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的江山要完了》 分卷阅读1 书名:寡人的江山要完了 作者:脂肪酸酸乳 文案 女扮男装,帝王多年,半生缘劫,英明神武俊朗不凡勇猛无匹的寡人,用瘦弱的肩膀,背负了多少的情债。 这一切皆怪寡人,怪寡人太过闪耀,怪寡人,太受欢迎。 呵,男人,女人,约吗? PS:1v1,欢迎收藏,小天使们么么哒^3^~ 【推文】我的预收文,欢迎收藏~(有点多[狗头]) 《重生后我绑定了网文大神培养系统》by脂肪酸酸乳 宁萌作为一名佛系懒癌写手,一直为爱发电、专注挖坑,在成功挖了第一百个坑后,她重生了。 重生后的宁萌暗搓搓的动了动自己的小手—— 很好,她又可以挖坑了。 系统:请宿主遵循以下原则—— 1.不许挖坑不填 2.完结之前不许断更(特殊情况允许请假) 3.不许烂尾 …… 宁萌:QAQ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寡人 ┃ 配角:新文(快穿)反派女主少年时,求收藏mua~ ┃ 其它: ☆、寡人 寡人是大周朝的第三任皇帝,寡人的皇爷爷和父皇,一个是大周朝的开朝皇帝,一个是百姓称颂的明君,可惜膝下子嗣凋零,到了寡人这一代就只有寡人一个了。 于是寡人赶鸭子上架,当了便宜皇帝。 寡人是个任性皇帝,朝堂上文武大臣都比寡人能干,能干且忠心,寡人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政事。 当然寡人也不是个傻的,寡人在众爱卿的帮助下作出了不少政绩,还是个百姓夸奖的仁君。 寡人爱寡人的爱卿们,满朝文武中尤其崔将军最教寡人欣赏喜欢,崔将军与寡人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甚至比寡人更惨。 崔氏一门是将军世家,崔将军的几位兄长父亲全都战死沙场,母亲也因此郁郁而终。 崔氏只剩下了唯一的子嗣,唯一的子嗣继承家业走马上任,成为现在的崔将军。 崔将军战功赫赫,甚至比她的兄长父辈更加厉害,叫寡人很是钦佩。 看到这里,你要问了,寡人为什么说是“她”,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这位将军实际上是位小娘子,是位女扮男装的将军。 崔将军自认为女扮男装非常的成功,但其实寡人早就识破她了,寡人什么都知道,寡人就是不说。 你又要问寡人是怎么知道的寡人可是大周朝的皇帝,寡人这么厉害当然知道了。 满朝文武还有一位爱卿最教寡人头疼,就是那个那个生得风流俊逸相貌堂堂,好看 ,就是非常好看,老好看的,好看的寡人找不到更多的词来形容的丞相卿卿。 这位丞相老是冲寡人抛媚眼,勾得寡人看一眼就想流鼻血,怎么说寡人也是个身经百战的皇帝,没用,真是太没用了。 说到身经百战,寡人想起寡人美人如云的后宫。 寡人坐拥三千后宫,但寡人有一个秘密,寡人——不行。 每当寡人看着寡人后宫一个个风姿绰约的曼妙美人,寡人就不止一次的可惜,可惜寡人没有那物什,可惜寡人的皇帝老子把老子生错了性别。 没错,寡人与崔将军一样,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大姑娘。 寡人知道后宫的美人得不到寡人的宠幸,有些按捺不住偷偷养了姘头,寡人什么都知道,寡人的头顶是绿的,但寡人不怪她们。 后宫佳丽三千,又有一个美人叫寡人头疼,便是寡人的皇后。 寡人的皇后是个男人,男伴女装嫁给了寡人。 皇后以为自己的男人身份掩饰的很好,但其实寡人早就是识破他了,就像寡人识破崔将军一般。 每逢初一十五寡人按例去皇后的凤鸾殿歇息时,皇后都要给寡人下药,教寡人昏睡过去,寡人很是配合,装睡装的特别好,就是因为太好了,寡人被迫知道了皇后很多的小秘密。 寡人偷偷把这些小秘密记在心里。 寡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凤鸾殿,看皇后辛辛苦苦扮女人,寻他开心,也是颇为有趣。 除了满朝文武后宫美人,最最让寡人头疼的是寡人七岁的儿子。 他真是皮的人嫌狗厌,寡人看他一眼就想揍他。 寡人的儿子是寡人年少轻狂时候一晌贪欢不慎被寡人的男宠播下种,寡人好不容易才瞒着所有人怀胎十月生下来。 对的,寡人是有男宠的,曾经有,现在也有,皇帝老子在寡人小的时候就从百姓中挑拣出来几个相貌好脾气好的小屁孩养在我身边,养大后都做了我的男宠,嗯,还是我的手下。 他们既是寡人的男宠也是寡人的心腹,每个人都对寡人很忠心。 寡人在男女情.事上一度荒唐,甚至曾经饥不择食把寡人的暗卫统领也…… 以至于寡人现在面对这人也依旧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造孽啊造孽,寡人当真是给自己造孽。 寡人虽然一度在这事上荒唐,但寡人毕竟是个女子,欢爱时寡人从不许那些男子将……紧要关头都是叫他们出去的。 唯有那一个,便是那一个不听寡人的话,惹得寡人不慎有孕,教寡人因此吃了不少的苦。 寡人不留不听话的人,在他这么做后寡人就把他杀了。 其实也没有杀他,只是对外的说法,寡人给他下了蛊,灌了迷魂药和哑药,在他忘却前尘往事后把他扔到了宫外自生自灭。 寡人终究还是留了情面。 十年了,寡人做皇帝已经十年,回首往事真是物是人非。 寡人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窗外细雨绵绵,楼台烟雨,丽色青山,所有的这些都是属于寡人的江山。 “啊——”寡人忽然痛呼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哈哈……”身后传来寡人那熊孩子丧心病狂的笑声。 寡人觉得心累,还有些手痒,不止手痒了,脚也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我的预收文,欢迎收藏~(有点多[狗头]) 《重生后我绑定了学习系统》by脂肪酸酸乳 顾易白重生回到自己初三这一年,发现自己绑定了一个学习系统。 系统逼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学霸,然而重生前乖了一辈子的顾易白这辈子叛逆了,被逼成为学霸的同时她还成了——校霸。 从此一人独占校园双霸,声名响彻各大学校。 《重生后我绑定了网文大神培养系统》by脂肪酸酸乳 宁萌作为一名佛系懒癌写手,一直为爱发电、专注挖坑,在成功挖了第一百个坑后,她重生了。 重生后的宁萌暗搓搓的动了动自己的小手—— 很好,她又可以挖坑了。 系统:请宿主遵循以下原则—— 1.不许挖坑不填 2.完结之前不 分卷阅读2 许断更(特殊情况允许请假) 3.不许烂尾 …… 宁萌:QAQ 《(快穿)反派女主少年时》by脂肪酸酸乳 燕笙自幼体弱多病,艰难的活到十六岁,还是死在了病床上。 燕笙也没想到自己死后会绑定上一个系统,要他去感化各路反派。 可这样,他就能活下去,还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为此燕笙答应了。 可燕笙又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就成了女帝后宫的侍君,过去的时机还那么巧,原来的小侍君爬到龙床上,正准备勾引陛下。 燕笙:我太难了…… 《皇宫里的一只喵》by脂肪酸酸乳 喵喵是皇宫里的一只喵,喵喵除了知道许多秘密,还保证了皇宫不会受到老鼠的困扰。 可惜喵喵一不小心打了个三百年的盹儿,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个可怜的蜷缩着身体的小孩,喵喵看着这个小孩,歪了歪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发出一声“喵~” 硬核萌妹俏喵喵x柔弱粘人自闭敏感小可怜 我的完结文,欢迎食用→《(西幻)成为魔王以后》、《伪装男女》、《“烂尾”神作(穿书)》 基友的文,欢迎食用→《今天你醒了吗?》by时光如谣 ☆、狗娃 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寡人依旧是如此的英明神武,俊朗不凡,貌美如花、龙章凤姿…… 寡人从地上爬起来站好,掸了掸龙袍上的灰尘,看着站在不远处干完坏事后立刻跑远躲起来的熊孩子,慈眉善目的笑了笑,“渊儿,过来,到父皇身边来,近来寡人听太傅禀奏,听闻你在学业上进步不少,寡人不怪你。” 寡人的熊孩子呢,名叫周蔻渊,这是寡人想了许久想出来的名字,寡人觉得甚好。 蔻渊的字寡人也已经想好,待他取字时,寡人就正大光明的授意用寡人所取的字,便是叫伯皋。 多好,寡人最爱吃萝卜糕的。 哦,对了,寡人还给取了一个小名,叫狗娃,听人说好养活。 熊孩子听闻他老子的话,犹豫一瞬,慢吞吞且小心翼翼朝他老子走去。 一路上,寡人始终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 周蔻渊终于走到寡人身前,他睁着那双乌溜溜水朦朦极具欺骗性的大眼睛望着寡人,嘟了嘟嘴,张开粉嫩的小嘴唇,“父,父皇。”声音稚嫩又清脆。 寡人一愣,忽然就想起那个被她放逐的男宠,对那人剩下唯一的印象是对方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以及孩子的生父,离别多年,如今却甚至连那人容貌也记不大清了。 如今瞧着狗娃,倒又想起几分。 狗娃这一张脸倒是生得十分惹人疼惜怜爱,眉眼间依稀透着那人的影子,十足的好相貌,叫人不忍对这孩子生气。 可惜卖萌,在寡人这里无用。 寡人伸手一把把崽子抱起来,孩子在寡人的宽大的胸怀里显得十分娇小。 他,并不安分。 他,抱住寡人白皙柔嫩弹性好的皮肤,“啾~~”了一口。 呵,崽子。 果然是抵挡不住寡人所向披靡的魅力嘛。 寡人正经且严肃的看着怀里的崽子,回“啾~~”了一口。 寡人把孩子从怀里放下,牵着他的手向殿内置放桌椅的地方而去。 一向皮溜的娃子这会儿倒乖乖巧巧。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有些微不对劲。 寡人自是察觉,然则不动声色。 果然,狗娃子在半途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只邪恶的小萝卜腿! 闪避,完美! 下一瞬,反倒是狗娃摔了个底儿朝天。 反击,完美! 呵,狗娃子,寡人能不知道你。 又过去一会儿,寡人坐在凳子上,终于如愿以偿把狗娃子抱到自己膝盖上,脱下他的大裤裤小裤裤,打起那白皙柔嫩且Q弹的小屁屁。 手感,并不是一个好字就能说得清楚。 小兔崽子,且让你清楚,你老子还是你老子,你娘那还是你娘。 狗娃在寡人膝盖上哭的撕心裂肺,寡人捏了捏两瓣儿白嫩嫩的软肉,无动于衷。 不过是摸了一把屁股蛋儿,那还没打呢。 周蔻渊,不,他留下的是屈辱的泪水。 这一日,来时精神奕奕的狗娃离开时整个人却是蔫了吧唧的。 隔日,正是每月初一。 寡人按照例制前往皇后居住的凤仪殿。 一进凤仪殿,寡人已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伴随着鼻尖幽幽的香味以及嘴中解药清凉的味道,寡人的皇后,袅娜多姿的走了出来。 从外表上看全然看不出眼前风情艳丽,姿容明媚的女子,腿间长着寡人没有的那二两肉,没准儿还不止二两。 作者有话要说: 几两?这是个问题(摸下巴) ☆、假肢 到底有几两,寡人是不能知道了,这几两肉毕竟只有皇后的女人才能消受,寡人么,那是皇后的男人。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不知道皇后何时可换一味迷药,这味道,寡人已有些闻腻。 皇后出自谢氏门第,谢氏先辈谢常为大周元老,跟随周太.祖出谋划策夺下江山,被赐下世袭爵位,便成就如今的谢国公府。 只是谢国公府到了寡人这一代,已经没落的十分厉害,偌大一府,就剩下个空壳子。 谢家子嗣不少,却人才凋零,庸才辈出,国公府的没落似乎已成定局。 而皇后名谢知微,原先在国公府行七,虽养在深闺,却有端庄貌美的名声盛传于京都,向来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来国公府求亲的人几乎踏破门槛。 谢知微能在纨绔与庸才辈出的谢家依旧出淤泥而不染,如此出众,在世人眼中就似一朵行走在人世间举世无双的白莲花,又美又纯。 这样一个好女儿,用处就大了,谢国公府便是费尽心机将谢知微嫁给寡人,并推着寡人将之立为皇后。 未见皇后时,寡人对如斯美人颇有好奇,时有幻想,只是后来,这些幻想全部破灭,甚至连一丝丝也没有给寡人留下,当真小气的很。 当下,寡人看着已经走到身前的女人,几不可闻的叹了一气。 皇后行礼后,寡人与其并行,在殿中桌椅上坐下,伺候的宫人很快端来了一道一道精致的膳食。 两人一道用膳,相顾无言,尴尬,却尴尬的正常,每当寡人抬眼看去的时候,便会看到皇后温温柔柔一笑:),笑得好不清纯做作,就像一朵盛放的白莲花,美极了。 美人便是美人了,怎样都是美的,看一眼,饭也能跟着多吃好几碗。 饭毕,殿中多余的宫人退下,就到了寡人与皇后的二人时光,殿里的迷香是慢性迷香,按计算待药效上来,须再过半刻钟。 分卷阅读3 寡人很是尽职尽责,面上绽开温和的笑,“小微。”语气又温柔又缱绻,可以说是柔肠百结,向皇后慢慢走过去。 “成郎~”皇后跟着轻轻唤了一句,面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眉眼含情,似是羞赧,又带着说不出的旖旎风情。 看得寡人心跳加速,头脑发热,眼看鼻尖就要飙血。 亲娘,这男人要命嘞! 寡人上前一把握住了对方的小手,嘴角拉扯起了愉悦的的弧度…… 这光滑细腻的小手,这结实有力的皮肤,这小身段…… 不行了,不行了,在一阵动手动脚后,寡人沙哑着嗓音对着皇后道,“小微,你给寡人抒解抒解……” 说着,寡人拉着皇后的手,就要放到寡人腰部以下……那里衣袍之下,并不平坦。 哦~ 刺激~ 寡人如愿以偿的瞧见,皇后面上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也就是在下一刻,寡人身子一滑,浑身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床上。 想来,寡人的演技,比起戏班子里的花旦,那也是丝毫不逊色,是相当的厉害。 嘿嘿嘿嘿,要说寡人女扮男装多年,那经验可谓非常之老道,各种物件都准备的十分齐全。 就比如说——假肢。 寡人对应的位置,戴着匠人精心打造制作设计的假肢。 其物热胀冷缩,可大可小,可软可硬,体积长度傲人可观,手感也极好。 它,让寡人的身姿更加伟岸。 它,让寡人身为男人的底气更加充足。 它,是寡人不可或缺,居家旅行,女扮男装必备之精品。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嘿嘿一笑]:寡人是最勇猛的! ☆、冠帽 谢知微在看见皇帝倒下后,红唇微张,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将自己抽离那人身边,整了整微乱的衣襟,又把皇帝整个身子在床上放正,盖上一层薄被,其间面上诸多嫌弃之色。 再是,鞋子一踢,大手大脚转身半倚靠在床边,一只腿弯膝屈起放在床上,上面还搭着他一只手,就这么顾自说起话来—— “周幼成,他此去已有半年,这半年正是教我念想的很,而今西北边关战事已平,听闻正在归途,我已等不及想要见他。” “他是大周最年轻的将军,常年驻扎在军营,声明威震四方,世间男儿当如他这般,正是活成了我最想要的样子。” “我却连……” 这话他未曾说下去,寡人却也知道他要说的,那些憋闷在心中的苦楚与心酸。 殿中没有旁人,他说话的声音已经从平时掐着嗓音的矫揉,恢复成原来的声线,男人的声音低哑而有磁性,倒是很好听。 他口中的“他”是谁,寡人是知道的,在来凤仪殿被皇后“迷晕”的数次中,不止一次的听见谢知微提起过“他”。 “他”正是崔明琅,也就是那位与寡人一样女扮男装的崔将军。 谢知微一直极为仰慕崔明琅,想做他那样的男儿,战场杀敌保家卫国,可惜他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也没有相匹配的武力智谋,他更不知道他所仰慕崇拜的崔将军是女儿身。 他没有能力摆脱当下,被家族所桎梏,被围困在深宫,不得出。 不过至少锦衣玉食,寡人不会亏待了他。 谢知微低落了一阵,再说话的时候,语气中的颓丧已不见,他又说起别的事来,边说着边伸出手,捏了捏寡人的龙颜,“皇帝,昨日丽妃又跑到凤仪殿来了,她可当真是爱你,在我这说了许多其他嫔妃的好话……” 丽妃……寡人脑海中浮现起一副容色姝丽的面孔,寡人月前去过她的芳华殿,对于此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饱满浑厚的胸脯。 那是寡人所不曾有过的,许是因为缠胸的原因,寡人的胸脯即使在生育蔻渊的期间,也发育的不多…… 不止丽妃,谢知微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大半是在吐槽寡人后宫的一众美人,听起来倒是还颇有趣味。 只是一会儿一口一个狗皇帝,一会儿又是喊寡人的名字,这不大对,毕竟寡人拥有着如此英明伟岸的身姿,天神般俊美无匹的容颜。 不过寡人倒是很喜欢狗的,你道为何嘛?只因忠诚。 这时殿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约摸是有人从殿外进来,随后是一阵低低的私语声,寡人听得并不真切,并不能够知道那人对皇后说了什么。 不过很快,寡人就知道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那人说完话便离开去,殿中再次只剩下谢知微与寡人两人。 寡人感觉到皇后的手又在寡人脸上糊了糊,之后是他低低浅浅的笑声,他边笑边说道,“周幼成,你还记得露华殿的那位婉贵人吗?你可知道那婉贵人,如今和谁在一起,在做甚么事?” 寡人当然不会回答,不过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谢知微也并未等寡人回答,他又低低笑了一阵,而后继续将话说下去,“那婉贵人呀,在和她的情郎私会,正是颠鸾倒凤,翻云覆雨时呢。” “她也是大胆,敢在宫廷做出这等与人苟且之事,当真不怕被人抓了把柄,万一抖露出去,可是嫌命太长……” 寡人听着皇后的话,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两具纠缠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一时血脉有点贲张。 婉贵人啊,寡人是知道她的,也晓得她那情郎是谁,是宫中御林军里一位萧姓的郎君,听闻这二人自小青梅竹马,奈何造化弄人,婉贵人入宫,已是难做夫妻。 然则情如烈火,久焚不熄。 深宫寂寞,婉贵人并不受宠,那萧郎君又在宫廷当差,一来二去,重又勾搭在了一起。 萧郎君倒也深情,至今未娶。 倒是寡人做了那拆散鸳鸯的恶人,但要说同情,是没有的,只是好奇这一对鸳鸯,纷繁世事最是消磨人心,他们这一段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不止这婉贵人,寂寞宫廷,有私情的人又何止一位,多的是痴情人付诸真心,只觉得情比命更要重的多。 寡人只作壁上观,这一出出戏,却是精彩的很。 皇后说了多久的话,寡人闭着眼也跟着听了多久,直到对方说累,终于停下来,跨过寡人,在床的内侧躺好,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 寡人方睁开眼,殿中的灯已经熄了,殿外的却没有,寡人借着昏暗的光线,转头看向身侧已经睡过去的男人。 男人长发披散,睡颜安静,微微显出一些棱角,寡人瞧着,想起些旧日的时光来,看了半晌,方回首,复闭眸睡去。 第二日,寡人与往常一般,早朝过后,在御书房批阅公文。 公文批到一半,忽而记起一事来,“常永啊——” 常永是宫中的总管太监,一直随侍在寡人身侧。 常永听 分卷阅读4 见唤声,忙上前询问,恭恭敬敬,“陛下有何吩咐?” “寡人前些日子吩咐司珍房订做的碧玉冠帽可做好了。” “司珍房前几日已经完工送呈,如今就收在陛下的小库房中,司珍房极用心的,那碧玉冠帽的做工样式,奴才瞧着都是极好,也都特意按照陛下的吩咐,配色用料,皆是碧色。” “陛下可是要戴?” “嗯,去拿来吧。”寡人应声,在吩咐了常永后,继续批阅公文。 常永很快便将那碧玉冠帽拿了过来,碧玉冠帽呈现在寡人眼前,浑然天成的碧绿色,其间碧玉点缀,十分精致。 “奴才替陛下戴上吧。” 常永很是会看眼色。 碧玉冠帽戴上后,寡人正对着镜子。 “陛下天人之姿,配上这碧玉冠帽更显俊郎不凡,英明神武。”常永也很是会说话。 “嗯,不错。” 没错,寡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寡人听崔将军说过,绿色是一个拥有丰富内涵的颜色,这碧玉冠帽,正衬寡人。 ☆、晨跑 这几日,寡人都戴着那顶碧玉冠帽,戴着它上朝,戴着它批奏章,今日也是如此。 群臣所见虽略觉不妥,于礼数服制不合,但未敢多言。 几日下来,倒也习惯。 乍一眼看,似比原来乌色缀珠帘的冠冕更精致,圣上姿容,穿戴什么总是好看的。 待寡人准备妥当,于宫人簇拥下前往早朝。 今日天气并不晴朗,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连绵下个不停,寡人坐在步撵上,罗伞盖顶受不着什么罪,随行的宫人却苦了,到大殿的时候,衣衫有不少已被雨水打湿。 寡人于皇座之上,睥睨群臣,目光兜转一圈,最后停在那位姿仪绝艳,通身气派鲜有人及的郎君身上。 郎君身形高挑,气质出众,似青竹玉骨般的俊逸,又带无暇美玉样的温润,面如冠玉,眸似星辰,生就这样的一副容貌,便是想教人不注意都难。 最最重要的是,那约摸就是这位俏郎君,自寡人入座以来眼光便一直追随在寡人身上,不曾有过半分转移。 眸中波光潋滟、似水柔情,漆黑的眼珠仿似蕴着浓重至化不开的深情,让人心惊于那份深情,又疑惑于这份情是为谁。 寡人被这么瞧着,起了一地儿的鸡皮疙瘩,却也不知为何,心中施施然有所触动。 这位郎君,即是丞相卿卿。 丞相卿卿带给寡人十分奇怪的感觉,犹记初见,与其攀谈,言行举止,全然陌生,寡人却诡异的从中察觉到一丝微不可见的熟悉。 然丞相前身,身家经历一清二白,绝无与寡人有一分一毫的联系。 是以这一丝微不可见的熟悉,在纠结一时后,终被寡人归结为一见如故,缘分使然。 丞相这位好郎君,名明轩,字爱庭,年方四个六,大好年华,血气方刚,□□鲜嫩,然则清心寡欲,未娶妻,也没有通房侍妾,青楼楚馆也不曾去,活的像个和尚,却每逢上朝时,总爱盯着寡人瞧。 寡人一度怀疑,明相有龙阳之癖,更甚因寡人由内及外散发的出众气质迷上了寡人,是以方每逢相见,秋波暗送,令人难以招架。 寡人也怀疑,明相是不是知道了寡人的女子身份,想爬上寡人的龙床,当寡人的皇夫?这么一想,顿时血脉有点沸腾。 不不不,但一想到丞相光风霁月、清贵端方的模样,又自觉这般想法委实龌龊,太龌龊了,猥琐,太猥琐了。 寡人仔细回想过,与明相相处,未有露馅之地,就算是,对方亲手摸上寡人胸前腰腹,也是有把握不被发现,除非坦诚相见,万没有被发现的道理。 自信,要自信!寡人这么棒棒,怎么可能被发现的! 理直气超壮,更何况寡人是皇帝,与人对视万没有先闪的道理,于是当下,双眼凝视明相,盯……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常永尽职尽责,在一边宣读。 当然,最后数明相先收回视线,伴着常永宣读结束,对方禀道,“臣请奏。” 明相请奏为哪般,多半是疑难问题要决策,问我怎么办?麻溜听他讲! 明轩能以二十四岁之龄坐到丞相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能自不必说,博闻强识,贯通古今,可说聪明绝顶,多智近妖。 因而,他有所启奏,多半是也已经想好解决之法,只剩下些小问题,待商榷,群臣总是附和,对这位年轻的丞相心服口服。 寡人觉得这样特别好,明相如此,帮着寡人分担了许多公务,教寡人轻松不少,可是比告老还乡的前丞相能干的多[小声嘀咕]。 群臣请奏完,疑难商榷后,早朝结束,寡人与众大臣各回各家。 窗外的雨依旧未停,绵绵密密丝缕不绝,伺候寡人出行的宫人之前被雨水打湿的衣衫尚且未干,又要置身风雨,甚是辛苦不易。 寡人于心不忍,遂决有难同当。 寡人向来不要面子,趁着宫人们一不留神,蹭蹭蹭自己从偏门跑出大殿,欢腾的在雨中奔跑,不时转个圈儿。 雨水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凉意,寡人却颇觉快活,兴致高昂,戴着寡人喜爱的碧玉冠帽,面上露出难得舒心的笑容,快活,太快活了…… “陛下!” 宫人们姗姗来迟,追在寡人屁股后头,因追的急,来不及撑伞,也淋在雨中,一阵阵声音传来,很是焦急—— “陛下,龙体要紧哪!” “陛下,保重龙体啊!” “陛下,等等老奴啊!” 嗯,这一声是常永…… “陛下,……” 寡人掏了掏耳朵,继续向前跑。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咳嗽老不好,多半是肺热,问你怎么办?马上用亮甲! 作者菌:该不是个傻的 ̄ o  ̄ 寡人(深沉):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耶! ☆、生病 约摸是因为寡人跑的太卖力,宫人们落在身后不短的距离,并不能见到踪影。 寡人跑的气喘,在原地停了下来,等宫人追上来。 绵长的雨丝滴打在脸上,雨水令视线也变得模糊,凉意入骨,衣衫透湿。 抬头是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云朵,身前一片翠竹,翠竹之前一棵青桐,在雨水的浸润下更显青翠。 正似古籍所言,青桐“皮青如翠,叶缺如花,妍雅华净”,只是时日至秋,青桐叶陆续掉落,枝干上已从满密变得有些稀疏。 寡人如何就跑到这里了呢? 这片翠竹青桐,总让人回想起一些往事。 寡人年幼之时即被先帝也就是寡人的父皇委以重任,习帝王之术,所学更是极为庞杂,少有空闲,那深重的责任近乎压的 分卷阅读5 人喘不过气,寡人却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 只是总也失去了欢笑,所学所用,只为父皇交与寡人那一句,“庭儿,你要替父皇守住大周江山,做个好皇帝。” 寡人被确定为太子,走上帝王路的那一日,父皇第一次对寡人说了这句话,自始至临终,父皇于寡人说的还是这句话。 二十七年的记忆里,能让寡人铭记的日子不多,可那些铭记的不多的日子里,有大半的日子,都像今日一般,下着绵绵密密,似乎永远也下不停的雨。 父皇去逝的那一日,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寡人守在床前,握着他的手,喉间发出的声音干涩而颤抖,“父皇……” “庭儿,你要替父皇守住大周江山,做个好皇帝。”他的手微微抬起抚上寡人的脸,眼中透出难得的温柔与慈爱,带着丝丝缕缕的心疼,“阿父的好庭儿,阿父要先去见你阿娘与阿兄了,珍重……” “阿父……”寡人那时声音哽咽,已说不出来话。 至此世无所亲,寡人始终牢记阿父那一句话,江山便成心中最重。 不止阿父,就连那人,寡人逐他出宫的日子,也是似这般细雨绵绵。 而他最是爱这片翠竹青桐。 寡人对雨天,也不知是什么观感,有时快活有时悲戚,简而言之,就是不大正常,用崔将军的话来说,就是精神病又要发作了。 “陛下……”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遮挡了落在身上的雨,寡人的身边也多了一人。 这一声唤把寡人从沉思出神中唤醒,转头便瞧见明相站在身边,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寡人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似雨后青竹一样的气息。 “陛下,风雨凄凄,秋意冷凉,恐得风寒,回宫去罢。” 话落,他身上的披风也解下来,披在了寡人身上。 远处的宫人终于姗姗来迟,带着声影喘息向寡人前来。 不待他们走近,雨水再次滴滴答答落在寡人身上,一看身边,丞相竟然已经踱步离去。 什么意思? 这不符合套路,披风都脱了,话本子里难道都是骗人的,不该舍己为寡人,留下伞,自己冒雨而去的么? 好罢,寡人勇于承认,是寡人想太多。 寡人看了看前来的宫人,又瞧了瞧逐渐走远的丞相,当即决定朝丞相追去。 追到近身,一把夺过对方的伞,顾不上喘气,“爱卿啊,你站住,且等宫人追上来再走,你这样,寡人很没面子的啊。” 他倒听寡人的话,真的停下来了,“好,”简洁应了一声,没有多的话,眼眸望向翠竹青桐所在,“长得倒好。” “自然了,这里一墙一瓦,花草树木,那可是寡人的江山。 ”寡人挺起小胸脯,骄傲的说道。 及至宫人终于赶到寡人身边,一派的焦急,给寡人又是撑伞又是擦脸,又是……伺候着寡人回了宫,寡人与丞相也就此作别。 翌日。 “啊啊啊啊啊啊,寡人没有病,寡人不要吃药,走开!啊啊啊啊啊啊,尔等刁民,放肆!还不快放开寡人!啊啊啊啊啊,寡人没病!寡人不吃药!刁民休要害寡人!啊啊啊啊啊……” 要命,总有刁民想害朕! “啊……”伴随着这一阵声音,寡人睁开眼从睡梦中醒来。 一睁眼,即看到常永与荣嬷嬷一脸的担忧,还有侍候在一边的柳太医。 “陛下,您病了。” 寡人听到这样一句话。 ☆、九九 “没有!寡人没病,寡人不吃药!” 梦中初醒,寡人仍有些入戏太深。 噢,常永和荣嬷嬷眼眸中盛满了令人心碎的忧伤,“陛下……” 这位荣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一直伺候在寡人身边,甚至比常永都要更久。 寡人默了几息,心中浮起几分心虚,即正了脸色,沉肃着神情,且言,“记得备好蜜饯,要两碟甜枣。” 荣嬷嬷又不赞同,再次出声,“甜枣齁甜,多吃坏牙,陛下三思……” 寡人面无表情,“哦,那就一碟。” 荣嬷嬷与常永总算喜笑颜开,嬷嬷慈眉柔声,“好陛下。”,常永弯弯眼眉,“陛下英明。” “嗯。”寡人秉持着自己一向的高冷。 得的病是风寒,盖因昨日雨中作乐,当下背后出了些汗,头疼脑热少不了的,这会儿身子还感到一阵一阵的发虚。 柳太医仍候在一边,他自来是寡人御用的太医,晓得寡人身份,寡人瞧了他一眼,“柳太医,昨日随侍寡人出行的宫人若也有得了病的,便让太医们也给瞧瞧。” 柳太医答应。 “下去吧。” 柳太医离开后,宫人伺候寡人梳洗,后呈上早膳,虽得风寒,今日的早朝却仍是要上的,因生了病寡人实在无甚胃口,只吃了些清粥小菜。 用过膳,太医开的药也熬好端了过来,托盘上一碗汤药一碟甜枣,寡人信手拈了个甜枣放进嘴里,满腔都是甜蜜的味道,吐了枣核,趁着嘴巴里这股甜蜜劲儿,一鼓作气拿起汤碗一把干了药汁。 一碗下肚,神清气爽,甚至有点想吐,寡人连忙拿甜枣儿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中蔓延,连吃了几颗,苦涩的味道方淡去。 甜枣吃多有些腻味,又用了一杯水漱过口,方是妥当,时辰已不早,便是紧赶慢赶的赶去早朝。 强打着精神度过早朝,寡人一回宫即歇下了,在床上睡得混混沌沌。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一只手覆在了寡人的额头上,似乎有一个人低低在耳边诉说,“幼庭,幼庭……”一遍一遍,缱绻缠绵,如泣如诉。 幼庭,寡人有多久不曾听过谁这样喊她了。 他的手还搭在寡人脸上,只是从额头转为在脸上轻轻摩挲,抚在脸上的手触感温润,十分修长,指节分明,能够想见必然是极好看的。 下一个瞬间,寡人可以保证,寡人真的绝对不是故意的!真的比寡人的假肢还真,真的比珍珠粉真金金针菇都要更真! 寡人名声信誉素来极好,相信诸位一定也是相信寡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寡人顺着那人抚在脸上的手,忽一把用力,约摸是猝不及防,那人便就跌在了寡人身上,寡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喷洒在寡人脸上的气息,也能闻见他身上清淡的熟悉味道,十分令人心安。 接下去寡人滑溜着手伸到对方后脑勺儿,十分熟稔的往下一压,恰好是正中红心。 唇和唇之间便碰上。 寡人烧的迷迷糊糊,依着本能就吻了起来,描摹着对方的唇形,探寻、纠缠…… 唇齿相贴的那一瞬间,寡人能够明显的察觉到那人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或许是因为寡人太热情?他 分卷阅读6 渐渐也回应了,和寡人急切热烈的吻不一样,他吻的温柔且隐忍,小心且细致,甚至缠绵到令人心疼不已。 亲的寡人小心脏也跟着有些难受,若不成是因这亲个小嘴儿委屈了?嗯!那就再亲久一点。 醒来时,身上发了一身的汗,黏黏腻腻,约摸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身子已没那么不适,热度也退却许多,寝殿里却是空空荡荡的,宫人都守在外殿,那人那吻那一声声幼庭,仿佛只是她大梦一场,醒来之后都成了空。 问了一直守着殿门的侍卫,说是并没有什么外人来过。 如此难道真是她病糊涂了所做的春梦么? 但那感觉又分明比梦更真实,一定是有人来过了。 暧昧的事先放一边,此人能通过皇宫重重防卫甚至瞒过寡人的暗卫,伸手必定不凡,身份目的则不知。 短暂的接触,寡人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一个男人。 天下谁人不知寡人是个男人,这位闯进皇宫的男人,不但被寡人强吻,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回应了,回!应!了! 那约摸不是有龙阳之癖就是知道寡人的女子身份。 如此,寡人一定是要对此人追寻到底的。 但,短暂的接触,寡人总觉得这人和寡人先前有一腿,是寡人在外欠下的风流债,因被寡人所踹,因爱生恨,又爱又恨,却又舍不得放不下,于是千里追夫,闯荡皇宫,要与寡人来一场轰轰烈烈、震惊朝野,荡气回肠的爱恋。 怪寡人,怪寡人,怪寡人太过闪耀,怪寡人魅力无穷。 查人的事交代下去,一时半会并不能有眉目。 寡人之后又将养了几日,待到风寒好了个全,也到了九九重阳。 九九重阳,寡人要去皇陵见一人。 至重阳,皇陵,寡人手捧一束新鲜菊花放在墓碑前,手上还提着一壶菊花酒,又倒了两杯,也放在墓前。 墓碑上刻着字,“长乐长公主周幼庭之墓”。 周幼庭是谁?她正是寡人。 七岁之前,寡人不是周幼成,不是太子,不是帝王,也不必女扮男装,周幼庭只是周幼庭,她只是她,大周的长乐公主。 寡人的母后当年生的是一对龙凤胎,龙凤胎出生后长到七岁那年,出了一场动乱,当时已经被立为太子的寡人的龙凤胎兄长周幼成与母后一起在那场动乱中丧生。 寡人却活了下来,从此成为父皇膝下唯一子嗣。 这时代还从未有过女帝,帝王不愿江山旁落,却又恐世俗不容。 最后便成就这般的情况,寡人顶替去逝的龙凤胎兄长周幼成的身份,成为大周太子至今成为大周天子。 兄长故去二十载,每一年九九重阳,寡人总要去皇陵祭拜他。 告诉他,寡人的假肢比起真肢也是毫不逊色,更棒,更勇猛,更强健,尺寸可观,世所罕见,难有人寻,鲜有人及,绝对是世间难得的好物。 呸! ☆、刺杀 寡人这么高雅正经,怎会如此低俗。 寡人只是,想他了。 七岁之前的记忆虽然模糊,却还有大体的印象,她那时还是个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作天作地的小公举。 记忆中兄长是一个温润腼腆,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但相处的点滴中,却能感受到对方真挚的情感。 兄长待她,实在极好,金珠奇珍,星辰与月,乃至这世间一切,若她想要,便想尽一切办法寻来,只为一朝欢颜。 可阿兄明明也就只比她早出生了一刻钟,却只她做了备受宠爱的那个人,他则担下一切责任。 她还在玩乐胡闹时,阿兄每天却有写不完的课业,整个人更是沉稳的不像孩童。 及至双景之乱,母后和阿兄双双丧命,唯有寡人在他们的护佑下成活。 长乐公主无忧无虑的童年从此结束,她“死”了。 阿兄不再,身份一朝改换,责任承重于身,再不能向从前那样自由,阿兄从前所承受,皆于此身。 七岁是寡人人生的分水岭,变成太子后,课业繁重,压力极大,原来孩童玩闹的心性,在经历大变后不得不沉淀。 沉淀到后来,量的积累发生了质的变化,有一句话说的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寡人许是爆发了,也变态了,当然也变强了,嗯,当然秃是没有秃的。 这些描述都是从崔将军那儿学来的,崔将军嘴中总是蹦出来许多寡人不知道的新鲜词儿,总是十分的有趣,寡人秉承着虚心好学、不耻下问的传统美德,从将军那儿学了许多。 “又是春去秋来,阿兄这一年可还过得好?” …… 寡人对着墓碑碎碎念起来,不知不觉明月当空,叽叽咕咕说了许久,期间唱跳配合,声音高低错落,神情丰富多变,动作配合有致,感染力极佳。 待到回过头来,方觉口干舌燥,一眼瞥见地上的菊花酒,不由得拿起,之后便是对月当歌,共饮菊花酒,通身显现豪迈潇洒的做派。 喝了些小酒,后劲上头,有些微醺,走起路来有一点摇晃,还有一点视线模糊。 似乎是一瞬间,眼前跳出许多黑衣人,他们在寡人面前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摇摇晃晃高倍模糊,手中好似还都举着一把菜刀,正向寡人冲来。 啊~哦~是谁? 是谁都没关系。 来啊,一起玩啊~ 举着“菜刀”的黑衣人,冲到一半,异变陡生,他们,被拦截了。 拦截的人群中,为首的那一个,也就是冲杀的最猛,动刀如切菜的那一个,瞧着十分眼熟。 寡人又恍惚了一阵,认出这是她的暗卫头头华霖,两人也曾春风一度,跟在华霖身边的无疑就是寡人的其他暗卫。 这是一场刺杀。 寡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身处险境,醉意顿时消减,身子抖一个机灵,清醒了大半。 暗卫虽厉害,却寡不敌众,眼看场上形势逐渐转落下风,寡人正手起刀落,给手下的被打倒的刺客补去一刀,确保没死的刺客死的透透。 暗卫们冲锋陷阵,寡人则是专业补刀的,犹记崔将军亲送外号——补刀小能手。 一个墓室只有一处入口,被刺客所阻,便是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进退两难的境地。 怎么办?寡人心中焦急。 暗卫们自然也知道情况不妙,退后将寡人重重围住护在中央,为首的华霖,刀剑滴血,目光冷厉神情肃杀,“陛下,我等带您杀出重围。” 眼前只剩下刀光剑影还有不断飞溅的血液,甚至偶有翻飞的碎肉。 而寡人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刀锋刺破血肉,那入骨的疼痛。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寡人心里想着,或许是不是要来一段霸道帝王遭遇刺杀 分卷阅读7 流落民间,深山野岭被美貌女子所救,孤男寡女,自此变为暖男,开启一场浪漫情爱。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啾啾啾~ 谢谢 读者“时光葳蕤”灌溉营养液 1 2018-06-1210:22:21 还有前段时间团长投的手榴弹弹~ ☆、谈心 但事实证明,寡人真是想太多。 隔日寡人一醒来,看到的不是什么美貌的女子,也没有什么浪漫情爱,只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华霖。 放眼四看是在一个山洞,华霖正坐在不远处,生着一堆火。 寡人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身下铺着一堆草垛,肩上手臂上腰腹一侧的伤都已经被包扎过,受伤最重的腰腹那处的伤口,更是缠了一圈,显然这是需要解了衣服才能包扎的。 看完身上的伤口,寡人再次抬眼去看华霖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有那么点儿娇羞,还有那么些儿的心虚。 曾经荒唐一夜,醒转后仓皇逃离,后来也都心照不宣,只当从未发生。 谁都不曾为那一事开诚布公的谈过。 寡人在面对华霖时,因此总也带着几分心虚。 现在,寡人想结束这份心虚。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一生诸多事,多是不如意,不是你想躲,想躲就能躲。 “华霖……”寡人轻轻喊了一声,习武之人听力甚于常人,华霖即看过来。 他的眉眼一如既往冷毅而刚硬,华霖放下拨弄火堆的木枝,向寡人走来。 走近了,寡人才发现他身上有许多伤口,约摸都是昨夜的那些刺客造成。 到跟前,眼见对方有跪地行礼的趋势,寡人忙正经脸色,“华霖,不必行礼。” 华霖却还是坚持行了礼。 这让人感到些无奈,却也无法,他自来是这样的性子,最恪守礼法规矩,也最尽职尽责。 做得唯一出格的一件事,大概也就是那荒唐一夜,寡人隐约记得那夜寡人醉酒,一直黏腻着对方不愿放,他原是不肯的,然则寡人最后恍惚间说了一句,“寡人是皇帝,华霖,你是暗卫,你要听寡人的……” 他方是不挣扎了,任由寡人胡作非为,不可描述一夜。 华霖先与寡人回禀了昨夜的情况,“陛下,属下昨夜带领暗卫杀出重围,离开皇陵,然刺客追杀不断,是以兵分几路,由我带着陛下撤逃。” “暗卫已经发了响箭,也将消息传了出去,援兵不久便到,烦请陛下再委屈半日,华霖定当互您周全。” “嗯,”寡人耐着伤口的痛楚,伸起小手轻轻鼓励的拍了拍华霖的肩膀,特地挑在没伤口的地方,“你做的很好。” “对了,不知两年前你我有一夜……华霖是否还记得?”话题转移的可以说是非常生硬了。 华霖:“记得。” “是寡人对不住你,你可对这事有些什么想法么?” “听命做事,并无他想。” “好。” 寡人再一次的,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表情,如此,约是寡人再次想的太多。 这件事就此揭过,它曾困扰寡人长久,却在今日,就这样简简单单,自然而然,衔接顺畅一点都不奇怪的结束了。 华霖说完话,从兜里掏出几个野果子,模样姣好,还泛着果香,“深山简陋,又恐豺狼虎豹,未敢离开陛下身边,只在路上采了些野果,聊以充饥。” 寡人接过野果,正经也饿的,当下咬了一口,果子酸酸甜甜,味道却是不错。 此后相顾无言,漫长的沉默和等待,让寡人十分耐不住,“华霖,陪我说会儿话吧。” 寡人先冲他招了招小手,“过来,坐我身边。” 华霖还是那副神情,没什么变化,走到寡人身边,乖巧坐好。 “我记得,你长我些年岁,听暗卫营的人说,正好我出生的那一年,你被送进了暗卫营……” “后来就成了我的暗卫,而今成为暗卫队的头领。” “这些年风风雨雨,起起落落,一直陪在寡人身边,华霖,你辛苦了。” “职责所在,份内之事,多谢陛下体恤。”男人的眉眼动了动,最后还是只有这一句话。 华霖的声音当真好听,回荡在耳边,令寡人十分流连,想起那夜对方在耳边的低喘,不禁舔了舔唇。 心中升起些绮丽的念头,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看来是寡人最近太过清心寡欲,成天净想些乌糟糟的,这次回去,看来是要好好找一找寡人的男宠们。 华霖一句话,总把天又聊死,但在寡人锲而不舍努力聊了许久后,总算盼来援军。 援兵既至,一切事宜尘埃落定。 昨夜的刺客大半落了网,可惜没有一个活口,抓到的活口全都自尽,只留下一具具尸体。 死无对证,这次刺杀背后的主使,寡人定一查到底。 否则真是对不起寡人那些逝去的血肉。 回到皇宫几日后,恰好崔将军凯旋归来,回到王城。 这会儿,寡人正吃着御膳房特地为寡人做的莲子汤时,殿外忽传来一阵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么啾~ 多谢 读者“冰若寻”,灌溉营养液 52018-06-15 18:22:14 抱抱亲^3^~ ☆、小灰 吃饭,睡觉,养肉肉,这是寡人这几天矢志不移,坚持不懈,一直在做的事,务必尽早把消耗的肉肉都补回来。 御膳房做的莲子汤十分好喝,这一阵豪迈的笑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寡人喝汤。 这样的笑声,寡人一听便知道是谁。 还能是谁呢,只能是那位刚凯旋归来的崔将军了。 她正是从殿门处进了来,无人阻拦,先是行礼,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掷地有声,“末将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吧。” 寡人咽下嘴里的莲子汤,说完又挥了挥手,摒退周身侍候的宫人。 宫人们躬着身子毕恭毕敬退下,顺手合上殿门。 涉及军事机要总是私密,崔将军与陛下往日也常这般独处,宫人们早都习惯,也都理解。 合上殿门,殿内殿外便成两个不一样的天地,寡人继续,又舀了一碗莲子汤,抬头看一眼崔将军,又给她也舀了一碗,“爱卿啊,一起喝莲子汤吗?” 眼下没有外人,再没有什么顾忌的,崔将军猴儿一样的就窜了过去,接过寡人手里的汤碗,“喝喝喝。” 她也不用汤匙,直接拿着碗就一口闷起来,一下子就喝见底儿,喝完又笑起来。 哈哈声萦绕耳畔不绝如缕,寡人掏了掏耳朵,生气的一拍桌子,“爱卿,不准笑了!倒也与寡人说说 分卷阅读8 ,是何事这样惹人发笑?” 崔明琅却并不怕的,“陛下,微臣只是观您头顶绿帽,被您迷人的英姿所震惊。” 寡人微微扬了扬下巴,“那是。” 不错,寡人这几天又戴上了那顶碧玉冠帽。 “只是……”崔明琅又继续说道,“微臣记得,微臣与陛下闲暇谈论时,曾是与陛下说过这绿帽一词的含义,陛下,不介怀吗?” 有什么可介怀的呢,寡人的头顶就算不戴绿帽那也是绿的呢,更何况…… “寡人也记得,爱卿还说过一句话,在爱卿你说的那地方还是颇为流行,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儿绿,可是么?” 崔明琅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是,陛下说的有理。”唇角却因笑意愈发上扬。 莲子汤喝完了,寡人又将目光投向一边的糕点,糕点正好是萝卜糕,寡人最是爱吃的,不自觉舔了舔唇,寡人便先是开口与崔明琅道,“你且说说此次西北的战事。” “犯我大周梁军,已尽数诛退,梁军此次兵败,伤亡惨重,短时日内不会再犯,且大梁似有讲和之意,签下降书时,透露不日将派使者前往大周……” “嗯。”寡人点点头,边听边吃。 待国事商讨毕,寡人便与明琅闲聊起来,寡人眯着眼睛细看她,调笑道,“将军真是生得越发好看了,这样好看的郎君,也不知日后会是哪个姑娘成为你的娘子,那当真是福分。” 崔明琅笑了笑,“陛下说笑了,战场上生死难定,臣这样的身份,又哪里敢娶妻,就不祸祸好人家的姑娘了。 ” “那……” 寡人一手抻着下巴 ,眼眉弯弯看着她,“娶个郎君回家也是不错?” 崔明琅身子一僵,忽觉菊花一紧,“陛下又说笑了。” 心中想着,陛下莫不是有龙阳之好,瞧上了她,还是……看穿了她的女子身份? 但看陛下笑意盈盈,并无异样,后宫又是三千佳丽,又放下心去。 寡人也不闹她了,“明琅啊,你与寡人继续说说上次那故事,主角被人追杀跳崖后怎么了?可是被高人所救,得到武功秘籍,回去复仇?” 崔明琅:“都不是,跳崖后,自然是死了,野兽将他的尸体分食,其中一只吃了男人的那物什,不想成精,化为人形正是那主角的模样……” “噗……”寡人喝到嘴里的茶水,满腔喷了出去,寡人强装镇定,擦了擦脸,淡定道,“有趣有趣,爱卿继续。” …… 殿中全部的糕点也吃完了,不止寡人,崔明琅也是吃了不少。 皇后也在这时候来了。 时间恰到好处,是寡人特意估算过的,之前吩咐常永算着时辰将皇后传召过来。 皇后念叨了崔将军这般久,寡人心善,便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见见。 皇后摇曳着身姿过来了,这是一个扮的比女人还要女人的男人,他与寡人和崔明琅都见过礼。 寡人赐了座,开启三人尬聊模式。 寡人观皇后,果然是不动声色的兴奋了。 “诶呀!” “这个感觉,这个感觉,等等,寡人去出个恭,一会儿就回来。” 寡人这就跑了,shi遁也。 诶呀,寡人走到殿外,扶了扶头上的碧玉冠帽,孤男寡女,独处的时间来之不易啊。 不过说到出恭,寡人还真的有感觉了,于是真就去了恭房,一鼓作气,通身舒爽。 走出恭房的时候,看见一旁的灌木丛一抖一抖,难不成…… 震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竟有人罔顾伦常,白日宣淫,荒野茅房边苟合! 寡人命宫人拨开树丛。 噢,不,原来是只小奶狗。 正围着一坨shi转着圈儿,鼻子一嗅一嗅,吃倒是没有吃的。 寡人面色一哂,颇有些失望。 狗子?炖了炖了。 皇极殿内。 皇帝走后,留下两人和一众侍候的宫人,皇后与将军两人一时无话。 崔明琅略觉尴尬,但这份尴尬约只是她一人的,谢知微半分也不觉,只是能看见将军,他已心满意足。 也是皇后,率先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将军战功累累,声明在外,本宫素来听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此次平定西北,大败梁军,更是有功,本宫在此替皇上谢过将军。” 崔明琅听了这话,忙是行了一礼,“娘娘过誉。” 谢知微看着崔明琅,眼中光华闪烁,“本宫自小养在深闺,除却京都,不曾去过更广阔的地方,将军可否与本宫说说那西北的风光?” 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自由,一生都局限在深宅后院一亩三分地,崔明琅在心中叹了口气,终是无法拒绝皇后的问话,说道起来…… 如此这般,问来答去,倒也让崔明琅觉得不再尴尬,二人谈笑倒也愉快。 等到寡人带着御膳房新鲜做好的肉糜汤回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宫人们得了令,给崔明琅和皇后都盛了一碗,寡人笑眯眯看着他们,“来,尝尝看。” 话毕,自己先端着碗用了起来,“寡人觉得味道甚好。” “皇后和崔爱卿以为呢?” 御膳房的手艺自不必说,“味道尚佳。” 皇后和崔明琅,是一样的回答。 三人相处片刻,时辰不早,崔爱卿向寡人与皇后辞行后自回府去,寡人与皇后客套后,也回去各自的宫殿。 想来这出生不久的奶狗的肉,便是这样细嫩软滑,口感极好的么? 寡人摸了摸身前小奶狗的狗头,“小灰乖。”随后把它交给了常永,让宫人给小灰安排下去。 寡人会是那么残忍的皇帝吗,作为一个受百姓夸奖的仁君,狗子那么可爱,又初生不久,寡人当然不会炖了吃呢,最多只是想想。 这样幼小的,却又鲜活的生命,寡人希望它能够好好活下去。 不过小灰,还真是有点其貌不扬,灰黄夹杂的毛色,许多毛发还结在一起,又瘦条条的,第一眼见的时候,当真说不上好看。 宫人给它洗过小身子,又把它抱到暖炉边烘干后,方觉顺眼许多。 等到晚膳过后,漫漫长夜,一人度过,岂不是太过寂寞?寡人决定今夜摆驾后宫。 就去,去谁那里呢?寡人想了想,最后决定摆驾芳华殿,与丽妃春宵一度。 第二日清早,寡人飘飘欲仙般从芳华殿出来,前往早朝。 丽妃还在榻上睡得人事不省,这都要怪寡人,是寡人太勇猛了,寡人的假肢也在这时跟风一样跟着晃了晃。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 ☆、宠幸 回想昨日夜里,寡人翻了丽妃的牌子。 雄赳赳气昂昂,满心期待的前往芳 分卷阅读9 华殿,丽妃素来爱慕寡人,早早等在殿门口,一见到寡人即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臣妾参见陛下。”声音娇软柔媚听的人骨头发酥。 “爱妃平身。” 丽妃这一起身,便是几步上前,直接伸手挽住寡人的手臂,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寡人身上。 丽妃容色姝丽,肤白貌美细腰长腿大胸脯,寡人在这一刻,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娇软的身躯,紧紧贴着手臂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两团绵软还有女儿家独有的馨香。 若要是个男人,可是要被勾住。 可惜了,寡人偏生却不是。 寡人自然不会拒绝美人的好意,顺手搂住对方的小腰,将美人儿更往身上凑了几分。 还在那柔软的腰肢上轻轻揉捏了几下,咧嘴笑道,“爱妃,很是热情啊。” 丽妃立时红了脸蛋儿,整个人都羞答答的,并用小拳拳锤寡人胸口,娇嗔道,“皇上,你坏~” 哎呦喂,叫寡人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但偏生寡人还就喜欢这调调,当即垂首贴着美人的耳朵说起悄悄话,“寡人坏不坏,爱妃一会儿就知道了~” 语毕,还特意咬了咬美人的耳垂,惹得丽妃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瘫软在寡人怀里,红扑扑的脸蛋儿夹带着难言的春色,媚眼如丝,这一副模样,最是惹人情动。 寡人加快了速度,神情冷淡,身体却猴急的带着丽妃往寝殿冲。 一进寝殿这便摒退左右宫人,带着丽妃上了床榻。 “陛下~” 丽妃已是罗衫半解,香肩半露,单手撑着脑袋躺在床上,勾魂儿一样勾着寡人。 寡人挑了挑眉毛,正经着脸,“爱妃莫急,寡人这就来。” 寡人解下外袍,整个人就压到了丽妃身上,寡人的手抚过丽妃的眉眼、鼻唇,最后凑近美人的面庞,啵儿了一口。 哎呦,这脸蛋儿嫩的,寡人亲完一口又再亲了一口。 再要亲一口的时候,丽妃,晕了,保持着绯色的脸颊,动人的春色,唇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唉”,寡人不由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寡人终究是,不行啊。 寡人瘫下身子,靠在丽妃的身上蹭了蹭,倒不怕她醒了,毕竟丽妃此时中了”春宴”,她会做一个好梦的。 “唉”,寡人忍不住再次叹了一气,没有再靠在丽妃身上,盘腿坐在床榻上,看了看某个东西,它已经产生了“真实“的变化。 寡人伸手拍了拍它,把它拍下去,它又自己弹起来,寡人再拍,它再弹……如此玩弄了一会儿,方想起来,寡人还有一事未做,寡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正在做春梦的丽妃。 嗯,寡人带你一起运动。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寡人开始对着丽妃的身躯摆摆弄弄,像是压压腿,弯弯腰,揉揉胸啦……寡人都带着丽妃一起做了。 甚至还要解开丽妃的衣衫,在丽妃娇软的身体上留下些不一般的痕迹……寡人,辛苦啊…… 嘴都肿了,痛,并快乐着…… 芙蓉帐暖度春宵,运动过后,美人在怀,寡人一夜好眠。 早朝后,寡人自去皇极殿处理政务。 约摸过去半个时辰,宫人来报,“说是慕大人正在殿外求见皇上。” “让他进来吧。” 慕晚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了宫殿,“陛下。” 宫人们已是很有眼色的退下,寡人抬起头,看着慕晚,放下手头的事,迈着步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慕晚,怎么亲自过来了,是刺客的事,有消息了么?” 慕晚清浅笑着,疏淡的眉眼因为这笑带上鲜活的色彩,原来总是苍白的唇色,今日也难得是带着一丝红润的色泽,他连说话也是浅淡的,“正是,陛下,刺客是来自一个叫做浮影阁的江湖组织,受雇刺杀。” “这劳什子浮影阁胆子倒是不小,可查到雇佣的人是谁?” 慕晚便继续说道,“去浮影阁下雇的人是当地的一个樵夫,离开浮影阁后,不出几日即丧命,幕后人却是谨慎,未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寡人眉头微锁,“没查出来?寡人知道了。” “上次闯入宫殿的人呢?” 慕晚:“毫无线索。” 寡人眉间皱的更紧,没有别的话语,只道,“寡人知道了。” “陛下莫恼,慕晚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吹给陛下听,可好?” 寡人看着慕晚,总是无法拒绝,“好。” 悠悠扬扬的萧声从他唇边传出,温柔动人,心间烦恼似也禁不住这声音的抚慰渐渐散去。 真是寡人的贴心可人儿,怪道是亲自来了,原是为了寡人。 慕晚是寡人七岁以后从江湖上带回来的人,他幼时遭遇不好,双腿全废,身上又带毒,将养这些年身子也总还是不好。 因他心性才智颇有过人之处,便在内卫当值,内卫是寡人私设的部门,主掌情报。 寡人轻轻拍了拍慕晚的肩膀,对着他扬唇一笑,“慕晚,多谢你。” 慕晚离去后,寡人坐会原来的位置,面上笑意不复,从袖袍间拿出一样东西——那是半截断了的木簪,裹在丝绢里。 这半截木簪,是那夜皇陵刺客身上落下的东西。 能事先买通组织安排皇陵刺杀的人,必然熟知寡人行程,清楚寡人每年在九九重阳长乐公主祭日这一天会前往皇陵,也清楚在那日夜半之前,寡人不会离开皇陵。 那人知道的这样清楚,只会是寡人身边的人。 这半截木簪……寡人盯着它,若有所思,心中凉凉。 究竟那幕后牵动刺杀的人是谁?那日闯入宫廷的人又是谁?竟是连寡人的内卫都无法查到身份。 芳华殿。 丽妃这日醒转的时候,只觉腰酸腿软,掀开被子一看身上痕迹,立时红了脸颊,想起昨夜更是羞涩。 陛下,当真是太勇猛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擦鼻血):妈耶,刺激! ☆、搓泥 烦忧之事总也烦忧不完,过日子总还是过快活日子来的舒心,寡人处理完公务后,离开皇极殿,向西粼殿去。 西粼殿地处僻静,寡人的男宠便是住在这里的。 说是男宠其实也不尽然,各自都有不凡之处,自幼时便安排在寡人身边培养着,后来也各自帮寡人处理事务,算是养在暗处的暗棋。 