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玉润》 分卷阅读1 ? 书名:珠圆玉润 作者:暗影流香 这是一个双穿的百合文,到底是各自发展一段恋情,还是资源就地整合不再浪费,还有一定的变数…… 至于文下的标签,大家就无视了吧,我反正觉得这文是挺尴尬的,各种不沾边不靠谱……实际上女主之一过的就是一个底层的小官生活,既算不上种田,也算不上豪门公候将相,不过和一般先种田后来成为王妃或豪门主妇的比起来,我觉得我这个倒还更种田一点…… 好吧,接下来是正式的文案—— 这是一个追跑跳飞的双穿百合故事 双,是指两个妹子 穿,是指穿越 百合,是指gl 故事,是一个在有着无数穿越前辈的种种痕迹下的小官生活 追跑跳飞,俗名曰鸡飞狗跳,可实际上咱不喜欢这种生活,真的是被逼的啊——可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综合起来,这就是一个各种不合理揉合在一起的架空穿越故事,大家看着就当一乐吧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种田文?江湖恩怨?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玉珠,袁润?┃?配角:李云燕,莫兰,闻樱,上官柔,其余的男人们?┃?其它:架空时代的底层小官生活,种田风,双穿百合 ☆、第?1?章 ?  “雷蒙,投降吧,你没机会的!” 阮玉珠端着一把轻型冲锋槍对着百米之外的毒贩雷蒙喊话。 雷蒙是个牛高马大的法国汉子,身高也有一米九了,但全身缩在被他胁持的人质背后,佝偻着却也藏了个严实,让阮玉珠有点不好开枪,只能一手端枪,一手悄悄去拿身后挂着的一颗闪光弹。 雷蒙躲在人质背后向着阮玉珠开了一枪,虽然没有命中,但仍然高声道:“miss阮,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了,你每次都功亏一溃,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何必把事做绝。”雷蒙知道阮玉珠是个华裔,所以一直是以中国话与她交流,试图软化她坚定的意志。 阮玉珠是美籍华裔的国际刑警,但是对自己的原生国家感情一直很深厚,就连用的武器也是中国产的。 阮玉珠知道雷蒙这是在暗示自己他上头有人,而且在国际刑警组织里面也有线人,在派遣她前来的美国也有身份有地位的内奸,自己这次不听上峰的指令,独自行动才在泰缅边境堵住了他,真可叹贩毒的利益,竟可以使多年的老干部们都被拖下水——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世间一切法律道德的,又何止是资本家啊! 阮玉珠只是不答话,端着枪向前,心中也是暗恨自己,如何便这么地不仔细,没看到他车上还有一个人质,如今虽逼得他离了车子没有掩体,却也有个人质挡在自己面前,投鼠忌器。 而且正因为先前不知有人质,手里拿着这把cf05式冲锋槍就杀过来了,早知如此,还不如用自己背上的那把js2型7.62毫米高精度狙击步槍在远处狙他呢! 但现在换枪是不现实的,手上一有动作,就有可能刺激对方,导致人质受伤。 所以,还是用闪光弹好一点。 不过,面对这样的凶徒,就算用闪光弹,可能也只有两三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可用,如果距离远了,来不及解决雷蒙,那人质还是会很危险。 雷蒙其实也很紧张——阮玉珠是国际刑警组织里最精锐的特警之一,这次也是跟随大部队专门调派到这边来缉捕他们几个的,经过几次反复的较量,毒贩子这边也是损失惨重。 这次他们一行五人,本来想抄小路离境的,结果被阮玉珠一个伏击,当场手就撂倒了四个,只剩他一个,要不是有人质,他也早被干掉了。 “雷蒙,这里荒山野岭的,反正也没人看见,你别把我逼急了,我便是开枪了,人质保不住,回去最多也就是吃个处份,还是功大于过,你现在投降,我向上给你报告是你给我做的线人,争取免除你的死刑。”阮玉珠诈他,高声喊道——对于这种大毒贩子,她向来是当场击毙的,回去后多半都不是死刑,花点钱多半就能出来,就算不出来,在牢里过的日子也是惬意得很。 雷蒙也是老手,摇头道:“你别骗我啦,判处什么样的刑罚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再说你的手段我也很清楚,现在我好好地能回国,干嘛要去坐牢?你要开枪就开枪,何必说这样的话。” 阮玉珠无法,但仍然步步逼近,雷蒙高喊让她停步,她只作不闻,让她把枪扔掉,她更是不可能照办——这时候把枪扔掉,只能造成她和人质一起死掉罢了,她可没那么傻。 雷蒙这边也是同样无法——这边林深草长的,真杀了人质,他可没那个本事逃脱阮玉珠这个精英特警的追杀。就算是开枪打伤这个人质,也同样只能成为自己的累赘,根本起不到威慑阮玉珠这个老牌特种兵的效果。 其实雷蒙不知道,现在阮玉珠的心里可比他要焦急多了,因为他手上抓的人质,是自己自小的闺蜜袁润,一起考上了美国的军校当了兵,自己肯吃苦,入了特种兵训练营,她却是耐不得这个苦。两个人一起退伍后,自己转当了刑警,她却去跟人疯,办了个什么侦探社,也不知这次怎么就搅了进来,倒被她觑破了几个毒贩子的花招,得知了他们的行进路线,一边通知了自己,一边又跟了上去。 阮玉珠只恨袁润这小丫头片子不听自己的话,非要跟过来,结果被当成了人质,若不是心疼她,早一枪过去打伤她的腿,包管雷蒙一时之间失了方寸,再一枪就能结果了他的性命!哪需要在此与其纠缠不休,眼见得对方越走越深,草都长得要比人高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瞄都瞄不准了! ——没办法,只能用闪光弹搏一搏了! 阮玉珠天生是不服输的倔脾气,绝不可能与罪犯谈条件的,因为人质而放过对方更是不可能的事。 倒不是说阮玉珠她草菅人命,主要是她潜意识里是把袁润当成是自己的私有物,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把自己和她两个人的性命都划到了可以冒险的范围内。 当然了,阮玉珠对这个冒险的度还是有所掌握的,不可能去冒那种九死一生十死无生的险——对于她现在自己想采用的闪光弹封眼,然后再爆起突袭,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胆——要知道袁润再怎么也是个退伍兵,胁持她的人被封了眼,她怎么也会有所行动吧? 至于袁润同样会被封眼这种可能,就不在阮玉珠的考虑之内了——两个人也是积年的发小了,那是比闺蜜还要闺蜜的闺蜜了,互相间的了解也称得上是了如指掌,阮玉珠相信袁润会对自己用什么招术办法心知肚明的。 现在的问题是,距离还差着至少五米,要怎么缩短这五米 分卷阅读2 的距离? “好吧,雷蒙你嬴了!我把枪都扔给你,你放了她,行吗?”阮玉珠高声道,一边双手举起,拿着自己的枪,示意要扔给他。 雷蒙也是个奸猾的,但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抓的这个“当地人”,也是个乔装改扮的前女兵,见阮玉珠要把枪扔过来,虽然心底有些疑惑对方怎么会办这种蠢事,但心底还是一喜——大凡作奸犯科的,心底都有侥幸心理,便是雷蒙此时也是怀着阮玉珠可能是一时脑抽了的想法,便要趁着对方手里没枪,跨出半步来攻击阮玉珠。 结果刚刚横跨一步,就觉得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撞,低头一看,却是一枚手/雷似的东西——雷蒙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连人质都不管,直接就扔了手/雷过来,但还来不及做第二反应,这枚□□就爆了。 是的,就是爆了,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地爆了——这竟然不是一枚闪光弹,而是一枚真真切切的手/雷。 结果这一下爆炸,连阮玉珠自己都被卷了进去——她是一扔出这枚“闪光弹”就扑了过去的,哪会想到会出错误,这一下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糟糕,我拿错了?! 而在此不远的一个山头上,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人正在拿着望远镜向着这边看来,见到爆炸的亮光,再听到轰然声,便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丛前去查看。 “mr.lee,这次做得不错,总算是去了心头一桩事,雷蒙和阮玉珠都死了,一点痕迹也不留。”这个大腹便便的东南亚籍中年人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身后的一个随从,对身边同样在举着望远镜的另一人道。 “刘先生,阮玉珠可是我的爱将,这下我可是全为了你。”依然不肯放下望远镜的那位mr.lee道。 刘先生笑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不过,那个阮玉珠看起来也是言过其实了,身上的闪光弹被动了手脚也不知道。” mr.lee听了脸色微变,没有再说什么——让他说什么呢?说阮玉珠太信任自己这个昔日的教官了?还是自己改装手/雷的技巧太好? 一个小时后,派去查探的人回来,说是阮玉珠身上带的手/雷不止一个,引起连环爆炸,威力惊人,将三人炸得尸骨无存,连块碎肉,布片都找不见了,若不是他们去得快,说不定还要引起森林火灾,估计就是有些小碎肉也被烧化了。 刘先生听得十分满意,便挥手示意众人撤退。 一行十来个人从山上下来,也亏得这刘先生大腹便便,居然也是徒步走了过来,看来在这次的贩毒事件中,他干系不小,不亲眼看到结果是决不放心的。 mr.lee神情阴晴不定,跟在他身后——他不像刘先生,看到炸弹炸了,便放下了望远镜,他可是内行中的内行,不到最后一刻,一点也不会放松的。所以他一直关注着那一边的情况,却并未发现有连环爆炸的痕迹,那如何会一枚手/雷就能将三人都炸得连根头发丝都不见?? ☆、第?2?章 ?  心中疑惑,但到底还是相信自己几个心腹的查探结果,也是素知他们乃是精锐的,于是便心中安慰自己——许是离得远,角度加上山风的缘故,让自己看差了。 这边正在安慰自己,忽然间前方山道上转出一票人来,为首者一身正装,身后跟着数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子弹上膛,对着自己这边……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这是mr.lee头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于是刹那间种种念头纷至沓来,从自己当年在国际刑警组织第一线屡立功勋屡受表彰,到一步步被腐蚀堕落……一时间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牌刑警居然百感交集,全身发抖起来…… 不管是反抗还是逃亡,在这种地型下同样都是作死!唯一的选择只有投降,争取戴罪立功…… ——好吧,阮玉珠,你还是嬴了,你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学生…… 李队长长叹一声,把枪扔在了地上,举起了双手…… 而在另一边,阮玉珠被爆炸的气浪冲到空中后,就如同身入云间,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过去了几多时光,头脑中一片空白,等她到回过神来时,却仿佛是从高空中坠落一般,迅速地往下坠去了…… 阮玉珠经常被熟悉的人称作“软妹子”,但实际上她可一点都不软,身手、意志力都是一等一的,只是偏生这次遇上了袁润这个冤家成了人质,才让她一时心慌,连被做了手脚的“闪光弹”握在手里也没发觉,结果中了计。 那颗□□爆炸时,她却还未反应过来,只当是自己拿错了,直到迷迷糊糊地仿佛在空中村落了许久,才忽然想到了此事,心中一凛——这必定不是自己拿错了,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阮玉珠也不是傻瓜,早知国际刑警的队伍里必然有内奸了,不然凭雷蒙那几块子料,哪能在国际刑警这么严密关注他之后,还能这条线上来来回回十来年不出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身的武器弹药也会被人动手脚,这说明此人能近距离接近自己,那这人会是…… 正想到这里,忽然就觉得那飘飘然的感觉一下就去了,身子如同铅块一般,从高空中向下坠落。 正惊慌间,便已经后背一实着了地——也就几秒钟的工夫,看来果然不是高空坠落,只是先前那飘飘然的感觉让她产生了错觉罢了。 但是这一下依然让她疼痛难忍,后背被东西一硌,下意识地一翻身,却见身下显露出一个人来,便吓了一跳,顾不得身上骨节疼痛,忙撑起来时,只见边上还有一人,更是吓了一大跳,只道是自己被炸飞到了天下,侥幸不死,跌下来压坏了人,但等定了定神,住了住眼之后,再看自己身下滚出的这人背部朝上,一动不动,另一个却是面朝上,双眼紧闭,却还似有呼吸,是个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 最为关键的是,这两人都是古装打扮,女子衣衫凌乱,男子此时虽然面部朝下,但面部下面已经有血液流出,显然是被阮玉珠砸得不轻。 阮玉珠也不知道这俩货是在偷情呢,还是这男人欲谋不轨呢,反正自己是做下这桩事了,还是好好看看吧。 蹲下来把男人翻过来——果然是脊椎骨断了,后脑骨也碎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阮玉珠看这男人倒是挺健壮的,但是面相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而且边上居然有一把标准的朴刀——这种刀是标准的宋朝制式,阮玉珠逛过军事博物馆,也看过这方面的文物,当然认得。 但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山下演古装剧?不可能啊,谁会到边境线附近来拍戏? 自己被爆炸气浪掀下山了? 但下坠的时间不对啊……应该不会 分卷阅读3 在空中飘这么长时间啊…… 难道……是狗血的穿越? 阮玉珠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词,心想难道真的是穿越了?忙再去看那没死的女人——这女人一身青衫,长得倒是很漂亮,估计还真是被人拐卖或强行带到了这里,欲施暴力,自己穿越的时候掉下来把他给压死了。 不过看两个人现在的位置,这男的应该没得手,女的可能被他打晕了,这男的正在脱衣服呢,就被从天而降的阮玉珠给砸死了。 阮玉珠过去,正准备给这看上去挺漂亮的姑娘做个急救啥的,那姑娘倒是自己醒过来了,睁开的双眼中透出一股迷茫,还没往四下看呢,就一眼看到了阮玉珠,便对她道:“有没有搞错,这种时候你扔什么□□啊,想害死我啊你!” 阮玉珠一怔——这声音虽然很宛转动听,但这语气、这眼神…… “这tm哪儿啊,哎,这人是谁?古代的?我……我也是……?靠!我穿越了!”这姑娘一连串地自言自语,终于让阮玉珠确定——这货就是自己的闺蜜:袁润! “你是袁润?”虽然已经确定,但还是要亲耳从对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那姑娘眼定定地看着阮玉珠,忽然一把揪住了她的前襟:“为什么!为什么?” 阮玉珠推开她:“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是魂穿,你是肉身穿?”这姑娘看着阮玉珠气哼哼地道,那小眼瞪的,小嘴翘的得,跟袁润一模一样,把阮玉珠看得也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实话,见到自己最熟悉的人的表情和习惯性小动作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出现,的确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啊! 不过人家都说到这种程度,“做”到这种程度了,阮玉珠也就不再要求对方一定要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便道:“可能是你原来的身体被炸弹炸毁了吧。” 袁润揪着阮玉珠的迷彩大吼:“那还不是都怪你!你怎么会扔个□□过来的,你脑子被猪撞了吗!” 阮玉珠眯起了眼睛斜她一眼:“居然敢对我这么大声说话,是不是皮痒了?” 袁润一噎——虽则二人是闺蜜,但阮玉珠却是个强的,真惹恼了她可是会真的给她一拳的。虽然记忆中上一次被她揍已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或许两个人都还穿开裆裤呢,但那种被揍的心悸袁润一直记得,记忆犹新,所以被阮玉珠这么一“威胁”,也就住了口,只是小眼睛里不断飞出小飞刀来,似乎在用眼神凌迟阮玉珠。 阮玉珠无视了她的眼神,沉吟道:“我不可能拿错的,我明明拿的是闪光弹。”说着伸手便往身后摸去,然后又拿出一枚闪光弹来,然后仔细掂量分辨,半晌才叹道,“是略重了些,我没察觉出来,是我对不起你。” 袁润见阮玉珠脸上有愧疚之意,也有点过意不去,便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这是被人陷害的。” 阮玉珠神色一凛:“嗯,肯定是这样——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mr.lee和威廉森中队长,我相信威廉森中队长,一定是mr.lee。” 袁润奇道:“我不是发短信给你了,让你小心mr.lee么?你怎么不当心?” 阮玉珠也奇道:“你何时发的短信?” 袁润相敢一下,然后道:“两天前发的。” 阮玉珠叹道:“我三天前才关的机。”说着掏出手机来,“我一到任务执行的时候就关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袁润瞪大眼睛道:“那天白天我还和你通过电话,你没说要马上去执行了啊?” 阮玉珠瞪回去:“我出任务能告诉你吗?” 袁润嘟着嘴:“你连我都不信,还能信谁?信了别人,落得这个下场,爽了吧?” 阮玉珠沉默不语,袁润却又嘻嘻笑起来:“没事,我跟踪雷蒙他们,把他们的对话和视频都传给有关部门了,而且传了好多部门,压不住的,mr.lee和他背后的人死定了。我这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阮玉珠一怔,又细问了几句,知道袁润是接手了一个杀人案,结果追查到了雷蒙这群人里的某一个头上,这才跟了过去,结果跟了几天之后,一个不留神被活捉了。 阮玉珠看着袁润:“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要知道袁润原本可是个大美女,而雷蒙那几个家伙,也绝不是什么绅士。 果然袁润脸上一红,把头扭过去:“没有。” 阮玉珠见袁润这表情,也不像是真被那什么了的表情,倒像是有点心虚的样子,略一沉吟,便猜到了一二:“你被他们抓的时候,是不是把我给说出去了?让他们以为可以用你来要挟我?” 袁润脸红:“不是我说的,是他们看我手机里有你的果照……” 阮玉珠大怒:“上次我洗澡时你偷拍的?不是让你删了吗?!”? ☆、第?3?章 ?  袁润低头低声:“我不是舍不得么……” 阮玉珠继续怒:“真人你都能看到,留照片干嘛?!” 袁润嘟嚷道:“你一年也没几天休假,就算休假也难得跟我碰上一回,还不让我保留一张照片想念一下吗!”心里却想——真人?真人会是果的吗? 阮玉珠实在受不了这个二货,但每次面对她就是发不出火来,最终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只怪自己上了贼船,怎么会跟她纠缠到一起的——难道就因为两家是世交?还有尼玛狗血到无以复加的“指腹为婚”桥段? 包办婚姻害死人啊! 袁润这时却站了起来,叹息道:“怎么穿成这种小身板儿……都还没发/育好呢……难道我要靠木瓜汤来回复麻辣的身材了?” 阮玉珠这时也意识到,如今再纠缠于过去已经无意义了,要赶紧弄明白现在的处境才是,于是便道:“以后多喝木瓜汤吧,现在先走出去再说。” 袁润却还在那儿纠结呢:“你要是从一个身高一米七,胸围d罩杯的辣妹,变成一个飞机场豆芽菜,你也会郁闷的。” 阮玉珠横她一眼:“你也知道你是辣妹吗?那我这个飞机场的果照你拍它作什么?” 袁润脸红,低头:“你的肌肉漂亮嘛……” 阮玉珠吐了一口血,决定不再纠缠这种无聊的问题,开始向着远处依稀能见的一条山道走去,袁润也拾起那把大刀跟了上去…… “你头脑里有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吗?”阮玉珠一边往前赶一边问道。 袁润道:“怎么可能会有,如果有,那不是成了精神分裂了吗!你是不是穿越看多了?” 阮玉珠嘴角抽了一下,决定不在这种情况下计较她的口无遮拦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有精神病的人。” “受不了了,这身体肯定是个大小姐的,太弱了,一点 分卷阅读4 也没锻炼过。”袁润也知道自己又乱说话了,于是赶紧岔开话题——不过她也确实对新身体十分不满,拖着刀跟在阮玉珠后面走得气喘吁吁。 阮玉珠道:“你以前也好不到哪去,不然哪那么容易被人活捉?” 袁润不服道:“你看看你的装备,我能跟你比吗?我连□□都没有!” 阮玉珠一想也是——当年袁润虽然身体不怎么样,但是射击的成绩却是一等一的,若是手上有枪,说不定真的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便把背上背的js2型狙击步槍拿下来给她:“嗯,这个你拿着,也好防身。” 袁润道:“就这身体,哪里拿得动啊!还是你自己背着吧。” 阮玉珠一想也是,这枪虽然只有十几斤重,但对于袁润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身体来说也是相当大的负担了。 于是二人便继续向前走,结果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哭喊声,而且是女人的,并且还拌杂着男人的猥琐之声。 二女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升起火来——两个人也是女人,最恨的就是这码子事,哪还能袖手旁观的,便加快脚步赶过去。只是袁润走得慢,不住小声让阮玉珠等等,一边继续抱怨这身体:“怎么这样累,难道是灵魂与身体不合?” 阮玉珠道:“别胡说了,没让你穿到一个裹着小脚的女人身上就很对得起你了,体力都是能煅炼的,以后加把劲练回来好了。” 袁润一想到在部队里的生活,脸上不禁苦了起来:“不至于吧,打打太极拳什么的就行了吧,不需要真的像部队里那么练吧?” 阮玉珠看了她一眼:“你很想像那样练吗?这里是古代,你很有可能是个大小姐,练一身腱子肉干什么。” 袁润大喜:“那我不练了,就靠你保护,好不好?” 阮玉珠白了她一眼:“保护你和让你锻炼身体,那是两码事。” 袁润大为沮丧,不过一说到腱子肉,袁润就想到了阮玉珠的果体——那修长的腿,那二头肌、那匀称的背部、那六块腹肌、那马甲线…… 呃,袁润发现了自己嘴角有不明液体开始要流出,赶紧抹掉,不然又要被软妹子说了。 一想到这,袁润又一如既往地郁闷了一小下——自己明明年纪比阮玉珠还要大上半岁的说,而且成年后身高都高她两公分,结果从小就被她“欺压”,真让人不爽啊。想到这里忽然又惊觉,穿越到了这里,换了这副身躯,现在年纪至少差她十几岁,自己难道就没有翻身的日子了? 一边走一边想,很快就从林子里穿了出来,却见一条宽约五米的路边翻倒了两辆马车,一大一小,旁边横着几个人在地上,不知死活——不过多半是死了——那远处一端七八个男人正分作三堆在对三个女性施/暴。 先到一步的阮玉珠大怒,端起枪就要朝天鸣枪示警,结果袁润把她手一拉:“你确定在这个古代需要鸣枪示警吗?” 阮玉珠怔了一下,顺口反问:“古代就能乱杀人了?” 袁润抚额:“你的思路何以如此暴力?我是让你节省子弹,这里如果真是古代,你这几把枪的子弹可是没的补充的,用完了怎么办?拿刀上啊!” 阮玉珠一想也是,便把冲锋槍和狙击槍都放到了地上,连同五枚手/雷也都放在了地上,让袁润保管。 “把手槍给我啊,我现在只使得动这个。”袁润看中了阮玉珠左腰上别的p228。 阮玉珠看了她一眼,把枪递了过去:“就你现在这身体,p228的后座力你都开不了几枪,还是省省吧。” 袁润把手上的大刀递过去,阮玉珠看都不看一眼,就向着几个光着下半身的男人掠了过去。 阮玉珠手上已经拔出了近身格斗用的军刀,迅速接近对方,等到那几个沉浸在“极乐”中的男人发现,她已经手起刀落解决了两个男人了。 别怪她心狠,刚才还说不能随便杀人,现在出手就这么狠毒,实在是因为她刚才发现,被杀的人里面,居然有一个婴儿,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所以在出离了愤怒之后,阮玉珠克服了自己身为一个国际刑警的“天职”感,直接就判了他们死刑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阮玉珠只恨自己出手不够快——这些男人在发现有人前来逆袭,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迎战,而是把几个已经遭受重创后又被他们蹂/躏的妇女先杀了。 当着自己的面杀人,阮玉珠就算是再有“警察的自觉”也忍不住了——她如果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就不会违反命令,脱离整体一个人去伏击雷蒙那帮人了。 而且当看到这里是“真枪实弹”的时候,阮玉珠已经确定这里的确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或者是时代,肯定不是仍然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了——在之前,阮玉珠和袁润还考虑过是不是穿越到了同时代地球上的某处,而且是在拍电影的可能……那个死人……或许只是个道具? 只恨当时没有切了片仔细观察了。 但是在看到这里的情况后,阮玉珠已经抛弃了一切侥幸的心理,直接就把这几个判了死刑了。 侠以武犯禁,古代虽然也不经常有暴力犯罪,但社会秩序的确也不像现代这么好,人命有时比现代要贱上许多。 远处的袁润看着阮玉珠大发神威连连得手,也不禁叹气:“居然这么快就跨过了心理上的这道坎儿,比我适应得还快,看来以后要好好调/教她了,免得她变成杀人狂啊!” “喂,记得留个活口问话,别全杀了!”见阮玉珠杀得手滑,袁润忍不住叫道。 结果剩下的几个人居然这时才看到那边还有个袁润,于是全都舍了阮玉珠,纷纷往袁润这边扑了过来。 阮玉珠追上去杀了几个,跑得最前面的两个人却都被袁润的□□击中膝盖倒下。 可等到阮玉珠赶过来,这两个人居然都已经服毒自尽了。 阮玉珠看看,冒出一句:“也好,省得脏了我的手。” 袁润撇嘴道:“你还不如说,那几个人就算你不杀,他们也会自杀的,这样你心理会更好过一点。” 阮玉珠笑笑,没搭碴儿,显然也的确是在给自己建设心理防线——袁润的话外之意是在警告她不要以为到了侠以武犯禁的古代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自然也能听懂,所以也在告诫自己以后不能这样。 “至少从这些人的身手上看,不是什么武侠的世界,出手完全没有套路感,不过视死如归的行为说明他们是所谓的‘死士’。”阮玉珠沉吟道,一边搜着这些人的身——对于这些光着的下身,她熟视无睹。? ☆、第?4?章 ?  但是阮玉珠可以熟视无睹,袁润可受不了——她不能忍受让阮玉珠看到这些恶心讨厌 分卷阅读5 的东西——于是上前一个个地拣来这些人的裤子,盖在关键部位上:“也许这些人不入流呢。另有高手也未可知。” 事实上袁润和阮玉珠虽然出生在美国,但却不是那种生活了几代人的老华裔,而是从她们的父辈才移民过来的,而且一直生活在华人的聚居区里,也就是俗称的唐人街,内心还是有着东方人的羞涩的。而且袁润和阮玉珠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中式美式混合型的教育,甚至还受东方的教育更多一些,所以三观与中国人也没什么差别,反而与同国籍的美国佬们格格不入。 对于这种格格不入,袁润是回到了唐人街生活,而阮玉珠却是变得更强硬更优秀,来让那些自以为优秀的美国人无言以对。 现在回到了中国背景的古代,两个人反而没有那种在美国的格格不入感,似乎觉得这个世界才是自己的。 阮玉珠对袁润的盖住这些人的下半身的动作也是同样表示了淡定:“不入流的人能成为死士?” 袁润道:“若是入流的,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阮玉珠笑笑,不再多说,继续搜身,结果从这些人的身上,总共搜出了上千枚铜钱,还有十二锭大小不一成色也不一的银块。 “这铜钱上印的字是汉字吗?”袁润拿过一枚铜钱道。 “‘神武通宝’……中国历史上有这个年号吗?”阮玉珠没这方面的相关知识。 袁润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清朝了。” 阮玉珠看她一眼:“废话!我还知道不是明朝呢!” 袁润挠挠头:“这些人身上除了钱和武器什么也没有,也找不出他们的身份来,还是查查被害者的身上吧。” 阮玉珠道:“看来是架空的年代了,这样也好,就算有战乱,我们也能想辙,不然要是投送到灾乱时代,凭我们俩的个人能力那是死定了。” 这话是真的,个人能力再强,在古代的战乱中也是凶多吉少,更何况还是两个女人! 在古代,男尊女卑的情况可以让无数有才能的女子饮恨一生,阮玉珠和袁润再强也是个人力量,想要改变整个社会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们两个闲暇时也会看些穿越之类的,但也知道做人不能过于yy,脚踏实地一点才好。 接下来阮玉珠去搜这边被害者的身上,而袁润却在检查枪支弹药的情况——这是不可再生资源,一定不能轻易浪费啊! 想想刚才打出去的两颗子弹,袁润还有点心疼呢! 阮玉珠由于当时是违反组织纪律单身行动,所以弹药带的还是较多的,现在除了还剩下三颗真正的手/雷,以及两颗由闪光弹改装的手/雷外,还有□□子弹六十七发,冲锋槍子弹两百多发,狙击槍子弹三十发,还有些压缩干粮,以及一个红外线夜视仪,一个急救医疗包,一个数码相机,都装在大背包里。 “也同样只有银钱,没找出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户籍册和路引之类的东西,看来不是出远门或搬家,只是到郊外来踏青游玩吧……”阮玉珠一边看着自己在死人身上搜出的东西一边猜测着。 袁润看着地上的被害者,皱眉道:“那我这身体的亲人,如果没有被一网打尽的话怎么办?” 阮玉珠想想,有点丧气,道:“我也不知道。” 毕竟占了人家的身躯,还要咒人家一家最好都死绝了,这样才没人发现这躯壳里的魂灵已经换了,这话说出来都觉着心虚。 袁润四下看看,又道:“去那翻倒的马车里再看看。” 阮玉珠应了一声便去——现在袁润身子娇小,气力更弱,阮玉珠自然不会跟她计较什么。 那马车翻倒在路边,马挣脱了辕子,却也没跑远,就在不远处站着休息——阮玉珠过去掀开车帘,里面果然还有一个死人。 这死人是个轻熟/女,三十多岁的样子,阮玉珠搜她身上,分文皆无,再查看马车厢里,却发现了两个上了锁的小匣子。 阮玉珠拿出来,用刀劈碎了一看,一匣子里面有一叠纸纱,印着“乾元宝钞”字样。乾元是王朝还是钱庄的名字,不得而知,但是面额上的字是认得出来的——“十贯”的十张,“一贯”的五十张,百贯的一张。 两百五十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实际购买力,但从袁润穿越的这个少女的衣着来看,零花钱的话,不太可能吧…… 又有银子,又有铜钱,又有纸钞,奇怪的世界啊。 从中国古代的历史来看,官方发行纸钞的同时,原则上是不允许金银直接成为货币的。当然,这也是因为中国不是一个银矿出产大国,如果这个世界的这个国家,是银矿大国的话,也就会出现上述纸币和贵金属币同时出现的情况了。 再打开另一个匣子,里面有些首饰,还有两张纸——拿起一看,其中一张是一个户籍证明,盖着某地的官府印章,另一张居然是一张委任状。 格式什么的有些奇怪,也不是圣旨,署名是吏部,盖的印也是吏部的印,看来这是一个也有着六部或“n部”的朝代,并且诸部有一定的实权。 委任状的内容是委任一个叫罗羽裳的人去一个叫云来县的地方上任,做知县——原来是单身上任的知县大人,怪道没有路引,连户籍证明都是再抄录的复制件。 “是女尊的世界吗?” 袁润看着这张委任状道。 阮玉珠道:“那么刚才那些人,算是被压迫的男人们在起义?” 袁润挠挠头:“脑洞开得太大了吗?我看还是停止无意义的猜想,顺着路往前走,到一个人类的聚居点来搜集一些情报吧——嗯,看看这里有没有合适你的衣服,先把你这身引人注目的迷彩换下来再说。” 阮玉珠点点头——按常理来说,当然应该是先偷摸着云这张户籍证明上所写的“罗羽裳”的原籍,把她的事先调查一遍,再决定是不是去云来县冒充她当知县。但问题是现在这边死了这么多人,只怕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然后报官。 与其让别人报官,不如自己这边先去,不但能掌握主动,还能主导这案子的侦破方向——起码能掺一脚。如果不管不顾无回“家”了,只怕自己人生地不熟还没回去,这边队伍全灭,女知县失踪的消息早就传回去了,家里人必然严阵以待,自己还怎么暗中调查这“罗羽裳”的情况和生平? 如果这“罗羽裳”家里还是个有势力的,只怕已经闹成大案,到时候袁润和阮玉珠只怕还没把这个世界完全熟悉呢,那会儿两眼一摸黑,连个对策都没有,完全措手不及啊! 要说从此浪迹天涯混江湖,首先阮袁两个不愿意过这种生活,第二,在古代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很容易被认为是歹人,被视为逃奴或隐匿兴口、流民,从而罚为 分卷阅读6 徒隶——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这样的法律,但想来历代对于刻籍的管理大抵都是如此,二人在不了解这个世界之前,当然不愿意冒险了。 个人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对抗国家机器和整个社会,而且这种生活也不是两个人想要的——别看两个人的职业分别是特警和侦探,但过惯了这种刺激生活,其实也想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享受一下生活。 只可惜刚刚有点积蓄,就穿越了,还没来得及过一把腐败的生活呢! 所以两个人现在都倾向于去云来县碰碰运气,至少可以施个缓兵之计,慢慢地了解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然后再慢慢融入这个社会。 于是接下来阮玉珠便开始搜几个女性身上的衣服了——当然暴力犯们的衣服显然不在考虑之内,三个被施/暴的未成年小姑娘的衣服她也穿不上,再翻翻那几个被害人里,有两个婆子,一个中年女子。 这中年女子的身材和阮玉珠倒差不多,阮玉珠记得她身边有一个包袱,然后也果然从里面翻出了几件旧衣服,然后挑了一件顺眼的换上了身。 古代的衣服,真难穿,折腾了半天才好,幸亏没有人经过,不然两个人再怎么费力解释都要被人怀疑。 袁润笑:“你的短发怎么办?古代可不兴剃头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女人。” 阮玉珠随便找了顶帽子戴了,然后道:“只能先这样了,反正这里也有可能是女尊的世界,也许剃发什么的也会与众不同地出现呢!” 袁润道:“你可心真大啊!不过,这些人,需要埋葬吗?”? ☆、第?5?章 ?  阮玉珠道:“这里毕竟是有人走动的道路,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发生不必要的麻烦。等到了下一个聚居点,不管是村庄还是县城,就可以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还可以报案。” 袁润叹口气,把手上的单刀扔了,跟着她往前走:“你不考虑把马弄回来架着车走吗?” “不会。” 回答得斩钉截铁,让袁润一时无语——的确,国慰刑警的培训课里,也没有骑术课啊! 阮玉珠又找了两个长长的木匣,把里面装的几幅字画都拿了出来,把冲锋槍和狙击槍都放了进去,再背在背后。 袁润道:“你穿这一身,把□□别的屁股后面,不觉得别扭吗?” 阮玉珠一想也是,于是又找了个布袋装了剩下的五枚手/雷,悬在腰间。 二人顺着路前行,袁润道:“看你这走路的姿势,真不像个古代女人。” “这是女尊世界,也许女人就是这么走路的呢。” 袁润几次想跟阮玉珠搭个话什么的,都被她顶了回来,心中也是恼怒非常:“你穿越过来,这事怪我咯?用得着拿我撒气吗?” 阮玉珠看了她一眼:“谁说我在撒气了?我只是在想还能不能回去,要怎么做才能回去,这几颗□□会不会是我们穿越回去的关键。” 袁润道:“拜托,你穿回去还有点用,我都这副样子了,回去还有意义吗?” “或许穿过去后,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阮玉珠也不确定了。 袁润嘟着嘴道:“反正我是不回去……万一那边的身体真的毁了呢?那我穿回去以后不是魂飞魄散了?” 袁润说完又停了半晌,见阮玉珠没有反应,便故意嗲声嗲气地又说了一句,“阮姐姐,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古代?” 阮玉珠颤了一下:“拜托,说人话,别穿越到未成年人的身上就装嫩啊,你年纪比我还大呢!” 袁润撇嘴——你也知道啊,怎么从来不叫我一声姐姐。 “行啦,说正事!”阮玉珠也觉得这么走下去气氛不太融洽,便主动开个严肃的话题,“你说这张委任状,是那个中年妇女的吗?罗羽裳,这名字听上去不错啊!” 袁润擦了把汗——你到底是不是当国际刑警的?古代叫羽裳这种类型的很多了,你以为都是水浒传里的孙二娘和扈三娘那样的女强盗吗?不过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便道:“当然是她了,不然难道还会是我这个小姑娘的吗?” 阮玉珠见袁润摆出一副娇媚的模样,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你还说我心理适应力好,你这才叫好吧!这么快就适应了自己成为了一个未成年人的生活,而且还充分挖掘自己的身体特点…… 阮玉珠道:“那你算是什么?丫环?” 袁润迟疑道:“应该是吧……” 阮玉珠嗤之以鼻:“就你还开侦探社当侦探?一点观察力都没有——那个中年妇女带的衣服,没一件是档次的,你再看看你身上穿的,怎么也该是上等的绸缎吧?而且以你的年纪,那三个未成年小姑娘服侍你也是正好,我看你才是罗羽裳,那个中年妇女,应该是你的长辈。可能是奶妈,也可能是亲妈。” 袁润一想也是,但依然道:“可我这身体,很明显只有十七八岁啊,就算是在女尊世界,这个年纪当上县令,也是个天才,而且应该是有些背景的天才。但是有背景的话,为什么只有这些人陪她上路呢?现在我完全没有前世的记忆,怎么办?以后人家的亲属来了怎么办?” 阮玉珠冷冷道:“你先祈祷,那些死掉的人里,没有你的丈夫吧。一般官员上任,是会带家属的吧?” 袁润吓了一跳,回想了一下,几个男性被害者里,并没有与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年龄相当的,这才松了口气。 阮玉珠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道:“就算这几个人里没有,不代表这个‘罗羽裳’家里没有,就算没有丈夫,也有可能有未婚夫。如果真是女尊的世界,说不定会有两个相当于妾室的小男仆……” 袁润作了个呕吐的表情:“呕……好恶心,人家还是纯洁的处女好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真的没关系吗?” 阮玉珠的嘴角抽了抽,决定转移这个没前途的对话,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目的地上任,然后找机会装一次病,等病好了装失忆。” 袁润想了想,觉得过于狗血,便问:“第二个选择呢?” “按委任状上说的原籍地址,回家去,说自己遭了劫,挨了打,然后装失忆。” 袁润吐了口血:“尼玛这两个有什么不同么?全都是装失忆啊!还不如逃跑了我们两个就此浪迹江湖呢!” 阮玉珠道:“我没有任何的户籍材料,你让我怎么走江湖?被官府一抓一问我就完了。” 袁润一想也是,叹道:“真希望这里是武侠的世界啊,那就可以随意走天涯了。” “真要是武侠世界,凭我俩的实力,也同样只能安分地到乡下去种田。”阮玉珠没好气地道,“而且就算是武侠的世界,一样是有法律的,你以为 分卷阅读7 到处都是黑/社会啊!” 一边说一边心里想——袁润到底在想什么?适应得太快了吧,难道真的不想回二十一世纪去了? 唉,没办法啊,身体没了,回去的话,还真难说…… “珠珠,我累了。” 走不了多过多,袁润的小身板就不行了,终于停止了一刻不停的小嘴,转而向阮玉珠“求救”。 阮玉珠听着她不断地抱怨,从这次的委托到这次的穿越,再到“罗羽裳”这个俗气到极点的名字的不爽,也早已经听腻了。现在看她停了嘴,倒是松了一口气——宁愿是背着她走路也不愿再听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叫了。 阮玉珠有时也实在是佩服自己,到底是怎么在这个穿耳魔功的侵扰下活了二十八岁的。 北上袁润,行了一段路,再看看天色,也快到中午了——刚才杀人的时候,正是大清早的,前后不着店不着村的,没人半夜赶路,所以那个时间段那个地点,没有路人经过。不过二人现在走了一段路,对面也就渐渐有了行人,看来也是出门去外地的。 看这些人的装束,应该类似于中国宋代的服饰,只是不知这里是不是古代中国的宋朝,还是另一个发展与宋相似的国度。 路上的行人见阮玉珠身背木匣和包袱——包袱里面装着委任状、钱和两件可以替换的衣物以及弹药装备,足有几十公斤重,袁润根本就背不动,就算背得动,由于袁润走不动了,阮玉珠还要背着袁润,所以还不如连包袱和槍支也自己背了,让袁润轻松些——倒也没有过于关注,看来就算是女尊的世界,女人背女人也是件挺正常的事。 阮玉珠挑了过迎面走来,看上去还算是慈眉善目的女子问路,得知前面三十里就是“罗羽裳”要上任的云来县。 阮玉珠听了暗暗吃惊,却听袁润在自己耳边轻耳道:“会不会是这云来县里的什么黑势力,要杀前来上任的新知县?” 阮玉珠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这个罗羽裳应该是个比较有清名或盛名的人,这里的人不愿意她入城。” 袁润吃吃笑:“那我现在这么弱,进了城你可得保护我。” 阮玉珠道:“不必太担心,我看前面走过来的人,衣着面色都还不错,不像是一个生活环境很恶劣的地方。到时见机行事吧。” 罗羽裳的户籍证上,只写着她的出身和姓名、年龄,没有相貌描写,更不用说画个小像了。中国历史上到隋朝才有了大索貌阅,看来这个地方还没有这方面的防范。换句话说,任何一个人夺了委任状,都可以去云来县上任。 这一点阮玉珠和袁润都是心知肚明,但同样心知肚明的,那就是这个“罗羽裳”,也就是袁润现在这个身体的家人,迟早会得知真相,未来艰险难测啊! “等安定下来,你就跑一趟这罗羽裳的家乡,看看那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袁润对阮玉珠道。 阮玉珠知道这事也只能自己出面去做,当然也就应了。 不多时二人顺着路到了县城——这云来县的城墙是个呈方形的,正对着二人这一边的城墙,看看也有近三公里,如果是正方形的话,这座城的面积也有约十平方公里,就算不是个大县也不算小了。 城门口有两个衙役,阮玉珠过把委任状在他们面前一亮:“新知县来了,县衙在哪儿?带路。”? ☆、第?6?章 ?  两个衙役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识字多点,上前看了一下,忙弯腰行礼,对阮玉珠道:“大人,小的刘二,见过大人。小的这就领大人前去县衙。” 另一个衙役也过来见礼,自称赵大成,也要带阮玉珠去县衙。 阮玉珠一指身边的袁润:“我不是大人,这位才是!” 袁润心里还有点惴惴的——万一判断错误,这里不是女尊的世界怎么办?这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男女都有,也看不出女尊男卑的样子,弄错了可不仅是丢脸的事。 结果看到两个衙役对阮玉珠行礼,这才心中略定,但又怕自己这边弄错了人——毕竟自己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万一年纪还是太小,压不住场子也很丢脸啊! 于是心里就很佩服阮玉珠的——别看人家绰号“软妹子”,这胆量,这气势,真是……唉,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两个衙役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没办法,谁让阮玉珠这么有气势呢! 于是二人都上前向袁润见礼,然后带着二人前去县衙。 “你们两个全离开了,城门不要紧吗?”袁润提前就练习上了,摆摆官架子,以适应近在眼前的“官场”生活。 刘二为人机灵,赶紧上前一步道:“大人请放心,咱们这里治安很好,民风淳朴,没有生事的人。我们离开一会儿,保管出不了事,等我们把大人送到府衙再回去就是了。” 袁润和阮玉珠听了,脸上都露出不愉之色,刘二一见,忙对赵大成道:“大成,你快回西门去,我一个人送大人就行了,你盯着城门。” 赵大成也没多想,对袁润又行了一礼,便回去了。 袁润说着“不要紧”,一边让赵大成快去,一边对刘二道:“本县的县丞和县尉现在在衙门里吗?” 刘二道:“朱县丞现在在衙门里,苏县尉去了本县下辖的白水村,听说是有人械斗。” “怎么需要县尉亲自去吗?”袁润问,“下面的人都吃干饭的?” 刘二陪笑:“您有所不知,械斗的双方都不是小门小户的,光靠李都头多半是不行,县尉大人去人家都不一定卖这个面子呢!” 袁润和阮玉珠看了一眼——刚到这边就遇上土豪械斗?是不是太狗血了? 于是又联想到之前半路的那场杀戮——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联系? 二人一边走一边套刘二的话,也不知刘二有没有意识到阮袁二人在套话,还是故意多说一些本县的事来巴结新知县,便把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首先这云来县是地处魏国南部的一个县,属于金州的南山郡,县丞是本地人,县尉是金州的另一个郡花郡人,主簿又是金州的另一个郡东阳郡人——看来这国家也是故意让不同籍贯的人在一处为官,以免勾结在一起于当地形成势力。 话说这大魏国,乃是当今天下三大国中的一个,整体实力在三个国家中似居第二在鼎足之势中,处于南方和东南临海一带——这三国类似中国古代的三国鼎立,分别是魏、齐、梁三国,其中齐国最盛,乃是一个男尊的国家,在三个国家中占据了西北正西和西南三个方向的大块疆域;梁国最弱,是个女尊的国家,割据东北一隅;魏国实力居中,大体上奉行男女平等的国策,所以女人也有做官的,甚至都有女人做皇帝的,只是女帝招赘的夫婿称 分卷阅读8 亲王,所诞子嗣没有帝位继承权,帝位必须由女帝过继亲兄弟或堂兄弟家的后辈来继承,或者直接传位给幼弟、幼妹。 由这一点来看,魏国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但在古代能做到这一步,并且是最强的邻国乃是男尊国度下做到诸般“平等”的事宜,已属不易——所以在魏国,女子出仕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在魏国的各项制度中,科举制度也好,婚姻制度也好,女子并不低男子几分,甚至在婚姻制度上,还偏向于女方——在魏国,女子招夫是正常的,上门女婿也不会受人冷眼,而且男子不允许纳妾,当然女子同样也不能纳面首就是了,唯一可以同时有几个女人的,只有皇帝。 至于女帝是不是能多招几个夫婿面首的,阮玉珠和袁润也没好意思问,再说这事和她们这种低层官吏以及平民百姓也没什么关系,八卦之心在这初临异世之际,也没怎么旺盛,所以也就没有细问了。 至于在官员的数量以及升迁上,男性还是占有优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女性天生就是感情强于理智的,这和教育制度社会环境什么的没什么关系,在中国历史上能狠心对儿子下手的男人不少,但这么做的女人绝对是凤毛麟角。 所以在勾心斗角的官场上,女人总体比男人差点也是正常的。中国古代用“妇人之见”来形容女性的行事,虽然是歧视,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女人心肠软,感情多于理智,遇大事心不够狠,就算是狠辣,也多半是为了自己的儿女或情爱之事,光是为了事情,只怕没多少人能做到那个地步。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三足鼎立,分别以男尊、平等、女尊形成,后两者能立足也是着实不易吧。 天下大势现在阮玉珠和袁润也没多少心思打听,只了解个大概,自己脑补一下就行了,关键是现在械斗的的两家。 对于刚刚上任的袁润来说,一来就要面对当地的豪族,只怕也是有点棘手了。而且这种豪族,谁知道有没有后台,这后台是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全都不知道啊! 所以怀着心思,听着刘二对此事的介绍,二人也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当然,刘二对此事也不是十分了解,只说是两家因为子女结亲的事起了争执,所以发展到械斗的地步。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衙门口,在衙门口有四名衙役在值班,刘二上前对四人介绍了袁润是新上任的知县,四名衙役忙上前见礼,然后其中一人飞奔去衙门里告诉留在县衙里的县丞和主簿了。 刘云是个有眼力价的,把二人带到县衙,又把话给带完了,便回西城门继续当班去了,在大门口值班的四衙役里的一个领着二人进去,另一人要伸手来接阮玉珠背着的行李,嘴里还笑道:“知县大人到任,如何便带了一个随丛和这点行李。” 阮玉珠伸手挡开他伸过来的手:“不必,这些我自己拿就是了。” 袁润回头对这衙役道:“这位不是我的随丛,这行李都是她的,不是我的,我的行李被人劫了,随从也都被杀了,都是这位阮姑娘救了我!” “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劫杀朝廷命官!” 一个人怒气冲冲地从边上拐了出来,身上一袭青袍,三络短髯,约莫三四十岁年纪,显然是听到了袁润的话。 这衙役忙向二人介绍,原来这就是本县的主簿,名叫高知山的。 云为县的主簿和县丞的名字很有对仗感,一个叫高知山,另一个叫于乐水,在高知山先赶到后,于乐水马上也出现了——这是个年纪二十七八的男子,见到袁润后也是同样先施了一礼,然后道:“原来您就是我们的新知县大人,从京城来的才女罗家的三娘子 这两个男人先后向袁润行了礼,纷纷对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劫匪胆敢对朝廷命官进行劫杀而感到义愤填膺。但衙门里的差役捕快都去白水村调停两大土豪的私斗了,一时间居然分派不出人手去管这件事。 而就在这时,衙门前也有人来报案了——毕竟那么多人死在路上,有人看到那是必然会报案的。 “大人,这事我先去受理下来,反正也没有原告,不必急在一时,等苏县尉回来了,再去办这事。”县丞于乐水道。 他想得很好,而且也是有意拍上司马屁,不料袁润横他一眼:“难道我不是原告苦主?我的随丛仆婢都被杀了,就在离这县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难道我不能成为原告?” 于乐水原本只看她是个十七八的大姑娘,虽然听说是京城里才能出众,数一数二的女强人,但看这样子不说是言过其实,也应该是被劫匪吓破胆了,所以才说要让她等一下的话,却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高知山立即道:“那我立即派人去看张家村那边的情况,让苏县尉拨些人回来。” 袁润道:“不必了,衙门里还有多少人?带上所有的人,一起过去。” 高知山一怔,于乐水立即道:“衙门里除了文书和书记,还有一名忤作,两名稳婆,十二名衙役和四名捕快。哦,还有一名为知县大人您配的马夫……”? ☆、第?7?章 ?  袁润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马夫也算?那厨子也要算喽?” 于乐水囧了一下,袁润不等他回答表态,马上道:“集合所有衙役,包括守城门的,一起去,这下总够了吧?把忤作也带上,再准备两辆手推车,把尸体运回来!” 高知山和于乐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说这县里一直平安无事,百姓们安居乐业,暂时没有衙役坐镇也不要紧,先把案发现场。 袁润和阮玉珠同时吐槽——安居乐业?都发现大规模械斗了,还安居乐业?真能扯啊! 衙门里不能没人,把大牢里的狱卒调了一半出来在衙门充班,由县丞于乐水坐镇,然后主簿高知山带着从四个城门各调来的一个衙役,总共十二名衙役,一起向事发地点而去。 路上袁润也顺便向高知山了解了一下所谓的“械斗”事件,原来是本地的两个地主,仗着各自家里都有亲戚为官,所以打了起来。 “要说起来啊,这两家人家还是姻亲呢,但若不是姻亲,也出不了这档子事!”高知山一边走一边对坐在轿子里的袁润道,“这王李两家,王家的大爷,娶了李家的二娘,然后两个人的姑娘,又嫁到了李家去。这本是亲上加亲的事,却不料李家大郎虽与王家二爷同朝为官,却是政见不合,结果李家大郎便写信让自己的弟弟把王家大小姐休回了家。于是两家人反目成仇。这次的械斗正是王家大爷带人上门去讨要自家女儿的嫁妆,结果争斗起来的。” 袁润道:“按律,这被休之妻,带到夫家的嫁妆要怎么判?”顺便先打听一下这个世界的法律精 分卷阅读9 神。 高知山捻着胡子道:“前任知县老爷离任时,把两位师爷都带走了,对于刑名方面的事,下官倒不是很熟悉,只能据我所知的粗略说说,大人千万包涵。” 袁润道:“无妨,你只说你知道的,不清楚的就直说,回去弄本本朝的律例来我看看就是了。” 高知山笑道:“大人乃一县之主,日理万机,管这些做什么。回头下官为大人找一位高明的刑名师爷也就是了。” 原来这里和中国古代一样,官员本人并不是个个精通律法,而是靠师爷来帮助处理相关的事务的。一般地来说,以一个县为例,师爷通常有两位,一位刑名师爷,一名钱谷师爷,前者精刑律,后者晓政务,也算是优化配置了。 不过作为主簿和县尉,对两种师爷就都各自不喜欢了,因为大家的职责相同(县丞的职责是协助知县管理主簿和县尉之下的各级官吏和衙役),更因为师爷与知县的关系更亲,常常架空他们。 所以如果此时在这里的不是高知山而是于乐水,他肯定会出相反的意见,让袁润聘一个钱谷师爷。 不过袁润对这种意见也就是听听,并不怎么在意——这种死记硬背法律的事,就交给阮玉珠好了,这家伙文武双全,背书也是一把好手,做一个士兵真是屈材了,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过小三斗得了流氓,怎能叫袁润舍得放手。 说句实话,这次袁润会出现在边境,根本就不是接了什么委托,而是知道这次的任务很有可能会对阮玉珠不利,所以才提前赶到了那里,想尽量为阮玉珠先扫清障碍,结果阴差阳错的,反而让两个人都中了招,然后穿越到了这里来。 高知山这边见袁润不说话,也有点讪讪的,便继续说了下去:“这事原本就是李家不对——于理来说,王氏并未犯五出之条,没有休妻的理由;于情来说,男人们在公堂上做的事,与内宅女子又有甚么相干。” 在魏国,由于男女“平等”,招婿者以妻为尊,娶妻者以夫为尊,各自都有被休弃的条件,男休女的“五出”,和中国古代“七出”的差不多,乃是不孝顺父母、无嗣、与人通奸,以及离间家族成员感情的、犯杀人及以上重罪的。 当然,女子招婿也有六出,多了一出“出征失踪满七年的”。 魏国低级的士兵,皆是男子,中高级以上的军官才会出现女子。这不是看不起男子,而是在体力上,男子的确要强于女子。但是在战争中,往往有大量士兵逃亡或被俘虏,然后失踪,这样的话女子便可以休夫。从这一点上来看,魏国还是对女子颇有优待的。不过女子从军,一般都是中高级的军官,极少有失踪的,或生或死总有个定论。 袁润看着高知山,只是微笑点头,高知山还当是自己说的话很得上司之心,便又道:“这又不是朝堂上,还能有什么后宫干政的——话也说回来,若是王氏掌握李家的命脉,哪还会被夫家这样休回去。所以这事真要论起来,王氏就不该被休。但事已至此,王家必然也是不会让自家姑娘回去的了,所以要嫁妆什么的,实际上只是为了个面子。” 阮玉珠在一旁冷笑道:“你居然敢妄议朝堂?不怕获罪吗?” “本朝不以文字言论获罪,这位姑娘言重了。”高知山不以为然——先前在县衙里时不向袁润问过了,这个女子与她并无什么关系,只是路过的一个江湖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新知县。若不是看在这女子是从劫匪手中救出知县大人的恩人,他都不带搭理她的。 在官道上有这么多尸首,早就被人围观了。除了一些有急事的,过路的人都留下来看热闹了。 等到袁润和阮玉珠带着一众衙役赶到时,这边几乎都水泄不通了,连忙便让衙役们疏散人群,维持交通和治安。 还好毕竟是古代,人胆子小,只是围观,没有人上去乱翻乱动的,见到官府来人了,也都纷纷身官道边上的荒地里躲,把场子让给袁润等人。 袁润看了看,尸体一具没少,也没有怎么被翻动过,看来现场保存得不错…… 擦,在想什么啊!这些人就是我们杀的啊,怎么不自觉地就开始想要当侦探了! 袁润也是很自觉地把自己和阮玉珠归到一体去了——实际上她可是一个人都没杀,只是用枪打伤了对方的腿,然后对方自杀了而已。 而前来收拾尸体的众衙役等人,看到那些身强体壮的“劫匪”尸体,对以一敌众,全灭对方的阮玉珠都投来了敬佩和吃惊的眼光。 当然了,这些眼光中也包含了对这些强匪的痛恨,倒是对阮玉珠随意杀人没什么表示,看来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见义勇为”救了知县大人的原因,而是对于擅杀强盗这种事,官府向来不追究责任。 不过古代人这样,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阮玉珠和袁润可不能这样。虽然她们是美国人,但在文化上更倾向于中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不是那要“先发制人”打击一切可疑势力的国际警察美国大兵。 先前阮玉珠的动手,多半还有些泄愤和初穿越的畏惧心理在作祟,但经过袁润的敲打,她已经清醒了过来,时刻警醒自己,不能随意乱来了。 “大人,这些人都不是本地的,我们要不要画影图像,然后去邻近的几个县去问问?”高知山来到袁润面前道。 袁润猜想也不是本地人,不过之前她就和阮玉珠探讨过了,如果这次回来这些尸体不见了,那必然这件事的黑幕会比原先料想得要大得大,现在看来,派这些人来追杀的幕后者,要么就是对这些人太有自信,要么就是觉得就算失败了,从这些人身上也查不出什么来。 所以面对高知山的提议,袁润虽然在心里知道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但还是责成他全力调查——如果派出这些人的幕后黑手,就是在云来县这边呢? 有时也不要把问题想得太狗血太复杂了,也许就是因为这边的某个人不想让“罗羽裳”上任,所以才策划了一次完全“不成功”的截杀呢。 比如,这次械斗的某一方?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最头疼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回答高知山有关于这些被害人身份的问题啊! 这些人自己可是一个都不认识啊,难道真的要像阮玉珠说的那样,当场就装晕装病?然后醒过来就说刺激太大,伤心过度而丧失了记忆? 正想着,高知山递过了一沓纸来:“大人,这是从死难者身上搜出来的六张卖身契,应该都是您的奴仆的,不过另几人的身份就不知晓了,还需要大人上前指认一番。” 袁润心头一跳,忙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六张卖身契,而且写了名字,生辰八字,以及体貌特征……? ☆ 分卷阅读10 、第?8?章 ?  ——尼玛,普通人的户籍册上都不写,奴仆的卖身契上倒写得这么清楚明白,这是为了在她们逃跑当逃奴的时候便于抓捕吗? 袁润吐着槽,发泄着自己先前居然没有搜到这些东西的郁闷,上前辨认尸体去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容易分辨,把死去的几个人按照卖身契上所写的一对,名字也就知道了。只可惜知道的是本名,不是在家里当丫鬟的赐名,若是这事搅出去,将来这方面还得费事。另外还有几个是花钱雇来伺候着上路的,不是卖身奴,他们的名字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这也好办,只要推说是年纪稍大的那位嬷嬷不知去何处买来的就行了,剩下的交给县丞去办就行了。 袁润拿着几张卖身契思忖,高知山只当她是心中伤痛,也不敢多问,让忤作填写了尸格,便让人把尸体分装在两辆推车上,一起再推回县衙。 这一路上,阮玉珠都没怎么说话,只不过她要跟着,袁润没有反对,底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反而阮玉珠在路上旁敲侧击地向高知山打听了“罗羽裳”。 先前听高知山和何乐水的话,似乎这个罗羽裳的确是个才女,而且是京城的。既然他们都知道一些罗羽裳的底细,自己何不问问,也好提前了解一下,免得完全不明所以。 “哦,你不知道罗羽裳?”高知山有些惊讶。 阮玉珠微笑:“怎么,她很有名吗?” 高知山道:“她是四年前的女状元啊!殿试第一名,那一科录取进士一百四十八名,女子三十一名,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阮玉珠笑笑:“我长期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习练武艺,所以也不知天下之事。这科举,一般考的是什么东西?” 失忆,也不能啥都忘了,比如吃喝等生活习惯就都记得,而以前学过的知识可能会忘,但基础的考试有哪些科目,总不能也忘了吧? 而且多了解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的,总是好的——以后就算不当这个知县了,也得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嘛! 高知山道:“科考嘛,分为乡试县试郡试和会试,每场都要考三天,一天文章,一天策论,一天评述先贤的言论。” 阮玉珠点点头:“文章体裁有什么要求吗?骈体还是赋体?抑或是八股?” 高知山脸上疑惑:“八股?那是什么?本朝科教从不限文体啊。就和咱知县大人同一榜的,有两个都是连做了三篇诗赋,不是同样都当了进士。” 阮玉珠心想这里的人倒没有用八股来折磨读书人,不过看起来,这帮人的衣着也不像是明朝人,也不知这个世界是完全不同于中国的呢,还是中国历史走了岔路,拐到了另一个点去了。 于是阮玉珠又问:“知县大人今年也才十七八岁吧?四年前中的状元,当时不是只有十三四岁?” 高知山道:“哪里啊,知县大人今年才十六,四年前十二岁就中了状元,换句话说,十岁就过了乡试,十一岁连过了县试和郡试,堪称是当今第一神童。若不是年纪小,皇上当时就要给太子订了亲,聘她为太子妃了。” 阮玉珠心中好笑——古代十二岁结婚的都有了,订婚算什么?这肯定是罗羽裳想了个什么辙,才让皇帝改的主意。 阮玉珠是不了解当朝皇帝是个什么人,但一个能让皇帝改变主意的人,应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 想到这里,又问:“这罗知县,家里是个什么来头?这么小就这么厉害,家学渊源吗?” 高知山道:“才没有呢——她虽然出身于书香门第,但从小父母双亡,随寡嫂生活,下面还有个小侄子。她哥哥也是个读书人,不过屡试不第,家里的藏书倒是挺多,她的学识可能就是从这些书里来的。” 阮玉珠点点头——家里人少,那就好办。如果是个大家族,不但要怕露馅,对于太多而复杂的人事关系也都很头疼啊! 于是阮玉珠也就明白了为啥那几张卖身契都是最近的日子才办的,看来是上任前别人送的礼。但心中又起疑惑:“那她考中状元都四年了,为何家中还是如此清贫?” 高知山道:“她是状元,皇帝时时关注的禁脔,谁敢与她过于亲密?陛下据说三天两头赏赐她钱物的,但她都给了寡嫂和小侄子,自己倒没留下几个。” 阮玉珠笑:“高主簿了解得真多啊。” 高知山面上一红:“都是口口相传,口口相传,当不得真的,啊?” 阮玉珠点头:“那是自然。” 一路回去,到了县衙,苏县尉还没回来,县丞何乐水迎了过来,问了情况,然后道:“既然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做出的事,那这事就不能拖了,必需上报给郡里,然后上达天听——劫杀朝廷命官,这可是要杀头的。” 袁润道:“暂时且不用了吧,人都死了,也查不出什么来——这天这么热,等上报给郡里,郡里再派人来查,尸身都臭烂了,更是没线索了。再说路上遭劫这事和遇上拦路抢劫都一样,只不过因为我是知县罢了。这事我看就这么着吧,我写个折子,把这事上达天听也就是了。” 一层层地上报,经过的手续越多,知道的人越多,可能招惹来的麻烦也越大,所以把这事直接报告给皇帝也就是了。皇帝要查也是派人来查,或是让金州这边来查,反而不会让袁润在里面打先锋似地冲在前头。 现在对于袁润和阮玉珠来说,低调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样的说法也不能算错,如今天下三足鼎立,三国之间也经常派些死士互相渗透,然后制造一些混乱,如果能引起好的效果则可以起兵来袭,如果不能,让对方膈应膈应也是好的。 这一点袁润和阮玉珠不明白,但是高知山等人是知道的,所以也算是歪打正着,就由主簿高知山起草奏折准备把这事报告给皇帝。 袁润和阮玉珠都不知道这奏折该用个什么格式写,正好让高知山起草一下,也免得日后出什么岔子,于是在见到高知山拟的折子以后,袁润也是默默记下,顺便也确定了这里的文字是c国古代的比较常用的繁体字,既非简化字,亦不用大小篆了。 “嗯,高主簿文采不错,我再抄一遍好了。”袁润对高知山笑笑,“我也是初来乍到,当知县也是头一回,对于这官场上的事,还要请高主簿多多指教呢。” 高知山连称不敢,那边县丞何乐水过来——刚才等高知山草拟折子的时候,何乐水已经又把县衙后院给收拾了一番,然后过来带袁润云熟悉自己的住处:“大人这次前来,仆丛尽皆遇害,我家中倒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的,不如先送几个过来?” 高知山听了,也忙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袁润和阮玉珠在现代虽然家境不差,但也 分卷阅读11 没有到请佣人的地步,所以也习惯了一个人过,对二人的好意也就都推谢了。 “既然如此,前任知县大人走后,还有几位没带走的仆从留下了,也不知现在还有几位没被人买走,不如就让他们回县衙来帮忙吧。”高知山为人机灵,以为是袁润在云来县附近遭袭,所以不敢相信自己等人,不敢收自己收下的婢仆,便提了另一个建议。 何乐水见了,也道:“这县衙后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什么事都靠大人自己亲为,只怕不太方便。” 袁润一想也是,知县大人住的房子,只怕不是一个四合院大小的,几进几出都是可能的,如果这么大的地方就自己和阮玉珠两个人,倒也真是不太方便。而且在现代,两个人的收入足以让她们自己解决饮食,而这里的知县,一年到底有多少俸禄? 要是像明朝那样,不靠各种潜规则的冰敬炭敬别敬,以及各种火耗银子就无法生存,必须像海瑞那样自己种菜才能过日子,那袁润和阮玉珠可不能乱花钱! 不过两个人身上现在有两百五十贯,能用多少日子? 叫外卖应该是可以混一段日子,以后找机会弄点钱应该也可以,只要注意不要变成贪官就行了,什么礼可以收,什么礼不能收,这一点袁润还是懂的,她可不是阮玉珠那个死脑筋。不过,在是烧洗澡水该怎么办呢?这里可没有热水器,要自己生火的话,袁润没这个自信。 阮玉珠看袁润的脸色,便猜到她的想法,便道:“那就买两个丫鬟好了,一个打扫,一个烧水。” 何乐水道:“这样啊,那两名粗使丫头就够了。我这就去叫人伢子带人来给两位看,如何?”? ☆、第?9?章 ?  高知山心想明明知县大人不信任我们了,你还让人带过来给她挑,于是忙道:“带来的人必不算多,还是去官奴处去看看吧。那里有很多充没为官奴的粗使婆子和丫头,大人可以仔细挑一下。” 高知水一边说一边还有些得意地看了何乐水一眼,心想挑丫头这事,让大人过目也就算了,如何便说什么让两位看看的话,这位阮姑娘纵使是知县大人的救命恩人,也做不了她的主啊! 结果接下来的事让高知水大吃一惊,袁润对阮玉珠道:“你去挑几个丫鬟吧,我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状况。” 阮玉珠点点头,见到高知水的表情,便道:“高主簿不必惊讶,我与玉裳本是旧识,我也要在此处逗留一段较长的时间,所以便替她做点事。” 高知水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不知阮姑娘的路引与户籍册何在?在此长住的话,需要在衙门登记一下。”他倒是随意一问,也没想着故意审查阮玉珠的。 阮玉珠也没想到会来这一出,吓了一跳,正想着,袁润插嘴了:“她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幼时便与我失散了,之后命运多舛,受尽别离之苦,后来遇上高人救了性命,一直在山中隐忧,早就没了路引和户籍,这次与我意外相逢,也是上天的安排。这次来此地,也不用多麻烦了,就在此地安了户籍吧。” 何乐水道:“原来如此,这不妨事,正好此事归我所管,我带阮姑娘去上了户籍吧,也费不了多少时间,然后再去官奴所挑几个仆婢。” 袁润点点头,让阮玉珠和何乐水去了,然后对高知水道:“县衙后院暂时不必前去,我要先看一下县衙府库的情况。” 高知水道:“这是何县丞所管的,等他回来了由他向大人您禀告吧。我这就去安排大人的接风宴好了。” 袁润道:“这种小事,吩咐下去也就是了,何劳主簿大人亲为。我这边还有许多问题想衣教主簿大人。” 高知水忙躬身道:“小小主簿,岂敢在大人面前无状,大人只叫在下姓名便了,有何问题尽管问吧。” 袁润笑:“高主簿客气了,这县里可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大户人家?” 高知水道:“本县大户人家也略有几家,但都没什么大的背景,就连这次械斗的两家,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有大背景的,只不过如今朝堂上的事多,派别倾轧罢了。” 袁润奇道:“朝廷上现在结党很多吗?我在京城,都没怎么听过。” 袁润这也算是大胆了,她根本就不是在京城生活的人,如果朝堂上真的党争剧烈,罗羽裳不可能不知道。但她这样说,自然有她的应对之法,不管高知水说什么,她都有后招等着的。 高知水道:“咱们这些小人物,哪里管得了朝堂。只是居安思危,朝堂上的各位大人物,总是不忘军备,不是想着要与梁国缔结攻守同盟,就是想着要出兵攻城掠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大魏的实力蒸蒸日上,很多人认为就算是单独与齐国开战,也不见得会吃亏。” 袁润点点头——天下未统一,主战主和的意见自然便是东风西风之争了。 袁润又问了一些有关于本县的事,高知山也都一一回答,还怕自己答不尽全,介绍她可去县衙边上的文书馆里查阅相关的资料。 原来这文书馆里,藏着大量的书籍,略等于现代的图书馆,只是偏重于地方志的类型罢了。 有了这个图书馆,倒是可以快速对这个世界有个全面的了解,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了。高知文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很得袁润之心。 正说着,有人来报,说苏县尉回来了。 袁润便由高知山带着往外走去,在二院里就遇上了县尉苏昶。 苏昶年约四十出头,居然穿着一身软甲,看来这大规模械斗的激烈程度果然不凡,他早就有所准备了。 “苏县尉,这位就是新来的知县大人,我大魏第一才女罗状元。”高知山向苏昶介绍袁润,然后又向袁润介绍了苏昶。 “在下苏昶,忝居云来县县尉之职,见过知县大人。”苏昶屈膝向袁润行礼。 袁润上前扶起苏昶:“苏县尉何以太谦,这次辛苦你了吧。” 苏昶面有愧色:“在下办事不力,还望知县大人海涵。” 袁润道:“刁民恶霸,各地都有,偶有失手,不足挂齿,可有伤亡?”一边说一边唾弃自己——这样文绉绉地说话,可不是自己的风格,真让人恶心啊!现在这样勉力,只能半吊子往外冒四字格的短语,流泪啊! 于是与苏昶又交流了一会儿,知道这次的械斗规模,大约有一千多人,双方各自动用了七八百人,再加上围观党,人数几乎达到两千。而苏昶带云的衙役和捕快,百人都不到,根本无力阻止双方的械斗。 苏昶道:“惭愧,我方人太少,没敢前去介入,只是在边上喊话,所以没有伤亡。” 袁润道:“没伤就好,为这事受伤不值。” 苏昶见袁润确实没有责怪之意, 分卷阅读12 心中也是一松,忙又躬身致谢。 “不过这样大规模的械斗,你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在安抚了苏昶一下之后,袁润还是对自己感到奇怪的地方发了问。 苏昶道:“倒是猜到一点,但也没想到他们真敢打起来啊。” 袁润不满道:“什么叫没想到?防范于未然才是你们这些维持治安的人应该做的——早就该通知最近的驻军,派兵来监视啊!” 苏昶身后的一个黑衣女子道:“大人,最近的兵营是南山大营,我们就算报告上去,信使传递到刺史那边也要两到三天,等到金州刺史再传令南山大营派兵赶来,都快要十天以后了,根本来不及啊!” 袁润点了点头,果然是远水解不得近渴,不过从她这话里也可以知道,县一级单位肯定是没有驻军的,郡一级有兵,但是无权在和平时期随意调动,需要州一级长官许可才能调兵。 “这位是?”袁润看着这位劲装的高挑女子问道。 这女子单膝下跪道:“在下云来县总捕头李云燕,见过知县大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跟着苏昶进来的男子也同样施礼道:“在下云来县都头古平,见过知县大人。” 通过刚才与高知山的对话,袁润知道这里衙役和捕快虽然都统归县尉管,但实际上是两个系统。县一级是初级系统,衙役和捕快不分家,但到了郡一级,后者就由卫所管理了,前者却还是归衙门管。 换句话说,同样是警察部门,衙役是正规警察,捕快却有点像特务的感觉。 袁润当时很想问问,这里有没有锦衣卫,或者到了州一级或中央,捕快系统是个什么状况,但考虑到问太多容易招人怀疑,便住了口,准备到文书馆看了再说。 袁润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略看了看古平,便注意起李云燕这个女子——只见她长相秀丽,双眼清澈明亮,可称得上一句英姿飒爽,和阮玉珠有得一拼,只是气质上略差一点——没办法,阮玉珠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就算李云燕也同样是个有文化底蕴的人,但阮玉珠很明显更符合同为现代人的袁润的口味啊! 古典风格,不是袁润的菜! 不过这并不妨碍袁润先欣赏一下她——毕竟女子为官都是中高级的,愿意到县一级的水准来当个捕快实在是少见,看来是个想为民办实事的也说不定,于是便道:“原来是李捕头,说得很有道理啊!那现在形势如此,你有何高见?” 李云燕略怔了一怔,随即道:“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哪有什么高见,一切均以知县大人马首是瞻。” 袁润笑笑——这是故意的反击,还是真心让自己拿主意? 袁润也是个懒得动脑子的,便道:“上千人规模的械斗,我们县又没有兵,哪有办法制止?只能先在他们两家庄院的外围拉上篱笆,派人守着,不许人随意进出。虽然我们人少,但他们要是敢攻出来,那就视同造反,我倒要看看他们存了几天的口粮!” 也许一个土豪地主的家里会存不少粮食,但他们平时不可能一直养着数百个战斗人员,平时这些家丁奴仆,不可能全聚在主家的庄院里,肯定分散在各处庄子里从事各种生产活动,这两家人有京城当官的后台,也不可能专靠地里刨食来过活,所以主院的粮食是供给在主院里的主人和一二百名奴仆吃的,而且为了保持新鲜,菜食不会有三天的量,米面最多一个月。现在吃饭的人翻了几倍,让他们能熬几天?? ☆、第?10?章 ?  听了袁润的话,苏昶和高知山、李云燕、古平一起面面相觑——这招太狠毒了,如果对方冲出来,肯定要与衙役起冲突,而袭击衙役,便那视同谋反,而他们背后的主和派或主战派,不可能为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多费什么劲儿的。 换句话说,此地的两个家族的械斗,实际上只是主战或主和两派的应手,以望对方应对失误,然后自己就可以出招打击对方了——就算扳不倒对方,也能让对方遭受一次打击。 但是若依袁润的做法,两家人饿个三天五天的,到时候个个脚软,一百多个衙役捕快也足够把他们一个个抓起来了。 古平低声道:“大人,此举会不会得罪李御史和王将军?” 袁润道:“那你拿个主意出来?” 古平一窘,没敢再吱声——他只是个九品的都头,哪敢掺合这种有关于朝堂上的事。 这时阮玉珠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婶(其实阮玉珠自己也快三十了,她这个岁数,在古代其实也同样是大妈级别的了)和两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过来了。 见到这边这么多人,阮玉珠也就是点头示意,然后走过云对袁润道:“一共挑了三个人,怕两个人不够用——她们都是曾经在县衙里做过事的,很熟悉环境,不用再培训了。直接买的,雇不划算。三个人一共十五贯,租的话一年一贯,三个人就要三贯,只能用五年。买下来的话,五年后还能转手卖掉。” 袁润嘴角抽了一下——卖掉?你这么快堕落成人贩子了?软妹,你是个国际刑警好不好?别这么快就适应这边的生活啊! 李云燕见大家正在讨论正事,忽然一个人过来打断了,而且说的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由恼怒起来:“你是什么人?太无礼了,怎么就这样到县衙里来了?” 一起过来的何乐水忙道:“李捕头,这位是阮姑娘,是知县大人的故交,刚才替知县大人挑几个下人去了。” 三个跟过来的婆子小婢被李云燕吓得倒退几步,不敢上前,何乐水趁让她们直接去后院打扫归置去了。原本袁润这边是没啥行李的,不过先前去查勘劫杀现场后,把罗羽裳带的几个箱笼都带了过来。 袁润身上本来就有钥匙,打开看过了全是衣裳,还有一小盒纯天然的化妆品,两面铜镜,以及三小盒针线,其中两盒很明显是下人的,盒子很粗劣。 现在三个箱笼都放在一辆小车上,三个女仆上前先见过了袁润,也没多说什么,先把它们推进了后院,等袁润回头再去吩咐。 这边一阵小忙乱,那边李云燕却是仍然瞪着阮玉珠:“你就是那个以一人之力,击杀十数名劫匪的人?” 阮玉珠淡淡地道:“没有那么多,一共才七个人,还有两个是自杀的。” 李云燕仍不放过她:“那你身手一定很好吧?” 阮玉珠看看她:“想较量一下?” 李云燕挺了挺胸:“还请阮姑娘不吝赐教。”原来李云燕早就在半路上遇到了去寻苏昶,告诉他新知县已经到任的消息的衙役,并且把“罗羽裳”遭人劫杀的事告诉了他们。 李云燕同为女子,甘心身为下等官吏,心气不可谓不高,必然是想在第一线做出点成 分卷阅读13 绩再升职的,现在见到阮玉珠这个据说是高手的人,自然想要切磋一下了,倒也不是什么不服或打压。 阮玉珠见李云燕眼中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流露,只有一点兴奋,便知其意,于是点点头:“会有机会的,不过不在今天——我们刚到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 李云燕心中奇怪——这话说得,好像是两个人本就是一起来这边的一样,不是说她是半路遇上的吗?怎么又成了知县大人的故交了…… 不过李云燕也不是好奇心深重的人,略一交谈也就罢了。 这边袁润已经交待了下去,就今夜行动,立即发动民夫丁壮二百人,务必一夜之间起好篱笆,然后牢牢守住。 “大人,这样不太慎重吧?不如大人先礼后兵,亲自出面教化他们一番,他们不听再施这困敌之策?”高知山还是慎重的。 袁润道:“我出了面,才真正是没了退路。我不出面,倒是给双方都留了后路。” 高知山一听便明白,忙称大人高见,便与苏昶等人辞了袁润,下去筹办工具材料,发动民夫丁壮去了。 事实上这是很浅显的道理,袁润现在已经到任这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乡下的两个土豪了——除非半路上那场劫杀与他们有关——如此一来,就算事情有什么转折,袁润也可以出来收拾局面。 高知山自然也是明白这一层的,先前他是想让袁润先出面,有事让袁润先顶着,事有不谐,自己再出面斡旋,依靠自己长期在本地为官而营造出的人脉,同样也大有可为,还可以加重自己在新知县心中的地位,一举两得。 结果袁润也同样明白得很,完全不上他这个当,就是要让他先去办事,而且先自把话挑明,暗中也是警告他——你要是敢做小动作,我也不是吃素的。 “罗羽裳”毕竟是状元出身,虽然一直没有实授什么有实权的要职肥缺,但谁知道她和京中的权贵有没有什么私底的交往? 而且看上去她被外放做一个知县是很小的小官,但进士出身的人先做个县令以积累经验以供朝廷考察,这其实也是惯例,只是状元榜眼和探花这前三名多半是直接给个翰林或御史之类的官而已,甚至是驸马或某王子妃什么的……那么谁又知道,她现在被外放成知县,是不是朝廷中的什么隐密呢? 是她背后的人故意放她出去避风头?还是别有处置? 这些在离京城较远的云来县是很难得到确切的消息的,更不用说像县丞主簿县尉这种八品小官了。 高知山和何乐水等人并不知道袁润是穿越者,还是把她的作为当成是“罗羽裳”的,那当然就会觉得她的作为难以捉摸了。 高知山等人退下,各做各事去,然后由李云燕带着二人去衙门后院。 李云燕与袁润、阮玉珠二人同为女性,所以由她带着二人熟悉后院也是正常的。 “之前我也曾云过县衙后院,与知县夫人、小姐有些来往,所以对这后院也不算无知。大人尽可放心,我带着您熟悉一下。” 李云燕带着袁润和阮玉珠往后院走去,向二人沿路介绍后院的布置。 “这间屋子是前任知县与夫人的卧居之室,左边那间是小姐的,右边那两间是两位小公子的。现在二位独居,可任择两间——大人您还是住当中这间大屋吧。”李云燕带了二人到了后院居中的主屋这边,向二人建议挑选各自的居室。 袁润摇头道:“不,我们住同一间屋子。” 阮玉珠看向袁润:“干嘛?” 袁润道:“我刚刚受到劫杀哎,你放心我一个人住?万一再有暗杀怎么办?” 结果阮玉珠还没答话呢,李云燕就不服了:“大人请放心,县衙由我们三班衙役和捕快轮番保护,决不会有危险的。” 袁润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阮玉珠。 阮玉珠知道袁润不是胆小的人,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多半也是为了能和自己住一间房罢了。 要说阮玉珠和袁润的关系,那的确是亲密到不能再亲密,连对方喜欢的内裤是什么式样,睡觉时喜欢什么姿势都一清二楚,但阮玉珠一直认为自己是直的,所以一直对袁润对自己的“追求”也都无视。 为什么不因此而疏远对方,乃至于“绝交”,而要继续保持这种暧昧的“闺蜜”关系呢? 不能不说阮玉珠自己也有点把持不定——虽然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是个直的,却又对袁润欲罢不能,实际上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只是由于种种情况,所以阮玉珠不能接受袁润罢了。 种种情况嘛,也就是两个的家庭都是世交,从祖爷爷那辈儿起就是好友,一直到爷爷辈、父辈,都是莫逆之交,而且每一辈人不管兄弟姐妹几个,都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密友,所以阮玉珠不想让自己和袁润的事情惹得双方整个亲人圈子都不愉快。 虽然在美国,同性恋这件事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但实际上大部分的人还是不能接受同性恋,曾经有过某官员在选举时被揭发是同性恋而败选的事,也就更不用说在美国生活的东方人了。而阮玉珠偏又是个有些偏执的人,所以只要在心里觉得这是个过不去的坎儿,就一直不肯接受。? ☆、第?11?章 ?  阮玉珠是个认定了就不会放弃不会改变的人,所以想要让阮玉珠改变想法接受袁润的爱,实在是个艰苦的工作。她会擅自改变自己的行动,而去单身追缉毒贩,也会在看到对幼童犯罪的暴行者时发生暴走,所以能和阮玉珠一直保持暧昧的关系,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所以袁润并不认为阮玉珠是个直人(就算原本是直的,袁润也认为自己已经把她给掰弯了),而是因为顾忌双方的父母,不想让老人伤心,所以才一直拒绝承认自己的性向,也一直拒绝接受她的爱情。 现在到了这个地界,袁润还能放过阮玉珠,还能不更主动一些吗? 她是为了阮玉珠可以单身去跟最狠毒的毒贩子刚正面的人,行动力上绝不会弱,她只怕,自己会吓跑了阮玉珠——软妹子的内心世界,可是很柔软的哦!即便是在这个上无老下无小的异世界,她也会想得很多的! 果然,阮玉珠道:“我又不是你的家人,怎能和你住一间房,我就住你旁边吧。” 袁润叹了口气,她是这么地了解阮玉珠,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袁润夺了罗羽裳的身体,即便这个身体当时已经死了(多半是没死,是被阮玉珠自己砸死的,这也是阮玉珠的一个心病),但这个身体给了袁润第二次生命,袁润要感恩,不能让这具身体的父母亲人感到伤心。 阮玉珠在这方面是圣母了点,但袁润也不得不承认,人活着不是随心所欲的,需要承担 分卷阅读14 的责任也是不能逃避的。正像在地球上时,袁润也不可能先斩后奏,对自己的父母和阮家二老坦白自己的心意,逼阮玉珠表态一样,现在的袁润也同样不会在“革命尚未成功”之时就不给阮玉珠面子。 而李云燕却是一脸的不服和不满——这两个人居然完全无视了自己,这对她的自尊心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但是袁润是知县大人,李云燕纵然不服,也就只能再表忠心再次请战,也不能对袁润的选择真的表示反对。 袁润最终还是同意了阮玉珠独居一室的请求,不过两个丫鬟到底是分了阮玉珠一个。这两个丫鬟一个叫如月,一个叫明珠,那个粗使婆子姓马,直接就称她为马大婶了。 这三人原本都是某大户人家的使唤人,既懂规矩,手脚也麻利,只是后来因着那户人家家道中落,把家中多个仆妇使婢都卖了出去,这才被放了出来,又被阮玉珠挑了过来。 如月和明珠分别负责袁润和阮玉珠的起居,以及两人卧室的卫生情况,院子的卫生情况和洗衣做饭,归马大婶负责。 明珠今年十三岁,如月只有十二岁,可两个人看起来都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了,看来古人是真的早熟?想想也是,古人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孩子了,也许的确是够早熟的。不过精神和心理可以早熟,身体结构怎么会有早熟呢? 要说像马大婶那样的常年劳作又不懂得保养的中年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是正常的,但如月和明珠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也会“早熟”呢?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进化”或“退化”?事实上在现代地球,孩子们倒是越来越早熟了,因为各种营养补品泛滥。但是在古代,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难道现代的孩子们其实只是在返祖? 对于这种事,袁润和阮玉珠也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只能丢开不管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个小丫鬟手脚很麻利,把两个人的行李也都归置好了,床和被子、洗漱用具,在袁润花了钱后也都吩咐马大婶去买了叫人送来,同样是手脚麻利地整理好了,给的钱还找回了不少。 当然,阮玉珠的枪支弹药是不会让她们碰的,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有几个衙役想要帮她拿这几个箱子了,却被她婉拒。 这些枪,阮玉珠都放到了自己床下——也没必要藏得过于谨慎,免得人家还真以为是什么宝贝,反而招贼,只要把子弹和枪分开放就行了,随身再带一把□□,装满20发子弹,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了。 当夜明珠和如月给二人都打水沐浴,两个人虽然在身体和精神上都十分疲惫,但洗个澡后也总算恢复了几分精神,但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吃了一惊,因为如月和明珠都要在她们的床前支起了小软榻,好伺候上夜。 这对于来自现代,十分注重隐私的袁润和阮玉珠来说都是不能忍受的——就算是同性,也不能跟陌生人睡一个屋啊!晚不用说袁润和阮玉珠都是穿越而来,心中对这个世界还是很有防备的呢! 两个人大感头痛,便到对面这边来想看看对方是怎么处理的,结果在院子里正好相遇了,两个人一怔之下,看对方的神色,就知道是遇到了同一种情况,不禁同时呵呵笑了起来。 于是二人一起来到了主卧的外间,坐在堂上,把明珠和如月叫来,一起吩咐。 “大人,若是您晚间起身感到腹饥口渴,我们不在身边,可怎么伺候您?”明珠奇怪地道。 阮玉珠和袁润也是知道古代是有丫鬟□□的规矩的,不管是男主人还是女主人,都能享受这个待遇。不过这种享受她们是无福消受了——对于袁润来说,她只愿意和阮玉珠一起睡啊! “不必了,我们晚上吃得很好,不会想着吃宵夜的。至于口渴,你们给我们准备白开水就行了。这天气也不冷,就是喝凉水也没关系的。”袁润对她道。 如月道:“那怎么行,半夜喝凉水,可是要得病的。” 阮玉珠笑着摆手:“我知道你们是在富豪之家伺候惯了的,不过我们真用不着这个,我们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不讲究这些,你们只管自己去睡吧。你们都没有收拾自己睡的屋子吗?” 如月和明珠都摇头,阮玉珠看看外面已经月上中天——如今已是初夏时分,天黑得略晚,现在都是晚上□□点钟往后了,想想时间也晚了,便对明珠道:“你们两个今晚就在我那屋子挤一下吧,明早你们再收拾一间你们两个的屋子——怪不得找回了这么多钱,你们自己的床没买吧?就买了软榻吗?” 如月和明珠点头一语,袁润却是大大地兴奋起来——没想到因祸得福,可以跟软妹子同床共枕啊! 自从袁润向阮玉珠明着暗着告白了几次以后,阮玉珠虽然也没跟她绝交或疏远,但却再也没有跟她一起睡过觉,没想到到了这边,居然还有这种福利,袁润心里一爽,当即又掏出五贯钱给如月:“明天你们去买两张床,还有其它的一些用,把西边的那两间房里靠南的一间给收拾出来,你们两个住。” 如月和明珠原以为知县大人不好伺候,刚才两个人见袁润和阮玉珠都不愿意让她们伺候上夜,还心中惴惴,不知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入两位主人的眼,现在见了如今这番,才知道的确是知县大人的确是生活习惯与一般人不太一样。 如月和明珠再三拜谢了袁润和阮玉珠,便一起去挤阮玉珠的床铺了——当然,铺盖是用她们两个自己的。 阮玉珠斜着眼看袁润,袁润双颊微微泛起红晕,阮玉珠吐了一口小血:“喂喂,你眼神不太对啊!” 袁润低头垂目:“哪有,刚洗过澡,有点热,上脸。” 阮玉珠叹了口气:“行啦,我也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过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你的。而且,你连身体都换了,就算灵魂还是你,我看着也别扭。先培养培养感情吧,睡一张床上的找小时候的感觉。” 袁润低着头翻起一对妙目:“我现在就是小时候啊……阿姨,你今晚可要怜惜我啊,我还是嫩草呢……” 阮玉珠:“滚,我就算是老牛也对你这平板身材没兴趣!” 袁润心中暗乐——对平板身材没兴趣,那对火辣身材就有兴趣了吧?我现在还小呢,以后必然会好好发展的! ——嗯,等我二十岁的时候,她也才三十出头,我不嫌弃她老的……她这身材……五十岁也不会走形啊……不好,口水出来了…… 袁润低着头,阮玉珠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也知道她素来的秉性,但也是拿她无法——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那真是亲密无间,只是当中那层纸一直捅不破,也不愿意真的捅破就是了。 阮玉珠也不管袁润,过去一 分卷阅读15 个人脱了衣服上得床去,对袁润道:“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袁润眼珠一转,道:“我要睡外面!”? ☆、第?12?章 ?  阮玉珠也不虞有他,便往里挪了挪,睡到了里边。 袁润喜孜孜地脱了外裳,钻到被子里,心中暗喜阮玉珠没有让明珠她们把她的被子也搬过来,现在两个人钻一个被窝——也幸好是初夏季节,一床不算大的被子横过来盖,手脚落在外面也不要紧的,不然阮玉珠还真会叫多抱一床被子来。 阮玉珠一个坚强的战士,在决定要睡觉的时候,不会让多余的思虑来搅扰,一闭眼一定神就能入睡,很快就从她的口鼻间传出了微长匀称的呼吸声。 袁润满心激动,她知道自己是阮玉珠不会防备的人,如果是与别人一起,就算是与战友同伴一起行动,睡觉的时候也会很警醒,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但是袁润不同,她是唯一一个可以接近阮玉珠而不让她提防的。 所以阮玉珠在袁润的身边可以比平时入睡都快上一半的时间,而袁润这时就开始兴奋地行动了! 首先先翻个身侧卧,然后把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搭在了阮玉珠的小腹上——摸索,摸索……好结实好清晰的腹肌,一……二……三……四……五……六……哎呀,口水又出来了,讨厌…… 阮玉珠的身子,结实而不纠结,肌肉匀称,但皮肤却不粗糙,还是那么柔软,反而因为长年的锻炼,显得更加紧致顺手,袁润摸得不但口水要流,就连鼻血都要流了。 自己自从成年以后,就没摸过软妹子的身体了,这六块腹肌真是太性感了,自己肖想好多年了,一直都只能干流口水,没想到穿越一回就让自己得到福利了,就算革命任未成功,先来点甜头也好啊! 腹肌……髋骨……肚脐……不行了,鼻血真的要出来了,让我先定定神! 袁润深呼,深吸,喘了好几口气,然后继续——向下?呀,好羞涩,还是以后吧,先往上,摸摸她的胸肌…… 左手一路往上……往上……经过一根肋骨……两根……三根……呀,这下弧,这圆润……哎,这就是我袁润的东西嘛,不然怎么会这么圆润…… 再往上…… 啊! 这是…… 这圆粒…… “啊!” 一拳打来,袁润早有防备,双膝拱着,右手一挡,顺势往地下一滚,口中惨叫一声,在地上就捂着腰不起来了。 阮玉珠再怎么对袁润没防备,也不可能被袭了胸还没反应的,毕竟人家还是个精英刑警,这也就是袁润,换个人来根本不可能近身。 阮玉珠对袁润是没防备,但不是说只要袁润在她身边,她就对所有接近的和危险的都没有防备了,更不用说,她习惯的是袁润原来的身体,不是现在的未成年小平板! 而袁润也早防着这一着了,所以早就说要睡在外边,这样往后一闪,就能把这一脚的力量躲开,至少也能卸掉一大半,然后往地上一摔,还能让阮玉珠心疼一下,自己还能继续搂着她睡! 阮玉珠一下惊醒,见到袁润滚到地上去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绷着脸道:“你乱摸什么呢!还不快上来睡觉!” 袁润皱着眉,伸出胳膊给她看:“喏,都给你打肿了。” 阮玉珠看去,只见白玉般的小臂上,果然有一块红了,心中也是微疼,但也知道袁润这是故意的,便道:“好啦好啦,快来睡吧,别装了。你身体也太差了,明天开始就要早起,锻炼身体——这次别再乱摸了啊!” 袁润笑嘻嘻地再次凑上前,抱着阮玉珠:“一起睡吧,刚才是睡迷糊了才乱动了,这次不会了。”已经过了瘾了,要得寸进尺,也得循序渐进啊! 看着袁润的笑脸,阮玉珠的心里也柔软起来,正想跟她再好好说说,忽然外面传来如月的声音:“大人,什么事?” 原来袁润的惨叫传到了外面,如月和明珠都是做惯了下人的,一直就警醒着呢,一听到这边有动静,忙就过来询问。 “没事,没睡好,跌下床来了。”袁润扬声道。 “大人,还是太挤了吧,别挤一张床了,还是分开睡吧。”明珠也过来了。 袁润道:“不必,你们下去吧,这只是意外。” 明珠还想再劝,如月却拉拉她的衣袖,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应了一声,再拉着她回了房。 “明珠,我们别再多事了,也许大人和阮姑娘关系不一般,所以才睡在一起的。” 明珠怔了一下,并未明白如月的意思。如月好歹比她大上一点,见识略多,略知道这世上是有同性之爱的,虽然这种感情就是在平等观念的大魏也很难得到认可,但不管是龙阳还是对食,也同样不可能消灭,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的。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许在古代,这种事反而好办——古代等级森严,底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就算说,也就是在一个小范围里传播,而且又没有照片又没有视频的,哪像现代,一点点屁大的事就被网络渲染得人尽皆知,还是在古代方便啊! 如月见明珠懵懵懂懂的,也懒得跟她多说,只让她别再多问,两位女主人关系莫逆,所以形影不离。 明珠也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儿,便道:“原来如此,跟我们一样啊,都喜欢睡一起。” 如月差点喷了——谁喜欢跟你睡一起,只是今晚临时挤一挤罢了。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法再深入了,不然越描越黑,再加上时间也确实晚了,于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四个人接下来就一起好好地睡了一觉,袁润也老实地没有起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搂着阮玉珠的一条胳膊睡了个踏实。 从这一点上来说,两个人的心理素质都算是好的——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异世界,而且又有劫杀、又有械斗的,前途未卜啊! 第二天,明珠和如月还没起床,阮玉珠就拉着袁润起来了——要锻炼,一日之计在于晨! 等到明珠和如月听到声音起来,袁润已经累得要吐血了! “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二婢大惊。 袁润直摆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大清早的绕着院子跑了三千米,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点肌肉也没有,袁润连苦胆汗都要吐出来了,后面一千米几乎就是走完的,完全跑不动了。 “没事,她的锻炼呢,身子骨太差了,所以要多跑跑跳跳,练练力气。”阮玉珠在边上站着道——她已经跑完五千米了,还做完了一百个仰天向上(利用庭院里的树枝做的),一百个伏卧撑(还是用双手各三根手指做的,这一点让袁润对将来的性福生活充满期待),三百个仰卧起座,一整套的军体拳。 袁润总 分卷阅读160 那些属下,也都葬在那里,我居然自那天之后都再也没有去过,本来这是一个机会去祭奠一下他们的,却又有案件在身……” 阮玉珠道:“不要紧,我已经替你都拜祭过他们了——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云来平安度过这次战争。” 袁润笑:“你不是不信鬼神的么?” 阮玉珠也笑:“入乡随俗嘛,这里信鬼神的人这么多,我当然也不能表现得太脱俗啊!” 袁润道:“这里信鬼神的人多么?我却没在意呢!” 阮玉珠道:“你天天在衙门里,当然不知道喽。今天在那新坟场,几个士兵都说那坟场闹鬼,不想留下来作最后填土的人呢——那会儿还是午时呢,光天化日的,居然还怕鬼,真不像个男子汉!” 阮玉珠是把这当笑话说的,但是袁润一听却是神情紧张了起来:“你说什么?坟场有闹鬼?什么时候的事?谁撞见的?快把他们都叫来!” 阮玉珠怔了一下:“怎么了?你对这事感兴趣?这又不是以前了……” 阮玉珠的意思是,在穿越之前,袁润经常接到这种灵异的委托,然后替人解决灵异事件赚的钱要比非灵异事件高出多倍。 难道袁润在这里也想赚这个钱? 阮玉珠话只说了一半,但是袁润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白了她一眼道:“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忘了童大小姐也是葬在那里的吗?” 阮玉珠道:“怎么会呢!我还拜祭了一下童大小姐的坟墓呢!” 袁润手一挥:“今晚去开棺验尸!” 阮玉珠一惊:“开什么棺?” 李云燕却道:“是童大小姐吗?” 袁润点点头:“对,我一直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看来今晚可以明白了——嗯,莫兰呢?快把她叫来,我有话要问她!” 李云燕道:“她就在左厢房里,我去叫她。” 李云燕匆匆转身而去,居然都没问袁润这奥妙是什么,这让阮玉珠比较吃惊,袁润却是对此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反而对阮玉珠道:“你还不明白吗?裘家和童家一样,都是最最刻板疯狂的礼教之家,他们两家的女人,只怕都要是那种不能做错一点事的。而其中的真相,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得知——之前我们都忘了调查这个城里的小姐圈子,正像莫兰知道宋进之一样,也许其他的千金小姐会知道得更多!而且另一点很重要,秋娘原先也是这个圈子的人,她可能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阮玉珠听了,忽然间扭头看向李云燕的背影——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后衙的门口拐角处——阮玉珠回过头来看向袁润:“她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所以现在就去调查了?” 袁润笑道:“你不必认为自己的反应比她慢,更不必为此而感到沮丧——她在云来生活的时间长,本身可能也同样是千金小姐们这个圈子的一员,她比你先想到这一点是正常的。” 阮玉珠撇了撇嘴——那你比她还快想到这一点,难道也是正常的? 不过阮玉珠也不会为这种事嫉妒袁润就是了,从以前开始,袁润就是动脑的人,而阮玉珠是动手的——虽然阮玉珠并不蠢,袁润也并不是弱质女流。 “童大小姐与宋进之可能不会有什么,但也有可能真有什么,不管如何,童家和裘家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裘家二少爷可能因为爱情而不在乎,但是裘家其他的人可不行。现在看来,裘童两家的事的确存在着某种关联,这关联很值得调查!”袁润的视线凝聚了,阮玉珠知道那是她的脑洞成型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阮玉珠问道。 “开棺!必须开棺!”袁润的眼神坚定,毫无退缩。 不过不管是不是要重新开棺验尸,阮玉珠下午要干的活还是要干的,不能偷懒——至于那说撞鬼的士兵,就由袁润自己去找来询问吧。 阮玉珠嘛,自然还是去找裘家的,用阮玉珠的话来说,那就是——“正是由于他们对城战有贡献,所以才棘手,所以才需要我这个没有官职在身的人去打交道,若是让李捕头你去,只怕出了岔子不好分说呢!” 可实际上,阮玉珠是怕李云燕不能体会袁润的意思,把事情给办砸了,或者说是不能得到袁润想知道的线索和细节,所以才自己亲自来“冒险”了。 阮玉珠带着袁润的帖子找到了裘家,见到了裘家大少爷——这是阮玉珠第一次见到裘安生,他是一个看上去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温和”的男子,年约三十岁出头,与裘二少爷差了十多岁的样子,或许在他眼里,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就如同是他的孩子一样吧!所以对于让裘家“丢脸”的童筱然,他是发自内心地讨厌着。 但是这种事情谁对谁错,阮玉珠不想追究,也很难追究,所以也就是放在一边,然后做好自己现在要做的。 “令尊大人呢?”阮玉珠目光四下看着,没有看到裘二少爷,也没有看到裘大夫人。 “家父患病,不能见客,故此由小可前来招待阮师爷——不知阮师爷大驾光临,有何见教?”?裘安生自称小可,拱手为礼,一团和气,完全看不出对莫兰时的那股子恼怒。 阮玉珠点点头——反正此行的目的不是裘讲师,而是裘大夫人——然后道:“那正好,我可以来慰问一下裘讲师。” 正好、可以这两个词,表明阮玉珠根本就不是为这来的,只是顺手而已——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裘安生很显然不具备这种推理能力,但是他却也并不想让阮玉珠去见他的父亲,而是道:“家父病得很重,便是大人只是站在门口,不与他说话,也会耗费他的精神,还望师爷体谅,不要去打扰他。” 阮玉珠很想吐槽——那你们每天还怎么喂他吃饭?他还能自由活动吗? 不过嘴里却说的是:“到底是什么病?可有延请城中名医?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让知县大人想想法子。” 城里的名医都集中被叫去了军营,普通人家哪里还找得到他们来看病,所以阮玉珠才有这么一说。 裘安生却道:“大人言重了,家父这是中了风,偏瘫了,不必请医生来了,先前已经由丁大夫号了脉,然后送去了军营,由靳大夫写了方子抓了药了。” 阮玉珠点点头——靳大夫和丁大夫一样,都是“养生斋”的医生,这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了。毕竟裘家也不是普通百姓人家,不能请名医出军营,但可以派人进去找医生的。至于诊脉,丁大夫的水平也不至于弄错,靳大夫对他也是信任的,所以才会这样做,不然他也不会平白担这个风险。 既然人家做了全套,连中风都做得这么像,甚至于找人去军营找大夫,阮玉珠也就不再玩下去了,不然反而把 分卷阅读161 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至于丁大夫与靳大夫是否与他们勾结,那就不是阮玉珠现阶段要查的了。 阮玉珠点着头道:“既然如此,也不去打扰大人了。不过,府上还有些什么人?叫出来与我相见一下吧,有些事情,既然裘老爷子不能理事,那还是要大家一起来说的。” 裘安生奇怪地看阮玉珠:“师爷,家父既然不能理事,那在下就是裘氏一家之主,何必要兴师动众,让家母也出来呢?” 阮玉珠看了他一眼,坐下道:“令堂不想出来相见?那也无妨,有些事情您能作主就行。不过,这件事情略有牵扯,我还是希望能见到贵府上的其余人。” 裘安生见阮玉珠神色无异,心中也是纳闷,不知她要做什么,想了半天才道:“大人到底有什么要事,要当着我们阖府之人来说?” 阮玉珠笑:“那自然是关于贵府的大事的,特别是有关于您的二弟。” 裘安生心中略有不安,脸上也显露出一丝慌乱来,忙道:“我二弟绝不会做什么作奸犯科的行为,大人是不是弄错了?” 阮玉珠看着他:“我并没有这么说呀,难道裘大少爷您心虚了?” 裘安生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神色来,怫然道:“师爷别开这种玩笑,到底是什么事?” 阮玉珠看看站在大厢角落里的一个婢女和一个下人,对裘安生笑笑。裘安生见了,心中反而一定——若是逃不过的事情,对方就不会要支开下人了,因为迟早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 ☆、第?78?章 ?  越是心里有鬼的人,就越怕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做事,所以在选择站立的地点时都会选择角落啊!再加上阮玉珠见到裘安生的神色变化,已经八成肯定了他心里必定有鬼,心中对他更加怀疑。 等到下人走开,阮玉珠便道:“童大小姐之死,现在有衙门的文书莫兰指认,与你家的二少爷裘安然有关,所以想请他出来问话。” 裘安生心想若是有真凭实据,早就抓回衙门了,现在这样来说,很明显是有别的意思了,再联想到之前袁润的所作所为,心中也是八成有了底,便道:“在下二弟行为的确有失当之处,还请师爷念其年少,行为虽然失之检点,但也未并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裘府上下,感激不尽!” 阮玉珠对他笑笑,然后道:“此来是为了见裘府上下的,特别是裘大夫人,听说她也是名门之后,县令大人神往已久,特令我前来拜会。” 裘安生听了,心中大惑不解——县令大人,或者说是阮玉珠,为什么要见自己的夫人呢?如果提出这要求的是个男人,裘安生会勃然大怒,但对方是女人,纵使有些有关于罗县令和阮师爷之间的风言风语,但那用脚后跟想,也不会发生让一个情人来替自己找另一个女人的事情吧? 可要说是因为案件,自己的夫人又想与其有什么相关呢? 裘安生想破头也想不出,阮玉珠此来,真的只是为了“看看”裘大夫人,看看这“儒”系家门的风采,从而从侧面推想童大小姐是否由于婚前的某些“不轨”的行为而招致了童裘两家某些人的不满,进而一步步地发酵呢? 要知道童筱然并非童博士的亲生女儿,如果为了怕将她有辱门风的事情宣扬出去,做出一些过激的手段来,却也并不是不可能。 这种从侧面了解案件相关者的性格和品德,甚至是人性用以作为破案思路的作法,也同样是袁润惯用的手法——当然,这种手法也同样是为袁润的脑洞破案法起到一个辅助作用的。 阮玉珠了解袁润的想法,所以这一路必须是由阮玉珠来搞定,而李云燕就是去调查更直接的线索了。 这边裘安生虽然不太明白阮玉珠想要做什么,但依然小心地提出了婉拒,而阮玉珠却道:“既然如此,请让我见见二公子吧,这次来,不能只见您一个呀。县令大人来让我问候贵府上下,我很难这样回去呀!” 裘安生心想这都什么破借口,但却又不想得罪阮玉珠,因为就算她是在狐假虎威,阮玉珠背后的袁润,作为一县之长的存在依然是他们忌惮的。 几番不知所云的扯皮之后,裘安生这边还没有松口,那边裘大夫人却自己出来了。 “阮师爷,大驾光临,民女不胜惶恐,不知邀民女相见,有何见教?” 阮玉珠定定地看着这位素容素服相见,神情却一片淡然的大家闺秀,心中只想着要怎样与她谈话,才能知道她对这次的两件案子,还有一同死去的几个人的看法——想来想去,还是只能从裘家两位少爷与这两桩命案三个死人间的联系谈起吧! 这边阮玉珠在与人斗脑,另一边李云燕却是顺风顺水,还不到傍晚便回了衙门。 “阮师爷还没回来呢?”李云燕微笑着问迎出来的莫兰。 莫兰摇头:“没呢,李捕头你的事都办完了?” 李云燕点点头:“是啊,而且颇有收获。” 莫兰睁大了眼睛,喜上眉梢:“真的吗?能跟我说说吗?” 李云燕笑笑:“都是一些小事,不过我觉得挺有趣的,我想应该可以从中窥出一些眉目来,不过我还没细想,也许等我想上一晚,明天就能有个脉络了。” 这时袁润从后面走了过来,本来正想找莫兰的,却没想到李云燕先回来了,正巧听到她说的话,便道:“怎么?有些什么收获,说来听听,大家也一起参详参详。” 