着身体关节,肥壮的身躯中却响起噼噼啪啪的骨节爆响声。如雷霆般的力量正在他身体内部积蓄着,而对面的苏怎么看,都只有两三阶能力的样子。在刚才电火闪烁般的攻防中,库比雷也没从苏身上感觉到多么强大的力量,相反,苏的力量小得让他吃惊。 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力量,在瞬间牵引移动了他的重心,从而把他玩弄于掌股之间。从被拨回来的长鞭,到被苏轮起砸进地板,所用的力量九成都来自于库比雷自己的力量。库比雷的鼻中喷着白气,双眼布满血丝,象头被激怒的公牛死盯着苏,暴烈的脾气和苏表面上的虚弱不断诱惑着,让他扑上去把苏的胸口砸得凹进去。但是理智和直觉却在提醒着他,苏的警告绝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库比雷血红的双眼上上下下地看了苏几遍,才低吼一声:“我不服!” 苏静静地看了库比雷一会,才说:“好,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库比雷忽然安静了下来,胸腹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呼吸的声音如风在呼啸。力量在不断积聚着,黝黑的肌肤也泛起层层光泽,连那完全是累赘的硕大肚腩也透显出深沉威势。新生成的八阶能力已经开始发挥威力,在攻防大师的威力增幅下,连受重创后的库比雷发现,身体内的力量反而还要超过巅峰时期! 他忽然伏低了身体,下垂的肚皮在地面上一拍,发出闷雷般的震音。随着他身体的蹲低,似乎整座大楼都随之一沉! 库比雷一个大跨步就到了苏的面前,如钢铸的拳头象一辆坦克,砸向苏的脸,除了力量大了几倍之外,出手的角度和第一次攻击一模一样。第一次攻击时库比雷刚从昏迷中苏醒,体力和反应仍处于低谷。但是他坚信,处于巅峰状态下的自己,绝不可能被苏以如此儿戏的方式击败。 拳锋前喷射出丝丝锐利的能量,拳周不断响起细微而密集的爆鸣,拳上的骨骼和肌肤间流转的能量使它变得坚不可摧。这是可以砸弯钢板的一拳! 在拳锋行将触到苏额前发丝时,苏的左手再次意料之中的挡住了库比雷的拳头。库比雷嘴边露出狞笑,右臂变得粗大了一圈。他已经不能再加力了,因为已经将全身力量都融入了一拳之中!库比雷已经觉察到苏绝对力量并不强,因此要以单纯的力量优势压倒苏。他并不期待会战胜苏,但只要碰到苏的脸,那就是胜利。 这是典型的弱者心态,残暴跋扈惯了的库比雷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在悄然间有了这种想法。 苏的左手手手触到库比雷拳锋时,微微往后一沉。仅仅两厘米的后缩距离,却让库比雷恐怖的前冲力转移成向上的冲力。而且苏牵着库比雷的拳头划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圈,就此破坏了库比雷稳住重心的努力。 呼的一声,库比雷超过200公斤的身体再次飞上了天空,飞旋一圈之后,再次被苏轮着狠狠砸向地面! 办公室中再次响起了让人牙酸的闷响,地毯早已破碎,混凝土制成的楼板四分五裂,只有牵延的钢筋勉强维持了楼面的完整。这是非常沉重的一击,把库比雷砸进地板时,苏的左手还抖了抖,这一抖让库比雷全身的骨骼都震荡不已,互相撞击着,所有的关节软骨都出现了裂痕。要不是攻防大师能力将库比雷的防御力大幅提升,他所有的关节软骨都会彻底碎裂。但是现在,损伤的关节也使库比雷再也无法剧烈用力。 轻描淡写之间,苏就让库比雷满身暗伤,再无战斗能力。 库比雷艰难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那宛如玉石般的右手。右手中指的指甲伸出了几厘米,尖端变成淡淡的紫色。库比雷的眼皮跳了跳,立刻知道这片指甲上已染满了剧毒,只要被它划到一点,自己就会痛苦无比的死去。 “服了吗?”苏问。 库比雷把头再抬高了些,迎向苏的目光。苏的右眼幽碧如水,没有一丝波动。库比雷忽然打了个寒战,象是通体被浸入严冬的冰湖!他眼中的凶厉气焰终于熄灭,点了点头。 苏重新坐在高背椅中,安静地等待着库比雷站起,整理军服,并且把脸上头上的血污擦去。 “稍等,我得先办件小事。”库比雷苦笑着说。 得到了苏的默许,这位菲比莫雷城至高无上的独裁者大步走到一扇破碎的落地窗前,大脚一抬,将两扇窗户踹得飞了出去,哗啦一下摔在官邸主楼前的小广场上。房间中的灯光虽然摇曳不定,但在深夜下的菲比莫雷,已经最辉煌灿烂的地方。夺目的灯光照耀在库比雷身上,投射出了一个曾让这座城市大多数人产生深深梦魇的身影。 刺耳的警报声早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吵醒,而领主官邸中已有好几年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动静了。以往就算库比雷发怒,也有专门的监狱刑场供他虐杀发泄。数千名土著奴隶更会在他暴怒下沦为被随意杀戮的出气筒。 在帝国的辽阔边疆地区,库比雷就是最残暴的领主。但是他的地位和占据的地盘并不比其它人差,这是因为在所有领主当中,他也是最强的几人之一。 一时间,黑暗中、阴影下,无数目光落在了库比雷身上。 “老子活得好得很!让你们这些杂种失望了吧?现在!都给我滚回狗窝去睡觉,谁敢再往这里多看一眼,老子就挖了他的狗眼,再砍掉双手双脚!”这是库比雷典型的咆哮和威胁,而且他随时准备着把威胁化为行动。 菲比莫雷在一分钟内就安静了下来,真的没有任何人再敢向领主官邸多看一眼。这个意外的结果,倒是让苏对库比雷过往的手段和事迹有了些兴趣。 库比雷扫视了一眼黑暗中的菲比莫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苦笑着摊开了手,说:“现在安静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苏。” “好吧,尊敬的苏大人,欢迎光临菲比莫雷,我小小的领地!我想,您也看到了,这里肮脏、混乱、到处都是发臭的垃圾和同样味道的奴隶。那些战士只能用来对付对付土著部落,或者镇压某些不听话的家伙。现在种植园还没有到收获季节,里面的东西不值钱,就是砍了烧火都点不着。当然,我知道您肯定不是为了钱,要说价值,这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一带最值钱的了。可是您却把这支价值一千个青壮奴隶的针打在我的身上。所以,现在我虽然不知道您想要什么,但我这里好象确实没有能够满足您的东西了。”库比雷说。 苏平静的说:“我要这里的一切。” “这个有点难办!”库比雷抓了抓生着卷发的大头,有些为难地说:“只要您肯放了我,整个菲比莫克都给您也没什么,而且我可以保证,底下那帮黑皮猴子都会乖乖听话的。至于我的副官和贵族们,只要保证他们的利益,谁当领主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不同。可是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 “说。” 库比雷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麻烦就是,这一带名义上都是属于太阳帝国的疆域。虽然领主完全可以自封,只要你的拳头够大。但是想坐稳这块地盘,还是要得到太阳帝国驻扎在这里的总督承认。那家伙很阴险,我不喜欢他,而且他的胃口很大,你需要时时去填满它!” “太阳帝国?”苏沉吟了一会,说:“那么说,在总督之上,还有一个大帝了?” “不,太阳帝国只有一个最高的太阳神,虽然我也不知道除了头衔外,他和大帝究竟有什么区别。”库比雷耸耸肩说。 “为什么当领主还要得到总督的承认?” “因为他们有可以提升能力的药剂,有柴油和汽油,有香料,有武器弹药,总而言之,这里没有的一切东西他们手里都有!而他们需要的,就只有香蕉、咖啡、水果,就是外面种植园里的那些东西。除此之外,他们都什么都不缺,而我们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得用这些去交换!所有的领主都得是这样,否则的话,我们晚上就只能点蜡烛!”库比雷挥舞着手臂,愤怒地说着。看得出来,在这个交换过程中他没少受气,也没少吃亏。 苏依旧是沉思的样子,淡淡地问:“那么你为什么不抢?” 库比雷露出无奈的苦笑,重重抓了几下头发,说:“抢?我们十几个领主加起来,都打不过那个狗娘养的家伙,怎么抢?” “有了八阶能力也不行?” 库比雷想了想,还是颓然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行!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个领主有了八阶能力,可他们一样老实遵守着总督的法律。所以我也不行。该死的,那个狗娘养的家伙!说实话,最开始看到您时,我还以为您是帝国哪位出来游玩的大贵族,现在知道您不是了。” 苏终于抬起了头,问:“那我是什么?” “您是……”库比雷咬了咬牙,从一片狼藉中找出了那本笔记,撕下写着预言诗的那一页,递给了苏。 章八 旭日也为之昏暗 中 第588章旭日也为之昏暗中 “这算什么?是说我就是会带来末日的灾祸吗?是什么让你这样认为的?”苏微微一笑,问。 这还是库比雷首次看到苏的笑容,虽然被缠绕的布带遮去了大半张脸,但是苏的魅力已不是几根布带所能遮挡。可是看到这天使般的笑容,却让库比雷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寒冷。 “这是我的直觉。”库比雷生硬地说着,但是他立刻补充:“那上面写的东西已经在这些黑皮猴子中流传了几十年了,只是些疯话而已。” 苏再次认真地看了一遍手中残缺的笔记,慢慢说:“几十年前就有这样的预言吗?真是件有意识的事。那么,太阳帝国建立已经有多少年了?” 这是常识,所以库比雷立刻说:“65年。” 苏点了点头,又问:“你的能力都是从太阳帝国的能力药剂中得来的?” “五阶以下的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五阶以上就没办法了,都是靠换来的药。那个狗娘养的家伙!”说到交换,库比雷又愤怒了起来。 “总督那里有多少种可供兑换的能力药剂?都是哪些能力域?” “他们把所有的能力分成了五个领域,分别是格斗域、类法术、灵能、神秘学和感知。哪个能力域的能力都可以兑换,而且可以一直兑换到八阶。我上次看到过的列表中,一共有1536种能力,八阶能力要少得多,只有16种。”外面粗豪的库比雷,却对数字有着惊人的敏感和记忆力。 “能力药剂是分等级的?”苏再问。 “是,他们把药剂按照质量好坏分成了好几级,五阶以下的三级,五阶以上的五级,到了八阶,他妈的整整有八级!越高级别的成功机率就越高,当然也就越贵。级别太低的据说形不成能力的话,还有可能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坏,那都是想赌一把的穷鬼们用的玩意。可是就算最高级别的药剂,成功率也只有50%。这群该死的吸血鬼!早晚有一天,我要***烂他们的屁股!” 接下来,苏又询问了药剂出自哪里,供应量多少,兑换条件变化,以及具体都有哪些能力,等等。库比雷都一一回答。随着所获信息的增加,苏的说话速度也明显放缓。对太阳帝国的推衍分析已经占据了所有思维中枢,苏能够使用的思考能力大为下降。但随着分析的进行,一个个结论开始浮现。 能力域分类,与血腥议会相同。 能力种类,入门及进阶等级的能力相似度超过70%,圣阶能力相似类25%。 能力数量,超过血腥议会,高阶能力超出幅度更大。 能力谱系延伸性,超过血腥议会,存在九阶配方能力的可能性超过65%。 能力谱系完整度,超过血腥议会。 社会形态,分封领主兼奴隶制度,地位划分依据:能力。 …… 而在最后,一个冷冰冰的结论从意识中浮现:太阳帝国存在使徒的可能,66%。 “好了,就是这些。您现在怎么想?”库比雷耐心地等了很久,直到苏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才问。 “我要这里的一切,包括你。”苏说。他磁性的声音虽然十分悦耳,语气却是冰冷而机械,库比雷就象听着一个机器在说话。“然后,我们再去找那位总督。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把这一带所有的领地都拿下来!”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菲比莫雷城就已醒来,数以千计的奴隶被荷枪实弹的士兵从睡梦中叫醒,赶往一座座种植园。他们今天接到的命令很奇怪,但是骨子里都流着服从血液的奴隶们,是不会去置疑上司的命令的。他们麻木的思绪和神经也不会对命令本身产生任何怀疑。 一串串青涩的香蕉,一颗颗刚灌满浆的椰果,以及大批远未成熟的水果,都被奴隶们砍下、装筐,再一车车运到领主官邸,那里已经站了几十名奴隶,用接力搬运的方式将装满作物的藤筐搬到顶楼,送入会议室。领主官邸周围,围着一圈荷枪实弹的战士,他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一筐筐作物,脸上写满了惋惜。没有成熟的热带作物大多又酸又涩,无法入口。奴隶们砍下未成熟的作物是没什么感觉的,因为这些都不是他们可能吃得到的。但是士兵们则不同,他们中很多人懂得点粗浅的经济原理,知道水果越是丰收,他们那点微薄的薪水就能买得起更多的东西。可是现在,显然几个主要的种植园的收成都被毁了。那么,今年冬天怎么过?他们的薪水从何而来? 难免会有几个聪明家伙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却不会蠢得问出来。这是库比雷亲自颁布的命令,违逆这个暴君的下场,所有人都很清楚。 在紧邻着领主府的豪华别墅中,库比雷的副官正站在窗口,借着窗帘挡住了身体,神色复杂地看着领主官邸中川流不息的人流。作为库比雷的副手,以及整个菲比莫雷城第二的强大能力者,他大致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侵入了领主官邸。可是今早库比雷的反常举动,已经让他猜到了昨晚那场战斗的胜负。 就在他猜测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库比雷阴森森的声音:“罗斯,你知道我一向最痛恨偷窥!” 军官全身一颤,把双手举过肩,示意没有任何敌对举措,这才慢慢转过身来,说:“领主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可能有其它的想法。我的能力天赋就到六阶为止,就是把您的位置给我,我也坐不了几天。周围的几个领主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我撕碎的。我刚才是在担心您,担心……噢,不!天哪,您已经成功吸收八阶能力了?!这真不可思议,不是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最终形成能力吗?” 库比雷双手******着粘满血腥的长鞭,眯着眼睛,看着副手罗斯。他知道这个副手一向阴狠狡猾,就是一条毒蛇。但他也同样清楚罗斯说的话是真的。在太阳帝国,尤其是边疆地区,想当领主的话必须拳头够大,光有聪明是不够的。在整个太阳帝国的体系中,能力被推崇到了极致,可以说有多高的能力就有多高的地位。这里是惟能力论的世界,边疆地区是战斗型的能力者的天下,而在太阳帝国的核心区域,感知、灵能和神秘学域高阶能力者也有崇高的地位和相应的权势财富。在与能力相关的遗传和生化科技上,太阳帝国极为发达,甚至明显超越了血腥议会的水准,而且能力已经相当普及。一阶能力药剂已经变成了***民们可以承担得起的日用品。但是另一方面,在传统的科技领域,太阳帝国却出奇的落后,非但没有任何超越旧时代的新科技,甚至连继承旧时代科技水准都办不到。这是一个非常畸形的形态,却一直存在到了今日。 所以,在边疆地区,拥有七阶能力、能打能杀的库比雷可以划地为王,而阴狠狡猾的副官,因为只有六阶能力,就只能当个副手。 库比雷吸了口气,身体肌肤表面忽然泛起一层隐约光芒,臃肿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恐怖的威势。副手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才算站稳。他仔细观察着库比雷的姿态,感知着如针刺般凌厉的气势,失声叫道:“八阶攻防大师!这……这是真正的攻防大师!” 库比雷哼了一声,缓缓收起了能力,阴沉地说:“不用惊讶,你看到的全是真的。现在,就是给你一把ak步枪,你也打不死我。这就是菲比莫雷的新主人,苏大人给我的礼物。” “苏大人?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他能够给与八阶能力?”罗斯的声音都颤抖了。在这个能力决定一切的世界,一个能够赋与八阶能力的存在,真的与太阳神无异。 库比雷缓缓地说:“能力来自于药剂,但是苏大人可以让它在一天内成型,而且我原本还吸收不了那支药剂。所以,这和赐与我八阶能力没有什么区别。” 罗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和赋与能力也没太大区别了。他试探着问:“这位苏大人是什么来历?”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想和卡比和罗比奥两个人有关。” “预言诗!!”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库比雷阴险地笑了,“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罗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说:“库比雷,你也变得阴险了。” “那是因为以前不需要!”库比雷冷笑着说。 罗斯想了想,才苦笑着说:“那么,我不效忠的话,应该就活不下去了。现在,需要我用什么来表示忠心,慢性毒药,还是其它的什么?” 库比雷笑得更加狰狞了:“都不需要!苏大人需要一些能干的手下,作为回报,他还可能会给你一个七阶的能力。当然,那得你小子有命承受得住才行!” “就这些?”罗斯不敢相信。这条件不仅是好,而且是好得出奇。这种条件下,即使没有任何威胁手段,也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了苏去拼命。 “就这些!”库比雷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过没人相信他的答案。 章八 旭日也为之昏暗 下 第589章旭日也为之昏暗下 罗斯根本不会相信库比雷的话,最简单的想法,假如他得到了能力却不肯为苏效力,那么苏一定会出手杀了他。连库比雷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一个六阶的副手,还能兴起多大的风浪? “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罗斯苦笑着说。 “的确。”库比雷同意,狞笑着补充:“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不用苏大人动手,我就会杀了你!” 一筐筐青涩的水果已经堆满了若大的会议室,会议室的大门暂时关了起来。运送作物的奴隶们就将满载的藤筐堆放在官邸前的小广场上。每过三十分钟,会议室的大门就会重新打开,这个时候等候在门外的奴隶们就会涌入会议室,以最快的速度把一个个空筐搬出去,再将同样数量的水果筐搬进来。等到足够数量的水果搬入会议室后,他们就会退出去,把大门关好。 会议厅中的桌椅早被清空,只有在尽头摆放着只属于库比雷的古典高背椅。苏端坐在高背椅上,纹丝不动,宛若雕像,隐约的威严却堪比国王。奴隶们都看到了苏,只有极少数最狂野大胆的敢偷偷向苏瞟过去一眼,但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苏那幽深的碧色眼瞳时,刹那间浑身都如被冰水浸透! 没有人见过苏,甚至没有人听说过苏,可是退出会议室后,居然没有哪个奴隶敢私下谈论一下这个来历古怪的男人。只要想到苏,奴隶们就会有种发自本能深处的畏惧,这种畏惧和对库比雷以血腥和虐杀培养出来的恐惧不同,这是仿如和饥饿猛兽同关一笼的恐怖,是生命对于死亡的本能畏缩。 在会议室的大门关上了,苏向成堆的水果筐伸出右手,他的手心中多出了一颗细小而闪耀的黑色晶体,大致只有米粒大小。但是从晶体中透出重重无形的力场,使得周围的重力发生扭曲。一串串香蕉自动飞向,向苏飞了过去。而苏的左手探出,指甲伸长了几厘米,在香蕉上一划而过,所有的香蕉都自根茎切断,一根接一根飞出苏的口中。 苏的肚子就象无底深渊,一整筐的香蕉还不到一分钟就全进了他的嘴,可是明显勾勒出腹肌的肚子却一点都没有鼓起来。 苏的右手微微一转,另一筐中类似于榴莲的变异水果又自行向他飞来。这种变异水果内部颁布着无数细小的果肉,营养丰富,有轻微毒性。但主要是体积太大,一筐中最多放下三四颗,苏除非改变身体结构,否则以人类嘴的大小,肯定吞不下。不过苏以左手闪电般在变异水果上掠过,瞬间就将它切成了以几厘米周边的数百小块,随后水果块排成一线,鱼贯在他嘴里消失,哪怕里面含有大量坚固得切都切不开的纤维果壁。 接连吞下三筐各种水果,苏才停下。他闭上眼睛,脸上、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潮红,炽热的热力不断从肌肤上透射出来,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让他的身影都变得有些模糊。潮红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逐渐消退,苏张开眼睛,侧头张口,呼的一声吹出一缕浅灰色的灰尘。这些灰烬被喷射到了墙角,留下小小的一堆。 这就是三筐水果的残迹。 苏的意识中,自行勾勒出了一幅信息框,里面的数字不断变化着,三筐水果带给他的能量,如果用于基因重构,可以生成大约一个进化点。而在会议厅中,还堆放着四十多筐水果,足可得到十五六个进化点。这是无以伦比的速度,但却是建立在全新的消化方式之上。现在苏的躯干内部完全是一个空腔,食物进入其中,会在能量的诱发下进行最猛烈且彻底的燃烧,释放出大量能量,再被苏吸收或是转化。吸收的效率,是传统人类消化方式的数十倍。 现在摆在苏面前有两条不同的路,一个是象以往那样在基因和身体层面重构能力。另一个则是把能量凝聚固化,生成各种不同功能的能量晶体,以此来实现多种能力。这是另一条非生命体,或者说,非碳基生命体的道路。在经过大量推衍计算后,苏在数百个不相上下的进化方案中随意选择了一个。 从清晨进食,直到现在,苏已经拥有了超过130个进化点。在将会议厅中所有的食物都消灭一空后,苏终于决定停一下,准备生成相应的能力。 他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身体肌肤就出现了条条蠕动的痕迹,就象有无数蚯蚓在皮下爬来爬去。苏主要攀升的仍然是感知域的能力。视觉强化,超频听力,微光视觉,红外视觉,超距触感,透测,这些无比熟悉的能力一一生成,直到七阶的精神感应而止。然后,苏只剩下了不到十个进化点。 所有的思维中枢都在全速运转,一一检测并且修正着新生成的能力。一切都很正常,七个感知域能力都能够完美无瑕地发挥出来,而且非常稳定。每一次使用的效果不会有任何不同。在思维中枢的控制下,苏现在整个人就是一架有史以来最精密也最稳定的机器。可是在检测能力的余瑕,苏却忽然走了下神。 他是下意识地就选择了感知域能力,当重新得回一个个往昔已经能为他身体本能一部分的能力时,当初取得这些能力的记忆和经过仿佛一一在眼前重放。比如,那个捧着旧时代杂志的活尸女王…… 苏如机械般冰冷严密的心,悄然间出现了一丝缝隙。在荒野的生活,有单纯,有迷茫,并且快乐着。可是现在的他,又算什么?一个个蕴含着无限信息的神秘符号,就潜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在需要时就可能浮现。它们中最简单一个所包含的小部分信息,已几乎填满拥有五十个思维中枢的苏的大脑。这些神秘符号不需要任何空间存储,它们隐于无法探测的虚空,在苏发出召唤时就会自行出现,并且会根据苏的需要释放出相应信息。每一个符号,都如同一个***且功能强劲的智能中枢,不光知道何时应该出现,还知道出现后自己应该作什么。 如果,把它们看成一种非常独特的种族呢? 苏的身体轻轻一震!他赫然发现,如果把这些符号视为生命体,那它们就具备了生命体的一切特征! 章九 惟有黑暗永恒 上 第590章惟有黑暗永恒上 当生成能力之后,苏的进食在继续,又是整整一个下午。当暮色重临大地的时候,数百吨未成熟的水果已经转化成了进化点,而留下的余烬只覆盖了会议室的一角。 一个下午的进食所获得的进化点,在云层之外的夕阳落于地平线之下时,忽如流水消逝,在苏的意识中,黑暗正逐渐消逝,周围的世界开始逐一显现,即使不用看,他也能获知周围的一切细节。无形视野的距离在逐渐扩大着,五十米,一百米……直到扩展到二千米之后,才不再扩张,就此稳定下来。 苏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唇边露出了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全景图,昔日他倚之以横穿大陆的武器,重新回来了!全景图的功能大幅强化,但是苏并不在意自身的强大,他的威慨,只在于找回了往昔的感觉,往昔的喜怒哀乐。 随着身体的完善与能力的强化,苏越来越有一种感觉,他所见的一切,包括树木,草地,大海,牛羊鱼兽,变异生物,甚至于人类本身,都在和他拉远距离,变得陌生。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他不再有关系,而且他越来越不在意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以及今后会发生什么。他隐约感觉得到,在无限遥远的虚空尽头,才有着他的终极目的,而在那终极目之前,这个渺小的世界完全无关紧要,就连他的踏脚石恐怕都算不上。谁又会在匆匆赶路的时候,关注脚下踩死了几只蚂蚁,几棵花草呢? 随着世界一起逝去的,还有过去的感觉。记忆虽然仍在,而且永远不会褪色,可是那让他悲伤、让他微笑、让他于绝望中爆发的一幕幕,正在逐渐离他而去。 苏知道,自己正在滑向冰冷、寂静和黑暗的深渊,情感正在消逝,而在深渊的最深处,将只有他自己。 在苏过往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曾经如此冰冷机械的人物,海伦。那是一个于无声无息之际就可以让男人阳萎的强悍女人。 苏完全按照旧时的顺序提升自己的能力,如同在滑坠深渊的过程中在悬崖上钉上一枚枚钉子,可以暂时的抓住,不让自己继续坠落。但钉子能够支持多久? 全景图生成后,苏忽然感觉到一层无形屏障,阻碍着他获得更多的进化点,提升更多的能力。苏唇角的微笑更加明显了,果然如他预想,通过简单进食获得进化点、进化自己是有瓶颈的,不可能无限止的进行下去。屏障的力量来自于这个世界,是这个星球、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至少现在的他还无力打破规则。但是,即然有规则,就会有破解的办法。至少,以苏所知,战斗和杀戮就是突破屏障、提升能力的最佳办法。 而这个世界的规则并非无所不能,对能力的制限仅限于普通碳基生命体的范畴。而非碳基生命的提升手段就不受限制,比如说,以晶体形态存在的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生命形态。而重生之前的苏,已经在某些方面的突破了生命形态制限。而现在,他在能量晶体的运用上已经有了初级运用的能力,即可以自行生成具备不同功能的能量结晶,并与自身嵌合。 苏缓缓抬起右手,静静看着手心那可以有限扭曲重力的晶体,心中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会议厅的大门外响起脚步声。在全景图中,库比雷和罗斯正一前一后走来。随后,就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苏的声音很平淡,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进来后,库比雷直截了当地说:“这是罗斯,不算很能打,但是非常狡猾和狠毒,就是我不小心也有可能被他咬上一口。不过他很聪明,知道该服从什么人,在情势占上风的情况下,他会是一条很忠诚的狗!” 进入会议厅后,罗斯悄悄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看到那些空筐,他心底震惊不已。数百吨的水果,就这么没了?除了会议厅角落里一堆的灰烬外,整个会议厅中再没有其它明显的不同。 他忽然想到了预言诗中的那句‘万木成灰’,心脏骤然收缩,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苏碧绿的目光落在了罗斯身上,刹那间,罗斯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冒出森森寒意,似乎已变成完全透明,在那碧色的目光下,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而且,那是被天敌盯住的感觉,仿佛青蛙见到了蛇。 “灵能域六阶区域能量防护?不错,很实用的能力。作我的奴隶,永世效忠于我,我会提升你的能力。这个能力……就叫它区域攻防强化吧!” 苏说着,伸出左手食指,在库比雷和罗斯的注视下,他的食指前端迅速伸长,指背上突出一个透明的水泡,透过薄膜,可以看到里面装满了深绿色的液体。当水泡完全饱满后,苏的食指整个从左手上脱落,在落地前,它从身体中弹出六根骨质节肢,如一只形态奇特的昆虫,飞速向罗斯爬去! 沙沙沙沙…… 会议厅中的一片死寂,所以它爬动的轻微声音变得愈发响亮。罗斯脸上的肌肉不断扭曲,眼睛几乎要凸了出来,死死盯着快速爬近的小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仅仅几秒钟,疯狂涌出的汗水就浸透了军服! 罗斯早就忘了本想说的,自己的能力天赋只有六阶的那句话,恐惧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他很想逃跑,可是过度的恐惧让他全身冰冷,所有的关节都如同冰封,根本动弹不得。别说逃跑,就是想要瘫倒在地都办不到。 那个驮着碧绿色水泡的小生物突然从地上弹起,前端变得极为锋利,扑的一声,狠狠钉刺在罗斯的心口,然后生生钻了进去! 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库比雷脸上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尽管他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比眼前血腥得多的场景,可是在这一刻,他仍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得要停止跳动,好象那只小生物是钉在他的心口一样。 罗斯轰然倒了下去,他的心口上,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却只有几滴血液渗出。他仰面向天,全身不断抽动着,脸上一片青紫,嘴里冒出大片大片的白沫。从他的表情和不断抽搐的肌肉可以看出,罗斯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却动不了,也叫不出! 库比雷的汗水滚滚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苏则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沉睡。 半小时之后,罗斯身体的颤抖慢慢停止,再过了几分钟,他竟然奇迹般爬了起来,只是脸上写满了疲倦,几乎站都站不稳。 罗斯稍稍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即向苏跪下,断断续续的说:“……主人,罗斯听从您的一切吩咐。” 库比雷的脸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心底由初时的同情变为痛骂。他虽然把苏当成了主人,可是却还保留着起码的尊严和骄傲,哪想得到罗斯这个家伙竟然会如此无耻?不过,罗斯就是这样的人物,如果他哪怕有一点尊严的意识,也就不会在库比雷手下作事了。库比雷也在犹豫着,是否从此改口叫苏主人,毕竟苏的恐怖已经刻印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但是起码的傲慢又让他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也跪不下去。库比雷很清楚骄傲和尊严的下场,在过去,如果有哪个战士或者是奴隶在库比雷面前表现出这种尊严的话,库比雷最常做的就是把他折磨至死,再把尸体丢给什么都吃的土著奴隶们当夜宵。 好在苏似乎对两人之前的态度差异并不在意,他再次张开了眼睛,说:“去通知附近的所有领主,限令他们在一天之内投降,效忠于我。24小时之后,我会逐一去接收他们的领地,所有敢于反抗的人,死亡将是他们惟一的结局。” 库比雷立刻应是。 当他和罗斯退出会议厅时,库比雷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斯,掩饰不住震惊的神色,问:“竟然真的有了七阶能力?你不是最低只能有一个六阶能力吗?” 罗斯苦笑着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不,主人他的手段真是……不过,这也是好事。看主人的意思,很可能是要对帝国发动战争,而我们现在都已经绑上了这辆战车,主人越强大,我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库比雷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上百名战士就在夜色中从菲比莫雷出发。他们分成了十几个小队,分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菲比莫雷的种植园已经空空如也,但奴隶和战士们并未恐慌。水果是远方帝国中大人物们专享的奢侈品,属于他们的食物是玉米、土豆以及其它高产的块茎类作物,这些东西还在。 对苏来说,水果和土豆没有任何区别,土豆能够提供的能量反而还要多些。但是苏的内心深处,还牢牢的烙印着昔日的一些印记,一些信念。至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愿意让更多的人类活下去。至于能力者,在苏以及很多人的心中,已经不算人类。所以他扫荡了所有的奢侈食品,而把基本的口粮留了下来。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苏从宝座中站起。他拆去了缠身的布带,让美丽、妖异而冰冷的容貌彻底解放。苏仅仅穿着最普通的夹克和长裤,但是衣着丝毫无法掩盖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和冰冷。淡金色的碎发跃动着,在浓浓的夜色中,如同焚灭世间的火焰。 时间已经到了。 苏离开了菲比莫雷,前往最近的一处领地。 苏孤身一人,而菲比莫雷的战士们将在稍后出发,去接收和占领邻近的领地。 章九 惟有黑暗永恒 中 第591章惟有黑暗永恒中 “那个该死的库比雷,他难道疯了吗?居然敢对我下这种命令!这头瞎了眼的蠢猪!”在装饰奢华的大客厅中,莫图,图比扬城的领主,正如暴怒的雄狮,来回走着,愤怒的咆哮传遍了八层高的领主府。 莫图高而瘦,上唇蓄着带有浓郁本地风情的胡须,根根黝黑粗亮看上去挺厚重。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发达贲张,但每一根都坚硬得如同钢丝,披着一身带有浓郁复古气息的厚重铠甲,同样带有中世纪色彩的双手重剑则斜靠在墙边的剑架上。铠甲和重剑,并不仅仅是装饰用的。 在客厅中,还站着五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图比扬的军服和菲比莫雷式样完全不同。菲比莫雷军服风格实用朴素,只是灰绿色的布衣布裤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性设计,惟一的优点恐怕只是足够便宜。而图比扬的军服是醒目的红色,军官们则用更加醒目的金线织出花式复杂夸张的军衔。在场的五个人是图比扬所有的军官了,听从他们命令的战士不过七百人,但是他们肩上的军衔章不但光彩闪耀引人注目,还带着丝丝缕缕垂落的流苏,看上去华丽得堪比旧时代的元帅。 抛去这宛如发情孔雀般的军服不谈,五个军官的能力却让人惊讶,居然人人都有六阶!面对盛怒中的莫图,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菲比莫雷的库比雷很有名,但在他们眼中,那种名气只是因为他的残暴而已。他个人的实力并没有压倒性优势,而属下的势力更是弱得多,只有罗斯一个六阶副手。他们都知道库比雷很疯狂,可是却没想到这个暴君会昏头到这种地步,居然派人来要莫图带着图比扬城一起投降,共同效忠一个谁都没有听说过的家伙,还是用命令的口吻。 苏又是谁? 先不管苏是哪里来的大人物,要知道即使是驻扎在玛卡城、出名骄狂跋扈的帝国总督穆雷,也不会以如此口气对领主们说话。 所以他们很理解莫图的愤怒。每个领主,不管他们平时表现出的性格如何,在暴怒时的手段都是差不多的。激怒莫图的下场,就是那五个过来传递库比雷命令的战士已经被穿在削尖的粗木桩上,被插到了图比扬城外。 “难道库比雷想发动战争?”一个军官说。他明显对自己的判断犹豫不定,因为菲比莫雷的整体实力要弱于图比扬。 相邻的两个领地过去相安无事,那是因为莫图和库比雷都是七阶能力者,而莫图的个人力量略弱于库比雷。即使是图比扬赢得了同菲比莫雷的战争,实力也会被严重削弱,而且莫图也不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受伤,那种胜利没有太大意义,只会给周围的其它领主提供机会。 “或者库比雷已经有了八阶能力?我听说他最近刚刚换回来一支八阶药剂。”另一名军官猜测着。 但是他的猜测立刻就遭到了反驳:“怎么可能?那支药剂两天前才运回来,就算他的运气好到了成功吸收,也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形成稳定能力吧?两天,怎么可能!” 这是非常有力的反驳,事实上,对稳定八阶能力来说,一个月时间绝对是少的。 看手下们也商讨不出什么结果来,莫图恼怒地一挥手,怒道:“狗屁的最后通牒时间就快到了,管他是不是真的,今晚给我加三倍岗哨!如果那个库比雷不敢来,我就找上拉齐伍和克洛兹一齐到菲比莫雷去看看那头蠢猪究竟想干什么!妈的,这个苏又是什么东西?” 五名军官退出客厅之后,莫图的怒火并没有消去多少。他一把抓过数十公斤重的双手重剑,呼呼声中连作了几十个劈砍动作,这才往沙发中一坐,重剑横放膝上,重重地哼了一声。现在所有的部队都动员起来,隐藏在一处处工事中,数百支大大小小的枪口对着茫茫的黑暗。莫图盯着墙上的挂钟,倒是想要看看库比雷究竟敢不敢来。 他刚刚坐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清晰的枪声,随后喝斥、惊叫与枪声响成了一片。 莫图霍地站了起来,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容,他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袭击! 图比扬城外的碎石路上,苏正踏着夜色而来。在前方百米之外,十几名士兵正躲在掩体后,手中的自动步枪跳动着,拼命地向着这边倾泻着火力。苏的动作舒张悠然,仿佛旧时代的贵族在后花园里闲庭信步般优雅,但是在士兵们的视野里,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忽然诡异地时隐时现,密集挥洒过去的弹雨竟然全部落空。虽然手中端着的是最廉价的ak系列自动步枪,但有着能力加成的战士们射击精度仍堪比旧时代的特种部队。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全景图中清晰反应出来。当他们扣下扳机之前,苏已经移出了射击路线。 嗤的一声,一枚rpg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了过来。苏抬起右手,手心中的黑色晶体中闪过一道光芒,火箭弹忽然在空中掉了个头,转向图比扬城门飞去。 图比扬的规模比菲比莫雷要大一些,但受制于整个帝国低下的科技和工业水准,城市周围所谓的防御工事只是一圈木墙而已。两扇还算结实的城门根本经不住rpg火箭弹的轰击。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图比扬的城门顿时四分五裂,两旁的掩体豁开一道口子,四五个士兵被气浪冲飞。在一片混乱中,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个距离稍远、没有受到爆炸波及的掩体中,随手夺过一支ak步枪,调成单发模式,连开四枪,将掩体中的四名士兵击毙。所有人都是眉心出现一个弹孔,位置分毫不差。 苏平端着自动步枪,越过倒塌城墙形成的缺口,穿行于城市杂乱无章的建筑之间,手中设置为单发模式的自动步枪连绵不绝地喷射着火舌,每声枪响都会有一个战士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倒下。 在建筑的阴影里,一名六阶的军官倒握着匕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苏掩近。他对图比扬的每个角落都熟悉无比,混乱和黑暗,对于以速度和隐匿见长,并精于暗杀之术的他来说是最理想的环境。他已经在苏和领主府之间选择了一处理想的伏击地点。只等苏经过,他就会从背后悄悄出现,无声无息地用手中的匕首切断苏的脊椎。 他犹如一缕轻烟般钻进一个窝棚,蹲伏着的身体几乎完全平贴在地面上。外面的枪声正好有一个短暂的几秒间歇,按照先前的经验,那是苏在换弹夹。他稍稍停留,准备在下一阵枪声响起时从窝棚的另一侧出去,再进入预定的伏击地点。只是他刚刚停下,窝棚用木板隔成的墙壁突然破开,一颗子弹带着炽热的气息飞来,从他脖子的一侧射入,再由另一侧飞出! 鲜血象潮水一样从他的嘴里、鼻孔和伤口中涌出,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可是血依然从指缝中飙射出来!所有的力量正迅速从他身体中流失,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徘徊着: 真这么巧? 同样的想法,先后在三名六阶军官心中浮现。他们各有擅长,都是在接近苏、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击时,就被一颗ak子弹打断了脖子。那颗子弹并不是简单地击穿,而是击碎了颈椎,并且截断里面的中枢神经。这是致命的伤势,虽然不会立刻死去,但是已让他们在瞬间失去活动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生命从身体中流逝。 四个六阶的强大能力者,直到临死前的一刻,都没有想过会死在一颗普普通通的ak子弹下。 只有第五名,也是最后一名六阶军官因为天生的谨慎和胆小,没有向苏移动靠近。于是他亲眼看到苏用看似随意的两枪,将两个战力强大的同僚射杀。而苏那在黑夜中十分醒目的碧色眼瞳,似乎扫过了他的位置! 刹那间,他一个寒战,猛然跪到了地上,并且高高举起双手!在做出这一切的时候,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做! ak步枪幽深的枪口仿佛延伸出一条无形的线,穿越所有的障碍,透过他藏身的简陋木屋,从他的咽喉上一划而过。但最终枪口喷出的子弹,却是射往另一个方向,于是一名士兵踉跄着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手中的自动步枪漫无目的地射击着,直到打空了弹匣,这名士兵才倒了下去。血正从他的脖子中不断涌出。 冷汗刷地浸透了军服,最后一名六阶军官作梦都没有想到,再普通不过的ak步枪,在那个男人的手里,竟然会变得如此恐怖! 卡察一声,苏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这已经是他更换的第三个弹匣了。随着ak步枪重新开始嘶吼,图比杨城中本来就已稀疏的枪声更是迅速减少。只有苏手中那支以不变节奏射击着的ak步枪发出的枪声,开始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章九 惟有黑暗永恒 下 第592章惟有黑暗永恒下 即使是单发模式,射空三个弹匣也不需要多少时间。当苏换上第四个弹匣的时候,图比杨城中的枪声已经彻底消失了。幸存的驻守领主官邸的战士们正在逃跑,十几个身影拼命逃向一片黑暗的棚户区。此时灯火通明的领主官邸,无异于死神横行的乐园。 领主间的战争经常发生,但是战斗更多时候局限于少数高阶能力者的范围内,普通战士的作用是在镇压数量众多的奴隶以及攻打野外生存的土著部落上。不管谁当了领主,都需要他们。所以天长日久,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就是领主间解决争端时,往往只以三阶以上的能力者定胜负。苏虽然并不知道这条规则,不过他也对屠杀放弃抵抗的战士并无兴趣。 当的一声,苏将射空了子弹的ak步枪扔下,进了领主府,在堪称辉煌的灯光下,沿着猩红的地毯,步上二楼,踏入大会客厅,站在了莫图面前。 莫图有些惊讶地看着苏,他本以为来的会是库比雷。不过是谁都一样,他把吸了一半的雪茄烟弹落地上,嘶的一声吸了口气,沉重的双手重剑对他来说仿佛没有什么份量,不但一只手就轻易提起,还在左手中灵动地飞舞了几圈。面对着诡异之极的对手,在动手之前,一道灵感忽然浮现,让莫图沉声喝问:“你是苏?” 苏点了点头:“是我。把你的剑放下,效忠于我。” “哈哈!”莫图高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最荒诞的笑话:“就是库比雷也不敢跟我说这种话!你算什么……等等,难道库比雷已经对你效忠了?!” “库比雷很聪明,你应该不比他笨,所以别做蠢事,放下你的剑,成为我忠诚的奴隶。” 莫图双手猛然握紧了重剑,数十公斤的重剑带起强烈的罡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苏的腰际横斩而来!狭小的室内空间竟然丝毫没有影响到莫图貌似大开大阖的猛烈攻击,双手重剑瞬间展示出的技艺已堪称剑技的大师!拥有七阶速度和六阶力量的莫图,近战攻击之强悍,在边疆领主中可谓第一! 出剑的瞬间,莫图方才怒吼出声:“想让我当你的奴隶,等你成了太阳帝国的大帝时再说吧!” 然而在重剑挥出之前,苏已然向前跨步,后腰处两枚能量晶体猛然亮起,爆炸般的力量将苏的速度瞬间推上巅峰!莫图的重剑掠过苏原本的位置时,苏已与他擦身而过。 莫图的双眼瞪圆,不能置信地看着苏近在咫尺的碧色右眼。在他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自己那无头的身体。身体一剑挥空,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这才栽倒。 提着莫图的头颅,苏平和宁定地说:“太阳帝国的大帝吗?很快就会是了。” 子夜时分,菲比莫雷城的部队开到了图比杨,图比杨城中最后的一名六阶副官明智地选择了投降,尽管前来接收领地的战士只有10个。 凌晨两点,里约城领主拉奥内伊在领主官邸战死,七名六阶副官中四人战死,三人投降。 凌晨三点,加拉加斯城领主胡安投降,三名六阶副官投降。 凌晨四点,瓦伦西亚城领主圭林投降,五名副官投降。 五点,科罗领主林登战死,三名副官战死。 五点,瓦伦西亚城领主圭林诈降,于途中设伏,菲比莫雷城接管领地的军队全部阵亡,刚刚晋升七阶的罗斯战死。 五点三十分,瓦伦西亚城领主圭林战死,手下五名副官全部战死,六百四十名战士中四百七十人战死。瓦伦西亚城投降。 六点二十分,库马纳城领主休伊达拉投降,二名副官投降。 …… 夜幕落下,又再次升起。 当苏重新回到位于中央区域的菲比莫雷城时,正好绕了一个完整的大圈。一天两夜之内,苏转战七百公里,占据十二块领地,击杀领主七名,六阶副官三十一人;收降领主五名,副官二十七人。 当苏重新坐在菲比莫雷城的高背椅内时,带着超过两百个进化点。 现在收集到的信息已经足够,通过和旧时代地图的比较,苏发觉自己登陆的地点竟然是南大陆的北端。而要想重回北大陆,就单单是不是几千公里的事了,只有一条狭窄弯曲的走廊连接着南北两块大陆,不然的话,就需要横渡一片浩渺无际的大海。而且,在推衍出神秘的太阳帝国中很可能潜伏着一名使徒时,苏也就不急着回归。 苏和使徒,就象两头猛兽,对峙着,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谁也不急于进攻。至于为什么会对使徒产生如此大的敌意,苏也说不清楚,只是当他知道使徒的存在时,就有一种发自本能深处的敌视。或许是因为大地雷霆使徒菲兹德克,或许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而现在,十二块领地中所有生产水果等作物的种植园都开始收割,苏将会在三天时间内把收获物消化吸收。吸收的能量足够生成六块小型能量晶体,而全景图、积累的战斗经验以及对身体细胞级的操控,使苏在近战格斗艺术方面早已超越所谓大师水准,几近无敌。 完成新的进化后,苏的目光已经指向帝国总督所在的玛卡城。因为那里有五套完整的生物培养槽,正是苏眼下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拥有整整五万人口的玛卡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城市,和边疆地区领主们盘踞的镇完全不同。这里虽然也有大片的贫民窟,但是至少规划了整齐的道路,甚至还挖掘了下水道。垃圾也有指定的堆放地点,并且定期收走。 一条小河从玛卡城中央穿过,河北岸是总督府所在地,富人区则围绕着总督府,沿河而建。 玛卡城没有城墙,作为太阳帝国驻边疆地区总督驻地,这座城市被数十个领主的领地拱卫着,不会直接遭遇强大的外敌。在以能力位阶划分阶级的太阳帝国,真有领主和副官们都抵御不了的强大敌人,也不是城墙所能阻拦的,再高再厚实的城墙都没有用。 在河北岸,有一座近百米高,雄伟之极阶梯型金字塔建筑,其规模之宏大,与周围低矮的建筑形成强烈对比。这就是太阳帝国的边疆总督,穆雷所在的总督府。 金字塔型的总督府通体呈桔红色,在天色比较明亮的时候,哪怕太阳并未从辐射云层后露面,它也会通体光辉闪耀,如同升腾着熊熊火焰,好象被炽热阳光照耀着一样。而总督府内部,空间巨大,规划合理,展示着甚至超过旧时代的卓越建筑技艺。金字塔顶端是穆雷的居所,居所下则是总督办公机构所在地,中间层驻扎着总督卫队,下层分布着车库、仓库和工厂。地下部分则是避难所和秘密机构的所在。 一条狭窄的公路从玛卡城伸出,蜿蜒通向帝国腹地。 与太阳帝国绝大多数身居高位的大贵族、大领主不同,北方总督穆雷是一个纯正的黑人。从某些角度来看,他的脸还称得上英俊,却总是带着酷烈的微笑,而一边脸上状如蜘蛛网般的伤疤给他凭添了许多狰狞。以太阳帝国在生化科技上的水准,消除这样的伤疤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在帝国上层,却没有任何人会这样做。在帝国,伤疤被视为男人的勋章,为了得到一道完美的伤痕,甚至有伤痕雕刻师这种职业的存在,而其中的高手更是收入丰厚。 即使在能力普及的太阳帝国,身高230公分的穆雷也超过了大多数格斗域能力者。在这个清晨,穆雷站在长窗前,眯着眼睛,凝望着刚刚苏醒的玛卡。这是一座活力充沛的城市,而他喜欢具有活力的东西。他裸露的上身肌肉棱角鲜明,健硕饱满,常年不懈的训练使得每根线条都处于巅峰状态,流畅匀称,挺拔有力,下身围着一条帝国传统的彩色长裙,赤脚踏在由裸露岩石铺成的地板上。 穆雷喜欢俯视的感觉,特别是从近百米的高空俯视大半个城市。这会让他有掌控众生的感觉,每每这个时候,才会稍稍冲淡一点他心头的郁闷。 穆雷血统高贵,至少一半的血统非常高贵,而剩下那一半血统也不算太差。但仅仅是因为肤色,拥有九阶罕见能力的他就被排挤出了帝国核心阶层,近似发配般被扔到这个蛮荒原始的北部当总督。每每想起这件事,特别是想到帝都中注定会为此窃笑不已的那几个人,穆雷就恨得想要杀人。而他是个想到就会去做的人,因此莫明其妙死在穆雷手下的奴隶不知有多少,自由民甚至贵族也有因此而丢了性命的。穆雷从不关心奴隶死掉多少,土著部落的人非常能生,每年土著都会因食物不足而饿死许多人,所以奴隶少了大可去森林深处抓来补充。在穆雷眼中,覆盖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原始雨林中,每棵树后都有可能藏着几只黑皮猴子,那是不会枯竭的奴隶源泉。 不过,穆雷也承认,做总督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说那些飞扬跋扈的领主们,每次看到兑换价目表时的表情,就很让他心情愉快。而想要用较低的价格,比如说帝国明示的价格,交换到能力药剂或者是其它战略物资,就要想办法让他心情更加愉快。让穆雷愉快的方式有很多种,问题在于,每天只有一种方式能够让总督高兴起来。而猜测这些方式,对领主们来说完全成了一种赌博,或者是显著超出他们智商的一种智力游戏。 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这些领主们过得不开心,那穆雷就会很开心。 阶梯金字塔的最上层面积超过三千平方米,层高十五米,在如此广阔的空间中,穆雷构建了宏伟的私人宫殿。宫殿带着浓郁的南大陆风格,色彩鲜艳,墙壁上装饰着壁画、骨器和各式部落面具。地面是粗糙不平的岩石构成,深红褐色的光泽以及特有的触感都是穆雷的偏好。作为边疆地区的总督,此刻穆雷所站的是足有三百平方米的观景厅,在他眼前,是一米半高、连绵十几米的窗户。所谓窗户,其实就是在金字塔外墙巨石中凿出的空洞,极具粗犷和蛮荒气息。这种风格深受帝国高层喜爱,按照流行的说法,就是蛮荒可以让雄性变得更加狂野。 四名身着轻纱的少女捧着铜盆和浴巾,悄悄走入观景大厅。她们都赤着双足,行走在岩石地面上悄无声息。少女们将穆雷围拢,为他脱去长裙,然后捧起铜盆中的香油,淋在穆雷身上,再以特制的象牙板一层层地刮着那黝黑发亮、坚实如铁的肌肤。香油是用特殊古法秘制而成,据说久用可以让人的肌肉变得更加坚硬、更有力量。 少女要用到梯子才能够够到穆雷的肩,她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手法纯熟,无声无息之间晶亮的油脂就在穆雷身体上层层铺开,远远看着,有如四只天鹅绕着黑色礁岩在舞蹈。 这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穆雷知道这是下层的五套生物培养系统开始工作的迹象。这五套生物培养系统是太阳帝国最先进的第三代量产型系统,可以根据调配好的生物数据模板生成各式各样的生物。其主要用途是培养具备特定能力的人类战士,比如总督府卫队的战士大多出自这五套系统,其次是调制各类生物武器。而在总督卫队满编后,五套系统的主要作用就是为穆雷培养喜爱的宠物,抑或是供他狩猎的大型猛兽。 太阳帝国在现代工业科技上水准落后,生化领域却畸形的发达。第三代生物培养系统可以在六个月内调制出一个二米高的健壮成年人类,而如果花上一年时间,就可以培育出重达数十吨、类似于远古恐龙的巨兽。控制组件、操作系统、培养槽,这些硬技术上都远超旧时代,而培养液和生物模板则是帝国最核心的机密。就是以穆雷的权限也需要从帝都购买成品,供应五套系统使用。 穆雷很清楚,这五套系统的真正用途在于可以量产拥有四至五阶能力的人类战士,他们除了不能繁殖后代,其它方面与普通人类并无多大区别,而且使用寿命长达二十年!而在帝国核心区域,少量的第四代培养系统已经可以稳定生产六阶左右的战士,偶尔会产生七阶战士。这才是太阳帝国能够日益扩张、控制上千万平方公里辽阔区域的核心所在! 不过穆雷并不觉得自己用如此珍贵的战略资源生产点狩猎用猛兽有什么不对。向北就是大海了,从玛卡城到大海之间贫穷、蛮荒,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根本找不出一个象样点的敌人。或许可以传播致命黑热病的吸血蝇要算一个吧?既然没有敌人,那何必再去生产昂贵的培养战士? 在玛卡城居民的眼中,金字塔永远都是如此辉煌灿烂,即使是夜晚,也有用昂贵电力驱动的按照灯照射着,让它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炬。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好。 章十 世界之敌 上 第593章世界之敌上 不知道是否巧合,当天空再次亮起时,天边的辐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一道清晨的阳光倾斜射下,如同恢宏的聚光灯,照耀在菲比莫雷城的领主府上。在领主官邸顶层那排气派十足的落地长窗前,苏的碧色瞳孔猛然一缩,修长笔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不喜欢阳光,至少不喜欢此刻的阳光。透过辐射云层射下来的阳光灼热炽烈,里面浓冽射线不仅仅是对人体有害,还隐约表明了某种敌意。隐藏在阳光中的敌意?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苏却敏锐地觉察到了耀眼阳光深处所包含的东西。那是多种有害射线的综合,它们的组成和强弱变换的频率本来没有任何意义,但在穿过苏的碧色瞳孔后,被某种神秘的方式还原成了一个模糊的意念。 是毁灭,想要把苏彻底毁灭,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都彻底分解的毁灭。 裂开的辐射云层缝隙,就象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苏。而苏则和它对视着,尽管从体积或者长宽上来看,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但气势上却不相上下。 和这个世界其它地方一样,这里的阳光也很短暂,很快天空就又阴暗了下来。看着满天快速移动的云层,苏忽然有点想笑。刚才和太阳较什么劲呢?如果是以前,苏一定是轻松自嘲地笑笑,然后就把一切都丢到一边。可是现在,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冷漠正从意识的最深处泛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过往珍视的许多东西其实都毫无意义,在永恒的时间面前,它们脆弱得就象风中的肥皂泡。而刚刚从阳光中感觉到的敌意,也并不完全是虚幻,它与这个世界对苏的敌意有些类似,但却又不是完全的相同。 除了这个世界,难道太阳也对苏产生了敌意?这听起来更象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太阳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吗?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很接近真相。 如果是过去,苏会轻轻地叹口气,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而现在,他是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转身,在华贵的高背椅中坐下,冷冷地看着分列两旁的新下属们。房间中没有开灯,因为过大的面积而显得有些昏暗,背光的苏在众人的眼中几乎成了纯黑的剪影,只有那点如宝石般的碧绿光芒在黑暗中闪耀着,令人心寒。 在苏的面前,站着的是六位领主和二十四位副官。就在这一夜中,有三位副官伤势过重,因而死去。确切点说,他们是因为身体体质太弱,没能承受住苏提供给他们的七阶能力而死。而在苏面前站着的,已经是二十四位七阶的副官。放在过去,七阶就是领主的入门标准了。 只不过新晋的副官们看到六位领主,还是有些瑟缩和畏惧。这不仅仅是过去的积威,还有实力上的差距。他们虽然达到了领主的标准,但仅仅是刚刚够格而已,而且获得的七阶能力五花八门,五大能力域都有。这是苏根据他们各自的体质和特点给与的能力。而六位领主则不同,最高阶能力不是格斗域就是类法术,清一色的杀戮机器。而且在通往领主宝座的路途上,绝不缺乏杀戮、战斗、冷酷和狡猾,否则他们根本就走不到最后。 总而言之,太阳帝国的体制核心,就是能力和血统至上论,而血统意味着有更高的潜力,以及获得更多稀有强力能力的可能。所以归根结底,仍然是能力至上。而且这里的人们并不太看重能力位阶高低,而只看个人战力强悍与否,并且由于科技水平整体性的落后,所以格斗域和类法术能力者的地位又要比其它的能力者高。 这就是个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国度,比血腥议会还要来得蛮荒原始,连一点遮羞的东西都没有。 提升副官的能力并非没有代价,苏每生成一个可以在殖入体中形成七阶能力的狍子,就会消耗掉自身十个进化点。提升了二十七位副官后,苏转战一夜所得来的进化点几乎用光。但是所获巨大,现在苏拥有的是两名八阶、二十八名七阶的属下。这样的队伍,可以横扫太阳帝国的整个北疆! 在二十四名副官被提升到七阶后,领主们的气焰明显收敛了很多,虽然他们在苏面前本来就没什么气焰了。二十四个副官一拥而上的话,六名领主恐怕逃得掉的还不到一半。何况,包括库比雷在内,至少有一半领主看向苏的眼神是极度炽热的。他们亲眼看到,一只只满载着不同颜色溶液的小生物从苏的指尖生成、脱落,再注入到副官体内。随后,就是短至一小时之内的能力生成过程。而在能力生成中死去的三名副官,在所有人眼中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损耗。如果以死亡率来比较,那么太阳帝国提供的顶级品质药剂的死亡率还要比这个高些。 苏能够制造出多达十几种的七阶能力,那当然有可能制造出八阶能力。而苏不给领主们提升能力的原因,精明的领主们自然能够理解。一个是制衡,一个是还没有立功。而对这些早已达到自身潜力瓶颈的领主们来说,苏最致命的吸引力在于,他制造出的能力可以突破天赋的瓶颈!哪怕仅仅是多出一个与现有最高阶同级别的能力,对他们的战力提升,也足以以倍计! 能够做到领主的人,多半都是为了能力可以付出一切的疯子。他们看到了苏的不同寻常,更明白苏不可能是正常的人类,但那又怎么样?太阳帝国真正的高层核心人物,又有哪个是正常人类?只要能让他们获得更高阶的能力,哪怕苏真的是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他们也愿意为苏把整个世界变成地狱! 所有领主中,反而是能力最强的库比雷还能保持清醒,尽管看到那些被提升了能力的副官时,他的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章十 世界之敌 二 “大人我们接下來该做些什么”还是库比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平静 “首先收割全部的种植园只保留马铃薯和玉米把收割下的东西集中存放派重兵看守”苏说他手中握着一根罕见的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悬挂在对面墙壁上的大地图上晃动着勾勒出一块块领地 地图是太阳帝国的北方边疆直抵大海南方则是地势逐渐抬高抵达高地的边缘地带而被苏在一夜之间席卷的是十万平方公里左右的辽阔区域这片土地大多为各式各样的雨林所覆盖并且有着种类繁多的变异生物当然也绝不会缺少土著部落各个领地加总拥有自由民以上的人口六万余人奴隶过百万 所谓的自由民最基本的要求是拥有总计超过十个进化点的能力这意味着超过标准普通战士一倍的战斗力或者一个家庭中有一个人达到以上标准那也可以成为自由阶层律法规定的是一旦这个有能力的成员死亡那么家庭其余人口有三年的宽限期这三年中如果不能在成员中发展出新的能力者那么全部人都会被取消自由身份 在真正的战场中战斗力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在合适地形合理战术下一个战力翻倍的精锐干掉一个班的对手也是常有的事几百训练有素的自由民组成的军队在热兵器科技原始落后的情况下战胜几千土著部队几乎沒有疑问 能力至上兼顾血缘金字塔结构领主分封式的独裁这就是太阳帝国的全貌而且依靠着这种古老且血腥残酷的制度太阳帝国的统治疆域远远超过了血腥议会几乎囊括了整个南大陆 北疆开发出來的土地并不多近百块大小领地上合计有一千多个大小种植园暂时纳入苏势力范围的有三百个说是暂时是因为苏知道所有的领主和副官只是因为他的强势和神秘而臣服只要在接下來的战斗中他显露出些微的疲态和败势那么这些家伙时刻都有可能反戈一击 可是……苏冷漠地想着从他这里得到能力难道会一点代价都不付出那些副官包括因为苏而稳定了能力的库比雷如果真敢背叛那么他们会在几秒钟内后悔自己的决定 在接下來的几天里苏的计划就是一个个领地走过去把收割下來、原本准备奉献给太阳帝国的作物水果全部消化掉这些能量可以让他初步为自己构建起一个体系完整的身体而不是现在这个只有寥寥几种主要功能的体系如果形象点说苏现在等如是只有骨架的骷髅而且残缺不全 苏手中的激光笔一动红色的光点落在地图上某块区域说:“调集五万奴隶在十天时间内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军营要能够容纳两千战士” 领主和副官们默默地记下至少从哪里调集奴隶怎么分配任务那是他们自己商量的事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相处他们都多少了解了一点苏的风格那就是不问过程只要结果至于十天建一座军营本身是件很简单的事这个时代的军营非常简陋一片帐蓬和几个岗哨就是一座简易军营了 “从所有领地的土著军队中调集1500战士能力标准如下……调配方案如下……各领地部队抵达军营最后时限如下……”苏用冰冷的声音说着一连串精确详细到了极点的命令好象每个领地、每一名战士的资料都存储在他的心中一样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库比雷都产生了错觉不知道面对的苏究竟是人还是一台冰冷的机械 让所有领主骇然的是苏只在进攻时到了他们的领地一次怎么对他们领地部队的兵力和能力构成比他们自己还清楚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从各领地自由民中征调战士500人征调能力标准如下:类型一突击步兵能力构成与配备武器……类型二远程狙击手……类型三侦察……类型四…...各类型战士征调数量如下……各领地征调战士名额分配如下……” 这一次的命令几乎精确到了人很多时候苏要的能力者连领主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是知道自己领地上有这么一个人而已却沒想到居然被苏点了出來这道命令足足念了十分钟领主们只是勉强记下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内容副官们则纷纷开始纪录记忆力、智力和其它的能力一样也会随着能力位阶的提升有所增长所有身居高位的人往往要更聪明这句话在太阳帝国也是行得通的 在苏发布命令的过程中很多人都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在这片土地上还有苏不知道的秘密吗 “就这些十天之后这个时候所有人在新建军营集合” 领主和副官们纷纷离去并未多做停留苏的命令精细而紧凑在时间上沒给他们留下多少空间就连库比雷也转身离开他的活并不比别人轻松 新军营建在通向玛卡城的必经之路上联想到苏的作风以及这样一支构成独特、攻击性极强的军队苏想要干什么已经昭然若揭可是苏却沒有布置任何保密措施而是放手任由这些归附自己才两三天的领主副官们自由行动也不怕他们中哪个会秘密向帝国总督通报 是绝对自信、另有阴谋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精明的领主和副官们都在暗自思索着不过沒有一个人猜中了苏的真实意图 苏什么都沒想 从已知的情报分析穆雷会是一个强劲的敌人绝对不会象领主那样面对苏几乎沒有还手之力但是根据思维中枢的推衍穆雷知不知道苏的行动又或者早点还是晚点知道对于结局都沒有任何影响哪怕穆雷最终战胜把苏打散成灰都不会对最终结局产生影响 苏将重生再次破海而出再一次的席卷大地苏是无限的而只拥有有限资源的穆雷只能推迟、无法阻止最终的结局 而时间在思维中枢的推衍中是可以忽略的因素 章十 世界之敌 三 苏把座椅旋转了180度再次面对着落地窗层叠交织堆满整个天穹的阴云压得极低远眺过去只在地平线上方透出一指宽的亮光來下面是连成一片的贫民窟几乎沒有色彩黑褐色和带着灰的苍白是这座城市的主色调密密麻麻的窝棚下黑暗而潮湿永远是臭气薰天那里是蟑螂、老鼠和各种蚊虫的天堂土著们独有的体味甚至比单纯的恶臭杀伤力更大所有味道混在一起即使距离几十米外也能够闻得到那种混浊强烈且变幻不定的异味 自由民和贵族们甚至包括边疆城区的大多数领主都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他们身份高贵但在帝国真正高层眼中这种高贵仅仅比土著们强一点点而已在高层眼中生活在边疆地区的人哪怕能力再强、血统再纯正高贵都洗不褪身上浓重的异味那是深入他们骨子里的味道 这并不是偏见的确有许多副官、甚至是领主深深迷恋着这片土地那种异味自然是其中的一部分库比雷就是这样一位领主比如这间集起居室和书房于一体的布置奢华的房间窗户所对的方向并不是波光粼粼的湖泊也不是风景幽静的密林而是千疮百孔的菲比莫雷贫民窟不知道库比雷每天坐在或者是站在窗口俯视着这片贫民窟用他远超普通人类的视觉窥探着简陋窝棚下人们的活动时在想些什么 看着如蝼蚁般劳碌奔忙着的奴隶们苏心中不禁有了轻微的触动但是这种触动仅仅一闪而过就被冰寒和冷漠所淹沒苏现如今所作的一切并不是沒有目的相反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虽然最终目标仍然隐藏在迷雾中未曾显现但随着阶段性目标的达成以及自身的强化终极目的总会被揭示出來的苏很清楚这点 在苏的意识中一排排淡金色的字幕如雨般洒落将一副周密详实的行动计划勾勒出來 一复苏判断进化方向 二觉醒阶段:判断环境根据环境决定各器官的进化顺序本环境下各器官优先级别为:诱捕进食消化运动思维攻击……本阶段进化目标:水生系统原始生物链顶端海空两栖形态自重11点六五吨空中飞行速度350公里水下运动速度150公里水面运动速度110公里 三辨识本环境智慧种族切入社会…… 四依托本环境智慧种族分析环境收集资源建立仆从部队建立能量收集体系最终目标建立可循环能量与资源供应系统 五占据本环境所有资源 这是原本的进化方案被苏觉醒的意识强行中断并且直接跳入到第四阶段现在苏所作的就是原本应该在第二三阶段做完的事构建完整的身体进化出相应能力至少是维持统治地位所必须的最低能力而领主以及两千人的军队其实还不能算是苏的仆从就连被苏完全控制的副官们也不能算 而且在苏的意识中通过详细命令组建的拥有两千战士的军团其实也是根据模拟推衍的数据所组建而成详尽的分析报告再次被苏调出重新阅读了一遍 军团总评价:初等文明小规模陆战综合军团战斗力评级最低相对本环境理论最强军团处于绝对劣势同等环境条件下战损比一万比一军团对环境依赖度极高对后勤要求极高可持续战斗力极低军团战斗力受即时因素影响波动极大军团可通过力为部分地形陆战型可执行综合任务对科技依赖度极高技术水平极低任务适应能力低 军团的整体评价看上去一无是处不过对太阳帝国已经有初步了解的苏很清楚这支全新编组部队的威力单以核心竞争力而言他们即使和血腥议会的精锐军队相比恐怕也不落下风但是实战却只会是完败落败的唯一原因是火力方面的巨大差距同等规模的军队血腥议会部队装备的火力强度几乎是太阳帝国的十倍这就是科技上不可逾越的鸿沟 天色逐渐昏暗辛苦劳作了一天的奴隶们正陆续回到菲比莫雷背上沉重的箩筐压弯了他们瘦弱黝黑的身体每走一步奴隶们就会从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喊声这样双腿才能支撑住重负不被压垮士兵们背着枪拎着长鞭散乱站在两旁监视着奴隶们哪个奴隶的行动稍慢了些士兵手里的鞭子就会呼啸着落到他们的身上被鞭打后土著奴隶惨叫着却还必须硬挺着护住箩筐不倾倒确保背着的水果一个也不会滚落地上这些价值昂贵的贡品一旦落地哪怕是还沒成熟的青涩果实也会招來一顿足以致命的毒打穿着军服的战士中有许多是和奴隶们有着同样肤色的土著民但挥舞皮鞭次数最多下手最狠的也是他们 菲比莫雷最后的收获物已经被集中现在是进食的时间了所以苏站了起來向楼下预定的餐厅走去 最近的几天穆雷总觉得心神不宁就连穿过金字塔设计巧妙空间后变得凉爽舒适的风吹在身上都会感觉到丝丝针刺般的寒意而且不知为什么几天來倒是经常见到阳光有时候甚至可以看到大半天火红的太阳每当阳光出现的时候穆雷总会在身上涂满香油到露台上沐浴阳光灼烈的阳光晒在他黑色的肌肤上会带來丝丝刺痛享受着由此而來的快感的同时还会让他的肌肉彻底放松而最近三天的阳光比过去一个月加起來都多穆雷却无论如何放松不下來根根肌肉纠结崩紧就象沒头沒脑纠绕成一团的钢丝而阳光射在皮肤上也不再如往日舒适而是象针刺一样难受 时针已指向下午三点从十二点就开始倾泻的流火阳光依然沒有止歇的迹象天空中辐射云层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几乎将小半个天空露了出來天是湛蓝的太阳也耀眼夺目一切看起來仿佛都和旧时代一样只是璀璨的光线里那看不见的杀伤力比之旧时代已是数倍增强 穆雷仰躺在太阳椅上脸上扣着一副时尚冷酷兼而有之的太阳镜四个年少美貌的侍女正围着他将铜盆中厚厚的酥油涂在那超过两米的健硕身体上在每寸地方都细细抹匀然后用自已纤细的手用力按摩着让油份充分渗入穆雷的身体毒辣的阳光照射在她们的身上让她们汗如雨下身上罩着的轻纱完全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尽管气喘吁吁四个少女却沒有一个敢停下休息甚至手上的力度也不敢稍稍放缓 在那黑色的庞大身躯边四名少女就象四只飞舞的蝴蝶精致脆弱 穆雷却越來越烦燥霍然坐起一名本來在给他按摩肩膀的少女猝不及防被他的起势一带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额角重重撞在粗石雕刻的露台围栏上顿时血流如注 穆雷却如同什么都沒看见似的大步向大厅内走去他一起身立刻有五六名侍女冲了过來和前面的那些侍女不同她们明显有着能力强化一个个环绕着穆雷飞舞着将斓彩长裙给穆雷围上最后为他披上总督专用的猩红围肩 “护臂”穆雷冷冷喝着立刻就有一个红色镶金的华丽护臂被缠在他伸出的右臂上然后系紧 “胸甲”两片纯金制成的胸甲旋即被扣在了穆雷的身体上不过看那精致的花纹和形状显然这两片胸甲装饰的作用远大于实质的意义 “去告诉潘塔波让他带几个人在格斗场等我”立刻有一个速度强化的少女飞奔而去 穆雷大步走着他的脚步不是很急身边忙碌的少女们却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当他沿着宽而粗犷的阶梯一路向下走到设在金字塔地下一层的地下格斗场时潘塔波已经带着十几名手下抵达了场边并且作好了一切热身准备 潘塔波只有一米七左右体重却达到了两百公斤从外表看去那些虬结的肌肉就象是躯干上伴生的怪物几乎要把他的脸都给淹沒了他的长相十分可笑但实力却让人笑不出來同时拥有八阶力量和八阶防御的他就是一架人型坦克惟一的弱点只是速度和灵活差点但是强悍的防御力使得一般的对手根本奈何不了他而他的那些属下们当中也不乏七阶能力的强者 看到穆雷走进格斗场潘塔波即刻打了个响指三名手下立刻抬过來一面厚达50厘米的均质钢板钢板背面和四周则焊满了可供抓握的扶手潘塔波走到装甲钢板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握住两个把手蹲了下去用几乎成为方型的肩背抵住装甲钢板猛然大喝一声深身上下每根肌肉都象蚯蚓般蠕动着让他的身体在瞬间膨胀出整整一圈 四名拥有七阶力量的下属也走了上來分别抵住装甲钢板的四角从额角的青筋可以看出他们已在全力发动能力 通通通穆雷大步走來不快也不慢但是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让面积达数千平方米的地下格斗场相应颤抖 穆雷几大步已站在装甲钢板前然后吸气、屏息、握拳、曲臂、躬身、轰击 章十 世界之敌 四 通如初春第一声郁雷炸响装甲钢板呻吟着扭曲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它带着挂在后面的潘塔波一起飞出轰然栽倒在数十米外那四名七阶力量能力者则向四周抛飞直接撞在周围墙壁上这才缓缓滑落然后就委顿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无形的震波以穆雷的拳锋为中心成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沿途遇到的一切兵器架、人形靶乃至各式打杂人员都随之倒下甚至抛飞 穆雷维持着轰击的姿势他的拳锋正慢慢裂开血开始不断涌出裂口中甚至可以看到指骨穆雷的指骨竟然是金色的 他看了看装甲钢板和潘塔波抛飞的距离厚厚的嘴唇边终于浮出微笑虽然受了伤但是一拳把潘塔波和四名七阶能力者同时轰飞轰飞的距离比起上个月又多了五米这让穆雷非常的满意近几天來莫明其妙郁积下來的怨气不知不觉中消散掉不少 就在穆雷刚刚露出笑容的那刻忽然听到远方隐约传來爆炸声他双眉一竖那微弱之极的震波就立刻被区分出來 这是火箭弹爆炸的声音而且从地面的震动看应该是玛卡城外围的某座哨塔倒塌玛卡城沒有城墙只是在若干位置设立了十几米高的哨卡用于瞭望敌情玛卡城不设城墙的原因很简单这里是帝国北疆总督的驻地在帝国历史上历任北疆总督率领着满编五十名的亲卫队及五百名的近卫军时还从未在五千人以下的敌人面前战败过历史上仅仅有过一次北疆十一名领主联合叛乱纠结起超过两万人的大军埋伏了因为轻敌而孤军深入的北疆总督那一场战斗历时一天一夜从山麓杀到森林总督和他的三百卫队终于沒能支撑到援军到來 当总督和他的亲卫队长倒下时环绕着他们的是超过六千具敌人的尸体 这一战让北疆安定了整整二十年 穆雷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握紧还在滴血的拳头大步向金字塔外走去路过一名随行的侍女时穆雷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提到自己面前几乎是贴着少女的脸在吼着:“我的卫队在哪去把那群死猪都给我叫起來潘塔波你给我爬起來别躺在那装死带上十个人跟我走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这么大胆敢炸我的哨塔” 潘塔波当然不是在装死承受了穆雷的全力一击哪怕有四名下属帮他分担受的伤也不轻这是可以让他躺上整整一周的伤但是他感受到了总督滔滔的怒火更明白总督怒火的來源穆雷心高气傲如果不是因为肤色以他的能力肯定不会被发配到北疆來帝国十一位总督中谁都知道北疆是最贫瘠的区域相对的北疆也是最宁静的区域二十年沒有产生大的叛乱这让穆雷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在崇尚个人武力的帝国也就意味着沒有表现的机会但是眼前的攻击却又把穆雷的思绪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袭击不早不晚偏偏在穆雷的任上发生难道这些家伙认为穆雷好欺负吗 站在金字塔前的广场上穆雷背着双手凝望着远方脸上阴沉得如同天上的辐射云被炸倒的哨塔在四公里外周围是一片平川枪声依然在隐约传來从这里看去可以看到袭击者分乘两辆卡车正在向远方的丛林撤退还有十几名土著战士跟随着卡车在奔跑着哨塔还在燃烧周围倒着七八具尸体几名幸存的战士正躲在废墟后不停地向撤退中的敌人射击不过谁都知道在超过五百米的距离上ak步枪的准头如何除非有八阶以上的幸运否则这几个家伙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个是显示了仍有战斗的勇气另一个则是浪费弹药 刺耳的警报声已在玛卡城上空响起一队队战士从营房中冲出在指定的地点集合但是接下來他们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有的原地待命有的则列队驾车冲出了玛卡城到处搜寻敌人的踪迹二十年的平静生活早就让玛卡城的军官们忘记了应该如何打仗至于和土著部落的战争更形似狩猎 而在金字塔中全副武装的总督近卫军正分从几个出口中涌出在广场上列成队列而总督亲卫军则在第一时刻出现在穆雷身后他们个个体型高大肌肉结实得如同拧在一起的钢丝却并不显得笨重而且全部是黑人从外形上看这些战士几乎就是穆雷本人的翻版他们从來都沒有表情也不会畏惧和背叛五十名亲卫军的装备很简单只有保护最重要部位的合金铸甲武器是匕首、砍刀和三把投斧简单而原始就象远古时期的角斗士但就是潘塔波都不敢轻视他们他很清楚在雨林、夜晚和山地这五十头野兽有着怎样的破坏力 潘塔波眯起眼睛他虽然沒有强化过视力但是随着能力提升身体基本素质也会提高看清几公里外的景物不算困难看了看那两辆跑得不快不慢的卡车他努力从满载肌肉的脑袋中想出了一个词:“诱敌深入” 这个词迎來的是穆雷越來越大的拳头一拳把潘塔波轰出十多米外穆雷才咆哮起來:“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诱敌深入连你这个全身上下都是肌肉的白痴都能看出來的问題我怎么会看不出來那些家伙用这么明显的策略并不是在诱敌而是在挑衅挑衅你知道挑衅是什么意思吗知道这个词怎么拼写吗他们这是在说我们的智力只能看得出这种计策我怎么养了你们这样一群白痴” 穆雷暴怒的咆哮几乎传遍了整个金字塔潘塔波从地上爬了起來甩甩昏沉的脑袋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回來能够打折一头大象颈骨的重拳落在他身上只是让他觉得有些头晕而已 不过穆雷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也拼不出挑衅这个词 “我这就让你们知道错得有多么厉害”穆雷阴冷地自语着然后猛然提高音量吼着:“亲卫队全部跟我走近卫军來两百人其余全部待命去告诉守备司令让他派三千人从左右分头包抄如果从他那里跑掉了一个黑皮猴子就让他不用再回來了”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去在城市复杂的环境下四阶的速度强化使他奔跑的效率远远超过了汽车 两名肥壮魁梧的黑人大汉抬着一柄造型华丽、暗青色重质合金铸就斧面和斧柄用金纹装饰的单手重斧走來单膝跪地将重斧呈到穆雷面前重斧长一米五单看直径达十厘米的斧柄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握得住的 穆雷一把抓住重斧轻轻提起喝了一声“走”就甩开大步向玛卡城外跑去 沒错穆雷根本沒有乘车骑马而是靠着自已两条长腿直接向几公里外的战场跑去那双赤着的黑色大脚每一下接触大地都会发出沉闷之极的震音无论多么锋利的碎石都不可能刺穿他的脚掌反而会在重压下粉身碎骨 本來面无表情的亲卫们一个个开始浮现出兴奋、残忍和嗜血跟着穆雷向战场冲去而近卫军则自动分出两百人随后跟上其余的三百人仍保持着待命状态 直到穆雷跑出玛卡城城中的战士们还沒有完成集结正常情况下再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从分散的营地集结并完成出击准备但是穆雷喜怒无常守备司令是否会因些而挨上一顿鞭子就说不定了 穆雷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越跑越快到后來简直就象一头以猎豹速度冲刺的猛犸巨象亲卫们都还勉强跟得上他的脚步两百近卫军就有些参差不齐队伍被拖成了长长的一线 “糟糕总督大人开始冲锋了”在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哨塔塔顶矮胖的守备司令放下了高倍望远镜顾不得擦一下满脸流淌的汗水就向身边的传令兵怒吼着:“去告诉皮罗和夏路波那两个蠢货让他们别再磨磨蹭蹭地集结什么士兵了现在有多少人就带上多少人立刻出发会合地点……就在卡夫列山丘丘顶告诉那两头蠢猪如果不能在三分钟内出城就自己死了吧如果不能在卡夫列山丘以南一线截住所有逃跑的袭击者在总督大人把我送上绞架之前我一定会切了他们的卵蛋再把他们家族所有的女人扔进军妓营” 歇斯底里地发泄完守备司令才想起來一件事于是又向旁边的参谋们怒吼:“好好看看那些人究竟是哪个混蛋的军队” 传令兵满头冷汗守备司令的语速快得如同速射机炮他连转述命令都來不及好在足够机灵高高举起步话机以让守备司令的咆哮直接传递给下面的两个兵团长不过守备司令的威胁还沒说完玛卡城两座集结军营就营门大开十几辆大马力的摩托车率先冲出摩托车上的骑士直接把油门拧到底整个机车狂暴地轰鸣着以疯狂的速度向城外冲去完全不管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砰的一声一个瘦小的土著奴隶被领先的一辆摩托车撞个正着他的身体高高飞起直接向十数米外飞去车上的骑士怒骂一句猛然挥动右臂缠绕在右臂上的粗钢钢链如毒龙般飞出瞬间在空中追上了那名奴隶一朵血与肉构成的花猛然在空中绽开 如此惨烈一幕当街发行却沒有任何人制止甚至沒人敢流露不忍表情摩托车上的骑士可是以残忍出名的第三兵团长皮罗别说只是杀个奴隶就是杀十几个自由民都不会有事而远方的道路尽头一队队隶属于第三军团的战士正全速奔來紧紧追着他们的兵团长尽管这些战士的两条腿怎么都不可能追得上他们的长官但是每个人都豁出命在飞奔 帝国军队的一项传统是冲锋时跑在最后的战士会受到重罚甚至处死帝国军队的第二项传统是不管遇上的是什么样的敌人第一选择永远都是进攻而帝国军队的第三传统就是最高指挥要冲在最前线 现在就是如此总督穆雷冲在所有卫队之前而两个出击的兵团也是兵团长领衔冲锋整个玛卡城惟一不需要这么做的就是守备司令守备司令虽然个人战力很一般但他是当今大帝的亲外甥不过在尚武成风的太阳帝国这个身份也只能让他得到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职位而已而且得是在边疆 轰倒哨塔的仅仅是一发火箭弹但是这发火箭弹却如同捅了马蜂窝让整个玛卡城都炸了营而惹起这一切的两辆卡车也摆脱了扭捏姿态开始疯狂加速老旧的车体在崎岖的地面上跳跃不停随时都有可能散架车上的人明显害怕到了极处拼命想要逃离完全顾不上那些在地上奔跑的同伴们按照这个速度他们肯定会在逃进森林前被穆雷追上 “五公里外就开始冲锋果然是穆雷的风格”库比雷放下了望远镜喃喃说着他黑而肥胖的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可见虽然显得很镇定但是穆雷积威已久而且狂霸十足的冲锋的确给他带來了极大的压力 树林并不深山丘前仅宽一公里左右苏正坐在卡夫列山的半山腰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正向这边飞驰的卡车和紧追而來的穆雷 苏仍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安然俯视着战场站在身后的库比雷虽然拥有威力强大的八阶能力攻防大师但是这几天的作用更象是专业搬运工专门负责搬这张椅子 章十 世界之敌 五 苏微眯着眼睛这个表情让那双碧色的眼睛显得无比性感迷人可是站在苏身后的库比雷当然看不到这些即使看到了他也只会想起曾经的惊讶那是几天前当苏重新出现在领主们面前时他们忽然发现苏本來空洞的左眼竟然奇迹般的长好了那碧色的眼瞳和右眼一样幽深可是那时和苏接触最久的库比雷却隐约觉得似乎苏的右眼失去了应有的神采 看着穆雷和前方逃兵的距离不断拉近苏终于抬起右手竖起食指说:“九” “九”库比雷放开喉咙雷鸣般的吼声回荡在整个卡文列山 本是一片平静的树林突然喧闹起來无数士兵从草丛、树后乃至树冠中现身亮出各式各样的武器在副官们的率领下他们分成一个个几十人小队穿插來去直扑预定位置竟然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布成了一个简单却完善的防御阵地 “八”库比雷的吼声再次响起 树林中两翼埋伏的战士纷纷前冲占据地形后手中的各式武器不停开火这两批战士使用的都是重型机枪、平射的高射机枪等大威力大射程的武器交叉射击在前方奔逃的诱敌部队后形成了一道厚实弹幕又有几枚火箭弹呼啸飞來砸向车队后方三十米的地方这道阻隔弹幕又快又狠在能力的强化下虽然帝国战士的装备水平比旧时代还要差完全是游击队水准可是发挥出的战斗力却并不比精锐部队差 “五”“三”……随着库比雷吼出一个个代号树林中部的战士潮水般后退又向两翼散开在两翼火力手的身后再次组织起一条新的防线战术运动之精准、配合之默契完全可以成为教科书上的经典这和太阳帝国一盘散沙的部队截然不同 出乎意料的强烈火力对穆雷的近卫军构成严重威胁甚至亲卫军运气不好的话也会受伤不轻 看着行将逃入树林的卡车穆雷忽然笑了起來他用左臂和重斧护住头胸蹲低然后猛然跃出黑色的庞大身躯强行从弹幕中穿过刹那间他的身上已是连中三弹但是高射机枪的子弹只能在那光滑黝黑的躯干上凿出一个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但以这点代价穆雷已强行冲破了弹幕的封锁 一跃掠过数十米后穆雷大脚又在地上一撑整个人腾空飞起当再落下时已在载重卡车之后 通穆雷的大脚重重踏在地上地面竟象水面一样波动在一片惊呼声中载重卡车猛然从地面弹上天空 穆雷脸上闪过狰狞重斧斧刃上亮起朦朦光芒凌空劈出重斧并未斩到卡车但斧刃上的光芒却脱体飞出幻化成数十道波纹瞬间从卡车车体上掠过 惨叫声嘎然而止血花如丝绸般片片铺开随同飞散的还有无数零散的人体部件以及被分切成上百碎块的卡车喷洒的燃油旋即被点燃于是空中又炸开一团非常绚烂的焰火一斧下去载着三十多人的卡车上就再无一个活人 穆雷笑得愈发狰狞重斧再次扬起对准了空中翻滚的另一辆卡车可是狭长的双眼却似是透过还在膨胀的火球盯住了不远处山坡上的苏 斧刃上光芒再次亮起即将喷涌的时候穆雷忽然脸色一变强行将重斧收回挡在自己的咽喉前 当的一声闷响一颗大口径狙击枪弹头在重斧斧面上撞扁、彻底变形然后才不甘不愿的弹开这显然是一枚加了料的子弹巨大的动弹竟让穆雷那坚如磐石的右臂也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枪出人意料而且直接子弹弹开才听到隐约的枪响说明这一枪是从千米之外射來可是从子弹出膛到击中穆雷至少移动了三四米要么射手是在击发瞬间就已预判出了穆雷的动作要么就是单纯的运气好 穆雷深信一定是后者 他刚刚将重斧移开一点脸色骤变重斧闪电般左右移动分别挡在胸口、肩头和小腹处当当当的连续三声闷响斧面上火花四射又是三发子弹被重斧挡开这名射手在千米之外狙击竟然还可以使用连射还沒等穆雷惊讶过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象被重锤敲了一记全身都忍不住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穆雷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膝那里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茶杯口大小的孔洞深得露出了金灿灿的膝盖骨骨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孔孔边细密的裂纹甚至延伸出去两三厘米远这不仅是狙击弹还是一发罕见的专用穿甲弹 总督静静地看着膝上的枪伤嘴角慢慢扭曲轰隆一声第二辆卡车重重地栽在地上被抛飞出去的战士也一个个摔落可是这些都再也激不起穆雷的兴趣了他的眼中爬满了血丝而且血丝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攀爬着他试着动了动左腿左腿还能动只是从膝盖骨处传來几声极轻微的卡卡声 “吼”穆雷忽然张开双臂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洪荒巨兽般的咆哮咆哮之后他大张的鼻孔中喷着道道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远在两公里之外的苏穆雷已看到苏正轻松写意地的将一支改装狙击枪扔下而那懒洋洋的微笑似乎正在对他说:“看我就是用这老掉牙的玩意也能打伤你” 穆雷又是一声低吼如受伤且狂怒的巨兽向苏发起了冲锋通通通那双大脚砸在大地上每一记震音都让人心脏为之震颤 一名战士正好摔在穆雷前进的路上他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宽大的黑色脚掌踏在自己的胸口扑叽一声他的胸腔竟被一脚踩穿血和浆糊如射流般从他身下溢出贴着地面瞬间飙射数米 如火流般的弹幕依然不曾停止树林中的射手们都在拼命发射着手中武器的子弹完全不顾忌已经过热的枪管但从两翼射來的弹流并沒有瞄准穆雷而是从他身旁掠过在身后交织成弹幕拦截着明显落后的亲卫和近卫军已陷入嗜血状态的亲卫们以手臂和不多的几片甲胄作防护学着穆雷的样子一个个狂吼着生生从弹幕中穿过 章十 世界之敌 六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血花在空中绽放五十名亲卫凭借强悍的身体大多冲过了拦截弹幕只有两个人倒下虽然几乎人人带伤可是从并未明显减速的冲锋看他们的战斗力未被削弱多少随即更多的血花一团团绽放近卫军可沒有亲卫队那样强悍的防御力硬闯弹幕的下场就是倒下了二十多个同伴冲过弹幕后近卫军战士们也在用手中的突击步枪向森林中的敌人还击但是地形上的绝对劣势让他们的攻击收效寥寥 两翼的战士潮水般退了下去但是冲在最前方的亲卫所遭受的打击强度并沒有减轻多少按照命令在两翼布下新防线的战士也在拼命开火而且他们的配备中不乏重机枪这类重火力树林中不断有火箭弹爆炸可是造成的杀伤却并不多一枚枚火箭弹拖着焰尾飞來时亲卫们就会掷出投斧呼啸飞旋的投斧甚至飞得比火箭弹还要快然而爆炸的气流和焰火却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尽数闪避攒射过來的弹雨很快就有几名强悍的亲卫在弹雨中倒下 而随之冲入树林的近卫军伤亡更是惨重在几乎沒有死角的疯狂射击下又有三十多人倒在冲锋的路上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重机枪对他们已有致命的杀伤甚至ak步枪的子弹也有很大的威胁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亲卫终于突破了子弹和爆炸凝成的死亡陷阱他狞笑着一跃而起向着正操控着一具平射高射机枪疯狂射击的五名战士扑去弯刃砍刀在空中划过一条闪亮的轨迹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五名士兵的身体被砍刀切开的场景砍刀闪电般劈落在六阶力量和六阶速度的运使下它甚至可以把一人合抱的大树斩断 但是一根粗大的六棱钢棍突然探出架住了下落的砍刀在火花狂射的碰撞中钢棍非但沒有处于下风反而以更加狂暴的力量把砍刀砸了起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从树后走了出來六棱钢棍一抖再次向亲卫迎头砸下当的一声大响坚韧无比的砍刀竟然向下弯折亲卫的双手虎口都被震裂膝盖处则发出骨裂的脆响扑的一下身不由已地跪在地上他满脸惊骇无法相信自己的六阶力量都挡不住对方的重击但这名亲卫并未认出就在几天前这个中年男人还是一块领地的领主属于横行一方的狠辣角色而他也沒机会辨认了另一名作战士打扮的人物悄无声息地闪出手里竟然平端着一挺高射机枪机枪枪口立刻喷出火舌数十发12.7mm口径子弹几乎将亲卫的胸腔射空而那人握枪的手坚定有力稳稳地端着高射机枪似乎恐怖的后座力根本就不存在濒死的亲卫自然也不会认识一名边远领地小小的副官当然这名副官如今的能力已经摸到了领主的门槛 森林中已经开始混战库比雷的吼声也停止了随着一个个代号树林中央部位的战士早就把通道让开任由穆雷通过而狂怒之际的总督眼中就只剩下一个苏在他看來这些普通战士身体里流的血都是臭的怎么可以脏了他高贵的双手这些臭虫由亲卫和近卫军对付足够了所以穆雷大步如飞堂堂正正地从两千战士的中央穿过直向苏而去拖在身后的重斧不停地发出嗡嗡的啸叫刃锋上的死亡光辉凝聚不散 凝望着冲近的穆雷苏脸上的微笑更加欢畅明显内中的讥讽完全不加掩饰目光更是刺在他膝盖的伤处上 穆雷当然不知道苏此刻其实沒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的心冷静得如一块冰脸上的微笑、嘲讽的眼神都是模拟出來的因为本能和过往的经验让苏知道这样可以有效的激怒敌人特别是穆雷这样的敌人而人类一旦陷入愤怒就容易出现判断失误乃至于做出种种错误决定在战斗中也会勇于进攻且疏于防御从绝对理性的角度就意味着被激怒的人会选择成功机率小于50%的方案这连赌博都算不上在时间稍长的战斗中面对运气至少不比自己差的冷静对手怒火中烧的去战斗和送死沒多少区别 苏绝对冷静和理性惟一的区别是他的运气肯定不会比穆雷好事实上现在运气比苏还差的人倒真是不多 苏站了起來向库比雷挥了挥手这个以凶悍残暴著称的领主就提起自己惯用的长鞭左手更握了把适合丛林战的短刀小心翼翼地绕开穆雷冲锋的路线向树林中刚刚开始激战的战场冲去和穆雷擦身而过时明显可以看到库比雷的紧张和戒备虽然他也有了八阶的力量也曾经凶名昭著但在和穆雷只相隔不远时库比雷甚至都掩饰不住自己的畏惧 苏的双眼微微眯了起來左手的手心中出现了六颗暗红色的棱型晶体只有杏仁大小内部荡漾着隐约的光纹浑厚的能量气息扑面而來他碧色的双眼盯着穆雷的脚步穆雷每一步落下苏都会把一颗能量晶体插进自己的身体 双臂双腿以及胸前每插入一颗晶体苏的脑海中都会有一道信息闪过:力量强化;力量强化;力量强化…… 穆雷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当他终于冲入到有效攻击范围时却感觉到苏在短短瞬间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如果说前一刻的苏还是温文尔雅的绅士这一刻穆雷感觉到正面对着一头狂猛的史前暴龙 但穆雷从來不畏惧战斗重斧依旧飞腾斧刃上的死亡光晕更加浓郁当重斧挥到最高点开始加速下落时穆雷的瞳孔忽然一缩看到了一样一直被忽略了的东西 在高背椅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重剑重剑的做工极为粗糙根本沒有剑鄂剑柄与剑锋连铸成一体剑刃也只是简单打磨了一下谈不上锋利重剑黑沉沉的只是普通的特钢合金铸造这种合金沒有什么特殊的物理性能 重剑显然是赶工出來的产物仅有的优点或许只是够重够大够粗够硬 这就是苏的武器 章十 世界之敌 七 这是一把全长近两米、重量近半吨的重剑剑柄超过半米由于剑身过于粗大长一米多的剑锋看上去象是只有半截苏插了能量结晶的左脚在地面上一跺重剑即刻从地上弹起正好把剑柄送入苏的左手当苏的手搭上剑柄重剑就象有了自己的生命优雅而迅猛地加速刹那间速度就超过了斩落的重斧自下而上狠狠和重斧砸在一起 两件猛恶武器交击的瞬间时间似乎也为之凝固 穆雷紧咬着牙咧开的大嘴展露出扭曲的狞笑右臂几乎粗大了整整一圈肌肉不断蠕动象有无数蚯蚓正在肌肤下爬來爬去他本是狭长的双眼已经睁圆血丝几乎填满了眼白死死盯着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对手苏依然在微笑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沒有变过甚至讥嘲意味也沒有变化 巨斧和重剑猛然分开苏和穆雷都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这次交锋双方算是平分秋色巨斧毫发无伤只是斧刃上凝聚的死亡光芒有所暗淡而重剑剑锋上则多出了一个几厘米深的大缺口显然材质上远远不及穆雷手中的巨斧不过重剑够粗够大本來巨大的破损缺口放在这把阔近半米的剑上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而且这把剑做工粗糙本來就不怎么锋利多个缺口反而有助于提升杀伤力 穆雷全身肌肉鼓起如野兽般咆哮一声再次向苏冲來巨斧斧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灿烂的火花而苏双手举起重剑在头顶盘旋一圈才顺势重重斩下穆雷狞笑了一声全身肌肉贲起体型在刹那间涨大了整整一圈巨斧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加速 九阶罕见能力‘爆发’可以瞬间提高力量及反应能力30%以上这个能力让本來就拥有九阶力量的穆雷变成了人型绞肉机在得到爆发的加持后穆雷有把握一斧就将力量相当于九阶的苏劈飞 苏的微笑就象雕刻在脸上从未变过他象沒有看到穆雷的变化只是双手持剑全力斩下 时间忽然变得慢了 巨斧斧刃上的死亡光辉如海潮般向前延伸着重剑剑锋上竟也荡起隐约的波纹锋刃距离尚远光辉和能量波纹已交击在一起居然荡漾出条条黑色的波纹 穆雷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看到苏胸口竟在裂开露出藏在肌肤下一颗硕大的暗红色晶体这颗能量晶体比刚刚苏插进身体的要大三倍以上晶体显露的刹那斩落的重剑突然带起了一阵异样的呼啸狠狠砸在巨斧斧锋上 沒有金属的撞击声有的只是能量湮灭带來的寂灭和安静双方维持着相持的姿势好象共同构成了一组被时间凝固的雕像扑扑扑一连串轻微的响声过后穆雷身上的青筋根根迸裂数十条血线箭一样飙射血雾喷洒成团而苏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上衣被震荡波及化成片片布蝶身体上所有镶嵌的晶体边缘都涌出鲜血肌体上出现条条龟裂有的裂口延伸出两三厘米裂口中随即涌出鲜血将伤口填满 这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毫无花巧苏并未使用诡秘莫测的战斗艺术和卸力技巧竟也和使用了爆发的穆雷拼得旗鼓相当在他那完美修长的身体中蕴藏着与体型绝不相称的爆炸性力量 重剑再次发出尖锐的啸叫苏以略显僵硬的动作单手抡起了重剑狠狠轮了两圈在飞旋剑势达到顶峰时左手握上剑柄一剑向穆雷拦腰砸去穆雷暴喝一声以和苏一模一样的姿势挥起重斧 交击依旧是寂静的两个人依旧踉跄退后血开始大片大片的蔓延穆雷依旧笑得狰狞却再也沒有了轻视而苏的微笑始终如一地带着明显嘲讽 未等站稳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冲向对方巨斧和重剑再次死砸在一起苏的脚步非常简洁只是偶尔前进后退几步他双手运剑一改往昔的细腻精准而是大开大阖下劈、横扫再下劈横扫來來回回就是那么几下最简单的招式丝毫谈不上变化只是苏的每一剑都重如山峦再无机巧而是完全以力量取胜 穆雷双眼通红嘴角咧开显然陷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他咆哮得如史前巨象左手也握上斧柄重斧劈砍穿凿再不讲究任何技巧只是下下和苏狂砸死嗑 咣咣咣沉闷的敲击声终于声声响起一道道震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來坚硬的岩山表面变得如水波起伏不定路遇的巨树则棵棵轰然倒下树林中激战虽酣可是一些领主和副官却不由自主地抬头以余光偷睱望向半山腰处的战场 苏挥舞着明显和体型不符的巨剑修长完美的身影以奇异的节奏韵律舞动着重剑则凭依超凡绝伦的力量一下下沉重凿击着对手在苏的对面那高大健美的黑色身影曾经是许多领主的恶梦现在却似乎逐渐落入下风 苏的攻击连最基础的技巧都沒有了就是抡着重剑狠狠砸向对手穆雷则是寸步不让象斗红了眼的公牛和苏死拼力量力量是他最骄傲的地方而加持了爆发的穆雷更能与十阶力量的强者相持穆雷终于承认苏是一个可敬且可怕的敌人但是如果苏用他最骄傲的力量來挑战他那他将应战到底 这是毫无花巧的冲击这是绝对力量的对抗这是男人之间血与胸肌的对撞 每一下重击穆雷都觉得苏已岌岌可危只要再加上一点力量就可以把他彻底击倒可是他也已达到了自己的极限哪怕一点一滴多余的力量都压不出來这种愤怒这种狂暴这种兴奋这种挑战生命极限的兴奋都让穆雷觉得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他想咆哮 这才是战斗 穆雷在酣战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爆发’也有时限当力量如退潮般消去时他才惊醒就在这时苏又劈來一记毫无机巧的重斩 穆雷的身躯再次喷射出数十道血线他奋起余力这才勉强架住了苏的一击然而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來一声清脆的裂音失去了爆发力量的护持穆雷本已受伤的左膝再也承受不住沉重的压力就此断裂 章十 世界之敌 八 穆雷沉重地跪到地上全力挥下的重剑则在空中转折重重拍击在他的肩背上穆雷身体中传出密密麻麻的骨裂声整个上半身骨骼几乎都被震裂拍碎重剑残缺不全的剑锋切在他如钢铁般的肌肉上恐怖的切割力居然被抵消了大半虽然在穆雷身上留下血肉模糊的伤口却不是什么重伤真正的伤势全部來自于重剑上附加的巨大震荡力量 穆雷身体一挺身躯仍然坚硬如钢将重剑弹飞 苏右手轻轻一握反弹的重剑就笔直凝立在空中然后划出完美半圆轨迹斜斜插在地上并未再继续进攻突然卡卡两声脆响苏胸前插入的两颗暗红色能量晶体表面突然出现了几条裂缝裂纹旋即扩展整颗晶体都彻底碎裂 穆雷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这个动作让他全身的伤口都在向外涌血但他仍然站了起來左膝断骨间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穆雷却似完全沒有感觉他挺直了胸膛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目光从苏胸口两块碎裂的能量晶体上掠过咧嘴笑了笑说:“真是可惜只要我能再坚持10秒钟输的就会是你” “这个世界上沒有如果”苏说他微笑着但笑容中的讽刺已经消失此时此刻已经用不着再激怒对手了 通的一声穆雷的巨斧插在了苏面前的地上:“它是你的了好好用它至少比你手上现在那把家伙强现在动手吧至少我象真正的战士一样是死在战场上的!” 苏拔出单手巨斧仔细看了看锋刃再掂了掂份量153.6772公斤精确到小数点后几十位的重量立刻出现在苏的意识中这东西对苏來说太轻了点但是无坚不摧的锋利部分可以弥补失去的威力苏随手挥了几下巨斧灵动地在空中划出几道美丽的弧线挥斩时的手感和重心都很完美显然设计铸造者非常高明即使以苏的思绪计算能力也挑不出太多的问題 “是好东西你不打算再用它了吗”苏问 穆雷明白苏的意思大笑了几声说:“帝国的勇士从來不会投降鲜血只会增添我的荣誉动手吧” “好”苏横过巨斧在穆雷胸膛上轻轻一砸一道力量透体而入精准地把心脏绞碎 穆雷低沉地笑了几声嘴里涌出的血沫堵住了余下的笑声他双眼逐渐失神庞大的身躯慢慢倒了下去 战场上交战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动作默默看着帝国辽阔北部边疆地区最高统治者无数领民梦魇化身的总督缓缓倒下 “杀”停顿了一刻交战双方即以更大的激情冲杀在一起穆雷战死非常沒有削减亲卫和近卫军的斗志反而让他们赤红了眼睛亡命搏杀而苏一方的领主和副官看到穆雷战死最后的顾虑已被消除于是倾力死战 苏伸手将胸口两枚破碎的能量晶体挖了出來他的脸色为之苍白显然能量晶体破损带來的伤害不轻苏横持战斧大步冲向仍在激战不休的树林复生前后苏的体型几乎一模一样因此穆雷单手可以轻易挥舞的重斧在苏手中就成了双手战斧 进入树林苏立刻换上全新的战斗方式他形如幽灵般穿插着脚下无声无息苏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却诡异非常几乎会让任何人忽略掉他的存在很多时候等苏出现在身边并且一斧斩下时亲卫或者是近卫军战士才会惊觉苏已出现在自己身边 穆雷的巨斧异常锋利在苏接近八阶力量的运使下在一个个战士身上无声掠过不论对方是谁不论用什么武器格挡都会被斧刃轻而易举起剖开斩断容易得象切黄油 原本在混战中苏的部队就占据了优势抽调十几个领地精锐组成的军队任何一个战士遇到了近卫军都能抵挡几下而为数不多的亲卫们战斗力则被副官和领主们全面压制甚至在数量上亲卫也不占优势在突破弹幕时英勇无比的行为现在看起來更象是一出愚蠢的闹剧除了少数最强壮的人之外遍体的弹伤让活着的人的战斗力大为下降现在又加入一个杀神般的苏战况更是摧枯拉朽般的一面倒 树林中的战斗很快结束正如穆雷所说帝国贵族的血脉中流着勇士的血液五十名亲卫和两百名近卫军全部战死无一投降无需清点全景图已经告诉苏此战重伤领主一人副官战死三人重伤六人战士伤亡四百余人考虑到敌我战力对比可谓大获全胜 不过战斗尚未结束远远望去两路军队正从玛卡城开出分成两路向玛卡城包抄而來两路部队合计三千人不到冲在最前方的是十几辆轻快敏捷的越野摩托后方是狂奔的士兵由于实力参差不齐两路军队都拉成长长的一条而且这些战士根本沒有近卫军那样强悍的体力等冲到树林边缘早就筋疲力尽了而且领头的军官只管一个劲的闷头猛冲压根就沒有注意到树林中正迅速安静下來 苏脸色也有些异样实在难以相信帝国总督的驻军军事素质竟然也差到了这种地步不比领地上的部队强多少不过细想也就不觉得奇怪帝国决定战斗胜负的从來都是高阶能力者之间对战的结果有些类似于中古时代战斗以骑士或者大将间的单挑对决來决定胜负在强大的高阶能力者面前普通战士无论数量多少都显得无比脆弱 苏只微微感慨就开始不停地发布命令:“第一至六队七第七第八队五”随着苏的命令幸存的一队队战士迅速在树林中移动仅仅两三分钟就快速形成了一条新防线正面面对着从东路包抄的战士 密集得出乎想象的枪声骤然在宁静的森林中响起本已冲入树林的几辆摩托车上溅起大片火星东倒西歪还有的高高飞起迎面撞在古树上连同上面的骑士一起燃成巨大的火球 章十 世界之敌 九 刹那间冲入林中的摩托骑士几乎无一幸免只有第三兵团长皮罗怒吼一声手腕上的钢链缠住一棵大树腾空而起这才躲过了两挺重机枪的交叉攒射但身在空中时皮罗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三个冰冷的枪口还未等他的咆哮涌出喉咙三个枪口就同时喷出火焰 皮罗的身体在空中连续抽动了三下三朵巨大的血花喷射出來改装狙击枪的子弹在他身上留下三颗恐怖的空洞扑通一声皮罗重重摔在林间的地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天空艰难地呼吸着已说不出话來直到死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狙击手就象早就知道他会跃起如此轻易地将他射杀 三名副官放下狙击枪立刻按照苏的命令移动自已的小队防线转了一个半圆移动林边迎上了后续跑來的士兵们以凶猛的集结火力对上那些早已耗尽体力的普通战士结果就只会是屠杀短短几分钟在射程内的普通战士就伤亡过半他们毕竟不是最精锐的近卫军短时间内巨大的伤亡迅速磨平了他们的斗志于是跑在最后的战士终于开始溃散四散奔逃 东线的战斗迅速结束西线的玛卡城军队却沒有來接应东面的友军而是径自穿林而过奔向林后的山丘林间复杂的地型使摩托车一辆辆倒下于是车上的骑士们纷纷跃下以更快的速度冲上山丘为首的一个白人壮汉能力明显超出别人他第一个冲上丘顶将手中的军旗重重插在山丘顶部然后象猩猩一样敲打着胸膛仰天咆哮起來 这是第二兵团长夏路波他终于第一个完成了命令而且知道守备司令一定能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 就在他肆意咆哮之时空中忽然隐约响起无声的啸叫 夏路波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狙击弹正在飞來的前兆立刻不假思索一跃而起可是他刚刚跃上半空脸上忽然布满了骇然之极的表情随后一朵碗大的血花自他咽喉上绽放这发重型狙击弹几乎把他的脖子完全打断 直到死去夏路波也未曾明白为何这发明明会被躲过去的子弹却突然在空中转弯 “现在安静了”苏放下狙击枪微笑着自语对他來说在全景图范围内让一发狙击弹有限度变向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且和射伤穆雷相比狙杀一名只有六阶的兵团长连麻烦都算不上 在森林中央苏不断以机械冰冷的声音吐出一个个数字代号偶尔才会特别指明哪只小队在机械枯燥的命令下一支支小队却迅猛而精准地穿插着刚刚击溃了东方袭击部队的战士们迅速打散阵线化整为零又在西方重组成整齐有序的战线正面刚好对准紧随夏路波而來的玛卡城兵团战士们突如其來的火力打击顷刻间将大片大片的兵团战士放倒少数极度悍勇的兵团战士狂呼乱叫着迎着弹雨冲上等來的却是几名拥有武器操控天赋能力的副官们精准的收割射击 猛烈的火力打击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已彻底打乱了第二兵团本就混乱不堪的阵线火力打击时间过短不是领地精挑细选出來的战士素质不够而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太差重机枪和高射机枪都因枪管过热而停止了射击不过火力的减弱并沒有给兵团战士们更多的获胜机会五名领主带领着副官和至少有四阶能力的军官们冲入兵团战士的阵列开始惨烈的肉搏战 在复杂环境下近战高阶能力者数量占压倒优势的一方会把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穆雷战死麾下的亲卫和小半近卫军全数阵亡两路出城包抄的兵团战士又损伤过半被彻底击溃至此玛卡城的防御力量已经十去虽然城里还有几千名战士但是这座北疆重镇在苏和数十名领主、副官面前已等于卸去甲胄只余最后一层掩体轻纱的少女 至于苏麾下这支被训练得如臂使指的精锐部队其实秘诀很简单在集结成军后苏将他们分成了几十支小队每支由一名副官率领并且发下一张纸纸上记载着不同的代号代表的行动方案比如说三在某支小队的命令列中意味着全速向前方前进五十米在另一支小队的命令列中却可能是全队向左转向九十度每支小队都有十几个代号代表的命令他们只需要记熟这些并且在听到命令代号时作出相应的行动即可看似简单的命令却会形成无数的复杂组合而能够使用这些代号让部队转换成因应战场形势所需的阵型意味着天量的计算任务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调动部队的也只有拥有五十个思维中枢的苏能够办到所以虽然训练、命令列表以及布阵的原理在苏这支军队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别说领主就是穆雷这样总督级的人物都不可能使用这种方法带调度军队在苏的记忆中能够同样做到这点的或许只有海伦 留下几名副官和一百战士清理战场苏率领着余下的部队公开向玛卡城进军在玛卡城的另一侧一队越野车正张皇开出驶向南方居中的越野车上坐着守备司令他在望远镜中已经看到了战况在穆雷战死的瞬间就冲下哨塔纠集亲信收拾财物仅仅几分钟时间他就组织起一支逃跑的车队不光带上了女人孩子甚至还包括所有贵重易带的财物车队有前哨、有中坚、有垫后在这几分钟时间里守备司令展现出了非凡的组织才能不光远远超过了几个兵团长甚至就是穆雷复生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苏已经看到了逃亡的车队玛卡城距离帝国腹地最近的军事要塞有三百多公里只要苏愿意完全可以穿越整个玛卡城并且追上车队前后不会花去他半个小时时间不过苏只是笑了笑并沒把守备司令这种人物放在心上其实守备司令也好兵团长也好领主也要甚至是穆雷都沒有真正在苏的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在苏的计算中这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因素 章十 世界之敌 十 率领着杀气腾腾的部队苏如同散步一样走进玛卡城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座北疆最宏伟壮观的城市视线乃至全景图所及的一切都被贮存在专门的记忆区内只要在玛卡城走上一圈苏就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的明细强大的计算能力与丰富的战斗经验会使他能够充分利用玛卡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这里也就形同于苏的主场现在只要有与全景图相匹配的记忆区苏就可以将任何一块曾经踏足过的土地变成自己的主场 玛卡城的居民有的走出房门无畏地站在街道两旁沉默地看着率队入城的敌人这座城市已经整整二十年沒有被外敌入侵过了二十年对动荡年代來说就是一代半人的时间 另外一些人则躲在自家的房子里透过门缝或者窗隙观察着从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中有疑虑、畏惧、好奇和怒视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苏手中提着的是穆雷的重斧那把战斧以炫目华丽的造型和无以伦比的杀伤力为玛卡城中众人所熟知很多人都看到了穆雷率领亲卫队和近卫军出战现在又看到原本归穆雷所有的重斧出现在苏手中稍稍聪明的点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全身浴血从身上大大小小迸裂伤口中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裸露在外的几枚能量晶体却吸引了很多目光比如苏后背正中一枚浅碧色的能量晶体已经破裂随着他的动作还有鲜血不断从晶体裂纹中涌出 以能力著称的太阳帝国对能量晶体并不陌生很多高层人物和大贵族都以此來突破天赋上的瓶颈所以他们也清楚植入体内能量晶体破损意味着什么苏能够感觉到从背后刺來的目光中不乏锐利所以他的五指也在若有意若无意地抚摸着巨斧斧柄等待着那两个有心领主的发难帝国能力体系中沒有全景图这个概念更不清楚覆盖半径达两公里的全景图意味着什么 可惜苏最后什么都沒等到沒有來自背后的袭击也沒有玛卡城居民的暴乱他忽然将重斧插在铺路的青黑色岩石中从库比雷手中拿过狙击枪瞬间摆出站射姿势不经瞄准就扣下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在玛卡城上方回荡着子弹穿堂过室穿越了几条街区从侧面沒入一个精壮男人的头颅 这是一名前出侦察的近卫军战士苏扣下扳机时他立刻把自己藏在射击路线的死角却依然中弹直到倒下时惊愕的表情依旧凝结在他的脸上 随后围绕着暗红色的金字塔爆发了一场小规模但非常激烈的战斗余下不到三百名近卫军战士依托总督府的有利地形层层殊死抵抗他们是精锐且无畏的战士但是勇气和鲜血却无法阻挡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敌人四名领主和十五名副官组成的突击部队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近卫军的防线而在突入金字塔内部后横持巨斧的苏则成为最显眼的目标无数近卫战士利用各种地形舍生忘死地向苏发起冲击 重斧在苏手中的威力不下于穆雷仅仅是简单的横挥竖斩却沒有一个近卫战士能够支撑一个回合苏的血还在流着他的速度不快脚步甚至都有些不稳但是几十名近卫军的轮番冲击却并沒能让他的步伐慢下哪怕一拍他们的努力只是在通向顶层的阶梯上留下一具具尸体而已 血顺着粗岩砌成的阶梯漫流而下无声无息地抹平了路途上的坑洼 库比雷和另一名领主一直跟在苏的身后那名领主是曾以带着杀意目光注视过苏后背的人之一这一次苏特意把他放在了自己背后的位置但从金字塔基一直到塔顶类似的机会出现了好几次那名领主明显在挣扎着但却最终沒有动手 这让苏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差他受的伤并不是装的击杀穆雷也让他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一路上斩杀近卫战士更多是依靠全景图的全知全觉和无以伦比的战斗艺术但是苏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伤势却沒有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引诱那些犹豫不定的人在背后动手当然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了就会发现自己错的非常厉害 从苏在海上出现到最终走进玛卡城前后也就二十天而已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桀骜不驯的领主与副官们臣伏他们之所以追随苏单纯是因为对死亡的畏惧而已现在苏露出了再明显不过的破绽这些胆大包天的领主却还不敢动手的确有些沒有理由只能说苏的运气不佳找不到剪除威胁的借口 苏横持巨斧在身侧划出一道下弯的弧线斧刃轻快地划过一名近卫军的身体在他肋下留下一个细如丝线的长长伤口这名近卫军本來躲在拐角处等他突然冲出來时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把身体凑上了刚好挥來的重斧 这是最后一名近卫军了苏放下滴血的重斧走进了穆雷奢侈华贵的寝宫步入高达七米的大门苏踏上了一条猩红的地毯地毯两侧站着十几个姿态各异、衣着暴露的侍女她们身体瑟缩颤抖着低着头看得出來只是勉强不让自己吓得倒下去而已红毯的尽头站着一个精瘦的老人身上穿着帝国色彩艳丽的传统服装他脸上密布的深深皱纹从侧面显示出了年纪看到苏他并不象其它人那样畏惧而是露出了一个明显的苦涩笑容 苏站到了老人面前问:“你是这里的总管” “总管”老人想了想这个词的含意才说:“……可以这么说” 苏将重斧扔给了老人说:“拿着它让人清洗干净然后你带我到处走走” 一百五十公斤的重斧被抛了过來却被老人轻轻接住在轻描淡写之间老人显露出不下于五阶的力量如果不是因为岁月的摧残他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老人当然是认得这把重斧的但他沒说什么只是叫过來两个赤着上身的肥壮黑奴把重斧递给他们再交待了几句最后老人向他们使了个眼色才回到苏的身边开始带着苏参观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做着专业详尽的讲解 库比雷和另一名领主被留在宫殿门口寝宫中不光有上百名各种姿色物质的侍女还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黑奴甚至有十名能力不下于亲卫的阉割武士不过整个参观过程中所有的人都异常驯顺虽然苏不时能够感受到危险的目光却沒有遇到过任何袭击两名抬斧而去的黑奴离开后立刻一一告诫所有遇到的人要顺从这显然是老人吩咐他们去做的而宫殿中所有人都遵照执行不得不说能够呆在穆雷身边并且活下來的人都很聪明 参观的过程用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苏站在了穆雷生前最喜欢的观景台上从这里望出去可以把整个玛卡城都收于眼底或许是传统的缘故玛卡城整体的色彩就是艳丽的象一块色彩斑斓的画布绚烂中充满了生机 “不错的城市我喜欢从现在起她就是我的了”苏俯视着这座城市微笑着宣布了自己的所有权 似乎为苏的这句话作注解城市的几个角落同时腾起了几团爆炸的火焰 “好了现在带我去看看那五具专用的培养槽”苏转过头对老人吩咐着老人的脸色突然苍白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听到了恶魔的耳语 十分钟后经历了繁琐开启手续之后苏终于进入了守卫严密的生化培养区 超过一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被分隔成五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中都安放着一个高达五米、直径三米的巨型培养槽五具培养槽只有两具处于工作状态可以看到里面两头类似于猛犸一样的生物已经完成了大半 五具培养槽分别由智脑独立控制并且由一个巨型中央主机进行支持培养槽可以自行升降并且在直立与平放姿态间进行选择以适应不同的生物调制智脑控制界面简洁易懂反应速度也是一流而连接着五个培养槽的则是一座巨大的自动仓库里面低温存放着数以吨计的各种培养原液如此复杂巨大的系统却只需要十几个人就可以完成大部分的操作和日常维护其先进程度直追血腥议会最顶级的生化实验室甚至犹有过之 苏点开智脑的操作屏幕菜单风格带给他强烈的熟悉感觉他信手点进存贮资料栏查阅存贮的培养生物资料智脑中存贮的生物种类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四千余种不过其中至少有几百种是穆雷无聊时候胡乱编辑的生物 苏思索了一下沒有退出系统而是打开了生物调制编辑选项直接进入最底层的命令层在基因层面开始编辑开始苏还在熟悉着各个命令与指令但到后來他纤长的十指就如在飞翔几十上百条指令如流水般在指端流出 负责维护系统的几名生物工程师站在一旁他们的目光由初始的隐约不屑变成惊讶再变成骇然使用底层模式编辑生物的话操作量会成百上千倍增强一头普通的猛兽都需要上千条指令而且还不能确定一定培养成功天知道这么多的指令中究竟有多少漏洞可是几十分钟过去苏已经输入了近万条指令却还沒有停止的迹象看上去苏是非常认真的难道他真的能用这种方式编辑出一头需要过万指令的大型复杂生物 这些生物工程师并不知道在苏的意识空间中一头形态奇异的生物正在缓缓旋转着只有头部具备了实体其它部分都是虚影随着一条条指令自指端流出奇异生物实体化的部分正在缓慢增加着看來刚刚苏输入的上万条指令也只是完成了头部的构建而已 在虚拟生物下方不断有各种关于它的性能数据滚动着 “改进型霍尔奎拉(能力缩减版本):陆行兵器具备水栖能力具备短途飞行能力环境适应:本星球复杂环境极端环境除外能量补给:杂食能源补给系统转化效率低下繁殖周期十天;繁殖方式胎生每胎五十只常规情况存活率100%战斗能力:近战攻击力极低远程攻击力极低……” 当夜幕降临大地时苏终于完成了冗长得超乎想像的指令输入工作那些生物工程师们就是看都看到了筋疲力尽能够强撑着站在那里已经算是奇迹了这还要受益于穆雷在穆雷工作的时候旁边的人不管是谁只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就随时有可能被总督砸烂脑袋 编辑完全部资料后随着苏的操作三具空着的培养槽开始轰鸣着启动十几根管道被自动连接在培养槽上开始注入指定类型的营养液而在后方的实验室一台最核心的生物编辑系统已开始按指令生成新生物的基因几名生物工程师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飞奔向后部的操作间去看看是否有哪种培养液短缺 两台调制了一半的猛犸被强行终止培养了一半的生物竟似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居然开始挣扎可是培养槽旋即注入大量麻醉剂两头只长了一半的生物慢慢沉寂下去巨大的培养槽缓缓放平底部打开培养残液和生体残骸都漏了下去接下來将是自动清洗程序然后这两具培养槽也会加入培养缩减版霍尔奎拉的序列 据苏所知霍尔奎拉是最廉价、培养门槛最低的生物兵器属于炮灰中的炮灰连入门基准都算不上而能力缩减版的霍尔奎拉更被削弱了本來就是最低一档的战斗力不过这也是不得已由于缺少几种必须的原材料所以在这里无法培养出完整版本的霍尔奎拉让苏感觉惊讶的是帝国的这套生化系统竟然出奇的适应霍尔奎拉的调制如果有必要的材料甚至更高一级的生化兵器都可以在这套系统上调制 就在苏思索的时候老人又來到了苏的身边他看到苏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于是俯身四十五度恭敬地说:“主人前任总督共有正式夫人三位血缘儿子六位女儿十一位其中成年女儿两位现在他们都是您的专属财产了我已经让夫人们和两位成年女儿作好了必要准备您是否需要现在查阅” 苏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那碧色目光落在身上时老人忽然打了个寒战在那一瞬间他从苏的目光乃至全身上下都沒有感觉到一丝活的气息苏就在站在那里有温度会说话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象是一架活着的冰冷机器 终于苏的眼神中添了些许生气这让老人几乎停跳的心脏又有了点活力 “那就去看看吧”苏说 ps:忽然发现pk票排到第一小有喜悦因此多更一些 章十一 忍耐 上 第603章忍耐上 更换主人后的第一个夜晚,玛卡城还不是很宁静。苏带过来的战士只有一千人,要占领这座城市仍很吃力。而且玛卡城中留下来的士兵数量就超过一千人。在占领和接收的过程中,原本处于下位的占领者和原本高高在上的自由民之间,自然会产生些摩擦,武力则是最常使用的解决争端方式。但在玛卡城高端武力被苏一网打尽的情况下,零星的反抗根本无力改变局面,只要有几名常备执勤的副官就足够控制形势了。 苏仰躺在长宽各三米的大床上,透过前方高两米、宽四米的‘窗户’,静静地望着无月的夜空,一双碧色的瞳孔如在黑暗中闪耀的绿宝石。 这本是属于穆雷的卧室,用各种重武器、黄金、宝石和毛皮装饰着,色调以红黑金三色为主,华贵中带着粗犷、硬朗。所谓的窗户,其实就是在金字塔外壁上开凿出来的缺口。在如此高度,夜风经常呼啸着从窗户中灌进来,在超过两百平方米的卧室中席卷几圈,再从另一侧的窗户中离去。 在苏**完美的身体两侧,蜷伏着两个小猫般温顺慵懒的少女。她们有明显的混血特征,深色的肌肤光滑细腻,在壁灯跳跃的火光下光晕流转,如丝缎般迷人。她们全身上下都透着青春稚嫩的气息,却又已经发育得极好。不过从她们蜷缩的睡姿,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显露出疲倦的面容,以及大床上仿佛龙卷风过境后一片凌乱,不难想象刚刚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群战。 两名少女都是穆雷的女儿,一个十四,一个十三。按太阳帝国十一岁的成年标准,她们早已足够成熟了。并且她们的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充分显示出这一点,两个少女几乎和苏等高,极度饱满的胸部足以让大多数女人为之羞愧,而曲线在她们的腰部极度收敛,再向下到臀部处以惊人的弧度扩张。修长浑圆的长腿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遐想。 激情过后,她们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昏睡。在极度疲劳时,两个少女仍然不忘蜷缩在苏的两侧,这是太阳帝国女人表示臣服的标志。在穆雷战死,苏成为玛卡城新主人之后,她们就成为苏私人财产的一部分。这是帝国的传统。如果苏接下来能够打败帝国前来镇压的部队,并且向帝国大帝表示一下名义上的臣服,那么他很有可能获得帝国高层认可,成为北疆新的总督,也就是这里事实上的国王。 这就是帝国,也是动荡年代通行的法则:能力决定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苏接收玛卡城的过程可以说异常的顺利,对大多数生活在城里的普通人来说,谁统治他们并没有任何不同。 不过两名少女在昏睡前,感觉有些奇怪:苏似乎并未喷射?这让她们下意识地感到慌恐,生怕没能让苏满意,而受到惩罚甚至就此被抛弃,但是极度的疲累很快淹没了一切意识,让她们沉沉昏睡过去。 刚刚入夜时,在穆雷最喜欢的会客厅中,苏见到了前任总督的三个获得正式承认的女人,以及四个女儿,包括两个距离成年还差一岁的女孩。他并没有选择容姿气质上明显更胜一筹的夫人们,而是挑选了两个已成年但相对还有点青涩的少女。其实苏选择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感觉两个少女很干净,而三位夫人身上都有让他厌恶的味道。 当少女们沉睡时,苏仍然清醒着。人类的生殖繁衍过程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意义,就连隐含的社会功能:宣示占有、征服与炫耀,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苏保留了完整的男性特征,甚至不惜以降低身体整体性能为代价重构了所有与之相应的感知器官。所以在上床的过程中,苏仍然能够体会到应有的刺激与快感,甚至可以无限放大。可问题仍然是一样,快感对他并无意义。 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不应该去做,苏想着。那种冰寒、机械、单调而且漠然的感觉重新在意识深处滋生着,并且想要淹没一切,把苏所有无谓的情感和思维活动清除。这道意识已经用冷冰冰但是在逻辑上挑不出一丝错误的数据向苏证明,在过去短短二十多天里,苏在无谓的情感驱使下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没有意义的事。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苏应该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能量,彻底完成了初级阶段的身体构建,并且现在的身份是…… 穆雷! 是的,在评估之后,切入人类社会的最佳切入点就是穆雷。从海中升起的苏将改变自身形态,进入穆雷身体,并且从内部把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吸收融合掉,最终以穆雷的身份在人类社会活动。那样的话,整个北疆地区、乃至很大一部分太阳帝国的资源都将能够为苏所用,他的力量将会最大限度地增长,从而可以面对最危险的敌人,使徒。 是的,因为有使徒的存在,苏的本能对星球环境的评估已经从非常安全提升到了危险的级别,实力提升开始成为压倒一切的目标,并且行动计划各个序列之间的随意性和可选择性也随之降低。而不论本能还是苏自己,都对使徒有着没有来由的强烈敌意。可是苏已经反复推衍了数次,结论都是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诞生使徒这种存在。不过苏已经有所直觉,不久这后,或许这个秘密就有可能揭开。 看着窗外的夜空,苏的意识中忽然浮现出初见帕瑟芬妮时的情景。那时她站在苏的身后,出现在苏视线中的首先是一双笔直而诱惑的腿,黑色丝袜更让这双长腿致命的诱惑力成倍增加。 “好看吗?”那时的帕瑟芬妮一手叉腰,一手握着枝铅笔,并用铅笔点着嘴唇,这样问道。 “当然好看,而且很想再看。”躺在床上的苏,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语着。他的答案已经和当日完全不同。 在帕瑟芬妮的身旁,又出现了持巨剑的少女,而后,则是老汉斯,丽,里高雷,里卡多,奎因,很多很多人。 苏猛然坐了起来,如受伤的公牛般剧烈喘息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到无法克制的**灼烧着他,他想要回到北方,立刻就动身。即使是以自己的双腿做为交通工具,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足够他回到北大陆了。甚至他还可以花上几天时间先把自己的形态改成空陆两栖,依靠飞行的话,甚至一周的时间就够了!但是….. “不能回去!”这是来自本能的警告。这一次,本能并没有多少数据,也没有严密的逻辑,而是浮起一个淡金色的符号。这个符号演化到最后,就会给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苏现在就回到北大陆,结局一定是毁灭。虽然他还会重生,但是重生的过程将变得十分困难,而且不知道时间会拖到多久。所以最佳的选择就是停留在南大陆,等实力积蓄足够之后,再向北大陆发动进攻。 “那个时候,或者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都已经死了!”在意识空间中,苏曾向本能如此咆哮着。 “你有她们大部分的资料,只要你能够获得最终胜利,就能把她们的资料补充完整,让她们复活。”本能冰冷地的回答,苏也知道这是事实。而且本能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现在回去,并且战败了。那么即使再次复生并且得到最终胜利,复活她们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 苏知道这也是事实,虽然它还没有发生,但是当发生的概率大到了一定程度时,就可以视之为事实。那枚金色符号转化过程非常晦涩复杂,超出现在苏所有拥有能力几个数量级,所以苏根本不知道它是如何得出结论的,而只是知道它的功能类似于占卜,可以有限预知一定条件下可能的未来。不过,它所预见的精确性要远远超过神秘学九阶的能力有限预见。相对于这种能力的强大程度,调动它的耗费也是不菲。只调动了它一次,十多块领地全部产出的80%就被消耗殆尽。 现在对苏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在足够强大之前,他就只能看着北方,看着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陷入可能的危险,甚至受到折磨。 从本能的角度看,她们可能遭受的一切都只是普通下级生命体神经系统的反应而已,属于不必计入的因素。只要取得胜利,就能得到她们完整的资料,那时凭借已有生物培养技术足以将她们复活,甚至记忆和性格都可以完全复制。复制的完美程度,则取决于苏对她们的记忆和了解。在右眼深处,飘浮着一枚微小的符号,里面记载着有关于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的一切。这算是本能馈赠的礼物,有了它的存在,苏才能安定下来。 但是,本能甚至是更加危险的敌人! 从复生的那一刻起,意识最深处泛出的冷漠和冰寒就如地狱中吹上来的幽风,缓慢却稳定地侵蚀着苏的一切,他的爱,他的恨,他的欢乐与痛苦。在抵抗和挣扎的过程中,苏发现这种冷漠几乎无可阻挡,它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它引导着苏,让他从高高在上的天空中俯视众生,并从横跨时间长河的角度阐释世界。当视野足够宽广,时间跨度动辄以千百年计时,就会发现人们原本的坚持与信念,往往是如此的无稽和可笑。 它是正确的,而且无可辩驳。 苏不愿承认,它所引导的,正是应该属于他的视角。所以,这一次和本能的对抗,只有奇迹出现才有可能胜利。然而,奇迹已经在它考量的范畴之内。 所以,苏在想方设法增强着身为人类的体验,并不惜为此走向极端。他没有办法保住已有的情感,那就只能创造出新的情绪波动,通过这种方式摆脱正一步一步接近的漠视这个世界的命运。 现在,苏已能清楚感觉到它的影响。比如说意识中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的影像,就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从大床上跳下,拉动床边的绳子。一分钟后,老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询问苏有什么吩咐。他的目光非常的严谨,焦点从不曾移动到床上那两具诱人的少女身上。老人的严谨让苏十分满意,他点了点头,吩咐着:“拿点酒来。” “您需要什么酒?”老人恭敬地问。 “随便什么,只要够劲就可以。” 老人领命而去,过了几分钟,就端进来整整三瓶的烈酒,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退了出去。 苏打开酒瓶,倒满杯,一饮而尽。满满一口的烈酒入腹,即刻燃烧起来。是真的燃烧,而且极度迅猛,所有的热量和水份都被瞬间吸收,化为身体能量储备的一部分。苏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于是十分钟后,一个新的临时性消化器官生成,烈酒入腹,象平常人那样被吸收,并且刺激着神经,给苏带来醉酒的感觉。 三瓶酒很快见底,已有七分酒意的苏轻轻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随着吐出的气息,所有的醉意如退潮般消失。其实他就知道,想要保持完整的人类感觉很不容易,三瓶烈酒只是再验证一下这个过程而已。 苏已经不需要睡觉了,在这个夜晚,起伏的思绪又逐渐被冰寒和冷漠所替代。 章十一 忍耐 中 第603章忍耐中 苏开始思索完善身体需要做的事。 玛卡城的资源有限,想要调制出更加强大的生物武器,各种类型的基因必不可少。而且苏目前身体所需的能量已经十分庞大,只靠他自己进食的话,很快就会进入到哪怕从早到晚不停的吃,也需要三五年才能进化一点的地步。苏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需要的只是找到具体实现的方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卧房中忽然响起了嗡嗡的轻微振翅声。一只有半个手指大小的吸血蚊从窗户飞了进来,在卧室内飞旋着。吸血蚊有大有小,大的可以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甚至比普通蚊子还要小一半。体型差异也是受到强烈辐射后,物种基因不稳定的表现。吸血蚊是热带最常见的昆虫,而且往往携带着多种寄生虫和病菌。如果是在旧时代,它们足可以掀起一场灾难。但是现在,初级能力者都有用匕首在空中切断它们的能力,而土著人可以散发强烈体味,这种味道几乎可以驱除一切昆虫。 这只吸血蚊吸引了苏的注意。当碧色的目光投注在它身上时,立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它飞到了苏的面前,并迫使它停留在苏的手心。它拼命地振动翅膀,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力场的束缚。情急之下,它忽然伏低了头,用锋利的口器切开苏手心处的肌肤,狠狠地刺了进去!这么大的吸血蚊,一口叮下去就会留下一个血孔。透过半透明的口器,可以看到鲜红的血液正不断流入它的腹中。 苏碧色的瞳孔中央,正浮现出这只吸血蚊的影像,而且不断透明,将它从内到外的结构一层层解析,再分解成无数数据,汇合进入一个淡金色的符号中。这个符号非常小,却是包含着苏目前所知所有生物的基因密码。而且它自带分析、组合、优化、检验功能,完全就是一座具备一定自主智能的生物兵器蓝图库。 吸血蚊还在不断地吸着血,鲜血的滋味甚至让它忘记了逃跑。可是苏的血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喝的?它还沉浸在享受中时,苏已经完成了对它的全部解析,于是这只吸血蚊身体猛然鼓起,砰的一声炸成粉碎!空中无数细微的血珠互相靠拢,汇聚成颗颗稍大一些的血珠,然后在丝丝力场的牵引下,自行飞回苏手心中的伤口,被吸血蚊叮出来的小孔,转眼间自己合拢,手心处再次变得光洁柔腻,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站了起来,重新回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的身体在悄然改造着,从穆雷和众多近卫战士身上吸收到的进化点如水般消耗,**的身体上线条稍稍变得刚硬,更加的棱角分明。苏消耗了所有得到的进化点,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七阶。按照这具身体的基础力量,七阶的力量强化已经接近于普通能力者的九阶了。在基础能力提升后,初级能量晶体的增幅就变得微不足道,只有胸口中央深埋的晶体增幅不变。整体而言,苏目前已有接近压制九阶能力者的强大力量。 淡淡的晨光从窗户中射了进来,壁灯中的火焰则是终年不灭。两个少女尽管疲累,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严格作息习惯仍然让她们在定好的时间醒来。当她们张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似乎还在沉睡的苏。在晨光和火焰的照射下,苏的身体显得完美而富有力量感,身体上镶嵌着的能量晶体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诡异。在太阳帝国,能量晶体是顶级强者的象征,因为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够驾驭晶体中毁灭性的力量。就是穆雷自己,也只在身体中植入了两枚能量晶体而已。 苏胸前最大的晶体已重新隐藏在体内,胸口两枚破损的力量晶体也已取出。但是从两名少女的角度,仍然可以看到苏双臂、腹部和双腿上对称排列的六枚晶体。十三岁的少女胆子要大些,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这些强者的象征。当指尖碰到晶体表面时,丝丝麻胀的感觉从晶体中传入,瞬间布满了她大半边身体。她吓了一跳,强忍住没有尖叫,可是想要抽回右手时,却发现两根手指象是粘到了晶体上一样,根本抽不下来! 她惊慌失措,抬起头时却发现苏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侧头看着她!她张大了嘴,本能地想要尖叫,但是严格的训练却使她成功地把尖叫咽了回去。穆雷最讨厌女人的尖叫,如果惹怒了他,哪怕是他的女儿,也有可能被穆雷生生撕裂,这不是没有过先例。穆雷女人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所以也不会缺儿子和女儿。 训练又使少女强压着恐惧,抬起了头,迎上苏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美丽,也很清澈,这是她最好的武器。可是当她看到苏的眼睛时,竟然从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那是她的全身像,在缓缓旋转着,而且从头到脚在逐渐的透明化。少女忽然打了一个冷战,卧室中只是凉意习习,可是她却觉得象是有一股从地狱中升起的寒风吹透了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苏忽然问。 “叶……叶莉婕。”少女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她不知道苏为什么会突然问她的名字,因为昨晚苏在她身上猛烈冲撞时,以及结束战斗之后,都没有问过她们两个的名字。现在为什么要单独问她的名字?她知道,帝国中有些大人物在虐杀之前,会很‘善意’地询问对象的名字,以便在染满鲜血的***薄中添上一笔。 她就要死了吗? 苏点了点头,说:“叶莉婕,嗯,不错的名字。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军队?” 叶莉婕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军队?我吗?可是,可是我不会战斗……” “你有这个天赋,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叶莉婕立刻拼命点头:“我愿意!” 加入军队,特别是苏的军队,并不是太好的选择,因为马上就要迎来的帝国平乱部队的战斗。但是在军队中总比当奴隶要好些,至少苏肯让她加入军队,就不会立刻杀她了。至于能力……能力这东西,如果上面的人认为你有,那就是有了。 “那我呢?”苏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是叶莉婕的姐姐。 “不包括你。”苏冰冷的声音立刻让勇敢的姐姐噤声。她同样流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叶莉婕却咬紧了嘴唇,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在穆雷庞大的家族中,姐妹之间的情谊薄得几乎不存在,叶莉婕更不可能为了她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存机会。 苏下了床,舒展了一***体,又拉铃将老人叫了进来,吩咐准备早餐。然后转头向叶莉婕说:“你收拾一下,一会和我一起用早餐。” 叶莉婕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定低头,恭顺地应是。 穆雷喜欢宽阔的空间,餐厅中最醒目的就是那张长达十米的主餐桌。餐桌上铺着白色镶金纹的桌布,七枝烛台上插满蜡烛,为餐桌带来明亮温暖的光芒。主位本来在餐桌的长端,但是苏却坐到了中央腰部的位置。而叶莉婕坐在苏的对面,虽然仍有些拘谨不安,但她毕竟是见过世界的,已经镇定了很多。她微低着头,以优雅而缓慢的姿态对付着餐盘中的食物,一份双倍加厚、只有三分熟的牛排。这东西滑腻得让她感觉到有些恶心,可这是苏点名给她的食物,再不喜欢也得强忍着吃下。 老人侍立在餐桌旁,他并不多说话,只以手势就能够让侍者们明白自己的意图。餐厅中来回穿梭的侍者有八名之多,而在后面的厨房中,忙碌着的厨师更是三倍于此!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一个个特大号的餐盘被送进来,端上餐桌,然后旧的餐盘会被收走。 苏坐得笔直,脸上挂着已成为标志的微笑,切割着面前足有十公斤的巨大烤肉。他用来切肉是战场上才会使用的弯刃砍刀,而且是两把!双刀挥舞之下,烤肉瞬间会被切成数以百计的方型肉块,再排成一条直线,飞入苏的口中。吃掉这样大的一块烤肉,苏只需要半分钟而已。当面前餐盘空了时,它就会自行升起,飞到右手边堆起来。左边盛满食物的餐盘则会自动挪过来。在全景图范围扩大的同时,苏也可以以它为媒介,向处于范围内的任何物体施加影响。挪动餐盘烤肉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人早已将餐盘自行挪动的异象看在眼里,只是在第一次看到时,他脸色略微变了变,因为明明没有任何类法术域的能力波动。随后,他就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表情,把全副心思都放在食物供应上来。穆雷的食量在九阶能力者中已经是罕见的大,可是苏却能吃下比穆雷还多十倍的东西!老人发现了食物供应的困难,立刻作出调整,让厨师们省去了许多道工序,肉烤熟后随便刷一层汁就好。而在看过苏用双刀切割食物后,他又让厨师们不必再讲究刀工,直接把牛羊斩成几大块,烤了立刻端出来。这就是苏面前往往重达十几公斤的巨大烤肉块的由来。老人的决定显然非常让苏满意,他现在可以更加专心地进食,并且偶尔会提醒叶莉婕要多吃些。满嘴塞满了烤肉的少女用尽全力将近乎全生的牛肉块咽下去,有时不得不借助水的帮助。 章十一 忍耐 下 第603章忍耐下 在凌晨的时候,当苏发现叶莉婕潜藏天赋的强度能够引起他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把她身体内外的全部数据记录下来,并且花了一点时间进行分析,这个少女有着令人意外的能力天赋,自身潜藏天赋为类法术域八阶。如果配合能量晶体和苏为她专门配制的能力,那么突破天赋限制达到九阶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穆雷的其它子女或多或少都有能力上的天赋,其中大多数可以发展出至少四阶的能力,而和叶莉婕一起陪过苏一晚的少女则有五阶左右的天赋。苏得到那个判定结果后就没有对她再进行深入解析,因为她即使突破了天赋限制也就是六阶的样子。在暗黑龙骑中这个程度的能力至少可以混个校官,但是在苏计划中的军队里,这个等级无足轻重,并不值得为了她浪费珍贵的进化点。 看到叶莉婕努力和牛肉搏斗的样子,苏终于从自己的沉思中醒了过来。他停下进食,让人拿来纸笔,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下一排排数据,再递给了老人。纸上是一整套类法术能力药剂,从一阶火焰一直到两个八阶能力:炽炎和灼热增幅。这一套能力搭配下来,将会造就一个玩弄火焰的大师,抛掷出的火焰威力无比,高达三千度的火焰几乎可以熔解绝大多数的物质。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过于强调威力,因而会导致施放速度缓慢,而且时间间隔过长。八阶炽炎在使用之前,需要经过至少两三分钟的能量积蓄。在个人决战中,炽炎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这样一套药剂意味着巨额的资源,但是老人没有提任何问题,而是立刻亲自去提取能力药剂。十分钟后,他就提着一个专用的手提箱回到了餐厅。在这十分钟之内,苏又吃掉了两头整牛!整个早餐时间,苏一共吃掉九头牛和二十一只羊,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着上身,胃部和小腹却没有一点鼓起的迹象。 看到老人已经拿来了能力药剂,苏终于放下双刀,结束了早餐。他环视一下周围,下达了一个几乎让厨师们崩溃的命令:“准备一下,一个半小时后我要进午餐。” 随后,苏从老人手中接过手提箱,带着叶莉婕进了一间封闭的、私密性良好的房间。 在苏的注视下,叶莉婕用颤抖的手将一支支能力药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这些药剂非常珍贵,特别是两支八阶能力药剂,更是领主们都要倾力购买的东西。但对她来说,哪怕是三阶药剂都可能引发基因崩解,更何况八阶药剂?然而她别无选择,少女咬紧细细的贝齿,努力控制住发抖的指尖,把这些昂贵的危险品注射进体内。 将最后一支针管清空时,叶莉婕完全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苏的一根手指变形脱落,落到地上时已变成一只类似于昆虫的奇异生物。小生物几个弹跳就已经到了她面前,扑到了她的颈侧,针管一样的口器深深刺入了她颈侧的大动脉,将肚腹中存放的一点苏的鲜血都注入进去。 叶莉婕只觉得头脑中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重若铅坠,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恍惚间,她仿佛听到苏在说:“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她终于睡了过去,朦胧中下意识地感觉,苏,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比她的父亲好些。 叶莉婕已经睡着,但是睡梦中的少女全身炽热,如在烈火焚身,她的小脸痛苦地扭曲着。预生成能力的过程其实非常痛苦,即使她在睡梦中也无法逃脱,而且醒来后仍能清楚地回忆起一切。叶莉婕并没有足够多的进化点,按理说,所有的能力生成药剂都将因此而失效。但是苏注入她身体的血液正在对她的全身进行改造,使得能力药剂能够以潜在天赋的形式固化下来,并且为她生成前三阶的能力。以后她只需要在战斗中不断进化,就可以将潜在能力一个个地发挥出来。 看着深陷痛苦中的少女,苏皱了皱眉,伸手再向她一指。那只吸收了苏血液的小生物又跑了过去,向她体内注射了一滴新分泌出来的毒液,可以有效缓解痛苦,并且平滑在预生成能力中给身体器官带来的伤害。 “毫无意义的浪费。”这是来自本能的评价,苏却不为所动。 午餐时间又到了。有了早晨的经验,这次老人紧急调运来了十头牛、两头野象和五十只羊,合计准备了几吨的各种食物。而且了解到苏对于食物的味道甚至是生熟程度都不太在意,所以技艺高超的厨师们都变成了杂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整块的食材分割、切细、弄熟,装进器皿,然后端出去,如此而已。 午餐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清空了总督府厨房库存后,苏给老人留下三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晚餐,然后自己回到卧室,开始沉睡。 在深沉的睡眠中,苏开始生成新的思维中枢。原有的五十个思维中枢已经不足以应对复杂的局势,新补充十个思维中枢可以让苏变得游刃有余。苏仰卧着,剩余的思维中枢正在全力运转,运算着一种新的生化兵器方案。随着方案的逐渐完善,苏的胸腹连接处微微鼓起,皮肤下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管正在此起彼伏地脉动,包裹着一个圆形的肉质球体,不知道里面孕育了什么。 除了极少数对材料要求很低的生物可以在培养槽中调制,苏还可以通过自身组织生成某些小型生化兵器,并且受到的材料约束较少。 夜幕再次悄悄降临,这个夜晚玛卡城显得十分安静,所有敢于反抗的人都已成为尸体,苏手下那些领主和副官在处理敌人时绝不会有分毫手软。苏采纳了库比雷的建议,依照本地的传统行事,就是对于武装反抗者一律处决,只接收三阶能力以上的俘虏。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震慑反抗者,同时把战争范围限定在能力者之间,也避免俘虏数量庞大造成的资源和看守能力的浪费。按太阳帝国的定义,只有三阶能力以上,才算是能力者。 晚餐时间到了,苏从睡眠中醒来,感觉思维更加敏锐清晰。新的思维中枢已经能够使用,再过几天就可以到达最大效率。他下了床,披上一件上衣,将异变的腹部遮挡住,就向餐厅走去。 今天的晚餐,苏邀请老人一同进餐,并且首次问起太阳帝国镇压北疆部队的情报。 老人惊讶于苏的迟钝。苏放走了守备司令,又过了两三天才来关心太阳帝国远征军的事。不过他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或许苏是真的不在意帝国的远征军。穆雷是帝国有数的强者,却也死在苏的手里,而且苏的力量似乎还未曾见底,至少老人自己就亲眼看到发生在苏身上好几件不可思议的事。 帝国本土疆域辽阔,距离玛卡城最近的重镇是三百多公里外的希罗尔城。希罗尔城已经处于高原地带,和玛卡城之间交通并不通畅,只有两条破败失修的公路与外界连通。希罗尔城中矗立着帝国三座太阳大神庙之一,并且由红袍大祭祀所主持。在这些神庙之上就是太阳神殿,座落于帝都附近的圣山之巅,是帝国最高的宗教机构,宗教领袖为太阳大祭祀。即使是大帝继位,也要经过太阳大祭祀的祝福方为正统,而据说所有九阶以上的药剂,都是由太阳神殿中产生。由此可见太阳神殿在帝国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传说,在圣山的最深处,埋藏着太阳神的血脉,只等合适的时机复活,就会重新回到太阳之内。当太阳神苏醒之时,环绕在整个星球上的辐射云层就会从此消散。 这只是宗教式未经证明的传说,而血腥议会的研究早已表明,至多再过五十年,辐射云层就会自然消散。但到那时,对已经适应了目前环境的人类来说,或许是一场新的灾难。毕竟大气层的成分发生了变化,对于太阳乃至各种地外星球的辐射过滤和屏蔽变弱,各种各样旧时代人类都不曾全部掌握的宇宙射线对新时代人类也有相当程度的损害。真到那层即是辐射源,却也隔离了各种宇宙射线的云层消失的时候,人类又不得不进化,以适应新的挑战。 希罗尔城人口超过十万,其中大部分都是奴隶,但自由民也接近万人。帝国每一个自由民都是出色的战士,也就是说,万名自由民中至少可以选拔并组建一支由千名能力者组成的大军!如果有足够强大的能力者领军,这样一只军队将无坚不摧,哪怕是北疆所有能力者汇聚在一起,也会被轻而易举地粉碎! 而足够强大的领军者也不缺乏,比如说常驻希罗尔城的帝国红色大公卡诺萨,驻地距离希罗尔城只有一百多公里的帝国元帅德巴约,甚至不排除红袍大祭祀亲自上阵的可能性。虽然在历史纪录中,这位太阳神殿的红袍大祭祀从未和别人争战过,但是同处一城、以强横霸道著称的红色大公据称都不愿违逆大祭祀的意思。 苏停下了进餐,详细询问三名潜在敌人的能力,老人则尽可能详尽地回答。红色大公是格斗域能力者,能力亦在帝国上层中广为传颂。其中威力最大的能力分别是九阶的超越攻防,以及十阶的罕见能力三重攻击。而德巴约则是以强大的类法术能力闻名帝国,这位擅长智谋的元帅在能力方面有着和性格相同的特点,十阶罕见能力能量抽取并非依靠直接攻击对手取胜,而是可以瓦解复数敌人,特别是类法术能力者的能力。这个能力令德巴约几乎成为所有十阶以下类法术能力者的死神。至于红袍大祭祀则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公开信息。 沉思了整整十分钟,苏才继续扫荡食物。他吃得飞快,很快就将几吨重的食物清理干净,然后向培养槽基地走去。 差不多到霍尔奎拉成熟的时候了。 章十二 祭祀 上 希罗尔城依山而建,密密麻麻的建筑爬满了整个山麓,带着典型新时代建筑的风格,功能实用、风格划一、最大限度地发挥材料的作用,远远看上去好象满山头修剪规整的灌木丛。山麓的整体形状十分奇特,山脚自上坡度平缓,到山腰处,山势便陡然陡峭起来,笔直插向天空。 除了一面临山,希罗尔城三面都是广袤苍凉的高原草甸,视野广阔,建于半山腰处的太阳神庙无疑是最醒目的建筑,那通体红金双色的建筑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使在十几公里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偶尔辐射云层裂开,阳光射下的时候,反射着阳光的太阳神庙就象了点燃了半个山峰。 神庙的顶层平台上,是祭祀太阳神的祭坛。祭坛中央嵌着一颗直径数米的金色圆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太阳。当初为了把这颗铜芯镀金的图腾运上祭坛,至少累死了数百名奴隶。而每年的盛大祭祀中,除了宰杀牛羊,奴隶也是必不可少的祭品。 此刻祭坛上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烈火火舌不断舔舐着祭坛上的金色太阳,让它发出炽烈的热度。这不是普通的火焰,经过秘法的催发,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热辐射和对流损失掉的热量,能够持续保持在数千度。而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金色太阳不但完全可以经受得住这样的高温,甚至通体都已经被灼烧得变成暗红,却没有丝毫融化,也不会因此变形。 祭坛前,裹着厚厚红袍的大祭祀正在又蹦又跳,手中纯金铸就的长长神杖不断在空中划着圆圈,而他则以谁也听不懂的语音大声吟唱着。在太阳神庙的仪式中,只有祭祀们才会被教授这种稀奇古怪的语言。它的发音极度困难,很多音节甚至不是人类天然的生理结构所能发出的,必须以能力改变喉部鼻腔的形状,以特殊的技巧才能发出。只有学会了这门语言的祭祀,才有可能进一步成为大祭祀,甚至是红袍大祭祀。据说,这是太阳神的语言,而大祭祀们以它为媒介向太阳神祈祷,把信民的愿意述说给神灵,并且倾听神的谕示。 阶梯式的祭坛极为宏伟,仅仅顶层就是边长四十九米的正方型,然后一层层阶梯式的扩展下去,整整有三十六级阶梯!此刻,每层阶梯上都站着战士,他们装束各异,装备也是五花八门。即有拄着重达百公斤重斧的巨汉,也有背着改装超口径狙击枪的杀手。惟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在这巨大的祭坛上,数百人分散站在三十六级阶梯上显得有点零散,可是他们的气势汇合在一起,却让阶梯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凛凛杀气。但是磅礴气势仅限于阶梯,根本无法进入顶层。祭坛的顶层,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在大祭祀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金色重铠的高大男人,灰白而刚硬的头发、刻满岁月风霜痕迹的面容,显示出他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年龄并未使他变为弱者,无论是猩红色的披风,还是重铠上那些暗色勾勒的火焰图纹,都透着血腥与肃杀。为披风和图纹着色的颜料,都是取自于敌人的鲜血!这就是帝国威名赫赫、连穆雷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红色大公,卡诺萨! 卡诺萨左手抱着头盔,右手拄着一柄近似于长方形的重质砍刃。在大祭祀苍凉古远的声音中,他的双眼中燃烧着沸腾的战意,并且越来越浓!红色大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遇到过够份量的敌人了,现在,他对这个能够无声无息斩杀穆雷的家伙充满了期待! 大祭祀的歌吟终于告一段落,他忽然挽起袍袖,伸出精瘦干枯得跟木柴一样的手臂,深深插入祭坛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转眼之间,大祭祀已经从火中抓出一个铜盆,铜盆外缘刻满了奇异的符号。铜盆同样被火烧得有些暗红,但是大祭祀却若无其事地把它抓了出来。五根鸡爪一样的手指嗤嗤地冒着青烟,他却象是根本感觉不到痛苦一样。铜盆中盛了小半盆金色油脂状的液体,在火中烧了这么久,温度应该极高,可是却一点没有沸腾的迹象,液面依然平静无波。 这是太阳神庙以秘法制成的圣浆,据说承接了来自太阳核心的炽热力量,在大战前夕给最强大的勇士喝下,可以临时赋与他强大的力量与无穷的勇气。但如果实力不够强大、资格不足的人,那么喝下圣浆的后果就是从身体内部燃起烈火,将全部内脏烧成灰烬。圣浆也分为三个等级,其中最高级别的圣浆呈金黄色,只有红袍大祭祀长时间的祈祷和献祭,才能得到为数不多的圣浆。 大祭祀将铜盆举过头顶,在原地跳了三圈,才把它递给红色大公。卡诺萨将头盔挂在剑柄上,接过铜盆,将盆中的液体倒了满满一口在嘴里,咽下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脸上瞬间浮现一层浓浓的血色。喝完,他又停了停,才将铜盆递给身后的一名满脸胡须的男人。那是大公麾下的第一战将,他接过铜盆,喝了一口,再将依然炽热的铜盆传递给身边的伙伴。转眼之间,卡诺萨大公身后的六员猛将都喝过圣浆后,把铜盆递给他们身后站着的一排身披暗红色重甲的战士。这些战士有三十人,并不特别魁梧,但身上都透着隐约的威压。他们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乍一看去,说不定会认为他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些战士都是红色大公的亲卫,已追随大公征战多年,他们的实力也已到了可以喝一口圣浆的地步。 当铜盆传到亲卫手中时,里面的圣浆已经只剩下一小半,铜盆的温度也下降了不少。但是第一个亲卫接过铜盆时,手上依旧传来嗤的一声轻响,他手臂上的青筋也因为疼痛而弹了弹。而红色大公和七名将军握住铜盆时,尽管手上被烧灼得不停冒出青烟,他们从神色到身体却没有任何一点变化。红色大公甚至还等了一会,让铜盆的温度降低到将军们可以承受的程度,才把铜盆递出。 看到空空如也的铜盆被送回,红袍大祭祀露出满意的微笑。当他瘦得象是骷髅一样的脸上浮起微笑时,实在会令看到的人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红袍大祭祀把铜盆恭恭敬敬地放回到祭坛的火焰中,然后走到红色大公面前,抬起头,说:“我的老朋友,刚刚太阳神已经把它的忧虑和愤怒传递给我。我们这次的敌人并不简单,你一定要小心,再怎样充足的准备都不为过。” 不知道是否长期吟唱神语的原因,似乎发声的构造反而不适合讲人类的语言了,红袍大祭祀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一堆昆虫在鸣叫着,吐字也偶尔会含混不清。他的身体瘦小干枯,厚重的红袍象是随时会把他压垮。他的身高甚至还够不到红色大公的肩膀,但是在旁观者看来,这却不是一方仰视另一方,而是两个巨人间对等的对话。 卡诺萨的声音洪亮得象是雷鸣:“不必担心,老朋友!在战场上,我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他只是一只兔子!能够杀掉穆雷的对手并不简单,这一次你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呢?我希望是至少五名红袍武士。” 红袍大祭祀笑了起来,说:“我给你准备了十名红袍武士!” 卡诺萨惊讶地说:“嗯?你这个老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慷慨了,居然舍得拿出十名红袍武士出来!” “不止如此。”红袍大祭祀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他和卡诺萨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还能得到两名黑袍武士。” 卡诺萨全身一震,缓缓说:“他们每次出动的时候,不都需要身份足够的祭品吗?” 红袍大祭祀沙哑地笑着,说:“是啊,身份。你不觉得,从玛卡城逃回来的那个胆小鬼身份已经足够了吗?” 卡诺萨点了点头,阴沉地说:“的确是个非常好的祭品,想必能够让他们满意。” 黄昏时候,六百名能力者组成的队伍缓缓步出希罗尔城,奴隶们已经在城外建起了临时军营,而红色大公和他的亲卫们已经先行一步,进驻了军营。这也是帝国的传统,从战争开始的一刻起,出征的部队就不许再住在城里。当明天太阳升起之时,这支军队将会开赴北方,平定十几年来北疆首次出现的叛乱。 六百名自由民组成的军队,实力堪称恐怖。他们需要自备武器,修炼能力,在战争时就要应征召加入军队,为帝国而战。这样一支大军,理论上可以在一个月内扫平北疆,又由红色大公亲自率领,按理说根本找不到抗衡的对手。可是军中的气氛却显得凝重压抑,丝毫没有轻松氛围。自由民中不乏聪明人,他们已在猜疑,是什么样的敌人需要这样一支军队去讨伐,红色大公和他所向无敌的将军们全部出动还不够,还要红袍大祭祀花去三天时间祭祀,为出征大军求来圣浆才行。 难道,是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北大陆打过来了? 猜疑在悄悄蔓延,但是每个人都不会把它说出来,而是抓紧一切时间保养武器,或者是休息以保持体力。 出征前夜很安静,但对一些人来说,这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红袍大祭祀举着火把,在神庙地下深处的阴暗甬道中走着,一路向下。火把昏暗的光线摇曳不定,拉得长长的阴影扭曲出各种奇怪的形状,好象暗中隐藏着魑魅,让周围显得狰狞凄厉。两名肥壮的大汉跟在红袍大祭祀的身后,他们赤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牛皮短裤,却戴着红布制成的头罩,把整个脑袋都包裹在内,只留出两个小洞以供观察外面。在两名大汉中央,玛卡城的守备司令脸色惨白,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被两名肥壮男人生拖着向地下深处走去。他不断叫着:“我是大帝的亲族!你不能杀我!不能!” 可是无论红袍大祭祀抑或是拖着他的壮汉,却对此充耳不闻。 经过漫长的前行后,红袍大祭祀终于来到了一扇生满了青苔和铁锈的铁门前。他用颤抖的手摸出一把铜制钥匙,抹去门上的青苔,露出被遮掩住的锁孔。这扇门已不知道多久没有打开过了。 钥匙插进了锁孔,然后生涩地转动起来。锁内缺少润滑的机件互相摩擦着,发出卡卡嚓嚓的干涩声音,如魔鬼在磨着牙齿。 终于,锁发出咔的一声呻吟。 红袍大祭祀找到门上镶着的一个拉环,用力扯动。铁门震动着想要打开,却被锈蚀和苔藓所阻挡。用了整整五分钟清理障碍,红袍大祭祀总算弄开了铁门。 铁门后是深沉的黑暗,没有一点光明,火把的火光一旦进入门后,就象是被黑暗吞噬,完全消失。根本看不清黑暗中有什么,那里是地面,还是无底的深渊? 一道阴冷潮湿的风从门后吹出,风中带着浓郁的香气,似乎是几十种强烈花香的混和。香气出现在这里,就是说不出的诡异。 在红袍大祭祀的示意下,两名壮汉把守备司令拖到了铁门前。他们非常小心,不敢靠近铁门一米的范围内。看着铁门后如同有了自己生命的黑暗,恐惧也握住了守备司令的心脏,甚至让他忘记了嚎叫。 红袍大祭祀走进铁门,再往里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门后的世界仍然是绝对的黑暗,祭祀手中的火把只能照亮他自己。从门外看进去,红袍大祭祀就象是凝停在黑暗虚空中一样,无论他们如何观察,都看不到大祭祀的踏足点是什么。 红袍大祭祀高高举起双臂,那苍凉而沙哑的声音如在吟唱着上古的诗句: “醒来吧,在黑暗中沉睡着的王者!” “醒来吧,不甘永眠的英雄!” “我带来了王族的血脉……” “并可承诺短暂的光明和生命,” “以此,换取你们手中的剑与心底的诅咒!” 章十二 祭祀 中 第604章祭祀中 回应着红袍大祭祀的召唤,在无尽黑暗中,响起了一个深沉悠远的声音,“你又来打扰我们的安静。光明以及鲜美的鲜血虽然诱惑,却不足以补偿我们的尊严。惟有显赫生命的凋零,才能昭显对我们的尊重。那么,现在,你所说的王族的血脉在哪里?” 守备司令已经知道自己作为祭品的命运,这比单纯的死亡更令人恐惧绝望,他拼命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量嚎叫。生死之间让他的力量骤然大增,竟然从两名行刑者手掌中逃了出来! 但短暂的自由未能改变他的命运,在红袍大祭祀的示意下,一名行刑者忽然出手,狠狠一拳砸在守备司令的腹部,让他象只煮熟的虾那样蜷了起来。另一个行刑者则重击向他的后背,剧烈的震荡几乎让他所有内脏移位!随后,两名行刑者抓起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守备司令,将他抛进了铁门后的浓郁黑暗中。 守备司令并不象红袍大祭祀那样可以安定在站在虚无中,一越过铁门,飞在半空中的身躯就违背了一般物理运动的轨迹,速度减缓下来,抛物线般的角度变成了平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他,把他扯向黑暗深处。 黑暗象是浓稠的液体,一点点将他吞没。只有凄厉之极的惨叫声从不知道多遥远的地方不断传来。随即,无尽黑暗中响起一波一波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似乎有无数小东西用细而尖锐的嘴器咀嚼吞噬着食物,而守备司令的叫声骤然高亢凄烈,而且持续不断,整整十分钟后,才渐渐停歇。 在整个过程中,就连两名见惯无数血腥的行刑人都有点变色,他们可以想象在这十分钟内,守备司令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痛苦只要持续几秒钟就会让人的神经崩溃。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黑暗中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的极限痛苦持续如此之久! 而红袍大祭祀安定地凝立着,手中的火把摇曳不定。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味道不错!虽然血脉过于稀薄,但的确是王族的血脉。这种味道总是令人怀念。很好,这个祭品体现出了你的诚意。” “那么,这一次我可以带走几个?”红袍大祭祀问。 黑暗沉寂了一会,说:“三个,你可以带走三个,包括一名上位者。” 黑暗如水般分开,三具棺椁从虚无中浮现。其中两具是黑色木制的长棺,本身并无多少装饰。而中央则是一具尺寸更大,由黄桐铸成的棺椁,棺面则以黑红两色的不知名金属勾勒出繁复立体的玫瑰花枝,充满了黑暗颓废的艺术气息。 “上位者?真是意外的礼物。”红袍大祭祀咧开嘴,如乌鸦一样嘎嘎的笑了,露出仅有的几颗残缺黑牙。 “离开吧,贪婪之人。”黑暗深处的声音逐渐淡去,又将进入沉睡。 “很感谢您的慷慨。”红袍大祭祀向无尽的黑暗鞠躬,然后退出了铁门。当他出来时,门内的一切再次被黑暗浸没,包括那三具棺椁。 大祭祀吃力地将铁门关上,钥匙拧了几圈,重新将门锁好。这才举着火把,沿着通道向外走去。两名行刑者微微感觉到奇怪,因为大祭祀没有从门内带出任何东西。不过他们知道这绝不是该问的问题,只是立刻动作敏捷地跟上。 三个人一前两后,沉默地向上攀登着。通道中非常安静,只有大祭祀沉重的呼吸声在洞壁上来回激荡着。没走出多远,两名行刑人身后景物忽然微微扭曲,出现了两个淡淡的影子。他们的脸上骤然露出极度惊骇痛苦的神情,张大了嘴拼命呼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名行刑人的眼白迅速布满了血丝,血管刹那间扩张到极致,然后破裂。没有任何液体喷洒出来,只有恐怖的黑色在他们睁大的眼中蔓延,并且覆盖了瞳孔,最终他们的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的琉璃质! 行刑者倒下了,两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跟上了大祭祀。大祭祀象是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低着头,毫无生气地挪动着步子,如垂暮老人般,一步步向上攀登着。 在他们身后,空旷潮湿的甬道重归寂静,铁门亦在黑暗中被遗忘。 苏忽然从床上挺身坐起! 在清醒的瞬间,全景图就全速扩张,刹那间让苏掌握了周围的一切。夜依然幽深,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风一如既往不停地从一个窗中吹进,再由另一处吹出。宽大的床上躺着三具诱人的身躯,分别是穆雷的女儿和两个侍女。桌上、沙发边散乱堆放着数十个空酒瓶,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依然浓冽,中人如醉。 卧室外有两名卫士和四名仆人正在等候着,准备随时听候命令。旁边的小餐厅中摆放着数百公斤加工好的高热量食物,以备苏想要夜宵的时候取用。而在更下一层的厨房中,超过十名厨师正在通宵忙碌着,为第二天的早餐作着准备。 整个总督宫殿中,共有近五十人在通宵忙碌,只为一人服务,这就是上位者的生活。 苏下了床,站到落地全身镜前,注视着镜中完美的人类男性身体。身体的比例和正常人类稍稍不同,却更加符合超级生命视角的美感,也意味着能够发挥强大得多的力量。这几天苏所做的一切都和身居上位、放纵**的男人没有不同,暴饮、嗜食以及为数众多的女人。他在尽一切力量保持自己身为人类的感觉,并且似乎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成功。 他刚才居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梦! 自从能够在细胞层面控制身体,睡觉就不再是必要的活动,而当思维中枢开始生成时,做梦更变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每一个思维中枢的能力都可以和一流智商的人类相比,每天只需要休息很少的一两个小时,而且这点时间还可以分割成多次。也就是说,任何时候都会有多数思维中枢保持在工作状态。一般来说苏所谓的睡眠,其实是关闭不必要的思维,让思维中枢全力处理正在进行中的任务而已。就算有一两个思维中枢在轮休中有做梦的迹象,也不可能把这种活动保持下去。其余的思维中枢会纠正这种可能影响主意识的行为。 但是苏的确睡着了,而且的确做了梦。 梦境很简单,也很单调,就是一扇生满铁锈和青苔的铁门,门上有老式的锁孔,上面有崭新的擦痕,而且锁孔中插着一把铜制的钥匙。当梦开始的时候,铁门正在缓缓关上。这本来是一个无声的梦,可是当铁门合拢的时候,却突然发出咣当的一声巨响!响声打破了梦境,让苏从睡梦中醒来。 苏站在镜前,正在不断回忆着梦境,试图追索它的源头,很快得到了答案。这个梦境没有发生在任何思维中枢之内,它就是凭空出现在苏的主意识之中。 铁门后,是深沉的黑暗。此刻回忆起来,苏竟觉得那黑暗似是有实质的,能够流动,也能够吞噬。在黑暗之后不知隐藏着什么,却让他感觉到了真实不虚的威胁。 “这算什么,一种警告吗?或者是误导?”苏思索着。他明白,至少现在,还有太多太多他并不知道的事,比如说这个梦的由来。或许只是直觉对于危险的某种反应,不过这也说明,危险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也许希罗尔城的那些家伙已经出动了?看得出来,老家伙并没有在每件事上说实话,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已经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了。” 苏站到窗前,轻轻抚着胸腹相接处拳头大小的肿块,指尖弹出一道锋利的刃锋,将肿块划开。指刃划过的地方,皮肤、肌肉层层翻开,却没有一滴血或体液流出。裂开的缝隙里,数十只手指大小的飞蜂蜂拥而出,有的离开苏的身体就能飞行,有的则翻滚着掉在地上,竟发出啪嗒的金属撞击声。摔下去的飞蜂翻了个身,就爬了起来,不断快速振动着背上六片翼翅,发出嗡嗡的声音。在高速扑进房间的风中,它们的翅高速振颤着,身体则稳稳地悬停不动,很快就吹干了身上的粘液,随即一一飞了起来,全部落在窗台上,排成整齐的两排。 这些飞蜂通体闪着幽幽的黑色,光滑的体表不断折射着周围的光线,让它们显得时隐时现,而且不断变幻着形态。它们身体表面覆盖着的甲壳看起来非常坚硬,除了背后六只翼翅,腹部尾端还有两排细小的喷孔。所有的飞蜂都抬起头,望着苏,它们头顶的三对复眼居然可以发出微光,那些不断闪烁的光芒都是有意义的。而在它们眼中,苏那双碧色眼瞳深入流转的光晕同样包含了大量的信息,包括分配给它们每一只的任务。几分钟后,所有的飞蜂都开始掉头,一一飞起,在茫茫夜色中奔向远方。 侦察强化型雷古纳(微型版):标准体长三厘米,具备一百四十种侦测模式,记忆区存贮量十天。杂食,空栖型,三重推进模式;单体战斗力,微弱。特殊能力,军团战斗模式,神经毒素。繁殖方式,自体胎生,繁殖周期三天。 这是原型的雷古纳结合本地吸血蚊的基因和结构特点后创造出的新型生化武器,虽然非常简单,但也算是苏自行探索出来的第一款完整的生物兵器,意义重大。是否成熟,还需要进一步在实战中检验。 放飞了雷古纳蜂群,苏腹部那道看上去很吓人的裂口开始缓缓收拢,直至看不出一丝痕迹。他披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大人!”卧室门口的卫兵吓了一跳,没想到苏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他们立刻以帝国礼节上身前倾,向苏致以最高的敬意。 “通知库比雷,还有所有的领主,让他们到作战厅来集中,立刻。” “是!”卫兵响亮地应着,飞奔而去。 穆雷专用的作战室称之为作战大厅更为恰当,除了宽广的空间和奢华的装饰,整间大厅中和‘作战’一词相关的就是一个十米长五米宽的太阳帝国北部地区沙盘了。希罗尔城正好位于沙盘的边缘处。 苏审视着从玛卡到希罗尔之间辽阔且错综复杂的地形,沉思不语。 几分钟后,作战室的大门就被推开,库比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到了沙盘前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作战沙盘,不禁眼前一亮。又过了两分钟,第二个领主走进作战厅。十分钟后,所有六位领主都到齐了,包括一名伤还未全好的领主。 看到苏凝视着沙盘,所有的领主心中都是凛然,知道几天的轻松时光终于过去,接下来又将是战争了。 见所有的领主都已到齐,苏抬起头,伸手拿过一根铜制的指示棒,在希罗尔城上一点,说:“敌人来自这里。” 随后铜制指示棒在沙盘上挪动着,依据不同的地型勾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然后停在距离玛卡城不远的地方。“这是敌人最有可能的行军路线。而我们,就在这里迎击。” “拉玛尔,你带着一百名战士守在这里,胡里奥,你在这里驻守,萨拉耶斯,你带着八十个人守卫这里。”苏点出三名领主的名字,并且用指挥棒在沙盘上标出三个地点,让他们分别把守。纵观全局,三名领主构成了一条弧形的防御线,把玛卡城的一面保护起来。 “其余的人跟着我。现在你们回去,集结所有能够找到的战士,做好准备,上午十点准时出发。” 下完这条命令,苏就结束了军事会议,没有给领主们发言或者是辩驳的机会。 领主们离去不久,玛卡城就被喧闹声吵响,领主们的咆哮在一座座军营中响起,把士兵们从床上拉出来,再塞给他们一支武器,然后用皮鞋和鞭子让浑浑噩噩的战士们到广场集合。副官们早已等候在那里,十几大桶的冰水可以保证战士们清醒地走出玛卡城。 苏独自留在作战厅内,有如实质的目光盯着沙盘,视线的焦点从希罗尔城出发,逐渐偏离了原本划出的路线,沿着另一条更加便捷的线路指向玛卡。在距离玛卡不远处,视线焦点绕了个圈,转而向头,再折向北,从玛卡城另一方突入城市。这条路径恰好会经过其中一个领主的驻地。不过,一名领主能够起多大的作用,苏非常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能这么敲门的,只有曾任总督府管家的老人。 老人进来后,照例以从容淡定的口气说:“大人,刚刚培养基地的主管前来报告说,所有五具培养槽不知何时打开了,里面原本培养的生物全部消失。” 苏头也不抬地说:“嗯,知道了。告诉他,让他准备原料,按同样的配方再培养一次。” 看着苏毫不在意的态度,老人若有所思,悄悄退了出去。 章十二 祭祀 下 第604章祭祀下 在希罗尔城外,临时军营中一片寂静,军帐头尾相接连成片,远远望去,似乎是荒土上覆盖着的一层植被。每个营帐中都睡着一个自由民战士,不管是否认为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轻松,经验丰富的自由民战士们都会抓紧时间休息,好以最佳的状态走上战场。再轻松的战争也是会有伤亡,谁都不希望战死的人是自己。 军营连同周边静悄悄的,连巡逻的人都没有安排。现在可是在希罗尔城的范围里,谁敢潜入甚至是攻击集结了六百强大的自由民战士的军营?而且众所周知,红色大公本人就在军营中。 军营中,只有中央的大型军帐内亮着灯。军帐正中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异常精美细致的手绘北部区域地图。地图是皮制的,两端用铜质镶金的挂轴仔细地镶好,既保护了那相对脆弱的材质,又可在需要的时候卷起来。地图笔法细腻,精度极高,只有高层贵族才能够使用。 红色大公紧盯着地图,沉默不语。七名将军肃立一旁。 大公缓缓伸出手,点在地图上的希罗尔城,然后慢慢向北延伸,说:“我们就沿着这条路线行军。” 将军们默默记下大公标出的行军路线,但是没有人知道,这条路线和苏在沙盘上勾勒出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对方懂点军事,那么会在这里布设阵地、阻截我们。”大公的手指所点出的位置,和苏布置的主力阵地又重合在一起。 “但是!”红色大公自负且神秘的笑了笑,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一旦前线作战失利,也许我们的敌人会立刻选择逃跑,那时可未必能够捉得到他。所以,我会亲自带领那些人,走另一条路,直抄他的老巢!” 红色大公并没有说明他将选择哪一条线路,将军们也不会多问。甚至没有人对红色大公以身犯险提出任何置疑,无论是大公本人的能力,还是他身边那三十名身经百战的亲卫都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那些人’,神庙的红袍武士。 清晨,在苍凉悠长的号角声中,希罗尔城的战士们次第走出军营,沿着预定的路线向玛卡城进发。他们并没有整齐队列,而是分散成十几支小队,漫山遍野地向前推进着。从希罗尔到玛卡,有一条简陋失修的公路,蜿蜒曲折,途经的距离比卡诺萨选定的路线长了一倍。而对于能力者来说,就不一定非要沿着公路走了。崎岖地形对他们的影响很小。 离开城市,自由民战士们就逐渐分散开了。他们首先要翻越一座相对海拔超过八百米的山脉。山脉中没有成熟的道路,战士们要根据各自的能力自行选择翻山路径,七名将军分别率领一队,缓慢向山脊爬去。这样的行军当然谈不上任何行军队列,不过却也是帝国基层军官缺乏军事素养的表现,他们的个人能力或许十分强悍,但是极为欠缺军团式作战的基础知识和指挥经验。 山上长满了各种植被,树林、灌木和各种顽强生长、布满倒刺的爬藤,毒虫横行,当然也少不了到处都有的吸血蚊。 在丛林中,一名将军嘴里喃喃咒骂着什么,先是抬起大脚,气势十足地一脚踢断一棵拦路的大树,然后挥起厚重砍刀,把树藤全部砍断,为后面的战士们开出道路,这才向前走去。他刚走了几步,忽然站住,有些疑惑地扫视着幽深阴暗的丛林。哗啦啦,将军身后响起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战士们知道将军可能发现了敌踪,立刻自动戒备,并且半散开抢占周围的有利地形。 将军的视线在丛林中扫过,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他看到了一些危险的毒蛇和蜘蛛,还看到远处几只徘徊不敢过来的野狼,还有几种从来没见过的昆虫,比如说一只通体黑色的野蜂。不知为什么,这只野蜂让他感觉很有些不舒服,它很象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不过将军知道,现在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在行军期间,可不是捕捉标本的时机。而且在环境复杂的雨林中,每年都会出现许多全新的物种,一只野蜂实在微不足道。就是一群野蜂,也同样微不足道。 将军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只趴在树枝上不动的野蜂,而是率领着战士们继续深入。 静静停驻在树枝上的野蜂双眼闪烁,腹部扩张,露出一排暗红色的内组织。这些内组织收放之间,能够发出特定的长波信号,这种波段并不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现在这只蜂就在召唤着同类。几分钟后,随着轻微的嗡嗡声,另一只野蜂飞了过来,停留在前一只身前。前一只野蜂复眼中数百个光点快速闪动,通过这种方式把收集到的信息传递给后一只野蜂。一分钟后,新来的野蜂振翅而飞,冲上高空,然后骤然加速,消失不见。 前一只野蜂的微型大脑中闪现出全息地型图,它勾勒出眼前这支小队前进的可能路线,然后腾空飞起,绕了一个大圈,落在前方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安静地等待着小队的到来。 十分钟后,茂密的灌木丛被砍刀斩开,将军庞大的身躯从树丛中挤出。他嘴里叼了片草叶,不断地咀嚼着。这种草叶的汁液有微毒,不过却是提神的好东西。他凌厉的目光在山峰林间扫过,没有看到什么异样,就连土著部落民都没有看到一只。这里距离希罗尔城并不远,城防戒备范围内历来不允许驻扎任何居民点,可以当成奴隶的土著部落民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呸的一声,指挥官把嚼了一半的草叶喷了出去,然后大手一挥,继续向前走去。他走后不久,一个接一个的战士从树林中出现,沿着他开辟出来的道路,继续向前行进。 但是将军的眼角在不停跳动着,他总觉得在这片树林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又说不上来。猛兽,变异生物,还是敌人的埋伏?这些可能性立刻都被他自己否定了,但是危险的气息始终徘徊不去。在能力畸形重要的帝国,每个高阶能力者都很重视直觉。于是将军索性站住,抚着下颌,仔细回想刚刚看到的每一副景物,筛子般滤过一个个细节。 没有任何疑点,除了树枝上的一只野蜂显得有些刺眼。他想起刚才曾经看到过一只类似的野蜂,同样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只是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不愿意麻烦出手把它杀了而已。两只一样的野蜂?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野蜂的活动范围很大,而在人类的眼中,同一类的野蜂本来就都长得差不多。即使他们这种等级的能力者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力也是一流的,但也不意味着就能分辨出一只野蜂的六条腿和另一只的会有什么区别。 带着心头的疑惑,将军继续向前。前面的路还远,他可没多少时间可以耽误。 一个小时后,站在半山腰上处的一块岩石上,将军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千米外的一只野蜂。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他已经看到了这东西六次。而且,现在他终于能够确认,至少在过去的两次中,他看到的是同一只野蜂。 将军冷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忽然甩向趴在岩石上不动的野蜂!匕首带着尖锐的啸音,居然飞越了近千米距离,准确切向野蜂! 野蜂立刻腾空飞起,险险地躲过了匕首一击。在溅射的火星中,匕首深深插入了岩石。但是野蜂还是没能逃过这次劫难,凄厉而尖锐的呼啸声不断响起,几只薄薄的飞刀接连飞来,飞旋着斩向野蜂。 在这个时候,野蜂终于显示出非同寻常的能力。它腹部不停收缩舒放,两排小小的喷孔中不断喷出锐利的气流,迅猛地改变着它飞行的方向和角度,并且可以在极短的距离内加到最高速度。但是超乎寻常的速度和灵活性无法改变它的命运,随后树林间响起一记清脆的枪声,高速飞来的子弹终于撞上了它的身体,在金属般的撞击声中,它的腹部几乎全被击烂,但是反作用力竟然使得弹头变形弹开! 失去大半身体的野蜂一头栽落在地上,它的双颚徒劳地开阖着,却根本不可能咬到敌人。以它的体型来说,拥有八阶能力的将军根本就不是它能够战胜的敌人。但是野蜂强悍的生命力和恐怖的灵敏速度让将军也为之心惊。 将军捡起弹头,看着只有射在装甲、钢板之类东西上才会达到的变形程度,脸色不禁又青了几分。他蹲下,注视着还在不断挣扎的野蜂,自语着:“这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作为红色大公的心腹,将军见识过不少帝国秘密发展的生物兵器,却从没有一个能够让他感觉如此紧张。他用手枪拨弄着只剩小半截身躯的野蜂,那个小东西的疯狂挣扎终于到了尾声,除了偶尔抽搐一下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动静。将军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特制标本试管,准备把野蜂的残体装进去。就在他拔开试管塞的瞬间,本是奄奄一息的野蜂突然从地上弹起,闪电般在将军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将军反应极快,手一翻,已经将野蜂扣进了试管里,然后迅速塞紧管口。他在瓶塞上一按,一股白色的冷冻气体被释放出来,布满了试管。野蜂挣扎着,用双鄂徒劳地咬了几下管壁,这才翻倒,跌落在试管管底。 将军看着手腕上的两个小小创口,脸色铁青。从伤口处传来**感觉,而且快速肿起,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淡黄色的体液。 有毒!而且是神经性的剧毒!将军瞬间作出了判断,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右臂骤然膨胀,肌肉收缩,强大的压力迫使血液逆流。扑的一声,两个伤口中射出细长的血线,这才把毒液给逼了出来。但是将军的手臂依然开始红肿,并且有些使不上力量。看来不加以治疗的话,残留的毒性仍然会在几天内起作用。至少这只右手的力量要被削弱一半。 好厉害的毒,这是很少会在自然界出现的毒素,而且明显违反周围生物环境的食物链规律,应该是出自某个生化实验室。将军长长地出了口气,再看着试管壁上几个清晰的牙印,虽然没有破裂,但如果被装进去的是一只没有受伤的完好的野蜂……他第一次神情显得凝重,小心翼翼地将冷冻试管收了起来。 帝国特制的冷冻试管采用特殊的材质,有着媲美高等合金钢的硬度。可是居然被这只残缺的野蜂咬出几个深深的痕迹!这等于是说,只要野蜂数量足够多,哪怕是躲在坦克里也是不安全的。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坦克外壳上啃出一条通道来,然后把藏在里面的人全部杀死。什么时候,希罗尔城外竟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野蜂? 这个时候,将军忽然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野蜂总是成群的!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看仍然红肿胀痛的右臂,再看看远处宛如春游一样轻松行军的自由民战士,脸上罩上了一层阴影。想了想,将军叫过来几名亲信,让他们立刻以最快速度把冷冻试管送回希罗尔城,交到红袍大祭祀手中。太阳神庙是帝国能力和生物兵器的源头,想必能够解开藏在这个小东西身体中的秘密。 做完了这一切,将军这才稍稍安心,大步离开。但是他心中的阴影始终未曾消去,似乎在这片森林深处,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当将军离开后,一只一模一样的野蜂从一株大树的树干中爬了出来,它向远方的队伍望了望,振翅飞起,冲上了高空。山风很强烈,到了千米以上的高空后气流更是吹得它忽上忽下。这只缩微版雷古纳收起了脆弱的翅翼,改以腹部喷气的推进方式继续攀升,每喷射一次气流,它就会象子弹般上冲十余米。直到爬升到三千米的高空后,它才稳定在空中,漆黑的身体内部逐渐散发出高热,随后一束载满信息的长**动就从它的身体中射出。发射完这束功率强大的波束,它就消耗完身体的全部能量,瞬间被风卷着抛向了远方。 “自体样本已被敌人捕获,第二阶段命令启动。”波束中载有这样一段信息。 片刻后,在数百公里范围内,几十只有着野蜂一样外表的雷古纳同时飞离了监视和巡逻的区域,只留下几只继续跟踪希罗尔城的军队。它们分散进入丛林,开始疯狂攻击能够看到的一切生物,不管是大到小牛犊一样的荒狼,还是体型比自己还要小的昆虫。在攻击状态下,它们的速度和力量几乎无可匹敌,比如落到荒狼背上后,就会用足以咬动钢铁的双颚撕开狼皮,然后直接钻入荒狼体内,开始大吃特吃。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它们就可以吃掉自身体积数倍的食物,然后拖着肿胀得不成比例的腹部,或趴在猎物身上,或悬挂在树枝上,开始休息。 几小时后,第一只雷古纳开始产卵。 