西粼殿内,未有什么人,暗棋有十,除却八年前被寡人除名下药离宫的鱼玄明,剩之为九,并非常年待在皇宫,眼下还待在皇宫的只有三人,慕晚其一,另有盛思颜、舒朗辰二人。 不过眼下在西粼殿内的只有舒朗辰,“辰君,唯你在此?” 舒朗辰着一袭玄色长袍,在偏殿的书案上,一手执笔,正在批阅什 分卷阅读10 么,见寡人到来,着急忙慌起身行礼,甚至手上因此还沾了些墨,听见问话,便朗声回答道,“是。” 以西粼殿做幌,殿内其实还分数个院落,及带有无数暗格密室,大殿和偏殿共享,其余每人一人一院。 慕晚自皇极殿离去,并未回到西粼殿,不知去了哪里,寡人想着,他也许去了内卫处。 “思颜呢?” “思颜兄近日总不知在忙什么,神出鬼没,朗辰也有数日不曾见过。” “嗯”,寡人微微颔首。 转而看向辰君,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握着辰君的手低头瞧了瞧,便是伸手在那墨水沾了脏的地方,擦了擦,怪道,“辰君,怎生你武功那样好,却总是这般不小心呢。” 辰君是十人中最年少的,比寡人小四岁,因根骨奇佳,三岁那年就进了皇宫,自幼习武,明明年岁最小武功却最好,与华霖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不过性子有些大意。 握在寡人手里的这双手,骨肉均匀,但并不细白纤长,反倒处处布茧,摸着只觉粗砺——都是习武留下的茧。 寡人擦着沾了墨汁的地儿,顺手又握着小手摩挲摩挲,别说,这手虽糙,手感也粗砺,摸着摸着却很让人有安全感,摸久了,还有点儿上瘾。 辰君这会儿已是红了脸蛋儿,蜜色的皮肤,脸颊上泛起通红的两团子晕,“陛,陛下……”被握住的手想缩回去又犹豫,声音甚至也带上了结巴。 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模样,当真是惹人怜爱,寡人没忍住,再次伸出手,在对方的脸颊上,捏了捏,捏了又捏,捏了再捏。 再没忍住,抱住辰君劲瘦有力的腰身,凑上去就冲着那小脸蛋儿香了一口。 辰君的脸,这会儿更是红了,红的能滴血似的,寡人实在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好生可爱。 十年来,这择来放在寡人身边的十人,除却生子的那年,还有慕晚,因身体不便,与寡人一直还保留着纯洁的关系,一人一年,寡人一个也没放过,尽数染指,禽兽,寡人当真禽兽。 舒朗辰因是年岁最小,所以被放在了最后一年,正是如今的这一年。 “辰君,寡人今夜来寻你,可好?”寡人贴在辰君的耳边,轻声呢喃,小子已是连耳畔也红了的。 “是,是……”舒朗辰哆哆嗦嗦,舌头半点儿不利索的回了话。 又是惹得寡人一阵轻笑, “辰君,寡人在西粼殿逛逛,你自做你的事去罢。” 寡人迈步,打开遮掩的机关,向西粼殿后院而去。 朗院、晚院、辰院……十个院落,寡人一一走进去,细细瞧一遍,瞧到颜院的时候,目光停在墙上挂着的一卷画上,只是一幅寻常的山水画,但瞧着,寡人非同一般的直觉告诉寡人,有猫腻,但这画卷可以取下来也可以重新挂上去,不曾连着什么机关。 寡人又靠近画卷闻了闻,书墨气息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将画卷全身都摸了一遍,摸到画轴的地方时,终于觉出些不对味来,来回仔细摸索,总算是找到暗扣,打开机关,画轴原是中空的,只在中间小小的一截,里头却是空的,原有的东西早被人取出了。 这是盛思颜的房间,寡人将画挂回原处,暗暗记下。 之后又离开西粼殿去看了看寡人的熊孩子,尽了尽为人爹娘的义务,在和熊孩子斗智斗勇,一起用过了晚膳后,再次回到西粼殿。 天色已经入了昏黑,寡人进了辰院。 夜色下,有一人手执一把长剑,动辄身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剑势激起落叶纷飞。 “啪啪啪。”寡人拍拍小手鼓鼓掌,“辰君好功夫。” 舒朗辰收了剑,整个人呆愣愣的,“陛,陛下……” 寡人嘿嘿一笑,“辰君且去沐浴,寡人在房里等你。” 寡人等在床上,百无聊赖,脑瓜子里已经自动回想起辰君鲜嫩□□的□□。 舒朗辰沐浴完,只着了一身里衣,就过来了,寡人朝他招招手,小子乖顺的就过来了。 “就寝吧。” 床幔放下来,灯火熄灭,春宵帐暖,被翻红浪,翻云覆雨,战况一时非常激烈。 “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不过这并没有引起正在兴头上的两人的注意。 年轻人当真是鲜活有力的很,精力充沛,浑身热血,寡人甚至有些消受不住,寡人果真是年纪大了么。 不过有句话说的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那么寡人……哎呀,不能想,不能想,寡人怎么能这么猥琐呢。 大清早,寡人醒过来,颇有些腰酸背痛,看了眼在旁边睡得正香的辰君,小伙子真是战斗力非凡,寡人看着这具呈现在眼前光溜溜的年轻□□,伸出寡人的玉脚,脚上发力,一脚将人踹下了床。 舒朗辰咕噜噜在床上翻滚了几下,悬了空就要跌到地上的时候,身子陡然在空中一个翻转,便稳稳落在了地上,人也醒了过来。 小子一醒过来,脸蛋儿刷的一下又红了,从地上抓了衣裳一件件穿上。 寡人就躺在床上,看着他一件件穿衣服,等辰君穿好衣服,寡人不待他说什么,先将人喊了过来,“过来,到寡人身边来。” 辰君仍是乖乖的就过来了,坐在床榻边,低头看着寡人。 “手。” 辰君乖乖伸出手。 寡人撸起衣袖,搭在辰君的手腕上,搓啊搓,搓啊搓的搓了起来,搓了一会儿,真让寡人搓出一小段泥条。 “哈哈哈哈……”寡人哈哈大笑,“辰君……” 握在手里的手却倏然收了回去,房里的人也一下没了身影。 “哎,辰君,你怎的跑了?”寡人纳罕,“寡人帮你清洁呢,不好么,你也可以帮寡人搓搓泥的嘛~” 寡人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决定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捡一件儿穿一件儿。 捡到一半儿,寡人看到地上那物什,断裂的两截。 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泪水夺眶而出—— “不!!!” 寡人身为男人的底气,寡人作为男性的骄傲,身为男人的自尊—— 寡人的假肢,断断断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悲痛欲绝):不!!! ☆、来访 寡人简直悲痛欲绝,寡人颤抖着双手捧起两截残肢,企图把他们合在一起,却徒劳无用。 手掬一把辛酸泪,寡人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把断了的假肢包好,揣在怀里,离开西粼殿。 要离开西粼殿时,辰君跑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未消下去,寡人嘴边嗪起一抹笑与他道别,“辰君再见。” 早朝后回到皇极殿,寡人开始苦恼假肢的事。 一大早上的裆里空空,这真的让寡人感 分卷阅读11 到非常的没有安全感,假肢难做,工艺复杂,当年那做工的匠人费了许多功夫,也只做出这样一个。 它跟了寡人十年,十年啊,十年来,寡人悉心呵护,除了偶尔拍拍它玩弄玩弄,再没别的什么,怎么如今就一朝断裂了呢。 真是太伤寡人的心,明明那匠人说它这做工,二十年保证,不会有问题。 骗子,嘤嘤嘤。 不论如何,在寡人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公开女帝身份时,假肢仍是需要的必备物品,或缺不可。 这一根既然断了,那就必要找那匠人再做一根。 在此之前,只好先做个棉花填充的,兜在裆里,将就着用。 至于原先断裂的两截,它毕竟跟了寡人十年,每天浸润在寡人的体温里,寡人戴着戴着也戴出了感情,扔是舍不得扔了,便把这残肢放在寝殿龙榻床头的暗格。 放在这里也好方便寡人祭奠寡人戴着它的那些年,究竟是一去不复返了呢,就算有了新的假肢,也不再是它了。 这样想着,寡人看着残肢,连目光也不自禁变得柔和。 刘匠人年纪大了,眼睛手脚不似年轻时那般利索,假肢的工艺又精细复杂,就连材料也是难得,要再做一个委实不容易,花费的时间也要比十年前更多上许多,不过刘匠人的经验更加丰富,技艺更加熟练,这或许是多年来唯一变好了的。 这棉花填充的假肢,除却不时总会被寡人千变的坐姿躺姿压扁或是弄折,不那么牢靠,不时需要更换 以外,倒也还行,虽说与原来的总是不能相比。 这几日境外投来了消息,大梁已遣派使者,在来访大周的路上,崔明琅说的果然不错。 这一日饭后,寡人难得来了闲情逸致,在御花园中散心闲逛,都说秋来万物衰,百花开尽,更是叶枯枝秃,但寡人这御花园,集天下奇珍,即使深秋,也有万般景色可赏,看着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寡人心情愉悦的在御花园中赏景,逛着逛着却倏然觉得胸腔一阵气闷,头脑晕眩,接着便是双腿一软,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常永眼疾手快,扶住了寡人,眸中担忧,“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可要奴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寡人就着常永的扶靠,站回去,“不必,常永你不是也知道,前几日才请了柳太医来瞧过,只是有些亏了气血,并无大碍。” 自那日西粼殿归来,近日也不知怎么,时常发晕腿软,寡人起初怀疑是被人下了药,但寻柳太医来看过,却并没有下药的迹象。 寡人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想来想去,约是前些时日又是受伤又是生病的,身子没有调养好。 大梁使者来访的那一日,宫中设宴,嫔妃朝臣,尽在席上,太子抱着小灰狗,也在席上,歌舞升平,氛围一时融洽。 小灰狗,就是前段时间,寡人在恭房附近的草丛中发现的那一只。 小灰养在宫中,渊儿得了消息,总过来瞧,一来二去,一人一狗就这么搅和在了一起,寡人索性也就让小灰跟了那孩子。 眼下小灰瘫软着肚皮,躺在渊儿怀里,被崽子舒服的顺着毛儿,看来是惬意极了,过去数日,比起寡人刚捡回来那会儿小可怜的狼狈样儿,如今壮实了许多,也长大了许多,毛发光溜顺滑,小肚子更是圆滚滚的,它倒是好福气。 这一次大梁访周,与大周立下九和之盟,两国十年内不再宣战,当然大梁作为战败国每年还要向周朝进贡。 此次来访,大梁也带来了不少东西,其中较为特殊的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关在笼子里也押运了过来。 如今养在百兽园。 舞姬在丝竹乐声中翩翩起舞,寡人喝了点小酒,神智还算清醒,眯着眼欣赏舞蹈。 “呜——” 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兽吼,正是那只大虫,那白虎一路竟是畅通无阻,虎头虎脑的,一步步走近。 殿里立时慌乱成了一片,寡人震怒,“金吾卫,御林军,百兽园的守卫,都是怎么当的值!” 舞姬与嫔妃还有不少宫女,都是柔弱女子,在殿中最是惊惶,团团围在一起,还有人趁乱靠近寡人。 寡人的注意力多被殿中那只白虎吸引,意识到舞姬的靠近时,直觉不对,却来不及反应。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挡在寡人身前,替寡人挨了一刀。 那舞姬果然是有问题的,这又是一波刺客。 而那替寡人挨刀的傻子是明相。 寡人忧心的同时又在想,果然寡人拿的是话本子里主角的戏份么,有人挡刀这样的事,竟也发生在了寡人身上。 宴无好宴,刺杀三番两次的来,是有人非要取寡人性命不可了。 寡人伸手动作,袍中袖箭射出,直射向那扮作舞姬的刺客,趁那刺客因伤疏忽之际,将明相救下。 巡逻守卫的御林军还有金吾卫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被人阻挡,眼下就只有暗卫和崔将军一同出动,与殿中刺客对抗。 当下情景,刺客与暗卫在殿中打斗,嫔妃官员还有寡人各躲在殿中一隅,不仅要避着白虎还要避着刺客,委实艰辛。 不管过往有什么恩怨,生死当头,如今倒是都团结在一起。 寡人一手扶着明相,腿上被蔻渊那孩子抱着,身后跟着一只小灰,身子的另一边还贴着个丽妃,吓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整个身子都在哆嗦,抓着寡人手臂抓的死紧,偏嘴上还说着,“陛,陛,陛下,臣妾,臣妾会保护你的。” 丽妃看了一眼明相,眼泪掉的更凶了,“陛下,明,明相是,是不是要死了?” “闭嘴。”寡人皱了皱眉,“他不会死。” “噢,噢。”丽妃委屈巴巴的,“那,那臣妾闭嘴了。” “明轩,你觉得怎么样?” “无碍。”明轩沉着脸,手上发狠,一手直接拔下插在胸前的刀剑,又拿出一盒药膏抹在伤处。 他的脸色近乎纸一样的苍白,完全失了血色,神情却没有丝毫动容,唇畔张合只道,“情势纷乱,怕是有人筹谋了这一局,如今整个皇宫都不安全。” 寡人心中自热也明白,一时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紧紧盯着场中局势,寻求契机。 殿中的白虎,步伐倒是散漫的很,这边晃荡,那边晃荡,嗅一嗅鼻子,最后停在了宴桌上,宴上精致的饭食,都落到了这大家伙的肚里,吃饱喝足后,竟是索性在殿中找了一隅,趴下身子,闭了眼眸,呼呼大睡起来,半点没有猛兽的自觉,没有要袭击人的姿态。 刺客们却是一招跟着一招,个个武力不俗,数量还不少,眼见暗卫们要抵挡不住的时候,从殿外闪进两道身影,定睛一看,是西粼殿的舒朗辰、盛思颜二人,就连慕晚也紧随 分卷阅读12 其后过来了。 慕晚一手毒术,使得出神入化,一来放倒一大片,三人加入让场中形势发生逆转。 那大梁的使臣,不知什么时候挪步挪到寡人不远处,一边唤着寡人,一边冲寡人走来,“陛下,陛下……” “站住。”寡人并不想让此人靠近。 大梁使臣却不听,下一个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几步之遥,他方停了下来。 “陛下,臣知道出路。” 寡人狐疑的看向他,只见唇瓣张合,那人又伸手指了指正位皇座之后的那堵墙。 寡人读出那口型,是“密道”二字。 且信他一回。 — — — — 墙后果真有一条密道,寡人忙带着一干人进了密道。 暗卫以及西粼殿的三人留在殿中与刺客周旋。 大梁使者顶着那副普通到丢进人群便找不出来的面容,与寡人并排跑着,见到寡人看过去,还礼貌的回了一个笑。 大梁之人何时这般清楚大周皇宫的构造了,这条密道,甚至连寡人此前也不曾知道。 若说是大梁细作暗中挖出来的,便更不可能,皇宫守卫还不至于疏忽到让人顶风作案的地步。 “你究竟是谁?与我大周皇室有何干系?”寡人不由得问。 大梁使者但笑不语。 “哇,父皇,好刺激啊!” 这死孩子,刚才还耸唧唧的抱大腿,现在带着小灰撒欢似的跑,还刺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义正言辞]不骚了,走剧情 ☆、嗜血 跑了大概有很长的一段路了,密道仍没有到尽头,为防被刺客追上,未敢有所停留。 寡人一直搀着明轩,因明轩身上有伤特意放慢了速度,是以寡人在一干人的末端。 大梁使者却也一直把控着速度,始终和寡人并排跑着,中间隔着个丽妃。 寡人的崽撒欢跑一阵,见到寡人落后太多,又会停下来,等寡人跟上来了,又和小灰继续在一块儿撒欢样儿跑开。 “你知道这密道的出口是通向什么地方么?” 丽妃:“啊,啥?陛,陛下,臣妾不知道呢。” “不是问你。”寡人双眸越过丽妃对视的是那大梁的使者。 丽妃脸蛋儿红红,双手捧颊,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呀。” 寡人,寡人并不是很想理她,不过还是捏了捏她的小腰,以示安慰。 “似乎是通向皇城外的郊野,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密道。” 皇城外的郊野……寡人脚步一个趔趄,这密道得是有多长,到出口要走好一段的时间,费好一番的功夫。 不知是被这消息刺激了还是怎么,寡人忽而觉得胸腔一阵气闷夹杂着刺痛,“呕——” 一股气血翻涌上来,嘴中突然就呕出一口血,随之身体一阵发虚,软软倒下去。 这下反倒是要原本被寡人扶着的明轩帮扶着寡人了。 “陛下,您,您怎么了?”丽妃一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吧嗒吧嗒掉个不停,“呜哇——陛下,您要是死了,臣妾也不活了。” 丽妃哭的寡人没脾气,寡人一边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一边安慰她,“什么死不死的,丽儿放心,寡人不会死。” 眼下再要说寡人没有中毒,那是信不得了,就这情况,十之八九是被下了药,只是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竟连柳太医的诊断也瞒过了去。 寡人身子委实虚的厉害,再不复从前的勇猛,整个人瘫软在明轩怀里,两个病号相互依偎。 周蔻渊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这时候跑回到寡人身边,这会儿也皮不起来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乌黝黝的大眼睛水雾蒙蒙,“父皇,你怎么了?” “带渊儿走罢,丽儿,帮寡人带他走。” 明轩受伤走不快,这个不知来历,不知是不是来自大梁的梁使,心思各异的朝臣,眼下寡人能够信任,能够托付的,似乎也只有丽妃一人。 丽妃虽生得貌美,人却单纯,对寡人的感情也是带着真心的喜爱,依寡人对她的了解,寡人信她,会以命相护。 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不过朝臣中还有寡人心腹,只是身份不好露面,想来总能护住一二,这孩子是寡人独子,大周皇储,就凭这层身份,若是有人要动他,也要掂量掂量身份,更何况一个七岁幼子,威胁有限,渊儿还算是安全的。 倒是眼下留在寡人身边,才是最不安全。 他也该经历一些事,成长起来了,究竟寡人不可能永远将他庇护在羽翼之下。 “陛下,哇……”丽妃的眼泪就像洪水决堤,不要命的流,怎么也停不下来,最后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抽抽噎噎的答应,“丽儿,丽儿答应您……” 渊儿哭着闹着不愿离开,索性将人打晕,丽妃费劲的抱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走了。 密道里人流涌动后,只剩下明轩、寡人以及梁使三人。 “陛下,你中了毒,且时日不短。”明轩的手不知何时已搭上寡人脉搏。 “你可会解?”明轩这样子,看来还懂些岐黄之术。 “不会。”明轩摇了摇头,“臣只粗通些医理。” 寡人于是十分灵活美丽的翻了个白眼,丝毫不减寡人这俊俏姿容,“呵,男人,那说个啥。” 明轩抿着嘴,没有再说话。 梁使瞧此时境况,寡人吐血倒下模样虚弱,方才还一副临死托孤的情形,眉头暗自紧锁,神情十分的肃然,“陛下可还能起来?臣下知晓再走一段路,打开在那一段密道的机关后,会出现一处岔口,岔口分出来的密道是死路,走不出去,不过眼下却是可以去那里暂避。” 寡人睁着水朦亮澄的一双眸子,看着梁使,“可信?” 寡人真的可以将信任托付给眼前的这一人么? 梁使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唇竟扬起,蹲下身子,一手搭上寡人发间,轻轻抚了抚,一时间竟是生出柔情百般。 分明是这样再普通不过的长相,却因那双带着柔情与笑意的眼,刹那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这双眼睛,这个人,恍似是跨越遥远的时光与记忆再次出现在眼前,陌生又熟悉,看在眼里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温暖。 情感与理智,这一回倒是让情感占据了上风。 寡人想,寡人愿意相信他。 信任危机暂时不用多虑,不过关于前一个问题,起不起得来?寡人会说不行吗?当然不。 虽则,寡人确实没种,也确实不行。 但,不行,这两个字,对于男人来说可是大忌。 寡人做了二十多年男人,于此,自然也是如此。 是以寡人双手发力,撑着地面,身体颤颤巍巍,瑟瑟抖的不停,试图站起来,但方站起了半截的身子,“哎哟”一声却又 分卷阅读13 跌了回去。 “陛下莫要勉强,既是不行,明相又有伤在身,不妨让臣下代劳,背着陛下走。” 寡人面不改色的应下,伸手在胸前摸了一圈,抚慰自己受伤的幼小心灵。 呸,你才不行呢。 这样,由梁使背着寡人,明轩走在一侧,三人且共行一小段路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似还有车轱辘滚在地面的声响。 三人心中不由警铃大作,疑是刺客追来。 当即加快脚程,企图在被身后追赶而来的人追上之前,躲入岔道。 等终于到达那处岔道所在的密道地段,却又花费些许的时间用以摸索机关,等到启动机关,封闭岔道的石门正慢慢打开的时候。 还真是恰好不过的,一直追在身后的那几人,也已追了上来。 当真是好运连连。 不过万幸。追上来的人,并不是刺客,否则寡人大概是真的要去阴曹地府和父皇母后还有阿兄一家团聚了。 追过来的是舒朗辰、盛思颜、崔明琅还有华霖四人。 四人身上都沾了血,一身的肃杀之气。 寡人舒了一口气,不是刺客就好。 “走,先进其中暂避!”寡人向那几人招呼。 待到走进分岔出来的这一条密道,石门重新封闭,寡人脑袋一晃,再次十分不济的晕了过去。 醒来时候,身周昏暗一片,只燃着几盏烛灯,寡人躺在地上,身上冰凉一片。 梁使、明轩、崔明琅、华霖四人都没了去向,昏暗暖橙的火光下,寡人只看到盛思颜倒在离寡人不远的地上,人事不知,手边跌着一把剑,剑锋所指之处正是寡人。 剑上并不干净,沾着血,四周绽放着滴溅的血花。 空气中气味浑浊,寡人鼻间喉间都是血腥气。 “陛下,你醒了。” 幽色的男音在这片暗沉到可怖的空间想起,眼眸望去,那人近乎于整个身子都隐在暗处。 隐约可见坐在一副轮椅上,就连先前的声音也是熟悉的,“慕晚?”寡人轻轻出声。 男人控制着轮椅向寡人靠近,到近前,双眸对视,他看着寡人,唇齿微动,“陛下。” 寡人趴伏在地上,身上一阵一阵的抽疼,醒了却没有半分的力气足够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便是只能仰头望着慕晚。 那双墨色的眸子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焦距,深黑的瞳孔,那样的眼神,像开到枯败的花朵,像一潭死水再也惊不起任何波澜。 真是看着好不舒心,令人刺痛的很。 四周寂静的可怕,寡人没有再出声,攥紧的双手,掌间已是冷汗涔涔。 慕晚双手搭在轮椅两边的扶手上,乍一用力,整个人脱离轮椅,直直朝冷硬的石板地面扑下去,偏偏瞧那方位还是冲着寡人来的,怕是有大半个身子要压在寡人身上。 作孽啊,向来可是只有寡人压别人的份。 没想到,哎呀,慕晚中间一侧身子,最后是跌在了寡人身侧,只是有一只手搭在寡人身上。 那只手恰还握着把匕首,正正好的插在寡人左胸,痛的寡人说不出话来,血不要命的涌流。 寡人不知心里该是怎样一个想法,强忍着痛,整张脸皱巴在一起,到头从嘴间只挤出一个字,“你……” 匕首插在血肉中,动手的人将握在匕首上的手收了回去,寡人倒在地上,喘息虚弱,见着他从另一只手的袖间又拿出一把匕首。 这厮,刀还挺多。 慕晚拿着那把匕首,除了鞘壳,左手拿刀一刀直接划向右手腕,暗红带紫的血液自刀锋破开血肉处流出。 啥玩意儿,这咋还搞自残? 右侧是靠近寡人这一边的,慕晚抬着他那只流血的右手,移到了寡人脸上,颤颤悠悠的,糊了寡人一脸的血。 “幼庭,对不起。”连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说完这句话,慕晚在寡人脸上晃悠的手也终于停了下来。 那一刀,手腕流血的伤处,覆在了寡人唇畔之上,温热的血液不断流溢,无可避免的渗进唇舌之间,腥甜的味道在嘴中弥漫。 寡人摇头晃脑,试图摆脱,那只手却狠狠的按在唇畔之上,寡人的动作未能动摇他分毫。 慕晚一双墨眸闪着奇异的光芒,布满星碎的光点,“喝吧,喝吧 ,幼庭,喝下我的血……” 寡人被动的承受着,终究是喝进去越来越多的血,那股腥甜的味道,渐渐竟也变得香甜起来,香甜到令人欲罢不能。 寡人不自觉间已经张开嘴,唇舌贴上那道伤口,贪婪的吸吮,甘美的血液滑入喉间,吞咽入腹,却觉得怎么也喝不够。 理智越来越疯狂,痴醉于嗜血时,只在朦胧间感受到那人伸手抚上脸颊,摩挲着,轻轻说着,“好孩子……” 呸,谁是你的好孩子,叫爹爹。 流失的血液越来越多,慕晚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寡人饮血,似乎也到了饱和状态,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最后一闭,人事不省,再又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再醒来,寡人是在这一声声恳切的呼唤中醒来的,一睁眼,瞧见的是明轩那张俏脸。 身子一动,感受了下,浑身上下竟是没有一处不疼的,“啊~”寡人难以抑制,控制不住,一声声有病呻.吟,眼泪水哗啦啦的混着鼻涕泡就流了下来,“嘤嘤嘤,明相啊,寡人好痛哇~” 明轩手起食落,一个白面馒头堵了寡人的嘴。 嘴巴很是自觉的吃了起来,也不嘤嘤哭泣了,眼珠子四转,去看周围的环境,却是好生破败。 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盯着明轩。 丞相不愧是寡人的丞相,很懂寡人的眼色啊。 “这里是陵阳城外约三里远晏山脚的莫家村,你我暂住在村里一名叫莫芹的妇人家中。” 陵阳城?晏山?莫家村?莫芹???寡人一边吭哧吭哧啃着馒头,一边脑袋瓜子里骨碌碌的转,在心中细细思量。 若不曾记错的话,陵阳到京都可是有数十日的路程,一闭眼一睁眼,怎么竟然就从京都到了陵阳。 “你昏迷了三十日,正好一月。”果然,明轩的声音这时候响起。 没想到寡人这一晕,竟是晕了这么久。 皇宫遇刺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来龙去脉,事情始末,究竟是怎么样。 寡人仔细一想,嗯,事情当然并不简单。 白面馒头终于啃完了,淡淡甘甜的味道,别说,山珍海味吃的多了,这味道倒是也很合寡人的胃口。 没了馒头,嘴巴终于得出空闲,便要将心中诸多疑问,一一问来,“寡人一月不在,大周如何?” “大周安稳,朝局没有丝毫动乱。”明轩坐在床榻边,乖乖巧巧回答问题。 “怎会……”这答案叫寡人委实惊讶,国不可一日无君 分卷阅读14 ,寡人失踪一月,朝局怎么可能安稳的来?! 一月前的事,难道不是为了谋夺寡人的江山吗?寡人想不通。 又或者是幕后之人还有更大的筹谋么? “臣听得消息—— 陛下安然无恙,日日早朝,至于臣,则是忽得了急病,休憩一月,一直于家中调养,其余无所变化。” “寡人……安然无恙……日日早朝” “易容术?是有人李代桃僵顶了寡人的身份?” 明轩没有回应寡人,而是忽然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寡人明白的,寡人闭嘴。 “哐当——” 这间简陋的农家小舍的门房被人打开,门外是个妇人,穿着粗布衣,模样还算周正,一开口那大嗓门子倒是吓了寡人一跳,“明相公,午饭做好了,就放在大堂里头的桌子上哩,。” 莫芹一转头瞧见床上的人睁着眼,笑逐颜开,“哎呦,夫人醒了这可是好事,不枉明相公这些时日费心照料。” “夫人有这样的夫君,当真是好福分呢。” “我这再去灶台添几个菜,明夫人可要好好补补。” 莫芹笑着眼,于是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 房屋里复又恢复宁静,却无妨寡人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夫夫夫夫……夫人……”寡人呆滞眼看向明轩,咽了一口口水, “她她她……大娘她,她是不是说错了?” 明轩眨巴眨巴眼,绯色悄悄爬上脸,“日前请了大夫为陛下瞧伤,后来包扎、换药、衣食,都是臣一手照料的。” 寡人艰难的又咽了一口口水,“这,这么说,药是你上的,衣服是你换的,你你你……把寡人看光了?” “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明轩,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寡人说完这两句话,忽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寡人的大宝贝,假假假……假肢……也被看见了呢。 纵然不要面子如寡人,这会儿也实难接受,羞愤,羞愤啊! 寡人的一世英名!向来在爱卿前英武伟岸的形象——毁了,毁了啊! 棉花假肢未免磕碜,怎么着,被发现寡人腰部以下戴着这玩意儿,也要是从前没断的,那倒还能更有面子些。 唉。 寡人将盖在身上的被子一作弄蒙在脸上,自暴自弃…… 被子外边儿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哼。 下一瞬,寡人又想到一个问题,猛的坐起身,摘下被子,看着明轩,双手叉腰,下巴微抬,神情严肃,“寡人问你,寡人的龙体,好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你才不行呢,你全家都不行!” 梁使:“你会后悔的!” ☆、乡村 其实寡人是想问,他可是看到寡人背后那道陈年的老疤,想问这一次,左胸上的这处伤口又会不会留下疤痕。 寡人心疼自己,白皙娇嫩细腻吹弹可破的肌肤,自从踏上帝王路,便在路途中沾染上一道又一道伤疤。 明轩,很神奇的跟上了寡人的脑回路,这让寡人内心颇感安慰。 只是他的回答,并不大让寡人满意。 “这处伤,怕是难免要留疤痕。” “噢……”寡人有些失神,胡乱的点了点头。 “换洗的衣裳放在床尾处柜子,陛下换好衣服,就随臣去洗漱用饭。”明轩说着话,又伸出手在寡人发间抚了抚,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好。” 明轩自觉离开了房间,寡人伸手碰了碰他方才抚过的地方,牙齿咬上唇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雀跃。 打开床尾的柜子,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一套一套的,省去她挑拣的时间,衣服是棉质的,不比绫罗绸缎,不过穿上身倒也舒服。 寡人注意到,除却放衣服的格间,柜子里处还有一个小格间,里面放着些东西,那形状有些眼熟有些奇怪。 寡人伸手将半掩着的柜门彻底打开,柜子里的东西在光线的照耀下,一瞬间敞亮起来,也让寡人清晰分明的看见了格间里的那物什。 是三个棉质的假肢带,还有,还有一些面料不错,但针脚略微粗糙的月事带。 果然下.身一凉,寡人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坠痛感,还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晕了一月,脑子初醒时虽有些不清不楚,那日的记忆却是清楚的很。 所以再清楚不过,寡人身上就只有腰下戴着的假肢,身上也还未来葵水,月事带更不用说了,一定是没带的。 那么这两样物什,不必说,只能是明轩为寡人准备的。 真是,真是……这回当真是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身子一下子瘫倒下去,双腿瘫在地上,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一手握拳,狠狠敲击床榻,又拿过床上的枕头,垫在底下拿着脑袋狠狠撞了起来。 撞到后来索性也不要枕头了,脑门子磕着床板清脆响亮一声接着一声。 明轩等在屋外,听见一阵敲击的声音,脑瓜子一转就猜着约摸是陛下自己在作自己的孽。 并不担心,并不心疼,明轩仍旧很是放心的等在屋外。 直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边儿走出来个长发覆面,一头青丝凌乱,将脸面遮的严严实实,活脱脱的跟个女鬼似的。 明轩无奈,微不可觉叹了一气,黑洞洞的眼眸子里藏着的却是满满的宠溺和温柔,“庭儿,我为你梳发吧。” 庭儿?寡人呆了呆,他喊的是庭儿?因这称呼,寡人没忍住再一次失神,除却父皇母后,还没有谁这样叫过她。 山野之地,倒是出乎意料,屋里还配有铜镜,甚至这品相清晰度都还属上乘,想来是明轩备的。 寡人一头青丝长发,及至小腿,皇室生活,养尊处养,养的这头发也是顺滑细腻,就如同上好的绸缎。 明轩拿着木梳,一手拿起寡人的发,一手梳发,从头及至发梢,一下一下,动作轻柔,万不会拉痛了头皮,就连之后梳发髻,也连带着这份柔意,梳的发髻十分牢靠好看,最后用两根银簪固定。 发髻梳好了,寡人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有多少年未曾穿过女装了。 明轩俯下身子,脑袋搁在寡人的肩膀上,也看着镜中的那个人,眼中波光潋滟,似水柔情,“夫人,当真好看。” 哎呦呦,是的呢,寡人也这么觉得呢,太真实了,瞧这话说的。 于是寡人镜中赏自己,赏了好一会儿,等到肚中咕咕叫声连绵不绝,这会儿便差不多赏够了,一只手也是被明轩牵住,“夫人,洗漱之后便可用饭了,走罢。” 他牵着寡人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寡人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升起来一种感觉,温暖的,紧攥的, 分卷阅读15 舍不得放开的…… 身上穿着衣裙,走动起来还有些不适应,但看如今这境地,寡人还是第一次陷入这样被动的地步,倒也觉着新鲜,并不讨厌。 这样待在陵阳城外晏山莫家村数日,与明轩过着平淡的二人乡村夫妻幸福生活。 虽过着平淡的乡村夫妻幸福生活,寡人闲暇之余却一直在想月前那一日的事。 想了许久,云里雾里,有些眉目,却又总不明朗。 作者有话要说: 明轩[羞涩]:月事带和**带都是我亲手做的。 ☆、雪 也不知道丽妃带着渊儿如何了?朝堂上没有传来太子的消息,那约摸是没有事吧。 那日之事与盛思颜、慕晚定是脱不了干系,还有那奇奇怪怪的大梁使者。 先前曾在盛思颜房中发现的那幅挂画,画轴处的机关,已然令寡人对他生疑。 那日在进入密道岔道之后晕过去又醒来,睁眼见他躺在地上,剑锋又是指向寡人,嫌疑更重。 慕晚,慕晚便更是说不好了,他善毒,幼时曾是南疆莲华教预选的圣蛊童之一。 是寡人将他从那非人的邪教中解救出来,救出他时,他已是双腿尽废,体内积毒无数,就连血液都是带毒的。 太医医术有限,对慕晚那样的情况也根本无解,这些年也是他自己调理自己是身子。 寡人身子开始产生不适,是在大殿见过他的那一日之后开始,若说连太医都查不出的毒会是谁下的,先前信他,寡人不曾怀疑,如今他却是寡人第一个怀疑的。 就凭慕晚那一手毒术,要想无声无息的把人放倒,当真简单。 寡人的毒,进入密道岔道又晕过去,这些最可能是他的手笔。 哦,对了还有先前那挂画,那挂画上带着淡淡香味,如今回忆起来似曾相熟,便是在慕晚那里闻过相似的味道,只不过那味道太淡,怪乎寡人那会儿一直没想起来。 那么挂画许是两人暗信来往的方式,这两人暗中有什么勾当么? 真是,伴在寡人身边这许多年,寡人当他们是心腹,交付信任,他们背着寡人这都是在做什么?为的什么?! 寡人想不明白,想要知道为什么。 可那日在暗室,盛思颜又为什么会倒在地上,难道是慕晚做的?可他们若是暗中有所勾当,这又说不通了。 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慕晚那时候又是为什么,刺寡人一刀,还给寡人喂了他的血。 他要杀了寡人么?可寡人还记得明轩曾说,刀伤正好是偏离心口,伤口也并不太深,显然下手之人留了情。 还有最后,寡人又是怎么从那地方出来的?筹划那日刺杀的人又是谁?如今顶着寡人身份作为大周皇帝的人,又会是谁? 有太多的疑问,叫寡人怎么也想不通。 如今那朝堂之上的人,究竟是易容,又或者就是与寡人生着一样的容貌呢? 寡人想到了早逝的兄长,与寡人一母同胞,孪生龙凤,幼时便与寡人生得九分相似的容貌。 阿兄,是你么? 兄长未曾死,要前来拿回这片本该属于他的江山?要当真为兄长,寡人倒也乐得开心,不过物归原主,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别人……寡人袖袍下的手不由攥紧,大周的江山,寡人一定会守住! “夫人?夫人?你可是好了?” “明相公见你久未回来,让妇人我来看一看?” “这……茅厕可是用好了?” 莫芹大娘的声音把寡人从沉思中叫了回来,寡人忙不迭回答,“哎,大娘,就好了,就好了,不必担心。” 担心什么?寡人在心下暗自腹诽,担心寡人一不留神掉坑里了吗?寡人会犯这么愚蠢低级的错误吗?寡人当然不会。 寡人又紧了紧缠在脖子上的长发,以免长发垂落浸入茅坑,沾一发的屎,那得多恶心,万万要不得的,手中则择出厕纸,往屁股瓣儿擦去…… 等擦好了,提溜起衣服,系好绑好,寡人两脚离开茅坑所在范围之地,提着裙子离开了茅厕,离开茅厕后把缠在脖颈上好几圈的长发先撸了下来。 这会儿觉得自己整个人还都是“香”的,寡人到平日蓄水的水缸旁边,用葫芦瓢舀了水,好生洗过,又吹了会儿冷风,方觉得这浑身的“香气”散了许多。 时节已至冬日,刚过了水,又吹了冷风,寡人瑟缩着身子,快步走起来回到屋子里去。 屋里烧着炭火倒是暖融融的,寡人呵了一口气,暖暖手,觉得身上冷意一时驱散了许多。 还待再呵一口气暖暖的时候,身前已经站了一人,握住他的双手,直接将寡人的手放进他衣领里边,又伸出双手捂在寡人脸蛋上,面上笑意盈盈的,“暖和吗?” 那股暖意从手上脸上直直传递到了心里,“暖,暖的。”寡人有些磕磕绊绊的说。 他的手却凉了,捂着寡人双手的那一片肌肤也凉了。 寡人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消受不住这样的呵护备至,有些躲闪的避开明轩的视线,视线望向屋子里,桌子上摆着饭菜,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吃饭,吃饭……”寡人接了话茬,从明轩身边走开,到饭桌子那儿去。 在饭桌边坐下,明轩也坐到了寡人身边,寡人刚动了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便看到明轩看着寡人,瞧面色还带着些紧张,只见他唇畔张合,寡人听到,“今日的饭菜,是我亲手做的,特地从莫大娘那儿讨教过来的,庭儿,味道可还好么?” 因是在外边,也不好继续寡人微臣的称呼着,明轩便就着莫芹所认为的夫妻身份,担了寡人丈夫的身份,一声一声喊寡人也是“庭儿”二字,索性他也是全清楚了寡人的身份,寡人倒也不介意他那样喊,就是有时觉着,这小子,怪占寡人便宜的。 寡人动了动嘴,嚼吧嚼吧,食物的味道在唇舌间肆虐蔓延,眼睛忽闪了几下,下巴已经不自觉间抬高,“嗯,唔,还不错,还不错。” 寡人又夹了一筷子吃起来,一筷子接着一筷子,最后吃了个干净,腆着肚皮,心满意足。 终究是,这份感情,寡人虽自觉消受不起,却也无法放手。 酒足饭饱,寡人边剔着牙,边拍了拍明轩的肩膀 “行啊,你。” 真是寡人的全能小助手呢。 房门吱呀了一声,又被打开了,门外方在厨房忙活完的莫大娘带着霜雪寒意进到屋子里。 “晏山这天气,是越发的冷了。”她也一道坐在饭桌上,就着碗筷和寡人与明轩一道,吃起剩下的残羹冷炙来。 相处了几日,寡人也与莫大娘相熟,她是豪爽热情的性子,人也踏实勤恳,竟是合了寡人胃口的,处着感情不错。 同 分卷阅读16 桌吃饭,这要是在皇宫里,是恩赐,是赏赐,在这里却是稀松平常的,莫大娘不会认为自己是低人一等的,而寡人,也不是那样迂腐守旧的人。 记得崔明琅与寡人说过,在很远的一个地方,那里倡导人人平等,没有这样森严的等级观念,令人羡慕得很。 “外边这是下雪了,难得,这是晏山今年的第一场雪。” 听见莫大娘的声音,寡人渐渐觉着有些兴奋起来,这会儿,拉起明轩的手就走。 从暖融融的室内走到室外,从温暖到寒冷 ,寡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转眼间便消融拉,可她的眼睛还是这样明亮,看着漫天飞舞扑簌簌飘落的雪花,轻声的说着,“看,下雪了。” 是,下雪了。 明轩牵着她的手,漫步在天空下,纷飞的雪花中,雪花落下,落在发梢眉间,沁入丝丝凉意,将眉间发丝也渐渐染成霜白。 他紧了紧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心里念想着,或许“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哒~读者“容陈”,灌溉营养液 162018-07-07 16:10:24 ☆、无银 自那日下雪,这一场雪下的不大不小,却十分绵长,最后惹得大雪封山的结果。 好在这雪积得快融的也快,只是造成被困在山里几日不得出,物资虽勉强够用,还是给村庄里的人带来了许多的不便和损失。 等这日山路终于通了,村里人莫不喜出望外,寡人与明轩还有莫芹的日子也已经在弹尽粮绝的边缘危险试探,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的日子。 是以山路一通,就要去山下城中集市补给物资。 莫芹通知了寡人与明轩,明轩带着寡人拾掇一番,两人这是也要去陵阳城中一趟。 “明轩,你说我这副打扮行么?会不会有人认出身份?”寡人抻抻袖子,摸摸衣服,晃荡晃荡裙摆,有些狐疑。 “放心。”他一伸手不知从哪儿摸出来顶帷帽,“给,戴上它。” “诶?你哪儿来的?方才怎么不见你手上拿着,这是藏哪儿了?”寡人十分惊奇稀罕,这会儿便就一扑扑到明轩身上边说着话,边动手动脚的在他身上搜刮起来,嘴上咧着笑,“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他也笑起来,跟着去抓寡人的手,“好了,别闹,是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来的,你没有注意。”等抓着了握在手里,就变成了十指相扣,握的紧紧。 寡人砸吧砸吧小嘴,道一句“原来如此。”这时整个人已经都扑在了明轩怀里。 没有了往昔女扮男装时用的各种道具,这时,男女身量上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寡人在女子中生得已然算是高大的,但此时在明轩面前,还是完完全全的陷在了他的怀抱里,显得整个身子比平时娇小玲珑的多。 寡人陷在他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胸膛,脑袋瓜子仰头往上看去,这一看,没想到对方也正巧下头,恰好是鼻尖儿对了个鼻尖儿,眉目唇齿之间近在咫尺。 明轩眸色微动,嘴角漾出清清浅浅的笑,寡人……寡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迷了心窍或者是脑子抽了筋吧,一脑袋就磕了过去,额头碰下巴,一声闷响,真是疼极了。 心里,莫名却爽快,瞧着人也呆呆傻傻的笑。 被握住的双手却是被攥的更紧了,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头,也没有要摸摸揉揉那被撞了的下巴的意思,只受到一低头,猝不及防,他在幼庭额间轻轻的一吻。 幼庭随着这一吻,脸上也不呆呆傻傻的人笑了,那笑,彻底僵住了。 为什么,竟然有一种脸在烧,心在跳,想要个抱抱,这样奇怪的感觉。 幼庭盯着他瞧,瞧啊瞧,瞧了许久又许久。 他也没什么反应,不过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幼庭脸上。 “明相公,明家娘子,你们可好了,村里的车队就要出发了,动作可得快些。” 直到莫芹过来催了,明轩扣着她的手才松了开,两人才猛的醒悟,也作势分开,这让幼庭颇有种偷情被发现,捉奸在场的感觉,这感觉,真**的刺激,再来一次也是丝毫不介意的呢。 这次去城里是跟着村里的车队一块儿去的,寡人与明轩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稍作整理,就忙赶着出去,和莫大娘一起,与村里的人汇合,坐在牛车上,跟着驾牛车的人晃晃悠悠的走在山路上,向陵阳城出发。 牛车半道上停歇了一会儿,在山脚那一片儿的平地,老话有这么一句,说的是——“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不,刚从半山腰爬下来,又是积雪消融后不久的这个时间段,太阳晒得山道半干不干,架牛车的人战战兢兢,牛车也不似往日平稳,颠簸动荡,坐在车上的人当然也不好受,下个山好不容易。 这会儿终于到了山下,自然先要稍作休整,且是都要先休息一下,踹口气,平复一下一路起伏的心绪,还有对这几日大雪造成的损失,也要跟着一起平复一下。 生活好难,人活着不容易,日子,苦啊。 这山野的景致,倒是一如既往地好,山腰与山脚是不一样的风景,却都有自己的味道,晏山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地方。 寡人拉住明轩的手,眼珠子骨碌碌骨碌碌转一圈儿,不动声色暗自观察了一下四周的人儿,没有太多的眼光放在他们身上,便与莫大娘说了一声,“哎哟,大娘,我憋得慌,这得要去方便方便,很快回来,不会耽误大家的行程。” 莫大娘自是同意,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荒郊野外多留心,方便完了,就快些回来。”领着明轩这就走人。 两人走远,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渐渐就来到一个算得上偏僻又算不上偏僻的地方,显眼又不显眼的地方,说偏僻,不显眼,是因为这里确实离乡道有一定的距离,说不偏僻不显眼则是因为,这距离,也并不是很远的,且是在一棵最高大最粗壮的老银杏树树后,这课银杏树可是十里八乡唯二的一棵,第一的高大粗,另一棵银杏树嘛就在三丈远处,远没有这一棵瞧着粗长。 都说老树成精,乡里,虽则不多,但偶尔会有迷信这方面的人来这棵老银杏树下祈福许愿。 寡人蹲在树后面,帷帽已经取了下来,眼睛咪儿咪的笑,嘿嘿嘿嘿的,颇有一种贼眉鼠眼的风骨,就算是贼眉鼠眼的风骨,也依旧是这么的好看,寡人回头看了一眼明轩,哎呀,眉梢眼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手上动作不停,高兴的也不自称“我”,换回惯常用的自称,“嘿嘿嘿嘿……寡人早就想这么做了,就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要是在宫中,被人发现可就太丢分儿,有损寡人万人迷的形象……”寡人转回头继续手上的活儿,嘴里叨叨说个不停。 寡 分卷阅读17 人在干什么呢?寡人在双手挖土,埋东西,埋一个大大的大木盒儿,里面装着东西。 等埋东西的坑挖好了,又一捧捧泥填回去,体验积雪融化后泥土的芬芳,还有和小虫子的亲密接触。 小虫子,可爱啊真可爱,看到一只就捏死。 阿弥陀佛,寡人这是在造杀孽啊。 要不得,要不得,不可以学的哦。 等木盒子彻底填埋好了,寡人在上面插了块木板,像木质小立碑那样的,木板上还写着字——“此地无银九百九”。 因为早有此意,所以东西,寡人都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在大周是早就流传过的,寡人倒要看看哪个小可爱,会上寡人的勾勾儿。 嗯~想想,就会觉得开心呢。 “走吧。”这事儿做好了,寡人随手搓了搓手,掉了一地的泥屑儿,挥挥洒洒从空中掉落的泥屑儿就像是一场泥雨,更像是掉头皮屑儿似的,只是泥屑儿更大些,颜色更深些。 只搓了搓而后这就一把从明轩手里扯过帷帽戴上,小泥手在帷帽下的白纱上留下了个黑黄的小脏手印儿,就在寡人眼前的那一块儿地方,寡人戴上帷帽后自然也就看见了。 伸手想去氮一掸土,这一掸可就更脏了,真是个好记性,忘了手上还有泥,这么多半湿的泥屑儿,搓起来可以搓成好长的一段泥条儿了,寡人一时出神想着。 只有明轩,这真是个细致又温柔的贴心人儿,他已经从衣兜里拿出自己常用的手帕子,拿起寡人的手细细擦了起来,一丝不苟的一点一点,把所有的泥屑子脏东西慢慢都擦掉。 有手帕擦不干净的手纹缝儿里,他就拿着寡人的手一丝不苟的搓搓儿,果不其然,搓出一条条小小的泥条儿,真棒,爱卿这是在帮寡人做清洁啊,清洁的真棒! 等寡人骨肉均匀,细白纤长,十指削葱美如玉的小手被清理干净了,明轩的手帕子也脏了,但寡人看明轩轻轻抖了抖手帕子,抖下一些泥屑儿后,又工工整整的把手帕子叠好,叠成一个小方块儿,塞回了衣服兜儿里。 寡人疑惑,动了动眼,抖了抖形状特别好看的眉毛,还有浓密纤长的睫毛,“嗯?”了一声。 但听明轩解释道,“手帕回去洗一洗还能再用,臣素来生活朴素。” 洗洗再用?这手帕子擦得可脏,没想到惯是爱干净的丞相,竟是如此节俭的。 好啊,这是个好习惯,勤俭节约,嗯!寡人会努力向丞相看齐的。 手帕子收好,明轩先是抬手替寡人掸了掸帷帽白纱上的泥印子,泥印子被掸了掸消下去不少,只是痕迹依然有的,后又再次拿起寡人的手,双手捂着,捂着捂着双手之间暖意传递。 “嗯?”寡人又诧异的嗯了一声。 “臣,帮陛下暖暖手。” “嗯。”寡人点点头,挺好,爱卿,很有自觉啊。 冬日天冷,又是雪后,又是山里,气候低冷得很,泥土自然也是结过冰的,虽说这会儿太阳已经晒了好一会儿,没有冻住了,但是手挖起来依旧是又冷又费劲,寡人虽然挖的很开心,不过这手也确实是挖着挖着不止脏,还被冻得又红又冰。 有明爱卿在身边,真好啊。 到了陵阳城里,村民们就各自散去,各自去置办自己想要的东西,约好在城门关闭之前在城门处聚集。 “莫大娘……”寡人喊了一声,话还没得说完。 “哎!”莫大娘着紧又亲热的应了,那小眼神疯狂暗示,“去吧,去吧,这还是庭娘子醒来后第一次来城里,我们陵阳城可是个好地方,吃喝玩乐一样儿不少儿,要大娘说,恁就是比起京都来,也是丝毫不差地,明相公,侬可要吼吼地带着庭娘子逛一逛儿,看中了什么,就买。” “别个事情,么得操心,侬们小两口把银子交给了我,放的个百八十个心,吃穿用度,绝不会亏待了侬夫妻……” “放心,不用特地帮我的忙,明家娘子,侬太客气哒。” 寡人只是喊了一声,说了三个字,莫大娘跟着话语儿跟连珠似的,一串儿一串儿的从嘴皮子里蹦出来,热情的很厉害了,寡人虽心中感到欣喜——看,大娘这样为他们着想;但,又觉着有些愧疚和尴尬——其实,寡人原来还未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只是想告诉莫大娘,她和明轩这便是要自己去逛了,用度物资的采购全权交给大娘。 咱可放心着呢! 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呢,毕竟寡人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向来认为自己魅力无穷,屎见了都会变香,变成一坨坨的黄金粑粑,人见了可更是飘飘欲仙要登往极乐的那种儿,这话换俗点儿说,就是会被寡人给美死,给迷死,唉,都怪寡人太过美貌哦。 这世界上会有谁不为寡人心动,会有谁舍得让寡人去帮忙呢,无外乎男女,都拜倒在寡人的大裤衩子下。 太受欢迎,太有魅力,爱寡人的人太多,这也是一种烦恼。 就因此,寡人有意无意间多了多少,成千上万,童男童女,少男少女,中男中女,老男老女,多少都为寡人倾倒,寡人这英俊的风姿,迷人的气质,寡人——可是大周上下百姓的崇拜对象,万众瞩目,可真是太过闪耀。 也因此,寡人无心招惹了多少,伤了多少,童男童女,少男少女,中男中女,老男老女的心儿肝儿,无意中背负多少情债,自然也有人因此,因爱生恨,不在沉默中爆发,那就在沉默中变态。 既然得不到,那就抢来关小黑屋,毁了吧,杀了吧,这样就永远不会属于别人了,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恒,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拥有。 所以太受欢迎,这既是上天对寡人的一种恩赐,但也是一种烦恼。 寡人,会属于别人吗,寡人的心,寡人的身,永远属于自己。寡人可从来不认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谁动心,会爱上谁。寡人最重江山,其次是渊儿那孩子,毕竟他是寡人拼了命挣出来的孩子,也是寡人唯一的孩子,更是大周皇储,是这片江山未来的主人。 他是大周的未来。 ☆、难民 “惨啊,那是真的惨啊。” 不止陵阳,前后半月,许多地方也都下了暴雪,陵阳虽远离京都,但地方还算富庶繁华,暴雪的情况比起许多地区也要轻的多,损失相较而言不算是严重,其他地方就难说的多了。 “城外就这几日不知涌来多少的难民,记得昨日巳时,我凑巧经过城门,正好瞧见一对流落的母子进城,那孩子妇人,已憔悴的不成样子,形容甚至比街边的乞丐都不如,就算在难民中,这落魄样儿也是数一数二。” “那妇人的头发乱糟糟的披着,发丝一段段的结成一块一块,衣衫褴 分卷阅读18 褛,狼狈不堪,脸上黑乎乎的一片,大半张脸都被脏发遮着,孩子更是可怜,瘦骨嶙峋,两人是如出一辙的狼狈,吹在冷风中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虽是可怜,令人心生感慨,那也轮不上我这个过路的人帮忙,不巧这对母子却是碰了上来问我这城中安置难民的地方在哪里?” 林牙子说到这里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嘿嘿笑了几声,再是继续,“他们倒是有眼光的很,要只是过路也就罢,既然问到跟前来了,也没有不帮的道理,心中着实是可怜那孩子妇人,我便领着他们去了安置难民的地方,还给他们买了几个馒头。” “所有的难民都是聚集在城西,到那难民聚集的地段附近,我止了步,并不想再靠近,远远瞥了一眼,那境况,已经不是一个惨字能够用来形容。” “要走的时候,那对母子信誓旦旦,语气坚定,说是来日一定会报答恩情。” 林牙子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面上因这笑生出几分嘲讽,“以后是怎样,还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自身都难保,又谈什么报答?” “过日子本就不易,活着更不容易,世道本是艰难,还又逢这天公不作美,若不是生在大周,大周强盛,当今又仁德,怕是更苦。” “唉。”林牙子又倒了一杯酒,顾自饮下。 倒是与林牙子一桌的人,听林牙子说了这么多,却没什么反应,只管吃着酒菜,“牙子,你恁的想这么多做什么,我等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天灾难民……这些事自有朝廷官府的人管。” 寡人与明轩坐在酒楼里,等着小二上菜,等着这一会儿,便听邻桌的林牙子说了这一会儿。 暴雪,难民…… 寡人既是大周君王,既是被百姓称颂一句仁君,仁德,便是不能对他们坐视不理,他们都是寡人的子民。 灾情想必是已经传至朝廷,也不知如今的那位陛下如何处理这一事。 赈灾的物资和银两还有灾后安置,都是如何。 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了,寡人也像那林牙子一般,倒了一杯酒,在唇边细细啜饮,陵阳的酒与京都不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便在这酒菜香气萦绕间开了口, “明轩,饭后去城西逛逛?” 明轩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寡人碗里, “依你。” 酒菜吃食皆是明轩所点,有好几道都是用寡人素常爱的食材所做,酒楼里掌勺的厨子虽比不得宫中御厨,但御膳房的吃食吃的久了,这里的菜色又很具地方风味,风味初尝,还不习惯,再吃上一口,却是越吃越觉可口,越吃越停不下来,更甚至寡人都不必伸出手去夹菜,明爱卿委实忒有眼色,寡人哪一个菜多吃了几口,哪一个菜一口不吃,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便都知道了。不时夹一筷子菜到寡人碗里,只夹爱吃的,碗中未曾有过白米饭孤苦伶仃的时候。 有丞相如此,甚至比常永为寡人布菜时都更贴心,寡人怕是有朝一日离开了他,生活都要不能自理。 世事再难,却怕有心。 明轩,可是当真有心。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明轩结了账后,二人便往城西而去。 说来,明轩带寡人吃的酒楼是陵阳城中最好的一家,吃用并不便宜,甚至寡人昏迷一月来的医药费、伙食费、住宿费……哪一样不花钱,药不能停,食不能停,各项要求还不少,凭寡人对自己的了解,花费定少不了。 也不知明轩的银两是哪里来的,眼下又不在丞相府,又不在京都。 寡人这么想着,便多瞅了明爱卿几眼…… 待到城西,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难民聚居的地方,那环境不出意料的脏、乱且差,平生难见的恶劣。 难民的日子过得,属凄凄惨惨戚戚。 离难民区不远处,有一个赈灾的棚子,每日午时会在这里分发上头拨下来赈灾的米粮,每人可分得一碗米粥和一个馒头。 这会儿午时还未过去,棚子前正排着长长一溜队伍,等着分一碗米粥和一个馒头,聊已果腹。 长长的队伍排在那里,将棚子前的地方挤了个满,人压着人,求的是一份米粮,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为难民分粮的是几个男人,穿着当地衙役的衣服,可见是衙门里头的人,生的平常面目,神情都严谨,面对这些难民且算是公正,分粮分的也匀称实在,未有亏待或是私扣。 