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聊斋》 第一章 你是地府来的? 惊变 “浩宁,小源到底怎么了?”周阿姨看着沙发上眼神呆滞的周源,悄悄地把我拉到门外,小声的问我。 “什么怎么了?”我硬着头皮问。 “这些天感觉小源魂不守舍的,让他吃饭也不好好吃,吃两口就回去躺在床上,也不和我说话”周阿姨悄悄地跟我说,“他是不是最近工作不怎么顺利?” “恩,可能吧,那什么,阿姨,我得回去加班了,有点儿急事。 “今天不是周日吗?” “是啊,临时有事情” 我逃命一样的回到家里,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接了一大杯冰水,猛的灌了下去,身体顿时冰凉,但却更加心烦意乱。 “他还是那样?”电视旁边的镜子里面发出声音。 “是啊”我望了望里面,镜子正对我,但镜子里除了我之外,还多了一个“人”,英俊的脸庞却没有丝毫血色。我扭头看看身边,空空如也,沙发上就我一个人。 “你还是出不来么?”我对着镜子说话。 “不行”他看着我,拨了拨镜子里的我的头发,我下意识的躲了躲。 要是在一周之前,我发现镜子里多了个人,一定会发疯,可是现在,我连发疯的心力都没有了…… 一周前 周五,下午。 “浩宁,这个周末你打算怎么过?”周源问我。 我是一个互联网产品经理,这个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又苦逼,上被老板骂下被研发恨的角色,幸运的是,我和大家关系还不错。 我正在整理文档,周源把头伸过来,问了我刚才那个问题。 周源是我们这个公司的设计师,湖南人,高高瘦瘦的,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的脸上最有特色的就是那双大的出奇的眼睛,但那出奇大的眼睛基本算出气用的,经由这双眼睛做出的图,不是少了几个像素,就是颜色搭配极其诡异,最奇特的是,这双眼睛完全分不出自己做的图是不是好看,总被总监吐槽。 有时候总监吐槽多了,也会顺带着数落我两句。不过我也佩服周源的心理素质,多厉害的吐槽,他转眼就忘。而且他有一个特色,特别喜欢吃,s城里所有好吃的菜他都知道,只要一到周末,他的工作就是各种吃,所以他问我怎么过,基本是周末有好事儿了。 “还能怎么过?”我瞄了一眼,刚刚因为他的原因,我刚刚也被总监数落了一顿,“老板刚刚说我对设计没有感觉,不能指导设计师的工作,我打算周末去南山书城选几本设计的书看看,提高提高自己” “哎,你别这么说,我觉得你的美感还可以,再说还有我呢啊,我会帮你的”他的免疫力果然强大到根本无感,我摸了摸额头,听他继续说,“不过要说美感的话,我们刚好打算去天目湖,那边景色特别好,还有温泉,不仅可以舒扬身心,还能欣赏景色,陶冶情操,你最近压力有些大,不然和我们一起去玩吧,而且,那边还有很多野味,我们可以——” “可以打野味吃?”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你那视力?眼大无神,脸大如盆?做个图都能错四五个像素,哎你别打我——这不是我说的,是刚刚总监说你的——还能打到野味?“ “我当然打不了,但是可以让当地的人帮我们打啊——你说谁脸大如盆?我可是怎么吃都不胖!“他争辩到,竟然完全忽略掉我说他做图出错的事情 不管怎样,我觉得是个好主意,最近压力是很大,尤其前段时间做了那个奇怪的梦,莫名其妙的什么天书,封神都出来了,看了以后我要少研究一些洪荒神话,于是应了一并同行。 天目湖离s城两个小时车程,周源开车载我们去。同行的还有我们的同事,也是好朋友,刘帅。 刘帅是个学霸,大学是生物医学专业,对人体毛发的生长构成如数家珍,但是依旧阻止不了自己的秀发在毕业之前掉光,典型的理论无法指导现实践。 万念俱灰之后,刘帅竟然毕业之后自学做了程序员,以至于所有人看到他之后都会一脸同情的感慨,做it的真是费脑子啊,你看毕业才几年头发都掉光了。 车猛一转头,进入了一座莺莺碧翠的山林,里面是一个个的别墅,山间时不时有飞鸟,由于到的比较早,山上还有丝丝雾气。 “果然是鸟鸣山更幽啊!“下了车,我猛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感慨道。 “别感慨了,进别墅吧”周源停好车,招呼我们把各自的东西拿好,请酒店的服务员帮我们开门。 这里是典型的酒店式别墅,可以在别墅里做菜,可以请当地人做,也可以自己做。所谓的野味,大概是当地人养在山里,专门供游客捕猎的“半家养”式野味,但多少与养殖场里的有所不同。 “王哥,你可真厉害,今天的晚上咱们可有好多吃的了!”我正准备进去,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寻着声音望去,有三男一女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男的手里提着几只野兔,剩下两个男的背着包裹,那个女人穿着非常利落,看着我看他们,他们也往我们这边看过来,不过那女人的眼睛刚看到我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若有所思,这表情一闪而逝,周源也闻声出来,连忙打招呼: “兰姐,是你们啊!” 说着就走了过去,我现在门口比较尴尬,想着是进门还是也过去,正踌躇间,周源叫我“浩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只好过去“这位是兰姐,和我一样是个吃货,兰姐,这是浩宁,我的同事,兰姐,这几位是?” 我这才仔细看了一下这几个人,这位兰姐看不出年纪,剩下几个人一脸憨厚,很明显不怎么说话,兰姐接过周源的话茬道“这是我的几个朋友,也喜欢这里的空气和野味,你看——”她指了指其中一个人手里的野兔,那兔子看起来并没有死,时不时还扑腾两下,“我们?今晚?上有好吃的了,要不要咱们晚上一起吃啊,我们还带了很多吃的” “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啊。”周源笑到。 “客气什么,我们先去收拾了,这是你们的别墅吧,你的事情咱们一会儿到我们别墅说,就在旁边”兰姐朝我笑了笑,算是礼貌,同时对周源指了指隔壁别墅 “那个”,周源听到这句话,笑的有些不自然,“还是真的啊” “当然啦,傻小子,你算是遇到好运气了”兰姐笑的很开心,转头走了 “什么事?”我觉得有些奇怪,问周源 “没事儿”周源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哥们可能要转运了” 一下午我们在房间里几个人扯淡打牌,中途周源说有事找兰姐,回来后一脸坦然的告诉我们晚上和兰姐一起吃饭,我们起哄说是不是把兰姐拿下了,周源红着脸道别乱说,他可是帮兰姐又宰兔子又洗菜才换来晚上的免费晚餐。 “哎,浩宁”周源偷偷的神神秘秘的跑过来,拿手机给我看,“你看这张app设计图怎么样” “干嘛,都周末了还不让人好好休息吗?”我没好气的拿过他的手机,眼睛却一下子挪不开了,这张图的设计水平极高,不论用色,布局,还是细节堪称完美,我担心我一人过于主观判断错误,把手机递给刘帅,刘帅看了也赞不绝口。 “行啊你小子”我赞赏的把手机还给周源,“欣赏水平见长啊,能找到这么精致的图,以后就照着这个水平临摹,总监绝对夸你——” “是啊是啊”刘帅也点头同意,“你看看人家设计师,你要是有些水平,不对,有些水平的三分之一,也就不会被大家吐槽了。” “临摹个屁”周源撇撇嘴,“这就是我刚才抽空做的图好吗?” 刘帅正在欣赏这张图,听到他这么说一脸不可思议,摸了摸他的额头,扯了扯周源的脸:“你是病了还是某个大设计师戴着周源的人皮面具?你是什么水平我们不知道?你忘了前天晚上我们几个研发兄弟还嫌你的图太丑把你骂的死去活来?” 我心一沉,心想刘帅你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周末的说这个不开心的话题。周源因为自己设计的图实在不好看,经常被研发diss,下不来台。但是当面对一个设计师说他的图丑,是对他最大的人身侮辱了,刘帅这时候这么说,真有可能把气氛闹僵。 谁知周源毫不在意:“那个是过去的我,哥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从此以后,哥的设计会永远活在你们心中。” 如此无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果然是红烧兔肉,还有当地散养的家禽,刘帅胃口不好,吃了一些青菜,荤菜倒是一点都没动,我们还笑话这个光头真把自己当和尚了 晚饭之后天色逐渐昏暗,他们几个去泡温泉,我有些工作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先回房间,打算快速处理了之后就跟上。 今天的数据相对正常,估计很快就可以处理完,我自言自语道,突然房间的灯光闪了闪,好像接触不良,我抬头看了看灯,突然发现面前的沙发上出现了个人,面色苍白,对着我笑! “啊!——”我顿时头皮发麻,感觉要炸了,平时听说过宾馆里趁人睡着了偷东西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还没睡着就来的!“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我不由自主的把笔记本拿了起来,打算他靠近我就扔过去。 “你不认识我了?”他笑着说,笑的我浑身发冷,“你忘了,你还把我们见面聊天的事情写成了文章发到你的公众号里” “啊?”我盯着他,“魔鬼夜访浩宁先生?那篇只是我把做梦的经历写了出来啊,难不成你真是魔鬼?” “别乱说,按照现在的说法,我是灵魂转世大中华区负责人,我叫阎”他拿出一张名片,要站起来递给我,但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别想忽悠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盯着他,同时也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我不做传销,现金只有500,这电脑你可以拿去,但是让我先备份一下东西,还有这手机——” “行了行了,我不要你东西,这次我是来收了个灵魂,然后看你在这里,就来看看你”他站起来,把手塞进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里面亮亮的发光,但看不清楚,“你看,一个灵魂”他摇摇瓶子对我炫耀 “……你这么骗人能把自己饿死。”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这骗术和王林大师有一拼啊,怎么着,变条蛇我看看?” 他尴尬的笑了笑,向我走了过来,“我忘了一件事,你现在看不见这些” “你要干什么!”我叫着抓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准备随时出击。 “醒着的你可比睡着的你固执多了,真不知道怎么会是你”他皱了皱眉头,打了个响指。我顿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额头,非常冰冷,“跟着我念这句话——借神通一用” “借神通一用?你在说啥?”我发现自己还能说话,不由自主的问道 突然,我看到整个房间变得不那么真实,他手中的瓶子发出的光逐渐收缩,慢慢的汇聚到了瓶子里,逐渐变成了个小人模样。 随着小人的轮廓逐渐清晰,我却感觉到越来越冷,牙齿不由自主的打颤,因为我看到这个小人也在哭着看我,而且面孔是我非常熟悉的人:周源! 第二章 灵魂秘闻 “你怎么了?”阎很奇怪的看着我,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个人和我的关系。 “你是说,你收的是这个人的灵魂?”这时候,我已经不考虑面前这个阎的身份真假了,如果这是周源的灵魂,那意味着我的好朋友已经… 我不敢想,只能这样问他 “对啊,我不是说过么,有人死了,我就会来收取灵魂” “你什么时候收的?”我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渺茫的希望。 “我看看时间啊,早晨出来吃了个白切鸡,然后去上下九吃了个双皮奶,再喝了杯黄振龙…”他罗里吧嗦算了半天,掐指算了算,?下午3点?多,人应该是两点多死的。 “哦,那还好”我拍拍胸口表示放心,下午五点多周源还给我们看他做的设计图,?晚上六点周源还和?我们一起吃饭,不会是他。 但是里面的那个“人”一直对着我大叫,隔着瓶子听不见他说什么。 “那个,这个人,嗯这个鬼,好吧,这个灵魂好像要说什么?”我指了指瓶子,“我们能听到吗?” 他看了看我,看了看瓶子,挠了挠头,“可以,不过出来太久魂魄会出问题,你等等”他伸出手指,凌空对着地面画了几下,随着他的手指,地板上出现了一些图案,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打开 里面的灵魂一下子就出来了,站在地上,对着我泪流满面,“浩宁救我,我是周源!他们害我!” 什么?!我惊得从床上跳了下来,脑子里顿时想了无数种可能,却也觉得不合逻辑,“你胡说!下午周源还给我看他的设计图,晚上我还和周源一起吃饭了!” “那个不是我,不对,那个也是我,哎,怎么跟你解释呢?”面前的周源焦急万分,不知道怎么说 “哦,我知道了”阎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和某些人做了什么交易?同意提高自己精神之类的事情?” “…”这句话出口,面前的周源倒开始沉默,眼神也变得闪烁,我焦急的看着他,他想了想,许久才说“我是答应了,不过不是优化精神,是让自己专业能力更强一些…” “啊哈哈哈,活该!”阎幸灾乐祸的在沙发上大笑,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开始相信这货是魔鬼了“那不一样么?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闭嘴”,这时我也不怕得罪阎了,看着周源,一字一句的问“到底下午发生了什么,你要提高自己什么能力啊,你具体跟我说说” “好”,周源低下头,好像陷入了回忆里,“下午我去了兰姐,呸,那个恶女人那里,她的房间里地上也有个这样的画——” “绝对不一样,我这个是聚灵阵,你那个一定是落灵阵,虽然有些像,但是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你的眼神果然是差的要命——”阎接过话茬,看我瞪着他,就不再说话,打了个手势让周源继续说 “他们不知念了什么,给我喝了一杯水,我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旁边都是非常大的野兔,过一会儿笼子打开,我就看到我自己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看见你自己走了过来?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你不就是你自己吗?你怎么能看到自己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我当时就吓懵了,想叫救命,却根本出不了声音,这时候,我自己就过来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提起来,拿着菜刀对着我的脖子一抹,我就失去知觉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进到这个人,这个——” “我叫阎”,阎看着周源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开口说道 “阎的瓶子里,然后我就看到了你,接下来,就是刚刚的事情了” “我明白了,好计谋,好手段!”阎忍不住跳了起来,看着我们迷惑的眼神,解释道,“周源看到的,不是非常大的野兔,如果我没猜错,那时候面前的这个灵魂,已经被塞进另外一只野兔身体里了。所以你当时,就是一只兔子。” “强取生人的灵魂是会被三界追查的,但是有一种情况是不会有问题的,那就是自杀,这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存权力。那个走过来的,是你的肉身,拿起的,却是有你的灵魂的兔子,杀人犯法,杀动物可不犯法,尤其这个动手的人还是你自己的肉身,相当于自己废掉了自己的灵魂,谁都管不了,而且这样的灵魂只要处理得当,不被我们追回也就不了了之,大多数情况没人追究。你死了,留下一副皮囊,他们却不涉因果,真是好计谋”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那个兰姐?”我不理阎的自言自语,耐着性子问周源。 “没有啊,我们认识很久了,之前她经常工作不顺利,不开心,后来有一段时间见面,每次吃饭她都很开心,说自己工作有多么顺利,我就问她怎么做到的,她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她问你怎么理解一句话”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人们的脚步太快了,灵魂已经赶不上了。”门开了,周源走了进来,确切的说,应该是周源的肉身走了进来 这肉身周源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灵魂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现在很庆幸你当时的回答,虽然有些自嘲,但是现在我都认为是对的,只不过我没想到,我宰的那只兔子的身体里,是我自己的灵魂。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会在意这些了” “我知道,这是我的肉身说的原话,当时我说,今天这个社会,赶不上的人就会落后,灵魂如果赶不上了,让我们等等,那我们等了之后就会落后的更多,谁来可怜我们自己的落后呢?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往前奔,不管灵魂。”周源的灵魂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坐在地上,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听的有些糊涂,一脸困惑的问阎 “嗯,他们说的事情确实存在”阎这时候没有嘲笑,倒是认真的对我解释,“很多人,这一生过的纠结,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他每天做着他的灵魂不认同的事情,可是他必须做,因为有家人,有同事,有比较,当灵魂和意志不能一致的时候,大多数人会选择灵魂向现实妥协,只不过你是很极端的一个,直接舍弃灵魂,只要肉身” “我开始也不知道是要舍弃灵魂”,沙发上的肉体周源笑着回答,“但是今天处理结束之后,我发现自己轻松了好多,我不用在意这些事情是不是我自己想做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完全集中精力来做任何事,以前我根本不想看我的设计图,但我现在很容易发现里面有很多错误和问题,我甚至只花了五分钟做出的图就能被人大加赞赏,这种感觉太美妙了,这还只是开始,长此下去我会有多大成就,我想都不敢想” 怪不得下午周源给我看的设计图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做的,那么优秀!我心里想着,原来下午那时候的周源,已经是现在这个肉体周源了。 “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做一个设计师!”埋着头的灵魂周源猛然抬头,吼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我只想好好的写我的文章,做一个作家,记录我的想法,就这样过一生——” “你特么在说什么胡话!这种人根本活不下去!”肉体周源也对他吼了出来,“事实情况是,你不想做这些,所以你就不会用心思,你的意识也没法集中!你知道吗?每次别人指责我的作品那么丑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难受!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开玩笑,我整个人是扭曲的!我已经28岁了,你知道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就这样迎接我的30岁?这样下去,我没有未来,没有前途,没有能给自己未来的老婆孩子好的居住条件和未来,我他妈算什么男人!比起这些来,没有灵魂的牵绊,又算什么?既然你不能改变,那我只能做这样的决定,你做你的鬼,我做我的人!” 地上的周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眼是绝望的看着我,希望我能说点什么。我动了动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我从没有认真的想过周源会这么在意自己的未来和现状的矛盾,他说的都是事实。面前两个都是周源,我甚至不知道应该帮谁。 “给你落魂的人没有说,你的肉体只能活7天吗?”阎这时候冷笑着说。 “什么?!”我和肉体周源同时问道,今天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我竟然忘记询问为什么周源也不知道原委,这不意味着周源活不了几天了吗? “你说的没错,灵魂确实有可能和你意识不一致的情况,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为什么古往今来这么做的人少之又少?”阎晃了晃脑袋,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与他英俊的面容格格不入,“除了修行的人可以灵魂出窍外,正常人的灵魂离体,最多七天肉体就会出问题,灵魂虽然跟不上意识,但是灵魂却是一个人活下去的最基本的要素,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过劳而死?就是他们不断消磨自己的灵魂,最后一刻,灵魂已经所剩无几,你现在之所以没有事,大概是因为——” “因为那符水是用来护住你的肉体机能的”,又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门开了,一个光头进来了,原来是刘帅,我惊讶的发现,他盯着地面上的灵魂周源,好像能看到他一样,难道不是正常人看不到么? “你能看到他?”我和刘帅两个同时出口询问对方,他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然后不再提这个话题,“当年姜尚给过比干类似的东西,具体效果有差别,一个护身,一个护魂,但护不了一世都有缺陷” 我突然觉得自己在这群人里是个傻叉,他们好像都比我知道的多。 “那兰姐怎么好好的?”周源不死心,追问道。 第三章 程序猿会法术 “那就要从这个缺陷说起了”阎接过话茬。 “没有灵魂的肉体确实可以发挥出超强的能力,但是如果要保证肉身不死,必须用换命符水,之所以叫换命符水,是取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那个兰姐应该是也被用了这样的东西,她必须每七七四十九天,吞噬1个人的灵魂,才能活下去。这个秘法是古秦商鞅发明的,他通过这种秘法换取了秦军的强大,但是也导致秦军必须持续战斗来吞噬灵魂,白起坑杀40万赵军,也就是为了获取这40万灵魂,延续大秦军队的寿命,后来嬴政统一六国后,没有那么多杀戮之下的灵魂,军队战力青黄不接,才致覆灭,当然这都是几千年前的传说了,后来三界逐渐大治,对灵魂的管理越来越严格,已经不再有这样的事情出现,谁知道今天我又遇到了。”阎一边说一边感叹。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这么晚回来的原因”刘帅咬着嘴唇,“我总觉得你那个兰姐怪怪的,晚饭的时候也觉得你怪怪的,晚饭时候的你,有一股尸气,仿佛死了一般,非常弱,我以为是野味不新鲜,所以什么都没吃,晚上一起泡温泉的时候,看了很久也没看出问题,你走之后我有些担心,紧跟你回来,路上却迷路了,很明显是有人给我鬼打墙,我以力破阵,刚刚才找到门口,我觉得这里问题很多,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我发现刘帅说这话的时候气息不匀,很明显刚刚有些耗神。 这时候,屋外忽然一声惊雷,接着狂风大作,好像整个屋子都动了起来,这时候,刘帅脸色大变,阎掏出瓶子,把周源的灵魂装了进去,刘帅奔向窗口看外面的情况,我不明所以,也和他一起走到床边。 “你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刘帅对我说。 “好像”,我仔细看外面,“不对!好像只有咱们别墅附近的树被狂风吹动,你看对面的别墅,树木一动不动!” “这是两界分割之术,能使用这样的法术,我绝对不是对手”刘帅看了看窗外,再看看阎,突然鞠了一躬,“今天只能拜托您了!” “哈哈哈,孺子可教”阎顿时觉得脸上有光,眼睛瞄了一下我,仿佛要让我知道他有多厉害,“这点小法术,还不能入我的眼,刘帅,你只需要封住这个房间的各个窗户。我们就会会这个兰姐,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些纸,咬破手指,流出鲜血,每张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同时嘴里念念有词,这些符突然着起火来,在空中烧成灰,那灰在灯光之下,却是金灿灿的颜色,也不落地,就在空中悬浮,刘帅做了个手势,念一声“急”,这些金灰突然炸开,贴满了周围的墙壁。阎颇有欣赏的看着刘帅“不错啊小伙,分神化念手法催动两仪金辉,在你这个年纪,算是不凡了” “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天空传来,天花板顶部的灯开始猛烈的摇晃,似乎马上就要裂开,但是每当开一个口子,那些金辉就仿佛有生命一样,把口子挤了回去,如此双方仿佛拉锯一样,一个口子开,一个口子合,整个墙壁仿佛有了生命,这时那刺耳的声音开始说话,“阎,你是地府执法人员,我们在阳间做事,并没有违规,更何况,我们这些人还没死,你怎么敢对我们动手?” ‘看来你们这些妖魔懂的还不少,怪不得能用这种办法来戕害人命’阎看了一眼不断蠕动的墙壁,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墙壁立刻恢复原装,没有任何动静,我再看看窗外,狂风已经逐渐停止 “你可不要诬陷我们,我们从来没有戕害人命,自杀的魂魄不归地府,这是当年五四封神之后的新条款,你也早知,不用在这里装好人”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就在耳边。 听到这些,阎脸色突变,右手举过头顶,张开后突然握拳,整个房间开始转动,我却不觉得头晕,看了看窗外,才发现转动的不是我们的房间,而是外面整个天地!“你到底是谁,从何处得知这些密闻?” “怎么外面的景色转了起来?”我不解,悄悄的问刘帅。 “偶像啊,他这是搜天索地大法,让窗外周围处于非转非非转的状态,以此找到对方,因为对方很可能也是没有灵魂的,所以传统的搜魂大法不起作用,只有这种状态才能找到这种介于生死的形态,不过这种大法连我师父都不会,我也只是在典籍中看过这种大法” “什么非转非非转的状态”我听得一头雾水,外面转的这么欢实,看一眼就头晕。 刘帅看我不懂,掏出手机,“你什么时候换得iphone x!无线充电好用不?这刘海儿真难看。”我看了他的手机,叫了出来。 他满头冷汗,“都什么时候了,别在意这些细节!”说着把手机的摄像头打开,对准窗外,“你看,摄像效果好吧,啊不对,你看外面景色” 我暗骂一句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不也特别自豪? 我看了一眼屏幕,在看了一眼外面,惊奇的发现通过摄像头拍到的窗外景色根本没有转动,但是眼睛看到的窗外景色依旧在转动。我正准备再次询问,这时候只听阎叫了一声“找到了!”外面的景色就停止了转动,就像手机屏幕里的景色一样。这时,阎高举的手逐渐往前倾,我感觉整个房子浮动了起来,飞速的向前飘去。 整个房间穿过山林树木,奇怪的是我竟然能看到一棵棵树木穿过我们的身体,我试图用手去摸,却什么都摸不到。逐渐房子飞到了别墅区入口的广场,广场上空无一人,阎握着的拳突然张开,我们所在的房子突然炸开,化作一粒粒金粉往四周散去,广场的旗下慢慢出现了三个人影,就是兰姐和另外那两个男人。 “好法力!”兰姐一边鼓掌一边说到,“不过我们两个之间没有矛盾不是么?您贵为鬼仙,搜魂乃职责所在,但是你怀中之魂并非你必得之物,况且此人尚在人间,你把魂魄拿回地府也不好交代,处理不好说不定会落下个强拘生人魂魄的罪名,不如给到我们,如何?” “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赶快把剩下的符水交出来”阎冷笑一声,突然身上一紧,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金光,“捆仙绳!” “您还是识货的啊,上仙”兰姐笑的更灿烂了,“多亏了姥姥给我们这个保命的东西,如果不是您亲自找到我们,?一时?不察,我们还没法用上这东西” “你当我不知道,捆仙绳这神器早就失传了,这明显是山寨货,怎能困得住我?”阎猛地一挣,金光碎了一地 “山寨货?”我暗中嘀咕,“敢情阎这个世界还有山寨一说呢?” “当然困不住,但这捆仙封印却能让您?一时三刻?不能动用法力,也就够了” 阎动了动手,脸色一变。 兰姐发现得手,突然一手指天,原本一轮圆月的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顿时电闪雷鸣,九根水桶粗的雷电从天上直劈而下。 “九霄雷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兰姐手指天的一瞬间,刘帅立刻席地而坐,双手结印,念念有词,顿时他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就在雷劈下来的那一刹那,散落在周围的金粉突然聚了过来,重新聚成了原本房间的样子,雷劈在这薄薄的一层金粉上,顿时电闪雷鸣,但是就是没有劈破这金粉,雷电一根接着一根,每劈一根,刘帅的脸就白一层,直到最后一根时,刘帅的嘴角流出了鲜血,就势就要倒下去。 周源刚才已经吓傻了,现在反应到快,立刻抱着刘帅坐在地上,不让刘帅倒下。 阎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粒药丸,给刘帅服下,“他这是精血耗费过多,这回麻烦了,他要是昏过去,我们出都出不去了!” 这时候,金粉屋外的兰姐仿佛用完了所有力气,也昏倒在地上,旁边的两个男人目光呆滞,也没有丝毫动作。却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分不出男女,从外面传了进来:“阎,你虽毫无法力,但毕竟有职在位,姥姥我能耐再大,也只能困住你,不能让你魂飞魄散,不过你护不住这几个新鲜魂魄了!你自己离开,把这几个灵魂给姥姥我留下,你放心,姥姥不会让你为难,我会先把他们的灵魂落入牲畜肉体,然后再杀牲畜,灵魂离体之后肉体死亡不属于你们地府的管辖,姥姥要了这些灵魂也不会让你难以交代” 话音刚落,广场外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直至什么也看不清,不用说,又是两界分割,连整个广场都分割出去了 “哼哼,你不要虚张声势了!你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这三个人,都已经成了你的木偶了吧,这个女人已经耗尽了你在她身体里的法力”阎大吼道,随后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他说的是事实,我现在法力全无,我最多只能和她谈把你放出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明显是分而治之的计策!”我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况,一边大声说,“我这样怎么能走,这都是我们一起的朋友!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的工作本就是见死不救!”阎回了一句,这话虽然没毛病,但我对他冷冰冰的回答依然难以接受。 阎看了看我,低头想了想,抬头大喊,“你是哪里的妖魔,在这里残害魂魄,若让我们地府知晓,必把你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你们地府当今人才凋敝,若是再早个几十年我还会对你忌惮三分,现在,既然你不识抬举,休怪姥姥我不讲规矩!”说着户外开始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开始下冰雹,冰雹被狂风吹动,砸在这薄薄的金粉上。 “这两仪金辉我只练到了皮毛,支撑不了太久,今晚是凶多吉少了”刘帅缓缓睁眼,轻轻的说道,“不说了,周源,扶我坐好” 周源整个人失魂落魄,颤抖的手扶起刘帅,刘帅勉强坐好,认真的看着周源,“周源,今天的这祸事虽然是由你起心动念,竟然希望通过失去灵魂来换取自己能力超常提高而起,但归根结底,我们过去对你不正确的评价也有责任,所以我也该有这一劫。对不起,我没料到我们对你的评价有这么深的伤害,我代表研发兄弟对你说一句,我们从来没有对你的人品,工作态度有过任何不满和怀疑,过去的所有吐槽和否定,都不是针对你个人,而只是针对事情本身。” “今天你也看到了,因为你的贪念,我们几人可能再也没有明天了,希望你将来,可以多听听你的灵魂的声音,不要让它扭曲……” 刘帅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没了声音,周源已经哭成泪人了“刘帅,你不能这么死了啊,都怪我,都怪我,我太蠢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刘帅猛的睁眼,瞪了周源一眼,倒把我们吓了一跳“谁说我死了?我在运功发动着两仪微尘大阵呢!” 我和周源大囧,感情刚才白煽情了,刘帅不理我们,口中念念有词,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针,对着眉心缓缓刺了进去,本来惨白的脸色更加无光。 快,把这个给他含着!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让我放在他的舌下,“他这是强行将精血转化为法力,如果不补充点能量,恐怕就会力竭而亡” “你的药丸好多”我不由得感叹,这药丸通体褐色,不仅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而且还有一股清香 “那当然,”阎颇有自豪,“这是我买的高能量麦丽素,一粒顶过去五粒…” 我顿时无语,“哪里有拿麦丽素做灵药的啊,你们地府是有多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有多不靠谱啊!” 阎被我骂的有些不好意思,“你们的电视剧里救人的灵丹妙药不都是这个么?况且他现在确实需要补充体力” 这时,整个房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整个窗外的冰雹仿佛停了下来,我趴在窗户前,看见一个个冰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向窗口飞来,奇怪的是,冰雹接近窗口之后,突然不见了,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纷纷向外飞去,砸向另外一个虚空。 “这是什么?两仪微尘大阵?”那声音开始大叫,“不对!怎么只剩下幻门?生死晦明灭五门呢?小秃驴你这个只有幻门的两仪微尘大阵充其量就是个山寨货!你们s市果然是什么都能山寨,不过只有这点本事可阻挡不了本姥姥,猎魂力士,去!” 话音未落,那两个男人立刻筛糠似的浑身一抖,目光盯向我们的方位,眼睛冒出绿光,飞快的向我们跑来,跑到我们的金粉墙外,一拳拳的砸在金粉上,仿佛砸在刘帅心口,刘帅又喷出一口血。 “不好,幻门无法挡住实体,这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阎再动了动,还是没有法力,“这会怎么办,这两个人很明显是被秘术加持,专修体力和武力,没有了法力我根本不是对手,一旦他们冲进来,我们都玩完” 第四章 这样也行? 我腿一软,直接顺着桌子差点坐到了地上,顿时恨着自己怎么这么草包,连站都站不起来,于是扶着桌子让自己站稳,一不小心拉动了桌子上的背包,里面的充电宝,数据线掉了一地。 “那是什么?”阎盯着地上的东西问道 “这个是小米充电宝,铝合金外壳,长条形方便携带,10000毫安,可以给iphone充五次,不仅好用而且只要99元,99元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你啥也买不了,你这个穷逼…天啊我都在说什么!”我显然已经吓傻了,竟然这时候还在做产品介绍 “不是,我是说那个是不是kindle!”阎盯着我背后,我看了看,果然,我的kindle掉了出来。 “是啊” “里面有没有金庸的?”阎的声音有些发抖 “有啊,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笑傲江湖……” “你看过几遍?”阎的声音已经不能自已了 “不记得了,好几遍” “太好了!用充电宝把电给kindle冲上”阎兴奋地说,“我们有救了!” 我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阎抓着我的手,按在kindle上,对我说,跟着我念“借神通一用!” 又来?!我心里充满疑问,但还是念了句“借神通一用”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呆住了,仿佛过了一个轮回,又仿佛就是这一瞬,一股莫名的感觉顺着指尖直达我体内,小腹处颤颤微热,阎在我耳边说了一段话:“你刚刚借的是……如此如此…就这么做” “我擦,这也行?”我瞪着阎,“可是这不符合逻辑啊,为什么——” “为什么个屁啊”阎骂到,“你是要逻辑还是要命啊,要命就赶紧去!” “哦…” 环顾四周,没有什么能用来做武器,只好捡起散落在地上的lamy钢笔,推开金粉做的门,走了出去。 “喂!”我对这两个疯子一样砸墙的男人喊了一声,他们转过头来,发现我已经走了出来,狞笑着就要扑过来。 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出来了:“新鲜的血肉和灵魂,快抓住他,献给姥姥我!” 与此同时,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兰姐的身体一抖,又活了过来,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这时候的兰姐哪里还有白天的风姿,生个面容塌陷,舌头伸出来三寸,很明显法力已经无法支撑她的形体了。 我看也不看,直接向两个男人动了过去。对,是动了过去,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我是怎么过去的,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是跑过去,或者走过去,但是这个时候,用跑都显得我太慢了,这种极高速度的感觉不要太爽啊!我仿佛就是平移过去的,鬼魅一样的速度就到了这两个男人面前,我拔出钢笔,对这其中一个男人轻轻一点,就有退回原处。 这一系列动作,就在那男人还没有眨眼的瞬间,一气呵成! 那个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花刚想眨眼,眼睛还未闭上就感觉一麻,等他反应过来就已双目流血,开始大叫“啊啊啊,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剩下一个男人明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眼里,只是眼前一虚,旁边的伙伴就瞎了。这时候瞎眼男人一边叫一边开始乱打,有两拳打到了那个男人,直接把那个男人打飞了起来,可见这人的气力有多大。 各位,没错,刚才我使用的身法,正是《笑傲江湖》中《葵花宝典》的身法,不知阎用了什么秘法,竟让我“借神通一用”后“借”到了金庸武侠里的武功,但很明显,我用得并不纯熟,只好先用里面最厉害的,也是速度最快的武功才敢对敌。 另外一个男人还未落地,我正打算如法炮制,把他的眼睛也弄瞎,可是他还没有落地,就伸出一拳,一拳未落,又伸出两拳,两拳变四拳,四拳变八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之后,已经出了八八六十四拳,拳拳带风,护住了全身,一掌接着一掌,连绵不绝,他知道我用的是钢笔,他虽是横练的功夫,但掌心柔软,所以变掌为拳,铁拳我是攻不进去的。 我还没来得及奇怪为什么他的身体这么灵活,只听得他对那瞎眼的男人说了一句“兄弟,合力齐攻!” 瞎眼男人一听,立刻和他一样,两拳变四拳,四拳变八拳,并向我攻来,我微微一笑,你们两个虽然拳法严密,但是还能比我快不成?正准备移动开来,却发现稍微动一下周围四面八方都是拳风,不得已又退了回来。连着冲了几次,他们的步伐非常奇特,看起来离我很远,但我只要离开自己的位置,立刻就有几十拳向我砸来,以我现在的身体,虽然身法诡异,但是肯定抗不了一拳的。 这时候,他们向我越逼越近,我只能后退,逐渐推到了金粉墙边,如果我再退,他们的拳头就会落在墙上,刘帅必然再次受伤! 这回麻烦了,我的速度虽然快,也“借”到里的武功,但我完全没有内力,全是空架子,刚才一时之间靠速度取胜,已是难得。 正在想的时候,我已经微微能感到拳风了,生生的刮着脸疼,再这样下去,不仅躲无可躲,连小命都得搭上。“妈的,光快有个屁用啊,让我平时天天坐办公室,现在好了吧,一点儿内力都没有,怎么敌得过这两个彪悍大汉?”我禁不住嘟囔着吐自己的槽,“金庸的里,哪里有一点儿内力都没有还能和别人打斗的武功啊!” “哎?一点儿内力都没有,还能和有内力的人对敌?”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一种奇特的功夫,但这功夫危险异常,稍不注意就会毙命,我一边想一边东躲西藏,眼见这两人越来越近,不管了,拼了! 这样想着,只好冒险将小腹的颤热散于身体各个部位,同时抱着试试的态度,逆转右手的经脉,试着与瞎眼男的拳微微接触,口中微微念到:“手太阴肺经任脉,乃北冥……” 这个接触如此之小心,既不能被他打到,又需要离得很近,所幸我的速度极快,能够轻松的保持距离,然而如此几十下之后,我就有些吃力,但欣喜的是,能够感到对方那微弱的拳风内力,顺着右手逐渐汇入丹田,这内力如此之小,以至于对方根本感受不到,但来往几次之后,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我能吸取的内力逐渐增强! 另外一个男人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叫到“兄弟,这小崽子已经退无可退,打算出击了!”话音刚落,那瞎眼男拳风更沉。 我心中一乐,要的就是你拳风更沉,随着几次接触,如果刚才是一滴滴水滴,现在则是一股股暖流从右手手掌流入我体内,逐渐汇聚于小腹,同时右手几次接触也不会特别疼痛,时不时的绵绵的还能接上几拳。 瞎眼男逐渐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的功夫按理说已经练到拳发由心的境界,平时这千手如来掌法打一下午都不带喘气的,怎么今天打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想想可能是眼睛受损,心理作用。 这时我却不管他怎么想,丹田中已然有些内力。各位考官猜的没错,我刚刚用了一下“借”来的北冥神功,这在金庸里是著名的吸人内力的神功,学习此功力的人必须毫无内力,而且这功夫最大的限制是初始的时候吸取的内力不能太高,不然对吸取者有致命伤害,这特么简直是给我现在设计的,老子刚刚就是一点儿内力都没有,不能一次吸太多是吧?那我就用极快的速度只吸取掌风那一丝,我简直特么的是天才! 不要脸的在心里夸了我自己之后,我仍旧小心行事。由于担心另外一个未瞎眼男人看出我的手法,所以并未对他施用,所幸他担心我诡异的身法,只是逐步用两仪步法靠近,并未激进抢步,不然以我脆弱的身体,必然已经倒下了。 这时,北冥神功在右手已经施用纯熟,我微微一笑,双手都布上北冥神功,右手对瞎眼男,左手对另一男人,开始还是不接触实拳,只吸拳风,几十拳后,五拳里有两拳能接上,接上之后能吸的内力就更多,此消彼长之下,我的内力已然不少。 两人越打越惊,心里默默都感觉到哪里不对,内力越来越少却不能收手,担心收手我的诡异身法进攻就会如影随形,却不能出声,因为两人的内力已经催动拳法脚法到极致,若说一句话,必然气血翻涌导致残废,这时候兰姐面容已经修复,在旁边看着,表面上来看两个男人占了上风,所以她也就不急着进攻,而在旁边掠阵 我心中暗喜,手上的手法也越来越快,绵绵不着力,却次次都吸着他们的内力。而且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吸收的不是他们平时保存的内力,而是通过逐渐破坏他们的丹田气海来扩充我的气海。这时候我才明白北冥神功那一直困惑我的问题:如果是吸普通内力,那么对方只要休息之后,就会恢复内力,但是如果是破坏了对方的丹田气海,那么对方不论怎么休息,都只能是废人一个。 如此拆了一百多招,两个人的面色越来越白,我看时机成熟,猛然抓住两人的拳,此时拳已经无法伤到我,两人突然呆住,仿佛被猎人抓住脖子的兔子,满脸的恐惧,两人不由自主的想脱手,但越挣扎越用力,越用力内力就流失的越快,逐渐两人一点力气都没有,跪了下来。 兰姐这时候发现不对,对着我的手臂凌空一划,我感到一阵冷风袭来,接着双臂微动,那股冷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冲着那两人而去,顿时将两人的手臂砍断,这时我才看清,兰姐手上是一把透明的水晶匕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幸亏我刚才躲过了,把刀锋斗转星移到那两人手臂。顿时两人断口处鲜血直流。 “小东西功夫很怪啊!”兰姐没有急着给两人包扎,却是伸手对我一指,我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这时这女人手掌虚抓,两男人断口处的鲜血流的更快,浑身斗得厉害。 不一会,两个男人整个身体缩了一圈,仿佛浑身的精血都被逼了出来,这流出的血浮在空中,在这女人的手掌摆动下逐渐形成一根极长的血柱,突然她手掌一震,这跟血柱对着金粉墙壁打去,这血柱碰到墙壁,墙壁仿佛非常害怕的往进凹去,逐渐凹到了阎的身边,阎这时候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凹点到自己身边,但这时凹点与阎之间还是隔着那层金粉,无法冲破。 突然兰姐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这血柱上,这血柱仿佛吃了一记大补药猛然冲锋,冲破金粉,血柱也没有做别的,像一只手一样,掀开阎的衣服,拿起那个装周源灵魂的玻璃瓶。同时这卷起周源肉体以及不能动弹的我,拉到兰姐身边。 兰姐这时候的脸又处于变形的状态,想来是法力快用尽了。周源离近看了一眼就昏了过去。这张脸狞笑着说,“今天我们的损失可大了,两力士都牺牲了,但是只要抓了你们两个,就不算亏!” 这时候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兰丫头,快回来,姥姥要用他们” “是!” 兰姐抓着我们,正准备走。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留下!”我回头一看阎周身金光大作,兰姐抓着我们的手,还有那个血柱仿佛被烤焦一样冒起了青烟。 “啊啊啊”兰姐大叫,那个空中的声音也同时大叫,“你疯了吗?耗费阴阳穿行之体来破坏捆仙封印!自此你阴阳两世都无法去了!” 一声巨响,我们昏了过去。 不知多久,我醒了过来,外面太阳已大亮。我发现我们还在原来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破坏,刘帅,周源躺在地上,仿佛做了一场梦。 呵呵,可能真是一场梦,这个梦真奇怪。 我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去洗手间洗脸。 俯身冲脸之后,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面色苍白的阎!对着我惨笑! “啊!”我不禁大叫,回头看过去,没有人,再看镜子里,阎依旧在! “别叫了,要不是我最后一下冲破封印,你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阎苦笑着对我说,“可惜我现在成了黑户,不能去阳间,不能回地府,只能在这镜世界里待着,另外——”他对着我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瓶子,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你的朋友的灵魂,也跟着我进这里了,他也出不去了” “那岂不是说?!”我无力的说,“周源还有七七四十九天可活?” “没错”他在镜子里摆摆手,“他现在还没有泯灭人性,但是时间久了,就是行尸走肉,那时候,要么吃掉别人的灵魂,要么自己死。” 我顿时瘫软到地上,摆头看了看周源,这时他刚好醒过来。 他在看着我笑。 但,那却不是他的笑。 第五章 倒霉的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的阎,屋外的阳光非常刺眼又无力,仿佛刚刚周源呆滞的眼神,穿过阳台照射到我的脚边,这个季节下s城的天气非常炎热,我却因为周源的事周身发凉。 这一周来,我已经习惯镜世界的阎,他也很知趣的不会乱跑,上次回家之后,他基本上只会出现在我客厅这扇立镜里,用他的话说,上次在这个客厅里,他和我聊的很尽兴,虽然我总觉得那次聊天只是一场梦,但既然他坚持,并且我要搞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那件事情就不再与他争执了。 阎被我盯得不好意思,挠挠头,问我“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现在这样,只能躲在这个镜世界里,把周源的魂魄送回去也不现实,况且那天姓兰的给周源喝的符水是哪一种我也不知道,现在他的身体是排斥他的魂魄的,只要魂魄归体,立刻就会魂飞魄散,就算我要帮他,也得根据他喝的符水配置,让他的身体能够接受自己的魂魄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阎非要找到兰若(周源告诉我兰姐的名字)要回符水。 “那周源怎么办?”我问到,“还有,这事儿过去一周了,你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吗?刘帅为什么会,会法术”我心里总觉得提这个词很怪异,“还有那个兰若到底怎么回事,周源的魂魄到底怎么解释,还有,最奇怪的我,我那个借神通一用到底是什么,技能?为什么这周我再摸着kindle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还有,你到底是谁?” 我心中的疑问太多了,这一周来,被各种事情折腾的够呛,今天周末,我才有时间逼问这个只能活在镜子里的不靠谱的地府工作人员 “停!你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我老人家困了,要睡一觉!刘帅的问题你干嘛不问他?” “睡你妹!不许睡!”我站起来走到镜子跟前,说来奇怪,我这么说了之后,阎好像真的比较听话的不再犯困了,本来眼睛里的困意也瞬间没有了,“你以为我没有问刘帅吗?我一问他,他就跟我打马虎眼,说他师傅不让他说,最后被我缠的急了,开始耍流氓,说如果我再问他,我出的产品需求他就不做了,看谁能做找谁去!他是我们公司最厉害的研发哎!我负责的产品模块只有他能搞定,我再八卦也得考虑我的饭碗吧!” “嘿嘿,这个后生还真绝,大概就他这招能治得了你”阎嘿嘿笑了两声 “所以我打算哪天和他吃饭,把他灌醉再问问”我瞄了一眼阎,心虚的说道 阎翻了一下白眼,“就你那身体?嵌合之体饮酒,一口减寿一年,你以为你现在喝点儿酒就拉肚子是怎么来的?” “嵌合之体是什么?减寿一年?”我好像发现了什么,顾不上阎知道我不能喝酒这件事,“减寿一年?过去我还是喝过酒的,那我现在还有几年寿命?” “得,又多了一个问题”阎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好像怪自己多嘴,真是狠,隔着镜子我都能感觉到疼。然后在镜子里站起来,来回踱了几圈,我看有戏,他应该快转心思回答我的问题了,就没打扰他。 “这么吧,我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回答完之后,你就让我这段时间安安稳稳的待在你家里你自己,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事不许烦我,怎么样?” 我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点了点头,盘算了一下心里的问题,正准备开口,阎又说,“不要问我周源怎么办,一天我出不去,一天我没办法” 我擦,老东西!我不知道这货的年纪,虽然长相看起来就二十多岁,但我心里觉得这一定是个老东西,腹诽了一阵,厚着脸皮说道“嵌合之体是什么意思?” “嗯,这个问题有深意,未知人,先知己”阎笑得比较诡异,“所谓嵌合体,也没那么神秘,就是你的母亲怀着你的时候,是个双胞胎” “什么?”我一惊,“你在胡说什么,我从没听我爸妈提起过,我是独生子好吗?” “那是因为你父母也不知道”阎这时不再胡闹了,表情比较郑重,“双胞胎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在娘胎里,因为一些原因,其中一个胚胎就被另外一个胚胎消化掉了,融入了另外一个胚胎体内,所以,剩下的这个胚胎身体里有两种基因,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也是有过先例的,比如曾经有个男的是嵌合体,他的生殖系统的基因,和他身体的其他部分的基因不是一套基因,换句话说,他的孩子不论怎么鉴定,都不是他自己的——关于嵌合体的解释你上百度一查就知道了,但你非要问我,浪费一个机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啊?”我连忙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嵌合体,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怪不得阎刚才笑的那么诡异,看来后面问问题要小心了。 “但是没有发现嵌合体有什么特异功能啊,借神通一用的法术也没有啊”我翻了几页度娘,发现没有这两者的关系,才大胆的问出这个我很想问,又怕亏了的问题 “你这小心翼翼又不愿意吃亏的样子,真的很配你产品经理这个职业”他撇了撇最,对我的斤斤计较不屑一顾,略带讽刺。 我也懒得看他的脸色,催促他回答 “没错,嵌合体本身只是一个生物现象,但你要注意,双胞胎本身就是有互相感应的,你用听说过双胞胎成长过程中的一些奇怪事情吧,比如一个受伤另外一个也会有感觉。这种感应,是灵魂层面的,正常来说,在嵌合体出生的时候,另外一个双胞胎,其实已经死了,他的灵魂应该算夭折直接重新投胎的,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这时候我有些脊背发凉,但是还是听他说下去 “你应该听你大人说过你小时候遇鬼的传说吧”阎把脸侧过去,斜看着我。 “啊!” 我顿时想起来一件事情,这是我妈告诉我的,全家人都知道,我也和很多朋友说过,不过是当笑话讲。 那是我刚出生的几天,那时候我们一家人还是在农村住着,当天晚上,我妈妈抱着我在和爷爷奶奶聊天,那时候我爸不知在谁家打麻将,一不小心就回来晚了,结果一进门,一直熟睡的我突然哭了起来,一家人这可慌了神,又给喂奶又看是不是尿了,但一切安好,就是怎么哄都没用,我还是一直哭,我妈见我哄不好,就埋怨我爸进门声音太大吵醒我了,我爸却争辩你们的聊天声音那么大都没事,怎么进门一下就吵到孩子了 这时候我奶奶突然想到什么,问我爸爸,“你是从大路回来还是小路?” 我爸一愣,嘴巴动动但没说话,我奶奶立马声音就变了,声色俱厉,“说真话!” 我爸吓了一跳,看看我妈,很不好意思的说,“小路…” 我妈正哄着我,耳朵一听回答,立马瞪着我爸! “啊?小路!你个杀千刀的,你又跑去赌钱了,家里就这点儿钱,你干脆把我们娘俩也输进去算了,哒哎(哒在我们那边是爸的意思),妈哎,媳妇儿我过不下去了!” 我妈这回可找到机会了,一边抱着我一边给我爷爷奶奶哭诉,我爸脸上红一阵紫一阵,但他不明白赌钱和我哭有什么关系。 那年代,很多年轻小伙子都喜欢赌博,我爸也不例外,我妈很不同意他这么做,总想给我长大多攒一些钱,但是我爸那时候少年心性,总是爱玩,但是老婆那边不好过去,所以总是一般不承认自己赌博,今天怎么也赖不过去了,因为小路那头,每家晚上都是赌博大会 “好了,再说一会儿孙子就没了!”我奶奶没读过书,但是这时候好像很有主意,我妈一听顿时不敢吭声,奶奶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对我爸说,“你回来的小路边上是咱们家祖坟,娃他死去的太爷爷没见过重孙子,宁娃(我的小名)又是长子长孙的很精贵,忍不住跟着你回来看了” 说着看着我还在哭,连忙把包着我的被褥都打开,果然发现我的胳膊上,屁股上出现了一个个深紫色的手印,整个身体好像被这手印捏的扭曲,整个身体不断的抽搐,就仿佛要被拽跑到另外一个世界! 我妈没见过这个世面,一看到就吓傻了,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哭着对我爸说,“你要是把我儿子弄没命了,我和你没完” “婆娘闹什么闹!他也是我儿子!”我爸心里有愧,硬着嘴顶了一句,但声音却小的可怜,低头瞄了一眼我奶奶,心想我奶奶能知道这些,一定有办法,这回我奶奶只看着我,不理我爸。 我爸明白了,这是等他认错呢,连忙给我奶奶说,“妈,儿子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回来也不走小路了。” “只是晚上不走小路了?那宁娃可好不了!”我奶奶冷冷的说。 我爸这么一听就愣住了,不知怎么回答。 第六章 另外一面 我妈这时候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婆婆是在帮她解决夫妻大事呢!连忙手指指了一下我爸额头,“没良心的!咱妈等你回话呢!还敢去军娃子家里乱玩!” 我爸明白了,看着我身上的紫青逐渐变黑,我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咬牙,跪到地上,对我奶奶磕了个头,低头说道,“妈,儿子以后不赌了,要是再赌,我就把这两只手剁了!” “嗯,”我奶奶听到我爸这么说,才看了我爸一眼,对我爸说,“去院子里拿一些麦秆来” 麦秆是农村里常见的东西,主要是用来做饭点火用的,因为干柴不容易着火,所以一般先用麦秆引火,再放干柴,这样干柴就容易点着了 我爸飞奔着跑出去,很快抱了一大堆麦秆,我奶奶看了之后吓了一跳,“你是要把这个房子都点着吗?” 我爸嘿嘿一笑,“我不知道干什么用,就多拿了一些” 我奶奶没再答话,取了一些麦秆,放到地上,擦了根洋火(火柴,那个年代对火柴的称呼),点着麦秆,抱着光屁股的我,念念有词,在火上过了一下,说来也神奇,刚从火上过完,我立刻不再哭闹了,身上的黑色印迹也逐渐消散,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一场虚惊,我算是救活了。 这事儿从我记事时起,就知道这件事,家里总拿这件事来揶揄我爸打牌赌博的事儿,小时候不觉得什么,长大以后其实挺感动的,我奶奶通过孙子治儿子,在刚有我的时候让我爸知道不能再小年轻一样的玩了,得为这个家牺牲些什么,我爸也真的在以后的日子里,为了我不再赌博,这种付出虽然朴素,但是我知道他不容易。 “就这点事,这怎么了?已经过去了啊?难不成我们家祖宗还一直跟着我?他自己在地下有房子啊”我看着阎,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提这事儿。 “哼哼,是吗?”阎看看我,“如果不是你奶奶不知道,那就是她故意瞒着你们,她应该知道,正常即使晚上走小路,也不会无缘无故你们家太爷爷跟着你爸回来,一把年纪了,你都说了,呆在自己那里挺好的,那天又不是鬼节,没有天地极阴结界护着,干嘛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看你这个未曾谋面的曾孙?” “这,那是?”我以前从没这么想过这个问题,这也不怪我,阴阳那些弯弯绕绕,我怎么知道? “另外,你身上的黑色手印真的消了吗?你身上就没有印迹了?” “这个…”我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捂了身上一个部位,“我妈跟我说这是胎记…” 阎正准备回答,我面前的电视突然自动开了,幽幽的显示着未输入信号的蓝光,我于是低头在沙发上找东西。阎看着奇怪,问我:“你在找什么?” “遥控器啊,我可能不小心碰到电视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这蓝光看着不舒服,我要关了它”我还在不停地找,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就是,明明就在你身边一米的东西,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别找了”阎在镜子里晃了晃脑袋,“你的电视好像坏了,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就打开了,我经常晚上睡着睡着就被它闹醒。不过你还别说,里面的节目还真好看。” “鬼也睡觉么……”我低声嘟囔着,找到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想到刚才的话题,继续道,“我身上的胎记,我妈告诉我从我小时候就有了……” “那是你奶奶这么和你爸妈说的”阎站起来,看着我,我顿时往后躲了一下,“想不想知道当晚的实际情况?” 我看着他,想摇头,但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这是你让我说的,后果自负。”阎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那晚上,要跟着你爸回来的,根本不是你的太爷爷,而是你的弟弟,那个没出生就死了的弟弟。当双胞胎婴儿出生之时,两个魂魄到底谁是谁,并未确定,本身以为是你弟弟投胎到你身上,但是阴差阳错,却变成了是你投胎到你身上,这本身也没什么,那天是你弟弟头七之日,原本是要回阳间再远远看看你,毕竟十月怀胎,兄弟一场,完了就重新投胎。” “结果那晚上,谁知你爸却从小路赶回,那时候,你弟弟就暂时呆在你太爷爷的墓旁边,一看到生身父亲,毕竟是曾经给过骨血的人,顿时忍不住一路哭喊着跟过来,你太爷爷觉得曾孙可怜,怕罡风吹散了你弟弟的魂魄,一路又护又拉,但就这样,你弟弟还是跟你爸来到了你家里,一进门,这时傻了,你太爷爷也看到这一家人,曾经的儿子,孙子,孙媳妇,百感交集,一时不查,竟让你弟弟抱住了你!” “这要是旁人就没关系,新生儿自有护佑,七七四十九天外邪不入新生儿这极阳之体,但你本身就是嵌合之体,你弟弟本身只是想抱一抱你就回去,结果却直接钻入你体内!而且你们嵌合的位置,就在脑部,只要你弟弟魂魄归位,你们兄弟都会死,你身上的淤青,与其说是你太爷爷抓着你造成的,不如说是你太爷爷抓着你弟弟要脱离你体内造成的” “可惜时间太久,不管怎么样,你弟弟的魂魄还是有一部分留在你身上,所以还有一些淤青就在你身上。与其说是淤青或者胎记,不如说,那就是你弟弟魂魄的一部分…” 阎说完后,在镜子里看着我,仿佛在等着我说话。 我这时候已经呆了,任我想象力丰富,也不可能想到有这么一段,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阎看着我不说话,继续说道: “本来你的印迹应该在头部,但你弟弟知道这场祸事是自己没控制住自己而造成,于是跪在地上求当时赶来救场的我,把胎记移到别地,不然这一生你脸上有块印迹,将受人冷眼与嘲笑,为此他愿意百年内不再投胎,在地府赎罪。” “原本一切无事,但前段时间,我因收人魂魄与你聊了些事情,觉得有意思,回去和你弟弟说了,你弟弟得知后拜托我多来看看你,才有了上次猎魂之事。” “哎,这正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我怎么知道,因为和你兄弟的相识,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阎看了一下自己,苦笑道。 这时候,我缓过神来,看着阎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心里还有问题就不好再问了,我们两就这样看着,许久没有开口。 这样过了很久,阎看着我,打破安静,“刚刚那算一个问题,你还有一个问题” 这时候虽然心里还有一个问题,但实在问不出口,只好说“那个,怎么才能救你出去?” 阎看看我,笑着摆摆手,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温暖:“得了,你想问我的不是这个问题,况且你现在也救不出我,你想问的是,为什么你可以借用别的事物的能力吧?” “嗯”,我迟疑的点了点头,其实我是想问刘帅的事情的,因为我的状况,我也猜了一部分了,对这个奇怪的能力我也有些敬而远之,但是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不好驳他面子,只能应承。 “拥有嵌合之体的人本身具有比较强的模仿能力,你没发现平时你有喜欢模仿熟悉的人的习惯吗?比如模仿你们老板说话的样子,或者你的同事的某些口头禅,当然大多数是把它当做搞笑技能用。同时像你这种还有一部分阴间之魂的人,在一定情况的催动下,会产生一些质变,这个质变就是,你模仿的可能不是某个人的能力,而是某种你潜意识中相信的,已经成为经典,或者半经典的能力”阎想了想,努力用最简单的语言让我理解,“比如那晚上,你模仿的,其实是你潜意识中相信的,并且是大多数人认为是经典的文学作品中的武功,当然,这也是因为你把这些作品读了很多遍,脑海中对其有比较深的理解才可以。” “这么屌?”我顿时觉得自己可以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 “哼哼,周源的下场你还想再试一次?”阎冷冷的看我一眼,我不禁打哆嗦,“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你认为可以白吃,那你一定是离白痴不远了,这样的特质身体有两个问题,第一,这个能力必须依靠法力来启动,否则发挥不出来,第二,这样的身体是几乎是没法像刘帅一样修炼的,换句话说,你是没法获取法力的。除非别人用自己的法力替你催动。所以你这能力啊,基本是个废柴。这就像什么呢,就像氢弹,氢弹的核聚变爆炸,必须先有高温高压的环境,但是高温高压的环境,必须由原子弹进行核裂变提供,你就算是个氢弹,但你没有核裂变的原子弹给你提供条件,你就安静的像一泓湖水,不起涟漪,屁用都没” 阎说完这个,眉眼之间似笑非笑,仿佛对自己能说出这么高科技的比喻手法颇为自豪。 “尼玛”我瘫倒沙发上,原以为自己就像网络主角一样,瞬间有了极其牛逼的能力。结果这样看来,一点用都没有啊!哎,不对啊,我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的一个细节,“那晚上第一次你是把我的手放到你的额头,那时候应该是你的法力在开启我的能力吧” “对啊” “但第二次,我手放到kindle上的时候,那时候你已经被捆仙绳绑起来了,虽然是山寨的”山寨的…,我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不靠谱的法器,“但是你当时的法力被禁锢住了,我怎么还能使用那个能力呢?”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阎叫到,“逻辑不要这么严密好不好,你就不能把这个当成一个千疮百孔的玄幻情节吗?你这种人上起点写得穷死!” “我还奇怪你一个地府的工作人员怎么对阳间的各种新产品这么了解”我白了他一眼,“别废话,赶紧说” 阎顿时很扭捏,想了好久,然后说“我可以说,但你不许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能学到一个不需要你的法力的办法开启能力,多好的一件事儿”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心想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在公司里可是有个外号叫做“找漏洞小王子”,连刘帅写的代码我都能找出好多个bug 。找到这个漏洞,这个老小子可骗不了我了,只要我学会这个无法力启动的借神通一用的能力,我还不是就牛逼的像雷神一样,不对,应该是比雷神还牛逼 “那个,你知道道家修炼的基本原理吧”阎问 “知道理论基础,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化虚,炼虚合道,怎么了?”我奇怪他为什么提这个 “原理没错,你的身体不能修炼,就是不能存储法力,但是只要身体里精气较足,就可以在我不用法力的情况下,快速催动,短时间内炼精化气,再练气化神,产生微弱的法力,虽然不多,但那晚事从权宜,我只能那样催动了,只不过那样会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我嘴角一抽抽,刚刚笑眯眯的脸开始僵滞,隐隐约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你知道精气这种东西,一般人是不会用他来化气,而是用来啪啪啪的,你懂的啊,就不要让我说一些少儿不宜的了。但这种方法,会把你的精气一下子抽空,然后你的身体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精气亏空所导致的保护状态,所以就…” “别吞吞吐吐的,你到底在说啥!”