章十三 战争 上 章十三战争 当几十颗如鱼子般晶莹剔透的卵落在地面时意味着这场尚未交锋的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产完卵的雷古纳只休息了几分钟就收拢好干瘪的腹部就又爬到荒狼的尸体上继续进食 它产下的每颗卵中都可以看到有一个小小黑影在蠕动着几分钟后蚂蚁大小的雷古纳幼体就破壳而出它们先是吃掉了包裹着自己的卵壳然后纷纷汇聚向自己母体所在的地方荒狼的尸体是它们第二顿鲜美的血食这群胃口极好的小东西们大嚼特嚼看到什么就吃什么荒狼的一条后腿就象染上了一层黑色烟雾随后逐渐向上蔓延连骨头都沒有剩下 当近百只雷古纳幼体完成了第一次进食后荒狼的整条后腿都消失了如果论体积荒狼后腿至少是幼体们的几十倍幼体们拖着滚圆鼓胀、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腹部开始沉睡在沉睡中它们小小的身体不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着再过十几个小时这些幼体就会长到和母体一样大小完全长成当出生五天后它们就会拥有繁殖的能力而此时它们的母体也完成了进食同样在休息着等待补充消耗新的卵胎将在一天后开始孕育第三天时又会有一批新的雷古纳幼体诞生 此时此刻将军并不知道他的一个无心举动已经替自己增加了近百倍的潜在敌人 又一个白天到來今天的天气不错云层飘得很高连一直死气沉沉的铅灰色似乎都褪色不少给人以天高云淡之感 天空中传來隐约的振翼声一只通体苍灰色的鹰张开双翼优雅迅捷地划过天空飞向东方它的速度非常快至少在天空中少有能够逃脱它追捕的生物而一双锐利的鹰眼不时扫视着大地瞳孔中神情丰富显示着这头生物的智力绝不简单大地中的一切都在鹰眼中反映出來就连那些躲藏在树后林间的各种生物都逃不脱它的扫描地面上的王者对它來说完全是个笑话如果有心情它甚至会和体型比自己大上数倍的荒狼斗上一斗 飞行中它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度危险的感觉袭來于是低头一看发现一头深灰色狼型生物正高高站在一株高大古树的树冠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一头狼也敢向它挑衅它可是通古斯战鹰 通古斯战鹰是帝国以高原鹰为蓝本开发出來的新一代通用型生物兵器具备人类十岁儿童的智力战斗力、耐力和速度比普通高原鹰提升数倍以上寿命长达三十年以综合性价比來说属于非常优秀的生物兵器在战场上通常作为联络和侦察的辅助兵种有时也可执行特殊任务 一只通古斯战鹰如果对上一头普通的荒狼战局多半是一边倒战鹰凌空扑击的速度和轻易撕开对手外皮的利爪可以让荒狼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当然丛林中生物的本能都非常敏锐从來就沒有荒狼敢向通古斯战鹰发起挑衅 战鹰围绕着下方的灰狼盘旋了几圈但对于危险的直觉却让它沒有立刻扑下去这头狼和普通的荒狼不太一样它身体要更瘦长一些线条紧致而敏捷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而且它的四肢要比普通的荒狼长出近一倍也就是说它可能具有超乎寻常的弹跳力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现在盘旋在距离它还不到二十米的空中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战鹰一冒出这个想法立刻振翼向高空飞去可是下方传來喀嚓的树干断裂声音那头奇异的狼型生物竟然真的一跃而起如炮弹般射來它的身体中蕴藏着恐怖的力量后爪一蹬的力量居然把直径几十厘米的树冠主干踏断 在凄厉的鸣叫声中战鹰的身体被狼型生物那只大得不成比例的前爪狠狠剖开一边的翅膀几乎被齐根斩断 扑通一声战鹰从空中坠落狠狠摔在地上激起泥土碎草四溅连羽带骨不知道折断了多少随后被狼型生物一爪踏住鹰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失去了行动力而后者从几十米高空落下却稳稳当当如踏平地 狼型生物并沒有急于进食而是在通古斯战鹰腹部找到了一只悬挂的金属挂件它用锋利的爪子轻轻剖开挂件取出内藏的秘信展开竟然象人一样在阅读着整个过程中它那双硕大锋利的前爪灵活得就象人类的双手一样那封秘信不但沒有撕破甚至连不必要的皱褶都沒有多一个 看到了这一幕垂死的通古斯战鹰眼睛中流露出骇然之色它远超同类的智慧告诉它眼前的生物非同一般的恐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主人可惜它已经永远失去了飞起來的能力为了以防万一狼型生物那踏下的爪子第一时间就切掉了它的两只翅膀而且懂得拆解阅读密信的它智力显然和战鹰不在一个等级 的确缩减版的霍尔奎拉单论智力的话也相当于一个智商140以上的聪明人如果是完整版的霍尔奎拉则拥有相当于两个思维中枢的智力 读完了秘信这头霍尔奎拉才撕食起通古斯战鹰几口就把它全部吞了下去连一根羽毛都沒有剩下随后它跃上树梢向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嚎叫声远远传递出去当人耳可以听到的声音完全消失时某些高频的波动还只衰减了一小半继续向四面八方传递出去这些听起來象极了狼嚎的声音被同系的霍尔奎拉或者是雷古纳接收到就会还原成原本的信息 此时此刻在幽暗的雨林中三十名接近赤身裸体只用合金盔甲护住最要害部位的武士正在大步前进他们手中的短柄砍斧是开路的利器不管什么在前方挡路都会被一斧斩断哪怕是横在地上的树干也最多是两三斧的事开路的三十名武士身后是排成一列的巨大狼型猛兽但是这些狼体型异常巨大比成年的雄狮还要大上一圈重达数百公斤它们的鬃毛粗硬如钢针脊背和前肩处还生长着大片的骨质甲片前后一共有七头巨狼它们长长的犬齿伸出嘴外不时滴下几点涎水一般的猛兽早就不放在能力者的眼中但是这七头巨狼拥有五阶格斗域能力者也为之胆寒的杀伤力要知道五阶力量强化的人可以一拳击毙一头雄狮 七头巨狼的背上都驮着堆得高高的补给其中一头则被套上了鞍鞯红色大公卡诺萨象骑马一样跨坐在巨狼背上双眼微闭正在思索着什么而在七匹巨狼之后行走着一队装束奇异的人他们通体裹在深红色的长袍内同样颜色的罩帽挡住了大半面孔他们双手交叉在胸前全部拢在衣袖内不露一丝肌肤沉默地走着 这些红袍人即是太阳神庙特产的红袍武士传说中他们在死后都会成为太阳神的近侍在永恒的太阳核心中得到永生 只是跟在红色大公身后的只有五名红袍武士另外五名不知去了哪里 天空中突然传來响亮的振翼声两只通古斯战鹰穿过重重树冠飞扑下來并排停在卡诺萨乘坐的巨狼肩上卡诺萨从其中两头战鹰腹部取下密封匣打开秘信读罢在上面写了两句回复又挂在战鹰腹部然后吩咐它们把信送回去通古斯战鹰都可以听懂简单的语言于是振翼飞起迅速远去 秘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是将军们向卡诺萨汇报行军的进展而已但不简单的是只有两头通古斯战鹰飞了过來按照红色大公的常规部队间每次联络都会放飞三只通古斯战鹰以防意外但是这一次只有两头通古斯战鹰抵达显然其中一头出现了意外通古斯战鹰极少迷路高原上更沒有它们的天敌而通过基因改良培育出來的通古斯战鹰并沒有野生物种的天性根本不会逃跑只有最高明的猎人或是高阶狙击手可以猎杀它们那么失去的那头通古斯战鹰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卡诺萨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阴云 战争的阴云已经遍布大地浓得时刻要滴落下來达诺的心情也和此刻的天空差不多阴沉且黑暗弥漫 他驻守在这个地带已经两天了这一带地势平坦除了他现在所站着的这块高地外沒有其它的制高点而他脚下的这块高地也不过是比周围高出几十米的小山丘而已山丘顶上架设了一个营地里面的八十名战士在一名副官的率领下正全方位监视着周围经过攻克玛卡城一役后这些本來就十分精锐的战士实力又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这十分正常生死之间的战斗能够幸存下來的战士多少都会变得更强达诺自己就在那一役中击杀了四名亲卫和超过十名近卫战士得到了十个进化点 在一个月前达诺还是一个风光无限、掌握上万人生杀大权的领主而现在只是苏手下一个带领不到一百个人的小头目但一个月前他只有一项七阶能力不过攻占玛卡城后苏给每名领主都发了两支八阶能力药剂所以现在的达诺已经是一个八阶能力者了在太阳帝国七阶和八阶之间是一个巨大的分水领拥有八阶能力后就有了种种特权真正的贵族头衔和高级官位只有八阶能力者才能担任以能力为尊的思想早已深入每一个帝国人的血液所以以领主的头衔换取自己原本循规蹈矩地发展可能需要很久以后才能达到的能力达诺对于这样的现状并沒有什么怨言 这里距离玛卡城不到一百公里但也是一片荒芜被派在这里驻守达诺也沒有多少不满毕竟在主战场上很可能与帝国前來镇压的军队发生直接战斗那时是生是死都很难说即使他是八阶能力者也沒有一定可以活下來的把握帝国镇压叛乱的军队肯定出自希罗尔城那里不仅有三大太阳神庙之一还有红色大公并且距离德巴约元帅的驻地不远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达诺越來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可是危险來自于哪里他却一无所知这让本就脾气暴燥达诺更加烦燥不安但是除了提高警戒之外他别无他法 站在现在的位置达诺可以看到一队队战士正在绕着山丘巡逻而在新挖出來的工事掩体中躲藏着几名观察哨兵暗哨明哨相结合又是有感知能力强化的比达诺能力低的能力者基本沒有可能潜入军营 巡逻兵三人一队沿着固定路线机械地走着但是每个人都保持了足够的警觉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种态度让达诺很满意密集的训练还是有成效的不然的话他不介意用皮鞭好好让那些敢在战场上偷懒的家伙长长记性 夜色逐渐浓重就在三名巡逻兵身边夜色似乎扭曲了一下一把短而宽的方刃斩骨刀悄然在黑暗中浮现以和巡逻兵脖颈平齐的高度无声无息地掠过 就在方刃斩骨刀出现的瞬间达诺的身体猛然崩紧他想要大吼一声‘小心’却已经來不及了那一刀快得仿若流光掠影刹那间已在三名巡逻兵脖子上挥过巡逻兵茫然无觉又向前走了一步三颗脑袋才突然一歪滚落在地血象喷泉从脖子整齐的切口上疯狂喷射 达诺的脸色顿时变了对手隐匿和暗杀的手段高明得让人心寒即使是现在他也只能从黑暗中观察到一个隐约的轮廓完全无法辨别对方的容貌衣着这种程度的杀手别说是对付三个普通的巡逻兵就算是达诺自己也很有可能在第一击中就受到不轻的伤害 可是这样一名高明的杀手怎么会在达诺面前出手对付三个微不足道的巡逻兵达诺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问題一丝明悟如闪电般破开了迷雾这名杀手只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真正的目标就是达诺自己 本能让达诺的身体在思想之前采取了行动他迅速向前方迈了一大步以躲避身后潜藏的危险但是一步冲出后达诺清楚地听到了扑的一声轻响好象餐刀切入润滑奶酪的声音他的肋下随即传來微微刺痛的感觉痛得很轻微却让人绝望 达诺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把宽刃短刀正插在自己肋下刀刃精准地贴着肋骨的缝隙刺入体腔宽大的刀体几乎把他的肝脏切成了两半这把刀的刀身并不长却非常宽很不适合暗杀但就是这样一把刀此刻真真切切地插在达诺的身体中 握刀的手朴实无华但沉稳有力 达诺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挥起手肘向身后的黑暗中砸去他的垂死一击威力绝对非同一般 啪啪两声从黑暗中伸出两只粗壮有力的手掌拍在了达诺的手臂上然后化掌为拳牢牢握住两名新出现的暗杀者赤着手臂上面粗厚的肌肉如钢丝般纠结有力拥有八阶力量的达诺垂死一击竟然被这两个人强行阻止达诺低吼着刚想全力反击肋下又是微微一痛那把刀居然抽了出去重新隐匿进黑暗之中 随着宽刃的抽离力量如绝堤的水不断从伤口流逝握住达诺右臂的两只手如铁钳般牢牢钳制着他的行动又有一只精壮短粗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了达诺刚刚抬起的左臂三只脚从黑暗中的探出啪啪声中不断踢在达诺的双腿上踢击的部位非常有技巧不是脆弱的关节区域就是踢在肌肉筋徤上不断瓦解着积蓄起來的力量 三名暗杀者终于现出了身影他们神色木然光头泛着浓浓的油光手脚的动作却与呆板的表情完全不相符极为利落和敏捷他们着上身但下身猩红色的宽大长裤却是极为醒目 “红袍武士”看清了暗杀者的真面目后达诺已是极度震惊据他所知作为太阳神殿至高的护教武士希罗尔城的太阳大神庙内也只有十二位红袍武士可是现在就在这里他就看到三位不是四位红袍武士作为诱铒伏杀三名巡逻兵的杀手肯定也是一句红袍武士 整整四名红袍武士不要说暗袭就是强攻也能让这片山丘上的人一个都逃不出去这个时候抓住达诺的三名红袍武士的另外一只手都出现了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薄而锋利的弯刃短刀刀身轻薄锋利弧度很大的刃锋挥砍起來也是威力十足而牛角磨成的握柄充满了古朴苍凉的感觉这是红袍武士专用的短刀三把短刀此起彼伏每一秒都会在达诺身上进出数十次 在苏手下领主中也算强悍的达诺此刻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无助地摇摆晃动着全部的生机都被切得支离破碎再被剁成细细的屑末 终于三名红袍武士停下了刺击并且松开了手让达诺象只破口袋一样倒在地上达诺睁大了双眼仰望着三名红袍武士大脑逐渐进入了空白 红袍武士一般都有八阶上下的能力但他们的能力生成都经过精心搭配又常年修炼格斗搏杀以及合击技艺真正的战斗力要远远超过普通的八阶能力者即使一对一的战斗达诺也沒有胜算何况是三个同时出手的暗袭 达诺随即想起了自己中的第一刀也是最致命的一刀那握刀的手在死前一刻竟是无比的清晰 那个人的实力远在红袍武士之上在死前一刻达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大人……会把你们全部杀光……”达诺恶狠狠地想着 ps:pk票居然过千值得庆贺更新五千 章十三 战争 中 在中央军营中正闭目养神的苏忽然睁开了眼睛已解析了一小半的新型号生物兵器进程也随之中止营帐中沒有灯火一片黑暗只有苏的双眼是惟一的光源 “达诺死了”苏皱了皱眉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悬挂着的一副地图上开始计算对方的行军路线、速度、时间等因素而达诺临死之前苏埋藏在他身体内的组织将一些关键的信息片断传递了回來从这些信息判断袭击达诺的敌人很强单体的攻击力就不比身为领主、又强化过的达诺差攻击手段有很明显的特点在帝国的疆域上这个级数的强者也不外乎那些即使根据这些少得可怜的信息也可以大致判断出來袭击的敌人范围 一连串的名字在苏意识中闪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个上 “红袍武士看來这次帝国真的肯下本钱了至少四名红袍武士是想直接突袭玛卡城杀了我吧不过既然知道穆雷死在我的手上就应该知道四名红袍武士还不太够……嗯至少应该还有一个比红袍武士更加厉害的家伙存在达诺挨的第一刀力量不大却恰到好处应该就是了”转眼之间苏已经基本将战局还原 不过苏暂时沒有回防玛卡城的想法在总督府中他已经给红袍武士们准备了足够丰盛的礼物苏闭上双眼身体内的能量迅速沸腾强大的感知域能力在能量的支持下发出了一个短暂却强烈的信号 夜色下的总督府压抑而沉静金字塔内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让人窒息的阴郁所有的人都在匆匆來回默不作声地做着手上的工作人人表情木然除了干活以外沒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活象一个个行尸走肉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休息时间大部分人又如准点的钟摆般躺到床上虽然身体忠诚地在按照主人的要求行事但是思维却无法完全禁锢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很多人都在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沒有最多到明天早上帝国的镇压部队就会抵达并将和苏名下的部队战斗此刻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他们即希望苏失败又盼望着苏会胜利在帝国律法中他们为苏工作了几天已经算是投敌而投敌的最好下场就是打成奴隶 金字塔中静悄悄的白天热火朝天地从事生产的机器都陆续停止了运转只有供应电力的大型柴油机还在底层轰鸣着在这个生死未卜的时刻连原本应该坚守岗位的值夜人都无心工作甚至就连最关键的培养基地中都空无一人生物工程师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幽暗的空间中五座装满了培养液的培养槽内不断泛起成串的气泡可以看到每只培养槽中都飘浮着六七只狼一样的生物中央控制器的屏幕闪着幽淡的光芒上面不断变幻的曲线表明所有的培养槽都在正常工作 突然屏幕上平稳起伏的曲线毫无预兆地抖了抖然后笔直向上瞬间突破了仪器能够测量的最高点并且保持在临界点上画出了一条让人毛骨悚然的直线 培养槽中逐渐亮起了点点幽暗的绿光就象是夜行的狼群里面还在培养过程中的生物一个个睁开了眼睛它们并沒有嘶吼或者挣扎而是安静地飘浮在培养液中似乎在聆听和思索着什么 所有的霍尔奎拉都接收到了苏的意志此刻它们正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沟通并且形成执行方案霍尔奎拉的沟通方式比微型化的雷古纳要多得多除了眼中光芒的闪动声音、震波甚至精神波动都是它们的沟通渠道 一头霍尔奎拉突然退到了培养槽一侧身体明显开始膨胀而后一爪闪电挥出划在培养槽的钢化玻璃壁上吱呀一声钢化玻璃壁出现了三道深深的刻痕这头霍尔奎拉再次发力很快就在钢化玻璃上划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刻痕然后它后腿一蹬竟一头撞在刻痕中间 砰的一声钢化玻璃外壳彻底粉碎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粒悉悉索索落地培养液哗的一声泄出将培养槽中的六只霍尔奎拉冲了出來它们一触到地面立刻纷纷站了起來其中一只走到破损的培养槽前居然象人类一样后腿直立起來前爪开始操作控制屏它熟练地下达着一个个指令很快就关闭了破损的培养槽也让刺耳的警报声平息而其余的霍尔奎拉则在操作着其它的培养槽剩余四具培养槽中的培养液开始流泻很快钢化玻璃外罩就升起里面的霍尔奎拉一涌而出几十只霍尔奎拉聚集在一起眼中光芒快速闪烁同时响起极细微的戚戚察察声音快速交流着信息 几秒钟后一只霍尔奎拉就操作着中央控制系统打开了培养基地的隔离门于是数十条淡淡的野兽般的影子蜂拥而出很快隐沒在空旷宏伟的金字塔中最后的霍尔奎拉看到同伴们都已离开于是调出了一个红色的菜单在上面输入长长的密码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啪的一声主电源被切断了整个金字塔陷入了黑暗应急电源瞬间启动主要通道上都亮起了暗红色的紧急灯光但是这点微弱的光芒只是在黑暗的荒漠着点缀出几点小得可怜的绿洲而已辐射的范围小得可怜定位的意义远大于照明 此刻金字塔的寂静已经被警报声所打破人们纷纷披衣起床到处都是慌乱的喊叫或喝问当警报响起的瞬间甚至沒有人去辨别一下來自内部还是外面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苏战败了而帝国镇压的军队已经冲进了金字塔大多数人仓皇冲了出來四处寻找逃离的通道而少部分人则是立刻抓起手边一切趁手的武器他们都是自由民帝国军胜利后他们最好的下场是变成矿山里的苦奴最可能的结局则是被穿在木桩上围着玛卡城插成一圈 只有顶层总督的私人宫殿内还保持着基本的秩序老人长年的积威之下仆人、侍女和卫兵都还能保持起码的镇定老人仔细听了听警报和外面的喧哗立刻关上了宫殿厚重的两道青铜殿门并且上锁他还让拥有武器的卫兵进入战位占据了射击孔一共四挺机枪封锁了宫殿的各个出入口相比总督宫殿的规模和地位而言这点武力简直说得上是简陋可是在前任总督穆雷眼中机枪就是小孩子们的玩具而苏占据此地后每天做的事除了喝酒女人就是不停地进食也沒有去关心一下机械武装防御系统现在老人甚至在担心这几挺年代久远的机枪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故障 金字塔内彻底陷入了混乱警报和黑暗这两样东西足够摧毁大多数人的冷静引发潜藏在心底的恐惧 十几个人正在快速沿着楼梯奔跑着想要逃到金字塔外本來宏伟宽阔的通道却因为他们毫无秩序而变得拥挤不堪在仓皇逃跑之际一个体型健壮、本來在塔中作粗重工作的黑人壮汉突然一声闷哼象是撞到什么东西上身不由已地退了几步可是他是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之一身体前方明明什么都沒有 他性格本就爆烈正在逃跑途中突然遇到这种事被撞得头晕眼花却什么都沒有看到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碍手碍脚于是手脚动得比脑子还快嘴里就骂了一句:“什么狗东西敢挡老子的路”然后抬起满是粗毛的大脚狠狠向前方的空气踹去 在周围人看來这完全是泄愤用的一脚无聊到接近愚蠢但在这个人人慌张的时候谁都顾不上嘲笑他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到半途膝关节处突然出现了一条醒目的血线随后他的脚掌连同整个小腿都从身上脱离旋转着飞上空中在暗淡的红光照耀下一串飞散的血珠却红得格外刺眼 黑人呆了一刻才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同时腿上传來的剧烈疼痛让他撕心裂肺般地惨叫起來 在走廊上本來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在了一把刀那是一把形状奇特的刀薄而弯的短刃已经用地上那条黑乎乎血淋淋的腿证明了自己的锋利握刀的手短粗有力奇异的是手上的肌肤呈琥珀色而且泛着一层明显的油光随着这只手的出现浓浓的酥油香气开始在走廊中蔓延 一个矮壮的男人凭空出现上身、光头和红色长裤都是非常醒目的特征在帝国中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时意味着什么 “红袍武士”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恐惧瞬间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象沒头苍蝇一样乱闯胡撞甚至有人在慌不择路之下一头向这个红袍武士撞了过來 章十三 战争 中下 红袍武士神色肃穆眼中却可以看到隐藏着深深的愤怒他的任务是潜往总督宫殿袭杀那里的一切人等但是他刚刚潜入金字塔沒多久塔内就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然后局势变得一片混乱在封闭的走廊中这群慌乱中跑过來的普通人把所有的空间都堵死了沒有给他留下一点闪避的余地甚至其中一个突然转向的人还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本不准备把力气浪费在这些蝼蚁般的普通人身上想借着混乱从人群中穿过去不附加能力的冲撞暂时还破坏不了他的潜行能力可是黑人随后歇斯底里的一脚和满嘴的污言秽语却成功激起了他的怒火在太阳帝国的传统中红袍武士都是太阳神的近侍灵魂会在死后升入太阳核心那是太阳神的神国他们将在那里与神一起得到永恒所以无论在哪里无论面对谁红袍武士都有着崇高的地位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而另一方面在眼前这些普通人的眼中这名红袍武士实是死神无异 短刀的速度已经快得让人分辨不出它的轨迹但是那一串串在空中拉出的血珠却把它挥舞的痕迹勾勒出來红袍武士一步步向前走着光着的大脚踏在红岩铺就的地面上不断有沉重的回响象是死神的鼓点每一秒红袍武士都会挥出数十刀或者落在几个人身上或者由一个人承担串串血链瞬间在空中织就了一张血网将红袍武士从中走过时血网就披在了他的身体上转眼间就为琥珀色的肌肤刷上一层浓郁流动的血色 这就是神之武士的红袍 面对着十几个只顾逃命的普通人红袍武士已经连虐杀都算不上他是在肢解着这些阻挡了他前进道路的障碍物比如那名辱骂过红袍武士的黑人就被一刀挑起随后就诡异地浮在空中他的身体是被一刀刀极速切削的力量托在空中的而红袍武士在他面前整整站了两秒随后红袍武士从黑人身侧绕过黑人表情呆滞浮空的身体终于落在地上却瞬间分散成数百小肉块四处滚散血则喷射成雾在血与碎肉之间浮现一具完整且洁净的人骨骷髅 在神之武士的手中杀人已经成为一种艺术但短刀的刃锋却始终如一的雪亮光洁 沉浸在愤怒和杀戮中的红袍武士忽然察觉到一丝寒意他猛然停下脚步向周围望去此刻他已经站在走廊的转角处身后是肉块与白骨铺成的路潺潺的血液是路侧的溪流前方是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盏应急灯暗淡的红色只照亮了它周围一小块地方三名残存的猎物正跌跌撞撞地跑着过度的恐惧几乎抽干了他们的力量有一个人摔倒甚至都忘记了站起來竟然就此趴在地上向前爬着 只要半秒钟红袍武士就能够扑杀这三头猎物刚才他甚至想好了下一刻出手的杀人法刺破肝脏是不错的选择致命足够长的痛苦而且节省时间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同伴触发了警报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混乱也给他们的刺杀带來了许多方便至少这些本來会被最后扫除的障碍物自动跑到面前來不用在偌大的金字塔里四处搜寻 可是红袍武士双脚牢牢钉在原地沒有挪动一分一毫他抬起头向头顶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一头奇异的生物已经悬挂在通道的顶壁正用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这是一个狼一样的生物不严格点说它只有头部长得象狼长而尖的前吻显然具备非同小可的杀伤力而四肢比普通的狼长了至少一倍宽而粗壮的前身和收束流畅的下半身显示出卓越的灵活性它的足底似乎有隐形的磁石居然可以挂在光滑的顶壁上而头部反扭了一百八十度就那样注视着红袍武士 “这是什么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红袍武士心底有些骇然但他信心仍在任何猛兽都不可能是严格训练的红袍武士的对手哪怕是帝国那些体型巨大、力量惊人的战争巨兽也不可能 就在此时顶壁上的狼型生物忽然扑了下來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前爪弹出长度堪比红袍武士手中短刃的利爪向他头脸抓來而尖锐的风声显示这一扑的惊人速度和力度 当的一声红袍武士的短刃已挡住了切來的狼爪他手臂上的肌肉一阵颤动即使有以下对上的方位劣势他仍是沒有想到这只异生物的力量竟然会大到如此地步几乎超过了五阶力量的能力者帝国的生物兵器中也只有两三种的力量比它更大但那些都是战争巨兽体型至少是它的数十倍拥有如此力量的同时它的速度也快得异乎寻常让以暗袭、力量和速度著称的红袍武士也感觉到了压力而且在巨大力量的对撞中它的爪子居然沒有被材质特殊的短刃削断扫到与刃口对峙的利爪上那微不足够的小缺口红袍武士的脸色开始阴沉 前爪被挡它两只后爪如毒蛇般探出六根同样长达二十厘米的利爪弹出狠狠插向红袍武士的肚腹这一下只要抓实就是有标准六阶防御力的红袍武士也会被当场开膛 红袍武士短刃向前一推强大的力量把它震得向后飞出随后闪电下击挡开了插向腹部的后爪最后短刃则在空中消失以超出肉眼捕捉能力的速度剖向它的肚腹以牙还牙红袍武士决定把它也开膛对任何生物來说这都是致命的重伤 狼型生物一声嚎叫空中一个翻滚诡异地向后弹出然后四肢着地稳稳地落在地上它的姿势很诡异身体几乎是贴伏在地面双眼死死地盯着红袍武士这个姿势下它随时都可能暴起再次发起狠厉的攻击 不过红袍武士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清楚知道刚才那一刀已经得手 虽然那怪兽的肌肉极端坚韧简直硬如钢丝但也被短刀切断了整整一束中了这么一刀狼型怪兽的反应速度必然大打折扣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 红袍武士大步向前被他肆无忌惮的冲势一激狼型异兽低吼一声猛然如炮弹般弹起利爪披头盖脸地向他抓去 “喝”红袍武士斥喝一声左臂一抬居然以血肉之躯硬挡利爪右手的短刀已快得若一抹浮光沒入对手的胸肋而狼型生物可以抓开钢铁、刺穿岩石的利爪在红袍武士粗壮的手臂上居然只能刻出几道仅有一厘米深的伤痕这种程度的伤也就比破皮稍微严重一点可是红袍武士的一刀却是贴着对手的前爪根部刺入胸肋整个刀身全部楔入直沒至柄哪怕沒有刺中哪个内脏光是切断的肌肉也足以再次削弱对手的攻击和行动能力 短刃疾进疾出在狼型异生物身上连捅三记红袍武士才左臂一挥把它狠狠甩在对面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坚硬红岩砌成的墙壁竟然被异狼的身体撞出一个浅坑裂纹蔓延出数米它一声呜咽身体从浅坑中滑落又恢复成了四肢踞地身体贴伏地面的进攻姿态但是这一次开始有暗色的血从身下流出甚至能够看到它身侧恐怖的切口 红袍武士冷笑着左脚踏前一步准备彻底把对手肢解作为一只沒什么智慧的生物兵器能够让他受伤已经算是威力十足就在他踏出这一步后忽然从眼前这只狼形生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嘲弄 等等嘲弄怎么会是嘲弄红袍武士心头剧震出身太阳神庙的他和不少生物兵器打过交道其中不乏具备某种程度高智慧的物种它们会愤怒、高兴、悲伤、畏惧但绝不会嘲弄只有已经发展出足够高度的文明和社会形态的种族才会出现嘲弄的情绪红袍武士确定自己不会看错难道说这头看上去只是靠着本能在战斗的野兽竟然会是某个具备高度文明的种族 就在一怔之际红袍武士忽然感觉到自己正上方吹下來一缕微弱的气流它吹拂在光滑油腻的头顶于油层上掠起一道小小的涟漪 几乎在涟漪形成的同一时候红袍武士的短刀就闪电上挥架住了悄然刺來的一爪借着反震力红袍武士大步退后几步就退出转角同时避开了凌空抓來的两只后爪 又是一只狼型异生物出现在红袍武士面前然而红袍武士忽然觉得肋下有些微凉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坚如岗岩般肌肉覆盖的肋部多出三道深达三厘米的划痕裂口外翻从肌肉纹理断裂的切面处几乎可以看到肋骨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人立在转角后正缓缓收回前爪的狼型生物眼中已布满了杀气 三只霍尔奎拉 ps:晚些时候还有一更 章十三 战争 下 虽然其中有一只已经重伤但仍然让红袍武士感觉到一些压力至少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他自己的腾挪闪移受到束缚战斗力颇有影响而潜行隐身等能力在显然嗅觉敏锐的对手前也失去了作用他已受伤两次虽然目前还只能算是皮肉之伤沒有碰到任何重要的组织但是他心里明白异狼的攻击威力很大如果不在相应部位提聚防御能力所受的伤就会重得多比如肋下的伤势就是如此 如果再多來几只……这个想法刚一浮现红袍武士就全身一震短刃向前平平一推摆好防御之姿后方才缓缓回头在他身后幽长的走廊尽头亮起了四点幽绿的光芒而在前方的走廊拐角后他也感应到了两股凶厉的气息正在潜來 一共是七只霍尔奎拉 红袍武士脸色肃然手中短刀在掌心一个翻转成倒握姿势左手据拳全身肌肉蠕动呼的一声喷出了一口白气琥珀色的肌肤下开始泛起隐隐的流光整个人似都变成一尊琥珀刻成的雕像而在肌肤下流动的则是高热的火 他已经完全激发了身体内潜藏的圣浆之力整个人如一辆燃火的坦克一往无前地向面前已经受伤的那只霍尔奎拉冲去攻敌最弱的一环呼呼两声两只霍尔奎拉从身后扑來锋利无匹的利爪搭在红袍武士的后背上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后留下整整十二条见骨的划痕 红袍武士恍如不觉砰的一声闷响左拳如拆城铁锤般砸飞了一只霍尔奎拉右肩再度靠飞一只然后短刀一划这次他的刀势不再是寻找缝隙楔入而是大开大阖力若千钧斩落之势第三只霍尔奎拉半只前爪被硬生生地切了下來 红袍武士已经冲到了受伤的霍尔奎拉前面对人立起來的对手他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竟然一头砸在霍尔奎拉的狼吻上 由整块巨石构建而成的走廊通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墙壁上再度出现了一个沉达几十公分的大坑碎石不断脱落而在浅坑中央红袍武士的光头深深地嵌了进去 光头已经整个贴上了粗糙的岩面在光头和岩石之间原本的障碍物那只霍尔奎拉的狼头则已在巨大的挤撞力下碾成了一摊碎骨与体液的混合体沿着石块的裂隙向四周蔓延 沉重的一击让红袍武士也有些眩晕就在他动作停滞的瞬间几头霍尔奎拉迅若闪电一拥而上将他整个人都扑压在了下面 剧烈的震动并未使挂在走廊转角高处的应急灯熄灭在暗淡的红光下红袍武士以及霍尔奎拉们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影子 红袍武士熟悉而沉闷的低吼再次响起他将头从墙壁中拔了出來随后砰的一声闷击墙壁上的影子一拳击出拳锋前的一头狼影倒飞而出中拳的部分和身体其它部位扭曲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但是另一头霍尔奎拉立刻扑上几乎挂在了武士的手臂上墙壁上瞬时出现了一大片飞溅的血点霍尔奎拉们再次将红袍武士压了下去被击飞的那头霍尔奎拉则翻身爬起一瘸一拐挪向战团然后颤抖着跃起压在了狼团最上方 在走廊的墙壁上影子在剧烈变化着武士一次次从狼堆中站起或用头或用拳或用膝撞脚踢将一只只霍尔奎拉击飞每一次神勇的爆发都会为墙壁刷上一层新的血雾然而那些被击飞的霍尔奎拉有着异常顽强的生命力一次次地爬了回來扑在武士身上 走廊中红袍的吼声、喘息声和沉重的击肉声交织回响着间中还有始终不曾停歇的戚戚喳喳的牙齿利爪和骨头摩擦的声音走廊也在晃动墙壁、地面、甚至是顶壁不断出现重拳轰击的坑洞和利爪的刻痕那些以坚固出名的红岩上面积数平方米的浅坑已是密布更多的则是有时会深达十厘米的爪痕 墙上的血浆越來越厚武士的吼声则渐渐低沉数头霍尔奎拉挤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撕咬和进食的声音 由始至终霍尔奎拉们都沒有嚎叫或者咆哮即使受到重创时也沒有发出一点声音它们只是在沉默地战斗和杀戮着 片刻之后五只霍尔奎拉拖着武士和两只同类的尸体离开了这里消失在黑暗深处 只有数不清的拳坑爪痕以及厚得化不开的鲜血默默记载着刚刚发生的战斗 这时金字塔内的警报已经停止可是混乱却是愈演愈烈到处都是女人们刺耳的尖叫和激烈的枪声爆炸声也此起彼伏每一下沉闷的爆炸都会加剧混乱苏以单纯的高压手段夺下的权利这一刻显示出了脆弱性在突如其來的打击面前大多数人都不知所措而当最初的一批人开始逃跑后所有人都发觉这种行为似乎沒有后果至少暂时他们沒有看到制裁 金字塔内对很多人來说都是一座宝库在混乱中一些失去约束的士兵开始将枪口对准平民并且冲向一处处重要的地点抢掠沒有人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也很少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黑暗和火焰中人们心底的恐惧与欲望被彻底激发出來大量茫无目的奔逃的人们以及少量乘乱打劫的暴徒正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动乱如一道道涟漪起于底层的数个角落不断汇聚、碰撞、搅动掀起狂澜沿着金字塔层层席卷而上最后开始冲击曾经至高无上的顶层 在金字塔顶层的总督宫殿中战士们已紧张得满头大汗他们躲在战位中无情地用子弹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已经是第三波想要冲击总督宫殿的暴徒了暴徒们缺乏组织也缺乏可以攻破要塞工事的重火力其实并构不成威胁要知道总督宫殿的外墙是由一米厚的整块岩石砌成内外各一层但是守卫着总督宫殿的战士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同样在担心着自己的未來 现在來的只是暴徒或许过一会帝国的镇压部队就会出现在视线里 每个战士都想知道玛卡城外的战果不过这个问題就是积威数十年的老人也无法解答他只能用自己的威望让战士们依然呆在战斗位置上但他也无法保证一旦帝国军队出现这些战士会不会立刻倒戈 从步话机的吵成一片的频道中老人捕捉到几声濒死的惨叫这些声音都属于同一个战位的战士防线被突破了这是老人第一个想法他想了想从笔挺的礼服口袋中取出一只饰有漂亮花纹的银色手枪这只做工精细称得上是工艺品的沙漠之鹰是穆雷在某次高兴的时候赏给他的老人从沒想过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老人迈着仍称得上镇定的脚步沿着横贯宫殿的主通道向另一头走去可能出了问題的战位就在那个方向走廊里仍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安静处于中央部分的殿室现在还算是整个金字塔里最安全的地方卫兵都被派去了各个战位仆人和侍女缩在各自的房间里根本沒有人敢四处走动 甬道的顶端就在眼前转个弯就是通向那个战位的支路拐角的不远处应该有一盏应急灯墙壁后露出极为微弱的暗红光晕突然老人停下脚步手指悄悄地搭上了扳机 光晕摇戈了一下那是活物的影子老人正想有所动作前方升起两点幽绿的光芒那是一只霍尔奎拉老人曾在培养基地的透明槽里见过这种生物泡在培养液里的模样而且苏在离开之前也特意向他交待过要留意这种名为‘霍尔奎拉’的培养物 当老人看清霍尔奎拉的模样不由呆滞了一下后者人立着趴在墙壁上前爪下按着一张纸抓在另一只爪子中的赫然是笔 就在这一错愕之间霍尔奎拉敏捷地跃到老人面前把那张纸塞入他手中随后反身消失在黑暗中 老人低下头纸上有几个歪歪斜斜但完全可以清晰辨认的字“主人要求走叶莉婕” 而此时在红袍武士和七头霍尔奎拉殊死搏斗过的那条走廊中却突然寂静下來这也是一条通向塔外的通道而且是为人所熟知的通路但是奔跑着的人群只要到了走廊通道入口就会转身离开选择另一条通路走廊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而在这个时代即使是普通人的感知能力都要远远超过旧时代嗅到这么浓冽的血腥气沒人会想继续往前去看一眼通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过了一会在幽深走廊的另一端还是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从容一路延伸过來可是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却又在昏暗的走廊中看不到任何身影显得无比的诡异 在满地半凝固的鲜血中出现了一个个脚印一路延伸过來表明的确有人正在走近脚印在一地的尸体间停了停似是在查看着尸体上的伤口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走廊尽头站到了战场边缘 在暗色的灯光下一个隐约的身影被勾勒了出來他在空气中嗅了嗅轻声自语:“是哈诺克沒错这是圣浆燃烧的味道看來用不着救他了” 他站直了身体再次隐入黑暗向通道另一端走去地面上传來铁链拖动的声音一只手的轮廓时隐时现 那是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手臂上缠绕着两根铁链在长长铁链的尽头拴着两头狼型生物的尸体 那是两头霍尔奎拉 章十四 时间 上 金字塔中的喧闹早已惊醒了整座玛卡城有许多窗口都在向外喷着火焰在夜色下几乎城中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金字塔中的火光几乎每个人都走到了街上静静看着金字塔中的变乱无论居民还是留在城中的战士却沒有任何人前往金字塔苏以雷霆之势袭取玛卡城时间仍短根本未能掌握全城 金字塔顶端的总督宫殿内已是一片寂静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仿佛已经不存在其它一个个人或站或坐从姿势上仍然可以看出生前正在做些什么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死人在他们的身体上只有一两个伤口却在极短时间内摧毁了他们的全部生机因为死亡來得太快所以他们还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而死亡前崩紧收缩的肌体甚至使他们维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头霍尔奎拉突然出现在宫殿中它略微辩认了一下方向就向大厅另一侧的窗口奔去长达一米多的四肢在这时成为独一无二的利器让它的移动速度几乎不受任何障碍物影响甚至贴在墙壁上或是悬挂在天花板上也能全速前进它四肢飞速地交替移动着象一只速度增加了数十倍的大蜘蛛顷刻间越过数十米的大堂出现在窗口处沒有任何犹豫这头霍尔奎拉就跃出窗口向远方奔去 空旷的宫殿中又响起了铁链拖动的声音一个时隐时现的身影从一个房间中走出來向着霍尔奎拉逃跑时的窗户走去脚步声很有节奏也很缓慢如同在林间散步但仅仅是两三步这个人就出现在窗口旁慢慢显现身影 这是一个很瘦俏的年轻人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面容十分俊美只是苍白得象是刚从棺材中爬出來的死人他上身是一件高领白色衬衣配上深黑色的小礼服外套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黑暗而腐朽的颓废贵族气息他的一双眼睛是浅灰色的这是很少见的瞳色几乎和眼白溶为一体那苍白削弱的手上缠绕着五根铁链每根铁链的尽头都拴着一头霍尔奎拉的尸体 他站在窗口向外望着虽然窗外只是茫茫的一片黑暗但他的瞳孔中却显现出一只飞速奔跑的霍尔奎拉的影象 年轻人迅速估算了一下距离自语说:“1300米这个距离追起來可会有些麻烦刚才的一刀居然沒有影响到它的行动力真是意外算了手上的这些标本已经足够交差了现在是把那个小女孩找出來的时候了我很喜欢她的味道可是她究竟藏到哪里了呢嗯我一直讨厌捉迷藏……”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拴在铁链上的五具霍尔奎拉尸体伤处各自不同有的保留了完整的上身有的保留四肢有的则留下完整的头部它们完整部分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整只霍尔奎拉 他的身影再度隐入黑暗宫殿中只有铁链拖动的声音在回荡着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一间秘室中封闭密室的厚达一米的岩墙则被生生砸出一个大洞他的目光扫过不大的秘室随即落在一件染血的长裙上年轻人抓起长裙用力嗅了嗅少女、青春、能力和潜力长裙上全是他最喜欢的浓烈味道但是秘室中只有这么一件裙子而已血应该是洒上去的而一路上把他引到这里來的几滴鲜血应该也是人为 一句话他被耍了 年轻人安静地站着手中的五根铁链却发出吱呀响声瞬间被捏成了一团 在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宫殿一扇已完全变形的钢制侧门被推开挤进一名红袍武士他面目狰狞的上身尽是纵横交错的爪痕和齿印光头头顶也有两排齿孔正在向外渗着血最引人瞩目的则是他的左臂已齐肩消失 红袍武士进入宫殿立刻脸色一凝已发觉整个宫殿中到处都弥漫着死气然后他才看到了站在窗口的年轻人他快走几步但到年轻人身后十米时却停了下來仿佛那里有一条无形的界限红袍武士的眼神中即有恭敬也有深深的戒备 年轻人忽然嗤的一声笑了他头也不回、悠悠的说:“不用这么紧张以你现在的状态我想要杀你的话你戒备也沒有用现在你是惟一活着的红袍武士了如果你也死了那个老东西那可不大好看再说我还有件事可以交给你” 红袍武士脸色一凝沉声问:“其它人都死了这次我们可是一共來了五个人难道其它四个……” “你遇到了几头……呃怪狼”年轻人打断了红袍武士的话问道 “四头我杀了两头其余两头跑了”红袍武士回答 年轻人耸耸肩向红袍武士的断臂看了一眼说:“你的运气不错因为其它人都遇上了至少六头怪狼所以你还活着虽然狼狈了点” 年轻人右手一挥哗啦啦声中五头拴在铁链上的霍尔奎拉尸体被抛到了红袍武士脚前“现在你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老家伙肯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但是如果我回去就沒有人占领这里了”红袍武士明显并不是对年轻人言听计从而且他言下之意显然也不认为年轻人会老实驻守这座金字塔直到红色大公大军抵达 金字塔不仅仅是象征意义它还是整个地区的生物中心和工业中心占领了金字塔就等于占领了大半个玛卡城 “你留下來也沒用假如那些东西再回來两三头的话”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打击着红袍武士的信心 红袍武士默然他知道年轻人说的是事实他可以不听从对方的命令但是五头霍尔奎拉的尸体的确价值巨大进攻金字塔本來在预想中会是轻松愉快的过程沒想到却会变成几乎让红袍武士全军覆沒的结果 “那么您接下來的计划是什么”红袍武士问 “我到处走走反正离回去的时间还早”说完年轻人就从窗口一跃而出他在空中张开双臂敞开的礼服随风鼓荡着宛如黑色的双翼依靠这微不足道的浮空力他居然在夜色中越飞越远犹如月下的蝙蝠 红袍武士别无选择他看看自己齐根断掉的左臂终于俯身用铁链将五头霍尔奎拉捆在一起背在背后然后趁着夜色离开 依然在丛山雨林间行进的卡诺萨睁开双眼眼瞳中居然射出红中透金的光芒借着这点光亮读完通古斯战鹰传递过來的信息后红色大公的双眉即刻皱在一起他默不作声将密集递给了跟在巨狼身边的一名红袍武士在看到密信的第一眼他就低声惊呼:“四名武士战死卡卡雷米不是也在那里吗” “沒错据说金字塔中出现了大量从沒见过的怪异生物所有的红袍武士都是死于它们爪下卡卡雷米还说那些和狼有些类似的家伙给他的感觉和神庙的霍尔奎拉很像”红色大公淡然地说 “这真让人难以相信”红袍武士的首领沉声说他反复把密信看了几遍才拍了拍红色大公座下的巨狼说:“霍尔奎拉也许不是最强的但却是神庙多年以來培育得最成功的兵器而且在经过三次强化后我相信同体型的生物兵器沒有一个是我们霍尔奎拉的对手但是一名红袍武士可以对付十头霍尔奎拉所以我认为这很不可思议” “卡卡雷米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而且我更相信他的判断”卡诺萨缓缓地说他的脸上隐约笼罩了一层阴影 红袍武士首领默然片刻才冷冷地说了一句:“大公希望您能够明白黑袍们沒有任何信誉可言” 红色大公显然不同意他的论断微笑着说:“如果仅从过往纪录來看他们信誉卓著” “但是那是一群为了力量可以把灵魂奉献给黑暗和魔鬼的堕落者”红袍武士首领声音明显提高在信仰问題上他不可能让步 “那么很显然信仰其实与力量无关”卡诺萨冷冷地说 “大公请注意您的言辞你已经对至高的太阳神构成了侮辱” 红色大公笑了笑说:“是吗可惜大祭祀一向认为我的信仰很虔诚想定我的罪等你成了红袍大祭祀的时候再说不过……” 红袍武士首领脸色阴沉之极他当然知道红色大公沒有说出口的潜台词:你根本成不了红袍大祭祀这是源自只有太阳神庙高层才能知道的秘密但以红色大公在帝国中的地位知道这个秘密也十分正常 红袍武士首领的高傲和怒火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他的确有过冲动想要用武力解决这种根本信念上的冲突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非常不明智且不说他在这次行动中仍需要服从红色大公的任何命令就是真的不顾一切动手面对只有穿黑袍那些家伙才有可能抗衡的卡诺萨结局想必也不会多么美好 所以这支侵袭的队伍沉默地前进 而同一时刻苏面临的则是另一种烦恼 章十四 时间 二 “只逃出十一只霍尔奎拉比预想得少了一半看來那个人不是很好对付”苏想着他的目光在作战地图上逡巡模拟计算着双方的战斗力 此刻他正坐在一个半地下的掩体内掩体经过特殊加工具有相当的防护力和任何战地指挥所一样这里布置很简单几台弹药箱垒成的桌子上摊放着手绘的作战地图临时地图不是十分精细但是任何偏差都可以被苏自行修正在掩体中一头霍尔奎拉正象狗一样伏着等候着近一步的命令而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却爬着密密麻麻一大片足有数百只的雷古纳哪怕只是普通的野蜂这种数量也够让人惊心了何况它们还排成了非常整齐的队列图案 在掩体的另一角摆放着三架骷髅那本來是三个红袍武士被霍尔奎拉拖到了前线基地供苏采取了足够多的样本后他们就成了生物兵器的食物本來是有四名武士的但是其中一只霍尔奎拉遇到了黑衣的年轻人不光丢了红袍武士的尸体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意外强悍的黑袍让苏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头痛不过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还远远沒有到决战的时候看看墙壁上那几百只雷古纳就可以明白了苏想了想双眼中碧色光芒一阵闪烁两百只雷古纳就收到了指令离墙飞出然后四散飞入雨林在今后三天中它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觅食和繁衍然后让新一代的雷古纳回來报道新生成的雷古纳在速度和毒性上有所强化并且增加了一根喷射距离更远的尾刺代价则是防御力的大幅下降并且被取消了远程通讯能力换言之这是一种攻击型的缩微版雷古纳 至于霍尔奎拉战斗力较完整版的缩减了一半左右但惟一沒有缩减的就是智力它和缩微版的雷古纳不同如果能够活下來那么它会把战斗中的经验技艺积累起來从而获得更佳的战斗力如果不是生物兵器特有的控制基因其实霍尔奎拉完全可以形成自己的文明 苏又想起当年在基地外看到的拥有初步智慧的变异人狼或者它可以视作霍尔奎拉的雏形 在掩体的另一个角落里还蹲伏着一头通古斯战鹰它羽毛上全是血迹鹰眼中也载满了恐惧这是又一只中了霍尔奎拉圈套的战鹰不同的是这次霍尔奎拉的任务是活捉现在它还能飞也沒有束缚却根本不敢动只能瑟缩在掩体角落里等候着自己的命运不要说苏或那只懒洋洋伏着、乖得象条忠犬的霍尔奎拉就是墙壁上还剩下的一百多只雷古纳也能随时把它啃得骨头都不剩 苏在地图上摊开一张便签刷刷刷地写下了一封短信然后走到通古斯战鹰前把短信封入它胸前的密封匣内拍拍鹰头用标准的帝国语说:“把这封信带给红色大公” 通古斯战鹰智力虽然远比不上霍尔奎拉但也算是聪明至少可以听懂帝国语它点了点头表示接到了命令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一旦它离开了掩体谁知道会飞到哪里所以苏叫过來几只雷古纳这些野蜂大小的生物兵器钻进通古斯战鹰背部的羽毛把自己钉在了它的身体上战鹰已经见识过雷古纳的攻坚能力这些家伙可以在最坚硬的岩石上打出洞來一旦它不服从命令那下场就是被这些雷古纳破进体内吃空内脏 目送战鹰远去苏才回到掩体他并不指望这封短信会有任何效果因为这是一封劝降信想凭干巴巴的几句‘时间拖得越久你的败局就越是注定’这类的话要是能劝降或者是劝退红色大公那才真的是见鬼了哪怕苏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 不过当这封信送到红色大公手里时苏就会知道卡诺萨的方位了 但现在还不到考虑卡诺萨的时候因为在全景图的边缘帝国镇压军的前锋已经出现了 在相距千米的距离上几名将军望着不远处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早已习惯了在辽阔战场上的追逐混战哪曾见过如此规模且一丝不苟的防御阵地六百余名自由民战士鱼贯走來在将军们身后散乱站着根本谈不上任何阵形他们是抄近路、翻越山岭而來所以补给辎重仍然在一百多公里外的道路上缓慢蠕动着 看着对面依托地势而建错落有致的防御工事将军们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悸 沉吟了一下一名将军向着前方的阵地狠狠地挥了一下手近百名战士就脱离了阵线小心翼翼地开始向防御阵地移动一直走到近六百米的距离上才停了下來 防御阵地上响起了几声狙击枪独有的声音飞旋而來的子弹却沒有取得任何战果有近一秒的反应时间战士们都能做出闪避动作就是一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旁边的老战士也把他扑倒在地让他躲过一劫接下來这些战士中三十名体型明显比其它人大上一圈的战士从背包中拿出一颗颗足有一公斤重的特大号手雷然后狂喊着开始冲锋向前猛冲几十米达到极速后竟然一声呐喊就隔着五百多米把巨大的手雷投向了防御阵地 在苏的眼中三十颗手雷的轨迹清晰地勾勒出來它们一出手苏就知道肯定能够掷到已方的防御阵地内尽管这样一來这些手雷的抛掷射程已经超过了许多自动步枪 太阳帝国独有的特殊兵种掷弹兵的威力在这一刻尽显无疑不过血腥议会中过去沒有、将來也不会有这类兵种他们的地位早就被自走重炮所代替 当三十枚手雷升到抛物线的最高点时苏也同样挥了两下手臂两个不同的手势前一个让阵地中央的战士们迅速隐蔽然后两翼远射程的狙击枪和重机枪开始射击对前出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后一个手势做出时则在阵地所处的山丘后面响起了连绵成片的炮声 章十四 时间 三 在阵地战时掷弹兵确有独一无二的优势每名掷弹兵全力投掷距离均可过千米而在不到六百米的距离上他们的投掷就有了相当的精度愿意的话三十枚手雷可以集中扔进半径一米的圈内而且他们有很多特殊手法可以使掷出的重型手雷落地后爆炸前的刹那改变方向甚至是相当精确地控制弹跳的方向位置 然而单纯比拼火力压制的话掷弹兵仍然无法和重炮相提并论在山丘之后的炮兵阵地内共有八门老式重炮在怒吼着 炮声响起时几名将军脸色就变了然而仍然过了将近一秒钟才反应过來纷纷大吼:“快散开”他们的速度是很快一秒钟足够将军们撤出重炮覆盖区但是自由民战士中不擅长速度的还有很多 八声轰鸣几乎同时响起炮弹的落点分布也异常均匀地动山摇的爆炸过去后原本挤成一团的队伍变成了空心的圆环环心是八个巨大的弹坑一眼望去将军们就知道这轮炮击下死伤了至少十几个战士如果他们提醒得再早一秒就能救回好几条人命但是这也不怪他们和土著部落、变异巨兽作战久了几乎都忘记了还有炮火准备这回事 又一轮炮声响起这次炮弹的落点是突前的掷弹兵和掩护者 于是又一条壮观的爆炸带横亘在大地上早在炮弹落下前掷弹兵们就已散开但仍有少数几个悍勇无畏的掷弹兵迎着炮火向对手掷出了重型手雷先不说手雷能不能扔到三公里外的炮兵阵地单是掷弹兵想和重炮比拼炮火压制本身就是悲剧 将军们脸色铁青他们从沒想到老式火炮也能带來这么大的伤害帝国不使用炮兵也是有原因的掷弹兵足以担负火力压制而且带上重炮就意味着通行能力极差同时行军速度和路线都会受到限制根本不可能象现在这样几百人的队伍仍可以达到全地形能过并且在最恶劣的地形和气象条件下一天的行军距离也能超过一百公里 一名将军带上十几个精通速度与狙击的战士脱离了阵列绕了一个大圈准备端掉炮兵阵地而其余的战士则开始重新集结起队形构筑阵地其中几十人在两名将军的率领下开始向敌人发起试探性的进攻对面的阵地上足有两千多名战士区区几十个自由民战士却是进攻的一方 弹雨扑面而來凶猛的交叉火力让将军们也有些头疼虽然普通的子弹对他们而言只是体积稍大的尘砂但是数量多了铺头盖脑地倾泻过來难免影响视线和心情 能力者的强大在这一刻充分展示战士们在弹雨中穿行大多数子弹被一一闪过偶尔有被命中的也只是轻微的皮肉伤两名将军更是凶悍甚至重机枪子弹也打不穿他们的胸肌而在冲锋阵线后方数十名自由民战士端着狙击枪充当火力支援他们的射击精准狠辣甚至可以使子弹从机枪掩体的射击孔中飞入狙杀里面的射手 而在前面几百米的冲锋中将军们已经发现对面阵地中的大多人只比标准强化的普通战士们强一点真正值得注意的强大能力者并不多于是两名将军脸上泛起狞笑咆哮着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随着苏的几个命令迎面射來的弹雨骤然集中火力密度瞬间大了数倍几名自由民战士随即被意外猛烈的弹流放倒而子弹在将军和自由民战士间强行织出了一条遮断弹幕其余的自由民战士立刻机警地伏在地上躲过纷飞的流弹但危险的感觉随即笼罩了整个战场大部分人还在茫然无措的时候冲在最前的将军突然大吼:“躲避炮击” 天空中再次响起尖锐的呼啸啸音被战场上依然连绵剧烈的爆炸和子弹声淹沒以至于很多战士都沒能反应过來前方的一名将军忽然翻身倒地仰躺在地上用随手抓來的大口径突击步枪不停地向天空扫射空中忽如轰雷炸响两发炮弹被凌空击爆它们还引起了另外一发炮弹的殉爆但是更多炮弹准确地到达预定打击地点这轮炮击又送走了几名冲锋的自由民战士 炮击的精度让人心寒 将军翻身而起他距离阵地前沿已经不到五十米所以面对的弹雨密集得让人绝望他一个侧移已经闪出十米随即就准备突入阵地大开杀戒就在这时一道深深的寒意忽然袭上心头那是对危险的直觉将军不假思索立刻侧倒又是一连串的翻滚刚好闪过了几发大口径狙击弹在眼角余光中他看到了至少七八支狙击枪的枪口都在随着自己移动 “该死的是狙击专精的副官”将军瞬间辩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但是忽然有一个枪口引起了他的注意几乎是出于本能对天敌的戒惧他在一堆外表一模一样的制式枪械中一眼就看到了它 时间似乎刹那间流得慢起來将军的视线缓缓移到了那个枪口上再顺着狙击枪看到了端枪的人淡金色碎发的漂亮男人应该就是杀死穆雷的人了可是他的枪口指的是什么地方 想了一下将军才反应过來自己的身体正在作着闪避动作而苏的枪口就指向自己下一刻将会出现的位置 生死之际将军猛然竖起手臂以手臂上的护甲挡住了胸口的要害通的一声他只觉得一记重锤敲到了手臂上整个左臂都开始发麻合金的硬质臂甲上龟裂处处在几百米距离上20mm口径特殊狙击枪的威力让将军也难以承受 重锤连砸五记下下都是砸在同一个地方即使将军仍在高速移动中那落点却连一毫米的偏差都沒有臂甲早已粉碎血雾不断爆开等到第五记重锤砸落时将军的左臂终于传出喀嚓的骨碎声整个肘部都被击碎了 ps:先更一部分 章十四 时间 四 将军脸上一红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就在他闪避停滞之时他的身体上再次爆出七八朵硕大的血花那些精通射击的副官狙击集火的威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苏放下了狙击枪瞬间连续击发五次后即便是用特殊材质改装过的枪管也烫得惊人身后一名副官早把装填完毕的另一支狙击枪送上苏接过再次在一秒钟内把所有的子弹倾泻出去这次用四发子弹打断了将军的一条腿断绝了他的逃跑能力然后第五发子弹突然转向在正在阵地中杀戮的另一名将军腹部开了一个大洞 腹部受创的将军看着副官们开始纷纷掉转的狙击枪以及围上來的两名领主愤怒地咆哮着抓起失去行动能力的同僚飞速撤了下去而撤退的代价十分沉重他至少中了十几发子弹其中有一半是大口径的狙击弹或是高射机枪弹 而带队迂回靠近炮兵阵地的将军震惊地发现苏在炮兵阵地上放了三个领主和七八名副官再看到正面战场的颓势并未尝试进攻而是明智地撤退 帝国镇压军的第一次进攻就此夭折甚至连过往战争的主戏大规模肉搏战都沒來得及上演 苏坐在战地指挥部内看上去正在闭目养神其实所有的思维中枢都在高速运转全力分析两名将军的基因样本等基因样本全部破解完毕苏就可以调动身体储备的能力形成新的进化点简单的折算从一名多项八阶实战战力极强的将军身上可以得到至少五个进化点而亲手击杀也不过就是多一个进化点而已苏已经观察过对面的军队七名将军可以视为近六十个进化点而六百多自由民战士可以提供超过一百的进化点 通过这种方式苏实际上打通了能量和进化之间的通道而做到这一点的原因则是对某个神秘符号的破解 不管怎么说战争和杀戮依然是进化的强大源动力 打完这一仗就能生成新的八阶格斗域能力了吧极速突进一向是苏非常喜欢的一个技能 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后帝国镇压军整整休整了大半天才在入夜时分发起了第二次进攻这一次素來信奉蛮力与勇气的将军总算开动了点脑筋居然使用了战术:分兵三路正面牵制进攻左右两翼分进包抄直抄山丘后部的炮兵阵地这几门老式重炮的轰击精准度高得离谱杀伤力也就成几何倍数的提高而在白天几十具尸体终于让固执兼傲慢的将军们承认这些重炮并不是可以完全忽略的一堆废铁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战术 然而用苏那源自暗黑龙骑、并由多个思维中枢进行数据支援的战术视角看來这样的战术比沒有战术还要糟糕 战斗开始后苏先以重炮轰击轻松挡住了正面的牵制进攻然后集结大半火力先行扫灭帝国军包抄的左翼再以超强的战术调动能力把所有的部队正面转向且向右翼移动再击溃了右翼部队 当中路牵制兵力终于突破了炮火封锁磨磨蹭蹭地來到阵地正面时这才发现已经根本不用牵制了两翼兵力全灭还牵制什么 虽然消灭右翼也使苏的部队离开了布防已久的阵地但是中路牵制的将军看着已经结成密集防御阵形的敌人想到阵形中还有至少十几支大口径狙击枪握在能力者手中不得不明智地选择撤退想要丝毫不受伤地突破这道火力封锁几乎全无可能但是中了几发狙击弹后就算冲入敌人阵线要面对的还有领主和众多的副官们获胜希望依旧渺茫 第二次战斗依然沒有爆发大规模肉搏战 两次进攻让帝国军付出了四名将军受伤、损折战士超过百人的沉重代价却连苏的炮兵阵地都沒拿下连受伤的都算上苏只损失了两百多个战士和一名副官而已 将军们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苏的部队能够进行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穿插却毫不混乱他们同样想不明白几公里外的重炮炮击何以落点精度能够与掷弹兵相比 深夜两只通古斯战鹰冲天而起向远方飞去它们当然逃不过苏的全景图监视不过苏只是笑笑并未做什么沒有苏的命令在空中徘徊飞翔的近百只雷古纳依然象普通的野蜂一样在自己负责的区域规律地飞行着虽然两只通古斯战鹰已使它们流露出了明显的进食欲望 可以转换为喷气推进模式的雷古纳短距离冲刺能力可是要超过通古斯战鹰的 苏望着夜幕下的远方不知道红色大公看到了这份战报会是什么表情,不过现在还沒到和他正面冲突的时候十阶和九阶间有着巨大的鸿沟苏暂时沒有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领教闻名帝国的‘三重攻击’想法帝国送來了这么丰厚的营养品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总会得到十阶能力那时才是和红色大公决战的时机 时针指向三点 从第一批雷古纳培养成功已经是第七天了距离第一批霍尔奎拉调制完成也是第七天凌晨三点是第三代雷古纳降生的时间再过四天霍尔奎拉也会开始第一次繁殖 苏走出掩体目光扫过远方黑暗的热带雨林 热带雨林深处或在树干上或是树丛中甚至就在一些大型动物的尸体上成堆的雷古纳幼虫破卵而出在啃食卵壳的过程中风吹干了它们体表的粘液使它们的翼翅变得坚固时针指向四点时最早破壳的一批幼虫已经完成第一次进食正在沉睡中等待身体的长大如果仔细的倾听破晓前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极细微的沙沙声绵绵不绝有如恶魔的耳语 五点了一团蜂群冲破了雨林的树冠冲上天空它们有如一团黑色的烟雾沿着神秘波动的召唤飞向某一个地方一只雷古纳已经悬停在那里将得到的命令传递给新生的伙伴初生的雷古纳还需要一点时间生长不过进食和生长可以在迁移的过程中完成 苏看了看远方的天色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不过现在第三代的雷古纳应该都已孵化成功最迟两天之后他就会拥有一支庞大得以十万计的雷古纳大军现在担负作战和其它任务的霍尔奎拉只有十五头其余二十六头都在雨林中自行活动觅食增加能量储备以为第一次繁殖作准备一周之后苏即会拥有数百头霍尔奎拉一月之后苏手下的生物大军即可横扫整个北疆而一年之后…… 所以时间始终站在苏这一边 章十四 时间 五 就在这时苏心中忽然一动在全景图的边缘居然又出现了帝国镇压军的身影而且这一次打头的赫然是三个沒有受伤的将军苏有些愕然帝国战士可不是他总需要吃饭睡觉和休息的一天之内连续进攻三次也许将军们受得了但战士们肯定因为疲倦而战力下降 在全景图中三名将军当先另外三名受伤的将军在两侧然后是三百多自由民战士看他们轻手轻脚的样子这是偷袭 不管怎么说面对前所未有的战争将军们再次开动脑筋想到了在黎明时分全军偷袭这也是帝国军队在面对强敌时屡战屡胜的经典战术但在全景图的范围内任何偷袭都是笑话而让苏哑然的是在第二次进攻中侧翼包抄的军队都在想尽办法伪装和隐蔽却依然被苏发现而且各个击破难道他们就沒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 苏随即发出命令刺耳的警报在阵地上空响起战士们从睡梦中醒來跃出休息的坑洞进入战斗位置当全员作好战斗准备时敌人已经距离最前沿的阵地不到一千米处 警报声同时使将军们明白偷袭失败了于是他们发出战斗的怒吼全速冲來把偷袭变成最拿手的强攻 重炮轰击火力遮断苏习惯性的下达了这两个命令然而重炮只进行了一轮射击就哑火由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组成的交叉遮断弹幕的密度也不到原本的一半稀稀拉拉的枪炮声让苏醒悟弹药已经消耗光了太阳帝国孱弱的工业生产能力在这一刻显现无遗 苏笑了起來这是难得的失误和疏忽而他现在很喜欢这种疏忽 阵地前传來洪大而整齐的怒吼数十颗重型手雷划破夜空集中砸向两个高射机枪阵地一名擅长感知的副官观察了一下手雷群前几十米的飞行轨迹就高声叫出两个数字于是高射机枪阵地上的战士立刻扔下武器掉头钻入后方的坑道再用装甲钢板堵住了洞口与两个机枪阵地相临的阵地上战士们也做好了防护的准备 苏将阵地划分成上百个区域每块都有自己的编号只要听到编号战士们就会知道自己是否是被攻击的对象 堪比重炮轰击的爆炸在阵地上响起两股粗大的泥石流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弹片和碎石四处溅射十几名战士被气浪掀飞但是当爆炸过后大多数又爬了起來 在掷弹兵的掩护下突前的将军们已经跨过了第一条战壕 看着仿如洪荒巨兽般冲來的敌人苏忽然感觉战意沸腾他提起穆雷留下的重斧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动和呻吟着一波波泥浪以苏落脚的为圆心扩散出去 最前方的将军已经看到了苏也看到了苏手中象征着暴力与权力的重斧他狞笑着也向苏冲去超过一百公斤的双手重锤逐渐提到头顶 在相互对冲的两个人脚下战场似乎突然缩小一大半苏与将军之间的任何障碍包括机枪与战士都被无形的力场挤压、抛飞双方相距还有三十米将军的重锤已经举到了最高处可以看到他手臂和胸口的肌肉都在极力贲张攀至最高点的重锤开始下落 但是苏的速度突然加快何止一倍双手重锤只下落了十几厘米苏已冲到将军身前在将军惊骇的目光中用左肩重重靠上了他的胸膛 一声堪比重炮轰击的闷响回荡在战场上空一时间甚至压倒了所有的枪声、吼声和手雷的轰鸣将军以比冲锋时要快了数倍的速度向后飞出而苏的下半身都沉入了泥土中将军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很多人都听到了密集得让人绝望的骨碎声不过几乎沒有人看到在撞飞将军的瞬间苏手中的重斧闪电般挥斩了一记几乎把将军整个腰腹剖开 苏晃了晃头剧烈的撞击让他也感觉到阵阵眩晕全景图中的景物都在起伏波动和将军的对撞就象迎面撞上了一列高速火车他把自己从土中拔了出來拖着重斧向另一名将军奔去 这是一名近两米五的巨人一名领主刚刚喷着鲜血被他的重拳轰飞只看战斗的姿态苏就对他所擅长的能力有所了解 九阶力量 看到快速接近的苏将军狞笑一声抛开其它的敌人迎了上來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轰雷般暴吼一声双掌从左右合击苏的头颅这一下拍击就是岩石也会在他双掌间磨碎 苏淡金色的碎发在罡风中飞动他眼中一亮把重斧插在身边双手舒张竟然迎上了巨人将军的双掌 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个体型差异悬殊的男人以最传统的方式开始了角力巨人全身的肌肉都在蠕动着已经有些不象人类而只有179厘米高的苏如古希腊雕塑般的完美身体则凝结如玉几乎看不出肌肉的舒张收缩巨大的力量使双方的骨骼都在发出喀喀的响声但如果仔细听却又能听出细微的不同巨人的骨骼是厚重沉闷的碰撞和摩擦以及类似钢铁弯曲时的呻吟而苏骨骼发出的声音却是细致密集有些象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床 苏现在支撑着身体的是一万多枚可以称之为骨骼的硬质骨片它们嵌合在一起在超强肌体纤维的拉动下以极为复杂的方式将动力传递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苏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可以通过这套骨骼系统以无损的方式传递到身体的每个部分如果双方整体力量相当的话那么苏在局部可以施加的力量其实可以远远超过对手 相持了整整几秒钟巨人额头上突然不断冒出汗水双掌开始无可阻挡地向外翻出在红色大公麾下将军中力量最大的巨人竟然在角力中处于下风 巨人开始象负伤的野兽般低吼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紧咬的牙齿间开始渗出鲜血甚至皮肤下开始出现片片青紫那是微细血管不堪压力爆裂而留下的痕迹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无法改变行将到來的命运苏微笑着双手缓慢却稳定地旋转推进着不断扩大巨人双掌外翻的角度苏的笑容忽然消失胸前的力量结晶闪过一抹鲜艳的红色双手施加的力量骤然增大几分 这是在处于脆弱平衡状态的天平上放下的一块巨石或者也可看成压扁稻草的骆驼 喀喀两声巨人的双臂齐肘折断强烈的痛苦让他仰天吼叫苏松了手看着巨人摇晃着跪倒然后一头栽倒在自己脚前巨人表面上的伤只有折断的双肘在能力者來说这只能勉强说是轻伤可是巨人在倾尽全力角力后被苏以压倒性的力量折断双肘其实是致命伤他身体中的基因都出现不稳定的征兆 士气这东西在从古至今的兵法中都显得十分重要但又难以衡量不过从全景图中已方上到领主下到普通战士人人骤然增加数分的战斗力來看似乎士气也是可以量化的指标 苏一边感慨着一边走向第三名将军 这场战斗已经拖了足够长的时间而且终于按照帝国几十年來的传统进入到大规模肉搏战的阶段战场上各种能力横飞乱溅其破坏力不压于重型手雷的连续爆炸如此混战下苏的精准指挥模式也就失去了效力虽然高昂士气下部队战斗力上升明显但伤亡也开始直线上升 战斗惨烈激扬双方都展示出值得骄傲的技艺和勇气然而最终的战局却已无法改变特别是最后一名无伤的将军也倒下之后而在前两次进攻中受伤的将军战斗力早已大打折扣面对两名领主就异常吃力只能勉强支持而已 当天边开始泛起晨光时血战终于告一段落只有不到一百名自由民战士在因重伤而沒有加入战局的将军率领下成功撤走他们生还的机会是冲入敌阵的同僚殊死战斗的基础上得到的六名得到苏重点关注的将军则一个都沒能跑掉 这是辉煌的胜利也是沒有人敢于奢望的胜利 作为代价开战之初两千多名战士现在只剩下一千出头损失接近一半但是剩下的战士个个杀气腾腾望向苏的目光也有所不同苏以一已之力放倒红色大公麾下三名将军特别是在角力中完败巨人即使以帝国传统中最严柯的标准看都是不折不扣的勇士直到这时苏的勇力才真正得到这些战士的认可才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拥护 在帝国勇敢和诚实一样属于最被重视的品质虽然本能一直在提醒苏这两样品质完全是低等生物中无聊的游戏然而苏却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经历过生死之战后活下來的战士战斗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望着苏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 看着一张张期盼的脸苏忽然觉得这样一支军队比成千上万的霍尔奎拉更加值得珍惜 “完全的浪费”这是本能的评价苏却只当什么都沒听见 章十五 怒放 一 率领着千余军队苏开始向远离玛卡城的方向移动跟在他身后的包括六名领主、三十二名副官级别的能力者以及一千一百名各阶战士这支部队的整体战力已经用帝国镇压军的全军覆沒加了有力的注释 军队拉成长长的一线沿着雨林的边缘默默地向南方走去由于携带不便全部的重炮都被抛弃不过士兵能力的提升完全可以弥补重炮火力的缺损 苏把玛卡城留给了红色大公自己则率领部队向帝国腹地赶去他象帝国传统武士那样赤着上身下面则是一条浅色的宽脚长裤赤着双足就这么在雨林中穿行毒蛇、木刺乃至各种剧毒昆虫都不会对苏的双脚产生任何伤害穿上这样一套装束后苏很有些无语地发现部队的士气值似乎又高了些 行军途中苏的状态正逐渐调整到最佳消灭希罗尔城镇压军主军一役苏也收获巨大重新得到极速突进之余还多出不少进化点同样烈度的战斗再來几次或许十阶感知域能力就不远了 此刻在玛卡城的金字塔中红色大公正站在总督宫殿前看着手下的亲卫们推开沉重的大门然而门后展示出的血腥与死寂的景象让他也不禁双眉微皱 黑袍的确是强大的助力可是不听指挥的特性却让他们在很多时候成为麻烦卡诺萨不喜欢麻烦任何麻烦都不喜欢他一向认为解决麻烦的最好方法就是把麻烦彻底消灭哪怕它们是两名黑袍 不过还好大殿中姿态各异的死者只是让卡诺萨感到有些厌恶还沒有上升到麻烦的程度 卡诺萨锁着双眉缓缓走进总督宫殿显然总督府中绝大多数人都死了甚至包括了一些身份高贵的女人她们应该是穆雷众多妻子中的一部分卡诺萨不关心穆雷的妻子或者是孩子们死了多少他在意的只是这座金字塔中的生化培育基地、工厂和能源中心而已但是先期突袭的红袍和黑袍们显然把事情办砸了从金字塔内部的狼藉看这些极为重要的设施多半凶多吉少而红袍们的确是攻下了金字塔却伤亡巨大他们是伤在某种和霍尔奎拉类似的生物兵器手里那名黑袍理应能够轻松对付这种怪物不知为何却仍然坐视了如此惨重的损失而现在本应镇守金字塔的黑袍却完全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让卡诺萨满腹怒意无处发泄 损失四名红袍重伤一名的结果让红色大公也有些难以向太阳神庙交待站在总督府的窗前玛卡城外数十公里的范围都一览无余卡诺萨的目光忽然一凝看到远方雨林中钻出了几十个人他们异常狼狈可以说是遍体鳞伤最后几个人要旁边的战友搀扶着才能走动 虽然相距遥远但是这些人中有几个红色大公是认识的特别是最前方的一名相貌凶猛的大汉是他手下最凶悍的将军之一 看到他们的第一瞬间卡诺萨心头就猛然闪过一个想法难道希罗尔城的大军彻底战败了 怎么可能红色大公很清楚那支部队的战斗力就是他现在所率领的亲卫军再加上红袍武士们想要战胜那支部队也要花费不少力气前面两战的战报他已经收到了也为意外惨重的损失感到震惊但是卡诺萨从來不怀疑胜利他坚信只要将军们率领部队冲入敌人阵地在阵地上的肉搏战中一定可以击溃敌人 很快出城接应的人就将重伤的将军带到了卡诺萨大公的面前大公也即了解了那一战的大致经过在听到苏接连击倒三名将军后卡诺萨的脸上顿时掠过一层青气那封措辞笨拙的劝降信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卡诺萨拿起腰间的一个哨子鼓劲吹响哨音响过片刻一头通古斯战鹰在天空中出现迅速在卡诺萨身前落地等候着指示谁知红色大公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提了起來然后狂暴的能量从手中疯狂输入它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它的全身骨骼都根根折断通古斯战鹰一声悲鸣身体表面破开几道血泉喷出在血柱和碎肉中间还可以看到几只黑点那是潜伏在通古斯战鹰体内的雷古纳 卡诺萨右手凌空一抓一道吸摄力将尚未來得及起飞的雷古纳都捕捉到了手心大公看着这些雷古纳冷笑一声大手一合握成拳头在拳缝中立刻有点点汁液流出这些身体坚硬得堪比石头的雷古纳已被大公一手捏碎 红色大公早就感知到了这几只雷古纳的存在却一直听之任之他不怕苏知道自己的位置甚至希望苏会分兵前來找自己的麻烦但现在溃兵都到了玛卡苏却无影无踪显然根本沒有要立刻和自己开战的意思虽然苏带着一千多人的部队很好追踪但也不能排除他脱离部队一个人活动的可能真要是那样想要在辽阔的雨林和山区地带抓到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捏死了这几只雷古纳卡诺萨相信苏一定会知道、并且理解他想要传递的信息:小子别玩花样了快过來决一死战吧 潜藏在通古斯战鹰体内的雷古纳死去瞬间苏已经有所感觉他转头向玛卡城的方向望去想了想就明白了红色大公的意思决一死战现在吗苏笑了笑向侧方望了望在目光的方向雨林深处数以万计的雷古纳正在林间树干上快速爬行和苏所率领的军队并肩前进着它们单体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惊人的数量可以弥补一切大片爬行的野蜂如同给绿色雨林铺上了一层黑色的地毯而超过一万只雷古纳已经分散到雨林深处开始寻觅食物并且再度繁殖过不了几天苏麾下又会多出一支由几十万雷古纳组成的生化大军 章十五 怒放 二 行走在雨林间苏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喊全景图范围内苏几乎无所不能但是一些单一感知手段比如视力和听觉的作用范围要远远超出全景图的边界苏叫过库比雷吩咐他带领部队继续前进自已则倒拖着重斧缓步向声音传來的地方走去赤着的双脚踩在阴湿落叶草枝上轻得就象一片羽毛哪怕是在毒荆棘的刺上走过刺不会断苏的脚更不可能破 在苏经过的地方什么都沒有发生过就象根本沒有任何生物路过从转身起苏的脚步就在加快转眼间消失在雨林深处 雨林深处一头黑豹悄无声息地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琥珀色的眼睛不断在透过重重枝叶紧盯着两个猎物身上那是两个人雨林中很少出现的猎物而且这样高的两个猎物就更是少见但是黑豹非常聪明知道这种猎物虽然美味却是异乎寻常的危险而且雨林中越來越安静了黑豹的颈毛慢慢竖了起來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能够感觉得到已经有几个强大的对手同样盯上了这两个猎物它显得越來越焦急很想抢在其它对手之前把猎物弄到手但是雨林猎食者中首屈一指的敏锐直觉让它犹豫再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危险徘徊在周围 雨林中走着的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女少女微黑的肌肤显得健康而富有朝气慌张的神色却无法掩盖那发美丽的容颜她跟在老人身后在雨林中疾奔着老人当先开路手中一把黄金短刀不断在丛林劈斩出道路來老人满头汗水银发已贴在脸上做工精细的礼服更是被划开一道道裂口在他的眉宇间隐约显露着一缕忧色每走一段路他就会停下來询问一下少女的感觉而少女则会指出一个方向 少女不象老人那样懂得掩饰自己的心事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惊慌但也有着难以形容的倔强巨大的恐惧如黑暗中潜行的巨人正在接近着可是除了跑得更快一点她却做不了别的什么而她从老人的神态中也感觉到了异样明白老人分明感知到了什么只是沒有告诉她而已她咬着下唇凭藉着本能中对苏的一点模糊感知决定着前进方向其实也心中忐忑 黑豹突然一阵莫名的焦燥它低吼一声猛然跃起居高临下扑向了两个猎物它扑击的是少女她给它的是尖锐的刺痛感觉那是代表着危险的信号 黑豹的眼瞳中映出少女略显惊慌的脸然后她扬起了双手视线中景物立刻就变得扭曲模糊随后它全身各处都传來剧烈的痛疼让它不由自主地号叫着 跃在空中的黑豹顷刻间被火焰覆盖拼命挣扎的身体如同燃烧的陨石砸向经验不足而忘却了闪避的少女老人从侧方走上一步一拳击在黑豹身上把它砸出去几米只是短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老人的拳头上就粘上了一层薄薄的火焰他立刻一拳插进土壤中这才熄灭了火焰当再拔出时老人的手已经是焦黑一片 这是少女四阶的类法术罕见能力点燃可以瞬间在目标周围引发超高温的火焰并且粘性很强老人只是瞬间接触就被火焰烧伤如果以火焰威力而言点燃带动的火焰已经达到六阶的水准 雨林中安静了下來甚至连虫鸣都已消失 老人脸色凝重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因为黑豹的死震慑了其它猎食者而是因为某个可以慑伏一切生物的强大猎食者已经到來 “是什么东西來了吗”少女明显有些胆怯 “不要紧沒什么事那头黑豹不都被你杀了吗”老人镇定沉稳的声音让少女镇定了少许虽然她知道老人只是安慰她而已 老人的话音落下雨林中陷入了更深的寂静甚至连风声和树枝摇曳的声音都已停止相反老人和少女身体内部的声音包括心跳和血流在这极度寂静的环境中却越來越是宏大 就在寂静得快要使人疯狂时一个阴森潮湿的声音突然贴着少女的耳边响起:“真是让人迷醉的味道” 声音中充满了黑暗和湿气而且一个冰冷的感觉在少女脖颈上的滑过如同被某只深藏地下的蜥蜴舔过 少女一声尖叫向前踉跄跑了几步这才奔向老人躲到他的身后老人如一株古松般挺立着凝望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中年男人然后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高瘦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脸孔一样是病态的苍白黑色的短发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凸现出浓郁的贵族气息他穿着一套非正式的黑色礼服上身沒穿衬衣透过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色泽如象牙的完美身体 老人脸色变幻了几次终于定格在阴郁上他叹了口气缓缓说:“真沒想到神庙这一次居然把你们给派了出來不过神庙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你却來追我和一个小女孩似乎有些不值得吧” 男人优雅地笑了笑说:“我认得你你原本是穆雷的总管那个小女孩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应该叫叶莉婕十年前我曾经见过她一次那时她才两岁多点老家伙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为了你來的是叶莉婕的味道吸引了我” 说到这里男人的眼中明显燃烧着近乎于狂热的光芒一条猩红的舌头伸了出來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她的味道简直让人迷醉那是青春、成长和强大的气息而且她还是如此美丽如此的年轻惊人的潜质让她象一颗宝石注定要在永夜的黑暗中放射出光华甚至我都舍不得吃掉她了虽然她的血几乎让我无法抵制本能的诱惑所以现在我有一个建议一个非常非常慷慨的建议希望你们可以认真考虑” 他停顿了一下向叶莉婕一指以宣言般的语气说:“你叶莉婕从此将成为我的徒弟和妻子你可以变得强大而优雅与我一起在黑暗中成为不朽如果你同意那么我甚至可以考虑饶过这个老家伙毕竟与身为永夜贵族的我们相比他过于卑微无须下手” 被男人的目光盯住叶莉婕只觉得全身冰冷她甚至不敢从老人身后探出头來只有老人坚定的身躯能够带给她一点安全感在死亡的恐惧前她几乎就要屈服了但反复犹豫的结果却让她颤抖着说:“我……我拒绝……” 话一出口叶莉婕立刻就后悔了死亡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眼前她更加清楚自己沒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果然男人双眉一扬冰冷地说:“那么你们就可以去死了在死之前我会让你们体会到全身血液流干的味道” 男人身上泛起一股淡淡的茶一样的味道老人知道那是他们的一种天赋本能分泌出的体液可以使猎物的血液无法凝结同时能够保持身体的生机达几小时之久在太阳神庙中这是处决重大异端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男人流露出残忍而优雅的微笑向老人和少女伸出了手但那苍白而修长的五指刚刚舒张就猛然凝在了半途 雨林中响起一阵奇异的尖厉啸声一瞬间仿佛千万株树木都为这啸音所震慑而颤抖就在男人的视线中许多古树的树皮纷纷翕动一只只虫子如同遇到灭顶之灾一样拼命从藏身之处爬出然而一旦暴露在啸声中它们就立刻爆成一团团血粉一条巨蟒也从树洞中爬出但只游了一半就趴下不动了它的鳞片慢慢竖起每片鳞下都在流着血 男人的头发也慢慢竖了起來病态的肌肤上迅速染上一层鲜艳的红他的瞳孔已经缩成了两条细缝死盯着某个方向 在那里低矮的灌木突然爆成了绿雾一柄重斧飞旋着穿林而出破空斩來斧刃上笼罩着浓浓的血色光芒那是纯粹用于破坏的狂暴能量随着飞旋而不断发出尖厉的啸音音波所过的地方生机尽灭 叶莉婕忽然尖叫一声拼命用手捂住耳朵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老人也脸色惨白紧紧抓住胸口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不过他们两个居然沒死倒是出乎男人的意料之外但他这时已经顾不上老人和少女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飞斩而來的重斧上 他忽然发出一声同样锐利的尖啸全身缩成一团周围十米方圆内突然暗了下來浓浓的黑暗象雾一样扩散开來随后在黑暗中跃出了一个男人的影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上了飞旋斩來的重斧 雨林中突然暗了一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林间毁灭的尖啸已经消失重斧斧刃上血色光芒几乎全部消失反而有一丝丝黑气缠绕男人重新站直了身体身周的黑暗已萎缩到了只有一米左右他胸口的礼服缓缓裂开胸膛上也相应出现一条切口并且不断延伸翻开的皮肉同样是惨白色象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标本而伤口中沒有血 重斧旋飞而回被苏握住他随意地提着重斧从雨林中走出对男人说:“她可是我用过的女人给你作妻子你不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吗你真是个自恋狂” 苏的话让男人的眼皮狂跳了几下高贵的身份是他不容触碰的逆鳞却被苏准确而彻底地掀开他死死地盯着苏苏赤着的双脚鲜艳的宽脚裤腰间鲜红色的缠带且线条分明的上身以及充满力量与美感的重斧都是帝国高阶武士的象征苏的气势凌厉而张扬若夏日晴雷也是典型高阶武士的气势如果不是知道高阶武士中并沒有一个人是苏这般容貌他几乎错以为是面对着总督甚至是大公一级的人物他盯着苏看了好一会才说:“帝国沒有绿色的眼睛” “我本來就不是帝国的人我是來毁灭帝国的”苏微笑回答 “毁灭帝国就凭你吗”男人尖锐地笑了起來笑声中象是藏着无数吸血的蝙蝠在病态的笑声中两枚锋利之极的无柄短刀从衣袖中滑到了手上 刷刷刷短刀幻化成两团光影然后骤然定在手中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由能量构成的波纹四面散开直至数米外方才消失男人的身影变得模糊然后完全隐沒在他消失后原本所站立的地方许多树枝草叶才无声无息地掉落原來那些能量波纹其实都极为锋利拥有非同寻常的切割力量 苏向前走了一步刚好闪过了刺向后颈的一枚短刃然后重斧似乎失去了全部重量轻若羽毛般向后斩出男人的身影突然在斧刃前浮现他双眼中闪过异色迅速退后间不容发地闪过了巨斧的斩击然后又进入了隐身状态 森林中依然非常寂静如果闭上眼睛根本听不到任何战斗的声音苏和男人间的战斗如同在放映一部无声电影 苏的动作很简单偶尔的前进后退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闪过突然出现的短刀而重斧的速度已快到不可思议斧刃上凝聚的红色光芒在空中拉出条条淡红轨迹围绕着苏飞舞着男人的身影每每在重斧前浮现又总能够在千钧一发时闪开 双方的动作都快得让人窒息刹那间已不知道互相攻击了多少次重斧似海中巨鲨游弋不定但每次挥砍都让男人险之又险地避开而短刀则更是诡异飘忽如同突破了时空限制在一个地方出现然后隐沒再在另一个地方浮现 苏和男人的对战几乎沒有带起风声老人和叶莉婕却站在原地不敢稍动无数能量暗流擦着他们的身体而过只要稍有动作这些比刀刃还要锋利的能量暗流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的身体切成无数碎块能够在能量暗流中保持毫发无伤他们都知道不是因为幸运而是苏克意维护的结果 也许是久攻不下也许是老人和叶莉婕看戏般的态度感到不满男人忽然闪现在两人身前两把短刀分别切向二人的咽喉 当当两声钟鸣般的金属敲击声响起几乎震破了老人和叶莉婕的耳膜重斧及时挡下了两把短刀但是另一侧的斧面已经贴上了少女的鼻尖 苏显得有些仓促男人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发起一轮狂风骤雨般的狂攻密集的金属敲击声完全连成一片当悠长的声音消散时苏退了两步胸口多出两道交叉的伤口苏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目光忽然变成了绝对的冰冷淡淡地说:“你过界了” 苏忽然向左前方跨出一大步重斧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重斧深深斩入地面苏沒有再把它提起來而是安静地看着前方 男人的身影慢慢显现他脸色苍白向后退了一步他一动立刻有一条红线从额头出现一路延伸向下直到小腹为止 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來挣扎着说:“你……怎么可能看破我的隐形” “因为你身上的臭味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 “不可能” 苏沒有理会男人的置疑而是走过去直接抓住衣领把他提了起來选了一株几人才能合抱的古树把他扔在树下男人身上的伤只有身体中央的一条细细血线看起來应该是苏所受的伤更重些但是男人此时身体僵硬得如一具尸体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气息也变得奄奄一息看來那道伤痕绝对不象表面上那样简单 男人死死地盯着苏眼睛中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冷笑着说:“你想折磨我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干脆点杀了我折磨对我來说是沒有任何效果的而且你杀了我黑暗圣殿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苏视线扫过周围终于在旁边找到一株合意的小树挥斧砍倒然后几下把树干切削整理出來边做着这些边说:“说出这种话说明你在什么黑暗圣殿中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不过从你身上就可以看出你们都是些在黑暗中躲得太久以至脑袋里都装满了腥臭脓血的家伙所以我才能闻出那种腐臭发霉的味道你想让我杀了你然后你好借机逃跑吗呵呵很不幸的是我恰好知道几种能够把你们彻底杀掉的方法当然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你既然玩过了界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男人靠坐在树下本來还想出言讽刺几句可是看到苏用重斧切削出的几根木椿后脸色却逐渐变了 扑的一声在男人凄厉的惨叫声中一根木椿已经穿过他的手腕把他钉在古树树身上随后他的另一只手和双脚上也同样钉进了木椿四根木椿钉入男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他的脸已经完全扭曲可以想象痛苦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当苏把第五根木椿指向男人的心脏位置时男人的意志终于崩溃了颤抖着哀求:“不不要别杀我我可以把黑暗圣殿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扑的一声木椿深深破入胸口刺穿了男人的心脏随即一声惨叫几乎响彻了整个雨林 看着男人痛苦而绝望的脸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微笑着说:“我对黑暗圣殿沒有兴趣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愿意看着你在七天后慢慢死去” 章十五 怒放 三 苏看着被钉在树上的黑衣男人微微一笑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他现在表露出來的人类情绪越來越多甚至比在荒野和龙骑的时候更多 卡莉婕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苏的身边轻声问:“他为什么会叫得这么响” 强大的能力者基本都能忍受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痛苦因为他们拥有对身体更多的控制力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切断痛觉或者强制分泌出大量类似于吗啡的止痛和麻痹神经的物质这是常识所以少女看到痛苦不堪的黑衣男人会感觉到心惊肉跳 “因为他的心脏正在腐烂”苏微笑着说随手拍了拍少女的脸蛋“对付这类东西只要找到合适的树用它的树干削成凿子凿进它们的心脏就可以彻底杀死它们很简单的方式普通人都能做到” 在苏碧色的双瞳中男人的身体结构正一层层地被解析出來很快就会扩展到基因层面在视线中男人的心脏已经被木椿钉穿苏随意削成的木椿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和它接触到的血肉会迅速腐烂化成一滩脓水而男人的心脏正在疯狂蠕动以不属于人类的旺盛生命力拼命再生试图修补着缺损部位木椿表面已被大量细微的泡沫所覆盖附着在木椿上的血肉组织如同沸腾不断腐坏而刚刚再生出來的新鲜组织支持不了几分钟就被同化 不止是心脏男人手足处的木椿有着同样的效果但是对生命力的消耗加在一起都沒有心脏上这枚的十分之一多 男人的目光中依然充满了仇恨但这时已经多了点畏惧和哀求木椿带來的痛苦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但强悍生命力却又始终令他的神智得以保持这等如是让他清晰地体验到每一丝每一毫的痛苦而且无法摆脱 七天按照目前生命力流失的速度他只能再支持七天得出这个结论后男人就对苏产生了无法抗拒的畏惧他不清楚这个男人对于黑暗圣殿究竟知道多少但绝对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否则不可能对他们的身体如此清晰地了解 “告诉我你的名字”苏问 “我叫……” 苏立刻打断了男人的话:“算了你的名字沒有意义不如叫你二十进化点先生这个称呼更加贴切至少对我來说是如此” “二十进化点”男人一怔随后想明白了其中的意义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他不是觉得二十进化点太少正相反是太多了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从一次击杀中得到整整二十个进化点另一层的含义则是即使对方能够从他身上得到二十个进化点那么就绝对沒有理由放过黑暗圣殿的其它人那简直就是一座座移动的进化点宝库除非苏已经强大到不再需要这些进化点的地步而这却是最糟糕的答案 苏将男人所有的表情都收在眼底于是微微一笑说:“你很聪明看來已经理解了这个称呼的全部含义可惜你还是要死不过如果你运气足够好在七天之内能够见到你那些同样來自黑暗、潮湿和肮脏地方的同伴们那么最好带给他们一个忠告让他们不要再象你一样过界过界的下场很不好而你现在只是体验了其中最轻松的一种记着我的话因为我从不开玩笑” 苏带着老人和少女走了雨林中只有男人的惨叫声偶尔在回荡着 三天之后屠杀了整个总督宫殿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在听完了男人的话后拔出了插在他心脏上的木椿 “谢谢……”男人带着一脸的轻松与幸福慢慢垂下了头生机彻底断绝 年轻人也不再傲慢而是看着手中的木椿神色复杂 在雨林的另一侧千人部队已经走出去很远经历过多次战火粹炼后这支队伍所产生的杀气已非同寻常根本沒有任何凶猛野兽敢于靠近而某些知觉迟钝、危险性却极强的蛇类或者是蜥蜴已经在接近队伍的前一刻就被清理掉了 部队中不乏实力强横之人比如说库比雷在巩固了八阶攻防大师之后通过连续血战又已积累出了一个新的七阶格斗域能力现在综合战斗力提升超过一半不止但是十几名达到或者接近八阶的强者却都一脸凛然时不时不安地看向两旁茂密的雨林似乎有什么无法抗拒的危险正潜藏其中直觉不断刺痛着提醒着他们这是足可以令他们毁灭的危险 库比雷已经向苏报告了自己的感觉不过苏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已一众领主级的强大能力者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在队伍的两翼十几公里远的地方一只只狼一样的霍尔奎拉正在悄无声息地穿行和队伍保持同步的前进方向它们不再形单影只而是成群结队虽然还沒到在雨林中铺开黑色海洋的程度但每一群都数以百计的数量规模依然令人恐惧 而在更外围一点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野蜂正从雨林中席卷而过它们沒有飞只是爬行所过之处大地一片空白不光草叶树皮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就连深藏于地下十几米的动物也会被它们钻入地下吃掉三天多的时间第四批雷古纳已经降生了巨大的数量带來的是对食物的巨大需求一只雷古纳每天可以吃掉相当于自身体积十倍的食物并且完全消化转化为支持自身行动的能量所以它可以分泌剧毒拥有双重推进器官甚至可以支持喷射式推进而且持续活动时间可达数十小时它不需要休息可以一直战斗到自然寿命终结的时刻 在苏的意识中五十公里内所有的生物兵器都会有所反应霍尔奎拉的是一个个光点雷古纳则是成片的光带而在全景图范围内苏甚至可以直接对生物兵器下指令当然他的思维中枢也有处理极限目前最多只能操纵七百只霍尔奎拉或者是七万只缩微版雷古纳而在战时当然不可能把全部的思维中枢用來操纵生物兵器所以真正实战中可以直接指挥的数量最多也就是五分之一左右 感受着队伍周围前进着的生物大军苏犹豫了片刻才下了新的命令近百只霍尔奎拉和数万只雷古纳脱离了队伍开始向雨林深处进发进入下一轮繁殖那里有足够多的食物可以支持繁衍 苏并不是笔直前往希罗尔城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走的路程整整多了两三倍他并不急于进攻希罗尔城城中自由民精锐虽已在上一场战争中被苏消灭近半但是城内还有一个太阳神庙的红袍大祭祀并且距离不远就是德巴约元帅的驻地近万名强大的战士就是苏也会感到头痛想要攻下希罗尔城就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那样伤亡将必不可少 “这些人类和我们的战士一样只是消耗品而已”本能在冷冷地提醒着苏 “他们和我们的战士不一样”苏以同样的冰冷和坚定反驳 “提高一个维度去思考你会发现二者之间不会有任何不同” 苏知道本能说的沒有错带着这些战士走到了这里就是不想坐视无谓的伤亡然而苏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新一代的生物兵器成长后就到了攻克希罗尔城的时候而由生物兵器发起的攻击就是现在的苏也无法完全控制 按照这一路过來生物兵器对资源的巨量需求到那时也许希罗尔城中十万人口都会成为生物兵器成长进化的营养物质对于生化兵器來说植物、动物或者人类都是一样的食物沒有区别如果从更高一层去思索为了保全手下这些战士的生命付出的代价就是数十倍的生命这样一來苏现在抵抗和挣扎意义又在哪里 然而真正让苏也畏惧的是当想到成千上万的生物兵器大军象潮水一样彻底淹沒希罗尔城时他居然十分平静不那其实不是平静而是沒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冷静十万人的生死仅仅是一个个数字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苏正在怀疑着自己并不是置疑本能而是恰恰相反他是在置疑自己坚持在人类立场上的意义身体的改变带來的必然是思维的改变苏很清楚自己正在向一个冰冷、黑暗而永寂的深渊中慢慢滑落他的每一次挣扎都只会把坠落的过程加快几分而本能正在深渊的最深处等着他等待着与他合而为一的时刻 “那不是深渊按人类意义的判断那里应该是世界之巅”本能在纠正着 从古至今人类就在不断追求着进化力量改变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能力进化后强大的东西就都是好的当自身身体的进化不足以支撑爆炸的人口和膨胀的欲望时人类就改而沿着科技的道路前进当某一天知识发达到足以改造人类自身时那时人类将会尽一切可能最大限度地增强自身的异能以人工手段代替自然进化而那时能力者依然会出现战争只不过把这一结果提前并且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來而已 所以该死的是苏知道本能是对的 苏忽然停住双眼中闪耀着极为灿烂的光芒他一言不发一把抓过叶莉婕几个纵跃就消失在雨林深处 苏一走库比雷就拥有了最高的指挥权限他想了想让部队继续保持原本的方向和速度不变继续行军 雨林深处苏长长的出了口气站了起來而少女躺在地上的身体仍然偶尔抽动光滑肌肤上大片乌青的痕迹显示出刚刚战况的激烈半小时的时间以过往纪录來衡量其实非常短暂但也足以摧毁少女全部的体力她连站起來的力量都已失去 苏静静站着凝望着雨林深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少女挣扎着爬了起來并且勉强穿好衣服他才回头说:“你一会回去后告诉库比雷把部队带到原定的地点并且就地据守控制范围……先定五十公里一切等我回來再说” 叶莉婕下了好几次决心才轻声问:“主人您……要去哪里” “回玛卡城见识一下红色大公的本事”苏轻描淡写地说 叶莉婕吓了一跳忍不住叫了出來:“这样不行那里除了大公还有黑袍呢”这句话一出口就连叶莉婕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何以变得如此胆大居然敢反驳苏的话 苏也有些意外他凝视着少女的双眼片刻之后才微笑着说:“黑袍他们的伎俩对我无用只有红色大公才是真正的对手我一定要去而且现在就要去如果再拖上几天那时可就來不及了” “可……可是……”叶莉婕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未想过苏会如此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话而且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苏沒有再说什么而是招了招手三只霍尔奎拉从雨林中钻出其中一只走到少女面前伏下了身体敏锐的直觉让叶莉婕脸色苍白三只狼一样的生物带给她非常强烈的不安拥有了‘点燃’能力的少女实际上应已不怕任何野兽可是却不敢靠近霍尔奎拉她看了看苏然后咬着下唇强自按捺中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冰冷惧意战战兢兢地跨上了霍尔奎拉的后背苏走过來把少女的双手按在霍尔奎拉的后颈上让她抓紧厚厚的颈毛 霍尔奎拉站了起來看似柔软的身体展示出极为恐怖的力量背上的少女几乎对它毫无影响另外两头霍尔奎拉分别在左右护翼带着少女远去 直到少女消失在雨林中苏才自语着:“看來我的确是在做蠢事” 只不过苏所谓的愚蠢和少女的想法并不相同至多再过几个月苏就可以用生物兵器构成的军队围杀卡诺萨他要做的原本只是在战线后看着就可以了 章十六 邀战 上 苏没有掩饰行踪,而是直接从玛卡城的南边堂堂正正地进入。走在直通大金字塔的大道上,背着重斧的苏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鲜艳而醒目。 他虽然一身帝国大贵族高阶武士的气势衣着,却没有人错认,因为他过于漂亮完美的容貌身体,以及碧绿的双眼已为人所熟知牢记。苏走得并不快,也就是普通人正常行走的速度,所以当他进入玛卡城时,红色大公的十名亲卫和四名红袍武士已经在大道的尽头在等候。 和那些大多以力量域为主的武士相比,苏的身材并不魁梧,但是踏在铺路的红色岩石上,却发出如低沉鼓点般的深沉之音,每一记都仿佛在人的心脏上捶响。风吹过,扬起的不只是尘埃和宽大的裤脚,还有淡金色的碎发。 整个玛卡城都安静下来,无数目光都落在苏的身上。在高高金字塔的顶端,红色大公应也在默默注视着苏。寂静,一直持续到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大道为止。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终于打破了沉寂。子弹来自两旁的建筑,里面隐蔽在掩体里的人实在抵抗不住窒息的压力,又立功心切,所以扣下了扳机。 苏的脚步慢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和频律,一切如此自然,就象奔淌的溪流在水中磐石边曲旋而过的那个弧度,完全出于天然。但是这突然的一缓,就让子弹从面前飞过。弹头几乎擦到了几根在风中飞动的金发,却没能带给发丝一点点毁伤。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让苏嗅到浓浓的金属、炽热和火药的味道。苏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些微的迷醉。 这是战争的味道。 因为突然的枪击,更因为苏节奏的变化,两名大公亲卫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杀气,怒吼着冲上。 直到两把长得惊人的弯刃砍刀当空劈落时,苏才反手抽出重斧,然后向前跨了一步。 一步就是十米! 在跨出这一步时,苏的速度瞬间提高数倍,重斧轻盈无比地在空中划出一个z字。当苏的身影在十米外闪现时,亲卫的弯刀甚至还没有落到苏原本头顶所处的位置! 弯刀深深切入路面,红色坚岩在刀锋前软得如同奶酪,现出深深的裂痕。两名亲卫都是双手握刀,却僵在原地,失去了拔出弯刀的力气。他们喃喃的想说什么,可是只能从喉间发出含糊的声音。一秒钟后,两道血线分别出现在亲卫的颈部和腹部,随后从伤口中猛然爆出两团血雾,他们这才缓缓倒下。 两名亲卫,被苏一击而杀! 四名亲卫互相望了望,各持不同的武器,包抄围袭。这次,没有先前那擂心如锤般的鼓声对精神的干扰,四名亲卫的出手从容多了,隐隐还形成合击之势。 然而苏起足、落步,又是一步十米!几乎没人看清苏的动作,他们看到的只是苏的身影从一个地方消失,同时又在另一处出现。只有重斧划出的淡淡红色光带,勾勒出苏前行的轨迹。光带曲折宛转,从两名亲卫的腰间肋下掠过。 苏完全没有停顿,身影出现的同时转身、跨步,一道光带将剩下的两名亲卫缠绕在内。然后,苏径直从四名或作势扑击、或回手拦截、或左右夹击的亲卫中穿过,沿着大道中央,继续向金字塔走去。在他走过之后,四名姿态各异的亲卫身上各自喷出一团血雾,僵直地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动作,这才慢慢倒下。 四名红袍武士互相打个手势,一齐走上。三名红袍武士向两边散开,居中的红袍武士竟然举起一面高一米半、极厚极重的塔盾,向苏逼来。见识过苏恐怖的速度,四名红袍武士居然还敢分散。四人武器各不相同,但是行动间均是踩踏着同样的节奏,显然相互配合已久,而他们的枢纽,就是中央持盾的红袍。 苏从容一笑,依旧是一步十米,正好出现在持盾红袍武士的面前!苏的动作迅若鬼魅,但红袍武士的反应也是极快,三人立刻转身,构成了一个包围圈。只要持盾红袍能够挡住苏,苏就会受到来自三个方向的猛烈攻击! 但是苏这一次的突击截然不同,甫一起步,苏身前就隐约出现锥形波纹,到十米时,波纹已清晰可见。然而苏就在这时停了下来,锥形空气波纹却继续向前,猛然撞在红袍武士身上,发出一记沉闷的爆炸。红袍武士闷哼一声,在巨大的冲力下腾空飞起,重盾都有些微的肉眼可见的扭曲。双足一离地,他就知道不妙,可是此时全身麻木,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看着苏一步跨出,在空中划出一个椭圆型,在自己身下经过,落脚时又重回原地,只是换了个方向。 交错而过时,空中的红袍似乎看到苏手中的重斧闪了一下,然后自己腰间以下就失去了知觉。 苏走向余下的三名红袍武士,这次没有变幻的节奏,也没有瞬间突破音障的突击,只是走到一名红袍前,抡圆重斧,全力斩下!这一斧没有附加其它异能,只是够快,够重! 所有的技巧在这样的攻击前面都完全失去了作用,红袍武士双目怒视,横持合金短矛,全身肌肉贲张,硬架重斧!但是在苏碧色的双瞳中,重斧只是稍稍停滞了一下,就一落到底。 苏绝无停留,再次步向另外两名红袍武士,重斧横挥竖斩,结束了这场战斗。在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之前,红袍武士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残余的四名亲卫沉默着退向两侧,把通向金字塔的道路让了出来,这是对强者的膺服,他们自承不是对手。 苏笑了笑,倒拖重斧,昂然向金字塔走去,没有理会四名亲卫。对他来说,四个进化点而已,可有可无。 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卡诺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缓缓问:“你怎么看?” 在卡诺萨身边站着的是红袍武士首领,和大公的平静镇定不同,他盯着苏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和他一起出来的共有九名红袍武士,如今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一名重残的红袍。这等惨重的损失,就算是杀光了所有叛军,回去后都会面临神庙的惩罚。 红袍武士首领在脑海中把刚刚的战斗回放一遍,说:“可怕的爆发速度,非常出色的力量,技巧也完美无缺,虽然不知道防御力如何,但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了,难怪穆雷会死在他手上。不过,在您面前,他获胜的机会不会超过三成。” 卡诺萨笑了笑,说:“如果再加上你,那就连一成都没有了。” “我不会打扰您的兴致。”在激烈的战斗中降伏强劲对手是帝国高阶武士最向往和看重的东西,既然卡诺萨已经燃起了战意,红袍武士首领当然不会去破坏他的兴趣。 卡诺萨眯着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苏,问:“你觉得,他象不象是那首预言诗中提到的家伙?” “应该不是。”红袍武士首领沉吟之后,做出了判断。“如果真是预言中的毁灭者,他绝不应该只有这点实力。至少要和太阳王相当才行。” 卡诺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此时,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身后望去,再回头时已是满脸的冰冷杀气,向金字塔顶喊着:“我现在有些事情,五小时后回来,我们再来决一死战!” 苏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响亮,却清晰传到卡诺萨和红袍武士首领耳中,就象在他们身边说的一样。卡诺萨神色微变,变得凝重了许多。他点了点头,对苏说:“好,我就等你五小时。” 红色大公的声音低沉厚重,音量并不是十分响亮,却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波束,直送出千米之外,在苏身边才扩散开来。从效果上,大公这句话产生的效果是一样的,但是痕迹却要明显得多,完全不象苏那样了无痕迹,根本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把声音送到那么远的。如果闭上眼睛,红色大公和红袍武士首领根本无法察觉苏还远在千米之外。 得到卡诺萨的承诺,苏也不迟疑,而是迈开大步,转身出城,奔跑速度瞬间提升至近百公里,一路远去。 在雨林深处,苏的部队已设下营地,开始休息。领主和副官们分别在周围巡逻,甚至布下定点岗哨,以确保安全。其实对他们来说,迷雾重重的热带原始雨林就和一张白纸一样简单,根本用不着如此紧张。他们生长在这片土地上,雨林中的一切都不是秘密。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自库比雷以下,所有强大的能力者都身不由已地感觉到紧张,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雨林深处,偶尔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感知域的能力者都会有所觉察,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有过去探查一番的想法。库比雷也听到了那些声音,听起来只是些枝叶断折声,似是某些野兽在搏斗,虽然这些怪声前后持续的时间长得不太正常,一般雨林内的捕食最多一刻钟就能解决,很少势力相当的天敌种族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展开大规模厮杀。但他谨慎地考虑之后,却只加强了营地的护卫力量,并不允许任何人出去侦察。 雨林深处,黑衣的年轻人正带着有些疯狂的笑,如喝醉酒般踉跄走着。他的速度时快时慢,更多的是以小碎步快速横移。他双手各握一把短刀,垂在身体两侧,刀锋上还在不断滴着血,蓝色的血。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喘气声很远就可听到,衣料名贵的黑衣上有多处破损,露出身上多处被利爪抓出的划痕。他双瞳中燃烧着极度的兴奋,牢牢盯住雨林中一个个不停随着他移动的黑影。树后,草中,及至树梢上,至少有二十多只霍尔奎拉! 在视线可及处,能够看到好几只霍尔奎拉的尸体。它们姿势各异,几乎全身都被肢解,这才死去。为了杀它们,年轻人也付出了不少代价。不过他丝毫没有逃跑或游击战的意思,战意正疯狂燃烧,打算把二十多只霍尔奎拉全部留下来。对他来说,每头霍尔奎拉就是一个完整的进化点,这种疯狂的进化机会绝对不可多得。不过,刚刚几场惊鸿闪电般的战斗也让他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狼型的霍尔奎拉力量可以压倒成年雄狮,速度却成倍过之,它们更可怕的是拥有智商,懂得相互配合,而且毫不畏惧死亡。直到现在,在合计诛杀超过十头霍尔奎拉之后,年轻人仍然没有找到可以一击致死的要害。不把它们彻底肢解,它们就仍然有战斗力。 年轻人忽然俯身,整个人几乎都伏在了地上,几只霍尔奎拉已从上方扑过。一柄短刀反手刺出,从诡异的角度刺进一头霍尔奎拉的腹部!握刀的手很稳,刀也如石柱般岿然不动,霍尔奎拉在自身的巨大冲力下从刀锋上滑过,几乎整个腹部都被破开! 另有三四头霍尔奎拉则是悄无声息地贴地攻来。所有的霍尔奎拉都在同一时刻发起了攻击,而且覆盖了高中低三个方位,每层高度又都分成两波。如果年轻人以为躲过了其中一波攻击而大意,肯定会伤在第二波的攻击中。这是密不透风、天罗地网般的攻击,只是年轻人已经经历过几次了。他左手的短刀一横,挡在自己的头前。一只张着大嘴贴地扑来的霍尔奎拉收势不住,几乎是自己把头送到了短刀刀锋上。短刀整个探到了霍尔奎拉的嘴里,再狠狠一搅,这才抽了出来。霍尔奎拉的嘴几乎被捣烂了,却还用两只前爪狠狠抓来。那些长达十多厘米的利爪全力一击,造成的伤势会和被短刀斩过差不多。 年轻人的身体蓦然弹起,将上方第二波攻来的几只霍尔奎拉全部撞飞,也自然而然地闪过了下方霍尔奎拉的攻击。虽然相撞的角度经过精心计算和选择,年轻人几乎避过了所有要害处,但身体上仍不可避免地多了几道划痕。借助撞飞霍尔奎拉的反作用力,他又诡异地快速下沉,双刀交错一压,几乎将重伤的霍尔奎拉狼头整个切下。可是短刀刀锋卡在颈骨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居然没能把颈骨完全切断,由此可见它骨骼的坚硬,但这种伤势对霍尔奎拉来说也足以致命了。 年轻人双刀再次一旋,终于把狼头完整切落,然后身体象装了弹簧般诡异直立而起,再象水上滑行般后退十米,离开了战场。 章十六 邀战 中 “真他妈的难对付!”看着失去了脑袋,身体四爪却仍在四处扑击的霍尔奎拉,年轻人也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他本来是想追踪苏的队伍伺机下手的,同伴的死并没有让胆大包天的他有所畏惧,反而更想抓到苏的身边人好好折磨一顿,特别是那个让同伴也感兴趣的小女孩,更加不可错过。雨林是他的世界,所以他很快就找到苏部队的行踪。然而在接近时,却意外地遭遇了几只在外围游荡的霍尔奎拉。他一时兴起杀了两头,却没想到引来了更多的霍尔奎拉。 不过霍尔奎拉再难对付,在他眼中也只是野兽,需要多花点时间和体力而已。 就在这时,年轻人忽然感觉到脚踝上一痛,低头看时,发现一只野蜂正叮在那里狠狠撕咬。它的双颚锋利异常,更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居然咬开了年轻人不比钢铁差多少的肌肤,更是堪堪刺进了纠结密实得硬度不下岩石的肌肉组织,将漆黑的毒汁注入他的身体。毒液一入身体,立刻四散化开,虽然年轻人极其强大的免疫系统立刻自动起了反应,大部分都被中和化解,但极少数仍然顽强地残留下来。就这点毒素,一样让伤口有些红肿。 “咦,什么东西?”年轻人讶然惊呼,短刀带起一道闪电,已将野蜂平平切成两半。只剩下半个脑袋的野蜂双颚依旧不停地开合着,咬啮着年轻人的血肉毫不松口。只是短刀刀锋掠过野蜂时,居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让年轻人的心中微微一沉。这声音和格挡霍尔奎拉利爪牙齿时的感觉很接近,并不是错觉,而是这两种生物的身体骨骼中都包含了不少的金属成分,成倍地提升了坚固程度。 变异生物有很多种,但是能够把骨骼金属化的,他还从未听说过。如果这类生物能够充分再进化,很有可能会是某种**和机械的结合物。 这意味着一种新的进化方向,对于专攻生化科技的太阳神庙来说具有非凡意义,但是年轻人现在却没有收集标本的心情,极为敏锐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危险来得很晦涩,就如海中暗流,面上只是小小波澜,底下却在酝酿蓄积能量,一旦暴发就是毁灭性的威力。 他皱着眉,警惕地看着周围,同时快速移动,调动着周围的霍尔奎拉,并抓住一线之机,又切掉了一头霍尔奎拉的双腿。可惜其余霍尔奎拉跟进攻击得太及时,连半秒钟的时间空隙都没给他留下,让他不得不放弃彻底得到一个进化点的机会。 在闪烁移动中,雨林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引起了他的注意。能力者都是强大的,年轻人的智力和记忆力更是不凡。瞬息之间,他已经把刚刚的场景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并且把细节不断放大,终于找到了让他不安的究竟是什么。那是几片树叶之间露出的一个小小黑点,如果再放大的话,会发现是一只野蜂的腹部。它正在飞行,但并不是靠翼翅,而是从腹部中喷出几条细细的气流,因此速度快得出奇,甚至在年轻人记忆中分格回放的画面里也显得有些模糊。 喷气推进?这是野蜂? 年轻人还来不及惊讶,突然顾不得周围觑机待发的霍尔奎拉,停下立定,脸色渐渐阴沉,凝望向雨林深处。 苏从雨林中走出,在十几米外站定,目光从年轻人周身扫过,然后淡淡地说:“又是黑暗圣殿的人,看来我上次制作的警告标识效果并不太好。你在这里出现,也是想打我部下和女人的主意吧?” 年轻人尽管在苏身上感觉到了隐约的威胁,但疯狂而偏执的天性却让他全无畏惧,而是邪笑着说:“是又怎么样?我可不象那个废物那么无能,你如果想用木椿钉穿我的心脏,尽管来试试。不过……”他盯着苏的脸,舔了舔嘴唇,说:“如果是我赢了的话,你的屁股可是会被我的大家伙给刺穿的!”说着,炫耀般地挺了挺腰。 苏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这**裸的侮辱和威胁。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流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说:“我和红色大公约了决战,现在时间快到了,没空和你废话。早点解决了你,可以早点赶回去,我可不喜欢迟到。嗯,控制在五分钟内的话,时间就刚刚好。” 年轻人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想在五分钟内解决我?!呵呵,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的笑话!好,你取悦了我,现在就过来吧!” 苏依然站着,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神色逐渐转为冰冷,乃至淡漠,说:“解决你还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雨林深处亮起点点碧绿火焰,那是霍尔奎拉双眼发出的光芒。火焰星星点点,在雨林深处现身的何止百头霍尔奎拉!而更加让人绝望的,是成片成片的沙沙声。无数野蜂一样的雷古纳漫山遍野地爬来,一双双复眼紧紧地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的心已沉到了谷底。敏锐的感知让他不用回头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些刚刚交过手的生物的数量。 他还清楚记得雷古纳飞行的速度,这些野蜂一样的生物兵器虽然爬行而来,但绝不是不会飞,而且飞行速度只怕比自己的移动速度还要快上一线。也许面对一百头霍尔奎拉他还可以逃走,但是在数万只雷古纳的包围下,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而最为恐怖的事实是,显然,霍尔奎拉和雷古纳并非野生而是有操纵者,幕后的操纵者就是苏!他必须把这个可怕的失控的消息传回圣殿。 一头霍尔奎拉悄然跃起,当头扑向年轻人,打断了他的思绪。然而刀光一闪而逝,霍尔奎拉几乎在瞬间被乱刀肢解,残体纷纷扬扬地洒落地上。身处绝地死域,年轻人已爆发出了全部实力,这种时候再隐藏实力就是死路一条。 超过三十只霍尔奎拉一拥而上,其余的则在外围游走,构筑了一条新的包围线。狭小的战场容不下更多的霍尔奎拉同时进攻,但它们之间留下的空隙可以由雷古纳填补。 血与肉在空中飞扬着,刹那间就有三头霍尔奎拉被彻底肢解,但是年轻人终于被众多霍尔奎拉压在下面,有时候绝对的野蛮的力量能够打败一切技巧。而野蜂般的雷古纳则拼命沿着霍尔奎拉身体间的空隙钻入,加入攻击的序列。 砰的一声闷响,爆炸的气流将堆在一起的霍尔奎拉吹开,灿烂的刀光不断透射,在霍尔奎拉身上留下道道伤口。几十头霍尔奎拉摔得东倒西歪,在年轻人周围倒了一圈。双刀在年轻人手中飞旋着,看着一地的血肉与霍尔奎拉,他喘息,并且神经质地笑着。黑色的礼服和长裤已是千创百孔,几乎被利爪和牙齿撕成了碎布条。就在这时,年轻人脸色忽然一变,顾不得形象,伸手在腿中间一掏,竟然摸出两只雷古纳来,它们拼命挣扎,双颚还在一张一合地空咬着。 年轻人咒骂了几句,恶狠狠地把两只坚固的雷古纳捏碎。他抬起头,正好看到苏。苏在微笑着,笑得别有用心。 “我杀了你!”年轻人清晰地接受到苏笑容中的信息,英俊的脸扭曲了,热血冲上脑门,再顾不得其他,反握双刀,就要向苏冲去。然而他的视线瞬间就被十几头霍尔奎拉填满,更有上千只雷古纳如一朵黑云般席卷而上,把他盖在下面。 苏唇边带着有些邪恶的微笑,微眯着眼睛,看着被生化兵器埋着的年轻人,说:“原来你也是有弱点的啊!”说着,苏打了个响指,某种特殊的命令被传递到了负责执行这一使命的几只雷古纳那里。于是,雨林中响起了一声异样的惨厉号叫。 “我一定要杀了你!!”爆发的能量再次掀飞了所有的霍尔奎拉和雷古纳,年轻人仍然站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屈辱。这次有四头霍尔奎拉和近百只雷古纳被切碎,还有数倍的雷古纳被震落在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而年轻人身上的伤痕却比第一次多了数倍,站立也有些不稳。 苏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而是伸手一指,众多的霍尔奎拉和雷古纳又把年轻人埋在了下面! 短短时间内,年轻人从生物兵器堆中杀出,又被淹没,再杀出,再被淹没。前前后后算起来,他已经杀了不下三十头霍尔奎拉,死于能量震荡的雷古纳更是超过一千只。可是越杀,似乎雨林中聚集过来的狼与野蜂就会越多,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年轻人彻底终于放弃了直接攻击苏的想法,而是开始寻找逃跑的机会。然而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逃生技能这一次完全失去了作用。不管他怎么突围,短途冲刺能力极佳的雷古纳就会以千只为一群,绕到前方阻截,而后方上百只霍尔奎拉则紧追不舍。跑不出一公里,年轻人就得殊死厮杀一番,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而且,不论他怎么逃,都能够感受到苏冰冷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每次从生物兵器尸堆中爬出,他也一定会看到苏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 令人崩溃的是,每当苏的响指响起,他的要害必然会受到攻击。伤并不致命,但却是**和心理上双重的折磨。 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冲杀了多少次,也记不清多少头霍尔奎拉倒在他的刀下,多少只雷古纳陨落地面。他身上的伤已经多到数不清,雷古纳的毒素聚积无数,不光让他全身各处都肿了起来,而且极大地迟滞了他的行动。霍尔奎拉还好对付,无孔不入的雷古纳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年轻人知道的是,自己已经跑不掉了。此时在他正面,又是一团雷古纳组成的黑云出现。随着一记清脆的响指传来,所有的雷古纳忽然落在地上,落不下去的则贴地飞行,它们构成了一枚巨大的黑色箭头,箭锋直奔年轻人的下身而来。 素以意志坚定、心肠冷酷著称的黑袍武士,在看到这道箭锋所向时,竟然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年轻人忽然一声大叫,猛然跳上半空,可是雷古纳组成的黑箭即刻转向,狠狠射在他下身,瞬息间他腰部以下就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雷古纳!十几道黑影当空闪过,将他凌空扑落,随后越来越多的霍尔奎拉加入,将年轻人牢牢压在下面。 “啊!!!” 听到这声无法形容的惨叫,苏只是耸耸肩,低声说:“正好五分钟!” 黄昏时分,天边薄薄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让如血的夕阳露了出来。浓厚的红色阳光瞬间落下,为整个玛卡城刷上了一层血色。城中很安静,红色大公已经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违者的惩罚是裸身穿桩示众。 当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三分钟的时候,在地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苏的身影。他步伐平稳舒缓,速度却是极快,一步跨出就是十多米。转眼之间,苏已踏入玛卡城内。 “你迟到了。”卡诺萨大公缓缓地说。 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的,三分钟。路上有点耽误了,想把一个人活着带过来可不太容易。” 相隔千米,卡诺萨的目光已落在那个‘活人’身上。他全身是伤,衣服破烂,被几根树藤捆在一根木棍上,就这样被苏扛了回来。 “是个很特别的人吗?你打算要怎样处置他?”卡诺萨随意地问。 苏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说:“的确是个特殊的人,当然是对你们来说。我需要额外的几分钟,把他‘处理’一下。” “可以。”卡诺萨点了点头。他都等了五个小时,自然不在乎多等几分钟。而且苏所说的‘处理’一定很特别,可以通过细节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个神秘的对手。 ‘处理’很简单,苏将那个人扶在城边的一株古树旁,将背人用的木棍一端削尖,然后刺入了他的心脏,将他钉在了树上! 卡诺萨皱了皱眉,苏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什么,流露出些许的凝重。而身旁的红袍武士首领则是霍地站了起来,低声惊呼:“是胡安!” 看到卡诺萨询问的目光,红袍首领简洁了当地回答:“他是黑袍!” 章十六 邀战 下 卡诺萨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缓缓展开,恢复了原状。 五个小时,听起来似乎很长,但看苏外表毫发未伤的样子,并不象经过长时间缠斗。苏当时提出五个小时之约,更象是估算了来回路程。以他们这种级数能力者的脚程,再考虑到苏是以速度见长,花上五个小时跋涉的距离已经是十分遥远。 既然如此,苏是如何得到信息的?是依靠什么手段找到黑袍的?又用去多少时间击败黑袍?怎样把他活着带到这里的?太多太多的疑问,卡诺萨知道,只凭已知的数据根本找不到答案。所以他不再去想,而是把苏当成了需要全力对待的大敌。 卡诺萨伸手在头顶拂过,碎发纷纷落地,转眼间头顶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短发,根根挺立。他解下衣袍战甲,露出精铁般的上身,只留下了下身的宽脚长裤。这是帝国武士的传统装束,脱去衣袍后,可以看到他身上有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次曾经的辉煌战绩。在他的背后,有一尊龙形纹身,不是中世纪的恶龙,倒有些象东方文化中的盘龙。 大公活动了一下身体,肌肉阵阵蠕动,骨节中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每一下震爆,都会有无形震波从他身上扩散开去,一**如浪如涛,绵延不绝。 卡诺萨一躬身从窗户中钻出,站到了金字塔阶梯式的外壁上,他全身肌肉鼓胀,体型竟然增大了少许,身高已超过2米,原本是落地长窗式样的窗洞,在他面前还是低矮了几分。他没动用任何武器的意思,就这样赤手空拳站着,十只长长的脚趾轻扣在粗糙的岩石表面,足跟提起,却给人稳如山峦、无法撼动的感觉。 相距千米,红色大公的身影却让苏的双眼有微微刺痛的感觉。他身体的每一次晃动都暗合某种节律,似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个精通战斗艺术的大师。苏得出了结论,糟糕的是,卡诺萨的绝对力量也非常强大。 大敌当前,苏却不曾有太多的情绪,他甚至还有余暇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脸,然后拖着重斧,大步向金字塔奔去。他的速度越加越快,转眼间已突破了一百公里,而且速度还在提升。而卡诺萨则在苏起步的同时缓步向下,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在等距缩短。大金字塔的半腰处,将是决战之地! 最后一步落下时,金字塔粗砺巨岩构成的外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浅而阔的大坑,龟裂的深深浅浅的纹痕更是蔓延出数米,涉及上下两层岩块。借助一踏之力,苏的身周骤然出现层层波动,他从波动中穿出,自卡诺萨身边一掠而过!重斧拉出一道光带,在大公的肋下划过。然而卡诺萨却轻松地原地回转,立定,毫发无伤。 苏的身形在五米外显现,依然保持着执斧的姿态,然后缓缓转身。但是他的左臂突然发出喀嚓声,然后不自然地扭曲,似乎脱臼的样子,最后皮肤开裂,忽然多出数十条细小裂口,每条裂口中都喷射出细细血丝,构成一蓬血雾。 苏看看自己的左臂,望向卡诺萨的目光中已多了丝凛然:“三重攻击?” 卡诺萨点了点头,摆出帝国搏击术的起手势,微笑着说:“不错。你打倒那个黑袍用了多长时间?不过,我看他的下身都被啮齿类的生物吃空了,你够狠!” 苏伸手拉直了自己的手臂,细微创口都自行合拢,好像那并不是血肉之躯,只是一段被不小心撞变形的金属条,矫正一下就恢复如初。然后双手持斧,高举过头,才回答:“五分钟。” 卡诺萨咧嘴一笑,说:“我只需要一分钟!” 说完,他足趾发力,如在水面滑行,迅速向苏冲来。苏一声大吼,重斧如山岳崩落,向卡诺萨当头斩下!红色大公在瞬息间身体右倾,双拳从侧击在斧面上,将重斧荡开。这个时候,两人已几乎贴到了一起,两张脸相距不到半米! 苏和卡诺萨同时泛起微笑,然后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震波四散流溢。苏和卡诺萨踉跄后退,各自都退了好几步才能站稳。血从他们的发际流下,滑过额际脸颊。他们的微笑都还在,只是笑容有些扭曲。 卡诺萨晃晃脑袋,一溜血珠飞了起来,笑着说:“过瘾!很久没这么打过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帝国?如果你加入的话,过去那点屁大的事情一笔勾销。以你的能力,将来也肯定可以弄个大公当当。到时候我们可以各领一支军队,向北方发展,说不定能打到北大陆去!” 苏也笑了,说:“谢谢,不过说实话,北大陆象你这样的人可不少,你要敢去,先把后事都交待好再说吧。不过我们可以打个赌,我赌你回不来!” “你是从北大陆过来的?”卡诺萨神色一凛,面上笑容一收,随即又放松下来,不以为然地说:“哼!就算北大陆也有强者,但肯定不如帝国武士这样身经百战!而且我会带一支军队过去。既然你是从北大陆来的,那就更加好办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等占领北大陆后,你可以得到一大块领地,位置任选。” “你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也能叫军队?”苏笑了,狠狠踢出一脚,才继续说:“我只用两千装备烂得和乞丐一样的部队就消灭了你手下六名将军和几百自由民战士。这种‘军队’跑到北大陆去,只是给人送进化点而已。” 卡诺萨似乎是打出瘾头来了,竟然不避不闪,正面硬抗了这一记。然而这次攻击的力量远超红色大公的估测。砰!苏的一脚狠狠踢在卡诺萨交叉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轰然迸发,竟将卡诺萨整个人都轰进岩石中!碎裂的岩石不断从金字塔上滚落,甚至会有一米见方的巨大岩块。 这就是九阶的力量,可以轻易轰碎岩石的恐怖力量。可是苏知道,这一击远远没到能给卡诺萨重创的地步,至多只是轻伤。他大步向前,骤然突破音障,弃斧不用,右拳狠狠向红色大公砸去!这一拳本身就有九阶威力,又带着极速突进的威势,威力已大到不可思议。如果砸实,就连金字塔的外墙也能一拳击穿! 岩壁深坑中飞出一只拳头,坚定,有力,每根肌肉都象虬结的钢丝。这一拳速度并不太快,却正好迎上了苏的拳锋! 双拳相触,竟然轻轻地粘在了一起,没有震动,没有声音,似乎时间也随之停止。 在卡诺萨与苏之间,金字塔的外壁上突然出现无数裂纹,遍布三十米内,无数碎石缓缓飘起,如同失去了重力。随后,是恐怖的爆炸,威力堪比数十发重炮轰击,冲击波挟裹着碎石四下喷射出去,整座金字塔都为之轻轻晃动! 气浪中,苏向后凌空飞出,而卡诺萨则被轰进了金字塔内,轰轰隆隆的不知撞穿了多少堵岩墙。 苏一直平飞出近百米远,才在空中一个翻滚,向地面落去。他的右手软软垂在身侧,扭曲得不成样子,而且密密麻麻的裂口不断出现,血雾一喷洒出来。这次落地的姿势很不雅观,苏直接脸孔朝下拍在了地面,而且在红岩铺就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过了几秒,苏才动了动,挣扎着站了起来。 双拳交锋的瞬间,苏再次体会到了什么是‘三重攻击’。瞬息之间,从卡诺萨的铁拳上传来三重属性不同的力量,分别是震荡、冲击、爆发,虽然他的绝对力量并不比苏高出多少,却通过三重不同属性的攻击先是削弱瓦解了苏的防御,然后再通过爆发把造成的伤害最大化。而第一次三重攻击的属性则是震荡、震荡、爆发。震荡可以有效削弱防御,冲击则是破防和攻击于一体的手段,至于爆发,则是在对手体内制造类似于爆炸的效果,从而留下几乎不可恢复的伤害。看来卡诺萨已经可以对三重攻击的属性任意搭配,而且很可能不止三种属性,而是有多种属性可供调用。 这是战斗艺术的某种极致表现,在卡诺萨身上,苏依稀看到了梅迪尔丽的影子。少女用过的只有超频震荡,但是在单一技艺的运用上又要远远超过卡诺萨。 苏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若有所思。难怪卡诺萨可以凭借十阶罕见能力三重攻击在帝国中得享盛誉,红色大公只有九阶的力量,但依靠三重攻击却能够在正面击败十阶力量的对手,更不用说他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几乎无懈可击的格斗艺术。 在金字塔深处,卡诺萨站了起来,他扭了扭脖子,满意地听到卡卡几声脆响后,才抬起右拳看了看。拳面已经红肿,无名指更是不自然地向外翻着,显然指骨已被彻底砸碎。但是这只手还能张开,握紧,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即便是红色大公也不由地吸了口气,流露出一丝痛苦神色。他大步走到金字塔外壁的破口,看到苏垂在身侧的右臂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一场正面相对,硬碰硬的交锋,卡诺萨至少是大胜。 红色大公双手互握,指节噼啪响着,借此动作让错开的骨节归位,同时让断裂破碎的骨骼接续起来,用肌肉裹紧。几个小动作,他的战斗力就恢复了大半。目光老辣的卡诺萨已然看出,苏的右臂已经不能用了,左手最多还能保持七成的战斗力。 在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能力者中,手不再是惟一决定性的力量,双脚、肩背,乃至脑袋,都可以成为无坚不摧的武器。而他们身体的强悍则可以阻挡重机枪弹的近距离轰击,只要能量体力还在,防御力就不会下降多少。可是少了一只右手,对战斗力的折损依然不可小视,特别是本来就有的差距,现在更是被进一步拉开。 卡诺萨并没有留给苏休息的时间,而是大步走下,启动了下一次攻击。苏没有让他失望,更是自金字塔下冲了上来,相距十米时,苏再次发动了极速突进的能力,整个人穿过音障,一脚踢在卡诺萨胸口!而锥形的波纹,则在随后狠狠撞上缠斗的两人! 苏再次倒飞,而卡诺萨则是又一次被砸进金字塔。但在飞退的瞬间,苏用脚勾住岩墙,止住退势。他再次发动极速突进,瞬间出现在立足不稳的卡诺萨身前,又是一脚踢出。红色大公咧开嘴笑了,一只铁肘砸向苏的脚面,左拳则全力轰击苏的脸颊!这时苏胸前的肌肤裂开,露出其下深埋的红色力量结晶。晶体通体炽热,光焰如流,已发挥出全部的效力,将苏的本体力量提升到了九阶水准。而苏体内的数万片经过精心计算的骨骼,更可以将全身各处的力量汇聚一处,从而在实战中发挥出远超九阶的实力。 又是一声闷响,铁肘和苏的脚面实打实地碰撞了一下,超乎想象的力量把卡诺萨踢得向后退了一步,左拳上力量立刻摇晃减弱,被苏用左臂挡开。而附在左拳上的三重攻击效力也被这次成功的格挡破坏了叠加的频率,随之大幅减弱,只给苏留下一点轻伤。 两人刚刚分开,苏又瞬间出现在卡诺萨面前,当红色大公的铁拳再次砸出时,苏居然侧闪消失,转而在侧后方出现,一脚狠狠踢在卡诺萨的腰肋上!这一次,从红色大公身上终于传出肋骨断裂的声音! 在刚刚的瞬间,苏居然连续使用了两次极速突进,而突进距离已经被缩到了五米! 卡诺萨看着苏,忽然哈哈大笑,说:“好,很好!极速突进居然能被你用成这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或许再过几年,你的成就还会在我之上。怎么样,真的不考虑加入帝国吗?” 苏瞬间出现在卡诺萨身侧,一肘撞去,一边说:“加入帝国?为什么?就算象你一样做个大公,不也就是住在破破烂烂的城市里,管理着和原始人没什么区别的十几万人吗?所以我对大公的位置不感兴趣,如果是太阳王甚至是太阳神,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卡诺萨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怒喝一声:“胡说!”苏肆无忌惮的话触动了他的底线,挥手投足间威压陡然大盛,再也不留余地。 双方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两个身影却似是缠绕在一起,只有闷雷般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浩浩荡荡向着四面八方传播。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卡诺萨的声音平稳,只听声音的话,完全想不到他正在向苏狂风骤雨般轰击。 “苏。” “很好,苏,你很想杀了我吗?” “为什么不?那可个进化点。” “六十个!”卡诺萨一脸震惊,动作一缓,让苏险而又险地避过了一击。不过占尽上风的卡诺萨根本不在乎这点小小的失误,而是凝重地说:“其他人如果经此苦战后杀了我,至多得到十个进化点,你却能够拿到六十个!我相信你不是在说谎,如此说来,你一定有着类似于‘资源富饶’一类的神秘能力,而且效果比资源富饶还要强!如果你同时还有着过人的天赋,那就意味着你成长的速度会是数倍乃至十倍。很抱歉,作为帝国的一员,我不能给帝国留下你这样的敌人。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红色大公猛然发出一声近乎狂野的咆哮!他的攻击速度骤然提升,三重攻击更是不再局限于双拳,而是从肩、膝、肘等全身各个部位发出!而苏的速度也相应提升,空中不断响起音障破坏的爆鸣,苏在不停地突进移动着,极速突进象是可以无限使用一样。而当他的速度提升到如此地步时,哪怕是普通的一拳都拥有了恐怖的杀伤力。 甚至当苏陷于绝境时,竟然会发动极速突进,笔直向红色大公撞去,从而逼得卡诺萨不得不让开一条路。这种情况下,即便卡诺萨能击杀苏,也会在他的濒死反击下受到永不能复原的重创,而一个失去武力的大公,对帝国来说,与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两条身影已完全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爆炸、风鸣和碎石绞在一起,让战场变成一块死地。这种程度的战斗,甚至连红袍武士首领都无法插手,也只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何强悍无比的两大黑袍武士,会先后死在苏的手中,而且是一点尊严都没有的死法。 旋风在金字塔上肆虐着,忽然一声轰鸣,高达百米的大金字塔终于承受不住两大强者磅礴的力量,一角轰然倒塌!数米见方的巨大岩块从废墟上滚落,无可阻挡地落入居民区中,在密密麻麻的民居中压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如此激烈的战斗不会持久。 通的一声,苏仰面摔在地上,红色大公宽大的手掌已按在他心脏的位置上,另一只手则抓向苏胸口的力量结晶。不管什么情况下,能量结晶只要被挖出,就是无法永久的损伤。卡诺萨同样伤痕累累,但目光依然坚定,双稳若磐石。而苏周身浴血,右手和双腿都已扭曲得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仅有尚可动弹的左手则是挥拳向大公的胸口击去。这一拳力量明显不足,落点又是大公的右胸,所有卡诺萨根本不以为意,冷笑着说:“再见了,苏!” 说完,他右手一沉,五指已插入苏胸口的肌肤,握住了炽热得如同烧红的钢铁的能量结晶。 只是苏的左手速度突然增加,提升何止十倍?突出其来、超越音速的重拳破开了大公胸口肌肤和肋骨,一举轰入胸腔! 卡诺萨低头看看伤处,难以置信地说:“竟然……还可以这样使用极速突进!你真是一个天才,可惜……你还是活不了。” 扑的一声,卡诺萨的左手已穿破苏的胸口,深入胸腔,握向苏的心脏。然而,他握了一个空,直到这时,卡诺萨才发现,苏的胸腔中不但没有心脏,而且什么内脏都没有!就在一愣神间,他左手上传来烧灼般的剧痛,而且瞬息间就变得麻木。卡诺萨脸色大变,忙抽回左手,可是手腕被象是被无数细碎齿轮卡住,连拔了几下才抽了出来。当看到自己的左手时,卡诺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骇然! 他的左手已只剩下手骨,所有血肉都消蚀得干干净净,仿佛实验室处理后的骨骼标本,而且手骨焦黑,象是被烈火烧过。卡诺萨并不知道,苏的胸腔内完全是消化器官,而且是以燃烧方式消化食物。所以他的手插进去,就象伸进了苏的胃,短暂时刻就被高温蚀烧得只剩下手骨。就在卡诺萨惊骇交集的时候,胸腔中又是一痛,苏的左手居然从小臂处转了个弯,如软体动物的触手般延伸着,并且握住了大公的心脏,然后五指收拢,冷然捏爆了正在强劲有力跃动着的心脏。 一直以来,卡诺萨都以为苏是人类,并且以应对人类的方式在战斗,却没想到意外来自于最后时刻。而苏也一直以人体的结构方式在战斗着,这也给了红色大公以错觉。不过,如果还有选择,苏并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但他更不能接受自己战败或者战死的结局。 苏站了起来,而卡诺萨永远地倒下了。 作为这一战落幕的尾声,苏得到了六十一个进化点,和他预估的略有差距。误差则是源自于思维中枢数量不足。 苏静静看着犹自睁着双眼的卡诺萨,轻轻说了声‘抱歉’,然后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飞扬燃烧的激情也重归平静和冰冷。他的内心深处,已有一小片沉淀为死一般的冷寂。 在苏的意识中,一排数字不断跳跃着,最终定格。一个声音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起: 本能融合进度:10%。 ps:本次更新够力吧? 章十七 归于沉寂 一 苏坐在金字塔的顶端看着上万奴隶们正在废墟上忙碌着清理碎石修补破损的部分拖走尸体并且清点损失玛卡城的居民们很现实现在又确认了苏为他们的主人默默执行着苏的一切命令 红色大公卡诺萨的尸体被放在名贵的棺木中再过一会就要在广场中心焚化而三十名亲卫的尸体也已堆放在松木叠成的木架上等着陪主人而去帝国从來不乏勇士在卡诺萨战死后还活着的亲卫们不断向苏发起舍生忘死的冲击可是能力间巨大的鸿沟注定了这场战斗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二十四名亲卫苏一共挥斧二十四次苏虽然重伤在身但是仅凭所余不多的体力和无以伦比的技艺就杀尽了所有亲卫甚至沒有浪费一斧 还是有逃走的人比如说红袍武士的首领苏看着他进入山林并沒有追的意思红袍武士不象黑袍那样擅于隐身和藏匿他们正面攻击能力强大但综合战力远逊于黑袍所以沿途的雷古纳可以一路监视红袍武士首领的行踪直至太阳神庙为止他将给苏指引出去太阳神庙的路其实如果正面作战红袍的战斗力还要强于黑袍毕竟黑袍的一半能力在于隐身上而且他们大多战技都是基于潜隐和刺杀的只是两名黑袍不幸的是遇到了苏在全景图下他们的隐身能力几乎完全失效却还认为自己在隐身中所以偷袭就成了被偷袭 放红袍武士首领回去是让他把讯息带回去让黑暗圣殿知道两名黑袍的下场这即是警告也是挑衅苏希望能够把更多的黑袍激出來并在野外伏杀黑袍对他不是威胁但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是致命的威胁而苏现在暂时不想直接进攻太阳神庙他对这种地方总有着深深的疑虑在神庙中挑战红袍大祭祀或许会比在对方主场战斗更加糟糕 太阳神庙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宗教从圣浆上就可以看出來 此时在苏面前摆放着一只紫金打造的大碗不时有深色野蜂般的雷古纳飞來落在碗沿上它们都是腹部高涨落下后就从口中吐出一缕缕浓稠如油脂状的浆汁随着雷古纳不断飞來淡金色的浆汁已经覆盖住了碗底在金碗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火焰在燃烧着那是苏随意消耗了几个进化点而生成的能力火焰在他这个等级四阶不到的火焰根本无法用在杀敌上只能用于生火加热但能够把火焰凭空控制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却是大多数类法术域天赋者一生也做不到的事 紫金碗早已热到了可以点燃热油的程度但金黄色的浆汁却只是不断翻起些微小气泡而已虽然里面仍有很多杂质但已可感觉到其中潜藏着的庞大能量 “这就是圣浆”苏问 “是的”在苏旁边失去了一条手臂的红袍武士肯定的回答红袍武士本來是神之战士也是战斗意志最坚定的人但是现在的红袍从目光和表情都显得很呆滞苏问他的话要想一会才回答得出 自白剂是旧时代联邦情报局时代就有的东西苏自体分泌的药剂药效数十倍于旧有的自白剂可以令红袍武士开口惟一的缺点是因为药性过于强烈会对智力产生永久性的损害 紫金碗中的圣浆还含有很多杂质但提纯并不是很大的问題在苏眼中圣浆并不仅仅是高度浓缩的能量液它还具备不可思议的活性可以极大的引发生物的潜力促使进化有些类似于基因强化液的作用但效力要强大得多以血腥议会的分类它就是高效的生体诱导剂可以诱导潜力发挥使生命体在需要时发挥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力量只是亲卫们在战斗中都被苏一击而杀他们根本沒有引导出圣浆之力的机会 但是圣浆不只是简单的生化科技产物其中有多种成份就连苏都看不出來需要专门的仪器进行分析测试比如说某个超大规模的分子其结构就不曾在本星球的生物身上出现过这种结构极不稳定只有在圣浆中才可能维持存在 片刻后紫金碗中装了小半碗的圣浆再沒有任何雷古纳飞來苏知道來自亲卫身上的所有圣浆都已收集完毕 亲卫们在战死后雷古纳就钻入他们体内开始对组织和血液进行过滤收集有用物质最终成功分离和过滤出了圣浆 苏沒有动卡诺萨的遗体红色大公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生前和死后都是 雷古纳还有一项功能就是在对食物进行消化后可以分泌出一种高能量物质这是很多超级生物体喜欢的食物虽然在转换过程中会损耗一半左右的能量但是却可为超级生命体省去大量觅食的时间不过苏现在对生物兵器制造上只有初级知识暂时还无法开发出这项功能 广场上燃起了熊熊火柱卡诺萨和亲卫们的遗体开始焚烧广场上围观的人群超过万人却是轶序井然沒有人燥动或骚乱玛卡又重新回到了苏的手中不过苏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现象只要帝国再派强者过來把他赶走那么这座城市会即刻重归帝国怀抱 苏已经对帝国的社会和文化有了初步的了解明白帝国的历史就是一部能力者间的战争史对沒有能力的普通人谁來都是一样的只是换个交税的对象而已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安静和平滑交接这倒也解决了苏的一个问題原本苏对玛卡城原住民的反抗是有所预期的而本能也给出了一个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随机在十户人家中选择一户人家杀掉另外谁反抗就杀谁这样可以有效在玛卡城人们心中建立起恐惧让他们再也不敢反抗因为敢反抗的都死掉了苏立刻就拒绝本能的提议理由是帝国民风强悍这样滥杀很有可能激起全城哗变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有何不可这些人等于一万头霍尔奎拉”本能冰冷地回答这才是它的本意也是最有效这个词的喻义玛卡城所有人都作为食物的话足够霍尔奎拉将族群扩大到一万头它们忠诚、强悍能够适应各种环境又有智慧会无条件服从苏的一切命令这才是完美的军队 苏仍然拒绝 ps:晚些还有一更 章十七 归于沉寂 二 在他内心深处已经有着一口冰寒的深潭那是意识与本能逐渐融合的地方虽然仍然不大但也已开始影响苏的情绪和决断他知道自己正在变得冷漠更加习惯于从高处俯视这个世界并且更愿意置身事外以数字乃至多重维度來解析整个世界但是这些日子以來苏总是会不断想起帕瑟芬妮梅迪尔丽丽扈从们还有自己的孩子有些是他想起的有些时候却不是苏自愿想的苏明白这是本能在不断提醒他不要再做沒有意义的事不要再走无谓的弯路早日提升自身力量才能早日回归北大陆和心中挂牵的众人相见 苏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接下來要做的事经过本能的解析当前最重要的是培育出巴尔达克即俗称觅食者的生物兵器它体型很小具有海陆空三栖移动能力同时具备微弱攻击力集群活动以极高的繁殖率和宽幅环境适应力而著称它最特殊的功能就是可以吃下几乎一切并且把大部分能量转化成一种高能量晶体以供主人食用当觅食者成了规模后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数百平方公里内的一切营养物质吃光而那时苏再也不需要寻找食物他只需要专心提升实力和战斗中级的生物兵器都是以觅食者提供的能量晶体为生它们沒有进食和消化系统毕竟这两大类系统非常消耗资源因此中级生物兵器的单位体积战斗力可以是霍尔奎拉这样初级兵器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在苏的意识深处又浮出一个金色的符号在极其复杂的结构中苏只能分辨出非常有限的信息那是培育觅食者的先决条件首先苏必须大幅增加思维中枢的数量从现在的七十个提高到三百以上才能够看懂觅食者的相关信息也即是说苏现在的智力还远远达不到要求另一个条件就是需要进一步提升在感知域的能力这样才能看清符号中更深一层的结构得到所需的信息 然后这从枚符号中分离出了几个细小得需要以微米计的符号飘浮在苏的意识中不再消逝那就是觅食者和另外几种中级生物兵器的设计图等待苏的接收 苏苦笑了一下看來自己无从选择 击杀卡诺萨大公后所得的进化点倒是足够生成新的十阶能力了他本意是想继续提升格斗域以增强即期的战斗力但是现在显然需要发展感知域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前者是向着个人绝对强大的武力而去而后者苏将成为整只军队的灵魂和大脑而牙齿和利爪角色将由众多的生物兵器扮演 在基因层面上庞大的能量开始聚积感知域所属的片段上随着能量注入无数新的基因编码开始形成苏需要思索的是新的十阶能力要选择什么现有选择包括大幅提升基本感官能力的‘超凡感知’强化精神能量的‘精神共鸣’还是类似于生物雷达效果的‘生命探测’抑或是更加神秘的需要神秘学领域能力支撑的‘敌意感知’ 最终苏选择的仍是自行生成能力至于生成的是什么就看运气了 数以千计的基因密码被整合在一个个片段中插入预定的位置苏的身体结构也随着基因的改变而相应变化着普通人类身体改变的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也就是所谓能力稳固的过程而苏只需要几分钟 新的能力很快生成苏双眼中碧色光芒忽然有所变化如果仔细分辨可以看出那是由一个个极微小的六边形构成的光芒在他眼中世界也由此发生了变化景物不断模糊似乎有三五个同样的世界飘浮在一起而且所看到的一切东西都似乎有了层边界苏稍稍用力意识就穿出了无形的边界进入到一片由混沌能量构成的特殊世界那里沒有任何物质有的只是极端狂野的能量风暴在意识进入的瞬间苏就感觉到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能量以摧毁一切之势汹涌而來刹那间就将苏的意识湮灭大半再多停留哪怕一瞬苏的意识都随时有可能被能量风暴彻底吹散他心中一惊立刻退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脑中残留的阵痛过了好一阵才渐渐消失 在苏的身体表面探出数百枚小而锋利的骨刃淡金碎发也是根根竖立这是他紧张的表示随着心情的平复骨刃都一一收回 平行位面感知这是苏的十阶能力也是从來沒有出现过的十阶感知域能力 在意识突破无形边界的瞬间苏隐约感应到了无以计数的不同世界它们如在虚空中飘浮的水泡彼此独立却又在某种意义上相互重叠这种空间结构上的秘密已经远远超出了苏现有的知识而且苏也发现位面之间极度凶险比如他的意识探入某个充满能量风暴的位面后即刻就受到重创如果不是回來的快恐怕都有意识消散的可能而此刻在大脑中被烧焦的十几个思维中枢就记录着刚刚的凶险 以一已之力探索宇宙空间结构的奥秘实在是太勉强了在浩渺无边的宇宙空间面前苏终于清晰体会到了本能总是指责他力量太弱的原因苏虽然有了平行位面感知的能力却沒有足够的力量充分驾驭它每一次使用都相当于在生死关头的冒险 这还只是平行位面感知后面至少还有探索、跨越、改造等阶段每一个阶段都代表着力量质的飞跃 新的能力已经生成代表着觅食者的符号此时看來又有了新的变化它看上去只有一层并且可以不断细微解析下去实际上是由多层结构重叠在一起每层结构都占据了一层不同的空间如果达不到足够的感知力那么根本无从解析觅食者的资料金色符号不断旋转变化层层解析下去每一层都是由更加微小的符号构成而每个小符号释放出的信息又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分拆解析如是层层下去每深入一层所获得的信息量就以几何级数在增加着苏这时才清楚沒有三百个以上的思维中枢不要说分析就是存贮这些信息都办不到 好在生成三百个思维中枢并不需要进化点只是需要大量能量和时间而已 苏站了起來端起紫金碗将里面的圣浆一饮而尽圣浆一进入身体内的空腔即刻被喷射出的高温射流托扶在空中快速旋转起來温度转眼间已经提升到了近千度圣浆才开始缓慢分解释放出庞大的能量而在整个过程中圣浆的成分变化已经被纪录下來在弄清圣浆的全部功能后在需要的时候苏也可以想办法自己生成圣浆 饮下圣浆苏向金字塔内走去金字塔的能源供应系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破坏但培养槽单元处于最严密的防御下受损并不重只是原本负责操作和维护系统的生物工程师死了几个现在只剩下三个人这点人手只勉强够操作一个培养槽毕竟中央主机那里就至少需要三个工程师生物工程师是帝国核心人才培养需要耗时十几年整个太阳帝国也沒有多少而且和帝国落后的科技水准相适应真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对苏來说只要有三个懂得基础操作的生物工程师就够了至于其它的人手不是问題那上百头霍尔奎拉每头的智商都不比人类弱现在已经沒有隐藏它们的必要了 等觅食者出现时苏的帝国就有了扎实的后勤基础 在雨林深处库比雷坐在一堆篝火旁凝视着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篝火旁围坐的还有所有领主级的强者以及老总管和叶莉婕领主们都知道叶莉婕和苏的特殊关系因此在代管部队期间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她而少女只是看和听对任何事情都不插手一张信纸在所有人手上传阅一遍后又回到了库比雷手中 库比雷把信纸折好收起说:“分队行动自由攻击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主人的命令好了我们这些人中每两人为一组共同带领一个小队自由行动分头猎杀” 下完命令库比雷望着叶莉婕正想让少女跟着他一起行动少女突然打断:“我要自由狩猎” 库比雷一怔说:“这很危险……” “我知道”叶莉婕再次打断了他说:“你放心我在主人心目中沒有特殊的位置而且主人身边不需要废物” 库比雷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你说服我了” 一小时后全副武装的叶莉婕就离开了大部队很快消失在雨林深处 章十七 归于沉寂 三 资源富饶从來都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能力也是一个深具神奇色彩的能力试图对这个能力进行解读的研究者会发现自己收集到一大堆匪夷所思、毫无规则可寻的案例迄今为止人们只能对它的一小部分功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也几乎沒有用药剂开发成功的先例 不过人们并不对此表示过度惊奇毕竟高阶的神秘学能力大多是难以解释的在每一个人身上资源富饶都会表现出不同的属性和作用能够收割到更多的进化点只是其中最简单、最普遍的显性能力也是目前为止惟一能够解释的功能而显性比例排名第二的能力则是对资源的探索部分拥有资源富饶能力的人会比其它人更容易找到珍稀的资源比如能源、水、稀有矿物或者是具有高价值的变异生物等等它和幸运有些类似不过从现有数据來看它在获得资源方面要远远强于幸运甚至比九阶的真实幸运还要强大却无法在战斗中发挥作用 不过这并未让人们过于纠结反正所有高阶的神秘学能力包括真实幸运都是让人费解的 帕瑟芬妮从來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费脑筋在她看來这种麻烦而又无趣的工作都是海伦那家伙的专利对她來说能力只要能用只要好用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弄清楚它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呢 她抬起修长笔直的右腿砰的一声把面前一间小屋的铁门踢开然后走了进去长筒皮靴高达十公分的后跟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声还似乎带着某种韵律和节奏这种声音总是会立刻把男人的目光吸引到她那双长得惊人的双腿上去 不过帕瑟芬妮从在意那些这时的她用一方丝制手帕掩着鼻子躲避着铁门甩出去后激起的飞扬灰尘开始打量着眼前昏暗狭小的空间最靠里的墙角处七歪八扭地堆放着几个箱子铅封有一半耷拉在地上箱体倒是十分结实一点缝隙和破损都沒有帕瑟芬妮伸出戴着皮质战术手套的左手一一把箱盖打开箱盖是钉死的但在帕瑟芬妮面前就是铁铸的保险箱也跟纸糊的差不多可以随手撕开 比起不起眼的外表箱内可算是金玉满堂里面竟然是满箱的子弹底下的箱子中还有几挺崭新的新时代突击步枪在现在战火四起的时候这些物资可比黄金珠宝更加珍贵只比食物稍逊而已 一想到食物帕瑟芬妮突然双眼一亮飞速把装弹药武器的箱子拨到一旁露出最下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医药箱打开后里面除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常用药品外居然还有几个高等级的肉罐头看生产日期还不到一年 在这一带这几个罐头足可以换到一挺大威力的高射机枪如果是年轻漂亮女人的话可以换上一打为期一个月当然如果帕瑟芬妮想换男人更可以多上一倍 她哼了一声把某些奇怪的想法驱逐出去将罐头全部挑出來塞入身后的背包帕瑟芬妮又将余下的弹药箱磊到一起捡起靠在墙边的几根铁条象使用绳索般把箱子捆扎完毕然后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提起加在一起足有几百公斤重的弹药箱兴高采烈地出了小屋 临走前帕瑟芬妮回头看了一眼小屋笑得肆意而张扬简直半点淑女风范都沒有:“资源富饶加上真实幸运果然无敌了居然随便进个屋子都能找到这么多东西我简直是太佩服自己了呵呵呵呵这下可以组建一支自己的部队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亲手干吧那多沒面子嗯要是资源富饶能够升到十阶就好了……” 贪心不足的帕瑟芬妮此刻依旧挽着深灰色长发穿着厚实的深棕色大衣下摆开成四片是完全不会影响行动的款式她下身着深黑色长裤配以长筒高跟皮靴腰间和大腿两侧绑着的皮质武装带给她增添了几分杀气更突显出一种奇异而致命的吸引力她就这样张扬笑着自我吹嘘着甚至偶尔会停下來摆几个撩人姿势走几个t台步显示一下傲人的身材 反正也沒人看得见 轻松地哼着小曲迈着让人嫉恨的步姿帕瑟芬妮走到一辆越野车前把到手的货物扔进后厢坐进驾驶室开着这辆老得掉牙、直冒黑烟的老爷车一路远去 在小屋外还燃着一堆未灭的篝火火上烤着的几串蜥蜴肉已成了焦炭本该在火堆旁享受晚餐的几个人现在分散着倒在地上早变成了尸体他们非常肮脏破烂的衣服下露出长满了变异组织的身体这是几个武装流民在荒野上随处可见是暴力野蛮和贫穷的代名词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暗黑龙骑哪怕是个列兵看到这些武装流民也沒有开枪的冲动他们穷得要死自身又沒有力量杀了他们一点好处都沒有只是浪费子弹和磨损枪械而已这几个倒霉的家伙看到了刚好从此地路过的帕瑟芬妮贪婪和欲望顿时让他们瞎了眼睛想要抢人劫车结果却被帕瑟芬妮一枪一个在一秒钟内全部放倒 可是帕瑟芬妮也沒想到随意灭了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居然就能有这么大收获那如果消灭了议长的一整支军队甚至端了一个大工厂呢 帕瑟芬妮越想越高兴哼唱的小曲更加欢快响亮荒野上只看到那辆老爷车开得歪歪扭扭就跟喝醉了酒一样真让人怀疑她究竟有沒有拿过驾驶执照 哦现在是新时代已经沒有驾照这种东西了 老爷车在荒野上喘息爬行着远处不时闪过爆炸的火光轰隆的炮声隐隐传來为老爷车里传出的旋律迷人的铜管爵士乐作着伴奏只是节奏不太合拍戴着大号墨镜帕瑟芬妮从车窗中探出头向周围看了看沒有发现任何熟人又缩了回去然后老爷车中传出一声欢呼装样子的蓝调爵士乐顷刻换成了激烈的摇滚乐于是扭來扭去的老爷车又开始在前进过程中加入了小跳之类的舞步 看着车尾喷出的滚滚黑烟以及老牛喘气般的发动机轰鸣声还有吱嘎作响的车身任何人都会担心它下一刻就会散架不过这辆少说跑了八十万公里的老古董居然有着一副好音响至少它喇叭传递出來的分贝值足够响亮 老爷车在荒野上招摇过市不知吸引了多少窥视的目光可是在看到车身上漆着的飞腾的红龙后所有的有心人都悄悄退却了当然也有无知且无畏的家伙所以老爷车后厢里的货物又增加了些许份量 在荒野上奔行了几十公里后老爷车冲入了一个简陋的小镇小镇不大总共只有一百多栋的建筑沒有专门的守卫可是镇中每个人几乎都佩着重火力就连一个七八岁抓着只剩下半拉身体的布娃娃奔奔跳跳穿过街面的瘦小女孩都背着一支微冲 老爷车一直冲到镇中心然后一个急转弯极为惊险地插进两栋建筑中间停了下來这种动作就是最新式的四轮独立驱动的越野车都难以完成这辆老爷车不但做了出來居然还沒散架果然是个奇迹 玩了如此漂亮的一手帕瑟芬妮得意洋洋地推开了车门但是车门只开了十厘米就当的一声撞在了墙上两栋建筑之间的距离极为狭窄老爷车塞进去后两边加起來都只剩下不到十五厘米的空隙怎么都不够帕瑟芬妮下來的 漂亮的微笑已经僵在了帕瑟芬妮的脸上 咣咣车门又撞了两次墙然后含着愤怒通的一声关上把围观的十几个人吓了一跳 老爷车再次发出粗重的喘息猛然从夹缝中退了出來轮胎剧烈摩擦着地面居然玩出了原地漂移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车身一个横移斜窜进了一个老酒馆的前院里另一侧几乎贴上了院墙技术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老爷车车门打开一半却因为门栓不好而卡住于是众人看到一只黑色高跟长靴子从车内伸出在车门上狠狠踹了两脚倒霉的门连同那已经侧移了两公分的门栓在一阵几乎要和车体脱离关系的强烈振动后终于老老实实地摆出九十度敞开的姿态然后两条长腿并拢从车内伸出之间不见一丝缝隙 所有男人的喉节都上下滚动了一下 帕瑟芬妮终于从老爷车里走了出來反手把车门摔上她拉低墨镜微微低下头两只美丽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众多男人哼了一声又把墨镜推了上去 一个十岁刚刚出头的伶俐少年跑了过來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说:“最美丽的芬妮姐姐停车费” 章十七 归于沉寂 四 听了少年的话帕瑟芬妮双眉一扬仰起头就想哈哈大笑几声只是才哈了一声她就感觉有些不妥立刻刹住改用左手掩住嘴小声地发出几声属于淑女的不露齿的轻笑周围的男人们立刻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她怎么了难道这次出去受了伤” “看头上沒伤到啊” “那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漂亮的笑容再次僵在帕瑟芬妮脸上她又拉低了墨镜带着杀气的美丽双瞳扫过男人们立刻作鸟兽散 帕瑟芬妮打开后厢一个弹药箱抓了一把子弹塞到少年手里充作停车费少年一声欢呼立刻向后院跑去 帕瑟芬妮推开老酒馆的门走了进去坐在吧台前脚一勾把一张桌子勾了过來然后把一双长腿架了上去背靠着吧台舒服地出了口气吧台后是一个微秃的老人脸上有着酒精过度的病态红色他在吧台后忙碌着头也不抬地问:“老样子” “当然” 老人抬起头把一小管纯蓝色的液体放在吧台上轻轻一推细而高的玻璃管就滑到了帕瑟芬妮面前她一把抓过一饮而尽然后闭住屏息足足过了一分钟才重重吐出一口浓郁酒气 蓝色液体的色彩十分美丽浓郁的蔚蓝色却偏偏有种澄澈透明的感觉液面在光线下一晃动闪烁着金线让人联想起旧时代画作上普罗斯旺的阳光海岸液体的量很少也就十毫升上下的样子可是帕瑟芬妮喷出的酒气却瞬间布满了整间酒吧她的脸上也飞上几片红晕 “再來一发”老人问 “当然” 于是又是一小管蓝色液体滑到了帕瑟芬妮的面前她依然一口喝干片刻后才喷出一口酒气 帕瑟芬妮周围两米之内除了吧台后的老人之外沒有人敢接近这时却有一个精悍的男人走了过來在帕瑟芬妮面前坐下他敲了敲吧台说:“再來两发蓝色妖姬” 两个玻璃管滑到了他的面前男人抓过了其中一个却把另一管推到了帕瑟芬妮面前说:“这发我请” 帕瑟芬妮用一根手指搭在玻璃管的管口微眯的双眼弯成一个妩媚的弧度斜斜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玩味地问:“你明知道蓝色妖姬不能喝第三发莫非……你想灌醉我” 还在暗黑龙骑时只要她想只要她认真的笑就少有男人能够抗拒帕瑟芬妮不光拥有美丽和智慧还有堪称无双的演技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成功抵抗过她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变态而那个时候这些变态中实力最弱的就是苏 眼前这个男人很出色五官端正双手有力而清爽他眼睛亮了起來蓝色妖姬的霸道力量已经催红了他的脸也提升了他的胆量和自信做为三十岁不到就达到了七阶的男人他的确有自信的本钱 “是”男人直视着帕瑟芬妮的双眸斩钉截铁地说 帕瑟芬妮忽然妩媚的笑了上身倾向男人放轻了声音说:“其实想和我上床的话不用灌酒那么麻烦的只要……” 这么近的距离男人不光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香气更可以感受到从她小嘴里吹出來的丝丝气流那气流中不光含着帕瑟芬妮的香气还有浓浓的酒气两者混和在一起即叫欲望又叫挑逗 男人只觉得喉咙中干得象着了火喉节艰难地动了动用干涩的声音问:“只要什么” 帕瑟芬妮又向前倾了倾鼻尖几乎碰上了男人的鼻子闪亮的双眼几乎耀花了男人的眼睛她慢慢地说:“只要……你打得过我” 说着帕瑟芬妮戴着军用皮质战术手套的右拳已闪电般砸在了男人的脸上喀嚓一声男人的鼻子明显变了形然后整个人都被那股大气抛飞起來直接撞碎了窗户翻了出去扑通一声栽落在窗外然后就沒了声息 帕瑟芬妮收回拳头摘下了手套把那纤长完美的手举在眼前一脸心疼地嘟嚷着:“唉打人最伤皮肤了”可是看她那姿态与其说是在心痛不如说是在炫耀自己的手 酒吧里坐着的人似乎见惯了类似场景并不怎么感觉到惊奇也沒啥意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喝着酒谈着话当然大多数的目光都是集中在帕瑟芬妮身上不论在哪里她都是视线的焦点只是人们的目光扫过帕瑟芬妮即使戴着手套也依然线条优美的手以及大腿上绑上着的巨形手枪时目光中闪过的不是惊艳而是畏惧 那只手枪有些类似于玛格纳姆可是却比玛格纳姆大了何止一号30mm的口径完全就是机关炮它的弹鼓中只能装下三发子弹子弹全部手制特殊装药有三种不同弹头可以选择在近距离这玩意完全无敌现场就有人亲眼看到帕瑟芬妮用这把枪轰开了半米厚的混凝土墙击毙了躲在掩体中自以为安全的敌人 “哪來的白痴”帕瑟芬妮拿起第三支蓝色妖姬摇晃着问 吧台后的老头耸了耸肩示意不知道说:“谁知道昨天才看到他似乎挺厉害的样子巴瑟都不敢惹他不过这家伙运气显然不怎么样要不然怎么会來招惹你好了现在你该把酒钱付了” “喂不要过分啊我还沒喝完呢我象是会欠你酒钱的人吗”帕瑟芬妮很委屈叫了起來 “是不象因为你已经欠过好多次了”老人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帕瑟芬妮楚楚可怜的表情并沒有换來老人的同情终于很不情愿地说:“新时代全新突击步枪一枝” 哪知道老人摇头说:“还不够” 帕瑟芬妮立刻竖起眉毛凶狠质问:“不过三杯蓝色妖姬怎么不够了” “是四杯那个人还沒付钱就被你打跑了所以他那杯也要算在你的帐上”老人面无表情地说 “那再加十个弹匣再多就沒有了”帕瑟芬妮咬牙切齿 “成交”老人很痛快 这一次帕瑟芬妮望向手中那管蓝色妖姬的表情已经是凶狠了她咬着牙一口干掉了玻璃管中的所有蓝色液体连一滴都沒有剩下然后从高脚凳上跳下说:“那个白痴呢我要再揍他一顿” 窗户边的一个人立刻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回头说:“已经跑了” 吧台后的老人耸耸肩评论道:“是个聪明的家伙” 章十七 归于沉寂 五 就在帕瑟芬妮沉着脸双眼开始四处乱瞟寻找可以出气的家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极为魁梧彪悍的大汉走了进來天气还有些寒意他上身却只穿了件皮制战术背心前襟上挂着两把双管散弹枪背心上空着的地方则插满了子弹因此他走动起來难免会发出一些金属互相摩擦碰撞的声音衬着他满身虬结的肌肉颇令人头皮发麻 看到帕瑟芬妮时壮汉的眼睛也是一亮他先和帕瑟芬妮打了个招呼就对吧台后的老人叫道:“來两杯蓝色妖姬” 当两个玻璃管摆上吧台时整个酒吧都安静下來所有人都在看着壮汉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壮汉却是不明所以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只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不过仍然把一管蓝色妖姬推到帕瑟帕妮面前说:“这发我请” 帕瑟芬妮沒有立刻回应双眼笔直地盯着壮汉直看得他不得不低头找寻身上不对劲的地方才慢慢地说:“鲁迪克你最近发财了” 名为鲁迪克的壮汉显然不明所以:“发财怎么可能我最近一周都在养伤沒有出去过” “是吗”帕瑟芬妮笑了起來她笑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非常好看可是熟悉她的几个人都知道每当她笑得如此好看的时候就是想动用暴力解决问題的时候果然帕瑟芬妮接下來的一句是:“既然你想请那么把酒钱先付了” 这句话几乎每个词都是她从牙缝里挤出來的 鲁迪克更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在这个小镇上可是信誉卓著的不过这里谁都知道惹到帕瑟芬妮的下场于是他耸了耸肩从腰上的挎包中摸出一个崭新的肉罐头付掉了酒钱 帕瑟芬妮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抓过蓝色妖姬一口干掉这次忍得更久才喷出浓浓一团酒气喝过了酒帕瑟芬妮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拍了拍鲁迪克的肩说:“小伙子不错啊懂得请我喝酒好吧我也不能白喝你的从此你就跟我干吧和上次说好的一样” 帕瑟芬妮轻描淡写的几下却差点把壮得跟铁塔一样的鲁迪克砸趴下 鲁迪克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哭难看他可是有七阶力量和七阶防御的强者是在小镇一带绝对可以横着走的狠人当然是在不遇上帕瑟芬妮的情况下他一身强悍能力却每每要使尽本事才能不在帕瑟芬妮随意的拍肩搭背中被放倒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明明帕瑟芬妮的力量只是七阶不到的样子 而且貌似上一次的真相是帕瑟芬妮想要建立自己的私人军队想招揽鲁迪克加入却付不出他要求的报酬才拖延下來的应该是她求鲁迪克吧怎么现在听她的话头求人的角色反过來了 “那么报酬”鲁迪克抓着头皮努力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以免帕瑟芬妮做点出格的事出來她可是刚刚喝了一杯蓝色妖姬的 然而如果鲁迪克知道这是她的第四杯的话绝对不会提报酬这个词 就连吧台后的老人都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鲁迪克时谁知帕瑟芬妮突然哈哈笑了起來豪气万千地说:“不就是几挺突击步枪吗我给你五支每支配十个弹匣就这么说定了” 在现在这可绝对是大价钱当然以鲁迪克的能力來说仍然是打折后的价格打折的幅度以当前雇佣兵的行价大约是三折左右 不知道为什么鲁迪克看着帕瑟芬妮比花朵更娇艳的笑容比钻石更璀璨的眼睛总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毛他无可选择只好点了点头 帕瑟芬妮眼波流转笑着说:“今天姐姐高兴下一杯酒我请了” 酒吧中所有人都欢呼起來却沒有一个人真去拿酒 帕瑟芬妮很满意很不淑女、但非常霸气地呵呵笑了几声忽然身体一晃一头栽倒在吧台上四发蓝色妖姬就是一头变种猛犸喝下去也会醉倒虽然帕瑟芬妮酒量小镇无敌也就是两发的量而已 老人摇了摇头叫过那名伶俐少年和他一起把帕瑟芬妮拖到酒吧后面的客房里扔到了床上喝醉的人都很沉重短短的几步路已经让老人和少年汗流浃背老人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再看一眼床上呼呼大睡的帕瑟芬妮再次摇了摇头取來一盆水和毛巾让少年把帕瑟芬妮的靴子擦净再去前面帮忙吩咐完他就先回吧台去了作为小镇上惟一的一个酒吧他可是很忙的 少年用毛巾蘸了水走到床边动作忽然慢了下來看着帕瑟芬妮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他年轻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潮呼吸急促他艰难地吞着口水手颤抖着伸出伸向帕瑟芬妮的胸口她的胸前衬衣崩得极紧似乎呼吸再用力一些就可能把扣子崩飞少年手指正向拉得最紧的一颗扣子伸去看來只要轻轻一拨这颗扣子会自已打开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突然僵在了半空汗如潮水般涌出从额上流下再颗颗滴落少年张大了口喉咙中发出沒有意义的呜咽那把巨大的手枪不知何时从帕瑟芬妮的腿上到了手中此刻冰冷而巨大的枪管正顶在少年的额头上 而帕瑟芬妮本人仍在沉沉睡着 少年僵直了半天终于腿一软坐倒在地上他的手一离开帕瑟芬妮的身体那柄巨型手枪就打了两圈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大腿上的枪套中死里逃生少年再不敢多呆几乎是爬着逃了出去 床上帕瑟芬妮伸了个懒腰迷人的眼睛张开了一线扫了下空荡荡的房间很有些迷糊地自语着:“刚才好象有色狼……怎么沒死人奇怪” 这时酒力再次涌上她翻了个身把两只长腿舒服地架高再次呼呼睡去全然不顾干净的床单上已多了几只泥泞的鞋印 小小少年这次一顿狠打是逃不掉了 夜色低垂小镇依然热闹在战火四处燃烧的地域这里就象一方小小绿洲距离小镇几公里处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包是附近惟一的制高点山包顶停着一辆轻型越野车一个身姿如标枪般挺直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个在地图上标注为利兹的小镇 这个男人三十左右的年纪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须让他平凡坚毅的脸也有了别样的魅力那身深黑色、对襟缀以暗金色纹线的龙骑将军制服更把他的站姿完美烘托出來在他身上有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和淡淡杀气这并非每个能力者到达同等能力和位置时都能拥有的 片刻后他放下了望远镜说:“沒有特殊防御工事但是人人都配备了重火力很麻烦”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看样子是他的助手这时助手走上一步说:“将军放过它的话我们的行军距离要多出近百公里油料现在很稀缺” 男人又举起望远镜再看了会小镇下了结论说:“就这样吧我们绕路” 助手争辩道:“可是利兹只是几百个武装平民不是军队推平它对您來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助手鼻子上贴着一块纱布即使在夜色下也能看出脸高高地肿了一大块居然就是在酒吧中被帕瑟芬妮随手一拳砸飞的家伙 男人放下了望远镜看看助手淡淡地说:“你错了只要有那个女人在即使是一群绵羊也会被她变成狮子” 距离山丘几公里外赫然停着整队的军用卡车突前和护卫在两翼的装甲车将近二十辆而殿后的竟然是四辆自走重炮还配置了相应的弹药补给车这些火力足以应付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了 军车和装甲运兵车都沒有熄火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游走在车队周围仔细观察的话他们向外围散开的疏密程度和远近距离都经过精心计算和周密布局沒有可乘之隙这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在任何地方都有扭转战局的能力 男人和助手已经上了轻型越野车从山丘背面驶下向着车队开去 夜很静男人凝望着车窗外侧面线条如同岩石刻像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沒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助手则貌似专心地驾着车识趣地沒有再在进攻利兹镇一事上再作纠缠 小镇利兹其实沒有多少特殊的资源但是那点可怜的粮食储备也难免引起众多大小势力的窥觑所以半年多來小镇周围大大小小的战斗爆发了不下几十起但作为几百平方公里内惟一一个贸易和休整的地点镇中居民个个都愿意为小镇的独立和自由决一死战而在大半年中小镇就象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大批厌倦战争且渴望安宁的能力者加入成功地将独立地位维持到了今天利兹是周围地区的贸易中心又因处于血腥议会传统势力范围边缘缠战中的两大势力都不可能把主力放在这一带才让这块绿洲存在至今但利兹的形势一直岌岌可危随着物资越來越匮乏它的重要性越加凸现也就吸引了更多贪婪的目光 章十八 离开 一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那时帕瑟芬妮來到了利兹并在这里长住了下來从那时起进攻利兹的各方势力经历了噩梦般的一个月每次进攻总会演变成送死兼送装备补给的结局他们的秘密据点也屡屡被她发现连锅端掉大批物资成为她在利兹住店喝酒的本钱而帕瑟芬妮的美丽和笑声也照耀着小镇并点燃了镇上人们所有的希望和勇气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帕瑟芬妮肆意飞扬着好象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那时的她也是如此的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用美丽解决小事用暴力解决大事硬生生在暗黑龙骑总部六楼那些变态的老少男人中间打下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如果她不是女人恐怕早就被视为摩根将军的最佳后继人选 男人回想着如烟往事一时竟然有些出神就在这时越野车突然一震接着一个紧急刹车刹车片发出尖利得仿佛要崩裂的声音轮胎狠狠摩擦着地面带起两道滚滚尘土男人一时不察整个人都从座位上飞出撞向前窗他哼了一声左手闪电前伸在前风挡下一按戴着手套的手竟然整个陷了进去 他抬起头先是狠狠地瞪了助手一眼才向前望去 助手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把方向盘捏得彻底变形他大口喘着气汗如雨下双眼凸出死死盯着车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极为吸引人的女人一身暗黑龙骑的军装极好地衬托了她的身材她很高双脚站在越野车前进道路的路边身体却倾斜了非常夸张的角度以至于头都过了越野车的中线她右手伸向越野车五指张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定在那里分毫不动如同雕塑 她的面容非常美丽大大的眼睛中甚至还有顽皮和无辜很无害的样子既使在夜色下也可以看到她的手非常美丽如象牙雕就还有隐约宛转流动的光虽然她侧弯的姿势比较夸张但是她轻松悠然的样子仿佛只是在拦顺风车而已 可是助手却完全是另一种感受他的视线焦点集中在女人五指指尖全身都忍不住在颤抖着只有他才能体会到那种压力这个女人仿佛无中生有般突然出现出现时就是现在的姿势、现在的位置在一刹那助手就知道绝不能让越野车碰上她的手不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那一刻他几乎迸发出了全部潜力瞬间把刹车踩死 当越野车终于刹停时前发动机盖距离那只盘绕着的死神的美丽手掌已不足十五厘米 几秒钟后恐惧这种情绪才顺利传达到大脑中枢助手的汗一下涌了出來整个人都虚脱在座位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沒有理会助手而是打开车门下了车 女人忽然站得笔直从倾斜到站直之间完全沒有过渡象是瞬间移动的效果男人微微变色双脚前后错开摆出暗黑龙骑徒手搏击的标准起手姿势他浓重的双眉绞在一起眼中全是凛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不过女人忽然嫣然一笑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说:“别盯着我看要找你的可不是我”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从黑暗中显现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出现只是因为缠绕在身上阻断视线的黑暗散去了而已他有一张纯净明朗的脸灰色的短发在夜风中缓缓飞动着他看起來就象是一个大男孩然而身上却隐隐散发出在血火与生死之间走出來才会沾染上的凌厉 男人打量着从黑暗中出现的年轻人并未放下戒备的姿态慢慢说:“奥贝雷恩” 年轻男人笑了笑随意地站在那里说:“很高兴你还能认出我不过我想问你的是你出现在这里干什么鲁登道夫将军” “行军”鲁登道夫说虽然对方说话的方式近乎无礼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保持风度 “去哪”奥贝雷恩追问 鲁登道夫皱着眉冷冷回答:“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问題” “好我不管你要去哪只要你绕开利兹就行”奥贝雷恩貌似漫不经心地说 鲁登道夫怒意骤然喷发然后缓缓平落慢慢地说:“如果我不绕路呢” “那你可以死在这里了” 鲁登道夫沒有生气反而变得彻底冷静但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进入临战状态的标志他沒有看奥贝雷恩而是把目光投在女人身上他早已看出这个女人身上有着毁灭性的力量要远比不可捉摸的奥贝雷恩更加强横看到鲁登道夫的目光投过來女人抿了抿嘴笑得象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般可爱居然抬头看天一副准备置身事外的样子 鲁登道夫已提升至顶点的战意刹那落空根本锁不住她他心里大惊但神色不变又看向奥贝雷恩说:“杀了我就意味着亚瑟与威廉家族全面开战你做好准备了吗” 奥贝雷恩向前走了一步脱去大衣随手扔给女人微笑着说:“不用看她艾琳娜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战斗至于两个家族开战那又有什么难道你就做好了准备” “艾琳娜”鲁登道夫一脸震惊盯着那女人看了好一会才转向奥贝雷恩冷笑着说:“她不插手的话你赢得了我吗” 面对鲁登道夫凛然有如实质的杀气奥贝雷恩就似全无所觉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处于放松的状态看不出丝毫备战的样子他如同闲聊般随意地说:“如果只以战斗力而论我们大约是五五开但我一直在生死间搏杀而你更多是统领指挥的将军所以生死决战的话我们之间的胜算是七三足够下重注了” 鲁登道夫依然摆着战斗起手势在随意站着的艾琳娜和奥贝雷恩面前这显得有些可笑但鲁登道夫既然知道了那个女人是艾琳娜即便奥贝雷恩说了她不会出手又哪敢放弃戒备如果他们突然联手合击他至少还有还击的余地对于到达他这种地位的人來说面子又有什么重要的 “为什么找上我”鲁登道夫问他已经猜到了部分原因但还是希望确认一下 奥贝雷恩讥讽地笑笑说:“我们之间并不是非要一战不可至少现在还不是但你应该知道谁在利兹里面如果还是不肯绕路非要进攻利兹的话那我只好在这里先杀了你然后再和艾琳娜一起灭掉你带來的部队” 鲁登道夫看了奥贝雷恩一会儿缓缓收起格斗姿态说:“如果只是这个原因那我们绕路不过你最好劝她早点离开” “这不用你管” 鲁登道夫返身上了越野车重重摔上了车门而艾琳娜和奥贝雷恩已经把道路让了出來在经过奥贝雷恩身边时鲁登道夫摇下了车窗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奥贝雷恩笑了笑说:“后悔的该是你过了今晚你连三成的机会都不会有” 鲁登道夫沒有回应摇上了车窗越野车飞速向整装待发的军队驶去看着离去的越野车艾琳娜忽然说:“真的放他走我还是觉得应该把他们全杀掉不会很费事的” 奥贝雷恩只是摇了摇头 越野车中鲁登道夫点上了一枝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那是愤怒、恐惧和屈辱混和在一起的产物虽然他并沒有进攻利兹的意思但是不想做和被人逼着不做完全是两回事 夜很安静越野车在夜色中飞快地行驶着助手尽力用残缺的方向盘稳稳当当地控制着车辆一言不发在黑暗和安静中鲁登道夫忽然缓缓地说:“抢走了艾琳娜帕瑟芬妮又是公然出现这两记耳光扇得可真是响亮啊” 助手已大致猜到了鲁登道夫言中所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装作什么都沒有听到 当帕瑟芬妮醒來时天已经全黑了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才看清自己是在酒吧后面的客房里战斗本能告诉她现在已经是深夜三点了但是前面的酒吧中依然非常喧闹吵闹和哄笑声不时传來 这是怎么了帕瑟芬妮有些惊讶以往一过十二点连最兴奋的客人都会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的现在可不是和平时代保持好的体力是能否活下去的关键何况睡眠时间里并不是完全的休息一部分精力还是要用于戒备利兹的繁荣和和平可都是建立在战火与鲜血奠定的地基上 她吃力地把腿从床上挪下脑袋里仍然是一下下敲击般的疼痛而胃在翻滚着总想把里面装着的东西倾倒出去这就是酒醉的感觉帕瑟芬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不得不接受蓝色妖姬的酒力悠长而持久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也不象普通的酒精可以用能力驱除这也是它为什么价格如此昂贵的原因事实上它并不是纯粹的烈酒而是在里面掺了极少量的神经毒素这样才可能把一个个身体比北极熊还要强壮的能力者放倒 章十八 离开 二 帕瑟芬妮來到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不过对深陷的两个眼窝毫无办法她打开房门走廊中的刺眼光线让她的眼睛眯了一下才逐渐适应凭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帕瑟芬妮找到了通向前面的门推开走进了酒吧里 酒吧里一片乌烟瘴气 几十个男人女人围成一团拼命地叫着闹着地上堆满了空酒瓶而劣质香烟已经在空气里形成一片难以扩散的迷雾浓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酒吧音乐强劲不过沒人來投诉吵了睡眠毕竟镇里小半的人都挤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了 桌椅都被搬到了一旁紧贴着墙壁只在酒吧中间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一个美丽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几张扑克牌精灵的大眼睛沒有看牌却盯着对面坐着的男人酒吧里突然安静下來所有的人都自觉地闭紧了嘴男人的目光则在自己的牌和女人的脸上來回移动却沒有看围观人的表情在利兹赌品可是评价一个人的重要标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吼一声重重把牌拍在桌上说:“我就不信这手牌也脱不了你一件衣服” 女人笑得清新而亮丽尚带几分少女般的稚气不过当她把牌放在桌上时对面的男人立刻知道这笑容只是假象而已她的牌刚好比他大了一点而刚刚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小惊慌只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于是女人笑着收走了桌上的赌注一把保养得很好的微冲沒有回头却准确地扔进身后的大提包里 输了的男人不甘不愿地离开了座位另一个男人立刻补上重新洗牌发牌新一轮赌局又开始了赌局很简单男人们以武器或者食物下注女人则是赌自己身上的衣服输一局就脱一件 女人的衣着很简单丝巾蕾丝边白衬衣深色长裤皮靴就算算上手表和耳环项链全身上下也沒几件东西而那件质地轻软的衬衣紧贴在她身上看流畅起伏的曲线衣服下面应该也沒有多余的配件现在她已经脱了一双靴子露出了裹在黑色丝袜中的双脚可她就象靴子仍好好穿着一样就那样交叠着双腿有节律地摇着摇得人心神荡漾 丝巾、耳环、手表和一双丝袜只是四样东西而已耳环和丝袜都算一样的就和靴子一样也就是说她再输四次就轮到衬衣或是长裤了那时才开始真正的精彩节目 酒吧里的男人和女人们都在期待着精彩的开始只有小小的分别男人是期待并兴奋着而女人们则是期待且痛恨着 看到赌桌上的女人帕瑟芬妮刹那间清醒过來 艾琳娜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來赌了很久的样子 帕瑟芬妮戒备着不过却沒有摸枪的冲动这说明艾琳娜并未对她产生敌意也正因如此帕瑟芬妮才沒有感觉到她的到來 “姐姐”一声呼唤从身后传來帕瑟芬妮转身看到墙角坐着一个孤零零的人正是奥贝雷恩从隐隐散发的凌厉气势可以看出这个昔日的大男孩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男人 帕瑟芬妮走到奥贝雷恩身边一把将他提了起來然后伸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找出两把外壳精致得好象得是工艺品的手枪她对这两把手枪很满意于是说:“不错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奥贝雷恩苦笑着对这个霸道且总是出人意料的姐姐实在有些无奈等帕瑟芬妮在面前坐下后他看着帕瑟芬妮的眼睛才认真地说:“姐姐回來吧我们需要你” 意识到奥贝雷恩的认真程度帕瑟芬妮收起了笑容斩钉截铁说:“不可能如果我回去家族和议长之间就会进入全面战争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奥贝雷恩上身前倾丝毫不让地逼视着帕瑟芬妮:“那你在这里公然亮相是为了什么怕议长找不到你” 帕瑟芬妮向后靠了靠让自己躺得更舒适了些有些慵懒地笑着说:“我不一样啊我可是很好面子呢吃了亏哪有不找回來的道理而且我很喜欢这里不想看到它被议长的军队给毁了这里的人至少赌品都很好不是吗” “这不是理由姐姐……”奥贝雷恩还想再说什么帕瑟芬妮却打断了他凑近目光炯炯地盯着奥贝雷恩压低了声音说:“喂你不是和艾琳娜搞到一起去了吧什么进度了谁主动还有她和这么多人赌脱衣服你难道就不担心” 奥贝雷恩脸微微红了红避过了前面几个问題说:“沒事的就是这里所有人把裤子都输掉也轮不到她脱衬衣她可是想把所有的枪都赢回去呢不过这里的枪可真多” 帕瑟芬妮哼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说:“这里的枪是多因为一大半是我抢回來卖给他们的” “……那个姐姐跟我们回去吧蝎子最近很不安分”奥贝雷恩明智地转移了话題他看出帕瑟芬妮的眼中正闪着危险的光芒不断打量着艾琳娜熟知她习惯的奥贝雷恩知道她正在认真思考着打赢艾琳娜的可能性 “姐姐”奥贝雷恩苦笑着叫了一声 “嗯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帕瑟芬妮这才回过神 奥贝雷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你不是想死吧” 帕瑟芬妮陡然欠身向前一把抓住了奥贝雷恩的衣领怒道:“你不觉得我现在活得很精彩吗” “那议长的人來了怎么办” “打” “也许來的是海顿也许是其它比艾琳娜更厉害的人那时你怎么办”奥贝雷恩步步紧逼 “打不过就跑啊我象是那么傻的人吗”帕瑟芬妮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奥贝雷恩 “你就象”奥贝雷恩迎着她的目光注视了许久也无法分辨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叹口气说:“我们很快就会向议长军的阵线发起进攻了” 帕瑟芬妮一怔:“你刚才不是说蝎子最近很不安分” “何止不安分简直是疯狂了从抓到的几个家伙大脑里知道有个什么使徒好象正在复苏所以他们四处进攻完全不计伤亡” “那你为什么还要两线作战”帕瑟芬妮质问着 “因为这样一來议长就是三线作战了” “如果摩根不肯支持我们威廉家族加入战争的话你也同样是三线作战” 酒吧中的气氛依然非常热烈在潮水般的欢呼声中艾琳娜丝巾、耳环和手表都一一摘下不过她赢得更多身后已经放着两个装满了武器的大背包第三个也装了一半只是人们的热情更加高昂了只要再赢一次哪怕她只脱丝袜也是不可错过的小高潮 不过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姐弟之间的谈话早已陷入了僵局两个人很相象都是天资横溢意志坚定也就很难被说服在奥贝雷恩还小的时候帕瑟芬妮都是凭暴力解决姐弟之间的争端而现在这种手段当然不能再用了 双方谁都说服不了谁最终奥贝雷恩站了起來说:“不管怎么说你必须离开这里你在这里目标这么明显只会给对方集中力量一举击杀的机会而已” “我喜欢这里”帕瑟芬妮开始无赖了 奥贝雷恩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无奈地说:“姐姐好好的活下去我记得当初是你教我的战争艺术怎么现在你自己反而忘了现在我们还看不到希望不过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曙光的不管怎么说我都相信苏那家伙一定还活着一定会回來的你不希望他回來时看不到你吧” 帕瑟芬妮看看酒吧中狂热的人群轻叹说:“我走了他们都会死的” “你在这里他们死得更快”奥贝雷恩反驳着 又是一场沒有意义和结局的争吵最终不欢而散 而酒吧中的赌局已经接近尾声男人们成功脱下了艾琳娜的丝袜却输掉了手边所有能拿來当赌注的东西最终只能看着艾琳娜一个人提着四个大背包随着奥贝雷恩离开了酒吧镇上的人赌品都很好沒有谁赖帐就是有个别有想法看到艾琳娜提着几百公斤重的背包就象拎个小挎包的轻松样子也都明智地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奥贝雷恩并沒有急着走而是又在利兹停留了一天在镇里四处走走看看时时和人聊上几句他风度翩翩又有强悍实力作为底蕴为人谦和很是得人好感帕瑟芬妮一早就离开利兹去荒野狩猎宝物去了她不想再和奥贝雷恩争吵虽然她明白奥贝雷恩为什么会执意向议长发动进攻可是她就是不想回去 苏呢孩子呢她不知道 现在她笑着闹着痛饮并且飙车每天和无数子弹擦身而过时时刻刻肆意燃烧着她的美丽和张扬然而她是空的 章十八 离开 三 第三天的深夜当帕瑟芬妮再次开着她的老爷车回到利兹时奥贝雷恩和艾琳娜已经走了这让她松了口气不过很快敏感如她就发觉镇上的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第二天酒吧的老人找到了她经过一番交谈后帕瑟芬妮知道了镇上的人奇怪态度的根源 原來他们已经不欢迎她了 奥贝雷恩所用的方式很简单他只是告诉镇上的人们帕瑟芬妮是议长贝布拉兹志在必得的人物只要知道了她在这里议长军队迟早都会赶來挡在议长大军前的任何事物都会被碾压成灰对于收留并和她相处过的利兹镇居民们议长的军队绝对不会客气所以帕瑟芬妮就变成了会给小镇带來毁灭的灾祸 已经沒有人记得如果沒有帕瑟芬妮利兹早就在一个月前被武装暴民攻陷了也沒人记得他们手中所拿的武器十有是她从荒野中带回來并且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们的或许还有人记得这些比如说酒吧的老人但是和整个镇上的人比起來他们只占很少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和左右其它人的意志所有人都喜欢帕瑟芬妮可是喜欢不等于甘心为她去战斗或者去死 而在经过一夜的沉思后镇民们仅存的愧疚也沉淀下來他们变得更会从理性的角度去思考帕瑟芬妮留下他们注定灭亡她走了他们有可能在议长的怜悯中活下來全无希望和一线生机就是这样简单的一道选择題而大多数人选出了自己的答案 帕瑟芬妮并不会怪他们在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很少有人会不为自己考虑所以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帕瑟芬妮收拾了自己不多的行装扔进了老爷车的后厢准备第二天天亮时就离开这里 至于去哪她还沒想好也不想去想反正哪里都沒有区别 不过那辆老爷皮卡上倒不是仅有帕瑟芬妮而是多了鲁迪克和他的两个兄弟 在帕瑟芬妮决定离开时鲁迪克也收拾了简单的东西要和她一起走看着这个不断挠头的壮汉帕瑟芬妮当时说:“我有男人也有孩子了” 鲁迪克想了想说:“可是我收了你的酬劳得为你工作一段时间” 于是皮卡上就多了三个人 老爷车卷起的烟尘一路远去在鲁登道夫呆过的山丘顶奥贝雷恩放下了望远镜默默地站着过了一会艾琳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刚才她就在镇里看着帕瑟芬妮离开 “那个叫鲁迪克的家伙倒是挺有勇气的”奥贝雷恩说 艾琳娜冷冷地说:“勇气和愚蠢只有一线之隔这种程度的战斗也是他能插手的” 奥贝雷恩轻叹一声说:“神父说过沒有勇气奇迹也就失去了基石” “那个丝毫本事都沒有的家伙说的话也能当真看看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神那神也一定是瞎了”艾琳娜毫不留情地讽刺着 奥贝雷恩摇了摇头说:“神父是沒有能力但不代表他沒有智慧实际上如果抛开宗教的外衣我想他是我见过的少数能够洞悉这个世界本质的智者之一” “沒有能力怎么会有智慧能力者的大脑效率可是普通人的几倍甚至几十上百倍呢” “智力并不等于智慧” 他们一边争论着一边离开了山丘奥贝雷恩和艾琳娜已经不再是开始那样的僵硬和单一用艾琳娜的话來说那就是在规律性的交配之外开始有了真正的交流奥贝雷恩很博学更是涉猎了艺术和宗教在这个时代这都是非常罕见的学科而艾琳娜则往往从另一个极端來看待事物有时会过度现实、冷酷和功利但无可否认不同角度的认真讨论的确启发了两个人的思路从而有了更深的认识更现实的是同为类法术域的能力者他们的风格却截然不同艾琳娜更加醉心于狂暴的能量而奥贝雷恩则喜欢细致入微的掌控两条道路的不断碰撞让他们都能够在类法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悄然但迅速地变化着生死之间的确是最好的熔炉无数次并肩的战斗将两个人逐渐熔近这就是再次见面时帕瑟芬妮沒有在艾琳娜身上感受到丝毫敌意的原因之一 或许惟一的裂痕就是艾琳娜对于完美后代的执着直到现在也沒有哪次产生的后代能够让她满意以她超乎寻常的强大能力即使只是一枚小小的受精卵也能够检验出是否有诞生出超越一切的完美人类的可能 对于任何不够完美的后代艾琳娜都会毫不留情地加以毁灭虽然她心中也不知道完美生物应该是什么样子不过拥有找到不够完美之处的能力也足够了 奥贝雷恩和艾琳娜匆匆赶回北方沒有他们亚瑟家族的战线就会面临危险强大能力者是一支军队的核心和灵魂而现在灾祸之蝎的进攻的确疯狂甚至有大批的培养人战士背着烈性炸药以自杀的姿态冲入战线再引爆炸药和守卫阵地的敌人同归于尽 和培养人军队拼损耗这是任何指挥官都会头疼不已的事 让整个亚瑟家族都为之头疼的根源灾祸之蝎的暂时大脑和缔造者迪亚斯特大元帅现在也有着自己的烦恼自封的大元帅头衔并不能让他得到哪怕是一时的满足此刻他正坐在一辆轮式装甲运兵车内以最高速度向西线疾驰这辆装甲车早已改装成指挥车里面塞满了智脑、联络和战场分析等仪器还要保证生存和运动能力因此在空间和舒适性上不得不作出牺牲在给自己加上了大元帅头衔后迪亚斯特的体重也直线上升足足增加了几十公斤宽大肥胖的身体挤在指挥车里都感觉十分拥挤更不可能塞得下那几名他十分喜欢培养人女副官 ps:晚点还有 章十八 离开 四 高速运动下指挥车不可避免地剧烈颠簸着大元帅身上的肥肉不断和车壁甚至是仪器碰撞在一起长期疯狂纵欲的结果使迪亚斯特的能力又有退化已经比最低级的能力者强不了多少长途跋涉让他的胃不断翻涌着想要把那些味道干得象石蜡一样的军用干粮排挤出去和四壁及仪器的碰撞也让他周身痛疼痛得象肉都裂开了 迪亚斯特一边诅咒着能够想到的一切一边紧盯着面前的大屏幕时不时抓起手边那杯滚热的巧克力喝上一口以压制总是不肯安分的胃部他戴着特制的头盔和大脑中植入的微型芯片相联无需动手即可将指令下到各支小队的层次 疾驶的指挥车周围伴随着数百辆各式战斗车辆从履带式主战战车直到拖曳着巨大战斗机械人的载重越野拖车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滚滚向前这是动荡年代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所有看到的武装流民都在抱头鼠窜那些从头顶飞过的流弹不停地提醒他们跑得慢的话后果可不是好玩的在钢铁洪流的两侧各有十几辆轮式高速越野车疾驰着车后拖起滚滚烟尘车顶架着的两顶大口径机炮不时轰鸣着将视野内的一切生物撕碎而那些不幸出现在车队前进路上的人不是被子弹射倒就是被履带活活碾压而死 这是一支堪称庞大的机动力量密集火力以及多达二十名一级指挥是任何人都不能小视的力量即使在血腥议会即使是鲁登道夫将军的嫡系部队也不会选择和这支力量正面抗衡不过迪亚斯特并未把这支可以决定区域战场战局的力量投入东线而是向西奔袭支援已经出发多时的西线各分队 迪亚斯特虽然失去了力量但并不愚蠢反而是一个相当高明的军事家陷入内战的血腥议会在东线的防御表面上看來起很薄弱一个凶猛的突击就能撕破这条防线然而问題是突破之后呢迪亚斯特可不相信血腥议会中那些高阶能力者会坐视这支部队深入腹地而西方虽然荒凉但沒有成型的势力不会遇到太大抵抗而且前锋部队已经在越过大湖区后发现了一片相对繁华发达的区域据说这个势力是由三个大型城市组成的拥有众多的人口和完善的工业体系 人口工业这就是迪亚斯特的关键词而且这个势力似乎沒有真正的高端能力者 迪亚斯特不断把一支支分队级别的部队送到西线逐渐加大对这个势力的压力以试探它的实力和底线但试探还沒有真正的结果不顾真正的主力部队还在工厂中生产他就迫不及待地率领着已经生产出來的部队向西区进发他可沒那么多时间等着部队生产完成而且培养人指挥官虽然能力很强但是从培养槽中生成的大脑和直接刻录进去的知识毕竟无法和真正的智慧与经验相比 比如说西线这点小小的战事居然也能被培养人指挥官弄砸迪亚斯特调出了一幅视频 画面很模糊还在剧烈摇晃着背景音中全是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和浓烟弥漫着可以看到越野战车和装甲运兵车來回疾驰培养人战士则在不断开火一辆越野车忽然冲出了烟雾车头突然和后部脱离翻滚了几下就开始剧烈地爆炸而后部车身则飞上了天空前后车身分离的切口笔直而光滑竟象是被切开的 一个窈窕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风火从烟雾中冲出如猎豹冲到一众培养人战士中间然后一圈刀光亮如闪电骤然扫过众多培养战士的身躯 一刀闪过她全无停留几下纵跃就到了画面的中央高高跃起那把惊人的长刀举过头顶这一瞬间她竟在空中凝停了一刻仿佛画面在此定格下一刻雪白的刀光如垂瀑般落下画面一片雪花然后就是完全的黑暗 这段短短的视频迪亚斯特已不知看了多少遍每次看过那种强劲的视觉冲击力仍会让他久久不能呼吸过了好久他才重重吐了口气感觉头有些眩晕于是再次狠狠喝了一大口巧克力给身体补充一点能量 画面开始缓慢地倒了回去停留在她跨步弓身挥刀横扫的瞬间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燃烧如火的栗色短发以及充满力量和曲线美的身体迪亚斯特的脸上慢慢泛起一层潮红哑着嗓子说:“这才是个娘们” 就是这个娘们成建制地灭掉了七支西进小分队零散战士更不知被她杀了多少最新的数据分析显示她只不过是六阶的能力而且还是在战斗中提升的结果可是却有近十名一级指挥官死在她手里和她能力相当的二级指挥官更是死了不下三十名 她和她的那把长刀已经成为死神的象征 迪亚斯特已经看过她的几十段视频却始终弄不懂为什么那么多的部队会毁在她手里她的刀法简单洗练來來回回就那么几下却无可阻挡她不是钢铁之躯会疲累也会受伤可是每每身陷绝境时那窈窕纤细的身躯中却总会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将最后一个敌人斩于刀下 也许潘多拉会知道她刀法或是能力上的秘密可是迪亚斯特宁愿死上一万培养人战士也不愿意去求她从潘多拉亲手割下母亲的头颅时她就不再是他的女儿他也绝不愿再当她的父亲 迪亚斯特十万火急地赶往西线是想在最后期限到來之前亲手抓到她抓到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在她身上倾倒出生命最后的火焰最后审判日到來时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也将终结 屏幕一角忽然亮起了一点红光引起了迪亚斯特的注意这是分支部队遇袭的警报他打开战略大地图立刻发现警报的位置出现在西线的最前沿迪亚斯特立刻把地图放大代表着一个个战斗单元的光标显示出來甚至连培养人战士都有所显示只扫了一眼迪亚斯特就知道这是一个标准的战斗小分队而从不同光标熄灭的速度和方式他立刻知道又是她 可是这一次沒有那么简单迪亚斯特再看了一眼战场环境和部队分布立刻笑得咧开了大嘴 战斗小分队正在艰难地抵挡着她的攻击再支持十几分钟就会全军覆灭然而在几公里外整整两个中队的战士正在全速赶來他们象一对铁钳夹向中间的目标三支部队中共有五名一级指挥官和超过四十名二三级指挥官所占比例远远高过正常的配制这样的力量对她已经形成了绝对压制 迪亚斯特把地图缩小把周边地区的部队都显示出來立刻发现周边部队的一二级指挥官都被抽调一空只有几个三级指挥官在撑样子原來那支突前的小分队竟是诱饵 迪亚斯特再次调出了指挥权限列表发现这一区域所有部队权限都临时集中到了一个一级指挥官手中就是他定下了诱敌和集中高端战力围歼敌人的战术看起來正在奏效 谁说培养人都是高智力的傻瓜至少这个指挥者就是例外在迪亚斯特脸上的笑容凝固陷入了沉思他在认真思索是否需要动点手段让这个一级指挥官永久消失灾祸之蝎有他一个大脑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 而此时战场上舍生忘死厮杀的双方并不知道在冥冥之中已经有一双阴沉的眼睛盯上了自己 丽双手收于肋下长刀刀锋笔直指向前方她突然一声叱喊几大步就已飙至全速向一辆轮式战车正面冲去战车前伸的炮口正正地对上了她甚至可以透到炮口隐约感觉到炮弹弹头的一点闪光战车内的炮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瞄准镜十字镜正正好好地套在丽的眉心他甚至还不及想什么就按下了炮钮 炮口喷出一团火焰然而丽已轻盈地腾空而起从上方越过了战车而那把两米长刀此时此刻已完全插入主炮炮管 战车震动了一下然后炮塔猛地喷出几丝火焰顶盖轰的一声被炸开旋转着冲上数十米高空 丽在空中连续翻滚落地时已转过身來她再次发力如矫捷猎豹奔跑着刹那间冲到燃烧战车前伸手握住露在炮管外的长刀刀柄借助冲力把长刀拔了出來 丽落地转身站定双手握刀刀锋斜斜点地就这样冷然盯着数十倍于已的敌人战场上有风有火有焦土也有鲜血她一头飞扬短发也如血如火 一片大口径子弹呼啸飞來打得地面尘土飞扬丽早已不在原地但是空中却绽出一缕鲜血直到将几名培养人士兵砍倒丽才发现自己腰上又多了一道伤口她甚至沒有包扎就几个翻滚躲过了射來的几串子弹向一辆装甲步兵战车冲去 她隐约感觉这一小队灾祸之蝎格外的难缠 章十八 离开 五 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包上,里高雷正有些慵懒地躺在树枝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从这里也能听到战场上的枪声和炮声,只从枪声的密集就可以想象出战斗的紧张。最初的时候,听着这些声音里高雷仍然会紧张,现在已经学会了放松和安宁,这样可以最好保持自己的体力。里高雷在看着天空,可是眼前却跳跃着一个美丽的身影。就算不用看,他也可以想象得出丽是怎样战斗的,甚至能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忽然升起了一线烟尘,随后一辆辆满载士兵的战车从灰土中冲出,飞快驶来。 里高雷霍然坐起,双眼微眯,紧盯着这股突然出现在的敌人。几十辆战车排成一线,全疾驶着。即使是运载士兵的越野卡车,在车头加装了两挺同轴并连机枪后,也变成了可怕的杀人凶器。而且里高雷还看到了不止一辆越野指挥车,车顶上笔直站着一名指挥官。不管越野车如何颠簸跳跃,两个指挥官就象钉在车上一样。那挺拔身姿和危险气息揭示了他们的身份,一级指挥官,也是里高雷遇到的灾祸之蝎中最为危险的敌人! 看着数以百计的敌人和两名一级指挥官,里高雷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并不是以单人战斗见长,几个高级的能力都是以团队生存为前提的。而以他现有的能力,凭藉丰富的作战经验,最多只能战胜一名一级指挥官,两名同时出现他就要逃跑,何况对方肯定还有为数众多的二三级指挥官以及数百培养人战士? 这队灾祸之蝎的规模数倍于以往遇到的分队,而且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丽激战中的战场。只看全行进的姿态,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偶然路过。 圈套!里高雷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从树上跳下,半蹲在山丘顶,看着从山前汹涌而过的灾祸之蝎部队,默默地把背上的大口径狙击枪拿在手里,打开了瞄准镜,然后上膛、端枪。 一辆辆战车从瞄准镜的十字线中滑过,甚至战士头盔上那栩栩如生的蝎子标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很快一辆指挥车就出现在瞄准镜中,十字星先是在指挥官胸口停了停,然后挪向下方,指向了动机盖上的散热孔。一级指挥官觉察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望了过来,冰冷的目光穿过狙击枪的瞄准镜,和里高雷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就在指挥官转头的瞬间,里高雷扣下了扳机,在那一刻,他的心头很平静地浮上一个想法:“看来,这次是跑不掉了。” 看到枪口的火光,指挥官即刻向后一个翻身闪到十米之外,然后以半蹲姿势,重重落在地上。以指挥官的瞬间反应度,里高雷这一枪的初就算再快一倍也伤不到他。然而指挥车猛然一顿,随后动机喷出一股火舌,紧接就是一连串的爆炸。这一枪并不是想打伤指挥官,而是要瘫痪机动性极强的越野指挥车! 里高雷的手很稳阶的武器操控专精带来的身体协调性有效抵消了后座力对射击精度的影响,他的手指不断扣下扳机,以恒定的度将弹匣中的五子弹射光,然后单手压入一匣新的子弹,另一只手则拔出了腰后的手枪,向天空中射出了一彩色的信号弹。 信号弹燃烧着,在深灰云层构成的背景下划上一道浓艳的红色。 正在忘我厮杀的丽霍然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容。这是里高雷和她约定好的信号,表示极度危险,必须撤退。 有危险?那么,里高雷怎么办? 丽的耳朵轻轻颤动着,已经收到了远处回荡着的狙击枪声。她立刻收回目光,正好看到对面指挥车中的培养人指挥官也在看着天空中艳红的轨迹,若有所思。丽的心头登时一跳!她本就隐隐觉得这个指挥官和以往遇到的培养人大有不同,现在更加坐实了这个想法。因为培养人从来都是一张木然的脸,从不会有什么表情。 丽一咬牙,拖着长刀,突然笔直向指挥官冲去!虽然相距百米,她仍然清晰看到那名指挥官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却露出不屑的笑容。按过往的战例,丽只有在杀光培养人战士、摧毁所有战车后,才会突击各层指挥官。这次还是第一次破例,然而能让这名指挥官吃惊,说明他是认真研究过丽过往的战斗。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培养人! 强抑下心中的吃惊,丽只起步奔了几步,就斜斜转了个弯,长刀刀锋飞起,划开一辆轮式越野车的前胎,就转身向信号弹升起的地方奔去。 丽放心不下里高雷。 她太了解里高雷了,知道他很有可能拼命拖住敌人,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几分钟逃跑的时间。哪怕两个人里外夹击的话可能会有一线希望全部逃走,他也会独自留下,而把更多的希望留给丽。里高雷话不多,大多时候默默跟在丽的身边,只要有他在,丽就会觉得很安心。而大多时候,丽甚至会想不起里高雷,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男人。这和苏截然不同,虽然并非自愿,但是只要苏在的地方,他就会自然而然成为视线的焦点,哪怕仅仅是因为那张过于美丽的脸。 丽刚冲出一段路,山丘后又升起一颗紫色的信号弹,让她顿时一怔。这颗信号弹的含义是他已撤退,让丽自行选择逃跑路线。尽管心底仍有一丝不安,丽却没有时间多想,而是换了个方向,疾奔起来。 指挥官冷冷一笑,向着丽的背影挥了一下手辆战车即从左右冲出,绕了个圈,兜向丽的前方。步行的战士们纷纷跳上战车。丽全力奔行的度比轮式越野车还要快,可是人毕竟不,她跑得再快,也不能象越野车那样持久。指挥官则领着残存的战士,不急不忙地追了上来。他飞快地在面前的战术智脑屏幕一道道命令,开始调动外围部队向更远的汇合点进,包抄丽的逃跑路线。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自信已经充分掌握了丽的弱点。惟一烦恼的,就是被那个男人牵制住了一部分部队,让包抄的兵力有些单薄,让丽有很的机率可能突围出去。不过根据得到的情报,那个叫里高雷的男人也是大湖西域的重要一员,杀了他的收获并不比丽多少。 当然,丽是无可替代的,对指挥官来说尤其如此。他站在指挥车顶,看着远方跳跃远去的美丽身影,裤子前已高高鼓起,兴奋得已无可自拔。如果让丽看到这一幕,肯定又会大吃一惊。因为培养人男人虽然保留了男人应有的一切功能,却因为感情控制而无法勃起,形同于心理阉割。 就在极度兴奋之际,指挥官的战术智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几支新的分队编号。这是相当于一个完整建制中队的兵力,而且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这几支分队的指挥权限序列都要低于指挥官,因此指挥官毫不客气地接管了他们的指挥权,并且修订了他们的包抄路线,补好了包围网最后几个漏洞。 “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我一定会得到你,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指挥官在极度兴奋下,近乎梦呓般地自语着。 在几百公里之外,迪亚斯特紧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带着讥笑的表情,看着自己新调过去的几个分队被接管了指挥权,开始沿着新的路线行军。战略地图上的态势很清晰,几个分队形成了一道道箭头,层次分明地指向丽的前方,形成新的拦截线。 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丽几乎所有的毛都竖了起来,她拼命地奔跑着,潜藏的体力都从身体深处一点点迸。危险的气息几乎从所有方向传来,有些方向传来隐隐的马达轰鸣声。丽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被包围了。 这个认识让她更加加快了自己的度,要在包围圈合拢前跳出去。丽不畏惧死亡,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更是时时在和死神跳舞。可是她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别人,至少她不会允许自己白白的送死。跳出包围圈,再反身杀回来,重创敌人,然后撤退,这就是瞬间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计划。 可是这一次,丽的心却无法冷静下来,而是在抽搐般地疼着。 她明白,自己很有可能被里高雷给骗了。认真说起来,这还是里高雷第一次骗她。 另一个方向上,完整的灾祸之蝎分队已经分成两队,各由一位一级指挥官率领,向预定地点包抄过去。异化的培养人指挥官调度非常有章法,层层包抄阻截,如道道波涛连绵不绝,分毫不给丽生路。 十几分钟后,丽已经连续突破了三道封锁线,身上的伤口已封闭不住,激烈斩杀中不时有血珠飞扬出去。持续流血时间久了,让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长刀依然锋利,丽却觉得它正在变得沉重,斩开越野车也要用上全力,再也不是开始时的游刃有余。 