寡人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衙役分了一个又一个难民,再轮到下一个的时候,寡人瞧着那人微微一愣。 怎么,恁的眼熟? 正拿着碗要领米粥馒头的是名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其实端看那脏污不堪的模样,第一眼是男是女也难以分辨,多看了几眼,才依稀辨得那身形约是名女子。 手里还牵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自不必说,以为是对母子。 但寡人炯炯有神,犀利如刀的目光,穿越重重人海落到这一对母子身上,一时半会儿却是离不开去。 不止是那妇人,就连那孩子,他们的身形看在眼里,都带着几分莫名难言的熟悉。 寡人素来相信自己的感觉,既是熟悉,那这对母子,也就必定是她所识的故人。 会是谁? ☆、丽儿 刹那间,寡人灵光一现,知晓是谁。 是丽妃和渊儿。 怎么说这两人,一个是和寡人一起做过运动的,一个是从寡人肚皮子里爬出来的,纵使形容狼狈落魄至此,寡人也还是认出了他们。 瞧着丽妃带着渊儿领了米粥馒头后转身要离去,寡人不由得退后几步,怕与他们的视线对上被认出来。 毕竟如今着的是一身女装,所有女扮男装的伪装都卸掉了,虽然模样未变,身形却是和往日有所差距。 渊儿若是这时候见了寡人,也不知是喊爹还是喊娘,丽妃也是一样的,要这时候见了寡人不知是喊相公喊夫君还是喊一声娘子? 寡人退后几步躲在了明轩身后,目光还跟着丽妃。 丽妃显然没有往这边看,更没有注意到寡人,她领了米粥馒头,转身就把手里盛着粥的碗给了渊儿,渊儿自己还分得了一个馒头,他接过丽妃递过来的碗,呼噜噜的喝粥,喝一会儿又别过头去咬馒头。 丽妃则是捧着手里的馒头啃了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没一会儿,米粥馒头便被吃光了,只碗中还剩小半碗的粥,周蔻渊把还剩小半碗的粥又递给了丽妃。 黑黢黢的眼睛望着丽妃,声音虽有些细弱却清楚,“娘,我吃饱了。” 丽妃低头看着孩子笑了笑,一手接过碗,一手摸摸周蔻渊的小脑袋,揉揉那头脏乱的发丝,也没有丝毫的嫌弃,“好孩子。” 分卷阅读19 语毕,就着碗把剩下的那些粥喝了个干净。 到手的食物就要赶紧吃掉,这是为免被别的难民给抢了去。 寡人从未想到过,曾经千娇百宠的丽妃,还有寡人那娇生惯养的孩子有朝一日竟会落到如此地步。 真真是苦了他们。 “竟是他们。”明轩低低说了一句,传进寡人耳中。 寡人倚在他身侧,与他说起悄悄话来,“你也认出来了?” “你说,寡人如今这副模样,可会被他们认出来?” 明轩眼皮子一垂,“这可说不准。” “夫妻已作过,这次,不如再做一回我的兄长?” “轩~哥~哥~”寡人故意压着嗓子,矫揉造作嗲里嗲气娇滴滴轻轻喊了一声,这一声喊的,怪恶心,叫寡人自己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明轩顶着一张没有什么变化的脸,说道,“再喊一声。” “嗯?”寡人歪头瞧他,那脸色倒也不是一点变化也无,唇角似乎微微扬起。 “轩哥哥?”寡人试探的小小声又喊了一次。 这一喊,小手就被明轩握在了手里,握住不够,还伸手捏捏,还道,“真乖。” 这意思,想必是答应了? 果真,明爱卿最是懂寡人的心思,寡人心里想的什么,他一思索便都能晓得。 就是明轩近来,也未免忒爱占寡人便宜。 既然遇见了丽妃和渊儿,要寡人坐视不理,放任他们离去,便不可能。 世间总有百般变数,中途若出什么变故,寡人怕自己承担不起那份后果。 他们又过得是那样的日子,独身在外,实在教人放心不下,唯有把人带在身边,寡人才能够安心。 是以为寡人女装模样暂安个身份,先把人带回去,再做打算。 左右依寡人的聪明才智,又有明轩从旁辅佐,不会无计可施。 寡人与明轩尾随在丽妃一行身后,看她是要去到何处,如今是住在哪里。 丽妃带着渊儿最后停在一座草棚前,草棚简陋,三面敞开,一面靠墙,只有一个棚顶勉强能够遮风挡雨,棚子里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张小木桌,另是丽儿和渊儿的一些杂物,一眼看去一清二白。 周边类似的草棚还有许多,这一片是陵阳官府为难民搭建的临时居所。 渊儿进到棚子里,在木板床上坐下,看着丽妃在一边忙活。 寡人与明轩便瞅准了这个当口,两人一道向那处走去。 “丽娘子……”丽妃正洗碗,闻声回头,见来人,手一抖,手中的碗便是差点就没捧住,要摔个粉身碎骨,索性最后关头稳住。 “丞丞丞……”脚上不停,丽妃几步走走到明轩身前,寡人则亦步亦趋跟在明轩后面,一心当个小跟班。 “丽娘子。”明轩开口堵了他的话。 “丽娘子一路不易,带上小公子,随我走吧。” 原来坐在木板床上的周蔻渊,瞧见动静,看清来人,也跳下床哒哒哒跑了过来,跑到丽妃跟前,抱着对方的大腿,身子躲在后边,只露出个小脑袋来,悄咪咪儿看着明轩。 明轩垂首,目光触及周蔻渊,面上露出一个可以说是十分温柔慈爱的神情了, “渊儿,带你去找爹爹可好?” 那温柔与对着寡人时的那份温柔又有明显的区别,是极明显的长辈对膝下晚辈的温柔,就像父子,就像母女。 渊儿这孩子,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在明轩问过这句话后,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最后迟疑的点下头。 从京都流落至陵阳,其中辛酸艰险自不必说,丽妃与渊儿显然吃尽了苦头。 吃苦是最能令一个人成长的,丽妃也学会了警惕和防备,即使是在面对明相的时候。 “公子,妾身的丈夫呢?他在何处?” “公子当真能带妾身和孩子找到他吗?” “公子,你身后的这位姑娘是……” 明轩通身气势沉稳,不疾不徐,云淡风轻,表现的胸有成竹,令人信服,加上他那一副好相貌,只差没在脸上贴上“我是好人”这四个字了。 男人眼皮子轻撩,一字一句清楚分明,“丽娘子只管放心,自那日事发,之后月余,我一直与他待在一处。” “至于身后这位姑娘,是我在乡下的远房妹妹,这段时日,我与那位都住在她那里。” “丽娘子不必多虑……” 丽妃与渊儿纵是长了许多心,可又如何能与一朝丞相作比,自是敌不过明轩的路数,他只三言两语便把丽儿、渊儿哄得晕晕乎乎,这便答应了。 “公子,公子可否带妾身去洗漱一番,妾身这副模样,这副模样……不想叫相公瞧见了去。” “如今妾身身上也没有钱财,公子可否借些银两,成全妾身?” 丽妃问的小心翼翼,乱发遮掩在底下的美眸,看不清楚,寡人忆起她从前模样,想来那双眸子此时定是泛着水泽,含着点点情意与希冀的光芒,看一眼便会让人心生怜惜,不忍拒绝的。 这番境地,她还能想着寡人,念着寡人,寡人果真是没有看错人。 有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裸、毫无防备、毫无保留的摆在寡人面前,真是叫寡人十分的感动。 寡人动了动鼻子,鼻尖竟有些发酸,眼珠子一动,眸中竟含了泪水,可惜寡人生来两腿之间少了二两肉,也没有磨镜之好,注定没有办法回应她的感情。 若为男子,便待她一生一世好,叫这痴情不错付。 明轩答应了。 他走在最前头,丽妃带着渊儿还有寡人都跟在他身后,向最近的一家成衣店去。 丽妃再没了从前的娇纵,一路上握着渊儿的手,不曾放开,十分着紧护着这孩子。 看的寡人又是一阵心酸,丽儿是把寡人的话记在了心里,她与这孩子一路相依,也是有了不一般的情分。 途中走着,丽妃与寡人搭话—— “姑娘是明公子的妹妹?不知怎么称呼?” 她问寡人,不过寡人并未回她,一字未语。 丽妃对寡人爱的这样深沉,寡人怕自己一开口,就全露了馅。 所以一路上,纵然她屡屡开口,屡次相问,寡人俱只沉默以对。 这样被冷漠忽视了一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怨怼,丽妃也已经是冷下脸,不问也不再理会于寡人。 怪寡人太过怜香惜玉,心中不忍,牵起她的手握住,摇摆摇摆,学着寡人后宫中嫔妃,作起一副撒娇的模样。 还甚是温软可人,沿着手心往上,两手圈住丽儿的手臂,脑袋一弯就靠在她的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见她依旧是不理她,冷着个脸,不过至少并没有推开她,这就够了,便又再加一把火力,顺着手臂摸过去,索性最后直接双手搂 分卷阅读21 睛,张口回答,“是一本书,崔明琅从前讲与我听的故事,那故事好生有趣,我便将它写在纸上,装订成书。” 好生有趣?明轩问,“不知是怎样一个故事?叫幼庭这般欣赏欢喜?” 他没有喊陛下,没有喊庭儿。 幼庭……寡人有些怔楞,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寡人,这两个字由他说出口,不知为何,莫名的叫人感受到一丝熟悉,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挣扎,却终究没有冲破时间的枷锁。 明轩似乎也怔了一瞬,却很快恢复。 寡人透过帷帽去看,带着几分朦胧和隐约,只看到他如常的神情,俊朗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寡人顾自笑笑,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去回答明轩的问题。 “讲的是……” 《丁丁历险记》这本书讲的是一位名为丁睿的少年,出生世家贵族,有名的纨绔子弟,却不想家族遭人陷害,一夕间家破人亡,丁睿被江湖势力陆阳山庄中人所救,成为丁家唯一活下来的人,自此洗心革面,再不复往日纨绔,身负血海深仇,潜心在陆阳山庄习武筹谋。 但在一次外出试炼中,泄露了行踪被仇家得知,为防丁家东山再起,斩草除根,赶尽杀绝,丁睿被刺客逼到绝路,心中满怀不甘与仇恨,跳下悬崖,宁死也绝不死在仇家手中。 跳崖后,丁睿死了,尸体被野兽分食,其中一条蛇在吃了丁睿的不可描述后,身体发生异变,幻化成人,一不小心成了蛇王。 原来丁睿习武,修炼了陆阳山庄的陆阳心法,陆阳心法暗藏玄机,丁睿的不可描述聚集全身阳气精华,乃是其武功集大成之所在,却被至毒至阴却又内中暗含阴火的红鸾蛇所食,红鸾蛇百年难见,蛇中王者,二者相遇,巧合之下造就这般局面。 可以说是丁睿成了红鸾蛇,也可以说是红鸾蛇成为了丁睿。 成了蛇王的丁睿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他一定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不过,除了报仇雪恨之外,新的身体让丁睿产生了一个羞于启齿的烦恼。 听说蛇,是有两个勾勾的,他成了蛇王,万万没想到,真的长了两个勾勾。 …… 崔明琅就讲到这里,寡人的书也在这里停笔。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有趣?”寡人讲完了故事,仍然意犹未尽,兴奋的问明轩。 明轩,明轩……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他看了看周幼庭,仿佛能看见她帷帽白纱下,炯炯有神闪烁光芒满含期待的瞳眸,他作点评,“确实,好生有趣。” 确实,是他至今为止听过最离奇,最荒诞的话本故事了。 回到大部队,众人出发一齐往村子里赶,冬日天色本就黑的早,山上的夜路可不好走,再不抓紧时间,又恐生出什么意外。 等到总算平安无事的回到村子里,带着丽妃和渊儿到莫大娘家安置,幸而莫大娘在村中有两处房子,一处旧宅一处新宅,新旧两个院子还正好就是相邻的,否则莫大娘家中是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用来安置丽妃和渊儿了,孤儿寡母安排到别家村舍,又不放心,不像如今,恰到好处。 明轩与寡人原是和莫大娘一道住在较新的房子里,是以丽妃和渊儿便要去住旧宅了。 好在旧宅虽破旧些,打扫一下,算得清爽干净,丽妃和周蔻渊在过了近一个月的苦日子后,对现在的处境已经是非常满意。 到了地方,丽妃和周蔻渊不得不提起的一个问题就是,“夫君(爹爹)在哪里?” 一回到村里,寡人就火急火燎回了房间,关上门,费心思开始乔装打扮,扮回男装,与明轩说了一声,编理由糊弄莫大娘的事,就交给他了。 道具有限,这一回的女扮男装约莫是寡人二十多年来扮的最失败的一次,勉强能够蒙混过关的程度。 寡人带着这身粗糙的装扮,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尽量显出自己的男子气概,前去见寡人的妻儿。 丽妃和渊儿显然恭候多时了,一见到寡人,步调一致,大小速度不同,哒哒哒迅速跑过来冲到寡人身边,抱了寡人满怀,一个抱身子埋胸,一个抱大腿埋腿,接下来一起开始哇哇大哭。 哭得,怎一个惨烈了得。 “相公,妾身好想你啊,妾身好苦啊,妾身……” “爹爹,噫呜呜噫,我好想你哇,我再也不捉弄你,再也不嫌弃你了……” 寡人心中一恸,默默记下渊儿的话。 两人嚎啕大哭了许久,哭得昏天黑地,哭得寡人差点以为寡人要被淹没在他们的泪水里,哭得寡人差点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寡人的心是痛的,为寡人的爱妃和崽子的遭遇心痛。 好半晌,寡人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丽儿和渊儿终于停了哭泣。 两人从寡人衣衫上抬头离开的时候,拉起了一根细细的具有粘性的透明的长长的一根丝。 这是什么? 寡人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鼻涕泡儿拉起的丝。 尴尬。 渊儿伸手将拉出的丝阻断,手上变得有些黏糊糊,他还特地伸出手指搭了搭,甚至寡人眼见趋势,有一种往舌头上送的感觉,连忙阻止。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再看丽妃,丽妃红彤彤的眼睛一下子又盈满了泪水,扑簌簌从眼眶滑落。 寡人伸手,以手作刃,斩断银丝。 ☆、那日 “哦哦,丽儿不哭。”寡人素来最见不得美人哭泣,丽儿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寡人心生许多怜惜,当下把人又再带进怀里,温声软语哄崽子一般,哄起来。 哄了好一阵,才把人哄好。 这时胸前腿上,一阵冷凉的湿意传来,寡人低头一看,看到被泪水浸湿了大片的衣裳,真是水做的人儿,流出这样多的泪,甚至渗透冬日厚实的棉袄,所有的伪装,直直贴在心口。 丽儿和渊儿一大一小,睁着水朦朦的眼睛在一边看着寡人,寡人瞧着他们,道,“我去换身衣服。” 许是哭累了,这会儿倒是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点了点小脑袋。 寡人回去自己的房间,明轩等在房里,见到寡人,瞬间弯了眉眼,“你回来了。” 叫寡人想到独守空闺的小媳妇。 寡人与明轩这段日子,虽谎称夫妻,却是分室而居,夫妻本该同榻而眠,莫芹自然疑惑。 听她所说,寡人昏迷的时日里,明轩日日守在床边,衣不解带的照料,夜里也是住在一起,如今醒了却分室而住…… 说来这其实是寡人坚持的,寡人怕自己把持不住。 寡人坚持,明轩也唯有配合。 莫芹那里,对此没有太多的解释,但后来也不知道大娘自己想了些什么,开始的疑 分卷阅读22 虑也跟着没了,日常中却更多见她眼中疼惜。 寡人从柜子里取了要换的衣裳,看向明轩,“我要换衣裳。” 明轩默默转身,背着寡人,却并没有离开房间。 寡人,寡人自然信任他,开始宽衣解带……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明轩知道是她在换衣服,光是听着声音,脸上便有些犯热,声音却还正经,“今日休整,明日且要问问丽妃和小太子那日的事情。” 寡人点头,“知道。” “莫芹那里,我告诉她,男装便宜行事,因而你作这副打扮。” 寡人:“她当真信了?” “没有多问,约是信的。” 换衣裳换的不仅仅是衣裳还有那些伪装道具,明轩说完话,就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寡人全部换好,走到他身前,转了一圈,“可还行?” 明轩伸手替寡人又整了整衣襟,“很好。” 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去,将寡人换下的衣物拿了起来,“衣裳我拿去洗。” 寡人默了一下,没有异议,自暴自弃的想着,连月事带和假肢这样羞耻的东西,他甚至都为寡人缝制过,还曾亲力亲为照顾寡人数日,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好羞涩的,便让明轩这么带着换下的衣裳以及那些伪装的道具离开。 他离开后,寡人又检查了一遍,再是去厨房,在灶台汤罐中舀了热水,装了一壶,抱在怀里捂着,再去隔壁的旧宅。 旧宅收拾过后,清清爽爽,屋子里烧了炭火,这会儿也暖和起来,多了许多烟火人气,寡人进去的时候,看着眼眶红红的了丽妃呆愣楞的坐在床榻上,渊儿那孩子则窝在她的怀里,似乎昏昏欲睡,屋里燃着烛火,暖黄的灯火下,不知在想什么。 “相公……”丽妃抬头看向寡人,那眼神在火光映衬下似迷离似朦胧,竟有些让人看不真切。 寡人拿出捂在怀里的水壶,放到桌上,“丽儿,渊儿,多喝些水。” 流了这么多的泪水,那可不得好好补补缺失的水分。 丽妃把半只脚已经踏入梦乡的孩子轻轻从自己怀里移开,小心安置在床上,脱了鞋子,又盖好被子,最后掖掖被角,方动身去桌上,倒热水喝。 一杯一杯,一口一口,咕嘟咕嘟,好乖好乖。 至于周蔻渊那小崽子,还是先让他好生睡着,补水自然也还是要补,不过且移到明日再叫他多喝些水。 喝过热水,丽妃又含情脉脉的看着寡人,身姿摇曳步伐袅娜,一步步靠近寡人,到身前,双手紧紧环住寡人腰身,脸颊贴在胸口,“夫君,不要走……”这一语娇娇怯怯,如泣如诉,似有万般情丝缠绕,听得寡人心肝儿直颤。 丽妃那小脑袋还不时的在寡人胸口一蹭一蹭,蹭的寡人,既舒爽又痛苦,真怕是束胸松了,特地缝制用来伪装胸肌的小马甲掉了,只怕叫丽妃察觉出什么不妥。 她抱着寡人,不让走了。 寡人既不忍又犯难,不忍拒绝,又怕身份上露了马脚。 却终归还是于心不忍,留下来,同丽妃、蔻渊共榻而眠。 寡人睡在最外侧,蔻渊躺在中间,丽妃在最里侧,不大的床榻,挤上三个人,这倒有一种三口之家的感觉,娇妻幼子好丈夫,一个完整的算得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思想越想越偏,回过神来惊觉不对,男子女子,寡人想着,莫不真是自己真要走上那男女通吃的道路? 于是只得自在心中一遍遍念,笔直笔直笔直……企图为自己洗脑。 次日醒来,只觉身上倍感沉重,惺忪睡眼一瞧,身上缠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大一小八爪鱼一样,缠在寡人身上,缠的死紧。 洗漱用饭,走出房门,从旧宅到寡人常住的院子里 ,便瞧见院里素来晾衣的地方,晾衣杆上挂着寡人昨日换下的衣裳,明轩做事情的效率一如既往既高且快。 当下,丽妃、周蔻渊、明轩、寡人,四人齐聚一堂。 寡人眼皮子一撩,明轩接着嘴皮子一动,“说说那日还有之后的事情。” 谁都知道那日指的是哪一日。 丽妃:“那日妾身带着渊儿和众人一道顺着密道逃跑,密道出口在京都城郊。”: “逃出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妾身带着渊儿也松了一口气。” “松气没过多久,众人把视线聚集在妾身和渊儿的身上,探究的,担忧的,不怀好意的,落在身上的目光,各种视线都有。” “妾身攥着渊儿的手,心里便又警惕起来,想着陛下的依托和吩咐,想到最坏的结果,已准备拼死的觉悟。” “最后是林侍郎站出来打破僵持的局面,带着妾身与渊太子去他府上暂居。” “从城郊赶回城中后,大臣们散去,各自回府上,我与渊儿跟着林侍郎在林府落脚,林侍郎倒是毕恭毕敬的,却没想到暗藏祸心。” “宫中发生了什么,妾身并不知晓,只知道自那日起,陛下失踪了三日。” “这三日一直住在林府,没成想那日,那日夜里……” 丽妃说到这里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眼眶再度红了,她拂袖抹了抹眼睛,声音带这些哽咽,继续说,“他闯入妾身的房间,欲将妾身强占了去,言语中还有对渊太子欲行不轨的意图……” “那夜妾身是拼了命的,许是老天爷垂怜,叫妾身从那林侍郎手中逃离,带着渊儿离开林府。” “陛下失踪,宫中动荡未平,朝野大臣,识不得谁好谁坏,谁能信任,谁不能信任,那时候,妾只觉身似浮萍,无依无靠,飘荡四方,不知去往何处。” “幸而还有渊儿陪在身边,叫妾心里慰藉许多,生出了前行的力量。” “恩怨都聚集在这一座城池,妾身便决定离开这是非之地,独自带着渊儿离开了京都。” “孤儿寡母,又因容貌过盛,打扮上一直尽量朴素。” 确实很朴素,寡人心想。 “离京之后,颠沛流离,吃了许多苦,但万幸除了生活上的困顿,没有遇到别的难处,除了日子艰难些,也没有什么。” “最后在一座小镇上,暂时安定下来,没成想,安定没多久,一场暴雪,差点把人再次逼到绝路。” “辗转就成了流落到陵阳城的难民,索性柳暗花明又一村,福祸相依,叫我与渊儿在这里与夫君相逢。” “能看到夫君安然无事,能得与夫君重逢,吃再多苦也是值得的。”丽妃盛着一汪深情,还含着点点的泪意用那双眸子凝望寡人。 “娘娘不知道,朝野之上第四日陛下就回去了么?此后朝中渐渐安定,娘娘为何不回京都,不回皇宫呢?”明轩却用一双眼,眼中带着狐疑,不闪不避与丽妃正面相迎。 ☆、眼保 丽妃一 分卷阅读23 愣,随即解释,“这消息妾身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已经流离多日,妾身想带着渊太子回到陛下身边,可妾身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身上也是一穷二白,纵然听到这消息,却也只是听过,那时脑中最先想的只有怎样能安定下来。” “待安定下来,再做打算,况且妾身想着,陛下若是身在其位,定然不会不顾妾身和渊太子,定会派人寻找。” “可惜刚安定下来,就遭遇暴雪,再次流离失所,之后的事,陛下和明相都知道的 ” 寡人点点头,表示了解,明轩听她说完,眸中疑虑淡去许多,瞧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丽妃这时却看了看周幼庭和明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最后还是问出了口,“那……既然陛下在这里,那朝堂上的那位……又是谁?” “不知道。”寡人十分实诚的回答。 “有人替了寡人的模样身份,坐着皇位,治理大周。” “陛下……”这一声再哀婉凄楚不过,听的寡人虎躯一震,抬眼就看到,丽妃眼眶中积蓄的泪水,盈盈落下。 唉。 丽妃真是越发爱哭了。 寡人忙伸手拂去美人脸上滑落的泪,“不哭,无碍,丽儿,你要相信寡人,大周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也罢,自己的女人,跪着也要哄完。 昨日哭的那样久,流了那样多的泪,今日寡人一边哄人,一边瞧着丽妃,还有渊儿,一双眼睛果真都肿了,眼珠四周还泛着红血丝。 这会儿哄完人,即招呼着几人喝水,尤其盯着渊儿这孩子,叫他多喝了好几碗的白开水,把屋里的热水都喝了个空。 喝完水,寡人又招呼着众人做好,由寡人示范,“双手伸向双眼,左右大拇指罗纹面接左右眉头下上框眼角处,其余四指散开弯曲如弓,支在前额,而后大拇指轻轻揉动……” “这叫揉天应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挤按晴明穴、按揉四白穴、按太阳穴,轮刮眼眶…… 寡人一一示范,一边讲解,数拍子,一边动作。 “这叫眼保健操,是崔爱卿以前交给我的,寡人用着觉着不错,对眼睛好,明目还舒缓眼疲劳,如今把它也教给你们。” “尤其是丽妃,还有渊儿,你们可要多做做,昨日哭鼻子,到今日,已然是把眼睛给弄肿了。” 当下,由寡人数着节拍,几人学着样子,都认真的做起眼保健操,不得不夸奖崔爱卿,这操,当真是好操。 做完眼保健操,寡人瞧瞧渊儿,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让他变了很多,从人嫌狗厌的小兔崽子变得沉默寡言,从见面到现在,说过的话语,屈指可数。 可别留下什么阴影,寡人想着得给他进行爱的教育,用寡人如山的父爱,填补崽子受过的伤害。 今日难得冬日暖阳,天清气朗,是个好日子,寡人很快决定带着崽子体验农家趣味生活。 带着孩子,身后丽妃、明轩一左一右跟着,爬山去了。 莫家村原就是在半山腰的,这会儿爬山,只要在爬过半个山头就能到山顶。 晏山风景不错,偶尔也会有来这里游玩的人,官府在这里有修一条通往山顶的石阶路,专供来此地爬山游玩的人行走,一定程度上也便利了莫家村的人。 不过这石阶造了有些年头了,风吹日晒雨淋脚踏,已经不复初时平整,坑坑洼洼,有的甚至断了阶,瞧着倒是多了历经沧桑岁月的古朴韵味。 村里人往常赶集要拉上牛车,台阶走车不方便,多数时候赶集也不走这条路,走的是村里人从前一代一代脚踏实地走出的黄泥路。 山上有一座山神庙,一直是莫家村的人担当那里的庙祝,有爬到山顶游玩的人,也是由庙里的人招待。 这回寡人一行四人,爬的是石阶路。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天上的白云,一旁的老树,还有身后的美人手边的娃娃是我同伴。 一边爬山,一边欣赏风景,寡人不停叨叨叨,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看见一只虫子也能兴奋半天。 周蔻渊:好蠢。 这么想着,他垂在一侧的手指却是动了动,眼眸中闪着奇异的光,始终追随着自己的蠢爹,就连嘴角也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最先寡人觉得是十分舒爽气清,脚步轻快,十分快乐的。 后来……后来这一切就变了。 寡人没有想到,寡人竟然会是如此的不济,继不行之后,沦落至此,再次给寡人沉重的一击。 寡人原是走在最前面的,如今越过渊儿、丽儿、明轩,寡人看着长长的石阶路,仍旧望不到边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口中喘着粗气,屈膝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驻足原地,小憩片刻。 好累啊,寡人的体力,都喂了狗吗?明轩一个成年男子比不过,渊儿小男孩子精力充沛比不过,连丽妃这个素日里娇娇弱弱的美人儿也比不过,如此,如此不济……委实,委实令人害臊。 丽妃这时恰好回头,“相公,相公你可还好?”她这段时日一直吃苦,苦着苦着,倒也把以往娇弱的身子给磨走了,身子壮实耐抗许多。 爬山,也不那么容易累、喘了。 “没事,我没事,我可以的!”寡人咬着牙逞强。 在寡人的女人、男人、崽子面前,面子还是得要啊。 说到狗,寡人想到小灰,也不知道小灰到哪里去了。听丽妃说,是在那日,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小灰便不见了,本以为它会闻着味道自己再跟上来,却没想到这一丢就是真的丢了,自那日,再没见过小灰。 听说渊儿为此还很是失魂落魄了一阵子,只到后来生活艰难,每天想着怎么过日子,好好过,活下去,也就没有空闲多想小灰。 纵然如此,寡人知道渊儿终归还是念着它。 但求吉狗自有天象,来日还能有再重逢的一天吧。 “呵——”头上传来一阵轻笑的声音,“不必在意,你的身上带伤,伤口愈合也就是不久前,身子骨尚且未养回来,今日,今日这般也是情有可原。” “是啊,是啊。”丽妃连连点头附和。 渊儿顶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寡人,没动静。 寡人干巴巴笑了几声,“有理,有理,说的是。” 寡人累死累活,全凭着一股念头,支撑着自己又走了一段路,已是双腿发软,深深有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觉,抬头一看,是渊儿踮着脚丫,抬起手臂,用衣袖在给寡人擦额间的汗,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眼里染上了细碎的担忧。 寡人摸摸他的小脑袋,捏捏他的小脸蛋,“乖,爹爹没事。” “陛下,不如我背你?”头顶又传来一道 分卷阅读24 声音,寡人眯了眯眼,与明轩对视。 随后,当机立断放弃挣扎,展开双臂,“背!” 要什么面子,不要了,不要了。 “嗯嗯。”丽妃不知道为什么嗯嗯了两声,“相公保重身体最重要。”语气神情似乎还颇为欣慰。 管他呢。 寡人瘫在明轩背上,明轩走了一阵,一直走的十分稳当,寡人休息了这一阵,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整个人软绵绵的瘫着,双手箍着明轩的脖子,脑袋贴在他脖子的一边,看着一路的风景,不时和丽妃还有渊儿说几句话,总算又有了初识舒爽气清的感觉,颇觉几分惬意。 爬个山原本也不费什么功夫,可惜这回硬生生被寡人拖到了日暮西山,到达山顶的时候,正巧看见夕阳西落,映红半边天的晚霞,日落之景,实在美极了。 震撼于此情此景,一行人驻足原地呆立着,眼中没有其他,看了许久。 能得见这番盛景,也不枉此行劳累。 不过寡人看着看着就变了味,天空夕阳晚霞,变成了一个妥妥的咸鸭蛋。 夕阳是咸鸭蛋黄,晚霞是咸鸭蛋中流出的油,未被霞光晕染的则是咸鸭蛋白儿,整一个可不就是活生生的咸鸭蛋儿呢嘛。 寡人暗自咽了咽口水,想吃…… 山顶风景又与山脚山腰不同,别有一番风味,美得很。 晏山乃此处群山中最高的一座山,如今从晏山山顶俯瞰下去,当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甚至心中一时也升起豪情万千,在心中激荡不平。 这便是我大周的大好山河。 寡人一定,会带着这片山河走向盛世,昌荣不衰。 “阿嚏……”风吹来,惹得寡人身体一阵哆嗦。 这里,就是有点儿冷。 ☆、吃土 看完夕阳,天色也渐昏黑,寡人一行人便前往山神庙。 山神庙里一个住持和尚,两个修行的小和尚再加上一个庙祝。 听说住持和尚原来也是山神庙里的庙祝,只是后来不知是不是在庙里头待久了,做庙祝做到后来,直接出家做和尚去了,最后还成了这山神庙的住持。 来到庙里难免要拜拜神佛,我等自然也这般做,拜拜山神,又在这山神庙里四处参观了一下。 山神庙的庙祝还有小和尚都十分的心善热情,参观完后,寡人一行便被迎到山神庙的后院,开了一间禅房,小和尚好生招待着,上了清茶。 “施主们还请稍等,斋菜一会就来。”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和尚,斯文又礼貌的说道。 “施主们还请不必拘束,自便就是。” 说完,两个小和尚退出房去。 小和尚去哪里?自然是去厨房帮忙了。 山神庙里清苦,庙里的香油供奉也不多,索性靠山吃山,莫家村里的人逢年过节也会来庙里拜一拜,不说钱财,总会带些柴米油盐或者一些新鲜的蔬菜作为添头。 招待外客要在庙中吃饭住宿,也是收费的,价钱不贵,都很实在。 这一代的庙祝还有一副难得的好手艺,村里人有时还会带着菜过来,给与报酬,让庙祝给他们烧一顿,甚至有时村子里有人要摆宴席,也会有村民特地请他回去,作为烧菜师傅。 两个小和尚是住持收留的孤儿,一座庙养四个人,是以日子清苦归清苦些,也这么过得,算得自在悠闲。 寡人打量房间,禅房一间,简单朴素,干净整洁,挺好挺好,寡人咕嘟咕嘟喝起茶水,方才流了许多汗,也该多补补水。 “晏山风光可好?今日爬山可还愉快?”寡人笑眯眯的问道,几人顺着话题闲聊起来。 直到房门被扣响,一阵食物的香味飘散进房间里,才停了下来。 野菜、豆腐、米饭、馒头,菜虽简单,味道却恁的勾人,引得人食指大动。 两个小和尚笑着把饭菜端进来,“施主,斋菜来了。” 一摆好盘子,寡人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起来,其他人也一一动筷。 每一道菜都是十足的好味道,继爽口开胃,还有滋有味,比起御膳房的师傅,都更上一筹。 一顿饭宾主尽欢,想着下次定还要来这山神庙里吃上一顿。 饭后,寡人小口小口缀饮着茶水,十分惬意满足,这时,两个小和尚又端着盘子进来了。 托盘里是两盅装着不明粉末的容器,另配有碗勺,寡人左瞧瞧右瞧瞧,怎么越瞧越觉得那里头装着的粉末不是别的,像是泥土呢。 “这是什么?”寡人不由得问。 “这是晏山山顶山神庙后院特产的黄泥土,既可入药亦可食用,是山神庙的特产,特此拿来给各位施主尝一尝。” 土?寡人睁大了眼睛,竟还有能吃的土,这可真是委实让寡人涨了见识。 在莫家村待了这许久,也未曾听说过。 “这可食用的土,会是什么味道?”这么想着寡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土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寡人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好吃! 说不上来是怎样的一种味道,但吃到嘴里,却就是叫寡人十分喜欢。 寡人当下舀了一碗就顾自吃起来。 两个小和尚眸子动了动,其中似乎闪过些许惊讶。 其他人见状,起先是有些犹豫的,但瞧着寡人吃的这样欢快,也纷纷动嘴。 可惜的是,明轩、丽妃还有渊儿,他们刚舀了一勺土放进嘴里,没过一会儿,小脸就都皱了起来。 尤其丽妃和渊儿,甚至嘴中干呕,“呸呸呸”的把吃进去的土都吐了出来。 明轩倒还好些,虽神色不善,到底把吃进去的那一口都咽下去了。 站在一旁瞧着的小和尚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这时候开口道,“这黄泥土虽可食,味道却并不是谁都能接受,多数人无法接受,但有少数人则会觉得是难得的美味。” “想来这位施主是属于那少数人中之一,其余的施主则是属于那多数人。” “说来稀罕,喜欢吃这黄泥土的,小僧数年来除了住持师傅还未见过有别的人,这位施主还是头一位。” 两个小和尚暗中想着,庙祝师傅不爱吃,莫家村里的人每一个尝过的也都不爱吃,除了要拿黄泥土入药的时候,半点不会想起这土,一想起来,就想起那股怪异的滋味,连着脸也会跟着记忆里那会儿初尝滋味的时候皱巴起来。 也就只有住持师傅口味奇怪,爱吃土,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一个,奇也奇也。 小和尚们对这位施主心中是很佩服的。 寡人挑了挑眉,一笑,那自然的,寡人自然是和那普通的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欣赏常人所不能欣赏。 吃完土,天色已然不早,明轩已向庙祝付过住宿和伙食的费用, 分卷阅读25 客房也早就收拾好了。 厨房还有烧好的热水备着,招待的算得周到。 入夜,小和尚做完晚课和一些别的杂事,洗漱之后便睡去。 寡人待在房里,吹着冷风,看着天上的月亮,脸颊冰冷,眸子也是冰冷的。 林侍郎……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是寡人看错了。 寡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睡觉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稚气。 两边的脸颊上也突然多了一双小手,那双小手暖洋洋的,温柔的贴在脸蛋上,传递的温度将寡人冰冷的脸蛋也煨的暖和,眉眼之间的冰冷也被温暖取代。 伸手把窗户关了,寡人回头就看见站在一张凳子上的小崽子。 双手把他抱到怀里,带着他去床上睡觉,今晚,小崽子和寡人同睡。 渊儿明显是从被子里跑出来的,穿着单薄,还带着些朦胧的睡意,寡人把他抱回去,重新塞进被窝,而后自己也躺了进去。 一进去,不由得舒服的喟叹一声,可真暖和,说来该由寡人这个当父亲的给渊儿暖床,这会儿倒是反过来了。 渊儿和寡人,两人上一次同榻而眠还是两年前的事了,自他五岁后,寡人就叫他独自一人睡。 昨夜虽也睡在一榻,却还有个丽妃在,这孩子睡在中间也是尽量挨着丽妃。 这倒显出生分来,孩子小小的身子这时蜷在床的另一侧,半点儿不挨着寡人,寡人叹了一口气,一双手伸过去,就直接把小崽子捞进怀里。 怀中的小身子先是僵硬了一瞬,后来渐渐放软。 “睡吧。”寡人轻轻拍了拍渊儿的背,极尽显出温柔。 房间里安安静静,暖融融的被窝,孩子小小的身体窝在寡人的怀里,不知道静了多久,过去了多久的时辰,寡人迷迷糊糊已在半睡不醒的边缘,感受到怀里的孩子动了动身体,似乎是抬起头,寡人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还有说话的气息。 他在寡人的耳边悄声说道,“父皇,我很好。”所以不要担心,渊儿只是明白了很多事情。 说完话,周蔻渊又眷恋的朝着他父皇怀里蹭了蹭。 寡人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一切的成长,总要付出代价,这是寡人早就知道的,不是么? 因为早就知道,所以才让丽妃将他带走,才吃得那样多的苦……他终究没有让寡人失望…… 翌日,用早饭时,寡人眼尖的看到,寡人的的那碗粥前,放着一个咸鸭蛋,寡人抬眼,就看到明轩冲着寡人眨了眨眼,瞬间心脏升起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好明轩,好明轩,寡人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赏。 庙中三个和尚,都是食素的,唯一一个能吃荤的,就是庙祝了,这颗咸鸭蛋,可是明轩废了心思,特意从庙祝那里敲来的。 用过早饭,一行人也就下山,回到半山腰的莫家村去,下山的路倒比上山时候轻松省力许多,费的时间也更少。 乡村生活从两人变成四人,这样的日子虽悠闲,一直这么过下去却也不是办法。 那日的事情并不是全然没有眉目的。 偏偏就是在那一日,不早不晚,梁国使臣来访设宴的那一日,那梁国使臣又有许多怪异之处,这不会是巧合,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更多的不过是算计好之后的必然。 这一切与大梁怕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 大梁虎视眈眈大周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又耍什么阴谋诡计,这一次的败仗还不够让他们歇了心思么。 大梁此次吃了败仗,元气大伤是无可置疑的事实,朝上那位李代桃僵的皇帝替位以来,朝局安稳,逢暴雪天灾也派人赈灾好生治理,想来大周短时日里不会出什么问题。 寡人思来想去后,决定往大梁走一遭,探探大梁的情况,另—— 他敢用出李代桃僵我大周君主这样的事,寡人自然也有自信前往大梁,将他大梁给搅个鸡犬不宁,这多年帝王心术,可不是白学的。 没多久,寡人便收拾了行囊,带着一干人等与莫大娘还有莫家村的人告别,开始前往大梁。 行数日,至边关,偶经书店,为一书所惊。 那书本封面上赫然写着“丁丁历险记”这五个字,这五字下方还特地标了“上”,说明这本书是上册。 打开书页,一个熟悉的故事赫然呈现在眼前。 万万没想到,这本书竟然能装订成册出书在书店售卖。 “哎,客观,您可真有眼光,这本书可是近来日子小店中卖的最为火爆的一本,多少人都翘首以盼,盼着下册何时能出来,主人公的遭遇究竟如何?” 竟然卖的还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吃土吗?:) ☆、皇后 寡人伸手翻书页,要去看这本书的著作是谁,看到了,那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不曾听闻。 此人与寡人素不相识,从前也未曾听崔将军提起过,怎么会知道这个故事,还将之出书了呢?寡人很快想到了,寡人上次在乡野之间的那次关于此地无银的恶作剧。 莫非是那个想着天上掉馅饼,白捡银两回家,上了那恶作剧当的人? 寡人嗤笑一声,倒是很有生财之道,冒名顶替用的很顺手,再看这书售卖的又这样好,想来那无银九百九,还真是被他给挣到了九百九,甚至还不止这数。 “客官,客官可要买?这可是本店这一批货最后一本了。” 寡人伸手把书丢回原来的位置,“不买。” 扭头即走。 不过是出来买些吃食,没成想也会遇到这等事,寡人这等喜欢的故事,能够广为人所知,如此自然令人欢欣,只是却是被他人所盗用,这可就让人乐不起来。 已至边关,崔家的军队还有常年驻守边关的将士都在此处,若能联系到崔明琅,有她手中军权在握,做起一些事情便会方便许多。 马上就要从大周边境进入大梁,寡人一行人在边关之处停留休整了几日。 叫人不曾想到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寡人这几日正想着崔明琅,垂涎她手中的军队,她竟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微臣参见陛下。”寡人看着跪在门前,拱手行礼的人,内心是懵逼的。 没睡醒不成?这是做的白日梦?迟睡修仙成仙了?成仙下凡在人间? 寡人一把把房门合上,再次打开的时候,眼前的人并没有消失,还是那个人那个行礼的姿势,没有变? “崔明琅?”寡人不由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 “臣在!” 一语惊醒梦中人,寡人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这会儿也终于能够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而非梦。 “微臣参见陛下!”崔明 分卷阅读26 琅再次通报。 这一次,寡人及时回应,“爱卿平身。” “明琅,快快起来。” 寡人四下瞧了瞧,确定无人瞧见,松了一口气。 崔明琅看见了,不由得在一旁轻笑,“陛下放心便是,臣做事一向周全。” 寡人将崔将军迎进房间,关上房门,当下便是两人独处。 “明琅,你是如何找到寡人的?” 崔明琅:“日前,京都突然流行起一话本书来,臣在街上行走的时候,恰巧听见那街边的说书人在说书,说的故事恁的耳熟。” “便知道了这话本书,从京都的书店里买了回去翻阅。” “不瞒陛下,这故事其实是臣自己编写的,除了陛下,未曾和外人讲过。” “恰逢那时,皇后娘娘私下给臣传信,怀疑朝堂上那位的身份,臣想起那日之事,还有陛下近日表现,确实存有蹊跷,这就留了心眼,顺藤摸瓜,从著书之人查起。” “确定陛下失踪后,臣禀奏朝堂上的那位,要返回边疆。” “之后循着线索寻到陵阳,又寻到晏山莫家村,问得消息,猜测陛下必定会在边关之地停留数日,于是快马加鞭,赶至边疆。” “索性苍天不负,叫臣没有白费功夫,寻到了陛下。” 寡人听得眉间却皱了起来,“明琅,那位……就没有为难你,拦着你不让你离京么?” 崔明琅:“臣对此也有些纳罕,不过倒确实是没有的。” 崔明琅可谓我大周的常胜将军,文武智计双全,手掌兵权,军心所向,让这样一位对大梁极具威胁的将才返回边疆驻守,当今这位李代桃僵的大周皇帝,犯傻不成?到底心下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真是大梁的人?或者是寡人那去世的兄长? 若说是寡人去世的兄长,却又太过匪夷所思,当年双景之乱,不会有人比寡人更清楚其中惨烈。 母兄惨死,寡人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日,寡人被藏在暗处,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将阿兄护在怀里,而后被追来的人一剑贯穿,鲜血溅了一地,那绮丽的色彩,从此浸染满心底最灰暗的角落。 血红色,充斥着血腥、痛苦和悲伤的,不堪回首的记忆。 纵使寡人不愿意相信,纵使寡人也希望阿兄仍旧活着,可那样惨烈的景象曾经活生生的就呈现在寡人的眼前,它逼着寡人承认阿兄已死的事实。 纵使当真,阿兄未死,后来为人所救,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曾回到大周,不曾来见他自小崇敬的父皇,见他自小疼爱的妹妹,而只有多年的销声匿迹。 寡人更愿意相信当今朝堂上的那位,是大梁所派的细作,易容成寡人的模样,谋夺这大周江山,只是大梁又或者说那人究竟想要什么,打的是什么算盘,却是叫人难以分辨。 这事暂且先放一边,寡人还有别的问题想要向崔明琅问个清楚。 寡人:“崔明琅,那日,你我一干人进入密道岔道后尽数昏迷,你醒来时是什么情况?” 崔明琅:“那日臣醒来时,岔道入口的地面上倒着三个人,除去臣,一人是舒朗辰,一人是皇后娘娘。” “皇后?他不是宴中身子不适告退了么,怎么也会在密道岔道里。” 话问到这里,寡人发现崔明琅的神色不大对,她再次下跪,双手抱拳,垂首,“臣有罪!” 寡人挑眉,“何罪之有?” 崔明琅:“皇后娘娘与臣一同来了,如今就在这家客栈。” 寡人身子一抖,心肝一颤,看着崔明琅的神色就变了。 她仍继续垂首抱拳在那里,“娘娘的事臣不好说,陛下不若亲自去问娘娘。” “得,你带我去。” 崔明琅领着寡人来到一间客房的门前后,退到一侧,寡人瞧了他一眼,伸手敲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里面出来个面容素净未施粉黛的美貌女子,正是寡人那正宫皇后谢知微。 跟着她钻出来的还有一只摇头晃尾巴的小家伙,可不就是多日不见的小灰么。 多日不见,小灰又长大了许多,不过还是小小一只。 谢知微开了门,将寡人与崔明琅迎进房里。 而小灰见着寡人,也不认生,跟着缠在脚边晃荡了一阵,后来就趴在寡人脚边,眯上眼睛,呼呼睡起来。 谢知微将人迎进门后,先是于寡人行了礼,再到桌前,给两位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寡人问她问题,她自然乖顺的就开始回答,寡人也就一边饮啜茶水一边听皇后娓娓道来。 “陛下,臣妾那日身子不适,告退后便要回宫休憩,回宫后小憩,朦胧间睡去,却听得外面喧闹,醒来,发现喧闹声来自正是设宴的宫殿。” “那样的动静,不必说,臣妾知道,定然是出事了。” “陛下也知道,臣妾的凤仪宫有一个规矩,臣妾在就寝时是绝不允许人打搅的,若是违反了这条宫规,臣妾就会要了那人的命。” “所以那日,纵然那样大的动静也未有人敢进来打搅臣妾。” “臣妾醒来的时候,整座凤仪殿,殿内殿外,除却臣妾,一人也无。” “臣妾随着喧闹声处寻去,便到了设宴的宫殿,臣妾没有从正殿门口进去,而是选择了这座宫殿所带的最偏僻的那间耳房,走的小心翼翼通过耳房与正殿之间的连道进入正殿。” “不过臣妾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吃了,放眼望去,打斗的痕迹十分明显,正殿一片凌乱,狼狈落了一地的酒菜,干涸的血迹,一隅躺着一只似乎在打盹儿的吊睛白额大虫……” “臣妾凭着现场的踪迹,发现了密道,也就跟着进去,后来又根据痕迹发现其中岔道,打开机关就进到岔道里面。” “可惜岔道里面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药效和蒙汗药相似,臣妾只来的及看见岔道的地上躺着几个人就晕了过去,机关石门也跟着被关上。” “等臣妾再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岔道里,原先闻见的味道已经完全消散不见,身边坐着两个刚转醒不久的人。” “后来呢?”寡人说着动手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继续小口小口的啜饮,一边啜饮一边听崔明琅还有谢知微继续讲。 这回,是崔明琅接了话,他接着寡人的问,继续说道。 “后来,臣等三人醒来后,先是在岔道中探索了一番。” 于是也就很轻易的发现了岔道尽头的那一间密室。 “不过这间密室里,除了几处干涸的血迹,其余别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就单那几处血迹,也就已足够令人遐想纷飞了的。 ☆、糟了 “几处干涸的血迹中有一滩血迹的颜色和别的不大一样,看得出来这似乎是几个人留下的血迹。” 分卷阅读27 不大一样?那不大一样的血迹是谁的,不用想,一定是慕晚的。 “除了血迹,密室里没有发现别的,退出密室离开岔道重新进入密道,这时的密道空寂无人,臣等三人顺着密道前行,半道上碰到小灰,它好像是中了药,狗崽子晕乎乎软绵绵的不带劲儿,这是小太子的狗,臣等也就顺道将之带上,后离开密道,自城郊而出。” “城郊,舒朗辰与臣还有皇后娘娘告辞,不知去向何处,两方分道而行,朝堂、宫中情势不明,因而臣带着皇后娘娘回到将军府上暂住。” 听到此处,寡人抬起头,目光在崔明琅和皇后两人之间流连了一瞬,挑了挑眉,没有打断崔明琅,听她继续讲。 “第二日,传来陛下失踪的消息,朝局一时十分动荡不稳,太子不知何处,丞相也没有出现,朝中无人主持大局,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私下勾结动作,臣斗胆,以兵权为由,暂时将那些不安分的人压住,暗中调查那日事由还有陛下等人线索。” “哦?”寡人放下手里的茶杯,“那你可查出了什么?” “臣自白虎查起,发现那日看守百兽园的守卫被人迷晕调换,白虎的饲料中被下了一种易刺激兽类失控暴躁的药,奇怪的是那白虎刻意被人从百兽园中放出,却没有伤到任何人,甚至在大殿中的时候,也只是吃了酒菜,吃完就打起盹儿,好像不曾被下过那药一样。” “调换守卫的那两人不知所踪,追查时发现与那些扮成舞姬的刺客有关,是刺客的安排。” “臣因常年驻守边关,与梁人打过的交道最多,也了解他们的一些生活习性,从这方面入手,就发现这批扮成舞姬的刺客出身大梁,从刺客尸体上检查,还有一个标志,那是一个名叫浮影阁的江湖组织。” “由此,臣猜测这浮影阁与大梁关系匪浅,甚至或许那阁主就是梁人且是与大梁皇室关系匪浅的一位。” “嗯。”寡人点点头,“爱卿说的有理。”若是如此,要是那阁主下令,也就难怪上次慕晚查不到是谁去这浮影阁雇佣的刺客,樵夫不过是个幌子。 不过,慕晚本身怕是也有问题,他的话,寡人如今也不知道是否能够相信。 “另外,陛下的内卫怕是出了问题,那慕晚……臣瞧着,他怕是身份不简单。” 寡人方想着慕晚有问题,这会儿崔明琅就给说出来了。 身份?慕晚的身份能有多不简单,崔明琅不知道,寡人还能不知道吗,她是寡人看着从莲华教里救出来的,待在寡人身边十余年,最不简单就是背叛寡人,做了大梁的细作。 或者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么……寡人闭了闭眼,心里却觉得有些发苦。 慕晚究竟要做什么,他如今又是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那一日他割破手腕以血喂之,寡人还记得口中源源不断流进的血液,寡人喝了那样多的血,他也流了那样多的血,若按常人,那样的失血量怕是已经没命可活。 慕晚……至少慕晚的尸体没有找到,他又曾经是圣蛊童预选之人,或还活着。 “三日的时间,臣能查到的消息实在有限,那幕后之人也非等闲之辈,做事十分细致,可说滴水不漏,未再查到一些实质性的消息,而三日后,陛下回来了。” “这位陛下从外貌身形上相看,与陛下无异,他一回朝堂,手段十分雷利果断,将这三日里私下不轨的几位官员全部罢官,肃清朝堂,更拔除了许多在其位却不谋其职无所作为的庸官。” “不过被罢官的人里头有一位林侍郎,他不止被罢官,罢官后人还离奇失踪,不知是怎么回事。” 林侍郎……寡人眉眼一动想到了丽妃。 崔明琅继续讲。 “后又大肆招揽能人贤才填补空缺的官位,稳定朝局,处理政事,治理大周,那些新招揽的官员,臣也去查过,都是身家清白之人,也都确有才能,这一桩桩一件件,这一位所做,皆是于大周有利之事,实在挑不出错,朝臣也都敬服。” “也是因此,这位陛下的行径虽与之前有些不同,为人上严肃许多,臣也并无怀疑竟是换了个芯子的。” “朝局稳定,皇后娘娘自然也不在将军府住了,臣将娘娘护送回宫,小灰也跟在皇后身边被送回宫去。” “之后直到那日皇后私下与臣递来消息,且逢臣所编的那话本书大卖,臣才真正开始疑心。” “之后多番试探,确证无疑,此陛下非彼陛下。” “丞相对外告称疾病,太子声称安全无事,实则如何,信或不信这说辞,不少人心中有数,至少臣是不信的,大概是从出事的那日起就已失踪,而这位陛下用了这些说辞掩饰。” “一国之君竟被李代桃僵,这样荒诞的事情,若捅出去,又有几人相信,直接说穿是不行的,虽看不清这位陛下的做派,到底有何盘算,至少由臣看来短时日内他不会对大周有所危害,是以臣请回边疆驻守,打算继续暗中盘查。” “不过未曾想到皇后偷从宫中出还带着小灰跟在臣后面,出了京都,半道上被臣发现,娘娘不肯回宫,臣无法,只得将人带上,一路随行至今。” 这些话说的时候,皇后就在场,崔明琅并未避讳她,寡人当下去看谢知微,就见他抿了抿嘴,有些委屈的样子。 共患难、同住一府、一路随行,谢知微还在先前就对崔明琅十分敬佩,寡人极其敏锐的在这其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糟了,是j情的味道。 糟了,是寡人的头顶更绿了。 这时候寡人就很想念那顶被留在宫中的碧玉冠帽,十分想将那碧玉冠帽在寡人脑袋顶上戴好。 崔明琅讲完了,寡人听完了,壶里的茶水也被寡人喝完了,想去如厕的感觉也来了。 眉目紧锁,寡人面上是一副极其严肃、再正经不过的神情,听完崔明琅的话,微微颔首,“寡人知道了,容寡人想想,再与你们商讨下一步该如何。” 寡人与崔明琅和谢知微作别,一出房门,忙加快脚步急匆匆往茅房的方向跑去。 纾解之后回到房间,拿出寡人珍藏的从山神庙那要来的可食土,泡了一杯泥水,一边喝一边思索。 眼下,那日一行,明轩、丽妃、渊儿、崔明琅、皇后、舒朗辰下落都有了。 而寡人是被明轩带到陵阳修养的,据明轩所说,他们那日一醒来就是躺在城郊地上。 这个说法,关于这一点,寡人是不信的,有待商榷。 按明轩的说法,那时醒来,明轩身上不过一刀并不致命的皮肉伤,寡人的身上却是不止刀伤皮肉,体内还带着多种不同的莫名的毒素,连血流都是乌紫的。 他寻大夫医治,大夫处理了刀伤,对寡人体内的毒 分卷阅读28 却没有一点办法,不过研究数日后,发现体内数种毒毒素相当,竟是相互克制的,以毒攻毒,正在自行化解。 待到几种毒彻底化解,寡人也就能醒过来,不过期间还要注意外伤身体的调养。 尤其这外伤,伤口虽不致命,但因染了毒,会迟迟不能愈合,还需日日换药敷药加以喝药搭配调理,而这些药中有一味,是陵阳特产,因此后来,明轩才带着寡人择址陵阳修养身体。 没错!醒来后的寡人,如今已经是一位百毒不侵的王者! 如此,寡人想到慕晚,脑子这时候才转过来,他对她下毒、那日又喂她喝下他的毒血,难不成是为了让寡人百毒不侵么? 明轩一开始似乎还有些不情愿告诉寡人这些事情,还是后来寡人坚持,一定要知道,才将这些事情从明轩嘴里磨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瞒着什么。 除去明轩等人,还有慕晚、盛思颜、梁国使臣、华霖四人的踪影无从得知。 这位梁国使臣听说是梁国的太子陛下从自己幕下僚客中亲自举荐,为人十分有才华,口才更是了得,但此人最教寡人惊讶的却是他竟知道大周皇宫密道。 慕晚、盛思颜、梁国使臣,这三人无疑都拥有很大的嫌疑,而华霖,他是暗卫统领,若说真有谁寡人能得寡人百分百信任的,也只有暗卫了,他们从来为寡人生为寡人死,华霖更是如此,他是寡人绝对信任的存在。 华霖的消息丝毫没有,宫廷暗卫这样特殊的存在,最为清楚寡人身份,也最容易识破当今那为陛下的伪装,尤其华霖还是统领,寡人能想到的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被囚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评论 [虔诚] ☆、破梁 纵委屈华霖,寡人并不打算改变去大梁的决定。 不过去之前要做更多准备,既然崔明琅在此,寡人有必要往边疆军营一行,暗中部署。 只是没等寡人部署完,之后几日接二连三传来的消息,让寡人一下子就懵圈了。 大梁公然撕毁九和之盟,再次向大周宣战! 距离上次战争结束不过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都还未有,而寡人被替了皇位也不过两月有余。 两国双方也都还没有从战争所造成的消耗中恢复过来,而大梁作为战败国,损伤要更严重的多。 怎么就敢再次宣战?!疯了不成?!难道还以为我大周会大开城门,不做抵抗,迎接他们的到来不成? 依照两国国力,打起来,大梁必输无疑。 大开城门?!想到这,寡人心中惊疑不定起来。 寡人皇位被替,如今朝堂上的那位莫不是真打着这样的盘算,要大开城门,不战而降? 又或是克扣军饷补给,直接将我军作战的部署兵防全部透露给大梁军队? 呵,寡人简直要被气笑了,若真如此,可当真是厚颜无耻、卑鄙之极! 看来这大梁之行,寡人也还真是不得不放弃了。 战争来的猝不及防,第三日,周梁两军就位,正式开战! 大梁这是蓄意筹谋已久。 完了,寡人的江山要完了! 呸,完个屁!只要按常作战,补给正常,军队部署不泄露,又有崔明琅领军,这一战,大周不会输! 赢了,更能一举拿下大梁,从此两朝合一,结束两分的局面,正式统一,扩我大周疆土。 这不会是大周最后一战,而只会是大梁的亡国一战! 寡人将寡人所猜测的这些都告诉了崔明琅,朝堂上那位在接到开战的消息后,任命崔明琅为主帅,又是派遣援兵又是押送粮草补给物资,明面上该做的事倒是一件不落,也及时的很,没有整什么幺蛾子。 只是这丝毫不能消减寡人心下怀疑,越是正常反倒叫人越怀疑。 不过,援兵、粮草如期而至,没有拖延,满满当当,援兵将士还是一支极为精锐的队伍,不掺半点水分,武力都是实打实的。 寡人更戒备了,不过是令人放松警惕的手段,精锐的将士,充足的粮草……个狗娘养的,一定是打定大周这一站必输无疑,精锐之师一定会折损,有去无归,粮草也必然会在边关突破后被梁军夺去。 好恶毒的心思!寡人内心面对这样的行为简直唾弃至极! 行兵布阵打仗的方面寡人懂得不多,毕竟术业有专攻,寡人专职帝王,而这方面,还要看崔将军,毕竟她是专业的。 