我心里越来越急,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那个,就是有几天,你的小兄弟就不会有什么反应了,你懂吧,英文学名叫ed ”阎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了,然后看着我呆滞的脸,觉得气氛太尴尬,连忙补充,“你放心,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儿,哈哈哈,你现在反正单身,不能用就不能用吧,这不刚好九月,九月不撸啊,哈哈哈,你别担心,这都过去一个礼拜了,刘帅比你更惨,他那天晚上用的精血比你多多了,大概半年都要唱《悟空》了,就那句——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 我连忙跑进卧室 ……… 折腾 ……… 再折腾 ……… 十几分钟之后,整个小区里所有人都能听见一句话 “阎!我操你大爷!” 第七章 “范冰冰”认识我? “浩宁我操你大爷!” 一大早,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吼,所有人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惊奇的发现竟然是从来不会发火的刘帅对着从来不会让别人对自己发火的我来发火。 我嬉皮笑脸的看着刘帅,发现所有的目光看着我们俩,连忙说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产品经理和研发讨论需求吗?” 大家恍然大悟,看来是浩宁又提了什么刘帅接受不了的需求了,估计浩宁命不久矣,有同事同情的目光看了我几眼,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刘帅脸憋通红,发现自己声音很大后很不好意思,把我拉到会议室里,关上门。 “真的要半年?”刘帅脸上全是绝望 我看着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人总是这样,当阎告诉我,我的小兄弟半月内没不会有任何用的时候,我恨不得拆了他的镜子,但是当我看到刘帅得知自己的小兄弟半年内都没用的疯狂,突然感到很轻松,这时候想起郭德纲那句话,不要总往上比,得往下比。 “嗯,反正阎是跟我这么说的”我看着刘帅,“哎,我们不是在讨论怎么救周源吗?” “救什么救?被他害得还不够吗?自己没事儿干瞎折腾,看把他能的!还落魂!老子现在都快变老娘了!”刘帅恶狠狠的说,对于男人来说,大概最大的尊严就是那二两肉了,他本身以为只是几天的事情,刚才和我讨论周源的事情事才知道自己的状况有多严重,顿时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来还在和我讨论还有没有办法救周源,结果对他恨之不已。 “好啦好啦,大不了我天天请你吃生蚝”我知道他这是气话,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看着周源这样,“周源的本意也是为了让你们对他的设计图满意才会走这种乱七八糟的路。” “话是这么说…”刘帅低头,眼睛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回比较麻烦了,我原以为自己过两天就好,还能有些办法帮周源,现在看起来,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浩宁,周源刚刚给我电话请假,身体不适,今天来不了公司上班了”敲了敲会议室门,总监进来给我打了声招呼,还没等我点头,就急着开例行周会去了 我们互相看看对方,我忍不住问:“会不会出事了?我前天去他家里,他只是没什么精神” 刘帅看看我,面色凝重:“按理说不会,这才几天,不过保险起见,我们和总监说说,晚上提前下班,去看看他吧” 总监批准的还算顺利,本来也想和我们一起去,但我们想很可能会聊到一些吓到总监的话题,推说我们带话就好了。 路上刘帅提议说给周源买一些水果什么的,我心想这个四川男人真是事事都想的周到,所以就一起到旁边的沃尔玛超市里买一些东西。 刘帅在水果区挑水果,说我不会挑不让我插手,让我去旁边别的区域看看有没有周源喜欢吃的零食,我想想也好,我分不清西瓜熟不熟,但起码知道周源喜欢吃什么零食 超市里可真是什么都有,走过家电区,正在放范冰冰版的《武媚娘传奇》,这个电视美女如云,可惜后面只剩下头了。我这样想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正演到武媚娘在帮李治试药,其实正史应该就没有这段,范冰冰的武媚娘,其实不想演政治,不想演权谋,她只想演爱情,所以才会编出这样的片断,不过范冰冰在这里面真是好看 正想着,武媚娘放下药,对着屏幕看 “有这段吗?”我心想,“我记得下一段就切换画面了啊,电视坏了?” 这样想着我拍了拍电视 然后我看到武媚娘看着我,说了句:“是,浩宁吗?” 第八章 别人家的孩子 “是,浩宁吗?”里面的武媚娘对着屏幕说话了!确切的说是对着屏幕外的我在说话 “啊!”我差点摔到地上,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人还在挑选自己的东西,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一样,“你是谁!” 里面的武媚娘对我嫣然一笑,“我是谁还没有定性,但是你的朋友已经快魂飞魄散了,你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怪事年年有,这月特别多,我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我们准备去看他,然后看看有什么办法” “哈哈”武媚娘讽刺的一笑,“看完之后呢?你们有切实可行的方案吗?有可以执行的目标吗?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风险评估有吗?什么都没有,就只会这样看一下看一下,时间就这样被你们耗费过去了,时间就是生命,你们这么做就是谋财害命!” 我听这话味道好奇怪,越听越像我们老板对我们总监说的话,“你在说啥呢?你这话怎么跟一些成功学的文章一样的语气?” “啊?是吗?”武媚娘脸一红,“这套语言体系我学起来可真是,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是说,你希望靠这些过时的方法来救你的朋友,根本不行,今天你不管看到什么,都要镇定,再有事的时候,我会找你。但是最近不行,我还是不太稳定……” 武媚娘冲我做了个鬼脸,就继续回到刚才电视剧的情节,李治也顺利出现,相爱相杀。 “喂,喂!”为了不让别人觉得我是个白痴,我低声对着屏幕喊了几声,结果电视里的剧情依旧,根本不理我。 我定了定神,挑了几个周源爱吃的零食,付款后去找刘帅,一起打车去周源家 周源家是在s市的一个特殊区域,特殊之处在于,一般一个城市的一个区域,归这个城市管,但是这个区域太特殊了,直接属于国家管理,所以很明显能看的出这里的规划和其他区域的风格不同。 当然周源属于这个区域里的小市民,住在一片老旧的小区里,没有电梯,家在五楼,我和刘帅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再说话,我正准备敲门,谁知刘帅拉住我,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我听听再说 我心想你个小光头怎么这么八卦,仔细一听,好像在说和我们相关的事情 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周源妈妈:“儿子啊,不是妈说你,你看你毕业以后,没在大公司里呆几年,就出来一个创业公司一个创业公司的闯,开始几年没什么,你再看看你现在,什么都没留下,你好歹是国家重点大学毕业,你看看你姨妈家表哥,就比你大一岁,你看他是什么学历,连大学都没上啊,高中的时候因为不小心把别人伤了退学出去闯,当年多苦啊,在h市举目无亲,你再看看他现在,在那哪儿包了一大片地种小龙虾,每年几百万的收入,你再看看你,拿这点儿死工资,连女朋友都不敢谈,你说你将来可怎么办啊” 我和刘帅对视一眼,互相苦笑,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的受害者,我终于理解周源为什么会做那么极端的决定了,对于他来说,这种现实的压力是存在的,同时亲人对他不恰当的表达会让他对自己的现状更加不满。 接着听到周源的声音:“妈,你儿子我就这个水平啊,我也做不了老板,我也不想做老板,我不是没努力过,但情况就是这样,我能怎么办?你这么说,除了数落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比现在过的更好?” “妈这是爱你,才替你操心,你看人家……” “你替我操心倒是操出办法来啊!咱们一家人在这里一直数落我我就能好起来了?” “哎,妈也知道,那怎么办,这不是着急么,算了,妈要上晚班去了,你自己吃饭啊,身体还不舒服的话,明天就再休息,跟你们领导好好说说” 我俩一听,连忙整了整衣服,开始敲门。 咚咚咚 “谁啊”周阿姨在里面说了声,很快门就开了,“是你们啊,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我笑眯眯的卖萌,这一招对周阿姨这种中年妇女特别管用,“我们听说周源身体不舒服,就来看看他,这是我们买的水果,也不知道周源能吃不” “能,能”周阿姨脸上笑成一朵花,一点看不出刚刚和儿子吵过架,“真是好孩子,懂事!哎呀,本来阿姨应该给你们做饭,但是阿姨要上晚班” 刘帅还在傻乐,我立马接话,“没事阿姨,我们一会儿和周源出去吃,没关系您忙您的” “这样啊,好,那阿姨上班去了,哎呀快迟到了——小源,你同事来看你了!妈先走了” 看来周阿姨上班确实很急,不等周源出来就出门而去了。 门一锁,周源从卧室走了出来,穿着很休闲的t恤,手里拿了一本《西游记》,双眼无神,“你们来了” 我们刘帅对望了一眼,刘帅说“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们来看看你,这是你爱吃的” “哦”周源的回答听不出他的喜怒,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把书放在一边,拿着遥控器不断的换台 我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道:“你也看《西游记》啊。” “恩”周源道,“从小喜欢” …… 我和刘帅觉得有些尴尬,如果不是他变了很多,就是刚才他妈妈对他的话影响很大,他还没有调整过来情绪,只是他这么冷漠,真不像之前的周源。 我觉得这样呆着也不是事儿,正在想聊些什么,这时候周源面对着电视,说了一句:“刘帅,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听出这是感谢刘帅那天救他,连忙给刘帅使眼色。 刘帅脸憋通红,他当然不能让周源知道自己半年之内不举的事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没事,挺好的。” 我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心想又不是我把你变成这样,我只是把阎的话带给他,他就有些迁怒于我,真冤的要命。不过转念一想大多数人不都这样吗?这就像玩dota的时候电脑卡住了,明明是网络或者显卡的问题,却在使劲拍鼠标和键盘,我现在就是那个被冤枉的键盘。 “哦” 又没有话了。 说实话我聊过很多天,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尴尬,过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只听到电视里的广告声,我实在受不了,准备不破不立,于是开口道:“周源,我们听到你和你妈妈的对话了” 刘帅看了我一下,似乎在责怪我说这个,周源背对着我们的身子没动,但我很明显看到他拿着遥控器的手抖了一下,我知道,他介意的是这个事情。 果然,过了一会儿,周源回过头:“你们说,我这几年是不是白混了。” 我看着周源:“我觉得你没有” 第十章 观自在的行踪 “观自在?”我心中一突,我知道以刘帅的性格,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我开玩笑,于是我试探性的背了一段文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你说的可是这位?” 刘帅苦笑,“你说的那些是后人的臆想。我对这件事情的了解,就和你一样多。我只是曾经听我师傅曾经提起过,他曾与观自在,说道这里就看看我,叹了口气说我不会理解的,就不再说下去了。但是关于观自在的神通,我想传说再怎么神,总是有影子的,尤其是他的两大法器,没有人质疑过,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是问问阎,有没有办法找到我师傅吧,虽然” 刘帅的眼神突然黯淡了,“虽然他已经过世多年,但阎穿梭于阴阳,可能有印象” 说完刘帅就上了叫来的滴滴,留下我一个人在路边发愣 大家知道么?我觉得我现在特傻逼,是不是这些有点儿本事的人说话就喜欢藏着掖着,是不是给你个晴天大霹雳?又不乐意给你说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得,不装的高深莫测,怎么让人觉得莫测高深?我们允许这么多凡人都可以装做抖手就让人翻十几个跟头成为假大师,更何况真有点儿本事的人? “你是说,你看到范冰冰在电视里对你说话?”阎悠闲地在镜子里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吃着雪糕一边问我。如果不是他过去的作为,我真的把他和那个神通广大的地府神人联系不起来,这明显就是一个到我家混吃混喝的小流氓嘛,不过所幸不管他怎么吃镜子里的东西,只要他一抬手,所有的东西就恢复原状,我现实里的东西也不会少一毛钱,我也就不会吐槽什么。 “是,又不是,”我歪着脑袋回忆“我觉得不是幻觉,因为她告诉我,不管我们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还告诉我,我们这样的办法是救不了周源的” “是么?不会是你眼花了吧”阎笑了笑,低头看看怀里的瓶子,那里面装着周源的魂魄,“可惜在这里面,周源的魂魄没法唤出,只能安静的呆在瓶子里,不然还可以让他和周源见见面。” “那个”我挠了挠头,“你知道刘帅的师傅在哪里吗?” “嗯?”阎眉毛跳动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儿?”我一看有戏,连忙靠近镜子,倒把阎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阎顿了顿,“他早死了” “啊?死了?”我看着阎,“哎,果然。本来刘帅还跟我说,找到他师傅,有可能能救周源” “哈哈哈,痴人说梦”阎笑的打跌,把身边的可乐都差点儿弄倒,“他师傅之前的本事确实不低,可是他非要寻找五四封神之后的余晖来壮大神魂,结果最后魂飞魄散。要不是我~” 阎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马上闭嘴,担心我看出破绽,脸连忙盯着窗外,假装他没说错话,一边看窗外,一边眼睛还偷偷瞄我,像极了被主人发现咬了东西还不承认,急于撇清关系的狗子 我咬咬牙,心想这老怪物不给点儿猛料不肯吐真东西,于是躺在沙发上,悠悠的说:“这样啊,好可惜,本来刘帅还说他师傅能找到观自在” “什么?谁?观自在?”阎听到之后,看向窗外的脸向我转过来,立刻整个人向我奔来,脸已经贴到镜子上了,“你说的可是观自在?” “嗯” “当年刘帅的师傅身死,我却刚好经过,救得一丝神魂,并给他安排了肉身”阎没等我问,就全说了出来,“你们只要按着这地方去找,联系这个人,就行。不过,他能记得的,只有一事,刘帅要是能够这么这么办,就可以了” “你,认真的?”我盯着他,面容古怪,因为这个办法也太不靠谱了。 “千真万确!”阎信誓旦旦。 这时候,原本关着的电视又亮了,我连忙开始找遥控器。这也太煞风景了,阎皱了皱眉头,吐槽道:“你能不能找人修一下你的电视?最近突然开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老人家经常睡着睡着就被亮醒了!一醒来就听见你在卧室里一边做梦一边嚎叫!” “我在梦里嚎叫?”我脸一红,希望不是春梦。 “那可不是?”阎撇撇嘴,“我在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会儿喊什么‘乾坤大挪移’,一会又叫‘看我千手如来掌’,敢情你在梦里还在拍武侠片啊!” 阎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好像最近是梦里总在回忆那晚上的场面,想着自己如果用别的招数会更加厉害,只是没想到我竟然能在梦里喊出来。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我觉得很丢人,一边找遥控器一边更换话题,“我在外面打工忙工作,你就知道睡觉,哪天睡死你得了!” “嘿嘿,”阎咧嘴一乐,“我本来就已经死了啊,要不你也早点儿过来陪我?” “不要!” 第九章 刘帅的师傅 我看着周源:“我觉得你没有” “可我都不能让我身边的人满意”周源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原以为,我选择了一条能让我在短时间里更快有收入的道路,可是我现在不管多努力,都没法让自己做得更好。原本以为可以通过兰若让自己更加优秀,结果也是镜花水月,我妈说的也没错,或许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 我听他越说越不靠谱,很明显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对自己完全否定了,“你别这样想,我们都觉得你很好啊,人很nice,也很努力,也很有人缘,不然我们怎么会来看你呢?连总监都说要来看你” 周源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给你看个东西” 周源说着开始脱t恤。 “喂,你干嘛,别耍流氓啊!”我看他动作越来越诡异,准备制止,却突然看到可怕的一幕: 周源的身上,有一道道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至少十几厘米长,横竖布满在他的前胸,腹部,肋骨两侧等地方,每一个伤口,至少有两三厘米深!为了不让这些伤口外翻,用针线一针针的把这些伤口缝合了起来,就像做完手术之后缝合伤口,但是缝合的却用的是普通的针线。整个伤口已经结痂,但是看起来非常恐怖。脱了上衣的周源完全就是一个行尸走肉,就像生化危机里的僵尸一样。 “天啊!你这是怎么了!”我想到的第一个词是自残,很多精神压力极大的人会有这样的行为,但是那样的伤口只会很浅,因为再深疼痛会让他们住手。 刘帅看着周源的上半身,惊讶的没合上嘴,半天才说:“你疯了吗?快叫救护车!” 周源苦笑着看着我们,摆了摆手,这个动作带动着身上的伤口,有些伤口扯动着旁边的缝合线:“我发现一件事情,只要我不想,我就不会痛苦,不仅是精神上的,包括肉体上的痛苦我也感受不到了,刚才我妈和我说那些话,以前的我会很难受,恨不得想死,但是现在的我只是条件反射的回答,心里一点痛苦都没有。我在身上割了这么多刀,只要我不想,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只要我愿意,一滴血我也不会留下来,不信你看——” 周源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刀,朝自己的肚子划去,我吓坏了,连忙把刀抢过来,“信,信,信!” 被夺刀的周源没有反抗,继续坐在了小凳子上,我看着他的上半身自己都觉得疼,连忙把t恤递给他:“穿上吧,别——着凉” 周源听话的穿上,乖的就像一只小兔:“你看,孙悟空有金刚不坏铜头铁臂的本事,不怕刀砍,我虽然没有这个本事,但是砍起来我也不疼。” “这是怎么回事?”我回了回神,问刘帅。 “哀莫大于心死”刘帅叹了口气,“以前我只以为这是一句空话,现在我明白了,所谓心死,就是魂魄死了,他现在魂魄没了,肉体还活着,但是没有魂魄的牵绊,整个人过于理性,就像一个机器,对所有的反应都是按照这么多年以来学到的经验方法来反馈,并且久而久之,他会自己学着控制自己的神经和肉体,所以他现在才能没有疼痛的感觉。当年我听说佛祖割肉饲鹰,总觉得是胡扯,多疼啊,但是看他这样明白了,如果佛祖修炼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的境界,对肉体的神经已经控制的收发如心,那根本就没有疼痛了” “这么说,周源成佛了?”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结论怪怪的。 “没有,恰恰相反,这样的状况非常危险。魂魄,牵绊,恐惧等等这些因素,是一个人生存下去的必须,现在周源没有这些,随时都很危险。”刘帅看我不明白,周源好想再听他说,也好想没在听他说,继续解释下去,“打个比方,我问你,一台计算机,会害怕关机么?” “不会啊” “一台计算机,会害怕被换显卡,开机箱么?” “不会啊”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疼啊。不对,因为他没有传感器,也不对,因为他,恩,因为他本身就是机器啊” 刘帅笑笑看着我,“那你跟我说,人和机器的根本区别是什么?” 我看着他,这个哲学层面的问题我从没有思考过:“我哪儿知道,你是研发,我就是个产品经理” “其实你知道,你还跟我说过,只是你忘记了”刘帅看着我,也看看周源,“因为计算机没有死亡的概念,而人有” 恩,我好像有次吃饭打屁的时候说过这个歪理邪说,没想到他上心了。 “向死而生”刘帅低头想了想,“以前我也想不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如果没有对死的恐惧,就不会有对生的眷恋,如果——”刘帅继续抬头看着周源,“如果没有对痛苦的抵制,就不会对快乐的追求,如果身体感受不到疼痛这种对生命的威胁反应,那怎么会有对死的恐惧,对痛苦的抵制,从而,就不会有快乐,不会有生存的欲望。” 我越听越觉得好像进了一个深坑,我感觉周源下一秒就直接会抹脖子。 “当然周源现在不会死,对吧”刘帅看看周源。 “不会,因为我会告诉我的肉体,我死不了”周源认真的回答,“但是我最近在思考一件事,一个人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你想不通的”刘帅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把你的魂魄归位的,之后你还是那个快乐的,忧伤的,心宽似海的周源!这不还有我和阎嘛,阎可是有大法力的人”刘帅给我使了个眼色,阻止我说话。 “我们去吃饭吧” …… 晚上回去的时候,刘帅面色凝重,到了分开的地方,刘帅咬咬牙,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对我说,“浩宁,你回去问问阎,有没有办法找到我师父” “你师父?”我觉得奇怪,这小子前几天还不愿意跟我说他的事情,今天怎么提这个事了,“你师父能救周源?” “不能,但他可能能找到一个人,这个人有可能救周源。” “谁啊?这么厉害,比阎还厉害?”我倒有些好奇了,看来这个刘帅秘密不少 刘帅看着我,面色不定,终于,他突出三个字: “观自在!” 第十一章 你是刘帅的师傅? “不要!”我发现自己说错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次日。 “你确定?”刘帅看着我,又看看柜台,“你确定这个能找到我师傅?” “嗯…”我略显心虚,“阎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也不信。” “好”刘帅显然也不信,但依旧对服务员说,“请帮我包起来” “好的”服务员一脸职业的微笑,“先生您买这个apple watch是要送人么?” 我一脸尴尬,看看刘帅。 刘帅面无表情,咬咬牙挤出两个字: “救人!” 今天是周末,我和刘帅捧着applewatch的盒子,坐在去往d市的车上。刘帅看着窗外的景色,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 “你和你师傅,感情很深吧”我试探性的问。 刘帅看看我,又看看窗外,“算是吧,他是我这一辈子最熟悉又最陌生的那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我好奇到 刘帅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窗外,许久,叹了口气:“他和我妈生下我之后,就离开我们母子了,再也没有见过我们。” 这太特么狗血了,我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怪不得刘帅一直不愿意提他的师傅,原来他师傅就是他爸,哎,不对啊,“这个,我明白了,这样的话,你这一身本事,是怎么得来的?总不会是你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吧?” 刘帅苦涩一笑,看了看我,“我说是他在梦里教给我的,你信么?” “不说这个了”,刘帅摆摆手,好像要挥去那些难过的回忆,“总之,我看着小时候我妈那么辛苦的拉扯着我,我就发誓,如果将来我要是结婚了,一定不离开我老婆孩子,一辈子也不离开!” 我看着这个四川男人坚毅的脸,五味杂陈。 风尘仆仆,我们来到一个厂区门口,刘帅前去和门卫联系,几番交涉之后,刘帅走过来:“身份证给我” “哦” 一番登记,给了我们一个蓝色牌子,上面写着访客。正准备进去,旁边出来一群人,其中两个人一高瘦,一矮萌,那个矮萌的看起来20出头,说话却桀骜不驯:“刘工,我们这迅雷路由可是给话用户承诺了,已经在京西商城预定了3万台,你们的货必须在下周三出货,不然我们都没法交代啊” 旁边的刘工连忙说是。 这时那矮萌的人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随即对我笑了笑,继而两人上车绝尘而去 我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迅雷路由器?迅雷下载我倒是知道,他们的路由器好像有些印象吧。 只是,为什么刘帅的师傅会在这个地方啊。难道不应该在某个深山老林里修炼吗? 几番折腾,我们被带到一个小会议室,我和刘帅面面相觑,谁也不肯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刘帅紧紧抱着apple watch的盒子,仿佛抱着个骨灰盒。 这时候听着门口一阵脚步,刘帅瞬间坐正,脸上也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对话。 “我知道了,四星的电池测试还是采用老办法。” “好的张工,那大米手机的散热?” “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只脚先迈进来,这时候我能明显感到有一股气场从门外而来,如果这时候播放乔峰登场时的自带音响效果,那简直就完美了 一瞬间的事,人进来了,我和刘帅顿时傻眼 来者是一个20来岁的青年,地包天的嘴,颧骨突出,两眼眯缝,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来我也不可能认识工厂的人,于是轻轻扯了扯刘帅:“哎,这是你爸?怎么看着比你还小?” “屁,这是你爸!”刘帅没好气的回了我一句,我能听出他有多失望。 为了保险起见,我悄悄拨通了阎给我的号码,果然,面前这个小伙的电话响了,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你打我电话?” “嘿嘿,嘿嘿嘿”我一脸尴尬,“确认一下,请问你是?” 这时候,地包天的小哥有些面色兴奋,用不太地道的普通话说:“大家好,我是富土康三号流水线的张——全——” “蛋?!”我和刘帅异口同声。 第十二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你是张全蛋?我和刘帅面面相觑。 怪不得这么眼熟,这不是网络上号称自己是富土康工作人员的视频网红张全蛋吗?刘帅的师傅就是这么怪咖?我盯着刘帅,刘帅也完全闹不清楚状况 “张全!”小哥有些激动,“我没有蛋!啊不对,我是张全没有蛋。不是,我的名字就叫张全!” 张全还在张牙舞爪的解释,我和刘帅互相鄙视的看了一眼对方,我们几乎百分之99确定,阎给错号码了 刘帅拿起applewatch,准备走。 张全眼尖,拦住我们,嘿嘿一笑:“这是送我的吧?” 刘帅没好气的说:“不是。认错人了” “周源的身体还好吧?”张全冷不丁来了这一句 刘帅的手抖了一下,仔细看了张全,我可以确认,从开始联系张全到进门,我们没有提过我们来做什么,也没有提过周源,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开始对这个小哥另眼相看,真人不露相啊。 “我不知道啊,”张全又恢复刚才神神叨叨的眼神,“昨晚做梦梦见有人跟我说,今天有人会给我送一块applewatch,他要是不给,就让我说这句” 阎!我几乎立刻确定,这个老东西搞什么鬼 “然后呢?”刘帅不死心,继续问到,抓着applewatch的手松了一下,张全夺了过去,嘿嘿的笑着,像摸宝贝一样的摸着盒子 “然后就让你们稍安勿躁啊” 张全嘿嘿笑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脸谄媚又小心翼翼,“李小花吗?我,嘿嘿,嘿嘿。哎你别挂电话啊,我是张全,没有那个蛋,好好好,我是张全蛋,我要送你个好东西,你来八号工室嘛,来嘛,就现在,别管李铁柱,好啦,来嘛” 我和刘帅恶心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感情这个张全小屌丝,一直在给他的女神攒applewatch啊,这个阎也真是,不知道和他什么关系,想出这么一出帮他 不一会儿,一个女孩子进来了,单眼皮,小个子,没什么出色的地方,但是张全看到她却整个脸都放光,连忙把applewatch给她,这应该就是小花 小花带上之后,很开心的笑了。张全看到之后,整个人开心的仿佛要飞了起来:“小花,我送你苹果表了,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吃晚饭呢?” 哎呦,这位还是借花献佛的撩妹高手呢 小花低头看着表,又笑盈盈的看着他:“傻瓜,有没有这个表我都可以和你吃饭呀,谁让你一直不开口,要不是我通过室友放出这个风,说谁送我苹果表,我就和他吃晚饭,你都不敢和我说话吧…” “那你和李铁柱?”张全愣了 “傻子”,李小花戳了戳张全脑门,“我姓李,他也姓李,他是我哥啦,他帮我把关呢” 说着小花笑着转了个圈,嘴轻轻在张全脸颊一吻,羞着跑了出去。 张全整个人呆在那里。 我和刘帅也呆在这里,见过虐狗的,没见过这么虐狗的。 刘帅打算再问几句,突然觉得不对,仔细看了看张全,马上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然后一脸欣喜的看着张全,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怎么了?”我觉得奇怪 “你还记得牡丹亭里的戏词么?最著名的那句”刘帅问我 突然被一个理科生问文学题有些不适应,我仔细想了想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牛逼”刘帅竖了大拇指,“这个张全,八成就是我师父” “也就是你爸?”我瞪大眼 “那倒不是”,确切的说,这个张全,应该是我师父的一丝魂魄,刘帅喃喃的说,“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当年我师父应该是还剩着一丝魂魄,于是养在了张全的肉体里,换句话说,他可能是张全的潜意识,所以张全的脑子,怎么说呢?有点那个,你懂的。但是他有一个意识,那就是要为一个人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我们觉得张全对李小花的情感莫名其妙,没有道理,但是只要他觉得一往情深,一旦大成之日,那就是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师傅就是师傅,这个办法都想得出来,厉害啊厉害” 见刘帅摇头晃脑,我却撇撇嘴,“这种屌丝一样的感情世界上多的是,难道各个都能起死回生?那周源岂不是太好治了?” “多吗?”刘帅冷笑一声,“因为地域分手的,因为房子分手的,因为工作分手的,因为创业分手的,因为八卦分手的,因为出轨分手的,这个才算多吧,像张全这种,一直心里一个人的,傻是傻了点,但在今天,我看并不是多数。况且,我师傅并没有死,他只是通过这种情感产生的那个奇点唤醒意识而已,这种秘法是他独有,别人即使有这种情感,也做不到。” 我愕然,虽然我不知道刘帅为什么会有这样冰冷的判断,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第十三章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去找观自在? 这时候,我感到周身有一股奇异的暖风缓缓流过,不断流往张全的身上,刘帅也感受到了,连忙抓起会议室里一个螺丝刀,围绕着张全的身边,在地上画了一个和上次阎画的很像的阵,刚画完,这股暖流更强了,甚至吹的我的衣服猎猎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张全面容开始有了变化。说面容其实并不准确,长相并没有变,但是精神面貌开始变化,如果说刚来是一个愣头青,那么现在颇有些得道高人的神情了。 张全看着刘帅,面无悲喜:“是你” 刘帅看着张全,五味杂陈,“是我,你是我的?” “那是上一世,这一世,我就是张全”张全面色坦然。 虽然以前看过那些玄幻,知道所谓某一世的因果结束于生死,但那只是,如今真正看在眼里,还是觉得奇怪。当然张全并不能算死而复生,毕竟人家有一丝魂魄在张全身体里,但是我转念一想,那些玄幻所谓的转生,不也是魂魄不死而转肉体吗? 正当我胡思乱想,张全摸了摸刘帅:“奇怪,你怎么好像功力丧失了?我之前通过大梦教你的没有好好修炼吗?” 刘帅这才想起来来做什么,连忙请张全坐下,一五一十的告诉张全。 张全起初是困惑,后来是迷茫,再后来是惊讶:“想不到这几十年我没出世,竟有这等奇事” “师傅”刘帅看张全摆摆手,只好改口,“张全,你知道那兰若,姥姥之类都是什么妖魔吗?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张全眉头紧锁:“不知道,如果说他们的每一个作为,过去好像有些眉目,但是他们这种组合,又捉摸不透,你们为什么不问问阎?他知道很多” “阎不说”我回答道,“他现在在我们家的镜子里吃吃喝喝,开心的不得了,远程指挥我干活儿” “镜子里?”刘帅和张全同时问道,我才想起来我并没有和刘帅说过阎的状况。 “啊,对啊,他说他破开那个山寨的捆仙绳,无法穿行于阴阳,只能先在镜子里呆着。我问他这些问题,他嫌我问的多,不告诉我” “唔,我早年间和阎有过几面之缘,算是古道热肠,可惜无奈只能做着冷血之事”张全一边思索一边捻着胡须,才发现自己没有胡须,斜着眼睛看看刘帅,并未发现他的尴尬,连忙把手换做摸着下巴,我想起阎那句,我的工作就是见死不救,但是还是救了我们,不由得对他钦佩和感激,“他是一个包不住话的人,如果他不能告诉你,那就是他不能说,或者,有人不让他说。” 我想想阎的表现,可真有点儿张全说的样子:“你说的对,就像找你的事儿,他本来不想说,但是我提到观自在,他立马就告诉我了” 张全哈哈一笑:“那是因为当年我身死之后本想断因果,他明白我心,不希望我这一生被打扰,只是我以为我能断因果,却”张全看看刘帅,面有愧疚,一闪而过,“却有些事难以全断。” 张全看着窗外想了想,“观自在的清净琉璃瓶与清净杨柳枝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当年镇元子都有求于他,倒也确实可以救阎,难怪他这么上心” “那救周源?”