李云燕听了袁润的话,不由得看看一边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莫兰,心想跟她有什么好参详的,她为人聪明,不代表样样都行啊! 袁润见李云燕脸上神色便知她的心思,便道:“你去调查香环了吗?有关于童大小姐和香环的事,莫兰可能知道得更多一点,当然要一起参详了。” 李云燕一想也是,便道:“那好,便一起来说说吧——呃,不用等阮师爷吗?” 袁润道:“不必,事后我会转告她的。” 李云燕点点头,便道:“我本来下午想直接去翠花楼的,结果半路上遇着童大小姐的丫环香环,她居然是去找裘家二少爷的,我问她去做什么,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我看很有问题。” 袁润听了只觉好笑:“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李云燕道:“当时我也没有在意,就让她去了,因为我自己也要去翠花楼查线索,就没顾得上她。结果在回来的时候,居然又撞到了她,而她居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真是五味杂陈,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袁润道:“那你有问了她什么吗?” 李云燕道:“她这个样子,我还能不问?她还想不说,被我三两下就诈出来了——原来童 分卷阅读162 大小姐和裘二少爷有私情,被童老爷发现后,就想远远地打发走,没想到她又回来了,便想要逼她服毒自尽。” 莫兰大吃一惊:“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呢!” 李云燕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有什么稀奇!这事估计连童老夫人都瞒着,也不知童少爷知不知道……” 袁润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敲着边上的门框:“童少爷,和他的姐姐关系怎么样?” 李云燕怔了一下:“这……这个倒没调查……可是他的意见,应该不能左右他父亲的决定吧?” 袁润轻蹙娥眉:“那得要看是什么决定了……嗯,这事,莫兰你知道吗?”莫兰从袁润问起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袁润当然看在眼里,便转过来问她。 莫兰道:“童家姐弟感情很好的,童少爷把姐姐当成是亲的一样,什么都护着姐姐,就算童小姐有时被父母责怪,他也都是为姐姐挺身而出地分说的。” 袁润点了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该是童家所为,应该另找出路……果然我的想法是没错的吗……” 李云燕和莫兰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莫兰不敢问,李云燕却是忍不住道:“大人,到底您是怎么想的?” 袁润想了想,轻轻侧首道:“暂时还不能说,要等到晚上去偷偷开棺验尸才行——嗯,不要走漏了风声,连任水也不要通知。应该不会有太过复杂的情况,不需要他的。” 李云燕和莫兰面面相觑,正想再问什么,阮玉珠这时也回来了——其实阮玉珠要做的事比李云燕的要少,却不想先回来的是李云燕,可见李云燕这一次是多顺利。 见到阮玉珠回来,李云燕等三人也都上前相询,阮玉珠当然不会对李莫二人多说什么,只大略地说一切正常,裘家大夫人果然是儒家风范,待人接物进退有礼,言谈间又不失风度,决不是会做出什么有违常理的事情的人。但是在暗中却向袁润又是点头又是使眼色的,意思是她所料不差,裘家的儒门之风严苛到变态,若不是自己有衙门的背景,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人家的正眼相看。 侠以武犯禁,不管是对于儒家还是法家来说,行走江湖的侠客,都是令他们感到讨厌的。更何况阮玉珠此去还是借着罗知县的名头去敲诈的。 但遗憾是裘大夫人一身正气,半文钱也不肯出,让阮玉珠空手而回——果然是家风如此,决不可能自甘堕落的。 不过阮玉珠恰恰正是为此而去的,越是表现得高风亮节,反而会更惹袁阮二人怀疑。而且对方朝中有人,在云来也是刚刚助战有功,这时候如果表现得太过弱势低调,也不合常理。 裘家这样的表现,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也同样是在情理之外——因为裘大夫人出现后似乎是为丈夫打了一针镇静剂一般,这说明之前裘安生的确是有些慌张的,那么如果裘家真的有问题,那可能就真的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再联想起裘二少爷裘安然那天的表现嘛……呵呵……是内疚吗? 阮玉珠现在受到袁润的启发,也开始往裘家身上怀疑了,只是还弄不懂为何童家会与裘家合谋,难道只是为了保全家风和面子吗? ? ☆、第?79?章 ?  “那现在怎么办?等晚上出城去吗?”李云燕问道,“那我去跟吕超打声招呼。” 阮玉珠笑:“何必那么麻烦,今夜镇守南门的人是许历,你跟我们一起去,他一定会放行的。” 李云燕脸上一红:“别胡说,我和他可没有什么私情!” 阮玉珠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你急着撇清什么?” 李云燕无奈,又不好把自己早已订婚的事告诉她们,只得闭了嘴任由她们取笑去了。好在阮玉珠和袁润也顾及有莫兰在边上,不敢把玩笑开得太过,免得教坏小孩子! 不过李云燕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只是有限度地解严,大晚上的出城的确不好,但就算是现在出城,晚上回来的话,那又有什么借口?如果过一夜再回来,那就更需要理由了。 袁润道:“我修书一封,莫兰你等晚上快关城门的时候送去给吕超,不要早也不要晚。”说着从怀里掏同了一封未封口的信来,递给了莫兰——看来她是早有准备,连信都早就写好了。 袁润道:“莫兰,你只管把信给他,他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如果有敌军来攻城,也不用管在城外的我们,一切都听吕超的。” 莫兰听了倒是紧张起来,道:“会有敌军吗?这么危险,就不要趁夜出去了,跟童博士家里说一下,白天去开棺吧。” 袁润摇摇头:“童博士虽然嫌疑不大了,但这种事情还是不会让我们做的。现在只是知道了童少爷应该是清白的,但也不可对童家掉以轻心。” 莫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阮玉珠却已经把袁润拉到一边去细说自己在裘家的见闻了,而李云燕没好意思跟过去,便问莫兰:“下午罗大人找到了那几个士兵了吗?” 莫兰道:“找到了,正好那几个人下午刚从城门口回来,还没来得及入兵营呢——我都怀疑是大人早就算好的,一早就让人在南门那里等着,他们一回来就被带到衙门来了。” “大人都问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问他们是什么时候撞鬼的,具体是在哪个地方,或者哪个人的坟头。” “哦?他们怎么回答的?”李云燕开始感兴趣了。 莫兰耸耸肩:“他们吓都吓死了,哪里还能分辨出这些来,每个人说的答案都不一样,还有说是从天上,也有说是从地底来的!” 李云燕大感失望:“真是群没用的男人!” 莫兰笑:“可不是。大人还问他们,到底是听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他们这个倒是说得一样,都是声音。” 那边阮玉珠已经向袁润“汇报”完了一切,现在轮到袁润来讲她这一下午的经历了。 “我去找过童大小姐的帖身丫环香环了,”袁润低声对阮玉珠道,“她提供了极为关键的证词——她告诉我,童大小姐曾经见过一次秋娘,就在童大小姐跟你一起离开的前夕。两个人不知谈了些什么,连她这个与童筱然一直很亲密的帖身丫环都不知道。不过,以她的推断,应该是让秋娘带了重要的话给裘二少爷,因为之后她亲眼看到柳枝与裘二少爷有会面。” 阮玉珠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袁润暂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柳枝和秋娘当时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错,所以她会为秋娘跑腿——而秋娘自己要出门,一则不易,二则也见不到裘二少爷,而柳枝虽然身在青楼,遭人白眼,找个机会与裘二少爷说话,人家也不至于避之大吉。” 阮玉珠道: 分卷阅读163 “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总不能是童大小姐想找人传话跟裘二少爷私奔吧?” 袁润道:“你还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裘二少爷可能是不敢回去跟父亲说,只跟大哥说了这事,于是他大哥就把他给关了起来,不让他出门,以免酿出丑闻来。” 阮玉珠疑惑道:“可是这跟三桩命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裘大少爷要灭口?” 袁润道:“直接的灭口,他就算有这个胆子,也不像是会没有这个头脑的人——童裘二人有私情,这一点童博士应该也是知道,所以才会让女儿远嫁,如果被杀了,就算童博士不想把真相曝光而丢面子,童夫人和童少爷也不会答应的。所以,这其中一定另有缘故……” 阮玉珠沉思不语,袁润柔声道:“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原因,只是你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阮玉珠长叹一声:“是啊,毕竟我和童大小姐同行过一段路,当时居然会没有发现——她是有身孕了吗?是裘二少爷的?还是宋进之的?如果是宋进之的,那童大小姐就是去找裘二少爷帮忙的,若是裘二少爷自己的……唉……” 袁润道:“所以说秋娘和柳枝就是这样被卷了进去,遭到了灭口。” 阮玉珠道:“但是就算是如此,我们也需要证据啊!” 袁润道:“这个我早有打算,晚上去验了尸再说吧。” “对了,你下午到底问到了些什么线索啊?你是亲自去的吗?没带莫兰?”阮玉珠忍不住问。 袁润点点头:“她晚上还要和吕超打交道,知道得太多会影响她的心情,也就会影响她到时候的发挥。” 阮玉珠道:“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你一个人上街,太危险了!” 袁润笑:“没事,我带着□□呢!” 阮玉珠道:“带着枪更危险,万一青槐出现抢你的枪怎么办?” “所以我只带了两发子弹啊!”袁润神色中带着得意,让阮玉珠也是一阵无语。 “你们两个,说半天了,到底在说什么啊?有什么要瞒着我的吗?”李云燕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袁润道:“现在还不好告诉你,因为这只是个猜想,你毕竟是公差,真要听了这样的事,若我猜得对还罢了,若不对,那可是诽谤。” 李云燕道:“怎么会!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 袁润道:“职责所在嘛,你可是捕头,我们还是不要太过肆无忌惮啊!” 李云燕无奈——明知对方是在找借口,可居然让她无言以对。 此时天色已经偏晚,四女便一起吃了晚饭,然后袁润和李云燕、阮玉珠一起往城外走去。 城南的南门今天正好是许历值守的,看到李云燕人过来,忙迎上前道:“见过罗大人,罗知县这么晚了,还要出城?” 袁润笑:“晚甚么,太阳还没下山呢!这次我出城是有要务,你不要耽搁了我,误了事你担待不起!” 袁润也好,阮玉珠也好,甚至李云燕也好,之前从来也没有跟许历这样打过官腔,袁润忽然来这么一下子,虽然也无甚“官威”,但也让许历一时间有些恍惚,居然找不到可以阻拦的理由——人家是县令大人,一县之长,要出城办什么事,犯得上跟你说明情况吗? 结果等到袁润和阮玉珠等一行人都从许历的视线中消失了,他才恍然起来,忙派人去跟吕超汇报。 而等到吕超得报后,袁润这边早就出了城了,再一问,许历也没派人跟着去保护,不由得大怒,马上叫人把许历拿来问话,结果许历到了,莫兰也到了——莫兰这点也是掐得够准,就在吕超准备让人打许历一顿板子的时候,莫兰的出现救下了许历。 莫兰呈上了袁润的信,吕超拆阅后,却是脸上怒气更盛,一把将这封信拍在了桌案上,怒气冲冲的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一句脏话,但却又强自忍了下来。 吕超背着手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最后一挥手:“现在依然是在战争期,不能耗费太多人手去找她们,许历你带一队人出城寻找,知县大人应该是往东南去了,你沿途不要点火把,以免引来敌军窥伺,只挑那眼神好的去。” 莫兰道:“我知道城里有个人眼神特好的,黑夜中视物如同白昼。”莫兰说的当然就是那个在宋掌柜的茶水铺里吹牛的闲汉解永贵了,只是不知他有没有被征入壮丁守城,之前的守城战里有没有战死。 吕超讶然道:“城内居然有这等异人,你带许历去找,让他跟着一起走。” 莫兰点头应了,心想明明是去的西南角的新坟场,却在信上说往东南走,居然还能让吕超不起疑,也不知是写了什么了。 莫兰是个好姑娘,袁润给她的信是未封口的,示人以诚,表示我绝不认为你是会偷看信件的小人,而莫兰也绝对不会看,只是心里也未名有些好奇罢了。 莫兰在这边和吕超打口舌官司,那边袁润等三人一路顺利,很快就到了新修的坟场开始动手挖坟了。 ? ☆、第?80?章 ?  袁润道:“我下午仔细问过了那几个‘撞鬼’的士兵,他们说是听到了有鬼声,具体来说,有点像有鬼要从坟里面爬出来的样子。我觉得那一定是坟底有问题。” 阮玉珠大惊,心想难道是棺内产子? 要说一尸两命,足月的孩子从死去的母亲体内分娩,的确是有这种传说,但不会真的教自己碰上这种事吧? 之前只说童大小姐与宋进之或裘二少爷裘安然之间有私情,甚至有可能怀孕,但应该不太可能足月吧? 而且自己和童大小姐也同行过,当时还共乘一辆马车呢,怎么也没看出有那么大的肚子啊! 阮玉珠摇头不已,正想再问袁润,却发现已经赶到了坟场了。 袁润二话不说,直奔童大小姐地坟头,然后让李云燕和阮玉珠两个人动手——挖! 铲子是李云燕背着过来的,动手按说也不会轮到袁润,但是阮玉珠瞪了一眼袁润:“李捕头扛了三把铲子过来,你居然说不能动手?你怎么不早说?” 李云燕道:“没关系没关系,县令大人尊躯,干这种活是有点不太好。” 阮玉珠道:“你不知道她,身体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有这种机会,怎么也要活动活动她的筋骨,哪还能让她偷懒。” 李云燕怔了一下,正想问为什么要让罗大人这娇滴滴的姑娘家干这种粗活来锻炼筋骨,却见袁润已经嘟着嘴去拿铲子了,便也住了嘴——李云燕只当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情调,哪里想到其实是阮玉珠真的要操练袁润啊! 三个人干活,虽然都不是熟练手,但战争时期的一座坟头也并没有大操大办,就是在土坟头上帖一层砖石罢了,半个多时辰干下来,就已经把棺材给挖出了土了 分卷阅读164 。 “我实在是干不动了,棺材盖就由你们两个来撬吧!”袁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坐到了一边的地上去,看样子是的确累得不轻。 阮玉珠和李云燕也是累得够呛,但好歹是练家子,不至于像袁润这样瘫掉,于是两个人互觑了一眼后,便跳下了故意挖大的坑去,然后开始起钉子,掀盖板! 盖板掀开,一股浓香扑鼻而来,那是童博士给女儿棺内置放的香料,只可惜人死灯灭,这些香料也就是给活人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用力——一、二、三……起!” 李云燕喊着号子,和阮玉珠一起用力,将棺材盖掀掉,一起往里看去,却双双被里面的景像给吓尿了…… 棺材里面直直地伸出两只手来,仿佛这棺材盖儿不是李云燕和阮玉珠掀开的,而是里面的童大小姐给顶开的! 本来这林子虽大,但却无风而静,夏末时节,各种虫类都在竭力发出最后的欢唱,远处甚至有不知名的兽类活动的声音传来,那不管是扑朔婆娑的摩擦声,还是凄厉呜咽的嗥叫声,都让人不寒而栗,而且还碜得慌! 再加上月亮刚巧从云层里探出半张脸来,一道明显的月光之柱照下来,正巧罩在这棺材上面,那白惨惨的月光里,两只苍白的手五指戟张地直伸出棺材来,把李云燕和阮玉珠吓得差点失声大叫起来。 好歹两个人也算是得见多识广,并非普通女人,尤其是阮玉珠,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这时候才能忍住不叫出声来,李云燕则是被吓得完全失了声,想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袁润这回倒是很淡定,拍拍手上的土,走过来道:“看到什么了?是不是尸体在‘挣扎’?” 阮玉珠和李云燕都回过头来,李云燕还处于惊诧之中,而阮玉珠却是回过神来了,右手食指指着袁润:“你……你……你早就猜到了……还故意吓我们!” 袁润耸耸肩:“只是其中一个可能罢了,而且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可能——这说明对手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多么的泯灭人性!” 李云燕这时也定了定神,耳中听着袁润和阮玉珠的对话,一边直起身来,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惊吓往棺里看去,只见童小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脖子上抓痕道道见血,面部狰狞,眼球血丝密布。 “看她的十指,指甲都抓掉了,是在被埋在地底窒息而死的。”袁润指着那伸出棺材的十指道,“她一定是因为临死前的痛苦才自己抓自己的喉咙的。” 阮玉珠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道:“可是,她的死亡,是莫兰和我们都亲眼看到的啊!” “可是我们谁都没有上去诊脉。”袁润冷冷地道。 的确,谁会在那种情况下诊脉呢? 李云燕道:“难道,当时她没死?” 袁润点头:“这是很明显的事——那几个士兵听到的闹鬼的声音,应该就是童大小姐在棺中地底醒来后挣扎的声音。” 李云燕道:“可是,童家为什么要活埋自己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也太狠了吧?还不如下毒先毒死她呢!” 袁润冷笑:“你以为他们不想?”说着扭头对阮玉珠道,“你去探探她的下腹,看看是不是有隆起。” 阮玉珠这时也同样回过神来了,听袁润一说,心里也八成有了方向,便上前伸手相探,果然感到下腹有明显突起且硬实。 “有孕了,起码三到四个月了。” 阮玉珠皱眉道:“看这时间,可能是宋进之还活着的时候,很难确定是宋进之的还是裘安然的。” 发生宋进之一案时,还是初夏,现在已经是夏末了,刚好过了三个月。 袁润道:“不管是谁的,这对于童家来说是难以忍受的耻辱,所以一开始是想让童少爷陪着童大小姐远离云来远嫁,路上起码要走上一个多月,其间找个地方马孩子做掉就行了。只要说是得了病,在途中耽搁一段时间也不要紧,但谁知道你因为夜乱事件,又把人家给送回来了。这下孩子大了,又因为战争而无法离开,就算是吃药打胎也难保不泄漏消息了,童家一定给了童大小姐很大的压力。我问过莫兰,童大小姐最近一直找她,言谈间似乎很是悲观,常说些薄情负幸之言,又说命薄之言,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样子。” 李云燕听了竦然道:“你的意思是,童家逼死了童大小姐——他们是逼她自杀,逼她自己装死然后活埋下去的?” 袁润道:“逼她自杀可能会有,但不见得是逼她装死活埋——就算是直接毒死她再下葬,只要童家人不报案,难道我们衙门还能当成命案来办?” 李云燕抿唇不语,阮玉珠却道:“你先前说,童大小姐在跟我离开云来之前,曾经见过秋娘,之后秋娘的丫环柳枝又和裘家的人见过面,童大小姐是不是在向裘二少爷求救?” 袁润道:“有这个可能,而裘二少爷把这事跟自己的大哥商量了——他不敢跟自己的父亲说。于是他大哥就跟他合谋出了‘假死’的主意。他们不是有类似于麻醉效果的药吗?那种要能止疼,如果大剂量地使用,会有什么效果?会是假死吗?” 李云燕看向阮玉珠,阮玉珠道:“我倒是从裘家弄了点药回来——去都去了一趟,总要见识一下在守城战里起到奇效的药物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来,只有拇指大小,打开盖子,倒出药丸来,比仁丹也大不了多少,很小的一粒一粒,都是黑的。 “我还没来得及分析,本来还想今晚做的,看起来是来不及了。”阮玉珠皱着眉道。 袁润知道她说的“分析”是指用急救包里的毒品成分分析仪来操作,但是那玩意儿只是个简易版的,只能检测穿越前的那些常见毒品,而这个世界的毒品,袁润真是不看好这仪器了。于是便道:“没关系,这药到时候到衙门里找人试验好了。” 这话说得连李云燕都暗擦一把冷汗——随便拿人来试药?至于么? 不过古代犯人没人权,随便到牢里抓个死囚试药就行了。 阮玉珠这时又道:“那依你的意思,是裘家和童家合谋?” 袁润摇头:“不,不可能是合谋——裘二少爷和童家小少爷的表现,都说明这不是合作。就算是两家家长的合作,要瞒过二人也是不可能的。” 李云燕道:“那是怎么回事?” 袁润道:“估计是裘大少爷连自己的弟弟都骗了——他肯定是一开始说用这药假死,然后他们等落葬后再把人挖出来就行了,结果等人下葬了,他却不去挖了,活活把人闷死在这棺材里。至于是裘家两个少爷合谋呢,还是裘大少爷把弟弟软禁了不许他去,我觉得是后者。” ? ☆、第?81?章 ?  阮玉珠这时道:“不对 分卷阅读165 ,童大小姐死时,裘二少爷不像是假哭,这肯定不会是知情的样子。” 袁润道:“好吧,如果你的判断准确的话,那就是裘大少爷一人所为,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童家的人以为是童大小姐自杀,而裘二少爷却是以为童大小姐病故。” 阮玉珠对袁润的这个看法比较认可,便又道:“那你说香环看到柳枝和裘大少爷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袁润道:“不管具体是什么时候,那肯定都是夜乱事件之后了,因为只有那时秋娘才会沦落风尘,而且那时就已经是裘大少爷在开展他的计划了。” 李云燕道:“他出主意让童筱然假死吗?” 袁润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在此之前,应该是童小姐先见了秋娘,让秋娘替自己想办法。估计在这个时候,香环已经被童家的人关注甚至禁足,想要让她替自己传递消息几乎不可能了,所以只能另避蹊径。秋娘是□□,童家的人和裘家的人都不会去关注她,所以她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阮玉珠道:“可是她却让柳枝去做这件事——这样的大事,却假手于人,岂非儿戏?” 袁润道:“这个嘛……我不了解当事几人的性格到底都是怎样的,而这三个人现在都已经死了,只能纯靠推测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柳枝抢着去的,因为裘家大少爷之前可能就跟翠花楼的人有来往,柳枝才想抓住一切机会与裘安生接触。” 阮玉珠忽然嘿嘿冷笑:“就凭裘家的那个家风,她就是赎身过去也是个死——她也不像是那种会宅斗的人。” 李云燕直接就忽略了“宅斗”这种新潮词汇,直接问袁润:“那柳枝和秋娘就是这么死的?可是这样说的话,柳枝就是有意要害死秋娘,而不是恶作剧了。因为若是秋娘挡了她的路,恶作剧之后也不会有什么改观,必须把障碍彻底搬掉才行。” 袁润点点头:“的确是如此,裘大少爷利用了柳枝,杀死了秋娘,然后再杀柳枝灭口——嘿嘿,连环灭口,也算是是个人才。” 阮玉珠道:“我和裘大少爷接触过,他可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却不是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我怀疑这事是裘大夫人想出来的。” 李云燕道:“但是没有证据……现在只能证明童筱然当时没死,但是这也不能证明是谋杀——假死被误诊成真死的也不是没有。” 袁润道:“所以,我们还是要诈她们——让她们自己招认!” 李云燕讶道:“诈她们?怎么诈?”李云燕的思维,还是特务组织的那一种抓进来严刑逼供的那一套,所以对袁润这种靠智力设圈套让对方钻的做法还不够了解。 不过阮玉珠是完全了解的,便道:“你是想扮鬼?” 袁润点头:“对,这里闹鬼的事,我已经让那几个士兵宣扬得满城皆知了,现在只需要把尸体背回去,暗中藏起来作为物证就行了。” 李云燕道:“把尸体背回去?童家会肯吗?” “由不得他们了!”袁润道,“已经断定是杀人案了,他们不同意也不行。如果他们还想把怀孕一事给压下来,那就只得是听我们的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他们能做的只有配合!” 李云燕看了一眼阮玉珠,阮玉珠笑笑,正想搭话,袁润却对她道:“这事你就不用掺合了——我已经留书一封给了吕超,说你是有事要回师门去,所以我是来送你出城的,由李捕头保护我。所以回去的时候,只能是我和李捕头两个人,你就不要回去了——这案子就交给我们两人吧。” 阮玉珠怔了一下,袁润已经递过来了一个长长的布袋子:“只是给你路上用的。” 阮玉珠刚才就看到了这布袋子,几个铲子就是装在里面的,却没想到里面还有别的东西,接过来张开口一看,里面是几张钱钞和几串铜钱,还有一把□□和一把□□——看来微冲是袁润要留着自己用了。 阮玉珠知道这是袁润要让自己启程去京城了——的确,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不但屡屡破案,而且还在敌军压境时守住了城池,还将城外的百姓都妥善安置了,没有让他们死于战乱。至于夜乱事件,袁润要付一定的责任,但上峰绝对不敢打压太过,因为这关系到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和已经被渗透的魏国高层,绝不会让这事宣扬开来。 袁润道:“我家住在哪里,你也很清楚了,我这里还有封信,你拿去给我家人看。” “罗羽裳”出身并不富裕,虽然也算是书香门第,但自幼父母双亡,等年纪稍大,兄长也故去了,只与寡嫂和幼侄两个人生活。袁润敢说这样的话,那必然是敢肯定自己写的字就是罗羽裳的笔迹,只是不知她是暗中临摹苦练的,还是直接就会了的…… 想起之前袁润害怕自己与罗羽裳的人格渐渐融合而失去自我,阮玉珠也是心中一酸,然后自己给自己打气——不会的,罗羽裳的记忆都没有了,哪会出现吞噬人格这种事啊! “但是,我不放心你……”阮玉珠看着袁润。 袁润仰着头也同样看着她,同时微笑涌起:“放心,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大战就快要结束了,不是吗?” 阮玉珠和李云燕都是齐齐一怔,不过李云燕是不知究竟,只是属为这个消息而感到吃惊,更不用说分辨其中的真伪了,只当是袁润以为这次敌军撤兵后不会再来了,还想出言提醒袁润呢,而阮玉珠却是知道袁润是指青槐要刺杀敌方主帅了! 只要对方主帅一死,短期内就不会再发动进攻,而这种小摩擦引起的大战争,绝不会是事先准备好的灭亡对方的关键战役,所以梁国那边的战争,多半也会趁此机会转到和谈,然后赔钱了事,割地都不一定会有。 这种无准备之仗,纯粹就是为了面子打的,或者说最多也就是试探一下应手和魏梁两国现在的实力和战力,齐国根本也没有在这一战中彻底打垮某国的念头,所以届时齐国在梁国战场上得了好处,也就见好就收了,根本不会因为在魏国这边吃的亏而大动干戈。 唯一的变数就在于阮玉珠先前一枪狙死的那个人,到底会不会让齐国的国君不顾一切也要将战争继续下去。 而且就算要继续,大部分的兵力依然是投入梁国战场的——阮玉珠相信青槐会做得很漂亮,一定会栽赃嫁祸得很成功,把这祸水引到梁国那边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要打仗,也要在别国的土地上打,哪怕齐魏梁三国其实上是同文同种同一民族的。 但是这样事先不打招呼,忽然间就要让阮玉珠离开的做法,实在是让阮玉珠也有点接受不了——虽然之前,包括穿越前,两个人也是聚少离多,不打招呼就走,然后来个短信通知一下,但是现在穿越到了 分卷阅读166 这个世界,又没有别的联系手段,让阮玉珠潇洒地说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当啊! 袁润也明白阮玉珠的心情,便上前抱住了她,踮起脚尽量让嘴靠近她的耳朵:“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一样舍不得,但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因为打仗的关系,这边的人事,朝廷里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好,不过提前告诉了你,只会让你更纠结,这种快马斩乱麻的恶人,还是我来做,你要是不开心,就在心里骂我太狠心好了。” 阮玉珠轻叹了一声,将袁润从怀中推出来,看着她的眼睛——眼中一片柔情,但又有着坚决果断,却是穿越前的袁润不曾有的。 是罗羽裳的性格影响了她?还是这个新的世界让她变得越来越坚强? 阮玉珠轻轻地吻了一下袁润的额头——只恨李云燕在侧,不能做更亲密的举动——然后道:“好,我这就去了,你们小心。”说着回过头看着李云燕,“一切都拜托你了。” 李云燕又好气又好笑——在这种死尸环绕的碜人环境下,你们还能谈情说爱,这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吧?不过阮玉珠这么说了,她也只能正面回应:“嗯,放心吧。这里有我呢,我一定会护着罗大人回城的。” 阮玉珠对李云燕点了点头,再回头看了袁润一眼,然后把布袋往身上一搭,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没有马也不要紧,就靠两条腿走天下,再说,前方驿站一定有代步的交通工具的,怕什么! 而看着远去的阮玉珠的背影,李云燕忽然一下反应了过来——呀,她走了,这背尸体的活儿,不是就是我的了吗! ? ☆、第?82?章 ?  夏末的夜晚,依然是燥热难当,半弯的月亮悬在天上,裘安生眉头轻锁地正在自家庭院中负手而行。他刚从弟弟的房中回来,他实在不明白,怎么弟弟就是要想着那个行为不端的女人呢? 那女人说肚里的孩子是他弟弟的,可是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之前那个姓宋的,还有她跟着衙门里的人离开云来的那段日子里,谁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才会回来的! 这样的女人,还是死了清净,不然真是害人害己,裘童两家百年门楣几乎丧于一旦! 裘安生喟叹着往自己的屋里走去,却见妻子正躺在地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唇角鲜血还未干涸,颈边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滩血,颜色已经发暗,看来是流了一段时间了。 裘安生大吃一惊,惊叫着转身就要去叫人,却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这人红衣红裙,正是穿着下葬时衣物的童大小姐童筱然。只见她颈子上全是抓痕,根指指甲都染上了鲜血,双眼圆睁,发髻散乱,一步步地向着裘安生走来,动作僵硬,仿佛不似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儿……我要你偿命!” 童筱然双手伸出,向着裘安生步步逼近,咬牙切齿的样子正似一脸的怨毒,似乎要将裘安生撕成碎片一般。 裘安生大呼小叫地倒退起来,又被脚下自己妻子的身子一绊,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然后往后再退,双手按在地上往后蹭,一手摸到鲜血,更是吓得大叫起来…… “别……别过来……是你自己不好……你未婚先孕……玷辱家门……” “孩子就是你弟弟的……你不怪你弟弟……反而怪我……”童筱然依然往前而行,一阵阵的冷风忽然吹起,吓得裘安生连眼都不敢睁了。 “别过来了,我认错便是……这……这都是我妻子骆氏想出的法子……不要怪我……你要找就找她去!” “她?这关她什么事……我只知道这个主意是你出的!今天我一定要杀你报仇,平了这怨恨,我才能往生轮回!” “不!是她说的,都是她说的,我只说要让二弟快些另娶,是她说这样不行,二弟迷恋你太深,必须斩草除根……这时候你又让柳枝送信过来,说你爹要逼你自杀,让我二弟想办法,我妻子才说可趁此良机让你假死活埋……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她吧……” 裘安生吓得屁滚尿流,已经失禁当场,而这童筱然,却是笑了起来:“果然如此,罗县令说得一点也没错!” 裘安生怔了一下:“什么?你说什么?” 只见这童筱然忽然间起来,却将手往颊边一掀,一张轻薄的面皮便撕了下来,露出了闻樱的脸来。 闻樱养伤多日,现在也终于是好了,她的身材娇小,和童大小姐倒是一般无二,而这□□,自然是青槐留下的材料制作的了——他这副面具,果然做得精致,在死人脸上做这面具,更是不用担心面部肌肉的动作而使得面具失真,而且这略显白皙的肤色面具,正好用来扮死人,真是物尽其用。只怕当时青槐把这东西给袁润,也没想到这东西第一次大显神威会是用在这种地方。 当然,剩下的易容材料,都给阮玉珠给带走了,那天晚上开棺时,袁润上前查看尸体,就已经把这材料敷在死去的童大小姐脸上了,所有的一切都如她所料,果然没有白费她一番工夫。 本来这一招是想来吓唬裘安然的,但是这晚正好裘氏兄弟一直都在一起,吓两个人,当然不如吓一个人起效的可能大,所以等二人分别了再下手。结果裘安然居然在哥哥走后,一气喝了一坛子酒,直接醉过去了,那自然也就吓不着他了,只能来吓裘安生,结果效果居然也出奇地好。 这时门外走进了袁润、李云燕和莫兰以及一干衙役等人,居然还押着裘安生的夫人骆氏——原来地上的尸体也是假的,此时也站起身来,却是童小姐的帖身丫环香环——莫兰手上还拿着一张纸,纸上墨迹未干,看起来是刚才笔录的内容。 袁润站到闻樱的身边,对闻樱笑道:“闻副都头亲自上阵破案,打扮成死人的样子,也不嫌其晦气,真是好大一桩功劳。” 闻樱也笑道:“大人言重了,与大人和李捕头亲身上阵与敌军相拼,这又算得甚么。” 李云燕直走到裘安生的身边,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然后提到莫兰身前,让他在莫兰记的内容上画押。 裘安生此时已经知道漏了馅儿了,也没办法再抵赖什么了,只得苦着脸画上押。与他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的样子相比,他的妻子裘大夫人倒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保持仪态,可以说是风采怡然了。 袁润这时也是走到了被两个衙役押着的裘大夫人之前,对她道:“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原来之前袁润就派人闯进来直接拿下了裘大夫人,逼问她事情的真相,她却矢口否认,适才裘安生说的话,却让她很难再反口了。 分卷阅读167 裘大夫人骆氏却是微微一笑:“人算不如天算,遇上大人这样胆大妄为的人,我们的这些小算盘当然就没用了——不过,我小叔是个有着大好前途的人,还请大人为了他的前途,以及我裘家的清誉,不要将此事公诸天下,只将罪名归于我一身,就说我嫉恨公爹欣赏小叔,所以陷害未过门的弟妇,将其毒死。” 袁润听了冷然一笑:“你以为你这样说能显得你很伟大吗?你是为了你们裘家的的声誉吗?其实你是偏执于你自己对于名节这种东西的固有观念罢了。对此我也并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有想过童筱然在地底醒来时的心情吗?那孩子是你们裘家的也罢,不是你们裘家的也好,你们这样去欺骗一个女子,有想过她在冰冷的棺材里,在地底是窒息的痛苦吗?” 裘大夫人听了脸色微变,而裘安生却已经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抬起头来多看任何人一眼。 这时裘府的人也都过来看到了这一幕,有的去告诉了裘老夫人,也有的去告诉了裘讲师——这裘讲师倒是真的卧病在床,却是被裘二少爷气倒的。像他这样的老古板,听说自己的儿子让人家未出阁的小姐怀了孩子,没有直接被气得上西天已经是身子骨底子好了! 袁润懒得和裘讲师夫妇在这种情况下打交道,便对李云燕使了个眼色,让她留下,然后带着其余人押着裘安生夫妇走了——就连裘安然也一并带走了。 这件事情里,到底有没有裘安然的份,还需要细审。至于裘安生,那必然是帮凶了,而且秋娘和柳枝的死,也必然是他下的手,不可能是骆氏夫人出门自己下手的。 而童家上下,对于这件事也已经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让香环来帮忙。其实倒在地上扮尸体这件事,找谁来都一样,袁润是怕童家杀香环灭口,才故意抢先一步将她要出来。 香环只是个丫环,主家打杀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过得去的理由的,所以这条性命还是要先保下来。 倒不是说袁润有多善良圣母,实在是这桩案子里面有香环出的力,因此如果这桩案子的真相被揭发而导致香环死亡,那就是袁润的过错了。 这一次的事件,以及最终的破案手法,都是要得到童家人的许可的。虽然不是要真的尸首出场,但是假扮童大小姐的尸体,也是对人家的一种不尊重,所以之前让李云燕把童大小姐的尸体装在另一个大袋子里回城,就是要把这事揭开来给童家的人看——你们合作是唯一的出路,不然的话…… 至于为什么要开棺,只说是在送完阮玉珠回程的途中,看到了偷坟掘墓的贼人正在盗墓,所以上前才发现了棺中的秘密。 不管童家的人信不信,反正衙门的人是信了,所以最后的结果也就是如此了,童家的人也只能合作。 回到衙门,裘安然已经酒醒,略审一下就全招了——果然这孩子就是他的,与宋进之无关,宋进之如莫兰所言,就是一个幌子。所以香环之前一直以为小姐其实要与裘二少爷私奔的,却没想到意外死了,才会在那时去找裘二少爷,哪里知道这就是裘大少爷安排的毒计,以弟弟的名义骗得童大小姐上当,以为假死下葬后会被挖出来,再与裘二少爷远走高飞,等过了风声再回来。 袁润看到了这份口供,也不得不摇头感叹年轻人见识浅了——奔者为妾,就算日后回来了又能如何?? ☆、第?83?章 ?  事实上不光是童筱然见识浅,从小在妓院里长大的柳枝也是同样,居然会相信裘安生的话,为她杀了秋娘——当然,柳枝也是不敢杀人的,这正如袁润所料的那样,裘安生只是给了她□□,骗她说这是能让人肚子疼的泻药,让她为自己前几天在秋娘那里受的冷遇出口气,而且不断地下药,还能让秋娘失宠。 裘安生的确是经常去光顾秋娘,但不代表秋娘就会给他好脸色。或者说裘安生是故意在秋娘面前表露出一些让秋娘不快的情绪来,比如说对秋娘的可怜,对妓/女这个职业的鄙视——当然这也是故意的,反正他就是要制造自己和秋娘间的矛盾,让柳枝看见,然后为之后的手段打铺垫。 柳枝在裘安生几次表示不愿意得罪秋娘而不能为她赎身后,更加哀怨地相求,裘安生这时让柳枝给秋娘下药,让她生病,失宠,那秋娘的身价就会下降,则自己就能用为秋娘赎身的钱给柳枝与秋娘同时赎身了。 由于裘安生的妻子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实际上掌管着裘府的内宅,所以裘安生的经济命脉被妻子掌握,没有多少闲钱的事也是人尽皆知,柳枝更是不虞有他,结果就这么上当了。 等到秋娘死了,柳枝还以为是自己下的药份量太重了,又不敢报官,更不敢留在翠花楼,只得去找裘安生,结果又被裘安生用迷药迷倒了吊死。 至于裘安生为什么能弄到这些□□,衙门里还在追查,不过云来这边的事,不管是平稳过渡,还是天翻地覆,都与阮玉珠暂时无关了。离开了云来,阮玉珠就会振作精神,把思念与担心既放在心头,又压在心底,不会过多地纠结,以致于影响自己的行动。 从云来到京城骆京,有千多里的路途,日行百里,也要走上个十几二十天的,况且阮玉珠也做不到日行百里,你让她偶尔一天全力冲刺跑个马拉松还行,天天跑那就是玩命了。所以这千多里路,阮玉珠靠走起码要走一个多月,所以找代步的工具是必需的。 南山郡内所有的驿站暂时都不对外开放了,但是袁润早为阮玉珠准备了相关的文书,阮玉珠持着就可以调动马匹,不过,也只能调用一匹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从云来骑马出来,是因为云来是第一线,所有的马的的确确是被军队征用了。 阮玉珠花了四天的时间,一直走到南山郡最南端的琪县才得到了马。而此时阮玉珠也终于得到了消息,云来自那之后一直没有受到攻击,就连沂水和茂陵的敌军都不再围困两城,而是合兵一处,退到了离边境线二十里的沂河两岸。 所以如今南山郡除茂陵和沂水、云来之外,其余各县已经解严,阮玉珠这时到了琪县才能从驿站这边租一匹马用。 持有公文的人,可以在驿站沿途换马或者用低廉的价格租一匹马。阮玉珠持有的不是紧急公文,又是长途,所以只能租用一匹。 有了马就快了,而且这时也知道云来那边一切安好,估计是青槐的祸水东引之计起了效果,心情也放松了,于是一路轻快地南下,直奔京城去了。 普通的马一天也就跑个百八十里,如果不惜马力拼命赶路,一天跑个二百里,马也受不了。数百里加急文书,那都是沿途驿站不断地换马才能做到的。不过阮玉珠一天跑个百里路, 分卷阅读168 也已经很让她满意,照这个样子,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到骆京了。 心情轻松,感觉马跑得也快,让阮玉珠有一种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快感。这天阮玉珠到了骆州与金州的交界处,一个为叫秦家庄的地方。 这地名为“庄”,实际上却是个县,隶属于骆州,算是拱卫京都的第一道防线,这时候也是内紧外松,阮玉珠在城门处出示了公文,先做了一个登记,然后去驿站里休息。 结果下歇下不久,当地衙门里就有来人相请——原来是本县县令听说有云来的师爷前来,便请她前去相询有关于南山郡的战事。阮玉珠也不好推辞,便随着来人去了。 光天化日的,阮玉珠倒是不怕会出什么事,结果去了才知道,原来这边的县令也是一位女子,姓白,名玉兰。 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简直烂俗,但是人却是气质上佳的美人儿,年约二十,夫君便是本地的一位富商,两个人对南山郡以及金州的战事还是颇为关心,也算是为了自己这边打算吧,万一那边战事有变,这里也好尽早有个准备。 双方就在后衙相谈,白县令设下酒宴,并不招衙门里的公人相陪,只让家人出来相见,彼此友好相待,言语往来,也是相互客气。不过让阮玉珠吃惊的是,这位白县令,不但招赘了夫婿,还有两个“男妾”,也算是让阮玉珠大开了眼界——想想也是对的,男子娶妻生不出儿子就要纳妾,女子招夫没有子女,难道便只能守着? “在大魏,男女方面的事,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情爱之事,随心所欲,无碍他人便可。”白玉兰倒是还很豁达,似毫不对阮玉珠吃惊的神色有什么不快。 阮玉珠在这方面本就比古人豁达,此时闻言也是笑笑,却道:“此番南下,一是要回师门回禀游历所得,二是要替罗知县向家里报个平安。之前云来事烦,知县大人连一封家书都没有写,所以也是让我前去慰问,也不知京城人都忌讳些什么,爱好些什么,我也不好问罗大人,不知白县令可有教我?” 白玉兰轻笑:“此处虽是骆州地界,但与京城人氏的生活习惯也颇多不同,不过,阮师爷你也不用担心,京城人氏虽然有些傲气,但师爷也不必与他们多打交道的,办完了事就走,也耽搁不了一两天。” 阮玉珠笑:“可是听说我家县令在京城好友知交颇多,只怕到时身不由己,不能想走便走啊!” 白玉兰点头:“她是状元出身,自然与众不同。不过,我想那些人也不会与师爷你计较什么礼数的,你也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就像你我说话一样。” 阮玉珠点点头,忽然白玉兰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你们云来之前发出一张海捕公文,也到我们这边,是要捉一个叫卢定凯的人,还画了他的图像,前几日我们这里有人看到了他,说他就在城东十七里的小井村。正好师爷你也有,你一定见过他,不如明天跟我们的人去看看,别抓错了人。” 阮玉珠听了心中一动——虽然说卢定凯是青槐的部下,但却不一定是青槐的心腹。正如他的部下不会都参与到他“反叛”的计划中一样,所以这个卢定凯就算被抓了,于青槐的“大计”也应该无碍。他救卢定凯出云来城,也只是因为分属“同僚”罢了。 而且抓住他,可以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组织”秘密,不用担心被青槐忽悠。 “好,略耽搁一两天也没有关系,我就跟大人的手下去看看。”阮玉珠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道,心中却又想——真的这么巧?自己走到这里,卢定凯就在这里被发现了?会是什么陷阱吗? 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有诱惑力的提案线索,阮玉珠很想去看看。 “那好,今晚就请阮师爷在我这后衙暂歇吧,不要回驿站了。”白玉兰热情相邀。 阮玉珠笑笑:“那好,就叨扰白大人了。”由于行李中的枪枝弹药,所以是片刻不能离身,也就一直背着到衙门来了,也不用担心在这里过夜会有什么意外。 这里的衙门不像是云来,既没有战乱也没有夜乱,衙门里的生活还是挺富足的,更不用说白玉玉的丈夫是个富商,这后衙的下人仆役一应俱全,上上下下好几十号人,云来的衙门跟这一比,寒酸两个字都不能形容。 光是服侍阮玉珠洗漱的侍女就有三个人,而且都是面容姣好的清秀小佳人,什么也不避讳,还要服侍她洗澡,反而让阮玉珠很不好意思,忙让她们都出去了自己洗。听到在门外这些小丫环的轻笑声,想到了中国古代晋朝的王敦王大将军刚刚和公主结婚,不懂皇家的排场反而被公主的婢女耻笑的事来,不由得也自嘲地笑了笑自己。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阮玉珠早早起了床,又开始了晨练,几个早起的丫环见了,也是暗暗称奇。等阮玉珠练完了,自有丫环送上早餐。 阮玉珠倒觉得主人尚未用饭,客人先用有些失礼,丫环们却说县令大人不会介意,阮玉珠倒觉得主人尚未用饭,客人先用有些失礼,却是当不过丫环们的好意。? ☆、第?84?章 ?  倒不是说这些丫环迷上了晨练中阮玉珠的帅气劲儿,实在是因为客人早起后运动了这么久,腹中定然早就饿了,若是不奉上茶点早餐,只怕县令大人反而会怪她们不懂待客。 人家说得有理,阮玉珠也只能独自先吃了。 等到人家知县夫妇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吃了早饭再来招呼阮玉珠,阮玉珠都已经无聊得要打呵欠了。见到这夫妇二人,阮玉珠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对袁润太过严苛了?天天要她晨练,而且还是半地狱式的……不过再一想,人家又没有性命危险,袁润可是有着意想不到的危险的,所以怎么也要拼这么一把啊! “劳阮师爷久等了,我这就带您去前衙,让四个差役跟您一起前去。”白玉兰还是风度怡然,让阮玉珠都生不起气来。 于是带着四个差役,一起往那小井村而去。白玉兰还特地给了一辆马车,虽然只是辆普通的马车,但也算是一份人情。 一个差役坐在车外驾车,另三个人和阮玉珠一起坐在车厢里,究竟也是略显狭小,气氛也有些凝滞,互相干巴巴地介绍了自己以后,四个人再无甚交流——当然,这也是阮玉珠不想和他们多说,不然把话题带到白县令身上,也肯定能说上一些话的。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的速度放缓了,外面驾车的家伙道:“到小井村了,都下来吧,我在这里看马车——这村子太小了,马车进去兜转不开。” 阮玉珠便随着车内的三人下了车,四下看看,发现身后有一座桥,桥下是高达十丈的峡谷,一条看上去静静的河流在其下流淌着…… 分卷阅读169 这条河叫颇陵河,是沧江的支流,别看流速不快,但却很深的。”一个衙役过来道——他叫蔺诚,年约二十出头,未婚。 另一个叫马骏的衙役过来道:“行啦,快点去村子里拿人吧,快点的话,还能回去吃上个午饭,要不然就只能直接吃晚饭了。”这个马骏,就是发现了疑似卢定凯出没的人,年过三旬,却是前年丧偶,膝下又无子嗣,最近似乎在求人托媒再找个婆娘。 据他所言,当时他出城办事,无意中发现了卢定凯,并且一路尾随,看到他进了小井村,并且留宿于其中一户人家,这才回了云来向白玉兰报告。所以阮玉珠若是在这里有所得,马骏才是最大的功劳。 第三个衙役名叫雷震天,名字十分威武,年约四旬,性子也是急,已经往前一个人走了,留下的那个衙役叫吉永昌,年纪最大,已经近五十了,正好与其相反,是个慢性子——所以也由他一路驾车,免得出事——对众人道:“快走吧,老雷都已经走那么远了。” 三人见了,这才向吉永昌道了别,急急忙忙去追雷震天了。 雷震天应该就是本地人,对这小井村也是颇为熟悉,所以也是一马当先,带着三人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座木屋,木屋顶上的烟囱正在冒着袅袅的炊烟。 “看,这村子里的人都开始做中饭了。”马骏道。 雷震天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这屋子是哨屋,起警戒作用的,离村子还有近一里路呢。” “那你要我们从马车上下来!”蔺诚不满地道。 雷震天道:“又不是我让你们下来的,是老吉叫你们下的。” 蔺诚一想也是——说停车的是吉永昌,又不是雷震天,不地又一想,道:“可你没有阻止我们啊,我们对小井村又不熟,你可就是小井村的人。” 雷震天叹了口气:“幼年时倒是的确在小井村生活过一段时日,但六岁那年便随父亲入了县城居住,早就忘光了这里的一切,几乎连道路都不认得了。” 阮玉珠耳中听着三人说话,眼睛却在观察着四周,便道:“这是什么村子?居然有哨屋,设哨卡吗?” 蔺诚道:“师爷你刚才在马车里不知道,其实我们穿过了一座山,叫做景山,虽然山不高不大,但其中却有狼有熊,以前甚至有虎,所以这哨屋是为了防猛兽的。” 阮玉珠回头看看,果然那里有一片林子,地势也挺高,却没想到是座山,看来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了。 雷震天此时却道:“奇怪,为什么哨屋里的人没出来?按惯例,看到有人过来,哨屋里的人也应该出来打声招呼的。” 蔺诚笑道:“人家正忙着烧饭吧,哪有空啊。再说现在这山上又没什么猛兽了,谁还会这么紧张地无时不刻地看着外面啊!” 雷震天摇头:“不对——人心猛于虎,更何况现在是战争期间,村子不可能没有防卫,小井村一向是很排外的村子,我先祖在这里落户了好几十年,过了四代人,我爹还是不得不搬走了,所以他们一定会仔细盯着外面的。再说了,哨屋里又不止一个人,怎么会一边做饭就不能同时看着村口外面了。” 马骏道:“别说了,进去看看吧。” 阮玉珠其实也在想要不要进去呢——卢定凯是那个杀手组织的人,他会不会在这里搅风搅雨呢? 所以进去看看也是正常的。 蔺诚道:“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这不是蔺诚胆小,而是谨慎行事——如果里面真的有事,外面有个人来接应也是应该的。 阮玉珠与马骏、雷震天二人推门进去,只见里面空间不大,就是个十五平米的小屋罢了,一眼就能看到全貌。只见一个人侧卧在靠墙的床上,另一人却在做饭,两个人都是背对着众人,虽然看上去很和谐,但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位兄弟,在做饭吗?最村子里有没有来什么陌生人?”马骏问道——见到里面无甚异常,他自然也就找了一下话题,总不能说因为我们靠近你没出来迎接,所以进来看看是不是出事了吧。 然后烧饭的那位头也不回地道:“没有。” 马骏看着床上的那位,道:“这位兄弟,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躺在床上不起来?” 结果还是烧饭的那位在回答,同样地头也不回:“嗯,他病了,我在煮药膳给他。” 马骏吸了吸鼻子,笑道:“不知是什么药膳,却无药味呢,倒有一股子肉味儿,是肉粥吗?” 阮玉珠这时却道:“我却没闻到肉味儿,只闻到了花香!” 其实这些味道,阮玉珠一进来就闻到了,不但有药味儿,还有肉味儿,还有香味——循着味道四下一看,就看到床脚边、房梁上、窗台上、桌子上,到处都放着鲜花,仿佛这里是家花店,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看看这背地着她们的人怎么应对。 结果烧饭的那人直接就无视了阮玉珠的话:“嗯,是放了些肉,你们要一起吃一点吗?” 阮玉珠还在考虑,而另两人却已经决定了——此时已近午时,他们又不像县令大人,日上三竿才起的床,他们天刚亮就要到衙门上班办事,吃饭时根本就没天亮。通常衙门的差役早上吃的不会多,而会在衙门应过卯后,找机会上街巡逻蹭吃蹭喝。结果这天应完了卯,还没上街呢就让白玉兰给差出来办事,肚子早都饿了,所以刚才就在说着赶紧完事好回城吃饭。 倒不是说不想在这村里打秋风,而是这村里的确是相当排外,硬蹭上去吃喝,这几个人还没厚脸皮到这种程度,总算还是有点底限。 但是遇上有人请吃饭的话,哪怕只是些肉粥,也挡不住那饥饿的感觉嘛,那是自然要答应的。 “喂,这是药膳啊,里面除了肉,还有药哦!”阮玉珠道。 “没关系,只是些强身健体的药,吃了也不会有坏处的。”烧饭的人拿起勺子舀了一些尝了一口,“味道真正好,你们要来吗?” 看着别人进食,更觉得饥饿,于是便出去把外面的蔺诚也叫了进来一起吃饭,而吉永昌却是离了有一段路了,三人也懒得再去叫他,反而暗中笑他——让你偷懒不肯跟着过来,你就饿着吧! 三人拉着阮玉珠一起坐下——屋里有一张大桌,圆台面,挤一挤可以坐上十多个人,四个人各据一方,还留了足够的空间让两个“主人”落座。 不多时烧饭的端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分给每人一个碗,意思是让大家自己分盛——锅里有个大勺。 三个差役先各自盛了一碗,马骏见阮玉珠没有动手,还热情地给她也盛了一碗。阮玉珠也没好意思拒绝,正想提醒众人这粥里可能有毒,三个家伙居然就直接喝下去 分卷阅读170 了!? ☆、第?85?章 ?  其实这也不能怪三名衙役——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这些差役也是习惯了作威作福,就算是办案老手,身手不凡,却又哪会像阮玉珠考虑得这么多? 当然了,阮玉珠不像他们,她是知道卢定凯是杀手组织的人,自然警惕性高了,他们又没有这份情报,自然不会有什么警惕心了。 不过阮玉珠转念一想,刚才这个烧粥人自己就喝过了,而且正如青槐所言,这个世界上□□是很贵很少的,至于用在三个差役的身上吗? 反正自己是不喝的,要喝他们喝! 一人一碗粥,很快下了肚,三人都说味好,还劝阮玉珠一起喝,阮玉珠却没理他们,只是看着这个烧粥人…… 煮粥的这人把粥端上了桌,却没有马上来吃,而是在洗着做饭的用具…… 阮玉珠趁刚才他端粥过来的时候,仔细看了他的神情——双目深陷而无神,脸部几乎皮包骨,但是露在袖口外面的胳膊却还挺粗壮。如果光看前者,与瘾君子没什么两样,但是胳膊却很壮实啊…… 不过阮玉珠也看到过这样的人,短时间里极限量地使用麻醉剂,就会像是在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摧残一样,而身体却还没有完全地衰弱下去。 难道这个人也是如此? 如果是的话,是否与卢定凯有关? 想至此卢定凯所在的杀手组织有那样的毒品,也许他也在这里散布了相关的东西吧…… 这里是骆州的边界,是一个微妙的地方,要说重视,也不算过于核心,可要说不重视,那也不太可能,所以卢定凯为什么要选这里呢? 或者说,这个组织为什么要选这里呢? 难道说这也牵涉到什么政治上的隐秘吗? ——如果袁润在这里的话,也许会脑洞大开,乱七八糟地猜些什么吧…… 阮玉珠苦笑着想道——可惜,自己是没这个天赋了。 有的时候,阮玉珠也不知道袁润的这种“才能”,到底是天赋还是运气了,她总是能从一些看似不相关的蛛丝马迹里找到关联所在,真是教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呢! 从对袁润的思路中回来,却看到三个差役已经把面前的粥都喝完了,还嚷着要再来一碗……阮玉珠不禁抚额——至于么?你们是不是平日里吃拿卡要习惯了?看到送上门来的都来者不拒?这tm可是有危险的可疑东西啊! 但是要说这玩意儿有毒,一来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二来也是怕造成恐慌,以及政府和百姓失和,不能随便乱说,所以也只能暂时忍耐,然后再找别的话题。 阮玉珠四下看看,忽然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米有义。”端饭上来的村民这时洗完了碗,回身道。 阮玉珠对他笑笑:“我是问床上的这位大哥。” 米有义看了他一眼,坐下喝粥,一边道:“他?似乎是叫孙彰,是个旅客,路过这里时病倒了。” 阮玉珠道:“不叫他起来吃些吗?” 米有义道:‘他想吃就会起来。” 阮玉珠道:“我们进来了这么久,还一直说话,他都不理我们,是睡得太死了吗?” 米有义道:“嗯,生了病,身子很虚,一在到晚都在睡。” 阮玉珠点点头,心中有些起疑,但又不好上前问那个人——看他的身形,倒是和那个卢定凯有些相似,但是卢定凯也就是个普通个头的成年男子,大部分男人也都是这样的,也不能肯定他必然就是卢定凯啊…… 雷震天这时道:“米大哥,我也是在小井村长大的,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米有义看了看他:“你确定?” 雷震天怔了一下,笑道:“哦,那倒不是,我六岁时就离开了这里,大多数的人都记不清了,也许是我忘了吧。” 米有义没理他,端起碗来把粥喝光,然后把众人的碗收一收,一起再去洗。 雷震天被对方弄了个没脸,也有些讪讪的,便问道:“以前这哨屋里,我记得一直是两个人当值的啊,怎么现在就米老哥你一个人?” 米有义的脸瘦得皮包骨,几乎看不出年纪来,说实话,从三十多到五十多都有可能,雷震天也看不出对方到底多大,也就称对方一声老哥。 不过他们只觉得对方有些古怪,但乡下村人,长像丑陋的不少,因为贫穷而枯瘦的更多,哪怕是在京城所在的骆州,也有穷人,就好像在这小进村里,也有米有义这样的“瘦子”一样,所以三个差役并没有对此有什么怀疑,毕竟他们不像阮玉珠,接触过毒品,也接触过青槐的组织。 这时雷震天这样问了,米有义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沉声道:“几年前就一个人了。” 雷震天也是多年不回小井村了,平时也没多打听这村里的事,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无话可说,只恨不得再要一碗粥来喝,用碗来遮着红脸。 阮玉珠看着他洗碗,心想——为什么要分两次洗?一般来说的话,是饭后连锅带碗所有一起洗的吧,分开洗,是因为真的有毒? 那么,毒是下在碗里的,不是下在作料里的,所以放肉末和菜末的碗要先洗,然后没吃完的锅会放到一边去,把下了毒的碗单洗…… 阮玉珠看着对方,终究还是没拉下脸来冲上去——如果是李云燕在这里就好了,这家伙如果发现有疑点,那肯定是撕破脸冲上去了。 而且,跟这姓米的本来就不熟,互相间也没什么脸,撕就撕呗。 但是阮玉珠做不到啊…… 阮玉珠在心中暗喃着“臣妾做不到”,一边跟着填了肚子的三个衙役一起出了门,准备继续往村里去。 这时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叫,众人齐齐色变,蔺诚道:“糟糕,好像是老吉的声音,他一个人在那边,难道是出事了?” 雷震天性子急,马上就迈步奔了过去,一边还道:“难道是遇上了猛兽?!” 马骏道:“刚才那姓米的不是说现在太平了,所以只安排一个人守哨屋了吗?怎么还有猛兽在大白天出没?一定是来了歹人!” 蔺诚道:“那个歹人如此大胆,敢袭击公差?” 马骏迟疑道:“难道是齐军的奸细?” 蔺诚道:“齐军奸细不在金州,跑骆州来干什么?难道是想靠奸细搅乱京城?那也不该在这里就动手暴露自己啊!” 马骏也一时无语,阮玉珠这时却道:“别再说了,雷震天已经跑远了,他现在又落了单,别再出事才好!” 蔺马二人听了,也是一惊,齐齐道:“不错,我们快走!” 这哨屋离之前停马车的地方约有一公里,所以按理马车是可以再走一段的,但是吉永昌赶了这么久的马车,心里很是不爽,所以就在那里偷懒 分卷阅读171 了。众人也明白他的心思,所以也没勉强他,结果却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袭警”。 三人去追雷震天,倒不是说阮玉珠有什么失误,或者说跑得太慢,一来是女子奔跑速度和确不如男子,二来阮玉珠就算追上去,只怕两个人也同样是很危险,还不如和蔺马二人一起行动呢——这边好歹是三人人。 要真是出事了,也只能怪雷震天实在太过心急。 不过阮玉珠不知道的是,这次陪她前来的四个人,已经是秦家庄最能打的四个差役,虽然职位上不是都头和副都头,但是实力却比这边的都头还要强。白玉兰是没想到会遇上什么复杂的事情,只是想着派四个能打的帮阮玉珠把人抓住就行了。 海捕公文是云来发的,这边抓住了自然是这边的功劳,但万一抓不住,岂不是让人耻笑?但若要派出一大帮子的劳师动众去抓一个人,也是同样丢不起这人。 袁润在战争中大放异彩,亲自出城逆战,白玉兰也是有所耳闻,自然不能在阮玉珠面前丢了脸面。 所以这四个人平日里在这边未遇敌手,怎么也想不到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吉永昌就出事了。而且就在这种时候,蔺马二人还不觉得雷震天一个人前往会有什么意外——雷震天的身手是四人中最好的——结果被阮玉珠这么一说,才觉得可能要坏事,赶紧往前赶,拐了几个弯,远远看到了雷震天站在那桥边上,忙喊他名字,见他回头向这边招手,三人才松了口气,蔺马二人甚至在心中暗怪阮玉珠小题大做,大惊小怪。 待得三人跑到近前,雷震天指着地面道:“看,这里有车轮印,还有马蹄在地上拖出来的痕迹,这马车应该是掉下去了——这水深,马车可能飘远了,却不知老吉怎么样了。” ? ☆、第?86?章 ?  阮玉珠也道:“不错,看这车轮印和马蹄印,还有脚印,不像是马惊了,而像是有很多人一起把马车推下了河。” 三个男人看看地面,果然有很多脚印,而且后浅前深,分明是在用力推什么东西的样子。 可是如果有很多人的话,作为一个老手,吉永昌应该有所警惕,为什么仅仅只发出了一声惨叫呢?他是来不及逃?还是猝不及防? 看这脚印,足足有十三对,这个人数的敌人,吉永昌如果有防备的话,也不会来不及呼救的。 阮玉珠马上就想到——动手的人,是吉永昌没有想到的。所以对方突然下手,吉永昌才会中招。 ——是这个村的村民吗? 吉永昌虽然不是小井村的人,也不常来,但看到一群农人经过,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防范心理才对…… 阮玉珠把这话一说,雷震天等三人立即决定回去找米有义! 这村里怎么回事,米有义作为哨屋的守村人,应该是最清楚的——若真是发生了什么的话。 四人再折返回去,结果屋里已经只剩下了那个病人一个了,米有义已经不知去向。 “喂,你知道米有义去哪儿了吗?”马骏上前去拉这人,却没想到一拉便倒,而且是个面目全非,不成人形的死人。 原来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背对着众人。 “为什么?”在沉默了半晌后,蔺诚问了出来——他问的当然不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桩命案,而是在问米有义为什么会把一具死得这么惨的尸体放在自己比家里待的时间还多的哨屋里。 阮玉珠这时却是跑去屋外吐了,三个衙役出来还以为她被那床上的死人吓着了,还想安慰她,结果阮玉珠还没等他们说话,便摇手道:“那肉粥……是用人肉做的!” 三人一怔,同时回想起那死人血肉模糊的脸部和胸口,还真像是用利刃割下来的,再想想刚才吃的那些肉末,不由得一起吐了出来。 阮玉珠是没吃的,吐了一下也就好了,三个饱饱喝了一碗的大男人却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还兀自恶心不已。 “md,这是哪里来的妖人,必定不是小井村的人!我们快进村去查访!”出身于小井村的雷震天很是恼火,仿佛是自己的声誉都被带坏了,恨不得带人立即进村去一探究竟,还其清白。 马骏也道:“对,我们一起去,找出真相来!” 阮玉珠却道:“我看这里很危险,还是先回城,再带齐大队人马过来的好。二来也是能找人来搜索失踪的吉头儿。” 雷震天这时却已经是热血沸腾,大声道:“好,你们回去吧,我去村里看看。”说着便迈步前行,马骏和蔺诚连叫了两声都没叫住他,不由得都看向阮玉珠。 在这种时候,两个大男人居然没了主见,要求阮玉珠这个与他们相处不过两个多时辰的人来拿主意! 阮玉珠道:“我们跟上去吧,不能让他落单,不过,衙门那边还是要派人去通知一下——你们二位,谁回去一趟吧?” 蔺诚和马骏对视了一眼,马骏道:“蔺兄,你回去吧,这村里只怕真的不太平,我们去就行了,你家里还有老有小的。” 蔺诚想了想,也没客气,伸手在马骏肩上拍了拍,然后一言不发地过桥回城搬救兵去了。这边阮玉珠和马骏也没空目送他,便回身去追雷震天。 再往前跑了约一公里,远远地看到村子的入口了,都没追上雷震天。 “奇怪,老雷的脚力有这么好吗?”马骏道,“难道我们走岔了?可是这条路就这一个方向通往这小井村啊!” 这小井村,并不是因为村里有一口小井而得名,而是由于其四四方方,每个角上都有两条路看上就像是一个“井”字。这刚才路过的小山和石桥、流水,就是其中的一条。这八条路各不相通,其间都有高山或峡谷、流水阻隔。所以雷震天跑错路的可能基本不存在,马骏才会感到更加不妙。 不过听他说的话,仿佛在指责阮玉珠跑得太慢一样,好在阮玉珠也不在这方面与他计较,只是淡定处理,不理他。 “咦,村里在冒烟,好像在烧什么东西。”等不到阮玉珠的回答,马骏却是一指前方说道——前面村子里,果然升起了一根烟柱。 “过去看看吧。”阮玉珠道。 马骏点头表示同意,阮玉珠又道:“不过要小心,不要分开,万一有意外,全力退出,不要恋战,更不要去救人。” 阮玉珠没说这个救人是救谁,但马骏也知道她是指的雷震天——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想到如果雷震天真的有了意外,那不管是被杀还是被抓,那几乎都是没有反抗的,不然这边两个人追上来肯定能看到雷震天在与人搏斗。 所以说如果雷震天出了事,那敌人就不是这边的三个人可以抗衡的,退走应该就是第一选择。 这个是很现实的事情,陪着一起死没有任何的意义— 分卷阅读172 —起码阮玉珠是不可能陪着三个差役死的,她要死也要陪着袁润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前行,马骏一马当先,阮玉珠在他侧后面,不过是一直地从左后方往右后方这样来回移动着,这是要保证没有视线的死角。 冒起烟柱的地方,并不是从村子入口直通过去的,如果顺着路的话,就需要拐来拐去的。但是从村口开始,一直到拐过几个弯,都没有任何的异动出现,但是这过分的平静反而两三个绷紧了神经的人感到了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再往前走,忽然前方转过一个人来,居然就是米有义! 米有义一见二人,马上转身从来的方向拐过去跑了。马骏要去追,阮玉珠一把抓住他:“别冲动,不能落单!” 马骏道:“可是他如果一喊,召来别的人怎么办?” 阮玉珠道:“一则这里未必都是他的同党,二则他离我们这么远就跑了,你追上去也没用,他要喊人早就喊了。” 马骏一想也是,便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四下不见人,又不好一家家去敲门。” 阮玉珠道:“你大可以去敲一下试试,也许敲出来一家,我们就知道这里的情况了。” 马骏又道:“村里冒出那样的烟柱,肯定在烧什么东西。动静这么大,却没有声音,这很不正常。我不认为这村子里的情况还在正常的范围内,我们需要立即撤退。” 阮玉珠道:“可以,现在就撤。” 马骏讶然道:“为什么?难道真的要抛下老雷?” 阮玉珠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咱们都折在这里才好?” 马骏怔了一下,然后才道:“那当然不是了,不过就这么丢下老雷当然也不好,不如我继续往前去,你先撤,我去看看那烟柱到底是什么,万一只是失火呢?那我们也能帮把手救救火。” 阮玉珠冷笑:“如果失了火,村民们必然在救火,还会这么安静吗?” 马骏道:“也许已经救灭了,所以才有的这烟柱。大家救火也累了,所以才在那边休息嘛,我们去看看吧,如果真的危险,我们才走,老雷也许还真是在那边。” 阮玉珠摇头道:“不,我不去。你这样引诱我过去,是不是心里有鬼?” 马骏吃了一惊:“阮师爷,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阮玉珠对他笑笑:“算算时间,那边知道我离开了云来,然后估算我的脚程,提前给到你暗示或者明示,于是你也掐准了时间,然后报告卢定凯在这里出没,于是把我引到这里来。” 马骏惊道:“阮师爷,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一定也听不懂啊!” 阮玉珠道:“听不懂没有关系,我只是把这事告诉你,你要是不想现在就死,那就把一切都说出来,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马骏惊讶地上下打量着阮玉珠:“阮师爷,你这是在开玩笑?我可从来不认识什么卢定凯,也不可能与他串通啊!” 阮玉珠道:“这里不是衙门,我不需要你的口供,也不需要完全切实的证据,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相信就行了——刚才那肉粥,你的确也是吃下去了,但是我看你也是不知道这肉粥是秘密所以才吃的吧?你在组织里,是不是地位很低,随时可以牺牲的那一种?” 青槐曾经对阮玉珠说过组织里的杀手是分等级的,最低的就是一种可消耗品。但是马骏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所以阮玉珠说这话,其实是为了激怒马骏。 马骏果然怒了,而且阮玉珠一眼就可以看出,他这是一种被小看了的怒火——这也是阮玉珠想要的结果。 所以马骏死了。 ? ☆、第?87?章 ?  阮玉珠作为长期与毒贩打交道的人,当然知道什么样的愤怒表情代表了不甘不服,什么样的表情是被冤枉而发怒,甚至是一种茫然的怒火——马骏的愤怒化作了力量,但这力量不是用来拼命的,而是用来逃跑的。 马骏的做法说明他很明智,他知道自己不是阮玉珠的对手,所以转身就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阮玉珠必然要杀死了——因为如果马骏对阮玉珠动手,阮玉珠反而在第一时间内不好判断对方是被识破后鱼死网破,还是因为被自己冤枉了而冲动动的手,也就把握不好出手的分寸。 但是现在马骏转身就逃,那就完全证实了阮玉珠的想法——他就是杀手组织的人! 如果说米有义还有引诱或别的什么企图,但是马骏现在逃走,那肯定会通知组织的其余人进行一定程度的应变。所以阮玉珠是必杀马骏。 马骏要逃,背对着阮玉珠就走,但是阮玉珠就算不用枪弹,也可以有别的远程攻击手段。 弩,必须是弩! 要知道当时云来可是在战争之中,袁润还曾杀出城去,要弄一把弩并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这弩倒不是袁润缴获的,而是她出城的时候刘射虎给她的,事后也没还人家,这次出来也一起放到那袋子里给阮玉珠了。 一共还有二十支弩矢,一次可以装填五支,阮玉珠可以放心地使用。 一矢过去,正中马骏后心,立扑! 上前查视一下,马骏身上也没什么可用的东西,除了衙门的腰牌,还有十几两碎银子,啥也没有。 值钱的统统搜刮一空——袁润和阮玉珠现在欠着青槐很大一笔债务,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然后再往前走,走到先前米有义消失的拐角处,一眼望去,居然是一条直道,却是通向冒起烟柱的地方的反方向。阮玉珠笑笑——现在就算是卢定凯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会贸然地冲过去啊! 阮玉珠调头继续往烟柱的地方去——米有义刚才出现,是故意把自己诱往远离那烟柱的地方去吗? 不管他,继续往里走吧。 往里走,再过几个弯,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类似于广场的地方,然后看到那里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粗粗一看起码有一二百人,可能全村的村民都聚集到了这里——因为这些人都是身穿普通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制式,更没有什么组织的样子。 而在这些人的中间,果然是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阮玉珠拿出狙枪上的瞄准器组件,直接当简易的望远镜用,结果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当中那火堆上居然绑着两个人在烧。 阮玉珠大惊之下,却也依旧保持冷静——如果就这样杀上去,那就算是一百个不懂击技的普通人也能把自己干掉,如果扔一颗□□过去,倒是可以大规模地杀伤,但是这里面是否有无辜呢? 正在这时,忽然不知在何处响起了隆隆的鼓声,村民们一听到这鼓声立即骚动了起来,开始向着四方散开过来。阮玉珠一看自己这边也有人来,也是心中暗暗吃惊—— 分卷阅读173 用乐器发出的音乐来控制别人,这手法太熟悉了! 果然,还是这个组织的人吗! 他们在这里是又要做什么人体实验吗? 想到之前那哨屋里发生的恶心又残忍的一幕,阮玉珠不禁又想到了青槐所在的那个组织,但是,他们在这里搞事,就不怕京城的人被触怒吗? 还是说,这也是京城的某些贵族的授意? 阮玉珠就想到这里,接下去就已经无法再专心思考,因为已经有人冲到了她的面前,向她这个外来者发动了攻击。 阮玉珠能看出对方并没有经过训练,攻击简单而直接,但是这力量和速度都像是专业老手。 什么叫专业?那就是击打对方不留力! 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人,除非是天生残暴的,否则在出手攻击时,一边都会下意识地留力,这是人性中善良一面的体现。若不是专业人士,下死手打人一般都不是正常的人,或者不是一个处于正常状态下的人。 阮玉珠闪展腾挪,攻击她的人一击击空,打到她身后的墙壁或树干之类的东西,那发出的声音,全都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如果是正常人,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明知对手身后有墙壁之类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对方一旦躲过去后的准备,所以也同样会留一些力,像这样全力打出,骨断筋折也不管不顾的,那肯定就不是正常人了。 阮玉珠侧身闪过一拳,有人一脚撩上来,阮玉珠伸手在那条腿的迎面骨上一按,身子借力往上一纵,已经上了一家院子的围墙,然后顺着围墙就走——不敢直接跳入院子,那容易被包围。 但是沿着院墙,一家家地跳过去,跑过去,那也不是个头啊! 由于这边发现了阮玉珠,所以其他方向的人也追了过来,阮玉珠要是这么一直跑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阮玉珠一边跑一边观察这个村子的布局,发现这里虽然是正方形的村落,但街道却是以刚才的“广场”为中心,呈圆形散布开来,如同一圈圈的波浪,阮玉珠如果沿着院墙跑,兜一圈还要回到老地方。 这时阮玉珠其实已经跑了半圈了,于是把心一横——与其这样自投罗网,最后还是跑进对方的口袋里,还不如冲到中央去,看看哪边有机会! 于是阮玉珠身子一折,向着一个看上去颇大的院子就跳了进去。 果然,这户人家没有人,空院落一个,阮玉珠直接冲入了房间,马上就进到了后院,却听到大门已经被人撞开的声音。阮玉珠不及细想,朝着后院的墙就直接翻了上去。 古代的院墙高度,与主人的身份成正比,很显然这庭院虽然大点,但小井村里并不会有什么大人物,院墙都是差不多的高低,都是跳起来一伸手就能扳住上沿然后翻身上去的程度。 阮玉珠翻墙而过,落到了内一层的一圈街道上,这里果然没有人,所有的人都追着她往外一层的街道上去了,所以等于是暂时又被她甩在了身后。 阮玉珠一路疾冲,畅通无阻,很快就反冲到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广场”,只见那火堆还未熄,被烧焦的人已经面目全非,但从他身上没烧尽毁的金属器物上,可以看出是衙役,从体格上判断,应该是雷震天。 没想到这么点时间里,他就已经被抓,并且在这里被烧了,只是不知是活活烧死,还是先杀了再烧——希望是死后再烧的吧! 阮玉珠一边为其祈祷,一边适当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和倾听逼近的情况和声音。 很快,大量的脚步声都显示了他们都在从同一个方向逼近,阮玉珠立即决定往反方向跑——当然,不是完全的相反,而是一个与自己刚才过来时的方向,以及这些人靠近的方向呈一个等角的夹角的方向。 阮玉珠没有往180度的相反方向跑,是因为她明显听到了那鼓声的节奏在不停地变化,只怕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行动,用鼓声来指挥遥控这些人。 所以要跑,就得有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现在这个方向,如果能跑出村的话,应该是东北的方向,与县城也不是同一个方向,回去的话要绕很远的路,所以一时间真还没有多少人防守这个方位。 但是这样下去,阮玉珠不知道通往外村的别的路上,还有没有类似于哨屋这样的设置,如果有,自己能迅速突破吗?如果只有一个人,倒是可以突破,但如果有多人呢?先前在来路上时,那些人是安排抄后路的。这说明对方有十来个人,对付这边五个人力有未逮,就算有马骏这个内应,只怕也留不住所有人,所以才分头行事,个个击破。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每个路口都有十来个人的话,自己不可能不停脚步就冲过去。 用手槍? 可是手槍里一共才五发子弹,狙击槍有两发,怎么也不可能够的。就算够,这也太浪费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股笛声响起,笛声清越嘹亮,直透云霄,居然完全盖过了鼓声。然后,脚步声渐渐地消失了……不再追了……? 阮玉珠脚下不停,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来——是上官柔? 一边跑一边分辨着方向,然后调整方向,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跑去——那是另一个方向,只能再转折了! 好不容易跑到了另一处出村的岔路口,那笛声一直没停,有着强烈的指示意义,而且同时还压制了鼓声——虽然鼓声也一直想反击,但很明显不是笛声的对手。 ? ☆、第?88?章 ?  笛声在阮玉珠走出岔路口,在这条路上奔出约一千米之后才停,而此时,阮玉珠已经身处于另一片林子里了,这一路来没有任何的人阻挡,是因为哨屋里面及其附近的人都死了? 看来要走出去找到官道,就要穿越这一片林子了。或者说,上官柔就是想把她引到这林子来,这里有陷阱?还是有什么秘密? 前者的话,上官柔(当然,吹笛人也有可能是别人)没有必要,因为当时阮玉珠已经很危险了,再跑下去也未必能安全脱离。那么,上官柔引自己到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除了第一次与上官柔在无歧镇上的相遇,后面都只是疑似其有存在于自己的周围,包括夜乱事件中的笛声,齐军攻打云来时放出的烟花讯号有可能通知的也是她,等等诸如此类的。而对于上官柔,越是这样,就越让阮玉珠想直接面对她一次——再一次! 说起来也是正常的,有一个人一直在你身边对你施加各种影响,或者是引导(诱导?)你去做什么,或者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帮(利用?)你一把,你就算再怎么想无视她也是做不到的吧…… 再往前走,密林已近深处,阮玉珠发现自己居然有迷路的迹象——吹笛人,是故意把自 分卷阅读174 己引到这个方向的吗? 此处已经没有路——正如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这说明此处少有人行,阮玉珠为了不迷失方向,只能以太阳为方向的指导。什么年轮避识方向,树脚下的蘑菇指示方向,当你真的到丛林中后,就会发现这些东西不是到处都有的,你需要更多的运气才能遇上这些。 “外乡人,告诉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忽然间,一个苍老却宏亮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阮玉珠吃了一惊,四下查看,又仔细分辨,却不知这声音来自于何方。 “离去吧!这片林子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苍劲的声音继续传来,阮玉珠依然不知缘故。但是她却可以断定,这个林子就是上官柔故意引自己来的了,而且上官柔和这个出声阻止她继续深入的不是一伙,甚至有可能是敌对。但是上官柔这么做,她应该也是在这个出声阻止自己前进的这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攻击范围内,她为何会敢于暴露自己呢? 阮玉珠沉下心来,仔细看着一切可疑的动静和声音—— “出来!” 阮玉珠忽然间大喝了一声,一支□□放出,正中一丛茂密的枝叶——那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足有五人合抱那么粗,它的枝叶密密层层,仿佛在大树上面长了小树一样。这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阮玉珠判断敌人藏在这里面,也不能说就是在蒙,但事实是……一箭就这么直直地穿过了枝叶,上天去了。 判断失误? 不,这是打草惊蛇,或者叫引蛇出洞。 在这一箭射出后,阮玉珠的精神依然高度集中,在听着这林子里的一切声音——这时风停虫静,万籁无声,只有那一箭穿云带来的与树叶的摩擦叶。 阮玉珠好运地没有把这一箭射到某根树枝上,更好运地没有射中什么栖息在树上的小动物身上,所以除了树叶的摩擦之外,阮玉珠是真的听到了一丝的不同。 那是在自己身后的轻微一声,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还是撞到了什么,反正是因为阮玉珠这射空的一箭,使得身后的人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的,结果不小心就这样露了身形。 或者说其实这个人也是个“外行”吧,但阮玉珠的能力出乎他的意料才是最直接的原因。 于是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手段,紧跟着而来的,还有第三箭、第四箭…… 一连射了七箭出来,第六箭和第七箭准确地命中了目标——前两箭只是试探,第三箭已经确定的方位,第四箭就是在逼对方现身了,第五箭没命中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一个身着黄青杂色衣服,如同林子里那青黄色的夏日景致的中年人跌了出来。 他原本可能是想走的,但是一箭射中了他的膝弯,于是他跌了出来。而阮玉珠在这个时候已经迫近了。 但是这个人居然在阮玉珠一脚踢翻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阮玉珠的第七箭正好射中了他的心脏,这究竟是好运还是歹运呢? 没有了这个人,就是没有了口供,阮玉珠就要再往前走。不是阮玉珠好奇心大,也不是她对上官柔有什么特殊的情结,而是相关于这个组织的事,实在是让她欲罢不能。 而且没有了上官柔(?)的笛声,鼓声重新控制了大量的小井村村民,开始往这边搜索起来。阮玉珠折回头等于是自投罗网,所以也只能继续往这林子深入——对这林子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阮玉珠也是心里没底。 地图,她是肯定没有的,一路走过来时,都已经在不停地问路了,这片林子根本就不可能在她赶路的计划内,所以现在的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依然是沿着适才笛声传来的方向前进,只觉得阳光越来越暗——这不是太阳下山了,而是地势越来越低,走入了峡谷,走入了山腹。 而在另一边,一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卢定凯却是带着一身的血迹,喘息着对端从着的上官柔道:“你为什么要救她?” 上官柔坐在黑暗之中,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看上去像是一个暗夜的女王,双眸中闪现出暗夜的光辉:“你应该明白。” 卢定凯道:“你终究还是心怀大魏吗?” 上官柔道:“紫瑰之名,非我所求。” 卢定凯道:“那你是想让她来毁掉‘暗行使者’?” 上官柔道:“你难道认为暗行使者需要存在吗?历经数百年,这个本来就没有强力领导者的组织,只会越来越堕落。” 卢定凯皱眉道:“你受了青槐的蛊惑吧?他一直想让暗行使者们重拾荣耀。” 上官柔道:“他的想法和我不同,他是想另起炉灶,而我却是想彻底毁掉这个组织。” 卢定凯道:“可是派你来的蓝大人,似乎不是让你来这么做的。他好像是要你来与我们合作获得‘神仙散’和‘六丁六甲丸’的最终配方。” 上官柔道:“我的目标和这个任务并不冲突。” 卢定凯怔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是啊,你可以等到这两样东西到手后,再着手摧毁‘暗行社’。” 上官柔道:“不一定要全部摧毁,如果青槐能够成功分离,他那一部分只是江湖人了,不再是暗行社,所以,我只需要干掉‘元老会’里食古不化的人,以及支持这些人的暗行使者。至于外围人士,他们存在与否,我根本就不关心。” 原来这个杀手组织的名字叫做“暗行社”,而包括青槐在内的几个主要的高手或者说首领,被称作暗行使者,但是指挥这些暗行使者,以及维持整个组织运转的,却是一个“元老会”的组织。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个组织令出多门,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袖,相当于一盘散沙,想要对付他们,并不难。 当然,这也是当年的叶知秋将军,为了防止有野心家出现,变“暗行社”为自己的禁脔所以想出的招。所以他也是蛮无奈的,有些时候对于某些有着美好愿望的人,实在不应该过多的苛责,只是也不必把他们视作英雄,为期多加粉饰就是了。 卢定凯这时对上官柔道:“你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元老院的人?” 上官柔道:“告发了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停了一停,又道,“你难道就想为什么天下的太平而去做那些看上去必死的任务了?” 卢定凯正色道:“我是十二暗行使者的黄隗,天生就是要为使命而活着,为使命而去死。”原来卢定凯的身分居然这么高,真可以算得上是超级金牌卧底了。 上官柔冷笑:“那你为什么要听青槐的,撤出云来?以你的条件,就算是暗杀罗羽裳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卢定凯也笑:“那之后呢?面对青槐和阮玉珠的双重追杀?” 上官柔道:“所以你还是 分卷阅读175 怕死喽?” 卢定凯脸色变了变:“能活着,当然还是活着好——你觉得这一次阮玉珠,能把那人救走吗?” 上官柔道:“她会吗?你不觉得,除了罗羽裳,她不会带上任何累赘吗?” 卢定凯笑道:“可那是公主啊,带出去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她会轻易放弃吗?” 闻言,上官柔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89?章 ?  卢定凯道:“你故意带开守卫青鸾公主的人,究竟是用的什么法子?” 上官柔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他们本来就是些外围的低级打手,不听我的,还能听谁的?” 卢定凯笑笑:“是不是觉得‘暗行使者’这个名份还挺好用的?你还想破坏暗行社吗?” 上官柔道:“与其劝说我打沙这个念头,你不如去告发我。” 卢定凯笑笑:“我已经是暗行使者,告发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还能进‘元老会’吗?我要是想要荣华富贵,不如申请去魏国或齐国当官了!对了,这个阮玉珠,这次若是救出了公主,会就此踏上仕途吗?也许她是牵制罗羽裳的一张好牌!” 在青槐的眼里,或许袁润是牵制阮玉珠的一个手段,但是在别人的眼中则是恰恰相反——阮玉珠才是袁润的弱点! 上官柔眼睛眯得更小了:“可若是带不出去,就是死在这里——这个小井村里,可是有你我都意想不到的怪物存在的。” 卢定凯的脸色刚刚恢复点正常,就又被上官柔给吓白了:“什么怪物?” 上官柔的眼神,一下变得很悠远,很幽暗,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为什么?我现在特想知道。” “好吧,让你知道,那是一个‘肉人’!” 卢定凯怔了一下:“肉人?那是什么?” 上官柔淡淡地道:“你会知道的。” 而在这个时候,阮玉珠已经前行到了密林深处,并且看到了一间小屋,心中一边提高警惕,一边还是靠了过去。 这不是艺高人胆大——阮玉珠原本就是抱着探索这片林子的目的来的,既然看到可能有线索的东西,自然要过去查看一番。如果什么都不敢探索,那还入这林子做什么?趁早在人家警告她的时候就走好了。 也不敲门,直接一脚踹开,然后一手军刀一□□地闪身进去——里面没有人,仔细一听,却似乎有声音在传出来。 仔细分辨,发现那声音似乎自角落里的一个箱子传出。 那声音,似呜咽,似□□,听起来还有点碜人。但是阮玉珠并不怕,过去把弩先收好,然后一手拿军刀,一手揭起了箱子,只见里面一个姑娘,双手被反绑着,身上也同样是五花大绑,如同一只活虾般被绑着,身材倒是被凸显了出来,很是性感。 她的嘴也被一根绳子勒绑着,双眼睁得大大的,看到箱子被打开,也就看向了阮玉珠。 “别动!” 阮玉珠举起军刀在这姑娘眼前一晃,沉声道。 那姑娘也是被她吓了一跳,也不知她的来路,一时间也没敢动。而阮玉珠也是趁此机会一刀豁开了她唇上勒着的绳子——别小看这一刀,勒得这么紧,连话都说不出来,稍差一点就要划伤对方的面庞双唇。 但要双手齐上,仔细地割断,又怕对方有诈,所以这看似随意的一刀,其实技术含量极高。而这一刀显然也震慑住了这个姑娘,原来身子不停地扭动,嘴里还发出声音,就是想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来救自己——当然,如果来的是抓绑自己的人,发现自己扭动出声,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现在却是直直地盯着阮玉珠,不但没有再继续扭动,而且连呼吸都几乎忘了。 “咳咳……你是谁?” 这姑娘长相的确不错,再加上惊魂未定的样子,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阮玉珠,让阮玉珠居然有点脸红心跳的感觉,忙咳了两声打断了对方对自己的凝视道。 姑娘也回过神来:“我……我是……我叫陈秀昀,我被坏人绑架来此,你是谁?是来救我的吗?” 阮玉珠四下看看,没有别的异常之处,这才挥刀割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却不帮她松开,而是割了几刀后让她自己挣扎出来。 陈秀昀也没太计较,而是挣开了绳子,从箱子里出来再次问道:“你是谁?” 阮玉珠道:“我是云来县的师爷,要往京城去办点事,路过此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捉来此地?” 陈秀昀道:“可能是我父亲的仇家抓的我,想要要挟我父亲。” 阮玉珠点点头——绑架的话,无非也就是几种目的,要钱,或者要对方答应自己某件事情。 这时陈秀昀又道:“我家也是住在京城的,你能送我回去吗?” 阮玉珠看看她——陈秀昀浑身上下的穿着,虽然阮玉珠不懂,但也看得出这是极上佳的料子,再看她的气质,也是一股贵气在眉目中闪现——虽无傲气,但眉目中自有傲骨,自是一股凛然的贵气。 不过陈秀昀长像姣好甜美,面容偏向圆润,并非那种美得精致,美得盛气凌人的那种,所以虽然有一股贵气在内,却不逼人,只是让人不自觉就有种想顺着她的想法。 阮玉珠定了定神,心想难道这就是媚骨天成?居然只是对着自己微笑,就让自己想要答应她的请求了……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看她这样子,倒也无甚媚相,看来也是这种贵气使然了……难道她是什么贵族?还是什么高门之后? 阮玉珠想了想,然后道:“只怕这很危险,你自己若是能找到路,最好还是自己走。我还要在这附近找找。” “你不是路过这里吗?还要找什么?”陈秀昀奇道。 阮玉珠道:“我是路过,但并不是在去京城的路上路过——事实上这里并不是去京城的正路。” 陈秀昀点点头:“所以,你是在去京城的路上,路过了某个地方,发生了某些事情,然后导致了你又绕了远路,于是又路过了这里?你在这里是要做什么事吗?” 在这种情况下,陈秀昀居然还能静下心来推测阮玉珠的行动,也不知她是够淡定,还是精神上面有缺陷。 阮玉珠也懒得跟她多解释什么,只道:“我在这里是要调查这里的一个组织,他们应该在这附近有个据点或者基地。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摧毁这里,如果不行的话,也要尽可能地抓到高层一点的人,然后问出他们组织的秘密。” 陈秀昀听了居然脸色微变:“这个组织,很有可能就是抓我的人,我们一起行动吧。” 阮玉珠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陈秀昀知道她眼神中蕴含的意思,便扬了扬头道:“不要以 分卷阅读176 为我被抓了,就以为我很弱小——我可是击技高手。” 阮玉珠笑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敢于冒险罢了。你会功夫,我一开始就知道了——刚才把你绑得那么紧,你身上的肌肉都被勒得很明显了。如果你真是个弱女子,是不会有这样的肌肉的。” 阮玉珠也是随便说说,陈秀昀却是红了脸——刚才被绑成那样,身上的曲线毕露,被阮玉珠看了个通透,也是够丢人的。 阮玉珠只作不见,对陈秀昀道:“你真要跟我去吗?我可不会保护你,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回去,你不应该跟着我冒险。” 陈秀昀想了想,咬唇道:“我要跟着你去!” 阮玉珠耸耸肩——no?zuo?no?die,你自己要去冒险,我也不会为你的人生负责的。 阮玉珠根本就不认识她,干嘛要为她的人生负责?她要去找死自己也劝了,尽到了一个路人的责任,她非要去,那也只能由着她。 “你跟着我去当然我也不会反对,不过,如果你碍着我的事,我可是会抛弃你,甚至会直接杀掉你,绝对不可能冒险来救你,你可要想好。”阮玉珠冷然道。 陈秀昀道:“我明白,可是我非去不可——而且,我还认识一点路,你也需要一个带路的人吧?” 阮玉珠动容了:“你认识路?” 陈秀昀道:“我没有被蒙眼,也不是被装在箱子里从京城一路带到这里的。所以这其中有很多路我还是认识的。” 阮玉珠道:“那这屋子是在哪里,你知道吗?” 陈秀昀面上一红:“这上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是在柳原县北边的地方,应该是琼台山的北端。” 琼台山,阮玉珠也听说过,这是骆京西北方的一个由东北往西南走向的一座山脉,可以说是骆京天然的屏障,更是骆京北营和东营两处大营的士兵们习劳的地方。在如今的战争年代,必然有士兵在这座山上驻守,阮玉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走入了琼台山的一部分。 琼台山是一座连绵的山脉,主体就叫作琼台山,在秦家庄的南边,横亘在县城和小井村之间的那座山叫作彭陵山,现在阮玉珠所在的,应该也在彭陵山的范围内,却没想到已经与琼台山相连了。 ? ☆、第?90?章 ?  这就是古代没有地图的坏处,所有的地势地形,在没有详细了解过之前,都如同抓瞎一般。 阮玉珠问道:“如果让你现在找路回去,你认识路吗?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一个人走,或者要自己开溜,只是想找个退路。一旦不行,我们也好撤退。” 陈秀昀脸上写满了意外——她完全不明白阮玉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只能道:“不能!起码要走到我能认出路径的地方,这屋子周围的环境我都没有看到过,我肯定不能认出道路的。” 阮玉珠道:“你不出去看看,就能确定吗?” 陈秀昀道:“当然,我是被装在箱子里,抬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抬来这里的。这期间上上下下的颠簸,肯定不是在装样子,有几次差点连箱子带我一起跌落。” 阮玉珠点点头,心想这个陈秀昀倒是个擅于观察的人,便道:“你在这里待多久了?为什么没有人看守你?” 陈秀昀皱眉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有人来把原本看守我的人叫走了。” “什么人?”阮玉珠动容——会是上官柔吗? 如果是说这地方的一切都是那个杀手组织的人在搞鬼,那上官柔在此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至于她救自己,可能还是像袁润分析的那样,是想看看自己和被强效毒品控制的人的战斗效果——就像上一次的夜乱事件之中那样。 陈秀昀道:“应该是个女人,但是没有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反正是把人都叫走了。嗯,我当时也不确定是不是没有人守着了,不过现在看来是都被叫走了——你有遇到什么人吗?” 阮玉珠道:“遇到过一个装神弄鬼的,不过被我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小胡子,穿蓝色的衣服。” 陈秀昀摇头道:“没见过这个人。” 阮玉珠道:“我是从小井村过来的,这里应该仍属于秦家庄的地界。” 陈秀昀很明显也不知道秦家庄和小井村的情况,只道:“离那里近吗?可以先到那里去。” 阮玉珠道:“只怕不行,小井村可能已经被不明来路的人控制住了,秦家庄虽然安全,但绕路过去的话,我也不识得路径。” 陈秀昀道:“那先往里走吧,也许穿过他们的盘据的地盘,就能找到路。” 阮玉珠看了看她道:“你胆子倒挺大的。” 陈秀昀道:“如果胆子不大,他们也抓不到我。” 阮玉珠奇道:“为什么?” 陈秀昀道:“我就是因为胆子大,才一个人出……出来玩的,还然哪会被人捉住。”一边说一边还嘟起了嘴,一副娇憨的模样,倒是令人疼爱。 阮玉珠心想这姑娘必然是生长在富贵人家里无疑了,又是京城人氏,若是把她平安送回,可能对自己骆京之行也有帮助,便问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秀昀怔了一下,随即道:“哦,是官家,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天下当官的多的是,你不也是个师爷么。” 阮玉珠道:“师爷可不是官身。” 陈秀昀道:“都是混官场的嘛——对了,我们还不动身吗?我怕那些人又要回来。” 阮玉珠道:“如果真回来倒好了,我还想抓几个人问问情况呢。” 陈秀昀吃惊地看着她:“之前看守我的人,起码有十来个,这次若是回来,只怕也不会少,我们还是快走吧。” 阮玉珠道:“十来个吗?倒不是不能打——看,我有这个。”说着扬了扬手上的弩。 “咦,这是齐国的‘五连弩’,一次可连发五支弩矢。”陈秀昀道,“你从哪里来的?” 阮玉珠道:“齐国攻打云来,抢来的。” 陈秀昀的脸上充满了惊讶之色:“你抢来的?” 阮玉珠道:“不,是别人弄来的。”阮玉珠也没说谎,这是袁润从刘射虎那里弄到的。 陈秀昀却是松了口气一般——原来是倚仗师爷的身份弄到的战利品吗?于是便道:“可是光靠这个,你就敢闯这些人的老巢?” 阮玉珠道:“我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在话下。”说着还瞥了陈秀昀一眼。 陈秀昀一口气闷住,道:“我也不会怕的,现在就去!” 阮玉珠暗笑——果然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 事实上阮玉珠也就是在试探陈秀昀的性子,看看会不会是什么陷阱之类的,结果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 分卷阅读177 地方,便道:“好吧,那就现在走吧。估计那些人嘛,有可能也是没命再回来了。” 阮玉珠听陈秀昀的转述,也猜到叫这些守卫走开的人就是上官柔,那这些被叫开的人,多半都是被她灭口了。 上官柔的身手,阮玉珠可以想像得出来,不会比自己强太多,她能干掉十个人,自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所以这次的探险,阮玉珠并不太担心,只是怕陈秀昀万一生变于肘腋之间…… ——好吧,可能自己是多心了…… 阮玉珠道:“好,我们这就走,你跟着我,小心点,别乱跑乱出声。” 陈秀昀点点头,“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可能是被阮玉珠气的,也有可能是事到临头,开始紧张起来了。 阮玉珠没有太多的工夫管她,见她的一举一动都无甚可疑,这才稍稍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外面的林子延绵不绝,不知道里是个头,也不知道要怎么走才是正确的方向。而且这里的山脉地势地平,根本就看不出是一座巍峨的高山的一部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会当凌绝顶”的状况来观察地形地势,只能凭着感觉往深处走了。 “你是被装在箱子里抬到这边的?这座山的情况,你一点都不知道?”阮玉珠问。 陈秀昀道:“大致转过几个弯还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他们行进的速度,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地方转的弯。” 阮玉珠心想这倒也是,人抬箱子,哪里会有什么匀速前进的。 不过,阮玉珠相信,如果是上官柔有意让自己到这边来,她肯定会留下线索给自己的。 出了屋子,眯着眼四下打量,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脚印,沿着脚印过去,站在脚印旁,再看,又有脚印在不远处——好吧,这是一路上在给自己做暗记吗? 就这样沿着脚印前行,一路上又发现了血迹,刮破的衣服留下的碎布片,等等不一而足,而且都别出心裁地标明了方向,然后就这样,总算是走到了陈秀昀见到过的路径上。 “这里我来过的,当时我被他们绑着,但是没装到箱子里,所以这段路我见过,再往这边走,再转三个……啊不,是四个,再转四个弯,就到他们的老巢了。”陈秀昀看着四周的景色道。 阮玉珠看看四下,并未再看到什么记号,心想难道上官柔算得这么准?连陈秀昀这样的心算能力也算到了? 难道说,这个陈秀昀,就是有这样的特点,而上官柔是知道的,而且上官柔也以为自己“也知道”…… 不过刚才陈秀昀的回答,很明显是有所保留,阮玉珠也不是那种看不出情势,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所以暂且也把这事压下,只是带着陈秀昀前行,一边再暗中观察她。 只见陈秀昀虽然小心翼翼,不乏紧张之色,但顾盼之间依然有一种自信——刚刚被人抓过,却还这么自信,看来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啊! 阮玉珠心中暗暗赞许,一边道:“那你带路吧,千万小心,莫中了陷阱和埋伏。” 陈秀昀道:“你既然怕埋伏,那还来这里做什么?不如绕路走吧,我一个人去。” 阮玉珠笑笑:“只是让你小心罢了——你行走江湖的经验不足,让你在前面带路探路,实在是让我放心不下。”心中却想——就算让我走,你也要一个人前去,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陈秀昀当先而行,见阮玉珠跟了上来,心中倒也是一松——她自然便是上官柔与卢定凯口中所说的青鸾公主了,先前赌气说了那话,倒还真怕阮玉珠撂挑子不干了,现在见她跟了上来,却也欢喜,不过表面上却不显露,强自抑制罢了。 只可惜阮玉珠与那么多罪犯打过交道,其中更有贩毒制毒的老手,这种程度的面无表情早就被她穿破了,陈秀昀遇上阮玉珠,这下风也算是占得不亏心。 “看,那里有个小山洞,我一开始就是被抓到那里面去的。我估计那里面起码有百十来人。”陈秀昀悄声对阮玉珠道。 阮玉珠道:“你要到这里面找什么?我替你找,你不用进去了。”? ☆、第?91?章 ?  陈秀昀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阮玉珠笑笑,没说话——你这点小心思,在我面前玩还嫩了点! 要知道,有多少老道的毒枭都裁在阮玉珠的手里,玩这套,陈秀昀还不是个儿。 陈秀昀抿着唇:“不用你替我找,我自己能行的。” 阮玉珠道:“你身手很好吗?不怕拖累我?我倒是怕你成为累赘。” 陈秀昀气道:“你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可是……哼,反正若不是他们使诈,手段卑鄙,根本就不可能抓到我!”这话里没说是因为用卑鄙的手段直接抓她,还是用卑鄙的手段引她上钩,但想来也就是那么回子事,以及陈秀昀对自己身手的小有自信。 阮玉珠却是笑笑:“别可是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最多两个时辰就出来。”按阮玉珠的判断,小井村大部分的村民应该都在村里,此时正在漫山遍野地搜自己。而如果不是上官柔留下的印记,自己只怕也不能这么快地找对道路到这边来。 至于痕迹——阮玉珠作为常年单兵作战的国际刑警中的特殊战士,当然知道怎么抹去痕迹了,而陈秀昀么……对不起,如果你好运气,就等到我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出来,如果你歹运,呵呵,那你就会成为跟随痕迹而来的追兵的目标。 阮玉珠从刚才行走山路中就看出来,陈秀昀是有一定的锻炼的,身手多好讲不上来,但如果不是被包围,普通的村民是追不上她的——毕竟刚才在小进村里,也是和村民们兜过圈子赛过跑的。 从之前的接触中,阮玉珠知道那些村民多半也是毒品上瘾的人,所以才会被鼓声和笛声控制,而如果是走山路的话,就算有乐器声控制,也不可能控制入微,让每个人都知道怎么处理山路的崎岖和阻碍的岩石。 所以在这种地形下,陈秀昀就算与人对敌且处于下风,也会和对方周旋很久,给自己争取时间。 阮玉珠不否认自己这么做是卑鄙了一点,但自己也会努力地为陈秀昀去拿她想要的东西,帮她完成她的愿望。 而且两个人同去,没有人在外面吸引可能到来的追兵的话,那前后夹击,绝对的有死无生。 再者说了,阮玉珠能完全信任陈秀昀吗? 就算陈秀昀不是引她上钩的套,一旦两个人陷入危险中,陈秀昀会不会抛下阮玉珠,甚至是把阮玉珠当成是炮灰呢? 阮玉珠现在这么做,至少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且她也认为追兵过来的可能不是很大,而陈秀昀也有相当的自保能力——正如她所说的,如果是正面相抗,她至少是能 分卷阅读178 够周旋的,更不用说这些还不是抓她的“练家子”,而是一些受到简单暗号指引的村民。 这些村民很明显与无歧镇上那些被摧毁了脑子的家伙,以及在夜乱中疯狂的家伙不同,他们还是有点思考能力的,但是依旧不能与正常人相比。 阮玉珠看得出这一点,同样也看得出,杀手组织的这些药,在“听话”和“强大”之间,已经快找到最优的黄金割点了,也许再多点时间,他们就能完成完美的药效,这对阮玉珠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阮玉珠是个“正直”的缉毒警,她一直很痛恨制造毒品,贩卖毒品,乃至于服用毒品的人——别以为服用毒品就是可以原谅的无辜的,因为这些人八成都会堕落成贩毒者来以毒养毒。所以她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去这个疑似杀手组织基地的地方去,而陈秀昀,你就安心地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好局面在外面待着吧。 当然陈秀昀是想跟着一起进去的,但是阮玉珠很坚决地再三地拒绝了。 “你不要想着我进去后你再偷着进来,”阮玉珠在陈秀昀似乎放弃了之后道,“我为了防止被人在身后偷袭我,所有接近我身后的人,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杀死她,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安心地在这里待着,把你想要的东西告诉我,我替你去拿。” 陈秀昀低头犹豫了半晌,阮玉珠不耐烦道:“你是不是被灌了什么慢性的□□,要进去找解药?” 陈秀昀睁大了眼睛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的?” 阮玉珠道:“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了,我希望你别再问这种没有营养的话了,好好在这里等着吧。” 作为一个长期和毒贩打交道,又与杀手组织接触过数次的有经验者来说,猜到这些人喂她吃了毒品那真是白混了。 绑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要利益——如果只是为了要赎金,那何必把她藏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小井村这边虽然也在骆州的范围内,但实际上与京城也有三五百里的距离。搬到这么远的地方,那肯定是另有原因。那无外乎就是要挟陈秀昀的利益攸关方,最大的可能是父母或者是兄弟,或者是丈夫,让他们做出自己想要到事来。 但如果对方不就范呢? 那自然就是要让对方嗑药,染上毒瘾,然后再加以控制了。 所以阮玉珠都不必问,都知道陈秀昀应该是被喂食或强迫吸了些什么毒品,至于注射,估计这个时代还未必会有这样的器皿。 看看那些村民,以及无歧镇和夜乱之中的那些□□控的人,就知道这些毒品见效不会很慢,可能就是几天,甚至几个时辰的事,不然这么大规模的“侵蚀”,怎么可能不露风声? 不过现在看陈秀昀的样子,就算是上了瘾,也没有到无法自制的地步,但也不是就完全不用担心,所以现在要是找到解药,替她把隐忧解除掉。 