崔明琅在听过寡人所说后,就去部署了。 接下来的日子,寡人拖家带口待在军营里,时刻总闲不下来,总怕这军营里还有那位假皇帝的眼线,或是大梁的线人,给那梁军传递消息。 崔明琅报上去的军情也是虚虚实实,兵防布局同样如此,不知崔明琅做了什么,这样的部署叫人十分捉摸不透。 战争总归是打响了,在寡人的担忧疑心,还有对那位假皇帝以及对大梁的不耻、痛恨中,开始了。 第一仗,赢了。 第二仗,赢了。 第三仗,赢了。 …… 寡人:…… 这一战,大周简直如有神助,势不可挡,顺利的过分,顺利的让人怀疑。 崔明琅更是发现梁军每一战总会踢到那么一块两块的铁板,撞到兵力最完善兵防最厚实的地方,直接被打个屁滚尿流,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也真的赢得确确实实,这可都是在一具具尸体数不清流不尽的鲜血还有无数杀孽下得来的战功, 一将功成万骨枯,所有的战争都是在生命的牺牲上堆砌,所有的荣辱胜负揉杂在鲜血白骨中,而崔明琅她一直是踏着这样一条路,一路走来,成为叫梁军闻风丧胆的将军。 崔家上下祖辈,将军世家,又有谁不是如此,一位将军的荣辱那可都是以命相博,杀出来,用人命堆砌来的。 梁军军心日益涣散,到后来已然溃不成军。 崔明琅领兵乘胜追击,自边关长驱直入,将大梁城池逐个击破,不过数日已大半城池沦陷。 梁被周所破,大局已定。 而寡人所疑心忧虑的那些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朝堂上又传来消息——帝王要御驾亲征。 这消息更引得周军士气大涨,作战上愈发勇猛。 不过这御驾亲征的速度倒是慢了些,直到进攻大梁都城的这一日,皇帝方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他肯定是要做坏事的!坏死了! 朝堂上那位:QAQ委屈巴巴,我不是,我没有,不要乱说! ☆、那人 大梁都城攻破的那一日,皇帝御驾亲征终于姗姗来迟,赶上周军的军队。 他不过远远在幕后说了寥寥数语,甚至连容貌也是看不清的,也未曾真的领兵 分卷阅读29 上阵杀敌,却激得士气节节攀升,军心极稳,就在如此境况下,大梁的都城被攻破了。 寡人远远瞧着,心中冷笑,面都不敢露,这是也知道自己见不得人? 如今大梁败局已定,纵使他再想做些什么也翻不出风浪。 梁军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破城后,领军直逼皇宫,宫门前是这也曾盛极一时的大梁最后负隅顽抗的一支军队,大梁帝王连同大梁皇室之人站在宫门瞭望台上,俯视这停驻在宫门前的泱泱军队。 大梁要亡国了,而他成了亡国之君,帝王数十载,他从未想过大梁竟会毁在他的手中,可终究是他,是他没有守住他的国家…… 梁帝垂首看着底下那最后一支曾是大梁最精锐的将士的军队,只剩他们还在抵抗了。 “投降吧!大梁的将士们,大局已定,你们也不必再做无畏的挣扎,白白枉送了性命。”这样招降的话,原本该由周军说出口,这时却是从梁帝的嘴中说出。 底下交战的梁军和周军,听到这话双方都是一愣,他们抬头向上看去,却看到大梁帝王从望台决然跳下,口中念念,那声音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孤,与大梁同在——” “砰!”一声,鲜血四溢。 周围的梁军看着地上的惨迹,横陈的尸体,流溢的血,双眼通红,目眦欲裂。 他们曾是大梁最精锐的将士,守家卫国,保护君主,赤胆忠心,忠诚是铭刻在骨子里的,宁死不降! 在今日和他们的国家,他们的君主一起长眠。 梁帝死,梁军杀尽,宫门破。 皇宫早已人去楼空,宫女太监妃嫔,跑的跑散的散。 唯有金銮殿,皇座之上却还有一人固执坐在那里。 “殿下,老奴求求你,快走吧,只要你在,大梁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走吧,走吧……” 那是大梁的太子,他身边有一位老奴不停的在劝说,他却恍若未闻,“滚,都给我滚,本宫不走!” 他已然疯魔了,摇头晃脑,嘴中一遍一遍顾自呢喃,“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明明该是那大周国破,怎么会是大梁,怎么会…… “本宫要问个清楚明白,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骗了本宫,他竟然骗了本宫?!” “去死!去死!去死!本宫要他不得好死!” 老奴无可奈何,低叹一声,退到一边默默守着。 他这条老命,是梁帝昔年救下的,多活了这么多年,能给陛下还有太子做个陪葬,也算是不枉。 “你要谁不得好死?我么?”殿门口忽而进来一人。 那人一身龙袍,面如冠玉、容貌斯文俊美,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讽意,看在梁太子眼里,可恨至极!眼见他,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山河犹在却君死国破家亡,这一切都是拜何所赐,就是他!都是他! 本宫要杀了他! 在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他近乎是冲了出去,冲到那人面前,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你骗我!你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敢骗我,你去死吧!” 梁太子已然入了魔障,满眼疯狂,掐在那人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 不过,怪的是那人却一直没有挣扎没有用力也没有反抗,冷静到异常,面色也一点变化没有, 只有嘴角在下一刻微微勾起,唇畔翕动,“去死吧”,无声的话语从这张嘴中说出。 要我死,倒不如你先去死。 下一瞬,梁太子睁大了眼睛,背后剧痛,低头就看到见自己的胸膛被一把匕首所贯穿。 一刀穿心,干净利落,毫无余地,而血液自伤处不断流溢,整片胸膛血染作红…… 梁太子掐着那人双手的力度渐渐松下去,最后无力垂落,那人身上往他胸前一推,梁太子便整个人向后倒去,一下子倒在地上。 他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眸光瞥向那人,眼中翻滚的恨意比方才更甚,“你,你……”你了半天,却不能说出一个字。 “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那人勾唇一笑,“我这就告诉你,叫你做个明白鬼。”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我的预收文,欢迎收藏~(有点多[狗头]) 《重生后我绑定了学习系统》by脂肪酸酸乳 顾易白重生回到自己初三这一年,发现自己绑定了一个学习系统。 系统逼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学霸,然而重生前乖了一辈子的顾易白这辈子叛逆了,被逼成为学霸的同时她还成了——校霸。 从此一人独占校园双霸,声名响彻各大学校。 《重生后我绑定了网文大神培养系统》by脂肪酸酸乳 宁萌作为一名佛系懒癌写手,一直为爱发电、专注挖坑,在成功挖了第一百个坑后,她重生了。 重生后的宁萌暗搓搓的动了动自己的小手—— 很好,她又可以挖坑了。 系统:请宿主遵循以下原则—— 1.不许挖坑不填 2.完结之前不许断更(特殊情况允许请假) 3.不许烂尾 …… 宁萌:QAQ 《(快穿)反派女主少年时》by脂肪酸酸乳 燕笙自幼体弱多病,艰难的活到十六岁,还是死在了病床上。 燕笙也没想到自己死后会绑定上一个系统,要他去感化各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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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最后锁定在寡人身上,隔着帷帽,寡人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那视线明明温柔却又强烈到不可忽视。 他一步一步靠近,那张和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的脸也一点一点逼近,对着这张脸,自己的脸,寡人眼见着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一种极大的压迫感,而先前心中对此人的那些愤恨不耻还有厌恶的情感,在这一刻见到真人的时候,却竟是一点也无法生出来。 仿佛是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又仿佛回到幼时,她与阿兄对面而立。 似梦如幻,似真实又不真实,恍惚间周幼庭只觉身在梦幻中,而眼前种种不过虚妄。 崔明琅、丽妃和渊儿一时却是对此人十分警戒,怕他欲行不轨。 相比之明轩则要沉着的多,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通身看不出一丝担忧也看不出一丝紧张和戒备,唯有目光在那两人身上不曾离开。 拥有如此相似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的两人这会儿就在他们眼前,这样的经历也是新奇。 约莫还剩两尺距离的时候,他停下来,并没有言语,将手伸向自己的脸……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叫寡人久久难以置信,是惊吓,又或者说是惊喜。 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卸下了脸上的一切伪装,露出自己真实的面目。 那一张脸虽没有之前九分多的相似却仍旧与寡人有着约摸七分左右的相似,容貌气质上比寡人更英气更阳刚,寡人因为惊吓,整个身体有些失力的倒退一步,还是被一边的明轩扶住,方堪堪稳了身形,口中却不知作何言语,“你……”你是谁? 这世上当真有除却父母兄弟以外,容貌这般相似的人么?究竟是缘分,是巧合,又或是什么? 或者,难道,难道他当真是阿兄?阿兄没有死?寡人一时惊疑不定。 这会儿大殿上的人见到如此情景也是满心哗然,尤其是周军将士,在心中暗想:“陛下竟然不是陛下?难怪方才将军不准他们跪,原是一早瞧出来了,还是将军厉害。” “幼庭,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 “阿,阿兄?”寡人几乎是颤抖的说出了这两个字,再不复平静,心中已然涌起惊涛骇浪。 对面的人就在这时伸手,要拿下寡人戴在头上的帷帽。 因为太过震惊,心绪激荡,寡人一时竟也未出手阻止,帷帽就这样被拿了下来。 时隔多年,再见故人,寡人与兄长对面相视。 阿兄弯唇一笑,伸手在寡人发间轻抚,“幼庭,是我。” 这样的神情还有目光,满含着寡人幼时曾最熟悉的宠溺和温柔。 下一瞬,他牵起寡人的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撑着没有死的梁太子面前,“怎样,可是叫你做了个明白鬼?” 梁太子身下的血泊愈大,他整个身子倒在地上,半身都被自己的血液浸透,就连脸面发丝也未有幸免,半身浴血,浸血的双手抓在地面,抓出一道道的血痕,他紧紧盯着周幼成,仿佛要将那一双眼睛瞪破,眸中全是怨毒,仿佛要将最恶毒的诅咒应到他身上,就像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找人索命的恶鬼。 他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虽没有语言,此情此景,这梁太子倒是十分具像的展现了这一句话。 周幼成嗤笑,自古成王败寇,这份仇,他应着,若有本事,尽管来报。 被士兵架住的先前那位殿中的老奴,看着殿中场景,面目悲痛,身体却在瑟瑟发抖。 梁帝死,梁太子死,从此这世间便再无大梁,唯有大周。 “幼庭,当年我几近就要去那阎王殿报到,众人也都以为我已身死,而父皇为了大周江山,要你成为太子,继承皇位,自此你女扮男装,一直以我的身份活着。” “二十年有余,这样长的时间,你甚至连自己的姓名也不能拥有。” “幼庭,委屈你了。” 往常从未觉得辛酸,母妃阿兄死去,纵然周幼庭也想如从前那般无忧无虑活着,一直做那个作天作地受人宠爱的小公主,但若如此,大周江山恐会旁落,断祖辈心血。 阿兄死去,他身上的责任重担便由周幼庭去承担去接受,她会成为大周帝王,她要成为大周帝王。 纵然其中再多苦楚,但道这一切都是寡人应受。 七岁至今,从寡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成为君主后,从未敢放肆哭泣。 如今却不知怎么的,鼻尖竟是发酸,眼眶中竟有热泪盈蓄,胸腔一阵颤动,从所未有的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眼睫一颤,泪水已然扑簌簌落下。 阿兄似乎是轻轻叹了一气,伸手一揽,把这会儿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的寡人搂进怀里,一手在背后轻轻拍打,一手在发间轻抚,他明明没有言语,寡人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至于原来拿在手里的帷帽,周幼成先头手法极准的一扔,扔进了周蔻渊那孩子怀里。 小崽子懵懵的接住了帷帽。 这是一种久违的,任你胡闹、任你为所欲为也都没有半分关系,一种被宠溺的,一种被爱包围的感觉。 寡人埋在阿兄怀里嚎啕大哭,多年来最是放肆,无所顾忌,说是哭泣,更是在发泄。 周幼庭哭了很久,不过哭得时候,她边哭还一边在想,等这次哭完回去一定是要多喝些水,好好把流出去的泪水补回来。 哭到后来寡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寡人哭得可以说是十分没有形象。 周军将士里好 分卷阅读31 几次有人憋不住想问的,都被崔明琅一个眼神扫过去,一下子就乖乖闭嘴。 “若我当初未曾有那一遭,你不会走上这条路,人人都羡帝王手掌天下权,曾有多少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可这个位置坐上去了,身在其位,你要守住它,才知其中多少艰辛。” “帝王,是这世间最有权利的人,也是这世间最累的人。” 当然这前提不是个荒淫无度的。 “你原该是轻轻松松,受尽宠爱,安了无忧一辈子。” “那时你没有选择,幼庭,如今阿兄回来了,便给你一个选择。” “这大梁半壁江山,双手奉上,就当是庆贺你我兄妹重逢的见面礼。” “至于这皇位,你要,你便继续做你的大周帝王,阿兄愿倾尽一切辅佐你,你若不想要了,便由阿兄替你承下这份担子,怎样都好?” 怎样都好,怎样都好…… 兄长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萦绕不去,方止住了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二十多年未见,兄长却待寡人亲情如此深厚,感动之余,心底隐蔽之处,寡人又忍不住升起小骄傲。 果然,寡人这该死的魅力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是这个重度妹控患者,他搞了很多事情。 周·宠妹·幼·狂魔·成(get√):冲啊,一切为了妹妹! 关于扔帕子—— 周幼庭:阿兄不许乱扔垃圾,这样不好。 周幼成:好好好,都听妹妹的,妹妹说什么都对! 小贴士:请不要乱扔垃圾,保护环境,从我做起哦~ 哇呀呀呀,八月四号,今天是作者菌哒公历生日!抱抱我吧~=w=+ ☆、称谓 殿里的人,明轩、崔明琅、皇后、丽妃、渊儿还有众将士, 全都听到了周幼成所说的话语。 阿兄如此挑开了说, 寡人的身份也再瞒不下去了。 其他人不论心中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至少外在还算稳住,不至于露出明显的神情变化。 唯有丽妃, 她在听到这些话语,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些话语是什么意思后, 整个身体渐渐颤抖起来, 嘴唇翕动,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股无法抑制的从心间翻涌而上的悲戚。 “扑通——”一声,丽妃竟是直接晕倒过去。 这一声在寂静对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明显,寡人方上涌的热泪,也给憋了回去,转头看去,就看到了应声倒地的丽妃。 阿兄所言, 虽心中升涌诸多感动, 只是到底要不要做这大周帝王,寡人却还犹豫, 一时无法作出决定。 是以当下也没有即刻回答周幼成的话,在瞧见丽妃晕倒后先是蹭蹭跑过去,将地上的人扶进怀里,小声温柔又轻轻的唤着,“丽儿, 丽儿?这是怎么了?” 寡人想过是否是因为丽儿知晓了寡人女子身份,一时无法接受,所受刺激太大。 但是想不到不过女儿身披露,纵会对她造成些影响,不至会晕过去。 因而又想着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后续收尾的事情,交给了崔明琅还有丞相。 寡人带着昏过去的丽妃还有渊儿连同兄长,一同在大梁的这所皇宫,寻了一处偏殿,作为暂居之地,休整。 至于皇后,他非要留下来跟在崔明琅身边,寡人也由他去。 谢知微知道寡人的女子身份也是十分惊讶的,不过,因对寡人情感不似丽妃那般,是以只在初时震惊后便平静下去。 先是将丽妃安顿好,又命人去城中请了大夫。 周军虽兵破大梁,却是不对平民百姓动武的,只要乖乖归顺大周,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大周也不会对这些百姓做什么,所有大周子民一视同仁。 虽是改朝换代,朝堂高位上当权者变化,可对于普通百姓,日子总还是那样过。 大夫很快被人寻来,他战战兢兢替丽妃看过,只道是受惊过度,一时刺激太大才会晕过去,寡人听了,心中顿觉十分愧疚,但看到站在身边的阿兄,又生出几分尴尬。 寡人终归是欠下了丽妃一笔情债。 还有牵在手边的渊儿,自方才大殿开始,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懵懵呆滞没反应过来的状态,呆愣愣的任寡人牵着带着他走,也没什么言语。 大夫给丽妃开了些安神养心的药,好生调理着,说是不日便该能醒过来。 寻了人伺候丽妃,寡人放开渊儿的手,对着仍是那副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呆模样儿的傻崽子,说道,“渊儿,你好生在这里待着,父皇有事要与兄长相谈,谈完之后便回来寻你。” 父皇?说完了才意识到寡人这时候身份已揭露,该称……称什么?嗯,母皇? 不过在孩子面前自称父皇,寡人这么称了多年,又女扮男装多年,一时要从男子称谓转为女子称谓还真一时半会儿转换不过来。 没关系,没关系,这不重要,慢慢就会习惯的。 寡人低头又看了看小崽子,依旧是那副呆呆懵懵的样子,寡人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身和阿兄就要从此处寝殿离开。 下一瞬,周幼庭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小小的手掌抓住,“父,父皇?” 他似乎是这会儿人要走了才反应过来。 寡人回头看他,不再是方才那副呆愣的模样,周蔻渊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只听他问道,“父皇的兄长,渊儿该如何称呼呢?”那双清澈的眸子这会儿正望着周幼成,“皇叔?” 寡人想了想,“似乎该叫皇舅舅,渊儿要是想叫皇叔,也可以。” 左右阿兄不会介意。 周蔻渊看着周幼成,这会儿便甜甜笑了一下,喊道,“皇叔。” “嗯。”周幼成应承,想了想觉得只应承一声是否太过冷淡,又接着一句,“乖。” 寡人也不由唇角轻扬,“渊儿乖乖。” 这回再转身离去,便没有人阻拦了。 寡人与兄长一起聚在另一间屋子,两相对面而立,说起话来。 不过这说话更多的是一问一答,周幼庭问,周幼成答。 周幼庭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她的这位阿兄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便是,“阿兄,当年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明明她亲眼所见……血溅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堪枝灌溉营养液~ ☆、背弃 周幼成注视着自己的这位阿妹,将往昔经历缓缓说来, “江湖上有一隐世的门派, 名为药医谷,药医谷不问江湖世事,一心只钻研医术, 凡是谷中人都会一手绝妙的医术。” 药医谷?寡人倒是听说过的, 毕竟此派, 虽不入江湖, 江湖却一直有它的传说,往药医谷求医的人,数年来亦不在少数。 “那日正是药医谷 分卷阅读32 的人救了我,我亦是后来才知晓,母妃旧时曾与药医谷主有恩,药医谷承此恩情,允诺母妃一事。” “双景之乱中,母妃费心于暗中传信药医谷, 信中只一要求, 便是保你我平安。” “可惜药医谷的人自收到消息到赶到,终究是来迟一步, 母妃已死,我也重伤,只剩些微一气残喘,奄奄一息。” “药医谷之人暗中护送你直至皇宫的人寻来将你救出,我则被他们带回谷中。” “此后多年一直在谷中调养身体, 因伤势太重,总是常年昏睡,清醒的时候不多。” “药医谷未将我还活着的事告诉朝廷,我亦并不想叫你们知晓。” “身上伤势总是反复,神志昏沉多年,纵未在那一日去见了阎王,却仍常在黄泉路上徘徊,因而多年不曾回大周去,不曾去寻你还有父皇。” “若是给了希望再叫人失望,倒不如不给这希望,不若是不回去,省的这一条命再没保住,便要叫你们再伤心一回。” 至于幼庭替了他的身份成为太子继承大周帝王,这一事,他纵然知道,那时却也无法,就算回去了又能如何呢,拖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幼庭是否继承为帝,那时的他,又如何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不过也只是叫她徒增压力和伤感。 “后来在药医谷的调理下身子总算渐好,不至常年昏沉,清醒的时日日渐多起来,也能出去走走,只是身子总归虚弱,每日总离不得药去,轻易一场病,就能叫他再去鬼门关前走一遭,幼时重伤终究是伤了根本,捡回一条命,已是大福。” “药医谷的人费心替我治伤调养十数年,这十数年的功夫,总不是白用功,总算成效渐显,身体渐康,直到几年前,恢复的与常人相差无几,只比普通人虚弱些。” “那年我便离开了药医谷,开始为了今日的一切筹谋。” “幼庭,阿兄总希望你还是那个安乐无忧的小公主,永远是阿兄最疼爱的妹妹。” 在父皇死后,不曾独自承受这多年的风雨。 “阿兄……”听完阿兄所说,寡人一时却是不知说什么,许多情深,许多感动,总在无言当中。 “此番,倒是要好好谢谢那药王谷,若非药王谷,此生也不会有我兄妹再见之日。”药王谷能因承母妃恩情,如此十数年如一日照料兄长,却是这世间也难得的,终究这世上除了知恩图报的人,怕更是那欠了恩情却不还的人更多的多。 一时的情感汹涌过后,寡人还有疑惑未解,仍继续问,“那阿兄又是如何筹谋的,竟能叫大梁如此信任,走到如今地步?” “离开药医谷后,我先去了一趟皇陵,寻法潜入,祭拜父皇,离开皇陵后则往京都,那段时日里,其实曾混入皇宫,远远瞧着你多日。” “什么?”这让寡人很是惊讶,阿兄竟曾在皇宫里,距离寡人这般近过。 “阿兄为何不来寻我呢?阿兄可知幼庭对你有多思念。”寡人这会儿却要有些委屈埋怨了。 兄长这时伸手至发间安抚,“是阿兄错了,阿兄那时候想着重逢定要与你送上一份礼,而这礼定然不能轻的。” 所以就把这份礼的心思动在了大梁上?好家伙,阿兄可真是厉害。 周梁两方势均多年,力敌多年,自周太祖以来,一直未能攻破,谁也奈何不得谁。 纵近些年,大梁国力呈颓败式微之势,大周又出了崔明琅这样一员将才,继承崔家未竟之业,多次兵败大梁,然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想攻破大梁依旧绝非易事。 兄长却这般轻易做到了,实在令人佩服。 “去往京都,再混入皇宫,也非全然为去看你,还是为了对大周当时的形势,还有朝廷和皇宫的情况作一番了解。” “不过那时,宫中初见到你的时候,倒是有些惊讶的,你亦知道,你我幼时颜貌那般相似,阿兄曾经一直以为,你我就算是日后长大,也还会是那般相似。倒不想长大后反倒是没有年幼时那般相像了。” 寡人点点头,确实,在未相认前,寡人也是这么想的。 “大致摸清楚大周情形后,便启程前往大梁。” “至大梁,混入梁太子麾下,引其注意,惹其提携,要他注意到这副相貌,诱他升起李代桃僵的心思。” “这一切俱做成功,那梁太子才智平庸偏生还心气高傲,轻易不费多少功夫,我便将他拿捏住。” “此后,他果真听信我的话,要采用这李代桃僵的手法,寻了能寻到的最厉害的易容师,为我易容。” “不过那梁太子寻到的易容师不过如此,只能在短时间内将容貌易容成近乎一样的,一旦时间长了,那易容便会失效,甚至会渗出毒素从皮肤进入体内。” “这般易容手法,我自是看不上的,药医谷十数年不是只知道昏迷吃药养病的,也学会了一些东西,易容术便在其列。” “这便私下拆了那易容师所做易容,又自己重新易容一遍。” “值今年大梁兵败,遣派使者至大周和谈之际,太子便钦定其麾下一名心腹为大梁使者,前往大周谈判。 ” “我这便再次换了一副容貌,受梁太子令,易容代替原来的使者前往。” 毕竟,周幼成虽能取信梁太子,但在大梁终究根基浅,梁太子允可,梁帝却是不会允可周幼成为大梁使者的,因而用这易容代替的法子。 大梁使者?! “阿兄便是大梁派遣来和谈的那一位大梁使者?”寡人心里头再次炸开。 如此说来,那日指出皇宫密道的梁使,便是兄长?! 难怪,难怪,怪道一名大梁使臣竟会知道我大周皇宫中的密道,也难怪寡人那时会对此人产生一种莫名亲近的感觉。 原来如此,原是阿兄。 那日?说到那日,寡人心里头又接二连三涌上来许多疑问,原来要问的东西忽然间又变得更多。 想到便问,阿兄不是别人,自热也不必犹疑,“那日白虎、刺客这些事情,都是大梁搞得鬼?” 周幼成点了点头,给了寡人一个肯定的回答,“确乃大梁。” “幼庭,你心中该也是有数的——你身边出了细作。” 是,寡人,确实心中有数,“是盛思颜还有慕晚么?” 话说出口,周幼庭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却只看到他轻轻颔首,道,“是。” 心中仿佛有一根弦,彻底崩断。 这两人俱都伴于寡人身侧,近乎二十年的时间,曾经是寡人再信任不过的身边人。 可这二十年的感情以及信任,却是说背弃,就这样背弃了。 “为什么?”周幼庭轻轻问出这一句话,明明面容平静,那双眼眸,却透着悲戚还盛着丝丝缕缕的疑惑。 “ 分卷阅读33 盛思颜不甘屈居人下,而慕晚,他是大梁皇子。” “碰!”这一句话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在周幼庭的心中乍然响起,叫她猛然抬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 药医谷……突然武侠风:) [狗头][狗头][狗头凝视.jpg] 么~ ☆、儿啊 大梁皇子? “慕晚竟会是大梁皇子?!可他明明是我亲眼瞧见被人从莲华教中救出来的圣蛊童,阿兄, 他怎么会是大梁皇子呢?”乍一听闻这消息, 直叫寡人觉得十分难以置信。 周幼成继续说,解释幼庭的疑问,“他亦是双景之乱的受害人。” “当年那场动乱中不止有你、我、母妃, 慕晚也在其中。” 二十年前这一场双景之乱牵连人数众多, 平定之后, 多年来, 少有人愿意提及,从来讳莫如深。 而确实大梁也牵涉其中。 “慕晚在双景之乱中失踪,后来被人拐卖至莲华教,之后才是被你所救。” “他长你两岁,那时已经记事,慕晚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便同我一样的,都被众人认为死在这一场动乱中。” “被你带回去后,慕晚多年间其实未曾和大梁联系过, 直到年前被大梁发现, 要求他作为细作,提供大周情报。” “他还是念着你的情分的, 提供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只是大梁太子以其母妃胁迫,逼他妥协,要他相助偷龙转凤、李代桃僵。” “他妥协了。”这是一句陈述句,寡人近乎肯定, 袖袍下的双手也不由攥紧,两弯眉毛下的眼皮子垂下合上又再次睁开。 “是。”阿兄给予的亦是肯定的回答。 “大梁要你死,盛思颜不愿只做你手下一枚暗棋与大梁联合,你在皇陵遇到的那场刺杀,是他安排的,一次未成,便要再来一次,慕晚与盛思颜暗中有联系,大梁安排了使臣宴上的那场刺杀,他们二人则在刺杀造成的混乱中伺机而动。” “慕晚终归还是手下留情,就算是他不手下留情,我也不会让你死。” “那日进入那密道的岔道中后,他将所有人迷晕,不过我在药医谷多年,日日用药,迷药于我,并不能起到作用,只假装晕倒在地上。” “待所有人晕过去,慕晚独独将你带走,他一走远,我便起身跟过去,这条岔道中只在尽头有一间密室,慕晚晓得,我亦晓得,但我还多知道一条暗道,也能通往那密室。” “慕晚必然是要去那间密室,我则通过暗道,先他一步进到密室中,躲在暗处。” “慕晚将你带进到密室后,就将你放在地上,点了几盏灯,便只是看着你,看了许久,直到有人从外启动机关打开密室。” “来人乃是盛思颜,他一进来,长剑直指慕晚,慕晚未躲,剑停在他脖颈间。” 那时盛思颜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声声质问,“慕晚,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何独自将她带走?” 慕晚一双眸子黑沉沉的,表情未有松动,盛思颜听不得答案,看着倒在地上的周幼庭,犹疑了一瞬,转手间仍是一剑斩向她,剑势凌厉,毫不留情。 一剑下去必死无疑。 可惜他并没有得逞,慕晚手间轻轻动作,便有一股异香在空中弥漫,盛思颜当时即晕了过去,长剑也“哐当”一声落地。 周幼成在暗处也停下了要冲出去的动作。 只是没想到那异香叫周幼成也中了招,十数年日日食药几乎可以说是泡在药罐子里过去的,体内的药性竟也敌不过这股异香。 再醒来的时候,周幼成只看到周幼庭胸口中了一刀,周边血迹斑斑,而那慕晚趴在她的身上,手腕放在周幼庭的嘴边,他的阿妹却竟然在透过慕晚那划开的手腕在不断的饮血,那血液更是乌紫色的,幼庭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状态十分诡异。 那慕晚竟还嘴角带着笑,丝毫不在意流失的血液,还哄着周幼庭喝吧,多喝些……说出的话是温柔的却又令人悚然不已。 就周幼成所知,慕晚与幼庭多年情分,他母妃幼时待他也并不算得多好,又过去多年,感情疏淡,纵然做了细作,却不至于狠得下心取幼庭的命。 毕竟一切筹谋不止需要智计部署,更要算计人心,慕晚还有周幼庭身边人所有,自然全部都在他要算计的范围之内。 如此,他便更不能明白这慕晚究竟是在做什么。 这慕晚虽是大梁皇子却毕竟在莲华教做过圣蛊童的候选,选拔圣蛊童所要经历的事情绝不是什么简单轻松,而可以说那是令人绝望的,用命和血换一个生存。 一百个孩子,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只待最后一部继任仪式,慕晚便会成为莲华教第二十代正式的圣蛊童。 周幼成在这时,不知是否应该阻止,只怕出得什么差错,会叫周幼庭陷入不可挽回的境地。 静观其变,约莫过去半刻钟,周幼成观察到两人都晕了过去,他当即上前去看,周幼庭满身满嘴的血,而那慕晚的手腕也还在流血,将周边的地都浸染血迹。 周幼成上前先将两人分开,将慕晚抱到地上的时,动作间,却未想到竟然听到了身后暗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有一人的脚步声。 暗门竟然打开了。 周幼成顿住,回头去看那从暗道中出来的人是谁,他即看到了不久前在大殿中央刺客来袭时,替自家阿妹挡了一刀的那位名叫明轩的大周朝如今的丞相。 密室间情形,正好被他瞧了个正着。 两相对视,明轩看见此间情形,心中有了几分数,他看着面前这位身份上乃是大梁使臣的人在一滩血泊中,抱着先时见过的双腿有疾的慕晚放在一边的地上,他的陛下则身中一刀躺在血泊中。 “你是谁?”明轩皱紧了眉头,问此人。 已然确定,他绝非单单大梁使臣这般简单,往大周也不会是只为谈判和约。 周幼成已然讲到此处,他按着桌上的水壶和杯子倒了口水喝,继续讲,“我思来想去,将所谋之事半真半假告诉这明轩,引他相信,要他将你带走,剩下的慕晚和盛思颜则交给我。” 明轩此人也是难应付,与他交谈要比以往与他人交谈多费几番的心思,方一时将他糊弄住,不过据他测判,糊弄也糊弄不得多久,只待他回去细细一想,约是能将事情始末想个八九不离十的。 周幼成是还记得明轩在那日临走之前,嘱咐他不要告诉幼庭那一日那一时间段关于他的事情。 可惜周幼成显然是没有听这话,这会儿近乎是已经将一切一股脑儿的和盘托出。 明轩?听到这里,叫寡人眉心又是一跳,怪道之前纵那感觉很淡,却总觉得明轩是瞒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在 分卷阅读34 这里等着呢。 可怜寡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间头一位的女帝,竟被身边人一个又一个背叛、欺骗。 生生叫寡人觉得自己真是好生愚蠢,竟连身边人也掌控不住,未能够及时洞察人心异样,作出应对,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必定更多留心。 可其实,人心诡谲,最是难测,想要洞察从来便是最难的,若是身在局中便更辨不清。 “明轩将你带走,我暗中派人跟着,私下联系到药医谷的人,为你看治,后因药材之事,去往陵阳,一月后你醒来,后来的事你也大致清楚了。” “从崔明琅、谢知微、丽妃、渊儿这些人口中,还有民间所传,你该也大概知道了我这些天所做何事。” 寡人点点头,如今回想,兄长替位以来所做之事,莫不是帮着寡人还有大周的,不仅除去寡人身边怀有异心之辈,提携各方能人贤才,一改朝堂风气,提高了朝廷官员办事的效率,遇到暴雪年灾赈灾处理也逐步到位,更叫大梁信了他的鬼话,以为大周已在手中,插翅难逃,一步一步踏入陷阱,被大周所攻占大梁江山,当真无一不好。 “至于慕晚和盛思颜这两人……”兄长正要继续说,寡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还活着吗,他们?” “一活一死。” “谁死了?” 周幼成继续回答,“是慕晚,他失的血太多了,血中又带毒,还割在脉上,血一直不能凝住,伤口难以愈合,一直流血,流着流着就把一条命也给流没了。”听闻这消息,寡人一时有些怅然若失,人死如灯灭,这世上再不会有一个慕晚,那个曾陪着寡人度过二十年岁月的慕晚。 这一刻周幼庭才知道,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叫他死的,就算是死,也至少让她亲自动手,亲眼见着那条命没。 心口泛起一丝丝闷闷的疼,一点也不好受,周幼庭这时颇有些苦哈哈的问,“那慕晚的尸体呢?可是安葬了,葬在何处?还有盛思颜,他既活着,兄长又是如何处置的他?” “他总归陪了你二十年,我将他葬在了京都最好的那座墓园里。” “至于盛思颜,他则囚在暗室里。” 说到囚禁,寡人又想起华霖,“华霖呢,阿兄,那华霖是否也被囚了呢?” 周幼成看着他这妹妹,回答,“华霖自囚于暗室,他是皇室最忠心的暗卫,那日后,我向他坦白了身份,想要动用皇室暗卫的力量,我要他助我,可惜他始终不能全然信我,不知是否该借用于我暗卫的力量,索性自囚暗室,放那暗卫队在外,但凭我是否有那般能力,若能将暗卫化用,暗卫即任我所用,若不能,叫暗卫队察觉不对,则成一桩麻烦。” “还有你那辰君,动用你手下内卫暗棋的力量,一直在寻你。”他这阿妹啊,什么都好,只一点,惹下的风流情债却多,多的叫他这个做兄长的甚是烦忧,也罢,不过是男欢女爱,只她开心最好。 话至此,所有人的去向便都晓得了。 周幼庭提出,“阿兄,可否带我去见见他们?” “好。”他总是无法拒绝的。 不过如今是见不得的,毕竟这会儿身在大梁,而那阿兄所说的暗室不必说,自是在大周皇宫,两人所说的相见,也是在回到大周后。 如此,该问的话,都问完了,剩下的也就是兄妹之间叙叙旧,巩固兄妹情。 究竟是二十年有余的时间未曾相见,所有的感情只建立在幼时不过数年的记忆上,之后的情都是靠着多年脑海中的想象在维持,阿兄能够依旧对寡人有如此深厚的情感委实不易,可惜寡人感动之余,于兄长却没有像兄长于她那般的亲情,毕竟阿兄在寡人眼里,二十年来,一直是一个作古的早已不在此间的人。 叙旧,联络感情,左不过谈谈各自这些年的生活。 周幼庭:“阿兄,我这些年多半在宫中生活,除却生渊儿的那一年,出宫生产,日子实在乏善可陈,成日总忙于公务,至多自己找些乐子聊以打趣,无聊得很,多半没什么可说的。” 周幼成:“我又何尝不是,这多年以来,有大半的时间都处于昏睡,清醒的时间只在少数,身子未好之前,都一直待在药医谷,不曾出去过,清醒的时候也只看些书籍,或与药医谷的人学些医药之术,聊度时光,未有什么可说的。” 周幼庭:“并不,我倒想知道那药医谷,这江湖传说中的隐世门派,究竟是什么样的?医术是否当真如传闻中那样高超?阿兄可与我说说么?” “药医谷是不是一个布满了花草奇珍,风景绝好,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呢?” 周幼成禁不住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看着眼前的人,张口回答她的问题,“药医谷是……” “药医谷原来竟是这般,适才边听兄长讲,倒是想也想起来一些事情,是这些年少有的几件儿趣事,就让幼庭一一说给阿兄听,可好?”寡人笑眼弯弯的接话。 周幼成:“自然好,不过在此之前,幼庭,你我不如先来说说渊儿,嗯?” 寡人:…… 寡人乖乖招供了孩子的事,听完原委,阿兄倒是并没有责备,只是看上去显出几分无奈来,如此,寡人就当什么也没说过,转口继续说方才想起来的几件儿趣事。 …… 两人互相倾诉了许多,这一会儿相处,便将兄妹之间因为时间造成的隔阂淡化了许多,双方也都热络多,一直聊到月上都已中天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兄妹两方颇为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场叙旧,各自都要离开房间,去先前已经安排好的住所。 寡人起身要离开房间,转身的时候,却又听见身后还未有动作仍在原地的阿兄,问道,“你可想好了?”遂又转回身去,与周幼成相对。 想好什么?寡人想起阿兄在大殿上所说的那番话,“阿兄,给我三日的时间考虑可好?三日之后定会给出答复。” “好,幼庭,无论是何种答案,阿兄都会支持你。” 天色既已不早,寡人回去洗洗补喝了几壶的水,大致把流出去的泪水给补回来后,也是累的不行,十分困倦,洗洗睡觉。 除去半夜里爬起来跑了好几趟的茅房如厕小解,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舒爽。 第二日,寡人神清气爽的醒来,哼着小曲踩着小步子去隔壁宫中找丽妃还有小崽子。 晨间就听说,丽儿已经醒过来,周幼庭自当要去看望看望。 只是当寡人一进殿里,就听见了一道清脆喊爹的声音,声线带着几分熟悉,可惜这小兔崽子喊的竟然不是寡人?! 寡人这会儿抬眼看去,就瞧见殿中寡人那小崽子扑在丽妃床榻前,扎扎实实的喊了一声,“爹!”中气十足,悦耳清脆! 寡人:?!儿 分卷阅读35 啊,你这是怎么了?! ☆、请罪 这一声喊的寡人不仅是牙疼,这心肝儿也要倒了。眼看着情势分明的不对头, 寡人这脚步一抬忙是急匆匆的走过去。走到床榻跟前儿, 瞧着扑在丽妃怀里的崽子,一挑眉毛,问, “儿啊, 告诉父皇, 你方才那一声爹, 喊的可是谁?” 寡人眼眸带着希冀,是寡人啊?是寡人吧。 周蔻渊眨眨眼睛,“喊的是丽娘娘。” “啪——”一声,这是谁人心碎的声音。 寡人正了正神色,“按规矩,你该喊母妃,再也是娘,你丽娘娘生的这样一个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这话说的确实, 说话间寡人抬头悄悄瞥了几眼丽妃,丽妃的视线自从寡人进到这殿中一直是时刻不离的停在寡人身上, 寡人悄悄瞥这几眼,迎上丽妃水盈盈的目光,立时像触了电般,有假装漫不经心一点不刻意的把自己的目光又移开去,不得不说这心里头, 怪有些心虚的。 这感觉就好像好像话本子里那些薄情寡性的负心汉,伤了女子一片痴情真心。 丽妃听了寡人的话,却在这时开口,一开口眼中的泪水便盈盈蓄了一框,自话语声在脸颊落下两行清泪,“那陛下呢?在丽儿眼中,陛下是那样英明神武、勇猛无匹的一个男人,是妾的夫君,是妾的一片天,陛下宠爱臣妾,妾也心慕陛下,臣妾试问陛下,那往日种种恩爱难道都是虚情假意么?” “陛下缘何……缘何竟会是女子?”丽妃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不能自已。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寡人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像那崔明琅所言话本子中的渣男子,却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丽妃,要怎生安慰她。 周蔻渊打破了这份尴尬,他接话倒是十分爽利,“丽娘娘说的是,父皇你怎么会是女子呢?儿臣不信。父皇你若是女子,那就连丽娘娘这般好看的女子,岂不也能是男子了,叫儿臣该唤上一声爹爹了的。” 嗯?这小崽子什么意思,这意思是说寡人根本不像个女人?寡人有这么没女人味儿么,瞧瞧,瞧瞧寡人这脸蛋这身材,数一数二,被称上一句天人之姿也是不为过的,虽则……寡人的视线又飘过去,停留在丽妃的大胸脯上,至多……至多胸小了些,怎么就不像个女人了? 寡人一时思来想去,一会儿终于明悟,这也还是要怪寡人自己,怪寡人女扮男装实在是太成功,太男人,给身边人留下的印象太男人味儿。 这么一想还觉得自己怪厉害的,心里甚至有点儿美滋滋。 要不得要不得,寡人遂再次偷眼儿去看丽妃,这会子看,正巧被她看个正着,看着那双泪光点点的眸子,心里那点儿感觉立时消散,取而代之是满满的心虚愧疚。 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寡人种下的因果,欠下的风流情债,总归还是要去偿还的。 寡人耐不住丽妃那样的目光,再次移开转去看周蔻渊,伸手就是一个用力,用力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兔崽子,寡人正是女子,是你娘没错了,你啊就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认清现实吧。” 丽妃在一边闻言,哭的愈发汹涌。 周蔻渊听了话,两条眉毛纠结的拧在一起,久久不能够舒展,小脸也皱巴在一起,小脑袋一偏,盯着周幼庭,他这时也不知是该喊父皇还是母皇,是爹爹还是娘亲,顾自呢喃,“真的。真的?” 他再偏头看看丽妃,忽然从就从床上跳下来,转身带着满脸的纠结这样跑了,只剩下寡人与丽妃留在原地。 寡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感受到身后的视线,身子一僵,僵硬的回过头去,看到丽妃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泪,痛彻心扉,悲切不已。 看的寡人的心也是一纠一纠的,这下不止是心虚愧疚更兼心疼。 寡人伸出一只手,去拂丽儿脸上的泪,面目上是满脸的心疼,态度良好,积极认错,语态再温柔不过,“丽儿,不哭了,都是寡人的错,是寡人对不起你。” 丽儿没有拒绝寡人的触碰,可是也不知为什么她脸上的泪却流的更凶了,“陛下,你为何,为何要一直都对我这般好?” 叫她就算是已经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陛下是女子,心中却还是无法放下,无法割舍,胸腔间的一腔情意,竟是未曾淡去半分,叫她如何是好呢? 这样一份不该的情。 “同为女子,寡人最是知道女子的不易,况你入宫之前,在内宅中的境遇又不甚好,寡人便多怜惜几分。”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丽妃颜色实在好,美人总是令人忍不住多疼惜几分,不过这个原因,嗯,寡人那就不说了。 丽妃抽抽噎噎的继续问,“那,那先前陛下多次宠幸于我,每次宠幸过后,第二日醒来身上总有许多痕迹,这又是怎么回事?” 寡人方才缓过来一些的身体,因着丽儿的这个问题,一下子又僵硬了。 这,该叫寡人如何说呢,这,该叫寡人如何告诉丽妃,次次宠幸,寡人都是带着她一起运动,只不过此运动非彼运动,还有那些吻痕,却还真是寡人亲口亲的,还有别的一些痕迹,嗯……这该如何告诉丽妃呢? 纵然不要面子如寡人,此时却也是有些羞于启齿啊,再要是照实说了,还不知丽妃会是何种反应。 沉默,寝殿内一片沉默,寡人心里头虚的厉害,脑子咕噜噜转,想着该用怎样的说辞来回答丽妃的这个问题。 丽妃却在这一片沉默中,身子忽而颤抖起来,抖得越来越厉害,就连说话声也带上了颤音,“陛下,你莫不成,莫不成是寻了别人,寻了别人……替你,替你与我做,做那事情?” 丽妃一想到自己的身子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的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给占了去,就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 “没有,没有,丽儿放心,放心,寡人怎会那样对你。” “宠幸的事……”寡人犹豫了一下,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说辞了,最后咬咬牙下了决心,索性实话实说。 “……” 丽妃听着已是面色潮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还是气的,等听寡人说完,原本捧在心口的手拿开,反是指着寡人,“陛下,你,你,你……” 结果一口气没顺过来,竟是又晕了过去。 “丽儿!”寡人急急喊了一声,但丽妃已经昏睡过去没有反应。 周幼庭坐在床榻边,看着丽妃的睡颜,叹了一口气,伸手替她盖好被子又掖好被角,殿中此时无人,她便走出殿外,命人再去把大夫请来,替丽妃看诊。 寡人拖着无奈的心情又在丽妃身边待到大夫确诊,又亲手 分卷阅读36 替她喂过了药后方离开。 丽儿啊,虽做不成夫妻,但你便如同寡人的姊妹一般,你的后半生,寡人都会好好待你,至少定护得你一世安康。 从丽妃寖殿离开,寡人转去寻寡人那顽皮孩儿,不想半途中遇到了崔明琅,阻了去路,崔明琅行过礼,寡人都叫她平身了,她却没有起来,只仍跪在那里,垂首抱拳,道,“陛下,臣有罪!” 寡人虽有些心急,不过还是耐心的听崔明琅讲,顺着她的话问道,“崔爱卿何罪之有啊?” “臣实乃女子,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领兵作战多年,亦欺瞒了陛下多年,犯下欺君之罪,特此请罪,还望陛下宽恕。” “起来吧。”寡人伸手去扶崔明琅,欲将人从地上扶起,崔明琅却还是犟着,没肯起来,她不肯,就寡人这把子力气还真扶不起她。 那多尴尬呢,有损寡人英明神武的形象。 寡人这便忙接着话,“宽恕,宽恕唔,寡人不治你的罪,你这女身,寡人一早看出来了,只是一直不曾拆穿你。” 崔明琅这才顺着寡人相扶的力站了起来。 不过这才刚站起来,她却又再次跪下去行李了,“臣谢陛下宽宏大量,恕罪之恩,日后必当忠心耿耿,忠于陛下,忠于大周!” 这一回,寡人再喊平身,崔明琅可终于是平身起来了。 她平身起来,还是没有离开,而是问道,“陛下是从何时何地知道我是女子的?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寡人:“那可就是很久之前,你初初入朝为官,恳请随军上阵,第一次打了胜仗,随主将回朝复命的那一年,寡人就已经瞧出来了,至于是怎么看出来,如何知道你是女子的,寡人亦是女扮男装,再抓出个同样女扮男装的,个中缘由想必就不用细说了,爱卿心里头当有数。” “改日再聊,寡人还有事,爱卿自去吧。” 二人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嗯,没错,这是一本言情! 另外谢谢大家的浇灌~ 读者“起名废的小宝贝”,灌溉营养液 2 2018-08-12 21:29:30 读者“起名废的小宝贝”,灌溉营养液 3 2018-08-12 21:29:09 读者“”,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9 07:05:13 ☆、男女 寡人如今还是做一副男装打扮,实在是男装方便, 寡人也确实相较之女装更为习惯男装, 另也是寡人这女子身份如今虽然是已经有大多数人知晓,却终究还未坦白于天下,如今两国成为一国, 两朝化为一朝, 寡人女子身份已经揭穿, 有阿兄做后盾, 十余年为君治理大周,实力足够,时机亦到,是时候寡人可以将女帝身份告诸天下。 寡人已经决定,择日回朝,将会再一次举行登基大典,成为这数千年来皇权更迭朝代更替中出现的第一位女帝。 是的,周幼庭不再犹豫, 已然想好回复她那阿兄与她的选择, 她要成帝! 她还有想要做的事情,非帝位不得实现。 寡人最后在大梁御花园, 湖上回廊找到了渊儿,他坐在回廊一侧的连椅上,双手趴着栏杆,低着小脑袋似乎在盯着湖水瞧,不知是在想什么。 渊儿的住处是安排在和丽妃一处寝殿的, 眼下大梁地境,局势方稳,渊儿一人住,寡人是不放心的,丽妃又在病中,是以将他们二人安排在一处再差人重点保护。 不过梁军非死即散,又没个领头人,这周围里里外外又都是寡人的人,方才渊儿虽独自跑出去,身后也是有护卫暗中跟随的,寡人也就不是很担心,不过都这会儿了,他仍没回去寝宫,便有几分忧心。 这会儿终于找到这孩子,心中也总算是松下一口气,正待周幼庭走上前去,到她那娃儿身边去的时候,却有一群人从回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而后将周蔻渊团团围住。 因寡人是在回廊外的一处地方瞧着,是以不论是渊儿还是这些人都未曾将她发觉。 因为这些人的忽然到来,周幼庭停下了步伐。 寡人发现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临时寻来伺候人起居的身家清白的一些丫鬟小厮,起初还以为这些人欲对吾儿不轨 ,但很快寡人便改观了,他们并没有那样的心思,看样子倒更像是吾儿招来的。 吾儿似乎在与他们交谈,离得不近,说什么寡人并不能听清,便悄咪咪移动步伐,向回廊上靠近。 近了些,再近了些,寡人已经走到了回廊上,回廊一通到底并没有什么能够遮掩身形的遮掩物或地方,是因而寡人就那么大刺喇喇的站着,只要那些人一转头便能瞧见。 不过这会儿,倒竟还没有惹怒转头,也就自然没有人发现于我,这个距离,寡人已经能够清楚的听见他们交谈的内容。 这听清楚了还不如不听清楚,实在是这内容委实叫寡人头疼纳闷。 “这位姐姐,你可是男子?” “这位哥哥,你可是女子?” …… 寡人竟听到他这样挨个儿挨个儿男男女女的问过去,至于得到的会是什么答案,还用说,统一都是“不是”二字。 这叫个什么问题嘛。 就这么轮番问了个遍,寡人见这顽皮孩子稍加思索,又问道,“那诸位可曾见过一个人忽然变了性别,从男子变成女子的?” 这叫个什么问题嘛。 这说的是寡人?这孩子能得到什么答案,自然还是“没有”。 问完了,周蔻渊又陷入沉思,顾自不知想什么,想了一会儿,他挥一挥手,“退下吧,退下吧,你们且都退下吧。”这会的语气可就没有方才那般客气有礼,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宫人们一个个听话退下,退下就要走动起来,这一走动可终于是发现寡人了,有人识相的,认得寡人是哪个,忙跪下行礼,一行礼便带着一片儿的人都一齐行礼。 这样的声势,想叫周蔻渊不注意也难,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他的父皇,不,母皇? 诸多外人在场,便不像在私下时,周蔻渊也跟着行了礼,周全礼数,叫众人平身,寡人上前,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这么抱着孩子就走了。 宫人们见那帝王抱着孩子走远,留在原地开始说话,话题的中心无外乎是这位新晋的女帝还有女帝膝下的小殿下。 “小殿下生的可当真是好看,方才这般问我们,想必是因为陛下的事情在烦恼呢?”小丫鬟说着不自禁“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必定是的,咱们这位陛下,可算是当今世上头一份的,天下女子还没有一个能像陛下这般厉害的,吾等同为女子也是与有荣焉。”这又是一个丫鬟所说。 “只盼这女帝能善待百 分卷阅读37 姓,不会是昏庸无能、残暴不仁之辈。”这是一名小厮。 “……” 这些临时寻来的丫鬟小厮,都是原来大梁地界上,有些还顾念着旧国,但顾惜自己的性命,也不敢对新帝有所不满,有些却已经是真心的崇拜起新帝,这些多半是女子,有些虽认了新帝,心中却无敬意,甚至是有些看不起的,只是未敢表露,这些多半是男子。 这世道男尊女卑,日后周幼庭再次以女子身份登基为帝,还会遭到更多人的议论。 但只要有绝对的实力,这些虚妄的言论,全然不成问题,而周幼庭也会用事实告诉这天下人,她这女帝当得到底如何,是好是坏是功是过,自有评定。 寡人抱着孩子,渊儿的小屁股坐在寡人圈着他的手臂上,他双手环着寡人的脖颈,小脑袋埋在寡人的颈窝,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蔫蔫儿的。 寡人带着孩子去了自己所居的寝殿,将他放在床上。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寡人既为父又为母,渊儿要是没教好,就更是寡人的过错了。 寡人一定会好好履行为人父母的责任,好好教养孩子。 “渊儿,你已经快八岁了,太傅曾授你百家经典,经世之学,治国之要,处世之学,人情事理,寡人也在渐渐授你帝王之道。” “虽你年幼,所学不全,总也是已经学过不少,这男女之分,你不该这么弄不清楚。” “渊儿知道男女之别,可是,可是渊儿一直认为的父皇却忽然间告诉我,她并非是男子而是女子,渊儿该喊的并非是父皇而是母皇。” “渊儿曾也幻想过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何模样,哪里曾想过原来亲生母亲就在身边,还是渊儿口中一直喊着的父皇。” “渊儿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总觉得父皇还是父皇,是大家都说错了,世间哪里会有一名男子忽然间就变成了一名女子的呢?” 唉,还是寡人的锅。 原来渊儿心里头是这样想的。 寡人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母皇不逼你,但也希望你能够尽快接受,还有——” “母皇就这般不像个女人么,叫你这样不能接受,铁了心要认为母皇是名男子?”寡人忍不住将憋在心底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肉眼可见,小崽子表现的十分明显,他犹疑了一瞬,而后看着寡人点了点头,“嗯,不像。”他给予了这一问一个肯定的回答,纵然声音轻轻的,却叫寡人听了个清楚明白。 “唉,”寡人因为这个答案,再一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而后道,“渊儿,寡人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周蔻渊眨了眨眼睛,问,“父……”很快改口,“母皇要说何事?” 寡人:“渊儿当知道我大周朝的崔将军?” 周蔻渊点点头,自然,这些时日多有承蒙崔将军的照顾,况这大梁江山除却皇叔叔的帮忙,真正攻破靠的仍是崔将军,崔氏明琅,将军之名,经此一役,更是威名远播,响彻天下,他怎会不知。 “崔将军与母皇一般,皆是女子,此前皆是女扮男装。” 此间历史上未曾有过女帝,却是有过女将军的,只是大多昙花一现,在这男权当道的世间,史书上对女将军的着墨也并不多。 若说寡人是此间头一位女帝,那崔明琅便是我大周第一女将,是在这男权当道的世间,难得的女将军,闯出了任谁都无法忽略的名堂,必定青史留名,成为一段千古佳话。 “什么?!”周蔻渊却在听完这话后,震惊出声,小嘴微张,整个身子都惊得呆住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听到的这件事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 “父,父皇,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惊得这称呼又变回父皇。 女扮男装的,一个大周皇帝已经够了,怎么大周还有一个,还是威名赫赫的崔将军。 周蔻渊只觉得一阵的恍恍惚惚,崔将军也是女子? 他好容易捋清一些的现实,努力接受一点半点,这会儿又杀出个崔明琅,这下子,周蔻渊却反而是更糊涂了。 