我心里怀着 “当然不在话下” 我和刘帅互相看看对方,抑制不住的欣喜。 “师,张全”刘帅扭捏的问到,他们的关系真奇怪,奇怪到刘帅完全不知道该把这么多年的思念父亲的情结和师徒情结如何安置,看刘帅现在这样子,大概希望从心里先回避这份情绪,“那个,我现在没有法术,而且…” 刘帅红着脸瞪了我一眼,我心里理直气壮又有些心虚,于是也瞪了回去 “我知道,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张全吃吃一笑,刘帅脸更红了,“但我刚才心血来潮,算了下,近期内你的苦恼可解” “真的?”刘帅仿佛得到了重生,笑盈盈的连光头都开始发光 “好啦,不说这个,明天周一,我看看我的排班啊”张全从工服里掏出一本破本子 “你都恢复记忆了,还要在这里上这破班啊”我撇撇嘴 “那当然,我都说了,这一世,我是张全,我就该过好我和李小花的一生”张全低着头答了一句,我突然有些感动。 “嗯,明天老子不上班,你们能请假吗?” “应该可以” 张全闭上眼睛,掐指算了算。 “好,那我们去找观自在!明天西方新天地见。”张全大手一挥,继而一句话我们跌破眼镜 “我要去抽检四星电池了,那玩意儿可是个危险工种,动不动就炸了,现在不怕了,我有道术在身,两仪微尘随心所欲,任何伤害无法加身,这个月我一定能拿全组第一!哈哈哈” 一溜烟儿人不见了,留下我和刘帅大眼瞪小眼 “你觉得,他真的好了吗?” “我觉得吧,有点儿悬” “胡扯,是特别悬” 第十四章 That’s All~ 西方新天地算是s市的地标,同事告诉我,这里面除了长达一条街的室内购物中心,世界上各种奢侈品在这里都有最全最新的货品之外,还有一个最有特色的ktv,连里面的马桶都是纯银的。 我把这事告诉刘帅之后,旁边的张全满脸不屑,这种地方大概不符合他的气质:“纯银有什么了不起,当年老子修炼的时候,身边的五彩灵石不比这些贵多了” 刘帅耳朵尖,连忙问到:“那现在还剩点儿什么金银财宝不?” 张全有些尴尬的侧颜看看他:“练功是很耗钱的,不然我怎么可能现在在,富土康” 刘帅哦了一声,说,“不是因为李小花?” “也是因为她”说起她,张全满脸春意的笑容,“要是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就更好了” 刘帅不接这个情种糊涂师傅的话,悄悄对我说:“不管怎么说,这观自在在历史上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不管新白娘子传奇里,还是《西游记》里,扮演者都是那么温良大方,普度众生,这回终于要见到真身,想想还是真有些小激动啊” 我心想咱们这是去救人的,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于是对刘帅笑笑,继续问张全道:“观自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既来之,则安之。”张全笑的有些莫测,带着我们进了电梯 电梯里我们三人穿着寒酸,与其他人相比,很像高考题中那种请选出下列不是一类的选项,很明显在这个电梯里,我们这三个人是一道送分题。 我略有些尴尬,张全却不管他人眼神,挤过人群,伸手大大咧咧的按了一个数字,21楼,其他人的眼光充满惊讶的盯向张全,我们也莫名其妙。 直到电梯打开我们走了出来,我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那样的眼神。 这哪里是西方新天地,这简直是电影《小时期》的翻版啊!一件件我叫不出名字的衣服,一个个美女帅哥来回穿梭,各种香水味道扑鼻而来,原来这是世界著名时尚杂志的总部。 这里的气场完全不对,我们的气场也完全不对,刘帅当时就傻了,戳了戳我:“浩宁,你认识那个是什么牌子么?” 我看了看他指的方向,两个c套在一起,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我绞尽脑汁的搜索脑子里的所有奢侈品logo,不确定的问:“杰克琼斯?” “是香奈儿”对面走过来一位美艳女子,用《围城》里的话,总结起来就三个词,红嘴唇,红指甲,大胸脯,当然最后一个是我加的,她看我们没有反应,刘帅反正是盯着那个胸已经咽口水了,这女子连忙咳嗽了一声,“请问你们找谁?” “观自在——”张全眼睛连看都不看这女子,盯着通道内部 “观——?不好意思先生”这女子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随后忍住笑,也是,这名字谁听到都觉得好笑,“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你们看是不是找错了?” “不可能!” 女子皱了皱眉头,招了招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四五个保安,五大三粗向我们走来 一看这架势,刘帅紧张的都忘记了看胸,拉了拉张全“我说,是不是搞错了?” 张全眯着眼看着这几个保安,一个人冲了过来,正准备一拳打过来,张全看也不看,这个保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拳打到了自己脸上,顿时把自己打昏了过去 “牛逼,发动两仪微尘于无形”刘帅羡慕的小声嘀咕。 剩下几个保安看到这个人的下场,顿时停下了动作。那位女子也吓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全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看天花板,掐指一算,“哦,知道了” 于是正色对那位女子说:“我找张驰航” 听到这个名字,这位女子和周围看着我们的人都呆了,有人小声喊了一句:“他们怎么会找太上皇?”说完就被其他人瞪了几眼,那人仿佛发现自己说错话,连忙红着脸捂住嘴。 这是那位女子神色变换,不知道说什么,整个身体也在发抖。这时她身后走过来年纪大一点的女子,笑着对我们说,“三位,请跟我来” 显然这个人在这家公司里有些分量,我们跟在她后面,其他人都不再看着我们 “张先生吩咐过,只要今天有人直呼他的姓名,不论他有什么安排,就直接带去见他”这位女士气质俱佳,我对她不禁多了一份好感。 “张,先生?”刘帅低声叫到,“是观自在的护法么?” 说话间,我们来到一个门口,只听到里面一个男声在说话:“虽然你是主编,但你知道我的规矩,马上要参加慈善晚宴了,在我这里工作是不能来大姨妈的。要么你吃点儿药把她老人家送走,要么你现在走,你信不信你现在走一分钟内我找61个人替代你的位置?” 我和刘帅互相看着对方,这谁啊说话这么犀利?再看看带我们来的那位女士,她不自然的笑笑。这是里面传出一个女声“我知道了,可是——” “that's all~” 一声轻的仿佛飘出来的英语,在没有了声音。不一会儿,一位打扮时尚,眼眶微红,面无表情的女人走了出来,我仔细看了看,单眼皮,高挑的身材,头发做的很特别,一边长,一边微短。 “seven,”带我们来的女士进去说,“他们” “让他们进来,你出去,这段时间不要人打扰我” “可是一会儿王董的——” “that's all~” 第十五章 互相试探 “that's all~” “好的” 我挠了挠头,总觉得这句话哪里听过,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感觉一些事情经历过,但又想不起来。 张全不管这么多,仿佛这一切气场都与他无关,径直走了进去。我们两个就跟小喽啰一样跟了进去,我自己骂了自己一句,都觉得猥琐。明明只是一个地方,这个气场却压得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再看张全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佩服,还是修炼多年的人有涵养啊。 张全关上门,笑笑,坐在沙发上。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个办公室是有多大。大到让我想起小时候初中里的小电影院,可以容纳我们两个班级的同学同时看电影。 进门后左侧有一个沙发,沙发前有一个茶几,上面放着几个玻璃杯。沙发正对着的远方,原谅我只能用远方这个词,有一个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20多岁,身材健硕,相貌英俊,一对剑眉,英武非常。 这个房间里的装修和摆设,怎么说呢?用一个词,古色古香比较好,比如桌子上有个加湿器就很特别,别人的加湿器就是个普通的塑料加湿器,这个倒好,非要做成山水盆景,有山,有小溪,那山顶上有水汽振荡器,一团团水雾从那小山上流下,倒真有些仙境的感觉,只是这种装饰和外面的时尚摆设格格不入,倒更像一个庙宇。 “张驰航?”张全笑笑,慵懒道,“驰航,慈航,由道入释,这个名字和你倒是贴切,没想到几十年不见,观自在法相已变,风采依旧。” “这个男人就是观自在?”我目瞪口呆,这也太毁三观了,我看着刘帅,刘帅仿佛恍然大悟,继而道:“可惜,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现男相。” “有个名字,念念过去而已”张驰航看着张全,“有事?” 张全没说话,突然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面前的一个玻璃杯飞了起来,继而碎成了玻璃碎块,张全掌心向外抖了一下,这些玻璃碎块凌空向张驰航飞了过去,这说起来慢,实际上就是一瞬间的事,虽然这间办公室大,但是玻璃碎块的速度也不慢,如果张驰航不躲开,这些玻璃碎块必然会打中他,以这速度看,身上划出一些口子是免不了的。 张驰航见状,连忙右手伸出两指,凌空一摆,身边水杯中飘起一滴水,那水滴向这些玻璃碎块迎去,很快水滴粘上第一个玻璃块,粘上之后,那水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带着这个玻璃块又粘上第二个,如此连续,最奇妙的是,这水滴带着玻璃碎块粘着的顺序,竟然是一个一个按照玻璃杯破碎的顺序粘合,等这些玻璃碎块飞到张驰航面前时,水滴已经把最后一块粘好,成为一个带着无数裂痕的玻璃杯,缓缓落在张驰航面前。 张驰航看着玻璃杯,笑着对张全说:“云兄还是这么幽默,一来就要试试我” 在我们惊讶的眼神中,张全也笑笑,“不知真假,总得试试。云兄这个称呼不要再提,多少年前了,哪有云兄” “不用乘骑与驾舟,五湖四海任遨游” 张驰航大笑,两指轻轻一抖,那水滴融入杯子,瞬间那杯子的裂痕消失,还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杯子,“我曰云兄,既非云兄,是名云兄,何故拘泥?既然云兄不愿这样称呼,今世——张兄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这一个玻璃杯两万六千块,以张兄现在的收入,怕是要三四个月才能赔得起了” 张全嘴巴抽了抽,没说话。刘帅嘴唇列了列,我的妈呀,连忙离剩下的杯子远了些。 正说着,张驰航身边的电话响了,在我们惊讶的眼光中,张驰航接起了电话。之所以我们惊讶,是因为他用的手机,竟然是早年间的诺基亚,当时虽然尊贵,但是已经不知道多么过时的老古董了,这东西要是坏了,都不知道去哪里修。 “王董,怎么了?”张驰航皱皱眉,显然不希望现在被打扰。“贵公子飞机遇事?贵司那么多能人异士不是白养的,找我干嘛?” 电话那边语气听起来甚是着急,但相隔太远听不清楚。 “不太可能吧,你们在每个地方买地布局,全国一个风水大局,福泽三代。”张驰航打个哈哈,明显不想管事。 对方不知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张驰航皱了皱眉头,说了句,他们现在飞到哪里了? 然后拿起另外一部座机,拨了个号码:“小红,北斗现在能覆盖南海吗?好,我知道了” 北斗?我心中惊讶,不会是北斗巡航卫星吧? “好,我先看看”得到答复的张驰航右手一翻,旁边的几个玻璃杯碎成粉尘,身边水杯里的水也飞了起来化为烟雾,水雾在空中形成了云状,玻璃粉形成一个飞机的样子,水雾翻滚,飞机在空中上下摆动,仿佛能听到里面乘客的尖叫声。 “哦,确实有事儿”张驰航看了看,说道。那边的声音更急了,不知里面又说了什么 “两亿救你儿子?”张驰航笑笑,“你打发叫花子呢?另请高明吧,我的主业是卖杂志的,不是装神弄鬼的” “你说多少!”这会我们听清了,对方声嘶力竭 “10亿”张驰航对我们眨眨眼,我们已经脑子不转了。 对方沉默了三秒,好像说了什么。 “好,that's all” 我们心里骂着这个坐地起价的家伙,哪里有点儿观自在的宝相庄严。 张驰航挂了电话,看着那团云雾。 第十六章 奇特云雾 “我说,云——张全兄,”张驰航看着那团云雾,饶有趣味的对张全道,“可看出什么异常?” 张全也正眯着眼看着那团云,不一会儿乐呵呵道,“难怪那些高人搞不定了,有意思,刘帅,你们也来看看” 我和刘帅眼神不好,于是走过去,靠近了才佩服张驰航的法力,虽说这是玻璃粉尘和水组成,但黑云滚滚,飞机惟妙惟肖,我不禁夸起来,“张驰航先生,您这高啊,这一手跟全息投影似的,您这怎么——” “别废话”张驰航微微一笑,随即道,“你当你说相声呢,还带捧哏的。快仔细看看,王家公子再一会儿就没命了” 原来观自在也过不了马屁关,我心里暗笑,却也仔细的看着这云雾,期间电闪雷鸣,很明显这飞机闯进了暴风雨之中。不过这其中还是有疑点,虽然我没有见过真正的高空中的暴风雨云层,但是这个暴风雨总感觉有些异样,这种异样仿佛有曾经哪里见过,风雨中时不时闪的电光,不是我想象中的亮光,而是微微有些发黄,在仔细看着这黑云,隐隐也有些黄光。刚刚没注意的原因是我以为这是张驰航的法力特点,但是对比飞机上,却一点黄光都没有。我看了看刘帅,刘帅明显也发现了这点,冥思苦想中。 一道雷电霹下,一道黄光照亮了我的回忆,我忽然想起了阎的那晚。 “捆仙绳!”我和刘帅异口同声。 没错,那天晚上,阎身上被捆仙绳所困时,身上也是这样的黄光,那种黄光如此诡异,所以印象极深。饶是如此,这黄光如此不明显,不是张驰航提醒,我也不会注意。毕竟连阎也着了道的法器。 “好计谋,好计谋”我摇晃着脑袋,模仿那晚上阎的样子,“谁只要出手救王家的人,那必然会被捆仙绳所困,这样就又是那晚我们的下场。这样说来,兰若是不是在这云里?那个什么姥姥是不是也在这里?怪不得你刚才说的王董身边的那些高人不敢出手” “哈哈哈哈,你太高看王董了”张驰航笑笑,看着张全,张全满眼也尽是笑意,“他身边那些高手,除了能变变蛇,再弄几个戏法,送块靠山石混口饭吃,还能做什么?别说有捆仙绳,就算没有,他们也绝不敢在雷雨天气里元神出窍来救人。” “照啊”张全接过话,不知道为什么,遇上这事儿,张全的脑子好像突然灵光起来,“你那个王董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明显是识货的,知道平时那些歌功颂德的人用不上了,直接打电话到你这里了。只不过你这要价也实在是……” “哼!”张驰航冷笑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离开云层,“本身就是人世间的事情,我们能少管一桩是一桩。再说10亿算多吗?我刚刚还想跟他说,他自己留10亿,剩下的都给我。要不是他们那个全国风水大局是老文家后人所献计策,须得给小辈些施展空间,不能让他们王家后继无人,我才懒得管他们家的破事儿。” “话虽如此,但是这不也因此发现这里有妖孽横行伤人吗?”张全哈哈一笑,“想当年,你可是最爱管闲事儿了,东引取经人,上天救白蛇,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连凡人生孩子这活儿都能接下来。让道友们知道了你是慈悲为怀,乐善好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缺香火,抢产婆的生意……” “——那个,两位,这飞机眼瞅着撑不下去了”刘帅盯着风雨中的飞机,跟纸糊的似的,忍不住提醒道。 “张全兄,不知上次封神之后,那众多神器法器,你研究得如何?”张驰航没有理刘帅,直接冲着张全问道。 张全愣了一下:“封神时期法宝众多,我也有兴趣研究若干,这些年来也尝试做出几件,无奈失败者居多,但也确有成功出世之物。”一边说着,一边数了起来,“细算下来,拿得出手,将将可用的有阴阳镜,九龙神火罩,长虹锁,斩仙飞刀等等,不知张兄所问是哪一件?” “我去……”这些法宝我都只从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没想到面前这位竟然把那些著名神仙的法宝竟然都给自己造了出来。我忍不住看看刘帅,刘帅听得目瞪口呆。我忍不住,低声问刘帅:“你师父有这么多好东西?我都没听你说过。” “我不知道啊!他从来没和我说过!”刘帅压低声音,却也被张全听到了,张全面皮一红,却也当做没听到,我见刘帅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之前梦中教我修行之法,也是断断续续,偶尔几次,开始我以为是做梦,后来按照他教我的残破之法修行,竟然也能大有裨益,至于法宝,就没有见过了,没想到他有这么多好东西都不给我,真正抠门。” 张全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又始终没说出来。 张驰航不理我们两个小辈嘀嘀咕咕,继续问张全:“张全兄,那些法宝威力太大,今日使用必定会影响云层飞机中的凡人,惊吓不小,并且要是有人拍照留下证据,要抹除神迹消除因果,我虽可做,但得耗费一些功夫,凡人畏果,菩萨畏因,稍倾我将行无迹之法,恐那捆仙绳会有扰乱,若有当年萧升,曹宝二人的法器——” “落宝金钱!”张全恍然大悟,低头思索之后眼睛一亮,“张兄所言甚是,这个法子妙,可巧今日带了两枚原料,稍待施法即可制成落宝金钱,制住捆仙绳,应不在话下。” “原料?”我心中好奇,“没听说过大神随身不带法宝带法宝原料的,难道法宝还可以随用随制?也没听说过姜子牙都准备打仗了给敌军说‘你等着,我先做个打神鞭’啊,这位大神可真正是一枚奇葩。” “好!”没等我想清楚,张驰航大吼一声,伸手一招,桌子角落里一个未碎的杯子飞了起来,直直飞到云雾边缘开始旋转,这时张驰航两指并拢,轻轻一抖,那山水盆景加湿器里飞出一枝柳枝,被张驰航握在手里,这时我们眼睛一花,仿佛张驰航身上伸出成百上千只手,每一只手上都拿着一根柳枝。由于我们刚好站在张驰航对面,这虚影异常壮观,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甚是好看。这虚影一晃眼就消失了,张驰航还是一只左手拿着柳枝。 第十七章 观自在,照见五蕴皆空 张驰航将柳枝轻轻一刷,在那飞机的黑云之上,晶莹莹飘起了透明闪亮的细雨,这雨也真是神了,原本天空昏暗,只有偶尔打雷是才能看到空中的雨点,但张驰航刷出的雨点,虽然细小,却是粒粒发光,一下子照亮了漆黑的天空。这雨水落到了黑云之上,竟然冒起了青烟,落一滴,那黑云抖一下,雷鸣之中仿佛还听到惨叫,我仔细辨识,“南海神通!”“哪里来的功德水”等等声音。那旋转的杯子仿佛有一股吸力,把那些青烟全部吸了进去。 不多时,只见那黑云猛烈一抖,一道金光破空而来,越飞越近,越飞越大,直冲向张驰航。说时迟那时快,张全右手猛地一抖,两道银光打在那道金光之上,本身那金光速度极快,直直而来,但那银光缠上之后,这金光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弯弯绕绕,东摇西摆,还未等飞到张驰航跟前,就落在了地上,不再动了。我和刘帅分别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道银光原来是银白色的圆片,不知是什么物件,总觉得样式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见这几人斗法紧张,也不好意思拿起来仔细端详。 这时张驰航再刷一刷,闪光细雨更加绵密,那烟雾也更重了,一道道被吸往玻璃杯中,过了一会儿,黑云逐渐被细雨洗干净,雷电也全无,风雨骤停,那困在风雨中的飞机也趋于平稳,不在上下颠簸。 这场危难,算是解了。 “真是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啊”我不由得赞叹 我能明显的看到张驰航嘴角笑了笑,立刻收手,这玻璃粉与水雾便散了,玻璃粉依旧还原成了玻璃杯,水雾依旧回到了玻璃杯中,成了安安静静的一杯水。只有那吸着黑雾的玻璃杯仍然浮在空中,只不过杯中的黑雾仿佛有了生命,东撞西撞,但始终突破不了玻璃杯。 “我擦,今天长见识了”刘帅满嘴口水,“清净杨柳枝,清净琉璃瓶连番出场,洒家这辈子,值了” “你是不是仿佛看到了黄昏时的落日,就如同你逝去的绳命?”我取笑刘帅道,这家伙动不动就用《万万没想到》的台词。 “别闹”,刘帅没理我,继续谄媚着对张驰航笑道,气的张全想吹胡子瞪眼,吹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胡子和刘帅的头发一样,都没有,于是只好瞪眼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前世弟子,刘帅道,“大仙,哦不对,大菩萨,哦不对,大神,您这法力高强啊!好一个返本还源之术,周天之内,以大法力改天换地者我是听说有的,但像您这样拂袖之间能把破镜重圆,碎杯重回完好的道术,却是只有您才能施展的如此天衣无缝,其他人我从未见过有如此道行。” 刘帅完全出于本心夸赞,却未看到张全脸色已变,我正想提醒刘帅这样只夸一人难免张全会有心结,没想到刘帅看到张驰航的杯子,依旧一脸羡慕,却又可惜的说道:“只是您这清净琉璃瓶是个玻璃杯,我倒一直没想到,我一直以为——” “你师父没教你不拘于外物所滞吗?”张驰航哼了一声,那玻璃杯急速旋转,瞬间变成了一个白玉色的净瓶,和庙里的那位菩萨手里拿的瓶子一模一样。 “小子,你需要学的还多着呢!”张全终于忍不住了,却又不好在张驰航面前炫耀自己法力,只好没好气的来了一句,“这天地间法门何止三千,你尚未全见,就有如此言语,你才学了多少本事?又知有多少本是要学?” “我学?我跟谁学?我爹从小就不要我了,我师父这辈子都没见过,只敢在梦里传我本事,几年才能梦见一回,你说我跟谁学?”刘帅猛然怼了回去,怼的张全脸红一阵紫一阵。 刘帅说完之后,仿佛有些后悔,面色有愧,但话已出口,又不好道歉,只好就这样挺着,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张驰航明显不想理这理不清的事情,大手一挥,那清净琉璃瓶被他握在手里,提议道:“我们不如看看这妖孽是什么来头,说不定有用?”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由得问:“哎?我以为你们都是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怎么还要问的?” ??? 张驰航听得满脸迷糊的看着我:“什么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 我看着张驰航,仿佛看着外星人一般:“《西游记》之类的书上不是说,那菩萨睁开慧眼,便知周天之物么?” 张驰航和张全对望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这些小辈被这些传说害的可不浅。” 见我不解,张驰航看着我笑道:“神佛若是一用神通,就过去未来皆知,为何《西游记》里那么多神佛的坐骑童子走丢下界,他们却一无所知?” “这……或许他们其实知道,但是为了佛祖的传经大业,九九八十一难完全,所以装作不知?”我回答道,但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越说声音越小。 “哈哈哈哈”这回轮到张全大笑了:“那石猴大圣也是知晓地煞七十二般变化,跟随须菩提多年,要是众神佛的真有如此神通却故意装作不知,猴王岂能轻易饶了这些坐骑的主人?这就好像你的朋友明明知道你每天都会看朋友圈,结果连发了五天朋友圈自己要结婚了,你却装聋作哑不点赞不祝贺,你的朋友会怎么想你?” “我想,会和我绝交吧。”我想了想。 “是啊。神通也是如此。”张驰航点点头,“的确有慧眼神通,天耳通等也有,但是效用不同,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你只需知道传说是传说,神通是神通。我曰神通,既非神通,是名神通。” “是啊,”张全赞同,继而正色道,“说起神通,这妖孽也算神通广大,不知从何处借得这捆仙绳,若是俱留孙老东西给的,可别怪我跑去他门前,骂他面皮。” 刘帅这时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毕竟张全这世与自己已然无关,于是道:“对对对,看看这是什么妖孽,如果是兰若,就逼她救周源” 第十八章 你是个龙王? 张驰航手一翻,净瓶倒转,那团黑气倒在地上,徐徐旋转,逐渐化成了人形,头上却有两只角,面容却英俊无比。别的妖魔我不认识,这我却熟悉的很,毕竟电视上总演,基本是一个样子。 “你是个,龙王?”我奇道,不怪我用个来表达,电视里演的龙王那么多,连水井里都有个龙王,我又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只能这样称呼了。 这黑小子看着我,腼腆的笑,仿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你这条小长虫”张驰航这时候左手拿柳枝,右手拿净瓶,宝相庄严,这黑龙这才瞧见,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筛糠似的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要命的磕头,“小的不知上神驾到,有失回避,死罪死罪!” 我心想这张驰航有这么可怕么?这黑龙好歹刚刚还是起风做雨的人物,现在就这么怂了。 “有失回避?你可真会避重就轻。”张驰航轻轻的哼了一声,右手轻轻一抖,那黑龙仿佛遇到了晴天霹雳一般,原本跪着的身子顿时趴在了地上,整个身子仿佛被极重的无形之物压成了一个薄饼,“我问你,为何要加害那一飞机的人?你可是想尽快成为某些人餐桌上的一道菜?” “小神不敢,小神不敢!”那小龙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但听到张驰航如此说,竟不再害怕,语气中镇定了不少,“此事多有误会,还请上仙允许小神秉明一二” “好”张驰航见他语气右边,皱眉思索,不知怎的,那极重之物仿佛不见,黑龙的身体又从薄饼变回正常,黑龙喘喘气如释重负,爬了起来,但也不敢站着,只好跪在地上:“上神您也知道,五四封神之后,我们这些龙族不仅修炼无望,香火也断断续续,小仙平时只能靠凡人的仅存的一点信仰香火过活——” “大家都一样,这是大道所趋,你要逆天行道不成?”,张驰航摆摆手。 “不敢不敢!”黑龙听得张驰航话锋不对,立马磕头,“所幸当年周圣人慈悲,立下规则,不许伤害人类之魂魄,但对游魂妖灵等无主之物,却可用来果腹” “是有这一说,人道大兴,周圣人也是既顺应天意,又给你们一条生路”张驰航点点头,“也亏得如此,近些年作乱妖物渐少,人教才得以大兴。” “是啊”黑龙见张驰航点头,连忙继续道,“人教大兴,小仙也知顺应天意。今日小神布雨,突见有飞机飞入云层。上神您也知晓,神通布雨云层难免会影响飞机的正常工作,为保众人平安,小仙本欲施法将飞机挪出云层,谁知我却发现飞机中有精怪魂魄,一时间欲抢夺这些魂魄以为随后果腹之用,因担心魂魄离飞机逃跑,才行雷闪之势,谁知还没有把精怪魂魄逼出来,已经到了上仙您的手里” “一派胡言!”张驰航一词吐出,不食人间烟火,“飞机里装的都是人,阳气甚足,普通精怪哪里敢坐,若是遇到连雷电都不怕的精怪魂魄,你这点道行还制服不了对方,你岂敢收?” “小仙不敢欺瞒,这些精怪魂魄并不强大,但是确实在飞机之中。这是小仙在最后关节,扯出的一丝精怪魂魄,上神明察秋毫,必不会冤枉小神!”黑龙反手,一丝光亮在手,张驰航看了一眼,面容古怪,正准备向我们说什么,看了一眼黑龙,于是道,“尽管如此,你施法另上百人心神不宁,不得不罚,令你在我的山上砍竹,不得有误” “上神,小仙冤枉——” “that’s all~” 张驰航又是轻飘飘一声,那黑龙便飞到办公桌上的加湿器盆景里的小山上。 张全这才注意到这个盆景,仔细想了想,一拍大腿,双手抱拳:“恭喜张兄!竟然有这种手段,效仿当年天尊将不周山化为番天印,如果我没猜错,这盆景里的假山,也是张兄将你的珞珈山用大法力化成的吧。刚才张兄也是用这珞珈山的巍峨气势,将这小龙压扁的吧?” “没办法”张驰航点了点头,“总有人要在那里搞开发,迟早会发现我的道场所在,只好随身带着了。但道兄所言谬赞了,我哪里有天尊的手段,那不周山可是一个星球,化为掌心之物,非大神通不可。不过,不管珞珈山在哪里,我的道场都在华夏南海,我看哪个弹丸小国敢说南海是他们的,我就让他们尝尝佛道文化的厚重!” “赞!”我心里感叹了一声,“还是个爱国的菩萨”。 “张全兄,你对刚才黑龙所说,有何看法?”张驰航看着空中飘着的一缕精魂,若有所思。 “好像是一个鹿精的魂魄?”张全看着空中,所有所思,“但与过去见到的鹿精并不相同,这魂魄里,丝丝沾染了人气,妖气倒没那么明显了,只是精怪修炼怎么会凭空产生人气,倒有些费解” 张全眼睛一亮,回头问刘帅:“我记得你和我说,周源是被人把魂魄给生生剥离肉体的?” 刘帅正在想事情,听起张全问,连忙说:“不算生生剥离,首先是周源本身就有了希望魂魄离体,肉体能够进步的心思,有了这个承诺,对方才好有机可乘——” 说到这里,刘帅看着张全,眼神复杂:“我记得你当时在梦里教过我,落魂阵虽然有用,但是一个人若是自己不放弃,落魂之术也很难成功。虽说魂魄离开肉体后,的确少了牵绊,肉体可以有超常的极限发挥,但也因此脆弱不堪。至于兰若他们还有什么后招,我就不清楚了” “如此说来”张驰航听到刘帅这么说,“现在外面很多人有希望脱离魂魄这种发挥肉体极限的方法了?” “哈哈哈张兄真爱说笑”张全哈哈一笑,“魂魄离体,必死无疑,况且当年卫鞅所用的方法伤天害理,今天朗朗乾坤,哪里来那么多命来以命换命的噬魂,这样换的魂魄,也会有各种限制,有谁会这么傻,用这种办法?” 我想起那晚上刘帅和阎的对话,说的也是这种办法。 “如果是有法力的精怪魂魄附体,并用特殊方法灵肉合一呢?”张驰航微微一笑,我忽然发现他这一笑中有种妩媚在里面。 张全愣住了,刘帅也愣住了,半晌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十九章 大水淹了龙王庙 我刚刚在回味张驰航的妩媚一笑,也没听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于是拉了拉刘帅,刘帅见我不懂,向我解释:“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个飞机里,有几个人,和周源一样了” “他们也没有魂魄了?”我不禁想起了周源现在的样子,打了个冷战。 张全接过话:“不是没有魂魄,是那些人比周源还更进一步,他们的魂魄,被换成了其他精怪的魂魄——过去虽也出现过精怪附体人身的事件,但是毕竟不是自己肉体的魂魄,往往附体一段时间之后,肉体就气血不足,消亡殆尽,因此这种邪术历代禁止。但若有秘法灵肉合一,这样他们应该可以能够发挥出某方面的极限,同时短时间内也活的正常。” 我隐隐约约觉得周源的事件有脉络了:“所以那晚,他们拿周源本身有后招?” “应该如此,应该使用某个动物的精魂,在7天之内打入周源的身体,这样周源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活了下来,原本周源的魂魄也因为这种法则之外的伪‘自杀’而被合法吞噬,成为某些魔道修炼魔功的血食。” “这样说来,我们要救周源,只需要再找个动物的精魂,然后和周源灵肉合一就好了?”我顿时觉得有些希望。 “异想天开,异想天开!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张全禁不住大怒,张驰航面色也顿时冷了下来。 我心中奇怪,却不听张全劝说,继续问道:“为什么不行?那飞机里的人不都这样了吗?” “年轻人,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投机取巧,不劳而获。”张驰航笑着看着我,循循善诱,却比张全的态度好很多,“要是方法如此简单,为何你们见到张全兄时,他不提呢?” 我们看着张全,张全怒色稍减,看看张驰航,张驰航点点头:“解释与小辈听,毕竟不是秘闻,说出也无因果。” 张全想了想:“就像刚才黑龙所说,精怪魂魄不受保护,随意在哪里都有可能被一些小神捉拿,若是这样的魂魄与人体灵肉合一,非常容易死于非命。而且,精怪魂魄由于是后天修炼而成,就算离开本体,魂魄也沾染了本体的气息,这样的魂魄附于人体,就算有秘法强行灵肉合一,但毕竟与人体阴阳不合,久而久之,气血虽然不会消亡,但是这些人很有可能性情大变,丧尽天良,长此以往,弑父杀妻,恶事做尽!” “你想救的周源,希望他变成这个样子吗?”张驰航看着我。 我连忙摇了摇头,真不知灵魂之说有这么多门道,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乃天地万物之灵,行逆天之事必有因果。”张全一边向我们解释,一边把地上的捆仙绳拿了起来,这时我们才仔细看了看那捆仙绳上的银色圆片,一看我和刘帅都大跌眼镜,那两个圆片,竟然是两个一元硬币! “我说你也太穷了吧,用这个做法器?”刘帅忍不住撇撇嘴。 “黄口小儿懂什么”张全也撇撇嘴,全然不管自己比刘帅还小,“知道商周封神时期萧升,曹宝二人的法器为什么叫落宝金钱吗?我研究了这么久,终于勘破其中奥秘,能够仿制当年的落宝金钱。原来依循守旧用铜钱不可行,非得采用对应时代通行的钱币方可。只有人们认为这真是金钱,才能落宝!这叫钱能通神。” “钱能通神?好像有那么些道理……”我和刘帅看着张全,顿时觉得这个迷迷糊糊的大神说话还是有些哲理。 “这两个落宝金钱的原料,本来是我,这个”张全挠挠头,“这个,坐公交准备用的,没想到今天地铁比公交便宜,省下了两枚,谁知刚好派上用场。” 刘帅一听忍不住吐槽:“敢情买地铁票用剩下的啊,能不能靠谱一点儿啊大师?” 我忍不住笑,这位高人可真是风骨随性,于是打算逗逗他:“您这算是落宝金钱的山寨款吗?” “什么山寨,这叫借鉴。”张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只得硬撑到,“各种法宝,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制造,借鉴得当即可。修道人的事,哪里用的上山寨这个词。 “我在富土康待了这么多年,深深知道山寨的意思。一个小工厂仿照大厂高端货,造出的质量一般但样式极像的产品。但是我们富土康出品的全都是正品,就像我借鉴的法宝——” 张全说这些话仿佛有些心虚,不愿看我,一边转移话题一边把目光移向捆仙绳,随即好像发现了什么,顿时大叫:“谁?这谁做的山寨货?谁?” 张驰航奇怪的顺着张全的眼神看过去,开始不可思议,随后又忍俊不禁,继而大笑:“哈哈哈,张全兄,这可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我们也盯着那个捆仙绳,不可思议之余又笑得打跌,原来绳的一边有个布条,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富土康制造” 我和刘帅笑的打跌,这回张全可算是出丑了,用自己山寨的落宝金钱落了一个捆仙绳,谁知这捆仙绳也是个山寨货,最离谱的,上面竟写着富土康制造,不知张全在自己“富土康三号流水线”工作之余,是否会想到自己的工厂还在生产这种东西? 玩笑归玩笑,不过捆仙绳这种仙家器具如何能被凡人山寨,并且还是一家制造公司批量生产?我们都有些不信,张全更是大叫不可能,非要让张驰航把那黑龙唤出来问个清楚。 张驰航无奈,只好唤那黑龙出来,黑龙一会儿进了珞珈山,一会儿又被唤了出来,明显有些晕晕乎乎,看到张全凶神恶煞似的,不知这位又是哪位大神,但看他在张驰航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知道这位也不好惹,于是乖乖的跪到地上。 张全对黑龙没废话,拿起捆仙绳问道:“你和俱留老道什么关系?” 刘帅忍不住提醒:“我说,你说的那位不姓俱留,人家那名字是连在一起的。”