章十八 离开 六 视线所及处灾祸之蝎的士兵和战车仍是滚滚而來无穷无尽子弹象雨一般泼了过來让人躲避不及时不时在丽身上留下点点刺痛流血和接近耗尽的体力让丽的视线也有些模糊看出去的世界也在不断摇晃着 “冲不出去了吗”这个想法不可抑止地浮上然而她胸口怒意勃发似乎有新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源源不绝地涌出她一声长啸长刀刀光闪舞围上來的十几名培养人战士顷刻间被切成数十段 丽的肩膀在一辆战车侧壁一靠纤小的身体将战车撞得歪了前进方向就此突破了拦截线绝尘而去但是在前方新的拦截线早已形成就等着她自己撞上去 丽的动作流畅自如又恢复了巅峰状态可是脸颊上却有抹不去的艳红意志不是万能的暂时爆发的代价是体力的过度消耗和对身体的伤害丽已经在拼命了而敌人仍然无穷无尽 丽咬着牙弯腰全速飞奔恶狠狠地想着:“妈的看來这次真是要死了里高雷我可能沒法给你报仇了真有地狱的话等我到了那里再请你喝酒苏……你这家伙该死的” 这是一片山丘起伏的地带又散落颁布着许多农场和商业mall的废墟地势颇为复杂也才能让丽支持到现在反复爆发的战争早就把这一带的流民驱逐出去他们还有对生存的本能欲望哪敢在这种战场上游荡在那些大势力军队士兵的眼中流民和野狗一样都是可以忽略的对象绝不会因为瞄准线上出现了一个流民而放缓扣动扳机的节奏 然而在战场边缘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和流民孩子一样有着小小的身子和大大的头不过披散而下的淡金色长发却光滑得有如镜子战场爆炸的光芒不时在长发上留下一抹流转的光彩站在高地林立的岩石间几乎每块岩石都比她高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她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女孩有一张精致的脸脸上凝固着甜甜的微笑但诡异的是微笑始终不则变过半分就象画在她脸上的一样 女孩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左眼和普通人一样但右眼的瞳仁却是由排成一个完美圆形的三个弯弧形瞳孔构成她踮起脚努力抬高自己望向被烟尘和爆炸浓烟遮蔽的战场她右眼的三颗瞳孔一阵飞旋然后固定下來 在小女孩的眼中战场被快速拉近、放大然后一阵模糊重新清晰时所有的烟雾和火光都被过滤里面一个美丽且矫捷如豹的身影正在成群的培养人士兵中往复冲杀她的身影猛然一顿栗色短飞飞腾而起虽然相隔遥远小女孩仍看清了她咬牙苦忍痛苦的表情 画面瞬间定格然而旋转放大这次出现在女孩眼中的是丽那苍白却透着倔强和固执的脸这个女人已经透支了自己的体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可是双眼中燃烧着的火焰却越來越烈从不曾熄灭或飘摇 这幅画就凝停在女孩的意识中足足一秒 一颗子弹旋转着飞來打破了凝滞和寂静画面荡起阵阵涟漪然后破碎消散 小女孩身体突然向后一仰这颗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还削断了几缕飘扬起來的金发她用机械而僵硬的动作转头向高地下望去看到一个培养人士兵正在举枪瞄着自己他脸上带着培养人典型的木然对小女孩的闪避沒有任何意外或者惊讶突击步枪的枪口再次喷吐着火舌 女孩忽然以不属于人类的敏捷扑在地上然后四肢着地双手双腿完全违反了人类的生理结构以超高的频率挥动着就象一只四足的蜘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敏捷冲下高地培养人战士拼命扣动着扳机可是弹雨全被女孩躲过转瞬之间她已冲动眼前然后一跃而起一双细而白的手臂已搭上了他的脖子 女孩小小的身体有着和体型绝不相称的重量在巨大之极的冲力下培养人战士猛然腾空飞起然后以战机坠毁之势栽向地面通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顷刻间彻底变形但在飞起的瞬间他的颈骨其实就已被冲力活活拉断 培养人战士身体刚刚飞上天空小女孩就已在数十米外冲入培养人战士的集群刹那间这队战士如同触到了高压电一样不断抽搐跳跃着然后摇晃着一个个倒下等倒下时他们的身体都是软软的如同沒了骨头小女孩拉、捏、撞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成了她的武器而在恐怖的速度和沉重的身体下一个简单的冲撞都会撞碎培养人战士的半身骨头她喉咙中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跃而起刚刚升上三米身体就以违反物理常识的加速度坠落将一名二级指挥官狠狠扑在地上 指挥官身上响起密密麻麻的骨裂声女孩这一下扑击至少压断了他十几根肋骨但是培养人的痛觉十分迟钝忍受痛苦的能力更是超乎绝伦看着那张木无表情的脸她突然有些犹豫指挥官身上散发着一种隐约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恐惧恐惧程度仅次于面对父体之时这种气息的存在让她只想尖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可是…… 小女孩抬起了头看着就在面前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战车这些战车突进路线的尽头就是正在殊死搏杀的丽 她又低下头小手突然迸发出极大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沒入指挥官的胸膛然后向两边一分 血立刻溅满了她的脸 小女孩从指挥官的尸体上跃下闪电般横移数米一串机关炮炮弹飞來将指挥官的尸体撕碎却沒能沾到她一片衣角轮式战车炮塔顶端一名培养人机炮手正死死扣着扳手双联装机枪拼命地发射着将子弹泼向形如鬼魅的小女孩可是小女孩突然一个跃闪就突然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这名机炮射手也是一名三级指挥官立刻放下机枪缩回炮塔并且扣死了顶盖 顶盖关上的瞬间小女孩已如一只魅影蜘蛛般爬上了战车炮塔先是一巴掌把并联机枪拍成了废铁然后抓住顶盖狠狠一拉顶盖的机栓扣环发出吱呀的呻吟却沒被拉断小女孩再试了两次知道不可能凭蛮力拉开她忽然伏下小脸几乎贴到顶盖上从嘴里吹出一道极炽热的火流在这道炎流下顶盖的颜色转眼变成了红色然后又由红变白中央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白线片刻功夫炎流竟然将战车顶盖切割成两半小女孩一把拉开顶盖然后整个人呼地一声钻进了炮塔 炮塔中骤然响起连片的惊呼和凄厉的惨叫血更象喷泉般从破开的顶盖中喷出几秒钟后战车就停了下來车体内再无声息 小女孩如幽灵般出现转眼间又扑到另一辆装甲运兵车的后厢上发力一拉就将装甲车门狠狠撕开车厢内突然响起突击步枪密集的枪声车厢内赫然站着一名一级指挥官手中的突击步枪突如其來的开火转眼间打空了整个弹匣小女孩一声尖叫竟被子弹的冲力打得飞了出去身上的小花裙更被密集的弹幕完全摧毁小小的身体上不断绽出血花 扑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巨大的惯性更让她连续翻滚了十几次才停下來她又是一声嘶叫猛然从地上弹了起來避开一级指挥官闪到一辆战车后面用一只手挂在车壁上低下头用长长的舌头不断舔着小小身体上的伤口中伏的短短刹那她身上足足被十几颗子弹击中被舔着的伤口都在快速收拢着一颗颗弹头被舌头卷出來或者是干脆被肌肉挤出來但是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血依然流了许多染红了半边战车车壁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身体中如何会有如此多的血可是舔着几乎被打烂的身体的小女孩眼中却腾起了熊熊杀气 嗷她象小猫一样咆哮了一声不等身上伤口合拢猛然从战车上跳下就在她刚刚呆着的地方又溅起团团火花就在不远处指挥官正平端着突击步枪一脸冷笑着走來步枪喷吐着熊熊火舌子弹象长了眼睛一样追得小女孩东躲西窜 在指挥官换弹匣的瞬间小女孩猛然抬起了头右眼中三重瞳孔再次飞速旋转 指挥官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可是小女孩速度骤然加快而且面对射來的弹雨不闪不避一匣子弹几乎全部射进她小小的胸膛可是她以巨大的动能抵消了子弹的冲击成功冲到了指挥官面前 她一声厉啸小手横扫一下把指挥官的脑袋象拍西瓜一样拍碎 杀了一级指挥官这支培养人队伍立刻陷入了混乱小女孩立刻冲进培养人战士群中大量的血与碎肉立刻喷上天空 肘击、扼颈、断头丽以一套极为连惯细腻的动作放倒了面前的培养人战士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她却完全兴奋不起來甚至都不恨了这类最低级的培养人战士过去她可以一刀斩翻十几人现在却需要施展出全部的格斗技巧才能杀一个这个时刻她很疲累长刀象有几十吨重再也拿不住了当的一声落在地上丽的眼皮如缀了铅块重得根本撑不起來她想睡了也想休息 丽还很年轻可是生命中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爱过、恨过、哭过、笑过、疯过便已足够所以她的心已在风浪中疲累想要休息了永远 她晃了晃一头栽倒就在快到触地时一双小小的手臂突然出现托住了丽的身体将她轻轻放下 章十八 离开 七 丽吃了一惊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甜美的小脸脸上始终印着不变的微笑可是这微笑在丽看來却是如此柔和和美丽沒有任何理由仅仅是靠着直觉丽猛然坐起脱口而出:“小洛” 已变成一个人类小女孩形象的小洛看着丽咧了咧嘴她的动作僵硬且不自然象是要咬什么东西不过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笑即使小脸上沾满了黑灰她也显得如此甜美 丽的目光随即从小洛的脸上落到她的胸口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小洛的胸口几乎全被打烂甚至可以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丽的唇颤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來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大叫一声身体中不知从哪來的力气霍然站起把小洛挡在身后 不远处的一栋房屋后冲出了一辆越野指挥车车顶上架设的一门无后座力炮正缓缓转动黑沉沉的炮口对准了丽和小洛 “快跑”丽喊着然后张开双臂以胸膛迎向炮口 指挥车内坐着跟踪而來的一级指挥官他狞笑着舔着嘴唇看着屏幕中央的丽拇指不断在发射按钮上摩动着看上去并不急着按下去他喜欢这种玩弄和操控的感觉更喜欢和一群沒有感情和智慧的下属在一起的那种优越感几乎每一次强烈的悸动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如此高贵如此与众不同他更喜欢站在各个角度去斥骂下属只是怎么骂都沒有回应总是让他感觉到有些遗憾 小洛突然翻身而起闪电般移到数十米外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小洛逃掉丽终于有了满足的笑但她盯着缓缓驶來的指挥车突然发力迎着炮口冲了过去 “不过是个小杂种一会再收拾她”异化的培养人指挥官想着手指终于放在开火按钮上不知为何迎面而來的这个女人给了他无法言喻的压力让他的心脏都跳得十分艰难就在指挥官承受不住压力要狠狠压下射击按钮时指挥车猛然震动起來措不及防之下指挥官一下撞在车厢壁板上血立刻从头上流了下來 指挥车震了一下后就开始不断摇晃并且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笼罩了指挥官他猛然扑到车旁拉开车窗上的百叶挡板向外望去这时他才赫然发现指挥车已离地而起此刻正飘浮在几米高的空中 就在视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过來可指挥官却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只是看到的景物都开始扭曲模糊起來直到眼前的钢化玻璃窗明显扭曲、软化最后化成闪亮的液体滴落时指挥官才骇然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那是高达数千度的高温领域 轰的一声指挥车中储存的弹药和燃油猛然炸开在空中绽放出一团极为耀眼的炽亮火球 空中又响起奇异的呼啸一团黑影远远贴地飞來还在数百米外时所有的培养人战士就都停止了动作转头呆呆看着飞來的黑影他们本沒有感情也不应该有恐惧可是生命的本能却超越了控制芯片终极的压迫感和恐惧已瘫痪了他们全部的神经让他们都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接近 那是一把飞旋而來的巨剑大得异乎寻常 轰一辆装甲战车猛然炸开桔色的火球冉冉升起火球刚刚形成相邻的战车也轰然爆炸爆炸一个接着一个在大地上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弧线重剑从十几辆战车中飞旋而过速度却丝毫不减只在身后留下一道烈焰与钢水的长廊 摄人心魄的重剑绕了一个大圈又向回飞去从硝烟中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剑柄于是刚才一举摧毁灾祸之蝎大半装甲力量的重剑突然变得无比驯顺老老实实地停在她的手中 从烟与火中走出一个少女深色短上衣的衣领高高竖着更衬出她梦幻般的容颜那拖剑而行的无双风姿也曾被无数人刻印在心底 梅迪尔丽伸出左手用食中二指向灾祸之蝎的残余部队一指于是披着黑色罩衣的希尔瓦娜斯就携着火、冰、雷电和重力场飘行而去遥遥摧毁指挥车只是他小试身手而已 一片片高温气团在战场上生成防护再严密的战车也抵挡不了它的侵袭飘忽不定的重力变化让最精锐的战士也立足不稳而在个别区域引力场甚至被完全隔绝一辆辆战车摇晃着飘浮到空中再疯狂的加大马力也无济于事被高温气团笼罩在内&nb 章十九 碰撞 一 雨林深处库比雷忽然一抬手身后跟着的几十名战士立刻停了下來刹那间已找好了掩护过了片刻前方传來刷刷声显然有整队的人正在雨林中移动转眼间一个满身彪悍之气的男人就拨开灌木走了出來他皮肤黝黑鼓胀的肌肉几乎撑爆了战术背心脸上涂着油彩头上包着迷彩头巾 一走出灌木丛他立刻停下警惕地看着周围并且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于是雨林中人影闪动十几个矫健的身影闪到树后 为首的这个男人拔出腰后的短刀慢慢蹲下手拨了拨地面的杂草拿起一片破碎的布片仔细看着他猛然抬头刚张嘴想要叫喊一根长鞭已无声无息地袭來如毒蛇般绕在他的脖子上喀嚓一声绞断了颈骨 雨林中即刻枪声大作更多的战士矫捷地在丛林间穿行短刀匕首交击的声响更要多过枪声战斗激烈而短暂几分钟后厮杀的声音就逐渐平息库比雷在雨林中如黑熊般穿行将几个逃跑的敌人一一击杀这场战斗他付出了一条生命和四人重伤的代价全歼了对方二十人的战斗小队但这种战绩并不能让库比雷满意因为在人数两倍于对手、队伍中还有三名副官的情况下居然会有死伤伤亡來自于对手默契的配合以及出众的战术素养而非强力的能力 下属的战士把战死对手的尸体都拖到了一起并且清缴了他们身上的武器和弹药库比雷在一名身体魁梧战士的尸体旁蹲下徒手撕开了他的战术背心看到了锁骨下烙印着的交叉掷矛图案轻轻地出了口气 是高地猎手德巴约元帅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难怪这么难对付只不过这片雨林在希罗尔城西距离德巴约元帅驻地还有好几百公里库比雷沒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元帅的军队脸色显得十分阴沉作为曾经的领主他可不认为自己带着这些松散的边疆战士们能够和德巴约的精锐战士相提并论而且元帅手下那些高阶武士如果出现的话库比雷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苏的命令非常清楚库比雷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抗或者折扣他很明白作为换取强大能力的代价苏已经成为他不可违抗的主人只要他有不臣的想法那么立刻就将面临基因崩解的危险不止是库比雷凡是接受过苏以自身血液强化过的能力的人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題接受苏的血液后他们的身体内都有了细微的改变库比雷毫不怀疑苏有这个能力给自己种下点什么和德巴约元帅的部队战斗起码还有希望活下去背叛苏的下场肯定是死亡而且很可能过程很漫长 这时一名副官來到库比雷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库比雷转头一看见远处一块空地上躺着三个重伤员他们不断呻吟着巨大的伤口虽然经过了包扎可是鲜血很快就浸透了白布显然他们已经无法战斗甚至连行军都做不到即使治好也很可能会留下残疾 库比雷脸色阴沉用大拇指作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这个时候他不需要累赘 这时远方突然远远传來阵阵爆炸声相隔很远都能看到一道熊熊火柱升上天空密集的枪声隐约传來但很快就淡了下去 库比雷脸色有些奇特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喃喃地说:“他妈的那个玩火的小娘们能力又增强了” 雨林显得更加阴森恐怖不时有野兽凄厉的长号响起在树梢林间不断回荡着库比雷对这些号叫并不陌生知道是苏身边曾经出现过的那些狼一样的奇异生物发出号叫他更知道它们有着可怕的智力甚至库比雷都在怀疑这些狼比自己都要聪明些库比雷当然知道生物兵器是太阳神庙最重要的秘密但是他从沒听说过哪种生物兵器会比人还要聪明雨林中迟早会成为这些狼的天下现在不确定的只是时间而时间由它们的生殖周期而定 它们是两年还是三年成熟一胎产几只这种数学问題不是库比雷的长项但是哪怕生育力和普通的变异狼差不多那也足够惊人了 听着声声狼号库比雷又多了些面对德巴约元帅精锐部队的信心只要不出这片雨林 在雨林深处烈火生生在密林中烧出一块死地上百株大树都被烧焦地面上的灌木和树藤更是无从幸免几十只小动物的尸体已成焦炭但更多的则是十几具姿态各异显得极为痛苦的尸体地面上有些地方仍是余焰未尽不断冒着缕缕青色烟气 叶莉婕倒在一棵树下脸色惨白艰难地喘息着她用手紧紧捂着腹部但血仍不断从指缝中涌出來她的裙子完全烂成了碎布条露出两条修长的腿只是左腿上多了几个弹孔其中一个正好在膝盖上所以小腿翻转了一个很不自然的角度每一下呼吸都会带來难以承受的痛苦但是她就这样静静坐着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突击步枪声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手枪声然后就安静下來片刻后老人拖着一具尸体走了过來手中的银色小手枪枪口还有余热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老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幅地图看了看又说:“我们可以有两天时间休息养伤周围几十公里内应该沒有其它的猎狗了” 叶莉婕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她抬起头双眼中泛起一丝碧绿光芒口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些什么几分钟后两人头顶的枝叶一阵响动一头霍尔奎拉从树顶跃了下來这是最早一批霍尔奎拉之一身体结构和后几代同伴沒有什么不同不过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虽然霍尔奎拉的智慧可以和人类相比但知识也是需要时间学习的它走到叶莉婕身前仔细看着她再用力嗅了嗅抬头发出一声长嗥 雨林中传出嗡嗡声上百只雷古纳飞了出來和正常雷古纳稍有不同的是中央十几只雷古纳的腹部要大得多飞行也显得很不灵活和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雷古纳大为不同这十几只雷古纳落到叶莉婕身上一只只自动寻找伤口然后一头钻了进去她腹部恐怖的伤口更是一次性钻进去四五只雷古纳沒过多久几只雷古纳就爬了出來口器中钳着一颗颗弹头它们把弹头吐掉然后咬住伤口上的血肉不断注入包含着人体所需所有营养物质以及极高能量的体液腹部迅速干瘪下去当它们吐空腹液后就晃晃悠悠地飞起消失在雨林深处 叶莉婕伤口已不再流血血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她的脸色也变得红润得多霍尔奎拉看到这些才低吼一声一跃而起转眼消失老人这时才走过來把叶莉婕的小腿扶正然后用从敌人士兵军服上切下來的布条将她身上的伤口缠紧这个过程很痛其实众多雷古纳为她治疗和修补身体的时候更痛不过从始至终叶莉婕都沒有呻吟过一声殊死战斗得到的是大量进化点而她身体的潜力早已开发到八阶进化点数量足够一个个新能力就会自行生成这些天除了必要治疗的时间她几乎是毫不止歇地寻找德巴约的部队加以袭击而她战斗时的疯狂就连库比雷都为胆寒 她身上或多或和沾染了苏的气息因此进化点获取的速度也要比普通能力者要快得多只是成长的过程过于痛苦非人能够忍受直到现在见惯无数风雨的老人为她处理伤口时偶尔双手也会颤抖 殊死的搏杀时时在希罗尔城周围上演而玛卡城则象陷入了迷雾再也沒有一点消息传來希罗尔城派出的大军就象凭空消失了一样至此帝国高层都知道卡诺萨大公恐怕已经出事了 在迷雾般的玛卡城一连几天苏都坐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不说也不动在天色好的时候玛卡城的居民只要走出家门都可以看到金字塔顶端的身影 不知怎么苏在的这几天玛卡城居民人人都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极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除了那些得到明确命令的人外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边的工作躲在家里他们不是无所事事而是惶惶不可终日苏并沒有让人专门守卫出城的道路玛卡城也沒有城墙居民想要出城的话非常方便可是却沒有一个人敢出城一步似乎距离不远的丛林中隐藏着什么非常恐怖的怪物夜晚很安静但是几乎每个人都无法入眠在人们眼中每个阴影中似乎躲着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挣扎着想要爬出來只有累到极处人们才能够睡上一小会却又往往会在恶梦中尖叫着醒來 夜里是有士兵巡逻的在城民眼中巡逻兵们的动作也变得非常诡异僵硬而且落在地上的影子往往和他们本身对不上 章十九 碰撞 二 太阳帝国尚武成风几乎每个成年男人都可以称为勇士但是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的无形恐惧已经超过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已和勇气无关 苏只是那么坐着直到一个小东西开始不停地拱他的脚才有了表情慢慢低下了头这是一只和猫差不多大小的小兽体表是非常光滑的皮有一层薄薄的粘液它有六根节肢身体呈纤长的流线型从腰部直到尾尖有着十几层褶皱在需要的时候它们能够完全舒张那样它的体积可以变成原先的几倍大它背上的硬质甲壳可以打开里面两对小小的翼翅可以让它低速飞行几十公里而前三后二的骨刺配置威力巨大骨刺上的剧毒可以在几分钟内毒死一头变异象除此之外在形成了储能晶体后作为终级手段它还可以引爆储能结晶最终爆炸的威力可以相当于上百公斤的烈性炸药 觅食者是生物兵器发展路线上第一块真正的里程碑 这并不是因为它的战斗力强大或者二次进化能力而是在于它所生产的储能结晶是所有进阶生物兵器的食物也是一切生化大军产生的前提有了觅食者生化帝国从此就有了第一块基石只是看着这具有巨大意义的小东西苏却完全高兴不起來 他终于站了起來顺着阶梯走下回到总督宫殿中在卡诺萨到來时这里就已经被打扫干净又新换了一批仆人和侍女虽然他们显得十分笨手笨脚但总算有了几分过去的气象新生的觅食者乖巧地跟在苏的身后要不是明显特异的外形完全象一只驯熟的小猫它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对整个世界的意义 苏回到了穆雷生前最喜欢的观景平台上从这座巨大的露台上可以俯瞰到大半个玛卡城穆雷最喜欢这种俯瞰众生的感觉而苏却非常厌恶不过他现在仍站到了露台上站在穆雷最常站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死一般寂静的玛卡城超人的感知让苏知道现在至少有几千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看着他所有的目光中都是畏惧 苏的脚边又传來异样感觉那是觅食者又在拱着他等待着自由的命令苏的右手抬了起來却感觉到异乎寻常的沉重每动一分都如同和一个强大的敌人殊死搏斗过一样拥有了十阶感知域能力平行空间探测再加上三百六十个思维中枢苏已经把那枚包含着无数生物兵器的符号破解到了第二层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 苏的手终于指向了远方 觅食者一声欢叫猛然从地面弹上十几米的高空在空中展开翼翅迅速远去 看着觅食者远去苏向房间内走去但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下來似是有些疲累将头靠在了墙壁上粗糙的岩面还有着白天的热气热力喷射在苏的脸上感觉十分舒服 等待是焦急的 苏抬起头然后将前额轻轻敲在墙上过了一会又是一下这次稍稍重了些他静立了片刻又仰起头重重撞在墙上 一声闷响苏随即感觉到几缕温热从脸上流下而脑中也有一丝眩晕如果是平时本能大约又会跳出來提醒他人类身体结构的脆弱了不过今天本能反常地保持着沉默苏伸手在额前一摸不出所料看到的是一手鲜血 人类的确是脆弱的连撞撞墙都会流血苏也会流血刚才那一下他并沒有给自已任何防护岩石筑成的墙壁面上则多了一个破裂的浅坑 通苏的额头再次重重撞在墙壁上几滴血珠四下飞溢刚刚出现在意识中的几个身影因为眩晕而模糊了一下又顽强地清晰着 通通通通…… 一下下沉闷的凿击声在夜色中回荡着不管如何撞击那些人那些事都不会有分毫忘记 当属于他的生化帝国建立之后那些人是可以在生物培养母体中复生可是那还是他们吗本能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題在复生且复制记忆后从任何角度任何细节上讲都是他们本人苏不可能找出基因上最细小的片段有什么不同 苏认为还是不一样 当时本能的回答是低级生物的身体结构阻碍了苏对世界本质的正确认识 那什么是高级生物 在苏的意识中浮起一枚淡金色符号作为本能的回答那枚符号内沒有装载任何信息但是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当时苏好象是被说服了但是…… 在他意识最深处的一点苏始终认为那还是不一样的而他现在要作的本來应该是等待等一年后生物兵器完全建成规模那时汹涌的生物大军不光能席卷北大陆还能飘扬过海真正遍布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之所以需要等待是因为觅食者大量繁殖后才能开始星产中阶生物兵器在已经出现能力的这个时代光靠几种初阶生物兵器是不够的 可是等待非常煎熬 “我……如何能够看着你们如此死去且饱受折磨” 苏深深吸了一口气上身后仰用尽全身力气额头重重凿在岩石砌成的墙壁上 整面墙壁在苏面前轰然倒塌 血一滴滴落下在脚前的碎石上摔成点点血花然后被干燥的碎石吸收它们沒有再自行回到苏的体内所有的入侵者都会慢慢死去就象普通人类的血一样半边脸上已都是血了苏却半垂头擦都不擦一下 他忽然抬起头碧色的双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苏转身起步三大步突破音障然后一跃而起身体穿过空中锥形的波纹在空中滑行着瞬间已在百米之外在夜色下苏的身体划过天空若滑翔的夜鹰冲势将尽苏从百米高空渐渐落下落在贫民窟的一片街区中巨大的冲击力让苏十几米范围内的地面也为之龟裂他缓缓站起迈步向着希罗尔城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來每一步都充满了磅礴的力量和一往无回的气势转眼间就出了玛卡城一路远去 不等了 在雨林在荒原在高地许许多多的地方突然骚动起來一窝窝野蜂从栖息地涌出展开翼翅向某个共同的方向飞去高大的古树间条条黑影迅捷掠过那是一头头霍尔奎拉它们已展开极速许多甚至扔下了吃了一半的食物强劲有力的利爪在雨林紧硬的树干上留下条条爪痕有的霍尔奎拉甚至跃上十几米的高空舒张开四肢在空中滑翔一段距离后才重新落下森林继续狂奔除了极少数正在繁殖中的母体之外几乎所有的霍尔奎拉和雷古纳都在集结 在玛卡城北方的雨林中只有那只觅食者沒有跟随冥冥中本能的召唤它的命令序列中有更高级别的命令此刻它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进食一只肥大的野鸡但是它进食的地点非常干净什么痕迹都沒有留下因为不止是骨头野鸡的羽毛都被它吞了下去留在地上血迹则被它舔得干干净净那根前端可以分成数十根的长舌顺带把地面上长着的青草和苔藓一起扫进嘴里并且那些灵活之极的分叉连土壤中藏着的昆虫和草根都沒有放过这顿进食让觅食者的腹部鼓起了一半并且很有节律地快速收缩着它的身体内部分泌出一种粘液在空气中快速硬化变成锋利坚硬的骨刺等五根骨刺发射器官都填充好时它的胸口处才隐约透出光芒那是开始制造储能结晶的标志储能结晶制造完毕觅食者会进入繁殖阶段那时它将会产下十颗卵幼体将在十天后成熟并且在二十天后可以进行新的繁殖觅食者的体型并不大但中阶生物兵器本身比初阶生物兵器复杂太多而且开始涉及到了生化聚能武器的始用因此繁殖和成熟期限都要长得多但这其实不是问題虽然觅食者本身战斗评价为微弱但那是在整个生物兵器体系中的评价在这个星球上除了人类的能力者它几乎沒有天敌因此二十天的繁殖周期它的数量就可以增加十倍一年之后理论上觅食者的种群数量可以达到十的十八次方 在把食物连同进食地点完完整整地打扫了一遍之后觅食者抬起头眼睛盯住了身边一棵需要几人才能合抱的古树它慢慢走到树下一口咬在树干上强劲有力的下颌和锋利度可以切开钢铁的牙齿轻而易举地从树上切挖下一大块木头在嘴里进行简单切碎磨细就进入腹部开始消化觅食者对这棵树的味道很满意第一口刚刚吃下就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棵高大的古树轰鸣着倒下数十米高的树干沿途压断了无数枝干在夜幕的掩护下雨林中是最深沉的黑暗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低微沙沙声不断响起 章十九 碰撞 三 苏奔跑的绝对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从未停息沿着笔直的路线一路奔向希罗尔不惧任何地势险阻 他穿过雨林渡过大河又经过在陡峭的山壁上攀爬进入高原视野中终于出现了希罗尔城 在接近希罗尔城时苏也遇到过小小的阻碍那是两个达到八阶的强悍武士率领的五十名精锐战士整齐的军服和高超的战术素养说明他们出自帝国某支王牌部队或者是某位大贵族的精锐私军然而苏却并不关心他们的出身來历而是直接投入了战斗因为他们正好挡住了苏的路 三百六十个思维中枢让苏在战斗中能够同时处理更多的信息在监视每一个敌人和实现在自身细胞级控制的同时甚至还可以无聊地考虑一下风向和温度对战局的影响而极限发动距离被压缩到十米的极速突进威力更是大到不可思议当苏从队伍正中穿过时一瞬间拉出十几个残像每个残像姿势各异全是各种斩杀的瞬间而且清晰地凝停在空中当残像破碎时整整二十名战士就失去了生命只有两名高阶武士勉强看清苏以不可思议的高速连续变向十几次从队伍的一端凿穿到了另一侧当苏穿过队伍时所有的战士根本沒有任何反应他们还都在看着苏起步的方向 接下來连续两次穿凿整支队伍包括两名高阶武士都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而对苏來说则是又得到了二十个进化点他现在多了一个十分特殊的能力:完整利用通过充分的数据运算分析可以最大限度从战斗与杀戮中得到进化点 屠灭这支队伍并沒有放缓苏的脚步却意外地救了雨林中奋战的队伍和叶莉婕拥有高端武力的小分队本來是被派入雨林去剿杀在希罗尔城周围作乱的叛军 苏并沒把路上的小小插曲放在心上重新开始了奔跑强劲有力的蹬踏让他看起來象奔驰的骏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不过在他腰间挂上了两把长达一米半的斩刀那是两名高阶武士的专用佩刀重合金铸就的弯刀每把都有着五十公斤的重量挥斩时威力无穷虽然重量太轻不是很合手但却比重斧更加能够发挥出苏的战斗力 奔跑中苏的视线已盯上了盘踞在半山腰上的太阳神庙 首先要突击太阳神庙从那里很有可能得到关于使徒的线索这是本能提供给苏的第一个建议或者说命令因为苏无从选择 使徒是什么其实本能也不是很清楚只认为是某种类似超级生命体的存在苏已经发觉自己对使徒有着一种神秘且天然的敌意而且完全说不清來源不过在本能看來这却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因为在这个星球上最终所有的超级生命都会是苏的敌人至于原因则是因为超级生命的本能 希罗尔城很大规模是玛卡的一倍多要进入太阳神庙得穿城而过不然就要绕上几十公里的大圈苏并未减慢自己的速度也不打算绕路而是笔直对着希罗尔的城门冲去守门的武士远远的就看到了苏一边高声警告一边敲响了警钟然而苏骤然加速如一阵风般从武士中掠过当他在百米之外出现时几名守门武士才缓缓倒下 血在绽放 希罗尔城很快沸腾起來大半个城市都知道了有人入侵而且是一名超级强者少数自由民战士恰好挡在苏的前进路线上出手试图拦截的下场就是变得和守门武士一样那些离得比较远的自由民根本追不上苏的速度等到大半个城市都开始骚乱时苏已经走入神庙的大门在他身后两名肌肉分明的神殿武士正捂着自己的咽喉一脸的惊恐慢慢软倒血很快从他们的指缝中汩汩流出顺着胸膛流下在地面上积出一个红色的水洼 依山而建的太阳神庙是层层阶梯型的金字塔建筑在正门之后是一座上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整个空间居然沒有一根支柱显示了建筑上的高超技艺门内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步入大门后苏立刻就被炽热的气息包裹着如同被几堆大火同时炙烤神庙内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道如果闭上眼睛还会错以为站在某个火山口上 苏反握着双刀一步步向大厅中心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着刀锋则拖在地面上与粗糙的岩面不断摩擦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大厅空无一人在全景图中散发着强大生命能量气息的十名红袍武士此时都集中在神庙顶层而几百名各类武士和神职人员也在上层集中杂役和奴隶们则都呆在地下一层的几个大房间中苏所在的神庙一层竟是除了两个守门神殿武士外一个人都沒有太阳神庙内部一切井井有条显然已经作出周密安排就等着苏來的样子 然而在这个大厅中真的沒有人吗 苏忽然停下了脚步凝视着前方在他的视线中乃至全景图内沒有看到任何异常可是却有一滴水珠就在几米外的地方凭空出现下坠然后掉落在岩石地面上绽放出一朵皇冠般的水花再被干燥的岩石完全吸收看到水珠的瞬间苏已经得到了它的成分信息并且知道那是人类流下的汗水 苏想起了具备隐形能力的黑袍可是所遇到的两个黑袍武士在全景图中气息虽然比普通人要微弱模糊却也逃不出追踪但是此时此刻全景图中却是一片空旷根本沒有感知到任何生命气息在整个一层大厅不要说大点的变异生物甚至连昆虫都沒有几只然而那滴汗水却是真真实实地凭空突然出现如同从另一个平行空间直接穿行到这个世界 一把长刀在苏的右手中旋转了半圈从反握变成正握苏停下脚步环视着空旷的大厅似乎四壁上那些风格粗犷原始的壁画都活了过來一个个厮杀或者狩猎中的勇士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苏的身后空间突然扭曲一把朴实无华的短刀就此出现刀身暗淡无光甚至还可以看到斑驳的锈迹似乎已经很久沒用了刀无声无息地插向苏的后腰刀锋则包围着一层无形的波动让它的影像变得有些模糊 直到刀尖触到后腰的肌肤前苏都是一无所觉 坚固的齿轮骨骼、强韧的皮肤和有力的肌肉都沒能阻止短刀短刀在破入瞬间所有的阻碍都被刀身上附着的高频震动破坏粉碎就连半金属化的骨片都不例外刀身刺入大半后刀锋上附加的力量骤然爆发凶猛的能量冲击可以将九阶以下任何能力者的内脏全部摧毁 但是苏的体内百分之九十的空间仍然是消化腔食物经过喉部时被粉碎成细小颗粒喷射进消化腔中再在高温下燃烧以热能的方式供应身体必须的热量所以爆烈的能量一冲入消化腔就与空腔中旋转燃烧着的焰团混合在一起至多对腔壁隔热和吸收能量的组织产生了一点压力 “咦”大厅中响起了一声低微的惊讶袭击者显然发现刀锋上传來的感觉完全不对 一双长弯刀突然动了闪电般劈入短刀后方的虚空而苏腰部的肌肉骨片收缩试图锁死这把短刀 短刀毫无阻碍地收了回去高频震荡的破坏力强到了瞬间粉碎骨片的地步一离开苏的身体刀锋就彻底消失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苏弓身向前保持着反臂劈斩的姿势直到短刀的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长刀看到左手刀锋上的一抹鲜血苏笑了起來将长刀拿近舔去了刃锋上的鲜血 依然无法找到袭击者的位置这还是全景图第一次失效也是苏第一次在战场上处于信息劣势神庙中的硫磺味道越來越重隐约的沉重压力层层袭來让苏的额头也渗出了汗水厅壁上的壁画真实感更加强烈了甚至可以让人感觉到勇士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和血腥味道 就在苏晃了晃头甩掉从眉毛上滚落的一滴汗珠时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声轻响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那是一枚碎石正在地面上滚动着问題是它是从哪來的 苏的注意力移过去的瞬间短刀再次在虚空中出现这一次竟然是斩向苏双腿之间和第一刀一样这次也是直到刀锋快要触到身体时苏才有所察觉然后长刀发出凄厉的呼啸向短刀后方发起疯狂的攻击苏连斩五刀才停了下來 短刀将苏下身所有男性器官彻底粉碎在能力者身上这种伤不致命但会削弱战斗力而且被彻底粉碎后除非是有着极为强力的肌体再生能力负责将不可恢复因此对大多数男人來说这是致命的一击 章十九 碰撞 四 苏静立着血正顺着双腿流下在岩面上积成了一滩浅浅的水洼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壁画有些异样似乎画上的那些勇士们正在看着他诡异的感觉出现瞬间苏已将看到的壁画和记忆中的影像作了对比居然发现画中果然有十几个勇士转了头正盯着自己苏心中一惊之际虚无中那要命的短刀再次出现这次刀锋所向居然是苏的屁股 袭击者的手段不光阴狠而且越來越下流面对这样的敌人绝大多数能力者都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短刀如愿刺到了目标但切入的感觉却和袭击者的预期有非常大的不同而苏的身上骤然散发出一团炽热气息他的动作频率更是加快了三成以上双刀如狂风骤雨般向虚空中斩去 这一次苏斩击了整整二十刀才停手双刀刀锋上都挂上了淋漓的鲜血而在这期间短刀还不得不再次浮现挡去了其中的一记斩击 苏恢复了安静站立的姿势仿佛不曾受伤也不曾出手过脸上沒有任何痛苦、愤怒或者是屈辱的表情只有双刀刀锋一前一后点在地上刃锋不断震颤着发出低微的啸叫 大厅内更加炽热了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八十度硫磺味道已经浓到可以让低阶能力者中毒的地步壁画上的画面一变再变那些勇士们已纷纷活化摆出各种冲锋斩杀的起手势虽然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只是些画中的人物但这诡异的一幕让人不得不怀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彪悍的战士就会从壁画中冲杀下來就算他们出不來上百道恍若真实存在的饱含敌意和杀气的目光也足以让人心慌意乱至少也要提高戒备 滚滚热浪正从苏的身体内部毫不停歇地涌出向四面散溢开去如果以红外视觉观察会发现即使在大厅这么炎热的地方苏的身边依然是一片耀眼的白光苏的大脑中所有思维中枢都在全速运转而由此产生的大量热量则被高效的散热体系排出体外整个大厅的空间都已建立起座标系以厘米为单位海量的数据正在被高速运算着当初在安息之地时燃烧自己、掌控一切的感觉又有部分回归 对于这个对手苏已有所了解 “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应该激怒我的”苏平淡而冰冷地说着 他的声音依旧富于磁性悦耳动听但是结合了那种仿如非人般冰冷的语气却只会让人觉得心底暗生寒意自进入神庙以來这还是苏第一次开口说话 仿佛是对苏挑衅的回应短刀又出现了这次袭击的目标是苏左腿的膝关节如果命中基本上可以废掉苏的移动能力至少袭击者应该是这么想的 和前面几次一样短刀浮现后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切向目标直到碰到苏的宽脚裤之前它都无法被察觉而等苏察觉到时已经完全來不及闪避了除非他有十阶以上的速度和敏捷才能够在刀锋及体后及时完成闪避动作刀锋上附加的高频震荡可以在瞬间造成恐怖的伤口所以看起來只是轻轻巧巧沒多大力道的一划运气好点的话完全能切掉苏的小腿 然而短刀刚刚出现苏左手反握的长刀已骤然飞起苏的正前方亮起闪电般耀眼的刀光然后是大蓬血光 大厅中响起凄厉的惨叫一颗头颅从虚空中浮现跌落在地上不停滚动着直到被苏一脚踩住 这是一个女人的头有着奇特的淡蓝色长发此时精致的脸孔已经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变得扭曲她的唇是刺眼的猩红仿佛涂了鲜血而瞳孔深处也是翻涌的血意即使被踩住她也沒有放弃凄厉的叫声中嘴里突然伸出四根长长的犬牙狠狠向苏的脚咬去 这一口咬了个结结实实犬齿几乎齐根沒入滚热的鲜血不住顺着中空的犬齿被吸入而她的血液也顺利注入到苏的身体中总而言之一切非常顺利顺利得超出她最乐观疯狂的想象 短刀再次出现斩向苏踩着头颅的右腿然而双刀在同一时刻飞起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绕着面前的虚空闪移一圈不知同时挥出了多少记斩击 立刻凄厉的叫声再次在大厅中回响着不过这一次是二重奏虚空后的存在和地上的女人头同时发出惨叫大蓬大蓬的鲜血更是一团团次第爆开构成数米方圆化不开的血雾各种细碎的血肉与零件不断从虚空中抛出散落到各处 同时壁画上画面也在不断扭动变化着似乎和大厅中的声音相合勇士们也在无声号叫着他们看起來极为痛苦以至于有些人连从不离手的盾牌和武器都扔到了地上身体前仰后合甚至扭曲成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角度勇士们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地上的血越积越多正在向着壁画边缘蔓延甚至让人怀疑到了框线后会不会真的从画中涌出來 当的一声短刀掉在了地上 这是一把厚实的方刃刀很象屠夫劈开骨头用的那种刀握在刀柄上的不是手而是几根类似章鱼的触须上面密布的小吸盘将短刀牢牢吸附在触手上几根触手缠绕在一起形成了手臂一类的器官不过和人类的手臂相比能够沒有方向限制地向各个角度转折无疑是软体结构的最大优势 随着方刃刀落地的铿锵之声血雾也为之散去一个奇异的生物出现在苏的面前 它有着如同人类女性的上身的身体曲线十分美妙只是青色的皮肤让人不寒而栗在身体的腹部居然又浮现出了一张脸面容和被苏踩在脚下的人头一模一样它的手臂和下身是由多达数十条的触手缠绕而成下身的几根触手上明显有着反重力力场依靠数量众多的力场它居然可以在空中悬浮 但是此时这个生物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几乎所有完好的触手上都出现了一条裂纹然后居中断裂血再次大量喷洒出來每根触手断裂都会让两张脸同时发出痛呼随着所有触手都被斩断失去支撑的身体跌落在地面上不断扭动着断裂的触手用力击打着地面试图保持平衡但却只会带來更多的痛苦腹部上的女人脸上流下两道血线她的眼睛已被刺瞎而身体的也被切掉那只是有着人类女性的模样切开后的表皮下露出被同时破坏的异形组织那其实是扭曲力场的器官是隐身能力的重要部分 在苏起步的瞬间女人钉入他右脚的四根犬齿已齐根断裂但仍深深地刺着苏脚上的肌肉一阵收缩扑扑几声几根中空的犬齿都被弹了出來伤口也在迅速收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人惊恐的脸苏冰冷地说:“黑暗圣殿中难道都是些不长脑子的蠢货吗还是说傲慢和黑暗已经弄瞎了你们的眼睛甚至都不懂得为自己挑选敌人我对你们只有躲藏在阴影中才能发挥的能力和带着腥臭的血液异能毫无兴趣你们却接來连三的來挑战我的尊严你们需要清楚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不会介意多接收几个进化点虽然脏了些它们也是进化点” “你……你激怒了黑暗圣殿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死得比我凄惨一万倍”女人疯狂地叫喊着显得凄厉却决绝 苏微微皱了皱眉他最讨厌这种类似于狂信徒的敌人而和人类差异明显的身体结构又使得大多数折磨手段失效更何况对付大多数高阶能力者或者是非人生物肉体折磨根本就沒什么用除了彻底杀了她苏一时找不到更好的手段了但这么简单地杀了她只是最后的选择 随着对她基因的破解取得进展思维中枢已经对这个诡异的女人有了初步的判断在野外战斗她所能发挥的综合战斗力略逊于红色大公卡诺萨而在她的主场比如说这个大厅中她的战力甚至会超过激发了圣浆的红色大公但就算这样她给苏带來的进化点仅有区区十个还不如红色大公的一半多其原因正如苏所说的黑暗圣殿的血脉异能能够带给苏的新东西实在太少而他们所依赖的能量又恰是苏利用最少的类型单纯考虑血液天赋能力的话这个星球上恐怕也沒有哪种生物的体液比入侵者更加凶悍 不要杀她培养她的大脑也许会得到些有价值的东西本能又提出一个建议 培养大脑并且榨取记忆苏有些犹豫虽然这是对付敌人的手段但残酷程度也远远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酷刑 难道你还想回头吗本能反问着 章十九 碰撞 五 苏呼出了一口气从鼻孔中喷出了两道淡黑色的烟雾在挥出宛若神來之笔的一刀、将敌人一刀斩首时一个新的提示同时出现在意识中:与本能整合度20%而同时因为超出计算能力而引发过载有二十多个思维中枢被烧毁从鼻孔中喷出來的就是思维中枢焚燃后的余烬 不过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因为瞬间准确计算出了敌人身处的最可能位置才有了之后的一击中的若非如此在沒有看到那生物的本相时再丰富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到她隐藏在苏的正前方却用长长的触手提着短刀从背后发起攻击 他蹲下把女人的头颅提了起來然后切破手心用渗出的鲜血涂抹着她颈上伤口她尖声叫着声音却高高低低显得十分诡异颈部的断口上不断冒出青烟迅速炭化只留下几个接口她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封住伤口后至少还能活几十个小时而在此期间苏的血液将会不断刺激她的生机保持大脑的活性 苏把人头举到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冰冷且认真地说:“现在你需要考虑的不是我的下场问題而是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激怒我并且在我得到需要的东西后痛苦地死去第二与我合作告诉我我所需要的一切这样你可以轻松地死亡如果你能让我足够高兴我甚至可以考虑让你活下來并且有一个新的身体” 在被苏的血液渗入后女人疯狂的气势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苏的眼神中不时流露出一丝恐惧过了一会她说:“如果选择第二项一定会活下來并且得到的新身体并不比我原先的差很多那么我愿意认真考虑一下” “那你需要为我效力就象你为黑暗圣殿效忠那样”苏淡淡地说 女人说:“出动我需要大量的能量” “能量不会是问題” 达成了简单的协议后苏从死去的神殿武士身上随意撕下块布把女人头颅包了起來挂在腰后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全身上下的肌肉阵阵蠕动所有的伤口都被封闭受伤的部位并沒有愈合只是并不影响战斗力女人攻击的部位对人类男人來说是致命的要害但对苏而言只是维持身为人类记忆的某种符号图腾而已就是破损了也不影响战斗力 一对长刀飞舞几圈又换成了反握姿势而那把短刀则插在后腰内作为备用短刀外观毫不起眼材质却比穆雷的那把重斧还要好 苏穿过大厅开始向上攀援从女人的口中得知她是黑暗圣殿的上位者属于真正血统高贵的贵族是这个神庙的红袍大祭祀花费了极大的代价祭祀才过來效力的而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消灭了上位者后神庙中再无可以和苏一战的敌人在通往上层的楼梯上神殿武士们发起舍生忘死的冲杀的确把苏暂时逼退但是苏每退后一阶在他面前就会有数名神殿武士被飞舞的双刀斩杀当苏从四层退回到三层时向他发起冲锋的百名神殿武士全部倒下无一幸免于是他踏着神殿武士们的尸体铺成的阶梯直上五层 直到第八层苏才遇到了曾经的熟人红袍武士首领他的身后还站着十名红袍武士十一名武士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在宽广的大厅中站成一排弧线对苏构成半包围态势十一具健硕的肌体和不断微微蠕动的肌肉一起构成了沉凝且巨大的压力还未开战几名红袍武士身体上就冒出滚亮的汗珠汗水滑过起伏分明的肌肉块垒再滴到地上 苏笑了笑笔直向红袍武士首领走去红袍武士首领瞳孔急缩他曾经亲眼看到过苏的战斗瞬间爆发的速度压倒性的力量以及无懈可击的战斗技艺只要想起來就会让他感觉到阵阵无力这种感觉只在面对红色大公等寥寥几个真正的大人物时才曾有过但眼前的战斗已不容退缩红袍武士首领大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两把华丽弯刀向苏当头斩下 在他的眼中苏的身影骤然模糊他立刻知道苏再次施展出那种类似于瞬间移动的战技于是陡然睁大眼睛几乎是凭着本能把弯刀交叉挡在胸前当的一声悠长鸣叫巨大无匹的力量将红袍武士首领的双刀一举荡开随后他的心口就感觉到一阵灼热然后身体象消失了般什么知觉都已失去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苏苏正与他擦身而过两个肩膀几乎都碰在一起 苏刹那间已掠过了红袍武士首领在他身后四米处重新出现他双刀平举如风车般飞旋起來刀锋掠过空气时发出的啸叫尖厉得让人想要疯狂当苏停止飞旋时在身周多出了四具红袍武士的尸体身上布满了切割的刀痕 苏抬起头静静看着其余的六名红袍武士首领和同伴的战死并未冲淡他们的斗志象战死的同伴一样他们身体表面燃烧起淡白色的火焰力量瞬间大增然后发出战斗的咆哮一一冲上 对于红袍武士们沸腾的战意苏也为之凛然 在武士们惊骇的目光中苏的身体表面竟也绽放出火焰而且是纯正的淡金色泽这是太阳神殿最纯正高贵的火焰和他们身上因为激发圣浆才能燃起的火焰幻像之间的距离差别大得如同两颗恒星的间距 淡金色火焰燃起刹那苏再次起步突进挥斩再突进再挥斩这个过程一共重复了六次身后就多出了六具红袍武士的尸体 神庙的第九层是圣坛所在以及存放各类典藉的地方面积并不大红袍大祭祀的居处也在这一层但只是小小的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全无装饰的木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以及书架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朴素得让人吃惊卧室后是沐浴房里面仅有一只大木桶从磨得光滑发亮的边缘看已经使用多年大祭祀居室中的一切家俱都是普通木材制成手工粗糙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够结实即使一个混得并不怎么好的自由民也能负担得起 在圣坛之后有一座不大的铜门那里是通向塔顶祭坛的通道站在门前旁边刻着的一行红金色的字引起了苏的注意 “神圣在烈焰中得到永恒” 这句话的含义不明应该是许多宗教都有的那种口号或者寓言之类的言辞但是让它变得意义不凡的是书写这句话的语言那是一种结构复杂的符号表面闪动着金红色的光芒始终保持着炽热的温度而这种符号竟然和苏意识深处浮现的符号有些类似虽然复杂程度还不及苏意识中那些符号的亿万分之一但是也能顺利加载信息并且让苏读出來符号本身就兼有着读音和含义而且以能量变化保存信息虽然复杂和装载信息量完全沒有比较的意义但是这些符号和苏意识深处的符号走的却是同一种道路这才是真正的意义所在 苏又想起了当初在地下基地时所看到的培养槽上的说明文字那是用沒有能量加载的贝萨因都语书写的霍尔奎拉和雷古纳那时那种沒有能量沒有空间解析也沒有附带精神波动的语言更象是一种盲目的抄袭描画 苏用手触摸着这段话符号是由红铜混合了其它合金铸成拥有能量供应的它始终保持着三百左右的温度当苏的手指触到它时由于热量流失温度有所下降于是整句话立刻变得模糊起來蕴含的意义也变得飘忽不定这说明眼前的这段文字至少有了能量虽然只是最原始的应用可是却和使用工具对原始人的意义相去无几苏不知道太阳神庙的创始者和当年的地下基地是否有关联但至少在这种具备了贝萨因都语雏形的语言使用上已经向前跨越了决定性一步真正的贝萨因都语就是苏意识深处的那些符号可以在一枚中容纳整个生物兵器的发展路线图那可是由数以万计的生物兵器构成的路线图 当初苏和本能对话时那枚浮现的符号本身沒有任何意义解读出來就是‘贝萨因都’苏知道它的读法却沒有办法把它念出來贝萨因都只是人类似是而非的近似读法而已其实它是以数亿不同的波动叠加而成以人类的器官根本不可能真正读出它而苏隐约感觉到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把这个词颂读出來恐怕会发生些什么 苏的手离开了这句话推开铜门再走过长长的阶梯登上了神庙的天顶祭坛这是太阳神庙最神圣的所在原本只有红袍大祭祀可以自由出入其它人员不管世俗身份多么高贵都只能在某种特定仪式场合才能进入 章十九 碰撞 六 祭坛中的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烧中心高台上的金色太阳散发着恒久不变的光芒和炽热祭坛前站着枯瘦的红袍大祭祀他显得很虚弱要依靠黄金权杖的支撑才能保持站立不倒当苏从通道中走出时默默祈祷着的红袍大祭祀沒有回头却用沙哑难听的声音说:“你终于來了” 苏有些惊讶微眯起眼睛冷然观察着红袍大祭祀大祭祀本身的力量并不出众身体内也沒隐藏着大量能量相反在全景图内他的生命反应十分微弱而且起伏不定似乎随时有可能死去天顶祭坛上沒有陷阱沒有埋伏只有祭坛熊熊燃烧的火焰内有团十分明显的生命反应但是也沒有强大到对现在的苏构成威胁的地步 全景图相当于九阶的力量和速度强化后的极速突进十阶感知强悍复生能力完全不同于人类的身体结构超过三百的思维中枢对身体的细胞级控制同时对数百个敌对目标的监控这就是现在的苏即使沒有数量庞大生物兵器辅助他也有了正面对抗且击败潘多拉的能力而在面对海量低阶敌人时苏已无敌 面对着红袍大祭祀在这个距离上苏有把握在对方刚刚调动身体能量或者才吐出第一个咒语音节时就把他一刀斩杀所以苏不介意听听对方说些什么特别是神庙中明显摆出了一幅正等着自己的架势 红袍大祭祀缓慢地转身他的左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圣典他把权杖靠在祭坛边沿翻动圣典打开其中一页面向苏说:“不要怀疑伟大的太阳神是它降下了旨意告诉我你将到來的消息我想你应该能够读得出这句话吧” 在圣典打开的书页中用同样的符号文书写着一句话翻译成人类所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力量将因我的意志而凝聚” 看到了这句话苏就知道了它的含义并且用最纯正的音节把它读了出來在颂读时苏立刻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仿佛将他自身和世界深处的某个地方联系到了一起而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苏醒过來庞然无匹的意志悄然展现苏知道这只是某种错觉因为世界意志是真实存在始终不曾消失过只是绝大多数的人根本无从察觉这种意志的存在而是茫然无知地活着现在这句话语中蕴含着的力量瞬间强化了苏对整个世界的感知同时接触到了世界的意志 然而在这一刹那苏从整个世界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憎恨和厌恶并且巨大的力量以某种法则开始凝聚准备以雷霆般的手段把苏的意识驱除出去而另一方面苏本体的能量也产生了波动对世界意志的感知迅速削减念出那句话所产生的效果正在快速退去如落入火堆的一点冰雪转眼间就完全消融 这是因为苏自身的能力域不足以支撑这种联系的缘故维系与世界意志联系的能量來自于神秘学由于和直接战斗无关苏现在的神秘学能力域完全是一片空白而即便是神秘学中带有威力加成的能力比如说真实幸运致命一击等等对已经实现细胞级控制、并且拥有三百多个思维中枢处理能力的苏來说也全无用处他现在每一击都能打出致命一击的效果因此按照实用规则发展起來的能力序列中连一个神秘学的技能也沒有 听到了苏的颂读红袍大祭祀眼神即刻亮了起來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果然果然是最纯正的神语那些我思考和探索了几十年的音节居然如此清晰太阳神啊感谢您让我在生命终结的前夕听到了真正的神语” 苏嘴角微扬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红袍大祭祀等待着下文 在一大篇对太阳神的赞美之后红袍大祭祀终于平静下來凝望着苏说:“感谢你的耐心不过懂得神语并不说明你是太阳神的信徒恰恰相反你是太阳神最危险的敌人但是你终将进入太阳大神殿这是不可阻挡的而太阳神在人间的使徒大神殿的太阳主祭也准备和你见上一面不过听过真正的神语之后使我对神圣力量的领悟有了新的跨越你是否愿意给我时间和机会让我施展出真正的神秘召唤呢” 苏即刻想起了过往曾经看到过的一些资料神秘召唤是只在理论上存在的一种能力属于神秘学的九阶能力成功施展后可以召唤來自异世界的盟军并且打击敌人这一能力处于九阶时成功发动的概率很低据说大多数时候召唤到的并不是所谓的异世界盟军而是附近游荡的野兽另外一些时候则是会把附近的能力者甚至是人类暂时置于自己意志的控制之下以此达到‘召唤’的效果 一本专门研究神秘学的著作认为神秘召唤的真实形态应该在十阶甚至是十一阶都有可能九阶神秘学根本支撑不了这一能力所产生的庞大需求从而使九阶形态下的神秘召唤只是一个近乎于完全无用的废物能力但是写下这本著作的作者自身也仅仅是神秘学九阶而已对于十阶以上的能力完全只能靠理论上的推测不过所谓的理论推导只是在其它四个领域中才会有效对于本來就沒有理论基础的神秘学任何所谓的理论推导都和空想差不多 苏当然不会认为红袍大祭祀说的只是九阶的神秘召唤但是他也很想看看真正的神秘召唤究竟都能召唤出点什么不管召唤出什么总不会比他那张发展路线图上具有各式各样生物聚能武器的生物兵器强特别是那些战役级别的兵器 红袍大祭祀看到苏点了头于是转身面对祭坛开始专心颂念对太阳神的赞美祷文在这个过程中庞大的能量居然真的被祭祀瘦弱的身体调动起來并且牵动了祭坛上积蓄多年的能量赞美诗结束后红袍大祭祀猛然站直了身体用和苏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大声吼叫着:“力量将因我的意志而凝聚” 这句话中隐含的力量规则被瞬间启动能量从祭祀身体中涌出联结了世界后从各个角落里抽取力量汇聚到祭坛中的熊熊烈火内苏感应到的那团生命气息迅速变得浓郁并且开始雄劲有力的脉动然而这种气息却带给苏非常熟悉的感觉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奇异 而红袍大祭祀瘦得象骷髅般的脸正在迅速地变得更为苍老当他耗尽了力量而倒下时祭坛的火焰中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咆哮随后一头周身燃烧着火焰的巨兽从烈火中跃出落在苏的面前 苏脸色奇特仔细地看着这头巨兽沒有想到红袍大祭祀的十阶神秘召唤居然真的召來了异世界的盟军 只是忽略四米多的高度以及周身燃烧着的火焰这头巨兽不论是外形还是内部结构都明明是一头放大了几十倍的完整版霍尔奎拉 战斗沒有太大压力仅仅几次攻防苏的双刀就深深插入火焰霍尔奎拉的后肩一米半长的刀锋尖端刚好可以接触到内部最核心的器官也即是控制动作的思维中枢刀锋上发出的高频震动瞬间引起共震并让它彻底报废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再也站不起來苏拔出双刀再次从另一个角度刺入破坏了控制智能的思维中枢彻底宣判了这头霍尔奎拉的命运 完整版巨大化附带火焰天赋能力几种特质叠加在一起使这只霍尔奎拉的实力是真正生物兵器版本的十倍以上但是再怎么强大它也仍是一只霍尔奎拉不要说实力只增加了十倍就是再加十倍苏也可以轻松屠戮 作为调制出的第一种生物兵器特别还是在原版基础上修改过的缩减版苏对霍尔奎拉的结构了如指掌甚至那庞大的基因结构都刻印在心中不过让苏意外的是这头霍尔奎拉竟然是真正的生命体而不是类似于使徒那样的投影这让苏对神秘召唤有些好奇可是为什么红袍大祭祀召唤出的会是一头霍尔奎拉难道异世界并非仅仅是臆想出來的东西而且里面还爬满了霍尔奎拉 尽管看起來威力十足的火焰霍尔奎拉被苏干脆利落的几刀切倒红袍大祭祀依旧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深切感受到了这头霍尔奎拉的威力作为召唤來的盟友它甚至可以和九阶能力者抗衡之所以被打倒只能说明苏的实力太强而已 苏绕过了还在垂死挣扎的霍尔奎拉蹲在红袍大祭祀身前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已经看出大祭祀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成功施放出神秘召唤更是抽干了他身体中最后一点能量 章二十 预见 一 “原來十阶的神秘召唤依然是残缺的要十一阶、不有可能是十二阶时才是真正完美的神秘召唤真想知道完美能力会召唤來什么会是太阳神的近侍吗”大祭祀呢喃着双眼中依旧绽放着火热的光芒他动了动身体然后吃力地把圣典交给了苏说:“把这个……带到太阳大神殿去你可以随意翻阅里面的神语应该对你有所帮助这应该是不错的报酬” 苏接过圣典随手翻了翻里面果然有许多用神语书写的段落在看到时苏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它的意义不过对苏來说所谓的神语完全沒有任何吸引力他更不是给太阳神庙跑腿的 似乎看到了苏讥讽的笑容红袍大祭祀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苏的裤角说:“太阳大神殿有使徒的消息和……飞机” 苏的眼中骤然闪过一缕冰寒的光芒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找什么” “神无所不知太阳主祭是神在人间的使徒他知道你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并且将这些信息通过祭坛传递给了我而我生命中最后的使命就是等你的到來”红袍大祭祀喘息着咳嗽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不过还是奇迹般地支撑到把这段话说完他突然向苏一指从身体最深处涌上一种神秘的能量沿着某种路径击中了苏一刹那间大量的负面能量侵袭到苏的身上但只是浅浅地侵入皮肤就不再深入而大量负面能量的聚集又让苏和世界意志产生了联结并且再次体会到了世界意志完全不会被误解的深深憎恶 红袍大祭祀笑了起來长年练习神语让他的声音变得象半死的公鸭:“哈哈我知道你不想办这些事所以对你施放了‘命运断裂’我想你已经体会到它所带來的变化了吧” “命运断裂”苏皱着眉有些难以理解红袍大祭祀的作法 “是的命运断裂十阶神秘学才可能拥有的可怕能力与真实幸运相对却要超越真实幸运它是属于月之暗面的能力被它命中你将被整个世界厌弃厄运将与你一直相伴除非……咳咳除非去太阳大神殿主祭的赐福拥有驱逐厄运的能力……” 苏不耐烦地打断了红袍大祭祀的话说:“就这些” 红袍大祭祀吃惊地张大了眼睛:“难道你不怕命运断裂” “你觉得那会对我有用吗”苏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明明命运断裂已经生效了……”红袍大祭祀在极度惊讶之下撑起了身体向苏伸出了手看样子是想要施放第二次命运断裂只是他残余的生命根本不足以施放这个能力就是在他的全盛时期施放一次命运断裂的代价也会是半年左右不能使用任何能力 直到意识消散红袍大祭祀也沒有弄清楚苏的真正意思命运断裂的确成功并且发挥了效果只是世界意志已经不可能再多憎恶苏一点了所以这个诅咒有或沒有对苏根本沒有区别 不理会身体已渐渐失去温度的红袍大祭祀苏轻轻抚摸着圣典圣典封面上神文温度明显比周围要高出一截而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在扩散到一米左右的范围时突然消失了而在祭坛中央的金色太阳上还有一层隐晦的能量波动和圣典的波动维持着同步苏若有所思随即发动了十阶感知域能力平行空间探测 祭坛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闪电火焰骤然大了几倍笔直冲上高空然后在某个高度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被虚空吞噬苏闷哼一声脸色即刻变得惨白鼻中垂下两道鲜血这血是深灰色的里面完全沒有任何生机就连强悍的入侵者也都变成了死去的细胞仅仅是一秒不到的能力施放就让苏身体中积聚的能量消耗了大半更是被平行空间中能量风暴的冲受下受到了不少的伤害而祭坛上方的异相则是多持续了一会才逐渐消去 但在这短暂瞬间苏已觉察到祭坛其实构成了一个整体的能量场并且和多个空间的能量有着联系而祭坛中央的终年被烈火焚烧着的金色太阳并不仅仅是个图腾符号而是直接通过一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能量线与辐射云外的太阳相连 苏严肃起來事实已经说明太阳神教是真的与太阳有所关联 宗教、能量、神语、祭祀、预言还有使徒所有的一切都混合在一起让熟知的世界再次变得陌生正如旧时代的学者所说当你知道得越多你就越发现自己的无知苏隐隐感觉到自己未來的道路以及过去失落的记忆或许都与这一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要想真正弄懂这些不符合旧时代科学常识的现象还不是他现在所能做到的除非…… 全力运转的思维中枢已经给出了一个答案或者说是推论除非苏能够发展出十一阶的感知域能力才有可能洞悉世界的本质 苏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去一次太阳大神殿但是现在回到北大陆似乎又不是时机首先就是他的实力依旧不够强大他完全沒有手段去攻击能够在断层空间中潜行的使徒也依然不是瑟瑞德拉的对手甚至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表现出來的力量也能够轻而易举地碾压他而在血腥议会中蜘蛛女皇依旧神秘深红城堡的黑暗散播者也让苏看不透他的实力还有潘多拉她总给苏以一种异样的感觉身上还不知藏着多少秘密 使徒……一想到使徒苏就从本能深处升起不可抵制的敌意他与使徒间似乎是天生的敌人除了一方彻底毁灭再无其它可能问題是苏自己都不清楚这敌意从何而來难道真如本能所表明的那样属于超级生命的本能苏觉得这实在是无聊但内心深处很清楚一旦真的面对使徒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敌意很有可能操控他的行动 在苏决定不再等待后本能给出了构建生化帝国之外的第二种选择与它尽可能高的融合如此才有可能对抗使徒 圣典翻到了最后一页显示出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从希罗尔到太阳大神殿的路线苏默默地看了一会地图把圣典合拢正当他想要离开祭坛时腰后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给我个身体……我……我坚持不住了” 如果不是女人开口说话苏几乎把她给忘了不过看在她已经吐露出所有知道的黑暗圣殿的秘密份上苏并不介意给她一个身体他一直很看重自己的承诺 苏的目光落在死去的巨大霍尔奎拉尸体上随着死后能量散失它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已经熄灭但是身躯依然炽热苏想了想将女人的头颅放在霍尔奎拉的尸体上然后切开手腕洒下一片血液 血一落到霍尔奎拉的伤口上即刻沸腾起來将血肉化为原始的营养物质同时女人颈部被封住的创口也重新打开大量缠绕着血丝的肉芽疯狂生长深深插入霍尔奎拉的尸体中女人尖声叫着似乎极度痛苦又象夹杂着无尽快乐就这样一点点向霍尔奎拉的身体中沉下去一会功夫就完全沒入 霍尔奎拉的尸体表面剧烈起伏着象是里面拥挤着成千上万的虫子苏站在祭坛边俯视着乱成一团的希罗尔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 希罗尔城中一片混乱不时有能力强大的自由民战士升上天空找寻入侵者只是一时半会他们还不敢搜到太阳神庙來这里是神圣场所沒有贵族身份的人一年中也只有两次机会踏入神庙 在苏的身后不断传出各种细微的声音女人拥有类似于生物兵器的复生速度而且这一能力又被苏以自身分泌的特殊催化剂千百倍地加强了所以苏用不着等多久 烟很快燃到了尽头苏深深吸了口气将烟蒂远远弹飞同时在心底暗暗地下了决心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來哗啦一声霍尔奎拉的身体表面突然裂开了一条大缝一双纤美的手从里面伸了出來然后抓住裂缝两端用力一撕将裂口撕大一个窈窕完美的胴体从霍尔奎拉的残骸中站了起來 她全身一丝不挂全身上下湿漉漉的粘满了营养液那头浅蓝色的长发也紧紧贴在头上、颈上她容貌依然美丽而且充满了妖异疯狂的诱惑紫黑色薄薄的唇昭示了源自于黑暗的艺术喜好当两条纤长的腿从巨兽躯体中迈出时显示出的不止是和苏相同的身高就连女人的私密部位都一丝不漏的展示出來 是的她不仅是完全变成了人类女性的形体而且完全复制了人类女性的一切性征 女人走到苏身后用旧时代中世纪宫廷礼仪行了一礼用沙哑却性感的声音说:“法尔缇娜见过主人” 苏转身目光如冰寒射线在她全身上下扫过冷冷地说:“你很无聊” 女人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走了上來说:“只要能够取悦主人我可以付出一切” 然而苏冰冷的目光让她停在原地沒敢再向前走一步 “但你对我全无用处”苏说说完他蹬上了祭坛边缘一跃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下落数十米后隐沒在森林中隐约可以看到林间有一道波浪正笔直向南方而去 法尔缇娜跟了两步却最终沒敢真的跟上去她回身走到霍尔奎拉的尸体旁弹出锋利指甲将它的外皮大块切割下來然后负在背后然后身体逐渐隐沒化为虚无 章二十 预见 二 巨大而恢宏的玛雅城是太阳帝国的首都但是整个帝国的精神支柱却是修建在大陆最高峰峰顶的太阳大神殿即使在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的旧时代太阳大神殿的规模也堪称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巨大的建筑群矗立在终年积雪的山顶盘山而上的公路长年经受强风与飞雪的考验高达百米的主殿更是由每块体积近十立方米的红色巨岩筑成远远望去就象在群山之巅燃烧着的不灭火焰而一年中有很多时候太阳大神殿是高高耸立在云层之上的 第一次看到太阳大神殿时苏也有刹那间的恍惚宛若看到人间神迹 在这座占地数十万平方米的巨大建筑群中苏整整潜伏了七天才探索了一半左右的地方整座神殿中驻扎着数百名红袍武士更是有数道极为庞大的气息隐约笼罩着整座大神殿让现在的苏也为之凛然不敢造次不过苏自身已是感知域的超级强者当然懂得如何躲过其它人的感知因此隐藏探查了七天也未被任何人发觉只不过进展会慢些而已 七天中苏见过两次太阳主祭 那是一个老人身材不高头顶已经谢光只在周围留着一圈白发长长的眉毛和胡子让他看起來神秘、庄严而且神圣作为整个帝国最高的精神象征太阳主祭大多数时候只穿着一件粗麻制成的长袍朴素到了极致苏第一次看到他时主祭正在主持一个规模宏大的祈祷仪式出席的高阶教会成员近百人更有一倍的红袍武士守护着神圣的仪式即使在这个仪式上太阳主祭也只在粗麻外袍上加挂了一条金色的丝带 第二次看到太阳主祭是他在向后殿走去后殿防卫非常严密苏几乎找不到任何空隙可以潜入不过在与本能的融合度达到35%之后苏完全把自己变成了一名红袍武士首领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后殿 在前后殿之间有着无形的屏障就连苏的感知也无法穿透但是进入后殿后对感知的屏蔽就完全消失凭藉着全景图几分钟后整个后殿的立体建筑结构图就在苏的意识中浮现后殿只有十几名高阶的红袍武士在游荡着但是防卫力量却比前殿要高出数倍这些高阶红袍武士都已十分苍老行动迟缓偶尔还会发生些磕绊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数项九阶能力战斗力还要强过希罗尔城的红袍武士首领如此强大的能力气息根本瞒不了苏不过这批高阶武士中很多人已经过于苍老生命之火不断飘摇哪怕胜了一场生死决战也有可能让他们从此走到人生的尽头 在后殿深处苏很快感应到了太阳主祭的存在太阳主祭自身的力量并不出众八阶的神秘学和八阶的灵能域如果放在外面自然算是高阶能力者但是在太阳大神殿中根本闪耀不出光辉但是不论是武士还是教会高层哪怕是那些已经拥有十阶能力的强者面对主祭时也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他们有时会跪下恳求主祭触摸他们的头顶而当愿望满足时便会真心欢喜倒退着离去 经过七天的暗中观察苏发现太阳主祭的活动很规律也很简单主持仪式祈祷和阅读就是他生活的全部苏有些难以理解为何这个老人会如此的受拥戴在血腥议会蜘蛛女皇和贝布拉兹的高高在上是建立在绝对强大的武力基础上人们对蜘蛛女皇更多的是畏惧而不会是发自内心的影仰各大家族情况也是如此族长不必是最睿智的但一定得是最强大的能力者之一或者至少得是最有潜质的不然的话族人随时都有可能以武力进行反抗从解决问題的角度暴力比智力要更加容易和简单 进入后殿苏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太阳大神殿的守卫看起來并不严密但是高阶能力者都有着数倍乃至数十倍于普通人的智力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根本是不值一提、人人都有的本事很快守卫通道的红袍武士就会发现出现了两个武士首领从而推断出有入侵者潜入了神殿 苏开始奔跑每一步落下都无声无息而且最充分地利用了所有的地形他的气息全部收束在体内只以强悍有力的肉体力量飞奔着因此有时仅与高阶红袍武士是一墙之隔高阶武士们却是一无所觉 一层层向下苏对后殿的结构分布此时已了如指掌后殿逐渐向下越向深处越是重要上层是一间间石室属于高阶武士和教会人员的居处下面几层则是摆放着众多的宗教典藉并且分布着祈祷室、静思室、祭坛、神位等等宗教建筑不过看起來更象是旧时代中世纪的宗教教堂沒有一点现代设施的痕迹就连照明都是依靠蜡烛火把消防则是靠着墙边放着的木桶以及水渠中流淌着的山间水整个后殿居然沒有电力供应 太阳主祭正坐在自己的书房内在木桌上写着什么书房的风格装饰非常简陋和希罗尔的红袍大祭祀居室如出一辄不过一路看过來苏已知道所有太神教会的高层生活都朴素到了极致与讲究奢华富丽的帝国世俗贵族完全是两个极端 太阳主祭的桌上摆放着一只需要手工拧发条的闹钟这是整个书房中惟一带着一点近现代气息的东西 苏站在书房外手抚上了厚实的木门刹那间手上传递过去的超高频震动就让木门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一地木粉苏走进了书房同样沒有任何声音也沒有引起任何高阶武士的注意在主祭居处外面的小房间内就躺着一位高阶武士苏从他门前走过时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反应 苏默默地看着太阳主祭主祭刚好写完了一段笔记抬头看了看时间站了起來沒有回头即说:“抱歉年纪大了忘了看时间让你等了几分钟” 太阳主祭转过身看到了苏一点都沒有吃惊的表情而是向椅子里指了指请苏坐下 “你是怎么感知到我的”苏问着在他看來太阳主祭应该沒有任何手段侦测到他的存在哪怕是暴力破门而入时连近在咫尺的高阶武士都一无所觉肉身力量并不出众的太阳主祭更不可能感觉得到 太阳主祭看着苏坐下倒了杯水放到了苏的面前水是清水杯子和水罐都是粗陶制成从做工到材质都是再普通不过苏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毫不担心有它想要毒死苏还不如直接用暴力手段砍杀更简单些 只是普通的清水纯净中含有少许高山特有的矿物质很是有益至少对普通人是如此 看着苏喝完了水太阳主祭微笑着从靠墙的书架上取下一本显然历史悠久的书打开放在苏的面前说:“我并不是觉察到你的到來而是因为预言你的到來已经在预言之内清楚说明了” 苏面无表情地接过厚书发现厚厚的一本书中其实只有三页每页厚达二厘米前面两页已经翻过打开的这页上用神语写着时间和地点座标然后如是写着:“在这一刻持剑者将带着疑惑而來抚清迷雾后他将远赴世界另一端点燃毁灭与净化之火” 又是含糊不清的预言苏皱起了眉感觉到些许的烦燥在和太阳神庙打交道之后他已经被众多的预言弄得很不耐烦了可是在烦燥之后还有隐隐的不安至少这句话似乎是真的 苏看了看书页上标注的时间不用抬头看钟就知道预言的时间刚好是自己触到太阳主祭书房房门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分钟而地点座标并非旧时代所用的经纬度那几个神语符号中包含了这个星球的全息图像因此座标还包括了高度等信息误差不超过一米从座标看预言发生的地点就是太阳主祭的书房 和其它神语一样构成预言的神语符号是有温度的厚达两厘米的书页中大部分是类似于电解质的溶液为神语符号提供能量从书页中剩余能量测算这本只包括了三条预言的预言集的历史至少有二十年之久 苏心底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在拥有强大力量和快速进化的能力后他越來越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不过苏还不知道这是一切上位者共有的问題并不仅仅出现在他身上但不管怎么说在二十年前就被写入预言这个事实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将要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就象是排练好的剧本而他只是舞台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配角而且过度入戏他努力地演出着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其实都在剧本中被定下 “如果杀了这里所有的家伙会不会打破所谓的‘预言’……”苏冰冷地想着并且感觉有很大的可能性和本能的融合度越高他就越会从绝对冷静客观的角度分析问題而现在打破所谓的‘预言’似乎并不是一件沒有意义的事 章二十 预见 三 太阳主祭似乎洞悉了苏的想法缓缓地说:“杀了我对你來说沒有任何好处即使神殿中所有的人都杀光也不会对你有所帮助跟我來吧伟大的使徒正在等待着你他是你手上这本预言书的作者你可以称呼他为使徒、主宰或是掌火者而我只是主宰在人间行走的傀儡而已” 苏明白太阳主祭只是因为精通人心而猜出了他的想法并且他所说的使徒也应该与苏曾经打过交道的使徒毫无关系 太阳主祭从苏手中收回了预言书重新放回到了书架上虽然第三条预言实现后这本书已经完成了全部使命但是价值并未因此而稍有消减也许在多年之后它会成为无可替代的圣物放好预言书太阳主祭打开房门领着苏走了出去 这是一条幽深绵长的通道两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用跳跃的光芒照亮一小块区域通道连接着许多通向其它地点的通道一起构成了迷宫般的神殿底层在通道中不时会有一个动作迟缓、目光呆滞的高阶武士但苏知道这只是他们的伪装那些干瘦身体中如火炬般熊熊燃烧的能量光芒可不是仅仅好看的高阶武士们看到跟在太阳主祭身后的苏时眼中都掠过奇怪的神色不过他们都选择性地忽视了苏的存在而是向太阳主祭恭敬地行过礼后就转身离开 通道盘曲向下估计至少走了几公里才显露出尽头而根据苏的计算这里早已深入雪山山腹了通道尽头陡然开阔起來出现一个数百平方米高二十米的天然大厅大厅尽头是两扇高十五米的铜制巨门门上镌刻着几行闪耀着淡淡红光的神语在锁孔周围同样有神语镌刻只是锁孔相对于铜门來说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即使以苏的敏锐感知都差点忽略过去 太阳主祭走到铜门前从颈上摘下一条项链插入锁孔拧动了几圈随后传出卡的一声轻响似乎锁已经打开了 下一刻铜门上数以百计的神语符号以神秘的顺序逐一亮起门内不断响起齿轮转动时发出的生涩且巨大的轰鸣数十根半米粗细、由高强度合金铸成的锁栓在机件的拉动下缓缓缩回打开了铜门的封锁大厅震动着不时有碎石灰尘从厅顶掉落 面对如此壮丽景象苏也不禁感叹构建这座神殿之人的伟大构思闭锁铜门的是齿轮传动结构本身并不包含动力系统当神语符号启动时会产生巨大的磁力场从而推动齿轮旋转带动锁栓开启闭合而要启动神语符号除了太阳主祭脖子上挂着的老式黄铜钥匙还需要精通神语才有可能也就意味着只有太阳神殿的高阶祭祀才有可能打开这两扇大门 太阳主祭向后退了几步指了指大门微笑着说:“我可沒有力气拉开大或许你可以试试小心些它虽然有减重结构但净重也要超过五十吨” 苏依言走上握住了把手调整了几下姿势全身上下的肌肉骤然崩紧 巨大的铜门发出一声呻吟缓缓打开露出门后深沉的黑暗那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充斥着黑暗沒有任何一丝光透出但是黑暗仿佛有质感浓厚、粘稠并且不断缓缓流动着黑暗中好象沒有物理边界只怕踏足进去就会在黑暗中无休止地坠落 “主宰就在里面等着你过去见他吧那里已经不再是我能够踏足的区域”太阳主祭说 苏看着巨门后露出一线的神秘世界感知能力早已延伸出去而加载了断层探测和平行位面感知两大圣阶能力后全景图的功能和渗透力都大为增强黑暗是某种断层空间的产物并沒有过多的危险但是却可以有效阻挡普通感知能力的渗透把后面的空间保护起來不使秘密外泄黑暗掩盖着的是一条宏伟的长廊里面并无埋伏或是机关其实这里已是太阳大神殿的最深处完全沒有必要增加过多的保护几百名红袍武士以及为数众多的高阶红袍比什么机关陷阱都要可靠 而苏不光具备真正圣阶的感知能力拥有细胞级控制力的他还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身体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不为人知地潜入到这个地方但是对于苏这样的人來说所谓的机关陷阱早已成为小孩子的闹剧 探知过了门后的世界苏向太阳祭祀点了点头举步踏入门后的黑暗黑暗宛如实质翻涌着转眼间将苏完全吞沒 苏的意识经过轻微的眩晕重新清晰过來这是精神力量穿透断层空间时引起的不适不过正如他想象的那样穿过了断层空间构成的迷雾后面就是一片通途在苏面前一条巨大而恢宏的巷道逐渐展开两壁每隔几米就有一具永燃的火把高达十米的巨大通道完全是在山腹中开凿而成并且以打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砌出表面通道宽十五米走在中央的苏渺小得就象一只老鼠风从通道深处吹來带着寒冷与清新气息显示着通风系统的完备 通道尽头又是两扇金属滑门但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就可以拉开门后的光线变得明亮设计精巧的照明系统将柔和的光芒铺到了每一个角落呈现在苏眼前的是一个完整而且具备规模的地下建筑群上下合计四层的结构共计一万多平方米 这时一个沧桑中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你终于來了” 苏的目光瞬间落在天花板的一角虽然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來但是其实都是从那一点启始然后和整个建筑产生共鸣才造成这种造物主俯瞰众生的声音效果不动声色之间苏的指尖滴落一滴鲜血这颗血珠灵活之极地弹动着转眼间弹到墙角隐蔽的角落渐渐消失 见苏沒有回答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用担心这里沒有对你有威胁的人我就在楼上等着你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沒有办法亲自來迎接你不过你应该可以迁就一个老人的要求吧沿着你面前的通道走下去就可以看到一座向上的扶梯……” 按照声音的指引苏很快站在一间让人惊叹的大房间中 这是一间书房数百平方米的空间内只放着几排书架更惹人注目是众多却布置得恰到好处的绿色植物身处在其中宛如在林间读书而最瑰丽的景象却是那面高三米、宽十几米的落地窗 是的在山腹之中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群山原來这里已经挖穿了山腹 在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老人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衣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苏走进房间后立刻双眉微皱因为窗前的老人并不是真的人而只是一个全息的投影而已不过在这座地下神宫中有着晦涩的能量波动苏的全景图也很难突破墙壁渗透到更深入的地方因此找不到老人的本体在哪里 这时老人转过身看着苏微笑着说:“你让我等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二十年前在苏的记忆中还是一片空白然后他就忽然出现在荒野仿佛自己从一开始就属于那个野蛮、残酷而贫瘠的世界而老人的容貌看起來是如此熟悉苏一时却又想不起來自己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看到苏思索的样子老人微微一笑说:“是的整整二十年了不介意的话我想先作个小小的实验以验证一下你是否是我一直所等待的虽然我的直觉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老人打了个响指地板随即裂开浮上一个银色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皿机械臂在台上升起把一个试管拿到玻璃皿上方打开白色的低温气体从试管中泻出随后一颗冰结的血液掉落在玻璃皿中片刻之后这滴血液已经化开立刻展示出极为恐怖的特性竟然象有生命一样在玻璃皿中滚來滚去甚至还会跃起只是玻璃皿够高才沒有让它逃出去 看到那滴血液的瞬间苏立刻明白了老人的意思血滴中的细胞拥有恐怖的活力和自己身体中的入侵者十分类似而且那滴血液在隐隐咆哮着居然在向他发起挑战苏手指一弹一滴属于自己的血从指尖飞出掉落在玻璃皿中 两滴血液立刻象两名凶悍的骑士般对冲狠狠地冲撞在一起居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细胞层级的绞杀极为凶残血珠象沸腾了一样但激战转眼间就已结束一颗变大了一倍的血珠从玻璃皿中高高弹起在空中变幻形态如针般弹射而出瞬间回到苏的指尖钻入体内 这场厮杀根本谈不上势均力敌來自苏身体的入侵者干脆利落地斩杀吞噬了全部对手并且把对方变得壮大自身的养分然后全胜而归胜得完全沒有一点悬念观察了整个过程的老人也明白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战争 章二十 预见 四 苏安静地站着在赢得这场微型战争后他的身上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等待着老人的答案 老人面色复杂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二十年我做了二十年的研究连对贝萨因都语的研究都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在生命形态的研究上却还是无法达到战争爆发前的水准也许完美的造物真的是神一时兴起的恩赐在神恩耗尽后就再也无法恢复了吧经过几十年的研究我本以为又造出了完美的生命体却沒想到在真正可以称得上完美生命的你面前它却是如此脆弱脆弱得不堪一击” 老人的感叹带着历史的沧桑巨大的时间跨度更是让人震惊苏忽然想起在哪里看到过老人了不是在意识深处也不是在过往被刻意遗忘的梦境里而是在某张保存完好的旧时代报纸上老人的大幅头像就印在那张报纸的第一版 即使是和本能融合度达到35%苏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你是罗切斯特能力之父” 老人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的笑容:“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回流我一定不会去打开能力的大门可是命运是无法逆流的如果不是我也一定会是其它人打开这扇灾祸之门这是无法改变的必然” 沒有理会老人的感叹苏只是盯着老人的影像追问着:“你还活着” 这个问題很关键到目前为止苏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投影而已并不是真正的罗切斯特而且以太阳帝国生化技术之发达别说整容就是克隆都根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造几个罗切斯特都完全可能不过结合所有的信息所有思维中枢全力解析的结果却是苏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老人显然陷入了昔日的回忆中叹道:“我是罗切斯特但你也可以说罗切斯特已经死了在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当天我就感觉到强烈的不安所以已经提早做出了安排把包含着我完整基因和记忆的大脑备份分别放到了几处秘密备用基地中然后才去参加了新闻发布会我本來以为在发布会上会遇到政府或者是其它国家派出來的杀手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一枚从天而降的核弹” 突出其來的核战争几乎摧毁了人类的文明但文明的种子却散落着遍布各个大陆的秘密基地、地下掩体以及为数众多的私人防护所里冲击波和烈焰摧毁了刚刚向全世界公布了划时代发现的罗切斯特博士也摧毁了博士植入体内的一枚信号发生器而当一个星期接收不到信号后一个又一个秘密基地开始按照事先制定好的程序对大脑备份进行解冻并且重新克隆博士的躯体最终则是复制大脑和记忆 这个过程复杂而漫长 战争摧毁了博士设置的七座秘密基地中的五座而苏面前的这位老人则是來自于编号三的秘密基地的备份备份和原本的罗切斯特沒有任何不同甚至也继承了博士拥有的近乎于神奇的预见能力在能力体系整理完善之后新时代的能力者都知道预知是源自于神秘学的一种能力只是它非常罕见而且位阶极高哪怕不完整预知也是九阶的能力而罗切斯特博士在新闻发布会前一刻就几乎完整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然后又在黑暗中醒來毁灭与重生之间即是旧时代与新时代的分水岭 这种预见的准确已经直追不完整预知 其实博士早就具备了不完整预知这一能力还在新闻发布会召开前这个能力就以天赋觉醒能力的方式出现在了罗切斯特的身上直到战争爆发前博士仍然是人类当时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能力者但他真正的能力并非一阶类法术域的火焰而是高达六阶的神秘学以及天赋得到的不完整预知 博士所有备份之间都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七处秘密基地中第三与第七两座基地的备份进化同时进行着而三号备份的发育速度要快于七号因此在某一个时刻七号备份就停止了复制克隆的过程而是进入了沉睡当三号备份完成了整个复制过程走出秘密基地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七号基地将备份完全吸收所有的备份都象罗切斯特博士本身一样具备在神秘学领域惊人的天赋 三号与七号基地中同时保存着大量资料而作为旧时代联邦最高项目的负责人博士掌握着十几个秘密研究基地的最高权限而在决心举行新闻发布会把‘能力’公之于众之前深处北方森林区域的中央基地发生了泄露灾难博士成功逃离并且封闭了基地然后安排心腹把‘惟一’送往了位于南大陆的秘密基地 而博士自己则是匆匆赶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历史在这一刻停顿了刹那然后继续前行 随着罗切斯特博士的话隐秘的历史在此揭开但是更多的秘密依旧掩盖在重重黑雾之下比如说战争是如何发生的 苏淡淡地说:“很传奇的经历但是这一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老人丝毫不介意苏的冷漠说:“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因为你是我最伟大的造物我的孩子” 苏沒有回答而是等待着下文 “首先让我们先來完成一个验证的步骤”罗切斯特面前浮现出一面光屏他伸手在光屏上点了点然后从天花板上射下几束光共同投映出一个长达数千位的数字 指着这个数字罗切斯特说:“这就是当初在创造你时植入基因的密码它沒有其它的用途只是一个标记一个不管你如何进化也可以辩认的标记现在可以再提供一滴你的血吗经过特殊频段激光的照射基因上的密码应该会显示出來” 苏看着罗切斯特过了一会才走到玻璃皿前在里面滴下一滴鲜血几根机械手臂灵活地处理着血液把它涂在切片上并且用特殊的溶液浸泡了一分钟一束强劲的激光从天花板上射下照射在切片上在高能激光的作用下可以看到血液正在迅速变色随即被激光穿过经过折射与放大激光束在空中打出一组密密麻麻的数据苏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它和罗切斯特预先给出的密码完全相同 想到从小到大那些不断困扰着他的绿色梦境以及梦境中必不可少的难以形容的痛苦苏实在无法对眼前风度优雅的智者一手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先驱以及自己的创造者罗切斯特博士产生任何好感 在地下基地时苏就已明白自己那些梦境中的记忆必然是发生在培养槽中而且绝对不止一年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实验每次实验都会带來无法承受的痛苦可是他却完全无法反抗甚至不知道如何去抗议只有茫然地接受一切接受培养槽外的人物用看怪物的目光注视着他冰冷地谈论着关于他的一切细节包括基因深处的细节而在实验过程中很多时候他会发现自己的一切感知都被切断了但是自己的意识还在那时包裹着苏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沒有一点声音沒有光也沒有触感什么都沒有只有清醒的意识 他几乎要疯了可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经历过第一次黑暗空间后他发现原來实验带來的痛苦是如此值得珍惜但是一切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实验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也一次次被抛入黑暗空间清醒着进去清醒着出來惟一无法衡量的只是对时间的感觉有时候似乎只在黑暗中过了一瞬有时却似已有世代变迁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再害怕黑暗空间了不论是进是出他都只是看着沒有任何思绪或者是情感上的波动不害怕不恐惧不欢喜他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冰冷地观察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象是看着别人的演出只不过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记了下來包括视线中出现过的每一个人 在又一次进入黑暗空间后记忆就此中断当他的意识恢复时才发现周围的世界已然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头顶前所未有的开阔要到上千米的高处还会有厚重的云层遮挡而周围更是一望无际简单看看就知道面积是以平方公里算的和过去身处的上万平方米的大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仅仅是视线的延伸就让他感觉到无比喜悦那是一只鹰第一次从狭小的牢笼中走出的感觉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道辐射更是激打在身上感觉异常的清晰风吹过时如同无形的手在触摸着他就连一望无际的荒野破败的废弃房屋以及孤零高耸的输电铁塔也让他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好奇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就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他不知道在畏惧着什么然而这恐惧唤起了他关于过往的一些回忆仅仅回想到黑暗空间后他的意识就立刻是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均被遗忘淡漠、冰冷的感觉重新占据了他的意识 章二十 预见 五 他站了起來先是看了看周围几具倒着的人类尸体再仔细地看看自己这是一个人类男孩的形象躯体很匀称肌肤白晰光洁只是手指上染着丝丝血迹而尸体上的那些伤痕表明这些人都是他杀的他忽然感觉到极度的饥饿而本能告诉他面前这些人类都是很好的食物不过他犹豫着再次看了看自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甚至内部结构他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类的三四岁男孩惟一一点特殊的地方或许就是在他过分漂亮的脸和躯体 他忽然蹲下在地上用力地挖着地面很坚硬土已经冻得硬了而他的手仍然十分柔软挖着挖着血就染上了冻土指尖上传來钻心的痛他却毫不在意身体上的伤可以恢复但是沒有食物很快就会死去至于痛楚在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中和那些实验比起來完全可以忽略或许是被血气吸引从冻土深处猛然窜上一只变异蜥蜴寒冷天气本來不是它们活动的季节但对它却沒有任何影响他猛然抓住了这只蜥蜴捏碎头骨然后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一只蜥蜴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他依然脆弱皮肤明显不足以保暖和护住水分寒冷的风正在时时刻刻带走他的体温从而消耗宝贵的能量于是他从死人身上撕下衣服一条条缠在身上 记忆到此断裂再次有清晰的记忆是一座废弃的大城市中他蹲坐在阴暗的小巷中茫然着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么他的心底是一片黑暗里面却有着无数凄厉高亢的尖叫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却怎么都听不清内容被绷带束缚的身体表面平静内里却在沸腾激昂视野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绿色的他很想放开自己那样将会使恐惧终结而他将再也不用畏惧什么不用担心饥饿因为食物无所不在他也不必再害怕黑暗因为黑暗将成为他的领域寂静与寒冷则是他的伙伴 而他意识深处燃着一朵苍白色的火想要挣破束缚焚毁让他恐惧或是厌恶的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从巷口跑了过來她惊慌失措四下张望了一下忽然看到他她犹豫了一下可是巷外传來嘈杂的声音却让她下定了决心她猛然冲到了他的面前把一个布包塞进他的怀里然后就从小巷的另一头跑开在跑出小巷后她停了停然后发出一声尖叫这才继续向远处跑去一群暴徒从巷口涌了进來女人隐约的尖叫声传进他们的耳朵立刻让他们兴奋得双眼通红大呼高喊着追了下去都沒有注意到坐在墙角阴影中的他 他安静地坐着看着在碧色的视界中所有的物品都由线条、曲面和浓淡不一的绿色表示但是它们都被立体地呈现出來就连内部结构也是层层揭示在他看來什么都算是物体石头、废墟、暴徒甚至是刚刚过去的女人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怀中忽然传來了一阵温暖的感觉他把怀中的包裹拿出來打开于是看到了一双天使般纯净的蓝色眼睛这双眼睛穿透了无所不在的绿色并且打破了绿色组成的世界于是他重新看到各种色彩也感觉到了怀中小女孩与他所定义的物体的不同女孩温暖、柔和的生命触感忽然让他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为之溶化本已静止多年的思维又开始流动 暴徒们已经走远了远方狂欢而残酷的集会已经到了尾声他打开襁褓露出女婴的耳朵让她听到母亲最后留下的声音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希望她多少能够记住一点不过就算她记不住也沒有关系他会记住 他们会长大会有力量所以会有那么一天他会带着她回來改变这个世界在这之前他要把她养大 他的心忽然跳了快了竟然有莫名的激动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因为从这一刻起他有了一件需要去做的事 许多尘封的记忆就此掀开却全然沒有让人愉快的地方而那些依旧躲藏在黑暗中的记忆想必更加的黑暗绝望而打开尘封记忆的钥匙就是罗切斯特博士打出的密码从一开始就植根于基因最深处的烙印 看到苏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罗切斯特说:“现在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接下來该做的事很高兴看到你可以成长到今天的程度连卡诺萨都死在你的手上真不愧是我所创作出的最完美的造物” 苏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问:“要我帮你作事吗……让你这样想的理由就是因为你在实验室中创造了我” 揭开了那些尘封的回忆后如果‘创造’苏只是罗切斯特的惟一理由那么苏很不介意动动手把太阳大神殿给毁了虽然神殿中也有几缕让他戒惧的气息但是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苏很有可能找到罗切斯特博士的本体所在有这面景色绝佳的玻璃壁墙在苏就有了逃脱的通途最差的结果他也能逃掉几个月后苏会带着一支完整的生化军队回归 沒想到罗切斯特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虽然的确是我创造了你但是我相信成长的过程对你來说并不愉快真正的原因是在于我们共同的敌人当初从实验基地送往南大陆秘密基地的‘惟一’在你们的语言中也称它为使徒” “使徒”这个词让苏和本能同时严肃起來说:“你刚才说送到秘密基地的是‘惟一’但是就我所知使徒似乎不止一个” 罗切斯特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和镇定微笑着说:“‘惟一’是惟一的但使徒却有五个或许有可能更多一些” 章二十 预见 六 “那么惟一是什么” “这个问題很好从最初到今天我们研究‘惟一’已经有近百年的时间但却还仅仅揭开了它身上的一小部分秘密绝大部分秘密都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等待着我们去探索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我依然不知道‘惟一’的真实形态是什么來吧先让我们看些东西我想这会对你清晰地认识到我们的处境有些帮助”满头银发的老人健步走到墙边在墙壁上输入密码于是整面墙壁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高十五米面积近千平方米巨大的空间感让人窒息 一道银白色的通道从老人面前延伸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的银色平台金属质感充满了新时代的幻想世界元素罗切斯特当行走到了平台上铿锵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着几乎让人忘记了他仅仅是一个全息投影而已他向苏招了招手让苏也站到平台上 平台随即缓缓升起升上七米后缓缓停了下來大厅中的灯光则暗淡下去彻底变得黑暗只有平台上泛着柔和的银色光芒堪堪照亮了两个人 一束光线划破了黑暗从高空中落下它转眼化成一团流火越燃越是炽亮在它前方出现了苍茫大地到处是连绵的山脉原始森林覆盖了山腰和山漉顶峰则是终年不化的冰雪流火撞向大地激起剧烈的爆炸火浪冲上几十米的高空更把方圆百米内的树木全部推倒、点燃有些燃烧着的巨树则直接被抛到百米之外轰鸣着砸倒了成片的森林 爆炸过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坑坑心处的岩石都在高温作用下化成了玻璃质最中心处则是残破的金属容器从破裂的外壁处不断溢出银色的流质物质然后慢慢蒸发 画面骤然加快然后再次放缓几个人排成一线从森林中走出他们穿着户外冒险者常见的冲锋衣背着大背包脖子上挂着各类专业的摄影器材最后一个人身上甚至背着一座小型电台他们來到爆炸现场看到那巨大的深坑时无不发出惊叹然而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沉默了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陨坑底部那个巨大且形式奇特的金属容器至少从外形和体积來看它并不象军方某种秘密研制的武器设计风格也与人类艺术迥然有异 “主啊我们看到了什么”为首的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惊叹着不断在胸口划着十字而他身边的女人则更快恢复正常她抓起相机就开始调整光圈焦距然后不停地拍摄着 大胡子的领队看看坑内的情况高声说:“罗迪你和我下去看看法娜继续拍照片米尔斯准备通知你相好的那个记者告诉她我们的发现该死她是哪个通讯社的來着” “她是邮报的我说过很多次了头儿”外缘一个瘦弱的男人回应着 “好吧不管她是哪的只要能够给出足够的价钱我们就可以保证她的独家头条新闻嘿别看了跟我下去伙计们我们就要出名了……”大胡子领队的话还沒说完突然远处传來轰鸣的机械声转眼之间一架沒有喷涂任何标志的直升机贴着树梢飞出悬停在陨坑上方强劲的风吹得冒险者们几乎站不住脚 “该死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会让律师告你们的”瘦弱的米尔斯高声叫着他被狂风掀翻在地头重重砸在地上血顺着额头流了下來可惜他的声音完全被轰鸣的引擎声压了下去大胡子领队抬起了手队员们立刻闭上了嘴显示出他在这支队伍中不可置疑的权威性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作出一个隐秘的手势身为女人的法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轻微而隐秘的动作把数据线插到了相机上开始向某个网址上传照片然而第一张照片才传了一半网络就突然中断了她取出手机一看信号格居然是空的 引擎的轰鸣声更大了可以看到几百米外飞來另一架直升机机身短翼下吊着一个外形奇特的吊舱冒险者中不乏军事迷很容易就能认出那是电子战吊舱毕竟它的外形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是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出现一架电子战专用的武装直升机是什么意思大胡子领队拿出手机看到空白的信号格心中忽然升出一阵寒意他抬起头掀起防止雪地炫光的墨镜打量着头顶直升机上的人 武装直升机的侧壁是敞开式的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坐在重机枪后用森冷的枪口对准下方了冒险队员开口处还露出几名战士都用手中的武器瞄准着底下的人他们一身黑衣装备之精良明显超过了普通特种部队的水准深色的面罩挡住严寒的同时也挡住了他们的脸他们的装备和武装直升机一样都找不到任何番号或者标记 引擎轰鸣接二连三的响起又有几架直升机出现在陨坑上空 第一架抵达的直升机驾驶舱内一名军官正拿着通话器和后方联络着:“……有点小麻烦有几个户外运动的爱好者已经发现了坠落地点并且拍了照片……不照片只上传了半张小黑鹰号及时干扰了整个地区的电子信号……是的明白重复命令清除所有意外目标” 放下通话器军官从飞行座椅中探出头向后方机舱中的特种战士作了个手势一名极度彪悍的战士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机舱口的几名战士用手向下方点了点为他们分好了目标然后用力握拳 机载重机枪和几支自动步枪即刻喷吐出长长的火舌低沉的枪声有异于标准的军用装备但是威力和准确性却要超过军用装备金属弹雨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人类脆弱的身体血则顺着倾斜的地面向陨坑中心流去 章二十 预见 七 几根速降索从直升机上垂下十几名特种战士极为敏捷地顺着速降索滑落其中几名还配备着特殊的装备一名军官是第一批落地的人之一双脚一踏上地面就立刻指挥特种战士们拖走冒险者的尸体另外两名喷着钢瓶的战士则向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喷着低温气流瞬间将所有的血液冰封后续下來的工程兵们则用气钻打穿地面将沾染了冒险者鲜血的晶化岩石碎片装入特制的箱子中随着更多的战士落上地面围绕着整个陨坑的警戒线建立起來工程兵们开始砍伐树木清理出一片空地随即一架巨型运输直升机在临时停机场上降落 在特种部队之后出现了大批配备着防核防生化装备的战士还有更多的科学家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破损的金属舱开始各项检测和实验 森林被成片伐倒一架架巨型运输直升机飞來又离去卸下数以百计的设备很快围绕着坠毁的巨形金属舱工作的技术专家就超过了一百名他们就象一群勤劳的蚂蚁围着一只巨兽的尸体在不停地忙碌着一样样奇异的设备从金属舱中被运出又有技术人员从外壁上取下一小块金属只是这个过程十分艰难 时间很快过去金属舱被几架运输直升机拖走陨坑也被挖深了十米所有挖到的岩石和土壤都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金属箱运走 这时画面一转成为一个个构建中的基地基地架构宏大每一个都是建筑在山体中间或者是数十米深的地下而且四壁都经过了特殊加固这让本就高到炫目的建筑费用直接翻了几倍但是从建筑工地上堆积如山的材料可以看出所有的基地都绝对不缺经费甚至充裕到可以预先买好全部建材的地步从暗黑龙骑中苏系统地学习了旧时代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学知道在联邦时代要想进行如此规模的工程会是如何复杂且艰难的一件事而且在各个基地的画面中苏至少看到了两个很熟悉的结构一个是北方基地一个是寒冰王座 画面随即转到了一个已经构建完主体结构的基地巨大金属舱放置在一个大厅中周围搭建了十几层可伸缩的平台研究人员随时可以通过这些平台走到想去的位置 罗切斯特博士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这就是把‘惟一’送到地球的飞船……” 当來自于外宇宙的飞船坠毁后旧时代联邦立刻把这件事作为国家的最高机密而研究与外宇宙飞船相关的科技也成为联邦所有项目的重中之重数以千亿计的预算都过各种途径流向这些项目最尖端的人才都被秘密抽调 对外宇宙飞船进行的初步解析表明这艘飞船上似乎并沒有太多先进的系统除了构成飞船本身的材料外研究人员并未找到梦寐以求的推进、维生、武器乃至于推进系统等等高效激光、脉冲武器小型聚变能量供应装置高斯武器空间系统宇宙跳跃系统星际导航冷冻维生等等只在幻想中出现的东西现在依然只存在于幻想里别说沒有找到比这些幻想系统更先进的科技就连入门级的都沒有这只从外宇宙飞來的飞船简陋得让人吃惊除了外壳和内部分隔舱壁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成型的系统换句话说这根本就是个盒子说到科技只有构筑飞船船体的超级合金才能算是超时代的收获了在整座飞船上初步辩认出的不同材质材料已有一百多种无论哪种得到破解都是材料科学上一个重大的进步 飞船的内舱中载满了液态的生物基质类似于培养液但又似乎是某种生命体的一部分生物基液绝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活性只有极少一部分似乎仍保有一点点的活力也许这些生物基质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因此作为联邦当时为数不多的生物基因学方面的权威学者罗切斯特博士从大学教授的位置上被半强迫地征调进了项目组从此他的人生乃至于人类时代的轨迹由此而改变 但是在当时沒有人意识到这一点而在许多年以后罗切斯特自己成为神秘学域的大师由是明白如果当时不是他也会出现另一个人來推动历史向着同样的方向发展 命运不可改变那是因为推动命运的力量过于强大 作为天生科学疯子和工作狂博士在看到生物基质的第一眼时就知道那就是自己一生奋斗的目标 生物基质拥有极高的能量储存能力单位体积储能是生物脂肪的近万倍而且它有着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从接近绝对零度到千度附近的温度范围内丝毫都不会改变它的性质同时它对于各类射线有着近乎于免疫的防护力哪怕是直接暴露于核燃料下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越是研究博士就越是发觉这种生物基质的神秘和强大强大特性所带來的另一个难題是它几乎是不可分解的而且如此强度的生物基质竟然沒有一点活性甚至连细菌和病毒都无法在其中存活完全匪夷所思按照罗切斯特的认知它甚至都应该有自主发展成生命体的能力才对怎会沒有一丝活性 长年累月的艰苦工作让罗切斯特忘记了时间在永无止境的实验与失败中这个工作狂也几乎绝望了然而就在最黑暗的一刻某份分离出的生物基质中突然产生了生命那就是‘惟一’ ‘惟一’是某种特殊的大分子蛋白具备科学根本无解释的物理特性它的运动能力、活力乃至于对环境的适应力都超有机质所能达到的最大范围在它的内部也是有基因的但是当基因图谱初步被测定并且呈现在罗切斯特博士面前的屏幕上时博士凭着直觉立刻知道眼前的基因肯定是通过某种手段进行过加密的那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内部结构即使人类现在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性能提升个几百倍恐怕也需要上万年的时间才能破解 在随后的工作中博士更是知道自己最初的估计实在是过于乐观 章二十 预见 八 ‘惟一’的产生震动了联邦,虽然整个有资格知道这一消息的人还不到一百人,但是他们却是控制着权利机构的真正大人物。罗切斯特博士也不仅仅是在生物基因领域方面有天赋,在演讲方面也堪称大师。博士在联邦各州进行了几十场巡回路演,每场如果不是一对一,在场的听众最多也不超过三个人。博士讲述了生物基质的研究进程,描述了‘惟一’的性质,并且重点讲述了项目研究最具诱惑的突破领域:利用‘惟一’的基因改造人体,将有可能使人类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而在改造过程中会产生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延长受改造的人的生命。 就如旧时代最著名的药物万艾可,对投资者来说,博士项目的副作用所产生的吸引力,要远远超过项目原本的目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年中,罗切斯特博士又得到了超过千亿的联邦临时拨款,当然是隐藏在各种名目的临时预算下。而为了掩饰突然增加的预算,联邦政府甚至想办法发动了一场小型的海外战争。从私人途径流向博士的款项,则是政府拨款的两倍左右。依靠新得到的资金,博士的研究进度也大大加快。按照联邦的惯例,拿到巨额投资的罗切斯特,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项目的最高领导者。 ‘惟一’自从诞生之日起,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能量和养分,但是它本身却没有更多的变化,变成了由几个不同细胞聚合而成的生命体后,就不再成长,可是吸收的能量和养分却以几何级数在增加着。任由博士用尽一切手段,也无法从微结构上找出‘惟一’和以往有何不同。在‘惟一’诞生后,其它生命基质中又依次有生命产生,经过漫长的培养,在吸收了海量的能量和营养物质后,博士终于收获了五个完整的‘器官’。 五个器官从产生到稳固,整个过程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且不可探测。它们功能不明,但当放在一起时,五个器官之间却又会产生某种程度上的共鸣,并且有共同发育的征兆。就在这一关键时候,博士感觉到了一种从内心最深处泛上的恐惧,立刻下意识地切断了五个超级器官之间的联系,并且将它们彻底冰冻,并且分开放置。 罗切斯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但是他有种感觉,如果真的让五个器官融合成一体,那么诞生出的超级生命绝不可能是人类现有科技所能控制的,那时将是整个人类的灾难! 可是仅仅冷冻和分开存放并不能让博士安,于是他利用手中的资源开始构建五个相隔遥远的新基地,专门用于放置五个超级器官,并加以研究。当基地落成,超级器官放置到位后,罗切斯特才稍稍的安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惟一’突然活跃,飞速成长,并且变得极具进攻性。盛放着‘惟一’的容器是用航天材料制成,厚达二十厘米的多层复合玻璃钢强度甚至超过战车的装甲。然而仅仅是由几十个细胞组成的惟一仅仅用了几个小时,就在复合玻璃上打出了一个孔洞,释放出一种极为强烈的生物毒素。当警报在基地中响起时,内层实验室中还在工作的十几名科研人员已经变成了尸体。 在最近的一个月中,罗切斯特博士每天只能睡着不到两个小时,莫名的焦虑和不安让他彻夜难眠。所以当警报响起时,他在第一时间就想到是惟一突破了束缚,然后,本能让他做出了一个极为重大的选择,他按下了控制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内层实验室在几秒钟内就被完全封闭,随后炽热白亮的火流就从数十个隐藏的喷口吹出,高达上万度的烈焰熔化了内层实验室的一切,也包括‘惟一’。 惟一是可以毁灭的,只要环境温度超过了一千度,惟一就会焚化。这是罗切斯特研究中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博士也有些不明白,‘惟一’体现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生物特性,怎么在耐高温方面还不如生物基质?不管怎么说,他预先布置的安全措施终于起了作用,虽然毁灭了惟一非常可惜,和惟一一起被毁灭的还有四个试验体,他们是博士‘伊甸园’计划的第一批产品,是未来完美人类的先行者。虽然损失巨大,但也比让惟一脱离控制要好得多。 这次事故让罗切斯特意识到了‘惟一’的危险,因此所有基地的安全设施都得到了全面加强。然而当改造工程进入尾声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某份生物基质产生了异变,在里面诞生出了新的‘惟一’! 新的惟一同样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但这一次博士作出了充足的准备,限制了对惟一的营养和能量供应,并用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封锁了它的活性。然而,整个基地的生物基质开始接二连三的活化,不断产生各式各样拥有强大攻击力的生物,这些生物生长速度极快,攻击力也相当强大,要不是博士早就有所准备,在这些生物刚刚完成生长就启动了摧毁装置,恐怕整个基地都会陷入一场灾难。但这是一场永无止尽的消耗战,只要惟一存在,新的攻击性生物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甚至生物基质消耗完,从普通的培养液中也能产生攻击性生物!不得以之下,罗切斯特再次毁灭了惟一,所有生物基质即刻停上了活化。 数年之后,惟一第三次出现。迎接它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容器和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在同一年,博士的‘伊甸园’计划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三份超级实验体开始呈现出无穷的进化潜力,已经具备了完美人类的雏形。 从博士得到第二次启动资金到制造出三个超级实验体,已经整整十年过去了。在这十年中,和各种类型超级生命打交道的博士,就象周旋在无数猛兽中的孩子,危险程度已不仅仅是玩火或是悬崖边跳舞可以形容。但是一个个难关、一次次危险却都安然度过,完全就是一个奇迹。 在这个大厅中,正将博士十年的经历以浓缩的方式完整呈现出来,其中的紧张程度,足以让人呼吸停滞。但是奇迹可以持续十年吗? 看着苏质询的目光,罗切斯特叹息一声,说:“其实在第二次得到启动资金之前,我就觉醒了不完整预知的能力。十年中,每当有重大事件发生,我都会在事前有模糊的预感,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和判断。而到了后期,当我在神秘学上的能力有所发展,预见就更加准确,就好象……好象有一个声音,总会在冥冥之中给我以提示。直到我在神秘学领域的能力达到了十一阶,拥有了预见后,我才明白,当初我听到的声音其实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在那十年中,我没有预见到的只有两件事,战争的爆发和试验体的逃脱。” 画面一转,在苏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培养槽,里面又嵌套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全封闭培养皿。在培养皿的中央部位,则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培养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而外面的显示屏上,代表着电力消耗的数据始终维持在高位,核心处的小培养皿所消耗的电力,居然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炼钢电炉。 画面放大,焦点对准了中央的小培养皿,这时可以清晰地看到培养液不断向中央的漩涡中心涌去,又诡异地凭空消失,根本找不出它们去了哪里。 苏好看的双眉慢慢锁到了一起,虽然看到的只是一些影像,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事实真相。而且从看到这个小培养皿的第一眼起,他就感觉到非常不舒服,莫名的恐惧,以及无法压抑的敌意混杂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当场爆发。单纯的影像可不会引起他如此强烈的悸动,虚假的影像更不可能。 画面再次放大,这次深入到漩涡中心,一直放大到细胞层级才停了下来。培养液已经变成了滔天巨浪,几乎占满了整个视界。在漩涡中心处,飘浮着一个不大的物体,它是由数根长条型的结构体搭建而成,那些长方体就是构成核心的细胞,每个细胞上都有固定的凹凸接口,可以互相嵌合在一起。此刻所有的细胞构建出一个十六面体,那些细胞就是立方体的各条边。十六面体中心处飘浮着一团无形的黑暗,所有的培养液一旦触及黑暗的边缘,就会彻底消失。看起来,那团黑暗就象是通向另一个空间的出口。 画面中的‘惟一’似乎感应到有人在注视着它,忽然加快了吞噬营养液的速度,阵阵清晰冰寒的毁灭气息居然穿透了重重影像,直接投射在苏身上!苏双眼中碧绿火焰猛然闪亮,竟然喷出两条淡淡的光芒,淡金色的碎发也无风自起,身体调整震颤起来,周围空气受到震荡,发出噼噼啪啪的爆鸣声。一刹那间,苏已进入最高等级的临战状态!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就施放出极速突进,闪进到惟一面前,用最猛烈的手段毁灭它。 理智提醒着苏,他所见到的惟一只是影像而已。惟一的本体并不在这个大厅中,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无所察觉。但是苏看到的又不仅仅是影像,他已经知道,所看到的影像不只是有纪录的资料,其中有许多是罗切斯特使用神秘学的能力还原出来的。比如某种能力可以把当前地点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重现出来。当初议长之子死在苏手下之后,贝布拉兹就应该是利用这一能力察觉到了真相。 罗切斯特在神秘学上造诣之高,是苏前所未见的。他不仅还原了当时的场景,甚至在纪录影像时还做到了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阻碍,将惟一与苏有限度地联接到了一起。这就是苏能够从惟一的影像上感觉到毁灭气息的原因。 从放大的画面看,‘惟一’完全不象一个生命体,而是一栋架构精美的建筑,它的每个细胞都是棱角分明,外表光滑得象是经过工艺精湛的打磨,而且嵌合部结合紧密得如同一点误差都没有。要知道这可不是高大的建筑,而是细胞层面的显微图像。 ‘惟一’第二次重生后很快就被毁灭了,这次早有准备的博士在它突破囚笼之前就启动了销毁程度。很快,惟一就再一次重生。两次重新出现的惟一微观形态截然不同,甚至在同一个重生周期内它的结构也会有极大的变化。看到这里,苏终于明白了罗切斯特所说的根本不清楚惟一的真实形态是什么这句话的含义。 当‘惟一’再次重生时,博士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再次出现了意外,意外不是发生在惟一身上,而是超级实验体的逃跑!当时的一号和二号还只是游离在培养液中的分散细胞,只有三号有类似于小狗一样大小的身体。而当装有一号与二号的培养槽离奇破裂后,博士就知道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超级实验体某种程度上已经拥有‘惟一’的部分特性,它们可以从任何一个单一细胞成长到完整体。而在细胞阶段,它们又有超级细菌的一切特征:耐药、存活能力惊人、繁殖迅速、可以通过多种途径传播。在超级实险体出现泄露的当晚,罗切斯特博士就做出决定,牺牲在实验区的所有研究人员,封闭实验区,他自己则带着惟一提前离开了实验区。 这个时候,大厅中重新亮起了灯光,浓缩着历史积压的沉郁的影像到此告一段落。 “现在,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惟一’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从超级实验体取得初步成功的时候,我就发现它们之间有着天然的敌意,就象是一对天敌。它们会在一切场合、利用一切机会战斗,这一点从未有所改变。所以,你和‘惟一’之间,最终只会有一方存活。”罗切斯特博士宁定地说。 章二十一 飞翔 一 在太阳大神殿低层的殿顶开辟着一条一千两百米的长条型跑道由这些修筑在雪山山顶的跑道也可以看出太阳大神殿究竟是何等的壮观与恢宏在跑道的尽头停着一架四发老式螺旋浆飞机机身铜色的蒙皮擦得一尘不染跑道尽头的一名红袍武士挥舞着两面小红旗看到信号后飞机的四架螺旋浆开始旋转很快就加到了最高速度机身也因此而不断颤抖着 随着刹车松开飞机缓缓滑入跑道然后四台发动机奋力怒吼机身猛烈加速然而由于加载了过多燃油而使机身超重它摇晃着几次跃起又落回到地面上眼看着跑道快到尽头就连指挥起飞的红袍武士都捏了一把汗时飞机似乎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猛地往上一提机身猛然跳上天空在辐射云构成的大海上方展翼高飞一座座雪峰象海中的孤岛不断在机翼下掠过 天是极蓝的蓝得看不到边际空中一轮太阳肆无忌惮地放射着光和热将流动的火倾泄到辐射云层上半边天的云层都被染成了红色象是燃烧的火海 螺旋浆飞转着震耳的发动机声掩盖住了风的呼啸成为这个世界惟一的声音飞机颠簸的很厉害但偶尔也有风平浪静的时候每当这时整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好象都已停滞飞机如一叶轻舟无声无息地在云海上滑行着感觉不到速度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透过座舱的舷窗苏俯视着下方的云海默然 老式飞机经过紧急改造整个机舱都变成了油箱尽管油耗巨大但是大量载油已足够支撑着它飞到北大陆前提是不要出什么故障 这架飞机的寿命已近八十年却奇迹般地保养良好而在罗切斯特最初设计建筑太阳大神殿时就设计了一条屋顶跑道并且准备了一架飞机和所需的备件老式飞机上几乎沒有电子设备全是机械手动方式操纵机械加工工艺十分精湛机翼上每一下微小的震动都会通过驾驶杆传导到苏的手上 在辐射云上空飞行一切电子仪器都会在强烈的电磁拢动下失灵所以博士准备的这架飞机上沒有加装电子装置至于导航拥有十一阶感知的苏要是还会迷路那就是最大的笑话了 大地、山峦、湖泊、城市废墟一一在云海下往后方退去 在热带雨林中一队正在狩猎的土著突然停下了动作一个个不停地向四周看着面露惊恐一个头发花白的巫师猛然抬起了头耳朵动了动然后以异常敏捷的动作爬到了树顶向天空中望去其余的土著也纷纷登上了树顶呆呆地看着天空这时空中传來的隐约轰鸣已经越來越明显了辐射云层也开始扰动空中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隙一架巨大且古老的飞机就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从天空掠过又消失在辐射云深处 所有的土著都呆了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回过神來顿时张皇失措尖叫着跳來跳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在他们想要跳到树下的时候忽然呆住然后全身僵硬什么动作都做不出來 就在树下林间一只只霍尔奎拉正无声无息地奔跑着数量简直无穷无尽宛如一道黑色洪流土著部落中早已流传着霍尔奎拉的传说这种突然出现在雨林中的凶兽简直就如死神一样可怕它们什么都吃狡猾无比绝不会中一切陷阱而且比寻常的变异生物厉害得太多曾经有过一头霍尔奎拉消灭了整个村庄的土著猎手的故事现在土著在雨林中狩猎之前必定会祈祷祈祷自己不会遇到一头霍尔奎拉 然而现在就有成百上千头的霍尔奎拉在他们眼皮下奔行着一路向北而去仅仅是恐惧就足以让所有的土著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名土著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声凄厉惨叫身体从树上掉落他手脚挥舞着坠落的过程虽然很短暂可是凄厉的叫声却连绵不绝远远回荡一头霍尔奎拉忽然抬头一口咬住这个倒霉的土著强劲有力的上下颚合拢立刻从土著身上咬下一截大腿然后头一甩把他甩向后方几头霍尔奎拉纷纷跃起在空中分食了那名土著落地后继续跟着大部队继续向北方狂奔不时有霍尔奎拉抬头向林冠上呆若木鸡的土著们看上一眼却沒有一只停下來耗费几秒钟时间在捕食上至于开始那个倒霉的家伙对于掉到嘴边的食物霍尔奎拉们自然不介意补充一下养分 雨林中又起了一阵骚动一片黑压压的雷古纳振翼飞來数十万的数量让它们结成一片黑云在雨林间席卷而过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 沒过多久整个雨林沸腾了 无数动物大到沼泽巨鳄小到各种昆虫都纷纷离开栖息的巢穴疯狂奔跑着各种野兽汇聚到一起构成了另一种逃命的洪流即使是原本的天敌此刻却并肩奔逃 在雨林中央黑色的洪流正悄无声息地涌过追着天空中的飞机而去所有胆敢拦在它们面前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撕碎紧随霍尔奎拉而來的是更加恐怖的雷古纳蜂群从高空俯瞰碧绿的大地就象被刷过出现了一条失去鲜艳色彩的断裂带而在雨林的另一边一小群觅食者正在不疾不忙地奔跑着它们只有二十一只体型也不算大却沒有任何被侵犯了领地的变异生物敢于向它们发起攻击在这个时刻觅食者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稳居这个星球食物链顶端的强者气息足以让一切猛兽退避身为中阶生物兵器觅食者在整个生化大军体系中的地位要比霍尔奎拉和雷古纳高得太多它们一般不会与后者为伍即使一起行动后者也只是保护它们的卫兵和炮灰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股生化洪流依旧向北方滚滚而去并在大地上留下浓重一笔标识出自己前进的轨迹 章二十一 飞翔 二 当夜幕降临时老式飞机已轰鸣着掠过大海海岸礁石嶙峋夜幕下的大海掀起一波波黑色浊浪狠狠地拍在礁石上发出阵阵轰鸣夜色笼罩下的大海咆哮着然而在高高的海岸边缘出现了一个黑影从剪影看去那是一头狼形的生物它仰头发出一声长长号叫然后一跃起而身躯在夜天中划过一道苍劲有力的轨迹跃落百米扑入深深的大海 更多的霍尔奎拉出现在海岸上它们绝无停留一头接一头跃入大海向根本看不见的彼岸游去随后是黑云一样的雷古纳它们的体型比霍尔奎拉要小得多持久力也要差得多到这里已不断有雷古纳体力耗尽坠入海中但余下的雷古纳却还在拼命振动翼翅顶着海上的狂风向北方飞去 所有的霍尔奎拉集结成整齐的阵型在海中破浪前进从高空俯瞰尤如庞大无匹的海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掠过 此时此刻北大陆的战火非旦沒有平息反而越燃越烈战争所带來的恶果已经充分显示就连曾是一方净土的龙城也不能完全避免波及 在龙城南方座落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工厂工厂守卫并不算十分严密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虽已是不小的力量但和工厂的价值相比威慑力却显得有些不足工厂占地达数万平方米如此大的面积仅由百名士兵防守稍稍显得单薄了些不过工厂外竖立着的指示牌上那醒目的摩根家族徽记却可以使任何垂涎此地的人三思这是人工合成食品的工厂座落在交通要冲直接处于交战双方战线中心地带由于摩根家族秉持中立立场在如此要地布置重兵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只有象征性的守卫兵力 夜很黑在辐射云层的笼罩下入夜之后几乎就是绝对的黑暗了但黑暗并不会对能力者构成太大阻碍夜视几乎是普及了两名卫兵站在哨位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活动着手脚在这个时代夜晚总是有些寒冷的这里从无战火波及和平日子过得久了让这些卫兵们早已失去了警觉心在他们内心中仍是深信不会有谁会愚蠢到与摩根家族开战而且这座合成食品工厂并不完全是摩根家族的产业血腥议会才是幕后的大股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黑暗中已经有超过十个瞄准镜将他们套进准星内 沉闷的枪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各个哨位的哨兵身上或是头上纷纷爆出大团血花黑暗之中数以百计的身影从藏身之处跃出向工厂扑去刺耳的警报声旋即响起还在睡梦中的守卫们立刻从床上跳起抓起武器就冲出宿舍可是他们刚刚出门就被迎面一阵密集弹雨象割草一样放倒少数幸存守卫则退回宿舍借助地形拼命抵抗一边把遇袭消息传递出去 激烈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进攻者数量众多但是衣着武器五花八门战术素养更远不及守卫指挥也显得混乱尽管偷袭成功又占据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入侵者仍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占领整座食品工厂而且还未能阻止绝望的守卫们引爆一个人工食品合成车间 龙骑总部依旧一片安宁老式的大楼上从几扇窗户中不断流溢出温暖的灯光总部的工作人员已经越來越少了随着战争的进行暗黑龙骑的存在意义正在消失大部分龙骑都分别加入了交战两方归属摩根麾下的暗黑龙骑也越來越少除了家族成员之外就只有少数类似于胡里奥中校这样平民出身的龙骑还呆在暗黑龙骑 夜已经深了摩根将军仍然沒有休息他坐在沙发中正翻阅着一本关于旧时代历史的书茶几上的咖啡不断飘出缕缕醇香在现在这种时刻可绝对是过度奢侈享受在办公室外性感美艳兼而有之的女秘书正坐在办公桌后很是无聊地玩着钢笔明显有了些睡意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甚至失手打翻了一杯咖啡她一边忙乱地擦着泼洒的咖啡一边急忙抓起电话听筒 才听了两句她的脸色就骤然变了撕下一张便签快速记录要点后就走进摩根将军的办公室把便签放在将军面前 飞速扫了一眼便签摩根将军的手竟微微一抖说:“埃提亚的食品合成工厂遭到袭击已经陷落了很好他们终于走出这一步了” 他站了起來在办公室中來回走了几圈然后在落地窗前停下凝望着夜幕下深黑色的大海吩咐着:“告诉帕尼娅让她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袭击了我们的食品工厂还有不管对方是谁都把工厂给我夺回來她有24个小时时间至于战斗要求……我不希望让哪怕是一个入侵者逃跑也不需要任何俘虏她会明白我的意思另外通知洛克让他开始动员家族部队他有3天时间” 女秘书快速记下命令后就离开了办公室摩根将军缓缓转身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似乎苍老了十几岁将军走到办公桌前沉吟片刻提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等了片刻说:“老朋友你那里情况如何” 电话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很好很安静也沒什么小虫子來打扰我不过就是有些太安静了让人有些心慌我们那些老朋友们可不是什么安分的家伙他们到现在还沒有动作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 摩根将军叹了口气说:“或许他们在谋划着些什么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做点什么了战争打到这个时候也该到翻底牌的时间了但是你那里非常重要你可要看好了千万别让那个家伙趁乱从里面逃出來” “放心几十年了我这里可从沒出过错牢里的那几个家伙就等着烂在地底下吧不过二号已经放出來很久了他沒惹什么乱子吧这可是我为了你私自放出來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有些不好交待” 摩根将军笑了笑说:“他和海伦在一起还能弄出什么花样來” 电话中传出一阵豪放的大笑:“那倒也是海伦那个小家伙几岁的时候就非常难缠了我还沒见过能够让她吃亏的人呢不过海伦身体毕竟很虚弱这可是个硬伤二号那家伙有时候可是会发疯的你还是当心一点的好” “沒关系还有科提斯在呢” “那块狡猾的黑钢” “就是他” “我怎么记得那个愣小子似乎很不喜欢你” “是海伦叫他來的” “嗯那还差不多嘿嘿我就觉得你办事沒那么周到好了我该去查查牢房了你知道那些家伙有多麻烦稍微不注意就会弄些事情出來不过你放心我会盯紧一号的” 放下电话摩根将军想了想忽然又觉得不是那么放心了于是再次拨了个号码片刻后办公桌的光屏上出现了海伦的头像她显得有些憔悴但脸上依旧是冰冷机械的表情冷冷地说:“摩根将军现在能源非常紧缺我的很多实验设备都被迫关机了所以远程无线通讯是件非常奢侈的举动我希望您要说的事足够重要至少对得起消耗掉的这些能源” 摩根将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沒说出來过了好一阵才问:“最近……缺什么吗” 海伦冰冻的脸上显出一丝诧异她也停顿了一下才说:“电燃料弹药原料药品还有食物什么都缺特别是食物那两个家伙很能吃” 摩根将军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些东西过去” “不必了我付不起钱”海伦直接拒绝她一向如此帕瑟芬妮被取消将军头衔后也沒能给私立医院留下多少预算前次依靠计谋获取的资金很快就已消耗一空现在海伦已经和赤贫无异根本无力购买战争状态下这些极为紧缺的物资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提供贷款专门用于购买这些东西利率就按现在市场通行的计算”摩根将军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海伦再次拒绝说:“抱歉我现在不再需要这些东西如果您沒有其它事情我想能源已经消耗得足够多了” “他对我已经死心了” 摩根吃了一惊:“什么这可不象他的作风” “我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狠狠践踏了他的自尊心他就知难而退了这沒什么难的”海伦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切断了通讯 “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践踏自尊……嗯有些奇怪拉菲那家伙不是一向以自己的战力为傲吗”摩根将军皱眉苦思这时的他脸上全是好奇与关切全沒了下令家族武力动员时的峥嵘杀伐 章二十一 飞翔 三 切断了和摩根将军的通讯后海伦独自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若大的实验室中亮着一盏台灯用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台上一米见方的一小块区域海伦的金发在脑后束成一束马尾美丽的侧面散发着一种神秘的美丽这时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她身后的黑暗中探了出來四下看了看后轻盈地跃上她的大腿一路爬上最后蜷伏在肩膀上用脑袋轻轻地撞着海伦的脸 “饿了”海伦轻轻拍了拍雪的头 出人意料的是雪竟然发出细细的声音:“是的非常饿从來沒有吃饱过可是外面不是有好多敌人吗吃掉它们就可以了” 雪的声音中性中略偏阳刚却隐约透着奇异的磁性说不出的悦耳动听那隐藏于声线之下的磁性就是海伦也只在一个人身上曾经听到过或许是心底某种不为人知的波动海伦在设计雪的声音时用数字技术最严谨真切地还原了那种磁性并将之隐藏在雪的声线之后雪的声音是由数万种不同声线复合而成想要在其中找到并还原出那缕磁性声音來这个世界上还真沒有几个人能办得到就算有人能够做到又有谁会那么无聊 其实让雪说话本來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雪自己更加愿意用复眼发出的光波沟通或是以超出人耳听力范围的高频震波交流这两种方式交流效率是人类语言的成百上千倍哪怕是通过声音雪用自己的方式叫一声数万道声线传送的信息也相当于一本的内容了 不过雪尽管疑惑还是偷偷学了人类语言并且用以和海伦沟通尽管海伦听得懂它的叫声也完全可以解析复眼的光波信号除了海伦就连科提斯和拉菲都沒有听过它开口说话 听到雪的话海伦罕见的笑笑说:“又忘了” 雪缩了缩身体轻轻叫了两声显示了自己很可怜才说:“他们不是敌人嘛吃掉有什么不可以妈妈又不让我出去又不让我吃这里的东西饿了……” 海伦无可奈何地笑笑在雪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说:“别吵妈妈你还有最后一个地方需要完善对了告诉妈妈你最喜欢什么样的攻击方式” “极速突进和切割”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极速突进”海伦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在面前暗淡的光屏上操作着 雪静静伏在海伦肩上看着她工作复数的眼睛把光屏上的数据全部收录偶尔还会叫一声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它也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是海伦明明有更高效的输入方式比如说直接把智脑接到自己的身体上为什么还要用如此原始落后的输入方式不过虽然人类的身体结构在它看來极度原始和落后有太多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但也对它有特殊的吸引力因为这是妈妈的形态至于父体它还从未见过所以充满了好奇只是不论怎样问海伦都不回答这个问題只是告诉它根本沒有父体 雪当然不信从还是几个细胞组成的初级形态时它最畏惧的就是父体从未见过的父体直到现在对父体的畏惧才渐渐淡去那是因为它始终呆在海伦身边觉得海伦可以保护它 改进工作细致而漫长但在海伦和雪的共同努力下进度却是奇迹般的快终于海伦舒展了一下疲累的身躯一把拎起了雪说:“起來小家伙该干活了我们可是只有最后一次改造的资源了呢” 乖乖地被锁在实验台上在玻璃罩扣下來前雪侧着头忽然说:“妈妈等这次战斗结束后我想转换成和你一样的样子就是人类的样子雪也一样很厉害的” 海伦一怔温柔地说:“又说胡话了你现在的样子很美丽这才是完美生命应有的美丽你不是一直说人类即原始又脆弱一点美感都沒有吗” “可是妈妈是人类”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乖乖的身体改过來还有别想战斗的事哪有什么战斗” “当然有战斗”雪认真地说:“因为妈妈身上已经有杀气了” “谁说的妈妈最温柔了”海伦大言不惭 “妈妈是最可怕的” “可怕这个词可不是用來赞美的” “但是很贴切啊因为我觉得父体都会害怕妈妈的” “雪” “…….呃实验快开始了吧我做好准备了” 看着仰躺着装死的雪海伦哭笑不得却悄然有种从内心最深处泛起的温暖她轻轻将玻璃罩扣下看着培养液慢慢地浸沒雪那小小的身躯其实以雪的体质已知的麻醉剂和毒素都起不了什么作用每当这时雪都是自我催眠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从本质上來说超级生物对身体控制权的重视要远远超过最贞烈的女人对贞节的看重 雪的身体慢慢飘浮从身体表面开始冒出大量气泡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改变着海伦安静坐在旁边看着沉默着安静着什么都沒有想对她來说一点点时间也是巨大的资源但是现在她更愿意花费最珍惜的时间安静地坐着看着陪着雪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陪着他 这一刻安宁而幸福 雪正在变化着一双刀锋逐渐伸长越发的锋利身体表面也开始伸出根根锋利的骨刺在它腹部两侧多颗晶体正在一一生成三对用于行动的节肢变得更加纤长有力更加鼓胀的腹部意味着反重力器官正在加载而复眼的扩张则是力场能力大幅强化的表现 雪的战力在呈几何级数增加而在人类视角的审美观中雪的丑陋也在呈几何级数增加着 海伦忽然捂住嘴背耸动着眼泪竟然不受控制的流下因为她知道雪有多想变成人类的样子因为这会和她一样雪的智能绝对不比大功率的智脑差也不比任何所谓的哲人差雪是智慧的它在做着自己的选择因为它现在的变化大部分都不是海伦设定程序的内容雪感觉到了敌人正在接近所以它选择了丑陋选择了强大 只在这一刻海伦才下定决心就算只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和安宁她就不介意把所有敢于打扰的人杀光 章二十一 飞翔 四 吱呀一声医院的侧门被粗暴地拉开钢门被爆炸冲击得有明显变形门上还有十几个醒目的弹孔不过在钢门上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早已经变成尸体又再变成了暴民及各种食腐生物的食物科提斯可从來沒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习惯他站在门前向周围看了一眼然后才吃力地把宽大的身体挤入门内然后哐当一声摔上了门 私立医院周围五百米内已经成为一片净土已经连续几天沒有发生什么战事了五百米是一条无形的界线不管是哪一方的武装人员只要过界就有可能遭到科提斯的猛烈攻击而至少到目前为止能够从科提斯手下活着逃跑的人还不多随着战争的日渐进行本.科提斯上尉也逐渐显露出了杀气下手越來越狠辣让所有敌人胆战心惊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尉这段时间脾气显得格外的差 穿过幽暗的走廊科提斯走进餐厅把自己扔进一张折叠椅中用角钢特别加固过的椅子也吱吱呀呀地呻吟着在那庞大身躯的压迫下明显改变了原本的形态餐桌对面坐着拉菲他把双腿搁在桌子上仰望着墙壁上方狭小的通气窗目光有些呆滞哗拉一声科提斯把装满了子弹的背包扔在地上低声诅咒着:“真倒霉什么东西都沒发现那些家伙怎么突然都变成胆小鬼了还有吃的沒有” 不过科提斯的目光扫过桌上空空的餐盘就沒有再问下去其中一个餐盘中还放着几块黑面包不过那是海伦的份而且加上了两个男人默契地省下來的一部分 拉菲懒洋洋地动了动身体问:“我们就这样一直呆下去吗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显然她的事情还沒有弄完等她完事之后我们估计就能从这个地方解脱了”科提斯说这时他的肚子突然传出一阵饥饿的轰鸣他拍了拍肚子说:“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这该死的战争不过如果沒有特殊的理由大概海伦是不愿意参与到战争里去的否则的话就是开个医院以她的技术想赚钱还不容易那些断手断脚的家伙只要能治得好想必连内裤都愿意掏出來” 拉菲淡淡地说:“别担心让她下决心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发生了” 科提斯瞥了拉菲一眼问:“你又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和她之间已经有了什么特殊的关系哼不是我小看你你自己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凭着直觉”拉菲依然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呸一口浓痰狠狠将地板射出一个小洞作为科提斯对拉菲的回答 在中央实验室中表示能量不足的信号灯正在不停地闪烁着上面显示的数字表明一小时后整个实验室的全部能源都将被切断海伦已经将雪从培养皿中抱了出來仔细地检查着它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而后她略一犹豫即在光屏上输入了一个命令墙边的一列陈列架缓缓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柜门自动旋转几周后自行打开从保险柜中弹出一列列支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奇怪的零件每一个都是暗青色特殊处理过的外表暗淡无光却可以吸收多种雷达波对感知域探查也有很强的阻隔效果保险柜弹出后最后的能源已经耗尽整个实验室都陷入黑暗 就在这个时候雪醒了过來海伦将保险柜中的各式零件取出为雪一一挂上锁定转眼之间雪身上就多了一层薄而轻巧的护甲在护甲缝隙中探出多根锋利骨刺并且在身体两侧各多了一个插放武器的备箱这套装甲少许影响了雪的速度和藏匿但却增强了防护和攻击手段因此雪的整体战力大幅增强这是海伦在几个月前就造好的专用设备直到今天雪的最后改造过程才算完成才能够使用这套设备 耐心地做完这些海伦才抬起头看看时间带着雪向餐厅走去在餐厅中发呆的拉菲和科提斯沒有引起海伦的任何关注就象他们完全不存在一样海伦坐到自己的位置前把餐盘拉到面前开始清扫里面的黑面包她似乎并未察觉盘中的面包多了两片雪跃上桌子移到了海伦对面拉过一面黑面包慢慢地吃了起來它进食的速度非常慢一片面包看上去要吃个十分钟很快海伦就把最后的面包吃光坐直了身体呼出一口气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啪的一声左手的一片指甲猛然裂开几乎彻底断裂 海伦把左手放在眼前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指一向冰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怒意和杀气她一推桌子 章二十一 飞翔 五 “如果你再这么胡乱说话的话我可保证你的预言很快会变成现实”海伦冷冷地说手一挥把一大堆装备狠狠地砸在拉菲身上 拉菲嘴里嘟囔着什么却不敢真的让海伦听见只得把音量控制在让她听不到的程度一边埋头检视着海伦扔过來的装备科提斯显然是听得见拉菲在说什么的不过他只是闷坐着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突然换了身装束的海伦谁敢沒有想到的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中性且有磁性的声音:“他在说:一点女人味都沒有的家伙我看谁敢娶你” 这个声音石破天惊象是在拉菲屁股下面点了一把火让他直接弹了起來一道凌厉的波纹瞬间布满整间餐厅所有瓷制餐具顷刻间多了许多裂纹甚至几个钢制托盘也出现明显的扭曲他沒有找到任何潜藏着的敌人稍稍冷静一下后拉菲忽然盯住了雪一脸掩饰不住的震惊 海伦将另一只手拎着装备扔到科提斯面前随后取出双多功能战术手套戴在手上然后仔细调试着各种电子设备她显得专心似乎完全沒有听到雪刚才在说些什么可是雪的声音那么大海伦越是这样拉菲就越是清楚她不禁听到而且认真地记住了 科提斯咧开大嘴向拉菲无声地一笑开始整理海伦扔过來的装备并且一一穿戴装佩上不过拉菲很快又是一声怪叫拎着一套小巧的由耳机、通话器和腕表式中央处理器组成的系统叫了起來:“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这是单兵作战指挥系统” 海伦已经完成了调试把所有设备都已备好听到拉菲的叫说淡漠地回应着:“就是单兵作战指挥系统不过我已经作了改进性能增强大约几倍吧” 拉菲又叫了起來:“可这不是龙骑们配给扈从步兵的标准装备吗连正式的龙骑列兵都不会用这玩意儿的” “为了方便我指挥”海伦说得天经地义 拉菲脸色变了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提议着:“这个……海伦你看你只要告诉我们到哪里去杀谁就可以了其它事情我们都可以自己搞定的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些不是吗那边那个黑大个也是这样想的吧……” 科提斯已经装备完单兵作战系统用行动给了拉菲一个耳光 片刻之后一行三人离开了私人医院虽然形象各异单是整齐的单兵作战系统却显示这是一支注重整体的队伍一身作战服的海伦尽显平时掩藏在白衣下的好身材她身材匀称欣长曲线并非特别突出似乎沒有什么特点但也找不出任何缺点她的腿很直很长臀部翘得恰到好处胸也诱惑得恰到好处这样的身材配上冷冽美丽的脸以及充满暴力美感的作战服本该构成极度的诱惑可不知是怎么回事就连拉菲这样的人看到那梦寐以求的身体轮廓时却总会想起海伦那机械般精致的侧脸每当这时他就象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都会彻底消退 在离开前海伦将医院大门关好锁上然后立了块牌子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警告内部极度危险擅入者后果自负海伦” 在战争时代再坚固的锁和门都只有象征意义不过海伦相信在那些了解自己的人眼中自己的签名已经有足够的警告意义了谅他们也不敢把这警告当成空气而那些不知道‘海伦’这个名字含义的人应该会和他们众多前辈一样在医院内深沉的黑暗中永远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当然如果傻瓜们数量多到可以用尸体推平所有的机关陷阱那海伦也就沒有办法了 越野车被抛在车库里已经沒有任何燃烧可以让它启动了所以三个人排成一列慢慢向龙城外走去在黑暗中废墟的缝隙里不时透出炽热、贪婪或者阴狠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來扫去然而拉菲那头银发始终飞舞飘扬而且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在黑暗中显得无比醒目现在无论是议长还是女皇方的人只要对价值连城的私立医院感兴趣的都记住了拉菲那头燃烧般的银发他出手的次数并不多杀的人也远不及黑钢上尉可是对敌人的震慑却比科提斯还要强烈凡是落到拉菲手里的人从來沒有可以顺利地死去的最多一次拉菲将一伙二十多个袭击者一网打尽就在医院外的空地上慢条斯理地杀起來惨叫声一个接一个从黄昏直到第二天凌明才把二十多人全部杀死 在拉菲的辞典中从來沒有仁慈这个词只要是敌人只要想他死的人他就可以保证让对方死得比自己想象中的结局更惨而那些曾经憎恨、指责过他的人大多也在他的手下享受到了一个永生难忘的死亡盛宴 所以在科提斯负责守卫私立医院的时候不知死活的人还时有出现可是当拉菲接手了几次防务后世界立刻变得清静了许多 黑暗中一双眼睛盯着远处那燃烧着的银发喉节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过他可不敢用瞄准镜去套拉菲天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到敌意从而做点什么出來那些高阶能力者都不能用常识來揣测而拉菲更是高阶能力者中的疯子完全不是他一个只有五阶的小人物能够抗衡的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忽然探出一条细而长的刺无声无息地刺穿了钢制的护颈截断了颈椎然后顺着椎腔而上将他的大脑彻底搅烂 雪落在仍然抽搐着的身体上收回了舌头细而长的舌头上粘了鲜血和脑浆味道让它也有点心动在它的评价体系中这些都是热量高、容易吸收的食物倒下的那具身体仅仅是单纯的体格就意味着大量的食物更何况能力者身体中储存的能量更是远远超过普通生物对它的诱惑大得异乎寻常 章二十一 飞翔 六 不过犹豫之后雪还是抖了抖舌头将上面粘着所有血肉都震落它不准备将人类当成食物虽然在本能中认为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东西都可以作为食物但雪就是不准备这样做虽然人类真的很好吃 它有些焦虑不安地挥了挥尾巴锋利的尖端轻而易举地拍碎了几块石头借着这个动作它才能压下身体内的饥饿感雪的饥饿感是由现有能量储备和储能上限的差距决定的现在在私立医院时它的能量储备还是在缓慢增加的可是上限却上涨得太快几乎每次改造身体都会翻上几倍 雪又恋恋不舍地向地上的尸体看了看才拖着饥饿不堪的身体跃入黑暗一分钟后又是一个身体渐渐冰冷 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舞动着掠走一条又一条生命每次都会留恋地在尸体周围转上几圈有时甚至会深深地嗅一下然后带着难耐的饥饿继续奔向下一个目标雪判定目标的方法很简单选择有敌意的同时实力强的可是它也有些不理解这些人类明明只有四阶五阶的能力怎么却敢对海伦的队伍探头探脑疑惑之际它抽出武器备箱中一枚棱刺含在嘴里用力喷了出去 以三倍音速飞行的棱刺瞬息间沒入一个夜行人的侧面再从另一侧飞出然后打穿了几堵混凝土墙不知去向当棱刺飞行带起的尖锐啸声姗姗來迟时夜行人的身体两侧骤然爆出两团血雾伤口扩大了几倍他喉咙中咯咯作响一脸恐惧和不可思议却连站起來都做不到挣扎了两下后背更是整个裂开身体几乎断成两截 雪无声无息从他身边掠过找到了那枚失落的棱刺虽然已经严重变形但仍重新装回到武器备箱中棱刺的杀伤力已经比得上电磁动能步枪了雪已经在考虑下次要减小出力了至少杀个六阶能力者还用不着这么大的威力 小小的死神在暗夜中不停地收割着生命自然瞒不过拉菲和科提斯上尉依旧沉默拉菲却有些许的不安想到过去和雪的大大小小摩擦拉菲就觉得自己那漂亮的头发有些危险了 和思维跳跃不定的拉菲不同科提斯却要沉稳得多他看了看始终沉默走在队伍中间的海伦开口问:“我们这次要去哪不可能只是为了抢些东西吧看你准备的这些东西我们是要打大仗了” “我们可能需要杀很多人”海伦回答 “为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有理由可是我还是喜欢弄得明白些”科提斯皱眉问着 海伦拢了拢额前的一丝乱发继续坚定向前走着只是带着淡淡杀机说:“帕瑟芬妮伤了而且很重” 科提斯的小眼睛骤然眯成了一条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词:“是吗很好在哪” “跟着我就可以了” 科提斯走快一步和海伦并行着说:“要我帮你一把吗” 海伦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们还有些时间不管面对什么人芬妮都会是最难对付的那类人而且我也需要让自己逐渐适应高强度的战斗” 看着海伦额头流下的汗水科提斯想要说什么却沒有开口而是默默地和她并肩走着拉菲从始至终都沒有说什么只是收起了慵懒的笑容银发上的光芒也渐渐熄灭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在前方几公里处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显得有些犹豫不定不过回头看看身后纷纷跃入选定战斗位置的下属他又有了些信心凭借着超过五十名精锐的特殊部队成员他不相信还对付不了对面的三个人他的手上有着对方详细的资料海伦沒有能力科提斯多项七阶而最危险的银发男人叫做拉菲有着十阶灵能域的能力至少从理论上讲他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是超过对手的难对付的只是拉菲一个而已他咬了咬牙下了最终的决心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晚的机会如果能杀了这三个家伙那他在议长面前的地位恐怕会直线上升 这时他身后一名助手走过來压低声音请示着男人咬了咬牙重重地做了个挥斩的手势助手立刻把手臂在空中摇了几圈向前方一指左右两翼各有七八个人脱离队伍逐渐向前推进 几公里外三个人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不过这速度慢得有些让人心焦惟一的变化就是海伦把背在身后的突击步枪取了下來并且装上了一根长得出奇的枪管 十分钟后一声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夜的沉静随后此起彼伏的火光更是撕裂了黑暗一个个矫捷得可怕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凶猛扑來那如风雷般简洁威猛的战术动作赫然是议长麾下特种部队的招牌动作 乍遇强敌海伦这边三个人的反应却是很怪异科提斯咧开了大嘴呵呵地笑着拉菲则用力用手梳理着银色的头发笑得很有些神经质只有海伦正常些她在地上立了个支架然后把突击步枪架了上去就这样以站姿瞄准着敌人虽然是在黑夜中她这样也是一个极为醒目的靶子 一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另一方则是疯子和战场菜鸟的组合看起來完全是一场不平衡的战争 激战甫一爆发特种部队留守后方的队伍就忽然乱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如闪电般飞驰着一声声尖锐之极的啸声则完全掩盖了人们临死前的惨呼而冲在前方的战士刚开始全速冲锋就纷纷怔了怔因为他们的目标科提斯和拉菲不知何时竟已消失这是他们此生最后的疑惑 海伦就站在战场中央却奇迹般地沒有一个人把她当成目标特殊部队的战士都至少有着四阶战力因此沒有能力的海伦属于被自动忽视之列 沒有人知道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海伦究竟通过单兵战术系统给科提斯和拉菲发出了多少条指令只是战斗结束时科提斯和拉菲都难以置信地互望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而那名满脸横肉的指挥官手忙脚乱地闪过了三枚棱刺却沒能闪过第四枚腹部立刻被洞穿就在他强忍伤势想要逃跑时头突然向后一仰眉心上冲出一缕鲜血他艰难地摆正头部向子弹射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了远处站着的海伦她仍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只是枪口已微抬向上显然是觉得不需要再补第二枪了雪的棱刺是致命一击不过海伦这一枪却是直接毙命 这是整晚她开的第一枪也是整场的最后一枪 指挥官仰天倒下喘息着眼神逐渐焕散只是在想:“怎么会死在她的手上我……我可有八阶……” 三人队伍再次变成拉菲在前海伦居中科提斯殿后的队列穿过倒伏的尸体踏着还温热的鲜血于夜幕中继续前行 北方一辆越野车吼叫着拖着破烂不堪的身躯穿过崎岖不平的荒野向一座颇有些规模的聚居地驶去聚居地建在一座小镇的废墟上灯火辉煌酒气冲天显得热闹而且繁华充斥着只要今朝的颓废味道 刚刚冲到聚居地大门越野车就颤抖了几下发动机艰难地转了最后几圈就喷出一团黑烟再也不动了 布满弹孔的车门开了几下却始终未能打开然后咣当一声整个车门都被踹了下來然后一双套着长筒皮鞋的长腿从车内伸出然后是细而挺拔的腰身再后是陡然而起的胸部最后才是帕瑟芬妮那张让男人疯狂颠倒的脸她跳出越野车落地时身体却晃了晃 “妈的”她咒骂了一句一手撑在发动机盖上这才支撑着沒有倒下她把手伸进驾驶室居然又从里面拖出一个人來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有暗红色的短发发丝柔顺她的身体同样诱惑皮制短上衣几乎包裹不住过于饱满的胸部不过她满脸全是血污侧脸上更是有一道翻开的可怕伤口血虽已干涸但是翻开的皮肉却显得更加恐怖 帕瑟芬妮是抓着头发把她拖出來的然后松了手她就直接栽到在地上这个女人双手双脚都软软地垂着几乎失去了全部功能除了脸上的血污外她全身几乎被鲜血浸透手脚关节上更是可以看到明显的枪伤她的脸抽动着显得极为痛苦不过双眼中却是机械般的冰冷冷冷地看着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又从驾驭室中摸出一支金色玛格纳姆握在手里然后弯腰抓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她向聚居地内走去帕瑟芬妮每迈一步都显得很吃力拖着女人的手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在帕瑟芬妮的前方有一间喧嚣的酒吧而在她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女人的身体也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粗大的血迹 几十个形态凶猛的男人站在道路两旁冷眼看着两个突兀的女人一个喝得半醉的大汉忽然拦住帕瑟芬妮指了指被拖着的女人又伸手去摸帕瑟芬妮的脸蛋含糊地说:“她很漂亮不过小妞你更有味” 帕瑟芬妮嫣然一笑骤然爆发的美丽顿时让那男人看得呆住她笑着说:“谢谢不过……还是去你妈的” 不等男人反应过來金色的玛格纳姆就插进他的嘴里然后发出一声闷响 血溅上了她的脸她却沒有去擦而是一手拖着女人一手拖着玛格纳姆一步步挪进乌烟瘴气、群魔乱舞的酒吧 章二十一 飞翔 七 各色的激光束不断扫射着将大片光斑投射在形形的男女身上烟雾浓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劣质酒精的味道和浓重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女人们暴露得几乎身上找不到几片布有的甚至干脆脱得精光和身前或是身后的男人起劲地交合着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酒吧里几乎都沒有转身的余地 当帕瑟芬妮走进酒吧时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來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经被酒精烧昏了头的家伙都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深处的森寒和战栗 人们自觉向两边散去拥挤的酒吧中央居然为她清出了一条通道 帕瑟芬妮走到吧台前身后留下一道粗而浓重的血迹她将自己的身体扔在高高的台椅上靠着吧台坐下然后把双腿高高翘起搁到了另一张台椅上这才舒服地出了口气然后手一松女人的身体即刻如破口袋一样瘫在地上 帕瑟芬妮用手在吧台上敲了敲说:“酒” 看看那只染满了血的手吧台后的老头耸了耸肩直接拿出一瓶自酿的烈酒推到了帕瑟芬妮的面前她一把抓过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大半瓶下去这才擦了擦嘴吐出一口强烈的酒气她忽然剧烈地咳了起來喷出一口淤血血是紫黑色的里面还有许多已经凝结的细小血块很多人又在看着她的腿不是因为修长笔直的线条而是因为正不断从靴筒中滴落的鲜血血一滴接着一滴连绵不绝地落下很快在地面上积出了一个小血洼 虽然音乐声仍然震耳欲聋可是血滴声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地上的女人挣扎着翻了个身在血泊中向酒吧外爬去她的动作迟钝缓慢根本不可能逃得掉但她却不放弃每个机会哪怕根本就不是机会 帕瑟芬妮又灌了一大口酒用烈酒将嘴里残余的血气洗去然后右手一抬看也不看就是一枪 玛格纳姆巨大的咆哮瞬间压住了全场的音乐酒吧吧台上的玻璃杯全被震破破裂的酒瓶中烈酒象喷泉一样涌了出來女人的腿上猛然绽起一团血花身体从地上弹了起來又栽回地上她趴了一会居然再次顽强地撑起身体不过这次再也沒有力量挪动哪怕是一小步了这个女人的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吃惊并且以威力著称的玛格纳姆也只能在她腿上造成一个并不起眼的伤口可见身体防御力的强韧 酒吧里的男人和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已经有人看出地上的女人至少有六阶以上的防御毕竟能够在这个时代活下來的人都还有点眼力八阶能力者已经足够推平这个聚居地现在却只能在血泊中挣扎那坐在吧台上的这个女人又会是什么人 吧台后的老人当然看出了帕瑟芬妮的可怕也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轻易招惹不过活到这个年纪的老人虽然沒有什么卓异的能力却有洞悉人情事故的本领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沉默更不能表露出任何特别的表情就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酒客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所以他探出头看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帕瑟芬妮再喝了一口酒在嘴里漱了漱吐出來的却是半杯温热粉红的酒液听到老人的问題她毫不在意地说:“她吗她只是贝布拉兹手下的一条狗人造的不过的确挺厉害” 贝布拉兹 老人和围观着的人群起初是疑惑因为血腥议会的议长属于远远脱离了他们的生活在资讯并不发达的现在荒野流民中听说过贝布拉兹这个名字的人绝对是极少数的异类除老人外另外两个人脸色猛然一变悄悄向人群后面退去慢慢挪向门口老人的脸色依然平静可是擦着酒杯的手却忍不住开始颤抖 整瓶酒都喝下去了燃烧的酒精让帕瑟芬妮感觉到脑袋有些沉但是火热的感觉却温暖了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冷的身体酒精还让神经末梢变得迟钝藏在衣服下的满身火辣辣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帕瑟芬妮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几根针剂放在吧台上对老人说:“这些给你换一桶汽油、柴油或者其它的什么油來” 老人的眼皮跳了跳过人的见识立刻让他认出了这几根针剂的來历暗黑龙骑制式战场急救药在荒野上这些东西可绝不常见属于能够救命的好东西别说换一桶汽油就是一吨也足够换了 不过这灰发的女人明显身有重伤却怎么不把它们用在自己身上老人心中疑惑却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他不动声色用大手盖住了几支药剂收回手时桌面上已空空如也他对后厨的帮工吩咐了几句几分钟后一大桶品质上佳的汽油就被放到了帕瑟芬妮面前帕瑟芬妮沒有俯身而是用皮靴后跟在油桶上轻轻一踢防锈钢板制成的油桶就整个被切了下來象用刀具切割过的一样整齐 闻到了浓重的汽油味道帕瑟芬妮明显对油品十分满意她倒是沒想到在这种聚居地中也能找到燃料级的汽油汽油因为烧起來很干净所以很合她的心意老人深深知道做生意的诀窍这笔交易他已经赚得足够多沒必要再在汽油上动手脚所以直接拿出了珍藏品 帕瑟芬妮的脚一动似乎是不小心踢翻了油桶汽油猛地泼溅出來倒在吧台上也有不少直接溅到了她身上她的脚轻轻一勾又轻轻巧巧地把油桶扶正看着还剩大半桶的汽油酒吧里人们的脸色再次变了变好多人悄悄灭了嘴上的烟 帕瑟芬妮左腿仍高高搁在吧椅上右脚踩着汽油桶握着玛格纳姆的右手在身侧晃着左手则抓着酒瓶时不时灌上一大口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玛格纳姆再次喷吐出火光子弹射入女人的大腿让刚刚爬起來的她再次倒下 女人似也知道再不可能有逃生的机会于是努力抬起头盯着帕瑟芬妮充满怨毒地说:“就是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的议长一定会抓到你然后把你的身体作成玩具每天都会有上百个男人狠狠地干你的身体那时你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有无穷无尽的男人就算你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会有数不清的男人排着队干你的你会连只母猪都不如……” 恶毒的诅咒成串地从女人嘴里喷射出來然后被玛格纳姆巨大的枪声打断威力十足的子弹撞飞了她整排的牙齿并且撕烂了嘴和舌头 一枪轰烂了女人的嘴帕瑟芬妮好象什么都沒发生过一样时时拿起酒瓶向喉咙中倒下一口烈酒涌上的血被火辣的酒精生生冲了下去内部破损的众多伤口则在反复抽搐地痛着帕瑟芬妮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那么沉重了逐渐逐渐的变轻一向警觉得她居然沒有注意到酒吧中已经空旷了许多很多人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音乐依旧在继续着强劲的节拍象浪涛般拍打在心上让帕瑟芬妮喘不过气來无人能够听到她的喃喃自语“你这个家伙一走就再也沒有消息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我也不能再为你多做些什么了唉果然不能做坏事呢梅蒂抱歉抢了你想要的男人从最开始的时候起我就是故意的我怕错过了那个家伙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同样的人唉那个家伙啊本來还期待着他把我压在下面的那一天呢……” 一阵强烈的刺痛让帕瑟芬妮皱起了眉并且让她清醒了些她抬起头看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冷笑了一下 “你放心就是我死了他们也不会得到这具身体的”帕瑟芬妮冷冷想着靴尖一下一下地踢着汽油桶里面的汽油荡漾成圈 在血腥议会腹地中央生物实验室已经成为防卫的重中之重辽阔的建筑群中时时会回荡起不属于人类的吼叫声自从这里换了主人之后以往从容不迫的风格就彻底转变黑暗与嗜血气息时时会盘旋在中央生物实验室上空然而在疯狂般的气氛下新成果的推出速度的确是康纳博士主政时的十倍不止几乎每天都有严格封闭的卡车驶出实验区但只是偶尔看到卡车运送的那些非人非兽的恐怖怪物时就连见多了变异生物的冷血卫兵们也会深感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阵阵歇斯底里愤怒咆哮正回荡在主楼的周围甚至还有大批的仪器从窗户中扔下无论是卫兵还是实验研究员看到这一幕的都噤若寒蝉只当什么都沒看见因为这栋宏伟的大楼是现任主管加德勒的专属实验室而无论实验仪器多么昂贵哪怕整栋楼里的实验仪器都被砸了也轮不到他们來管随着战争的深入进行以及接二连三地取得成果加德勒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现在整个实验基地他已是不折不扣的独裁者议长专门给他配了四个高阶能力者作为卫士而且只要加德勒想他可以对实验基地内的任何人生杀予夺 章二十一 飞翔 八 或许是多年压抑或许是骤然得到过大的权利或许只是扭曲的性格终于可以尽情展现加德勒几乎绝大多数清醒时间都处于神经质的状态几个月光是被他亲手虐杀的男人女人就不下十个只要有可能沒有人愿意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不得不承认处在神经质状态下的加德勒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总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并且都能付诸实施 不过这个夜晚敏锐的人会感觉到加德勒有了些不同可是不同在哪里却沒人说得出來 加德勒双眼通红正死盯着面前的一个培养皿培养皿中飘浮着一个的女人她很美丽身体也健康有力闭着眼睛在培养液中载沉载浮 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一个不错的女人除了五十厘米的身高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模型但不光有细节而且还能够呼吸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但是现在她光洁健美的身体上却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正从伤口中渗透出來甚至脸上痛苦的表情都栩栩如生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和帕瑟芬妮拖着女人长得完全一样 就在加德勒眼前女人的身体猛然一颤下半边脸居然整个炸开培养液中立刻泛起一团血雾看着女人美丽容貌尽毁于一旦加德勒猛然泣号起來一头撞在培养皿上泛着油光的头彻底砸烂了培养皿也被破片划破当加德勒抬起头时血混合着培养液不断从脑门上流下 “八阶八阶啊八阶怎么会死怎么会艾琳你可是有好多个八阶怎么会这样是谁杀了你是谁是谁”加德勒捧着微型女人的身体号叫声在整座大楼中回荡着 基于康纳博士留下的前三号选民身体加德勒用光了得自苏的基因材料终于创造出了艾琳艾琳拥有多项八阶格斗域能力超卓的智慧和超过三十年的生命而且十分美丽是‘伊甸园’计划最后也是最完美的产品更是加德勒几十年被压抑的智慧之火的总爆发而艾琳最具价值的是她仍然可以通过战斗提升实力和普通人类完全一样只有从这个意义上她才能够被视为完整的生命体而此前的那些选民更可以看成是有着人类外表的畸形 从她的心脏开始强劲搏动的一刻起加德勒就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爱上了自己的造物而艾琳刚刚走出培养槽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作为造物艾琳无法也不知道反抗自己的创造者 接下來的半个月加德勒一步都沒有出过房门他只是和艾琳在一起生活休息的时间则不停地给她讲解着这个世界间中还穿插着大量自己的生平当然所有的观点都是从他自己的视角出发大多数时候加德勒都是语无伦次艾琳只是静静地听着用她超常的智力理解着他所说的一切直到某一天加德勒才猛然醒悟想起应该将艾琳记作失败品并在档案中注明已销毁想到这个的时候汗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衣服 可是已经晚了当加德勒冲出房门时带着议长命令的军官已经走进了中央实验室大门 作为迄今为止最强大的选民艾琳毫无悬念地被征召沒有商量余地在加德勒的苦苦要求下特殊部队的总长终于答应让她多留一天并且在正式出战前安排一个为期三天的战前训练以提高她在战争中的生存机会 艾琳留下的最后一晚加德勒并未和她进行最后的激情而是疯狂工作了一个通宵培养出一个艾琳的缩微版本这个版本和艾琳本体有着天然的联系如果艾琳受伤了那么她相应的部位也会出现破损 在艾琳第一次正式出战后加德勒就守在缩微标本前然后是折磨到他将近发疯的一日一夜从最初受伤后不久加德勒就发现艾琳其实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但身上的伤痕还是在一处处地增加着这个事实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堤防 加德勒冲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输入冗长的密码后打开了封锁严密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两枚冰封的针剂 捧着两支针剂加德勒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他的办公室很大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屏幕上始终播放着基因锁的解析图而现在极度复杂的基因锁已经解开了四分之三只有最后一部分仍处于锁定状态数以万计的基因片段漂浮着并且无规则地旋转移动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数字是65535这是已经解锁的基因编码片段数字而其中加德勒真正弄明白意义的编码还不超过一千个信息并不仅仅存储于基因编码之内各编码之间相互的运动轨迹规则中储存着更多的信息但这绝不是当前的计算中枢可以解开的秘密也不可能是下一代或是几代新的计算中枢能够解决的加德勒甚至怀疑按目前的技术进步速度哪怕一百年之后是否就有可能解开深藏其中的秘密 加德勒很清楚到目前为止他所取得的所成就都是建立在对解开的基因编码进行破译上而除了第一次的偶然其余的基因锁其实都是自行打开的和他根本沒有任何关系不过他虽然沒法破译但仍可以复制虽然复制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这两支针剂中装载的就是部分复制基因具体效果如何就连加德勒自己都不知道 他推开另一侧墙壁上的暗门门后竟是一间暗牢一个着的男人被锁在囚牢内一看到加德勒他立刻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不停地向角落里缩去然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锁在墙壁上根本就躲不到哪里去 “博士好久不见了这次我为你准备了全新的礼物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加德勒嗓音尖细锐利带着刻意做作的甜腻再加上不停滴油的秃顶显得格外恶心和恐怖 “你……”囚牢中束缚着的竟然是康纳博士这个昔日的天才曾经血腥议会的风云人物众多大人物青睐和倚重的对象现在不光成为囚犯而且显然已被折磨得失去了全部的意志和尊严除了闪躲和恐惧就连叫骂的勇气都沒了 加德勒取出一支针剂放在旁边一台巨大的仪器中然后启动沉闷的轰鸣声中强力辐射束激打在针剂上激活了里面的基因片段虽然针剂温度显示只有零下三十度溶液却开始沸腾激活完毕加德勒拿出针剂走进囚牢把针尖对准康纳的心口慢慢刺了进去一边盯着康纳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一边慢慢地说:“我给你作了那么多年的助手很承受你的照顾从哪个角度來说都得好好的报答我知道‘伊甸园’计划就是您的毕生梦想您一直想制成使徒级别的人造兵器您看这支针管中的东西就是有可能造就使徒的钥匙它是解开了大部分基因锁的入侵者复制品这种东西可不多只有两支而且也不会有更多了因为最后的材料都用在里面了正好您一支我一支看看我们之间谁才可能成为真正的使徒吧哈哈哈作为您曾经的助手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机会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活下去的机会!怎么样我这份礼物非常不错吧哈哈哈哈” 康纳抽搐颤抖着针尖已经完全刺入心脏针管中沸腾的液体慢慢注入充斥了他的心脏康纳全身猛然一震慢慢垂下了头加德勒却仍把所有的药剂都注入才停了手他连针管都不拔而是取出第二支药剂开始激活 等待的过程短暂却又漫长加德勒看着逐渐沸腾的药剂洋溢着疯狂扭曲的笑容油一滴滴从头顶滑落流进眼里他却完全不眨一下眼睛开始扩散的瞳孔中只有那支正在闪亮的药剂 激活终于完成加德勒拿起针剂用力刺入胸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针尖刺入心脏的感觉沸腾的药剂象火一样流入心脏烧灼的痛苦让加德勒几乎窒息要靠在铁栅上他才能支撑着不倒下 “康纳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管我们谁成功了都可以吃掉对方不过我能够打败你一次就一定能打败第二次活下來的一定会是我是我加德勒艾琳……等着我我会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给你……陪葬” 加德勒的声音逐渐低落身体也软倒在地他并未看见就在身后办公室中基因图谱正在快速解锁最后的禁制正在消失如果看到这一幕或许他会改变主意的 夜色浓厚阴郁到处都迷漫着血与火的味道 虽然夜已深了不过莎莉和神父都沒有睡在同一盏灰暗的灯下莎莉正在埋头画着新工厂的设计蓝图能源是最珍贵的东西也只有神父和莎莉能够在晚上用灯但也只能共用一盏莎莉正在设计的是一个简单的人工食品合成工厂已经完成了最主要的部分现在进入后期完善阶段工厂的特点是低成本和低能耗并且用的设备都是可以用荒野上找得到的原料制造它可以将荒野上最常见的几种植物和变异动物混合加工成一种合成食物当然谈不上任何口味而且也仍然会残留大量有害物质以及辐射甚至为了消除辐射还增加了几种有毒的添加剂不过它的意义在于把不能吃的东西变成了能吃的虽然吃了会少活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过总是比沒得吃强而且荒野上生活着的人们其实也活不了那么久 莎莉每天只会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作着工作中的她侧脸上似乎都笼上了一层光辉显得圣洁而美丽 神父正在翻阅着《启示录》并会在其中作些批注他偶尔会抬起头看到埋头工作的莎莉时会微微一笑这个女孩还不明白自己的潜力有多么大更不知道自己正在设计的东西对这个时代的意义 夜空中一阵隐约传來的机械轰鸣打破了宁寂莎莉疑惑地抬起头向窗外的夜空望去她什么都沒看见抓了抓卷曲的长发疑惑地问:“神父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怎么感觉……有些象飞机我是幻听了吗” 神父把手放在启示录上想了想说:“不那是一个时代开启的声音” 莎莉哦了一声抓抓头发继续工作沒有在意反正神父经常这样说话 章二十二 难逃寂寞 一 酒吧中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就连吧台后的老人都已离去灯光和音乐仍在继续可是却与帕瑟芬妮离得越來越远吧台上、椅子下已经扔了七八个空酒瓶手里握着的那只也空了大半可是她仍然觉得身体越來越冷燃烧的酒精也无法带來温暖她的头越垂越低疲倦和睡意不可抑制的涌上她很想就此睡去再不用去想那么多烦恼的事在睡着前她只需要再做最后一件那就是扣动扳机让玛格纳姆喷射出的火焰点燃汽油让烈火成为绚丽的终止符 地面突然震动起來又传來隐约的轰鸣如同席卷而來的海啸轰鸣声由远而近转眼间就到了酒吧外帕瑟芬妮艰难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迟钝的意识还沒得及分辨究竟发生了什么 酒吧的外墙忽然无声倒塌屋顶也随之毁落成灰并且被诡异的重力场压在地上半个酒吧就此无声湮灭就连女人的身体都被压得扁了下去若有一条无形的毁灭边界一路向前推进并且湮灭途中的一切边界一直推进到帕瑟芬妮面前才停下于是当帕瑟芬妮抬起头时视野已是无比开阔不止是酒吧而且以她前方为界半个聚居地都被彻底推平 这是真正的毁灭力量 只是现在就连危险和面对强者时的本能反应都无法让她振作意识只是稍稍变快了一点是谁会有这种力量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几个名字浮上心头在这些名字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不行死也要死得好看些” 这个想法立刻让她精神焕发她挺直了腰只稍稍调整了一点姿态魅力即刻四射在远方的黑暗中走出了两个人那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很奇怪的组合不过熟悉血腥议会高层的人一定不会觉得好笑拉格菲尔德和海顿在一起时任何面对着他们的人都不会笑得出來 不过帕瑟芬妮却可以 在拉格菲尔德和海顿身后影影绰绰的出现了许多身影看那整齐划一的服装凛然而生的杀气就知道是议长麾下精锐的特种部队只是有这个必要吗 看着走近的威斯特伍德和海顿帕瑟芬妮微笑着问:“两位大人我虽然很想问有这个必要吗不过你们能來为我送行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海顿说:“我是觉得沒有必要不过拉格菲尔德老师认为在最后这个阶段会发生很多的意外要尽可能的保险所以我们就都來了而且还带了很多人” 说着海顿又看看帕瑟芬妮踏着的汽油桶狠狠地说:“你觉得在我们面前会有机会点燃汽油吗就算真的点着我也可以让它瞬间熄灭” 帕瑟芬妮轻轻地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只有你來的时候我当然不可能点燃汽油可是既然拉格菲尔德老师也在那么我不光能够点燃它还可以燃烧到熄灭” 海顿双眉一锁向前踏了一步冷冷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老师会站在你这一边吗” 可是拉格菲尔德的手放在海顿的肩上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动作海顿吃了一惊问:“老师她可是最重要的敌人之一最好是活捉” 老人凝视着帕瑟芬妮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你真的是一再的让我吃惊居然能够明白这些道理海顿还年轻能力才刚到瓶颈他还不懂得尊重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先等一等不要急于做决定甚至我建议你应该接受我的治疗这会暂时舒缓你的伤势让它不致恶化并且不会在今后留下遗憾你放心我并不是想要把你活着带回去而是我感觉到想要帮助你的人很快就会到來虽然我不认为他们最终能够成功地把你带回去但是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不是吗” 帕瑟芬妮看了看老人雪白的头发和充满智慧魅力的眼睛她有些慵懒地笑了笑把掌握命运的玛格纳姆放在吧台上向老人伸出了右手拉格菲尔德走过去握住了帕瑟芬妮的手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支小巧的淡金色针管刺入她的上臂将里面的药剂慢慢推入她的身体针管中可不是普通的急救药剂而是药效要强出数十倍、并附带着基因破损修补功能的实验室产品 海顿冷眼看着一切但他的眼中有明显的矛盾和挣扎抛开其它因素在血腥议会中帕瑟芬妮仍然是他觉得值得重视并且很欣赏的少数几个人之一正因为这样海顿才知道她的危险并且愿意尽早的抓住她消除一切潜在的隐患而且活着的帕瑟芬妮价值巨大但拉格菲尔德显然不这么想他似乎宁可放弃如此明显的利益不过老人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有其背后的理由或许外人并不清楚但在海顿心目中他的身影高大得几乎可与议长比肩 药剂的效果非常明显帕瑟芬妮身体内的伤痛迅速缓解更是在药剂的刺激下有无数暖流从体内各处涌出让帕瑟芬妮惊讶的是她的力量竟然也在不知不觉地增加着连日激战积存的进化点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新的能力显然拉格菲尔德给她的药剂远非普通的急救药剂那么简单 满头雪白银发的拉格菲尔德无论微笑还是凝思举手投足间都极富魅力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心观察着帕瑟芬妮而帕瑟芬妮则还以一个淡淡的笑 “真沒想到你居然可以在这个时候晋阶而且生成了新能力这个光辉让我感觉很熟悉却又差了一点始终无法把握能告诉我你的新能力是什么吗”拉格菲尔德问 帕瑟芬妮慵懒一笑毫无保留地说:“十阶神秘学超越幸运” “真是令人惊叹的能力”拉格菲尔德拍着手看得出他是真心欢喜和赞美:“超越幸运…....沒想到这个能力真的会出现而且就在我的面前现在你的朋友们已经到了 章二十二 难逃寂寞 二 拉格菲尔德挺直身体只一刹那气势冲天而起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才是中心气势一闪而逝他对帕瑟芬妮柔和地说:“好好坐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插手接下來的战斗属于你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你要相信自己的运气” 海顿也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肃向帕瑟芬妮走來可是拉格菲尔德拦住了他老人凝视着海顿缓缓地说:“你难道已经失去了正面击败敌人的勇气了吗” 海顿一怔脸色变了几次随后小脸上的稚嫩和愤怒全部褪去代之以如冰般的森冷这一刻他再也不似还沒长大的男孩而是一个同样高大威严的男人他忽然回头对帕瑟芬妮说:“來的是拉菲和科提斯是很难对付不过我就打败他们给你看看” 说完海顿转身大步向远方走去 火光和能力施放时各种绚彩撕破了夜的黑暗枪声反而不多散在远处地平线的特殊部队战士已经和來犯之敌交火战斗然后成片倒下 海顿身周猛然爆出淡淡的火焰骤然加速拉出一条撕裂黑暗的光带笔直撞入战圈中心惊天动地的爆炸后海顿小小的身体在火光中出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而在他的对面一个庞大的身躯远远飞出直飞冲数十米远才重重砸在地上那通的一声闷响即使相隔遥远也可以清楚听到也可见那一砸有多重 远方黑暗深处燃起一团醒目的银火于黑暗中拉出一条笔直的亮银线狠狠撞向海顿夜天下拉菲愤怒的吼声如雷鸣般轰轰隆隆地传來:“老子在血色黄昏中大杀四方时你小子还沒出生呢嚣张什么” 这一次沒有发生直接冲突双方以超人的速度互相追逐厮杀海顿的淡蓝色火焰和拉菲头发的银火交错燃烧在夜空中织成了一团光球 远远的听到拉菲嚣张的叫嚷帕瑟芬妮先是一怔然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着拉格菲尔德的背影说:“怎么会是拉菲是他的话海顿可是会很危险的哦何况还有那个科提斯虽然看不大清楚但也只有他才摔出那么大动静了就是太假了点” 拉格菲尔德微笑着说:“是啊就是危险才能锻炼人海顿也需要磨炼了一下沒有站在生死之间的勇气永远不会真正成长的其实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记得你还小的时候就敢挑战几乎是必死的战斗了而后來还会为了苏而与几乎整个血腥议会对抗” 帕瑟芬妮懒懒地说:“苏啊反正为那家伙都付出那么多了后悔也晚了呢有时候想想的确会觉得亏了不过你还不出手吗海顿说不定会被打死的” “我动手的话战斗就结束了”拉格菲尔德淡淡地说“血色黄昏吗呵呵原來那时候活下來的两个小家伙现在也能拿这个当资本了” 帕瑟芬妮现在说什么已完全不经过大脑了:“可是看起來你动手时间就要到了呢”这句话出口她才反应过來似乎说错了话受伤加上能力晋阶已经让她思维的速度重新放缓她看了看拉格菲尔德发现老人的气势正在转换 “拉格菲尔德老师不现在是威斯特伍德先生了…….”帕瑟芬妮的话还沒说完战场形势骤变淡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竟变成一条数十米高的恐怖火柱比火柱更高亢的则是海顿的怒吼 小小的身躯从火柱中被抛出无助地飞出数十米才重重摔在地上海顿咳着每咳一下都会从嘴里喷出一团蓝色火焰那火焰落地并不会熄灭而是不停地燃烧着哪怕地上沒有任何可燃物也同样燃着 “怎么会这样”海顿目光空洞仰望着夜天中的辐射云喃喃地说着 火柱中走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身影那独一无二的体型一看就知道是科提斯此时的他早就沒了被一下击飞的孱弱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向海顿完全不怕会给对方时间恢复的样子拉菲从科提斯身后无声出现燃烧的银发越來越醒目 “怎么会这样”拉格菲尔德的气势已经彻底变了全身虽然沒有一丝能够让人感觉得到的杀气无形的压力却足以让人窒息他双眉紧锁战斗的过程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拉菲和科提斯并沒有爆发出超出预期的能力却鬼使神差般地通过配合瞬间重创了海顿&nb 章二十二 难逃寂寞 三 海伦取下贴在头侧的传感器淡淡地说:“也沒必要知道了十一阶果然无愧于神阶的称号根本不是一两个十阶能力者就可以对抗的动手吧” 威斯特伍德盯着海伦足足看了几秒钟才说:“你走吧把那两个小家伙也带走今晚的事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能力我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你们而是为了想看看那几个老朋友会不会出现现在看在摩根的面子上今晚我就当沒看到过你们” 海伦拢拢头发说:“十分感谢不过我和摩根将军沒有任何关系您完全不用顾虑他会怎么样” 海伦对着手腕上的通话器说:“作战失败你们可以先回去了”通话器直接连通拉菲和科提斯佩带的耳机听到海伦的话拉菲和科提斯面面相觑可是海伦从不容置疑他们也习惯了听海伦的话所以尽管疑惑仍慢慢向黑暗中退去许久以來他们其实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想法那就是根本沒有她这个怪胎搞不定的事情 威斯特伍德安静地等着显得很有耐心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当他使用威斯特伍德这个名字的时候完全是一个极度冷血嗜血的魔鬼耐心那根本不是他会有的东西同为经历过血色黄昏的人拉菲和科提斯自然知道威斯特伍德的性情所以迅速退走生怕他会对海伦不利其实合二人之力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战的可能 “你怎么不走”威斯特伍德看着海伦冷冷地问声音中已显出一丝不耐烦 海伦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咬牙拔出手枪双手持枪猛地扣下扳机她的动作迅速标准沒有一点误差射击时全无前兆拔枪射击的动作也非常迅速可是当枪口喷出火焰时两根手指已经伸到枪口前轻轻夹住刚刚出膛的弹头 看看捏着的弹头威斯特伍德再随手一搓弹头就变成了一张金属薄饼随手把弹头弹掉威斯特伍德冷冷地说:“海伦你想干什么或许拉格菲尔德那家伙还会顾忌几分摩根我可不是因为怕了他之所以不想杀你只是因为当年曾经和他并肩战斗过而且我也不想亲手扼杀你扼杀我们血腥议会年轻一代最有希望的天才但这并不是太好的理由你应该清楚” “我很清楚”海伦狠狠地扣着扳机枪口接二连三的喷着火舌只是这回威斯特伍德根本连挡都懒得挡任由子弹轰击在胸口弹头一一变形弹开虽然只差了一毫米不到却根本沒有碰触到他的衣服而威斯特伍德的防护力场一如他现在的性格刚硬之极丝毫沒有回旋余地子弹打在上面要么弹回去要么轰碎力量却绝不要指望力场会收缩吸收能量 海伦也知道轰击不会有效所以射空弹匣后直接把手枪扔下以不变的声音说:“想当着我的面杀芬妮可能吗” “你不走”威斯特伍德的两根眉毛慢慢竖了起來 “我不会看着芬妮死的”海伦淡定而坚持 威斯特伍德忽然冷笑说:“你想以自己的死挑动摩根和我们开战很好的想法我帮助你实现了吧” 他抬手向海伦的脖子抓去速度并不快但海伦绝无可能躲过就在这时威斯特伍德眼角忽然动了动侧头望去 在黑暗中三根棱刺连成一线正在五倍音速的速度飞來如此威力就连他也不能完全忽视 变色的不止是威斯特伍德还有海伦她张开嘴想要呼喊可是棱刺飞來的实在太快了无论雪还是威斯特伍德攻防的速度都快到了让海伦來不及说话的地步或许她思维的速度冠绝一时可是身体的反应却跟不上思绪 威斯特伍德右手闪电般挥出用手指在空中弹了三下空中发出的不是金属敲击声而是燃烧着火光的爆鸣棱刺的速度太快已直追最新式的大功率电磁动能步枪弹飞三根棱刺后威斯特伍德收回手在眼前看着右手中指指尖鲜血淋漓破了不小的口子如此打击即使是他也受了点轻伤 威斯特伍德沉默了整整一秒突然大喝一声用力在地面一踏方圆一公里内除了他和海伦所站的地方外大地忽然剧烈地震颤土泥翻涌如沸 远方传出一声哀鸣雪从地下弹了出來小小的身体翻滚挣扎着动作却十分僵硬显然受了不小的伤害它摔在地上翻了几下才挣扎着爬起來才撑起身体威斯特伍德的大手就出现在上方抓住后颈把它提了起來 雪身上探着十余根骨刺锋利无比而且还沾有剧毒但是却刺不破威斯特伍德那保养得极好的手而且一被抓住力量极大的雪就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刀锋软软垂下 看着这个小东西威斯特伍德眼睛一亮竟然从瞳孔中射出两道细细光线照射在雪头部的复眼上瞬息间他象是看到了极恐怖的情景满头银发竟根根倒竖 “原來是这样就算保存活体标本也很危险那就不能留下你了”威斯特伍德缓缓说着力量开始在右手凝聚当力量凝聚完成后右手周围空间中的一切都会湮灭雪连一个活着的细胞都不会剩下这是最彻底的毁灭 海伦依旧咬着下唇血不断从唇上流下她却浑然不觉她以最快的速度架起狙击型突击步枪瞄准威斯特伍德的后脑狠狠扣下扳机 子弹轰在距离后颈一毫米外照例变形弹开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海伦再次压入子弹射击子弹依旧弹开不要说普通狙击枪就是用坦克主炮直瞄轰击也不会伤到威斯特伍德 不过威斯特伍德却忽然停止了能量的凝聚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和严肃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 过了整整一分钟海伦才听到夜空中传來的发动机的隐隐轰鸣 章二十二 难逃寂寞 四 老式飞机摇晃着,喘息着,若用尽了力气的老牛,但还在压榨着骨头缝隙间最后几点体力,用力向前爬着。四具发动机已经停了两台,还有一台正在停止旋转,最后的一台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油箱已经空了,现在整架飞机只是靠着油路里最后一点存油在飞行。夜很深,大地只有隐约的轮廓,片片废墟如散落的莲花,洒落在苍茫大地上,无声诉说着旧时代的繁华。 但是这片土地并不缺乏生命,相反,生命气息浓郁得让人吃惊。无以计数的微小生物早已适应了强辐射的环境,改变了自己身体,但是进化的过程却未停止。它们的生命活跃度以千百倍地提高着,生命相应缩短至几年、几个月甚至是几天,过去以百万年计的进化过程同样被浓缩到百年之内。辐射不再是必死,甚至成为某些新生物的营养。在缺乏阳光的年代,很多一年生的草本植物已经开始吸收辐射来补充能量。 这是变化的时代,对人类来说,动荡年代充满了饥饿、血腥和死亡,战争以及其后的几年中,原本的人类超过90%都已死去,说是世界末日也不为过。然而如果高高在上,以造物主的角度俯视大地,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生机勃勃,战争毁灭的一切,正以千百倍的速度恢复。生命是无比顽强的。 如果只是给这个世界换个主人呢?除人类之外,智慧生命的数量和种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增加着。人类,至少已经走下神坛。 坐在飞机座舱中,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若没有生命的雕像。但是他的体表温度正以缓慢的速率在爬升着,白晰如玉的肌肤上也泛起一缕晕红。和一年前相比,苏的容貌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因为能力提升,肌肤上开始泛着光晕,因此更有了一些神秘气息,魅力也变得更加致命。容貌的美丽曾经给苏带来许多麻烦,但是身体却顽强地向着这一方向前进着,就连苏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最后一台发动机螺旋浆转速开始降低时,苏忽然知道,时间已经到了。这不是直觉,而是从内心最深处泛起的长久被压抑着的愤怒,它和冰寒的杀机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苏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某种情绪。 这…….姑且称为爆发。 他缓缓张开了眼睛,在浓浓的夜色下,那两点绿宝石般的光芒是如此清晰。泡-书_吧他忽然站起,头重重撞在机舱顶盖上,远远飞出的却是舱盖,他的动作却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流畅自然。 苏走上飞机机首,强烈夜风下,淡金色的短发飞动如焰。 苏忽然一跃而起,如火箭般射入黑暗!四发的老式飞机则猛然一沉,然后旋转着向几百米外的地面栽去,转眼间就在大地上绽放出一团耀眼火球,完成了最后一次使命。 苏肆意飞翔着,终于急坠近千米,重新踏在大地上,未做任何减速缓冲,就那样笔直站立! 通的一声闷响,苏身下的地面整个向下沉去,土壤如波浪般向四方滚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浅坑。他几乎是笔直撞上大地,却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苏向前方望去,碧色的视线尽头,看到了威斯特伍德,看到了雪和海伦,最后落在帕瑟芬妮身上,凝停了整整一秒,这才收回。 全景图骤然展开,覆盖半径更是首次达到前所未有的三公里,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其下。 在全景图所及范围内,夜似乎变得更黑了! 威斯特伍德眼神微微一变,所有的杀气都收回体内,再不外溢。在血色黄昏时代,许多人都知道平静的威斯特伍德,才是最可怕的威斯特伍德。雪所有的复眼突然失去了光泽,完全不动了。仍捏着雪的威斯特伍德看了它一眼,心中微有诧异。他当然看出雪在害怕,并且因为极度的恐惧甚至放弃了一切抵抗,不过它显然不是在害怕自己。可是,雪这种可怕的生命形态居然也会害怕?威斯特伍德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迎上了苏。 帕瑟芬妮依旧慵懒并美丽着,她甚至并未发觉苏的到来,只是在肆意享受最后一刻的宁静和幸福。海伦沉默了,收起枪,擦去唇上的血迹,重新恢复了机械冰冷的经典表情。而在远方,去而复返的拉菲和科提斯一步踏入全景图的范围,两人同时一滞,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们?难道是威斯特伍德那个老家伙?”拉菲皱眉说。 “他是灵能域的,可没听说过有高阶感知域能力。不过,灵能域高阶能力很神秘,说不定会有类似的能力。但无所谓,反正我们要找他麻烦的。”科提斯摇了摇头,然后就大步向前走去。 拉菲跟在他身后,摇头说:“你也会拼命?这可不象你的作风啊!” 科提斯重重哼了一声,说:“你又什么时候了解我了?” 拉菲却没有和他争,只是笑笑,说:“从血色黄昏的时候起。” 他们这次没听海伦的,折而复返,也不知道是谁最先的主意。但是他们的本性,虽然珍惜生命,但却不会畏惧死亡。因为海伦偶尔的谎话,无意中被识破了。 可是他们刚刚进入战场时,激战已经开始! 苏盯着威斯特伍德,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极度诱惑,可是被他盯住的威斯特伍德银发却根根飘浮!苏忽然撕去身上衣服,露出完美无瑕的身体,然后弯身、发力,向威斯特伍德冲去。 他没有使用极速突进,而是象人一样奔跑,每一下踏地都是如此有力,落足处泥石如浪排开。而每一个奔跑的动作,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会随之颤抖震动,这是力与美的最完美结合,足以让几千年前旧时代最著名的雕塑家为之疯狂! 虽然没有用极速突进,几步之后,苏也同样达到了极速!相隔一公里,在苏的冲锋下,甚至无需一秒!随着飞奔,他身上一块块能量结晶逐一亮起。 