他忍不住想,难道这世间,所有男子还都有另一面,那一面便是女子?或者说这世间本没有什么男女之分,世间所有人原都是可男可女的。 周蔻渊这么发散思维想着。 寡人观察着这孩子,心里想着,除却寡人、丽妃这还有一个皇后,还是男扮女装,不知到时候,渊儿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但愿寡人今天的一番说教能有所用,叫渊儿能够清楚分明,能够认清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读者“温言”,灌溉营养液+32018-08-13 00:39:56 ☆、崔谢 周蔻渊这会儿麻溜的爬下床,一下床就要撒丫子跑, 嘴里还念着, “母皇,渊儿要亲自找崔将军确认。” 有过先前一次见着这崽子落跑的经历,寡人眼疾手快, 伸手抓住渊儿衣领, 这人就跑不了了。 “母皇带你去找。” 寡人这就领着周蔻渊去寻崔明琅了。 崔明琅不难寻, 不是在宫中便是在军营, 今日于宫中曾遇见过他,至今还未过去太久的时间,人或许还在宫中。 明琅那样的人,出彩耀眼,也就比寡人那么稍微逊色,见过的人,只要一眼,就难能忘怀, 况还有声明在外, 不过问几个宫人,她的去向已然知晓。 崔明琅去了皇后所居之处, 去了已经有一时半会儿,还未见离开。 啧,寡人听到这去向不由得挑了挑眉,一只手控制不住的摸向头顶,那里有一片看不见的绿色草原正在欣荣生长。 到皇后居所, 寡人牵着娃娃走进去,一进去便瞧见将军与皇后二人喝茶谈天,相谈甚欢。 察觉到寡人进来,崔明琅顿了一瞬,放下手中的茶杯,忙要行礼,皇后在一边也紧跟着他的动作,也是要行礼。 倒生出一种诡异的夫唱妇随的感觉。 寡人免了他们的礼数,至于为何一名外男会与寡人后妃正宫单独相处。 对于这一事,只当做了回睁眼瞎,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不说破,什么也未追究。 虽则崔明琅已经向寡人坦白女子身份,而寡人更是早已知晓她这女子身份,只是女扮男装,扮成与自己真实性别相反的人又何止是寡人和她,这还有个皇后,还是个男扮女装的厉害人物。 这时候想起来,皇后与丽妃,两人境遇倒还有几分相似,都是寡人后宫中的嫔妃,又都同样对女扮男装的人动了情。 只不过与丽妃不一样的是丽妃真真正正是一名女子,货真价实,而皇后则是寡人后宫中男扮女装的正宫,一名不真不实的女子。 崔明琅今日方与寡人 分卷阅读38 坦的白,瞧如今样子,皇后是还不知道她女子身份的,崔明琅也是不知道皇后男子身份的。 这两人,等到时候互知互晓了,却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倒是叫人十分期待,那一日也不会远了。 寡人看向崔明琅,“明琅,渊儿有事要问你。” 周蔻渊适时上前,扯住崔明琅一角衣袍,仰头望着她,问道,“将军,母皇告诉我你是女子,将军可否告诉渊儿,这是否是真的?” 谢知微在一边听到这话,瞳孔皱缩。 崔明琅默了一瞬,眼眸向谢知微那撞去,撞进对方眼里却又快速移开,回头垂首低着底下的孩子,“是,陛下说的不错,我乃女子,与陛下一般,皆是女扮男装。” 周蔻渊恍惚有一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他身边自己所认为再男子气概不过的那两个人,竟是一个接一个的,被曝出来全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他需要静静。 谢知微也觉得自己需要静静,他望着崔明琅,心中惊涛骇浪,潮流翻天般涌动,从听闻到相见,相熟到相知,他一直十分敬仰佩服于崔明琅,甚至带着羡慕和崇拜,崔明琅是大周百姓心中的常胜将军,骁勇善战,勇猛无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英雄,就连他也是这样想到,真正相处过后,更为对方的性情所吸引,忍不住与之深交,将他当做的是好兄弟。 现在他竟说自己是女子,曾经他那样看重的,两人之间的曾经的兄弟情就这般破灭,转变成不知该是什么样的情感,更叫他不可思议的是,当他听到,对方说出自己不是男子而是女子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深处竟还生出一股诡秘的欣喜,谢知微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母皇,渊儿想回去一个人静静。” “好。”寡人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抚慰,答应了他,“好。”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周幼庭吩咐了人护送,小心看护着小太子回他的寝殿去,她自己却是没走,留在这宫殿中——看戏。 好生精彩,用崔明琅曾告诉过她的话说便是吃瓜,还是个十分好吃香甜的瓜,不止是精神上吃瓜,寡人还悄悄的特意叫人备了瓜上桌上盘,悄然退场,静悄悄躲在一边儿,一边吃瓜一边看戏。 冬日里没有没有新鲜的瓜果,大多都不在时节,菜食中的瓜果却还是有的,这不寡人叫人备的瓜,正是南瓜,南瓜南瓜,也占了一个瓜字。 这南瓜是从外邦传进中原大陆的,能吃嫩的能吃老的,能炒能煮,食用烹调的方法多样,味道也叫众多人都喜欢,还不难种,素来受到百姓欢迎,就连寡人也不外乎。 比起嫩南瓜,寡人更爱吃老南瓜,只切成一块块蒸煮便行,也不用别的花哨繁复的做法,煮出来,热腾腾的,吃一口,香软可口,粉甜粉甜,叫她吃了一块还想再吃一块,就像当下一般,切好蒸过的老南瓜被人一块又一块的整整齐齐叠放在大碟子里,橙红的果肉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空气中尽是香甜的味道,寡人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碟子的一边已经堆了一堆的南瓜皮。 虽说南瓜皮也是能食的,不过寡人不爱吃,每次吃老南瓜的时候,都是只吃果肉不吃皮。 至于那边好戏已经演了一半,叫寡人这不仅是吃的津津有味,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那边渊儿前脚方走,离开殿堂,谢知微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回过神,脚步匆匆,妆容画的弯弯两簇柳叶眉都拧在了一起,径直走到崔明琅身前,眸中含着点点情意,看着崔明琅,“你,你骗了我。”他虽也有想要静静的心思,但当下心中更想的却是崔明琅,至少他要亲自再问问她。 崔明琅仔细瞧着那双眸子,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那双眸子生的极美,眸中含情,看在她眼里,真是勾人得很,她仔细辨认,那眸中所含的情感中,有不解有疑惑有无措有震惊……诸般种种,却没有气和厌。 反倒是这模样,好生惹人怜爱。 她忽而就笑了,嘴角轻轻漾起,抬起双手捧住谢知微的脸,“是,我骗了你,那么皇后娘娘,要如何罚臣呢?” 谢知微不知怎么听了她这话,忽然就脸红了,只觉得贴在脸上的手滚烫,男女有别,他明明应该将对方的双手移开的,却竟然在这时,并没有动手。 崔明琅的手不似寻常闺中女子软滑细腻,反而是粗糙带茧,但这是她的手,是崔明琅的手,从男子变成女子,她的这双手抚在他的脸上,却叫谢知微觉得有些异样,心里还有些痒痒的。 他把这些都归咎于,因为突然知道崔明琅乃是女子身份,女扮男装从军这一事带来的震惊。 说起来,他们一个女扮男装,一个男扮女装,半斤八两,实际上哪个都骗了对方,哪个也怪不得对方。 如今谢知微已经知道崔明琅是女子,崔明琅却还不知道谢知微是男子。 是以谢知微一时又转而担心起来崔明琅若是发现他的男子身份,他亦骗了她,会否心存芥蒂,他要不要主动坦白呢。 一时就那样睁着一双如水如玉的眸子,贴着崔明琅一双手,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看的崔明琅心痒难耐,她已经彻底接受自己被掰弯这事实。 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比那些臭男人可好多了,比她这个女人也是女人多了,更何况两人性子还投合。 皇后瞧着也不是对她没意思的,她也有足够的实力,陛下又是女子,求她将皇后许了她,成就这磨镜之好,未尝不可。 纵这世间对于女子间的情爱再所不容,她必定会用手中权,开出一条路,倾己所能,让她与谢知微能得一世安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温言小宝贝儿~ 读者“温言”,灌溉营养液+32018-08-13 23:52:57 ☆、明琅 崔明琅原来不是此界本土人,而是个外来户, 就是网络中那种一抓一大把的穿越者, 她是胎穿,在现代得了癌症病死后,就来到了这里。 实际上她觉得自己也算不上是穿越, 更像是投了个胎, 只是投胎的时候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又在这里活了多年, 有父有母有家,还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一名大好青年,前世的记忆早淡去,一开始或许还有想要“回家”的念头,如今早已把大周当做自己的家,曾经的一切于她,是她曾去过一个遥远的地方, 是多年前在那个地方经历过的一些事。 前世的经历, 让她形成一个独立完整的人格,观念、知识、那些保留的记忆, 是曾经的世界,带给崔明琅最好的馈赠。 得癌症病床上无聊的时候,崔明琅用来最多打发时间的事情就是看,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娇妻带球跑, 废材逆 分卷阅读39 天、豪门虐恋、仙侠幻情、np女尊面首三千 、蓝颜祸水耽美百合蕾丝边,女总裁的小娇娇,诸如此类……可谓是饱览群书,大开眼界。 看的多了,她也会想要自己动笔写,可惜病中没有条件。 倒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这里的自己拥有一副康健的身体,吃嘛嘛香,体格十分健壮,身为幼子在家中又受宠,亲人疼爱家庭和睦,生活富足,日子过的舒坦得很,原想拿起笔杆子开始写,可惜还没开始写,好日子还没过多久,父兄接二连三战死,母亲受不了打击自尽,一朝家破人亡,独留她一人存活,她也没了编故事的心思。 之后投身沙场,更没有时间精力,直到后来小有所成,家破人亡的痛楚也因时间淡去,重又起了心思,终于动笔,不过断断续续只写了几页纸,没成想就这几页纸,不凑巧给当今那位瞧见,一页纸不落的给看了去。 崔明琅那时用军功挣得不大不小的一个官,对当今那位还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除却公务上的接触,还有因为她是世代从军的崔家如今留下来唯一的独苗苗,皇帝多有照拂,此外没有太多的了解,听得最多的是大周百姓口中常说的“陛下仁德”。 不过陛下,确实是位好陛下,是值得她终于的君主。 她那会儿对于两人的关系是这样界定的,就像学生和教导主任、上司和小员工,虽则陛下 年纪与她相差无几。 但没想到出了这么一遭,她写的这故事,还在起步阶段,也就是自娱自乐,还从没给别人看过,皇帝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成为她这故事的第一个读者。 这位读者还表示,故事写的十分好看,要求后续。 当时她听见那话,心里说不欢喜是不可能的,她很欢喜,很高兴,自己的心血得到认可。 皇帝问这故事是谁写的,是不是她所写,崔明琅犹豫了一下,最后并没有告诉皇帝说着这故事是她写的,只说是从军时在边疆一带的茶馆里头听说书说的,因觉这故事有趣,以笔写字记录在纸上。 但因此一事,崔明琅也就正式开始了自己给皇帝说书的生涯,一来二去,一君一臣,建下了不错的私交。 她还真是从没有想过这位十分有气质,相貌俊朗,一表人才,十分又有男子气概的陛下,是个女子,和她一样的女扮男装,而她同为女扮男装,竟然也叫对方给瞞了过去,没有发觉,反倒是还被对方早早察觉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想她可是混迹军营,在一帮子男人聚集的地方都混过去了,最后却是被她发觉。 可见陛下这女扮男装的业务有多么纯熟高超,扮的男人极了,比她扮的都男人,也是厉害,叫崔明琅也是佩服。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崔明琅和皇帝的关系可以称的上朋友,她却对这位朋友的正宫妻子,当朝皇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不过这段孽缘,最先招惹上来的可不是崔明琅。 崔明琅再是与帝王关系好,再是知道自己实为女身,在外人看来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也知道外男与帝王后妃应当保持距离,是以自不会与皇后多做纠缠,以免落人口舌。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武将,一心为国征战沙场,可不想招惹上这样的是非。 不想那皇后,总有法子找上她,还总叫她无法拒绝,一次又一次,想不与之相熟也难,偏皇后除了总爱找上他这一点,两人性子偏生投合,愈熟悉,愈有好感,后来又一同经历了密道、真假帝王、攻破大梁这一系列的事情,她都一路相伴,这感情里有一种叫做日久生情,崔明琅这就是了。 从前的那个世界,对于同性相恋,已经没有那么排斥,虽则大多数人仍旧是无法接受,但也没有强烈反对贬低的,不容于世,非要将人置于死地,有些国家更是已经通过法律,宣布同性婚姻合法,被法律所承认。 国内不少网络文学网站更是存在不少的耽美百合,而由这些改编的漫画、动画、影视更是不在少数,在圈子里一度十分受欢迎。 崔明琅也算是半个圈子里的人,在晓得自己对谢知微的情感后,苦恼过一阵,后来却也欣然接受。 情感从来最是难以控制,她也并不想克制,不如顺心而为,抱得美人归。 当然道那里还有个攻受之分,谁攻谁受,总之崔明琅,她堂堂一个大将军,自然自动把自己带入为攻,至于谢知微自然是她的美人受,这美人瞧着又柔又娇,偏性子里却还有几分刚毅豪迈,刚柔并济的性格,实在好生合她的为胃口。 此刻大殿中被南瓜香甜的气味弥漫,谢知微耸了耸鼻子,肚子跟着“咕噜噜”一声,原来带着些暧昧,泛着粉红泡泡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 谢知微的脸刷一下变得更红了,崔明琅瞧他模样,笑意自眼角眉梢轻轻荡漾开去,溢满整张脸庞,心中着实欢喜。 当下,她放下了贴在对方脸上的手,转为牵住皇后的手,十指相扣,向寡人所在的地方走来。 嗯?寡人瞪眼,戏就这么没了?寡人看的正兴起呢。 但之后寡人就发现不仅是戏没得看了,瓜也没得吃了,崔明琅这厮,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寡人悄咪儿躲着看戏的地方。 咳,当然她能这么轻易的找到这地方主要还是因为寡人没有特意的去隐藏。 她不止轻而易举的找到寡人,还夺了寡人的瓜,递给寡人的皇后,借花献佛?!不止要抢走寡人的女人还夺走寡人的大南瓜! 寡人瞪眼再瞪眼,有些气呼呼的看着眼前这两人,那罪魁祸首还笑眯眯的瞧着她,“陛下,这瓜可还好吃?” 好吃啊,不知她问的是哪个瓜,反正都好吃。 不过皇后在一旁接过崔明琅递给他的这块南瓜,瞥了一眼周幼庭,还在犹豫要不要吃的时候,就听到崔明琅说,“吃吧,娘娘不是饿了么?” “想来陛下不会计较这区区一点吃食。” 谢知微听过这话就吃了,寡人没忍住眉毛一挑,崔爱卿,也太明目张胆了些,虽说寡人女帝身份曝光后,不出意外,谢知微这皇后也是做不成的了,但明琅也不想想万一寡人是个和她一样的蕾丝边,喜欢皇后,执意继续立她为后,可怎么好。 虽然,寡人也还真的并不会这么做,毕竟皇后也不是个真女人,而是个真男人。 区区一块瓜,寡人也确实不会计较,但崔明琅此人并没有就此消停,就在下一刻,她在寡人身前跪下,说出口的话字字切切,言辞恳恳,“臣恳请陛下,将谢知微许给臣下。” 谢知微还在一边慢悠悠的吃瓜,听到这话他简直惊呆了,内心再一次翻起惊涛骇浪,手中吃到一半的瓜,“啪叽”一声掉到了地上。 正所谓有一句话叫做,“我把你当 分卷阅读40 兄弟,你竟然想*我?!” 寡人心疼的看了一眼那掉到地上的瓜,心道可怜,浪费粮食,而后正眼去看崔明琅,“爱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喜欢寡人的皇后?她可是寡人的正妻,帝王的女人?” “可陛下同为女子,与谢知微何谈夫妻?”崔明琅如是说。 寡人:“那你呢,你喜欢女子,喜欢谢知微?许了你,你们同样同为女子,又何谈夫妻?” “微儿若愿意,臣愿意与她相守一世,微儿若不愿意,臣也愿意顾她一世,臣这一生非她不会成家,望陛下放微儿自由,成全臣下。”说这话时,她双眸看向谢知微,端的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看的谢知微心肝儿颤,脸色已经涨的通红,心跳如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惊的还是羞的。 寡人转头瞥了一眼谢知微,摇了摇头,啧,当真蓝颜祸水。 “崔明琅,你倒是情根深重,只是寡人问你,你当真了解寡人这位皇后吗?”寡人但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知道很多事情的模样,“你当真知道谢知微到底是怎样的性子么?” 崔明琅双眉蹙起,“陛下知道什么?陛下所知若是关于知微,还望陛下莫要告诉我,知微的事情,臣想听知微自己告诉臣。” 而谢知微在一边听到周幼庭所说的话后,猛地瞪大双眼,皇帝知道什么?!她要说什么?!袍袖下的一双手不自禁握拳,攥的死紧。 寡人默了一下,搓搓手掌心,“你就不好奇么?” “不是不好奇,臣只是相信知微。” 哟,瞧这小情话说的,周幼庭觉着,自己那位纯情的谢郎君,必然是要招架不住沦陷进去了,瞧瞧他,脸都红成什么样儿了,跟艳红的花朵儿似的,叫人想要采撷了去。 然而寡人是谁,让不说就不说?寡人偏不! “寡人的皇后可是名男子哦。”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滚动水母”,灌溉营养液 +1 2018-08-15 00:26:14 读者“温言”,灌溉营养液 +3 2018-08-14 22:25:55 么么哒~ 求一求收藏~ ☆、男女 话音刚落,殿堂中脚步声骤起, 谢知微拔腿就跑! 啧, 一个个的都喜欢跑路,敢情渊儿是从这学的。 而崔明琅从来稳当的身形一个趔趄。 寡人心里美滋滋,又有戏可以看了呢。 “陛下, 你说, 什么?”从来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见惯大风大雨, 经历沙场血礼的崔将军,心态崩了。 不仅心态崩了,神态也崩了。 震惊!堂堂大周皇后一国之母竟是个男人?! 快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她都已经想好相依搞姬,成为蕾丝边,共修磨镜之好!结果皇帝告诉她,她喜欢的姑娘不是姑娘,而是个臭男人?! 谢知微的反应更是告诉她, 皇帝所言非虚, 但她还是再问了一遍。 寡人就着崔明琅的问,回答她, “寡人说,寡人的皇后啊不是女子,而是位男子。” 生有那样一副容貌情态的谢知微,竟然不是女子,而会是名男子。 这年头女扮男装的已然足够稀奇, 这里却还有一个男扮女装的,更是稀奇难得的不得了。 真是要让人连男女性别也辨不清了,不止是小太子要迷糊了,崔明琅觉得自己也要跟着迷糊。 她喜欢上了的人,是一个女装大佬,大*萌妹? 行了,行了,知道了,那还能离了咋的。 人还是那个人,情还是那份情,只不过突然从百合频道转到了言情频道,从女女变成了男女,她也该高兴,自己又是个笔直笔直笔直的直女了。 男女之情,阴阳相合,是这世间最寻常的,遵循礼数,不会惹人非议,不会遭人唾弃,成婚生子,组建家庭,延续后代,成就秦晋之好。 相比原先,她与谢知微之间的阻碍会大大消减。 这样不好吗?当然好。 可是崔明琅一时间还不能够接受,她需要冷静,她需要重新去思考自己与谢知微的这一段关系。 是的,她需要静静。 静静这段时间可真忙。 况且……崔明琅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谢知微是男子,那么他的皇后身份…… 他与周幼庭终究是正正经经拜过天地的夫妻,纵然拜天地时,“夫”“妻”位置相反,但究竟,又有皇旨婚约,谢知微更是计入皇族宗室的人,虽则性别都相反了,但这样算来,他们也还是夫妻。 两人女扮男装,一人男扮女装,说来他们三,也是一段奇缘,稀奇的很。 君欺臣,臣欺君…… 不对,等等! 看谢知微模样,以及他的处境,他身后还有个谢家,因而断然不会告诉皇帝,自己是个男扮女装的男子,那么,为何皇帝会知道对方的男子身份呢,就像皇帝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的一样。 崔明琅眼眸沉沉,陛下平日表现虽时常放浪形骸,但骨子里却终究不简单。 不过既如此,想来她与皇后的接触皇帝不会不知道,却不曾横加干涉,这岂不,看着自己被绿?这是什么心态,陛下的心胸可真是宽广。 不过两日的时间,接连收到这样震惊的消息,尤其其中一人还是她爱,崔明琅心中有些混乱,她想了想,还是行军打仗自在,不如回军营里操练士兵去。 战事方平,还没有到了能够松懈的时候,还是回军营去,情情爱爱的,纠缠起来,当真麻烦。 她想自己与谢知微,双方各自需要一段单独的时间冷静。 “陛下,臣告退。” 崔明琅也不等寡人回复,直接从殿中离开。 唉,怎么就告退了,寡人还没看够呢,周幼庭在心里倒还暗自遗憾。 渊儿走了,谢知微走了,崔明琅也走了,殿中只剩下寡人一人,没意思,寡人也走了。 这会儿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崔明琅身为将军,自身武力值便高,寡人不必操心她,反倒是谢知微,寡人这位皇后,虽是名男子,却是自小当做女孩儿培养,娇弱了些,他身后还有一个谢家,皇后不能出事,是以寡人命人一路好生看护皇后,确保他的安全。 至于寡人,离开皇后寝宫后要去往何处?去做什么? 寡人准备去寻寡人那刚认回来的新鲜出炉还火热着的兄长。 兄长所问,周幼庭已有答案,也不必等到三日之约到了再去答复,现在,她就去告诉阿兄。 …… 那是一阵算不上好听的声音,是萧声,却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周幼庭往里走,就看到了站在枯树光秃秃的树枝下如玉的公子,他手里拿着一支萧,正在吹奏,单听 分卷阅读41 箫声,周幼庭觉得阿兄一定是初学不久。 在她眼里,兄长何等聪慧,区区一支萧又怎么能奈何住他。 “阿兄?”周幼庭走到他身前,轻轻呼唤。 兄长移开唇边的箫,回以一笑,“幼庭何事?” “兄长,我想好了,不等三日,现在便来告诉你我的答复。” 不等周幼庭说,周幼成却先于她开口了,“叫我猜一猜,小庭儿,你的选择是不是成为女帝?” 周幼庭一怔,便见身前的男人继续道,“看来阿兄猜对了。” “是,阿兄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他最疼爱的妹妹,“想做什么事,就去做吧,阿兄永远支持你。” 周幼庭想,她能拥有这样一位兄长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像她的阿兄这样好。 尽管兄长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但周幼庭看着周幼成,神情是以往少有的认真严谨,仍是亲口说道,“阿兄,我要继续当大周帝王,以女帝身份再次登基,我想要,改善天下女子的地位。” “好,你想,我便帮你。” 唇间露白,荡漾开去的笑意,染弯眉梢眼角,难得的纯白温婉,像是一朵绽放的素花,周幼庭开心极了。 真好,她想。 …… 事情一旦说出口,一旦有人知道,便是一传十十传百,谁都知道了,大名鼎鼎大周帝王乃是女帝,威名赫赫的崔将军,乃是女将军,还有那端庄温婉母仪天下的大周皇后,乃是名男子。 不过数日,这些消息就像病毒瘟疫一样迅速扩散。 寡人那傻儿子,自然也知道了。 周蔻渊听到那消息的时候,如遭五雷轰顶,电的他外焦里嫩,惊的他说不出话。 继父皇变母皇,崔将军变女将军,这次又是皇后变皇夫。 周蔻渊深深的怀疑起了自己的性别,不止自己的还有别人的,总觉得女子不是女子,男子不是男子。 也就是从此开始,寡人十分意外的发现,渊儿在分辩男女上,隔三差五的出个错,男人认成女人,女人认成男人。 虽不是大多数都辨不清,但这辨不清的部分也占了有小半数。 寡人还以为是这孩子眼瘸,眼睛出了问题,特意请了此处最好的大夫来看诊,诊的结果却是,身体并无大碍。 大夫治来治去,调养的药喝了不少,不见成效。 身体无大碍,那就是心病了。 心病,心病……寡人忽而就想起来,听崔爱卿曾说过的,心理病?精神病? 找了崔明琅过来询问,崔明琅告诉寡人,有一种心理疾病,叫做性别认知障碍。 小太子估摸是接连震惊太大,有了轻度的性别认知障碍,在辨认男女时,容易糊涂。 唉,都是寡人的锅。 寡人会用爱的教育好生的教导渊儿,努力将人掰回正途! …… 时间总是匆忙,之后,又在先大梁地境度过去一段时日,此间整肃清理大梁原先的势力,直到确认安定无疑之后,就到了该要班师回朝的日子。 ☆、知微 这段时间,自那日一遭后, 崔明琅就跑去军营里头待着, 一直忙于军务,日日操练士兵,再没去过宫里, 没去见过她那从小情娘变成的小情郎。 都说情人间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兮, 崔明琅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日日忙着操练士兵, 处理军务,肃清大梁残余的势力,忙起来,那里还有时间耽于甚么儿女情长,她觉得那些这么想来想去的男女,还是太闲了。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还不够爱,也或许是因为那日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搅乱了她的心境。 她倒也不是全然不想, 夜深入眠时, 还是会想到自己这一段情,女子男子, 她是他,他还是她,爱是不爱,在是不在一起,割舍却又割舍不下, 陷入一种犹豫彷徨的境地。 在军务上变得愈发投入,而这一段情感的纠葛,却是未想清楚,也未作出一个决定。 但没想到,不待她想清楚,搅乱她一片心境的正主却是找上门来了,堵到了她的跟前。 自从那日之后,谢知微男子的身份暴露,他也不作女装打扮了,正大光明的穿回男装,作回男子打扮,皇帝也没把他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吃穿用度一切还和他是皇后时无两样。 宫人私下议论,都觉得保不齐这谢知微是一早知道皇帝身份的,夫妻互相唱和,互掩身份,如今身份曝光,这谢知微也要从皇后的身份变成皇夫,夫妻却还是夫妻。 谢知微的身份被周幼庭就那样忽然的曝光后,就一直窝在宫廷,又是茫然,又是不知所措,又听到宫人的这些议论,心里很是烦躁。 他和皇帝能做什么夫妻?!别说他与帝王各自都没有那样的心思,便是有,他其实有欺君之罪在身,皇帝不治罪,已是大福,又怎可能会在一起。 况谢知微原来压根就不曾想过皇帝会是女子,皇帝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了他的男子身份。 就算要做夫妻,他与皇帝总是不可能,若说是与崔明琅做一对夫妻,那倒……。 这么想着,谢知微却突然愣住了……和崔明琅…做夫妻?他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因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他百般思索,千般尝试,终得结果。 谢知微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的心里,早就悄悄的住进去了一个人。 最先开始的朋友之情,兄弟之情,早就变了质。 想明白了,也让他感到欢喜的是,明琅亦是对他有意的,一想到此,他就觉得心里泛起一阵阵甜丝丝的感觉。 谢知微在宫中等啊等,想等到崔明琅来找他,他等的人却一直一直没有来。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谢知微没等到崔明琅,索性就自己去找她。 “明琅,我来寻你了。” “明琅,我想你了。” “明琅,我喜欢你。” “明琅,嫁于我可好?”此时此刻,谢知微站在崔明琅的身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对方,“或者,你娶我好不好?” 一字一句,念得明琅,心肝儿颤。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奉上短小的一更) 人生第一份七夕礼物来自公司送的巧克力,嗯!(可以用来假装自己不是单声狗呢,汪!) ☆、清算 崔明琅却是笑着勾了勾唇, “不嫁。” “不娶。” 又问道, “你怎的来此了?”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谢知微穿男装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生的底子好,无论是做何种打扮, 穿何种衣服, 都是好看的, 女装时自成韵 分卷阅读42 味, 男装时又自有一股男儿的英气俊郎。 谢知微听到回答,眸中闪过一瞬间的灰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光彩,一双眼睛专注的注视着她,“想你,寻你,见你。” 身前人是眼中人,眼中人是心上人, 心上人是他离不开的人, 是他想要相守一辈子的人。 崔明琅听了话却顺手想给他来一个耳刮子,但看到那张脸又下不去手, 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羞赧和不自在,“数日不见,你这张嘴倒是愈发甜了。” “你走罢,我还有军务在身。”说完, 她大步一绕,绕开谢知微,迈开步子要往前去,却不得前去。 有一人,她行一步,他就随一步,堵在她跟前,她往左,他跟着往左,她往右,对方亦跟着往右,她退后,他跟着前进一步,步步不离,步步紧随。 崔明琅倒也不气不恼,站定,看着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怎么,妨碍军务?这可是要治罪的?” “那便治我的罪。”谢知微依旧不依不饶。 “崔明琅,给我一个答案,给我们这段感情一个答案,好不好?好不好?”像个急于讨糖果吃的孩子一样,带着一丝哀求,一丝恳切,一丝执拗。 崔明琅瞧他这模样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出口的话却十分认真,“谢知微,从前你以为我是男子,我以为你是女子,而我爱上的是身为女子时候的你,你亦在那时对我有了几分情动。” “但如今,我知你实为男子,而我实为女子,变化的不止是男女的性别,你我这一段情也需要重新思量。” “只因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互相隐瞒和互相欺骗的基础上,如此又怎么能够开花结果,所以我不嫁,也不娶。” 谢知微眸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他退后几步,给崔明琅让出路来。 没了他挡路,谢知微以为崔明琅会顾自离开,却没想他退后,崔明琅却上前了,走到他跟前。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谢知微顺着力道低头,看着比他矮了半个脑袋的女人。 却见到她轻轻的笑了,“谢知微,”眼眸中透出久违的情愫和温柔,“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谢知微一双眼睛因为这句话,瞬间变得晶亮,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之下反客为主一把将还捏着他下巴的女人抱进怀里,脑袋搁在对方的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鼻间满是明琅身上的气息,此时此刻,只觉得心里头,生出来无限的甜蜜和欢喜。 崔明琅没有反抗,任他将自己紧紧抱住,片刻后,谢知微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将怀里的人放开。 当女人当的久了,在男女之别上也迟钝起来。 崔明琅却比他淡定得多,眉眼一扬,唇角带笑 ,“认识一下,这位公子,姑娘我姓崔,唤明琅。” 谢知微耳根子红红跟着回应,“小生姓谢,名知微,日后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崔明琅和谢知微两人,如今是个怎样的关系,按崔爱卿所说,就是跨过暧昧关系步入谈恋爱阶段的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等恋爱谈够了,双方确定嫁娶,再要成亲。 但要按寡人的说法么,这二人不如直接成婚,总归迟早都是对方的人,不若把人先收入房中,岂不更美哉。 不过崔爱卿就是崔爱卿,她总有许多的新鲜想法,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总是有道理的。 那之后,谢知微日日跑去军营,每每还变着法儿的弄些新鲜花样,只为逗崔明琅一笑,他二人倒是甜甜蜜蜜,近乎是日日都在一起。 寡人由得他们,实际上也是因为寡人自己除却国事公务外,这还有个招惹来的风流债,要好生处理。 正是寡人与丽儿的这一笔糊涂感情账。 丽妃第二次晕过去的时间并不久,寡人第二日去看望她的时候,就见到丽儿散着黑色的长发,身上只着着一件里衣,坐在清冷的大殿里,看着一个莫名的方向,不言不语,静默无声,衬得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如纸,就连身形也单薄如纸,就像,就像是一个纸片人,风一吹就倒了。 看得寡人一揪一揪的心疼。 渊儿这会儿不在殿里,被寡人吩咐着去找阿兄,找他的皇舅或者念皇叔,哎呀,左右都行,总之是联络感情去了。 “丽儿,”寡人上前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丽儿这是在做什么?” 丽妃笑了笑,那笑就像是风雨之后还挂在枝头的花朵,颤颤巍巍,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零落,“妾身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想清楚一些事情。” “那丽儿可想明白了?”寡人询问。 “妾想明白了。”丽妃又是柔柔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寡人竟觉出几分的心酸。 “那便好,那便好……”寡人在一边轻轻的说,生怕惊扰到丽妃。 “陛下,妾以后还能留在陛下身边么?” 寡人莞尔,“自然,丽儿想留,便留下,待回大周京都,寡人会封你为郡主,到时候华服美食,各色的好男儿,都任由丽儿你挑选。” “寡人膝下没有公主,身边也无姊妹,你这郡主便是最尊贵的。” “丽儿再不必多忧,寡人会保你这一生都能安康富贵。” “妾身多谢陛下垂怜。”丽妃这时终于从凳椅子上起身,朝着寡人福身行礼。 “不谢不谢,”寡人忙上前搭手儿将人扶起,垂首间却望进对方一双乌黑湿润的眸子里,望的寡人想要逃遁四方,不敢直视眼前的这个人。 将人扶起来后,眼神四散,只有些讪讪道,“丽儿你想明白了就好。”想明白了就好…… 丽妃在一边低着眉,轻轻呢喃,“是,妾想明白了。” “且快换上衣服,”寡人这时候想到方才扶人时,指尖冰冷的触感,慌忙嘱咐,丽妃这几日都在病中,这会儿衣着如此单薄的坐在殿里,可别再染上风寒。 丽妃听了话过去拿起自己的衣裳,乖乖的一件件套上,寡人没忍住以前的习惯,又上去把穿好了衣服的丽妃的手,揣进自己的手掌,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温暖那双冰冷的手。 替丽妃暖手的时候,不知道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何处,最后选择盯着身前人儿的头顶瞧,那身前的人儿,那目光却不偏不倚的落在寡人的脸蛋儿上,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那视线想叫人忽视都难,寡人低头眨眨眼,与对方直视,有些无奈的相问,“丽儿,在看什么?寡人这脸上莫不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么?” 丽妃却是嘴角儿弯弯,柔声柔气,那目光也仍旧没有离开,“并非,只因陛下生的实在俏,叫妾身都给看痴了。” 嗯?有眼光,寡人这模样,自然是这世间难得无比的出挑,任谁看了都要着迷了去的。 嗯?不对,可这 分卷阅读43 人是丽儿,丽儿她…… 她当真想明白了吗? 待寡人再去看丽妃时,她只还是那副温温柔柔又笑眯眯的模样。 周幼庭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气,愿她能够自己想明白。 这一日从丽妃这儿离开后,之后的日子里,丽妃倒果真像如她所说那样是想明白了的,言谈举止间未再表露出过明显的爱恋之情来。 只是她还是总爱寻寡人,因而与寡人时常呆在一处,相处间倒似是寻常朋友,只是更亲密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能有这样一个美人朋友,寡人倒是十分愿意的。 而今此间事毕,寡人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班师回朝。 花了月余的时间,从攻陷的大梁地境回到大周。 回朝后,臣子议论纷纷,有人不耻女子上位,不耻于周幼庭,不耻于崔明琅,有人想要拥立寡人的兄长为帝,都被寡人强势股镇压,如今这大周朝,文臣武将,明轩、崔明琅,尽效忠于寡人,还有阿兄支持,寡人大权在握,又有谁人能够撼动。 纵是女子又如何,这女帝,她做定了!崔明琅手掌兵权,积年累月行军作战的经验、立下的功劳,更是无法抹去的事实,这女将军,她亦是做定了! 那一日,周幼庭于金銮殿上,百官面前,择定登基之日,届时她将以女帝身份再次登基,且并梁于周,掌先时两国的疆土。 而至此时,有些人,有些事情,也到了她该去清算的时候。 今时今日,寡人站在兄长之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为自己做好足够的心理建树,“阿兄,带我去见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温言和三万的营养液,么么哒~ ☆、盛思颜 生前不论不究,终究死者为大, 亡者为重, 是以,周幼成先带周幼庭到慕晚坟冢之前。 周幼庭瞧着眼前的墓碑“墓碑上写着慕晚的名讳以及生卒年,再是多的恩怨, 也随着人死消散, 埋入黄土, 到如今, 她也只有一句,“慕晚,我来看你了。”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周幼成在此时悄然退去,将空间留给周幼庭和慕晚。 她拿出带来的祭品,没有太多的表情,也不曾言语,只在墓前摆好盘, 点了蜡烛, 点了香,拿在手里, 替逝者上了一炷,又给慕晚烧了一大摞的纸钱。 最后一点火焰也消失殆尽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堆黑灰,时而有火星闪烁,风一吹有几片灰就轻轻飘散到了空中。 祭拜之礼过后, 周幼庭从袖袋里拿出一根萧,在墓前轻轻吹起来,她这萧呢吹得着实不大好,叫人听着不过勉强能够入耳。 周幼庭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不过她吹这箫也不是为了给谁欣赏,只为聊表心意。 这萧,是他生前最爱的乐器。 慕晚终究是陪伴了她近二十年的人,从幼年到少年再到如今,她于他虽无恋慕之情,却有亲友之情,他再是曾伤过她,背弃过他,但他最终,却也还是选择了她,在大梁与大周之间,选择了大周,选择了周幼庭。 磕磕绊绊的吹完一曲,周幼庭走到墓碑之前,看着墓碑上刻着的慕晚二字,伸手轻轻抚了上去,仿佛是轻抚慕晚的脸一样,眼神却有些晦涩,“慕晚,你到底为何要选择走上一条死路呢?” “寡人会罚你,会治你的罪,却不会让你死,你却亲手将自己送上黄泉……” 或许终究是情义两难全,慕晚虽选择了大周,但他终究是大梁的皇子,心中有愧,不愿再苟活于此间,索性求得一死。 “大梁已灭,皇室被清剿,势力也大致都被处理干净,你父兄皆死,但你的母妃,寡人留了她一命,给予钱财,能叫她这一生衣食无忧。” “慕晚啊……”再是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嘴边时,终了却都化成这一句叹息。 “望你在地下安好,来生投个好人家,只是莫要再投身皇家。” 寡人在慕晚这边待了半晌又半晌,方离开墓地。 见过慕晚之后,再就是要回宫,去见那被囚在暗室中的盛思颜此人。 他与慕晚不一样,他可就是真真切切彻底背叛了寡人的。 寡人摸了摸袖袋里那截被丝绢包裹着的半截木簪,跟着兄长的步伐,往暗室而去。 兄长守在暗室外,而周幼庭启动机关,自进去暗室中。 暗室只点着几盏灯火,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被锁链锁在木架上,垂首看不清容貌,一身的斑驳狼狈。 他再不是从前寡人记忆中那个清朗的男子。 “盛思颜?”寡人轻轻喊了一声。 被锁在木架上的男人听见这声音,方有了些反应,周身动作,慢慢抬起头,带起一阵锁链拉扯响动的声音。 寡人站在几步之外,却听见对方低低的笑声,低沉磁性倒是好听,那声色也是寡人曾听过的,带着熟悉。 男人笑完了,就听得他道,“陛下,你来了。” 他这时也抬起了头,昏黄的灯火映在他的脸侧,一半暗一半明,寡人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不复往日清俊的公子模样,盛思颜如今就和那些狱里的囚犯一般,观他神色,甚至有些疯癫。 寡人回他,“我来了,你待如何?” “不如何,我如今已是阶下囚,能死在你手里,倒是也顺畅心意。” “呵”,他这话叫人不由得嗤笑,寡人从袖袍中拿出那半截木簪,打开包裹着的丝绢,将木簪子拿在手里,呈到他眼前,“看清楚了,这断了的半截木簪,可是你的东西?” 盛思颜也未否认,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只轻轻回复,“是我的。” “寡人自问,这二十年待你不薄,你却如此轻易将寡人背弃,还与大梁联手,妄图颠覆大周,倒叫我想要知道,在你这颗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有的是怎样的心思? 左右一个为什么,一个原因,待寡人问清楚了,也就要将这颗背弃寡人的暗棋灭杀。 帝王身边,终究是留不得背叛之人。 “陛下,你可知道,似我这样卑微低贱至尘土的人,深陷在泥潭里的时候,是你将我拉出泥潭,予我衣食无忧,授我学识技能甚至是武功,还将一些权柄逐渐交到我手中……” “而获得这一切唯一的代价,也是要求我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终其一生,守你护你忠你。” “年幼时只觉得这一笔买卖做的十分划算,我不过一个贱民,能得贵人施恩相救,挣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福气,自然是要报答的,守你护你忠你,自都是应该。” “可到后来我才发现,只这一事,却是最难做到的。” “我卑微如尘,而你是我心之所往。” “可你身边的人太多了,能让你看进 分卷阅读44 眼里装进心里的人却这样少,总归是没有我,总归你看的最重的,还是这片大周江山。” “有一句话说得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低贱之人尝过钱权的滋味,就再难以放下,我越来越渴望高位,渴望权利,还有渴望一个人,就是你。” “可我若要上位,你却是最大的阻碍。” 寡人阖了阖眼,再睁开,收敛一切情绪,“所以你就要除掉我,要杀了我,甚至不惜联合大梁要毁掉我大周么?” 荒谬!却道人心竟是这样难测,竟是这样就能轻易改变?叫周幼庭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悲凉。 “你也是大周人,这是你的故土,到底也忍心?” 寡人这两问,却换来盛思颜一阵轻笑,“是,我要除掉你,杀了你,至于忍不忍心?又有什么不忍心的?只要能够得到我想要的。” “是,我想要权,要钱,想要坐上高位,我野心勃勃,我不甘只做你手下一枚小小的暗棋,一个你睡过就会忘到一边的男宠,你生来尊贵,不会知道一个曾卑贱如尘的人对权利和高位有多么渴望。” “只是周幼庭,若是你眼里能多有我几分,或许我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我想要的除了权位,还有你,可终究发现,权位和你,只能有一个选择,而我就算选择你,你眼里不会有我。” “索性我背弃你,选择权位。” “你眼里是只有大周江山,那我便毁了它,夺了它,只有这样你才能够看到我,你眼里才能有我。” “可你身边的人又这样多,我便选择要你死,杀了你,除了你,将你的尸身禁锢在身边,或许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永远的只属于我一人,既生不能拥有,那么我便选择死亡带来的永恒。” “如此既得权位,又能叫你记住我,倘若败了,不得权位,也至少能叫你记住我。” “周幼庭,不求你爱我,但求你铭记我。” 那双在蓬乱发丝遮掩下的眼眸似乎散发出莹莹的光芒,“我从来不后悔我的选择。” 寡人哑然,听完他这一番话,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这看来,又是寡人惹下来的风流情债上的一笔,看来寡人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何会这么有魅力,适当的需要遮掩一下自己的魅力啊。 “这支木簪,本是我亲手一刀一刀为你雕刻的,只是一直没有送出手,最后倒是折在那场刺杀里,可惜了,早知道,应该早些送给你的。” 盛思颜抬着头,一双眼睛一错不错,近乎贪婪的看着周幼庭,仿佛是想将这些日子错过的,来日不能够再见的,都补回来。 “时至今日,周幼庭,我只有一个请求——我要死在你手里,我要你,亲手杀了我,可好?” 寡人身上是带着匕首的,暗室里也有刀,盛思颜被束缚在此,想要杀了他,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周幼庭从怀里拿出匕首,向被锁在木架上的人走去。 说出口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寡人成全你。”就当是成全,曾经二十年的相伴,给他一个痛快,亲手结束这一段孽缘。 “扑哧——”刀锋划破皮肤刺进血肉,寡人握着匕首,一刀刺进盛思颜心口,鲜血流溢,染红衣襟,也染红了寡人的双手和眼眸。 匕首刺在盛思颜心上,寡人此时伸手将锁着他的锁链解开,一解开,他整个人就滑进了寡人怀里。 寡人有些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抱着他滑坐到地上。 怀里的人已然要死了,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寡人的脸,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碰到寡人的脸颊,一碰到他就像吃了蜜的小孩子一样,甜甜的笑起来,“幼庭,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成全我。 纵然寡人低头看着他,神色却不曾变化半分,就这样看着他,在寡人怀里死去,看到他死也没有阖上,一直注视着寡人的眼。 寡人伸手替他阖上眼,他不是死不瞑目,他只是想要再多看看她,毕竟死后也就再没有相见的机会。 而寡人这时眨了眨眼,方才发现自己的眼底早就一片湿润,一眨眼便有一滴泪下来。 终究此人与她有二十年的情谊在,终究她无法做到对这个人无动于衷。 寡人抱着盛思颜的尸体,直到他的温度渐渐冰冷。 烟花易冷,人心易变,我可曾明白? 而今终是明白。 ☆、辰君 “华霖,你这段日子过得可还好?” 自寡人一回京都皇宫, 华霖也就不再自囚暗室了, 很是尽忠职守的做回了他的暗卫统领,职责所在,十分到位。 刚回来的时候是最繁忙的, 也无暇顾念他, 如今忙过一阵了, 寡人才有时间问问他, 过得好不好。 “属下一切都好,多谢陛下忧心。” 时至暮色,寡人看着殿外日暮之景,心下难得是生出的悲凉,有些郁郁寡欢。 寡人知道是为什么,却一时调节不过来。 “无恙就好,你退下吧。” 华霖多看了周幼庭几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也没有多问什么, 听话的退下了。 寡人想,寡人需要静静, 继渊儿、崔明琅之后,寡人也想要静静了。 静静这段时间可真是太忙了。 那时盛思颜死在寡人怀里,他的身体冷却后,寡人将匕首从他的心口拔出,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收回鞘中,将人放到地面上,站起身才发现,腿脚麻了大半,那一阵一阵的麻意,叫她差点摔倒了去。 不过好歹是稳住了,她就这么带着沾了满身的血迹,用密钥启动暗室机关,重新走了出去,离开暗室。 周幼庭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但她却是知道自己的,她的思绪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的清晰过。 “幼庭。”阿兄的担忧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寡人转过头,冲他安抚的笑了笑,“阿兄放心。” 但周幼成,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就放下心来,继续问,“你一身的血,暗室里你与盛思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血都是谁的血,你的还是他的?” “阿兄放心”,周幼庭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这血不是我的,是盛思颜的,我将他处死了。” 这一句话叫周幼成松一口气又紧一口气,而后他又叹一口气,也不顾周幼庭身上的脏污,直接将人摁进了怀里。 寡人靠在阿兄的怀里,只觉得心下原来有的几丝心慌,都慢慢消散了。 她想,阿兄的怀抱,可真叫人安心。 阿兄给了个安慰的抱抱后,寡人觉得自己平静了许多,吩咐人将暗室中盛思颜的尸体处理了,将他好生安葬。 人死则灯灭,过往的是非恩怨,也随着这一盏灯熄灭消逝。 分卷阅读45 她这些日子却过得不甚欢快。 先皇留给她一共十枚暗棋,个个皆陪在寡人身边多年,自幼就发下效忠皇室,效忠于她的誓言,如今却十之去三,唯剩七。 年纪大了,寡人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这份忧心也只有自忧自解。 这时又想起最先离开的那名暗子,也不知道当年下药逐鱼玄明离宫后,他如何了。 鱼玄明就是当年那个胆大儿的人儿,也就是渊儿的生父。 自当年将他逐离,寡人再没问过他的去向。 也罢,离开的人又何必知道他去哪里,是怎样,寡人摇了摇头,把想起来的人又晃出自己的脑袋。 自回到大周皇宫,寡人还未去过西粼殿,剩下的七人,经此一遭,如今都回了皇宫,这几日都在西粼殿待着。 寡人已经烦忧几日,至今日,决定自己是该过去瞧瞧。 女帝身份既已曝光,寡人如今也作回女装打扮,曾经那些女扮男装的用具都给收了起来,包括束胸、假胸肌、假喉结、棉花假肢,仿真假肢、增高垫子,还有变声药……都好生的收着,丢自然是舍不得丢的,寡人还要时不时拿出来瞧几眼,就当作是对过去时光的怀缅。 说来还有那顶碧玉冠帽,多好的帽子,不戴是不可能不戴的,寡人而今还给它配了一套绿色的衣裙,到时候绿衣绿帽,一身绿油油,多养眼啊。 崔爱卿说过,绿色可是清新养眼的颜色哩。 寡人喜欢草原,帽帽绿过寡人,甚好。 至西粼殿,暗子七人听闻动静,都齐齐出来等在西粼殿大殿中,恭候皇帝到来。 寡人进到大殿里头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辰君,细细算来,他们快有小半年未曾见过。 听说辰君在刺杀一事,离开密道后,就一直四处搜寻刺客来源下落,还有这场刺杀的始末,在兄长替位前的三日行踪不明间,更是一直焦心寻觅帝王,等到三日后兄长替位,舒朗辰知道帝王归来,又一直想与帝王见一面,奈何那时是周幼成在位,周幼成有自己的计划,不能叫他晓得。 阿兄也就一直不见他,不过又用其他法子,将舒朗辰安抚住。 舒朗辰虽觉得有些怪异,倒没有怀疑,毕竟远远看去,在容貌身形上是看不出什么分别的,也只道是帝王心思难测。 其他暗子大都也如此,与舒朗辰大同小异,对寡人倒是都忠心耿耿的,就是眼力见儿差了些。 这倒也不能太怪他们,毕竟近年来,暗子大多被寡人派到各地为寡人做事去,只用书信传递消息,双方难免陌生许多,阿兄又是那等聪明,他们会被糊弄过去也不奇怪。 寡人笑了笑,从辰君身上移开眼去,转而一一看过其他几人,七位郎君,个个都生的十分俊俏,品貌绝佳,风格不一,却都各自有各自的风骨和气质,个个也都各有所长,都是我大周的好儿郎,是寡人的好手下,当然还是好男宠,个个齐活儿,嗯…… 这一个个都是寡人糟蹋过的,这么想着,寡人心里头生出来几分罪恶感,又想起盛思颜的事情,那也是个教训了,寡人也是时候该收敛一下寡人这该死的魅力。 不过当下,周幼庭端着一张再正经不过的脸色,“此次经大梁一役,暗子中有两人出事,便是慕晚和盛思颜,他二人如今都已死,暗子还剩尔等七人,且望周知,谨慎行事,莫要再叫寡人失望。” “不过先前皇兄替位,你等七人竟一人也未发觉?此一事上,寡人这一次不追究,至于日后,可都给我记住,把寡人和皇兄的区别给分清楚,万不要再认不出来。” “当然,此一事中,你七人一直对寡人持有忠心,亦为攻破大梁出过不少力,这倒是难得的,诸位辛苦。” “寡人一向赏罚分明,定会嘉奖诸位。”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寡人又继续道,“另有一事,寡人日后再不会宠幸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只是寡人的属下。” 是的,不错!寡人决定痛改前非,做一个清心寡欲的高冷皇帝,虽则这似乎有点难度,但寡人一定会努力的!!! 西粼殿的七人,之前一直是恭谨严肃忠心听话,对寡人今日这一番敲打的话语,各自也都心中有数,直到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明显的,寡人看到这七人一时表情同步,同步怔楞。 不过也没有人反驳。 寡人细细观察他们的神情,又在后面接着说了一句话,“你们若有生理上的需求,要找女人,嗯,或者男人,都可以,但一定要找的清楚清白,不在要男女之事上招惹麻烦,若是影响到寡人这里,可就不会轻饶了。” 周幼庭再看这七人,没想到七个人还是方才那副怔愣的神情,不过也有几个面皮子薄的,似乎是悄悄红了脸蛋儿。 哎呦哟,可是寡人说的太直白了么?瞧那模样,真是叫寡人差点收不住手,就要上去调戏。 不过寡人也不再顾他们的反应,寡人已经做好的决定,就不会改变。 周幼庭不再看其他人,将自己的目光重新停在了舒朗辰身上,“辰君,你随我来。” 舒朗辰听到这一声便从怔楞中回过神,跟到寡人身后。 寡人把辰君带到了明心殿,明心殿也就是寡人的寝殿,摒退宫殿上下的宫人后,殿里就只剩寡人和辰君。 寡人当然是有正事要说的,只是还不待寡人说正事,就发现背后的人缠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双手贴在腰际,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脑袋贴在幼庭脸蛋儿的一侧,对着她的耳朵轻声,气息轻吐,“陛下……” 辰君这一声,真是好生委屈。 听得寡人一下子就心软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颈侧,想到与辰君往日的欢爱,叫她一时甚至有些情动。 干、干、干什么,干什么……辰君这是,这是要勾引寡人么? 只是寡人方才说的话还萦萦在耳畔,怎好才过了这一会儿就自打脸面。 寡人伸手到腰际,想把舒朗辰紧紧环着寡人的手掰扯开,一掰扯二掰扯三掰扯,都没给掰扯动。 反倒是叫辰君在感受到寡人的意图和动作后,将她抱得更紧了,又是在她耳边耳语,“陛下……”甚至带上了颤音,这一声,喊得更委屈了,喊得寡人整个身子跟着抖了抖。 寡人只能先将人好生安抚,柔声细语的同辰君说话,“辰君,这是怎么了?先将我放开好不好?” 没想到这一句话说出去适得其反,辰君反倒是将她抱得更紧了,她这时候估摸着想,大概是自己后半句话又将人给刺激了。 “陛下,陛下……你是不要我了么?”舒朗辰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辰君这样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叫寡人可真是难以招架。