但张全没理刘帅的话。 黑龙被问愣住了:“俱什么?——您说的是个日本人吗?” “俱留孙!”张全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捆仙绳抖了抖,“只有他有这根绳子,你不认识他,你是怎么拿到的?” “俱留孙是谁?”我问刘帅,好像听过,又好像不熟。 “俱留孙是谁?”我问刘帅,好像听过,又好像不熟。 刘帅看了看捆仙绳,又看了看黑龙,说道:“《封神演义》里的一位金仙,土行孙知道吧?那个个子不高又能钻地行百里的,俱留孙是土行孙的师傅,捆仙绳是他的法宝。” “原来如此。”我暗暗摇了摇头,这张全好像遇到人世间的事情逻辑就差了些,刚刚都说了这个是山寨的,怎么可能从俱留孙出来的呢?这就好比买了一部山寨的iphone非要问对方你和库克什么关系一样荒谬。 “但是俱留孙并不姓俱留——”刘帅见我不了解这些,于是继续解释。 “你何时才能不滞于外物呢?”张驰航摇摇头,打断刘帅,“名字有何重要,张全兄也不姓云,我不也叫了么?” “你看什么看,”张全见黑龙听我们说话听得出神,连忙把捆仙绳继续在黑龙面前晃了晃,“回答我的问题。” 果然,黑龙看了看:“您说的那位小神不识。但您手上这根捆仙绳,小神是在万能的淘宝上买的啊。” 我听着有些头晕,尼玛淘宝上卖捆仙绳?连忙让刘帅把他的iphone x掏出来,我们打开淘宝,一搜果然一大堆,但是基本都是玩具,没人当真,于是把手机给黑龙,黑龙咬着手指一个个看,我心想怎么会有这么萌的黑龙,看东西还咬手指。划了几屏,黑龙指着一个宝贝说,就这个。我们看了看,图片和张全手里这个很像,不过写着没货,店家头像也是黑的。再看其他家,都是玩具。 张驰航有些不耐烦:“看完了没?看完了就回去给我砍竹子去。” “大仙~” “that's all~” 我心里不由得为这条黑龙悲哀,碰到个这么个大仙。 张全拿着富土康“出品”的捆仙绳,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步,皱着眉头,半晌道:“我得回去查查看。” 说完跨出一步,人就不见了。把我和刘帅留在这里。 我俩大眼瞪小眼,这张全情商是不是太低了,带着我俩来找观自在,现在遇点事情,自己颠儿了,留我们在这里陪着这个菩萨算什么事?他还没替我们说来意呢。这叫我们怎么开口? 如果大家喜欢这部小说,还请多多向朋友们推荐,谢谢大家啦 第二十章 观自在言神话本质 所幸张驰航并不觉得有什么,没理我们,拿起桌上座机拨了个号码:“小红,你进来一下” 不到三秒,一个年轻人穿着红色西装走了进来,这年轻人,个头儿至少一米八,但是皓齿明眸,一张娃娃脸却面无表情,酷酷的样子。张驰航见他进来,直接吩咐:“跟王董说一声,他家公子安全了,另外,那10亿到了的话,替我捐了。” “好的”这小红一句废话没有,我和刘帅倒是嘴巴都要掉下来:“捐,捐了?” “记得,不要捐那个会,你懂的”张驰航没理我们,继续吩咐:“我的捐款列表现在捐到什么了?” “残疾小动物,随后是风沙治理”小红面无表情。 我去…… “就从这个开始往下捐,that's all~” 小红显然已经习惯,正准备退出去,无意中目光瞥到了我,不由得抖了一下,眼神极其惊惧,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一跤。 张驰航看在眼里,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that’s all~”张驰航挥了挥手。 小红匆匆走了出去,仿佛不想再见到我,弄的我倒莫名其妙。 刘帅仿佛那10亿是自己丢的一样,沉浸在一阵肉痛里。我却想起来心中的一个影子,连忙说到:“that’s all 这句话是那个电影《穿着prada的女魔头》里面的经典台词啊” 张驰航看我一眼,笑了笑:“是啊” 难得他愿意接我们的话,我连忙继续聊下去:“那个,没想到你也喜欢这里面的台词” 我正准备就这部电影发表自己的看法,毕竟有共同语言好聊下去,不套近乎怎么请人家帮忙,谁知张驰航摆摆手:“你弄错了,不是我喜欢这里面的台词,是这本书的作者喜欢我的这句话,然后拿去做了台词。” “什么?”我脑子显然已经不够用了,在看刘帅,一脸崇拜,脑子已经不转了。 张驰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山水盆景:“这个作者当时是anna的助理,哦,anna是我们这家杂志的米国主编,我的身份呢,除了是这本杂志的亚太地区负责人之外” 职级这么高?怪不得对这里的主编说话这么不客气,我想起了刚才没进来时他在里面说的话。 不容我走神,张驰航继续说道:“还是这家集团的股东,每次股东开会,我看完文件后,总喜欢把文件往前一推,说一句:that's all~,这时anna的助理也在,大概她觉得很有趣,就记了下来,随后就在自己的小说里,将这句话安排成了anna的口头禅,that's all~” “哦……”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如果这话从某城市爱侃大山的民众嘴里说就来,我还可以笑笑当吹牛,但以他今天的表现和身份,我倒有几分相信。但是总觉得太戏剧化了,于是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真佩服你,10亿说捐就捐” “不捐不成啊,这钱我又不能用”张驰航揉了揉额头,“我本身想让王董知难而退找别人,谁知他也是个狠人,爱子心切,我只能不涉因果,否则以后又得完杀劫。” “杀劫么…”这我倒是知道一点,《封神演义》里的封神大战,缘起就是天帝令12仙首称臣,阐教弟子需要完杀劫。只不过许老先生对这件事情一笔带过,没有细讲。但这只是小说家言,怎么能当真,我提出了我的疑问,刘帅也同样表示不解,毕竟史学界对商周大战基本有了定论。 “嘿嘿”张驰航一笑,走向门口的沙发,他个子很高,目视起码一米九,待他坐了下来,我们也跟着坐了过去,看着他高高的坐在沙发上面,准备听观自在给我们讲那过去的故事,张驰航开口问了我们一个问题:“我问你们,神话是什么?” “嗯?”刘帅想了想,“夸父追日,后羿射日,嫦娥奔月,新白娘子传奇这些都是神话啊” 张驰航看着刘帅,摇了摇头:“不要用枚举法,告诉我什么是神话” “这个,有神仙鬼怪的故事?”刘帅挠了挠油光的头,“或者有法术神通的故事?” “夸父追日里哪里有神仙鬼怪,夸父逐日用了什么法术?亏你长了一颗聪明绝顶的脑袋,原来只是看起来前途光明,在你心中,是不是老鼠猫咪能说话就是童话,说点儿外星人就是科幻小说了?”张驰航撇眼一笑。 刘帅脸一红,虽然他不至于像鲁迅笔下的阿q,不许别人说自己的缺陷,但是被人影射自己光头总是不太开心,于是他看看我,打算转移话题:“浩宁,你不是平时总给我扯产品定义很重要吗?你来给定义定义什么是神话啊?” 我擦,这个刘帅,竟然学会转移视线了,这东西怎么定义?我想起了阎当时对付我的办法,嘿嘿一笑:“刘帅,把你的手机给我。” “聪明”,刘帅顿时眉开眼笑,拿出手机准备上百度查答案。 张驰航看也不看刘帅,幽幽的道:“哎呀,这么敞亮的脑袋还要用手机?你是想和你的手机比一比谁的天灵盖更反光吗?” 顿时憋得刘帅满脸通红没话说,拿出来的手机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张驰航没理刘帅的尴尬,眼神穿过刘帅看着我,仿佛刘帅是一股空气,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他笑着对我说,“你叫浩宁是吧,查手机可不算,而且你查到的答案也不标准,得说出个直指内心的” 他手指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又指了指我。 “你觉不觉得……”刘帅看看我,我点了点头。 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回忆一下,从进办公室门到现在,张驰航对我说话似乎都比较客气,解释起来也比较耐心,尤其对比刘帅刚刚被他笑话,又这么对我说话,对比不要太明显。 我摇了摇头,仔细想了想,曾经确实和人讨论过类似的问题,于是反问他:“你说的是神话,还是神化?” 说着,我沾了沾杯子里的水,把一“话”,一“化”写到了茶几上。 “有意思”张驰航眼睛里多了一些光芒,“说说看” 看来有门啊,我一边思索一边说,“以我的理解,早期的传说,基本可以归为真实事件的神化,比如夸父追日可能是某个部落为了追逐较长时间阳光照耀农作物而最终消亡的故事;比如某个部落的女孩因为踩了巨人的脚印就怀孕了,很可能是这个部落女孩儿和某人啪啪啪之后怀孕的说辞。这些多多少少都是有具体真实事件的,但要不然是后续传着传着变了味道,要不然就是在当时不方便说出真相——” “为圣者讳,为尊者讳”张驰航点点头,“继续说说看。” 这个观自在有点儿意思,怎么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我想着这个问题嘴巴却没停,“但是后来发展到一定程度了,比如自然力量的崇拜,比如外来文化等等,人们就在这些神化的事件之上,添加了自己的想象,这种想象越来越远,于是逐渐演化成了神话。所以你会发现,我国的神化故事,鲜有分歧,女娲造人,就一定是造人,但是神话体系却混乱不堪,比如王母和玉帝的关系,各种故事都不一样。但说起来,这并不妨碍人们烧香拜佛,只要你在庙里放个神仙,就有人来拜,有人拜,就有人供奉香火,人们不会关心拜的这个神仙在体系里是什么,只要有用就成。” 说到这里,我心有些虚,在这位面前说我对神话的理解,就好像一只猴子从树上跳下来告诉人们“你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一样,异常荒谬,于是停下来,看着张驰航。 谁知张驰航抚掌笑着看着我:“你说的很对,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仙,所谓神仙,不过是人们对一些偶像长年累月的香火信仰的力量而产生的。真正的力量,是人们一个个灵魂上那相信的力量,这种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这么久都只会使用,却参详不透。” “那您说的杀劫?”我试探着想把话题拉回来。 “一样,人们既然信了有仙佛有杀劫,那仙佛的杀劫就真的存在了。”张驰航看着远处加湿器中的水汽,眼神中有些寂落,“众生,不都是越来越少的活在现实里,越来越多的活在相信里了么?” “那,您观自在的名声总是真的啊,观世间疾苦,解众生火海的慈悲菩萨”刘帅看我们说的火热,忍不住夸了张驰航。 第二十一章 谁说我是观自在? 张驰航按照惯例的,撇了刘帅一眼,从沙发上端坐了起来:“谁说我是观自在?” “我是——”说着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大字:“ ‘关’自在” “关自在?” 我看着茶几上的这三个字,仿佛有些感觉,但又说不出来,只好看看张驰航。 张驰航脸上的笑容仿佛敷了一层冰,隐隐有些寒意:“观自在者,观世间疾苦,众生解脱,得大自在,关自在者,关闭五识,得大自在” “这回真长见识了!”我有些失望愤怒的好笑了,“什么叫关闭五识,那不等于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管自己自在,不关心众生疾苦吗?那我烧这个香有何用?我拜菩萨有何用?我许愿有何用?” 刘帅看我说的激烈,拉着我示意不要再说,我怎能不说,来找观自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周源和阎,结果折腾了这么久,竟然是个关闭五识的人,这还怎么救人? “你是第一次知道烧香没用,拜菩萨没用,许愿没用吗?”张驰航哈哈一笑,猛然犀利的看着我。 我不由一愣,仔细想了想,他这么说,也有道理。 张驰航见我住口,继续问道:“看过《道德经》吗?” “我去?”刘帅正拦着我,听到这句不由问道,“您不是佛家的菩萨吗?怎么还看道家经典啊?” “中国人就不读‘莎士比亚’了吗?”张驰航看看刘帅,“闭关锁国有多可怕你们都忘了吗?——不说这个,我问你们,《道德经》里有一句: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你们怎么理解这句话?” “……”这回刘帅不说话了,《道德经》这种书确实对于现代人来讲比较晦涩,即使偶尔拿出两句来装腔作势,也就是第一卷:“道可道非常道。”就截止了。 眼见张驰航有可能奚落刘帅,我连忙把话接过去,毕竟曾经机缘巧合看过一些:“这句话是老子用辩证的方法看世间现象。他想表达的是,越表现什么,就很有可能越缺什么,比如——” “不用比如了,就是那个道理,缺啥喊啥。大老爷真智慧也。”张驰航看看天花板,笑笑,“所以你想想,为什么会有人说某座庙特别灵?就是因为大多数根本不灵,那么多不灵庙的都有那么多人拜,我干嘛非要显灵?” “竟然还可以这样理解?”我不由得说道,但不得不承认,道理上他说的没错。 张驰航冷笑,“你可知我这一世是什么大学什么专业么?” 我擦,菩萨还上大学?我有些凌乱了,刘帅和我一样懵逼,下意识的问:“哪个?” “常青藤联校金融管理及法学双硕士。”张驰航颇有傲意,“格林师潘的得意弟子,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白手可以拿到全球顶级时尚杂志的股东位置?没事儿干救个富豪公子于危难?我干嘛要挣自己不能花的钱?” 尼玛,我开始相信“that's all” 真的是他的口头禅了… “格林师潘是谁?”刘帅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哪位道友?” 张驰航不觉哑然。 我回答道:“米联储前任主席,嗯,米联储就是”我挠了挠头,“米国的央妈” “央妈是干嘛的?”刘帅继续问,这回张驰航转过头去看自己的“清净琉璃瓶”,装作不认识刘帅。 也难怪,这张驰航所做的职业和所学确实有些太广。我想了想,继续向刘帅解释道:“央妈就是负责管理货币发行,制定利率策略,宏观经济,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通过存款准备金等手段——” “说人话”刘帅打了个哈欠,打断我。 我无语:“印钞票的。” “我擦,牛x啊”刘帅眼睛一亮,一脸羡慕的看着张驰航,张驰航被他看得不自在,突然想到刘帅可能误会了,连忙道:“我只是格林师潘的弟子,我可不会印钞票!” “嘿嘿,嘿嘿”刘帅这回机灵了,拿起手机,搜索“常青藤 张驰航” “别费劲了”张驰航瞟了一眼,“这年头,能让你搜到不算本事,让你搜不到才算大本事” 果然,一条信息都没有。不是没有一条相关信息,而是结果为零… 张驰航说的对,我做互联网这么多年,知道搜出结果有几亿条不难,难的是一条都没有,这在今天信息爆炸时代,几乎不可能。 “从宏观经济学的基础模型来讲”张驰航看看大眼瞪小眼的我们两个,皱皱眉,“得了,估计你们大学的经济学课都在宿舍里打牌了。我简单说吧,如果每个香客许愿和香火钱是一定的,并且我显灵和帮他们达成愿望的数量与其并非正相关,也就是说两条曲线并没有任何关系,那在这个模型中——” 张驰航手一挥,杯中的水在空中形成一道雾墙,上面显示出两条曲线,我和刘帅呆呆的看着这个所谓的关自在给我们用经济学原理讲述香客许愿与达成愿望的关系,这已经不是不可思议的问题了,但偏偏就是这么个当事人讲出来,我们才觉得绝望。 如果人们知道,他们每次在许愿箱里放下的香火钱,被这样算计,得有多悲凉? “所以我只需要在这些数据中,取一个最低点,保证随机的愿望达成与香客总投入的动态平衡就好”张驰航用这句做结尾,我不知道刘帅听懂没有,反正我是没听懂。 “可是,难道不应该每个人的许愿都实现吗?毕竟他们都拜了你啊”我挣扎的说道。 “浩宁小可爱”张驰航笑眯眯的看着我,这个称呼恶心的我要死,“我问你,如果每个人烧香许愿都能心想事成,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当然——”我脱口而出,却停了下来,是啊,如果每个人都靠许愿就能愿望成真,那谁还会努力干活儿? “还不明白?看看我的愿望记录真经”张驰航挥挥手,我就让你看看香客都许了什么愿望吧,说着水雾上的曲线变成了一张表格。我对这个又古又今的菩萨今天的表现已经麻木了,但是听到看别人愿望,还是下意识的闭眼。 “知道别人的愿望,不就不灵了吗?” “喂,你傻啊,灵不灵咱们面前这位说了算”,刘帅拍拍我的肩。 第二十二章 众生所愿待商量 “喂,你傻啊,灵不灵咱们面前这位说了算”,刘帅拍拍我的肩。 我这才睁眼看,看到这些愿望我都笑了,有什么“下次让我中500万”,“我现在这个老婆不好看,给我换个好看点的小三吧”,“老板对我太差了,给我换个老板”等等,再看那个中500万的愿望后面,香火钱:一元 “一元?”我哼了一声,“买彩票还要两块钱呢,这是许愿么?” “哎”张驰航叹了一口气,“想不劳而获的,想以小博大的,想不切实际的,都诉诸于神佛的力量,不可笑吗?” “这不有一个愿望还不那么俗的吗?”我指着一条,上面写着,请赐予我大智慧… “你看,这个愿望多好,为什么不满足?”不说别的,就冲着对方希望增加自己的智慧,我觉得就是值得赞赏的,这应该足够正向了吧,我看这个抠门的菩萨还有什么理由搪塞。 “哪个?”张驰航抬头看了看,“哦,这个愿望后面的字挡住了”说着挥了挥手,表格变长。 我看着他的操作,顿时无语:“敢情您这愿望记录真经用的是excel 啊,您这叫什么神通啊!” “胡说,”张驰航面皮一红,“这哪里是excel ,看清楚看清楚,明明是wps ,我这么抠——这么有底线的菩萨,怎么会用外国货?” “是吗?”我低头看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明明白白写着英文prada “看什么看,made华夏!”张驰航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解释了一下继续道,“别说这些,你仔细看——” 我抬头再看那愿望,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原来写着:“请赐予我大智慧里面的所有股票,我买啥啥涨,我抛了之后马上跌。” “这,只许他买了涨,抛了就跌,这不有些过分吗?”我气愤的说,“这不明显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说完之后隐隐觉得不对,张驰航笑着补充:“你说对了一半,这人现在只是平民,做的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他人点灯,但只要他当了官,就是你说的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这样的人当然不能让他们当官。”我看着上面的愿望。 “你这话说的无心,但是却非常有道理。”张驰航继续道,“州官是当了州官才不许他人点灯吗?一半一半,至少,他在做平民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欲望了,只不过因为各种因素,他表现不出来。但当他处于高位,面对各种诱惑,就看起来变了。但你说他真的变了吗?我看了这么多凡人俗世,倒觉得不是变了,只是有机会释放而已。所以,我干嘛应愿?人教大兴,人教大兴,能看透人心,看懂人心,才是大神通,你只看到我用了和你一样的软件,就怀疑我这是什么大神通,但你却看不到凡人最原始的欲望在我这里如何化解的真正神通,就像他一样——” 张驰航这回终于正眼看了一下刘帅,刘帅却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眼神躲了过去:“看到我用玻璃杯就认为这不是净瓶,还怎么达到不滞于外物,直达本心的境界?” 这回轮到刘帅面皮发红了。这张驰航太难交流,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被他翻来覆去的说,能够上纲上线到天上去,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做辩论出身的,我见刘帅尴尬,也不想让张驰航自我发挥,于是转换话题:“那你为什么跑到这个——这个时尚杂志集团当负责人?你不应该在庙里清修吗?” 张驰航微微一笑:“清修所度能有几人?时尚是什么?时尚就是时代所崇尚的。做时尚,一者关注这个时代的潮流,二者引导这个时代的潮流。既做观世,又做教化,不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么?你可以怨我不用法力让每个人的愿望得以满足,但你不能说我不度人。” “原来如此。”我点头道认同:“若不是你这么说,我心中所想的观自在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那种——” “那种就像庙里供奉的,一手净瓶柳枝,一手手印的宝相吗?”张驰航笑笑,“那样的庄严宝相,只能在庙里,接受肃穆参拜,获取香火,但若要点化世人——如果那样的菩萨走在路上,要点化你,你会怎么想?”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是对于愿望这件事情,还是挣扎道:“既然要点化世人,一个愿望也不应允也不好吧,难道就没有值得你重视的愿望吗?” “你还别说,正巧来了一个”张驰航这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正襟危坐,掐指一算,念念有词。 “原来这菩萨也能掐会算啊?”我悄声问刘帅,“他刚刚不是说他不会这个吗?” “别胡说,他可没说他不会掐算,他说的是他的神通和我们以前理解的不一样。”刘帅也小声回答我,“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滞于外物——” “我擦,你个假和尚还敢学观自在教训我?”见刘帅装腔作势,我好气又好笑,还真会现学现卖。 一小会儿张驰航睁开眼睛:“啊,这个愿望来的稀奇,竟然不是现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省的你们这些小辈说我是个冷血的菩萨。” 这有意思啊,能看到观自在普度众生,这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不过他刚刚说的“不是现世”是什么意思?我来不及细想,连忙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一起去看看”张驰航话音刚落,我们三人突然来到云端,我们浮在空中,脚下踩着一块云彩。尼玛这也太高了!你这菩萨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好歹是个凡人,哪里见过这样阵势。顿时吓得我趴在云上,刘帅好像见过类似场景,把我拉起来。 我闭着眼睛不敢看,紧紧抓着刘帅,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云端,张驰航轻轻在我额头一点,说声:“莫怕。”说来也奇,他这一点,我原本纷乱的情绪顿时空明,不再害怕,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远方和云下,还是刚才的景色,却也不再害怕了。 张驰航指指下方,于是我们朝下看,发现下面是一片山林,中间有一到峡谷,山坡上有一队人马,峡谷中也有一队人马。由于太远看不清楚,但隐隐能看到山上一股股火焰烧向峡谷,峡谷里浓烟滚滚,到处是火焰。 这个场面好熟悉。 第二十三章 慧眼识妖火中藏 “这是?”我疑惑的看着刘帅,刘帅也看着下方。 “这是上方谷”张驰航解释道,然后把手按在我的额头,“说借神通一用” 又来?上次借完之后老子的小弟弟还不能正常工作呢!我想起这几天被那晚上闹的,连忙说:“不借” 张驰航满脸疑惑:“为什么?” 我红着脸把那天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张驰航顿时笑得肚子疼。他这一笑连脚底的云都有一些晃动,吓得我连忙抓住刘帅。 “不碍事不碍事,上次是你强行使用,这次有我借你,不会有问题”张驰航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手重新按到我的额头。 “……好吧”我闭着眼睛,菩萨大概不会骗人:“借神通一用” 顿时睁开眼,下方一下都看的清楚了。稍微一扫就看清这些人,好像都是古代人的装束,身穿铠甲,高头大马,装备精良却狼狈不堪。 原来慧眼这么厉害!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如果非要描述,那就是虽然我离得非常远,但是只要我想,我能看到下方的一草一木,每个人的表情,还有脸上的毛孔,以及他们狰狞的面孔,我感到我如果再想看,我可以深入到他们的肉体肌肤中,看透他们的脏腑血管,不过我却没这么做,因为我看到峡谷里每一个人都在空气中嘶喊,有不少人已经被山上的石头砸的脑浆迸裂,还有人中箭处鲜血直流,有些人的胳膊或者大腿已经被大石压住,不能行动,周围的人为了救他,直接用佩刀把他的胳膊砍了下来,由于腿部骨骼肌肉较为坚韧,需要砍好几刀才能砍断,每砍一刀,鲜红的血液便从伤口中蹦出来,喷到那人的脸上,等血肉模糊的腿砍断后,那人已经奄奄一息。为首的一位满脸鲜血,跪下来在吼叫,仿佛在求什么。 一幕幕残忍的画面,我忍不住跪在云上干呕了起来,张驰航拍拍我的背,我感到舒服很多,他示意我往山上的军队看。我抬头往山上看去,一瞬间我就到了山上军队的旁边,军队最前方有一个人,羽扇纶巾,前面摆了一个案台,有香炉,黄纸,蜡烛,此人手上持剑,念念有词,语毕之后,不知怎么回事,下方火焰更盛。并且那火焰非常奇怪,只要沾上人,就无法扑灭,直到将人烧死为止。 “这是?诸葛亮和司马懿的那一战?”我这才看明白,忍不住问张驰航。 张驰航不置可否,对我说,接着看。 忽然,不远处飘来一片乌云,一会儿就开始下雨。峡谷里的人看到雨来,顿时欣喜若狂,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磕头。我正准备问张驰航这雨是否和他有关,却通过慧眼看到骇人的一幕:这雨水落到火焰上,火焰并没有被浇灭,相反如同浇在油上火势更盛,离火近的几个人立刻被烧死,其他跪在地上的人躲闪不及,也沾上火苗,立刻毙命。 这火有古怪。我看看刘帅,刘帅没有慧眼神通,看不清楚,我只好问张驰航。 张驰航面无表情,指了指远方的云层。 我定睛一看,发现一个人,面容很熟悉,皓齿明眸,是刚才进到办公室里和张驰航说话的小红。但他的装束却和刚才一身红衣西服不同,而是一身红色古装,他也盯着下方,张口吐出一撮小火,那火离嘴边一寸就消失,但他吐一口,下方火焰就盛一分。 这时,下方峡谷已经死伤无数,眼见司马懿的军队要被这奇特的火焰烧死,空中飘来一支柳枝,那柳枝微微一抖,滴下一滴水,这滴水在空中晃了晃,化作无数滴水滴,继而爆开,化作细雨洒向下方,所到之处,火焰烬灭。 下方诸葛亮正笑盈盈看着峡谷里火焰一股强过一股,突然觉得雨水不对,接了一手在嘴里尝了尝,然后摊坐在自己的小车上,双目无神,看着上方,浑身发抖。 那小红发现异样,扫望四周,发现了我们,顿时哇哇大叫,口吐火焰向我们喷来,那火焰如同一直巨蟒,初时只有手指粗,喷出一丈开外便如同水缸一半粗细,张驰航看也不看,那柳枝再一刷,朦朦笼一阵雨墙,绵绵密密将火蟒阻断,那火蟒看着凶险,离我们百米开外已然灭尽。 “这是三昧真火吧?”我好像想起某本书里有记载这样的场景,三昧真火用普通水是灭不了的,遇水则燃,更加旺盛。 “三昧真火?”张驰航皱皱眉,继而笑着对我说:“这个就是这小妖修炼的先天火灵,三昧真火可比这个厉害多了,要是真是它,我都得小心准备一番才能应付” 是吗?原来小说里也不见得写的是真的。 那小红孩看见自己喷出的火焰巨蟒被细雨浇灭,却不慌张,右手握拳,对着自己的鼻子垂了三拳,登时鼻子里流出血来,同时左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五块石头,直接扔在空中,我借用张弛航的慧眼看去,这五块石头,分别黄,绿,青,红,灰五色,这五块石头被扔在空中后,自动浮在五星位置,不停闪烁,闪一下,鼻子里流出的血就变一次颜色,五次之后,那鲜血就射向空中,顿时化作一阵五彩火焰,煞是好看。这团火焰在空中好像是无主之物,这小红孩对着火焰仿佛异常珍视,又掏出一只不知是什么物事,迎风一抖,就变成一根长剑,那五彩火焰就缠绕了上来,顿时这根棍子就成了一根火剑,说起来繁复无比,其实就是一呼吸的事情,小红手握五彩火剑,摇身一抖,变成了三头六臂,握着三只五彩火剑,向我们飞冲过来。 “不好!”张驰航大叫一生,双手快速结了五六个手印,刘帅远处景物看不清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这手印赞叹一声:“智慧印,大千印,弥陀印……也就是真菩萨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结出这么多手印,换了我穷一生功力也难以结成一个……” 张驰航面色铁青,结完手印后向外一推,那空中的柳枝仿佛吃了一剂补药,不要命的在空中乱刷,如果说刚才还是悠悠的滴出一滴水,这时却每一刷都刷出上万滴水,这些水滴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物事,我定睛一看,就是刚才张驰航结成的那几个手印。这手印快速飞了过去,上下八方将小红围在中央。这小红全然不怕,拿着火枪对着手印就刺,每刺一次,那手印就冒出一股青烟,这手印也想打中小红,谁知这小红武艺精湛,手印根本碰不了小红分毫。 第二十四章 自在有求我所长 张驰航看着远处被围的小红,伸出右手,净瓶浮在空中,一挥手,那净瓶迅速飞出,很快就看不见了:“真被你说中了,这小妖真的会三昧真火,而且这三昧真火里好像还夹杂着兜率火里的一丝火灵,我非得借一南海的水精华才可了” 刘帅听完皱了皱眉头:“以菩萨你的法力,借南海的水精华不难,难就难在比较耗时,我看着手印支撑不了太久” 张驰航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倒可以就此离开,但这段因果不了,后患无穷”说着看看我,“浩宁,你知道为什么轻易不能应凡人所许的愿望了吧,因果果因,纠缠不清,但……哎,不说了,既来之,则安之” “……”我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说到这里,张驰航好像想到什么,灵光乍现般看了看我,沉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然后笑眯眯的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想救周源?” 是我的幻觉吗?张驰航笑眯眯看着我的样子,就像一只大灰狼看着小白兔一样,我隐隐觉得好像是个坑,但是纠结不已:这次来找他就是为了救周源和阎,本来以为刘帅的师傅能帮我们说几句话,结果这个糊涂师傅半途就不见人影了,看来凡事靠关系不如靠自己。虽然知道他可能有其他想法,但好不容易他主动提了,看来有门,不管怎么样都得试试了。 我点了点头。张驰航的嘴笑的更开了,仿佛能把刚刚扔出去的净瓶吞下去。 “你看过金大师的武侠小说吧”张驰航神神秘秘的说,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东西。 又来?这个张驰航是不是和阎是亲戚?上次对付那几个人,就是阎非要让我从我的kindle里,用所谓的“借神通一用”的“神通”,借用武侠小说里的功夫来对敌,这位菩萨难道也要这样? 如此想着,我就问道:“你是在掏kindle吗?我确实看过” 这回学聪明了,没说我看过很多,只是说看过。 张驰航有些迷糊:“kindle?那是什么?哦,我想起来了,电子书阅读器——”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微微愠色,“你是在侮辱我的职业吗?我是做纸质媒体的,你让我拿出电子书来,是要砸我的招牌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几本书,我惊讶他那么小的口袋竟然能够掏出这么大的书,想想也懒得惊奇了,只是觉得这个菩萨也有些迂,明明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却对这些电子产品如此不待见。 正想着,张驰航拉起我的手,放在这几本书上,对我说:“跟我说,借——” “打住——”我挡了挡他,“你确定会救?” 说话间,阻挡小红的手印已经被刺破了一个,剩下几个已经有些狼狈,张驰航看着有些心焦:“你放心,你不让我救我也得满足你的愿望,你帮了我,我不还的话,因果难消,快说” “等等!”我又插话道 “又怎么了?!” “那个,你确定我小弟弟这次不会出意外?” 张驰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不会!念吧!” “借神通一用” 这实体书和上次的电子书果然不同,或许也因为张驰航的协助,我感到整个人一下子经历了几十年,这些书里所有的武功都化为一股股暖流,进入到我的身体里。不对,应该说,这些武功仿佛一直都存在于我的身体里,而这一股股暖流,只是将他们唤醒了。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这几十年仿佛是一个个的画面片段,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放大,又变小,消失,又出现,每一个画面都仿佛是定格的,但仔细看这个定格,又是动的。一时间我分不清楚到底是我在这几十年里的梦中学会了武功,还是我本身就会这些。而且这次好像除了武功,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有几个定格之中电闪雷鸣,同时还有水滴一样的物事,只是时间紧急,一晃而过而已。 我睁开眼,看着张驰航和刘帅,他们也看着我,手上的那几本书已经碎成灰,随风而去了 “行了?”张驰航期待的问着我,因为我闭眼的这一刻,手印又被刺破了两个。 “不行” “怎么了?没成功?” “应该成功了”我挠挠头,“可是我不会飞,也没有武器啊,那个小红的火可是沾着就着的” “嗨,我当什么问题呢,等着”张驰航招招手,那空中的柳枝飞了过来,变成了通体碧绿的一把剑,张驰航把剑交给我,“拿着这把剑,他的火就伤不了你,另外——”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四个红色小轮子,“这是我从太乙那里打牌赢来的,谁踩着都会来去如风,专门给熊孩——嗯,给不善飞行者使用,会滑旱冰吧?差不多就那意思,不过比旱冰鞋好用” “我去……”我拿着这把剑,这剑也真是骨骼清奇,别的剑看上去非常的锋利,这把剑倒好,上面仿佛有厚厚一层水包裹一样,就像一把“水剑”。再看着这四个轮子,不断旋转,还有些小火苗冒出来。但可能因为这把“水剑”的原因,我却一点感受不到火焰温度。 “这特么不会是风火轮吧?”我问道,心想这不是哪吒的交通工具吗?他刚刚想说什么?熊孩子?也是,哪吒当年小时候,一言不合又闹海又扒龙筋的,不是熊孩子是什么。 “你叫他什么,就是什么,赶快去收拾了小红,我就应你的愿” “最后一个问题……” “说!”张驰航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边就剩一个手印了 “你有这么多法宝,干嘛不自己收拾那小红呢?” 张驰航显然被我气的憋脸通红,刘帅见状,离我们远远地,站在云端最远的一个角落,张驰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因为世人大多数的印象里,观自在只会施法,不会武斗。” “哦,不明觉厉”我心里嘿嘿一乐,原来菩萨也有不会的,你们常青藤联校那么牛逼,怎么不教功夫呢? 话音刚落,最后一个手印也破了,手印破的那一刹那,我出现在了小红的面前。 第二十五章 逍遥御敌避锋芒 小红刺破那手印正准备一鼓作气飞向我们,却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不由得惊讶于我的速度:“你是他的人?为何坏我好事?” 这种开场白我也是醉了,什么叫我是他的人,但我确定这小红就是刚刚的小红,因为声音都一模一样。但为什么刚刚还在办公室的小红,一下子到这里要烧死这么多人,我却非常不理解。