谁知道这在古代的毒品(□□?),是否已经升级到吃一次就可以,只是需要时间渗透到全身的地步呢? 阮玉珠总算是把陈秀昀安抚(恐吓)住了,然后一个人往那山洞里去。 陈秀昀远远地看着阮玉珠进去,心里也是只能祈祷她能安全返回,并且找出自己想要的解毒剂了。 阮玉珠往里一直走去,那山洞果然没有守卫,正如她所想,这里就是上官柔有意引她前来的,当然不会让洞口有人值守,一眼看破阮玉珠的行藏了。 不过阮玉珠也从这洞口的痕迹可以看出,这里发生过一次短暂的战斗,而且是一边倒的。战斗的人员,应该在五到七人之间。 如果有充分的时间,阮玉珠可以从包括脚印在内的痕迹确定人数,但是现在这个时机,这个地点,都不是细细观察的时候,所以只能相信暗中相助的人就是上官柔,然后继续往里面探索吧。 不知为什么,自己打碎过上官柔的肩骨,上官柔也狠狠地暗算过自己,自己对她的信任,却比几次相见都很友好的青槐要高。 阮玉珠也知道这是一种很要不得的感觉,但就算是她,有时也会感性大于理智。 女人啊! 而在更远的一片高地上,上官柔和卢定凯站在一起,两人各自拿着一个单筒的望远镜正在看着这边…… “她进去了,会遇上你所说的肉人吗?”卢定凯道。 上官柔缓缓放下望远镜,居然面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多处,看来刚才是受了一些伤——难道值守洞口的人,是她和卢定凯两个人联手也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吗? 上官柔道:“你倒是对她很有信心。” 卢定凯笑:“如果连只畜生都对付不了,那她真是辜负了你和青槐的一番厚意了。” 上官柔道:“你呢?你对她就没有什么希望吗?” 卢定凯沉了脸:“把□□不遂而杀人的罪名栽赃到我头上,对我进行海捕的人,我恨不得她现在就死!” 上官柔笑了一下:“那你上呀,跟在她后面暗算她呗。” 卢定凯道:“那也不如现在下去,把公主给掳走。” 上官柔道:“抓走公主,对你有什么好处?” 卢定凯道:“起码可以给她增加一点难度,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让暗行社结束他原本就不堪的重负。” 上官柔道:“我看,人为地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增加她的负担并不好——因为,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卢定凯怔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恍然道:“你是说罗羽裳?” 上官柔点点头:“不错,她们两个在一起,才是最有战斗力的,就如同云来攻防战和夜乱之事时一样。所以你在她现在一个人的时候给她增加太多的压力,并不能说明什么。” 卢定凯若有所悟,然后笑道:“不过罗羽裳没有自保能力,这一点我们可以利用。” ? ☆、第?92?章 ?  上官柔也笑:“的确。不过,你在这方面落后了青槐一步——而且就现在的情况看,可能一步还不止……” 阮玉珠在山洞里越走越深,也就越来越暗,她也不敢点火,生怕引来麻烦。 山洞很深,里面只有一条路,没有岔道,看来这个组织的确是新入大魏,这个基地也是新建的,不然不可能不知道要“狡兔三窟”的。 阮玉珠顺着这条道继续往里走,帖着墙以免迷路,实际上也不能肯定这里没有岔道,但如果通道有变化的话,应该会有风穿出来才对。哪怕多出来的是条通不到外面的死路,也会因为空间的关系而造成空气的对流形成“风”。 所以阮玉珠一边走,一边也是仔细体会着“风”的变化,直到忽然觉得迎面有风过来…… 前面是否还有路,不知道,但是这里却有了变故。 阮玉珠伏地滚 分卷阅读179 开——有风过来,但这风不是自然风,而是一股劲风,所以阮玉珠没有迟疑,直接就滚了开去。 果然,这边阮玉珠刚刚滚开,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扑到了刚才自己所站的地方,并且在那岩壁上一撞,就折向自己这边而来。 阮玉珠不明敌情,再滚,滚到洞壁的另一边,然后再点起火折子观看,却见是一只比人还大的猛兽,身躯也很雄壮,身上披毛,毛长如发,见有火光,似乎畏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扑了过来。 是熊?是獒?还是别的什么在地球上没有的东西? 阮玉珠没有多想,侧身避过,然后拔出军刀,咬在了口中,再拿出弩矢,一箭射去,居然射不进它的皮毛,而是插在上面之后,随着的行动就掉了下来。 阮玉珠不用细看,也知道那上面就算有血,也就是擦伤程度的小伤口,根本就无阻于这只猛兽。所以阮玉珠只能退——但是刚才那一下,阮玉珠已经被这只猛兽抄了“后路”,现在的退,不是往来路退,而是往去路在“进”。 只不过是在倒退着进! 这对阮玉珠非常不利,因为她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洞口会没有守卫,原来是有这只猛兽守着。 不知名的猛兽继续在往阮玉珠这边扑着,阮玉珠想往上,它跳得比阮玉珠更高,阮玉珠引它跃起,自己想要帖着地方反抄到它的身后去,结果这只兽类就在岩壁上急速奔走,居然比她帖地窜出的速度还要快。 阮玉珠左冲右突,怎么都摆脱不了,身上倒是被抓到了两次,幸而她的身体反射神经极强,一受到攻击,就能顺应攻击的方向控制自己的身体顺势而落,减轻受力,让创口也不至于过深,依然能保持完好的战斗力。 但这种花招也不能永远奏效,而且伤口越来越多,也终将影响行动。更何况这兽爪上是否有毒呢? 所以必需要速战速决了——万幸这猛兽的身上没有佩戴铃铛之类的东西,不然一边打一边响,招来那七窝八代的小喽罗们来,那阮玉珠可就头疼了。 于是阮玉珠右手一弹,火折子飞向了它。这只无名的猛兽果然向边上避开了这应该是没有威力的一击,这说明它怕火。 这是兽类的天性,还是它的确不能碰到火? 联想到一开始这只猛兽看到自己扬亮火折子后的那一顿,阮玉珠觉得自己带的燃烧/弹可以一试。 这燃烧/弹是自制的,实际上就是燃烧/瓶,用烈酒和油混在一起,放在小玻璃瓶里,点着了就这么扔过去。 袁润没这分手艺,这是阮玉珠沿路做的,由于条件所限(什么?你问什么条件?你试试没事带几瓶水在身上的感觉,那还要怎么才能耍得开!阮玉珠已经带了两把枪在身上了,再搞个七八瓶水,她还要不要赶路了?有马代步也不能搞得这么累赘啊!),燃烧/瓶只做了两个,都是逃跑时开路用的,这时候也只能用它来试一试了。 一只瓶子看准砸了过去,正中岩壁,就在这无名兽踩中这里之前——角度、时机,无不拿捏得恰到好处,酒和油的混合物一下就燃烧了起来,把这猛兽的四条腿都烧了起来。 你毛长且密,能防物理攻击,但能防火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熊熊的烈火瞬间就燃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不知名的怪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带着一身燃烧的火焰向着阮玉珠扑了过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 这一着倒是出乎阮玉珠的意料——要知道兽类怕火是天性,对异类发动攻击的优先度要远远排在这个天性之后。更没有什么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大义凛然”的想法,怎么会还不死不休地冲着阮玉珠过来呢? 阮玉珠忽然间明白了——自己先前其实是判断失误了,这个怪物不是怕火,而是怕光! 想想也明白了,在这么黑暗的山洞里生活的东西,怎么会不怕光呢!很明显,指导他行动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或者是鼻子! 但是在怕光的情况下,还要扑向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他吗? ——是气味吗…… 阮玉珠回想来路,在林中穿梭,也的确是看到脚下有花,一些树的树干上也有树脂渗出,自己是不是有沾到呢?这些气味是自己成为目标的原因吗?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洗澡啊…… 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了几个念头,身上动作却是不慢,转个身躲过这一扑,已经发现对方的速度变慢了,很明显是大火已经烧坏了身上的肌肉组织,于是弩矢再发——在大火中,毛皮已经失去了防御的作用,一支支的箭矢钉在它的身上,终于是撕裂了它最后的行动能力,让它嘶吼着在地上挣扎着,却再也无法起身,最终渐渐没有了动静,只有那熊熊的大火一直在燃烧。 阮玉珠没有多待,她知道这样的大火迟早会引来山洞中的人的注意,所以当她确定这只凶兽已经不再有战斗的可能之后,便绕过它的身躯,继续往里走了。 身后的火光逐渐远去,浓臭的气味也开始渐渐消散,但是依然没有出现人声的迹象——难道这里居然在唱空城计? 然而顾不得多想,刚才的战斗,只能算是险胜,身上已经带了不少伤,也不知这凶兽的爪子上有没有毒,就算没毒,是不是有细菌呢? 这里不是现代,没有抗生素,阮玉珠也不是此方的古代人,身体素质也不像这里的人这么“强健”——免疫系统只怕也是和这里的人有所不同呢——所以还是万事小心点的好。 一边走,一边敷上金创药来消炎止血,心中了暗嘛——幸亏没有真的带陈秀昀进来,不然多个累赘,万一自己一时心软去照顾她,只怕两个人都得死。 还是一个人方便,想走就走,想退就退——不过,在这山洞里,能周旋的余地很小,如果来一个再庞大点的敌手,自己就能难应付…… 想想自己携带的武器,虽然有一颗高爆手/雷,但在山洞里用,那基本上就可以连自己一起长眠于山腹之内了。 嗯,不过,如果真再有敌人,说不定可以利用这里的黑暗…… 吃一堑长一智,通过刚才的战斗,阮玉珠也是吸取了不少教训——说实话,在穿越之前,她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战斗,这回也算是既开了眼界,又积累了经验了。 而此时在山洞外的陈秀昀,却是陷入了两难——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山洞——那是卢定凯,她不认识,但是却感到他并非是阮玉珠的盟友,进而为阮玉珠感到担心。 在这一刻,她并不是因为阮玉珠可能无法带回自己所需要的解药,而是真的为阮玉珠担心了。 在她被绑架, 分卷阅读180 被下药,感到最无助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候,阮玉珠出现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黑暗中射下的一缕阳光,寒夜中出现的一抹暖流。对于陈秀昀来说,阮玉珠是这个阶段的她最依赖,最依赖的人。如果阮玉珠在里面遭遇不测,只怕陈秀昀自己也会丧失走出这片林子,安全回到京城的信心。 或许陈秀昀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在潜意识里,她也已经将阮玉珠视为自己现在这段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所以当她看到疑似敌人的卢定凯也进入了山洞,并且很有可能从后面堵截暗算阮玉珠的时候,她无法再淡定地等下去了! 于是,在卢定凯的身后,陈秀昀也进了这个山洞,而陈秀昀不知道的是,在她进去后不久,上官柔也出现了,同样跟在她的身后也进了山洞。 ? ☆、第?93?章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上官柔,会是那个拿着弹弓瞄准黄雀的,得到最终也是最大利益的人吗? 陈秀昀的存在,本来就是上官柔的监视之中,现在自然是要引她进去,给阮玉珠所谓的“增加难度”了——这山洞里的确有上官柔也想要得到的情报,如果让阮玉珠随意行动,即便吸引了山洞里的人的注意力,但对上官柔来说也同样有可能被破坏自己的意图的可能。 所以,有陈秀昀在,这能随时变成上官柔的一张牌。 至于卢定凯,那就让他自己去跟阮玉珠较量吧——阮玉珠既然答应了和青槐一起对抗“暗行社”,那她迟早会对上十二名暗行使者,现在先试试卢定凯这个黄隗的实力,也算是件好事。 阮玉珠继续向前,丝毫不知身后已经有三个人在跟踪自己了。 拐过两个弯,果然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看到了亮光——那是黄色的灯火,摇曳中似乎有阴影在闪动,那是人影吗? 阮玉珠小心地接近,结果还没等她靠近,一声嘶吼便从上方传来,然后一个人便从上方扑了下来。 阮玉珠听到上方传来声音,便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躲过了这一扑,只见一个精瘦精瘦的汉子落在了自己的面前,抬头看向自己的双眼,在黑暗中居然发出红光! 阮玉珠毫不畏惧退缩地反扑了过去,与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等到二人分开时,阮玉珠不过是被撞伤了肩膀,而这个瘦汉已经被割/喉了。 不退反进,阮玉珠这出乎对方意料的一击,直接要了对方的命。不过这一次的撞击和先前的吼声一样,使得火光那头的人都开始往这边赶来了。 阮玉珠抬头看看——刚才这个瘦汉,居然就是从上面扑下来的,那说明上面有可以栖身的地方。于是火折子一扬,已经看到上面有一个类似于秋千的东西,便立即起身跃起,在岩壁上蹬了两脚便攀了上去。 很快,从里面奔了四个人出来,手中各自执着兵器,倒是刀枪剑戟俱全——这年头,能看到拿戟的,真是不易,这种兵器在故事家的口中常常伴随着猛将,但实际上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作为仪仗出现的,实战效果很差。但现在看这四个人出来时的步调,架势,以及站位,就知道这四人是配合有素的组合,这把戟也肯定在它的主人手中有着特殊的功效。 所以阮玉珠没有迟疑,弩矢发出,正中执戟者的额头,立时让他了帐——在这灯火摇曳的地方,阮玉珠一身灰袍,又在上面,更是不显眼,再加上几上人出来后看到扑街的瘦汉,心中惊讶的同时,根本没想到阮玉珠会反而躲到瘦汉先前所在的地方,所以阮玉珠的这一箭才会这么轻易得手。 剩下的三人这下当然也知道了阮玉珠的所在,忙都跳起来向她进行攻击。但是人在半空,无处着力,阮玉珠马上就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打击——第一箭,没入了大喊着冲上来的使刀者的口中,从后脑穿出,第二箭,正中执剑者的右眼,直接让他乱了方寸,短时间里不能再镇静下来作战了。 第三个人没有跳跃,因为他使的是长槍,站在地上就一□□了过来。 阮玉珠身子一歪,想躲过这一槍,但是人家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槍到半途,已经变为横扫,阮玉珠再躲,横扫已经变成上挑,使得阮玉珠没有办法,只能后翻落地。 同样,人在半空,尚未落地,长槍已经紧接着刺了过来。 四缺三,战阵已经不可能有任何的效果,但是他本身的功夫还在。从这几招里可以看出,如果四个人齐全,并且功夫都差不多的话,阮玉珠除非用现代槍械,不然没机会。 但是现在只有一个人,阮玉珠并非不能应付,只是需要速度罢了。 使剑的人伤了一只眼,由于他战斗经验丰富,在发现有箭袭来时拼命向后仰去,所以并非致命伤,只怕随时有可能来援,阮玉珠不能陷入两面夹攻的境地,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对方一枪进击,正遂了阮玉珠的心意,她身子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蜷,躲过了这一槍,然后双脚一伸,勾住了这条长槍。 使槍的这人陡觉枪上一沉,下意识地就要用力继续挑起,但是阮玉珠等的就是他这一加力的瞬间! 趁着这一瞬间,阮玉珠的上身弹了起来,双腿更向下压,上半身借力翻起,手一挥,军刀过处,气管喉管血管,三管俱断。 从一开始射出第一支弩矢开始,到现在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那边使剑的才刚刚稳定住心神站起身来,右眼上还扎着一支箭——把这玩意儿从自己的眼睛生生里□□,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做到的! 而这样的视线,根本就无法抵御阮玉珠的进攻,不到一分钟,他就被阮玉珠同样割断了颈动脉。 阮玉珠下手极其狠辣,这是她多年的战斗经验,绝不会在战斗中心慈手软的,下刀之后的动作也一样行云流水,一滴血也没有沾到——这衣服可别弄脏了,不然回县衙后要解释起来也很麻烦,毕竟还不想让这个杀手组织的事曝光。 谁知道这个组织现在在魏国渗透得怎样了,万一激起什么大的变故,甚至有可能对整个朝政乃至于社会产生影响。 毕竟现在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谁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阮玉珠继续往里,拐过一个弯,发现这里是一个如同卧室一般的小空间,里面三张床,其中一张是分上下铺的,另有一张大圆桌,一个柜子,柜子上还点着几盏油灯。 阮玉珠看后感到奇怪——这里就是一个卧室吗?难道一个卧室需要修在这么隐蔽的地方?那这四个人只怕都是足以掀起天下间大风波的人吧?可是看刚才他们的表现,也就是四个高级打手而已,连一句话也没留下就翘了,怎么也不像是什么强人啊! 虽说个人战斗力与综合能力不该划上等号,但阮玉珠怎么也 分卷阅读181 不觉得刚才那四人是什么强者——因为一点气势也没有啊! 阮玉珠不信这里只是卧室,四下搜寻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发现了在上面有一个洞! 这个像是卧室的空间,顶部有近五米高,就在靠近顶部的地方,有一个突出的像是小平台的地方,把那上面的山洞给遮住了,要不是阮玉珠从灯火的摇曳中发现了有不同寻常的风吹来,根本就发现不了上面的山洞。 在前无去路的情况下,这个山洞当然是要探一探的。 但是这个山洞很小,进去的话,只怕只能匍匋前进,万一遇敌怎么办?岂不是束手待毙?! 但是走都走到了这里,还能回头吗? 再仔细检查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阮玉珠咬了咬牙——上,怕什么!就不信还能有什么猛兽在里面! 就算有,也要你的命! 阮玉珠拿出了手/槍,数了数子/弹,还是那五发,不过不管是对付人还是兽,应该都够了。 在这么狭小的洞里,就算是只老鼠,也无法大范围地行动来规避攻击,所以说风险和安全系数,也都是相对的! 所以这时的难点反而是在攀爬这五米的高度上——这岩壁还是垂直的,并且还算得上是光滑,阮玉珠要是直接攀登,那是不可能上得去的。还好她有吸盘式的手套,几番努力之下,还是登上了那个平台,然后开始爬了进去。 山洞里的风很大,这说明前方的出口并不小,所以就算后路被堵着,一直往前也有出路。 阮玉珠敢于入这小洞,当然也是有着七八成的把握的,谁没事就冒生命危险啊——阮玉珠富有冒险精神,也不是喜欢故意送死的! 一路往前,一手拿着手/槍,一手拿着火折子,总算这通道没说越变越小,如果窄到爬都爬不过,那就只能倒退回去了,连调头转身都困难,那时候遇上敌人,才真叫死得透透的。 再爬一阵子,这通道居然渐渐变宽阔了,然后可以弯腰前行,再到能低着头走,最后直接行走也没问题了。 不过黑暗还是依旧,看来前方的出路,要不就是还很远,要不就仍然没有通到外面。 阮玉珠直立行走,回想刚才的情形,居然有一种从爬行动物进化成人类的即视感,不由得感到好笑,再走了一段,就看到前方透过光亮来了——居然是白色的光,但却不像是阳光。 阮玉珠熄灭了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只见出口赫然就在眼前,再小心地探出头去,只见自己处于一个极大的空间之中……? ☆、第?94??章 ?  也不知是不是山腹里被挖空了,反正这地方比古罗马竞技场还要大。更关键的是,这里四周的岩壁上,居然嵌着十二支灯管! 从青槐认识枪支的情况来看,杀手组织还是对“现代产品”有一定的认识,那这些灯管,是不是他们放在这里的呢?还是说这里原本就是属于小井村的秘密,意外被这个组织发现了? 阮玉珠被这个惊脸的事实给震住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四周——还别说,真被她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是一个凹洞,而且就在两盏灯之间的地方,恰巧能把影子给遮掩住,阮玉珠躲在里面,可以休息一会儿,也可以观察在自己身后的人会是谁。 阮玉珠当然也发现对面地上的岩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看不到底,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通道,只要通过去,可能就会有新的发现。 但是阮玉珠却不急——前路既然未绝,那么就要看看后路是否有人在算计自己。 阮玉珠并没有直接的发现自己身后有人,但是她认为上官柔把自己引进来,然后自己又遇上了那只凶兽,以及那四个人的攻击,这说明上官柔没有在前方——如果她在前面,应该会把自己靠近的事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有所提防才对,不该反过来被自己偷袭。 阮玉珠从夜乱事件后就明白了,上官柔就是想让自己在敲打这个组织的人,并且观察这种毒品的效果。 所以刚才那种不够强度的攻击,应该不是上官柔想要布置的才对。这么一想,上官柔在身后才是可能的。 阮玉珠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是从她的角度来分析,居然也是殊途同归,与真正的结果一样。 阮玉珠现在所处的地方,也就是刚才那个甬道的出口,离地约有十米,使用吸盘手套缓缓爬下,正要躲进自己看到了地方,忽然间所有的灯都灭了,整个空间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的暗是窥伺,实在是让她如芒刺在背。正想继续往既定的方向跑去,忽然间,一堆声音传了过来。 没错,是一堆——一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并且伴随着这个声音,还有一种节奏怪异的鼓声,而且不止是一种鼓,是多种鼓在一起敲击出的声音来,节奏明晰,却又让人很难言喻是什么拍子。 阮玉珠沉下了心——听这声音,来者起码有一二百人,这就算是不入流的普通人,自己也不是对手,更不用提是嗑了药的“疯子”了。这鼓声,是指挥他们用的吗? 而且在这么黑的地方,自己真的能和众多的敌人战斗吗? 忽然间,又是一阵鼓声响了起来——随着这个鼓声,脚步声忽然更噪杂了,然后呼吸声也更沉重了,并且所有的人都聚到了一起。 阮玉珠如临大敌,手脚并用又爬回了岩壁之上,到了那甬道出口前的平台上。 不敢摇亮火折子,生怕露了行藏——但也知道,躲在这里也并不安全,因为之前自己从这上面爬下去的情景,只怕也被人看在眼里。所以这不可能成为令狐冲在思过崖山洞里巧妙利用众瞎子们的战术施展处,只能成为阮玉珠暂时的喘息调整之地。 果然,阮玉珠刚刚回到这平台,一股巨大的风就追袭了过来。 阮玉珠知道这是一道凌厉的攻击,她往后一退,就想退回那山洞里,但是接下来那袭来的一股风,忽然起了变化…… 这是一种阮玉珠说不上来的变化,仿佛就是由突袭变成了迂回。而且这股风原本已经是到了顶了,也就是说,突击的极限已经到达了,但是却又往前一伸,开始“捞”了。 是捞。 阮玉珠一开始还没想到要怎么形容这一击的变化,但等到这一击近在咫尺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只庞大的巨手,之前是一拳砸来,现在是伸手往里捞了。 阮玉珠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想到那从自己身边掠过的风,是一只胳膊超过了自己,然后在往回“兜”自己。 现在这只巨灵般的手掌把后路已经切断,阮玉珠只能往前,无法后退了! 这么巨大的手掌,起码整个人在十米左右! 阮玉珠 分卷阅读182 在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高,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爬上这里后依然会被对方直接攻击到。 但是现在阮玉珠明白了对方大致的身高,自然跳出去时,也是奔着对方的头部去的。 就算这是一个庞大的无法想像的巨人,阮玉珠也知道必须以攻代守,才能逃出去! 但说法在阮玉珠跑到岩壁边缘,准备起跳的时候,忽然间所有的灯光又都恢复了——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阮玉珠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已经足够致命! 短短的一瞬间,阮玉珠虽然闭上了眼睛,但那光芒突现的一瞬,已经可以让她看清,对手是一个有六七米高的庞然大物,但急切间看不仔细,不过这已经足以使得对方一掌“捞”向她的时候,让阮玉珠已经知道了要怎么做! 阮玉珠的记忆能力是不错的,就像刚才突然的黑暗不能阻止她跑向既定的方位一样,现在闭眼的时候,也同样不会让她估错距离和方位。 就在那突出的平台的边缘起跳,跳到那庞然大物的头顶之上,然后朝前朝下落去,军刀在前,狠狠地向下扎过去。 不出所料,军刀扎入了人体,这一次鲜血喷涌而出,阮玉珠由于闭着眼睛,没能作出相应的规避,又不好自由下落——毕竟有六米多高,落下去也是会要人命的! 不过阮玉珠对自己的这一刀还是挺满意的,因为这一刀应该是扎中了要害,她甚至能听到心脏由搏动到静止的变化…… ——嗯?心脏? 阮玉珠吃惊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光线还是很刺激,但已经有了几秒钟的过渡,能让她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对,这的确不能称之为人了,说它是个东西,也不为过! 或者说,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当然,一开始出现的,的确就是一群人,阮玉珠听到耳中的,也是不下一二百人的一支队伍,但是却没想到,那鼓声可以让这百多个人,做出这样的“组合”来! 只见这一百多人,一个个赤身果体也就罢了,更令人震惊的是,居然一个个抱在了一起——有的抱头,有的抱腰,也有的抱腿——如同组合的变形金刚一样,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巨人”! 这个巨人没有头,如果一个“刑天”,组成“手”的,起码就有十来个人,而且由于人体的骨髓关节的关系,“手指”的弯曲方式与真正的人手是不一样的,但就是这个不一样,却能造成更多意想不到的攻击方式。 比如就在这时,“巨人”一“掌”从上压下,阮玉珠往外侧一闪,结果这只手的“手指”居然是能往外弹的——而弹出的,却是组成中指的那个人的双腿。 阮玉珠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就算哪刀捅,就算拿枪打,估计也没多大用——除非此时有□□在手,扫死这批人。但就凭阮玉珠现在身上的弹药,杀十几个人,也就和没杀一样——就像刚才,阮玉珠一刀结果了一人的性命,他很快就摔到了地上,而这个由一百多人组成的“巨人”,也没有因为少了一人而瘫痪,失去的一个人的空位,很快就被其他人补掉了,看上去仿佛这个巨人的“版图”里,就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阮玉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光着身子,面部却是骨瘦如柴,身上倒是肌肉丰满,就像是之前的米有义一样——阮玉珠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研究的是这个课题! 但是想到这些人都是吃着人肉才达到这样的程度的,阮玉珠只感到腹中一阵翻涌,忍不住就想呕吐——如果不是在战斗中,她肯定就到一边去吐个痛快了! 这是“巨人”?还是由一块块的人肉组成的肉人? 鼓声依然在有节奏地指挥着“巨人”进攻,阮玉珠看准机会,倒是有杀了两三个人,而且是盯着同一个“部位”杀的,但是哪怕她把左小腿和左脚的六个人都杀了,也很快有别的部位的人过来补位——好吧,这些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人,阮玉珠也不知道了。 不过这样一来,阮玉珠是彻底熄了干掉这个巨人的念头——别以为她能干掉六七个人,就能这样慢慢地继续重复同样的行为,进而干掉六七十个人,甚至一二百个人。 ? ☆、第?95?章 ?  要知道,就在她杀掉六个人的时候,她一共被踢了一脚,打了两拳,如果不是防弹衣够厚,那就不是眼冒金星那么简单的了。 所以让她靠磨的方式干掉一二百人,这也太难为她——不,这不是难为,是让她去送死! 所以阮玉珠的目标,立即就转成了找出敲鼓人,杀掉! 不管这个敲鼓的人,与先前在小井村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作用是一样的,所以阮玉珠现在要做的,就是擒贼先擒王! 阮玉珠疾走,但是“肉人”迈开大步就在后面追击,阮玉珠几个转折,发现肉人是随着鼓声的节奏和大小来控制行动的,不管自己怎么做,“他”都能选择最恰到好处的方位来卡位。 果然,必需擒贼先擒王吗! 阮玉珠心里也明白,但现实是根本摆脱不了这“肉人”的追击,人家这灵敏度,这速度,也同样不是盖的! 看来这是毒品制作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了! 阮玉珠回想起当初偷听青槐和上官柔的谈话,想到了那个制作毒品的人——“陆定芳”,看来必需要先找到他——把他干掉,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阮玉珠开始衡量起是不是要用一把□□来换这个叫陆定芳的人的命…… 青槐的确是想“造反”,但是……他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这么快的时间,来与组织翻脸吗? 阮玉珠一边躲闪,一边居然还有闲暇来思考边的事情,一心两用也是要搏命的啊! 当然,阮玉珠也不是没有章法的胡乱躲闪,打到哪算哪,而是带着“肉人”绕圈子,然后一点点地牵着他走,一直走到前方的通道前——这通道约有两人高,两米宽,阮玉珠相信这通道之后就应该有一个真相了。 这个巨大的“肉山”似的人,也是有缺点的——注意,不是弱点,而是缺点! 庞大的力量,是由一个个独立的人体的肌肉结合在一起使出的,就好比拔河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施力,力量就会变大。“肉人”这样子的组合,不可避免要丧失大部分的力量,但积少成多,也依然比一个人单独的力量要大多了。 不过缺点也出现了——由于力量太大,所以很多“关节”处的人,以及与地面接触的“脚”部,握成拳头攻击的“手”部的人,都已经骨断筋折,吐血不止,眼看是撑不了多久了。 当然,阮玉珠如果就这样被堵在对面这个通道之前,那时间长了先倒下的必然是她——就刚才兜的这几个圈 分卷阅读183 子,阮玉珠就已经又被踢了一脚,打了一拳。还好由于在兜圈子的时候,阮玉珠也多少打掉了几个人,然后由于“肉人”自己的损伤,这一拳一脚,比之先前已经轻了不少,所以阮玉珠还能正常地跑动,攻防。 连续的转圈,肉人也跟着转,庞大的身躯扭着追击,膝盖以下已经快要崩溃了——但是阮玉珠就是不去攻击他的腿部,好让他有“换人”的机会。 所以几圈转下来,虽然阮玉珠被打得有点内伤的样子,但也把对方给转得双腿要散了。 阮玉珠越来越靠近那个山洞,巨人的追击也越来越不利索,同时阮玉珠也听出,那鼓声就是来自于这山洞里面! 但是,不知道对方离洞口有多远,若是扔一颗□□进去,能解决对方吗? 很明显,阮玉珠不可能搏这一把,所以只能看准了时机冲进去! 但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人站到了洞口——居然是卢定凯! 阮玉珠心中一惊——这个时候,他的出现实在是令阮玉珠有点乱了方寸! 诚然,自己就是到小井村找他的,也一直认为这里的一切与他有关,更是要抓他逼问有关于杀手组织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站到了这么关键的地方,阮玉珠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他手上没有拿鼓,鼓声也未停歇,这说明他并不是那个敲鼓的人,那么他在这里,算是保镖? 阮玉珠不知道对方也是与青槐同一等及的“使徒”之一,还以为只是个小喽罗,但现在看他这架势,只怕自己先前的判断有误啊!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卢定凯当初在云来隐藏得有多深——其实这也是正常,如果不是有卢定凯在云来,怎么会查了这么久当初当道伏杀罗羽裳的那些不入流的家伙的底都查不出来呢? 而青槐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袁润和阮玉珠的情况?而且连阮玉珠手上有枪都知道? 事实上卢定凯纵然不赞成青槐的做法,也不会反对——谁又想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牺牲自己呢?倒不是说人性自私,而是这些人本来就是些为利益而动的杀手,指望他们有什么“大义”,不是太天真了吗? 阮玉珠心思电转几下,已经知道此事无法速战速决了,于是放弃将卢定凯活捉而逼问情报的打算——事实上,这里应该就是杀手组织的一个分部,甚至是很重要的一个基地,其中必定有可以让自己得知某部分情报的人,就比如这个敲鼓人! 所以阮玉珠当下手一抬,手槍便要发射,但是卢定凯显然也是知道阮玉珠这手槍的厉害,忙向后一退,退入了通道里。 这通道也同样是又深又暗,卢定凯退进去以后,完全看不见他到底躲在哪个方位——哪怕他穿的是一身灰白色的衣服。 可惜阮玉珠的子弹有限,不可能对着黑漆漆的山洞乱开枪搏机率,只能继续与这“肉人”纠缠,如果她不顾一切冲进去,只怕反而要被卢定凯暗算——要知道里面可不止卢定凯一个人,起码还有一个敲鼓的在呢! 所以没有办法,阮玉珠只能继续与这个“肉人”周旋! “呀!” 突然,上方响起一声惊呼,阮玉珠百忙中看了一眼,却是陈秀昀在上面——看来是跟进来到了这里后,看到了这个肉人,被上百个纠缠在一起的果体人给震惊了。 但是陈秀昀很快就看到了阮玉珠处境的危险,于是忙在上面喊道:“阮师爷,我该怎么做?” 陈秀昀的意思是你需要我怎么帮忙,因为对付这么大的东西,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办法,但是阮玉珠心想——尼玛这个我能有什么办法? 关键是陈秀昀手上没有武器,仅有防身的也就是一把单刀罢了,还是阮玉珠从路上捡的,然后给了她防身,这武器能对这“肉巨人”有效吗?就算有,怎么打?陈秀昀又没有吸盘式的手套,从五六米高的地方跳下来打? 阮玉珠跳到“肉巨人”身上是万般无奈,因为被灯光晃了眼,陈秀昀好端端地冒这个险?别说陈秀昀本人了,阮玉珠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人这么做啊! 陈秀昀这时也听到了那鼓声,很快也明白这巨人的步伐动作之类的,都是受到鼓声的影响指挥的,于是便也从身上拿出了一支箫来,开始凑到唇边吹奏了。 这箫声其实也不需要成什么调子,在陈秀昀看来,只要能打断或干扰这鼓声就可以了,不过她身为公主,在才艺方面还是有些造诣的,于是便奏起了自己最拿手的曲子。 这曲子阮玉珠没有听过,但是却很快造成了鼓声的混乱——阮玉珠心中暗骂自己愚蠢,又不是第一次遇到用声音遥控的战斗,怎么自己早没想到用这法子来干扰对方?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不会乐器的关系吗? 阮玉珠深深自责——由于在穿越前,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战斗方式,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可以用这种方式干扰对方,亏自己还是处在一个电子战、网络战的时代,干扰手段自己早就该想到的啊! 很快,由于鼓声的混乱,“肉巨人”渐渐有整体崩溃的迹象,不但动作更慢,无法及时追击到阮玉珠,便是每一个人,也就是这“肉巨人”的单体组成部分,都在一个个地渐渐松垮下来,眼看就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阮玉珠趁此机会,返身进行攻击,首先就把肉巨人“膝盖”以下部位的众人,一个个的关节都割伤,让他们彻底无法纠结在一起,等到腿部溃散了,再解决往上的部位。 就这样,虽然那鼓声几次都想振作,但是都被陈秀昀的箫声给压了下去,到得最后,居然索性不再敲鼓,再也听不到鼓声,而“肉巨人”也就这么轰然溃散了。 溃散之后的众人,都一个个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却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迹象,阮玉珠戒备了一会儿,见他们果然都没有再疯狂起来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扬头对陈秀昀道:“你怎么进来了?” ? ☆、第?96?章 ?  阮玉珠倒不是没有想过陈秀昀会不听话地走进来,但在这种情况下,似乎除了说这一句,也没啥好说的——把话说白一点,还是她不愿意向她道谢。 因为阮玉珠总觉得自己比对方强,而且又是自己救了她,现在情况却是倒过来了…… 唉…… 阮玉珠自省了一下,觉得不该有这种心态,但还是有点抹不开,便抬头对陈秀昀说了这一句:“你怎么进来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陈秀昀直直地站在那里,身后隐着一个人,一手扳着陈秀昀的肩膀,一手执着一把匕首,正抵在陈秀昀的咽喉上…… 阮玉珠眯起了眼睛:“上官柔,你果然也来了!” 站在陈秀昀的身后,用一把匕首抵住她的人,自然便是跟在她 分卷阅读184 后面进来的上官柔了。 上官柔只露出半个脑袋来:“阮师爷,果然好功夫,连‘筋肉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阮玉珠笑笑,心中却暗道惭愧——若不是陈秀昀,自己只怕很难在这里讨到什么便宜,最后只怕还是要冒险进入山洞,而不能一点点地摸黑探索以保证最大的安全。 不过上官柔这样挟持着陈秀昀,阮玉珠又在下方,还真不好办。 “别伸手拿你那暗器,上次你打碎了我的肩膀,我现在还没完全好呢,我可是很怕的!”上官柔喝止了阮玉珠伸手拿枪的动作。 阮玉珠无奈停了手:“上官柔,你要怎么样?”顿了顿,又道,“我和她根本就是初相识,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陌生人,你拿她来要挟我,是不是把我的人品想得太好了?” 上官柔听了这话,反而更向陈秀昀的身后缩了缩,只留了一只眼睛在外面看着阮玉珠,以防她突然拔枪偷袭:“阮玉珠师爷,你的人品不在我的考虑当中,你就算不理她走了,我能把‘玉成公主’抓回去,也同样是大功一件。” 阮玉珠听了,表面上没有什么,心中还是有些吃惊的——原来陈秀昀是公主! 要知道大魏的皇帝是姓乐的,姓陈的高官也不是没有,所以阮玉珠一开始真没往皇家身上想,还在想着是哪个高官的女儿或孙女,却没想到直接就是公主——原来陈秀昀不姓陈,而是叫乐秀昀。 不过,对于乐秀昀隐瞒自己身份的事,阮玉珠倒是没什么可介意的——对方身处逆境,自己和她又不熟识,自然会隐瞒身份。若自己是绑架她的人派去接近她,博取她信任的,那在听到她报上假名的时候,神色中自然会有异,这说明乐秀昀真不是一个草包,而是一个“聪慧”的人! 当今玉成公主,是被大魏国内称为可以与“第一女状元罗羽裳”相比的才女,其名阮玉珠也听到过,只是不甚在意,所以也没问她的闺名罢了,那自然也是两把刷子的。 ——那么,这个组织抓个公主,是想要敲诈皇帝? 这个应该是不可能,大魏皇帝乐承天还算是个明君,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女儿而向什么黑组织低头的。所以这一招的话,这个组织应该是要落空了。 上面的上官柔见阮玉珠静立不动,便道:“好了,阮师爷,我们也没空说太多了——你帮我个忙,去到那里面去,拿一个叫作‘极乐散配方’的东西。”说是要人帮忙,语气中可无相求之意。 阮玉珠看着上官柔,冷笑道:“‘极乐散’?这种害人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拿来给你吗?” ——别说是你,就算是青槐也不可能给他这种东西。 但是既然上官柔这么说了,那自然也可以虚以委蛇一番:“好!不过,你真的确定这东西在那后面吗?”阮玉珠一指那黑漆漆的山洞。 上官柔笑:“纵然没有写下来的配方,现成的药肯定是有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出来有。” 阮玉珠道:“那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人?你应该都清楚吧?你要我去帮你做事,总不能一点底都不透,总该让我心里也有个底,到时候若是要动手,也不会手忙脚乱。”说着一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看,若是里面还有这样的来上两三次,不,只要再来一次,我就只能逃走了——而且这出去的路,难道只有这一条?我拿了东西,还要原路返回来找你吗?” 上官柔冷笑:“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走,和你一起分担风险?你不怕我暗算你吗?” 阮玉珠道:“你若想暗算我,现在就可以用公主的命来威胁我,又何必到山洞里呢。” 上官柔道:“哦?原来你也知道公主的尊贵吗,我原以为你的主里只有罗县令呢!” 阮玉珠微笑道:“身为大魏的师爷,虽不是官身,也是吃官场饭的,见到公主,怎么也要保一下啊!” 上官柔道:“那这样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拿了东西出来就行——那里面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肉人’了,而且我劝你最好速度放快。你打倒了这‘肉人’,那里的人可能很快就要撤走了,如果把东西也都带走,你可就要空手而归了。若是空手回来,那我就只能再把公主带走了。” 阮玉珠看看乐秀昀,发现她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没有哭也没有闹,倒也还有几分风度。不过想要她自我牺牲,大义凛然地说出什么“不要管我,你先走”之类的话也不现实。人家是公主,没要求所有人众星拱月一样对她就不错了,还希望她牺牲自己吗? 想了一会儿,阮玉珠觉得那里面应该也的确不会再有什么“肉人”了,因为从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可以看出来,他们都是没怎么专门训练过的普通人,很可能就是周围的某个村子的,甚至就是小井村——不能确定的原因,是因为阮玉珠已经山中走了很久,可能已经走出了小井村的范围,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所以也只能往前,再找另一个出口出去了,不然再回到小井村,也够麻烦的。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马匹问题。不过既然穿山越林,那这马匹要过山应该也是挺麻烦的,还不如就这么停放在秦家庄,然后自己去京城办事,完事后路过秦家庄再拿回来就是了。想来白玉兰也不会吝惜这几天的马料的。 阮玉珠几番思忖,心思电转间已经决定,便道:“好,我替你去拿极乐散。不过,这个地方的来历,你应该知道吧?” 上官柔怔了一下,然后道:“哦,这地方是我们在四年前意外发现的,其中也有些前朝遗留的东西,看上去也有一二百年了。这些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试着拆卸过,但也弄不明白。为了不把这些灯弄坏,所以也就不管它们了。” “你说的我们,是指你现在所在的杀手组织,还是你之前所属的某位大人物?”阮玉珠问道。 上官柔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阮玉珠会这么问,不过再一想,阮玉珠与暗行社也是打过多次交道了,又与青槐关系暧昧,知道一些秘密也不足为奇,便道:“是杀手组织——这个地方是他们四年前发现的,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人留下来的。” 阮玉珠心想,只怕不是以前的人留的,而是未来的人留下的呢!不过,灯是可以不管,但电源呢?如果能有电源,那自己也可以借用多多啊! 阮玉珠算不上是万能型的人材,但简单的对电的利用还是能做到的。哪怕就是用来发电做成电灯或蓄电池之类的也好啊! 不过,意外发现的话,这说明这里面也许有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不再多言,转身往那山洞摸索了进去。 这山洞的确很深,阮玉珠吃了刚才的亏,怎么还会不小心,便把数码相机拿了出来——这是可以开 分卷阅读185 强光摄像的相机,也同样可以当手电来用。 适才一路行来,阮玉珠先是遇上了凶兽,再是遇上了四人组,然后又在这里遇到了肉人,几次吃了黑暗的亏,所以这次也不管耗不耗电了,开了相机上的强光就往里走。 一路上走了几百米,也没见到尽头,更没有卢定凯或其余人的踪迹,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撤离,是否已经把这里的线索都抹去了! 阮玉珠心中越是焦急,走得却越是小心、谨慎。 事实上以这个地方有电源来看,也许除了电灯,还有别的东西,那对于一个古代的组织来说,实在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利用得好,甚至可以建立一方割据势力——这实在是暗行社这个杀手组织所不能抵御的诱惑啊! 所以阮玉珠相信,对方不会轻易地放弃这里,而自己单身前来,不可能让对方有什么大的危机感,进而要全部逃走的!? ☆、第?97?章 ?  换句话说,阮玉珠越往里走,就会越危险,就越有可能遇上对方的杀着和反扑。 不过,阮玉珠也同样相信上官柔的话——再往里的话,像刚才那样的“肉巨人”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看外面那挖空的山腹中的空间,就知道那是人力而成,不是机械的杰作。所以虽然有电源,但应该也是有限的,而以古代的人力,挖掘这样的工程,如果要偷偷地干,应该不会有两三倍的程度。可如果是大动干戈,就不该这么被湮灭在记载之中。 按上官柔所言,在这里发现的物品,是一二百年前的,而实际上,这里建成和使用,以及最后被废弃的时间,肯定要短于这个时间,所以这一定又是某个穿越前辈留下的吧——只可惜自己可能看不到他留下的记载了…… 而同样的话题,也正存在于上官柔与乐秀昀之间。 乐秀昀作为当今堂堂的公主,倒也不是娇生惯养之辈,在被胁作人质的当下,还能继续上官柔刚才与阮玉珠之间的话题。 “你似乎和阮师爷认识?”在同样几次询问这里的来历未得到什么回应之后,乐秀昀的开始另换话题迂回作战,找点依然很准,可以说是直指另一个核心。 可惜那边的上官柔并不吃她这一套,或者说,在上官柔的心里,阮玉珠也是个可以利用的牌,她并不想让公主,甚至其余的任何人知道自己和阮玉珠之间见过数面的事。 虽然这种事就算被捅出来也是捕风捉影的事,但是想到自己身后的那一位,以及曾经在那一位身边见过自己的人…… 唉,别说对方是公主,身份敏感,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能对他们有任何的信息透露,毕竟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组织嘛! 乐秀昀见上官柔不出声,胆子倒是挺大,继续问:“你让阮师爷去取你想要的东西,你肯定对她的为人有所了解,不然也不会这么做。不然她只要悄悄留起一份,只怕你也会很头疼吧。” 事实上上官柔倒是真不在乎这个,乐秀昀却是在脑补两个人的关系,以及揣度刚才的事情,并以此来软化上官柔。 可惜,上官柔是有着“官方”的背景的,对于这个“聪慧”的公主,早有耳闻,所以根本不会为她的话语所动,只是道:“你再多嘴,我就封了你的口。” 封口,也是有多种含义的,其中不乏某些暴力的行为,上官柔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也没有威胁的口气,只是淡淡地说出,仿佛就是一桩很平常的事。这样的语气,反而让乐秀昀不敢再多说什么。 上官柔见乐秀昀闭了嘴,心中也是颇得意——若是在大人的近前,见到这位公主肯定要小心服侍,哪会像现在这样以刀剑相威胁! 于是,上官柔将乐秀昀的双手反绑,双脚并系,再用长绳将她从上面吊到地面,然后再将长绳固定在上面,再援绳而下。 “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要在这里等她吗?” 乐秀昀见上官柔解开自己脚部的绳子,押着自己往山洞走去,忍不住开口问道。 上官柔神色木然地拿出一卷布条,塞入乐秀昀的口中,一边道:“你应该为自己的身份感到幸运,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乐秀昀神色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又平息下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如何呢? 此时离阮玉珠进入那山洞里已经过了约一刻钟了,两人这时进入,正好距离不远也不近——太近了会被阮玉珠发现,而太远了又不能及时掌握前方的状况。 乐秀昀心中暗暗为阮玉珠担心,但又无可奈何——上官柔随时可以取她的性命,而她却还远不想死呢! 这边二女尾随在后,那边的阮玉珠虽然也有这样的提防,但前方发生的事,此时却更让阮玉珠头疼。 阮玉珠一边走一边想,心中居然无比平静——刚才受的内伤,似乎也在这一刻随着心情一起平复了下去。 ——糟糕,空气中有麻药! 阮玉珠知道这不是自己突然间领悟了什么神奇的内功,而是吸入了麻药,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轻巧了! 可惜现在没有防毒面罩,只能一手掩住口鼻,被迫加快速度前行了。 ——会是毒品吗? 阮玉珠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是也是于事无补了——她现在只能祈求这空气中的麻药,不会一次就上瘾! ——对了,这会不会是乐秀昀所说的,她闻到的那种药? ——真糟糕,我居然没有问她是什么味道的,难道是无色无味的?可是那样的话,她怎么知道自己中毒的! ——我真是太大意了! 阮玉珠再自谴责了自己——自从穿越之后,一种穿越者的优越感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总觉得这些古人人是万万不能与自己争锋的,唯一看得上眼的青槐,也是因为他对现代的枪械有所认识而已。 阮玉珠迅速前进,同时提防有更多的敌人会因为这种气体麻药而攻杀出来。果然,前方很快出现了灯光,并且还有人声在传来。 阮玉珠心中更加警省,但是脚步反而加快加重,并且用手中的军刀轻敲岩壁,发出不同的声响来,和之前心中警惕,脚步放缓放轻不出声截然相反——果然,她这边脚步一加快,那边也听到了脚步声,但是在略嫌狭窄的甬道中,脚步声荡起了回音,让前方的人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前来。 于是,前方很快分出了人手,向这边赶来——人手的分布,是梯次的,一人在前,三人在后,然后又是一人。 由于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所以先派出一人往这边来,用以探听情况,若来敌人少可以匹敌,则战之,若稍弱于对方,则退后,与后面的三人组成一个阵型,封堵这个并不宽敞的通道。若是敌人势大,最后一人就快速回去报告。 分卷阅读186 阮玉珠这边只有一个人,不管对方怎么分派人手,只要分了,那就是她的胜利,因为总比对方聚集在一起的好。 当先一人过来,阮玉珠一弩矢就射了过去。对方一侧身,才发现阮玉珠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三人中的一个。 而他略侧一侧身的举动,让阮玉珠更看明了他身后的情形,然后弃□□,换手槍,然后连发两枪,一枪正中当先这人的面门,另一枪打中了其后三人中靠右的这人。 对方显然被这枪声和威力所震慑,跑动的步伐便略有迟疑。原本一致的速度和步伐,因为迟疑,和恢复的时间不同,两个人不再是并排前进,而是分出了先后。 二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然后赶到前面一步的人放慢了脚步,后面的那位就加紧赶了几步,结果二人没有协调,原本落后的人冲了出去,当先的人又落了后。 这样的变化让二人不由自主地又是一怔,想要再调整步伐,却发现两个人当中已经有了很大的空档,再想着身后还有一位,便双双要停下脚步,等后面的那位上来,结果一回头,才发现后面的那位已经闪人了! 没办法,双方的沟通毕竟不能心心相映,他们认为对面只来了一个人,加上后面这个人,是足以将对方堵在这里的。而最后的那个人,见到双方还未照面,自己这边就折了两人,觉得剩下的三人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便按照先前的决议回头去通知其余人了。 这就是阮玉珠用杂乱的声音挑动对方的效果,让对方拿不准形势,在短时间里对人员的调配有了失误,没有把每个人的性格计算进去,如果这个谨慎的人排在第一个,那效果可能就不同了。 这种变化,可以称作是战斗的前奏的变化,是阮玉珠从早先违反国际刑警条令进行异地“暴力执法”时就学到的,一直贯穿着她的国际刑警生涯,直到后来她被默许成为暗中执法的另类国际刑警,使得她在各种战斗中将这种应变和机变都变得越来越纯熟,越来越得心应手! 在这古代,这种手法看来依然有效,不是吗? 而她的对手,后面的人落跑,让中间剩下的两人又是一阵错愕,结果就在这时,阮玉珠已经近了身——反反复复折腾了这么几下,阮玉珠还跑不到近前,她也白练了这许多年的功夫了——当先这人虽然还不至于敌到眼前还没反应,但却又哪里是阮玉珠速攻的对手。 这人手上的剑才提前,阮玉珠已经如风般地从他身边跑过,他转身将长剑刺出,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无力,因为他已经吸不进一口气……? ☆、第?98?章 ?  阮玉珠如风般地掠过第一人,待他反应过来,想要转身出剑攻击时才发现自己的咽喉已经中刀,肺里已经吸不进空气,肌肉就无法产生力量。而当他发现这个事实时,心理上的打击将他最后的力量也摧毁,已经递出的长剑也落到了地上。 阮玉珠看到对面二人前进时的步伐的改变时,就知道二人都不是精神力量强大的人,所以一刀割中对方的咽喉时,就不再担心对方是否会濒死一击,而是直接攻击下一个人。 第二个人——实际上是第四个人了——这时已经发现同伴被杀,更进一步是一边后退一边进行防御式的举动。 阮玉珠轻喝了一声,声音不大,不足以传远,但却已足以震动身前的这个人! 此人见短短的一分钟内自己的三个同伴就已经被结果了性命,哪怕先前还有着“近身攻击擅长暗器者”的想法,现在也已经丧失了斗志——正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三个同伴的死亡,无疑是让他竭了。 面对阮玉珠,没有斗志,出手就算不慢,又能如何? 再加上阮玉珠这一断喝,把他最后的逃生之念都震了一下,随即阮玉珠军刀出手,对方手中铁尺一封,随即一翻一压,顺势就要反攻时,这一声断喝让他的翻腕动作一滞,而阮玉珠在这瞬间已经弃刀,闪身到了他的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扭断了他的脖子。 阮玉珠不敢大意,因为空气中的麻药,不知何时就会生效,但对于这些人来说,很可能就是他们力量的增幅器。所以一击必杀之后,阮玉珠还戒备了几秒钟,才拣回了军刀,继续往前。 前面还有人声,听上去有些噪杂,可能有些慌乱——那边的人也没想到派出的人几乎没能对阮玉珠形成有效的阻拦。 阮玉珠往前疾行,也分明感到脚下的地势在拔高——想来也是,刚才自己可是从六七米高的地方爬下来的,然后在这里走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往上的感觉,现在突然拔高,是因为出口近了吗? 阮玉珠心中无波无澜,只对自己面前出现的几个人影心生警惕,军刀暗藏在左手中,右手执着刚才从死人手中拿过的一柄单刀——刀其实比剑实用,特别是没有系统学习过相关的武术搏击的人。 阮玉珠只练拳脚,和军刀相关的近身相搏,拿这刀也就是为了增加点气势,让对方判断失误,她也没那个兴趣多学什么剑法刀法的,不然早就向李云燕讨教了。 转瞬之间,三十米的距离过去了,阮玉珠已经看清这里还有六个人,而由于灯光明亮,阮玉珠已经看清这里的人的模样了,其中一个,居然是米有义! 自己先前还在小井村里面见到他,现在居然他赶到自己头里了,这是他路熟,还是另有捷径? 但是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这里极有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米有义是到这里来报信的。也正因为此,所以之前的人也的确没有防备——不过,那个“肉巨人”呢? 那个敲鼓的人,和卢定凯,到哪里去了? 有岔道? 由于之前有战斗,所以那一段路,自己并没有仔细观察有没有岔路,现在看来,如果对面不知道自己的情况,那说明自己背后已经暴露在卢定凯的手中。 但是阮玉珠没工夫多想这个,她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数人都解决掉! 阮玉珠越冲越近,对面的人果然开始反击,米有义就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阮玉珠现在已经知道米有义当时就是吸引自己等人的注意力,然后让其余人可以袭击留下的马车和人,断绝自己的归路。现在想来,先行离去的蔺诚只怕也很难回到秦家庄了。虽然这不能怪阮玉珠,但是提议分头走,让他回去搬救兵的人是阮玉珠,阮玉珠也很难对此云淡风轻。 所以现在看到米有义,那真是正好了——正好拿他开刀,为吉永昌等人报仇! 米有义向着阮玉珠冲过来,手上居然拿着一杆大刀,足有四五十斤,舞着虎虎生风。 阮玉珠心中略感奇怪——这么狭窄的地方,舞这么大件的兵器 分卷阅读187 作甚? 等他冲近了,阮玉珠才明白他是要为身后的人争取时间——后面的人似乎在一张桌子上制作什么,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还有酒精灯一样的小火苗闪啊飘的,一整套的玻璃器皿,就像是在做化学试验一样! 更关键的,还有耳中清晰可闻的发动机的声音——那是发电机吗! 果然,这里是制药的地方,只是不知是仅仅为实验室呢,还是直接就在这里大规模地批量制作了! 阮玉珠心中焦急,不想与米有义过多纠缠,直接一刀飞了过云——这一刀是单刀,不是军刀——米有义见一把单刀飞过来,虽然无甚章法,但也是先用刀磕掉了这一记“飞刀”攻击,然后再一刀横削过去,想把逼近的阮玉珠给逼开。 阮玉珠左手一扬,狠狠一拳砸在刀面上,把这一刀给荡开,然后继续冲近。 米有义后退,手上刀也往后扯,准备横斩。 但是他一退,阮玉珠也一进,他的速度很明显被阮玉珠比下去了——一个往前跑,一个是倒退,谁的速度快很明显了,更何况米有义为了封堵道路,还拿着一柄四十多斤的大砍刀呢! 米有义却是眼睁睁见着阮玉珠越逼越近,一点措施也没有,只是徒劳地把大刀给扬了起来摆了,但却一直没有弃刀,导致于被阮玉珠一刀封喉。 阮玉珠一刀得手,却没有放下警惕——果然,米有义咽喉中刀,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出,但脚下动作不变,反而阮玉珠因为出手一刀而动作略有减缓,致使对方的刀终于后退到位,然后一刀回旋劈下。 阮玉珠知道不好,但总算还是有所准备,军刀顺势反切上米有义右臂的肘关节。卸下他的右臂来。 但是右肘关节被割断,左臂依然将大刀运送到了预定的位置,然后落下——四五十斤的东西,完全不必要用力砍下,凭自身下坠的力量,足以杀敌了。 阮玉珠想避,但是往后来不及,往前的话,就会被喷一头一身的血。闪光火石间,阮玉珠身子往左,右手执军刀反向背手往右后方撩去,只听“当”的一声,正砍在刀环上,大刀往边上一偏,阮玉珠往左闪去,撞在米有义的身上,但总算是避过了刀锋,然后刀杆撞在她的身上——几十斤的重量是不会因撞击的部位不同而减低多少的。 阮玉珠被五十斤的东西压得整个身子往下一沉,想要离开米有义的身体也暂时办不到了,只能全力一记膝撞,撞在对方的下腹上——这一击着实够力道,按阮玉珠的触感来说,对方的那玩意儿应该是彻底废了才对,但看米有义,只是略顿了一下,然后依然以一只胳膊把刀给提了起来,继续以“落刀”的方式砍向阮玉珠,而只剩下一半的右臂,还一下扣住了阮玉珠的左臂。 阮玉珠吃了一惊——现在她确定,包括米有义在内的小井村村民们(如果那些人的确是村民而不是被人替换了的话),都已经是中了毒品的瘾了,所以根本就不怕疼不怕死不怕累,而且智商还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就好比现在的米有义,根本就没什么头脑,攻击手段单一直接,被近身了也不知道弃刀,拖着这把重达五十斤的大刀后退,被自己连续攻击,若不是麻药的作用,他早就死了。而就处是有麻药,这样的进攻方式也同样不可取,因为阮玉珠近身之后,长刀的锋丸根本就砍不到她,就算他想直接握在刀环之后,缩短攻击距离,也会因为甬道的狭窄而使得露出的长刀柄撞上墙壁而无法施展。 而如果弃刀,因为他不怕疼不怕死的特性,反而能作更多的纠缠。 但是他没有——这不是他预料到了接下来可以用刀杆“砸”死阮玉珠,而是他先前接受了要用这大刀把阮玉珠挡住的命令——他不懂得变通! 在战场上,在两军对垒时,这样的士兵可能是完美的,但是如果是单兵作战就不行了! 单兵作战,要求的是随机应变——而且这药,断断不能给军官吃,不然一个脑子坏了的军官,会让全军瘫痪。 换句话说,杀手组织需要的药,或者说是毒品,还没有完成,现在依然是半成品,或者是残次品。 阮玉珠这一次再次挥刃,将米有义的左臂也卸了下来,然后飞快地躲到米有义的左手边,避过了从自己左上方落下来的刀刃。 ? ☆、第?99?章 ?  米有义失去了两条臂膀,神色中却殊无痛苦之色,依然是淡然一片,哪怕是被这落下的刀锋一刀闸成了两截,也没有什么表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阮玉珠没有多看一眼米有义的尸体,只是在心中慨叹了一声——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阮玉珠咯出一口血来——感觉不到疼痛,不代表没有内伤,更不代表内伤没有加重! 正因为吸入了麻药,所以才不知道内伤在加剧,激烈的动作,加剧了内伤,再加上刚才被重逾五十斤的刀砸了一下,如果只吐这么一口血的话,实在算是赚到了! 阮玉珠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堪虞,所以更要速战速决,不然自己可能就真倒下了——而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空气中飘散的毒品,应该就是他们做实验制毒时从实验装置里散逸出来的。 自己吸入了这些东西,应该算是一个“意外”,而不是对方有意为之。这些东西是否会让自己上瘾呢?是否就是乐秀昀吸入的东西呢? 阮玉珠不再考虑,因为她已经冲近,对方还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身穿白大褂,式样和现代的医生穿得一样,但这布料很明显是古代粗布的,因为现代的医院,哪怕是乡村医院,也不会用此等劣制的粗布来做医生的工作服了。 这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说明这个人也是穿越的,而且有可能前世是行医的,所以才会让人制作了这件衣服。而正因为他有现代医药学的知识,所以才会对原本就有相当毒品制作技术造诣的组织带来一个飞速的提升——虽然这提升是走向了另一条路! 但这条路却让阮玉珠更愤怒——她是无神论者,但对于玩弄生命这种行为,比基督徒更愤恨,所以她的目标就是这个穿白大褂的人。 对方四个人见她来了,除了那个穿白大褂的,另三个人居然没有迎向阮玉珠,而是分三个方向跑了。 没错,就是三个方向——这里由于有灯光,所以灯光背后的景象是看不见的,远看去只能看到灯光之后很小的一块地方。阮玉珠以为那是通道的延续,那也的确是延续,只不过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三条! 阮玉珠怔了一下——很明显,这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做着一些实验收尾的工作,或许这一部分,或者这一阶段的实验已经完成了,重要的参数已经搜集好,或者说新药已经制成,成 分卷阅读188 品或半成品,再加上配方,已经被三个人携带离开了。 是分开携带吗?还是集中在其中一人身上,另两个是纯粹的幌子? 阮玉珠不认为这样简陋的实验装置,一下能做出很多药来——这不是在大批量的制药,从上官柔让她进来拿配方就知道,这里只是在做实验,所以份量一定不会很多——所以,眼下这个白大褂,应该身上不会再有余量。 但是,他有头脑,他是知道配方的。 但是阮玉珠没有选择——如果这个人不说话,或者只是拖延时间,或者只是提供假的配方,那自己就失去了得到配方的机会! 可是,阮玉珠原本的目的,是要情报——如果去追他身后的那三个人,就有可能会抓不到这个白大褂。 这个白大褂极有可能知道的情报要远多去那三个人! 可是如果对这个白大褂动刑逼供,那有可能就救不出乐秀昀。 如果乐秀昀是一般人,阮玉珠不救也就罢了,最多有点良心上的过意不去,但她是公主,是能够为自己和袁润的开创美好未来的人,阮玉珠必需拉拢她! 救她一次不够,那就两次! 虽然阮玉珠不认为自己拿不到上官柔想要的东西,上官柔就会杀掉自己,或者杀掉乐秀昀。但是杀手组织抓乐秀昀做什么?要挟皇帝? 当然,直接要挟的话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通过乐秀昀来控制皇帝。 皇帝的饮食起居,都是有着严格的防护的,短时间内,就算是有毒品这种东西来控制他人,也很难打入到皇帝的身边。所以,如果能用毒品控制住公主,那就能乐秀昀接近皇帝。 女儿如果递上一份糕点之类的,父亲会让人试毒吗?还是会直接吃下? 只需要浅浅的量,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立即显现,然后温水煮青蛙,一次次地让皇帝中毒……上瘾……进而控制他,控制整个国家…… 有毒品,真是件方便的事! 几个念头在阮玉珠的脑海中打了个转,阮玉珠飞快地选择了她认为最好的方案! 阮玉珠先奔过去,一脚踹倒白大褂——对方没什么战斗力,很明显是文职人员,说不定真的是穿越而来的医药学方面的人材,所以,不能让他走! 踹倒之后,加上两刀,挑断他的脚筋——别怪姐心狠手辣,你研究毒品,害死这么多人,早就是死有余辜的家伙! 惨叫声,听而不闻了,就算他要跑,也是只能用双手爬了,那双腿流的血迹就可以让自己回头再慢慢追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要追刚才那三个人! 三个人分头走? 阮玉珠根本就不会在意——在她长期的追剿生涯中,无数次遇到过毒贩分头跑路的情况,她几乎都可以从人家跳动的姿势上看出对方的心理状况,到底有没有携带重要的东西! 三个人中,最右边的那个人,跳动姿势最为可疑! 阮玉珠没有多想——事实上也没时间让她多想——就算追错了,也不能迟疑! 这就像是踢足球时守门员遇上单刀球,不管是出击还是死等,都是一种选择,但如果你犹豫不决,出击后再往后退,那就必死无疑! 阮玉珠往前追——事实上她只落后短短的十多秒,并非没有可能追上,即便是追错了,迅速解决后再追另一条路,都有可能再次追上。 三次里追两次都错,那就是命中注定了! 果然,跑了三分钟,阮玉珠追上了前方的人——不是她跑得快,而是对面的人跑得慢! 实际上也不是纯粹的慢,而是乱了节奏。 要知道四百米以上的距离,就不可能一口气憋着跑到底了,必需要以中长跑或者长跑的形式,匀速迈步匀速呼吸,比如两步一呼两步一吸啥的,具体也可以按照自己的身体状况来。但很明显前面这人没什么经验,或者说是慌不择路,一个劲儿地只顾往前,连气都不喘匀了,哪像阮玉珠,一直保持匀速,直到追到了近前,才开始猛然提速。 “嘿!”阮玉珠再次轻叱了一声。 前面那人跑得气息紊乱,连后面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注意,听到阮玉珠的喊声,才大惊失色往回看去,见是阮玉珠,忙大喊道:“东西不在我身上,别追我!” 阮玉珠只感到好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找东西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几秒后追上他,三拳两脚打倒,一脚踩在他胸口,让他本来就喘不匀的气更急促了——然后蹲下了身子,对他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这人年纪偏大,约五十岁左右,正是人生走向暮年,最贪生怕死的时候——年少时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动不动热血沸腾,不怕死,年老时已经活够了,看淡了一切,也不一定怕死,所以五十来岁的人,正是刚刚告别壮年,总觉得美好生活还没够,正是深刻理解“生命诚可贵”的年纪:“是……是……不……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阮玉珠一刀捅在他的小腹,刀尖入肉两分,“你再不说,我再往里推一点,你可就死定了。” “是……是‘极乐散’的配方!”这人闭上了眼睛大喊。 阮玉珠看他这样子,也知道他不会是杀手组织的核心人物,便道:“在谁手上?” “在我怀里……在我怀里……别杀我!”这人依旧闭着眼喊道。 阮玉珠伸手要去拿,忽然微微一笑:“你演得有点过啊!”说着一刀向上一划,割向他的颈侧。 结果这人手一抬,架住了阮玉珠的胳膊,反向一扭,就要别她的手。 阮玉珠毫不意外,松开右手,刀落下的同时伸出左手,一把接住了军刀手顺势往上,就抵住了这人的咽喉。 这人刚刚把阮玉珠的右臂别到一个很别扭的位置,再加把劲就可以让阮玉珠轻则脱臼重则骨折。但是他还是慢了,阮玉珠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了。 阮玉珠见对方不敢再动,也是抽回了右臂,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突然一伸手,在对方的颊边一捏一掀,然后笑道:“卢定凯,果然是你!” ? ☆、第?100?章 ?  被撕下面具的人,居然真的就是卢定凯,他被阮玉珠制住,倒也不是很惊慌,只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阮玉珠其实是一边说话一边揭他的面具的,而不是揭下了面具看到了脸才说的话,听到卢定凯这么说,也笑道:“我们在云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的身形我还能看不出来?”心中却道——我就是诈你一下,你又能怎么样? 想要审问罪犯,就要从各种方面先打击他的气焰,镇住他! 卢定凯点点头,倒也没怀疑阮玉珠的说法,便道:“阮师爷,你现在抓到了我,想怎么样?带我去见 分卷阅读189 官?那你把桩裁缝店的命案栽在我身上,我若见了官,可是要翻供的。” 阮玉珠冷笑:“到时候还轮得到你说话?” 卢定凯想想李云燕这样的卫所部门对付自己属下的“叛徒”和“奸细”的手段,心中也是一寒,但很快便又镇定了下来:“师爷怎么会来这里?” 阮玉珠道:“听说你在小井村附近出现,所以我才来的。” 这话也不是谎话,但是这时候说起,就仿佛是在说自己在云来收到这消息,星夜兼程赶往这里的一样。 卢定凯居然仍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道:“那现在师爷是想带我回云来?那这路上可是不太平了。” 阮玉珠见卢定凯并未对自己这话有什么置疑的神色,便已经可以推算出他到这里已经多久了——如果卢定凯是才到小井村不久,这消息传到云来,阮玉珠再动身赶来,是不可能现在就到的。 阮玉珠一边道:“无妨,直接杀了你,也一样可以上报的——说你拒捕就行了。”一边心想——他到这里,起码已经过了二十天以上,也就是说,当初他一离开云来就到了这里,这里一定是他们这个组织早就安置的一个联络点,甚至可以是个分舵之类的存在。 但从现在这里的防卫来看,也许就是一个实验尸,“肉人”不仅是护卫,更是实验品。真正的基地,可能已经转走了。 想到这里,阮玉珠紧接着道:“你们组织的老巢现在在哪儿?” 卢定凯笑着摇头:“你若杀了我,组织的人会对你进行无差别格杀,青槐也保不了你,罗县令也会受到牵连——现在衙门里没有了我,可没有人再能暗中保护罗县令了!” 阮玉珠怔了一下:“你……你?” 卢定凯忽然双手一振,便要推开阮玉珠。 阮玉珠的确是没想到卢定凯会说这句话,所以在那一瞬间的确有失神,但这一秒不到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卢定凯脱困——卢定凯,还是小看了阮玉珠! 阮玉珠面对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抓住一个毒贩甚至是毒枭,他会用各种手段让你心神摇动,然后逃走或是反击。所以阮玉珠的反应也好,预设的手段也好,早就防着这一招。卢定凯一动,阮玉珠向后一躲,卢定凯趁机掀开她压在自己身上的脚要起身,然后阮玉珠顺势抬脚一踢,踢向卢定凯的咽喉。 卢定凯偏头躲避,阮玉珠一脚横扫,正中他的太阳穴,这一脚力量十足,直接把他给踢晕了。 阮玉珠也不知道他就是十二使徒之一的黄隗,上前一刀就结果了他的性命——卢定凯死得太冤枉了,以他的水平,其实不可能不知道匀速奔跑的技术,只是为了表现得和另两个人一样差劲,而且之前他擅闯此洞,与那凶兽也战斗过一场,身上又带了伤,所以才“假作真时假亦真”地故意作出一副跌跌撞撞的样子,又因为大意,才一着着地中了阮玉珠的套。 最关键的是,他没想到上官柔会不来救自己,更没有想到阮玉珠明知乐秀昀在上官柔的手里,还敢杀自己。 总之一句话,一切源于轻敌! 可以说十二使徒作为杀手,杀人成功率太高,往往有一种自大——上官柔和青槐在阮玉珠身上都没讨到便宜的事实,居然都让他无视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过于自大,不知己,又不知阮玉珠真正的底细,可谓是既不知己又不知彼,有这样的下场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在他身上一搜,就搜出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居然足有十多个,还有银票,纸张——纸上有字,借亮光一看,倒是写了不少药名在上面,但是却没有份量。 ——原来,是每人带一部分配方出去吗……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选择,与其把宝押在一个人的身上赌那百分之六十甚至只有三十的可能,不如分成三分,这样起码能得到三分之二的数据。再加上他们原先的研究成果,也同样可以得到不少的提高——起码比阮玉珠想要毁掉的要多得多。 阮玉珠收起这些东西,倒也没怎么多想,返身便往回走——还真没想到这人是卢定凯,事到临头,见他身形眼熟,这才诈一下的,没想到真是。而且他突然发难,招术又很毒辣,如果阮玉珠不是右腿踢过去,只要后退一步,看他右手已成手刀的样子,就知道要顺着自己的腿反切上来撩阴。 别说这招下流,也别说男人对女人用这招更无耻——实战中,生死相搏,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招术,阮玉珠都见过不知多少了,自然不会上当了! 所以阮玉珠杀他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当然不是说不杀自己就要死,但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阮玉珠为什么要冒险而拉长战线,跟卢定凯纠缠下去呢! 最后也只能为卢定凯掬一把泪了——这都是命啊! 阮玉珠赶回原处,原本以为那个白大褂已经走了——就算是爬,也要爬走的,却没想到他已经死了,而在这里,上官柔正蹲在白大褂的尸体旁在翻看着什么。 原本阮玉珠还想着顺便再追一个人的,但看到上官柔和乐秀昀在这里,便停下了脚步。 乐秀昀见到阮玉珠,脸上现出惊喜之色,便要向她跑过来,但动了两步,便又停下脚步看向了上官柔。 上官柔抬起头,对乐秀昀笑笑:“你去吧,我对你实际上没什么兴趣。我感兴趣的是阮师爷能为我带回来的东西。” 乐秀昀听了,半信半疑,看向阮玉珠,居然不敢过去。 阮玉珠反而走过来,一把将乐秀昀拉到自己身后去,然后把那张配方扔给了上官柔。上官柔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道:“这不全。” 阮玉珠也无耻了一把:“你没说要拿整份的,我拿回来的,也的确是配方,只是不全。” 上官柔皱眉:“一张药方,自然要有药名和配方,如果缺其一,就不是配方。” 阮玉珠道:“这里还有药,你可以全拿走,但是我需要一些解药——我和公主都吸入了一些毒气,需要解药。你应该知道这里有的是什么毒气吧。”阮玉珠一边说一边把刚才从卢定凯身上搜出的东西拿了出来,“你看,哪些是解药,哪些是□□?” 上官柔示意阮玉珠把这些瓶瓶罐罐都放到实验台上,然后过去一瓶瓶地检查。 阮玉珠看着地上的白大褂,道:“他就是陆定芳?” “不,他是陆定芳的弟子。”上官柔毫不在意地背对着阮玉珠,一个个地拔开了小瓶子的盖子嗅着——也不怕中毒,不知是她胆大,还是她解药很多。 “没有所谓的解药,不过,里面的确有新一代的‘极乐散’,虽然份量少了点,但有你这份残缺的配方,也足够了。”上官柔拿出一个袋子,把这些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装了进去,然后又在自 分卷阅读190 己身上摸出一个瓶子来,“你们身上我没有发现中了极乐散的迹象——可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对你们用……或者,是你们中的量太低……以防万一,吃下这个吧……嗯,阮师爷,你怎么会中这毒的?” 阮玉珠其实原本并不对解药的事抱多大希望——戒毒这种事,全凭自己的毅力,靠外物基本上没什么用,现在见居然真有解药,心中也略感惊讶,接过后一边在心中思忖,一边对刚才的事也不隐瞒,将自己和乐秀昀都是吸入了一些麻醉式的气体的事告诉了上官柔。 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保密,关键是这个解药——阮玉珠一开始还是下意识地信任了上官柔,所以才会让她来挑解药。等到她把解药递过来的时候,才想到这里头还有个公主的份呢! 但转念一想,她要想利用公主,又何必把乐秀昀这样就还给自己,抓着乐秀昀,不但能继续利用挟制自己,也可以用来和朝廷里的某些政治力量做利益的交换。 ? ☆、第?101?章 ?  上官柔见阮玉珠接过解药后面带犹豫,不禁冷然一笑:“你爱吃不吃,反正你们现在并没有上瘾,就算吸入一次极乐散也是极微量的。这东西还没有制成,不会轻易给公主服用的。”说着便伸手来抢阮玉珠拿在手上审视的药瓶。 阮玉珠也不作势,便抻了手让她拿。上官柔一把握住瓶子,却不拿走,就把手这样停在了阮玉珠的掌上,目光似水,看向了阮玉珠:“我要真拿走了,你不后悔?” 阮玉珠微敛了双眉:“你要是真拿走,我就不后悔——就当我认错了你。如果,这药有诈,我也一样只当自己识错了人,没什么可悔的。” 上官柔眯起了眼:“我们连上这次,一共才见过两次,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 “猜的……猜错了,我也就认命了!猜错和识错,没什么差别!” 阮玉珠看向上官柔:“你……也是和青槐一样,想捣毁这个杀手组织?” 上官柔看了一眼乐秀昀,然后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调查这里发生的怪事,顺手弄点药云卖钱。” 这么明显的假话,乐秀昀也只能翻翻眼睛——知道由于自己在,上官柔不可能跟阮玉珠说什么,但越是这样,越显得二人有暧昧啊! 上官柔看也不看乐秀昀一眼,对阮玉珠道:“这三条路,其实每一条路都能通到外面,不过各通向山南、山东和山西南三个方向,你要去京城,就走当中这条。” 阮玉珠道:“那你呢?” 上官柔顿了顿,忽尔微笑道:“我说我要去云来,你会怕吗?” 阮玉珠一怔,便敛了眼神:“这个玩笑,最好不要开。” 上官柔看着阮玉珠,微笑也渐渐散去:“你们两个……唉,算了,至少到现在为止,你们还没……”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乐秀昀,然后道,“你们现在还没跟他们结仇,小心行事,应该不会有危险。” “危险?这倒也是……”阮玉珠忽然笑道,“连公主都敢绑,的确是一伙危险分子。” 上官柔道:“你虽想套我的话,他们绑公主要做什么,你也能猜出来,我可不会对你承认什么的。” 阮玉珠点点头,然后改变话题道:“我原想邀你同行的,既然你另外有事,那就此别过——希望你也一样小心行事,不要引火烧身,身到临头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阮玉珠这话里的意思,当然和上官柔的不同——上官柔的意思是让他们小心不要和暗行社闹得太僵,但阮玉珠的意思是让她悬崖勒马,不要再混在这个杀手组织里了。 阮玉珠知道上官柔实际上是大魏某个官员,或者是某个势力与这个杀手组织合作之后是去的监督,这也是借其在这个组织里想办法加以控制——人家当官的也不是傻瓜,你来渗透,我也会反渗透!所以阮玉珠也是借此敲打上官柔及其身后的官员。 上官柔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种文字笔墨的官司,上官柔不在官场,但也能通过自己效力的人来见识官场的各种识官场的各种勾心斗角,自然也知道阮玉珠的意思,但她一个小角色,又能怎么样呢? “别说了,快走吧。”上官柔摇头轻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上官柔丢下一句千古名言,转身从右侧的山洞离开,阮玉珠也没在意,拉过乐秀昀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上官柔说得没错,这里是暗行社很重要的基地,他们就算暂时撤出了这里,也是为了研究毒品成药,怕人多眼杂,走漏了风声,知道这里出事后,肯定会派人回来,阮玉珠这边就算报官也不可能把这里摧毁,因为官府里也有暗行社的人,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被官府把守后,暗中还是被暗行社所用。 与其让他们披上官府的合法外皮,不如暂时隐忍,然后一口气摧毁。 乐秀昀跟在阮玉珠的身后,边走边道:“你们似乎关系很好?” 阮玉珠道:“算不上——她救我过,也暗算过我,不过没成功。所以,我还算是欠她的。” “暗算你不成,是因为你功夫好,够警觉吧,怎么还能算是没还她的人情?”乐秀昀奇道。 阮玉珠道:“是因为我先伤她的,而且伤她太重。”虽然那是因为上官柔要狙杀李云燕,但毕竟不是打阮玉珠,阮玉珠却打碎了她的肩骨,而且基本没有完全复原的希望,这对于上官柔来说可以说是终身的伤害,所以阮玉珠一直对上官柔还有一分歉疚之情在内,这也被她带到了和上官柔的交往对决之中。 阮玉珠知道这种感情很不应该,但不知为什么,却总是对上官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究其根由,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打碎了她的户骨。 果然,就连乐秀昀能想到这一点,她想了一会儿后道:“是她说的被你打碎了肩骨的原因吗?” 阮玉珠点点头:“她……来历很神秘,救你的人——哦,就是把看守你的人引走的,应该也是她。她可能另有苦衷,所以……” “哦,我不会对父皇说起她的存在的,你放心……”乐秀昀一听就明白。 阮玉珠听了倒是略觉尴尬:“哦,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她并非这个绑架你的组织的,可能只是因为一些缘故,与他们有所牵扯,或者是互相利用。所以我们要对付这个组织,也可以利用她……” “呵呵。”乐秀昀笑笑,“行吧,我明白。”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过不多时,居然真的走到了出口。阮玉珠先让乐秀昀等一下,自己先走出去,四下搜索一阵,没有发现埋伏,这才回去让乐秀昀再出来。 “这里是哪儿,你认识吗?” 出口依然在山间,阮玉珠当然不认识这 分卷阅读191 里了。 乐秀昀道:“哦,这里还是琼台山脉,不过是南峰,又叫银针山,山上有很多银针树,看,这些都是。这最高的峰叫独高峰,是琼台山第二高的峰……”乐秀昀指着一片片的针叶林道——这些树不像是松树,应该是穿越前的地球上没有的树,也算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了。 阮玉珠也无心鉴赏植被,对乐秀昀道:“那现在你认识去京城的路咯?你带路。” 乐秀昀点头:“嗯,我来带路,你跟着,这里离京城其实也不远了,骑快马的话,也就一天多的路程,我有时会来这里打猎游玩的。” 阮玉珠心想——两天的路程,良马的话,一天跑个三四百里不在话下,也就是说,从小井村穿越山腹过来,缩短了不少路程,倒也是歪打正着。看来以后剿灭了那杀手组织,那个山洞可以想办法索性打通了成隧道。 乐秀昀一边走,一边向阮玉珠介绍这这银针山景致,渐渐地也从半山腰走到了山脚下,却见一队马车正从山脚下经过,居然也是往京城的方向去的。几个看上去像是镖师的人发现二人从山上下来,也是吃了一惊,戒备间见是两个姑娘,这才松了口气,但见阮玉珠身上似有血迹,却又紧张了起来,再走得近些,为首的一人却笑道:“原来是阮师爷,听说你有事回师门去了,怎么却在这里相遇。” 阮玉珠看看他,却不认识,那人又笑道:“在下通远镖局的总镖头傅有义,师爷平日里与我们少打交道,自然不识得我,我却是看到过师爷的,知道师爷乃是真女中豪杰啊!” 阮玉珠心想——你不如直接叫我女汉子——嘴上却道:“原来是傅镖头,在下眼拙,抱歉抱歉。你们这是押镖去京城?” 傅有义道:“不是,是保风家大少爷去京城的,他要娶京城龙家的小姐,所以去亲自下聘了。” ——风家? 阮玉珠忽然想起,在无歧镇救莫兰的时候,她就是跟着风家的商队往北去的,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风家的人——当时在无歧镇,也不知道风家的人死伤如何了…… ——不过,当时他们是往北地去相亲,怎么现在又往南结婚了? 再一想——现在是娶亲,当初可能是嫁女嘛!再说了,风家又不会只有一个少爷,自己也是想得多了,太喜欢多管闲事了。 这时,车队已经停下,从头里过来一个漂亮的年轻人,对阮玉珠拱手道:“原来是阮师爷,真是见面胜似闻名,在下风子悦,见过阮师爷!” 阮玉珠见他长相俊美,行为有礼,又透着一股潇洒,心中也对其颇有好感,便也客气了几句。 “那这位是……”风子悦说着又看向乐秀昀。 ? ☆、第?102?章 ?  阮玉珠一时犹豫,便看向乐秀昀——毕竟人家的身分特殊,不是自己应该随便透露的。 乐秀昀也是知道云来风家商行的,毕竟这家商行名气很大,便道:“我是当朝玉成公主,被人掳走,是阮师爷救我出来的。” 众人吃了一惊,忙看向阮玉珠,阮玉珠心想上官柔总不至于在这事上面骗自己,便点头示意她的确是公主,众人忙上前行跪拜大礼。 乐秀昀还是那套“免礼平身”的说词,然后就说要与众人一起走。 阮玉珠凑近乐秀昀低声道:“会不会连累他们?万一那个组织的人再杀过来……” 乐秀昀看道:“就是因为如此,才要和他们一起走,不然光凭我们两个,只怕连山都出不去。” 虽然说这是山脚下,但实际上周围都没有人家,只是在整座山脉间开了路,供人在其间行走。依阮玉珠的说法,沿着这山路走,起码要走一天才能正式离开琼台山脉。然后再以快马策驰,一天可到京城。 但是在这山里,道路崎岖不堪,是不可能纵马驰骋的。乐秀昀所说的一天多的时间就可以到京城,前提是先离开这银针山。 而乐秀昀现在的说法,摆明了就是要让风家的人当炮灰——如果真有人追杀过来的话。 当然,乐秀昀是公主,这些平民为她挡枪,为她牺牲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阮玉珠却有点不能接受——或许,阮玉珠已经渐渐开始把这个世界的人不再当成是npc,而是当成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了? 袁润听到这个消息,只怕会激动到流下泪来吧! 毕竟她已经以一种肉体直接结合的方式融入了这个世界,把他人当成npc,那就是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接受了! 不过乐秀昀不会对普通平民的性命过于重视,对于阮玉珠,只怕也就是个救了自己的人,不会再有深交,顶多回到皇宫时多给些赏赐,或者为了她行使一个特权阶级的特权罢了。 当然,阮玉珠也不会让自己的感情外漏,她不可能让乐秀昀窥到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在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得罪她。至于风家的人,遇上了只能说一句“这就是命”了,大不了真有人追上的时候,阮玉珠尽可能地保他们一保就是了。 阮玉珠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上官柔,正看着倒毙在地的上卢定凯而发怔,这一怔已经怔了很久——其实卢定凯的搏击水平不低,上官柔怎么也没想到,阮玉珠一点伤也没有就把卢定凯给杀掉了。 但这都不是关键,卢定凯的死,会让暗行社不择手段地反击和报复。之前不用的手段,下毒,自杀式进攻,玉石俱焚式地放火、在水源投毒等等,都会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一来,不管是青槐还是上官柔,都不可能再保着袁润和阮玉珠了。 青槐需要从阮玉珠这里得到槍支弹药,甚至是槍支弹药的制作方法,如果她死了,就算能得到一两把枪,几十发子弹,又能如何呢? 青槐要分裂暗行社,原本就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本来就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连部下都是最少的,在暗行社的高层里面不算个透明人,也是个不会让人过多注意的人。 话说也正是因为如此,青槐在暗中的行事才会让人忽视,若是手下最多,实力最强的几个暗行使者,只怕一有什么动作,就会被发现了——人事争斗,任何组织里都有,更何况是这样延传数百年的大组织,只怕上面的人会一时不察,同僚们也不会不察的,必然会举报扯后腿的。 那么这样的一个基本上无势力的人,想要造反,除了要拉拢几个同样没什么势力的人之外——例如卢定凯这样的,只不过卢定凯还在犹豫,没有加入青槐的队伍罢了——就是要使用大量的,有着压倒性优势的武器。 青槐做了多年的杀手,接的又是大活儿,宝刀宝剑之类的也有几把,但暗行社各位大佬的藏货更多,所以基本没什么用。所以青槐费尽心思,遍查材料,才发现了有现 分卷阅读192 代槍支的记载,这让他如获至宝,但寻遍天下,也就找到了两把根本就没子弹的手槍。 说实话,要真是连枪也没拿到,青槐说不定还不会对枪弹有这么必得之心,但就是有了枪,又没有子弹,这才更让他心如猫抓,眼见得阮玉珠身携槍弹,心中的欢喜真是难以用言语描述,要不是阮玉珠似乎身有制造弹药的能力,他早就强行掳掠了。 当然,青槐本身自视甚高,行事又颇为洒脱,这也是一方面的因素。 现在卢定凯一死,阮玉珠和袁润的危险系数将大大增加……想到此处,上官柔忽然心中一动——难道,这一切也都在青槐的算计之中? 青槐和卢定凯的关系其实还算是不错的,他让卢定凯到这边来露面,为什么会被阮玉珠知道?这必然是有人透了风出去。阮玉珠到了这边,见到了这里的一切,肯定会在心里加重对青槐的倚重,增加合作的可能。而卢定凯若是活着,也同样会倒向青槐,因为他已经见识到阮玉珠槍弹的力量,也知道一旦青槐有了这样的武器,就可以震慑住别人,也可以击杀暗行社里少有的几个武力比青槐强的人,就算不能推翻元老们的“统治”,也至少可以带走相当一部分的人,自由自在地过江湖生活,而不需要成天被什么“大义”的名份压在头上。 所以这样一来,只要阮玉珠见到了卢定凯,那不管是什么结局,都是对青槐有利的。如果阮玉珠死在这里,她身上的两把枪落入卢定凯的手里,那自己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好的结果是自己和他一人一把,坏的结果是两把都落到自己的手上。 在上官柔的心里,卢定凯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的,所以她也根本没想过若是自己出手抢夺,还会连一把都抢不过来的。 而实际上这两把枪不管在二人谁的手上,青槐也是同样有信心弄过来。阮玉珠会制造子弹的话,袁润难道不会?她年纪轻轻就是状元了,只要平时与阮玉珠闲谈时聊起,只怕便能洞悉一切。而阮玉珠若死在暗行社的手上,袁润必然会联合青槐对抗暗行社,到时候弹药还不是任青槐研制取用?! 青槐和上官柔都不知阮玉珠的底细,只当她的师门藏有大量的弹药,也有制造弹药的技术,青槐甚至在想,如果阮玉珠出了事,连她的师门一起引出来,然后再合作,那就更好了! 上官柔在这里看着卢定凯的尸向,心中一忽儿想到这里,一忽儿又想到那里,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暗道——这黑锅,只能我来背了! 上官柔拔出剑来,在卢定凯尸体上的伤口处补了几剑,把伤口弄烂,心中一边打着腹稿,心想要怎么让人相信,卢定凯忽然心生贪念,想拿了这配方……妈的……他要这配方有什么用啊! 上官柔都不知该怎么编这个谎话,恨得拿剑在岩壁上乱劈乱砍,直斩得火星直冒! “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火大?”青槐忽然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上官柔道:“黄隗死了。” 青槐怔了一下,然后道:“谁干的?” 上官柔没好气地道:“我干的,行了吧!” 青槐回头对自己身后的二人道:“你们怎么看?” 那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道:“我们只顾离开,一出去就遇上青槐使者您了,不知道黄隗使者遇上了什么事!”原来这二人便是刚才与卢定凯一起分作三路逃跑的另两个人,却与青槐相遇了再折了回来。 上官柔怒气冲冲地道:“他意图非礼我,被我杀了,就这样!” 青槐心想黄隗哪会对你有什么想法,这其中必然有诈。再一想,马上明白了这是阮玉珠干的,心中不禁好笑,心想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有后手应付的,不过既然你要揽上这事,我也就笑纳了! 于是便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道:“原来黄隗居然是这种人,真是死有余辜,我们马上都去回禀元老院的人,让他们再递补新的使者。” 上官柔对他身后的二人看了一眼,然后道:“拿出来。” 二人看着上官柔,后退了一步:“紫瑰使者,你想要配方?” 上官柔道:“对,拿来。”口中对二人说话,眼睛却是看着青槐。 青槐却道:“何必逼他们,东西在我手上。看来这份配方已经很接近大魏皇帝的要求了,元老们也会很高兴吧。” 上官柔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拿这东西想做什么,你应该也很清楚!”? ☆、第?103?章 ?  银针山,属于琼台山脉的一部分,其实也不能算是好走。想要通过这座山去到通往骆京的大路,如果从山的这头开始走的话,一天也走不完,就算是阮玉珠也不可能一整天在山地里高速地行动。 所以距离虽然离京城很近了,但实际上仍有两天多的路程。而此时天色已经渐晚,风家的人需要露宿——他们是去迎亲的,带着几辆大车,不可能像阮玉珠她们一样轻装上阵,乘夜赶路。 “公主殿下,跟我们一起休息吧,山路崎岖,今晚月色不明,无法趁夜赶路的。”风家的大少爷风子悦道,“这辆马车很宽敞,您和阮师爷两个人睡在里面都绰绰有余!” 此时马车队已经又绕着山走到了山间了,幸得这山路修得够宽,就如同栈道一般,足够车队休息,同时还能留出一部分山道让人走——这修路的工程,着实宏大,若非如此,只怕要走出这座山,起码要三到五天。 阮玉珠看了看四周,道:“就让公主殿下在马车里休息吧,我要在外面警戒。” 风子悦笑道:“阮师爷过虑了,这山上其实没有什么虎豹猛兽,再说我们也带着镖局的人。” 在一旁的傅有义也道:“风大公子这话说得没错,我们通远镖局也不是吃干饭的,若是有歹人来,也尽有我们呢!” 先前双方相遇,风家的人自然是热情相邀,阮玉珠自然也是告诉他们,自己二人刚从绑架公主的组织里逃出来,随时会有人追杀的。 但是风家的人却更热情了,尤其是风大公子,连声将这事承担下来,说什么身为大魏子民,岂能对公主见死不救。若是此时传扬出去,那风家的声誉将一落千丈,这话不但“感动”了乐秀昀,也让风家跟来的长辈平辈们都无话可说。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风子悦的二叔风力,三叔风畅,以及风子悦的姑姑风雨,还有七个仆人,以及十一个镖师。这些人都以风子悦为核心,哪怕风力和风畅是长辈,也无法忽视风家长子,下一任的家长所说的话!再加上大义所在,这些人自然也上前安慰乐秀昀,表示这条路其实风家经常走的,不会有事。 风家乃是相当于大魏皇商一样的大商家,通往京城的路自然走得多多。但是在这个时候,乐秀 分卷阅读193 昀显现出了她不同于普通公主的一面,斩钉截铁地要求连夜赶路! “怕路看不清?那就多点火把!”乐秀昀环顾众人道,“我一介长于深宫的弱女子,都可以连夜赶路,你们却不行吗?” 众人被她那皇家的威严所慑,居然都不敢再提夜宿的事。 于是众人连夜赶路,总算在第二天的巳时出了银针山,而山上此时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都是小井村的村民,由青槐和紫瑰之外白使徒率领着搜山,却是一无所获。 “看来,她们是遇上了行人,得到了补给,然后才能有力气连夜走出这银针山!” “接下来的追杀已经不可能,由山间的痕迹来看,当时有一队马车经过,可能是寻找公主的士兵,我们不能冒险。” “撤退,等待下一次的行动。抓捕玉成公主不是一件难事!” 在侦察和讨论中,暗行社很快达成了意见的统一,不再追击——可以说,就连阮玉珠都没想到对方能召集几百名村民这样快地追过来,若不是乐秀昀坚持要走,只怕真有危险呢! 走出银针山,乐秀昀还是不敢怠慢,而是赶着众人一继续走,一直走到了过午时,才到了骆京以北的防川县。 防川县令听说公主来了,真是惊慌非常,忙出来迎接。乐秀昀让阮玉珠跟自己一起去衙门休息,阮玉珠却笑着拒绝了——在这次的绑架事件真相未明之前,自己和公主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好。 在路上,阮玉珠就对乐秀昀说过,自己救了她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宣布,也同时关照了风家的人,不要乱说话。 所以阮玉珠自然就不便跟着乐秀昀一起去衙门了,乐秀昀只说自己逃出来后半路遇上了风家的车队,而阮玉珠是跟着风家的车队的,先把关系撇开,再看看究竟。 不过阮玉珠本想去驿站休息,风家的人却很热情,非要拉她一起去这边的客栈休息。不得不说,客栈还是比驿站要高档一点的,特别是在京城附近的县城里。 阮玉珠也是累得很了,便没有拒绝人家的好意,去了本地一家叫“乘风客栈”的客栈休息了。 阮玉珠要的是上等房,战了一天,又赶了一夜的路,撑着又吃了午饭,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拂晓时分才醒——不能怪阮玉珠丧失了警觉,实在是有内伤! 阮玉珠的内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再加上连续赶路,倒还真有加重的趋势。还好乐秀昀很快就派了医生来,开了药吃下,然后一觉睡了一整天——可能这药里也有安神作用的药物。 结果第二天一出门,就看到下面一片混乱,还有差役在忙碌。 “怎么回事?”阮玉珠拉住了一个房客问道。 那房客虽不认识阮玉珠,但一则为她容貌所慑(人家也是美女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二则也是被她一把抓住后感到了她的力量,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忙道:“死人了,昨天住进来了客商死了,衙门来了人在查呢!” 阮玉珠一怔,正想下去,却见一个捕快上来,对阮玉珠拱拱手道:“这位,是从云来来的阮师爷吧?” 阮玉珠点点头,对方道:“在下是防川县的捕快陈三,我们吴捕头请师爷下去一述。” 阮玉珠怔了一下:“找我?” 阮玉珠心想自己破案的本事在云来可能有人知道,怎么可能传到这里来呢? 结果陈三道:“对,死者是跟您昨天一起住进来的人,所以也有些话要问您 阮玉珠吃了一惊:“和我一起住进来的人?是风家的人吗?” 陈三点点头:“嗯,是风家的风力!” 阮玉珠暗暗心惊,也不好说什么,便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阮师爷!久仰大名!”一个穿着紫衣的捕头打扮的青年男子对着阮玉珠抱拳行礼。 阮玉珠心中奇怪:“见过吴捕头——贱名不足挂齿。”一边说一边对自己说自己“贱”的说法感到违和不已。 吴捕头道:“在下是李云燕的师兄,姓吴,名青岩听她提起过阮师爷的大名,正巧您又在这里,所以还望师爷助在下一臂之力啊!” 阮玉珠这才明白,原来是李云燕漏了口风,便也只好又谦词了几句,然后就随着吴捕头去了命案的现场。 吴青岩一边带着她走,一边道:“命案是昨晚酉时许发生的,当时客栈里人不多,也就没想着要来打扰阮师爷,却不想到现在大家都还没有个头绪,这才不得不来求教阮师爷啊!” 原来阮玉珠把公主救回来的事,外人虽然不知,但作为特务部门的吴青岩自然是已经打听清楚了,所以也不想得罪阮玉珠进而开罪于公主。所以压根也没把阮玉珠当成是凶手,昨晚更是不让人去打扰阮玉珠,直到现在有人报告阮玉珠起床了,才让人去请——当然,这也是因为防川县的人毫无头绪,让风家的人颇有微词,言谈中说到阮玉珠的破案能力,才让吴青岩想起自己的师妹曾来信提到过这个阮玉珠的,于是才让人一直守候在阮玉珠的附近,她一醒就让人去请了来。 二人边走边谈,很快来到了发生命案的地方,是客栈的二楼的地字甲号客房里。 站在现场的吴青岩,看着面前风力伏在桌前的死尸,心中又感到有些不大不小的压力——这可是皇商风家的人,而且昨天还跟公主在一起呢,案子破不了,说不定公主也会来过问的。 “按你这说法,当时是有人让你们别进来的……” 阮玉珠的声音传入吴青岩的耳中,吴青岩循声望去,只见阮玉珠正在询问客栈的老板——她进入角色的速度真快,一见到案子就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外人了。 老板姓卓,叫卓成玉,在阮玉珠面前弯着腰陪笑,而阮玉珠则双手抱胸继续说着:“……那么,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卓成玉是个标准的商人,中年微秃的脑门油光铮亮,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几乎能让人看到他眼中发出的光来。 他对阮玉珠陪着笑脸:“这我可记不清楚了,那时很混乱,谁说了什么话都没有注意。” 阮玉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暗暗思量自己刚才问的问题,然后对吴青岩道:“我看,要把住在客栈里所有的旅客都聚集起来问话才行。” ? ☆、第?104?章 ?  吴青岩点点头:“我正有此意。”说着便挥手让卓成玉配合自己的手下去办了。 等卓成玉点头哈腰地走了,吴青岩才凑过来问阮玉珠有些什么情况。 阮玉珠耸了耸肩,告诉他刚才自己问了卓成玉,知道了昨天傍晚酉时许,也就是众旅客吃完晚饭各自回房的时侯,忽地听到二楼的这间房里传出有东西打碎的声音。当时风家的其它几个人并不在意,结果今天早上才发现风力死 分卷阅读194 在自己房间的桌前。于是众人便连忙向衙门里报了案。 吴青岩搔了搔头,问道:“那目前没有什么线索吗?” “当然,我也地刚刚问了几句话而已。”阮玉珠答道。 正说着,卓成玉从外面走进来道:“您不是早就把客人们都聚起来了么?怎么还要我去召集客人们?” 阮玉珠转过头看着卓成玉:“没有啊……” 忽地阮玉珠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难道说,你们卓然客栈里只住了风家的人?” 卓成玉也似乎很惊讶地道:“是呀!您不知道吗?每年的这个时节,风家都会有人在我这儿包租个十来天的。” 阮玉珠似乎像是来了兴趣:“他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卓成玉一脸的笑容:“风家财大气粗,商号几乎遍天下。每年的这个时侯,他们都会到这儿来聚会。” “为什么到这儿来?” “大概是因为我们县邻着骆京,既是大魏的中心,又不会碍到京城中贵人的眼,更不会像京城那么多事。”卓成玉道。 阮玉珠心想这倒也是,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对吴青岩使了个眼色,吴青岩心领神会,便对卓成玉道:“那你去跟外面的陈三说一声,让他好好看着他们,让他们都等着,一个也不许到处乱走。”陈三就是那个去请阮玉珠的捕快。 卓成玉应了一声,转身又走了出去。 吴青岩不禁笑道:“你也真行,居然让风家的人就这样都站在外面等你。” 阮玉珠也笑道:“这些有钱人啊,成天一整了不起的样子,今天有机会杀杀他们的气焰,自然不能轻轻放过。再说,我这也算是为他们家在查案哪,让他们等我,也是应该的。”实际上,阮玉珠是想通过延长等待而看看真凶会不会沉不住气——当然,这并不代表沉不住气的就是凶手。 吴青岩听了,也只好不作声。 阮玉珠来到风力的尸体旁,命人多掌几盏灯,仔细观察起来。 吴青岩并不会验尸,但看她看得那么津津有味,不禁也凑上前看起来。可看了半天,只看到被人一刀刺中胸口而死的风力右手下压着一盏灯。 吴青岩又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县里的忤作已经验过尸了,要不,再把他叫来问问再作打算?” 阮玉珠却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风力右边地上的几片碎瓷片道:“看见了吗?那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打碎的杯子。” “那又如何?是风力被刺时打翻在地的吧!”吴青岩不以为然地道。 阮玉珠笑笑——他这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水平不够?于是又道:“你再看看那里。”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向风力左侧的地板。 吴青岩顺着阮玉珠的手指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阮玉珠见了,心中暗叹一声——最合拍的人,还是袁润啊——便说道:“你看那木制的地板缝隙里是不是有两片十分细小的瓷片渣?” 吴青岩再仔细看去,果然如此。 “这么说,杯子原来是落在这里的,而后有人把它挪到另一边去了?”吴青岩沉思着道。 阮玉珠点了点头:“能想到这一步,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吴青岩还是不明白。 阮玉珠道:“你一般用左手喝水还是用右手喝水?” “右手啊!” 吴青岩话一出口,立即醒悟道:“那碎了的杯子不是有人移动的,而是本身就是砸碎在那儿的。当时很可能有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和风力一起边喝茶边说话,而且那个人就坐在风力的左边,所以当这个人的杯子被打碎后,他为了掩饰这里曾有第二个人存在这一事实,所以就藏起了跌碎在风力左边的这个杯子,而又拿起风力的杯子扔在另一边……” 说到这里,吴青岩忽地停顿下来道:“既然如此,再砸另一个杯子,不是显得多余了吗?假如不砸,仅收起自己打碎的那个杯子,不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吗?” 阮玉珠笑道:“吴捕头能想到这一步已是不易——这可是茶杯,打碎了一定有水在地板上,楼下既已有人上来,看了这水,杯子却好好的,岂不要见疑?所以只有再打碎一个杯子,把水弄得一地都是来混淆视听。” 吴青岩听了这话,也只有叹服。旋即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道:“那这房的杯子总数,是不是少了两个呢?” 阮玉珠点头道:“我也正要问这件事。” 于是就叫了一个小二进来问。 不料被叫进来的小二却告诉二人,这客栈里每个房间的杯子数量并不都是固定和一样的。因为有时几个房中的客人会聚在一起聊天或喝酒,所以每个房中的酒杯都会被带来带去,甚至有时还会弄丢几个。 阮玉珠与吴青岩对此也只有无奈,只好叫这店小二先出去。 想了想,也没什么可做的,阮玉珠与吴青岩便也随即出去,找到了正与陈三争吵着的风家的众人。 风家的人显然是作威作福惯了,一个个的脸上都挂满了嚣张气焰。吴青岩身处京畿还要卖这大商人几分面子,阮玉珠可不吃这一套,一点好脸没给人家,但偏偏她的几句话就让风家的人安静了下来,这让吴青岩很是讶异,却不知是因为阮玉珠和袁润在云来的威望所致。 阮玉珠仔细询问了一下风家的人,重点就在昨天的晚饭时分,因为当时有异声传来。 当时是酉时左右,众人都在楼下的雅室里准备进餐,忽地听见楼上有东西被打碎了的声音。众人正犹疑间,不知有谁喊了声——“出事了”,众人便都急匆匆地赶上楼去,结果打开门就看到了风力的尸体。 不让众人进去弄乱房间的是风子悦,他长袖善舞,和云来各色人等都处得不错,与衙门的捕快们关系当然也很好,所以经常听说一些破案的要点,知道发生案子时,最好不要弄乱现场,以免扰乱破案的线索。 在问了一通之后,阮玉珠最后又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声风力是不是左撇子,得到的答案是“不”。 吴青岩对这一点很佩服,因为刚才推理的那么多,假如风力是左撇子的话,那一切就都是笑话了。 问完之后,阮玉珠让风家的人去休息后,便对吴青岩道:“大家再问问客栈里的人,是不是有新的发现,我和吴捕头再去询问一下风家的人吧。” 这些事众差役自然已经是忙了个通宵做过了,现在听阮玉珠这个外人指手划脚的,都不免有些生气。不过吴青岩还是弹压住了众人,让众人加把劲继续干——这风家也算是把公主救回来的人,怎么也要在面子上做得好看点。 你抓不到凶手,也要做出拼命的样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这样才好说得过去嘛! 分卷阅读195 吴青岩与阮玉珠强先是走访了风畅。 风畅约莫四十来岁,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火气却是出奇的大,与风力的温吞水性格完全不同。 