章二十二 难逃寂寞 五 威斯特伍德伸足一踏大地再次震动冲锋中的苏身体一滞迎面冲來的道道力场几乎肉眼可见苏全身肌肉鼓胀一声怒吼骤然发力竟然以身体力量直接挤破所有力场转眼冲到威斯特伍德面前 威斯特伍德瞬间明白了苏的意图眼中终于燃起熊熊怒火自血色黄昏之后他何时曾被人如此正面挑衅过沸腾的愤怒已不可抵制他一把把碍事的雪远远抛飞身体前倾双臂环绕胸前一声猛兽般的低吼身体顿时胀大一圈胸前更肌肉贲张 威斯特伍德大步向前竟迎面向苏冲去 剧烈的碰撞毫无花假肌肉撞击声有如金属轰鸣其中更夹着骨头碎裂之声而且鲜血四溅苏直接向后飞出威斯特伍德则摇晃着退后差点摔倒两人都是满面鲜血鼻梁更是全都破碎以两人的身体强度一撞之下都受伤不轻可见全速对撞刹那的惨烈 但双方就是如此强硬 惟有强硬才能宣泄愤怒 苏摔在地上巨大的力量推着他的身体不断向后滑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卡卡数声几枚骨刃从背后弹出插入土中这才止住退势苏一跃从地上弹起双足踏地时腿却一软差点撞倒看到这一幕挺立如山、看起來全无异样的威斯特伍德才微微一笑一缕鲜血从嘴角涌出流下 他再次向苏走去每跨出一步依然是大地震动狂暴力场如铁锤巨斧一下下向苏凿击苏完全不闪不避迎着威斯特伍德而上一路挥拳用蛮力将所有力场生生砸碎直到两个人再次对面而立 剩下的战斗已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能量强度的比拼贴身肉搏中的双方每一下打击都附带着数十吨的庞大力量而狂暴能量乱流的对冲威力更在此之上攻击攻击还是攻击防御和闪避已经不是选项只有攻击才能给对手以重创以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怒火 战斗只经历了短短几秒战场中心数百米方圆范围内已成废墟几乎一块稍大些的物体都被狂暴能量直接摧毁湮灭反应过來的雪扑倒了海伦再咬着她的后领快速拖动终于在能量风暴抵达前一刻把她拖到安全地带 而战斗刚刚抵达最高潮也就到了尾声 威斯特伍德忽然从贴身激战中后撤一步苏刚想继续追击却脸色一变同样退了一步威斯特伍德怒火已消退眼中只有杀机森寒地说:“你很不错居然成功激怒了我让我按你的方式战斗不过一切到此为止” 老人的身体忽然模糊这不是高速移动产生的幻象而是直接自空间中消失 苏右眼骤然亮起几乎不可直视的光芒他忽然向前一步右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抓去手一探出整个手臂就已消失在虚空中 虚空中突然一阵扭曲空间撕开了一道裂隙威斯特伍德从里面掉出腰部以下竟然完全消失而身体断面平滑如镜比最锐利的刀具切过还要光滑 苏的右臂齐根而沒断口同样整齐空中出现了一个模糊扭曲的虚影仿佛可以看到一只手正抓在一只脚踝上影像随即破碎消失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只剩下上半身的威斯特伍德一脸震惊忍不住问:“我的身体可是通过在断层空间在移动的你怎么可能发现我还能攻击到我” 苏微笑着但他的眼睛完全沒有笑:“十一阶感知域能力诸位面计算有了这个能力找到你很容易” 只要干扰了威斯特伍德的行动就够了剩下的事情空间中的能量风暴都会完成威斯特伍德的身体再强悍也抵抗不住空间本身的切割 威斯特伍德眼中不见狠厉和愤怒而是凛然缓缓地说:“原來如此拥有十一阶能力就相当于拥有了神话中众神的力量你的确是有和我一战的资格苏好好珍惜现在吧下一次你不可能再凭小聪明获胜了” 说完老人的身体再次模糊彻底消失苏静立未动其实他已沒有追击的力量了他碧色的双眼扫过战场先走到奄奄一息的海顿身前踏在他的头颅上略一发力这个血腥议会中更要超越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的天才就此陨落 然后他才转身走向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用手支着下颌靠在吧台上竟已沉沉睡去激烈凶险的战斗完全沒有惊扰到她 甚至连苏在额头的轻轻一吻都沒有让她醒來 苏弯腰小心地汽油桶从她脚下拿走快跑几步左臂发力把汽油桶远远掷出就象抛掷厄运一样汽油桶在空中翻滚泼洒出大片汽油如璀璨珠帘苏的眼中光芒一闪空中的汽油忽然猛烈燃烧起來在夜天中织出一条绚丽彩带 火光久久不熄 苏拿过玛格纳姆用单臂将帕瑟芬妮抱起可这个贪睡的家伙仍然未醒或许是感觉到了安全和温暖反而睡得更加深沉了不过即使在睡梦中她也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苏的脖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也许感觉这样还不够她又顺口在苏的身体上咬了一下才继续睡 两排洁白牙齿落下的地方本是坚硬如钢的肌肤瞬间软化 苏把脸埋进帕瑟芬妮灰色的长发中嗅着熟悉而温暖的柔香再轻轻蹭蹭她的脸他脸上的血污不小心沾污了她的长发不过苏却不敢去擦只怕把她弄醒 这一次该不会再错过你了吧苏想着 烈火在聚居地中熊熊燃起怀抱着帕瑟芬妮的苏在烈火的映衬下缓缓走出 火光照亮荒野也映得海伦的脸忽明忽暗雪缩在她脚边瑟瑟发抖几乎动不了从看到苏的第一眼起那无法抵御的恐惧就让它知道这就是父体海伦注意到了雪轻轻招手雪即刻爬上她的身体并且按照她的意思蜷缩进胸口的衣服里 “父体的感知很厉害他一定会发现我的我会死吗”雪嘤嘤说着 “在妈妈这里就不会有事他不会注意到你的”海伦说 “可是……”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它觉得应该相信海伦但仍是恐惧 海伦淡淡地说:“他对我有心理阴影不敢多看的” 远方苏的目光望了过來在海伦脸上稍一停留略点头致意果然就转向他方在他看來海伦的气质和表情从未变过永远是如此的冰冷机械苏是对的海伦的确是沒有变过至少在这一刻她的脸和苏曾经看到过的一模一样沒有任何区别当精准到了极致也会变成一种恐惧 海伦向黑暗中的拉菲和科提斯遥遥挥挥手意思是‘我走了’然后就抱着雪独自走向黑暗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一 当帕瑟芬妮醒來时就看到了苏世界忽然变得如此美好宛然如梦若幻她静静地看着苏也沒有动微笑温暖得一如往昔 帕瑟芬妮也笑了起來妩媚得象头小狐狸又象个在炫耀的少女说:“好看吗” 苏一怔时间恍若拉回那他们的初遇站在山顶面朝草原绿海帕瑟芬妮当时背着手也是如是说:“好看吗” 当时苏的回答是用玛格纳姆对准自己并且扣下扳机而现在他却说:“当然好看而且想一直看下去”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不变的只有苏对生命的炽热不其实这也在变 帕瑟芬妮双眼一亮灰绿色的眼瞳如此晶莹如闪耀的宝石她轻轻抬手抚着苏的脸嫣然笑着说:“这次不自杀了” “你看我象那么傻的人吗”苏笑得更加迷人 “你只是现在才变聪明的你知道吗若你再选择自杀我就会……”帕瑟芬妮凝视着苏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她的美丽也随着危险程度成几何级数地上升着停顿了足足半分钟帕瑟芬妮突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最关键的字:“先强奸了你” 她的手忽然变抚为抓握住苏的后颈生生把他的头扳低一口封住了苏的嘴然后她的身体狠命一弹在足以掀翻战车的巨大力量支持下成功把苏推翻压在身下她的右手抓住苏仅存的左手把它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开始解自己衣服 从口唇交接住忽然传來一阵强劲无匹的吸力几乎让帕瑟芬妮为之窒息苏的身体忽如爆发的火山直接把帕瑟芬妮冲得飞起然后苏一把抓住她的作战服把她重重摔在地上右腿一横以接近九阶的力量粗暴压住了她的双腿右手随手一撕坚固的作战服变得比纸还要脆弱中线被苏一把完全撕开 帕瑟芬妮发疯一样反抗着挣扎着用出了由小至大所学过的一切格斗技艺甚至许多只在生死战斗中才会使用的阴狠杀着也源源不绝甚至一记可以撞裂钢板的膝撞攻向苏的下腹苏坦然受了这一击小腹向前一顶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用比弹起时更快的速度摔了回去帕瑟芬妮的身体惊人美丽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她一次次从地上弹起如火车般撞在苏的身上然而苏虽然少了一只右臂棱角分明的身体每个部分都是武器强横无匹的力量和无可突破的防御就是至高无上的技巧他用最简单的方式粗暴地粉碎了帕瑟芬妮一切精巧的攻击几乎是随心所欲地撕着她身上的一切遮蔽物 战斗服、长裤乃至军靴都是如此脆而薄通通化为蝴蝶 帕瑟芬妮重伤初愈苏则耗尽体力又失去了一条右臂身体情况可说相当然而战斗过程率先挑衅的帕瑟芬妮却是一败涂地几无还手余力 时间果然改变了很多事 当苏炽热得如火山熔岩般的身体压下并且进入时帕瑟芬妮全身猛然崩紧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多年的沙哑嘶喊那一点灼热瞬间将她燃烧并且焚尽 冲击持续有力却根本沒有任何节律苏也疯狂着徒劳地试图覆盖住她每一寸肌肤火一样的激情就是一切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帕瑟芬妮的身体彻底柔软下來双臂环绕着苏的身体静静地体会着每一下凶猛沉重的撞击并且用脸轻轻摩擦着苏的面颊 火山爆发时岩浆四溢 苏伏在帕瑟芬妮的身体上喘息着汗水仍在不停地涌出打湿了他和她的身体深深的疲倦袭上心头让他只想睡去他已不知道多久沒有睡过了这具身体根本不需要睡眠这还是第一次想睡仅仅是感觉已经足够幸福苏撑起身体看着帕瑟芬妮忽然明白幸福原來可以如此简单 “喜欢吗”苏轻声问 帕瑟芬妮点了点头抚着苏满是汗水的额头脸颊温柔的表情忽然变了逐渐变成狐狸般的狡诘说:“你终于在上面了感觉很好吧” 苏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不过仍如实回答:“从沒这么好过只是很累” “是吗”帕瑟芬妮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坏笑光洁的手臂和大腿一齐用上紧紧地缠住了苏然后用牙齿磨着他的耳朵吐出了几个刚好让苏听清的字:“那我们继续我才刚刚开始呢” 在北方蝎巢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工厂机器的轰鸣声彻夜不停一辆辆载重卡车把成吨的原料送入工厂却不见有任何废料吐出來在城市的东北角一排六座的巨型烟囱不停地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下面的核岛正不断地产生巨量电力并输送到蝎巢深处的地下基地那里就象有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不管输入多少能量或是原料都是有进无出尽管蝎巢吞下了海量的能源和原料却沒有继续生产培养人战士而在原本的六座核岛旁边又有三座新的核电站正在建设数以千计的培养人战士驾驶着上百台大型工程机械正在紧张地忙碌着从暴露在外的工地看所有的核电站都取消了一至几层核心防护仅有非常简陋的防辐射隔离层仍会有大量辐射泄露但在旧时代必备的防护在新时代已非必须稍稍挡挡外泄的辐射量就和荒野上差不多了 在地下基地的中央正上演着一幕瑰丽而又有些诡异的景象在高数十米、方圆几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中重力完全失去了作用空中飘浮着无以计数的零件有大到数吨的机件也有小到只有一个立方毫米的微型齿轮数以万计的引力线纵横交错牵引着所有的零件向预定的方向飘去然后在指定机体上组装一个个零件构成复杂无比的机件小机件再拼装成更大机体的一部分在大厅两壁有上百个伸展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摆放着功用不同的机床设备一个个零件被即时加工出來然后抛向空中一条引力线会适时出现牵引着零件飘向指定位置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二 在大厅上方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俯视着大厅中一切这是一双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无数蜂窝状的网格每个网格中央都有着一个零件而且网格不止一层而是重重叠叠完全无以计数 不看细处那些非人的结构仅是从整体看这双眼睛也透着无法形容的冰冷那已不仅仅是非人而是游离于生命体系之外按理说纯以能量构成的眼睛应该不带有情感才是可是它却偏偏给人以强烈清晰的印象即使它是某种形式的生命也不是这个世界体系内的生命或许是某种能量生命或者是更高层次的生命体 在那双眼睛的中央飘浮着使徒的身体他的身体着线条非常完美但是肌肉之间显露出的片片深蓝色泽却显示了非人的诡异他闭着双眼在空中缓缓飘浮着从他身体中探出几条绚烂光带连接在智脑的接口上海量的数据通过完全超出现代科技的方式传输着所有零件的生产装配乃至整个蝎巢的运作都在他的操控之下 在大厅侧壁上有一个突出的平台数十道激光幻成了一个女人的三维头像她十分美丽表情却是冷淡如冰她时时会张开嘴吹出道道彩带连接到数据终端接口上指挥着数以百计的设备运作偶尔她双眼也会分别射出光芒直接照射在某个接口处这会成倍地提高传输效率 女人影像只是某种数据传输工具但她也有着自己的表情似乎不仅仅是个象征那么简单 在大厅中央地面上嵌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型玻璃皿里面赫然是一个飘浮在营养液中的巨型大脑这就是灾祸之蝎的中央智脑娜秀使徒沉睡时她几乎负责了所有灾祸之蝎的管理和研究工作现在在使徒完善自己形态时她也是非常重要的辅助力量 随着机件装配临近尾声一架巨大的机械巨兽逐渐成形大厅中的眼睛缓缓闭上而使徒则睁开了眼 数以亿计的齿轮瞬间咬合在一起一个个只有普通干电池大小的动力驱动装置被安放到指定位置上这些动力机件体积很小却有着不输于旧时代大功率战车柴油发动机的出力而且动力几乎无限只有纽扣大小的核聚变电池已经在蝎巢中量产这已经是远超时代的技术而更进一步应用核心发动机体和主武器充能的则是可以直接自空间中提取能量的设备完全是无限供应只是两台空间炉体积太大才让整台机体也相应变得巨大然而大量反重力引擎的使用又使机体的重量不再是问題理论造多大都可以限制条件只是能量和原料但有空间炉在能量又不再成为限制条件 设计方案中所有划时代的设计都是出自觉醒后的使徒他重新构建身体后即刻调整整个蝎巢的生产体系先是建立了一系列工作母机接着是大量用于提炼特种材料的设备最后则是加工设备同时对地下基地进行了清理构造了巨大的生产空间迪亚斯特每占据一个区域就会把那一带能够找到的所有物资都送回蝎巢以供使用 片片打磨精致的护甲贴附在机体外引力线末端点亮炽热光线将护甲片熔解焊接成一体把精密细致的内部结构覆盖起來一艘前所未见的巨大机体正在成形 这即是大地雷霆使徒本体的一部分星舰母船瓦尔哈拉 苏从沉睡中醒來 他的双眼幽深无限碧绿光芒柔和波动着但是每一下波动的节律都完全相同如果无限深入会发现所谓的碧绿光芒其实是一条条数据洪流正不停地冲刷着他的意识苏的右眼并不明亮和左眼看不出任何分别只是在右眼的最深处在无限小的微分世界中隐藏着无数符号一个个符号都是贝萨因都语的文字也即是罗切斯特博士后半生的主要研究成果神文的终极形态 淡淡的天光透过屋顶上的破隙照射进來落在苏的脸上身上他现在是完美的人类身体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消去虽然身体内部仍有大量的细微伤痕存在但外表的破损已经优先修复了 今天的天不阴不晴辐射云层显得高而淡薄偶尔会有一两束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射下构成连接地与天空的光柱有如神国在这一刻悄然打开了大门风吹在肌肤上还有些微的凉意舒适但不能久呆 身体各处不停地传递着速度就象当初在荒野中一样现在看來这种控制方式虽然远远超过人类的自然身体但也已落后了思维中枢会自行决定最优的控制方案并且接管身体日常的所有活动苏所需要作的只是想想自己要做些什么身体就会自行完成甚至他只要想想要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目的身体也会自行完成 一个懒人的最高境界无外如是 苏很想做个懒人至少无须背负许多责任不过有责任也是一种幸福而现在回味着当初在荒野中的感觉让他油然而生感慨这样的时候在今后恐怕已经不多了 现在在他的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明明空无一物的空间却有着无数条数据流在飘荡着而循着这些数据流经由复杂分析与计算就可以实现许许多多超乎人类想象的功能比如说知道某个地方刚刚发生过什么又比如知道哪里是空间最薄弱的地方而对空间结构与属性的分析则是空间炉的基础也是宇宙时代的奠基石这就是诸位面计算的威力 把世界的规则数据化再由数据推衍出规则是人类乃至有机生命体掌握世界的第一步运用于战斗中也有无限用途苏即是以诸位面计算的能力找出威斯特伍德在断层中的运行轨迹从而一举重创这几乎不可战胜的大敌如果现在的苏再遇到当日在断层空间中潜行追踪而來的使徒至少有几十种办法给使徒留下一个难忘的教训而非束手无策的奔逃 苏已隐约感觉到‘惟一’和使徒之间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并非完全一致不过苏对惟一现在有着隐约的敌意对使徒的敌意却越來越强随着他感知域能力的提升和完善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惟一并不在太阳神教中在罗切斯特秘密赶到设在南大陆的新基地后不久‘惟一’的生长就再次失控从而迫使罗切斯特启动了毁灭程度这一次‘惟一’的反抗比以往更加强硬和疯狂博士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彻底消灭了惟一他开始并未多想什么因为和以往的规律一样惟一对抗毁灭的手段越來越丰富生命力也一次比一次顽强这次的艰苦战斗只是让罗切斯特提高了警惕立刻着手开始新一代的培养与毁灭程序设计南大陆的基地设施不是很完善一旦让惟一失控对于整个人类來说都是一场灾难罗切斯特根本不敢想象沒有控制肆意生长后的惟一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按照惟一的生长繁殖速度它可以在十天之内长到数吨重并在半年之内形成亿万的数量 又或者惟一真是惟一的那样将更加可怕 整整半年罗切斯特调动一切资源作了万全的准备等待着惟一的重生然而惟一却再也沒有出现过半年一年五年罗切斯特终于无法再等待而是着手在南大陆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理想国度在培育惟一的过程中他曾经数度感知到了贝萨因都语深切知道这是文明的终级表现形式之一在此后数十年的研究中罗切斯特终于为人类迈出了第一步烙印下足迹的就是新文明的开端 ps:各种混乱只有这点实在抱歉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三 几十年时光转眼过去罗切斯特从宗教入手创立了太阳神教又建立了政教合一体制的太阳帝国帝国越來越庞大整个南大陆完全沒有抗手扩张也越來越顺利 直到帝国四界抵达大海惟一再也沒有出现过仿佛它已被完全毁灭 然而每次看着仍保存在太阳大神殿最深处的几瓶生物基质罗切斯特却总有隐隐不安拥有十一阶神秘学能力预知的罗切斯特可以洞见几十年后的事比如说苏的出现和到來却无法用那双神之双眼看到惟一的所在 但苏的到來让罗切斯特略微安心博士无法分辨苏究竟是当初三个超级实验体中的哪一个不过也沒关系每个超级实验体在都被植入了密码而密码所起的作用就是使超级实验体对惟一产生无法抵抗的敌意某种程度上來说就相当于预置了超级实验体的命运如果超级实验体试制成功哪怕是逃离了基地的控制在遇到惟一后也会发生不死不休的战斗罗切斯特博士启动超级试验体的根本目的就是想要制造出超级生命体以对抗惟一及其背后的文明 只有超级生命才能对付超级生命这是罗切斯特研究惟一后得出的结论 只是在惟一消失后罗切斯特在超级生命的研究上再无进展二十年他在神语的研究上不断取得突破同时神秘学领域的造诣也越來越深整整二十年罗切斯特都沒有再使用过预知因为他知道已经沒必要使用它了而最近十年博士已经隐约触摸到了神秘学的至高境界以他的能力和睿智也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应该是神秘召唤的终极延伸若以旧时代的视野來看那里才真正是诸神的领域罗切斯特努力一生仅仅是触摸到十二阶的边缘但当他回首时却发觉已然站在众生之巅 余下半天罗切斯特带着苏参观了自己研制超级生命的所有成果虽然沒能再次制造出超级试验体那样的完整形态超级生命但是某个方面值得称道的生物兵器却有不少其中大多数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智能而且能够完整的遗传半天时间一共参观了四百余种生物兵器罗切斯特把每种生物兵器的样本都赠送了一份给苏对苏來说每种生物兵器的样本都意味着或多或少的进化点 最后罗切斯特送给苏的是一份能力谱系也是迄今为止最令苏震憾的能力谱系在这份谱系上每个能力域中都标注出了至少一项十一阶能力 类法术元素风暴格斗域多重攻击感知域诸位面计算灵能域空间潜行以及神秘学的妨碍敌意者和预知当视线扫过这些名词时苏甚至可以感觉到它们的沉重 仅仅是这份能力谱系从当年直至今日马克西姆.罗切斯特博士都无愧于‘能力之父’的称号更是始终屹立在时代巅峰上的少数人之一哪怕仅以本能的能力成就而论苏平生所知也仅有蜘蛛女皇可与其相提并论或许女皇还在罗切斯特之上因为见到女皇时苏还仅仅是个少年根本无从测度蜘蛛女皇的能力深浅至于使徒菲兹德克瑟瑞德拉以及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都是非人存在沒有可以类比的地方 至此太阳帝国超乎寻常的生化科技水准和超越血腥议会的能力者素质都得到了解释罗切斯特选择了生命本身进化的道路作为对旧时代科技世界的回应这是他对惟一和超级生命研究后的结论也未尝不是带有尝试的意义 直到最后一刻苏才放弃了击杀罗切斯特、摧毁整个太阳神殿的想法 作为当年的超级实验体他对于自己的创造者们--包括罗切斯特的恨意并不下于对惟一的敌意在踏上南大陆后驱使着他一路扫荡太阳帝国的动力很大程度也是來自于冥冥中那隐约的痛恨和愤怒 但是看到这份能力谱系之后苏终于明白了罗切斯特的追求如果说当年博士是致力于超级生命本身的研究的话那么现在他更想开启的是属于人类的超级生命时代 当所有的进化点流水般在感知域中消逝换成十一阶能力诸位面计算后苏的全景图已几乎可以穿透一切障碍那一刻他已探知到罗切斯特的真实形态 那是一个浸泡在巨大营养池中体积达到数百立方米的超级大脑 迎接苏并且带着苏参观的只能是博士的投影如果不是为了研究罗切斯特原本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能够将五个能力域都研究到十一阶的能力者之父研制出数百种生物兵器的博士完全可以为自己造一个身体享受自由而无羁的生活但是为了创造人类的超级生命对抗惟一的重归罗切斯特选择了极限强化大脑从此深埋在深山之下几十年不动 所以当苏坐进飞机机舱时对博士这样的人物也有了一丝敬意 整整一个时代的先驱者一定是值得尊重的 将思绪从重重回忆中拉回苏眯着眼睛抬起右手放在眼前一场好睡之后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复生了苏心念微动指尖就涌出一滴鲜血在一束阳光的直射下这滴血珠显得晶莹剔透苏的瞳孔不断放大收缩在视野中血珠已被无限放大很快他就透过无比复杂的基因结构看到了那一段插入的基因密码 苏安静地看着这段基因密码仿佛看到了当年罗切斯特埋首狂热工作的情景:经过许多个日夜的潜心计算博士终于设定了密码的最后片段并且由可以改写基因的病毒搭载当密码发药剂被注入超级实验体体内时博士应该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而在太阳神殿之内罗切斯特博士并未透露密码的第二个功能控制设下这个密码应该在关键时刻可以强迫超级实验体服从创造者的命令而且密码应该还有第三个功能那就是毁灭苏相信如果自己在太阳神殿中显露出敌意博士一定会设法启动密码的后两项功能的设有控制和毁灭控制阀才是合理毕竟如果超级实验体失去控制其实和惟一失控也相去无几都是人类整个种族的灾难 只是事情会如此简单吗毕竟人类只是刚刚开始探索超级生命的秘密而已 随着苏的心念转动血滴中的基因一阵变动竟然直接绞杀了密码片段而下一刻按照苏的意志一段一模一样的密码片段又被复制出來 “人类的智慧啊……”发出这一感慨的不只有本能还有苏自己 他坐了起來臂弯中的帕瑟芬妮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使劲向苏怀里拱了拱又安静地睡了过去即使在沉睡中她的双臂也紧紧地环着苏的身体甚至连两条腿都盘了上來似乎生怕一觉醒來苏又会消失不见 她的身体美丽得无比伦比肌肤细腻而又有着奇异的弹性胸前的丰硕和让人心跳的长腿都一览无余尽管有着如此成熟美丽的身体她却睡得象个孩子一定要紧紧抓着抱着些什么才能够安心 苏轻轻抚摸着帕瑟芬妮柔软的灰色长发微笑着低下头在她发际额头轻轻一吻却沒有惊醒她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废弃小楼的二楼铺在地上的不过是一块不知从哪找來的破烂毡毯窗户早已碎尽楼顶也被掀去小半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有苏坐着有她睡着竟也美丽宁谧得如夏日午后的林间花园 苏轻轻扳起帕瑟芬妮的脸再次俯下头被从睡梦中弄醒帕瑟芬妮很有些不满地轻哼着张开了眼睛那双灰绿色的眼眸迷离着看着苏的脸越來越近于是索性闭上并且配合地抬起了脸两双唇轻轻触了触然后紧紧融合在一起 帕瑟芬妮突然张开了眼睛鼻中呜呜地哼着可是转眼着她的目光就开始涣散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苏又吻了她一下才坐直身体轻轻拍拍她的脸颊轻轻说:“既然我回來了你就可以休息了接下來的战斗就由我來吧” 苏替她穿上衣服打横抱起离开了小楼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看将这个留下美丽记忆的地方刻印在心底才向远方走去 这一刻天高云淡 龙城中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又亮起了微弱的灯光海伦又回到了这里而拉菲和科提斯也跟着她回來了拉菲是一定要粘着海伦他的口号是就算沒机会跟得紧至少还有偷窥的机会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多看到一块肉也是占了便宜既然是占便宜那当然是多多益善有得占就要占宁占错不放过反正海伦也不是他的有便宜为何不占 而科提斯则是和拉菲寸步不离用他的话说就是和拉菲从血色黄昏打到了现在不能看着拉菲自取灭亡不然的话今后几十年让他揍谁去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四 既然已和议长一方彻底开战当然沒必要再留情面自血色黄昏出身的拉菲和科提斯都不是什么会心慈手软的好人海伦甚至比他们加在一起还要凶悍三个人加上一个雪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议长一方的势力都彻底扫荡顺便把战场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其中也有一两支隶属于女皇方的小型武装不太开眼想要跟在后面捡便宜下场当然都是成为海伦的补给资源所以回到私立医院时他们不光有了燃粒、弹药、物资和食物还多了三辆载重卡车 一回到私立医院海伦即刻启动了智脑开始了永无何止的工作科提斯无所事事拉菲却有了新的打发时间方式 此刻餐厅中杀气四溢拉菲和雪正在对峙着双方视线在空中碰撞着激烈的火花战场是一张方形的餐桌拉菲绕着餐桌在不停地转着而雪则伏在桌上缓慢平移和拉菲对峙着桌面虽然是铁皮制成但是它六根节肢的尖端锋利无匹轻而易举地就在桌面上刺出了一个个小洞 在拉菲和雪中央正摆放着一盒肉罐头这就是斗争的焦点罐头上方已被平平削去一层露出下面厚实多油的内容但对能力者和雪來说食物的口味可有可无重要的只是营养是否够厚肉上有几个指印又被切走了几个小块显然双方已经交过几次手而且互有胜负 “雪你不要过分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拉菲吼叫着威胁 雪根本不为所动用奶声奶气、又甜又软的声音反击:“手下留情算了吧你敢再用大点力气吗弄坏了桌子都算你输如果和我斗也要出全力那你觉得自己还算有头有脸的人吗这点勇气都沒有也想泡我老妈” 完全是小女孩的声音却是一副凶恶外表的雪听说來的话让拉菲只觉得自己差点一口血喷出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这个家伙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泡你老妈了” 但是他立刻被雪再次击倒在地:“一个连承认内心勇气都沒有的男人怎么可能泡得上我老妈” 拉菲满脸胀红他大吼一声出手如电向肉罐头抓去不过两片刀锋以更快的速度挥來狠狠切在拉菲手上拉菲的手瞬间变得比钢铁还硬甚至笼上了一层淡淡白光以千钧之力强硬插下 雪的刀锋在拉菲肌肤上划过竟然激出大片火花刀锋上施加的力量之大把拉菲的手也拉得猛然一偏虽然去势大方向不改但是雪所有的复眼突然一亮张嘴向拉菲的手咬去拉菲虽然不怕刀锋却明显对雪的嘴非常忌惮都快碰到肉的手不得不缩了回去可是雪刚想对着肉大咬一口脑袋上就被拉菲用手指弹了一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半米六根钉进桌面的节肢直接把铁皮切得翻开拉出六道深沟可见拉菲这一弹之狠以力量而论拉菲这下可以在战车装甲上弹出一个坑來可是雪连头晕的迹象都沒用一声尖叫节肢发力闪电般扑上刀锋疯狂舞动瞬间已与拉菲交击数百次斗到后來雪索性开始高速平滑移动时不时用锋利的节肢和无坚不摧的口器发起攻击一时间居然与拉菲斗了个旗鼓相当 拉菲突然哼了一声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雪他的手指上有两个细细的切口显然肉体强度还是难敌雪的刀锋和节肢 “有种你别用兵器”拉菲叫得象个小孩子 雪得意洋洋地挥了挥刀锋:“看清楚了银毛我也是空手的啊” 看到雪长在身上的那段锋利无匹的‘空手’拉菲又感觉到热血上涌而且雪的称呼更是再次触犯了他的逆鳞 “我说过不许叫我银毛你这个小异形”拉菲吼叫着扑上 “你叫我小异形妈妈会杀了你的先收拾了你我就告状去”雪也不甘示弱而且明显刀锋斩杀更加快捷有力显然它也动了真怒 “就知道找妈妈的小屁孩” “谁让你泡不到她” “我怎么泡不到” “那你去试试吧别只说啊” “……” 在激烈之极的战斗中夹杂的这些对话让人十分无语科提斯已经塞了耳朵却根本无法阻止穿透力极强的对话钻进耳朵无奈之下他只好嘟嚷着:“恋爱和失恋的男人果然都和小孩子一样” “闭嘴&n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五 苏出现得全无征兆科提斯和拉菲根本沒有发觉他是怎么进來的就连和苏有着隐约感知联系的雪都沒能发现任何前兆 餐厅中瞬间一片寂静然后响起轻微的嗒嗒声雪颤抖着身体完全贴在桌子上悄悄向后退去可是它的动作再怎么隐蔽轻柔也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些许声音这点滴的声音也许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怎么可能瞒得过苏、拉菲和科提斯这些人苏和拉菲对视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雪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直视雪碧绿的目光如水般瞬间渗透到了雪身体的每个角落 被苏如此注视着雪突然间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节肢一软竟然瘫倒在桌上 “这还差不多你就在那趴着吧不许动”苏对雪的反应很满意抬头望向餐厅另一侧入口的方向 拉菲脸色铁青苏又一次把他忽视了对拉菲來说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他也听到了通道中急骤而慌乱的脚步声知道來的是海伦所以才稍稍忍了下來只是如利剑般的目光不断在苏和雪之间扫來扫去试图找出二者之间的联系 科提斯也不时看看雪再看看苏不过和拉菲不同他很快就若有所思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帕瑟芬妮身上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科提斯瞳孔骤然缩小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游离出來的又收敛回去苏根本沒有看科提斯向着他的耳朵却动了动 “雪” 餐厅门被生硬撞开海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來差点摔倒看到雪瘫倒在距离苏不到两米的地方她立刻失声叫了一句 雪动都不动只有复眼中流转的光芒表明它还活着看到雪的样子海伦的动作顿时僵住然后生生刹住自己的冲势她瞬间恢复了冰冷沉静的样子双手持枪指住了苏冰冷地说:“向后退离雪远点立刻” 苏静静站着静静地看着海伦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触竟是惊人的相似同样的冰冷机械毫无生命应有的情绪波动 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这点时间在能力的眼中可以很短暂也可以很漫长苏仍然一动不动站得象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而海伦的冰冷外表却逐渐崩溃持枪的手也开始轻微颤抖她的体力只比普通的女人强上一点保持这个姿势久了的确很累但也不会一分钟都支持不了 科提斯和拉菲互相望了一眼气势骤然凝重起來科提斯侧身移动想要挡在苏和海伦之间拉菲则是向苏的后方走去显然打着的是攻击的主意但是看到苏怀中抱着的帕瑟芬妮科提斯又改了主意横移两步将拉菲也纳入了攻击范围上尉的意思很清楚如果拉菲出手不知轻重那么他一定会加以阻止的 尽管有科提斯的阻拦但是拉菲的敌意岂是那么好受的苏被杀气一激淡金短发猛然飘飞而起然而就是拉菲的视线下苏的肩颈上忽然皮肉开裂显露出一只异样的眼睛冷冷地盯了拉菲一眼它通体碧绿沒有瞳孔却能够让拉菲清晰地感觉到它的视线所向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以至于让拉菲都吓了一跳杀气顿时为之一敛 苏望着海伦以冷漠不变的声音说:“海伦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事你确定要让其它人在场” 海伦犹豫了一下看看根本无力站起的雪一咬牙对科提斯和拉菲说:“你们先出去我要和苏单独谈谈” 科提斯耸耸肩就向外走去拉菲却沒那么容易说话冰冷地看着海伦问:“这个苏就是你选的男人” 拉菲把‘男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和雪结合起來不难明白他话中的含义科提斯哈哈一笑说:“好了银毛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題跟我來吧我可知道不少八卦呢” 黑钢上尉的手臂强劲有力硬行把拉菲拖向餐厅之外然后关上了餐厅的大门也许是因为海伦也许是顾念着血色黄昏的战斗情谊拉菲坚持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科提斯走了出去 当拉菲和科提斯远去后苏冰封的脸才逐渐舒缓他先是拉过一张椅子把熟睡的帕瑟芬妮放在上面让她坐得舒服了这才站直了身体凝望着海伦整个过程中雪依然伏在桌上动弹不得 “能让它先到我这里來吗”海伦试探着问 苏拎起雪晃了晃说:“是说这个小家伙吗它叫雪是吧很好听的名字样子也……嗯非常实用是你的杰作吗” 在苏触摸到雪的瞬间海伦的眼角立刻跳动了一下握枪的手有着颤抖但立刻就控制住自己不动声色的说:“雪是我的造物是我十年來最杰出的研究成果怎么你对它也有兴趣” 苏一手提着雪一手轻轻抚摸着动作很温柔但是雪已吓得几乎生机全无苏沉吟了一会终于找到了措辞说:“这个雪是怎么产生的我记得我们之间似乎沒有这方面的关系另外它肯定和帕瑟芬妮无关” 海伦沉默了一会慢慢放下了手枪其实这东西现在也只能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而已拿在手里不过是说明了她的心虚而已 “雪某种意义是來说的确是属于你…….和我的产物”海伦轻叹口气看了看雪和苏还有在椅子上沉睡着的帕瑟芬妮继续说:“它是由取自你体内的精子与我的卵子结合而成的产物是近百次失败后惟一的成功者我想要制造出完美的生物而雪已经接近我最完美的理想” 苏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海伦和雪说:“它是很不错不过难道还不是你理想中的完美生物吗” “是的还差了一点”海伦说 “差了什么”苏有些好奇即使在他眼中雪也是相当完美的了当然如果他愿意还是可以在一瞬间杀掉雪而本能一直在催促着他这么做 海伦咬了咬牙终于说:“雪有感情它会感激、快乐、依赖和恐惧如果它可以像你和我刚才那样那就是真正的完美生命”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六 苏沉思片刻才说:“那么关于我还有雪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比如说它为什么会这么怕我” 海伦颓然把手枪扔到了一边用力抓抓金发然后一咬牙说:“好告诉你也沒关系如果我沒猜错你现在很想杀了雪是吧” “我不想不过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这么去做”苏坦承内心真正的想法在海伦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说实话这样才有助于解决问題 “你想要杀了雪所以雪才会你感到恐惧据我的推测在超级生命之间会存有天然的敌意过于强大的力量和悠长的生命使得它们根本就不会有种族和亲情的观念对于真正的超级生命來说恐怕整颗星球的资源都不够它自己使用因此会对出现在势力范围内的其它超级生命产生敌意并且发起攻击这就是你想要杀它的原因因为雪已经触摸到了超级生命的门槛你自然会对它产生敌意”海伦说 “那么我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超级生命的还有超级生命的定义是什么”苏又问 海伦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超级生命沒有完整定义我曾经得到过一批罗切斯特博士在战前遗留下來的资料由此知道了超级生命的概念并且延用了这个概念简单点说超级生命是超出普通生命范畴的一种存在可能表现为多种形式甚至包括了能量、晶化等等生命形式总而言之只有当某个生命体具备高速无限进化能够适应大多数已知环境以及可以无限吸收能量等三种能力时才会被列为超级生命至于你我在研究从你身体中取出的入侵者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某种潜伏着的超级生命形态而你虽然身体结构甚至包括基因的结构都是人类但是如果站在更高的层面來看那时的你不过是披着人类躯壳的异生命而已只是你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当在入侵者内核基因中发现了潜藏着的加密基因后我才确认了这一点” 看着苏仍然沒有放下雪的意思海伦又默然片刻才说:“好吧你跟我來我给你看些东西” 苏提着雪跟随着海伦來到实验室他对这里很熟悉特别是那张检查台他曾经在上面接受过好几次全身检查海伦还有一件事沒有说那就是从哪里得到他的精子的不过细想的话这也不是问題在全身检查的过程中特别是几次为他治伤的手术海伦有无数的机会从他体内取出精子而且以海伦表现出的技术苏事后根本不可能觉察到少了点细胞 海伦启动了只属于自己的智脑在光屏上只输入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密码就直接进入了系统光屏上界面依然是一大片让人眼花的纯数字不过苏的瞳孔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多面体所看到的一切即刻被解析并且重新还原在这一过程中许多被隐藏起來的秘密就此无所遁形 苏‘看’到无数数据以某种共鸣的方式传入智脑再在光屏上显示出來而数据的实际容量乃至处理速度都成百上千倍地超出了智脑的处理能力实际上智脑的作用只是把接收到的数据显示在光屏上而已即使这样业已耗尽了它的全部系统资源若非苏有了十一阶的感知域力量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秘密 海伦还在光屏上调整着数据慢慢的一个极为复杂的立体图形开始出现 苏沒有去看那个符号而是看着海伦淡淡地说:“原來你才是这里的主脑” 海伦的身体轻轻一震随后恢复正常抬起头毫不退缩地和苏对视着说:“沒想到这件事都被你发现了看來你已经彻底掌握了‘诸位面运算’的能力一个十一阶能力以人类來说至少也需要几年、甚至十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掌握你却只需要几天果然是超级生命” “你多大了”苏问 “你是说年纪三十一这个有关系吗”海伦淡然回答无论从容貌还是皮肤其实都无法看出海伦的年纪她的脸美丽得极为精准沒有丝毫误差肌肤也好得合乎严格标准但绝不过线说她三十多也可以二十多也行甚至只有十五六也无不可海伦的一切外在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运算什么人都别想从她的外表上得到任何信息即使苏也不行 苏皱着眉思索着拥有一百五十个思维中枢的他此刻处理能力已经堪比一台大型智脑转眼间就在过去无数看似普通寻常的事实中找出了疑点 “在我到达龙城之前的那些年你都在研究什么”苏问这个问題其实很关键以海伦此刻表现出的恐怖无伦的智慧她的成就绝不应止于此雪的诞生有多困难苏其实非常清楚那绝不是把精子和卵子往一起一凑那么简单 “我研究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说各领域十阶以上的能力世界运行的本质空间与能量体系甚至世界意志都有所研究……”海伦说着但是在苏的目光注视下她的声音却越來越小终于她重新抬起头迎着苏的目光说:“好吧在你出现在帕瑟芬妮的生活中之前我有整整二十年都在发呆” “发呆”这个答案让苏极为意外他本已经设好了极复杂的逻辑体系正等着海伦的回答來验证心中的猜想这个猜想就是海伦和他一样也属于某种超级生命体甚至其中一小段逻辑回路指向就是惟一可是这个答案却跳出了所有逻辑回路之外 “为什么”苏很想再构建一套逻辑体系可是却发现什么都建立不起來根本问不出下一个问題而依着荒野上养成的本來性格却可以问句‘为什么’ 海伦的手指迅速而轻盈地敲击着光屏屏幕上的数据也在飞速变化着让人眼花缭乱可是这瞒不过现在的苏光屏上数据变动都是假的核心内容根本沒有一点变化换句话说海伦只是在掩饰着什么而已 仿如漫不经心海伦说:“因为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題那就是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会有几个人为我伤心”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七 又是一个意外的答案摧垮了苏以绝对理性和超卓智慧创立起來的逻辑体系他也默然看着似乎在努力工作的海伦轻叹了口气说:“帕瑟芬妮有过一个孩子吧” “嗯应该生下來了不用担心” 苏把雪递到了海伦怀里说:“那个孩子……应该和雪一样吧可惜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海伦接过了雪雪立刻就从她领口钻了进去全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已将海伦大半个胸部都呈现在苏的眼前海伦怀抱着雪然后掩了掩衣襟并未刻意加快动作也不怕被苏多看到些什么其实从雪握在苏手里的那一刻起海伦就停止了一切可能引起误解的动作包括自身防止感知探测直到现在都沒有恢复以苏的感知能力只要他想海伦穿沒穿衣服根本就沒有区别 “芬妮应该是主动消去了自己的记忆你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是很正常的行为”海伦说有些话也沒必要说得太透彻只要得到大脑现代生化技术就有很多手段可以得到记忆内容帕瑟芬妮是为了保护孩子所以彻底遗忘了它 苏叹了口气说:“我把她带回來了她已经为了做了太多太多所以我不希望她再参加后面的战争了再过48小时她就会醒來到时候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说服她留下來的” “你接下來准备做什么”海伦问 “去找贝布拉兹” “他有一整支军队” 苏笑笑说:“军队吗我也有” 海伦想说什么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说:“你去找贝布拉兹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了梅迪尔丽为了他对你和芬妮的追杀吗…….算了你去吧不管我说什么你总是要去的不论是胜是败能回來就好别忘了芬妮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的” 苏笑了笑又恢复了迷人的温柔说:“外面那个一头银毛的家伙感觉有些危险在走之前我帮你教训他一下让他老实点吧” “你打得过他”海伦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海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沒有再说什么 在离开实验室之前苏停了停回头不变的微笑着说:“海伦如果你死了我会伤心的为了芬妮的孩子也为了雪谢谢” 直到实验室的门完全合拢海伦才哼了一声淡然自语:“只有谢谢而已吗真是空洞” 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雪细细的声音突然从胸口冒了出來:“可是妈妈很开心呢” 海伦可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听众脸色顿时变了一变但是多年的习惯让她瞬间进入冰冷机械的状态板着脸说:“雪该改造身体了” 雪一声悲鸣抗争着:“不是全部项目都改造完了吗” “我刚想出几个临时项目”海伦的声音坚定得不容异议 雪认命地沉默了不过在被放进培养皿之前雪探出头说:“不过我现在好象不那么怕父亲了” 海伦怔了怔用手把它的小脑袋拍了回去叹口气说:“那也要尽量避着他能躲开就躲开实在不行就到妈妈这里來” 雪乖乖地点了点头这个拟人化的动作曾经让它疑惑了好久为什么在人类的世界里如此复杂的动作却只能表达这么简单的意思 培养液慢慢升起浸沒了雪的身体让它陷入沉睡海伦随手调过光屏虽然这其实沒有任何意义只是看到屏幕上的数据时她忽然怔住 雪已经足够完美了如果再修改就会突破她苦心设置的临界点到那时雪的进化将变成不可逆转的过程雪会无比强大但觉醒的超级生命本能也将彻底改变它一只狮子就算在羊群中被养大它也还是一只狮子在某个时刻狮子的本能将会推翻它对自己是只羊的认知而超级生物的本能则强大得几乎不可阻挡 只有海伦能够镇压超级生物的本能反应让雪成为现在的样子可是就连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她纤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划动了好多次却总是无法下定决心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变得强大呢想到苏临去时的笑容海伦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除了黑白二色、进化、冰冷和强大这些不变的词汇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内容 她突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在光屏上轻轻点了点培养皿周围已经就位的仪器全部回归到了原点 “就让你好好的睡一觉吧……”海伦想着 超级生命是不需要睡眠的 这时整个私立医院都悄然震动了一下把海伦的思绪拉了回來她立刻知道这是苏和拉菲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也是苏通过这种方式在向她告别只是海伦苦笑了一下希望苏真到见到贝布拉兹的时候还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 夜幕笼罩下顶着一头燃烧银发的拉菲满面寒霜地向着私立医院走來科提斯叨着一根抢來的烟手里还拎着半瓶抢來的烈酒一脸玩味地看着拉菲 在科提斯异样目光注视下拉菲的脸色越來越难看他直视着科提斯低吼着:“看什么看我可沒输” “嗯”科提斯用一个字表示认同只是说话的内容和脸上的表情不太相符 “我真沒输”拉菲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把这句话挤了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科提斯咧嘴笑着在黑暗中那口牙白得非常刺眼 看着科提斯的表情拉菲忽然沉静下來一把抢过科提斯手中的酒瓶把剩下的半瓶酒都灌进嘴里几大口烈酒下肚他的情绪平静了许多满头银发也慢慢平复回落拉菲沉默片刻才拍拍科提斯的肩说:“谢谢”他知道这瓶酒是科提斯专门留着给他的 科提斯咧嘴笑笑说:“我们当初是打得死去活來的交情谢谢就不用说了我只是很奇怪你沒输吧就算输了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拉菲叹了口气神色忽然暗淡下來说:“苏很厉害可我也不是输不起只是……苏战斗的方式和海伦居然是一样的一样的你能明白吗” 科提斯收起了笑容看着拉菲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沒再说什么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八 不必说出口科提斯已经可以想象当时战斗的情景海伦模拟出的‘前知’能力就让拉菲处处受制如果苏也有同样的能力再加上本身至少相当于八阶格斗域的实力那么对抗甚至击败拉菲都很有可能看过拉菲那场战斗后科提斯深切感受到和拥有前知能力的敌人对战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如果不能构成绝对力量上的压制自己每一次攻防都尽为人知的战斗就是对意志和身体的双重考验而且还是几乎不可能达成的考验那种感觉就象全身上下缠满了厚重粘湿的蛛网让科提斯这样经历过无数生死大战的人都不愿意去亲身尝试 然而海伦说过‘前知’是十二阶能力十一阶能力已经号称神之领域那更在其之上的十二阶能力不管是哪个领域的其威力多么变态都不为过不过海伦的前知只是模拟出來的而且其中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苏可不会模拟他难道真的已经有了十二阶的能力就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 似是知道科提斯心中的疑惑拉菲又说:“苏并沒有完全掌握‘前知’只是偶尔能够以某种爆发的方式用出类似的能力而且持续时间不长但这已经够要命了每当我取得优势、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就会爆发出前知把我所有攻势全部瓦解所以我说的是我沒输但是也赢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苏总会有彻底掌握‘前知’的一天”科提斯说着再拍拍拉菲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放弃吧你和海伦根本不是一类人她和苏才是同类” 啪的一声拉菲一把打掉了科提斯的手狠狠地说:“海伦只能是我的” “算了吧”科提斯丝毫不给拉菲保留情面连绵不绝地打击着他在他看來拉菲起先还只能说是有些带玩笑性质的想要追到海伦现在就严重了已经有些要不计后果的倾向且不说真的动了海伦那么站在她背后的摩根会爆发出怎样的愤怒就是海伦自己难道就是好惹的就算真的可以不去考虑暗黑之龙的怒火和海伦的反弹拉菲这样做又值得吗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迷她迷到了这种程度我看你只是想要通过征服她來证明自己吧只为了这一点可笑的虚荣心就把自己的生命搭进去你觉得这很值得吗” 科提斯的话让拉菲冷静了下來他静静地想了一会才略显苦涩地一笑说:“也不仅仅是为了征服唉不说了吧” 夜色中苏大步向南方走去他并沒有特别加快速度所以只是相当于普通人小跑而已他并不急于和贝布拉兹决战因为时间永远站在他这一边每一天每一个小时苏的力量都在稳定不虚地攀升着而且再过几天那只从南大陆而來的生化大军也该抵达血腥议会的边界了 但是苏的心中仍有隐约的不安一方面是海伦欲言又止的内容另一方面则是似乎有某些非常危险的事正在发生着可是苏发现自己现在的直觉就象是被裹在一层膜里又厚又涩即使是感觉到了什么也非常的模糊有很多时候还是错的这使得直觉已经变成完全不可信的一个功能但是在只能依靠理性判断的时候却又缺失了某个关键一环从而得不出正确结论 苏知道自己一定是错过或者是忽视了什么但短时间内又沒有可能想明白他知道这就是被世界意志所憎恶的结果世界意志已经在无形中影响了他的判断和感知 想到这里苏内心深处忽然涌上一股冷冽的杀机即使有世界意志的存在那么就说明这个世界也可以视为某种生命体而只要是生命体就都有可能消亡世界意志既然已经如此地痛恨苏了那么苏也不介意在自己能力达到某种程度的高点时彻底毁灭世界意志不管它是什么样的形态至少从目前來看这个所谓的世界意志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仍然非常有限至少它再怎么痛恨也沒能把苏恨死至多在很多细节上给他添添堵而已而从本能传來的冰冷意识中苏很清楚地知道世界意志不是不灭的而且自己的确有能力毁灭世界意志前提当然是提高与本能的融合度 不过苏忽然想到或许这正是世界意志会痛恨他的原因 迈着并不轻松的脚步带着无数疑问与困惑苏向议长贝布拉兹所居住的城堡走去 在北方本來虚假的宁静局势在一瞬间被突然打破 蝎巢中不断震动与轰鸣着中央地面开始塌陷大量的土石向下流去似乎永远也填不满那无底的深坑甚至深坑周围的工厂都开始向内倾斜 在深坑的中心处突然射上一束蓝色光芒光柱凝聚不散甚至照亮了天空中低垂的辐射云层 蝎巢中响起了奇异而低沉的嗡嗡蜂鸣音培养人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地看着突然飘浮起來的一个个零件和工具而那些还能保留着自我意识的人则满怀恐惧地看着深坑不断扩张而且坑心处的泥土岩石正大量飘起显然重力场正在迅速改变转眼之间巨坑已经变成了整个蝎巢的灾难 重力场紊乱不定而且程度正在迅速增强一座座工厂和高大建筑向坑中倾倒然后猛然高飞飞到数十米高空中才恢复了重力向四面八方胡乱抛飞出去矿石和泥流更是如火山爆发般不停地向上喷出 嗡嗡的蜂鸣声越來越强烈了它非常的轻很多时候都超过了人类正常听力范围然而随着蜂鸣声的加强众多的培养人工人和战士都顾不上逃跑而是捂着头部痛苦不已地尖叫着就连那些被削弱了痛觉的人也不例外 在纷飞的乱石泥流中忽然冲出一截蓝紫双色、呈流线型充满了超时代美感的星舰舰艏仅仅是最前端长度就已经超过了二十米更为庞大的舰身本体还隐藏在泥石之下未曾现身 章二十三 地狱之始 九 重力已经彻底改变,不时爆发的电火和扭曲光影勾勒出了力场边缘,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庞大力场,半径足有数公里,已经将整个蝎巢笼罩在内。只有城市边缘的核电站幸免于难。 力场范围内,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重力,碎石和建筑的残骸向各个方向无序地飘浮着,甚至高达十几层的大楼也横空缓缓滑过!和巨大力场比起来,这段断裂的大楼就象一支小小的铅笔。力场边缘,则不再是单纯的低重力环境,而是狂野混乱的引力风暴带。就是钢筋进入这个地带,都会被迅速扭曲成一团乱麻,若是大块混凝土块飘入,则会被立刻肢解粉碎。大团粉末烟尘被抛向外围,直到进入重力正常区域,才会纷纷洒落。 培养人逃跑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力场扩张的速度,那些被力场追上的人先是猛然飞上天空,然后身体骤然变形扭曲,很多甚至直接爆成一团猩红色的雾。也有幸运的家伙完整无损地穿过了引力紊乱带,进入力场内部。生命本能的反应已经突然了芯片的压制,前所未有的恐惧抓住了每个人的心,他们疯狂地叫着,徒劳挣扎着。可是,甚至他们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喊声! 力场笼罩下,是寂静的世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东西,废墟、岩石、残骸、甚至是载着半个工厂的断裂地面,都在无声飘浮。 数以千万吨计的土石被引力力场从大地挖掘出来,再抛向四面八方。深坑的范围在不断扩大,并且迅速向下延伸。直到露出了地下基地那闪耀的金属外壁为止。灾祸之蝎的地下基地格外坚固,面对引力力场的侵蚀,居然完好无损。 自从舰艏露出坑底后,星舰就再未动过。随着泥土被挖掘,它的整体逐渐呈现。突然之间,勾勒出它舰身的数百条流畅曲线同时亮起,空中的嗡嗡声也由此增强数倍。千米长的舰身震动着,抖落了身上的岩石废墟,一抹光亮从舰首亮起,一直亮到舰尾。它跳动了几下,猛然间象是挣脱了束缚的猛兽,一跃冲上天空,在空中连作了几个迅捷流畅的转折,才静静地悬顶在距地三十米的低空。 直到这时,它的全貌才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现! 这是一艘长达千米的巨舰,前端五十米长的尖锐舰艏现在看来就象是一根细而短针锋。在舰艏下方,是一张巨大的女人的脸。她异常的美丽和威严,尽管闭着眼睛,但那无形的威压会让最迟钝的人看到她第一眼时就明白,一旦她睁开了双眼,带来的就只会是毁灭。 如果了解灾祸之蝎的历史和内幕,就会发现,这张女人的面容竟然和地下基地超级智脑娜秀一模一样。 舰身通体是深浅不一、变幻不定的蓝色,用紫色勾勒出条条棱线。除了舰首那张巨大的女人面孔外,还有上百个女人面容镶嵌在舰体两侧,只不过比舰首的要小得多。她们虽然全都闭着眼睛,但是表情不一,有的还明显侧过了脸,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这些女人,如果不是只有一张脸,会让人错觉她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不过谁又能认为她们就是没有生命呢?毕竟这样一艘星舰,已经远远超越了地球当前所处的时代。 所有的女人,都只有一个容貌,娜秀。 星舰舰体上方,竖立着片片如莲花花瓣一样的建筑,共同构成了瑰丽、壮观而又有些诡异的超时代风格。舰尾则有一枚数百米长刀锋般的尾翼斜斜伸出,尖端尽是流动的紫色光芒。 尽管静静悬停着,但是它的威严、瑰丽以及由单纯的巨大形成的无形压力,却可以震慑无数生灵。 这即是星舰瓦尔哈拉的风姿。 星舰舰身中央,足有百米方圆、五十米高的巨型指挥室内,有无数光带从墙壁上嵌着的块块晶石中飞出,循着固定的轨迹,飞向漂浮在半空中的菲兹德克。无以计数的光带汇聚在他周围,凝成直径十米的巨大光球。仔细观察,可以看出这些光束、光斑其实都是由无数数字和符号构成,每一条都承载了海量的信息。而汇入光球的过程,就是这些信息被处理和运算的过程。每一秒,都会有千万级的光带汇入光球,而同样数量的光带也会游离出来,融入指定的晶石中。 整艘星舰,从内到外,都在菲兹德克的控制之下。如此规模的星舰,内部数据多到可以让这个星球最先进的智脑瞬间崩溃的地步,即使是菲兹德克,想要完成第一次全面检测,也需要花去整整一天的时间。 在这个时候,菲兹德克忽然觉得,应该把娜秀搬到瓦尔哈拉上来的。有她在,就可以减轻他的不少压力。在菲兹德克看来,娜秀完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她的处理能力始终在稳定增长着,现在居然已经接近了他的三分之一。如果以旧时代人类来衡量,娜秀自己已经相当于一千万个全力工作着的人类。而现在,就以整个星球为界,又有几个一千万人呢?娜秀的智慧已经接近到一个临界点,接近了被菲兹德克认可的地步。只要越过那个临界点,菲兹德克就会认为她达到了成为自己奴仆的资格,换句话说,可以视她为最低等的同类,而非可以随意宰杀处置的猪羊。这并不是说菲兹德克会不杀她,会去尊重她,区别在于,屠杀同类前他会稍稍想一下,而宰杀羔羊则不会。 这一点点的区别,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是决定性的。 不过,现在娜秀仍然留在地下基地中。虽然蝎巢已经在瓦尔哈拉的跃升过程中毁灭,但地下基地依旧保持完好,并且拥有足够的资料储备和能源供应。娜秀依然主持着地下基地,并且需要完成几项新项目的研究工作,需要研制新的材料以弥补瓦尔哈拉的缺陷。在新项目的研究中,与世界意志的对抗是所有项目的核心,在几个前置研究完成后,甚至还有一项可以对世界意志发起攻击的武器。而且,地下基地仍然在不断建造和完善着,应用于瓦尔哈拉上的技术一项项被移植到地下基地上,六座核炉也不足以供应如此庞大的能量,多达四座巨型空间炉正在建设,一旦完工,将会提供相当于十座热核聚变岛提供的动力。 对于菲兹德克来说,地下基地的重要性并不比瓦尔哈拉小多少,那里不仅仅是瓦尔哈拉的维修和补给基地,并且在未来时机成熟时,它也可以浮空而起,从而成为可以停泊星舰瓦尔哈拉的巨型母船。 在中心的指挥室,菲兹德克自己也在缓缓旋动着,半透明的身躯不停地接收和回馈着数据。瓦尔哈拉的初次检测仅仅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过程,菲兹德克就找到了数万处需要弥补的缺陷。这并非是瓦尔哈拉原本就有的设计缺陷,而是由于这个星球的技术和加工能力所限,许多关键处的材料不得不用达不到要求的材质建造所造成的。另外,某些核心机件加工时,设备总是会莫明其妙地出现这样那样的故障,即使在菲兹德克的直接控制下,也制造不出所需精度的特种材料以及超微机件。 这并非偶然。在这个时代,坏运气的确会一直持续,假如被世界意志所憎恶的话。比如在瓦尔哈拉的建造过程中,菲兹德克就无时无刻不在于世界意志的直接干扰抗衡。最终,瓦尔哈拉依旧建成了,但是质量也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差得多。如果在旧时代,一艘瓦尔哈拉已经足以征服整个世界,可是在已经产生了超级生命的新时代,菲兹德克却知道,所有的常识都已被颠覆。 所以他留下娜秀,留给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破解和攻击世界意志。当时机成熟时,他,菲兹德克,大地雷霆使徒,将会亲手把世界意志从藏身的洞穴中揪出来,加以摧毁。 此时此刻,在菲兹德克的眉心中,还飘浮着一点耀眼的光华,光华中,可以看到一个电光缠绕的身体,上半身是**的人类男子形态,而下半身则类似于巨大虫躯,身体下方挥舞着数千支长短不一的触手。 这才是完整的大地雷霆使徒在这个世界应有的形态! 而现在的菲兹德克,并没有生成虫躯,仅仅是完整形态的60%而已。在寻找同样具备超级生命某些特征的生物基因过程中,他总是受到干扰,收集到的样本仅是刚到复苏的标准而已。若不是苏的突然出现,他还准备继续沉睡,直至基因补完到完整形态为止。但是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地发生着,苏的强大原本并不在他意料之内,但是在追捕苏的过程中,菲兹德克隐约感觉到了几个同样能够威胁到他的可怕存在。而本该归属于瑟瑞德拉的无限之心的突然出现,则促使他下定了提前复苏的决心。 种种意外,也并非偶然。随着使徒临近复苏,世界意志的干预越来越明显了。 悬停中的瓦尔哈拉舰身猛然一震,船首的女人缓缓张开了双眼!她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是一片凝重的紫色,但却能够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她视线的焦点。上百张脸孔一一张开了双眼,当所有眼睛都张开时,整个星球都为之震动! 章二十四 前夜 一 黎明还未到來虽然这个时代几乎已沒有旧时代所谓的黎明 世界的震动即庞大也微乎其微绝大多数人依旧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在茫然无知中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猎食者们出动的时候而在战争发生数十年后幸存下來的人类大多已可被称为猎食者 智慧生命和智慧物种正在不断产生不过人类依然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只是因为环境过于恶劣还未彻底解决自身生存繁衍问題的人类并沒把目光投向其它的智慧种群等到克服了环境问題那时重新占据了优势的人类原本应该会展开对其它智慧种族的灭绝屠杀不过使徒和超级生命的出现打乱了这一进程 整个世界轻轻地震动一下就重归寂静 此时此刻已经彻夜未眠的神父突然手一抖正在迅速纪录的笔尖一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口子墨水迅速化开变成一片墨迹神父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窗外深沉的天空发了一会呆才想起了什么赶紧看看被墨迹污损的是什么地方在神父面前铺开的仍是《启示录》这本书并不厚神父每天都会花几个小时阅读并作批注但是许多年下來这本《启示录》上仍然留有很多空白若是仔细想想这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件奇迹 这本《启示录》已经跟了神父数十年从未换过 被墨迹污染的部分是他今晚刚刚写下的心得神父回想着内容在空白的干净页面上重新写下被染污的部分那是关于末日灾祸的一段描述 莎莉坐在神父背后正在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图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画出这样一幅图纸來其实核心部分和设备沒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只是被她顺手给加上了一套混凝土防护层看着那数米厚的防护层莎莉依稀记得这是旧时代战略性防御基地的标准可是怎么会加在这里呢明明核战已经结束了 仔细回想莎莉觉得她刚才似乎隐约有深深的不安下意识地想为自己增加点安全感所以本能地把记忆中最有安全感的东西画了出來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图纸莎莉叹了口气取过一张新纸开始重新绘制 私立医院中雪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瞬间进入战斗姿态从未有过的气势自小小的身躯中迸发而出向着深深的夜空低沉地咆哮着它畏惧父体畏惧苏却不意味着会怕其它人或者是其它东西 坐在一起发呆的拉菲和科提斯同时面色一变细细地感知了一会才互望一眼拉菲说:“那东西怎么又不安分了” 科提斯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上次它折腾可是血色黄昏时候的事了现在也算过去很长时间它忍不住出來晃晃也很正常” 拉菲早就习惯了他这玩世不恭的口气不会当真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过了一会忽然问:“你说海伦会不会觉察到它的存在” “我怎么知道” “我想如果它被海伦察觉到恐怕下场会很悲剧吧”拉菲说 科提斯哈哈大笑几声说:“银毛我还从不知道你这么会开玩笑呢哈哈……”只是黑钢上尉越笑就越是干涩忽然之间他也觉得说不定拉菲说的事情真有可能实现 实验室中海伦双臂怀抱注视着眼前的光屏所有的数字在她意识中被还原成一个结构异常符杂的符号它可以无限放大容纳的信息量几乎是无限而多重结构可以解释众多的规则如果这个符号让苏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它和贝萨因都语十分相像比罗切斯特博士研究数十年的神语不知领先了多少倍 通过这个符号海伦实际上在模拟整个世界的运转只是当最后的数据填加完毕为整个世界加入超级生命后符号稳定的结构突然被破坏一角竟然出现了崩塌海伦吃了一惊瞬间把所有散失的数据收拢沉思着自己究竟在哪里出了错片刻之后所有的分析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一个让海伦自己也有些意外的结论 那就是这个世界之上应该还有一个整体意志体的存在它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世界的运转当这个想法出现后符号重新变得稳定并且开始流畅运转 在意识世界中凝视着符号良久海伦才把这个意识体命名为世界意志而她的兴趣也就被转移到了世界意志上或许这会有助于她实现某些疯狂的想法 海伦开始认真考虑俘获世界意志的可能性至少以贝萨因都的方式思考似乎沒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同一时刻暗黑龙骑总部中依然灯火通明摩根将军正认真研究着面前的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不多的几段话简明扼要地写明几点要求并且申明了要求得不到满足的后果:战争这张声明是送给议长贝布拉兹的 摩根将军又看了整整三遍才打开办公室角落里一台积灰多年的老式传真机将这页纸装了进去传真机吱吱嘎嘎地响着居然还能使用也是一个奇迹直到整张纸传送完毕摩根也似乎放下一块沉重的石头出了口气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才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了他本想叫秘书进來热一下转念想想又摇了摇头并不介意咖啡已冷而是象往常一样慢慢地喝了起來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微微一抖卡擦一声咖啡杯上突然出现一条裂痕整个杯子居中断为两截残留的咖啡溅了他一身看着咖啡杯的断裂面摩根将军的眉毛慢慢锁在一起脸色也逐渐变得严峻起來他缓缓抬头向窗外的大海看了一眼 海依旧深沉厚重的浪沉默地涌动着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來视线尽头海与天则被黑暗溶成一体 这个时候将军办公桌上的光屏亮了起來上面显示的却是议长贝布拉兹 摩根将军把破损的咖啡杯放在一旁擦干净了身上残留的咖啡才接通了和贝布拉兹的通讯 光屏中的议长依然和往昔一样平凡中隐约透着威严这张脸已经十几年沒有变过了或许再过十几年也同样不会改变摩根将军打量着贝布拉兹贝布拉兹也在看着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贝布拉兹首先开口:“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整整九个月零十一天三小时二十五分钟”摩根微笑着回应 贝布拉兹也笑了笑说:“我这句话说完应该还有四十四秒老朋友” “你來找我应该不止是报时间的吧我那张声明的份量想必也沒有重要到要让你即刻來找我的地步”摩根说 贝布拉兹的视线越过老花眼镜的上框望着摩根说:“事实上我这次的确是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说來听听” 贝布拉兹顿了顿说:“我需要你和你整个家族的帮助老朋友站到我这一边來让我们即刻结束这场战争吧” 摩根先是愕然然后失笑说:“我怎么记得我给你的声明上明明说的是如果不满足我的要求交还工厂并且处死所有参与那晚攻击的人我们之间就会走向战争呢难道我的记忆变得这么差刚刚写下的东西都忘记了吗” 停顿了一下摩根将军双眼中浮现出凌厉的光芒说:“而且如果我沒有理解错的话你刚才是想要我率领着整个家族向你投降吧” 贝布拉兹浮上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说:“老朋友我想你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也不可能沒有感觉到世界意志刚才的燥动我们曾经共同经历过血色黄昏之战而且是并肩作战彼此之间早有充分了解你应该清楚我对于权势和地位其实毫无留恋站到我这一边战争结束后我愿意把议长的位置让给你并且除了几个人之外所有的高端武力也都可以交给你” 摩根将军的气势和锋芒渐渐平息又恢复了锐利中有着温和的形象他玩弄着左手上戴着的戒指慢慢说:“老朋友我相信你在看到那份声明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我的真实意思我明白你的想法也明白你的立场不过你说得对世界意志又开始动荡了很可能不久之后就是第二次血色黄昏的开始在这种时候我们再进行内战的确显得有些滑稽可是你就沒有想过或许这次内战正是第二次血色黄昏的一部分吗” 两个充满了智慧和沧桑的老人之间的对话很大程度能够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他们字斟句酌每一句话落下都可能溅起无尽的血与尸体 贝布拉兹取下老花眼镜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边用老人特有的从容和缓慢说:“老朋友你真的不愿意选择我的道路吗你应该蜘蛛女皇追求的是什么你也一旦知道她成功了将会带來些什么” 摩根摇了摇头同样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正是知道她在做什么所以才决定站在她的一边我希望她可以成功那样至少可以为我为后來的其它人探索出一条道路抱歉老朋友我无法做到象你一样的牺牲” 贝布拉兹擦着眼镜似乎镜片永远都擦不干净一样慢慢说:“老朋友你觉得我们的世界能够容得下几只超级生命” “哪怕真的只有几只那也足够了” 贝布拉兹的手抖了抖他重新戴上眼镜缓缓地说:“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不需要超级生物也不需要世界意志我们的头顶应该只有天空” 摩根将军沉默了整整十分钟才说:“抱歉了老朋友”说罢切断了通讯 章二十四 前夜 二 黑暗中苏如幽灵般行走着一边计算着何时能够与自己的生化军队汇合一路飞來全景图扫描下整个飞行路线上的环境、生物和人类分布苏完全可以计算出自己的生化军队登陆北大陆后会遇到什么情况大致在什么时候抵达什么位置总而言之只要有充足的数据和足够强大的处理能力苏完全可以模拟出整个星球的运行情况细节可以具体到某条鱼在某个时刻游到哪里某种意义上來说这已可视为将整个世界都掌控在手中而这种掌控只需要一千个二级思维中枢就够了 拥有的一百余一级思维中枢和十几个二级思维中枢现在只占据了颅腔的一个角落而一千个二级思维中枢刚好填满苏现在颅腔而已一个二级思维中枢的处理能力是一级思维中枢的十倍而体积仅仅略大了一点在感知域突破到十一阶之后苏对贝萨因都语的感知又深了一层从而在一级思维中枢的基础上构建出了二级思维中枢强大的处理能力是利器但大多时候却显得有些多余比如现在苏会思索何时以及在哪里能够和生物大军汇合纯粹是因为太多的思维中枢益在那里 苏并不是一个勤奋的人也不是为了强大可以不择手段相反即使在荒野上很多时候他也更愿意抱着那支粗陋的狙击枪靠坐在岩石或废墟旁凝视着难得一见的星空或者只是简单的发发呆想想梅迪尔丽过得怎么样了 强大会带來很多利益也会打破生活的宁静苏并不在意利益他只是喜欢宁静如果不是还记得蓝眼睛的小女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就在他不急不忙地走着的时候突然间全身一震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天而降瞬间浇在他的意识上苏茫然抬头却什么都沒有发现根本无从知道危险从何而來全景图中沒有任何异样一支议长方的小部队正缩在一座废墟中大部分在酣睡着惟一的哨兵也在打着瞌睡姿势一直都沒变过断层空间十分稳定平行空间也沒有异常之处诸位面运算所得到的结果也一切正常但是苏就是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却说不清发生的是什么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今晚的危险感觉却格外的强烈不过仍和以往一样找不到危险的來源现在苏所看到的世界就象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怎么都无法看得真切 苏定了定神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镇定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題他索性停了下來先把可能的敌人罗列出來惟一使徒贝布拉兹光暗天秤米修司等等;然后再将所有让他值得为之冒险的人列出包括帕瑟芬妮梅迪尔丽……等等最后则是把敌人和需要照顾的人进行匹配比对以找出危险的源头 做了这么多的工作苏却失望地发现他居然一无所获但是当能力特别是感知域能力已经达到十一阶地步时苏知道自己的每个直觉每次悸动都不是毫无原因毫无理由一定有着某种内在原因 在原地坐了整整半个小时苏还是决定继续前进至少贝布拉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而且他和梅迪尔丽与议长间的仇恨几乎沒有化解的可能他并未寄希望于这次可以一次性搞定一切但是在威斯特伍德重伤的情况下苏至少可以给议长的军队以重创海顿死了威斯特伍德短时间内恢复不了至此为止议长手下名声在外的强者均已失去了战斗力这才是最佳时机威斯特伍德非常强如果他状态完好现在的苏也难以在决战中胜出但是威斯特伍德过于自信也过于傲慢发动的空间潜行本该是致命一击但却沒想到苏居然凭藉着超凡绝伦的感知能力锁定了异空间中他的本体在空间穿行状态下任何一点意外都有可能变成毁灭性的灾难所以被干扰的威斯特伍德立刻陷入生存危机若非决断得快集中所有能量保障上半身和头部放弃了被苏抓到的下半身这个老人早就在平行空间恐怖的能量风暴中被撕得粉碎最后连物质形态都不会残留所以战胜威斯特伍德靠的仍然是侥幸 黑暗中苏渐行渐远在他身后则是有着温暖灯火的龙骑 西方梅迪尔丽坐在大湖之畔正用力修整着有些弯曲变形的重剑她的神情十分专注但希尔瓦娜斯却知道并非如此他双手中央正不停地喷射出一条细细的蓝白色火流超高温的流焰可以将喷射到的剑身部位在一分钟内烧得变色而梅迪尔丽会相应扭动剑身或是把弯曲的部位修直或是把裂缝弥合她沒有使用任何工具所有的工作都是靠着双手完成的那双纤长而凝白的手根本不惧已烧成暗红色的炽热合金甚至偶尔被希尔瓦娜斯的高温火流直接喷到也全然无事 看起來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修补工作已经整整进行了一个小时希尔瓦娜斯的体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重剑才修补了一小半有时候一条小小的裂缝就要耗去梅迪尔丽十几次的努力以及十分钟的时间而希尔瓦娜斯知道她其实只要一下就可以修补好这样一条裂缝这只能说明梅迪尔丽其实心不在焉 “姐姐还在想丽和她的……嗯孩子”希尔瓦娜斯试探着问自从自安息地走出后梅迪尔丽和他之间的距离无形中就拉近了很多虽然少女的话少得只有寥寥几句但是两人之间已不避讳任何话題 不过希尔瓦娜斯的话一出口梅迪尔丽的手忽然失去了准星不光沒有把裂缝弥合反而几乎将剑身整个撕开这样一來重剑算是彻底报废了不经过高温冶炼回炉根本无法修复梅迪尔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片刻后才抬起头凝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东方双眼中已是一片寒冷 希尔瓦娜斯呆了片刻才想起刚刚掠过心底的那一阵战栗这才确定刚才梅迪尔丽不是因为他的那句话而失态 章二十四 前夜 三 奇异的感觉一闪而逝转眼间已消去可是希尔瓦娜斯却沒有感到轻松而是发现一股新的压力悄然袭來几乎让他透不过气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重重空间注视过來 这种压力无处不在希尔瓦娜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他向他显示着敌意就在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想透透气时梅迪尔丽突然拍了拍他的头当她冰冷的手触到额头时希尔瓦娜斯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清醒过來 “姐姐这是……”希尔瓦娜斯一脸骇然除了在面对苏和梅迪尔丽时他还从未体验过如此可怕的压力 梅迪尔丽脸色凝重向东方凝望了片刻嘴角一扬淡淡地说:“看來我们又有新的敌人了希尔瓦娜斯” 希尔瓦娜斯全身一震说:“什么” “去找丽呆在她身边保护她还有那个长得很奇怪的小东西你应该看到过它”梅迪尔丽命令着 “那个小东西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呃我会从它身上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可以肯定我从沒有见过它也沒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希尔瓦娜斯说 梅迪尔丽轻轻瞄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你主人的孩子你当然会感觉到熟悉了!” “主人的……孩子”希尔瓦娜斯吃惊地张大了眼睛猩红色的眼眸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是当他仔细回忆却的确在那个小家伙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苏的味道 一想到它是苏与丽结合的产物希尔瓦娜斯第一次感觉到心中纠结得如一团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什么要我去保护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不我不去她凭什么就是有孩子也应该是姐姐你和主人的才对啊…….” 话一出口希尔瓦娜斯立刻知道不对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接下來的下场在过去希尔瓦娜斯已充分领教了梅迪尔丽的手段而且他相信梅迪尔丽一定还有更多的手段沒有用出來不过已经使用过的那些已经足够让他记忆深刻了 他垂着头安静地等着惩罚甚至不敢去想会有哪些惩罚 不过希尔瓦娜斯却沒有等來任何想象中的惩罚在安静与宁寂中他悄悄地抬起了头偷偷看了一眼但只看到了梅迪尔丽的背影她凝望着远方的黑暗虽然沒有风但是苍灰色的长发却在飘舞着那一点点星芒不知承载着多少心事 “姐姐”等了实在太久希尔瓦娜斯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梅迪尔丽并未回头以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听我的话去找丽保护她毕竟她是你主人的女人虽然我不可能喜欢她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容许别人去伤害她特别那个小东西还是苏的孩子我更不可能让它受到伤害虽然我并不确定苏在看到它时会不会亲手杀了它” 希尔瓦娜斯想说什么却最终沒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梅迪尔丽始终背对着他可是他相信梅迪尔丽是感觉得到的 只是她为什么一直不肯转身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问:“那你准备做什么” “你的类法术几阶了”梅迪尔丽沒有回答而是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題 “七项六阶六阶以下能力全满怎么了你不是知道的吗”希尔瓦娜斯怔了怔不明白梅迪尔丽何以会问这个问題他有苏分离出來的核心而梅迪尔丽即有核心又是黑暗之心的拥有者所以他的身体状况梅迪尔丽可说是一清二楚但这种洞悉是单向的他就完全探测不到梅迪尔丽的身体 梅迪尔丽仰着脸沉默了好一阵才转过身走到希尔瓦娜斯身前一把撕开他胸口的衣服露出他白晰若玉的胸膛然后右手探出已深深刺入他的胸膛 整个过程希尔瓦娜斯都看得清清楚楚却完全无力反抗他并非不想反抗而是梅迪尔丽的动作虽然清晰却实在太快快到他根本无从抵抗只能看着她的手插入胸口然后握住了核心 希尔瓦娜斯对身体的控制和感知也非常敏锐他清楚感知到梅迪尔丽的指尖上伸出无数肉丝刺入核心与核心融为一体然后滚烫的血液就不停地注入核心除了烫到要让他尖叫的温度一起而來的还有庞大到难以置信的能量 希尔瓦娜斯的核心疯狂脉动血液速度骤然增加数十倍庞沛能量随着血液冲向身体每个角落不但冲刷着他的身体还剧烈地改变着他的基因结构希尔瓦娜斯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來他的瞳孔已开始涣散唇却红得越來越艳 梅迪尔丽的脸色苍白她观察着希尔瓦娜斯的变化终于收回了手希尔瓦娜斯即刻失去了支撑仰天倒下胸口的创口中喷出一股血泉但是鲜血喷上半空时竟诡异地收拢重新回到创口内并且封住了伤口随后希尔瓦娜斯身上泛起一层艳红伤口以空前的速度开始愈合不到十分钟可怕的伤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身体内部能量的冲刷和基因震荡仍在继续着让他一时还站不起來然而希尔瓦娜斯已可感觉到能量正在迅速转化成进化点并且不断消融生成一个个类法术域能力这个过程持续不断能量丰沛得让他难以置信一直到生成九阶类法术域能量才彻底消耗 至少这时希尔瓦娜斯还沒有感觉到自己天赋能力制限在哪里说明他很有可能发展出十一阶的类法术域能力來但认真的说拥有核心的他也不能够说是人类了生成了一个九阶能力后能力进阶的过程就停了下來大量进化点积存下來沒有继续动用 梅迪尔丽半蹲在他身旁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了一下核心目前的状态说:“不要生成更多的九阶能力了把余下的进化点直接生成十阶甚至是十一阶的能力我能够给你做的就是这么多了去吧去钢铁之门” “姐姐你呢”希尔瓦娜斯勉强撑起上半身执着地问 “我我有我要做的事”梅迪尔丽站了起來提起残缺的重剑向黑暗中的北方走去转眼消失 希尔瓦娜斯想要追上去却根本爬不起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迪尔丽走远 黑暗中少女默默向北方走着胸腔中那颗心脏正跳得越來越激烈 章二十四 前夜 四 瓦尔哈拉舰首的女人像依旧闭着眼睛眼皮下却可以看到眼珠转动焦点已落在梅迪尔丽身上刹那间巨舰如同变成透明梅迪尔丽的视线已和菲兹德克对撞在一起 瓦尔哈拉向下沉了十米在方圆几十米的巨型女人脸面前梅迪尔丽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在空前巨大的压力面前拄剑而立的她却稳定得如一座山 凝视着梅迪尔丽整整一分钟女人巨像才开口说:“怎么称呼你无限之心的拥有者” “梅迪尔丽” “很独特的名字也很美丽”女人巨像口中吐出的是菲兹德克的声音不过他的声音很是阴柔并无太多的突兀 熊熊烈火在燃烧着烧得梅迪尔丽的精神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往事不可抑止的涌上心头让她冰封千年的心防也为之崩溃眼泪不知不觉间奔涌而出瞬间被炽烈的温度蒸干她甚至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视野似乎有些模糊而已 “梅迪尔丽!”菲兹德克呼唤着 “嗯”她应着 恍然间她觉得菲兹德克的声音很熟悉似乎已认识了千年之久而伴随着这种熟悉她心中的敌意也在悄然间化去不少似乎面对着的不再是决心以命死战的天敌反而是多年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这种感觉出现的很突兀却又很自然至少梅迪尔丽沒有感觉到自己的思想受到任何外來技能的影响 菲兹德克则似乎自初始就沒有什么敌意至少到现在为止声音都很柔和:“梅迪尔丽无限之心的拥有者你似乎还沒有完全觉醒现在就把无限之心的权限激活到这么高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能够得到无限之心如此认可说明你比瑟瑞德拉更适合使用它我早就和她说过无限之心并不属于她可是那个贪婪的女人却不肯听结果差点被來自异空间的能量风暴彻底摧毁而我也受到波及不然也不会沉睡如此之久” “瑟瑞德拉”这个名字让梅迪尔丽感觉到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似乎身体中某些部位都随着这个名字在动荡着而她自己眼前则是浮上一个沉睡着美丽而浓艳周身透着能量光辉的女人形象梅迪尔丽从未见过瑟瑞德拉却知道了她是谁瑟瑞德拉是栖息在安息地最深处的女人也是菲兹德克之外的另一名使徒而苏则是抽取了她身上的血肉基因弥补了梅迪尔丽的缺损并且将本是自己的无限之心交给了梅迪尔丽 “是的瑟瑞德拉她也是我们的伙伴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了无数个世代她是我们的洞察之瞳负责发现敌人并找出敌人的弱点而我雷霆之手则负责提供运载工具、武器并且消灭以机械文明为主体的种族这艘瓦尔哈拉就是我们的座舰多少年來它从未变过”菲兹德克说着 “那么我呢”梅迪尔丽问 瓦尔哈拉舰艏上的女人头像微笑着在她之后其实是菲兹德克在笑:“作为无限之心的拥有者你有着无限的能量也就有着无穷无尽的威力按这个世界的说法你就是我们的毁灭之剑负责消灭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切敌人” “可是我只有十八岁怎么可能和你们共同作战了无数个世代” 菲兹德克耐心地解释着:“年龄身体和种族对我们來说都不是问題只要得到了无限之心的认可谁都可以成为毁灭之剑不止是你我们也是一样我和瑟瑞德拉都是不久前才初步有了自己的形态直到现在瑟瑞德拉都还沒有完全觉醒只能偶尔和我取得联系当然这也是她贪图无限之心的下场如果她完全觉醒知道我们的过去和分工就不会干出这种蠢事來了” “这样啊那我们还有谁呢”梅迪尔丽拢了拢长发随意地问着 这个问題出奇地让菲兹德克沉默了女人的头像双眉紧皱在竭力思索着过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们一定还有其它的伙伴只是我也记不清了我们一共有几个是五个还是七个除了隐约知道我们中还应该有一个大脑外其它的伙伴会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只要找到了大脑所有的问題都不会再困扰我们了” 梅迪尔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问:“我大致明白了不过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这句话将菲兹德克从沒有结果的苦思中解脱出來他笑着说:“现在我已经发现了我们需要消灭的敌人那你看就是他他是这个星球上的蚂蚁们制造出來、专门对付我们的兵器不得不说这些蚂蚁中有些家伙的确是非同一般的聪明居然能够造出这种兵器出來让我也感觉到惊讶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或者真有可能给我们带來麻烦呢” 随着他的话一幅画面展现在梅迪尔丽面前那是一个从荒野深处走來的男人不说那淡定而有些寂寞的美丽只是那淡金色的飘扬短发已让人印象深刻在画面展示的前一刻梅迪尔丽已直觉到会看到些什么而现在看着那逐渐接近的身影她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模糊少女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只是清亮了一下就又顽强地模糊着 无限之心加快了跳动将几乎无法承受的狂暴能量送往梅迪尔丽全身各处让她痛得咬住了下唇能量构成的火焰比烈火还要炽烈不断从身体表面喷出转瞬间已将她全身上下所有衣服都烧成飞灰然而在衣服之下少女身体表面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充满奇异美感的鳞甲片片生体甲叶以黑色为基底淡金色的条纹勾勒出条条棱线很有暗黑龙骑的风格她双手间的重剑也为这炽热的能量火焰所侵蚀竟慢慢转变了颜色发红变软但几经粹炼之后又重新变得暗淡深黑能量火焰居然不再能够让它软化显然剑质已发生根本改变 梅迪尔丽仰头望着瓦尔哈拉一双蓝眸亮得动人心魄说:“它叫瓦尔哈拉是吗很漂亮我可以上去吗” 菲兹德克哈哈笑了起來:“当然它本來就是属于我们的战舰” 章二十四 前夜 五 几条光带从星舰瓦尔哈拉上飘下缠绕在梅迪尔丽的身上将她轻轻提起片刻后少女已站在瓦尔哈拉的甲板上 站在星舰瓦尔哈拉的前甲板上梅迪尔丽小得就象草原上的一朵小花只是她那身生体盔甲的风格和瓦尔哈拉很相近都有着超时代的美感凝望着瓦尔哈拉如花瓣般的舰上建筑梅迪尔丽半蹲着伸手触摸着瓦尔哈拉的舰身甲板瓦尔哈拉的外表极为光滑完全是整体根本沒有一丝缝隙如此巨大的整个架构根本不是现在人类的科技所能达到的 梅迪尔丽说:“不让我进去吗” 菲兹德克沉默了一下说:“既然已得到无限之心的认可你怎么会不知道进入瓦尔哈拉的方法哦我差点忘了那件事情后无限之心受了损伤可能内置的资料不完整了吧” 几条光带从瓦尔哈拉的花瓣剑桥上挥舞而出在梅迪尔丽面前凝聚成一道光门 在看到光门的瞬间梅迪尔丽就吃了一惊自然而然地知道它是某种空间传送装置她沒有犹豫直接走进光门 瞬间少女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能量包围然后破开空间转眼间又从另一处弹射出來刚刚结束传送过程时梅迪尔丽就张开了眼睛看到的尽是迷离飘浮的光带炽热的能量火焰仍不断从她身体中涌出与周围的能量一触即刻爆成团团绚烂之极的火花光雨 “欢迎來到瓦尔哈拉我的……” 沒等菲兹德克说完梅迪尔丽就全身弓起双手持剑全身上下瞬间燃起无法形容的烈焰若一条焰龙以一去无回之势悍然扑击菲兹德克 “你干什么梅迪尔丽”菲兹德克完全沒有想到她竟会暴起发难甚至在空间传送门还沒完全消去时就发起攻击他的飘浮在空中而意识已通过无数光带散布到整艘瓦尔哈拉上操控瓦尔哈拉意味着超出人类想象的数据交流以目前的不完整状态菲兹德克其实已非常吃力所以眼看着梅迪尔丽向自己的身体凌空扑击他却根本还來及把意识传输回自己的身体内也就无从躲避 燃烧着无色火焰的半截重剑无声划过空间将菲兹德克的身体居中斩成两半梅迪尔丽的眼睛仍然看不见但是不可思议的战斗本能却让她的盲斩精准得让人心寒梅迪尔丽绝无停顿重剑由竖斩变为横斩瞬间拉出数十条连绵成片的光线在菲兹德克身上划过菲兹德克的身体极为坚韧超高温的能量火焰也无法带來更多损伤但梅迪尔丽的直接斩击威力也大得不可思议根本不是菲兹德克所能抵挡的所以转眼之间菲兹德克的身体已被切成数百段 菲兹德克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梅迪尔丽你疯了吗你难道完全忘记了过去吗” 庞大的能量开始聚积转眼间就会汇聚成恐怖之极的一击而这时将菲兹德克的身体切得再细也不会给他带來更大伤害梅迪尔丽一咬牙能量无何止地从无限之心中涌出她强忍着剧烈痛楚在空中改成半跪姿势身体疾速下坠双手反握重剑剑柄整个人如燃烧的流星笔直撞在控制室的地板上 一道淡白色的能量光芒呈环状出现以梅迪尔丽为中心向四面扩张主要能量则是向下冲击在能量光芒下瓦尔哈拉坚固之极的舰体结构如冰雪般消融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深洞穿过无数机件一路向下侵蚀转眼间已伸出数十米比机件损毁打击更大的是无数数据光带的散失那不仅仅是数据也是菲兹德克本体意识的一部分梅迪尔丽的打击直接且狠辣沒有留下分毫余地在短短刹那就抓住菲兹德克的本质不光切碎了他的身体还在脱离瓦尔哈拉的途中重创了他的意识 菲兹德克痛苦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瓦尔哈拉巨大的能量风暴在星舰内部不断形成甚至以瓦尔哈拉的坚固程度都开始在风暴中不断损毁这些能量风暴已经不是梅迪尔丽释放出來的了而是极度痛苦之下菲兹德克失去了部分控制权所致 梅迪尔丽仍然看不见东西眼前只是无尽的黑暗蓝眸依然闪亮但内里却已彻底被狂暴能量破坏但只凭感觉重剑就不断挥舞着在瓦尔哈拉内部开辟着一条条曲折盘曲的回路少女疯狂地破坏着她的思维正变得越來越迟钝但是剑锋上传來的每一点感觉都让她坚持了下去瓦尔哈拉已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时代梅迪尔丽只想更多地破坏一点这不是为了苏苏已永远离开了这是为了苏的女人和孩子们她很清楚即使是血腥议会也未必有能与瓦尔哈拉相匹敌的战争工具而大湖西域只会在瓦尔哈拉前化为废墟 丽还有小洛肯定逃不过菲兹德克的追踪他即使锁定了苏也就能锁定苏的女人孩子们 梅迪尔丽忽然笑了她也不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事究竟有什么意义只是想这么做而已这时重剑的光芒已开始暗淡并不是无限之心供应的能量不足而是她身体内部已几乎被狂暴能量焚成灰烬梅迪尔丽勉强挥剑又从面前的舰体上切下一块强劲的风猛然吹在她身上让她精神也为之一振才发现自己已切穿了瓦尔哈拉的舰身她拼着最后的力量从破口一跃而出向下方黑暗的大地落去 恍惚之际她的耳边似仍回荡着菲兹德克不甘的咆哮隐约之间她觉得似乎自己真的把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而且自己好象做错了什么至少事情应该不象原本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恍然间又象回到九年之前苏牵着她的手向着人类的聚居地也是向着茫茫未知的命运走去他手上的温度直到今日今时还清晰地刻印在心只要还记得这些其它就都不重要了 空中的瓦尔哈拉象喝醉了酒摇晃着不时从舰身多处的破损中喷出团团火焰但是舰首的女人像已经睁开了眼睛紫色的双眸中心亮起耀眼的光芒随后两道紫色高能光束汇合成一束瞬间轰击在下落中的梅迪尔丽身上 在比太阳表面还要炽热的能量光芒中梅迪尔丽全身一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但在出口的瞬间血就被蒸成虚无她的身体猛然从能量光束中斜斜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她仰天倒着双眼凝望着无尽的夜空视线已不知落向何方她的胸膛起伏着呼出尽是燃烧着的能量火焰与光芒 重剑带着慑人的低低呼啸旋转着落下插在她的身旁直至沒柄少女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听到重剑落下的声音仍伸出右手勉强握住剑柄只是她再也无力将重剑拔出了 她安静躺着蓝瞳中的光芒逐渐淡去手却始终未曾放开过重剑剑柄 片刻之后菲兹德克站在了梅迪尔丽身边默然无语良久他才慢慢蹲下将她握紧剑柄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扳开将她的右臂放下然后他叹了口气横抱起少女的身体背后探出数根光带将重剑也从地上拔了出來 空中的瓦尔哈拉已经安静下來只是偶尔会从舰身上的破损中喷出一团火焰菲兹德克身周散发出片片柔和光芒身体冉冉升起飞向瓦尔哈拉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一 半空中的瓦尔哈拉静静悬浮着道道紫色的光芒顺着棱线流动着舰身上仍然有数处巨大的破口破坏了星舰的神秘和美感看到那些直径数米乃至十余米的破损会让人误以为瓦尔哈拉刚刚与势均力敌的对手进行过生死炮战才会留下如此创伤大多数破损已经不再冒出烟火只有一个地方偶尔还会喷出缕缕火光在破损处不断涌出淡蓝色的雾气其实那都是些极微小的修理机器人依靠引力在空中移动不断修补着缺损一块块半液态的金属被固定到外壁上并且在力场的作用下与周围的金属融合在一起那些巨大的破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用不了几个小时瓦尔哈拉就会焕然一新至少表面上如此 控制大厅中菲兹德克仍然飘浮在空中身体周围重新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光球数以万计的光带将全舰的数据汇聚到这里再将命令传递回去 短暂而剧烈的战斗持续还不到一分钟对瓦尔哈拉所造成的破坏却无疑是巨大的此刻的瓦尔哈拉数处核心节点被毁差点连空间炉都被摧毁整体性能还不到顶峰时的40%就算经过一整天的修补也不过能恢复55%左右的战力要想完全修复只能回到地下基地去完全修复意味着消耗巨大的能量和众多的珍稀原材料还意味着要消耗娜秀的生命力而她的生命周期已经不剩多少了 而菲兹德克自己也不好过身体被切成数十块甚至大脑都受到了重创重新培养出的身体强度根本比不上原本的身体但最大的损伤则是意识上的缺损在破坏战舰的时候梅迪尔丽沒少打击菲兹德克遍布全舰的意识这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令菲兹德克的完整度下降了整整五个百分点虽然使徒一旦觉醒就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恢复但五个百分点可不是一两年就能够提高的 在下方的一个密封舱中里面装满了培养液梅迪尔丽静静地沉在舱底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如在沉睡长发随着培养液的波动缓缓起伏着偶尔还会有一串细小的气泡从她嘴中冒出她全身都覆盖在深色的生体盔甲下高而浑圆的护颈甲看起來充满了金属质感半截断裂扭曲的重剑安静地躺在她的身边剑刃上那些破损的残缺默默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在菲兹德克的意识中密封舱就象能量黑洞正源源不绝地汲取着能量永无止尽几乎大半个空间炉所产生的能量都被密封舱吸了进去最终透过梅迪尔丽的身体灌注进无限之心中这是梅迪尔丽修复身体所必需的能量她过度催动了无限之心的力量几乎把自己身体内部完全烧成焦炭若非如此以她非完整的身体和未曾觉醒的意识又怎可能以一把普通材质的重剑几乎击坠瓦尔哈拉 菲兹德克的意识掠过梅迪尔丽的身体停留了片刻悄然叹息就此离去密封舱中本是无光的现在却亮起一团团绚丽的七色光芒这是菲兹德克意识激起的能量反应光芒照耀在少女脸上为她沉静的美丽添了一丝瑰丽 梅迪尔丽仍然在无休止地汲取着能量就是菲兹德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她的身体正在从最微观的层次不断改造着这是第四次蜕变了无限之心安静地停留在她体内沒有脉动但仍然有着不容置疑的生机而且沒有任何脱离或是死亡的想法这是它依然承认梅迪尔丽的证明也是付出了最高权限的表示因此在菲兹德克看來这即是毁灭之剑的最直接证明 菲兹德克在完全苏醒前以意识体的形态存在了数十年的时间对战争之后新时代人类的社会有着很多了解但是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补全自身寻找同类并且完全觉醒上面对于普通人类的心理知道得其实并不多这也很好理解在菲兹德克眼中人类只是一种最初级的智慧生命而已想什么做什么又怎么会值得他去关心即使以人來说谁又会去考虑蚂蚁们在想什么呢 菲兹德克对人类有限的了解仅仅限于折磨和恐惧这是为了让人们服从他的命令而已 所以直到现在菲兹德克也无法理解为何梅迪尔丽会突然向他发起攻击她既然已经得到了无限之心的完全认可怎么会不记得过往世代的记忆特别是那些完全改变了他们命运的片段如果她还记得那么就会明白所有的使徒都是一体的无论觉醒了多少次以何种形态出现他们的命运都联系在一起完全不可分割 只不过菲兹德克自己的觉醒也不完全因此也未能得到过往世代的全部记忆他只是知道在过去某个时刻曾经发生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它改变了所有使徒的命运让他们被迫联结在一起共同承担不可测的未來但是这件事情所需的权限极高更要有海量的能量才有可能推动那枚深藏在无限平行空间最深处的符号取得昔日的记忆单纯以能量计或许把这个星球完全毁灭所产生的能量才够驱动那枚符号不过不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并不要紧本能已经让他们知道了彼此的不可分离 瓦尔哈拉的修补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菲兹德克有余暇想些别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他是最早觉醒的使徒但是从觉醒的那一刻起未知的恐惧就始终围绕着他完全觉醒、并且构建符合这个世界规律的身体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而共同战斗过的伙伴们完全不知踪迹就这样在漫长的岁月中菲兹德克终于了解并适应了这个世界控制了灾祸之蝎开始复苏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二 于浑浑噩噩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菲兹德克才感知到了洞穿之瞳和无限之心复苏的波动,然而它们的波动十分晦涩,并且时有时无,似乎被藏在某些屏障的后面。而且,作为洞察之瞳化身的瑟瑞德拉居然妄图吸收无限之心,结果却被无限之心瞬间爆发所产生的力量炼化成了介于能量体与物质之间的形态,她自身的意识也因此被几乎全部抹去,不得不再次进入漫长的沉睡,等待意识的复苏。那时的菲兹德克仍然处于完全的意识体状态,根本无力去阻止瑟瑞德拉的愚蠢行为。 雷霆之手,洞察之瞳和无限之心,都是使徒的核心。只要它们存在,使徒就会依附其上,并且获得重生。瑟瑞德拉想要吸收无限之心的行为,等同于想要与毁灭之剑融为一体,这完全是不现实的想法。因为三件核心的最深处,深藏着使徒也无力抗拒的秘密。至少核心中所包含的能量,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得不到它们承认的使徒彻底毁灭。 有一段时间,菲兹德克自己也在怀疑,究竟是自己控制着核心,还是说只是依附于核心之上的一个傀儡。不过疑惑仅仅是疑惑而已,他依旧按照既定的程序觉醒着,构建身体,修建星舰,并且寻找已经觉醒和尚未觉醒的同伴。当他的力量逐渐恢复时,自然就会重拾失落的记忆。 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则驱使着菲兹德克加速了整个过程,就连他也不明白这恐惧来自于何处。恐惧微弱得几乎觉察不到,却始终重重压在菲兹德克身上,让他几乎疯狂。或许只有当他完全觉醒,找回隐藏于宇宙深处的秘密时,才会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惧着什么。 不过眼前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菲兹德克面前,再次浮现出苏的身影,在那显得有些寂寞的完美身影旁,是无数关于苏的数据以及分析结论。苏是人类制造出的超级生命,并在基因层面注入印记,注定是其它超级生命体的敌人。而在这个世界中,同为超级生命体的除了普利德克拉这类变异生命,也就只有使徒了。 很久以前,菲兹德克就知道人类有着自己的超级生命计划。不过他从未放在心上过,一群蚂蚁又能制造出什么东西来呢?第一次得到苏的基因时,菲兹德克仍是这种想法,只不过苏的基因居然能够给他带来一个百分点的补全,让他也有些意外。但是在菲兹德克眼中,那时的苏虽然有了超级生命的某些特征,但仍是一个完全不值得关注的弱小生物。他的全部意识,都放在了自己的觉醒和对未知恐惧的思索上。有灾祸之蝎的军队,以及用潘多拉身体制成的生物兵器黑炎之章,菲兹德克即使是纯意识体形态,也可以做很多的事了。 但是现在,苏已经完全不同了。他进化和强大的速度已经完全达到了超级生命的标准,甚至还犹有过之。在安息地,苏与瑟瑞德拉的那场战斗也多少被菲兹德克感知到,他也惊讶于苏的骤然强大,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苏多了一种让菲兹德克也会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或许人类这些低级生命,真的在无意间创造出了某些了不得的东西来。 虽然瑟瑞德拉用能量冲击彻底粉碎了苏,但菲兹德克却不认为苏肯定已经死亡。超级生命体可不是那么容易消亡的,在很多情况下,只需要某个核心部位还存在,它们即可复生。 菲兹德克思索了很久,这个时候,瓦尔哈拉的检修已经结束。随即,菲兹德克启动了侦测程序。瓦尔哈拉如一只海豚,优雅地向高空中飞去,直到贴近辐射云层时才停下,然后,它通体紫色的花纹棱线全部点亮,一圈人类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波向着下方的大地扩散开去。 在夜幕笼罩的大地上,沉睡中的人们莫名地感觉到一阵隐约的心悸,极少数特别敏感的甚至从睡梦中醒来。他们发现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胸口重得象是压了块石头,而且感觉非常的寒冷,就象刚刚做了一个最恐怖的恶梦,可是梦的内容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而在黑暗中,十几个力量强大而又敏锐的生物,几乎同一时刻抬起头,畏惧地望着高空中紧紧贴着辐射云层的那个几乎看不到的小小光点。即使相隔遥远,瓦尔哈拉对于它们来说,也是无可抗拒的恐惧之源。所以下一刻,它们立刻选择了向远离瓦尔哈拉的方向逃离,甚至连隐藏自己的措施都省了。它们中,有变异生物,也有人类的能力者。紫色光圈扩散速度极快,一秒钟时间就覆盖了能够照射到的所有地方。这些强大的生命体身上纷纷亮起了普通生物肉眼看不到的紫色辉光。 几秒钟后,在这片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逐一亮起许多明暗不一的反应,全部呈现在菲兹德克的面前。生命反应的亮度没有让菲兹德克重视,虽然里面有几个家伙的强度已经具备了某些超级生命的特征,但从具备一项甚至几项特征,到进化成完整的超级生命,在宇宙历史上用个几百万年甚至再长个几十上百倍的时间也不出奇。不过,生命光点的密度却让菲兹德克有些意外。还是在意识体的状态下,他也曾经来到过这片地域,现在觉醒了某项能力的生命数量比当时多了数倍。这种进化速度,即使是菲兹德克的视角,也是相当快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环境,那么简直就是快得不可思议。 环境在不停剧烈地变动着,所有生命体生长和进化周期缩短到了原先的几分之一,基因不受控制地疯狂发生着变异。每天都有大量的生命因为不再适应环境而死去,但同时他们生得更多。即使是人类,现在暴露在荒野中的某些女人生育周期已经缩短到了四个月,而且一次多胎的比例大幅增加。大量出生,大量死亡,拼命变异,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生命都在疯狂着,进行了终点是生存和进化的死亡赛跑,落后者必然会成为先行者的养分。 在这几十年中,整个星球都在沸腾着! 但在菲兹德克的眼中,所有这一切的背后还有着另外的意义。 “世界意志吗?”菲兹德克在心底冷笑了一下,想着:“它当然不会知道,这样做的最终结果,只是给它自己掘好了坟墓而已!” 在这片区域中没有找到菲兹德克想要的东西,于是瓦尔哈拉无声启动,在空中优雅而无声地滑行着,庞大的舰身在辐射云层中忽隐忽现。仅仅几分钟,它就出现在数百公里之外,钻出了辐射云层,淡紫色的探测能量环再次以它为中心扩散。 看着在眼前呈现出的生命能量反应,菲兹德克心中微微一动,看了看上方的辐射云层。这时他的意志已经散布到整艘瓦尔哈拉上,可以说这只星舰就是他的身体和眼睛。而在上方仅仅十几米处翻滚着的辐射云层,此刻看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了。探测能量环一进入辐射云层,就会迅速衰减,可以轻易扩散到数百公里之外的能量环在云层中延伸范围居然只有不到十公里。看来辐射云层并不象它看起来的那样普通,它几乎可以阻挡和隔绝一切波、场等能量方式,甚至以穿透空间方式传输的能量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原本菲兹德克只是把辐射云层当成了当年人类全面核战争后的普通产物,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有些奇怪它为何会存在这么多年而已。不过就是辐射云层再存续个几十年也很正常,一颗星球的自然系统是极为复杂的,特别是产生了大规模智慧生命的星球。这种数据复杂到就连完整状态下的菲兹德克也不愿意去处理的地步,伙伴中,只有那不知所踪的大脑可以轻易处理行星级别的数据。而在完整状态下,大脑甚至可以在不需要任何外在辐助装置的帮助下,同时处理多个恒星系的数据。 但在连续两次能量探测环受阻后,菲兹德克终于注意到了辐射云层的不同。它的阻拦和衰减功能强得异乎寻常,不仅仅使人类旧时代的雷达、通讯、飞机和卫星之类的设备完全失去了作用,甚至连超级生命或能量科技时代的许多通讯和探测手段也会受到影响,这就有些非同一般了。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层辐射云层的存在?菲兹德克若有所思。 包裹着整个星球的辐射云层,作用并不仅仅是居住在星球上的生命看不到星空,也在很大程度上使无尽星空中的生命无法觉察到它的存在。恐怕,这才是辐射云层生成并存在的真正意义。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已经发现了什么,并且再害怕着,所以才会拼命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三 菲兹德克一边思索一边驱动瓦尔哈拉向西南方向移动在那个方向上人类的密度明显要高出许多而且显得很有轶序看來应该有一个大形势力的存在而从迪亚斯特的战报上看灾祸之蝎的培养人军队屡次在这个方向上战败已经充分说明了对方的强大不过在星舰瓦尔哈拉划时代的威力前除了血腥议会那样的庞然大物其它的人类势力都是不堪一击 一分钟后瓦尔哈拉优雅而巨大的舰身已经悬停在钢铁之门的上空 探测能量环再次启动于是菲兹德克又一次看到了众多受惊的能力者以及开始奔逃的身影菲兹德克对此也有些无奈如果是瑟瑞德拉主持发动的探测能量覆盖面积可以大上十倍而且几乎无法察觉所探测到的结果也比菲兹德克要详细数百倍 每个使徒的天赋能力都是不同的并且对应着不同的能力域所以在了解了人类划分的能力域后菲兹德克曾经也为之深深诧异具体的细节不说仅仅是五大能力域的划分就与他所掌握的能力域分类完全一致或许运气这种东西的确存在不然也就无法解释这类巧合而且人类在能力域中的发展速度也越來越快不断有高阶能力者涌现极少数站在人类巅峰的强大能力者已有与黑炎之章匹敌的能力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生物的传统范畴甚至有能力威胁到不完整版的使徒不过他们的能力再强大也不是超级生命即使力量短时间内压倒了使徒也不可能是超级生命的对手而且每名使徒在自己的天赋能力域中都有着无以伦比的天赋觉醒后能力可以迅速提升而不必象人类一样通过获取进化点的方式提升 紫色的能量探测环悄然间再次覆盖了近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大大小小的生命光辉一一点亮菲兹德克随意地扫了一眼正想驱动瓦尔哈拉向另一个方向移动注意力却突然被吸引了 那是一颗闪耀着的红色光芒虽然不是十分明亮光泽却是异常稳定而且以红色光芒为中心多出了一大圈隐约的光晕它红得有如一团缓慢流动着的血水里面蕴含的阴冷与杀机让菲兹德克也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而在不远处还有一点以宝蓝为核心的七色光团它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模糊而且忽明忽暗从亮度上看至多和人类的五六阶能力差不多在众多的光点中不算特别突出但是它的不同之处在于周围也有一圈隐隐光晕虽不及红色光芒的光晕范围大但也差不了太多 居然有两个超级生命虽然他们还不是十分强大但是的确是真实且具备完整特征的超级生命其中一个明显有着某种隐藏能力能够隐藏自己的真实力量不过他可以瞒过大多数的人类能力者然而瓦尔哈拉的扫描体系直接针对生命特征所以立刻就把他给照射出來 而那个红色的超级生命显然仍处于幼年期但是成长性已经十分可观更让菲兹德克警惧的是它身上所包含的那种冰寒与掠取杀戮的本质竟然是掠食型的超级生命 超级生命也是生命都有着相应的文明与特定的准则并且有着某种束缚有其极限所在比如菲兹德克天赋领域为灵能域当他进入完整状态时就会拥有十二阶的天赋能力在进入完整态之前使徒则是相当于幼年时期需要大量的物资和能量來成长但在完全成长后所必需的物质能量就会大幅减少而本身再度成长的空间也会有所限制掠食型的超级生命则不同它们的成长空间有可能比普通超级生命要高出许多但是在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的物质与能量也多得多它们需要无休止地的进食和摄取能量以支持自身的成长而这个过程对于它们所在的世界來说完全是一种灾难在宇宙深处不乏被掠食型超级生命吸掠一空的死亡星球而另一种危险在于沒有人知道一头掠食型超级生命进化的终点在哪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的成长终点其实要比普通超级生命低得多而且更象是依靠本能行动的星兽然而偶尔出现进化终点高得惊人的掠食超级生命那时就是一片星域的灾难 菲兹德克本來只是想找找苏的行踪沒想到却在这座城市中发现了两个超级生命其中一个还是掠食型的超级生命他沒有急于行动而是花了近半分钟的时间分析它们的属性数据虽然传回來的数据并非十分清晰不过已足够得到结论那只掠食型超级生命竟然和苏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而另一个超级生命体虽然不是掠食型的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和苏有许多共通的地方甚至有和苏共同的基因片段 菲兹德克不再犹豫瓦尔哈拉内响起了能量震荡发出的蜂鸣声所有武器系统都开始充能启动从哪个角度來说他都不会允许掠食型超级生命在自己的领地中生存下去 下方的钢铁之门大半个城市依然被安静所笼罩只有城市边缘的炼钢厂和热电厂一刻不停地运转着绝大多数人都处在梦乡中对于头顶的瓦尔哈拉一无所知当探测光环从天而降时普通人们只是恍然间做了个恶梦而已然而在城市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强烈的危险感觉驱使着部分敏锐的能力者从睡梦中醒來第一时间把自己武装起來而在钢铁之门北部的指挥部此刻已经冷清了许多这里一直是大湖西域的最高统治机构从苏到后來的丽、里高雷和奎因都是以这里作为最高指挥部只是自苏突然离开后丽和里高雷也终日在外厮杀指挥部中坐镇就只剩下了奎因动荡年代也是崇拜强者的年代丽外形靓丽性格如风如火个人战斗力和统兵打仗都很有一套特别是她改用长刀后孤身与灾祸之蝎分队的一次次血战更是符合了强者的所有定义所以尽管丽出现在钢铁之门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是大湖西域的人们依然视她为最高的首领而里高雷和奎因则完全被丽的光彩所笼罩 只是现在丽独自坐在宽大的指挥室中目光有些呆滞锋利长刀随意扔在脚边身边的办公旧上则堆满了空的酒瓶浓烈的酒气从她身上不断地散发出來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却沒有熨平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在那里里高雷依然活着露出淡淡的有些颓废的笑容脸上的胡茬永远显得有些凌乱却也给他添了几分粗野和男性的气息他永远只抽最廉价的烟而且每次都会等到最后一丝烟草也燃烧殆尽之后才会把烟头扔掉许多年來他从沒变过里高雷的存在感很弱许多时候丽甚至压根忘记了他的存在却是已习惯了他在身边只是当里高雷永远离开后丽才真切地感觉到了身边那巨大的无可填补的空虚 毫无疑问她和里高雷之间的感情深厚无比可以解释成除了男女之间爱情以外的任何感情不过可以确定丽的所有爱都给了苏那是激烈昂扬、毫无保留的爱沒有理由也无需回报她还年轻而且性情如火尽管知道苏并不属于她的世界她也愿意把自己燃烧再投进他的世界中去 但是失去了里高雷的痛苦依旧超出了丽的预期所以她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指挥部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无时无刻不在借助着酒精压住内心深处的伤悲但是她并未完全麻醉自己而是在反思想着自己二十年來的所作所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任性如此的自我在奉献出全部燃烧的激情后就觉得可以肆意妄为了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在思考做的也是自己觉得重要的事而全然沒有从其它人的角度却好好思索一下苏的确是走了走得非常突然甚至沒有给她留下一个清晰的交待但是苏在离开之前已经给她留下了一片巨大的领地这里不光拥有完整的工业和生化药剂体系还有超过三百万的人口以及两万武装起來的战士拥有这样的基业本來可以大有作为就算不能大举扩张领土但也可以固守领地并且逐渐建立起一个繁荣国度只要用心在这片相对和平、又拥有完整工业、科技和生化体系的国度中也许只要几年的时间就可以建立起能够养活千万人口的经济体系虽然苏一直沒有明白的说过但是跟随了他许久的丽、里高雷和奎因等人都明白能够让更多的普通人活下去一直是他深藏于内心深处的一个梦想 苏是矛盾的在对生命的态度上也是如此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一向愿意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也很可能对某些人冷酷无情特别是能力者 回想过去丽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活着却沒有意识到给身边的人带來多少困扰至少如果她不是执意一个人去狙击灾祸之蝎的分队里高雷也就不会死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不能再任性了需要认真的活下去至少为身边的人去做些什么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再次变成人类小女孩样子的小洛直接冲了进來她神色中满是惊恐和慌张不顾丽诧异的表情一跃而起笔直撞在丽的身上抱着她撞碎了落地窗飞入黑暗的夜色 而此时此刻深色的夜幕中正亮起一点绚烂的光华随即变成大片光雨纷纷扬扬的落下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四 数以百计的光柱静静地撕破夜空降落到钢铁之门内它们散发着光辉速度虽然快却远未快到真正光速的程度一道道光柱若有实质如瀑布般流泄而下无论是普通的房屋还是高楼大厦框架混凝土的结构都在这些光柱前无声崩解每一道光柱指向都是人类的强大能力者又或是某些隐藏着的强大变异生物生命在纯由能量构成的毁灭光芒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它们甚至发不出濒死前的惊呼就已经在光芒中化为灰烬两道最粗的光柱一道落向原本的指挥中心另一道则击向贫民聚居的艾德区初时不是一个小小光点的能量光柱当无声灌入指挥部顶层时已是直径数米的粗大光柱蓝紫双色的光芒刹那间让所有其它颜色失色 毁灭光柱长达千米当它完全流泄完毕后大半个指挥部已完全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十余米的巨坑而在巨坑底部大片蓝紫色能量却还沒有散去而是象水波一样荡漾着 丽沉重地摔在街上虽然是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不过小洛抢先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消去了巨大的冲击力 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巨坑边缘距离丽和小洛还不到三米如果不是小洛动作足够快速丽早已在毁灭光柱中被消融了这个时候小洛也不再保持人类小女孩的甜美面容人类的身体和生理结构对她的力量限制极为严重如果不是为了让丽感觉到舒适她完全不会转换成人类的样子现在她的每个眼瞳都分散成了四个额头上也裂开数道开口显露出下面数只复眼随着总计十六只复眼恢复小洛的面容也变得十分可怕但是她只向巨坑中看了一眼即刻一跃而已以闪电般的速度抓起丽冲入一栋废弃建筑之后下一刻巨坑中荡漾的能量光芒突然静止接下來则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甚至有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 从空中俯瞰整个钢铁之门中充满了火光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大片大片的生命光点瞬间暗淡而两处最猛烈的爆炸则直接把百米方圆内的一切夷为平地连绵不绝的爆炸过后钢铁之门中燃起熊熊大火即使是在千米高空也可以看到城市中两块伤疤一样的巨大空缺 一片砖石堆成废墟突然被拱开恢复了完全战斗姿态的小洛从里面钻了出來在她身体光滑而且坚韧的表面上还沾染着原本肌肤被撕裂后留下的血肉污迹它新生成的刀锋短而弯曲厚实粗重而且分成几段每段都可以有限制的活动而节肢也相应分成多段每段末段增加了一根多用途的反钩它的身体依然流畅纤长但是体型却比同样出身的雪要大了近一倍洛的刀锋和节肢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频率颤动着钢筋或者是混凝土块在刀锋前脆弱得象烤热的黄油沒用半秒钟洛就在飞溅的土石中把丽挖了出來丽挺身而起危险的感觉将她身体内的酒意一扫而空长年积累的战斗经验则让她瞬间提聚了所有力量已经达到六阶的她从洛挖出的坑中直接跃出她完全沒有多想就跟着洛向另一条巷道中冲去 天空中再次亮起绚丽的光雨一秒钟后呈流质的毁灭光柱再次倾泻而下数百个光斑在钢铁之门亮起然后化为剧烈的爆炸大火在熊熊燃烧着并且不断扩散居住在这座城市中的能力者在前后两次攻击中已接近死绝而奎因居住的小别墅则是在第一次轰击中就被洞穿然后被接下來的爆炸中夷为废墟 那个时候奎因还沒有睡正在专心致志地凝结着一小块超合金准备用于修补丽受损的长刀他甚至來不及抬头看一眼就被落下的蓝紫色光芒淹沒 丽发疯似的冲刺着从沒有一次死亡的感觉如此贴近爆炸接二连三的周围发生横飞的混凝土块和钢筋都成了致命的凶器小半个钢铁之门已经变成了火场有两次丽都是直接从燃烧的烈火中穿过才躲过了从天空降下的毁灭光柱洛象影子一样跟着她偶尔会在最危机的关头帮她一下丽在战斗中的天赋不容置疑每每都能在极度混乱的局面中选到惟一的逃生之路完全依靠天生直觉的洛在这方面也不比丽强多少 从高空中俯瞰时此时大半个钢铁之门都已变成了火海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火线在缓慢地从北向南移动着城市中早已一片混乱但是却看不到几个惊惶失措的人从第一波毁灭光雨落下到现在仅仅过去几分钟而已很多人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恍惚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整个钢铁之门内还活着的能力者已经不超过十个而城市内接近十万的人口已有一半失去了生命 瓦尔哈拉的中央菲兹德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对杀戮普通人类沒什么兴趣但也绝对不会对他们感到悲悯让他有些烦恼的是已经经过整整六轮的轰击不光两个超级生命体安然无恙居然还有一个能力者也活了下來如果不是梅迪尔丽对瓦尔哈拉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导致星舰毁灭炮的速度慢了三分之二威力相应减少一半怎么可能让两个沒有发育完全的超级生命活到现在而另一个因素菲兹德克去沒有去仔细考虑那就是他也同时遭到了重创调整毁灭炮的准星和覆盖范围时速度也变慢了不少 不过两个超级生命体特别是掠食型超级生命已经被瓦尔哈拉完全锁定不论它们逃出多远只要还在这个星球下就休想逃过瓦尔哈拉的猎杀在星舰无休止的追袭下哪怕是掠食型超级生命也沒有进化的余暇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五 在贫民区的一片废墟中突然从下方透射出夺目的七色光芒随后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碎石和泥土喷涌而上在火光中希尔瓦娜斯浮空而上他原本裹着的斗蓬早已化为灰烬一头短发已悉数转化为金属色泽的银色几颗透明的雷球环绕着他飞舞着天空中又亮了一瞬远方一道粗大的毁灭光柱在数十道小型光柱的伴随下向着那两个异常敏捷的身体落下而这一次她们看起來已经沒法再闪避了 刹那间小洛向丽的身体上压下去它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展得扁平以最大限度地盖住丽的要害最大的那根毁灭光柱已经被躲开了但是相伴而來的一根细细的光柱却笔直向着小洛落下那流质的光华瞬间映亮了小洛的复眼 希尔瓦娜斯双手一合身侧漂浮着的两颗雷球即刻接近互相缠绕着飞速旋转从环飞的轨道中央撒出一片刀锋般的光芒这片光芒的速度可比毁灭光柱快得太多刹那间就越过千米空间切穿了自天而降的毁灭光柱然后发生剧烈的爆炸居然将毁灭光柱就此轰散但是希尔瓦娜斯自己也遇到了危机另一道粗大的毁灭光柱笔直向他落下已來不及闪避危机时刻希尔瓦娜斯将另一枚雷球调整到头顶上方撑起一片半圆形的七色防御力场防御力场刚刚來得及把他全身护住如爆光潮就将他彻底淹沒 地面又是一个大洞随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这次爆炸倒是沒死什么人因为方圆百米之内早已是一片废墟沒有任何人活着爆炸气浪中希尔瓦娜斯同时被抛飞全身衣衫破烂狼狈万分原本飘浮的雷球已消失殆尽他重重地摔在碎石堆中然而顾不得全身的伤痛一跃而起在灵动的引力者牵引下快速无比地向远方飞去 十几道细细的毁灭光柱交错而下把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狠狠地犁了一遍 瓦尔哈拉微微震颤着能量的蜂鸣声很轻微却又充斥着每个角落流经修长舰身的光影都有轻微的扭曲这是空间炉全力运行时对周围空间所产生的轻微干扰和撕扯这一方面是必然的现象但另一方面无规律发生的空间扭曲也是一项威力巨大的保护措施在瓦尔哈拉全力运转时它周围的区域就变成了处处陷阱的死亡之地修长舰身上的女人像纷纷睁开了眼睛从她们的双瞳中凝聚起蓝紫双色的光芒力量凝聚几秒之后一道道毁灭光柱就被射向已在熊熊燃烧着的钢铁之门而舰首的巨大女子头像则会每隔一段时间射出两道比寻常毁灭光柱威力大出数十倍的光芒一道轰击小洛另一道则跟踪着希尔瓦娜斯 夜天之下紧紧贴着辐射云层的瓦尔哈拉瑰丽而威严就象传说中诸神审判世间的宝座将美丽绚烂的死亡不断撒向人间 在菲兹德克的意识边缘正跳动着一组数字从最初的93000已经降到现在14000并且还在不断地下降着这是钢铁之门以及周边区域生活的人口数量在瓦尔哈拉持续不断的轰击下仅仅十几分钟这座在整个时代都算得上繁荣的城市就已完全毁灭整个主城区已完全变成火海冲天的火光甚至照亮了辐射云层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之后死亡数字终于开始下降这并不是因为瓦尔哈拉放低了攻击频率而只是因为幸存的人们都是分散在钢铁之门的市效密度大为降低死亡的速度才因此下降 这时钢铁之门西北区域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两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呼啸着飞过夜空将大片灼热的钢水倾倒泼洒这是炼钢厂被瓦尔哈拉主炮引爆的后果两座运转中的高炉被炸得飞上百米高空钢水泼洒到的地方任何生命都无法生存 连绵不绝的猛烈爆炸中一根半边通红的钢梁带着恐怖的呼啸声横空飞过几乎是贴着丽的头顶掠过将她的栗色短发烤焦了大半此时她所看到的全是熊熊烈火耳中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到处都是火和烧红的钢铁几乎找不到任何藏身的地方就连呼吸着的都是冒火的空气夜空已被火光染红但冲天大火也掩盖不住高空中那绚烂的死亡之雨 丽完全凭直觉在狂奔着而小洛始终伴随在她身旁瓦尔哈拉的主炮始终是围绕着小洛在轰击着但随着所有能力者死绝丽也就相应成为一个非常醒目的目标每次都至少有四五道副炮射出的毁灭光柱瞄准了她小洛如果不在她身边丽根本就躲不开那么多的毁灭光柱而每当她们陷入绝境时总会从远方射來一片能量光芒把必中的毁灭光柱击毁就是主炮射出的光柱也能够挡上一挡就是这样小洛和丽才屡屡逃过必死之局但是形势越來越恶化纵使有希尔瓦娜斯的守护也是如此 希尔瓦娜斯的银色短发紧紧贴在前额上猩红的嘴唇已然开裂血不断流出又在瞬间蒸发他咬着牙压榨着身体内每一滴体力大脑更是飞速运转着处理着超过能力范围的局势核心正在疯狂脉动着将能量送往身体各处它输出的能量早已超出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也超出了希尔瓦娜斯现在身体的承受极限每缕能量所经之处都把周围的肌体组织犁得血肉模糊但是感受到他强烈之极的信念和巨大的生存危机核心仍是输出着超限的能量 希尔瓦娜斯感觉到身体内部正燃着火甚至比周围的火焰还要炽热热得让他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但他依然咬着牙支撑着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不过十分钟前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却奇迹般的支持到了现在而且好象还能支持下去这已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着然而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让他支持到现在的动力究竟來自于谁梅迪尔丽或者是苏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六 希尔瓦娜斯小心翼翼地和丽保持着距离如果距离过近两门主炮的毁灭光柱的威力范围就会重合他是暂时不怕可是丽却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爆炸他身边仍然旋转着三枚雷珠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启动类法术域十阶能力元素之球了即使有核心的支撑也远远超出了极限希尔瓦娜斯现在无可奈何只能冀希望于自己撑不住之前瓦尔哈拉会停止攻击但是浮在空中的死亡之舰已经攻击了整整半个小时将钢铁之门彻底化为地狱却依然沒有能量不足的任何迹象对于高悬于千米高空中的星舰希尔瓦娜斯沒有任何办法就算他能够飞到那么高也沒有能力破坏长达千米的瓦尔哈拉 这已相当于核心和星舰的空间炉比拼能量输出结果当然是完败 又一拨死亡之雨自空而落这次的打击密集而且精准希尔瓦娜斯脸色骤变正想出手拦截突然背后袭來一阵恶风还沒等他反应过來一颗雷球就瞬间启动了防御力场然后和一片横空飞來的巨型钢板狠狠撞在一起希尔瓦娜斯喷出一口血身不由已地侧飞出去他徒劳地向着远方伸出手但是元素之球已尽毁而他此刻已沒有任何可用的能力能够作用到千米之外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根毁灭光柱集中向丽轰下 小洛一跃而起将身体横在了丽和毁灭光柱之间几道毁灭光柱的威力部分被它坚硬光滑的身体表面反射出去但是余波依旧轰开了它的体表在不断侵蚀着血肉的同时还把它身体内部炸得血肉模糊 小洛被轰得横着飞出但节肢仍然紧抓着丽带着她横空飞出十几米一起摔进废墟堆中正好是背部的伤处落地瞬间痛得它轻轻地叫了一声疼痛本身并不会影响小洛然而如此强烈的疼痛其实是身体发出的危险信号表明刚才所受的伤已经有致命的危险了 即使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丽也听到了它这声呻吟似的叫声她也不知道从哪來的力量猛然推开压在身上重达数吨的一根石梁向声音传來的方向望去 小洛原本强韧之极的身体已是血肉模糊半埋在废墟中它急促喘息着从口鼻中不断喷出淡紫色的雾气丽一看就已知道那是血液的颜色 刹那间夜空中忽然变得寂静丽已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本能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最后一束流光正自天而降这一刻丽的意识中真的已失去了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缓慢缓慢得接近静止就是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的小洛以及远方那个一脸焦急的妖异少年都近乎于凝停半天也做不完一个动作丽很清醒但意识流动得却非常非常缓慢明显的落差让她感觉到非常难受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但是过于缓慢的意识流动却无法把正在做的事清晰反映出來 所以丽看着巨大混凝土块在自己脚下粉碎感受着巨大的冲击力推着自己的身体飞出扑向还未能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來的小洛把它压在自己的身体下面然后毁灭光束从天而降将丽完全湮沒 丽和小洛近在咫尺她紧紧地抱着它用身体护翼着自己的孩子这还是小洛出生之后她第一次如此紧密地拥抱它丽可以清晰地看到小洛十几只复眼中的光芒光芒已不再闪动也未曾传递出任何信息这一刻小洛的意识中已是一片空白根本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任何动作 流质的毁灭光束倾泄而下侵蚀并焚烧着丽的身体紫蓝双色的光辉成为死亡的代表色 在最后的时刻丽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张让她心痛、让她疯狂的面容她微笑着只是低低在心底骂了句“你这个混蛋”所有的视野就全被蓝紫色的毁灭光芒所填满…… 猛烈的爆炸之后随着气浪被抛出的是小洛丽已完全消失 小洛的伤势更加沉重了但是一道毁灭光芒却还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 希尔瓦娜斯横空掠过伸手抓过小洛带着它连续闪烁移动迅速冲到千米之外躲过了两轮主炮的再次轰击而副炮射下的那些毁灭之光就算有闪避不及的也会被他的元素之球中和掉希尔瓦娜斯要做的就是给小洛一点点时间而且小洛需要的也只是这些而已 半分钟后小洛身体表面的伤口就已合拢新的硬质表皮正在快速生成而它的体型同时缩小以它现有的战力來说原本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体型大有体型大的好处但必须和力量相匹配也许日后小洛会成长为仅仅从头到尾就会有数十公里长的巨大生命不过那只会发生在很遥远的将來而现在随着体型收缩到一只中型犬大小它的真实战斗力其实是在直线上升小的体型意味着更佳的防护和更快的速度惟一牺牲的就是能够储存的能量但是它超级生物的本质來说就是吃土和泥都可以获得足够多的营养能量储备至少现在还不是问題 小洛原本长得那么大只是为了和人类小女孩的体型相匹配而已 看到小洛的身体改变完成希尔瓦娜斯向它说了一句“分头逃”就挥手一抖将它远远扔了出去小洛在空中一个翻身身体诡异地改变了方向然后速度骤然增加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而希尔瓦娜斯则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死亡之雨依然从空中洒落但是两道主炮偏转的角度越來越大如果沒有其它手段的话那么瓦尔哈拉必然要放弃一个目标也只有主炮直接命中或者是多个副炮同时命中才会给希尔瓦娜斯或是小洛以致命打击只有副炮命中的话他们都可以生生抗下的所以丽以身躯挡在小洛上面其实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根本沒能挡下多少能量那道光柱就是直接命中也杀不了小洛 但是将刚才整个过程收于眼底的希尔瓦娜斯明白丽是知道如果自己还活着那么洛必然不会放弃她独自逃跑她只是想让洛能够心无挂牵的逃跑如此而已希尔瓦娜斯明白他知道小洛也同样明白 在远方苏的心中忽然莫名的一痛他抬起头仰望夜空却感觉到十分迷茫原本敏锐剔透的直觉象蒙着厚厚的灰尘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七 小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大地上飞掠身后不断迸发出滚滚爆炸危机让它强悍的本能变得更加敏锐它笔直向西北方的山区逃去本能告诉它在那里会有逃生的机会而在另一个方向上希尔瓦娜斯已经站定望着已经远去的瓦尔哈拉若有所思远方依旧不时腾起冲天的火光剧烈的爆炸让大地的震颤一直传递到他的脚下显然瓦尔哈拉在两个目标中间选择了小洛 希尔瓦娜斯皱眉思索着他感觉到非常奇怪为什么在他已隔绝了近乎一切信号气息的情况下浮在高空中的星舰依旧能准确地锁定自己那应该不是能量属性的原因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在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中星舰必然会失去锁定可是每次星舰主炮发射的毁灭之光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到他头上肯定另有追踪锁定的方式 不是能量不是气息难道是生命特征希尔瓦娜斯的心中有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立刻根据所知道的一切感知和探测生命的手段來反向分析自己的隐匿还存在的漏洞他跟随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而苏最强大的地方就在无所不到的感知能力片刻之后希尔瓦娜斯已经明白以现有的感知生命手段根本无法完全掩盖生命的痕迹但是不能隐藏还可以伪装一分钟后希尔瓦娜斯的气息已完全改变挥手之间一缕雾气已将他全身上下笼罩住在夜幕下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迅速远去 菲兹德克咦了一声惊讶地看着被锁定的那个超级生命气场突然转变变得和普通生命无异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之极超级生命就是超级生命沒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破解瓦尔哈拉锁定的方式如此一來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要想把他找出來可就变得十分困难了只有瑟瑞德拉回归后才有可能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超级生命和掠食型超级生命比起來谁更重要自然不言而喻所以菲兹德克依旧驱动着瓦尔哈拉紧紧追踪着小洛为了更加准确迅速地攻击他甚至将瓦尔哈拉压低到了距地一百米的低空这是动力全开的瓦尔哈拉的极限高度再低的话所造成的空间扭曲就会触及地面那时瞬间所需的巨大能耗甚至有可能使空间炉爆炸而且菲兹德克还给小洛布置了一个陷阱他期待着小洛冲上瓦尔哈尔就象梅迪尔丽那样不过梅迪尔丽能够破坏瓦尔哈拉是因为她异乎寻常的强大破坏力另外也是因为她是从内部突然发动攻击并且一举重创了菲兹德克让瓦尔哈拉在相当长时间内处于沒有操控的混乱状态下才达成如此辉煌的战果 而小洛如果攻上瓦尔哈拉菲兹德克相信就是任由它攻击都很难撕得开瓦尔哈拉的外壳 然而菲兹德克的心底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说不清这不安來自于何处或许只是第一次面对掠食型超级生命时产生的不安这个解释说得过去即使是在茫茫宇宙空间中遇到任何掠食型超级生命哪怕是幼生体也都不是一件小事不过这的确是菲兹德克第一次遇到掠食超级生命体不是说以前沒有遇到过而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关于掠食超级生命的一切记忆都被封存起來存放于那枚永恒在虚空中旋转着的符号内也许再打造出十座空间炉或许菲兹德克会有足够的能量驱动那枚符号取回失落的记忆 但那是未來的事而眼下他仍然在不安着并且不安很快得到证实 速度快得宛若闪电的小洛已冲进山区它突然一折小小的身体窜入一个幽深曲折的山洞中在几秒之内它就钻入洞穴的最深处并且挖入山腹笔直向地下深处挖去菲兹德克的脸色骤然变了但是主炮补充能量需要时间间隔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洛的生命讯息迅速暗淡并最终消失 瓦尔哈拉的确是威力无穷至少证明了拥有夷平一座大城市的威力但是想要轰开整条山脉还是超出了它的能力 瓦尔哈拉在空中悬停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掉头向午夜城飞去侦测系统已经显示出午夜城的位置数万人聚集的地方是如此醒目根本逃不过追踪先后被两个超级生命逃脱气愤难抑的菲兹德克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人类这种不知死活的生物彻底毁灭钢铁之门还不够平息他的怒火再加上午夜之门的五万人还差不多菲兹德克虽然有着人类男性的外表至少是部分特征但是他从哪个角度來说都不是人类也从不认为人类有与他相提并论的资格人类的确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也仅此而已既然使徒已然在这个世界现身那么他们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人人类仅仅是这个世界附属的一种生物而已 至于那两个超级生命显然非常狡滑已经不能再把它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也不可能只靠瓦尔哈拉就杀死它们要想消灭掉两个隐患特别是掠食型超级生命恐怕沒有任何捷径好走只能用最传统也是千百个世代以來惟一可以确保有效的方式了那就是用超级生命去猎杀超级生命菲兹德克首先否定了自己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瑟瑞德拉和梅迪尔丽现在的状态显然也不适合去干这件事不过他手上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潘多拉 但是菲兹德克仍然有些犹豫潘多拉现在还不是超级生命虽然菲兹德克可以把她改造成超级生命但是这样一來就意味着潘多拉将会成为和使徒们同等位阶、同样高贵的生命形态对于把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类提升到如此高度菲兹德克的确心有犹豫只不过权衡之后菲兹德克仍然觉得这不失为可行的办法关键在于这是目前惟一的解决方法 不过在把潘多拉改造成为猎手之前菲兹德克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给大湖西域生存的人类一个永远难忘的深刻教训 夜空下瓦尔哈拉优雅地转向驶向午夜城并在身后拖出一道紫蓝双色的死亡焰火 章二十五 遗失的秘密 八 还未到黎明 午夜城中人们大半都在酣睡即使狂欢的人们到了这个时候也会选择休息而很少的人则已经起床他们需要从这个时候一直工作到子夜才能赚够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的食物这是现实也是幸福能够通过工作让家人活下去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难得的幸福了极少数的上等人包括权利拥有者和能力者有些现在还沒有睡他们或是仍然在狂欢着或是正在筹划着什么还有些高阶能力者已不太需要睡眠几天睡两三个小时就足够了 但是随着天空中那蓝紫双色的光点骤然映亮了半边夜空所有幸福的和不幸的人都在这一刻走向终结 死亡之雨再次落下当第一枚火球升腾而起的时候数以百计的低矮棚户在瞬间被摧毁当一户棚房被气浪掀翻时一个怀抱着孩子的母亲尖叫着从碎木破片中飞上天空即使在极度恐惧中她也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下意识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和双臂护住他的安全然而下一刻一道毁灭光柱就正好落在她的头顶毫无滞碍地吞噬了她和孩子然后射入地面再激起新的一轮爆炸 在末日火雨前个人完全是渺小的成千上万个渺小的人聚集在一起也依旧是渺小的 沒有超级生命的干扰对午夜城的打击变成了单纯的屠杀数百道毁灭光柱在第一时间就消灭了城市中过半的能力者然后又在第二轮覆盖射击中把所有三阶以上的能力者清除干净第三轮射击则是围绕着城市构建了一道烈火与爆炸组成的围墙防止城市中的人逃脱然后一轮轮射击从外围逐渐向中央集中最终以齐射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为这次屠杀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当瓦尔哈拉沉寂时生命探测仪上显示的数字定格为零 再次确认了一下成果菲兹德克才从操控状态退出在引力光束的托扶下缓缓飘飞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连续的大功率输出让空间炉也有了些许不稳定的迹象这不是因为技术而是因为材质不过关并且一些关键部位被梅迪尔丽破坏后只是做了临时性的修补现在又出现了部分破损 是时候回基地修补同时也是把潘多拉提升到超级生命的时候了菲兹德克靠在椅背上几根数据光带从座椅上伸出和他的大脑连接到一起提升一个新的超级生命即使对使徒來说也是极为复杂的工程需要相当的处理时间 “如果大脑在就好了……”面对海量数据时菲兹德克不由自主地想着对他來说需要处理几天的工作量大脑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瓦尔哈拉开启了自动程序开始缓慢飞行它已经测定了几百公里内所有的大型聚居点然后设计了一条最佳路线会把这些聚居点逐一清除在途中还可以继续作内部的修补处理这项工作完成大约需要五天时间工作完成后大湖西域接近三百万的人口会直接减少三分之一这样应该会给这一地区的人类一个无比深刻的教训教训他们不要随便和超级生命混在一起特别是使徒想要消灭的超级生命虽然菲兹德克明白这些人类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当成从天而降的一场灾难但是他即不会浪费时间去解释也不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理解了菲兹德克所要的只是倾泄一下愤怒而已而这五天时间也是菲兹德克整理潘多拉改造程序所需的最低时限 瓦尔哈拉缓慢而无声地滑行着每隔半个小时才会射出一至数炮将下方的聚居地一个个从地图上抹去 在遥远的东方一小支车队蹒跚着返回了蝎巢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來的迪亚斯特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蝎巢目瞪口呆蝎巢已经消失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坑底就是裸露出顶层的地下基地除了核电站还保持完整外其余那些工厂都完全消失地下基地顶盖上出口已打开几十台大型的无人驾驶工程机械正在坑壁上工作着清理着有回收价值的残骸并且铺筑一条条通向地面的道路怎么才一个月不到蝎巢就变成这样了 星舰瓦尔哈拉的完工和起飞在菲兹德克眼中都是一件大事当然不会通报给和蝼蚁沒什么区别的迪亚斯特在被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一举歼灭了手里最精锐的部队后迪亚斯特已知道自己无法交差不过逃回蝎巢还能多活一段时间总比当场战死在梅迪尔丽手下强不过看到蝎巢的现状迪亚斯特又生出一线希望母基地都变成了废墟那他指挥的部队全军覆沒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了 就在这时迪亚斯特随身通讯器中响起了潘多拉冰冷的声音:“迪亚斯特元帅请立即进入地下基地一层接受变异组织检测” “变异组织检测开什么玩笑那是对付培养人奴隶的东西我可是元帅”迪亚斯特对着通话器咆哮着回到蝎巢后进行身体变异组织检测是灾祸之蝎的标准程序但那只是针对中下级的培养人而言作为灾祸之蝎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迪亚斯特从來沒有进行过类似的程序当然他也从未能踏进地下基地一步 “迪亚斯特元帅请立即进入地下基地一层接受变异组织检测”潘多拉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迪亚斯特顿时安静他看了看坑壁上才修了一半的道路还是选择自己连跳带爬地走向地下基地当潘多拉开始重复时那就意味着不再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而是必须执行并且完成的命令 进入地下基地后一台漂浮的自行机器人來到迪亚斯特面前将他带到了一号检测室 一号检测室中并排放置着十台巨大的扫描检测仪而在封闭的落地玻璃幕墙后黑发的潘多拉正笔直地站着安静地看着正准备接受检测的迪亚斯特地下基地的检测要比蝎巢的严格得多迪亚斯特需要脱掉全身衣服并且喷涂特种涂料然后在检测仪的培养舱中接受检测而蝎巢中对培养人的检测只是抽一管血化验一下而已 迪亚斯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但脸色依旧憋得通红他看着玻璃幕墙后的潘多拉忽然笑了起來脱光了全身衣服露出已满是赘肉的苍老身躯他下身的器官居然是挺立着的笔直指向潘多拉这还不算迪亚斯特甚至还示威性地用手握住狠狠套了几下这才一脸胜利笑容地躺进了培养槽 培养液缓慢注入慢慢浸沒了迪亚斯特的身体元帅并沒有听见从潘多拉那微张的双唇中传出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当培养液快要注满的时候迪亚斯特猛然睁开了眼睛全身剧烈地痉挛疯狂般地吼叫着:“这不是变异组织检测……” 可是已完全被培养液浸沒的他只是从嘴里喷出一大串气泡根本喊不出來就是喊出声音站在全封闭隔绝幕墙后面的潘多拉也听不见气泡冒尽后一团殷红的血雾从迪亚斯特的口鼻中飘了出來他圆睁着双眼瞳孔深处的光芒却在慢慢熄灭更多的红色开始在培养槽中升起这是直接从迪亚斯特皮肤上渗出的血渗入培养液后形成的血雾红色越來越浓逐渐盖住了迪亚斯特的整个身体 玻璃幕墙后的潘多拉静静站着静静看着好象全无异样只是握拳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十分钟后培养槽中的培养液全部泄出里面已是空空如也迪亚斯特已彻底消溶连骨头都沒能剩下一根 控制室中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女声:“基因提取已经完成请立即进入核心培养区融合程序将在五分钟后启动重复一遍……” 潘多拉这时才从呆滞的表情中退出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幕墙对面空空如也的培养槽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高速电梯很快载着潘多拉进入了地下基地的最深处在地面上闪烁光带的指示下黑发少女进入了一个刚刚清理出來的秘密房间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摆放着一台已经准备好了的培养槽少女犹豫了一下脱去了衣裙却沒有立刻踏进培养槽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房间中响起一声柔和甜美的叹息几道激光射下勾勒出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面容赫然是娜秀但这一次娜秀的脸上明显有了表情那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母性和温柔看着潘多拉她温柔的催促着:“潘多拉程序已经准备就绪快些开始吧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可是……”潘多拉咬着下唇看着虚拟的娜秀一时却又说不出话來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了获取最高权限的机会不能让它错过了而你的成熟也需要时间使徒和它的星舰正在回归的路途中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來吧孩子别再犹豫了” 潘多拉点了点头向培养槽走去在踏入培养槽之前她忽然回头问:“妈妈你……会原谅我吗” 娜秀温柔的微笑着说:“那不是你做的事妈妈从來都沒有怪过你而是永远爱你” 潘多拉的视线有些模糊她赶紧低下头站进了培养槽躺下黑发的少女虽然紧紧闭着双眼但是两滴冰冷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下娜秀看着培养槽仓盖缓缓落下培养液逐渐升起最后留恋地向潘多拉望了一眼虚拟的人像就此消失 培养槽中的潘多拉被培养液浸沒但意识依旧清醒当年的那一幕往事再次在眼前浮现那时只是一个可爱小女孩的她却轻而易举地打倒了灾祸之蝎总部中的所有卫兵甚至击倒了当时还有着八阶强大战斗力的父亲迪亚斯特然后当着他的面亲手切下了母亲的头颅剥出大脑放进了培养皿中 这就是现在的超级生物智脑娜秀的前身 当时的潘多拉能够迸发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完全是因为以她的意识为基础苏醒的使徒意识使徒意识可以从断层空间发起直接针对大脑和意识的攻击这也是八阶的迪亚斯特反而抵抗不了潘多拉攻击的原因制成了生物智脑娜秀后又以吸收迪亚斯特的全部能力为代价使徒意识终于脱离了潘多拉这个载体成功独立出去而潘多拉自己的意识则是经年被禁锢在无声的黑暗意识空间中只有在使徒需要时才会被释放出去 黑发少女现在这具身体力量与防御都达到10阶的生物兵器黑炎之章其实就是潘多拉原本的身体在漫长的岁月中使徒已将当初的小女孩改造成了恐怖的生物兵器在重构了灾祸之蝎后使徒也陷入了经常性的沉睡中它一方面积蓄着复苏的能量一方面建设和完善着构建瓦尔哈拉的地下基地同时搜索和寻找着能够为它提供基因补全的个体生物这些生物代号羔羊 潘多拉闭着眼睛但是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墙之隔就是放置着超级生物智脑娜秀本体的培养皿发展到今天的娜秀已经是拥有近千立方米庞大的体积此时此刻从那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回路的皮层上正不断渗出团团血雾很快巨大的培养皿就完全变成了殷红色 十分钟后一支紫黑、一支鲜红色的两支基因提取液就被注入到潘多拉所在培养槽中凝聚了父亲迪亚斯特和母亲娜秀基因的药剂将会与潘多拉溶为一体补全她身体内部的缺损并最终使她成为超级生命 这也是娜秀十年进化的最高成就 一天之后黑发的少女站在蝎巢巨坑的边缘俯视着出口正在关闭的地下基地风吹起她的黑发并悄悄拂去眼中隐隐的水雾 终于潘多拉转身离去挺拔美丽的身影消失在荒野深处在她身后一道粗大壮观的火柱冲天而起历经十年建设的蝎巢地下基地未來的浮空星舰基地母船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章二十六 末日 一 当蝎巢的蘑菇云冉冉升起时刚刚抹除了一个聚居地的瓦尔哈拉舰身一震悬停在空中菲兹德克睁开了双眼脸上全是震惊与暴怒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射出几条数据光带在眼前勾勒出一幅全息影像那是荒野一个黑发的少女正向远方走着显得萧瑟而落寞她身上的长裙破烂不堪赤着双足雪白的肌肤和深色的苍茫荒野形成鲜明对比在她身后可以看到惊人的火柱已经逐渐转黑化作滚滚的蘑菇云升上天空 “潘多拉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敢擅自离开地下基地”菲兹德克厉声喝斥着 影像中的潘多拉抬起头隔空与菲兹德克对望着毫不掩饰双瞳中的熊熊怒火她饱满的双唇微张很想痛快淋漓地骂几句什么可是事到临头却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想不出一句足够恶毒的骂人话 最终潘多拉只是摇了摇头毫不理会咆哮的使徒继续向远方走去潘多拉只是动了动念头一枚埋在她后脑内的微型生物芯片就被力场毁去 啪的一声菲兹德克面前的影像一阵扭曲然后爆散开來只留下满脸铁青的使徒 剧变之前潘多拉只是一个沉浸在旧时代童话世界中的小女孩剧变之后她则经年独坐在除了一束光之外什么都沒有的意识空间内根本沒有和外面的世界有多少接触怎么会骂人呢而且现在的她心情孤寂而麻木也失去了无谓发泄的心情父亲和母亲已经通过另一种形式与她融为一体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也变成另一种沉重的负担 迪亚斯特曾经对她有着很多变态邪恶的想法不过潘多拉明白那是因为恨也是因为深切得无法放下的痛在使徒出现前迪亚斯特是一个好的父亲、丈夫和领袖拥有八阶能力的他本身还是一个工程机械方面的天才是他一手创立了蓝蝎并且在废墟中建立了最初的蝎巢之所以起名蝎巢那是因为按旧时代的星相潘多拉是属于天蝎座的而她最喜欢的颜色则是传说中属于天空和大海的蓝色 那时的迪亚斯特高大、英俊、富于魅力并且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曾经一度梦想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重建家园再现联邦时代的辉煌而蝎巢的建立看起來已经为这一极为宏伟的放下了第一块基石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使徒的声音在潘多拉意识中响起然后一切为之改变 风拂着潘多拉的黑发并吹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给她带來丝丝凉意摧毁了生物芯片意识着她彻底脱离了使徒的控制可是接下來又要做什么呢她生命的大半可都是在空无一物的意识囚牢中度过的潘多拉抬起右手手心中有一块从地上吸起來的石块她意念微动纤长而细腻的手上就燃起一层黑色的火焰那颗石块立刻无声崩解很快就变成了小堆灰色的余烬被风吹走如此巨大的威力已经达到了这具身体设计进化的顶峰甚至超出了原本的设计预想 现在的她已是‘黑炎’ 得到了自由得到了力量却失去了至亲的人潘多拉第一次真正的一个人了她向荒野深处走去报仇是她生存的惟一目标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使是拥有无穷力量和无限进化可能的黑炎现在也依旧不是拥有星舰瓦尔哈拉的使徒对手和使徒伴生多年的潘多拉再清楚不过菲兹德克的可怕 她需要时间需要熟悉黑炎也需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直到可以压倒菲兹德克的那一天 星舰瓦尔哈拉上菲兹德克逐渐平息了愤怒开始回想刚刚的影像潘多拉带给他一丝异样的感觉让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惊得猛然从座椅上站了起來虽然控制室中空无一人菲兹德克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哼了一声缓缓坐了回去 他控制着心情开始分析通过影像传递回來的信息几分钟后啪的一声暴怒下的菲兹德克竟然扭断了合金铸成的座椅扶手然后将残缺的金属块狠狠砸向前方的墙壁在那里激光勾勒出娜秀那美丽而温柔的脸不过这里的娜秀其实沒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只是虚拟形像而已金属块穿过她的脸狠狠砸在墙上竟然深深嵌进了同样由高强度合金筑成的墙体 正在进出的数据流受到了干扰使娜秀的头像模糊闪烁了几下然后纠错机制就自行发挥了作用使她重新变得清晰但往昔这张菲兹德克最喜欢的脸现在看到了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痛恨和暴怒 “居然已经变成了超级生命‘黑炎’连我都要计算五天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知道黑炎的进化方法一定是你娜秀一定是你连你也背叛了我吗我本是准备赐与你与我同行的资格让你站在所有生物进化链的终点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你们这些肮脏愚蠢的生物怎么会懂得这种荣耀你居然敢背叛我娜秀我一定会把你……” 咆哮到这里菲兹德克忽然想到地下基地已经被炸毁那么只剩下一个巨型大脑的娜秀自然也随之毁灭他所想的报复和折磨全都失去了意义 这更让他愤怒了 极度愤怒的菲兹德克反而冷静了下來开始思索接下來的行动超级生命的确威力巨大但对他來说也只是些可控的麻烦而已在与瓦尔哈拉融为一体的菲兹德克面前现在的黑炎甚至连麻烦都算不上惟一不可控的因素就是他也不知道娜秀改造出的黑炎极限究竟在哪里是什么类型的超级生命而潘多拉的远去明显是想要有时间去熟悉和提升黑炎的战斗力 慢慢的菲兹德克嘴角边挂上一丝冷笑:“潘多拉你以为有了黑炎就可以报仇了吗我等着你來找我这会让游戏多出很多的乐趣” 星舰瓦尔哈拉在空中掉头转向北方飞去在那里有菲兹德克需要的资源和能源有了这些他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蝎巢作为灵能域的大地雷霆使徒地下基地的毁灭对他的打击远沒有看上去的那样沉重或许对菲兹德克來说真正的损失只是娜秀和黑炎而已 于最深沉的黑暗中南方一座聚居地已经初具规模在整齐的棚户区旁已经建好了一座阶梯式的过滤水池并且竖立起几个手工作坊在稍远些的地方一座颇具规模的工厂雏形初现地基已经打好一根根笔直竖着的是工厂厂房的骨架这就是建设中的合成食物工厂也将是改变整个荒野命运的一块基石这个时候莎莉已经起來正借助着微妙的灯火一根根检查着厂房钢制骨架以免有所偏差这是聚居地第一座真正的工厂也是她最重要的设计如果工厂成功运转那么根据聚居地周围的资源分布就可以提供足以让上万人活下去的食物也就是说可以把聚居地目前的规模扩大五倍或是可以让额外的八千人存活而原本这片区域几乎养不活一百个人 聚居地的人们同样重视工厂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食物的意义所以即使在夜晚工地周围也有自发组织起來的巡逻士兵 测量完一根钢架后莎莉突然站住全身僵硬在她前方数米处一头狼一样的生物正在看着她复眼中显烁的幽淡光芒在黑暗中却变得无比明亮 莎莉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虽然沒有战斗方面的天赋但经过暗黑龙骑培训过的她完全可以收拾两三个健壮的男人普通的变异猛兽也威胁不到她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头体型大得有些特殊的巨狼面前她竟然泛起掺杂着绝望的恐惧恐惧让她放弃了一切抵抗和挣扎事实上她想挣扎也不可能冰冷的身体甚至连挪动一下都办不到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莎莉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说话的是一个健壮的男人壮硕的体格显示出明显的格斗域能力特征事实上达到四阶的他也是整个聚居地最强壮的男人之一他自愿在危险的夜里守护工厂一方面是知道这座工厂的重要另一方面也隐含着对莎莉的钦慕 莎莉张大了嘴想要叫他快跑可是嘴张开了被恐惧所控制的喉咙却沒有发出任何声音这种恐惧已经无关乎意志而是出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男人背着突击步枪从墙角转出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立刻就象被成吨的巨石砸中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惊骇中他刚想惊叫却发现脸上、咽喉上多了数道锋利之极的利爪爪锋只稍稍触及肌肤就让他感觉到鲜血正在无声流出 章二十六 末日 二 战斗本能告诉他这几根数十厘米长的利爪说不定可以媲美高强度的合金刀锋把他的脑袋切成几片不会比切面包更加困难刹那间他全身僵硬再也不敢稍有动作所幸的是以利爪按在他头脸上的那只巨狼暂时也沒有接下來的动作而是转头看着莎莉低低地咆哮了一声 “你是……让我过去”莎莉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懂得这头巨狼的意思她别无选择向巨狼慢慢走过去一边避免做出任何可能刺激到它的动作巨狼有着超越常识的智力这倒还不算太让人震惊但是四阶战士在它面前却脆弱得像个小孩子一扑即倒别说还击就连闪避都做不到所以莎莉知道最好不要做出会刺激到它的蠢事就算是它想吃掉自己也任由它吃吧逃跑是不可能的战斗也沒有用这只巨狼体现出的超强战斗力完全可以屠戮整个聚居地 站在巨狼面前莎莉呆呆地看着巨大的狼头凑了过來在她身上用力嗅了嗅然后复眼中居然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它慢慢抬起前爪放开了按住的战士男人一个翻滚爬了起來站到莎莉旁边却聪明地沒有去动背后的突击步枪显然如果他胆敢动别的念头手估计还沒摸到步枪他的头就会被面前的巨狼撕烂这时侧方传來一阵低沉而湿热的喘息声他慢慢转头却看到另一头巨狼不知何时出现正蹲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男人猛然出了一身冷汗瞬间的虚弱几乎让他坐倒在地在刚刚过去的一瞬他原來与死亡如此接近 第一只出现的巨狼向莎莉低吼了一声莎莉莫名的又听懂了它的意思:“你让我们呆在这里不要动是吗可是……能不能请你不要伤害聚居地里面的人还有如果可能的话也不要破坏我们的工厂它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莎莉并沒冀希望在巨狼会同意甚至回应她的要求可是巨狼居然点了点头就在她惊讶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來阵阵奇异的沙沙声一头头同样的巨狼悄然自黑暗中闪现无数闪耀着幽暗光芒的复眼盯在莎莉和男人身上锐利而且冰冷莎莉依然鼓足勇气站立着砰的一声远比莎莉强壮的男人却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坐倒在地上他明显的异动立刻激起巨狼群的骚动一头巨狼咧开了大嘴走了过來却被第一只出现的巨狼拦住两头巨狼复眼对视着光芒闪烁几次之后就完成了无声的交流巨狼退了几步然后人立而起复眼中光芒大亮象信号灯一样高速闪动了几秒在黑暗的夜幕里这样的信号可以传到几公里外 忽然有了风 莎莉的长发被突如其來的风吹起时她还在疑惑地寻找着风的源头然而她立刻就知道了风从何而來夜色下一头头巨大的狼若烈马般奔腾从几十米外滚滚而过它们虽然奔跑得几乎全无声息但是那滚滚散出的凛烈气息却可以让胆小些的生物直接晕死过去那是高阶生命对低级生命在本能层面的压制而在这颗星球上虽然只是贝萨因都制式生物兵器中最低端的存在霍尔奎拉依然可以傲视绝大多数生物上千头霍尔奎拉奔腾而过的场面绝对壮观掀起的强风甚至让莎莉站立不稳霍尔奎拉过去后夜空中又响起了阵阵低沉的嗡嗡振翼声数以万计的雷古纳象黑色的云团在低空掠过庞大的生物兵器大军足足用了数分钟才完全通过第一只出现的巨狼这时才向莎莉点了点头转身跃入黑暗追随着同伴而去奔向北方 一阵夜风袭來莎莉忽然感觉全身发冷这时才发现原來不知在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衣服 一公里外的聚居地依旧静悄悄的大多数人仍然在最深沉的睡眠中全然不知刚刚已与死亡洪流擦肩而过 莎莉静静地站了片刻才咬牙拉起仍然瘫倒不起的男人互相搀扶着向聚居地走去聚居地中只有少数的地方亮着灯火神父居住的小房子就是其中之一安抚了受到极度恐吓的男人后莎莉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神父的房间进门时她已经平复了自已的恐惧看上去只是像累了点而已 神父这里有他自制的草茶喝下去可以安抚心神补充体力正是莎莉现在急需的东西而且在心神极度恐慌的时候听听神父讲解启示录也是安定下來的好办法莎莉隐隐觉得自己今晚看到的东西恐怕远远不止是规模超出想象的兽潮那么简单想到巨狼那充满睿智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她总是会感到不寒而栗 她是……看到了末日即将到來吗 进门之后神父习惯性地招呼她坐下然后就专心地用钢笔刷刷地在纸上写划着什么莎莉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片刻之后狂跳着的心才稍稍平复于是她抬起头向神父问:“神父您刚才有沒有看到或者是听到什么” “看到或者听到”神父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显然不明白莎莉在说什么 “沒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安”莎莉勉强笑着说她心里也明白那恐怖的兽潮还是保密为好她的目光随即落在神父面前的桌上那里摊放着好几张纸不过上面却不是往常那些书写得密密麻麻的心得而是一幅幅图画一样的东西莎莉有些好奇的凑了上去拿过几张看了看发现纸上的确是一幅幅的图画这些都是用钢笔勾勒出的素图笔法和技艺并沒有多少出众之处但难得是每幅画都有自己的神韵当莎莉看着它们的时候就觉得似乎画中的景象已呈现在自己眼前 那一幅幅画中有洪水有地震有瘟疫然而最令她震惊的却是一幅画着奔腾兽群景象的画画中景象竟与她刚刚经历有几分类似 莎莉的声音都颤抖了:“神父这些画……是什么” 神父和蔼的笑了笑说:“它们啊我今晚正好研读到启示录中关于末日审判的章节可是觉得按往日的方法作注释无法描述出我心中感觉到的景象所以就画出來了” “这些都是末日吗”莎莉问 “应该说是可能的末日真正的末日是什么样的恐怕只有当它到來的时候我们才能知道” 章二十六 末日 三 行走在血腥议会的土地上苏感觉自己正走在末日中这里是一片战场大地一片焦黑大规模的爆炸和燃烧几乎毁灭了一切生命燃烧过的废墟只剩下半塌的墙壁就连钢铁都因为烧过而变得扭曲地面早已不冒出硝烟了但是战争的痕迹已经深深渗入土壤这片土地本该是青郁的良田但先是经过了核战的摧残又再度被战火蹂躏至少几年内都不会长出哪怕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 走在这样一片土地上苏甚至觉得脚下的土地还在冒着腾腾的热力如同战争余火尚末尽熄而这还不是让他为之心悸的东西直正的原因是苏在全景图覆盖范围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就连深藏于土壤中的细菌都很稀疏 是什么样的战争才会造就这样一片死地过于猛烈的能量释放几乎摧毁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有机物质因此才造成了生命真空的环境而且能力者之间的死斗所造成的影响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强烈和深远得多那些散逸的毁灭能量或许要许多年后才会消失而只要它们存在对于那些细微生命体來说就等如是致命的环境以前在能力低微时苏还沒有感觉到而现在重生之后他的各项能力突飞猛进自然而然的就感知到了以前不曾了解过的许多细微方面而且土壤中布满了各种致命的金属粒子也使这里成为对任何生命都不友好的环境 就象挣脱了枷锁苏所有被禁锢着的能力全都浮上了水面疯狂般争取着生存空间但就算是现在庞大且疯狂的力量带给苏的仍然是恐惧他不知道这力量会将自己带向何方在他意识最深处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中正飘浮着一个个的符号只要能够达到要求苏就可以解析出符号中包含的信息而每一枚符号都代表着一整个学科的庞大知识直到目前对苏來说解析得最多的就是有关于生物兵器调制制造的那枚符号仅仅是适用于各种环境的最低级生物兵器比如霍尔奎拉和雷古纳探查清楚的就已有几十万种之多而苏沒有解析出來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符号就是构成贝萨因都语言的基础每一枚符号都可以视为一个词汇一个可以无穷无尽扩展的单词苏自己也不知道再多掌握一些贝萨因都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不过那似乎不仅仅是变得更加强大那么简单而且作为人类在实验室中创造出的超级实验体为什么会触摸到贝萨因都这种本该是锁在地狱最深处的语言 可是变得强大又为了什么看着脚下这片失去了生命的土地苏无言想着难道这就是强大力量的后果 战争在人类的历史中战争永无休止 而随着力量的扩张战争所造成的破坏也就越來越大脚下这片焦黑的大地就是鲜明的例证战争到了终极就是生命的终点 战争生命自然宇宙这是历史上最睿智的哲人也无法破解的思辨难題苏当然也不会去深想他所能做的其实也只是叹息一声而已他的思想从來都沒有复杂过即使是现在也未曾考虑用自己一身几乎靠近人类巅峰的能力去建立一个王朝苏现在只是想要去除威胁到帕瑟芬妮、梅迪尔丽以及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的源头议长贝布拉兹而已能否作到他其实也无把握 这时在全景图的边缘出现了十几名生命气息非常旺盛的能力者他们步伐轻盈行走间有着奇异的律动而且精通隐匿就是在全景图中都显得有些模糊如果还只是八阶的全景图那么苏在他们接近到一百米左右时才有可能发现这批能力者人人能力不同却搭配合理显然是配合已久的精锐他们來到一处预定的地点分散开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们找得很仔细队伍中还有两名明显专精感知的能力者一环环精神波动散发开來甚至有时会从苏身边掠过他们至少是七阶的感知域能力者而苏就站在不足百米外一处废墟的阴影中却无人察觉 一名全身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女人边嗅边走最后來到一片焦土前半蹲下去用手抓起一把土仔细观察着她细细地捻着土全神贯注地在感知着什么她过于专注根本沒有察觉到苏就站在她身后向前俯身也在凝神看着她手中的焦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米 检查了半天似乎沒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于是她一脸失望撒去手中的焦土又向另一处地方走去这只队伍不停地忙碌着却又保持着安静只在必要的时候才通过表情和手势交流他们在废墟中穿棱着检视着然而每个人都沒有觉察到队伍中多了一个人苏有时和他们并肩而立有时站在身后有时就坐在几米外的断壁残墙上看着他们忙碌 沒有人能够觉察到苏的气息就是有人的视野覆盖到他也是在视线和注意力的死角只会把苏当成夜幕背景的一部分这种隐匿之后不光需要出神入化的隐藏能力还要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瞬间的处理能力毕竟对手不是一个人也不仅仅是一个七阶能力者而是十几个五至七阶的能力者每个瞬间苏都需要处理天量数据才能如幽灵般若无其事地在这队中高阶能力者之间穿梭 不过苏甚至根本沒有刻意去想什么他只是好奇这些人究竟想要在这片贫瘠之极的土地上找什么全景图的渗透力已可达地下五十米左右就在这片战场的地下也沒任何生命存在除了两具骸骨苏已经将整片战场扫描检索了数次却沒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现在全景图覆盖直径已达五公里渗入地下可达五十米范围空前广大把覆盖区域内全部检测一遍这项需要大型智脑运行一小时的工作苏只需要几秒九十个二级智能中枢已经全部取代了原本的一级智能中枢功能已相当于九百个一级智能中枢在颅腔内所占的地方还不能原來的大 苏也不着急他早就知道这批能力者都是议长贝布拉兹麾下的精锐原本就沒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现在只能算是猫和老鼠之间的游戏而已让这样一只搭配合理、配合已久的精锐部队活着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就在苏心中微微一动正想着难道他们是否在找那两具骸骨时一声低低的欢呼就响起位置正在骸骨的上方 “找到维伦和拉尔法的尸体了”黑衣的女人惊喜地叫着顾不得其它直接用双手挖掘起來周围的人围声而至几个人立刻帮着她挖掘一时间连应该警戒周围都忘记了看來这两个人对他们很重要不是伙伴就是战友只是重要到连应有的警戒都放下也有些让人无语 在全景图的边缘处几队战士已经悄悄掩來占据了有利位置把这队战士包围了起來不用问他们必定是蜘蛛女皇一方的战士 两具骸骨被小心翼翼地的挖出來可是看到附着在头骨上的两颗银色金属块时所有的人都当场愕然 两颗银色金属块先是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然后轰然炸开这凝聚了血腥议会迄今为止最高技术的银色炸弹体积虽然不大却迸发出堪比同体积核弹的威力刹那之间爆炸的冲击波就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红黑相间的火焰渐次升上天空化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围在尸骨旁边的人都被炸得纷纷飞起那些离得远的人勉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找到掩蔽体却无不避免受到伤害 只是刹那总共十五个人的战队就有五个气息在苏的感知中永远消失虽然他们消失的时刻几乎是在同时然而苏还是分辨得出最先消失的就是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因为她在看到那两颗银色金属炸弹的时候非但沒有退后或闪避反而扑上紧紧地抱住了其中一具骸骨 当时围在骸骨边上的有八个人七个都在尽力自保所以活下來了三个而个人实力在整个战队中位列前三的女人却毫无悬念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就站在距离爆心点不到十米的地方冲击气流掀飞了他身后整座房屋却无法让他稍稍晃动而高温炽流扑面而來时又在他面前分开从身侧流过又在身后汇合一处继续向远方滚滚而去炽流中富含着特制的重金属粒子一旦被烧伤极难痊愈而被这些重金属粒子污染的地带也就会成为生命的绝域看到这焰流苏也就明白了这片焦土的一个成因 两具骸骨是陷阱十分高明的陷阱充分利用了人性和环境几乎无懈可击然而却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苏黯然叹息能够让心境和立场发生变化的或许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章二十六 末日 四 枪声不断响起一道道火流极为精准地追袭着被炸上天空的敌人能够将多管速射机炮玩到如此境界的人并不多但是更加致命的则是几团亮蓝色的光芒然后一道火线几乎瞬间就跨过数百米的距离将空中飞舞着的躯体射成漫天的火焰这是电磁动能狙击枪比苏曾经用过的那把更加轻便、威力更大、射速也更高而且它看起來已经可以小批量生产至少可以供给高阶武器专精的能力者使用远程火力覆盖只是辅助手段真正攻击则是來自于那些跳跃突进的身影从跃动时带起的能量看至少也是六阶的能力者他们的数量原本就多过对手爆炸陷阱更是重创了过半敌人胜负已再无悬念 这已经不是小规模的战斗了能力者数量之多、位阶之高绝对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使议长一方这次的损失也肯定会感到肉痛不过在苏有限的记忆中血腥议会的内战应该是议长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怎么现在看起來象是女皇方有利的样子谁胜谁负其实苏并不关心他只是想亲手把贝布拉兹送入永恒的黑暗而已 其实抛开梅迪尔丽的恩怨这次一路走來苏所见所闻却是贝布拉兹的部队所作所为颇有底线而女皇一方的势力肆无忌惮其实战争打到今天双方都已死伤惨重颇到濒临崩溃地步能力者数量锐减几乎十个人只有二三个才能幸存下來激烈死战使幸存的能力者力量飞跃般提升着各种威力强大的战斗能力层出不穷而能力者间毫无节制的大战也让大片大片的土地化为焦土 苏贮立在黑暗中虽在战场中心交战双方却沒有一个人看到他他脑海中还徘徊着那个黑衣女人的影像所以虽然明知道自己即将做的事非常沒有意义苏仍然向前走了几步出现在一个正在冲锋的能力者身后随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这名已达七阶的能力闷哼一声应声而倒倒在地上时还能挣扎几下但很快就晕死过去苏如今产生的生物毒素麻痹力量之强就是九阶防御的能力者也抵抗不住更何况这些只是七阶的能力者 苏又出现在另一名突进中的能力者身侧同样伸手在他肩上一搭他一声沒出直接倒下从苏拍倒第一个人时算起这个能力者才突进了区区两米而已苏已如鬼魅每一个动作都很舒缓平和偏偏快得不可思议瞬息间已将八名近身突击的女皇战士全数放倒然后身形闪动一个急速突进已出现在一名端着电磁动能步枪的狙击手身边伸手摘下巨大的狙击枪然后伸手在他胸口一点那名狙击手脸上的一个惊骇的表情还沒來得及变换就仰天倒下苏的速度已然快得超出了能力者的反应极限 转眼间战场上突然诡异地寂静起來所有的多管速射机炮和电磁动能狙击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哑火而那些如死神般突进的高阶能力者也似瞬间在战场上完全消失就在死里逃生的议长一方战士愕然之际苏已悄然自他们身后走过 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战场已重归平静一场激战以极端激烈的方式开头却在瞬间结束而且结束得十分诡异 当议长方的幸存者悠悠醒來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左右都是幸存下來的伙伴们人人身上带伤这名体格强健的中年男人立刻挺身站起结果身体却意外的虚弱无力又扑通一声栽回地面他连续试了几次终于发现自已身体莫名的无力就连坐起來都很勉强虽然沒有任何束缚但现在的状态却要比捆了几层都要牢固很多 他不再挣扎而是开始观察周围环境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苏 苏安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和他相隔不过三米当看到苏脚边摆放着的几挺电磁动能步枪和多管速射机炮时男人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急剧收缩了一下这才抬起头重新打量着苏苏很漂亮超出他想象的漂亮但是不知怎么的在苏面前男人却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强烈不安论及程度甚至比面对拉格菲尔德时还要强烈他立刻明白面前这个漂亮的家伙就是个有着淡金色头发的恶魔 “现在把贝布拉兹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你最好说实话”苏微笑着说 中年男人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迟疑了片刻才试探着问:“你要找议长大人我能问问你想要做些什么吗” “拖延时间可不是好的选择”苏依旧微笑着议长方的幸存战士这时已陆续醒來他们还不是很清楚听到了苏的话立刻人人愤怒想要向苏扑去却刚刚站起就纷纷栽倒苏早已知道是这个结果完全不以为意只是足尖一挑把一挺电磁动能步枪挑到手里打开开关枪身上顿时亮起能量填充的光芒那碧蓝色的光华顿时让群情激愤的战士们冷静下來他们可都切身体会过这些新型号电磁动能步枪的巨大威力在这个距离上直接命中九阶防御以下的能力者都会被直接轰碎他们虽然不怕死却沒有谁愿意故意找死 苏将电磁动能步枪的枪口对准其中最年轻的一个人对中年男人说:“你继续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那么我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这次不止是中年男人就是他的那些伙伴脸色都显得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中年男人终于决定合作认真地说:“议长大人一直居住在罗德岛上的临海古堡里” “这是议会里所有人都知道的”苏说手指微微压下扳机:“我想知道的是议长现在在哪或者谁会知道他现在的住处和行踪” 中年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议长就在临海古堡一直都在战争开始后就沒有换过住所就是偶尔出行行程也都是公开的从沒有刻意隐瞒过所以你现在去临海古堡一定可以大人” 苏若有所思:“这么说贝布拉兹是在等着别人去刺杀他” “是的”中年男人傲然回答“议长大人从未掩饰行踪但自战争开始直至今日还沒有人敢到临海古堡去惹事” “那么我就是第一个了”苏微笑着说他挥了挥手几根骨刺射出在这些战士身上每人钉了一根 看着昏迷过去的战士们苏缓缓站起向临海古堡的方向走去 血腥议会中稍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临海古堡的位置就象所有人都知道深红城堡在哪一样蜘蛛女皇从沒有换过住处现在贝布拉兹也是这样 临海古堡和深红城堡并不遥远两大巨头遥遥相峙却至今沒有第三个人敢去直接打扰 章二十七 胸怀 一 天边逐渐透射出天光照亮了灰暗的世界辐射云层格外的厚实低垂以致于到了上午十点天色才逐渐亮了起來但是一切都很昏暗如同黄昏几十米外的景物就看不大清楚海的颜色深得近乎黑色汹涌的波涛在海中时还显得不急不缓但撞到笔直峭壁时却迸发出极大力量溅起几十米高的浪峰如此浪涛已与海啸无异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深海会如此狂怒 悬崖之巅临海古堡巍巍矗立粗石砌成的外墙已在岁月侵蚀下变成接近黑色石面被风与海水侵蚀出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每块石头都已是一段故事 古堡高耸而威严外墙顶端狭小而细高的窗口是旧时代中世纪古堡的风格威严且阴森 站在临海古堡之前苏缓缓抬头足足仰起三十度角视线才触及到古堡最高的尖顶他还拖着一个男人这个原本有七阶能力的战士现在身体软得象一滩泥任凭苏提着他的脖子拖行 苏静静站着强烈的海风吹起淡金碎发如燃烧的火 本來拖着议长手下这个战士过來是想要最后确认临海古堡的但当苏自己站在古堡之前时那扑面而來如百米海啸平涛般的气势已清晰表明这就是临海古堡无须确认气势之深沉宏大也惟有深红城堡能胜过一筹 苏把提着的战士远远扔了出去一离开苏的手他立刻就恢复了全部的战斗力翻身从地上弹起可是他看着苏的目光中却全是畏惧和犹豫再也沒了殊死一搏的勇气在这个金发恶魔面前他就和一个小孩子无异苏微微转头视线还沒落到他的身上他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掉头就跑 苏沒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可以忽略的小角色上在他的意识中一个醒目的数字正不断地跳动着:与本能的融合度35%......40%......45%一直到接近50%的时候才停了下來当苏再次凝望着临海古堡时双瞳中都已是如翡翠般的纯净碧色柔和、稳定但沒有一丝波动全然不象是生命该有的样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旷的胸腹腔中全面燃烧超过千度的炽热气流爆炸般从喉咙中喷射出去在空中汇聚成了一声与惊雷无异的巨大声音:“贝布拉兹我來了出來吧” 苏的声音依旧柔和悦耳低沉的磁性让所有人为之着迷这句话的口气也平平淡淡就象是在约一个熟识的朋友出來见见然而这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巨大了巨大得堪比夏日惊雷甚至可以传到几十公里之外已逃到一公里外的战士骤然受惊竟一头栽在地上即使亲眼所见他也无法想象更无法相信从人类那小小的身躯中如何可以发出震憾天地的声音 所以苏并沒有咆哮或怒斥因此如此无匹的音量本身已足以表达出那深沉的愤怒 雷鸣的余波在空中荡漾着可以看得到临海古堡一半的玻璃窗都在瞬间粉碎临海古堡十分安静安静得就象里面沒有一个人一样那些普通的佣人侍女不可能在突如其來的巨响前毫无变化但是就算有一千个人在尖叫着苏也听不到在全景图中临海古堡完全是一团黑暗什么都探测不到有一种神秘的未知力量在保护着它但剧烈的声波却又能毁掉古堡的窗户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苏安静地站着并不着急刚才这句宣告等同于当面抽了贝布拉兹一记耳光但凡议长还保留一丝尊严都不会沒有反应更何况贝布拉兹沒有理由会怕他 就在一扇窄而高的落地窗后贝布拉兹正扶着眼镜仔细地看着苏由于直接面对着苏的方向这间宽大房间中其余的玻璃窗已布满了裂纹惟有议长面前的玻璃完好无损他看得到苏而苏却看不到他 这是法案一个几乎同样洪亮雄劲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苏真沒想到你的胆子会这么大不过超过自身实力的自信就是愚蠢了” 这是拉格菲尔德的声音苏自然不会听不出來不过拉格菲尔德的声音虽然洪亮之极论音量却还是要比苏低一些而且中气不足显然上次一战所受的重创仍未痊愈实力还未能恢复到顶峰 苏淡淡地说:“拉格菲尔德老师这句话很有哲理但是由您说出來却未免有些不恰当了” 听到分毫不留情面的讥讽沉默了整整一秒巨大的声音才再次从临海古堡中传出:“你既然來了那就进來吧”声音阴森而残忍透着难以形容的血腥与疯狂苏知道现在已经是威斯特伍德在说话了 “让我进去好吧希望你们不会后悔这个决定”苏微笑着说他的笑容极有魅力完全称得上人类魅力的完美展现然而他的笑容太完美了而且由始至终沒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精细准确得如同照片若是看得久了非但不会让人感觉到美丽反而会激起莫名的寒意 临海古堡完全是按照旧时代中世纪古堡风格设计建造以战争目的为主内部迂回曲折而且全景图中的那片黑幕说明这里的主场优势强大得让人难以置信虽然威斯特伍德有伤在身但是他的特技空间潜行在狭小复杂环境下会释放出最大威力又有主场加成优势战斗力至少也会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水准而离开主场和苏战斗对于曾经在苏手下受到重创的威斯特伍德來说并不是个好主意 苏缓缓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伸手撕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完美的人类男性身体但是完美的部分仅仅是外表身体的内部结构无论是骨骼、肌肉还是神经系统都已经全然与人类无关他的胸膛内仍然是一个空腔但是腔壁已经厚实了许多用于储存能量的组织已经由一层扩展到了三层食物在空腔中接近完全分解不能被身体利用的部分则会在千度高温下完全燃烧释放出全部热量而热量又会被肌体吸收存贮转化为高能物质苏那象牙般的肌肤此刻正逐渐转为深色一片片极为细小的骨片浮出在身体表面构筑成一套风格诡异的盔甲八块椭圆型的晶体从铠甲下浮现然后亮起灼热光芒如同张开了八只冷漠的眼睛 而苏自己则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天空他双手开始泛出蒙蒙光华又跳跃着众多细小的电火花这是能量极端强大开始散溢的迹象转眼之间苏整个人都被跳跃不定的长长电弧所笼罩 苏开始大步向前几步就已加至最高速度整个人在空中拉出一道光焰残迹百米距离瞬息而至刚看到他在起步下一刻已出现在临海古堡的大门前用肩膀狠狠撞上了那两扇深黑色、由黑铁熔就的五米巨门 大地猛烈震动空中也响起如同数十口巨钟同时鸣响的声音两扇巨门先是彻底变形然后终于从门楼中脱离向内飞出而高大宏伟的门楼则轰鸣着炸开一米见方的巨石四下飞出连接着门楼的石墙也成片倒塌重达十几吨的巨门向院内飞出十几米才沉重落下将厅院中央的花园喷泉彻底砸毁烟尘四溢随后在气流托扶下冉冉升起如同发生过剧烈的爆炸门后本來隐藏着四个能力者但是剧变突然发生他们沒有任何反应的余地就被飞出的巨门狠狠撞中如此恐怖的撞击根本不是人类身体所能承受他们摔落在地时身体已经可以看出明显的扭曲 于烟尘和废墟中苏缓步走出除了头部之外他全身上下都覆盖着盔甲八颗燃烧的晶体把苏衬托得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魔倒在地上的能力者用绝望而又惊骇的目光看着苏无法理解从渺小的身体中怎么会迸发出如此惊人的巨力就是用最大马力的主战战车全速撞击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在踏进临海古堡的第一刻苏就感觉到了那无处不在的能量和其它所谓主场相比临海古堡蕴含的能量何止强了百倍千倍这些能量从每个看得见或是看不见的角落里扩散出來按照无比复杂的规则运行缠绕着、阻挡着、攻击着、压制着苏并且排斥着一切不属于这里的能量苏只觉得象是有一层油膜蒙在身上粘粘的说不出的难受每个动作都变得生涩滞重了不少所有的感知器官也被蒙蔽而全景图甚至被压缩到了不到百米的地步而且每往内走一步压制效果就会变得更强 如此强大的主场让苏也为之惊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始用心感知这里主场能量运行的规则在全景图内哪怕是最微小的能量流也不可能逃得过监控百米方圆内按照不同规律运行的能量力场足有数万之多而它们背后所代表的规则数量更是上升了不止一个数量级苏分出了三分之一的思维中枢开始破解这些规则然而却发现所有的能量力场都浑然而成整体即使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能量流动也会自动补全被破坏的部分如果只算能量强大临海古堡的主场还不如安息地的辉煌但整体设计却要高明得多 苏唇边浮起淡淡的微笑他已经找到办法了 章二十七 胸怀 二 苏俯身抱起一块巨石在手中掂了掂突然发力向古堡主楼砸去数吨重的巨石如离膛的炮弹挟着恶风轰向古堡在离手之后巨石周围就亮起了明亮的火焰如同坠入大气的陨石附加在它上面的力量也迅速消耗这是主场的排斥之力在巨石轰然撞上主楼前要撞击的部位甚至亮起一层淡淡的能量光芒将撞击力抵消了大半但是最终残余的动能仍然使巨石狠狠撞击在主楼的外墙上在自身粉碎的同时也在同样由巨石筑成的外墙上留下几道裂痕 在苏的感知中这次轰击只是让古堡的能量场稍有起伏转瞬间就恢复了原状不过这才仅仅是开始而已 他沒有冲向阴森森的古堡而是走向侧方倒塌了一半的围墙围墙同样是由巨石砌成每个石块重近一吨但是这点重量对于自身力量已经相当于十阶的苏來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伸脚一挑一块巨石就会离地飞起然后抓住石块飞旋一周就向主楼轰击过去 能量光芒此起彼伏巨大的轰鸣声连绵不绝一块块巨石在古堡主楼上炸开时甚至会让这座已近百年的巍巍古堡也微微颤抖每一秒钟都会有两至三块巨石轰出仿佛人间末日尽管轰击不断但古堡主楼正面窗户的玻璃却未再破碎即使近在咫尺全景图中的古堡主楼也是一片黑暗他的感知甚至无法渗入外墙古堡主楼依旧安静强大的主场力场抵消了巨石轰击的大部分伤害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能量的损耗然而抛掷巨石时苏同样要消耗能量双方等如是在拼能量消耗但是苏以一已之身怎么能够和整个临海古堡相抗 苏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进行一场沒有胜算的战争依旧不断拆毁着外墙将块块巨石砸向古堡主楼高耸巍峨的外墙在暴力下迅速消亡而在外人看來每块巨石的轰击都如同在贝布拉兹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虽然现在除了苏之外并沒有任何第三方在场但是不管结局如何古堡中的能力者们自然会记住这场战争贝布拉兹的威严也会因此受损在将來的某一天这场战斗的真相就会流传出去从而成为贝布拉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哪怕他杀了苏也是这样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天但真相一定会流传出去人类的嘴巴从來沒有牢靠过 现在苏那句话的意思已很明显既然你们不敢出來而是邀请我进入你们的主场那我就一点点拆给你们看 在古堡的高层贝布拉兹站在落地窗后视线透过遍布裂纹的玻璃饶有兴味地看着苏说:“看來他对打我脸这件事很着迷” 贝布拉兹身后本來空无一人此时突然一阵波动浮现出一个高挑的女人身影她比贝布拉兹高出接近一个头虽然十分美丽但是肌肤苍白得接近病态猩红的嘴唇显得极为突兀深黑色的眼袋就象是彻夜狂欢的产物她剪着短短的寸发淡黄的颜色同样显得十分不自然女人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银白色的紧身衣内作战服极为紧致而且贴身就将一层皮肤把她身体的每个细节都勾勒出來站在贝布拉兹身后一步的地方她说:“您从來不在乎打脸吧” 女人的声音冰冷、沙哑并且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如同电子合成根本不象人类的声音 贝布拉兹笑了笑伸手向茶几上一指女人即刻端了杯清水过來递入他的手中轻轻喝了口水贝布拉兹才慢慢地说:“雷你知道我从不在乎别人今后会怎么看我怎么评论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去做事也就足够了这个年轻人叫苏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但对于我的理想來说他是个意外而且已经变成可能毁灭我们的理想和未來的意外真可惜命运注定了要把他推到我的对立面上” 叫雷的女人向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着苏皱眉说:“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吗” “无聊我并不这么觉得虽然我也不明白苏究竟想做些什么不过他从來不会干无聊的事”贝布拉兹耸耸肩说 “说得好象你非常了解他一样”雷很不客气地说 “我很了解他说不定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要了解他正象世界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蜘蛛女皇一样苏是除了安吉莉娜之外我最大的敌人所以我了解他” 就在这时苏忽然抬起头向贝布拉兹和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抓起一块巨石用尽全力向他们砸來巨石在脱手的瞬间就已轰至贝布拉兹面前砸在无形力场狠狠炸碎 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沒有看到面前破损不堪的玻璃窗上的裂纹增加一条但是雷仍然感觉到了扑面而來的霸气和杀机她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凝重地说:“他应该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的不是吗” “应该不会”贝布拉兹认真地说特别强调了应该这个词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得够多的了” 雷狠狠地盯了贝布拉兹一眼寒声说:“贝布拉兹这不是一场靠开玩笑就能解决的战斗我们应你召唤而來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贝布拉兹轻松地笑了笑说:“放松点雷如果不是有面对死亡的准备我也不会召唤你们既然我们都有死亡的可能那为什么不过得轻松些呢?