心里虽这样想着,嘴上却道,“我坏你什么好事了?下面那么多人都要被你烧死了,你在做害人的事情,却还说我坏你好事?” “哈哈哈”这小红眼中燃过一缕烈焰,“这几十年死了多少人,不计其数,偏偏我烧死这么点儿人就算害人了?那孔明早已算出今日有大雨,但自己布局多日,于是向我许愿,只要我保他今日风火不灭,来日他掌汉权,为我立正神殿,天下香火为我所享” “你这小红”,我持剑指向他,“不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香火有这么重要吗?那10亿你捐了吗?” “小红也是你叫的?”小红听我这样叫他,突然满脸通红,怒气恶狠狠的看着我,“爷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乃圣婴大王,红孩儿是也,你个黄口小儿。不知哪里得了宝贝,甘愿做那忽男忽女的菩萨的帮手,竟然如此造次!爷爷岂能饶你!” 不等我答话,小红三把火剑一抖向我刺来,我举剑一挡,嗤啦一声,手中的绿剑拦腰被砍断,我心中一惊,连忙后退。 “哼哼”小红狞笑,“看来你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用这根破东西想阻我去路,我这宝剑乃先天灵火以无上控火之术炼就,天下少有能与它正面抗衡,这菩萨男女莫辨,给你的宝剑都阴阳不定,哈哈哈” 尼玛,这张驰航也太不靠谱了,给我根破棍子,我心里暗暗骂道,这碧绿的剑好像听到我对它的腹诽,仿佛不太服气,一下子又长了出来,变成和之前一样长短。 小红嘴上骂着,手上的的宝剑却不停向我劈来,我灵机一动,脚底踩八八六十四卦,自顾自的在空中行走,小红每次宝剑都差一分毫砍中我,但每次我都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轻松避开。 “这是什么法术?法宝如此特异?”小红看着我脚底的风火轮奇道。看来他以为是这个法宝的作用。殊不知我踩的是刚刚“学会”的“凌波微步”,以易经卦象为基础,看起来我自己走自己的步法,但以此步法,小红根本无法砍到我。 于是奇特的一幕出现了,三头六臂的小红在后面拼命的刺我,我却在前面如列子般御风而行,好不逍遥。 开玩笑!这个步法只要施展出来,就没有谁能抓的找我的衣服,不过这个只能算是逃跑的功夫,曾经段誉踩着这个步法想抓别人,结果被人一耳光扇倒,我才不会这么傻,踩着凌波微步和人打架。不过这也不是办法,这小红的剑如此锋利,还能发光,就跟星球大战里面的激光剑似的,砍什么什么断,恩恩,好像和星球大战里的光剑还不太一样,这个剑就是剑刃锋利,无所匹敌,更像什么呢?更像倚天剑。对,冒着火的倚天剑。 倚天剑?好像有办法了。 我一边空中走着凌波微步,一边稍微试着用剑躲过小红的剑锋,搭在剑的平面,只听得呲的一声,我的剑稳稳当当并没有断,但那火剑仿佛极热的铁板上浇了冷冷的一桶冰水,小红浑身打了个哆嗦。 看来有门儿。我突然不再前行,空中双脚踏空,急急向高出飞去,使了一招梯云纵,再次落下之时,用这“水剑”搭在了其中一把剑的平面之上,顺着这火剑的方向不断画圆圈,水剑搭在火剑上,火剑不断冒出青烟,但是由于是搭在剑平面上,剑刃的锋利对水剑根本起不了作用。随着我引着这把火剑不断画圆,我心中清楚,每画一个圆圈,就仿佛放出一根丝线,隐隐的绕在这把剑上,久而久之,这把剑就会非常沉重,任谁那个武林高手,都会在这一个个圆圈中难以施展。 果然,如此几番,小红好像非常不舒服,连忙用另外两把剑来砍我。 我暗叫一声:“正等你来”。水剑带着那把火剑迎上另外两把,然后运起“乾坤大挪移”手法,以我水剑带动的火剑,轻轻碰上另外两把之后,另外两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砍向小红的两条手臂,顿时小红的手臂鲜血直流。好像这小红对这火剑免疫,并不会被烧着,但是还是会被砍伤。 小红急忙退后,深色不定:“生死幻灭两仪微尘大阵?”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道理啊,我这先天灵火乃天地至宝,能烧一切虚,可毁一切幻,普通的两仪微尘不可能挡得住,难道这人有太清混元一气神符做阵眼?不可能啊,这种神物多少年未出世了” 我听不懂小红在说什么,这一招也是惊险无比,小红这三把剑,确实是天下一等一的锋利之物,若是普通武器,还没挨着就被烧化了,就算不烧化,也会被利刃砍断。有这武器,小红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怪不得张驰航不愿就其锋芒。 可惜他偏偏遇到了张驰航这能灭一切火的柳枝,而且金大侠的小说曾经也有记载,面对即使如倚天剑如此锋利的武器,凭借一把木剑也可一斗,这正是用了“太极剑”避实就虚的道理,同时这小红武艺也是高超,反应极快,见一把剑无法抵挡则用数量优势,另外两剑前来救急,如果不是我运用“乾坤大挪移”的巧劲,并且用小红的剑来引他的另外两把剑,以实劲御虚意,令子剑挡子剑,并引得砍向他自己,否则仅凭我手上这根水剑,也是无法和这么几把利器抗衡。“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见识和手法就完全不一样啊!”我不由得感叹道,金老爷子创造出这样的打法,实在是惊为天人。 我正思索,只见小红身子一抖,三头六臂缩回身体,变成了正常的一个人。手上的三把剑也合成一把剑了。 第二十六章 三头六臂舞长枪 “你小心(小心,心),三剑合一(剑合一,合一),他的锋利程度(锋利程度,程度,度) 和速度远远高于刚才(高于刚才,才)” 我耳边响起刘帅的声音,这声音就像电影版的《六指琴魔》中林青霞在用千里传音的神功一样。 “刘帅什么时候会的千里传音?”我不禁叫到。 “什么千里传音”小红轻哼了一声,“他在用法器” 我回头一看,差点儿晕了过去,张驰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卡拉ok的大音箱,让刘帅拿着话筒对我喊,自己在旁边逍遥的坐在云台上,刘帅本来自己也觉得特别傻,迫于菩萨的淫威只好硬着头皮喊话。 这架势,刘帅只要再戴个墨镜,脚底下再放个铁盆,唱一曲《铁窗泪》就可以在路边卖艺收钱了。 小红手握剑柄,轻轻一抖,那剑顿时变长,化为一把火枪向我刺来。 “小心(心),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快)” 刘帅还用那大音响喊着。 “比速度么?”我心中呵呵一笑,我这里可有天下最快速度的武功。 心里这么想,于是打算用那速度极快,身影如鬼魅一样的葵花宝典。可是总感觉不对,上次阎教我借神通一用时,一开始我就可以用那宝典,速度极快,但这次却怎么也施展不出来,一时间我有些狼狈,左右挡着小红的火焰长枪,有几下差点刺到身体。 “浩宁(宁),你是不是想用(不是想用,想用)——”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回声太大我听不清!”刘帅喊的我心焦,况且高空风极大,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哦(哦),对不起(不起,起),混响太大了(太大了,大了)”刘帅低下头调了一下。 我擦,尼玛还真是从卡拉ok里搬出来吗?还带调混响的,这张驰航兜里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喂喂,能听见吗?我试试啊——‘一人,我饮酒醉,醉把那佳人成双对,两眼,是独相随’——嗯,果然好了”刘帅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真就跟调麦似的,打斗之余我瞄了一眼这个二货,旁边的张驰航已经在翻白眼了。我心里暗暗做决定,回到公司我再也不说我认识这个活宝。 “浩宁,我看你是想用葵——怎么?还有这说法?哦,明白了——你是不是想用,那个,向日葵生殖系统宝典吧,你现在用不了这个功夫,这个功夫要用的话,得先自宫,上次你可以用的原因是你用自己的精气化气,精气短时间内亏损,身体的状态就和自宫差不多,所以用起来这种太监功夫才会游刃有余,嘿嘿……” 这音箱效果真好,连刘帅低声偷笑的“嘿嘿”两声都能听见,我一边用凌波微步“逃跑”,一边扯着嗓子道:“我知道了,你闭嘴吧!” 电光火石之间,我明白了区别,上次因为身体状况不一样,所以那一瞬间可以用那宝典来获取极速的速度,但这次我并没有耗费精力,是张驰航协助我的,我自然无法使用这种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神奇功夫。 这回可麻烦了,我一边踩着步伐一边想,还有什么武功能和小红拼速度呢?要不换个角度?不拼速度,这样想着,好像有了办法。 “喂,我说你这小贼,一路躲着不和我打不说,怎么还咬手指?”红孩儿手上握着火焰枪,一路追着我刺,但无法伤我分毫,心里也只冒火,心想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怎么遇到这么个奇葩对手,往常的对手斗法不成,要么求饶,要么逃跑,今天这位倒是神奇,也不认输,也不对抗,用了奇异的法宝和他一路飞绕,自己枪法如此之快,却怎么也无法刺中对方。 要说这小红确实厉害,说话间刺枪不断,说到“这小贼”时,枪挑,扎,刺了六六三十六下,说到“怎么还咬手指”这句,已经刺收了八八六十四下,要知道这一刺一收最耗内劲,一般枪法都是刺,挑,拍,挡,收连用,这小红能在刹那间使用这样的功夫,不算法力,他的武艺应该也算极其高的境界。 我有些尴尬,我有这个臭毛病,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咬手指,刚刚在想事情,一不小心习惯性的咬手指。真是丢人,和神仙打架,竟然把这个陋习给暴露了,让别人知道可怎么好。但心里暗暗佩服小红的武艺。 后来有缘再与小红聊天时,才知小红当时嘴里虽然叫骂,但心里也暗暗心惊。世人不知圣婴大王本事,只道他是以三昧真火成名,其实他的控火之术第三,武艺第二,尤其是这九九八十一连环真火刺,自练成以来无人能躲,这不知名的小子却有如此了得的功夫,心里暗暗生了惺惺相惜之意,可惜此人坏自己好事,实在可恶,那边的观自在倒也还好,法力虽然高强,但是武艺实在太烂,而眼前这人身法如此诡异,如果不除,以后神出鬼没的偷袭自己,也是大患。 小红随后给我述及此事,我不由得暗笑,他却不知面前我这功夫只能只能自保,无法偷袭。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偷袭? 我现在自然不知道小红思索了这么多,剑锋一转,脚下步伐与剑法也开始转变,嘴里喃喃念到:大有趋无妄,无妄引归妹…… 小红一愣:“这是什么符咒?”手中火焰枪却不停。 此时我心中一片空明,轻喊一声:“独孤九剑‘破枪式!’” 这时我手上的剑法却也和刚才大不一样,刚才的剑法是学习张三丰的太极剑,要点是避其锋芒,将我手中“水剑”搭在小红的剑背上,引着剑背不断画圆,继而仿佛放出一根根丝线缠绕,以柔克刚,以虚就实的打法,这回的我的打法却是后发先至,攻其不得不救。小红枪法刚刺出,我想也不想就将剑刺向他的手腕,同时脚踏罡步,身体略微倾斜,以常人所不能想的姿势躲过这一枪,这一枪余势已尽,不论他摆,拍,收,手腕都会中我这一剑,只不过受伤轻重不一而已。这一剑完全是我从未想过如何出招,就这样看着他的枪法刺来,下意识的刺出。小红待收势已然来不及,而且发现我剑法有变,心中一惊,手中招式自然一滞,但毕竟是枪法好手,见手腕中剑不可避免,连忙向后空翻,以最轻的代价避开了这一剑,这一身法也是惊险至极,我看到他这一招也不禁暗暗佩服,若是换我处于此种情形,也必用这一招,别无他法。 哪知我这“水剑”仿佛是他的克星,这一剑看起来轻轻划到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却冒出一股青烟。小红向后空翻之际,另外一只手却不停歇,一把火焰枪连连向前刺出了十几下,我面前仿佛出现一道火墙,我知道这是以进为退的打法,他这是怕我趁他空翻之时下盘空虚再伺进攻,避实就虚,我自然不再进攻。 小红空翻之后立刻后退,和我之间保持安全距离,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第二十七章 急寻我剑替天罡 “我这连环真火刺有九九八十一招,每一招都有数十种变化,一旦使出绵绵不绝,怎么可能被他刺中?”小红双手背后低声嘀咕,却也被我听见。我能看出他轻微发抖,连脸上也开始有了微汗。 吸一口气,小红双手一震,运真火将刚刚入体的水气逼出,一震精神,挺抢向我刺来。 这速度极快,我隐隐感觉到这次枪法好像有所不同,比如这一枪他刚刚应该是刺出,却偏偏收回,应该下摆,却偏偏上挑,不过我却不管这么多,心中空明,不管他出什么枪法,如何刺招,我只专注两件事,一个是枪头的那一点红火火焰枪尖如何避开,一个是我的“水剑”如何能够刺中与他,这种打法本身及其耗精神,因为我必须集中精力,但奇妙的是,每当我精神不济时,手中这把“水剑”总能在我心头浇上一片清明,让我时刻清醒。如此拆了几百招。我和小红互相谁也奈何不了谁,他的枪还未刺中我,我的剑已经快要刺中他,我的剑刚要刺中他,他已然收枪躲开,又以极快的速度刺出下一枪法。 不知拆到多少招,我看他枪头微颤,抖个方圆枪花,我心里觉得这一招好像似曾相识,果然他这一招向着我心中预计的方向刺出,这时我心中仿佛一道闪电劈过黑夜,照亮天空:“对啊,他的枪法虽然快,但是招数是有限的,他可不会我这随心所欲,攻其不得不守的打法,招数用完了,只能再来一遍”于是我再仔细看他招数,果然下面几招都是我心中想到的招数。 “来了!”张驰航这时叫了一声,远远地飞来一个物事,我不看也知道那是他的净瓶回来了,看来已经借了整个南海一海的水精华,“浩宁,你得连刺他浑身上下三十六下才可”,张驰航这回也顾不得身份了,夺过刘帅手上的话筒向我说道。 “痴人说梦”小红冷笑一声,攻的更急。 他却不知他的招数已然被我所知。我这时不再犹豫,见他这次左脚虚探,右手扭转,知道下一招马上就要下刺我下盘而上挑,于是我抛却后发先至的打法,这次先发先至,在他右肋骨上刺出,这一次我算胸有成竹,时间上比之前早了不少,剑尖颤抖,一连刺出了数剑,小红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中剑,仓皇之中下意识还按照下一个招式刺枪,但由于受伤枪式缓了一缓,我见他这次沉肘含胸,知道这一枪刺出乃是虚招,未等招式使老便要横摆划出,我连忙向后翻转,同时右手换左手持剑,在翻转之时斜斜刺出。 原本斗时剑换手乃大忌,因为会持剑不稳,失了准心,但我这时也不知怎地,竟然使出这我自己也想不到的一招,小红明显更没想到,趁着他这一愣,我又一鼓作气在他身上刺出几十剑。这说起来繁复,但这变化,全都是在小红说“痴人说梦”时完成。等他说完这四个字,身上已经中了三十六剑,身上鲜血淋淋,我急急退后,发现小红没有攻来,才定神观看,这一观看才吓了一跳,原来我攻他的这三十六剑,伤口处碧莹莹出现三十六口透明刀片,应该是我刚刚用“水剑”刺出之后,留下的剑气。 小红这时浑身鲜血向外喷涌,说起来也真是好汉一条,好像不怕疼,用手还准备拔出刀片,张驰航哪容他这样,还未等他动手,张驰航拿起净瓶向外侧倒,那净瓶里飞出南海水精华,说来也怪,我以为水精华是透明或者蓝色,谁知却是金光闪闪的颜色,在阳光下更显耀眼,这金色水精华向外倒出后,在空中摆动不已,继而分成五股向小红飞去,飞到小红身上分别在他的手,脚,头部化成五个金圈,牢牢地箍住了小红,顿时小红无法动弹,张驰航一招手,那三十六个透明刀片飞了出来,还有我手上的“水剑”,都飞还到他手里,这“水剑”化作柳枝主干,那刀片化作柳叶,我定睛看去: 依旧一根周天独到清净杨柳枝, 仍然一把降妖伏魔千变万化剑。 这时张驰航驾云飞了过来,我也踩着风火轮飞到张驰航身边,只听张驰航笑道:“你这妖孽法力通玄,我知你控火之术第三,武艺第二,这第一嘛,是你那天罡三十六般变化,斡旋造化,移山填海。非得用三十六把天罡刀才能制住你。”然后对我说:“今天多亏了你撑了这么久,手上临时没有借来天罡刀,才让你和他争斗,用我这法器困住他,虽效用相同,但时间甚短,毕竟不如天罡刀好用” 然后冷笑着看着小红:“妖孽,你做的好事” 小红这时伤口已好,硬着脖子道:“我们都求这天地一线生机,你在人间香火不断,就不许我来修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一拍脑袋,得,这现世报来的真快,刚刚张驰航还跟我们解释这句话,现在就有人,有妖质问他 “呸!” 张驰航怒喝道,“你的修行就是伤害生灵?你这也有脸说自己是百姓点灯?你是把老百姓当灯点!小小年纪就胡言乱语,你爸妈从小怎么教育你的?” 听张驰航这么说,倒令我和刘帅惊讶不已,一般菩萨教训世人不都是讲大道理吗?哪里见过这样先“呸”对方,再问候对方父母的“点化”法? 红孩儿听张驰航这样一说,眼神里微微有些落寞,这一点情绪一闪而过:“要你管我?我自学成才行不行?” 张驰航正色道,“暂且不说这个,谁跟你说我忽男忽女?你刚才说我男女不分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一边用手上的柳枝狠狠的抽打小红。这小红被金色水精华箍住,身体成大字,无法躲闪,只能受他鞭打,刚才还嘴硬,但是几鞭下去之后,小红不由自主的“啊呀,哦哟”的惨叫起来。 “这菩萨怎么心眼儿这么小?不就说你一句么,把小红打成这样”我心里嘟囔着,“真是个小气又抠门的菩萨” 不知怎的,我看着这样被抽打,觉得怪怪的,连忙拦住张驰航:“哎我说,你是抖s吗?就算你是抖s,这位也不是抖m啊,你都已经制住他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小红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感激。 “呸”张驰航啐了一口,但听我说到抖s,还是红了一下脸,停了下来,“世人总以为我是女相,甚至还有心猿骂我‘该我一世无夫’,我不同世度不同世人会用不同性别好么。过去我多少次用男相没人说什么,我用了女相就变成忽男忽女了?怎么都这么没文化?” “好好好,他们没文化,您有文化,您有大智慧,不在意这些了啊”我连忙哄着,这位张驰航身高一米九三,我比他矮很多,这时候却要我哄他,看来谁都有堪不破的那一穴,想来他也被这个误会困扰了很多年,难以释怀。 “话说”我想转移话题,“你给他带的这金光闪闪的箍,是水精华吗?怎么是金色的?” 这个问题不痛不痒,没想到张驰航还真的接话了:“南海水精华本身就是金色的,而且这金色精华做成的箍,最为厉害,只要我念了咒语,这小红就会痛苦不已,这箍落肉生根,怎么也去不掉。” “这么厉害?这箍叫什么名字?”我心中好像有了答案。 “恩,我还没有起名字”张驰航若有所思,“既然金光闪闪,箍肉生根,咒语制人,不如就叫他——” “水箍咒”张驰航一手拿净瓶,一手拿柳枝,宝相庄严,吐出这三个字 “噗——”我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不应该叫金箍咒吗?你这菩萨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二十八章 多有疑问费思量 张驰航面皮一红,轻摇柳枝:“不能叫金箍咒,那是多宝研制的法器,他有专利,我若叫这个名字,他向我索取授权费用,我可没有。有点儿版权意识没坏处。” “版权……”我心想真是个抠门的菩萨,为了不给道友付授权费,竟然胡乱取名,但这倒也符合这个常青藤金融管理硕士的性格,如假包换。又想起刚才刘帅叫出我要运用的武功,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名字怪怪的,于是扭头问刘帅:“你刚刚说我不能用的那个需要自宫的武功叫什么?向日葵生殖系统宝典,这是不是也是他教你的?”我指了指张驰航,“什么叫向日葵生殖系统宝典?哪个人会创造这么恶心的名字?” “打住,我可没教他这个名字” 张驰航看着远方,故意不看我们,“我只是让他不许叫出真实的名字。你说你连别人的武功也模仿了,名字也抄了过来,是不是不太合适?要是被他知道,收你的——” “授权费,好了我知道了。”我接过他的话茬,感觉这菩萨被西方教育制度毒害的不浅,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道理的。 “嘿嘿” 刘帅挠挠头,“你忘了我是生物专业了?花在我的眼里,就是植物的生殖系统啊,所以那宝典的名字翻译过来,不就是向日葵生殖系统宝典吗?” “我去……”我一头冷汗,感情这东西还讲学名呢?我回敬了一句:“就你这脑回路,大概很难找到高级灵长类雌性后代生命延续体了” “高级灵长类雌性后代生命延续体……”刘帅琢磨了一下,顿时打了我一拳,“擦,你咒我找不到女朋友!” 我笑着叫饶命,想起刚才张驰航说的有些古怪,于是问道,“多宝是谁?为什么金箍咒是他的法器?” 张驰航不答,但脸上有些不高兴。我再看看刘帅,刘帅低声解释道:“一说截教多宝道人当年被老君带出函谷关化胡为佛,为释迦牟尼,这段隐秘争论很多,但近年来有一奇书又提此事,点出多宝即释迦牟尼,可能有些关系。慈航道人当年为阐教,两教关系比较微妙,入释为观自在之后,可能也有嫌隙。” 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了,《西游记》记载,当年释迦赐下金,紧,禁三箍给面前这位菩萨,其只用了紧这一箍在心猿身上,昧下了剩下的两个,金字箍最为厉害,后来收红孩儿时用了这金箍,只是这事如果是真的,那现在这事儿又算怎么回事儿呢?有些想不通,不过仍然感叹刘帅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实在是清楚,包括刚才对小红法术道行等的了解,如果没有他的指点,我估计蹋凌波微步都要跑断腿了,于是赞刘帅道:“你可真厉害,法术方面的事情都懂” 刘帅嘿嘿一笑:“我没你厉害,仅仅凭借几本书就能有这么高强的武功。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次你施展武功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厉害,这次竟然可以和红孩儿争斗,真是进步迅速。真是产品经理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好像如有神助,好像自己就会这些功夫一样,比上次熟练很多。”我自豪的说,转念一想这特么是借的啊,一觉醒来啥都没有了,刘帅的两仪微尘大阵才算真的厉害。于是赞道:“还是你牛逼,研发懂法术,产品经理也挡不住” “我说你两有完没完,互相还夸上瘾了”张驰航大概不习惯被人晾在一边,把柳枝插在净瓶里,看着我们,“当我是泥捏的菩萨吗?” 可能是因为修道这层关系,刘帅对张驰航的话一般不会反驳,我却没管这些,直接问道:“不然呢?夸一下举世闻名的菩萨,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非逼着一个凡人对付先天灵火的大魔王?” “……”张驰航对我的反驳好像并没有生气,但明显被这句话噎住了,“你懂什么,上次你借用小说中的武功,使用的自己那点临时精化为气的法力,当然效果一般,这次启动你能力的,是本菩萨的先天天赋,本身就有大法力,大智慧,当然能够更深入的把这些武功融会贯通,而且我刚刚借你法力之时,隐隐感到你最近潜意识在练习这些工夫,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你这不是如有神助,是真有神助。” 原来如此,我想起阎之前告诉我,我在做梦的时候说梦话都是武功名称,原来还有这样的效果,即便如此,我嘴上仍旧不服:“那你就让凡人来给你打工,收服红孩儿?” 张驰航脸一红:“恩,这是菩萨来考验你。” “哦,菩萨渊博——”我双手合十,不正经的拜了一拜,张驰航下意识的侧身躲了一躲,我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直到很久之后回忆起来,才明白个中关节,这时还是回到正经话题上,“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驰航挥挥手,一朵云来,架起小红飞走,一小会儿就不见了人影,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回去” 顿时我们眼前一花,直接回到了刚才的办公室,仿佛我们从未离开过,那显示愿望的表格还在空中飘着。 这中间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看起来好像我们是回到过去,但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实在难以令我信服,更像是玩了一场全息投影式的角色扮演游戏。 我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刚刚是你用你的特殊全息投影——” 对于张驰航的神通实在不了解,我只能用这种电视里经常看到的场景描述出来。“全息投影给我们显示当年你如何应司马懿所许的愿望吗?好像也不太像投影,如果是全息投影,为什么我会参与进去?难道是一种新的互动游戏形式?” 这时我看看刘帅,刘帅明显也不明白,好像这一点在他的知识体系之外。 张驰航有些得意:“如果我说,你们刚才经历的人和事,孔明,司马懿,上方谷,火焰,都是真的,你们真的参与到那个历史时间点了,你怎么看?” 第二十九章 离经叛道见真章 真回到过去了?我想到了一个词,脱口而出:“穿越?我们刚刚穿越回去了?你还有这本事?那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前天?”我掏出手机,“稍等,我看看这期双色球的中奖号码啊……” 刘帅并没有很兴奋,冷静地问道:“菩萨,据我所知,好像并没有明确记载过仙佛有回到过去的神通。” 张驰航笑笑,这回正式回答刘帅的问题:“你说得对,几乎没有,我也不会这种神通” “那你为什么说我们回到过去,经历了那个时间?”我放下手机,有些失望。 张驰航皱皱眉:“注意,我并没有说你们回到过去,我说的是你们参与到了——这个比较复杂,让我想想怎么说。”说完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转身看着我们:“你们知道《西游记》中贞观十三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刘帅好像对这个并不了解,我开始回忆了一下:“贞观十三年,好熟悉,容我想想。恩,贞观十三年一共发生了这么几件事,唐玄奘开始取经,同年唐玄奘他爹陈光蕊取了他娘,然后被打死,他娘同年怀了唐玄奘,然后将唐玄奘放到河水里,于是同年唐玄奘称为江流儿,哎?不对啊!” 刘帅好像也觉得不对,问我道:“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在一年里,唐僧他爹取了他娘,又生了唐僧,唐僧在这一年里长大成人,并且答应唐太宗去取经?这起码有十几年才可能办到。” 我也觉得不对,连忙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果然,《西游记》里确实如此记载:“这是怎么回事?这不符合逻辑啊” 张驰航看了看我:“你在和一个菩萨讨论逻辑吗?你怎么不和明星探讨演技呢?你的脑回路比他还清奇。”说着指了指刘帅,刘帅知道张驰航在指他,故意没抬头,继续查手机,“这世有多少用逻辑无法解释的事情,你却对他们视而不见,独独守着这么一个技能过活。” “您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再说什么啊?”我有些莫名其妙,“菩萨的逻辑和明星的演技有什么关系?” 张驰航揉揉太阳穴,“没什么,最近参加的明星宴会有些多,实在看不惯一些什么演技都没有还在教训别人的明星”说完摆摆手,继续道:“你说的没错,确实在贞观十三这一年里,发生了这些时间上极其不合理的事情,如果要解释,那非大神通不可扭转。而在这个时间里,有记录的完整参与进来的果位神佛只有我一个。” 刘帅也正在查手机,接话道:“对这件事情有很多分析,比如——” “是有很多”张驰航打断他:“但是太小众了,大多数人们还是潜意识中认为这就是事实,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人们因为相信您有时间相关的大神通,您就有了这样的大神通?”刘帅试探的说道,但似乎不太肯定,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有些接近,但不是人们相信,而是根本就没有怀疑的意识”张驰航点点头,“当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的时候,我就拥有了这个奇异的灰色地带神通。你知道,强迫人们相信一件事情并不是很容易,但是让人们不怀疑一件事情的意识却简单得多,但事实是,没有怀疑的意识,比相信一件事,力量更大。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潜意识中人们认为这就是真理,不容置疑。” 我和刘帅没有说话,都在细细咀嚼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张驰航继续道:“所以,我并不是把我们送回到了三国时期,而是那时候突发地司马懿许大宏愿沟通了我,于是我把那个时候的上方谷,运用神通挪到了现在,你们可以理解为有些类似于两界分割之术,只不过他们分割的是虚空,而我,因为人们的不怀疑,运用大神通分割了时间” 我这时候好像有些懂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人们不怀疑《西游记》中这个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所以你有了这方面的神通?” “孺子可教,”张驰航说道:“神佛的神通因人们相信而产生,产生之后就可以逐渐脱离相信的力量。但这种相信必须是大规模的,起码上亿人长时间的相信才可以,我具备这个神通,也就是这几十年间的事情,你知道,《西游记》被评为四大名著,也是近几十年才开始的,但架不住看的人多啊,香火,相信就产生了” “那如果人们后来怀疑这段历史呢?”我禁不住想这个可能。 “那就看情况了”张驰航又恢复到刚才无所谓的状态,“最差就是我没有这个神通,没有就没有吧,我要他有何用呢?况且《西游记》中还埋了另外一个难以被怀疑的地方,可以做多种解读,我还是有这种灰色神通的机会” “哪句话?”我和刘帅异口同声 “你猜?”张驰航对我们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这个表情大概是这位菩萨最人性化的一面了。 “这怎么猜,一点头绪都没有”我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对啊”,张驰航一笑,“你们有意识去找,都找不到,更何况没意识到这件事情呢” 刘帅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所以,菩萨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众人相信,才产生的神祗?” “你的反射弧可真长”张驰航撇撇嘴,“我们刚刚不是一直都在说这件事情吗?” 刘帅没有理睬张驰航的讽刺,说道:“那您和那些经典里描述的菩萨,到底你是他们,还是他们是你?” “刘帅你在说什么?”我好像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什么‘你是他们,还是他们是你’?” 刘帅看着我:“所有的神话经典,都是假设先有一个神,然后根据神的神迹写出经典,教化后人。但是如果按照面前这位——关自在所说,那应该是人们看了经典之后,相信经典描述才有了神,那到底是先有神,还是先有经典?如果神是后有的,那么经典里的形象从何而来?另外,经典里的神有非常细的描述,可是面前这位菩萨,却好像有些离经叛道……” 呃,我愣住了,好像真有这么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不过思考起来确实,好烧脑。 “哈哈哈,好问题”这次张驰航却没有生气,“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和经典里描述的那位,是我来源于他,我又不是他的关系。人们对‘他’的信仰产生了我,可以说我就是‘他’,但一旦产生,我却有我自己的自由。但是你刚刚说我离经叛道,我却不敢苟同。” “您还不离经叛道啊……”我笑道,看张驰航没生气,我半开玩笑道:“就没见过这样不正经的菩萨。” “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张驰航悠悠的念了这句话。 “啊!”刘帅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双手合十,“菩萨渊博!” 第三十章 菩萨也坑人 张驰航见刘帅若有开悟,微笑点头。 “道理虽是如此”,我想了想,“我这个假,毕竟无法主动借用别人神通啊” “神通神通,有神才能通”,张驰航笑道,“你的精神层面放下这个障碍,精神通达无窒碍,才能考虑后面的事情啊……” “谢谢张先生” 我还是不习惯像刘帅一样叫他菩萨,“您这样说我心里舒服很多。那请问救周源和阎的事?” 张驰航摆摆手:“凡人畏果,菩萨畏因,你帮我了,还成功地把孔明减寿12年——” “啥?”我忍不住插嘴道,“我什么时候把孔明减寿12年了?” 张驰航皱皱眉:“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爱插话这个毛病改了?我让你刺小红三十六剑,你一共刺出三十七剑,最后一件刚好斜刺下去,剑气当空,要不是孔明妖法高强,又有强火升空阻隔,当场就毙命了,菩萨我的法器,岂容儿戏?——你还要不要听怎么救人?” “要要要”我赶紧闭嘴,却满心疑问。 “看你狐疑,索性全部告于你知,不久之后,孔明垂危,将禳星续命,却不知已被你裁去一纪,唉,劫数啊劫数,原本当年这一纪是向阎所求,阎不允而续命不成,孔明最终身死,没想到这因果竟然到了你身上,福祸未知啊……”张驰航想了想,伸出手来,那杨柳枝飘出一片柳叶,带着一滴净水,飞到我们面前,张驰航轻轻摆动手指,那柳叶就将那水滴包裹成球,然后飞速旋转,继而成了通体碧绿的一颗药丸。 张驰航将这颗药丸装进一个锦盒,递给我:“将此药丸拆破,不论给周源服用,或者洒在阎的镜子上,都可以救其中一人” “其中一人?”我和刘帅叫道,“可是他们是两个人啊?” “so 特么 what?”张驰航又恢复刚才逍遥自在的样子,“你帮我一次,我救你一人,因果已了,难道你有一百人要救,我就得帮你一百次吗?” “我擦?”我感觉被张驰航摆了一道,果然我这一生走的最远的路,就是菩萨铺就的套路。 “我做了我该做的事”张驰航摆摆手,“剩下的事就是你自己想办法了,对了”,张驰航又看着刘帅,“这滴水如果给你服用,依旧可以让你的法力立刻恢复,你的,恩,那个小兄弟,不用等半年就立刻可以正常工作。”然后看着我,“问题是,你怎么分呢?” “菩萨——”刘帅猛然听到这句话,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原来张全算出的他的缘分,是这么个糟糕的孽缘。 “that's all~” 张驰航摆摆手。 我们眼前一黑,等再看清东西时,我们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我们两个呆逼互相看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本着救人的目的去,结果也是可救人,却是这么个结果? 与此同时,张驰航办公室里。 “神奇的存在”张驰航闭着眼睛,似乎在与空中对话,“我感受到你了,多少年了,又重新感受到你了” “你能用感受这个词,很好”一个不存在的声音出现在张驰航脑海里,“你做的很好,不愧为大智慧的化身” “不敢,在您的面前,我怎敢称大智慧”张驰航完全没有了安逸自在的样子,“您是为了他而来?” “是,也不是”那声音不置可否,“你还将一物藏于他的眉心?” “什么都瞒不过您”张驰航叹道:“希望将来可以助他一助,聊尽人事”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那个声音无喜无悲,“虽然我不需要知道也会那样,好了,你这样做,也有你的道理,就看他如何选择了,这是对人性的拷问” “是啊”张驰航喃喃道:“人教大兴,人教大兴,但最要大兴的,却是人心” …… 当然这些事我现在完全不知,呆呆的看着锦盒里的药,又看看刘帅,沉默半晌,问刘帅:“你说,这算不算二桃杀三士?” 