他一见到阮玉珠,就声色俱厉地让吴青岩三日内捉住凶手,不然就让京城里派人来查。 吴青岩陪笑不已,阮玉珠却像没听到一般,轻描淡写地问他那天傍晚从听到二楼发生声响到众人跑上去共用了多少时间。 风畅在阮玉珠的不断询问下,才不大情愿地回想了一下,然后告诉二人说那只不过是一转眼的工夫。众人本就在面面相觑,刹那间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出事了”,众人就连忙跑了上去。 阮玉珠点了点头,又问他当时风家的人除风力外是否全都在雅室用餐——以风家人的格调,肯定不会在一楼的大堂里用饭的,肯定是在边上的雅间里。 在得到风畅的肯定后,阮玉珠又问道:“为什么一只茶杯打碎的声音就会让你们认为出事了呢?” 风畅踌躇了一会儿,道:“我们风家是大户人家,难免会招人妒恨。所以经常会有一些人来寻衅滋事,我们也曾遭到过袭击。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把年度聚会放在这里的原因。” 阮玉珠仿佛很满意,便和吴青岩一起告辞走开。 ? ☆、第?105?章 ?  吴青岩跟在阮玉珠后面,忍不住问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阮玉珠却是笑笑:“哪有这么快,只能知道风家的人有鬼罢了。具体怎么样,还要再查,这可就要多烦吴捕头了。” 吴青岩自然也只好作出一副一力承担的样子,而阮玉珠接下来却让差役们作了个实验。 她让一个蛮机灵的差役在风力的房内扔下一只杯子,然后让一个在雅室中的差役听到后就向风力的房中跑来。接着让叫喊的差役再扔一只杯子,并把先前摔碎的杯子捡起来跑出客栈。 结果证明,无论那个摔杯子的人速度有多快,他都不可能跑得出这间客栈——即使算上风家的众人听到响声后犹疑的时间。 “那么说,那个凶手当时应该躲在卓然客栈里?”吴青岩试探着道。 阮玉珠点了点头:“或许应该说,那个凶手,本就是卓然客栈里的人。” “为什么?”吴青岩一怔。 阮玉珠道:“因为那时风家的人跑上来后,那凶手应该是无处可藏的。可众人却什么也没发现。所以说,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卓然客栈里的人。” “那么,我们该调查卓然客栈里的杂役和小二喽?”吴青岩恍然大悟似的道。 阮玉珠笑了笑:“不,也许我们更该查的是……” “是我们风家的人,对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阮玉珠的话。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微笑着走了过来——正是住在风力隔壁的风子悦。 风子悦是个绝对英俊漂亮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只有一样,他稍显矮了点。当时在山间相遇时,风子悦一开始是骑在马上的,后来下马参见公主又弯腰行礼,卑谦得很,也没让阮玉珠注意,现在看到,却觉得他的确是矮了点。 也许,这正证明了“人无完人”那句话吧! 风子悦走近二人道:“我听的意思,似乎在怀疑我们风家的人呀?” 阮玉珠道:“在未破案之前,我怀疑任何一个人。” “那么,我也在您的怀疑对象之列喽?” 阮玉珠嘴角动了动:“也可以这么说。” 阮玉珠身为云来的师爷,对云来的风氏族人也没有什么卑谦的意识,哪怕对方是所谓的“皇商”一般的人物,而身处骆京近郊的吴青岩也算是处于京城这个交际圈子里的人,纵然在政治上处于底层人士,但迎来送往的,对风家的人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所以在一旁听了二人的对话,他反倒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阮玉珠这么直,当着人家面就这么说,不过再想想,风子悦和人家都是云来人,也许平时也打过交道,人家还要巴结阮玉珠呢!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平衡多了。 果然,风子悦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好,阮师爷真是个快人快语的汉子,在下就喜欢结交这样的朋友。走!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如何?” “好,我也正有话想问朱少爷。”阮玉珠也笑道,“不过,不必去别的地方,就去您的房中就可以了。” 风子悦想了想,道:“不,还是去‘仙茗庄’吧,我正好想去那喝点茶,那里的环境也幽雅,没有这么多杂人,人多眼杂的。” 吴青岩小声告诉阮玉珠,仙茗庄是本地最好的茶坊,到那儿去的人一般都是些文人骚客之类的,要么,就是一些爱好品茶的人,环境也的确不错,不像在这里,想要说些什么,都有可能被人偷听了去。若是让捕快们在周围站岗不让人靠近,又怕给询问的人带来什么心理压力,有碍于线索的搜集。 不是人人都在压力下会吐露真言的,风家的人与衙门惯打交道,更是威风惯了,嚣张得不行,哪会被区区的县衙门所威胁,所以严相逼不会有什么效果的,还是怀柔的好。 于是阮吴二人也就随他去了“仙茗庄”。 这仙茗庄的内外装修,格调,里面的侍者婢女,与云来的启明茶楼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风子悦一进去就有小二上前打招呼,掌柜的也随即跟了过来,很明显这里有风家常年包的雅座包厢,风子悦随便与掌柜的打了个招呼,便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厢,然后坐了下来,再要了两壶好茶,与二人一起沏了。 “阮师爷有什么话,尽可以明言。”风子悦一边品着茶一边道。 阮玉珠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风家每年都到这儿来,就没外人知道吗?” 风子悦皱了皱眉:“我想应该是有人知道的吧。” “那么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你们风家的仇家跟踪而来杀的人喽?”阮玉珠追问。 风子悦脸上仍然并无不快之色,淡然地点了一下头:“有这种可能。” 阮玉珠却对这种回答不甚满意,又再次追问道:“近来你们风家的人可有遭到袭击?” 风子悦想了一下道:“这段时间倒没有。” “那么,你们风家的人中,可有人对你二叔怀恨在心的?”这句话是吴青岩问的——阮玉珠连问了几句,他要是还不知道阮玉珠想知道些什么,不知道怎么配合,那也太蠢了! 风子悦显然对这种有关于他自家内部的问题很不喜欢,皱眉停了片刻才道:“我的二叔为人是暴躁了些,可我想应该不至于让本家的人恨到如此地步吧!” 阮玉珠和吴青岩对视了一眼,各自暗暗点头,随后又问了几个问 分卷阅读196 题,没什么特别的发现——风家内部的事,的确不是这样随便问问就能问出来的,但看风子悦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说谎的。 风子悦的谈吐很得体,再加上他长像俊美,几乎都可以让和他谈话的人陶陶然而忘了时间,言谈间更有一种特别的说服力,当然这些是不会影响阮玉珠的判断的,可是吴青岩好像是实在撑不住了,不断地在一边打盹儿——毕竟熬了个通宵办案,哪像阮玉珠这样足足瞎了一宿啊,无奈之下,只好与吴青岩先告辞了。 回到客栈,看到一群差役在里里外外穿梭不停,陈三忙迎了上来,道:“大人,您刚走,张都头就带人到了,您看这事……” 吴青岩打了个呵欠:“好吧,就让他们忙吧,我们也累了一宿了,正好休息一下,晚上再来!” 阮玉珠看在眼里,心想这里果然也是如此,捕头和都头就是天然的对头。看来先前吴青岩在这里,这个张都头就不来,等他走了再来,是因为两个人的交锋,基本都是吴青岩占了上风吧,所以才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不过,刚才吴青岩在自己面前,也没表现出有什么特别的才能,是他有意藏拙,还是这个张都头的水平更差? 再一想,办案水平和政治水平不是一个概念,也许吴青岩会来事,在官场上混得更好呢! 想想刚才吴青岩对自己的态度,也知道他是个油滑的人了。不过现在自己回去,若是撞上这个张都头,也没必要搞合作什么的,在云来的时候,选边站就让自己很头痛了,在这个自己属于过客的地方,就更没有必要掺合进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里了! 要知道若不是与风家同行了一段路,又想着在公主眼下表现一番,哪会管这事——自己又不是工作狂,看到有案子就要去破! 于是阮玉珠很低调地去了驿站,根本就没回客栈,免得和那个张都头打照面,并且和吴青岩约定,他休息好了,再来找自己一起去查案。 不料刚刚回房,便有人来找——原来是公主大人有请。 阮玉珠也没多想——估计是京城里来了人,要接她回去吧,所以才与自己告个别。 想到乐秀昀的地位,以及将来有可能对自己的帮助,阮玉珠还是很乐意去与她结交的——当然,这是因为阮玉珠和袁润都在政治上没有野心,只希望安安稳稳过点小日子。现在嘛,当个小官,先赚点钱再说——话说欠了青槐好大一笔债,除非他死了,不然这笔帐怎么也要还啊。 就算乐秀昀不能在别的地方帮到自己,弄点赏钱总可以吧?! 现在欠着青槐好几千两黄金呢,但要是乐秀昀想的话,万两黄金的赏赐算得了什么?! 于是便跟着来人前去赴约。客栈里的人见阮玉珠离开,引路的人穿着京城里侍卫的服饰,也是各种猜测都有,只是不敢上前相询。 阮玉珠也不知道这人的来头,但也能看出来人似乎有些气场,便问道:“这位大哥,在下云来师爷阮玉珠,不知您何处高就?高姓大名?”? ☆、第?106?章 ?  这人年约四十来岁,身高体壮,虎背熊腰,本是在前头带路的,听到阮玉珠相询,脚步略停了停,便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道:“某姓胡,名药师,御前带刀四品侍卫。” 阮玉珠听了暗暗心惊——四品侍卫?似乎看这体魄行动和举止,自己单挑未必能胜啊!那一品二品的侍卫…… 阮玉珠也是不知道这边的品级,其实四品侍卫已经是最高了,哪来的一品二品啊! 一路无语,很快到了衙门——这还是阮玉珠第一次来防川县的县衙——事实途中路过的县衙,若无必要,阮玉珠本也不会去叨扰,只有到了秦家庄的时候,因为马匹过山路实在是不方便,这才去了驿站寄存一下,惊动了县令白玉兰。 胡药师把阮玉珠带进了衙门,一路上也有衙役和捕快看见二人,但都没一个敢上前搭话的,明显是等级差太远了,不敢随意靠近啊——县令也才正七品,跟人家正四品也差着好几级呢,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人了! 所以先前阮玉珠问胡药师的话,其实胡药师心里是挺惊异的——看起来的确是个不怎么在乎身份地位的江湖异人,不然怎么会对自己一点敬意也没有…… 其实胡药师不知道,阮玉珠对公主也是这个态度,所以当他见到了阮玉珠遇到乐秀昀时连跪拜之礼都不行时,更是惊讶,若不是乐秀昀也不介意,他就要出声喝斥阮玉珠了。 乐秀昀甚至摒退了左右,连他这个四品侍卫都让退了下去,才与阮玉珠密谈。阮玉珠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胡药师其实是知道的——乐秀昀是与“罗羽裳”并称的大魏首屈一指的才女,聪明灵秀举世难寻,更是当今大魏灵凤(年号)皇帝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而在大魏,女子可是有继承权的! 灵凤皇帝乐承天有五子两女,其中成年的只有一女二子,而乐秀昀向来没有争位之意,而且时刻注意避嫌,从来不曾有过摒退左右与人谈话的纪录,今天她居然会这么做,是对外一个明示,还是仅仅为一个巧合? 阮玉珠不知其中底细,开口便问道:“有人来接你了?” 乐秀昀也不以为忤,点头道:“不错,不过,我不想这么快回去,我想看看那边会再出什么手段。” 阮玉珠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这次的绑架,是朝中有人策划的?” 乐秀昀点了点头:“只不过我还不确定是谁做的,所以我想看清楚一点再回去——所谓观旁者清,当局者迷,我想我是该离骆京远一点。” 阮玉珠想了想,欲言又止。 乐秀昀道:“我摒退了左右,就是想让你畅所欲言,你又何必吞吞吐吐——你这次救我,是意外,也是出于真心,我相信你不会害我。”说着,又加了一句,“起码,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还不会。” 阮玉珠知道她的意思是自己若是进了骆京,只怕就会被人拉拢腐蚀,不过阮玉珠也知道指天划地地起誓效忠是无意义的,而且就目前来看,自己只想安稳过日子,无所谓牵扯进朝廷的政治斗争太多,所以与其装腔作势,不如就与乐秀昀坦荡相交:“嗯,那么,是什么人想害你呢?你心里有谱了?” 乐秀昀摇头不语,半晌忽道:“你知不知道,我父皇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我大皇兄和三皇弟都有希望继承皇位……” 阮玉珠笑:“是都有希望,还是都希望?”她在云来听说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乐秀昀微微皱眉,然后道:“好吧,是他们都希望——父皇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谁是他最看重的人。” 阮玉珠道:“你是要我来帮助查明谁做了这件事吗?” 乐秀昀摇头道 分卷阅读197 :“你从没来过云来,对朝政也不熟悉,最多知道一些街头巷尾的风言风语,不可能查这种案子,而这案子涉及到的人,也不是你能动的,更不会任你询问搜查。所以我只要求你在这里查案,把这里的案件查清楚,搞得我好像要靠你回去查案一样,让他们露出马脚来。” 阮玉珠笑:“那我不是自寻死路?他们必定会派人来杀我的。” 乐秀昀也笑:“你怕的话,可以住到我这边来,他们不敢在我边上动手的。” 阮玉珠想了想,道:“是因为胡药师?” 乐秀昀点头:“他是大内第一高手,搏击能力无人可及,要在他的护卫范围内随意行凶,不来上几十个人基本没可能,而且所有人全身而退更是不可能。所以对方如果不想暴露的话,你应该是安全的。至于你白天在城里办案,只要身边跟着本地的捕快班衙役,应该都不会有事的。” 阮玉珠想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支持两个皇子中的谁?” 乐秀昀眉头一皱,神情略冷:“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阮玉珠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支持的那个人,是处于劣势还是优势。从而再推断一下,这次的绑架事件,是弱势的一方拼死一击,还是优势的一方监守自盗,贼喊捉贼,顺势彻底打垮另一方。” 乐秀昀听了,神情中略有迷惑——这不是她想不到有这两种可能,而是她不愿意把自己支持的人想得这么阴险——半晌之后才叹道:“我明白你的好意了,也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阮玉珠已经点得很明白,乐秀昀自然也不会拒她的好意于千里之外。之后二人便不再就此类问题进行讨论,而是走出了房门——那自然有人随侍过来,乐秀昀也不再让他们回避,而是特意问了阮玉珠如今防川命案的情况,然后让她帮助防川衙门尽快破案。 “我会在这里为你撑腰的,你只管放手去做。”乐秀昀还故意这么说。 阮玉珠只能苦笑——我又不是防川县的人,也就是应邀帮把手罢了,你这么说让防川县的各位情何以堪? 吃了晚饭,阮玉珠才离开了衙门,就算是她独自一人在衙门里行走,也没人敢上前跟她搭话,显然是乐秀昀有过示意,不希望有人打扰阮玉珠在这边的正常行动生活。 等阮玉珠回到了乘风客栈时,吴青岩的人已经又在这边了,而且在客栈门口,陈三一见到阮玉珠,就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乘风客栈的掌柜,也是老板,卓成玉死了。 阮玉珠吃了一惊,顾不上多问,忙跟着陈三进了乘风客栈。 吴青岩正在客栈里面,只见客栈里和昨天一样,捕快们来来往往地走着,不见一个差役,而风家的人和客栈里的一众杂役小二都被聚集在一处,正在接受吴青岩的审查。 吴青岩见阮玉珠到了,便着陈三带她去现场——这一次的现场是在老板卓成玉的房间,而卓成玉是被人连刺数刀毙命的,原本油亮的脸上已是一片苍白,没有任何的血色。 “有什么线索或可疑之处吗?”阮玉珠看着卓成玉的尸体道。 陈三也跟着过来了,听了便问道:“您这是指哪方面?” 阮玉珠也被这接连死去的人搞得心烦意燥,便更直接地问:“这什么时侯的事?” 陈三忙道:“据仵作验尸的结果来看,应是酉时六刻到酉时八刻之间。” “那岂非是和风力死的时间差不多?”阮玉珠惊道。 没错。”面对阮玉珠的讶异,陈三点了点头。 阮玉珠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么说来,这两起命案很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因为行凶手法有可能是相同的。” 陈三也没法对这种猜测作出回应,只能默不作声,而阮玉珠也是同样的咬唇沉思不作声,也根本没准备能从陈三这边得到什么支持。 陈三也不敢打扰她思考,半晌后实在忍不住了才问道:“那么,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会让同一个凶手对他们下手呢?” 阮玉珠叹了口气:“我也很想知道。先查查看两名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吧!” 吴青岩这时也跟了进来,听到阮玉珠这么问,便点点头转向陈三这边问道:“你刚才应该已经调查过了吧,有什么发现吗?”“ 陈三是他的得力助手,做事很得其心,自然不用吴青岩吩咐,该做的已经都做了,便道:“暂时还未发现他们二人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我想,可能是昨天杀风力的凶手在行凶时被卓成玉看见了所以要杀他灭口也说不定。” 吴青岩点了点头,而阮玉珠却道:“那卓成玉昨天为何不对我们说呢?” “或许他想讹诈那个凶手,也或许那个凶手是他不得不保护的人。”吴青岩沉思了半晌道。? ☆、第?107?章 ?  “那么,谁会是那个人呢?”阮玉珠喃喃地道。 陈三见阮玉珠唇咬得很深,便笑道:“阮师爷勿急,我们慢慢调查就是了,命案大案,哪有这么快破的!” 吴青岩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公主现在就在防川,难道我们迁衍日久,让公主耻笑吗!” 阮玉珠听了这句话,才明白为什么吴青岩一定要扯上自己一起破案——这是准备着万一破不了案,扯自己一起背锅啊。虽然自己不是防川县的人,毕竟也一起出力了,乐秀昀看在自己的面上,也不会在回朝后对皇帝多说什么的。 陈三被吴青岩骂得一缩头,什么话也不敢说,吴青岩骂完后却感到有些心虚,再看看阮玉珠,阮玉珠早就把目光收敛了回来,一切如常,吴青岩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当是阮玉珠出身草莽,对政治这东西没想得这么深,才放了心——其实是阮玉珠根本就不在这方面跟他计较,她也想在公主面前表现得好一点,然后对自己的京城之行带来帮助呢! 正在这时,外面又有一个兵书进来,说是卓成玉的儿子卓绍龙被带来了——他是在赌场中被找到的。 阮玉珠和吴青岩走向大堂,阮玉珠边走边想——这一次的凶案不仅在时间上和昨天的那一起差不多,而且在这里的众人也都是在雅室中进餐,任何人都没有时间去杀人,难道真是同一人所为? 路上陈三又把其余的一些线索告诉了吴青岩,阮玉珠也都听在耳中——关于昨天风力之死,差役们调查了风力的遗物,却发现风力的遗物里只有五六两碎银。而问风家其余的人得知,他这次出门至少在他的马背上带了二三百两金银。 吴青岩问阮玉珠,这是不是说明第一起案子在可能是见财起意,阮玉珠却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大堂,见到了正吵嚷着要见父亲遗体的卓绍龙。 卓绍龙是个看上 分卷阅读198 去很瘦弱的男子,一脸玩世不恭的神态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这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 令吴青岩感到意外的是,卓绍龙对自己父亲的死亡似乎并没有感到多少惊奇,从他的话语中反而有种“他死了活该”的心态。 阮玉珠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等吴青岩安慰了他几句之后,就开始问他与自己父亲的关系。 卓绍成不知道阮玉珠的来历,也不理她,吴青岩在旁喝斥了他几句,他才有些不情愿地说自己讨厌视钱如命的父亲。 阮玉珠对卓绍龙这种连父亲死了都很漠然的态度很气愤,吴青岩也是如此,于是便大声喝问他在卓成玉死时他在哪里。 卓绍龙发出一声冷笑,露出一种“早料到你会问这个”的神态,并告诉二人,那时自己正在赌场里赌钱。 就在阮玉珠和吴青岩询问卓绍龙的时候,卓成玉的侄子卓清赶到了这里。 阮玉珠便把卓绍龙扔给了吴青岩,又去询问了卓清。 从卓清的谈吐之中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很聪明很有才干的人,任谁都能看出来,卓清和卓绍龙两个人相比简直就是一天一地——甚至可以肯定地说,实质上也一定是如此。 但是阮玉珠从卓清那儿却同样什么也没得到。命案发生时卓清正在本地青楼的一个□□的床上。而问他卓成玉可有什么仇家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卓清的回答十分巧妙,虽然让人觉得他什么都没说,但又让人感到他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若不是阮玉珠长年与那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毒枭们打交道,说不定都被蒙混过去了。 阮玉珠显然对这种人也是比较头痛的,所以最后她就没再说话,只是旁观吴青岩对卓清和卓绍龙的询问,自己却去询问已是一肚子火的风家的人。 也难怪,风家的人在大魏都是跋扈惯了的,现在家里死了人,家属还要被人当做疑凶来询问,自然是火冒三丈的了。 不过还是长得一表人材的风子悦显得比较有涵养,一直对阮玉珠的问题是用着平常的轻声细语并带着笑脸回答的。 大概是因为风家当家的少爷的态度好的关系吧,风家其他的人也不好意思发火了,也都比较克制地回答了阮玉珠的问题。 但这一次阮玉珠得到的线索和她刚才向吴青岩说的一样,这里的人在案发时都在雅室用餐,跟本没有机会去行凶。其间风雨和风子悦都曾离开去过厕所,但他们二人都在片刻之后就回来了,跟本来不及去杀人。 最后阮玉珠又问了那一众杂役和小二,得知最后一个看见卓成玉的是在厨房切菜的几个伙计和使女。去问了他们,得知在近酉时七刻时,卓成玉曾到厨房问他们饭菜烧好了没有,并叫他们快点送上去。 阮玉珠为此还特意问了一下他们为何能如此准确地把握时间,他们说是因为这里每次开晚饭的时侯都是酉时七刻至酉时八刻之间,所以他们能大约估出开饭前后的时间。 阮玉珠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里,又转回头问了吴青岩对卓绍龙和卓清的询问情况,在一无所儿之后,便跟着陈三去沁芳楼和卓绍龙说的赌场去调查。 此时时辰已近丑时,吴青岩早已又是呵欠连天,阮玉珠便让他先回家去睡了。吴青岩一走,陈三也无精打采,推辞说夜色已晚,还是明日再查。阮玉珠无奈,只得从了。 第二天清晨,风家的小厮便过来相请,说是请阮玉珠去本地最好的酒楼“春风楼”吃饭。阮玉珠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既然是人家请客,正好去看看有什么说道。人说在饭桌上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禀性,也许这次的宴饮,可以看出些什么来呢? 阮玉珠随着风家的小厮去了。请客的是风家的人——准确地说,应该说是风子悦,因为在餐桌上,风家其余二位长者的表情好像都不太高兴。 好容易吃完了饭,风畅和风雨就带着几个家人告辞了,只剩下风子悦还在与阮玉珠他们聊天,这让吴青岩很不高兴。如果不是风子悦一个劲地陪礼的话,就算对方是皇商,吴青岩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 可阮玉珠对风家人的“失礼”却并不放在心上,对风子悦道:“风大公子,我觉得您二叔的案子,有可能是谋财害命。” 吴青岩吃惊地看着阮玉珠——先前她可是把注意力都放到风家内部的争斗上的,怎么一下就变了? 不料风子悦却对此表示大为赞同,然后又告诉阮玉珠和吴青岩,风家每年到这儿来的另一个重大原因是,这里是风家藏匿金银珠宝的秘密场所之一。 阮玉珠和吴青岩都对此大为吃惊,吴青岩甚至觉得这更说明有可能是风家内部的争斗了,因为争夺家产也是大家族里常见的。 风子悦见此,也觉得有些失言,不禁一副尴尬的样子,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也匆匆告辞。 阮玉珠见吴青岩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便问他怎么了。吴青岩告诉她,昨晚他的部下去张都头的下属那里打探了消息,那些人说张都头猜测了一个杀人的动机——那就是,卓成玉很有可能把这家客栈传给现在在卓然客栈里当掌柜的卓清,而不是他那一心只有吃喝玩乐的儿子卓绍龙。 卓清虽然有时也赌赌牌九逛逛窑子之类的,但他一旦干起活来,还真是很有那么一手的。绝对不像卓绍龙那样,只会赌钱逛窑子,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吴青岩说到这里,阮玉珠就懂了——风家的钱放在这里,必然是卓家管的,这么一大笔钱…… 之前一听说卓成玉死了,阮玉珠就想到了卓绍龙和卓清两个人的样子,并且猜测有可能是家产的争夺。不过阮玉珠本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像卓成玉这么精明而又老奸巨滑的人,不可能把家产传给侄子而不传给儿子。那么有着杀人动机的,就应该是卓清,他需要杀掉伯父和堂兄才能继承这家客栈。 这家客栈是防川县最大的客栈,日进斗金算不上,但也是颇有盈利。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足够他们犯罪了。 但如今卓然客栈既然是风家的藏金之地,那么卓然客栈自然也就实际是风家开的,那么这家客栈日后由谁打理可就不是卓成玉说了算的了。所以当风家想把这家客栈交给卓清的话,那形势就要倒过来了,卓成玉和卓绍龙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钱财,都会反过来杀掉卓清。 那么卓成玉的死,是因为卓清的反杀,还是因为他要严格执行风家的命令,被不服气的儿子卓绍龙所弑呢? ? ☆、第?108?章 ?  “本来以为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栈而已,但现在既然是个藏着大量金银珠宝的秘窟,那就不一样了!”阮玉珠感叹着。 吴青岩对此也深以为然,于是便和阮玉珠一起去赌场调查卓绍龙当时 分卷阅读199 是否真的在那儿赌钱——先把嫌疑较小的人排除出去,也不失为一个查案的好法子。 本地最大的赌场叫作“欢喜赌坊”,离乘风客栈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不管是防川还是云来,赌场的人看到衙门的人都是服服帖帖的,这证明在这两个地方,黑社会没什么力量,不然哪会把当地衙门放在眼里。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一个是边疆城市,武装力量强大,一个是京师近畿,政治力量强劲,哪有黑社会成长的空间。 当然,追根究底,还是国家对于民间结社和秘密组织的打击,虽然暗行社即将要打破这个规矩,但暗行社原本就是一个成熟的黑组织,并非是在大魏的境内成长起来的,这也怪不得魏国的官方力量。 所以一看到吴青岩前来,赌场里的人立即便上来招呼,态度放得很低,并且把吴青岩带去单独的会客室里让管事的来相谈。 不过有关于卓绍龙的事,管事的也没注意,最终还是要赌场里的荷官和打手来作证言。 一开始得到的答案是卓绍龙当时确实在这儿赌钱,这几乎得到了每一个赌台上的庄家的证明。 吴青岩倒没怎么在意,但阮玉珠却发现了不对,细一问,才知道卓绍龙那天在这儿是不错,可是他这张赌台跑跑,那张赌台待待,从没有在一张赌台上连赌过三把的。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证明卓绍龙那天傍晚是不是真的一直待在这儿没出去过,因为所有人都只是记得他赌过,到底他是何时来到自己负责的赌桌前,何时离开的,都不会有确切的时间。 而欢喜赌坊与乘风客栈的距离,足够卓绍龙随时离开,然后杀了人再回来。 问问门口值岗的打手,更是不会注意卓绍龙这样平凡普通的人进出了——要知道有很多赌客都是输光了回家拿钱或者去借了钱再来赌的,所以根本就不会在意哪几个人进进出出了有几次,各又是什么时间。 查完了回到乘风客栈,陈三迎了上来,告诉了二人几个刚得到的线索。 刚才陈三从风家的一个仆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保镖才对——那儿得知了这次风家到这儿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风家当家的风亭的原配夫人,也就是风子悦的母亲刘氏,原是沧州的富商常天鹏的外甥女。因为这些年来风家其实已日趋势衰,所以这一次风家来这儿的实际意图,是与不久后也会来这儿的常家家主常天鹏的孙女常玉婷相亲,准备亲上加亲连姻的。 “怪不得风畅要我们三日内破案,原来是不想在亲家面前出丑啊!”吴青岩恍然大悟似地道。 阮玉珠笑了笑:“丑是已经出了,问题是能不能挽回些面子。” 陈三接着又告诉二人,他刚才去拜访了风雨。在询问风雨之后得知,风家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已经把这里作为一个藏金的地点了。 吴青岩听完这些后,停了半晌道:“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确定,卓绍龙是杀人凶手了呢?” 阮玉珠摇了摇头:“不,这些嫌疑还不能立即捕他进大狱。” “为什么?”吴青岩不解——阮玉珠知道,这家伙和李云燕一样,发现有嫌疑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带回去上刑逼供的,哪会考虑是不是有真凭实据! 所以阮玉珠看了吴青岩一眼道:“别乱来,公主就在防川,风家可不是普通角色。你别忘了,在风力死的时侯,风家的人赶上楼后,并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假如卓绍龙是凶手,那么当时他躲到哪儿去了呢?” 吴青岩也意识到公主在这里,不能乱来,也为自己急躁的心情感到不妥,忙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道:“会不会当时真凶躲在哪个人的屋子里?” 阮玉珠摇头道:“风家的人当时都有回过自己的屋子检查自己的东西,可谁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吴青岩想了想:“那么会不会有风家的人是他的同谋呢?双方各取所需,也许有利益的交换,进行了合作。” 阮玉珠笑笑——他毕竟也不是太笨的:“是啊,我也正在这么想。可是,风家的人杀风力,动机是什么呢?我问过风家其他的人,他们都说风力脾气虽然不大好,可对自己家的人,基本上还是挺照拂的。” 吴青岩听了,一时也没了头绪,只能一个人站着生闷气。 “对了。” 阮玉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吴青岩道:“刚才我忘了问了卓绍龙在赌场的输嬴了,我现在再到赌场走一遭,查一查这两天卓绍龙在那儿赌钱是赢了还是输了。若是输了,又是输了多少。” 吴青岩看了一眼陈三,陈三心领神会,对他点点头,然后对阮玉珠道:“我陪阮师爷一起去吧。” 公主大人对阮玉珠青眼有加的事情现在人人都知道了,吴青岩没有亲自护卫阮玉珠就算是大胆了——当然他也是不想拍马屁拍得太显眼,所以才让陈三去。 阮玉珠也没指望吴青岩跟着自己去杀个回马枪,有陈三相陪其实也是一样的——武力方面阮玉珠也不指望这些人,需要的就是他们的衙门身份罢了,如果真的遇袭,别说是陈三,就算是吴青岩亲自在一边也没用,阮玉珠要做的只是让身边的人当个炮灰,自己逃命而已。 虽然这种做法会比较没有人性,但阮玉珠也没必要真的在有人杀过来的时候,为了掩护没什么交情的陈三和吴青岩而牺牲自己吧?人家也是吃公家饭的,相当于警察,需要自己这个“平民”牺牲来救警察吗? 别开玩笑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呗——我不需要飞得比杀手快,只要飞得比你快就行! 阮玉珠与陈三二人再次直奔赌场而去。 没料到这一次在赌场里却又看见了正赌得昏天黑地的卓绍龙——他爹死了,他还能这样没心没肺地赌,阮玉珠也是服了。 卓绍龙正赌得起劲,没看见阮玉珠和陈三,陈三还想上前,阮玉珠却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反正也不是来问他话的,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直接去问几个赌桌上的庄家。 经过几番询问,阮玉珠知道这两天卓绍龙差不多输了有二百多两银子。 阮陈二人站在边上又观察了一会卓绍儿龙,发现他还是在每张赌台上赌不到三把就走。 ——这究竟是他的习惯还是他故意的呢? 阮玉珠心里想到这个问题,便又去卓绍龙不在的几个赌桌上问几个看起来是老赌棍的人。 那几个人里倒真有几个是和卓绍龙一起赌过的。他们告诉阮玉珠,卓绍龙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他就是输得再惨,也很少换赌桌。 阮玉珠听完之后,又陷入了沉思——果然,这是故意的吗? 但他是故意这么做来吸引衙门这边的注意力,还是要把真实的意图隐藏在其中? 分卷阅读200 阮玉珠一边思忖着,一边回到了乘风客栈。 在客栈里门口又遇上了吴青岩——原来是张都头的人又来接管了调查事宜,吴青岩就带着他的人撤退了。 吴青岩告诉阮玉珠,他的部下从一个在厨房做事的使女那里得知,卓成玉有个很商人化的嗜好——他喜欢把一些特别的、自己看来有价值的东西记在一个本子上,以备将来自己有用得着的地方。 那个本子上记得绝大部分是一些人的隐私和丑事,看来是卓成玉用来要胁和敲诈别人用的,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也是一份自保的屏障。这种记载黑材料的记事本,从古至今一直都有案例,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遇到,阮玉珠也觉得挺有趣的。 而这个秘密是有一天晚上卓成玉喝多了,在往那个本子上记东西的时侯睡着了,让一个给他端洗脚水进屋的姑娘看见了。虽然那个姑娘过不多久就被辞了,可这秘密却在众人间传开了。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吴青岩有些不高兴地道。 “说明杀死卓成玉又多了一个动机。”阮玉珠道。 吴青岩却道:“可我还是认为卓成玉是被自己儿子所弑的。” 阮玉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在案情未彻底明朗化之前,我们应该怀疑任何人是凶手,当然也要怀疑一切人都不是凶手,更会怀疑一切已经到手的证据和线索。” 吴青岩笑笑不作声,而陈三却已经是满脸的不屑了。 ? ☆、第?109?章 ?  此时早已过了酉时,吴青岩便向阮玉珠告辞,说是准备去弄些吃的来填饱肚子。阮玉珠也知道这不是在云来,这些人不会卖自己的面子,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配合已经很不错了,便也随他们去了。 不料正在这时,客栈里传出一个伙计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又死人了……” 吴青岩一怔,看向阮玉珠,阮玉珠心想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在乎现在里面是你的人还是张都头的人,我反正是要进去查看的,你要就跟来,不来就在外面等着吧。 吴青岩当然还是拉不下脸进去的,就像他在查案的时候,张都头也不会来一样,两个人似乎有分工一样,一人干多长时间的活就换手接替。所以吴青岩只是央请阮玉珠进去看看,若有什么特别的情报,就出来告诉他。 阮玉珠自然是应了,然后进得客栈去。也不用问张都头和差役,随便找个伙计一问就知道——这次死的人是风畅。 他的死状和死亡时间几乎和他的大哥风力一模一样。甚到连现场都一样,只是少了那摔碎的茶杯。 可是这一次风家的人和乘风客栈里的杂役小二们都没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因为这一次发现尸首是在晚餐过后的戌时一刻左右,而死亡时间经仵作验定是在酉时二刻到酉时五刻左右。那时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自己忙自己的,即使有在一起的,也不是一直待到死亡时间以后的。 站立在一旁的张都头张显然也是一脸的严肃,但神色看起来怎么都算是很沮丧的样子。 想想也是,身为一个衙门办案人员,不但没有捉住凶手,还让凶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接二连三地杀人,这真是让人汗颜和痛苦。 由于不想选边站,阮玉珠也没去和张显然多说什么——阮玉珠现在都已经被视为是吴青岩一伙的了,就算去问张显然,张显然和差役们也都不会实言相告的,何必去讨那个没趣——只从客栈里的伙计使女,以及风家的人口中打探消息。 从各方汇总来看,吴张二人其实得到的信息量是一样的,谁也没比谁多捞一点,就看谁有本事从对方视若平常的线索中发现不同寻常的东西了。唯一有可能不一样的,也许就是吴青岩有阮玉珠相助。 扫听了一圈,阮玉珠出去告诉吴青岩死者是谁,而且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吴青岩听后铁青着脸,说卓绍龙一定是凶手,假如早把他抓起来的话,肯定不会再死人的——和张都头一样,吴青岩此时也倍感压力山大,所以直接就把火放到卓绍龙身上去了。 阮玉珠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随他去了,于是吴青岩便让陈三去带卓绍龙来衙门。一个时辰之后,陈三回来报告吴青岩,说是找遍了全县也找不到卓绍龙的影子。 吴青岩此时更是恨声连天,说卓绍龙一定是畏罪逃走了。但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让陈三括大搜索范围继续搜索了。 阮玉珠见天色已晚,知道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先回房去睡了。可她又哪里睡得踏实,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再次调查本案。 都头张显然依然在乘风客栈里,看样子又是忙了一个通宵,而且此时正准备出门,看样子是又到了和吴青岩换班的时候——现在县里没有其他的线索,两人都把乘风客栈当成是临时办公地点一样,一直在搜查和询问相关人员。 阮玉珠也不管他,只管去问风家的人相关的情况。还好风家的人都比较配合,有问必答,看来也是阮玉珠在云来比较有威信的结果,不然阮玉珠真是想撒手不管了。 不料才对风子悦和风雨问了几句,便又有人来叫阮玉珠,说是又出了事,让阮玉珠去衙门见吴青岩。阮玉珠问是出了什么事,来人道是陈三在城北的林子里找到了卓绍龙的尸首。 阮玉珠吃了一惊:“是自杀还是他杀?” 来者只是一个衙门的杂役,什么也不知道,阮玉珠也没办法,只能撇下风家的人,快步赶去衙门。 到了衙门,吴青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吴青岩忙和阮玉珠一起赶往城北。 城北的林子离县城不近,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不过进了林子不一会儿就循着人声找着了现场。 忤作已经到了现场,正在勘验尸体和现场,在附近忙着的,居然都是捕快而不是差役,看来这不仅是吴青岩和张显然泾渭分明,而且是吴青岩在这里明显占了上风——也不知京城及其附近会不会都是这样,但阮玉珠很为自己“站对了队”而感到庆幸。 倒不是什么趋吉避害,而是这样可以在破案时少费不少力气。 这时吴青岩走上前,向阮玉珠作了介绍——他叫卫腾飞——然后再一起看了看躺在地下七窍流血的卓绍龙,的确是死得不能再死,而且是服毒的。 吴青岩心中暗“呸”了一声,道:“什么情况?” 卫腾飞递给吴青岩一块布:“好像是卓绍龙的遗书,你看看。” 吴青岩接了过来展开,阮玉珠却又问:“中的什么毒?” “□□,不是很难弄到的东西。”卫腾飞道。 阮玉珠道:“那也得查一下吧。” 吴青岩扭头道:“那是自然,□□的购买也是都要登记的——不过,也不见 分卷阅读201 得是本地买的。” 阮玉珠点点头,然后也凑上前去看吴青岩手里的遗书——却是一封血书。 吴青岩仔细看了看,这上面有一大部分是在骂自己的父亲和风家的话,恨父亲没骨气不敢摆脱风家,恨风家对卓家的家务事横加干涉,还说如果不是被怀疑了,自己还要将风雨和风子悦也杀死。这上面还提到了自己杀人的过程,这几本上和吴青岩的推论没有两样。 阮玉珠看了这上面的内容,对吴青岩道:“你之前找过卓绍龙了?” 吴青岩皱眉道:“一直在找,但是没找到。” “你是暗中查找,还是便全城搜捕?”阮玉珠问道。 吴青岩道:“我当然是暗中查找的,不过张显然就是在全城大肆搜捕了——肯定是他走漏了风声,让卓绍龙发现自己被怀疑了,这才逃到这里自杀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吴青岩看着这封用血写成的绝命书,心中也挺不是滋味儿——这案子,这样就算破了?可是他到底是怎么犯案的,一点也没写啊! 不过,县里面肯定很乐意这样结案的,因为公主就在这里,所以赶紧结案完事就好。京城里早就得了消息,也已经派出了人来接公主,连大内第一高手胡药师都来了。 不过公主没有立即回京,说是因为大战未休,怕影响了父皇的心情——听说齐国没有再攻魏,而是全力攻梁,作为梁的盟国,魏的压力好大。 所以就算公主已经安然脱险,也要以大局为重,虽在这个时候让皇帝分心,让他知道自己平安无事就好,若是回京,只怕上上下下都要忙个不停。 “这一下,卓绍龙倒是帮了风亭的忙喽!”阮玉珠这时叹了口气道。 吴青岩一时不明所以,就问她是怎么回事。 阮玉珠告诉他,刚才自己又对风家进行了一番调查,结果又有不小的发现。 一个在风家当了十几年差的一个仆人告诉她,风家原本是世代单传的。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风家的先祖认为子孙一多,就会产生抢夺家产和家族大而难管的局面。 所以风家历代子孙都恪守这一条家规,就算是生下了次男,也会远远地送走给他人抚养,不入宗谱。可是到了上一代,也就是风亭兄弟的父亲风元龙的时侯,风元龙认为这纯粹是祖先杞人忧天,所以一下子生了三男一女。 可是万没想到的是,风家的祖先不幸而言中了。 风力、风亭二人对于风家庞大家产的争夺,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另外的两人,老四风畅是帮大哥风力的,而老三风雨攘助的是二哥风力。 风元龙临终时因后悔自己的多育,留下遗言,在他死后,暂由自己的夫人来氏掌管家财,俟三个儿子谁先生下儿子就让谁继承家业,而其余二人则不许再生育。若三人的妻子在无人生养的情况下先后怀孕,则将后生下来的男孩儿秘密送与他人养育。另外无论谁若是再多养多育,就将其赶出家门。 结果最先生下孩子的是风亭——男婴风子悦的出生,让风亭继承了家业。而风力和风畅为了继续在风家待下去而被迫不养子息。 这种压迫使得风氏兄弟的明争暗斗却从未停止过,反而更加暗潮汹涌。 ? ☆、第?110?章 ?  事实上这种反人性的家规让阮玉珠也很难以理解——要知道在古代,婴幼儿的夭折率是非常高的,二十多岁出天花还有死的,哪可能像现代一样,各种医疗保护措施这么齐全啊!就算在现代,英年早逝的也大有人在,怎么可能有这种家规呢? 所以阮玉珠认为,风家应该另有补救措施,比如出现这种情况后,可以过继近枝的亲戚之类的。或者把次子甚至三男四男远远送养,先不入家谱,如果出现万一的情况,就认养回来——如果家主有私生子在外,那就更可以认祖归宗…… 一问之下,风家果然有这样的先例,那么也就是说,风家的权力家产继承,会更有内涵啊…… “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吴青岩耐着性子听完,立即就不耐烦地问道。 阮玉珠叹了口气——也许没有,但知道多一些对破案来说总是好的。如果是袁润在此,肯定会对这样的八卦感兴趣,进而发挥她的脑洞吧。 阮玉珠反省——自己不该对吴青岩抱有太多希望啊,像是大侦探波洛的灰色脑细胞那样有一个袁润就已经很奇迹了! 再看吴青岩一心要以卓绍龙之死来结案完事的样子,阮玉珠也懒得跟他再多言了,便转身离开了。 “吴捕头,这有些奇怪呀!”又转身继续验尸的仵作卫腾飞忽地高声叫道——这名字很帅气,但是这工作……倒不是说猥琐,只是太违和啊! “什么?”吴青岩上前问道——阮玉珠也停下了脚步转了过来。 阮玉珠虽然讨厌卓绍龙为人,但看到他的死相还是为其感叹。 “吴捕头,你看这具尸体的右手中指被咬伤的地方。”那忤作举起尸体的右手,一边道:“一般来说,咬自己手指的人,应该会把手指靠拇指的那一边作为上方,至少也该把指端作为上方。可这只伤指的伤口下宽上窄,说明咬它时是把它靠近中指的那一边作为上方的。而且从伤痕的切口来看,牙齿咬入时,应该是手心朝内的,所以把手翻过来咬也是不太可能的。” “那么,也就是说……”吴青岩压低声音道。 “也就是说,这个伤口有可能是一个站在死者对面或旁边的人咬的。”华骏山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阮玉珠看上去有些兴趣,蹲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卓绍龙的手指,忽地道:“老华,你看他右手食指的伤是怎么回事?” 华骏山看了看,道:“哦,那不是伤,是疮。夏天生疮的不多见,但也是有的。” 阮玉珠“嘿”地喊了一声,然后又使劲拍了华骏山一下,高声道:“老华,这次破案,你是首功!” “不敢不敢!”华骏山被她吓了一跳,忙一迭声地谦逊着。 一旁的吴青岩被她们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副丈二金刚的样子,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两人。 “这么说,卓绍龙是被真凶所杀的?” 吴青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阮玉珠问道。 阮玉珠一手支着额头道:“我想应该是的。” “那么,谁是杀他的凶手呢?”吴青岩又问道。 “七个疑点。” 阮玉珠比划着道:“第一,凶手为什么几乎每次都在傍晚前杀人呢?而且在杀了人后还要用摔杯子这类的手段让别人迅速发现呢? 第二,这几个被杀的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他们之间假如有联系,那凶手不应该这么连续杀人来使人起疑;假如没有 分卷阅读202 联系,凶手更不应该接连杀死几个没有关系的人。 第三,凶手真正的动机是什么?杀死他们后,能够获益的人有很多,所以我们不能从表面上去看这些动机。 第四,在风力死时,在雅室里说出‘出事了’这句话的人是谁呢?这个人很明显要让人迅速发现风力已死这一事实,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第五,风力和风畅都是一刀毙命,而卓成玉却是身中数刀而死,这是为什么呢? 第六,跟据验尸,卓绍龙浑身上下没有伤处和博斗过的迹像,是中□□之毒而死的,现场也找到了一个装有毒酒的的酒瓶。那么,城北的林中就应该是第一现场——因为他七窍中的血流了一地,假如他是在别处被毒杀的,那血就不会流那么长的时间,而且□□之毒发作得很快,所以卓绍龙也不会是在别处中了毒后再到的那儿。 那么,是谁把他约到那儿的呢?跟据验尸,他是在深夜亥时和子时之间被杀的。那个时侯,乘风客栈里的人都在自己干自己的事,谁都有机会来杀卓绍龙。 最后一点,也可可说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卓绍龙的父亲已经很久未给他大笔的金钱了,而且据卓清所说,卓绍龙近来也没有从帐上提过钱,那么,卓绍龙在赌场中所输的那几百两银子就应该是从风力那儿得到的。 我还了解到,风畅遗物中的金钱也很少,再加上卓绍龙死时身上的那百余两银子和他最后那天——也就是你在赌场看他到的那天输掉的一百多两银子,说明风畅的银子也到了卓绍龙的那里。 可是卓绍龙的父亲对于他从账上拿钱向来是睁一眼闭一眼,他完全没必要去顺手牵羊来引人怀疑——即使是被幕后的那凶手教唆的也不大可能。那么,他为什么要拿这些钱呢?我想只要解开这七个疑点,案情就应该大白了吧!” 吴青岩和陈三等人都吃惊地看着阮玉珠,说别说话了,就连呼吸都轻了起来,再也没有人敢轻视阮玉珠了。 实际上这也不能怪吴青岩他们,因为阮玉珠对付这样的情况比较拿手。 吴青岩等人不是没有对风家的下人下手,但是人家是到这种自己的藏金窟来的,身边带的仆人自然是忠诚度极高的,衙门又不能对他们上刑,再加上他们皇商的身份,就算是捕头也不能随便抓人动“私”刑啊! 但是阮玉珠不同,她以前对付毒枭时,多的是手段分化他的部下甚至家人,想从这些仆人的嘴里撬出有用的消息来并不是件难事。 所以看上去阮玉珠似乎没有特别针对风家的人进行多少调查,也没有和吴青岩以及张显然抢着询问风家的人,但实际上她所得到的线索只会多不会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尤其是这些忠诚的下人,由于更得信任,知道的情报就更多! 阮玉珠略施手段,埋下一点点种子,就会让所有人不得不向她寻求帮助,那情报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甚至可以根据不同人的描述,整合出最帖近事实的一面。 阮玉珠却又道:“待会儿再去一趟乘风客栈,把今儿发生的事告诉风家的人。” “我吗?”吴青岩道。 阮玉珠点了点头:“是……不,还是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吧。” 吴青岩有些奇怪:“怎么了?” 阮玉珠道:“我想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再观察一下的好。” 吴青岩被她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再观察自己居住的客栈,但也不敢深问,便跟着她来到了乘风客栈。其余捕快也都没带,就他们两个轻身而来。 此时正好时近午时,二人来到乘风客栈时正赶上风雨和风子悦坐在一张长桌的对角吃午饭。 几个仆人也都木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风子悦一见二人,忙起身邀二人入桌一起进餐。 阮玉珠却婉拒了他的好意,道:“卓绍龙死了。” 并告诉二人卓绍龙遗书的内容,并说自己并不认为卓绍龙是凶手。 风子悦和风雨有些激动,问为什么有了自呈罪状的遗书还不能定案。 阮玉珠却对二人说这是衙门办案的秘密,不能对外人讲。 二人听了,虽仍有些不平,但也只好作罢。 阮玉珠却开口道:“二位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怎么却离得那么远啊?” “噢,我们风家吃饭时是严守长幼尊卑的。” 风子悦对阮玉珠道:“坐在我对面的朝南位置,原本是我大伯的,我左边的这个位子是我四叔的。他们现在虽然去了,但我们一下子还改不过来,所心保留着他们的位子。” 阮玉珠点了点头,又与风雨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吴青岩告辞了。 刚出客栈的门,阮玉珠便问道:“我刚才关照你的让你观察那些仆人的反应,你注意了吗?” “我注意了。”吴青岩道,“他们每个人都双眼下垂,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阮玉珠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卓清却从里面走出来对二人道:“风家少爷要我来告诉二位捕爷,明晚戌时一刻他在‘春风楼’宴请二位,并有事相谈。”? ☆、第?111?章 ?  吴青岩翻了翻眼:“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 卓清对吴青岩笑了笑道:“您认为我会问客人为什么吗?” 吴青岩不由语塞。 阮玉珠看着这个短短的几天内由掌柜变为老板的人道:“你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 卓清的脸上仍然挂着一副买卖人特有的笑容:“我十三岁就在这儿当学徒,今年我已经三十六岁了。”原来他虽然是卓成玉的侄子,却也是从学徒做起的,可谓是摸爬滚打上来的,并不依靠裙带。 看来卓清的确是个有能力的人,不依靠关系也可以展现出他的能力,从这一点上,似乎风家应该对他更看重。但是也从中可以窥出,他对自己的叔叔和堂弟,可能并没有多少感恩的心态,那就更不用说对风家能有什么感情了。 而对一风家来说,这家乘风客栈是赔是赚,并不会怎么在意,他们在意的是窝藏在这里的金银——这是他们遭遇万一时保命翻身的底牌,可不能随便丢了。 你说这底牌应该埋在深山老林里? 拜托,没听说过小隐隐于市吗? 他们是商人,隐于朝不可能了,隐于市才是最合理的。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也许没什么本事,只喜欢赌钱的卓绍龙更符合风家的要求。 可惜,现在卓绍龙已死,风力和风畅也死了,一切都变得很难再取证。 “你的记性好不好?”阮玉珠又问道。 “该记住的我都能记住,不该记住的我很快就会忘记的。”卓清微笑着答道,不见任何情绪的波动。 阮玉珠紧接着又 分卷阅读203 问:“那么你生平第一次看见风家的人到这儿来是在哪一年?” 卓清微微弯了弯腰:“那么久的事,我早已经忘了。” “那么你印象中最早有风家的人在这里出现的时候,是哪一年呢?”阮玉珠步步紧逼。 卓清可能也没料到阮玉珠这样咄咄逼人,一时也没能多想,便道:“大概是风家少爷在我们店出生的那一年吧!” 阮玉珠和吴青岩互相看了一眼,卓清也是微微色变,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而阮玉珠也同样平利了心情,再问道:“怎么,风子悦是在你们这儿出生的?” 卓清只好点头道:“是的。” 阮玉珠又问:“那年风家的人都来了吗?” 卓清想了想,然后道:“不,只来了二爷和三小姐——哦,就是现在的三姑奶奶。” “是风亭和风雨吗?”阮玉珠问。 “是的。”卓清点头。 阮玉珠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他道:“好,你回去吧。告诉风子悦,我们今晚准到。” 说完便送借着吴青岩转回衙门的当儿,路上对他道:“你猜今晚风子悦要和咱们说什么?” 吴青岩道:“总不会是关于这案子的新线索吧!” 阮玉珠浅浅一笑:“假如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就给我去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什么?” 吴青岩不由一愣。 还好阮玉珠不是真的让吴青岩去保护风子悦。 这倒不是说阮玉珠和吴青岩都认这没有必要,而是两个人都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浪费人手和精力——因为他的死只会让风力和风畅得利,现在是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得利的人是风子悦,那他还能有什么危险? 阮玉珠和吴青岩到这时,才发现其实风子悦也是挺有嫌疑的——这算是先下手为强? 二人讨论了一下,然后吩咐陈三,不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在不让人看见的情况下带一个风家的仆人来衙门里问话。 陈三领命而去——其实这个任务难就难在要不让一个人看见,倒不是在带一个人回来。带个人回衙门,是捕快的拿手好戏! 为了不引人注目,陈三在乘风客栈附近转了好久,终于天无绝人之路地碰上了一个独自上街的风家的仆人。 陈三一个侧击把他打昏,然后套在麻袋里就带回了衙门。没想到救醒他后,阮玉珠第一句话问的是:“你们的少爷,有没有相好的人?” 吴青岩听了差点昏厥——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那个仆人也愣了愣,但终于还是道:“不,这倒没有。就是这次来相亲,我家少爷也反对了好久。” 阮玉珠点了点头,道:“那他平素也不是个风流的人喽?” “是啊。我们家少爷为人可正派了。”那仆人看来也知道自己所面对的局面,基本上是知无不言。 阮玉珠道:“那你们为何还要他来此相亲?” 这话让吴青岩也侧目——什么逻辑?为人正派就不能相亲了? 这仆人倒是没觉察出这个语病,只道:“这是老爷们决定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老爷是想再扩大生意才这样做的吧!” 阮玉珠点点头:“那么你觉得风雨这人怎么样?” “我们家三姑奶奶也是规规矩矩的,从没有过什么出格的事。”这仆人明显是想歪了。 阮玉珠无奈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她与几个兄弟的关系和她的性格怎么样?” 这仆人名叫风来,约摸三十来岁,一副精明的样子:“这您调查了这几天应该知道,我们大爷和二爷不对劲儿,三姑娘是帮三爷的,当然和大爷二爷关系不怎么样了。至于她的为人,那可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中巾帼之流。没什么是她做不来的……” “好。那么,那天你们二爷风力死的时侯,风雨和风子悦都离开过进餐的雅室去如厕,对吧?”阮玉珠打断他滔滔不绝的称赞。 “是啊。”风来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有点茫然。 阮玉珠继续问:“那他们分别是什么时侯出去的?” 风来抓了抓头:“哎哟,这可记不太清了。当时谁也没注意呀!” 吴青岩插嘴道:“你再仔细想想,不是确切的时间也行!”虽然同样不知道阮玉珠问这个的用意是什么,但如果一言不发,那就显得自己太没用了,所以赶紧也插上一句。 风来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道:“具体时间是记不清了。不过三姑奶奶一回来少爷就离桌了。少爷刚掀起门帘儿楼上就出事儿了……好像就是这样。” 阮玉珠又问道:“那一声‘出事了’是谁喊的,你们真的都没听出来?” 风来笑了起来:“其实那一声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好像哪个人嘀咕了这么一下。所以当时谁都没怎么听清……再加上后来出的这事,就是听清了也忘了!” 阮玉珠用大拇指抵着下巴想了好久,才让风来回去,并让他把刚才到这里的事对谁都不要说。而吴青岩也同样在迷惑之中——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这里怎么都撬不开的嘴,到了阮玉珠这里就随便说了。 其实这本来就是他想多了,阮玉珠是让他们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找一个仆人来,意思是告诉这个仆人,是阮玉珠在找他,他就会来了,何必动手把人家打晕呢?阮玉珠只是没好意思说明这个事实,那会让他们更内牛。 等到风来走远了,吴青岩才凑近阮玉珠:“你刚才问出了什么吗?”吴青岩当然是听到二人的对话的,但是他不明白阮玉珠问这些话的意思,所以才又问阮玉珠。 阮玉珠却摇了摇头,不说话,把吴青岩憋了个半死。 半晌,吴青岩才缓过气来道:“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阮玉珠这一次说了话:“你们忙你们的,我要整理一下头绪。嗯,晚上我还要去公主那里一趟,有个约。” 把公主抬出来,吴青岩那是屁也不敢放一个了,只得自己去再搜集线索——说实话,虽然没有和阮玉珠深入探讨过,但是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共同查案,所以阮玉珠接触到的东西,吴青岩也接触得到,并且阮玉珠对于吴青岩的询问,也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不像袁润那样故弄玄虚。 所以阮玉珠就算不说,吴青岩也大约能猜出个头绪——八成,她是把风子悦当成是嫌疑人。但是吴青岩没打算问阮玉珠是怎么想的,因为这之前旁敲侧击地,阮玉珠也没正面回答过,所以吴青岩认为阮玉珠是想卖关子,故意吊自己胃口。 吴青岩也是有着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的,之前倒过来配合阮玉珠,是想看看李云燕那边来的消息是否正确,阮玉珠是否有真材实料。现在看来,虽然部下有人在说阮玉珠是在故弄玄虚,但吴青岩不得不承认, 分卷阅读204 阮玉珠的方向可能是对的——如果能排除是外来者作案的话! 事实上整个防川县,在公主驾到的时候,就已经暗中戒严了,进出都不许,所以外来者就算犯了案,也不可能逃出防川县。? ☆、第?112?章 ?  所以就算是吴青岩也不得不承认阮玉珠的侦办方向没有错,这必然是风家的人内部作案——当然也包括整个乘风客栈的人。 所以阮玉珠就算不出言提示,吴青岩也知道自己该从什么方向下手来继续侦办这个案子。 于是阮玉珠虽然离开了,吴青岩也还是在继续忙活——他和张显然都很忙,一边忙着破案,一边还要防着对方,甚至于给对方下绊子。 而阮玉珠这边却是径直去找了乐秀昀,而乐秀昀对于阮玉珠的来访,也是略感意外——因为之前已经把能对阮玉珠说的都说道了,她再来也无法改变什么。 不过阮玉珠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这次到来,不是为了劝乐秀昀什么,更不会查到什么有关于她的事,只是向她借个名份。 “我需要能和云来联络的信鸽——我知道县衙有这种方式,但是我不想出面,所以……” 阮玉珠的要求对乐秀昀来说很轻易就能办到,甚至不需要她出面,只需要让胡药师派人去做就行了。而阮玉珠之所以不想自己出面去找防川县令,不是因为不想仗公主的势,而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和京城所做的事与袁润有太多的关联,而故意作出与乐秀昀亲密的样子来。 乐秀昀倒是也没有怀疑,因为她贵为公主,自然会有无数人巴结她,也不会多一个阮玉珠。就像赤壁之战前,黄盖的投降也没有引起招降纳叛无数的曹操的怀疑一样。 “你要和谁联络?”乐秀昀随口问了一句。 阮玉珠也不瞒她:“自然是和罗县令——对于这桩案子,我还有点小疑惑,想问问她。” 乐秀昀道:“她也懂破案吗?” 阮玉珠点头:“她的想法往往与我不同,却与我殊途同归——这次的案子我想听听她的想法。” 乐秀昀道:“她不用来现场,听你说就可以知道案情吗?”乐秀昀也不是傻子,她知道破案需要到现场的,听到说袁润不用来这里也能破案,自然让她吃惊了。 要知道她和“罗羽裳”一直并称为大魏两大才女,忽然听说对方在破案方面也有天分,这让乐秀昀有点吃不住劲儿了。 阮玉珠倒是没想到乐秀昀会与“罗羽裳”有这些竞争的心思,但看乐秀昀神色有些异样,也知道这事可能略有不对,便道:“那自然是比不上在现场的我的,不过我还是想听听她的意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乐秀昀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道:“好,我让胡药师去办这件事——你就留下来陪我吃晚饭吧。” 阮玉珠自然是一口答应——如果这个时候回去,难道信鸽来了,还能再来?就算要房间表现她和公主的关系,也不能时时过来啊!这样反而遭人怀疑。 乐秀昀把胡药师叫了进来,把这事对他说了。胡药师没有向阮玉珠看上任何一眼,哪怕他心中认定这件事和阮玉珠的来访必然有关。 “公主,消息已经传入络京至少两天了,那边变故只怕已经发生,此时我不应该离开您。”胡药师神情有些肃穆地道。 乐秀昀却道:“不,你必需去——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怎么能钓出他们来?” 胡药师脸上显出大不以为然的神色来:“公主,以身为饵,轻身冒险,似乎殊为不智。” 乐秀昀道:“父皇让你来,是让你听我调遣的,不是让你来指挥我的。” 胡药师皱眉道:“但是公主的安危,更是我的职责。” 乐秀昀神情霁然道:“我自然会为自己安排,你不必多操心了——难道你觉得我会照顾不了自己?” 胡药师道:“可是这里只有我……” 乐秀昀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并不是只有你,大内侍卫来了十二人,你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难道十一个人加在一起,也不如你一个?” 胡药师自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大话——他的确是大内侍卫中最强的一个,但也不敢夸口说能一打十个以上,毕竟人家也是同样的大内侍卫,不是庸手。 但事实是,这十多个人,需要分布在公主住处的四周,不能集中起来,若是真有高手潜入或者突袭,这十多个人就算能各自为战,但也不如胡药师这样能压服一切的人在公主身边的安全。 就好比说金庸笔下的“越女剑”阿青,范蠡调了三千甲士保护西施,但阿青不需要把这三千人都打败才能接近西施,她只需要把自己前进路上的甲士击败就可以了,说她以一敌三千那就是夸大事实了。 不过乐秀昀是知道阮玉珠的实力,才敢于这么说的——她是亲眼看到阮玉珠和那个“肉巨人”的战斗场面才知道阮玉珠的实力比之胡药师是只强不弱,所以这等于是设个套儿给人钻了。 但是胡药师并不知道这样的事,他是真的在为乐秀昀担心的。 乐秀昀也知道胡药师其实是一番好心,但是阮玉珠的实力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与是否信任胡药师是两码事,而关于她是否能完美地利用现在这个局面。胡药师离开时的表现和神情,都可以让有可能已经潜入防川的某些人看在眼中,做出他们应有的判断。 所以乐秀昀虽然没有说实话,但费了不少口舌,还是让胡药师接受了她的“命令”,只是在走之前,又重新调整了十一位大内侍卫的巡岗,再加了十几名差役,这才离开了县衙。 防川县令听说麾下的差役被调用了,不知是怎么回事,也过来相询,听说是为了加强防卫,不但不敢说什么,反而作出一副要亲自护卫的样子,也驻留在乐秀昀所居的小院之外。 “看来,公主的身分真的很有便利。”阮玉珠不无感慨地道。 乐秀昀却叹道:“这样的防卫,却不知还能引出些什么人了。” 阮玉珠道:“如果是绑架你的那些人,这些人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的。” 乐秀昀道:“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突破,只怕会出动更多的人才行,但是在京师近畿,出动几十个人都很难吧?尤其是在现在暗中戒严的情况下。” 阮玉珠笑笑,心想你若知道这个杀手组织已经渗透到大魏朝廷上层,你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想到这里,忽然也觉得自己挺坏心的,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然而乐秀昀的想法却马上得到了无情的反印证——门外忽然就响起了一阵嚣哗,随即专来了兵刃相交的声音。 乐秀昀的脸色变了——这意味着派出这个刺杀队伍的人,是势力庞大到无所谓 分卷阅读205 骆京一带的防卫力量和密探了吗? 这是否意味着这个人即将要用武力夺位? 事实上乐秀昀原本并不认为会有人这么大胆,她只是认为会有人暗中接近而行刺,并且也猜到侍卫或差役会被人收买,实际上并不认为有人会敢于直接进攻这里。结果这事实,似乎是打了她的脸了。 乐秀昀脸上有点挂不住——虽然她相信阮玉珠并不能看破自己的用意,但总觉得日后阮玉珠将这些事告诉“罗羽裳”的话,会被她嘲笑。 这时一个侍卫将门打开一条缝,闪身挤了进来,对乐秀昀道:“公主,快从后门走吧,这里有阮师爷就够了,后门有刘志诚和方炅把守,保证一条安全的通道,我们能迅速撤往西门,然后胡统领肯定会来与我们汇合的。” 胡统领就是侍卫统领胡药师,他如果来了,肯定会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到时候再拖延一下,县衙就能调集附近的军队过来了。 防川是京师近畿,原本就有为数不少的军队在附近的军营驻扎,现在处于暗中戒严,军队早就开拔了过来,就在防川四周,一有风吹草劝,就会立即行动起来——这也是乐秀昀认为不会有人敢于正面强攻县衙的一个原因。 乐秀昀点了点头,对阮玉珠道:“我们一起走。” 那侍卫道:“一起走,只怕会被人追上,还是让阮师爷在这里拖延一下的好。” 阮玉珠走过来道:“不错,我负责拖延时间,你先走——”说到这里,忽然军刀一抹,直攻那名侍卫。 那名侍卫却将身一闪,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然后回身就是一剑刺来,阮玉珠也同样像是预料之中一样,只是往后一退,那名侍卫却已经倒了下去。 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脚下一滑——那地面上不知何时有了几枚青枣,被他一踩,立即发挥了自身的功效,将他滑倒。 阮玉珠却是早就料定了——刚才那一刀,就是故意露出这样的破绽,引他转到这个方向来反击,然后让他滑倒的!? ☆、第?113?章 ?  这是阮玉珠的小手段,却也是屡次奏效的,所以阮玉珠后续的进攻手段娴熟非常,而对方没想到阮玉珠会用这样的“下三滥”手段,一时不察,被阮玉珠一刀就抹了脖子。 大动脉被切断,血喷得老高,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阮玉珠拖着乐秀昀后退,而乐秀昀也丝毫没有怀疑阮玉珠为何要对自己的侍卫下手,而是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阮玉珠道:“如果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我的身手,他是不会想到让我断后拖延时冷时间的。而且外面正在激战,他身上没有伤还说得过去,但为什么连汗都没出多少呢?最关键的是,他一进来,外面的打斗声就变少了——这说明外面的战斗不是进入了尾声,就是所有的打斗声,都是他或再加上极少的几个人假装出来的。但不管怎么说,想要迅速解决外面的差役和侍卫,都只有一个可能——有内应。” 乐秀昀点点头:“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怎么一个劲儿地让我走,而且一点也不慌张。” 阮玉珠道:“不错,他太镇定了——这是他有绝对的自信,所以外面的人只怕都已经凶多吉少,我们也不必往后门走了,那里的侍卫多半也已经遇害了。” 乐秀昀见阮玉珠一点也不慌乱,十分冷静镇定,便也安下心来,道:“你觉得外面会有多少人?” 阮玉珠道:“你之前的推断没有错,防川已经暗中戒严,大规模地进攻县衙,基本没有可能,所以在有内应的情况下,敌人的总数不会超过四个人,外面最多还有三人。我们守在这里,他们想要攻进来也不易——后门是被重锁锁上的,如果不是你拿着钥匙,只怕早就从后门攻进来了,所以我们只需要防备前面。” 乐秀昀道:“不错,不然他也不会让我去后门了——我们如果出前门,发现不对后还能撤回来。”顿了顿,又道,“他们知道你的实力,这说明他们之前就和你有过接触——会是那个什么秘密组织的人吗?” 因为牵涉到上官柔,所以来的路上,阮玉珠曾向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有这么一个杀手组织的事,但没有详细说明,比如这个组织成立的原因和宗旨等等,只说现在这个组织里有人想要搞分裂,而上官柔是属于这一派的,所以才会在某些情况下对自己网开一面,甚至与自己并肩作战。 阮玉珠点头道:“可能是吧,这个我不确定。”但实际上阮玉珠十分确定这个侍卫就是暗行社的人,因为没有人会比暗行社更清楚阮玉珠的实力,如果不是阮玉珠在这里,只怕外面的人早就攻进来了,哪怕是胡药师不在。 不过话也说回来,他们还是把阮玉珠当成是次于胡药师的人,所以才会在胡药师离开后动手——这说明青槐也好,上官柔也好,都没有把阮玉珠真正的实力上报,还是有所隐瞒的。 乐秀昀道:“那接下来,他们会攻马上进来吗?”因为胡药师只怕会很快复返,机会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 阮玉珠摇头道:“不好说。”言外之意是,如果对方过于小看她,还是会攻进来的,如果因为这个内应悄无声息地死掉而不敢攻入,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可惜这个内应死得太过轻易,也不知道他的身手到底如何,光凭刚才那一剑,实在是无法判断,所以也就不知道他的死是否能震慑外面的人。 乐秀昀略一思忖,也明白了阮玉珠的意思,便道:“搜搜他的身上,看有什么。” 阮玉珠道:“不能排除他身上有什么机关,现在还是别动他吧,等胡药师回来了再说。” 乐秀昀缺少江湖经验,听阮玉珠这么一说,也省到自己太过轻率和急躁,也就红了脸,不再多说,只看阮玉珠的应对。 阮玉珠的判断再一次奏效——完全没有必要出去,因为对方虽然人多,但也不会超出三人,在屋内没有任何声息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再冒险。等过了两刻钟多,胡药师回来后,外面埋伏的人自然就撤退了。 胡药师回衙后马上就发觉了不对劲,迅速赶到公主卧室这边后,发现屋外的衙役和侍卫死的死伤的伤,没死的人包括防川县令在内也都昏了过去,知道是中了迷香之类的迷药,忙进屋里看时,发现公主和阮玉珠都还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乐秀昀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下,胡药师看看地上的死人,道:“方少堃实力不俗,阮师爷能施诈胜之,也是殊为不易了。” 阮玉珠笑笑,也不计较这些虚名,更不会说自己就是正面相抗也有把握迅速拿下对方之类的话,只道:“你看一下,这人是不是用易容术冒充的,还是他本人。” 因为有青槐的奇妙易容术 分卷阅读206 ,所以阮玉珠还是比较谨慎的。 胡药师上前摸了一下他的脸,道:“是他本人,没有形容的痕迹。” 阮玉珠道:“看看他身上有什么。” 胡药师回头看了一眼她,也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神情分明是显示出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小心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个叫方少堃的内奸的上下,除了搜出一些银钱和一把匕首外,就还有一瓶不知做什么用的药丸,以及两块腰牌——其中之一是皇宫里的,另一块却不知道是什么用途,来自于哪里,只见是一枚等边十二边型的金属牌子,却是非金非铁,不知是什么金属,一面是浅蓝色,一面是乳白的琉璃彩,上面篆着阳文一个“魁”字。 阮玉珠看着眼熟,忽然间想起在卢定凯的身上也曾搜出来过这样的一块腰牌,只是颜色和制式略有差别,但总体上的感觉是一样的——卢定凯的那一块,也是等边十二边型,材质也很相近,只不过一面是黄色,另一面篆着阳文一个“隗”字。 阮玉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确定了这事肯定是杀手组织所为,心中更为警惕——她却不知道,这个人是与卢定凯、青槐、上官柔并称的十二使徒之一的蓝魁。蓝魁的死,将会让暗行社再度重视和正视阮玉珠——这次可没有上官柔为其打掩护了——再加上魏、齐两国朝廷上和政治上的变化,一连串的变动即将开始。 可以说,是阮玉珠推动了这即将到来的动荡,可谓是一个小人物改变了一个时代。 当然现在的阮玉珠等人都不知道这样的后续发展,只是由于这次的袭击,开始准备各自的调查和调整了。 当然,阮玉珠的调查,还是以风家的案子为主。 阮玉珠在乐秀昀这里一直盘桓到第二天的傍晚,等到飞往运来的信鸽姗姗回来才走——当然,走之前也要看看这信鸽带来的袁润对本案的一些看法。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其中的关键之处,是阮玉珠把自己这一路上发生的事,以简短的语言告诉了袁润——当然,这是用暗语传递的,是一种类似于摩斯密码的,只有阮玉珠和袁润两个人之间才知道的暗码,别人就算是看到了也没用。 袁润的看法的确有独到之处,阮玉珠也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于是在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便去赴春风楼之宴了。 春风楼的菜确实不错,阮玉珠已经慢慢喜欢上这了。但是风子悦在这春风楼摆好了酒席,不但请了吴阮二人,连张都头张显然也请了来赴宴,可阮玉珠却迟迟不肯出现——她并没有和吴青岩一起过来,而是又转回了乘风客栈,说是还有些事要确定一下,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便去赴宴。 吴青岩不太明白她意中所指,但也不好多问,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一时间心中也是暗恨不已,仿佛是连他的面子一起都丢了——因为之前一直是和他一起行动的嘛! “又不是女人出门幽会要让情郎等,干嘛要让迟到这么久?” 张显然很不爽地小声嘀咕。 吴青岩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其实这两人都有不爽的理由,不是为了阮玉珠,而是为了之前对公主府邸的袭击。 公主在防川县,保卫的重任,防川县的诸人怎么也是脱不了干系的。防川县令樊大川这次身受重伤,但也一样不能免责。张显然和吴青岩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二人迟早都要被牵连,哪怕二人当时根本就不在场。 所以以阮玉珠和公主的关系,两人都需要好好拍拍阮玉珠的马屁才是。吴青岩也就罢了,张显然如何能向一直没给好脸色看的阮玉珠拍马奉承呢?所以比之吴青岩,张显然自然更是不爽了!? ☆、第?114?章 ?  那边风子悦看看吴青岩和张显然二人脸色铁青的样子,还以为是二人真的饿了,也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便提议边吃边等。 吴青岩和张显然也都是无可无不可的,各怀着心事,也没多作推脱,正要开席,阮玉珠这时却来了。 众人都知道她昨夜到今天一整天都在公主那里,还护卫了公主,再加上与公主关系密切,只怕不日便会高升——便不高升,也会有莫大的好处——便纷纷站起相迎,吴张二人也不例外。 阮玉珠与众人客气了几句,便坐到了吴青岩的身边,吴青岩面有得色,但也不敢过分外露,便低声问她怎么来这么迟。 阮玉珠道:“我找到了些新线索,便又调查了一下。” 吴青岩对阮玉珠撇下自己单个去调查心里有些不快,但一想正是自己等人都在这里,才能把风家的人都牵制在此,也许阮玉珠就是趁此而去调查的吧,这样一想,心态也就平了。 吴青岩正想问是什么线索,风子悦却开了口:“阮师爷,您能不能现在先结案?” 风子悦开门见山地对阮玉珠道——但是说到结案,居然不是问吴青岩和张显然,这让二人脸上都不是很好看,但是公主很明显已经向衙门施压,并且作出阮玉珠是自己的朋友的姿态,这让他们不得不顾忌三分。 事实上朋友这个身份很灵活,既置身于乐秀昀与她两个兄弟的皇家事务之外,又能表现出一定的影响力,可谓是能进能退,这反而让吴青岩和张显然都摸不准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阮玉珠,但至少不愿意与阮玉珠敌对,或者冒犯她。 阮玉珠看了看吴张二人一眼,再转回头看向风子悦:“可是,真凶还没抓到呢!” 风子悦沉吟了半晌,看上去有些为难地道:“我知这很让大家为难,可是,我相亲的对像很快就要到骆京了,我必需离开此地,而且如果不解决这件事,那对我们风家来说,也是很难办的一件事……” 阮玉珠叹了口气:“可是,没有真凶,怎么结案呢?” 风子悦忙道:“官字两张口嘛,你可以推到卓绍龙身上去呀!待我们这边相亲完了,你们再翻案不就行了吗?” 吴青岩冷笑了一声:“你为以为这是过家家,案子说定就定,说翻就翻呀?” 风子悦向三人各自递上一张银票:“这是点心意,不成敬意,日后我们风家必有重谢!” 三人接过一看——都是大面额,吴张二人各是一千两银子,而阮玉珠却是一百两黄金。 都是一笔不菲的钱,阮玉珠的尤甚,因为她负责的对象不是悬县令,而是公主。 阮玉珠笑了起来:“那么你说,怎么推给卓绍龙呀?” 风子悦道:“他不是写了封血书吗?就按他写的定案不就行了吗?” 阮玉珠看了吴青岩和张显然一眼,张显然脸上一红——他和阮玉珠连话都没有说过,被她这么一看,当然脸红不是因为阮玉珠是美女,而是因为这血书的事,是由他的手下透露出去的。 分卷阅读207 阮玉珠笑笑,也没在意:“可那也并不能确定一定就是他写的呀?” 风子悦看上去似乎有些着急:“不是说那血书上有他中指写的字吗?那上面肯定还有手印,这不就能确定了吗?” 阮玉珠偏着脸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展颜对他笑了笑,告诉他真凶其实已经找到了。 风子悦和吴青岩、张显然听了后都大吃一惊,忙问是谁,阮玉珠却说等吃完了饭去乘风客栈细谈。 二人无奈,只好食之无味胡乱吃了些东西,便准备去乘风客栈。 可阮玉珠却有滋有味地吃了个把时辰,才起身跟二人向乘风客栈走去。 一行人在阮玉珠的带领下来到乘风客栈后,径直走入了风家一直在内进餐的雅室。 风雨似乎早已知道此事,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而一起在里面的,居然还有乐秀昀身边的护卫胡药师,这让人更对阮玉珠在份量要掂一掂了。 吴青岩心中一直有些奇怪,但这一路来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相信阮玉珠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总不能当着张显然的面问吧,那多丢面子! 阮玉珠先让人请来了卓清,并让他和风雨风子悦都坐在餐桌旁。 然后阮玉珠对三人笑了笑,道:“我原本无意在此向大家就此案做详细的解释,日后衙门里自会对大家有个交待。而且以我的本意,完全可以直接把真凶带走。只是风家好歹是个名门望族,我总得给这晨的诸位一点面子。而且我在向朱三姑娘请教时也曾答应为她作个说明,所以索性将诸位请了过来一并说明一下。” 说着,阮玉珠负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看了一下众人的神色,然后道:“我曾对吴青岩吴捕头说过,这个案子有七个疑点。嗯——我就先从第六点开始说。” “嗯——卓绍龙并不缺钱花,而且近来也没有什么要花大笔金钱的原因,可他为什么要从风力和风畅那儿拿走银两来惹别人怀疑呢?而且他还那着这些银子到赌场去大赌来引人注意,好像是在告诉我们他就是拿了风家兄弟钱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就想到,会不会是他必须拿钱呢?假如他必须拿钱的话,那就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由于卓绍龙本人的原因,或是要钱有急用,或是要有这些钱来掩盖什么。可是他拿走这些钱只能让人怀疑,而且他也没什么急用钱的地方。所以,那就只有另一种情况,是因为死者——风氏兄弟的原因。 可风氏兄弟为什么要给他钱呢?卓绍龙如果掌握了他们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那应该只会不断地敲诈下去,没有理由去杀死他们。那么,风氏兄弟不是因为去求卓绍龙帮忙,就是卓绍龙卖了什么东西给他们。 如果是风氏兄弟求他帮忙,那他可以谢绝风氏兄弟的酬劳。可如果是他想卖东西给他们,就不得不收钱了。因为如果送给他们,他们绝不会相信天下有不要钱的午餐,也就无法博得他们的信任,无法接近他们进行杀人计划——顺便说一下,风氏兄弟确实是卓绍龙杀的。因为那时诸位都不在现场,也没时间去杀人。” 听到阮玉珠说众人都没有杀人嫌疑,风家剩下的人才都松了口气——包括也已经被叫齐到现场的仆人们。 “嗯——好,那卓绍龙究竟卖了什么给风氏兄弟呢?我们可以回想一下现场——啊,卓清你只要想风畅先生的死亡现场就行了,你没见过风二爷的死亡现场吧!啊——那个现场有什么呢?吴捕头,请你说一下。” 阮玉珠突然对卓清说过话后,又对吴青岩说了一句。 吴青岩愣了愣,道:“好像都有……一个碎瓷杯,几片碎片……还有……一个压在手下的灯……” “是压在右手下的。”阮玉珠插话道。 吴青岩又愣了一下:“啊,对,是右手下的。” “好,这一点很关键。” 阮玉珠索性不再给吴青岩思考和说话的机会,接下去道:“因为第一个死者现场的杯子的碎片被分为两处,所以让我以为那个房中曾有第二个人在那里与死者共酌。可是后来我想到那个被压在右手下的灯时,我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现在是夏天,天黑得很晚,大约要到戌时以后天才完全黑下来。那么当死者死时,房中并不是很暗——那一排房间的窗户都是朝西的,应该会很亮才是。 那么,他把白天放在桌下的灯拿出来干什么呢?要用灯,一定是为了看东西。可天还亮着这一点说明,他看的东西,应该是在晚上出现的。可当时并没有人约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会在那时出现直至天黑。而且他大可以在以后看这件东西,完全不必在众人进餐的时侯看,那他到底要看什么呢? 所以他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他要避开所有的人。那么得出的结论就是——他避开众人是为了看一本需要看很久的书或是一本写着或画着东西的本子,抑或是不在少数的画。那盏灯,是用来准备晚上用的。” 阮玉珠耸了耸肩,继续侃侃而谈:“在这个时侯我想起本客栈的前老板——也就是第二个死者卓成玉,他生前有个习惯,喜欢写一些人的隐私作自己以后可能用得着的要挟别人之用。而且我又了解到,风家每年到这里来的作法,已经有好几十年了,而风氏兄弟之间也不甚和睦——啊,抱歉……”说到这里,阮玉珠对风雨和风子悦欠了欠身,做了个歉意式的微笑。? ☆、第?115?章 ?  “那么,如果丁老板的本子上记着一些可以让风亭身败名裂或不容于风家的事情,那么,可以随意出入卓成玉房间的卓绍龙拿了这本全是别人隐私的东西来对风力或风畅说‘作个交易吧!’的时侯,风氏兄弟肯定会同意的吧!所以在风氏兄弟的死亡现场那么多的相同之处中,连这一点——压在右手下的油灯——都是一样的。” “所以当凶手——也就是卓绍龙到风力房间的时侯,风力应该正在看他卖给他的东西。于是卓绍龙就在这时杀死的毫无防备的风力。嗯——于是在这里,我们就牵涉到另一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在傍晚杀人呢?而且在杀了人后还要让别人迅速发现呢?” 阮玉珠转了一圈身子,环视了一下屋中的人,道:“那个打碎的杯子确实是被人移动过。把它移到死者的右边只是为了掩盖风力在看东西,而不是我原先想的那么复杂。那么,凶手为何不把灯给放好呢?我原来也对此大为不解,可后来我明白了——凶手,有两个人。” 说到这里,阮玉珠故意顿了一顿,四下看了看,也是在借此观察一下众人,看看众人的反应——而听到有另外一个凶手,众人又紧张起来,并且小心地互相打量着,似乎在看谁更可疑,只有风子 分卷阅读208 悦还是一副认真听的样子,没有四下打量。 阮玉珠不动声色,然后道:“卓绍龙显然不是个好的杀人者。他虽然能够很轻松地杀死目标,可是他却不注意掩藏自己留下的痕迹。这从那两盏留在两个死者房中的灯就可以知道。我调查过卓绍龙的为人,他确实是个大大咧咧做事马虎的人。这一点不论是街坊熟人还是客栈里的伙计和赌场里的赌客庄家都予以了承认。那么这样一来,他又怎会去移动那个被摔碎的杯子呢?这不可能是他灵机一动想到的,所以,这一定还有另一个凶手!” 阮玉珠清了清嗓子,又道:“不过这反过来也可以说,这是另外一个凶手——一个聪明的凶手故意不告诉他这些该注意的地方而让他被遭受怀疑。这从风氏兄弟都是一刀毙命而卓成玉却是身中数刀而死也可以看出来。因为风氏史弟正值壮年,比起年近六旬的卓成玉来,只会更有抵抗力。可是从死者的死状来看却恰恰相反——似乎凶手在杀卓成玉时反而遇到了相当大的反抗。假如说杀死卓成玉的是卓绍龙,那是说不过去的。因为卓成玉不可能防备自己的儿子会来杀自己。所以说,本案一定还有另一个凶手。” 阮玉珠对众人看了看,见众人都没有表示反对的意见,便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杀人的动机。” “有什么人是恨风氏兄弟和卓成玉的呢?” “卓绍龙当然是恨卓成玉和风氏兄弟的,因为风氏兄弟会使卓成玉有可能不把家产传给自己。可是假如是这样的话,那卓绍龙更会杀死卓清而不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而这里的伙计们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之间也都互相有着不在场的证明,假如他们合伙杀人的话,我相信应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和手段” “接下来是客栈的掌柜卓清。” 阮玉珠对卓清笑了笑:“你也有动机。虽然你不缺钱花,可你也有充份的理由利用卓绍龙杀死卓成玉再全部稼祸给卓绍龙——这样一来,这家客栈就十拿九稳地归你了。啊——这间客栈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可每年丁家的人送来藏匿的钱财,可是笔不小的财路——风家的人不知什么时侯才会动用到这笔用来备不时之需的钱,或许永远也用不到。而假如风家败落的话,你更可以混水摸鱼从中大捞一笔——树倒猢狲散这句话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的。” 阮玉珠看着脸色发白的卓清,自顾自地转身又对风雨和风子悦道:“而后是这次来到本县的仅剩的两位风家的人。风大少爷你与两位死者是分属风家两个派系的,而风三娘子你的立场也不明确,所以你们都有动机杀死他们。” 风雨与风子悦看着阮玉珠,不说话,只是脸色有点发白。 “可是,你们要杀死他们,完全没必要在你们同行的时侯来引人怀疑。以你们的钱势,完全可以□□。” 阮玉珠对二人笑了笑:“当然你们的保镖和仆人也是不大可能杀人的——因为他们之间也有风力和风畅的心腹。这正好起到了互相监督的作用。” “既然你们人人又都没有动机,那么又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呢?我想,这一定是个突发事件所引起的。” “我原先以为是凶手在杀人时被看见了,所以不得不再而三地杀人——可是我错了!”阮玉珠沉痛地道。 “我后来发现,凶手杀人,是有着更深的目动机的。” 阮玉珠的脸上现出沉痛的神色:“假如我能早一点发现这动机,也许我还能挽回一条性命。” “至少风畅风四爷是可以不死的!” 看着阮玉珠一副沉痛的样子,吴青岩忍不住问道:“那么,凶手是谁?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是结婚!” “什么?” 吴青岩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阮玉珠转过头看着风子悦:“你因为不愿与常家结亲,所以才杀死了力主以和亲方式拓展生意的风力和风畅。” 众人一片惊呼,齐齐望向风子悦。 风子悦笑了起来:“笑话,我确实反对过相亲,可也没必要为此而杀人吧?我要是拒绝与常家联姻,又有谁能强迫我?” “你可以拒绝一个常家,可是明天可能会有张家,后天可能会有李家,你能永远拒绝下去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子悦皱着眉,一脸惊疑的样子。 阮玉珠叹了口气:“风大少爷,你最好还是认罪,不然你的秘密当众宣扬出来,只怕面上不好看。” 风雨听了脸色微变,大声道:“什么秘密?” 阮玉珠看了看她,知道可能所谓的秘密,正是她和风力风畅所怀疑的,只是无法证实罢了——可能他们三个这次要一起来,就是怕出什么情况而自己不知道,现在嘛…… 阮玉珠一边想着,一边摇了摇头,叹息着道:“雄兔脚扑搠,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风大少爷,不,我想也许该叫你风大小姐才对吧?” 风子悦瞪大了双眼,一言不发地望着她,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惊,不断地看着风子悦和阮玉珠,只有风雨是一脸的嘲讽。 阮玉珠缓缓地道:“当年你的祖父曾留下遗命,谁先生下儿子就继承家业。你的母亲确实是第一个怀孕的,可她在这里生下来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你的父亲一定是就料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为了继承家业,就想出了这么个瞒天过海的法子。我不知道当时你的父亲他老人家是如何瞒天过海的,可是,这件事留下了的隐患就是——你不能结婚。” “一旦你结了婚,女扮男装的事就得泄底,那你父亲一定不能见容于风家。即使不把你们赶出家门,你们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风光了。你只有杀死他们两个,才不会有其它的人来要你成亲。” “你为了杀死自己的大伯和叔叔,利用了卓绍龙。” “杀死风家兄弟的人是卓绍龙没错,可杀死卓成玉的不可能是他的儿子,那一定是你。” 阮玉珠改变了说话的语气和速度,一气呵成地道:“你与卓绍龙交换了杀人的对相,用动机和不在场证明迷惑了我们。可是卓绍龙要求你杀的一定不是卓成玉而是卓清,可你却杀死卓成玉。卓绍龙此时上了贼船,死了父亲也不敢声张,却还帮你杀死了风畅。你一定对他说,日后一定帮他做这间客栈的老板来稳住他,继而又在城北的林子里杀了凶灭口并稼祸于他。”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每次杀人的时间都在傍晚进餐之时。那正好为正在餐厅里的你做出了不在场证明,卓成玉死时正好能为卓绍龙做不在场的证明。我们查了很长时间,却找不到卓成玉用来记人隐私的本子,那一定已被你毁去了。 分卷阅读209 我想那上面一定记着你出生时的情况。” “卓绍龙在赌场中不断换赌台来引人注意的这件事说明,他的这种做法,是故意让人来注意自己的。可这并未造成他的不在场证明,反而让我们怀疑。他的这种做法,也一定是出自于你的授意。你让他去引人注意,来证明他不在场,可他却反而引起了我们的怀疑。” ? ☆、第?116?章 ?  阮玉珠侃侃布谈:“当风力被害时在餐厅里明明众人都听到有人说了句‘出事了’,可却找不到那人是谁。我想了又想,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时众人都坐在一起面面想觑,假如有人说一句话,那一动嘴就会被对面的人看见。所以当时说这话的人一定不在这里。那么他在哪儿呢?我了解到当天朱三姑娘和你朱大小姐都曾离过席,所以那句话肯定是你们两位中的一位说的。而跟据当时你们坐的位置来看,离门最近的是风畅。可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却不是他,而是风子悦朱小姐。这么一说,大家明白了吧?当时朱小姐正好如厕回来,站在门口的她说一句话是可以让这里所有的人听到的,可是这里所有的人都无法分辨出这声音出自何人之口。” 说完这些,全场早都是静悄悄的了,所有人都对阮玉珠说的话感到震惊,但又佩服她能把所有的线索这些串连起来,却不知道这些都是袁润常做的,阮玉珠只是多多借鉴了袁润不日里的破案思路,才能这么快地把握住整桩案子的脉络。 “怎么样,风大少爷——啊不,风大小姐,你觉得如何?我们可以走了吗?”见众人都怔着不语,阮玉珠又出言道。 风子悦沉默了半晌,忽地笑道:“阮师爷,你刚才这证明了我女扮男妆,可这不能证明我就是杀人凶手呀?” “我可以的。”阮玉珠笑道,“我也曾经对本案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而感到一筹莫展。可是现在不同了。你刚才在会珍斋曾说过,卓绍龙的遗书上有手印,可是那封遗书我并没有给你看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看到的时侯是在你杀死卓绍龙时你咬破他的手指印下去的——哼哼,关于手印的事,你自己记错时间了。” 风子悦看着阮玉珠,冷冷地笑了笑:“用手指写的血书上留下一两个手印不是很正常的吗?这跟本不需要看,光用想也想得到。” 阮玉珠看了看风子悦,然后又转身对众人道:“她刚才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吗?” 众人一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称是。 阮玉珠于是又转回身对风子悦道:“确实,用手指写的血书上的确是会留下个把两个手印。但是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卓绍龙的遗书是血书,我也关照了衙门里的人不许对外说,发现尸体的人也是我们衙门里的人,你是从何得知卓绍龙的遗书是血书呢?” 风子悦一时语塞,只能瞪着眼看着阮玉珠——事实上阮玉珠只能要求吴青岩这边的人不要泄密,张显然那边的人她可没办法。不过阮玉珠相信吴青岩会让张显然也做到这一点的,不然出了事破不了案,可是两个人都要兜着的——更不用说泄密的是张显然这边的人了。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阮玉珠又恢复了她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 风子悦无言地瞪了她半晌,终于道:“你几乎全说对了,可还有一点你没说对。” “哦?是什么?” “我并不想杀卓成玉。原本,我的目标是卓清,可卓成玉竟用我的身世来威胁我,让我保证让卓绍龙继承这家客栈。我不能让人用这种借口要胁我,这实在是个很可怕的借口。我不能确定他日后会不会以此来要胁别的,所以我只能让他闭上嘴。既然杀了卓成玉,那就不能保证卓绍龙不会反目,所以杀死卓绍龙也就是必然的了。而那个摔碎的杯子,是我移动的,却不是卓绍龙。我第一个赶到现场,发现了杯子和油灯。我只来得及移开杯子,却来不及再拿走油灯了。” “原来如此。” 阮玉珠笑着叹了口气:“那么,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请。” “嗯——关于卓成玉的那个记人隐私的本子,你为什么不留下来而要毁去呢?你撕去有关你身世的几页不就行了吗?你毁了它反而让我注意到这件事而怀疑起来。” 风子悦笑了起来:“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留在这世上让太多人看到的好。” 阮玉珠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有同感。你毁了它,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你怕我用他来要胁别人?” 阮玉珠歪着头看了看风子悦,不由得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嗯——我想,我们可以走了吧?” 风子悦回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风雨,又看看站在一旁脸色不善的吴青岩和张显然,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苍白的笑:“好,走吧!” 这案子由于适逢公主遇袭,所以总算是让县里的公差们都松了口气,算是挽回了一个脸面。只不过因为樊县令身受重伤,不能理事,所以才不能正式给众人以嘉奖。 吴青岩抢先赶到了衙门,让衙门的钟师爷写表文上报给吏部,同时自己也上书给主管捕快事宜的卫将军客无归邀功。 而张显然显然是因为吴青岩破了案——阮玉珠没有居功,把这事归于吴青岩,让他去请功了——脸上感到无光,他也不会去说这案子是阮玉珠破的,不是吴青岩破的,那样同样只会自讨没趣。 更何况阮玉珠也是吴青岩请来的嘛,归根结底,吴青岩对此案的功劳还是比仅有疲劳连苦劳都没有的张显然大。 但是本案的侦破,很显然已经“惊动”了公主,所以在破案后,乐秀昀特地将阮玉珠和吴青岩、张显然等人叫到了自己面前,赞扬了几句后,各自重赏了诸人。 阮玉珠与其他诸人不同,从乐秀昀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就已经明白了她各中之意,在赏赐的银票中,果然看到了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夹在其中。 阮玉珠不动声色,与受赏的诸人一起从乐秀昀暂居之处退出。吴青岩执意要用刚才领的赏请阮玉珠吃饭,阮玉珠顺势应了,便应邀而来。 ——有些话,还是想对吴青岩说说,因为他看上去倒不像是个只考虑官场前途,没有办案水平和正气的人。 吴青岩这次也算是出血了,居然也是在“春风楼”摆宴,席间只有陈三相陪,三个人吃一大桌,也算得上是奢侈了。 期间陈三和吴青岩也是对阮玉珠吹捧不已,总体上都是在恭贺她破案的话,不料阮玉珠冷笑了两声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们把凶手绳之于法了吗?” “怎么?风子悦不是真正的凶手吗?” 陈吴二人大吃一惊。 阮玉珠笑了笑:“你 分卷阅读210 想过没有,这桩案子背后,真正的受益人是谁?” “谁?” “是远在云来的风亭——风子悦死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再生个孩子,甚至可以把早就出生在外的私生子,或者是次生子接回来——就算是私生子,也可以传宗接代,而且此时再也没有风力和风畅来与他相争风家的财产了,他还是可以再生孩子。他今年也才四十岁不到吧,加把力,生他几个都不难。” 吴青岩皱着眉没说话——风家是皇商,他不敢乱说,不过陈三倒没什么顾虑,便道:“您的意思是说……” “没错,这件案子,一定是风亭授意风子悦的。不论这件案子成功与否,风亭都不会受到大的伤害。或许连风雨这次来这里都是为了监视风子悦以防出意外的,谁知道她到底帮的是谁?只是风子悦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成了父亲的牺牲品。因为从风子悦说的话里可以看出,她原先并不想杀卓绍龙。可她让卓绍龙做出的举动反而会使我们怀疑。一个能计划出这样精密的杀人计划的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所以这一定是风亭早先就计划好的。即使有些变故,我想风雨也该能弥补掉的吧!” “我们不能让风子悦招供吗?”陈三心有不甘地道。 “你以为风子悦会吗?而且风家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什么意思?” 吴青岩与陈三不由一愣。 阮玉珠道:“刚才公主已经派人暗中跟我说,风子悦在牢里自尽了。” 吴青岩与陈三大吃一惊,阮玉珠道:“你们不信,可以到牢里去查看。” 正说着,一个差役找到了“春风楼”,参见了三人后道:“风子悦在大牢里自杀了。” 陈三又惊又怒,大声道:“李牢头呢?叫他来见吴捕头!” 吴青岩却挥了挥手让那差役走开:“不必了,再见也是无用——李牢头收不收贿赂在其次,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把这件事上报。” 陈三一时无语,却是看向阮玉珠。 阮玉珠道:“你们也不必担心,刚才公主既然赏赐了你们,就代表她知道这件事,也会对你们有一定程度上的庇护。”? ☆、第?117?章 ?  吴青岩和陈三互相看看,心中都对当前的□□面感到担忧——从明面上看,公主是很危险的,而她一惯都是不参与政治的,在如今的环境下,她自身都很难保吧? “你既然料到了为何不防患于未然?”吴青岩还是把话题带回了案子本身上。 “怎么防?”阮玉珠道,“我总不能让你们不许风家的人探监——你们也做不到!总派人盯着风子悦也不是个事,风家财大势大,什么法子想不出来?” 吴青岩不由得一时语塞。 “算了吧,人活在这世上,不可能事事如意,还是看开些知足一点的好——” 阮玉珠长叹了一口气,挟了一筷子菜填入口中…… 一顿饭吃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乐秀昀派人来请阮玉珠去相见,这筵席才散了。 阮玉珠也没把吴青岩和陈三的行为举止放在心上,对于阮玉珠来说,这两个人真的是她生命中的龙套了,根本就不值得过于关注。 公主才是她值得关注的! 跟着来人,很快找到了公主,乐秀昀正在准备出发,见到阮玉珠来了,便对她道:“我要回京城了,人也正好帮着他们把案子给破了。风家于我也算是有些情分,你帮着我把这事了了,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现在我也不欠风家什么了,以后的事嘛,公事公办。” 阮玉珠知道乐秀昀这是在说给身边的人听的——这次风家的人这么快就派人来防川逼死风子悦,让她自杀,这太不给乐秀昀面子。 因为风子悦也算是“救”过乐秀昀的,由她来斡旋,保住一条命也是有可能的——别说她为杀人犯开脱,在古代,平民的命本就是当权者一念之间的事。 阮玉珠自然不会附和她的这种观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道:“此去骆京,不过一日路程,公主何时启程?” 乐秀昀道:“我午后便即回京,你我同行?” 阮玉珠摇摇头:“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师爷,怎可与公主同行。我去骆京,不过是替罗县令探望一下家眷,并无多事,不必公主挂怀了。” 乐秀昀知道阮玉珠入京不是仅仅作探望之举的,现在这么说,显然是另有所谋。不过她也知道,阮玉珠入京后,如果想要有什么动作,也只能找自己,所以也不以为意,便点头道:“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说着又对胡药师道,“你的腰牌,给她一块。” 胡药师这次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制的牌子递了过来。 阮玉珠接过后看看,倒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异之处,正面镌着“大内四品”四个字,反面刻着一个“御”字,玉质倒是不错。 乐秀昀道:“这是胡统领的专用出入腰牌,现在我身上没有信物,暂借他的给你一用,你若要找我,用这个牌去皇宫前找胡统领,他自会带你来见我。” 阮玉珠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到时候就用这个腰牌找胡药师,再通过他找到乐秀昀,得到一块真正的宫皇出入证。 阮玉珠也没怎么在意,称了谢后就接了过来,然后便要告别乐秀昀,自己一个人先上路。乐秀昀吩咐胡药师带她去挑一匹马,阮玉珠更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有马骑谁还靠腿走啊! 胡药师没有成心刁难,也没有落力挑选,只是带着阮玉珠到了停放大内侍卫们马匹的地方,让阮玉珠自己选。 阮玉珠相信侍卫们的马匹一定都是好马,所以也没挑太多时间,随便挑了匹颜色顺眼,个头大小也适中的棕色马骑了。 “阮师爷……你背上背的,那是什么?”就在阮玉珠要走的时候,胡药师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阮玉珠怔了一下,回头看看他,道:“这是我独门的武器,见则不祥,不饮血不回箱,胡统领还是不要见的好!” 这倒是江湖中人时常故弄玄虚的做法,胡药师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碍于阮玉珠和乐秀昀的关系,也没有强行要看,便不再多言,只道:“阮师爷若要见公主,不要从大内正阳门前走,只去白虎门便可。” 皇宫大内,最外面一圈只有三处宫门,正面的叫正阳门,西边的叫白虎门,东边的叫青龙门,然后中圈的宫墙呈圆形,只有两扇门,西南方的叫朔阳门,东南方的叫新阳门,内圈只有一扇门,叫玄武门。另外,皇帝的寝宫也是被高墙围起来的,仅留的一扇门叫朱雀门。 这皇宫的防卫,做得也算是到位了,阮玉珠当初听到这些名字时,除了对玄武门在心里吐槽过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所以现在听胡药 分卷阅读211 师这么说了,也同样没有多想,更不会因为人家不让自己去正门而觉得被鄙视了——皇宫大门,哪那么容易随便打开啊!官员上朝,都是走的青龙门,正阳门都是有重大国事活动才开的,胡药师也是怕阮玉珠不懂事乱跑才先关照她的,阮玉珠当然不会没事就愤一下的。 上了马,对胡药师拱了拱手,打马而去——此时因为戒严的关系路上行人不多,阮玉珠一路打马出城,也没人多管多问,直到城门口才有人拦了一下,见是阮玉珠,问也没问就放行了,看来也是吴青岩先打过招呼了。 大内侍卫的马的确是好马,阮玉珠连夜出城赶路,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骆京。 骆京不愧是大魏的京城,也是经过了多年的修缮和回固,扩建的,外郭城墙光厚度就有云来的数倍,高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近二十米,方圆足有两百多平方公里,几乎相当于明代的南京城。 此时城门已开,阮玉珠信马而入,只见里面的房屋一间挨着一间,街道却不甚宽阔,人们已有早起的,各种忙碌,有健身的,有遛鸟牵狗的,也有推着小车出城的,更有进城的,来来往往络驿不绝,都是各种小贩,赶着做生意。 阮玉珠不得不下马牵行,一边走一边向人问路,七弯八拐的,总算是找到了罗羽裳的寡嫂的住处。 罗羽裳是状元,又是玛丽苏式的人物,按说她的家人住到内城去也不是难事,但她的嫂子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又是拉扯她长大如同母亲般的人,却只是由城外的乡下搬到了外城里,听说还只是为了孩子能就近上学,看来也是个恪守本分的妇人,不愿意沾小姑子的光和便宜。 不过就这样看,也许罗羽裳并没有在夺嫡这件事里牵扯多深,也许外放至云来也是她抽身事外的一个选择。至于之前她在这夺嫡里到度扮演了什么角色,牵扯到了什么程度,也许需要问问乐秀昀? 阮玉珠一边想着,一边上前敲门,不多时便有人出来应门,却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头上梳着个髻,一身书生的打扮,少年老成的样子,见了阮玉珠也不层怯场,便道:“这位大婶,敲门所为何事?” 