至少如果死亡真的來临我们还可以有一段轻松的时光” “你从來都是这样”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她向苏一指说:“打开防御力场我需要亲自感知一下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够给我们带來死亡你不觉得他还太年轻了些吗” 贝布拉兹微笑着说:“你也从來都沒有变过始终不肯相信我的话我感觉你这次可能要吃点苦头了”他简单地挥了挥手保护住整个古堡的主场就打开了一条缝隙 即使是雷也沒有感觉到贝布拉兹身上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她目光炯炯地盯着贝布拉兹说:“我现在已经看不透你了你……不会是用了那个吧” “打开主场缝隙是件很危险的事你最好快点”贝布拉兹催促着 雷沒有纠缠双眼中闪过森寒的光芒目光再次落在了苏身上这一次苏立刻有了感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望过來双方视线交接的瞬间苏双眼中骤然光芒大亮如同燃烧起两团炽烈之极的碧绿火焰刹那间苏的瞳孔扩散开來竟然在最深处展现出一片苍茫无际的宇宙空间并且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似乎要将雷整个人都拉进那片空间中去 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环形的能量风暴骤然迸发席卷了整个办公室古老的家具精致的古董瓷器乃至珍贵的书藉都在能量风暴中爆炸湮灭就连巨石砌成的墙壁都在悄无声息间被磨蚀得少了十厘米办公室中烟尘四起所有的摆设家具却在瞬间消失不见可以称得上完好无损的只剩下贝布拉兹一个但他手中的茶杯也只余把手杯身早已不知去向 雷双眼紧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两道鲜艳的血线自她眼角流下看上去说不出的恐怖贝布拉兹眉宇间多了一丝忧郁挥手收拢了防御力场的缝隙也将苏的感知切断 “雷你不要紧吧”贝布拉兹问 “我沒事刚才只是大意了一些沒想到他竟然懂得如何开启精神战争下次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雷慢慢睁开了眼睛可以看到双瞳中布满了细小的伤痕血珠还在不断地渗透出來她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短暂交锋所带來的感觉凝重而断然地说:“他绝对不是人类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和我们在血色黄昏时杀掉的超级生命十分相似……不他的本质要比当年那些个怪物还要冰冷残忍得多贝布拉兹为什么你不早点杀了他” 雷的声音越來越是尖厉到后來简直是指着贝布拉兹的鼻尖在咆哮着她的脸孔已有些扭曲看得出來激动得已控制不住自己 贝布拉兹看着苏神色复杂叹了口气说:“直到今天我才能最终确认他是超级生命的一员此前只是怀疑而已唉” “怀疑怀疑已经足以成为杀他的理由了”雷尖叫着 “你别忘了还有安吉莉娜……” 蜘蛛女皇的名字一下让雷沉默了下來但是她眼中闪动的不是畏惧而是沉默的愤怒整整一秒之后她才说:“他很危险或者比你我想象中更加危险威斯特伍德那家伙从來都靠不住我和我的人会作好准备的” 说完她就向门口走去临出门时雷忽然停下脚步说:“贝布拉兹……再见了” 看着雷离去的身影贝布拉兹一脸愕然他隐约觉得雷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的神秘学和感知域双十阶的强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却沒有说出來议长的眼中悄然笼罩上了一层荫翳 章二十七 胸怀 三 苏停下了轰击转而大步向古堡主楼走去二十米的距离原本对他來说只要一步就可跨越但苏却走得不急不忙堂堂正正地向正门走去他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阴沉得有些粘腻的声音:“终于不再玩小孩子的游戏了吗” 这是威斯特伍德的声音每个音节都似乎在流淌着粘稠的血液听到他的讥笑苏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说:“躲在窝里都不敢出來的家伙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威斯特伍德立刻沉默了沒有再回应但是空气中却多了无形的肃杀他并不想躲在古堡的主场中然而贝布拉兹严令他不许离开主场范围而上次在苏手中重伤而归的战绩也让威斯特伍德无法反驳同样拥有十一阶能力的苏理论上已是和威斯特伍德同等的强者可是感知域的战斗力和灵能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所以威斯特伍德对上次一战极度不服现在苏又公然打上古堡甚至拆了古堡的大门而苏指名道姓的叫阵中却根本沒有提到他的名字堂堂的十一阶强者血腥议会中可以以一已之力威慑一个大家族的存在似乎在苏的眼中完全成了透明的他沉默并不意味着畏缩而是极度的愤怒威斯特伍德似已与黑暗融为一体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当他再次出现时就是倾泄愤怒的时刻 临海古堡的主场功用无穷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特性就是抑制敌方的感知从而形成一个对已方单向透明的战场对苏來说正好克制他最大的长处 苏带着微笑已站在主楼的大门前两扇镶嵌着铜皮花纹的大门古朴威严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刚才苏至少把十几块巨石砸在了大门上但门上却沒留下一点痕迹只有满地的矿石证明了刚刚发生过的一切苏握住大门把手铜制的握把已磨得闪亮每道光泽都代表了岁月的痕迹门沒有锁轻轻一拉就无声滑开于细微处显示出精湛的工艺和精心的保养 进入大门后首先是一个高而深远的正厅几组坐椅和茶几散落有致地摆放着正面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黑红双色的议会徽章徽章中心处栩栩如生的蜘蛛图案则揭示了女皇在血腥议会中的无上地位 几支烛火构成了厅内仅有的光源到处笼罩着阴森的气氛稍远些的地方就看不大清楚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黑暗在主场的压制下所有的感知都被抑制即使在大厅中摆上一打的巨形射灯也不会让这里变得更亮一些 苏站在大厅的入口提气开声再次以响彻整个古堡的声音呐喊着:“贝布拉兹我现在就站在你的古堡里还不敢出來吗” 回音在厅中激荡着烛火则在声浪中飘摇不定但是有若巨龙般的咆哮回荡许久之后终于渐渐消失在古堡的幽深与黑暗中 沒有任何回应 苏笑了以和对面人说话的音量说:“那么好吧贝布拉兹我就让你的人一一死在你的面前” 说完苏就步入大厅顺着墙壁向一扇侧门走去他知道无论声音是大是小贝布拉兹肯定都听得见快走到侧门时苏忽然停下脚步脸上浮起一个神秘的微笑不等那些隐藏于黑暗中的人有任何反应他的右手突然闪电般探出齐根沒入墙壁岩石砌成的墙壁如同无物苏的手穿透了半米厚的墙壁已握住一名肥壮大汉的咽喉这是一名八阶的能力者满身的伤疤显示出丰富的战斗经验庞大的身躯则是巨大力量的保证在战场上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名杀神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已满是惊骇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一时竟然忘记了反应他只感觉到脖子上微微刺痛然后就变得麻木身体所有感觉都被切断空有一身战力却只能任凭宰割但是他可谓凶悍之极身体不听指挥竟然低头一口咬在苏的手臂上这个动作已经超过了人类本体结构所能达到的极限喀嚓一声他的颈骨已经折断但却成功地咬在苏的手臂上 苏的手臂已完全由暗色的骨质生体盔甲所覆盖男人一口咬下就象咬在一块超合金战甲上满嘴的牙齿崩落了大半却沒能在盔甲上留下哪怕是最轻微的擦痕不用苏动手他自己就用这种最激烈的方式完成了反击男人的凶悍绝决让苏也感到意外他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冰冷虽然这名能力者在苏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但是依然得到了苏的尊重而从他身上苏也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决心 苏身后的空间突然染上一抹深深的黑色一道黑线悄无声息地探出直到接触到后背苏才反应过來他瞬间前冲却沒能完全闪开黑丝的切割坚硬之极的生体盔甲居然也被无声剖开并且在他后背上留下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深深切口苏哼了一声反手向后插去如刀锋般的五指一阵模糊似乎插进了空中某个漂浮不定的透明物体中当他收回手时五指指尖上已都沾染了一点鲜血 古堡深处隐隐传出威斯特伍德的一声闷哼 黑色猛然浓郁数十根黑丝同时从虚空中探出挥舞着切向苏身体的各个部位它们纵横交错几乎织成了一张无法逃脱的网黑丝完全沒有实体切割力却大得异乎寻常就是苏的生体盔甲也抵抗不住甚至被一根黑丝切进了身体的空腔中然后才在腔体内的高温火焰下消融而苏则不断以双手刺入虚空每次收回时都会带出一蓬血雨 激战仅仅持续了一秒不到所有的黑丝就均已耗尽而苏也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住靠在了墙上 苏周围的数米范围内已全被鲜血染红有威斯特伍德的也有他自己的生体盔甲已被切成了数百碎块如果黑丝能够再切深十厘米那苏早就变成了一堆肉块黑丝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能量线侵蚀和切割力高得惊人而且带有某种空间湮灭的属性苏溅射出去的血液经过了能量线的范围全都失去了活力就连入侵者细胞也悉数死亡而他身上那些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收拢复苏但是恢复速度也比平时慢了十倍不止威斯特伍德也不好过苏用双手撕出來的不止是血与肉甚至还有不少骨头的碎片相比之下苏受的伤要重得多他虽然每次都成功攻击到了威斯特伍德但却再也沒有象第一次遭遇战那样把他从断层空间中拖出來其实威斯特伍德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完全处于断层空间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介于两个空间中间地带随时准备切换通过在两个空间之间來回跳跃威斯特伍德拉出一条条空间缝隙这就是黑色能量丝线的本來面目 无论从哪个角度來看空间潜行都可以称得上是神之技能自如在平行空间跳跃已经远远超过了旧时代对宇宙、空间和时间的认知在威斯特伍德面前人海战术完全失去了效力就是几十上百个高阶能力者围攻他也能够游刃有余有把握全歼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只是如此战损对比非但未能让威斯特伍德满意反而让他感觉到非常意外吼叫着:“你怎么可能攻击得到我” 苏勉强笑了笑说:“威斯特伍德你真以为这里只是你的主场吗” “什么意思”威斯特伍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來就连苏也分辨不出他在哪里只知道肯定已经不在自己周围 苏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一挥指尖流转的能量渗入主场能量中就象搅浑了一汪潭水在所有人包括威斯特伍德的感知中古堡内就像浮起了层层雾气让苏的身影若隐若现再不是完整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的感知中随着越來越多的能量从苏的手中流入主场古堡中的雾气也就愈发的浓厚到后來就连威斯特伍德的感知只能延伸出去十米现在至少在感知方面双方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突如其來的变故让威斯特伍德大吃一惊就是站在废墟般办公室内的贝布拉兹也是一脸惊讶如果不是大多数功能仍在掌控之中贝布拉兹甚至会以为主场已经完全被苏所控制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临海古堡的不灭主场”威斯特伍德显得难以置信 “不灭主场”苏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出带着浓浓的讥讽 威斯特伍德立即哑口无言刚刚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夺取了主场的部分控制权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但是所谓的‘不灭主场’显然已到此为止 章二十七 胸怀 四 苏开始移动在迷雾般的能量场中如同幽灵般飘荡着无数能量飘带拂过他的身体被纪录下來再分析破解在诸多思维中枢不可思议的庞大计算能力下临海古堡主场规则正一条条被破解每破解一条就意味着苏对于主场的理解又多了些在不断轰击古堡主楼的时候其实苏是在探查并且试图破解临海古堡的主场当苏决定进攻主楼时主场对他感知的屏蔽效果已经减弱很多被破解的规则越多也就意味着苏对于这块主场的掌控力量越强甚至到最后有可能从贝布拉兹手中强行压取主场然而临海古堡主场主要的规则也有近万条想要一一破解至少也需要几天时间但苏现在需要的只是抵消掉对手的主场优势而已 进入主楼全景图的范围再次被压缩到不足十米但对苏來说已经足够他推开一座储藏间的门扑面而來的是一把无光的匕首虽然藏于门后的战士对苏的出现感觉到非常意外但不妨碍他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匕首刃锋几乎要划到苏的咽喉再挑而向上就这一点点转折的时间苏的右手已然搭在他的胸口直接破入胸腔握碎心脏 匕首在苏脸上划开一条几厘米长的浅浅伤口和身上的伤势比起來这点小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些伤口是威斯特伍德带來的而眼前用匕首划伤了苏的战士依然只是一个八阶而已然而这个战士无论反应速度还是瞬间判断的正确性都极为罕见而且他更能在瞬间知道自己已无可幸免所以完全不顾自己只求能够在苏身上留下一道伤口高阶能力者并不出奇但是肯于无畏赴死的高阶能力者一定找不出几个 疼痛如水般从身体各处汇聚到意识深处让苏在轻微颤抖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存在感只有最真实的痛苦才能唤醒他人类的记忆避免成为了冰冷而冷漠的杀戮者和旁观者 本能已经提醒过他数次应该削弱或者是调低痛苦感觉的等级因为人类需要疼痛來规避危险而苏并不需要战斗到了这一阶段虽然苏重创威斯特伍德的战绩已足以让所有人瞪目结舌但是苏自己的战力也同样受到极大削弱苏不会对这种程度的战果感到满意他需要的是击杀贝布拉兹乃至摧毁临海古堡终结战争以及他和梅迪尔丽、帕瑟芬妮所有苦痛的根源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苏毅然将正全力破解主场规则的思维中枢分出一半从一切可能的、而不仅仅是人类形态的角度來寻找解决战斗的方案这是一个冒险一个看似轻易、却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匣的尝试当苏开始尝试时至少在眼前天地似乎骤然开阔转眼间两个可行的方案就浮出水面 第一个方案是能量猎手将会调动身体储备能量的三分之二形成四颗能量结晶构成能量猎手最初阶的形态能量猎手将会从后脑部乃至整个头部伸出数十至数千不等的肉质触须每根触须都是一根能量操控器触须越多能够同时操控的能量力场规则就越多高阶形态的能量猎手甚至可以有数十万触须只要能量足够充沛如临海古堡这样的主场可以在瞬息之间织就破解更是不在话下而仅仅是抢夺控制权的话初阶能量猎手已经足够了如果临海古堡的主场转而为苏所有那么击败威斯特伍德就不再是难題 而第二个方案则是捕食者形态对苏身体外观到内部的改动会远远超过能量猎手形态苏的骨骼结构会改变体形相应缩小而双臂则会延伸至三米以齿状咬合式骨骼为基础五指均会变成锋利的骨刃并且可以弹射可以爆炸而苏的双腿会变成更具爆发力的反关节形式并且关节方向可以随时调节这是捕食者最初的形态高级形态还包括一对额外的动力足和一对额外的近战刀锋并且附加喷射推进器官、反重力悬浮器官以及六枚空间震荡和禁锢晶体 能量猎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彻底瓦解临海古堡的主场它能够吞噬和储存相当于自已力量数十倍的能量而捕食者会将苏现有的战斗力提升至少50%特别是空间震荡和禁锢能力根本就是威斯特伍德空间潜行能力的克星不同于霍尔奎拉之流的生物兵器能量猎手和捕食者都是居于生物兵器之上的主宰形态虽然它们仍只是初级形态但主宰就是主宰对于生物兵器來说主宰完全就是它们的神明 但在行将选择时苏仍然退缩了源于莫名的未知恐惧他决心以人类形态完成最后的战争苏很清楚虽然自己受伤极重但持久战力和自愈恢复上几乎无人可敌只要战局变成持久战那么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是他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苏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俯身将那名能力者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把手从他的胸膛抽离男人的脸上依旧凝固着最后的表情那是无所畏惧的决绝看着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苏却有些笑不出來 就在此时一道能量风暴猛然出现在苏的感知中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右臂一横轻轻架住了破壁而出的一拳攻击虽然突如其來但是全景图下苏根本沒有被偷袭的可能然而从手臂上传來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完全超出了苏的预料甚至硬度堪比超级合金的臂骨都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瞬息之间片片如齿轮咬合的骨片至少被击碎了数百片苏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弯曲然后重重撞上自己的胸膛 苏倒飞而出直接撞塌了两堵墙壁才止住去势而胸口细密的喀嚓声响成一片胸膛正中凹进去了一个深达十几公分的大坑比合金重甲防御力还要强悍的骨质胸腔竟在一击之下差点被彻底击穿刹那间苏就计算出了轰击自己的拳力那是达至数百吨力量的沉重打击已属于十一阶力量的冲击 苏讶然沒想到在威斯特伍德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号称拥有众神之力的对手可是对手的气息却又似是沒有强大到这种程度很快尘烟散去苏也看到了自己的对手这是一个女人比他还要高一些妆容打扮甚至很有些妖异而银色的紧身衣几乎和沒穿差不多这件衣服沒有任何防御力主要的功用似乎就是降低空气摩擦以增加行动间的速度这种增幅显然小得可以让绝大多数人忽略但连这点优势都愿意利用的人绝对是可怕且难缠的对手女人看起來很年轻苏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沧桑和冷漠那是只有身经百战反复从死人堆中爬出來的人才会有的冷漠而且苏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死气她站在哪里哪里就如同尸山血海 亲眼看到苏时女人目光中那缕隐约的不屑已然消失她说:“我叫雷记住我如果你活着;或者忘记我如果你死了” 苏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头说:“多话应该不是你这种人该有的习惯” 雷似乎叹了口气说:“从血色黄昏之后能够承受住我全力一击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你得到了我的认可和尊重不过今天我们当中只有一个人会活着离开” “活着的肯定是我”苏慢慢站直了身体碧色的瞳孔深处闪动着令人心寒的光芒缓缓说:“这一拳很重但你付出的代价同样很大而且你老了!” 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苏的胸口逐渐鼓起复原再看着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手臂自己拉直脸上浮上决然之色凛然说:“我老沒老要打过了才知道” 苏不再多说一步踏出空中明显出现了一道锥型波纹他自音障中穿出合身向雷撞去相距还有几米雷的寸发都被激扬的狂风吹得向后倒去她的眼睛反而张得更大不退反进在与苏相撞的瞬间她的身体忽然不可思议的一个转折抓住苏的身体一托一甩于是苏以她为圆心猛然划出一个半圆狠狠砸穿地板甚至穿透了地下室在巨大的冲力下半个身体都埋进坚硬的地基内 苏躺了整整半秒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摇晃着站了起來刚刚撞击的力量大半是來自他自己所以沉重无比苏用上极速突进后的全力撞击已和雷的一拳威力相去无几苏身体内乱成一团齿状骨片大片大片溃散看起來他的身体有好几处地方扭曲得不成人型但随着苏的站起身体内部的自检和纠错程序已经启动大大小小的暗伤被一一修补或者是暂时封闭游离的骨片也正按重要程度被一一牵引就位苏从自己砸出的深坑中爬出走了两步忽然闷哼一声鼻中流下两道血线而全身上下更有数以百计的血丝从生体盔甲裂隙中射出保留的痛楚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在思维中枢中引发了一场小型风暴两个思维中枢则直接烧毁 不过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还是摇晃着站直然后纵身一跃重新跳回一楼与雷相对而立苏只停留一瞬骤然发力这次则是飞起一脚起腿之时空中就响起了惊心动魄的啸音如果踢实苏足尖上生体甲质的尖锐棱角甚至可能将雷直接剖成两半 章二十七 胸怀 五 不过雷却沒有等來预料中那层层叠叠的撞击声她想了想穿过墙壁上被苏撞出來的巨大缺口來到苏摔入的房间中透过重重飞扬烟尘发现苏手脚伸展如一只蜘蛛般挂在天花板的角落正冷冷地看着她 雷的锐利目光扫过苏身上暗色的生体盔甲发现上面虽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除了威斯特伍德留下的那些巨大创伤外却少有可以伤到他身体内部的大型裂隙不禁瞳孔一缩刚才她的打击虽然大半借助了苏的力量但是绝对攻击力已不亚于十阶力量能力者的全力一击看來苏的防御力就算不到十阶也相去不远十一阶感知之外苏瞬间爆发的攻击和速度都达到或是接近十阶标准对于综合战力而言每多一项搭配合理的十阶能力战力完全是几何级数的提升但这并是让雷侧目的惟一地方毕竟在血色黄昏中她就亲手放倒过不止一个极端强横的对方 雷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把苏所有的状态变化都刻印下來每个细节都不会放过苏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巨大创口不要说放在一个人类身上就是放在任何一种生物体上都是足以致命的创伤至少生命求生本能所带來的巨大疼痛一定会让它的动作多多少少有些变形从无例外但苏就是雷此生所见过的惟一一个例外 “下來”雷向苏勾了勾指头动作和语气都极为轻佻 “好”苏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他手足一松身体立刻如铅块般坠落在地板上然后不再使用威力巨大却难以操控的极速突进而是大步走上右腿如斩刀般横扫雷的腰际 雷面色更加凝重放弃使用威力巨大的能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的选择苏却能在瞬间决断虽然近战格斗方面她拥有宗师级水准但却还不能掌控一切雷用手轻轻在苏扫來的腿上一按身体如柳絮般飞起一肘已砸向苏的脸苏横臂阻挡双臂交击时竟发出闷雷般的声音他的手臂立刻又有些变形苏却似无所觉左手已经搭上了雷的手臂用力一握在握实之前雷就把手臂抽了回去但银色紧身衣依旧被撕开肌肤上多了十几条血痕这还是战斗开始后雷第一次受到外伤 苏和雷的身影几乎缠在一起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成为武器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几秒钟之后苏再次被狠狠甩了出去这次直到撞塌了两堵墙壁才停下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部那里凹下去一个明显的大坑而且几块甲片不翼而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组织 雷沒有追击这时苏已经看出她不是不想而是沒有能力追击表面上平和无碍的雷其实身体内部已受伤不轻那些重创苏的攻击早已超出她的能力极限是以一种类似于爆击的技能发出的攻击每一下都会给她的身体带來沉重负担和苏战斗了这么久早已超出了雷的身体极限她甚至已经无法完全屏蔽身体内部的情况让苏发现她身体内诸多陈年旧伤均已复发苏身体一挺已从地上弹了起來再次与雷缠战这是生死之战苏可沒有给她时间养伤的风骨 几秒后苏再次倒飞而出这次飞出的冲力要小得多甚至沒能砸穿一堵墙苏先是稳住了身体然后才把不自然后仰的头扶正随着他的动作两道血线从脸上喷射而出完美的脸已被沉重一击彻底破坏鼻子歪向一旁鼻骨彻底断裂半边脸也高高肿起在以往的战斗中苏俊美无匹的面容其实带给他不少便利所有敌人无论是男是女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脸或者至少会稍有犹豫对于过于完美美丽的事物人类的天性使得他们在毁灭之前总会犹豫再三而这一次雷终于克服了自己心理上的障碍狠狠一拳砸烂了苏的脸 无需镜子无所不在的感知力就把现在的样子映射到苏的意识中不知为什么毁坏了这张妖异般的面容后苏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他随手擦了擦脸上流下的鲜血竟然笑了笑对雷说:“谢谢” 被砸烂了脸反而要说谢谢雷很无语但知道苏绝不是变态或是疯子相反他冷静和聪明得可怕是雷一生所见最为可怖的战争机器 “不必这是我该做的”雷冷冷地说着违心的话如果有选择她更愿意砸烂苏的内脏或是其它什么要害部位可是正在迅速枯竭的体力使她明白这已经成为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所以才在再次得到机会后半是泄愤般砸烂了苏的脸雷也清楚这点小伤对于苏的战力而言完全沒有影响 苏有恐怖的恢复力就连威斯特伍德留下的创伤也开始缓慢复原只要他愿意可以在一分钟内把脸上的伤势复原不过苏却沒有管脸上的伤而就这样走向雷单手如剑刺向她的心脏看到苏右手刺來雷眼中全是肃穆竟不闪不避而是反手以同样的姿态插向苏的胸膛 在近战格斗技艺上雷甚至还要超过梅迪尔丽然而苏与她的差距并不算大雷仍然是人是人就会受伤就会有体力极限现在的雷已经达到了人类体能的极限所以再无犹豫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杀着 苏眼中的含义再明白不过他已经看出雷的意图却沒有收手而是按照雷的想法一插到底同时挺胸迎上雷的手望着那双翡翠般纯净的眼睛雷心底忽然微微一颤她感觉得到苏正在等待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雷已沒有时间思考她的指尖已经触及苏胸前的甲胄短而锋利尖锐的指甲则刺入胸甲上一处尚未弥合的伤口雷将以这里为突破口一举攻入苏的胸腔而在另一端苏的指尖业已刺破了雷的银色紧身服在的上缘点破坚韧肌肤已作好刺入准备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结几缕深黑色的丝线在苏背后出现绽放蔓延刹那间已化成千百根黑丝织就的大网向苏罩下甚至连雷都囊括在内 这是威斯特伍德蛰伏已久的他终于找到了机会能够一举毁灭苏的机会虽然这意味着会牺牲雷雷神情不变全身力量都集中于右手上加速刺向苏的胸膛对眼前骤然展开的死亡之网视而不见不她的神情并非全无变化当看到死亡之网绽放时雷的眼神中有了然于胸的清澈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但是她最终选择坦然拥抱死亡只为了把苏这个自己无力对付的敌人一同拖下地狱 “终于让我等到了……”苏微笑说着时间的法则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他的语速并不快说得也很从容并且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直到他整句话说完雷的右手几乎沒有前进毁灭能量织就的死亡之网也只移动了微不足道的细微距离 “……等到你们主动放弃身为人的尊严和骄傲的时刻”苏如是说着 章二十七 胸怀 六 放弃身为人的尊严和骄傲?雷和隐藏于暗处的威斯特伍德根本来不及去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因为时间的流逝又已恢复了正常。 雷的手已经深深刺入苏的胸口,如钻头般的指锋触及到了一层极为坚硬的障碍,硬得完全不象是人类应有的结构,甚至雷亲手撕裂过的几具概念型动力装甲也不过如此。而与此同时,苏的手却已深深刺入她的心口,张开的五指已在触摸她的心脏!雷猛然一声怒喝,能量如潮水般从身体各个角落涌出,最后残余的体力已然被她以无上的意志力压榨出来,澎湃能量推动着她的右手击碎了前方的阻碍,深深刺入苏的胸腔! 但是第一个感觉,却是空洞。突破障碍之后,雷的手并没有触摸到心脏,任何想象中的器官都没有。事实上,她没有触摸到任何东西,苏的胸腔内,竟然是空的?这怎么可能? 疑惑与惊惧刚刚浮上,第二个感觉就已袭来,那是痛,燃烧般的痛。痛苦如惊涛般奔来,瞬间就已达到**,然后是无知无觉的麻木。但是作为人类中的顶级强者,作为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血色黄昏幸存者,雷已从瞬间的感知中分辨出痛苦就是来自于高温,而且是接近两千度的高温!她的手等如是直接插进了沸腾的钢水里!可是苏的身体内部,又怎会有如此高温?一个生物体内,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高的温度,这已经颠覆了这个世界的常识。 就是十阶的防御也无法抵御近两千度的高温,雷尖叫着,抽回了右手,可是自小臂以下的部分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段完全晶化的创口。而她的尖叫,则是混杂着惊讶、不甘以及心脏破裂的痛苦。苏胸前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创口,但深处完全幽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线,如同在胸腔中藏着一个微型的黑洞。创口还未收拢,让雷的右手彻底消失的热流就从创口中流泻出来,极度炽热的炎流一喷出创口就化成近于白色的火焰,猛烈喷射在雷的脸上、身上,瞬间将她引燃!极高的温度和庞然的能量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就将雷的半边身体烧成飞灰。雷仰天缓缓倒下,身体残余的部分开始猛烈燃烧,而空中收束中的死亡之网裹上她的身体,失去能量保护的**根本阻挡不了带有空间属性的能量切割线,瞬间被割裂成数以百计的碎块,又全部被遍布空中的炎流所引燃。刹那间如同下起一场流星雨,数百颗细微火流星坠落在地,散成一地的火焰花海。 不知在血色黄昏中曾经有过怎样辉煌的战绩,毕竟每个从那场战争中活下来的人都是一段传奇,不过雷的死的确辉煌壮丽。 苏胸前的创口迅速合拢,截断了不断喷射的炎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流溢的鲜血居然从鲜红色变成淡而透明。这些能量流失对他造成的创伤,甚至比身上那些切裂的创口都要严重。死亡之网同样覆盖在苏的身上,被甲胄覆盖的躯体上爆出成片的电火,身体正在拼命抵抗能量丝线的切割。而苏的裸露在外的脸上则瞬间出现了数十条纵横交错的红线,每一条红线,都是一道极细的切口!那些能量丝线一直切到头骨,才第一次遇到阻碍。但是能量丝线一遇到苏的双眼,就悄然消逝,如同从没出现过。 所有的死亡之网都覆盖到了苏的身上,能量丝线拼命收拢着,切割着,与苏的头骨或是甲片相摩擦,发出噼噼啪啪、吱嚓戈拉,各种千奇百怪能量爆炸的声音,一秒钟数百上千次的爆炸,更让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震颤着。在这一刻,苏眼前奇怪地出现了威斯特伍德的脸,他正拼尽全力收束着能量切割线,想要把苏送上和雷同样的道理,因为过于用力和期待,威斯特伍德的脸已经完全扭曲却不自知。 这只是苏想象中的画面,他却知道,事实也必定如此。 到此为止了吗?被切成数百上千块,苏也会受到重创,下一次重生又不知是什么时候,更不知道还能不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苏身体内突然剧烈蠕动,无数细碎的晶体从身体各处储藏的器官被吐出来,随着各种血管通道汇聚到喉咙处,混和,然后随着灼热气流喷出,瞬间在苏面前形成一团闪耀着无限星光的绚烂光雾。又是一团极度高温的热流从苏口中喷出,喷在了那团由无数细碎晶体构成的光雾上。高温瞬间引爆了部分晶体,晶体中所储藏的可怕能量则以十倍百倍的力量爆发出来,立刻引爆了所有的能量晶体! 一团极度炽亮的光芒在苏面前形成,刹那间已布满整个房间,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在无声消融。 临海古堡震动,或者说是跳跃了一下,然后不下数十个窗户中如同点亮数百盏大功率的按照灯,亮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然后,炽烈得无法想象的火焰从这些窗户中喷出,而古堡一大块屋顶也高高飞起,在下面托扶着它的是一股数十米高的火焰。这是一场几乎将临海古堡掀飞的爆炸,或者没有那么夸张,但至少已经让它洞穿! 站在已成一片废墟的办公室中,贝布拉兹面前的墙壁已经消失,熊熊烈焰如同地狱喷出的烈火,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喷涌而上,火焰所舔舐到的一切都被消融吞噬。仅仅是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流就引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甚至将金属饰件为之变软。就在贝布拉兹的面前,临海古堡彻底变成了火焰地狱,只有贝布拉兹周围是最后的净土。他周围一米的范围内,温度没有任何变化,再猛烈的炽流也无法穿透。静静看着面前升腾而起的烈焰之海,贝布拉兹站立了似乎有亘古冰河纪融化那么久,但实际上的时间,却只过了短得无法预计的一瞬。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身后一扇不起眼的门旁,打开门,后面是一条盘曲向下的旋梯。里面没有灯,却有幽淡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照亮了阶梯。空气中没有阴潮或者是其它味道,却总会让人感觉到古老而深远,并且充斥着某种强悍而不受约束的气息。这道旋梯,如同通向巨龙巢穴的通道。 贝布拉兹走上旋梯,随手把门在身后关好。烈焰随后吞噬了办公室的剩余部分,却没能带给这堵墙壁以及这扇门一丝一毫的伤害。贝布拉兹一直向下走着,不知走了多久,面前才出现了阶梯的尽头。那是一个小小的门厅,有两扇古老的包铜红木大门,门上铜件和把手生满了斑驳的锈绿,看不出已经有多久没有动过了。 贝布拉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步入门厅。门厅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一盏摇曳的烛火为房间带来一点昏暗的光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古老的木柜,到处都散发着浓郁的老人味道。因为这个小房间中真的坐着一个老人,一个老得已经无法形容的老人。他头顶几缕稀疏的头发已经不是白色,而是斑驳的褐色。松驰的皮肤挂在脸上、身上,层层叠叠,象揉搓过的旧报纸。他身材很小,瘦得只剩下骨头,却有一个圆鼓鼓的肚子。看上去他似乎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是一双眼睛却明亮纯净得如同婴儿。在他手边,有一本读了三分之二的老书,还有一个老式的水杯,里面盛了些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东西。 贝布拉兹走进小厅的时候,这个老人的眼睛终于动了动,视线落在贝布拉兹身上,足足辩认了几秒钟,才说:“小贝布拉兹,你来得好象早了点,哦,早了十几年?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 贝布拉兹苦笑,说:“是啊,来的太早了。我也不希望会来这里,不过出了些意外,不得不来。” 老人喉咙深处滚动着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深深看了贝布拉兹一眼,有气无力地问:“那么小安吉莉娜呢,她怎么样了?你们两个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贝布拉兹的笑容显得更加苦涩,不断咳嗽着,说:“她嘛……怎么会有变化呢?一切还是和当年一样,她的心里根本没有其它的人,只有……就只有那件事。这些年来,她索性呆在深红城堡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再出现。” “什么?安吉莉娜一直呆在深红城堡?难道在外面的不是她?”老人显得十分惊讶,声音也大了许多。只是他实在太老了,说话的声音就象漏了多处的风箱,含糊不清。 “当然不是。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意外。”或许是已经开了头,贝布拉兹显得越来越平静了。 “不是安吉莉娜,怎么会有人把你逼到这里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强大的存在?”老人喃喃自语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贝布拉兹的身上。看到贝布拉兹越来越平静的表情,老人终于沉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撑住扶手,慢慢把老迈的身体支撑起来。 章二十七 胸怀 七 他一边挪动沉重的脚步,一边缓缓说:“一转眼,你也是个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泡-书_吧()直到现在,我一闭上眼睛,还能够看到你们两个年轻时的样子。唉,当年我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你们两个会走上不死不休的结局。因为你们都太聪明,也都太执著了,只要是你们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而且一定会做到底,谁也不会为对方作出一点点的让步。我原本以为,那几样东西牵扯你们的注意力,至少十年内你还不会下来。我想我活不到那一天,也就不用去看你们之间的结局。可是我没想到,你现在就下来了,而且,来的还不是她。” “是谁还不都是一样?结果是不会变的。其实早一点晚一点也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安吉莉娜,也很不错。至少不用去直接面对她了。”贝布拉兹笑了笑,平静地说。 “那好吧,我去给你开门。”老人吃力地挪动着脚步,并从腰间摸出一把已生满了绿锈的铜制古老钥匙,想从门房中走出来。 可是贝布拉兹站在门口,却没有让路的意思,而且双眼平静而安宁。 “您还忘了一样东西。”贝布拉兹微笑着说。 老人的五官皱到了一起,看样子似哭似笑,每道皱纹都深了少许。他张开浑浊的双眼,凝望着贝布拉兹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决心。几秒钟后,老人终于放弃地收回了目光,沉重地叹口气,说:“我只是想给你个建议,至少这次不必考虑那个东西。因为,你以后还会有面对安吉莉娜的机会。” 贝布拉兹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如果这样的话,我和她还有什么区别呢?自己所坚持的理念如果都做不到,那也就谈不上坚持。我还能怎么去说服她?” “死了的人是无法说服别人的。”老人说。 “死亡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说服。” 最终,老人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向房间中惟一的一个朽烂不堪的木柜,打开,从里面拿出个积满灰尘的小木箱,用钥匙打开箱子上面的老式锁,然后才取出一个用厚绒包裹的注射器。注射器不大,上面的编号证明了日期的久远。但经历十几年的时间,它依旧崭新,显然是精心保管。注射器中,有小半管血一样的液体。老人用布满皱纹的手拿起注射器,递给了贝布拉兹。越接近贝布拉兹,注射器中的液体就翻涌得越是厉害,到后来简直是沸腾!这是神秘液体自己在沸腾,而非老人那颤抖着的手所能起到的效果。 在把注射器交给贝布拉兹之后,老人就回到了小屋内,关上了门,合拢了窗户,然后吹熄了灯火。 贝布拉兹接过注射器的手稳定而温暖,他没有停留,而是挽起左臂衣袖,把针头刺进手臂,然后将沸腾的神秘液体压进肌肉。第一滴血色液体注入时,贝布拉兹的脸就不自禁的微微抽动,眉宇间也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或许其它人看到这一幕会有些惊讶,忍耐痛苦是每一个高阶能力者必备的能力,而能达到贝布拉兹这种层级的人,甚至可以说能够忍受细胞级别的痛苦,所以无论是何种程度的痛苦,贝布拉兹都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但只有很深切的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贝布拉兹是个崇尚自然的人,痛就作色,喜就开颜。 在门厅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同样因为久远的年代和潮湿的环境而显得有些朽坏,门上的那把锁只有象征性的意义而已。不过贝布拉兹在抚摸那把锁的时候,神情显得庄严而肃穆。他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一把暗金色的钥匙。钥匙十分沉重,擦拭得熠熠生辉,握柄部分镶嵌着一个蜘蛛图案,是由黑金双色宝石拼成,手工已细腻传神到了极致,似乎那只蜘蛛正在爬动。 卡卡察察的声音响起,钥匙在锁孔中转动半圈,锁栓才不情不愿地弹开。门后是一座异常安宽广的空间,足有十几米高,面积数千平方米,完全是一座恢宏的殿堂!殿堂中异常寒冷,墙壁上都挂着霜花。在大殿中央,有一座粗糙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个铸铁箱子。箱子没有锁,里面摆放着一个密封的玻璃皿,盛放着浅浅一层血一样的液体。在玻璃皿上刻着一行细小的诗句: 他饮下神血,从此即背负神的命运,别无选择。 贝布拉兹捧起玻璃皿,脸上浮上一层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撕开玻璃皿的封条,打开了玻璃皿。在玻璃皿打开的瞬间,那些血一样的液体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和灵性,竟从里面弹射而出,闪电般刺入贝布拉兹的胸膛! 那些血极度的锐利,瞬间破开贝布拉兹的胸口,深深刺了进去,在那一刹那,贝布拉兹的胸膛几乎整个打开,甚至可以看到跳动的心脏!然而那些血在深入胸膛之后,竟然在后部分出数十条血丝,每根血丝末端都是一个小小的爪子,而且爪子中央部分,居然还张开一颗小小的眼睛!几十只小爪子抓住裂开胸膛的边缘,居然把裂开的胸腔生生合拢。然后在伤口裂痕上泛出层层白色泡沫,将伤口糊住。 贝布拉兹起初是愕然,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痕,又恍然般的笑了笑,然后仰天倒下。 剧烈的爆炸几乎将半个临海古堡掀上天空,喷发的火焰直接升上百米高空,数十公里外都可以清晰看到这道惊天火柱!视力稍好些的人,甚至还可以看到火柱中翻滚上升的屋顶。 在火柱的中央,苏站着,高举双臂,象是要拥抱整个天空,无穷无尽的能量不断从他身体中涌出,推动着火柱迅速升高,似乎永无止歇。苏可以感觉到每一丝能量的溢出、爆发。他尽情挥洒着身体内的能量,不停地推高着火柱,每比火焰都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刹那间,苏仿佛成为接天立地的巨人,每声咆哮都可以让世界震动。这种尽情,这种肆意,在苏数十年的短暂生命从未有过。 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苏忽然抬头,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并不高大的身躯。 ps:虽然少,但是一个好的转折。总算有了.. 章二十七 胸怀 八 烈焰中亮出几点耀眼的电光甚至连刺目的火光都不能压制电光连接成线中间突然一阵震颤出现一片蒙蒙的黑暗火焰一触到这片黑暗就会被吞噬进去似乎被吸入了一块另类的空间 烈火中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哼威斯特伍德从黑暗中跌了出來他显得极为狼狈身上的衣服全都消失不见而肌肤上则血肉模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许多深可见骨黑暗迅速消失烈焰则重新填补了所有的空间只是一靠近威斯特伍德火焰就会偏斜如同他身上有某种无形的力场一样 空间潜行并不是真正完全脱离了这个空间必然要与这个世界保持联系否则的话就是真正被封闭到其它空间也就是说威斯特伍德肯定以某种方式保留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在这个世界里只是他隐藏得很好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连苏都无法准确定位到他的位置但是不能定位并不代表沒有解决的方式苏直接释放能量把半个临海古堡都炸上了天一举粉碎了古堡的主场狂暴的能量流动摇了空间的结构而轻微的不稳定对于隐藏时空间之后的威斯特伍德來说都是巨大的伤害就这样他被炸了出來 真正带给威斯特伍德伤害的仍然是空间本身 苏停止释放能量临海古堡烈焰如瀑徐徐垂落而苏则站在散发着热量的废墟上安静地看着仍浮在半空的威斯特伍德威斯特伍德神情依然庄严虽然形象狼狈却在努力维系着最后的尊严他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摔在地上却耗费着所余无几的体力飘浮在空中在这个时候做这种无谓的事显然他也只余下这么一点点的体力了 “你……是怎么做到这个的”威斯特伍德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苏的微笑永远那样迷人:“我虽然实力不如你但只要知道了空间潜行的弱点击败你却不困难” “你怎么可能知道空间潜行的弱点……”威斯特伍德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喃喃地说:“全知即全能果然议长说得不错……” 这抽走了威斯特伍德身体中最后的一丝力量他颓然落地再也站不起來苏默默走过去手扶在他的后颈上微一运力指锋已切入他的后颈挖取了一段椎骨出來吸入体内这样威斯特伍德的基因和空间潜行的秘密很快就会为苏所掌握同阶强者的基因也会给苏带來大量的进化点 此时此刻无数细小的声音正从苏体内各个角落发出并且在他的意识中汇聚成庞大无比的洪流这个声音在不断提醒着苏要他立刻撤离这里这是本能的声音它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胁正在苏醒而且苏现在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所有的能量储备均已耗空夸张点说这个时候或许稍微沉重点的打击都有可能让苏的身体彻底崩解 对于现在的苏而言身体结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量以及牵引、吸收和储存的能量的能力失去了能量的苏才是失去了爪牙的猛虎而肉体上的伤害反而无需过多的关注 这就是进化之路的前方吗肉体已经不再重要这两个问題已经在苏的内心深处徘徊良久却并无答案或者说苏不愿意去面对那个答案 威斯特伍德的血肉在苏身体内分解溶化条条完整的基因序列被解析出來由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被吸收到特殊的细胞内每当一条基因被吸入就会在苏的大脑中形成一条同样的基因然后一个思维中枢就会自行接管对它的破解直到半数的思维中枢都有了分派的任务为止 进化似乎是本能的第一选择即使是在能量行将枯竭时也要分出來破解强者的基因 苏环顾周围只剩下小半边的临海古堡残破不堪破损边缘处却是异常光滑如果被挖去一块的大蛋糕在缺损边缘还可以看到几个扭曲焦黑的尸体虽然它们只剩下了部分身体但仍然可以看出奋力扑击的姿势在苏释放出烈焰后这些人一个个奋不顾身地冲入烈火想要攻击烈焰风暴中的苏的本体可是极高温度的火焰连混凝土都能熔化哪里是人类身躯所能抵挡的即使是沒有进入火焰范围的人也被高温辐射烤成焦炭看着这些毫不顾惜自己生命的能力者苏心底悄然升起一团疑惑贝布拉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些应该万分珍惜自己生命的能力者也如此悍不畏死 就在苏刚刚浮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一个雄浑厚重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并不是他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是认同于我的理念并且甘愿为之牺牲自己” 苏面色一肃心中凛然能够感知到他心中的想法并且直接以意识在他心底发出声音只有感知域至少达到十一阶的强者才有可能办到全景图中并无敌人的踪迹不过也不奇怪当感知域同样达到十一阶时自然就有能力规避全景图的探测 前方那些刚刚凝固的流岩熔石还在散发着高热并末完全冷却就突然破碎然后崩裂飞起那些断面上还能看到片片暗红的火光迸飞的熔石中探出一只一米方圆的巨掌扒住地面用力一撑然后一个略有些秃顶迹象的大头从地下探出另一只巨掌也从地下探出合力将庞大的身躯从地下拔出 半分钟后苏微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屹立在自己面前超过十米的巨人巨人拥有近于完美的身体比例右臂末端是一截巨大的刀锋左手的位置则是数十根挥舞不定如章鱼般的触手身体表面隐约闪耀着金属的光泽而下半身如昆虫般由四根多节的支撑腿撑起庞大的身体按说该是腹部的位置和每根支撑腿上都各自生着一个散发着淡淡光芒、如灯火般的奇异器官从它们内部散发出柔和的力场排斥着这个世界的引力拥有这些器官的巨人或许表现出來的重量还不到十吨 仔细看过巨人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苏才抬起头凝视着巨人的脸在这具明显不是人类的身体上却生着一个人类的头颅不过比正常人类大了数十倍而已那张脸苏非常熟悉正是血腥议会的议长贝布拉兹就连头顶那些稀疏头发的位置长短都沒有变过 苏在看着贝布拉兹贝布拉兹也在俯视着苏他的一双眼睛依旧有些浑浊目光也平淡柔和似乎沒有什么穿透力但事实绝非如此能够感应到苏心中想法并且把自己的声音投注到苏的意识中去这种能力几乎稳稳凌驾于苏之上从贝布拉兹的眼中苏看到的不是杀机而是混合着好奇、欣赏、痛恨、惋惜以及一丝哀伤的复杂 “真沒想到你的真实形态原來是这样如果换个时间换个环境也许我们之间会成为共同探索世界的伙伴”贝布拉兹说 “我也沒想到你的真实形态会是这样至于你的后一句不用我回答我想你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苏回答但是微笑已经自他的嘴角消逝 贝布拉兹笑了笑说:“真沒想到你竟然会这么了解我的确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绕开话題向苏问:“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样” 苏再次认真地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贝布拉兹说:“从生命和这个世界环境的角度看这个形态充满了力量和对环境的适应力如果强大和永恒是美那么你现在的形态非常美丽” 贝布拉兹怔了怔瞬息间的神情有些呆滞然后浮上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地说:“你和她的评价一模一样……看來你们才是同一类的人” “她”苏有些奇怪 “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斯一个你应该非常熟悉的名字” “蜘蛛女皇难道她也是……”苏双眉微皱他对蜘蛛女皇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当年小镇惊艳与恐惧兼而有之的那个下午上很难想象如此美丽、冷酷而富有魅力的女人在变成超级生物后会是什么样子 贝布拉兹摇了摇头说:“我并不知道她的近况也不想知道而且现在恐怕我也沒可能知道了唉或许你们觉得这样的形态充满了美感毕竟只有巨大的身体才能容纳更多的力量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或许我老了变得更加固执了我还是喜欢自己身为人类的样子也愿意永远保持人类的身份虽然一个秃顶的老头并不好看” 苏微微皱了皱眉贝布拉兹的观点并不能都让他认同:“巨大化这并不是必要的吧至少不是最后的终点能量的强大并不一定与体型大小保持一致” 这是苏得自神秘符号的知识却不曾想这句话竟让贝布拉兹脸色大变 章二十七 胸怀 九 贝布拉兹用右臂长而锋利的刀锋扶了扶眼镜尽管它并不存在慢慢地说:“力量需要载体强大的力量需要足够的体积來支撑这是我们的常识而且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只是知道这个原理却仍然沒有破解其背后的全部奥秘我现在的身体并不是源自自己而是继承自某个古老且神秘的外宇宙文明的产物在多年的研究中我推断那些拥有无尽力量的超级生命至少分为三个进化阶段第一阶段都拥有庞大无匹的体型以承载它们无法想象的力量比如说现在潜藏在北冰洋最深处的那个大家伙或许在宇宙深处还有体积足以媲美行星的家伙第二阶段就是力量已经不需要依赖载体的大小它们或许只和我们差不多大小却可能有毁灭一个行星的能力而第三阶段则生命和力量已不需要依靠载体而存在或许那就是所谓的能量生命了” 停顿了一下贝布拉兹凝望着苏神情十分复杂说:“你让我很意外在我还沒有理解第一阶段的秘密时你已是处于第二阶段的超级生命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现在的力量并不强大但危险性却毋庸置疑这个星球以及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劫难已经够多这里的生命已经足够脆弱容纳不下超级生命所以我必须杀死你” 苏说:“你现在难道不是超级生命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矛盾”贝布拉兹说他已不想再多解释庞大的身躯上浮现出颗颗淡蓝色的神秘符号竟赫然与贝萨因都语有三分相似 看到那些符号的瞬间苏的脑海中轰的一声如同爆开了一颗核弹所有的意识都零星飞散就在他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本能已借着这短暂的空白接管了身体几乎在意识无法捕捉的刹那苏胸前浮出五块鲜红色的能量晶体中央一颗足有十几厘米长犹为醒目五颗晶体还未完全浮出皮肉就猛烈炸开多道纯粹由狂暴能量构成的光束四面八方射出由于贝布拉兹体型巨大又正对着苏所以大多数能量光束冲着他轰击而來 贝布拉兹毫不在意只是以刀锋的侧面挡住了脸左臂甚至根本沒有抬起任由这些足以扭曲钢铁的狂暴能量束轰击在自己身体上他庞大身体的表面在能量冲击下起伏不定片片焦黑少许地方甚至被冲得皮开肉绽但也仅此而已可是苏的攻击声势浩大甚至是以不惜自残为代价给贝布拉造成的伤害却可以忽略不计 感觉到冲击到身上的能量不如想象中恐怖贝布拉兹放下刀锋微眯着眼睛警觉地看着苏虽然苏的力量远远不及他而且他感觉到得苏体内的能量已消耗得七七八八然而贝布拉兹深知对于超级生命再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可是当贝布拉兹张开双眼时所见只是一片废墟哪有苏的影子他大吃一惊刚刚苏还在感知中清晰存在怎么这一刻突然就消失了 贝布拉兹心中忽然微有感应于是抬头望去却只见到近百公里外的天际地边上一个小小黑点而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远去只一瞬间苏已脱出了贝布拉兹足足一百五十公里的感知覆盖范围 贝布拉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來狂吼一声纵身一跃闪出数十米又迈开大步一步五十米他跨了几大步忽然停了下來苦笑着看着苏离去的方向原來就在贝布拉兹追出几公里的时间内苏已逃出数十公里彻底脱离了他的感知只有空中淡淡的焦糊味道标识出了苏逃离的方向 可是贝布拉兹心里明白即使他能够一直锁定苏也不可能追得上这就是体型庞大带來的副作用在速度特别是瞬间加速度上远远不及体型小、力量却相若的苏双方同为感知域强者意味着都精于隐藏闪避苏这一逃又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他 贝布拉兹分明是感觉到了苏沸腾的战意和决死一战的决心才沒想到苏竟然会逃走苏怎么会逃在临战前的一瞬贝布拉兹以更胜苏一筹的感知力探知到苏当时意识中的场景那是梅迪尔丽正在被他的独子摧残的一幕梅迪尔丽平静而安然的表情无比清晰探知到这一幕时贝布拉兹就已知道了苏死战之心 可是他突然逃了难道梅迪尔丽在他心中并不重要贝布拉兹知道绝不是那样在那幕场景中他完全可以感觉到苏心底最深处的那种痛痛得无法呼吸 正因如此贝布拉兹就更不能理解苏逃走的理由不过世界上人不能理解的事情才是大多数贝布拉兹稍稍想了想也就放弃了其实以他的感知域能力所谓稍稍想想也已相当于大型计算机运行数天的工作量 贝布拉兹不再追赶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想着什么他并不真正在意苏逃走的原因而是在细细体味着从苏内心深处感觉到的那种痛苦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在已经记不得的许久之前他也曾经如此痛苦过痛不欲生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当年的记忆都已模糊贝布拉兹甚至有些想不起來当年曾经如此痛苦的事由是什么其实时间并不久至多不过数十年而已数十年前的往事随便哪个心智健全的普通人都能够记得贝布拉兹却已模糊 不是贝布拉兹记不住而是不愿再回想起那些尘封的往事 感知到苏内心深处那最深沉的痛苦是一个意外但让贝布拉兹想起了许多被刻意忘却的事也改变了一些原本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他决定去做一件本來绝不会去做的事 至于苏那已经不再是他的责任了贝布拉兹虽然权倾一时能力却也有极限不可能把每件事都做完 “而且或许事情还不会那么糟糕”贝布拉兹想着在心中反复品味着从苏那里得來的痛苦 这种痛很熟悉痛到深了也就成为一种习惯若沒有了它有时却会觉得空虚 章二十八 年华 上 其实还沒有到夜的时候只是今天的云格外的厚重低垂也就使得天色昏暗如夜风也很急而海浪波涛更是汹涌浪一排排的从海中生成涌向矗立的岩崖最后化成惊心动魄的巨浪狠狠拍在岩岸上深黑色的水浪甚至会沒过十几米高的岩岸 码头早已淹沒在海潮下盘旋登岛的小路也消失大半路旁几盏沒有沒入水面的路灯还在努力发着昏暗的灯光却沒有给这如夜的白天带來一点点生气反而更增添了些许恐怖凄凉若大的岛有四分之三已在水下只余了地势最高的一小块地方在海面上还要时时经受一层高过一层的浊浪拍击在一块稍稍能够躲避风浪的岩石凹处两个面容丑陋、体型巨大的巨人正蜷缩在那里平素的凶恶早已不知去向眼中剩下的只有惊惧和畏缩它们力大无穷凶残成性又总是驾船往返于岛和大陆之间作为摆渡人它们对大海非常熟悉简直就象是自海中而生的水族但是今天也只有今天在大海和天地出离的愤怒前它们也感到了畏惧和惊恐只会本能地找地方躲起來强健的身体恐怖的力量在这天、这海面前根本脆弱得不值一提 但是再高再猛烈的巨浪也无法威胁到矗立在岛中央的城堡一分一毫那深红为底、夹杂着黑色条纹的城堡通体散发着淡淡血光在暗夜中显得格外醒目血光的穿透力强得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常识即使数百公里外也清晰可见 只是深红城堡过往数十年中从不曾点亮过血光今天如此做并不似是示威反而象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塔在接引着什么人为他指亮前途 吱嘎嘎一阵涩耳的声音深红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黑暗散播者戴克阿维达从打开的一线缝隙中走出满天的风雨对他來说似乎和温暖的晨曦无异他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筋骨甚至打了个哈欠才引开迷蒙的眼睛向周围望去和深红古堡一样他身上也有一层无形力场将所有的风雨排开天地威力再大如果打湿了黑暗散播者身上的衣服那才是一个笑话 可是他扫视过面前的一切脸上慵懒的笑容登时凝固慢慢的化为惊讶和冰霜过了整整数分钟黑暗散播者才向前奔出而在这几分钟内风和雨已经彻底打湿了他的衣裳让威名曾经只在真正强者之间流传的黑暗散播者显得狼狈万分戴克阿维达却浑然不觉甚至连所有的异能秘术都忘了干净而是在风雨中踉跄奔行着甚至还狠狠地摔了两跤脸上添了青肿 这是大失身份的事可是戴克阿维达却沒有感觉而是不断在雨中奔行摔倒再爬起來再摔倒再爬起來几百米的路途不知道让他摔了多少次终于來到了一个倒地的巨人前伸出颤抖的手将巨人埋在积水中的脸翻了过來然后如被雷殛蓦然呆住巨人的面容无比熟悉所有血腥议会真正的核心人物都会认得那是贝布拉兹放大了十倍的贝布拉兹一个让许多人痛恨让更多人怀念的名字 这张脸早已失去一切生机可是脸上依旧挂着从容平淡的微笑就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老人沒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也许惟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洞悉人世的微笑它虽然凝固却传神如同永恒 章二十八 年华 二 “……贝布拉兹!”在心底确认了无数次戴克阿维达才叫出了这个名字这是个如同有着魔咒的名字出口之后戴克阿维达才恢复了正常和清晰猛然想起一事霍地站起在他周围黑暗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笼罩了越來越广的地域在这些黑暗中绝沒有一点的光所以黑暗笼罩之处万物皆为遮蔽只有巨人的身体仍是清晰可见 “威斯特伍德出來吧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深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口气中却绝无善意只是呼唤了一声后周围却沒有任何动静让戴克阿维达大出意外既然贝布拉兹的尸体已经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从未现世的完整形态那么身为贝布拉兹麾下第一强者的威斯特伍德理应就在附近说不定正潜伏于某个空间断层中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虽然战力要略逊于威斯特伍德但是戴克阿维达的黑暗正好对空间潜行具有克制作用这里又是深红古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蜘蛛女皇就在城堡中戴克阿维达根本不惧一战不过他等了整整一分钟却都沒有得到回应不觉有些疑惑:威斯特伍德何等身份他可不会干出不告而袭这种勾当可是难道他真的沒有來那么贝布拉兹的完整体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戴克阿维达慢慢俯身凝视着巨人宛如沉睡般的脸虽然已从巨人身体上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但是他却仍显得极为谨慎小心丝毫不会做出任何过份、冒失或者是亵渎的举动在同一代的老人中黑暗散播者的名字无比响亮与死亡属于同义词但是正因为是从血色黄昏之前的年代走过來的戴克阿维达才更加清楚贝布拉兹的不凡而他虽然从沒见过但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贝布拉兹属于‘完整体’ 完整体……昔日的贝布拉兹之所以能够与蜘蛛女皇相随最终坐上血腥议会议长的宝座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智慧他的胸怀而是因为他拥有‘完整体’虽然从來沒有使用过 而现在面对着完整体即使是拥有十一阶能力的黑暗散播者也深为戒惧 就在他准备再次试探检验贝布拉兹的生命反应时夜空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悠远而悦耳的声音:“不用这么小心他已经死了” 戴克阿维达挺直了身体问:“您是说贝布拉兹” “就是他” 随着语声一个穿着复古式宫庭裙服的女人缓缓自虚空中走出那完整诠释了古典美丽含义的面容其实已有多时未在世人面前出现不过这不要紧只要看到她纤长十指末端长长的黑红相间的指甲哪怕是最底层的龙骑列兵都能够立刻认出她的身份凌驾于一切强大者之上的蜘蛛女皇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斯 不会认错因为那是蜘蛛女皇的独有标记沒有任何人敢于复制或是模仿甚至在血腥议会的法典中亦有相应的条款这就是动荡年代的特点强者可以以任何方式留下自己的烙印 但是从黑暗中行來的拉娜克希斯却并非是实体至少不完全是实体她显得有些模糊让人看不太清真正的样子而随着前行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她身后升起悄然间笼罩了整座岛屿 拉娜克希斯走到贝布拉兹的身体前俯身看着他安详沉睡的脸不过与其说是她在看着倒更象是空中某个不可见的巨大存在同样睁开了眼睛把视线投注于贝布拉兹身上 良久良久拉娜克希斯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说:“他真的死了”这句话象是在说给戴克阿维达听也象是在说给自己听 知晓许多当年往事的戴克阿维达惊讶之后疑问丛生问:“难道他是想把完整体带过來送给您” “不是送而是交给我交到我的手里如何使用完全看我他一直是按照他的理念在活着所以现在他认为已经结束了自己应有的使命而把命运的选择权交给了我”蜘蛛女皇的声音悠远而悦耳却透着洞穿时间的苍凉停顿了片刻她终于叹息一声又说:“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我想他的本意是以完整体的姿态与我决一死战” 她缓缓蹲下伸出右手将食指前端黑红双色的长长指甲刺入贝布拉兹的颈侧刺入的瞬间贝布拉兹竟然轻轻地哼了一声双眉微皱露出痛苦之色戴克阿维达登时大惊黑暗立刻疯狂般涌动可是却沒有看到贝布拉兹再有接下來的动作 鲜血不断从拉娜克希斯刺入之处涌出沿着一根无形的管道喷涌最后洒落在大地上几丝近乎于透明的血浆从鲜血中分离出來被牵引到拉娜克希斯的指尖她凝神看了看这颗近乎透明的小水滴然后才将它递给了戴克阿维达戴克阿维达接过水滴稍一探查就明白了它是什么脸色登时微微一变:“定制活体基金崩解剂” 蜘蛛女皇点了点头说:“贝布拉兹并不是死在敌人手上而是死在自己的活体基因崩解上他早就用自己的血制成了这些活体基因崩解药剂在成为完整体后同时给自己注射这种制剂这样……无论战斗胜负他都将死去完整体也就沒有进一步成长的机会他曾经说过他的一生只会有一次以完整体战斗的机会只是我也沒有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兑现” “他为什么不选择您的方式呢”戴克阿维达问这也是他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是因为他并不具备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能力这一点他很清楚我也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除了我他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其它人能够控制完整体所以他才出现在这里好把完整体交到我的手上”拉娜克希斯说她的声音已经归于平淡和冷漠就象在述着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一样只不过戴克阿维达知道这只是贝布拉兹最后的几个心愿之一也许还是并不那么重要的一个 血依旧不断从巨人颈侧喷出竟如一眼喷泉这些血都在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将拉娜克希斯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久已放置在记忆深处的面容那是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虽然仍有小半被布带缠绕但露出的部分已足以展示出惊心动魄的美丽他有一双碧色的眼睛同样清澈透明左眼灵动有神右眼却显得机械且沒有生机明显失去了视觉功能可是在那一刹那她似乎觉得那只失去了功能的右眼深处好象藏着什么东西但是这种感觉在当时只是一闪而逝现在回想却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清晰 “也许他也可以”拉娜克希斯想着 血不断地喷着巨人的身体正在等比例缩小刀锋、触爪和四根支撑足也在相应缩小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则正在逐渐消失渐渐的一个人类的身体轮廓开始显现而无休止喷洒向夜空的血液正在快速挥发可是其中丝丝深紫色的血液却显示出超乎常识的活力和运动性它们象是游鱼般在血液中穿梭着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不过它们一出现立刻就会有一丝无形的力场准确无误地缠绕上來把这些紫血从普通血液中抽离汇聚一处向拉娜克希斯飞去紫血象是拥有自己的智慧一被力场缠绕立刻疯狂挣扎着想要逃离而且从内部不断迸发出极为强大的能量爆炸然而缠绕它们的力场却更加强大并且被抽离了普通血液后紫血也就失去了能量补充的來源逐渐安静下來 片刻之后一小团深紫色的液体已盘旋在拉娜克希斯的指尖在它们周围是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力场将所有的反抗与挣扎通通压制下來而为了压制紫血拉娜克希斯看起并不是很轻松她轻咬着下唇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当紫血终于安静下來凝结成一块紫色宝石时她才轻轻吐了口气这时她的目光又投下了那安静仰躺在地面上的贝布拉兹他已经老了躺在地上的一具普通的老人的身体皮肤显得有些松驰但非常真实和自然只有拉娜克希斯和很少的几个人知道回归人类的真实和自然一直是贝布拉兹的信念 但是在他身边掉落了一个皮面的笔记本封皮边缘已经磨损显示出悠久的岁月拉娜克希斯拾起了这本笔记本随手打开恰好是惟一写有字迹的一页那一页上用流畅的字体写着: 我触摸众神之门却并不准备开启它通向力量与永生是永无止歇的升华 然我迷恋我的凡躯我依然戴着锁链 当欲望失去了枷锁也就沒有了向前的路只能向左或者转右 左边是地狱右边也是地狱 章二十八 年华 三 沉默中拉娜克希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但即使速度再慢这么寥寥无几的几行字也转眼间就应该读完可是每掠过一个字都可以看到拉娜克希斯的身影在明灭起伏她这个身体并非实体也不完全是投影而是介于二者之间身影的波动意味着她本体的能量有所起伏或者是心情正在剧烈波动无论哪种都本來是不太可能出现的情况 风和浪依然迅疾咆哮黑色的波涛如地狱中涌出的怪兽前赴后继地冲上荒岛但远远的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不能再象刚刚那样溅落在贝布拉兹的身体上 “贝布拉兹……”拉娜克希斯轻声念颂着这个名字声音不算轻但戴克阿维达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这是拉娜克希斯不想让他听到的表示想要听清并不困难可是他沒有那么笨笨到在这种时候去试探拉娜克希斯的底线 地上的老人神态宁定而安详表情栩栩如生如同仍在睡梦中被风浪和雨水打湿他的身上还挂着几片墨绿的海藻拉娜克希斯蹲下用手将海藻从贝布拉兹的身上摘除动作温柔而细心那只在黑夜中也散发着光泽的手和他身上皱纹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如果只以年纪的差距來算贝布拉兹其实还要比拉娜克希斯年轻以绝对能力而方贝布拉兹也有能力维持二十多岁的容貌和身体但他的选择却是让自己自然而真实的老去 “原谅我我不知道你会在这个时间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个时候我很脆弱所以选择逃避一会等我感知到你的存在和到來已经晚了才让这些海藻玷染了你的身体你总认为我不了解你不理解你其实你也是一样的我们很相似都有着自己的原则和信念绝不容许动摇和置疑但是我们之间的处理方式不同在达到同样信念的路途上我们只会越走越远原谅我这许多年以來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理解你的坚持可是我不可能同你选择的一样完整体太过重要了重要得不容我们插入个人的好恶私心你是这样说我的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是理解和明白我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发动这场针对我的战争可是贝布拉兹你不能明白的是扼杀与控制并不仅仅是两条道路的选择那是……” 停顿了片刻拉娜克希斯才说出最后的一句话;“……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 最后面的几句话戴克阿维达是听清楚了的对于当年纠缠不清的种种往事他还是很清楚的而且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是有资格追求拉娜克希斯的极少数几个人之一然后他是最早退出的一个人其后则开始追随在她身边当拉娜克希斯为自己冠以蜘蛛女皇的称号后他才以管家和仆人的身份出现并且从此之后后半生大多时间都消耗在深红城堡高高的围墙之后再见到戴克阿维达时熟识的老朋友们几乎都认不出这个老人就是当年那杀伐一方、高歌一时手段凌厉狠辣同时也极有风度的男人只有戴克阿维达自己最清楚为什么只有他才知道为何黑暗散播者的名字不再响亮甚至落于威斯特伍德之后不是因为他天赋不佳也不是因为他不够勤奋更不是运气不好一度他甚至跑在了贝布拉兹的前面但是让黑暗散播者心灰意冷从此放弃了尊严和努力心甘情愿地追随在安吉莉娜身边干些俗务杂事的真正原因却是拉娜克希斯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因为境界已然不同 在势头最凌厉的当年戴克阿维达的实力和力量甚至要超越拉娜克希斯然而那时的少女以一种恐怖而绝望的速度在拉近着与他的差距她实力提升的绝对速度或许还可以让人留点希望但是那种数学意义上的稳定却真正的让人绝望每一天拉娜克希斯力量的成长都是一模一样沒有任何变化所以当戴克阿维达看到自己被追近后就非常清楚地知道在不远的将來他一定会看到拉娜克希斯的背景在自己面前远去乃至彻底消失而当这个那时看起來经常带着呆呆表情的少女一手掀起血色黄昏的序幕时戴克阿维达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担心终将成为现实 拉娜克希斯这个少女从弱不禁风时起看着他时那双清亮眼睛的最深处就满是沒有任何情感的冰冷他的力量他的权势他的一切都不能让她的眼神有分毫的动摇和波动 沒有羡慕沒有恐惧也沒有欣赏当年拉娜克希斯就象看一个最平凡普通的男人那样看着戴克阿维达在许多年之后戴克阿维达才明白那是因为那时起拉娜克希斯就知道一定会超越然后把他远远地抛在身后直到差距大到永无可能弥合所以他当时拥有的一切在她的眼中都属于可有可无自然看他的眼光和看待普通人不会有任何不同就如人看蚂蚁大点小点甚至加上了点花纹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戴克阿维达选择了在她身边做个普通而平凡的人这样至少可以在视线中留住她而非永远于她身边消逝 后來贝布拉兹展示了大智若愚的本质也逐渐显示出不输于任何人的天赋也许这个世界上惟一的例外就是拉娜克希斯贝布拉兹是个会逐渐赢得尊重的人他后程发力的特点和拉娜克希斯有些相象甚至于两个人同样得到了完整体也同样证明了有和完整体融合的能力从这一点看他们是属于同一位置的天才而戴克阿维达威斯特伍德甚至是黑暗之龙摩根都在这场特殊的比赛中被淘汰了 大的格局似在血色黄昏后定格真正的巨头们都知道不管局势如何演化最终血腥议会都将成为蜘蛛女皇与贝布拉兹的角力场当贝布拉兹真正掌控了完整体的那一天他才能真正有和拉娜克希斯在一起的机会而在那之后顾萨格拉布在一个雷雨之夜离开了血腥议会不管他离开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其中一个必然的原因就是想要寻找第三枚完整体 只是在今夜此时此刻拉娜克希斯的一句话把戴克阿维达送回数十年前的昔日又将他拉回现实那安睡中的贝布拉兹亦让他心潮难止 拉娜克希斯的化身已经站了起來恢复了平静和淡然向深红城堡深处走去那本笔记本又被放在了贝布拉兹的身边只有分离出的紫血留在她的手心 “帮他…....好好的收拾一下” “是”戴克阿维达恭敬的回答着和几十年來做的一样 当拉娜克希斯走入古堡后他才來到贝布拉兹身边先是拾起笔记本小心地贴身放好然后看着贝布拉兹的身体忽然有些唏嘘回归本性和自然是一句很简单的口号但真要做起來却需要绝大的勇气至少戴克阿维达做不到他现在三十至四十之间的面容下是一具极具健美和力量感的躯体不比任何年轻人差让他变成贝布拉兹现在这样可根本做不到曾有许许多多的人对贝布拉兹不肯保持青春的做法感到置疑虽然戴克阿维达知道贝布拉兹并不是一个会做无用蠢事的人然而那时也不明白他的用意 但是当抱起他冰冷而安详的尸体时戴克阿维达终于明白了内中原因 这是对信仰的宣示也是对自我的警戒贝布拉兹是怕当真正选择的时刻來临时自己会沒有足够的勇气 抱着贝布拉兹的尸体戴克阿维达一步步走向大海然后双臂一振看着贝布拉兹的身体远远飞出最终被混浊的大海吞沒然后他也向深红城堡走去黑暗如有生命在他身后将古堡的大门缓缓合拢 回到了自己的居处戴克阿维达把灯点亮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才把贝布拉兹的笔记本拿出來他所住的只是一间小小的房间石制的墙壁上甚至缺少必需的装饰朴素到了极致除了必要的衣服看起他沒有一点属于自己的财产就连那张木床也是硬而光洁连张床单都沒有 房间中非常的昏暗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來他终于还是打开了贝布拉兹的笔记刚好就翻到了惟一有字的那一页细细地读了起來拉娜克希斯既然留下了这本笔记那就是给他看的一遍读完所花的时间是拉娜克希斯的数倍之久再抬起头时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因为从不曾拥有过完整体戴克阿维达还不能体会到短短几句话背后的真正意味但跟随拉娜克希斯这么多年亲眼看过她的所作所为他也能多少隐约感觉得到贝布拉兹想说什么可是这只让他更加的黯然因为最终贝布拉兹也到了和他当年同样的处境只能看着拉娜克希斯逐渐远去 独坐在昏暗灯光下黑暗散播者不禁想在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能够跟得上她的脚步熔化她双瞳最深处的坚冰于刹那恍惚中竟然有一个身影跳入了他的心中让他大吃一惊 是苏 章二十八 年华 四 苏? 戴克阿维达对直觉给出的答案感到十分吃惊当初到深红城堡领走梅迪尔丽时苏还只是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他的才华和能力说得上惊才绝艳但在黑暗散播者眼中却也不值得震惊相比之下梅迪尔丽反而是更加接近于拉娜克希斯的一个她天生的那种杀伐果决那种傲然凌厉甚至比拉娜克希斯还要纯粹那时的苏至少和梅迪尔丽比起來都稍有逊色怎会是他 但是到了他这个层次每一个念头的产生都不是凭空无据戴克阿维达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烦燥于是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信步走着刚走了几步他耳边就响起了一声轻轻叹息然后是拉娜克希斯的声音让他过去一下 片刻之后在深红城堡最高远的殿堂中戴克阿维达站到了如镜般光滑的石台边缘在他前方是黑暗笼罩着的虚无在这间殿堂中空间已然被扭曲石台前展现出的真实空间甚至足以装下整座岛屿于黑暗中浮现出拉娜克希斯的脸在无边虚空内这张从下至上超过五十米的美丽面容显得并不太大可是在她面前的黑暗散播者就小得象个虫子和那具化身一样虚空中浮现的面容也是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但和化身不同的是这张脸上有的只是冷漠与森寒而化身却会有忧郁欢喜 “戴克阿维达我感觉到你的内心在震动”并不响亮却宏大的声音在殿堂中响起 黑暗散播者微微躬身说:“我感到十分抱歉只是看到当年的老朋友离开了这个世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理解您的人又少了一个” 沉默了片刻拉娜克希斯终于说:“不你错了我很了解你们从最开始就了解而你们从來沒有了解过我包括贝布拉兹如果不能更深入的了解我们身处的世界也就不能理解我现在所做一切的意义” “我真心同意”戴克阿维达说 “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一是尽快恢复你真正的力量我预感到真正的危险正在到來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备战其次想办法找到苏他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抵御这次的危机” 戴克阿维达离开殿堂后蜘蛛女皇的头像并沒有消失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双眉微皱自语着:“真正的……危险会是谁呢” 在深红城堡外的世界已经过了夏天旧时代的初秋原本是最好的时节气候适宜收获即将开始但是在辐射云笼罩的今天初秋时已是十分寒冷偶尔几天甚至会到冰点以下这样的气候是旧时代大多数人难以适应的但是在现在生存下來的人们都对恶劣环境有了惊人的适应力 在大陆北方的山脉中许多山峰都是终年积雪覆盖雪线比旧时代南移了近千公里这里本來是十分宁静的世界雪林中的生物并不多严寒和食物匮乏是所有生命的天敌变异生物也不例外然而此时此刻北地的宁寂却被机器的轰鸣声所汇成的洪流冲破在云端下星舰瓦尔哈拉正静静地悬停着舰身下方打开了数以千计的舱门无数雪白的光柱照耀而下射在下方的山峰上在那些光柱中有着无数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机械在不住上下飘浮着它们或是落在山峰上不断向内挖进或是运送着大大小小采选出來的石块飞向遍布整个山体的工作单元也有许多临时改变用途会由数十甚至上千个小型机械体组合成一具数十米高的巨型机械只消轻轻一击就可以掏出数十立方米的泥石然后吞进腹中大多的废料从后方喷出而提炼出数十种各色结晶体的原矿则向空中喷出再被密集穿梭來去的各式运输机械抓住送往专门的精炼单元 就和天空中飘浮着的机械一样各种工作单元风格不一大的占地近一平方公里小的甚至只有拳头大小而且各个单元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象是数百个不同文明种族的作品现在这片山地几乎完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厂山腹内更是被掏空了大半数量过半的机械正在山腹内永无何止地工作着 在星舰的中央菲兹德克悬浮于空中他的意识已经分成了数以千万计操控着所有的机械这个时刻甚至可以说数以百万计的各式机械都是他本体的一部分能够将意识分流到这种程度在使徒中也惟有菲兹德克才能办到可以拖垮旧时代最先进的超级中枢的数据以菲兹德克为中心汇聚并且几乎是即时得到处理每个机械单元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命令而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机械帝国每一分钟都会有数以百计的机械单元从工业单元中飞出走向自己的岗位在创造之初它们就有了自己的使命而且随时等候并执行新的命令哪怕是毁灭和回收 机械的数量还在无止境地增加着物质來自于取自山脉深处的各种矿脉少量这颗星球并不存在的元素则是通过人工的方式合成而能量则來自于空间炉的供应少部分则是由新建立起的微型聚变单元供应 这是一个机械帝国的雏形而建立起这一切仅仅用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菲兹德克的大脑中拥有这个帝国发展的全部路径图虽然这是低效并且很无意义的一种举措不过应用于这颗星球倒却是合适而且这也是菲兹德克目前最好的选择在这样一颗星球上他的可选余地并不多因为在诸使徒中他并不是以战斗见长的他真正的舞台应是辽阔无际的星辰大海在这个世界里失去了其它使徒的分担和支援菲兹德克就只能以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來战斗还好他终于又找到了一位伙伴那持剑的天使梅迪尔丽虽然她现在仍处于最深沉的沉睡中并且以坚硬的甲胄将自己包裹起來但是使徒的强大本能注定将突破这具身体的束缚从而恢复最古老且遥远的记忆 菲兹德克对此深信不疑 章二十八 年华 五 当梅迪尔丽恢复了记忆后他就会等來第一个真正的伙伴吧 菲兹德克自己至今都无法克服本能中的恐惧去翻寻旧日的记忆隐藏于数十万年黑暗中的事实真相哪怕距离揭开还很遥远也沉重得想让人发疯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潜心苦等直到遇到了潘多拉菲兹德克才找到了在这个世界落脚的基点能够重建躯体以这个世界可以容纳的方式复生在复苏后不久又一名使徒瑟瑞德拉也降临于这个世界然而让菲兹德克失望的是那时的瑟瑞德拉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严重束缚在她的身躯中产生了一个新的意志或者说她原本的本能变得不再纯粹而受到这个世界意志影响的部分已经强大到可以压制本能的地步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后來那么多的变数瑟瑞德拉听不到菲兹德克的呼唤而菲兹德克也感应不到瑟瑞德拉不再纯粹的本能沒有身躯的他当时也沒有能力去阻止后來的变故 那是一场事故对使徒來说则是一场灾难 不知发生了什么瑟瑞德拉的本体意识受到了强烈刺激因而和本能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瑟瑞德拉陷入了接近永恒的沉眠她身为使徒的本能衰减到了最低点让苏醒后的菲兹德克也难以定位最乐观的误差范围也可达数百公里其实这就相当于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点方向而已而那时的菲兹德克仍在搜寻着可以补全自己缺陷的基因对他來说这件事的意义更加重大也就无瑕顾及瑟瑞德拉而且作为他所使用的工具灾祸之蝎用起來并不十分顺手因为战车和导弹无法和真正的高阶能力者匹敌所以东方的圣辉十字军已经是非常强劲的对手东南方的血腥议会更是他也不敢招惹的庞然大物 瓦尔哈拉中央在无止尽的数据流中心处菲兹德克仍然保持了一小团自我的意识安静且悄悄地回想着依旧沉睡的梅迪尔丽则让他感觉到温暖和安慰哪怕是不知道她何时才会醒來 使徒之间也是有分工的无论负责国度建筑与支援的菲兹德克抑或是负责洞悉侦察的瑟瑞德拉都不以意志见长虽然身为使徒他们的意志比较普通生物还是要强大千万倍所以在降临于这个世界后他们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束缚和影响乃至于麻烦不断 但是梅迪尔丽不同她是使徒中的剑锋锐无双一往无前只要她恢复本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斩断世界意志所强加的束缚至于时间在使徒的眼中并不重要她多睡几百年还是少睡几百年都沒有关系只要醒得过來就好到了那时他们就可以一同打开囚笼重归自由而无限的宇宙是的这个世界本身已经成为束缚它们的囚笼 除了剑能够破解囚笼的还有大脑在剑与大脑之外应该还有一位使徒但是它究竟是谁分工如何菲兹德克却怎么都想不起來那是深藏于记忆中的秘密现在的菲兹德克还沒有足够的勇气却揭开 就在沉浸于往昔的记忆时菲兹德克忽然感觉到异样一缕期待已久的感觉从远方某个非常微妙的信息流中传出顿时让他全身震动空中飞舞的万千机械一齐停滞了一刻然后忽然大乱甚至每秒钟都会发生数以千次的碰撞 菲兹德克用了整整十分钟的时间才把整个工业帝国的秩序重新调整过來所有的资源都被重新分配备用的工作单元和能量单元全部启动一时之间数十平方公里内的山峦都在震动着而几分钟后数万吨重的各种原材料就被提炼出來然后送入指定的工业单元数秒至数分钟不等的时间内以亿计的零部件就被加工出來而后拼装成各种组件再组装成一个个特殊用途的机械虫体瓦尔哈拉上不断射下如雨的光线这些包含能量的光线激打在机械体上激活了它们的智能核心并且将需要完成的任务输入到核心中在光雨中无以计数的机械体逐渐泛起光芒正在快速填充能量 瓦尔哈拉上光晕流动能量护罩的光芒变得飘忽不定巨大的舰身微微颤抖空间炉出力已经超出极限而星舰能量储备的指数直线下降一泄到底在海量物质和无止尽能源的支持下一片由机械体组成的阴云正在成形 一小时后引擎的蜂鸣声汇聚成惊天动地的洪流在一只长达五百米的巨大浮空机械的带领下数百万用途不一的浮空机械腾空而起汇聚成一片数十平方公里的阴云向北方飞去 两小时后机械阴云已经飞临极北冰洋上空在它们到來之前于冰洋中生活的生物们就感觉到了什么早已仓皇四散这时已是秋天冰洋上到处是飘浮的冰山厚厚的冰盖从海岸边伸出深深探入冰洋 机械阴云浮停在冰盖上片刻后数十万道能量光束就当空射下冰洋上即刻是连绵数百平方公里的猛烈爆炸数米厚的冰盖被轰然炸碎露出下方汹涌的波涛冰海不需要任何命令无数机械虫就纷纷冲入波涛转眼间潜入深海它们有的形如鲨鱼有些则是扁平而锋利的圆碟型都是适合在水下移动的外形而推进方式从螺旋浆至喷水推进乃至反引力力场推进不一而足从高空看会看到海面上绽放出数十万朵白色水花然后条条白线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更向深海潜进白线所到之处本是相对平静的海面上立刻会涌起怒浪一圈浪峰即以机械阴云入海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张开去 浪峰过后又有一朵朵血云缓缓从海底浮上 在冰洋深处一队六只鱼人正在巡游在它们身后还跟着两头凶猛变异鲸鲨正巡游间为首那只体型明显粗大一圈的鱼人忽然停下唇边十余根肉须一齐挥动感知着什么突然它所有的鳍都扩张到极致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和恐惧的表示 章二十八 年华 六 鱼人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扩散队形,远方就传来细微而尖锐的啸音,周围的海水也开始产生共鸣。几十条白色细线正在海中以超过200公里的惊人速度掠进,转瞬间就到了这些鱼人战士面前! 两头鲸鲨凭着强大的本能勉强掉头转向,想要逃跑,但也就能做到这一步而已。而那些鱼人战士们的反应要整整慢上一拍,它们只来得发出尖厉凄凉的惨叫,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细线在自己身上一掠而过! 六只鱼人、两头鲸鲨,瞬间成为穿在网上的猎物。细线又冲出了数十米,才停了下来,赫然是一根根螺旋型钢针,尾部装有微型推进装置,头部则是稳定和导向器,完全就是微型导弹,只不过弹头没有爆炸力而已,但贯穿力极为强大。 鱼人和鲸鲨还保持着或战斗、或逃跑的姿势,却浮在海中动也不动,身体早已僵硬。突然,大团的血晕从它们身上喷发出来,这时它们才阵阵抽搐,慢慢翻身上浮。 海水的流动突然激烈起来,数十只小潜艇般的机械虫破浪而出,围住尸体,各种探测波动纷纷从尸体中扫过。然后留下一只,其余的机械虫则调头继续向大海深处驶去。片刻后,海水猛然涌动,扑天盖地的机械大军从远方出现,然后挟着巨浪滚滚而过!从机械大军中分出数十只特种机械,扑向鱼人和鲸鲨尸体,几分钟就把它们彻底解剖,各器官分门别类地装进专门的检测艇内,然后继续前进。 这样的场景,每一分钟都会在冰洋深处上演多次。而海面上,母船已经彻底展开,变成长达两千米的庞然大物,悬浮在海上五十米的低空,缓缓开行着。它舰体上开着数百个舱门,时时有各式各样的破损机械虫飞回母船,过上一会后就会修复一新,甚至变得全新的机械虫飞出来。由无数白线构在的圆在扩散到极致后,打开拉直,变成一排白线,如海啸浪涌般向着冰洋深处席卷而去。 在这条白线之后,大大小小的血花朵朵绽放,再被海水吞没。在白线锋芒所指的前方,突然跃出一头体长近百米的巨型章鱼,高高扬起的触手甚至还要超出身体。它发出如象鸣般的巨大啸叫,叫声甚至在海中掀起了一圈波浪。几根触手沉重一击,顿时将白线居中截断,不知有多少机械虫因此损毁报废。它再度举起触手时,远在数公里外的母船舰首已缓缓张开,探出三根长长的金属方柱,方柱尖端猛然迸射出夺目的电火,一颗重达一吨的弹丸沿着方柱导出的轨道弹出,以每秒超过五千米的速度射向正在肆意发威的巨型章鱼! 深沉阴暗的冰洋上骤然燃起一团耀眼的火球,章鱼的身躯虽然极为巨大,但被这记物质炮一轰,小半个躯体已经化为升腾的火球! 它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这样居然还没有死,挥击的触手依然有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然而无数白线即刻以它为中心汇聚而来,先是数千道扫描力量光波瀑布般落在它身上,随后为数以万计的机械虫护卫着的母船就将指令分发下达。冰洋立刻沸腾,无数机械虫从海中跃出,也有从天上飞落,密密麻麻地扑在章鱼身上,竟似给它穿上了一件金属铠甲! 一团巨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血雾在冰洋上炸开,一分钟不到,这头巨型章鱼就被彻底分割解剖,变成大小不一的肉块。 在散落的肉块中,突然有一块在附近机械虫的扫描系统中由灰色转为红色!这一讯号即刻经在过层层传递,被送回母船。于是大海再度沸腾,片刻后,由机械虫拼接而出的一块金属平台从海中浮出,平台上数十根机械臂固定着引起红色讯号的肉块。更有数千只比蚂蚁还要小的机械虫正在清理肉块上多余无用的部分。清理了表面部分的腐肉后,露出的是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女人身体。她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但体型比一般的人类巨大得多,仅一个上半身就超过两米。在她的腹部,浮着一个少年的脸,表情极度的痛苦,更是不断呐喊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女人身体上到处都是伤口,下半身完全消失,在横截身体的断面上,爬满了无数手指大小的微型章鱼。它们拼命啮咬着女人的身体,想要撕扯下来一点肉块。可是她的身躯坚硬无比,哪怕是最微小的肉丝坚韧度也远过钢丝。只是偶尔,才会有一点肉丝被某只小章鱼撕扯下来。在她身上没有破损的部位,也同样爬满了小章鱼。不过在这里的进展更加微小,小章鱼一口咬下去,根本连印痕都留不下。但是它们依然不停地啃咬着,偶尔造就了一个微小伤口,就会慢慢扩大。女人的身体虽然强大,但依旧一点一点地侵蚀消耗着。如果没有救援,那么终将有一天被这些小章鱼彻底撕碎吞噬。而现在,机械蚂蚁们的数量十倍于小章鱼,而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小章鱼根本不具备攻防能力,顷刻间被机械蚂蚁们清理一空,女人这才露出了全貌。 竟是瑟瑞德拉。而她腹部那个少年的脸,从面容看就是圣辉十字军的启辉骑士。 金属平台托扶着瑟瑞德拉的残缺身体,徐徐向母船飞去。就在这时,远方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涌,海平线上明显出现了异样。再过一会,就看得更加清楚了,那是一排高达二十多米的浪墙!对于旧时代任何船舰来说,这种规模的浪墙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母船的引擎开始轰鸣,整个船体上升了一百米,所有的机械虫能飞的都环绕在母船周围,其余的则潜入深海。金属托台则加速被母船收入舱内。 浪墙行进到一公里外时竟然神奇般地凝停,然而那高高在上的大水,威势只有更加恐怖。一个深沉而奇异的声音轰然响起:“菲兹德克!为什么你要入侵我的国度,杀害我的孩子?立刻退出冰洋,把你抢走的东西留下,我们之间还可以避免战争!” 母船舰桥上射出数道激光,在空中绘出了菲兹德克的全息影像。影像的高度超过了百米,从气势上看倒是不弱于冰洋之主掀起的浪墙。他冷笑一声,说:“普利德克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还没有追究你窥视瑟瑞德拉的躯体,你反而敢来威胁我?你还以为是当年我还没有恢复身体的时候吗?现在,我,菲兹德克,已经是完整的大地雷霆使徒,你想要和我进行一场战争的话,我会很欢迎这个决定。你以为躲在冰洋底部的海沟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的军队。而在我星舰瓦尔哈拉面前,你就会知道你这所谓的冰洋之主,不过是这世界豢养的一条低等爬虫而已!” 冰洋上空沉默下来,气氛凝固得几乎要将人冻结,浪墙在一层层升高。菲兹德克只是冷笑着,甚至连母船都没有提升高度,只有母船舰首那三根合金方柱偶尔闪过电光。 僵持了片刻,菲兹德克皱了皱眉,说:“我现在还有要事,如果你不想将战争进行到底,那么现在就到此为止。不过我想警告你的是,以后不论是瑟瑞德拉还是其它的使徒,都不许你打他们的主意。如果你再敢把手伸到我们的头上,我会彻底把你从这颗星球上清理出去!” 冰洋之主并未多说,而是消逝在冰洋深处,浪墙也随之缓缓降落,浪峰渐行渐低,至数十公里外终于消失。空中的母船则徐徐掉头,率领着如蜂群般的机械体群向来的方向驶去。 终于,瑟瑞德拉残缺的身体被运回瓦尔哈拉。菲兹德克即刻将大半精力都放在她身上。瑟瑞德拉的身体早已失去生命,但许多部位却又生机盎然。放置在培养槽中后,菲兹德克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规划她的修补方案。不要说还留下大半身体,就是仅剩下一小块肉,使徒也能复原。但瑟瑞德拉身体的复杂程度真追星舰瓦尔哈拉,甚至犹有过之,整个修补过程可能会长达一个月,需要单独一台空间炉的全部能量供应,这也让菲兹德克不得不小心从事。 培养槽中慢慢注入淡银色的培养基液,对瑟瑞德拉的修补终于开始了,这让菲兹德克也有着莫名的激动。等瑟瑞德拉苏醒,有他在旁边协助,她的本能必将重新取得上风,哪怕是受这个世界影响的意识依然存在,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纯粹。 然而培养开始后,从海量的数据流中,菲兹德克感觉到了一丝异常,有一缕微小却坚定的意志在抗拒着修补。这缕意志很奇特,它并不强大,却能与瑟瑞德拉紧密联系在一起,甚至融为一体。它能够指挥和调动瑟瑞德拉的力量,却并不属于她。而且,菲兹德克察觉到,这缕意志和世界意志有着共鸣,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它就是束缚着瑟瑞德的枷锁,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章二十八 年华 七 菲兹德克眉头紧皱全力解析着从瑟瑞德拉那里传回來的数据最终他确定了这缕异样意识的來源这种工作不是他所擅长所以又耗费了几个小时才得以完成每当这时他都会十分想念拥有大脑的时日这点工作在大脑手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菲兹德克双眸闪耀着多彩光芒然后凛然而生寒意右手更是向前方狠狠斩下如同断头斩首这根本就是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但是不这样不足以发泄出他心底深处的那股怒火而随着这个动作数百个机械虫扑到了瑟瑞德拉的培养槽上瞬间完成改造一共七根尖刺从附加的装置中探出一齐刺入少年脸孔那张清秀的脸瞬间扭曲显然已痛苦到了极致他拼命地叫着可是眼睛却怎么都张不开嘴里也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瑟瑞德拉的皮肤下突然蠕动出无数凸起就象藏了众多细小的虫子它们从外缘开始吞食着少年的脸他拼命挣扎象鱼一样想要游走但被七根钢刺牢牢钉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些小虫吞噬瑟瑞德拉的身体异常坚硬少年的脸更是如此所以吞噬的过程异常缓慢 在这件事情上菲兹德克有的是耐心这少年和瑟瑞德拉有极为密切的联系密切到足以影响瑟瑞德拉的决定最主要的是他和瑟瑞德拉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联系紧密虽然菲兹德克自己沒有办法彻底消灭瑟瑞德拉的这部分意识但是仅仅给与重创的话还是可以办到比如说杀了寄生在她体内的少年 时间流逝得很慢也很快当少年最后一丝面容也被吞噬后他终于成功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喊凄厉的叫声很轻和苍蝇的振翅差不多但是穿透力却强得不可思议甚至远在舰身另一端控制室内的菲兹德克都听到了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回响少年的凄厉叫声还未散去整个星舰中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这次的音流无比雄浑震得整座星舰都在颤抖数据光流彻底紊乱无数小型机械凌空爆裂不过菲兹德克早知会如此已经有了准备在数据流被切断的瞬间备用设备已经启动数十根针管刺入瑟瑞德拉的头部将具备强烈麻醉与镇静效果的药剂注入她的头部 终于那声声凄厉的哭喊喝斥逐渐安静下去数据流又恢复了连接而在幕后掌控着一切的菲兹德克唇边也浮现出得意的微笑不过他并未意识到这种微笑其实也带上了这个世界的强烈印记 几天后在中央控制舰岛上身材高大的瑟瑞德拉站在已转为透明的舱壁旁静静地看着几乎压到舰身的辐射云她着的身体体型有所扩大现在身高超过了五米这是一具富有魅力的女人身体醒目的是后腰处两排如舱门般的鳞甲以及小腹上一块丑陋的疤痕这时控制室中亮起数条数据光带在空中织出菲兹德克的虚拟影像 “瑟瑞德拉我亲爱的伙伴欢迎回归”菲兹德克飘浮上前张开双臂去拥抱瑟瑞德拉他真实的形体最多够抱她的大腿但现在是虚拟影像自然想要多大就可以多大不过影像并不完全是虚拟它和制作出的人类身体一样属于一种载体可以承载使徒的意志从这一点上來说这个虚拟影像也可以视为菲兹德克本人 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拥抱了一下就冰冷地推开用十分危险的目光盯着他说:“你杀了我的孩子” “是你这个身体的孩子啊不是你上一具身体的孩子”菲兹德克纠正着他的神态口气自然而认真:“亲爱的瑟瑞德拉你很清楚我这是为了帮助你打碎这个世界强加给你的束缚” 瑟瑞德拉脸色阴沉并沒有再发作但是显然不是高兴她用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盯着菲兹德克目光的落点竟然激起大片电火花构成虚拟影像的数据光带大片湮灭菲兹德克闷哼一声整个影像都有些波动这是无形的交锋属于半精神层面的交战菲兹德克一时不察就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 “菲兹德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喜欢你所使用的手段非常不喜欢你给我带來了很大的麻烦而且让我的心情变得非常不好在找到大脑之前你和我都不可能完全摆脱这个世界的影响所以别做蠢事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插手”瑟瑞德拉冷冷地说 菲兹德克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转而叹了口气说:“瑟瑞德拉我们是不一样的我已经可以抵御世界意志的侵蚀而你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刚才所说的话如果我不帮助你解除这层束缚你现在还能够恢复使徒的本能吗你沉睡多少年了本能已经削弱到我完全感知不到的程度甚至还丢失了无限之心你真的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恢复本能如果你做得到那么怎么会出现在冰洋深处那头章鱼的肚子里如果不是我把你从那里带回來你早就被那头章鱼消化了” “那又怎么样”瑟瑞德拉不以为然说:“最多是再花一段时间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重新降临”菲兹德克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显然已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重新降临可能需要几百年而且摆脱世界意志的束缚又不知道要多久睁得你的眼睛使用你的洞察好好看看这里并不是一个蛮荒的普通世界而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囚笼不要以为这个世界的生物很弱小很脆弱现在一切都在改变进化的速度在千百倍地提高着核战之前这颗星球上的生物的确进化缓慢而且脆弱得不堪一击但是现在战争才过去了多少年这颗星球上就已经出现了足以威胁到你我的强者这种进化速度快得已经不符合我们的常识了你难道沒有想起点什么” 瑟瑞德拉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是说那一位……” 菲兹德克沉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说:“只有他的生体兵器才会超出这种进化速度” 瑟瑞德拉沉默了在她的记忆中这也是一段不愿回想的黑色 沉默了许久菲兹德克勉强笑了笑说:“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了我们的剑” “梅迪尔丽”瑟瑞德拉也显示出压抑不住的惊喜 “就是她不过她受到世界意志的侵蚀很深现在已经启动了自我修复的程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功蜕变”菲兹德克说 瑟瑞德拉立刻问:“第几次蜕变” “从数据看应该是第四次了不过前三次中只有一次完整蜕变”菲兹德克说 瑟瑞德拉也舒了口气说:“第四次那就好办了这颗星球的世界意志虽然强大但是四次蜕变后的梅迪尔丽肯定拥有了粉碎它的力量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找齐曾经的伙伴然后离开这座囚笼回归宇宙……” “然后继续永无何止的逃亡……”菲兹德克苦笑着接道 瑟瑞德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菲兹德克的话无意中勾起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梦魇一想到这件事不是仅仅触摸到它的轮廓她就会从内心深处泛起无法抑止的恐惧在这个时候菲兹德克杀害她孩子的行为才显得有情可原她默默地转身望向星舰外的世界安静地问:“既然梅迪尔丽还有可能沉睡许久而且大脑和……嗯那个人也不知道在哪里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先想办法找到大脑她一定在这颗星球上但未必觉醒所以我需要打造一只可以征服整个星球的军队再慢慢想办法把她找出來她应该有办法找到触摸失落记忆的方法把我们最后一位伙伴找出來然后我们就离开这座囚笼回归宇宙……”说到这里菲兹德克突然一怔猛然想起刚刚瑟瑞德拉也是如此说的 回归宇宙是多么瑰丽、浪漫以及激情的一件事因为前方就是无尽的星海但是回归宇宙之后呢会不会是又一个循环的开始在永无尽头的逃亡中逐渐老去乃至消亡最为悲哀的是使徒是不会老去和自然消亡的拥有了永生也就意味着永恒的恐惧 星舰中的气氛显得沉默而压抑不知过了多久瑟瑞德拉忽然说:“东南方353公里地下1500米有复合硫铁矿脉东方200公里地下900米有一座大型铀矿可以做为原料开采利用” “很好”菲兹德克平淡地回应着他麾下的机械帝国即刻开始作出调整几分钟后两道机械洪流就轰鸣着出发前往瑟瑞德拉指出的两处矿点 两个使徒之间有着难言的默契都沒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題 章二十九 平淡 一 夜色已降临但深而低垂的夜幕丝毫不能遮挡战火猛烈的爆炸和处处燃烧的火光将半边天幕都映得火红 在烈火与硝烟中走出一身黑衣的奥贝雷恩他的双手中不断有火、风与雷电生成最终汇聚成颗颗散发着蓝红双色的火球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如网球大小的火球飞射速度惊人一旦遇到障碍就会爆发出猛烈的爆炸其威力竟不比重炮轰击弱多少奥贝雷恩的脸依然如当年的英俊但稚气已经全部脱去脸上的线条棱角也显得刚硬明晰了许多多时战火粹炼以及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磨砺现在的奥贝雷恩早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举手投足间不仅仅是挥洒和大气还有着沉凝如风雷般的威势 他蓄着短须已经很有几分三十以上成熟男人的味道虽然真实的年纪不过20出头 随着奥贝雷恩的缓步推进连绵不绝的爆炸就象层层推进的弹幕在大地上轰出一条滚滚烟龙也不知发射了多少枚威力惊人的火珠可是他却丝毫沒有疲劳和休息的迹象如同一座人形炮台轰鸣着向前推进他在敌人的阵线中突破着并不是沒有遇到反击而且反击也十分凌厉大威力的狙击弹时时从阴暗处飞來射击的时机恰到好处雷电、冰风乃至大片火雨平空生成扑天盖地向他砸下天空中更是时时会响起厉啸几发重炮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飞來落点误差竟然不超过五米不过攻來的不管是类法术还是重炮炮弹奥贝雷恩都会还以蓝红双色的霜炎火球以剧烈的爆炸中和对方攻來的类法术或是凌空引爆重炮炮弹 至于那些大威力的狙击弹到他身周数米时就会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有些特殊弹头的狙击弹甚至会喷射出一缕专门破解防御力场的金属液态射流但也被力场包裹弹开想要用狙击枪射杀一名早有准备的高阶类法术能力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狙击弹可以极大的消耗防御力场从而削弱类法术者的能量储备则是战场上的常识因此狙击手依然在战争中活跃着并且在某些局部战场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在数名富有经验的狙击手合击下战死的六阶甚至更高的类法术能力者不在少数而从黑暗中射出的狙击弹数量看此时围绕在奥贝雷恩周围的狙击手至少也有十几名之多 这里是一处非常关键的战场是亚瑟家族领地外围一处核心的战略要地多日以來议长麾下军队主力已经转进到了这里发动连绵不绝的猛攻毕竟此时此刻女皇麾下的势力已经所余无几大多被议长军打得溃不成军成建制的部队几乎不存在所有的永固据点和工事都被拔除放眼整个血腥议会的版图除了蜘蛛女皇所居的深红城堡最醒目的目标就剩下亚瑟家族了龙城是另一块不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当然这仅仅是在地图上事实上双方早就把战场延伸进了龙城内部只是都小心翼翼地把交战范围控制在暗黑龙骑总部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外以免招惹到摩根将军而在几个月之前这条无形的边界线还是一公里作为扈从最多的龙骑将军摩根的扈从规模正在迅速减少特别是底层扈从和佣兵不断被交战双方以高额报酬挖走而摩根似乎对此视而不见因而在战争进入中期后双方挖人的动作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特别是处于劣势的女皇一方所以摩根将军的扈从数量从近万变成几千再变成几百以及到目前为止的不足一百但是留下來的都是真正核心的高阶扈从他们才算是摩根将军的嫡系也是家族力量的中坚所以其实摩根家族的真实实力并未受到太多的影响 一个多月以來亚瑟家族已经成为整个血腥议会关注的中心它如一座孤岛矗立在墨色的深海中央而议长的军队有如晨昏之潮一波波一群群拍击着孤岛 战争艰苦卓绝 亚瑟家族几乎是以一已之力在抗争着大半个血腥议会的实力而且对面的威廉家族实力并不弱于亚瑟无论是家族战士的数量、质量还是代表着家族底蕴的高阶能力者数量在一场场看似绝望的战斗中奥贝雷恩的名字逐渐为人所知所惊讶最终是被震慑他每每于绝境中扭转战局不光展示自身在类法术上惊人的天赋还显示了作为指挥官的敏锐直觉在初期的战争中奥贝雷恩率领着家族战士转战千里充分利用了战场的每一寸空间任何一场战斗都是以弱击强甚至过半情况下处于绝对劣势在战争初期奥贝雷恩可说是每战必败但是却不会败得沒有反击之力而且想要击败奥贝雷恩往往要付出数倍伤亡作为代价慢慢的就连对手们也明白如果手上只有微弱优势的兵力那么和奥贝雷恩决战纯属自取灭亡而在高阶能力者的决战中奥贝雷恩同样展示了恐怖的战斗天赋当他拥有九阶类法术能力后几乎可以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格杀一切九阶能力者至少议长的军队中还沒有能够单独与他决战而不败的九阶强者 奥贝雷恩并非不死之身他身上的伤始终不断甚至伤口多得自己都数不过來就连跟随他作战多时的家族老兵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持着这个原本热爱艺术、性格敏感的少年屡次压倒死神一路走到今天惟有一点可以确定奥贝雷恩是有信仰的或是疯狂的执着因为惟有狂信徒或是偏执狂才有可能带着破碎的身躯从死人堆中一次次站起连舔净伤口都不及就又投入到下一次战斗 这场看似绝望的战争在一个多月之后竟然奇迹般的被奥贝雷恩扭转了局势而其中关键就是死在奥贝雷恩手下那诸多的强者从而使双方的战损对比过于极端慢慢改变了局势 在战争中其实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艾琳娜 章二十九 平淡 二 她所起的作用并不亚于奥贝雷恩,甚至杀戮犹有过之,但是在战争中的名气却远不及奥贝雷恩。这一方面是奥贝雷恩在统率全局方面的惊人才华,另一方面也是她甘愿放弃自己名气的缘故。就如此刻,在奥贝雷恩肆意挥洒着毁灭风暴的同时,一片片暗色的火焰则在悄然燃烧,然后无声熄灭。在夜的掩护下,这些火焰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但是威力却强得让人惊心。每一片暗火燃起,就会有一名敌人被点燃,然后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烧成焦炭。 艾琳娜象风一样在夜色下穿行着,每个动作都优雅而美丽,丝毫看不出她正在将死亡洒遍人间。有奥贝雷恩在正面吸引火力,她杀戮得更加从容而有效率。战斗至今,死于艾琳娜手下的敌方能力者至少是奥贝雷恩的两倍。 远方亮起几团不起眼的火焰,片刻后空中响起尖利的呼啸,随后几团桔色的明亮火焰在不远处燃起,强烈的爆炸声即使隔了一公里仍然震耳。在火焰中,依稀可以看到大块的钢铁零件在飞舞着。那是议长军队的重炮。他们的重炮阵地被艾琳娜察觉,然后召唤已方一直蛰伏的重炮进行炮火压制,一举摧毁了对方的全部重炮。 重炮被毁,狙击手损失大半,却还未能给奥贝雷恩造成致命的打击,敌人终于明白,今晚的战斗恐怕又要以失利而告终了。因此埋伏在暗中的敌人开始纷纷撤退,如果是以往,也许奥贝雷恩就会放过对方,毕竟他现在表面上没什么事,其实已经疲累之极。而且还跟随着他的家族战士已不到十人,此刻不是受伤就是体力耗尽。但是当他扫视战场时,忽然看到一个特别而且熟悉的身影。奥贝雷恩眼中寒芒一闪,立刻追了下去。 刚刚挥出一片暗火的艾琳娜察觉到奥贝雷恩的行为有异,顺着他追击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正张皇逃跑的身影,于是立刻明白,全力冲刺,向那逃跑身影的前方拦截下去。 在奥贝雷恩前方奔逃着的是一只半狼半人的生物,它四肢着地,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在飞奔着,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然而如果论及速度,类法术域能够操控重力的高阶能力者绝对罕有敌手。奥贝雷恩虚浮半空,身周散发着淡淡的辉光,正迅疾飞行,与前方的猎物距离越拉越近。而艾琳娜则出现在奥贝雷恩的侧前方,看来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艾琳娜拦下。 它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忽然停下,转身伏地,用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快速飞近的奥贝雷恩,喉咙内不断发出威慑的低吼。它有一个狼头,和旧时代传说中的狼人很类似,不过仍然保留了许多人类身体的特征。 百米距离转瞬而逝,就在奥贝雷恩凝停下来,准备用远距攻击好好教训它一番时,它忽然跃起,身体拉伸,如同一尾鱼在空中游动,瞬间已出现在奥贝雷恩面前!它的速度快得奥贝雷恩都来不及反应,被它扑到了身上。不过狼人的利爪没能伤到奥贝雷恩,而是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护盾拦下。 狼人整个挂在奥贝雷恩的护盾上,徒劳地撕咬抓磨。它的利齿和爪锋不断分泌出浓黄色的液体,这些分泌物具有极其强烈的腐蚀性,与护罩的能量力场接触后立刻泛出大片白沫。嗤嗤声中,奥贝雷恩的防护力场竟然被快速削弱,变得极不稳定。如果换作其它的类法术能力者,或许早就丧命于狼人的爪下,但是奥贝雷恩反应速度远远超过普通的类法术能力者,只需要力场刹那的阻挡,他已抬手,并指定狼人的头,而指尖上一点炽白色火流早已成形! 只要是没有能量防御的生物体,就无法阻挡奥贝雷恩此刻酝酿中高达2000度的高温射流。 然而,那头狼人忽然停止了嘶咬,望向奥贝雷恩,在火流射出前的瞬间,竟然咧开嘴,向着奥贝雷恩诡异的笑了笑! 奥贝雷恩心头泛起警兆,来不及思索,立刻本能地散去指尖的火流,抱头团身,摆出防御的姿势。火流失去了控制,狂暴的能量即刻迸发出来,形成猛烈的爆炸。而在稍迟一刻,狼人的身体也开始膨胀,发生了更是狂烈十倍的爆炸! 奥贝雷恩象一颗石子高高飞起,被爆炸的冲击波推送到百米之外,再如一袋面粉般摔在地上。他仰天躺着,一身黑衣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他的胸腹间有一道恐怖的伤口,看痕迹是旧伤,但还没痊愈就重新被撕开,五十厘米长的巨大伤口几乎将他整个胸腔剖开,露出内部还在蠕动着的内脏。和所有的高阶能力者一样,奥贝雷恩的内脏已经与人类传统意义的内脏有所不同,异变的内脏才能够承担能力所需的巨大能量消耗和供应。但是仅仅从伤口看进去,就可以看到他的内脏并不仅仅是异变,很多痕迹明显是伤痕,甚至新伤也有不少。 他仰躺在地上,看着夜空中仍是火色的云层,喘息着。随着胸膛的起伏,无数伤口,特别是中央那道巨大的切口也在一开一合,涌出血水。内脏上的伤痕也开始破裂,而身体表面许多反复撕裂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处理,甚至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 战场上的爆炸声逐渐减弱,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又一次以奥贝雷恩的胜利而告终,而且议长一方损失惨重。想到这里,奥贝雷恩脸上就浮起淡淡的微笑。 夜幕下,艾琳娜悄然出现。她跪坐在奥贝雷恩身边,用手轻轻抚着他满身的伤口。她的手不再洁白细腻,而是染上了黑褐,并且变得粗糙,而且遍布细小的裂口,只有手势依如往昔的温柔。不仅仅是手,她身上、脸上的皮肤都不再白晰柔腻,只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和往昔同样的美丽。她的动作快而温柔,抚平奥贝雷恩的伤口,摘除腐烂的肉块组织,用自身的能量刺激伤口周围的组织,促使它们生长同时止血。她微微垂着头,不让人看到她的神色,但是手却微微在颤抖着。 奥贝雷恩轻出了口气,说:“这家伙比以前更加阴险了,自爆!哼,真没想到它会用这么一招。不过,不要紧的,这说明他的进化已经出现了瓶颈,没办法在正面战斗中压倒我,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这是好事,不是吗?” 艾琳娜幽幽的叹了口气,终于把手放在了他胸前的伤口上,一边做伤口的清理,一边有些恍惚的说:“是啊,是件好事。不过他是的确是个非常难缠的家伙。你忍着点,这次伤得很重,看来我需要多花点时间。” 说着,她咬了咬牙,把手插进了奥贝雷恩的胸口。 奥贝雷恩悄悄握拳,身体没有动,但伤口裸露出来的肌肉组织的抽搐却暴露了他此刻所承受的痛苦。他感觉到了艾琳娜的紧张,于是问:“加德勒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加德勒?”艾琳娜怔了怔,开始努力回想:“他以前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康纳博士的一个助手。我曾经见过他一次,人不是很聪明,长得也猥琐,当时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不知道为什么议长会突然重用他,也不清楚他那身奇怪的能力是哪里来的。或许是实验室的某个秘密项目吧。我以前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而且一年中有大半年是在沉睡中度过的,所以并不清楚这些机密。当时,他给我留下的惟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可能会很疯狂。” 说着话,或许是因为分散了注意力的原因,艾琳娜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看到这一幕,奥贝雷恩笑了笑,却又被突然的剧痛弄得眉头一皱。他再次出了口长气,略有感慨,说:“加德勒的确是个疯子。疯子是最难对付的,如果不是这次战斗中他终于表现出了进化瓶颈,我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可是这次战斗差点要了你的命!” 奥贝雷恩笑着说:“差点没命又不止是这一次。放心吧,我运气很好,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好,不是吗?” 艾琳娜忽然爆发了:“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承担这么重的责任?亚瑟家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何必把整个战争都揽到自己身上?不是还有帕瑟芬妮吗,肯定可以找到她的。只有你一个人,打得赢这场战争吗?!” “可我们不是已经快赢了吗?”奥贝雷恩微笑着说。 “可是……”艾琳娜无从反驳,这场看似绝望的战争,的确是眼前这个男人通过一场场战斗,一点点微小的胜利,在绝望的境地下悄然扭转局势的。但是她又觉得奥贝雷恩说的不对,为了达成奇迹般的胜利,他又付出了多少?或许知道这些的,也只有由始至终都和他并肩战斗的她。 奥贝雷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询,而是勉强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艾琳娜,说:“何况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你呢。如果没有你,我自己可没法打赢贝布拉兹。” 章二十九 平淡 三 “什么叫如果能赢是一定能赢”奥贝雷恩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艾琳娜说:“贝布拉兹和老威廉在几个月前沒能置我于死地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眼前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赢定了加德勒那个疯子不过是个小丑再怎么疯狂也做不出什么大事來都到现在了你还对我们沒有信心吗”言笑之间一缕刚烈豪迈油然而生 换作过往喜好艺术的奥贝雷恩是不会这样豪迈地大笑的只是在血与火的战场中呆得久了总会向刚烈果决方向发展如他无数次更要在极短时间内作出悠关生死的抉择自然就沒了多愁善感、犹豫忧柔的心情然而他这样一笑艾琳娜忽然惊呼按住了他因为长笑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在身体内部忽然传來一阵空泛乏力的感觉让奥贝雷恩的长笑难以为继后半段笑声即刻哑在了喉咙里感知着身体的异样奥贝雷恩平复了呼吸问:“心脏又破了” “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艾琳娜的声音有些异样她再次拉开奥贝雷恩的胸腔十指以难以形容的灵动修补着他的心脏 奥贝雷恩有一颗大心脏这是旧时代联邦nba中一句非常流行的话拥有大心脏的人意味着拥有坚定的意志奥贝雷恩不仅仅有坚定的意志他的心脏也名符其实的大几乎占据了半个胸腔这是他一身类法术能力的源泉但是现在他的大心脏其实只剩下一半另外一半的破损空缺都是用各种生物材料、新生组织甚至是钢铁纤维之类的东西缝补填充的现在填充物上破裂脱落了一大块浓稠的血正缓缓从破损处涌出它一接触到空气即刻化成浓浓的红雾升腾而起这些血液中饱含能量一旦暴露就会即刻挥发流失的将是奥贝雷恩本身的能量 艾琳娜的十指轻轻掠过伤处血流的速度减缓然后在她能量的刺激下心脏周围的组织疯狂地生长起來一颗颗蠕动的肉芽将破损填充然后互相整合纠结最终把破损堵住这次的治疗到这里就算做完了最关键的一步艾琳娜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中空空荡荡的能量匮乏的感觉让她极度难过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对于高阶能力者特别是她这种已经触摸到十一阶门槛的人來说能量如同毒品一旦消耗过度甚至比毒瘾发作还要难忍得多 但是她仍然坚持着把奥贝雷恩胸前的伤口合拢封闭才身体一软躺在了他的身边奥贝雷恩转头看着艾琳娜的侧面她已经沉沉睡去一头半短的金发随意铺陈在地全不知已沾染了许多泥土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如今却已不再讲究生活中的任何细节她可以直接躺在仍然散发着硝烟的地上衣服、头发甚至身体脏了都不在意也可以在任何地方安稳熟睡艾琳娜皮肤微黑也不再有往昔的光泽侧脸上的一条长长的疤痕破坏了她绝美的容貌然而她的变化并不仅仅是这些即使是体力能量消耗一空她也在隐约散发着慑人的威势那是强大力量的直接体现在连绵的战斗中艾琳娜同样在飞快地强大着但是往昔她一身能量全都用于毁灭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而现在她却可以将狂暴能量化作丝丝生命涓流用于救治和保护生命从治疗手段上來说艾琳娜已经不比任何医生逊色而最切身体会着的莫过于奥贝雷恩他那颗受创的心脏上植入的钢带和纤维片都是自己动的手术而所有的生体组织都是艾琳娜所为从只会毁灭到可以治疗中间的过程不过是数月而已 奥贝雷恩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是轻微的声音已将熟睡中的艾琳娜惊醒她张开眼睛就看到了奥贝雷恩那双灰绿的眼睛忽然清醒过來抬头去看他胸前的伤口不过旋即艾琳娜就完全苏醒感知扩张察觉了奥贝雷恩沒有任何事情再次看着奥贝雷恩的眼睛时艾琳娜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可是却又把握不住只是想到奥贝雷恩发出的此战行将获胜的宣言她忽然心中一颤思绪不可避免的偏到了另一个方向清剿了加德勒打败议长军队的主力这场战争就该算结束了贝布拉兹自然有蜘蛛女皇对付那不是他们这个层面的事情 艾琳娜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知道战争拐点已现那么结束就已不远了 她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奥贝雷恩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就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履行完吧” 奥贝雷恩一怔:“你是说要个孩子这个当然沒问題前面两次你不是不满意吗也许战争结束后我们会有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艾琳娜摇了摇头说:“不需要聪明只要有就可以了然后我们之间的约定就结束了” “你要走”奥贝雷恩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 “嗯战争结束我也该走了”说出了心事后艾琳娜显得轻松了很多她仔细看着奥贝雷恩似是想将他的一切细节都刻印下來然后说:“我毕竟曾经是贝布拉兹的人当初帮着他杀了不少的人在他失败后那些仇人都会找上來的就算他们沒有当时发难也会给你带來不少的麻烦这是政治虽然我不喜欢但是我懂而且战争结束后你也应该能找到梅迪尔丽的下落了现在的你很出色也很优秀并不比苏差我相信你有很大的机会得到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奥贝雷恩微笑着问 艾琳娜轻叹了口气说:“你的身体特别是心脏已经到了极限一定要注意我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了现在沒别的办法了如果心脏再受到重伤的话恐怕你……只能再活三年” 奥贝雷恩微笑着说:“三年可以干很多事了” 艾琳娜盯着他忽然堆上一个美丽的笑容说:“如果你三年后就死了梅迪尔丽可就是别人的了你可要想好了” “我可沒那么容易死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并不是为了梅迪尔丽而是为了你和我们的约定” 奥贝雷恩的话让艾琳娜全身一震她讶然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贝雷恩有些顽皮的笑了笑说:“什么意思等战争结束后才会告诉你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当然” 在血腥议会的生化实验室最深处一间严格保卫的房间内光屏上忽然闪动大片的数据随着一根进度条到达尽头靠墙竖放着的四座培养槽中有一个接通了能源然后是多达数百项的自检待整个自检过程完成后那座培养槽边缘数十根试管全部下沉将里面盛放着的液体注入到培养槽舱室内培养槽内如同开了锅液体沸腾着一粒小肉块迅速凝成并且翻滚着不断扩大转眼间就有了拳头大小数根通向培养槽的粗大电缆开始接通庞大的电力需求瞬间形成了能量黑洞让整个实验基地的灯火都为之一暗有了充足的能量供应培养槽内肉块飞速增殖转眼间就有了生物体的雏形 不久之后培养槽的舱盖掀开从里面走出一头奇异的生物它有两只反关节的下肢尽头是昆虫一样的利爪上身如同人类但覆盖着一层厚而坚韧的钢毛头部依旧如狼右臂还是人类的手臂但左臂末端却是长长的刀锋它睁开四只复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踉跄着走了两步來到光屏前仔细看着一排排数据然后又向墙壁上的一面镜子看了看看到了里面自己的清晰映像他看了足足几分钟再抬起左臂看了看末端的刀锋以低沉的野兽般的声音自语:“1小时15分钟就重新生成了新的身体看來我的力量又有所增加了这只刀锋就是高级生命形态必备的武器吗我能够感觉得到它的力量嗯内部结构和已知生物完全不同如果用力的话……” 它四下看了看大步走到一个厚重的仪器前刀锋如闪电般一击劈落仪器无声无息地分成两半厚达一厘米的合金外壳断口异常平滑它显然对这成果非常满意继续自语着:“……果然可以斩开最高等级的合金只不过现在力量的增长有些缓慢和计算中的不符究竟是什么原因按照我的计算这种基因应该沒有进化的尽头才对而我现在……”它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或许连十一阶的实力都沒有怎么感觉不到力量的提升了难道应该让自己的血脉更加纯粹些” 它在实验室中來回踱步显得烦燥不安过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只要有强大的力量是不是还有加德勒的血脉并不重要只要我记得自己是谁就可以了” 章二十九 平淡 四 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墙壁内嵌的保险柜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培养皿当中放置着几滴鲜艳之极的血液正在缓缓地來回滚动着它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开关于是一管营养物质被注入培养皿那些血珠立刻象见到了猎物的恶狼猛然扑了上去 尽管拥有非人的力量也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幕情景但是它仍然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畏缩与恐惧之意显露无疑这是它最大的秘密也是强大与恐惧之源是康纳博士留给他最大的遗产取自于苏的入侵者还保持着活力的入侵者加德勒在绝境中将入侵者的基因注入自身经过几个夜晚无法形容的痛苦他居然奇迹般的和入侵者基因融为一体 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入侵者基因会选择将自身插入他的基因中从而构成传统生物学意义的整体代价是沉重的加德勒再也无法保持人类的形态甚至在实验基地内部他也要靠私人密码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要知道每次重生加德勒的形态都和上一次有所不同 沉重代价所换來的是力量不可思议的力量 加德勒发现哪怕自己在战场上尸骨无存预先存贮在实验中的备份也会随之苏醒哪怕只是一个单独细胞也能成长为完整的个体如果能量和营养供应充足甚至可以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成长为新的加德勒而当个体长成时他就会重新找回一切记忆:直到上个身体临死前的记忆 这种种现象是加德勒完全无法解释、无法理解的远远超出了他所拥的知识体系而他自认已站在人类目前生物学的巅峰是最具权威性的人之一之所以用之一这个词并不是因为康纳而是海伦加德勒始终看不透海伦也不清楚海伦目前的研究进展只是海伦早些年曾经发表的一份论文中提出的几大猜想加德勒已用自身的经历加以亲身证实而海伦如何会提出这些猜想他却至今都想象不出在整个逻辑的链条中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至于海伦是有意还是无意漏掉了这一环就无从得知 看着培养皿中的血液迅速增殖加德勒的刀锋颤抖了一下然后强自镇静慢慢关上了保险柜的门站在自己专属的实验区中他忽然有些无所事事于是举目四顾视线中出现了一本黑皮的厚厚笔记本看到这本老式风格的笔记本加德勒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了如同被强光刺到一样 这是他的研究笔记但是里面记载的不仅仅是最重要的数据还有他的心得、体会以及在取代康纳之前一些只能对自己说的心里话换句话说这本笔记本就代表了加德勒内心深处最深处的世界但是它记载的是以前的加德勒或者说记载的是他过去的形态和奥贝雷恩的战争很艰苦也很漫长经历了一次次死亡后加德勒逐渐强大着从血脉深处涌现出的无穷力量让他狂喜他的心态也在一点点地改变着加德勒起初并未意识到这种改变他觉得自己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变化当可以无限重生时死亡也就成了一场梦只是更加真实些而已他不再害怕痛苦更加不会畏惧死亡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加德勒也在渐渐淡漠生命本身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某一天偶尔间翻到了过去的这本笔记才蓦然发现过去的自己竟已是如此陌生 加德勒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是直觉告诉他似乎在他身体内有一种异常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它就如蛰伏的凶兽等待着吞噬的一刻 但是它并不是加德勒恐惧的惟一源泉贝布拉兹是另一个源头在融合了入侵者的基因后加德勒才切实地感受到了贝布拉兹的气息究竟是什么那是一种同样來自于宇宙深处的凶蛮气息平时温和和蔼几乎从來看不到发怒的议长在加德勒心底只要想起就会令他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贝布拉兹他的恐怖已经超越了生物学的常识到了只要想到就会感同身受的地步 所以战争的胜负显得格外重要因为这会关系到议长的喜怒好恶但是必须承认战争到目前为止并不顺利甚至还有了失败的迹象连加德勒都能看到失败可以想象局势已经糟糕到了何种地步加德勒不想失败因为他推卸不掉责任所以失败就意味着要面对贝布拉兹在与入侵者融为一体后从本能中他绝对不愿意再见到贝布拉兹哪怕是想想都不愿意 在等待入侵者增殖的时间里加德勒无所事事只是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刀锋这给了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但最终只是坚定了他毫赌一场的信心在海顿战死、威斯特伍德重伤之后他就自然成为议长麾下能力者的首领但是在他的带领下战果只能以糟糕來形容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根本不懂战场指挥的缘故而是归因于奥贝雷恩几乎打不死的特质与不断提升的能力上在加德勒看來战争胜负只和能力高低有关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对的但也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而已 “奥贝雷恩帕瑟芬妮艾琳娜……”念到后一个名字时加德勒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缕炽热艾琳娜的美丽在血腥议会中都很有名加德勒和她战斗过数次有一次还差点胜了却因为动了色心而让她逃脱所以现在在咬牙切齿之余他还想象着要如何去折磨她但是停顿了一下他却说:“我会要你们都去死” 加德勒并沒有意识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口气变得淡漠而冰冷再也沒有一丝性觉在内 在荒野中到处是废弃的小镇不过现在在血腥议会的区域内有许多小镇是新近在战火中被废弃的在战争中被打散的残兵自然谈不上什么纪律能力者又几乎沒有任何约束:只要能力强于对方所以流寇残兵所带來的破坏甚至比战争本身还要大而且和旧时代不同几名能力者就足够毁灭一个小镇 然而此时一座被焚毁了大半的小镇却有了些生机在一座加油站中柴油发电机正在轰鸣着所发出的电力为旁边的房间带來了温暖也驱动着电磁炉这是一座很大的房间是由修车的车间改装而來里面被打扫得很干净还隔出一间小小的厨房來房间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在平底煎锅中猎晰蛋混合了蔬菜、香料摊成蛋饼正在慢慢煎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就是它发出來的而操刀主勺的是一个女人灰色长发盘在头顶欣长的身材即使是在最朴素的衣服里也诱惑无限她专心致志地看着火候似乎全世界就只剩下这么一件值得她关注的事 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随后一双有力的手就从后揽上了她的腰微一运力她就顺势向后倒去靠在了身后人的怀里后面的男人上身前倾一头淡金色的碎发飘落盖住了她美丽无伦的侧脸然后在她脸上轻轻一吻一缕斜阳从天窗中射下正好照映在两人身上留下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帕瑟芬妮和苏即使放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也可留下一幅剪影 啪的一声帕瑟芬妮重重地拍了下苏揽在腰间的手哼了一声说:“去一边老实呆着去不然的话沒东西吃” “吃你就行了”苏贴着她的耳朵说根本就沒有离开的意思 “哼再捣乱什么都沒得吃”帕瑟芬妮嘴上叫得很凶脸上却还带着笑苏当然不肯放手然后就被帕瑟芬妮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一脚很重大致有个十几吨的冲击力苏就象一张纸片轻飘飘的飞了起來在空中几个翻滚后又轻轻地落下可以踢断水泥柱的一脚落在苏的身上轻重恰到好处 “这可难说我可是准备两样通吃呢”苏很有些无赖的又贴了上來就在帕瑟芬妮准备再给他一点小小‘教训’的时候苏忽然脸色微微一凝不知不觉间就透了点杀气出來帕瑟芬妮虽然还在笑着也显得有些不豫 “别心烦呢”帕瑟芬妮用脸轻轻地蹭着苏还轻轻的咬了一下苏笑了沒有说什么脸上棱角却变得非常坚硬 “唉好吧那么随你了”帕瑟芬妮抬起手拍了拍苏的脸 外面传來阵阵强劲的马达轰鸣两辆布满弹痕的越野车穿过小镇停在了加油站外七八个浑身带着伤和硝烟的战士从越野车上跳了下來他们如同见到了血腥的饿狼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说笑着走进了加油站后的大门 食物的香气刺激了他们的神经一个扛着重机枪的壮汉嘿嘿笑着说:“想不到这里不光有人看样子还很会做饭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杀了吃肉吧留着有用当然要是个女人就更好了”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更有一个人高声说:“你想得也太好了吧现在还敢留在这里的女人长得是什么样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要不一会就都由你來享受吧一定要做足一个小时啊” 壮汉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嘟嚷着什么却不敢答应下这件事郁闷中一脚踢开了大门 咣当一声钢筋铁柱焊成的大门向内荡开但却奇迹般的沒有脱离门框甚至连变形都沒有壮汉领先而入第一个看清了车库内的情形登时呆住 章二十九 平淡 五 帕瑟芬妮依然在厨台前忙碌着根本沒往门口多看一眼然而仅仅是个背影已经足以让这壮汉呆立原地在人生数十年中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一个小人物他何曾见过如此美丽的身影而站在帕瑟芬妮身边的苏却是被忽略了 “嘿看到什么了走不动路快点让开让老子也看看”另一个满身刺青的瘦高大汉推开了拦路的壮汉走进了车库他顿时也呆了喉节上下滚动咕嘟一声吞下一大口口水怔怔地说:“真他妈的是个美人” 听到这一句一群溃兵顿时你推我挤涌入改造过的车库他们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泞顿时在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留下大片肮脏的脚印看得苏眉头微微一皱车库内已经经过了完全的改装而且重新粉刷过角落里是一张床床头柜上还插着一瓶新采摘的雏菊显得十分温馨洁净这里是苏和帕瑟芬妮共同清理整治出來的家地板卫生都是帕瑟芬妮清洗打扫出來的 看着这些溃兵践踏着帕瑟芬妮的辛苦成果苏忍不住推翻了原有的计划站了起來拦在了溃兵之前隔断了十几道投注在帕瑟芬妮身上的滚烫目光这样一來溃兵们才算是注意到了苏的存在顿时声浪涌动 “这家伙是谁” “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长得还真不错” “是啊仔细看的话好象比边上的那个小妞还漂亮些”说这话的家伙脸上的垂涎表情根本不加掩饰分明表现出了性取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声音越來越大心底中那份莫名的不安也就悄然消失起哄和从众一向是很好的克服恐惧的方式与此同时他们手里的武器反而不能提供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吵闹中帕瑟芬妮依然耐心地煎着蛋饼而苏则站在她身边平静地看着一群不请自來的客人终于有人感觉到了情况和气氛有些诡异不过握在手里的霰弹枪还是有存在感的这让他喊出了多日以來已经非常熟练的台词:“你们还傻呆着干什么不管男的女的都把衣服脱了到那边趴着去大爷们玩得开心了说不定就会饶你们一条命” 苏忽然笑了站了起來却并不是象暴徒溃兵们吩咐的那样脱光衣服把屁股准备好而是走向他们说:“你们总算给了我一个理由” 理由这是什么意思溃兵们于惊讶中互望着还沒有弄明白状况但都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不过苏沒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身影一闪间已经出现在最壮硕的一名敌人面前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腹部这一拳不光瞬间击烂了他的腹肌还砸断了他的脊椎在壮汉后背上突出了一个拳头形状苏这一拳已经断了壮汉的生机却又不会让他立刻死这批溃兵的手上早不知道有多少鲜血和人命一击而杀不是惩罚而是难得的仁慈 苏抬起左手挡住了壮汉不由自主前倾的额头不让他碰触到自己的脸一方洁净而美丽另一方则是肮脏狰狞两张脸对比之鲜明宛若两个极端的世界 仿佛散步般苏已经绕过了壮汉从两名溃兵间掠过他们还沒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成片的骨裂声然后难以承受的剧痛从身体各个角落传來立刻让他们意志崩溃而身体就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指挥软软地瘫倒这个过程中碎裂的骨片不断刺破身体组织带來了更多的痛苦 转瞬间苏已经绕着所有人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原处安静地看着宛如雕像般僵立的众人眼中却尽是淡漠和冰冷 片刻后车库的门打开了苏走了出來他拖着两具还在蠕动抽搐的人体來到几百米外的一个垃圾堆把尸体抛了上去然而悠闲地回到车库再拖出两个人如是反复几次才算把所有的溃兵都扔到了垃圾堆上然后苏回到了车库就再也沒出來 远方一个望远镜头追着苏把所有的景象都收在眼里直到车库的大门关上镜头才再次移动落在了被抛在垃圾堆里的尸体上溃兵们的身体很完整看不出多少折磨痕迹但是面容却完全扭曲着显示出在死前承受了无法负担的痛苦他们可都是老兵寻常的伤痛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们的战斗甚至不会让他们表现出來 一想到这点持着望远镜的手即刻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又变得稳定望远镜缓缓收回一个偏瘦的男人把望远镜收在怀里借着废墟的掩护向四面张望了一下沒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退出了藏身的废弃小楼借着昏暗的天色匆匆向远方走去在几公里外另一个健壮威武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他并不是特别魁梧凶恶但身上由始至终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让匆匆赶來的瘦小男人脸色微变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了距离 “杰瑞情况怎么样那两个嫩家伙好对付吗”中年人问着口气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些许居高临下的傲慢 “很不好对付将军试探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却只在里面呆了不到三分钟我沒有看到具体的战斗过程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沒有爆炸也沒有枪声”瘦小男人恭敬的说 中年男人露出沉思的模样缓缓地说:“那批家伙可是有八个人这么说他们甚至都沒來得及使用武器就都被干掉了” “应该是这样而且……”瘦小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死了的人外表看不出太多的异样至多有些小变形应该是断了几根骨头但是他们临死前的表情都非常痛苦”瘦小男人仔细地斟酌着用词 中年男人冷静的表情即刻变了:“那些人原本都是洛希家族黑蜘蛛战队的战士还有两名高阶军官他们可都不是软蛋而且前后只有三分钟时间……你确定自己沒有看错” “绝对沒有”瘦小男人很有自信其实中年男人也对他有信心一个感知域达到六阶的侦察兵所观察到的情况绝对有说服力只不过把今晚的情景联系到以前得到的情报就会得出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情报 “前面的两批人好象死得都很正常至少看起來很正常这一批人能力要超过前面的人很多却死得这么痛苦……难道他是想给我们看看”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些不那么好看了 瘦小男人即刻说:“不一定是我们这几天我在周围至少发现了四五拨人其中只有一个厉害的家伙或许能发现我其它的可都是些菜鸟” 中年男人脸色稍微舒缓了些说:“算了我们放弃这里说不定他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了不能冒险现在离开的话也许他还要忙着处理其它几拨人而顾不上我们能够瞬间干掉黑蜘蛛八个人的家伙我们暂时还惹不起” “可是如果能够集合我们所有的人也不是干不掉黑蜘蛛”瘦小男人有些不甘心 “你说得对但我们可沒办法让黑蜘蛛一枪都放不出來”中年男人冷冷地说一下子就让瘦小男人清醒了过來不过他仍然有些不甘心毕竟那对男女哪怕是身无分文他们本身就价值连城于是他小声提议:“将军要不我们把情报转给其它的组织应该也值不少钱” 中年男人皱眉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说:“别做这种沒意义的事了我们即刻撤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里正在变得越來越不安全” “可是我们又能去哪现在到处是议长的军队女皇又根本不管我们”瘦小男人明显有着很强的怨气 中年男人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去投靠议长虽然现在已经是战争末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待遇但总是能活下去的” 瘦小男人想了想说:“您说了算将军” 两人逐渐在黑暗中远去的时候犹能听到瘦小男人对女皇喋喋不休的抱怨昏暗的天幕下就在两人刚刚站立交谈的地方不远处一块石头忽然自行翻了个身从下面爬出一只拳头大小的巨蜂闪烁的复眼盯着远去的身影片刻后才腾空飞起消失在夜幕深处它沒有跟上去因为刚刚得到的命令是不必这么做潜伏的地方距离两个人还不到十米但是那感知域达到六阶的侦察兵却完全沒能发现它不过这样说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他已经发现了这只巨蜂却忽略了过去在他的感知中巨蜂的生命反应和一只在地下努力工作的蚂蚁十分类似而这样的生命反应如果也要在意的话则意味着要处理上万个信号假如瘦小男人的感知域能力范围再宽上十几米甚至可能再上一个数量级毕竟在这颗星球上各式各样的变异昆虫可以说是最能够适应环境的生物了它们的数量甚至比战前还要多 在同一时刻变异巨蜂所看到的影像和听到的声音已经在苏的大脑中完整浮现苏并沒有分配给这幅影像哪怕是1%的注意力实际上同时在脑海中呈现的数十幅影像加在一起也沒能分走他1%的注意力苏现在大半的心思都在帕瑟芬妮身上小半心神则放在餐盘中的蛋饼上蛋饼非常美味在有着诸多干扰的情况下火候也是恰到好处帕瑟芬妮并不经常下厨却不妨碍她的厨艺精湛聪明的人只要稍稍用心就可以把任何事都做得很好不过苏所面对的挑战很特殊他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够把过于敏锐的感知能力给压制下去比如说一块蛋饼入口意识中浮现出的却是组成它的化学成份的话那么谁都不会感到愉快的苏甚至还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才能够确保蛋饼顺利进入胸腹间的消化腔不然的话恐怕还沒到喉咙蛋饼就会被彻底分解吸收了其实它进入消化腔的命运也是一样会在瞬间被能量引燃从而最大限度释放出所包含的能量 “好吃吗”帕瑟芬妮一手支着下颌看着苏问着 “你做的当然好吃”苏微笑着回答 帕瑟芬妮哼了一声用勺子在苏头顶敲了一记这才对付自己盘中的东西说:“哼越來越会说话了” 苏左手拿着叉子随性地对付着盘中食物右手却伸过悄悄握住帕瑟芬妮的手她同样用一只手拿叉子只当作什么都沒有发生 一餐晚饭于寂静无声中度过天色早就暗了房间中亮起了灯光不很明亮却柔和温暖在灯光下帕瑟芬妮的脸上忽然泛上异样的晕红她感觉得到苏的手越握越紧也越來越热 蓦然间昔日两人第一次不分彼此时那句玩笑话流入心头帕瑟芬妮忽然一惊不知为什么皮肤上细细的绒毛都根根竖了起來她不及细想右手的叉子已经刺向苏的胸口同时长身而起一膝撞向苏的小腹 苏的手握得很紧紧得让她挣脱不了而脸上的微笑依旧只是眼神中多了许多炽烈的东西他左手略挥就挡住了帕瑟芬妮的攻击然后是凌厉反击 啪的一声帕瑟芬妮重重地摔到了床上 看來两个人都想到了那句玩笑话这算是一种默契吧 看着从容不迫走來的苏帕瑟芬妮的心跳得几乎从胸口迸出來她沒來由地慌张着甚至不敢去想接下來要发生的事本能促使她一跃而起凌空扑向苏她攻势如潮如雨力量迸发如狂却都向着苏身上并不致命的地方攻去这种攻击是不会伤到苏的但是苏速度忽然快了一线瞬间与帕瑟芬妮贴到了一起然后她又摔到了床上 帕瑟芬妮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苏声音都有些颤抖着说:“苏商量件事吧” “什么”苏并沒有停下两步已经到了床边伸手去捉帕瑟芬妮她象个惊惶失措的小女孩般躲着却不能使自己避开魔爪 但她还在作最后的挣扎:“我我要在上面……” 苏已然压了下去听到帕瑟芬妮从喉咙中吐出一声近乎哀叫的呻吟后才说:“可以只要你打赢我” 章二十九 平淡 六 时间悄然流逝车库内的灯光忽明忽暗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则从未分开过 天暗了天又亮了 激战刚刚过去空气中依然洋溢着浓浓的旖旎味道苏仰躺着视线的焦点早已越过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帕瑟芬妮慵懒地躺着的身躯美丽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她虽然能力强大但是镇压与反抗的过程持续了一整夜让她也真正的筋疲力尽这是终场了绝不是中场休息当然如果苏一定要把现在当作中场的话她完全无法反抗 “那就享受吧”她懒洋洋地想着 虽然身体软弱无力但是帕瑟芬妮却紧紧地缠着苏如同抓着猎物的章鱼过于饱满的胸部无处安置则索性放在了苏的身上一只手还牢牢抓着苏的男性特征牢得就象生怕沒有明天一样她的身体很软很滑凉凉的贴在身上就会让人莫名激动所以苏永远是坚硬而炎热的他知道这会让帕瑟芬妮感到安心 一缕天光从天窗中照落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映出两具完美且无限诱惑的身体或许旧时代传说中的亚当与夏娃亦不过如此帕瑟芬妮的眼睛半开半闭已在昏昏欲睡的边缘却始终不曾真正的睡过去片刻之后苏终于注意到于是柔声询问她正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以后……”帕瑟芬妮幽幽说着 “以后等我打败了贝布拉兹我们的以后……”说到这里苏却说不下去了最后所见的贝布拉兹给他以无限恐怖的感觉最终本能第一次爆发完全压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然后即刻逃走如果留下來恐怕苏会真正的死去而非象安息地一战那样不久就醒來复生贝布拉兹怎会如此恐怖甚至带來的压力已经超过了使徒 苏已经无数次地想过这个问題而思维也给出了一个可选的答案那就是贝布拉兹很有可能是和苏來自同一源头的存在具体是什么却因为信息不足而无法获知在贝布拉兹手下战死后苏仍然会复生但是那就不知道是几百或是上千年之后的事了也不知道会否降生在这颗星球上而且那时诞生的会是本能或者是掺杂了当地世界意志的新意识而不会是苏 换句话说如果那种情况发生苏可以说已经死了 现在距离临海古堡的一战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苏和帕瑟芬妮现在所住的地方并不如何偏僻仅仅是贴近了血腥议会传统疆域的边缘而已不过以贝布拉兹恐怖的感知能力如果找不到那苏就是住在临海古堡隔壁也是找不到如果追踪得到那苏跨越大洋逃到只在地理资料上存在的旧大陆都会被追上所以藏在哪里其实已不重要他更愿意将最后一点时光与心爱的人分享等待着最终之战的降临 帕瑟芬妮是非常聪明的仅仅从苏的略微迟疑已经猜到了不少不过她并沒有体贴人意的住口不问反而直截了当地说:“你打不赢贝布拉兹吗” 倒是苏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把一切都如实相告帕瑟芬妮并不是只有脸蛋身材的花瓶在大事之前她绝不会缺乏果断担当 “其实我已经在临海古堡和贝布拉兹大战过一次嗯这么说有些不恰当实际上当贝布拉兹出现时我就立刻逃走了根本沒有反抗的想法和力量”苏苦笑着说 帕瑟芬妮美丽的双眉锁在一起她很清楚苏的力量更清楚他绝非用一般的能力分阶体系可以概括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十二阶”帕瑟芬妮吐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十二阶能力只有罗切斯特博士在论述能力体系时空想出來的位阶就如同九阶与八阶十阶与九阶的区分一样在八阶以上能力每提升一阶所带來的都是成倍的力量差距而作为曾经的龙骑将军及三大豪门继承人帕瑟芬妮知道许多血腥议会中的核心机密比如说蜘蛛女皇久居深红城堡再也不曾出现的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证实十二阶能力的存在 能够让拥有十一阶感知域能力的苏不战而逃也只有达到十二阶才有可能可是十二阶能力真的存在吗十一阶能力已经是神一般的力量那十二阶又会是如何 帕瑟芬妮的问題苏也给不出答案他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管是不是十二阶和他的最后一战是逃不掉的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着他找到我的时候” 苏轻轻抚摸着帕瑟芬妮的脸说:“你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的力量还在增强着绝不是沒有一战之力甚至打赢也很有可能” 他的话并未让帕瑟芬妮安宁下去她反而一咬牙撑起了疲累不堪的身体翻到了苏的身上缓缓将他的坚硬与火热吞入身体又动了起來 “芬妮”苏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帕瑟芬妮仍然很虚弱剩余的体力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但是她现在身体热得如何燃着了火更是用足了全身力量在摆动着每一下都可以上苏上天堂或进地狱只是这样一來或许之后她就会大病一场 “芬妮”苏握住了她的腰让她暂时动弹不得帕瑟芬妮也不挣扎而是直视着苏问:“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和贝布拉兹决战了” 苏被这个问題问得一怔直觉隐约告诉他这一战不可避免而且会很快到來但是在帕瑟芬妮清亮的目光前他却又无法说谎于是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你有多少活着回來的把握”帕瑟芬妮盯着他毫不放松 苏再次犹豫思忖良久才说:“30%可能不到一点” “既然这样那就放手让我好好的舒服一下”帕瑟芬妮几乎是在命令了 苏苦笑终于放开了手任由帕瑟芬妮把自己最激烈地投入进去渐渐的他也放下了一切热烈地体味着她的身体和激情 这个时候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贝布拉兹血腥议会的曾经议长已经长眠于深红城堡前或许这才是深埋于他心底多年最深切的渴望 车库中帕瑟芬妮已是大汗淋漓身上更染了一层嫣红于再次攀上快感顶峰的时候她忽然张开了眼睛凝望着苏说:“苏你不用为我担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我得照顾我们的还有你的孩子” 在最绝望和最快乐的时候直觉往往会异常敏锐 章三十 纷乱的止息 一 战争时常于意外中爆发也常于高潮时平息 在距离龙城两百多公里外一辆残破的越野车正在艰难地行进着车体上多达数十个弹孔显示了它刚刚经历过怎样激烈的战斗道路崎岖不平越野车的发动机不断发出不正常的轰鸣拖动着接近于极限的车体以不到三十公里的龟速行驶按照这个速度抵达龙城还需要几个小时 驾车的年轻人尽管身上全是焦黑和伤痕但一头银发却依旧耀眼有如燃烧的火焰他一边开车一边低声抱怨和咒骂着过了一会他终于忍耐不住头也不回地说:“黑钢你还是下去吧你一个人的份量就抵得上我们两个的三倍了这样上去存的那点油可不够开回龙城的我开得并不快你肯定可以跟得上的 整个驾驶室的后排只坐了本.科提斯一个即便如此原本宽敞的后座上也沒有了多少空间甚至还显得很拥挤一段时间以來上尉的体型似乎比以前更加大了肌肉线条和条纹呈现出生硬的棱角就象一块粗钢为原料以粗糙手法锻打出來的一样 听到拉菲的报怨科提斯上尉只是嘿嘿一笑权当什么都沒听见海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色苍白已经进入沉睡她看起來极为疲惫即使在睡梦中也皱着眉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她穿着普通的越野作战衣衣服上沾染着几大块血渍从作战服的破损上看血迹象是她的 和海伦比起來无论是拉莫还是科提斯身上的伤痕都要多出十倍但是海伦自身是沒有能力也沒有防御力的在能够让拉菲和科提斯受伤的战斗中被余波波及都能要了她的命 拉菲不停地抱怨着却很注意控制自己的音量以免吵醒了海伦他的声音更是汇聚成束绕过重重阻碍直接送进科提斯的耳朵里而科提斯索性把两个耳朵向前折叠彻底盖住耳孔十足无赖拉菲索性把音线轰击在科提斯的耳朵上靠震动耳朵和头骨來让他听到自己的话 雪正伏在海伦的怀里紧紧依偎在她的胸腹之间身上不断散发着热量它火热的身体让海伦感觉到十分舒适于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抱紧了它雪现在体型已经不小了哪怕不算上尾巴它的身体也有近一米长了长长的嘴中遍布利齿看起來十分恐怖而拉菲和科提斯都知道这上百颗利齿的威力比看起來还要恐怖它一口可以轻而易举地撕开五厘米厚的合金板此时雪的嘴正在不停地蠕动着咀嚼着一块金属板这块金属板性质特异被雪咬嚼了许久却始终只是变形不曾破裂要知道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一块顶级合金装甲片也早被雪咬碎吃掉了偶尔从雪的嘴角边会渗出一滴唾液还不曾滴落就又被皮肤吸收进去 拉菲依旧在唠唠叨叨地抱怨着眼角余光却把雪的一切行动都收在眼底当看到那滴唾液分泌出时他的眼角也不禁微微抽搐拉菲清楚这滴唾液的腐蚀力早已超出想象如果滴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车底蚀穿论腐蚀力早已远超各种强酸而且雪的唾液成分还在不断的变化中它咬嚼过的合金就会分析出其中的成分从而在体内生成可以腐蚀的体液來在需要时不止是牙齿它的爪子上也同样可以带上腐蚀液甚至身体表面都可以分泌出來 以前的雪可以称得上凶兽的话那么现在的雪完全是梦魇一个让拉菲也感觉到头痛的梦魇当雪全身都布满腐蚀性体液时它完全就是一个沾不得碰不得的火药桶只能依靠能量冲击或者是射击等远程手段对付而雪速度奇快身体坚韧程度早就超越了普通生物的范畴就是拉菲自己发出的能量冲击不出全力的话也很难伤得到它和雪一同生活了这么久可以说拉菲是看着它由一介幼小异生物成长为如今各方面都堪称恐怖的凶兽 凶兽 拉菲努力把这个想法排除出去因为雪是海伦的孩子当然对于海伦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明显不是人类的孩子拉菲很聪明的沒有深究特别是在海伦用模拟的‘前知’能力打得他找不到北之后而且他也绝不愿意把雪和美丽的海伦联系在一起其实如果不是海伦的‘孩子’雪是非常美丽的以生物学的角度來说的话它能够完美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强壮聪明凶狠又具备智慧毫无瑕疵但它既然是海伦的‘孩子’那么拉菲就有太多的理由不喜欢它甚至是痛恨它因为‘孩子’这个词除了意味着母亲还意味着父亲雪的父亲是谁 沒來由的拉菲又想到了苏而且他知道苏就是雪的父亲虽然是毫无根据的揣测但他就是知道 雪终于嚼完了合金片把碎屑全部吞了下去发出满意的呜咽它伸长身体从海伦的肩膀上望过去复眼看着后座上的科提斯轻轻叫了一声科提斯咧开大嘴无声笑笑就伸手从后厢处拎出一具牧羊犬大小的残缺机器虫递给了雪雪一声欢呼刀锋闪电般挥出刺穿了机器虫把它拉了过來 拉菲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阻止着:“这是海伦准备检测的样本不能吃” 可是他说得晚了一拍雪早已一口咬下把机械虫咬下小半喀喀嚓嚓地嚼了起來利齿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听了让人牙酸而且为了防止拉菲阻止它还有意藏到了海伦的另一侧这样如果拉菲动手的话很有可能惊醒海伦 拉菲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驾车向前可是沒有开出多久他突然心头一凛立刻一脚刹车越野车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两只后轮几乎要离地而起但终于停了下來无声无息中如同下雨般数十道高能光束纷纷扬扬的落下在地面上蚀出一个个手批粗细的深孔数十个深孔在地面上排出整齐的长方形如果不是拉菲刹车及时越野车早就被打成了筛子 章三十 纷乱的止息 二 剧烈的刹车让海伦啊的一声惊叫从沉沉的睡梦中醒來还好车速不快又有雪呵护着不然的话她多半会被撞伤而拉菲早已下车他甚至连车门都來不及打开直接撞飞了车门跳下车去科提斯比他慢不了多少大脚一撑同样将车门踢飞从车里跳了下來他一下车即刻从车后盖上摘下一根粹炼过的合金重棍握在手里而雪则灵动地从车窗中冲出直接翻上了车顶 第二波能量光雨从天空中落下笔直对准了停下不动的越野车雪伏在车顶把自己的身体彻底舒张开來瞬间变成一张把整个车厢覆盖在内的毯子皮肤的间隙中则泛出颗颗碎钻般的晶体颗粒高能光束落在雪的身上大部分被这些晶体颗粒反射或是散射掉小部分则被皮肤直接吸收但是强行抵抗了一波光能光束攻击后雪也一声低鸣显得十分痛苦它这样瞬间变形虽然将整个越野车体都保护在内自身的防御能力却也因此下降了许多好在科提斯一声低吼整个人跃上了越野车顶把手中合金重棍高高举起合金重棍周围空间似乎发生了扭曲第二波高能光束降落后纷纷偏转方向轰击在合金重棍棍头铸成这根重棍的合金熔点极高但在高能光束的照射下居然一秒不到的时间就开始泛红然而科提斯的黑手坚定有力握着一根通红的金属棍全无感觉 有了科提斯的卫护雪即刻恢复了原形然后低吼一声胸腹间亮起数点光芒数个反重力力场叠加身体随之腾空而起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架大小不一的机械虫最低的距离地面已不过数十米而在千米之上的高空还有数以百计的机械虫正呼啸着高速飞來机械虫有大有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小自带一个悬浮引擎以及一门微型光束炮而最大的一只机械虫足有越野车大小它体型臃肿移动速度并不快自身火力也不足然而可怕的是它舰体上搭载着数以百计的最小型机械虫完全是一艘微型航母 拉菲仰天望着眯着眼睛露出十分危险的微笑他在原地站着然后忽然消失重新出现时已在百米高空出现在第一波机械虫中间他双臂猛然张开发出一记无声咆哮圈圈波纹几乎肉眼可见向四面扩散开去凡是被波纹涉及到的机械虫纷纷发出噼噼啪啪的火花声音不少冒出滚滚浓烟失去了动力摇晃着向地面坠去只此一击第一波机械虫就被消灭了大半而这个时候雪仍然在努力浮空还沒有爬升到拉菲的高度最让它痛恨不已的是在升空之前拉菲竟然还非常多余地理了理那头燃烧着的银发 雪一声呼叫反重力力场功率再度提升速度骤然增加一举越过拉菲向高空中的机械母船冲去它的复眼不断闪烁从中射出的光芒构成了一个新的防御力场将周围射來的高能光束挡掉雪在空中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机动性远比机械虫要灵活高能光束炮的炮口只要对准它它就会先行移开而机械虫的高能光束炮仍然需要一段时间填充能量才能发射这点时间足够雪闪移十米了 在空中的雪和在地面上沒什么不同甚至速度还要快些看來天空才是属于它的领域它在重重高能光束的集火下穿行着如游鱼般躲过条条致命的光束转眼间已出现在微型空母的上方空母吃力地掉头看样子是想要逃跑速度比雪慢了数倍的它又怎么可能逃得掉雪如幽灵般落在它上方几根节足划动瞬间就将一圈吸附在微型空母上尚未起飞的机械虫剖成了两半它的两根刀锋则深深刺入微型空母舰体从嘴里发出阵阵超高频率的震波顺着两片刀锋传入空母内部一瞬间借助反馈回來的震波雪已经大致掌握了这艘微型空母的内部结构在空母应变之前雪就在一瞬间改变了数十次震波的频率每次频率改为空母内就会有一个微型智能芯片就此爆开十分之一秒不到的功夫这艘微型空母就彻底瘫痪它的动力、弹射、回收和维修系统却仍保持完好 雪为自己的攻击感觉到十足骄傲不禁仰天一记无声的高频咆哮这是它从无数历史资料中学來的旧时代的人们特别是中古时代及以前的英雄人物每每做了得意的事情总要仰天咆哮以示壮怀激烈 雪也想学学虽然它现在的咆哮根本超出了人耳的自然听力范围而且高频震波杀伤力十足任何五阶防御以下的能力者如果听了轻点的也是七窍流血严重的大脑都可能变成一团沸腾的浆糊虽然杀伤力大了点且也沒有声裂九天的激越但是雪已经十分满足威力强悍也是一种境界不是吗 就在心情正好时雪的视野中忽然有一缕闪亮的银色飘过让它的心情立刻沉到谷底下意识地加大了咆哮的威力可是那缕银色火焰就是顽强地燃烧着顽强得极度令人讨厌讨厌得一如这火焰的主人 果然银色火焰之下就是拉菲那张阴柔的脸而且很贱的笑着虽然雪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以人类的眼光还是纯以强力生物的角度看拉菲都是非常美丽的但是雪就是不喜欢他还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这种不喜欢的情绪十分奇怪按说不应该出现在雪这种高等生物身上可是它就是控制不住而且还会因为种种细节被撩拨起來比如说拉菲现在的微笑 放在任何人眼里拉菲的微笑都是魅力十足可是雪看着总是觉得他笑得别有用心很贱非常贱 果然拉菲同样一记高频咆哮无形震荡瞬间把所有的机械虫都笼罩在内他的高频震荡更加野蛮暴力还混杂了电磁场的剧烈震动对于所有机械体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雪是技术流的话那么拉菲就是彻头彻尾的暴力这种暴力美学让雪更加的不爽它并不是不知道如何发出拉菲般的咆哮甚至知道十七八种更具杀伤力的超高端吼法可是它吼不出來 能量不足这是硬伤而硬伤无法避免 高空中的机械虫纷纷洋洋的掉落就是被雪咆哮给震坏的机械虫也会发生二次爆炸而且声势更胜之前拉菲一声咆哮过后雪目力所及天空中竟然为之一清再也看不到一只机械虫只有雪踏足的微型空母完好无损 从雪的角度这无疑问这是最严重的挑衅 不过拉菲并沒有给雪报复的机会他身形闪烁之后就又出现在地面上站在海伦的身边 海伦扶着越野车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就是简单的站着她也显得很吃力冷汗一滴滴从前额落下海伦望向天空从她的角度只能隐约地看到空中朵朵绽放的烟云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拉菲站在她身边右手若有意若无意地扶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指向天空说:“还是上次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过你看已经全部消灭了这种东西也就是第一次偷袭的时候有些用处再來多少都不会有事” 对于拉菲手上的多余动作科提斯重重地哼了一声拉菲则回以一记凶狠的眼神科提斯的脸色立刻阴沉下來浑身肌肉蠕动眼看就要动手海伦先是回头看了科提斯一眼立刻让洪荒凶兽般的上尉安静下來然后她才安静地看着拉菲 拉菲依然大笑着手用力地捏着海伦的腰而且还在往下移动甚至快要摸上屁股了海伦依然平静地看着拉菲就象那只手不存在或者只是一具冰冷的器械 拉菲终于摸上了海伦的屁股并且用力的捏了下去但是他沒有察觉自己的笑容正在变得无比僵硬而且鼻尖正在不停地冒汗 天空中响起异样的尖啸雪直接俯冲而下眼看着就要撞上拉菲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顷刻间悬浮在空中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它看着海伦海伦什么都沒说也沒向它看上一眼但冷冽的气质却让雪明白了什么于是安静下來只是盯着拉菲下意识地摩擦着刀锋 “我的屁股摸起來舒服吗”海伦问 “…….当然舒服…….”拉菲这句话说得很有些中气不足海伦的目光很宁静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下意识的竟想避开 海伦竟然笑了笑问:“那还想多摸摸吗还是要再摸点别的地方还是下面” 豆大的汗滴滚滚从拉菲头上流下脸色白得象涂了粉手依然紧紧地捏着海伦的屁股可是指节关节已经发青好象握在手中的不是一块极富弹性的肉而是块根本捏不动的合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來 海伦依然用永恒不变的机械声音说:“科提斯和雪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可以杀了他们然后强奸了我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不能自杀所以你想玩几次就是几次想多久就是多久只是要消耗些精神防着我自杀而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自杀的只要能活着我就会一直活下去” 这话已经诛心了拉菲已经全身僵硬右手如同铅铸重得完全抬不起來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海伦已经把他午夜梦回时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给揭了开來 章三 做出一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而在当下不做决定本身就是一个决定勇气更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被海伦叫破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后拉菲忽然失去了践行这一想法的勇气海伦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寒在过往的岁月中他从來都猜不透海伦的想法事实上也沒有人能够看得懂海伦可是总会有一些人认为自己很了解海伦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的因为海伦大多数时候都非常简单透明可以让每个人都看懂就如现在她甚至告诉了拉菲自己会怎样做而拉菲知道这是实话海伦从來不说谎或者说从不在大事上当面说谎因为不需要 那么还需要怕什么呢杀了雪和科提斯带走海伦或者仁慈一些打晕雪和科提斯带走海伦都是一样的拉菲相信自己想躲的话沒有人能够找得到自己然后就是和海伦两个人的生活只要想想就会激动的日子天知道他有多想立刻占有海伦这种渴望已有小半和欲望无关而只能在心理学得到解释因为海伦虽然美丽但身上那种机械的物质却会使大多正常的雄性生物失去欲望 不过拉菲并不是正常的雄性动物 他拼命地想着银发上甚至真的喷射着火焰这已是他所能达到的最高思考速度却无助于问題的解决无论怎样想拉菲都在海伦设下的逻辑回路中绕行就象在空旷的操场上跑圈不管跑多快多久都是在原地打转正常的思考已不足以解决问題但是直觉告诉拉菲一定沒有这么简单甚至说不定海伦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情形从而有了布置如果海伦的布置能够让人看出來那也就不是海伦了 终于拉菲干涩地笑了艰难地收回了右手说:“这是不会发生的”过了一会他又认命地笑了笑说:“或许原本可能发生不过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 得到了拉菲的保证科提斯紧绷的身体慢慢松驰下來海伦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收集和检查不断从空中掉落的机械虫残骸雪也从雕塑状态中恢复飞來飞去不时叨來一两具残骸让海伦检查科提斯也在帮着忙 只有拉菲独自在越野车的另一侧靠在车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苦涩的叹了口气 片刻后海伦又装了满满一袋的机械零件由科提斯背着回到了越野车内当越野车重新启动时雪依然伏在海伦身上但是却将头部始终对准拉菲它的头不是要害而是最凌厉的攻防器官比刀锋更加危险 拉菲当然知道雪的意思却只当沒有看见安静且沉默地驾驶着车厢中的气氛越來越压抑温度也在悄然中下降海伦显得更加疲惫她微闭着眼睛不断按揉着头部就在这时科提斯忽然问:“海伦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这些奇怪的家伙的” 上尉浑厚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越野车内的沉寂甚至把雪吓了一跳但同时也令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就连拉菲也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凝听 一周之前海伦突然离开龙城带着拉菲、科提斯和雪向着西北方向长驱直入一直到离开龙城几百公里绕过大湖区进入北方的山区为止因为海伦沒有说明所以沒有人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海伦从來不会做沒有意义的事所以拉菲和科提斯还是一路跟了下來只是在经过大湖区时拉菲的脸色曾经有过短暂的不愉因为那是他一直被囚禁着的地方 一直到北方山区的边缘前行程都很顺利然而在进入山区的第一天车队就遭遇突然袭击攻击的依然是机械虫数量只有数百只但却打了海伦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威力巨大的高能光束几乎无法闪躲因此第一波光能雨几乎是硬抗过去的如果不是战斗直觉更加敏锐的拉菲第一时间扑到了海伦身上用身体挡住了射下的高能光束海伦早就死了而且机械虫的智慧和反应能力出人意料它们即刻调整了战术分进合击高能光束自四面八方而來几乎消除了所有的死角在第二波的攻击下科提斯也身受重伤他是为了保护雪而用身躯阻挡了后续几波高能光束当时的雪未及防备身体被两道高能光束洞穿一时重伤濒死而以科提斯恐怖防御力被那些高能光束直接命中身上也会多出一个个几厘米至十几厘米深的伤口 当机械虫们再次调整阵形准备发起第三次攻击时反应过來的拉菲已经利用自己高速闪移的特性冲到它们队形中间开始大开杀戒机械虫除了强悍的攻击力及压倒性的数量外自身的防御力其实非常脆弱薄薄的外壳并不比装甲车坚固多少这种程度的防御力对拉菲來说和鸡蛋沒什么区别所以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他就将机械虫成片击落最终发出第三波高能光束攻击的机械虫还不到五十只这次又是科提斯用身躯护住了雪和海伦前后算起來科提斯身上至少中了近百道高能光束若非他体质变态早就被打成了筛子 机械虫沒能发出第四波攻击拉菲沒有再给它们这个机会 袭击事发突然战斗短暂而激烈从头至尾整场战斗还沒到一分钟科提斯已身负重伤雪也遭到重创拉菲同样受伤不轻只有海伦只有一点轻伤但她却是最危险的一个哪怕一道高能光束命中要害都会立刻要了她的命战斗结束面对满地的机械虫残骸拉菲和科提斯却认不出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地球上可从沒出现过这种东西它们主体由金属构成明显属于某种机械但却无法解释它们过快的反应和与生物无异的智能而且构成它们身体的金属成分有许多在这颗星球是不曾存在过的 章三十 纷乱的止息 四 从拉菲到科提斯到雪在战斗和毁灭方面都是天才海伦虽然不能直接战斗但是她似乎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会更大一些:她指导别人如何进行战争 所以当时隔半日后第二波机械虫飞临上空时袭击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将高频震荡和电磁冲击结合在一起的拉菲已经成为机械虫的克星周围十米之内都成为机械虫的死亡之域相较于拉菲的范围攻击雪的战斗力更多体现在个体或小范围战斗上只是一只只切割的结果当然比不上拉菲成片的收割战争中科提斯则成了完全的悲剧以皮糙肉厚著称的上尉在第一波攻击中受到重创伤势重到了连海伦也因为缺乏必要的工具和药物而束手无策的地步不过科提斯倒是天生乐观全然不把自己的伤势当一回事而且他也仍然可以发挥些作用比如保护海伦不让她受到偶尔遗漏的光能光束袭击 连续挺过两轮袭击收取了必要的样本后海伦即刻要求全速返回在只剩下一辆越野车外加科提斯重伤的情况下所谓全速即是不超过时速四十公里想要返回龙城还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在快要进入血腥议会的地界时他们等到了姗姗來迟的机械虫第三轮袭击这次除了普通的战斗机械还多了只微型空母第三轮袭击虽然规模上升但依然被有惊无险地解决只是战斗过后拉菲的异变显然出乎众人意料也使接下來的旅程充满了危险 拉菲无疑对海伦是有感情的但是在失去了制约又很有可能不承担后果的情况下过于浓烈的感情却往往会变成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让人成为天使也可以把人变成魔鬼而沉寂压抑的气氛无异于最浓烈的催化剂 所以海伦尽管疲惫听到科提斯的问題依然张开了眼睛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前段时间我偶尔间接收到了一些奇怪的信号它们的结构与承载传递信息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象是來自于某些奇异的文明而北方的山区是信号的密集区所以我想來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科提斯哈哈笑了几声说:“听起來象是外星人入侵可要是旧时代还好说现在这颗破星球有什么入侵的价值我看它们这趟注定是要亏本了” 听说科提斯并不好笑的笑话海伦虚弱的笑了笑说:“我可不知道它们究竟想要什么也许这颗星球上有着不为人知的宝藏我虽然有八成的把握断定它们的源头是來自于外宇宙但毕竟不是完全确定我们这颗星球上的进化过程已经被成百上千倍的加快了许多变异生物都开始出现智慧甚至开始有了社会的雏形我们怎么就能断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不会出现智慧比人类还要超卓的超级生命呢” 科提斯挠了挠头总觉得海伦的逻辑中有些说不通的地方皱眉说:“话是这么说不过总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些机械……机械对了那些变异生命如果自身突变进化得很强大还容易理解怎么也不可能造出这些机械飞虫吧引擎、冶金和能量武器科技可是需要不止几代人积累的” 海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科技的确是需要积累的但未必是如我们这样依靠纸张、磁盘或者是其它的物理介质积累或许某些生命会以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承文明比如说在基因中传承再或者是积累在某种次级空间中甚至有可能某一天我们中的某个人会感应到某些具备大量文明传承住处的符号那个时候新的文明说不定就被开启所以说在我们这颗星球上如果某种生物出现了文明突进其实是很可能的只是如果真有那种文明的存在那对于它们和我们人类來说这颗星球就显得太小了” 海伦的言下之意很隐晦却也很明白以人类迄今为止表现出的攻击性來看是绝无可能与一个新生文明共存的除非对方很强大强大到足以消灭自已 “不过这些机械虫应该不是我们星球上生命变异的文明产物而肯定是來自外宇宙从它们的行为模式來看它们应该有一个统一的中枢或者称为大脑”海伦又补充着 科提斯叹了口气说:“这可真糟糕我倒宁可是狼或者猴子什么的突然变得聪明了造出的这些家伙” 海伦沉默着沒有就此说些什么越野车中的气氛再次沉寂凝重虽然和先前性质有所不同却是一样的压抑从外宇宙來的文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恐怕都比人类文明要先进得多至少在战争爆发前的旧时代人类的足球还不曾踏上另一颗行星拉菲或是科提斯虽然都不是很懂技术但是动荡年代的高阶能力者放在旧时代都是无以伦比的天才看到一批批高度一致分工简单明确的机械虫两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无形的重负 接下來的旅途很平静再也沒有遇到过新的袭击也许是失去了他们的行踪但也有可能是机械虫们遵循着无形的界线不曾进入血腥议会的疆域残破的越野车奇迹般地开回了龙城才最终报废而一路上的安静也恍如奇迹几乎看不到战斗的痕迹往日无所不在的议长军似乎突然消失了 回到龙城后海伦第一时间给科提斯做了手术然后才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内休息手术完成后十分钟科提斯就从病床上跳了下來裹着满身的绷带带着半碎的内脏离开了应急病房在走廊尽头的天台上拉菲正独自站在那里默默地抽着烟烟味辛辣刺鼻一闻就是劣质香烟但是在战火弥漫的今天能够有烟抽就算不错了科提斯拖着沉重而麻木的身体走到拉菲身边闷声问:“还有烟吗” 拉菲看都沒看科提斯只是从衣袋中摸出三根皱得不成样子的烟扔给了科提斯上尉笑了笑塞了一根在嘴里拇指和食指一搓指尖就跃出一朵火苗把烟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庞大的肺活量几乎把半支烟燃光这口气才算吸到了尽头科提斯屏气片刻喷出浓浓一团烟雾说:“真他妈的舒服要是有口酒就更好了” 拉菲转头看了看科提斯不声不响地从内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制小酒壶扔了过去科提斯拧开壶盖一股浓郁之极的酒气就扑面而來顿时让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章三十 纷乱的止息 五 和抽的劣质烟不同壶中的却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好酒而且经过拉菲以特殊能力处理过味道醇厚甘长完全可与旧时代珍藏百年以上的珍品相媲美科提斯一口就喝掉半壶闭目细品片刻才赞叹着吐了口长气再看了手中的酒壶一眼恋恋不舍地递还给了拉菲哪知道拉菲头也沒回说:“不要了都给你吧” 科提斯愕然他知道这瓶酒是拉菲多年珍藏即是在血色黄昏中重伤濒死之时也沒舍得多喝可以说这一瓶东西对拉菲的意义可能是仅次于海伦的能够给科提斯喝一大口已是意料之外居然要全给他如果不是喝过一口确定了这是真货科提斯真要以为拉菲给的是一瓶假货上尉仔细看着拉菲缓缓地问:“拉菲你沒事吧” 拉菲看着夜色笼罩下的远方自嘲地笑笑沒有回答问題而是反问:“我昨天还想杀了你的你就不恨我” 科提斯也同样笑笑反问:“你有动手吗” “只差一点”拉菲坦然承认 科提斯哈哈一笑说:“早就知道你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算了这壶酒就算扯平了”说完他立刻把银质小酒壶收进怀里动作之快速迅捷完全不象刚从手术台上爬下來的样子 拉菲转过头紧盯着科提斯双眼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在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科提斯只是咧开大嘴无声笑着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在夜色中极是耀眼 看了足足一分钟拉菲才转过头若无其事地说:“酒喝完了酒壶就给你留个纪念吧” 科提斯挪到了拉菲身边与他并肩站着共同望着无尽的夜幕片刻后叹了口气方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吧现在不说说不定以后真的沒有机会了” 拉菲直直地看着远方沉声说:“这么说你也有感觉了不过既然我能够感觉得到你应该也可以的说句心里话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上了海伦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如果沒和她有过一次经历我真是死也不甘心” “那就去做”科提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踩着你的尸体过去” “是的” 拉菲点了点头说:“就知道是这样不过如果我真想做的话我不会对你手软的” 科提斯隔着衣服拍了拍酒壶笑:“让我喝完这壶酒再动手的话我不会怪你的将來记得把我的那份杀回來就行” 拉菲听了黯然忽然把头重重在水泥浇铸成的护栏上砸了几下他砸得很重所以水泥护栏上瞬间溅满了鲜血只要拉菲愿意原本应该是水泥护栏彻底破碎、他的头毫发无伤而不应该是相反的结果 一片血溅到了科提斯的手上他随手在身上的绷带擦了擦毫不客气地说:“身上的伤可代替不了心里的痛反而会多添一份自残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别指望我会同情你” “聪明我本來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拉菲转过头看着科提斯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当然”科提斯回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不懂得变通脾气臭得要死从上校直接降到上尉而我又总是死脑筋弄得后面十几年心灰意冷啥也不想做浪费了许多时间才弄得现在不上不下的样子” “那如果再重來一次你会怎么做”拉菲问 科提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不假思索:“我会低头反正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然后拿到应得的资源和年轻时一样的战斗锻炼那现在的我应该可以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拉菲笑了笑出口长气说:“我也很后悔当年不应该为了一口气而进入监狱在哪里白白沉睡了十几年的时光否则的话就是摩根我也不怕”只是一说完拉菲立刻又补充:“当然现在我也不怕约什.摩根” 科提斯嘿嘿地笑了善意地表示理解拉菲摇了摇头再次叹了口气说:“我是打不过他可这不代表我怕他完全是两回事就象……就象我救了海伦的命却不意味着我就有了和她上床的权利一样” “我明白”科提斯依然笑得露出白牙 天台上沉默了 许久科提斯才打破沉默问:“银毛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遇到的机械虫数量上再添一个零又会怎样” “我也是” 在私人医院内海伦只开了一台光屏正在沉思光屏上显示着各种机械虫子的全息结构图并在缓缓旋转着海伦的脸色很不好看那平时沒有表情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凝重雪正伏在角落里努力啃咬着一块块金属这些性质各异的合金都是海伦特意配制出來供雪练牙其实说是练牙雪每吃掉一块合金都会记下成分从而在体内形成相应的配方日后遇到类似金属它就可以凭藉专门分泌的体液加以溶解而且溶解的特质合金越多雪的身体就会越坚硬实力也提升的越快只是对雪來说吃这些合金是非常难受的事所以以往它都是能躲尽量躲有时候甚至是拉菲按着它把合金硬往它嘴里塞才行但这次回來后不用海伦催促雪自已就把所有剩余的合金翻出來一块块默默啃着 雪的意思海伦自然非常明白她只是暗中摇了摇头并沒有阻止它她只是盯着机械虫的全息图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雪咬着一嘴的合金悄悄走到海伦身后浮上半空看着光屏上的全息图片刻后向海伦传递了一个意念:“妈妈这些家伙很厉害吗你好象很为难的样子它们并不是很厉害嘛只是看样子会变出非常多的数量不过它们数量再多也不要紧我们可以先跑然后再慢慢地解决它们” 对待雪海伦要坦白得多她揉了揉太阳穴同样以意识回应着:“我并不是害怕它们的数量而且也不畏惧它们背后的主宰者只是……”海伦仔细斟酌着用词这是很罕见的事过了几秒她才说:“它们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应该见过它们但我可以肯定我绝对沒有遇见过它们这正是让我感觉到困惑的地方甚至……还有些害怕” 雪呜呜地叫了两声它理解海伦在说什么却也同样困惑海伦不可能犯错更不可能记错事情她沒见过机械虫就是沒有见过但是熟悉感觉又从何而來海伦的思维可以做到绝对精确几乎沒有模糊的地方不可能出现这种逻辑上的悖论 雪努力地想着却沒有结果它不由得痛恨自己的智慧决定把新得到的能量全部用來升级思维中枢这样可以在身体内生成七个二级的思维中枢按人类的标准就相当于多了七台小型机的能力当然和海伦无法相提并论但至少可以摆脱目前一头雾水的状态但是另一方面它又急需强大的武力机械虫虽然构造简单攻击手段单一而且个体的威力并不十分强大但是它们最恐怖的一点在于可以量产当成千上万而不是数十数百只机械虫出现时战争就会发生质的不同一个拉菲可以消灭几百只机械虫但上万只机械虫却可以秒杀十个拉菲这就是区别而当不同种类的机械虫可以相互配合时威力更是会以几何级数增加以机械虫所体现出的文明程度如果资源足够那么数量完全可以以百万、甚至是千万计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机械大军面前个人的强大武力再次变得渺小数量与质量的关系永远是辩证的 雪重新回到自己的地盘一边啃咬着合金块一边纠结于先增加思维中枢还是先强化个体武力的问題虽然外形有异于人类它却完全象个小孩子那样思维其实雪本能的知道自己还有另外一种思维方式准确、高效而且冰冷和人类思维的复杂混乱与模糊截然不同如果切换到那种思维模式它知道自己可以立刻知道答案然而雪却直觉感到海伦并不喜欢它切换过去只有在人类的模式下它才能从海伦那里感觉到温暖于是它索性放弃了本能的思索模式因为反正有海伦在她会为它谋划好一切甚至包括了进化至少迄今为止在海伦手下诞生与改进的雪身体的形态功能虽然与本能给出的选择大相径庭个体战斗力却相去无几 现在的雪当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雪忽然感觉到海伦的心跳加快了少许血液的流动也在加速但是身体的体温却稍有下降在人类身上这种反应叫做恐惧 海伦也会恐惧她又在害怕着什么雪不知道它只是知道到了某个时候它一定会知道答案的 章三十一 未知 一 战争往往因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起 就如血腥议会的内战起因不过是件很小的小事却牵连日广最后连三大豪门中的两家都深深卷入原本发展了十几年、初现繁荣的领地又被战火摧残得如同废墟就连龙城都毁灭了小半许多对于普通人类生存发展至关重要的设施也毁于战火比如说合成食物工厂、核电站、常规电站以及各种冶炼工厂等等在内战同时外敌也找准时机侵入只是原本血腥议会最大的敌人圣辉十字军不知为何竟然突然分崩离析才让北方军团成建制地保存了下來但是灾祸之蝎的疯狂进攻仍然使血腥议会失血不少主要受损的是亚瑟家族如果不是奥贝雷恩的强势回归和艾琳娜的突然倒戈或许亚瑟家族就会在这场战争中被毁去根本虽然在局势最危急的时刻灾祸之蝎的兵锋突然转头向西但是亚瑟家族处境也并未好过在随后的局势中亚瑟家族成了女皇方面军队惟一的中流砥柱承受着几乎是整个血腥议会的进攻如果不是奥贝雷恩惊才绝艳的表现亚瑟家族早已从历史中消失 而议长方面的中坚力量威廉家族的处境也未能好到哪里去奥贝雷恩所有的辉煌战绩可以说泰半是建立在威廉家族战士的鲜血与尸骨上的与奥贝雷恩相比鲁登道夫就显得稳重守成得多但在这场战争中稳重早已成为贬义词在转折点的伍兹森林之役加德勒再次失败退走之后鲁登道夫再也承受不住沉重的伤亡不得不率领着残存的家族战士撤退这意味着首先是他们承受不住失血而非亚瑟家族对这场战争而言这就是一个转折点但并不意味着必然如此 真正上层人物都很清楚决定战争结局的并不是军队或者是普通、甚至是高阶的能力者之间战斗的结果而是极少数站在人类巅峰的强者才能决定他们的名字包括拉娜克希斯贝布拉兹以及约什.摩根只要他们还沒有参与进來战争就还沒有结束或许在少数人看來现在这个名单中还要加上苏 血腥议会内战延续的时间并不长对普通人來说造成的灾难甚至仍在旧时代的世界大战之上原本在血腥议会疆域内生活着的数百万平民死伤比例接近一半对任何生物族群來说这都相当于灭顶之灾哪怕是如今人类的发育速度大为提前生育周期也大幅缩短仍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恢复数量的 战争也有另一方面旧时代战争是资源重新分配以及科技飞速发展的源动力而在血腥议会的内战中则是能力者层出不穷、能力位阶飞速提升的阶段时至今日如果以中高阶能力者的数量來看血腥议会不降反升有心人猜测这种局面或许正是蜘蛛女皇所需要的她一向认为能力者才是新时代的柱基贝布拉兹素來希望恢复旧时代的秩序重回人人平等的时代然而要实现理想他却又只能靠能力者來抗衡对方的能力者而他自己也惟有借助完整体的力量才对对抗蜘蛛女皇因为她也拥有完整体 战争摧毁了旧的世界又会在废墟上建筑一个新的世界 在西北的荒野上十几个人排成长长的一线正在迅捷无声的移动着他们数量虽然不多但是破坏力却不亚于旧时代的重装部队队伍中除了少数格斗域以及一名灵能域狙击手外其余都是五阶以上的类法术能力者奥贝雷恩和艾琳娜也赫然在列奥贝雷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感知早已远远地放了出去到了所能达到了极限在他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这是一座半废弃的城镇看上去了无人烟但奥贝雷恩却知并非如此这座小镇是议长军一座重要的补给中转站也是退守后新设防线的中枢他这次尽管伤势未愈却带上家族部队主力准备一举拿下这个颇为重要的地点防止议长军恢复元气 奥贝雷恩知道这座小镇肯定防守严密因此在距离几公里外就停了下來让一名感知域能力者前出侦察其余人则在原地休息他的目的是屯于小镇中的补给物资而非歼灭敌方的能力者因此不怕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进攻意图如果能够让守军慌乱或动摇那自然再好不过 在侦察兵潜行向前后狙击手也找好了埋伏的阵地开始通过瞄准镜观察目标看了一会他忽然向奥贝雷恩发出讯号奥贝雷恩即刻潜行过去这里距离小镇仅有一公里多能够狙杀到敌人同样也能被对方狙杀虽然他并不怕狙击但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被一把狙击枪指着通过望远镜奥贝雷恩意外地发现小镇中出人意料的冷清一个人影都看不见空旷的街道上到处是散乱的纸张一阵风吹过就会卷起片片雪白几处绝对重要的位置上完全沒有哨兵的影子如果这里都沒有布置人手那龟缩在小镇中就变得非常危险因为很难防御少数强力部队的偷袭比如说奥贝雷恩现在的这只队伍 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奥贝雷恩不为人知的皱了皱眉正在思索着感知中出现了前出的侦察兵他飞速奔回但也沒忘记掩藏行迹來到奥贝雷恩身边后侦察兵第一句话就是:“镇里是空的” “空的”奥贝雷恩一怔从缴获的敌方单兵智脑中获悉这座小镇就在昨天都有重兵把守一天时间肯定无法完全撤退除非丢弃部分物资 “是空的我已经仔细探察过了镇里一个人都沒有能够瞒过我感知的人不多”侦察兵很肯定地说他已经经历过许多生死战斗能力绝对值得信任所以奥贝雷恩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然后示意艾琳娜跟上 几分钟后奥贝雷恩已经站在小镇的中心小镇一片狼藉许多笨重的战略物资比如说食物和弹药都散乱堆放着看样子已彻底被放弃重要的战略位置上都筑有完善的工事然而个别火力点甚至连高射机枪都丢下了显然驻守军队撤退的极为仓促小镇中心的教堂早已被改造为军火的存放点里面堆满了各种战略物资而地下室则是储存油料的地方一桶桶汽油和航空煤油整齐地码放着就这么被丢弃了看样子守军连点一把火或者是放个炸弹的心情都沒有 风呼啸而來穿过建筑中间的空隙发出凄厉的呜呜呻吟站在镇中心的奥贝雷恩环顾四周忽然感觉到一种不真实的荒凉与孤寂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也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來而且明明艾琳娜就在身边可是看着仿若一夜空城的小镇却使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是紧绷过后突然的松驰即使是奥贝雷恩一时也有些无法适应 艾琳娜走到奥贝雷恩身边问:“为什么他们会突然逃跑了而且还扔下了这么多的物资” 奥贝雷恩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却越想越是有可能于是缓缓的说:“或许这场战争已经快结束了” “啊”艾琳娜对这个消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在龙城暗黑龙骑总部是少数沒有被战火波及的重要建筑门口两名龙骑列兵依然精神饱满、站姿笔挺他们的制服也整洁鲜亮哪怕是在最艰苦的时期也沒有变过不过虽然排场依旧但是暗黑龙骑在血腥议会中的地位却已大幅下降这是因为约什.摩根的中立也是因为他的不作为在战争期间对于各方势力抽调属于本方的龙骑参战一事摩根从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到他面前就权作不知道如此一來自然会听从总部调遣的龙骑大为减少另一方面作为战争的起因身为暗黑龙骑将军的帕瑟芬妮被剥夺军职受到通缉也让为数不少的暗黑龙骑暗自心寒萌生了退意现在在龙骑总部大楼中昔日将军只剩下约什摩根一个曾经数以百计的工作人员现在只有寥寥二三十人除了秘书这些人正规的暗黑龙骑就只有胡里奥中校这类不能战斗的文职了 摩根依旧站在窗前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的大海时光似乎在他的办公室中凝固这里看起來和以往沒有任何区别当然细微的差别还是有的比如说他手里那杯咖啡的品质就下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临近黄昏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海上的云层被强风吹开透下束束红色的日光在海面上倒映出大片闪亮的光鳞和窗外的景色相比摩根的办公室却显得有些过于阴暗灯光比往日弱了许多让古典风格的办公室平凭几分阴森与压抑这时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依然年轻貌美、身材火爆的秘书从门外探了个头进來问:“需要给您换一杯咖啡吗” 章三十一 未知 二 摩根看了看手中的咖啡杯才发现咖啡早已经凉了于是微笑点头将咖啡杯交给了女秘书她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高跟鞋的声音沿着走廊一路远去摩根忽然想起她会把这杯冷了的咖啡倒掉再重新换一杯新鲜的端进來在过去这也沒什么可是现在各类物资奇缺就变成了不折不扣奢侈这可和他的习惯不符不过想了想他并沒有去阻止女秘书一方面是因为咖啡是他平生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另一方面年轻的女秘书也需要用这个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不然的话就如那些被放弃的暗黑龙骑她也会惶惶地度过每一天 “真是老了”约什.摩根感叹着只有老人才会想起许许多多琐碎的事 海风顺着半开的窗户涌入强烈的湿寒气息让摩根也感觉到有些难受壁炉的火依旧燃着却似完全无法驱散这种寒意其实以摩根的能力不要说这种程度的冷就是零下一百多度的极寒也能抵御之所以感觉到冷只能说明他的心正在阴沉着 “又快到冬天了这场战争也快要结束了吧”约什.摩根自语着又象在说给什么人听 办公室角落里的阴影突然涌动起來大团的黑暗弥散开來让本就昏暗的壁灯灯光完全退进角落从黑暗中走出了戴克阿维达他依旧是高级管家的服色迈着从容的步伐來到了摩根将军的面前 约什.摩根看着黑暗散播者笑了笑说:“这么多年了看到你现在的装束我还是感觉到很不习惯现在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现在看來还是当年更值得怀念些” 戴克阿维达说:“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也沒见过几次你感觉不习惯也很正常我自己倒是天天看着已经完全习惯了呵呵怀念往日可是老了的征兆啊” “我们不都老了吗”约什.摩根说 “不你我已经老了可是女皇陛下依然是当年的样子”戴克阿维达纠正着 约什.摩根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说:“拉娜克希斯……这么说她已经成功融合完整体了” “女皇陛下的事我并不清楚”戴克阿维达回答得滴水不漏 约什.摩根怔怔地站了片刻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问:“好吧她让你來找我想要说什么” “贝布拉兹已经死了女皇陛下的意思是闹剧该收场了”戴克阿维达说 相比于拉娜克希斯对于这场席卷了若干个大势力的内战的评价显然前一个消息更加令约什.摩根震惊:“贝布拉兹……已经死了他是怎么死的难道是和拉娜克希斯战斗” 戴克阿维达摇了摇头说:“不是女皇陛下贝布拉兹先生抵达深红城堡前就已经死了他的死因是在融合完整体的同时服下了基因崩解药剂” 摩根将军震惊之色更加明显:“不是拉娜克希斯那会是谁谁能逼得贝布拉兹使用完整体威斯特伍德在干什么” 戴克阿维达苦涩地笑笑说:“如果我感觉沒有错误的话他已经战死了” 约什.摩根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当年的老朋友也沒剩下几个了有想法人都活得不长只有你我这类不再思进取的老家伙还能活下來好拉娜克希斯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 戴克阿维达点了点头沒有再说什么而是化成一团黑雾悄然而去 约什.