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要辰君呢?” 分卷阅读46 “辰君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放辰君离开呢?” 舒朗辰听了话,方觉好些,抱着她的双手虽然还是用力,但比方才宽泛了些,说话的声音也不颤了。 “那陛下方才为何要说那些话呢?” 唉,那不是欠下的风流债实在太多了么?这要再出一个盛思颜来,可叫她怎么是好? 唯有尽量收敛她这一身的魅力,少拈些花草了。 至于那些已经拈惹上的,或者断绝,或者安抚? ☆、登基 辰君抱着寡人,紧归紧了些, 抱久了寡人倒还觉得挺踏实挺舒服的, 索性就靠着了。 “说那些话,大概是因为上了年纪,没有从前那些精力, 男女之事上也寡淡下来, 遂肃整与尔等暗子的关系, 君君臣臣, 还是分明些好,不再掺了情爱进去。” “况如今身为我女帝,千古头一遭,而帝王自古三宫六院,佳丽三千,这会轮到寡人头上,还不知是要怎样办。” “那么辰君,寡人倒来问问你, 你是希望寡人三宫六院, 广纳后宫呢,还是只一个夫郎, 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这一问问出,叫辰君环在寡人腰际方宽泛些的手又收的比原先更紧,两具身体更是紧紧相贴。 再张口,舒朗辰的嗓音带着涩涩的沙哑,“陛下, 臣倒希望你能够三宫六院。” 嗯?这回答倒出乎周幼庭的意料,她以为辰君会希望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下便问,“辰君何出此言?” 因为这样,他或许还能有一丝机会。 陛下若当真虚设后宫,只要一个夫郎,舒朗辰觉得,那个人绝不会是他。 他在心里这般想,这些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的抱着周幼庭,埋首在她肩颈处。 没问到答案,寡人也不追究,只是这会儿将自己的手搭到了辰君抱在寡人腰际的那双手上,而后,细细揉搓起来。 辰君闷闷的声音这会儿终于再次从身后传来,“陛下想搓泥就搓吧,陛下高兴就好。” 他又在心里暗想,他几个时辰前方沐浴过的,这回……应该不会搓出来什么吧? 然而事实,他还真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周幼庭。 在寡人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还是有那么小小的一段,嗯…… 周幼庭就这么和舒朗辰以这么个背后抱的姿势抱与被抱了许久。 但这么抱下去可不是办法,周幼庭想了想,道,“辰君,寡人……想去出恭……可否……放手?” 这话说出去,寡人明显感觉到腰间的手松泛不少。 寡人再加把力,“人有三急,辰君快快放我。” 腰间又松了许多。 果然,出恭这理由真真是朴实好用,下次还用它。 趁着舒朗辰还犹豫的时候,寡人慌忙发力挣开了束缚。 一挣脱辰君的怀抱当即转了身,正身面对舒朗辰,连连退后几步,拉开与他间隔的距离,退至窗口。 “辰君,你清醒一些,莫要再发昏了。”甫一离开,寡人这时一改方才的神色。 舒朗辰立在原地,确没有再冲动,只是双手各自垂在身侧,都握成了一个拳头,看着周幼庭的眼底湿润,像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委屈巴巴,又带着莫名的倔强。 最是能叫人心生怜爱。 寡人只当没瞧见,道,“辰君,寡人带你单独到这明心殿来,是有正事要交给你去办,不是来与你纠葛情爱的。” 舒朗辰低头,一下子乖乖巧巧,“舒朗辰听凭陛下吩咐。” 周幼庭松了一口气,踱步到床榻边上,从枕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直接扔向舒朗辰,“这是先前大梁埋在周朝细作的名单,你且将这些人都给寡人抓回来,关押到天牢。” “这些人抓完之后,你且再留意江湖上一个叫浮影阁的组织,那浮影阁主,原是大梁皇室人,但而今大梁皇室湮灭,那阁主也换了人,据说新阁主是原来阁中的一位杀手,你去寻他,与他商谈,若能将这江湖组织化为己用,可裨益大周。” “此行危险,因你在武学上最是出众的,便派遣你去,辰君以为如何?” 舒朗辰一动作,从空中接过那本小册子,在听完周幼庭的话后,道,“属下领命,必不负所托。”他这时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恭恭谨谨的,眼底的湿润退去,委屈可怜的模样也都尽数消失,握拳的双手也松开了。 “行了,你退下吧。” “是。”舒朗辰流连的看了周幼庭许多眼,最后还是乖乖离开了。 舒朗辰这一离开,这段时日都不会出现在皇宫,而寡人也开始着手登基的事宜。 日日复日日,离寡人择定登基的那日越来越近。 这段时日,寡人最烦恼的莫过于寡人先前那一后宫的美人妃子,可怎么安置呢? 她们还都是完璧之身,寡人虽宠幸过不少,但也就是叫她们做了做春梦,还有一起运动运动,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她们。 不过说到这后宫的妃子,寡人想起了先前那个婉贵人,婉贵人和她的萧郎君,在刺杀那一日,两人趁乱私奔了。 宫里头的侍卫不知道,还道是因为糟了刺客的难。 行吧,行吧,有情人终成眷属,寡人也不追究他们。 还是寡人的碧玉冠帽好啊,对寡人不离不弃的。 这最后,寡人挑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将后宫的美人妃嫔们都唤到一处。 这些嫔妃美人,自从知道皇帝是女子之后,很是心慌了一阵,都在担心自己的来日。 这会儿被女帝叫到一起,心下更是忐忑。 “臣妾参见陛下……” 一个个美人向寡人行过礼,叫寡人有些飘飘然。 平身免礼后,就要说她们未来的安置和去处了。 “诸位爱妃,而今寡人女帝身份公诸,也就不好再将诸位作为寡人的妃嫔安置在后宫,你等都还是完璧之身,嫁娶可自定,今日,寡人就在这里说明白了,若想要回家的,心中有想要去的地方的,寡人都放你们离去,若是无家可归,没个去处的……” “寡人来日将开设女官的官职,女官会有宿处,届时欢迎诸位报考女官。” “若是实在孤苦,找不到任何归处的,或作宫女,或作别的,寻份差事在宫中当值,也可留在宫中。” “但若还想什么都不做,在宫中白吃白喝,这可是不行的,到时候,别怪寡人不客气,将人直接丢出宫。” “尔等且记住,你们的来日还在你们自己手中,还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 堂下的妃子们,听了寡人这番话,一个个若有所思。 寡人言尽于此,此后的的事已经着人安排。 后妃之事暂定如此。 日子慢悠 分卷阅读47 悠的继续过,寡人这段时日一直是忙于国事,除了登基事宜,还有自周梁一战后,国库空虚,纵攻陷了大梁,有原来大梁国库的填充,但大梁先后两战,国库比大周还要空虚,那点填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还有攻陷得来的大梁疆土也要治理。 因而战后大周的发展和部署,有很多都需要寡人去费心,幸而还有丞相和兄长为她分忧,否则当真是要累死,脑袋也要跟着想秃的那种。 忙得事情多了,对时间的观念也淡薄了,日子也不是慢悠悠的过,而是过的飞快了。 就这样,在忙碌中,寡人登基的日子也到了。 登基的这日,寡人头戴冕冠,身着冕服,玄上衣,朱下裳,冕服上章纹、佩绶、赤舄……各色纹路齐全,显得整身威严稳重,而群臣皆出、百官朝拜,读策文、授玺礼、进谒宗庙…… 这一切甚至比之寡人第一次登基时的场景还要更盛几分。 眼见此番情景,也叫周幼庭心中激荡翻涌,情绪澎湃,她必不会负这大周天下! 自此改年号为明乐,始称明乐女帝。 登基礼过后,寡人近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身政务国事,再无暇顾及情爱,一晃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滚动水母”,灌溉营养液+32018-08-22 02:33:05 啵啵啵~ 打滚求收藏~ ☆、青春 这一年,寡人三十一岁, 太子十一岁。 大周这三年在寡人的治理下欣欣向荣, 国库渐盈,民生渐好,连同寡人这女帝的名头也越来越响。 大周律例也重新修订, 在法度上承认了女子更多的权益, 女官制度也已立下, 另在各地开设书院, 书院分设男女两院,教的是经学义理、天文算学、以及箭术、马术之类,女德妇德三从四德不在教学范围内,科举也不再只招收男子,各种新的法度施行……朝堂之上,从最开始只有崔明琅一个女将军,到现在有了越来越多女子的身影。 女子地位日渐改善,纵然男尊女卑依旧是大势, 但大周女子如今的地位与生活和从前相比, 都要好过太多。 只是要真正要改变女子的地位,何尝容易, 这一切都还远远不够。 修改法度,开设女官,书院还有科举的改革都是寡人力排众议,不顾顽固、保守派官员以及其余一些官员的反对,竭力争取的结果。 男尊女卑的社会地位历来已久, 纵使如今女帝在位,女将军守国,法制改革,要改变这历来已久的社会地位也并不容易。 一切还要循序渐进,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改变这个社会,慢慢改变男女的地位。 国政事外,三年,寡人的后宫,又有人了。 嗯…… 说好的做一个清心寡欲、高冷禁欲系的皇帝。 寡人,做到了吗?可自打脸,啪啪响了? 当然了,自打脸这种丢份儿的事,有损寡人外在威严的形象,寡人怎么会让它发生呢! 后宫里的重新进来的人,都是一些大臣为了讨好寡人送到宫里的。 从前送的是美女,现在送的就是美男子了。 寡人来者不惧,亦来者不拒,把送来的所有美男子都收放进了后宫,安置在那里,但寡人也就只提供了一个住处,既不宠幸他们,也不管他们的衣食。 在这后宫里,只有自力更生,宫里头不养闲人,寡人也抠门的很。 这些男子皆是有名无实,与寡人谈不上什么情分,也算不得是她的人,按制规定的不同分位的贵君、公子等的月俸,都一概没有。 这些能被送进宫的男子,除了一副好样貌,多多少少还会些才艺。 寡人在后宫另设了一套制度,在那里设了个万事殿,宫里各司各门若有难事难做,若有忙事忙不完,又或者是别的,便可以到这里来发布,按难度高低排列等级,分成一个个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得到一份奖励,由发布的人发这奖励,万事殿的掌事则执监督管理之事。 每完成一个任务除却应得的奖励外,还会按照任务的难度等级积分,记在后宫中每个男子的身份牌子下。 万事殿会按积分排列一个积分榜,每月一轮,每月按榜上排名有所奖彰。 按积分的变动排列,寡人更会在其中寻人为用,若是能经过寡人考校,便能从侍君、公子的身份脱离,入朝为官。 除此之外,积分还能用来兑换万事殿万事库中的东西。 总之,妙用多多。 若是在这后宫里吃不了苦,做不到自力更生的,寡人也并不会怪罪谁,只是将人送回原处,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 是的,没错,寡人就这么生生把一个好好的后宫,一个给寡人积风流债的地方给弄成了一个人才选拔的地方。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寡人却把自己的后宫给倒腾成了这么一个德行。 朝中大臣可不就又一个个凑到寡人身边来叨叨了,朝堂上说,奏折上说……听得寡人不甚烦心。 反正寡人……就是不听他们的! 这么着,眼见劝诫无果,又看到一个个原来被送去皇宫的人真的在朝为官,甚至有几人手段厉害,才能出众的,升迁极快,叫人见了眼红。 有些官员,这么着,就又改变了心思。 竟是又开启了一波往后宫塞人的浪潮。 这一次还是不剔相貌的,不少官员将和自己沾亲带故的男子送了进来。 比起上一回个个好相貌的男子,这一回的除个别,多是相貌平平,不大养眼。 要送也送皮相好些的人来啊,寡人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甚烦忧,不甚烦忧啊。 再如何,这名义上可都还是入了寡人后宫的人,是寡人的人,诸爱卿也是胆子大,就不怕寡人忽然兽性大发了,美人们一个也不放过,一个都不放过。 如此,朝臣又有人建议,直接将万事殿独立出来,不算在后宫里,在宫中自成一门。 反正……寡人偏不!寡人就不! 周幼庭虽然如今都已经有三十一岁的高龄,却还是个说不要就偏要,说要就偏不要的大崽子。 她这时又想起崔明琅说的一句话,迟来的青春期,划重点,[青春期],嗯? 幼庭想,这就是她迟来的青春期么? 作者有话要说: 寡人:寡人只有三岁!贼年轻! ☆、槐花 这词语,寡人从前是没有听说过的, 青春, 知道,这后边再加个期就不知道了,不过猜到约莫, 是青春年少的时候, 后来与崔明琅唠嗑的多了, 方知道的更清楚。 后宫万事殿的选拔, 总之就是这样定下,短时间内并不会变。 三年前,交代给舒朗辰的任务,也是完成的意外的出色 分卷阅读48 ,无论是细作的处置还是浮影阁的收用,都办的很好。 他完成任务归来后,寡人只字未提先前明心殿发生的那些事情,寡人不提, 舒朗辰也没有提, 像是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后,他依然是帝王手下的暗子, 为帝王做事,守她护她忠她,就像当初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最初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应做什么。 只是如今舒朗辰还私自在心底多放了一样——爱。 这份爱, 他却也只能够是埋在心底。 而帝王,当真说到做到,没有食言,再没和他亲近过,她说君臣分明,就果真是君臣分明,再没过情爱的纠葛。 他能如何不能如何,但至少如今还能陪在她身边,舒朗辰所求不多,这也就够了,足够了。 三年来,大周能发展的这样平顺,少不了明轩、周幼成以及崔明琅的辅佐。 自大梁覆灭以来,寡人恢复身份后,明相和寡人也就又回到了从前君臣关系,没有更亲密的举动,明轩也不在像在莫家村那样爱占她的便宜。 他一直十分恪守礼法以及君臣之仪,至多是目光时常流连在周幼庭的身上。 这般谦谦君子,加上男人外在青竹玉骨一样温润清和却难摧残的气质,如斯俊朗模样,仿佛和那个与寡人一起在莫家村经历世事的人是两样。 怎么看看不出来像是那个还会给寡人做月事带顺带着棉花假肢,又温柔又贤惠的明轩。 变了变了,变心了。 说到明轩特地给寡人做的这两件物什,寡人到现在还留藏着呢,时不时还会拿出来瞧一瞧看一看,追愐追愐过去,追愐追愐那个爱占她便宜还特别温柔贤惠的明轩。 而兄长周幼成,自三年前登基之时,封其为瀚霖王,瀚霖王多智,又是寡人胞兄,是女帝兄长,皇室之中除女帝和小太子外的第三人,尊荣至极,在朝中地位更是举足轻重。 不乏有人不满寡人这女帝,动过扶瀚霖王上位踢女帝下位的心思,但别说女帝势力强横,他动不了,就连瀚霖王更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这位妹妹产生任何不轨的心思,否则便要给那人一个好颜色瞧。 至于崔明琅,她是本朝女帝之外第一个朝堂女官,还是将军,手掌重权,又是方外来人,寡人有许多观念还都是从她那儿听来的,她自不遗余力,毫不犹豫的是站在寡人这一边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寡人这女帝的位置,坐的妥妥的,寡人这江山也是稳稳的,完不了。 三年,崔明琅也从一个未婚的女将军变成了拖家带口,有家室的已婚将军。 她与谢知微在一年前成亲了,寡人还记得那时她说过这么一句,“我就正式进入婚姻的坟墓了。”说着婚姻坟墓,但寡人瞧她脸上却是高兴的很。 谢知微这傻男子,在那一日也是乐呵呵的,成日都挂着笑。 自周幼庭以女帝身份登基后,她这位以前的皇后,也就很自然的退了下去。 谢家那段时日,又是忐忑又是不安,怕皇帝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怪罪连累谢家,但这忐忑不安中偏偏还带着点小期待,想着既然皇帝是女子,知微恰好也是男子,那么帝后,也还是能凑一对儿的,或许皇帝和知微就看对眼了呢,如此可免了罪责,谢家也能保荣宠,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怜这点小期待是注定要落空的,寡人把谢知微送回了谢家,后妃也都从后宫移出,各有去处,而后后宫空置,后位悬空。 不过并没有治谢家的欺君之罪,谢知微与崔明琅有情,攻陷大梁,崔明琅居功至伟,寡人自然不会动她想要护的人,况且谢知微在寡人这一次被刺杀,出离大周皇宫后,又接连攻下大梁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一直跟随,他虽然总喜欢喊寡人狗皇帝,却是忠于帝王的,这一遭,他帮过不少忙,亦有功劳在,将功抵过,寡人不治罪。 经历过这种种,谢家也再不能够困囿束缚于谢知微,他自入仕,不过这入仕入的却是军师一职。 谢知微更是自请入崔明琅帐下,看那意思,是要夫妻相依不离,赴战场,也要共赴,生死,也要共渡,却是情深。 自古深情难得,寡人也盼他们能长长久久。 时年,周蔻渊也年至十一,他在三年间长大了许多,七岁时人闲狗厌,如今倒是稳重知事。 不止是太傅和寡人还有崔明琅、瀚霖王都会教小太子,文武治国甚至医理,叫渊儿给学了个遍,他的脑袋瓜子也继承了寡人的聪慧,哦,或许继承的还有鱼玄明他那一份儿,嗯,或许还有兄长、先皇的份儿,总之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寡人相信待来日寡人退位,渊儿继位后,他会是个明君,能够保得大周昌盛安泰。 就是他那性别认知障碍,还是未能痊愈,叫他自己分辨陌生人男女之性,十次还是会错五六次,不过身边人熟悉之后,按名字分门归类,男女之性,却是能记住的。 日常大抵不会出错,太子身边的都是他所熟悉之人,若有新人,也会有身边信得过的宫人提醒,叫他不出错。 他这一块心病,还是能藏的住,知道的人并不多。 渊儿这认知障碍,可大可小,总归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省的又叫有心人拿出来作文章。 这些年,寡人也是为寡人这傻孩子这认知障碍操碎了心,要说引得渊儿生了这心病的罪魁祸首,除了寡人还有崔明琅和谢知微这对夫妻。 他们心中有所愧疚,这三年也是尽力帮渊儿摆脱认知障碍,想了各种方法。 只是,成效虽有,却不够大,不足以消除障碍。 按崔明琅说,这儿没有心理医生,他们又不是专业的,三年能有所成效,也算不错了,但要见太子完全克服,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傻儿子,寡人也是想不通,不就是身边人挨个换了个性别,怎么就会得个性别认知障碍。 也罢,也是她的锅,傻儿砸,是她的崽子,爹爹,呸,娘亲会带你回归正途的。 不过这病,其实也没有什么,但又很有什么,寡人最担心的,莫过于是怕渊儿这孩子因这障碍,要是以后认错男女,将一名男子错认成女子,而后对这名“女子”动了情的话,那可怎生是好,作孽,作孽啊。 有病还是得趁早把它给治好。 “陛下,霓英郡主来了。”寡人这会儿难得空闲,细想三年来发生的这些事情,便听得常永在一边通报。 霓英郡主,就是从前的丽妃,霓英是寡人三年前于其封号。 丽妃虽也是她从前后宫中的后妃,但她与旁人不一样些,在寡人心中,她的地位更比旁的嫔妃更重的多。 丽妃一腔赤忱,曾将一颗真心都付诸于寡人,三年前那一遭,更是付出许多。 分卷阅读49 在知道周幼庭是女子后,更心碎神伤,很是消沉了一阵,好在后面终于是恢复过来了。 二而这一切在崔明琅听过后,她对霓英郡主这一番遭遇则道是,所爱非人,失恋苦啊。 言外之意,反正,寡人是个欺骗花季少女情感的花心渣渣。 emmm…… 不过现在,寡人与丽妃却是好姊妹,至少在寡人看来就是这样的。 “霓英,你怎的过来了?”霓英挎着一篮食盒,梳着流苏髻,长发半落,饰以珠翠,眉心一抹花钿,峨眉淡扫,粉面樱唇,容色昳丽,一身时下流行的留仙裙,走动间摇曳生风,款款而动。 有美人兮,该当如此,霓英郡主当真越发的貌美。 只是都三年了,她也不曾看上谁家的郎君,一直都未有婚配。 郡主府宅落在京都,与皇宫毗邻,这是丹丽儿自己所求,丹丽儿正是丽妃的闺名。 此外,寡人还赐了霓英郡主一块令牌,丽儿携此令牌就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这三年,丹丽儿不曾去别的地方,就这杨样一直待在京都,她最常去的地方是宫里,而最常陪伴的人是周幼庭。 美人听了寡人的话,娇笑着说道,“陛下近日不胜操劳,忙于国事,今日难得空闲,霓英想着,就想来陪陪陛下。” 这一句说完,霓英将挎在手上的食盒拿了下来,在桌上打开,“这是霓英做的一些小食,希望陛下能够喜欢。” 食盒一打开,就有一股香味扑鼻,很清甜的味道,带着丝丝缕缕的熟悉——是一碟萝卜糕,小巧的一块块摆放的十分整齐,看起来精致又可口,让人不自觉分泌唾液,食指大动。 寡人从前最好这一口萝卜糕,现在也还是喜欢。 不过膳食都由御膳房决定,她也有很久没有吃过这萝卜糕。 食盒里不止有一碟萝卜糕,另还有一碟蒸槐花、一碟枣泥糕以及别的一些小食。 蒸槐花……寡人看着那一碟蒸槐花却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些食物的卖相都很好,只看着就叫人觉得分外的好吃。 看来丽儿不止是愈发美貌动人,就连手艺也更加精进。 不知道以后会是谁有这样的好福气,抱得美人归,娶到如丽儿这般的好娘子。 寡人若身为男子,一定早早将丽儿这等美娇娘娶回家,细心呵护,珍爱非常。 当然呢,寡人不是,但也愿意若亲姊妹般待丽儿,宠她护她佑她一世安荣。 丽儿已经将碗筷放到寡人眼前,一双美眸含情看着她,“陛下,尝尝味道” 周幼庭拿起筷子家了一块萝卜糕,其实寡人都不想用筷子,想直接上手拿起来就吃,但奈何丽儿都已经将碗筷放到身前了,叫她觉得自己不好不用。 丽儿啊,她已经辜负了她一腔真心,可不愿再叫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糕点入口便有一股香甜软糯的味道,溢满唇舌,丽儿做的萝卜糕与旁人做的不一样,总是这样香甜软糯,合极了她的口味,叫周幼庭忍不住,夹了一块又一块,吃了一口又一口,一边吃一边夸赞,“真是好味道,不愧是丽儿做的。” 丽儿原来作为妃嫔,一直都是娇养在后宫,十指不必沾阳春水,但三年前那一遭,却叫丹丽儿对厨艺多了几分在意,常去厨房,捣弄吃食,不过,倒弄来倒弄去,丹丽儿发现自己主菜的烹饪上,很是不行,做出来总是奇奇怪怪的味道,但在一些糕点小食的制作上却颇有天赋,还能照着方子举一反三,做出自己的特色来。 霓英郡主听了夸赞,不由展颜一笑,她看着眼前正埋头吃糕点的皇帝,眉眼尽显温柔,说出口的话语也是柔声柔气,“陛下慢些吃,莫要只吃这一碟,也尝尝别的这些都是丽儿特地为陛下做的,陛下若能喜欢,就是妾的福气。” 嗯嗯嗯嗯,寡人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点头,手里的筷子向那装着蒸槐花的碗碟而去。 丽儿做的蒸槐花也与一般的蒸槐花不同,旁人所做都是拌了面粉蒸新鲜的槐花,再配了盐、酱油这些咸口的料,丽儿做的这一碟,闻起来却是十分清甜的味道,甚至似乎还带有一丝奶香味,并没有配什么料,只在最上面淋有一层乳白色的汁,整一道菜食物,颜色是青白绿,瞧着清爽极的。 但这道菜的卖相和味道,却都带着一股熟悉,与曾经久远的记忆重合。 这是霓英郡主第一次将这道蒸槐花做给皇帝吃。 她眼见着皇帝夹了一筷子的槐花送入口中,未几,皇帝却整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霓英急急相问,眸中惊疑不定,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情感,叫她看不明白。 “丽儿,这一道蒸槐花当真是你所做么?!” 槐花,槐花…… 曾经……曾经亦有一人洗手作羹汤,只因她一句喜欢,将新鲜的槐花制成如眼前这一碟蒸槐花。 纵然霓英郡主的这一碟槐花样子上与记忆中有所不同,但大同小异,味道上更是极其相似,像,太像了,实在是太像,唤醒她久违的记忆,与那记忆中的味道近乎是完全重合。 他回来了 是他回来了么? 自将那人逐出宫廷,周幼庭就再没吃过这一道蒸槐花,她不点,也没有谁想过再做这一道小食于她吃。 而今再吃,却竟然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霓英郡主却蹙起了两弯眉,周幼庭的这番话听在耳中,却她觉得有些心伤,“陛下何出此言?蒸槐花,自是我亲手所做,怎可能假手他人?” 她待她如何,难道她还不知道么 巧合么? 周幼庭此生,从来不信巧合,在她所认,所有的皆是必然。 那么这一次,又是怎样一个必然?丽儿是如何做出了一道这样相似的蒸槐花呢? 丽儿说的话,寡人自然相信,这蒸槐花一定是她亲手做,但是为何做出来的是这样的口味,这其间就能有所追寻了。 但看出霓英郡主有些心伤的模样儿,周幼庭便生出怜惜来,“丽儿莫伤怀,莫伤怀,寡人自然知道丽儿待寡人一片诚挚之心,断是不会假手他人的,只是这一道蒸槐花,味道与一故人所做,太相似了,叫寡人十分惊讶,才会有此一问。” “丽儿莫怪,莫怪。” 霓英郡主听着,却忍不住心里头发酸,“霓英怎么敢怪陛下,陛下一国之君,又有谁人敢怪。” 丹丽儿心里却暗暗在想:那故人是谁,是哪个家伙,竟然叫皇帝这么惦念,引得陛下生出这么大的反应,相貌如何,脾性如何,才能如何,比她来如何? 她倒想见识见识。 霓英郡主这么想着,又接着问道,“不知陛下那故人是男子女子,姓甚名谁,身在哪里?” 寡人眼眸一闪,回答丹丽儿,“是名男子 分卷阅读50 ,姓名不便相告,他早已离去多年,至于身在哪里,寡人亦不知晓,因而吃到熟悉的味道,才会又有这般反应。” 男子……丽儿这时候想伸手拿出身上的手帕子绞起来。 臭男人,走开走开都走开,不许靠近她的陛下! 丹丽儿开始仔细回想这道蒸槐花制出来的过程,从配方到真正做出来。 她想着,忽然眼眸一闪,霓英郡主看着女帝,有过一瞬的犹豫,最后还是决定据实相告,她永远不会隐瞒、欺骗陛下。 “陛下,陛下可知道明相府邸,其院中种有一树槐花,这道小食的配方,却是霓英自己所想,但其间却有受到他人的引导。” “霓英日前路过相府,见那一树盛开的槐花,动了想要做一道槐花小食的心思,京都一带,数相府这一树槐花开的最盛,开的最好,霓英遂腆颜拜访相府,采槐花,制槐花。” “盛春之际,该是无数花儿开的最鲜妍的时候,但相府无甚别的花儿,就唯有这一树槐花盛放。” “霓英去了相府,道明来意……” 霓英郡主还记得那一日,那一时,明相嘴角露出个浅笑来,道,“郡主可是时常做些小食给陛下送去?那今日来意,想来也是为了陛下,臣又岂有拒绝的理由。’” 明相应了她所求。 霓英也问过为何偌大相府冷清如斯,这样寡淡,连花儿都只有一树素淡颜色的槐花儿,明相却并没有真正回答他,只道是,素来清冷,不爱繁华。 那时候,霓英听了这话就很想把明相这厮扔进个大染缸,给他染染颜色,她就是瞧着明轩这样儿,不惯! 什么清冷不爱繁华,都在这人世间,就该染上人间烟火,沾这人世繁华,偏他如此,难道还能做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么。 其实,霓英郡主这倒是误会了明轩,他那样子,也就是,表面。 “这道蒸槐花,用的槐花正是从明相府邸的那一树槐花上采摘的,而能做出如今的味道,最重要是最后淋浇的那味特调的乳汁,而霓英能想出那乳汁的配方,多亏受了明相的引导和点拨。” 明相,丹丽儿觉得自己心里有些烦躁,虽说明相三年前救过她帮过她,但她现在还真就更想把这个人给丢进大染缸好好涮涮。 明轩?寡人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看来,她有必要去相府走一趟了。 周幼庭冲霓英郡主笑了笑,“多谢丽儿相告。”而后重新坐下,继续吃点心。 一道不落,一点不剩的,将丽儿做的吃食都吃完了。 吃完了……寡人甚饱,摸摸肚子,牵起丽儿的小手,“春光甚好,丽儿今日既然是来陪寡人的,不若陪着一道去城外的菩吝山,赏赏大好春光?顺便去山上的菩吝庵、菩吝寺拜拜?”再顺便她也消一消食。 菩吝山上菩吝庵,菩吝庵旁菩吝寺。 这和尚尼姑凑一山,寡人这么正直,还一憋就憋了三年,自然是想歪了,她可早就想去这座山上瞧一瞧了。 这便换衣换装,微服出行,寡人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俊朗的美男子,带着一个娇俏的小娘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大男人。 两个大男人,是随行的护卫。 俊男美女,走在路上格外的吸人眼球,看吧,和寡人待在一起就是会变得如此闪耀,就算是寡人刻意遮掩,也难以掩盖住满身的闪光点和魅力。 来到菩吝山脚下,寡人看着眼前耸立的青山,还有身前通向山顶,蜿蜒而上,一眼还是望不到头的台阶,顿了一顿,道,“走罢。” 四人迈上山阶。 爬到一半,寡人已经在春日阳光的照晒下,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而她,还是走在最后面的那一个,两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奈何体力实在太好,一身好武功,总是一不小心就爬到了寡人前面,就像现在,而后发现一不小心超过了寡人,又默默退到寡人身后去,而丽儿,丽儿的体力也比她好,她走一段,停一段,等她,甚至寡人瞧她,似乎是有一种想把寡人横抱起来,给一路抱上山的冲动。 寡人抖了抖身子,连忙加快脚步。 至此,寡人终于想起了昔日爬晏山的恐惧。 不,她要相信自己,她一定可以的!寡人这么厉害,寡人当然可以的! 寡人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晏山山神庙特产的黄土,咬了一口,又从护卫手中接过水壶咕嘟嘟几口,吃土喝水补充体力。 吃完喝完,一行人继续爬山。 爬到后来,周幼庭只觉得自己累的宛如死狗,只吊着一口仙气还在迈着步伐前行。 下一刻,忽然身上一道力,寡人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丽儿打横抱起来,非常稳妥的抱在怀里。 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味道那双手,是那么的有力。 “放开我,我还能走,我要爬……爬山……”寡人挣扎扭动了几下,丽儿依旧稳稳的抱着她,而且看样子是半点不为所动。 丽儿就这么抱着寡人,一步步爬着台阶往山顶去。 好吧,好吧,既然丽儿执意如此,那寡人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由着她宠着她喽。 寡人又动了动身体,顺便在丽儿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丽儿这些年,不止是愈发貌美,手艺更好,就连这把子力气也变的越来越大了呢。 寡人真心,很是敬佩。 原来俊公子俏娘子的组合,就已经是够璀璨夺目吸人眼球的了,如今高了半个头的俊公子被矮了半个头的俏娘子横抱在怀里,还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一路上同是在这菩吝山来往上山下山的人,就更是目光离不了这一位俊公子和这一位俏娘子了。 哎哟哟,这景象,可真的是难得一见嘞。 小娘子生的一把子好力气,当真生猛,而这公子哥,一个大男人,啧啧……弱鸡。 哎喂喂,刁民!别以为你们说的话,寡人没听见,小心寡人回去就治你们这些刁民的罪! 护卫:…… 多了寡人这样一个重负,霓英郡主却还是走的稳稳当当,速度也不把变。 护卫:……郡主厉害。 寡人就这么被丽儿抱着,爬上了菩吝山顶,时而要是见到丽儿额见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便伸手从丽儿怀里掏出她的手帕子,替丽儿擦额间的汗,甚是贴心。 到了山阶尽头,菩吝山顶,终于,寡人也被丽儿放了下来。 一放下来,寡人当即是对丽儿左瞧右瞧上瞧下瞧,“丽儿可是完好,可是累坏了身体?” 寡人颇有些心虚愧疚。 丽儿却是笑了笑,笑得很有活力,“没事,公子放心,丽儿好着呢。” “那便好,那便好。”寡人点点头,心里更钦佩丽儿了。 再看这菩吝山顶,山顶的两端,一端是菩吝寺,一端则是菩 分卷阅读51 吝庵,寡人这一端瞧瞧,那一端瞧瞧,最后决定先去和尚庙,也就是那菩吝寺。 走起! 来菩吝山的人还真不少,菩吝寺的香火也真不错,这座山坐落京都,在京都颇有名气的,山上寺庙庵堂,也破位灵验,不止平民百姓爱来这里拜佛祈愿,不少达官贵人也会来此。 不过今日倒没有什么显贵的人来,多是平民百姓,那真要说显贵的人,大概就是寡人还有霓英郡主。 进到菩吝寺中,最瞩目大概要数阳光下,那一个个锃光瓦亮的光脑袋,一个个顶着光脑袋素衣僧袍的僧人,正在寺中接待香客。 寡人一行也受到了僧人的接待,便和普通的香客一样,在寺中上香拜佛祈愿。 祈愿,愿大周长盛不衰,太平年年,百姓安居乐业。 祈愿,信女只愿陛下的愿望能够实现。 祈愿,…… 一行四人,都祈愿后,恰逢今日是菩吝寺的方丈开坛讲佛法的日子,这时也恰逢这个时辰,便见到那方丈一袭袈裟,慈眉善目,生的一双慈悲目,怜爱众生,看起来就是个得道高僧。 方丈坐在法堂里,身边围了很多人,都是虔诚的信徒,听的都很认真。 方丈讲得也确实挺好,不过寡人对佛法并没什么兴趣,跟着听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法堂去旁的地方瞧瞧。 丽儿想听的话就在这里听,我去别的地方看看。”丽儿还在听方丈将佛法,寡人便在她旁边咬耳朵,悄声说。 就要转身的时候,发现方丈似乎看向她,须臾对视。 嗯?和尚看她做什么? 嗯?难道和尚看上了她的人,难道她是个佛缘深厚的人,要收作女弟子? 嗯?…… 不过也就对视须臾,方丈就移开了他的视线,继续专心讲自己的佛法。 寡人在那须臾闪过些想法,须臾之后,就又抛到天外,并没把这点小岔子放到心上。 自己溜了步子,转身就走,不过后面还紧紧跟了一人。 霓英郡主没有再留在法堂,也跟着出来了,郡主也出来了,护卫就更没有留下去的理由,整整齐齐四个人一起进来,一起出去。 菩吝寺里菩提树,菩提树结菩提果。 寡人看着寺里那棵结了一树菩提果子的菩提树,盯着一颗颗果子,想,“好吃么?” 不过听说菩提果是苦的,不宜当做鲜果吃,那她还是不要尝了。 “公子,这菩提树倒是长得很好,还结了这么多的果子。” 寡人和着霓英郡主的话点点头。 却在点头间,透过菩提树旁开在院墙上的海棠窗,看到个身影,好生熟悉。 当即脚下不听劝,拔腿就追了出去。 目光四处追寻,哪里,在哪里…… 周幼庭这时已经走出菩吝寺,在来往的人影中寻觅。 身后丹丽儿,方才就见到皇帝忽然转身就跑,来不及多想,一撩裙摆就跟了上去,那反应和速度,虽比不上随行的护卫,在普通人中,却当真数一数二。 护卫:丽娘娘,啊不,郡主可真厉害。 丹丽儿极快的追了上去,跟着周幼庭穿梭在人影中。 那里!找到了!寡人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往菩吝山顶的另一端去,进了菩吝庵,消失在庵堂口。 目的明确,脚下不停奔跑去,到菩吝庵庵堂口,方停。 寡人深吸了一口气,走进菩吝庵。 菩吝山上菩吝庵,菩吝庵里菩提树。 菩吝庵和菩吝寺一样,庵堂里也种着一棵菩提树,这棵菩提树也结满了菩提果。 这菩提山顶两端,一端菩吝寺菩提树菩提果,一端菩吝庵菩提树菩提果,两端倒是对称整齐。 庵堂里亦香客往来不比另一端的寺庙少,寡人进了菩吝庵,扫视一圈,没见到人,便向四周的香客打听。 “这位兄台,可见到方才从门口进来的一个穿着月白衫的男子,模样十分俊郎的?” 问了几个人,直到最后问了庵堂里的一个小尼姑才终于问到了。 而一边,丹丽儿自追上了人,就一直跟着周幼庭转悠,看着她问人、寻人…… 不过自己却并没有出声,而周幼庭,似乎因为专注于寻人,竟也一直没有发现她。 丽儿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小尼姑:“这位施主,你可说的是明施主?” “明施主年年今日都会来这里,去禅房拜访师太。” “今日也来了,如今正是在禅房和师太说话。” 禅房?哪间禅房,在哪里? 在小尼姑的指引下,寡人终于来到那座禅房门口,待小尼姑进去通报后,师太首肯,终得推门而入。 小尼姑带路,皇帝跟着,丹丽儿则在皇帝后面悄咪咪的跟着,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护卫。 两个护卫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悄咪咪。 护卫:听主子的话,跟着主子走,至于主子?就近原则。 禅房里坐着菩吝庵的师太还有明轩。 好嘛,寡人果然没有看错,就是明轩这厮。 好啊,用不着改日再去相府寻人,现在人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我的信仰orz”,灌溉营养液 52018-08-25 18:09:31 mim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3:55:05 么么哒~ 丽妃:可喜可贺,终于有名字了。 作者菌:丹丽儿,丹尼尔,是不是很洋气! 丽妃:…… 丹丽儿:我现在已经可以抱着陛下举高高转圈圈儿了,可以的话,能来个亲亲么? 作者菌:不!这是一本言情文![我和我的言情最后的倔强(* ̄0 ̄)] 明轩:那我呢??? 作者菌:乖啦,宝宝。 舒朗辰:还有我呢??? 作者菌:乖啦,大宝。 周寇渊:我呢?性别认知障碍??麻,你是要我搅基么??? 作者菌:咦,小宝,你也乖。 崔明琅:脑公么么哒~ 谢知微:脑婆么么哒~ 作者菌:走开!我不要狗粮! 华霖:┭┮﹏┭┮ 寡人:憋了三年,好苦哇,┭┮﹏┭┮ 周幼成:妹儿啊,乖。 入v啦,谢谢大家支持。 ☆、玄明 “诶?丽儿,你何时到我身旁的?” 寡人身子往旁边稍微歪了歪, 却碰到个人, 歪头一看,原来是丽儿。 领路的小尼姑也有些诧异,“咦?庭施主, 这位女施主一直都跟在后面, 这女施主后面还跟着两个男施主, 贫尼还道是庭施主的随从。” 这话半对半不对, 小尼姑口中的两位男施主确实是寡人的护卫随从,不过丽儿可不是的,她呀,是妹妹,要护着、宠着、疼着的那种,就像阿兄对她一样,她对丽儿也是这般。 “丽儿一直 分卷阅读52 跟在陛下后面呢。”丹丽儿说着,带着丝丝委屈, 而眼里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一双眸子含情含泪,瞅着周幼庭。 简直会心一击, 立刻,她心底就生出愧疚来。 寡人生出小心翼翼伸出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了丽儿的小手,握在手里捏了捏。 丽儿抬头看过来, 寡人冲她眨巴眨巴眼。 “公子,你怎的来此?”明轩的声音传进耳朵,寡人忙转过头,回过神,噢,对对对,她可是来找明轩的。 寡人牵着丽儿的小手儿,扬了扬自己的小胸脯,要摆出自己帝王的气势来,“来这里,自然是来求神拜佛啊,你又为何来此?” “我与菩吝山上菩吝寺、菩吝庵中方丈、庵主有旧,故来拜访。” 什么故、什么旧?要年年不缺、年年到访,她倒想知道,还有他与鱼玄明,又有什么关联,今日碰着人,可要把事情都问个清楚明白。 但看一直坐在一边的庵主师太,坐的端端正正,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穿着和另一端菩吝寺方丈一样的素色袈裟,神态平和。 寡人那铁一般的直觉再次涌了上来,稍加思索,只觉得方丈和师太,关系不一般啊。 “明施主既有俗事缠身,贫尼今日便不多留,不打扰二位相叙。” 师太都这样说了,他们自不好再在人家的禅房中多逗留,明轩起身辞别,寡人也自觉今日此番行为,有些失了礼数,跟着道歉加道别。 师太一直眉眼淡淡,没有太多的变化。 方从禅房间出来,寡人跟着小尼姑又要了一间禅房,作为和明轩临时问话的场所。 这一次,小尼姑把他们带到之后就离开了。 寡人放开握着丽儿的手,嘱咐道,“丽儿乖,在这菩吝庵好好逛逛,我与明……明公子有事相谈。” 又吩咐了护卫好生保护郡主,便与明轩一齐进了禅房,禅房门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寡人和明轩。 掌心的余温犹在,丹丽儿似乎还能感受到周幼庭那双纤长柔软又温暖的手,她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有些怅然若失,而一想到陛下和明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心里更憋闷的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伸手放在胸前,掌心之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这不止是生的跃动,更是心的悸动,是她对她的心动。 懂得,是心动的感觉。 丹丽儿一眨不眨的望着那扇门,一扇门将她与她隔离,紧紧盯住。 初时知道陛下是女子的时候,丽儿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那时希望陛下是男子多好,而今认清现实,认清陛下女子的身份,她又希望,若自己是名男子多好。 她终归从未放下过心里那份感情。 今日一遭,槐花……明相……故人……陛下那样的反应……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丹丽儿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纵然知道这里是佛门清净地方,陛下更是这三年来这三年来都不曾近过美色,明相也一直清心寡欲,但她却就是无法不去想,无法停止想。 陛下,陛下…… 护卫只见他们的这位霓英郡主站在原地,不曾挪动一步,护卫犹豫了一下,上前询问,“小姐,不在这菩吝庵逛逛么?” “不去。”霓英郡主只答了两字。 询问的护卫莫名觉得郡主心情不大美丽,周身寒气四溢。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冷?护卫抱了抱自己的双臂,默默退回去。 而霓英郡主,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站在禅房前。 禅房内,周幼庭和明轩以方才庵堂师太和明轩的方位坐在桌子边。 “陛下如此,可是找明轩有什么事情?” 寡人点点头,并不否认,“明轩,听闻你那相府上种有一树槐花,今日霓英郡主为寡人做的一道蒸槐花,那槐花便是采自相府,郡主想出特有的配方也多有你的指点,可是如此。” “确是如此。”明轩承认。 “那明相可知,寡人曾有一位故人,也擅做这一道蒸槐花,他还在时,时常做与寡人,霓英今日这一道蒸槐花,方子、味道,与他曾经手艺,相差无几,叫寡人觉得,是他回来了。” “明相可知道,寡人这故人是谁?又身在哪里?可是曾与他有过什么交集?”寡人紧紧盯着眼前人,不错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鱼玄明,玄明,明轩,是不是就是你? “是我,陛下认出来了,我就是陛下口中的那位故人,从前常做这道蒸槐花给陛下。” “明轩,你到底是谁?”呵,男人,寡人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口的。 诶诶诶???“等一下,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就是?!就这么爽快的承认了?都不挣扎一下的么? 寡人摸摸鼻子,觉得有点不真实,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明轩你刚刚,或许是……是在开玩笑?” 明轩:“没有,句句真话,没有半分欺瞒,臣怎敢欺瞒陛下。” 寡人的内心还是很震惊的,“那你再说一次,你是谁?姓甚名谁?又是什么身份?都说一次。” “陛下,臣是明轩,大周当朝丞相,但曾经还有一个身份,是被陛下逐出宫的暗子,鱼玄明。”明轩看着周幼庭,眸光笃定,是她没有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坚定,叫周幼庭,莫敢不信。 周幼庭疑惑,“你真是鱼玄明?可为何你模样身形,都变了?还有寡人曾给你下过蛊和药,难道都解了?”这会子,他坦然承认,寡人倒是又有些怀疑、不确定起来。 或许明轩就只是恰好知道那道蒸槐花的方子??? “鱼玄明早在被陛下逐出宫廷的那一日就死了,我那时死了,也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睁开眼睛的一天,还是以那样一种荒诞离奇的方式。” “再次醒来是在一年后一处乱葬岗。” “陛下可听过借尸还魂?明轩以前听过,却是从来不信的,直到那时自己经历了,才道原来竟真有这样的事。” “明明不一样的躯壳,却都是我,幼庭,你可信?” “我曾经是鱼玄明,而现在是明轩。” 信?不信?她该不该信? 寡人注视着那人眉眼,“你且再说些我与他的事情,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事。” 至少她没有全然否决他,明轩有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看着幼庭的眉眼尽然暖色,潋滟温情,“好。” “你知道,所有暗子中,只有我是出身大周宫廷的,我不大喜欢这皇宫,可是这里有你,鱼玄明的一生都是为你而活的,甚至就连这个名字也是你所给……” 他一字一句,慢慢的,说了许多,那些事情,那些过往,那些记忆,遥远的淡忘的,全部再次浮现,他记得那样清 分卷阅读53 楚,说的那样详细,不会是别人,这个人,只能是他。 他的曾经,由他亲口说出口,叫她莫名心间钝钝的痛,一阵一阵,绵延不止。 说到这里,寡人已经过信了大半,尽管这事情如此荒诞,但她无法否决,甚至是肯定,他就是鱼玄明,那么…… “我并没有下杀手,那你……鱼玄明……是……怎么死的?”她只是下了药和蛊,明明那毒和蛊都不致死的。 “自尽。” 这回答叫寡人又是一惊,“你……”他怎么竟会这样想不开。 明轩似乎猜到她这时候在想什么,“我说过,鱼玄明的一生,都是为你而活的,你将他驱逐出宫,放言此生都不会再与他相见,你弃了他,这对他来说是最致命的,是他自作主张,还以为一个孩子能让你多在意他几分,却只是给自己给你都平添麻烦。” “鱼玄明所思所想所念都是你,只为你,倘若此生都再不能见你,那么他此生活在此世,也毫无意义。” “我……”她一时讷讷,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这半生,不欠黎民、不欠大周、不欠先皇、不欠自己,却独独欠了身周人 ,太多情债。 因缘起,因缘散,情债难还,也许终她一生都还不尽。 也罢也罢,债多不压身嘛,今生还不了,那就下世、下下世、下下下世……总有还清的那一世。 眼眸转向别处,寡人觉得有些不敢看他,“那你……那你又为什么年年要到这菩吝寺和菩吝庵来呢。” “我从乱葬岗醒来的那一年那一时,曾蒙受方丈和师太相助,那时他们还不是这菩吝山上的方丈、师太,还只是对寻常夫妻,膝下也没有孩子,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大伯大娘夫妻两个接连看破红尘,一个出家做和尚,一个出家做尼姑,接连当了方丈和师太。” 啧,瞧吧瞧吧,寡人就说方丈和师太,关系可是很不一般。 不过这也还真是对难得的夫妻,丈夫妻子都看破红尘。 “滴水恩涌泉报,因而年年都会来这菩吝山,看望两位,来到寺里庵堂,也会拜佛,从前不信鬼神,但死去重生,经历过这样离奇的事情,对这方面也不再像从前半点不信的,多生出几分敬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陛下可问完了?”明轩此时问。 嗯嗯嗯,问完了问完了,寡人刚想说,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等等,没有,还有两问呢。”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一二三四一”,灌溉营养液+102018-08-27 21:13:33 爱你呀~ ☆、丽&轩 这两个问题也是很重要的! 寡人想着心中剩下的两问,继续认认真真的问明轩:“你既然重得一命, 大可不必再回朝廷, 大江南北,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天高海阔, 任君遨游, 不会再有人束缚你的自由, 也不必再做我那见不得人的暗子。” “那样不好么?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为了寡人嘛, 寡人知道的,懂的,明白的,嗯,但就是想再听一听,再确认确认。 明轩却抬头望着她,眼澄似水,柔情潋滟, 最是旖旎又最是深刻, “不好,哪里也不好, 旁的地方再好,都没有你。明轩只想在能够看到你的地方,看着你,不求回应,但求日日月月年年, 此生复此生,都能长久伴在庭儿你的身边。” 瞧这话,听得寡人也忍不住心生荡漾,心底的湖,泛起一层一层涟漪,甚至忍不住的弯了弯唇角。 还剩下最后一问,寡人继续,“明轩,你身为大周丞相已有多年,寡人也一直没有发现你的身份,明明能够一直将身份、过往瞒下去,为何如今却要用这样明显的手段披露呢你若说是意外,寡人可是不信的。” 明轩唇间轻笑,他还是那般看着她,说出口的话却是最柔情的蜜语,“幼庭,我忍的太久,等的太久,不愿再瞒了,让你晓得我是谁,想要你能与我亲近,在君臣之外,想要与你更靠近,拥有更亲密的关系。” “可以么?”可以让他更靠近么? 明轩的这份心意好是很好的,嗯,值得嘉许。 “可以可以可以,没问题!”于是寡人眉毛一扬,神色飞舞,一拍小胸脯说话,颇像是正在抒发豪言壮志的,气势极其澎湃,脚下双腿更是大步一迈,直接贴到了明轩的身边,一个熊抱,将他抱住。 周幼庭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来来来,如何?明轩,这样的距离可是够近了?” 再不够近的话,再要近,那可就是负距离接触了,emmm…… 负距离……寡人想到这里不由得老脸一红。 不过她抬眼看去,忽见明轩似乎是邪魅一笑?是吧,是邪魅吧,她应该没有用错形容词。 唇齿在下一刻已然被吞没,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帝王,寡人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被攻城略地的那一个,立马反扑,开启攻势,唇舌间熟悉的味道让她遥想到曾经,不禁忙里偷闲的挑了挑眉。 除了那曾经,寡人又想到,这,也是一种负距离接触呢。 哎哟哟,啧。 绵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面红耳赤,寡人舔了舔自己的唇畔,又看着近在咫尺明轩此刻水润嫣红的唇,不由得吞咽了一下,眸光移向他的眼眸,“明轩,你可要照实说,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进宫偷瞧过我?” 明轩这时已经从连红到脖子根了,像只熟透的虾,整个人都红彤彤的,长长的像两把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垂下来,半遮住眼眸,都不敢瞧她了,哪还有方才邪魅一笑的气势,只是低低的从喉间溢出一声,“嗯。” “我且再问你,几年前我生病的那一次,偷偷进了明心殿的那人可是你?还偷偷亲了?” “是,是……没,没有……”明轩先是微微点头,再又轻轻摇了摇头,口中承认又否认,这会儿磕磕绊绊,整个人羞羞答答的模样儿,连往日朝堂上身为丞相的那股子温润清和、淡定稳重也全然没有了。 真没想到,如此纯情。 寡人追问他,“到底如何?” “明轩是去了明心殿,可……是,是幼庭你先……”吻上来的。 明轩已然羞红的不像样了。 要命要命,寡人怎么突然有种自己是个调戏良家男子的恶霸流氓的感觉,明明寡人不是啊,寡人这么正直的人。 不过明轩也是,如今倒比从前还是鱼玄明的时候更容易害羞了,虽然年岁遥远,但曾经更深的负距离接触也不是没有过,最后还弄出了人命呢。 或许也正是因为年岁久远吧,毕竟明轩这些年,一直都是清心寡欲,寡人从未见他和谁亲近过,素的太久了。 寡人都怕他憋出毛病 分卷阅读54 ,左右寡人并不介意的,毕竟寡人自己…… “你这些年都不曾与别的女子行过鱼水之欢么?那岂不是要憋坏了?” 明轩眨了眨眼眸,“幼庭,我只愿与你,不愿与旁的……” 懂了懂了,他的心意,她明白的。 眼下看明轩当下的这副样子,她不由得又有些手痒,没能够忍住,贴过去,伸手在对方的发顶揉了一圈,一边揉一边说,“既然鱼玄明已死,那么过去的事情也就让它过去,你不是暗子,只是明轩,是大周的丞相……”周幼庭说到这时却顿了顿,“只是,不能是渊儿的父亲,也不能是我的夫婿。”但转而又一笑,“不过或许有朝一日,会是的。” “但那有朝一日会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或许会等很久。” 明轩这时候身子一倾,两人额间相抵,“无妨等待,但求相伴。” “咳——”寡人不由得轻咳了一声,身子后倾,不再与明轩额间相抵。 寡人:“行,那我们出去吧?” 明轩:“好。” 这会子,话也说清楚了,问也问明白了,亲也亲过了,丽儿还在菩吝庵等着呢,不好叫她久等了。 寡人这就起身,整顿形容,打开禅房的门,迎面便见丽儿站在门前的身影,那身影带着几分落寞和倔强。 “丽儿?”这是怎么了,没有在这菩吝庵逛逛,是一直站在这里么? 明轩慢了半拍,跟在周幼庭的身后,这会子也从禅房里出来了,也见到了站在门外的霓英郡主。 丹丽儿细心的注意到周幼庭和明轩两人那过于嫣红的唇,叫她只觉得整颗心在一瞬间炸裂,火花四溅。 他们方才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不行了,忍不下去了! 身后护卫只见霓英郡主一甩长袖、一扬裙摆、脚步匆匆、气势冲冲,向皇帝走去。 寡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随即唇上又是一软,带着一股芬芳馥蜜的味道,长驱直入。 寡人:!!!她这是被强吻了?! 护卫:?! 震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惊见一男子被一貌美娘子强吻?!貌美娘子与一俊朗男子共争一男?! 不过这一吻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边的明轩反应过来,忙把寡人给拉了回去。 道今日还真是艳福不浅,寡人在心里暗想。 不过当下,寡人被明轩拉回去后,连连退后几步,面上满是震惊,“丽儿,我当你是姊妹,可你……你竟夺走了我的嘴唇……” 丹丽儿却很是悲戚,那语气更悲切的多,“可是幼庭,你不止夺走了我的身,还有一颗心……” 如果崔明琅此时在这里的话,她便一定又要说了,“陛下你个渣男(女)。”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QAQ 读者“槐序”,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28 12:59:49 读者“温言”,灌溉营养液 5 2018-08-28 00:17:31 么么哒~ ☆、醉酒 这、这……寡人,寡人真不是有心的, 那能是寡人的错么? 那, 那……还真就是寡人的错啊! 是她招惹了少女心扉,少女情怀总是春,寡人女扮男装的那会儿, 将少女丽儿娶进宫, 又因她容色境遇多偏疼、怜惜了几分, 就此叫丽儿一颗芳心暗许。 她回头看看明轩, 又回头看看丹丽儿,眼下可如何是好? 周幼庭的眸子闪了闪。 “啪叽——” 伴随这一声,丹丽儿应声倒地,再次晕倒。 不过这一次,和三年前不一样,不是丽儿自己晕的,而是被人打晕的。 场面失控,丹丽儿又情绪激动, 为了稳住局面, 索性便使人将之打晕。 对,这就是她想出来的馊主意。 两个护卫都是心腹中挑选的, 都知晓分寸,不必她说,乖乖闭紧嘴巴。 此处禅房,也恰好是特意选的菩吝庵最清净的偏院,好在那会儿并没有人在周围, 不然这事情处理起来还得费一番周折。 人打晕后,寡人想了想,丹丽儿是女子,男女有别,不好叫护卫扛着,便寻思着托了菩吝庵的两个小尼姑,一道上路,将霓英郡主送回她的郡主府。 到了郡主府前,两个小尼姑瞪大了眼睛,惊讶极了,原来怀里这个正由她们照顾着扶着的女子,竟是她们大周唯一的霓英郡主。 小尼姑们望着郡主府邸,不由感叹当真好生气派,与她们住的庵堂完全不一样,不过这里没有师太,也没有和她们一样的光头小尼姑,她们还是更喜欢菩吝山上的菩吝庵。 霓英郡主被送到郡主府后,自有郡主府的人将郡主接去,好生伺候。 安排好送人的小尼姑后,寡人便和明轩打道回府,寡人回皇宫,明轩回相府。 分别的时候,明轩眸光流连在她身上,明明一句话未言语,却看出来他舍不得极了。 寡人不由上前,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乖,我走了。” 而后便十分爽利的转身离去,不回头,不流连,不拖泥带水。 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丹丽儿,原先一个大好女子,怎么说弯就弯了呢。 如寡人这般,女扮男装多年,坐拥后宫佳丽三千,都还是笔直笔直笔直的呢。 这都三年了,丹丽儿都不曾从弯曲变回笔直,想来日后想要掰直也是希望渺茫。 想到这里,寡人就头疼,原先以为丽儿是真的想通了,直到今日才晓得原来只是隐瞒了自己的心思,又打不得骂不得,她究竟该将她如何呢? 忘却一份感情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都说是,投入一份新的感情是最好的方法。 