阮玉珠被他一句大婶说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定定神,想想这男孩儿八成是罗羽裳的侄子罗海,那袁润现在就算是这男孩儿的姑姑,自己的确也是比他长一辈,这才缓过这口气来,然后道:“你这里是罗家吗?” 男孩儿点了点头:“是,我是罗海,敢问大婶找我有什么事?”罗海倒是有担当,已经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这说明他的母亲的确是比较偏向于“内向”的。也许在罗羽裳未成年以前,她出面较多,但是罗羽裳已经考中了状元,罗海也渐渐长大,她也回归了家庭,不再在外抛头露面了。 阮玉珠道:“我云来的师爷,有事来京师,替县令带回家书。若是您家中有空闲的屋子,也请让我叨扰几天。” 罗海闻言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先是向阮玉珠躹了一躬,先将她请入院子来,然后回身便向屋里叫道:“娘亲,小姑来信了!” 里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吗?且将信拿来。” 罗海让阮玉珠在院中稍待,便拿着信进屋去了——这信是袁润模仿罗羽裳的笔迹写的,主要是写在云来的生活,稍带问候嫂子和侄子,并且托她们照顾阮玉珠。不过罗羽裳随身带着的物品中,有她笔迹的不多,袁润也不敢多写,内容很简单,可能与平时罗羽裳的习惯不符,但也可以托词县衙事务烦忙,没时间多想多写,总比多说多错露出马脚的好。 阮玉珠趁机看了看这院子——院子不大,十个平米不到,但是加上三间屋子,总面积也不小了,在这京城里,想来也不是穷酸人家了,多少还是沾了点罗羽裳的光吧。 ? ☆、第?1?章 ?  阮玉珠连夜赶路,精神倒没什么疲惫的,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长期以来一直想来的骆京终于到了脚下的缘故吧。 罗海倒是要让阮玉珠休息一下,不过阮玉珠却要四处转转,并且当着他们母子的面进行的晨练,让他们知道自己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好得很,不必休息。于是本来要上学的罗海便不再坚持,而是要带着阮玉珠在骆京四下游览一番。 阮玉珠还客气了一番,说别耽误了罗海的学业——也是看他的打扮谈吐,知道他是个书生,应该还在求学上课堂的。 罗海的母亲俞氏倒是挺开明,说罗海的学业一直完成得很好,一天不去学习也不要紧,招待一下阮玉珠这位客人才是正理。 袁润在信里是特别注明阮玉珠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定要俞氏好好招待,俞氏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外城比较挤,到了内城会好一点。我每天都要去内城上学,内城可没这么挤。”罗海一边说,一边把阮玉珠往内城领,“我先去学堂里请个假,然后带您四处转转。城西的‘琼玉楼’,‘齐文轩’,都是好去处……” 阮玉珠道:“你可知你小姑在京城里常去的地方都是哪里?我也想去看看。” 不好直接问他罗羽裳在京城里的交友状况,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只能慢慢旁敲侧击地了解了。 罗海自然也不会防备,因为袁润在信里多次表示阮玉珠是值得完全信任的人,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小姑在高中之前,倒是没什么来往的人,成天就在家中苦读,不像是青鸾公主,自幼便才名天下传了,倒是高中之后,往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了……” 阮玉珠听着罗海的解说,想想乐秀昀在听到有关于袁润的事情时的反应,忽然心生感慨——她这么关注罗羽裳,是不是在暗恋对方? 想想吧,一个自幼被赞誉聪慧的公主,忽然间发现了一个美貌的女状元,足以与自己相提并论的美女,作了出身,两个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这种条件下发生jq的可能很大啊! 再想想罗羽裳之所以要离开骆京,远远地到云来去,难道不是因为这同性之爱要避嫌吗? 再想得狗血一点,夺嫡的皇子,是可以与乐秀昀达成一些协议,只要她助自己上位,则找机会让她和罗羽裳成婚之类的。 古代皇室,想做什么不成啊,又没有网络,掌握了宣传机器的政府想怎么说都行。民间流传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淡去。千百年后,一分正史的史料放在那里,只要编得还算过得去,谁会相信流传的闲言碎语呢? ——袁润啊袁润,你我最担心的狗血事件,看来发生的可能很大啊…… 这边阮玉珠在感慨,另一边的袁润也一样在感慨——因为战争,因为齐国军队的撤退,而不是进攻。 齐国军队终于是完全撤离了 分卷阅读212 魏国的国境,魏方的军队也没有转入追击,似乎双方各有默契,认为将在主战场梁国境内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僵持。 看到齐国的军队撤退,袁润随着众人到各地乡村去巡视,看到一家家一户户的破败情景,也是心生感慨——再想到之前和阮玉珠说起过的夺嫡事件,不禁对可能到来的内乱颇为忧心。 也许罗羽裳的离开,就是为了不让夺嫡的举动激化吧。她的离开不能让夺嫡之事消除,但可以让这事不至于立即爆发。 “大人,大人!” 正在发着感慨,忽然一个差役一边喊一边朝她跑了过来——这是个新人,刚拨入衙门的,是个年轻人,没什么经验,一脸的惊恐,还带着些焦急。 袁润等他到了跟前,才道:“急什么,难道是齐军复返了?” 这年轻人才觉得自己有些失仪,便稳了稳心神,然后道:“大人,快回县城吧,又死人了。” 袁润真想吐个“为什么要说‘又’呢”的槽,不过还是道:“是命案?”不是命案,他还这样慌里慌张地来找她,袁润会臭骂他一顿。 答案不出所料,果然是命案! 在战事方歇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居然又有人胆敢犯案,袁润也是无力吐槽了。 于是暂时放下在这个村子的视察,带人返回了云来县城。 赶回县城时已经是晚上,还好死的人不多,只有两个。而死人的地方,是在县里的云来客栈。这客栈以云来为名,的确也是云来最好的客栈,其老板正是请袁润和阮玉珠吃过饭的刘大老板刘子锋。 不过这间“兔”字号房委实不大,两个人所流的血着实把这儿染得够让人恶心的。 闻樱和莫兰已经到了现场——闻樱毕竟是久当差,虽然脸色不可控制地白了,但总不会像莫兰一样跑开去呕吐。袁润自然比二人都更镇静,一边脸色不变地指挥着众人,一边还能哼两曲小调。 当值的忤作还是任水。在袁润的印像里,任水似乎就从未告过假,甚至连惯常的休假也没有,这真是一个好员工! 任水的报告很清楚: 两个死者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另一个约莫已有些岁数,具体的不大好说,估计有六十岁出头了。 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年长的那人是被划破咽喉导致流血过多而死,因为喉管全破,所以死者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年轻的那个是被一刀扎在后颈上而死。 死亡时间大约是子时二刻至丑时一刻左右。 袁润盯着桌上的残羹剩肴,心想——看来这两人是在进餐时被杀的…… 想着,袁润便让掌柜的丁荃过来问话。 “那位老先生是住在我们这儿的,不过另一位却不是。”丁荃小心翼翼地道。 “你们这儿最后一位见到他的人是谁?”袁润紧跟着问道。 “那得问一下才行。” 丁荃说着,便把客栈里所有的伙计叫了来。 袁润挨个询问了一遍,终于知道最后一个看见那个住店的死者的,是一个叫程石磊的小二。 “那是今儿傍晚的时侯,我按着那位爷的吩咐送酒菜进房给他。具体的时间可是记不清了,反正天还没全黑。” 袁润咬了咬唇,又道:“当时你进房去,房里有几个人?” “就那位客爷一位。” “你能肯定?”袁润摆出官威道。 程石磊被她这么一说,倒又有些迟疑的样子,考虑了一会儿才道:“是的,那时房里点着灯,很亮的。我又摆好了酒菜才出来,应该不会弄错。” 袁润盯了他好一会儿,忽地道:“你不会被人收买了吧?” 程石磊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袁润话中的意思,但立即被吓得跳了起来:“没有没有,我哪能会……哪敢呀……” 袁润点了点头,转过头又对丁荃问道:“那个死者叫什么?” 丁荃搔了搔头:“我们开客栈的,本就不会去对客人的底细刨根问底的……” “行了行了……” 袁润不耐烦地打断丁荃的话:“那你还记不记得他是哪天来的?” “这我倒有记着……”丁荃翻开寸步不离身的账薄,“是前天晚上来的,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有人找过他吗?” “这……这您不是为难我吗?我整天看着铺子,哪会什么都注意到呀……” 袁润转头又问那些伙计:“你们呢?” 一群伙计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同时摇起了脑袋。 “那你们对另一个死者一点印像都有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袁润叹了口气:“把尸体抬出来!” 里面的陈平等人忙抬了尸体出来…… “笨蛋,不是这一具,是那一具!”袁润有些气极败坏。 众人忙不迭地又把尸体抬回去,重新换了一具抬出来。 丁荃等人这才壮着胆子把死者的脸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纷纷表示说对这个人没印象。 袁润有些无奈,但也只好吩咐众人把尸体抬回衙门。 袁润在路上对闻樱道:“你最好从今夜开始就监视这家客栈。” “为什么?你怀疑这家客栈谋财害命?”闻樱有些吃惊。 “不,我只是想证实一下有没有人买通程石磊。” 袁润低声道:“假如他被人收买了,凶手很有可能会来杀他灭口。” 闻樱不禁有些生气:“要是他没被人收买,那我不是要天天晚上都要熬夜监视他了?” “没错。”袁润似乎有些怜悯地道,“你还是祈祷凶手快出现吧!” 看着袁润的脸,若非她是知县大人,闻樱真恨不得狠狠地一拳擂下去——在这一瞬,闻樱有点同情起阮玉珠来。 ? ☆、第?2?章 ?  天,蒙蒙地亮了。 闻樱揉着稀松的睡眼,走进了卓然客栈——袁润昨晚回了衙,李云燕又去了郡里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这段时间云来的情况,这里有关于命案的事情都要由她来办了,她可不能像袁润那样“甩手不管”就去睡觉了,忙了大半夜,反复确定了程石磊睡着了,这才在客栈里找了上角落眯了会儿,现在就又赶着过来了。 □□大局,可是千万马虎不得的,现在这案子不处理好,自然也同样是会人心惶惶的。 “闻都头,您老人家来啦!”一个伙计迎了上来,没有带出那个“副字”,表明他很会做人,但实际上都头这个职缺,多半也是由闻樱直接递补了。 ——我很老了么? 闻樱有些不高兴,但也懒得去纠正他:“有吃的么?” “有,有,早给您预备好了!”店小二也是知道衙门里的人必然会来查案的,所以吃食什么的必然不会短缺,说着便招呼同僚端了一托盘 分卷阅读213 的早点到闻樱面前,“这些您满意不?还要点什么吗?” 闻樱放眼看去——早点还真不少。 不过闻樱并不是个讲究的人,随便弄了两个馍就着面汤吃了。 “你们这儿昨晚可又发生什么事?”闻樱一边吃着一边道。 “没有,不过……”那小二有些吞吞吐吐的。 “什么?”闻樱紧张起来。 “今天早上,程石磊……” “程石磊怎么了?” 闻樱更紧张了——程石磊出事了?如今战事方定,更需□□,若是接二连三地出现命案,那可是影响太坏了!再说了,昨天知县大人还关照她要注意程石磊呢,今天亮不互了,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还好店小二接下去说的是:“他今早在客栈后面发现了墙上不知被谁弄了一溜脚印,正找人来擦呢!” 闻樱松了口气,但又是一激灵:“脚印?在哪儿?先别忙着擦,快带我去瞧瞧!” 那小二忙把闻樱领到了客栈外面的后墙。 闻樱放眼望去,一行黑黑的脚印从墙根下直通上昨天发生惨案的“兔”字号房。 ——哎呀,这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闻樱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忙对那小二道:“告诉你,我现在去去就来,要是我回来这脚印儿没了,我就拿你去衙门顶罪!” 说罢,丢下小二,一溜小跑跑到了县衙找到了袁润。 袁润正在吃早点,抬头看见气喘吁吁的闻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出事了?” “……没有……”闻樱喘着粗气道。 “那你着什么急,慢慢说!”袁润道,“吃了吗?没吃一起吃吧。我昨夜回来后也在想这桩案子,没什么头绪,都失眠了。” 明珠和如月面面相觑——昨晚你明明一回来就倒头大睡了好不好,哪里有失眠啊! 不过这句话还是呛得闻樱不行不行的,但想想这事儿还是得跟她说,也只好努力淡定地汇报。 不料她还没怎么说呢,袁润却又开口了:“昨天你躲哪儿的?” 闻樱愣了愣:“躲?……干嘛要躲?” 袁润瞪起了双眼:“你不会告诉我你昨天就大摇大摆地住在客栈里吧?” “是啊……”闻樱声音小了下来,同时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袁润摇摇头:“唉,我叫你去监视程石磊,是为了捉杀他灭口的人呀!你住在里面,凶手怎么还敢来啊?!” “可是住在外面,就可能救不了程石磊了……” “他若被人收买,那跟本就是死有余辜,跟本用不着救他!” 袁润云淡风轻,闻樱却是吃惊地看着她,半晌才道:“罗大人,你被李云燕带坏了!” 任谁看来,从京城来的十七岁女状元都应该是一张白纸似的那么纯洁,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肯定是被人带坏了。从闻樱的立场上来看,那自然是捕头李云燕给她带来的坏影响了。可真相如果真的是互相影响的话,那袁润和阮玉珠给李云燕带来的影响反而是更大吧,这里的人所用的种种手段,在袁阮二人看来,接受度还真是蛮高的,倒过来,袁阮二人对于某些问题的看法,若是被李云燕知道了,才是真的颠覆性的呢! 袁润闭上眼,伸出食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好,这事先放在一边吧,你神色匆匆,有什么事吗?不会是那程石磊出事了吧。” 闻樱忙道:“不不,是他发现了线索。” 袁润奇道:“我们昨天里里外外都搜了,可是都没什么发现啊!难道是他看到了什么想起来了?” 闻樱道:“对,是他发现了脚印,很可能是凶手的。” 袁润奇道:“脚印?昨晚没有发现啊!” 闻樱道:“是在后墙上的,似乎是有人用飞爪绳索之类的东西爬上去用的。” 袁润点点头,便和闻樱一起,带着一群衙役急匆匆地出了衙门,赶往事发现场——捕头李云燕和刑名师爷阮玉珠都不在,也就只能袁润亲自出马了。县尉吕超正忙着打报告要求调回去继续当他的将军,哪有空管云来这边的事。 来到了那面墙前,却看到已经有一帮人围住了那面墙,远远地果然看到有一溜黑脚印一直往上通到窗里。 袁润向前走去,自然有衙役上前分开众人让她走进去。袁润走近后对着墙上的脚印看了半天,然后对早已在一旁的丁荃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些脚印,一直到衙门宣布结案为止。” 丁荃哪敢有个不字,忙不迭地应了。 袁润低着头走远了,闻樱却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自觉地又跟了上去,结果袁润却让她去把这里的伙计仆役都集中起来,她要问话。 闻樱忙带人进客栈办事——这云来客栈里的客人大部分都已经被请走,免得妨碍破案,只有几个坚持不去,又完全没有嫌疑的人才留了下来。 有关于这一点,其实不光是袁润,就算是闻樱也有点不满的,但这是人自己的私事,你不能说这客栈里的人都有嫌疑,所以都不许离开,都要住在这客栈里。这要是在平时可能还勉强能做得到,但现在战后是需要稳定民心的时候,只怕此案的影响变大,哪还会做这样的事,所以只是要求他们不能出城。 由于客栈里的人少,伙计们可忙的事也不多,所以集结起来也方便,倒是不耽误时间。但是问来问去,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居然让袁润都觉得有些辞穷了。 袁润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你们不要急,想想到底还有些什么漏的。不需要两个死人与外人有什么接触,或者是有什么可疑的人或现象,只要是相关于这两个人的,都可以说。” 于是便有人道:“我好像听那位桩兔’字号房的客人说了,他是雷峰县博道村的人。” 袁润看向闻樱,闻樱知道袁润才上任不久,对周边信息并不怎么了解,尤其是对金州以外的地方,所以上前附其耳道:“雷峰县西面玉州东面的山东郡最东面的一个县,与我们云来也算是接壤。这次与齐国交战,玉州的损失很大,雷峰县有很多人逃到了我们金州来。” 这次齐魏两国交锋,金州这边云来的反击战和茂陵的防御战打得都很出色——其实主要是云来的意外突出表现,减轻了茂陵的负担——而玉州只是“消极”防御,损失比南山郡这边不知要大多少,很多人都逃难来到了南山郡这边。 他们不能向南逃,一则不安全,往南的道路早都被齐军分割开来了,二则就是流民和难民日后都要受到国家很苛刻的待遇而往云来这边逃,是因为南山郡这边一样是战区,战后恢复重新统计居民时,自然会有很多文章可以做,有很多漏洞可以钻,到时候换个身份或者换个记籍材料,一样是 分卷阅读214 “良民”。 云来与雷峰实际上很近,若是日夜兼程,就算是步行,一天多的时间也到了。所以云来不但是雷峰县,更是玉州过来的人的首选。云来城里因为夜乱事件死了很多人,四乡村民入城的很多,但是乡村的人口就稀少了,也需要补充,他们过来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云来欢迎的——只要造个户籍就行了,不然等和平了,没有人力,如何进行恢复生产? 至于玉州那边,自然也不会到云来这边来寻拿流民,因为这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你自己保护不了百姓,让他们到我这边来,若是闹到了金殿上,大家一起丢脸,最后只能是损人不利己。这种事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官员会干的,做出来只能不容于官场,自绝后路。 ? ☆、第?3?章 ?  不过袁润主要是因为雷峰个名字才意外了一下,等确认当地有座山的最高峰就叫雷峰而不是穿越前某国的一个精神偶像的关系,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开始一个个地问话——话说那位雷锋也的确是英年早逝了,如果灵魂穿越,倒也符合穿越精神嘛! 袁润又问这伙计:“你怎么知道他是来自雷峰的?” 这伙计看了看袁润,脸上显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当咱们这店小二的,总要和客人拉拉关系套套近乎的。闲谈之中知道这些也不为怪吧?” “可是之前向你们调查,不是说连那客人姓什么也不知道吗?”袁润又问。 “是啊。”那个伙计道,“我一开始上前招呼那个客人的时侯先问的他是哪里人,他说是雷峰人。不过这可能是他一时没注意吧,后来我再跟他套话的时侯却被他训了几句,便不敢多言了。这人的脾气很不好,之前说自己从雷峰来大概也是刚到这里,一时没留神说走了嘴。” 袁润皱了皱眉:“这么说,那个人不愿让人知道他的底细?” “出门在外的人,有很多都是这样的。”那小二道,”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大人你也应该知道,谁都不想把自己的来历说给别人听的。” 袁润点点头,知道这是流民不肯泄露身份,便不再多言。 之后再问了几个人,所得的线索就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了,不过之前搜查了两个死人随身携带物品,还真没发现有关于他们身份的,现在总算也是有点收获。 袁润决定回衙后找人去一趟雷峰县查一查——可惜自己身为县令,无所随意离开,否则那就是擅离职守。 可是阮玉珠不在,找谁去呢? 闻樱? 她伤势还未痊愈,在县里面奔走还不成问题,可以走远路吗? 袁润正想着,闻樱已经上前道:“大人,我愿走一趟雷峰。” 袁润看了她一眼,道:“你的身体,行吗?” 闻樱道:“完全可以。” 袁润看看她——这是一个坚强的女性,丈夫孩子全死了,却还在坚持工作。或许,只有用工作来麻醉自己,才能让自己不致于过份悲痛吧…… 不过,这事还不能这么轻率地定下来,袁润便道:“暂且先不说这个,我们回衙再谈。” 结果回了衙门,却看到了李云燕。 李云燕已经办好了茂陵那边的事,回来后已经知道又有了命案,正要赶去云来客栈,袁润和闻樱倒是回来了。 李云燕上前见过袁润,趁机问了一下案情,闻樱向她介绍了大致的情况,李云燕颇有些不以为然——这其中有对袁润的轻视,更有对闻樱的不信任,只在心里准备等一下再带人去调查。 三个人在这边说话,那边吕超却走了过来,向众人抱拳团团行了一礼后,对袁润道:“大人,有一批物资从沂水而来,要送到玉州的雷峰县去,请问大人派谁去押运?” 袁润一怔:“哪来的物资?运去做甚么?” 吕超道:“齐军撤兵,玉州各处皆缺少粮食和药物、工程材料,雷峰县也缺,但是其余各县自顾不暇,没法支援他们。沂水守将孔赞秋与雷峰县的舒县令是儿女亲家,所以便拨了一些物资过去救急。” 袁润奇道:“军事物资这样随意馈赠,没关系吗?” 吕超笑道:“往上报战损消耗物资时,多报些也不打紧,只要打了胜仗。” 袁润点点头——这样说来,在这次的防御战中没什么表现的玉州守将,自然就没办法发这笔财了,倒过来,金州这边的各县各军,只怕都会得到不少的奖赏。 虽然赏罚分明很重要,但对待某些问题睁一眼闭一眼,也都是在政治上常见的。 袁润听了忽道:“这批物资现在已经到了云来了?” 吕超点头道:“对,原本这事应该由我去,但我现在还兼着县尉,抽不开身啊。许历倒是可以去,但他在本县没有职位,还是应由本县派一个人去。” 袁润听了,忽然明白——虽然这些军事物资不会被追分,但是也要做得好看点,由云来县的人同去,就表明这些已经不是军事物资了,而是县与县之间友好相助了。而云来得到的这些物资,是从敌军身上剿获的! 一直是袁润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亲自走一趟好了。” 一句话出,所有人都惊呆了,站在一旁的莫兰忙大声道:“不行不行,你是一县之主,怎能轻易离开。” 袁润道:“‘云来客栈’一案,死者乃是雷峰县人,我正好去调查一番。云来与雷峰也不过是两三日的路程,去时有骡马车队,回来日程更短,我想至多不过五六天,县里的事,拜托大家就行了。” 李云燕忙道:“去邻居调查确是查案常见之事,但从来没有县令亲自前去的。这事就交给我吧。” 闻樱看了她一眼,道:“大人,还是我去吧。” 袁润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和李捕头同去——闻都头身体初愈,不宜远行,就留守云来,助吕县尉一起主持大局。” 吕超忙道:“这怎么可以,您才是一县之主,我怎么好发号施令。” 袁润道:“这次运送的物资,乃是我云来经手的,我自然要保证一路平安。诸位不必再说了,若再言,便请上奏陛下,或者告到南山郡守那里去。” 吕超看看袁润——你至于么,大家都是为你好,你却好心当作驴肝肺,用把这事往上捅来作威胁。 袁润见吕超脸色有异,便又对他道:“吕县尉放心,这几日我不在,你尽可率意而为,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的。” 这句话点醒了吕超——他十分想要调回军队,对在云来当个县尉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很多事情当着袁润的面他其实很不好意思做,不管是自污也好还是抹黑袁润也好,但是袁润如果不在,他就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动面袁润授权给他的代理机会以行公文了。 当然, 分卷阅读215 他也不能太过分,不然袁润翻脸,倒霉的还是他。 这么一想,吕超也不说话了。 李云燕和闻樱还是不愿意袁润亲身前去,觉得这有点丢脸,但是袁润告诉李云燕,这次会跟许历一起走,李云燕立即就闷了——要让她单独和许历一起上路,她宁愿不去了。 但是她不去,立功的机会就给闻樱了! 于是最后吵吵嚷嚷的,这事就这么定了——最后上路的是袁润和李云燕。 莫兰也想去,但是衙门里的事缺不了她,据说过几天还有正式的公文下来,让她做云来县丞,她不在的话接不到公文,那可就不好了。 第二天一早,袁润和李云燕便出发了——李云燕骑马,她坐车。不过走了没多久,李云燕就放弃了骑马,而是和袁润一起乘车了——许历就算不来骚扰,他那火辣辣的眼光也已经让李云燕浑身不自在了。 李云燕只恨自己没那个厚脸皮主动上前说自己已经许了人家了,人家就这样看着你,你能说什么?就算是在现代,也不好说人家性骚扰的,主动对对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已经有男朋友(未婚夫)了”这样的话,现代人也没几个好意思说,万一是自作多情呢?李云燕作为一个古代人,更是不好意思说了。 袁润看在眼里,只是好笑,也不戳破,一行人迤逦到了雷峰,正好是在第三天的巳时——一共用了两天多一点,路上不但顺利,而且行军速度颇快。 这是李云燕的功劳,更是许历的功劳——没有许历,李云燕怎么会一再要求多赶路呢! 这雷峰所在的也是琼台山的支脉,景色想来是不错的,不过李云燕却没体会到。她和袁润来到苏州已经两天了,却不见袁润去查案,而是成天和雷峰县的县令时佩德一起谈天吃酒。 时佩德也是很会做人的,见袁润亲自前来,更是着力招待,为了避嫌,还把老婆女儿都叫出来作陪。 李云燕终于忍不住寂寞,这天一早向袁润开口说要在城里转转。袁润自然也是没有不许的道理。 结果李云燕在城里刚溜挞了不到半天时间,就被一个差役叫了去,说是已查明了死者是雷峰城外大义村的人,要她回衙和袁润一起去那儿看看。 原来袁润不是不去查案,而是让时佩德去做这事了——想想也是,人家是地头蛇,又逢战乱,若是人家都查不出,自己去又能有什么用? 不过若是这样说的话,袁润亲自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是听别人转述?不,现在袁润还是要亲自查案,看来她还是不信任阮玉珠之外的人呀!? ☆、第?4?章 ?  李云燕一肚子的不满,却也不敢多说——谁让人家是自己的上司呢!想到许历在路上曾对她说的,袁润不久后有可能还要高升,心里却又有惆怅,似不舍,似妒忌。 不是妒忌她可以高升,而是妒忌她高升之后,阮玉珠依然能陪在她的身边,而自己身边,却又有谁能陪呢?! 心中慨然,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暂且放下这心思,跟着那差役回到了衙门,却不见袁润的影子。去问时佩德,却得知她早已和都头杨柳青一起去城东的大义村去了。 李云燕无法,只好又拜托一个捕快领他去大义村。 李云燕虽然不是本地的捕头,但总与这边的捕快是一个系统的,所以人家也愿意帮她这个忙——本地的捕头,在一场与齐国的战斗中不幸身亡了,至今还未有补缺的人到来。所以衙门里话事的都是都头杨柳青,现在有李云燕来了,如果她可以煞煞对方的威风,也是本地的捕快乐于见到的。 所以不用李云燕多求,便有两个捕快一起带着她去大义村了。不料刚走到村口,却见袁润跟着杨柳青和一伙差役从村里走了出来。 李云燕忙迎上前去:“怎么?这么快事就办完了?” 袁润看都不看他:“你不是散心去了?怎么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李云燕差点就问出来了,不过好歹还是咽了回去——别当着外人的面给人看笑话,而是道:“有人告诉我案情有进展了,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袁润道:“没有什么大的发现,明天就回去好了!” 李云燕见袁润的神色不太好,知道大概是没什么发现,心中也有些着急,但又不好明说,只好硬生生吞下已到嘴边的话。 杨柳青这时也上来打圆场,硬拉两人去城里吃酒,两人也只好跟杨柳青先去酒楼——人家是主,自己是客,而且陪着你们走了一趟乡下,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到了酒楼,三人分主次坐下,杨柳青自坐了上首,李云燕当是叨陪末座。 酒过三巡,李云燕怕醉不敢喝,袁润更是有所节制——这身体还不到十八岁,袁润哪会乱来呀!不过杨柳青是有点醉了,李云燕才借着他的酒劲问两人这次去大义村收获如何。 杨柳青看了看袁润,对李云燕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们却查到那个死去的老头子是本城李记当铺的二掌柜仇剑。” “城里人?那你们到大义村去干嘛?”李云燕奇道。 杨柳青道:“我们听当铺的人说他前一段时日常往那儿跑,便去查问一下。” 李云燕紧跟着问:“那查问到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查到……”杨柳青凑近李云燕,斜睨了一眼袁润,“要不她会这么大火气?” 李云燕心想她自从阮玉珠离开后,脾气就越来越坏,这次都擅离职守了,还能有什么她不敢做的?发点牢骚发点脾气算好的了! 她哪里知道,袁润是故意犯点错误的,只求能继续留在云来,而不是步步高升,甚至是回到京城! 不过李云燕心里嘀咕归嘀咕,考虑到袁润就坐在一旁,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忍住闭口不语。 “怎么会什么也没查到呢?是当铺的人说谎吗?”李云燕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倒不是为了岔开话题。 杨柳青叹了口气道:“看来不是当铺的人对我们说谎就是仇剑对当铺的人说谎了。” 李云燕一时无语,想了想又道:“那要不要再去问问当铺的人?” “问问也好,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吧!”杨柳青皱着眉道。 “怎么,杨都头对此好像不抱什么希望。”李云燕语气中带着三分挑衅。 “不是我对此不抱希望,而是罗大人对此不抱希望。”杨柳青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李云燕一愣:“什么意思?” 杨柳青看了看他,道:“第一,这是你们衙门办的案子,我们充其量只是个协办,她说不用查了,我还有什么可坚持的?第二,我与她自幼相识,极少见过她有办错事的时候……” “等会儿等会儿,”李云 分卷阅读216 燕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你和她自幼相识?” 杨柳青看了看袁润,见她脸色波澜不惊,便低声道:“我原先也是骆京人,和她是邻居。后来在京郊的秋水乡当差,多亏了她的指点,对几桩案子的破获立了些功,就被调到这里来当都头了。” 京城附近的行政级别都比他处要高,比如骆京的县令就不称县令,而称令尹,也就是俗称的京兆尹。而普通的县,下级单位的乡镇,都是没有常驻的官员的,也不存在有衙门,但就是京师地区的乡镇,居然都安排了县长和衙门。 从行政级别上看,县令是正七品,县长是从七品,但实际上双方地位没什么两样,而人家还是京师地区的官员,往往还看不起外地的土包子。 杨柳青说这话,似乎真的与罗羽裳关系莫逆,怪不得会尽力相帮,但是在李云燕耳中听来,却好像袁润极力要到雷峰来,是为了与杨柳青相见。听到这些,李云燕心里不知怎地,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儿——难道是替阮玉珠在吃醋? 李云燕闷笑着摇了摇头,笑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其实她不知道,袁润在见到杨柳青后,心中更是震惊——早知道这里有一个“旧识”,那怎么也不能这样就来啊! 起码得好好研究一这个人,然后再派阮玉珠暗中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才能过来。 ——不过,如果她在的话,自己又何必亲自过来呢? 袁润也是醉了,所以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一种非完全清醒的状态,根本就不敢在杨柳青面前多说什么,这种情绪一直干扰着她,弄得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的。 幸好杨柳青并没有怀疑眼前的这个罗羽裳已经是换了“芯”的了,只当是她已经长大了,故此矜持起来了——毕竟人家既是县令又是状元,据说还跟京城里的上层人士关系不错,自己可不能仗着是旧识就没有“尊卑”了。所以袁润也没露出什么马脚,反而通过他知道了一些自己以前的事情。 但是多打听的话也不好,毕竟人家也是当了n年都头,颇有办案经验的人,别被他窥出什么来…… 吃完饭,两人别了杨柳青回馆驿。到了馆驿后,袁润把李云燕叫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道:“云燕啊……我忽地想起件事儿,想让你去办,怎么样?” 李云燕哪敢说个“不”字,忙点头应承。 “这件事有些麻烦,”袁润踱着步道,“得有些随机应变的工夫……” 说到这儿,袁润瞥了一眼李云燕,李云燕一挺胸,显出舍我其谁的气势——其实已经八成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袁润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另一个死者的画像,最好能依着这个去大义村再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这张画像,是在出发前,紧急叫人画的,当时画了两幅,还有一幅自然就是仇剑的。 李云燕接过画像:“为什么?” “因为我想仇剑很有可能去过大义村,而和仇剑死在一个屋里的那个人若然是与仇剑相识的,那么大义村的人也有可能看见过他。” 李云燕想了想,道:“为什么刚才和杨柳青去大义村时没问那里的人?” 袁润看看他:“我忘了,行么?” 李云燕心道——你是不信任杨柳青和这里的人,想要亲自去查吧? 不过袁润没有亲自去查案,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怕被杨柳青看出什么来——若说趁机来看看老友杨柳青还能理解的话,那暗中避开杨柳青等人独自查案,就不那么正常了。 所以这个时候,李云燕就顺当地出场了! 做为一个捕快,除了要会拿人,还要会搜集线索。有很多当差的只会抓人,往往就会抓错人,所以由此而产生的冤假错案着实不少。 李云燕刚入行时也是常抓错人的,不过他不是个笨人,时间不长便掌握了其间的诀窍。可以说办案的诀窍李云燕现在都很精通,包括便服微访。而且这一次袁润叫他去调查的东西倒是不难,只是累了些。 大义村并不大,只住着七十余户人家,二百多号子人。即便认真调查也不会费多大时间,再说到时候只怕李云燕还不便亮出捕头的身份,因为她身边一个下属,也就是一个捕快也没带——如果带了云来的大批捕快前来,这就有点像雷峰县挑衅的意思,所以只有李云燕一个人以保护知县大人的名义来了。 ? ☆、第?5?章 ?  事实上这也有好处,毕竟这世上不是每人都喜欢与陌生人交谈的。即便是告诉对方自己是捕快,也有很多人因讨厌公差而不合作,若是不亮明身份,恐怕更是无人实言相告了。 ——到时侯,只怕又是银子铺路了!多塞点钱,总会有人提供情报的。 李云燕也不缺钱,不管袁润给不给报在公家账上,她都不在乎,反正能查出真相来就行。 正想着,袁润却道:“你在想什么?” 李云燕也不相瞒:“嗯,我在想要怎么下手查,还是有银子来让人张口的好。” 袁润却讶然道:“你操什么心?要去调查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李云燕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袁润道:“我只是让你在房里假扮我一天,有人来找统统不见,我自己去调查。” 李云燕“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怎么行!这太危险了!” 袁润道:“齐军已退,有什么危险的?” 李云燕道:“可是,玉州被破坏的地方太多了,到处都有流民劫匪,你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 袁润道:“面对流匪,只怕就算带上你也不顶什么用,还不如我一个人上路呢。你在的话,反而更惹人注目。” 李云燕道:“怎么会,你今天去过大义村了,我还没去呢!怎么可能我反而比你更引人注意。” 袁润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改装前往,你知道我要问些什么,我不放心你去的,还是我亲自走一趟的好。” 李云燕道:“那您要查些什么?告诉我吧,我去帮你查。” 润道:“我们行事的风格不一样,硬学也学不来的——不同的风格,能打探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所以还是我去。” 李云燕道:“那不如我先去,若我不行,你再去。” 袁润叹了口气,然后道:“这句话还是倒过来吧——我先去,然后你再去。你若先去了,只怕那边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们要调查的到底是什么了。” 李云燕怔了一下——你要调查的难道还会有别的吗? 袁润道:“你别乱想了,我不会告诉你的,我此行另有目的。你发好待在城里,不要跟着我。若是杨柳青来找我,你就应付一下。” 李云燕没料到袁润突然间爆发出了些许雌威霸气,一时 分卷阅读217 间居然被压伏,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得以“官大一级压死人”来安慰自己。 第二天袁润早早就离了馆驿,李云燕算得是起得早了,却还是被袁润一个人走脱。在焦急和担忧中待了半日,却见杨柳青也来找袁润。 此时已经是过了午时,杨柳青是来找袁润喝下午茶的,见袁润不在,居然也没多问,便礼邀李云燕去。 李云燕原想推辞,但转念一想,顺便问问袁润以前的事也好,便跟去了。 “原来如此,你是想问这个呀!” 李云燕的旁敲侧击的功夫,在杨柳青这个老牌的差役眼中自然不算什么,几句话一说便对李云燕的目的了如指掌了,便笑道:“这可太难了,她是个绝对难以捉摸的人。她的事我也不是全知道的。” 李云燕看着他,不语。 杨柳青呡了一口茶:“那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只有二十岁……” 杨柳青眯着眼,看着托在手里微微转动的茶杯,似乎陷入了回忆:“……她,只有十二、不,十一岁,头一回见她,她还穿着一袭紫袍……嗯——那天,是在下雪呀……她单手支着一顶伞……嘴边好像还有胭脂……” 杨柳青放下茶杯,对李云燕微微一笑:“你猜当时我们是怎么相识的?” 李云燕皱皱眉:“敢问?” “是我在办案,而她,却指出了我没有发现的细节。”杨柳青的笑更浓了,“真是没想到啊,那么小的女娃子,居然能指点出我没注意的地方来,最后助我破案,真是让人意外。” “嗳?” 李云燕吃了一惊。 杨柳青笑了笑,道:“后来,我遇到很多案子,都去找她帮忙,所以,其实她是个破案能手,只是她要的不是在这方面的成功,而是要当官,当大官——她当时帮我,其实也是因为我可以为她们家提供庇护吧!” 原来当时罗羽裳的大哥去世,家中只有寡嫂,还有她和侄儿罗海,势单力孤,真是被人欺负被人拿捏。若不是杨柳青后来的照顾,她们会生活得更困难。 但是只怕是阮玉珠自己也没有想到,原来罗羽裳本就是个破案能手,或者正因为如此,她在云来的表现,才不会让上面的人感到突兀吧——作为女状元,实际上她的一切都早就被调查得清清楚楚,幼年时帮杨柳青破案肯定也会被有心人记录在案,只是像乐秀昀这样的深闺公主才会不知道罢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乐秀昀不好意思去打听,而下面的人也不知道公主有意与女状元攀比,不会去挑拨是非——在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方面,乐秀昀做得其实挺出色。 杨柳青看了看李云燕:“也许在她那个年龄,在她那个境遇,才能真正体会到金钱和权势的重要□□!说句实话,我们这些人干得是辛苦活,挨骂也挨得最多,可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那些个当官的,只要有钱,就是给个□□立贞洁牌坊都行。这两年我是没收过黑钱,但那又怎么样?也没人来给你个赏赐什么的……” ——是啊,她的钱都要赏赐给别人了,就为了查案! 李云燕心里嘟嚷了一句。 “还是她好,当年我被任命为贺萍县的捕快,想带她一起走的。那个地方可是个肥缺,结果她说得没错,咱们这种没背影后台的,尽早要在那种地方坏事。最后我还不是被调到了这前线的雷峰来?……唉!她真行!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来,她从没做过错误的判断,什么错都没犯过,真让我羡慕!”杨柳青喟叹着道。 李云燕吐槽——她还不是一样来了边境城市! 杨柳青却是一边说着,一边闭上了眼睛:“你能跟着她,是你的运气,我若能回去,我一定不会留在这儿。一个小小的都头算什么!” 也不知道他说的回去,是指回京城,还是指回到过去。 李云燕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那么说,她真的很厉害喽?” “是啊!不过人无完人,她也有缺点。” “什么缺点?”李云燕来了精神,最近袁润让她很是吃了几口闷气,听点这方面的八卦,就算不能对袁润怎么样,心里面也是舒畅的。 杨柳青睁开了眼睛:“战斗力全无!” 看着李云燕错鄂的表情,杨柳青笑道:“她毕竟是个女人,论打,她决不是我们或一些罪犯的对手。她厉害的只有脑子而已,哈哈哈哈……” 李云燕想想也是——她一个娇滴滴的女状元,怎么会习武。不过,听说阮师爷最近一直在训练她,不知有没有效。 李云燕这边在想着,那边袁润却已经到达了大义村了。 大义村其名,据说是因为大魏建国立都时,在玉州这边与齐国作战多场,这里的村民出力很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几乎家家缟素,伤亡极大,所以被郡守改名为“大义”以示表彰。 袁润事先也从杨柳青那里了解过相关的讯息,这时也已经蒙上的□□,扮成一个村妇在村里进行调查——这村妇的脸,赫然便是岳眉。 岳眉自从卢定凯一案后,对阮玉珠和袁润都是十分感激,所以袁润就算要“借”她的脸一用,她都不会怀疑袁润能有什么害她的心思,当时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岳眉的五官姣好,年纪也比罗羽裳的身体要大,戴上这张面皮后,袁润略作修饰出门,便无人能认出她来——这才是她最大的倚仗。 如果有人能袭击她,那肯定是一直就在馆驿里的人。但是谁会预先想到袁润会来这里呢,并且会住进馆驿呢? 要知道自从袁润住进这里以后,对每一个进出的人都有过一定程度的观察,并且通过衙门,关照过馆驿的驿站长,让他不允许在这段时间里有新的人入住。 所以袁润能确定驿站里面是安全的,并且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不用担心那个杀手组织的窥伺。 反之,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有可能被他们盯上。 青槐说过,由于他的努力,组织里没有人会对她和阮玉珠动手,但是指望别人永远是不可靠的,更何况青槐与她们并不算是朋友,能尽力帮她们到什么程度? 自己这次离开云来,也是同样“离开”了青槐的“保护”,所以袁润绝不会大意,但也不会表现得畏畏缩缩引人注意。 ? ☆、第?6?章 ?  袁润普普通通地走着,从驿站出来,往大义村而去,到午前时分,便已经入村。村口有凉茶铺,也兼卖点心。里面也坐着一些人,估计也是村里的闲汉——话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算不是闲汉的人也成闲汉了。 村里的人死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三四十口人,大家也不分彼此,全都生活在这个凉茶铺里,一日三餐也都在这里解决,对未来也就指望着政府的救济和恢复工程 分卷阅读218 了。 袁润走进去,居然也有人出来招呼,这跟之前她与杨柳青来的时候可不一样,那时他们可是动都不动,只叫嚷着没饭吃,要政府救济。现在袁润一个人过来,居然有人上前问她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袁润倒也是见怪不怪——早知道这些人不可能只等着救济了,真那样的话早就饿死了,所以杨柳青当时也对他们的叫嘛无视了。 袁润看看人家递上来的菜单,也没敢点肉食——天知道那会是什么肉,所以只要了白馒头和清水。 说实话,能有白面,已经是出乎袁润的意料了。 再有奉送的小菜,吃一口,味道更是出乎袁润的意料,于是多买了几件带走,人家也没趁机抬价,让袁润很是多拿了几份。 “诸位,大义村现在还有别人吗?我是来寻人的。”袁润多买了几样,也不还价,让各位闲汉们也很满意,于是趁机开始询问。 “寻人?哪家的?可不见得还活着了。”有人问,语气满不在乎,似乎已经在这一次的战争中看惯了生离死别。不过他既然这样说,那说明大义村除了这些闲汉,的确还有活着的人,或者在村里,或者已经背井离乡,但应该还有痕迹可寻。 之前袁润与杨柳青一起来的时候,拿着仇剑的画像过来时,这些人的合作态度可是更差的,现在有人一下就发出回应,已经是非常好的开端了。 “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不过听他说好像犯了事,改了姓名,所以也不知他到底叫什么了。不过人长得很有特点……” 袁润并没有过于小心地旁敲侧击,只是随便撒了个谎,便开始了询问。不过很可惜,这里并没有人对与仇剑一起死的人有什么了解。 无可奈何,袁润也只得离去。 她不能多耽误工夫,不能在天黑前赶回去,就要被逼着在城外野宿了。在目前这种流民很多的情况下,这可不是个好选择——大白天也许他们还有几分收敛,一旦入夜,那会发生什么事,可就难说了。 虽然袁润匆匆赶回,但是天色依然是渐渐地晚了。 没办法,虽然经常晨练了,但是身体只是十七岁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有太大的提高。 “罗大人!” 眼看着雷峰县城就在眼前,忽然在面前转出了一个人来。 袁润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来了吗! “果然是罗大人!” 来者五短身材,矮矮胖胖的,但是眼中精光闪动,很明显不是普通的流匪。 袁润不动,也不语言。 矮胖者道:“你改扮的这个样子的人,我没有看到进入过驿站,却看她从驿站里出来,我就想会不会是你,果然没错呢!” 袁润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已经把轻型□□拿在了手里——这件衣服,尤其是这对宽大的袖子,就是袁润为自己特制的,就是为了把这把微冲能随时拿在手里,还能避过对方的耳目。 “在下绿魔。” 矮胖者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说了这一句话,手便扬了起来。 袁润往旁边一扑,躲过攻击,右手也同样扬起,却被一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线索飞快地缠上,并且将她拉了起来。 原来这里有两个敌人,不止是这个矮胖的绿魔一人! 不过袁润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来者应该是和青槐、紫瑰是一样的货色——这组织对“鬼”字有特殊的喜好啊,经常会出现带“鬼”字的名字啊! 所以袁润根本就不会认为对方会是一个人前来,所以被人从侧方拉住了右腕一扯,左腕一翻,一梭子子弹已经从袖中打了出来——目标不是拉自己的人,而是绿魔。 对方很明显不知道袁润会来这么一手,身中数弹,顿时倒在了地上。 事实上对方也想到袁润可能会有什么手段,所以才会带了一个帮手来,而且就等着袁润猝然受袭后的慌乱,或者去攻击偷袭她的人,这边绿魔才能更有把握地攻击到她。 但是袁润也是个很有斗争经验的人,哪会吃这个亏,所以反而先来一梭子结果了绿魔,然后再扭身攻向从后面偷袭自己的人。 后面偷袭袁润的,也是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子,不过没有绿魔那么胖,见到袁润起手就干掉了绿魔,也是吃了一惊,忙收了铁线,一边倒退,一边洒出迷烟迷雾,然后再射出暗器而走。 袁润感到手上一松,知道对方要走,但也知道对方不会掉头就跑,肯定是以进为退,会来一波攻击,所以也是就地一滚,避了开去,等到烟消雾散,果然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踪迹了。 袁润沉着脸,不敢多待,赶紧往城里走,结果刚入城,就在城门口这边遇上了杨柳青的一个下属差役,让她去酒楼找李云燕和杨柳青。 袁润到酒楼的时候,李杨二人已经在这里空费了一整天,见到袁润来了,李云燕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如果说一开始向杨柳青八封一些消息还有些兴趣的话,但到后来就是无聊了。 袁润向二人点头示意,然后一起进餐。席间袁润神色淡定,李云燕十分想问她去大义村的结果,但没有问出来,杨柳青更是什么也没说,便送走了二人。 走到楼下,忽然楼上传出歌声: 碧云天,黄叶地,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 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销魂,追旅意, 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歌词居然是中国古代的范仲淹作著的《蘇幕遮》,而曲调却是邓丽君《芳草无情》的版本——果然,这里不是邓女士亲自穿越了,就是有她的粉丝穿越了。 这歌声正是杨柳青所唱——他这是在唱情歌吗?还是在送别? 李云燕不敢想,袁润是完全没想法,两个人匆匆离去,只余杨柳青坐在二楼的窗边,拿起一个杯子,把玩注视着,良久叹道: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当年罗羽裳初见他时,只有十一二岁,但两个人相处了两三年,罗羽裳也是渐渐发育长大,吸引力日增,作为一个玛丽苏,能吸引到一个中年大叔完全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原本杨柳青就没机会,现在就更没有了。 那边厢袁润一路上都没和李云燕说话,而李云燕看她穿着一身农妇的衣服,一时竟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刚才当着杨柳青的面,也同样是不敢多问。等回到了驿馆,袁润换了衣服,便催促李云燕立即动身回云来。 李云燕不敢怠慢,忙收拾行李和袁润一起出了城。 “今天的事可别回去乱说。”袁润对李云燕道。 李云燕明知故问:“什么 分卷阅读219 事?” “我受伤了。”袁润淡淡地道。 李云燕大吃一惊:“受伤了?在哪里?严重吗?快找大夫——是谁干的?” 袁润摇摇头:“是一些流民,无妨的。”没必要把实情告诉她,现在连夜赶紧走才是真的,因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继续有什么后续的手段。 李云燕看着袁润熟练地打开包袱,为自己右腕的伤口治疗,忍不住道:“既然有伤,为什么刚才还吃那顿饭?” 袁润道:“你不懂,这事我不想多说。”杨柳青就算可靠,他手下的人会可靠吗?杀手组织可能已经渗透了大魏多处了,雷峰县这边也不安全,剩下的有关于仇剑的事,拜托给杨柳青继续调查就行了,杀手组织的事,还是自己和阮玉珠一起慢慢消化吧! 李云燕和袁润连夜出城,同坐一辆马车,路上李云燕又问了她去大义村调查的事,袁润也没瞒她,就把所见所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当然,自己心里所想的就不会说了,李云燕有什么想法,让她自己去办吧。 而李云燕听了袁润的话,也低头沉思起来。 从雷峰县回来,没有了车队,许历等人是早就走了,二人紧赶慢赶地只用了一天半的工夫,第三天的上午就到了云来。一回到县衙,袁润一点也没休息便叫来了闻樱和莫兰,问她们这段时间里都查到了什么。 ? ☆、第?7?章 ?  结果消息好得令李云燕都不敢围住——闻樱告诉她们,另一个死者的身份已经查到,是离此二十里的筑田村的人,名字叫庞飞。 “我去查了一下,这个庞飞不是什么好人,专做些坑朦拐骗、偷坟掘墓的事。”闻樱对二人道,“他今年三十三岁,连房妻室都没有,村里人都看不起他。所以筑田村的人基本都入城后,只有他没有入城。” “那他现在一个人在筑田村?”李云燕问道。 闻樱道:“那倒不是,莫兰招集流散灾民,正在各乡村安家落户,给出的条件很不错,很多很多入城的乡民都搬回去了。毕竟城里的开销大,回去种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莫兰红着脸道:“愿意回去的,我都做主让他们免税回去了,在家里购了产业的,也都由衙门出钱赎买了。” 袁润点头道:“不错,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等着局面平稳了,你们把入城的人的背景都调查一下,然后把里面不是守法良民地赶回村里去——这事就让李捕头来做吧。” 李云燕白了她一眼——不过这事倒也是非其莫属,特务组织干这种事还是很有心得的。 闻樱暗笑,心想这那个什么筑田村的,估计八成是自己陪知县大人去了。 袁润连雷峰都要去,更别说属于云来的筑田村了。 果然,闻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袁润紧接着就对她说,明天去和她一起去筑田村。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袁润就派人来接闻樱了,闻樱跟着明珠来到后衙,袁润却正在晨练。 看着袁润的晨练内容,闻樱也暗暗称奇——虽然是基础的训练手段,但和古代人的锻炼方式还是不同的。 等到晨练完了,袁润还要洗澡,最后再吃早饭。 闻樱一开始不觉得什么,时间长了心里也有气——你还有这么多事,这么早叫我来干什么? “先去把马牵过来,等会儿我和闻都头一起去筑田村。”袁润说着话,坐到庭院里早准备下的一张椅子上。明珠忙过来用毛巾替她擦头发,绾发髻,如明却去前衙找人牵马去了。 等准备齐全了,袁润和闻樱两个人往前衙去,却发现有三匹鞍鞯整齐的马在那里。 闻樱奇道:“咦,怎么是三匹?还有谁要一起去?” “莫兰。”袁润平静地道。 “什么?莫兰?”闻樱讶然道,“她怎么会去?她怎么能去?她又不是公差,怎么能和我们一起去?她只是个文书。” 袁润道:“她的心细,而且安置这些乡民的都是她,她去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万一有危险……”闻樱有些担心——现在各乡都招了不少的流民,治安度堪虞。 “这种案子会有什么危险?”袁润不耐烦地打断闻樱的话。 闻樱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又细想了一下,好像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是还没有什么能算得上是危险的事——袁润在雷峰遇袭的事,李云燕不说,袁润不说,也没人知道——便也只好放弃了对袁润的劝阻。 ——算了,反正莫兰也不是我的人。 闻樱自我安慰着,居然在心里把莫兰当成是袁润的人了。 不多时,莫兰果然也来了,而且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明显是早知道了今天的事。 三个人也不带差役,就一起上路前行,很快也就到了筑田村。些时筑田村的人据说已经回来了不少,大约已有了三、四十户人家,其中老村民和新村民大约都占了一半。 三个人牵着马步行,四下看看,倒也处处生机盎然,田里已经有人在翻土——此时已经入秋,种东西是来不及了,但翻翻土也是好的。 老实的庄户人家,不干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三人在村里转了一圏,最后选定了一户只有一对中年夫妇,没有孩子的家庭。 两个人翻完了一块地,正回家里休息,一边准备做晚——此时已经过午,袁润等人也就是啃了随身的干粮,她们一直没有与人交谈,表明来意,其实也是在观察这个子,看看情况再作定夺,最后才选定了这一家。 这里人员复杂,情况也复杂,再加上庞飞其人,很可能其中牵涉到更多的东西,所以不能随意打听,要一击即中,选个把握大的。 这对中年夫妇虽然不认得袁润,却认得莫兰,对莫兰很是热情,看起来袁润不在的这两天,莫兰表现十分出众。 袁润等人来了后,倒也给这个原本冷清的家带来了几分生气,热闹了起来。 “大嫂,你认识庞飞么?”袁润坐在院子里,看着正在喂鸡的农妇,忽然就切入了正题。 农妇名叫柳燕儿,年岁约三十开外,一副朴实的样子,笑容可掬,但是一听到庞飞的名字,脸色马上就变了。 “庞飞?这个天杀的,不得好死!” 柳燕儿忽地像是踩着了钉子,一改刚才的温文而雅,跳得双脚离地。 “怎么?他干过很多坏事么?”袁润接过莫兰递过来的茶,有点惊异地问着柳燕儿,之前调查过庞飞,除了偷坟掘墓,并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坑矇拐骗,也从不在本村作,兔子也不吃窝边草嘛! “他干得坏事儿还少了?”柳燕儿本着农妇的大嗓门儿,声音又越来越大,炸得三女都有点儿晕。 这时柳燕儿的丈夫走过来扯扯柳燕 分卷阅读220 儿的衣角,却让柳燕儿不耐烦地打掉——看样子丈夫是比较小心谨慎的那种人,而老婆却是泼辣型的,刚一进屋的时候倒是没有查觉出来。而且,这家子好像当家作主的是女人。 “一天到晚偷坟掘墓,坑矇拐骗的,哪一件不是犯了鬼神,活该雷劈的?怎么这么多人死了,他这种渣滓反而活了下来!真是老天没眼!” 袁润看着这个义愤真膺的女人,觉得她的表现也示免太过,如果不是故意为之,那就是她天生是个正义感超群的人。不过应付这样容易激动的人,如果不是案件的关系人的话,自己还真有点头疼。 “跟你说句实话。这个村里的人,三年前就不理他了。他自己也觉得丢脸,两年前就离开了这里,再也没回来过——啊,不对,前几日回来过一次,被村长骂走了。”柳燕儿的嗓门贼大,幸好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在田里,不然别说隔着这小土墙,就是隔着城墙,也能听个差不离儿。 袁润看了看在一边的柳燕儿的丈夫,然后又问:“村长呢?新选出来的村长我们之前都没见到,他在哪里?” “下田去了。”柳燕儿道。 “能带我们到他家去吗?”莫兰问道——之前对任何人都少有交流,但也问过一些人有关于村长的话题,但都不甚了了。但不管其为人如何,既然被选了出来,肯定有其过人之处。而且作为这个村的村长,他肯定不会是新村民,所以对老村民们的了解肯定要深一些,其中也包括庞飞。 柳燕儿的丈夫名叫孔尚之,对莫兰道:“村长有老母在堂,喜静不喜繁扰,所以我们一般都不会去打扰他,也不会让别人去打扰。” 闻樱哼了一声:“去他家,把他叫来!” 其实闻樱敢肯定,村长早就知道有外人来了,这样的环境,谁都会变得很谨慎——万一敌军再来了呢?所以村长就算在家,也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所以村长自己不出来迎接莫兰,这说明明他不愿意,那又何必要去自找没趣呢。反正该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差太多。 袁润对莫兰使个眼色,莫兰点点头,然后让孔尚之带自己等人去找村长。柳燕儿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漂亮的姑娘,居然是个连莫文书都能够呼来唤去的大人物,一下子便想到了一个人物,不由得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赶到村长家,袁润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应声的倒挺快:“是春儿么?今日如何回得这般早?” 说着开了门,里面出来一个年约五旬的妇人。 “啊,老人家。我们是本县的官差,有点事想找村长问个清楚。”不等孔尚之说话,袁润抢先道。 “哦!是公差大哥们呀。”妇人居然意外地和蔼可亲,“那快进来吧,快进来坐。” 袁润看了一眼孔尚之,孔尚之知趣地第一个进去了,然后大声道:“村长,莫文书来看咱们了,你在吗?” 结果那妇人道:“春儿不在,出门去了,你们都进来吧,等等他,很快就回来的。” 莫兰和闻樱看看袁润,袁润略点点头,于是三女一起进去,袁润还道:“村长去了哪里?村里最近是不是很忙?” ? ☆、第?8?章 ?  一众人跟着村长老娘进了门,里面居然还挺大——外面一圈的藤蔓,看不清里面的院墙,还以为是一般人家,没想到里面居然比闻樱家的前庭还大。 院子里还有石桌石凳,袁润和闻樱、莫兰在村长母亲的谦让下坐了下来,还有孔尚之站在边上没好意思坐下——不管是身份,还是性别,都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村长的母亲娘家姓朱,并不像村长所说的那样体弱,虽然不下地干活,但看得出来,家里的家务还是全仗她一人操持。忙里忙外的,端茶递水,身手矫健得很,精神也很饱满。 本来为了想与马上就要到来的村长搞好关系,莫兰还想去帮帮忙,但也被朱大娘劝阻了——或许在她看来,这么水灵的姑娘,身份一定也是高贵的,如何肯让她来帮着自己做这些低等的事。 “诸位大人来找我家春儿有什么事么?” 看来村长的名字叫做春儿,这是个好名字,虽然有点女性化,但起码不低贱,不像有些名字,为了所谓的好养活就取得贼贱! “啊,是这样的。”闻樱接收了袁润传过来的眼色,“在我们县城里的客栈里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们村的庞飞,所以我们来调查一下庞飞的事。” 孙夫人明显出乎意料之外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弛下来,勉强做了个笑脸:“庞飞啊。他可是个……” “妈!”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孙夫人的话头,紧接着一个虎背熊腰的人出现在门口——从这声称呼上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村长了。 紧跟着出现的是两个村民,其中一人指着莫兰对这个疑似村长的人道:“这位就是我们说的莫文书。” 另一个村民却已经一路小跑到众人面前,先跟朱夫人见了礼,然后道:“莫文书,这位就是我们新选的村长,李春。” ——这名字是造桥的吧…… 袁润默默地吐完槽站起身来,刚想说话,孙夫人赶上前去替自己儿子擦了擦汗:“儿啊,这些都是县里来的贵人,快别失了礼数,快来拜见。” 李春拿开母亲的手:“妈,你身体不好,不要太操劳了,还是回房歇息去吧。这里有孩儿来就行了。” 孙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欲言又止,对李春点了点头,道:“那孩儿你自己小心照应,为娘回屋去了。”说着对袁润等人福了一福,“民妇身体不适,需回屋歇息,万望诸位海涵。” 袁润本来刚才站起来就是想问李春的话,没想到母子两个旁若无人地样子,完全无视于其他人。袁润对于自己被人忽视是无所谓的,但是闻樱却有点不爽——她是云来的副都头,在城里也是跺跺脚四方震惊的角色,居然被人无视。就算是县令大人一起被无视了,她也不能忍啊! 莫兰笑咪咪地在一旁摸出把扇子替不停地扇风,还递上一杯茶,好歹哄好了闻樱——袁润冷眼旁观,觉得闻樱其实是比李云燕更难伺候,只是对于袁润这个知县大人,或者是莫兰、阮玉珠这样的同级别的“同事”,才会展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面来。 李春在目送自己的母亲回到屋内后,一改脸上的笑容,皱着眉走到袁润跟前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哪里的什么大官。关于庞飞的事,我不想现在谈,更不想在这里谈。我们改天订个地方,订个时间吧。” 闻樱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村长?你这是逼我把你抓回去啊!” 李春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半晌 分卷阅读221 才抬起头来低声道:“其实我跟你回去也没多大意思,如果我不想说的话,你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且我也是当过兵的人,甚至还当过一个小军官,现在驻在茂陵的甄将军与我也相识,你如果想动刑,恐怕也要让你失望了。不如这样吧,你们今晚就在我家住下,明天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谈。”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是讶然不已——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新村长,居然会与一位将军有交情。 闻樱闻言却是大怒——你居然敢威胁我吗?真以为认识一个什么将军就能横行无忌了! 袁润这时却道:“好吧,今晚我和莫兰住下来。其余人自己找地方住。” 闻樱看了看袁润,觉得真是意外。没想到袁润竟也有服软的时候。原先还以为她有朝廷中人做后台呢,看来也不过如此,碰到事关也就退缩了。 不过,没能和袁润一起住下,闻樱也不介意——她当然明白袁润的意思,这是让自己回城找李云燕去调查这个甄将军。 闻樱走了,莫兰却是和袁润开开心心地住了下来。 在四下看了看后,莫兰觉得李春的屋子其实也有个几间,就算闻樱也住下来都够了,不过她相信袁润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另有处置,要让闻樱去办,就像让自己留下来,也一定有其道理一样。 那一边,一从村长家出来,孔尚之就问闻樱:“接下来怎么办?您还是住我家吗?” “不,我要回县衙。我想最快明天午饭——不,晚饭前就能回来。”闻樱本来想尽快回来,但一想还是不要太高估李云燕的能力,所以还是把时间往后推了推。 闻樱跟着孔尚之回到他的家里,牵了自己的马出来,打马狂奔,到了县城还是已经过了亥时,一路奔向县衙,却正赶上是李云燕亲自值班。 李云燕正在和几个属下掷骰子玩,看到闻樱,就知道一定是袁润有事。在听了闻樱的话后,李云燕皱起了眉头:“这事我倒是不知。不过我会马上查的。” 闻樱道:“那个李春,是怎么回事?” 李云燕道:“这事难道不该问莫兰吗?各村的村长或乡长什么的,都要由她来作备案的。” 闻樱道:“难道我们去筑田村,你会不在我们走后调查吗?” 李云燕沉默了,半晌才道:“筑田村之前的村长,就是李春他爹,这次入城后居然得了病,当时城里的医生都在为战事作准备,他没有得到最好的治疗而死。村长的位子空了下来,直到前两年李春从外地回来,才继任了村长。看来李春他爹在筑田村颇得人心,连这个小小的村长之位,都变成了世袭的了。” “你还调查到了些什么?”闻樱问道。 李云燕摇摇头:没有了。” 闻樱也知道李云燕不会什么都对自己说,所以也是笑笑,便转身离去了。 旁边一个捕快见闻樱走了,便上前对李云燕笑道:“闻副都头只怕是调查不出什么才回来的吧?” 李云燕看着闻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声道:“不,她只需要找人去探讨一下便可。” “什么人?”那捕快问道。 “闻樱是副都头,若是她遇到了麻烦,她会去找谁?”李云燕反问——最近她也开始喜欢这样用反问来故弄玄虚了,不知是不是中了袁润和阮玉珠的毒,最墨者黑了。 “找谁?”那捕快还是一脸的迷惑。 “都头在就找都头,都头不在,那就找县尉!” 李云燕说得不错,苏昶一直就在死囚牢里——因为战事,所以他的死刑核准同意书并没有下来,他也就一直住在这里。 闻樱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到了,与其问李云燕,不如把这事向苏昶讨教。 当然,现在已经是子时了肯定不能去了——死刑犯是不能在夜晚探监的,就算是闻樱也不行! 闻樱今天也很累了,便先回房睡了。第二天一早,闻樱起了个大早来到了大牢,牢头路成功自然不敢拦她,便让她进去了。其实闻樱以前也来过死囚牢,但是却没见过过得如此惬意的死囚。 原本阴暗潮湿的死囚牢被粉刷一新。虽然这大牢也的确是年久失修,但是这样翻新一间死办牢也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再看看苏昶,面色红润,精神矍铄,闻樱见到他时,他正在练一套拳脚。看到闻樱来了,他还对闻樱笑笑:“毕竟是死囚牢,不能外出散心,只能在这牢里活动活动筋骨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闻樱很想发发官威,喝一声“大胆”,再不济喝一声“放肆”也成,但是想到自己此来是有求于这个阶下囚,也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气——人家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再跟人家一般见识,这死办牢里的享受,就让他慢慢滋润着吧。 其实以前闻樱与苏昶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互相配合互相支持,这也是闻樱会想到来请教苏昶的原因。 “苏县尉,别来无恙?”闻樱努力表现出一种与他平等交谈的态势。 ? ☆、第?9?章 ?  苏昶哈哈一笑:“快别叫我县尉,我都是阶下囚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天。你不直呼我的名字我就很感谢了。” 闻樱点点头:“?苏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在下此来,实是有事想要请教。” 苏昶对他微微一笑:“怎么?有什么事阮玉珠和罗羽裳还处理不了,还要你来向我这个犯了事的人请教?” “阮玉珠离开了,罗知县遇上了件案子,不太顺利。”闻樱道。 “闻都头客气了。”苏昶对她拱了拱手,“连你们都一筹莫展的事,我哪能插得上话。”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这些后辈,在您面前才不敢插话呢。您对我们还得多多帮衬才是。”闻樱觉得自己说这话也够肉麻的,而且马屁拍得这么明显,也有点过了…… 苏昶其实也是在开玩笑——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有心思开玩笑也不容易:“好吧,知道你是真的有事。说吧,什么事不知道的,要来问我。” “是这样。”闻樱思考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词,“最近县里又发生了件命案,其中一个死者是筑田村人。听说那个筑田村的村长,好像跟茂陵那边的一个甄将军有点什么瓜葛,现在有点投鼠忌器呀。不知您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筑田村?” 苏昶好像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才道:“那里的村长是不是李成功?” “不是,是叫李春。” “李春?”苏昶皱着眉又想了一下,“这个李春多大年纪?” “约莫三十岁不到。” 苏昶点了点头:“他是不是有个母亲,姓孙的?” “是呀。” “嗯,这个李春是前村长李成功的儿子吧?” “对对,就是 分卷阅读222 就是。”闻樱忙道。 苏昶点点头:“我记得几年前李成功给当时的县太爷送过礼。” “送礼?为什么?” 苏昶笑笑:“对外么,是说让县太爷让他儿子在他身后继续作这个村长。但是呢,这很难让人相信。因为一来他当年还不到五十岁,人望在当地又高,身体也很好,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想到让儿子继位的事才对。按你这么说的话,他这次死得还真是时候,他儿子还真的当上了村长,这就有点意思了。” “怎么了?”闻樱凑近问道,“怎么有意思了?” 苏昶抬眼看了闻樱一眼,也凑近道:“我要是告诉你,你能不能给我行个方便?” 闻樱眯起了眼睛:“怎么?你想越狱?” 苏昶拉开点距离,斜着眼看闻樱,那神情只表达出一个意思——就凭你?然后道:“我没那么大的心愿。我只是想,能不能让我定期出去放放风?我都快死的人了,让我最后的一点日子舒坦一点行么?” 闻樱道:“你知道,我不可能作出这样的承诺,不过我会把你的要求上报的。” “可我是要你行个方便。” “我?”闻樱一愣,“我又不是管牢狱的,我怎么能给你方便?” 苏昶神秘地笑笑:“我听说现在县里面也不太平,毕竟刚刚经过战事嘛。现在牢里的人手和衙门里一样不足,所以衙门里也时常抽人到这里帮着看守死囚,这个你肯定也清楚,因为你也会定期到这里来视察,虽然因为身份的关系,你停留的时间不会长。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见一面。我嘛,也不要天天出来放风,所以到时候,你行个方便就行了。” 闻樱轻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能带你到大牢中庭的庭院里放风,想出牢去大街上,那是不可能的。” 苏昶笑:“我明白,我也不会要求说到外面去,因为我能力太强,你们怕我跑掉!” 闻樱又哼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说法居然无言以对——就算阮玉珠和李云燕齐来,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就算可以,也不可能次次都让她们两个来帮忙啊! 闻樱这时只恨牢头路成功,路成功笑着问他:“是不是吃了一惊?” “何止是吃了一惊。简直要吓得昏死过去了!”闻樱轻声道。 路成功笑道:“闻都头别放在心上。苏昶在云来这里待了这么久了,总有些人脉。为自己死前弄得舒服点,睁一眼闭一眼算了吧。” 闻樱笑笑:“放心,我不会怪到你身上的,我还有事要办,以后我会再来的。苏昶以前也算是我的上司,你能以礼待之,我很欣慰。” 路成功忙弯腰行礼,并谦让了几句,等他抬起头来时,却发现闻樱都已经走得没影儿了。再看看身边,几个牢卒都掩面而笑,不由得有点恼羞成怒,将众人训斥了一顿,然后一边在心里咒骂闻樱一边回了牢里自己的小雅间。 离了大牢,闻樱看看时间,已是天近午时,昨晚又睡得不好,于是回家补了一小觉。结果这一觉直睡到近申时才醒——赶紧到前街买了碗面,正吃着,忽地想起还有一件大事一直没有办,就三口两口吃完了面,直奔云来客栈。 到了云来客栈,迎面撞上程石磊——看样子他小日子过得不错,满面红光的,展眼看看四周,果然有两个差役在——看来他还是被重点保护的。 “闻都头,您今儿怎么有空来?” “废话,当然是有事了!”面对程石磊,一副温柔相的闻樱还是很有几分官威的。 “那都头找小人可有什么事吩咐?”程石磊更恭敬了。 闻樱皱了皱眉:“我听说,好像你们客栈里的伙计,有一个被‘兔’字房里的死者骂过?” 程石磊愣了一下,才恍然道:“是程实啊!原来闻都头是找他啊,昨天他已经被带到衙门里去了。” 闻樱一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儿一早的事。他那点儿破事老是跟人吹牛,李捕头听到他在胡说八道,就把他带走了,说是要他回去问话,到今儿也没回来。” “他不会回自己家么?” “他是外地来的,就住店里。” 闻樱点了点头,转过身跑回衙门。赶回衙门,正碰上难得来一次衙门的吕超,闻樱上前问他李云燕在哪,吕超说在后面衙门的牢里审人。 闻樱心想不会就是在审那个什么程实吧?赶紧过去一看,却是李云燕在审一个女人——原来这女人与人私通。 私通虽然不是死罪,一般这种案子不闹大也不会有人追究,但捕快们有时也会拿这些案子敲诈点小钱使使。闻樱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只要别太过份,就当是对私通者的一点小罚治罢了。不过李云燕因为没能一起去筑田村,只怕心里正窝火呢,这个女人多半要倒霉了。 “你带回来那个云来客栈的伙计呢?”闻樱装作没看见那个女人,绕过去对李云燕道。 李云燕道:“我昨晚就放了他了,他又没犯法,总不好留他在牢里过夜吧?” 闻樱愣了愣——李云燕说得也对,不过她既然这么说,只怕是有问出什么来,不然以她的为人,怎么也不会轻易放了人家。于是便问:“李捕头可有问出什么来?” 李云燕看了她一眼,也没瞒她:“那个程实,名字叫程实,人可一点都不诚实。问了半天,才知道那天半夜里他去上厕所,看见‘兔’字号房里的灯还没灭,想起那个客人是个年纪大的,怕出意外,就上去看看。结果则敲门就被里面的人骂走了,说不过是忘了熄灯。这么点小事,他跟我胡扯八扯了半天,下回别落在我手里,不然非大刑伺候。” 闻樱陪着笑了笑,转身离开,心里总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赶紧又跑回云来客栈。 这次直接找到了掌柜的丁荃,丁荃被他找到的时候正在算帐——这个嗜好可能是所有做掌柜的通病了。 “哟,闻都头,今儿怎么有空来啊?”丁荃一脸的笑,“案子结了?您吩咐的我一直都注意照办的,那串脚印可是一个都没掉啊!” “结个屁!”闻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保存那串脚印是衙门的安排,又不是我吩咐你的!” 丁荃忙点头哈腰的:“是是是,是在下多嘴了。” 闻樱不耐烦地道:“你那个叫程实的伙计呢?叫他过来!” 丁荃一愣:“找他?”然后顺手招过来一个跑堂的,“去,把程实给我叫来!” 那个伙计说:“程实今早刚被衙门放出来,被审了一夜,正在睡呢。” 闻樱眼一瞪:“胡说!我们昨晚就放了他了,去把他叫来!不然再把他抓回去!” 果然官威无限,那伙计被闻樱吓得差点摔一跟头,忙不迭 分卷阅读223 地跑去找程实了。 ? ☆、第?10?章 ?  伙计走开了,丁荃却还在一边碎着嘴套近乎:“这案子怎么还不结啊?反正又没有苦主,搞得这么累干嘛呀。那天同时住在客栈里的几个客人被衙门里强行留了下来,天天都跟我吵,我有什么法子呀!” 原来丁荃是诉苦来着。 闻樱懒得听他废话,心说这是衙门的决定,你就自认倒霉吧。谁让你店里出了这种丧气的事。 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丁荃走开,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伙计面带惊惶之色地赶了过来:“闻都头,你找我有事?” 闻樱斜着眼看了看他:“你是程实?” “正是小人。” 程实点头哈腰,非常紧张的样子。闻樱觉得这个家伙应该是个胆小的人,吓唬一下应该就能套出不少东西。李云燕在这个案子上没有跟进,所以应该不会对这个程实详加审问,还是要靠自己动手才行。 “听说,这客栈死人的那个晚上,你被那个兔字号房的死者骂过?” 程实苦着脸:“怎么又是这事儿啊?昨天被蒋捕头问了一宿。” “胡说,蒋捕头说他昨晚就放了你了!老实说,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程实的脸上立即充满了尴尬,咀嚅了半天才说清楚,原来他昨晚从衙门里出来,心情极为忿懑,找了个相好的暗娼嫖宿去了。 臭小子还真能找享受的! 闻樱暗骂了一句,道:“你的这些糟事儿我不管,我只问你那天晚上的事。你是怎么被骂的?被谁骂的?骂了什么?当时是什么时刻?” 程实道:“那天晚上二更,我睡不着,就想去找兰儿泄泄火来着。没想到刚到大厅里,看见二楼‘兔’字号房里灯还亮着,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兔’字号房的客人是我接待的,他还特地叮嘱我,让我晚上别打扰他,说他忙了一天,累了,晚上要睡个好觉。我见灯亮着,以为他有什么吩咐,就上去了。” 闻樱“哼”了一声:“你会这么好心这么勤快?看见灯亮着就上去?” 程实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瞒闻都头您说,那个人很大方,出手就赏了我二两银子,我这么上心,不也是为了多得两个赏钱么!” 闻樱想了想,问道:“仇剑前后一共赏了你多少银子?” 程实一愣:“仇剑?不是说他叫庞飞么?” 闻樱一愣:“怎么‘兔’字号房是庞飞住的,不是仇剑?” 程实挠了挠头:“闻都头,那个年轻的,是不是叫庞飞?” “对啊,他就是庞飞。” 程实道:“这是蒋捕头问我话的时候告诉我的,我才知道他的名字。至于那个仇剑,他并不住在我们客栈里,只是在我们这里用了饭,然后就走了。” 闻樱知道下乌龙了——她一直以来都把仇剑当成是“兔”字号房的房客,而庞飞是他约来的。现在知道,事实恰恰相反。 ——只怕知县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闻樱是庞飞租的房,仇剑反而是来找他的人。想想也是,庞飞离这里近,约在这里见面也正常,如果是仇剑的话,恐怕会把庞飞约到雷峰去。 ——那么,半夜里从墙外爬上去的是仇剑?可是仇剑垂垂老矣的身板儿,看着不像啊。 ——仇剑约庞飞的话,很可能是有什么活儿要庞飞干。可是庞飞约仇剑干什么呢?要是他挖坟得了好东西,应该就近卖掉才是。在手里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走漏风声,也对他越不利。他怎么会舍近求远找一个在雷峰的人来呢? 闻樱看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去见袁润,就跑了跑县里的几家当铺或古玩行。别看云来城县小,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又是边境城市,正是来往商贸繁荣的地方,县城里什么货色,什么行当都有。 跑了县里相关的几家商铺,得知这个庞飞从来没在这里卖过什么东西。 闻樱不禁有点纳闷——这个庞飞不是经常偷坟掘墓的么,怎么从来没有挖出东西来呢?难道他怕事败,所以都到远处去卖?既然他这么小心,那他这个坏名声是怎么传得这么广的呢? ——有人陷害?应该不像啊! 闻樱迷惑了,这是许久都不曾有的感觉。 ——是因为苏昶不在身旁? 闻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能把一个囚犯当成靠山?刚才找了他一圈,也没得到什么帮助,如何就不自觉地又想倚靠他了?! 闻樱暗暗警醒自己,但是再对案情想来想去,依旧没有什么头绪,也只得罢了。最后感叹自己毕竟不是那种纯靠脑子的人,之前什么事都靠苏昶和古平,实在是太没有长进了啊! 转过身来要走,总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想来想去,找到症结所在,于是又去了一趟大牢。 再次见到苏昶,苏昶也不意外。 闻樱问他李春在李成功死后有没有送过礼给新的县令罗羽裳。苏昶想了想,说自己也不是管这一摊的,县太爷的事,他根本就不想管。不如去找李云燕这个老同事兼老对手问问——作为特务部门的人,对县太爷也是有着监理暗察的职责,对县太爷的一些行为举动,自然也会记备在案。 当然了,这些小事,也就是记记,就算是吏部的考核,也不会把这个当回事的——除非你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的人,或者有别的什么罪过,那这时就会翻出来数罪并罚。不然就算特务部门把这样东西送交给吏部也没用,人家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你们太过分,没事拿这东西出来打我们的脸! 政治上的东西,面子尤其重要,所以遵循一个所有人都遵循的潜规则就好了,别出什么妖蛾子。 闻樱无奈,在无视了苏昶对他的小小纠缠后,再去衙门找李云燕,由李云燕这边来调查这件事。 找到李云燕,把来意一说,李云燕看了看闻樱,骂道:“你胡说什么呢?罗大人和前任知县都是清正廉明,啥时候收受过贿赂?快一边待着凉快去吧!” 闻樱心想自己是有病!居然傻乎乎地来李云燕这里问这事。再想想,其实知县大人不错,自己就算是直接问她,是不是收过贿赂,都不见得会被她责骂 再想了想,也的确没什么太好的法子,还是把这事回报给袁润,让她去做决定去,正好也看看她在这方会有什么针对的法子。 于是买两个包子当干粮就上了自己的马,一溜烟儿地去找袁润去了。到了筑田村时,已是傍晚,正好赶上晚饭的辙,闻樱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还能吃上口热的。 眼看到要到了村长李春的家,迎面撞上孔尚之过来。孔尚之一见闻樱忙上前打招呼,并且道:“闻都头,你可来了!这 分卷阅读224 都快晚上了,罗大人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从中午就在喊,怎么闻都头你还不回来。看来你真是她的心腹呀!” 闻樱不由得苦笑——这心腹可不好当啊,自己这次回云来,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查到呢,那要怎么对她说? 原来昨晚袁润搬到了别处居住了,幸亏遇上了孔尚之,不然还要走冤枉路。由此看来袁润的县令身份已经曝光,所以才会让孔尚之这么不下地干活,一直守在村口等着,还有人一直向他通风报信,报告袁润在发脾气的事。 跟着孔尚之来到袁润下榻的地方,敲了敲门,莫兰来开了门。孔尚之把人送到了目的地,自然便拱手离去了。袁润随着莫兰进去,直到大堂,张眼一望,桌上饭菜也算是丰盛,可说是色香味俱全——估计是莫兰的手艺,跟在袁润身旁这么久了,倒没见过她露过厨艺,只听说她以前在文学馆里当大厨的,这次看来是赶上好时候了,尝一尝她的手艺。 想想自己带着的两个馒头,还真是多虑了。 “闻都头还没用过饭吧?一起用吧?!”莫兰笑容可掬地给闻樱搬座。 莫兰这么客气,仿佛她能做袁润的主,是半个当家人一般,倒是搞得闻樱心中忐忑,看了看袁润。 袁润也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些菜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只是从没见过莫文书下厨,一时有点意外。”闻樱忙坐了下来,那边莫兰已经喜孜孜地去盛了三碗饭过来。 “怎么样?知道了些什么?”袁润语调平稳地道,“边吃边说吧。” 闻樱正挟了块肉,还没放进嘴里,听到这句,只好讪讪地放下,道:“衙门里的人大多都不知有关于李春父子的事。我只能去问……去问……” ? ☆、第?11?章 ?  说到这里时,闻樱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去找一个囚犯问案的事。 袁润见闻樱面带犹豫,有些奇怪地道:“去问谁?李捕头吗?” 闻樱正有点讪讪地道:“不是李捕头——衙门里的人大我都不知此事。我特地去牢里问了苏昶,他告诉我这个李春的父亲曾经给前任县令送过贿赂,可能是为了让他的儿子继作村长吧。至于甄将军,现在不没有什么线索和证据。” “奇怪啊……”袁润轻轻轻皱起了眉,“村长这种职务,一般都不是县里委派的。村里一般提个人选出来,县里的师爷就给处理了。像这种连品级都没有的村官儿,犯得着直接去找县太爷么?” 袁润只为案情犯疑,但是却没有为闻樱去找苏昶发表什么看法,似乎并不为忤,这倒让莫兰和闻樱都感到有点意外,却不知道袁润对于《沉默的羔羊》这种电影看得多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行的。 “这我就不知了。”闻樱道,“我去问过李云燕李捕头,她好像挺维护前任县令,不知是否牵涉其中。” 袁润看了她一眼,心想你们两个派系,倒是挺会给对方上眼药下绊子的,但也不点破,便道:“那还查出了什么吗?不然你不会这么晚回来。” 闻樱便把程实对她说的有关于把“仇剑”和“庞飞”弄错的事告诉了袁润。 袁润对这事很重视,在仔细地听取了闻樱所说的事后,还追问了很多细节,比如说闻樱有没有到周围其它县的古董铺去调查,庞飞在白天有没有和仇剑有过接触,庞飞有没有去过雷峰县之类的事。 闻樱完全不知道袁润对这事的兴趣会这么大,她原以为这也不过是千头万绪的蛛丝马迹中的一条小线索罢了。这下被袁润连着追问了几个问题,当场就蒙圈了。 袁润叹了口气,把碗递给莫兰,让莫兰去添饭,然后对闻樱道:“闻副都头,这件案子很是重要,你能想到要查这些也很不容易了,但是不能因为这些事有可能被李云燕注意到就不再深挖。说来我也是李捕头监察的对象,但是我破案的时候,我却更倚重她,就是因为她掌握的资源和情报,往往比我们更多。” 闻樱被她说得很是丧气,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低下头大口地扒着饭。这时莫兰新添了一碗饭过来,看闻樱吃完了,就把闻樱的碗给接过去,转身又去盛一碗。 袁润看闻樱垂头丧气的样子,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衙门公事我们也有捕快们不具备的优势。” 闻樱愣了愣,下意识地向莫兰看去,想看看她那边有什么可以给自己以启示的,结果莫兰看到闻樱看她,便也向闻樱报以一笑,还颊生双晕,让闻樱有点摸不着头脑。 袁润笑了一下,对闻樱道:“你别多想,其实相对于捕快,百姓们还是更信任公差,只是她们手段更无所顾忌罢了。所以只要用心好好干,我们也能胜过她们的。” 见袁润把自己归为“我们”,而把李云燕归为“她们”,闻樱心里好处了许多,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这里的事,你留下来也没用,还是得我自己来仔细查访。你嘛,再辛苦一趟,趁此机会跑一次雷峰,看看那边能不能再找到些关于庞飞的线索。不行的话,去找一下杨柳青帮忙。至于那什么甄将军的,现在先放过他,等日后再找机会跟他们算帐!”袁润十分淡定。 最后这句话把闻樱吓了一跳——真要找那甄将军算帐? 心里忐忑着,接过莫兰递过来的饭来,不敢看袁润的脸,只顾低头吃饭,本来手艺很好的菜,现在到嘴里也吃不出什么味儿来了。 莫兰和袁润都吃完了饭,笑着看他,等她也吃完了,莫兰伸过手去,柔声问道:“可要再添一碗?” 闻樱其实昨天晚上都没怎么吃饭,早上起得早,也饿得狠了。之前忙着赶路,更是没有吃东西,还生怕一边运动一边进食有影响,这时也还没饱呢,便厚着脸皮让莫兰再盛了一碗。 闻樱吃了两碗饭,该汇报的汇报了,心里也稍定了些,看了看四周,便问袁润这家人的主人怎么不见了。 袁润说这家人都不在了,空了这房子有好几个月,也没有新村民入住,便由村长出面,自主先借了给她和莫兰先住下。 闻樱再看了看袁润,她还在微笑着,看来心情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线索,反正她在没有全部弄清楚前是不会多告诉自己什么的,还是像她所说的,等去了雷峰回来再问她吧。等她有了把握,告诉自己的可能性也大些。 暗地擦了把冷汗,吃着碗里的饭,又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那样太显得心虚,抬起头来,又不敢看袁润,只好别过头去,看着吃完饭垂手站在一边的莫兰。 “怎么样?今天这饭是莫兰做的,手艺如何?”袁润看她一直盯着莫兰看,有点打趣地道。 闻樱脸上一红,忙道:“是啊是啊,手艺 分卷阅读225 真好。” 袁润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莫兰陪你一起去一趟雷峰?” 闻樱吓一跳——她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自己?要找个人来监视自己吗? 再看看莫兰,双颊飞红,面带羞涩:“大人你别开玩笑了,我又不会断案,又手无缚鸡之力,去了没得给闻都头添乱。再说县里面的事我还有很多没忙完的,这两日在乡下,也休息得够了,我们这就回云来吧。” 闻樱也是听得一愣,忙说:“不敢,不敢……” 原来袁润要把莫兰带到这乡下来,就是为了让她休息一下,别天天在衙门里累垮了——战事刚平,莫兰真是在超负荷运转,尤其是在袁润和阮玉珠都不在的时候。 想到这里,闻樱心里也是颇为感叹——对于莫兰这个孤女来说,袁润和阮玉珠也算是仁至义尽,关爱有加了。 由于莫兰父亲的死,闻樱和李云燕也知道为什么莫兰会有二人的特别对待,现在看来,也为其感叹袁润和阮玉珠的知遇之恩了。 这时袁润见闻樱饭吃得差不多了,就让莫兰把碗碟撤了去洗涮。见莫兰走得远了,才转脸对闻樱道:“你连夜去雷峰,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我在这里尽力替你遮掩——这案子可能牵涉到军方的人,最好是暗中调查。你要快去快办,我这里也拖不了几天的。吕超和李云燕应付不来县里所有的事的,而且新的人事任命就会下来,我们一切都要快!” 闻樱心中一凛,也明白了为什么要让李云燕在县里,自己出来了——新任命的人应该是都头,或者可能还有新县尉以及县丞和主簿,如果是自己在衙门里,只怕位低言轻,而李云燕是卫所系统的人,足以打发这些人了。 而李云燕之所以没有暗中跟来,只怕也是在之后想到这个局面。 ——看来,不管是知县大人还是李云燕,我比她们都是多有不如啊! 闻樱心中暗暗感慨,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雷峰好好调查。 袁润把自己要调查的东西都细细地跟闻樱说了一遍,然后道:“你此去一定要小心,我和李云燕都已经露过面,再去可能也得不到什么线索,你去是最好的。” 闻樱点点头,然后立即换了马再走,于是在第二天晚上到了雷峰,比寻常行程要快了半天以上——这一来是马好,二来一个人上路,就不需要与另一个人调整步调,只管打马前行就可以了,那自然快了。 进了雷峰县城,下了马找到驿馆先住下,然后让一个人把袁润写的信去送给杨柳青。 杨柳青此时还在衙门里,接到书信很快就过来了——他是不担心有人跟梢的,所以只是略作注意行迹,便到了驿站来。 闻樱见到了杨柳青,并把来意告诉了他,杨柳青大手一挥:“没问题,这事就交给我了,由我出面,你扮作我的随从旁听就行。” 闻樱笑道:“那可真要谢谢您了。” 杨柳青大笑着说“这没什么”,然后很热情地要拉着闻樱去茶楼坐上一坐,以尽地主之谊,不过闻樱并不知道的是,杨柳青真正想知道的是袁润的事。 但不管怎么样,闻樱是不会去赴这种约的,而是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 第二天一早,闻樱依约去了杨柳青的家里,扮作了杨柳青的随从一起去了衙门,别人也都不敢问——雷峰的县尉死于战争之中,新县尉还没来,杨柳青就是衙门在刑事案件方面最高的指挥官——就这样,闻樱站在杨柳青的身后随着他一起到了偏院。 ? ☆、第?12?章 ?  这时一个衙役上前对杨柳青道:“那几个古董商行的人已经到了衙门,大人要过去看看吗?” “好,把他们领过来吧。”杨柳青在院中的一个椅子上坐下,闻樱低头垂目站在他身后,不多时,一群或脑满肠肥或獐头鼠目的家伙便过来了。 闻樱想起袁润临来时说的一句话“这些玩古董的全是奸商,开当铺的更不是好东西,你可别心慈手软!” ——这话没错,看这些人的长相,就知道没一个好人! 不过想想,也许是袁润在当铺这边吃过亏吧,不然干嘛这么恨! 这想法倒是真的,袁润在穿越前是个私家小侦探,经常入不敷出,靠借贷典当过日子,被无良奸商坑害了许多,自然对这一行当颇有成见。 那边杨柳青摆开了架子使足了威风,把他所有的恶相全摆了出来,将那些所谓的“奸商”给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闻樱看在眼里,对这效果很满意,暗中更是观察每一个人,对他们的表情和举止更是时时在意,但是结果却不太满意。 因为没有人认识庞飞,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也就无从在他们这里调查庞飞是否有销赃的问题了——那么,庞飞盗墓所得,会从哪里出手呢? ——仇剑? ——可是之前在雷峰就调查过仇剑了,没有任何证据和迹象说明他和盗墓有关联…… 闻樱有点丧气,但是,更多的是怀疑。 不是怀疑别的,而是怀疑这事不正常。 跟着袁润也有些日子了,还没见过她判断出过差错,这次袁润既然让她到这里来调查庞飞的事,那就应该有蛛丝马迹才对。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庞飞这个人,这未免是对袁润判断的一个否定。 于是,闻樱表面上放过了这些人,但打定主意要多留两天,再多做一下调查,就算回去晚了也再所不惜。 于是谢绝了杨柳青要另为她安排住处的好意,并且对他言道:“明日晚些我再来看你。” 杨柳青眯起眼睛:“怎么闻都头你明天不走么?” 闻樱道:“似乎线索不明,我想多查几天。” 没想到杨柳青皱着眉道:“我想你还是回去的好。” “啊?” 闻樱非常意外——之前杨柳青对她十分热情,她还以为自己住在这里,应该不会受到刁难才对。 “我想,罗县令让你做的事一定有她的用意,”杨柳青眯着眼看着闻樱的脸色,“你要是过于调查这事,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还是快点回去跟罗县令通个气,料来这几天的工夫,也误不了事。” 闻樱想了半天,觉得杨柳青说得也有道理。若是由着自己干,干好了也不过是袁润一个赞许的眼神,可要是干坏了,那结果……想想李云燕到时候的嘲讽眼神,闻樱就受不了了。 这次云来县里都头和县尉的缺都有,要是立了功,也许可以直接当县尉,这样还在李云燕之上。但若是犯了错呢?是不是连都头都当不上了?都头,就是和李云燕平级的,但副都头……好吧,对面没有副捕头,自己其实就跟普通的捕快没两样啊! 最后想了又想,决定连夜回去! 不求有功 分卷阅读226 ,但求无过! 虽然袁润之前要求闻樱深挖,但闻樱的性格,注定不是进取型的,袁润再怎么说也不会取得什么大的效果的。 可以说,李云燕长于攻,闻樱长于守,这一次因为局势的不同,两个人倒了一个个儿,擅攻的去守了,擅守的却来攻了,这也是无奈。 闻樱立即动身赶路,第二天晚间到了筑田村,轻车熟路地径直找到了袁润,袁润正在悠闲地喝茶,赏时秋时之月——中秋也快到了呢,希望能和玉珠一起在这个世界的过第一个中秋…… 闻樱见了袁润,把这次去雷峰的见闻说了一遍,却没有说自己的推论,生怕袁润听了反而不满意。 果然袁润听后很满意,闻樱想了又想,还是对她说了自己的怀疑。 说完后闻樱有点忐忑地看着袁润,袁润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想想确实不能把这里的人都当阮玉珠来相比,便长吁了一口气道:“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但是杨柳青说的不错,不能够打草惊蛇,还是先调查别的事,那边的先放一放。” 闻樱见袁润这样说,心中暗暗庆幸,却不知道袁润已经对她有了看法,今后断案的线,会更倚重李云燕了,便顺口问了一句:“那你这几天在这里调查到什么线索么?” 袁润看了看闻樱,好像对她居然还敢向自己问这话有点意外,但还是道:“还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发现。不过,这里的人好像生活得都不错啊。比咱们县里的大部分人过的日子都舒坦。小商小贩的也不比城里的少多少,日常的生产和生活都在渐渐地回复,比雷峰那边的可好多了。” 闻樱点头道:“没错,看不出来这里的地力贫瘠,庄稼长势不行,大家的生活倒是还可以。看来前任村长李成功的能力不错,怪不得他要让自己儿子继任付长也没人反对。他的威望很高啊!” 袁润看着闻樱半天,把闻樱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这个看法倒是和我差不多,看来你还是有两下子的——要努力啊,闻副都头!” 袁润这句话的语气分明不善,闻樱只好唯唯诺诺地陪着笑脸。 “你回一趟县衙吧。”袁润忽然道。 “啊?”闻樱有些吃惊——又回去?这段时间自己可就在路上来回跑了!想歇个几天也不行啊! 袁润像是没看到闻樱的表情,自顾自地道:“你去查一下近几十年来这个筑田村上交的赋税情况。要查到李成功的前任和前前任,查得越详细越好。” 闻樱愣了愣:“行是行。可是,这跟云来客栈的命案有关么?” 袁润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道:“我还当你真的想通了呢!唉!不过也不能怪你!这边的调查你又没参加,算了,你不用管这些,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闻樱被她说得心里憋屈,但又无力反驳,只得退出房来,却正撞上莫兰。看着莫兰的微笑,想到她有可能以后就是县丞了,自己就算是都头,却还要位列在她之下,心中不免有些郁闷,却对她苦笑了一下,然后换了匹马赶回县里了。 莫兰看着闻樱远去的背景,回到房中对袁润笑道:“大人对闻都头太严厉了吧,她刚才出去的面色很不好呢。” “是怨我?”袁润知道闻樱的性格,不会对自己有诸多抱怨,故意这样说来逗莫兰。 莫兰把热水端到桌上,伺候袁润洗漱,一边道:“大人又故意逗我了,闻都头哪是这样的人。我看她呀,是对自己没信心了,自怨自艾呢!” 袁润道:“她性格如此,我也无法。以后让她多帮你分担一些县里的政务好了,断案方面的事,就多交给李捕头来办吧。” 莫兰道:“她可是都头,我帮她还差不多。” 袁润笑道:“你不日就要升作县丞了,她最多当个都头,自然是她帮你。” 莫兰红了脸,想要说什么“多谢栽培”的话,又觉得矫情虚伪,只好红着脸道:“闻都头不能升任县尉吗?” 袁润道:“我看吕超八成会留任的,闻樱也就是都头的命了。主簿的话,可能会是个新人——其实对于云来来说,吕超也是新人。空出四个缺,两个提任,两个空降,也符合规律——而且两个缺的话,也许是一边一个……” 莫兰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明白袁润所说的话——空降?一边一个?什么意思? 不过莫兰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多问,就绝不会多问,只是一心伺候袁润洗漱。 等洗漱完了,袁润忽然一笑:“今后你就是县丞了,我也不好使唤你了,也不知谁有这个神气,以后能使唤你呢!” 莫兰脸上又是一红:“大人说笑了……我……我愿意一直伺候大人的……哦……还有……还有阮师爷……” 袁润看着莫兰在 灯下娇红的双颊,也是心中微微一动,心想自己别惹出火来,赶紧洗漱完了让莫兰去休息,心想以后不能跟莫兰开这样的玩笑了,不但要避嫌,也需要注意别乱惹桃花。 不过想想,莫兰似乎对阮玉珠更特别一点,毕竟是在无歧镇上并肩战斗过,真要说桃花的话,阮玉珠倒是有点可能。 ——哼,你是要敢给我惹烂桃花,我就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呀! 袁润恶狠狠地想着,不过看看如今的小身板,不禁悲从中来——打不过…… ? ☆、第?13?章 ?  在闻樱离开的时候,袁润其实也没闲着,这几天一直到处跑跑看看,然后指使莫兰跟村民们聊天说地。 头两天还好,后来村民们烦了,就算是莫兰这个享有较高威望的人去搭话都不太爱搭理了。袁润却是一副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到处在转悠,还到村后的土山上转了两圈——那里是这个村村民们的坟圈儿。 袁润的举动把所有村民吓得够呛,也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说袁润要开坟验尸,寻找线索。结果把个李春惊得不行,派了两个村民整天介跟着她们,一有异动就要报告所有村民,来跟袁润他们拼命。 莫兰对此都感到有点丢脸,都不太好意思出门了,袁润倒是无所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样在这村里转悠,甚至还时不时地趁人不备闯闯空门,说是要看看有没有可疑。 闻樱骑着马出村,路上村民们对她指指点点,她不知是怎么回事,便勒住了马抓了一个村民细问。问明缘由后也是哭笑不得——要是搁在以前,闻樱也会感到丢脸,但现在她觉得,也许杨柳青说得对,袁润做的事,一定都有她的道理,先不忙急着下结论。 再想想,其实不管是莫兰还是李云燕,对袁润都很尊敬,很明显在自己卧床养伤的时候,衙门里发生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而这些事确立了袁润的形象和地位— 分卷阅读227 —她不是一个乱来的人! 所以闻樱现在也不会多说多想什么,反而觉得莫兰是个聪明人,她也应该能看出袁润是个破案的能手,所以才会跟她一连在这小村子里混了这么多天。 更何况,这次在雷峰,杨柳青又对她说了罗羽裳小时候助其破案的事,闻樱也就更加要重新审视袁润了。 赶回衙门,已经是后半夜了。随便找了家还营业的小饭铺匆匆吃了点饭,闻樱就直奔衙门了。衙门里当值的还是李云燕,看到闻樱,笑眯眯地问她这次又是来查什么的。 闻樱道:“没什么,想看看那个筑田村这些年来的缴税记录。” “可是现在管钱粮的主簿没到任,县丞也不在,知县也不在,想查也无从查起呀——你怎么不把莫兰带回来,也许她能找到。”李云燕笑咪咪地道。 闻樱道:“李捕头何必过谦,这些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会没有存档吗?把你的档案拿出来看一下吧,也不是我看,要拿给罗知县看的。” 李云燕眯着眼看着她,半天才道:“好,我亲自去拿相关的资料,跟你一起送到筑田村里去。” 闻樱道:“茂陵那边的任命书只怕很快就到了,你离开只怕没有人接待。我接待的话,只怕挡不住他们——李捕头你是卫所的人,接待他们正好。” 李云燕闻言微微一笑——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于袁润的安排,才没有过多的抵触,更没有阳奉阴违。 于是李云燕带着闻樱从后门离开,到了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原来这是李云燕的一个类似“安全屋”的地方,里面堆了很多资料,还有一些“违禁”的武器,只是数量有限罢了。 李云燕很快就抱来了一大堆帐簿放到桌上,看样子是早就有所准备了,说不定都看过了。但闻樱没工夫计较这些,点起灯连夜检索——看得倒是飞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看完了。 原来十五年前是李春的父亲李成功上任作村长的时候,一开始也没什么起色。但从五前年开始,筑田村忽然就摆脱了年年缴不上税款的窘境,但是也没有比邻旁的几个县多交,只是按月按时地把各种税款交齐。 而在此之前,筑田村的税款很少按时按量地收齐过,有时还搞得怨声载道。以往的几任县官,甚至有的怕激起民愤,让其余的几个村里多交一点。 这样看来,李成功倒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能够把这个穷地方调理成这样,已经着实不易。但是,既然如此,他的威信应该很高,那为什么他要让自己的儿子来继任这个村长,还要给县太爷送礼呢? ——是因为李春太年轻?应该不会啊…… ——是因为自己作的事有违王法? ——很有可能!他在短时间里能把一个穷村变富,如果不是他特别有能力,那就是他做了违法之事。 ——那他究竟做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闻樱的脑中忽地像被雷电击中一样,一个念头在她头脑中一下子闪亮了——难道!李成功,还有李春,他们父子两个,和庞飞一样,是在做盗墓的勾当么? ——这样一来,很多事就能说得通了。那么,庞飞的死是因为同行抢生意?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庞飞早发财了。那么,就只剩下灭口一说了。 闻樱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所以,周围的那些古董商行的人,也包括本县的那些玩古董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又怕断了这财路,所以都不说出真相,反而说不认识庞飞,替李春隐瞒! ——那么,是李春杀人? ——他事先知道了庞飞和仇剑在那边碰头,所以晚上潜行去杀了他们? ——那他是怎么逃走的呢?云来客栈的伙计们交待,早上进去的时候,房门是反锁着的,客栈里的人怕出事,是硬闯进去的。 ——不会啊,那面墙上只有一种脚印啊,他是怎么逃走的呢? 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 只好打消再想的念头,第二天回筑田村报告袁润——事实上,有关于袁润的脑洞是怎么开的,就是跟她一起学习一起生活的阮玉珠都不太明白,闻樱想要弄明白那是更不可能的了! 到了筑田村,闻樱忽然又想起,上次临走的时候听村民们说,袁润这几天好像也有注意到后山的坟堆,是不是那里有什么蹊跷? 但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这些都是这几十年来村里的人去世后埋葬成的坟,那里面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偷坟也不会偷这儿的!再说兔子也不吃窝边草呢! 见着了袁润,把回县衙的所得告诉袁润。袁润也没什么兴奋的表示,只是说了声“知道了”,就让闻樱下去了。 闻樱知道,袁润的这种反应,多半是因为所得知的情况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所以闻樱也不生气,知道袁润就是这副样子,不如回头去找莫兰再细问。 不过莫兰不在院子里,闻樱到村子里转了一圈,也同样没找到她。不由得心里纳闷,便随手抓住一个老头问他是否有看到莫兰。 老头看了他半天,老眼错花的才认出她也是当差的,豁着牙露着风道:“擦(他)下替(地)虚(去)了。” ——下地? 闻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会下地帮忙干活去了吧?为了拉近和村民们的感情?以袁润的做派,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但莫兰怎么会答应的?她…… 一想到莫兰的样子,闻樱都有点心疼了。 于是赶紧跑到田里,果然不出所料——莫兰正在帮几个老农翻地。 跑上去一问,果然一起下地是袁润的主意。不过看莫兰不着痕迹地套问,这村里的那圈坟地是哪一年有的,有哪几个是最近弄的等等,只怕这才是袁润的真意! 闻樱愣了愣——最近?是觉得新坟可疑么? ——是说在别的地方盗墓弄出来的东西藏到自己村的坟地里? ——有这个可能,但是,那样的话,连近几年翻修的坟也不能放过啊! 想着心思,回到村里,再次找到袁润,问她要不要准备把这里的坟都挖出来看看。 袁润斜睨着眼看着她:“不错,你这次倒是有所进步啊!嗯,明天就让莫寺回去一趟,这儿的戏也做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办点儿正事了。” ——做戏? 闻樱有点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还是说,袁润又误会什么了? “你等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看一看,不要告诉别人。” 袁润没看闻樱,自顾自地说着,把闻樱说得一愣。 ——怎么真的是误会么? 心里惴惴的,又不敢说,只好告退。 当晚闻樱和莫兰在一张床上挤了一觉,第二天一 分卷阅读228 早,袁润果然把她们给叫了过去,告诉她们自己的决定——让莫兰回县衙一趟,让吕超带兵过来,再把这里的坟给挖开看看。 这不算什么,关键是要当众说这是闻樱的主意,回衙后要好好向上面表彰她。 闻樱眯起了双眼,她分明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筑田村的村民们的目光,那肯定能在他的身上都能打出洞来!? ☆、第?14?章 ?  ——这是又上了袁润的当了吗? ——她一定早就打定主意了,故意让自己来背这个黑锅啊! ——怪不得让莫兰走了,三个女人里,就她最没战斗力啊! 