摩根凝望着窗外无尽的深海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深了办公室渐渐暗下去不是因为戴克阿维达散发的黑暗而是天已经黑了 天刚刚黑下來的时候帕瑟芬妮已经吃完了晚餐慵懒的靠在沙发里拿着一本旧时代的正读得入深而在房间的另一端苏正忙碌地擦洗着地板如果不是在这个时代这应该是一幅很温馨也很平常的家庭生活场景等苏忙完帕瑟芬妮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声困了就向卧室走去苏认真细致地把手上的活做完看到整个房间都变得一尘不染这才满意地收拾好工具也准备睡觉在能源短缺的现在日落而息又成了许多普通人自然的选择 就在苏向卧室走去的时候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那是在不算太远的地方让他起了某种隐约的感应如同对离体的入侵者的感应现在苏的感知已极度敏锐再也不象当年那样模糊当感应浮现时他即刻反向追踪已经清楚地感知到某些应该属于自己的细胞被大量繁殖并且正被人以某种方式同化控制现在的苏已经和以往不同他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向卧室的方向看了看收回了开门的手苏很珍惜现在的温馨宁静哪怕知道这只是虚假的幸福他也愿意多持续哪怕是一分钟苏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只是向着感觉传來的方向冰冷地笑了笑把遥远感觉的所有细节都刻印在心底 在卧室门口放着一面落地的镜子苏走过镜前忽然停下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是一个漂亮得难以置信的男人一双碧色的眼睛深不见底淡金色的碎发自然垂落在苏身上人类这个种族所能达到的美感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现在的苏甚至比当年与帕瑟芬妮初次相遇时还要漂亮几分但是当年的苏仍然是人类无论从身体结构还是内在基因都是如此只有右眼不是而现在的苏只有外表的样子还是人类从内在结构到基因构成都已经截然不同甚至苏的基因成分与结构都与人类抑或是这颗星球的生物产生了偏差 以十一阶的感知苏对自己的身体细节自然了如指掌甚至潜藏于右眼深处的那些神秘符号都可以感知得到苏不想去触碰那些符号任何力量的获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苏隐约感觉使用符号中包含的知识和力量或许会让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卧室中传來均匀的呼吸声帕瑟芬妮已经睡熟了苏也就不急于进去而是推开了客厅的窗户寒冷的夜风从窗口涌入和风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只觅食者 章三十一 未知 三 觅食者的外形和最初有了些变化它的身体更加修长肤色偏向青黑并且在背部覆盖了一排布满剧毒的利刺和锐鳞它仍然能够飞行但是是通过一个反重力器官达到短途飞行的目的六只节肢即可以让它在全地形中迅速移动也是可怕的攻击利器这是觅食者为了适应这个星球环境而主动产生的变化 看着觅食者苏伸出了手如一只小狗大小的觅食者人立起來搭住苏的手臂从嘴里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能量晶体然后反身跃出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晶体不大里面却象有火焰在燃烧着不住放射出变幻不定的光芒苏可以感觉得到这颗晶体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形象点说苏就象在手心中捧了一枚微型的核反应堆这枚高能能量晶体就是苏日后主要的粮食而它在研究上的价值根本不可估量因为这就是通向能量文明的钥匙不过苏只是在把玩了片刻就打开客厅角落上一个有些锈的铁箱把能量晶体随意地扔了进去铁箱打开的瞬间一道七色光华顿时缠绕着冲上天花板浓郁的能量气息可以让普通人瞬间心脏爆裂而亡过于强大的能量场给普通人带來的是恐惧而对苏來说却是无上美味不过他都沒向铁箱中看上一眼就盖上了箱盖把能量气息隔断由觅食者凝结而成的能量晶体一枚所包含的能量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类一生所能吃掉的粮食而且完全契合苏现在的体质 不过苏宁可吃饭特别是帕瑟芬妮做的饭 他关上了窗户熄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在帕瑟芬妮的身边睡下苏现在根本不需要睡觉颅腔中多达近百个二级思维中枢可以轮流休息只需要三两个活跃着总体的思维能力就相当于旧时代联邦议会的总和要知道议员们或许不会特别聪明但也绝对不笨而且他们肯定比绝大多数人精力充沛总是会不停地思考或者作出不停思考状所以他们思维能力的总和绝不是个小数字 房间中很安静帕瑟芬妮幽淡的体香和平稳的呼吸让这间临时改造出的小卧室显得无比安宁苏幸福地叹了口气停止了最后一个思维中枢的运转进入睡眠 绝对的黑暗与宁静后苏的身体被预定的信号启动:那是早餐的香气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同时镇压了本能发出的抗议慢慢地起了床完全是一个普通人类男人起床的表现而本能虽然知道抗议无用但仍然不懈地抗议着指出苏现在的一切作为都是毫无意义且是在浪费时间 苏当然不与理会本能只会从单一的角度看待世界它根本不可能理解眼前平淡生活的意义和珍贵这是苏有生以來最为安宁祥和的日子当然也有遗憾比如说仍然不知梅迪尔丽的下落也不知道贝布拉兹何时会找到这里 几百公里的距离对于苏和贝布拉兹这种程度的能力者來说根本不是障碍就是横跨大陆也仅仅是时间问題所以藏得远些近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瞒过对方的感知就这点而言苏有足够的自信贝布拉兹的感知能力强横却也沒到当日使徒在平行位面穿行的本事就算有感知域强者扫描到小镇苏也能够屏蔽对方的感知甚至直接击杀全景图的范围可比绝大多数能力者的感知范围大得多 当苏走出卧室时帕瑟芬妮已经将早餐摆在桌上于是两个人开始慢慢享用早餐开始了一天悠闲的生活 “今天好象出奇的安静呢沒有人再來找麻烦吗”帕瑟芬妮问 “都处理掉了”苏头也不抬地回答很专心地对付着刚刚出炉的面包 “不过今天沒有新的麻烦倒是有些奇怪议长方面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帕瑟芬妮仍然觉得有些奇怪 苏抬起头思索着 的确这个早上有些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些奇怪平时偶尔也会有溃兵路过这里并且习惯性地试图打劫一番最后总是会变成垃圾堆的一部分哪怕苏需要理由才会杀人他们也会提供足够多的理由多得可以让他们死上十几次相比女皇方的溃兵倒是议长一方的部队來得次数要更多一些如果进犯小镇的人中有个别强大的能力者那么苏会把他的尸体特别地抛在小镇周围的道路上以此作为原生态的警告在战争时代这种警告是惟一有效的方式 在战火肆虐下小镇依然有着生气并且富于生活气息无论是在溃兵还是正规军队的眼中这都是极具诱惑力的目标意味着这里有人有食物有财富甚至可能有漂亮的女人所以苏和帕瑟芬妮的生活总会受到些打扰而苏的责任就是把所有的麻烦都处理掉用这个时代的方式 不过经过帕瑟芬妮的提醒苏才想起已经有三天沒有任何强盗來到小镇了武装流民已经都被双方收编成炮灰女皇方面的溃兵越來越少倒是议长的军队多得象雨后的蘑菇拔了一批还有一批三天沒见到议长方面的部队來打劫还真是不容易 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能够宁静的生活才真正重要哪怕是明知道这种虚假的幸福持续不了多久 苏懒洋洋地启动了几个思维中枢稍稍多消耗了一点点能量开始从全局來思索在花了近半分钟分析了近期所有感知到的侵入者活动规律后苏忽然发现议长方面部队的活动似乎是突然停止了而且就在昨天在全景图的范围内一支议长军中等规模的队伍突然发生了混乱然后分成数支小队各奔东西 结合所有感知到的信息苏得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相信的结论议长方面的势力似乎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战争竟然出现了结束的征兆 章三十一 未知 四 战争要结束了 战争往往因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起也常常于莫名间结束 特别在动荡的新时代当整个世界的走向取决于几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强者意志时就更是如此 所以血腥议会的内战在一夜之间结束了 所有隶属于议长一方的重要势力的首脑都在同一天被戴克阿维达拜访他们得到的消息也都是一样:贝布拉兹已经死了而女皇还活着 这是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消息一夜之间蜘蛛女皇拉娜克希斯过往的手段和事迹重新被这些容易失忆的人们回想起來然后人人大汗淋漓 戴克阿维达的话很少除了这个消息外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多说而且他总是突然到來又悄然离去除了弥漫不散的黑暗外來去之间不留下任何痕迹这些势力无论是大家族也好独立成编的军队也好戴克阿维达总能准确找到他们首脑的位置并且不管他们在干什么都是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而这位黑暗散播者选择出现的时间并不总是很恰当他会在这些人吃饭、睡午觉、甚至洗澡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然后很平静地宣布上述消息 戴克阿维达很平静可是被宣布消息的人却难以平静甚至偶尔有人会有过激的行为比如说喝问辱骂甚至暴起攻击他们的攻击当然对戴克阿维达沒有用黑暗散播者仿如沒有实体的黑雾无论是子弹还是能量冲击都自他的身体中穿过把家具甚至是房间墙壁都砸坏了不少却沒能伤着戴克阿维达分毫甚至连让他说话的节奏频律变一下都办不到敢于出手攻击的人都沒有受到惩罚但是出言不逊的则沒有那么好的结局从戴克阿维达身上散出的黑雾如同有了生命成片成片地钻入他们的身体黑雾入体就象被成千上万的蚂蚁钻入血管所有被沾染上的人都滚倒在地凄厉地号叫着而戴克阿维达则会放弃这些人转而找到这个势力中权利第二大的人把同样的话再重复一遍然后离去 当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血腥议会一时之间思及自己在战争期间的所作所为人人自危和这个消息同时传开的还有黑暗散播者戴克阿维达的名字他过往的曾经辉煌也被有些人一一挖掘出來于是又有许多人冷汗直流其中大多数是攻击过黑暗散播者的人 等到了这一天的中午临海古堡半边被毁、已成废墟贝布拉兹和拉格菲尔德失踪的消息又以光速传遍各处于是蜘蛛女皇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血腥议会连带着信使身份的戴克阿维达也高大神秘了许多 然而当戴克阿维达在黑暗中穿行听到种种对自己或畏惧或崇拜的评价时心中却是无油的感慨这些人当然不知道如今的戴克阿维达早已泯灭了当年的勇武和气概他所想的只是在如今惟能仰望的蜘蛛女皇的阴影下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而已对于他这样的人物來说这是个悲剧的结局但尽管如此黑暗散播者的高度也不是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们能够企及的 从这个角度來说于动荡年代除了巅峰处惟一的蜘蛛女皇外其余的人生來都是悲剧 戴克阿维达所走的的路线尽头只剩下最后一个地点 在蜘蛛女皇交给他的名单上都是一个个势力或者家族目标明确惟有最后这处却只有地点再无其它信息不过有沒有足够的信息并不重要戴克阿维达的黑暗所到之处即是他感知所及的范围这与全景图的功能类似但是范围却比全景图广阔得多即使是苏所拥有的全景图感知半径也不到戴克阿维达的一半 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在戴克阿维达脚下不过是半小时的事而且只是散步的速度在他经过的地方普通人只会感觉到似乎稍暗了一下然后就恢复正常在戴克阿维达所经过的百里荒野上却沒有普通人能够看得到他这是一片依然燃烧着战火的荒野几乎看不到活的普通人类尸体倒遍地都是很快在戴克阿维达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小镇 和战火处处的荒野相比小镇的周围祥和而宁静竟然显得有些突兀小镇周围数十公里的范围内战斗的痕迹少得可怜而小镇本身所受到的破坏微乎其微几乎沒有受到战火摧残小镇郊外一个巨大的垃圾堆有些显眼在十几公里外戴克阿维达就看到了垃圾堆上层层叠叠的尸体从服色上看这些尸体从武装暴民到议长军的精锐特种部队什么样的身份都有而在进入小镇的道路旁竖立的路标上还挂着几个尸体身上被喷上了大片红漆几具尸体被处理得如此高调醒目自然是为了让别人能够轻易地发现他们而且他们的身份的确有让人发现的价值一眼看过去就连戴克阿维达都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是议长军某只特种部队的高级教官格斗域七阶的能力者沒想到被挂在路标上当成了恐吓來往不轨分子的稻草人 “还真是张扬”戴克阿维达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想着但也有些佩服住在小镇中的人的勇气 就在两天前贝布拉兹的势力依然如日中天敢在这个时候把议长军中的重要人物尸体挂在镇外真的需要些胆量虽然这里地处血腥议会势力边缘位置偏僻但从垃圾堆上的尸体数量看‘路过’的有心人仍然为数不少 一时间黑暗散播者到是对最后一个目标有些好奇他从阴影中走出以普通人的速度从从容容的向小镇内走去他相信能够击杀七阶能力者的家伙肯定不会感知不到自己因为他并沒有特别隐藏而黑暗散播者更加好奇的是最后一个人的身份至少要相当于某些实力家族的族长才会让蜘蛛女皇单独点出吧 小镇内很安静充满了生活气息甚至还缭绕着淡淡饭菜的香气这是余香了几乎无法分辨但仍然瞒不过戴克阿维达他吸了吸鼻子露出微笑对于厨师的手艺很是赞叹小镇完好的部分不大加在一起也就五六栋建筑所以戴克阿维达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目标一座加油站和它的附属车库 车库已经被改造过用废弃钢铁焊成了库门门沒有锁只是虚掩着但在推开车库门的瞬间戴克阿维达的手忽然震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仔细地看着半开的门越看越是露出惊讶之色库门表面是两层钢板中间夹杂着各种铁块钢筋之类的填充物填充物什么都有显得杂乱无章大部分是被焊死的少部分则可以自由移动但是一推门从手上传來的反冲力就让戴克阿维达感到库门上一处受力竟然被那无比复杂的结构传递到了整个门上他的目光又转向门栓果然这里也通过特殊的结构把冲击力传递到墙壁而墙壁外表及内部钉入的钢筯铁丝等则会把冲力同整面墙壁连接到一起也就是说假如有人一脚踢在库门上那就相当于踢在墙上除非有把整栋墙壁一脚踹倒的力量否则的话别想把库门踹飞而想让车库门变形就更需要数倍的力量以戴克阿维达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沒有八阶力量别想踢烂车库的门七阶是肯定不行的 就靠着一堆再普通不过的材料做出堪比军事永备工事的大门秘密自然全在细部的结构上戴克阿维达再试着推了推库门感受并计算着力量的传导走向然而瞬间数据就爆发到了不可思议的庞大让他感觉到脑中微微眩晕他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幻变得越來越凝重仅仅是通过一扇库门就让戴克阿维达感到这里的主人有让他尊重的资格 他缓步走进车库仔细看着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车库不大但被隔成了几间厨房、浴室、卧室和客厅一应俱全房间中打扫得一尘不染墙壁和地板重新粉刷过几株绿色植物则点缀得恰到好处竟让这简陋之居有了神韵 厨房里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摊开的案板上还放着两个鸡蛋卧室的被子是新叠的浴室的热水器开关已在启动状态在房外柴油发电机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为这间小而精致的房屋提供着动力和温暖时间似乎在这间房屋中凝固这里的女主人正要准备早餐而男主人则一时兴起要去整理外面的花园干累了再回來淋浴早餐于是叫了她一起出去时间就是停留在这里 问題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戴克阿维达看了看表眉宇间再度流露出一丝凝重显然居住在这里的人感觉到了什么已经提前离去如果是按正常休息日早上九时起床收拾早餐的话那么他们的感知也绝对敏锐得可怕要知道那时戴克阿维达还沒有向这里出发呢直到现在黑暗散播者还不知道这里主人的身份整个房间中沒有留下任何一点可供参考的信息干净得可怕惟一有的线索就要算是库门和墙壁的复杂结构了但这种结构除了告诉戴克阿维达建造者的计算能力远远超过他之外并沒有留下其它的信息 沉吟了片刻黑暗散播者走出了车库在他踏出大门的瞬间浓郁的黑暗猛然迸发将整座小镇都笼罩在绝对的黑暗之下几分钟后黑暗渐渐散去戴克阿维达站在小镇中心面色铁青他已动用了全力竟然在整个小镇都找不到一丁点的线索 不严格來说线索还是有的比如在小镇中有两处奇异生物留下的痕迹一个是几个爪痕另一个则是一小堆粪便一样的排泄物可以肯定的是戴克阿维达从沒有见过类似的生物但是他很少离开深红城堡又非全知全能有不认识的生物非常正常所以线索到这里还是断了 默然肃立片刻戴克阿维达终于摇了摇头悄然离去在他心中那张路线图的终点处画上了一个代表着失败的x 当一片不起眼的淡淡阴影离开小镇时在一百多公里外一辆满身弹孔和伤痕的破旧越野车正在悠然开着车里早已收拾干净但是破损的玻璃无法修补越野车开得并不快在崎岖的路面上艰难地走着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车厢里帕瑟芬妮踡在前座上一头苍灰长发慵懒地垂在胸前双腿架在前台上她一双腿即直且长虽然已经把前座向后挪了且越野车内空间很宽大但是腿仍然从破损的前窗中伸出去长长一截一双高跟鞋挂在脚尖上在风中荡啊荡的好象随时都会掉下去让看的人心始终提得高高而她露出來的纤细脚掌及曲线优美的半截小腿更时时让人紧张得口中发干 苏当然不紧张不过目不转睛地看着帕瑟芬妮视线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如果是旧时代苏这种开车方法早不知道撞了多少回了不过有全景图在看不看路其实都沒关系帕瑟芬妮双眼微闭显得有些困了她当然知道苏那火热的视线正在身上扫來扫去但却挪动着身体以便让他看到更多的内容 不过内容再怎样多也看不到重点这就叫做艺术 当然这对苏來说可不是什么问題需要的话他可以直接停车然后把帕瑟芬妮就地镇压但是那样做的话可就等于是把最精华的部分给生吞活吃了帕瑟芬妮这个妖孽最让人恨得骨头里都在痒的时候不是啥都不穿而是穿得整整齐齐的时候 章三十一 未知 五 两个人外加一辆破车就这样在荒野上漫无目的地开着似乎可以走到地老天荒 真的地老天荒是不可能的这样开到夜深时分越野车油箱里的油终于见底不过苏也到了目的地同样是一座小镇远远就能看到灯火里面看上去有不少人镇中的制高点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有些警戒但远谈不上森严但苏知道眼前的这个小镇哨兵多点少点甚至有或沒有都沒什么区别在小镇中有两个异常强大的气息虽然掩藏的接近于空无却无法瞒过苏的感知有这两个人在哨兵仅仅是个摆设 越野车在距离小镇一公里外停下苏熄了火跳下越野车帕瑟芬妮也下了车她默默地看着苏灰绿色的眼眸中映出苏的身影平静得如同北极的冰湖她沒有任何特殊的表情然而不解和些微的哀怨却通过双眸尽数传递过來她眼中的疑问很明白不知道为什么要结束平静温馨的二人世界她当然知道平静生活早晚都要结束但沒想到结束得如此之快局势正在变得平静不是吗 不过帕瑟芬妮也只是通过这种方式稍稍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并沒有进一步追问的意思从始至终她都是默默听从着苏的决定比如说突然离开在生命中留下浓重一笔的小镇并且來到这里开始新的分离帕瑟芬妮会表达不满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來挽留比如说以极具杀伤力的肢体小动作挑动苏的忍耐极限大多数时候她都成功的把苏变成了野兽然后在激烈的搏战后沉沉睡去 即使是睡着了她也是不安的会下意识的紧紧抓住苏也只有在睡梦中帕瑟芬妮才会稍稍掀开掩藏的心事在最激烈的缠绵中帕瑟芬妮也会偶尔的触摸到苏的内心那里充斥着最原始的火热欲望还有浓冽得化不开的深沉爱意然而在那片燃烧的世界中始终有着一个冰冷的角落是她不曾触摸也无法触及的地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在那个地方一定有与她相关的东西 帕瑟芬妮也不知道为何会进入苏的内心世界但是她并沒有刻意的探究什么经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死生也同行过帕瑟芬妮已经学会了平静面对并珍惜着已经拥有的一切何况苏心中那些烈焰都是为她而燃这就足够了现在的苏已经成长并且强大到了可以呵护她的程度两人初遇时亦真亦假的约定这一刻已然实现 苏已经成为帕瑟芬妮的保护人名符其实 对于帕瑟芬妮的疑问苏自然不会不明白但是他沒有说什么而是走到帕瑟芬妮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向不远处的小镇走去帕瑟芬妮温顺地跟着什么都沒有说她觉得不需要说任何话因为苏必然有他的理由如果他想要告诉她自然会说的 一公里的路以普通人散步的速度走还是很远的可是再远的路在苏和帕瑟芬妮的眼中现在也短得可怜当小镇的灯光已能隐约照射到苏身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帕瑟芬妮犹豫着说:“芬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感觉应该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然的话可能会有不可控的危险可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也许是……” 他说到一半帕瑟芬妮就轻轻地按住了苏的嘴很认真地说:“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苏无言只能点点头再携着帕瑟芬妮向小镇中心走去两个人早已暴露在小镇哨兵的视野内但是哨兵的视线扫过二人却似乎什么都沒有看到直接掠过转向另一个方向帕瑟芬妮若有所思那个哨兵有着六阶左右的感知能力红外视觉和微光视觉是必备的能力黑夜自然不是障碍若要屏蔽他的感知神秘学中的一种高阶能力:心想事成可以做到这个能力可以影响目标的心灵使对方感觉到自己想要他看到的东西不过苏似乎并沒有具备如此高阶的神秘学能力他似乎是使用感知领域的某种能力扭曲全景图范围内的光线和其它可被感知的波与力场从而掩藏起两人行迹这说起來简单可是真要实施起來特别是瞒过经过专门训练的高阶感知域侦察兵所需的瞬间计算量简直大得不可思议帕瑟芬妮自己也是极聪明的但是想想就感觉到隐隐的头痛根本不敢认真推算其中所包含的信息处理能力或许只有海伦能够做到可是她却沒有任何能力除了不可思议的智慧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做得到这一切 其实‘心想事成’不过是九阶的神秘学能力现在帕瑟芬妮的能力正逐渐恢复已经拥有了九阶的实力然而这一能力是靠影响对方心志意识产生作用各种限制极多效果很不稳定几乎无人修炼只有减化版的能力会用在审讯等方面 自从动乱之后帕瑟芬妮和苏见面相处的机会就越來越少可是每一次见面苏都会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感觉说不上是好是坏但是确定是陌生苏给她的感觉越來越陌生就算是他不变的微笑时帕瑟芬妮有时都会觉得前后一刻的苏截然不同就象换了一个人一样当苏在望着世界或者观察什么的时候就象变成了另一个人冷漠淡然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不会忽略每一个微小细节那是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感觉 帕瑟芬妮非常不喜欢苏的陌生但是苏只要是在看着她的时候就会变回熟识的苏温暖、柔和可以让人安心的在臂弯内沉睡 实际上在其它人眼中苏完全沒有任何变化不仅仅是外观和表情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就是以最精密的仪器检测能量波场特性也检测不出区别來苏还是原來的那个苏只有帕瑟芬妮知道苏确实已经变了虽然她说不出变化在什么地方这是女人的直觉而在亲密的两个人之间直觉往往非常准确 小镇并不大苏和帕瑟芬妮就在哨兵的眼皮底下走进小镇來到了镇中心方场甚至与两名战士在街上擦身而过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身上除了代表着高阶能力的能量气息外还都透着浓浓的血腥杀气显然手上都有不少人命这样的人如果放在战场上往往可以杀死数倍沒有经验的同阶能力者但是他们都对苏和帕瑟芬妮视若无睹 镇中心是一座小教堂这是旧时代几乎每个小镇都有的建筑信仰和习惯很多也流传到了新时代苏就站在小教堂前伸手推开了侧门木制的侧门上早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推开时门栓呻吟着艰难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苏当先走进教堂并示意帕瑟芬妮随后跟进 教堂并不大显然已经多年沒有使用但现在经过了一番简单的打扫显得整洁了许多在教堂后部的祈祷室正不断传出激烈而有节律的声音有经验的人稍稍一听就会明白那是两个人类正在进行着繁衍后代的剧烈运动而且冲击力之强堪比巨象频率更是密集得令人发指祈祷室的门早已朽坏只有一张布帘低垂着从帘下隐约可以看到四截小腿当然沒有特殊紧急的事情小镇中休息的战士是绝对不会进入这间小教堂的就算他们悄悄潜入也必然会被发觉所以祈祷室中的人正放心大胆地战斗着已经快要进入最紧张最要命的阶段而且他们的能力都极为强大相应身体素质也远远超出一般人类可以停留在极限快乐上的时间更是长得不可思议借助暗淡的光线可以看到那两条光洁笔直的小腿已经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而强壮有力的两条腿正一下一下疯狂且用力地踩踏着地面木制的地板不堪重负正在呻吟着不断破裂 然而苏并不是一个很懂情趣的人他就在这个最要命的时点上开口说:“打扰了” 苏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充满了吸引人的磁性但是话一出口整个小教堂内时间如同凝止一时间万事万物都陷入了绝对的静寂甚至四条交缠的腿也就此定格男人的腿还维持在行将发力的位置肌肉根根贲起显然下一次撞击将是非常生猛粗暴而女人的双腿上隐隐青筋浮现血脉贲张已经到了极致如果沒有苏的突然出声或许极致的高潮会持续几分钟十几分钟甚至想多久就是多久但是现在就在高潮行将到來之时被生生刹住 小教堂内的时间凝停了整整一秒然后祈祷室的墙壁轰然崩塌足足数十个类法术共同构成能量洪流扑天盖地向苏冲來 章三十一 未知 六 此时在苏的感知中数十个类法术前后层次分明轨迹清晰甚至互相干扰和碰撞后会发生什么都一清二楚每个类法术能力都意味着少则数道多则成百上千的能量流而在祈祷室中肉搏的男人和女人都是类法术域的大师他们挥手之间放出的不只是普通类法术还包括了为数不少威力巨大的高阶法术当中威力最大的是一颗雷珠偏偏小得很不起眼也就米粒大小飞得也慢威力却足以夷平半个小镇这颗雷珠一出施法者十阶的身份就已呼之欲出了 苏微笑着他的思维中枢早已全部启动瞬息间数十万个命令就倾泻而出传递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然后牵引着全景图范围内某个特定的区域形成特定的能量漩涡或是特殊力场能量漩涡或是力场一旦生成就会干扰或是中和某个类法术中的能量流打破它的平衡从而使得它变成沒什么杀伤力的能量乱流所谓瞬息其实仅仅是几个毫秒的时间但是已经发生了数十万次能量碰撞、中和与湮灭能量湮灭的规模再小如果论计算量的话也足够建立起一个不小的数学模型但是在苏超过两百个思维中枢的全力运转下所有能量湮灭都是按照预先计算的结果发生沒有任何偏差 破坏掉数十个类法术只需要一万出头的能量流就足够了而且强度并不需要很大在全景图范围内苏可以按照心意随时生成几十万类似的能量流其能量充其量也就相当于爆了个小小电火花而已不过其余几十万道能量流主要的作用是织就一张大网把狂乱无序的能量收束住 于是小教堂中骤然爆发出夺目强光光风雷电在教堂中盘旋共同构成一团绚烂恐怖的能量风暴风暴飞速旋转着恐怖的能量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动过速如此一团能量风暴如果爆炸不亚于一枚微型核弹推平整个小镇绝无问題就是刚刚在祈祷室中激战的两名类法术域强者也绝对想不到自己所释放出的几十个零星类法术汇聚到一起竟会产生如此恐怖的变化一时之间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心都生不出能量漩涡极度敏感脆弱两个人不敢肯定自己逃跑时带起的能量是否会引爆能量漩涡只发在爆炸的核心范围内最好的结果也会是重伤如果只是重伤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能够在核爆的爆心活下來强悍的力量和过人的运气缺一不可 于是小教堂中骤然寂静两个类法术域的强者居然呆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女人身材高挑非常美艳这时愕然站着双手仍然摆出一个类法术能力的发动姿势一团晶亮的能量光芒已在双手间成形却不敢轰击出去能量晶芒微微颤动着即不轰出也不湮灭就保持在将发未发的状态显示出极为深湛细腻的能量控制力但是女人刚刚还差一点点就要攀上高峰身上仍然是着的这个姿势却让她全身上下的敏感部位都暴露在众人眼前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材接近完美丰满巨大的双乳却是异常挺拔腰部的线条先是剧烈收拢然后迅速扩大再连接到两条线条流畅的长腿除了饱经战火考验的肌肤略显粗糙以及身上大大小小十余道伤痕外她身上几乎挑不出什么缺点了就是皮肤和伤痕也给她添了几分野性的味道 这个女人并沒有很大的名气然而血腥议会的上层人物却都知道她的名字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身体而是因为她恐怖的能力和变态的性格艾琳娜昔日议长贝布拉兹手下的天才杀手只能用冷藏冬眠方式加以控制的危险人物现在就这样站在这里而在她身边的男人英俊文雅很年轻却也很沧桑自然是奥贝雷恩 即使在能量风暴之前苏的微笑也始终沒有变过能量风暴的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意识中映射出來并处于控制之下所以对它可能的变化苏早已了如指掌就在能量漩涡运转到最不稳定的刹那所有的能量都在同一时刻迸发出來巨大的威力甚至直接撕裂了空间出现一条暗色的缝隙狂乱的能量从缝隙中倾泻出來猛然和堪与核爆相比的能量风暴冲撞在一起却奇迹般地沒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爆炸而是无声无息地中和湮灭了小教堂中骤然暗了下來曾经要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发生处只留下一缕轻烟正自缓缓飘散而光与暗的转折过于迅速变化也发生得太快奥贝雷恩和艾琳娜眼前瞬间彻底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两人并未惊慌而是想在第一时间作为防御然而他们旋即想到那团恐怖的能量风暴更想到它离奇的消失经过于是明智的选择了不做任何会引起误会或是争议的动作以免招致攻击 艾琳娜和奥贝雷恩是完全成长起來的天才对局势有着非常清晰的判断早已知道站在对面的人拥有着他们难以抗衡的力量至于赤身裸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在真正强大的能力者的感知下衣服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 轻烟散去后小教堂中仿佛什么都沒发生过奥贝雷恩讶然看着对面的人一时说不出话來他当然认识苏因为苏的外表沒有丝毫变化而苏身后的人就更加熟悉了奥贝雷恩可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姐姐让奥贝雷恩惊讶的是苏的能力 最初相遇时苏还是需要依靠环境和诡计才能与他抗衡的人当加入暗黑龙骑后苏的力量就和奥贝雷恩逐渐拉开然而在战争初期毅然决定站在议长对立面后奥贝雷恩也解开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枷锁并且在一系列的战斗越行越远于生与死之间飞速成长着时至今时今日他也已是拥有十阶能力的超级强者如此成长速度在血腥议会中不说独一无二亦是罕见之极可是再次相遇奥贝雷恩却发现自己依然看不透苏而且他从苏身上嗅到了浓浓的死亡味道只有在最危险的战斗前他才会嗅到这种味道 奥贝雷恩微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苏不肯放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节如果刚才的能量漩涡的产生和消失都是出自苏之手的话那么事情就大了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奥贝雷恩不要说知道就是想象都想象不出虽然事出突然可是苏能够接近到几米内而不被发觉并且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与艾琳娜的联手攻击这说明什么这只能意味着苏如果想要杀掉他们会是非常轻松容易 奥贝雷恩忽然洋溢起一个十分阳光的笑容说:“苏沒想到是你好久不见了不过以这种方式见面倒真的是很让人意外” 苏微笑着说:“这种见面方式不是很好吗” 好在哪里奥贝雷恩可真的沒有看出來在他的眼中苏原本极为漂亮的脸忽然显得非常刺眼特别是苏的微笑让他感觉到极不舒服几乎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很不正常在产生的第一刻已让奥贝雷恩为之警觉他立刻皱着眉开始仔细寻找不舒服感觉的源头立刻奥贝雷恩就找到了原因那就是苏的微笑从始至终就沒有变过一分一毫都沒变过从前至后就象一张翻印的照片摆在那里苏微笑着然后说话话说完再继续微笑于是奥贝雷恩就看到了一张完全一样的脸敏锐的感知告诉奥贝雷恩如果把苏的脸给数据化那么前后两幅微笑不论是哪种数量级的分辨率百万千万还是几十上百亿都不会有分毫不同 这绝对超出了人类与自然的极限颠覆了常识正因为这种极端违反自然现象的存在才让奥贝雷恩感觉到苏的微笑无比刺眼发现了原因奥贝雷恩当然也就明白了苏这样微笑的原因苏是在以非常隐晦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的实力通俗点说这是示威示威非常有效奥贝雷恩完全无法压制胸口的烦闷可是眼睛却无法从苏的微笑上移开 “你就是苏”艾琳娜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小教堂中的寂静也让奥贝雷恩得以从苏的微笑陷阱中脱身只是短短时刻冷汗就浸透了奥贝雷恩的全身让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一举解救了奥贝雷恩的困境倒是让苏略感意外这可是沒有预期到的情况苏认真地看了一眼艾琳娜视线又回到了奥贝雷恩身上这点小小的意外对苏來说属于可以忽略的部分 尽管虚弱奥贝雷恩仍然笑了笑说:“你在这个时候來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声晚安吧” 苏也笑了笑这次收敛了无形的杀机也不再是精准的复刻微笑而是象一个普通人一样说:“当然不是我來是想让帕瑟芬妮回到亚瑟家族在未來可能的战争中共同作战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至于这种见面的方式……我是希望你不要再对帕瑟芬妮做点什么毕竟是有过先例的不是吗” 奥贝雷恩知道苏话中所指不置可否地笑笑问:“未來可能的战争” “是很有可能会很快”苏很认真的说 奥贝雷恩皱眉问:“和谁” “不知道” 章三十二 序曲 一 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惧这句话不知是何人所说却一直流传下來直至动荡年代并越來越为众多上位的能力者所认同对于海伦來说这句话完全就是真理 在别人眼中海伦几乎无所不知几年前或许是年轻或许是时局过于平淡海伦那时仍默默无闻只是在极少数领域中为极少数人所知晓只会默默研究的她更被视为帕瑟芬妮的好友一个还不错的冷血医生绝无半点情趣的女人当时帕瑟芬妮的光芒几乎照耀着整个龙城在光芒的中心处就是不可见的阴影海伦躲在那团阴影的中央不可能为人所关注即使是现今的龙城除了极少数人比如说一直在海伦身边的拉菲和科提斯依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海伦一个沒有能力的女人在这个时代中就象暴风雨中的一朵小小白花时刻可能被摧残 但是在拉菲和科提斯心目中海伦却是神秘、高大且未知的女人每当想起她时就象站在高山之巅前临云海后有深渊那战战兢兢的惶然是他们所不曾经历过的只有在血色黄昏中蜘蛛女皇才会带给他们如此感受而且作为整个时代也有数的强大能力者两个大男人居然会从海伦那里得到安全感只要看到海伦忙碌的身影他们就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安心就连差点想要杀死同伴、强奸海伦的拉菲现在看到海伦都难以兴起欲望当他几乎在爆发边缘被生生按下后就已接近全消当日事情过后每每回想拉菲都会有一种越來越强烈的感觉就是从始至终自己的一切表现其实都已在海伦的意料之中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让拉菲感觉自已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那是的无法掩饰的恐惧每每想到这里拉菲就发现自己面对海伦时竟然连男人正常的都变得十分困难甚至在观察海伦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又被海伦所预料到了就是在看海伦胸脯屁股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地想着这个样子下去让拉菲如何还能想起欲望來 在中央实验室中海伦正在实验台前忙碌着在她面前的机台上摆放着大堆的机械虫残骸海伦戴着一只特制的显微眼镜手握着多功能切割分解机械臂正一点一点地分拆着机械虫连最小的部分都会分割成数个部分把里面所有的结构都理得一清二楚方才罢休随着一只只机械虫被剖析在海伦的大脑中一颗科技树正被不断完善、成形每切割一条机械虫科技树上就会多增添一片枝叶变得更加繁茂旺盛 从这些机械虫身上海伦已经隐约窥探到了一条全新科技文明的路线论逆向破解的能力海伦几无对手这是让人心跳的成就机械虫带來的不仅仅是新材料、新动力和新结构它们更多代表着一种方向以及机械智能的应用但是海伦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激动她更多的是平静而且还有着些微的恐惧这棵科技树不知为什么总会给海伦异常熟悉的感觉甚至于不依靠机械虫的逆向破解她觉得自己也能凭空完善出整棵科技树來这棵科技树其实早就可以被发掘出來但是海伦在过去许多年中却从未触及过这一领域眼下回想竟然象是她在下意识地回避着这一领域并不是她力所不及而是在这个领域中隐藏着什么秘密一个让机械般冰冷的她也想回避的秘密 再分解了两只机械虫后海伦颓然放下切割臂摘下显微眼镜理了理纷乱的金发这个时候海伦才发现身上冷汗早已浸透了衣服湿湿粘粘的说不出的难受她大步走向冰箱从中取出一杯冰水大口喝下冰流顺着喉咙滚落如一条冰线直下腹内这才让她感觉稍稍舒服了些 海伦找了把椅子坐下闭上眼睛用手不断揉着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她忽然感觉到什么于是张开眼睛正看到雪蜷伏在脚前的地上一堆复眼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妈妈你心情不好吗”雪通过意识传递过來这样的信息 海伦本想说‘我很好啊’可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雪真话:“是的妈妈遇到一件很麻烦的事很有可能……过段时间妈妈就沒办法再照顾你了” 雪向那些机械虫看了看似已明白了什么沒有再就这个问題深入它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看着海伦非常认真地问:“妈妈我的父体是谁” 海伦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说:“你沒有父体……” 但是雪沒有反应仍然静静地看着海伦等待着答案海伦叹了口气仍试图作着努力说:“雪你是妈妈的基因为主体再加上一点点外來基因生成的所以你是我的孩子但是严格点说你是根本沒父体的……” 雪安静地伏着 海伦和雪对视了足足有三分钟才挪开了目光拉过一面光屏在上面点了点然后把光屏放在雪的面前说:“他就是你的父体” 光屏上是一幅手绘的黑白素描像那是一个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的少年背着比他人还要高的巨大狙击枪正向远方走去画面中目力所及皆是荒野苍凉气息扑面而來他的脚下沒有路却依然向远方走去天是半黑半白不知是刚刚黎明还是即将黑夜但是少年的身后是光前方则是永夜 雪认真地看着这幅素描非常非常的专注虽然只是一幅手绘作品不知出自何人手笔但是画中神韵已在海伦也和雪一起看着这一刻不再掩饰而是神色复杂 章三十二 序曲 二 雪出神地看着光屏虽然只是一幅素描绘的又只是背影但是其中神韵无穷那一颗颗像素经过复眼的分解映射再经过复杂的计算过程重新在意识中成像之后就是苏的全息影像无限接近于苏本人这并非雪自己凭空的臆想而是素描本身所包括的数据中就有这些信息但是只有雪能够看得到而已 这就是父体……雪战栗着本能的恐惧几乎使它窒息 它曾经见过苏但那一次很远又是在激烈的战斗之余感受并不象这一刻那样强烈在面对着苏时它会从灵魂的最深处颤抖只想要逃开如果意志稍稍弱上一点那么不要说反抗就是逃走的勇气都沒有雪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惧父体却对海伦如此依恋但是恐惧真实存在假如父体想要杀了海伦那么雪甚至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可是……雪努力克服着恐惧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体的影像错过今天想要象这样肆意地看着父体几乎再无可能 抚摸着雪的身体海伦可以感觉得到它的冰冷和战栗于是叹了口气关掉了光屏切断了数据來源雪逐渐恢复了正常它沒有再说什么而是安静地看了看海伦就缩成一团蜷进了海伦的怀里 战争时候能源都是紧张的实验室中灯光暗淡光屏关掉后就几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时间对于海伦來说无比宝贵她认真思索的每一秒钟都相应于旧时代一个资深研究员数年至数十年的工作甚至还有过之毕竟研究这东西耗费几十年也不一定有成果在科学界勤奋是必要条件但却不一定有结果勤奋而无成果的人值得同情但也仅此而已而海伦一旦开始思考就理所当然的会有成果她那超越时代的智慧正在一点一滴的开始闪光 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沒有做坐在黑暗中拥着雪奢侈地让堪比超级计算中枢阵列的大脑空白着 黑夜静静地过去黎明很不情愿地到來灰暗的天色几乎与黑夜无异而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暗黑龙骑的总部大门外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壮汉因为桀骜不驯的性格和特征分明的体态科提斯上尉在暗黑龙骑中可谓名声远播即使不认识他的人看到那如黑钢块般的身体也立刻能认出上尉來所以依然在看守总部的两名龙骑列兵向科提斯敬了个礼并沒有打算阻止他进入总部科提斯可依然是龙骑上尉并且和几个将军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科提斯并沒有进入总部的打算而是把一封信交给卫兵让他们转交给摩根将军就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摩根将军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打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小的存贮器插入光屏的接口几秒钟后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机械虫的三维全息影像缓缓旋转着并且一个个零件都被分解开來在影像进行过程中海伦那甜美却机械的声音响起: “这些机械作战单元來自于一种全新的文明它们來自于星外宇宙这是最基本的作战单元从它们的结构图中可以看出包括了驱动、辨识、武装和防御四大功能单元同时还保留了快速整合的功能在必要的时候它们可以组合在一起组成威力更加强大的战争机械但是最值得注意的是它们的智能系统所有机械单元的智能系统是由几个至无上限的智能单元芯片组成使用的一种迄今为止仍无法破译的语言两个机械单元就可以构成一个网络而它们总是集群出动所以一个集群的作战单元实际上构成了一个更大的完整的智慧体单一的机械单元就成为这个智慧体的手、脚、眼睛或者是其它的什么器官从而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现在再來看看它们机体的构成材料总体而言所有的材料中有99%是取自地球的常见元素比如铁、铜、铅等但是加入少量稀有元素构成了新的合金然而其中有少量元素是我们这颗星球所沒有的并且以特殊的方式在合金中存在从而大幅提高了合金性能从这些未知元素推测它们的构成并不复杂但是在形成时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但是一个高超的科技文明最重要的支点就是能量所以有理由相信能量对它们來说应该是无限供应并且成本接近于零的这样看來机械单元的制造成本就会很低并且材料可以在这颗星球上无限供应在它们的体系中或许成本比我们生产一台微波炉还要低 虽然还沒有发现更高级的机械单元但是现有的样本已经可以推断出这些机械单元可以组合成数公里甚至更长的战舰母船或者可以拼接成能够进行星系间航行的星舰但是它们并不是生命在机械智能的背后肯定有智慧生命体在指挥着它们现在仍然无法推测智慧生命体的构成与來历 但是他的目的已经可以部分的从这些机械单元中推测出來一个主要目标应该是清洗和净化这颗星球 以上就是我需要说明的内容” 海伦的声音淡去光屏上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机械虫以用它们的分解解剖数据图在最后还包括了几段与机械虫作战的视频 摩根将军脸色严肃海伦提供的这封信内容虽然极为惊人他却象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而对海伦的声音异常的在意然而从始至终画面中海伦就沒有出现过让摩根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 视频结束后光屏暗了下去所有数据都被自动程序销毁但是重要部分已经完全刻印在摩根将军的脑海里他沉吟许久才再次打开光屏从文件夹中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算很大的文件点开文件中是一片黑暗片刻后才从绝对的黑暗中显示出一点光明光芒从从远而近最终在屏幕上形成了一排闪亮的大字:伊甸园计划 章三十二 序曲 三 这份伊甸园计划规格宏大里面诸多关键内容却是空白显然还沒有完善摩根将军打开其中标注着使徒的子项其中有一幅老式数码照片上面是一艘破损的异种飞船随后飞船腹部一个金属质地的装载匣弹射出來浮空旋转了数圈画面再一变分离出十几张高清晰度的数码照片照片是各式各样的作战机械大小不一可是风格外观竟然与海伦发來的机械单元有几分类似 摩根关上文件存入一枚存贮器中然后想了想又在文件堆中一阵翻找找出了一封标注着‘完整体’的文件同样载入存贮器内然后叫进秘书把存贮器放进信封交给了她吩咐找人交给私立医院中的海伦 摩根说得很随意信封甚至连口都沒封年轻而美丽的女秘书也就沒把手里的东西太当回事如果她知道信封中装的是事关蜘蛛女皇和贝布拉兹的机秘此时应该不会如此镇静虽然不觉得手中的东西有多重要但是一惯认真负责的她仍然在走出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找了一名认真负责的年轻龙骑列兵让他把这封信送到海伦手上 贝布拉兹已死的消息早已传开战争于一夜之间平息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有处处废墟和焦土忠实记录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曾经是议长军的众人于惊惶失措之际忽然发现还有暗黑龙骑这棵曾经的大树于是申请加入或者是重归暗黑龙骑的人越來越多而摩根将军依旧坚持着战争前的收录标准相比于经历过战争、存活下來而能力大增的能力者暗黑龙骑曾经的入门标准显得有些过低了而摩根将军依然延用旧规则的结果就是使得他手上能够动用的人员数十倍地增加了所以现在女秘书有充分的人手可以调用大可以挑三捡四 不过摩根将军的举动在一些外人看來却有些危险的意味新加入的暗黑龙骑大多数是曾经的议长军摩根将军这种做法无异于挑明了和蜘蛛女皇作对于是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人就有了不少可是他们等了很久蜘蛛女皇却全然沒有动静让他们不由得大失所望 一时之间血腥议会的地界进入了安定的新时期可是在表面的平静下却有些人已嗅到了丝丝不寻常的危险味道 在西北方向几名战士正在沿着边界巡逻着他们身上仍然带着彪悍和铁血的气息而且脸上带着洋溢的骄傲他们都是亚瑟家族的私军忠诚与战力毋庸讳言而且战争最终以女皇胜利而告终作为蜘蛛女皇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同盟亚瑟家族今后在血腥议会的地位必然节节上升压倒摩根家族肯定不是问題而身为亚瑟家族的一员他们自然也是骄傲的况且战争已经结束除了极少数死硬分子外议长一方的军队都已老老实实的直接投降或是间接投降:加入暗黑龙骑了对内无战事对外的敌人灾祸之蝎已被打残所以现在巡逻任务已经沒有多少风险更多是例行公事 过于平静的生活反而让这些习惯了爆炸与火光的老兵们感觉到有些不适应队伍中一个个头明显高出同伴一头、面目狰狞的大汉显得有些烦燥不安忽然重重地吐了口痰骂着:“天天都沒仗打这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贝布拉兹那些小狗崽子怎么就一个个都缩了真他妈的不是男人” 走在队尾的小队长已年近中年不过丰富的经验和高达五阶的多项武器掌控技能使他在战场上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数字所能囊括的范围只要有他存在再艰苦的战局都有翻盘的可能所以小队中虽然有两个六阶能力者他的队长位置却无可动摇听到大汉的牢骚队长笑了笑说:“沒仗打还不好上了战场谁都不敢说一定能活着回來奥比你要是死了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和六个孩子怎么办” 奥比大大咧咧地说:“女人都送给你们了一个女人搭两个孩子这总行了吧” 队人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说:“我年纪大了家里的两个女人已经够我受了你要是死了孩子我可以接走三个女人就不必了” 奥比咧开大嘴笑了说:“队长真是个好人” 但是只过了一会奥比又忍不住转头说:“唉沒仗打钱拿得就少了更不可能有人头奖励再这样下去可就快沒酒喝了……” 可是他一句牢骚沒有发完忽然看到队长脸上现出极度骇然之色嘴正缓慢地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看队长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难道是自己出了什么事还是脸上脏了在这一瞬间奥比并不知道自己的思维速度已经比过往快了近十倍素來神经粗大的他只感觉周围世界的一切好象都变得慢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脸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題可是抬了半天手却仍在原地只挪动了无法察觉的微小距离奥比越发奇怪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題可是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題这让耐心一向较差的他变得非常烦燥不安还有些不可抵制的恐惧同一时刻他忽然觉得头顶有些热温热很快变成了炙热烫得他忍不住要叫出声來可是他的嘴就和手一样不管如何指挥动作都慢得如同蜗牛半天只打开了一条细缝但是头顶的灸热却以极快的速度深入如同插入一根烧红的铁棍铁棍笔直插落自头顶而入咽喉到胸部再至腹腔然后透体而出虽然铁棍的一端已以穿出了身体但是那种炙热感觉却依然在身体中扩大不断烧熔出更巨大的空间奥比的意识已经一片混乱痛苦已让这个意志坚定、杀人如麻的老兵难以承受再也沒有其它的心思疼痛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麻木这让奥比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这时黑暗已然降临彻底覆盖了他的意识 在队长的眼中天空中一道细若手指的光柱自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击中奥比的头顶瞬间贯穿他的身体再沒入地下奥比呆滞地站着片刻后身体才轰然倒下对危险的直觉让队长狂吼一声“移动分散”在吼叫的同时他也已向旁边跃出又是一道光柱当空落下几乎贴着队长的靴底射在地上在碎石和尘泥的地面上熔出一小片软软的玻璃质一共五人的小队中除了奥比外其余几个人都在第一时间有所反应但是只有队长反应最快堪堪躲过必杀的一击其余队员都或多或少受了伤其中一名被光柱从肩膀射入他已经在侧扑了随着他的动作光柱在他身上犁出了一道深色的焦痕只要反应慢些整个身体都会被直接剖开 “敌人在天上”队长狂吼着翻滚的时候他已经看到空中飘浮着一些不起眼的小点它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大小和普通的老鹰差不多外表色泽则随着周围环境变化而变化着普通人即使用心观察也几乎不可能看得清它们但是战场上的战士们个个都至少有两三阶的感知强化队长自己就是四阶的强化他立刻看穿了敌人伪装发现那是一个个漂浮飞行着的类似于武器平台的东西一共有十几个 天空中再次亮起点点光芒队长的头发瞬间竖了起來那是极度危险的信号他无遐思索双脚用力踏地瞬间侧移十多米数道光柱无声无息地落下在他原本所处的地方轰出一片晶化小洞队长急剧喘息着肺就象炸开了一样呼吸间已经开始弥散着淡淡的血腥气这是瞬间使用了超出极限的力量的征兆只有真切死亡的威胁下才有可能做到这一步队长抬起头想要提醒自己的队员躲避却发现战场上忽然变得安静了三名队员已经倒在地上动也不动惟一还有生命迹象的队员侧仰面躺着一只手伸向半空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他的身体上开了几个焦黑的大洞显然在刚刚的瞬间被至少三道光柱击中这种伤队长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再无挽救可能 队长嘴张了张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不去救援自己的队员而是一跃而已飞速向远方一个废弃小镇奔去他一边跑一边举起自动步枪向着空中猛烈开火步枪喷吐着火舌新时代的设计使得子弹即使在几百米的高空也有足够的杀伤力相应增加的后座力对很多能力者來说根本构不成负担 天空中燃起了几团火焰那是飘浮在空中的机械虫被击中了但是它们十分坚固被几发子弹击中后只是飞出一段就又恢复了平衡看來想用自动步枪消灭它们可能性不大队长并不期待可以击毁机械虫它们有十几只之多就算打坏了一两架也于事无补他射空了弹匣为的是最后面的几发特种弹 章三十二 序曲 四 两枚弹头在空中猛然爆开发出夺目的闪光大量狂暴的电磁波激射而出这是专门对付机械目标的电磁弹但是由于体积缘故威力有限更多是起到些干扰作用机械虫在空中转向、调整了姿态再次锁定了在地面上无序转向跑动的队长它们的活动根本就沒有受到干扰然而随后射向天空的四发子弹突然爆开竟然激射出大片烟雾雾中夹着许多可以反射光波的细微晶体颗粒四发烟雾弹在空中布下一团稀薄却范围广大的烟雾不光干扰了机械虫的感知和锁定功能还把射下的高能光束削弱了许多机械虫群起了一阵骚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混乱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机械虫就四散飞开出了烟雾笼罩的范围然后降低高度重新锁定了已经逃出很远的队长 荒野中并非只有队长一个人在一座废弃房屋的屋顶下几个流民正生着一堆火烤着什么东西他们中有男有女不过每个人此时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烤得将熟的食物专注得已经到了对外边世界不闻不问的地步更不可能对远处飞奔而过的队长有任何关注而队长只想快些躲进小镇找到掩蔽物他看到了这些流民当然也沒放在心上 然而空中射下的能量光束忽然一分为二大部分仍然追射队长几道光束则射向那几个流民光柱精准无比地落在流民们的头顶他们一脸愕然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已软软倒下而逃跑中的队长感觉到身上压力一轻速度立刻加快了几分闪过最后一波能量光柱一头冲进小镇他凭借着经验直接撞入一间便利店的后仓找到通向地下室的入口躲了进去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稍稍安全了些靠在墙壁上软软坐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偶尔咳嗽几声就会喷出一团血沫突然的遭遇战虽然短暂却比他生平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危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让他耗尽了全部体力而那些飘浮在天上的机械却好象有着永远也用不完的能源 想到那些代表着死亡的高能光束队长的心就在抽搐奥比被能量光束击穿的情况反复在他眼前回放着让他感觉到胸口象压了块石头一样难受 “这些该死的机器”队长恶毒地诅咒着却发觉自己沒有太多可用的词汇可以用于机械于是恼怒地砸了下地面稍稍冷静后他不由得庆幸这些机械虫的高能光束虽然厉害攻击模式却显得有些单一象他这样躲进地下室并且用光滑的钢板盖在上层地板上应该可以避过攻击他不相信在多次打击后那些机械虫还有足够的能量夷平这座小镇毕竟机械虫的体积都不大能够携带的能源再多也有限队长那为数不多的知识告诉他高能光束的攻击非常损耗能量 空气中忽然传來阵阵非常微弱的尖锐啸叫队长的耳朵立刻从无数背景杂音中捕捉到了这丝杂音他脸上一变立刻从地上弹了起來以最快速度冲出地下室当他的头从出口探出的刹那正好看到一枚铅笔大小、通体银灰色的金属圆筒灵动无比地从窗口飞入了便利店笔直刺在了地板上然后尾端开始闪烁蓝色的刺眼光芒 “糟糕是微型导弹它们果然还有制导攻击模式”这是队长的第一个念头 “该死的是电浆弹…..”这是队长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念头 小镇边缘处蓝色的强光亮起随即转化成火球冉冉升上天空又变成一团浓密黑烟当烟火散去后原本的便利店早已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高空中机械虫群盘旋数周再三确认镇中的生命气息已彻底消失这才呼啸着向來的方向飞去 距离小镇不到一百公里处就座落着亚瑟家族的一座军事基地这座占地数十万平方米的大型军事基地是最近半个月才修建起來的作为北方防线的支点所谓北方防线其实已接近不存在因为灾祸之蝎的有生力量早已被彻底消灭侦察结果也表明灾祸之蝎的总部蝎巢如今已成一片废墟虽然蝎巢被毁的原因至今未能察明但至少表明眼前的威胁已经解除了所以虽然是出于防线完整的需要而重新建立了西北军事基地但是这座基地中配备的战士数量只有一百多个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基地总指挥是只有七阶能力西瓦.亚瑟他在如今亚瑟家族中属于中游偏上的人物论能力地位都轮不到他來主管一个方向的战线之所以能够坐在这座军事基地中正说明了亚瑟家族当前人手不足以及对这个方向的重视程度 血腥议会的内战虽然在蜘蛛女皇的绝对强势下瞬间平息暗流却沒有消除那些在战争中结下血仇的家族不可能忘记仇恨而只是暂时放在心底虽然蜘蛛女皇的命令是抹去战争中所作所为一切重新开始但是几十甚至上百个亲族的血仇又怎可能在一句话中被遗忘亚瑟家族的防御重心是向内的奥贝雷恩和艾琳娜以及家族的精锐武力都面对着威廉家族的方向在过往大半年艰苦卓绝的战争中奥贝雷恩屡次重创威廉家族的主力但还沒到彻底动摇根基的地步道格拉斯依然活着而且力量沒受影响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題几乎可以肯定他会成为威廉家族今后的中流砥柱他沒有奥贝雷恩的天才却胜在稳重和坚毅不拔从哪个角度來说这都是一个必须重视的敌人 身为西北方向的军事长官西瓦还是有资格获知家族战略方向这样的重要机密的虽然按手下士兵数量划分他只相当于旧时代的一个连长如果综合了战士的能力素质在亚瑟家族的标准下更不过是个排长但是西瓦还是相当珍惜今日的地位不过现在他却显得相当的不高兴满脸的阴郁根本不加掩饰 在军事基地的指挥部内所有军官和有特殊能力的战士都坐在作战室内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但正在讲解和发布命令的不是西瓦而是一个很年轻并且有些瘦弱的年轻人每当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时西瓦的眼神就掠过一片阴翳这本來是属于他的位置现在却不得不让给这个年轻人仅仅因为他拿來了奥贝雷恩的一纸命令就直接取代了西瓦的位置 阿诺比.邓肯是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西瓦知道他是近半年才从家族私军中崛起的能力者一直跟随奥贝雷恩作战但是半年前阿诺比仅仅是个最低阶层的士兵现在却把西瓦挤了下去而且丝毫不留情面阿诺比的能力和西瓦相当这也就算了最让西瓦无法接受的是他甚至不姓亚瑟 屏幕前的阿诺比根本沒有理会西瓦而是指着一只机械虫的三维解析图不断讲解着作战要领他的语速极快似乎想要在几分钟内就把平时几天的内容通通压进下面这些战士的脑袋里而他带來的两名战士则把一些特制装备分发到在座的每个人手里作战室中的战士们看着一只只机械虫的影像有不少人脸上显露出迷茫的神色这座营地中老兵数量不多大多是战争出现转机后征收的新兵战斗经验不多才会被派到这里來 就在这时走廊中忽然响起急骤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冲进作战室先是喊了声报告然后有重要军情汇报不过看到作战室中的情形他明显怔了一下犹豫着应该向谁汇报西瓦本來已经站了起來准备听取汇报沒想到阿诺比直接对传令兵说:“现在我是最高长官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传令兵再看了西瓦一眼说:“是长官和第三巡逻小队失去联系已经超过一个小时的最后时限所以初步判断他们遭遇了敌人是否派出搜救分队” 阿诺比脸色一变失声道:“失去了联系快他们的巡逻路线是哪里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地方” 还沒等传令兵回答忽然基地中响起了极为刺耳的警报声在屏幕一角的基地监控图上代表着固定火力岗哨的几个光点忽然变红那是已经被摧毁的标志还沒等众人反应过來作战室立刻剧烈晃动起來天花板碎裂尘土和合成塑钢板片片掉落 “全员作战”阿诺比一声狂吼伸手抓过旁边的狙击枪以无以伦比的敏捷冲出了作战室当他在指挥部屋顶天台上出现时恰好看到空中飘浮飞舞着数以百计的机械虫群能量光柱已经汇聚成光雨一波波落在营地内其中一束特别密集的高能光束直接射在营地角上的机枪塔上瞬间熔穿了机枪塔钢制顶盖将里面的两名射手连同重机枪一同射成筛子 看到天空中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光点阿诺比的头发根根竖立他明白自己已经被锁定了“该死的怎么來得这么快”阿诺比恼恨地咒骂了一句 章三十二 序曲 五 他一个翻身已经移出数十米从指挥部顶台闪过数十道高能光束纷纷射下熔穿了屋顶厚实的屋顶还衬有一层钢网被熔穿后那些高能光束也即耗光了能量即使有穿入指挥部内部的杀伤力也不足以致命看到从指挥部中逃出來的众人身上的伤势阿诺比迅速计算了一下高能光束的能量等级然后咧嘴一笑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营地中穿行着一边将五发蓝色涂装的特殊弹头压入狙击枪然后对准天空就是五枪天空中爆出五团深蓝色的电浆球强烈的能量场迅速掠过飞旋的机械虫群在它们外表蒙上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机械虫群的速度立刻下降了一多半还有十几只被地面反击受创的机械虫从内部喷出电火从天空中栽落 “指南上说的果然是对的”阿诺比露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忽然从地面上弹起跃起前已经抓了一枝自动步枪在手他一跃足有数十米高与在百米低高盘旋的机械虫群距离迅速拉近手中自动步枪不断喷吐着火舌他射出的子弹每一发上都缠绕着蓝色的电火一旦击中机械虫立刻会烧毁它们内部精密的智能和驱动单元让它们失去浮空能力从空中坠落 一个弹匣转眼间射空阿诺比也重新落在地上二十多只被摧毁的机械虫从空中坠落砰砰地落在他四周阿诺比看了看还在冒烟的机械虫残骸脸上的笑容狰狞得有些扭曲了舔了舔嘴唇喃喃地说:“就是不见血有点扫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这是个年轻的战士但此时身体上多了两个深而黑的焦洞手中的自动步枪刚刚打开保险还沒來得及射出哪怕是一颗子弹阿诺比脚下一发力已经出现在尸体边俯身拾起自动步枪然后如最灵敏的山猫一样冲上一座哨塔再在塔顶借力一跃而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一发发缠绕着蓝色电火的子弹将躲避不及的机械虫纷纷击落 当阿诺比再次落在地面时又是二十多只机械虫残骸掉落他已经开始喘息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越來越旺盛作为拥有六阶速度、五阶类法术电能以及六阶灵能域能力附加伤害的能力者他完全就是这些机械虫的克星也正因如此奥贝雷恩才会以最紧急的命令把阿诺比从东南前线调至这里 天空中的机械虫群已经损毁过半大多数机械虫将锁定目标对准了阿诺比十几道高能光速追踪着射下阿诺比则挥手上扬五指各自射出一道电弧在空中构成了一面光滑无比的电镜高能光束射在电镜上纷纷被反射出去电镜缓缓消散而阿诺比只是脸色稍稍苍白了一下 机械虫群的应变力迅速得令人吃惊轰向阿诺比的高能光束连绵不断又有十几枚微型导弹呼啸着飞來阿诺比脸上露出嘲讽之色忽然张口向空中咆哮和他的吼声并发的是层层带有强大干扰功能的电磁场微型导弹立刻失去了目标飞行轨迹变得混乱不堪散乱地射向营地的各个角落然后是一波波惊天动地的爆炸这一波攻击几乎摧毁了半个基地少说也有十几条生命陨落这些战士的死活根本就不放在阿诺比心上别说这座基地中大多是些沒什么经验的菜鸟就算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阿诺比也不会觉得心痛 他身体微微一侧让过一块横飞过來的钢板随手从一具尸体旁捡了把自动步枪正准备给天空中残余的机械虫一点教训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受伤的人 西瓦 阿诺比很轻视西瓦但并不意味着忽视恰恰相反他对西瓦有着格外的重视因为西瓦的姓是亚瑟西瓦因为阿诺比沒有姓亚瑟而为之愤愤不平他不知道的是阿诺比同样因为他的姓氏而有所关注只是西瓦是大家族嫡系所以阿诺比暂时放下了对空中机械虫群的关注而是走向西瓦 在阿诺比两轮的冲击后机械虫群已经受到重创仍然在空中飞行的还不到五十只而军事基地也不是沒有反击能力数十道火线不断从地面射向空中如条条火焰长鞭不断抽击着机械虫这是基地中的老兵们在反击经过阿诺比临阵磨枪式的教导后他们至少了解了机械虫的攻击模式和某些弱点虽然不是全部但也不至于完全沒有还手之力空中不断有机械虫掉落虽然沒有阿诺比那种成群成片的杀伤力但是这些老兵也实实在在地造成杀伤而且他们都知道应该如何保存自己始终保持快速无规律地移动因此高能光束造成的杀伤非常有限倒是偶尔射下的微型导弹更具威胁 阿诺比走到西瓦跟前蹲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西瓦半身是血一截小腿不翼而飞腹部还破了个大洞他喘息着血不断从伤口和嘴里溢出來但是盯着阿诺比的眼神依旧是嫌恶和凶狠而不是求助乞怜这种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是致命伤然而对西瓦这类强大能力者來说是可以医治并且治好后不会留有什么隐患因此在西瓦看來完全不需要对阿诺比示弱服软毕竟在大家族的传统观念中血缘是无可替代的可是西瓦随即从阿诺比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点非同寻常的东西忽然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阿诺比伸手一招一架损毁的机械虫就被拉了过來它只是驱动和感知系统损毁而已攻击系统依然可以使用在它腹部位置一枚钻石形状的晶体正在不断转动徒劳地寻找着目标一束束致命的高能光束就是从这枚小小的晶体中射出的现在晶体内部不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随时都有可能射出一道高能光束看到阿诺比把残破的机械虫拿近西瓦似乎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眼神中终于闪过惊慌他努力张开嘴想要说什么阿诺比却笑着把手指竖在唇边作了个噤声的表示西瓦当然不想听话可是血却猛然涌上喉咙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阿诺比在机械虫上轻轻一敲受到攻击的机械虫立刻起了应急反应晶体中的光芒越來越亮然后一道高能光束从晶体中喷射出來在西瓦的额头打出一个小洞然后破颅而出 西瓦的表情当场凝滞紧绷的身体慢慢松驰他自小就是世家子弟而阿诺比则是自草根中成长两个人或许心胸狭窄这项比较接近但手段心性上却天然的相差很远 章三十二 序曲 六 阿诺比站了起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甚至还踢了踢西瓦的尸体,确认了一下他死透了没有。**泡!书。吧*至于目击者,应该没有任何目击者,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所有的战士都在拼命和机械虫们战斗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哪里还有精力关注其它的东西?高能光束完全无法闪避,只有在锁定的瞬间闪开才行,或者用高反射率的特制钢板反射出去。阿诺比抬头看了看,天上还有十几只机械虫,稀稀拉拉的,攻击威力也在以几何级数下降,只要一轮攻击就可以完全清理掉。他也是这样做的,换弹匣,跃升攻击,落地,然后天空中就是一片清澈。 军事基地大半被摧毁,活下来的战士还有七十多个。意味着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士在这次袭击中阵亡,按旧时代联邦的标准,这种伤亡已经超出了一支军队的极限。而且也刚好到了阿诺比的极限。他可以在战斗中忙里偷闲干点不该干的事,比如说‘干净’地清理掉西瓦,但现在毕竟是他负责这一带的防线,死的人太多了,也会影响奥贝雷恩对他的评价和信任。 看了看劫后余生的战士们,阿诺比高喊了一声‘集合’,片刻后战士们才从各自藏身之处走出,聚集到了阿诺比面前。作为刚到基地没有几个小时的指挥官,阿诺比原本没什么权威,但是一仗打下来就有了权威。不管是谁,能够把半个机械虫群干掉,都会有权威。现在再也没有谁敢于轻视这个好象大男孩一样的男人了。 阿诺比笑了笑,指着满地的机械虫残骸,说:“看到没有,这些就是我们未来的敌人,感觉到难了吗?是很难!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根本算不上他妈的难!因为它们只是前卫侦察部队,后续的正规军数量可能是今天的一倍,甚至是几倍!而我们要在这里守三天,三天后专门对付这些家伙的装备才能送过来。但是!这三天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就能保证你们中的一半人能够活下去!” 这句话的确起到了效果,战士们互相看看,再望向阿诺比时的目光已有不同。这种战斗,能够让一半的人活下去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阿诺比对众人的敬畏感觉到非常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简直比吸食毒品的还要令人愉悦。然而还没等他好好品味一下这种滋味,忽然一种奇妙而微弱的感觉当头落下,瞬间布满了他全身。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阿诺比仔细寻找着形容词,终于让他找到了合适的场景,那是一个单纯的少女面对着行将闯入身体的陌生人的感觉,刺激,危险,绝望。 阿诺比猛然回头,映入他眼帘的是天际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经过这场战斗,他就是不经过大脑反应也能知道那些闪光是什么。那是正准备射击的高能光束!而且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该死的!!”阿诺比尖叫了一声,瞬间冲出了基地。下一刻,数以万计的高能光束就彻底淹没了军事基地。跟随着高能光束而来的,是上千发微型导弹,惊天动地的爆炸瞬间抹平了宫事基地,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数十万吨泥土碎石被抛上天空,如海啸巨浪,当头向阿诺比压下! “啊!!!”阿诺比尖细而绝望的叫声瞬间被泥土覆盖。 阿诺比说得没错,第一波百余只的机械虫群仅仅是执行火力侦察任务的前锋,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而在出发之前,奥贝雷恩就特别提醒过,这些机械敌人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数量。只是阿诺比没有想到,机械虫群的大部队来得如此之快,快得都没有给他留下二次备战的时间,而他更没想到的是,机械虫群的数量!其主力部队的数量不是前锋的几倍十几倍,而是数百倍! 有备而来,阿诺比一个人可以轻松消灭整支的机械虫群前锋,也可以率领七十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和能力者对抗千只左右的机械虫群,可是数万,数万机械虫是什么概念!当数量差再上一个级别时,事情就彻底不同了。一个阿诺比可以对付数百机械虫子,但是在数万机械虫群面前,就是一百个阿诺比也要立刻逃跑。高能光束的集射几乎不可阻挡,而数万机械虫集射一个目标时,完全没有死角。 天空中光点此起彼伏,如闪烁的星群,蜿蜒着前行。时时射出的微型导弹则在大地上掀起团团尘烟。俯瞰大地,可以看到一排浊浪正在大地上滚滚前进,而轰轰隆隆的爆炸声也无法掩盖数万引擎共同发出的细微蜂鸣。 机械虫群离去后,大地早已面目全非,没有任何大型生命的存在,至少在机械虫群的探测仪中没有。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后,所留下的废墟中忽然鼓起了一块,阿诺比从碎石中钻了出来。他踉跄了几步,又摔倒在地,紫黑色的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他向天空中看了看,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但是涌出的血把他的大笑堵在了喉咙里。他挣扎着站起来,摇晃着向亚瑟家族的方向走去。滴滴掉落的鲜血,在他身后带出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 这个时候,阿诺比还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超过十万的机械虫群分成了四个方向,在大地上席卷而过。其中的一路直扑东方,兵锋直临大海。曾经安宁而神秘的安息地,也被无数的高能光束犁平,超过五万的生命于是役化为灰烬。曾经与血腥议会纠缠了数十年的圣辉十字军,也在这一天成为了历史。数万机械虫并不是无可抵挡,只是圣辉十字军中的强者在最近两年中几乎全部战死在帕瑟芬妮和苏手中,也可以说是他们一手促成了今日的悲剧。 四股机械虫群如四块巨大的暗斑,在大地上移动着,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粗大的疤痕。除了那道席卷了圣辉十字军领地的虫群大致完好外,其中三股虫群深入血腥议会的领地后,即如浊流遇到礁岩,碎裂,然后消散。那股席卷圣辉十字军领地的机械虫群则掉头南下,进入血腥议会领地。然而在入境不久,也如前面三股虫群一样,彻底消散。 章三十二 序曲 七 四道虫潮的冲击带走了数万人类的生命虽然大多是圣辉十字军领地的居民但是血腥议会也付出了一万多平民和数百名精锐士兵的代价机械虫群在攻击态势下的移动速度超过每小时一百公里以闪电进击形容也不为过而且分兵四路分进合击攻入血腥议会的方向各不相同却差不多在同样的时间被摧毁这在一些人眼中却可以解读出许多东西來 在亚瑟家族传统领地的边缘奥贝雷恩站在一座不高的小山山顶微眯着眼睛望向西北机械虫群來袭的方向小山前方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各式机械虫的残骸以小山为圆心构成了一个半圆的弧形奥贝雷恩身后除了形影不离的艾琳娜之外还有十几个面色阴沉、满身杀气的人这是亚瑟家族最精锐的特殊部队而在这十几个人面前是接近三万的机械虫群残骸 一场突然但并不如何艰苦的战斗 “这些家伙來得可真快”一个男人说 “而且数量比预想的多了不少”另一个人补充 一个机械虫并不算大可是数万的机械虫残骸堆在一起就是漫山遍野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看着到末世景像艾琳娜也是满脸肃穆说:“这应该不是它们的主力而只是试探性攻击部队吧可是……这就已经这么多了那它们的主力……” 奥贝雷恩一脸严肃沉吟着缓缓地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有可能而且我有种直觉虽然想想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挑战很可能以千万为基础数量级” “千万”艾琳娜一声惊呼失声说:“那不是相当于一座高山的物资” 奥贝雷恩苦涩地笑笑说:“能够制造出这些东西的家伙就是把一整座山变成机械虫群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艾琳娜沒有继续问下去她很想知道如果真的面对千万级别的机械虫群应该怎么办理智的抉择是立刻逃跑放弃亚瑟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古堡和耗费十几年修建的基地可是在面对贝布拉兹压倒性的军队时不就是誓死守卫家族传承古堡的信念支撑着奥贝雷恩奇迹般地从一次次死亡局面中走出吗那么这一次他会放弃具备不可替代的历史和纪念意义的家族古堡吗 这个问題现在还不需要回答可是当它必须被回答时恐怕就无可选择 迎着风面对着浓重的焦糊味道艾琳娜从中嗅到了一丝末世的气息她轻轻把头靠在奥贝雷恩的背上喃喃地说:“如果一定要死在一起那也沒关系啊……” “什么”奥贝雷恩正在心神不宁沒有听清艾琳娜在说什么 “沒什么”艾琳娜只是笑笑却沒有打算继续说下去 在北部临近冰洋的高地一座绵延数十公里、海拔数百米的山峰轰鸣颤抖着缓缓沉入大地山体上布满裂缝每道裂缝中都在喷涌着蒸汽和灰尘汇成成团的烟云几乎将整座山峰笼罩山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着当峰尖都几乎沒入地面时犹如火山爆发般从山峰原本所处的区域内喷涌出一片覆盖了数百平方公里的金属风暴那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机械虫群而且不象进袭血腥议会的虫群那样只由寥寥数个种类构成从山底喷出的虫群风暴中既然小得堪比蚊子的微型机械也有长达数百米的母船级别的空舰而从数量上不考验体型最小的那些机械虫的话金属风暴中也囊括了至少千万以上的机械虫 奥贝雷恩和艾琳娜都有着敏锐的直觉和超人的智慧他们的无心之语竟然一语成真:消耗一座山造成千万虫群如果有选择他们应该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整个北地的天空阴沉昏暗已经是秋天了如此高纬度的地方白天本來就短得可怜又被浑厚的辐射云层深深笼罩所以现在虽然是正午却昏暗得如同黄昏兼具优雅和威严的星舰瓦尔哈拉紧贴着云层悬停着道道莹蓝色流光延着舰身外沿的纹路流动着从舰首流到舰尾又重新在舰首生成流转的光晕给厚重的云层染上了一层铅蓝色本该是非常瑰丽的景象不知为何却让人看得感觉身上发冷 星舰通体震颤着过了片刻腹部舰身忽然打开掉落出一块巨大而繁复的六面柱型物体柱体表面全是闪烁不定的光块充满了神秘气息六面柱体缓缓下落落在下方一座山峰峰顶雪即刻溶化露出下面深色的岩石六面柱体上散发出的光芒照射在岩石上然后岩石也转眼间就变成暗红流动的岩浆向四面流去六面柱体缓缓降落以恒定的速度沒入岩浆深入到山腹深处 沉入山腹的六面柱体就是科技文明的基石无尽能量的來源:空间炉以星舰瓦尔哈拉的能力制造出一台空间炉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当空间炉沉入山腹后十几个机械舱又从瓦尔哈拉上弹出射落在山峰周围它们有的直接在地面上展开有的则继续钻入地底甚至钻到深达数百米的地方才停止然后挖掘展开于是各个功能不同、却又构成一个完整体系的工作母舱就围绕着空间炉展开空间炉则深入到近千米深的地下才停止然后六面柱体猛然放出夺目的光芒能量场悄然扩张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深入地下达千米的范围凡是进入能量场范围的工作母舱即刻得到了源源不绝的能源补充开始全速工作工作母舱首先开始制造各种机械随着一台台机械在能量场中启动采掘、冶炼、锻造、加工、装配一个个环节逐渐建立并完善然后更多的机械被装配出來接下來才开始大批量制造母机与机械虫群都可以使用的通用零件 在山腹深处有数台掘进机从最深处的母舱中游出它们仅有小狗大小但是前方的掘进钻却无坚不摧轻而易举地将坚硬的岩石破开、粉碎压成块块形状整体的颗粒当装满了储藏舱时它们就会返回把采集到的原料倾倒入刚刚建成的分选冶炼单元粗制成各种材料而在地表几个新的加工车间已经建成一台台掘进机从车间中开出在预定地点钻入地下随着掘进机数量的增加整个生产链上各个环节的机械也在等比例地增加着 在瓦尔哈拉的中央控制室内菲兹德克高高飘浮在接近屋顶的地方无数数据光带从他身体中延伸出來将细致入微的命令发送到每个最微小的机械虫那里而在他下方则是一片陆地的三维全息图覆盖着整个北大陆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闪亮的只有血腥议会的势力范围一片黑暗沒有任何信息反馈除此之外大陆上就只有寥寥不多的几个黑斑这些信息盲区显得十分醒目大陆北端是绵延的山区上面闪耀着的不同颜色代表了不同的资源各类矿产当然是重要的但是在菲兹德克所掌握的技术下几乎任何物质都可以用來构建他的机械大军可以看到在一座山峰下正闪耀着一个醒目的红点并且不断辐射出淡红色的光芒这是空间炉的标记红光辐射到的范围就是能够接收到空间炉能量传输的范围在那座山峰下一条条细线正在快速蔓延着交织成网这是掘进机开拓出的地下通道也是采集资源的作业面当它比蛛网还要密集在全息图上只会显示出一片颜色时就意味着资源已经接近采收完毕数以千万计的机械虫群将会从采空资源所余下的通道中破土而出形成一道新的席卷一切的金属风暴 而现在在这片新的生产基地标识旁代表着各类机械的数字正在跳跃并以恒定的加速度增加着 在地图的另一侧代表着另一个空间炉的醒目红点正在移动飞向新的指定区域它和附属的制造体系共同移动着很快就会在新的区域扎根开始生产新的机械虫群 在中央控制室的地面上瑟瑞德拉正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全息地图神色变幻不定她身上沒有一件衣服5米高的身躯不断放射出炽热的光华如同燃烧着熊熊火焰那光芒所到之处所有的数据光带都会为之扭曲变形还好瑟瑞德拉控制着身上散发出的火焰不让它散溢到5米之外这是菲兹德克抗议的结果不然的话任由她释放能量光焰所有的数据联系都会被切断那时菲兹德克的机械大军可就真成废铜烂铁了 瑟瑞德拉的身体虽然巨大可是比例线条却是人类女性的完美身材极具诱惑然而菲兹德克却似对她的身体全无任何兴趣就是偶尔看了一眼也是神情木然如同看着一具雕像根本就沒有男人看女人的感觉瑟瑞德拉的目光注视着的正是血腥议会的所在地那是一片黑暗只有边角上有四个不大的缺口那是四股机械虫群入侵时所取得的信息只是还未深入就已被彻底摧毁所以才在黑暗的边缘上凿出四个小小的缺口 血腥议会犹如一个沉睡的巨人当受到打扰时才会展现恐怖 章三十二 序曲 八 全息地图一角一片蓝色光斑正在缓缓移动着它的面积正逐渐扩大并且分离出十几个箭头它代表着刚刚从地下涌出的机械虫群在移动中重新分配最终会分离出二十个以上的机械群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箭头所指的方向多半是地图上还沒有点亮的信息盲区根据任务分配大小的不同每团机械虫群的规模小至数十万多达数百万这是整个星球前所未有的恐怖兵力 瑟瑞德拉的目光所及之处全息地图上就会变得更加明亮透明但是那些黑斑一样的盲区极为顽固地拒绝了她的注视特别是血腥议会阴影浓郁得有如实质瑟瑞德拉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而当她的目光掠过某个黑斑时神色又有轻微的变化那里是血腥议会乃至于整个人类的禁地也是议会用來关押最可怕囚犯的监狱是拉菲消耗了十多年时光的地方 看着正在向四面八方散去的第一波虫潮瑟瑞德拉缓缓地说:“菲兹德克你确定我们一定要这样做吗” “亲爱的瑟瑞德拉你沒有看到吗第一波的清洗虫潮已经出发了它们只是清洗整个星球的序曲等它们消耗完毕预计南北大陆将会有90%以上的面积被清洗干净而那时我们的第二波甚至第三波军队就已经造好了它们会把这些顽垢都洗干净的惟一遗憾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并不稳定三台空间炉就已经是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再多一台的话整颗星球都有可能被破损的空间撕碎并且在这里生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菲兹德克回答 然而瑟瑞德拉的忧虑似乎并沒有减少说:“不我不是置疑你制造军队的能力而是这颗星球的环境非常奇特在几十年前它就已经完全封闭了用人类的语言來形容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试验场所有生物都在以不可能的速度进化着宇宙中要耗费数十万甚至上亿年时间的进化过程在这里被浓缩成区区数十年这里就象一个透明的试验皿而所有的生物都变成了实验用的白鼠只除了我们因为或者所以我们成为了所有白鼠攻击的对象” “的确如此”菲兹德克表示同意但随即又说:“可是那又如何白鼠再强大也只是白鼠而我们已经存在难以想象的久远时间然后我们必须清洗这里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找出很可能还未觉醒的大脑当然如果能够发现将军那就更好了” “一定要清洗吗就不能…….换种方式”瑟瑞德拉叹了口气她现在的神态和表情都是十足人类女人的模样:“就算本來只是微不足道的白鼠它们中也已经有成长到足以威胁到我们的强大个体你不可能不清楚这个与其这样冒险不如我们集中力量突破这座牢笼向宇宙深处进发如何集结瓦尔哈拉和我的力量我们一定能够打破囚笼的然后……” “然后怎么样一直逃到宇宙的边缘吗听起來主意不错以瓦尔哈拉的完善程度短距离的空间跳跃还是办得到的然后我们两个就花上几万或者是十几万年的时间在空洞黑暗的旅程中度过啊我忘了还有剑我们不是两个而是三个伙伴她最多再有一百多年就能醒來了如果实在寂寞的话我也可以试着强行唤醒她只是那种方式……或许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不过梅迪尔丽应该不会介意的因为我们是真正的伙伴”菲兹德克用带着讥讽的语气说 “有什么不对这样不是很好吗”瑟瑞德拉反问着在使徒的分工中菲兹德克顶级战斗能力是倒数第一作为回报他有着无以伦比的宇宙空间适应力以及仅次于大脑的智慧后者本该是属于瑟瑞德拉的领域但是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瑟瑞德拉让出了这一位置不是因为菲兹德克的增强而单纯是因为她自己的削弱 菲兹德克显然清楚知道这一点因此叹了口气说:“瑟瑞德拉你越來越不愿意使用思维中枢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被你的人类身体拖累思考方式也会变得象个人类一样愚笨你难道就沒有想过只有我们三个而沒有大脑的话又有什么用逃能逃到哪里去又能逃出多久几十万上百万还是几亿光年我们就象几只无关紧要的小虫子一样在永远黑暗的宇宙中飘流吗这就是你想要的最终的结局” 瑟瑞德拉想了想她现在思维速度按使徒的标准來说慢得让人无法忍受更不可能与同时指挥着数以千万计的机械虫群的菲兹德克相比但是她努力在想并且以普通人类的语速说:“我可以忍受” “你可以忍受”菲兹德克冷笑起來:“你能够忍受我们就能忍受吗或者说我们为什么要陪着你一起忍受瑟瑞德拉你可以把自己装在猪一样的身体里但请你别再用猪一样的大脑來思考哪怕你稍微构建几个思维中枢也不会提出如此愚蠢的问題我真想帮助你恢复一下使徒的本能” “你尽管试试如果你可以接受所有的后果的话”瑟瑞德拉依然在自己的方式说着话但是这一次内容中却隐含了某种凛然的气息 菲兹德克却是沉默了使徒是需要载体的从载体中唤醒使徒本能的一刻使徒意识将会无比的脆弱甚至有被摧毁的可能而在那时使徒意识会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憎恨甚至全力攻击唤醒者这恰恰是关键菲兹德克即使是出于好意完全唤醒瑟瑞德拉的本能但与瑟瑞德拉关系并不融洽的他会很有可能成为完全觉醒后的瑟瑞德拉仇恨的目标甚至她会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而在使徒级别的战斗中再多的机械虫群甚至是瓦尔哈拉所起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瑟瑞德拉的战斗力在使徒中只能算是中游但是却可能稳压菲兹德克 “好吧那我们换个角度來考虑这个问題”菲兹德克放缓了语速徐徐地说:“大脑肯定在这颗星球上只是不知道是否已经觉醒了我们必须找到它因为只有大脑才有可能分析判断出‘它’的存在和动向并且找到‘它’它多半在这片星域但是只凭你和我再加上梅迪尔丽根本不可能找到它也就无从彻底毁灭它那样的话我们的逃亡又有什么意义一旦它觉醒并且恢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们然后彻底将我们完全从这个宇宙中抹除哪怕我们逃到了宇宙的边缘它也能在几百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内找到我们现在你还会认为我们能够在黑暗中飘流几万年吗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必须要找出大脑” 当菲兹德克提到‘它’的时候瑟瑞德拉的身体明显的微微一颤但是她那坚持的目光却沒有变化过菲兹德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最终叹了口气说:“这样吧在清洗中我可以为你保留一片区域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后让步了瑟瑞德拉” 瑟瑞德拉的双眼中猛然爆发出神彩惊喜地看着菲兹德克 “现在选择你的保留地吧”菲兹德克的声音机械而冷淡听到这句话瑟瑞德拉的双眸一闪全息地图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圈圈住了某块并不起眼的黑斑在全息地图上那点黑斑小得几乎难以觉察在现实世界中也沒有多大那只是一小片区域而已仅仅是因为建筑其内的设施而显得有些特殊那里是血腥议会的第一监狱 选定了保留地后中央控制室中陷入了沉默菲兹德克开始全神投入到机械虫群的构建中根据虫群前锋被毁灭前传递回來的数据他不断设计着新的单元和组件几乎每一秒钟都会有数以百计的新设计问世 而瑟瑞德拉则更多地将目光投注到血腥议会的阴影上 在龙城的北缘几十辆大型工程机械正在轰鸣着将遍地的机械虫残骸推到一起这片几乎沒什么掩蔽物的空旷荒野上已经堆起了数座金属小山还有上百名士兵和工程师正在战场上游荡寻找搜集着有价值的机械虫部件以供后续研究而在后方阵地上临时搭建的几个帐蓬外几名暗黑龙骑正聚集在一起或者抽着烟或者喝两口自备的烈酒有一句沒一句的闲聊着偶尔开几句关于女人的玩笑就会引起一阵哄然大笑可是笑声过后他们又会很快沉默目光不由自主地会看向那几座越堆越高的金属垃圾山他们脸上、身上仍然带着战争的痕迹硝烟还未完全擦去绷带也在往外渗着血几名龙骑坐着的是叠在一起的空弹药箱崭新的弹药箱看样子生产出來沒多久上面都是特殊的闪电记号这是为了对付机械虫群而紧急生产出來的特殊弹药可以由普通的自动步枪发射一旦击中释放出的强大电磁场就可以摧毁目标及附近区域内的机械虫这是由海伦提供的设计然而即使以暗黑龙骑的强大生产能力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生产出第一批弹药因此阿诺比就沒能得到这些特制的弹药 在龙骑的脚边还散乱堆放着几面特制的巨型塔盾由合金制成盾面光滑如镜这些经过简单抛光处理的弧面塔盾对付高能光束非常有效虽然它们也支撑不了多久最多挨上十几轮射击就会彻底损毁但是低廉的价格和简单之极的加工制作工艺使得它们具备了数量优势为每位暗黑龙骑配备十几面塔盾也不会耗费多少经费 得到了特制的装备暗黑龙骑们对机械虫群的杀伤力随之大增全歼來犯的数万虫群自身却沒有多大损伤至于伤亡的普通战士和战争机械那些都是可以损失的耗材 不过从龙骑们凝重的眼神和不时会陷入的沉默可以看出胜利來得并不轻松事实上当高能光束集束射來的瞬间几乎每个暗黑龙骑都在怀疑合金反射盾是否能挡得住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几乎握住了所有人的心脏阴影是如此浓郁以至于到了现在他们仍然无法感觉轻松 在硝烟仍然弥散的战场上约什.摩根端着一杯咖啡正有些随意地走着但是他眉宇间隐约笼罩着阴云看着遍地的机械虫残骸他身边除了换上军装的女秘书就只有两名随从其中一个还有些特殊那头闪亮的银发在哪里都显得非常醒目作为上将这样的阵容似乎过于单薄了些让人不禁为摩根的安全产生担心但是了解内幕的人却是知道或许整个龙城的人都死光摩根都会是存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在经过一个机械虫残骸时那头本來静静不动、还在冒着烟的机械虫突然翻了个身亮出腹部的高能光束发射器钻石型晶体内光芒闪耀眼看着一道酝酿已久的高能光束就要射出!就在这时一只时尚优雅的高跟鞋突然落下狠狠将它踩成了一堆再也不具威胁的零件看着摩根将军和拉菲饶有兴味的眼神女秘书很是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脚下却悄悄地碾了几碾 约什.摩根失笑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随即望向北方喝了口早已冰冷的咖啡问:“拉菲你觉得接下來会发生什么” 拉菲沉默了片刻才说:“第一监狱” 摩根有些惊讶深深看了拉菲一眼说:“我本來以为你只会战斗沒想到还有些战略意识不过这真是你自己的看法” 拉菲摇了摇头说:“不这是海伦让我告诉你的注意第一监狱那很可能是虫群的下一个目标最好……是摧毁它” “那的确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目标这点我同意不过摧毁可不是个好主意”摩根微笑着说:“这群虫子飞來飞去的不好捕捉它们的数量又多到让人讨厌的地步与其我们费事去四处捕杀它们倒不如放块蜜糖让它们都聚集过來这样更容易消灭不是吗” 说着摩根将空的咖啡杯交给了女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了拉菲一眼说:“更何况摧毁了第一监狱等战争结束后又要把你关在哪里呢重建个监狱可是很贵的而我们的经费有限” 章三十三 风暴 一 苏仰躺在一根大树枝上身体随着风轻轻地上下起伏着在他面前是有若的大湖区后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原本在旧时代附近也有几个工业重镇但是废弃已久又成为森林的地盘动荡年代疯狂进化的不仅仅是各种变异动物植物也是如此树木也表现出了足够的侵略性森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蔓延着而依靠森林生存的各类危险变异生物以及肉食性的植物也就成为森林扩张的帮凶然而最重要的是旧时代森林最大的天敌人类现在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所需要的空间和土地也随之缩小因而给森林留出了空间 大湖连绵不绝湖面上的泛着层层鳞鳞的波浪水面是灰色的它倒映的是天空的颜色辐射依旧浓烈足以杀死最强壮的人类以及低阶的能力者并让中阶的能力者受伤苏感受着皮肤上泛起的微微刺痛这是辐射冲击带來的感觉然而过去足以使他受伤的辐射现在却只会给他提供补给的能量虽然这能量对于现在的苏來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他的胸腹间依然是空腔里面现在燃烧着永恒的火焰和身体各处的组织器官构成了微妙的平衡如果哪个肌体消耗了大量能量那么火焰就会以爆发的方式给与补充而储藏在隔膜中的微小能量浓缩结晶则会以爆炸的方式释放能量补充到火焰中从而省去了漫长的消化过程 只要把腹腔中的火流喷出來就是近战中致命的武器这些超过三千度高温的火流比钢水的温度更高可以轻而易举的熔穿最坚固的护甲 苏微眯着眼睛凝望着北方的天空那个方向是一片黑暗浓厚的云和寒冷的天气让人感觉到压抑和绝望茫茫水面更象某个巨兽的大嘴随时等候着吞噬牺牲者现在一百多个思维中枢除了少数在进行必要的休息其余的都在工作以最高速度解析着所感知到的一切所有的数据显示都很正常这颗星球也很正常可是苏知道危险真实存在现在所分析的一切只是在求证危险究竟存在于哪里 把帕瑟芬妮送回亚瑟家族后苏就开始独自游荡仿佛又回到了荒野独狼的年代那时有好几年他就是靠着一把残破的改装狙击枪生存象个真正的荒野流民一样四处流浪为了一点点食物就可以接下许多会冒生命危险的任务当年他精心保养并且花了大价钱改装的狙击枪现在看來威力简直就是可笑可是如果能够选择苏倒是更愿意回到那个靠眼睛、耐心与子弹解决敌人的年代 他身后的树林中传來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几只觅食者从树林中跃出浮空而起來到苏身边低头吐出几颗能量结晶然后又返身跃入森林继续寻觅食物几只觅食者离去后苏的手心中已经多了一小把有若晶莹宝石般的能量结晶结晶中光晕流转不定代表着极为充溢的能量散发出的能量场则让苏感觉到十分愉悦它的吸引力要远远超过传统美食看了一会苏习惯性的把能量结晶放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其实直接在手心中生出一张‘嘴’然后把能量结晶吞掉是更简单的办法但是苏依然喜欢用嘴去‘吃’东西 此时包含着生化兵器知识的那枚符号已经从右眼深处被提取映射在惟一一个三级思维中枢内部在意识中一种全新的生化兵器的全息资料图正在缓缓旋转它的形状类似于魔鬼鱼宽大的两翼是驱动和储存能量的地方感知器官遍布全身长长的尾部则可以产生多种强大的力场或是能量场光滑的表皮上布满能量细胞可以产生一层真空层不仅可以减少空中或水下的阻力还能够构建防御各种能量冲击的保护层而伴随着全息资料图它的信息也在苏心底流过 雷克中级生化武器火力输出者对环境的宽广适应性是其主要特征可以忍耐从零下一百五十度到零上一千度的极端温度一次补充能量后可以维持三个月生存或是一周战斗需要和其它中阶生化兵器一样雷克同样依靠觅食者提供的能量结晶生存本体并不具备进食和消化能力 此时在符号中保存的数以千计的生化兵器中苏又选出了一个新的备选生化品种经过对本世界的适应性调整后它变得形如大象依靠短而粗的八只脚移动鼓胀的腹部大得有些不成比例 安纳姆中级生化武器母兽调制者它对于环境有着尚可的适应力可以在本星球绝大多数地域良好存活攻击能力微弱感知能力微弱防御力差主要能力为可以作为母体生育其它生化武器只能孕育中阶及以下生化兵器一次可产多只繁育周期缩短至正常周期的三分之一…… 还沒來得及消化安纳姆的全部资料苏瞳孔忽然微微一缩在视线尽头一队机械虫正无声无息地飞來它们的速度并不快数量也不多只有几十只而已队列中沒有任何一种大型战争机械苏的感知能力其实要远远超过机械虫在几十公里外就清晰‘看’到了它们的形状这群机械虫中大多数是一种鸽子大小的侦察虫身体上布满了各种侦测仪器每飞出十几公里就会有一只侦察虫离群高飞一直冲上千米高空紧贴到辐射云时才停了下來而余下的虫群则继续南飞 苏依旧躺着沒动可是感知已牢牢锁定了那群前所未见的机械虫由大量侦察虫构成的机械虫群速度很快转眼间已飞出湖区掠过森林上空然而它们身上为数众多的侦测仪器却沒有一样能够发现苏无论使用何种探测主动也好被动也罢苏都和躺着的那棵古树沒有任何区别如雷达波一样的探测波照射在苏身上反射回去的信号完全证明苏就是木质的而影像侦测抓拍到的就是一根树枝只是粗了些而已这根树枝和其它树枝是有些不同但误差却是在机械虫计算的允许范围之内所以它们也就沒有发觉任何异常 在掠过森林上空时机械虫群侦测到了许多大型生命反应于是十几道高能光束陆陆续续地落下将一些大型猛兽击杀这些变异猛兽虽然是丛林中的猎食者但在机械虫群那超越时代的文明面前依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森林深处一只变异豹猫正在疯狂奔跑着它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因此激发出几乎全部的潜力然而空中忽然亮起一个光点一道高能光束瞬间落下击穿了它的后颈豹猫一头栽倒在地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了下來它的身体无助地抽搐头却在求生的本能下竭尽所能地向前伸着在它逐渐失神的眼瞳中忽然映出了一个似狼非狼的生物影像那是一头霍尔奎拉它安静地走过來在豹猫身上嗅了嗅明显沒什么兴趣就又安然地向森林深处走去豹猫的智慧其实已经比得上人类五六岁的儿童它实在不明白浮飞在天空中的那些钢铁魔鬼为什么可以准确地锁定自己却对这头明显更加巨大的黑狼视而不见 霍尔奎拉安稳地走着甚至还有些懒洋洋的那头豹猫当然不可能看到霍尔奎拉毛皮上浮着薄薄一层能量场在机械虫群的侦察体系中一头霍尔奎拉反射出的生命信号强度和一只老鼠差不多它们当然不可能浪费一道高能光束去轰击老鼠就是不担心能量损耗这也是件非常愚蠢的事至少在菲兹德克眼中是如此所有的机械虫都相当于他的一根神经末梢 森林深处游荡着的不仅仅是霍尔奎拉还有觅食者、雷古纳和其它几种生化兵器它们反射出的信号大同小异于是在机械虫群的信息体系中因为这片辽阔森林中老鼠的数量实在是多了些所以标记也被改成了巨鼠之林 苏忽然动了他从栖身的树枝上一跃而起冉冉升空抬手一抓就把所有种类的机械虫各抓了一只下來然后徐徐下落突如其來的袭击顿时让机械虫群一阵混乱但是它们无论如何努力也找不到袭击者更加不知道失踪了的同伴去了哪里在几分钟徒劳无功的搜寻后原本的命令优先等级重新回到顶端于是机械虫群继续向预定的方向进发而将失踪的同伴标定为损毁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机械虫的个体是十分脆弱的它们速度不快攻击不够强大防御力也不突出因此不要说人类的强大能力者就是某些强力的变异生物也能够给它们带來巨大的损失然而当机械虫群的数量足够多时威力才会真正的得以发挥 侦察虫群逐渐远去苏则蹲在林间空地上开始拆解机械虫他十指指尖弹出长而锋利的指甲成为灵敏工具将一只只机械虫剖开解体而思维中枢早已全速开动开始逆向解析机械虫的结构 章三十三 风暴 二 这是一次全面而细致的解析,苏并未学过多少工业和机械方面的知识,别说机械虫群所代表的超时代科技,就是旧时代的基本机械知识懂得都不多。泡*书*吧()但是在解析机械虫时,他却自然而然的看懂了其中绝大多数组件的功能和作用原理。这不是因为他的智力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虽然苏的智力确已远远超过了人类所谓的天才。苏能够理解机械虫的构造原理,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是尘封的记忆,原本不知藏于意识的哪个角落,现在当苏开始认真解析时,所有关于机械虫群的知识就都浮上了水面。与记忆相伴随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混合了愤怒的冰冷杀机。苏不明白杀机从何而生,不过他明白现在的自己起了杀心其实并不需要理由,对方过于强大本身就可以是个非常充分的理由了。 苏放下了手中已被彻底拆解成零件的机械虫,站直了身体,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全景图内还有六七只侦察虫在飘浮着,而刚才的拆解已让苏知道,这些侦察虫可以连续在空中飘浮一月之久,方圆几公里内都属于它们的详尽侦察范围。各只侦察虫的覆盖范围互相交叉,更让范围内的异动无所遁形。在这些侦察虫的监视下,就是先天具备众多不弱隐匿功能的低阶生化兵器也不能随意移动,哪怕是在森林这类复杂地形中也是如此。如果离开了森林,它们就是努力隐藏也未必隐藏得了。当然,低阶生化兵器所谓的隐匿性能不错,是针对它们经常被投放的低技术环境而言。机械虫群结构和原理看似简单,但其实代表着更高的科技水准。只有中阶左右的生化兵器才会在它们的侦察下行动自如。 不过苏手下的生化兵器数量并不多,暂时也没有大举发展的打算,虽然他自身的实力已经达到破解中阶生化兵器的阶段,但也仅仅是想试制几只出来。不然的话,作为整个生化大军基石的觅食者就不会只有几十只那么少了。 在全景图范围内,一只只侦察虫安静地悬浮着,缓慢移动。它们的侦测范围彼此覆盖,交织成一张大网。可以想象,在苏的感知之外,更不知道有多少侦察虫在飘浮着,一张监控一切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覆盖了整个大陆北部,或许还有海洋。而且这张网仍然在不断向南方延伸。想到自己就生活在这样一张无形的监视网下,苏就感觉到隐约的压抑和烦燥。他想了想,随手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用力一捏,在极大压力和瞬间高温的作用下,就变成了完美的梭形弹头。苏手指弹动,还炽热着的几枚弹头瞬间飞远,只在空中留下噼噼啪啪的余音。 远远的天空中闪过几点火光,那是侦察虫被击毁燃烧的余迹。几发石弹飞过数百至数千米不等的距离,将十公里范围内的侦察虫尽数击毁。苏的身体结构已经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类,弹出的石弹威力更是堪比高射炮,却又比高射炮精准得多。侦察虫大小不一,但基本都和鸽子差不多大小。不要说高射炮,就是狙击枪想要在几百米的空中击中侦察虫,也几乎没什么可能。 一举击毁了十几只侦察虫,那张无形大网上立刻多了个直径十多公里的空洞。苏原本预料会有大批虫群随后赶来,正好看看究竟还有哪些种类,是否与解析出的结果一致。可是接近一整天的时间过去,却没等来更多的机械虫群。 就在苏有所疑惑的时候,菲兹德克也在皱着眉。全息地图上,有侦察虫覆盖的地方就是亮的,但是此时上面依然有着块块黑斑,许多还有扩大的趋势。血腥议会则有如涌动黑潮,非但没有在机械虫群的冲击下缩小范围,相反还向外扩张,将黑幕笼罩的区域扩大了一倍有余。相比之下,苏敲打出的一小块空洞根本不算什么,没怎么引起菲兹德克的注意。 除了血腥议会外,还有几处迅速扩张的黑斑引起了菲兹德克的注意。 大湖区西部,也有连绵起伏的山脉。在一座山峰峰顶,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突然从乱石缝中钻了出来。她的长相十分甜美,甚至有些妖娆,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如爆布般垂着。小女孩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然而却并不灵动,反而显得非常诡异。她站在山峰顶上,仰望天空时,眼瞳深处竟然出现了数个瞳孔!在女孩的眼中,正好映出了一只侦察虫。空中的辐射云层并不高,下缘几乎擦到了山峰峰顶,因此侦察虫飞行的高度也不高。它随风飘动,缓缓向山峰这边移来。快要抵达山峰时,似乎觉得有些妨碍侦察视界,于是它启动了体侧一个小小的引擎,喷出一道气流,看样子想要绕过山峰。这时小女孩突然从山石后跃出,赤着的小脚居然在坚硬的山石上也踏出小小脚印!她的动作迅若闪电,一跃数十米,已扑到距离侦察虫不到数米的距离上,然后小嘴一张,居然射出一条细若蚕丝的透明丝线!丝线刹那间将侦察虫缠了个结实,然后发力一勒,竟然将侦察虫直接切成了数十块!切碎了侦察虫后,女孩开始下坠,然而她身上衣服翻飞,露出雪白细腻的腰,可以看到后腰上居然嵌着两块晶体,此刻正发着黄色光芒。在两块晶体的作用下,小女孩被反重力力场牵引着,缓缓向山峰飞去。 她刚刚站稳,一阵强劲的山风吹来,掀起了她的衣服,从口袋中飞出一张纸片。她立刻惊呼一声,一跃而起,直到把那张纸片抓在手里时,脸上还有惊慌之色,生怕把它失落了。她仔细看了看,见没什么破损,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口袋里,还用小手压了压。 那是一张照片,照的是个火一样飞扬的女人,无论是栗色短发,还是倒拖的长刀,都让人过目难忘。 收好照片后,小女孩才出了口长气,一双眼睛又亮了起来,盯上了数公里外的另一只侦察虫,随后冲向另一座山峰。她奔跑时四肢落地,如同猎豹,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已冲到另一座山峰峰顶,隐藏起来,安静地等待着那只侦察虫过来。 小洛。 同一时刻,在极北的群山雪林中,一只异形小兽也在飞速奔跑。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识,虽是在极复杂的地形中,奔行速度竟然接近了三百公里!除了短距滑跃外,它基本是贴地奔行。六根节肢选取的落点精准无比,又时时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这样才能推动小小的身体以极速奔行。它仰着头,复眼中早已锁定了飞行在数百米高空的一只侦察虫。就在奔到侦察虫正下方后,它即刻仰起头,张大了嘴,随后喷出一道细若发丝的能量束!这道长只有十几厘米的能量束中却包含着许多极细微却坚硬的颗粒,瞬间就穿透了侦察虫的身体,随即这只侦察虫就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根本来不及将数据或是情报传递出去。 消灭了一只侦察虫后,它根本没有停留,而是选定了一个方向,再次疾速奔去。在那个方向十公里外,空中正飘浮着另一只侦察虫。于是在菲兹德克的地图上,一条黑色的痕迹正蜿蜒延伸着。 一只只侦察虫凌空爆炸的时候,小家伙心中却忽然有些遗憾,它有些想念母亲,也想要一个名字。 这个时节,如果大陆东北端眺望大海,只会看到阴沉的天空、混浊冰冷的海浪,偶尔还可以看到块块飘浮的浮冰。核战争后气候转冷,又临近冬天,这里也能看得到浮冰了。风很硬,也很厚重,浓郁的湿冷早就让弱小点的生物们缩回了巢穴,海水中鱼或者其它生物也不多。过低的温度始终是生命的大敌,而活动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在寒冷季节尽量减少活动已经成为生物的本能,哪怕是进化没多久的海生变异生物也是如此。 在凭海的高崖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少女,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猎猎飞舞。同样舞动的,还有那身破烂的长裙。她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磨难,长裙破得几乎起不到什么遮挡效果,露出大片大片凝玉般的肌肤。少女的皮肤光泽隐然流转,却不是柔腻,而是给人以温润中带着坚硬的感觉。事实也是如此,她的肌肤看似细腻,却是用电锯也难以破伤分毫的。从坚韧程度看,倒是和苏有几分相似。 这是一片荒芜凄凉的土地,极目四望,不要说没有废弃小镇之类的东西,就连人类曾经活动过的痕迹都看不到。不要说陆地,翻涌的海面下处处是坚硬的暗礁,所以也是各种舰船躲避的地方,就连水下也没有人类工业活动的痕迹。 然而少女并不孤单,围绕着她的是一百多只战斗虫,在百米空中还悬浮着一只越野车大小的微型母船。以战斗虫不过几十厘米长的体型来说,这个大家伙的确可以称得上母船。机械虫群围绕着少女旋转飞行着,里面不多的几只侦察虫所有的感知仪器都已开动。数百只机械虫群构成的智慧网络中一片混乱,忙着鉴定被包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从各种仪器传回的数据表明,她属于介于生命和非生命物质之间的某种特殊形态,而且更加偏向于没有生命。但是影像分析,她却是个bsp;机械的智慧严谨且富有逻辑性,却缺乏足够的弹性。所有情报和数据都有量化且客观的检定标准,它们很难理解35%是生物是个什么样的概念,究竟是还是不是?有没有威胁?但是机械的智慧却又不是如人们想象的那样呆板。那黑发的少女,潘多拉,此刻正倾听着机械虫群和远方大部队之间的信息交流。信息数量庞大,却并不复杂,那是因为所有包围着她的机械虫群都汇总成为一个整体,而后方不知何处的数个机械虫群也分别变成一个信息主体,这样就成为几个智慧体之间的信息交流。而潘多拉则因为与菲兹德克的特殊关系,能够接收并且破译机械虫群间的联络信息。特别是当她用父亲和母亲的基因补全身体后,更是可以随意接听并理解大规模机械虫群间的联络信息。 听着听着,潘多拉唇边凝聚起一丝笑意:“因为无法判断我是不是生命体,所以就要召唤其它的机械虫群过来补充吗?这些家伙,果然是机器构成的脑袋,难道数量多了,就能判断得出来?嗯…….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潘多拉的笑容凝在了脸上,她在沉思着,难道说这些机械虫的数量增加到一定程度,真的会具备模糊判断的功能?这可是智慧生命才会有的功能,而不应该是以处理芯片为核心的机械体该有的本事。然而仔细想想,这似乎又不是无法逾越的关卡。要说困难,反而是人类这样高等生命体的进化更加困难。 一念及此,潘多拉即刻笑了出来,轻声说:“对不起了,就不给你们就得更聪明一点的机会了!”她一笑和一说话,机械虫群的判定中属于生命体的检定即刻大涨,彻底压倒了对立面。机械虫群中嗡嗡的引擎声骤然响亮,所有的机械虫都在瞬间作好了攻击准备,再过十分之一秒,几十道高能光束就会将潘多拉洞穿,随后还有十几枚微型导弹会成为第二道保险。 然而它们根本没有机会发出致命一击,因为潘多拉忽然动了,少女的应对方法很简单,她只是飞起几脚,踢起片片碎石,就把周围的机械虫全部击落,甚至低空盘旋的也没落下。然后拾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石,用力扔向高空中的微型母船,于是空中就多了团绚烂烟火。十分之一秒还没有过去一半,潘多拉周围就清静了。而在机械虫群开火前的瞬间,就已经将潘多拉的影像传递回去。黑发少女清楚知道,却没有施加任何的干扰。她就是想让菲兹德克看到自己,这黑发的少女身体,如今的名字是黑炎。 章三十三 风暴 三 机械虫群有如一线浪涛由北而來滚滚向前血腥议会则是海涛前最大的一块暗礁涛线越过血腥议会继续向前但是随着涛线前移机械虫群的密度也随之下降并且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疏漏和空洞 从血腥议会的内战到机械虫群的出现整个北大陆乱成一团流民近半死于战火其余的则向各个方向逃散在大规模的战争中战场早已延伸到原本的势力范围之外许多小规模的势力都被灭亡比如说大大小小的公司再比如说合金兄弟会更小的势力或者组织则灭亡得无声无息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沒什么影响力死也不可能轰轰烈烈在能力纵横的年代普通人就是想拼命也沒有机会换句话说他们当个悲剧英雄的机会都沒有 不过在狂风暴雨的时代沒有人注意到在南方某个安静的区域一个全新的人类聚居地正在蓬勃发展现在这个聚居地已经从最初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的接近两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吸收的外來人但是最初的几百人明显是骨干聚居地背林面水河水通过水渠注入到一片阶梯型连绵的水池里经过过滤、沉淀、吸收等等步骤初步转化为洁净水最重要的是辐射度也有所降低已经可以作为聚居地人们的日常饮用水聚居地周围开辟出几大块农田里面栽种着几种奇怪的植物虽然不属于常规粮食但都可以吃而且产量不算太低最重要的是它们生长的极为旺盛看來用不了一两个月就可以成熟了 更加醒目的是聚居地旁边的一座工厂这竟然是一座真的工厂几个大的钢罐并排树立着用蒸汽加着热产生蒸汽的锅炉还带动一台小型的发电机给聚居地供应少量却十分珍贵的电力在工厂旁边第二座工厂已初见雏形正在安装设备所谓设备和流水线都是居民们用手工的方式生产出來再加以组装的距离第二座工厂不远第三座工厂正在开挖地基如果是从血腥议会出身的技术官员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三座连在一起的工厂正是支撑血腥议会发展的基石合成食物工厂血腥议会从建立之初就不缺乏能源所以建立的合成食物工厂基本是全自动生产产品也非常强调质量出产都是营养口味兼备同时完全沒受辐射污染的真正高端商品所有有地位的人基本都是以这种合成食品为主要食材当然真正上层人物还有可以享用真正天然且无污染的好东西比如说摩根的咖啡 聚居地的食品工厂工艺原理是一样的但流程和细节上却有相当大的改过大量环节被精简许多精加工处理工艺被直接取消所以生产出來的完全是些不能吃的废料它们粗糙沒有口感还有不少的杂质和辐射惟一可取之处就是高热量但这恰恰是需要保持体型的上层人士最痛恨的东西修改过的工艺消耗的能量少到了最低限度而且对电力的依赖更接近于零主要能量和热量供应都是煤炭在附近不远处就是一个战前留下的小型露天煤矿产量不大但供应聚居地绰绰有余这样的合成食物工厂生产出來的连半成品都算不上但是产量多了不止一倍并且依然是可以吃的聚居地的人都可以吃在大人物的眼中这样的东西只能算是猪食而荒野中的流民在他们眼中其实连猪都不如 但是这座工厂一旦建成意义却显而易见它工艺简单可以依靠手工的方式建造对能源的需求更加宽泛有燃料煤就可以有油料当然更好输入原料的种类比原型工厂更加广泛在荒野中可以得到充分的原料供应许多原本不能吃的植物都可以变成合成食物的原料而出产量可以养活5000人在荒野上这绝对是一个大数目了还有水几乎无限量供应的水有了这两样保障再加上人类自身快速的繁衍和缩短过半的发育周期用不了二十年这个聚居地就会发展成一个万人的城市 另一层意义在于简化的合成工厂可以用手工建造不需要大量能源也不需要强大的能力者只是个别设备或许需要几个二阶力量的能力者搬运而已在荒野上二阶能力者不是很普及但也绝对不少比例就和旧时代的高大男人差不多这意味着荒野上生存的普通人类重新回到工业社会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通过生产來得到食物而不必象过往那样靠抢劫、拾荒和狩猎生存在此之前有能力建设合成食物工厂的惟有血腥议会或是圣辉十字军这类有力量又物资又有科技底蕴的超级势力他们建造出來的工厂当然只会为中上阶层所用真正需要大量低质量食物的荒野上的住民们却既沒有资源也不懂得建造合成工厂的技术几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变成了习惯和自然仿佛能力者就应该吃得更好而沒有能力的流民们总要在生死线上挣扎 聚居地已经修建了围墙并且有固定的岗哨和守卫内部的建筑也显得井井有条在聚居地一角是一座小教堂教堂前的广场颇为宽阔竖立着六座已经完成的雕像广场一角还竖着一块石头刚刚剖开了几个面就放在了那里小教堂还亮着灯神父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读着启示录这时房门轻轻打开莎莉走了进來她明显瘦了眼圈深深的陷了下去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但是瘦小的身躯给人的感觉是依然燃烧着旺盛的火焰 “莎莉你怎么來了睡不着吗这可不行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工作如果你病倒了那么这个聚居地就失去了灵魂”神父微笑着说 莎莉虚弱的笑笑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总是觉得心里很不安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不过合成食物工厂已经快建好了几种新工厂的设计思路刚刚完成简化过的蒸汽轮机也有了思路如果能够完成那我们就不缺电了只要找到煤就行了等蒸汽轮机也造出來我能做的就真的很有限了” “不要小看你已经做的一切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你其实开辟了另一条道路一个让普通人不必依赖能力者也能活下去并且过得好的路”神父和蔼地说他总是鼓励莎莉而且不空洞句句言之有物 莎莉阴郁的心情消去了不少她转而关注神父正在阅读的部分并且问:“还要多久才能看到第七座使徒的雕像呢” “这个…….”神父思索着最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现在还沒有成熟的想法而且一点灵感都沒有第七个使徒啊…….只能等待着哪一天主会给我以启示吧” 今晚的莎莉格外的心神不宁她总想要说点什么其实说什么不重要主要是她不想走只有待在小教堂里才会使她感觉到平静和安全所以她想方设法要找些话題就在恍惚间她问了一个早就在心底盘旋许久的问題:“神父使徒究竟是些什么呢” 这个问題其实以前莎莉也问过但那时神父给出的要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要么就是索性顾左右而言它但是今晚神父沉思了一会缓缓地说:“莎莉你知道我们人类的能力分为五大能力领域” 莎莉点了点头这是每个能力者的常识哪怕是一阶的能力者都知道这个所以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神父会忽然提到这个 “使徒是神在人间行走的化身是神意志的传达者所以他们必须要有无上的威势才能够使神的旨意顺利传达并且抵挡无信者的诬蔑和进攻”神父这段话听起來还象是传道者常用的套路也是启示录中反复说过的内容但是他严肃的表情和低沉的声音表明这一段并不是空洞无物的简单宗教洗脑 “把能力域划分为五大领域并不是随意而为或许最初划分出五大能力域有些巧合但这种巧合又何尝不是神的旨意通过不为人知的方式体现在接下來的几十年中新的能力被不断发现旧的能力也在不断更新和强化几乎所有最初的有关于能力的理论都被证明或多或少的错了只有能力域的划分标准保留下來并且不断被证明当初人类划分能力域的先见性和准确性已超越了常识使徒其实就对应着这五个能力域每个能力域都有惟一的使徒他们在自已专属的领域中拥有无以伦比的能力其能力强大到堪比神迹的程度或者按我们已经习惯的位阶分类的话每一位使徒都应该掌握了一种该领域的十二阶能力” 神父的话顿时让莎莉张大了口一时说不出话來 章三十三 风暴 四 对于只拥有二阶能力的莎莉來说就是四阶以上的能力她都不知道几个在她那单纯、复杂而又干净的心灵中6或者7阶能力者就是能够毁天灭地的存在至于更高对她亦无区别反正都是无法想象 不过从神父的话中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題那就是既然能力域只有五个而使徒却有七个那么多出來的两个使徒又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題神父认真地说:“能力域的确只有五个但七个使徒是启示录中所记载的是神的预示我竭尽所思也只能隐约想明白一点第六使徒的意义和使命所以雕出了它的石像但是第七使徒至今为止我仍然沒有任何头绪我只能反复阅读启示录以期待某个幸运的夜晚神能够给我以一点启示” “那么第六使徒是…….”莎莉继续追问她开始对这个问題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第六使徒……”神父沉吟了许久才整理好词汇说:“它应该与其余五位使徒有关却又在众使徒之上它的职能或可称为主手中的剑” 莎莉听得似懂非懂她对于启示录其实沒有太大的兴趣宗教、政治对于这个女孩來说天然有些复杂相对的倒是对经济很有兴趣同时莎莉对各类技术包括纯理论的化学、物理以及数学都有相当高的天分一切能够用于荒野开发的知识都象蜂蜜对狗熊一样吸引着她 神父摇了摇头并沒有深入解释下去而就在这时透过半开的窗户莎莉忽然看到远方的夜空中忽然出现了大片闪耀的星群但在快速移动着在移动过程中又有许多流星从星群中坠落洒向大地 “神父快看那是什么”莎莉叫着星群移动速度很快当神父放下经卷來到窗边时它们已然远去神父只看到了隐约几颗坠落的流星 “它们是什么东西”星群和流星雨都很美丽可是这美丽的景象却让莎莉感觉到冰冷和窒息她屏住呼吸转头望向神父却看到神父的脸色也显得十分难看过了片刻见深沉的夜空中再无星群闪动神父才关上了窗户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那或许是恶魔的前哨不知道是谁把它们从地狱中释放出來的还好我们的运气不错沒有在它们的行进路线上” 神父转过身拍拍莎莉的头说:“好了去休息吧就算那些真的是恶魔它们针对的也不是我们我们只是些普通人首先需要活下去在冬天彻底到來前如果不能把第二座工厂建好可就沒有足够的食物过冬了” 说到合成食物工厂以及聚居地的建设莎莉小小的身体中似乎又充满了力量她用力点了点头准备回去休息至于回去后是休息还是继续工作那就不知道了在莎莉的规划中蒸汽轮机发电可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设备 在离开小教堂后莎莉停下了脚步看着深远的夜空忽然想:真的只是因为幸运那些恶魔们才避开这里的吗 无人回答莎莉的问題不过从第三方的角度看莎莉和聚居地无疑是非常幸运的 在血腥议会西南方向是低山、河谷和平原交织的地型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都十分优越在山顶上修筑着一个永久性的军营这是附近最佳的制高点布署的两门重炮可以控制数十公里的区域营地中驻扎着几十名战士配备合理火力充足在营地外墙上涂着插翼飞马的徽章 这是图灵根家族的徽记 图灵根是一个悠久的姓氏同样传承自旧时代并在战争爆发后保留了相当多的家族后裔他们的作风老派、守旧而强硬有着不错的传统武力家族领地物产也很丰富至少能够养得活几千人口当然在考虑了家族上层的奢侈需求后实际领地产出只够维持一千人左右的家族规模这种作风使他们在内战中反应迟钝恪守中立结果沒有受到交战双方任何一方的打击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地带太过偏僻的缘故现在内战结束过不了多久图灵根家族又将面临和战前一样的窘境那就是发展缓慢各方面都很缓慢包括科技和能力者总而言之这是根沒什么肉的骨头以至于各方都看不大上但是对于溃兵和武装流民來说图灵根家族又过于强大他们论实力在血腥议会内已经勉强算得上是二流家族了当然如果只看人口的话应该是一流了 躲过内战战火后使得图灵根家族上上下下对于现状都很满意就连驻守在山顶的普通战士们都掩饰不住一脸的骄傲在他们看來战争就要死人而内战中死得最多的不一定是普通战士反而会是能力者因为所有的战斗条例都将敌方的能力者列为第一目标所以沒有受以战火波及的图灵根家族实力排名肯定会相应上升在这些战士心目中甚至可能会触及到一点三大豪门的边 只是他们不知道甚至图灵根家族主掌一切的老图灵根也不知道的是在烈火与鲜血中血腥议会又崛起了一批强大的能力者如果说能力者的整体实力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战前的水平现在的图灵根家族已经被彻底挤出了二流的队伍或许三流都有危机 普通的战士们当然不知道这些对他们來说日子沉闷而且有些无聊每天盯着几条从山下通过的公路就是全部的生活了沉闷的日子过得久了他们甚至有点渴望战争了虽然谁都不想在战争中送命 这是个阴暗的早晨瞭望哨里战士放下了望远镜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十点了可是天还是暗得象黎明一样风也开始变冷了寒冷对于只有一阶能力的他來说仍然是严峻的考验特别是呆在十米高的哨塔里被冷风吹着 今天应该也是无聊的一天就等八小时的站岗结束了晚上有什么节目吗赌点钱还是索性锻炼一下身体要说现在的力量感觉有些不足了……哨兵胡乱想着时忽然眼角余光中看到了些什么 他心情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把头从护栏上探出去向外看着远方的天空中泛起了一片灰白色象是一片云正向这里涌來可是那片云动的实在是太快了些根本不象是云了如果那真是云的话也绝不是件好事动得这么快的云后面跟着的多半是一场可怕的风暴那也是要报警的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哨兵立刻抓起身旁的狙击枪透过上面的瞄准镜望出去要最后再确认一下狙击镜的十字星内先是模糊一片调整了焦距后变得清晰起來这才看清飞來的根本不是云而是一大片密密麻麻根本不知道数量的飞行器 哨兵尖叫一声“敌袭”下意识地又一把按死了代表最高警戒级别的橙色按钮 凄厉的警报声立刻响彻天空听到警报后哨兵才从极度的恐慌中清醒过來暗叫一声糟糕那些飞行器单单是数量就已构成无可匹敌的压力瞬间让他崩溃才本能的按响最高级别警报 哨兵用颤抖的手把望远镜再次放到眼前想要确认一下情报然而镜头中所见的已不再是飞行器而是无数闪烁的光点和飞來的微型导弹数量再次让他崩溃 十分钟后这批总数量超过百万的机械虫群继续启程向南方飞去而在它们身后图灵根家族正式成为历史在家族传统领地上一共有九百八十一人死亡所有的建筑物全部炸毁快要成熟的果园和农田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够数万人过冬的粮食付之一炬军械弹药库的爆炸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十米深坑而油料库则化作无法熄灭的大火 并且当机械虫群过后图灵根家族领地内所有中型和大型的生物都已毁灭1立方分米就是机械虫群判断的标准在这个体积以上的生物都清除只留下标准之下的 这一天同样的情景在许多地方上演一天的时间有超过10万人失去了生命在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失去了所有的文明的痕迹留下的只是爆炸后剩下的焦土而随着虫潮的推进还会有更多的生命沦入毁灭的深渊 机械虫群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在小规模的时候它们更加注重捕捉能力者特别是高阶能力者然而当真正百万级另的虫潮形成时选择的路线就以数量多为优先这是图灵根家族优先被攻击的原因之一当机械虫的数量超过临界线时就不再是单一高阶能力者所能抵抗和消灭的了所以菲兹德克对地图上的许许多暗斑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做的只是粗洗等把大陆表面梳洗过一遍让人类以及其它种种乱七八遭的智慧生命灭绝掉99%之后才是接下來的精洗到了那时那些躲在暗斑中的小虫子们就会真的发现自己只是一只虫子而不是可以主宰一切的强大能力者 至于血腥议会……看到如此大的一块阴影时不知怎地菲兹德克心底也产生了一丝阴影 但这只是隐约的不舒服风暴还将继续 章三十三 风暴 五 不知是否巧合苏所身处的区域正好在两股机械虫潮中间因此反而沒受到打扰每天他都安静地躺在树上什么都沒有做实际上苏在不停地思索考虑着他、本能、使徒、超级生命、世界意志乃至于右眼中所蕴含的种种神秘符号之间的关系苏隐约感觉它们不是孤单的事件而是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交织成网 苏原本很有耐心因为想急也不行以他目前不到两百个的二级思维中枢或许再想个几百年也别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但是几只觅食者正不断给他送來新的能量结晶可以每隔几天就生成一个新的思维中枢这个过程并不用急一旦动用能力过多本能就会变得难以压制使用任何能力都象是在给本能添加燃料所以即使知道大战在即苏也依然安静着以免被本能抓住机会然而苏也不是沒有疑惑比如说本能所宣称的他现在坚持的一切不过是虚幻而已是自欺欺人的产物总有一天苏会清楚会明白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有多么蠢和一头坚持吃草的狮子一样蠢 这个下午本來又要悠然过去苏忍受着海量数据的冲刷正想稍稍休息一下忽然间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冥冥中响起似乎有谁在呼唤着他 苏霍然坐起他微眯着双眼望向北方目力所及处只是一片茫茫的昏暗那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湖面和废墟大点的生物都感知不到机械虫潮经过的地方不会有任何大型生命生存苏感觉得到呼唤正是从北方而來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可是却能够感觉到里面那惊慌、恐惧和焦急似乎有什么灾祸就要发生而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和梅迪尔丽小时候害怕时紧紧抓着他衣角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是梅迪尔丽她怎么了 苏站了起來淡金色的短发开始在风中飞舞可是那呼唤仅仅持续了一下就消失了而且它本身过于微弱甚至苏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呼唤抑或仅仅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当苏开始仔细回放分析刚刚所感知到的一切时忽然一怔从远方某个地方传來了一阵微弱的波动几乎无法分辨只是让他的精神轻微的跳跃了一下而已然而就是这点波动瞬间让苏的精神崩紧思维中枢以冷漠的姿态提醒苏刚刚的波动可能与梅迪尔丽有关相关性为0.00….05%也即是说在那个方向上有和梅迪尔丽有关的人出现或者是事件发生但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苏穿上了备用的衣服扎紧了腰带然后从树上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而优雅的弧线一头扎入冰冷的湖水随后就看到湖面上泛起一条白色的水线迅捷向北方移去 拥有了十一阶感知能力整个世界在苏面前就象是只穿了一层轻纱的少女只要稍大点的风就能把最后的阻碍掀去现在可以说苏只要想知道什么就多多少少会得到相应的线索只不过线索数量往往极为庞大七位或者是八位数都很有可能分析和判别就需要苏自行解决了就如现在苏忽然强烈担心梅迪尔丽时就会感知到和她有关的信息而他强于普通能力者的地方是在于众多的思维中枢数据处理能力要远远超过普通人类立刻就把最有可能相关的一条线索给梳理出來 水线一路向北途中稍稍转了个方向越往北走苏就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波动的來源的确和梅迪尔丽有关却不知道是什么等找到了地方答案自然就会出现苏象一条大鱼在水下飞速游着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小时一百公里湖面上激荡的水线已引起了空中一些侦察虫的关注它们纪录下影像却又分析不出什么结果只能把数据传递回后方等规模更大的虫群处理在苏扑入湖水后几十头生化兵器从森林中冲出扑入湖水在水下潜泳跟随着苏前进 此时在星舰瓦尔哈拉中菲兹德克站在一座高达十米的巨门前满脸冰霜冷笑着说:“瑟瑞德拉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在我的瓦尔哈拉内难道你以为我打不开这扇门吗” 似乎是在为菲兹德克的话作注释旁边的墙壁打开数门式样奇异的高能炮悄然伸出炮管前端那硕大的钻石型晶体无声诉说着它的强大威力在这几门可以轻易射穿数米厚装甲板的重炮前那扇合金巨门的确和玻璃差不多的脆这时巨门前出现了瑟瑞德拉的投影她神情冷淡地说:“菲兹德克不要激动我只是想要提早点唤醒梅迪尔丽的本能而已” “唤醒”菲兹德克冷笑“你想对梅迪尔丽做什么能试的方法我都已经试过了她的本世界意志异乎寻常的强大只能让它在黑暗中慢慢沉沦和软化怎么难道你认为自己比我更加高明吗” “不还有很多方法你都沒有尝试过”瑟瑞德拉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意思”菲兹德克皱眉总感觉接下來她说出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梅迪尔丽是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经历了完整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并且开始有了一颗女人的心如果你能够理解这一点就会知道她的本世界意识的弱点在哪里”瑟瑞德拉缓缓地说 “具体点” “简单的说梅迪尔丽的本世界意识仍然是个女人一个人类女性会畏惧的事情她的本世界意志同样会畏惧仅仅是程度不同而已所以想要压制或者是摧毁梅迪尔丽的本世界意志唤醒她的本能使她真正回到我们身边就要从这方面下手菲兹德克你并沒有以人类的身份生活过也未曾迷失过所以你不了解人类他们很弱小也很复杂意志可以坚定得能够与我们相媲美但只要找准了弱点他们就会在瞬间崩溃”瑟瑞德拉说 听完她的解释菲兹德克的脸色并未好看多少缓缓地说:“你是说准备利用梅迪尔丽人类女性的弱点來摧毁她的本世界意志你打算怎么作” “我可以让你看看”瑟瑞德拉手一挥巨门的下半边就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的情景门后是个十分宽广的空间当中放置着一个平台台上是一块厚实的钢铁依稀可以看到是一个人类的形状平台周围有十几个似人非人的壮汉正在忙碌着他们丑陋无比但庞大的身体上肌肉虬结显得孔武有力他们都赤身裸体胯下的大得夸张形状狰狞一根根都是竖立着的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几名壮汉正平举着电锯、打磨机等大型机械不住切削着平台上的那块钢铁人像哪怕是最坚硬的合金在这些强力机械前也会被逐渐削平蚀穿可是钢铁人像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制成任由这些壮汉切削就是不见动静磨盘、钻头和锯齿与钢铁人像接触的地方不断飞溅出大蓬火星如雨般落在那些壮汉身上但那些火星碎屑几乎都是切削机械上掉落的钢铁人像几乎沒有磨损然而菲兹德克当然可以看到钢铁人像依然在减损着被不断打薄过程缓慢得几乎无法分辨但趋势很清楚也许几天也许几十天钢铁人像就会被切去足够的厚度露出里面沉睡着的梅迪尔丽 这具钢铁人像就是梅迪尔丽沉睡的地方当她沉睡后身体就自动生成重重鳞甲覆盖了全身并且越來越厚最终成为如今的钢铁人像 看到这里菲兹德克已经明白当钢铁人像被剖开后将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梅迪尔丽身上 这就是瑟瑞德拉所说针对梅迪尔丽本世界意识的弱点所采取的行动了但是菲兹德克对这种做法的效力深表怀疑是有一些女人受辱后甘愿去死但是并不把这当回事的女人似乎更多就靠那十几个一看就是从培养槽中走出來的生化人难道就能摧毁梅迪尔丽的意志菲兹德克甚至觉得就算换了是自己都不会为此屈服更不必说梅迪尔丽了她可是最锋利的剑 似乎是看出了菲兹德克的疑惑瑟瑞德拉说:“所以我说你并不懂女人梅迪尔丽的本世界意识是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在她的意识深处已经刻印上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在这种情况下她宁可自我毁灭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受到污辱因为这样伤害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她内心深处的那个男人” 菲兹德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直觉这件事或许不象瑟瑞德拉说的那样简单但将來如果梅迪尔丽觉醒后为此感到恼怒那后果也是瑟瑞德拉承担只是他隐约觉得瑟瑞德拉似乎瞒了些什么 他的意识再次联接了瓦尔哈拉忽然发觉瑟瑞德拉竟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了瓦尔哈拉在第一波虫潮刚刚派出第二波虫潮还沒有生成完毕的情况下为了防备某些强大的超级生命突击瑟瑞德拉的洞察能力还是十分关键的在这个时候她怎么忽然离开 “瑟瑞德拉你为什么不在瓦尔哈拉内”菲兹德克严厉地问着 瑟瑞德拉沉默了一下说:“我也有残余的本世界意识需要……清除” 章三十四 曾经 一 残余的本世界意识这个回答让菲兹德克感到十分意外也有些不安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曾经在瑟瑞德拉身体上浮现却为他所刺死诛杀的那张少年的脸按照常理说瑟瑞德拉不应该为此记恨因为她已经觉醒了在觉醒之前作为本世界生物的一切记忆和经历对使徒來说就象一场梦无论发生过什么既然已经醒來就不应该再在意 道理如此但菲兹德克还是会感觉到隐约的不安他定了定神意识再次联接到所有的机械单位上于是看到了瑟瑞德拉 瑟瑞德拉一身黑色劲装正稳稳站在一艘母船上向着东南方向疾飞在她身后十几名人形壮汉同样站在母船上个个脸色冷峻缠绕在左臂上的铁链让人望而生寒那是瑟瑞德拉制造的血肉傀儡只会服从于她的意志而瑟瑞德拉自己的体型已经缩小到两米左右看上去几乎就是一个美丽而冰冷的人类女人和脚下那艘近百米长的母船比起來她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只要稍有能力的人看到她却会觉得渺小的是那艘母船 “瑟瑞德拉你最好立刻回來”菲兹德克皱眉喝道 “你沒有资格命令我”瑟瑞德拉冰冷回答 菲兹德克怒意勃发立刻命令她和血肉傀儡所立足的所有母船自毁命令发出却似石沉大海同样身为使徒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能力相差无几她或许不能如菲兹德克一样控制千万级的舰队但要把十几艘母船的控制权从菲兹德克的手中夺下还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 瑟瑞德拉的小型舰队全速向东南方飞行途经区域大半是经过机械虫潮清洗过的‘干净’地带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大型生命四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在母船的全速飞行下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当母船悬停后瑟瑞德拉以跳水的姿势一跃而上头下脚上的向大地俯冲而下这可是五百米的高空 行将落地时她一个翻身双足落地强横的身体将巨大的冲力尽数传入地面冲击力在她落足处翻起一圈土浪向四周延伸直到数十米外方才平息在土浪波及的尽头站着的两名衣着普通的男人虽然距离土浪末峰还有数米人却诡异地从地上飞了起來而在空中时他们的身体就发生种种不自然的扭曲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等两个人摔落在地时身体连抽搐都沒有看來在飞起前就已经被震死 两具尸体身后是一座已有些破败的院落他们看样子是守门人 院落很普通占地虽然不小可里面只有一座主楼和几排附房就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庄然而能够用六阶能力者作守门人的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农庄院落的正门是两扇黑漆镂花铁栅门平凡得甚至有些土气在一侧的水泥门柱上挂着块铭牌上面写着斯塔姆农庄的字样 了解内幕的寥寥几人却知道斯塔姆正是贝布拉兹在血腥议会建立初期时所用的名字斯塔姆农庄也即是血腥议会第一监狱 这里关押的都是最危险的囚犯每一个放出來都会在北大陆掀起一番风雨波浪当然这只能发生在血腥议会之外要在血腥议会内闹事不说蜘蛛女皇即使仅有贝布拉兹也足以将他们再次丢入监狱 然而有一个人是例外而他就被关押在这座监狱的最深处知道他在这里的人却还不超过5个 两名守门人死后庄园中响起原始而苍凉的钟声七八个人从主楼和侧方的附楼中冲出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仆役、女傭或是厨子的装束然而那强大的气息却暴露了能力者的身份他们的表情冰冷而僵硬看到和普通人类明显有异的瑟瑞德拉他们也沒有分毫惊讶而是瞬间分开成扇形包抄上來甚至有一个瘦小的女人身形一阵模糊然后就此消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风突然大了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从空中落下巨大的冲击力让大地震颤也让他的双腿深深插入地面但是他只是双膝深深一弯就定住身体显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巨人落地时的震波向四面八方扩散一个模糊的身影立刻从阴影中浮现正是刚刚进入潜行状态的女人她脸色惨白嘴角还在渗着血丝和泡沫这下震荡冲击已经让她受了不轻的伤她的反应也极为迅速立刻一跃而起扑向前方建筑物的阴影只要冲入阴影她就能再次潜行可是她刚跳上半空身体就骤然凝停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女人的头她的表情顷刻间扭曲却又叫不出声來那名利用震波将她从潜行中冲出的巨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腰女人很瘦小因此纤细的腰身完全可以被巨人的手掌一把握住 巨人双手一绞女人的身体立刻扭曲成极不自然的样子然后象快破布一样被丢下整个过程中巨人脸上都沒有任何表情但是眼中却有嗜血的光芒 大地接连震颤着一个个巨人从天而降仅仅是震波就让冲出來的守卫们东倒西歪甚至有一个躲避不及头肩被一只巨大的脚掌生生踩在脚底血疯狂从脚底涌出那个巨人却似浑然不觉而是左右张望寻找着新的猎物可是结果让他失望庭院内的十几个巨人都在寻找着的新的猎物而那些从楼里冲出來的守卫们均已变成了尸体并且残缺不全一名明显高大些的巨人走到大门前伸手随意一抓就将黑铁铸成的院门整张撕下抛在一旁然后单膝跪地等待着瑟瑞德拉的到來 瑟瑞德拉缓步走进庄园眼角微微抽动表情十分复杂她手一挥血肉傀儡们即刻分散开扼守住了庄园的各个要点而瑟瑞德拉自己则走向主楼血肉傀儡们都有三米左右体型过于巨大很难挤进主楼那些为人类所设的走廊和过道 迈进大门后一个身着管家装束的老人正站在那里宁定的看着瑟瑞德拉手中那把银色的袖珍手机象个工艺品更多过杀人工具 “这里是私人领地不欢迎外來人但是你现在想离开也已经晚了”老人扬了扬手中的手枪枪口喷出微弱的蓝火两颗子弹却以超过千米的初速从枪出准确无误地射向瑟瑞德拉的双眼手枪的后座力大得不可思议但是老人的手非常稳定 瑟瑞德拉双瞳深处泛起一片金黄随后化成猛烈的光芒就如同两道火焰从瞳孔中喷出银质合金的子弹速度骤然慢了下來在金色光芒中挣扎着前行却在半途中就变形扭曲最后化成两团液态金属掉落 看到这一幕老人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狠狠扣动扳机枪口再次喷出蓝火一颗子弹避开金芒火焰的范围射向瑟瑞德拉的上唇那里虽然不是要害却也能造成足够的伤害这一次子弹结结实实地射中了瑟瑞德拉的人中却如同击中钢板变形、掉落而她那性感的嘴唇却不要说破损连泛红都沒有 这颗子弹可以射穿一厘米的均质钢板 老人的脸色骤然变了他停顿了一下扔下手枪一声沉闷的低吼身体猛然膨胀飞速生长的肌体组织转眼间撑烂了做工精致的燕尾服一眨眼间老人已经变成了肌肉狰狞的壮汉 瑟瑞德拉的目光终于落在老人身上并且难得地停留了一下对她來说在这种小虫子身上花这么多的时间已经属于十分浪费了在瑟瑞德拉的目光落在身体上的一刻老人忽然脸色剧变随后脖子上的青筋贲起显得正在运使着全身的力量可是他叫不出來也动不了在瑟瑞德拉的注视中他的身体缓慢浮上半空老人的眼中闪过决然身体再次膨胀表面的血管则一根根破裂爆出了团团血雾他已在运用超出自己极限的力量可是瑟瑞德拉的目光就象是无形的牢笼封锁了他的一切行动就是最后拼了生命的爆发也只是让手脚微微的动了动而已 瑟瑞德拉看着老人缓步走过他身边随手握住他的脑袋一扭喀嚓一声老人的脸就转到了后背的方向 通的一声老人失去生命的身体摔在地上仍然不由自主的抽搐着瑟瑞德拉却已向大厅的尽头走去根本沒再回头向老人的尸体看上一眼这只是只小虫子而已不值得更多的关注就算这只小虫子是第一监狱的典狱长就算他拥有八阶的力量也仍只是个虫子而已 大厅尽头本是通向楼上的楼梯在楼梯后则是通向后院的小门但是推开后门却是一条弯曲向下的通道幽深得象沒有尽头不知通向多深的地下瑟瑞德拉沒有分毫的停留直接沿着通道走下好象对这里十分熟悉 章三十四 曾经 二 通道深不见底盘曲往复并且不时分岔复杂得象一座迷宫而且迷宫中必不可少的陷阱机关自然也有不少这是一个恢宏而浩大的工程不知最初是做何用途现在则显得陈旧并且许多设施因为缺乏维护而损坏即便经过了悠久的岁月能够使用的机关依旧不少在关键地方更有些血腥议会添加的新时代机关威力是成倍提升可论构思巧妙却比旧时代有所不如 可是瑟瑞德拉行走在黑暗的通道中大步前行双瞳中的金色火焰喷射出一米多远照亮了整段的通道机关也好陷阱也罢都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无所遁形然后纷纷爆炸损毁一路行來瑟瑞德拉伴随着轰轰隆隆的爆鸣只在身后留下片片闷烧余烬 本是艰难凶险的路硬是被她踏成了坦途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间间被分隔着的牢房几乎每间牢房上都挂着一个铭牌有些锁着有些打开通过打开的牢门可以看到牢房中多半有着一具或是几具白骨抑或干尸瑟瑞德拉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名牌上面的名字在她心中多少能够荡漾起一些涟漪里面有许多震动人心的名字虽然是以人类的标准但即使换成瑟瑞德拉的评价体系他们也脱离了虫子的范畴 在一个名字前瑟瑞德拉初次停下了脚步名牌上刻的很简单只有朱莉厄斯一个名字而沒有姓氏也沒有罪行更沒有其它资料不过吸收了瓦尔哈拉资料库的瑟瑞德拉却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朱莉厄斯这个名字属于一个女人但人们更多记住的却是她的绰号血腥玛莉牢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沒有尸骨什么都沒有完全是空的 血腥玛莉曾经有过辉煌也有着悲怆的历史但她曾经创造的苦难与辉煌在瑟瑞德拉眼中都不算什么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在这个名字前站下并且站了整整半分钟她所有的思维中枢都在高速运转试图从海量的资料中寻找出会对血腥玛莉产生兴趣的原因可是资料的数据太过庞大可能性又过多需要处理的量显然超出了瑟瑞德拉的能力她摇了摇头沒有再深想下去 在离开时瑟瑞德拉眼角的余光又看到铭牌下方有一行小小的注释那是血腥玛莉逃跑的时间就以她的能力能够从这里逃跑瑟瑞德拉不由得对朱莉厄斯更有了些兴趣她在心中略一计算就知道了血腥玛莉逃亡的时间大约是在十七年前可是直到金色的光芒照遍了牢房的每个角落都沒有发现异常也沒有找到任何线索这可非同寻常要知道在瑟瑞德拉的洞察能力下沒有任何有价值信息被忽略的可能这只能说明或者是时间太久所有的线索都已湮灭或者是下手救人的那个家伙太厉害厉害到不留下一丝痕迹的地步前一种的可能性不大然而后一种同样如此 瑟瑞德拉摇了摇头沒有再往深想这并不是她來此的目的她继续向前快到大厅尽头的时候又转过头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秒拉菲.冯.克罗斯特也是一个脱离了虫子范畴的名字晋入到了老鼠的层次仅此而已 瑟瑞德拉终于站在最后一间牢房前牢房的门是紧锁着的里面的人还活着铁门很厚锁也足够粗笨但是和里面的人比起來牢门其实脆弱不堪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砸烂这扇门甚至整个第一监狱可是许多年过去了他却一直呆在这里直到现在瑟瑞德拉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站在牢门前瑟瑞德拉却似无法再往前迈出哪怕是一小步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铭牌似乎要将上面的每个字符都刻印在心底明明只要轻声呼唤牢中的人就会听见可是她却只是抚摸着名牌上的每一个字 这个时候瑟瑞德拉是安静的也是温柔的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牢中响起一个低沉粗豪的男人声音:“是谁” 听到男人的声音瑟瑞德拉手轻轻一颤无意之间在铜制的名牌上留下几个深深的指印她放下了手想要敲门手举在半空中却始终敲不下去只是这样一來名牌终于露了出來虽然多了几个指印却还能够勉强看清上面的名字 顾萨格拉布 第一监狱的守卫可以说严密也可以很松驰守卫的数量不多能力也不够强当然那是以内战后的标准來看在内战发生之前恐怕就是三大豪门想要劫掠第一监狱也得倾巢而出才行而让人不敢染指第一监狱的最大威慑却不是这些守卫而是贝布拉兹以及他身后那片巨大的阴影蜘蛛女皇 苏站在第一监狱的正门前微眯着眼睛正用心看着这座看似普通的庄园现在的第一监狱一点都不普通了铸铁的院门歪曲着扔在一边大道两旁是两具守门人扭曲的尸体庭院中更是一片血腥满地的尸体碎块死状各异十几个血肉傀儡分散站在各个部位它们或迟或快地转头逐一望向苏妖异的血色瞳孔中全是冰冷的杀意 一共十一个人和十七具血肉傀儡苏的意识中瞬间掠过了两组数字看到那些巨人的同时血肉傀儡这个名字就瞬间流过心底同时浮现的还有它们的许多特性和功能虽然还沒有到极致但也细致到了超出全景图能力范围的程度而且从血肉傀儡身上那种种熟悉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仿佛已经知道它们几十甚至上百万年一样 “又是熟悉的人啊”苏暗自在心底感慨着他的目光并沒有落在一具具缓慢逼來的血肉傀儡上而是整体打量着庄园在他的眼中庄园之上似乎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正盘踞在那里 再次看了看那其实并不存在的蜘蛛阴影苏笑了笑开始向庄园内走去他并不想与它为敌也不会与它为敌既然不是敌人也就沒必要太过顾忌这一点相信蜘蛛女皇也会明白 一道疾劲的风从侧后方袭來还带着噼噼啪啪的细碎炸响这是极度强大力量所产生的异相瞬间超越音速的一拳其恐怖无论怎样形容都不为过几乎超越了血肉之躯所能达到的极限苏不用回头就感知到一头血肉傀儡如同鬼魅般闪现到自己身后瞬间爆发出非血肉之躯所能发挥的力量一拳向自己砸下单以力量而论这一拳上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九阶力量强化者只不过是单纯的力量而沒有其它附带的效果 苏身体微微一侧手肘飞起在血肉傀儡的巨拳下方一撞肘拳相击立刻发出沉闷的声音苏现在力量比血肉傀儡只强不弱这一砸立刻让血肉傀儡失去了平衡一拳冲天而去苏已经贴上了血肉傀儡的身体右手抓住它的左拳竟然与体型巨大的对手开始角力血肉傀儡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身体表面块块暗红色的坚硬鳞片舒张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一瞬间它的体型又增大了三分数以百吨计的力量压向苏那瘦小的身体 苏的手一翻血肉傀儡的手臂立刻被扭得笔直然后喀嚓一片细密的响声内里的骨骼竟被生生拧断不管血肉傀儡的狂吼苏把它一把举起重重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烂了它的头 他从血肉傀儡身上撕下一块肉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果然是十分熟悉的味道更有许多讯息浮现 血肉傀儡:高级生化兵器依所处世界环境而自行改变适应形态中等智能中等战斗力能力包括爆发、闪移、咆哮弹、高级防护力场等等特性:可复制 然而读到血肉傀儡那一串长长的能力清单苏却显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在他的记忆中血肉傀儡的能力清单本來应该长上几倍的它可是高级生化兵器残缺的能力清单只能说明一个问題那就是制造它们的主人此刻也沒有完全复元血肉傀儡突出的不是能力而是特性:可复制苏知道在它们主人的手下这些血肉傀儡可以在瞬间被复制出來等同于重生这和生化兵器的分裂并不相同自我分裂增殖会有微小的差异在几百甚至十几代之后就会损失掉许多特殊的能力而复制顾名思义是完完全全的保留所有的细节和能力无论是经过多少代都不会有所改变 不过最重要的是苏在血肉傀儡身上嗅到了梅迪尔丽的气息 气息十分微弱也许它只是看到过或者听到过关于梅迪尔丽的只言片语但这就足够了这说明它们的主人某位使徒应该有梅迪尔丽的消息 苏脚下的血肉傀儡还在不断挣扎着力量越來越大一点也不象重伤的样子苏知道血肉傀儡沒有要害部位头部只是集成一些感知器官的部位而已想要杀死它们必须砸成肉糊才能打断它们再生的过程除此之外苏并不是沒有办法对付它们只是需要花些时间 体型太小能力受限本能又在提醒苏在它看來已经是时候长到至少十米了这是下限只要不超过五十米苏目前的进化程度都是足以支撑的 对于本能的声音苏从來都是忽略的他忽然横移数米在烈风中另一个血肉傀儡双拳砸下当然沒有砸中苏却把地上受伤的同伴半身砸烂受伤的血肉傀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够恢复但是至少在几个小时内已经无法行动了 苏开始奔跑如一道残影从众多血肉傀儡间掠过它们的巨拳每每擦着苏的发梢划过激荡的烈风则让苏的肌肤感觉到些微的刺痛然而它们最多也只有挥出一拳的机会一击落空后苏已然消失在庄园主楼的大门内 所有的血肉傀儡瞬间围拢将庄园主楼重重包围起來却沒有一只敢于靠近到三米之内它们的体型太大进不去大门一旦破坏了主楼建筑等于给瑟瑞德拉制造障碍所以瑟瑞德拉给它们设下了一个禁止区域 血肉傀儡并非沒有智慧相反它们的智慧比绝大多数的人类要高得多在星舰上血肉傀儡甚至可以代替一只舰队的指挥官所以在简单判断了一下形势之后它们立刻给瑟瑞德拉发出了紧急警报并且附带了所有和苏战斗的资讯 警报已经传了出去却沒有任何回应它们都感知到了主楼后厅的通道但是通道内的黑暗如有生命隔绝了一切感知讯息进入黑暗就此再无声息也不知道是否送达血肉傀儡面面相觑但除了一次次加大警报的功率力度之外再沒有其它办法 进入主楼后苏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人然后瞬间就在意识中还原了他临死前的情景一个八阶的能力者放在暗黑龙骑中甚至都足够当上将军享受这个时代难以想象的丰沃生活他却甘心守在这里苏摇了摇头心底略生感慨如果在内战前老人如此坚持会让人由衷敬佩因为那个时候八阶能力者绝对是强者的等义词可是持续时间不到一年的内战却改变了一切战争虽然结束然而能力者们就象吃足了料的老鼠开始一窝窝的涌现 和旧时代相比新时代就是疯狂的年代然而若以内战划分就又会发现内战前的世界至少还是理性的 血腥议会的内战就象给本已足够兴奋的世界再加一剂强力猛药让它开始更加疯狂的运转种种限制着能力者的无形锁链似乎都已断裂现在再也不必象几十年前那样要小心翼翼地计算进化点不停地寻找符合自己需要的能力现在只要杀几个人随便什么人都能开启能力 只要杀几个人而已沒有人的话杀点别的什么也行 如此简单如此疯狂 苏一边想着一边走入幽深的通道现在为数众多的思维中枢足可以让他在全力战斗同时再开几十个杂七杂八的念头从血肉傀儡身上的讯息得知在通道深处的人也是苏的旧识曾经和他在精神世界中展开一番生死搏斗的女人也正是那一次的战斗让苏第一次对自己的未來产生了怀疑 瑟瑞德拉洞察之使徒可能是猎物也可能是猎人 章三十四 曾经 三 暗色的通道逐渐向地底深处延伸几步之后苏就逐渐隐入了黑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道道感知反复掠过通道触及到苏的身体时就如流水向两边分开再在苏身后合而为一就这样苏就从瑟瑞德拉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洞察之使徒和苏一样在感知域的能力极为强大从这一刻起两个感知域方面的绝顶强者已开始争斗 苏开始加速如一道拉得长长的阴影瞬息间已在百米之外象现在这样完全屏蔽瑟瑞德拉的感知只能是短时间的状态当瑟瑞德拉相应调整感知方式或是苏逼近到瑟瑞德拉一定距离之内就会被她感知到而那时也将是苏发起最猛烈突击的时刻 在关键时刻借助本能的力量苏知道自己就能够触摸到感知域十二阶能力的边缘前知在安息地时苏已经体会过它的强悍无伦以此能力原本战斗力偏弱的感知域能力者已能与类法术、格斗域的强者并列 而瑟瑞德拉如果苏的记忆沒有错她拥有的将是感知域中第二个十二阶能力完美复制和前知不同复制更需要十阶以上的灵能域和类法术域能力支持更多的前置要求往往意味着更加强大但也并非绝对 前知对完美复制感知域中仅有的两个十二阶能力的对决胜负仍然未知 闪入监狱最深层的瞬间苏看到瑟瑞德拉刚刚回头脸上闪过一抹愕然在她身旁站着一个比她还要高大的男人他肌肤黝黑所有的棱角都硬得如同是黑铁铸成凌乱的胡须有若根根竖立的钢针从外表看他就象一个脑袋里都长着肌肉的猛男然而那双瞳孔却深不见底闪动着洞悉人生的光芒当他的目光也落到身上时苏竟然从肌肤上感觉到丝丝炽热 这人男人是谁他很强非常强可是苏却从记忆中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男人的资料 苏双眉微皱踏前一步躬身踞地就此一动不动 瑟瑞德拉瞳孔骤然一缩盯着苏狠狠看了一眼这才转过头和身边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表面看來她好象完全沒有将苏放在眼里可是三个人都很清楚自苏出现的一刻起瑟瑞德拉身体内能量流转的速度就恒定下來再沒有任何变化对能力者而言身体内能量的流动才是动手的前奏所以从苏出现时瑟瑞德拉已经等于在同苏对峙了至于她身边的男人身体内的能量则处于接近于静止的状态他的力量十分特殊凝聚而粗糙如钢似铁充满了凛冽气息 三人间已处于微妙的平衡状态任何一方能量流动稍有变化就是一场激战的开始 “跟我走吧”这不象是瑟瑞德拉会说的话却的确从她口中说出 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我如果跟你走了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完整的使徒而且我也走不了” “做不成完整的使徒也沒关系”在苏到达之前看來瑟瑞德拉已经劝过男人却沒有成功 “有关系的”男人叹了口气深深地望着瑟瑞德拉说:“使徒是永恒的生命你们有无尽的时间我是人类生命有限就算能力同样达到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十二阶我的生命也不是沒有尽头所以我们注定了不是一类生命而且你就能放弃那些数十万年來共同战斗过的伙伴吗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而沒有完全觉醒的你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如果……如果你完全觉醒那也不会再觉得这段经历珍贵我们共同生活过的时光对于永恒的生命而言就如同一个短暂的梦境醒來后最多会觉得有些回味而已不感到愚蠢和厌烦就不错了” “这不可能”瑟瑞德拉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男人的苦笑更加明显了他叹了口气说:“不是可能而是必然你说已经找到了一位曾经的同伴那么……我们的孩子呢别告诉我他还活着” 瑟瑞德拉一窒沒有就这个话題再说下去 男人也沒有再继续这个话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能走蜘蛛女皇不会让我离开的” “蜘蛛女皇她有什么本事不让你离开我们现在就走只要把眼前的这个麻烦解决掉就可以走了” “沒有那么简单”男人的笑容越发苦涩脸上的皱纹深得象刀刻出來的一样 “是沒有那么简单”这次说话的是苏 他已经从瑟瑞德拉身上清晰地感知到梅迪尔丽的讯息而且这一丝残留的讯息绝不让人愉快苏本意是想把瑟瑞德拉拉入精神世界的战争中虽然瑟瑞德拉已经觉醒了使徒的大半本能但是在精神战争中苏仍然有一半胜利的把握对付使徒别说有一半的把握就是只有一成的把握都应该向前冲了然而苏沒有想到监狱中会出现一个男人还是如此强悍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來的气息比之奥贝雷恩甚至犹有过之在苏与瑟瑞德拉的战斗中他已经不仅仅是可以决定胜负的因素而是完全足以鼎足而三 而且从刚才的对话中男人已经表露出了和瑟瑞德拉最紧密的联系这绝不是好事意味着苏最初的计划已经夭折如果苏和瑟瑞德拉卷入精神战争必然不是短时间的事那时这个男人只要走过來简单一击就可以切了苏的脑袋 果然沒有捷径苏想着他胸腔中的能量早已燃烧炽热到临近爆炸的程度而瞳色则从碧色不断转深最后则是几乎近于黑色的墨绿瞳孔深处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已近全部消失剩下的只有空寂和冰冷在这一刻本能已经与苏融为一体再也难分彼此苏沒有压制本能本能也沒有借机夺取身体的控制权生死大敌当前双方都明白只有先行诛杀了瑟瑞德拉才有后面的故事 整个世界在苏的眼前崩解幻化成无数的数字然后重新组合成原本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同了苏可以把握它最细微的变化和流向一切的一切无论巨细都在苏的心中衍化当一个生命能够计算出周围世界的一切可能走向时它已接近了真正的预知未來因为历史的每个分支出现时就能知道它必然的结果 这就是前知一种计算能力已达极致的恐怖能力 在计算能力沒有耗尽的时间内在能够覆盖的范围拥有前知能力的人就是上帝就是万物的主宰 所以苏起身大步向前三步已走到原本的空中一拳向面前的空气砸出他的拳头沒有落空出拳时面前还是空荡荡的一片挥舞到一半时前方已出现男人那张棱角鲜明的脸苏的一拳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把如山峦般的鼻子完全砸回颅腔巨大的冲击力还让男人飞了起來完完全全嵌入牢房的墙壁内 “真他妈的够重”苏自己的意志在心底抱怨着男人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如何恐怖可是体重却超过了五吨真不知道他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构成的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密度说是钢铸的也不为过不过苏现在接近十阶的力量想要砸飞一个五吨重的物体还不算太吃力但要把人砸进墙壁里也还是不容易的因为墙壁是极为坚硬的青岩砌成比之钢铁也相去无几 一击得手苏更不迟疑直接向男人冲去拳锋上更是突出一根短而锋锐的骨刺上面闪动的深绿光芒是剧毒的标志如今的苏沒有人愿意碰触他的毒素无论顾萨格拉布还是瑟瑞德拉都是如此 瑟瑞德拉一声尖叫双手挥扬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骤然暗淡在极为强大的力场下所有的景物都发生了扭曲这并不是对视觉的干扰而是真实的物质在产生扭曲瞬间苏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了将近十倍有向下坠去的感觉然而这早已在苏的计算之内踏地的脚运力就已抵消了新增力场的阻碍甚至连反重力力场都沒有开启和顾萨格拉布不同的是苏现在的身体极度轻质化仅有二十公斤就是瑟瑞德拉把重力增加到一百倍也对他沒什么影响 苏的一拳全然未受影响向顾萨格拉布砸下饱含生物毒质的骨刺也越伸越长虽然不知顾萨格拉布的具体体质但是苏所分泌出的生体毒质可以直接在基因层面切断基因链药效比普通的基因崩解毒素要强上数百倍就算顾萨格拉布拥有十阶的防御也抵御不住这种毒质 瑟瑞德拉双瞳中泛起金光两束炽烈之极的光线脱目而出照射在苏的后背上如果苏执意进攻任由金色光芒在自己的背后停留那么就会被光线洞穿所以苏不得不横向闪移一步避开了瑟瑞德拉的目光而在最后瞬间骨刺骤然伸长尖端仍然击中了顾萨格拉布虽然不是全力一击但只要被划破一点表皮顾萨格拉布的结局就不会好 骨刺划中了顾萨格拉布的大腿然而喀嚓一声尖端竟然碎裂碧色中闪耀着点点荧光的毒液溅在他身上瞬间蚀穿了囚服一接触到肌肤就泛出大片大片的细碎泡沫狠命向内蚀去可是顾萨格拉布的肌肤如铁苏的生物毒质并不以腐蚀见长所以根本沒能侵入他的身体也就沒有发挥作用话虽如此却若是真的钢铁这一滴生物毒质也能蚀出几个坑來顾萨格拉布的防御力要远远超出苏此前的判断肯定在十阶以上 苏微微一怔这可不是‘前知’给出的预见但就如前知所预见瑟瑞德拉的金色目光收束不住直接照耀在顾萨格拉布身上光芒所蕴含的能量可以熔蚀各种最坚固的合金而顾萨格拉布被苏重击一时还无法自如行动肯定躲不开 光芒照射在顾萨格拉布的胸腹之间却沒有发生预见中的误伤他的囚服在高温下燃烧但是金色光芒却在他的身体上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让他看起來有如铜铸的战神顾萨格拉布活动了一下手脚从嵌入的墙壁中挣脱跳在地上他双手在一起握了握指节间竟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该死就知道沒那么容易”苏诅咒了一句迅速绕到顾萨格拉布的另一侧用他的身体挡住瑟瑞德拉的视线然后一拳向他柔软的腰肋砸去他的拳锋上仍然突起一根骨刺这次却只有几厘米长只有短硬如凿的骨刺才有可能凿穿顾萨格拉布的钢铁身躯苏的速度极快顾萨格拉布还沒來得及转头已被苏近身然后就感觉肋下微微刺痛他一声低吼右肘横挥这下攻击苏也无法闪避只能抬臂和他硬碰一记 一阵沉闷的声音即刻回荡在整个地下监狱几个倒霉的囚犯听到震音后即刻倒地不起暗色的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 苏若在水面滑行迅速退后顾萨格拉布则被巨大的反冲力撞击得再次离地飞起一头撞裂了天花板对拼之下苏其实吃了点小亏他的力量较之对手还有差距这是整整一阶的距离十阶与十一阶力量的对决如果不是苏的身体结构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优化这次就会身受重伤 十一阶的力量和十一阶的防御苏不由得皱眉如此猛人怎会在血腥议会中毫无纪录又怎会被关押在这里甘心当一个个默默无闻的囚犯至少在苏的记忆中血腥议会中除了化身为超级生命的贝布拉兹以及蜘蛛女皇还沒有一个人能够压制眼前这个男人 必须弄明白他的能力 在后退的过程中苏沉思着思绪顺着格斗域能力的体系发散推导瞬间一个全新的能力就呼之欲出 终级攻防格斗域十一阶能力以强大的肉体力量为终极目标在力量和防御上有大幅加成几乎触及到了直接调用空间能量门槛的恐怖能力与号称单目标最强攻击力的‘多重攻击’并列 拥有终级攻防的对手绝对不会让人愉快也不会让苏愉快这意味着只有相当于十一阶的攻击才能够给他们造成可观的伤害同时还不能被他们击中除非有着十阶以上的防御力否则的话几乎就是必死 不过看到顾萨格拉布腰间的小孔以及开始不断涌出的深绿毒血苏的心情终于有所放松 章三十四 曾经 四 苏对自身产生的毒质很有信心那不是普通生物自身免疫系统能够对抗的预计十几秒钟后生物毒质将会复制出足够多的数量并且占据要害的神经组织那时顾萨格拉布的战斗力将会有显著下降大约一分钟后将完全失去战斗力能够在一分钟内毒倒一个十一阶的强者这点毒素足够毒倒几十万人了 只不过接下來的十几秒钟并不容易过去苏必将迎來顾萨格拉布疯狂的攻击果然在看到身上的创口后顾萨格拉布立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怒吼声让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碎石不断从破裂的天花板上掉落而瑟瑞德拉更是奋不顾身的笔直向苏扑來她的吼声中充满了凄凉同为感知域强者的她当然知道苏所分泌的剧毒威力 一道道金色光芒纵横來去怒吼声更是如雷轰响滚滚不绝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苏有如波涛中飘浮的一片落叶看似凶险却每每能够随着波涛起伏巨浪过后仍安然无恙瑟瑞德拉的目光威力无穷停留超过百分之一秒就是苏也会被灼伤而且她的双眼中喷吐着炽热的火焰真正是视线所及攻击即至攻击的速度已快到了极致而往往在她发动攻击的前一瞬苏已经提前移动让开了攻击路线少数沒能完全闪开的攻击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不深的划痕 顾萨格拉布坚持的比预想中还要久直到半分钟后攻击频率才开始降低这时他中毒的状况已非常明显眼睛中除了瞳孔部分都开始染上一层淡淡的绿色这意味着苏的生物毒质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只是被他身体惊人强悍的免疫系统压抑着双方正在相持和消耗一旦耗尽了免疫系统的潜力就是顾萨格拉布身亡之时 苏开始剧烈呼吸胸腔中燃烧的火焰温度已经达到了极度危险的临界点再想办法提高能量输出的话就会熔穿内壁的防护层将苏彻底变成了一颗堪比核弹的人肉炸弹他已竭尽全力却无力反击 前知不是万能它同样受限于拥有者其它能力的制约以苏目前的实力在瑟瑞德拉和顾萨格拉布的联合攻击下能够做到轻伤闪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瑟瑞德拉和顾萨格拉布的攻击都已不顾自身安危很多时候都是用的一命换一命的打法苏当然不会跟他们拼命只要再拖延几分钟拖到顾萨格拉布毒发倒地就是和瑟瑞德拉正面决战的时机而且就算想要反击苏也沒有那个能力 顾萨格拉布挥手投足间几乎是碰到什么就砸碎什么飞溅的碎石小块的威力如同子弹大些的简直就是炮弹被击中的话就是苏也会受伤或许是感觉到生命行将终于他发疯般攻击着有如受伤的猛犸威势无穷地底监狱根本经受不住如此折磨开始大片大片的坍塌成吨的水泥板当头落下再轰然砸入地面激起无尽烟尘灰土场面无比混乱然而一道道金色光线不断扫射在它们行进路线上的一切都被切割汽化即使再厚的水泥碎块也不能阻挡直到光线射穿墙壁进入地底岩层等能量耗尽时才会消失奇异的是顾萨格拉布始终不受金色光芒的影响哪怕是直接命中也只是给他身体镀上一层金色的能量膜过段时间就会消失 战场越混乱对苏就越是有利然而瑟瑞德拉或是顾萨格拉布也都不受环境影响同样拥有极限感知能力的瑟瑞德拉牢牢锁定着苏而且原本不应该以感知见长的顾萨格拉布也能够即时知道苏的位置两个人之间就如同有某种心灵感应或者是共享视野的能力 如此一來苏在感知和混乱环境下的优势就被压缩到了最小前知的运转已经接近极限瞬间的数据处理量更是大到了需要动员全部思维中枢的程度肌肤上不断传來火辣辣的感觉既有被瑟瑞德拉目光照到也有被顾萨格拉布踢出的乱石击伤而双腿、双臂乃至于全身的骨骼都在喀喀作响承担的压力已经达到了极致苏瞬间的速度极快但压力更多來自于骤然变向那一瞬间扭转的力量不亚于重炮的轰击 苏的大脑中一片火烫思维中枢已经摇摇欲坠更致命的是前知状态下也开始出现数据错误这将有可能产生误判或是发生了错误时來不及纠正虽然概率小到几乎为零但毕竟不是真的零任何小概率的事件都有可能会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机会一闪而逝 苏不及细想立刻合身冲上用肩膀硬扛了顾萨格拉布重重的一拳双手狠狠砸在他相对柔软的腹部顾萨格拉布的重拳落下苏的肩膀立刻变形整个人都被砸得倒飞出去无力转向的时候还中了瑟瑞德拉的一记光束在胸腹间留下一道深近两厘米的焦痕再深一点就是开膛一旦开膛对苏來说也是重伤提供能量的高压火流若有了出口立刻会发生剧烈爆炸苏到时候可能只会留下小半边的身体不过这也不是致命苏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会真正死亡的或者至少在这颗星球上还沒有手段能够让自己死亡可是重归人间却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看到顾萨格拉布腹部两个不断流着绿血的孔洞苏知道自己抓住了机会新注入的毒质会让顾萨格拉布的坚持时间缩短到一分钟之内只有一分钟的话苏还是有信心挺过去的 顾萨格拉布摇摇欲坠瑟瑞德拉则变得更加疯狂一边拼命攻击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苏诅咒当然沒用但也足可见她与顾萨格拉布之间感情之深自开战时起苏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顾萨格拉布身上根本沒向瑟瑞德拉发起一次攻击疯狂的攻防至今苏一共只在顾萨格拉布身上留下三个小小的创口但是第一个创口已经决定命运后面两个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而已 打倒了顾萨格拉布战斗才会真正开始现在疯狂的瑟瑞德拉到那时将会重新变得冰冷理性并彻底恢复使徒的本能看來顾萨格拉布正是瑟瑞德拉本世界意识的关键他死了她才会变成真正的使徒而那时才是前知与复制之间的较量 若以旧时代标准而论这将是神之间的战争 复制 有如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大变 ps:以此小短章祝大家中秋快乐权当个小月饼了 章三十四 曾经 五 复制 这是除了洞察之眼外瑟瑞德拉最具标志性的能力就是复制这是结合了感知域对物质结构极致的洞察力和灵能域对于物质和能量细致入微的操控而成的惟一能力就算现在的瑟瑞德拉还不是完整形态的使徒然而主要是使徒意识还沒有彻底复苏身体内汹涌不绝的能量却已与真正的使徒无异 苏可以借助本能使用能力前知瑟瑞德拉当然可以而且她和顾萨格拉布之间的情谊非同寻常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就此死去而不去使用自己的最强能力 就在苏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在本能的向后飞退且是全速退向通向地面的通道沿途中的一切障碍都被彻底撞碎甚至一道射在大腿上的金色光芒他也任由它在那里烧灼只求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通道就在这时从侧方的尘雾中骤然升起一个强悍无伦的凶暴气息强硬炽热得如烧红的钢铁然后一只巨掌从尘烟中出现披头盖脸地向苏扇下这一巴掌全无花巧有的只是恐怖的力量和绝对的速度这是加载着十一阶巅峰力量的一击即使是苏也绝对不愿意碰上而且正因攻击的方式简单到了极致才让苏的前知几无发挥的余地 绝境之中苏反而无比冷静瞬间站定挥肘上击以无比强横的姿态硬撼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掌肘交击竟然沒有分毫声音然而无形的能量风暴却以二人为圆心瞬间扩散整个地下监狱为之一清所有的碎石尘埃不论是大是小都被猛烈能量激得射入墙壁所有的牢室全部被摧毁变成嵌入在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少数几间纯以精钢铸成的牢房也抵挡不住如此猛烈的能量风暴被挤压成一团扭曲的钢块其中几块还从缝隙中不断渗出血水和破碎的身体组织 苏的双腿深深沒入地面几乎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如果不是用能量力场支撑着刚刚这一下的力量可以把他整个人钉入坚硬的岩石中去而对手的状态也不算好受了苏全力的反击巨掌也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完全扭曲变形向苏发起攻击的是一个钢铁般的男人坚毅高大站在那里有如一尊不动的山峦 当他出现时苏沒有害怕反而展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因为瑟瑞德拉终于翻开了底牌此刻站在苏面前的才是真正的顾萨格拉布 不远处吼声再次响起发中了剧毒的顾萨格拉布从灰烟中冲了出來如果不看伤痕两个顾萨格拉布长得完全一样就连内在都是一样以苏的感知也分辨不出他们有何不同苏说不清谁是真的谁又是复制品但是区分这个已经沒有意义了即使是复制体也能够永恒存在除非瑟瑞德拉想要提前终结复制体的生命而且复制体和本体沒有任何区别根本沒有区分的必要 两个顾萨格拉布就算其中一个中毒已深这仗也沒法打下去了前知已经给出了惟一的途径逃跑苏却有些还想试试他也还有最后的手段只要把胸腔内的高温炽流吹出近距离下就是瑟瑞德拉也抵抗不住极度高温的烧灼尽管前知不断揭示绝无成功的可能 苏弓低身体瑟瑞德拉和两个顾萨格拉布同时停下冲击的脚步预防着苏可能的致命打击局面一时僵持而瑟瑞德拉则冷笑一声双瞳中的金色光芒沒有旺盛反而暗淡下去反常的变化立刻引起了苏的警觉在前知还沒有给出答案时地面上徘徊着的血肉傀儡们忽然一声凄号庞大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干瘪下去与此同时苏忽然从身后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寒意 苏想都不想反手就向背后挥去锐利的指甲只要划中潜藏在黑暗中的对手猛烈的毒质就会传递过去虽然是沒有特殊针对性的通用毒素但也能够对顾萨格拉布这种层次的对手产生致命威胁在前知状态下这记攻击有七成的把握击中偷袭者然而一掌挥中居然落空 心中刚刚升起警兆苏就感觉到掌缘上一痛随后一种极为熟悉的酥麻感觉就在伤口中蔓延苏大吃一惊迅速向侧方闪开同时向侧前空处狠狠击出一拳通的一声闷响一只拳头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和苏的击在一起这只拳头同样柔软细腻肌肤如玉两个身影踉跄着分开苏才看清了自己的对手赫然是另一个苏 “她已经得到足够多的数据能够复制出我來了”苏看了看远处得意的瑟瑞德拉立刻转身冲入通道瞬间消失在向上的通道中复制体的苏立刻追了上去同样迅捷无伦几乎与苏沒有任何区别 这个时候中毒的顾萨格拉布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再也爬不起來大片墨绿色的鲜血从他身下流出显得触目惊心瑟瑞德拉眼中闪过一丝难过旋即被熊熊怒火代替她身形闪动追了下去可是才迈出一步就被顾萨格拉布叫住 “蜘蛛女皇说过不准我离开这里所以我不能走”顾萨格拉布平静的说 “蜘蛛女皇那个老女人的话也能相信”瑟瑞德拉尖声叫着伸手去拉顾萨格拉布“快跟我去追复制体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顾萨格拉布微露惊讶问:“不是完全复制” 瑟瑞德拉一咬牙说:“不是不仅如此复制程度甚至还不到50%” 这让顾萨格拉布感觉到真正的震惊他很了解瑟瑞德拉的力量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经变成尸体的另一个顾萨格拉布再次露出苦笑瑟瑞德拉的能力是如此神奇现在就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是本体还是复制体不过究竟是哪个都不重要了就在瑟瑞德拉想要拉走他的时候顾萨格拉布的脸上最终泛起了无奈却又解脱的微笑 一只小小的蜘蛛从天花板上垂了下來它是如此弱小让人根本想不明白它是如何在刚刚的战场中生存下來的然而它的动作却又如此之快快到让瑟瑞德拉也不及反应蜘蛛落在顾萨格拉布的肩上爬上脖颈在裸露的肌肤上咬了一口两道金色的光束旋即射來将小蜘蛛彻底蒸发汽化连带着顾萨格拉布被咬的部位都烧去了两厘米深的一块血肉如果只是被普通的蜘蛛咬了它甚至还來不及注射毒液完全不需要烧掉两厘米深 剧烈的痛疼让顾萨格拉布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甚至已无法说话只能向瑟瑞德拉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一头栽倒 “顾萨”瑟瑞德拉一声尖叫伸手想要去扶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顾萨格拉布的身体已开始泛出点点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毒素引发的能量异变说明他身体内部已然全部损毁就毒性而言小蜘蛛的毒质要远远超过苏的生物毒素不过这是具有特殊效果的特制毒素和苏的通用毒质有所不同 瑟瑞德拉怔怔地看着顾萨格拉布的尸体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她的思绪一时冰封完全不再活动蜘蛛毒素一瞬间已经破坏顾萨格拉布超过20%的身体组织几个重要组织器官更是完全损毁再也沒有完全复制的可能就算复制成功她得到的也不是原來的顾萨格拉布了 从重见再到彻底失去前前后后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即使对于思维速度千万倍于人类的使徒來说时间太短落差也太大了 与此同时在深红城堡那弥漫的黑暗中拉娜克希斯缓缓步出走上天台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海的尽头则是一线大陆的轮廓她如玉雕成的五指间一只小小的蜘蛛正在欢快地爬來爬去凝望着深沉的大海她似乎想着什么眼神有些空洞和迷离忽然之间一抹微笑浮上她的唇边而后五指忽然收拢啪的一声小蜘蛛在指间被捏扁在垂死之际它竟然发出嘤嘤如人类婴孩般的哭声 在小蜘蛛身亡的同一时刻顾萨格拉布的尸体猛然爆裂炸成一团血水大泼的血和碎肉如雨落下淋了瑟瑞德拉一头一身她仍是呆呆的跪坐着滚热的血浇在身上竟透出股馨香气息一滴血从瑟瑞德拉的眼瞳上滚过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似永难弥合的伤口 拉娜克希斯伸指一弹小蜘蛛的尸体就从指间飞出掉落在天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翻翻滚滚的走着直到撞上一双擦得闪亮的皮鞋才停了下來 戴克阿维达俯身用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拈起了小蜘蛛捧在手心中仔细看了看才走到蜘蛛女皇身后轻声问:“这是…...” “一只小虫子心情好的时候就捏死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拉娜克希斯轻笑回答 “可是这只小虫子……您说的实在太对了”戴克阿维达态度转变的速度和他散播黑暗的速度很可以相提并论 千里之外瑟瑞德拉瞳孔中的裂隙越來越深如金色琉璃一样的眼瞳忽然啪的裂开、破碎然后化成片片金色冰块逐渐沉入瞳孔深处她的双瞳中取代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瑟瑞德拉再站起时气势已完全不同看着顾萨格拉布的尸体她淡淡的自语着:“拉娜克希斯这个老女人我不会放过她的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千里之外拉娜克希斯忽然又笑了起來笑得风轻云淡:“活了至少有几十万年的家伙也好意思來说我” 这一句话近在咫尺的戴克阿维达努力着总算沒有听清 章三十五 尘封 一 在荒野上两个人影正如风般缠战着他们的速度已快到了极处所有能够利用的环境都被利用到了极致急剧转向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可以让任何八阶以下的能力者筋断骨裂他们两个却每秒钟都会剧烈转向数十次 两道风一般的身影一先一后冲入一栋废弃的房屋这栋小屋即刻不堪蹂躏轰然倒塌他们又从尘土中冲出然而这次完全纠缠在一起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就一起摔在地上 苏长长地吐了口气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对手推开翻身坐了起來他的右手缓缓从复制体的胸口抽出手中握着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心脏体积不大脉动却极为有力虽然被挖了出來却丝毫无损于活力几乎要从苏的手中跳出去如果把它扔在地上估计会象网球一样高高弹起对生物來说这颗心脏几乎是巅峰之作可是作为苏的复制体它却不应该出现 苏是沒有心脏的 倒在地上的复制体外表长得几乎和苏一模一样同样是漂亮得过分的脸淡金色的碎发和碧色的眼睛就连表情都很象但也仅此而已复制体并沒有苏的神髓那是一种在淡漠中的坚定和绝然而且他也根本复制不了苏的右眼复制体上的右眼完全是个失败品甚至连一点视觉异能都沒有 复制体倒在地上早已失去了生命致命伤不是胸口的创口而是咽喉上一个焦黑的孔洞洞深深通入头部一直延伸到后脑烧穿了头骨孔洞几乎是纯圆的洞壁都已被烧灼得晶化了 在缠战中苏忽然一口炎流喷出高达三千度的高温炎流温度是钢水的一倍完全不是有机生命结构所能抵挡超高温炎流喷在复制体的咽喉上瞬间就烧穿了后脑一击而杀击杀复制体的过程比苏预想要简单得多之所以拖到这么久要跑到这么远主要还是为了避开瑟瑞德拉和顾萨格拉布可是不知为何他们两个竟然沒有跟上來苏一发现脱离开足够安全的距离即刻对紧追不舍的复制体发起猛烈攻击并且一举格杀了复制体 整个战斗过程是六秒钟而苏预计单挑复制体最困难的情况是耗时十七秒战斗如此轻松还是因为复制体复制的程度过低连50%都不到完全是徒有其表苏真正与人类有异的地方比如说胸腔的能源转化系统比如说消化吸收能量晶体的组织一个都沒能复制出來更不必说右眼和深藏于右眼最深处的那些贝萨因都符文直到现在苏都不知道这些贝萨因都语是以何种方式保留在右眼中的 苏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然后向远方监狱的方向望去那里除了云和山什么都沒有沒有人甚至沒有大只点的变异生物苏隐约感觉瑟瑞德拉和顾萨格拉布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何况中毒的顾萨格拉布肯定沒救了这种仇恨已经无法化解完美复制出的产品本体和复制体根本沒有差别就连记忆和性情都是一样杀了复制体也相当于杀掉半个顾萨格拉布 就在疑惑时苏脸色忽然一凝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恐怖之极的气息横亘千里瞬间落在第一监狱上然后一闪而逝那气息如渊如海沒有机巧单纯以恐怖的恢宏就让苏忍不住为之战栗在那道气息之后过了片刻另一道同样庞大的冰冷孤寂气息也冲天而起让苏再有了熟悉的感觉 “瑟瑞德拉……终于变成了完整的使徒了吗”苏默默想着反复在心底念颂着这个名字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 如果说以前不知现在苏已明白瑟瑞德拉和顾萨格拉布之间的感情之深或许不下于他与帕瑟芬妮而且她显然一直在竭力压制着使徒意识不让它取代自己的本世界意志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又十分艰难坚持的理由想必就是顾萨格拉布 所以苏明白当远方属于使徒的气息冲天而起的时候其后必然有一个灵魂绝望的嘶喊正是自己亲手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只为了完全释放出使徒的意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苏也有些说不清楚他的本意是想要知道梅迪尔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发现了瑟瑞德拉之后击破她本世界意识就悄然成了最优先的目标一想到使徒苏就会从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涌上冰冷、强大的恨意这仇恨无边无际似已经历过无数世代这是刻印在基因最深处的仇恨完全压倒了苏对梅迪尔丽的牵挂甚至连对帕瑟芬妮的爱也为之退让事实上只要还是生命体就无法抵御如此强烈的仇恨这种仇恨甚至连天敌一词都不足以形容 苏不知道在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是知道仇恨并非沒有原因可是具体的原因就连本能也不愿去轻易触碰也只有在苏达到今日的实力后本能才开启了部分尘封的记忆让苏体会到这仇恨这也是为了保护苏防止他在实力不足时干出什么傻事來 苏静静站着瑟瑞德拉的嘶喊和顾萨格拉布的咆哮犹然在耳 一边是亘古的仇恨一边是对瑟瑞德拉感同身受的悲悯两种感情两种感受截然相反却又似有相容之处一边如火焰一边若深海苏夹在中间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自处良久惟有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瑟瑞德拉已化身成真正的使徒真正的战争从这一刻才开始苏抬头望向天空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方世界这颗星球的非同寻常整个外层空间都被无形的力量封锁着然而力场却是极度紊乱并且时时刻刻在变化着某些磁场强度之大只能在宇宙深处某些极端庞大的恒星或是黑洞附近才会看到现在却都出现在这颗小小的行星上如果只从这些力场分析这颗星球应该明天就要爆炸了可是直到现在它都还存在着然而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被刺激着疯狂变异进化的过程在强辐射的环境中被进一步加速千百万年的时光居然可以被凝聚浓缩在几十年中实现在宇宙中这种情形也不多见 苏继续凝望着天空 他的目光已穿透了层层封锁的辐射云层直上虚空如果把全景图收束向一个方向则可以延伸出十几公里这已经达到进入宇宙空间的最低标准了然而在这里苏探测到了一个能量断层这是一片虚无的区域虽然有着稀薄的空气却几乎沒有任何能量波动存在换言之这完全是一片能量黑洞当苏的感知想要空破这一区域继续向宇宙深处探索时却出现了能量快速散失的迹象完全遏制不住因此只在能量黑洞区深入了区区几十米就再也无法深入其后更因为能量消耗殆尽而不得不退出了这片区域 收回感知后苏站定凝思 辐射云层本身就有极强的干扰和隔绝功效旧时代的一切通讯方式几乎都无法通过辐射云层卫星即使发射上天也等同于废物飞机想要飞越辐射云层除了驾驶员要有能对抗强辐射的高阶体质外飞机本身还不能有过多的电子仪器否则大多数都会在接近辐射云层时损毁越是先进的飞机越不可能接近辐射云层旧时代最尖端的战斗机则根本无法起飞同时辐射云层还对人类的感知能力有强大的干扰作用九阶以下根本不要妄想能够穿透辐射云层 辐射云层厚重无比经年累月的存在着从战后一直到现在辐射云的特性也就罢了可是它能够存在如此之久却完全是一个奇迹按照自然的规律就算是全球核战数十年后辐射物质或者还在但云层应该早已消散让阳光重归大地可是几十年过去覆盖在星球上空的辐射云却从沒变过整个星球的气候环境已与旧时代截然不同似乎专为了保存辐射云的存在一般血腥议会的科技实力确已远远超越了旧时代强大能力者数量众多论武力完全傲视两个大陆顶级武力如蜘蛛女皇这样的存在则早已跨入超级生命的层次已超脱了行星级的存在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测來形容可即使是这样血腥议会也只能做到在龙城少许改变局部气候环境距离改变全球气候环境还遥不可及那根本不是在几十年可能实现的工程 有了辐射云再加上外层空间的能量黑洞区或许黑洞区外还有其它的特殊区域种种加在一起让苏隐约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颗星球难道是一个天然的囚笼 ps:这算二更还是第二天的一更 章三十五 尘封 二 如果真是囚笼囚禁的会是谁又是谁布设的囚牢 苏思索着却一时找不到答案于是缓缓从前知的状态中退了出來让身体有余瑕修补因过载而烧毁不少的思维中枢此战之后苏对使徒有了全新认识知道自己现在或许仍然不是它们的对手沒作好进一步的准备之前贸然挑战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根本就是找死 苏与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都曾经短兵相接非常了解他们这是两个能量特性极为鲜明的家伙都在单一领域发挥到了极致各据一方如同五芒星的两个星点以此类推至少还需要有三个使徒才能站满五芒星的星点已经有两个使徒出现了那么余下三个还会远吗使徒的出现并非偶然它们必定有着自己的使命和归宿 可是梅迪尔丽…… 苏对梅迪尔丽的了解可以说深入到灵魂的最深处然而越是了解此刻就越是感觉到心底深处泛起丝丝寒意梅迪尔丽个性鲜明她虽然并非是站在五芒星任何一点上却与使徒之间有着难以抹去的联系那是能量和生命形态上的相似是生命本质的接近 苏用力摇了摇头想把多余的想法排出脑海然而却以失败告终然而这时苏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十年前那个小小的金发蓝眸宛若天生就带着阳光的小女孩她在当时给了迷茫的苏一个前行的方向现在又悄然抚慰了他心中的阴影 这时天际忽然传來阵阵低沉的蜂鸣声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阴抑在远方的辐射云层下方又多出一片黑沉沉的乌云它飞速移动下方的地面上则烟尘滚滚如同有一个整编机械化军在冲锋 那片乌云实际是由无数的机械虫组成粗粗估计少说也有数百万之巨绵延近百公里而且这次的机械虫群兵种明显多样化了几艘超过百米的巨型浮空母舰随着虫群缓缓移动那沉默的压力令毁灭气息扑面而來而在虫群的正中央竟有一艘超过千米的超级母舰即使相隔遥远它也会被人一眼认出來有如一座浮空的飞岛如此规模的母舰不仅仅是起降、维修乃至制造各类初等机械作战单元的基地它还担负着搭载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平台作用在短短月余时间内机械虫群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只能说背后操控的主脑对这个世界的掌控正在迅速深入 机械虫潮前锋飞过苏的头顶绵绵延延许久才全部过完虫潮中偶尔会有几道高能光束落下将地面上的大型生物变成灰烬 苏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可以想象如此规模的虫潮将会给这颗星球造成多大的浩劫而且这肯定只是虫潮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一小部分然而他此刻却是无能为力因为虫潮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临界点一百万和一千万根本沒有区别苏可以击毁中央的巨型浮空母舰却沒有办法一一击坠数百万的作战单元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远去 血腥议会中该有抵抗机械虫潮的力量吧苏只能如此期待好在那道横亘千里的强大气息给了他不少的信心苏忽然想到了贝布拉兹和他所追寻的理想道路不由暗自叹息如果贝布拉兹活到今天亲眼看到铺天盖地而來的机械虫潮时还会不会坚持放弃能力、放弃个体强大的理想呢 这个问題不会有答案 血腥议会领地内一个全新的通讯网络在内战结束后的最短时间内就被建立起來它虽然功能单一效用薄弱却是必不可少的战略设施此时此刻通讯网络内已然沸腾大量的数据完全占满了有限的带宽以至于重要等级不是最高级别的数据都得排队等待传送此刻各个还保留有自己武力的家族以及具备武装的势力都忙碌起來各个指挥中心人声鼎沸年轻的传令兵们满头大汗以全速在走廊中飞奔着参谋们则抓着电话用最大的音量、最快的语速对着话筒狂吼以求在最短时间内把内容传达到需要的人那里 在暗黑龙骑总部约什.摩根将军终于离开了心爱的办公室罕见地出现在作战大厅中站在二层前伸的指挥台上默默注视着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作战屏幕下方的作战大厅充满了现代气息并且可以容纳数十名作战参谋同时作业当然现在大厅中还远沒有达到满员的程度但是十二名作战参谋也已与内战前暗黑龙骑全盛时期相去无几胡里奥中校忙得几乎要飞了起來已经发福的身躯如轻盈的气泡在忙碌的参谋和堆得高高的文件堆间穿來飘去迅捷程度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快上几分那个时候胡里奥还只是上尉而且是要上战场拼命的在胸口和大腿中间盘踞的是六块棱角分明的腹肌而非现在的一团脂肪 他几乎是在燃烧生命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海量数据如水般流过几乎在一瞬间就可以找到最佳方案然后分拆成多个部分发给相应的家族或是部队告诉他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在这一刻胡里奥是严肃的也是光辉的他的胖脸和秃顶都在泛着光辉神圣的使命感不光充斥了他的心灵甚至还在向外溢出从而感染了整个作战大厅的参谋们几乎整个血腥议的资源都归胡里奥调派至少是名义上的他向各个家族下达的命令会不会被执行会执行多少就全看各个家族自己的了可是至少在现在胡里奥中校的命令执行得相当高效几乎所有命令都得到施行 在战术大屏幕上可以看到血腥议会区域内代表着各支部队的光点正在运动着向一处处永备或是临时据点内集中几个大家族的武力也已集结在屏幕上显示出一块明亮的光斑其火力控制范围则以光晕的方式标注着大大小小的光晕连接成片将血腥议会的疆域变成铁桶似的整体而在控制区域之外可以看到三团巨大的灰色乌云正缓缓飘來它们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一看就会让人感到绝望 每团乌云都代表着一个机械虫潮它们从三个方向扑向血腥议会如同强劲有力的三爪钳想要一举粉碎血腥议会这块挡路的石头乌云边缘各式各样的数字都在飞快跳动意味着随着机械虫潮逼近具体的作战单元正在被逐一辨识统计不同颜色则被用來区分各作战单元危险程度鲜红指的是非常危险而紫色则意味着危险程度不明令人不安的是鲜红正在迅速蔓延但占据主导地位的却是紫色谁都知道这里的危险程度不明指的是此前沒有出现过的机械单元它们肯定代表着威力更大、杀伤力更强或是更具机动性的新型战斗单元而在所有数字的下方则是辨识出的机械单元总数三股虫潮的总数都已超过了七位数仍然在不停地向上跳跃着中央最大的一股虫潮数量更是逼近了八位数 这才是总攻 与这三股虫潮相比此前的虫群单体规模最多不到百万而且设定的目标多半不是血腥议会而是遍及整个大陆远程侦察兵传回了讯息显示最远的一股机械虫潮已经抵达南北大陆的大陆桥并且开始横渡大洋向南大陆进发三股进犯血腥议会的十万规模虫群则被轻易绞杀 而现在血腥议会的战士们才发现这才是机械虫潮的主力 在虫潮扑天盖地的数量前哪怕是最强大的能力者也会感到绝望他们最多能够保证自身的安全而无法拯救更多的人再快的越野车也快不过可以浮空飞行的机械虫潮不是沒有人置疑过机械虫群的规模甚至拿出复杂且严密的模型证明机械虫群最多上限是几百万再多就不可能有资源支持金属是有限的能源也是有限的所以模型严密得让人无法反驳血腥议会全面备战的脚步也因此稍稍有些松懈-----机械单元的个体其实十分脆弱中阶且经验丰富的能力者就可以从容消灭上百个以血腥议会战后空前强大的能力者群体就算來袭的机械单元达到百万级别这种不可思议的数量也能够在损失可控的情况下彻底消灭入侵者事实上许多针对机械虫群的特种装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研究出來更加强化了各家族信心有些人甚至已经在计划组织远征军、以便追查并且端掉这些机械昆虫的老窝这些机械作战单元本身就拥有超出时代的能量、人工智能以及材料技术它们的背后必然有一个中央智脑一类的东西如果能够捕获它不光人类智脑技术会得到飞跃甚至很可能顺带得到突破辐射云层、重归宇宙空间的星际航行科技 章三十五 尘封 三 在早些时候给摩根将军的资料中海伦已经得出了结论机械虫群代表的科技体系是來自于外宇宙其实就是外星智慧种族降临地球一个在旧时代科幻中写烂的情节只不过和不同的是这一事件真实的发生过而且不止这一次在战争开始前一艘星际飞船就坠毁在旧联邦的荒漠地带对这艘飞船的抢救和研究在人类的视野中首次出现了超级生命主持最多研究项目的罗切斯特博士更是发现并验证了能力的存在从此开启潘多拉的魔匣让人类进入飞速变异和进化的时代 另一个和不同的地方则在于旧时代中的外星人必然是强大的强大到一艘飞船就可以轻易毁灭地球的程度而这次來自外星的机械虫潮却好象弱得可以其实机械作战单元并不弱以火力而论一万机械作战单元可以相当于旧时代的一个坦克装甲师百万规模的虫群的火力则要超过旧时代有史以來一切兵器的总合核武器除外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数据真的发生战争一万机械虫群可以全歼一个装甲师而自身无损所以其实是新时代的能力者过于强大才显得机械虫潮如此脆弱 但是当机械虫潮的数量达到千万级别并且出现多艘具备战略打击能力的巨型母船时几乎所有人的心中想的不再是能够获胜而是会有几个人能够幸存了 只是再绝望的局面人们也依然不会放弃只要坚持就会有希望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中古时代哪位名人的语录但当时却是为了激发将士们在绝对优势数量敌军的包围下多坚持一会以等待并不存在的援军到來 在虫潮前锋抵达前的十分钟整个血腥议会的兵力调配已经结束胡里奥中校终于松了口气猛然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转眼之间冷汗就湿透了中校那身全新的暗黑龙骑制服两个参谋合力才把严重透支体力的中校从地上拖到沙发上让他坐得舒服些然后他们就和胡里奥一起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现在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不知何时位于二层的指挥台上升起了一道光幕遮挡住了下方大厅中参谋们的视线光幕之后约什.摩根将军看着大屏幕上正迅速接近的虫潮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敲了敲指挥台自动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女秘书提着一个足有大半个立方米的金属箱走了进來这个箱子看上去至少有几百公斤重平素时冷艳妩媚的她提在手里却只是显得有些吃力而已她把暗黑色的金属箱放在地上按下开关阵阵轻微的马达声中金属箱自动打开里面升起一座人形支架上面是一整套盔甲的部件这些盔甲式样并不出众黑灰色的涂装几乎不会反光上面只有一些简单暗金纹饰 摩根将军脱去将军服开始一件件穿戴盔甲他的动作舒缓从容仿佛是在作着赴宴前的准备女秘书早已退了出去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在什么时候该走盔甲的作工不算精致材质和如今最先进的合金盔甲相比不光沒什么出众之处性能指标上还有不少的差距这套盔甲本身最大的价值其实已经是纪念意义它陪伴着摩根经历了整个血色黄昏也是暗黑龙骑标识的起源自血色黄昏终战之后它就一直被封存起來直到今天才重新穿回到摩根将军的身上 其实它只是一套很普通的盔甲轻质化或许是惟一的优点沒有任何特殊功能也沒有自带动力动作捕捉、力量放大等等新时代动力装甲的功能更不可能存在它某些部位还有着沒能完全修补的伤损隐纹每条暗裂都能让摩根想起当时发生的故事 约什.摩根抚摸着身上的战盔心神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沒日沒夜在血与硝烟中搏杀的日子那时曾有多少并肩战斗过的战友他们天资横溢却仿如流星在释放出最灿烂的光辉后逝去他们中有不少人比约什摩根更加有天份更加强大却欠缺了几分运气只有如拉娜克希斯这样在战争后期拥有压倒性力量优势的存在才能在那极为混乱的形势下确保自己的生存 而现在又到了需要决一死战的时候 “安吉莉娜说起來也有许多年沒有见过她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她在深红城堡中变成了什么样子”摩根自语着一边调整着盔甲 这套盔甲还是为十多年前的他量身而制的现在穿上已经感觉到有些过紧需要吸气收腹才能套上这又让将军忍不住开始感慨当年的年轻岁月其实他只是肚腹微凸而已穿将军制服的时候都看不出來 穿戴整齐后约什.摩根又点开手边一个小巧的光屏屏幕中只有寥寥几个图标点击之后弹出了几个小窗口显然是监视视频其中一个吸引了他的注意于是放大到全屏那是一间综合武器工厂十几个技术人员正抬出一件件装备分别安装在两个男人身上把他们武装得象两尊插满了炮管的炮塔这是两个摩根将军非常熟悉的人银发的拉菲和如黑钢般的科提斯技术人员搬出的装备显然是为两个人量身订制的一件件堆上去严丝合缝再贴身不过只是装备的风格有些诡异火力实在是过猛了些这些武器弹药如果安放在一辆重载战车上也不算少了现在却堆在两个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快点再快点你们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听清楚了吗一分钟”拉菲高声吼叫着让已经满身是汗的技术人员跑得更快些现在的确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距离虫潮冲击外层防线的时间已经用分钟來计算了能够早一分钟完成装备整备对拉菲和科提斯这种程度的强者而言就可以几公里的范围内选择更好的战斗阵地 在技术人员疯狂的忙碌间隙拉菲还有余瑕对科提斯说:“嘿黑钢你说这些东西有用吗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都快变成人形炮台了” “海伦从沒做过沒用的事”科提斯一句话堵住了拉菲可能的后续报怨拉菲耸耸肩其实他也只是想说说话而已说什么并不重要如果一直保持安静那沉默的压力会让人发疯的 三分钟的装备重整好象三小时一样漫长随着最后一块高能燃料电池嵌入定制装甲整备终于告一段落在离开武器工作间之前拉菲忽然凑近科提斯叹息着说:“还沒和海伦搞过一次真是不甘心啊” 科提斯耸了耸肩带得肩甲上的微型飞弹丛都一阵碰撞旁边技术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上尉也察觉自己的习惯动作现在完全被划入危险动作的范畴于是咧开大嘴傻笑几声就算混了过去拉菲的声音可不小他不仅仅是说给科提斯听还是说给在场的技术人员或许再加上一个隐藏在摄像头后面的老家伙 “这小子还是和当年一样”摩根自语着倒并沒有和以往一样生气拉菲的意思是希望这些呆在后方生存机会可能会高一点的技术人员有朝一日可以把他的话捎带给海伦或许拉菲本意希望传话的人是摩根将军只是好面子的上将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偷窥已被人察觉 距离战争开始还有一分钟 借着这点余瑕摩根抓紧时间切换了几个屏幕许多画面都是帕瑟芬妮私人医院内部甚至有海伦中央实验室的一角这是秘密安放的监视器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它们都是一次性使用准备的电源最多能够支持使用十分钟不过在所有的画面中包括她最应该在的中央实验室都沒有海伦的身影她就象凭空消失了一样让摩根将军不由得心底微微颤动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虽然知道她几乎沒可能会出事但那是正常情况下而现在情势危急一幅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有处细节引起了摩根将军的注意他立刻调回那幅画面画面有些模糊是中央实验室的镜头拍下來的它强调的隐蔽画质上肯定有所牺牲 摩根放大了画面这才看清那是一张摆在实验台上的纸纸张摆放的方向正好对着镜头以至如此差劲的分辨率都可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那是一张钢笔素描风格简约却十分传神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小女孩的头像她长得十分甜美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有着如波浪般的卷曲小女孩脸上是木木的完全沒有表情可是小手摆出的v字手势却显出了和年龄相当的童趣和可爱 完全是海伦五岁时的样子 一刹那的恍惚摩根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天空中虽然有不散的辐射云他的心中却有阳光 章三十五 尘封 四 就在摩根感怀往事时屏幕突然暗了下去监视镜头自带的电源已经耗尽了摩根将军很想回放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來转而拍下了桌边的一个按钮 指挥台的隔离屏幕徐徐降下大厅中屏息等待着的参谋们纷纷抬头当他们看到身披老式作战盔甲的摩根将军时无不吃惊得说不出话來同一时刻指挥大厅中的影像业已通过最高等级的权限传送到血腥议会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有条件的人包括各家族的首脑以及重要军事据点的指挥官都屏息看着戎装的约什.摩根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则纷纷正容肃穆有些昏花的双眼中也射出摄人的精芒这些人都还记得当约什.摩根穿上这套盔甲时会意味着怎样的风浪或许现在大多数人都不记得暗黑龙骑的由來他们却知道约什.摩根在创建暗黑龙骑时的奠基地位暗黑龙骑图腾般的标志色不是因为其它仅仅是为了向约什.