刘帅有些迷糊:“什么爱吃西红柿?” “二桃杀三士!”我呼出一口气,这刘帅典型的偏科厉害,对各种法术了解的极其清楚,却对一些典故不知,我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典故。说的是晏子,知道晏子使楚吧,就那人,当时他辅佐的国君手下有三个将军,恃功放旷,有些功高震主,国君一直愁怎么办,晏子给出了个注意,把三个人都叫来,说国君得到了两个非常好的桃子,想赏给你们三个人,你们的每人说一下自己的功劳看谁大,我们就把桃子分给功劳最大的那两个将军。” 刘帅听着有些好笑:“为什么要挣两个破桃子?换了我我就对国君说,哎,别折腾了,再买一个不得了呗。” 我不禁也笑到:“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过这个故事,可能那时候桃子比较贵吧。但是后面的事情就比较悲剧了。两位将军大概是急性子,分别拿起桃子来,每个人都说自己功劳很大,应该拿桃子,于是把自己的功劳说了一遍。剩下一个人听不下去了,跳起来怼这两个人,你们这算什么功劳,我如何如何云云,说完觉得自己受了侮辱,举剑自杀了,剩下两人中一人看他自杀,觉得自己也有些过火,于是也自杀了,剩下的那个很悲痛,于是也自杀了。于是,晏子用了两个桃子,轻轻松松杀了三个将军,二桃杀三士,这么个典故” 刘帅愣愣的看着我,抖了一抖:“你说的这个可真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为了几个桃子自杀呢?” “哎,”我抬头看看天,“那是一个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年代,每个人大概把自己的名誉看的非常重吧。” “故事我明白了,但这个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刘帅挠挠头,“菩萨总不至于让你用这药来杀我们三个吧” 我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然后又摇摇头:“怪我没讲清楚,后世对这件事情的评价,其实引申到了晏子身上,晏子用什么办法,其实是反映了晏子是怎样一个人。所以后世对晏子这种‘分桃’的方式不齿,认为他是一个阴诡的人。现在,我成了这个分桃的人,呵呵” 我看着刘帅,苦笑道。 “明白了”刘帅恍然大悟,“三个人,都需要这药,而三个人,都和你的关系不浅,你分给谁,不分给谁,都很有可能——” “都有可能对不住另外两人”我叹了口气。 如果大家喜欢这部小说,还请多多向朋友们推荐,谢谢大家啦 第三十一章 倒驾慈航的漏洞 刘帅见我叹气,也认同的皱了皱眉,随即朗笑道:“哎,别说这么严重,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这药是你自己通过自己努力挣来,而且菩萨亲手交给你的,别说分给我们哪个人,就算谁都不分,也是你的自由。” 这时候我恍然大悟:“你的这位菩萨,真是看人很准,他早就看出我救人心切,所以才把药给我而没有交给你,同时故意说出你可以用此药解急,这不是在救哪个人,而是在拷问我的人性” 刘帅听到“解急”二字脸一红,随即道“什么叫我的这位菩萨,说起来,你好像对这位菩萨并不害怕?” “害怕?”,我不解的看着刘帅,“害怕什么?” “我擦,你在给我装吗?”刘帅鄙视的撇撇嘴,“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菩萨啊,你不怕哪句话说得不好,他让你不诸事不顺么?或者对他客气点,他随便指点你两句,都够受用的了。“ 我明白为什么在这位菩萨面前,刘帅有些唯唯诺诺了,我走到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轻轻的微风吹得我很是舒爽:“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什么意思?”刘帅也坐了下来。 “我根本无法学习法术,所以根本谈不上他能指点我什么,所以我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我看着刘帅,“同时,他是个菩萨,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看得出来品行还是很好的,更不可能背地使坏让我诸事不顺,而且我又不在他们时尚圈混,他也没有必要给我穿小鞋。而且你看他,用的还是诺基亚,我们互联网从业人员还能指望他帮我啥?给他科普都觉得费劲!” 后来我听小红提起,那天我们走后没多久,张驰航不知为何突然摔了自己的诺基亚,继而对他喝到,“小红,把库克送我的那几部iphone x给我拿过来!本菩萨要一天一个换着用!” 我自顾自说道:“所以说来说去,就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求他的地方,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无欲则刚——”刘帅嘿嘿一乐,然后反思道:“你这么说好像有道理,我刚刚面对这位菩萨的时候,好像潜意识里是在想他的见识比我广,法力比我强,如果他能在修炼方面指点我一些……奇怪,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我甚至认为这一切的表现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大概就是观自在说的,没意识到比相信的力量更大吧。”我若有所思。 “不过现在想想,这位菩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刘帅这时候好像脑子清楚了一些,若有所思。 “嗯?”我看看刘帅,这张驰航话已经这么多了,动不动就讲一番大道理,刘帅就然还觉得有事情没告诉我们? “我问你,你收服红孩儿,不觉得奇怪吗?”刘帅看着我,“为什么他自己不降服,非要让你动手?” “这不是他说的吗?”我不知道刘帅为什么提起这件事,张驰航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三昧真火他对付起来比较费劲,而且他的武艺也不怎么样,所以需要我拖住小红,他去借南海水精华吗?” “是,我刚才对他‘有欲不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认为他说的都是对的,”刘帅稍一沉吟,“但现在想来,这话漏洞非常明显。” “什么漏洞?”我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甚至我这个“找漏洞小能手”都没有发现。 “三昧,代表的意思是正定。证得正定的是八地菩萨,而观自在菩萨是妙觉菩萨,是正法明如来的倒驾慈航。”刘帅看着我,一边说一边思索,“众所周知,大乘52级菩萨修行等次中,妙觉为52,八地只是48,按理说,观自在对待三昧真火,就应该可以像大人打小孩儿似的轻松应对,他却说自己勉强应对呢,非得让你出手呢?” “哦~,你说的这些事情还真是众所周知——个屁啊!”我忍不住吐槽,恨恨的看着刘帅冥思苦想的样子,心想明明这是佛家经典,非说什么众所周知来显示自己博学,让你这个山寨小沙弥在我面前装逼:“你前面说的什么正定,妙觉,八地。普通人哪里懂啊,我说我怎么看不出漏洞,原来我根本不懂这些!你说你一个程序猿一天到晚都在研究什么东西啊?不对,这是不是你那张全师父晚上通过睡梦教给你的?你还众所周知,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众所周知’的量子力学中不确定性原理、量子纠缠以及观察者特性?” “你说的那三个是啥?量子力学?”刘帅听到那三个名词愣了愣,仿佛听天书一般,继而挠挠头:“我是学生物的,学习写代码做程序员也是半路出家,不要为难我好吗?” “你还知道你半路出家啊,出家人不打诳语好吗?”看到刘帅也不懂那些,我心里得到了满足,顺便开开他的玩笑。 “哎,不说这么多”刘帅不想再想这些问题,问我,“你打算怎么办?我是无所谓了,周源和阎都比我的问题重要,我大不了等半年,哎,对不起了兄弟” 刘帅低头看了看,面色惋惜,认真的轻轻拍了拍胯部,真的像安抚自己的兄弟。但我不知怎么,一点都同情他不起来,相反觉得有些好笑,却也忍住了。 果然刚好路过两个女孩,有说有笑,突然看到刘帅当着她们的面摸那里,顿时花容失色,满面通红,低声骂了句:“变态!”然后匆匆走了过去。 刘帅听得清楚,却一脸茫然,想明白后继而愤怒的站起来准备冲过去解释:“我哪里变态,我哪里变态,我是在……”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跨出两步就停下来,那两个女孩子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手挽手急忙走远。刘帅摇摇头,继续问我:“哎,说啊,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还没想好,容我回去想想,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明天我们和周源商量一下,先问问他的意思,阎的话——”说着心里有些惭愧,但还是狠了狠心,“毕竟他现在还是待在镜子里,暂无大碍。 ” 第三十二章 周源又出事了 “回来啦?”我一关上门就听见镜子里阎的声音飘了出来,电视上放着最新的综艺节目,不用想,阎又在看电视了。 “恩。”我脱了鞋,思绪万千。打开冰箱拿了听可乐,一口冰水下肚,才好一些。 “我说——” “我太困了,要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我怕阎先问我观自在的事情,只有一颗灵药,他要是开口,我还真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于是打断他的话。 “行,我本想跟你说,明天赶紧找个师傅来修电视,最近这个电视自动打开的次数越来越多,跟见了鬼一样。啊不对,我就是鬼啊,”阎在镜子里眼睛看着电视,根本不理我,仿佛我才是这个屋子里不存在的人,“既然你困了,改天再说,反正我觉得这些节目挺有意思,你别嫌我浪费你家电费就成。” “浪费电费么?呵呵,我哪里有心思想这些。”我不由苦笑,没有回话就直接回卧室睡觉。阎也并未问太多,在镜世界里看了一晚上的喜剧节目,不亦乐乎,仿佛都忘记了他现在的情况。说起来我倒有点羡慕他了,这么大的事儿,他算是我们几个人中最洒脱的,用他的话来说,现在既然已经是这一副烂牌了,那更应该好好打下去,说不定会有惊喜。 可惜我不会打牌,也没有阎的心态,晚上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快到早晨6点还未睡着,无奈只好和领导请假,早晨晚点去公司。 凌晨请假多少有些忐忑,没敢打电话,只能发了条微信给领导。请完假随即自嘲,一天前我也是脚踏风火轮,收服过红孩儿大魔王的人,结果回来之后,还是要上班打卡,有事请假,还是要为自己第二天不能按时上班的俗事而患得患失。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中午,迷迷糊糊洗漱完毕,吃完饭去公司,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处理邮件,就看到刘帅急火火的赶过来,看到我就低声对我说:“不好了,周源闯祸了。” 我一面收邮件一边不耐烦的说:“他能出什么事,是把花碰碎了还是不小心碰了哪位同事了?他脾气那么好,见谁都是笑着的”。 砰!刘帅一把将我的笔记本合上,严肃的看着我,正准备说,忽见周围的同事在看我们,于是把我拉到会议室里。 “周源可能要被辞退了。”刘帅合上会议室的门,劈头盖脸这一句话。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刘帅,想了一会儿觉得匪夷所思:“你在胡说什么,周源之前做的设计那么差——”刚说完瞄了瞄会议室外面,发现没有人注意我们,于是降低了声音道:“那么差都没有事,最近他的设计图明显比之前好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被辞退,升职还来不及啊?” 周源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哎,时辰不对,主口舌,有是非啊” 我顿时不高兴:“你怎么也学会了观自在那套云里雾里的,你也要让我不滞于外物吗?” “那倒不是,这是这事儿怎么说呢,哎,我都说不清谁的问题。”刘帅想了想,告诉我了原委。 事情起因特别小,由于周源最近设计水平急剧上升——这是我们总监的原话,看来没有了灵魂的效果非常明显——于是总监决定中午请周源吃饭,奖励周源,于是把周源,刘帅等一项目小组的人都叫上一起吃饭。这吃饭的时候,大家各种吃饭聊天,我们的总监是产品经理出身,平时就喜欢点评各家产品和行业趋势,于是吃饭的时候,就聊起了现在的共享经济,总监于是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去年就说过,共享单车活不过一年,你看到今天,有多少共享单车老板跑路,用户无法收回押金,幸亏我当时判断准确,没有用过一次共享单车,一分钱押金也没放进去” 于是其他人按照惯例的纷纷表示总监对行业的判断非常准确,慧眼独具,谁知道这时候周源却说:“共享单车去年年底已经颓势显现,所以在那时候判断出现在的状况并不难,但是作为产品经理,你因为个人的担心,而不去体验这一个新兴事物,仅凭自己的主观判断,并不公允。” 总监开始以为周源在开玩笑,看看大家,大家也回应笑意,总监继续玩味的看着周源:“噢哟?周源有自己的看法?比较难得哦?让我们听听,你的意思是,我判断错了?” 周源面无表情:“我并没有说你判断错了,我是说你没判断。” 总监这时候吸了一口气,仍旧笑着对周源说:“那你倒是说说,如果我没判断,为什么共享单车现在的状况和我当时的判断是一样的?” 大家这时候感觉气氛不对,纷纷低头夹菜,刘帅当时就坐在周源旁边,扯扯周源的衣服,不让周源说下去,周源仿佛没听到,正准备说话,刘帅连忙说:“哈哈哈,是呀,明明是咱们杨总监——”我们总监名叫杨劳得,经常自诩自己名字起的好,劳动所得,心安理得,“咱们劳得说的有理有据,去年人家劳得判断了预期,今年确实如他所说,周源你说总监没判断,明显在胡说嘛,哈哈哈,吃菜吃菜——” 刘帅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要糟,因为我知道周源为什么会说这些。以周源现在完全没有情绪影响的状况,一定是自己了解了很多信息,客观的做出了一些自己认为正确的判断,若是此时刘帅强行和稀泥,以周源现在的性格,大概连刘帅的面子都不给,甚至会雪上加霜。 果然,周源一本正经的看着刘帅:“你不用担心总监现在对我不满意而中间做调和,我自有我的道理” 周源这么一说刘帅尴尬的不知道什么,于是看了一眼大家,大家也和他目光一扫,大家很有默契的一起低头吃菜。 这时候周源看着总监:“之所以现在共享经济的状况和你当初的判断是一样的,不是因为你当时仅仅判断这一个行业不行,而你一贯有一个习惯,对于任何新兴行业,你的第一个判断,就是下意识说所有的新兴产业都不行。” 总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源会这样回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是三十三章 口舌是非 周源自顾自的数到:“从我认识你开始,智能硬件开始了,你说智能硬件不行;o2o开始了,你说o2o不行;互联网金融开始了,你说互联网金融不行;共享经济开始了,你说共享经济不行;我作为旁观者,从这个总结起来,感觉判断一个未来太容易了,只需要对任何一个新生行业说他大部分是没有前途的就可以了。“ 总监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周源摆摆手,示意总监不要说话:“你先不用急着反驳我,至少从统计结果上看起来,打嘴炮式的说任何一个新兴行业不行是非常稳当并且安全的策略,因为即使一只不走的表,一天也会对两次,何况每个新兴事物本身失败面就比成功面大得多,只要你事后挑出你说准的大说特说,大家就会认为你是对的。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算命的没什么区别,哦不对,算命的还需要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只需要说鬼话,一出生就判断它死了就成,这买卖可真好做。” 周源说完这段长篇大论之后,总监的脸都青了,刘帅的脸都绿了,其他人的脸都恨不得伸到饭碗里了,但不得不承认,周源说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很明显这样的话不太适合在这样的场合对总监说,而且后面竟然拿总监和算命的相比,就有些过分了。 “还有——” “还有?”刘帅忍不住出声,这时已经绝望了,总监缓缓地放下筷子,手里握着茶杯,慢悠悠的喝水,眯着眼盯着周源。 “还有。”周源没有被刘帅打断,无视总监的注视继续说道:“你成天神神叨叨的,跟我们说什么男戴观音女戴佛,暂且不说你一个科技工作者信这些对与不对,我们只看这句话是否合理。拿观音来说,我最近看《西游记》才知道,孙悟空曾经骂观世音‘该她一世无夫’,意思就是观音一辈子没有对象,你带一个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的菩萨,不太吉利吧。” 说道这里外面突然一声炸雷,刘帅头一缩,心里暗骂这周源也太口无遮拦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被观自在鞭打的红孩儿,不由身子一抖。 总监这时已经没法在保持刚才的微笑了,冷冷的看着周源:“你是觉得你最近进步很大,所以就可以对我评头论足了吗?” 周源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威压:“任何人都可以对你评头论足,这和我进步大不大没关系,只和你对不对有关系。” “好,好,好!”总监连说了三个好,深呼一口气,然后看着刘帅说,“我觉得咱们公司的设计师,好像多了一个,可以优化一下人员配置。” 刘帅这时候暗叫不好,正想说话,周源这时候接话:“你在说我吗?不好意思你只是个总监,员工任用是人事部门和业务部门共同考核,你只有一半的任免权,更何况公司要开除员工,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员工,不会是你现在说了就可以的。” 听到这里我已经冷汗直流了,刘帅苦笑告诉我,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总监这时候已经不在保持形象,“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我还有个会,你们先吃,我先走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周源这时候说:“不是说你请我们吃饭吗?不埋单就走吗?” 刘帅这时候已经翻白眼了,心想,天啊,吊死我好不好。总监怒极反笑,抖着手掏出钱包递给刘帅,忍着怒气说道:“一会儿你把单买了,记得要发票。” “你想拿了发票找财务报销吗?”周源又来了一句。 “不是!我刮奖玩!”总监吼了一句,离开了饭桌,扬长而去。 其他人见势不妙,纷纷说自己吃饱了先走了,只有刘帅坐下来陪着周源,待人都走了,刘帅正准备好好说说周源,周源却对他说:“他们为什么生气?我说的不是实情么?” “我去……”刘帅欲哭无泪,“你说的是实情,恩,或许是实情”刘帅觉得不妥,改了口,“但你也不能那样说啊” “为什么?” 周源面无表情的问他。 …… 听到这里我明白刘帅为什么开始不知道怎么跟我描述这次事情了,果然是飞来横祸,口舌是非。我想了想,问刘帅:“所以总监真的要开掉周源?” 刘帅摇摇头,有点点头:“很有可能,总监从回来就在和人事部门负责人沟通,现在还没有出来” “哎”我叹了口气,“这和周源的灵魂离体有关系么?” “关系大了去了!”刘帅嚷道,他也是被中午这顿莫名其妙的饭憋得够呛,有发火到我身上的趋势:“以前我只是听说灵魂离体之后,人不像人。现在看了之后才发现,没有灵魂的人,连行尸走肉都称不上,就是一个机器,运算非常快的机器,他不可能出错,但完全,那个,怎么说?完全——” 我想了想:“完全没有人情味?” “对!”刘帅表示赞同:“都说我们研发情商低,从今天中午这顿饭,周源现在的情商,就是负的,他再这样下去,根本不用等到七七四十九天,没几天就自己玩完。”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我一看,是总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刘帅看到总监愣了一下,连忙道:“劳德,你要用会议室是吧?那我们先出去。”说完给我示意让我一起走。 谁知总监进来后把门关上,对我俩道:“就是找你们,你们坐吧,我们谈谈周源的问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见背后不能说人,我心中嘀咕着,没办法,只好和刘帅一起坐下来,等着总监说话。 总监坐了下来,看着窗外,一直没有开口,这样倒显得我和刘帅尴尬了,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微微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想想还是替周源说点什么,正准备开口,总监说话了:“我觉得周源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 “哎?”我和刘帅面面相觑,“有道理?” “就那句一只不走的表,一天也会对两次。”总监说着这句,突然笑了起来,“这小子可真是人才。他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判断行业趋势,给大家会有这样的印象。” “是是是。”刘帅忙不迭的点头,总监看了刘帅一眼,刘帅发现自己点头点错了,连忙“住首”。 “你们也有这样的感觉?”果然,总监犀利的问道。 第三十四章 你还让我们怎么办? “这个……”刘帅感觉很尴尬,这话很难回答,我想了想,接话道:“其实不是感觉,创业和创新本身失败率就很高,所以即使今天回过头来看,也是失败的项目居多,所以从结果上客观来看,您的判断也多数是正确的。” “可是这样的判断其实用户不大。”总监点点头,又摇摇头,“创新的失败率很高,我们都知道,所以评判别人如何做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能够吸取经验,以后尽量成功,这一点,我认为周源说得是有道理的。” “周源没说过这一点吧,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啊。“我心里默念着看看刘帅,刘帅不理我,我见总监语气缓和,可能已经消气了,我也就憋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过周源这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在一家公司里团队协作,”总监话锋一转,“他说的话虽然仔细琢磨仿佛有道理,但是那样的表达方式,会一次次伤人,久而久之,对他不利,对团队也不利啊。” 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看了看刘帅,刘帅这回大概和我想的一样。果然刘帅忍不住道:“劳德,周源原本不是这样的人,之前在团队里他为人最友善,你也知道的,不管团队怎么吐槽他的工作,他都是悉心接收,从不发脾气。” “恩,这个我倒是听很多人说过,hr刚才也这么对我说。”总监点点头。 看来平时周源在公司里的好人形象还是有口皆碑的,hr也帮他说话,我替周源感叹不容易,又不由得叹息周源怎么会做那样的傻事。 谁知总监继续问道:“那今天他是怎么回事?难道因为工作有成绩了,就膨胀了?这样的心态公司可要不得。” “没有没有没有”我俩同时摇头,刘帅连忙说道:“那是因为他有些变化,他现在已经没有魂——” 我连忙撞了一下刘帅,没有魂魄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刘帅也反应过来了,连忙住口。 “没有魂什么?”总监突然有了好奇心。 “没有,没有魂,这个——”刘帅一边接话一边看着我像我求救。 我脑子飞快地转,连忙道:“没有——婚配!” “婚配?”总监皱眉。 “对对对,”我不顾刘帅直勾勾瞪着我的眼神,继续道,“周源最近在追一个女孩儿,听说本来已经要结婚了,结果因为一些小别扭给分手了,周源心情不好,同时又在努力,努力提高工作技能,所以——”我感觉实在编不下去了,连忙向刘帅使眼色求救。 “啊——没错!最近周源看了好多设计相关的书,所以工作水平提升非常快,大家都这么说,所以在女朋友那边用的心思少了,女朋友才和他分手。”刘帅这下子灵光了,编起瞎话眼睛都不眨,“一边心情不好,一边又对自己工作要求很高,就会有些说话不管不顾,但是他没有什么坏心眼,你说对吧。” “唔——”总监捂着嘴,点了点头,“是啊,谁的年少不轻狂,哪个情窦不张扬,感情这事真说不好。哎你说这小子也真是够闷着的,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帮他想办法啊。” 总监沉思着,好像回到了自己的恋爱时代:“算了,中午我的表现也不好,可能也把他吓着了,刘帅你把周源叫进来,我们给他开导开导,让他专心工作,不要有压力。” 我不禁佩服总监的心胸,刘帅连忙喜滋滋的跑了出去。 “你不生气?”我见就剩我和总监两人,过于安静,于是找了个话题。 “当然生气,当着那么多人不给我面子。我又不是圣人。”总监笑笑看着我,“但是都年轻过,谁从那个私底下骂领导傻叉的年纪过来的呢?谁没有吐槽过自己的领导,对吧?” 我嘿嘿一乐,没点头也没摇头,正想说话,总监摆摆手。 “不用说,说了有我不开心,说了没有你不顺心。”总监这时就像一个大哥,爽朗的一笑,继而再看向窗外,“但是当有一天你当了别人的领导,你就知道了,原来自己当年骂的那个傻叉,只是因为他有更多的不得已,而你当年,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看着今天中午的周源,我好像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惜啊,这么多年都磨平了。” 我见总监颇有欣赏周源的意思,于是也顺着说:“是啊,谁都会成长的,周源只是这段时间不太会说话,我相信他会改好的。” “说起来,我还宁愿他直接把心里的想法直接反馈给我,当然,要注意场合。所以要给周源这样的小伙子机会。”总监站起来,走向窗户,打开窗子,一股清风吹来,“想当年,我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会议室里,和我的领导争得面红耳赤,但每次争完之后,只要我找他,他还是和颜悦色的和我讨论问题,若不是他当年——” 正说着,刘帅独自一人推门进来了,一脸尴尬。 “怎么就你?周源呢?”总监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 “那个……”刘帅的表情非常奇怪。 “怎么了?周源在上厕所吗?”不知怎的,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看着刘帅憋得通红的脸,我感觉不是周源在上厕所,而是刘帅快憋不住了:“周源说自己身体不适,请了这周的年假,刚刚已经离开公司了。” “这个周源在搞什么!”我盯着刘帅坐到椅子上,心里中暗想:“这时候请假,不明摆着中午的事情不想解决了吗?” 总监望着刘帅,愣了愣,没说话,转过身把自己刚刚坐着的椅子扶正,然后动手开始摆正其他椅子,我和刘帅连忙想上去帮忙,总监摆摆手,示意我们别动手,于是我们两个就只好呆呆的占着,看着总监自己忙活。 待椅子都摆正之后,总监走出了会议室,关门之前对我们说了一句话:“等他回来,让他办离职手续吧。” “周源疯了吗?”看见总监走远,刘帅忍不住骂道,“我们在这里怕他被辞退,费尽心机给他想办法,这孙子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就他这目中无人不考虑别人感受的样子,别说没了魂魄能不能活过49天,我看他连这一周都活不过去!” 刘帅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过火,冷静了一下说道:“哎,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这样,工作被辞了是小,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也觉得一团乱麻:“我们约他晚上吃个饭吧,把观自在给灵药的事情跟他说说,同时劝他明天先来上班,给总监道个歉。如果他这边没问题,我就回去劝劝阎,尽快救周源你觉得如何?” 刘帅想了想,点点头:“我觉得靠谱,阎那边你先别说,周源现在这状况,我们能不能劝好他也不一定。” 第三十五章 餐厅见鬼 晚饭时分。 这是s市非常有名的一个商场群落,我们在一家粤菜餐厅约周源一起吃饭。说来好笑,我们三个人都不是广东人,却要来这样的地方吃饭。这里的特色是一个大厅有好几十个桌子,众人可以吃早茶点心一直到夜间。刘帅说很像他们家乡结婚的时候吃的酒席的场景,我们几人胡乱点了几个点心,一边吃一边把这几天关键的信息告诉周源。 “观自在?”周源皱了皱眉,夹了一个奶黄包,“你们是说,你们遇到了观自在?还拿了灵药,说能救我?” “是的。”我和刘帅对望了一眼,这时候也不怕他不相信了。 “是那个‘该她一世无夫’的观自在?”周源一边吃包子一边说。 我去,这个周源现在嘴巴怎么就没把门的!我一边叹气一边心道。 刘帅也觉得这样说不妥:“周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好歹人家观自在还是给了灵药救你啊。” “这又不是我说的,明明是吴承恩说的。”周源不以为然,“你们说他给的灵药可以救我?但是只有一颗?” “是的。”我点点头,看看刘帅,狠了狠心说道:“观自在给了一颗药,可以救你,刘帅,阎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我们商量了一下,就今晚到我家里,用药救你。” “救刘帅?”周源正低头啃鸡翅,听到这里抬头看着刘帅,“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救你?” “……”刘帅脸一红,我才想起并没有给周源解释刘帅的“小”问题,正想着怎么替刘帅编个理由,刘帅自己却说道,“法力尽失,半年内无法动用法力。” “哦。”周源继续低头啃鸡翅,用含糊不清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救刘帅,我不急。” 我和刘帅对望了一眼,刘帅眼里出现了一丝感激,没想到周源虽然现在成为“吐槽大王”,但是还是有着兄弟情义,自己都这样了,还考虑刘帅的状况。 刘帅连忙道:“我的事情不急,半年之后就差不多了,我们还是今晚先把你救了吧。” “您好,您的‘水晶虾饺’。”我正准备说话,服务员这时过来,微笑着给我们上新菜。要说这粤菜点心做的确实精致,薄薄几近透明的面皮里包着好几颗大虾,一只小小的蒸笼里一共就放四个小包,热气腾腾。 “谢谢你。”我笑着对服务员表示感谢,服务员离开后,我的目光却看向服务员刚才挡着的一桌食客。 这桌食客一共三人,却是两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身穿黑色t恤,看起来像情侣衫的感觉,另外一位女子身着蓝色衣衫。这三位吸引我的原因倒不是因为长相,而是三人的坐落位置。 一般来说,三人在一张圆桌上吃饭,大家会自觉地分开坐,既保证不会厚此薄彼,也能正常沟通,但是这三人的坐法却是那两个黑衣情侣紧紧的挨在一起,圆桌空出非常大的空间,剩下那位红衣女子坐在他们对面,表情尴尬。这一对情侣确实有些过分,明明三个人一起吃饭,这两个人却低着头一起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完全不管对方的尴尬,我再看看我们这边桌上,虽说我们都是做互联网的,但是只要一起聚会吃饭,大家就非常默契的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以聊天为主,毕竟吃饭还是沟通的非常重要。 “哎,哎,浩宁?”刘帅叫了我一声,“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哪里有美女吗?” “恩?”我回过神来,有些尴尬,毕竟偷窥别人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到:“现在的年轻人啊,吃饭不好好吃饭,就知道看手机,你看你们身后那桌的三个人,那两个情侣看手机乐呵乐呵,完全不把对面那个女孩放在眼里,与其这样,干嘛还一起吃饭,不如回家看电视好了。” “哈哈哈,”刘帅被我这么一打岔,倒也轻松不少,笑话我道:“你有啥资格说别人是年轻人,你才多大啊就倚老卖老,再说现在是移动互联网时代,饭桌上吃饭低头玩手机是正常——” 说着刘帅也回头去看,然后立刻回头,一脸严肃:“你刚刚说是几个人?” “恩?”我被刘帅的严肃有些吓到:“三个人啊,怎么了?” 我能明显的感到刘帅咽了口口水:“明明只有那两个黑色t恤的情侣,你还看到谁了?” 我愣了一下,立刻想到刘帅可能在开我的玩笑,这种吓唬人的段子网上多的是,我想了想,戳了戳还在啃鸡翅的周源:“哎,哎,周源,别吃了,你看看那边——”我指了指那桌,“有几个人在吃饭?” 周源看了看,又低头继续啃,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饿死鬼转世:“没有人。” “没有人?!”我和刘帅都吓了一跳,三个人看到的都不同吗? “对啊,没有人在吃饭啊,只有两个人看手机。”周源继续低头想吃东西。 “尼玛逻辑要不要这么严密。”我拍了拍胸脯,继而感觉不对,继续用指头戳周源腮帮子:“你看仔细,他们对面没有坐着一个蓝色衣服的女孩吗?” “哎呀!没有没有,就两个黑色衣服的男女。”周源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别再用你那根又短又细的东西戳我!” “噗!”刘帅也正打算喝水压压惊,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喷到衣服上,苦笑着对周源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手指就手指,什么又短又细的东西。” 说完刘帅觉得不对,不再笑了,看着我,认真严肃的一字一句对我说:“我没有看到你说的第三个蓝色衣服的女孩,我没有开玩笑。” 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感觉炸了起来,我再看了看对面那桌,确实是三个人,这是那个蓝色衣服的女孩好像发现我在看她,慢慢的转过头来,我连忙移了一个位置,让刘帅的头挡住对方,我低着头装作喝茶,悄悄的对刘帅说:“我对天发誓,我真的看到那个蓝色衣服的女孩儿了!是不是鬼啊!” “怎么可能?”刘帅摇摇头,“你不是不能修炼法力吗?要看见也是我用神通才能看见啊,当然,我现在也看不见。” “你们两在嘀咕什么啊?”周源终于吃完了,见我两神神秘秘的,问道。 