闻樱泪流满面! 在莫兰走后,袁润带着闻樱上路,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这地方离得不是很远,骑着马跑了两个多时辰就到了。只不过下了马后要爬过一座山。 “到这地方来作甚么?”闻樱气喘吁吁地跟在袁润后面。 袁润也喘着气道:“我也只是猜这个地方的问题,过来碰碰运气而已。” 闻樱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只跟在她身后翻山越岭。就在闻樱感到有点坚持不住的时候,眼前蓦地一片开朗,花香若隐若现地扑鼻而来。闻樱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只感到精神一振,刚才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袁润这时撕下一幅袖子遮住口鼻:“你也把嘴和鼻子遮起来,这味道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闻樱被她说得心中一凛,忙也扯下一段袖子遮住口鼻,心中却想——看不出罗县令年纪轻轻,体力却是胜于自己,难道自己是应该加强锻炼了吗? 跟着袁润,结果说是到了地方,结果动怒是又沿着小路翻过一座山头,再拔开一堆杂草,终于又到了一片更为开阔的地方。只见大片大片的艳丽花朵漫山遍野地开着,有几个人在花田边上来回地转悠着,也不知是在看花还是做些别的什么。 闻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这么艳丽的花朵,简直就是美不胜收。 再定睛一看,远处还有几所茅草屋,烟囱里冒着烟,由于是顺着风,闻不到那烟的味道,也不知是在烧些什么。 “行了,走吧。” 袁润拉了拉闻樱的袖子。 闻樱见她神神密密的,也不敢在这么多人的附近多说多问,只得蹑手蹑脚地跟着就走了。 来到一边,袁润拉着她更接近了那花田,然后道:“你把那些花摘几朵来,我要带走——记住,别让他们发现了。” 闻樱奇道:”为什么要这样?直接要不行吗?” 袁润道:“这可能是罪证,你替我弄一些来——李云燕不擅长在光天化日下做这种动作,她太过于直来直去了,你的功夫小巧灵活,得手的可能更大。” 这话说得闻樱心里舒坦,笑着就走了。 看着闻樱小心翼翼凑过去的样子,袁润心里也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人了,又是长年做公职的人,怎么就像个孩子,随便赞一下,激一下,与对手做个对比,就这么大干劲儿了。 不多时闻樱回来,已经拿了几朵花在手,对袁润道:“这是什么花,好香,也好美。” 袁润笑笑:“不太清楚,但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奇妙的花,我要研究一下。”说着便接过了花来,小心地放入怀中,然后拉着闻樱走了。 闻樱想问,但看袁润这个样子,也不敢高声说话,怕惹出什么事来坏了袁润的计较。一直到远离了这山间的花田,才问:“那是什么啊?搞得这么隐密,跟这案子有关么?” 袁润沉吟着不理他,半晌才道:“你先别管这些,我还有点事要回筑田村办,你现在赶快回县里找李云燕,把我刚才带你这一路上看到听到和感觉到的都告诉她,要是她已明白了,就让她去雷峰找杨柳青,让他带人帮忙。要是她还不明白,就让她到这里来找我。” “什么明白不明白的?”闻樱完全不知袁润在说什么。 袁润却把眉一皱:“叫你去你就去,关键时刻就别废话了!记住,刚才弄的花带两朵去给她,她会明白的。” 闻樱被她说得一愣——袁润本来对她态度挺好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凶巴巴的了。不过她的性格,让她既不敢回嘴,也不敢质疑,只是连着点头,紧紧地跟着袁润骑上马,再加上一鞭,向着前方绝尘而去。 等回了村里,闻樱又换了匹马——这是莫兰留下的,她步行回了云来——紧赶慢赶的,到了云来就找到李云燕,然后把袁润交待的话对她说了。 李云燕听后也是愣住了,然后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敲着,眼睑垂下,半天之后才对闻樱道:“罗大人就说了这些?没有说别的吗?” 闻樱这才道:“哦,还有一些我们路上的见闻,要我也告诉你的——如果你还不明白,就先去筑田村找罗大人吧,这里的事交给我。” 李云燕点点头,道:“行,那你说吧,我听着。” 闻樱见李云燕居然很配合自己,一点也没有傲气地说不要自己的解说,心中也是暗暗称奇,便把先前所见所闻都说了,再把带来的几朵花给递了过去。 李云燕奇怪地接过花:“这是什么花?” 闻樱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都没见过这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李云燕闭上眼又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对闻樱道:“我明白了。接下来我要去一趟雷峰,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记得这几朵花交给养生斋的艾老板。” 养生斋是云来最大的医馆,艾老板不是这养生斋的老板,而是养生斋现在最好的医生,比那什么丁大夫要高明不知多少了。 闻樱奇道:“这花给他做什么?” 李云燕道:“他深通百草,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对了,你别忘了派人去保护罗大人,或者接她直接回来,这边已经有新官上任,她也应该回来了。” 闻樱闻言一怔:“怎么?茂陵的人来过了?” 李云燕点点头:“正巧就是下午的事,莫兰正好也回来了,罗县令算得很准,正好这时让她回来。现在她接任了县丞,一大堆的事要忙呢,你别去烦她了。对了,你的都头任命书在我这里,喏,拿去吧。相关的事情你应该也都懂怎么处理的,有不懂的可以再去问苏昶。” 闻樱一怔:“使者呢?” 李云燕道:“我派人招呼去了,还有新到任的县尉白方平和主簿杜灵,不过现在估计已经都睡了,你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我连夜走,这里的事你找莫兰,她会告诉你具体有些什么事要交接的。” 闻樱不知要怎么说——她算是升了一级,李云燕一级都没升,继续当她的捕头呢! 李云燕这时已经大致猜到了袁润想让她明白的东西,也是急不可耐要去雷峰了,于是不再与闻樱纠缠 分卷阅读229 ,急急唤了人来吩咐了一番,然后取了马疾驰而去。 连夜急行,隔了一天后,午前到了雷峰。李云燕直接找到杨柳青,对他说:“罗知县派我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叫您帮忙。” “什么事?”杨柳青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李云燕上前一步道:“我们现在办的这个案子,好像已经有些眉目。所以罗县令让我来相请杨杨都头带人到我们那儿去帮点小忙。” 杨柳青愣了愣,皱起眉头道:“且不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都头,纵使帮忙也作用有限,就说我们离开雷峰县,到你们那边去也不能执法啊!” 李云燕笑道:“哪有这么麻烦。我们又不是要您帮忙抓谁,只不过让您去帮衬一下场面,作个人证。” 杨柳青“哦——”了一声,沉吟了一下道:“那到时我可抽不出多少差役帮忙啊,只能帮帮场子。” 李云燕哈哈一笑:“能帮一下就感激不尽了。这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后天出发吧,我连夜赶路,也累了,让我先休息一天。” 来来回回地跑,这次的案子可是把云来县的诸人都折腾惨了,杨柳青也完全理解,所以让李云燕好好休息,便先行告退了。李云燕却是在他走后,又趁夜来到大义村的村口。 到了雷峰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现在吃了晚饭,到了大义村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 李云燕早就换上了夜行衣,悄悄地潜入了村里,然后一家一家地搜索——此时大义村里空的房屋很多,没什么人住在村里。李云燕花了约两个时辰,直到月亮都偏西了,才把想找的东西都找到了。 在村头开设铺子的闲汉们也都住在那铺子里,倒是把村里的这些屋子都空了出来。 李云燕小心翼翼地沿着村后的路走去,仔细地查看地上的痕迹,往原本没有路的地方深入而去…… 第三天,李云燕好歹休息了一下,然后起了一个大早去雷峰的衙门,只见杨柳青也带了几个差役,都牵着马等着。 李云燕上前与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起赶路,用了两天的时候,终于赶回了云来。? ☆、第?15?章 ?  原本李云燕以为袁润还在筑田村,结果却得知袁润已经回到了县城了,看来的确是闻樱去把她接回来的。 其实袁润躲在筑田村,本就是为了躲京城来使——这一则是为了给来使留点坏印象,可以不用升迁,尽量留在地方上,二来就是为了看看城里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变化。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袁润自然就回来了。 对自己的下属吩咐了几句,李云燕才去见了袁润,只见袁润正在看着一封信——根据刚才所见的下属的报告,这封信是阮玉珠阮师爷寄过来的,而且是通过青鸾公主的渠道传回来的。这让李云燕也是暗暗心惊——怎么阮玉珠这一去,又搭上公主了? 不过李云燕也不急,这种事卫所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作为阮玉珠同在云来的同僚,李云燕应该也可以了解到相关的消息,所以李云燕也没太放在心上,而是径直去找了袁润,然后一边汇报此次的行程所遇之事,一边看着袁润的脸色……好吧,还不错,没有什么恶的脸色。 以李云燕以往的经验来判断,看来这次又是快要结案了,于是在汇报结束后,便凑上前低声问袁润:“怎么样?是不是快要结案了?” 袁润闭目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睁开眼看了看她:“要等我跟杨都头谈过才知道。” 李云燕点点头——说是要他来帮场子,但肯定有很多雷峰当地的事情要与知县大人互相印证。 李云燕这时已经想到——从这一点上看,可能在第一次去的时候,双方就已经达成了某些协议,所以后来闻樱想要多留几天,杨柳青都劝她回来。 这一点闻樱上次回到县里时,也都对李云燕说了。 袁润没有对闻樱有详细的提点,所以闻樱把那段时间里自己做的事,遇到的事,都告诉了李云燕,这也让李云燕能快速地想到袁润想让她想到的事。 晚上袁润宴请杨柳青等雷峰来的差役,以及云来新到任的几位官吏。席间杨柳青很是感慨,说自己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吃到袁润亲手做的饭菜了。 “我只记得一共吃过两次,这是第三次。”杨柳青闭着双眼,好像吃着天下第一的美味般,“最好这次能在这里多待几天,那也可以多吃你几顿。” 李云燕却是心想——这些菜只怕都不是知县大人做的,你多虑了! 但是袁润听在耳中却是暗暗心惊——罗羽裳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知道的? 众人尽情饮酒作乐,杨柳青被劝酒无数,李云燕和闻樱等升职的人也同样被劝酒,但李闻二人总算是保持不醉,不过神智也受影响了。 等李云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赶到衙门时,却发现袁润已经去了云来客栈了,并且留许历在衙门里等候众人,让众人也去——看来新的县尉白方平换走了吕超,却没有把许历带走。 李云燕到了云来客栈不久,闻樱才过来,而且把客栈的几个伙计也都带了过来,约束着不让他们离开。 ——真的要结案了? 看这架势,李云燕不由得冒起一股兴奋——看这样子,闻樱在这几天里也没什么收获,自己总算是赶在闻樱头里了! 李云燕马上就要去找袁润,迎面却撞上莫兰。莫兰端着一个手盘,里面几碟小菜和一小锅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带来的——让李云燕吃了再去:“李捕头别急,先吃些东西吧,您还没吃饭吧?” 李云燕愣了愣——再看看那些粥和菜,看了看莫兰:“这是你做的?” 莫兰脸上一红:“是我啊,手艺不好,见笑了。” 李云燕笑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都是县丞了,还这么忙前忙后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莫兰脸红了:“李捕头又说笑了,快吃吧,待会儿还有人要来呢,先过去找罗大人也没用。” “还有人要来?谁呀?”李云燕追问。 莫兰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一边说招手让远处的闻樱过来一起吃,等闻樱过来了,还道,“快点吃吧,没做多少粥的,等人来得多了没得分多尴尬。” 李云燕笑着把粥接过来,边上就是桌子,摆下了便吃。于是三人一边吃着粥,一边等着后面还要来的人。 莫兰在一边自己吃,一边给李云燕往碗里添着菜,倒是没给闻樱多添什么。李云燕也不是没被这样伺候过,但莫兰这举止,还是让李云燕心里暖暖的——关键是莫兰没给闻樱添菜,这才是重点。 “大人呢?”李云燕吃得快,吃完后便问。 莫兰道:“她就在后面观察 分卷阅读230 那些脚印——她说时间长一点才更能看出端倪。” 闻樱听了很吃惊——这是什么道理,自己怎么从没听过? 她不知袁润其实是在故弄玄虚——该弄清楚的,她早就在之前暗中调查清楚了,后来就是在引某些人上勾,不过看来是失败了,并无人来破坏这些脚印。 李云燕这边却是点点头——不出所料,又是在自己一头雾水的时候,她又已经破案了,自己和她的脑子,真的就差这么多吗? 之前她派闻樱来向自己传话,自己耍弄了一下闻樱,觉得她与知县大人的契合度远不如自己,还有点沾沾自喜,现在看来,其实自己还不如莫兰这个小丫头吗?! “嗨嗨,想什么呢,走了走了!”看李云燕吃完了粥却没了动作在发呆,莫兰便出声把李云燕唤回神来。 李云燕脸上一红,也顾不得把碗筷收拾好便跟了上来。 “你的脸很红啊,生病了么?”莫兰看她这样,倒有些担心。 “没有!”李云燕迁怒了。 莫兰被她没来由的发火搞得一头雾水——我可是好心关心你啊,怎么不分好歹了! 于是也赌气不理李云燕,迈开大步往前,一直来到后院,却看到杨柳青等人也都俱在,云来和雷峰的衙役们分作两边都站在袁润身后,一脸的严肃——看来是真的要结案了,大家都是一副要抄家伙的样子。 袁润让李云燕站到一边,继续等人,之后过来的莫兰和闻樱也是如此。 不一会儿,筑田村的村长李春居然带着几个村民也到了,再之后出现的居然是许历。 许历一身的新官袍,是闻樱不认得的,据说是南山郡这边让他挂着典尉的衔儿在这里驻扎,以备再有敌军,为了以示区分,所以这样半文不武的官袍也是特制的,以示常驻武官。在战乱之世,因人设政因时设政都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不过看这样子,云来有可能会成为继茂陵和沂水之后,南山郡的第三个战略据点。 事实上云来的地理位置本就不错,与沂水和茂陵呈等边三角形,发生战事后,可以与前二者互相支援,如果扩建的话,更可以成为沂水和茂陵之后的第二道防线。 这一次的战争,让云来的价值体现出来了——当然,这是因为云来真的扛住了进攻,不然谁也不会把这小地方放在眼里的。 现在新来的县尉,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云来扩建。碑的城廓作为内城,要在外面再建一个更大更高更厚的城墙。 不过这是个长远的计划和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行的。特别是现在大战未停——这边停了,梁国那边还在打呢——所以真要兴建云来城,还要过一段时间,现在只是规划。 这些是后话,现在许历带着云来客栈的几个伙计和老板丁荃也来了,再之后莫兰也到了。 袁润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咳嗽了几声,道:“诸位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来这筑田村呢,是为了在本县云来客栈里的一桩命案。这桩命案里有两个死者。一个是雷峰大义村人仇剑,另一个就是筑田村这里的庞飞。 他们的两个人是被人杀死在云来客栈的兔字号房内。房间的门是被反锁的,而且当夜有伙计被其中一名死者骂过。这说明死者晚间的确在云来客栈内——而死者所带的东西有被翻过的痕迹。更重要的是,那个庞飞平时没干什么好事,专门搞些偷鸡摸狗偷坟掘墓的事情。而他与仇剑平日并无交集——这从我们在雷峰那里的调查可以得知,这次两人相约主见面,也一定不是为了私交,而是为了生意,或者说,是交易。 那么,在他们房间里,一没发现什么赃物,二没发现值得一提的银两,只有几两散碎银子和一些铜钱。所以,关于这桩命案,第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人,或者两个人全都,露了财,所以才被人所杀。”? ☆、第?16?章 ?  袁润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李春,李春不动声色,袁润微微一笑,指着边上墙上的脚印,继续道:“所以被人看见后,这个看见的人或看见的几个人,半夜偷入这间房,杀了他们。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死者的窗外有脚印,而且这脚印极为清楚,一个个的以直线排列直通兔字号房的窗口。如果说这脚印是凶手进去时留下的,想来这凶手也是个异于常人的。因为墙上的脚印都是清清楚楚的全个的,而一般人在爬墙的时候,通常只会脚尖用力,也就是说,只会留下前脚掌的。” 袁润看了一眼众人,众人都一脸的茫然,不知她想说什么:“——那么,是凶手出去的时候留下的?当然,房门锁住,从窗口逃走是很正常的想法。可是还是刚才的问题,即便是从屋里逃走,也仍然会有脚印的问题。从上往下,也一样做不出完整的脚印。那么,这串脚印是谁留下的呢?既然上下都不可能留下这样的脚印,而脚印又完全存在,那么,这只能说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者说,是凶手故意为之。”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故意留下这么一串脚印呢?是因为要把我们的视线给搅乱么?很有可能!但是,他这种作假很奇怪,因为他没有要明示我们的东西……” “而一般扰乱我们公差视线的意图,不是掩盖真相,就是要嫁祸。而这串脚印却没有任何的意指对象,更不能把房中二人被杀的真相掩盖。那么这串脚印究竟是想让我们往哪个方面去想呢?” 袁润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便笑了笑,道:“那么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一下,再来看看别的方面还有什么疑点。庞飞是个盗墓贼,而且平日是不事生产的。那么照理说,他应该在到处骗吃骗喝之外,还会倒卖些陪葬品或古董之类的东西。但是奇怪的是,不但在我县周围没有人收过他所倒卖的物品,就连稍远点的地方,比如说雷峰那边,也没有任何相关行业的人认识他。这是为什么呢?” 袁润停了停,见众人都在侧耳倾听,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得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庞飞不可能不做陪葬品的买卖,也不可能独自一人直接去做这种生意,他和收购的人之间必然有一个中间人。不过,他做一个盗墓者也有很久了,对于他这么样一个人来说,甩掉中间人直接跟买主接上头是迟早的事。仇剑就是这样一个买主。”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庞飞会在雷峰没有人认识呢?”闻樱奇怪地问道。 袁润笑得很诡异:“因为行规啊!” “行规?” 闻樱不解,众人一时间都有些不解,只有李云燕隐约知道些什么,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态。 “对,因为仇剑破坏了行规。所以他和庞飞都被杀死了。”袁润扫了一眼所有在场的人,“ 分卷阅读231 所以这第二种可能,就是因为破坏行规而受到惩罚。”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雷峰县的附近,一定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存在。但是居我所知,这附近并没有这么强大的不法组织存在——要知道能完全控制一个甚至几个县里的商户,绝不是一个小型的组织能够做到的。” 说到这里,袁润有意无意地看了李云燕一眼,闻樱恍然大悟,原来她问李云燕的话是这个意思啊! 可转念一想——原来李云燕之后一次去雷峰是为了这个啊,那还真是对不住杨柳青。还好自己没有自作主张多说什么,不然可就尴尬了。 赶紧偷眼望了一下杨柳青,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袁润身后——果然是老江湖,一点也不慌张! “然而通过调查,我们的身边却并没有这种组织,那意味着什么呢?这只能说这第二种可能又很遗憾地被证明是不可能的了。那么那些商户为什么会一起否认这一点呢?那只能说有一个他们不能得罪的人让他们做了伪证。这个伪证有什么好处呢?就是能让整个雷峰县,甚至于整个雷峰县地区的商户,以至于那个教唆他们作伪证的人,都置身于此事之外。” “那么到底仇剑和庞飞是为什么而死的呢?刚才说的两种可能都不太可能,接下来就是第三种可能——同行相害。” 闻樱听到这话,心里一凛——来了来了,果然还是同行相害么? 袁润环视众人,目光在李春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杨柳青,对他道:“雷峰这边的事,只怕没有再比杨都头你更清楚的了吧?” 杨柳青点点头:“不错,雷峰这周边的事,我多少都明白一些。” 袁润笑笑,道:“大义村那边我让李捕头去了一趟,她带回来了一些东西。”说着向李云燕点了点头。 李云燕会意,上前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袱,打开后几朵花儿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 发出惊叫的是闻樱——因为这几朵花与她和袁润从筑田村附近那片花田里弄来的几乎一模一样,即使有些枯萎了,也仍然能让人感觉到它的美丽。 但是,这不是自己给李云燕的东西! 因为当时不明白袁润的意图,所以闻樱把袁润让自己交给李云燕的花朵的样子香味都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现在一看李云燕拿出来的花,虽然知道是同一种类的花,但却也知道那不是自己给她的。 袁润对闻樱笑笑:“而我们的闻都头,也在我们这筑田村的附近,发现了类似的东西。”说着对闻樱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五朵花来,放到了李云燕手中的包袱上。 “看,一模一样吧。”袁润对众人道。 众人点头,但仍不明所以。 袁润道:“这是什么花,诸位可能不明白,但是艾老板肯定是明白的。” 众人顺着袁润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中年人站在许历的身边——那是养生斋的艾老板,艾长青。 艾长青对众人点了点头,袁润道:“艾老板对各种草药,甚至□□,都有着长期的研究,这种草我们不识,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艾长青笑了笑:“知县大人谬赞了,在下不过多读了几本医书罢了——嗯,这种草,医书《本草经》、《药本草》、《仙草集》都有记载……” 众人面面相觑——这几本书,都是失传的医书,他说得这么轻巧…… 不过这一句话也镇住了众人,哪怕是那些没文化的乡下泥腿子,也从众人的目光中知道了这个家伙的医术高明,下面所说的都是权威性的,可以相信的。 艾长青继续道:“……这种草叫飘香,也叫欲仙,作用是让人产生麻痹的感觉,大量服用,会产生幻觉,长期服用的话,会令上上瘾。不过,这药的效用不高,几百斤的花液煮药,才仅能起到让一个人短期上瘾的效果,要让人戒之不除,只怕几个花田也不够的。” 袁润点了点头,然后道:“有关于令人上瘾的药物,这一点李捕头和之前的阮师爷都曾经遇到过,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我就直接说这些药物吧。我问过艾老板,这种‘欲仙’是唯一有类似功效记载的植物,所以联系筑田村五年前开始脱贫的现象来看,是有人向他们收购这些作物,或者说是出钱让他们种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袁润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春:“李春,你不必掩饰,这种东西的□□牵涉很深,我也不必来跟你说什么,我这次只是对新来的白县尉和杜主簿说的——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我办案的习惯,所以我就是把这次的事向二位说明一下,免得说我胆大妄为。” 在一旁的县尉白方平和主簿杜灵听了,都忙欠身拱手说不敢。 袁润心中冷笑——你们两个,必然来自不同的阵营,也必然是来监视我的,我就要看看你们谁先忍不住来向我挑明。 于是便又道:“这种东西,如果有恰当的提炼方法,是可以提炼出更精的东西的,按我的计算,根本就不会像艾老板之前说的那样,几百斤的药都没有强效的情况。” 艾长青点了点头:“不错,李捕头已经把相关的提炼方法也告诉了我,我也提炼了一下出来,不过还没有试效果。” 袁润道:“这法子是阮师爷在江湖上时得到的,乃是得自于一个专门用这种提炼方法提炼相关的药物,然后牟取暴利的组织。这种精炼出来的药物,可以让人快速上瘾,而且欲罢不能,为此倾家荡产。” 众人听了,脸上神色各异,但多半都是不信——因为毒品这玩意儿,在如今这个世界,还没有体现出它的威力和危害来。? ☆、第?17?章 ?  见到众人都出现了不信的神色,袁润也懒得跟他们说毒品的危害,反正朝廷里,以及李云燕所代表的卫所系统的人,会知道这些毒品的厉害的,她现在要让大家知道的,就是这东西很值钱:“所以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几朵花提炼出来的东西,都可以卖上十两银子。” 这句话终于让大家发出了一声惊呼,并且都看向了李春等筑田村的村民,袁润这时又道:“不过,李村长只是种这些东西,没有提炼技术,所以赚不到什么钱,只能刮点零头罢了。” 李春铁青着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袁润笑道:“李春你说也罢,不说也罢,之后自然会有人带你去问案的。”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云燕,而李云燕也对她点了点头,表示你放心,南山郡的百户我都给你通知到了,都已经去控制筑田村那里的花田了。 先前遇到自己的下属时,李云燕已经详细询问过自己交待他们所做的事了——当初李云燕想通了袁润要自己查的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袁润在那边遇到了什么,又 分卷阅读232 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当然,可以动用衙役,也可以动用捕快,但自身属于卫所系统的李云燕,怎么可能把这种事让衙役去做。而且这时候云来的捕快也好,衙役也好,都处于人手不足的情况,茂陵由于有守军在,所以衙门里的人反而没什么折损,所以由他们来进行这次的行动组织反而会更好。 更何况,不但云来这边需要有人搜集证据,雷峰那边也同样需要。但是由云来出面的话,雷峰那边的反应就会比较慢,也比较不会认真,而由茂陵这边出面的话,直接和山东郡的百户交涉,就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只不过因为距离的关系,雷峰那边的消息还没传过来罢了。 看到李云燕点头示意,袁润就更心定了,然后道:“筑田和大义其实都在种欲仙花,但是买家只有一个。当然买家只有一家,所以双方就有了利益的冲突。庞飞是筑田村的人,但是他在村中的地位却很尴尬,因为他盗墓的过去,一直被村的鄙视和看不起,所以筑田村发家的秘密其实是瞒着他的,不然他也不必一直盗墓。而这次的战事,让筑田村的秘密被庞飞得知。这对于庞飞来说,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一个捞一笔,以后不必再过盗墓这种生活的机会——盗墓是死罪,但是种这种花,却没有罪过。” 说到这里,袁润心中也是微微感叹——在这古代,想要禁绝毒品,道路很长很艰难啊! 袁润为阮玉珠的执着在心里掬了一把泪,然后又道:“但是庞飞要找一个人来卖这个秘密,却不能找云来的人,这样很快就会被筑田村的人发现,所以就只能找外面的人。而仇剑作为大义村的人,会与庞飞相识,是因为他就是为庞飞销赃的人。我们之所以没有调查出仇剑的相关资料,是因为他本就不在云来销赃,而在雷峰,甚至是玉州,都有人为他打掩护。” 说着,眼神对上了杨柳青的双眼。 杨柳青眯起了双眼,不动声色,袁润笑笑,又道:“但是仇剑做事不密,或者是庞飞行为引人注意,结果两个人的接头被筑田村的人发觉了——事实上这种大事,一次接头不可能谈成。甚至有可能是仇剑要到筑田村去亲自看一看才能确定这东西是真的赚钱的。但关键在于,他们偷走了花朵,偷走了种子,又能如何?他们没有提炼的技术和设备。所以,他们最终被发现是必然的,他们需要从筑田村这里知道初步的提炼方式——因为这种花不可能运送长途后再去提炼,因为保存技术不够。” 的确,如果在远处提炼,很可能送到地方后都枯萎了。 袁润道:“所以这次,应该是庞飞得到了相关的设备或技术,来与仇剑接触交易,但是却被衔尾追来的筑田村的人杀害了——因为他们选定的真正的进一步提炼之处,就是筑田村的坟堆下面!” 原来袁润先前一直在坟圈周围转悠,是为了得到相关的情报,而筑田村的人警觉后严防死守,居然还是被她窥出了几分端倪。 李春等村民已经是面如土色——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一切都已经在袁润的掌握中了。而这次被带来的,都是筑田村的老人,而且是壮丁,村里只剩下一些老弱,若是这时派差役或捕快去搜查,那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 李春等人原本在袁润进村后就停止了坟圈里的提炼作业,只是设备来不及运走,只怕被一直在村里的袁润窥出一些什么来。 如果是别的什么县令,也许他们就运了,但是袁润不行! 因为在这里进行提炼和精炼的组织,就是暗行社! 阮玉珠和袁润可能是对暗行社最了解的大魏官员了,他们不敢轻易动作。而且袁润在雷峰时击杀了绿魔,也是让暗行社的人不敢继续向她进行刺杀——当然,这其中也有青槐的作用。 袁润在筑田村那么久,其实也是索性在吸引暗行社的人继续过来,如果在衙门里,只怕暗行社的人就是想来,也要瞻前顾后一阵子。 但是在筑田村这么久,倒是也挺安全,袁润也是确定了安全,这才回到了云来县衙——事实上这其中有个误会,只是袁润当时不知道,等她回了县衙,得到了阮玉珠的来信,才知道阮玉珠在那边杀的卢定凯,很有可能就是十二暗行使者之一。 有关于十二使徒的事,在向青槐要易容物品的时候,已经向他打听过,只是他说得不太清楚罢了,但猜想也知道有十二个人。袁润不像阮玉珠,只得到了黄隗的一块腰牌,她是在得到了绿魔的腰牌后,再听阮玉珠描述了得自卢定凯的黄隗的腰牌模样,于是很快推测出这是暗行社重要角色的一个,而且很有可能是和青槐同等级的人。 所以袁润在这里所说的事,让筑田村的所有人都面如土色,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村里的秘密已经守不住。 不过他们担心的是杀人,而不是提炼毒品,因为这事儿在大魏还没有先例,也无法定罪。更何况暗行社都已经把朝廷渗透了。 袁润也知道这事也就这样了,到时候对方肯定会推出一个人来顶罪,真要让这些人全进大牢,大牢也装不下呀! 这种全村人一起犯罪的情况,就算在穿越前的某国,也是很难把人一起抓走的。 法不责众,自古以来就是个大难题。 袁润最后道:“这种事,只怕杨都头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大义村乃是皇帝的赐名,在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所以才有所遮掩。不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大义村的人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过,这最多也就是偷取别人的秘方,罪名也不大,杨都头只怕还当是大义村的人与杀人案有牵涉吧,你多虑了。” 杨柳青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袁润说到这里,对许历点点头,示意他把人带走,许历应了一声,立即把李春等人全都带走了——接下来就是由李云燕和闻樱,以及白方平去审了,袁润就不管这事了。 事实上这案子要是由阮玉珠来破,肯定不会这样“草草”结案,因为阮玉珠武警出事,重证据,而袁润是侦探为业,她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能拿到足够让委托人相信的理由就行了。 而这一点,在这个嫌疑犯没有人权的古代,似乎也是行之有效。而且对于毒品的提炼,这些人都不认为是什么大事,关键反而在杀人上,所以抓住这一点为突破口,让李云燕和闻樱去审一下,很快就会得到相关的口供,而袁润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回复阮玉珠寄来的信。 这封信的前半段都是用汉字直接写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一些可以随便对外说的话,但是后半段却是用只有两个人明白的暗码写的,其中包括了阮玉珠对京城形势,以及杀死卢定凯等事的简 分卷阅读233 述和分析。 袁润把这里的事分析了一遍,然后就是坐等吕超在筑田村的收获了——白方平到了任,吕超就要带着他的亲兵回茂陵了,但临走前干这么一下子,也算是个临别礼物吧。 到得天亮之前,吕超的亲兵已经带回了大批的提炼设备,还抓住了几十个人。不用审,袁润也知道这些人应该是连外围都算不上的暗行社的人,从他们嘴里是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顺藤摸瓜的可能也不大。 ? ☆、第?18?章 ?  当然,李云燕这边还是派了捕快在那附近埋伏,估计李云燕已经把相关于暗行社的事都上报了,现在卫将军这边可能已经展开了调查,而根据阮玉珠的来信,朝中的政治角力也已经越来越激烈,但是大将军林河现在统兵在外,正在梁国作战,他的政治倾向如何,谁能知道呢? 如果一个不巧,他不满朝中的政治变局而引狼入室,大魏全完了。 袁润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切都是暗行社策划的,如果魏灭了,那梁国是断断撑不下来的,天下一统,和平无战事,正是暗行社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袁润也感到有点造化弄人了——对于大魏,她和阮玉珠都是没什么感情的,如果真能借此让天下太平,也是可以的。但谁让他母亲的大齐皇帝的侄子死在阮玉珠手上了?这要由齐统一了,自己和阮玉珠还不得被反攻倒算? 所以没办法,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一定要让大魏的皇权平稳过渡——而且,对自己和阮玉珠最有利的,是让公主乐秀昀继位……可惜,这种大事,袁阮两个小角色是无法插手的。 不过好歹这桩案子是完结了,至于后面由筑田村的哪一个人出来顶罪,袁润也懒得去管——这段时间里非要调查到板上钉钉,袁润也没这个精力,因为当时到底是谁跟着庞飞一起进了云来城,根本就不可能调查得出来。 在没有监控等现代化仪器的古代,一切的取证都变得十分困难。 再说了,筑田村和大义村都开始种植这些东西,卫所特务们能放过他们?只怕到时候他们的爷爷姥姥身上有几根毛都说了出来,还用得着自己多费心么? 解决了这事,让大家都去忙,然后袁润回到了后衙,让明珠和如月伺候着洗漱睡觉。 结果半夜睡得朦朦胧胧的,就觉得房里多了个人,惊醒过来后,坐起身来,发现青槐正坐在屋子中央的桌边,正看着手中的一颗夜明珠,反复把玩着——这夜明珠明显是极品,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袁润吓了一跳——青槐能进来,那说明别的人也能进来,那自己不是很危险? 青槐看到袁润的样子,笑笑道:“别作这副表情,我知道你在房里已经布置下了足够的机关,任何人轻举妄动,靠近你的床,就会触发机关的。” 袁润笑笑——其实就是一些离地仅几公分的细丝线,其实大多都是空城计,只有几根线上连着暗处的铃当,只是这些杀手,自己心虚不敢靠近就是了。 如果用□□远距离攻击,袁润这边还竖着厚甲,床又是靠墙的,墙的另一边也同样钉入厚铁板,房顶上也是弄了很多空洞,人一踩就会发出声音,也算是早有准备。 也正因为我厚甲板挡在床的外侧,所以青槐的出现没有立即引起袁润的警觉——所谓的一利必有一弊。 若是在穿越前,袁润也是有着相当的自保能力的,自然不会用这种手段。但是现在,她的身手和体能都有所下降,自然需要牺牲一部分的警觉性来加强自身的防御性。 袁润撤开板甲,对青槐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青槐道:“你前几天在雷峰那边,是不是杀了一个人?” 袁润点了点头:“对,他是不是你们组织的人?” 青槐叹了口气:“对,他是绿魔,暗行使者之一,和我的级别相当。” 袁润笑:“你的级别?” 青槐道:“你别小看我,我是我们组织中最高级别的十几个人之一。” 袁润还是笑道:“最高级别有十几个人?” 青槐并没有因为袁润的轻蔑而生气,而是点头道:“不错,其实我们这个组织,真正的核心,也就我们这十几个人,其余的都是外围人员,区别就在于他们和我们的距离远还是近。” 袁润道:“那你现在找我,是为了给那什么绿魔的报仇?” 青槐耸耸肩:“你明知那不可能的——我来是为了找你,把你身边那个叫‘枪’的武器借我使使。你也应该知道,你杀了绿魔,本就是组织不共戴天的仇人,而阮玉珠又杀了黄隗,你们都已经上了格杀令,你不帮我,就等于是自寻死路。”青槐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是在蒙袁润——因为在暗行社内部,黄隗是作为被紫瑰误伤来处理的。 袁润皱眉道:“玉珠杀的那个卢定凯,真的是黄隗?可是他在云来的衙门里,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啊。” 青槐微微一笑:“一个成功的杀手,其实并不一定要多出色的身手。他的身手也许不是顶尖的,但他擅于利用他的捕快身份,已经足够让他在云来这里成功刺杀一切目标——只可惜,他太陶醉于这种成功,而忘了进一步提高身手,结果被阮玉珠轻松拿下。” 袁润心想就算你亲自去,也未必是玉珠的对手,更何况她手上还有两把枪呢! 不过嘴上却道:“那你现在是要我给你一把枪呢,还是要我云替你修理那些已经不能用的破枪?或者制造子弹?” 青槐道:“来不及了,组织上的人很快就要来杀你们了,所以我只需要一到两把枪震慑住某些人就够了。” 青槐已经知道黄隗和绿魔分别丧生在阮玉珠和袁润的手中,所以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时间不够用了的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足够与组织的领袖抗衡了。 十二位暗行使者,原本就不是十二个人齐备的,有些地方只是有组织的分舵在经营,领袖却得不到暗行使者的称号,也没有间行使者的能力和权力,不然有如紫瑰这样的空降者,哪可能一来就是暗行使者?! 当然,这也从另一方面可以看出,就算是元老会,也丧失了一定程度的“洁身自好”,开始为了迎合某些“顾客”而降低了原则线。 所以在互了两个暗行使者后,再加上有紫瑰相助,以及另一个答应相助的暗行使者,他已经有胆量发动分裂行动了。只不过,他需要先下手为强,而枪支就是他先下手为强最需要的! 所以在短时间里,他是可以保护袁润的——如果没有这样的杀伐,他反而要重新审评自己的决断了。 而袁润在想了片刻后,道:“你确定是借而不是拿吗?” 青槐笑 分卷阅读234 :“能送我当然是最好了——我可以把你欠我的钱一笔勾销,再给你一千两黄金。” 袁润点点头:“也好,你分裂了组织,组织也一样不会饶你,你和你的同伙,与组织两者间只能存一。你们组织应该已经与朝廷里的人建立了某种关系,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青槐道:“你不必多心,你们两个的为人我也看在眼里,只要你们两个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我是不会对你们有敌意的,多多合作更是我之所愿。” 袁润道:“保持状态?什么样的状态?” 青槐道:“官场是个大染缸,再善良的人进去,也会被污染,所以你们能一直在外当个小官,也算是‘隐于朝’了,何必非要往上爬,增加不避要的未知呢。” 袁润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其实我也不想在官场里混,只不过当个官,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罢了。” 青槐点头笑:“我信,不然,你又何必离开京城。” 袁润心道惭愧——我这是第几次借罗羽裳的光了?! 青槐又道:“闲话少说,我也不求你今后能替我修复多少支枪,造出多少子弹,只需要你现在与我合作,让我能一举破局。” 袁润道:“可以,我可以把枪给你,但是子弹只能给你四十发,因为人不能保证你必胜,万一你死后,这枪落到敌人的手上,对我们来说危险会更大。” 青槐点点头:“也好,四十就四十。” 袁润道:“你别太大意了——你从来没开过枪,不知道后座力,也不知道用枪应该注意些什么,这四十发里,你能发挥出一半子弹的功效就不错了。” 青槐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你放心,我虽然称不上天才,但各种暗器也用过很多了,这种暗器我就算再笨,也不可能试打二十发才能摸索出来,最多三四发我想就可以掌握了。” 袁润笑笑,把那把cf05从枕边摸出扔了过去,然后教他怎么扣扳机,怎么下保险——反正身上有防弹衣,也不怕青槐一学会就反杀师傅。 青槐接过枪去,摩挲了半天,才笑道:“这就是枪?叫什么名字?” “cf05……”袁润笑,“说了你也不懂。”? ☆、第?19?章 ?  果然听了这名字,青槐也笑:“是有些拗口。” 袁润看着他摸枪的动作,好心提醒道:“这枪是连发的,按着扳机不动就会一直发射的,别一下子打精光,不如你先上一发子弹,别一下打光了。” 显然袁润的忠告是很有必要的,青槐连怎么上子弹怎么退子弹都不会,还要袁润亲自教他。 好在青槐也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袁润走到身边手把手地教,费些口舌也就成了。 青槐学会了之后,袁润又道:“既然如此,你等会儿回去先用空膛试试,知道了开枪大致的感觉,然后再练枪。” 青槐笑道:“这个不消说得,我自是如此做的。” 袁润点点头,青槐果然是个一点就通,一通百通的通透人。 只希望,和青槐能当个“合作”者,而不要落到一定非得对决的地步。 殊不知,青槐心中也是暗暗庆幸——若是自己出手抢夺,这样的枪支,只怕自己就算得到手了也不会用,等到自己会用了,子弹都被打光了,那这与一根烧火棍又有何区别?! 现在一把枪已经到手,只要这子弹没用完之前,自己是不可能还的了,以后继续保持这种“合作”的关系,应该还能获得更大的好处吧! 想想阮玉珠身后的“师门”,就知道这几把枪绝不是人家压箱底的货,杀鸡取卵之事绝不可为,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正理。 几番思忖下来,双方都决定了继续合作的路线,然后友好地结束了这次会面,青槐欠身微笑着倒退离开了这间屋子,只留袁润在思索。 其实袁润早就料定了在自己杀了绿魔之后,暗行社会有人找上门来——她这几天不管是吃喝都十分小心,也是过得苦不堪言。所以这也是她决心要冒一冒险,相助青槐的一个原因。 第二天一早,袁润就开始动笔给阮玉珠写回信,青槐走后,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也可以与阮玉珠说一下怎么应对朝堂上的变局了。 刚写完信交给李云燕——虽然是公主的路子,但是传送依然是要靠卫所的各个站点。只不过公主有特约的信鸽和人员罢了,不需要排队,甚至可以随时插队。 李云燕拿到信,立即转身去寄出,走到半路,忽然有手下来报,说是苏昶越狱了。 李云燕吃了一惊,随即却又笑了起来——这是闻樱的职责吧?是她答应放苏昶出来放风的,就算是在大牢的院子里,也是违反规定的! 李云燕一身轻松,让人去里面禀报,自己去传递信件了。途中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偷看——反正到了那一边,也一样会被人偷看的,自己干嘛去做这个恶人! 想想袁润和阮玉珠,其实对自己也都不错,为人也是自己欣赏的那种,能交个朋友多好,干嘛非得去了解人家的私密? 当捕快当久了,都会有好奇心重的职业病,但真正爬得高了,才会知道什么事情应该知道,什么事情不应该知道,什么事情又应该知道哪些部分了解到哪一步,什么事情知道了又不该说,什么事情知道了要说多少。 李云燕这边走了,袁润接到报告,倒也同样不怎么吃惊——其实先前她和阮玉珠都已经分析过了,那个朱老四是从某个组织里把钱弄出来私吞的,也就是携公款私逃,苏昶很明显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明显这个朱老四逃出的组织就是暗行社,苏昶捞了他很多钱。原本这事不发,还能瞒天过海,现在事发之后,暗行社若是再不来找苏昶,那也白组织了这以多年的黑社会了! 所以苏昶原本可能是想越狱,但他不是想投奔暗行社,而是想逃跑——放他出来望风,他就可以与牢头或者其他狱卒多多接触,然后通过贿赂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逃跑机会。 狱卒也不是傻瓜,不会直接帮他越狱,不过制造一点机会,让他这样的高手逃走,还是有一定的可能的。 但是暗行社的实力,也是远超苏昶的意料,所以他出来的结果,就是让自己被暗行社的人劫走了——而这个动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青槐。 青槐之前并不在云来了,这趟回来,不可能是专程来拿枪的,所以袁润也料定他会去找苏昶的。当然,结局有两个,苏昶被拷问出他侵吞的财物的下落后被灭口,或者是直接拷问致死。而如果他想活,就只有加入暗行社这个组织一条路可以走。 不过这些不是袁润现在所要考虑的——就算苏昶加入了暗行社又如何?那也肯定是受制于青槐的,青槐 分卷阅读235 不可能让苏昶这样的人形成什么威胁。 所以袁润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而是与莫兰等人一起去找白方平等新来的官吏联络感情了——要处理云来这接下来的一大摊子事,也需要默契的配合嘛。 而等到袁润把云来的事理出头绪,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和平景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据说梁国那边的战争,也已经步入了尾声——梁国答应赔钱,但是不割地,魏国也是同样的停战条件。 而那边阮玉珠在这个时候,已经大致梳理清了京城暗藏的夺嫡形势,大致是太子乐碁和大皇子乐桓之间的事。 老皇帝乐承天今年三十九岁,却是早早被淘虚了身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为国事操劳所致,毕竟有大齐这个压力在,魏作为小国,其帝王想要江山长久一点,也是要殚精竭虑的。 乐碁是皇后所出,也就是所谓的嫡出,排行却是老四,今年才十四岁,其上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就是乐秀昀,两个哥哥分别是宁妃所出的大皇子乐叡和二皇子乐懿。 乐懿今年十八岁,没有争位的野心,乐叡二十岁,却是一直在暗中争位。 当然了,这只是从乐秀昀这里才能打听到的,因为这种暗中的争斗,普通人,哪怕是上层的官员,也多有不知。从这一点上看,乐叡很有能力,不然也根本无法将局面控制得如此出色。 不过谁更有能力,阮玉珠并不关心,正如袁润来信中指点的那样,关键在于谁是与暗行社勾结的,那自己就要站在他的对立方。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让乐秀昀上位,只可惜阮玉珠和袁润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不过从袁润的信中可以看出,青槐近日就要发动分裂行动了。如果暗行社因为与大魏朝廷中的某个势力勾结而想要进而操纵朝政,则他们很有可能也会有相当的人手在骆京。 阮玉珠当然不是笨蛋,她最近成天和公主混在一起,以防有人对她不利。至于罗海母子,暗行社向她们下手没有任何的价值——袁润远在云来,绑架了罗海母子,就算能威胁到她,光是消息的来回就要好些日子,而京城这边的夺嫡计划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大将军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哪还有空再做这事。 等到一切大局已定,再随便找个借口做到袁润就行了——那时候朝政都在他们手上,弄死一个县令算得什么,哪怕是个状元。 所以阮玉珠也明白,这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如果不能辨明哪一位皇子受到了暗行社的“帮助”,那就只能扶乐秀昀上位了。 但是,乐秀昀就肯定是清白的吗? 阮玉珠在暗行社的地方看到了乐秀昀,就说明乐秀昀是被绑来的?难道他们之间不是在谈合作? ——看来,只有见了青槐,才能确定啊…… 在这种时候,居然是青槐最值得相信,真是讽刺啊! 这日乐秀昀又被宣进宫去,阮玉珠自然是无法随行的,一个人在乐秀昀的公主府里闲居,到得晚上,还不见乐秀昀回来,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以往的乐秀昀,可是不会在宫里过夜的。 大魏皇帝一共有五子二女,长公主就是乐秀昀,还有一位小公主乐秀清才五岁,乐承天极爱自己的长女,还没出嫁就给她建了豪华的府邸。乐秀昀近几年也很少入宫了,这次若不是在外出了事,也不会加多入宫的频繁度,这都是为了避嫌! 今天她居然会在宫里过夜? 阮玉珠心中奇怪,但也不至于多烦心,所以还是指望着青槐能早点来京城。 可是一连两天,乐秀昀都没有回来,阮玉珠这才感到有点不对头。但她怎么也不相信会发生政变什么的——别看乐秀昀柔柔弱弱的样子,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轻犯险境的。 于是在第三天清晨,宫里来了个太监,宣阮玉珠入宫了。 阮玉珠也知道这太监和自己没交情,从他这里打听消息也打听不着,反正进了宫总会知道的,便也就跟着他走了。? ☆、第?20?章 ?  阮玉珠是不会为了这种事花钱贿赂太监的,所以就这样跟着这太监进了宫。 结果七拐八绕的,却是越走越荒凉的样子,一直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却是远远的有人见到了她来,进去报时,很快有人迎了出来,为首的却是公主乐秀昀。 “出事了?”阮玉珠迎上前道。 乐秀昀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将她一拉:“随我来。” 阮玉珠虽然看出乐秀昀神色严肃,但仍然小声问道:“这是哪里?” “后宫。” “我是问这里是皇宫里的哪里。”阮玉珠翻了翻白眼——难道我不知道这里是皇帝的后宫吗? “是冷宫。”乐秀昀也不生气,轻声答道。 阮玉珠心中奇怪——冷宫?这里的人就算死了也应该不会闹大的吧…… 心中犯着嘀咕,一边跟着乐秀昀进去,径直入了一间略嫌破败的房子,却见地上正躺着一具女尸,面色已变,想是死了有些时日了。 “这是?”阮玉珠问道。 乐秀昀道:“是宁妃。” 阮玉珠一听,不由得暗暗吃惊——那不是大皇子乐叡的生母吗?乐秀昀两日不归,果然是宫里出了大事。她这是要找我来破案? 一边想着,一边走近观看,只见宁妃躺在皇宫后面冷宫的地板上,微微睁开的双眼,仿佛告诉阮玉珠她是多么不情愿离开这个世界。 是的,这个世界,尤其是这个皇宫的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即使有着众多的罪恶在其下,也无法掩饰她让人迷醉的一切。没有人愿意丢下这美好的世界,宁妃当然更不愿意。 作为一个在后宫打拼多年,守着自己的儿子,眼看就要迎来希望,儿子夺嫡就要成功了,宁妃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去做,还有太多的荣耀和快乐没有来得及去享,她怎么舍得死去呢? 但是她还是死了,而且由于时机的敏感和凶手等一系列的问题,死后还被搬到了这冷宫里来,连儿子都不能来看望自己母亲的遗体,更不能举行葬礼。 阮玉珠,此时正在乐秀昀的陪同下,看着宁妃的尸体——原来乐秀昀两天没回自己的府邸,是因为宫里出了事。在现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出事,自然是麻烦多多。更何况这宁妃的儿子就是大皇子乐叡,与夺嫡之事多有牵扯。所以乐秀昀也就被拖在了宫里,主持这件凶案。 皇帝乐承天已经病入膏肓,虽然还不到四十岁,但已经不能再理事了,不然这后宫的案件也不至于让乐秀昀来负责。 按理说后宫的事都是皇后负责的,但是自从七前年娄皇后去世后,乐承天一直没有立后,平时后宫有什么事也是由宁妃牵头协调处理的。从这一点上看,宁妃的地位不低,而乐叡 分卷阅读236 也有可能因此而获得一且意想不到的助力。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宁妃是有可能被立为皇后的,那到时候乐叡是否会因此而被改立为太子呢? 所以在一切都未明朗之前,现在这案子交由乐秀昀来负责了——这也是卧病在床的乐承天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而且宫闱秘事,不能宣之于外,不管凶手是谁,宁妃多半会以病故的名义对外发布,而凶手——如果有且被抓到的话——也会在赐死或斩杀后以暴毙的名义对外发布。 在皇帝的后宫里,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基本上对外都是这么宣布的,像阮玉珠在穿越前看某个穿越到古代的电视连续剧里,皇后认为一个妃子与人在尼姑庵的牵线下私通,然后召集整个后宫的嫔妃和大量的宫女,连御医、尼姑、皇帝、嫌疑人等等都叫来,像公审一样,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真有人向皇后举报有妃子行为不轨,皇后有权先斩后奏——就算这个妃子是皇帝宠爱的,皇后也不会公开搞这么大的排场,而是要么私下调查掌握确凿的证据,要么直接暗中报告皇帝,让皇帝自己查,公审是脑残的行为,也是作死的行为。 皇帝的丑事,怎么能宣之于外?就算事后全部灭口杀掉也不行啊! 所以现在这桩案子,皇帝乐承天不让宫外的人插手,连特务部门都离得远远的,只让乐秀昀来负责,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乐秀昀信任阮玉珠,而阮玉珠又与其余官吏、部门没有牵扯,才会让乐承天同意她介入这桩案子。 当然,就算阮玉珠介入了,也需要在乐秀昀的“监视”下来办案,而且乐秀昀也会处处告诫她,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所以阮玉珠现在也就只能多多调动脑细胞来进行思维上的推理,而不是亲自去询问一个个的宫女太监,最多只能询问有限的一两个人。 ——有很多痕迹,就算不是法医和忤作,也能看来很多东西,看来凶手不是个职业的,也没有什么掩饰的意思,或者说能力…… “头部有着多处的创伤,但致命伤却是颈部的勒痕……嗯……有明显的指痕,应该是用手勒死的……死亡时间是?”阮玉珠一边看着这尸体,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 “应该是前天夜里子时死的。”乐秀昀淡淡地道——经过了绑架事件,她明显对尸体这种东西已经有了“免疫力”,都能淡定地一边看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说话了。 阮玉珠本想在现场作更多的调查,可现场的状况不允许他这样做。 因为有人,而且很多——都是太监和宫女。 从某种角度说,这些人才是后宫的主宰,皇帝也有可能不知道后宫所有的事,哪怕安排下诸多的暗卫眼线和特务也是一样。 所以现在阮玉珠虽然认为如果没有这些宫女太监那一定会清静很多,但也不愿意当面开罪这些人。至于在这里当众分析案情,就算声音再轻,也有被真凶的眼线听去的可能,所以还是谨慎些的好。 更何况,乐秀昀也不喜欢隔墙有耳,所以还是把阮玉珠带回了自己以前的寝宫“秀云阁”去讨论相关的话题。 ——他是个新手么? 阮玉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 ——凶手肯定不是为了财,也没人这么蠢到皇宫后院里来打劫的,而且房里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凶手与被害者也许有仇,因为死者头上的那有些轻伤,应该是用桌上的玉石镇纸砸出来的。而如果想要击昏死者,不需要砸那么多次,如果想要打死死者,就不会用手去掐,而会继续用镇纸砸。 ——换句话说,凶手力气不大,玉石镇纸在他手里打了这么多下也没打死人。也就是说,凶手有可能是女人…… ——嗯……哪怕是一个没什么力量的女人,掐死一个被击打至昏迷的人,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回到乐秀昀的房间,阮玉珠对她道:“好啦,你还是让我再去看看宁妃的寝宫吧。光看尸体也想不通什么的。” 乐秀昀道:“早就有人整理过了,不会有任何的线索了。” “那记录呢?总有当时房里情况的记录吧?”阮玉珠追问道。 乐秀昀道:“这当然有,你稍安毋躁。”说着让人把卷宗拿来给阮玉珠看。 阮玉珠接过卷宗,一边打开一边道:“你说老实话,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乐秀昀道:“当然跟我有关系了——当晚宁妃曾约我去她宫里说话,我去了,但她不在,我就回来了。” 阮玉珠忙追问道:“什么时候去的?又是约在什么时候?” “嗯,也没有约确切的时间,就是随口说一下,让我在晚饭后过去一下。我是在戌时二刻左右去的。“乐秀昀道。 “公主,你确定你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吗?”阮玉珠想了一下,然后问乐秀昀。 乐秀昀怔了一下,很显然由于她公主的身份,没有人来怀疑或质问过她,于是在回想一下之后,肯定地点头道:“我们没有约一个准确的时间,所以她可能当时出去了,我来时也未带宫女侍从,不过晓瑜倒是在此,她和我一起敲了门,里面没人应声,可能是宁妃出去了。她要请我进去坐着等宁妃回来,不过在现在的局势下,我觉得还是避些嫌疑为好,就没有进去——其实就算我来了,也都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也不会逗留多久的,说几句话我就会走的。” “那就是说,当时你并没有进屋,也不知道宁妃到底在不在?”阮玉珠问道。 乐秀昀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当时宁妃有可能在里面,甚至有可能凶手也在里面?” 阮玉珠点点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第?21?章 ?  乐秀昀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会去调查,到底还有谁在当天与宁妃有约。” 她不会说出去调查谁和宁妃交好这种话,因为宁妃现在以一个等级较低的身份暂管后宫事宜,巴结她的人有,妒恨她的人更多,后宫里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着实是令乐秀昀也整理不过来,短时间里调查清楚谁是刻意巴结,谁是暗中妒恨,谁是轻蔑无视,谁是阴奉阳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阮玉珠也理解乐秀昀的难处,所以也不强求——这事要是让她去办,只怕后宫里的情况会让她能调查出的东西比乐秀昀的更少。 于是阮玉珠也不纠结,只是继续看那卷宗—— 现在根据忤作的验尸,死者宁妃确实在死前没有发生过搏斗的痕迹,在桌上的一只杯子里同时验出有安眠类药物的成份,还有死者宁妃的唇红印在上面,看来是凶手先将其弄至昏睡再下的手。 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与宁妃相识的。 可 分卷阅读237 是这样一来,就难以解释为何死者头部的多处因击打所造成的伤口。因为如果宁妃是陷入昏睡状态后被杀的,就不可能与凶手发生争斗——法医的鉴定也证明了这一点——那么她就只会有一个致命的伤痕才对——也就是颈项上的勒痕。 阮玉珠对此感到有些困惑,乐秀昀也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如果在这种细枝末节上一味的穷思苦想的话,那案情就不会有进展,所以阮玉珠决定先调查死者宁妃周遭的情况。 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在调查案情的同时会弄明白很多一开始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事。 于是首先叫来了解情况的是宁妃的帖身侍女晓瑜——她也是发现尸体的人,当时她正准备去宁妃的房里看一下宁妃是否睡熟了,不料却发现人已经死了。 因为宁妃睡相不太好,所以一直让晓瑜这么做,倒不是宫里头的宫女有这个规矩在。若是被子没有盖好,晓瑜还要帮她把被子掖好。若是醒了,还要问她是否要喝水,起夜,等等的一应伺候,都是由她来办的,并不假手于其他人。 结果这晚晓瑜开门进去后便发现了宁妃的尸体,于是赶紧去叫人,颇引动了一场骚乱,更是让皇帝一气之下病情加重了。 晓瑜是个年龄已经二十岁的大龄宫女,也是与宁妃相伴多年,颇受信任。不然一般到了这个年纪,只要没被皇帝临幸过,都会被遣送出宫去嫁人,看来她也是在到这个年龄了,只怕很快应该就会出宫——难道会因此而被人收买吗? 不过看她伤心哭泣的样子,应该不像是伪装的——不过,后宫之中影后颇多,不能掉以轻心啊! 乐秀昀让晓瑜坐在自己面前的一张长桌的一端,自己和阮玉珠坐在另一端,与她的位置成等腰三角形。 “你知道宁妃有什么和她怨恨很深的人么?”阮玉珠开门见山地问道。 如果宁妃还没有死的话,那晓瑜想来是不会实话实说的——因为要顾忌到宁妃在后宫这个圈子里的形像和口碑,而且出了事,顶缸的会是自己而不是宁妃。 而且即便是如今宁妃死了,晓瑜也是支支吾吾地不愿把实话都说出来——她也不过是个宫女,也不愿开罪别人吧。 “啊——为保护一个已死去的人有可能受到损伤的名誉,而使得剥夺这个人生存权利的罪犯得不到制裁,你认为这是应当的么?”阮玉珠语带冷冽地道,“其使很多人都会有仇人,即使是无心的——有时甚至是好意,都会不小心对别人形成伤害,如果说一个人连一个仇人都没有的话,那他要么是个圣人,要么是个比任何人都要更低劣更卑微的小人物。嗯——宁妃不知道是不是这两种人之一呢……” 晓瑜咬住了下唇,似乎欲言又止。 “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向任何方面透露你今天所提供的消息。” 阮玉珠示意一位乐秀昀的侍女递上一盏茶,晓瑜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了过去。 “如果你隐瞒不说的话,也许将来你会后悔也说不定……”乐秀昀聪明又适时地向晓瑜施加了一些压力。 “好吧,我告诉你们!”晓瑜终于点了点头。 晓瑜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其实……由于陛下后宫嫔妃不多,后来皇后又驾崩了,所以在后宫中宁妃娘娘并没什么很大的竞争对手。只是,由于在皇后驾崩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得志,所以……有时在个人生活方面,有一点……嗯……其实,在后宫中的人有很多都是非常寂寞的……” 阮玉珠和乐秀昀都是大吃一惊,阮玉珠都不敢再问了,乐秀昀更是用凌厉的眼色把唯一在身边服侍的最信得过的一个的宫女都支了出去,然后再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自己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晓瑜咬着唇:“殿下放心,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说的,更不会诬蔑宁妃娘娘。” 阮玉珠注视着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你能不能把和宁妃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告诉我?” 晓瑜皱着眉头:“我是从十年前才开始做宁妃娘娘的帖身侍女的,嗯……准确的说,是从十年前的九月开始的。从那时起,一直到皇后娘娘驾崩为止,这三年时间里,宁妃和两个人来往密切。一个当时我和一起做娘娘帖身侍女的,叫清尘,不过一年后清尘就出宫了,之后一直也没她消息,也不知嫁了人了么……再之后……和娘娘关系最密切的,是锦水阁的珍妃。” 阮玉珠和乐秀昀面面相觑——原来,不是男人吗? 想想也是,后宫这种地方,想跟男人鬼混,那真是不要命了。女人之间嘛,纵然是在“男女平等”的大魏,只怕也不会让男人有什么过多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假凤虚凰之事也近于捕风捉影,还能有什么真凭实据不成。而且看晓瑜的样子,这事只怕在后宫里还没有人知道。 于是阮玉珠紧接着又问道:“宁妃的最早的帖身侍女是谁?” 晓瑜愣了一下,然后道:“好像听清尘提过一次,似乎是叫朱瑾。” 乐秀昀道:“这个宫里会有记录的,查一下就清楚了。” 阮玉珠点了点头:“那去查一下,看看她如今在做什么,最好能带来问话。” 乐秀昀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晓瑜却又道:“这个我以前也听娘娘提起过,好像出宫后是在大户人家里当嬷嬷,教这些人家的闺女礼仪之类的。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 阮玉珠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晓瑜知道的还真挺多,不过也不能因此就不去查了,这不是怀疑她,而是她也有可能记错或者听错——于是又问道:“那这后宫里,有谁是对她有着恨意的么?” “没有呀。”晓瑜摇头,“娘娘为人和善,并未与谁结怨。” 阮玉珠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想道——如果是因为感情纠纷而产生杀意,恐怕你也不会知道的吧! 别人有可能会以为同性间的感情也就是玩玩,但是阮玉珠却知道,这种感情只有比普通的男女之情更炽烈,更疯狂。 “那宁妃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么?” 晓瑜想了想,不由得看向乐秀昀:“那……恐怕只有公主殿下了。” 阮玉珠意外地看向乐秀昀,心想宁妃临死前叫你来,果然是因为你们关系密切吗?这关系到底是密切还是暧昧? 乐秀昀看到阮玉珠的眼神变得怪异,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脸上也是微微一红:“我们从很久以前就是好朋友,而且之前她和乐叡都有点郁郁不得志,我时常来安慰她,以防她生出什么怨恨之类的心思来,现在她们母子俩虽然有点时来运转变,但我们之间还是有着很好的感情的。” 阮玉珠听得明白,乐秀昀的意思是当时有点同情她 分卷阅读238 们母子,又怕她们生怀怨恨,搞出什么夺嫡的事来。但最终她还是没能以怀柔的手段让她们放弃夺嫡——尤其是在皇后驾崩的情况下——但不管怎么说,乐秀昀和宁妃的关系并没有恶化,依然保持了相当的好关系。 “好……”阮玉珠点着头,然后对晓瑜道,“你……可以回去了,有事我会再找你的。” 看着晓瑜离去时的背影,阮玉珠总觉得她并没有对自己说出她所知道的全部,但是,阮玉珠也暂时对她没什么办法,只好先放过她。 这时乐秀昀又叫来了几个太监,然后拿出一大堆让阮玉珠瞪目结舌的东西——这是全套的现代化高科技产品,都是专门用来检验血迹和指纹的东西。? ☆、第?22?章 ?  “这……这是……”阮玉珠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结果乐秀昀居然向她解释这每件东西的功效,以及指纹是个什么东西,而阮玉珠已经无语到木然了——好吧,这估计又是哪位穿越先贤带过来的东西! 既然自己能带枪弹和□□过来,那有人带全套的法医用具过来也正常嘛! 不过估计这套东西也不会多,甚至比枪弹还要少,也许就这么一套,甚至这一套都不齐全。而且,这里很多东西都是要用电的,也不知是否还能用。 果然,乐秀昀告诉阮玉珠,这东西是乐氏一族祖上传下来的,很多东西都已经失去了效用,不遇上大事,都是不拿出来用的。现在皇宫里,懂得使用的人也很少了,她倒是会用,于是使教了阮玉珠怎么用。 阮玉珠心中感叹——原来乐家的先祖是穿越先贤,怪不得可以当皇帝,果然穿越者都是主角。就算当不了主角,也要当主角的爹妈,当不了爹妈,当祖先也成啊! 装作第一次看到和听说的样子,在乐秀昀的“指点”下明白了怎么看取样的指纹相片,却发现宁妃屋里所发现的指纹量少得惊人,仿佛是案发当天没有任何人在屋里行动一样,唯二发现的指纹分别为发现尸体的晓瑜和死者宁妃。 晓瑜的指纹十分清晰,而且出现于门边的一些地方,应该是发现死者尸体的当天晓瑜进门时所留下的,除此之外却是基本都没有了——发现尸体后,晓瑜返身出来叫人,大内侍卫马上就封锁了屋子,太监进去时都是戴着手套,没有留下指纹,看来这也是宫里的规矩,一旦出了事,所有进出的人都不能留下指纹。 换句话说,宁妃住处的所有地方好像都被凶手仔细地擦过了,连宁妃的帖身物品,包括手饰盒的东西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但是奇怪的是,放在梳妆台上的一个唤人铃上,却有清晰的宁妃的指纹。 至于桌上的两杯水,正如先前的判断一样,一杯有着宁妃的唇印,应该是她喝过的,另一杯里有半杯茶水,也不知是谁喝的,但肯定是有人来过了! ——那么,这代表着什么呢? ——当晚还有一个人在和宁妃相会么? ——可是这个人却没有把两个杯子洗干净放好,这是为什么呢? ——想要掩饰这一点,也不需要多麻烦,把茶叶吃下肚去就行,然后把杯子放好,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两个人对坐喝过茶的。 ——当然了,首先这不可能是自杀,宁妃也没有任何自杀的动机。 ——那么,凶手为何不把两个杯子收好呢? ——是他有意为之? ——也许,根本就没有两杯水,是凶手又倒了一杯……不,半杯…… 阮玉珠一时间浮想连翩,乐秀昀也不敢多问,等阮玉珠想完了,反倒来问她,先把自己刚才所想的告诉了乐秀昀,然后问道:“你觉得这些是怎么回事?” 乐秀昀也是个聪明人,想了半晌道:“凶手可能是想让我们认为凶手是宁妃的熟人,所以才故意留下一个杯子,以此表示凶手曾和死者进行过饮茶聊天这一方面的事情。” 阮玉珠点点头:“不过也不排除凶手故布迷阵——兵法也有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也许凶手根本就是死者的熟人,反而用这种手段让我们迷惑。” 乐秀昀道:“不错,但是这么一来,我们就没法再查了,谁知道到底要查哪个方向。” 阮玉珠奇道:“宫里人手难道不足?几个方向一起查就是了呗。” 乐秀昀皱眉道:“关键是时间——父皇身体不好,这事情让他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如果不能尽快破案让他精神恢复振作,只怕他……” 阮玉珠道:“那不如先从最怪异,最不可能的地方去查,这案子的凶手越聪明,疑阵布置得越精妙,我们就有可能最快找到凶手犯案的脉络。” 乐秀昀想了想,点头道:“不错,那你说最不可能的是什么?” 阮玉珠道:“当然也不能乱来了,总要有点谱的——这样吧,我的想法是,也许在真正的凶手行凶之前,宁妃的确有客来访,所以她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而这个访客并没有喝过水,当访客刚刚离去时,凶手跟着来访,并杀死了宁妃。然后又倒去半杯水,让人以为凶手是刚刚离去的访客。” 乐秀昀紧锁着双眉,半晌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必倒掉半杯水也可以达到嫁祸于前一个访客的目的,没必要特地倒去半杯水。” 关于这个论题,二人讨论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便又把话题转移到死者头部的创伤。 死者的致命伤是颈处的勒毙,但其头部却有着多处的创伤。 这一次二人的意见都倾向于凶手是将死者击昏再予以勒毙。而至于死者杯中的安眠药成份,因为从晓瑜处了解到宁妃最近因为心绪的关系而经常失眠,有服用助眠的药物才入睡的习惯,所以意见出奇的一致。 然后讨论的是唤人铃上的指纹——这个铃的声音很清脆,就算不是在静寂的深夜,也能传出很远。这个是用来召唤远处的侍女或太监的,因为有很多时候,不得允许,下人是不准靠近的。 所以这应该是个凶手疏忽的地方,凶手一定因为自己没去碰过唤人铃而漏过了铃把。不过,既然这个凶手如此小心,连手饰盒都擦干净了指纹,为什么会漏过那么显眼的唤人铃呢? 首先,擦指纹,说明凶手知道大内有这么一套查指纹的工具。那么凶手对于唤人铃,是疏忽了,还是故意为之? 关于这一点,二人也暂时得不出结论,只能归结为凶手的百密一疏。 “可惜,若袁……哦,县令大人在的话,倒是可以多多讨论一下……”阮玉珠差点说走了嘴——那不是袁润,是罗羽裳。 不过乐秀昀也不会在意这种“口误”,袁和县发音略有相近,她不会发现阮玉珠到底在说些什么的。反而乐秀昀在听了阮玉珠的话后 分卷阅读239 ,开始寻思把袁润也调进宫来查案的可能。 阮玉珠却又道:“殿下不必为此事操心,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不如还是与其书信来往。我相信这样反而比让她花费十几天的时间过来要快。” 乐秀昀一想也是,十几天的工夫,等她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最后将所有的意见汇总起来后,二人都认为一切现在下定论还有些过早,还是应从死者宁妃周遭亲近的人再重新开始调查。 乐秀昀自然分派人手去调查,不过卫所系统和衙门里的人都不能用,只能用大内侍卫。好在大内侍卫也都是深谙后宫之道的人,虽然没什么胆子乱来,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尽快破案大家才有好果子吃,自然用心去办事。 阮玉珠写信把这次宫里的事写了下来,然后又用暗号记下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推测,然后寄给了袁润,然后决定自己再去宁妃屋里探查一次——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去过宁妃死亡的现场呢,而对于现场的调查,绝对是一百次也不嫌多的。 然后用了饭,又等宫里的人调配安排了一番,直至天色已将晚,阮玉珠才与乐秀昀一起,两个人来到了宁妃所住的“养玉斋”。 “养玉斋”其实并不是这后宫里很高级的住所,连“阁”都算不上,更不用说“殿”了。这说明之前的宁妃的确处境不好,能生下第一个皇子也实在是运气所致,但看皇帝对她的待遇规格就知道她们母子的境遇了。 看守养玉斋的一个老太监开了锁,放二人进了宁妃的家,阮玉珠这才发现原来宁妃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 不大的房间,错落有致地堆放着各式的家私,如果主人尚在生的话,在里面点的都是琉璃罩子的灯火,亮起后是柔和的浅蓝色,想像着宁妃死前与人在这色调下喝茶的气氛,觉得真是谁说古人不懂浪漫。 阮玉珠坐在曾放过两个杯子的茶几前,开始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乐秀昀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好打扰她,便坐到她的身边,静等她思考。 事实上阮玉珠最近也是在反思自己以往的破案方式,觉得自己就算不能像袁润那样脑洞大开,也应该可以多方位地思考一下,不必非要等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了再思考。 每一次都靠袁润的脑洞大法破案,阮玉珠和袁润虽然都不介意,但现在与袁润分开了,自己还不努力,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 ☆、第?23?章 ?  这养玉斋的屋子虽大,但也是一间单人房,外间有一个小间,想是会客之用,晓瑜也不在这屋里行宿,而是在隔壁的单间里。 看那卧室里,正对着中门的是一个红色的衣柜,立在西面的墙壁前,衣柜旁有一个衣帽架落在边上,再过去就是一张单人床。 不过说是单人床,其实是因为只放了一个枕头,而且不管枕头和床都宽大得很,别说是一两个人,挤一挤的话,搞不好能睡下三个人也说不定,果然是皇家气派。 走进去看看,东南角上有个屏风,屏风后面有个木桶,却是一个浴桶。 “宁妃只是二等的侧妃,没有单独的浴室,所以就把浴桶放在这里。”乐秀昀跟了进来。 阮玉珠道:“她现在都主持后宫诸事了,怎么还没有升上去?” 乐秀昀道:“父皇怕升了她,大皇兄会……” 阮玉珠点点头——大皇子现在已经对太子形成了威胁,如果再升他的母亲,只怕会对夺嫡之事增加更多的影响。 阮玉珠上前观察——这浴桶不大,但很干净,而且很光滑,不是鲜有使用的样子,一定每天都洗澡的罢。 只可惜,日日沐浴,也无法引起丈夫对自己这身体的关爱吧…… 阮玉珠略生叹息。 四周看看,在窗前有一个小型的梳妆台,上面有三个小镜框,里面居然是宁妃的小像——画得很漂亮,很传神,可惜红颜薄命了。还有那部有着宁妃指纹的唤人铃,也静静地放在梳妆台上。 梳妆台上有个大白圈——那是是用来标明那个玉石镇纸的位置的。这个玉石镇纸虽然洗过,但还是测出了血液的反应,所以这确实是凶器——虽然不是致命的凶器。 不过,这种测试血迹的法子,倒还是依靠那些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乐家先祖留下的法医工具呢——阮玉珠对于这些东西的实际操作,反而不如乐秀昀了! 阮玉珠再转身注视着茶几,看着茶几上的两个靠在一起的白圈——那两个杯子位置的东西…… 阮玉珠心想——如果说凶手假装不小心打翻了水,那主人一定会起身去寻擦拭的东西,接着凶手就从后袭击…… ——这可能么? 应该说是有这个可能的,而且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何杯中水少了而却没有被人喝过的际象。 阮玉珠刚才是见过这个镇纸的,这个镇纸很沉,如果做为凶器是绝对够资格的,可为什么凶手还要勒毙宁妃呢? 阮玉珠想了半天,想得脑子有些微微发胀,没有得出结论,便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虚掩着的衣柜——里面衣服也不是很多,只有几款应季的服装而已。 阮玉珠对乐秀昀道:“这里平时的卫生和打扫,都是晓瑜亲自做的吗?” 乐秀昀笑:“怎么会,每日里都会有一些小的打扫整理,晓瑜做做自然不妨事,但时间长了,洗洒之事总不会由她做的,那自然有专管此处扫洗的侍女和宦官做。” 阮玉珠道:“叫他们来,我有话问。” 乐秀昀道:“该问的应该都问了,现在他们都被控制了起来,你若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问题,就看看卷宗吧。” 见阮玉珠似乎还有不愉之色,乐秀昀又道:“你也可以问我,相关的人,都已经问过一遍了。” 阮玉珠也知道皇宫里肯定早就对这些下人审问过了,甚至于有些人已经拷问致死,就算不死,也很可能无法回话了。对于这种情况,她感到既无可奈何,又觉得非常光火。 “好吧,他们是不是每天都来打扫清洗这里的一切?”平了平胸中气,阮玉珠问道。 乐秀昀果然对相关卷宗已经很熟悉,当即道:“每月的逢三、八之晶,他们都会来这里打扫和整理房间。” “有几个人?人员固定吗?”阮玉珠又问。 乐秀昀道:“三个宫女,三个宦官。人员是固定的,但是分派来这里做事的时间不一,不过做的最短的也是半年多了。” 阮玉珠道:“案发当日,哦,就是你入宫那天吧?是廿三日?” 乐秀昀道:“对,那天就是廿三日,他们白天应该来清扫过。我本来是想在宫里过一晚,第二天早就回来的,没想到……” 阮玉珠点点头:“案发那天这几人是否都有按时来洒扫清洗?” 分卷阅读240 乐秀昀道:“有的,而且还提到,当天宁妃让他们晚点来做事。” 阮玉珠问道:“为什么?” 乐秀昀道:“好像是因为要招待客人,让他们晚点来打扫,不要早早打扫了,到得晚间又弄脏了,这也算是对要招待的客人的一个礼遇或尊敬吧。” 阮玉珠点了点头,又问道:“宫里的妃子们是不是经常作这种要求?这是后宫妃子们招待客人时常做的事吗?还是宁妃独有的习惯?” 乐秀昀道:“应该是没有这个惯例的,可能是宁妃自己的习惯,明日问问晓瑜。” 阮玉珠想了想,道:“我想知道这六个人打扫的习惯,有吗?” 乐秀昀奇道:“习惯?” 阮玉珠道:“我想知道他们是否有打扫得这么干净,所有的指纹都被擦掉了,一点也不剩……” 乐秀昀点点头:“行,这事我会去调查的。明天一早应该就有回音了。” 阮玉珠也挺无奈,不能亲自询问调查,只能看二手资料,这也是在皇宫里探案的特色吧! 结果第二天来了消息,这六个打扫的人中,有一个叫瑞珠的宫女,做事特别仔细,不管打扫哪一处,都是不分巨细,每个地方都细细擦拭过。 也就是说,整个房间没有指纹也许不是凶手所擦,而是这个叫瑞珠的宫女的认真工作所致。 所以,那个唤人铃上的指纹,也的确是那天宁妃在死前用的一次。 那么,这一次她叫的人是谁呢? 询问了一下晓瑜,果然不是叫她,但是她也不知道这次摇铃是为了叫谁。可她说的话就是真的吗? 而且,只有拇食二枚指纹在上面,很可能只是误触,不一定是叫人。而且,有时也会发生拿了铃起来想叫人,但是没有摇又改变主意放下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宁妃在死前与人相见过,与人相约过。那这个人是在乐秀昀到养玉斋之前还是之后到的呢? “公主,你有调查到当天是谁与宁妃相约吗?是不是那个珍妃?”阮玉珠问乐秀昀。 乐秀昀道:“还在调查,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你放心,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我都能收到消息,然后与你一起讨论的。” 阮玉珠对乐秀昀的保证也没有多放在心上——这是什么所在?她是什么身份?相信她会把所有的线索消息都共享,那自己真是图样图森破了。 “你有没有想过,很有可能当时并没有来访者,而是宁妃摇铃叫了人进来。当天晚上值夜的人是谁?”阮玉珠问道。 乐秀昀想了一下,然后道:“你的意思是,当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访客,只是宁妃摇铃叫了值夜的人进来陪她说说话。这水就是值夜的人倒的,而因为身份的关系,她不喝水,宁妃也不会起疑,所以宁妃就被她下药迷倒了?” 阮玉珠看着乐秀昀道:“你想得挺多啊,我倒是没这么想……嗯,不过也不能排除真的有这种情况,那当晚是谁守夜?” 乐秀昀翻开卷宗查了查,道:“是个叫初晴的宫女。” 阮玉珠点点头:“去问一下晓瑜,当晚这唤人铃是否响过,如果响过,是什么时候。” 乐秀昀道:“难道这只是个意外?只是一个宫女被叫进来了?” 阮玉珠道:“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因为很多案子,本身并没有什么让人惊奇的地方,只是由于其他涉案人员有意无意的一些行为扰乱了办案人员的思维。所以我们先要排除掉不该有的干扰,再开始梳理我们得到的线索和情报。” 乐秀昀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阮玉珠这时又道:“那个叫瑞珠的宫女,是否会连她打扫的地方的嫔妃们的手饰盒都擦叫呢?她有这个胆子吗?” 乐秀昀怔了一下:“这我倒没想到。”但是想了想以后,道,“我身边的首饰盒也肯定是有人擦拭的,但不知道平时是谁擦拭清洗的。”于是叫来自己的帖身侍女秋华问她。 “禀公主,平时就是我擦拭的,那些下等宫女岂敢动公主的私人物品。就算是公主的寝室,也都是不敢一个人进入的。”秋华答道。 阮玉珠道:“这也是宫里的规矩吗?” 秋华道:“是的,我们都是由宫里的嬷嬷来教的规矩。” ? ☆、第?24?章 ?  问完了秋华,让她先下去,然后又着人一边去问当天瑞珠和晓瑜是否有碰过那首饰盒,是否有碰过那唤人铃。 这边阮玉珠同时对乐秀昀道:“凶手也的确擦拭过现场,虽然普通的宫女不可能擦宁妃的梳妆盒,但可以看作凶手是特意选择的这一天来与宁妃相会,然后借着瑞珠她们清扫的日子,来掩饰自己抹去指纹的事。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一定也是宫里了解到你们手上有查指纹的仪器的人。” 乐秀昀沉思不语,阮玉珠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凶手就是为了拿到宁妃这里的某件东西才杀害宁妃的。因为凶手要借指纹被擦干净这件事,来掩饰自己最关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乐秀昀道:“就这么确定杀人的动机了?” 阮玉珠道:“当然不是,还是要一步步地排除各种不可能,然后剩下的就是可能,甚至是唯一。” 乐秀昀点点头:“好吧,看来有必要仔细查查宁妃周围的人,看看是否有人与宁妃在私底下有什么来往。有可能是宁妃握住了别人的什么秘密,也有可能是别人用某件东西来威胁宁妃,到了案发的当天,需要拿回。” 阮玉珠笑道:“那就要靠你们去查了——说到底,这案子我也插不上手,我入宫实际上就是为你提供意见的。” 乐秀昀脸上一红,也没有反驳:“这是皇宫,很多事情不能随心所欲,我也没有办法。” 阮玉珠笑笑:“那现在我能出宫么?住在皇宫里的确是很方便,也很安全,但是我来京城并不是为了这事来的。” 乐秀昀也知道阮玉珠只是在回师门时顺路到京城来替罗羽裳探望亲人的,并不是真有什么事来京城。但人家就是来京城游玩的,你也不能让人就这么帮你一直待在各种规矩森严的皇宫里啊! 阮玉珠在皇宫里待了两天,也门也不出,有事情都是由乐秀昀陪着走走,这对于一个惯于行走江湖,自在惯了的江湖人来说,其实是种煎熬。 乐秀昀无奈道:“可是现在这事没解决,放你出去,只怕走漏了风声。” 阮玉珠道:“这事情,我能走漏给谁?我也没那个本事一传十十传百啊。再说了,现在的政治形势,只怕这后宫的事,早就传给朝廷百官了,你再防再堵也没用。” 乐秀昀更加无奈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后宫就是这样,就算是摆明了的事,也不能去捅破它。” 分卷阅读241 阮玉珠道:“我不想再住后宫,要不你今晚带我回你府上住,明早再一起回皇宫来。” 乐秀昀皱眉道:“再忍忍吧,你帮了我,也是帮了整个魏国,将来对你或对罗羽裳,都会有极大的好处。” 阮玉珠道:“你这样说,岂不是我在要挟你?” 乐秀昀道:“不,是交易——之前我宣你入宫,并没有征求你的同意,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建议,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所以现在我只是正式向你请求,并且提出交换的条件。只要你能帮我破了这案子,你要升官还是金银,都依你。” 阮玉珠笑笑:“官和钱其实我都不缺——我只想要自在的生活。” 乐秀昀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是说,你和罗羽裳都不要升官,只需要当个在官场中闲哉的小官?” 阮玉珠道:“官场风险,小官也不好当,平民更是生活艰难。所以我希望能有个靠山在朝里给我们撑腰,让我们能好好当个小官,不再牵涉到朝廷里面的事。” 乐秀昀思虑半晌,忽道:“你是不是在为罗羽裳担心?大皇兄当年曾经想让她为自己做事,太子也与她颇有来往。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自能护得你们周全。” 看来罗羽裳当年的确是玛丽苏得厉害,连十二三岁的太子都没放过。不过听乐秀昀的意思,罗羽裳牵扯得并不深,她完全能罩得住。而且这有可能还是罗羽裳主动疏远了大皇子,也许大皇子真正表露出夺嫡争位之心的,就在最近一两年,所以罗羽裳才连忙与其划清界线。 不过不管如何,阮玉珠这么说,也就是要乐秀昀的这个表态。她倒是不担心乐秀昀反口,因为乐秀昀根本没这个必要——阮玉珠与袁润跟她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反而会是她的臂助。她也没有任何的秘密让阮玉珠和袁润得知,需要灭口之类的行为,所以保留与二人的下来往来,乃至于更进一步的关系,对乐秀昀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阮玉珠一直想要的□□——公主的承诺,开始了最初的约定。 接下来一切好说,阮玉珠接到袁润的来信,知道青槐才在云来劫走了苏昶,要赶到京城来与自己相见,起码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所以自己还是在皇宫里比较安全。于是便继续住在皇宫里协助乐秀昀破案。 当天晚上又得到了新的消息——宁妃的前一个帖身侍女朱瑾在去年得了病死了。 阮玉珠愣了愣:“死了?” “是的,肺痨。”乐秀昀面无表情地道——好吧,肺结核是古代的绝症了,朱瑾得了这种病,那也就不要纠结了吧。 “那么,他在出宫之后,还有与宁妃或宫里的其他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的吗?”阮玉珠又问。 乐秀昀摇摇头:“没有,别说是密切的来往,她根本就是离开了京城,去了南边的保南县,一次都没有回过京城。” “……哦,是这样……”阮玉珠抿住了唇,“那……你认为宁妃的个性怎么样? 乐秀昀道:“我只是以前同情她,所以才会多跟她说几句什么的,也许这反而让她对我有了不该的期待……” 这“不该的期待”,指的当然不是爱情方面,而是政治方面。 阮玉珠道:“我只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下案情,你不必有什么顾虑,直说就是了,不然只会让我产生误判。” 乐秀昀听罢叹了口气,又过了半晌,才道:“她根本不会有真正的朋友。我和她也算是相交了较长的时间了,算是比较了解她吧——也正因为如此,我不会把她当朋友的。” “她性格很差么?” “呵,也许——唉……”乐秀昀又叹了口气,?“她的天性就是如此吧……” “什么天性?”阮玉珠追问。 乐秀昀道:“她只是在不断利用身边的人,被她利用过的人,却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她脚下的石头——别看晓瑜一直说她好话,实际上她也只是被宁妃利用了罢了。” 阮玉珠皱起了眉头:“这么说她的仇人很多了?” “不,她就是有这种天生的本领,让所有被她利用过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上了当……”乐秀昀似乎颇多感慨的样子。 阮玉珠沉吟道:“那在那个清尘之前,她有没有过其他的亲密关系人?或者入宫前的也行?” “入宫前?” 乐秀昀眯起了眼睛——这个倒是我们疏忽了……然后道:“她是车骑将军于赞秋的女儿,好,我们会查的……” 阮玉珠笑笑,也不指望能再得到第一手的材料:“你说你很了解宁妃,是不是你也被她利用过?” “我?” 乐秀昀笑了两下,表情似乎有些不自在:“那是自然的,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巴结我。她巴结我的目的,不就是想利用我在后宫里过得好一点吗?当然,人的野心是会一步步变化的,现在夺嫡之事,她也对我这边有所想法。不过之前我一直置身事外,现在有了绑架这事,她只怕也是知道我不会袖手旁观了,案发当晚,可能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阮玉珠当然也会想到这些,不过乐秀昀不提,她也不好说罢了。现在乐秀昀“主动”提了,她自然更不会避讳了:“你是说,宁妃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想向你告发绑架你的人?” 乐秀昀叹道:“有这个可能,不过,没有证据——也问过晓瑜,她半点也不知相关的线索。” 阮玉珠又问了一些宁妃的情况,不过终究还是没能从乐秀昀这里得到什么线索,阮玉珠也只好罢了。 送走了乐秀昀,阮玉珠躺在给自己准备的房间里的床上,又把所得到的信息在脑中过滤了一遍: ——凶手确实是有过擦试指纹的痕迹,只是这个凶手特意擦试的手提包到底隐含着什么意义呢? ——朱瑾已死,想得知宁妃最早先在皇宫里的那些生活细节,恐怕很难了。 ——乐秀昀说她与宁妃之间的关系是那样的,但是……谁知道呢……? ☆、第?25?章 ?  ——还有晓瑜。目前虽然不知道她与宁妃的感情到底如何,有关于当天的情况是否说了实话,尤其是有关于唤人铃的事…… ——嗯……应该要调查就晓瑜的不在场证明…… ——还有……珍妃…… 依晓瑜所言,珍妃是继清尘之后,与宁妃关系暧昧的人。而珍妃也是一个级别较低的妃子,不过其人缘较好,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人发现她其实与宁妃交好,连其帖身宫女都知之不详。 “珍妃现在当然不肯承认她和宁妃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了!” 第二天,调查了一圈的乐秀昀对阮玉珠道,似乎对于珍妃的调查并未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 “不过,珍妃现在过得还是很 分卷阅读242 清贫,据晓瑜说,其实两年前与宁妃分开并非出于她的本意,而是大皇子暗中向他她加了一些的压力,并给了她一笔钱,让他离开自己的母亲。”乐秀昀道。 “所以这说明他恨大皇子,而今杀死宁妃报复?”阮玉珠反问。 “这……倒不是不可能……而且……她在宫里,是少有的能接近宁妃的人……” 阮玉珠奇道:“怎么?其余人已经无法接近宁妃了?” 乐秀昀道:“那是当然,现在是什么情况,大皇兄是不会让对手有任何可趁之机的。” 阮玉珠表示理解,不过认为这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去找一趟珍妃:“我想,见见珍妃,应该不是什么禁忌的事吧?她在后宫中其实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乐秀昀考虑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不过我要陪着你——你别多心,这不是我不放心你,而是要做给某些人看的。” 乐秀昀不必解释,阮玉珠也知道这某些人包括了哪些人。不过既然乐秀昀答应了,那阮玉珠也不会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了。不过,在再之前,要先找大皇子进行调查,问问他当年宁妃与珍妃的事。 当然,这种事同样是乐秀昀出面的,而阮玉珠只是扮作女侍卫躲在几个侍卫之间听乐秀昀问话。 乐叡可能认不出大内所有的女侍卫,但肯定能看出阮玉珠不是大内侍卫,甚至有可能直接知道阮玉珠的身份——在云来这么久,乐叡如果够关心那边,应该早就拿到阮玉珠的画影图形了。 从大内有现代刑侦工具来看,达官贵人的手上有一两件穿越物品,例如照相机什么的,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所以阮玉珠很小心地躲在几个女侍卫身后,暗中观察乐叡——当然了,还不至于为了这事动用青槐用的易容工具,这种底牌不能随便用。 乐叡今年二十岁,看上去很沉稳,长相俊秀,果然和乐秀昀一样,基因都很好,对于乐秀昀的询问,他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给予了正面的回答。 “不错,是我让她们分开的——母妃应该把心思放在父皇身上,协助父皇整顿后宫,而不应该对无关的人怜悯同情。”乐叡显得很平静,“珍妃不能给我们丝毫的帮助,只能拖我们的后腿。” 阮玉珠听了暗暗心惊——居然直接对着乐秀昀和几个侍卫的面说“帮助”这个词,这是要“图穷匕现”了? 乐秀昀皱了皱眉:“那么,当时是你亲自去找的珍妃?” 乐叡点了点头,乐秀昀又问道:“那当时珍妃的反应是什么?” “她当然不愿意——可是这没有用,我给了她一点钱,又答应照顾她娘家的人,她就答应了。” 珍妃的家庭是普通百姓人家,她原本是选入宫的宫女,被皇帝偶然兴起临幸,之后又生过一个皇子,才被封为妃。不过运气不好,小皇子生下不满周岁就殇了,所以也就没有了未来。 而乐叡说这话,一半是利诱,一半是威胁——如果她不从,她的家人也会遭殃。 所以珍妃只能答应。 乐叡说这话时脸上显出一丝得色——这不是为自己手段的成功而显露出来的得意,这种小手段是上不了台面的,但却是对对方人格的轻蔑。 阮玉珠其实很讨厌这种人——你掌握着对方的命脉,以势压人,然后欣赏人性的弱点,或者是弱小者的挣扎。 这样的人,不能让他当皇帝! 阮玉珠忽然在心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皇帝可以无情,可以铁腕,但不能让这种玩弄人性的人登上帝位。哪怕他可能施政妥当,可以造福万民,但他造成的伤害,也会同样的可怕。 就好比明成祖朱棣,看上去他雄才大略,实际上他杀的官员多,害死的平民也同样不少,根本不像明史中真正记载的那样——否则哪会在明朝最强盛的时候,都爆发唐赛儿的造反事件。 对乐叡这种人,也就只能问些看上去不着边际的话了,触及核心问题,他也不会答你。所以围绕着这些东西,也就是问了些沾点边的东西,就不再深入了。 离开乐叡的府邸,回到宫中时,已经是午时,乐秀昀去见她的父皇,阮玉珠就吃午餐。午饭过后,阮玉珠还睡了个午觉,然后再跟乐秀昀去找珍妃。 “宁妃死了,你才难过么?” 阮玉珠开门见山地道。 珍妃眯着眼睛,看着阮玉珠和她身边的乐秀昀,半晌才点了点头:“都是姐妹,死了自然难过,没听说过兔死狐悲么——怎么了?” “听到自己昔日的爱人死了,你好像并不怎么吃惊嘛?”阮玉珠语出惊人——还好没有第四人在场,珍妃身边的近侍宫女,在阮玉珠和乐秀昀刚刚到这里时就被支了出去。 “……”珍妃看着阮玉珠,“我已经很吃惊了,只是你没有看出来……不过,你是谁?” 阮玉珠看向乐秀昀——你准备怎么介绍我? 乐秀昀对珍妃道:“她是我的朋友,是我特意请来查这桩案子的,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平白惹上嫌疑,吃苦的只会是你。” 珍妃看了看阮玉珠,点头道:“好,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阮玉珠道:“你恨大皇子乐叡么?” 珍妃的面上露出错综复杂的表情,良久不语,最后才道:“不,我不恨他。” “他逼你和你爱的人分手,你不恨他?” 珍妃笑了笑:“可是他说得没错——我只有离开,宁妃和他才能获得更大的发展。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那你离开宁妃,终究不是心甘情愿的吧?” “你想说什么?” 珍妃道:“难道以为我会因此杀了她们?就是为了泄愤?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阮玉珠看着珍妃,珍妃怔怔地看着墙顶端的狭窄窗外那透过的阳光,微微张着嘴,仿佛通过那小小的窗户,她看见了许多东西。 “那当天晚上你在干什么?”阮玉珠又问道。 “那么晚了,我当然是在睡觉的吧?” 珍妃把头低下来,默默地闭上眼睛,没有看阮玉珠一眼。 阮玉珠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阮玉珠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对珍妃说了一句:“虽然我现在说这话没有意义,也很无礼,不过你真的认为,离开了宁妃后,你们都得到了解脱吗?你的家人又到底得到了什么?” 珍妃依旧仰望着那扇窗户,仿佛那里有她所想要的一切…… 阮玉珠叹了口气,离开了珍妃的住处。 ——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呢? ——即使是,那么又有多少是真话? 乐秀昀跟在阮玉珠的身后,也没有说话。反倒是阮玉珠又问她:“你那天去养玉斋,没有见到宁妃,之后你去哪儿了? 分卷阅读243 ” 乐秀昀耸了耸肩:“那天我敲了门,可是没人开,所以我就回我寝宫了。” “什么时候到的家?你还记得时间吗?”阮玉珠追问。 乐秀昀想了想:“大概子时六刻吧……怎么,你怀疑我?” 阮玉珠摇了摇头:“只是在想,你离开那里做了什么,有可能凶手也会同样这么做……” “我回屋后还喝了点酒。” 阮玉珠很想问有没有人证明,但也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因为如果乐秀昀想撒谎,也不会有人给她反证的。 阮玉珠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先认定乐秀昀的不在场证明吧…… 其实想想,假如说是乐秀昀杀死的宁妃,那她的动机是什么呢? ——她们已经相识了多年了,如果有什么仇恨,应该早就动手了,所以如果是乐秀昀下的手,那应该是近期所发生的什么事令乐秀昀对宁妃起了杀意。 ——那么,是夺嫡事件? 阮玉珠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26?章 ?  ——那么,又要怎么解释死者头上的伤痕呢? ——如果说是宁妃叫乐秀昀去做客的话,那宁妃就不会是自己喝下安眠药,那就应该是乐秀昀在宁妃的茶中混入了安眠药。 ——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乐秀昀为何还要击打死者的头部呢? 阮玉珠有些想不通,便又去找了趟晓瑜——晓瑜现在仍旧住在养玉斋的边上,阮玉珠对这条路也是熟识。而她现在在宫里也是被很多人熟知,所以一个人走动也没人上前喝止询问,最多有人把她的行踪去报告乐秀昀和皇帝罢了。 阮玉珠找到了晓瑜,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道:“你能告诉我那天宁妃从白天到晚上所有的行动么?越详细越好。” 晓瑜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那天也没什么不同啊,宁妃娘娘跟往常一样,起来后就是接受各处的报告,之前的一天,宫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所以那天上午也没什么人来汇报,几个管事的都说平安无事,也就散了。之后宁妃娘娘就在自己屋里歇着,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你呢?一直在边上服侍着她?” “嗯,一直到天色将晚,我服侍娘娘吃完饭洗漱好,我就先去睡了。” “那天宁妃除了看书,还做过什么事吗?” “嗯……洗过一次澡,是我服侍的。” 阮玉珠点了点头:“后来你们就没见过面了?” “是呀,”晓瑜道,“不过,她晚上曾经叫过我一声,我没怎么听清,想再听听是不是我听错了,结果就没有声音了,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什么?” 阮玉珠差点跳了起来:“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好像是子时吧。”晓瑜慢吞吞地道。 “你怎么确定是子时的?”阮玉珠问道。 晓瑜道:“我床头就有小沙漏,用来计时的。每次娘娘唤我,我都会去看一下时间,已经成了习惯。” 阮玉珠听完后皱着眉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没有人这样问过我,我怎么知道要说。”晓瑜一脸的委屈。 阮玉珠对自己这次再去找一趟晓瑜的决定感到很满意。 因为晓瑜的话不但说明了宁妃在午夜时分还活着,而且还知道了另一个信息——那就是在午夜时分,真的有人去找过宁妃。 很明显,宁妃当时就是在叫晓瑜,但又不敢用唤人铃,怕真的把晓瑜叫来,她出声叫人,也只有晓瑜能听见,而且听不太清。如果晓瑜睡熟了,那正是宁妃可以与人相会的机会,若是晓瑜过来了,宁妃也可能另有处置安排。 所以,那个唤人铃上的指纹,也有可能是这时留下的——宁妃原本打算用唤人铃,但是拿起了铃后,又改变了主意放弃。 阮玉珠一边想一边走,却在自己卧房门口被乐秀昀拦下了——其实也不能说拦,就是在这里等着罢了。 乐秀昀站在阮玉珠的面前,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就知道你非得自己去问了才甘心——问到什么吗?” 阮玉珠道:“没有,还是那些。” 乐秀昀笑道:“至于么,我知道有些话晓瑜可能对着我们不好说,对你反而能放胆说,所以才不让别人阻你前去的,你倒来瞒我。” “是吗?可是你这边的消息,也不会都给我吧?”阮玉珠冷冷地道。 乐秀昀耸耸肩:“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不好给‘外人’知道,不过有关于案情的东西,我都告诉你了,你相信我,不让你知道的,一定是与案情无关的……” “你怎么知道哪些是与案情无关呢?”阮玉珠道,“你根本就没有破案的经验,怎么判断?” 乐秀昀笑笑地看着阮玉珠,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你为什么这么小看我?我可是与罗羽裳齐名的‘才女’,她能破案,我不行?” 阮玉珠很想拂袖而去,但还是忍住了:“这东西,不是光靠想像就行的。” 乐秀昀却轻轻地笑道:“你不说,我倒是打听出一件事来,你不听可是会后悔的……” 阮玉珠忙问:“什么事?” “你先说。”乐秀昀偏着脑袋,睁大眼睛,面带微笑地问道。 阮玉珠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刚才晓瑜说了,宁妃可能在晚上叫过她,当时她睡得很沉,有点听不清,而且也不是唤人铃,再听了一下,没有了声音,便又继续睡了——由些看来,当时可能宁妃真的在与人会面——或者,是正在与凶手起争执,然后被攻击,是在呼救,可惜只叫了一声就死了。” “时间是?”乐秀昀问道。 “子时许——晓瑜说她床头有沙漏,可以计时。”阮玉珠道。 乐秀昀想了半天,然后看着阮玉珠道:“你觉得那会是谁?” 阮玉珠沉吟了一下,道:“半夜的时候能进宫,并且能到宁妃这边来与她单独见面,要么是她的儿子大皇子乐叡,或者是还未成年的太子乐碁。” 乐秀昀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阮玉珠好一会儿才道:“你认为凶手是太子乐碁?” 阮玉珠不答反问:“你的线索是什么?” 乐秀昀咬了咬唇:“其实,是有关于乐碁的……太子……似乎想跟大皇兄找个地方深谈一次,所以很可能会选在宁妃这里……” 阮玉珠奇道:“原来你才是怀疑太子的。” 乐秀昀皱了皱眉:“不,太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只有十三岁,就算想杀宁妃也办不到。要知道宁妃对他肯定会有所防备,能当着宁妃的面下药,那肯定是宁妃不防备的人。” “难道你想说这是大皇子乐叡弑母?”阮玉珠讶然道。 乐秀昀道:“为了栽赃陷害,并不是没有可能— 分卷阅读244 —后宫之中,泯灭人性的事情太多了。” 阮玉珠听了,也沉默了下来——皇位,是个令人疯狂的东西,杀父弑母,真不算什么…… 乐秀昀见阮玉珠陷入了沉思之中,便又道:“不管怎么说,凶手应该是后宫里的人才对……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太子,都有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阮玉珠皱眉道:“可是当天晚上,到底是谁进宫来了?你能查出来吗?” 乐秀昀道:“两个人可能都进来过,但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否到了宁妃这边来。而且,细究下去,只怕会有人狗急跳墙……” 阮玉珠点头,表示理解:“那么,你那天前后走过这里,就没看到别的什么人吗?” 乐秀昀想了想,道:“我很早就走了,如果说有人在子夜来找宁妃,那我也不可能看到。不过,我走的时候,似乎有个人影在长廊上闪过,我没看太清楚……” 阮玉珠忙道:“你去查一下太子和大皇子入宫的时间,看看谁的时间能对得上——如果不是他们就最好了……” 乐秀昀笑了笑:“如果说时间的话,那应该就是大皇子没错——太子入宫是在亥时六刻左右。” 阮玉珠道:“你确定?” 乐秀昀点头,但没有说话。 阮玉珠道:“我明白,弑母一事,大坏人伦,若是此时提出,只怕对你父皇……” 乐秀昀低头道:“所以,这事还是有点麻烦,我今晚过来,是怕晓瑜知道了些什么,告诉了你,你又宣扬出去。” 阮玉珠冷笑:“宣扬?我向谁宣扬去?站在房顶上大喊吗?还不是要来找你?” 乐秀昀道:“我只怕你还来不及找我,太子就来找你了。” 阮玉珠道:“哼,那你怎么不先把晓瑜控制起来?” 乐秀昀道:“那样不是会打草惊蛇吗?如果事态发展到兵变逼宫,那就非我所愿了。” 阮玉珠讶然道:“真有能力逼宫的话,那实际上大势已定了吧,还用得着深夜入宫杀人吗?就算是杀人,也不必自己动手吧,随便在宫里找个人就行了。” 乐秀昀笑道:“随便找个人?你以为后宫是什么地方?这宫里随便就能找人干这样的大事?宁妃品级虽然不高,但行事却是后宫之首。当夜是因为她要找人相会,所以才支开了暗中保护的侍卫,不然哪会调查得这么困难!要找个人杀她,要怎么保证这个人不会被别人监视?后宫中实际上也同样有各种势力的人在,谁能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落入别的有心人的眼中?并且由于身处后宫之中,很难收买,就算收买了,也有可能同时为两个甚至更多的人服务,怎么能保证你找的动手的人不会出卖你呢?” 阮玉珠点点头,叹道:“所以还是自己动手才能放心吗!”? ☆、第?27?章 ?  乐秀昀道:“因为只要不吐露自己深夜进宫的目的,就不会引来过多的关注。而等到放他进来的人知道宁妃去世时,就更不会吐露实情了。” 