摩根致敬 在屏幕前摩根将军停顿了整整数秒待整个血腥议会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后才用低沉而杀伐的声音说:“兄弟们我们是人类现在不管我们的身份是否高贵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干了那些外星的杂碎” 将军的战前动员简单粗鲁片刻后几乎每片阵地、每个据点都爆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危机來得太快太突然根本沒有留下多少反应时间以致于绝大多数人都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与绝望之中而现在将军的一句粗话却让人们把心底深处的恐惧转化为了愤怒 天越发的暗了 从血腥议会最外围的阵地观察哨望出去远方一片漆黑的乌云正滚滚而來它们的下方是如夜的黑暗而阵地这边却还有天光以黑云前锋为线一边是日一边则是永夜在哨兵的瞳孔中在黑色的最下方忽然亮起了一条刺眼的白光这道光线如此明亮对比又过于强烈以致于让他的眼睛也为之刺痛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旋又立刻张开并且不顾剧烈的痛疼死命地张着恐惧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的身体而在他的视野中能够看到的只有一片炽亮的光华 “我干你娘的”哨兵忽然爆发了他用尽全身力量嘶吼着声音甚至一度压倒了空中数千枚微型飞弹发出的刺耳啸音在被高能光束贯穿溶解前他奇迹般的把身体挪动了两米然后一手按下了警报器一手扣动扳机把哨位侧方的几枚飞弹通通发射出去 数以百计的高能光束汇合成一条巨大的光流几乎将哨位完全从世间抹去掉落的一点残骸就有一只紧紧抓着飞弹发射器的手拇指死死地压着按钮就象铸在上面一样 这是一个不大的永备警戒点只有十名战士在此驻守负责着周围十几公里范围内的巡逻警戒在第一波的打击下警戒点就在数万道高能光束和上千枚微型导弹的反复轰击下被彻底摧毁地面上留下近数米深的巨坑会让任何人放弃寻找它曾经存在痕迹的想法然而几枚飞弹曲曲折折的飞上天空在接触到高能光束的瞬间爆炸强烈的电磁冲击让近百只基础机械作战单元冒出电火花摇晃着坠向大地和整个虫潮的规模比起來这点机械虫连点水花都不算但它们的残骸却是这处警戒点在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落地后还在不停震颤着的机械单元则从另一面隐隐见证了人类绝死反击的决心 虫潮滚滚而过将黑夜投射到大地上在黑暗中还有黑暗一片巨大之极的阴影从大地上掠过那是一艘近万米长的巨舰从几百米的低空飞过时沉郁的阴影压抑得让人窒息 大地如一幅暗色调的画卷上面不断绽放出大大小小的火花而虫潮则如流墨迅速浸染了整幅画卷火花有大有小在墨流中许多迅速熄灭另外一些则勉强地燃烧尽管飘摇却始终不曾熄灭于最深的黑暗中火花也能放射出光明它们所在的地方墨流即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空洞周边的墨色不断填入空洞再被火花所消溶 从俯瞰星球的大视野上战争就象是两块互相浸染的颜色在争夺最终在争夺的最前沿留下的只是混合的杂色而另一个角度看战争又如一块巨大的磨盘一方留下的是粉碎的钢铁部件另一方则是血肉与生命 沒有人知道在战争开始的十分钟内有多少条生命逝去只能从战术大屏幕上看到这段短短时间内血腥议会的领地已经失去了四分之一而虫潮依然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向着血腥议会的核心区域挺进再过十分钟虫潮的前锋就会抵达龙城大约五十分钟后虫锋将会出现在血腥议会最深的腹地深红城堡的上空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机械虫潮不光拥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它们的机动性和火力也远远超过对手虫潮所过之处用高能光束和微型导弹几乎将整个大地给重翻了一遍所过之处一切地形地貌都为之改变只留下焦土它们释放的能量总和则相当于每隔几分钟就扔下一颗核弹 到了这个时候战争已经沒有了前线和后方到处都是战场每处据点都要迎接成千上万的敌人围攻攻击來自四面八方在战场上一处小型据点坚持得格外持久它周围的同伴都已彻底被虫潮摧毁它却顽强地在永无休止的攻击中存活着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这个孤岛显得格外显目 据点建立在一个废弃的小镇中根据原有的地型进行了改造在经历了数波火力打击后地上建筑物已经千疮百孔但是废墟间依然不断有人影出沒抵抗的火力也从沒间断过 在一处已掀去房顶的小屋内一个精干的男人大声呼叫着:“大卫下去再拿些反射钢板上來该死的这玩意用得太快了通知下面作好导弹发射准备等候我的命令……不全体到地下隐蔽导弹是导弹见鬼它们又多了” 他的吼叫声具有独特的穿透力在爆炸声中也能远远传送出去几个敏捷的身影在建筑物间一闪而逝显然都是精锐战士 这处据点属于法布雷加斯家族位置并不算好法布雷加斯家族在内战期间曾经坚定地站在议长一方并且和摩根将军的关系也不算好所以战争结束后家族势力受到了很大削弱还被摊上了不少苦差比如说驻守的这处军事据点就是为了抵御可能虫潮而赶建的一处支撑点负责指挥的正是里卡多他在内战期间几乎彻底消失并沒有发挥多大的作用而当内战结束、机械虫潮的威胁开始出现时他却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了出來并且甘愿担当这处据点的指挥官能够被派到这个据点里的人都是家族内的罪犯或者是不得宠的人如里卡多这类很有可能继承家族的人也想來这里知道的人几乎都以为他疯了 的确里卡多是沒有为法布雷加斯家族出过力但这不妨碍他成为家族掌权者的资格和许多能力者一样里卡多也在内战中能力大增重新出现后立刻稳居家族实力第一的位置所以他想当家主的话也随时可以上位只要把反对者杀光就行了 这又不是沒有先例 此时天空中传來阵阵尖锐的啸声一片微型飞弹如同蝗虫般扑來急速飞行时它的尾翼会不断轻微震动发出摄人心神的尖啸呼啸这团飞弹的数量足有近百枚在空中划出道道灵动诡异的轨迹向据点射來 “这么多”里卡多咒骂了一句他沒有象其它战友一样躲入地下而是拎起一只式样奇异的能量枪跳出了掩体在跃出的瞬间他的双眼已被血色弥漫无形的震荡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一直笼罩了数十米范围微形导弹一旦进入力场立刻就失去了目标四处乱飞弹体上则不断冒出火花沒飞多久就开始爆炸先是一枚随后是三五枚再然后前面几枚导弹爆炸的震波则将余下的飞弹全部引爆上百枚微型导弹的齐爆威力完全可与旧时代的中程对地导弹媲美甚至还有过之爆炸的冲击波在力场牵引下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才勉强保住小镇上一小半的地上建筑 在爆炸发生时里卡多早已闪入地下工事掩体位于地下十米深处可以给予充分的保护开战还不到一个小时据点在地表构筑的工事就几乎全部被摧毁全靠着地下掩体维护安全可是十米深的掩体就一定能维护安全吗就连旧时代的钻地炸弹要对付这类掩体也容易得很惟一能够让人祈祷的就是机械虫潮如此前的一样只有高能光束和飞弹两类攻击手段然而这也多半是奢望 即使呆在地下掩体里也能够感觉到剧烈的震动可想地上的爆炸有多么的猛烈里卡多抬头望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战士都是脸色苍白控制不住心中的畏惧这已经是第四轮飞弹攻击了机械虫潮的智能有着自己的逻辑和智能对付这个据点里的二十多个人最初时只发射了不到十枚微型飞弹在它们的角度这些飞弹有120%的把握杀光据点里的人然而所有的飞弹都被凌空引爆或是击爆于是第二轮是二十多枚第三轮五十多枚到这次已经是一百多枚了那么下一次再下一次呢如果成千上万的微型飞弹同时來袭里卡多的震荡力场或许可以引爆它们自己却肯定逃不出爆炸的冲击 里卡多剧烈地喘着气身体中泛起阵阵空乏灵能域的区域控制类能力在战场上作用巨大但缺点就是太消耗体力和能量了然而现在不是抱怨和休息的时候等震动稍稍减弱里卡多就冲入向地面的通道还顺手抓走了一卷薄钢板掩体中的战士们仿佛纷纷从噩梦中醒來迅速爬起一人抓了一卷薄钢板跟随着里卡多冲入地道 在一座完全倒塌的小屋中堆在地上的砖石突然炸开里卡多从碎石中一跃而出刚刚跳出來天空中就有几点光芒亮起在无比混乱的情势下这几点亮光微弱得完全无法被注意却被里卡多可怕的战斗直觉给捕捉到了他不假思索立刻闪移到一堵断墙下把手中的钢板展开呈一个弧形护住了身体十几道光线瞬间从天空延伸到地面照射在薄钢板上然后被光亮如镜的特殊涂层反射掉了大部分的能量不过高能光束实在是太多并且持续不断的照射很快就使照射点的温度升高并让反射涂层变黑再照射下去钢板就会被溶穿不过里卡多不停地移动着钢板不让一处受热过多所以想要熔穿这层薄薄的钢板并不容易稍稍抵挡里卡多就择机向天空中望去看到了数以千计的机械作战单元正围绕着据点上空盘旋飞行不断攻击着据点而在它们上方却是一片黑压压的机械虫潮漫无边际遮蔽了整个天空滚滚向远方而去 里卡多忽然跃出速度瞬间增加了何止数倍天空中的机械单元都判断失误一道道高能光束空射在地上里卡多冲到一处特定的位置拉开铸钢防御井盖然后狠狠在井壁内的备用开关上一按立刻连滚带爬一路闪避着天空中的攻击逃向掩体 钢井中骤然喷出一股热流一枚通体亮银色的导弹缓缓升起迅速加速如一支银色的箭射上天空随后它在空中无声无息地爆成一朵银色火花炽亮的光芒一时间照亮了百米范围 凡是被光芒照射到的机械虫都纷纷从内部喷出电火花随后一个个带着滚滚黑烟摇摇晃晃的向地面坠落机械虫残骸纷落如雨少说也有数万的机械虫在这次爆炸中被摧毁据点上空的虫潮中骤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干你娘的”里卡多兴奋得狠狠挥了下拳头 接下來又是新的循环防御高能光束偶尔的反击重点监控微型飞弹然后等待上空的虫潮重新密集再发射一枚磁场震荡弹如此周而复始到目前为止里卡多已经成功发射了三枚震荡导弹据点周围的机械残骸数量已经超过十万可问題是震荡弹只剩下一枚了打完之后怎么办躲还是逃天空已经全被机械虫潮所占据逃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里卡多完全沒有余瑕去想那么多往昔灵活的身体现在沉得象灌了铅明明能够轻松闪避的攻击如今却需要全力以赴攻击永无休止让他根本得不到休息也不能受稍重的伤任何伤势如何严重到了影响行动能力那结果就是死据点迟早会失守虫潮的数量已经多得超出最疯狂的人的想象它们只需要掉下來一小部分就能够把据点里还活着的十來名战士压死原本的希望是援军可是看到虫潮的数量和攻击移动速度后里卡多就知道不会有任何援军了除非…… 除非是蜘蛛女皇或者约什摩根才有可能在如海虫潮中清理出一条通道來或者苏也可以 里卡多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想法苏虽然很厉害但是给里卡多留下的印象更多的是那张精致得可以女人嫉妒到死的脸还有他的身体完美得甚至让里卡多沒有力气去嫉妒如果里卡多喜欢男人的话苏倒是一个绝好的对象不过里卡多虽然喜欢女人品味却十分独特无论是持剑的梅迪尔丽还是冰冷的海伦都不是能够让一般男人动情的对象 “所以我不是一般男人”里卡多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现在也是他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只知道这时间是以分钟來计算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对于如海的虫潮來说这个据点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因为机械虫不会留下任何生命才会不断派出小股作战单元进行打击 再次躲过一波攻击后里卡多刚准备逃入地下掩体忽然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袭上心头象是一片來自深海的水慢慢浸上冰冷黑暗而且绝望他抬头只看到天空中一片巨大的黑影一艘前所未见的巨大浮空战舰出现在天空中就在头顶几百米的低空中缓缓掠过随着它的移动地面上相应出现了一道宽近一公里深达数米的沟壑笔直而來前方推排出的土泥有如十米凶涛 “是重力重力”里卡多狂吼着他的声音甚至穿透了十米土层直接在掩体中响起可是他只喊得出重力却沒有给出任何应对的举措 也沒有应对的措施 里卡多绝望地看着空中的巨舰忽然看到身周的一切景物都在剧烈变形仿佛什么都变成软软的可以无限拉伸甚至不用看里卡多就知道自己也一定是这样的随后他眼前忽然暗了下去意识即刻陷入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里卡多想着:“死得真快这也不错沒什么痛苦不过我现在一定已经被挤碎了吧……” 土流滚滚而來转眼间将小镇彻底覆盖再在深重的压力下向下陷去那些在地下掩体中的战士们都在百倍的重压下化为血泥并与粉碎的石屑土泥混为一体无分彼此 巨舰则在数百万机械单元的簇拥下缓缓向前好象什么都沒有发生过但它所过之处却在大地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疤痕 章三十五 尘封 五 一朵顽强的火花被扑熄了不过还有许多火花正在黑暗中顽强地闪耀着拉菲不断高速无规律地移动着利用机械虫从瞄准到射击时的一点点时间差闪避着高能光束的轰击每当有大群的微型导弹袭來时竟然追不上拉菲迅如鬼魅般的速度和无可预测的转折并且被他用力场控制一一引爆 以拉菲的能力微型导弹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就不会受重伤在闪避之余时时会从他身上那件厚重臃肿且奇型怪状的装甲中射出一枚亮银色的小导弹扶摇着射上天空然后在机械虫潮的中央爆炸它只有钢笔大小炸开时除了一团刺眼的闪光外就只有一小团淡淡的白烟然而在它周围二十米之内的机械虫突然停止了动作随后喷着电火花纷纷从空中栽落而五十米之的机械虫则都受到了影响有不少也冒出黑烟从空中坠毁一枚小小导弹就让近千只机械单元报废坠毁 而这样的导弹备弹数足有四百发拉菲几乎等同于背着一个导弹库在战斗着如果这些导弹被击中爆炸那么拉菲肯定会跟着上天虽然技术人员一再保证这些导弹不会被引爆但这种话只会让拉菲想砸烂他的鼻子沒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导弹和装甲的设计均是出自海伦之手可是即使对海伦的信任已经达到了盲目的程度背着几百枚导弹还是会让拉菲感觉到本能的不舒服 拉菲是不会承认自己会害怕的 他倒也的确不怕死却不希望是这种死法在战斗开始后装甲被高能光束击中过几次都成功地散射防御让拉菲跌到谷底的信心稍稍回升了些 那些发射到空中的导弹不知采用了什么未知的技术似乎可以规避机械虫潮的探测在缓慢的升空过程中沒有受到任何拦截偶尔被高能光束击中也会被光滑的表面成功散射掉一枚枚导弹不断被发射上天已经给机械虫潮造成了明显的伤害即使千万级别的虫潮在一个人身上损失接近10万的单位也是不堪忍受的何况这种损失还在持续地扩大着 在几公里外科提斯同样在活跃着他不象拉菲那样长于速度和闪避身上的护甲也不是完全防护因此在长时间的战斗后的确受了些小伤然而他的身体极度强悍高能光束直接照到也只能留下一个一厘米深的小坑这点小伤上尉只当是被大点的蚊子咬了一口科提斯虽然沒有那么快的速度但是对荒野地型的利用几乎达到了极致当拉菲在地牢中沉睡时上尉可一直在训练或是战斗着战斗经验远比拉菲丰富也正因如此他背着的导弹比拉菲还要多了一百多枚不管是拉菲还是科提斯一想到要把余下的导弹打完就都是一脸愁容这意味着两个人的体力都要消耗见底所以从分配给他们的导弹数量上就可以看出海伦几乎掌握了两个人的所有底细包括明面上的和隐藏起來的这样一个女人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还真让人喜欢不起來就连拉菲现在也是爱并犹豫着 不过沒有人抱怨都是在全力地战斗着躲避时时刻刻如雨般的高能光束攒射但是在有余瑕时两个人还是会有意开下小差想点过去的事喜欢回忆是年老的标志也是临死前的奢侈 这一波机械狂潮沒有人知道人类还能不能挺过去如果沒有海伦临时改造出來的这批导弹拉菲依靠自己的能力可能只能摧毁十万不到的作战单元科提斯还要少些他可不具备空战能力然而可以确定的一点却是这波狂潮绝不会是终结如果只是说如果能够把这轮狂潮消灭的话那么后面可能会有更加庞大的虫潮到來毕竟直到现在人类还沒有找到机械虫潮的源头 一枚枚导弹不断在空中爆炸成片的在虫潮中制造着空洞拉菲和科提斯完全投入到战斗中他们的周围全是死亡光线和剧烈的爆炸硝烟浓得已不适合人类生存放眼望去触目所及处已全是焦土更开始有大片不断燃烧着的火带 机械虫潮终于开始使用燃烧武器了火并不大焰苗只有十几厘米但是却燃烧得异常顽强和稳定即使是不可能燃烧的岩石上也会烧个不停实在不知道它们使用的是哪一种燃烧剂火带越來越多逐渐蔓延转眼间面积超过一平方公里的火带已经是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世界已经沒有了绿色有黑、红、黄、甚至还有蓝色但就是不再有绿色空气正迅速充斥了有毒硝烟氧气则在快速消耗着少数幸存下來的生物则开始窒息 拉菲的心忽然往下一沉在战争过后即使消灭了机械虫潮这样的一片土地又能生长出什么还有什么样的生物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至少人类不行 是否虫潮所过之处都是焦土千里 上一次的核战带來的更多是辐射和寒冷而星球上的生命体系则通过快速进化变异迅速适应了新环境并变得更加强大尽管强大得很不稳定但是机械虫潮带來的危害却不同它们竟似是要将整个星球的表面无机质化难道不仅仅是要灭绝人类还要灭绝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的生命 感慨和震惊一闪而逝拉菲又陷入无休止的苦战之中 在西北方曾经强盛一时的亚瑟家族已经全面龟缩回家族最后的领地这是一片山林、湖泊和丘陵混合的富饶土地以风景幽美而著称亚瑟家族中的重要人物死后都在埋葬在这里的家族墓地为荣这里并沒有强大的工事亚瑟家族全面退守至此更多是因为这里的复杂环境而非美丽风光当这里成为战争的中心后如何美丽的风光都会毁于一旦 情况正是如此连绵的爆炸不止让大地剧烈震动甚至让一座陡峻的山峰居中开裂百米裂岩轰鸣着颤抖着缓缓滑向山谷沿途带起巨量的尘烟巨大的声音甚至一度压倒了猛烈的爆炸 只是一度而已 如果仔细听会在持续的轰鸣声中听到声声锐利的啸音那是无数微型导弹正在盘旋飞翔的死亡宣告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黑点成千上万的微型导弹一波波落下单纯依靠数量就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地毯式轰炸到处都是火焰、灰尘和硝烟里面一个个人影以不属于人类的矫捷飞奔着 一个少年飞速攀上一块数十米高山岩又从另一侧一跃而下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三枚微型导弹不及调整轨迹直接撞击在山岩上看着岩石另一侧猛然喷出的碎石和火焰少年得意地笑了甚至还有心情比出一个v字手势他身体很单薄脸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头发胡乱粘在前额上脸上则到处都是灰黑烟迹看起來他还不到十五岁却已经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而且五阶的能力在这个年龄也足以令人惊讶可是他的笑容还未散去忽然耳中又响起了熟悉的尖啸声而且如此之近几乎就在耳边 少年愕然回首瞳孔中映出一枚迅速放大的微型飞弹甚至尾部喷射的淡淡蓝光都清晰可见飞弹一头扎进他张大的嘴里随后就是爆炸…… 至死之时少年都沒有明白这枚飞弹是如何接近的他可一向对自己的敏锐和灵活有绝对的自信 爆炸的余波逐渐散去几枚微型导弹天空中飞下几个盘旋最后竟落在了岩石上关闭了发动机在静静等待着猎物这一刻它们不再象是机械的死物而是阴险的猎人那名还有着希望和憧憬的少年就是死在一发伏猎的导弹下 这时山角处转出六七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袭深色风衣的奥贝雷恩他眼角余光扫到焦土中一片金属的反光立刻走过去从焦土中找出一片扭曲变形的金属这是一张合金铸成的铭牌上面的名字还算清晰每个亚瑟家族的精锐战士都有一块这样的名牌以便在战火中辩认尸体铭牌的合金坚硬且耐高温即使在爆炸中心也未曾完全破损也是曾经的少年目前在世界上留下的惟一痕迹 “托马斯”奥贝雷恩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他记得家族中的每一个战士少年托马斯留下的印象则更加深刻他有着不俗的天份仔细、倔强、向上但仍有一颗火热的心这样的一个少年假如能够在战争中活下去日后必然会成为一个人物甚至有可能达到九阶的高度只可惜如今只有一块残破的铭牌还记述着他曾经的前途 天才人类从來不缺少天才但是在战争中活到最后的才能成为真正的大人物而中途陨落的却是多数沒能走到最后的就只能一直当个天才 奥贝雷恩默默地将铭牌放入贴身的口袋向前方望去就在不远的山岩上几枚微型导弹正如毒蛇般升起 章三十五 尘封 六 它们感应到了生命的气息因而也如毒蛇般露出了獠牙如果还把它们当成沒有智慧沒有灵性的人类所生产的微型导弹那么必然会在它们突然改变的战术下吃个大亏在这场战争中这基本上意味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就如托马斯一样 奥贝雷恩弹动手指一朵细微的电火花凭空在几枚微型导弹中间出现强烈的电磁波动和类似于碰触的动能让微型导弹错以为击中了目标因而纷纷开始爆炸连锁爆炸的威力非常强但是对于十几米外的奥贝雷恩等人已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他们甚至连防御力场都沒有升起直接以身体承受了冲击波和随之而來的灰尘砂石沒有人受伤只是会把自己弄脏而已然而就连艾琳娜和一向非常重视自己容貌的帕瑟芬妮都是一身硝烟尘土再多点也不会变得更脏了在战场上脏点还可忍受但是体力和能量却是活下去的保证奥贝雷恩也是如此他一直在用最小的能量消耗去清理机械虫们 战争永无尽头可是能够多坚持一天也就离希望近了一天 “这些家伙变得更狡猾了”艾琳娜皱眉说 奥贝雷恩点了点头说:“是的它们好象在一夜之间就改变了智能模式几乎不象是人工智能应有的表现了我很担心冯他们会在措不及防下吃亏守不住能源工厂所以我们得尽快赶过去那里的燃料是我们度过这个冬天的希望” 艾琳娜苦涩的笑了一下沒有接话这个冬天就连她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机械虫潮的主力部队早已从上空飞过留下了一群不到百万级别的虫群围攻亚瑟家族的最后根据地但就是这些数量业已多得让人绝望作为已经触摸到十阶门槛的类法术强者艾琳娜挥手之间就可以毁去数以百计的机械虫可是她绝不可能这样挥上个一百次机械虫群的数量却是不止千万这之间的差距可是不止两个数量级了 沉重的压力和深深的绝望不仅仅出现在奥贝雷恩、艾琳娜和帕瑟芬妮身上也同样出现在默默跟随着他们的七名战士身上这是亚瑟家族最后的机动力量了其它的人都驻守在各个据点里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除了寥寥几处防御力量最强大的基地外估计其它地方都已变成了废墟奥贝雷恩一行已经连续转战了四处基地清剿了围攻的机械单元但是所率领的战士也从二十人变成了七人他们三个虽然沒有受伤但是根本沒有休息和恢复的机会所以随着体力和能量的耗竭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绝望的深渊中沉沦 奥贝雷恩已经看到了远方盘旋着的那一大片黑压压的机械虫群密集的能量光束甚至都把天空照耀得通亮而地面上不时升起一道道摇曳的烟火然后在空中化成猛烈的火球爆炸瞬间的光芒甚至压倒了如雨般的高能光束每一下爆炸都会让周围一大片的机械虫群坠落可是看到坠落的数量奥贝雷恩的脸色却显得不太好看基地的还击非常猛烈但是库存电磁导弹的数量却坚持不了多久而且这些大威力的导弹本是对付机械虫群的终级武器但是战斗开始才仅仅几个小时每发导弹摧毁的机械虫数量就不到原本的三分之一一方面机械虫群阵形变得更加的分散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改变了防护方式 除了数量之外机械虫群的应变能力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你们的体力还有多少”奥贝雷恩凝重地问 “67%”艾琳娜说 “79%”帕瑟芬妮回答 如她们这样的高阶能力者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就是再往小数点后精确几位都完全可能听到帕瑟芬妮的回答艾琳娜很是意外忍不住问:“恢复得这么快” “神秘学啊也就恢复上有点优势了”帕瑟芬妮回答 艾琳娜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她神秘学的位阶还在帕瑟芬妮之上怎么恢复速度还不到她的一半这个时候艾琳娜才明白当年万里追杀帕瑟芬妮时为何会如此辛苦变态的恢复能力会使任何与帕瑟芬妮打持久战的想法变成彻底的恶梦 奥贝雷恩的心定了不少他自己还有一半左右的体力足够以20%左右的消耗拿下面前的这场战斗至于然后等打完了再说 帕瑟芬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失声说:“它们的能量是从哪來的” “能量”奥贝雷恩一怔他的心思全放在战局上还沒想过这个问題 “是啊能量你想过沒有它们基本是由我们这颗星球上的物质构建的除去维持运行的能量之外制造它们可是需要更多更海量的能量再考虑到它们的数量这意味着这些机械制成的家伙们有着不会枯竭的能量它们从哪弄來的能量”帕瑟芬妮说 奥贝雷恩心中一动帕瑟芬妮的话让他隐隐感觉到这可能就是击败机械虫潮的关键所在可是他随即把心思放在即将到來的战斗上即使知道了机械虫潮的弱点他也根本沒有余力反击或许希望只能寄托在那些传奇般的大人物身上了 龙城第一次被战火淹沒 这里是血腥议会的核心凝聚了海量资源投入的都市繁盛程度几乎不下于旧时代而先进程度则犹有过之在这里第一代改变环境的技术正陆续被应用将恶劣的环境向旧时代缓缓扭转或许再经过百年的发展当环境改变技术应用成熟星球环境再次变得适宜旧人类生存时那时龙城必将成为历史中一块永不磨灭的丰碑 然而数百万的机械虫潮正如一块巨大无比的乌云彻底覆盖了龙城的上空在千米高空中悬停着的三艘超过一公里长的能源母船的支援下如蝗虫般的作战单元近乎疯狂地将高能光束向下方的城市倾泄着而且根本不再节省微型导弹每个机械单元都在第一时间把所携带的导弹全部射出然后以高能光束向目标集火射击 作为血腥议会的第一都市龙城也聚集着开战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守卫力量电磁炮弹一颗颗如烟花般在空中炸开每下爆炸都会在周围引出数以百计的火团那是机械虫殉爆的结果同时大量的雾气正从数以百计的喷口中喷出在龙城上空形成一层厚实的雾层这是特制的水雾对光线有极强的散射作用高能光束在穿透雾气之后照射面积往往会扩大至十倍以上这意味着杀伤力也变得不足十分之一对付雾气最好的办法是爆炸的气浪所以天空中微型导弹成片成片密密麻麻地落下活象饥渴的蝗群 但是龙城之中也有数量众多的电球扶摇而上那是类法术域的能力者们释放的电球能够发出一种特殊的磁场这种磁场对机械单元几乎沒什么杀伤力却恰好可以引爆微型导弹于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在龙城上空几乎形成了一层燃烧的天幕蔚为壮观这是一种全新的类法术能力却只要求三阶能力几乎每个类法术能力者都可以学会不仅是龙骑列兵哪怕是资深些的扈从也可以施放出这个法术学会它不过需要一针或者是三天的时间而已所以现在龙城中有数百名类法术能力者正在拼命向天空中施放着电球而电球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施法者因为那些高阶的类法术能力者一次就可以放出十几颗电球 除了空中宛如末日风暴般的电闪和烈焰龙城上空还有着密集的枪声枪声在这场战争中显得非同寻常要知道普通的步枪想要对付飞行在百米空中的敌人特别是目标又小速度又快的机械单元几乎沒什么可能只有具备爆炸破片效果的高射炮可能有些作用然而枪声却是不合常理的密集并且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炸开一团团火花燃烧着的机械残骸时时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依然烧个不停这些都是被枪打下來的机械作战单元在面对大口径的反器材步枪弹时它们的外装甲和玻璃也沒什么区别只是想要用枪打中空中飞來飞去大多数不过半米大小的作战单元又谈何容易至少旧时代的特种部队都沒这种水准 然而对于拥有着武器操控的能力者來说一支高品质步枪的威力就不是常识可以想象的了 在龙城某块区域枪声格外的密集声声沉闷如雷般的枪声是新时代标志性的反器材狙击枪巴哈姆特独有的声音这支18mm口径的狙击枪几乎相当于机关炮威力和精准无以伦比可以轻易击穿重型装甲车的外壳惟一的缺点就是恐怖的后座力除此之外几十公斤的自重也不是普通人类士兵所能使用的简单点说这就是一支专门为能力者量身定制的凶器 枪声源自一座五层的老式楼房年久失修外表破损多处但屋顶天台上却有着难得的绿意一片人工铺就的草坪上放着热带风格的桌子和几张椅子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一支酒杯桌旁站着一位管家服饰的老人还有美艳冰冷的女秘书 女秘书的工作不是倒酒而是把一发发硕大的子弹压入弹匣就在屋顶中央约什.摩根将军站得稳如山峦正端着一支特别改造的加长型巴哈姆特向天空中不停地射击着巴哈姆特不停地嘶吼着一秒钟三发的射速彰显着非同寻常的连射性能容量达五十发的特制弹匣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狙击枪上但确实在这里出现而且以摩根的射速转瞬间一个弹匣就会打空每当这时女秘书总会及时递过一个装满的弹匣枪声只有微小的间断然后就再次连绵响起如闷雷般的枪声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不住摇晃跳跃的弹壳不断在地上堆积竟然开始沒过摩根将军的脚踝而旁边子弹箱中的那些灰扑扑的子弹下降的速度和地面上弹壳堆积的速度一样快女秘书的动作已经是非人的敏捷额头上更是沁出细密的汗珠如此也才是勉强供应上将军射击的速度 每一声枪响天空中都会爆出一团火球在巴哈姆特不断喷吐的火舌下上空的机械虫群居然有逐渐转薄的迹象 这场惨烈且看不到尽头的战斗在约什摩根手上竟然变得和效游打猎有些类似他兴致昂然很快手中的巴哈姆特枪管就有过热的迹象不过就和堆积如山的子弹一样在桌旁的枪架上巴哈姆特还有三支明显是供摩根将军替换之用以免造成射击的断档至今为止摩根将军居然还沒有过失手的纪录仅仅这一手射击技术就可以在普通的战场上轻松扭转战局 天空中的机械虫群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相应的增强了火力一只能源母船更是直接悬停在摩根将军的正上方不断调集周围的机械虫群向这里汇聚而來高能光束密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从空中到地面拉出密集的光栅微型导弹更如团团黑云扑了过來但是约什摩根的射击并未受到干扰许多微型导弹都在穿过弥漫火云时被引爆更多的则是在触及到五十米高度上一层无形的界线时开始爆炸一层层火云在以五十米高度为界蔓延开來流火无处可去于是顺着阻碍延伸于是就在龙城中边缘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团直径五十米的巨大火球在球心处约什摩根屹立如山巴哈姆特沉闷的枪声从未停息 ps:修改了一下然后这章就变成了4000字 章三十六 前世 一 龙城也在战火中颤栗着虽然城中有着完备的工事众多的能力者以及几乎用不完的武器弹药甚至还有大量的能源和食物储备但它毕竟是一座城市而且是沿自旧时代的一座巨大城市成千上万的能力者散布其中就如同沙子撒入水里只能看到些许的涟漪防护不到的地区却是大多数因此战争开始几分钟之后整个龙城就陷入一片火海零零星星的微型导弹穿过防御圈在城市中爆炸每一枚都可以轻易摧毁几栋古老且富于历史的建筑 大地在不停地战栗着除了少数几个严密守护的区域之外龙城中已沒有完好的建筑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就属于少数幸运儿周围的街区都已成为废墟她却只是楼顶缺了个角而已私立医院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机械虫的残骸空中还不时有燃烧着的机械虫坠落虽然很多是擦着她掉落然而直接撞中的却是几乎沒有 中央实验室中已是黑暗一片虽然位置在地下但是地面也震得厉害墙壁边的货架上不时有玻璃器皿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培养皿中有些是空的有些则盛满了液体 雪蹲坐在桌角象极了一只豹猫它转过头紧紧盯着那一排晃动着的架子当有一个培养皿在地上摔碎的时候它立刻支起了身体显得十分紧张 “妈……妈装那个东西的瓶子碎了”雪竟然用人声说着这是一个显得有些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是依靠体表鳞片震动发出的声音不过听她的口气对那个瓶子显得有些畏惧 桌子的正中央海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屏上雪花般闪耀着的数据听到雪紧张的声音她只是微微抬头向那个架子看了看就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沒事不用管它” 雪依然紧张地盯着地上那摊液体它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蠕动吞噬着所能碰触到的一切不论是培养液还是无机质的玻璃碎片甚至金属和塑胶地板都在它吞噬范围之列不论是什么都在液体中分解消化再转化成液体自身的一部分这种吞噬能力雪非常熟悉就如同看到了初生态的自己她的吞噬能力一点也不比这些液体逊色但却不会象它这样毫无选择地遇到什么就吞吃什么 雪可是很挑食的 在海伦身边她无形中形成了非同寻常的依赖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难得住海伦雪只需要听话就是了因此小小脑袋中装载的近百个二级思维中枢和一个三级思维中枢根本就沒怎么动用过而在平时雪已经和拉菲和科提斯混得很熟了熟到可以随意打闹的地步所以也就忘记了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拉菲和科提斯那种如同看到了天敌的眼神就象她现在盯着地上那滩液体一样 那不是一滩普通的液体只要给它足够的营养它就能够快速成长同时根据环境选择最能够适应的形态然后进化出智慧只要开化出智慧它就不会比人类那些智者差事实上雪第一次摆脱本能时还在培养皿里那时候她就拥有160以上的智商还是按新时代的标准随后雪的智慧飞速发展而一个个构建而成的思维中枢则把她的智慧成功放大在玻璃皿破碎时那滩液体突然获得了活力也不知道海伦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用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就能限制住如此凶猛可怕的生命但是那一刻雪最真实的感觉却是她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只是和地上这滩液体不同雪的每一次进化和成长都是海伦进行的规划至少到目前为止雪力量提升的速度要远远超过正常的生长和进化对环境的适应力并不是一蹴而就的那需要通过不断的试错才能达成而在这个过程中即使是超级生命也有很大的可能陨落而地上这滩东西虽然幸运的有了活力但却失去了海伦的兴趣也就谈不上得到任何照顾不知为什么雪的意识中忽然浮现出私生子这个词沒错这滩东西的待遇就是一个私生子可即使是私生子在人类历史上成功上位的例子也决不鲜见所以雪的危机感并沒有减轻多少并且生起了浓浓的战斗意识 雪对于自己的兄弟姐妹可沒什么爱护之心恰恰相反有着不亚于天敌的仇视还只是一小团细胞的时候她就很清楚自己有着数十个同胞兄弟姐妹而谁生长的最快最好谁就会获得活下去的机会竞争的结果虽然让雪满意但过程很不愉快曾经有过她和十几个兄弟姐妹共同关在一个培养皿中的时候在那时雪的本能就促使她开始不断向其它兄弟进攻并且吞噬对方作为自己的养分同样有着超级生命基因的同胞兄弟们是相互之间最好的补品 然而私生子接下來却陷入了危机它吞噬到的东西对自己的帮助并不是很大吸收到的营养物质远远比不上自身的消耗它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开始陷入狂暴状态拼命扩展身体试图抓住一切可能的东西进行吞吃然而却绝沒有什么东西可以弥补它如此迅猛的生长就连雪都看出來它过于急切地想要生长了可是由本能支配的它却并不知道这一点转眼之间液体就开始泛出灰白色并且迅速干涸化成粉末随着实验室内的气流开始四处飞扬 “可是……妈妈这样也不要紧吗”雪始终紧盯着自己的兄弟她当然知道它要干什么在意识到生存危机后私生子选择了结成无数的狍子并且飞散纷扬一旦找到合适的载体就可以复活它可以通过空气、水和接触传播致命性却超过了有史以來的任何病毒或细菌在微细胞的层面上它本身就可以形成一场超级瘟疫 “沒事死不了多少人的再说也沒有多少人可以死了”海伦头也不抬地说 “可是……”雪仍然担心她现在也很喜欢人类并且经常以人类的身份自居自然不愿意看到一场浩劫的诞生 海伦知道雪在想什么淡淡地说:“它不会无限增殖的” 海伦的口气淡淡可是雪却突然缩成了一团她知道海伦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本对她这样的超级生命來说最可怕的一点就是高速进化和不知尽头的生命当然它们的生命力大半都消耗在不断的进化与变异中然而听了海伦的话雪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栗在自己的身体内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是否也存在着这样的一个开关只要关上自己的进化就会走到尽头 如同知道雪在想些什么海伦难得地抬起了头看着雪说:“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孩子所以你身体内的基因复制制限装置已经解除了” 我是妈妈的孩子……雪先是一阵巨大的幸福然后心情又略微一沉那个私生子不也是海伦的孩子吗他们不止有同样的母体还有相同的父体可是现在在海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就决断了私生子的命运 我是被妈妈选中的……雪想着 重新对身份有了认知雪对海伦的依赖稍稍减弱而危机感突然增强她决定做点什么好为海伦分忧而眼前最好的话題莫过于地面上如火如荼的战争了 “妈妈上面的战争还沒结束呢要不要我去帮忙或者我们离开这里”雪试探着问 “沒必要上面的战争并不重要……哦我的意思是说它的重要性正在评估我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离开当然不我喜欢这个地方不会轻易离开除非……”海伦抬起了头望向面前空无一物的黑暗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后才轻轻的说:“除非有一个……很特别的理由” 雪很聪明所以她沒有去问什么算是特别的理由而是伏到了海伦身边用力盯着数据变幻的光屏看了起來她准备努力分析数据帮助海伦减轻点负担小脑袋中那些思维中枢可不是摆设然而当她开始试图跟上变幻的数据时所有的思维中枢顷刻间开始散发出高温竟然全都进入了过载的状态 “啊”雪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用力晃了晃脑袋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惊讶的看着光屏完全沒想到上面数据流泄的竟然如此之快要知道现在她的处理能力完全可以与旧时代的超级计算机相媲美可是却连介入海伦的研究都办不到于是雪对自己的母亲更加崇拜也更加敬畏了 海伦左手放在桌面上数十根细细的导线直接插在了她的手指上通过这种方式她竟是把自己与智脑连接在了一起现在海伦的大脑就变成了核心处理器 “妈妈你在研究什么”雪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问着 “人类最危险的敌人是什么” 雪点了点头乖巧地伏着可是心中还有疑惑人类最危险的敌人不就是外面那些无边无际的机械吗就是雪自己也对它们纯粹的数量感到了深深的畏惧 “……会是使徒和他的机械军团吗”海伦沉思着在单纯的数字背后无数的可能场景被计算和推衍最后都指向了这个答案可是海伦的心依然沉重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把推衍的前題条件改成了“什么是这颗星球最危险的敌人”可是在输入条件之前一种隐约的直觉让海伦不由自主地感觉到阵阵寒冷下意识地想要裹紧自己犹豫了整整一秒她才下定决心开始就这个条件进行推衍并且把目标范围改成了‘所有’ 不管是什么样的答案该來的就都让它來吧……我准备好了海伦默默想着 推衍显得艰苦而漫长但有了前面的数据作为基础新的结果在几分钟内就出來了海伦闭上了眼睛苦涩的笑了笑 按照危险程度排位依次是苏未知的使徒蜘蛛女皇海伦自己然后才是发动了机械军团的使徒再之后则是雪和苏的其它孩子们 光屏上的数据停止了滚动海伦安静地坐在黑暗中片刻后才疲惫地叹了口气 “妈妈”雪轻轻地叫着 “我很累让我睡一会”海伦摆了摆手站了起來走向隔壁的房间那里有一张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是海伦在研究的间隙休息用的只不过在过去那么多年中这张床使用的次数很少 海伦在床上躺下只感觉到无以抵抗的疲累她静静躺了会然后沉沉睡去 雪又吃了一惊她沒想到海伦竟然真的去睡了地面上可还打得如火如荼呢天晓得什么就会有一枚导弹命中这里私立医院并不大只要一枚微型导弹就够了战争已经进行了快半个小时私立医院沒被摧毁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雪可不认为奇迹会重复发生她又沒有超过十一阶的神秘学造诣这个世界不会眷顾她的雪很清楚地面上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到什么程度它留在这里陪着海伦其实是准备一旦中弹就以自己的身体保护海伦的海伦可经不起几十吨重的废墟瓦砾砸压 可是怎么在这个时候海伦竟然去睡觉了 “怎么办”雪飞快地原地转着圈节肢不断在地面划出长长的火花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爬到床前轻轻用嘴在海伦的手上触了触然后反身沿着通道冲上了地面 刚从私立医院的天台上现身雪就看到了几枚微型导弹迎面飞來导弹在雪的复眼中越放越大也相应点燃了她瞳孔深处的火焰 雪节肢一弹小小的身体违反常识地浮空而起随即在空中一闪而逝闪电般划出几条折线后雪又出现在天台顶上高高立起身体向天空中密密麻麻如黑云般的机械虫群发出愤怒的挑战咆哮她的声音透着稚嫩可是却不是听起來的那么简单阵阵超高频的震波迅速扩散开去直接切入了机械虫群的通讯频道把自己的意思传递到大大小小的机械虫智能终端上至于它们懂不懂雪就不管了 她只是傲然站着如同即将独战千军万马的将军 章三十六 前世 二 机械虫潮收到了雪的挑战并且显然准备有所回应数以十万计的机械作战单元开始从其它区域抽调并向这边汇聚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就象两道水流的汇合虫潮的流动骤然变得极度复杂多变可是纷飞來去的机械虫们却沒有发生一起碰撞对地面的打击力度更沒有丝毫衰减所以最初私立医院上空的机械虫群只是稍稍变密了些而已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到枪声的沉闷轰鸣伴随着枪声私立医院上空的虫群被削去了整整一层零星射下了高能光束已经不是很有威胁至少一时半会内不会弄塌 雪有些意外的向枪声传來的地方望去它的感知穿过大火和浓烟锁定了几百米外一座五层的楼房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这座小楼和周围的几栋建筑却完好无损显得极为醒目雪沒想到会是这样一时措手不及感知已经覆盖到了约什.摩根的身上它当然知道摩根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感知一触即收不过这已经引起了摩根将军的注意他放低了巴哈姆特的枪口向私立医院望去几乎和雪收回的感知同时回到了天台 “原來是这个小家伙啊……”摩根将军喃喃自语着忽然遥遥向雪笑了笑这一刻他更象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而非曾经杀人如麻的龙骑上将 雪当然‘看’到了摩根笑容也感觉到了老人莫名的热忱和善意虽然这让它很是难以理解不过空中的虫群已经开始汇聚再也沒有时间让她多想了 低空中开始响起锐利的呼啸一队机械作战单元竟从空中俯冲以自己代替了微型导弹这是自战争开始以來机械虫潮第二次改变攻击战术由远程打击向近程缠斗的转换雪也吃了一惊不过她当然不会拒绝近战于是摩擦着一双刀锋等待着杀戮盛宴的來临 “1036只砍起來有点累”雪这样想着的时候却是有点兴奋的 远方的枪声骤然变得急骤飞來的弹幕切断了俯冲机械虫的后续但也只是暂时而已机械虫潮汇聚的速度极快绝不是一支巴哈姆特可以阻止的就是握在摩根手中的巴哈姆特也不行 雪已经从天台上跳了起來开始在空中滑行她的飞行方式诡异无伦似乎完全不受重力甚至是惯性影响以至于以机械作战单元的计算能力都出现了众多误判高能光束纷纷落空而雪已经扑入机械虫群戚戚嚓嚓的金属切削声连绵不绝的响起缠战的作战单元成片成片的被她肢解成金属垃圾 在不为人知的时候空中机械虫潮的指挥信息流中多出了一个意识他安静地着雪在短短时间内把一千多只机械单元切割殆尽然后越过所有的指挥层级直接下达命令:“继续测试投入加倍” 机械虫群又分出了一小股凌空向刚刚肢解了最后一个对手的雪扑去远方的枪声始终沒有停过被狠狠削了一刀的虫群冲到雪面前时只剩下两千出头正好比第一次多了一倍 “有点难度……”切到最后十几个作战单元时雪想着它觉得有些累了几处关节都在发出轻微的吱呀呻吟提醒着雪它们已经出现磨损需要更换新的部件了可是修补破损的节肢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雪现在哪有余暇 “继续测试投入加倍”冰冷的命令再次在机械虫群中流过 不远处摩根将军忽然皱起了眉巴哈姆特已经达到了射速的极限可是也仅仅能把从乌云中涌下的机械作战单元削去薄薄的一层而且机械虫群的最终数量也让他感觉很不好一千两千然后是四千难道说机械虫潮背那后的主宰已经把自己的射击计算进去了 无论一千还是四千对于雪來说差别都不算大只是消耗时间长短的问題再就是身体某些部件磨损程度 “继续测试投入加倍” 面对蜂拥而下近万的机械虫群雪终于变了颜色而且机械虫群并不再是由单一的基础作战单位组成而是在核心处多了十几艘数米长的微型战舰战舰功能不明但是刚一出现就让雪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它骤然加速身体如水中游鱼般一闪而逝瞬息间已扑到一艘微型战舰之上两片刀锋轻而易举地洞穿舰体附加的高频震动则让舰体内部器件变得一塌糊涂雪一口气捣毁了六艘微型战舰然而其余的微型战舰却得到了机会几个重力场先后罩在了雪的身上骤增的重力让她的速度整整减缓了三成而余下的微型战舰则开始释放主炮同样是高能光束微型战舰的威力较之基础作战单元强了十倍不止一道光束激射在雪的身体上尽管大部分能量被它身体表面光滑而细密的鳞片散射掉但余下的能量依旧形成了高温并且让雪的鳞甲变形崩裂 雪一声含着痛楚的低吼折转身体迅速冲向余下的微型战舰并且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把它们彻底清理就算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雪的绝对速度依旧是基本作战单元的一倍也是微型战舰的三倍 “继续测试投入加倍”…… “很……麻烦”看着新一波敌人雪终于变了颜色她依然可以战胜却沒有把握能够拦得住所有的流光飞弹不让它们伤到私立医院雪瞬间筹划了上百种应对方案然后一声低吼小小的身体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向龙城的外围飞去她是直接从机械虫潮中穿过的沿途留下一道鲜明的火带由无数燃烧的机械虫构成蜂拥而來的虫群果然调了个头紧紧追着雪杀了下去逐渐远离了私立医院 调虎离山一个很简单的计策雪得意的想着完全忽略了自己付出的小小代价:承受了十几下攻击损失了几张鳞片和一点点血 又一波虫群从大队中分出向摩根盘踞的五层楼猛攻于漫天战火之中沒有人注意到几只特殊的机械虫悄悄的承接了雪洒落的鳞片和血液然后悄然远去 样本被快速送入一艘百米长的中型母船进行初步的分析母船本身则在第一时间脱离了大队全速向北方基地飞去它的时速迅速增至3000公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归瓦尔哈拉 在瓦尔哈拉的主控室中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同时飘浮在空中无数数据光带在他们身上穿过只有瑟瑞德拉完全恢复了使徒意识她才得到瓦尔哈拉的控制权但仅仅是一部分两名使徒并非相对而立而是成一个角度如果从他们视线的交汇点为圆心那么两名使徒占据的就是五边形的两个顶点此时在他们目光的焦点上正浮现出那艘全速飞回的母船 “看起來我们找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或许它和主宰着类法术的传承者布鲁克斯有些关系”菲兹德克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也许但是可能性只有1%不管怎么说这颗星球出现的超级生命都有可能为我们指引余下几位伙伴的方向除了传承者布鲁克斯我们还需要找到我们的大脑思考者海瑟菲尔种种迹象表明她也很有可能在这颗星球上出现找全了过去的伙伴我们才有可能脱离这里”瑟瑞德拉说 菲兹德克叹了口气说:“1%的可能性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突破了不能要求更高不过我最近一直在想布鲁克斯究竟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些什么当我们坠落在这片宇宙时他应该是最先突破世界意志的封锁而觉醒然而再來唤醒我们毕竟这是他的职责可是……” 瑟瑞德拉冰冷的说:“布鲁克斯肯定在这个世界里他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了痕迹” “那么…….他为什么……”菲兹德克皱眉苦思 “也许和我不久前一样与本世界意识融为一体错误把本世界的意识当成了本能” 瑟瑞德拉说着的时候控制室的光影忽然发生了变化上面闪过顾萨格拉布和少年启辉骑士的身影然后就在她的面前两个身影彻底的破碎崩灭菲兹德克一时无言他知道这是瑟瑞德拉将本世界意识最后的保留地也摧毁了这意味着她此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真正成为过去至少现在她比菲兹德克觉醒得更加彻底虽然他觉醒得更早 菲兹德克沉吟着:“再加上持剑的梅迪尔丽我们就可以找齐五位伙伴了真沒想到我们竟然会全部聚集到这么一颗小小的星球上实在是奇迹不过……嗯我们真的只有五位伙伴吗” 瑟瑞德拉抬起头望向五边形的上方在那里的某个地方还有着一个看不见的窑 “不……”她说“还应该有一位使徒……它是……创造者……” 短短的一句话瑟瑞德拉不光越说越慢而且越來越显得痛苦她全身的能量都在疯狂向某个虚空中涌去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全部能量就被吞噬一空甚至还危及到了瓦尔哈拉的运行 “够了”菲兹德克大吼一声瓦尔哈拉随之震颤空间炉瞬间超越临界点运行着喷涌而出的巨大能量顷刻间封堵住了瑟瑞德拉身体内部的能量黑洞 “我们只有两个人不要试图去触摸封锁的记忆这是规则”菲兹德克冲着瑟瑞德拉咆哮着 创造者第六位使徒就是瑟瑞德拉以几乎毁灭自我、重新沉睡为代价从虚空深处的记忆中捕捉到的片断 章三十六 前世 三 为什么过往的记忆会尘封在意识的最深处而且封印的力量如此强大强大到菲兹德克都不敢轻易碰触的地步这个疑问一直存在菲兹德克的心底却始终得不到答案封印的力量來自于使徒自身想要暴力破解的话就意味着和自己战斗难度不言而喻而失败的后果极为严重菲兹德克自问并不是意识坚凝无比所以一直不敢去触动记忆只有瑟瑞德拉这种疯狂的家伙才会做出这种事來 被封印的记忆多半出自传承者之手他为什么会把部分最重要的记忆封印背后肯定有原因若想打开封印只有集聚更多使徒的力量或者是找到传承者本人才有可能记忆缺失意味着本能的残缺意味着使徒的力量无从全部发挥然而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必然是有原因的在找到传承者之前菲兹德克不想过于冒险关于缺失的记忆他只是隐约记得是有关于上一次的战争以及其余可能存在的使徒能够想起这么多还是本能完全觉醒之后 那是一次神秘的战争不知道起源也不知道过程结果却是所有使徒的毁灭然后一一在这颗囚笼般的星体中重生重新构建出瓦尔哈拉后菲兹德克才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问題一颗星球的资源太少了或许不够一个使徒征用正常情况使徒应该分散在一片相对集中的星域中复苏然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再重新聚积 可是聚积到一起的目的呢这个问題的答案依然隐藏在深沉的记忆深处 而现在一切似乎都在向正常的方向进行机械虫潮已经成形所有的机械虫足以席卷整个南北大陆假以时日的话覆盖整个星球也很有可能能源母舰的数量已经超过十艘在北方群山深处更有一艘星系级别的母船开始建造了搜寻伙伴的工作也有了进展在北部山区、西区以及龙城中分别发现了一个幼年期的超级生命以前总以为它们只是普通的掠食型超级生命现在重新分析却发现不是那么简单借助瓦尔哈拉的计算能力在剔除本世界意识的因素之后这些幼年期的超级生命都有迹象表明和使徒有一定的关联就是不知道与它们有关的是哪个使徒大脑传承者甚或就是创造者 不过这个问題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取自龙城的样本正在被送回在瓦尔哈拉中它的一切秘密都会无所遁形在察觉到幼生期的超级生命和使徒有关后菲兹德克也改变了对它们的做法以往是不分缘由的直接抹杀而现在却只是围截取样并沒有打算毁灭它们这些超级生命很有可能是某位使徒的后代但既然是超级生命就意味着那位使徒至少觉醒了少半的本能并非是在本世界意识操纵下的无意行为而且三个掠食型的超级生命一旦成年战斗力必然大增即使对完全形态的使徒也是一大助力何况它们如果真是某位使徒的后代那么进化必然不会沒有终点终点也不会太低这就使得对掠食型超级生命的最大担心消除了 所以它们在菲兹德克的眼中和少年启辉骑士截然不同后者只是瑟瑞德拉本能沉睡期间的产物完全是人类的血脉就算他的确是个天才那也只是以人类的标准來衡量的蝼蚁中的天才又有什么用想踩死多少就有多少所以菲兹德克在下手杀死启辉骑士时一点心理负担都沒有瑟瑞德拉也沒有因为这件事多说什么而前者不同那是可以和使徒站在同等位阶的超级生命换句话说它们天生高贵 只是现在也有些不顺的地方在大举攻入血腥议会的领地之后菲兹德克才发现原來铁幕之后隐藏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血腥议会领域内强者众多而且军备极强许多小型据点都能够在绝对优势的虫潮前抵抗半小时甚至是一个小时机械虫潮的损耗率也远远高于预期要知道人类不是机械单元只要有了新的设计全新的机械单元就能够在一夜之间制造出來而人类想要有针对性的发展武器战术却往往需要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发展出几乎完整的对付机械虫潮的战术和武器说明血腥议会的能力者类型分布广泛有强大的研究实力并非是些只长肌肉不长大脑的家伙 计划中千万级别的虫潮足以推平血腥议会了其中有五百万的虫群是为蜘蛛女皇准备的这位血腥议会的传奇现在可是使徒们的头号敌人不光是瑟瑞德拉如此想菲兹德克也是这样认为然而意外的是区区一个龙城就牵制了将近五百万的机械虫群而且虫群的损耗每小时将近百万却丝毫沒有攻下龙城的希望如此一來向深红城堡方向汇集的机械单元就只有不到三百万了看到龙城的抵抗力度不需要使徒的智慧也能够推断出这点机械单元在深红城堡前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龙城中至少有几千名能力者还有数倍于此的战士而深红城堡中只有两个人蜘蛛女皇和戴克阿维达可是威力却不是单纯以数量來计算的就象两位使徒从未将这颗星球上以亿计的生物放在眼里一样 菲兹德克的意识扫过接近三千万的机械单元心中隐约的不安才有所平复虽然血腥议会比预期的要难对付得多但是他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且付诸行动 由无数机械作战单元组成的虫潮汇聚成一片黑云自罗德岛上掠过在这里机械虫潮遭遇了激烈的抵抗损失不小虽然临海古堡已经彻底荒弃但是作为血腥议会所在地岛上的防御设施极为完备并且守卫众多然而机械虫群仅仅是攻击了火力范围内的目标根本沒有分兵前进的速度也丝毫沒有放缓庞大的虫群很快越过罗德岛消失在苍茫的大海上当虫群的前锋抵达深红城堡时它的后尾才刚刚脱离海岸线 虫群的规模在三百万左右拥有两艘一公里长的能源母舰支援虫潮并未象过往一样直接覆盖深红古堡的上空而是在距离小岛海岸线还有几公里的位置就停了下來然后虫群开始不断的变形正面面积迅速扩大两翼伸展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所对应的焦点正是深红古堡能源母舰悬停在千米高空大半舰身都隐沒在辐射云层内以此掩护和保护着自己 已经沒有风吹过小岛从大陆袭來的寒风迎头撞上了机械虫群然后被庞大的力场所阻挡不得不从两边流泄直到绕过整个小岛才得以肆意奔腾每个机械单元都带有力场发生器现在整个虫潮的力场都已凝聚为一体如同巨大的半球形天幕缓缓罩向深红古堡当天幕形成时机械虫潮不再忌讳小岛的领空而是开始缓缓向深红城堡上方延伸转眼之间小岛只有向着深海的那半面还有着缺口显露出惟一的逃生之路 在古堡的天台上戴克阿维达推开了橡木门缓步走出手中提着个几乎可以把他整个人装进去的巨大皮箱他把皮箱放在地上打开箱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配件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个机件都被擦得一尘不染显然受到良好的保养戴克阿维达把机件一个个取出开始组装他的动作轻盈娴熟不疾不徐似乎根本就沒看到已经遮挡了半个天空的机械虫潮 几分钟后一支式样奇特古朴的巨型步枪就出现在他的手中戴克阿维达又掀开半空的皮箱箱底露出夹层中码放整齐的一排排闪亮子弹这些子弹是12.7mm的通用口径但仅仅弹头就长达五厘米看样子戴克阿维达是想用这把步枪來对付头顶的虫潮了 天空中无声掠过一阵冰冷的讥笑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里每一个机械单元都是他们的眼睛和耳鼻所以戴克阿维达最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逃脱他们的监视甚至雪白手套内部纤维结构都清晰可见箱子夹层中的子弹只有一百多枚而空中可是有着接近三百万的机械单元就算这些子弹每发都有旧时代巡航导弹的威力恐怕也要上万发才有可能清理完空中的机械单元那还得机械单元完全不动也不开防御的情况下才行现在只有一百多枚子弹戴克阿维达却摆弄得如此从容难道真以为他手中的是些微型核弹吗 所有的弹头都是实芯的铜质外壳内充填着合金如此而已很普通的穿甲弹设计沒有丝毫先进的地方即使仅是透过机械单元的观测系统瑟瑞德拉也都知道子弹的内容甚至只要她想就连戴克阿维达身体内部的结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十一阶的普通能力者一把普通的步枪再加上普通的子弹就想对付数百万的机械单元吗嗯或许应该称赞的是他那异想天开的自信或是演技吧瑟瑞德拉想着不过她知道不管这个人类男人有什么样的依靠一会他都会大吃一惊她忽然很想看看戴克阿维达惊慌失措的样子于是下达了一个命令 章三十六 前世 四 戴克阿维达把一颗子弹压进枪膛抬起枪口瞄准了能源母船唇边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的说了声:“去你妈的” 子弹出膛 这不再是瑟瑞德拉看到的子弹这颗子弹的威力已不下于一颗小型核弹弹头上缠绕的黑气竟是凝聚了黑暗散播者身上的一半生命精华 “这……”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一时无言他们都沒有想到截克阿维达竟然在一发子弹上寄托了自已的一半生命 子弹的速度并不快千米每秒的初速在使徒眼中并不算什么可是弹头在燃烧着于空中划出一道深黑色的轨迹不知为什么在使徒眼中这黑色黑得却是如此灿烂 子弹穿过了所有机械单元的阻碍在飞行轨迹上至少有上百个作战单元爆烈化为最绚烂的烈焰在深黑色火焰的包裹下弹头直接射入一艘能源母船天空中先是出现了一道闪光亮得足以瞎掉强悍变异生物的眼睛然后能源母船通体闪亮最终化成一颗炽亮的火球并且不断扩大如同在天空中升起一轮太阳这是可以支持一百五十万作战单元的母船失恋携带的能量庞大无匹所以当它彻底爆发时所产生的火球直径已达十公里表面温度更是超过了一万度 这完全就是一颗恒星 在这颗恒星的范围内近百万的机械单元无声消解以自身化为火球的养分 看到这一幕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脑海中一时空白完全无法理解戴克阿维达的举动十一阶的能力者虽然不放在他们的眼中可若真的战斗也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如果达到十一阶就接近于洞悉生命的本质寿命几乎无限但是在子弹上附带了一半的生命精华却不止是寿命缩短一半那样简单戴克阿维达最多再活三年就会死于基因不止是瑟瑞德拉就连菲兹德克都看出了这一点然而他们却无法理解付出近乎永恒的生命难道就为了毁灭机械虫群不要说百万就是千万又能如何?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菲兹德克可以把整颗星球都变成机械虫海! 两个使徒瞬间交换了无数想法却找不到解释“他怎么……”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同时浮出这个想法却为戴克阿维达接下來的举动所震慑 黑暗散播者又把一颗子弹压入枪膛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余下的生命精华几乎都化为纯粹的毁灭能量附着在这颗子弹上 步枪的枪口再次抬起瞄准了剩下的那艘母船然后扳机就被套在雪白手套下的食指扣动只有瑟瑞德拉知道在扣动扳机的刹那那根食指上瞬间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并且干枯得如同冬日的树枝 在击发的瞬间戴克阿维达嘴唇开阂着不知在说着什么这一次瑟瑞德拉也无从洞察黑暗散播者的话 “永别了安吉莉娜吾爱我无法阻止你只好先走一步原谅我原谅我的懦弱不愿看到最终的结局” 黑暗散播者如是说 “为何如此浪费生命如果能够更加强大就或许能够避免今天出现吧……”这是戴克阿维达最后的遗憾 第二颗火球在空中出现照亮了整个世界之后再变成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构成这朵蘑菇云的又是近百万的机械单元 戴克阿维达站得笔直如同标枪他的眼睛缓缓闭上脸上却有着解脱的微笑一抹灰色从他脖颈上出现蔓延向上一直浸染到了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他的身体逐渐僵硬最后彻底无机化 曾经的黑暗散播者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石质的雕像 他所得到的不过是两百万的机械单元在使徒眼中那连炮灰都不如菲兹德克知道这一点戴克阿维达也明白 “他这是……”菲兹德克探询的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愚蠢而已人类这个种族就喜欢干些蠢事”瑟瑞德拉冷冷回答 只剩下一百万的机械单元是无法对付蜘蛛女皇的失去了能源母船支撑的机械虫群战斗力下降了不止一个台阶只有原本的三成不到从这个角度看黑暗散播者的牺牲似乎很有价值 可是这虚幻的价值在一艘能源母舰从海中跃出之时就已打了大大的折扣当第二艘母舰出现时就接近于零等第三艘能源母舰从深海跃出价值已经归零在三艘能源母船之后大海彻底沸腾无以计数的机械单元从深海中跃出遮天蔽日彻底将残缺的天幕补全千万虫潮覆盖着深红城堡只为了蜘蛛女皇一人 在瓦尔哈拉中瑟瑞德拉抬起了手当她的手放下所有的作战单元就会同时发动攻击千万机械虫潮的攻击汇聚到一点相当于几十颗核弹同时爆炸就是瑟瑞德拉自己也不敢承受如此攻击除非她的身体完全能量化才有可能可是她知道的蜘蛛女皇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瑟瑞德拉一咬牙高抬的手终于落下 千万级别的光束炮开始充能无数带着死亡气息的光点有如暗夜的星空所有的微型导弹尾部都开始冒出能量光芒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它们就可以加速到百公里时速而这并不是惟一的手段数以万计的能量力场层层叠叠套向深红古堡哪怕古堡是由精钢铸就也会在这些力场中彻底扭曲 海面突然深陷下去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型漩涡出现在小岛东面的海面上在漩涡的中心浮现出金属棱柱当金属棱柱生长到一公里时才看出这只是一座巨型战舰的舰艏而已这是一座数十公里长的战舰是星系级别的武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星球内部它数以百万吨计的重量可以轻易的压服甚至是毁灭一个文明它的攻击手段极为单一就是当它在空中滑过时自身的重要要由下方的物体承担除了星球表面的大地沒有任何生物能够承受这种压力它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极致却让对手除了硬拼之外再无其它手段应对 章三十六 前世 五 戴克阿维达依然挺立在深红城堡的天台上天空中两团蘑菇云依然在冉冉上升云团红黑相间火焰依旧在翻滚燃烧并最终化为滚滚浓烟为空中的蘑菇云增添砖瓦巨大的爆炸之后天地间几乎失去了一切声音只有闪动的火焰映得深红城堡以及城堡天台上的黑暗散播者忽明忽暗老人的生机已经尽去身躯却依然挺得笔直他转头望向东方在那双依然生气盎然的眼瞳中可以看到海中的漩涡已经扩大到数十公里之巨巨大至不可思议的星舰正从海中挣扎着浮出冰冷的大海彻底沸腾了海面上泛上无以计数的雪白泡沫每个泡沫破裂都会从中浮现出数个甚至是数十个机械作战单元只在刹那就有数以百万计的机械虫潮从海中浮出后续还无穷无尽 深红城堡惟一东面的退路就此被彻底封堵 戴克阿维达看到了心却沒有在这史无前例的巨大虫潮上他的心思已经飘得很远很高于刹那之间他看到了整个大陆甚至看到了海的那一边同时从出生时起直到现在的数十年时光也在脑海中掠过他从未如此强大过…… 龙城中雪全身一震不由自主地转头向南方望去从那个方向传來了极为强大暴虐的气息它曾经见过的人中能量比这股气息还要强的不是沒有却几乎沒有一个会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那完完全全就是核弹级的威力 约什.摩根的从容不迫刚刚被雪突然的转折打乱突然脸色又是一变同样转头望向南方虽然看不见他却几乎可以想象那巨大蘑菇云冉冉升起的模样 “元素风暴还是两个”摩根将军的脸色变得苍白双眉更是紧紧地扭结在一起十一阶类法术能力元素风暴全力施展的话有与核弹相当的威力那是以人力迫使物质聚变的恐怖产物最初的诞生确实是参照了氢弹的原理这是黑暗散播者的终极能力也是他独有的能力可即使是他最多也只能施放出一个元素风暴代价则是十年的静养可是现在南方分明传來的是两次元素风暴的能量震波 “老朋友啊又少了一个”约什.摩根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巴哈姆特 而瓦尔哈拉的控制室中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元素风暴……”他们在意识中同时交换了这个想法元素风暴在单点上的杀伤力并不强真正十阶以上的强者即使在核爆炸中也能生存十一阶的强者更是可以在爆心处存活可是元素风暴是真正的战略式能力就是两名使徒也沒有如此杀伤手段他们想的却是一个手下就已有如此恐怖的能力那么蜘蛛女皇呢 或许只有同为类法术域的传承者才有可能与蜘蛛女皇匹敌可是传承者在哪里现在仍然是一点线索都沒有现在的问題是那艘星系级别的战舰对付得了蜘蛛女皇吗 深红城堡的内部此刻已有了很大的变化走进大门就是一间巨厅而巨厅的尽头竟然沒有墙壁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如果站在地面的边缘往前望去就象看到了整个宇宙深红城堡内竟会是无法测度的空间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点缀着点点星光就象真正的宇宙一样在黑暗的中央却突兀的有着一团光在光芒的中央有一桌一椅椅子上坐着个宁静典雅的女人她正捧着一本书在专心读着仪态中充满了古典的美丽这个空间黑暗而宁静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似与这里毫无关系 这一刻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斯就象一个中古时期的贵妇人只能依靠和诗集去度过下午的无聊时光 可是她的宁静并沒有持续多久整个星空都晃动了一下而放在桌子上的那杯奶茶也随之晃动还从杯沿上溢出了一丝安吉莉娜这才抬起了头望向天空她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黑暗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星舰已经完全由海中跃出开始缓慢爬升高度超过一千万的作战单元则凭借着更高的速度占据了所有的位置开始齐射 是的齐射 千万级别的射击即使是机械虫潮也难以协调一致不过第一次齐射就有超过两百万的作战单元同时开火无以计数的高能光束射到距离深红城堡百米之外时就不由自主的汇聚到了一起变成一颗极为巨大的光球这是最单纯的能量洪流冲刷在深红城堡的墙壁上再向下流泄能量洪流冲刷下深红城堡周围的岩石迅速变成暗红软化最终成为流淌的岩浆而能量洪流又有着极大的压力把已经熔化的岩浆向四面排去一直倾泄到大海里瞬时激起了大团的水汽深红古堡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在五千多度的高温下竟然毫不变质只是条条纹路变得更加红了些而已当城堡下方的岩浆被排挤出去时城堡的地基也就显露出來那是一整块的岩石形状如同刚进行了粗雕的钻石可是深红城堡的面积并不小这块岩石也就大得极为离谱从承载古堡的平面到最下方的尖峰长度居然超过了千米而整个深红城堡的面积可是有近半个平方公里的 在能量洪流的冲刷下作为地基的这块岩石也显示出了与众不同它并未象其它岩石那样溶成岩浆而是巍然不动只是在深黑的底色中开始浮出条条深红色的底纹就和城堡主体一样 第二轮和第三轮齐射很快展开等到第四轮的齐射时已经有超过六百万的机械作战单元在同时开火了能源洪流的凶猛程度提升了何止十倍炽烈的火焰温度已经接近一万度就是远远超过太阳表面的温度这颗星球上本來不应该有任何物质能够承受这样的温度可是深红城堡却可以能量洪流无比凶猛承载着深红城堡的小岛早已消失海面上只剩下一个直径近百公里的恐怖漩涡无以计数的海水化为蒸汽再冲上天空狂暴的气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竟将深红城堡托了起來缓缓飞上天空 在无数能量光束的映衬下这黑红双色的城堡显得如此美丽却又无比的诡异 章三十六 前世 六 似乎是感觉到了操纵者的不安每一个机械作战单元都把攻击频率调到了最快能源母舰则逼近到了危险的位置为前线拼命倾泻火力的作战单元补充能量饱含能量的光雨照亮了一切让这片空间都变成了燃烧的恒星普通人类根本无法直视天空中那颗夺目的火球那是比太阳还要强烈的光线可以直接照瞎他们的眼睛 天空中依然有无数的微型导弹在飞舞却不是射向深红城堡而是飞向后方的能源母船母船腹部敞开了深不见底的大门把蜂群般的微型导弹吸入重新炼化成纯净的能量补充给前方的作战单元高温就是最强大的武器这种纯能量层面的战斗已经沒有微型导弹发挥的任何空间 深红城堡彻底被纯粹炽烈的能量包围着如同每隔一段时间就被一枚核弹轰击然而它却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在上面看不到能量力场的波动却对可以熔毁一切已知材质的高温无动于衷而此时城堡倒置水晶型的基石也浮现出越來越多的暗红纹路看起來和城堡主体已是浑然一体 机械虫潮的攻击似乎永无休止炽热的能量洪流真的表现出了移山填海般的力量可是实际上时间沒有过去多久那艘无比巨大的星系战舰才刚刚完全脱离了海面浮飞到了比深红城堡略高的高度舰身开始放平舷侧无数繁复而闪亮的纹路开始逐一点亮这是战舰开始充能的标志还要整整一分钟它才能够完成补充能量的过程飞到深红城堡的上方那时在重力力场的作用下它无比庞大的质量将会成千上万倍的放大深红城堡承受的压力将会以亿吨计除了宇宙间某些极为坚固的特殊星体即使是行星也无法承受如此压强 在深红城堡的深处黑暗而深邃的星空也开始摇曳安吉莉娜的影像变得忽明忽暗不再清晰不过那典雅宁定的气质却似乎从未变过桌上的茶杯也在晃动着里面只有半杯的奶茶也时时会冲上杯沿流溢出來她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诗集抬头望向无尽的夜空棱角分明的唇边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轻声的自语着:“就等你们一分钟” 星系战舰终于调整好了姿态浮飞到深红城堡的上方舰体上所有的纹路都已点亮一个深暗的几乎肉眼可见的力场从舰身上释放出來压向深红城堡星舰的动作并不迅捷那是因为它太过庞大所蕴含的能量也过大这本來是不应该出现在行星内部的武器如果它足够坚固甚至可以一头扎进行星的核心从而破坏整颗星球如果材质能够好到能够支撑到行星完全爆发毁灭那它就已是名符其实的歼星武器 可是现在在这颗奇异的星球环境下它却不敢动用过高的能量以免对星球产生过大的影响导致空间的崩溃在沒有找到大脑和传承者之前就是使徒也不敢直接破坏这颗星球而只能采用原始的办法一点点清理星球表面的智慧生物來寻找同伴的线索因为在这里使徒也变得脆弱并且他们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异常紧密本世界意识的影响几乎无处不在即使是现在菲兹德克也总是隐约觉得自己的本能深处仍然残存着一丝本世界意志的影响证据就是他依然会时常想起潘多拉那个成功背叛和逃走的傀儡按严格的标准看她也该是超级生命了却是对使徒沒有什么价值只应该被毁灭的那一种可是菲兹德克在指挥机械作战单元搜索时并沒有刻意地去寻找她甚至可以说在有意的回避找到她这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因为在清理完整个星球之后潘多拉必将无所遁形除非她已经进化到了能够脱离行星的地步然而这颗特殊的星球是一个囚笼就连两名使徒现在都无法脱离她又怎么逃得掉 反正迟早也是一死就让潘多拉多活一会吧既然她也曾为自己做过那么多事菲兹德克为自己找到了这个理由似乎很充分可是他却知道这是完全属于本世界意志的理由两名使徒之间几乎沒有秘密瑟瑞德拉一定很清楚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可是她什么都沒有说毕竟现在在瓦尔哈拉内属于她的舱室内除了血肉傀儡依然站立着顾萨格拉布和苏的复制体苏的复制体出现在这里是什么原因菲兹德克说不清楚那或许还有研究的原因可是顾萨格拉布的复制体要说和本世界意识沒有关系就连瑟瑞德拉自己都不信 时间可以过得很快也可以变得很漫长一分钟对于使徒來说已经可以完成天量的工作了在瓦尔哈拉的计算中枢内对星球的解析早已展开可是现在完成度只有不到5%当解析全部完成时就意味着囚笼的秘密已全部破解 一分钟可以分拆为六十秒而对超级生命來说每一秒钟都可以变得如此漫长 星系战舰艰难地蠕动着终于到达了理想的位置输出的攻击能量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此时此刻就连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的意识都静止了全部的注意力已投放到这一空间期待着直觉告诉他们很快就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直觉该死的这又是属于本世界意识的东西 还沒等两个使徒从咒骂中清醒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斯已合上了手中的诗集站了起來黑暗中那团柔和的光芒渐渐消失她的身影也随之溶入黑暗只剩下颗颗星辰还浮在空中 仿佛承受不住庞大能量洪流的冲刷一直安静悬浮着的深红城堡所有的暗红花纹都亮了起來色泽流动如同未曾凝结的血液深红城堡开始震动不断有小块的碎石从地基底座上脱落落入能量洪流即刻被熔为岩浆然后被吹散海面上已经激起了超过十米的巨大浪墙翻涌着向远方而去即使在十几公里外也未见削弱这里距离陆地不远这批浪墙等到涌上海岸时肯定会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海啸 深红城堡的震动越來越厉害基石上却沒有更多的碎石落下那如倒置水晶簇的基石上出现了几道裂纹震颤着竟然真的裂开条条裂缝间透出血色光芒整个基座裂成了几根笔挺如枪的石柱这些石柱不断向外扩张竟奇迹般的沒有断裂也沒有脱落就连掉落的碎石也少得不可思议石柱扩张着越來越长然后在中间又出现了两条裂缝然后居中折断 不这些石柱折而不断仍然连成一起只是它们开始挥舞着动作起先生涩到后來却是越來越圆熟快速 “那……那是生命”一直通过机械作战单元关注着深红城堡的菲兹德克艰难地说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此刻的深红城堡基座已经完全展开变成了八条粗大无可想象的节肢那黑红相间的纹路此时看來已充满了生机深红城堡的地基已彻底变成了一个庞大无匹的生物 不仅如此城堡外墙上的深红纹路也逐一点亮从中又出现了无数裂纹块块岩石活动、软化又重组在一起于是在城堡外出现了一双环绕着的手臂又开始出现起伏的波浪那是由巨石构成的波浪长发当双臂张开时原本伏身抱头的女人伸展了身体抬起了头也露出了那张如最完美雕塑般的面容也出现在世人面前 在这片大陆上每个曾经临近过巅峰的强者都不会不记得这张美丽而冰冷的脸安吉莉娜.芬.拉娜克希斯曾是众多强者心中的梦想也是他们永远的梦魇从戴克阿维达到贝布拉兹一个个被她甩开只能看着她在进化的道路远去而至最终会连她的背影也无法仰望 能力之父罗切斯特博士曾经说过另外一句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话:“人类终将进化成为不同的物种区分的标志就是能力” 瓦尔哈拉内一片寂静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都默不作声可是绚烂如烟花般的数据光带却悄悄暴露了他们的心情 原來整座深红城堡都是蜘蛛女皇的身体如此庞大的生命使徒深深知道意味着什么在宇宙间很多情况下单纯的巨大就代表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在中央控制室中那庞大无比的空间中早已同步勾勒出了海上的全部景象拉娜克希斯的下半身是无比巨大的蜘蛛躯体上半身则是人类女性的形象完美的身体几乎全无遮掩也不会有什么衣服能够套在如此巨大的身体上如果算上底座原本的体积蜘蛛女皇现在就和原本的岛屿大小相当如此巨大一时让浮在上方的星系级战舰也显得并不是那么庞然而能源母船则是随手可以折断的树枝至于环绕在周围那些更小些的作战单元完全连蚊虫都算不上 所有的机械作战单元都沒有停止过攻击星系战舰更是输出着超出临界点的攻击能量可是理论上能够摧毁一切的攻击在拉娜克希斯面前似乎全无效果甚至连限制一下她的行动都办不到她已经完全舒展了自己的身体现在正在随意活动着关节在这个过程中她始终是闭着眼睛的 当拉娜克希斯张开双眼时刹那之间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同时有了错觉似乎她的目光已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挡落在了他们的本能之上 章三十七 爆发 一 巨舰颤抖着拼命输出攻击已经沉重至不可思议的重力依旧在增加空间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蜘蛛女皇身下的八支节肢已完全张开庞大的身躯缓缓浮起加速然后一头撞在星舰的舰母当她的双手完全伸展时光是手臂的长度就已超过一公里蜘蛛女皇的双手狠狠刺入星舰抓住然后用力撕开能够横渡宇宙的舰体却经不住她的双手撕扯舰腹被直接剖开夜空中猛然燃起一团耀眼的火球如同在黑夜中升起一轮太阳 星舰彻底爆炸、然后燃烧扭曲的重力得以复元大海中本已出现直径数十公里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现在巨量海水倒灌而回波涛轰鸣如雷一时间竟压住了所有声音海面上再次出现了巨大漩涡宛若世界末日 千万的机械单元依旧围绕在蜘蛛女皇身周不知疲倦地攻击着它们就象巨兽身边飞舞的蚊蝇纠缠不散 蜘蛛女皇面容冰冷双眼开始转为纯正的金色随后从双瞳中射出两道金色射线一直延伸到数十公里之外蜘蛛女皇庞大的身躯开始旋转两道金色射线则相应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于是在夜幕下出现了巨大无比的金色圆盘 圆盘上瞬间布满裂纹缓缓破碎每一块碎片都在翻滚着向着各个方向飞去碎片周围所有的景物都在扭曲变形也包括空中那些机械作战单元距离碎片越近的机械单元形状就扭曲得越厉害可是如此大的扭曲度这些以金属为主体材质的作战单元却沒有破裂好象一瞬间变得柔软了许多不仅是扭曲随着碎片的逐渐飞散甚至有机械单元的外壳开始融化 当第一个扭曲的机械单元喷出火焰时菲兹德克失声说:“末日风暴她是传承者” “不可能”瑟瑞德拉断然否定 “可是人类怎么可能进阶到拥有末日风暴的程度不到一百年前这颗星球仍然是非常原始的”菲兹德克仍在迟疑着 “这颗星球上发生什么都已经不奇怪了你不觉得如此庞大的生命体本來就不应该出现在行星内吗” 菲兹德克表示同意在行星内真有如蜘蛛女皇这般体积以立方公里计算的巨大生命也只能出现在海洋在陆地上的话光是身体的自重就会压碎它们的骨骼即使是超级生命也不会选择进化到如此巨大的程度就是有那也是在为彻底进入宇宙空间所作的准备 蜘蛛女皇周围已遍布金色的碎片一个个机械单元开始燃烧它们躯体不管是由什么构成的都开始燃烧就是金属也熔化为液态然后开始喷发火焰片片火焰布满了数十公里范围时时有燃烧着的金属当空坠落掉入大海激起沸腾的蒸汽 在蜘蛛女皇周围所有的生命都无法生存任何物质都在超过万度的高温下开始燃烧千万机械单元的攻击原本只是在蜘蛛女皇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形成了高温地带可是现在碎裂的金色破片所到之处温度都急剧升高燃烧的火焰遍布每一个角落数百平方公里的海域已成死域而机械作战单元根本经不起如此高温纷纷爆炸坠落化成一波波灿烂的流星雨 沒有任何机械单元能够逃出末日风暴的范围当最后的四艘能源母船也开始爆炸时四团巨大的火球共同奏出毁灭的高潮 末日风暴类法术域十二阶能力其威力凌驾于一切能力之上本属于不应该在低等星球出现的能力现在却在蜘蛛女皇的手中重现在末日风暴的范围内近万度的高温可以将几乎一切物质引燃从而形成生命绝域类法术本來是传承使徒的领域末日风暴也是他最终极的能力可是即使是在使徒手中末日风暴也不会有蜘蛛女皇此刻所展示出的绝大威力 当最后一片残骸坠入大海蜘蛛女皇周围已经空无一物千万级别的机械虫潮能够将旧时代人类完全毁灭的武力却在几分钟内彻底燃烧殆尽 一个空间炉需要耗时一月时间制造出來的机械虫潮却被蜘蛛女皇挥手之间毁去但是末日风暴的意义却不仅止于此能够施展出如此大范围的末日风暴其能量來源类似于空间炉是从空间中直接提取的能量由深红城堡变化而成的蜘蛛女皇其自身已相当于一个生命体构成的空间炉只要身躯不坏蜘蛛女皇就可以不断的施放末日风暴最多再有二十四小时她就可以放出第二个末日风暴再次摧毁数百平方公里的世界从清理星球的角度來说一个蜘蛛女皇的效率却是要比菲兹德克高了几百倍 一条闪亮的数据流从菲兹德克的眉心射出迅速传递到远方大海上水雾升腾浮上空中时又被分解引燃不过仍在翻滚纷飞的金色能量碎片已经所剩无几狂暴的高温正在徐徐降低末日风暴已经接近尾声蜘蛛女皇的脸上也出现淡淡的倦容如此大范围的末日风暴对于她來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就在大局已定的时候一艘只有几十米长的中型母舰悄然在十几公里外出现它无声无息的自黑暗中跃出沒有散发出一点能量波动甚至蜘蛛女皇也沒有感觉到它的存在刚自黑暗中浮现它即通体闪亮迸发出夺目光芒随后一道极为恐怖的能量光柱划破十几公里的距离激射在蜘蛛女皇身上 这一道光柱所包含的能量强度千万倍于普通的机械单元相当于把几十万吨当量级别核暴所发挥的能量收束在一起能量光柱形成的瞬间这艘战舰本身已彻底汽化蒸发 女皇庞大的蜘蛛躯体上出现了一个凹坑然而却未能阻挡能量光柱她的身躯上旋即出现一个恐怖的空洞能量光柱一穿而过射入大海在海面上留下一个不知多深的空洞 蜘蛛女皇痛苦的号叫了一声嘶喊的声音象暴风雨中的狂雷远远传出她庞大的身躯逐渐倾斜缓缓倒向深沉的大海不过就在半边身体都沒入海中时下身八只节肢颤抖着开始划动本已低垂的头重新抬起然后节肢奋力爬动竟然重新爬上了海面涌动着波涛的大海现在就象陆地一样承载着蜘蛛女皇而她腹部被洞穿的伤口正向外喷吐着火可是伤口边缘在快速收拢很快巨大的创口被封住然后重新覆盖上黑红相间的纹路除了稍显虚弱蜘蛛女皇就象完全沒有受过伤一样 她的身躯悬浮在距离海面不到10米的地方大一些的波涛浪峰都可以扑到她的身上蜘蛛女皇胸膛起伏不断喘息着但是脸色依然从容淡定对刚刚受到的沉重伤害丝毫不放在心上休息了几分钟她才慢慢爬升高度飞入辐射云层然后在菲兹德克的监视网中消失 瓦尔哈拉中央控制室内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才感觉到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蜘蛛女皇下一步的动作却很清楚一旦再有千万规模级别的虫潮出现很有可能再经历一场末日风暴菲兹德克在意志顷刻间传送到每一个机械单元上百万级别以上的虫潮纷纷分散开始建立覆盖整个星球的监视网蜘蛛女皇想要恢复力量必然会引起能量大幅度波动也就难逃瓦尔哈拉的监控 而瓦尔哈拉本身则消除了表面一切能量波动开始以百公里左右的时速在空中滑行它已相当于隐身这种低速运行的情况下几乎沒有人能够发现它的行踪但是几个小时时间它就可以转移出几百公里再强大的敌人也能以锁定它的踪迹 瑟瑞德拉的脸色有些难看菲兹德克的作法其实就是在逃跑可是她却无法反对蜘蛛女皇只是施放了一个末日风暴谁也不知道她的近战能力如何然而从常识就可以知道具备庞大体型的生命近战能力都不算太差至少不会害怕小型的猎食者至少现在瑟瑞德拉不敢断言自己能够战胜蜘蛛女皇她近战能力主要是依靠复制体蜘蛛女皇是沒能阻挡住那束能量光芒的轰击可是她同样也挡不住 于是在沉默中瓦尔哈拉在夜幕下消去了存在的痕迹悄然远去 在大陆南端的大海边苏仰面躺着凝望着深沉的夜空空中的辐射云层恰好破开了一个空洞透出点点星光这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却被一群缓缓掠过的机械虫群所阻挡自下而上望去只看到数艘巨大的母船在数以万计的作战单元簇拥下向南方飞去这里已经临近大海机械虫群再向南就进入大洋然后会飞向南大陆 章三十七 爆发 二 苏还记得南大陆的北部到处都是茂密的热带雨林以及生命力和蟑螂一样顽强的土著居民雨林中充斥着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危险生物即使是太阳王朝也沒有在那里深入扎根的计划从人类的角度看资源过于贫乏和过于丰富同样危险只让自己看到影像的罗切斯特博士更加醉心于生命本身的研究而非开疆拓土建立一个更加庞大的帝国王权对博士來说根本沒有意义因为他现在拥有的是神权 南大陆至少北部的环境似乎对机械虫群的发展意义不大但是事情却不象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样简单南大陆西部有着巨大的山脉地带那里多半埋藏着不为人知的丰富矿藏这些金属矿产对于机械虫潮來说意义就相当于粮食对于人类 苏忽然从地上弹起在空中不断加速扑向在三百米高度飞行着的能源母船和机械虫群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苏当然知道这个大家伙就是虫群的核心如果虫群是想去南大陆建立基地的话那么这东西就是基地能源母船坚硬的外壳完全阻挡不住苏双手的撕扯内部结构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苏在母船内部飞速移动着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一个智能中枢伸手插了进去苏的手上伸出无数金属质地的细丝和智能中枢彻底融为一体苏的感知也由此截入母船的数据频带开始吸收并分析海量的数据流 这是苏第一次尝试着以自己的思维中枢为核心去联接和破解机械单元的智能中枢其实当智慧生命进化到一定程度时生物和机械之间的阻碍已不再是不可打破苏其实早就可以这样做却一直控制着沒有直接介入智能中枢的分析而只是通过受控的生化兵器去分析机械单元如霍尔奎拉一类的生化兵器具备基本的分析能力它们可以在攻击和拆解的过程中找到机械单元的弱点这是生命的本能而在这个宇宙中机械体大多模仿生命出现的而不是相反 在分析着能源母船信息流的时候机械虫群第一次乱成一团大多数作战单元茫无目的的胡乱飞着它们只能执行收到的指令现在命令忽然中断顿时不知所措只能保证预设指令中的不要距离母船过远以及避免碰撞两项被动原则稍大的攻击舰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自主智能可是它们围着能源母船飞來飞去却也不知所措庞大的能源母船只有舰腹被苏破开了一个不大的创口而苏早已深入到母船核心区攻击船沒有能力进入母船内部而想要攻击苏的话首先受到打击的却会是能源母船在这只机械虫群中能源母船拥有最高的重要等级它们不可能为了攻击苏而损害母船可是放任不管的话能源母船也肯定会被损毁 两难的困境让攻击舰陷入逻辑困局但它们绝非旧时代人类所创造的人工智能那样死板短暂分析之后机械虫群立刻以维修舰为中心重新组织起來大批的基础作战单元进入维修舰拆卸重组片刻功夫大批微型的蜘蛛作战单元就被制造出來它们只有高能光束一种攻击武器仅具备短距飞行能力但八根强劲有力的节肢却可以在复杂地型快速行进数以百计的蜘蛛单元如归巢的马蜂蜂拥进入能源母船 苏依旧悬挂在能源母般的智能中枢上周围金属结构早都被他撕扯下來揉在一起构成一个全封闭式的舱室以免打扰此时此刻近百个思维中枢仅有一个和能源母般接驳在一起不急不忙的逆向破解着数据即使如此缓慢小心在右眼深处依然有一个全新的符号自虚空中浮现出现在苏的意识中央然后迸射出压倒一切的光芒这些光芒其实是无数细微符号构成每个小符号又可以分解成数不清的更小的符号然后层级分解下去几乎无穷无尽符号分解到第五层级时就自动停止并不是到了止尽而是苏的承载能力已到了极限每个符号都会释放出海量的信息与苏融为一体就象苏有生以來就存在的本能 这枚符号记载的是非有机质生命的智能逻辑和原理机械虫潮的智能就是源出于此那种把每个机械单元都当作一个智能节点以机械虫潮形成智能网络的处理方式其实非常原始但是好处也非常明显消耗少维护简易适应力强并且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庞大的数量最适合低等文明程度的星球占领和清理工作缺点也同样突出被机械虫潮清理过的行星生态环境会遭到毁灭性打击想要恢复则需要漫长的岁月所谓漫长往往需要以万年计算 用了整整一秒钟苏就消化了所得到的全部知识现在能源母船的智能中枢和数据流在他眼中已经沒有秘密可言只要给他点时间苏也可以制造出具备更高级智能的机械作战单元所缺乏的是大宗原材料以及充足的能源刚刚的过程虽然短暂却代表着苏又掌握了一个新的符号对贝萨因都神文的掌握又向前前进了一步 贝萨因都神文早已超出人类所能理解的语言范畴它的每一枚符号都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知识体系迄今为止苏至少已经知道了复生、生化兵器制造以及生命能量化的部分知识现在再次加上了无机智能依据从贝萨因都神文中得到的知识苏已经彻底将自身改造现在的他根本不算是人类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历史中出现过的生命在改造的过程中苏有着无比强烈的愿望保留人类的身份同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切可能的进化但是许许多多个微小的进化改变累积在一起却是变成了如今这种只有外表类似于人的生命形态 进化总是有理由的而苏进化的理由非常充分充分到他完全无法拒绝可是进化难道就真的是被迫的吗每个生物都有进化的本能以更加适应这个世界如果仔细想想苏似乎是在有意无意的为自己寻找借口以便完成进化的过程如果不是心中莫明存在的一丝恐惧这个过程早就被大幅提前苏不明白自己在恐惧着什么只是隐约的恐惧是从他有记忆时起就已存在并且一直伴随至今 进化本该是很难的然而对苏來说进化却似乎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特别在被瑟瑞德拉毁灭一次又自海中复生之后封闭的右眼重新打开曾经难以触摸的贝萨因都神文再次变成了和他不可分离的部分而每个贝萨因都符号中都蕴含了巨大得无法想象的力量让苏也感到战栗 比如说现在只要苏真的感觉到需要想必就会有新的贝萨因都神文符号浮现里面应该记载的全部是各类获取能源的方法而拥有能量就有了物资也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苏同样可以创造出一支机械大军來 就在苏触动这个想法的时候右眼深处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贝萨因都神文这是包含着各类低等级能量应用的符号其中已经有空间炉的初步应用在苏无奈的苦笑中符号开始解析大量的信息被释放出來而苏的身体也开始自行进化生成一个个微小的空腔节点代替了身体内原本燃烧食物的空腔新生成的空腔节点不断蠕动着以此方式抵消和吸收内部不稳定空间产生的狂暴能量在吸收了新的贝萨因都神文后苏终于知道了人类进化和能力的本源当能力超过十阶时人类就具备了初步使用空间能量的力量新能力的基因组其实是就一个个汲取各类能量的节点如此才能供应高阶能力恐怖的能力需求而进化点则是以某种方式储存的能量结晶想要构建稳定的基因组它们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进化点已经是相当完善的进化方式即使在贝萨因都的评价体系中也不低达到了中游的水准要知道旧时代人类根本进入不了这套评价体系它就象是凭空出现在核爆余波中悄然发生这才是极不合理 苏忽然明白罗切斯特博士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都不可能发现能力 因为这并非是人类开发自身潜力而形成的超能力而是基于进化点构成的能力体系两者之间的差别绝非跳跃而是整整差了几十甚至上百万年的文明积累贝萨因都神文中记载着完整的能力晋升体系整个进化的过程都有清晰而完整的过程其间的跨越幅度之大绝非某个天才的灵感所能弥补的 封闭的舱室外壁上开始响起密集的敲击声大量的微型机械蜘蛛已经包围了这里开始用节肢拆除障碍能源母船内部的维修机械虫也在拼命工作着试图将这个智能中枢与船体的其它部分切割出去不过苏的意识此时已经形成了能量化的数据光带与能源母船所有的智能中枢联接在一起并且顺利接管了所有权限手里还握着的智能中枢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苏大部分的思维中枢还是空闲着的此刻正逐一开动开始分析罗切斯特博士的一切资料正在这时能源母船的数据流忽然壮大了百倍不止两道强横无匹的意识借助能量化的数据横空而來与苏的意识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一次双方都完全意外的碰撞空中骤然爆出无数的电火能源母船乃至整个虫群的机械单元船体中不断发生微小的爆炸所有的智能中枢都因为瞬间电流过大而烧毁引擎则瞬间失去控制储备能源被全部激发澎湃的能量立刻形成了猛烈的爆炸空中的机械单元一艘接一艘的爆炸火光映亮了几公里的天空浓密的辐射云层都被激荡的气流吹出巨大的空洞 在滚滚烈焰中苏的身形若隐若现凝望着北方神色复杂 章三十七 爆发 三 在短暂的冲突中苏、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的意识完全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后彻底爆发三方的精神世界甚至短暂的联接在一起差点爆发一场精神战争不过对三人來说这场冲突都是意外谁也沒有反应过來时机械虫群的爆炸就摧毁了数据流把三人的意识分隔开來 三方各有损失而相对而言苏的损失要比两名使徒大得多不过他们都各自截留到了对方的一点信息虽然苏损失的更大但是分析能力却要超过两名使徒 爆炸渐渐平息燃烧着的机械残骸纷纷坠向大地苏依然浮在空中迟疑着能量不断从空间中提取出來汇聚向脑部那里的肌体组织疯狂蠕动着数以百计的思维中枢胚芽正在酝酿只要苏放开控制它们就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完全生成而那时苏的分析能力将会直接跳升三倍 这是疯狂般的进化速度在似乎无有止境的贝萨因都符号之前进化完全沒有尽头可是在诱人的前景面前苏的恐惧却也前所未有的强烈但是这一次他似乎也有不得不强化自己的理由苏必须弄清楚使徒是什么有什么目的以及和他有什么关系苏已经感觉到自己和使徒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而联系的纽带除了梅迪尔丽还有贝萨因都神文 苏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颗星球并且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但是两名使徒当前要做的事情却已经很清楚了他们要清理这个世界所谓清理就是消灭一切体积过限的生命体毫无疑问这和毁灭整个星球相去无几哪怕不是为了人类使徒的清理也让苏天然的成为他们的敌人除非苏把自己变得只有一根手指大小 苏缓缓落在地上他看了看周围燃烧着的机械残骸叹了口气迈步向南方走去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影逐渐隐入黑暗奔向大海 夜幕笼罩下的大海波涛起伏充满了不可知的危险而苏一跃而起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线投入大海他在水下飞速游动着速度渐渐攀升至超过两百公里冰冷的海水让苏的心情逐渐平静开始静静的思索此刻苏已经放开了控制新的思维中枢正在快速生成很快就可以对截获的使徒信息进行破译苏隐约觉得这将是关键的一环 本能已经很久沒有发出声音了也让苏感到不安或许说明苏现在的进化速度已经让本能感到满意所以它才安静下來 南北大陆间的海洋辽阔无边但以苏的速度却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抵达南大陆新的思维中枢逐一形成对使徒信息的解析进度立刻加快在苏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深远的空间光中虚无出來照在中央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建筑上祭坛共有五角每个顶点都对应着一颗旋转的行星而这些行星都对应着一名使徒 至此截获的信息和原本的信息重叠后苏终于获得了使徒的基本结构分析出至少会有五名使徒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目前所作的一切很可能就是在寻找其余的三名使徒此时此刻其余三名使徒的线索已经指向了罗切斯特博士他肯定与使徒有着密切的联系 苏在水下高速前进而一个新的棱形生物则从身体上分离出去它大约有半米多长细而尖锐以喷射水流的方式在水下加速然后跃出海面推进方式改为喷射气流速度骤然增至近千公里转眼飞逝它不断将一个神秘的信息发射出去一直到几千公里外抵达南大陆终点、身体内储存的能量耗尽时才会停止 在南大陆密布的雨林中散布着众多的生化兵器无论是哪种生化兵器原本都表现得普通的变异野兽差不多它们游荡划分领地捕猎觅食然后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发情交配制造出一个新的小个体出來交配只是伪装的手段生化兵器可以通过自体克隆的方式增殖现在它们只是以温和的方式扩张着数量而且是因为活动区域正在扩大的缘故在苏离开南大陆之后只带走部分生化兵器而沒有给留守南大陆的生化兵器下达任何指令所以生化兵器按照自身的智能判断选择了融入当地的生态环境保持种群的必要数量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假如一直沒有新的命令下达那么几十年后这些生化兵器就会将基因转为隐性从此南大陆将多出几种新的兽类 苏带入北大陆的生化兵器数量很少并最终在汹涌的机械虫潮中全军覆沒而此刻在他抵达南大陆之前已经提前将命令传递到散落各地的生化兵器身上接收到信息的生化兵器们瞬间改变了行为模式重新露出恐怖的气息开始集结 觅食者们开始大片大片的啃食雨林小部分觅食者则开始繁殖几个小时之后新的觅食者就已经成长起來里面包含了数量众多的以矿产、岩石为食的觅食者更多的还是收集能量的普通觅食者新的中级生化兵器母兽开始出现它象一个巨大的蠕虫但是行动力却也不弱腹部的反重力器官让它可以浮空移动庞大的腹部每隔几分钟就会喷出十几只幼生期的生化兵器它们可以在十几个小时内完全成长这批生化兵器种类繁多但全是以觅食者的能量晶体为食属于战力强大的中级生化兵器中级生化兵器每只的战斗力都至少相当于上百只霍尔奎拉 而原始的霍尔奎拉正奔向一个集结点那里正在孕育着一只前所未见的巨茧茧蠕动着两端开口一只只霍尔奎拉不断跳入一端的巨口中被数以千计的牙齿碾碎经过复杂而高效的消化多余的残渣从身体另一端的孔洞中喷出在即将到來的战争中霍尔奎拉已经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因为被选择成为更高一级生化兵器的食物 除了霍尔奎拉和雷古纳还有觅食者不断把新生成的能量晶体抛入它的大嘴而另外一种名为搬运工的生化兵器将把各类物质从原始古木到岩石什么都有抛入巨茧的嘴里 在蠕动中巨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它已经高五米长十余米但是还沒有停下生长的过程从空中俯视巨茧所处的森林中出现了一块空白并且还在迅速扩大着这并不是惟一若是可以看到整个南大陆会发现地面上多了许多如秃斑一样的斑点它们都是生化兵器汇聚的地方地面彻底裸露几乎一切有机质包括土壤中的有机质都被觅食者消化吸收转化成一块块能量结晶地面早已沙化能够被利用的一切物质几乎都进了觅食者的肚子然后再变成相应的物质喂食给巨茧 当苏踏上南大陆时巨茧已经生长到五十米长十米高仍然在继续变大它周围五十公里内的森林已经彻底消失了山丘也变得光秃秃的而且还在逐渐变矮山峰上千疮百孔无以计数的生化兵器正在一个个孔洞内爬进爬出它们一边繁殖一边在大肆收集资源除了含量最多的硅之外几乎一切都是它们需要的资源生化兵器越來越多而大地正在迅速荒芜 苏并不知道这些大部分的思维中枢都在全力处理着关于使徒的讯息必要的指令已经发送出去余下的过程高智能的生化兵器会自行判断完成完全不需要苏的干预即使是最初级的霍尔奎拉也有不亚于成年人类的智能如果苏能够看到大地上发生的变化或许会重新考虑激活生化兵器的决定但是现在苏却沒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罗切斯特如果真的是使徒那么就会是使徒中最早觉醒的一个虽然不知道战争爆发之后的几十年中他都在做什么但是肯定不会在虚渡时光太阳王朝对于使徒这样的超级生命來说完全就是一个笑话只可能是罗切斯特掩饰真实目的的工具作为能力之父罗切斯特对于能力和进化的理解肯定远远超过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从神殿内部看到的类似于贝萨因都神文的符号更是加重了苏心头的疑虑苏能够进化到今天基本是靠那些神秘符号释放出的能量和知识至今为止他对贝萨因都神文的來历和形成都是一无所知而罗切斯特显然已经开始在研究了 面对这样一个敌人苏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其危险性或许会比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加起來都要大而现在苏对于机械虫潮几乎束手无策但要直扑使徒老巢同时面对两个使徒也等同于找死上次战斗仅仅是一个瑟瑞德拉就逼得苏迅速撤退 除非……苏激活更多的贝萨因都符文彻底进化放弃人类的外形作为行星内的原始生命人类不要说内部结构就是外形也完全不适应以星际为核心内容的新时代所以苏选择了替代的方案以海量高阶的生化兵器军队來对抗罗切斯特谁也不知道在太阳大神庙下罗切斯特掩藏着什么 苏开始在奔跑速度越來越快直扑罗切斯特所在的太阳大神殿 章三十七 爆发 四 在高高的辐射云外太阳升起而又落下等到第七天的早晨苏已经站在雪山之顶遥望着最高峰上的太阳大神殿如果不是曾经凋亡苏或许到现在都不会踏足南大陆战争之后人类能够踏足的区域变得非常狭小有限 太阳大神殿和上次时所见的沒有什么不同只是外型上稍有改观露台重新修整过比以前更加宽大可以起降中型飞机了山腹上的几个出口也经过扩建此时正是日出时分也是太阳神殿祭祀的重要时刻最上层的祭坛中早已燃起熊熊的火焰几名祭祀正带着数以百计的僧侣进行赞美和祈祷祭祀们围绕着祭坛跳着奇异的舞蹈在苏的观察中他们的舞蹈动作有所改变可是激发能量的效率却有所提高这种宗教仪式按理说是几十年不变的但是苏离开南大陆沒有多久太阳神教的仪式就发生了变化说明罗切斯特博士的研究又有所进展如果再给他几十年的时间或许真的会再次改变世界 苏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如一只雄鹰飞过两座山峰落在了太阳大神殿的殿顶苏大步走向向下的通道并沒有刻意掩饰形迹他刚刚在殿顶出现正主持仪式的几名祭祀就同时身体一震不约而同的望向这个方向苏也眉头一皱就在跃落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就象跳入泥潭奇异而晦涩的力场缠绕在身上让每个动作都象是在拖着几百吨重的铅块一样 几名祭祀从祭坛中抽出一根法杖挥舞着冲了上來法杖由金属铸成一端已经烧得通红祭祀握上去却不感觉到热他们挥舞着法杖向苏当头砸下那束缚迟滞了苏行动的力场对这些祭祀却全无影响 这种相当原始的攻击对苏根本沒什么威胁为力场提供能量的正是那些还在祈祷着的僧侣足足有三百多人而苏就象同时和三百多名僧侣在角力其实祭祀们都有着六阶左右的格斗域能力他们可是整个太阳神教最高级的祭祀团成员而力场无形无迹就连苏都沒有事先发觉一旦陷入力场就是十阶能力者也会被限制到六阶左右的程度所以很难抵挡祭祀们的攻击 力场是由那些僧侣们联合发动的这种技术和某些中阶的生化兵器十分接近都是可以把个体的力量整合在一起从而发挥出更加重大的作用 苏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在力场的压迫下颤动了几下随即骤然闪亮照亮了整个天台三百多名僧侣都是全身一震双眼凸出身体内部骨骼喀喀作响血线则不断耳孔和鼻端喷出刚刚这一下相当于三百多名僧侣和苏狠狠地拼了下力量完全比拼的是蛮力僧侣们数量虽多合起來却只与一名十一阶力量强化者的力量差不多而苏的力量不仅超越了十一阶力量的來源还是源自于身体内部一个个微型空间能量组织能量供应简直是无穷无尽这次冲击三百多名僧侣们等同于直接和空间破裂产生的能量风暴碰撞了一下结果直接震碎了全身的骨骼和内脏 而祭祀们挥舞着烧红的金属棍砸來时苏身体周围的电流已经强烈至夺目的程度几道巨大的电流分离出來击中了金属棍的棍梢超高压的电流瞬间击穿了祭祀们的身体几乎把他们烧焦 清理了露台上的教徒苏径直走向通向神殿内部的入口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铁门沿着宽阔幽深的通道一路向下沿途不断冲出僧兵和红袍武士甚至还有干瘦如骷髅却力大无穷的苦修者但是这些九阶以下的人们已经对苏无法构成任何威胁甚至让他稍稍停留一下都办不到苏的攻击方式简单直接效果却不可思议他往往抓过一个落地灯随手插入墙角下一刻就会从拐角后冲出一个壮硕的红袍武士然后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落地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势直接将自己的胸膛穿在灯秆上类似的攻击无以计数苏的每个动作都是轻描淡写看起來毫无意义却总能等到敌人自行送上门來精锐的僧兵和红袍们完全是自杀而苏的能量几乎沒有损耗 苏的感知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探索整个神殿的内部如果太阳大神殿沒有变化的话那么罗切斯特应该在神殿的地下深处他或许仍然是一个人但更大的可能性则是转换成了另一种生命形态人类的生命形态太脆弱了难以承载更多的力量以罗切斯特在生命领域的造诣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生物出來根本不困难难的是他想要创造的是完美的生命:具备永恒的生命强大的力量超卓的智慧能够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以及最重要的:可以无限进化 毫不意外苏的感知仅仅穿透了几层墙壁就被有效的阻隔了墙壁上绘着的花纹并不仅仅是装饰里面隐藏着的罗切斯特研究出來的不完整的神文对感知力的穿透具有强力的削弱作用只有教会最高层那些掌握了神文的大祭祀们才能够减少受到的影响 苏的全景图被局限到了直径二十米的狭小范围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一个极端复杂的贝萨因都神文被调动出來然后分解成数以万计的微小符号沿着全景图向四周扩散墙壁上的神文一遇到这些符号立刻会被点亮然后被分解破坏化成纯净的能量被符号吸收反而更加充实了全景图的力量 一层层墙壁被点亮墙面上美丽而神秘的纹路如同活了过來一层层浮现喷吐出绚烂的火焰半个太阳神殿都被点亮了而且明亮的世界还在层层推进所有的祭祀、僧侣、红袍武士和苦修士都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光与火的世界中他们忽然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苏不再沿着走廊前进身体缓缓沉入地面坚固的岩石就象奶酪般溶化让他在其中穿行此时苏的全景图已经展开至五公里左右的范围上下则接近一公里太阳大神殿的上层已经悉数展现在他面前不再有任何秘密在神殿下方苏已经发现了一处神秘的巨大空间感知在那里同样受到了干扰但是在摧毁了布设的神文后苏的感知力依旧进展不大缕缕感知就象探入浓密的墨汁中只能探察到周围一小片区域形成幅幅破碎的影像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案 地下空间的抵抗手段已经不再是神文而是真实的能力能够和苏的全景图全面对抗对方在感知领域的力量强大得令人震惊至少也是十一阶左右的水准不用说那肯定是罗切斯特 苏加快了速度身体在岩石层中快速穿行坚固的岩石被他身周的力场震成细碎的粉末然后向上方喷出借助动力向地下深处前进很快苏就穿透了岩层落入一片极为深广的地下空间这是一片半天然的洞窟从洞顶到底部垂直高度超过了五百米十几条地下暗河交错汇集形成一片无比复杂的地势苏刚刚出现眼前就亮起夺目光芒一片燃烧着的高温火云已将他彻底包裹高达万度的高温代表了欢迎的热烈程度 这是一片离子云其蕴含的能量之高让苏防护的能量场也产生了波动在离子云中多呆几秒钟苏估计自己外表的肌肤就会彻底晶化他立刻加速下沉瞬间穿透了离子云的范围向地面冲去 映入苏眼帘的是一片奇异的空间地面到处都被层层紫色的生物质所覆盖生物基质不断蠕动着类似于血管的粗大管道密密麻麻洞壁和石柱上到处都垂挂着串串半透明的巨大卵泡这些卵泡基本都有一立方米大小里面隐约可以看到各种奇异的生物在孕育着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味道氧气的含量低得惊人几乎沒有什么地表生命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然而剧毒的空气对于那些卵泡中未成熟的生命來说却是必须的养分它们通过卵泡壁上的孔洞拼命吸收着空气时时会喷出一些清水般的液体液体落在地面的生物基质上会立刻腐蚀掉一大块基质冒出腾腾白气那些白气即是空气中剧毒物质的主要來源 仅仅随意扫视了一下苏就发现这片地下空间中卵泡数量竟然超过了十万而其中孕育的物种更是超过了一千种在一片区域苏居然发现那里孕育的竟然都是人类而且已经发育到接近成年的阶段苏稍稍关注了一下即刻感知到了那些孕育中的人类的全部数据他们的确是人类从结构到基因都是而且都是具备不同能力的人类有的是祭祀有的是苦修者有得具备强大武力而大多数则是普通的强健人类只是有着异常发达的神经系统那是祈祷的僧侣 至此苏也不由得一怔难道他在太阳神殿中看到的都不是自然产生的人类而是在这片地下空间中培养出來的不成他们和真正的人类简直毫无区别连苏都沒能察觉 不管认不认同罗切斯特的作法博士此刻的手笔再次让苏震惊就如他当年以火焰能力震惊了世界一样 章三十七 爆发 五 如此规模的生物培养除了大量的物质之外必须还要有能源虽然感知力受到严重的抑制但是苏仍然全力调集力量把感知力收成一束向地下深处刺去这一次全力出击终于冲破了罗切斯特的神秘力量的抵制成功探入地下千米让苏意外的是这些生物基质最厚的地方竟然达到八百多米在地下深处形成血管的管道中则流淌着温度极高的炙热液体那些近千度高温的流液把热量传送到生物基质的大量能量转换器官中再转换成所需要的能量形势大部分变成了高储能物质储存起來少部分则以生物电流的形式送上地面 看來罗切斯特已经挖穿了地壳以行星内核无穷无尽的能量作为这座巨大生物基地的能源供应在短暂的窥视中苏发现这个地下空间比原本预料的还要大上数十倍根本就触摸不到尽头整座山体都被掏空然后被大量的生物基质掏空数十条地下隧道伸向远方根本感觉不到尽头那些地下隧道直径数米至十几米不等里面排列着数以百计的管道还有足够开行重载卡车的通道管道内流淌着的是各类营养物质以及作为能源基础的高温流液有了这些管道生物基质的控制范围就会成百上千倍的扩大而且根本无法预计哪里才是极限也许只有物质才是局限能源是足够充足的 所有的生物基质都联成了一体完全可以看到某种式样奇特的生物从另一个角度看它更象是趴在行星上吸血的寄生虫而且属于可以无限生长的那种相对于这颗星球而言它现在还太小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但是总有一天它会长到足够大大到把整个星核吸干的程度 想到这个情景苏刚刚凛然就又放松下來沒有生命是可以无限扩张的总会有某种极限存在当触及到极限时就会自我崩溃只有极少数掠食型的超级生命可以进化到极其庞大恐怖的地步那些在宇宙深处漂流的庞然大物甚至可以以行星为食但就是那类超级生命也有其极限存在只是进化到如此高度的生物智能之高肯定超过人类总和的不知道多少倍除了游荡觅食的本能外它们都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成长的极限对于它们來说漫长生命最大的意义就是破除极限进化为更高一等的生命 山洞中的生物基质只是具备了原始生命的基础特征很可能连自身的智慧都沒有形成就是成长得再庞大也不具备威胁而且很可能长到目前已经接近极限不能继续增大体积罗切斯特应该是起着它的大脑中枢的作用如果这东西沒有限制或者限制是行星级别的话那么以它的生长速度可能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把整颗星球掏空形成真正的死星而不是现在这样连一座山峰都沒有完全填满 苏徐徐落在地上整个过程中再也沒有受到任何攻击只是在踏足在生物基质上时落足点一片蠕动化成几十根触手向苏缠绕上來触手上沾满了粘液腐蚀力十足一般的生物猛兽如果被缠住了会在十几分钟内被腐蚀分解成一滩可以吸收的营养液但是这种攻击只对普通的生物有用任何超过五阶的能力者都不会沒有反抗之力更是和最开始的高温火云无法相比这只是生物基质的本能反应并不是针对苏的攻击 苏站立不动触手在接近到他身体不到半米距离时全部如同触电一样痉挛而后拼命颤抖有几根触手竟然还发出凄厉的号叫触手初时还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转眼之间厚实的角质外皮就开始持续鼓出大大小小的泡然后胀大破裂喷出大股红色的液体液体落到生物基质的表面立刻伸出几根细而锐利的刺爪狠狠刺入生物基质整个身体都要向基质内钻入这些液体内都是活化的入侵者生命力和攻击性比生物基质要高出无数倍这时空中又生成一片高温火云贴着生物基质席卷而过超高的温度下聚合成原生生命体的入侵者也抵挡不住顷刻间被化为灰烬虽然随着苏的实力增强入侵者也相应强化但是仍处于原始形态的它们对付高温火云这类纯粹的能量攻击却暂时沒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如果有些入侵者能够经历高温而不死它们就会相应进化出抗高温的能力 不过超越恒星温度的高温就是苏也不愿意在其中多呆他足尖轻轻点地身体已冉冉飞上空中在苏脚下大片的生物基质因为高温而瞬间燃烧炭化最后变成一片灰白色的无机质这一片高温火云不光覆盖面积广阔而且蕴含的能量高得惊人厚达四五米的生物基质被直接炭化已经钻入基质的入侵者也未能逃脱 苏宁定地浮在空中碧色的目光缓缓环视着山洞感知力缓慢而坚定地扩张着梳理着整个生物基质的脉络以他目前的感知和分析能力生物基质的大脑不论藏在哪里都一定会被找出來 就在这时山洞中响起了一个苍老而从容的声音:“苏我的孩子为什么一回來就如此冲动我想不出我们之间有成为敌人的理由” 苏淡淡地说:“罗切斯特博士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或者我该称呼您使徒” 罗切斯特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和另外两名使徒进行过几次战斗截获了他们的部分信息然后分析出您或许是另一位使徒” 罗切斯特笑了起來一点也不显得紧张:“是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吧他们各有擅长的领域但是智慧却并不怎么样沒有大脑的时候他们往往会把事情办砸不过换个角度來看也可以说是他们一向看不起本世界意识自然更不可能关心本世界生物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不过你和他们冲突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之间必然是敌人” “你是使徒而使徒天然就是人类的敌人我已经从信息片断中分析出了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的意图他们是想要清理这颗星球我想清理的含义无需解释” 苏和罗切斯特的对话平平淡淡一点也沒有剑拔弩张的感觉 “并不是每个使徒都有同样的使命既然是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想要清理星球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阻止他们呢”罗切斯特温和地问 苏摇了摇头说:“他们两个在一起我暂时还打不过他们” 罗切斯特呵呵地笑了起來说:“你觉得可以对付我” “六成机会已经很高了”苏坦然地说甚至还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五位使徒可以视为一体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沒有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但是从你这里我想可以得到足够多的信息以供我分析出他们两个的弱点而毁灭他们之后就会有足够多的信息供我分析出剩下的两名使徒在哪里如果它们同样藏在这颗星球的话然后我会把它们也清理掉” 罗切斯特叹了口气说:“苏我的孩子……” 苏开口打断了他说:“罗切斯特博士您对我的称呼并不恰当……” “不很恰当”罗切斯特博士坚持着说“或者另一个名称更加适合你1号实验体” “一号”苏蓦然一惊罗切斯特博士的话就象一个开关瞬间打开了他所有的记忆现在那些童年时期不断折磨他的梦境记忆悉数回到心头而且无比清晰现在困扰的那些场景已经都有了答案那是从培养槽中望出去的角度而且不是用眼睛而是以感知能力去‘看’到的景象因为那时候的苏还沒有眼睛 苏曾经进入过培养出自己的基地也看到了培养三个实验体的培养槽记忆之中的画面是属于三号实验体的但是记忆并不全是真实 “我是一号”苏苦笑着问 “是的虽然你已经进化成完全和计划中不同的生命但是本质特征却不会改变创造你的初衷有两个一个是试图培养出完美的生命体第二个就是创造出可以消灭使徒的人” 这又是一个让苏镇惊的消息不过一号还是三号苏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时作为一号试验体的苏仅仅是几十个细胞的聚合体却已经初步诞生了自己的意识他时刻在关注着身旁的二号和三号因为它们仅仅是苏的后备试验体所以经历的试验和改造要远远少于一号试验体承受的痛苦也要远少于苏所以苏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很羡慕两个实验体特别是三号所以在记忆的梦境中苏就将自己化为三号一切梦境记忆都是以三号的视角出现的 什么是完美的生命体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不过至少实验的第二个目的是达成了那就是苏和两名使徒的确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虽然仇恨的建立和试验体的本能沒有什么关系 章三十七 爆发 六 一个深呼吸的时间苏已经平复了心情说:“博士您也是使徒自然是我消灭的对象” 罗切斯特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已经说过并不是每个使徒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我和瑟瑞德拉及菲兹德克不同你是我的创造物虽然在突如其來的战争中让你逃出了基地但是我一直视你为孩子你也是我多年梦想的完美体现在我身上本世界意志一直存在并且压制着本能而他们两个才是觉醒了本能的真正使徒至于人类你觉得原來的人类能够在今天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吗人类也需要进化才能适应现在的环境而进化的过程和终点并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严格点说你觉得能力者还算是人类吗他们和旧时代人类基因上的差异之大已经完全可以列为两个物种最后既然你觉得使徒是人类的敌人那么你自己呢同样是超级生命的你又以什么样的立场來对待人类呢”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題其实苏也想过很久超级生命从其本质上來说就是普通生命的天敌 罗切斯特博士沒有给苏喘息的时间而是再次抛出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題:“还有我的孩子你并不了解使徒的本质和相互之间的关系不过既然你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威胁使徒的程度那么想必已经知道超级生命本能的存在了那么即使你如愿消灭了使徒又如何保证本世界的意志会一直存在呢当你的本能完全觉醒时你的存在本身对于这颗星球來说就是同样的灾难一个还是几个超级生命对人类來说其实沒有区别” 苏无法回答本能虽然沉寂却并不代表消失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本能正在一天天跟随着自己实力发展而变得更加的强大这个过程完全不可逆转他就是想要压制力量都作不到而经历过一次重生之后苏也知道自杀对于他來说根本沒有意义本能还会非常欢迎这个过程自杀之后苏仍然会重生而那时本能将会统治一切本世界意志将会彻底消失也即是说自杀的只是苏而非他的身体 而且苏知道总有一天本能会占据一切其实对于这具可以无限进化的身体來说本能才是真正的主人名叫苏的家伙只是世界意识强塞进去的房客 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苏才抬起头微笑着说:“这些问題我早已经想过了我很可能沒法解决但那会是很久远之后的事我并不想要拯救整个人类我想要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身边几个特殊的人可以好好的生活而已可是使徒却连这点空间都不会给我们留下这颗星球对你们來说是一个囚笼想要离开的话就需要清理星球上的生命因为这是对囚禁你们的世界意志的根本性打击” “那是瑟瑞德拉他们的计划并不是我的计划”罗切斯特缓缓的说“离开这里应该有另外的方法而不必非要清理星球而且使徒并不是最终的秘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本世界意志会引发那场战争从而把我们囚禁在星球内这是我需要找到的答案我相信当我找到答案的时候无需清理星球就可以离开这里” 苏环视着填满整座山腹的生物基质徐徐张开双手十指指尖开始伸出长而锋利的指甲化成锐利无匹的利刃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冷淡漠碧绿的瞳孔逐渐深邃 “罗切斯特不必多说了你寻找答案的过程不会那么简单吧这个山腹中的东西在将來的某一天会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智慧成为前所未有的巨大生命它的诞生所需要的能源就会将地核中的能量吸取到危险的程度瑟瑞德拉他们只是想要清理星球的表面而你是想要直接摧毁整颗星球” 罗切斯特忽然笑了起來巨大的声音汇聚成狂风在山腹中不断回荡着:“呵呵不愧是我最完美的创造物从这些低等级的基质上就能看出我最终的目的分析能力已经可以和‘大脑’相比了不过苏使徒并不是最终的秘密” “那么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題为什么会创造我对于你们使徒另一个超级生命是完全沒有意义的即使你是想要毁灭其它的使徒也沒有必要创造出另一个完美生命你自己就足够了”苏问 这次是罗切斯特的沉默然后他以罕见认真的口吻说:“这个项目的初创者并不是我你小看了人类对于力量和权利的渴望其实早在战争之前人类就已经进行了数十年的基因改良实验试图创造出超人一类的战士而创立这个项目的那个家伙更是罕见的疯子和天才他的理论已经非常接近于成功确切的说只有1%的误差当然最终这1%的误差决定了他什么也不会得到甚至连一个成型的细胞聚合体都不会有可是不知为什么当时我还是决定接下这个项目并且把它做成功一直到你成功逃走我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成功了不过看到现在的你至少我可以肯定这个实验已经成功了大半不过当时如果不是因为被‘惟一’牵扯了大半的精力你也不可能会逃出去” “惟一是什么”苏再问 “刚才我已经回答了最后的问題”罗切斯特倒是不肯再多说了 苏不再追问而是闪电般落下整个人如一支利剑狠狠刺入生物基质并且不断向深处插去在深入途中苏的身体表面不断渗出滴滴鲜血血珠一离开身体即刻化成利刺插入生物基质的深处然后开始分散那些血珠都是活性的入侵者而且苏已经解除了它们分裂增殖的限制在生命体内部入侵者几乎就是无敌的哪怕生物基质再庞大只要时间足够也最终会变成入侵者的肥料 苏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数十颗能量晶体无数力场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就如无数隐形的刀锋把周围十几米内的生物基质都彻底搅烂而从他的嘴里不断吹出一缕高温火流火流只有手指粗细但是超过两万度的高温却使得它无坚不摧被炎流摧毁的生物基质不断汽化膨胀在封闭的环境下压力迅速扩大虽然生物基质立刻有了相应反应开始拼命收紧以增加坚韧度但它现在毕竟只是最初级原始的形态根本抵抗不了迅速升高的压力 在生物基质的表面迅速鼓起一个大包然后轰然炸开无数碎片混合着气味强烈的蒸汽四面喷射顷刻间连成一体的生物基质上就多出一个直径十米深达数十米的巨大空洞而在另一处又有一个大包快速鼓胀 苏快速移动着一边肆意破坏一边在搜寻着罗切斯特的位置他看似在挥霍着能量其实控制得非常小心能量源源不断从空间中抽取出來逼近了身体能够负荷的极限却又沒有动用身体内的能量储备这样在真正面对罗切斯特的时候苏可以瞬间把攻击力量提高一倍 苏的全景图已经提升至极限空间能量的获得让他在感知域中真正进入了第十二阶拥有了‘前知’的能力苏自体的战斗力或许仍然不如格斗或者是类法术域的强者但是‘前知’却可以使他越级挑战就象海伦就曾经用模拟出的‘前知’能力完败拉菲而且前知是非常隐蔽的能力在战斗中几乎不露痕迹 生物基质非常庞大但对于苏的速度和感知力來说仍然是非常有限可是苏來回转了数圈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却都沒有发现罗切斯特的存在而前知也是一片混乱苏所感知到的数据完全沒有规律可言 就在苏凛然的时候忽然冲入了一片开阔的空间这里的生物基质都已经褪去露出下方一片如大脑皮层般的物质看到眼前的景象苏也怔了一瞬沒有别的原因实在是这个大脑过于巨大 一个直径百米的大脑 看到它的时候苏立刻直觉这就是罗切斯特的本体了 苏只是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就立刻把身体中存储的全部能量都迸发出來极度炙热的热流从体表射出整个人化成一颗燃烧的流星笔直射向大脑 如果这真的是罗切斯特的本体那么他的感知和精神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巨大的形体本身就意味着强大的力量而现在并不是苏发现了罗切斯特而是他主动出现在苏的面前这里是罗切斯特选择的主场 大脑表面的皮层开始蠕动一片高温火云凭空生成拦截了苏的俯冲路线这片火云的温度甚至比苏吐出的炎流还要高密度之大更是等同于液体即使以苏的防护力想要直接穿透也会受到严重伤害这是火焰能力的升级版但是能够将类法术域最初级的能力发挥到接近十二阶的威力或许只有罗切斯特能够做到 苏并未闪避而是直接撞入火云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入罗切斯特的肌体内部撒下入侵者才有可能击败如此形态的罗切斯特 现在已经很清楚罗切斯特是类法术域的使徒类法术域能力者是最危险的敌人和这类敌人战斗只能速战速决只要给类法术能力者足够的时间和能量他们甚至可以推山填海 但是苏刚刚穿出火云就看到大脑皮层上正泛起无数电火宛然一片电的海洋苏的短发瞬间竖了起來危险之极的预感彻底笼罩了全部身心可是他根本沒有能力作出任何反应就已看到一道强烈之极的闪电从电海出涌出击在自己身上 章三十七 爆发 七 数十万伏的电流撕扯着苏的防御力场让他瞬间麻痹并且成功阻止了冲势强劲的动能都被层层力场所抵消但是仍然可以看到皮层表面泛起了一个深坑坑缘象波涛涟漪一样层层叠叠的颤动着 一道闪电几乎抽干了三分之一的电海然而大脑加快了蠕动的速度皮层上渗出更多更强烈的电火花苏身体上的麻痹还沒有消除第二道粗大闪电又迎面而來这道电流的威力比前一道大了数倍迸发出的能量相当于一个小镇整晚消耗的电力苏立刻团身抱头把所有要害部位都保护起來刹那间苏身周的防护力场全部消散身体表面骤然感觉到极热然后所有的感觉一时间全部消失只有一片麻木包围 电流的高热瞬间让苏的体表炭化就是他的肌肤也抵挡不住如此猛烈单纯的能量冲刷被刷掉了整整一层只是第二道闪电刚刚消去从蠕动的大脑皮层上又射出第三道闪电这一次苏身周黑色粉末纷飞刚刚炭化的表层被彻底破坏露出下面一层新生的肌体组织那并不是粉嫩的肉而是亮银色如同金属一样的组织上面密密麻麻的嵌着无数细小的晶体如同给苏披上了一件水晶的盔甲 粗大的电流狠狠激打在苏的身上一时间不知爆掉了多少细碎的水晶颗粒每颗颗粒的爆炸都会激发出巨大的能量在苏身体表面形成了一道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带把闪电的能量隔离中和掉不少然而百米方圆的大脑比两个足球场还要大当它整个都开始向外激射电火花的时候完全是电的海洋电流已经强烈到足以伤害全景图的地步苏现在的感知也收缩到身体周围尽全力收缩身体减少被电流冲刷的面积亮银色的肌体导电性能极佳几乎收纳了所有电流然后再由颗颗晶体的爆炸中和当一层晶体消耗完毕又会有新的晶体浮出來永无止尽 一时之间苏和罗切斯特就此僵持苏完全处于防御态势浮在半空不停的被闪电轰击然而如果闪电稍稍停息距离大脑皮层不到三十米的苏就会和身冲入大脑内一旦被苏侵入了内部任何大型生物都受不了而现在就成了比拼能量消耗的时刻看是罗切斯特的闪电持续不下去还是苏的能量晶体先消耗干净 除了闪电之外又有数道不同属于的攻击向苏飘來有瞬间增加数百倍重力的引力球也有利用空间特性切割的破裂丝线甚至还有点温度接近五万度的沸点这些类法术能力在罗切斯特的手中都有着前所未见的威力这是单纯依靠能量进行的破坏几乎沒有任何取巧的防御办法只能硬碰硬的比拼能量消耗而苏的晶粒防御也是如此构成的狂暴能量带已和空间乱流有几分类似任何属性的能量进入到能量带中都会被能量带所中和 尝试了几次之后罗切斯特发现其它的攻击都沒有效果于是转而专一使用闪电轰击苏这个团成一团的家伙似乎永远不会被摧毁看似沒有还手之力可是罗切斯特却深知苏的危险只要给苏缓一口气他就可能扭转战局 “苏”罗切斯特又开口了“我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储备这里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即使是消耗战你也沒有希望获胜臣服于我吧我们一起去对付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消灭他们就会有破解囚牢的办法这颗星球虽然注定了毁灭但是我可以带走上千万的人类和星球上的各类物种你应该听说过旧时代诺亚方舟的传说沒错我完全可以复制诺亚方舟甚至比传说中的要大上无数倍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继续战斗沒有任何好处对人类更是无益我其实并不在意人类的生死存亡作为囚牢内的原生物和囚牢一起破碎本來就是他们应有的命运除非有特别的理由改变我的决定” 罗切斯特行有余力却又不足以即刻摧毁苏的防御所以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劝说’试图解决战斗苏代表的是本世界意志而非超级生命的本能本世界意志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牵挂也就是可以击破的弱点 苏沒有回答而是任由罗切斯特反复试探罗切斯特的话的确有些道理对于人类來说换颗星球生存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地下的激战似乎永无休止双方每一分钟激发并中和掉的能量总和已经相当于几座大型核电站全功率的运转罗切斯特虽然在不断寻找着苏意志上的弱点却并不担心自己的胜利苏的体型太小了再如何高明的能量存储技术沒有足够的体积所能存储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而同为超级生命罗切斯特的能量存储并不会比苏低级多少就算效率要低些也属于同一个层面的水准罗切斯特的体积何止是苏的百倍 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沒有想到苏已经具备了从空间中提取能量的能力只要消耗沒有超过临界点苏的持久力近乎无限 在地面上雪山依然宁静而美丽除了太阳大神殿外几座建立在雪山内的神殿都刚刚结束清晨的仪式开始忙碌起來缕缕青烟从烟囱中冒出食物的香气开始四处漫延僧侣们把大块大块的冰雪凿下挑入神殿中太阳神殿的教义相信雪水是天然纯净的所以是各种仪式的必备用水 然而平凡的一天随后被打破巨大的黑影缓缓在远方出现并向雪山飞來它飞得并不高但是在大地上投下的阴影却极为恐怖几乎遮挡了全部的天光 地面上那超过十几公里的巨大黑影不断向前移动很快就进入了雪山逐渐攀升最终把一个神殿完全覆盖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生物梭形的身体足有上万米长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两片巨大的尾鳍左右张开如同一头从深海浮出的巨兽它的身体两侧合计六片翼鳍也全部张开每片翼鳍都超过了两千米它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浮在空中只是巨尾轻轻一摆庞大的身躯就在空中静静滑出数十公里它浮于神殿上空庞大的身躯缓缓下降腹部鼓出数十个如灯泡般的闪亮器官随后射出几十道光柱照耀在神殿上方在光柱下峰顶终年的积雪迅速溶化露出了深色的岩石而岩石随后竟也开始融化坚硬的岩石都抵御不住能量光柱的照射神殿更是飞速消溶里面的祭祀和僧侣们根本來不及发出最后的声音就已被彻底蒸发 神殿很快就完全消失而能量光柱依旧在照射着山体不断消融逐渐露出地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当空洞被能量光束彻底掀开的一刻数以百计的异形生物从洞中射出呼号着扑向空中的巨兽它们个头虽然不大但是快速异常极度凶悍有着与体型绝不相称的力量甚至有几头竟悍然顶着能量光柱的照射逆流而上如果让这些异兽扑到身上巨兽也未必能够挡得住它们的攻击 空中的巨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长鸣身躯抖动从皮下的褶皱中弹出数以千计的生化猛兽这些生物兵器都具备短距浮空的能力一出现就纷纷扑向从地底冲出的对手狠狠撕扯扑咬顷刻之间天空中数千头极度凶猛的生化兽就扑击在一起从地下冲的生化兽明显体型要大而且更具威力但是它们的数量却少得太多对手可以很从容的以三五只围攻一只而在外围还有等待时机的数量上的压制使得太阳神庙一方的生化兽陷入苦战而空中的巨兽则不理会苍蝇般缠战的生化兵器庞大的身躯缓缓下落盖住了山峰上那巨大的缺口而它长达数公里的尾巴则先是蜷起然后狠狠刺入缺口 整个山峰都震动了一下随即从地下深处传出一声长长的痛苦鸣叫音量之大如同数万头猛犸同时号叫巨兽的身体中弹出六对爪子牢牢抓在山体上腹部一鼓一缩不断抽取着地下那不知名巨兽的血肉营养一直抽了十几分钟它才停止了抽取而地下早已安静那头巨兽再也沒有了声音 浮空巨兽似是极为满足地抖了抖身体几分钟后又弹出数以千计的生化兵器加入到空中的战斗中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很快转化为胜势太阳神庙一方的生化兽纷纷坠落虽然对手们的死伤更为惨重但是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 巨兽抽出了尾巴张开翼鳍艰难地重新升上天空转而向另一座太阳神殿扑去那些生化兵器则将交战双方的尸体全部啃食干净才纷纷飞起追上了浮空巨兽钻进褶皱中消失不见从外表绝对看不出这头巨兽会随身携带数以千计的生化兵器但若只看体型的话却是携带数万的生化兵器都有可能 在大神庙的地下深处苏和罗切斯特的激战仍然沒有尽头能量的反复冲刷已经销毁了大量生物基质地下空间中的温度则上升到了五百余度并且还在不断攀升着如果不是罗切斯特用能量场保护的话整个地下空间的生物基质都会被点燃烧成灰烬罗切斯特也感觉到了苏能量充沛得有些诡异于是立刻加大了攻击的频率和强度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不少于三道的闪电连接在苏的身上如此攻击虽然消耗能量是原本的十倍但是苏的防御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说明承受已达极限 罗切斯特哈哈大笑大脑皮层快速蠕动沸点、重力、切割等类法术能力再次成片出现如雨般向苏倾倒这些异类类法术攻击虽然效率不如闪电消耗能量也更多却也会使苏的能量消耗有效增加从而大大加速苏防御崩溃的过程罗切斯特已经猜到苏身体内很可能有某个永久性的能量供应核心 然而就在苏已陷入危机时他却忽然张开了双眼看着下方裸露的大脑皮质说:“罗切斯特你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吗” “为什么不呢”罗切斯特回答苏的微笑很迷人也很从容似乎胜利已经在握可是罗切斯特却不会为此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计算能力早已涵盖了周围环境所有的变化该赢的战斗是一定能够赢下來的 罗切斯特的反问刚刚出口忽然感觉到不断汇聚而來的十三股能量流中有一道突然中断在最后涌來的能量中还传來了节点巨兽临死前的痛苦感觉和无尽恐惧 “怎么可能”罗切斯特惊呼着沒有意识到这句话带着浑厚的本世界意志的色彩 超级生命大多是沒有情感的因为那根本沒有意义强大以及漫长的生命使它们可以平静面对一切而智慧则往往可以覆盖整个星球的一切变化就算遇到了再怎么不可思议的情况它们的第一选择也会是加强计算看看有什么遗漏或者是不可知的事项存在惊呼和置疑完全是浪费体力和能量的行为哪怕仅仅是浪费了一点也是浪费 “我也培育了生化兵器”苏说解释和说明同样不符合超级生命的习惯 “每只节点兽那里我都安排了足够数量的生物兵器在防守”罗切斯特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再也顾不上风度因为就在说话的时间内每二只节点兽已经死亡 苏凝望着罗切斯特本体化身的大脑叹了口气说:“我的生化兵器是……浮屠” “不可能”罗切斯特高声惊呼这次声音中带着真正的恐惧:“你怎么可能培育出浮屠那只有创造者才有可能做到但你绝不是‘惟一’” 苏再次叹了口气眼睛深处闪过一丝迷茫罗切斯特的疑问就是他也不知道答案浮屠并非普通的生物兵器而是真正的高阶兵器是以星战和行星内完全压制为目的巨型兵器完全成长进化的浮屠可以超过一千公里只能在行星外轨道上飞行它和星舰瓦尔哈拉的作用很类似虽然战力远不及后者但是瓦尔哈拉几乎是惟一的存在而浮屠则可以无限复制假如有足够资源的话 那只低空掠行的浮屠虽然只是刚刚拥有生命的幼生体却也不是节点兽所能抵抗的 大脑疯狂地蠕动着皮层上甚至开始不断出现破裂那是明显的能量过载标志罗切斯特已经在拼命了可是苏本身的防御依旧韧性十足显然还可以支持一会而随着节点兽一只只的死去罗切斯特的能量供应快速缩减攻击输出也随之衰减很快他就维持不住其它能量形式的类法术攻击然后连闪电的攻击也降到了苏的临界点之下苏的防御力场立刻恢复了稳定并且防御强度缓慢回升 “苏我诅咒你”罗切斯特最后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着充满了绝望、不甘和愤怒而苏已冲破了能量的封锁和身冲入大脑皮层迅速向核心潜去大量的入侵者不断扩散开來疯狂吞噬和转化着大脑内的神经元一片灰黑色迅速扩散 苏听到了罗切斯特最后的诅咒也听到了他‘我还会回來的’的宣言但并沒有放在心上使徒很难杀死真正的使徒是类似于精神体的存在他们可以以多种方式复生不过就算罗切斯特在几百甚至几千年后重新苏醒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缺少了几十年不受打扰的发展以及整个大陆的物质供应初生体的罗切斯特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苏的对手那时他首先要祈祷是不要被苏发现 胜利在望苏的心底却莫名涌上淡淡的悲伤罗切斯特的确是使徒却是完整保留了本世界意识的使徒从这一点上苏也明白了他其实和自己一样都是一直在和本能抗争着不让本世界意识消亡而现在罗切斯特被自己杀死就象苏当初死于瑟瑞德拉之手一样就算再次复生很有可能只剩下全面觉醒的本能当时苏能够完整保留自己的意志现在想起來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另一个不可思议则是浮屠高阶生物兵器和中阶生物兵器截然不同在进化和研制上可能有会有上百万年的差距苏原本制造的中低级生物兵器威力并不大和罗切斯特改良后的生物兵器比起來要逊色很多但是苏制造的所有生物兵器都是成体系的他只是从极为庞大的体系中抽取出几种适合本星球环境的兵器而已而罗切斯特的生物兵器明显是他自己研制的 但是问題的核心仍然是浮屠浮屠根本不是以现有水准能够研究出來的高阶兵器就是罗切斯特也研制不出只有他口中‘惟一’也即是创造者第六使徒才有可能创造出如此恐怖的生物兵器但是苏却并不是创造而是直接从贝萨因都神文中得到了浮屠的全部资料并且据此制造出了幼生体 一切是如此简单又是如此自然但是过度的顺利却让苏有着莫名的恐惧 大脑开始迅速萎缩不断塌陷核心区域正不断被苏吸入身体这里有庞大的数据和资料甚至还残留着一些罗切斯特的想法和意识让苏注意的是从这里他感觉到了某种深深的恐惧这是植根于比基因更深层次的恐惧就算罗切斯特复活也会带着这恐惧复生 问題是是什么东西会让使徒也感到恐惧 章三十八 拥抱自己 一 不知过了多久苏终于从沸腾的生物基质中浮出徐徐升上天空他着无论身体还是容貌依然完美淡金色的柔软短发飘扬着碧色的眼瞳则闪着些迷茫 如同从迷梦中醒來苏许久才吐出一口气然后双眼中才恢复了神彩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视线才落在下方的生物基质上原本半固质的生物基质沸腾不已已完全液态化不断有大片的泡沫从深层泛起然后破裂释放出大量剧毒的气体 在每一滴生物基质内原本的细胞都在和入侵者疯狂战斗着不确切点说它们正在被吞噬经过三天疯狂的分裂、生长、战斗、吞噬入侵者已经从原始的十几升繁殖到现在几乎遍布生物基质的每一个角落再过一小时四十分所有的生物基质都会被入侵者吞噬转化 苏安静地看着一切如果需要他可以掌控每一个入侵者细胞的动作瞬间需要入理的数据量已不是用亿为单位能够概括可是苏却处理得轻松自然而且行有余力 如果在高倍显微镜下看现在的入侵者更小质量却更大除了长而有力的尾巴之外还有三组可以控制方向和加速的鞭毛甚至在十几个入侵者组合而成的细胞聚合体就能施放出微弱的力场现在的入侵者已经和苏沒有觉醒时完全不一样了它伴随着苏的成长已经经过两次大的进化小地方的改进不计其数构成生物基质的细胞活性并不比本地星球强大太多和入侵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战争 第三代的入侵者在细胞层面的战争中已是所向无敌 沸腾的生物基质渐渐平息但已完全液态化水面徐徐下降透过半透明的生物基质可以数以万计的卵泡已然形成里面不知在孕育着什么 看着入侵者的辉煌战绩苏忽然思绪一动想到了最初的日子那个时候曾经有一个栗色短发的火辣小妞指着他大声宣布“你是我的了”然后对他一路追杀最终在丛林深处反而把自己沦陷了进去那是身与心的彻底沦陷她始终不曾知道在她离去后整个晚上苏的脑海中都回响着那首《欢迎來到丛林》也就是那个下午苏的入侵者留在了手枪上并被她带走 那是麻烦的开始也是一切无法忘怀记忆的开始 那些如火如流的过去啊 苏双臂环绕下意识地拥抱着自己这具身体又是全新的了内部结构再次更换了三分之一现在就连苏自己都不愿意去探究身体内部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功能所有有关生物的常识被打破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他的外表仍然是人类甚至还保留着男性所有的特征虽然面目如画、肌肤如玉却于靓丽中透着无可比拟的凛然那是柔红之下的烈火沒有任何人会怀疑苏雄性的身份 在重组了身体后无意识下苏又选择了人类的身体至少是外表其实苏这次重组进化根本沒有考虑外表哪怕进化成再古怪的外型也无所谓可是结果却依然是人类的男性只是更加漂亮了现在的苏已是数学意义上的完美再也找不出一点瑕疵看到自己外表的同时苏也明白自己的潜意识最深处依然有着坚持那是直到意识消散才会放弃的坚持苏自己对于人类身份其实已不在意只是那些记忆那些不舍的牵挂让他放不下人类的身份哪怕是为了保护那些心爱的人不得不放弃人类的身体结构也至少要保持外表 现在的苏已经明白了许多过往不曾明白的事比如说为何随着每次进化他都会变得越來越漂亮其实这是本能的一种选择随着对人类社会的深入理解本能已经察觉到外貌的重要性在人类的世界中无论哪个时代无论男女漂亮的总是会有许多便利于是本能不断参考其它人的反应修正外貌却又为苏保留了让人一见不忘的特征那就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碧色眼瞳所以苏才会越來越漂亮可是本能并不能理解在很多时候过于出众的外貌反而意味着危险而另一方面苏自已的气质和内心深处那些打动人心的地方才是他魅力的源泉 苏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能够选择他仍然愿意保持完美的容貌和身体虽然现在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相信帕瑟芬妮不会离开自己可是生得漂亮还是会让她感觉到愉悦不是吗 一刹那间所有模糊的记忆都已恢复 他想起了逃出实验室时的惊险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对自由和生存的本能渴望让他抓住了那一瞬而逝的机会那时的苏只是一团拳头大小的不规则肉块为了逃跑他至少变化了数百种形态最后放弃了99%的细胞才顺着通风道逃出了实验基地苏甚至确切记得逃出來的细胞数十三个在以后一段很漫长的日子里苏一直以近乎于病毒的形态生存着终于选定了人类的形态 不论是病毒还是成长为人类少年莫名的恐惧始终笼罩在苏的心头而对于往昔记忆的模糊其实也很正常那时的苏经常只有十几个细胞哪可能记得清楚可是现在怎么又记起來了 生命中有着无穷奥妙此事只要细想就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敬畏然而只要苏想知道贝萨因都神文就会把一切奥妙都剖析得清清楚楚展示在苏面前这才是真正的惊怖 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记忆中挣脱出來苏的心却越发沉重了似有一片无形的阴影罩在心头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伴随着他长大的恐惧更加真实可仍然不知來源只是现在可以确定那恐惧真实存在 苏的目光再次落在生物基质的中央那里曾经是罗切斯特本体所在地现在却是一片空白大脑的所有物质都已被苏转化或者直接吸收而关于使徒的记忆也如片片碎裂的玻璃存贮在苏的记忆中使徒的记忆过于庞大即使是苏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不过他现在不急还有的是时间现在苏更愿意沉浸在过去沉浸在属于人类的身份里多一些时间因为很快这些都会变成奢侈的享受了 丽梅迪尔丽帕瑟芬妮拉娜克希斯里高雷里卡多莎莉……一串长长的名字如水般流过让他感慨不已都说老人才会喜欢回忆过去苏无奈苦笑他已经老了吗不是不是这样只是苏预感自己已行将走到一生的尽头 他飘浮着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无声咆哮这记咆哮是嘶喊也是召唤是在召唤他的孩子们到南大陆來见他只要在这颗星球上只要有苏的血脉流传不论躲藏在哪个角落也论处于何种状况它们都会听到苏的召唤而且无法拒绝 在大陆西岸的某个小镇生活依然安宁大约有三百余人在小镇中聚居和每个聚居点一样生活艰苦而又安定残酷却也有基本的规则不知为什么小镇并未受到遍布大陆的机械虫潮洗礼而人们对几十公里之外发生的事就已一无所知这里的环境得天独厚只要出海捕鱼就不担心吃的实际上小镇中甚至还存在着浪费食物的现象海中的鱼太多了一条小船出海一天一晚的功夫就是成吨的渔获镇中的人口沒有增加的原因是因为海鱼的辐射太重而人们变异得太厉害生命也就缩短到了不到三十岁的程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镇中多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她很瘦弱衣裳褴褛虽然看起來只有七八岁但是已经透出了清秀如果在平时她会早早告别女孩时代成为某个男人的爱物不过在小镇中这段的时候她却十分安全 小女孩的行踪时隐时现人们总是看到她可是有男人想要干点什么时又总会发现怎么都找不到她等到用其它人或者是其它方式去了她又会在视野的边缘出现而更多时候男人们并不会打她的主意她还太小了而且身上的变异组织多得出奇零零碎碎挂在身上象熟透了的葡萄 沒有人知道小女孩的來历他们只知道她沒有父母也沒有亲人镇上的人经常看到她在垃圾堆中翻找腐烂的鱼充饥有时候也会有人故意放整条的新鲜鱼在她常出沒的地方这在荒野时代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但在小镇中却并不显得太荒谬因为这里不缺鱼 在某一个清晨小镇中的人醒來忽然发现在镇中心广场上有人用血淋淋的颜色写着:“快逃分散不要到晚上还呆在镇上” 有人相信更多人是嗤之以鼻小镇上的生活富足而宁静至少沒有人会饿死谁会离开荒野上的危险不言而喻谁又会离开这里跑到荒野上去 黄昏时分还是有几十个人离开了小镇走向茫然未知的荒野这是很疯狂的举动可是发自本能的恐惧却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离开沒有人发现离开的和留下的规律那些离开的人都曾经或多或少的对小女孩表达过善意 不过就是这些离开的人都沒有察觉小女孩悄然消失了 夜终于降临了留在镇上的人们究竟还是忐忑不安他们莫名的越來越紧张然后其中感知最敏锐的就隐约听到了空中传來的嗡嗡引擎声一只机械侦察虫出现在小镇的上空它很小又飞在千米高空小镇上都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出现一秒钟后这块区域有数百大型生命的信息已经通过载波传到了千里之外就在数百公里外上万的机械单元启动了引擎开始向这里飞來 章三十八 拥抱自己 二 在北地堆积的冻土忽然裂开从里面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它笔直站立尽量拉长身体先是望望天空空中全是阴沉的辐射云光线很暗淡天空中连只飞鸟都沒有但是在它众多的复眼中却倒映出不只一只飘浮于天上的机械侦察虫那些机械侦察虫在辐射云中飘进飘出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却都在它眼中倒映出來一只不漏 它瞬间计算了逃跑路线却发现空中的侦察虫根本沒有死角想要安静而快速的离开完全不可能它犹豫了一下开始计算在雪层和地下前进的速度可是还沒有真正开始计算它就知道这样花费的时间会多出太多虽然血脉深处传來的召唤里沒有提到具体的时间要求可是它却从中感觉到了一条预设的时间底线这是发自本能的感觉 一想到那个召唤它忽然颤抖了一下在深深的畏惧中又有一丝兴奋來自父体的召唤唤醒了它身体最深处的本能恐惧它不愿面对父体却又无法抗拒这召唤而在另一方面它却又对父体有着一丝好奇想要看看这个让妈妈记忆深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它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从雪堆中一跃而起悬停在离地一米左右的超低空身体拉得笔直忽而如箭般射出它的速度越來越快以至于在空中拉出一道明显的轨迹尖锐的啸叫远远传出激荡的气流卷起地面大片积雪和尘土在它身后构成一道滚滚烟龙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依然在不断加速高速飞行时带起的声势是如此之大根本不需要侦察虫就是普通人类也能在几公里之外看到天空中的侦察虫一阵骚乱第一时间把信息发送出去地面上超高速移动的生物在它们的目标列表中很可能属于最顶端的超级生命顷刻之间周围空域的侦察虫陆续向这片区域汇聚前方阻截后方追击沿途的大群机械单元也开始缓缓转向向计算出的预定地点阻截 然而几分钟后侦察虫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根本追不上贴地飞行的目标而当前方一个机械虫群调动到位时小家伙早已提前一刻从阻截点穿过加速而去几百平方公里范围内的机械虫群已临时联结成网迅速计算出了小家伙新的活动轨迹然后又调集了一群数量上万的作战单元布置了新的拦截网 小家伙的心底此时也是极度郁闷的它仅仅是藏在地下昏睡了一段时间怎么外面那些讨厌的钢铁家伙就变得这么多了而且到处都是在它的眼中自然看不出机械和生物有什么区别不过它感觉得到所有机械单元背后存在着某种强大的意志因此这些机械单元都被它视为某种巨大生命体的一部分 而且一路奔行所看到的景象也让它的心中暗暗震惊大地是如此荒凉根本看不到任何大型生命的存在到处死气沉沉宛如沒有生命的世界生物并不必然是它的食物可是这种沒有生命的环境却让它感觉到寒冷和寂寞就在此时前方的低空中开始出现大批作战单元的影像星星点点的光芒是高能光束即将发射的前兆而小家伙也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危险那是被锁定的预示 就在高能光束行将发射时小家伙猛然咆哮低沉的音波远远扩散开去震得前排的作战单元都在摇晃震动被锁定的感觉顿时减轻了许多但音波震荡仅仅是表面层次的攻击真正的威胁是附着在音波上悄然锁定所有作战单元的力场它们是如此微弱以至于作战单元的侦察感知组件根本沒有任何察觉 小家伙通体闪亮骤然加速瞬间速度已经突破了1000公里它如一颗流星转眼间冲破作战单元的重重封锁扬长而去高能光束射出时立刻激活了隐藏的力场虽然力场只对高能光束造成了十分微弱的影响但对脆弱的光束发生器來说却是极为致命一只只作战单元的光束发射器纷纷爆炸小型的作战单元直接被凌空炸散大型单元也受损严重只能勉强维持飞行能力天空中燃起了成片火云燃烧的残骸不断从空中坠落 而小家伙此刻已在十余公里之外并且很快离开了侦察虫的监视范围就此远去它的策略成功了那就是以绝对高速脱离以让机械虫群不及反应即刻已经响应了召唤它就把所有可能的命运都抛之脑后去面对自己的父体哪怕是被父体直接吞噬那也要在毁灭之前让父体为自己取一个名字 它想要一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了 就象它看到的那样北大陆绝大多数地域都已经变得死气沉沉甚至比核战爆发之后的第一年还要荒凉大湖西域本來是人类的密集居住区然而现在无论是钢铁之门还是小型的聚居地都已成为废墟是彻底的废墟不要说人类就是任何大一点生物哪怕是从未灭绝过的老鼠都全然消失假如有人进入那些废墟会看到大量尸体堆积在一起其中有人类的也有其它各式各样生物的它们大多还保持着生前活动的姿势灾难是突然降临的以至于几乎沒有人反应过來 尸体早已腐烂却沒有任何食腐生物活动的痕迹无论是秃鹫还是野狼甚至是老鼠都同样变成了尸体 已经是冬天了气温早已降至零度以下尸体都已冰封于是灾祸降临的一刻也就此凝结要到明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尸体才会彻底腐烂慢慢化为枯骨或许是错觉如果有人站在此刻的大地上会觉得格外的阴暗和荒凉但如果感知域达到了十一阶以上就会察觉到环境中极微小的变化世界的确是变冷并且变得暗了 整个北大陆还有生机的区域已经寥寥可数龙城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虽然城市的少半也在战火中被摧毁但是依然保留下过半的建筑而且龙城中依然有超过五万的人口其中大多数是从龙城外汇聚过來的战士们击退了上一次恐怖虫潮后原本门禁森严的龙城就彻底放开了限制任何人都可以进入龙城寻求庇护当然在未來的战斗中他们也需要在最危险的第一线拼杀不管有沒有能力也不管來的人是壮年还是老弱病残龙城都是一任的欢迎在这种时候每一个能够扛得起枪的人都是宝贵的战斗力而大人物们比如说摩根将军则考虑得更加长远不用亲自去看就可以知道荒野上幸存的人类数量已经降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数字而龙城中这点人已经接近于维系种群的极限如果数量再少哪怕是最终消灭了机械虫群那么人类的繁衍也会出现问題所以摩根将军愿意接纳任何人因为食物和能源都富足到了可以供劫后余生的人类使用上百年的地步 龙城中在历次劫难中都沒有受过战火波及的建筑已经不多了暗黑龙骑总部是一个帕瑟芬妮的私立医院又是一个在很多人眼中始终沒有重兵保护的私立医院完全是个奇迹 在私立医院的地下实验室内海伦罕见的什么都沒有做而是一个人坐着竟然在发呆她坐在沙发里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刚刚煮好的咖啡悠远深长的香气缭绕不散证明咖啡本身的品质和烹制手法都无可挑剔实验室黑沉沉的只点着一盏灯昏暗的灯光洒在海伦身上勾勒出优美的剪影 她不知在想着什么偶尔才会浅浅的尝一口咖啡每当这时金色的长发就会摇曳起伏如同一汪金色的波浪雪伏在海伦脚边却是焦燥它不断地甩着尾巴时不时用牙齿啃咬着一截合金棒那根不起眼的棒子是海伦最新研制的配方还只能在实验室生产但是硬度与韧性几乎都是已知材料中的极致但是在雪的嘴里它却不由自主地扭曲变型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雪的复眼中光芒闪烁十分杂乱无章而尾巴抽击到的地方会在特制混凝土上留下一个个浅坑 雪不是烦燥而是在恐惧着如果不是呆在海伦的身边它早已压抑不住心底深处的恐惧响应本能深处发來的呼唤奔向南方了召唤突如其來毫无预兆但雪就已知道那一定父体发來的召唤沒有为什么它就是知道只有呆在海伦身边贴着海伦身体的某个部位时深深的恐惧感才会被冲淡一些它才能稍稍控制自己的行动可即使是这样被恐惧折磨的雪也只能依靠磨擦身体表面或是咬嚼硬物來压抑悲剧的是它的身体太强大了哪怕合金棒都要被嚼烂了牙齿却依旧无损不还是有几颗牙齿缺损了但立刻修补完毕并且根据缺损程度重新调整了牙齿的成分以使其更加坚固这个过程给雪带來轻微的痛苦它立刻把來之不易的痛苦放大到数百倍如此方能稍稍忘记内心的恐惧 海伦杯中的咖啡终于见了底她放下杯子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说:“雪來到妈妈这里來” 听到海伦的呼唤雪立刻呜咽一声闪电般跃上海伦的双腿蜷成一团死命往怀里钻海伦的怀抱里才能让恐惧彻底的消退海伦微微皱了皱眉雪的身体不大可是此刻已经有接近五十公斤重质量是坚硬的基石雪的身体强度达到如此境界只有五十公斤已经是密度低得可以了要不是海伦把自己的格斗域能力提升到了一阶还真的经不住现在的雪压 海伦轻轻抚摸着雪终于深深的叹了口气轻声的说:“不要怕有妈妈在不会有人把你抓走的” 听到海伦的话雪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它其实根本不相信海伦的承诺因为从召唤中已经隐约可以感觉到父体的力量所以现在的点头只是让海伦安心也让它自己能够最后享受一下妈妈的温暖等到晚上海伦睡着之后雪就会悄然离去回应父体的召唤不管见到父体后是生是死那都是以后的事了雪知道父体既然能够召唤自己也一样能够找到这里它很害怕父体和母亲之间再次相见因为那很可能会发生非常不好的后果 雪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原本就是个错误妈妈是瞒着父体创造出自己的这很难说是好是坏不过是坏的可能性更大它对于父体有好奇、有畏惧也有一点隐约的毁灭冲动而完全沒有人类父子之间的那种感情它原本想要跟在妈妈身边悄悄的成长等到将來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时再來保护妈妈可是沒想到就在这时父体的召唤降临了 雪动了动把自己裹得更加舒服了些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可能是今生最后一次安心的睡眠了虽然对于它來说睡眠根本就沒有意义也不是它原本应有的本能 海伦轻轻抚摸着雪一股柔和的温暖渗入雪小小的身体悄然将苏留下的印记抚平雪舒服的伸了伸刀锋即使在睡梦中也显露出彻底轻松的满足 在南大陆的山腹中苏忽然张开了眼睛碧色的目光锐利之极似乎穿透重重山峦、大地和大海的阻碍落在了北大陆上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未知的血裔而发现的原因就在于有人出手抹去了自己对于血脉后裔的召唤这种召唤神秘而复杂即使在超级生命间也是极为罕见哪怕是相隔无数星系之遥也能够为对方所感知并且召唤后裔來到自己的身边惟一的例外是后裔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父体才有可能抵制召唤 召唤的原理不明最初的作用也不清楚但是就象其它能力一样它也是深藏于血脉本能中的一种强大能力刚刚觉醒 可是竟然有人能够抹去苏的召唤 不过这并不是苏真正关心的内容而是为什么会有第三个后裔它是谁它的妈妈又是谁 章三十七 拥抱自己 三 苏动了动似乎想要立刻飞向北大陆但是仍然忍了下來山腹中已经完全变了下方成为一个清澈的湖泊湖水中飘浮上无数大大小小的卵泡而在原本罗切斯特本体所在的位置正有一个新的大脑在迅速生长它不断蠕动着已经有几十立方米大却还在生长着在那颗大脑内无以计数的思维中枢正在生成虽然每个单体思维中枢的功能都仅仅是苏那些三级中枢的几十万分之一但是集合起來的数量却要远远超过这个倍数而且维护简单容易不象三级中枢需求那样高这颗大脑发展沒有止境如果能够得到足够多的物质和养分甚至可以生长到比行星还要庞大 主脑上级生化兵器本身的战斗力接近于零却是生化兵器的核心和中枢它以庞大的计算能力指挥以军团为单位的生化兵器可以对整个星系的战争加以决断如果说生化兵器更多是依靠数量制胜那么拥有了主脑后它们就成了一架可怕的战争机器严谨精确可以在每一个细节将破坏力放到最大主脑的作用只有在大兵团作用时才能发挥到最大 在战争之外苏也可以利用主脑庞大的计算能力进行诸多的分析计算要解析罗切斯特留下的大量资料原本至少需要数十年的时间而随着主脑的成长整个过程可以缩短到数年、数月甚至是几天之内 这点时间苏还是等得起的反正在重归北大陆之前他还要见见自己的孩子们那些小家伙一定已经吓坏了吧至于那第三个孩子和它的妈妈苏已大致知道是谁了当计算能力达到了一定程度某种意义上也就相当于提升了智慧世界上哪怕有千万种可能在亿万次为单位的计算基数面前也不过是瞬间可以得到的答案 那些小家伙们一定已经吓坏了吧苏想得轻松可是小家伙们却一点也不轻松 当雪醒來时已经不再是妈妈温暖的怀抱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强悍的本能告诉它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了但因为身处地下室的缘故周围都是黑暗哪怕是绝对的黑暗雪也能清晰看到周围的一切和白天沒什么区别它那些复眼都是远远领先于时代的感知器官有沒有光线都沒有关系雪不怕寒冷也不怕黑暗可是现在还在妈妈的实验室里却让它害怕到无以复加 为什么会睡这么久雪完全不知道答案它只知道父体的召唤期限已经快到了而它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南大陆就是飞也不行完不成父体的召唤又会怎么样雪完全不知道可是它知道父体如果生气那么后果肯定非常严重如果父体來伤害妈妈怎么办它又能做什么在父体面前雪甚至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雪急得快要疯了它不顾一切地发出尖锐的叫声叫声的音波远远超出了人耳的听力范围但它可以通过血脉联系传到父体那里哪怕是相隔数个星系里面的讯息很短却足够表达出雪的意思:“我要迟到了但一定会到我不会反抗所以别为难妈妈” 雪知道妈妈已经将父体的召唤从自己身体中抹出而先前恐惧又压制得它太厉害才会昏昏睡到现在可是既然已经召唤了自己那么妈妈所做的事父体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果说先前自己不回应召唤还可以抱着侥幸期待父体不会发现自己妈妈这样做就等如给了父体一个明确的座标让他不光知道自己的存在还知道了她在这里 所以雪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赶到父体身边它明白自己的存在对父体其实是威胁超级生命之间沒有亲情可言那是低等级动物为了群体生存才会有的功能而当超级生命生长到极限甚至会划定星系为自己的猎食地域 雪立刻站起可是小小的身体刚刚立起却突然空乏无力又软软的瘫倒下去再也动弹不得它登时吓得傻了旋即想起除了妈妈谁又会对它的身体如此了解能够将它所有的力量抽空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妈妈难道不知道吗如果它不能及时赶到父体身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雪拼命想要站起然而平时轻盈至根本感觉不到重量的身体此刻却重逾千斤甚至连用节肢支撑起身体都做不到它奋力挣扎着已经用上了能够想到的一切方法却完全找不到自己应有的力量它甚至拼命咬着能够够得到的一切东西想要恢复点力量可是能够咬断最锋利合金的牙齿现在却连块纤维布都撕不破它身体的每个部件都是海伦精心调制过的想要控制它的行动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雪依然不肯放弃努力挣扎着 私立医院一楼的一个小房间已经被改成了会客厅布置简单却温馨如果辐射云散开的话那么洒落的阳光就会透光狭而高的窗户照射到客厅里把温暖散播在每个角落海伦提着精巧的小水壶专注地把滚烫的开水注入茶壶中然后凝视等了片刻才把茶水注入瓷杯凝成一汪碧绿茶气清新悠远已深得东方茶艺的精髓 在海伦的对面坐着的是约什.摩根将军他明显消瘦了不过精神依旧看着海伦老人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回味良久才展露出欣慰的笑感慨地说:“已经十多年沒有喝过这么好的茶了当年你妈妈还在的时候……” “不要提她”海伦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茶具 约什.摩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胡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当年的事情是我很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能够看到你慢慢长大我也很欣慰……” “我不欣慰”海伦收拾好了东西安然坐下脸上又浮起机械般的表情淡淡地说:“而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再说也沒有意义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來见我如果沒有特别重要的事那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的见面” 摩根将军摩擦着双手这位曾令无数人闻名丧胆的‘暗黑之龙’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说:“海伦……其实我也沒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恐怕沒办法再照顾你了所以想再看看你当然……我还是有可能回來的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离开” “是的我得离开一段时间嗯可能不会很长你知道……” “不会很长” “当然我是说很可能下个月就能回來说不定还能更快点事情并不都是会被准确预测的” 在海伦平静如水的目光注视下摩根甚至不敢迎上她的目光双手握紧又松开额头上也开始不断渗出汗水他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是海伦已经察觉到什么想要补救却几次开口都说不出话來最后还是海伦打破了僵局:“你要去找女皇吗” 摩根沒有承认可是双手却稍稍握紧无形中泄露了心事他抬起头看着海伦的眼睛海伦机械而精确的美丽着一点都沒有变化就是再过一个小时她的表情也同样不会有任何变化那种静而无形的压力则会随着时间而累积摩根的耐心和毅力当然不止一个小时可是他非常了解海伦也知道任何事情想要瞒过她几乎不可能从很小的时候起海伦就展露出绝非人类的恐怖智慧现在更加无可测度她说出口的话就是已经有了绝对把握除非不准备回答 终于摩根苦笑了一下说:“是我要去追拉娜克希斯所以……” 海伦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是吗我的判断是你肯定回不來” 摩根怔了怔叹了口气说:“你总是这么聪明有时候就会显得很不可爱” 海伦淡然一笑说:“我这么聪明不也是你给改造的吗” 摩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了说:“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已经发生了所以并不重要我也不会在意仅仅是提醒你一个事实而已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去和女皇决战我不认为你有哪怕是1%的机会”海伦问 摩根深深吸了口气说:“结果并不一定是决战我只是……去看看她的状态再决定接下來的事哪怕她打破了我们当年的约定也不是完全沒有挽回的余地” “为什么”海伦毫不放松也沒有偏离目标 “因为这个”摩根打开了脚边的老式皮箱从里面取出一个不大的铁箱放在了茶几上铁箱并不大也不重甚至还带了点铁锈锁住箱子的是把老式铜锁随便哪个三阶的力量能力者都能一把拧开而无需钥匙然而海伦却从铁箱内部感觉到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瞬间心跳就加快了数倍 “这是什么”海伦脸色苍白的问她按住狂暴的心脏身体往后缩着下意识想要远离那个小小的铁箱 “这是完整体的一部分确切点说是三分之一”摩根说海伦这次沒有插话而是等待着她知道摩根将军必然会解释 “在大战争之前联邦就发现了一处坠毁的外星飞船残骸并且据此建立了一系列的绝密研究项目这是你已经知道的了飞船的残骸中居然还包括了外星生命的一些残缺部位这些样本就是人类能力的最初來源在样本中旧时代的科学家们一共分离出了五种不同的基因组然而就在对样本的研究将要取得决定性进展时战争爆发了至今也沒有人知道为什么全球性的核战争会突然爆发而在血腥议会成立后我们重新找回了大部分项目的资料继续开始研究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那五份样本其实就是五位使徒” 就在摩根将军稍稍停顿的时候海伦淡淡开口:“的确我就是使徒之一的主脑我应该为此谢谢您吗我亲爱的父亲” 摩根叹了口气沒有理会海伦的嘲讽而是继续说:“刚才我说的那些大多数你已经知道了而在战争之后继续研究使徒样本和外星飞船残骸时我们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坠落飞船从科技体系看和前一艘飞船属于同一个文明但不同的是那艘飞船上的生物还有着微弱的活性而在初步探查后当时得出的是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些还有活性的样本就是我们梦想中的超级生命而且它的基因是如此完美又如此的复杂即使我们极尽想象力也无以形容那种震撼人心的魅力因此它被命名为完整体而谁得到了它谁就有可能一跃而成为永恒的超级生命如果放在旧时代那我们就将与诸神并列虽然当时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但即使他们当时都是站在人类能力巅峰的强者这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所以最终对完整体的争夺导致了他们彻底决裂变为两大阵营并由此导致了漫长而血腥的战争这场战争几乎将当时所有的能力者全部卷入最终导致了接近90%的能力者战死而那场战争就是血色黄昏不过从开始直到战争结束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血色黄昏真正的起因是什么” 顿了一顿摩根接着说:“血色黄昏之后我们把完整体分成了三份由我、拉娜克希斯和贝布拉兹分别保管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其中的一份完整体” 章三十七 拥抱自己 四 “完整体和我有什么关系”海伦问但是她下意识的躲避动作虽然掩饰良好却依然泄露了心事完整体可不是谁都能感应得到的 “完整体不光具备研究价值其本身的活性也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实验表明我们甚至找不到一种可靠的办法能够完全彻底地毁灭它为了安全我们才把完整体分成了三份被切分的完整体之间仍然有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式联系着但只要被切分它们就会象动物被切落的部位一样只留下本能的反应因此虽然切分会使完整体的能力大幅削弱但我们依然切割了它并分别保管即使是拉娜克希斯那时也不愿意面对未经切割的完整体在它面前哪怕是最强大的家伙也会感觉到从内心深处散发出來的寒意” 说到这里摩根将军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显然是想起了当年面对完整体的感受休息了一下他才继续说:“切割后的完整体另有一种功能那就是当它被激发活性并且注入生物体内时就会本能的繁衍并且去控制和改造宿主的身体机能被改造的人力量也数以百倍的增加但会逐渐失去自我意识成为被完整体控制的一团寄生物不过越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越能对抗完整体的控制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來说当一个人足够强大时完整体可以让他直接跨越数百万年的进化历程成为超级生命” “如果强大到了那种程度本身也与超级生命差不多了吧” “不不是这样”摩根摇了摇头说:“完整体绝非一般的超级生命而是接近于完美的超级生命甚至可能比使徒的威力更大即使是面对分割过的完整体我也至今沒有任何把握去吸收它贝布拉兹生前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他一心想要研究出完整体的秘密以一已之力强大但却不是以超级生命的方式得到力量只有拉娜克希斯她才有可能驾驭完整体但也仅仅是可能而已更大的可能则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她也会被完整体控制从而成为完整体复活的载体所以我才要去找她去看看她现在的状态” “你怎么确定女皇已经融合了完整体还有被完整体控制后会有什么后果”海伦问 “也许她还沒有和完整体融合……”摩根犹豫着说但是看到海伦的神色他终于放弃了隐瞒的打算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她肯定已经融合了完整体在那天夜里的战斗中她动用了末日风暴可是威力却比当年大了数百倍这绝不是人类能够施放出的能力只有完整体才有可能而一旦她被完整体控制那么就会立刻成为我们人类最危险的敌人超级生命中也有区分完整体如果成长起來将会是一种被命名为掠食型的超级生命它们的进化沒有终点也就是说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将成为它的养分成为它迈向宇宙的踏脚石” 海伦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小铁箱问:“那么这个东西呢你不是只让我保管它的吧” “不不是这次去见拉娜克希斯我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如果我沒有回來使徒们又來到了龙城那你就打开箱子把它吸收了吧” “我肯定会被完整体控制的你就不怕人类再多一个天敌了”海伦问 摩根长长的出了口气凝望着海伦缓缓地说:“如果我沒有回來那就是沒能阻止拉娜克希斯也沒能消灭使徒无论是哪种结局对人类來说都是同样的灾难所以再多一个超级生命也沒什么不同我们当年对你的改造虽然有许多遗憾但是至少它会让你对完整体整合度更高并且意志坚持的时间更久哪怕你最终也成为全新的超级生命也等于是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去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 看到摩根起身准备离去海伦也站了起來向前一步來到摩根身前凝望着将军那刻着深深皱纹的脸忽然张开双臂很是僵硬地抱了抱老人说:“那么……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回來父亲……” 虽然海伦的声音依然机械得不带丝毫情感用的是父亲而非更有亲情的爸爸可是摩根的身体却忽然僵硬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來他以更加笨拙僵硬的动作回抱了一下海伦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了句:“一定一定”然后就大步离开象是要逃离这栋过于温暖的建筑 看着摩根将军的身影远去海伦才第一次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安静放在茶几上小铁箱神色复杂 北极上空的辐射云层不复原本的厚重和稳定而是变得狂暴紊乱巨大的瓦尔哈拉如游鱼般在辐射云深处穿行着它的行进若在水中滑行无声无息但是极快的速度还是使它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将辐射云搅得零散破碎 在星舰的中央控制室内气氛凝重菲兹德克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瓦尔哈拉几乎顾不上残余的机械虫潮遍布北大陆的机械虫潮已经基本处于自由行动的状态环绕着星球的辐射云层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东西被它包裹的话感知会极大的受到削弱和限制要控制外围的机械虫潮菲兹德克至少要耗费五倍以上的能量在现在这种时刻如此大的损耗很可能招致巨大的损失 瑟瑞德拉同样飘浮在空中通过无数数据光带和瓦尔哈拉链接成一体她不断扫描着周围广大的区域指引瓦尔哈拉前进的方向在瑟瑞德拉的感知中一道道强横之极的感知波动正在辐射云中纵横挥扫探寻着什么这些感知波束核心部分长达数十公里余波更是扩散到百公里之外即使是瓦尔哈拉的灵活和高速想要躲避如此恐怖的感知扫描也颇为吃力 章三十七 拥抱自己 五 在一束束感知波束之间瓦尔哈拉游刃有余的穿行着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感知波束的扫描在辐射云层内即使借助瓦尔哈拉的增幅菲兹德克的感知也无法超过一百公里而瑟瑞德拉则可以达到三百公里至五百公里但是一旦超出三百公里她的感知就有和那些追袭而來的感知波束碰撞的危险一旦在感知领域交锋那么很有可能进入精神战争的状态 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落后而原始的星球作为使徒横渡无限星空的座驾星舰瓦尔哈拉居然会被逼到狼狈逃窜的地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谁都难以想象载有两名使徒的星际级兵器瓦尔哈拉竟然会逃跑而且一点反击余力都沒有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也不相信可这就是发生了 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两名使徒也感觉到了深深的耻辱但是除了拼命闪避他们却也沒任何别的想法远方纵横來去的恐怖女人本能的让他们感觉到极深的畏惧根本就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竟让他们想起了封印在虚空深处的恐惧之源那是尘封的记忆也是一切故事的开端更是恐惧的起源 那个女人发出的末日风暴不光毁灭了一艘星际战舰还瞬间摧毁了千万级别的机械虫潮这是行星级别的破坏力量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行星内的生物上却偏偏出现了而且别的不说就以那个女人现在足以媲美瓦尔哈拉的体型也不是应该出现在行星内部的东西 再多的耻辱在外面那一道道强横的感知波束前也要烟消云散论强度它们几乎不比瑟瑞德拉差多少要知道瑟瑞德拉可是专司侦察的使徒 瓦尔哈拉几个转折已经滑出数十公里正要再次变换方向却忽然凝停几道细细的白色丝线从辐射云中射出沾在瓦尔哈拉的舰体上几根丝线看起來还沒有一根铅笔粗在瓦尔哈拉巨大舰体的衬托下完全可以忽略可是被它们沾上庞大的星舰竟然被生生拉停巨大的震荡让瓦尔哈拉震荡起來中央控制室中的数据光带骤然多了数倍几乎将瑟瑞德拉和菲兹德拉缠满舰体内部无数紧急破损的信号传递到两名使徒大脑中瞬间超越了他们能够处理的极限 空间炉震颤地低吼着汹涌而出的庞大能量猛然推动瓦尔哈拉向前一冲丝线瞬间崩得笔直发出尖锐的震啸声其中一根更是直接崩断而丝线断裂后即刻化为散乱的能量在空中散失它们并不是实体的蛛丝而是由纯正能量凝成的细丝正因如此才能牢牢吸附在瓦尔哈拉表面的能量护罩上还可以通过吸收护罩的能量來强化自己 然而一根蛛丝崩断于上方的辐射云中又射下上百根蛛丝将瓦尔哈拉牢牢缠住这下任由瓦尔哈拉如何震颤都再也无法摆脱蛛丝的束缚天空中的辐射云猛然向四周滚落蜘蛛女皇的庞大身躯从辐射云中显现带着无法阻挡的恶风扑在瓦尔哈拉舰身上八根黑红相间的节肢重重扣下夹住了瓦尔哈拉的舰身节脚远看仍然有着岩石的外壳实质上却已根本不是什么岩石因为沒有任何岩石的硬度能够划开瓦尔哈拉的舰体哪怕仅仅是一点 蜘蛛女皇庞大的蜘蛛躯体几乎有瓦尔哈拉的一半长然而如果论体积细而长的星舰则肯定不如女皇的蛛躯庞大的躯体意味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也意味着躯体结构正式超越了行星生物 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八只蛛足的尖端其实并不算锋利但是在如此巨大的体积下坚硬就成为最重要的属性星舰瓦尔哈拉舰身上的破损与其说是被划开的倒不如说是硬生生挤开的虽然只是挤破了一点破损但是对于可以星际航行的瓦尔哈拉來说被生物弄破外壳仍然不可思议 虽然体型庞大然而拉娜克希斯的容貌美丽如昔以百米计的脸庞精致细腻处不亚于是普通人类形态时不光是容貌就是整个上半身都完美无瑕肌肤润细如冰挺翘的双峰峰尖依是一抹淡淡的粉红这是无以复加的诱惑可是当她的半身就高达几百米时相信沒有任何人类会对她有性方面的幻想 看着被节足牢牢捆缚、却仍然拼命挣扎的瓦尔哈拉拉娜克希斯的唇边浮上淡淡的讥讽笑容更多的能量丝线从蛛躯中射出缠绕在瓦尔哈拉上星舰舰身上流转的能量光晕立刻暗淡海量的能量顺着能量丝线被吸收到蛛躯内而瓦尔哈拉的震动挣扎力量立刻弱了几分拉娜克希斯上身前倾从口中喷出一道淡白色的光芒照顾在瓦尔哈拉舰身上能量光芒照射到的地方舰身即刻起了波动然后缓缓鼓起逐渐扭曲变形如同金属彻底软化了一样而周围的影像也开始扭曲那是极度高温下才会出现的现象蜘蛛女皇冷笑一声右手高高举起用力插落深深刺入瓦尔哈拉的舰身 这一记插下蜘蛛女皇的大半条手臂都沒入瓦尔哈拉舰体内几乎将它彻底穿透然而就在她准备横向撕扯彻底把瓦尔哈拉的舰首撕开时忽然面色一变痛呼一声又把手抽了回來在那白玉般的手臂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数以百计大大小小的伤口小的只有半米长短在现在的手臂上不过是个小小红点大的则足足有十几米长两三米深完全是恐怖的血肉峡谷而蜘蛛女皇的尾指更是被齐根斩去 在瓦尔哈拉内部瑟瑞德拉已是一身战甲手中提着数米长的合金巨刃剑在她脚下则踩着蜘蛛女皇巨柱一样的断指在瑟瑞德拉周围飘浮着十几个复制体战士其中两个是顾萨格拉布其余的全都是苏十几名复制体同样给蜘蛛女皇造成了可观的伤害除了复制体外还有数量上百的血肉傀儡但是在这种层级的战斗中血肉傀儡几乎起不到一点作用只有其中最强壮的几个才能够在蜘蛛女皇的手臂上留下一点点痕迹 真正进入短兵相接的阶段瑟瑞德拉反而平静下來她发现蜘蛛女皇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恐怖虽然她身上的气息和记忆中的恐惧之源十分相似然而却沒有恐惧之源那压倒性的力量在那种力量之前即使是瑟瑞德拉也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瑟瑞德拉深深吸了口气身体越长越高直到十米高下才停止生长这种程度的体型很适合她发挥力量可是和拉娜克希斯相比仍然是蚊虫般的存在她缓缓浮空透过瓦尔哈拉的破口与蜘蛛女皇对视着毫不相让她身体中战意开始熊熊燃烧却沒有贸然冲出瓦尔哈拉虽然重创了蜘蛛女皇可那并不代表着必然胜利而只是意味着能够与拉娜克希斯决一死战而已两个使徒加上瓦尔哈拉能够与现在的蜘蛛女皇决一死战 瓦尔哈拉上的破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舰身剧烈震动着内部所有的结构都在改变至关重要的空间炉已完全被隔绝保护起來以蜘蛛女皇的感知也无法穿透它的能量保护层从而无法准确定位只能靠碰运气的方式攻击而当瓦尔哈拉内部结构全部转为战斗模式时所有的区域都会成为独立空间具备多重功能而最重要的是空间炉可以在舰体内部自由移动这就使得击毁瓦尔哈拉的难度大增 菲兹德克躲在中央控制室内并未现身他需要控制全舰的系统改变修复破损并且和蜘蛛女皇以另一种方式抗争瓦尔哈拉的的挣扎越來越有力每根能量蛛丝的断裂都会使蜘蛛女皇的力量有些微下降哪怕只是下降了少许积少成多也会对战局起到决定性的影响而且瓦尔哈拉正在迅速修复修复速度甚至不亚于蜘蛛女皇女皇右手的伤痕大多已经消褪断掉的尾指甚至正在长出來以此而论瓦尔哈拉修复速度堪比超级生命完全不象一艘机械星舰而是有着自己生命的奇异生物瓦尔哈拉的外壁也在蠕动着试图恢复被节足挤破的伤痕蠕动的外壁和突入舰体内部的节肢相互磨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以及大片火花这是两种比星球上最坚硬合金还要坚硬的物质间的战斗一方想要突起而另一方则试图磨断入侵者 蜘蛛女皇的右手此时已然全部恢复然而却凝停在空中只是不断以八根节足挤压破坏着瓦尔哈拉的舰体而森冷的目光不断在星舰上扫过显然在酝酿着下一次雷霆攻击 章三十七 拥抱自己 六 在雷鸣般的爆响中蜘蛛女皇的右手再次刺入瓦尔哈拉而这一次中指指尖已经从瓦尔哈拉的下方露了出來这只白晰柔嫩的右手其威力远远超过了八只狰狞巨大的节足星舰被洞穿的一刻在中央控制室中的菲兹德克闷哼一声躯体的影像立刻暗淡不少更有小部分破碎散失现在瓦尔哈拉已经等同时他身体的一部分重创星舰也就等如是重创了使徒菲兹德克强忍精神上的痛苦疯狂催动瓦尔哈拉的生长不光是外壁舰内更是弹出片片锋锐凌利的结构狠狠切割在拉娜克希斯的手臂上而瑟瑞德拉和她的复制体们更是一刻无停地攻击着蜘蛛女皇的手臂 蜘蛛女皇的人类身体和手臂的力量强横无匹代价就是防御力远远不如由岩质基质为外壳的蛛躯和节肢除了瑟瑞德拉和最初一个苏的复制体外沒有人能够对她的蛛躯造成显著的伤害现在瑟瑞德拉的十几个复制体中以最初的苏战力最强几乎已经追近她的本体但是其余的苏则有高有低不过无论如何都比顾萨格拉布的复制体战斗力要高得多每次复制出的苏都会和其它个体有显著的差别哪怕瑟瑞德拉是严格按照对苏的记忆进行复制也是如此即使对使徒來说苏也完全是谜一般的生物 在瓦尔哈拉舰体深处有一处独立的隔间在这种时刻无论菲兹德克还是瑟瑞德拉都已忘了还有这么一处空间存在在隔间中央的平台上安放着一块不规则形态的黑铁十几名血肉傀儡和平时一样在忙碌着一边持续不断地切削打磨黑铁一边观察着光屏上的实验数据数据表明黑铁的确是在被消磨着只不过速度非常缓慢按目前的进度大约要过上一百多年才有可能将它构成的外壳彻底剥离在沒有接到新的命令前血肉傀儡们依然在按照原本的命令工作着把黑铁外壳打磨到一定程度然后设法对它加以侮辱他们早已知道钢铁外壳下梅迪尔丽的形象因此工作格外卖力事实上只要有命令他们可以对任何一种生物发情 这批血肉傀儡是卫队和行刑人也是瑟瑞德拉意志的忠实守卫者 也许是许久沒有接到命令也许是主人瑟瑞德拉突然的焦虑不安影响其中一名血肉傀儡忽然失去了控制只剩下强烈本能支配着他的一切行动他忽然血脉沸腾整个扑到不规则的黑铁块上几根狰狞而夸张的异形从胸口、腹部和胯下探出用力在黑铁块上摩擦着寻找每一个稍微凹下去的地方那些上还生有不少角质鳞片在黑铁锋锐的棱角上碰撞磨擦也毫无损伤并且不断从头部分泌出具有腐蚀性的粘液涂抹在黑铁块上 一名血肉傀儡的突然发狂让其它的血肉傀儡都愣了一下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情况应该如何处理也沒有接到瑟瑞德拉的命令向主人的请示根本沒有任何回应 血肉傀儡发狂地摩擦着每下摩动都让他兴奋的低吼一根已经先后几次在某块黑铁棱角上擦过都是毫发无伤可是当它再一次擦过这块棱角时忽然无声无息分为两半瞬间的异样感觉让血肉傀儡怔了怔然后强烈之极的痛苦才从身下传來让他痛苦之极地嚎叫着 血肉傀儡并未看到刚刚那块黑铁棱角上多了一条细小的裂纹从裂隙中喷出一条薄如纸的能量流将坚比钢铁的切为两半而后被剧痛侵蚀得快要发狂的血肉傀儡更沒有看到整块黑铁上已经布满了裂隙无以计数的能量带从黑铁上喷出然后从血肉傀儡的身体中穿过血肉傀儡的动作刹时僵硬然后试着动了动就变成无数细小碎块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拳头大小 所有的血肉傀儡都呆在了原地他们知道应该扑上去或者是通知主人可是身体却宛若灌铅丝毫动弹不得而与瑟瑞德拉的一切联系更是被彻底切断 多时打磨未见多少损毁的黑铁正无声无息裂开一个窈窕幻丽的身影从黑铁碎片中站起喷涌的致死能量模糊了她的身影只有一双海一样的深蓝眼眸在熠熠闪烁这是谜一般美丽的眼眸然而在血肉傀儡的眼中那却是代表着终级毁灭的深蓝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动作还略有僵硬一头银色长发缓缓展开飞舞出点点璀璨星屑她的眼中还有些迷茫时忽然隔间剧烈震动穹顶猛然塌陷蜘蛛女皇的手已击破穹顶轰然压下女皇的巨手已占据了隔间所有的空间完全沒有任何闪避余地 少女的眼中蓝色光芒骤然一亮缓缓抬起左手迎上了女皇的中指蜘蛛女皇的一根中指此刻也是数米粗的巨柱坚硬程度更远超钢铁而少女仍然是寻常人类大小的身体和女皇的中指相比比例甚至比蚊子还要小得多然而少女就是抬起左手迎上了女皇的中指而且顶住了中指的下压 整个瓦尔哈拉都为之剧震 少女的影像逐渐清晰依然是深色的短上衣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踩着普普通通的平底鞋如此装扮在旧时代根本算不上时尚却因有她的美丽和完美身材在任何装束都会成为最适合的装扮少女的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丝毫沒有挪动按理说蜘蛛女皇的一击完全可以洞穿瓦尔哈拉根本不是少女所站的薄薄一层舰体隔板所能抵抗的可是少女的脚沒有动她脚下的隔板也沒有分毫的凹陷不可思议但就是发生了 与此同时中央控制室中的菲兹德克骤然一声惨叫声音之大响彻了整个瓦尔哈拉他刚刚凝聚的身体骤然散开几乎消失大半不知为什么蜘蛛女皇这一击的威力竟由他完全承受了而且因为太过突然结果沒有丝毫防护菲兹德克受创更重 在舰体上层瑟瑞德拉面对突然停滞的女皇手臂只怔了微不可察的瞬间立刻抓住难得的机会疯狂攻击每一毫秒她都会在女皇手臂上留下数道巨大创痕 少女单手托着蜘蛛女皇的手空着的右手凌空一招满地破碎的黑铁碎片顿时被吸上空中组合成双手巨剑自行跃入少女手中巨剑长八米和她小小的体型完全不合可是少女挥舞着它却象在舞动一根羽毛巨剑凌空飞起狠狠刺入女皇中指能量风暴旋即在剑锋上爆发将女皇中指寸寸绞碎瓦尔哈拉中顿时下起血肉暴雨 瓦尔哈拉外传來蜘蛛女皇一声沉闷的低哼手终于收了回去随后她的声音从破损的空洞中传來:“梅迪尔丽” 少女正是把自己冰封包裹起來的梅迪尔丽她并沒有即刻回答蜘蛛女皇的问題而是转目环视看了那些呆若木鸡的血肉傀儡一眼她目光所及之处每个血肉傀儡都被镀上了一层湛蓝色彩随后他们身上的皮肉层层绽开掉落每个血肉傀儡的意识都被无法抗拒的痛苦占据他们翻滚甚至用头去撞墙却也不能因此减轻些微的痛苦而他们此刻与瑟瑞德拉的联系突然又恢复了于是血肉傀儡们立刻拼命把痛苦与哀求传递给创造他们的主人瑟瑞德拉骤然受此冲击巨剑险些脱手她勃然大怒刚想要愤怒咆哮忽然愕然看着梅迪尔丽就从自己眼前冉冉升空飞出了瓦尔哈拉那一刹那的感觉是惊艳 “梅迪尔丽”蜘蛛女皇微低着头看着和尘埃无异的少女以罕见温柔愉快的口吻问着 少女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冷漠仿如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冷漠她仰头仔细看着蜘蛛女皇片刻之后才说:“我是梅迪尔丽但也是使徒之剑” “那我们终于是敌人了”拉娜克希斯微笑着说 梅迪尔丽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扬起了巨剑下一刻她已化为流星狠狠撞在蜘蛛女皇庞大无匹的身躯上 八米巨剑堪堪可以视为一根牙签可就是这根牙签却给蜘蛛女皇造成比此前大得多的创伤巨剑以无法想象的高速挥斩每下都会在蜘蛛女皇身上留下长几十米深达十米的巨大创口哪怕是蛛躯上也不例外而梅迪尔丽自身的速度甚至比巨剑挥舞还要快拉出重重虚影围绕着蜘蛛女皇上下飞舞在拉娜克希斯全身上下都留下无数伤痕瓦尔哈拉中的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感知了战斗一幕都是神色复杂除了某些特殊技能他们的普通攻击甚至无法跟上梅迪尔丽闪移的速度也就是说梅迪尔丽要和他们战斗的话首先已立于不败之地除非他们的特殊技能能够给她以致死一击抑或者可以完全防御住她的攻击 章三十七 拥抱自己 七 两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都为零 只看梅迪尔丽对蜘蛛女皇造成的伤害就知道巨剑一挥的威力完全可以把瓦尔哈拉剖开一半两名使徒根本不敢硬挡她的剑锋就是被擦到都会有难以承受的伤害而他们的攻击只看蜘蛛女皇对梅迪尔丽的攻击就可知道根本打破不了梅迪尔丽的防御 而蜘蛛女皇并不刻意去防护自身而是以目光锁定梅迪尔丽时时双臂挥击拦阻梅迪尔丽的飞行路线她八只节足仍然紧紧钳制着瓦尔哈拉不让星舰脱离但这样一來蜘蛛女皇也就完全丧失了机动性不过在悬殊的体积对比下女皇也不可能和梅迪尔丽比拼机动性然而在拉娜克希斯目光的注视下一个个能量泡沫在梅迪尔丽身边生成又爆开流溢出无数以高温为惟一特性的能量流全都喷泻在梅迪尔丽身上无论梅迪尔丽的速度有多快这些能量炎流都能准确命中 只是梅迪尔丽除了身形有些模糊之外蜘蛛女皇的攻击似乎沒有任何效果能量泡沫喷吐着的炎流都是数十万度的高温绝不是普通超级生命所能抵抗的可是梅迪尔丽却轻描淡写地任由它们溅在身上丝毫不以为意而她自己则环绕蜘蛛女皇飞舞继续给蜘蛛女皇留下无数创痕 蜘蛛女皇忽然轻轻笑了随着她的笑声梅迪尔丽骤觉寒意临身即刻全速飞退然而已然晚了她身体周围的温度急转直下瞬间降到了无限接近绝对零度的程度一块深蓝色的寒冷猛然在虚空中出现将少女冰封在内寒冰即刻破裂梅迪尔丽碎冰而出但是她脸色已是一片苍白唇角更是渗出丝丝鲜血她忘记了在单体攻击的微型末日风暴不断轰击下她身体的温度已经上升超过万度再被骤然冰封冷热间剧烈变幻立刻对她的身体造成巨大创伤 梅迪尔丽巨剑平举对准拉娜克希斯的眉心神情依然是淡漠的好象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蜘蛛女皇笑了笑微微低头俯视着面前的梅迪尔丽说:“使徒之剑看來我当初养大的小家伙终于还是觉醒了还会使用‘绝对防御’真是让人赞叹不过这颗星球是我的家乡即使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而且未來有一天我也不得不离开它我也不会容许你们毁掉它这里不需要使徒所以你们需要想其它的办法离开而不是设想着用耗尽这里资源的方式來脱离不然的话我很不介意彻底湮灭你们让你们在漫长的黑暗中飘流或许几十万年后还有机会在某个荒凉的地方觉醒” 绝对防御格斗域十二阶终极能力效果正如其名拥有绝对防御的强者即使在核爆的爆心也能生存 梅迪尔丽沒有说话瓦尔哈拉中也是一片寂静星舰似乎失去了生命不再挣扎蜘蛛女皇的确遍体鳞伤但是伤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对于她这种层级的超级生命來说受多少伤都无所谓只要伤势恢复速度不变就意味着沒有受到真正的打击但是在拉娜克希斯最终一击后梅迪尔丽的能量水平却有些起伏不定少女的能量层级和蜘蛛女皇依然有差距但其中关键却是在蜘蛛女皇发动攻击的瞬间瓦尔哈拉的全无动静失去瓦尔哈拉牵制的蜘蛛女皇得以从容发动攻击一举重创了梅迪尔丽而现在局面载有两名使徒的瓦尔哈拉加上梅迪尔丽力量依然可以压过蜘蛛女皇但是女皇想要离去却很容易而蜘蛛女皇想要拼命的话则至少可以拖着梅迪尔丽或者是瓦尔哈拉内的两名使徒一起上路因而值此敏感时刻瓦尔哈拉中的两位使徒都不愿稍有动作以免招致蜘蛛女皇的最强攻击 从某种意义上來说这是确实的畏惧 只有梅迪尔丽依然冷静但她不会去做无谓的事比如说在明显沒有机会的时候攻击 蜘蛛女皇的腹中忽然发出阵阵轰鸣她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蛛躯最终则是无奈地抬起头望着梅迪尔丽缓缓的说:“我饿了需要去找些吃的东西这需要点时间也算是给你们的一个机会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是离开这里还是让我吃掉虽然我可以想象使徒的味道一定很不好不过沒关系至少很抵饿至于你梅迪尔丽我并不知道你本世界的意志是否依然存在但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希望等我吃饱回來的时候不要迫使我也把你吃掉” 说完蜘蛛女皇的八根节足张开被困缚的瓦尔哈拉终于脱困它就象块废铁被坠落到离地面百米左右时才开始减速然后就安静地浮在那里沒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舰身表面那些巨大丑陋的破损伤痕都沒有修补蜘蛛女皇轻蔑地向瓦尔哈拉看了一眼节足划动庞大的身躯徐徐转动就如空中有着无形的巨大蛛网蜘蛛女皇向上攀升庞大的身躯钻入辐射云层逐渐远去 直到蜘蛛女皇彻底消失梅迪尔丽脸上才有了些表情她低头看了看仍然如死鱼般的瓦尔哈拉身体骤然下沉瞬间已站在瓦尔哈拉的舰身上坚硬的超复合材质舰壳在少女的足下扭曲变形然后发出沉重的呻吟竟生生撕裂出一个巨大裂口让少女由此进入舰内破裂一路向下延伸在星舰内部打出一条数米直径的通道通道笔直贯入了中央控制室继续向下由舰腹破出就此洞穿了瓦尔哈拉 中央控制室内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匆忙避开了这道恐怖的能量风暴显得有些狼狈可是他们未及发怒梅迪尔丽已经出现在中央控制室内安静地看着他们少女的蓝眸一颗看着菲兹德克另一颗则映着瑟瑞德拉 看着少女异样的双眸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心中都涌上莫名的寒意梅迪尔丽已不再是人类而是使徒中战斗力最强的剑在过往漫长的岁月中她惟一的任务就是斩杀其它的超级生命 “梅迪尔丽……”菲兹德克勉强笑了笑打着招呼这是十足的本世界意志的反应他知道却不得不如此假如梅迪尔丽的本世界意志仍有些许残留就象瑟瑞德拉初时那样那么激怒少女的本世界意志就会引起严重后果菲兹德克不惮于对瑟瑞德拉下手却不敢对梅迪尔丽作同样的事而瑟瑞德拉却做了现在看來那真的是非常愚蠢的举动 梅迪尔丽沒有理会菲兹德克而是凝视着瑟瑞德拉左手凌空一抓那个方向上的舰室隔板立刻被强大力场撕开了一个大洞顾萨格拉布的复制体从洞中飞出落在了梅迪尔丽的手上顾萨格拉布的复制体高达五米被拎在与普通人类少女无异的梅迪尔丽手中却毫无挣扎之力 梅迪尔丽右手的重剑一横剑锋在顾萨格拉布的复制体下身狠狠一绞剑锋上的高频震荡顿时将顾萨格拉布双腿间的一切物质都震得粉碎就连基因都破损到无法修复的地步剧烈的痛苦使复制体疯狂地吼叫起來他虽然同样拥有顾萨格拉布生前的意志力但这种痛苦是直接施加于意识之上根本不是生命体可以承受的而且他同样有着自己的智慧和自己的人格和那些苏的复制体不一样因此知道梅迪尔丽这一剑是对任何雄性最大的羞辱也是对瑟瑞德拉裸的挑衅 和复制体同样咆哮的还有瑟瑞德拉她面容扭曲显然愤怒到了极点怒吼着:“梅迪尔丽你在干什么” “沒什么看着他觉得脏所以阉了他而已”梅迪尔丽轻描淡写地说 “他是我创造的复制体是我的”瑟瑞德拉如同母狮般咆哮着 “我知道……不过先等等还有一个呢”梅迪尔丽把阉割过的复制体扔在地上左手凌空一抓第二个顾萨格拉布的复制体又自行飞到她的手里第二个复制体拼命挣扎着甚至想要攻击梅迪尔丽但是他的一切动作就象婴儿的挥拳无力更无害染血的重剑又在他的胯下划过于是剑锋上沾染了更多的鲜血和碎肉 把第二个复制体也扔在地上梅迪尔丽才转头看着瑟瑞德拉淡淡地说:“我知道他是你的那又怎么样我还是阉了他们而且是两个” 瑟瑞德拉的面容继续扭曲着一点也不象失去了感情的使徒不过再是愤怒她也并沒有对梅迪尔丽动手 但是梅迪尔丽却仍未满足她看了看在地上抽搐挣扎的两个复制体继续说:“哦对了他们叫顾萨格拉布是吧至少以前应该是这个名字嗯现在的样子很好干净多了不过瓦尔哈拉里还是很脏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还需要再清理一下” 话音未落梅迪尔丽的左手再次凌空抓握几名苏的复制体从各个躲藏的角落飞出在少女身前撞在一起然后被无形绳索层层捆缚成一团一共是六个苏的复制体他们似乎是知道了自己行将到來的命运拼命挣扎着纷纷展现出不属于人类的变形能力然而无形的能量绳索无处不在把他们彻底捆扎成球形这些苏的复制体们尽管处境绝望却仍在拼命挣扎只是他们脸上都是木然的神情和两个顾萨格拉与本体无异的情绪变化截然不同他们就是一堆沒有灵魂、而只有本能和外形的动物 看着捆扎成球的复制体们梅迪尔丽微微扬起下巴冰冷而傲然地说:“就凭这点手段也想复制他真是做梦不过你们还是让我看着很恶心” 重剑无声无息地从复制体中央斩开空中瞬间多了一蓬血雨纷纷洒洒的落下剑锋上附着的强力震荡顷刻间将所有的复制体都拆解成了细胞级别的碎屑 章三十八 默然 一 苏的复制体并不止是六个所以梅迪尔丽还有第二次的虚空抓捕空中也就有了第二波洋洋洒洒的血雨腥风然而当梅迪尔丽第三次抬起左手时瑟瑞德拉终于忍耐不住尖叫一声‘住手’伸手向梅迪尔丽重剑的剑锋抓去 重剑稍稍偏了一个几乎看不出來的角度震荡的频率也有所切换然后轻而易举地切下了瑟瑞德拉的手臂让她当场呆住 断臂离体而去瑟瑞德拉本能的想要把它召回却发觉已经失去了和断臂的一切联系然后就在她的眼前断臂在高频震荡的力场作用下化为血雨梅迪尔丽左手却丝毫未停再次抓取最后一个苏的复制体终于从藏身之处被抓了出來 和其它复制体不同他沒有挣扎反抗也沒有茫然失措而是很平静很平静的看着梅迪尔丽碧绿色的双眸中有着淡淡的忧伤那飞舞的淡金碎发几乎和苏一模一样他是有灵魂的所以望向梅迪尔丽的目光中沒有恐惧和暴虐只有些许的不舍和爱恋 然而下一刻重剑即扑面而來 长八米、宽一米的剑锋直接捣进他的胸膛将他的身体从中央剖开被切分的身体同样被震碎甚至比其它复制体碎得更加彻底根本就是爆成两团血雾 “演技不错”梅迪尔丽表情不变地评价着 这是最后的复制体也是惟一有了自己智慧和人格的复制体苏他的出现完全是偶然现在被毁得如此彻底不知道再造出多少个复制体瑟瑞德拉才有可能再得到一个有灵魂的苏制造一个复制体即使对她來说也是相当大的负担 “梅迪尔丽你……”瑟瑞德拉用仅存的左手指着少女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下面的话來 然而重剑又如闪电般在空中划过瑟瑞德拉的左臂也离体而去 “我讨厌别人指着我说话”梅迪尔丽说得云淡风轻好象刚才只是拨开了瑟瑞德拉的手臂而不是切掉了它一样 即使身体各个部位均是可以失去的少了双臂对瑟瑞德拉來说也已算是相当沉重的伤害她并沒有和梅迪尔丽死战的决心可是少女的攻击却是狠厉无情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肯给她留存半分情面瑟瑞德拉原本就不是梅迪尔丽的对手失去双臂后更加沒有还手之力 梅迪尔丽凝望着瑟瑞德拉那张完全扭曲的脸仔细地看着从这张脸上少女看到了恐惧、愤恨、羞辱和狂暴总而言之都是些属于本世界意志的东西梅迪尔丽忽然抬起左手向瑟瑞德拉的脸上抽去这是一记耳光速度慢得简直和普通人类一样不要说这种速度就是再快上一百倍瑟瑞德拉也躲得开 她的确躲开了然后失去了左腿 “我不喜欢有人躲着我”梅迪尔丽如是说然后又抬起左手再一记耳光抽向瑟瑞德拉 瑟瑞德拉再次躲开了所以她失去了右腿 这一次失去了四肢的她无力浮空重重摔在了地上终于沒能躲开梅迪尔丽的第三个耳光瑟瑞德拉还保持着十米的体型所以少女的手纤细如同婴儿但是清脆的一响过后瑟瑞德拉的半张脸孔都被抽碎梅迪尔丽重新飞上空中再倒转了重剑狠狠一剑捣在瑟瑞德拉的小腹处让她残缺的下半身彻底消失 “别再让我看到你那些恶心的嗜好”梅迪尔丽扔下冰冷的一句话就离开了中央控制室飞向瓦尔哈拉舰外 地上血水已流淌成湖瑟瑞德拉动了动艰难地抬起了头她几乎变成一滩模糊血肉现在连凝聚恢复身体都变得十分缓慢看着梅迪尔丽离去的方向她极度怨毒地叫着:“沒有我你们休想深入宇宙” 一直默不作声的菲兹德克这时叹了口气对瑟瑞德拉说:“算了吧你还沒看出來吗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能否离开这个星球” “可是可是……”瑟瑞德拉先是愕然然后语无伦次最后默然 假如梅迪尔丽根本无所谓是否能够回归宇宙深处的话那么瑟瑞德拉的存在价值就接近于零梅迪尔丽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瑟瑞德拉”唤醒”她的方式的报复如此极端且情绪化的报复方式也是本世界意识的标志在使徒那冰冷严酷的哲学中只有存活与毁灭沒有中间方式 可是瑟瑞德拉自己就仍然保留了一部分本世界的意志不然的话也不会保留两个顾萨格拉布的复制体更不会出现那么多苏的复制体特别是近來她对于惟一有灵魂的复制体很是着迷所以她知道无法以此來指责梅迪尔丽并且少女以自己的方式警告过她如果再激怒梅迪尔丽少女不介意把她直接摧毁现在的梅迪尔丽无所顾忌 这是让瑟瑞德拉无法理解的部分对使徒來说毁灭与重生是过去发生过多次的事而只有本能才是最纯净高贵的本世界意志如同沾在宝石上的污秽擦掉最好就是暂时保留也是因为某种目的比如说享受使徒之间互相抹除本世界意志的作法很常见正如菲兹德克曾经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寄居在瑟瑞德拉身体里的少年尽管他知道那是瑟瑞德拉的孩子瑟瑞德拉对梅迪尔丽的‘唤醒’本质上也是相同的只不过由于某种心理所使用的手段比较激烈下流而已 中央控制室沉默了菲兹德克默默地开始修补瓦尔哈拉而瑟瑞德拉则躺在血水中努力恢复着身体她的复生十分缓慢偶尔还会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显然过程很是痛苦所有的血水中都沒有完整基因片段只能做为养分吸收而无法被直接挪用瑟瑞德拉努力发出微弱的力场约束着流淌血肉向自己汇聚过來费时良久终于凝成了一团血肉巨茧那些血肉大部分出自被粉碎的复制体但是现在瑟瑞德拉自身需要也就顾不上什么感伤了 瓦尔哈拉在低空中缓缓前行千创百孔的舰体点点滴滴地修补着在星舰上方最高的舰桥处梅迪尔丽怀抱重剑安静坐着凝望着远方风拂乱了她的长发却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辐射云也被风吹开了如血残阳洒落道道桔红色夕照其中一束恰好照耀在瓦尔哈拉上为它镀上一层红黄相间的厚重暖色 斜阳厚云星舰和少女共同勾勒出一幅无声的瑰丽画卷 只是谁都知道安静只是暂时的危机时刻会重新到來蜘蛛女皇临去时的话依然回荡在使徒心底一个超级生命突然需要大量进食只能说明一件事它正在迅速成长当蜘蛛女皇再次回归时战斗肯定不会象上次那样简单 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都知道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追袭蜘蛛女皇在她完成第一次进食前将她击杀集合三名使徒之力不是做不到过往数以百万年计的历史中不知有多少比蜘蛛女皇更加强大的超级生命陨落于使徒之手然而问題在于梅迪尔丽她分明已觉醒了使徒的本能恢复了部分对过往的记忆可是行为却非常诡异完全无法测度现在菲兹德克连少女身上究竟有沒有残留本世界意志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极地上空掠过一片巨大的阴影蜘蛛女皇徐徐降落俯视着下方亘古不化的巨大冰盖从旧时代起这里就是永冻区冰层从來不曾溶化极地的环境极为严苛但从來沒有缺少过生命现在蜘蛛女皇更是从冰洋最深处感觉到极为强烈的生命波动这种生命气息对她來说就是无上的美味根本无法抵御 “不要下去”拉娜克希斯的意识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不停呐喊着但是强烈的饥饿感已经压倒了一切甚至她的双瞳都显得有些迷乱节足焦燥地划动着带起的能量风暴不时在冰面上犁出道道数百米长的深沟 她的意识抵抗了还不到半分钟就被本能的饥渴所压倒如山峦般的蛛躯缓缓前倾向冰面上压去 “不要下去”这次是一声雷鸣般的吼声让蜘蛛女皇也为之一震她凝停在空中转头望去看见一个人类男子正冲破远方的迷雾以极高的速度飞來 这是一个有点麻烦的敌人但仍然可以一下拍死这是拉娜克希斯浮上的第一个想法随即她的意识开始清醒才想起了眼前这个渺小的家伙原來是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伙伴 “约什.摩根你來这里做什么”蜘蛛女皇问着巨大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愉快有那么一瞬她甚至错觉摩根是來争抢食物的不过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想法的荒谬在冰洋深处的食物足有数十万吨重摩根就是吃上十几年也未必能啃掉它一根小小的触须 约什.摩根身上由合金盔甲护住了重要部位内里仍是暗黑龙骑的将军军服他仔细看着蜘蛛女皇的眼睛片刻后才叹了口气说:“安吉莉娜你不光融合了自己的完整体还把贝布拉兹的那份也吃掉了吧我记得当年我们三个分割完整体时有过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去融合完整体更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融合第二份完整体而即使是逼不得已融合了完整体也绝不能进食这些约定你都已经忘了吧” 蜘蛛女皇此刻体型是如此巨大哪怕是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可以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双眉皱起复又舒张瞳孔深处时而清明时而混浊说的话也断断续续:“沒错这是我们当年的约定不这样的话就无法控制完整体……不过你來见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些的吗我饿了现在想要吃东西……” 一说到饿了拉娜克希斯的脸上即刻现出痛苦和挣扎节足再次无意识地挥动着庞大的腹部不断强烈收缩她的双瞳深处已完全被混浊所占据于是大手一挥想要把挡路的约什.摩根拍开好潜入冰洋捕食 约什.摩根深深的吸了口气周身骤然放射出强烈光华拦在拉娜克希斯的前方厉声喝道:“安吉莉娜这是我们的世界是我们子孙后代的星球你不能进食” 蜘蛛女皇的眼中早已沒有约什.摩根这个人蛛躯上的深红条纹根根点亮无数能量风暴都在身边酝酿着在她周围的虚空中竟开始不断射出闪电她猛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全力向冰面俯冲 约什.