寡人该如何让丽儿灭了对寡人的这番心思,该如何,将人掰直,走回正途呢?当然,掰不直,对旁的女子动情,若能两情相悦,都好,只是别喜欢寡人,毕竟寡人,真的不能够给予回应,就算回应了,也只有姊妹情的回应,枉负她一片痴情。 是以最后,周幼庭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搜罗些大好优质的男子、女子一一介绍给霓英郡主,最好,霓英郡主若能有瞧得上的,双方看对眼,能够深入发展,或是遇上个痴情人,愿用自己的一腔深情,守候追求,慢慢融化温暖对方心肠。 都说烈女怕缠郎,真能终成眷属,自当最好,最是皆大欢喜。 可惜这个决定,霓英郡主却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的,当她知道皇帝的安排,看似柔弱实则强壮的身体摇摇欲坠,整颗心都在颤抖,有苦涩又生气。 皇帝接受不了她的感情,就要把她塞给别人?呵…… 丹丽儿气呼呼的把每一次皇帝介绍来的人都给轰走了, 分卷阅读55 每轰走一个人心情更低落几分,本就不甚欢快的心绪,在这段时日,越发苦闷,而皇帝,这段时日,也再没有见到过,她虽有进出皇宫的令牌,但数日来,她每每进宫,皇帝却总是避着她,总是寻由头不肯见她,实在伤她的心。 这一日,丹丽儿再一次进宫了,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帝王不再避着她,愿意与她相见了。 不过她还是失望了。 心底苦闷惆怅,却不得抒解,都说借酒消愁,丹丽儿想喝最烈的酒。 最烈的酒是什么酒呢?霓英郡主还真不知道,不过她虽然不知道,但御膳房的人却一定是知道的。 从前在宫廷住了数年,霓英郡主对宫里的地形清楚的很,于是熟门熟路,很快便寻着路来到了御膳房。 大周唯一的素来受陛下宠爱的郡主来御膳房,膳房里的人都是受宠若惊,慌忙问贵人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可知宫里藏的最烈的酒是什么酒?” 御膳房总管兢兢业业,一直保持着行李时的姿势,恭恭敬敬的回答,“回郡主,宫里藏有最烈的酒乃是春烈酒,美酒难得,春烈酒也是难得的美酒,就算是皇宫,酒窖中藏着的也只有七坛。” “臣下斗胆,不知郡主问此,是为何事?” 丹丽儿瞥了总管一眼,“能为什么,问酒,自然是为了喝的,既然酒窖里有七坛春烈酒,那就将这七坛,都取出来,随本郡主一同搬去芳华殿。” “本郡主今日还就偏要饮一饮这最烈的酒,日后若是谁追问起来,你只管说是本郡主拿走的。” 当朝郡主盛宠,御膳房总管也就敢问道此了,莫敢不从,这就命人去酒窖搬酒去了。 七坛春烈酒从酒窖被人搬到了芳华殿,芳华殿是丹丽儿还是丽妃时在后宫的居处,后来后宫空置,她被封为霓英郡主,陛下就连同这座芳华殿一并赏了她,作为她宿在宫廷时的居所。 眼下丹丽儿就在她这芳华殿,一人她饮酒醉,喝最烈的酒,消最苦的愁。 七坛春烈酒,这最烈的酒可不是名不副实、浪得虚名,丹丽儿还没坚持到第三杯,就醉得神智迷离了。 迷离中,她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宿醉后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饮春烈酒之时,喝醉之前. 丹丽儿从前没怎么喝过酒,自然也就没有喝醉过,但没想到这第一次喝,就给喝断片儿了,她从床上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疼痛酸软,宿醉之后,委实难受,难受的丹丽儿,整个人想哼唧哼唧。 看来下次还是别借酒消愁了,都说“借酒消愁”不过还有一句话是“借酒浇愁愁更愁”,昨日心情苦闷信的是前一句,今日宿醉之后,改信后一句,现在她不止是愁感情,还要为自己这把身子骨愁,果真是愁更愁。 春烈酒开了一坛却只喝了三杯,那几坛子酒如今仍旧安安静静的躺在芳华殿里,看来她这酒量是饮不掉这几坛酒的,便还是通知了御膳房的人,叫人把酒又抱了回去。 宿醉后难受极了,但丹丽儿并不想在芳华殿在宫中久留,见多了,又要触景伤情,她强打着精神,洗漱后起身,就出宫回郡主府去,一回府,吃了些解救的汤药,这就回房歇下了。 这一次醉酒,叫丹丽儿足不出户,足足歇了三日才缓过来,恢复的差不多,若不是她这三年,勤加锻炼,将体质练的健壮了许多,怕是还不止三日。 至于醉酒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丹丽儿也想知道,但一直就是没能想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false 52018-08-29 18:46:57 谢谢营养液呀~不过这个显示,jj好像是又抽了?[狗头疑问?] ☆、离京 醉酒的事情就此揭过,想不起来就不管了, 丹丽儿觉得她就算是醉酒, 也一定是乖乖巧巧的那一种,是绝对不可能耍酒疯,做出什么有失颜面的事情的, 看宫里人、身边人反应也没有异样, 约莫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日子不咸不淡, 她仍旧是大周尊贵的霓英郡主, 那一日宫廷醉酒的事也渐渐淡忘了。 她依旧没有见到皇帝,至于皇帝介绍的那些男男女女也一个都未接受。 朝中有人隐隐察觉异样,以为霓英郡主有失宠的趋势,对待郡主府的人大不从前,但也有人保持着观望中立的态度,郡主受不受宠都于其无碍。 但这苗头不过初初一显,就被掐灭,按压了下去, 陛下虽不见郡主, 却又大赏了霓英郡主,盛宠哪里曾衰, 郡主一直都是圣宠优渥的。 只是没想到圣宠优渥的霓英郡主却在三月后自请前往封地,离开京都。 寡人看到霓英郡主呈上来的奏折时,也委实是惊讶极了,第一个反应——丽儿要走?她舍得离开寡人,舍得离开京都?这是想开了? 还是……只是为了见一见寡人? 寡人觉得自己确有必要见一见丽儿, 至少要弄明白她到底如何想的,为何上奏离开京都,为何要前往封地。 霓英郡主的封地早在寡人封其为郡主的时候就已经封予她,是最富庶的江南地带,她若是去了封地,却是也依旧能过如今这般华服美食的日子,不会叫她受了委屈。 三年前,丽儿曾说过只想留在京都,并不想去封地,三年后的现在,却变了说法,自请离京。 这叫她如何能够不惊讶,数月不见,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需要,弄个清楚明白。 是以数月来,皇帝第一次主动宣召霓英郡主入宫。 但却万没有想到,郡主竟用身子不适,得了病的托辞,拒绝了这一次宣召。 这一遭自请离京非为见她,确是真的要离开么 寡人心中惊讶更甚,丽儿究竟是怎么了竟都不愿意见她?还是真的病了么可这段日子也不曾听闻郡主身子抱恙的消息……在这当口,这更像是借口。 明明丽儿此前从未拒绝过召见,那时她就是病了,也都会瞒下病况,硬撑着身子来皇宫,叫寡人不甚忧心,如今却…… 到底是发生了怎样天大的事情,竟都到了不愿相见的地步。 不论如何,她们数年情谊,要离开,又怎么至于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丽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既不应召,寡人便决定亲自前去,去郡主府一探究竟。 帝王忽然私访,郡主府无人敢阻,寡人很顺畅的进了府邸。 府中下人先是将寡人请到了大堂,瓜果点心茶水,好生招待伺候,另着人去通知郡主。 寡人等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奇怪和不对劲,问伺候的丫鬟,郡主何以还不来? 被问的丫鬟表现的十分惊惶,回答的也 分卷阅读56 颤颤巍巍,“回,回陛下,郡主,郡主病容憔悴,不愿为陛下见到,是以正在梳妆打扮,还望陛下,见,见谅,稍等片刻,郡主就来。” 小丫鬟跪在地上,身子也一颤一颤,寡人有些无奈。 这小丫鬟恁的胆小,她是生的面目可憎了,还是如何,怎的竟就惊惶害怕成这样。 不过她说的这话,寡人却还要掂量一番,并不能全信的,小丫鬟这说辞,寡人琢磨一番,总觉得是听了郡主的话,这话不过为了拖延时间。 再者,病容?丽儿若当真病了,病了还要撑着身体,起来上妆,来见她,寡人怎生忍心她这般。 病了该是好生歇息,寡人此番是突然叨扰的,怎好受累丽儿这班般,合该是寡人自去见丽儿,既然是主动前来便主动到底。 病容憔悴又如何,寡人曾见过她更狼狈的模样,又怎会嫌弃呢。 不等了!想到此,寡人当即起身,往郡主所在院落的方向去。 郡主府的地形她是熟悉的,丽儿平日里常居的院落她自也是知道的,是以无需人带领,毫无滞留,熟门熟路。 “陛下!陛下……且慢!不要……” “郡主,郡主还在梳洗打扮……陛下,不方便啊……” “……” 正是方才回答她的那个小丫鬟,这会儿又慌慌张张的追在寡人身后,而在她身后还跟着有一群的小丫鬟小厮,一个个一边追一边喊,“陛下……” 而一路上的人,不敢阻路又似是并不想见到寡人真的见到郡主,一个个又都自发的追在了寡人身后,成群结队。 寡人一边跑,一边想,果然是不简单,不简单啊。 空气中,陛下声不绝于耳,喘息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但,谁都无法阻挡寡人前进的步伐。 丽儿,寡人来了!寡人这就来看你了! “陛下留步!” 她已经跑到霓英郡主住着的院子了,已经到了霓英郡主所在的房门前,但!竟被郡主院里的大丫鬟拦住了。 大丫鬟双手张开护在房门前,“陛下,不可以啊!” “郡主还在更衣!” “陛下~”说着竟是跪了下来,双臂却还保持着张开阻拦的姿势。 叫寡人瞧着竟有种声泪俱下的感觉_ 寡人就只是想见见丽儿啊,怎么就困难重重,困难重重啊。 更衣,更衣又怎么了,寡人与丽儿同为女子,丽儿有的寡人也有,丽儿没有的寡人也有[划掉],况且丽儿的身,寡人也不是没有瞧见过,咳—— 如此这般虽是有些不礼貌,但,寡人真的是太想知道这其中,丽儿,到底在瞒着什么。 寡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大丫鬟,从旁侧出击,快准狠稳,绕过她到房门前,即推了进去。 真是个傻丫鬟,蹲下来阻着,这不是更方便了寡人么。 唐突了,希望丽儿能够见谅。 寡人推门而入,丽儿闺房之内,静悄悄的,也无个人伺候着,想来是方才都出去阻挡寡人了。 可惜最后谁都没有阻挡成,不是反应太慢就是动作拘束了些,不够放的开,不奇怪,毕竟面对的是寡人这样的天人之姿。 穿过屏风,只见不远处雕花大床,床幔落下,纱幔后隐隐可见一个人影。 寡人不由自主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还有声音,轻轻的,“丽儿?” “陛下……”床幔后的人影动了动似乎是朝寡人这边瞧过来,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 同在一屋,还要放下床幔,隔着一层纱幔说话,还要藏着掖着。 为何不愿意相见,为何离开,到底是怎么了? 心中诸般的疑问,到此时却又说不出口了。 “丽儿,近来,可还好么?”唯剩这一问,这一话。 “陛下,我想要放下你……放我离开京都好么?” “若是再见您,妾只怕自己又舍不得了。” “陛下,妾近来都不好,但或许以后,会好的。” “陛下可否成全?”她说的婉约惆怅,又十分的凄楚,只叫人听了便觉着心疼。 寡人也是……心疼啊,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渣啊,就这样让一颗少女芳心碎了一地,负着情伤,决定离开京都这伤心地。 寡人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拉垂下的床幔,总觉得无颜面对,只在外边又问了一句,“丽儿,你想清楚了,当真要走么?” 床幔后的人回答的很快,语气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是,陛下,妾已经想好了,一定要离开京都。” 再下一句,就是直接赶客了,“陛下走吧,妾身子疲乏不适,要休息了。” 这话说出来,让寡人觉得有些尴尬,好罢,这都下逐客令了,叫寡人也不好意思多留。 寡人强留着又问了几问,“丽儿可有打算,要何时走呢?” 丹丽儿:“陛下准奏后,不日就走。” 寡人,“是真的在离别前也不愿意再见寡人了么?” 丹丽儿:“是。” 寡人:……暴击! 寡人又能如何,既然丽儿心意已决,强留无用,她也只能准奏了。 这一别,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寡人目光留恋的往床幔之后的身影多看了几眼,心中描绘着丹丽儿的模样,终究不舍的离开了。 丽儿(陛下),再见。 两人同时在心中这样想。 从郡主府一行回去后,不日,寡人便准了霓英郡主呈上来的奏章,允其前往封地。 奏折批准后不出几日,霓英郡主即动身离京,真的再不曾与寡人相见,甚至是联系也没有。 当下,寡人坐在明心殿里,一边吃着土,一边惆怅的回想着自己和丽儿从前的种种。 丹丽儿,她大概是这辈子除了母妃以外,对寡人最上心的女子了,寡人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若她真是男子就好,就不会负了丽儿。 可终究么,不可能的,毕竟这辈子她是个钢铁直,弯不了的那种,这辈子也就只能是如此了。 下辈子吧,或许下辈子,若真的有下辈子,她们又再生缘分,便不论男女都在一起罢。 寡人就这么嘴中含土,不声不响的在心里许下了这么个来生之诺。 不过,她这辈子还欠了许多的债,大部分还是情债的那种,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的那种,或许可能要留到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还…… 唔,没关系,没关系,还债的话应该和丽儿在一起不冲突,不冲突的。 应——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梓花菌”,灌溉营养液 52018-08-31 11:40:56 么么哒~ ☆、正文(完) 霓英郡主前往封地后,寡人忽而便觉得, 身边骤然冷清了下来, 寡人寡人,真就是个孤家寡人,虽说这也是自 分卷阅读57 找的。 周幼庭其实可以选人相伴, 也可以有人相伴, 但身为女帝, 尤其她还是此间头一遭, 要思虑的事情太多,都不敢随便找人睡觉了,就怕一不小心睡出问题来。寡人就这样守着当初说的话,当真切切实实憋了三年,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咳……她又正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憋的,是真苦啊。 但寡人也想好了,日后若是要与人作夫妻, 只会要一人, 对方也只得她一人,带头引领个一夫一妻的风尚, 就像崔明琅所说的那地方一样,没道理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却要三从四德,恪守妇道,要么一块儿三四, 要么一块儿互相守忠,忠诚于婚姻。 算上这些年,说来她为帝也有十四余载,前半生尽可以说将心思都放在了守护大周江山上,甚至不曾如何为自己活过,前半生如此,寡人想,便不好辜负自己的后半生,后半生……她会只为自己而活,潇洒肆意,快活人生。 只待渊儿长成,能够独当一面,寡人也就能够放手。 这样想着,为了后半生能够恣意,周幼庭愈发忘我的投入国事,督促教导小太子也愈发的用心。 明乐女帝改革之下,大周面目与从前相比已是焕然一新,推行新政不容易,但好歹他们熬过来了,也成功了。 小太子这些年在各方师傅的谆谆教导之下,成长的也是极为迅速,这个国家,日后只会越来越好,寡人也是越来越放心。 渊儿二十岁及冠的这一年,女帝退位,太子继位。 新帝登基尊明乐女帝为太上皇,又加封了霓英郡主,破格将其从尊郡主之位提至尊皇长郡主,荣宠更胜从前。 因当年流落相依之情,新帝一直十分尊敬霓英郡主,当作极亲近的长辈看待。 近十年,大周人才辈出,朝堂上的官员有许多都换了,唯不变的是崔明琅,她仍旧是大周的将军,与她那小夫郎一起在边疆为镇守大周而努力。 大周近年来什么都好,唯一有些烦恼的就是边疆蛮夷屡次侵犯,幸而有崔明琅这尊战神,守边疆驱蛮夷,使那些蛮夷之徒不得侵入大周。 瀚霖王自九年前,年中之际,闻说是旧疾复发,回了药医谷,也是那时候周幼庭方才知道,兄长不单只是药医谷承母妃旧日情谊救下的人,兄长口中学会的“一些东西”,也不单是“一些东西”,药医谷的那些年可是发展成了药医谷的少主,要继承谷主衣钵的那种,结果为了她回来做了瀚霖王,但药医谷那边于兄长既有救命之情又有师生教导之情,更有养育之情,药医谷的一切于其来说意义非凡。 兄长在医药上的天赋,药医谷几代弟子中竟是无人能及,只是在清醒的时候读了几本医术,试着配了些药,配出来的药竟都要比许多弟子准确。 这么多年来,药医谷纵是天赋最好的弟子也没有这样惊人的天赋,周幼成竟是头一份的,这叫谷主怎么不见宝心喜,近乎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周幼成,谷中人不常出世,都是些痴迷医术的医者,多心性纯良,药医谷也就形成了一种默认的俗制,哪个医术最好,哪个就是老大。 周幼成学到后来,在谷中医术仅次于谷主,谷中弟子也就很默契的喊起了少谷主。 老谷主听着一声声少谷主,摸了摸自己的一把白胡须,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老怀欣慰,他药医谷终于是有了一个像样的继承人啊。 周幼成:???奇怪,他什么时候成了少谷主? 他一开始是想拒绝的,药医谷不单救了他还授以君子之道岐黄之术,谷中弟子更是个个都于他有恩,他又还有事情要做,又是一副病躯,怎么好意思再继承为药医谷主,但一想,自己一个病人,虽说因着旧日母妃恩情,免了医药费,但他一个外人,又学了人家这么多的医术,许多都是无价之宝,都如此他若还把自己当外人,矫情着不接药医谷主之位,这更说不过去。 最后与老谷主约定,待他做完心中想做之事,再回药医谷的时候,也就是继承谷主之位的时候。 周幼成的医术也早在出谷的那一日,通过了谷主的考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已有了成为谷主的资格。 后来他就成了瀚霖王,帮扶女帝,昌荣大周,却在三年后,也就是成为瀚霖王的第四年,旧疾复发。 那时大周也渐好了,并无需兄长再日日费心辅佐于帝王,周幼庭知道兄长旧疾复发,又是药医谷主这样的身份,虽心中不舍,也不多留,更是催着兄长赶紧走,赶紧回药医谷治病,当谷主去,不必再费心朝堂之事,也不必再忧心她。 周幼成这一回药医谷,谷主很无奈,这孩子身体养好了才多久,就是养好那会儿,也比普通人虚弱,这一出去再回来,还是病了才知道回来,真是孩子大了不由师傅。 治病的同时也继承了谷主之位,这一回可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老谷主老怀欣慰,老怀欣慰……他终于可以颐养天年,不用再在研究医术之外再管着谷里的那帮小兔崽子了。 不过兄长虽继承了药医谷主,身子也渐好,还是放心不下他那阿妹,还有阿妹管着的那偌大一个朝廷,偌大一片江山,常叫他留在京都的人帮忙传递消息,管理药医谷的同时,总忍不住不时帮帮自己的妹妹。 最怕就是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人将他小阿妹给拐走了。 幸而周幼庭常写信于兄长,方叫周幼成觉得安心些。 不过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叫堂堂大周瀚霖王,药医谷主,忙得是焦头烂额。 叫他总有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欠了别人的债,这辈子是还债来了。 至于明轩,在女帝退位的那一年,他亦退位了,新任的丞相是早就培养好的,也是个肌肤才干的青年才俊。 而退位的女帝,如今的太上皇,却并没有留在皇宫也没有留在京都,而是游历四方,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就连退职后的明相,也同样不知去向。 不过这两不知去向的,在不知去向前搞了个大事情,太上皇迎娶了明丞相,并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女帝近些年来也确实都很是恪守己身,没有人相信女帝会做不到。 那时候才知道真相的周蔻渊:爹?爹?!父,父后??!??? 女帝退位,那么从前隶属于她的暗卫队也由新帝接手,还有剩下的暗子、内卫也全部都交给了新帝。 华霖仍旧是那个暗卫首领,尽忠职守,几十年来如一日。 而舒朗辰和一众暗子内卫一样,依旧主令,尽心辅佐新帝,这么多年他也死心了,也算是想开了,不能守着陛下,那么替她守着大周的江山,守着她的孩子,这样也好。 多年后沧海桑田,历经时光,封建王朝没落,还是这片土地 分卷阅读58 ,却是一个全然不一样的世界,而寡人的江山,早就完了。 现在,这片江山属于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喜欢夜北的文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9-02 09:34:03 喜欢夜北的文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9-02 09:34:26 最萌就是当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8-28 07:37:19 就……就正文就完了,嗯!还有很多事情就放番外里,一大波番外即将来袭,爱泥萌~ 【推文】 我的预收文,欢迎收藏~(有点多[狗头]) 《(快穿)反派女主少年时》by脂肪酸酸乳 燕笙自幼体弱多病,艰难的活到十六岁,还是死在了病床上。 燕笙也没想到自己死后会绑定上一个系统,要他去感化各路反派。 可这样,他就能活下去,还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为此燕笙答应了。 可燕笙又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就成了女帝后宫的侍君,过去的时机还那么巧,原来的小侍君爬到龙床上,正准备勾引陛下。 燕笙:我太难了…… 《重生后我绑定了学习系统》by脂肪酸酸乳 顾易白重生回到自己初三这一年,发现自己绑定了一个学习系统。 系统逼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学霸,然而重生前乖了一辈子的顾易白这辈子叛逆了,被逼成为学霸的同时她还成了——校霸。 从此一人独占校园双霸,声名响彻各大学校。 《重生后我绑定了网文大神培养系统》by脂肪酸酸乳 宁萌作为一名佛系懒癌写手,一直为爱发电、专注挖坑,在成功挖了第一百个坑后,她重生了。 重生后的宁萌暗搓搓的动了动自己的小手—— 很好,她又可以挖坑了。 系统:请宿主遵循以下原则—— 1.不许挖坑不填 2.完结之前不许断更(特殊情况允许请假) 3.不许烂尾 …… 宁萌:QAQ 《皇宫里的一只喵》by脂肪酸酸乳 喵喵是皇宫里的一只喵,喵喵除了知道许多秘密,还保证了皇宫不会受到老鼠的困扰。 可惜喵喵一不小心打了个三百年的盹儿,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个可怜的蜷缩着身体的小孩,喵喵看着这个小孩,歪了歪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发出一声“喵~” 硬核萌妹俏喵喵x柔弱粘人自闭敏感小可怜 我的完结文,欢迎食用→《(西幻)成为魔王以后》、《伪装男女》、《“烂尾”神作(穿书)》 基友的文,欢迎食用→《今天你醒了吗?》by时光如谣 ☆、恶劣“小太监”×温煦帝王 “小灰,朕想母皇了, 还有丽娘娘……”大周新晋的陛下, 坐在御花园的一座亭子里,抚着他的大狗子,一脸忧愁, “大臣们又在催我充盈后宫了, 唉……” 小灰, 小灰如今也不小了, 已经是只垂垂暮矣的狗子,它乖顺的享受着皇帝的抚摸,时不时回蹭一下。 整个皇宫中,无人不知,新帝最宠爱的是他养的这只大狗子,自太子时期便是如此。 周蔻渊即位已经有一年了,他那性别认知障碍的破毛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 一直没有立后, 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 连个喜欢的姑娘家儿或是稍感些兴趣的姑娘家儿,真个不存在的。 大概是那个认知障碍好了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叫周蔻渊对男女欢爱没有一点的兴趣。 太上皇还在位时候,也为这事情忧心过,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祸害人家清白的姑娘家, 但一个正年轻气盛还在青春期这样躁动时期的男子,却对男女之事没半点儿想法,这可不正常。 如今大周律法在婚姻上正慢慢往一夫一妻上演变,但演变的速度慢的很,渊儿继承了皇位,也继承了太上皇未竟之事——提升女子地位,因而帝王在婚姻上,必然也是要作表率的,娶了妻子,立了皇后,就不能再有别的莺莺燕燕,当然和离之后,男女双方则嫁娶自由。 但周蔻渊迟迟不开窍,后卫空悬,朝中大臣难免异议,毕竟太上皇是早就诞下了皇嗣的,到了新帝这儿,皇嗣却连个影儿也瞧见不得,大臣心焦啊。 太上皇曾经也这么心焦,后来就想明白了,感情这种事情,最难说的,男欢女爱,等遇到个对的人,一切就迎刃而解,其实用不着瞎操心,也就由着周蔻渊。 只是婚前不浪,等遇到人了,那会儿可就没有浪的时候,emmm……洁身自好,挺好的。 而当下,被逼婚逼到忧郁的皇帝抱紧了他的狗子,忍不住想,“母皇、父后,你们在哪里呢?” 就这么把大周抛给他,两个人自己逍遥去了么?QAQ 另一边—— “买买买!!!” “安排安排都安排上!!!” “相公,付钱!” “相公,拿东西!” 周幼庭走在江南最繁华富庶的金陵城中的街道上,脸上笑嘻嘻心里美滋滋,皇帝这职业,她总算从这位子上退了下来,虽然已将近四十余岁,但后半生还有那么长,她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金钱,还有一个自始至终都会陪在她身边的人,足够肆意的潇洒后半生,大江南北,他们一起走遍。 走走走!继续买买买!退位之后,游历的这一年,周幼庭觉得自己好似点亮了什么从前没有的技能。 作为一个前·女帝·现·太上皇,她的小金库是鼓鼓囊囊的,何况身边还有一个颜好身好脾气好聪明挣钱小能手的相公,富婆,必须的!还是一个能够快落的买买买的富婆! 明轩提着大包小包,明明可以雇小厮帮着拿,却总亲力亲为,阳光下,他看着前面买买买的身影,只觉得此生,从未这样欢颜过。 等到了,那么一切的等待都不是白费,所有曾经的过往都是值得,他已经拥有当下的甜蜜。 御花园的皇帝:“唉。” “走了,小灰,到饭点了,朕带你吃饭去。”说着,新帝十分大力的抱起小灰整只狗子,小灰舒舒坦坦的窝在新帝怀里,被新帝这样抱着带走了。 小灰已经很老了,它陪着渊儿,自幼时开始,自被女帝所救下,与周蔻渊结缘,已经陪伴了一辈子。 “小灰,小灰……”走到半路的时候,周蔻渊低头去看怀里的狗子,看到小灰闭着眼睛,他轻轻晃了晃,喊着它的名字,它却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蹭蹭他,或是呜咽几声,再也没有回应了。 他感到一阵心慌,心底泛起一阵一阵的酸涩和悲伤,甚至眼底都盈了泪水,少年帝王已经没有了往 分卷阅读59 日朝堂之上沉稳的形象。 连小灰也走了,母皇还没有离宫的时候,常对他说,总有一天,他会遇上一个人,生死不弃,会让他突破曾经的心病,会一直陪着他,会让他觉得只要待在那个人的身边,就是快乐的,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呢?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人待他那般? “小灰,你也走了,日后我也要开始想你了。” “哐当——”这一声响惊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年帝王,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面生的,但生的极为粉嫩可爱的小太监,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太监都更粉嫩,小太监脚下堆着一个翻了的脸盆子和帕子,脸盆里的水洒了一地,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陛,陛下恕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什么也没有看见,陛下哭什么的,没有!不过陛下眼睛湿润,水雾蒙蒙的样子真的,真的也很好看呢,小太监这么想着,不禁觉得有些面颊泛红。 连声音也和一般太监的奸细阴柔不同,似乎有些软糯糯的,真不像个小太监,周蔻渊想。 少年帝王没有和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多做纠缠,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转头继续沉浸回悲伤的情绪里头,抱着小灰走远了。 小太监回过神的时候,转头看着帝王走远的背影,面团子一样的脸颊不禁扯出一个甜甜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一点不像太监,倒像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陛下可真好。 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太监:我其实是小灰,养兽成妃了解一下√ 周蔻渊[瞪大眼睛]:什,什么?!小,小灰?!真的是你吗? 小太监:是啊,你看我们遇见的那一天,那一会儿正好就是小灰去世的时间,哪能有这么巧呢? 周蔻渊[热泪盈眶]:小,小灰! 小太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 周蔻渊[委屈巴巴]:QAQ 小太监[突然心虚]:小灰是公的。 周蔻渊:嗯?你也是啊! ☆、恶劣“小太监”x温煦帝王 几日后,周蔻渊又在宫里遇到了小太监, 那日时辰特别, 小太监生的又不一般些,他便顺手记住了那个小太监。 哦,不过这回, 小太监也不是小太监了, 小太监摇身一变, 成了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眉眼五官极标志的,模样儿粉嫩可爱,跟朵雪团子似的,很招人喜欢。 哦,周蔻渊这才知道,原来小太监是个小姑娘假扮的。 难怪那日会觉得小太监不像个小太监,更像个小姑娘,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认知障碍又发作了呢。 小太监真名韩却岚, 乃是韩国公府里头最小也最受宠最胡闹的小小姐。 韩国公带着韩却岚来是来赔罪的。 “小女日前擅闯宫廷御膳房, 吃了陛下的膳食,路上还惊扰了陛下, 臣今日来宫中,是特带小女前来请罪,望陛下宽宏大量,看在小女是初犯的份上,又是无心之举, 能够饶恕小女。” 韩却岚瘪了瘪嘴,她那日是第一次进皇宫,新鲜的很,好奇的不行,就扮作了小太监的模样,为的满足自己的心思,在宫廷四处闲逛,欣赏宫廷风景,正好走累了的时候在御膳房门口,趁人不备,顺手掏了几块点心吃,她可没有白拿,留了钱财的,吃完便继续逛,半道上还顺手帮一个小太监送水。 哪成想偌大个皇宫,偏她不走运,只是帮小太监送盆水,就这么撞到了枪口上,遇到了当朝的皇帝。 不过这个帝王意外的……软和最重要的,长得很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好看! 没瞧出来她的身份,也没有追究那日的失仪,今日父亲带着她上门请罪,也未有追究责任,至多只在言语上说了几句,不痛不痒。 实际上原本这件事情,若非韩国公非要拉着女儿来陪罪,也就在几日前翻篇儿了,但奈何韩国公是个忠心极的人,十分恪守君臣之礼,知道小女儿做的事情后,一定要进宫陪罪。 这一遭陪罪,韩却岚倒是没有半点的不开心,不仅没有不开心,还很是欢欢喜喜,对于几日前做的事情也没有半点的后悔。 帝王恕了罪。 但闻韩国公毕恭毕敬,十分感激的道,“谢过陛下,臣日后定严加管教小女,韩家亦一定为陛下尽忠职守。” 这事情就告一段落了,韩国公带着女儿离宫的时候,韩却岚回头冲着皇帝一笑,笑的很甜。 皇帝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韩家姑娘对着自己甜甜一笑,嗯? 皇帝有点懵。 第二日。 “陛下,还请陛下宽恕!”韩国公又在皇极殿跪下了,今天也来请罪了。 皇极殿里除了皇帝和国公,还有个娇俏的身影。 作为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资深女儿控,纵然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妥当,韩国公还是没挨过女儿的撒娇和眼泪,带人进宫了。 韩却岚:“陛下!这个话本子送给你!特别好看!” 和昨日一样,国公带着女儿请完罪回去了。 皇帝,咦?他收到了礼物?皇帝看着书案上的那本书,翻看了一会儿,然后…… 慌得一比。 韩却岚给的,是本鬼故事,还是一本写的很好的鬼故事,换句话说,只看了一点就让人不寒而栗。 周蔻渊:呵,鬼故事?!他会怕吗?他可是大周帝王,一国之君,岂会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翌日。 韩国公今天也来请罪了呢,韩却岚今天也来送东西了呢。 今天送的是一本画册,和昨天的话本子一样,封面上都没有名字。 周蔻渊有些颤巍巍的接过画册,小韩姑娘微微偏头,看见皇帝眼下的青黑,“陛下,你昨日未睡好么?” 皇帝面色不变,冷静沉稳,答曰:“没有。” 第三日。 韩国公今天也来请罪了,韩却岚今天也来送东西了。 第四日…… 第五日…… …… 第十三日,今天国公爷没有来请罪,韩却岚没有来送东西。 今日为何,没有来? 这十二日,周蔻渊每日都会收到韩却岚送他的一些小玩意儿,每每令他惊吓又欲罢不能。 实际上,皇帝可以选择不见国公,不见韩家的小姑娘,但他偏就是没有拒绝,还次次都见,不仅次次都见,次次还都不怪罪,甚至渐渐还期待起来,韩家那小姑娘,今日又带来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害怕(划掉),可就是停不下来。 韩小姑娘没送鬼故事话本的时候,周蔻渊还沉浸在失去小灰的痛苦里,日日都要去小灰的坟头看小灰。 但自从看了小姑娘送来的,就不怎么敢去了,虽然还是时时想念狗子,毕竟十几年的相伴一朝离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习惯,就能释怀 分卷阅读60 的。 第十三日没有等来人,皇帝有些落寞。 第十四日,还是没有来,皇帝有些烦躁。 第十五日,仍是没有来,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皇帝主动宣召韩国公,宣召的时候,顺便附加了一句,可以的话顺便捎上韩家的小姑娘。 可惜来的人只有国公爷一人,韩家的小姑娘没有来。 殿堂之上,“咳,韩国公啊,令嫒,这几日可还好么” 好几日都没来了。 韩国公心领神会,哪能不知道皇帝其实想问的什么,:“禀陛下,小女一切安好,这几日待在舅家经营的鹤颐酒楼,小女一向性子精怪,臣也不知道小女待在酒楼做什么,有几日没回府上了。” 周蔻渊点点头,“嗯,朕知道了。” 想知道的,问到了,皇帝在又和国公爷唠嗑了几句后,一摆手,“行,今日到此,退下吧。” 韩国公退下。 国公退下后,皇帝觉得自己忽然起了兴致,想出宫来趟微服私访。 他记得京都有家鹤颐酒楼,那里就不错。 “来人——” …… 鹤颐酒楼,后院。 “你在做什么?”周寇渊有些疑惑。 这么巧,周蔻渊微服私访来到了鹤颐酒楼,这么巧,恰好碰到了韩家的小姑娘。 “咦?陛……”说到一半忙改口,“寇公子,这么巧,怎的你今日也来了鹤颐酒楼?” 周蔻渊,(超级正经),:“是啊,巧合。” 韩却岚眨了眨眼睛,“原来是巧合。” “你在做什么?”皇帝又问了一遍,看着韩却岚所在那一片地面,指节泛白。 韩却岚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断成一截一截的那条蛇,周边还有一些红白之物,眉眼一弯,笑着说,“寇公子,我就是想验证一件事情。” “何事?”周蔻渊十分切合套路的接话。 韩却岚十分爽快的回答,“近日小女看了本儿叫做《丁丁历险记》的话本书,里边儿说,蛇蛇有两个那啥那啥,这说法,小女还是第一次听说,心下好奇,所以想要亲眼求证一下。”还是亲力亲为,不找其他人帮忙的那种求证。 “鹤颐酒楼是舅舅开的,酒楼的菜单里,有好几道蛇羹,自然酒楼每日要进的食材里也会有不少的蛇,我便到酒楼里来了。” 到酒楼里帮忙剖蛇来了,还是剖蛇找“哔——哔——”,也不去宫里找皇帝了,不送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了。 《丁丁历险记》他记得这本书好像是,崔将军写的那一本? 周蔻渊没来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怨念。 他又看了看地上蛇的断尸,“那可求证了?”都几日了,应该求证了……吧。 韩却岚摇摇头,脸蛋泛起一层薄红,“说来惭愧,在面对这些蛇身,一直不得其法,还没找到,没有求证。” 周蔻渊想了想,鬼使神差的说道,“那……我来帮你?” 韩却岚眼睛亮了亮,一口答应,“好啊!” 就这样,两人一起剖蛇,找蛇蛇那传说中的两个不可描述。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他们到底不懈努力之下,剖了数条蛇蛇之后,终于得证。 找到了呢?! 找到的那一刻,两人脸上不由得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显然,韩家的小姑娘是更开心的那一个,她笑呵呵的自己说着感叹的话,“哎呀,原来真的有呢?!原来蛇蛇的,长这个样子,好生有趣……” 周寇渊,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画风不对? 求证完蛇蛇的两个勾勾之后,韩却岚又恢复了每日不间断的送礼小事业。 这般日子过了许久,韩家小姑娘送皇帝的东西,几乎堆满了皇帝的一个小库房,韩家的小姑娘也不再是小姑娘了,周寇渊与她近乎日日相见,亲眼见着她从豆蔻年华到碧玉年华,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韩却岚从过了这一年的生辰之后,不再给皇帝送小玩意儿了,也没再去过皇宫。 韩国公帮女儿转告了皇帝——韩却岚说,她要嫁人了。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周寇渊这段日子便一直是寝食难安,夜里还会因为梦到韩家的小姑娘和别人成亲而惊醒。 周蔻渊作为一个母单,一时间没能想明白。 不过他知道,自己这样是因为韩家的小姑娘。 解决问题,要直面问题的根源,周寇渊去找韩却岚了。 韩国公府上,周寇渊看着面前一身碧色裙装的韩却岚,第一次发现,当初的那个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他看着她,忽然喉间苦涩,“却岚,听说你要择婿嫁人?” 韩却岚点了点头,“不错。”说着,她就拉起了周蔻渊的手,将人带到书案前,没给对方说下一句话的机会,从书案上拿起空白的一张红色镶金边的纸,在周蔻渊跟前晃了晃,又拿了笔给他,“陛下,来,可否把你的名字写在这红纸的右下角?” 周蔻渊一愣,随即又点了点头,磨墨、蘸墨、提笔、写字,周寇渊三个字已经写在了那红纸的一角。 韩却岚看着红纸上的名字,笑弯了眉眼,自己也提笔写字,唰唰唰,转瞬间就将原本空白没有内容的红纸填满了,最后在周寇渊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将红纸递给周蔻渊,笑眯眯的看着他。 周蔻渊接过纸张一看,发现这原来是一张婚书,他与她的婚书。 “傻子,我早给自己选好了夫婿,就是你?你只说,愿不愿意,娶不娶?”对面的男人,唰的一下脸色爆红。 周蔻渊这会子终于想明白自己的感情了。 母皇,我似乎找到了,明白了,您说过的男女之情,还有对的人。 他笑起来,眉间所有的郁色都没有了,唯剩下满腔的温柔, “却岚,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段通过找勾勾建立起来的感情 ☆、鱼玄明轩 “萱兰,萱兰, 没事, 没事,可以的,孩子就要出来了, 再加把力, 再加把力……” “出来了!”伴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萱兰知道, 她的孩子终于呱呱坠地了。 “萱兰,是个男孩儿,你看看,多像你呢,日后肯定是个俊小子。” 萱茗将孩子裹在襁褓里抱到萱兰跟前。 刚出生的孩子,软软小小的一团,萱兰瞧着只觉的他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萱茗把孩子放在床头,起身走到门外去, 对着外面的人, 喊道,“鱼方成, 还不快进来,没听见声音么?你的孩子出生了。” 鱼方成“哎”了一声,像是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跑进房间里,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孩子, 觉得心都要化了,没想到 分卷阅读61 此生他还能够有后。 “谢谢,谢谢你,萱茗。” “萱茗,既然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你且快回去,出来久了,惹人生疑,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萱兰,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萱茗应了声,往院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终究离开了。 这地方是宫中少有的生僻之地,没有人来,也最安全。 鱼方成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发誓一定要护住他,这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脉。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萱兰,冲她点了点头,“辛苦了。” 鱼方成和萱兰可不是什么普通夫妻,而是宫中贵人赐成的一对对食,鱼方成是个太监,管着一个小院子的小小的管事太监,勉强有一点权利,萱兰是宫女,不过生的却很美,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这宫廷中再卑微不过的存在。 可笑宫女太监怎么能够珠胎暗结,荒唐就荒唐在鱼方成是个没净干净的太监,保住那点子根,可是费了他太多的心思,这个孩子更是得来不易。 但他生在了宫中,又是这样的身份,注定只能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存在。 将孩子送出宫安置大概是最好的方法,可他舍不得。 鱼方成想,再等几年,就再等几年,等孩子大一些了,再送他出宫。 他看了一会儿孩子,又帮着照顾了一会儿萱兰。 之后开始着手清理周边留下的痕迹…… 抱着这样一份隐秘的不能流露于人前的欣喜,鱼方成一直十分小心谨慎的照顾孩子,手脚都做的很干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一张嘴说到宫中那些个贵人的耳朵跟前,贵人一听就要彻查这事情。 不过有惊无险,孩子没有被发现,萱兰和鱼方成也没有被发现。 只是能因此,却是全因一人,是萱茗设法让自己做了替罪羔羊,保全了鱼方成和萱兰。 萱茗和萱兰本是生在一家长在一处,自幼相伴的亲姊妹,后来家里养不起了,又一同送进皇宫,做了宫女。 萱茗是为了萱兰。 宫廷中还能这般姐妹情深,是真的难得的情谊了。 萱兰的孩子一直没有取名字,鱼方成平日只小九、小九的叫他,没有大名。 但萱茗死去的消息传来的那一日,萱兰眼眶湿润,泪水无声却又止不住的从眼眶里落下,鱼方成看着怀里的孩子,面上带着哀色,还有庆幸和感激,张口方道,“萱兰啊,他就叫玄明吧,鱼玄明。” 玄明、萱茗,这孩子的命是他的姨母用命换来的,这个相近的名字,只当做是对孩子姨母的纪念。 ☆、鱼玄明轩 我记事很早,甚至一岁之前的事情也有些许的印象, 记忆中总是待在一个很黑的地方, 偶尔的光明总是伴随着温暖的怀抱和一阵阵轻柔的低语,“小九、小九、小九……” 我知道,小九是在喊我。 后来, 那伴随着光明带给我温暖的怀抱, 似乎少了一个。 等长得更大一些了, 能记的事情更多也更清楚, 我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鱼玄明。 但鱼玄明这个名字,不论是爹爹还是娘亲,喊得都不多,他们更多的喊得还是小九。 我问过娘亲,但每一次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看,娘亲的眼睛就会开始不停的流水, 怎么也止不住。 后来我才知道, 娘亲流的不是水,是泪。 有一次, 娘亲打开柜子里的小门,将我从里面抱出来,她亲昵的抱着我,我没忍住,又问了名字的问题, 娘亲的眼睛又开始不停的流水,但这一次流的没有以往那么凶,这一次,娘亲回答了我的问题。 每次刚从大柜子里被抱出来的时候,娘亲总说,委屈我,委屈我,总问我,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憋闷到……娘亲本就很心疼我,这个时候,那份心疼更加明显强烈,隐约叫我有一种,就算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娘亲都会答应的感觉。 所以选择在今日的这个时候,再问一次娘亲。 真的得到了答案。 一怕我会被别人发现,二怕触景伤情,爹爹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我的姨母。 原来我还有一个姨母,只是娘亲说,姨母去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我没有再提过这个名字。 只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是哪里呢 娘亲和爹爹总告诫我,要小心的把自己给藏好了,绝对不可以被另外的人看见。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爹爹和娘亲一定是为了我好,所以一直都很听话。 我是没有房间的,也没有自己的床,属于我的只有一个大柜子,然而这个大柜子也不是全部属于我的。 大柜子里还有一道小门,小门把大柜子分成长了两半,柜子和墙相连,一半空间藏在墙里面,还有一半空间就是房间里看到的柜子。 小门很隐蔽,不会轻易被人发觉。 小门后的空间,我曾经觉得这里很大,后来却觉得越来越小,狭小、逼仄,到现在我只能蜷缩着身体窝在里面,尽管娘亲将这个小小的地方尽力安置的舒服,我还是呆的越来越难受。 我没有出过这个院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院门口,待的最久的地方,是柜子里头机关后面,那个小小的暗无天日的空间。 就连见到阳光都是奢侈的。 不用太久的时间,我知道了自己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存在,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空间里。 我很想去看一看围墙外面的样子,很想知道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是在哪里? 可是我得听娘亲和爹爹的话,把自己藏好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娘亲和爹爹的感情算不上很好,也算不上差,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听见过,娘亲原来不愿意和爹爹在一起的,但是主子恩赐,不得不从,后来更是在爹爹手里受了许多不堪,我不知道娘亲受的不堪是什么,但好在娘亲后面也说了,爹爹在别的方面没有亏待过她,她这辈子也就认命了,只希望和爹爹好好过日子。 大概是三岁半的时候,柜子小门后面的空间,再也容纳不下我了。 爹爹不止一次的说过,要把我安排到宫外去,但这话说了许多次了,一直没有兑现。 虽然总是必须待在那个狭□□仄又暗无天日的地方,在宫里活的并不容易,但我还是想要待在爹爹和娘亲的身边,不想离开。 我希望爹爹的那句话,永远也不要兑现。 三岁半,因为柜子里头机关小门后面的空间已经不足以再容纳下他,最后爹爹安排我在宫中做一个小太监。 鱼方成作为一个小管事 分卷阅读62 太监,手里还有一点点的权利,暗里帮衬小九。 这么做,伴随着比以往更大的被发现的可能,而小九也不可能真的在宫中当太监,可是鱼方成,还是舍不得,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他总是这样想,而萱兰也是和他一样的舍不得。 这个孩子来的太难得了,就像怎么也无法割舍下的珍宝。 我从一个见不得人的存在成为了一个能走去很多地方的小太监,踏出了从来没有出来过的院子,一时间只觉得开心极了。 我很珍惜每一点时间,当小太监的日子里接触到了很多从前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还有很多不同的人,好的坏的,美的丑的…… 所有的这一切也让我更加了解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更了解他的身份不止是见不得人,还是一旦被人知道,也许就会丧命,会死。 原来当初娘亲说的那个姨母去的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是人死之后所去的地方。 我曾经想知道的这个遥远的地方,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因为活着的人活着,死去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 那个遥远的地方,只有每一个人自己死了之后才会知道,或许是西方极乐世界,或许是阎罗地府十八层地狱,或许这些都不是。 我已经很听话很听话了,听爹爹和娘亲的话,藏好自己的身份,很小心很小心,很谨慎很谨慎,生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 从三岁半到七岁,两年半的时间,作为一个小太监,无论差事还是学习还是拍马屁,个顶个的都学的不错。 而七岁这一年,后宫的一位娘娘身怀六甲,接近临盆。 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还是这一代皇帝唯一的一个孩子。 娘娘生产的那一日,我碰巧就在那位娘娘寝宫的附近,办一份小差事。 那位娘娘发作的很突然,身边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好在皇家子嗣,又是唯一,皇帝十分重视这一胎,一切准备都很齐全,伺候的宫人愣了几息的时间,反应过来,连忙将娘娘送进产房,按照先前训练过的,开始忙活起来。 我躲在宫殿外,很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孩子?有一个小孩子要从肚皮子里蹦出来,就像娘亲当初将他生出来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留下来,蹲在寝殿门口,我的身份,明明都无法靠近,却还是想遥遥的看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鲜活的干净的新的生命。 我想,自己留下来,是想要见证一个小生命的诞生。 产房里传来压抑又痛苦的声音,声音没有很大,却谁都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有多痛。 小小的身子蹲在外面听见隐约的声音,都觉得自己都要跟着那痛苦的声音颤抖起来,一想到有人正在经历那样惨痛的事情,小脸也都跟着皱成了一团,甚至变得煞白煞白。 原来一个孩子的出生,要基于在那样的痛苦之上,那么痛的,我想起自己的娘亲,娘亲也是经历过那么痛苦的事情,才生下自己么? 这样想,我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要对娘亲更好,更乖的听娘亲的话。 产房里外一片忙乱,宫殿里的宫人一个个脚步匆匆,完全无暇顾及旁的事情。 就连帝王闻讯也匆匆赶来了,候在产房外,所有人都在等那个孩子降生,他(她)受到了所有人的期盼,她(他)拥有着那样尊贵的身份,一生下来,就注定会受尽宠爱,能够毫无顾忌的享受阳光,在人群中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们,是两个完全不一样,截然相反的存在,他与她(他),云泥之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从明亮到昏黑,忽而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划破整片天空。 而跳动在我胸腔里的那颗心,也在一瞬间开始震荡,久久不能平息。 “陛下,恭喜陛下喜得龙凤胎!” 龙凤……胎?两个……孩子? 我想,娘娘和陛下不愧是宫中最尊贵的人,真是,好福气。 娘娘和皇帝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家四口,和乐融融,周围一层层的宫人。 我看着宫殿里亮起暖黄色的灯火,心里升起一些羡慕。 今日在外边待了这样久,娘亲和爹爹一定很担心,我该回去了。 这是七年来,我唯一一次任性。 回去少不了经受轮番的苦口婆心,我却并不觉得难熬,反而是开心的,我虽身份低贱,却也是有一双十分爱我的父母,这样,足够了,我已是很满足。 后来,我常寻那位娘娘所居的寝殿周围的小差事做,总常到那儿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没来由的,我就是想去那里。 或者,心底更深处,渴盼着能够找到一个机会,能够看看那对龙凤胎。 大约是过了几个月,倒没成想真的叫我找到了一个机会,成功的溜了进去,成功的看到了我一直惦记着的,大周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两位小殿下,虽不曾外露情感,我确实一直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这两位。 看着两团小小的孩子,我忍不住的想,这可真,真—— 真,真可爱啊?! ☆、鱼玄明轩 两个孩子模样生的像,无一例外的精致可爱, 即使还只是这么小, 也可见日后会是如何倾人的风姿。 我看着这两个孩子不止觉得可爱,还十分新奇,甚至生出来许多其他的情绪, 那些大概是被称为稀罕和喜欢的情绪。 黄色襁褓里的是小皇子, 红色襁褓里的是小公主, 人和人的命总是不一样的, 有人命如草芥,微如尘埃,就像我,还有爹爹和娘亲,有人却是生下来就是贵命,金尊玉贵,所有人都宠着、疼着、捧着,就像他们。 有人说人分三六九等, 我约莫是属于最下等的那一列, 他们却是最上等的。 也曾想过,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都是父母生养,为什么会有如此差距,这多不公平。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世道本就不公。 人活一遭,到这世间来本就是来吃苦的, 低贱的人有自己的苦,而那些贵人也有自己的苦。 人人都苦,只是苦的不一样。 这些道理,在宫中待的越久,我就越明白,虽然我其实也只有七岁。 这两个孩子,也是一样的,他们也会有他们的苦。 只希望他们日后的苦,能够少一些。 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是睡着的,看上去乖乖巧巧,安安静静。 这会儿再看,却有一个孩子醒了,红色襁褓里的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睁开了眼,乌黑湿润的大眼睛睁得溜圆,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看着我。 我忍不住伸手,想去碰碰她的脸蛋,柔软、稚嫩、脆弱,像一个轻易就能被弄坏的布偶娃娃,却奇异的让我生出一种,想要去保护的感觉 分卷阅读63 。 