阮玉珠奇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当晚二人都来过皇宫?” 乐秀昀道:“只要人走过的地方,就会有痕迹。更何况是皇宫?宁妃住处没有侍卫暗中保护,但皇宫各处要道都会有侍卫暗中监视。当然,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太子如果要暗中做事一,肯定是挑一条‘安全’的路,那条路上的侍卫,自然是被‘自己人’掌握的……” 阮玉珠皱眉道:“但是皇宫里每处的侍卫,必然都是时时调换的……” 乐秀昀笑道:“所以只要调查一下,某个时期,是不是某个太子的人集中在某条路上就行了——所以,你懂的……” 阮玉珠的确懂了——原来在那两个时候,分别是太子和大皇子的人集中在了某条路上。当然了,这些人是哪位皇子的人,也是没有实据的,只是大家私底下心照不宣的事罢了。贸然出手抓捕他们逼供也没有意义,不然皇帝自己就下手了,何必拖到现在。 皇帝作为后宫,乃至于整个皇宫、王朝的权力执掌者,不可能对夺嫡之事一无所知,但为什么没有动手呢?是因为太子或大皇子已经羽翼成了? 太子乃是嫡出,其母农皇后,乃是当朝农丞相之妹,身后自有一批朝臣支持,而且在舆论上也是占据优势。至于大皇子,其羽翼乃是其近几年来的培植,是以骠骑将军为首的一批军人为主。 齐国以文御武,梁国虽是女权,却是以武立国,而魏国又是中庸路线,文武相济,却是造成文武争权的局面,现在两位皇子,一位嫡子身份显贵,另一位却是占了年长的优势,平日里也注意修养自身,与人相近,自然也受了不少人的瞩目,渐渐得到一批与文官相对的武将的支持。 所以皇帝在这件事上,心慈手软了?还是犹豫了? “走吧。” 乐秀昀的话打断了阮玉珠的思绪。 阮玉珠一怔:“哎?去哪儿?” 乐秀昀头一扬:“去见我父皇!” 阮玉珠呆了半晌,道:“怎么这么突然?” 乐秀昀道:“你入宫也有几天了,父皇那里总不能一面也不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而且你见了父皇,在宫里也自由一点——父皇今天身体精神的感觉都好了点,你去看看他吧。” 阮玉珠一想也是,人家等于是这后宫之主,自己等于是在人家家里作客,见见主人也是应有之义,于是便道:“那好,你带我去吧。” “跟我来。”乐秀昀带着阮玉珠前行,“我在这里等你,并不是派人在监视你,而是要找你去我父皇那里。等到了这里见你不在,才召来侍卫问了一下,知道你去找了晓瑜——等会儿你见了我父皇,说话小心一点,不要让他知道实情,只说是怀疑有侍卫和宫女私通被宁妃发现,故而杀人灭口。” 阮玉珠点头不语,乐秀昀却指了指阮玉珠背在身后的□□道:“哪,你身上的武器,暂时给我保管吧。” 原则上,在皇宫里只有侍卫能带刀,不过阮玉珠带的这个武器也没人识得,再加上乐秀昀故意遮掩,所以也没人管她。但现在要去见皇帝,再背这么个东西去,肯定会被人拦下的。 乐秀昀深受皇帝宠爱,别说是背个东西,就是挎把刀去,也没人会管她的。 阮玉珠笑笑,心想自己用这枪虽然乐秀昀没见到,但却没办法和她多解释,她猜想得倒也没错。 乐秀昀把□□也背在身后,皱眉道:“真重啊。” 阮玉珠把□□也递了过去:“是有点重。”乐秀昀没有怎么健身过,身体素质比罗羽裳也好不了多少,背这枪是重了点,哪能跟阮玉珠比。 乐秀昀却把□□推了回来:“我相信你,这只是做个样子。你这把小的武器,就帖身藏吧,你和我一起去, 分卷阅读245 不会有人搜你的身的。” 阮玉珠点点头——先前和那太监入宫,就没有搜身,显然也是乐秀昀特别交待过的。 一切准备妥当,两个人也到了皇帝下榻的金龙殿了,阮玉珠也不禁想像起皇帝的样子来了。 但是不管怎么想,阮玉珠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是这个样子——在跪下磕完头,口呼万岁之后抬起头来一看,只见大魏皇帝乐承天,年仅三十九岁,居然已经瘦得皮包骨,双眼深陷而无神,胡子拉碴,嘴角口水若隐若现,呼吸急促而深重。 种种表现,都说明乐承天已经是毒瘾深重的人了! 阮玉珠恍然大悟——原来暗行社所控制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帝!怪不得他们愿意放弃最强的齐国而到魏国来发展! 这个事实让阮玉珠震憾不已,一时间跪在皇帝榻前,都忘了说话了。 乐秀昀见她失态,忙在她后面踢了她一脚,才让她回过了神,忙站起身斜着身站一了边上去,换乐秀昀上前侍候父亲——这时屋子里一个外人也没有,就她们三个人。 忙活了一阵子,乐秀昀把父亲扶着坐了起来,然后乐承天看着阮玉珠,脸上倒是挤出笑容来,只是这笑容像鬼一样:“你是阮玉珠,云来县的师爷?” 阮玉珠抱拳道:“正是。” 乐承天点头道:“很好——听说,你在这次的南山郡云来一役中,表现很英勇啊——你是什么门派的?祖师是哪一位?” 阮玉珠倒也想到皇帝会问自己这个,便道:“在下是截拳门的,祖师姓李,讳字上小下龙,不过隐世小派,陛下可能不知。”阮玉珠在美国也修习过截拳道,所以这么说也不算是谎话欺君。 没想到乐承天居然点头道:“是截拳道吗?也曾听说过有这样的流派,每过几十年或上百年都会有人出山流传下一些传奇,想来你也是这样吧。” 阮玉珠说这话,只是想试探一下,乐家是否是穿越者的后代——因为他们有一套现代化的刑侦工具——但是听他这样说,似乎对截拳道的了解是从别的穿越者身上了解到的,本身并不知道截拳道是什么。 由此可见,乐家的先祖,可能是与某个穿越者关系不错,所以得到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当然,也有可能是杀了那个穿越者,夺了对方的现代化器具。不过这事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当事人都死成灰了,就算突破天际般地活着,这事早就过了法律追溯期,阮玉珠也没心思追究这个事。 “听说你在断案上,很有一套?”乐承天微笑着道——但是这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如同鬼怪一般,让阮玉珠也有点碜得慌。 “只是运气好,破了几个案子罢了。”阮玉珠谦道。 “运气……呵呵……时运之中的人,就是如此强运啊!”乐承天感叹。 乐秀昀道:“父皇,您今晚叫她来,是想问什么?” 乐承天挺了挺身子,对乐秀昀点了点头,然后再对阮玉珠道:“阮师爷,有关于宁妃之死,你调查出些什么来了?” 阮玉珠不去看乐秀昀,双眼下垂看着地板,按说好地道:“哦,是一个大内侍卫,与宁妃的这边的一个宫女私偷,被宁妃发现,故而杀人灭口。” 乐承天皱眉道:“宁妃的那个帖身宫女,叫什么来着?我见过几次,似乎还是挺老实的,怎么意做出这样的事来。” 乐秀昀道:“不是晓瑜,是另一个洒扫宫女,叫海央的。因为几次白来,都见不到什么人在养玉斋附近,所以远了这个地方作私会的地点。” 阮玉珠听了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这个海央看来是背锅的? 阮玉珠知道海央是六个定期给养玉斋洒扫的人之一,选择她背锅,是因为她没背景,弱小?但是后宫就是这样的一个吞噬人的地方吧,或者说在古代,整个社会都是一个“吃人”的社会? 不由得想到那篇少年时代看过的书来——“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在这样的社会里,在这样的后宫中,也许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未来并没有多少指望了吧,被吞噬也能安然接受,只要不是零碎折磨——或许,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交易,比如就像乐叡让珍妃离开宁妃那样的。 阮玉珠心中念头百转,那边乐承天却又开始问她这几天在宫里生活得如何。? ☆、第?28?章 ?  阮玉珠谦让了几句,乐承天又问道:“你在云来那里办的案子,听说也都很新奇,不如说几桩让我听听。” 阮玉珠心想你都已经调查过了再让我来的,还能不知道我在云来干了什么事? 不过皇帝询问,自不能不听,只能把几桩案子一一说来。好在皇帝也就是随意听听,并不是真的感兴趣,也就是对卢定凯一案多问了几句。 因为阮玉珠也不敢隐瞒,所以把案件的真实情况也一一道来。 “这么说,其实是你们去询问真凶和她的同伙,才会让他们想到把这案子顺势栽到其他人的头上?”乐承天皱起了眉,问道。 阮玉珠自然是承认了自己判断失误的责任,把过错揽了过来。然后又向乐承天说明这案子虽然不是卢定凯犯的,只是他因其他罪行逃走,才把这案子栽在了他的身上,但也是因为柳必胜实在是死有余辜,若是将案情实情颂,只怕会乱了民心…… 乐承天听到此处,点头道:“你们考虑得很周到,的确应该是如此。不过,对公门中人执法犯法,今后还是要多加防范。”一边说,一边看向乐秀昀。 乐秀昀笑道:“父皇过虑了,大魏上下官吏,还是很尽职的,偶尔才出现几个败类,无损大局。就像您现在偶有小疾,也不会影响您的康复的。” “这病,已经折磨了我几十年了,你不必宽慰我……行了,你们下去吧,我也乏了——你们既然抓到了凶犯,审出结果来,再报与我便行了。”乐承天打起了呵欠,眼泪也落了下来,像极了毒瘾犯了的人,让阮玉珠看了一阵恶心和厌恶。 乐秀昀把她带了出去,一直送到了阮玉珠睡的地方。阮玉珠见她要走,还是忍不住道:“你父皇的病,多久了?” 乐秀昀站定了身子,却没有回身,只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阮玉珠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如果是乐承天与暗行社有勾结,那绑架事件,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能更好地控制你父皇?”阮玉珠小声地道。 乐秀昀叹了口气:“算了,这事你不要多想了,这虽是国事,但也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你刚才也 分卷阅读246 就是作半个证人去的,父皇宁愿相信你的话,看来他对我也开始猜疑了……” 话说得有点感慨,但阮玉珠倒是很理解——身为一个皇帝,见到两个儿子夺嫡,自己又染上了毒瘾,自然会对女儿的态度也有所改变的。 皇家最无情,没得办法! 目送乐秀昀离去,转身进了屋子,一朵火苗在黑暗中窜了起来,显露出上官柔的身影,正坐在那张圆桌后面。 “怎么是你?” 阮玉珠其实并不吃惊,所以嘴里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坐在了上官柔的面前。 上官柔道:“青槐不能来,他有事要去云来,所以这边就让我来了。” 阮玉珠道:“有什么事?” 上官柔道:“青槐要发动了,需要资金,所以去找苏昶了。” 阮玉珠怔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你们要劫狱?” 上官柔道:“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清楚,但肯定不会伤害罗知县的,你放心。” 阮玉珠点了点头:“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上官柔道:“宁妃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阮玉珠在心里吐槽——我又不是元芳,我看什么啊?嘴上却道:“我看有可能是大皇子弑母。” 上官柔皱眉道:“你确定?” 阮玉珠叹道:“我在皇宫里无法行动自由,也得不到什么确凿的证词证物,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皇子有可能……” 上官柔道:“可是大皇子弑母的动机是什么呢?完全没有必要的呀!” 阮玉珠道:“可能是为了造成权力的真空,趁势发难。” 上官柔怔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陛下龙体不适,如果听到宁妃去世,凶手可能是自己的儿子,确实有可能一病不起。不过,他如果这么做了,肯定有手段嫁祸给其他皇子甚至太子,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你们发现破绽呢?” 阮玉珠道:“关键是我们也没有大皇子弑母的证据,只是由其他的一些情况推测的。而且太子当晚可能也约了宁妃,不知想要说些什么,可能大皇子感受到了某些危机,故而下了毒手。” 上官柔沉思道:“这怎么可能呢……宁妃怎么可能倒过来和太子结盟,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阮玉珠道:“或许是太子一方已经得到了什么决定性的胜机,以此来和乐叡、宁妃摊牌,以避免对方狗急跳墙?” 上官柔想了半天,然后才道:“难道是大将军?” 战争目前已经结束,大将军林河已经在班师的路上,难道他已经选择了太子?所以才让大皇子不得不痛下杀手,突出奇兵,泯灭人性? 阮玉珠道:“你能调查到大将军的政治倾向?” 上官柔沉默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为难的样子,似乎她关心的只是事实,而不是自己能不能办到。过了一会儿又道:“那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别的动机,或者是太子能抓到什么把柄吗?” 阮玉珠想了想,道:“有的——宁妃和珍妃,以及之前自己的帖身宫女清尘,关系很暧昧——你懂我的意思吧?这对太子来说,可能会有所利用。如果太子以此要挟宁妃……皇帝知道这样的事,会怎么对付宁妃?” 上官柔皱眉不语,半晌才道:“后宫之中,太监和宫女,对食并不罕见,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皇帝与后妃们对此也都睁一眼闭一眼,不过,如果被皇上知道自己的妃子……估计会废入冷宫吧——赐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阮玉珠道:“会影响大皇子吗?” 上官柔沉声道:“据我所知,陛下对太子还是钟爱很深的,只是没有借口恁治大皇子罢了。如果有这样一个借口,或许也是他说服自己的借口,那大皇子肯定会失去最大的机会……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太子又何必要挟宁妃,直接告发不就行了……” 阮玉珠道:“也许,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才会找大皇子和宁妃谈判?” 上官柔听了,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来找我到底是做什么的?”阮玉珠忍不住又问。 上官柔从沉思中惊醒,道:“最近皇宫里的确不太平,暗行社只怕就要在最近的时候下手了,所以我要求青槐必须在此之前发动——大魏的国力不如齐,兵力不如梁,只是因为有数员名将支持,所以才能左右逢源。大魏禁不起这样的政争,所以我找你一是想了解此案的案情,二是想请你注意,如果发生宫变,你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我不要求你出生入死,但是如果有暗行社的人杀进来,你一定要出手。” 上官柔知道阮玉珠对暗行社十分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敌视和仇视,所以才会这么说。如果说要她保护皇帝,阮玉珠肯定没什么兴趣,于是又道:“你这次杀了黄隗,暗行社不会放过你。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自己。到时候我肯定会来找你,我们并肩御敌!” 阮玉珠听了心中一动:“黄隗?” 上官柔道:“就是卢定凯——你别小看他,他是十二名暗行使者之一,和青槐的身份相当。在衙门里做事,只是隐藏其身份的,他的身手也许不是最好,但是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让他便宜行事——杀手,也不见得非要亲自动手的,他可以是一个组织者,创造出机会,给外围的人下手。” 阮玉珠眯起了眼睛:“那就是不死不休喽?” 上官柔道:“除非青槐成事——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不管是宫里,还是暗行社内部……这等于是内外夹攻,你若是来帮忙,那自然更是水道渠成。” 阮玉珠其实也知道上官柔的意思,但也知道若是真有政变逼宫,那肯定会有暗行社夹杂在里面,自己若是动手,那肯定是卷入政变了。而自己本来就对暗行社十分厌恶,现在又有了不死不休的借口,出手是自然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若皇帝是通过政争上台的,那继位后肯定会把对立集团的大臣都铲除,即使会留下几个装装门面,那也是重大的损失,这对于魏国来说是承受不了的。 如果大将军林河支持太子乐碁,那大皇子若是上台,肯定会对林河不利。反过来,太子乐碁若是上台,那支持太子的那部分武将,只怕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清洗,这对魏国军方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 ☆、第?29?章 ?  更要命的是,大皇子上台后,很有可能对“罗羽裳”有些想法,这更是阮玉珠接受不了的!而二皇子上台,对于与大皇子似乎十分密切的“罗羽裳”,会不会也有所动作呢? 唉,不管怎么说,似乎乐秀昀上台才是最佳造反啊! 于是阮玉珠看着上官柔:“你……是皇帝乐承天的人?” 上官柔若是林河的人,自然能去问问自己的老 分卷阅读247 上司的政治倾向,但是这样明显的政治倾向,林河不可能迅速作出的,肯定会有一段时间的斟酌和考虑,若上官柔是其打入暗行社内部的人,肯定会给她下达指令,让她在暗行社内部活动以策应——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所以,她既然说能很快得知大将军林河的政治倾向,那肯定是有着更高端的情报来源——那只有皇帝! 因为上官柔不可能从暗行社这边得到消息,如果大将军是暗行社的人,那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操纵两个太子夺嫡,随便谁上台,都可以借大将军这条线更进一步地控制新皇帝,这样也可以受到最小的抗力,可以最快最平稳地操纵魏国的朝政,而承受最小的风险。 所以,上官柔背后的人,不是将军,不是文臣,而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指挥者——皇帝! 上官柔见阮玉珠这样直接地问了出来,虽然略感意外,但想到阮玉珠的断案能力,也释然了,便答道:“不错,我是陛下的暗卫之一,蒙陛下宠信,为陛下打探暗行社的□□。” “那你打探得如何?”阮玉珠问道。 上官柔道:“暗行社支持的人是太子……所以太子才会这么大胆,约大皇子母子两个密谈……嗯……虽然太子继位是名正言顺,但是他被暗行社控制,那就不一样了……” 阮玉珠道:“可问题是太子只有十三岁,暗行社怎么能用毒品控制他呢?这么小的孩子,根本就承受不了毒品对身体的危害……” 上官柔道:“不必直接对他使用,只要对能对他起到直接影响的人使用就行了……比如丞相……” 阮玉珠一想也是,便又道:“你知道吗?皇帝也服用了某种毒品,并且上瘾很深了,只怕很难戒除。” 上官柔脸上显现出无奈和痛苦的神色:“不错,陛下是在服用暗行社上贡的药物——陛下其实早就患病了,十分痛苦,什么药都难以治愈,只有暗行社贡上的药可以缓解痛苦,但却不难断根治愈。陛下这下是无奈之举。” 阮玉珠道:“这事情,除了你们几个暗卫,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比如公主乐秀昀?” 上官柔也知道阮玉珠和乐秀昀相熟,也不以其直呼公主名讳为怪,便继续道:“应该不会,这是很秘密的事。引荐暗行社的人,是皇后……当时皇后还在世……当时……唉……” 上官柔语不成声,似乎真的为乐承天的身体感到万苦恼——说实在的,乐承天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若不是现在皮包骨头的样子,说不定还是挺有魅力的,上官柔为其倾倒而真心侍奉也是正常的。 阮玉珠想罢点头道:“好吧,我会尽力——若是暗行社的人过来,我会酌情出手的。” 没有明确地答复,但是上官柔也不强求,因为这本身就是大内侍卫和禁军的事,靠阮玉珠一个人也没用。上官柔只是知道阮玉珠有远距离精确打击的武器,所以才这样说的,其意只是想让阮玉珠注意有没有用现代化枪械冲击禁宫的,如果有,就请她代为出手。 阮玉珠见上官柔没有强求,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用手拍了拍自己背后背着的□□,对她点了点头——这枪出了金龙殿,乐秀昀就还了她。 上官柔离开,阮玉珠才睡下——此时已经寅时多了,再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赶紧休息吧,谁知道何时会爆发宫变,从今天起要随时保持精力了,不能乱来。 第二天,阮玉珠一觉睡到近午时才起——在皇宫里,她实在是太放心了,因为安全嘛!当然了,若是有人逼宫谋反,那动静她还能不醒? “阮师爷。”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阮玉珠抬头看去,站在门口的却是珍妃。 “有什么事吗?”阮玉珠有些吃惊——她这样过来,不会引起别人的在意吗? 珍妃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嗯——我来找你,是想澄清一件事。” 珍妃倚在门上,斜着眼睛看着阮玉珠:“我确实是爱着宁妃的,可是……” 珍妃说到这里,忽然又沉默了。阮玉珠却也不催她,只是等着她平复平情,继续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珍妃抬起了头,双眼在阳光下闪着濛濛的光:“可是……她爱的却不是我。” 阮玉珠点了点头:“那又如何呢?” “我之所以会离开她,不是因为大皇子,而是因为她心里是真的没有我。”珍妃的唇角显出一丝笑容——那是无奈的笑容么,“如果她爱的人是皇上,那我自然不会介意,但是,她喜欢的其实仍然是一个女人……” 阮玉珠皱起了眉:“所以她就有负罪感?可是之前她和清尘……” “不是她……清尘和我一样,都是她排遣寂寞的对象……”珍妃张大着嘴道,仿佛那样能给她更大的气力来说这句话——虽然她说这句话的声音是那么的轻。 阮玉珠瞪大眼睛望着她,伸手阻止她再说下去:“等一下……让我想一下……等一下……”然后过了好半晌,才道,“……她爱的人……是乐秀昀?” 珍妃笑笑,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但却让阮玉珠的心头一片混乱…… “宁妃喜欢你,你知道吗?”阮玉珠推敲了很久,直到午饭后乐秀昀来找她,才开口相询,并且是开门见山。 乐秀昀坐在阮玉珠面前:“是吗?我不知道。” “你们相识……不,你是从何时开始接近宁妃的?” “嗯……五年前……还是有六年……” “你们有相恋过吗?” “你觉得会有吗?”乐秀昀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阮玉珠沉默,然后道:“她喜欢你的事,除了珍妃,还有别人知道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别人知不知道。”乐秀昀笑道。 听到这样的话,阮玉珠还能说些什么呢?就算乐秀昀在骗自己,相信也没有别人能拿出什么证据,而且就算是她们相恋了,这和案情其实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总不成是乐秀昀因爱生恨杀了她吧? 在桌前,阮玉珠静静地思考着——乐秀昀已经离开了,因为阮玉珠问了她这样的话,她心里也挺窝火的,就没有要阮玉珠陪着自己再讨论案情了,而是自己再去安排诸般事宜,准备结案了。 ——乐秀昀会为了爱而杀死宁妃么? ——杀死她,就能独占她……乐秀昀是这种人么? 阮玉珠不觉得乐秀昀是这么变态的人…… 最后阮玉珠还是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开始把这件案子从头开始在头脑中理一遍。 ——除了乐秀昀,谁还会有杀死宁妃的动机呢? ——是为情而生的命案吗? ——而皇后已死,宁妃在皇宫里已经没有敌人…… ——还是,再去问问晓 分卷阅读248 瑜?看看她是否对宁妃和乐秀昀的关系有什么看法…… 然后便又去了一趟晓瑜的住处,却不料没有找到晓瑜。 阮玉珠暗暗心惊——难道是已经被灭口了? 阮玉珠心里想着,便去找了乐秀昀——乐秀昀这会儿还在生气呢,看到阮玉珠过来,没好气地道:“你来做什么?” “我找不到晓瑜了,她在哪儿?” “晓瑜?”乐秀昀皱皱眉,问身边的一个太监,“晓瑜呢?去找她来。” 那太监道:“禀公主,她今天探亲出宫去了,不在宫里。” 阮玉珠一怔:“探亲?” 乐秀昀对她点了点头:“不错,大魏皇宫例,无品秩的后宫女子,每年都可以回家探亲的。晓瑜虽然得到宁妃的宠信,但却没有当上女官。” 阮玉珠道:“这么巧吗?” 乐秀昀对那太监道:“把安排宫女回家探亲的册子拿来我看。” “是。”那太监很快便让人拿了册子来。 乐秀昀翻开册子观看,也示意阮玉珠过来一起看。阮玉珠心想若是要做假,早就做好了,我看了又有什么用。 不过还是走上前去一起观看,只见那册子上的确写着今日是晓瑜回家探亲的日子。 “皇宫中的宫女,都是京城的人,所以都有假期。”乐秀昀还一边翻看一边给阮玉珠解释呢。 ? ☆、第?30?章 ?  事实上在刚才珍妃来找过自己之后,阮玉珠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宁妃看起来至少是个双性恋,甚至就是个拉拉,不然何必一个又一个地找女友?就算是在后宫之中对食的情况很多,这也是件危险的事。 珍妃刚才前来,真的只是想说那些吗?是不是还有未尽之语? 这一切不得不让阮玉珠再多多联想……宁妃能和前一位近侍宫女清尘发展出感情,又如何不会与晓瑜发展出感情? 就算宁妃对晓瑜没有特殊的感情,但反过来晓瑜在宁妃身边这么些年,看到宁妃对珍妃、乐秀昀都生出过感情,而且还长时间与珍妃保持了那么一种关系,她会不会受到影响,取性也发生了改变,并且爱上了宁妃呢? 阮玉珠没有见过活着的宁妃,但从别人对宁妃的描述中,觉得她是一个至少不会另人起反感的人。 在后宫里,能作都没有非议很难,但是让下人们对她没有恶感,其实是更难的。所以宁妃的魅力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结果接下来乐秀昀却皱眉道:“不会吧,宁妃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阮玉珠看了她一眼——她这是故意说的吗?是想撇清什么?还是真心话?不过心里想归想,嘴上却像是不假思索一般地道:“这可不好说——其实这和魅力什么的关系也不是很大,主要是身处在后宫这样的环境下,也许会受到影响。” 阮玉珠所说的环境,既有后宫整个压抑的大环境的意思,也有宁妃身边充斥着同性恋氛围的意思。 乐秀昀也明白阮玉珠的意思,细想了想道:“好,我会再调查的。” 其实有些东西,乐秀昀并不明白对案情能有什么用处,不过出于对阮玉珠的信任,她不会多问,她相信一次次的调查,得到的一处处的线索,总会指向真相的。 阮玉珠能从中推断出来,难道自己不行? 阮玉珠其实也对乐秀昀的这种心态有所了解,并且还觉得有利无弊——乐秀昀把自己和“罗羽裳”划了等号,和自己较劲也就是跟“罗羽裳”较劲,所以反而会认真破案吧…… 第二天,阮玉珠要再找晓瑜,却不料瑞珠却找上了门来——瑞珠看上去有些害怕的样子,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是见到了阮玉珠又不敢说了。 事实上瑞珠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乐秀昀告诉阮玉珠的,阮玉珠根本就没见到过她。阮玉珠还当是瑞珠被控制了,却没想到其实她仍然在这后宫里自在行事。 阮玉珠对此还是有点经验的,便劝慰了她几句,再问她怎么回事。 “我……我……我上次……对公主殿下说谎了……”瑞珠啜嗫着道 “什么?”阮玉珠扬起了眉。 “我们那天其实不是那天傍晚的时候去的宁妃娘娘那里的,而是那天半夜之后去的……” “什么?”阮玉珠一下跳了起来,“半夜之后?那宁妃不是已经死了吗?” 瑞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几乎要落下泪来:“不,宁妃娘娘还在的。就是宁妃娘娘让我们半夜之后去的,说是晚间有客来访,不要我们去打扰客人。” 阮玉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瑞珠,心中闪过一阵凉意:“你们擦得仔细吗?” “很仔细,因为宁妃娘娘就在边上坐着,所以我们都万分仔细。”瑞珠一边拭着眼泪一边道。 阮玉珠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瑞珠她们是半夜后去的,那么那只唤人铃上的指纹就不应该留下,因为那应该是被她们擦去的才对,除非是晓瑜记错了时间…… “你记得你去她家的确切时间么?”阮玉珠皱着眉问道。 “好像是刚过子时。”瑞珠低着头道。 阮玉珠又道:“那天你去宁妃家里,她正在干什么?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么?是否有用过唤人铃?” “没有呀,她只是斜卧在床上看着我们罢了。” 阮玉珠想了想:“你们都看清了吗?确定那是宁妃娘娘本人?她卧在床上,有没有放下纱幔?” 瑞珠想了一会儿,道:“虽然放下了纱幔,但那肯定是宁妃娘娘——我们都认得她的声音的。” 阮玉珠一下子立起了身子:“她当时对你们说了些什么吗?” “只是让我们动作快点罢了。” “为什么不让你们第二天去?而让你们半夜去?” 瑞珠道:“这……这我们哪里敢问……” 阮玉珠很失望:“你再回忆回忆,她以前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瑞珠道:“倒是做过这样的事,不过不多,三次还是四次……记不太清了……” 阮玉珠道:“正因为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所以你们没有任何的质疑吗?” 瑞珠道:“质疑?怎么可能!就算是第一次,我们也不敢有什么怀疑和不满的。” 阮玉珠点点头:“那当时,你们是否有惊动隔壁的晓瑜?” 瑞珠摇头道:“没有。” “那之前呢?你们之前半夜来打扫的时候,晓瑜也从来没来过吗?”阮玉珠又问。 瑞珠道:“对,从来都没有来过。” 阮玉珠道:“你们半夜打扫,难道不会发出什么声音,惊动她吗?” 瑞珠道:“可能是知道我们在洒扫,所以才没有过来吧……我们也是很熟了,晓瑜姐姐应该知道我们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阮玉珠心想这怎么可能,她是近 分卷阅读249 侍宫女,就像是帖身丫环一样,哪有这样的。嘴上却又道:“那天晚上,与之前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瑞珠摇了摇头:“没有……不过,那晚宁妃娘娘好像有些急,我连浴桶都没有来得及清理就把我们都赶走了——不过也不要紧,浴桶的话,晓瑜姐姐平时也都有清洗的,也碍不了事。” “你觉得晓瑜和宁妃的关系如何?”阮玉珠问她。 瑞珠睁大了眼睛:“那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好到什么程度?” 瑞珠一怔,想了半天,才道:“那……那该怎么说啊……反正……反正就是很好……” 阮玉珠也是无奈,总不能问她宁妃和晓瑜是不是同性恋关系吧,就算问了她也可能不知道——这种事,能让外人知道吗?看看晓瑜,就算是半夜听到这边在洒扫,都不过来,那说明是刻意在避嫌了,怎么还会轻易让外人知道…… 于是不再多说,送走了瑞珠,阮玉珠再度推测当晚的情况,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被政治蒙蔽了双眼?也许这就是一个因爱生恨的情杀案呢? 结果就在这时,乐秀昀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让人无奈和沮丧的消息——晓瑜死了。 “是自杀,并且留有遗书。”乐秀昀对阮玉珠道,并且递过了一张写着字的纸。 阮玉珠看了看——上面果然是写着阮玉珠刚才所想的事情,晓瑜承认自己杀了宁妃,因为不想让别人背黑锅,所以才站出来说这事。她这次回去,就是为了想见父母最后一面。至于杀宁妃的动机,则是她看不惯大皇子与宁妃内外勾结,想要逼宫谋反。 阮玉珠看了直想笑:“为什么不告发?难道没有机会?” 乐秀昀道:“我给你看,只是想对你说,这个结局,对我父皇来说是最好的——不是他任何一个儿子下的手。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不管谁是真凶,接下来必有大动作,甚至是双方一起发难,看谁能控制禁中。因为这个手段太拙劣,谁都知道不是真的。” 阮玉珠道:“本来我认为晓瑜是有可能杀人的,但是动机不同——可能是因为情杀。但是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她杀的——真凶另有其人……” 乐秀昀道:“现在没空再作细致的调查了,只怕政变就在这几日了。我们先按晓瑜是凶手对外公布,希望能延缓政变的脚步。” 阮玉珠道:“那之后呢?还需要继续调查吗?” 乐秀昀道:“等一切平定下来再说吧。” 阮玉珠道:“那你叫我入宫来做什么?就是为了让皇上认识我?” 乐秀昀道:“抱歉,主要还是为了让你转移视线,不让对方知道我在暗中的布置。不然我们都没有时间来作针对性的安排。” 阮玉珠叹道:“皇宫中的人命,就真的这么不值钱吗!” 乐秀昀道:“但是就现在的线索来看,也无法断定是大皇兄还是太子才是真凶——我们没有时间了!” 阮玉珠无奈地叹道:“好吧,那就这样吧——你对于政变的防范,万无一失吗?你觉得谁会因为宁妃之死而打进来?这种诱因也太无稽了,我实在难以相信。”? ☆、第?31?章 ?  乐秀昀道:“打进来的,并不一定是真凶——真凶自己在利用这件事,而另一方也同样在利用这件事,沉不住气的一方,会先动手!” 阮玉珠点点头——这种政治上的事,她比袁润强些,但也不会强过出身在皇家的乐秀昀——像那种从现代穿越后,什么都会包括宫斗的妖人,大概只存在于yy中吧。 然后再看她留下的晓瑜的遗书——根据晓瑜在上面的供词,案发当晚,她半夜听到声音后,知道隔壁宁妃的房里正在夜晚打扫。 而宁妃每次晚间与人私会,都会让人晚上来打扫,并且早早将她支开。而她痛恨宁妃对皇帝的不忠,每次谏劝都无果,这晚甚至听到了宁妃与私会之人要杀她灭口,所以她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而更为关键的是——她点明了宁妃私会之人,是太子乐碁! 乐碁只有十三岁,如何能与宁妃产生私情?! 但是在皇宫里,十三岁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年龄——古人七岁不同席,十二三岁结婚的也大有人在,皇帝皇子们在这个年龄结婚的更是比比皆是,而阮玉珠一直以现代人的想法,根本就没能往这方面去想,现在看到了晓瑜的遗书,虽然不以为然,但居然有一种“觉得好有道理,无言以对”的感觉。 而哪晚等乐碁离开后,晓瑜潜入了宁妃的房间,趁着宁妃熟睡而杀死她。 但是接下来的叙述变得很离奇,晓瑜进入宁妃的房间以后,因为宁妃才刚刚入睡,并未睡熟,所以她也没有敢下手,而是在边上想多等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把握大一点再下手。 而之后的离奇之处在于,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动的手,只记得她服侍宁妃躺在床上之后,她的回忆就在这里断片了。 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宁妃已死在她的身边,而她自己则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上正拿着一个镇纸,自己的身上和手上都沾满了宁妃头部的鲜血。 据她自己推测,应该是当时房中还燃着的薰香让她暂时地失了神——宁妃和太子乐碁相会,每次都会点上薰香助兴,而完事后又会点上宁神静气的薰香以助眠,免得第二天因为少眠而影响白天的生活。 所以,在当晓瑜恢复清醒看到宁妃的尸体后,并没有为自己为何会“断片”而感到奇怪,而是立刻近使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将房中所有有可能留下自己指纹的地方都擦了个干干净净。 在确信自己没有留下痕迹后,晓瑜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当她被前来调查的乐秀昀和阮玉珠反复问到那晚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在宁妃家门口逗留或出现时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将她们的视线转移的好办法,于是就顺着阮玉珠所问的话,说出了阮玉珠和乐秀昀都想要听到的证词——那就是那晚的确有人影闪过。 当然,阮玉珠得知这件事,是通过乐秀昀的嘴——乐秀昀告诉阮玉珠是自己看到了人影一闪而过,其实是晓瑜看到的,并且告诉她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阮玉珠得到的信息并没有错,但是因为告诉她的人不对了,到底还是给阮玉珠带来了意料不到的误判——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话是晓瑜说的,可能就不会无端怀疑乐秀昀,而是继续往晓瑜身上探究下去了! 不过,这封遗书依然有两个地方让阮玉珠不满—— 第一,晓瑜在遗书里不厌其烦地写了一个个自己所擦过的东西,里面并没有提到那个唤人铃,这是晓瑜漏写了,还是故意为之?若是故意为之,这样的写法,也太刻意了,这其中是否还意味着别的东西? 第二,晓 分卷阅读250 瑜也并没有提到茶几上有什么杯子,更没有说擦过杯子,这也是她忘了吗?为什么会单单忘了这两处? 但是乐秀昀认为,这是晓瑜在慌乱中下意识地把看到的东西都擦了,所以具体自己擦了些什么她并不是记得很清楚。而至于那两个杯子,只是由于晓瑜自己没有注意而已。一杯水是由宁妃喝下的没错,别一杯因该是宁妃为乐碁准备的。 而晓瑜在写遗书时,显然精神方面已经不是很正常,所以在写遗书时,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思路,才会写下这些让人感到该详的地方略,该略的地方详的遗书。 当然,晓瑜这份遗书本来也不是为了给大家解谜用的,所以也没办法多苛求什么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晓瑜虽然已经认了罪,但是阮玉珠总觉得仿佛还有什么不妥。 “这遗书,会是伪造的吗?”阮玉珠问。 乐秀昀摇头道:“首先笔迹是她的,其次,如果是伪造,何不伪造得更好一点?这份内容凌乱又没有任何实据的遗书,除了你我能推敲一下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当然,我们若是拿这份东西给我父皇看,自然能致乐碁于死地,但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的事,只能逼太子一方做出最激烈的动作了。” 阮玉珠道:“那么,暗行社是太子这一方的喽?他们不是控制了皇帝吗?为什么还要……” 乐秀昀皱眉道:“父皇心思深沉,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控制的……” 阮玉珠听了良久不语,倒在了椅子里,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从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每一句话,看这些里面是否有不合理、不合情的地方,或者说有冲突的地方…… 蓦地,阮玉珠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晚宁妃娘娘好像有些急,我连浴桶都没有来得及清理就把我们都赶走了…… 瑞珠说过的话像一道闪电穿过阮玉珠的脑海。 ——不对啊! ——我那天去检查宁妃的家时,那个浴缸虽然不是最干净,但考虑到两天前清洗过,当时有那种程度,已经可以算是一尘不染。而且,没有任何的指纹,这真的是瑞珠擦得干净吗? 阮玉珠对乐秀昀道:“把瑞珠叫来,我有话问她。” 在这种情况下,乐秀昀没有任何的理由拒绝,于是很快的,瑞珠就来了。 “没错,当时的浴缸因该是被人洗过的,就连那屏风后面的地板,四周,都被洗过了,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再作清洗了——我想应该是晓瑜姐姐清洗的吧。”瑞珠并不知晓瑜已死,提到她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异样表情。 阮玉珠低头想了想,便让瑞珠回去休息——瑞珠见只问了一句话就让自己走了,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会多问,便这样回去了。阮玉珠却是不停地在宁妃的房中踱起步来,乐秀昀见状也不敢多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了什么?! ——有人清洗了浴缸。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那天晓瑜在客厅杀死了宁妃的话,她为什么要去清洗浴桶呢? ——也就是说,有另外一个人为了想掩盖曾在浴室中发生的一切而清洗了浴桶,并且连周围的地板都清洗了。 ——在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难到这一切都是假像? ——嗯,那么,还是唤人铃? ——唤人铃不是为了把晓瑜弄醒,而是为了让她知道这边的人已经走了,故意叫她过来的吗…… ——那么,这个铃会响,只剩下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摇铃的人不是宁妃,而是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真正杀死宁妃的凶手。 ——那么,假如是这样的话,凶手不锁门而让晓瑜进来,就是为了陷害晓瑜么? ——用香料把晓瑜弄得昏迷,然后让她以为自己杀了宁妃,再对她施加压力,逼她自杀? ——也就是说,如果有这个凶手的话,那他(她?)一定早就有了预谋。 ——那么这个人会是太子乐碁吗? ——也就是说,这个人当时把晓瑜弄过来就是想让她认为当时的宁妃仍然活着? ——那么,就是凶手是借用了宁妃的身体吗…… ——或者说,当时的宁妃真的没死,只是晕过去了,而让晓瑜认为她睡着了……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呢? ——凶手完全可以直接杀死晓瑜栽赃…… ——不对,如果这么做,整个后宫就会直接陷入震荡之中,只怕凶手还没有准备好…… ——那么,这是一件突发的杀人事件吗? ——可这不是和之前推测的凶手早有准备而矛盾了吗…… 阮玉珠不知不觉的想了半个多小时,而那边乐秀昀已经把现代化的仪器拿来了,趁她沉思的时候去仔细调查宁妃房中那屏风后面的地方。? ☆、第?32?章 ?  不多时来了消息——果然发现了那里的地板上和浴桶里都有血液的反应,并且还搜出了相当份量的薰香。 不过薰香的效果还在测试,看是否与晓瑜遗书所说的一致。 听到了这个消息,阮玉珠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了一点突破啊,看来这凶手,是在那屏风后面做过某种清洗,也就是说,那里才是第一现场? 现在乐秀昀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本案需要就此定案,细节末枝不必过于追求,再说晓瑜确实有也有可能说的是实话。 乐秀昀和阮玉珠的想法可不一样,至少在明面上,她认为晓瑜说的确实是事实。 阮玉珠还有点不死心,于是又问乐秀昀:“那天宁妃约你到她家中时,你觉得她是想和你说些什么?” “猜不透,我已经很久没有也,可能只是因为我被绑架后才回来,所以才想与我见上一面罢了。” “不。” 阮玉珠看着乐秀昀的眼睛道:“慰问没必要晚上约你去,白天拜访更好。我想当晚宁妃一定是与一个与你们俩都认识的人相约,而她不愿与其单独见面,所以约了你同去,意在用你来震慑对方,是想要你去保护自己。” 乐秀昀有些吃惊地望着阮玉珠,像是在思索些什么。过了半晌才道:“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她为什么不明说呢?。” 阮玉珠叹道:“你自己都说了,已经几年不怎么和她来往了,如果对你明说当晚她约的是太子,你肯定会避嫌不会去的。” 乐秀昀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我会去……也许我会拒绝……” “那么,宁妃在生活中看来也还是有人对她不满的……不过晓瑜的理由也太扯了,我宁愿相信她是出于嫉妒!”阮玉珠道。 乐秀昀苦 分卷阅读251 笑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想说我也恨她,所以我也嫉妒,我也想她死?” 阮玉珠自然不能搭这个碴,也没法搭,同样只能报以苦笑不语。 乐秀昀看到阮玉珠这样的表现,也知道了她对自己于这个案子的处置不再反对,便转身离开去布置一切了——接下来就是政治上的事了,还要应对可能的逼宫事件,乐秀昀可比阮玉珠要忙多了。 而阮玉珠却是躺回了床上,闭着眼睛假寐,一边开始把整件案子从头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重新整理,主要就是想像推测那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首先,有一个认识宁妃的人,更有可能曾与宁妃是朋友甚至是情人的人,去了宁妃的养玉斋。 ——时间很有可能是在乐秀昀到达之前,因为如果是在她之后到的,宁妃就会让乐秀昀进去。所以乐秀昀到达的时候,宁妃很有可能已经受制。 ——然后呢? ——凶手在乐秀昀走后到晓瑜半夜醒来之前这一大段时间里作了些什么呢? ——晓瑜真的在睡觉吗? ——不管如何,凶手很明显是想把晓瑜作为替罪羊的。 ——凶手会怎么做呢? ——从晓瑜所说的来看,凶手很有可能是故意布置了那样一个局来诱她过来,就算她不过来,也有可能直接用唤人铃叫她过来。 ——那只唤人铃是宁妃生前碰过的,她是想找人来救命?还是另有蹊跷? ——可是,如果当时晓瑜没有醒,没有过来怎么办? ——凶手会袭击晓瑜么?然后让人以为是晓瑜袭击了宁妃然后再畏罪自杀? ——对,凶手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但如果那时晓瑜没有醒,没有过来,恐怕凶手也会趁晓瑜熟睡而过去杀了他,然后再搬回现场,伪装成自杀吧…… ——或者,直接嫁祸给自己的政治对手? ——嗯……甚至有可能事实根本就是如此。 ——那么说,凶手其实的确不需要杀晓瑜,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现在一样,让晓瑜醒来发现宁妃的尸体在自己身旁,晓瑜百分之百会认为是自己杀了宁妃。 ——这样看来,凶手是一个非常了解晓瑜的人……对晓瑜的身体、性格、思维方式,都了如指掌啊…… ——只是凶手没有料到晓瑜当天会一直忍到那么晚才过来,所以凶手对宁妃下的药的分量明显的不够了,进而导致宁妃过早的清醒。 ——凶手与宁妃进行了争斗,并在争斗中杀死了宁妃,然后在浴缸中清洗血迹。 ——他不敢出去清洗,所以只能在屋里洗。屋里有喝的水,也有以备不时之需的水,用来洗手什么的是足够了,甚至可以洗衣服。 ——嗯,也许是因为怕被别人看到衣服上染血?那么他甚至是故意多待了时间,等身上干了再走? 这时是秋天,但天气还不算凉,衣服也穿得不多,沾上水很快就能干。 ——那么,接下来呢? ——凶手杀死了宁妃,可是晓瑜却一直没有过来…… ——凶手应该很着急,如果晓瑜当晚不回来,那凶手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幸好晓瑜还是来了,只不过是步入了凶手早就布好了的局…… ——凶手一定是用有麻醉作用的薰香控制住了晓瑜,目的就是想要嫁祸给晓瑜吧! ——那么,那半杯水是怎么回事儿呢? ——按理说凶手应该清理掉一切那间房中曾有过两个人的痕迹才对呀。 ——嗯,明白了。凶手是想让我们以为晓瑜就是和宁妃进行约谈的人。 ——这个凶手看来的确对晓瑜和宁妃都很了解呀,他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因为晓瑜因为心生嫉妒而故意拖延没有立即响应这铃声,凶手就不会因为杯中的药效过去而提前杀死宁妃。 ——乐秀昀有现代化的仪器,就算没有,想要测出宁妃喝剩下的水里的药物成分就算不行,测出效果来是没问题的,但是却从未与我讨论过相关的话题,很显然是因为这其中有奥妙…… ——所以说,那杯子里不是□□,就是安眠成分的药……而且从其浓度可以推测出来药效,她不告诉我,是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吗…… ——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也擦拭过一切留有自己指纹的地方,因为凶手并不知道宁妃刚刚请钟点工来打扫过。 ——这也是宁妃催瑞珠她们早早离开的原因,因为她约的人就要来了。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怎么解释乐秀昀没有遇上宁妃的事? ——是因为当时有太子、晓瑜之外的第三个人正与宁妃在一起? ——不会是珍妃,她没有动机,也没有理由再来见宁妃…… ——这个凶手偏偏没有擦那只唤人铃,因为他想要让人以为,直到晓瑜过来的时候,宁妃还活着…… ——对,晓瑜当时都昏了,她自己都可能不太清楚正确的时间顺序和时间线了,更不用说办案的人是否会采信她的话。 ——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 ——凶手十分了解宁妃的情况,也对晓瑜的状况十分清楚,他应该是同时能接触到二人的,也是能观察了两人许久的人。 ——宁妃头部的伤恐怕是真凶所为。 ——从安眠药的力量下刚刚苏醒的宁妃居然会和凶手争斗到头部屡受击打,那说明凶手的绝对力量并不大。 ——凶手是女人么? ——不,不是女人……那么,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阮玉珠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果然还是太子乐碁! 阮玉珠苦笑——这时候要怎么去告发太子乐碁呢?只怕越是说真凶是他,反而更像是诬陷他吧! ——不过,现在的形势,应该是对太子有利,那么大皇子就要发动政变了? ——不错,大皇子有军中武将支持,是发动兵变的可能较大的一个…… ——这种事,只怕要慢慢暗中行事,不然惊动了他……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坐起时,房门已经被打开,上官柔已经闪身走了进来。 “来了?”阮玉珠问。 上官柔点点头:“跟我来!” 阮玉珠问的话,一语双关,既是问候上官柔,又是在问是不是暗行社的人前来逼宫了。上官柔点头是表示阮玉珠问的全中,回答的是让她跟自己去找暗行社的人动手了。 “放心,我会带你去唯一的必经之路,只需要你杀掉我指定的人——不会很多,顶多只有六七个。”上官柔道。 “暗行社一共来了多少人?”阮玉珠问。 上官柔道:“不必太在意,核心部分的几个人杀掉后,没有人会继续死拼冲击后宫的——这就是秘密结社的组织的 分卷阅读252 弊端!”? ☆、第?33?章 ?  上官柔或者是为了打消阮玉珠的顾虑,或者是为了同时遣散两个人心中的紧张,不停地说着话:“暗行社除了最核心的人之外,上下级都是单线联系,最外围的人连中层面的人都接触不到,而核心部分的十二暗行使者,就连知道他们存在的人也只有几十个人,见过的就更少。所以这种组织就算有凝聚力,也就仅限于核心部分的一些人之中,能有二三十人就不错了。而青槐又拉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人又要分出一部分去提防青槐,所以来进攻皇宫的,只能是全部的精锐了,而且还不会很多。只要击败核心的几位,剩下的人也就是乌合之众,只能作鸟兽散罢了!” 阮玉珠道:“皇上现在怎么样?青鸾公主去找他了吗?” 上官柔笑笑:“那当然,不然我这边也不会立即发动的。” “是你这边先发动?不是暗行社那边吗?”阮玉珠奇道。 上官柔道:“陛下不是被动受制于人的人,先下手为强才是他的风格。” 阮玉珠道:“可是他不是还需要暗行社提供药物来麻醉自己的病痛吗?” 上官柔道:“那你就太小看陛下了——病痛与江山社稷来比,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阮玉珠点点头——因为在她的心里,染上毒瘾的人是没救的,却不知道皇帝这种职业,会让人爆发出特别的力量来。 “来,到这里来。”上官柔拉着阮玉珠到了一座假山后面——这假山有六到七米高,要爬上去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这假山是用来观赏的,四面都很光滑,下面还有水在流动。 上官柔把阮玉珠托了上去,阮玉珠又返身把她拉了上来。 上官柔拿出两把小弩,阮玉珠道:“你这弩应该比我的枪好用吧,干嘛还要拉我来。”因为青槐的关系,上官柔肯定也知道枪械的一些知道,所以阮玉珠也不避讳提到“枪”这个字。 上官柔道:“距离一远,就会失准,效果也会变差。” 阮玉珠皱眉道:“他们不是从这里经过吗?” 上官柔道:“你别太小看他们,虽然大部分的人都不是核心人物,但能攻出皇宫的,那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阮玉珠道:“比你和青槐如何?” 上官柔道:“略有不如,但是胜在人多。我想这次入宫,至少的二百人,最多可能有五百人——太子东宫可以迅速调集两千人,但是不会把两千人里的大多数人用来入宫,而是会去对付乐叡。” 上官柔已经不称乐叡为大皇子,而是直呼其名,这让阮玉珠有些奇怪——难道她在感情上是倾向于太子的? 不过想想也是,太子是嫡出,对于皇帝乐承天来说,他是最钟意的继承人。而看得出来,上官柔对乐承天不仅仅是服从那么简单的感情,所以她对太子应该也是颇有感情的吧。而太子如果逼宫,实际上也是大皇子逼出来的。 太子原本就是储君,大皇子要夺嫡,才会生出各种各样的事端来。而就算是这次的事件,表面上看是太子与宁妃有私情,但在外人看来,也就是皇帝看来,晓瑜是宁妃的人,她与大皇子勾结陷害太子的可能也很大,所以正如乐秀昀所说的,案件的真相其实是其次的,关键是政治上需要什么。 好吧,阮玉珠其实和宁妃、太子、大皇子都没什么交情,最好是太子和大皇子拼个同归于尽,让乐秀昀上台,这样不管是阮玉珠还是袁润,都安全了。 “好吧,那他们会从哪里来,现在已经到哪儿了?”阮玉珠问。 上官柔道:“应该还要等一会儿,大内侍卫已经过去了,他们不会那么快崩溃的。” 阮玉珠道:“那光靠我们也不行啊,皇宫内当值的侍卫有多少?” 上官柔道:“百余人总有的——不包括暗卫。” 阮玉珠道:“暗行社到底是支持谁的?” 上官柔道:“目前看来,就是太子——献药给皇上的两个方士,就是暗行社的人,也是太子推荐的。若说是乐叡派他们先投到太子这边来,实在是不像……他完全可以直接通过暗行社来影响父皇。” 阮玉珠心想——那就是太子通过暗行社在控制皇帝咯?果然,如果不是大皇子乐叡咄咄逼人,太子根本不需要这么做,所以不管是皇帝也好,上官柔也好,既恨太子无能,又恨大皇子行事不轨。 正说着,忽然听到了喊杀声和兵刃相交之声从远方隐约传来。 阮玉珠倒是不紧张,开始拿出狙击槍来,并且装上消声器——不然这枪声,也太暴露位置了! 然而相反的,上官柔倒是神情肃然,紧张兮兮的样子——倒不是说上官柔比阮玉珠差,而是因为关心则乱。要是现在是在云来县衙里,紧张的就是阮玉珠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但却不是往这边的方向,而是由左往右去的——如果不拐弯的话,那边厮杀的人将会在阮玉珠她们两个正前方一百二十米远的地方过去。而在一百米之内,正好有一条林荫带,阮玉珠的狙击槍可以击中对方,而上官柔的弩,显然在穿透树林后就会威力减小很多,甚至穿透不过去。 阮玉珠看了上官柔一眼,上官柔道:“我会告诉你打哪一个的——不用担心他们过来,我会保护你的。” 阮玉珠听了不禁一乐——这话平时都是自己对别人说啊,成年后,尤其是从军后,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对自己说。 说话间,那边就跑过来了一群人。 “都是大内侍卫,不要急。”上官柔低声道。 阮玉珠道:“我看得出来——我见过胡药师和他的属下的着装,不用你来提醒我……” 上官柔道:“我这不是怕你错以为暗行社的人都改扮成侍卫么。” 阮玉珠道:“那你要是真拖到现在才告诉我,我也挺佩服你这么能沉得住气的。” 上官柔笑笑,也没搭碴儿——她也知道阮玉珠其实是对自己把她拖入这场宫变中来颇有微词,哪怕暗行社是她的敌人,但被人裹胁着作战,和自己找机会去战斗,那是不同的。 阮玉珠也不怕上官柔不尽心替自己护卫——首先她需要自己在这场宫变中尽力打击暗行社,其次自己若是死了,罗羽裳那边,以及自己传说中的师门,都是会让她头痛的存在。罗羽裳就算可以用朝廷去打击压制,但自己那传说中的师门怎么办? 作为一心为了大魏朝廷和皇帝考虑的上官柔,不会随便得罪一个隐世的高手门派,尤其是有枪支这种超强武器的门派。 青槐能拉拢阮玉珠,难道朝廷不能?如果大魏能有枪支的制造技术,那统一天下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种势力,就算你不能帮他什么,也至少不能得罪,不然绝对会成为你的恶梦。 分卷阅读253 这时侍卫们已经经过而远去,那边的暗行社诸人紧接着追了过来,人数约有二百余人,看来原本三五百人左右的规模已经折损了很多,侍卫们也是拼死作战过了,现在就看金龙殿那里还有多少暗卫了。 但估计不会超过百人,而这边的侍卫只剩下几十人,看来只能依靠地利负隅顽抗了——如果没有阮玉珠的话。 “嗖——” 上官柔一箭已经射了出去,阮玉珠一怔,却看到这箭矢直奔暗行社二百余人中的一个,那人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有箭暗袭,也没太惊慌,侧身挥刀一击就把这支箭给击落了。 虽然有一百多米,虽然杂音不少,但这人依然身手敏捷,出手精确地击落了这支弩矢,身手可以说是出类拔萃。 “他是蓝醜!杀了她!” 上官柔的声音在阮玉珠耳边响起,阮玉珠才明白过来——这么多人,难道用嘴告诉自己是第几排第几个,穿什么衣服来明确自己的目标吗?! 还是这种方法好! 阮玉珠没有多话,忙端枪、瞄准、扣动扳机,子弹穿出,正中蓝醜的脖颈,击穿,当场击毙。 在追击中,先前的一箭射来,其实有很多人发现了,但是都觉得没什么威胁,所以也都没有停下脚步——这追击的阵形也太乱了,但为了不让侍卫们有效地重新组织起来,所以只顾追敌了,阵型什么的就顾不上了,毕竟人数还不是很多,是否有战阵的效果还不是很明显,若是数百上千人的战斗,那阵型乱了就是自杀的做法了。 阮玉珠没有多话,忙端枪、瞄准、扣动扳机,子弹穿出,正中蓝醜的脖颈,击穿——身为十二暗行使者之一的蓝醜当场被击毙。? ☆、第?34?章 ?  因为先前上官柔这边射过去的只有一支箭,而不是箭雨或箭阵,所以他们认为这可能是侍卫们在撤退途中沿途留下的骚扰人员,用来绊住己方的追击脚步的,蓝醜是大意了,才会被这弩矢击中,所以不能停下脚步,当前最重要的依然是追击——居然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杀死蓝醜的就不是弩矢。 于是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大部队继续前行。 于是又是一支弩矢飞来——这一次的目标是红魁,一个女性! 红魁停下了脚步,让这支弩矢从自己的身前划过——远距离的攻击,必须要测算提前量,但是若被人发现,不需要什么大动作,就可以让其落空。 但是她一停,一发子弹过来,正中她的头颅,立即爆头而亡。 这下这群人就定不下来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这回没有箭来,直接就是一发子弹,又要了一个人的命。 这回死的是元老院的一个人!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你们停下来,就不需要弩矢指向,上官柔直接告诉阮玉珠是第几排的第几个人就行了。如果一直在跑,队形就会不断地变化,上官柔根本就没法以队伍的位置来告诉阮玉珠目标是哪一个。 但是这下,所有人也知道这样的攻击不是弩矢造成的了,于是在两个人的带领下,约二十个人向着阮玉珠这边来了。 但就是这点时间的停留,阮玉珠弹不虚发,在上官柔的指挥下,又击毙了两个人。这下队伍可就慌了——领导这支队伍的核心分子总共也就九个人,一下子就被毙了五个,剩下的四个人里,又有两个人各自带着几个人摸向了阮玉珠这边来,剩下在队伍中的领导人只有两个了。 于是再傻的人也明白了——内应出了问题,自己被出卖了,这里有强力的埋伏! 本来这些人敢入宫,是因为有上官柔这样一个内应,现在发现被暗算身死的,全是核心人物,很明显有人在指点目标。 但是这样的武器,让所有人都心寒——无声无息,百步外精确致命!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不管是青槐还是上官柔,都没有把枪的秘密汇报给暗行社的上层。 绿魔的搭档是知道袁润这里有把枪的,但是他是否能把这消息递上去呢?要知道青槐当时就在云来,是他当时向上汇报时最近的一个高层…… 于是队伍开始慌张,两个剩下的核心,不知该继续往里还是撤退,而这时两个带着队伍过去的核心,也遭到了上官柔弩矢的无情打击。 失去了林荫带的掩护,上官柔的连弩左右开弓,连发起来真是如同下雨一般。这样的弩机,绝对是世间少有,只怕部队里都没得装备,绝对是特制特有的! 但是这样的弩矢,也暴露了上官柔的身份,两名偷袭队伍的带队者都怒吼着上官柔的名字,向这边冲了过来——这弩矢的速度让阮玉珠也感到吃惊,这比军队用的弩矢都好,就是现代化的□□都比不上,真看不出古代有这样的造诣,难道是另有奇遇? 上官柔却是依然在冷静地施射,同时让阮玉珠继续射击大部队中的两个敌人——刚才阮玉珠虽然在队伍停下的情况下只来得及射杀三个人,但是上官柔已经抓住机会把所有的暗行社核心成员都指了出来,就算是现在又开始了追击,队伍中每个人的位置开始不断变化,但阮玉珠已经认清了目标,要命中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即使是队伍继续行进,阮玉珠依然准确地命中了剩下的两个核心高层。 整支队伍停了下来,所有的人开始有一种犹豫,进而茫然,随即恐慌的精神状态。 两个带队摸过来了暗行社高层,这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但也感到气氛不对。不过此时已经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所以反而怒吼着加速冲了过来。 上官柔矢如雨下,但仍然阻止不了其中的六名高手,他们很快就接近了这边,也发现了上官柔和阮玉珠。 阮玉珠不想换□□——她还要防着上官柔一手呢——而是把狙击槍收了起来,拔出了军刀,跳下了假山,弃上官柔而逃。 她没有必要为了上官柔而与暗行社的人死斗,上官柔请她来帮忙一起战斗,她帮了,已经是个人情——纵然暗行社也是她的敌人,要怎么与对方进行战斗,何时进行战斗,如何消灭对方,也都不是由上官柔来决定的。 阮玉珠来帮忙,是一种表态,现在走,也同样是一种表态——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把我算计进你的计划里,我就不是一走了之这么简单了。 阮玉珠在地球上时看过一个小故事,说是一个绅士向一个美女求爱,美女要求他拿着99朵玫瑰在自己的楼下站上一百天,结果他站到九十九天后离开了。有人问他都坚持了九十九天了,为什么不再坚持一天。他说站九十九天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爱,而在最后一天离开是为了尊严。 现在阮玉珠所做的事也同样是因为尊严——我来,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并不是 分卷阅读254 因为暗行社是我的敌人,我走,是因为即使是朋友,我也不想随便任她利用。 利用我,算计我的人,根本就不把我当朋友,那么我又何必把你当朋友。 上官柔也是大致猜到她的想法,所以对她这种“临阵脱逃”的做法也只有苦笑——不过现在逃跑也不是说逃就能逃得了的,追近的六个人里,有两个人追向了阮玉珠,而剩下的四个人慢是扑向了上官柔。 追阮玉珠的是两个外围成员,而另四个人里倒是两个核心成员都在——在他们看来,上官柔是叛徒,自然是心头之恨,必须要先剿灭的! 至于阮玉珠,对方只看到了她的一个背影,再加上她是“逃跑”的,自然就认为她没什么本事,所以也就派了两个较弱的人去追她了,殊不知阮玉珠才是更强的那一位。 不过这也怪不得暗行社的人,首脑人物基本已经死光了,剩下的这两个人已经陷入了紧张焦虑到失去正常思维能力的地步了。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只怕多半要失败了——那些外围的人能被挑选来进行宫变的行动,对暗行社肯定是有一定的忠诚度和靠近核心的位置上的。可以说十二使徒这样的位子,若是有递补空缺,也就是从这三四百人中的更“内圈”的一部分人里挑选了。 但这种“忠诚”大半都维系在与他们单线联系的“上级”身上,而今晚一下就死掉了暗行社大部分的核心人物,只能说青槐将阮玉珠有槍支的消息隐藏得很好,他们对阮玉珠就在皇宫的消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阮玉珠持槍后杀没有防备的他们就如同割草一般。 而接下来这些半核心半外围的“中坚层”成员,在看到“上司”被杀后,也如梦方醒般地意识到——这尼玛是在造反啊,这是谋逆啊,这是在进攻皇宫啊! 皇宫在古代绝对是个神秘的地方,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机会进入,。在他们的心里,皇宫里面可以说是被传说而神化了的,现在看到自己的上司纷纷倒毙,马上就认为皇宫里果然戒备森严,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攻陷的。 不自信、动摇、慌乱,种种的负面情绪开始在彼此的心中漫延,最后脚步开始放慢、散乱,于是有了第一个后退的人。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在这个时候,“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得到了最佳的诠释。 不能说暗行社太让人“失望”,只能说青槐的背叛和阮玉珠的存在这内外的夹攻,让暗行社吃了大亏——当然,这种秘密结社的体制,也同样是致命伤。 阮玉珠见身后追来二人,也是脚下不停——因为一对二的话,如果不能秒杀,就会陷入前后夹攻的境地——所以只是往前奔逃,然后拐过一个弯,上了一道长廊。 长廊不会很窄,但也绝对不会很宽,所以阮玉珠上了长廊,就能限制对方绕背攻击。两个追击的人见到阮玉珠选择了这样的地形来战斗,也知道对方是个有经验的,并不敢大意,即使不能绕背,也是分左右攻了上去。 阮玉珠在这种时候反而抢攻了回去,目标就是对追自己追得更紧的那一个——这个人追自己追得更紧,不是因为他体力更好,速度更快,更有勇气,而是因为另一个人更聪明。 聪明人知道要保存体力,也知道整体形势似乎不妙——他还要留着体力逃跑呢! 就算杀了阮玉珠又如何?那边暗行社的核心几乎死光,再继续下去,还能有多少胜算?? ☆、第?35?章 ?  所以阮玉珠反击的时候,猛追在前的这位跑得其实略气喘一些,阮玉珠的攻击也就是对着他的。 其实阮玉珠跑得也不少几米距离,因为阮玉珠身上还背着一把狙击槍呢,但是人家是与大内侍卫们战斗过的,所以这时气喘得不行——身上还带伤呢! 阮玉珠拐过长廊,就等着这人追来。人一冒头,就是上面一刀扎了过去。 对方也是有防备的,侧开一步就来刁她的腕子,但阮玉珠这一刀是虚招,下面的一脚才是杀招。 这一脚踹的是脚踝,是人最不注意的地方,但是阮玉珠这一脚下去,可以立即把对方的脚踝关节给踩成重伤,无法再行走。 对方见阮玉珠这一刀被自己挥手便带开了腕子,也知道不对——因为阮玉珠这一刀既无准头也无力量,就是奔着自己的面门来了,也就是来挡自己的视线的。 所以这人立即往后退,但是阮玉珠轴心脚不动,右脚反踢,已经踢中了他的膝盖。 所谓的攻击,对于阮玉珠来说就是直接而简单,不要过多的繁复花哨,目标就是膝盖、裆下和眼睛。 人体这三个部位受到攻击,基本在短时间里就失去战斗能力了。 阮玉珠以前在对付毒枭的时候,碍于警察的身份,出手还要有所顾虑,但现在在这古代,面对的又是宫变的逆贼,阮玉珠出手还会有什么顾忌吗? 也许对付一般的小贼,出手还能有所保留,但是对付高手,不出全力,不出狠招那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这一脚反踢上去,正中对方膝盖,这人当场就跪了。 膝盖没有全碎,但已经折裂,一条腿无法再行动了,然后阮玉珠刀一挥,这人因为一条腿无力正往下一跪,结果双眼被阮玉珠一刀挥过划瞎。 其实这人已经知道不好,双手想来推开阮玉珠的刀,但是阮玉珠岂会让他得逞,进步一击,直接就取了他的双眼。 这就是现代自由搏击术和古典武术的差别。 这个世界的武术其实和中国古代的武术差别不大,缺陷就在于套路太多。 传统武术套路,有些花架子不但不实用,而且会是破绽。比如对方边腿踢你,像有着大量格斗经验的阮玉珠这样的人,就会一手格挡,一手反击。但是那些只懂武术套路的人可不是这样应对,他要先做一个云手。动作虽然好看,但对方早就一脚踢倒你了。 阮玉珠曾经也到过很多所谓的武术之乡,和那些所谓的武术家交流时,往往分出胜负就一个照面,用的就是一个简单的迎击,对方就跪了。 这里的人其实也大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说拼搏在第一线的杀手,如青槐这样的,是从无数的战斗中活下来的,自然不会有这种用云手类的东西来进行实战的搏杀了。这些人当然也同样是拼杀在第一线的杀手,和那些深居简出的元老院的人自然无法相比,但和阮玉珠这边也是同样无法相法。 所以现在比的就是谁身上的套子活花活痕迹更少一点——而阮玉珠从小学的就是各种现代搏击,这些花活套活根本就不是存在的,所以两下一交手,这位也有着不少刺杀经验的杀手就撑不住了。 因为他玩的是刺杀,不是正面的搏杀,而现在 分卷阅读255 阮玉珠正在与他正面搏杀,他当然不行了。 后面的那位只落后两步,但是仅仅的一招间,自己的同伴就已经碎了膝盖,瞎了双眼,他当机立断,选择了和阮玉珠相同的行为模式——掉头就跑! 当然,他是因为打不过才跑的,而阮玉珠是为了警告上官柔。 阮玉珠见后面一个掉头逃了,自然也不会去追了,只是顺手一刀结果了身前的这名敌手,然后往乐秀昀的寝宫跑去。 乐秀昀的寝宫里空无一人,但是阮玉珠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她的房间里搜索起来——对于宁妃之死这桩案子,她已经不再有抓住真凶的想法,但是寻求真相的好奇心还是有的。 你可以用各种借口让我放弃查案,但你不能把我当傻瓜! 乐秀昀一定拿到了各种材料和证据,而自己到底是不是看到了全部呢?乐秀昀瞒了自己多少? 阮玉珠想了解得更多,她总觉得这个案子就差那么一口气,现在各种线索都指向太子乐碁,是乐碁威胁或诱惑了晓瑜,然后利用了她,又杀了她。但是她总觉得这案子不太对劲儿,哪怕就是太子的政敌大皇子乐叡,阮玉珠也觉得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只是通过各种手段在博弈罢了。 溜门撬锁也是阮玉珠的拿手好戏,而乐秀昀的寝宫属于是在后宫里防卫级别不高的那种,所以门上的锁也不难开——要知道乐秀昀平时都已经不住在兵士皇宫里了,房里基本上都是空的,就留了一张床和一张空桌子。 这样的空屋子,自然不会有太高的警戒级别,而就算是乐秀昀回来住一趟,也有人能立即把这屋子打扫出来——毕竟东西少嘛。 再加上这时宫变,各处的人哪还顾得上乐秀昀的寝宫啊,乐秀昀自己都去金龙殿陪乐承天了,阮玉珠自然很轻松就进了寝宫,还进了她的房间, 乐秀昀的房里果然堆放着一大堆的文案,桌上地下都有,阮玉珠上前一卷卷地翻看,倒是和乐秀昀告诉她的全无二致——难道真如乐秀昀所说的,她对自己无所隐瞒? 阮玉珠不甘心,细细地翻看,一卷卷,一份份,一张张…… “你果然在这里!” 乐秀昀的声音响起。 阮玉珠抬头看去,乐秀昀倚在门框上:“你呀,我都说了没有瞒你什么,你还不信。” 阮玉珠道:“事情解决了?” 乐秀昀道:“宫里的乱党是肃清了,不过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让胡药师去你的住处找你,怎么也找不到,我就猜你来我这里了,你果然在这里。幸好我没有让别人进来,不然别人看到了,面子上总不好看。” 阮玉珠叹道:“可惜,我才只看了三分之一。” 乐秀昀道:“你要想看,在这里慢慢看上三天三夜也不要紧。但是现在宫里很紧张,为了避嫌,我也要出宫,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阮玉珠也知道宫里不太平,而乐秀昀这么说,摆明了是对皇位无感——但是太子和大皇子到底谁会被灭,谁会上位呢? 不过在这深宫里,讨论这样的问题,显然很不合时宜,阮玉珠便也不多话,起身跟着乐秀昀出宫去了。 宫里已经是一片死寂,暗行社的外围成员已经都退了出去,狼籍的战场都已经打扫干净,但是在宫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甚至有火光透空传来。 “那里是……”阮玉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乐秀昀皱着眉头:“从方向上来看,应该是太子府。” 阮玉珠奇道:“陛下真认为是太子做的?”晓瑜的遗书上,写了太子与宁妃密谋逼宫谋反,而晓瑜和宁妃都已经死亡,可以说是死无对证,所以皇帝拿太子开刀,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这种可能,让阮玉珠都觉得太过离奇…… “不,父皇病情加重,暂时还没有处置。这应该是乐叡在攻打太子东宫。”乐秀昀淡淡地道。 阮玉珠讶然道:“已经到了这地步了吗?那不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吗?” 乐秀昀点点头,然后又笑了一下,道:“他们本来就是不死不休了啊!不过太子身边以文臣为主,兵力有限,若是动武,不是大皇子的对手。我们快出宫去。” 阮玉珠道:“出宫了只怕更不安全吧?” 乐秀昀道:“我有父皇手书诏书,我们速去找大将军林河,只有他的十万大军能平定这场乱事。” 阮玉珠道:“大军现在到哪儿了?” 乐秀昀道:“我们快马出城,五天内应该可到林河大军之前。” 阮玉珠道:“林河会听你父皇的吗?” 乐秀昀道:“林河是父皇当太子前的伴读书童,两个人关系最为莫逆。如果连他也不可靠,那就认命吧!” 阮玉珠点点头,然后又道:“现在还能出城吗?” 乐秀昀道:“胡药师会帮着我们一起打出去的。” 阮玉珠道:“胡药师?他不用待在皇上身边吗?” 乐秀昀道:“现在他们互相为敌,谁也没空打皇宫的,就算想打,对方也会全力纠缠。” 阮玉珠一想也是——这时候谁打进宫来,谁就控制了皇帝,就掌握了话语权,那对方就是逆贼,这是怎么也不能让对方拿到手上的王牌! ? ☆、第?36?章 ?  两人带着几个侍卫别说边走,很快就出了皇宫,而胡药师已经等在了宫门外,连马也备好了。 果然,有胡药师在,就算路上有人看到了,也不敢轻易来寻衅。很快一行人到了一所大宅之前。 “这是哪里?”阮玉珠问道。 乐秀昀道:“是大将军林河的府邸——要接他的家眷一起走,免得成为人质。” 阮玉珠一想也是——如果林河的家人都落入叛贼手上,要他大义灭亲,也未名有点强人所难。 不多时,里面扶出了一名年约七十的老妪,还有几个妇女,以及几个孩子,成年男子居然没有。 “林河的两个儿子都在军中,跟他在一起。”乐秀昀像是知道阮玉珠在想什么,附在她耳边道。 林河的家眷上前见过公主,乐秀昀道:“京中发生巨变,陛下有旨意,让我带各位去见大将军,以免各位在京中遭了害。” 这话说得太假,连阮玉珠都有点听不下去——京城里文武官员的家眷多了去了,怎么就来找林河的家人? 不过林河的家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到乐秀昀带了胡药师来,知道反抗也没用,而且人家说是要去找林河的,又知道林河手上有大军,所以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便点头应了。 于是一行人又套了三辆大车,一起往城门赶去。 不多时到了东门,这时东门的守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也没有人下戒严的命令,所以城门依然开着,见到 分卷阅读256 胡药师等人过来,守将还问呢:“胡统领,怎么回事?” 结果等一队人全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公主也在后面,忙过来下拜参见。 乐秀昀也不下马,嘱咐了几句,便与胡药师抱拳告别,只带了八名侍卫和阮玉珠同行。 阮玉珠心想乐秀昀倒是挺照顾自己,若是自己留在皇宫里,说不定还真有些危险。 一路向东北而去,马快蹄轻,一直到第二天午后才停,人要歇,马也要歇,然后骑马缓行,到了晚间再休息一夜,第三天全力催马,跑了一天,歇了一天后,到第四天晚间,居然就遇上了大将军林河的十万大军! 接下来的事好办,乐秀昀直接进军营把圣旨交给大将军林河就好了。 而就在众人在营中休息的时候,又有一队人进营了。阮玉珠想去看看,却被士兵们拦着,随行的侍卫们也同样被拦着,只有乐秀昀在大将军的中军帐里,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了。 几个侍卫互相间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些人是谁派来的,骆京里现在就是谁掌握了话语权。 “只怕已经控制了陛下,有了陛下新的圣旨!” “这是矫诏!是假传圣旨!” “那有什么办法,就看大将军怎么办了!” “公主亲自来的,难道大将军还会怀疑?” “可是听说大将军是支持太子的,难道现在太子已经登基了?” “大皇子若是控制了陛下,大将军还敢听公主的吗?” “大将军若是挥军攻打骆京,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骆京粮食丰足,城高墙厚,只要禁军能稳得住,就算十万大军也攻不破啊!而且十万大军的军需粮草,都需要国内供给,若是没有后勤补给,只怕十万大军也会很快崩溃。” “若是分兵去取存粮的裨县,如何?” “那和造反有什么区别?大将军不会这么干的!” “那怎么办?我们不是死定了?!” 众人议论纷纷,一股悲观的气氛在一群侍卫中漫延。 阮玉珠倒是还挺冷静——其实大将军如果聪明的话,可以不让对方见到乐秀昀等一行人,装作投效对方,然后进入骆京,以十万之众一举摧毁对方。甚至可以将乐秀昀等人假装囚下来取信对方,等到了京城再反攻倒算。 唯一讨厌的,是对方要林河交出兵权,然后由他本人进京——若是这样就头痛了。现在只能庆幸,林河的家眷都被带了出来,若是留在京城,乐秀昀等人多半是没指望了。 不过,乐秀昀如果做得绝一点,应该把林河的家眷都藏起来,用来威胁林河——不过,乐秀昀等人没有城墙防护,有可能直接被林河抓起来拷打…… 而且看林河这行军的速度,原定是第五天甚至第六天相遇的,结果第四天就相遇了,肯定是知道京城里的局势不容乐观,这才倍道兼程而来。 由此看来,林河心中可能已经有了主见,乐秀昀把林河的家眷送到他手上,不玩花招,可能也就是一搏,赌他会欣赏这种做法,那至少不会伤害“无权无势”的公主…… ——嗯,乐秀昀也的确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手段…… 阮玉珠正想着,忽然乐秀昀回来了,陪他回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送她回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拳行礼,然后关照这营帐门口的几个士兵,要严守这里,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以免有人冒犯公主。 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监视软禁了。 不过这在阮玉珠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起码这也是一种“保护”,不让外人知道这里的情况——要知道先前乐秀昀等一行人来时,惊动的也就是前营这一块的,不见得已经扩散到了全军。 而且,乐秀昀等人被软禁起来,不代表另一边就是待之上宾,也许另一边也被软禁了呢?就算另一边待遇比这边好,也有可能是迷惑骆京那边的人。 总之,一切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阮玉珠冷眼旁观,那群侍卫上前将乐秀昀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个没完,最后乐秀昀不得不摆出公主的威风,把众人给喝退了。 “林河怎么说?” 待得众人的情绪稳定了一点,乐秀昀走到了阮玉珠的身旁,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阮玉珠已经先开口了。 乐秀昀低声道:“不好说,不过情况基本还是乐观的。” 她这么一说,阮玉珠就明白了——至少不会杀掉乐秀昀等人向新皇做投名状了! 待了一夜,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到了第二天正午,吃了午饭开始大军前行,但是速度不快,乐秀昀等人被全部装在马车里,不教外人看见。 侍卫们依然是悲观论调,认为行军这么慢,完全没有兵贵神速的意思,肯定是已经降了骆京那边的人了。甚至有人想现在就跳车逃走,只是被看得太紧,没机会罢了。 阮玉珠对这些侍卫的想法说不上嗤之以鼻,但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走得慢,是因为要防着偷袭暗算,要结阵前行。 京城的禁军也是有几万人的,就算内乱中自相残杀损耗不少,也是有能力来一场伏击的。 林河结阵前行,前锋肯定在前开路,周围也有游击骑兵在巡视护卫,这不到三天的路程,走了五天才到,基本是翻了一倍,但是走到京城下的时候,却是城门紧闭,不让林河大军入城,只让他单身入城。 想想也是,你一路上都是结阵前行,剑拔弩张的,这态度还不明显吗? 所以虽然没有一上来就撕破脸,但是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引起对方的警觉了。 之前那个送乐秀昀回来的青年军官又来了——之前乐秀昀已经对阮玉珠说过,这个人就是林河的长子林靖——他是来请乐秀昀到阵前去的,不过这次乐秀昀要求和阮玉珠一起去。 阮玉珠只是一个女人,自然不会引起对方太大的警觉,所以也没有拒绝。 二人出了马车,早有战马在一旁候着,不过只有一匹,显然没料到还有阮玉珠要跟着前去。 林靖要再找一匹马来,乐秀昀却道:“不必了,我和她共乘一骑好了。” 两个女人体重也就那么些,现在也不是要骑兵冲锋,共乘一骑也没什么,林靖依然没有反对。于是二女一起上马,跟着林靖向前走去。 不多时到了阵前,也就是城墙下,只见城墙上都站着士兵严阵以待,城门也是紧闭。 一路上乐秀昀倒是也向林靖打听来着,但是林靖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微笑着摇头,看起来是个很沉稳的人,不过也够让人无奈的。 “童将军,公主在此,你还不开城门吗!”阵前有人向城上喊话,看样子是城上有此要求? 结果城上有人站出来喊道:“公主大逆不道,意欲夺位,图 分卷阅读257 谋不轨,今上下旨令其自栽,既然在大将军军中,未免城中军民疑惑,便请将军将她斩首以正视听吧!” 话音未落,这人头上就开出了一朵血花,直接就往后倒了下去——不用说,这又是阮玉珠干的了。? ☆、第?37?章 ?  乐秀昀把她带着,就是为了这一着——她早料到城上和林河之间会有这一出,所以才让阮玉珠跟着。 这一枪下去,等于是向城上宣战了,所有人都怒瞪着阮玉珠。阮玉珠只作不见,自顾自地收起狙击槍来,而出声的是乐秀昀。 乐秀昀转而对林靖喝道:“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附逆?!” 林靖忙道:“公主息怒,只因军中大小将佐家眷都在城中,所以想拖延一下时间,才借公主之名行事,还望公主见谅。” 这话说得倒也是,你们林家的家眷是接出来的,这十万大军的呢? 当然了,十万大军,不可能都是京城的人,但是这其中的将校等中下级军官,可是有不少是京城里的。而且城里的武将们,大多是支持大皇子乐叡的,若现在是大皇子当政,那那些将军们,对城外这十万大军的将校们还是有影响力的! 换句话说,就是林河对这支部队,对这些将佐的掌控力能有多强! 只见乐秀昀道:“事已至此,难道你们还想着有什么退路吗?为今之计,只有杀进城去罢了——檄文我早就已经做好,可以在此当众宣读,激励士气!” 林靖道:“启禀公主,家父已经率精兵绕去西门了,我们在这里主要是吸引城上的注意力。既然公主已经出手,那我们也自然不能落于公主之后了!”说罢拔出腰间弯刀,开始现场布置攻城的事宜,看得出,也的确如他所说,是有所准备的。 阮玉珠和乐秀昀就在林靖的身边,其余将校虽然对阮玉珠恼怒非常,但是也不敢往林靖身边来放肆,可见林氏父子对于大军的掌控还是很到位的。 不过阮玉珠和乐秀昀都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必然是两手准备的,能谈就谈,谈不了就打。所以也不能就说林氏父子一开始就准备着要打的,就算林河带一支偏师绕道去了西门,也不见得就必然要打的。只不过阮玉珠这一下子,已经把城内城外双方架到了火炉上,谁都不可能再坐下来重新谈了,而城外的这些人就算这时杀了阮玉珠和乐秀昀也没有了,最多也就是出口恶气。 但是乐秀昀把林氏的家眷送出来,林河也好,林靖也好,为了自身的清名,也不能让她和她的人有所损害。不然这对他们的名声有碍,对他们日后继续统领大军的效率也有害。 而且既然已经与城里对立了,哪还能杀“自己人”来伤害自军的士气! 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反而士气高昂——尤其是家在城中的人。因为早一步打进城去,城里的人就越来不及反应,自己的家人就越安全。 城上箭如雨下,城下却不能同样放箭投石,因为这是大魏的都城,如果打废了,这要花多长时间修复?更要命的是,城里是自家百姓,就算不顾城墙等防护建筑,这投石器和箭雨下去,自家百姓死伤狼籍,这皇帝的位子还坐不坐了?! 所以在这两种顾忌下,攻城一方就要吃很大的亏了。剩下唯一的方法,就是云梯攻城,靠人命堆了! 这时乐秀昀已经把檄文给了林靖,林靖立即让军中嗓门最大的军士高声诵读。 这檄文肯定不是皇帝做的,而是乐秀昀在路上准备的,不过其内容就是指责大皇子的——难道她早料到了武力抗争,太子不是其对手? 不过这内容倒是写得慷慨激昂,完全把对方说得大逆不道,逼父弑母,人伦丧尽,大有诸葛亮骂死老王朗的风范。 这一篇檄文念下来,那士气真是彼消此涨,己方士气大振,完全是一副为正义而战的样子,而对面却是士气萎靡。 阮玉珠见了也不禁为乐秀昀的文采感到赞叹——听说唐朝骆宾王的《讨武曌檄》也是千古奇文,阮玉珠没有读过,但想来也就是如此了吧。 乐秀昀回过头对阮玉珠看看,见她眼中赞赏之色,轻声道:“不完全是我的作用,主要还是城里的人都知道大皇子是谋逆的,所以才士气低落。” 阮玉珠道:“这也是你计划的?” 乐秀昀道:“不需要我,太子的人就会把这些‘内幕’宣扬得满城皆知。” “你怎么确定太子的人会输?” 乐秀昀道:“太子的人若胜了,父皇必然立即要退位,而现在乐叡上位,他需要父皇继续在位一段日子做过渡,所以,父皇需要乐叡胜利。” 阮玉珠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乐承天要继续当皇帝,就要乐叡取胜才行。不然太子登位名正言顺,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换句话说,在当时的情况下,乐承天哪个儿子都无法信任,就算原先没有谋逆想法的儿子,在京城里打起来之后,也等于是没有退路了!所以乐承天肯定是帮助大皇子,宣布太子谋逆了,这样才能为自己取得一线生机。再说明白一点,也正因为如此,林河才会保持中立,不倒向任何一个皇子。 两个人在这边说话,城上的战斗却是激烈异常,士兵们的尸体在城下堆积得越来越高,开始影响云梯的攻击了。但是在城门处,冲车已经开始撞击城门了。 “为什么城上没有扔下滚木擂石?”阮玉珠不解。 乐秀昀道:“城里的物资应该已经被胡药师他们毁掉了,所以不会有这些防御物资了。” 阮玉珠吃了一惊:“物资都被烧了?包括军粮吗?” 乐秀昀点了点头,神情肃然:“城中百姓只怕要遭殃了……” 阮玉珠心中忍不住骂道——这缺德事难道不是你出的主意? 其实对于乐秀昀来说,她只是烧掉了官中的存粮,对百姓无害,而城内的大皇子想要守城,并且用皇宫里的虎符调遣各地其余兵马来勤王就来不及了,必须要从百姓口中抢食了。 从乐秀昀离开京城到回到这里,已经过了七天,而离京城最近的存粮之城裨县,来回至少需要十天,所以骆京城里百姓的日子估计已经水深火热,怪不得城上的士兵斗志不高,听到檄文就无心恋战了。 乐秀昀这一招真狠啊! 而且她做的事情,却要乐叡来擦屁股,而擦得不好,最后得利的还是她,至于擦得好……好吧,基本上是没这个可能了…… 所以阮玉珠现在才体会到城上将官的心情——其实他们早想投降了吧,中是手握皇帝,入主禁宫,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换句话说,不管是太子乐碁还是大皇子乐叡,他们都没有准备好,就忽匆匆地投入了这场政变之中,若再给他们一点 分卷阅读258 时间,让他们准备准备,肯定就不是这样的局面。 不过,这样看来的话,宁妃之死难道是个意外?还是说大将军林河的回朝才是他们鱼死网破一搏的理由? 阮玉珠一时又有点迷惑了。 但是城上的战斗依然在继续,打了约一个时辰,这边的将官都已经往后退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区域,只留下级军官和士兵们在前,不断地如蚊般地附在云梯向上爬去。 这是阮玉珠第二次看到古代的攻防战,之前她是处于防守方,这次是属于进攻方,立场不同,看到这么多人尸积如山,更是另一种心悸。 这跟当初在教弩台看到的尸山感觉又有不同,这次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丧生,冲击力更大了。 阮玉珠道:“早知道就不杀那个人了,想办法让乐叡来城墙上,我干掉他就完事了——擒贼先擒王。” 乐秀昀回头看了她一眼,悠悠地道:“他毕竟是皇子,要杀也不能自己动手啊!” 阮玉珠一怔,这才明白不是乐秀昀想不到这一招,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由得心里暖暖的。但是看到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心中又不免感触——咱还是个自私的人啊,只要我安全就行了,这些人死就死了吧…… 忽然间,城上的人散乱起来,不再进行有序的防御反击,而是开始乱跑,开始慌乱。 “全军冲锋!” 这时林靖发出了最终的冲锋令,大军开始了更多的调动,开始由东、北、南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然后同时进行攻击。而城上的守军,却是显得更散乱了。 “怎么回事?”阮玉珠问道,“是大将军从背后发起攻击了?” 乐秀昀道:“应该是如此吧。” 阮玉珠叹道:“你步步计算,步步谋划,与你相比,我和罗县令都不如多矣!” 乐秀昀抿唇一笑:“所处的位子不同,谋划的东西也不同罢了,也不必妄自菲薄。”嘴上这么说,眉梢眼角却尽是得色。 ? ☆、第?38?章 ?  大魏灵凤二十年秋九月,太子乐碁失德,大皇子乐叡争位,净诛东宫上下,逼父皇乐承天禅让。然大将军要河挥师转进,一日之间便攻破都城骆京。公主乐秀昀传灵凤帝旨意,出城搬师回援,剿逆除叛,以靖京师天下,以功被册立为皇太女,于次月登基为大魏第四位女帝,旧帝逊位,改元承德。 历史上对这年秋天的记载,也许就是这么简单,但终究也都是阮玉珠的猜测,实际上她也看不到史官的记载,但既然乐秀昀真的当上了女皇,阮玉珠觉得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在这上面多着墨的。 不过这其中的曲折,也的确无法一一道来罢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好事——由于太子和大皇子的全军覆灭,不用再担心罗羽裳的玛丽苏后遗症了,可以安心地继续当她的外官。 不过为了防止暗行社可能的反扑和报复,乐秀昀以调任为借口,将袁润从云来调任到了南方的虹泉县,从而将袁润调到了京城,准备等一切风平浪静了再一起出发。 袁润接到了圣旨时,是两分一起来的,一份是宣诏新皇登基,另一份是调她去南方的诏书。 像袁润这样的小官,调任原本不用皇帝的诏书,只需要吏部下个文就行了,结果却是来了圣旨,这其中的奥妙耐人寻味。不过再多的猜测也是于事无补,袁润必需马上启程,到京城去述职。 原本未满三年期的调任,也不需要特地去京城述职,但这又是圣旨里特别注明的,所以袁润也不得不去京城一趟了——好在也是顺路,若是绕路前去,倒是多费事了。 不过别人再觉得蹊跷和奥妙,但是袁润却是能猜到一点的——因为之前阮玉珠有信来过,她知道阮玉珠和乐秀昀有过一番交集,现在乐秀昀登极为帝,自然要酬谢一番,把自己调离云来这个危险的前线城市也是正常的。 袁润不知道京城有过那么一场惊险的宫变(当然,这危险是对于乐承天和乐秀昀来说的,对阮玉珠来说最多也就是有惊无险了),也不知道暗行社牵涉其中,所以才这么想,根本就没往暗行社要往自己身上报复这方面想。 但是李云燕却是同时接到了卫所系统发来的文书,让她同时入京述职,暗中保护“罗羽裳”,所以李云燕也同路同时出发了。 当然袁润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新皇登基,要提拔一些新人,李云燕恰逢其会罢了。 “罗大人,我们何时出发?”李云燕也只是带了两个下属一起上路,和袁润一样——袁润作为回京述职的县令,是可以多带几个衙役路上服侍的,不过云来百废待兴,袁润也不好意思多带人手,只带了如月和明珠两个妹子服侍自己而已。 当然了,带几个衙役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真遇到什么危险,只怕衙役也没用,还是要靠袁润自己——别以为没枪我就不行了!这段时间袁润的健身可是颇有成效呢! 袁润道:“我想明日出发,你呢?” 李云燕道:“今天下午就走吧——下午正好有一队客商要去京城,我们一起走,路上都有个照应。” 袁润笑笑——这是想让人家负担路上的开销? 不过袁润也没有带着他人一起清廉的习惯,而且她本人也同样不清廉。你说她不善良也好,自污以自保也好,反正这种路上揩点油让别人负担路费的事,袁润也不会拒绝。为了自污,她还在云来大肆收受贿赂呢! 于是袁润便点头应了,结果等到下午出发时,才发现一起出发的商队,其实并不是商队,而是来云来与风家相亲的常家一行人。 风家的风子悦,是沧州的富商常天鹏妹妹的外孙子。上次风子悦等人从云来这边到京城去,队了去那里来重新安排秘密财务的意图,就是与不久后也会来那里的常家家主常天鹏的孙女常玉婷相亲,准备亲上加亲连姻的。 结果风子悦杀人后又自杀,使得常玉婷白跑了一趟。当然,作为有风度的常家人,不能掉头就走,而是故意带着常玉婷继续北上到了云来向风家“提出了抗议”,然后等着风家的人赔礼道歉,然后再回沧州去。 现在风家的人赔礼终于让他们满意了,所以这才离开云来回沧州。现见路上将与县令大人同路,自然也是欢迎的——且不论袁润要调往哪里,常家也是个大商家,与一位地方官打好交情也是应当的,更不用说袁润也是要调往沧州的。 虹泉县正是沧州的一个县,离常家的老家潺县很近,正是常家需要打好关系的地方,袁润可以说是送上门的菜,常家想还想不来呢,哪能不吃! 常家带队的人是常家少爷常玉成,随行的还有表少爷刘培生,以及压阵用的三位长辈——常天鹰、常天虎 分卷阅读259 、常天凤,最后还有硬要跟着出来游玩的小少爷常玉暖。 不过常玉成名义上带队,主事的却是常天鹏的二弟常天鹰,对着袁润和李云燕都是好一阵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纵然明知是对方拍马,但胜在常天鹰拍马功夫太好,说得既不着痕迹又很到位,实在是让二人心中暗爽,于是大家一起其乐融融地就上路了。 这常天鹰看起来颇是精明,常天虎也是圆滑之人,常天凤话不多,看上去很沉稳。常玉暖只有十四岁,完全就像是个孩子,仿佛是被宠坏了的一样,典型的大户人家的小少爷的样子。 至于表少爷刘培生,却似乎是个醉鬼,一副醉薰薰的样子,一路上也是酒不离身,人未近身就闻到酒气,让袁润十分讨厌,也不知常家为什么会让他一起来。想问常家的人,也没个结果,想来也是人家的私事,也就不多打听了,反正只是同路而行,也不指望一个醉鬼能起什么作用就是了。 从云来到骆京,也依然要翻山越岭,哪怕是未到秦家庄,也有很多是山路——据说魏国的腹地,就是当年绯月十将军的时代,那一直偏安一隅的旧王朝大秦,就是在沧州和骆州地区靠着延绵的山脉存续下去,并且等到了最终的反击,并且重新建立新的王朝。 而魏国是一个较弱的割据势力,所以并没有把这些山脉打通并且铺路,甚至将以前打通的某些道路还毁掉,使得来往行人苦不堪言,但也使得南北的商家能更多的牟利。 在路经琪县之后,又走了几天,进入了山区,这一路上倒也不时有别的商家或旅人共行一段,但到了这里,却又只剩下了袁润李云燕这边的六人,和常家的人两拨,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李云燕却是紧张得很——她知道这山区很危险,之前阮玉珠就是在这山区里遇上了暗行社的人。 只不过她是过了秦家庄才遇的敌,现在自己这边还没到秦家庄呢。不过双方选择进行的路线不同,阮玉珠是单身客,这边有马车队,所以绕了路,也就没有可比度了。 晚上,车队放慢了速度,开始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此时已经入冬,天气渐冷,需要将马车环绕起来做成一个圈子来抵御寒风了。 马车队的车厢,并不能睡下所有人,仆人和伙夫只能靠这种法子来御寒了。 袁润和李云燕是没有乘车的,但是常家的人当然是匀出了一辆大车给她们乘坐和晚间行宿——当然,明珠和如月也在其中,两个随行的男捕快却是与仆人们一起在马车外过夜的。 找到地方,是一块沟涧边的平地,有足够的地方让众人将马车围成圈。然后在圈中升起篝火,在其中吃了晚饭,再开始如同往常一般的入睡。 但是李云燕和两个男捕快却不敢这么快入睡,生怕有敌来袭——从步入这边的山脉起,一直到离开,都不能安眠了! 袁润只当是李云燕神经过敏,心中虽然也知道山中颇有些猛兽,但毕竟有火,兽类应该不敢逼近,至于狼群——如果有的话,也早被朝廷剿灭了。 夜渐渐深了,袁润已经睡去——有李云燕在,她还是很放心的。 忽然,马车外的风声起了变化——山林中,山风是一直有的,忽大忽小忽慢忽快都有,但是现在这风声,很明显不是自然生成的,这让李云燕一下警觉了起来,忙窜了出去,只见另一头马车起了火,而且山风一吹,风助火势,已经蔓延了开来,起码有三辆马车已经火大到不可抑制。 “怎么回事?” 出声的是袁润——李云燕都窜出去了,她还不醒,那她就真是头睡死的猪了。 真把她和如月、明珠当成一个级别的啊!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第?39?章 ?  李云燕摇头,这时两名捕快奔了过来,对二人道:“马车起火了,似乎是有人放火,不是自然走水,但不排除是意外。” 袁润道:“救不了,是因为没有水吗?” 李云燕道:“是啊,最近的水源也离这里很远了。” 正说着,忽然高处的山顶一阵轰然,十几块大石和断木滚了下来。袁润和李云燕等人的脸色都变了——马车因为着火已经移开,但是因为近崖边,所以被移开的马车都是在另一边,把众人隔到了崖边。 现在大石滚下,依然大致呈半圆形的马车队,阻住了众人出逃的大部分路线,唯一可行的路线,又被着火的马车所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石朝着众人滚滚而来。 巨石滚滚而下,纵然是超人前来,也是瞻前难以顾后,更何况袁润这个小小的穿越者! 袁润紧张地看着这些巨石滚木,想从中找到空当躲过去,但李云燕却斜刺里扑出来,一手揽住袁润,一头就朝着崖下扎了下去。 本来马车队就是在崖边的空地上,所以袁润纵然反应得过来,也不敌李云燕的力气,被她抱着就跳下了崖。 袁润心中大惊,不知李云燕是发了什么疯,而李云燕却是知道,这里是行商者经常路过的地方,虽然是崖边,却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不可能有这么多山石断木滚下,这必然是暗行社的人来暗算了。 如果硬要留在崖上,就算躲过了这一波,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波? 就算没有下一波,那还有人呢? 从这个落石的规模来看,不可能是寥寥两三个人可以做到的,所以与其冒险留在崖上,不如跳到崖下。 跳崖也并非就更危险,因为已经有几辆马车被巨石推落了悬崖。这悬崖本就不是很高,大约十多米,而由于几辆马车先后被推落,只要李云燕在几辆马车间跳来跳去,就可以把下坠之势减到最低,最后安然落地。 在李袁二人之后,常家的人等也纷纷从崖上坠落——他们是没办法,不具备袁润和李云燕的身手,只能被推落悬崖。 好在几辆马车已经垫在崖底,二十来个人纷纷坠下,有人活有人死,也有人伤,急切间也分辨不清,倒是袁润急得不行——常家的人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明珠和如月。 与这两个姑娘天天相处,也是颇有感情,袁润自然不想因为跟着自己出来就让她们死于非命,故此也是焦急万分。然后看到自己睡的那辆马车也混杂在大石间坠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崖底——好在没有巨石压在上面,多少还保留了一点希望。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了,李云燕还拦着袁润不让她上前,依旧警惕地看着上方,只怕有暗行社的人继续杀来。 袁润心中焦急,本要斥责李云燕,但看李云燕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也醒过味儿来了——这崖上好端端地如何会落下巨石来,这必是有人偷袭暗算,此时李云燕的应对应该是正确的! 但是细一想,就有点不 分卷阅读260 对劲儿了——自己和李云燕同时惹上的敌人只能是暗行社啊! 因为李云燕这一路上来都是神经兮兮的,初时不觉得,现在一回想,很明显就是李云燕早就知道了,这肯定是李云燕也知道对方一些底细的敌人,不然以她的性子,多半都是摆明了戒备,反而不会这么紧张。 现在她这么紧张,对外又显示得毫无异常,这各占外松内紧的状态肯定是知道对方是很难对付的,那也只有是暗行社了。 可一直没有大动作的暗行社,为什么会有大动作了,为什么李云燕又会提前收到消息? 不可能是李云燕的手下得到了线索,暗行社的等级比这些寻常捕快的阶层高多了——那么只能是京城那边,或者是茂陵那边来的消息。 但是茂陵那边怎么会有消息? 袁润宁可相信是京城里发生了变故,然后阮玉珠在那里做了什么,引起了暗行社的不满,开始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或是报复,或是擒捉以威胁阮玉珠…… 看刚才那落石的阵势,很明显是不想让自己活着,那就是报复,而不是要活捉。换句话说,阮玉珠那边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已经无可逆转,就算抓了自己也与事无补了,所以才会下这样的狠手。而且为了一击即中,不让自己有逃生的机会,充分利用了地利和工具道具……那也就是说,暗行社剩下的实力也不多了…… 那么是什么事情会在阮玉珠所在的京城造成这样的后果呢?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乐秀昀登基造成的结果了——再联合阮玉珠先前来信所写的她从暗行社手中救出的乐秀昀的事,袁润很快就推测出了京城那边的情况。 ——看来是暗行社的一系列行事都遭到了玉珠和乐秀昀的打击,并且乐秀昀的登基,对暗行社对魏国的渗透计划,也是沉重的打击,所以他们在朝廷报复。 ——不过,看现在他们反击报复的规模,只怕已经遭到了打击,并且青槐的内部行动,应该也已经开始了,所以才不会有更多的人手对我进行持续的暗杀。 ——而且,京城的登基,是大皇子与太子火并吧……所谓的太子失德……可能并不是表面上的情况……那么从京城这边肯定会有消息到云来,李云燕的回京述职,只怕是特意的安排……是玉珠,还是乐秀昀卖个人情给她?…… 短短的时间里,袁润心思电转,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而且推测得与现实居然相去不远。 “是暗行社吗?”袁润问道。 这话倒是让李云燕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以罗大人的智慧,很快就想到相关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嘛! 于是便答道:“可能是吧……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后续的攻击。” 袁润道:“没工夫等了,救人要紧!” 李云燕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言外之意那就是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不愧是卫所制度下的特务人才,就是冷血! 袁润也大概猜到她会怎么说,也知道她是面冷心软,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那好吧,你就来保护我吧。” 李云燕无奈——也是猜到袁润会这么干,也只有跟上去,然后两个人开始救人。 马车翻覆之下,伤者甚多,但是死者却没几个,袁润全力救人,李云燕一开始还防着有人从崖上开始暗算,不过时间一长,见上面风平浪静,也就同样帮着全力救人了。 两名捕快伤了一个,死了一个,真是运气不好,但是明珠和如月都还活着,只是伤重,虽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她们两个一直伺候袁润,现在受了伤,要袁润倒过来伺候她们了,也算是公平。 至于常家的人,那真是不公平了——死的都是下人们,常家的大爷公子小姐,居然一个没死,有的甚至连伤都没有,比如那个醉鬼刘培生,这实在是让人气闷,看来运气这种事真是没办法讲道理。 李云燕在周围看了看,发现没有能上去的路,这里居然是一个封闭的山谷。再加上这里地处偏僻,只怕再过几天也难有人经过。而在这山崖下,众人更是没有地方安居,而伤者更需要好的环境,幸得马车都没有摔得散架,只是马都摔死了。 不过马车还是能用的,于是没伤的人就把马车围成一圈,当房子来住,也好为那些下人们挡挡风寒——封闭的山谷,居然还有山风,也是够古怪的。这样看来,马都摔死了也好,可以顺便取马肉来吃了,也不用亲自动手杀马,背上什么无聊的心理包袱。 但是一通巡查之后,发觉还是不对——烧毁了的三辆马车也同样摔了下来,结果发现其中一辆里面还死了一个人——是被烧死的? 没有忤怍,也没办法当场验尸,只能暂时先查问这是谁了。 只可惜这具尸体原本就被烧得面目全非,也没法认出来了。结果常家众人上前一看,都说是这次来云来县跟风家结亲的二小姐常玉婷,因为在马车队里找不到她了,若她不是一个人留在了上面,那这个死掉的人也就只能是她了。 “有人看到是怎么起火的吗?”不用袁润教,李云燕也知道这时应该问些什么,查些什么的——她也是老资格的捕头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表示没有注意到,李云燕又去问那几个伤者,也是同样一无所获。 李云燕无奈,只能再回到袁润的身边:“刚才的乱石攻击,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根本就无法找到相关的线索——你说这会是巧合吗?”? ☆、第?40?章 ?  袁润白了李云燕一眼:“当然了,难道还是他们勾结暗行社吗!” 李云燕的目光变得悠长:“这也难说啊……” 袁润一想也是——连宫廷政变都能插得进手去,勾结到常家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不过再想想,如果真是有勾结,也不至于要等到现在才下手了,而下手时也不会留下活路给自己。 于是不由得暗笑自己神经过敏,便一边安排众人休息,一边四下查看怎么出谷——这谷不是很深,十多米,但却是倒喇叭口,上小下大,想爬上去十分困难,看来也只能在这里暂时困着了。希望有人能经过,然后把自己等人拉上去,或者是叫人手来帮忙。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却是完全没有发现出去的路——这里本也是一处没人在意的山谷,很多旅人在这里休息,也正是因为这里是死地,不是兽类的聚居地或取水猎食的必经之地,也就不会受到野兽的包围夹攻。 结果防得了兽类却防不了人,人心远比兽类可怕。 把众人安排好,伤者都进了马车厢里,几位少爷老爷们也都挤一挤,挤在其他的一些马车厢里,如月和明珠与袁润、李云燕挤在一处,也算是勉强能休息。不过常家的少爷老爷们 分卷阅读261 ,可不像她们这样挤,还仍然是一个人一间马车厢,只不过和一些货物挤在一起。 常家是来相亲的,作为女方,也是带了不少“嫁妆”过来的——不是出嫁时的嫁妆,而是很多有特色的物品,其中更是有一些独家秘方类的东西在内。所以现在常家的人是和这些没能“送出去”的东西挤在了一处,而不是互相挤。 袁润把常家的众人一个个地叫了过来,问他们对常玉婷的死怎么看。 “玉婷是个好姑娘,可能是走水意外吧!”常天鹰道——这是最“官方”式的回答。 常天虎道:“玉婷人长得漂亮,也颇受宠爱,肯定有人嫉妒她,但是这次是相亲,与她不合的人都没有来啊!” 常天凤道:“玉婷和培生感情不错,她这次相亲,其实就是出嫁了。要不怎么也不会将女儿送上门来——我们常家不是女子当家作主的,但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要自己送女过来。所以培生很难过,硬要陪着过来。” 常天凤的话让袁润最关注,追问下去才知道,刘培生幼年就在常家生活,与常玉婷关系最好,可谓是青梅竹马,常玉婷没能嫁他,也是因为他没有什么背景,本来就是依靠常家生活有关系。 至于能力,刘培生也算是没什么出息,不然怎么会陪在爱人身边也只能日日以酒浇愁?也不枉常玉婷并不爱他了——这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单相思,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不是少见的事,所以袁润也不意外。 但是同样的,刘培生也应该不会是故意放火烧死常玉婷的人——不管是直接烧死,还是先杀再烧,这种行为都不是一个懦弱地陪着心爱的女人出嫁,却日日醉倒在酒乡的人能做出来的。 醉鬼杀人,还能想到要放火掩盖痕迹吗?就算还有这份思维能力,酒醉的他还能这么冷静地避开所有人,不让任何人看到端倪的放火吗? 除非,他的醉是假装的…… 但是,袁润也不是这么好骗的人,是不是真的喝了酒,至少醉到了什么程度,她不会误判得太离谱。