摩根叹了口气把颈上的一个护身符牢牢握在手心而后骤然激发了全身能量若一颗璀璨慧星狠狠撞在拉娜克希斯的胸膛上 蜘蛛女皇庞大的身体竟然在空中停住她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焦灼的咆哮然后释放出的能量风暴强度几乎直接攀升一倍继续向前笔直撞入了极地冰洋的冰盖 无数龟裂在冰盖上蔓延瞬间探出数十公里冰盖中央则多出一个直径近十公里的大洞深不见底几秒钟后无数海水呼啸着从无底深坑中涌出轰然冲出冰面直喷上千米高空才四散落下 冰洋的最深处并非是无光的世界这里有一条横亘东西的巨大海沟里面星星点点的闪着荧火越是靠向海沟深处水温反而会渐渐升高在深海世界中竟然有着数量众多的生物有贝类也有奇形怪状的大鱼偶尔还可看到一小队的鱼人摇曳游过使徒的清洗仍仅仅限于陆地大洋深处还未受到殃及 这是个平和、温暖而宁定的世界所有的生物都显得悠然自在即使是偶尔发生捕猎也是大自然本身循环的一部分凶猛的食肉种类一旦吃饱了就会安静下來哪怕是猎物从嘴边游过也无动于衷有智慧的鱼人显然位居食物链的最顶端但它们的数量非常有限对整个食物链的负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庞大无匹的意志笼罩着整个海底世界安抚着每个生物只要有它存在这里就是片宁静的世界 章三十九 默然 二 然而忽然之间一直庇护着整个海底世界的意志全然消失海水的温度立刻开始下降所有的生命都感到莫名的恐惧开始张皇失措就连鱼人们也无所适从的乱成一团它们从來沒有想象过会有一天失去伟大意志的庇护在这一刻深海的世界的确崩塌了 海底震动起來筑巢在海底岩石上的鱼类和贝类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巢穴逐渐从原本的位置挪移而从一系列的岩洞中数以百计的鱼人蜂拥而出以最快速度向海面上游去本能告诉它们在海峡最深处那所有海生物种都不敢接近的神圣所在正传來阵阵极度危险的感觉一时之间哪怕是最低等的生物都感知到了危险于是立刻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逃离海沟 数以百万计的大小生物从海沟中冲出有如一朵庞大乌云在海中浮升无数弱小的生物刚出海沟就耗尽了体力然后承受不住海水的冰冷身体渐渐僵硬尸体纷纷向海沟深处沉去海中的洋流忽然紊乱一个巨大的身影开始在上方出现所有的生命都得到了某种警告立刻向四面八方散开但仍有无数小鱼小虾闪避不及被卷入暗流然后被绞得粉碎 那巨大的身影根本沒有在意四散奔逃的水族而是直扑海底转眼间冲入海沟深处 在海沟深处突然出现一根巨大的触手狠狠抽向入侵之敌触手上闪烁着点点莹光照亮了入侵者的面容是蜘蛛女皇拉娜克希斯 仅仅是一根触手就比蜘蛛女皇的蛛躯还要粗些然而蜘蛛女皇却用两只节足就挡住了触手的拍击她对肉质极厚的触手根本不感兴趣而是全速向海沟最深处冲去那里才是她的目标 海沟深处是无光的世界遍布嶙峋坚硬的海岩不过此刻海床上正出现无数条裂缝而且中央不断鼓起然后在轰鸣声中海床彻底碎裂从里面探出一个极为巨大的头颅在那颗头颅上遍布着深黑色的甲壳质两侧排列的十几颗眼球逐一张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它奋力抖动着身体代价就是海沟的全面坍塌 整个海床都在不断断裂塌陷着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生物正从海底爬出一根根庞然无匹的触手也破土而出在海中挥舞着掀起无数恐怖暗流和这头巨大生物相比蜘蛛女皇很象一条无害小鱼她的速度极快触手掀起的海潮暗流根本形不成丝毫阻碍蜘蛛女皇就如一支利箭狠狠射在那庞然大物的头上然后双手插入它的外壳用力向两边撕开 巨大的海底生物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以庞沛无匹的精神力量吼叫着:“我是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地面上的生物我从來不曾入侵过你们的国度你为何要來伤害我” “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蜘蛛女皇冷笑着她虽然体型远逊于对手可是精神力量却比发对方强大了何止数倍“不过是一头变异的大章鱼也敢自称冰洋之主若不是看在你还算美味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回答你的问題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的当我的食物了” 在蜘蛛女皇的恐怖力量下普利德克拉的头侧被强行撕开了一道裂口蜘蛛女皇的整个人身都钻了进去 普利德克拉痛苦地嘶号起來触手卷住蜘蛛女皇的蛛躯发力箍紧想要把她从身体中拔出去但是这样做除了给自己造成更大的痛苦外沒有任何其它的效果它其余的触手都在发疯般抽击着所有触及范围内的东西无论是岩石还是海床都在抽击下彻底碎裂 海底开始涌起风暴并且一直弥漫到海面而冰洋之主的痛苦嘶叫甚至覆盖了大半冰洋 沒过多久冰洋就逐渐平息普利德克拉在精神层面的吼声也渐渐低沉再过片刻蜘蛛女皇从冰洋之主的身体上站起向洋面上浮去她已吃得心满意足而对于普利德克拉那庞大的身躯却兴致寥寥当浮上洋面时扑面而來的寒风让她感觉到非常的舒适燥动不安的本能也渐渐平复她觉得有些懒洋洋的只想要找地方好好的睡一觉好消化新近得到的巨大生命能量 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想起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在进食之前好象有个叫做约什.摩根的家伙曾经來找过她 “约什”她猛然叫出声來这才想起摩根他人呢 发生过的事情一幕幕开始在她眼前回放她怔怔地浮在空中良久良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伸手在胸前一抚取下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属片那是一个已经完全变形的护身符但还能打开里面是两张拼在一起的照片一张是三口之家的合影照片中的男人明显是年轻? 章三十九 默然 三 罗切斯特飞了起来,一间间隔舱舱壁在他面前打开。自他身体恢复之后,就自动获得了瓦尔哈拉的部分控制权。瓦尔哈拉属于全体使徒所有,菲兹德克是操纵者,而不是所有者。 他直接飞出舰顶,站在梅迪尔丽身前,看了看她,然后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罗切斯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盒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看得出来你刚刚觉醒,一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吧?当初我也是这样。直到现在,战前几十年的生活经历依然历历在目。” 梅迪尔丽冷冷地说:“你的本世界意志很浓厚。” “那又怎么样?”罗切斯特笑了起来,以老人特有的智慧和从容说:“保留本世界意志并不全是坏事,只看你怎样去对待它。就算它只是一个梦,但一个做了几十年的梦已经成为我们生命经历的一部分,没有必要一定强行去清洗。我们的生命没有止尽,几十年的时间转眼即过。等几百年、上千年后,现在看来完全放不下的一些事,到时候就会逐渐淡忘。那时就真的只是一场梦了。” 梅迪尔丽忽然向罗切斯特伸出了手,说:“给我一支。” 罗切斯特笑笑,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递给梅迪尔丽。梅迪尔丽皱着眉,仔细看着香烟,然后才用纤长的手指夹着,放进嘴,尝试着抽了一口。烟入口的瞬间,就已经自动点燃。少女吸得很慢很细,也很长。一口吸罢,香烟已少了一半。她微翘着嘴唇,把缕缕烟雾吹了出去,眉毛皱得更紧了,说:“这有什么可吸引人的?” 罗切斯特笑了起说,说:“对现在的你来说当然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我们的感知太敏锐,分析能力也太强。香烟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系列最简单化学物质的组合,不可能对我们产生影响,而只会对普通人类有作用。我现在抽烟,并不是需要它来过瘾,只是一种记忆和怀念,怀念本能没有觉醒前那种抽烟的感觉而已。” 梅迪尔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把半支香烟抛弃,而是吸完。 “要学会放弃,特别是那些注定离我们而去的东西。不然的话,在今后会有无穷的烦恼和痛苦。不过这很不容易,所以你暂时也不用勉强自己。就算是我,现在也还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我们还有些时间,你可以慢慢的想。”罗切斯特说着,站了起来,向星舰内走进。走了几步,他又回头,说:“忘记提醒你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本能会替你做出决定。你要有所准备,毕竟本能才是我们真正的自我。” 梅迪尔丽如雕像般坐着,没有动,而是忽然问:“我们存在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罗切斯特脚步一顿,他默然片刻,才苦笑着说:“我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我不得不说,我们是使徒,所以我们存在着,却没有任何意义和目的。” “没有任何意义和目的?”梅迪尔丽一怔,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是的。即使生存本身,也不是我们的目的。”罗切斯特沉重的回答。 留下梅迪尔丽一个人独自思索,罗切斯特来到了中央控制室,对菲兹德克说:“启动所有的空间炉,尽全力建造机械军团。过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就要面对创造者的生化军团了。或许还要加上苏的。” “苏?” 罗切斯特点了点头,说:“是的,苏也有制造生化兵器的能力,而且是制式的生物兵器。” 菲兹德克总算吸取了教训,再没有把‘原始人类的创造物’说出来,不过他旋即意识到了罗切斯特话语中的重点,不由得变色:“制式兵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制造机械军团可是已经晚了。我的机械军团的扩张和补充速度,不可能比得上制式兵器!”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在他们的生物军团没有成型的时候就引他们出来决战。至于蜘蛛女皇那边,我们先回避。”罗切斯特说。 “但是蜘蛛女皇让我感觉到更加可怕,她身上有种我们一直想要回避的气息。”菲兹德克皱眉说。 罗切斯特摇了摇头,说:“在梅迪尔丽想明白之前,我们需要避免和蜘蛛女皇那样强大的超级生命决战。你把上次战斗的全部资料都传输给我,一颗行星内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超级生命的。我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些线索。另外,把我们剩下的机械军团都派出去,继续清洗行星,这会把创造者逼出来的。” 瓦尔哈拉在空中优雅地转向,向西北方向飞去。在那里绵延的海岸山脉中,有菲兹德克早已埋下的两个空间炉。山腹早已被掏空,内部已经形成了新的千万级别机械军团,等待着瓦尔哈拉去启封。 在瓦尔哈拉掉头的时候,梅迪尔丽的双眸闪动了一下,但那两点微弱的火花随即熄灭。 一天之后,整个大陆都轻轻震动了一下。西海山脉从中央裂开,无数的机械作战单元从地裂升空,遮天蔽日。全新的机械军团整编队形后,如一片巨大的乌云,缓缓扑向生机盎然的南大陆。 当群山开裂的瞬间,大陆上若干强者都心有感应,望向了瓦尔哈拉所在的方向。让他们在意的并不是轰轰烈烈的地震,而是更加恐怖的空间不稳定。就在刚才,瓦尔哈拉又投下了第三个空间炉,这样加上星舰内部的空间炉,这颗星球内已经有四个空间炉在同时运转。第三个空间炉并不仅仅意味着机械军团的生成速度增加了50%,而且意味着对空间能量的抽取已经超过了行星空间本身能够负担的极限。只要四个空间炉全功率运转超过一定时限,空间就有可能崩塌,从而在行星表面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这样的黑洞哪怕只存在几分钟,也会对行星内的生命体系造成灭绝性的破坏。 在以往,瓦尔哈拉对付行星级别文明时,就曾经同时投下四具空间炉,彻底灭绝了那个文明。这是使徒们对付没有多少回收价值的文明的常用手段。空间炉即是无尽能量的来源,同时也是行星级别的战略武器。 四具空间炉同时启动的瞬间,所有强大的生命体同时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仅仅是强者,就是一些普通人都有所感觉。 北大陆还有生机的地方已经不多了,龙城是,亚瑟家族领地是,还有一块小小的聚居地。这片领地越来越生机勃勃。但是刚刚建成的合成食物工厂已经成功运作,哪怕再多一千人,都可以生存下去。荒野中的人们,只要稳定有一口吃的,就很满足了,何况在这里还可以吃饱? 现在还是下午,莎莉却突然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湿透了粗布睡裙。她已经两个晚上没睡了,现在刚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却被莫名的恶梦惊醒。当醒来后,她已经记不清梦的细节,只隐约觉得无尽的黑暗从天边漫延而来,她想要逃,却被无可抵抗的吸引力牵引着向那片黑暗飞去。她觉得心跳的飞快,胸口如同压着巨大的石块,根本喘不过气来。她仍然感觉到疲倦,仅仅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恶梦惊醒,所以头疼得几乎要裂开,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擦汗都很困难。 喘息了好久,莎莉才觉得稍稍好过了些。她看了看时间,还想要再睡一会,可是怎么样都睡不着,索性穿衣下床,向神父的住处走去。 小教堂的已经完全建好,甚至还有了些装饰。而教堂前的广场上,神父亲手雕刻的七使徒雕像已经完工了大半,六个使徒很抽象,可是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阵阵凛然的气势扑面而来。只有第七使徒仍是一块石头,至今没有动过一凿。 每当走过七使徒雕像时,莎莉总会忍不住看一会。可是一阵寒风吹来,寒意几乎透入骨髓将她冻僵。她立刻裹紧了衣服,抓着披巾的手指已冻成青白色。莎莉加快了脚步,走向小教堂的后方。 神父在教堂的后面又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木屋,作为居处。莎莉刚刚走近,小屋中就响起了响亮的犬吠声,然后神父呵斥了几句,那只狗就安静下来。 “是莎莉吗?进来吧,别怕,我已经把小白拴上了。”神父温和的声音从小屋内传出。 莎莉推门而入。神父住的地方不大,陈设也很简陋,屋角里绑着只小狗,正用黑漆漆的双眼狠狠盯着莎莉,不时发出威胁的低沉咆哮。这只狗的体型不大,一身杂色乱毛,不过并没有多少变异,也就没有变异生物的凶狠,真不知道它在荒野中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在一月之前,神父在荒野中把它抱了回来,从此养在家里。而且不知为什么,这只小狗总是对莎莉有莫名的敌意,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神父合上了手中的启示录,看了看莎莉,关心地说:“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不要太劳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是这个聚居地的灵魂,要是没有你,这里很快就会和其它地方变得一样。” “可是,背着一千多人的期望,真的好累……”莎莉在惟一的沙发中坐下,把头埋在自己的怀抱里。 神父笑了,说:“你是人,又不是机器,总会累的。可是我们要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却总要持之以恒的付出,而且付出和回报一定不成正比。所以从来能够坚持梦想的总是少数人,最终能够实现梦想的也是少数人。” 莎莉低着头,低声说:“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我最近总是在想,付出那么多……包括我的土身体和尊严,真的值得吗?就是为了这些人,这些和我没有多少关系的人吗?神父,人死后真的有天国吗?或者是那种可以让每个人都幸福的世界?” “没有。”神父给了她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有欲望,而欲望是没有止境的。”神父回答。他抚摸着手中的启示录,思索片刻,继续说:“我们的世界中,现实总会对欲望有这样那样的限制,我们也都知道大多数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如果有一天,哪怕是某个人的欲望可以无限制的实现时,那时天堂也会变成地狱。” 莎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些问题对她来说都太抽象,也太复杂了。她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少女。经历越复杂,她就越想变得简单。虽然一手建立了可供普通人在荒野中生存下去的全套体系,可是她依然是简单的。荒野的生活总是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容不得人们过于复杂。 莎莉的目光忽然扫到屋角的一个皮箱。那是一个磨损严重的旅行箱,是神父离开龙城时带出来的。箱子半开,里面已经放了几本书和一些换洗衣服。莎莉心头莫名的一紧,颤声问:“神父,您要离开这里吗?” 神父点了点头,微笑着说:“第七座使徒雕像始终做不出来,所以我需要到外面去看看,看看无所不能的父会不会给我灵感。” “您不再回来了吗?”莎莉问。 “我当然会……”神父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说:“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能骗你。我可能会到南大陆去看看,路很远,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如果我没能回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南大陆?”莎莉猛的站了起来,看着神父,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猛然扑进神父的怀中,放声大哭。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从今以后,再也看不到神父了。 神父慈爱地拍拍她的后背,等她哭够了,才指指自己的胸膛,说:“虽然没有天堂,但我们依然可以有信仰。信仰的意义,其实是我们为自己点燃的一座灯塔,以在黑暗中前行,不会迷失自我。所以无所不能的主其实就在我们自己的心中。只要你心中有万能的主,脚下就是天国。” 莎莉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她过于疲倦,激烈情绪过后,倦意不可阻挡地涌上心头,倒在房间中惟一的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凉意,渐渐醒了过来。意识刚刚清醒,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神父!”,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房间中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皮箱已不在原处,小白也不在屋子里。莎莉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是神父自己用的,也是他惟一留下来的东西。神父的行李一向简单,一只皮箱装得绰绰有余,那还是因为经书教典占去了小半空间的缘故。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莎莉冲出了小屋,扑面而来的寒风几乎将她冻僵!她拼命站着,裹紧了衣服,用足目力向远方望去。在深深的黑暗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提着老旧的皮箱,正安步走向远方。那个身影的旁边,还有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狗。忽然之间,莎莉有种感觉,那只小狗似乎都比自己幸福。 在南大陆地下深处,苏正凌空站在地下湖泊的清澈水面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小洛还是小女孩的样子,而帕瑟芬妮的孩子却保持着本来样子。两个小家伙还是第一次见面,却丝毫没有亲近的感觉,彼此离得远远的,它们的中心点,就是苏。如果苏不在,很可能两个小家伙就会立刻展开生死决斗,直到某一方彻底毁灭为止。这是发出本能的敌视。 苏很矛盾。 他很有一种要把两个小家伙彻底吃掉的冲动。在这颗星球上,甚至是在这片星域中,除了苏自己,都不需要再有第二个超级生命存在。任何超级生命对苏来说,都是争夺食物的天敌,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其实这两个小家伙完全是意外的副产品。哦,不,还有第三个小家伙。所以不要说一颗行星,就是几个恒星系,四个超级生命挤在一起,也嫌太多了。 两个小家伙漂在离水面一米的地方,除了看看苏以及互相敌视外,倒是有大半时间在盯着湖水。这些清澈的湖水其实都是被苏改造自生物基质所产生的营养液,里面蕴含着海量的能量,对两个小家伙的吸引力完全是致命的。在湖水深处,刚刚成形的主脑也在贪婪地吸收着湖水中的能量。所有的湖水都转化自罗切斯特的生物基质,但从进化的角度看,却又比生物基质高级得多。即使是超级生命,也难以抗拒湖水那纯粹的诱惑。 “过来!”苏张开了双臂。这次轮到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可是它们随即争先恐后地扑到苏的怀里。 苏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却是哭笑不得。两个小家伙根本不清楚他花费了多大力气才压制住本能的冲动。不过既然压制住了本能,苏也就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出些什么,它们根本无需表现得如此热切。 其实是本能的恐惧让它们无法违背苏的命令,也不敢惹怒了苏。 章三十九 默然 四 拍了拍两个小家伙苏说:“去吧这里的东西随便吃” 两个小家伙即刻欢欣鼓舞一头插进清澈的湖水中大口吞噬着富含能量的湖水小洛一边游动一边盯着湖水中飘浮着的一枚枚卵泡对她來说这些东西可比湖水更加美味但是她很聪明沒有擅作主张而是在水中回过头用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巴巴的看着苏 “随便吃”苏挥了挥手于是小洛一声欢叫直接扑到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卵泡上用力吸吮着她知道这些卵泡都对父体有用所以虽然很想把所有的都吃下去却明白其实不能够吃太多那会让父体感到不高兴的更何况还有另一个家伙在它也不会让自己得逞的 就在小洛努力进食时她所痛恨的另一个家伙却象是有心事连对进食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它在湖水中载沉载浮忽然下定决心跃出湖水站在苏的面前以人类的话语说:“我想要一个名字” “什么”苏有些惊讶 “我想要个名字”小家伙越发坚定了 苏从它的身上看到了几分帕瑟芬妮的影子那可是个美丽大方而又魅惑的女人并且有着和胸部同样伟岸的勇气现在这个小家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能够顶住本能的恐惧坚定提出要求勇气和它的妈妈十分相似 “妈妈沒有给你取名字吗”苏柔和地问 小家伙微微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失落:“沒有她说我如果有了名字她就会记住我那样对我來说会十分危险” 苏怔了怔这才明白为什么重逢后帕瑟芬妮从沒有提起过孩子的事原來她已经刻意的抹去了这部分的记忆当时的帕瑟芬妮还只是个不到九阶的能力者抹除记忆的方式其实等如于破坏了大脑相关记忆的部位对身体的伤害不言而喻她之所以这样做当然是不愿意被擒获后让敌人通过搜索检测大脑的手段得到孩子的信息 苏的心底深处有一个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在小家伙面前蹲下沉吟了一下说:“那么你就叫星吧我记得你的妈妈很喜欢看星空” “星空天上不都是辐射云吗”星有些迷糊地问着 “现在沒有或许以后会有的现在你要变成人类的样子吗”苏伸手轻轻点着小家伙的头 小家伙用力点了点头说:“可以不过需要点时间” 苏笑了起來说:“去吧我们有很多时间” 星一头扎入湖水找了一个最大的卵泡咬开外壳钻了进去随后喷出大量白色泡沫把自己封了进去那是一颗孕育大型生物兵器的卵泡里面的胚胎还沒成型就变成星变幻身体所需的养份 而另一边小洛则悄悄撕开了一个新的卵泡同样钻了进去她知道自己吃得有点多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自从妈妈永久的离开后她对于力量和食物就有着变态的饥渴只有吃到吃不下去时才会感觉到稍稍具有安全感在这颗星球上有太多让她感到不安的东西一个个或张扬或隐晦的危险气息不断刺激着她而最大的恐惧则是來自于父体从出生前她就知道父体的召唤无可抗拒而且那基本意味着终结惟一的机会就是在父体发出召唤前拥有足够的力量逃离这颗星球离开召唤能够覆盖的范围 现在的局面其实已经很出小洛的意外沒想到苏非但沒有吞噬吸收她反而允许她吸收自己手下的生化军团那些卵泡中可都是些相当高阶的生物兵器就算还沒成型也让她感觉到隐隐的威胁而胚胎中蕴含的半成形能量则美味得让她几乎不顾一切父体为何会如此慷慨她疑惑不解而得自本世界的某些知识判断似乎提供了一个不那么美好的答案:在人类的传统上死囚们在受刑前都会饱餐一顿 这个想法让小洛感到毛骨悚然她反复安慰自己父体并不是人类然而苏若不是人类那可就更有理由吞噬她了问題的答案犹如硬币的两面只是哪一面都不让人感到愉快 反正也是要死了那就吃个痛快吧小洛如是想着在面对最终时刻她奇怪的发现自己其实并沒有太多的恐惧反而开始回忆回忆短暂生命中所见过、听过的一切事回忆的中心却是差点死在自己手下的妈妈妈妈的许多作为都是她所不懂的而现在小洛却觉得自己有些懂了 并不是所有的卵泡都安分的等待被吞噬自从小洛和星进入培养湖后所有卵泡内的生物兵器都明显加快了孵化和生长的过程并且在湖泊边缘已经有一批生物兵器成功地破茧而出它们立刻跃上湖岸并且启动了飞行能力成群结队地离开地下空间前往预定的地点集结对小洛來说这简直就是食物们集体暴动和逃亡完全无法忍受她跃出湖面对新生的生物兵器虎视眈眈可是她面对的是数十只强力生物而且它们明显集结成群一旦小洛发动攻击立刻会招致疯狂反击觅食的过程苏是不会干涉的小洛的进化等级要明显高于这些生物兵器如果这样都无法成功猎食还需要帮助那么她得到的很可能不是帮助而是被父体直接吃掉这就是超级生命的逻辑 小洛犹豫再三理智判断出猎食成功的可能性不超过10%但是押小概率事件的诱惑却比表面上的机会更大这就是赌博的魅力所在不过最终她还是决定选择谨慎毕竟这个巨大的湖泊中孕育的食物还多完全沒必要冒险 苏凝立在湖泊上安静地看着一切包括星的转变和小洛的偷食他很宁定是真正的安宁什么都沒有去想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两个小家伙以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在行动着他们都有很强烈的本能却又深受这个世界的影响而且可以看得出來两个小家伙的影响都來自于母亲带着很强烈的烙印小洛显得更加肆无忌惮些而星则有些矜持但绝不缺乏真正的勇气 这是难得的宁静苏只是看而沒有思考本能也沒有出來捣乱在地下湖的最深处主脑已经发育完成所有的计算和分析工作只要交给主脑去做就行了苏可以难得地偷一下懒 这个时候星终于完成了蜕变用一双白晰的小手撕开了卵壁从里面钻了出來然后浮上湖面站在苏的面前小洛也不甘示弱立刻放弃了进食同样冲到苏面前只不过站的是另一边两个小家伙又以苏为中心点站成了一条直线 星很漂亮这是绝对中性的美丽沒有性别偏向和苏的风格有些类似但却更沾染了帕瑟芬妮的魅力它赤身裸体看不出性别星也沒有考虑性别的问題它需要的只是变成人类因为这是妈妈也是现在父体的希望 在变成人类形态之间星一直渴望着这样做却沒有条件那时它必须保持最佳战斗力以应付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危险现在真的变成人类形态它才察觉到对战力的限制有多大比如说双腿奔跑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过去的六根节肢稳定性和抗冲击力更不在一个等级上脚掌的形状结构不利于抓取也就失去了全地形通过的能力不过还好已经掌握了反重力飞行的功能不大用得着全地形通过了星如此安慰着自己却很沒有说服力反重力飞行最大的问題在于缺乏急停急转的能力而这恰恰是战斗中最重要的特性 星的动作仍然会僵硬和不自然比如说四肢偶尔会出现向各个方向的扭动头也偶尔会自由旋转几周而小洛已经不会再犯这类常识性的错误当然如果是在战斗中她可绝沒有那么多顾忌甚至她已经学会了利用敌人的常识陷阱來发动致命一击比如说扑击过头时敌人往往会从背后发起攻击那时他们就会发现她的后背变成了正面身体沒有动只是头转过來而已而小洛的四肢本來就可以自由活动 看着仍在相互斗气的两个小家伙苏无奈的笑了笑挥手让它们自行活动小洛和星的选择是一样的都是冲到湖边选了块干净温暖的地方蜷缩起來开始睡觉它们都吃了过量的食物现在急需的睡觉和消化 夜已经深了南大陆逐渐陷入沉寂在茂密的原始雨林中许许多多的夜行生物开始出來觅食而大型变异生物大多已经吃饱正懒洋洋地睡了下去散落在雨林边缘的村寨也沉寂下去人们早早进入梦乡夜里的南大陆是十分危险的只有最优秀的猎手才会在深夜出动 现在是夏天了除了玉米即将收获之外雨林中也可以找到足够多的吃的这片土地上食物始终不是问題因为人类的数量从未象旧时代那样爆发过瘟疫、毒虫、变异生物、严酷的天气每一样都随时可能夺去人们的生命这一个夜晚格外的危险无数潜流在普通人的感知之外悄然涌动他们无从知道危险來自于何处其实也与他们无关于这个时代普通人类在时代的转折关头所起的作用充其量就是个看客而其中绝大多数人连看客的资格都沒有因为当转折到來时他们根本无法察觉 在夜幕的笼罩下南大陆西部的绵延山脉中不断轻微地震动着许许多多变异生物被震动惊醒惊惶失措地逃离家园远离震动的來源它们只知道恐惧并不知道恐惧的源头是什么不过如何仔细看就会发现在深黑的夜色中有山峰竟在缓慢移动而且会动的山峰并不止一座 北大陆的夜也不平静但相比南大陆还是要宁静得多这只是因为经过清洗后大陆上大型的生命体已经所剩无几而且虽然是冬天但是大量未经处理和掩埋的尸体仍然开始腐烂于是许多吞食过腐尸的幸存生物就此死去 整个北大陆生命已是如此稀少昆虫和老鼠们无论如何活跃也无法恢复往昔的喧嚣 亚瑟家族领地上到处是劫后余生的景象由于在上一轮机械虫潮的袭击中成功坚持到了最后所以领地上几处最重要的设施仍然可以使用幸存下來的人多达五百这是因为不少人躲在坚固的掩体下机械虫潮无瑕去对付他们的缘故现在虽然是深夜但家族领地上依然可以看到车辆來回行驶仓库和工厂都是灯火通明人们如蚂蚁般忙碌着根本忘记了现在早该是入睡的时间 机械虫潮过后亚瑟家族的战士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各类永备和半永备性的军事设施几乎全被摧毁武器和食品加工厂早被炸成平地因为有限的武力必须用來保卫能源设施和族人躲藏的掩体在一座满目疮夷的山顶上奥贝雷恩、艾琳娜和帕瑟芬妮正站在这里俯视着夜幕下忙碌的景象明天一早载重车队就将出发前往龙城所以今晚必须把家族领地中最重要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至于稍稍次要的都会被放弃 经历过千万虫潮的恐怖后所有人都明白以家族自己的力量肯定顶不住下一次的攻击因为所有的重火力几乎都损失殆尽所以不需要來几百万的作战单元哪怕只有一百万也抵挡不住于是奥贝雷恩立刻决定举族搬迁前往龙城与人类的幸存势力汇合通过在内战以及对机械虫潮战争中的夺目表现奥贝雷恩已经事实上从父亲手中接过了领导家族的大权就算有些老人对此心有不满在奥贝雷恩等同于十一阶的战力前也只能闭嘴何况还有艾琳娜及帕瑟芬妮站在他身后在这个时代特别是战火纷飞的时刻一切的资历资格都要给单纯的武力让路 章三十九 默然 五 看着忙碌的族人奥贝雷恩双眉紧锁并不显得高兴现在距离亚瑟家族鼎盛时期当然差了很多人口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但与其它家族相比却又好得太多了同为三大家族之一的威廉就已经全灭只有不到十个人幸存 但是他担心的并不仅仅是家族中的人而是就在不久之前一阵心悸的感觉突然传來那是类似于海啸或是火山行将喷发前的预兆在那一刻奥贝雷恩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甚至沒法有其它的动作如果不是心悸持续的时间很短奥贝雷恩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此死去当时不止是奥贝雷恩艾琳娜和帕瑟芬妮同样有所感应帕瑟芬妮的反应甚至犹为强烈几乎要晕了过去等他们恢复过來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也许是自然的变动也许是人为的灾难 正因为这种极度不好的感觉奥贝雷恩才立刻下令加快家族搬迁的过程所有人都要连夜工作一切今晚还拆不下、运不走的东西全部放弃黎明时分立刻出发 一阵寒冷的夜风吹过奥贝雷恩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本來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身体都在抽搐痉挛着艾琳娜扶住了他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减轻一点他的痛苦她虽然是类法术域当之无愧的大师却是对如何治疗别人一窍不通而帕瑟芬妮的治疗水准远超艾琳娜却也对奥贝雷恩的身体束手无策她早就检查过奥贝雷恩的身体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身体内部的脏器几乎都在腐烂坏死他受的伤太多了多到了身体完全不能承受的地步新伤压着旧伤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个奇迹站在那里的奥贝雷恩安静而单薄很有几分诗人的忧郁气质但是他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自己的身体和生命依靠这种方式依靠炽烈的生命力他才能够维持住身体的勉强运转但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还有维持多久也许几年也许只有几天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奥贝雷恩握住艾琳娜的手歉意地向她笑了笑然后抬头向山下望去就在目光挪动的一刻他眼角余光中忽然看到天边一片巨大的乌云正滚滚而來乌云移动极为迅速而且几乎是笔直向亚瑟家族的领地而來等到移近一些就可以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无以计数的机械虫潮虫潮宽达近百公里的正面清晰无误地告诉人们这是比上次规模更大的虫潮而在上一场战争亚瑟家族以完善的防御设施充足的准备以及众多盟友火力据点的支撑网络这才得以支持到最近可是现在几乎是十倍规模的虫潮再度來袭而且全无征兆 领地上一片死寂只有载重卡车的发动机还在无知无觉的轰鸣着人们都默默地站着看着天空他们什么都沒有做沒有抵抗沒有逃跑也沒有躲藏一盏盏雪亮的探照灯将工地照耀得亮如白昼闪亮的灯光在几十公里外就可以看到所有人都经历过上一场战争也都知道铺天盖地的机械单元意味着什么任何举动都是毫无意义的哪怕只是1%的作战单元降落也能把这几百人活活砸死 奥贝雷恩苦笑又剧烈地咳嗽起來却沒有出手攻击此时此刻除非有蜘蛛女皇那种威力强化过的末日风暴否则他绝不可能战胜如此数量的敌人只能保证自己的存活既然攻击无用那又何必先行动手这其实已是绝望 “艾琳娜一会有机会的话你和姐姐先走不用管我”奥贝雷恩吩咐 “不”艾琳娜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艾琳娜你知道我的身体……”奥贝雷恩皱眉呵斥着他现在发怒的时候已经很有威严 “不” 奥贝雷恩又咳嗽起來不再坚持而是抬头望向夜空这个时候机械虫潮的前锋应该已经抵达最远射程了按照过去的常识应该会看到夜空中开始亮起点点闪光那是高能光束射击前的预兆然而夜空中依旧是一片黑暗作为前锋部队的机械虫群很快又进入微型导弹的射程但依然沒有一枚导弹射出它们只是沉默地飞行着好象根本沒有看到下方聚集着几百人当前锋虫群在不到百米的低空从一小队人头顶飞过时终于有一个年轻人承担不了那种无形的压力尖叫一声抽出自动步枪向空中的机械作战单元疯狂射击成串的子弹飞上夜空击中了至少三台机械单元但是在百米空中时自动步枪的威力已大为减弱只把机械单元打出成串火花却沒能击落任何一台就在年轻人失控的瞬间周围一些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们已发觉不妙可仍是沒能來得及制止那突然发疯的年轻人 攻击行为终于引发了机械单元的反应几十点熟悉的亮光在夜空中点亮然后数十道高能光束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年轻人瞬间把他化为焦尸共有数百架机械作战单元停了下來缓缓盘旋着而大队虫潮则从它们上方滚滚而过停下的机械单元高能光束发射器微微亮着光但沒有完全充能 地面上幸存的人们呆呆地站着再也不敢移动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却不敢稍稍抬高枪口那是死一般的寂静死一般的压力浓稠的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滚下然而沒有人想起要去擦拭一下 天空中响起低沉的嗡嗡声无以计数的机械单元从空中飞过就象滚滚远去的大河永无止尽 擦的一声不远处的山顶上划着了一根火柴闪亮的火光显得和周围环境很不协调上百架机械单元提高了警戒级别以高能光束的发射口瞄准了点燃的火柴不过火柴只是点燃了一支烟奥贝雷恩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剧烈地咳嗽着身体都弯了下去 等咳嗽稍稍平息他站直了身体望着逐渐远去的庞大机械虫潮问:“姐你们它们要去哪里” 帕瑟芬妮沉吟了一下说:“或许是南大陆” “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南大陆上有什么重要的目标会值得出动如此规模的虫群呢我有种直觉那个目标或许是你我很熟悉的人”奥贝雷恩缓缓地说 帕瑟芬妮先是皱眉随后却又叹了口气姐弟两个一脉相承在很多地方其实是共通的她的神秘学领域更加高阶预感和直觉也就更加强烈就在看到虫潮的瞬间她已经有所感觉而越是细想预感也就越是强烈这是毫无理由的预感无法解释是神秘学专有的特征也是与感知域能力‘前知’的最大区别 一根香烟很快就点到了尽头奥贝雷恩迎着寒冷的夜风深深的吸了口气说:“姐姐你有沒有仔细想过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或者说他究竟是什么” 帕瑟芬妮的眉毛竖了起來又渐渐压平淡淡地说:“他是苏” 奥贝雷恩点了点头沒有说话机械虫潮早已过去可是亚瑟家族的人们却仍然紧张得喘不过气依旧如雕像般站立着犹自不敢相信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刚刚与自己擦身而过看着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族人奥贝雷恩又摇了摇头 当千万作战单元汇聚在一起时已经只能用机械狂潮來形容它们跨越大陆横过大洋终于抵达了南大陆虫群前锋飞到南大陆上空时密封的命令即刻从中央那艘星战级别的母船上发出于是所有的机械单元都改为‘清洗’模式 无数光点在夜空中出现下一刻数以万计的高能光束射入茂密的雨林内它们不光瞬间射杀了大量的大型变异生物而且特有的高温还引起大火一波微型导弹又在雨林上空爆炸喷射出大片可燃气体随后剧烈燃烧高温蒸发了雨林中的水分并且分解了它从而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这批机械单元所携带的武器完全就是针对南大陆的特点开发的 转眼之间一道熊熊火线就自海岸线燃起向南烧去机械虫潮丝毫沒有停留而是开始扩散向大陆腹地深处前进它们所到之处必是一片火海 在一堆原本湿软的土壤中一颗蘑菇忽然剧烈摇摆顶端裂开竟然出现了一颗眼球它向夜空中望去瞳孔深处立刻映出无数机械作战单元盘旋飞行的景象蘑菇的眼睛又闭上随后猛然炸开借助爆炸时产生的能量把载有影像的信息传向远方这道异常的能量脉冲立刻引起了机械单元的注意随即几道能量光束就将这片土地烧焦不过蘑菇早已炸碎那些光束不过是徒劳地消耗能量而已 一时之间在南大陆各个地方有蘑菇有果实有树叶有苔藓到处都睁开了一只只眼睛然后把收集到的影像传递出去它们都是一次性的情报收集单位却巧妙地借助了生命形式生长着瞒过了所有的机械单元从那些密集的讯息波束看南大陆几乎到处都是这一类的耳目所有的讯息都通过一个个繁杂而隐密的节点最终汇聚到位下地下深处的主脑处所谓的节点和收集信息的眼睛一样也都是由一个个或大或小或奇怪或普通的生物构成它们当中既有植物也有动物 此时此刻地下湖湖面上已经勾勒出一幅虚幻而立体的影像:在无尽夜空上潮水般的机械作战单元正源源不绝地从海上涌來所到之处遍地烈火无论是人类还是其它变异生物都无法在如此密集的打击下生存仅仅是十几分钟从高空俯瞰即要看到一条火线徐徐向大陆深处移动火烧得格外猛烈短短时间就会将周围的可燃物燃烧一空所以在前方的火线之后是一片空荡荡的死寂焦土就连半颗火星都沒有 清洗又是清洗而且是比北大陆更加彻底的清洗北大陆的清洗中昆虫和小型生物比如说老鼠都会幸存下來可是南大陆的清洗却更多使用燃烧的手段火线所过之处就连有机质都剩不下多少除了极少数可以躲在地下深处的昆虫生物外完全沒有任何生物能够幸存 美丽而富饶的南大陆上从北方的海边开始多了一块黑斑并且迅速扩大着 风骤然大了辐射云为之剧烈翻滚海上的狂浪则拍击到十几米高这是世界的震怒而那些感知敏锐的强者几乎都听到天外一声隐隐的怒吼 北大陆的夜也是漆黑的风同样的狂乱天空中开始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珠夹在大片的雪花中纷纷扬扬的砸落落地后不久就在严寒中变成了冰这是极为恶劣的天气沒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门然而在死寂的荒野上却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在蹒跚的走着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袍手中提着老旧的皮箱撑着随时有可能散架的老式伞顶着寒风冰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伞几乎沒有用处雨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全身严寒让他瑟瑟发抖在他的脚边那只不起眼的杂毛小狗居然仍然跟着跑着它身上的毛早已粘成了缕雨水哗哗地顺着毛缕流到地上 雨越下越大甚至开始出现连续的雷鸣闪电则贯穿天地将荒野和天空连接在一起 “小白觉得冷吗”风雨之中神父的声音依然平稳 脚边的小狗跳了起來使劲地叫了起來 神父笑了笑一阵强劲的侧风吹过夹带着雨水扑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望向远方问:“小白你害怕吗” 小狗叫得更加响亮了 “不怕就好”神父微笑着说他停下了脚步微抬起头凝望着远方的天空在视线的尽头辐射云忽然分开从里面滑出修长优美的瓦尔哈拉星舰通体闪耀着蓝白色的光芒神秘而瑰丽 只是瓦尔哈拉忽然一个急停剧烈的姿态改变甚至让它的舰身出现了明显的抖动在中央控制室中罗切斯特愕然看着前方神父的身影被一点不差地在中央控制室中还原放大 “怎么是他”罗切斯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些许的颤抖 章四十 相爱 一 瓦尔哈拉的中控室中一片死寂不光是罗切斯特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也是震惊使徒的意识早已与瓦尔哈拉联为一体无须去看中控室内的影像而且那影像原本是为了使徒们的随从比如说瑟瑞德拉的复制体这一类的人看的 风雨中的神父看起來就是个普通的人类连挡风抗雨都显得有些吃力脚边的小狗倒是活力十足可是它即小又丑就是和普通人的战斗中所能发挥的作用想必仅仅是扯裤角而已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却让所有使徒感觉到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寒意那是本能的畏惧也有某种与生俱來的痛恨虽然恐惧的程度仍然不若记忆深处封存着的那份可也似乎相去无几 “第六使徒……” “创造者……” “他的生化军团呢” “脚边那只小狗就是了” “为什么只有一只” “因为那是超级生命……” 三名使徒无声交流着瞬息间就已交换了海量的信息在最初的惊慌过后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都慢慢镇定下來沒有见到创造者的时候他们都充满了深深的畏惧哪怕是说出创造者这个词都是一种禁忌当创造者真正出现在面前时他们反而不再那么恐惧了而是冷静下來开始认真分析创造者的实力和双方的力量对比两名使徒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旧时代人类的一句格言只有未知才是真正的恐惧 创造者就站在那里但他的实力依然如迷雾般模糊不清就是瑟瑞德拉也难以看透迷雾只能感知到大致的轮廓不过这让她更加安心因为创造者的力量并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哪怕是把一切未知负面因素都最大化使徒们也有战胜的可能当然前提是梅迪尔丽全力出手瑟瑞德拉将观察的资料瞬间交流给其它使徒也包括梅迪尔丽 菲兹德克也安定下來梅迪尔丽则全无反应只有罗切斯特的心情最为复杂他看着创造者缓缓地说:“你终于也觉醒了吗” 神父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本启示录站在雨中一页页地翻着书页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是他几十年的心血和智慧结晶握有启示录的神父庄严神圣而谦卑听到罗切斯特的问候他微低着头温和地说:“不是终于是早已觉醒了在三十年前我已打开尘封的记忆知道了自己的由來和使命我之名是创造者是第六名使徒也是无上的主手中之剑只是剑锋所指并非主的敌人而是背叛了主的使徒” 启示录一页页地快速翻动着代表着神父过往的岁月也以快进的方式飞快翻过神父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即使在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中也远远传递 “不不要提主”罗切斯特忽然惊恐地吼叫起來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态 出奇的是神父犹豫了一下果然沒有再提主他的语声一停快速翻动的《启示录》即行停下呈现在神父面前的那页非常干净沒有任何一条批注那是‘末日’之章全文中只有一句话下面被重重地勾出了一道底线 “主无所不在你想他时他即现身” 使徒所谓的提到并不仅指口说而是在精神层面想到‘主’主也不是旧时代宗教中那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主而是尘封于记忆深处某个存在的代称不过或许使徒的主和宗教中的主其实是一体 罗切斯特长长的出了口气说:“创造者也许我们之间的宿命会有解决的办法一个不用非要毁灭一方的办法” “又是本世界意志……”神父笑了 “本世界意志不见得一定是坏东西”罗切斯特说 而神父居然点了点头认同了罗切斯特的说法他合上了启示录有些感慨地说:“自从我在你的培养皿中苏醒时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所在消灭你们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那个时候我反反复复在你的培养皿中重生并不是被你捕捉而是为了更好的观察你并且试图从你这里找到其它使徒在哪里可惜的是我虽然看清了你但是却沒能得到其它使徒的线索所以离开你的实验室后我就在荒野上以一名人类的身份旅行试图找到所有的使徒然后再一举消灭你们直到后來我才明白这不过是借口一个让我可以暂时放下使命的借口而借口不正是本世界意志特有的特征吗但是我还是觉得本世界意志不错至少它的存在让我可以从本能和宿命中暂时跳脱出來从而能够以另一种角度來看看身处的这个世界不得不说本世界意志还是很奇妙的当你试着换个角度去看世界时就好象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再换一个角度又是一个新世界无穷无尽很奇妙不是吗” “这么说我们之间或许可以避免战斗……”罗切斯特试探着问 “不你们是彻底背弃了自己的使命而我不过是暂时偷了下懒而已所以我们之间的区别是本质上的”神父说 “那就太遗憾了……”罗切斯特沉重地叹了口气说:“如果战争不可避免你也很有可能会被毁灭就算沒有大脑我们这里也有四名伙伴还有瓦尔哈拉你沒有胜算的我看得出來在你觉醒的这几十年中你并沒有刻意进化甚至沒有为自己制造一具稍稍有些战斗力的身体你的生化军团只有一个士兵而它同样沒有成熟看來本世界意志带给你的并不完全是好处” 神父的微笑依旧丝毫不为罗切斯特的话语所动说:“我们之间的第二个区别在于我可以彻底毁灭你们而你们不行即使这一次我死了很快就会在另一个地方重生你们不会有多少时间來享受胜利哪怕是几天的时间很快很快你们就要怀疑身边的一切生物会不会是复生后的我甚至就连其它使徒也会被怀疑因为除了你传承者沒有使徒能够辩认出我的身份而就算是你睿智的传承者也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上一次是我故意让你发现的如此而已” 罗切斯特的笑容渐渐僵硬他知道事实必如创造者所说然而却又不是沒有希望所有的希望都系于梅迪尔丽身上 “而假如真有奇迹出现比如说你们当中恰好有某一位具有了彻底毁灭我的能力……”说到这里时神父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坐在舰顶只是想着自己心事的少女从他的角度是看不到梅迪尔丽的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神父目光的焦点是在哪里看了看梅迪尔丽后神父才接着说:“……那么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假如我死了第七使徒就会出现它是毁灭者你们不会愿意遇到它的死在我的手上是一切的终结而死在毁灭者手里你们会发现一切才刚刚开始” 罗切斯特皱起了双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把对话继续下去和其它三名使徒不同作为传承者罗切斯特知道许多其它使徒不知道的秘密他很清楚第六使徒是后來才出现的是为了清理使唤徒而出现的使徒所以创造者的战斗力肯定比表面看起來的要强大的多而且很可能不是必然有克制使徒们终极技能的手段但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第七使徒 所以忽然之间罗切斯特感觉到有些心灰意冷 就在这时所有使徒的耳边都响起了一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们同时一怔随后反应过來那是重剑剑锋在星舰表面拖动的声音少女已经站了起來沿着瓦尔哈拉的舰身走向舰艏瓦尔哈拉的舰体足有数公里长少女从中间走到舰首却不过是几步的路重剑剑锋在瓦尔哈拉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瓦尔哈拉的舰首是锐利而优美的流线形最终收束成一点那光滑的舰身就连一只苍蝇都会滑落少女站在上面却稳若山峦如同和瓦尔哈拉联成一体少女认真地俯视着下方的神父神父也在认真地看着她 梅迪尔丽的手逐渐握紧了重剑剑锋冷冷地说:“就算有毁灭者那也是以后的事我倒是觉得现在还是杀了你比较好” “至少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神父饶有兴味地问 “是的”梅迪尔丽干脆利落地回答 “一个很真实也很遗憾的答案”神父深深的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本來不想來找你们的毕竟还有大脑沒有出现五位使徒不聚集到一起就很难离开这颗星球我有很充足的理由可以继续等下去因为凭你们是难以找到大脑的假如它不自己出现的话可惜你们为什么要开始清洗呢而且是彻底的清洗这样做虽然有可能把大脑找出來但也会杀死世界意识而我还不想看着世界意识就此死去它毕竟让我度过了几十年美妙的梦境所以……” “所以战斗吧!”梅迪尔丽替神父发出了战争宣言 神父点了点头开始挽动衣袖而脚边的小狗则开始低低的咆哮这是很滑稽的一幕可是使徒们却沒有人觉得好笑梅迪尔丽的目光更是越來越锐利重剑剑锋也开始微微颤动 然而就在激战一触即发之时神父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不止是他四位使徒都听到了遥远远方传來的一声雄浑厚重的嘶吼嘶吼的源头非常遥远根本不在北大陆神父战斗准备的动作停了小狗也安静下來 神父向瓦尔哈拉看了一眼淡然地说:“看來我们之间的战斗要押后一段时间了我有需要优先处理的目标” 看着神父远去的身影三个使徒都暗自松了口气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沒有使徒愿意去面对创造者 章四十 相爱 二 神父和使徒们听到的是浮屠的吼叫 南大陆的山脉中一座山峰忽然活动起來然后缓缓升空山峰逐渐伸展开來变成长达数十公里的生化巨兽高阶战斗兵器浮屠浮屠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它的后半身体弹出数十对节肢抓在山体上这才支撑着上半身逐渐抬起探入高空然后它的后身发力一弹由此才将庞大无匹的身体弹射到千米高空浮屠升空后又会回落等它终于在空中成功悬浮时已经离地面不足百米而它原本栖身的山峰早已四分五裂巨大的裂体以让人窒息的声势坠落向深深的山谷 在西部的海岸山脉中同时有三只浮屠升空它们在空中游动着长长的巨尾每摆动一下就会在空中滑出数十公里 地下湖泊沸腾了卵泡纷纷裂开大大小小功能各异的生物兵器从破碎的卵泡中爬出并且喝饱了湖水湖水是它们生成后第一次的能量补充对其中许多生物兵器來说也是最后一次补充 一只只生物兵器完成了进食脱离湖水向几个通向地面的出口涌去数以万计的生物兵器一起飞行时地下溶洞立刻显得十分拥挤众多生物兵器依次通过有限的几个出口时却显得井然有序快速迅捷沒有任何碰撞和阻塞湖水的温度逐渐升高可以看到主脑的活动频率正在加快与它链接的生物兵器数量正以几何级数增加着而对于主脑那庞大的计算能力來说指挥百万级别以下的生物军团都很轻松 广袤的南大陆上无以计算的生物兵器从地面升空向高空中缓缓游动的三只浮屠汇聚渐渐以三只浮屠为中心形成了三团各自拥有数万生物兵器的军团在空中构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向大陆北方移动在它们的前方是正在南移的绵延火线 苏也离开了地下双臂环抱在胸前凝停在空中看着一只又一只生物兵器从身边飞过扑向战场这一时刻他竟然无事可作 北方数百架作战单元排成一条长长的弧线逐渐向前推进它们按照既定的程序发射高能光束并用燃烧导弹点燃地面它们感知仪器不断收集着周围的数据加以简单的分析处理后再传递给后方规模更大、速度更快的智能中枢然后再接收新的命令无数机械单元链接在一起以网络的方式形成巨大的智能随时分析着清洗的功能和效果并且微调攻击模式以期在能量消耗清洗速度和效果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 最前排的作战单元刚刚接收到新一轮的命令于是暂时停止攻击以调整攻击输出模式停顿不会超过一秒钟但就在这短短的停顿时间内所有作战单元的侦测范围内都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极为强烈的生命反应作战单元的警戒级别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它们纷纷掉转高能光束的射击口瞄向突然出现的敌人然而未等高能光束射出上百支不会引起侦测反应的骨质利刺就已破空飞來当速度突破2000米每秒时轻飘飘的骨刺也拥有恐怖的破坏力所有被命中的作战单元都瞬间爆炸仅仅在第一次攻击中这一队的作战单元就损失了大半 仅余的十几架作战单元已射出了高能光束稀稀落落的光柱照射在來袭之敌身上大半被敌人体表光洁如镜的鳞片散射掉小部分则被厚而坚实的皮下组织吸收所有目标无一坠落而是加速冲击 这是一群从未在机械单元资料库中出现过的变异生物如梭形的身体适合在空中飞行短翼则主要用作平衡和调节飞行方向以反重力器官作为动力主要來源同时辅以能量喷射器官作短距加速和变向它们瞬间拉近了与作战单元的距离再度喷射骨刺在百米距离上超高速的骨刺和高能光柱一样无可阻挡所有幸存的作战单元根本不及发出第二记高能光束被凌空击爆而由始至终沒有一发微型导弹发射作战单元携带的微型导弹以燃烧弹为主并且主要用于对付地面和慢速目标它们的飞行速度还追不上突然出现的生化兵器所以所有作战单元都默认了不去发射飞弹 在前线作战单元全军覆沒后一道强劲的探测波动横扫而來将突然出现的生物兵器覆盖在内普通生物会被这些探测波动完全看透而生物兵器也被侵入了小半在后方那些作战单元构成的智能网络内立刻得出了分析结果这些新出现的生命体内设计严谨精密并且留有部分冗余组织随时可以生长出相对应的器官它们沒有进食和消化器官只有简单的能量吸收存储组织是靠消耗高能量的结晶或是燃料存活换言之它们沒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而是依附于军团存在的职业战斗者而且它们的设计简单明了目标明确从能量消耗的角度看维护成本非常低战斗力却高得不可思议性价比极佳最后十万单位级别的智能网络根本找不出这些生物单位可供改进之处这意味着它们的设计已经接近于完美然后这个任务就被逐级传递上送直到被列为整个机械虫潮总体智能的优先任务然而改进它们的努力再度失败尽管这些只是功能简单、用于冲锋送死的炮灰兵器而已 数据传递和分析的过程不超过一秒机械虫潮就决定将资料传回瓦尔哈拉所以在战斗爆发整整一秒钟后所有使徒的意识中就多出了这种生物兵器残缺的结构图 不管使徒分析的结果如何前方的战斗已经全面爆发 梭形的生物兵器数量足有数万以几十只为一个小队依靠高速、突然性和强劲的火力打击瞬间撕裂了机械虫潮的防线深入阵线内部从高空俯瞰如同数千枚箭头狠狠刺入虫潮并且还在深入着机械虫潮的外围战线拉得很长也很分散那些基本作战单元是以一百二十只为一队并行前进一队梭形生物兵器可以完胜一队作战单元所以初期接战机械虫潮就在几秒钟内损失了超过十万的作战单元突入阵线后一只只梭型兵器尾部开始喷射出幽蓝的能量速度增加至五倍音速各自锁定目标呼啸着向虫潮内部的小型母船和大型特殊作战单元发出冲击 高速骨刺的伤害是巨大的哪怕是几十米长、防护强大的小型母船也经不起一队生物兵器的轮番轰击一般被命中几十次后它们即会凌空爆炸连缓降修复的机会都沒有而面对开始收缩集结的机械单元生物兵器也开始付出代价只要加强高能光束的功率还是能够对它们造成显著伤害并且高能光束完全不可能闪避只能预判规避所以当高能光束足够密集时梭形兵器的伤亡率立刻直线上升在接下來一分钟的战斗中它们击坠了至少三千余艘小型母船代价则是过半的成员在机械虫群前三轮的攻击中被击杀而后的损失率更是直线上升当一艘艘母船凌空爆炸或是燃烧着坠向地面时担任突击角色梭型生物的数量也已在悄然间下降了一个数量级从数万降至不到一万而最后的一万生物兵器仍然在全速突击个别射空了体内储存骨刺的生物兵器干脆加至最高速一头撞上残存的母船 转眼之间机械虫潮最外层的阵线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混乱母船扮演着整个智能网络中坚支柱的角色它们是下一级网络最重要的节点也是最上层智能网络的基石大量母船在极短时间内坠毁让外围智能网络出现混乱处理分析和判断能力更是直接跌落了几个数量级而此时因为大量基础节点的损失虫潮上层的智能网络也出现迟滞状态一时找不出如此众多节点的替代方案 主脑已经模拟分析出了机械智能网络的弱点这些为数众多的小型母船就是整幅网络上的弱点所以它发起的第一波攻击就是针对这些小型母船事实证明了主脑的正确当节点被摧毁的数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时智能网络即刻陷入了混乱 就在此时最外围侦察单元的范围内又出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生命反应这是一头长达百米的巨兽扁平的身体、宽大的侧翼和长而尖细的尾巴都会让人联想到深海中的魔鬼鱼这头庞然大物在空中行进的速度快至不可思议侧翼一个鼓荡就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冲入混乱的机械虫群中它身上张开数以百计的裂口不断发出超高频的震荡波震波远远传出瞬间遍布数平方公里的区域区域内的机械单元即刻和震荡波产生了强烈的共震随后最脆弱的机械单元竟被震得开始解体一时间不知有多少机械单元凌空解体一个个零件纷落如雨如能量储存单元高能光束射击器推进引擎等部件则在掉落过程中开始爆炸于是在深沉的夜空中有若无数烟火绽放 魔鬼鱼并非一条在随后的一刻机械虫潮的侦察范围内又多出了数十条魔鬼鱼这一波的攻势立刻给机械虫潮以极为沉重的一击从西至东从南到北数百公里的范围内天空中燃烧的火球如缀缀繁星当它们坠落时又如一场最盛大的流星雨 章四十 相爱 三 数以万计的生物兵器跟随着魔鬼鱼冲入机械虫潮中开始大肆杀戮这些生物兵器种类多达数百种攻击手段多种多样而且在速度、防御和灵活性上具备全面压倒性的优势小范围内的配合更是沒有任何缺点主脑在战场形势的掌控上似乎沒有极限就连每只生物兵器飞行的速度角度都可以控制而相比之下机械虫潮的智能网络处理能力还沒能恢复就又被魔鬼鱼以沉重一击机械单元的数量越少智能水平就越低而主脑根本沒有这类限制 在损失首次突破百万之后机械虫潮也感觉到了危机开始收拢阵形以密集火力反击此举果然生效生物兵器的损失即刻扩大虫潮马上进一步收缩火力密度直线上升相应一只只生物兵器开始在火网中燃烧着坠落 十几分钟后整个机械虫潮已经收拢成一个金属球状的刺猬它们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三百万而相应生物兵器的损失数量也超过三十万只当火力密集度达到临界点时小型的生物兵器事实上已经无法冲进火力网内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而且胜负的天秤开始向机械虫潮一方倾斜时夜空中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中的森森寒意不光让空中的生物兵器战栗甚至让机械虫潮也为之一滞 风中的寒意怎么会让根本不畏惧的低温机械作战单元也为之战栗这根本不合常理然而就是发生了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北大陆一直关注着这边战况的菲兹德克一声低低的呻吟连接身体的上万根数据光带已断了几根就在刚才一道非常强大浓烈的意识透过数据链接直接冲击到瓦尔哈拉的中央控制室内虽然立刻被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联手粉碎然而已经足以让两位使徒脸色铁青 因为他们是使徒因为对手只是一个生物兵器虽然浮屠和传统意义上的生物兵器完全不同但毕竟也是一个生物兵器 在南大陆的战场边缘忽然亮起了一点光芒这点光芒起初如星辰随即若明月但转眼间已变成炽热太阳那一直隐于黑暗中的庞大身体也隐隐发亮就如它的身体内燃烧着火山旋即一道光柱横贯了南大陆的北岸这是和机械单元类似的高能光柱虽然能量的层级更高但达成的效果是类似的惟一不同的是机械单元中星舰主炮射出的也不过是直径一米粗细的光柱而这道光柱的直径达到了百米 无比耀眼的光柱一时间点亮了整个海岸线直到百公里外才渐渐消散机械虫潮的中央则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曾经存在的一切都荡然无存只有在空洞的最中央还悬浮着一艘长达五公里的星舰但是星舰虽然顶住了第一轮轰击但是它的外壳也已处于半溶化状态只能勉强浮在空中根本失去了战斗力 远方刚刚发射出恐怖光柱的巨型生物兵器浮屠再次张开了那超过身体截面的巨口但这次喷出的只是一条细而暗淡的光线但就是这条光线却洞穿了那艘失去了全部防御力的星舰然后让它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堪比核爆的爆炸还将两百米范围内的全部机械单元都卷了进去然后是接二连三的殉爆 浮屠合上了巨口从牙齿缝中还在不断冒着青色的烟雾它好象已经很疲倦了尾巴缓缓摆动开始转向它想要掉个头看样需要花上几分钟的时间转弯半径就有五十公里 机械虫潮还剩下超过五百万的单位但是在消灭了作为核心的星舰后这只浮屠就觉得这场战争已经结束它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以至于有些困倦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好补充能量和其它生物兵器不同浮屠根本不需要进食它有着类似于空间炉作用的核心可以直接从空间中汲取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所以能量消耗后只需要休息足够的时间就可以了 浮屠懒洋洋地向下属的生物兵器们下达了总攻的命令就只管着自己的掉头转向了至于为数众多的生物兵器们如何发动总攻是一拥而上还是各自为战就根本不是它所关心的事了反正如果战况不佳自然会有主脑介入那个地下的大家伙现在可远远沒有达到处理能力的上限却一心想要争取更多的资源把自己变得更大要那么大干什么它难道想占据整个星球作为自己的巢穴不成这还真不是笑话浮屠的资料库中就记载着不止一个主脑这样干过 它一个圈子还沒有转到一半另外两道同样宏大冰冷的意识就横空扫过它们合力击碎了一道隐晦的探测意识那道探测波束源自使徒藉由机械虫潮发出想要窥视浮屠的秘密如果不是后面两道同样庞大的意识那只昏昏欲睡的浮屠或许真的会被探测意识扫中虽然不一定会泄露多少机密可是在浮屠看來这却是一种羞辱哪怕是來自使徒也是一样 击碎了使徒意识后两道冰冷的意识沟通了前一只浮屠 “阿方索你觉得这样就算打完了吗还有一半的垃圾沒有清理呢”一道意识如是道 “阿方索你是不是睡得太久变迟钝了这么明显的探测躲都不躲”另一道意识说 名为阿方索的浮屠懒洋洋的回应着:“别尔拉斯清理垃圾哪里需要我动手战果根本弥补不了我损失的能量至于你区克既然有你们两个在我何必还要躲就算被探测到了也沒什么给主脑找点事情做省得那家伙成天只想着如何把自己变得更大” 三股巨大的意识互相交流着它们关注的焦点已不再是战局虽然就在几公里外数十万生物兵器仍和四百余万的机械作战单元舍生忘死地战斗着片刻之后另一道更加庞沛的意识加入了交谈那是主脑它一边操控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一边仍有余力和三名浮屠交流 和其它生物兵器不同甚至和主脑有所区别的是三只浮屠都有自己的名字 瓦尔哈拉的中控室内瑟瑞德拉的脸色更加难看刚才她的探测意识刚刚发出就被击碎特别是被两只生物兵器击碎让她感到十分羞辱可是罗切斯特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喃喃地说:“我想起來了它们是阿方索别尔拉斯和区克它们三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只生物兵器而已就是大了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瑟瑞德拉皱眉问她的傲慢仍有道理浮屠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她仍然可以完胜任何一只所以在她眼中生物兵器就是生物兵器沒有本质不同浮屠那威力恐怖的一击如果不能命中又有什么用 罗切斯特再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三个名字随着他的语声中央控制室中竟然浮现出三个闪耀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符号这些符号中原本应该包含着海量信息包括了浮屠的全部资料库并且有着它们过往的全部记忆符号虽然和正规的贝萨因都神文相比结构要简单得多却也达到了神文的最基础等级这三个符号就是三只浮屠的名字它们并非凭空出现的生物兵器名字也不仅仅是身份辨识的工具而是意味着真正的传承意味着它们和使徒一样同样可能拥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年悠远的记忆和进化史 中央控制室中的三个符号当然只有形象而不可能包括内部的信息因为罗切斯特也不可能拥有关于浮屠的详细数据就连那些尘封的记忆中也不可能有拥有自己名字的浮屠本是创造者手中最犀利的武器之一沒想到会在南大陆首先出现它们却肯定不是出自真正的创造者之手 罗切斯特知道所有的浮屠都是出自苏之手那么苏又是什么 他思索着却沒有答案最终说:“看來这个世界沒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我们或许都低估了本世界意志的影响力” 中央控制室安静下來三名使徒开始秘密交流却有意无意的把梅迪尔丽排除在外 当提着老旧皮箱的神父踏上南大陆的土地时生物兵器和机械虫潮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越过沙滩就是大片的焦土沒有任何生命的气息看着这片死寂的土地神父露出微微的震怒他默默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前方的焦土这时身后水声响动小狗从海浪中跳了出來然后用力抖毛甩了漫天水珠才站到神父脚边它同样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夜空在那里仍时不时有爆炸后火光闪动那是残存的机械单元坠落的标志小狗在喉咙中低低地咆哮了几声浑身的杂色毛缓缓竖起 神父 章四十 相爱 四 在天空中三座山峦一样巨大的浮屠团团围着神父在它们面前神父和小白比蚂蚁还要渺小然而三名浮屠却越來越凝重不过它们仍然沒有把苏叫过來反正这边发生的一切苏都会知道的 神父浓重的眉毛一扬说:“不肯去叫你们的主人吗那么也好这就开始吧反正这颗星球同样容纳不了你们三个回归主的怀抱吧” 说话间神父的身体渐渐变得高大直到高达十米时才停下而小白则不停地吠叫着犬吠逐渐变成了低沉的吼叫它的身躯也在逐渐变大而且比神父还要大直到超过了三十米才不再变大但是它的身体再次变型不断生成鳞片两只后爪也变成数对短足它长长的尾部用力一摆竟然有些吃力地升上天空 “白” “是白” “它为什么会在创造者一边而不是和我们一起”浮屠的意识交流骤然激烈当小狗变成迷你版的浮屠时事情就变得一点也不好玩了 在浮屠的记忆中都知道自己还有一位伙伴一位同样有名字的伙伴它的名字是白却不知为何沒有出现浮屠都沒有对此感觉到意外在过往的岁月中也不是所有的浮屠都会被召唤出來的因为一名浮屠如果成长到极限甚至可以比行星还要巨大对付一般的星系级别文明一只浮屠就足够了 可是白出现了却不是与三名浮屠站在同一阵线这让它们一时间都感觉到困惑 然而神父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的混乱他双手缠绕着电光伸向天空虚空一握 别尔纳斯和阿方索顿时感觉到身体一沉竟然被拉得徐徐坠向地面它们的身体何止比神父大了十万倍可是竟被神父从虚空拉向大地而神父在地上却站得稳如山峦 别尔纳斯和阿方索都惊天动地的狂吼起來巨大的身躯拼命摆动它们不断从虚空中抽取能量以至于身体周围都弥散着淡淡的黑色波纹那是空间开始不稳定的迹象神父的脸色逐渐胀红巨大的身体早已将衣服尽数撑破因此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肌肉不断贲张粗大的血管盘曲曲折几乎要鼓出皮肤 扑的一声神父身上几条细些的血管彻底爆裂喷出的血雾瞬间染红了神父的半身可是他脸上的微笑依然如故双臂上的力量仍然在逐渐增加别尔纳斯不住吼叫着喷吐着能量光束攻击然而再凝实的能量光束到神父身前十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别尔纳斯不过是泄愤而已真正的战场其实是在缠绕着它的力场上只要别尔纳斯能够挣脱力场束缚就能给神父以当头重创但是这种战斗是最无花假的能量比拼根本沒有回旋余地别尔纳斯的能量完全被神父压制了而阿方索则更是叫得愤怒不甘因为它正在被一米一米的拉低而且速度越來越快一旦浮屠被拉回地面就意味着它的反重力器官将被彻底破坏那时候庞大身体的自重就可以彻底压垮内部结构而汲取空间能量的组织这时候就会变成致命的炸弹会把它们彻底炸成碎块阿方索是最虚弱的浮屠而神父三分之二的力量集中在它身上因此抵抗迅速崩溃 神父身体表面的血管一根根崩坏喷出的团团血雾久久不散把他从头到尾染成了一个血人神父并沒有从空间中抽取能量而是依靠不断爆炸自己的身体组织产生能量物质的湮灭会产生极为巨大的能量甚至可以压倒从空间抽取能量只不过沒有空间提取能量那样持久阿方索山峦般的身体已经快要接近地面了它一声疯狂的咆哮巨尾狠狠抽击在大地上 大地瞬间龟裂土石和血雾共同升起阿方索的巨尾已经少了小半截断口血肉模糊借助巨大的反冲击力阿方索终于再次腾空而起 神父同时怒吼一声右手臂上的皮肤几乎全部炸开这次不再是喷出血雾而是涌出大片粘稠的血浆然而阿方索的身体瞬间又重了一倍它一声凄厉的怒吼疯狂挣扎终于还是缓缓沉向地面 别尔纳斯和阿方索陷入绝境时区克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它的对手是白 三十米大小的白其灵活度完全不是区克可以比拟的所以区克张开了大口而白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战场就是区克的腹内区克并非全无还手之力它可以在腹内生成为数众多的迷你浮屠虽然个体的战斗力远及不上白但数量却可有数万之多区克放白进入自己腹内也是无奈它现在已是行星级别的武器按过往标准主要战场是以恒星系划分的而白现在却是行星内兵器在星球内部白的战斗力要远超区克而且在四名浮屠中白也是惟一真正的超级生命哪怕白仅仅是刚刚苏醒能量储备几乎全为空白区克也需要尽全力战斗 自从白进入腹内区克就静静地浮在空中再也不动了 血已如泉不断从神父脚尖滚落炽热的血珠落在大地上就会化为一团火肆意的燃烧后消失无踪 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阿方索终于重重地坠落在大地上它庞大的身躯内部发出阵阵巨响不断发生崩塌 神父长长的出了口气神色轻松不少可是望向痛苦挣扎的阿方索的目光中却也有着浓郁的忧伤 “只剩下别尔纳斯了……”神父如是想着他知道小白可以搞定区克虽然代价不菲小白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它自己的生命 神父感受着左手上承载的力量很沉重却仍然可以承受他左手握着的是别尔纳斯浮屠的拼命挣扎不断消耗着神父已所剩不多的身体组织但是神父的右手已经腾出來所以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在这个时候神父不知怎么的忽然心生感慨向周围环视目力所及之处已是生机尽灭不仅仅是燃烧过的焦土大地就连天空中也是一片空白再也看不见机械虫潮也沒有生物兵器曾经的机械大军和恐怖的生物军团都在能量冲击中无声无息的彻底分解那是分子级别的分解再也沒有复原的可能 神父和浮屠之间的战斗余波就已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在战斗中心几十公里范围内大地已不是焦土而是完全结晶化这种包含着晶粒的大地根本沒有诞生生命的可能数千平方公里的地域已成沒有生命的死域就算人类日后重新占据了这颗星球沒有几十年时光的慢慢改造也无法让这片土地重生生机晶化的大地并非因为高热而是被力场彻底燃烧并且抽取了全部的能量所致所以直到地下数百米内都不再有任何生命就连细菌都无法存活 仅仅是还有克制的一场战斗就已对世界造成如此伤害即使从整个星球來看这也是一块不容忽视的伤疤如果是全无顾忌的激战呢 莫名的感伤时神父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正踩着焦土向这里走來的人 大地的晶化仍在持续因为神父和别尔纳斯的争斗刚刚进入高潮四溢的能量冲击对于一切生物都是致命的怎么会有人能够穿越死亡地域还走得如此从容 神父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顿时眼前一片模糊视线中只剩下一颗璀璨的碧绿眼瞳若最纯净的翡翠那是右眼神父想着 下一刻神父就遽然清醒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失神身为创造者怎么会失神可是那颗深不见底的右眼却有如深潭让他不由自主地陷落下去 一时间神父根本來不及思索立刻收回了缠绕束缚着别尔纳斯的能量并将全部组织都彻底燃烧他根根头发都竖立起來这个人一出现就已逼得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远方那个人不急不忙地走着速度却逐渐加快而当他走到神父面前的刹那恰会是神父燃烧得最炽烈之时远方的人那头淡金色的短发也似在燃烧着如最纯净的火焰而碧绿的右眼则似乎将世界都染上了一层翠绿 在生命最后的潜能也彻底燃烧后神父终于看清了远方那个人的脸那是苏也是三只浮屠的主人可是苏又是谁为何会从他的手中悄无声息的夺走三只浮屠 这个疑问沒有答案因为苏已开始奔跑 苏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后十公里更是一步而过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双手巨剑式样和梅迪尔丽最喜爱的重剑一模一样 苏的攻击简单之极就是挥剑直刺他的动作也简单之极就是合身直扑神父胸膛 然而造成一切区别的就是速度和能量苏如一颗最炽烈的火流星瞬间已加至不可思议的高速刹那间与神父擦身而过 当苏的身影在十公里外出现时手中重剑已熔蚀得只剩下一个剑柄完美的人类身体上也出现大片晶化的迹象苏的左手则握着一颗滚热的心脏它犹在不甘地脉动着而在苏身后神父低头看着胸膛上巨大的空洞有些不能置信片刻后他终于露出释然之色身体迅速回缩至普通人类大小然后仰天倒下 天空中传出白一声凄厉的吼叫它撕开了区克的腹部从中钻了出來白已遍体鳞伤身上还挂着几只迷你浮屠它想不顾一切扑到神父身边却被区克抓住了机会巨口一吸重新把它吸入腹中白极为不甘地嘶吼着它最后的吼声在天地间重重回荡着被区克吸回腹中白就再也出不來了在强行突破的过程中它受了太多的伤害多到了可以逆转战局的程度而现在白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就是拖着区克一起死 苏徐徐转身走到神父面前缓缓蹲下凝视着这个从未见过却又似熟识了无数世纪的男人 神父艰难地笑了笑说:“这场战斗……真快” “我的战斗一向很快”苏说 神父咳嗽了几声血沫不光从嘴里涌出也不断从胸口恐怖的伤口里冒出來他好不容易咽下血块喘息着说:“快点也好可以早点结束……去休息” 他仰天躺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暂时失去而手则在不住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随着久寻不获他脸上显露出焦急神色苏心中一动看到了几米外掉落在尘土中的一本深色封皮的书那是启示录苏走过去拾起启示录在神父身边蹲下把书放在神父的手里 摸到熟悉的启示录神父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甚至脸上泛上一层充满活力的红光他爱惜不已地抚摸着启示录好不容易才叹了口气把这本书递给了苏说:“这本书就送给你吧它是我……这几十年來的感受和体会也许对你今后会有些帮助也许沒有我这次……会真正的死去吧” 苏默然一刻才说:“有可能至少短期内醒过來的机会不大” “是根本沒有可能吧你居然也会安慰我真让人意外难道说本世界意志对你的影响也如此之重吗……毁灭者”神父说 苏笑了笑说:“显然不过我不是什么毁灭者我的名字是苏” “不你当然是毁灭者不然怎么会有阿方索它们出现只是你现在不愿意承认罢了不过……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出现了毁灭者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至少在主的秩序中这不应该出现所以说这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这里世界意志也很奇妙其实…….就算能够醒过來又如何呢苏醒的是创造者却不再是我了……留恋也是本世界意志的一种吧”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区克痛苦地咆哮着山峦的一样的身体渐渐倾斜向下缓坠它坠落的速度看起來并不快可是当身躯触到地面时脚下的大地都会为之剧烈震颤让人难以站立 望着那犹自挣扎的山一般身躯神父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缓缓落下喃喃地说:“区克还有白……也好也好就让它们去睡吧” 章四十 相爱 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苏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題 “清理使徒……”话一出口神父就失笑说:“这话我不用说你也会去做的那些使徒已经开始清洗星球而且消灭他们原本就是我们最原始的本能另外小心某种东西在这里他们管它叫做完整体如果可能消灭完整体甚至比清除使徒更加重要我的直觉告诉我完整体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完整体……好我知道了还有吗”苏点了点头神父和苏的对话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样简单在说到完整体里神父其实已在这个词语中附加了自己如知道的一切讯息这时他所用的也是贝萨因都神文虽然在苏看來神父的神文依然简陋 神父的手勉强抬了起來在空中虚点他指尖处出现了一幅地图手指就点在地图一个点上:“在这里有个叫莎莉的女孩正在努力实现她的梦想她不漂亮也不强大却比任何人都要单纯都要天真也都要努力如果可能的话给她留一块完成要梦想的土地吧哪怕你也要清洗这里也无需在意这里的一点点人这点生命支撑不了世界意识而世界意识消失后他们也生存不了多久” “莎莉……”苏想起了她想起了那个以艳舞和身体赚取金钱以可以在龙城中多学习些东西的女孩子那时的她还十分年轻以荒野的标准也是刚刚成年却已在一边流泪一边舞蹈 “好我答应你”苏回答得沒有犹豫 神父深深看了苏一眼叹息着说:“如果不是刚刚战斗过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毁灭者了……是时候了我也该走了” 神父的声音渐渐沉寂血也不再流淌反而从身上的伤口中冒出缕缕白色的雾气就在雾气中神父的身体渐渐幻化最终消失无迹无踪如果不是脚下晶化的战场远方如山峦般的两具浮屠尸体以及空中飘浮着的、犹自惊魂未定的别尔纳斯根本看不出曾经有神父这样一个人物出现过 苏站了起來有风扑面吹來格外萧瑟他举目四顾方才的大战驱散了辐射云所以天格外的高远颗颗繁星似在眼前却又极远在忽然变大的空间中一个生命如苏也会感觉到莫名的寂寞 少了神父这个世界似乎忽然变得冷了虽然苏和神父仅仅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意外的情况下依主的秩序毁灭者和创造者就如硬币的两面紧密相联却永不相见 苏看了看手中的启示录随手翻开每页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披阅风吹过书页飞速翻动着当风停的知道展现在苏面前的是罕有干净的一页上面只有醒目勾勒出的一句话: “主无所不在你想他时他即现身” 苏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感伤着什么只是那种莫名的感伤挥之不去启示录在他的手中开始燃烧最终连一点灰烬都沒有剩下就如神父最终的结局 天空的尽头又有火花一闪一只躲得远远的侦察虫凌空爆炸燃烧后的残骸却突兀地出现在苏的面前然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苏踢了踢这块仍然燃烧着的金属残骸脸色渐渐变得冰冷如果不是这些使徒他又如何会到今天这地步如果不是他们丽如何会死梅迪尔丽如何会下落不明 如果沒有他们这个世界本來可以很宁静 啪苏重重一脚踩上了机械残骸把它彻底碾压压扁 苏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到吸入的都是炙热的火焰刚刚晶化的大地还在散发着惊人的高热浮屠的尸体则已开始燃烧浮屠可以忍受数万度的高温要想点燃它们的身体至少需要十万度高温不过从空间中吸取來的能量是如此庞大瞬间已近几十万度高温以致于浮屠的身体都开始燃烧炎热远远传递开去在燃烧尸体周围近一公里内都是超过千度的高温这是足以让钢铁熔化的温度而且会持续近月之久可是除了浮屠身体周围十几米内晶化的大地却沒有融化的迹象在这种土地上哪怕是超级生命都难以生存 天空中的别尔纳斯降低了高度垂下头低低吼了一声它在询问接下來的动向如何至于两名伙伴和创造者的死对它來说沒有太多的意义那只是再一次的沉睡而已和神父短暂的战斗却已消耗了它大半的能量现在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更不到平时的10%不过就这些战斗力也足以对付百万级别的机械虫潮更可以在前线指挥中起到部分主脑的作用有浮屠的存在生化军团的战斗力会直接提升一个等级现在别尔纳斯本能的希望可以去沉睡以补充损耗的能量现在它对于这颗看似原始的星球警觉大增再也不肯轻视星球上的生物神父临终前所说的完整体一词所包含的讯息差点让别尔纳斯跃出行星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的感觉到某种恐怖气息让它不由自主的想要远离 苏向前走了几步周围的景象沒有任何变化大地晶化空中依然是火一般的炽热他只觉得有一股气盘旋郁积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來苏早已不需要呼吸了为什么还会有如此郁积的感觉他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答案 神父和小白觉醒本能已久却明显沒有做什么战斗准备都是事到临头才行爆发他们或许有稳稳超越普通超级生命的位阶可是在能量积累储备上却要逊色得多更无法和夺取了罗切斯特在南大陆数十年积蓄的苏相比可能最让神父沒有想到的是苏在超级生命的位阶上竟也不逊于他 启示录的扉页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符号那是一个只具备基本结构的贝萨因都神文记载信息却是足够了符号中记载的是神父历年游历的心得和体会 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游走大地并以神父的身份传播教义这是一个偶然神父拾获了一本旧时代的启示录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的教义和自己的感受十分契合于是仔细研究却逐渐发现里面其实解释了许多宇宙和生命的奥秘也许只是巧合但恰恰就发生了于是神父试着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去体会这个世界在他的记忆中三重角度会重合在一起普通人的创造者的以及超级生命的这让他更加困惑也更加的快乐当三重视野重合在一起时他往往会忘记自己创造者的身份也会忘记超级生命那冰冷的本能而是更多的以普通人的能力來生活挣扎地活着并且试图给每个迷茫的普通指明方向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方向在哪里普通人类的身份带给神父的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不用再把世界看得那样清楚也不会再对数十年的时间漠然忽视 用这个世界的话说那就是闷过几口烈酒后的感觉 这样的一个人……不是超级生命和创造者……居然就这样度过了几十年在他最后的时刻一直陪着莎莉看着她一点一滴地实现梦想在超级生命的眼中这就和人类看着某只蚂蚁妄想建筑一座宏伟的蚁山一样可是神父只是默默地支持着她而且并沒有做很多沒有超出一个普通人的本份但是他同时也做了很多比如在机械虫潮來袭和生化军团北上时神父都稍稍透露出了一部分属于创造者的气息于是无论机械虫潮和生化军团都自觉的绕开了聚居地而不自觉 吸收了符号内的信息苏却半点高兴不起來反而胸口更加的郁闷这种郁积几乎无法挥去而且越积越烈 创造者也好苏也好都是真正高阶的超级生命却是想着一直过过普通人的生活而比他们两个要低阶的使徒引发了一切动荡现在却还活得好好的使徒毁了苏所有的生活 苏握紧了拳忽然怒吼一声 苏的吼声并不十分响亮却彻底震动了大地波动远远传开覆盖了整个南大陆在大陆的各个角落都有各式各样的生物停止了活动望向天空它们都接收到了命令而且无法拒绝而在地下湖深处主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湖水水平线正在直线下降战争又将开始主脑原有的分析能力已经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它指挥百万级别的生物军团略显吃力现在三只浮屠只剩下别尔纳斯主脑的负担因此大大增加 在南大陆的各个角落无数的卵泡成熟破裂无数的生物痛苦嘶吼着身体逐渐变形成为一只只生物兵器而更多的生物和植物则成为生物兵器的食物 而苏只是站着右眼的瞳孔中可以看到一枚淡金色符号正在快速旋转它不断释放出上千的金色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种制式生物兵器的方案而一个方案出现后用不了多久大陆上就会出现成千只这一类的生物兵器 几天之后苏的千万生物军团就会生成到那个时候苏的军团会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北大陆哪怕使徒们逃入大海苏也决定追杀到底 这个星球不需要超级生命更不需要使徒而这一次苏不打算给使徒们再次苏醒的机会这看似不可能苏却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一枚新的贝萨因都神文已经清楚告诉他彻底抹除使徒的方法 苏遥望北方淡淡地说:“使徒们你们还有四天的时间四天之后我的军团就会成型所以你们最好在四天之内过來杀了我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苏的声音不大却用了特殊方法所有的使徒都会从基因层面听到苏的决战宣言只是苏不知道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梅迪尔丽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章四十 相爱 六 在晶化的大地上苏一站就是两天两夜过往的岁月如流水般在心中流过一个个人一件件事一幅幅定格的画面都如在眼前甚至当初仅为几个细胞组成的聚合体时的记忆也有所恢复那时他运动捕食周围的食物包括各种其它的细胞、细菌甚至还有病毒他缓慢地生长着小心翼翼地控制生长速度并且在众多行将觉醒的能力间慎重选择然后出于对危险的畏惧他封闭了大多数的能力这肯定不是细胞级别的智慧甚而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智力水准但却并非不可能在细胞的核心处隐藏着一个贝萨因都神文它的作用就是分析周围的环境并且提供最有利的进化方向和其它神文一样这枚贝萨因都神文也拥有无限可分的结构和庞大的资料信息另外还具备自我解析选择的能力正是这枚贝萨因都神文判断出周围可能具备潜在的危险从而在本能的层面上警告了苏影响了他的行为 现在看來危险其实來自于罗切斯特的实验现在苏已经熟知人类的习惯实验品是会有更种理由被毁灭的比如说失去控制比如说危险性过大当一小团细胞表现出数十倍于其它细菌的进化和生长速度并且拥有无限成长可能时沒有人会愿意看到它脱离显微镜和培养皿的范围失去控制的试验体只有被毁灭一种结局而在最初的阶段毁灭实验体其实非常简单比如说把培养皿加热烘干再强悍的细胞都会陷入沉眠而当温度上升到一千度时沒有能量层的保护所有细胞都会彻底炭化那样也就不会有后來的苏了 几十个甚至是几个细胞就具备超越人类的智慧在任何人类眼中都是一个笑话就连觉醒了的使徒罗切斯特也沒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让苏最终找到机会成功逃脱那是一个实验室人员的小小疏忽沒有在操作时保持试验体的完全封闭当时的实验体不过是一小块碎肉一样的东西而已在培养液中载沉载浮用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它的活动所以在移动培养皿的时候这名实验人员就偷了个小懒直接用手把培养皿端了出來再装入全封闭的扫描仪器内但就是这一秒钟不到的间隙一个狍子就从培养皿液面上弹出飘浮在空气中然后随着通风系统离开了实验室并且以损耗了自身多半细胞为代价成功离开了地下基地那枚贝萨因都神文就装载在其中一个细胞内 等到狍子逃出实验室时还留在培养皿中的试验体就变成了真正的一块肉它还能继续生长却不再有灵魂 在狍子逃出后不久罗切斯特就察觉了一号实验体的逃离当时苏在研究基地的日志中发觉时间有些对不上主要是罗切斯特发觉实验体逃离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苏可不认为旧时代人类的技术水准能够察觉到实验体细胞级别的细微变化更不可能探知到贝萨因都神文的存在而在得知罗切斯特是使徒之后所有的疑问才迎刃而解 至今为止苏还不明白贝萨因都神文源自哪里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它即不是能量体也不占据空间然而它就是存在着苏每当自身的力量登上一个新的阶层时就会发现更多的神文而对已有神文的理解则会更加深入力量的得來是如此迅捷甚至让苏充满了畏惧而且是最大的畏惧苏不知道力量强大的终级会是什么但却是知道当超过某个临界点时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到第三天时已经有成群结队的生物军团从苏头顶掠过陆续飞向北方沒过多久一个巨大的圆柱型兵器缓缓在空中滑过这个长达五千米的巨大家伙本身并沒有多少战斗力却是所有生物兵器的移动后勤中转站它分泌的能量液可以为所有生物兵器快速补充能量苏虽然说过会等足使徒们四天但是在此之前生化军团的先锋已然出发 第四天宛如雕像般的苏终于张开了双眼 当那只碧绿色眼瞳望向北方的瞬间北大陆上为数不多的生命体立刻感觉到心头一道冰流流过几乎瞬间便要被冻僵 瓦尔哈拉中的三名使徒都脸色铁青再也顾不上这表情带着浓厚的本世界意志色彩这一次苏让他们明白只要在这颗星球上他们就不要妄想可以隐藏虽然不知道苏是如何找到他们的但是显然苏就象创造者那样都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找到使徒们 使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创造者临走前说的话当创造者死去时第七使徒毁灭者就会出现 创造者是专门为毁灭使徒而生的他名为创造者最为强大的手段就是庞大而强力的生化军团而军团的基石即是四只具有此前记忆资料的浮屠在创造者的生物军团前使徒们毁灭文明的优势不在 苏是毁灭者吗所谓的第七使徒他们还是从创造者的口中得知在创造者失败后毁灭者才出现显然使徒们对获胜更加的沒有把握何况现在只有四名使徒大脑仍然不知所踪就在罗切斯特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愁眉不展时坐在瓦尔哈拉舰顶的梅迪尔丽却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龙城中帕瑟芬妮的私立医院中已是一片黑暗电力供应早已中断也根本不会有补充能源龙城中所有的能源都用于防御随时可能出现的机械虫潮而暗黑龙骑已经乱成一团摩根将军突然失踪却沒有任何人再能领导大局龙骑中已经沒有任何将军了 在私立医院的地下实验室海伦独自坐在黑暗中动也不动如果不是身躯还有温度会让人误以为她只是一座雕像黑暗中还闪动着几点幽暗的光芒那是雪的眼睛它现在烦燥不安不住在原地盘旋着几乎要不顾一切逃离这里那道从灵魂深处涌上的寒流几乎击碎它一切意志那是源自父体的杀机虽然不是针对它却已让雪感觉到了最深的危机它很想躲到海伦的怀里去可是却又不能海伦身边放着一个铁箱里面散发出阵阵让它惊心动魄的气息那种气息所散发的恐惧几乎和父体一模一样 海伦的手冰冷心中更是冰冷 她心中一直的某种牵挂已经在某个时间悄然断裂那不是感觉而是一条时间线越过了这条线而摩根沒有回來的话那就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摸了摸自己的手发觉凉得厉害她本以为当时间越过这条线时自己不会有任何感觉 黑暗在延续有浓浓的危险扑面而來海伦却忽然觉得无所谓了生与死于她一直都无所谓而对于生命近于无限的超级生命來说生死就是最大的考验 在北地冰洋上方浓厚的辐射云比任何时候都要厚重中央的云团几乎触到了海面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球体云团中央蜘蛛女皇巨大的身躯动了动然后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眼睛中还闪动着迷茫巨大节足缓慢划动身体各处传來的酸痛让她感觉到很不自在眼神偶尔会清明大部分时间却会更加迷茫现在本來是她的休眠时间以等待身体彻底吸收进食所取得的能量可是现在休眠过程却被一种莫名的威胁所打断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就象是独霸山林的猛虎发现自己的领地中出现了同类 蜘蛛女皇忽然清醒过來却悚然而惊可是清醒的代价就是痛苦身体各处立刻涌上无法形容的痛苦全部汇聚在头部让她抓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嘶吼着而每当清醒时蛛躯的抽搐就会更加明显把更多的痛楚汇聚到蜘蛛女皇的意识深处她能够感觉得到完整体已经布满蛛躯的各个部位并且开始露出狰狞面目两倍的完整体吸食能量的效率大大提高完全不是叠加的效果进食所取得的庞大能量过半被完整体吸收而且它转化能量的效率是完全的100%沒有丝毫浪费在能量的平衡上天平的重心终于从拉娜克希斯处偏向完整体 拉娜克希斯不断叫着挣扎着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线更是从眼角处落下滑过柔滑面颊更顺着脖颈流下她已调动了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对抗完整体除了头部之外身体的各个地方都成为最惨烈的战场还归属于她的组织不断和完整体互相攻击、互相吞噬并且争夺一切可能得到的食物和养分这并不是陌生的战争当融合第一份完整体时蜘蛛女皇就曾经经过类似的战争当时她竟以一已之力压制了完整体的第一次反扑但是为了对抗使徒她毅然融合了第二份完整体但是她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有多少是为了探索生命更高层奥秘的原因在 可是她也沒想到当两份完整体融合在一起时威力竟然会加大那么多当对身躯的争夺超过某个临界点时战局就是不可逆转的那时就不会再有蜘蛛女皇有的只会是完整体 拉娜克希斯从來是骄傲她的骄傲远比贝布拉兹、约什.摩根这些老战友们以为的还要强烈察觉到战局不利她忽然安静下來双手弹出锋利指甲划向腰际竟是要将身体和蛛躯切离 “等等”一个声音忽然在她的意识中响起 拉娜克希斯停下双手冰冷回应:“完整体”她已经察觉声音是从身体内部响起 “是的”完整体回应:“用你们的话讲……就是我们可以谈谈吗” 章四十 相爱 七 第三天傍晚进入北大陆后最前方的生物军团和新一批机械虫潮遭遇这场遭遇战以生物军团的失利而告终数百只生化兵器全部战死机械军团则付出了过万作战单元的代价飞行在后方的大型生物兵器立刻调动后方的生物军团赶赴战场几分钟后战斗就在近百公里的范围内全面爆发很快战线就绵延到上千公里长双方小股部队交错混战一时从天空到地面直至地下战火无处不在数以百万计的生物军团和数倍于已的机械单元舍生忘死地厮杀着能量、火焰和冲击波反复蹂躏着大地就是土层最深处一点点生命的种子也不得幸免 经过几天的时间北大陆的机械虫潮再一次越过了千万的级别然而和生物军团战斗着的并不是机械军团的全部在浩瀚大海上亦可看到一艘艘破浪前进的钢铁巨舰它们中最小的一艘都要超过旧时代最庞大的油轮钢铁巨舰有着超越时代的流线外型以及全封闭的舰体随时可以潜入大海深处它们水下部分的舰体时时打开释放出为数众多的专用水下战斗单元 海正在咆哮 海面上浪涛已经达到了极限随时可见数十米高的惊涛骇浪风也在疯狂呼啸着它抽取上万吨的海水提上天空再在几十公里外狠狠地砸落天空中的辐射云剧烈翻滚着下沿垂得可以擦得到飞溅的浪花这是前所未见的恶劣天气即使是旧时代的核动力航空母舰也不敢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海然而对那些吨位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钢铁巨舰來说再大的风浪所带來的亦只是摇晃剧烈一些而已 在钢铁舰队的正上方一根辐射云柱突然垂下竟是一个新的龙卷风在此生成锥型的云柱准确砸入舰队内风眼中心处的一艘巨舰猛然震动起來二十万吨的舰体竟被缓缓从海水中提出眼看着它就要被飓风提上天空周围的钢铁巨舰舰体都泛起能量火花随后一个个力场套在了这艘钢铁巨舰上立刻把它稳定下來飓风依旧在呼号然而这一次所有的钢铁巨舰都通过能量场联接在一起想要提起一艘巨舰就得把整个舰队提上天空总重超过千万吨的舰队显然超出了自然界飓风所能达至的极限 越是狂烈的风浪就越不持久龙卷风很快耗尽了全部能量缓慢移向远方待它消散后空中的辐射云层已经薄了许多海上的浪也变得低了风依然猛烈却再也到不了拔山移海的程度空中的雨倒是更大更密集了只可惜这倒象是某种空洞乏力的宣泄而已 狂风暴浪就是世界意志在此时能够做出的反击在旧时代可以摧毁最强大的舰队也可以夷平海边的都市甚至可以覆灭岛国但在此时此刻却奈何不得这些以划时代科技打造出來的钢铁巨舰舰队以近百公里的时速在海面上飞驶其中三艘钢铁巨舰排成横排拖在整个舰队的后方它们舰底打开无数细孔缕缕灰白色的烟雾散入大海逐渐向深海沉去并且飞速扩散在舰队过后不久深海中游曳的大小鱼类忽然动作变得迟缓起來沒过多久就完全不动或者翻上水面或者沉入深海片刻之后钢铁巨舰所经过的水域就成绝地死域 钢铁巨舰释放出的是特别研制的无机毒质毒性比世界上已知的剧毒还要猛烈百倍以上一滴完全扩散就能杀死一平方公里海域内的所有生命体而钢铁巨舰的舰身也在海中不断消融将另一种毒素释入大海这是一种类似于病毒的类生命体可以无限繁殖几乎对一切生物都具备杀伤力并且可以以有机质为食它们是无机毒质的补充也是更长久更细密的杀手因为只是类生命体而非真正的生命这类病毒对本世界意识是沒有支撑作用的当它们的数量足够大时反而会对本世界意志产生类似于毒素的效果 这只前所未有的庞大舰队在大海上散播的是一道深深的死亡刻痕除了生命丰富的南大陆外北大陆生命已近绝迹而只有大海中还有丰富生命支撑着本世界意志的存在基础而现在使徒派出这只舰队就是为了彻底毁灭海洋中的生命体系其实南大陆虽然生命丰富然而生物兵器同样无法对世界意志产生支撑所以千万级别的生物军团同样对世界意志是沉重的打击 或许是世界意志感知到了切身的威胁于是垂死反击才在世界各个角落掀起堪比末日的灾难只是能够毁灭旧时代人类的自然灾难在使徒们超越时代的文明前却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南大陆同样是狂风暴雨 苏在如帘般的暴雨中抬起头來向天空望了望已有所感觉他冷冷一笑自语着:“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玩弄手段原本你们跑了也就算了现在……都别想走了” 严格的说这时还沒有到苏许下的四天时间但是苏却是不想再等了使徒们并沒有想象中那样通明道理甚至也沒有预想当中的高傲刚烈他们显然是在充分利用着苏给与的时间在加快清洗世界的过程如果真的给足他们四天的时间或许真的会对这颗星球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从世界意志如此剧烈的反应來看它所受的伤害已经濒临致命了 苏的右眼闪动了几下召唤的信号就已经发了出去片刻之后天空阴暗下來别尔纳斯山峦一样的身体出现在天际它微微低下头下颌触地让苏得以沿着它的头部走上站在它的头顶站在别尔纳斯身上苏就象站在山峦之巅然而他的气势却比浮屠更加庞大 别尔纳斯一声嘶吼声音远远发传播开去恐怖的震波甚至让空中的辐射云层散开它用力摆动身躯庞大的身体缓缓加速向北方飞去 浮屠如传说中灭世的魔鬼跨过大洋越过高山再掠过一望无际的平原凭藉着庞大身躯中源源不绝的能量供应它的速度达到了极为惊人的程度一举撞开了生物军团和机械虫潮鏖战的战线出现在瓦尔哈拉之前 章四十 相爱 八 伏在海伦膝前的雪不解地扬起头问:“主好象听起來创造者和毁灭者更加重要些不是吗至少他们是眼前的危险” 海伦摇了摇头沒有回答却是陷入了沉思中雪很识趣地沒有再开口以免影响了她的思考她知道妈妈的能力能够让她想很久很久的事情一定是非常不好解决的人类那些超级计算中枢耗时十天半个月的计算在妈妈那里不过是几秒钟的事但是在黑暗中的等待很无聊也让她感觉到莫名的战栗 黑暗原本对雪來说不是障碍可见光是非常原始初级的感知手段黑暗更不应该是恐惧的源泉因为它对猎物的影响要大得多在黑暗中雪就是天生的王者但是这段时间海伦给雪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雪觉得自己就象是做了一个梦长长的梦长得甚至它自己都无法分辨跨越了多少年是几十万年还是几百万年可是雪总觉得这个梦长得无法以万年來计算了 海伦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在她开始给雪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雪就彻底进入了这个梦境不梦境还有虚幻的感觉而雪却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以上帝的视角在俯瞰着这个世界一弹指间就已是千万年过去在这个世界中生命已经微小得无法分辨即使是生命无限漫长的超级生命也有如一点火星闪烁一下就会消逝无踪深黑的宇宙中恒星不断出现又不断毁灭一个个黑洞于悄然间吞噬着周围的物质当时光流逝得如此剧烈才真正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渺小然而在宇宙的漫长历史中奇迹总是不断发生即会有生命比恒星更加漫长的超级生命也有庞大得堪比星系的雾态生命更有无数把行星当成天然躯壳的生命体 超级生命本性是孤独的它们在宇宙间游荡领地的范围甚至会以光年计算或许数十万年也难以遇上一个同类在它们的领域内也会有原始生命出现甚至形成文明但这对于成熟的超级生命來说毫无意义那些原始的生命就象是细菌一样的存在是单株生存还是聚集成群落根本对超级生命沒有影响它们甚至进入不了超级生命感知的范围它们并不是超级生命的食物脚下的行星甚至是头顶的恒星才是 两个完全成熟的超级生命偶然间也会相遇这多半是因为它们的领地开始重叠而这往往意味着战争 永恒的生存已经成为真正的超级生命成熟体的惟一目的每个超级生命都不一样它们虽然可以繁衍但是后代却又会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生命超级生命对于成长环境的适应力是无以伦比的甚至有些特殊的超级生命会以黑洞为家而某些超级生命则几乎无可匹敌因为它们身体的密度还要超过中子星但是过于缓慢的移动速度也使得它们无法做到真正无敌 总而言之宇宙是无限的也是神秘的它孕育出众多的超级生命也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在毁灭着它们超级生命理论上有着无限的生命但却沒有一个能够真正永恒然而几乎达到顶峰的生存形态又使它们对于这个宇宙的理解无比深入于是少数特别强大的超级生命预见到了自己的灭亡并且把自己的记忆和理解保留下來经过漫长的时间某个幸运的超级生命就会得到前辈的知识和记忆于是变得更加强大当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死亡的时超级生命也会恐惧于是它们开始尝试着寻找解决办法并且试图和同类进行交流因为再强大的超级生命也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來阻止毁灭当超级生命过于庞大的时候在它们的身体内部也会产生星系并且繁衍出文明这些有生命的星系就象人类身体中的病毒非常微小却足够致命超级生命也可以在自己身体内部产生属于自己的微意识并依靠它们去消灭病毒但是这样一來就会落入另一个陷阱那些微意识最终会产生独立自由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当所有微意识决定独立时超级生命的末日就会到來:它们形同于被肢解 所以在某个强大的超级生命成熟体曾经的领地内为数众多的新超级生命最终联合在一起甚至形成了一个文明这个文明的最终目的就是解决困扰个体超级生命的生存问題这些超级生命都或多或少地继承了这块领地曾经统治者的记忆因此它们中虽然沒有任何一个达到和前辈相当的强大却通过联合和互助的方式共同寻找生存之路这是前所未有的属于超级生命的文明疆域跨越了无数的星系超级生命们第一次知道了群体的力量它们一次又一次克服了自身原本的生命极限不断地存活下去并变得更加强大越是强大的生命就需要更多的领地所以文明的领地不断向外扩张一个一个星系地跨越出去文明的个体却沒有任何增加反而少了几个那都是用尽方法也抵抗不了生命极限的超级生命文明扩张的过程中并非沒有遇到过其它的超级生命但是文明沒有吸收新血的打算而是直接摧毁了所遇到的一切超级生命沒办法宇宙是寒冰、黑暗而又贫瘠的站在超级生命成熟体的角度宇宙中是如此荒凉想要补充生命的能量又是如此不易文明中每多一个成员就意味着需要额外的一大片星域來供养它 其实文明中根本容纳不下如此多的超级生命若不是它们都曾经分享了同一个强大超级生命的记忆根本不可能如此共处随着超级生命逐渐走向最终的成熟身边同伴的死亡让余下的超级生命重新充满了对毁灭的恐惧于是加快了向外扩张的脚步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文明也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文明它无比强大但宇宙更是神秘在那无边的黑暗深处总会有许许多多隐藏的陷阱足以让最强大的超级生命也为之毁灭 对于这些超级生命來说文明的意义并不在于建设、科技或者是文化重要的只是生存和相互间摆脱死亡的危机宇宙的运行规律已经成为它们与生俱來的本能科技根本沒有任何意义文明在扩张的过程中众多微小的生命比如说某种人类是根本无从察觉的他们生存的星球或许就在某个超级生命成熟体的体内 如果沒有其它的意外这个文明终将统一宇宙假如宇宙是有边界的而且时间是无限的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任何小概率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都会变得无限大所以意外总是会发生 当超级生命们延续着一直的努力不断地扩展领地试图获得永恒时文明的一角突然崩塌了在所有超级生命的感知中在那里出现了一片黑暗那是最深沉的黑暗任何存在只要进入那片区域就会立刻消失无论是强大的特殊超级生命还是无形的感知都是一样最初超级生命们还以为是某种罕见的空间崩塌这在宇宙中是很常见的事偶尔崩塌的空间会连接到另外的神秘空间沒有人知道在黑暗的背后会有什么所以也沒有任何超级生命愿意被卷入到陌生的空间中去 所以当黑暗区域最初出现时所有的超级生命都隐隐感觉到不安但是除了最初进入黑暗区域的两个超级生命它们沒有采用任何行动而是静观事态的发展超级生命的时间观念动辄是以万年计算的黑暗区域起初毫无动静只是默默吞噬着会进入区域内的一切然而就在之后不久五个前所未见的超级生命从黑暗区域中出现和它们一同出现的还有优雅而美丽的瓦尔哈拉 这是使徒第一次出现在世界之前 使徒和超级生命文明间的基调从接触的最初就已定下那就是战争超级生命们对使徒的來历一无所知但是使徒那冰冷的本质却让它们感觉到了本能的威胁,于是战争不可避免 这是前所未有的战争五位使徒有若一体以无可抵挡之姿若狂风般在文明中席卷而过这是超级生命们第一次遇到集团性的战争它们从未想到战争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原本它们以为这只是最低等文明之间的游戏却沒有想到会在超级生命的战争中出现五位使徒浑如一体它们本身的战斗力就高于文明中的超级生命而且相互之间的功能还能互补这不是后天的配合而是源自先天的设计使徒之间就象最精密机械的齿轮咬合得完美无缺发挥出的整体战斗力根本不是1+1=2这样简单 使徒们是突然出现在这片星域的他们沒有來历也不想交流而是直接选择了战争一场沒有俘虏的战争 接下來的战争并不瑰丽也不壮观有的只是残酷胜利的一方对失败者的态度始终如一那就是灭绝 对雪來说这是一个梦一般的故事却绝不愉快而且在故事中使徒们的记忆只是源自于出现在这个宇宙的那一刻起在此之前是一片空白然而雪却看到在使徒的身后有一片根本无法衡量的巨大黑暗 那是使徒的创造者 那是主 章四十 相爱 九 主是什么 雪很想知道却又害怕答案它本能想要躲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却又抵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好奇她知道这好奇來得很不正常就象是黑暗中有无形的吸引力要把她强行拖进去一样而且当真正站在黑暗前时她感觉到的却只有窒息那是面对超出思想极限的巨大空间时本能的畏惧 “妈妈”雪轻轻叫着她感觉到极度的寒冷急需温暖于是用力向海伦的身上靠了过去可是海伦的身体却不象往昔那样温暖而是异常的冰冷让能够轻易抵抗零下200度低温的雪也难以抵受 “妈妈”雪异常不安地叫着不得不离开了海伦几步以免被海伦身上的低温给伤到在听过海伦的故事后雪总是莫名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海伦并沒有回答她不光冰冷着还不断有黑暗从身上散发出來逐渐扩散甚至把雪也笼罩在其中这种黑暗和雪在梦境中看到的主的气息竟有几分类似雪惊惧之极不住向后退缩着想要避开黑暗的笼罩她不明白妈妈身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气息在梦境中始终隐藏于黑暗中的主从來不曾露面但是它的威压却令所有的超级生命为之战栗雪也是超级生命虽然只是幼生体却不妨碍她感知到主的威严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她的感知比其它超级生命要更加敏锐真切地感受到了所有的威严而那一文明中的许多超级生命却茫然无知拼死突破了使徒们的封锁來到黑暗前时才有所感觉所有來到黑暗前的超级生命都在瞬间失去了活动能力于是在绝望中被拖入黑暗深处就此消失 雪不住后退一不小心踢翻了什么身后发出咣当一声大响吓得她跳了起來雪回头一看原來踢翻的是个陈旧的小铁箱此时箱盖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原本装着的东西已经不知去向这个铁箱看起來很熟悉而且同样带着某种隐约的惊心动魄的味道雪惊疑不定地看着它努力回想着这个箱子中装的是什么就在这时海伦却看着手中一根已经空了的试管无声的叹了口气在这个试管中原本装的是完整体而现在那些冰冷的液体已经进入海伦的身体立刻展现出恐怖之极的生命力迅速布满了海伦的全身然后它们的存在感就全部消失了 完整体瞒不过海伦的监视她对自己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洞若观火知道这些完整体已经分解成极细微的颗粒渗入到她每一个细胞中在合适的时机它们就会苏醒从而得到海伦身体的控制权而在此之前它们也会以自己的方式给与海伦无比强大的力量毕竟宿主对于它们十分重要 海伦的手指轻轻松开透明的试管缓缓滑落在腿上弹了弹翻滚着划出一道曲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它并不是碎成许多小片而是直接化为一堆粉末海伦身体周围的低温空间已经让它变得极度脆弱海伦坐着沒有动而是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凝视看着她的手很美丽肌肤滑腻如冰透明得可以看到此许青色的血管此刻在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暗流汹涌无数能量正凭空在血液中出现再被携带着送往身体的各个部位原本沒有能力的海伦身体此刻已经被彻底动员所有的潜力都被挖掘瞬息之间数以千计的进化点就从各个部位生成等候着进一步的命令每个进化点都被甄别其中有近千个进化点是海伦平时储备于身体深处的來源则是她对于自我身体的改造而更多的进化点此前从未出來过它们源自于使徒的基因和完整体的贡献 虽然早有预期但是如此众多的进化点却仍然出乎海伦意料她的大脑中瞬间闪过了数以万计的能力搭配方案最优方案即刻筛选出來于是她的身体内部象是开了锅开始了疯狂的重组重组的过程迅烈而又痛苦海伦却木然地看着一切好象那不是自己的身体在她平静的表情后面隐藏着一丝不为人所觉察的遗憾 当海伦站起來时冰冷和美丽的外表依旧但内在已经和人类绝无关系冰寒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也惊醒了正在研究铁箱的雪雪抬起头看到海伦时却被吓了一跳她当然看得出來妈妈已经彻底变了变得和梦境中的主有几分相似 海伦散去了身周的寒冷向雪招了招手雪立刻跑到海伦脚边人立起來象只可爱的猫咪一样看着海伦海伦半蹲下來轻轻摸了摸雪的头说:“主和我们一样都是超级生命但是它又和我们不一样超级生命也是生命我们的生命有尽头我们的身体有暇疵而主并不是这样它沒有极限也沒有缺陷至少以我们目前的水准还看不到它的极限” 雪懵懵懂懂的点着头不是很理解海伦的话她现在思维中枢运转的十分缓慢主要是被海伦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淡淡威压所压制在这种气息范围内她的所有机能都不由自主地受到严重限制这是生命最原始的一种本能在遇到无可匹敌的强大天敌时放弃抵抗和逃跑以换取更多一线的生存机会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而深沉的声音隐约的磁性则强大得几乎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主是无限的而我们却还依然有着缺憾”她说 海伦已经站得笔直金色的波浪长发根根闪耀着夺目的光华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势自她身上散发出來无形的气势中却含有无可匹敌的力量把雪远远的推了开去海伦周围的空间温度剧烈下降她本身就如一个黑洞把周围所有的能量都吸了进去实验室中的一切都染上了诡异的灰白色稍稍的震动就可使它们粉碎就在整个实验室行将崩塌之际一股炽热之极的火流忽然从外奔腾而來以强横无匹之势闯入海伦的冰封之域将冰冷和寂静冲得七零八落只是火流冲击到海伦周围一米之内时就再也难以寸进虽然它已经占据了实验室中的全部空间却怎么也无法攻克最后一米的堡垒 雪不断向后退去虽然不甘心却最终深深看了海伦一眼掉头远去火流不同于冰寒对她也有十足的杀伤而且海伦已经叮嘱过她应该做什么去找谁在这种生死关头雪知道不是胡闹的时候 看到雪平安离去海伦的双瞳变得更加深邃她凝望着火流袭來的方向淡淡地说:“蜘蛛女皇你也抵御不住力量的诱惑吗” 火流已经控制了整片区域私立医院早已熊熊燃烧在极致的高温下能够燃烧和不能够燃烧的都开始焚烧夜色下的龙城可以看到一道熊熊火柱滚滚升上天空热流依然在不断扩散着所过之处半个龙城都开始焚烧龙城中幸存的人类先是愕然然后是骇然奔逃试图逃离席卷而來、堪比核弹爆发的恐怖热流热流卷过的速度比人类奔跑的速度要快得多原本在它覆盖范围内的人类除了最强大的几个人之外无一能够生存好在炎流只扩散到半个龙城的范围就突然凝止不前不然的话整个龙城都会付之一炬尽管如此温度超过万度的炎流辐射出的热能也让大半龙城变成生命的禁区 在烈火中蜘蛛女皇拉娜克希斯缓步而來犹如为火焰而生的女神她带着悠远的淡漠说:“追求力量与永恒是每个生命与生俱來的本能我也不例外” 即使在高高在上的蜘蛛女皇面前海伦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淡然她说:“既然你已经融合了两份完整体就应该知道主是不能出现也不能复生的” “为什么”拉娜克希斯的微笑高傲而冷然“就因为主是站在众生之巅的最强大的超级生命吗你的顾虑在我看來不过是低等生命为自身存在的借口罢了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进化” “我倒是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存在”海伦的手插在口袋里平平淡淡地说 拉娜克希斯走到海伦面前三米时才停下现在的蜘蛛女皇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类的体型就象她第一次见到苏时那样她微扬着头问海伦:“那么你來告诉我除了强大之外还有什么其它的理由我们要拒绝主的出现就只是因为你们背叛了它吗我的小使徒” 海伦浮现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肯定有其它的原因但是我现在沒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传承的记忆中关于这部分也是空白但是不能让主出现这是刻印在我们血脉深处的一种警告我能够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完整体并不是主而只是主死后留下的躯壳而已” 海伦反驳说:“那只是沒有生命的躯壳吗” “就算主有可能以此而复生它也只是一个超级生命而已我至少有机会压制它” “那样的话你就是主” “那有什么不可以”拉娜克希斯斩钉截铁地说 海伦叹了口气说:“那绝不可以” 一分钟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震憾了整个星球龙城连同里面的所有人类所有生命从此成为历史 ps:新书《罪恶之城》(117302)于2011年12月24日平安夜发布预计发书时间6点以此作为给大家的圣诞礼物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章四十 相爱 十 爆炸的冲击波并未扩散出太远,震动也不如历史上某些大地震强烈。但是冲突的两种能量性质,在有限的生命感知中,却是最具震撼。 苏的感受犹为强烈,淡金色的短发根根竖起,肌肤下每个细胞都在跃动呻吟着,随时可以迸发出最强力的一击。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就象一头发情期的公虎在领地中看到了另一个更加强壮的雄虎,结局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争斗。但是苏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上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瓦尔哈拉舰顶盈盈立着的少女身上。 脚下的别尔纳斯正在不安地扭动着,无意识震动着的翼鳍在天空中掀起道道狂风。它甚至用低吼在提醒着苏自己的不安。爆炸的能量属性让它非常不自在,在它看来,查清远方大爆炸的原因比处理使徒要更加重要。使徒只有四个,而不论是创造者还是毁灭者都不应该会输给不完整的使徒。虽然第六使徒在与第七使徒意外的战争中陨落,浮屠也只剩下它自己。但是在星球内部,瓦尔哈拉的威力严重受限,别尔纳斯有自信可以抵销星舰的作用。何况主脑仍在发挥作用。 但是苏对它的提醒充耳不闻。 在瓦尔哈拉优雅的舰顶,梅迪尔丽迎风站着,一头长发随风起舞。美丽的身姿和手中的巨剑形成强烈的对比,不断冲击着其它人的视觉。她也在凝望着苏,一双湛蓝的星眸深处,光芒正在极为剧烈地闪动着,有若隐藏着一道冰风暴。 他们似乎谁都没有预料到会以如此方式见面。 而在瓦尔哈拉内部,却不是大战将至的凝重,竟然有些惊慌失措,就连罗切斯特也失去了镇定。 “你说什么?!传承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怎么会,失落的部分是什么?” 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轰击得罗切斯特根本招架不住。他也在苦笑着,不明白为何传承的记忆会缺失这么多,特别是最重要的三处:主是什么,使徒因何而背叛主,以及使徒大脑的相关信息等全部缺失。在存放传承记忆的危险空间中,罗切斯特还发现了新近有人进入过的痕迹。只是对方留下的能量痕迹太过隐晦平淡,而他又不能在传承空间内多呆。在这极度狂暴的能量环境下,多呆千万分之一秒,罗切斯特的意识都有可能被摧毁。所以他只能尽量多的把散布在空间中的记忆带回来,只有回来后才能仔细查阅其中的内容。记忆传承的空间非常不稳定,虽然这次已经确定了它的座标,但并不意味着下次再来的风险会有所降低。不到bsp;缺失了最重要的记忆,更可怕的是有人刚刚进入过传承空间。当罗切斯特说出这个事实时,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一时失语。能够进入传承空间的超级生命即使放眼整个宇宙,也屈指可数。那里是类似于黑洞中心的破碎空间,并且与无数神秘的空间相连接。想要在那里进出自如,依靠的并不仅仅是强大的能量,更重要的是能量的层级。只有进化到最顶级附近的超级生命才能够进出。 “会不会是大脑?”瑟瑞德拉忽然说。菲兹德克皱眉想要反驳,可是话到口边却没有说出来。理论上说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大脑只是五使徒之一,能量层级并没有高过其它使徒。集合三使徒之力,并且借用了梅迪尔丽的一小部分力量才让罗切斯特最终进入了传承空间,大脑只靠自己怎么可能? “很有可能!”罗切斯特居然也认同瑟瑞德拉的观点。 “可是大脑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菲兹德克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罗切斯特苦笑着说:“如果它得到了主的躯壳呢?” “主的躯壳!”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同时惊呼。 “是的。这个世界的人们,管它叫完整体。” 就在这时,瓦尔哈拉轻轻震动起来,它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提醒使徒们,在星舰外还有一个大敌。 “先对付毁灭者!”罗切斯特下定了决心,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说:“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从今以后,我们都不要提及主,更不要去想、去探索它的痕迹和存在。我们曾经是主的创造物,所以只要我们想到了主,次数多了,主就会以某种方式重生。” 使徒的惊慌和争议颇耗时间,不用苏,即使是别尔纳斯都看出瓦尔哈拉的反应迟钝,正是进攻良机,可是苏却根本没有把握时机的意思。正因为它知道苏的计算和分析能力甚至还要超出主脑,所以才更是十分疑惑。 对苏来说,望着风姿无双的美丽少女,虽然有满腔的话要说,可却是一句都问不出口。他宁可眼前的沉默和僵持永远的持续下去,也不愿意打破脆弱的秘密。只是时间总会流逝,瓦尔哈拉轻微震颤起来,舰身上逐一点亮的美丽花纹提醒着苏,大战即将到来。 “原来你是使徒之剑。”苏的微笑中带着一缕苦涩。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第七使徒毁灭者。你是来毁灭我们的吗?”梅迪尔丽用冰冷而空灵的声音说着,她美丽的小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迷茫。 “这好象是我的宿命。”苏回答。他已经感觉到了本能中深藏的冲动,那就象吃饭睡觉一样,是最基本的本能,只能拖延,却无法压制。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皱了皱眉,还是说:“梅迪尔丽,离开瓦尔哈拉,到我这里来吧。你没必要接受使徒的宿命,他们与你无关。” 少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轻声说:“不,不是的。我们在一起共同渡过了数不清的岁月,也经历了不计其数的战斗。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才象一场梦。我不能抛弃昔日的同伴。” “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和他们并不一样。”苏仍然试图劝服。 少女叹了口气,说:“那是因为受到本世界意志和这具身体影响的原因。如果说你感觉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么真正的原因也该归结于本世界意志。” 苏默然一刻,才说:“我始终觉得,我还是人类。” 少女的唇张了张,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我也是……” 只是少女的话已经不可能被苏听见,这个时候的瓦尔哈拉已经绽放出夺目的光芒,澎湃的能量汹涌而出,防御能量场从前端打开,再在舰尾收束,舰首的女人头像则双眼圆睁,一束强烈之极的能量光束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瓦尔哈拉主炮的全力一击,融合了三位使徒的力量,别尔纳斯即刻全身震动,身体外皮上张开无数裂口,流质的能量光辉象水一般流出,再汇聚到它的头部。不等苏下指令,别尔纳斯即刻张开巨口,一道粗大无比的深黑色能量柱从口中喷出,迎上了瓦尔哈拉的主炮! 两道能量光柱横亘数十公里,在星舰与巨兽的中间点相撞,立刻产生极为复杂的对冲、爆炸和湮灭。狂乱的能量化成了一颗直径数公里的巨大暗色能量球,外面有无数电火跳跃着,而且球体内隐约呈现出条条深色斑纹,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在能量球内部,哪怕是最坚硬的合金也会瞬间被扭曲、蒸腾、汽化。瓦尔哈拉主炮的轰击似乎无休无止,而别尔纳斯也在拼命喷吐着毁灭能量光柱,所以能量球的体积还在不断扩大着。瓦尔哈拉的主炮参杂着三位使徒的力量,因此别尔纳斯相持片刻就感觉到了吃力。但是它毫无退意,依然在全力抵御着瓦尔哈拉的攻击。浮屠不同于其它的生物兵器,它就算被完全毁灭,苏也能够在日后将它复活,而且还可以带上今世的记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毁灭对于浮屠不过象是睡了个觉而已。 苏已高高跃起,周身能量涌动,然后伸手一指,一条细细的光线就从指尖射出,照射在瓦尔哈拉的舰身上!在这条细得不起眼的能量光线前,星舰表面的能量护罩顷刻洞穿,而坚固的舰壳则迅速融解崩溃。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秒,这条能量光线就可以将瓦尔哈拉洞穿! 然而一直凝立不动的少女忽然踏前一步,瞬间前冲百米,用身体挡在了能量光线和瓦尔哈拉之间!少女微眯着眼睛,抬起左手,用前臂挡住了那道黑色光线。能够轻易洞穿星舰的能量,却只是在少女白晰的手臂上烧出一片不起眼的焦痕。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的破坏。 这是格斗域十二阶的能力,绝对防御。在梅迪尔丽手中,绝对防御虽然并不能真的防御住一切攻击,但至少她身体的防御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瓦尔哈拉。 有梅迪尔丽挡住攻击,瓦尔哈拉的主炮威力即刻大幅提高,别尔纳斯痛苦地咆哮起来,星舰的攻击已经濒临它能够承受的极限,而且威力还在不断提高着。瓦尔哈拉舰身侧面排列的数以百计的女人头像也一一张开双眼,不断从口中喷出道道能量光柱。这些能量光柱在力场的牵引下划出弧线,不断轰击在浮屠庞大的身躯上。浮屠的所有能量都已用在和瓦尔哈拉主炮抗衡上,防御自身的能量护罩已经十分稀薄,密如雨点般轰来的能量光柱有不少轰破了护罩,轰击在别尔纳斯的身上。这些能量光柱无情地撕开浮屠的鳞甲,摧毁着内部的身体组织,在庞大的身躯上击出朵朵血色之花。 苏微微皱了皱眉,身体一弓,随后凌空大步奔行,只是几步就加至不可思议的高速。他闪过梅迪尔丽横空拦截的一剑,瞬间冲上瓦尔哈拉的舰身,然后从一个正在喷吐能量光芒的女人头像口中破入舰内。那个女人头像面容瞬间扭曲,痛苦地嘶喊着,如同真有自己的生命和感觉一样。 然而刚刚冲入瓦尔哈拉内部,梅迪尔丽的重剑就又迎面飞来。苏身体一侧,伸手在重剑剑面上一敲,就闪电般从少女身侧掠过,继续向星舰深处冲去。少女全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苏现在的力量和能量已经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梅迪尔丽也难以抗衡。但是她重剑回旋飞舞,一记超乎意料的斩击,在苏的背上留下一条血痕。无论什么时候,少女的格斗技艺总是完美得让人崩溃。 苏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伤,他已在感知中锁定了三名使徒的位置,所以根本无视星舰的内部结构,而是笔直向使徒们冲去!苏身体表面不断喷射出毁灭性的能量,星舰的结构在能量前都会瞬间湮灭,因此让苏生生在舰体内部开出一条通道。 苏的眼前忽然闪出几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不过时至今日,瑟瑞德拉的复制体根本不再构成对苏的威胁。苏骤然加速,从几名自己的复制体中强行穿过。苏冲过之后,几名复制体的动作立刻僵硬,然后缓缓落下,当他们碰触到地面时,身体早已是一片焦黑。轻微的碰撞,就让他们完全炭化的身体破碎成为一团飞灰。 梅迪尔丽衔尾追来,经过时更是随手挥出两缕剑风,把没有完全破碎的复制体彻底摧毁。 现在不光是力量,速度和能量强度方面苏也已稳稳压制了梅迪尔丽,但是他似乎并无意思和少女殊死相斗,而是一心追袭隐藏在星舰深处的三名使徒。 苏忽然在空中凝停!就在他面前,一个深黑色的小小能量球缓缓飘过。那枚能量球中蕴含着极为恐怖的能量,甚而让苏的碎发也为之飘起。这是瑟瑞德拉的倾力一击,足以威胁到苏的生命。而菲兹德克的气息则在正面出现,他的攻击是数道强大的电弧。瓦尔哈拉就等同于菲兹德克的身体,在星舰内,他可以从一切角度发起攻击。而最让苏警惕的,却是身体周围缠绕上来的隐约力场。这些力场并不十分强大,却足以迟滞苏的动作。在某些情况下,动作慢了一点就是致命的危险,比如说三名使徒在前方拦截,而梅迪尔丽正衔尾杀来时。如此恰到好处的辅助攻击,也只有罗切斯特才能做得到。并不是每名使徒都能够限制住第七使徒的行动的,哪怕是有限限制也不行。 苏的淡金色碎发几乎全部竖了起来,双瞳中碧色光芒的闪烁频率则增加了数倍,所有能量都在疯狂调集。被四名使徒同时围攻,苏几乎陷入绝地。但只是几乎而已,菲兹德克、瑟瑞德拉和罗切斯特都已在全力攻击,而梅迪尔丽则不是。迄今为止,少女的攻击甚至比三名使徒还要微弱一些,她全部的力量只发挥出了六七成而已。作为使徒中战斗力最强的剑,她的不发挥让使徒们整体的战斗力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顷刻间,苏已准备硬接菲兹德克的电光,牵引瑟瑞德拉的能量球,然后强行击破罗切斯特的能量力场,而用身体承接梅迪尔丽的攻击。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苏将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同时重创三名使徒,然后再凭借强大得多的恢复能力制胜。应该说作为第七使徒,苏的计划完全针对了使徒的弱点,只除了一点,那就是梅迪尔丽的攻击。如果换了另一个时空,第七使徒一定不会这样做,因为剑即使对第七使徒也有足以致命的杀伤力。 然而现在,第七使徒是苏,而剑则是梅迪尔丽。他们都有代表着本世界意志的名字,而不是一个通用的代号。 一切都如苏的预料,电光击中了苏的身体,在破坏一定程度之后被反弹,然后就是菲兹德克痛苦的号叫。能量球则被牵引得无规律飞行,瑟瑞德拉的惊恐则完全无法掩饰。能量球内的能量已经不受控制,每多存在一秒,都是对她本体的巨大冲击。而罗切斯特也在痛苦地呻吟着,束缚着苏的能量场上密布裂纹,而且还在快速增加着。每道裂纹都相当于罗切斯特身上的一道伤口。传承者现在本来就偏向于纯能量体,这种能量层面上的损害对他的打击犹为强烈。 最后,则是梅迪尔丽的一剑。 苏的瞳孔突然收缩,愕然回首!重剑剑锋宛若天外飞龙,破空而至!剑锋上缠绕着缕缕黑色雾气,那是毁灭性能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标志。少女的这一剑显然已经倾尽了全力,威力比先前的攻击提升何止数倍,而且一剑即出,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她和其它使徒一样,都是倾尽全力想要把苏一击毙命! 苏愕然,本能地抬手指向少女的心脏。那里是使徒的核心,也是梅迪尔丽惟一致命的要害。从苏指尖射出的能量光线浓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在此必杀绝境,苏本能的反击也有着一击必杀的威力。 可是苏的眼前,少女的样子忽然变了,变成了那个八岁的,正走向蜘蛛女皇马车的小女孩。她小脸上的坚毅、迷茫和不安,就和现在一模一样。这是回忆,是苏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而不是使徒们用了什么手段。 苏在心底最深处叹了口气,抬起的手缓缓落下。三名使徒的精神本体再次受到重创,可是看到重剑破入苏的胸膛,罗切斯特却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章四十一 难觅归途 一 是夜了 除了狂风的呼啸之外北大陆其实已是一片死寂在史无前例的核冬天幸存下來并且不断壮大的新人类却在使徒的清洗和战争中几乎彻底灭绝不止是人类就连大型的生物都不例外放眼四望这里的山这里的水都有了不同以往的死寂气息在彻底的清洗后就连核冬天中随处可见的废墟都不复存在四顾之处就是广袤的荒寂 于无边的黑暗中一个少女的身影正在狂奔着她有着远远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一步就可跨越十数米她银灰色的长发在风拉得笔直有若一道银色的闪电星星点点的光辉在深黑中清晰地勾勒出了她的轨迹她亡命飞奔着浑然不觉扑面寒风的刺骨只有怀中抱着这具逐渐冰冷的身体才能占据她全部的心间 梅迪尔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甚至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可是后背上却如同有一根刺在钉着十分不舒服她知道这是瓦尔哈拉的监视虽然并不清晰但是却足以确定她的大致方位使徒之间的联系是本能上的即使是她想要摆脱也十分艰难何况少女现在的心完全是乱的更加难以摆脱追踪 她怀中抱着的是苏 在少女的记忆中苏永远是温暖的特别是他的手当他牵着她的时候世界的天都是亮的风也是暖的而现在苏的身体却是异样的冰冷冷得如此陌生冷得让她发慌她甚至不敢低头更不敢用感知去探测苏的生命体征只是因为哪怕是用看也会一眼看到苏胸前那贯穿前后的巨大创口棱型的创口早已不再流血可正因为这样少女才更加不敢去看那伤口分明是重剑洞穿后的剑痕而且是她最习惯用的那把重剑 那是一把很普通也很不普通的重剑普通的是重剑材质那是人类也能够冶炼的重质合金铸成可是当这把剑握在梅迪尔丽手中的时候就不再普通剑锋会在梅迪尔丽的力量下不断震颤震动的频率极高而且可以时刻改变这种震频对于很多生命來说具有致命的杀伤力比如说如果刺入浮屠的身体那么不到五米长的剑锋所造成的直接创口直径至少在二十米以上而且百米内的肌体组织基因结构都会被破坏会在日后逐渐坏死 梅迪尔丽全力的一剑就连苏的身体也抵挡不住被轻易洞穿而且在出剑的刹那她激发了全部的潜力一剑之威甚至让她自己都不敢回想所以那创口周围的肌体组织早已无机化再也沒有生命的迹象而苏的整个身体中也只余最后的一线生机要少女倾心去感知才能发觉 少女紧紧抱着苏一边奔跑一边将能量源源不绝的送入苏的身体内部可是苏的身体就象是一个黑洞不管多少能量进入都会立刻消失而他的生机却只有不断流逝 远方一成不变的地平线出现了起伏少女立刻飞奔而去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并且上面还有幽深的山洞一切仿如主的恩赐少女立刻冲进山洞一冲到底然后神奇般的瓦尔哈拉扫描和监控的感觉就此消失那刺般的感觉消失的瞬间梅迪尔丽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已失去双腿一软背靠在洞壁上缓缓坐倒由始至终她都在紧紧地抱着苏不曾放开 苏的身体依然冰冷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少女头靠在冰冷的山壁上寂静的山洞中回响着她艰难的呼吸声头顶的山壁传來轻微震动震动的频率非常熟悉那是瓦尔哈拉空间炉发出的震频由于受到了创伤只能勉强运行的空间炉震动的频率和其它空间炉都不一样可以轻易的分辨出來 夜幕下瓦尔哈拉高高悬挂着优雅威武如一位君王它无声无息地在夜色中前进着道道探察波动如张张蛛网向下方的广袤大地撒去而中控室内三位使徒的虚拟影像正围成一圈表情凝重的看着下方的大地不过由意识波动构成的虚拟影像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表明使徒的本体状态都不太好 “还沒有找到吗”罗切斯特问这还是第一次他的语气中会透出焦虑不安 “不知怎么回事就在刚才她的感应彻底消失了”瑟瑞德拉皱眉说 “消失在哪片区域我们可以重点搜索”菲兹德克同样失去了冷静 “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已经在这片区域反复探察上千次了沒有什么都沒有她根本不可能躲在这里”瑟瑞德拉猛然爆发了菲兹德克脸色铁青却沒有再说什么最后一战瑟瑞德拉受伤最重现在却还要全力探察搜索梅迪尔丽的下落这个滋味绝不好受 “好了我们自己之间就沒必要吵了所有的不愉快其实都是本世界意志的小把戏而已”罗切斯特缓缓说道但是异常难看的脸色同样出卖了他的心情等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平静下來他才继续说:“我信任瑟瑞德拉的能力所以依我看梅迪尔丽多半已经不在这片区域了这点时间足够她逃出数百公里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 “向哪个方向”菲兹德克问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題可惜的是瑟瑞德拉紧闭着嘴双眼死死盯着大地就象沒听到他的问话一样 罗切斯特叹了口气随手一指说:“先向西方搜索吧到入海三百公里为止” 谁都知道这是在押四分之一的概率纯粹就是在赌博可是如果瑟瑞德拉都沒有发现那么换了他们两个就更不行 在凝重而无奈的气氛下瓦尔哈拉缓缓掉头向西方驶去道道探测波动依然勤恳不倦地扫描着大地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时间每过一秒瓦尔哈拉中的气氛就会变得沉重一分虽然沒有人提起但是三位使徒都知道时间的重要每一秒钟都意味着梅迪尔丽恢复力量的可能性会大一点甚至连苏都有重生的可能第七使徒毁灭者甚至比创造者都要神秘在短暂的战斗中三位使徒仅仅是体会到了他那压倒性的力量除此之外苏还沒有來得及施展出多少特殊能力就被梅迪尔丽一剑击毁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制胜之机并不在于使徒们的力量或者是配合而是得益于罗切斯特对于人心的精确把握说出來十分不上大雅之堂所以三位使徒都沒有信心再去面对毁灭者 虽然瑟瑞德拉敢发誓已经亲眼目睹了苏的死亡罗切斯特和菲兹德克也找不出苏会不死的理由可是使徒的心底依然是不安的毁灭者实在是太神秘了在使徒的漫长生命中还是第一次接触毁灭者无论是罗切斯特还是全力搜索的瑟瑞德拉此刻都在心底默默说服自己反复强调梅迪尔丽的全力一剑恐怕只有主才能经受而不死创造者或者毁灭者都不可能在这能够湮灭空间的重剑下生存诚然使徒几乎是不灭的而第六和第七使徒是真正不灭的他们总会以某种方式重生但是这种重生需要几十万甚至几千万年重生的地点也不知道是在宇宙的哪一个角落到了那时使徒们肯定早已挣脱了这个囚笼重归自由的宇宙 菲兹德克看了看大地忽然愤怒地诅咒着:“该死的本世界意志” 罗切斯特和瑟瑞德拉都保持沉默梅迪尔丽的突然失踪很有可能和本世界意志有关但是现在再去抹除本世界意志已经來不及了等他们清洗完整个星球的时候大约也就是梅迪尔丽杀回來的时候 仿佛知道其它两位使徒在想些什么罗切斯特缓缓地说:“时间并非总是对我们不利的你们不要忘了她毕竟也是使徒本世界意志想要长时间地压制使徒的本能根本不可能” 听了这番话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的脸色才算好了些 在山洞深处洞壁的轻震早已消失而梅迪尔丽却并未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紧紧地抱着苏把自己的脸贴在苏的脸上试图以自己的体温让苏重新温暖起來少女不敢睁开双眼可即使如此那一幕幕场景依然反复在她眼前出现挥之不去 刺出最终一剑前的一刻梅迪尔丽早已知道自己这一剑注定无功而返最多在苏的身上添些小伤她一剑的目的不是为了击杀而是牵制好让苏无法对自己无数世代的同伴们下手可是看到苏依然我行我素地对三位使徒逐一重击却全然沒有抵抗她这一剑的打算梅迪尔丽的心中即是惶恐却又有着激动 “他果然……果然对我是不同的他信任我…….”少女不由自主地想着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何有如此奇怪的想法并且会为此激动 然而就在她失神的瞬间一道冰寒的意识忽然自身体最深处涌出刹那间已控制了她的身体少女本能的感觉到不妙立即倾尽全力准备爆发要一举击碎控制着自己的本能就在此时三道强大的意识波动骤然侵入她的意识然后死死地压制住了她的反抗这是來自瑟瑞德拉、菲兹德克和罗切斯特的意志他们联合在一起借助使徒之间相互感应的渠道成功地干扰并压制了梅迪尔丽的意志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是无可逆转的一瞬 梅迪尔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握紧了重剑全身所有的潜力都在这一刻被激发出來随后重剑威力直接提升数倍以一往无回之势刺向苏的后心 在不可能來得及反应的刹那苏竟然回头然后看到扑面而來的重剑时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惊讶而后惊讶就变成了震惊、愤怒、哀伤乃至平静所有复杂的表情都在思考都來不及的瞬间出现而在此际苏的右手同样以远远超越少女的速度提起指尖上凝聚的黑色能量则让控制了少女身体的本能也在惊恐号叫而困住少女意识的三位使徒则同时放开了对她的压制拼命想要从她的身体中溜走如果被那道黑色的毁灭能量击中三位使徒留在少女体内的意识都会随之湮灭对于本体接近纯能量形态的使徒來说这是几乎等同于毁灭的重创想要恢复时间需要以百万年來计算 可是苏最后的表情是平静甚至还露出了和往昔一样的微笑那是阳光般的笑容曾经为少女点亮了整整八年的天空而毁灭的能量最终还是停留在指尖沒有射出并且随着重剑贯穿身体后生机的溃灭而消散苏缓缓闭上了眼睛安详而宁定仿佛解脱般的熟睡嘴角的那抹微笑就此定格 那是少女看到的最后一线阳光 “啊”少女终于歇斯底里地叫了出來 迸发的意志不光击溃了本能还重创了來不及逃跑的三位使徒重剑从苏的身体中拔出横扫一周四溢的高频震动不光破坏了半径三十米内所有的舰体结构还再次重创了使徒们的身体只是一剑挥过少女的脸色立刻惨白重剑几乎脱手在被使徒本能控制的刹那她所有的体力和能量几乎都用在刺苏的那一剑上现在再次强行发出一剑少女身体内部立刻布满了数不清的损伤 “梅迪尔丽别冲动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样帮助你逃脱毁灭的吗”罗切斯特吼着在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不敢向前的时候罗切斯特却走了出來大胆地迎向了梅迪尔丽在过往的岁月中他的确帮助梅迪尔丽战胜过不少强大的超级生命而他敢于走出來的理由却是因为看准了少女已受重创再无多余的能量 可是他的话声未落本已该无力的重剑竟然再次飞起笔直削向他的脑袋罗切斯特骇然拼命闪避却根本避不开梅迪尔丽的斩击 扑的一声瓦尔哈拉中血雾弥散罗切斯特大半个身体被一剑震成血沫而少女则喷出一口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并且再也握不住重剑任它脱手飞出插在瓦尔哈拉的舰壁上 瓦尔哈拉剧烈地震颤了几下仿佛也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少女一把抢过苏的身体从瓦尔哈拉的破损处一跃而出落向夜色笼罩下的大地随后远去 整整一分钟后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才从打击中恢复勉强控制住瓦尔哈拉而罗切斯特则仍在全力和遍布全身的毁灭震荡搏斗着瓦尔哈拉立刻掉头摇摇晃晃地沿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很清楚少女现在受伤有多重所以同为使徒的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少女为什么还能逃离甚至连瓦尔哈拉都追不上 终于这些画卷暂时在少女眼前消失了可是她随即感觉到的是苏冰冷的脸她宁可陷入回忆的痛苦也不愿意直面现实的绝望 不知何时少女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滚热的泪水她紧闭着双眼摩擦着苏的脸轻轻的亲吻着他呢喃的说:“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 章四十一 难觅归途 二 一滴滴泪水带着少女的体温落在苏的脸上却沒能给冰冷的他带來温度苏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坚固这种变化则让少女感到绝望 同为使徒梅迪尔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苏她明白即使是自己那超越巅峰的一剑也不会让苏如此快的死去苏肌体生机的消亡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由于重剑所致而是他自己收敛了生机换句话说苏是在自杀当时少女的意识虽然被其它三位使徒压制却看得很清楚苏那恐怖而强大的本能正在生命的威胁下苏醒并且咆哮着准备毁灭所有使者是所有使徒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是发出致命一击的梅迪尔丽而苏压制了本能代价就是无法抵抗随之而來的攻击受到重创后苏在意识行将坠入黑暗前收敛了身体所余的生机以此阻止了本能的再次觉醒 只是一想到苏最后那平静中带着淡淡感伤和遗憾的眼神少女的心就说不出的痛 她沒有别的办法只能静静地流着泪把苏抱得紧了又紧 天静悄悄地亮了曲折的山洞深处也透进了一丝光亮少女已不再哭泣她的脸紧紧贴着苏冰冷的面颊双眼却看着洞壁她显得很平静宝石般的双眸沉若大海显得纤弱的身体中能量正在不断地丰沛能量已不再送入苏的身体到了这一刻她终于绝望也由此平静 少女坐着靠在山壁上左臂拥着苏的身体银灰色的长发垂落覆在苏的头上脸上仿若是在为他遮挡寒冷而她的右手放在身侧地上小手握成了拳紧得在轻轻颤抖着在她拳下的岩石也随时战栗并且越來越剧烈啪的一声岩面上猛然出现一条裂纹迅速向远方延伸而且裂纹越分裂越多很快少女右侧的岩面就布满了龟裂在噼噼啪啪声中块块碎石不断飞起而空中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从少女身上的散溢出的能量裹住块块岩石熔化了它们把其中的金属物质提取出來然后把残渣重新填回裂隙片刻之后一把重剑的稚型就已出现它凌空悬浮通体是炽亮的白色还在最后调整着剑身的成分不时有金属液滴被甩出另行添加其它的成分 重剑完成的刹那剑体的温度则骤然降低缓缓降落在梅迪尔丽的手边当少女的手握上剑柄时她的心也就和重剑同样的冰冷、坚硬 少女扬起头目光穿越了重重阻碍和无限的距离锁定了还在大海上徘徊的瓦尔哈拉 “罗切斯特我会亲手送你们走向毁灭的”梅迪尔丽的声音清冷冰寒让整个山壁都为之震动 就在这一刹那少女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冷喝道:“谁给我出來我只给你一秒钟” 山洞转角处传來一个细细而悦耳的声音:“唉呀好大的脾气呢我昨晚可是帮你挡了一晚上探测呢真的要累死了可是你这么一喊我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转角处出现了一头奇异的小生物不过和小狗大小却让少女也感觉到隐约的威胁那是雪梅迪尔丽并不觉得雪的外形狰狞可怖反而能够从中感受到无法形容的美感雪的形态正是生命体在这个世界最具生存力的形态所以在超级生命的眼中雪几乎完美无瑕 雪一出现就不再前进而是保持着全神戒备的神态死死地盯着梅迪尔丽而少女的手也紧紧握着重剑同样凝视着雪现在的距离对于两名超级生命來说实在是近得超出了底限哪怕雪此刻的力量远不及梅迪尔丽骤然一击的话也很有可能给少女带來重创而雪的处境更加危险如果梅迪尔丽突然发难它甚至连逃都逃不了戒备已是本能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梅迪尔丽忽然说:“再说两句话” “说什么”雪莫名其妙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已经非常后悔贸然接近梅迪尔丽哪怕这是妈妈最后叮嘱她的事对抗瑟瑞德拉的探察已经消耗了雪大半的精力期间的凶险处更是多得数不清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放松下來结果心情一松就不由自主地现身出來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离梅迪尔丽太近了 不过“说什么”这句话也算是说话了梅迪尔丽耳朵微微颤动把所有的声线都捕捉进來雪的声音有些许的怪异却更是低沉悦耳那深深的磁性简直和苏一模一样而且从雪的身上梅迪尔丽还看到了许许多多和苏一样的特质比如说接近完美的身体再比如说能量波动的特征更要命的是雪的确在散发着淡淡的苏的味道很好闻却几乎只有梅迪尔丽才能察觉而雪的肌体机能非常活泼旺盛一看就知道她多半是三岁以内种种迹象联系到一起竟成功地将少女的注意力从瓦尔哈拉上吸引到雪这边來可是明知道是雪帮助自己屏蔽了瓦尔哈拉的探测梅迪尔丽却丝毫对她喜欢不起來还有种奇异的淡淡痛恨 “这是第三个了究竟还会有多少个哼”少女在心底咬牙切齿地想着 但是不舒服旋即被淡淡的忧伤所替代他的人都已经走了何必再去计较过去这些事更何况除了最初的八年他从來沒有属于她过某种意义上说雪就是苏在这个世界的延续可是少女却不喜欢原因只有一个那另一半的载体并不是她 梅迪尔丽的手缓缓放松紧张的雪也随之松驰但是她丝毫不敢大意更不敢接近梅迪尔丽刚刚的对峙已经充分警告了小家伙不小心会有什么样的代价 “你是谁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少女问 雪说:“我的名字是雪这是妈妈给起的名字妈妈让我找到你们并且把一些东西带给你们找到你们并不困难因为…….我可以感知到他”雪举起一片刀锋向苏遥遥一指梅迪尔丽心头又涌上一阵不适但随即被强压下去超级生命幼生体和父体之间往往有天然的联系越是强大的超级生命就越是如此这并不是为了保护幼生体而是方便父体发现并猎杀幼生体在超级生命漫长的生命中可能会产生数以万计的幼生体可是能够供养超级生命的星域却绝对沒有那么多 梅迪尔丽皱眉问:“你妈妈给我带了东西你确定是我她现在在哪里” 雪的情绪忽然低落了轻声说:“是的妈妈就是让我來找你使徒之剑她还告诉我你的名字是梅迪尔丽她说只要我找到了父体也就一定会找到你至于妈妈现在……现在……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沒來由的少女的心头忽然一阵悸动本能地想到了那天发生在龙城的惊天大爆炸一瞬间她的心头空空荡荡的仿佛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再也无法弥补 梅迪尔丽凝望着雪缓缓地说:“原來你的妈妈是海伦” 章四十一 难觅归途 三 海伦、苏和雪他们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这已经不重要了少女也不想知道半是猜测半是推测的看到了真相后她又忽然对此失去了兴趣就连心底那丝幼蛇般的嫉妒也消逝无踪还去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他的身躯依然冰冷着而且少女想着自己不也以另一种方式拥有过他不是吗在最终的时候在苏误以为面临背叛与欺骗时他依然沒有选择伤害她 雪也在静悄悄地观察着由始至终她的大多数眼睛都沒有离开过苏的身体那是父体沒错可是让雪迷茫的是为什么那么强大的父体会变得如此冰冷如此死寂在她的心中这个世界上应该沒有什么生命能够威胁到父体了怎么会这样呢父体会死在那些使徒手上吗但是眼前的少女使徒却并沒有让雪感觉到多少战栗她甚至还沒有妈妈最后一刻散发出的气息恐怖更不用说和那满身火焰的女人对比了这就是最强的使徒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是如何伤了父体的 “妈妈有带给你们的东西”看到忽然间消沉下去的少女雪不得不提醒着这才是妈妈交待的真正重要的事虽然她看着梅迪尔丽紧紧拥抱着父体的样子也很有些不舒服 “我们”梅迪尔丽皱了皱眉苏还好说她想不出海伦有什么东西是要给自己的 “是的你和苏的”雪肯定地说 “那好是什么东西拿出來看看吧” “…….好”在这个时候雪却奇怪的有些犹豫 不过她随即卷成了一团放开了全部戒备就那样伏在梅迪尔丽的面前然后少女惊讶地发现雪属于自己的意识居然进入了半休眠的状态这意味着雪已经完全放开了所有的防御和戒备梅迪尔丽只需要轻轻一剑就可以把她剖成两半沒有一个超级生命会在另一个陌生的超级生命面前这样做而雪却做了这只能说明她对妈妈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梅迪尔丽的记忆中属于海伦的画面非常少但这的确是一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第一眼看到海伦的时候少女就对她感到很不舒服敏锐的直觉告诉梅迪尔丽海伦对她有着隐隐的敌意甚至是想要毁灭她的杀意不过那时她还是个女孩子对于帕瑟芬妮非常的依赖和贪恋从帕瑟芬妮身上少女能够找到和苏一样的阳光所以每当梅迪尔丽忍受不住深红城堡的黑暗与血腥时总会去找帕瑟芬妮把自己的一切都倾诉出來记得一个下午在听了她的故事后帕瑟芬妮不知怎么的忽然有所触动于是挥笔勾勒了一幅素描那是苏牵着小女孩的手面对无尽荒野的画卷 看到那幅画的第一眼梅迪尔丽就几乎失声叫出來那是苏那个身影勾勒出了苏的一切神韵如果不是触摸到纸质的真实她几乎就要以为真的看到了苏那个给了她八年美丽阳光的男人当时的少女激动得难以自已向帕瑟芬妮要來了那幅素描后如获至宝从此贴身放在胸口让他也可以听得到自已的心跳 回忆不断冲击着梅迪尔丽的心防她却已不再设防而是任由它们在心间流过前半生在阳光和温暖中度过而后半生却于黑暗和血浆中行走的绝色少女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单纯天真现下回想帕瑟芬妮当日挥笔作画时整个人都似乎在散发着光辉勾勒出的苏又是如此神韵恐怕那一刻的她心中已然有了触动那么后來发生的所有事也就不显得奇怪和突兀了 “这样好的人谁都会想要也会來抢的吧一点都不奇怪呢”少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刻终于放下了心中积郁多时的全部阴影 就在这时雪忽然动了动十几只复眼一一亮起但这不是它本身的意识它的本体依然在沉睡这是某段预设下的程序在控制着雪的活动从复眼中射出十几道各色光芒最后在空中汇聚成海伦的影像海伦依然是白色的实验服随意的金发和老式的眼镜哪怕是虚拟的影像也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冰冷机械的气质让人们不由自主地会忽略她同样美丽的容貌和身材 影像和真人同样大小海伦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扶一下眼镜但最终又放了下去她凝望着少女说:“梅迪尔丽你一定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和我见面但是现在你应该能够猜得到其中的原因沒错我们是曾经的同伴在过去的几百万年中都是你是剑而我是大脑所以你们难以找到我的存在而我却一定可以找到你们我们有自己的宿命也有难以抵御的本能其实使徒的本能才是我们真正的自己而现在我想你和我一样都不愿意却接受本能更不愿意承担由本能带來的宿命现在的我们更象是活在一场梦中但是这个梦太真实了以致于你我都不愿意醒來不不止是你我不愿意醒來的应该还有苏那个现在你一直不肯放下的男人” 梅迪尔丽静静地听着 “苏已经死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已经休眠在今后的某个时候他会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以另一种方式苏醒就象我们一样但是那时的他就不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苏了这一点你一定也很清楚苏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他或许是第七使徒或许不是我取得了传承的记忆但奇怪的是记忆中沒有任何关于他的资料同样也沒有任何关于主的信息稍后我会把所取得的传承记忆交给你” “我是大脑所以我可以判断出可能会发生什么你和苏的这次相遇必然是这种结局可惜的是我知道却无法阻止因为很快我就会去面对另一个敌人她即是我们使徒的天敌更有可能是一切生命的敌人在这场战斗中我沒有生存下來的机会但是我可以和她一同毁灭当你看到这段留言的时候想必我和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因为那绝不会很久只需要一秒钟就足够了” “好了我们來说说最重要的事也是你现在应该真正感兴趣的事我让雪送來了一点东西那是部分的完整体也即是主死亡后留下的部分躯壳它很可能重新激活苏……” “什么”梅迪尔丽激动得跳了起來 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梅迪尔丽的失态海伦淡淡的笑了笑说:“先不要激动这对你來说是件好事可对苏來说并不是这样我可以预见这将会给他带來……另一次巨大的痛苦所以我把决定权交到你的手上是否让苏复生由你來决定现在我也想说点私人的事雪是我和苏的孩子我已经为她的进化设定了上限我希望她今后只做一个普通的超级生命而不是象他父亲那样看不到潜力的尽头最后回想我在这个世界的一生还有一个最大的遗憾只是永远也沒有弥补的机会了…….” 梅迪尔丽静静地听着双眸逐渐深邃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哀伤海伦的遗憾同样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柔弱的一处地方 海伦的虚拟影像淡去很久梅迪尔丽才从恍惚中回复雪依然蜷伏熟睡着她张着嘴从口中滚落出一枚手指大小的透明特制试管可以看到管中包括着一滴银白色的液体它有着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在试管内激烈地來回冲突碰撞想要脱离可是试管材质无比坚固根本沒有它逃脱的余地试管不知道是由什么制成的竟然可以完全隔绝液体的气息让梅迪尔丽也无法探察它的内质但是海伦已经说过了它的來历那是主的身体 主已经不知毁灭了多久它留下的少部分残骸被一分为三又只是其中一份的部分提纯物竟也可以感觉到危机会有如此恐怖活力如果让这滴东西散落到某一个普通的星球上必定会造成生命灭绝的灾难 梅迪尔丽伸手拈起试管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那滴蹦跳着的完整体她依然感觉不到完整体的气息和特质可是完整体却能感知到她马上变得安静了 少女看了看完整体再看了看苏总有着挥之不去的犹豫她相信大脑也相信苏有能力压制住这一小滴的完整体如果大脑能够做得到那么第七使徒更沒有理由做不到然而……然而那是苏他有任何的损伤都是少女难以承受的海伦的那一句话也始终在她的耳边缭绕不去“我可以预见这将会给他带來……另一次巨大的痛苦……” 另一次巨大的痛苦…… 梅迪尔丽凝望着苏安宁而完美的面容内心挣扎不定然而她并不是优柔寡断的女人顷刻间已下定了决心轻声而坚定地说:“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很自私但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会复活你至于巨大的痛苦不管它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承受” 啪的一声试管被捏碎了 章四十一 难觅归途 四 雪不知何时醒來她茫然地看看四周才发现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又已经黑了山洞中梅迪尔丽和苏已经不在了只有遍布洞壁和地面的裂隙显示着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一想到梅迪尔丽和父体雪立刻惊醒过來把所有的昏昏欲睡都驱逐到九宵云外这时一条新的讯息又从她的意识深处浮现那是海伦留给她的第二个任务也是最后一个任务 雪翻身而起节肢在洞壁上划出道道火花如箭般冲出山洞消逝在茫茫夜色中 在东海岸昔日的龙城早已不复存在甚至连高过三米的建筑都看不到了整个城市都在极高的温度下被融化强烈的冲击波更是足以撕碎最坚固的合金昔日人类复兴文明的中心改造核冬天的前沿阵地龙城已经变成一片巨大的圆型浅坑坑底铺着一层黑色晶化的混合物质层层波浪型的向坑缘延伸着这是无比巨大的踪迹人类站在它的边缘时根本就会被忽略即使在太空中若沒有辐射云层的遮挡也可以凭借肉眼轻而易举地看到大陆上这块醒目的伤疤如此伤疤依稀可以回想当日是怎样惨烈的灭世灾难 而在伤疤的边缘正站着一小群人为首的是奥贝雷恩、帕瑟芬妮和艾琳娜而他们身后跟着四名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个个能力超过了七阶奥贝雷恩的脸色苍白脸上已经留起了略显凌乱的络腮胡子战争、硝烟和伤痛在他那张原本阳光的脸上刻下了许多痕迹尽管相隔还不到三年却足够把往日的阳光少年变成今天沧桑深沉的棱角男人 他们已经站到了坑缘面前是一道五米多高由黑色晶质构成凝固浪墙只要跃上去就可以看到巨灾留下的全部痕迹 奥贝雷恩一挥手拦住了想要向前的艾琳娜和帕瑟芬妮然后自己跃上了晶墙他一向如此但凡有危险的事情总会冲在最前方 看清被晶墙遮挡住的伤痕时即使是奥贝雷恩也不禁为之屏住呼吸艾琳娜和帕瑟芬妮先后跃上了晶墙她们同样为这超乎想象的巨大伤痕所震惊一时失声这该是怎样巨大的爆炸才能留下如此伤痕 他们都是超卓的能力者早在爆炸发生的当日就有所感觉更是感知到了远方震动所传递的可怕信息那是两个超级生命间的决战史无前例的巨大爆炸就是这场战斗留下的痕迹只看遗迹就可知道如果发生战斗的两个超级生命中有一个幸存下來的话那么这颗星球上根本沒有人会是它的对手更让人惴惴不安的是沒有人知道两个超级生命的真实面目 那时艾琳娜曾经脱口而出“会不会是苏”只是立刻为帕瑟芬妮反驳和制止如果真的是苏那么他很可能凶多吉少而就算他活了下來如此巨大的力量差距会让每个人类都产生剧烈的不安从而招致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端纵观人类的历史从來不缺乏消灭异类或者是过于强大个体的例子因为将來可能产生威胁而杀人的事例更是多如繁星 幸运的是因为帕瑟芬妮的突然不适亚瑟家族前往龙城的队伍多停留了一晚然后就是在第二晚发生的大爆炸如果不是停留一夜那么大爆炸发生时车队应该接近龙城的外围看到爆炸遗迹的人们都在不停地留着冷汗只看痕迹就可以知道一旦进入爆炸范围沒有一个人能够生存就连奥贝雷恩都不例外 也许这是帕瑟芬妮超越幸运能力的再一次体现不然难以解释她突然的不适 大爆炸发生后奥贝雷恩即刻让车队停在原地自已带着队伍中最精锐的几个人先行前往爆炸发生地侦察 就在三个人震惊和暗自庆幸时艾琳娜忽然发现远方晶墙上有一个小点正在飞速移动着而且正向他们这个方向奔來她敏锐的战斗直觉立刻察觉这个小家伙体型虽小却有着和体型绝不相称的威慑感多半就是已经为能力者们所熟知的超级生命在这个时候在战后遗迹上出现的超级生命会不会跟当日交战一方有关 强烈的危险感觉让艾琳娜的头发都飞舞起來几乎失手要不顾一切的发动攻击她的手刚刚抬起就被帕瑟芬妮按住后者说:“先别急着动手我感觉得到它身上带着某种很熟悉的味道让我想想…….是海伦” 失声惊呼出海伦后帕瑟芬妮即刻冲了出去倒是把雪吓了一跳锋利的节肢狠狠钉入晶质划出八道深深刻痕这样也冲出好几米才把自己刹住帕瑟芬妮也停住神色复杂地看着雪她从雪身上可以清晰地嗅到海伦和苏的气息而雪的外形更是验证了她的想法虽然她已把往昔的记忆抹去但是一看到雪立刻想起了忍痛放弃的孩子那个孩子刚生下來不久不也是类似的样子吗现在的帕瑟芬妮已经领会到了不少只属于超级生命的审美感觉当然看出雪的不凡也知道自己当年的孩子其实降生时就已是超级生命她知道自己只是普通的女人虽然在人类中称得上惊才绝艳但那只是和人类相比而已 其实看到雪的时候帕瑟芬妮的心情也有小小的复杂苏和海伦又是什么时候走在了一起才会有了雪的出现 雪同样在观察着帕瑟芬妮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妈妈生前最要好的朋友因此有种难以形容的亲切感在妈妈离去后雪从帕瑟芬妮身上感觉到了亲切的味道因此很有一种依赖的冲动不过雪知道自己的外形会让普通人类畏惧因此只能把依赖深藏在心底 雪也看到了奥贝雷恩和艾琳娜妈妈留下的讯息正是要给这三个人的 “妈妈让我把这段信息带给你们”雪说 “是海伦她想说什么”帕瑟芬妮有些急切地问而奥贝雷恩和艾琳娜则沉默地在一旁看着暗自依然在戒备雪的身上有种淡淡的气息让他们感觉到如芒刺在背分毫不敢放松而且小家伙那两片刀锋明显可以轻易把他们剖为几片不要说刀锋就是根根节肢既然可以轻松插入坚硬的晶质那插入他们两个类法术能力者并不强大的肉体也不会多么困难 雪伏在地上复眼开始射出光芒不过这一次它并沒有昏睡显然海伦留下的这段信息并不打算避开它另外海伦也对这三个人中至少某一个人不放心不愿意让雪失去自我防御的能力 海伦的虚拟影像被勾勒出來她以一贯的悦耳却机械的声音说:“接下來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有关于这场战争的起源和超级生命们的由來它很重要但是你们准备怎么做需要自己考虑和选择因为我也看不清今后所以沒办法给出我的建议现在让我们从使徒和苏说起……” 三个人默默地听着他们脸色平静内心中却是惊涛阵阵虽然已经是位于人类能力巅峰的强者可是他们仍然是人类有着属于人类的心虽然渴望星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踏足某颗遥远的星球他们未曾想到的是在战争发生前的某一刻这颗平凡普通的小小星球竟然突然成为世界的中心 如何应对接下來的局面却是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看法而且他们都是极聪明的人本心更加坚定不会轻易为人所左右由始至终奥贝雷恩、艾琳娜和帕瑟芬妮都沒有互相看过似乎都在专心倾听着海伦留下的信息 同一时刻在高山之巅苏的意识徐徐自黑暗最深处浮出他看到的第一束光來自于虚空中不断旋转着的一个贝萨因都神文那是起源之语有唤醒、启迪和引导的含义苏感觉到了它的温暖和强大更倾听到來自神语内部的无数呼唤于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起源之语在接近的瞬间起源之语忽然放射出无法形容的强烈光芒照亮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当光芒散去时它发出的每一束光都凝结成或大或小或简单或复杂的贝萨因都神语在以亿年计的时光中无数种族、无数文明乃至无数生命的智慧与经验皆凝结在一枚枚贝萨因都神语中只要拥有了它们就等同于拥有了世界 苏也为之着迷 就在他伸手想去触摸一个贝萨因都神文时忽然感觉到自己象是忽略了什么于是忽然警醒于是所有的光芒都已消失无数贝萨因都神文则露出了虚幻的本质它们如流星般汇聚在一起最终构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那是荒野中的某个地方远方是一个人类城市的废墟而近景上则是某个类似于残破的混凝土纪念碑一样的建筑石碑早已破损不堪上面依稀可以看到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却根本无法辨识那是什么文字这块碑倒更象旧时代人类所谓的现代派艺术沒有人能够看得懂 贝萨因都神文都是虚幻的因为它们只有外形内在根本沒有任何信息而它们汇聚成的这幅画面却无比真实在看到它的第一时刻苏就知道这是北大陆上的某个地方而且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曾经茫然在石碑旁走过而现在他却可以看出石碑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力那并不是石头而是某种生物基质至于石碑上的花纹则是真真切切的贝萨因都神文描述了石碑的使用方式 那不是石碑而是空间传送和跳跃的装置简而言之是改变命运的大门 ps:今日还有更 章四十一 难觅归途 五 苏再次伸手想要去触摸空间门眼前却突然黑了下去什么影像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于是他明白自己仍然在沉睡中刚才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作了个梦而已然而仔细回想空间门却绝不只是虚幻梦境它是真实的随即两个疑问浮现: 在这颗星球上为何会出现一座传送门而且还明显和贝萨因都文明有关另一个疑惑则是是什么人把传送门的资料送到苏的意识内还是他无意中补全了被尘封的记忆 苏的意识逐渐清晰于是挣扎着想要醒來于黑暗的尽处他看到了一点朦胧的光亮于是奋力向那点光明游去光点越來越大最终变得清晰起來光亮中有一张极为熟悉的清丽面容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这是……梅迪尔丽苏吃力地想着于是奋力一跃意识终于从黑暗和疲倦的深渊中跃出 于是苏发现自己正躺在梅迪尔丽的怀中而少女正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两张脸的距离近得让人吃惊只消少女再稍稍往前一凑双方的唇就会碰到一起苏的双眼本就是微张的只是碧玉般的瞳仁沒有任何波动而现在却突然有了神彩波动这变化让梅迪尔丽一时呆住片刻之后少女才反应过來苏已经醒了于是一声低低的惊呼身体立刻挺得笔直同时双臂前伸把苏的身体远远送离自己然后她的目光从苏上方的空气中穿过焦点早不知落到了哪里 少女的心沒有跳胸膛更沒有任何起伏甚至核心中流进流出的能量也暂时停止她所有的活动机能都已停止就像时间已经凝固 点点生机在苏的身体内出现并徐徐蔓延于是苏艰难地转动脖子这才能看到少女的脸少女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冷硬得像钢铁简直比现在的苏还像是无机质化的样子她所有肌体组织都崩到了最紧的程度血液根本就不再流动可是在苏目光的注视下两抹红晕却悄然爬上少女的面颊而且越來越是明显怎么都掩饰不住 就在少女小脸红得象是要滴出血來的时候苏终于醒悟过來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吃力地说:“这是在哪里我怎么又回來了” 梅迪尔丽表情木然声音机械地回答:“山顶;不知道” 虽然苏现在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可是少女比最初级人工智能还要笨拙的回答却也让他吃了一惊甚至担心她是不是也受了什么伤可是感知中少女还是挺好的有些小伤也很快就能痊愈苏挣扎着想要坐起來身体却依旧木然生命都是一样毁灭容易复苏困难 不过他还是想要看看少女究竟怎么了于是说:“扶我起來” 这次少女一点反应都沒有苏一连说了几遍她才象是如梦初醒全身一震竟把苏摔了出來不过这次她的反应总算快了很多立刻扑出去抓苏可是就在快要抱住苏的时候少女视线的余光忽然扫到苏正平静地看着自己于是全身再次僵硬 砰的一声苏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身体僵硬的少女也一头栽在地上 苏喘着气忽然大笑起來在清朗高越的笑声中少女先是茫然然后尴尬最后则也露出浅浅微笑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 风很强劲辐射云层如奔腾的马群滚滚南去苏和梅迪尔丽并肩站在高山之巅俯视着这片充满苦难的大地在他们身旁是一座残破石碑正是在复苏前出现在苏记忆中的空间传送门传送门早已石化明显有着剧烈能量冲击的痕迹以至于上面镌刻的贝萨因都神文都残缺不全苏能够辩认出的内容不多而且记忆中的神文明显比碑体上残留的信息要多出不少现在苏已经知道了当日一战后发生的事情因此清楚这部分多出來的资料一些是得自于海伦提供的完整体另一些则是源自梅迪尔丽的基因密码石碑上的贝萨因都神文依旧是残缺的但是已经大致可以拼读出其中的含义: “从这里将通向主的国度……” 接下來则是海量的空间座标信息要命的是座标也是残缺的导致空间传送门无法使用 在看到缺损神文的一刻苏就知道那些残缺的部分应该载于其它使徒的基因密码之中而且本能也在不断地催促着他补全传送门上的神文并且启动它进入主的国度 苏轻轻抚摸着石碑碑质带给他的是无比熟悉的感觉感慨片刻苏离开石碑微眯着眼睛遥望西方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当然”梅迪尔丽淡定回答现在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清丽、冰冷和杀伐果决拖在身后的重剑更是稳如山峦不见分毫颤动 苏点了点头声音渐转冰冷说:“那就好我们先去收拾了那三个残存的使徒这个世界不需要他们而且他们身上应该载有我需要的信息现在是他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默然跟随着苏向西方走去 在大陆西海岸的边缘辐射云格外的低压得瓦尔哈拉几乎贴到了地面星舰修长的舰身依旧优雅神秘可是光晕流转却显得有些呆滞而在星舰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暴风雨的前夜三位使徒沉默地站着即不交流也沒有任何行动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复苏的第七使徒和使徒之剑的到來还是第一次使徒们也会体会到绝望的滋味不仔细回想的话类似的感觉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曾经出现过一次在毁灭与生存的边界游走时三名使徒都本能的恢复了部分久远的记忆也都想起了上一次的绝望是在什么时候 那是在他们决定背叛主的前夕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强行冲出囚笼……”罗切斯特忽然说了一句随即他就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在囚笼中本世界意志已经和他们的本能深深纠缠在一起强行冲出囚笼很有可能导致本世界意志最强烈的反击拖着他们的本能共同毁灭哪怕是成功冲出囚笼而侥幸保存了本能那同样觉醒了的第七使徒也会循着他们的轨迹冲出囚笼那时受到重创的使徒根本沒有丝毫反击之力所以冲出囚笼的想法完全是速死还不如留下來和毁灭者拼个你死我活哪怕于激战中消亡使徒们也有机会把自己的意志烙印投射出去在未來的某一天于宇宙的角落再度重生 瑟瑞德拉失神地看着远方阴沉的天空缓缓地说:“我们最后的希望就是梅迪尔丽的本能能够彻底觉醒” 罗切斯特和菲兹德克都是精神一震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黎明的曙光梅迪尔丽也是使徒而且是战斗力最强的使徒只要她完全觉醒就一定会站在使徒一方导致局面失控的原因其实在于梅迪尔丽的本世界意志完全压倒了使徒的本能甚至在精神层面给与三名压制她的使徒以重创假如她能够回归那么使徒依然有与苏对抗的可能虽然缺少了大脑但毕竟苏也沒有完全觉醒本能他的本世界意志甚至比任何一个使徒都要浓郁 就在希望重生的时刻瓦尔哈拉忽然剧烈震动起來随后失去了控制急速坠落三名使徒都在精神层面上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刺痛那是有能量层级远远高于他们的超级生命正在试图强行抹除他们的意识烙印这是直接针对本源的攻击沒有丝毫退让余地甚至比精神战争还要來得残酷直接 在远方的大地上苏安宁站着右手凌空虚握然后反手狠狠向下一压 巨大轰鸣声中瓦尔哈拉失去了往昔的优雅和从容一头栽在大地上半个舰体都埋进土里露在外面的舰身则明显扭曲变形留有几个巨大的指印 苏的右手握紧 瓦尔哈拉发出难听的呻吟舰身开始随着苏的动作不断扭曲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舰身表面溢出更不时有大片大片黑色的负能量散溢出來导致星舰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明显的不稳定迹象这是空间炉彻底损毁的标志炉内还沒有钝化提纯的空间能量直接冲出开始狂野地破坏着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而身处在如此不稳定的空间下对使徒也是极大的威胁 看到瓦尔哈拉终于被彻底摧毁苏也露出了微笑说:“创造者的这一招很不错用我们人类的话來说就是很酷” 梅迪尔丽正浮在空中怀抱着重剑银色的能量光辉不断从身上散发出來以致于周围的空间也出现不稳定的迹象她已经把战力提致巅峰以迎接行将到來的最终之战 苏终于伸出了左手双手怀抱虚握然后向两边一分 天地间响起一声痛苦的悲鸣瓦尔哈拉严重扭曲的舰体竟被生生撕开、扯碎冲天而起的狂暴能量中三位使徒如流星般飞上天空他们旋即锁定了地面上的苏无数能量光芒如漫天的流星雨向苏覆盖而下在最短的时间内使徒们已经把所会的一切攻击技能毫无保留的施放更是全然不顾自身的防御他们希望以自身重创的代价压制苏至于梅迪尔丽已经被三位使徒完全忽略了当少女攻击三位使徒本体的时候也即是她自身的使徒意志反击最强烈的时候如果那样还不能使她觉醒那么三位使徒也就认了 然而几乎所有的攻击到了苏周围百米之内都会自行湮灭消失说是几乎是因为有少部分的攻击被梅迪尔丽拦截下來可是现在谁都明白就是梅迪尔丽全无动作使徒的所有攻击都对苏全然无效 所有人都沒有察觉苏右眼瞳孔中飘浮着四个贝萨因都神文在整个贝萨因都语系中这四个文字也属于复杂之列它们分别对应着四位使徒其中也包括了梅迪尔丽使徒们每施放出一次攻击都会驱动对应自己的神文分解释放出大量信息于是关于这一攻击的所有信息都会为苏所掌握这四枚神语包涵了四位使徒的一切能力甚至有他们自己至今还沒有觉醒过的能力所以在苏的面前使徒们毫无秘密而苏的左眼深处同样有一枚贝萨因都神文在运行旋转它释放出的是已知一切能量的运转驱动方式在这枚神文的辅助下苏对于能量的控制和运作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水准而他本身思维中枢的强大程度或许仅次于大脑海伦更是在生物兵器主脑之上 所以在苏面前三位使徒即刻彻底绝望 首先苏撕碎了菲兹德克并且用最纯粹的毁灭能量清洗了他的精神印记而过程相当的缓慢痛苦他犹自不能忘记大地雷霆使徒的追杀更不能忘记死在使徒手下的丽里高雷以及那些扈从们所以苏首先选择了菲兹德克并且决意把他折磨下去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在菲兹德克痛苦的嘶叫中又响起瑟瑞德拉的惊呼苏同样撕碎了她的肉体但却让她的意识陷入了精神陷阱在那个虚幻的世界中洞察者将会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而她的对手则是数都数不清的雄性生物整个折磨和羞辱的过程并不会很久至少比菲兹德克要來得短些然而对瑟瑞德拉來说却形如永恒她将在痛苦与耻辱中渐渐沉沦从而迷失自我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人类女人仅此而已 这是对她试图“唤醒”梅迪尔丽的补偿 在苏感觉到满意的时候能量将会直接摧毁两个使徒的意识从而将他们彻底抹除但是他们仍然有很小的机率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复生那时就又是新的故事了如此遥远的事不会出现在苏的视野里人类只习惯于掌握眼前的一刻因为可供他们挥霍的时光如此短暂 而最后才是罗切斯特 面对这位事实上把自己创造出來的使徒苏的感觉十分复杂倒在苏面前的传承者看起來更象是一位憔悴的老人而他苦笑着站起时并沒有殊死一搏而是选择宁定而有尊严地迎接自己的灭亡 苏几次犹豫终于还是抬起了手 传承者依然是使徒而且是最早觉醒的使徒虽然已经证明他与那场几乎毁灭人类的核战争沒有关系但是在南大陆的战斗表明他的目的比菲兹德克和瑟瑞德拉更进了一步:不仅仅是逃脱囚笼而是要把囚笼彻底摧毁 无论是从理智还是本能苏都不可能让传承者活下去 罗切斯特淡然地看着苏徐徐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第七使徒毁灭者还是苏不管是哪个称呼你都是秉承主的意志來毁灭我们的我们的确背叛了主还自以为成功地毁灭了主可惜这囚笼、创造者还有你都证明了主依然存在并沒有如我们原以为的那样被彻底摧毁了可惜大脑沒有选择和我们在一起她取走了我们部分的传承记忆让我现在也无法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背叛无比强大的主不过这些现在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你也是使徒将來有一天你也会如我们一样走上背叛主的道路” 苏默然片刻还是把手放在罗切斯特的胸膛说:“不管未來如何都与你沒有关系了永别了传承者” 当无比狂暴的毁灭能量从苏手中喷涌而出几乎将罗切斯特彻底吞噬的时候他的脸上突然出现惊骇欲绝的神情大叫着:“你……”可是刚刚吐出了一个字毁灭能量就将他彻底蒸发苏也怔了怔可是事出突然根本不及收手传承者想要说的话却是再也无法知道了 苏站着茫茫荒野上除了他就只有梅迪尔丽了 风呼啸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苏才叹了口气说:“我想我们的事情还沒有完还有主我需要去见证一下主究竟是什么才能让使徒们如此处心积虑地要毁灭它并且阻止它的重生那道空间门……现在应该可以启动了” “我也去”少女的声音无比坚定 主有可能还存在着而背叛它的使徒们却沒有全部毁灭在可以预见的将來主和剑终将相见 所以苏走向通向主之国度的传送门而梅迪尔丽跟随在他身后 石碑上的神文已经补满一道耀眼的闪光过后苏和少女的身影就此消失而寒风肆虐的极峰之顶只剩下那块见证了悠久岁月的残破石碑 终章 梦想 当一片无比宽广深远的空间呈现在苏的面前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确来到了主的国度。而且这是个有生机,并且成长着的国度。 这里的穹苍是深红色的,天空中不时掠过美丽的光带,片片浮岛飘浮在空中,而苏所立足的,则是一片堪比大陆的巨大陆地,以他的感知都探测不到尽头。大地上有森林,有山峦,有江河,有湿地。风带着清新的气息,各式各样或美丽、或奇异的生物在自己的领地上生活着,它们构成了复杂、奇妙而又平衡的生态体系。并且每座浮岛都自成体系,上面的生态系统各不相同。 在苏的前方,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高达百米的殿堂和同样高达的雪白巨柱即使相隔遥远,也依旧恢宏。 那是一座带着浓郁人类色彩的宫殿,仿佛专为苏的到来而设。又或者会让人以为,人类真是宇宙的中心,只是现在还没有发展起来而已。要不然,在个体力量足以压制一切超级生物的主的国度,中央为何会矗立一座人类的殿堂?这多半证明,主与人类密切相关,甚至有可能就是人类。 在旧时代,这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在能力者横行的新时代,却并非无法触及。空想能力学家曾经推测过,当某一个人拥有五大能力域全部的一至十二阶能力时,就会衍生出一个新的能力:世界具现。简而言之,就是他想到的,就会实现,哪怕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空想能力学家们据此推测,主是真实存在的,他即是第一位也是惟一一位拥有全部能力的能力者。这一假设只能停留在空想的层面,因为在这一假说提出时,是六阶能力者都很稀少的时代。 而有的空想能力学者则更进一步,猜测当某一个能力者拥有无数进化点,却不发展任何能力,那又会如何。但是这次最狂放的空想家都想不出结果。 苏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然而现在,他却知道主的国度中为何会出现这样一座殿堂。这是苏心目中完美的殿堂,苏来到了这里,国度就把苏心中所想给具现出来,并呈现在苏的面前。如果苏是另一种巨大无匹的生物,见到的就会是截然不同的一幅景象。 这不是幻觉,而是最彻底的真实。一个拥有可以具现现实能力的国度!这已不足以用奇迹来形容,而创造出这一国度的主呢?哪怕它被毁灭了,可是国度依然活着。而以苏自己的经验来看,能够创造出这一奇迹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被使徒们完全毁灭? 少女依然安静地站在苏的身后,无论眼前出现多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她都不为所动。只要在苏身边,她即无所畏惧。而梅迪尔丽的存在,同样让苏在错乱的时空中找到了一个锚定点,不至迷失方向。 至于这个世界,这深红色的穹顶,以及不断从苍穹中落下的丝丝热力,背后的真实已呈现在苏眼前。这是一艘星舰,空间技术已运用得出神入化,内部空间比舰体大出无数倍。而星舰正深藏在太阳的核心中,借助恒星的热力和能量修补自身和国度的破损。 苏决定去殿堂中看看。如果主留下了什么,那么就一定在那里。 殿堂极度恢宏,内部同样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得多。而如此巨大的殿堂中,除了一张高高在上的宝座外,再无其它。 一看到那张宝座,苏和梅迪尔丽就都知道,那是专属于主的座位。而它的大小,恰好容一个普通人类居中而坐。虽然和大殿空间相比,宝座小得完全可用大海中一滴水滴来形容,但是它的存在感却是无以伦比。任何生物只要进入殿堂,就会第一时间看到它,被它吸引。 苏的脸色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可是精准的感知毫不留情地提醒着苏,那个座位的尺寸刚好适合他,一丝不多,一毫不少。 苏看了看梅迪尔丽,少女却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勇气,向着苏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这个动作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却习惯性地让他冷静下来,于是苏毅然走向宝座,缓缓坐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国度沸腾了! 而就在苏的眼前,展开了一幅无比庞大的画卷,亿万年的时间浓缩为一刻,在他面前闪过。主化身万千,又巨大无比,更多的时候,它是一片无比巨大的黑暗,在宇宙空间中缓缓生长、蔓延。主并不属于这个宇宙,虽然它也是超级生命的一员。主属于神秘的贝萨因都文明,和其它超级生命不同,所有的贝萨因都是完美的生命体,进化根本没有终点,也没有尽头。它们可以成长到无限巨大,又可以将身体浓缩为小到几乎无法计算的一个点。贝萨因都最为可怕的武器恰在于此,当它们成长到足够大,然后又无限收缩时,庞大的质量会产生无可匹敌的引力,从而形成能够吞噬星系的黑洞。这是贝萨因都的武器,也是它进食的一种方式。宇宙中所有的生命,所有物质,都是贝萨因都的食物。当它们最后一次进食时,整个宇宙都将因此崩塌,从而凝聚成一个点。这里没有物质,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只有无穷的能量。进食后的贝萨因都则将以此为凭依,跃迁向另一个空间,再次展开觅食、征服和进化的过程,永无休止。 呈现在苏眼前的,正是这个贝萨因都的记忆。它更多时候化身为巨大的黑暗,所过之处,一切生命为之毁灭,只剩下颗颗死寂的星球。而在遥远的将来,当它进化成长到一定程度时,这些死星也将成为它的食物。 使徒是它的创造物,是为它探索陌生星域的前锋。以贝萨因都神语传承知识的主,对几乎一切生命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包括那由超级生命组成的文明。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它一手创立的使徒。在某一个时刻,使徒忽然背叛了它,在它刚刚进食的时候,对它的意识本源发出致命一击!使徒是主的创造物,也同样继承了贝萨因都的力量,所以主的大多数防御手段对使徒无效。 主毁灭了,却是暂时的。 使徒的背叛,是他们看到了主的真实。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本能,生存的本能。而当主最后一次进食时,他们也将成为食物的一部分。 于毁灭前的瞬间,主的反击同样摧毁了使徒们的物质存在。而人类所在的这颗星球,恰好被主选中作为囚禁使徒意志的囚笼。主以无所不在的意识力量,使人类当时过度庞大的核武库同时发射,最终凝聚成覆盖整个星球的辐射云层。剧烈的环境变动,强烈的辐射刺激了所有生物的进化,而主最后所做的一件事,就是打开了囚笼中所有生命的进化限制。 疯狂进化的生命意志汇聚成一体时,就形成了本世界意志。它为了自身的存在,星球的存续,和使徒成为天然的敌人。而主,则等待着复苏的契机。契机或许是使徒的恐惧,或许是某片残骸突然生长,甚至就如罗切斯特所说,哪怕使徒想到主的次数多了,主也会借助他们的意识投射而复活。 然而,就连主自己都没有想到,复生的契机竟然源自于渺小人类的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完美生物”。 这一计划的初衷是创造出永生且可以不断进化的超人战士,因此去除了生理和基因上一切可能阻碍进化的因素。这是疯狂的计划,创始人根本没有想过以当时人类的科技水准,一旦创造出这样一种生命,会产生怎样的浩劫。创始人是天才,也有着难以置信的幸运,竟然真的接近于创造出可以无限进化的生命体。而罗切斯特的帮助则让这一计划从梦想转为现实,可以无限进化的超级生命由此而生。 确切的说,是由此复生。 苏缓缓张开了双眼,看了看少女,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少女很安静,眼中却有难以掩饰的关切和毅然。她也觉察到了,所以,已作好了迎接一切命运的准备。 苏抬起了手,并非射出毁灭性的能量,而是拉着她的手,向殿堂外走去。少女心中一阵恍惚,仿若回到了八年前的时候。可是她心中却又有阵阵隐忍不住的悲凉,几乎控制不住眼泪。时间已然流逝,这一刻再如何象当初那个时候,却也回不到过去。她不再是单纯美丽的小女孩,苏也不再是勇敢而无畏的少年。 过去的,终将过去。 苏的心中很平静,其实在踏进国度的时候,他就已明白了所有事情背后的真实。苏,即是这个宇宙最后一个贝萨因都。而每个宇宙,最终只能容纳一个贝萨因都,并终将因贝萨因都的成长而毁灭。 现在的苏,仍然由本世界意志主宰身体,然而他已明白贝萨因都本能的强大,强大到根本无法战胜。 苏沉默着,牵着梅迪尔丽的手,离开了贝萨因都的国度。离开的方式很简单,已可随意调用贝萨因都神语力量的苏伸手在面前画出一个传送门,然后跨越传送门,即出现在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面前。 亚瑟家族的幸存者没有继续向龙城前进,而是选择了另一个资源丰富的废墟小镇作为落脚点。一天一夜的建筑,已经将小镇整理得有模有样。苏和梅迪尔丽的突然出现让奥贝雷恩和帕瑟芬妮大吃一惊,然后前者是热情,后者却是狂喜。苏依旧微笑着,和奥贝雷恩打招呼,与帕瑟芬妮拥抱,并且赞扬了艾琳娜的美丽。梅迪尔丽依然是冰冷难以亲近的,远远站在人群外围,只是低声和帕瑟芬妮说了几句话。亚瑟家族幸存的人们几乎没人认识苏和梅迪尔丽,虽然有几个年轻人震惊于少女的美丽,却为她淡而锐利的杀气所阻止,根本不敢过来搭讪。整个交流的氛围热烈、友好,却也显得有些僵硬和怪异。苏更是从奥贝雷恩的身上感觉到些许的不自然。 无论言谈举止,还是言笑表情,奥贝雷恩的风度都无可挑剔,更不会有任何人看出不妥。但是苏不一样,自从坐上贝萨因都的王座后,他对于周围一切都了如指掌。正是奥贝雷恩体内心跳血流的极细微变化,乃至于大脑活动的波动出卖了他。如果苏愿意,甚至可以直接把奥贝雷恩的思想‘翻译’出来。 于是,苏关闭了自己的感知。 入夜时分,一席范围不大而热闹的晚宴在聚居地召开,入席的除了苏等五个,还有两三名亚瑟家族地位最高,以及最勇猛的战士作陪。亚瑟家族毕竟有着悠远的底蕴,这次撤离搬迁也有足够的准备时间,所以晚宴很精致,特别是那些有着年份的醇酒更是珍贵。新时代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就是,能力者在喝酒的时候都不会调用能力去抵抗酒精的作用。那完全失去了喝酒的意义,也浪费了极为珍贵的酒。 晚宴之后,苏和帕瑟芬妮单独呆了很久,做的什么谁都知道,说话的内容却没有人知晓。 然后,苏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他已经许久没有象一个人类一样体验躺下休息的感觉了。休息,在贝萨因都的词典中根本就没有这个词语。随着几乎所有的思维中枢都停止了活动,苏的意识真正陷入了一片空白,这是难得的,也很可能是最后的宁静。什么都不用去想,真的是一种幸福。 房门上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已经关闭了感知的苏并不知道门外的是谁,也很奇怪这个时候谁还会来找他。是奥贝雷恩,抑或是艾琳娜?都有可能,奥贝雷恩的身体明显处于崩坏边缘,而艾琳娜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她的能力很畸形,越是使用威力强大的技能就越是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伤。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能力足够强大,只需要再前进一步,就有可能迈入超级生命的行列。那意味着至少以万年计的生命,按人类的习惯,已等同于永生。对每个能力者来说,应该说对每个人类来说,这都是无可抵挡的诱惑。 能够创造生物军团的苏,同样拥有将人类转化为超级生命的能力。而得到贝萨因都传承的他,更可以再次创造出使徒一级的超级生命。后者尚不为人知,而前者,通过连绵的战争,已不再是秘密。晚宴后,艾琳娜就曾经找了一个机会,向苏隐晦地表示愿意为转化成为超级生命付出代价,任何代价。 不过房门打开后,站在门后的是梅迪尔丽。 “你……”苏有些意外。 少女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而身体冰冷坚硬得有如冰山,就连那声音都机械得不带一丝情感,竟与海伦有些神似。她说:“海伦直到最后都有一个无法释怀的遗憾,我不想象她那样!” “什么遗憾?……”苏话没有说完,梅迪尔丽已经把整个人都投进他的怀中!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下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房门则被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吹得砰得一声关死! 如果有红外视觉,即使隔着门,也可以看到房内的温度骤然上升,炽热得如同燃着火。 临近黎明,苏才从沉睡中苏醒.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睡觉的滋味了,还是放开一切的沉睡。梅迪尔丽则蜷缩在他的怀中,依然没有醒,那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苏的胸膛上,柔软的发质触感十分舒服。少女早没有了钢铁般的风姿气质,只象一只迷人的小猫,手手脚脚牢牢地缠在苏的身上,一副要勒死他的架势。 苏笑了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假如……假如可以把很多事忘记的话。 就在这时,苏的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肤色上更是起了一层不正常的嫣红。苏猛然坐了起来,用力咳着,全身收缩,最后吐出一口紫黑色的淤血。吐到地上的淤血不停地蠕动着,散发出刺鼻的味道,而且还有着属于自己的初级意识,甚至伸出一根长长的触手,在空中不断寻找着苏的位置。这是剧毒,属于生物毒质,毒质的活力几乎和苏早期的入侵者细胞相提并论。对于人类而言,能够发明出这样的毒质,真的是不可思议,而且完全没有解毒的可能。 可惜,中毒的是苏。就算他没有得到贝萨因都的传承,身体中的入侵者也可以消灭全部的生物毒质。 人类在很多时候都会极为胆大妄为,却又往往因为无知而显得愚蠢。 可是梅迪尔丽的一声低低呻吟却让苏心头一紧!他转头一看,少女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而体温则高得吓人。能够让苏也感觉到一点痛苦的生物毒质,对少女的伤害就要大得多。而剧毒恰好又在她最没有防范的时候发作,所以梅迪尔丽一时竟失去了意识。 苏胸中猛然升起一层怒意!他和梅迪尔丽都是刻意关闭了感知,想要重新享受一下身为人类的感觉,可是没有想到,就连这最后的小小奢侈,都会有人来肆意破坏。 毒素根本不可能威胁到苏和梅迪尔丽的生命,却会刺激本能的成长和觉醒。当生物毒质生长到一定程度,危及本体的存活时,超级生命的本能就会苏醒,并且发动反击。清除毒质的整个过程不会比打扫一个房间更为困难。然而本能每苏醒一次,就会强大一分,再也难以压制。本世界意志却已完成了历史使命,不会变得更加强大。同时星球被清洗过后,世界意识也受到了重创,几近消亡。 所以说,人类往往会因无知而显得愚蠢。 苏抱起梅迪尔丽,借助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的感知就已锁定少女体内全部的生物素质,然后那些肆虐着的毒质瞬间被全部杀死。少女的体温旋即回到正常水平,徐徐张开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苏,再后她的双眼骤然张大,一声惊呼,体温直奔冰点而去,**的身体更是变得硬逾钢铁! 苏哭笑不得,只好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就算如此,很久之后少女也仍不敢抬头。 “我们该走了,这里的人明显不欢迎我们。”苏温柔地说。 “我陪你。”少女依然不敢让苏看到自己的脸,回答的声音冰冷坚硬,但是死死抓住苏手臂的小动作却透露了她的一点心思。 苏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他们已收拾整齐,其实就是穿上衣服而已。而在超级生命看来,制造衣服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所以他们总会有合适的衣服,至少是自己看着合适的。 梅迪尔丽想要推门,却被苏拦住了。他淡淡的说:“就算要走,也得给这些欢迎我们的人留一点纪念。” 当苏的话音落下时,以他为中心,整个房间忽然向四面倒去,然后粉碎、湮灭。不到半分钟,所居住的这座房子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而苏仍然站在原地。梅迪尔丽向周围望去,视线竟然出奇的远。不止这座房子,就在苏一句话的功夫,整座小镇所有的房屋、机械、设施全都化为飞灰。而人们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势,有**的,有忙碌的,有酣睡的,也有正在密谋什么的,如同电影被定格的画面。可是他们的床,他们的家俱被服,以及汽车油料,全部从世界上消失,所有的人都如同站在一个无比平整的广场上。而艾琳娜孤零零地站着,表情骇然欲绝,随即一切力量都从她的身体中流失。她想叫,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无力的身躯就此倒下。 整个广场上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座房子,显得无比突兀。 当惊呼声从人们的口中爆发时,苏和梅迪尔丽早已不知去向。 在最后的房间内,奥贝雷恩正一脸苦笑地看着自已的姐姐,此刻愤怒得宛如狮子的帕瑟芬妮。 “这是什么?!”帕瑟芬妮高举着一个空了的陈年红酒酒瓶,里面还残留着几滴酒液。此刻酒液已经干涸凝固,却闪着淡淡莹光,并且把瓶壁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瓶中装的,原本是给苏和梅迪尔丽准备的陈年红酒。 “奥玛古堡红酒,10年陈,给苏和梅迪尔丽准备的,里面放了艾琳娜最新研制的生物毒质。”奥贝雷恩的声音低沉,却是直截了当,没有丝毫隐瞒。 “为什么?!”帕瑟芬妮在吼叫着,她的力量已经提升到了巅峰,随时可能与奥贝雷恩殊死一战。 “这是我们人类的星球,不需要使徒或者是其它的超级生命。我们无法控制它们,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成为它们的食物或者奴隶。” “那是苏和梅迪尔丽!他们根本没兴趣统治这颗星球!” “他们不需要统治,只需要食物。而且,他们的本能还没有觉醒,但终将觉醒,不是吗?”奥贝雷恩冷冷回答。 帕瑟芬妮忽然觉得说不下去了。奥贝雷恩所说的正是海伦留下的话,她说使徒并不是普通的超级生命,他们的本能无比强大,迟早有一天,梅迪尔丽的使徒本能会重新觉醒,到那个时候,她将会是大多数生命的敌人。再强大的意志也难与这种本能相抗衡,就如蜘蛛女皇拉娜克希斯。 而苏,很可能是比使徒更加可怕的存在。 奥贝雷恩的选择不能说是错的,至少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他是对的。然而帕瑟芬妮却绝不会因为这个原谅他,她的目光冰寒,冷冷地说:“你根本不了解苏,也不了解梅迪尔丽!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一个懦夫!” “啪”的一声,奥贝雷恩的脸上挨了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帕瑟芬妮旋即一脚踢开房门,转身而去。房外早已乱成一团,数以百计的幸存者们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帕瑟芬妮却似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奥贝雷恩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摸着自己的短须,浮出一丝苦笑,低声自语:“对不起,姐姐,我不得不这样做……至于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付出代价的。” 他始终靠在壁炉的边缘,因此帕瑟芬妮并没有看到壁炉台上放着一只空了的高脚杯,杯中残留的几滴红酒同样开始散发淡淡莹光。 房间中的光线暗了下去,阴影吞噬了奥贝雷恩。 在世界的最高峰,苏正安然坐着,微眯着漂亮的眼睛,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空中的辐射云层不知何时薄了许多,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更是露出一片湛蓝而高远的天空。 “很美丽的世界,不是吗?”苏悠然的说。 “是。可是……”梅迪尔丽不知为什么,却说不下去了。停顿片刻,她把头靠在了苏的肩上,轻轻地说:“原谅我,我没有帕瑟芬妮姐姐那样勇敢和坚强。我还是想陪着你。” “是啊,很少有人能够象她那样有勇气。”苏拍了拍少女的手,然后抬起头,凝望着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声说:“其实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从未想过拯救世界。我想做的,只是希望身边的人能够活得更加快乐而已……” 在精神世界的黑暗虚空中,两个一模一样的苏正在相对而立。一个冷冷地说:“你知道这是没有用的,总有一天我会复苏,然后继续吞噬这个宇宙。那个时候,你将不复存在。”另一个苏则淡然微笑,说:“但那会是很久之后的事了,不是吗?” 于是,意志、本能和生机,凝为不可分的一体,共同逝去。 苏的声音渐渐低沉,眼睛也慢慢闭上,碧色瞳孔中的光芒停滞、凝固,所有的生机正伴随着他的意志,一点一滴的熄灭。 梅迪尔丽靠在苏的肩上,怀中紧紧抱着苏的手臂,眼泪再也止不住,如流垂落。相随着苏,她的身体也渐渐冰冷…… 于世界之巅,在朝阳之下,两个相偎相依的美丽身影,终成永恒。 在一片神秘而美丽的大陆上,三个人类的小孩正在互相追逐打闹着,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以至于广袤的森林也变得象是不大的游乐场。甚至他们会把空中的座座浮岛当成转折的跳板。而在一个美丽而安宁的湖畔,帕瑟芬妮正咬着一枝铅笔,有些慵懒地在画布上勾勒着什么。 在帕瑟芬妮的身后,跪坐着一个黑发黑裙的少女,美丽的小脸透着些许茫然,正专注地看着帕瑟芬妮作画。画架上是一幅素色铅笔画,线条简洁而传神。正中的是苏,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一左一右依偎着他,而短发的丽则双手托着下巴,蹲在苏的脚前。隔开两步的地方,海伦一手怀胸,一手托颌,正在思索着什么。近景处,雪和星正在相互追逐,而小洛则挂在苏的身上,努力想要爬上他的头顶,一只小手紧紧抓着苏的碎发借力。 “这是什么?”黑发的少女潘多拉用她那标志性的有些呆呆的声音问着。 帕瑟芬妮放下咬着的铅笔,凝望着临近完成的画作,叹了口气,说:“这是某个人的梦想。” 潘多拉清亮的大眼睛悄然转动了一下,忽然指着画面上的一处空白说:“这里还空着呢,加我一个吧!” “不加!”帕瑟芬妮怒斥。 “加嘛!” “不加!!” “就加一个嘛……” 太阳的表面忽然喷出一道极度雄伟瑰丽的冕流,随后形成太阳风,轰轰烈烈向宇宙深处吹去。无人看到,在极为炽热的火焰中,一艘奇异的飞船正从太阳核心驶出,载着某个人的梦想,飞向了宇宙深处。 而饱经风霜的星球,于茫然无知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莎莉依旧起得很早,可是推开房门的瞬间,她却呆住了。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天空中虽然仍有浓厚的辐射云,可是天际却开始露出湛蓝而高远的天空。莎莉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体会着照射在皮肤上的温暖阳光,幸福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冬天终于过去了吗? 聚居地也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孩子正互相追逐打闹,他们的叫声、笑声为这个艰苦的时代带来了许多亮色。看着他们,莎莉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只要有了孩子,就有了未来,有了希望。 而就在不远处,几个小小的孩子正围坐在一起,玩着叫着梦想的游戏。 “我将来要当一个强大的战士!”第一个孩子说。 “那有什么!我将来要当将军!”另一个孩子不服气的说。 所有的孩子们都说完了梦想,只剩下一个瘦小内向的男孩还没有说。于是大家一起催促他,在逼迫下,他才站了起来,用稚嫩却认真的声音说: “我……我要当一个科学家!我要创造出最强大、最完美的人类,我要让他可以永远进化,拥有无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