我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周源说:“你们只能看到那边两个人,我却还能看到一个蓝色衣服的女孩儿!” 周源再次转头看看,回过头后满不在乎道:“那就是你见鬼了呗。” “卧槽!”我对周源的淡定越来越心惊,“我认真的!” 第三十六章 周源惹祸,刘帅遭殃 “我知道啊,我也认真的。”周源满不在乎,“那边只有一对黑色t恤情侣在看手机,我和刘帅都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个人,那再不可思议的答案,都只能是唯一的答案。那就是你见鬼了。只不过这两个情侣也真是的,吃饭就好好吃饭,看什么手机,现在的人实在是被手机惯坏了,这两个黑色t恤情侣现在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足,将来结婚了生孩子都可能会有问题,哦不对,说不定会分手的,现在分手率那么高,说不定明天吵一架就从此谁也不理谁了。” 我的天,这周源是吃完饭满血复活吗?立刻开启吐槽模式,关键是周源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小,毫无顾忌,万一被对方听到了不知道出什么事儿,我连忙夹给他一个包子:“快吃快吃!” 已经迟了,那边的男的仿佛听到了周源的吐槽,放下手机准备过来,那女的很明显不想惹事,拉了拉那个男孩的胳膊,男孩一脸温柔,在女孩儿耳边说了什么,那女孩儿点了点头,我听到那女孩儿隐约说了一句:“阿哲,不要闹事。” 男孩点头回应,走了过来,看着我们三个,确切的说是看着周源:“请问你刚才是谈论到我们吗?” 我这才看清楚这个男孩,目测有一米八五的身高,黑色的t恤包裹不住他健硕的胸肌和胳膊,坐着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来,一到眼前才发现不是练健身的就是练散打的。我已经看呆了,这尼玛一个人打翻我们三个没什么问题啊。 刘帅很明显想息事宁人,连忙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乱聊天,打扰到你们了。”说着用脚踢了踢我,示意我接话。 我却没有回答,因为我看到那个女孩儿转过来正对着我们的面容,和旁边的蓝色衣服的“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咯……”我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周源却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什么,我们只是刚刚再说你旁边的可能不是人。” 此话一出,刘帅和我的脸都绿了,周源祖宗啊,您这怎么把事儿闹大怎么说话的本事到底是和谁学的啊! 男孩本来不想闹事,一听这话顿时怒发冲冠,抓着周源的衣服就把他从凳子上扯了起来,顿时大吼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这一声吼出来整个大厅里全都听到了,原本嗡嗡说话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纷纷看向我们,男孩看了周围一眼,吼道:“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其他人看到这男孩的身材立马继续吃饭,却也偷偷的用眼睛瞄我们这边。 这时我也顾不上那女鬼了,连忙和刘帅站起来一起劝这男孩:“兄弟兄弟,误会,全是误会,我这个朋友不会说话,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这位叫阿哲的男孩虽然还在气头上,但是声音也低了一些,“什么叫我旁边的不是人?” “我去……”我真是有口难言,这说出来也没人信啊,总不能对他说,你对面坐着一个女鬼,和你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吧。 我正想着怎么说,谁知周源真是不怕事儿闹大,继续说道:“你不用拽我,反正我也不疼——我刚刚说的不是你那个穿黑色的女朋友不是人,我是说你旁边有鬼魂跟着你们。” 我的天……我和刘帅捂着额头,这还不如承认自己刚刚乱说话呢。 谁知这男孩听到这句话,神情竟然有一丝慌乱,抓着刘帅的手也松了下来。 “阿哲——”那女孩儿好像也听到了什么,正要过来,这阿哲回过头去摆摆手,示意她坐在椅子上,于是这女孩儿听话的继续做着看着我们,眼神里却都是焦虑。 真是好女朋友啊,又漂亮,又对这男孩儿百依百顺,我要是有这么个女朋友,一辈子都值了。我羡慕的心想。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男孩儿出了一口气,“以后别乱说话。” 说完这男孩儿就往回走,我心里正奇怪怎么突然一场虚惊,谁知周源又说话了:“旁边有鬼没关系,你们以后吃饭别看手机了,省的将来营养不良生不了孩子再分手。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阿哲刚往回走了两步,听到这句话猛地回头,满脸通红,一拳向周源打来:“我打烂你的狗嘴!” 说时迟那时快,刘帅离周源最近,想也不想连忙起身拦架,这一拳不偏不倚的打到了刘帅脸上。“咚”得一声刘帅甩向一边,这一拳想来非常重,刘帅半天爬不起来。 阿哲这时已经状若疯虎,大吼一声继续向周源打来,经过刚刚一愣神,我来不及管刘帅的伤势,情急之下连忙冲到周源面前挡住。 说来奇怪,阿哲这一拳看似极快,但在我情急之下我却仿佛看到这一拳非常缓慢,缓慢到我张手就能接住,我想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跟不上我的眼睛,如果按照我手上的速度,根本无法接住阿哲这极快的一拳,于是我想也不想,轻轻一侧,躲过了阿哲这一拳,这时手已经从侧面接过阿哲这一拳,这阿哲的力气真大!就这侧面的拳风,我都差点被带走。这是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本事,轻微的带着他的拳风已转,化为柔劲,利用这柔劲将身后的周源推了开来。 这一推恰到好处,周源带着地上的刘帅一并向后飘出了近十米,坐在了地上,所幸并未受伤。 阿哲看到此景愣了一下,冷笑一声:“练家子?那就好——”说着回头对那女孩儿说道“小叶你看到了,这人会功夫,跟他打只算切磋,不算欺负人。” “不是不是。”我还没来得及解释,阿哲左手握拳,右手成爪向我袭来。这一招来得极快,还没有到我面门我已经感受到拳风凛冽,而且他这一招攻的极其巧妙,右抓微抖,罩住我周身可能躲闪的方向,左拳打向我右胸。见此情形,我知他只是想出气加切磋,因为他明显这一拳抬高一些,就可以打中我太阳穴,我不死也伤,当然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如此行径。 时不我待,我看依然无法躲开,这拳极快我自知无法比他更快,下意识慢慢挥出一掌,碰到他左拳的关节处,轻轻一格,将此拳摆向他的右爪,拳扣爪互相打了个结石。我出的这一拳虽说慢,但也是我能出到的极限速度。阿哲好像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招,双手一震,两手皆做爪状,向我抓来,经过他一愣,我已调整好,松肩沉肘,顺着他来的方向将他的爪风向前轻轻一带,阿哲这么一拳,仿佛万斤力量打入了大海,无声无息,自己的身子却被这极大的力气往前拽了几步。 这时周围保安已经来了,但看我们两人打得厉害,谁也不敢靠前。阿哲回过头,笑了笑,立刻攻了上来,两手都使指的功夫,我连忙以刚才以慢带快的功夫应对,谁知这阿哲的双指前后凌厉的点出收回,不让我有带走的任何机会,这每一指看起来不如拳有冲击感,我却知道每一指的力气甚大,虽然阿哲存了切磋的心思,但我这身体只要被点中,几天之内疼痛是消不了的。眼见阿哲的指法越来越快,我就快招架不住,这时候旁边小叶轻声说了句:“阿哲,算了吧。” 阿哲转头一笑:“放心,很快。”手上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妈的,这时候还秀恩爱虐狗,老子和你拼了! 第三十七章 有恩有爱虐狗 无情无义寒心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阿哲的双指以及其诡异的姿势分别点中自己的双臂,看起来就像双臂交叉于胸前一样,阿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明显这两指气力极大,就是他这样壮实的身体,也被自己“点”的半天动弹不得,冷汗直流。 我没管这么多,走向阿哲,阿哲这时想退后,却浑身难以行动,那叫子叶的女孩担心刘帅对阿哲不利,连忙跑过来站在阿哲和刘帅中间。 我连忙笑笑:“你误会了,这说到底是我们的不对。”我转过头看向刘帅和周源,刘帅这时候算是清醒了,正捂着脸看着我们。我对着阿哲继续道:“兄弟,实在对不住,我这位兄弟今天被女朋友甩了,工作也差点被老板辞退了,心情有些不好,说话有些口无遮拦,让你们见笑了。” 说着我把阿哲的左右手从他的双臂上拿下来,拿的时候我明显的感到他的双手绵绵的不着力,顿时心里暗惊幸亏这两指没有点中我,不然我这时候怕就躺在地上了。 阿哲苦笑一声:“别,千万别叫我兄弟,您这一手功夫真是令人佩服。”说着要向前抱拳,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应该是血液暂时流通不畅而导致的双手酸麻。小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阿哲不想让小叶看出自己身体有异,拼命想把手抬起来,以至于抖得厉害,顿时有些尴尬。 我见状连忙把他的挡住他双手,继而把握住他双臂被点中的地方,暗暗的替他揉了几下:“过奖过奖,我这是侥幸,我也看出来了你没有出全力,刚刚只是在气头上而已,谁没有头脑发热的时候呢?” 见我们这样了,大堂经理和保安走了过来,大堂经理见身后有十几个保安壮胆,眯着眼挺挺胸说道:“你们把我们这里砸成这样,你们是想私了还是想我们报警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四下望去,以我们周围好几个桌子已经被砸烂了,敢情刚才和阿哲这争斗的几下无意识的砸了这么多桌子?” 阿哲冷哼了一声:“小叶,拿我的卡给他们。” 小叶听话的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钱包,大堂经理看到小叶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连忙拿着卡刷卡去了。 小叶见状看向阿哲,阿哲点点头,小叶也跟着大堂经理走向收银台。 ? 这时阿哲的双臂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他甩了甩胳膊向我抱了抱拳:“感谢兄弟刚刚替我解围,不然在女朋友面前实在是太……” 我不由一笑:“不必介意,刚刚实际上是你的功夫厉害,我可比不过你。” “嘿嘿,不是这个。”阿哲挠挠头,笑道,“我是不想让她知道我受伤,她会难受。小叶她人很好,知道我与人争斗容易惹事,总是担心我会被人暗中伤害。” 我去,能不能不要虐狗啊!就你这体格你不害人就不错了,谁还能上伤害得了你?我心里叫到,但是嘴上还是非常淡定:“想多了吧,男人谁还没有个磕磕碰碰的。” “那不成。”阿哲一脸毅然,看向正在收银台刷卡的小叶,“我可不能让她担心。” 我笑笑,阿哲转过头一脸抱歉:“实在抱歉,把你的朋友伤到了,要不我们去医院?多少钱,我出。” “不用不用!”刘帅揉着脸就过来了,狠狠地瞪了周源这个始作俑者一眼,“本身是我们不对。” 我见周源还要说话,连忙对阿哲说:“没事没事了,我们自己解决,你快去和小叶去玩吧,看你们吃完饭,一定还有其他活动吧,别耽误了。” 说完我嘿嘿一笑,阿哲一副懂了的表情,再抱一拳,跑向小叶,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向我们点了点头,离开了这家餐厅。 “哎哟!”这时候刘帅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我连忙把他扶起来,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着,周围的服务员开始打扫我们附近的桌椅,“不是打到你脸吗?怎么好像你腿也受伤了?” “废话,你倒在地上,再被人踩一脚,然后被暗劲带着撞到椅子不会受伤吗?”刘帅揉着脸和屁股,苦着脸吐槽。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可不是神医,看不出他伤得重不重,保险起见觉得还是检查一下的好,“你都这样了,刚刚那个阿哲说要去医院看看你怎么说没事?” “咱们身边有这位‘吐槽’大仙——”刘帅指指周源,周源好像不知道刘帅在说自己,正待发问,刘帅连忙对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去了医院不会有更大的冲突?” 我想想也是:“那现在怎么办,先把你送到医院?” “别!”刘帅嘟囔着,毕竟一场意外之灾谁也不会开心:“先把周源救了吧。” “不用,先用观自在的灵丹救你,”周源摇摇头,“我不急。” 我心里一阵感动,周源虽然嘴巴没把门的,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关心朋友的。 “你就别和我客气了,你这样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刘帅想站起来,却还是疼得要命,只得坐在椅子上龇牙咧嘴的说道。 “我没和你客气。”周源面无表情,“我是订了今晚上去杭州的飞机,这几天我要去西湖,乌镇好好玩玩,根本来不及被你们救,反正我现在还挺好,你却一身伤了,说实话你没必要帮我挡,反正我也不会疼,而且浩宁你实在没必要跟他打架,他看我不会功夫,估计打我两下出气就不会下手了,你没听他女朋友说吗?让他不要惹事。” 听他这么一说,我竟然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得,倒是我们两个多管闲事! 周源说着自顾自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飞机了,浩宁,刘帅,谢谢你晚上请我吃饭,刘帅你说得对,有我在你看医生可能都不好看,我走了你就赶紧去看医生吧,谢谢你们晚上救我。” 说完之后没等我们回话,周源就在我和刘帅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大厅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第三十八章 他怎么会受伤? 一小时后,某社区小诊所外。 “这他么都是什么事儿!”刘帅坐在地上一边给自己脸上的肿包涂药一边大骂,“我是怎么招这孙子了?你看今天这一天,因为他我在公司里外不是人,晚上吃饭平白被打一顿,然后这小子不仅不领情,自己一个人竟然坐飞机去玩了!” 我刚从诊所里把剩下的药拿出来,都是皮外伤,不怎么碍事,但我能听得出刘帅心里的不爽。 “现在的诊所也真是,明明只有这么点地方肿了,非要给我开这么多药!难道还要再让我肿一块地方才行吗?”刘帅骂骂咧咧的涂完药,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也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灯光。 许久,刘帅叹了一口气,问我:“有烟么?” “没,”我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抽烟。” “操。”刘帅一脸怒气,也不知道在骂什么,继续看着眼前的灯光,过了五分钟之后开始东找西找:“我手机呢?” “在这儿。”我从兜里掏出来,刚刚刘帅摔倒地上的时候手机甩了出来,我帮他一路拿到诊所,“你还想打电话叫包烟?”我看了看旁边的便利店,里面应该有。 “叫你妹,”刘帅没好气的说道,,“我给我师父打电话。” “张全?”我不由得惊奇,“你找他干什么?” “哎,你傻啊。”刘帅又叹了一口气,“周源就这么走了,他身上自己划得伤也不知道怎么样,而且他现在嘴巴这么毒,万一在路上和别人发生口角,还不得被人打死。我问问我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行啊你,你把周源骂成这样了,还替他考虑?”我不由得对刘帅有些佩服。 “嗨!你这话说的,”刘帅拿着手机看看,屏幕有些脏,用衣服擦了擦,“骂归骂,周源是不是咱兄弟?说到底,周源这样也有我的一些责任。你我都知道,以前周源那是脾气多好的一个人啊,从来不任何人红脸。每次看到他现在这样子,看着是生气,但事后咱们仔细想想,这不怪他啊,因为现在的他不是他,就凭这个,我们也要想尽办法把真正的周源救回来!” 听到刘帅这么说我不禁一阵感动,这就是兄弟,哪怕当面打起来,背后还是在想各种办法帮他,不知怎么的,我感觉最近好像刘帅也像变了个人,具体哪里变了,我也说不出。 见我没说话,刘帅把屏幕拿到眼前看了看,还是有些脏,继续擦:“说起来,刚刚你是怎么回事?那个女鬼呢?” 刘帅不说我都忘了,一切都因为那个“女鬼”才惹起的争端,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后面好像,好像就没看到了,好像就消失了。” “你看你这点胆子。”刘帅嘿嘿一乐,却扯动脸上的肿包,“嘶呀,真疼——我说你怕什么啊,就算是女鬼,你不家里还有一个吗?何况你还是收拾过红孩儿的高手呢!” 我也觉得不可理解,明明家里面有个阎,但是就是见到这种灵异的事情还是害怕,可能是天然的心理因素:“那怎么能一样,收拾小红的时候,有关自在的加持啊,那时候还真不害怕,而且那时候的本事是借了别人神通的,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呀。” “打住!”刘帅猛然打断我,“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那个阿哲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就凭他打我拿一拳,普通人肯定没法和他抗衡,你今天是怎么突然有如神助?” “有吗?”我有些迷糊,刚刚打斗的时候太紧张,现在我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倒不如刘帅这个旁观者清。 “当然有!”刘帅来了兴趣,不顾身上疼痛,站起来比划,“那阿哲这样的时候,你这样轻飘飘一挡,看起来极慢其实又极快,随后你以力带力的打法,更有些像太极的手段,最后那一招实在太快,谁都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但是从结果上推测,很像一种把别人的攻击返回给别人的功夫——” 刘帅越说越兴奋,差点唾沫星子蹦到我脸上,说到最后的时候刘帅的脸色却变了,我却顾不得在意这些细节,跟着刘帅的思路越想心跳越厉害,最后和刘帅同时吐出八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可能,不可能,”我摇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今天我可没带什么书,也没有哪位大神可以让我借神通一用。” “那你怎么解释?”刘帅也觉得不太可能,但仍然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哪里知道。”我也想不明白,但不想再想下去,“我说你还给不给你师父打电话,周源这会儿该上飞机了,我们就算有办法也总不能也飞到杭州去保护周源吧?” “嘿嘿,你不知道我师父的手段。”刘帅笑着拨通了张全的电话。 “喂,是张全吗?我刘帅,想找你帮个忙。”刘帅也不管对方说什么,只听到对方电话接通就开始说了。 这个刘帅,背地里叫张全师父,当面却直呼姓名,怕是抹不开面子吧。我心中偷笑。 果然,张全刚问“什么事”,刘帅就像倒豆子般把周源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却省略了自己受伤的事情,说到最后刘帅问道:“就这样,我们还没来得及救他,他就去了杭州,现在可能已经上飞机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够保他这些天安然无恙,等他回来后我们就用观自在的灵药救他。” 张全在电话那边沉吟了一会,刘帅不禁有些着急,正准备问,张全回话了:“办法也不是没有,我这里有一串两仪微尘手串,当年本来是准备给你的——”说到这里刘帅不仅眼神一丝黯然,张全隔着电话看不到,继续说道,“这串手串戴在手上,就是一个微型的两仪微尘大阵,普通的恶意攻击根本无法近身,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和刘帅追问道。 “只不过怎么送给周源是个问题,”那边张全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说到这里却不说了。 “这怎么会是问题?”刘帅皱皱眉,这张全可真奇怪,在观自在那里都能来去自如,难道怕破空去周源那里耗费法力? “我受伤了,现在正在医院住院。”张全咳嗽了一声。 “受伤?”刘帅叫了起来,“你骗谁呢!谁能伤的了你?” 说着刘帅就把电话挂了,发起了和张全的视频,没等电话响两声,视频就接通了。 我们看着视频,果然发现张全头上身上包着好几处纱布,脸上几乎只能看到眼睛,看这架势,比刘帅伤的还重。这时张全也通过视频看到了刘帅脸上的肿包,两人看到对方,顿时同时脱口而出: “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别管我,你这是怎么回事?”刘帅可能觉得自己的无名之伤解释起来太麻烦,直接问张全。 “哎,说来话长,小花快进来了,我先不说了。”张全好像听到外面的动静,挂断了视频。 断了视频之后,刘帅久久没有说话,我正在奇怪张全怎么突然这样了,突然发现刘帅低着头,手紧紧地抓着手机,青筋暴起,浑身发抖的厉害,我感觉不对,摇了摇他:“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刘帅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流出泪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刘帅这个大男人哭:“他怎么会受伤?他怎么能受伤?” 第三十九章 不是父子的父子情 “谁?张全吗?”我被刘帅的样子望得有些吓到:“可能是工伤?可能是不小心碰的?你别急啊,谁都有可能受伤啊,你今天不也——” “不一样!”刘帅叫了起来,把周围的行人吓了一跳,看着刘帅发疯的样子,纷纷远离我们绕道走,刘帅不管周围的行人:“他是我曾经的——师父啊,他有两仪微尘大阵护身,怎么可能受伤?他通过梦里教给我那么多本事,说靠这些本事我这一辈子能够平安度过,他怎么会受伤?” 我听出来了,这是关心则乱,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动不动就对把张全怼的一愣一愣的四川男人原来心里面这么在乎他这个“便宜师父”,我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要不我们先去看看他?” 刘帅一抹眼泪,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态,皱眉不语。我想想也觉得为难,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指望张全护一下周源,结果现在连张全也受伤了。现在左右为难,不看张全,刘帅心里过不去,不救周源,我们心里都过不去。 正沉默着,刘帅收到一条微信,打开一看,张全发的:“不必担心,一个小时之内,手串必护得周源周全。稍后有人会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来看我,你们不看我,我也周全,你们强自来看我,我必难周全,切记切记!” “什么意思?”刘帅有些懵,看了看我,我表示完全不懂,刘帅打算拨电话过去问问清楚,我按住他的手:“既然张全这么说了,我们不如稍安勿躁,等等再说。” 见时间还早,我便拉刘帅跑到一家咖啡厅里点了两杯饮料,刘帅觉得烦躁,不愿意在屋内坐着,我只好随他愿,一起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刘帅呆呆的看着杯子里的饮料气泡一粒粒上升,源源不绝,却一句话不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沉默,我知道他心里纷乱,却也不知从何劝起。 “从小有记忆起,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刘帅突然开始说话,这是我第一次听他的故事,刘帅继续看着那些气泡,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别的小孩上学,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接送,只有我,从来是我妈妈来接我。” “小的时候,每次考试结束,我总得满分。考的不好的小朋友都很担心,担心爸爸会打他。”刘帅苦笑着说,“可是每次他们这么担心的时候,我都特别羡慕他们,至少他们回家,会看到爸爸,哪怕是因为他们的考试成绩而生气。” “有一次我特别傻,故意考得不好,拿成绩给我妈看,我妈看到之后,皱了皱眉,我那时恍惚有一种感觉,我爸爸会突然冒出来,把我打一顿,告诉我其实爸爸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我身边悄悄的观察我,要是我考不好就出来揍我一顿。”刘帅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我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翻动,“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妈失望的眼泪。” “你妈妈有告诉你你爸爸怎么样吗?”我问出口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因为刘帅曾经说过他爸爸在他出生之后就不见了。 刘帅摇摇头:“我妈没有跟我说过,只是我不知几次做梦,就朦朦胧胧发现一个人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并且不让我给任何人说。开始我以为是我太想有一个爸爸了以至于有了精神病,但后来他慢慢在梦里教我一些东西,但是时间特别不确定,有时候是连着几天都教我,有时候是几年都梦不到他一次。我慢慢练习之后,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些和常人不同的能力,还有一次竟然帮我妈妈——” 说着他看看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是不是听我说这些挺无聊的?” “不会啊。”我认真的回答,因为按照惯例,刘帅学到特殊能力了,应该有一番作为,玄幻小说不都这么编么。 “不说这个。”刘帅摆摆手,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远处的霓虹灯,“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把一个住校的同学叫了出去,告诉他,他的爸爸因为高血压,在家里坐着猛地站起来之后供血异常,直接缺氧倒在地上,那位同学当场就大哭了起来。那是我们班里最高的男生啊,平时干活从来不喊累,哪怕手被玻璃划破了血流下来也没有见过他皱眉头。我当时坐在窗边,透过窗子看着他在楼道里孤独的哭着,那一刻我在想,希望我的爸爸永远不会出事。” “后来我特别恨他,那么狠心把我们母子抛下,我发誓一辈子也不找他,如果不是周源出事,我永远不会和你说这些。”刘帅转过头,看着我,“可是当我看到张全时——” “轰隆!”正说着,天空突然阴暗起来,黑压压一片乌云,电闪雷鸣,看样子马上要下雷阵雨了,s市这天气就这样,只要开始滴雨点,十秒之内,立刻变瓢泼大雨。路上原本悠闲的行人立刻急奔起来,都想找个地方躲雨。 刘帅看看天,皱眉对我说道:“什么鬼天气,我们赶快进屋里面避避雨,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下大了。” 我点点头,正准备拿起饮料站起来,发现刘帅看着我的身后眼睛不动了。我好奇的转过头去,却发现一个人好像曾经见过。 这人皮肤有些黑,相貌英俊,是个年轻小伙子,见我们看着他,于是也冲着我们招了招手,笑着走了过来。这笑太熟悉了,只是好像脸上好像少了些什么。 “轰隆!”有一个炸雷把我惊醒,我忽然想起来这小伙子像谁了。 “黑龙?”我不禁试探的叫了起来。 可不是,这小伙子和那天被观自在关在珞珈山里的那条黑龙几乎一模一样,就是缺额头上的那两个角,要不是刚才那一声雷声,我还想不起来。 黑龙见到我们认出他来,笑呵呵的跑了过来:“是——”正说着停了下来,想了想,拿起手机咬着手指翻了翻,继续笑着跑:“是浩宁和刘帅吗?你们可让我们好找。” 绝对是他,这标志性的动作除了我就是他有了,我想起那晚上他咬着手指看淘宝的样子。 第四十章 黑龙救周源,龙飞述张全 这小伙子跑的不慢,几步就到我们跟前:“观自在大士和张全大神——” “嘘——”我连忙做了个小声的动作,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把我们当神经病,“你就说张驰航和张全吧。” “那怎么行,要是被他们知道了,非扒了我的龙筋不可。”黑龙一脸菩萨怕怕的表情。 “放心吧,他们才不会这么小气。”我嘴上说道,其实是怕这黑龙一口一个观自在,被周围人听到说不定以为我们是个什么邪教就不好了,我不由黑龙分辨把话岔开,“你刚刚说,你在找我们,还和关——张驰航和张全两个人有关?” “是啊。”黑龙伸手一挥,顿时电闪雷鸣不再,满天乌云消散,天空依然月明星稀,敢情刚刚这雷雨时这黑龙搞出来的,“张全给张驰航打了个电话,张驰航命我听张全安排,我找到张全之后,他交给我一串手串,命我给一个叫周源的人,谁知周源已经坐上飞机了,我只好到飞机里找他。” 我看着周围正在奔跑的人们看到乌云突然不见了,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有些人还指着天骂老天爷折腾人,不觉觉得好笑,殊不知折腾人的正是他们身边的这个小伙子,老天爷可真怨,不知道替多少人背了黑锅。 “起飞的飞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周源在哪个卫星里?”刘帅听到黑龙这么说,惊奇已定,但听到周源上了飞机,还是眉头一皱。 “张驰航告诉我的,”黑龙挠挠头,“好像是用什么——” “飞常准?”我心急,不知道刘帅问这种不相干的问题干什么,有那么多可以查飞机航班的app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是,是叫什么北斗。”黑龙一拍大腿,“对,北斗卫星。” “我去……”我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位菩萨还真会高射炮打蚊子,北斗卫星那是我国用来和米国的定位系统抗衡的高精尖设备啊,竟然被观自在用来找航空航班。 “我就奇怪,张驰航一个用诺基亚的人,怎么可能会用app呢?”刘帅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吗?”我看了刘帅一眼,这还是刚刚在我面前忆苦思甜的刘帅吗?继而转头让黑龙也坐下,“那你把手链给了周源吗?” “那当然。”黑龙一脸自豪,“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而且张驰航真是大神,教了我清心咒,我给周源念了一遍,有助于神清气爽,头脑清楚。” “那就好。”我心里想着,周源脑子清楚点儿,少乱说话,比戴什么法宝都强。 见黑龙这么说,刘帅放下心来,我想了想,问道:“聊了这么多,真的非常感谢你,不知道怎么称呼你,黑龙——神?” 黑龙一听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在张驰航和张全两位大神的朋友面前,我怎敢称神,我有个俗世名字:李龙飞。” “李龙飞?”我不禁笑道,“好名字好名字,龙飞御天,气象万千。” 刘帅点点头,随即又想问李龙飞,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发出声音来。 我知道他心里关心张全的状况,于是替他问黑龙道:“李大哥——” “别别别。”李龙飞脑袋一缩,“我可不想再犯什么错了,你们就叫我龙飞吧。” “好吧,龙飞,”我顿了顿,敢情这张驰航真会调教人,“你去拿那串手串的时候,是否看到张全?” “当然,是他当面给我的。”龙飞点了点头。 刘帅明显关心这件事情,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了不少。 “那他身体怎么样?”我继续问道。 龙飞一拍大腿:“那叫一个惨啊,伤得浑身上下都动不了了!” “扑通!”刘帅前倾的太厉害,听到这句直接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刘帅你怎么了?”李龙飞见状连忙站起来,和我一起把刘帅扶起来。 得,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刚刚只是眼角肿了,这回刘帅脑袋碰到了桌子边上,额头上又起了个包。看着刘帅疼的直吸冷气,我连忙把刚刚的药拿出来,让刘帅涂在包上。 刘帅不禁苦笑:“真是今日流年不利,主口舌,有是非啊,刚刚我还抱怨诊所开的药太多,这就又撞了一个肿包,以后说话真得注意了。这随口禅真不是谁都能念的。” 我忍住笑,看着刘帅吐药,谁知刘帅心急,一边涂药一边问李龙飞:“你说张全浑身上下都动不了了?那岂不是很严重?” “不严重啊。”李龙飞瞪着眼睛看着我们。 我和刘帅面面相觑,难道这黑龙是刚进入人世,语文学得不行?浑身上下动不了还不严重? 我于是耐心的给李龙飞解释:“龙飞啊,你听我说,在人间呢,一个人要是浑身上下都动不了,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事,基本上就快死了,哎呀卧槽——” 刘帅听到我说“快死了”猛地拿脚狠狠地踩了我一下,我差点跳了起来。我气得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急,我又没说张全怎么样了,不然你跟龙飞说?” 刘帅继续抹药,想了想:“算了,还是你说吧。” “那你不许踩我。”我看着龙飞,继续说道:“总之一个人如果浑身动不了了,在我们凡人看起来是很严重的,即使不死,那就也基本上是植物人了——你再踩?”这回我学机灵了,看刘帅脚要挪动,连忙让他“住脚”,躲过踩脚一劫之后,我继续向龙飞解释:“所以这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很严重很严重了。” 龙飞很认真地听我说完,用力地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可这跟我们刚刚说的有什么关系呢?” 这回轮到我擦额头了,我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小龙沟通了。 刘帅擦完药,收拾好药包,看着龙飞:“一个人,怎么可能惨得浑身都动不了,又一点不严重呢?” “嗨!”李龙飞一拍大腿,笑道:“我当什么事儿呢,误会误会,怪我没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