刘培生的确每次出现在袁润眼前时,都是真醉,如果说他每次都能预料到袁润的出现,那他也太神了。 而且他的眼神,就算是影帝也不可能一直处于这种巅峰演技下的状态啊! 再看他这个样子,不但平时,就算跌下悬崖来后也依然醉醉的,成天嚷嚷着“玉婷没死”之类的话,也真是不像影帝。如果是真的影帝级人物,应该配合常家几个人的说辞,成天悲愤得如同死了真老婆一样,以泪洗面才对,那会像他这样喊这么引人注目的话,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 不过袁润现在也没多大的闲工夫来思考这这不知是不是杀人案的烧车案,因为伤者甚众,她来自现代的一些医疗急救知识真是派用场的时候,她还要忙着救助伤者,没空多管已经死掉的人——活着的人更重要,这是必然的。 但是接下来的事就让她后悔了——刘培生死了! 从表面上看,刘培生是自杀,因为有一封遗书。 遗书的笔迹很缭乱,但据常家的人说,应该是他的笔迹,大意是说自己和常玉婷从小青梅竹马,其实感情很深厚,并不像旁人所看的那样是单相思。只不过自己无用,不能走出常家,撑起自己的一片天,所以无法迎娶常玉婷。他陪着常玉婷前来,不是因为常家的人可怜他,让他陪着心爱的人走最后一段路,而是故意嘲笑他,取笑他,才要求他也来送嫁。 起火那夜,他是最后一次要求常玉婷跟着自己一起走,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风家因为谋杀案的事已经不可能再与常家联姻,但是这次回去,常家将与另一个家族联姻。 这个家族不如风家强势,所以才愿意当“接盘侠”,而对于常家来说,常玉婷虽然是去“相亲”,但实际上是出嫁的,现在遇上了这件事,能有人“接盘”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更何况对方家族只是略逊于风家,并不是一无是处! 所以刘培生这次实在是无法忍受将来有可能再来一次的送嫁,只求能带着常玉婷一起私奔,却不料常玉婷怎么也不肯,争执中刘培生误杀了常玉婷,然后心中害怕,又失手打翻了灯油,失了火,烧了马车。 这种看上去很巧又很合理的事,袁润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但是仔细检刘培生的尸体,又没有外伤,没有搏斗过的痕迹,难道真是自杀? 不过也存在凶手趁他醉要他命的可能,所以还不能简单地当作自杀来把两案并一案处理。 于是袁润就把所有的常家下人又集中了起来问,是否有人看到起火当晚刘培生去常玉婷的马车里了。因为刘培生不可能是在别处把常玉婷杀了,再把尸体带回去的。 结果问来问去,还是没个结果,对这种情况,袁润也只能摇头叹息了——自己又不是这里的地方官,在这里发生的凶案,本就与自己没关系,自己也太多事了。等有人经过了,救出了自己,这案子就让最近的地方官判了! 不过李云燕在旁边倒是很起劲,袁润也是没办法,只好约了常家的人再过来谈了谈,结果就这样谈了一夜,天就这么慢慢地亮了。 袁润打了个呵欠:“我不行了,要去睡了,你精神头足,你照顾一下明珠和如月吧,还有刘超。” 刘超就是伤了的那名捕快,伤得不重,摔断了一条胳膊,扭伤了腿,行动受到影响,但还不至于像明珠和如月一样卧着不起——云来这边公门里出来的六个人,只死了一个,算是大幸了! 李云燕应了一声:“行,你先睡吧。” 不料话音刚落,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二人互觑了一眼,立即朝着尖叫处飞奔而去。 跑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常家的侍女从一辆马车上连滚带爬地出来,嘴里尖叫着,手指着马车,脸色苍白地筛糠,精神似乎已经崩溃,一副坚持不住的样子。 袁润跑到那侍女跟前,蹲下来刚想张嘴问她怎么了,李云燕已经跳上了那辆马车。袁润摇头——这虎妞,就不怕中了暗算?不过看看已经吓得昏死过去的侍女,也只有叹了口气,跟着李云燕也跳了上去。 里面有一个死人,也是个侍女。死得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但只要摸一下就知道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这时马车外传来喧哗的声音,袁润对李云燕挥挥手,李云燕就下车去挡人了——不过是叫刘超过来挡驾,自己是又回了车厢上。 李云燕把四周仔细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打的痕迹。再看看袁润已经蹲在了那侍女的身边,翻看着那侍女的尸身。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李云燕也蹲了过去。 袁润哼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没有 分卷阅读262 外伤。” 李云燕汗——没外伤这一点就够特别了好不好! “你呢?有发现么?”袁润回过头问李云燕——她主要是在观察尸体,车厢里的东西都没有多看,李云燕倒是多关注于这些东西。 李云燕摇摇头:“没有。没有反抗打斗的迹象。有一个空杯子被打翻了,不知是不是这个小丫环喝过的——你看这尸体怎么样?”? ☆、第?41?章 ?  袁润摩挲着下巴,轻声道:“没有外伤而死,有几个可能性……首先是急病而死——当然这个属于天灾,不用管它也不用考虑了。第二是中毒而死,这可以是自杀,也可以是他杀。第三是窒息死,这就不可能是自杀了……” 想到这里,袁润还是不很放心,忽地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鼻梁,又去摸了摸她的头顶。发髻很紧实,袁润费了好大劲才解开了她的头发,仔细地摸着她的头皮。 李云燕道:“你在找什么?” 袁润道:“我曾经听说有把铁刺由顶心钉入致人死命的案例,因为血出得不多,被头发阻住,所以很难发现,就看看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死的。” 李云燕奇道:“你也知道这案子?” 袁润是从某些古代公案故事里看到的这案子,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案件,而且李云燕也知道,不过略一错愕便反应了过来,点头道:“听旁人闲谈时说起过,所以看看。” 李云燕这时也凑过来,把袁润挤开,伸手去摸死者的鼻窦:“还有把长铁钉钉入死都鼻子直贯脑部而死的呢,也不会出多少血的,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铁。”说着拿出一块磁石,在死者面部试着。 袁润记得这个案子也是古代公案故事里有的,不由得一怔——这两个世界,难道还有什么联系吗? 正在这时,车马门帘一掀,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李云燕和袁润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喝过了,不由得齐齐一怔,然后再回头看去,却是常玉成。 李云燕呆了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常玉成就冲上来一把抓住李云燕想把她拉下马车去。 李云燕好歹也是个会家子,而常玉成却是个不会武的人,李云燕就算是手下留情,反手轻轻一推,便把他推到了一边,然后轻轻地跳下了车。 常玉成被李云燕推下车,摔了个屁股墩儿,却没有受伤,跳起来道:“燃玉是我们常家的人,便是死了,也得由我们常家先看顾,我们没有报官,你们怎么能随便来动手动脚的?!” 常玉成说得倒是在理,这个叫燃玉的丫环,既然是他常家的人,自然生死由他。作为一个下人,就是被主家打死了,也是官员无法插手的——除非是主家有人报官,或者另有其人告发主家有大罪,因而害奴性命灭口之类的。 家奴没有人权,古代便是如此了。 李云燕对这样的言论自然习以为常,但是袁润听在耳中就觉得不爽了,便道:“这很明显是有人在杀人灭口——你们这些大族之人,内部勾当谁人不知?前番风家之事,便是明证!一个小小丫环,落崖尚且未伤未死,如何便死在当下?必是你们中有人行事被她所窥,所以杀之灭口!” 风家之事虽然不是发生在云来,但是现在也都渐渐传开了——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在古代也是很可怕的。当然袁润这边是从阮玉珠的信里知道内情的,知道得更靠谱一点,所以说出来的话也能直击要害。 当然,常家对风家之事,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敢“打”上门去,现在被袁润这么一说,仿佛是自己借题发挥一般,不由得常玉成不怒:“我们常家家风严谨,素有胜名,你怎敢如此诬蔑!” 袁润冷笑一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拉李云燕,转身就走。 李云燕也没想到袁润会为一个下人和常玉成斗嘴,不过她对常玉成也没好感就是了,就样被袁润拉开了。 再看着袁润的脸色,好像也没什么太生气的样子,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袁润让李云燕叫来了刘超,让他监视众人,然后自己和李云燕一起去四处亲自查找出谷的道路。 李云燕知道袁润查探线索是假,找个地方静思是真,自己在其身边,正好是保护的作用。而刘超身上带伤,不会遭到可能存在的“凶手”的严加防范,所以留他在那边监视众人也是选择恰当。 李云燕又想了想,刚才袁润对常玉成的表现,也确实是袁润的脾气——自己做自己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一边想一边跟在袁润后面,两个人越走越远,地势也渐渐加高,但是两边的崖壁也渐渐高起来,终究还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再往前走,也是一样,这几日我们走的地方比这远多了。”李云燕出言道,意在劝袁润好停步了。 袁润点点头,并不说话,却也停下了脚步。四下看看,虽然这不是什么山顶,四顾之下却也让人心怀激荡,颇有股会当凌绝顶的豪情。 “你看这周围的地势,还有这些痕迹,说明这几年这里经常下雨,山上浮土很多。前几日应该又下过几场新雨,所以发生了山体滑坡。所以暗行社倒是找了个好地方动手,而商旅车队必须要走这种地方,也是辛苦危险啊!”袁润叹息道。 李云燕道:“不过我想暗行社没有继续出手,也是因为这里下来了就上不去。而且他们的人手也是太少,下来少了拿不住我们,下来多了又走不脱——所以这次伏击我们的,不超过五个人。” 袁润对此笑笑:“只怕未必,他们不下来,应该是另有处置——是想引玉珠前来吧……” 李云燕皱眉不语——这一着,她也想得到,但是阮玉珠会孤身前来吗? 这时袁润又道:“就算这场山体滑坡只是纯粹的意外而已,但是死了这几个人,不可能全是意外吧?那这场山体滑坡的天灾在这次的案子里起了什么作用于呢?如果没有这场意外,那是否这几个人就不会死了呢?那么凶手是临时起意?还是因为这场山体滑坡把原先想好的手段给破坏了,不得不改变计划在这里连续杀人?”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云燕觉得脑子都有点乱了,只好道:“唉,现在这种环境下,就是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线索太少,又心不在焉的,还是等出去后再说吧。” 不过袁润说这些话来,也不是要李云燕给自己解答的,只是胸中略感烦闷,所以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她还是要自己开脑洞解决这些问题的。 于是就地坐下,开始静静地思索——这常家人的关系,是不是也和风家人一样呢? ——但是,自己并不了解常家的人内部的关系,看来还要多方了解。死了一个侍女,也许是件好事,可以让其余的下人也人人 分卷阅读263 自危,从中问出些什么来…… 李云燕见袁润坐下静思,也不敢打扰,便坐在了她的身旁,直到日落月出,袁润才拍拍屁股站起来:“行啦,回去吧。” 李云燕应了一声,陪着她走,忽然道:“我这次调任,可能就是卸职。” 袁润一怔,便问:“为何?” 李云燕叹道:“我在京城许有夫家,这次回京,可能就嫁人,不会再出仕了。” 袁润皱眉道:“你夫家是?” 李云燕道:“是御史大夫焦承乾的次子,焦逸之。” 袁润不知道焦家底细,但听李云燕这么说,也知道是个京官了,这种事她也不好多插嘴,便只能干干地道了声喜。 李云燕也是一时无语,半晌才道:“我挺羡慕你和阮师爷的。” 袁润知道李云燕似乎对阮玉珠有些好感,所以这会儿更是没法说什么,只能点头说了声“谢谢”。 本来就互相间话不多的二人,因为李云燕说了自己即将嫁人的话,使得气氛更加凉了,再加上此时月起,夜凉如水,更各自添了几分感叹在二人心头。 回到了山崖之下,刘超从马车围成的圈内迎出,几个身着光鲜的家伙也同样迎了上来。 “刚才死的那是什么人?”袁润这倒也不是明知故问,因为只知其名为燃玉,并不知她的底细。 “是玉婷的帖身丫环燃玉。”答话的还是常天鹰。 袁润换又道:“发现小兰尸体的那个丫环是谁?现在在哪?” 常天鹰拱手施了一礼:“是翠玉,要叫她过来吗?” “嗯……暂且不忙,”袁润扬起一只眉毛,“那发现刘培生尸身的谁?” “是我。”干瘦干瘦的常天虎上前一步道。 袁润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又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没问你,你就跳出来了?你能代表你们常家说话吗?” 常天虎大怒,常天鹰忙将他一拦,道:“翠玉就在那边,我这就叫让她过来,让罗县令问她话。” 袁润点点头,又摆摆手:“可以先叫她过来,不过不必先问她,让她候着吧,我们这边就先开始。”? ☆、第?42?章 ?  常家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她真敢来审问自己。不过李云燕气势逼人,他们又各自有各自心虚的地方,居然还真被唬住了,没有人提出异议。 第一个主动过来被袁润询问的人是常天虎,其余人都退到了远处,由刘超看管,不许靠近,不让他们听到这边的问话,也不能令他们临时串供。 其干瘦的身躯里居然能量还不小,嗓门儿大得惊人,上来就喊道:“你们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多天了,凶手不但没抓住,反而又死了两个!” 袁润斜睨着瞥他一眼:“哟,你确定常小姐也是被杀的吗?你知道内情?难道表少爷也同样不是自杀的么?怎么听你的意思也是被杀的?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常天虎大概也就嗓门儿像只虎了,被袁润轻轻地一句话就激得脸涨得通红:“你别来套我的话!我可不怕你们!我不是傻瓜,要是燃玉没死,刘家小子还有可能与此事无关,现在燃玉也死了,我还能猜不到这都是一码事?” 袁润对他笑笑:“你真的这么聪明?那你能告诉我谁最有可能是凶手么?” 常天虎哼了一声:“告诉你,当别人是傻瓜的家伙,自己才是最傻的!我不会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想问什么?没什么特别的问话我就走了,你又不是这边的县官,管得着这么多么!” 常家毕竟不同于风家,风家是云来的大族,毕竟要给云来的师爷阮玉珠几分薄面,再加上当时的确有本地的衙门一起在行动,而且还有公主撑腰。现在袁润的行动就没有各种支持了,常天虎自然不会买帐——包括常家所有的人,大概都不会太把她当回事。 与她一起上路,路上照应她一下,为未来投资是可以的,但是出了事,那就是常家的利益最重要,袁润就被推到一边去了。 袁润点点头:“那好,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要问你了,你且先去吧。” 常天虎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却在他刚刚迈开两步的时候,袁润却好似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这次你们从山崖上掉下来后,是谁主持分派的马车?” 常天虎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是大少爷——怎么了?” “大少爷?是常玉成吗?”袁润又问。 常天虎点头道:“是啊,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袁润端起茶了喝了一口气,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你怎么称自己侄儿作大少爷?这么恭敬。” 常天虎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苦笑:“人家是嫡亲,我们只是旁系!”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袁润皱着眉头问道。 “几乎都是!”常天虎没好气地道,但是声音却小了下来,“常家是本家的,不是我们这些注定要分家出去的分家的。这里管事的是大少爷,我们就连四少爷都迈不过头去,二哥也不过是受大哥所托应酬一下而已。要不是大小姐没来,她才是当家的。” “哦?你是说,你们常家的大小姐是你们事实上当家的?”袁润像是突然来了兴趣。 常天虎犹豫了一下,道:“是这样的……虽然现在是我大哥当家,但事实上我大哥因为多病,早就将家里的所有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大小姐。” “大小姐的闺名是叫?……” “玉华。”常天虎没好气地道。 李云燕听袁润这话的意思,知道袁润是把这案子往争夺家主权的方向想了——大概是受到风家那个案子的影响吧……但她也不想想,这世上哪来这么多争夺家产的事,要都是这样,还要官府和律令干什么。一有富家子弟被杀,那就是争家产了? 袁润哂笑着摇摇头,接着把常天鹰叫了进来。常天鹰倒是很温顺恭敬的样子,看来是个很会隐藏和保护自己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常氏这样一个大家族里站稳脚跟的吧。 常天鹰在这里是属于发号施令的人,虽然大少爷隋玉成在名义上是这群人里的主导,但事实上常天鹰才是操控着一切的人。就像常天虎说的那样,能以分家的身份带领这么一群人,连本家的两位少爷也听命于他,没有手段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种老滑头,袁润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罢了。倒是常天鹰一副力主燃玉是为主殉死了的样子,还说要以厚礼下葬。 李云燕心中冷笑——都到这地步了,还说什么殉主啊,要面子也不能这样。 不用想,袁润也是不可能会相信的。但袁润也不会表露出什么来,只是对他笑笑,说:“常二爷这么说,该不会是 分卷阅读264 有什么证据吧?” 本来袁润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顺便着暗讽一下常天鹰,不想常天鹰却说有燃玉的遗书,还是常天虎这个“粗人”发现的。 这让袁李二人都吓了一跳,忙问在哪! 常天鹰说是常天虎给他的,又把常天虎重新叫来问,结果他说看到有一张纸在燃玉袖中——可能是因为李云燕和袁润翻动了尸身,所以才露了出来,之后被他看到,现在他已经给了刘超了。 “你确定那是遗书?”袁润皱着眉问——李云燕立即就去找刘超了。 常天虎道:“是的。是刘捕头说的。说那遗书上说燃玉愿追随故主而去,所以才服毒自尽的。” 袁润一边打发李云燕一边去找刘超,一边问道:“你先前为何不说?” 常天虎眼一瞪:“已经给了刘捕快了,我哪知道他没告诉你啊!” 袁润无奈——这还真是个“粗人”,跟他也没法多计较些什么。不过,话也说回来,粗人说的,倒可能更有真实性…… 于是又想——这案子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伙人干的。 ——看这个样子作案的人不会有很多同伙,因为这里的环境本就闭塞,人又不是很多,再加上又围成一圈。如果几个人结伙作案的话,被发现的机率应该很高,除非是所有人一起动手。 ——那么,谁会最有嫌疑呢? ——常玉婷这次回去还是去联姻的,她的死会造成谁得益呢? ——按照刘培生的说法,他是误伤的常玉婷。可是,之后刘培生的死又怎么解释呢? ——就算刘培生是自杀,那再之后的燃玉之死怎么算? ——燃玉是常玉婷的贴身丫环,对于一个小姐来说,帖身丫环可能是她们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人,燃玉一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李云燕根本不相信会有忠心到为主殉死的侍女,这一定有问题! 找到了刘超,问他是不是发现了封遗书。 刘超说是的,是常天虎借着当时李云燕和袁润掀起帘子借车外的光线查看尸体时,看到死者的袖子里似乎有东西,结果袁李二人都没有发现这东西,他才告诉了自己。自己去一查,果然有一封遗书。 本想第一时间给李云燕的,不想崖底风冷,被吹了肚痛,刚才正好出恭去了,没碰上散步回来的袁润和李云燕。现在袁润在问案,他也不好去打扰。只好在一边看护着常家的众人,以防有什么意外。 李云燕拿过遗书看了看,信上写的确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无非是说自己命薄,跟了个好主子却不能长久,现在陪主子一起去了。 李云燕皱了下眉:“常家还真不是一般的人家,居然连丫环也能识文断字呢!” 刘超道:“这个我已经问了。燃玉能识字完全是常玉婷教她的,她和常玉婷的感情的确是很好。我还请教了旁人她的笔迹,大家都说是她亲自写的。” 李云燕啧了一声:“都是谁说的?常家的少爷老爷们?他们的话能信?” 刘超道:“也有些下人识字的——常家的下人都识字,还算不错。” 李云燕略感意外——这样子,不像是对下人很刻薄的样子呀,怎么当时对自己和袁润查看尸体这么紧张? 再一想,忽然发觉——他当时是不是怕有遗书之类的,怕燃玉留下什么不好的文字? ——那么,那份遗书,是否造假? 笔迹可以伪造,内容也可以由三张纸变成两张纸,删掉最关键的部分……可是再看看,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李云燕一时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拿着这遗书跑去跟袁润回报。 袁润拿到遗书,皱着眉看了看,随着问了跟李云燕刚才相同的问题,李云燕略逞自得地告诉她自己已经问过了,然后把答案告诉了她。 袁润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然后把常天凤叫了来。? ☆、第?43?章 ?  常天凤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从外表看这也是个温和的人,言谈举止无一不显示着“教养”二字。 对于这么温和的人,袁润好像没什么可多说的,只是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常家的小姐公子,还有几位常爷的平时的为人和人际关系。 “大小姐可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行事决断毫不逊于男子啊,真是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呢!” “对对,二小姐与大小姐同胞而出,却生性温柔,与大小姐完全不同,不过也是很惹人怜爱的。” “大少爷他从小由两个姐姐抚养长大,自小便与两位姐姐交好。不过后来大小姐忙于处理家事,大少爷就与二小姐关系更为亲密了。” 几个仆人七嘴八舌,说得倒是挺有条理:“至于小少爷嘛,小小年纪,却也甚为懂事。” 李云燕听了却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插嘴道:“喂,常玉成是常玉婷姐妹两个带大的?他们相差几岁啊?” 常天凤道:“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芳龄二十,大少爷今年十五岁。” 李云燕听了一怔——真没想到常玉成那个样子,居然只有十五岁。 常天凤叹了口气:“我大哥的当年痛失爱妻,悲苦数年,虽迫于母亲威严再娶,但总以为不会再有子嗣。不料多年后却有小少爷。真是命数天定啊。” 袁润听了笑笑——大富之家总是在这种事上颇多尴尬。不过,看起来似乎是常天鹏丧妻后过于悲痛,造成多年后才又有子嗣,所以两个姐姐对这个异母弟弟才会疼爱有加吧。 ——不过,刚才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云燕心里却有点疑惑,正在想着,袁润又说话了:“你刚才说小少爷?怎么大少爷不是你们老爷的子嗣么?” ——对了!是这个! 李云燕恍然大悟刚才恼中闪过的是什么。 常天凤愣了愣:“怎么,你们不知道?大少爷是老爷领养的。他是原来大嫂的妹妹的孩子,那年他家乡那瘟疫,我们去晚了一步,只剩他一个了。他一家人都病得救不过来了。只剩大小爷一个。当家的当年收养他,也算是爱屋及乌了吧。” 李云燕皱眉不语,再看看袁润闪烁的眼神,知道她一定更把这案子往争夺家产上靠了。这眼神她太熟悉了,完全就是终于捉住了猎物的兴奋——跟袁润在一起共事也算是有点时间了,这种眼神看到了也不止一次。 但是李云燕不明白的是,常家实际上当家的是大小姐,不是二小姐,常玉成杀这些人有什么用呢?而且就算杀了在这里的所有常家的人,那还有常天鹏呢,还有常家的其他人呢?他还能全杀了? “常玉成的才能怎么样?如果让他来担当,能当起整个常家么?”袁 分卷阅读265 润果然兴奋了,连声音也高了起来。 常天凤沉吟了一下,道:“大少爷只有十五岁,目前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跟大小姐比的话,大小姐十五岁时要比大少爷现在强一点。不过日后的发展,谁又知道呢。” 的确,后来者居上的事也并不少见。 之后常天凤并没有再说什么值得注意的话,很快袁润就让常玉成过来了。 常玉成这次居然显露出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沉稳,虽然还是盛气凌人,但明显话中没有任何破绽。 “你和你的两个姐姐关系都很好么?” 在常玉成要走的时候,袁润突然又问了这么一句——她似乎很喜欢用这一招,在对方要走的时候突然又问一个看来不经意却有着她自己用意的问题。 这时的一句话可能是对方心理防线出现松懈的时候,李云燕记得这好种问案的方法好像苏昶也对自己提过,仔细想想,好像袁润的很多手法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却往往很奏效…… ——看来自己还是应变经验不够啊…… 李云燕心中暗叹,却没想到罗羽裳一个十几岁的大姑娘家,如何来的丰富经验! 在常玉成之后来的是丫环翠玉。 在李云燕看来,翠玉这种小姑娘是很有嫌疑的。 因为翠玉和燃玉在常玉婷死后是住在一起的,那么看来燃玉的死就很奇怪了——如果是他杀,能接近她的无疑是在她帖身服侍的二小姐死后与她共处一室的翠玉。 因为种种原因燃玉很有可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所以才会被杀。而能够让燃玉没有一点反抗地就范,一定是她所想不到的人——燃玉一定也是很小心的,不然很可能在刘培生死之前就被害了,要知道杀一个下女比杀一个表少爷要容易得多,哪怕这个表少爷是个酒鬼。 但是袁润却好像并不这么认为,只是仔细询问了这几日燃玉的日常表现而已。 翠玉自称是燃玉的好姐妹,说燃玉这些天确实是有点心神不宁,但却不仅仅是这几天,而是从常家出发后就有了。 “知道她为什么心神不宁么?”李云燕忍不住插嘴,引来袁润的一个白眼——你这也太急了,这翠玉明显胆小怕事的样子,别吓着她反而问不出来了。 翠玉有点愁眉苦脸地道:“我也在问她,但她好像有点恍惚的样子。说这次小姐怎么对她的态度变差了,不像以前对她那么亲密了。” “不会吧?都作为陪嫁丫环一起上路了,怎么还有这种事?一定是出嫁前心慌意乱所致吧?”袁润伸出一根食指,轻敲着马车壁道。 “我也是这么劝她的,说二小姐这几天不过是心神不宁,不管等到了那一边,嫁了人,二小姐在那里人地生疏,她就是二小姐最亲的人,一定会好起来的。”翠玉道。 翠玉一脸怜惜的样子,丝毫不知道对面的两个人起码有一个是把自己当做嫌犯来看待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最有嫌疑杀死燃玉的人就是你?”袁润突然厉声道,把李云燕也是吓了一跳,更不用说翠玉了。 “什……什么……我?我杀死燃玉?可……可是……燃玉不是自杀的么?”翠玉一脸的慌张,脸涨得通红,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李云燕倒是被她搞得有点于心不忍,心里也暗骂,既然怀疑她,刚才搞得这么和颜悦色干嘛?既然刚才已经用怀柔政策了,何必现在又来刺激她,真是搞不懂袁润要干什么。 袁润却像根本没看见李云燕对她使的眼色,还在那边对翠玉大放厥词:“是不是自杀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你要是想不出什么脱罪的说词,常家一定会让你来顶罪的。你一个小小的侍女就是死了也没人来会你喊冤的。” 李云燕听了这话心里突地一跳,心想若不是知道你已经有爱人了,我一定会以为你看上人家小丫环的姿色,想要借此机会威胁她而纳了她了。 袁润看都不看李云燕,似乎自我感觉还好得很:“我也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能跟我说的。” 翠玉被吓得哭哭啼啼地不肯走,磕着头求袁润饶她一命,指条明路,到后来连做牛做马都说出来了,若不是看袁润是女人,说不定连以身相许也说出来了。 袁润却并不为所动,几句场面话就把人家打发走了。李云燕终于忍不住说何必这样为难别人,难道就这么确定翠玉有问题? 袁润白了他一眼,还是一惯冷冷的样子,好像并不想睬他。 李云燕被袁润的白眼搞得心里一阵不爽,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好重重哼了一声,跺了跺脚,转身便走——她想去找其他常家的下人们了解些情况,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等等”。 李云燕回头看看,只见袁润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问每个人之前都要扯那些闲话,却跟他们拉家常么?” “不就是想让人放松警惕好盘问么?”李云燕不以为然。 “傻瓜,那是为看对方的反应,观察对方的性格。这才能知道该怎样去对付对方。”袁润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 看着李云燕还有些茫然的样子(实际上,遇上脑洞大开的袁润,谁都会“茫然”)袁润叹着气道:“很明显,翠玉是个乖觉的人,明哲保身是她必然的做法。不逼她一下,她根本不会说什么。现在的案情并不是过份复杂,不明的只是证据和犯案的动机。真正的动机往往会隐藏在背后,不一定就是我们所看到的。” 李云燕被她说得有点云山雾罩的,傻傻地站在那里,袁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李云燕才如梦方醒——原来自己又被罗大人涮了一把,她真是太恶劣了!? ☆、第?44?章 ?  李云燕此时再回想袁润的话——她说案情并不十分复杂,只是受困于作案的动机和证据。那么说现在她已经对凶手是谁有定论了? 李云燕想了想,觉得凶手不太可能是下人,还是应该在常家的这群公子老爷们里找。 ——那么,是谁呢? ——常天虎?这个家伙似乎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莽撞,是个用莽撞外表掩饰自己真实想法的人…… 李云燕陷入了沉思…… 常天虎之前得到燃玉的遗书,自己和罗大人都因为他是个“粗人”而没有细想,可这份“粗”劲儿,是不是他的伪装呢?他是不是借此而躲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连续杀人呢? ——但如果说要他下这样的狠手,连杀三个人,他有这份狠绝的劲儿吗?就算有,他真的是粗中有细,能做得这么漂亮? ——而且,杀了这几个人,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既然杀人是为了利益,那么,谁会从这件事中得到好处? ——首先,杀了二小姐就是破 分卷阅读266 坏了联姻,这对任何人都说不上是好事。除非,是为了联姻以外的事…… ——那么,是为情? ——如果是为情,那刘培生的死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但是,之后的燃玉为什么会死?如果说是巧合,那似乎巧得过份…… 要知道依大魏的律例,女子同样可以继承家业,只不过将来要在父族中找人继续继承下去罢了,就像是皇位一样。所以就算把这次出来的几个常家人都杀了,尤其是两位少爷,那也同样是于事无补,说不定还是帮了大小姐常玉华的忙呢! 想到风家一案中,最终得利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风老爷,李云燕就不得不怀疑现在同样在远方的常大小姐。 不过李云燕想了一会儿,也还是没有头绪,却发现袁润已经走远了,心中忽然一惊——怎么就放她走开了,万一出了事,暗行社的人就在附近怎么办! 忙追过去,转过个弯后,却看到不远处刘超在跟几个常家的仆人闲聊——或许这也是李云燕的作风感染了刘超,做为一直跟随李云燕的人,刘超的行事上多少打上了李云燕的烙印,也是抓紧一切机会去问案。 李云燕很欣慰,过去一问,原来是在问常家现在的生意如何。 李云燕不知这是刘超自己想问的还是得到了刚才经过的袁润的指示,但想来多半还是后者吧。 刘超是个好部属,上司想到的和没想到的他都会去做,但那不包括对案情自主的分析和调研。或许是上司太强,让刘超他们都没有自主去办案的欲望了? 或许,衙门里都是这样,谁会为了那几个薪俸去卖力地绞尽脑汁? 不过至少李云燕不是这样的人,刚来云来没多久的她,办起事来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偷奸耍滑,这样的工作作风,自然也会感染下属——所谓的上行下效嘛! 不过袁润的表现也同样很能感召其他人,虽然袁润看上去不怎么卖力,但现在衙门的人也都渐渐知道了她的聪明才智,当然不敢小看她。现在袁润虽然是要去调任了,但刘超依然不敢在她面前有丝毫的怠慢和不敬。 李云燕过去一问,刘超告诉她,自己正在和这几个家丁闲聊呢。这次落崖后,下人们没剩下几个活着的,人人都心里觉得憋屈,所以对刘超这个受了伤的人也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言谈之中居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从他们的话里可以知道,常家的生意其实也一样大不如前,不然也不会上赶子把女儿送来云来,现在又要送到别处嫁了。 不过这几年在大小姐常玉华接手后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这次联姻其实是大小姐极力反对的——毕竟是同胞妹妹,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脾气古怪的富家子弟(风子悦?)!不过现在这第二次联姻,就不知道常玉华的态度了,这些人又不在跟前嘛。 “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们小姐跟风家的少爷风子悦也很熟的样子?”李云燕敏锐地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家是世交嘛!” 一个仆人道:“这门亲事好几年前就定下了。那时候两位小姐只有十四岁呢!” ——原来是早定下的,所以大小姐常玉华再强势,也无法毁婚了吧。毕竟风家也是个大家族,没有正当理由怎么能毁婚?要是她知道风子悦是女子的话,恐怕就会以此为由毁婚了吧…… “你们大小姐为人真的很泼辣?”李云燕一边想着,一边又问。 “泼辣可说不上。就是像个男儿,事事都要强得很!”另一个家仆道。 李云燕点了点头:“看来你们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关系很好嘛,为了妹妹的终身幸福,居然还跟家里的长辈争吵。” 没想到几个家仆面面相觑,好半天没说话。李云燕觉得奇怪,就问怎么了。 众人又是沉默了半天,然后才在刘超的旁敲侧击软硬兼施下才松了口。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道:“大小姐和二小姐平日交际不多,一个主掌着常家内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另一个只是闷在深闺里。平时连话也不多说半句,有点大小姐还会训斥二小姐几句,若是说她们感情深厚倒是看不出来呢。” 另一个中年的家仆也点着头道:“是啊是啊。这次大小姐闹得这么疯,真是吓坏大家了。以前从没见大小姐这么失态过。看来,说到底还是同胞姐妹啊。别看平时两个人都冷着对方,真有了事,还是血浓于水啊!” ——看来就算是再能干,就算是当家作主了,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别说名义上的家主还是她老子常天鹏。 李云燕叹了口气,想起袁润在风家的案子完结后曾经说的那句话——“算了吧,人活在这世上,不可能事事如意,还是看开些知足一点的好……” 忽然想起,现在常家名义上的当家是常天鹏,实际上的掌权者是他的大女儿常玉华,那么杀死常玉婷应该谁也得不到好处才是。那么,何必要做这种事呢? 蓦地心头冒起一个让李云燕自己也啼笑皆非的念头——常二小姐不会是个男人吧?所以要杀了她遮丑? 因为风子悦是女人,所以李云燕冒出这么个古怪念头,自己也觉得好笑,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你们大小姐的长相如何?”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天仙般的人物,谁能娶到她们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一个一直沉默的大叔叫了起来——看得出,在这个问题上,就是最明哲保身的人也要为此振臂一呼了,两位小姐果然是美人儿。 李云燕不禁摇头笑自己神经过敏——在大魏,喜欢儿子不待见女儿,继承权一定要给男性后代的有,倒过来的还没听说过,常玉华若是男儿身,何必扮女的嘛! 常玉婷与众人一起上路,但平常都是在马车里的,就是下车,也是头纱巾,看不清容貌,袁润和李云燕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长得啥模样。 “那你们二小姐平时有得罪什么人么?” 其实从刚才的询问中,袁润一直就没有问这个问题,这让李云燕很不明白,在她看来这可是最该问的,难道是认为对方肯定不会说实话,所以就不问了? 但是问出来也能看看对方的反应嘛,从中也窥出一二分道理来…… “没有,二小姐那么温柔善良,与人无争的,怎么会得罪人。倒是大小姐,家里家外的得罪了不 少人。” “其实大小姐幼时身体不好,体弱得很。常家这几年生意做得不如往年得意,府里生活也有些艰辛,二小姐幼时识文断字颇有天赋,再加上老爷身体欠安,本来想让二小姐管家的,可大小姐却为了妹子的身体,硬是扛了下来,没想到她把个偌大的常家搞得有声有色。” 几个仆人纷纷说道。 ——看来两个小姐 分卷阅读267 从幼时起就很友爱的呢。 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新的线索。而且又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只好跟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准备继续找袁润——这才是她的根本任务,别为了这件案子而把正事给忘了。 走出一段路,却看到常天虎从不远处转了过来。李云燕不太喜欢这个人,有点狡猾的样子,但毕竟也是常家的长辈,也就对他扬了扬手,算是打个招呼。结果常天鹰居然像没看见她一般转了过去。 ——是真的没看见我,还是故意避开我? 李云燕心中习惯性地怀疑了一下,却听有人在背后道:“李捕头不要在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回头看去,却是小少爷常玉暖。 ? ☆、第?45?章 ?  “三叔眼神不好,年纪大的人都这样。”常玉暖笑嘻嘻地道。 “哦,原来是这样……”李云燕吐出口气,这才感到心里平衡了点。 再看看常玉暖,还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可爱得紧——这一路上他是跟出来玩的,却并不怎么调皮,很听大人的话,倒不是想像中那种败家仔。 李云燕转过身摸了摸常玉暖的头:“小少爷,这次吃苦了吧?” “还好啊。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常玉暖笑嘻嘻地道——他其实也已经十多岁了,被李云燕这样摸,倒也不以为忤,看来在常家果然是备受宠爱,不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什么出格的。 李云燕倒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死了这么多人还有趣?”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这个小孩子懂什么,何必跟他说这些。 果然常玉暖脸上出现了哀伤之色,道:“姐姐不在了,我当然伤心了。表兄也是很好的人啊,燃玉也对我很好的……” 声音越来越小,已闻哭腔——孩子脸,果然说变就变——李云燕不禁有点着慌,不知该怎么办。这时刘超却从那边过来了,说袁润找她。 李云燕正在找借口走呢,连忙对刘超说了句好好照顾常玉暖就走了。 往回赶,结果半路上就见到了袁润——袁润正跟翠玉在说话呢。 李云燕忙跑近时,就听见翠玉说了句:“……那就拜托罗大人了。” 然后袁润点了点头说了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你的。” 翠玉这时也见到了李云燕,却只是福了福就告退了,并没有与她多说什么。 李云燕问袁润跟她说了些什么,袁润道:“没什么。就是告诉我二小姐的一些事罢了。” “什么事?”李云燕忙又问,丝毫也没有自己不是袁润的心腹的自觉。 袁润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着道:“好像……两位小姐从小就跟风子悦关系很好的样子……照理说不会这样……如果常玉华不想妹妹玉婷嫁到风家,应该不是因为风子悦的‘人品’问题……” 李云燕本想问她为何知道常玉华为了常玉婷与家人争执的是,但马上明白这是刚才翠玉告诉她的。 “……那么……是因为知道了风子悦是女人?但是……为什么不捅出去?是为了两家的颜面?”袁润喃喃自语着,李云燕听着她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对了,刚才听翠玉说,其实刘培生死的前一天,他身边所带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快完了。他死那天其实并没有喝醉。”袁润忽地对李云燕来了这么一句:“你去查一下,看有没有别人还带了酒,可能是别人给他的。” 李云燕应了一声刚要走,忽地袁润又对李云燕道:“算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改变主意了,这些事儿还是我自己去办的好。” 然后丢下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的李云燕一个人走了。 其实在连续两天都没从袁润嘴里掏出什么线索来后,李云燕也死心了,刚才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结果袁润还是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神神秘秘的。 其实李云燕也早就心理准备了——就连阮师爷与罗大人那么好的关系都没法在破案前得知多少消息,自己当然也就是同样的待遇了。 说实话,对于袁润这种喜欢要最后关头再说出实情的做法,李云燕和闻樱她们都深表不解,但实际上这也是种习惯——不是纯为了装b,而是她习惯了这么做。 作为一个侦探,要把利益牢牢掌握在手心,不会提前公布些什么,能拖就拖着,让委托人多花点钱才是真的。 ——还是要万事靠自己呀。 李云燕长叹不已。 思索中转到山谷背处,找个地方坐好,开始学着像阮玉珠那样整理自己的思路——其实阮玉珠有时还是与李云燕交流一下办案心得的,所以李云燕现在也会想想阮玉珠如果遇到这样的问题会怎么想,却不知道阮玉珠这一套还都是向袁润学的,真是悲剧了。 想了很久,觉得也许还真是像袁润所说的那样,凶手大概也只能是常家的人中的一个,或者几个,而且还不是下人。因为这么多下人成天聚在一块儿,实在是没什么机会单动行事,而且也没什么明面上的动机——除非是受主人的指使。 那么就是要调查这些人与哪个少爷或老爷的关系更好喽? 不过这个工程就大了,因为真要犯案,要么指使平时暗中和自己有关系的人,或者是临时收买某个人,不然下手的人一被捉,马上就会牵连到明面上与其关系密切的自己…… 但是常家的这些老爷少爷的动机也不甚明显啊——因为他们要得到家产也不容易,除非能再回去把常天鹏和常玉华也杀了,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正是让李云燕最头疼的地方。 于是再去问翠玉。 “哎?我刚刚不是都跟罗大人说过了么?”翠玉讶然道。 李云燕自然不好说袁润不肯透露给自己相关的线索和情报了,只得道:“哦,我就是想再多了解一点。而且罗大人也怕你忘了什么,让我再来问问还有什么想起来的。” 翠玉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才红着脸说:“其实,我真的都说了。对了,那天二爷叫我去找燃玉,说要收了她作妾,这事我上次忘了说了。” “这么大事都会忘?” “刚才,罗县令说了那话,我……我……”翠玉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看得李云燕一阵心惊肉跳,“我一时心乱,有件燃玉跟我说的事我忘了说了。” “什么事?”李云燕这时破案心切,已经对袁润说了什么话已经没有兴趣。 “其实,表少爷虽然对二小姐一往情深,实际上,二小姐好像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虽然对他假以辞色,但实际上二小姐心上另有所属。” “是谁?”李云燕虽然觉得这跟案情可能没多大关系,但还是本着专业精神地多问了一句。 “这我也不知 分卷阅读268 道了。燃玉对二小姐那么忠心,怎么会跟我说。” ——那你跟我说了也一样等于白说! 李云燕翻了翻白眼,懒得跟她废话,准备转身走开。 却见翠玉低下头去娇羞无限地道:“对了,刚才罗大人问我发现燃玉死的那天早上为什么我不在,是……是因为……二爷他……他召我……可是,那天二爷喝醉了,人事不省………” 李云燕皱眉道:“燃玉死了,他就要改纳你了?”这些男人,真受不了,出趟门,一段时间身边没有女人都忍不住吗!这种纳而为妾的鬼话,根本就没法相信。而且就算当了妾,又能有什么体面呢! 却听翠玉又红着脸道:“罗大人说要带我走,买下我——你说,常家会不会让我跟罗大人走?” 李云燕抬头看看苍天——她这话说的表情和语气,莫不成是对罗县令有那种心思了? 李云燕实在是觉得这世上无天理可言——为什么连这么个小丫头都会喜欢上罗知县呢?她到底对这个小丫环承诺了什么? “刚才我本想说这事的……可是李捕头您一来……我就害羞……”翠玉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 李云燕看着翠玉羞不可抑的模样,心下着实不耐,转身就走,却不防被翠玉一把拉住,不由得皱眉道:“你这是作甚?” “李捕头……我……我想……让您……” “知道了……我会转告罗大人的……”李云燕打断她的话,“常家不会为了你一个小丫环跟罗大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 “哦……翠玉感激不尽……”翠玉面露喜色,福了又福,却又道,“其实二爷本是洁身自好之人,不知为何那天会召我侍寝……而且真是奇怪……而且明明召了我,却又烂醉如泥……” 翠玉说着,看看李云燕无动于衷,便又靠近道:“罗大人还问过我老爷的身体。其实,老爷身体固然不好,但却非下世之相。我昨夜思忖一夜,已知罗大人意在何处。请王捕头转告罗大人,老爷虽健,但内情却少有人知。我也是与夫人的帖身丫环红玉相好才得知的。” 李云燕被她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才大约明白袁润还是想把案子往谋夺家产上靠。 ——大家都以为常天鹏长年抱病,所以就对他的孩子下手,以期自己能得家产?这么说,下一个目标不是常玉华就是常玉暖了? 李云燕皱着眉道:“你觉得这次出来,几位少爷老爷们,还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第?46?章 ?  看着李云燕一筹莫展的样子,翠玉又道:“这次还真奇怪,大少爷和三爷平时在家里都是一派正人君子的作派,怎么出来了都喜欢招人侍寝了?难道男人都是一离了老婆就不行了?不过我是第一次跟大伙儿出远门,也不好意思问,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不着家,太寂寞了,所以才会招丫环侍寝。” “大少爷也招人侍寝了?“李云燕顺口问了一句。 “是呀,大少爷也不知从哪儿新收了一个丫环,叫梅儿,这次出来非要带上,打得那叫一个火热,整天窝在马车里不出来,看来一回去就会收房了吧。”翠玉一脸的不屑。 翠玉越说越起劲:“这还不算什么。三爷这次出来玩得可大发了。居然会叫燃玉侍寝,二小姐居然也不拦着,搞得燃玉整天像丢了魂似的。直说二小姐变了!可没想到燃玉死了以后,居然会轮到我,真是让我死的心都有了!” 李云燕对此也只好无言以对——大家族里的□□事端,他以前也有所耳闻,这都是屡见不鲜的事。但这种事被翠玉这样说出来,还是让李云燕感到心里有股闷气需要散出去一般的烦躁。 听了翠玉的话,李云燕免不了又想起玉暖那个年幼却老成的孩子,心里浮起一阵怜惜之情,觉得这风家的两个少爷也真是弱得可以,看来不怪常天鹏要把常家的产业交到他们的大姐常玉华这个女流之辈手上。 想了想,觉得他们这两个还是挺危险,便快步去寻袁润,准备跟她说要想法护着常玉成和常玉暖两兄弟。 在山崖下转了两圈,没见到袁润,倒看见几个常家的仆从抱着几个坛子在搬动着。随手抓过一个人问他们在干嘛。 那人言道:“大少爷要吃咸鱼海货,一路上买了不少,现在跌下来后都洒落了,让我们收拾起来,归置归置,不要浪费了。” 李云燕点点头——这些天果然闻到过这些臭东西的味道,也曾经问过的,对有些有钱人的重口味,也真是无语了。 于是又问他有没有看到罗知县的去向。他说罗知县好像去看尸体了——死了的三个人,尸体现在都归在一处,停在同一辆马车里——幸亏已经是秋天,天渐渐凉了,若是夏天,尸臭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同样,也正因为是天凉了,所以这些海鲜咸货的味道也不会肆虐。 李云燕心中略感头疼——按她的想法,最好是袁润能一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然后她就可以顺便去到常玉暖或常玉成的身边,对他们进行监视或保护了。但是现在她到处乱跑,这怎么办? 正想着,刘超过来了,对李云燕道:“罗大人刚才过来让我转告您,让您注意护着点常家大少爷,别让他有什么差池才好。” 李云燕一愣:“你没听错?不是小少爷是大少爷?” “没错,肯定是大少爷。”刘超说得很笃定。 李云燕心想,常玉成有什么好保护的?他是凶手的嫌疑反而最大,把弟妹们都杀光,他就是常家当家的了。 转念一想,袁润或许是让自己去监视他?心想也是,虽说现在常氏兄弟最“危险”,但却不知常玉成要先杀谁。或者说常玉成有其他的目标也不一定——就像燃玉那样被杀——谁知道呢。 与其分散精力每个人都保护,不如就近直接监视常玉成的好。至于袁润,李云燕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是个能长命百岁的人! 思忖完毕,于是打定主意去找常玉成——结果刚转过身来,就遇到了常天虎。 常天虎满面的怒容:“谁让你们把玉婷的遗体带走的?还跟下人放在一起,这是对常家的冒犯,是犯了律条的!” “我们也是为了办案嘛!”李云燕虽然讨厌他,但也知道现在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边不冷不淡地应付着他,一边又转身离开——还是去找罗知县吧,这份讨厌的压力,让她也一起分担吧。 果然,常天虎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一直跟在李云燕后面喋喋不休,让李云燕心烦不已。想果断地拂袖而去吧,又怕出什么事情,真是可恼。只好一言不发地怒瞪着他,希望能用眼神把他这张喋喋不休的嘴给吓得闭上。 就在李云燕努力地瞪着常天虎的时候,远 分卷阅读269 处听见一声尖叫,李云燕一个激灵,忙循声跑了过去。 跑到那里一看,几个人围成一圈,有常家仆人,也有刘超和袁润在。快步挤进去一看,原来是翠玉——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怎么了?”李云燕跑过去一把揽起翠玉——居然也不知扶上一把,真是一群冷血的人! 李云燕心里暗骂着,却发现她后脑上有血渗出,忙仔细查看时,只见上面破了一大片,要不是长发挡着,早血流如注了。急忙掏出金创药来,也不管长发碍事,拔出腰刀来把头发全割了,然后把金创药一股脑抹了一大把上去。 眼见着血渐渐流得慢了,李云燕又拿出了绷带,仔细缠了起来。掐了掐人中,看看她也没什么反应,心下有些着急——这么重的伤,比从崖上摔下了的几个人还重,因为那几个人是没有头先着地的,只要不是被石头砸死,都保住了命,而翠玉很明显是遭到了致命的攻击。 这时常玉成和常玉暖也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旁边几个仆人忙上前对他俩说明了情况。 李云燕现在没空管他们——现在她最迫切的就是找到出去的路,但是出路在哪儿呢? 原本李云燕已经对这些人的死伤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自己原以为的那么冷漠——这是因为和罗知县、阮师爷在一起后才起的变化吗? 李云燕不知道,她发现自己忽然很难再保持以往一惯的冷静——为了什么呢? 正在这时,忽然崖顶上传来了呼喊声,众人欣喜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衫人站在崖边,正在往下面看着,刚才的呼喊声,看来也是出自他了。众人忙涌了过去,李云燕更是激动了,忙让刘超过去,招呼他想法子相救——最简单的法子,由下面扔绳索上去,让他固定就行了。 但是袁润却是秀眉微蹙,心中暗暗思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崖上这家伙,别人不认得他,但是袁润可是认得的,这就是青槐啊! 看来暗行社的确是注意到了这边,居然比官府或路过的旅人还要快地发现了自己——但是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成功了吧。 就算没能□□,也应该成功分裂了暗行社了。 众人哄嚷了一阵,最后只是把翠玉用绳索拉了上去,由青槐带她去最近的乡镇找大夫。因为现在没有马,众人上去了,徒步要走出这山去,下人们长途跋涉还行,但是常家的少爷们可就不行了。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伤者呢,怎么走? 所以只能让青槐去找人来,同时要带来马匹车辆,才能把众人一起运出去。 不过旁人是不会多想的,只有袁润才会想——青槐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亮个相?还是在传达着什么意思? 这边袁润在思索,那边翠玉已经被送走了,众人都很兴奋,认为这崖底的苦日子快要过去了,而李云燕心里这才觉得有点堵,就回去找常天虎,心中也感到奇怪——既然他刚才和自己在一起,那么是谁袭击的翠玉呢?是同党?会是谁呢?常天鹰?常天凤? 摇了摇头——还是想不通。 不知为何,这时心里浮现出袁润的脸来,居然感到只有她才能弄清这一切。 努力甩去头脑中的这个念头,回身去找常天虎——还是要自己去做好这本职工作。 转了两圈,没看到常天虎,李云燕心中忽然隐隐感到不安,忙向常天鹰的马车上跑去。跑上车一掀车帘,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仔细一看,常天虎扑倒在车里,腹中插着一把利刃。 李云燕冲上前摸了摸常天虎的颈子,入手尚有余温,但是已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看来刚死不久——应该就是刚刚翠玉出事,然后青槐出现,众人混乱之际遇害的。 ——那么是谁干的呢?自杀?不像! ——常氏兄弟不可能,一来没有动机,二来他们在一起,那个小玉暖应该不是犯人或帮凶吧?虽然老成了点,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常天鹰?还是常天凤? 李云燕心里一阵烦乱,忙下车去找所有的人来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常天虎刚才和别的人在一起过。 结果当然是没有!? ☆、第?47?章 ?  本来众人的注意力就不在这边,再加上刚才的那阵混乱,剩下的都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伤者,哪里顾得了这边的事。 李云燕通知了袁润,袁润马上派人把常氏兄弟和常天鹰、常天凤叫来,准备再次询问。 然后再次搜了搜马车,结果居然又搜出封遗书,让常天鹰和常天凤看看,果然也是常天虎的笔迹。 李云燕打开遗书左看右看,结果却和袁润想得差不多——大致意思就是自己觑觎常家的家产,想趁大哥常天鹏重病时谋害大哥的几个孩子,然后谋夺家产——果然袁润看了几眼就不看了,就是这个原因吧! 虽然很符合之前袁润和李云燕的判断的大方向,但李云燕也觉得这封遗书上很多事都说得不清不楚,就不用说袁润了。 正在思虑着,那边四个人就被带了过来。常天鹰是挂着泪来的,但是常天凤一见到李云燕就大声呼喝,说常天虎是被人陷害的。 袁润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有人陷害他?他不是意外死的?或者是被凶手杀死的?何来陷害一说呢?” 常天凤道:“该死的都死了,当然要找个替死鬼!大哥的那些事谁不知道?只是看是谁找上了他而已!” “什么意思?”李云燕问。 常天鹰拉了拉常天凤的袖子,意思大概是让他收敛一些,不该说的不要说。常天凤却一把甩掉常天鹰的手,大声道:“你们都不过是要谋夺大哥的家产而已,只是没有机会。这次送嫁正是搅乱一池静水的好机会,你们会放过?只可惜到头来你们还是斗不过大哥的!” ——原来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啊。 李云燕看着几个人脸上青红变幻的神情,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人为财死啊! 李云燕看向袁润,袁润低头沉吟了半晌,才对李云燕说:“我要把这两天的事好好想一想,你去看住他们,在救援到来之前,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你刚才到哪儿去了?”李云燕虽然知道她是去看了尸体,但不认为她能看出什么来,只是问还是要问一声的,以表示自己对她脱离自己的保护而乱跑的不满。 袁润很不耐烦地看了李云燕一眼,但还是说:“我去看了看那具烧坏了的尸体,其余的都没什么大的特征,该杀的杀,该中毒的中毒,没什么了不起的。” “中毒?谁是中毒的?”李云燕惊讶地问道。 袁润道:“刘培生应该是中毒死的——其实我们都傻了,居然没有查他的随 分卷阅读270 身物品。他最后随身的酒里,应该是有毒的。我打了一下,从他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一个小瓶。”说着递了一只乳白色的小瓶过来。 李云燕接了过来,拔开盖子嗅了一下:“嗯?有股李子味儿……” 袁润道:“应该是剧毒,你可以试一下——李子味……从野樱中可以提炼出一种叫青酸的东西,只要一点点就可以将人毒死。你嗅的时候也不要离得太近,吸得太多,一样会对身体有害的!” 李云燕怒:“你不早说!” 袁润道:“我以为你们卫所的人,都见多识广嘛!谁知道你会拼命嗅这东西,你没感到头晕吗?” 李云燕把瓶塞塞回,还真感到有点头昏,心想这是什么毒,怎么这么厉害,我还从没在典籍上看到过…… 袁润其实也是吓吓她——这种初级的氰酸提炼物,其实没有那么毒,至少要直接接触到皮肤才能对人体有大的伤害,真正精炼的□□应该是杏仁味的,李子味的算是变种了。如果不是自己曾经接触过这种私下提炼的东西,还真不知这是什么。 李云燕道:“我会试的——不过我们没能搜查尸身,主要是因为常家的人不许吧。刚才你是怎么接近那里的?” 袁润道:“是常天虎在守着那几具尸体,我把他支到你那去了。” 李云燕差点没喷出来——原来你叫他过来的,我怎么当初想带他一起去你那里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结果袁润又道:“不过,他居然没一直跟着你,导致被杀,却让我意外了……” 李云燕大汗:“你早就怀疑他会死?” 袁润道:“他性子那么暴躁,最好暗算,当然是他了。” 李云燕道:“那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声招呼,我好保护他。” 袁润奇道:“你最该保护的对象不是我吗?” 李云燕一时语塞,半晌才恨声转移话题道:“那具烧坏了的尸体是二小姐常玉婷的吧?你从那上面发现了什么蹊跷么?” “尸体上有油。” “有油?”李云燕一时没弄明白,“是烧出了脂肪吗?” “不,是灯油。”袁润道,“她也应该是被杀的。” 李云燕沉吟着道:“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想要烧死她?” “不,不是想要烧死她。”袁润对李云燕露出一丝笑容,“是想要焚尸。” 李云燕吃了一惊:“怎么?她不是被烧死的?” “嗯。身中五刀而死。”袁润顿了顿道,“看来嫁祸给刘培生不是一开始就想好的,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然会找机会让她一刀毙命才对。” 李云燕点了点头——说得没错,要是想嫁祸给刘培生,当然要一刀毙命。因为在遗书上说的是失手所杀。连斩数刀,就不能说是失手了。一个决心自杀的人,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刘培生不会是自杀,说谎的人,也一定另有其人。 “别的事儿过会儿跟你说,先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想静静!”袁润忽然有点不耐烦起来,一拂袖转身离去。 李云燕看着她的背景,其实也很理解她——常天虎的死,让她肯定也很自责吧,她也需要安静一下,细细重理思路。 但是,最后那随风飘来的细不可闻的“别问我静静是谁”是怎么回事? 李云燕知道袁润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要好好想想。但是袁润这家伙从来都是一个人单干,从不向人透露自己的想法,所以李云燕也知道,就算自己去问,能得到的也不过是白眼而已。所以也就转身去看顾常家的另四个人。 “对了,你去问一下常家的二小姐是几月生人。” 袁润忽然从后面发出一句话。 李云燕领了罗县令的旨意,就转身去找人问了。不多时回来报告: “是六月生人。” 当李云燕把这个答案告诉袁润的时候,袁润正在查探常天虎的尸体,李云燕忙上前问有什么发现没有。 按说李云燕也是个经验颇丰的捕快,就算不是忤作,也不至于对尸体没有任何的看法。但是刚才也是昏了,居然没有仔细验尸就走了,下意识地就去找袁润,结果还真没太多的发现。 袁润道:“应该不是自杀,所以这案子的眉目就有了。” 李云燕一时有些迷茫,袁润却问她常玉婷的出生年月,李云燕也没多想就答了。听到李云燕的报告,袁润的脸上显现出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 “看来与我设想得差不多,那么,就快结案了吧。”袁润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李云燕厚着脸皮问袁润:“你都弄清楚了?” “差不多吧。”袁润还是那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就是喜欢卖关子,让李云燕也颇感无奈。 “那能给我点提示么?”李云燕只得厚着脸皮问道——她可是还没头绪呢。 袁润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真正的动机,是隐藏在背后的。” 看着李云燕皱眉苦思的样子,袁润笑了笑,又道:“凶手肯定是在剩下的几个人里,小家伙就不用去管了,其余几个你猜也猜得到吧?”自己很快就要离开李云燕了吧,虽然她也要嫁人了,但提点她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光猜到有什么用?又没有动机,也没有证据!”李云燕有点丧气。 袁润冷笑了一下:“你太死脑筋。你难道不知道,官字两张口,我们想怎么说都成。只要问心无愧,哪里还管得了这许多。总不成为了什么劳什子的证据而放过真凶吧?” 李云燕愣了愣——这不是自己平日所想么,怎么就没看出罗大人也是这样的人呢?! 于是不由得大生知己之感,但细一想这也的确是袁润的性格——一旦想做的话就会去做,不会想别人的看法。但是怎么会没人治得了她呢? 李云燕正在想袁润到底是有什么后手,可是再想静下心来仔细推敲,却发现已经不行了——明知罗大人已经有了线索,自己居然只想着让她说明,而不是自己努力了,果然是在聪明人的身边变懒了吗?? ☆、第?48?章 ?  李云燕叹了口气,果然最近越来越懒了! 但是叹息归叹息,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在救援来到之前,帮着袁润再一次把人都集合起来,把该归置的东西都归置一下——救援应该不日就要到了,别弄得事到临头了又手忙脚乱的。 众人跌下来后,很多东西也都跌坏了,现在其实也没多少,讨厌就是常玉成的那些海鲜干货,臭气熏天。本来还都放在坛子里,现在坛子跌破了很多,都盛放在他的马车里,就算有马车帘子挡着也能把接近的人都弄得头昏脑胀的。 高门大户的,也有爱吃这种东西的,口味重的人到处都有啊——据说这几天常玉成仍然是睡在自己 分卷阅读271 的马车里的,真让人感到恐怖,他的鼻子难道是死的?但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鼻炎的样子啊…… 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大家安心等待青槐再叫人来,但是袁润却在思考——青槐出现的意味到底是什么?是想告诉自己他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想到之前的落石攻击,袁润忽然明白了——也许青槐是取得了胜利,但是并不是通过武力和所谓的“众意”与顽固派达成了分裂,而是发生了火并,使得暗行社遭受到了重创,不管是顽固派还是“背叛者”都不足以再形成什么有规模有组织了,所以“顽固派”开始向袁润和阮玉珠这边进行报复,而青槐也已经无法回头,只能跟他们拼到底了——不能谈判,只能撕破脸开打了。 话说他要枪,其实本来也是有开打的觉悟吧。只不过他以为自己只有一亮枪,对方就会承认这个现实,结果对方也一定有什么反制的措施吧,最后还是要走到他最坏的打算上。 他这次出现,是要向自己暗示这个事实,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想说? 枪的话,给了他就是给了他了,不会再想什么要回来的话,以后用子弹的事牵制一下他也就罢了。所以也不存在他是来跟自己说枪不还了这种事,青槐也是很明白的。 ——那么他的到来,是想告诉我,其实暗行社的人来袭击我,之后又没有继续追击,是因为他的牵制?现在他控制住了这边的局势,所以才露个面?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对于袁润来说,这个案子都比青槐这边的事要简单明了。也许是因为关心则乱吧,因为青槐这边的事,很有可能也牵涉到皇宫,牵涉到阮玉珠! 混乱中,仆人们都开始把可以运送的东西一个个拉上了崖去,然后清扫崖边的乱石,好腾出空来。 袁润也懒得当监工,这些事交给李云燕就行了,自己就好好休息吧。于是也不管那边的人如何忙碌,她便自己先睡了。 结果一觉得睡到半夜,忽然心有所动,便坐起身来,打开车帘往着山崖上看去,只见阮玉珠正站在崖边,一袭淡紫色的华贵秋袍,在月下更显她英姿飒爽。 袁润缓缓地走出马车,心中居然在刹那间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不过袁润这一出来,李云燕自然也醒了过来,看到阮玉珠在崖上,马上就明白是官府这边的救援到了,忙大声呼喊,让众人准备起来了。 而阮玉珠也的确是跟着官府的人来的——李云燕一行到京城来,一路上李云燕都有通过每个乡镇县城的官府或卫所系统向京城这边报平安,但是落崖之后就没有相关的消息到京城了,所以那边很快也就派人来了。 只是因为李云燕走的是卫所系统,所以也是卫所系统的人先得到消息,直接从京城这边派人来了,而不是最近的衙门派人来。 现在乐秀昀已经继位为女帝,她知道阮玉珠和袁润的关系,自然也是通知了阮玉珠,阮玉珠关心袁润,自然也跟着来了。 现在袁润等人一一被赶来的卫士们救上了崖,开始往最近的县城秦家庄而去。 这段路阮玉珠其实也是第一次走,因为前次是从山腹中通过的,这次与袁润一起再走此路,也是心中各有滋味。 阮玉珠向袁润详细说了京城中的事,也果然是像袁润料想的那样,只是青槐这边的事,让二人都有些不太明白。 “等到了秦家庄再说吧。”阮玉珠道,“我想青槐前来,肯定也是有事要找你的,却没想到当时是那样的一个情况,所以也没法说明了。正巧你让他去救治伤员,他可能另找机会,不然就那样站在崖边也够尴尬的。” 袁润点点头,不再多言。 等一路到了秦家庄,然后找驿站住下,那边县令白玉兰带着人过来相见,又是好一番唏嘘。问起有关于青槐和翠玉的事,白玉兰马上着人去查,很快就查到了在本地的医馆蓉寿馆里接了这么一个伤者,李云燕过去一看,果然是翠玉。 不过只有翠玉,青槐已经不见了,只留了一封信,说是要交给从云来过来的罗县令。李云燕当然也不敢当着很多人的面拆开先看,便也只好送了过来给袁润了。 袁润当然不能当着李云燕的面拆看了,便与阮玉珠一起到驿站的房里再看。 果然这上面的内容也就是自己想的那样,暗行社死伤惨重,而且宫变事件完全就等一直是栽在阮玉珠一人的手上,想杀袁润,就是为了报复阮玉珠。 “杀掉爱人,让你先痛苦一阵子再杀你吗?这种报复手段好幼稚啊!”袁润吐槽——说实话,阮玉珠什么花招没见过,这都小儿科了。 阮玉珠道:“现在暗行社想兴风作浪是不可能了,而青槐这封信的意思,也就是抱怨了一下,然后说暗行社现在大约还剩下二十来个人了,而且顽固分子只有三个人,并且都是年过五十的半老之人了,这次策划在半路上制造山体滑坡暗算你,也是没法子了。而且我们现在也算是安全了,暗行社的那三个人现在正被其余人追杀呢,没空来管我们了。” 袁润点点头:“的确,既然撕破脸了,这三个人不被杀死,其余人也不会放心的。只有杀了他,才能摆脱几百年来的组织的阴影。” 阮玉珠叹了口气,双手环上了袁润的颈子:“好啦,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先把这些放一放吧嘛……” 袁润笑——自从到了古代,阮玉珠比自己更需要“爱爱”啊! 第二天,袁润让李云燕将涉案的诸人都叫到了驿站,同时也让白玉兰派衙门的人相助——这是准备要最后的陈述了。 不过有关于这个案子,阮玉珠全程没有参与,所以主要帮忙的人,还是李云燕,阮玉珠只是旁听,同时也看看常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算是间接了解一下案情吧。 “我实在不明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必要让我们一再重复已经说过的话。”常天鹰一副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一百万两银子的样子,看来也是对常天虎的死十分纠结了。 “这个必要不是由你来说的。”袁润看了一眼在场的诸人,“诸位都来了么。看来大家的心里都挺有底——凶手也是,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抓住他?”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袁润呵呵地笑了一下:“其实这个案子一点也不复杂。只可惜我领悟到得太晚,如果我一早多关心一点玉婷小姐路上的表现的话,一定不会有这么多人被害!” 李云燕心想——奇怪了,常玉婷一路上都在马车里,极少现身,能表现什么? “首先,二小姐常玉婷的死在表面上看来是无可奈何的。”袁润看了一眼四周站立的人,“因为我们没有得到第一手的线索。一场意外的山体滑坡,破坏了所有的可能性。”袁润 分卷阅读272 把暗行社的袭击,说成了山体滑坡,也是为了避免多事。 袁润看了众人一圈,然后坐回了椅子里:“但是,这场意外的山岭本滑坡,也让凶手的计划不得不改变。凶手的计划原本是继续前行,等大家发现有火时,尸体也已经烧化,无从验起。而现在,由于车队因为山体滑坡,火势没有烧起来就被推下了崖,二小姐的尸身还有一部份没有被烧坏。” “我现在发现二小姐不是被烧死的,因为身上有刀伤。这一点等救援来了自然会有忤作来验尸以证明,现在暂时且听我说就行了。”袁润看着常家的诸人,冷笑了一声,“怎么,大家都对我的这些话没有反应么?那么我再说说别的事吧——在二小姐之后死的人是表少爷刘培生。据他留下的遗书来看,他是因为杀了二小姐而受不了良心的苛责自杀而死的。可事实上他也是被杀的……”? ☆、第?49?章 ?  “可不是有遗书吗?”常天凤忍不住问道。 “遗书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坐的各位都是有着功名的才子,就连常小少爷也能出口成章,相信摹仿一个人的笔迹也不算什么难事……”袁润虽然对这种问题不屑一顾,但还是微笑着耐着性子给了解释。 常玉成却是大怒:“你这又是在怀疑我们吗?!你这是诬陷!” 袁润不理他,只是对着常天鹰和常天凤道:“那么,杀死他的动机又在于何处呢?” 说完了这句话,袁润才停了下来,再次看了众人一眼,才继续道:“通常在连续的凶杀案里,后续的凶杀行为,不为乎为了四个目的。第一,本身就是凶手的目标;第二,为了掩饰真正的杀人目的;第三,灭口;第四,不同凶手的故意为之。显然刘培生的死不可能是因为第一点和第二点,因为刘培生在常家没有任何的地位——啊,这样说好像有点对不住死者,但事实就是那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袁润到底想说什么,而袁润却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虽然这里没有正规的本地衙门的人在,但袁润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李云燕更是捕快,就算是跨境也不是不行的,所以众人也不敢不给她们面子,至少也是知道袁润现在的话就算不具备法律效力,也同样可以影响日后对这案情的判断和定罪。 “——嗯,总而言之,刘培生的存在与否,对常家没有任何的影响。而杀死刘培生也没有达到掩饰凶手杀人目的的作用,因为玉婷小姐的死明显是要破坏这次的联姻,而刘培生不能对此事产生任何影响。那么,剩下的就是灭口和不同的凶手的故意为之两点了。而本案的凶手不可能为两人,因为所有人的死很明显是顺着同一条线下来的,这条线明着看是要破坏联姻,实际上却是要谋夺家产。” ——果然还是说出来了呀! 李云燕心里长叹了一声——果然还是家产呀。 “常家的当家的,是大爷常天鹏。虽然都传他的身体不行了,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再挺个十年八年的没有问题。大小姐常玉华为人果敢,行事颇有男子之风,御下很严,且与两个兄弟一个妹妹的关系不是很好。二小姐玉婷为人温和柔弱,不管家事,一派大家闺秀之相。大少爷行三,年纪虽轻,却也频有才能。小少爷少年老成,行事稳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袁润对常家的少爷小姐们都赞了一句,然后话风一转:“想要谋夺家产,这四个人是必须要除掉的——当然,如果是这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人,则只要除掉那三个就行。不过,大小姐玉华本身就掌握着常家的家主之权,只要不出嫁,就永远不会有大权旁落之虞。凭她的本事,只要她一天在这个位子上,两位少爷就是再努力,也得不到家主之位吧?” 常玉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大少爷稍安勿躁,请听我把话说完。”袁润冲他摆了摆手,两个差役上前一步,站在了常玉成的身后。 常玉成强压下一口气,后退一步闭上了嘴,脸色苍白了许多。 “好吧,”袁润叹了口气,“让我们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二小姐的死能带给什么人好处呢?” 看了众人一眼,袁润笑道:“很奇怪的是,竟然找不到任何因此而获利的人。除非一一杀死常大爷所有的子女他才能得利,最起码,也得杀了他所有的儿子——大魏的律例,女子可是一样能继承家业的,除非家主另有遗嘱。” 袁润说着双眼在常玉成和常玉暖脸上来回扫了几眼:“不论是谁,想要谋夺家产,首要的目标是两位少爷,按常家现在的行为来看,两位小姐迟早是要嫁人的。就算是大小姐招赘夫婿,那前提条件也是要两位少爷都不在了才行。所以,把首要目标放在二小姐身上,实在是令人感到奇怪。更为奇怪的是,在这里的人,为个么都要向我隐瞒大小姐与二小姐本是双胞姐妹的事实呢?” ——双胞胎? 李云燕心头一惊,回想一下,确实是如此,只是自己一心扑在眼前的案上,没往这方面去想,所以也就没有在意——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不由得悔恨不已! 只听袁润继续道:“你们曾说过她们两姐妹是同胞所出,又是同年,且二小姐是六月生人,我除了两个小姐是双胞胎姐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众人默不作声,李云燕却是心头火大——诚然,自己等人是没有问,但是你们故意不说,那就是想要隐瞒什么了! ——但是,双胞胎与此案又有什么关系呢?隐瞒这事又有什么用呢? 李云燕想不出有什么能跟这案子扯得上的,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前直晃,想伸手去抓,却又抓不着。 袁润接下来话锋一转:“第二个死的人也很奇怪,刘培生表少爷似乎与家产一事也扯不上什么大的关系。因为他在常家的地位实在是不高,只不过是干些指派下人的杂活罢了,身份不比管家体面多少。” “哼,那不就是说不是为了家产的事么?”常玉成实在是忍不住说了一声,这句话其实也是李云燕想说的,“你不会说前两个人被杀只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听吧?” 袁润对常玉成展颜一笑:“当然不是。我们先放下这几件事,继续往下看。第三个死的人是二小姐的帖身丫环燃玉。作为一个小姐的帖身丫环,她对于自家小姐的事的了解程度,可能比小姐的生身父母更多。所以我不得不考虑,她的死亡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或者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当然,现在的我们是无法确切地知道,燃玉究竟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事情而被杀的。她的死,也仅仅只能说明,二小姐的死有蹊跷。” “但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事,就 分卷阅读273 是三爷天虎被杀。表面上看来,有遗书,所以他是自杀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他不是自杀。自杀的人,只要是精神正常,在致命的伤口之外,总会有些细微的伤口,这种伤口极为细微,就算是在秋天衣衫渐多的现在,也一定能检查出来。而且常天虎身体强壮高大,衣衫单薄,这种踌躇作品更应该明显——但在他身上居然也没有发现这种伤口,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是自杀!” 袁润喝了口水,唇边挂着个微笑:“既然三爷也被杀了,那只能说明他一定也知道了些什么,或者说,他也被卷进了这场风波里。” “……至于他是主动参与的,还是被动卷入的,只要想想他之前在一件事上的反应就知道了。”袁润说着转过头来对着李云燕:“李捕头,你还记不记得燃玉死的时候,是谁发现了那封遗书?” 李云燕愣了愣:“是常三爷天虎吧……没错,就是他。” “你怎么没发现当时燃玉身上有遗书?”袁润追问。 李云燕被袁润说得一愣,不明白怎么这当口还要找自己的碴儿,教训起自己人来了。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大人你也没有发现……于是也只好低声说了句:“只顾看尸体了,车里面光线又暗,哪里看得见尸体袖口里的纸片啊……” “啊哈!就是这个!”袁润拍了一下手,像是很开心的样子,然后向远处招了招手,只见在刘超带领下,两个其余的丫环扶着翠玉往这边走来。 李云燕奇怪地盯看着翠玉,心想,如果是要她作证,拿份供词就可以了,何必让她抱着病体撑着过来呢?知县大人应该不会如此冷血和不近人情的啊! “见过二老爷、四老爷、大少……”翠玉强撑着摆脱两个丫环的搀扶向常家的几个人行礼,却被袁润摆手制止。 “算了,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袁润这话说起来似乎平常,但是翠玉脸上却明显露出一股喜色,便站直了身子不再行礼,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袁润的脸看——李云燕知道,这是袁润准备带翠玉离开常家的一个信号,所以才会让翠玉感到兴奋。 而常家的几个人看到翠玉竟然听一个外人的话不向他们行礼,自然也是诧异非常,而且对袁润的越俎代疱感到愤怒。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对正掌握了形势的袁润发火,只能重重地“哼”一声了事。 “翠玉,你那天是如何发现燃玉的尸身的?”袁润给了翠玉一个温和的微笑,让让翠玉安心,大胆发言。? ☆、第?50?章 ?  “我本是与燃玉同住一辆马车的,燃玉是二小姐的帖身丫环,我是二爷的贴身丫环。之前的那几晚燃玉因为伤心二小姐的死,经常睡不好,所以总是在山崖下四处转转,累了,也就回来睡了,所以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翠玉嘴里说着话,眼神还是直盯着袁润,“那晚我很早就睡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发现燃玉死在我身边了。”说着,脸上一阵苍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看得李云燕心中也不免一阵怜惜。 袁润点了点头,然后对李云燕道:“燃玉的尸体,经过你的验尸。可以确定是毒杀了吧?” 李云燕怔了怔——我什么时候验过尸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说的“官字两张口”的伏笔了,于是更点了点头:“是青酸,我敢肯定。” 李云燕没有正面说自己有验尸,但却说肯定是青酸,也是玩了个心眼儿——实际上燃玉是中什么毒死的,鬼知道啊!只不过这一招对付没有刑侦经验的常家诸位是足够了。 袁润道:“跟据翠玉所说,燃玉自玉婷小姐死后就心事重重,这不仅仅是因为玉婷小姐死亡这一事件的打击。而是她知道了某些事实,这些事实又使她对整件事情起了怀疑。凶手知道这些事瞒不过她,便也只好将她杀了了事。于是,这就出现了本案中的第二封遗书。” 说到这里,袁润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因为说到了关键之处吧:“本案中遗书一共出现了三次,这从一个侧面反应了,凶手在杀这三个人时,应该都是临时起意,而不是事先谋划好的。否则不可能出现这样令人有草草收场感觉的遗书来,他本可以做得更好,就像一开始杀玉婷小姐那样。” “同样的,常天虎常三爷也一样是因为意外。可以说,没有第一个意外,就没有第二个意外,没有第二个意外,那第三个意外也不会存在。很多凶杀案都是这样,为了掩盖一个错误,而引出更大更多的错误。事态的发展总是会出乎人的意料,想好的一切手段,总是会被一个个意外所打乱,这就是人生啊!”袁润微笑着地看着众人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常天凤实在是忍不住了,“知道是谁干的就快点说,谁耐烦你说这些个有的没的。” “稍安勿躁嘛!”袁润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我接下来就要说到正题了呢!那么,从哪里开始说呢,嗯,还是从最后一个死的常三爷常天虎开始说吧,这样也好反正推回去。常三爷的死,显然也是因为他碍了事。至于他是知道了真相被灭口呢,还是本身他就是凶手——或者说,他是凶手的同伙呢?有一件事可以把这一点弄得很清楚。” 说到这里,袁润忽地转过头来,对李云燕道:“你那天曾跟我说过,常三爷是严重的近视吧?” 李云燕被她一提,先没回答,而是细心想了想,一下子明白了袁润的想法,就对她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常三爷确实是近视,这还是小少爷告诉我的呢。对吧小少爷?” 说着对小少爷常玉暖眨了眨眼,常玉暖点了点头:“是这样,这事儿我们全家都知道。” “是啊,这事儿谁都知道。”袁润叹了口气道,“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不放在心上了,所以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也会往往把近视这个问题给忽略掉。燃玉死后,我和王捕头都曾上车察探,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当然,我们也不好去搜一个姑娘家的身体——即便是死掉的一个姑娘。现在回想一下,当时看到翠玉惊呼,我们所有的人都围了过去,但是上车的只有我和李捕头,之后刘超也把马车看得很紧,也不知道至少站在一丈开外的三爷是怎么看到的,居然会发现燃玉藏在袖子里的一张遗书,然后再让刘超去拿这信。” “是啊是啊!”李云燕叹了口气,直恨自己怎么早没发现这么明显的事,难道真是跟袁润在一起待久了,心思变得惫怠了? “三爷本是不可能看到那么远那么暗的地方的东西的,可是他偏偏就看到了。看来,不是他眼神突然变好了,就是他从别的途径得知在那里有一封遗书。”李云燕叹道。 袁润看了李云燕一 分卷阅读274 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说得没错,他一定是从别处知道遗书的事,或者说,这封遗书本身就是他弄出来的。” 看了看常家的几位爷们,神色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改变。不过袁润好像对此也早有预料,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开口道:“可是他的死是有蹊跷的,不然,按照三爷身亡时留下的遗书来看,也能勉强接受。那么,三爷到底是参与其中,还是正好看到了什么呢?从这以上这些来看,只能是前者。如果他看到了什么,他可以来向我告发,也可以对那个真正的凶手进行敲诈。在我看来,这只能是后者。因为燃玉的死和刘培生的死都是意外,不是一开始就谋划好的。如果是一开始就谋划好的,而三爷是凶手的共犯的话,那就不可能会搞得像现在这样漏洞百出。所以三爷常天虎一定是知道了凶手的秘密,一边敲诈着凶手,一边也参与其中,成了凶手的帮凶。只可惜鸟未尽弓已藏,凶手很快发现自己犯了错误,为了抹杀这个错误,只好牺牲掉已经暴露的三爷。” “那么现在既然搞清楚了三爷的死是有蹊跷的,那么反过来就可以推断出,燃玉的死也是不正常的。服毒,可以是自己服,也可以是被人下药。燃玉既然怀疑玉婷小姐的死有问题,照道理她应该会非常地小心才对,怎么会轻易被人下毒呢?这样看来,要么就是凶手下毒的手段十分高明,要么就是凶手是燃玉毫不怀疑的人。” 袁润说到这里,眼光又在众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翠玉这时脸色煞白地道:“燃玉不防备的人?罗大人,你该不是说我吧?” 袁润看了她一眼,噗嗤笑了起来:“你倒挺聪明的。不过我还没这个意思,是你想多了。而且我也没觉得燃玉会对你不设防啊,你是侍候三爷的,三爷可是有嫌疑杀害玉婷小姐的,她怎么会对你不防备?” 翠玉被她说得讪讪的,脸红了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袁润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谁会是燃玉不防备的人呢?这次来的人里,丫环共有七人,没有人与她有过深的交往,翠玉也不过是因为玉婷小姐死后临时调来跟她合住的,这不该是一个巧合——作为一个小姐的贴身丫环,要好的人应该很多才对。况且燃玉的性子又好,怎么会这次来的人里没有与她交往密切的人呢?” “所以说,这件事自从这次出发前就计划好了,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既然丫环中没有关系密切之人,那就要到其他人里面去找。余下的十多个下仆,都是跟燃玉没什么交际的,这一点也不希奇,丫环与小厮没有交际是正常的。 那么再来看几位爷吧——从年龄上看,小少爷是最能让燃玉失去警戒心的,因为小少爷毕竟年幼,很容易让人失去应有的警戒心。我实在很想说这件事是小少爷做的,”袁润停下话,盯着常玉暖看了半天,直看到常家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常天凤都要破口大骂时,才开口继续道,“可事实上偏偏不是。” 众人听了差点晕倒——表面上没作声,心里开始破口大骂了——你她妈有病吧?不是他你说什么说? 只听袁润继续道:“那么是谁下毒杀了燃玉呢?嗯,这个问题又要回到开始的命题上来,那就是谁能在这桩连环凶杀案里得到最大的好处。或者说是理想中的比较好的好处。但是先前我们已经说了,要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所以我们要继续跳过这一段,再往上推。” 袁润翻着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的掌纹:“在燃玉之前死的人是表少爷刘培生。他的死很奇怪,因为他既不可能掌握什么秘辛,也不可能对常家家产的分配产生什么影响。他所有的,只是那个对很多人来说可有可无的表少爷的身份。那么,他的死因应该是和二爷一样,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就是他本身也参与了这件连环的凶杀案。” “而且他的情况正好与三爷常天虎相反,他确实是对二小姐一往情深,这一点也是众人皆知的,只是二小姐对他无意罢了。据翠玉所说,二小姐跟他,只是单纯的兄妹感情而已,并没有男女之情。” ? ☆、第?51?章 ?  “而以刘培生的性格,是不会对二小姐起杀心的,这从他在二小姐死后酗酒就看得出来,一个有决断力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如果是要掩饰,那也太蹩脚——常家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情,何必欲盖弥彰?所以由爱生恨一说不成立,一时错手更是不可能。二小姐的尸体经华改忤作检验,那不是一刀毙命,而是身中数刀而死。如果是错手,只可能是一刀毙命。不过这也说明了另一点,就是凶手不是惯犯,而是个生手。而且如果刘培生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不可能等到已经出嫁上路了再来作最后一搏。” “所以说,刘培生的死,是因为他发现了与此案有关的某些线索。而且这些线索对凶手来说是极为致命的,所以凶手无法等待,只能马上杀死他。但是他的尸体上只有颈处一处伤口,如果是正面下手的话,怎么能在没有打斗的情况下切断他的喉咙呢?所以我估计是从背后进行的偷袭。” 袁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李云燕知道这个动作代表袁润快要说到核心了,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倒要看看这回她能说出些什么来:“那么,谁能从背后一击就将他致死呢?要知道死者是一个青年男子,即便是酒后,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况且,那天刘培生并没有喝醉,因为此行所带的酒已经喝光。所以,那天能让刘培生毫不防备地人只有她最亲近的人。刘培生最亲近的人是谁呢?” 袁润看了众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是二小姐。” 众人都是一愣,不知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润继续说道“刘培生在常家的人缘并不怎么样,也只有二小姐对他稍加辞色。他也对二小姐十分倾心,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可单单是无情也还罢了,就怕这无情,变成了杀意。” “什么?” 众人齐齐一惊,继而一呆,还是不知她的意思。 袁润嘴角绽出一个冷笑,看了一眼李云燕,李云燕知道她的意思,也管不了那许多,只能硬着头皮说:“你的意思,是说刘培生是二小姐杀的?” “没错。”袁润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说出了让李云燕感到不可思议的话。 如果是以前,李云燕肯定会为袁润说的这种话感到羞愧,但现在不了。李云燕知道袁润的能力,也对她的为人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不会乱说这种话的。要么是具有其事,要么就是故意危言耸听,扰乱真凶的心神。 于是李云燕趁着众人不知所措,而后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时候,抓紧 分卷阅读275 时间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是因为双胞胎么?” 袁润看了李云燕一眼,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还是很聪明的么……” 李云燕其实也没有完全搞清楚袁润到底想说什么,只是思前想后把袁润刚才所说的话从头到脚都想了一遍,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双胞胎上。因为二小姐死后再杀人,除了长相一样的大小姐外没有别人了。但是听到袁润的表扬,心里还是很得意的——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厢在眉目传情,那边常家的人可怒了,不过第一个开口的人却不是性格阴觉的常天鹰,而是常天凤。 “二小姐在之前就被害了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常天凤沉着声音道。 “可是那具尸体不是被烧得看不出来了么?” 袁润果然说出了这句话,让李云燕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常玉暖也忍不住出口了,“你是说二姐杀了个不相关的人,再躲在暗处大开杀戒么?” 袁润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袁润对常玉暖笑笑:“我的意思是——恰恰相反!”说着再次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可虽然说是恰恰相反,但是杀人的却的的确确是二小姐常玉婷。” “什么?” 李云燕这下也疑惑了——怎么,难道不是大小姐杀了二小姐,再来杀其他人的么? 就在刚才,李云燕想起这次常家大小姐对这次的婚事极为反对,莫不是她看上了风子悦,所以才下手害了妹妹,指望由自己出嫁?可现在袁润却说杀人的的确是二小姐常玉婷,这就让李云燕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袁润“呵呵”笑了两声,道:“众所周知,大小姐对这次的联姻是非常之反对,理由是不愿意让妹妹远嫁。只是这种理由也未免牵强。再加上常、风两家乃是世交,常家的二位小姐与风家少爷风子悦也是自幼便相熟,可见这次杀人,非为其他,实在是为情而已。” 李云燕心说,这还要你来说,我刚才就想到了。问题是为什么会是二小姐杀人! 袁润好像看穿了李云燕心里的想法,斜睨着他笑着道:“大小姐为人确实果决,但对妹妹看似无情,实则有情,说她杀死妹妹,实在是牵强。在我看来,她最多来个李代桃僵,代妹出嫁而已。只是,这一招必须有人帮忙。一则能够管得住二小姐,不让这事穿帮,二则也能让自己在这一路上有个帮手,帮忙掩饰。而这个帮手嘛,看来,也非大少爷您莫属了?” 袁润对着常玉成一欠身,说出一句让他脸色煞白的话来。 “你……你胡说什么!”常玉成厉怕喝问,但苍白的脸色表明那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袁润不要说这种色厉内荏之辈,就是再声色俱厉点也毫无惧色:“大少爷你还是站回去吧,别一时情急说出不该说的话哟。” 常玉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气喘着气,瞪着双眼好像还要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被常天凤给劝了回去。 袁润嘴角绽出个笑容:“常家和风家,本是世交。风家少爷风子悦也是自幼便与两平小姐相熟,再加上风子悦一表人材,”说着,带着深意地看了李云燕一眼,李云燕也只好心中暗叹,再听袁润道,“两位小姐均倾心于她亦有可能。况且风家有财有势,比常家只大不小。风子悦将来必是风家当家之人,谁嫁给她,都能过得很好。二小姐跟了他,可以一如既往地过着深闺里的生活,小家碧玉的情趣只增不减。而大小姐呢?跟了风子悦,做为当家主母,以她的才能,一样能够指点江山。” “相反的,常家这两年其实也同样走了下坡路,甚至还不比风家。而大小姐通过这几年的努力,倒也把常家的生意重新振作了起来。可是常家地处沧州南部,生意也是偏安一隅,想要再上一个台阶,自是困难。如果能够嫁入风家,一来也能让自己的才华更能得到施展,也能让常家的生意得到一个更上一层楼的跳板。”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对大小姐献上李代桃僵之计,然后由自己辅助二小姐留在常家,让大小姐下嫁风家——只要拜了天地,那悔婚也来不及了……。”袁润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深深地看了常玉成一眼…… 常玉成被袁润这一眼看得脸色煞白,袁润淡淡一笑,然后道,“大小姐玉华不可能不为这条计谋心动——只要大小姐答应了,以二小姐的性格,也只能答应下来。那么然后呢?这个人再对二小姐说,想要嫁给风子悦,他可以帮忙。然后带着她一起混进出嫁的队伍,杀死大小姐。” “不会的!”这次跳出来的是常天鹰,“大小姐和二小姐两个人看上去关系不好,但实际上姐妹情深,就算是为了情郎,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袁润对他点点头:“是的,我并没有说是二小姐杀了姐姐。杀了大小姐的另有其人。” 袁润说着,两只眼睛直盯着常玉成看,众人的眼光也随之望向常玉成。 常玉成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对众人喝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会是我杀的大姐?” “没错,就是你。”袁润道,“你原本与二小姐关系就很好,加上你也渐渐成年,你向大小姐提出辅助你二姐的话,大小姐是有可能考虑的。如果是别人,还有可能会谋夺常家的家产,而你,虽然是过继的,但也至少算是常家本家的人。只要你想办法表示一下对常家的忠心,或者说让她相信你会接着辅助长大的小少爷玉暖,她自会抛下常家的一切去下嫁风子悦。或许在大小姐看来,你对二小姐玉婷一定是真情实感,所以她更放心把常家交托给你,只要有二小姐在,将来你把常家的家业交给常玉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 ☆、第?52?章 ?  袁润正和李云燕说话,那边阮玉珠忽然叫了一声:“不好!”一边已冲了出去。 众人一惊,等发现不对时,常玉成已经软软地倒了下来。 阮玉珠之前因为风子悦之死,一直感慨唏嘘,这时就已经防着常玉成也搞个自杀什么的,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虽然常玉成连伤数命,必死无疑,但是,阮玉珠最近也一直在反思着自己,也渐渐地让自己的思路想法,不再如之前一般像个“旁观者”,在融入这个世界的同时,也保持着自己的那颗“赤子之心”——或者说,是恢复? 所以明知常玉成肯定会判死刑,但看到他要自杀,阮玉珠还是会上前阻止的。 常玉成是服毒,毒剂就藏在他的戒指里,阮玉珠一看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就知道不好,但也已经晚了——原来他不反抗,配合地与一众差 分卷阅读276 役去衙门,只是为了自杀。 “……你……只说错了一点……二姐……是自杀的……我……真心地……爱着她……” 这就是常玉暖的遗言。 虽然出自于一个年仅十五岁且又杀了多人的少年之口,李云燕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那是句真挚且诚恳的话。 之后的事就是交涉,那是袁润的事。阮玉珠一向不会做这种精细的活儿,袁润也不喜欢把这种事让阮玉珠去烦神,就让李云燕去做好了。 常家的态度就更明显了——反正常玉成也死了,何必让一个人死后的声誉受损呢?把所有的事推到一个虚无缥缈的流寇大盗身上去,于大家脸上都好看,常家也是感激不尽,更是还有常家的银子可以拿。 不过袁润没有拿银子,只是把翠玉给赎身了——现在明珠和如月都有伤在身,身边也的确要个人服侍。 在秦家庄没待多久,二人便上路去骆京,李云燕也是随同前往。看着李云燕,阮玉珠本想打趣是不是要跟着袁润一起去上任,不过还好袁润已经预先告诉她,李云燕要嫁人了,阮玉珠也就不好再提这个话题,反而因此而觉得有点舍不得了。 袁润看出阮玉珠心中所想,便暗中与她言道:“李云燕是没办法的了,你若是舍不得云来的那些生活,可以想办法把莫兰调过来的——你不是和女帝关系不错么。” 阮玉珠看了她一眼:“你嫉妒了?” 袁润呵呵笑:“是啊,不管是李云燕还是莫兰,还是上官柔、乐秀昀,都与你交好,我可嫉妒了呢!” 阮玉珠也笑道:“你小心点,别直呼皇帝的名字了。” 袁润斜睨着她道:“你怕了?” 阮玉珠点点头:“登基后的她,似乎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袁润摇摇头:“你总是喜欢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第一印象,这让你能交到像上官柔这样的‘朋 友’,也会让你为人所欺。” 阮玉珠一怔:“为人所欺?谁?乐秀昀吗?”说完不禁脸上一红——刚刚还让袁润不要直呼人家名讳的,现在自己也说了,自己打自己脸了吗! 袁润倒不会来抓她的痛脚,只叹道:“或许乐秀昀不会来害你,但那是不影响她大计的情况下——也幸亏你没有多想,更没有多做什么,不然只怕等待我们的将是灭顶之灾。现在只能希望她念在你救她之情上不会对我们两个下毒手。” 阮玉珠皱眉道:“怎么回事?” 袁润道:“你难道不觉得巧吗?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给你的,就算你通过自己的调查证实了她所言,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也是她故意的?” 阮玉珠道:“那你的意思,宁妃是谁杀的?” 袁润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乐秀昀吗?” 阮玉珠沉默了半晌,然后道:“我怀疑过,但是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 袁润道:“那个瑞珠也说了,当时没有见到宁妃的真面目,只听她说话的声音。而且也没说几句,就是催她们快走。” 阮玉珠想了半天,然后才道:“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是凶手在说话——这个凶手,就是乐秀昀?” 袁润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次的事件之后,得利者就是乐秀昀吗?” 阮玉珠悚然一惊——袁润说得没错,宫变事件后,不管是太子还是大皇子,都与皇位无缘了。所以两个人才会孤注一掷,都起兵控制京畿。可惜大将军林河最终还是为乐秀昀所用——而从这个角度看,皇帝的手诏,到底是谁的意思,恐怕也未可知吧。 阮玉珠越想越觉得恐惧——本来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太子,两个人都没有准备好,按理说的确是不该动手的,这时候动手,对双方都不利。但是宁妃的死,让二人不得不提前发动,并且双双身死。 ——这一切,难道真是乐秀昀所为? 细一想,真不是没有可能的。 乐秀昀之前一直没有表现出对皇位的热切,反而“斤斤计较”于对罗羽裳的“才女”名头之争,这让所有人都对她在政治上没有防范之心。 当天晚上,乐秀昀是什么时候去的宁妃那里,只怕只有晓瑜知道,但是晓瑜已死——她的笔迹,自己所看到的那些,真的是晓瑜的笔迹吗?还是随便来一个人代写的? ——乐秀昀当晚去找宁妃,然后打昏她……也许,太子根本就没见到宁妃,他来见宁妃,应该只是单纯的谈判吧…… ——没有见到宁妃的人,不是乐秀昀,而是太子。 ——乐秀昀是宁妃请去见证她和太子之间见面的人,所以宁妃本身就不会让旁人见到她。或许当时宁妃还真就没有死也没有昏倒,人是为了怕人起疑,所以和乐秀昀一起躲在床上…… ——嗯,这样看来,或许宁妃和乐秀昀关系,也很暧昧呢…… ——当时所推测的真相,虽然放在太子的身上也可行,但实际上,放在乐秀昀身上更合适呢…… ——当时乐秀昀被授权调查这桩后宫的案子,她可以从容安排一切,召我进宫,只怕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防备暗行社狗急跳墙? ——但就算是她直接邀我入宫,我也不会拒绝,何必如此? ——哦,明白了……后宫主事者是皇帝不是她,如果不是有这个案子,她也没理应让自己入宫吧…… ——卫将军与大将军,是皇帝的铁杆,也就是说所有的谋划,不仅要瞒过皇帝,还要瞒过这两个人。卫将军掌管卫所系统,正好我在云来的表现,他是可以查到的……大将军最后也同样因为那道圣旨的关系,倒向了乐秀昀…… 阮玉珠只觉得手脚冰凉,袁润在一旁看了,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她被暗行社掳去,可能是真的,因为她也没想到你会路过嘛。可能是有人的确想向她下手,反而惹恼了她。但是她也不确定是谁干的,于是把太子和大皇子都扯了进来一起报复——从这一点上看,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阮玉珠不语,袁润再叹道:“这次回去,你也别去主动觐见了,这样也好让她放心。也别用什么自污的手段,她是个聪明人,你这么做反而会让她反感,就这样跟着我走吧。在地方上也更安全。” 阮玉珠的确这次回骆京还想带着袁润一起去见见乐秀昀,听袁润这么一说,也有点怕怕的了,不过再一想,又道:“不去的话,是明着避着她了,她不会猜忌我们吗?” 袁润道:“你呀,你对那些毒枭的心理推断得那么精确,对朋友却是下意识地回避。其实乐秀昀对你也是有所忌惮,包括我们的枪,还有青槐等人——青槐他们分裂之后,必然在形式上和心理上都不可能再与朝廷接近,所以乐秀昀也不可能从青槐那里得到我们的什么情报,不知道我们和青槐的实 分卷阅读277 际关系。所以不但是你背后的‘师门’,青槐他们也让她投鼠忌器,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少刺激她,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恰当的。” 阮玉珠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她表面上是正得大统,实际上却是使尽了心机,此时不管做什么都有可能招忌,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果然,阮玉珠与袁润在回到骆京后,并没有受到女帝乐秀昀的再度诏见,只是到吏部交代了诸般事宜,然后又去见了罗羽裳的寡嫂和外甥。 袁润在路上已经通过阮玉珠知道了这母子俩的近况,所以交谈间加上万分小心,虽然让罗海母子俩觉得她变得有些疏离了,但也没出什么漏洞,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一切都安好,但是阮玉珠总觉得心里堵得慌——由于没有见到乐秀昀,虽然知道这是应该的,但还是觉得遗憾啊。 袁润的新任地是沧州东南部的宁风县,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但是据说山青水秀,虽然不是肥缺,但是对于想要安宁渡日的袁阮二人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想来这个地方,也是乐秀昀有意让她们二人去的吧——阮玉珠也曾对她说过,就是想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 与罗海母子俩闲住了几日,袁润便与阮玉珠一起上路到新地方赴任了,一路上阮玉珠表现得倒是正常,袁润也就只诈作不知了。 但这种“心病”,并不是爱人的爱可以弥补的,友情上受到背叛,也是很要命的——直到,在宁风县,阮玉珠看到了早一步到了那里,正等着她们的莫兰。 在这一刻,阮玉珠才会心地笑了——这个,也是乐秀昀刻意安排的吧…… 处于她那个位置,使各种手段来争位,既无可厚非,也是无可奈何吧。把莫兰调到这里来,其实也是让阮玉珠她们放心吧——这是一种好意,也是一个承诺。 朋友,是要在一起的,不管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