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手指还碰在小公主的脸蛋上,我还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小小的孩子忽然间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肉乎乎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一下子就准确的抓住了我的那一根还没有收回的手指,紧紧的攥着,柔软温热,连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如我这般卑微的人,一旦被发现擅自闯到这里看皇子和公主,是会被治罪的,是会没命的。 我还想活着,还有爹爹和娘亲。 有些不舍的看了看两个孩子,特别是小公主,她还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不放,还盯着我乐呵呵的笑。 我用力将自己的手指从小公主的手中抽离,温热的被人紧紧抓住的感觉不在了,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小公主感觉到自己抓在手里的东西没了,先是有些懵懂,然后似乎是有些委屈,再是小嘴一瘪,一双眼睛泛起水雾。 我多看了她几眼,看女娃儿这架势,是要哭了,心里虽流连,但身体已经动作,快不离开了这里。 走了没多久,传来一阵哭声,惊天动地! 小公主,可真健康,哭的这么有力,我想,尽量忽略了心底因为哭声而产生的一些不自在。 有过第一次,就有了后来的许多次。 因为常领这一处地方的差事做,周围有不少人与我也都互相熟了脸,在这边,总是一寻到机会就偷偷的溜进宫殿,看看那两个孩子,一直小心翼翼,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进不去宫殿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娘娘抱着孩子到外面来,我就会远远的看着。 我的目光总是追寻着他们,看着他们牙牙学语、看着他们蹒跚学步,看着他们渐渐的长大。 小公主爱笑,不止一次的对着我笑过,似乎也更喜欢黏着我,相比起来,小皇子就安静的多了,难以避免的,我对小公主的喜欢也更多了些。 这样的日子,终究不能长久,小皇子和小公主渐渐大了起来,会说话了,能识得些人了,我也不好再往他们跟前去。 只还常徘徊在这边,远远的瞧上一眼。 在宫中的第九个年头,爹爹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要将我送去宫外。 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我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了,若被发现了,谁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顺从的接受,在宫里数着日子等出宫的那一天。 爹爹和娘亲自然是舍不得,但无法,我们约定了,待他们年迈出宫之际,在宫外重聚,而后一家人,一起度过剩下的岁月。 一家人一起,这大概是最美好的想象。 而皇室的那两个孩子,他们终究不一样的,本就与我毫不相干,只是我曾经不小心,把这两个孩子放进过心里。 该说再见了。 可正如那话说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瞒了这么多年,甚至曾经姨母为此丧了命,终究还是什么都被发现了。 鱼方成和萱兰,按规论处,都死了。 我倒是侥幸留下一命,原本也是要死的,只是恰好,逃跑被抓的路上遇见了带着小公主的皇帝。 我浑身的狼狈,被前来抓捕的人摁在地上,最先将我抓住的人是个太监,他将我摁在地上,嘴里喋喋不休的辱骂,“小杂种,看你我哪里跑,一个宫女和太监生的狗屁玩意儿,萱兰那贱蹄子,就不该把你生出来,还不是要死……”还有尖细难听的笑声…… 这一切在皇帝和小公主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是在干什么?”帝王发出质问。 追捕的人全部战战兢兢的跪下,抓住我的太监没有放手,只是改为钳固住我的一只手,而后慌张的跪下,我也跟着跪下。 他又慌张的回话,抓住我的那只手死紧死紧,“回、回陛下,这孩子是、是没净干净的太监和宫女,生、生下的,正要抓回去处死。” 帝王顿了一瞬,胸腔里发出一阵低闷的笑声,“宫女和太监,这倒是稀奇。” 皇帝去看跪在地上的那个孩子,虽说现在的模样是狼狈了些,但仍旧可见底子是个模样周正俊俏的,还有他的眼神,坚毅、不屈、执着、哀、恨……以及最强烈的对生命的渴望,这双眼睛在说——他想要活下。 “父皇,让这个人活着好不好,好不好?”小公主这时候正巧握着皇帝的手摇起来,一边摇一边说,声音软糯糯的,充满稚气。 皇帝低头看自己的小公主,温声软语,“哦?庭儿,为什么想要他活着呢?” 小公主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一句,“就是,就是不想让他被处死……”越说越说不清楚了,最后含含糊糊的一堆,皇帝一边听一边认真想,还是没能听明白他的小公主,说的是什么。 等到小公主说完了,皇帝点了点头,拉着自家女儿的小手晃了晃,看向另一边,“稚子无辜,这孩子就让他活着吧,去留由他自己决定,若要留在宫中,就给这孩子安排个差事,若不留,选择出宫,也答应他。” 皇帝说完就没有再多留多看了,这样一件事,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不值得他多留心。 皇帝带着小公主离开,倒是小公主走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他,两双眼睛有一瞬间的对视,娇嫩好看的小女孩儿冲着我弯了弯嘴角。 笑起来可真好看,我想。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对皇家父女渐渐走远,半点舍不得错开眼,直到他们的身影埋没在路的尽头,再看不见。 旁边的太监已经放开了原先抓着我的手,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但并不敢再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我要留在宫里。” 我选择留下来,这是我的选择。 不是真的小太监,自然也就不能再当太监了,分派给我的差事,是帮助打扫恭房,是个又脏又累的活,由那些人说,真是再适合不过我这样卑微低贱的人。 我没有别的选择,既然选择宫中,只有接受。 毕竟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爹爹死了,娘亲死了,家也没有了,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哦,还有一条命,还有我自己。 能在这宫中有一份差事,一个归处,也好,或许,还有想要见到的人…… 我也想过报仇,希望泄露了鱼方成和萱兰,也就是我爹爹和娘亲消息的人,希望那一人又或是那些人,希望告密的人不得好死。 然而报仇这样的事,正如一句话所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冤不报却令人心更苦闷。 我恨得人不多,不恨皇室中的人,恨得大概只有告密的那些。 可 分卷阅读64 这一切又都符合宫中的规矩,是鱼方成和萱兰破了规矩,告密的人不过是说出事实,不过是按规矩办事,到底该恨?不该恨? 总要恨的,总要有一个恨的对象,而我选择恨那告密的人。 而将所有的悲伤,埋在心底。 死里逃生之后,我格外爱惜自己的这条性命,经历过生死之际,就更理解生命的可贵。 周围的人会耻笑我,不止耻笑更对我退避三舍。 恭房里出来的,尤其还是打扫恭房的,是脏的,是臭的,令人避之不及,不愿意靠近。 宫中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我,一个不干净的太监和宫女秽乱宫廷的产物,纵然皇帝赦免,依旧令所有人不耻。 一个人太久后,就会习惯,连孤独也学会去享受。 但我这么活着,从来没有想过去死,没有想要和爹爹和娘亲一起走,或许曾经有过,但现在都已经没有了。 我珍惜自己的这条命,甚至在心底最隐秘的深处,想要以这卑贱之躯,陪在她身边。 ☆、鱼玄明轩 她像是初晨绽放的花朵,鲜妍、美丽、清新、温暖、耀眼。 人们总是喜欢追寻光明的。 我远远的看着她, 止不住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止不住那股疯狂的想要靠近的心思。 可就我如今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够靠近?谁也不会让他靠近。 只有远远的看着。 我要往高处爬,爬到她的身边。 瘦弱的孩子收回视线, 拿着刚清洗完的东西, 走在路上, 渐行渐远。 …… 宫里近来死了几个宫人, 一时搅得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的宫人发现,死的人都和几月前一桩宫女和太监秽乱宫廷的案子有关。 而那个案子留下的小杂种,他们惊讶的发现,他已经不在当初安排的那个差事位置。 确切的说,他不见了,整个宫廷里谁都没有再见过这个人,大多数人都以为那个孩子大概是死了。 宫人私下议论纷纷,都说是这一家子化成厉鬼来寻仇了。 鱼玄明在哪里呢? 宫廷守卫, 明面上有御林军、金吾卫这些护卫, 暗中还有独独隶属于皇室的暗卫。 暗卫隐藏在暗处,只听命于帝王, 护卫皇室,替皇帝办事。 每一个皇室子嗣,会有两个独属于他们的暗卫,将来若承帝位则接收全部的暗卫。 没有人会注意我这样一个再卑微不过的身份,我却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被除了鱼方成和萱兰以外的人发现。 三岁半以前, 我一直活在一个狭小逼仄不见阳光的空间,那里有的只有一片漆黑,一片死寂。 在这一片漆黑死寂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就连眼前的一切也渐渐从一片漆黑变得清晰起来 眼睛会适应黑暗,而我的这双眼睛,似乎适应的更快,让我即使身处黑暗也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我自出身起从没有出过宫廷半步,爹娘要把我送出皇宫的那几日是我离宫外距离最近的时候,可惜终究没有到那一日。 皇宫偌大,尽管三岁半后才从得以从一片狭小的空间出去,真正瞥见这宫廷的一角,但这些年,有意无意间,我渐渐踏过宫廷的每一寸土地,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方。 这或许是我这般微茫之人,唯一得到的一点好处,因为不会有人关注,也就无所谓我去哪里,做什么,因为在那些人的眼里,再如何,我也翻不起任何风浪,是一只随时都能够一脚碾死的蝼蚁罢了。 可我活的小心翼翼,拼命不被发现,甚至从没有一天真正的松下心神。 童年的每一天都是紧绷的,只是鱼玄明并不擅长表达心绪,从来将那些所有的负面的情绪都悄悄的藏了起来,藏的越来越好,谁也不能发现。 暗卫藏身隐在暗处,而鱼玄明藏心连同那些所有令人难过的心绪。 他们都是擅长藏匿的人。 或许因为这些,我曾在宫廷中不止一次发现过暗卫的痕迹。 每一次,我都选择躲开暗卫,为了护住三个人的命,尽一切谨慎,而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想要爬到的高处,不是位极人臣,不是至高权位,只是陪在她身边,一个能够陪在她身边的位置,便我想要的最高处,便是我心中的最高处。 或许成为她的暗卫,是我这等人,最好的选择,这一生一世,为她生,为她死,独属于她。 可笑,我与她的差距如此,而那孩子或许都不曾记住过我,我却到了已经能够为她生死的地步,我一厢情愿,却倒是乐意的很。 因为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做什么事情也都大胆的很了,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押上了这一身所有,身家性命、前程未来还有后半辈子…… 那些曾经欺我辱我伤我之辈,说一句蠢钝如猪也不为过,后来全部一步一步乖乖的走进了设好的圈套,走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当然走进陷阱的不止这些人,还有一名暗卫,暗卫不蠢,只是他想不到,因为想不到,也就没能躲过这个陷阱。 九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少年的雏形,他穿着一身粗砺的灰扑扑的麻布衣衫,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通身却让人觉得阴沉而狠厉。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低头看着被绑在地上的那个暗卫,轻轻开口,“我想成为暗卫,长公主的暗卫。” 暗卫:mmp,他竟然被一个小兔崽子抓住了。 暗卫抬头看那孩子,啐了一声,方道,“你想做暗卫?还是长公主的暗卫,倒是有点儿意思,暗卫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不是你说想就能真的做的。 ” 他瞧了瞧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体,再瞧瞧那小孩,“成!我带你去,但当不当得,还要看你自己。”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子,给我松绑。” 鱼玄明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伸手就往对方嘴巴上按去,给他喂了一颗药。 暗卫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小子,你喂了我什么?!” “毒药。”鱼玄明的神情没有变化,低头开始专注给人解绑。 暗卫:…… 要做暗卫当然不容易,鱼玄明知道的清楚。 我一边给地上的人松绑,一边把这段时日来自己做的事,借刀除掉的人,如何设下的陷阱,抓住的对方,一字一句,都清楚的说了出来。 我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展现自己所拥有的砝码,才能拥有机会。 松绑后,暗卫果真说到做到。 鱼玄明见到了皇帝。 下人命贱,但近来宫中接连没了几条人命,看起来每一桩、每一件又都合乎情理规矩,让人揪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和不对劲来,可正是这一件件的 分卷阅读65 寻常凑在一起,就成了不寻常。 这些不寻常不仅惹得宫中个人心惶惶,也引得高位者的注意。 而现在,帝王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宫中近来发生的那些事情,竟都是出自这一个九岁孩子的手中。 帝王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你想做公主的暗卫?为何?” 一个太监和宫女的孩子,在这宫里也是十分稀奇,因而这孩子皇帝还有些印象。 我跪在地上,头磕在地面,未敢抬起,恭敬的回答帝王的话,“公主救过小人一命,所以小人想要成为公主的暗卫,报答她。” “小人在此斗胆恳请陛下成全。” 上位的帝王看着鱼玄明,只道,“确实斗胆……不过,倒是个聪明的孩子。” “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成为暗卫除了足够出色的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绝对的忠诚,这个机会抓不抓的住,就看你自己了。” “叩谢陛下。” 退离的时候,我攥紧了自己垂在身侧的双手。 我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我一定,可以的。 要当暗卫只有颗还算聪明的脑瓜子是不够的,要经过系统的训练,文要学,武更要学。 我被暗卫带走送去训练,每日除了训练还是训练,除了学还是学,日子该是再枯燥不过,却让我觉得十分充实,那么多的知识,我从没有学过的,只求知若渴,都不曾觉得枯燥。 除了训练,最多的时间就是在暗处看护小公主,可惜除我外,皇室之前已经挑好了属小公主的两个暗卫在培养,我这个后来的,除非文武都能赢过那两个,否则就没有机会。 不过能有机会接触小公主,已教我觉得十分满足。 我更努力的训练自己,可惜我发现自己虽在文学智计上颇能通晓,但在武学一道上,虽有眼里耳力超出常人些,但我根骨不佳,武功只能学个粗浅,要深入却难。 唯独轻功一面,却与其他武学不一般,我在这一道上倒还有些天赋,能够往深里学,有所建树,后来便专精此道,最后学的个极擅轻功,其余武功却并不大好。 这一练就是几年。 最后与华霖那两个暗卫比较,文斗都赢了,武斗却还是一个没赢,只有轻功出色,其余武功却不够。 这意味着,无法成为独隶属小公主的暗卫,放在眼前的就剩下两条路,一条死,还有一条则是成为皇室暗卫,效忠皇室,效忠帝王。 一条死路,一条活路,还能有什么选择,我自然只有选择活路的,成为皇室暗卫。 那一年,小公主也有七岁了,我偶尔能够与她接触,得到一个眼神,一个笑脸,已经心满意足。 能看着她平安喜乐、无忧无虑的长大,已是我全部的所求。 在我心里,小公主不止是恩人,我还把她当做妹妹,最宝贵的妹妹,但或许是因为见证过这孩子的诞生还有幼年婴孩的时候,还一路见证她的成长,不单恩人,不单妹妹,小公主对于我来说渐渐成了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她成了我在这世上最看重的一个存在,无可取代的,甚至将自己也看得不及她重要。 可就是在这一年,发生了一场震惊朝野的动乱,史称双景之乱。 大周的两名皇嗣,周幼成及周幼庭还有他们的母妃,一双人尽都被这场动乱波及,落入叛乱者手中。 双景之乱乃由靖安王联合宗正寺卿赵景云甚至梁人,共发起。 靖安王一直不甘屈居人下,自恃傲骨,发动叛乱,意图谋逆。 明明大周在这一代皇帝的治理下,一派繁荣昌盛之势,这靖安王却偏偏不服,偏要做出这等叛反谋逆的事来。 原本单靖安王成功的几率自然不大,又偏偏还牵扯到梁人以及宗正寺卿,便不然。 可又如何,最后是当时的御前统领赵景从亲自请命前往缉拿反叛的人,赵景从亦不负众望,成功平定动乱。 不过在平定动乱后,赵景从便自请辞去了自己的职位,告老还乡,就连朝廷的封赏也一概没要。 盖因赵景从、赵景云原是赵家嫡母所生的两个孩子,他们是兄弟,亲兄弟,赵景从却大义灭亲,将自己的亲弟弟亲手送上了黄泉路。 赵景云死后,赵景从虽立大功,却终究无法领受这份用血脉至亲的死所换来的恩宠。 大义灭亲,在外人来看是大义之举,对于赵景从来说却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何尝不心痛。 因这场动乱始于赵景云,终于赵景从,故而称为双景之乱。 双景之乱虽平定,卷入其中的娘娘和一双孩子却没能平安归来,外宣,娘娘和小公主双双殁了,只有小太子活了下来,有幸大周香火未断,还有小太子将来能够继承大统。 悼念故去的娘娘和小公主的同时,人人却都庆幸,幸而是小太子活了下来。 可我听到这个消息却只觉得心头一震,比起小太子,我更希望是小公主活了下来。 这两个孩子,我都曾亲眼见证他们的出生和成长,心却不知何时起偏向公主。 我顾不上其他所有,去看活下来的小太子,但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我知道,活下来的不是周幼成,而是幼庭。 大周储君于双景之乱中身故,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公主,然国君年暮,膝下唯剩下这一个孩子。 帝王不愿江山旁落,活下来的便从公主变成了太子。 女扮男装称帝,周幼庭少不得心腹。 心腹,自幼培养最好。 我再次自请,自请成为公主,不,现在该称为太子了,成为她手下的一枚暗子。 暗子,而非暗卫,暗卫已有。 暗卫有暗卫的职责所在,他们更多的是保卫皇室的安全,而暗子更侧重于帮帝王吩咐的外事。 但终归帝王所令,无所不应,即使是死,也不例外。 我成为了周幼庭的第一个暗子。 这一年,我十四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读者“你的野生爸爸”,灌溉营养液+12018-09-10 00:39:54 读者“喜欢夜北的文”,灌溉营养液+102018-09-02 09:32:09 ☆、鱼玄明轩 不过没想到的是“小太子”长着长着,发展的方向有些不太妙。 这暗子找了十个, 个个都是个顶个的好样貌, 不仅好样貌,个个也都有过人之处。 这渐渐的,暗子变了味儿, 皇帝却也默许了这种变味儿。 这原先的公主女扮男装成了太子, 这长起来, 除了男女身体上的差别, 就是男女之事上的问题,周幼庭要做未来大周的君主,最不可动情,但在与人欢好的情.事上,皇帝觉得不好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这憋着 分卷阅读66 不好,万一憋出个病来可就更不好了。 所以这些暗子,还是周幼庭备选的面首男宠,日后周幼庭喜欢哪个, 便要哪个就是, 皇帝都默许了。 后来帝王驾崩,太子即位继承大统, 周幼庭十七岁那年登基为帝。 这十年,我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一点成长,一步一步坐上那个位置,心里有一种难得的安稳, 连带着岁月也静好起来,只希望能够这样,就这样,陪在她身边,足够了。 原本我所求真的不多,只不过相伴,可这一年,先皇驾崩,新帝登基,幼庭召幸了暗子中容貌最俊美昳丽的那一个。 或许是初尝滋味,整整一年除了国事公务外,她常与那人夜里缠绵。 第一夜,我站在房外,里面是芙蓉帐暖共度春宵,我却在夜风里,从发丝到指尖,一寸一寸变得彻骨寒凉,胸腔里有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最后密密麻麻包围整颗心脏,袖袍下的手攥紧了,却怎么也放不开。 我想,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没有他年轻,也不及他有那样昳丽的容貌,因为……这样么…… “玄明?怎么了?你今日怎么看你起来这样憔悴?” 是在那夜后的第二日,她站在我身前,轻轻询问,面上带着几分担忧,几分关心,这些忧思,是为我,纠结了一夜的心绪在那一刻仿佛是泄了气的气囊,一下子忽然又什么也没有了。 许是释然。 我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或许是昨日夜里睡的不好,让陛下担忧了。” 她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双眼睛注视着我,眸中倒映出身影,我一个人的身影,“无事便好。”顿了顿,搭在肩膀上的手往脸上伸来,只是浅浅的抚过,转瞬即逝,如同她的话语,像是羽毛轻轻擦过,又像是微风轻拂,“不要难过。” 再看时,眼前只剩下她的背影。 我一直以为我要的不过是能够陪在她身边,不过是能够待在这个心之所向的光明之处的身边,如此便别无所求了。 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心意就变了,它变化的那么悄然,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又或许是我从来不愿意去承认,因为对于我来说,这份感情从来是奢望,是我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是永远也不会有回应的,我只能欺骗自己,只能压抑隐藏…… 只能陪在她身边,尽分内之事,然而,直到今时今日…… 越压抑越反弹,越欺骗越真实,越不愿承认却越逼近,它似星星野火燎原,似毒药蔓延至血液骨髓,似阳光驱散晨雾,势不可挡,更难以挽回,彷如细雨绵绵至磅礴大雨倾盆,情至浓烈,而无解。 我毫无办法,也只有一种选择,就像从前的无数个日夜,不知道、隐藏、压抑。 只要这双眼睛还能够看着她,我还能够在她身边,就好。 不能再奢求更多一分。 可是老天真是作弄人,就连如此也不肯成全,我不知道是该感激它,又或者……埋怨它。 幼庭为帝的第二年,不再与之前的那名暗子纠缠,更将那人派遣至宫外,替她做事。 她不与那人纠缠了,却选择了我,与我纠缠。 为什么不是我…… 曾经的反问,却从反问变成了肯定。 那一年那一夜,那之后,我知道我再也回不了头了,心中的情意疯狂滋长,再也压抑不住,再也隐瞒不住,再也不能够装作还是从前的样子,再也无法平淡。 感情无法衡量,也不该拿去作比较,可若是真的作个比较,我有种莫名的自信,比谁都更爱她。 鱼玄明爱周幼庭,很爱,从很久以前开始,再也不会变。 我此生,也就再逃不开情爱的纠葛。 可是周幼庭,她的眼里,她的心里,从来不只有我,还有别的,还有其他人还有那么多的东西,她想要的,好多好多。 我想要的却只有她。 我总希望她能够在我身边多停留一刻,离开的时候,能够回头,多看我一眼,一眼就好,只是从来也没有。 她有情,多情,却也无情。 我就陷在这样一份感情里,越陷越深,情深到连理智都被吞没。 可笑又荒唐,我竟也像那些困居深宫的女子一样,生出用孩子去留住帝王的心思。 就算再荒唐的情.事时,周幼庭也从不允在她体内……她并不想要,也不能要,孩子。 我却违背了,瞒着她…… 算来,也是一时糊涂,等我后来冷静下来再细想,便知这法子最是要不得,一个不好,会拖累幼庭,她是女帝,一个瞒着天下人女子身份坐上帝位的女帝,若是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时暴露了,太危险。 做什么都好,我怎么能做这等危及她的事情呢。 只那一次,过后便是后悔。 只是也没有想到,不过一次,幼庭真的会……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说不上心里是怎样的感受,迷茫、欣喜、害怕、惊慌失措……大概最后都化成了对幼庭的担忧。 这个孩子,要与不要,都会伤及她,小产伤身,生产更要到鬼门关走一遭。 幼庭这一年,只与我曾欢好……所以被诊出怀孕的时候,毫无疑问,她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我不曾瞒过幼庭什么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尽数展现于她,只那一次。 那一次也不再继续隐瞒,既然太医都已经诊出了有孕,我便悉数坦白。 我记得那时,幼庭躺在床榻上,听着我的话,略显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展露太多的情绪,也一字一句都没有回应我。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下不知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就在这无声的沉默中,心中慌得厉害,一阵一阵越来越心慌…… “退下吧。” 到最后得到只有这样一句话。 心慌如何,不舍如何,我还是听她的话退下了。 退下之前,我张了张口,“对不起。”,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喉间的声音这样干涩,“陛下,保重身子。” 用干涩的声音说完话,我即退下了。 我不会违抗她的话的。 我回去西粼殿,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等她的决定。 她要拿那个孩子怎么办,又要拿我怎么办呢? 等到后来,等来的结果是什么呢?毒哑,下蛊,废去一身的武功,逐出宫廷,此生永不得归。 一个人待另一个人如此,应该是会产生埋怨的,我却是生不出埋怨的心思, 所有的这一切意味着我再也不能够陪在她身边。 她不要我了。 我许是后悔的,可事到如今,再去追寻当初,毫无所用,只有着眼当下。 分卷阅读67 我被人流放到宫廷外,自生自灭,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这样一个人,我的出生、身份还有这半生的努力,就像是个笑话,荒唐一梦。 所追寻的一切,全没有了。 鱼玄明离了周幼庭,他发现自己活不下去,就像鱼儿离了水,会死。 尽管帝王还是留了情,留了命,可我离了她,却活不下去了。 那几日浑浑噩噩,活过着日子,却恍如行尸走肉,记得京都的城郊外有一片树林,山野之间,鲜有人迹,我去了那里,找了一棵大树,坐在树下,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子,从小药瓶子里倒出一颗圆溜溜的丹药,拿起来放进了嘴里,慢慢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树下少年的身上,落在少年俊郎的面目上,少年一身灰蓝色的布衫,面色惨白,嘴角却轻轻弯着,难掩那一瞬的姿容。 那时,是时光倾城,少年绝色。 ☆、鱼玄明轩 鱼玄明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做鱼玄明的人。 周幼庭的身边也再没有一个叫做鱼玄明的人,那个曾经陪着她护着她, 愿意舍弃一身所有只为了她的人。 这一生生于卑贱, 死于孤寂,到头来,终归一无所有。 曾有过一片光明, 我信仰、追寻, 只是后来连着这片光明也将我舍弃了。 人死灯灭, 尘归尘, 土归土,过去湮灭在过去。 ———— 七月十五,中元鬼节,月弯儿圆圆,挂在夜幕中央,惨白的月光穿透云层照下,落在乱葬岗地上堆积着的尸体上。 仿佛有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滴在额间, 身上仿佛被许多物体挤压在中间, 还有一阵一阵从身上传来的疼痛,我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 脑袋里一片混沌,一睁眼看见了一双流着血的眼睛,不,或许不该说眼睛,那人一双眼睛, 一只眼被挖了个干净,还有一只眼则被挖了一半,对着我,看起来更像是两个血洞,还不停的滴着血。 周围到处是这样残缺的尸体。 “滴——答——”周围一片安静,安静的能够清晰的听见血低落的声音,还有心跳和微弱的呼吸声。 那个被挖了眼睛的人似乎还没有死,剩着最后一口气,但奄奄一息,或许下一刻,他就要死了。 而我,我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挣扎着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爬到没有尸体堆着的土地上,跌跌撞撞,试了好几次,终于站了起来。 我还活着。 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环顾四周,依稀分辨这里大概是一处乱葬岗,残破的墓碑,到处堆放的尸体…… 这乱葬岗在一片树林里。 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污,分不清原来的样子,一撩开衣袖,瓷白的肌肤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最重的伤应该是在腿上,站着的每一刻,那里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要先离开这里,此时此刻我想到。 清瘦的少年背过身,带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往林子的方向去。 “扑通……”只是没走多远,没过多久,少年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意识也陷入昏暗。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整洁、干净没有华丽的装饰和陈设,虽不大,却五脏俱全。 这是哪里?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我太久,醒来后没多久,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妇人,面容和善,见到我醒了,面上便露出一个笑来,向我走进,“小伙子,你醒了,身子可感觉好一些了?” 我动了动四肢,很明显身上的痛感比之昏迷前散了许多,便冲着妇人点点头,开口想要问,“大娘,这里是……”却发现嗓子比之前更嘶哑了,喑哑难听,发音时还带着疼痛。 “别说话了,大夫说,你的嗓子伤了,要养一段时间才会好,你这是在我家里,淮阳商水县!”大娘开了口,就在一边慢慢说起来,“我是和我家那口子去城郊的林子里祭拜的时候捡到的你。” “捡到你那天,正好是我家孩子的祭日,我那孩儿命薄,早早死了,要是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 “那孩子死的时候,家里穷,墓园的墓地买不起,只能自己山野里找了块地方,将他葬了,我那口子倒懂些风水,地方是他挑了来挑了去定下的。” “没想到,今年在那里捡到了你。” 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他接着妇人的话,“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夫妇两把你救下,就当是为我们那命薄的孩子积阴德,还希望他来世能够多福长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端着的一碗水,一碗白米清粥放到房间里的桌子上。 “元娘,你照顾他,我继续去煎药了。”男人说完话放下碗,就又走了。 被称作元娘的妇人,顺手的拿起桌子上的碗,喂水喂粥,十分细致的照顾我。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么大个人了,却因为身子不好,使不上力气,还让大娘这样照顾。 我躺在床上,嗓子说不得,力气也没有,就这么躺着,认真的听大娘说的那些事情。 等到之前的男人又端着药碗过来了,又乖乖的被喂药、喝药。 “孩子,你且好生休息吧,我与老杨明日再来看你。” 喝过药,老杨和元娘就走了。 天色从暮到昏黑,我喝了药一直觉得昏昏沉沉的,过去的记忆和乱梦纠缠在一起,始终不得安眠。 幼庭!我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光线照到脸上,有些刺眼,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终于清醒过来,鱼玄明的那一生恍如大梦一场,醒来之后便什么都不复存在。 真是,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睁开眼睛的一天,吞下那颗毒药之后,从未想过还会有活着的这一天。 我睡醒有了些力气,便挣扎着从床上爬了下来,向房间里的梳妆台去,那里有镜子,现在的这具身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像是我的身体,可这太奇怪了…… 这身体若不是我的,又是谁的呢? 我踉踉跄跄到了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是……谁? 我难以避免的生出那样的想法来,脑海里的一切,究竟是我曾经经历过的真实,还是只是一场梦…… 又或者我就是现在的这个人,原本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脑海里的那些记忆,是另一个人的记忆,只是莫名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像是庄周梦蝶,我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我不是鱼玄明,又是谁? 我是……谁? 我陷入一种对自我认知的迷惘,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出来。 元娘夫妇过来的时候 分卷阅读68 ,我已经躺回床上,正在发呆,独自想的时候,我想到了借尸还魂,想到了过去看过的一些神鬼志怪的话本子…… 脑海里的一切回想起来太过真实,那种心痛的感觉犹在,若真说是另一个人的记忆或者是梦,似乎也是说不通的。 那些事,那个人,一想起来,心就会疼,要我怎么去否认,说这不是我的经历,是别人的又或是梦呢。 元娘和老杨这一回过来,还带了笔墨纸砚。 “哎,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能写字么?” 元娘将纸张和蘸了墨的笔朝向我,我会意,接过纸笔,略一思索,执笔在纸上写下了“明轩”二字。 “明轩?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两个字也好记,以后就叫你轩娃了。” “轩娃,来,洗洗去吃早饭了。” 我点点头,十分配合元娘和杨伯。 元娘和杨伯若是没有将我捡回来,这条命也许还是会没了,我大概也只是短暂的回来,短暂的停留。 但我被救下了,得到了来之不易的活下去的机会。 新的身份,新的一切,上天几乎是给了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就像是重获新生。 我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是的,我重生了。 我转头去看那张被放在了房间里的那张桌子上的纸张。 是我刚才写了过那张纸,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白纸黑字,唯“明轩”二字。 世上已无鱼玄明。 鱼玄明已死。 我为明轩。 ☆、鱼玄明轩 我在元娘家住下养伤,这一住, 就住了好久。 元娘和杨伯曾经有过一个儿子, 只是早夭,后来就再没有过,两人膝下无子, 虽说如此, 却并没有妨碍到他们的感情, 生活一直很平乐。 孩子早夭后, 元娘夫妻开了一家食铺,从在街边摆摊,一点一点做起来,如今盘了铺面,开了一加食铺。 生活上不贫穷,也算不上太富裕,两个人过日子,是绰绰有余了。 夫妻两都十分信佛, 平日里就是善心肠的人, 或许是相信因果报应,轮回转世, 总是希望多做些善事,为那个早夭的孩子多积些德,来世即使不是他们的孩子了,也能过活的好,多福长寿, 不要再像这一世,早早就去世了,活着的时候,也尽过得苦日子。 这一段时日,我也弄明白了许多事情,连借尸还魂、重生这样的荒唐的事情都经历过了,那么重生的时间点,是在鱼玄明死去的一年后,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那个人,周幼庭……她依旧是大周的帝王,安稳的坐在帝位上,大周也没有衰败,愈渐昌荣。 一切都好,缺了我,也没有什么。 不过帝王在过去的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候都并不在京都,而是去了行宫,在行宫里的时候成日踪迹难寻,虽然奏章国事都没有落下,但在当时引起了朝中许多大臣的不满。 不过都压制下来了。 后从行宫回到京都,又恢复过去的样子,且勤勉于政事,并且,这一趟回宫,皇帝还多带了一个人回去,还是一个婴孩。 这个婴孩是记在皇后名下的,也就是说,这孩子不仅仅是长子,更是嫡长子,与太子储君之位有莫大关联,说不准就会是大周下一任的君主。 帝王将那孩子保护的十分周全,国家大事上也没有落下的,渐渐的因为行宫一事大臣所产生的不满,也消散了。 孩子……我忍不住咀嚼这个词语,她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了,我们的孩子…… 即使死过一回,重活一世,我还是无法消弭那段感情,曾经,幼庭就是鱼玄明的一切。 都说旁观者清,只是死过一次,再去看这一段感情,看的就清楚了许多。 幼庭从来没有回应过什么,是我一厢情愿的太深。 但她,我想,或许不是没有触动的…… 我还是无法放弃…… 既然无法放弃,便决定再次到她的身边去。 纵然如今的我,与幼庭已经毫无关系。 可是心还在她那里。 我想,一个人总是不能没有心的,没了心又怎么活下去。 我也想看看那个孩子,那是我和她的孩子啊…… 虽说曾经便是因此,才会被逐出宫去,但往事不可追,当下和未来更重要。 这一世,从头来过,想来我也该长进些。 元姨和杨伯善心待我,从不求什么回报,我却是不能不报答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这样大的恩德。 住在杨家的这段日子,相处的时日虽并不是那么长,但与元姨和杨伯三人就像是正常的三口之家一样,彼此都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让我想起曾经的父母。 真好,这样的日子。 只是谁也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曾挑明,再像一家人,他们也并不是真的一家人。 但或许,在心里,已经把彼此当做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只是也依旧,谁也不曾挑明。 这样就好,毕竟我要离开了。 我要参加来年的科举。 又过些时日,我离开淮阳,往京都而去。 纵离杨家,常寄书信,问候安好,简述近况。 日子波澜不惊,且平且顺。 在淮阳的日子,也非只单纯养伤,亦有他事作为。 既要参加科举,自要书本文章,熟悉科举所考,脑子里倒是存着从前学过的东西, 且过去帮帝王办事,对科举选拔也有所了解,科举之前再学一遭,对于这次考试倒也有一定的把握。 除此,想法子助元娘夫妇,帮助经营他们所开的那家食铺,并置办产业,这些事情说来容易,对我来说,做起来也不难,只是要费不少精力。 不单单是经营、置办产业,元娘夫妇只一双人,财富积累起来的同时,还要必须能够确保他们的安全,而这些都必须在他离开之前安排妥当。 很是费了些精力,好在一切都发展的很好,如我所设想安排的那般。 我便也能够放心离开。 一路来到京都,安安静静等到科举之日,参加科举。 待科举结束,静候结果。 结果也未让人失望,我成功让自己从科举之中脱颖而出,夺得魁首,成为状元郎。 殿试那一日,我抬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帝王,正是熟悉的音容,我想,我终于又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视线里。 她要大周江山,要这江山长盛,我便愿在她身边,助她帮她,护这江山安稳,百姓常乐。 科举之后,我费尽心机,在朝廷中向上爬,一步步迈向高位,而至丞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眼中,将这大周江山看的最重,如今我在朝廷身居要职,那么我想在她心里也终能占得一席之位。 分卷阅读69 至少此身性命,不会再像作为暗子之时,任舍弃就被舍弃,只要我能向她展现自己足够的价值。 她为帝,我为相,但愿此身相伴,不离不弃。 我所钟情的这个女子,她与普通女子不大一样,她是一国之君,是一朝帝王,注定不会像寻常女子那样,嫁一夫郎,相夫教子,注定她此生不凡。 可我要她,回以爱。 鱼玄明没能做到的事,就由我来继续,更小心更耐心更细致的,一步一步,步步攻心。 就算攻不得心,不得情爱,也要成为她身边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人,伴她左右。 这辈子都别想抛开他。 她是鱼玄明追寻的光,是鱼玄明心头所爱,也是我此生挚爱。 都说情爱里,先爱的人就便先输了,我么,输了个彻底,注定这一段情,我付出的会更多得多。 纵然死去活来,借尸还魂,重活这一回,放不下终归是放不下,我终究骗不了自己,不愿意就这样远离她,不愿意这一生这一世与她失去纠葛。 纵能活的自由,任游天涯海角,就算是能活的快活,缺了她总归遗憾。 更何况,我与她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当初这个孩子没帮我留住周幼庭,倒是如今更把我自己的这颗心牢牢栓在对方身上。 情爱啊,最是磨人,一磨,磨了我两辈子。 两辈子,我都放不下周幼庭,两辈子,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看着渊儿慢慢长大,也看着幼庭作为帝王,越来越娴熟,上位者的气势越来越重,虽然偶尔总是做些无伤大雅的胡闹,但她真是成长的迅速,作为一名帝王,她可真是太合格了。 一切的契机来自那一场刺杀一场动乱以及——一个人。 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那个人了,只是似乎无所企图,便没有深究,那人曾在京都宫廷待过一段时日,但一段时日后就不见了。 再见到对方的时候,他成了大梁派遣至大周的使臣。 一开始并没有瞧出什么不对,只觉这人身影很有几分熟悉,但因着几分熟悉,就足够让我动了查探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一切来的那么快,我尚且未查清,使臣宴上就来了一场刺杀。 刺客来势汹汹,步步紧逼,令人猝不及防,我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思维更快,在刺客的匕首刺过来之前,挡在皇帝的身前,且替她挨了一刀。 此后便是听信梁使,进入密道。 密道中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出人意料,又该当如此,而盛思颜和慕晚之事,就连我也没有想到。 那年双景之乱,却原来,大周的两个皇嗣都活了下来。 周幼成告诉了我不少事情,从他透露出来的这些事情,让我足够窥得他的计划,不说全部,也猜得个七八。 我会配合他,而我所知道的,只有他告诉我的那些,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大概是上天所给予我的最好的一个机会,让我能够更靠近幼庭。 她身边有太多人,而我,从来只是她身边的人群中这样微小的一个。 只是我所做的那一切终究没有白费。 我永远记得那一日,她一身红妆,一面笑颜,执起我的手…… 我终究是等到了。 虽说,是女帝迎娶的我,不过,无妨便是。 成亲之后,我与幼庭便各自退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一双人,云游四海,浪迹天涯。 想来这一生,终归得圆满。 忆往昔,我当丞相那些年,曾经营置办了不少的商铺还有产业,足够娘子,挥霍度日。 当下。 我瞧着幼庭在商铺里买各色物件的样子,愈加觉得人生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实名表白[发射爱心] 你的野生爸爸 槐序 ☆、霸道郡主硬上弓 “啊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这一声呐喊,丹丽儿把自己手里的手帕子, 桌上的书本子使劲扔了出去。 “郡主, 这已经是你三天来第六十六次扔帕子了。”一旁的贴身丫鬟秋雅提醒道。 六十六次?丹丽儿摸摸肚子,想着,六六大顺, 为了留住这个兆头, 丹丽儿决定近来她都不扔了。 其实每次除了扔帕子或者扔被子扔枕头, 最多扔扔书本子, 霓英郡主还从来没扔过什么易碎的或者是会伤到人的物品,总之,发泄的同时又还很有分寸。 丹丽儿叹了一口气,接过秋雅这时候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不过因她本身身子骨就瘦,所以, 就算显怀了, 这怀也不那么明显,属于乍看看不出, 多看几眼能看出来的情况。 是的,霓英郡主怀孕了,现今六个月。 江南水土养人,自从来到江南,几个月以来, 倒是把郡主养的十分白嫩嫩水灵灵,还长了不少肉,只是身材看起来依旧纤瘦。 别看如今这般算是好光景,最初的情况却并不好,大夫告诉丹丽儿,她肚中的这个孩子情况并不好,容易早夭流产又或是生下来会是个病儿。 幸而后来医治得当,才得以解决了孩子的问题。 而今日的一切,所有缘故来自于六月前的那一晚。 那时,丹丽儿还没有离开京都,还是一心恋着帝王的霓英郡主。 然而,女帝唯好男色,待女子虽好,终究生不出情爱。 生为从前的丽妃,一心爱慕陛下的丽妃,而今的霓英郡主,丹丽儿一颗心都扑在了皇帝身上,纵使知道陛下是女子,也始终收不回这颗心。 几年了依旧不曾释怀。 女帝不曾为她生出男女之情,因而,情场很是失意。 情场失意,借酒消愁,然而酒量不济,三杯未满,霓英郡主便醉倒了。 醉了之后,神智不大清醒,外表看起来却十分正经,绝对正常,叫人看不出来是醉了,行走路线还是一条笔直的一点没歪没偏的直线。 只是要去哪里便不知道了。 霓英郡主顶着这样正经的一副面孔模样,一路无阻,随心且漫无目的的走在宫廷里。 而后,走进了一个院子,推进了一扇房门,看见了一个躺在床上的男子。 好巧不巧,四下无人。 丹丽儿半点儿的阻碍都未曾遇到。 她看着床上那男子,床上的男子也向她瞧来。 这人的样子,怎么好生熟悉呢。 恍恍惚惚中,霓英郡主醉的迷离的眼里,眼前人与记忆中帝王模样重合了。 床上的男子,额间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面色如纸苍白,似是强忍着巨大的痛苦,他看着来人,忍痛之时,分心的想到着,霓英郡主她怎的来了此? 偏偏、偏偏在今日,在他旧疾复发的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努力让 分卷阅读70 自己集中精神,注视着丹丽儿的一举一动,看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 却见那人端端正正,走的笔直,衣裙摇曳间,一晃眼已到了跟前,她就站在床榻边,微微垂首看着身下的这个男子。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郡主走路虽走的一派端庄正经之风,那双眼睛却是迷离的,身上还带着带带的酒香,但更多的是女子身上独有的馨香,混杂在一起仿佛要将人也给迷醉在这股子芬芳里,叫他竟有几息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但也仅仅只有几息的时间。 “霓英郡主,来此作甚?”男人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却几乎费了全身的力气。 女子没有回答,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人方寸大乱。 她俯身,女子娇美的面容还有那股醉人的芬芳越来越近,最后花瓣一样柔软馥蜜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唇畔上,丹丽儿深深浅浅的吻了起来,极尽温柔与纠缠。 身下的男人被动的承受着,却毫无抵抗之力,任丹丽儿为所欲为。 大周的翰林王,明乐女帝的兄长,周幼成,他虽素来身子不好,却真是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一名女子强吻,而他甚至没有丝毫反击的能力。 周幼成被动的承受着身上女子的吻,原来苍白的面色染上一丝微薄的红晕,却是羞愤难堪,吻着吻着却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滴在脸上,他抬眼去看,丹丽儿已经不吻了,眼里却不停的在流泪,泪水一滴一滴全都砸在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哭呢?他有些疑惑。 丹丽儿不亲了,却低低的哭泣起来,哭着哭着就哭到了床上,躺在周幼成身边,面向着他,双手将人紧紧抱住,转而窝在对方的颈窝里哭泣,她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只有眼泪不停的在流,浸湿了周幼成的肩颈,还有伴随而来的一句,“你为什么不爱我……” 让人心里一惊。 这怕是喝醉了,认错了人,周幼成想道,怕又是他那惯爱惹风流债的妹妹惹出来的。 他既羞愤难堪,毕竟生来还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却又有些无奈,且毫无办法,想要伸手推开身上的人,身子却疼的厉害,使不上一点力气,连说句话都十分困难。 周幼成以为,丹丽儿也就是这样抱抱他,不会再有更胡闹的动作了,如此,抱也就抱吧,实际上他也无力将人推开,等心腹寻来,自然能迎刃而解的。 事实却并不像他想的这般,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周幼成的预计。 身侧的女子只是抱了一会儿,又哆哆嗦嗦的亲了过来,不止是亲吻,她又一件一件渐渐的脱去了身上的衣物,不止是她的还有他的…… 周幼成已经涨红了脸色,不止要承受旧疾复发的痛楚,还要忍受翻涌的情.欲,他看着还在自己身上起伏的女子,有些恍惚,此生命途多舛,却也还从未遭受过这般屈辱。 气血不断翻涌,周幼成终于再也压制不住,自喉头吐出一口血来,而后无力的躺在床上,任身上的女子为所欲为,破败的身体毫无办法,他眼睁睁的看着,眼眸越来越红。 刺眼的红色终于让丹丽儿清醒了些,她有些迷茫,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慌忙从周幼成的身上下来,翻到他的身侧,抱着他,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问向气息微弱的男子,“你,你怎么了” 周幼成微微抬起手指,指向那些散落的衣物,“穿……”穿衣服,不过几个字,他却已经没有力气能说出口了。 好在,丹丽儿迷迷糊糊的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拾起衣服给自己和对方穿上衣服,还将衣服穿的都十分齐整,就像她走路时候的端端正正,笔直笔直,这一点上,可真不像个醉酒的人,但这人又确确实实真真切切是醉了。 穿好衣服后,丹丽儿坐在那里,整个人依旧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幼成,倒是发起呆来。 “你走……” 这一日,真好像是这一辈子的狼狈都集中在此刻。 “主子……”心腹姗姗来迟。 迟来的心腹们看着眼前的情景,心底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 “将郡主打晕,另托女子照顾一番,再将人带回芳华殿去……” 意外之事到此结束,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由意外之事带来的后果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身体…… 周幼成服下心腹带来的药,说完那些话后,意识越来越昏沉,昏沉中被心腹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身体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更糟糕,周幼成必须回药医谷了。 调养身体的时间段里,他断断续续,时而清醒,多数时候却是昏迷的,但周幼成可不会忘记,加重他伤势的罪魁祸首。 他派人一直盯着霓英郡主。 这一盯,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周幼成真是没想到,他这样一个病躯,对方一个醉酒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发生关系,竟也会萌芽。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有后代,会有一个孩子,去将他的生命延续,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霓英的这一胎,也确实不太稳就是了,就回报的人来说,胎儿的情况并不大好,周幼成身子还未好,于是委派了药王谷的人潜入郡主府,到霓英的身边去,帮忙调理她的身体。 事情进行的倒是顺利,胎儿的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霓英的气色也比初时好过许多,周幼成的身子也渐渐大好。 他彻底恢复的时候,丹丽儿已经离开京都,在江南属地。 理所当然,周幼成也要前往江南,这一桩事,总得算个清楚。 当下,丹丽儿丢完了手帕子,扔完了书本子,摸了摸肚皮,一阵饥饿感来袭,眉间轻蹙,瘪了瘪嘴,微微转身向一边的秋雅,“秋雅,我饿了……” 秋雅很是上道,将一早准备好的吃食让人端上来。 丹丽儿坐下,拿起筷子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又有人来通报,来人有些激动的样子,“郡主,瀚霖王求见。” 瀚霖王,周幼成……丹丽儿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她扭了扭身子,总觉得如坐针毡。 作者有话要说: 诈尸 ☆、霸道郡主硬上弓 丹丽儿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下不安的感觉更甚, 莫名有种做错事被人找上门的样子。 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来自哪里, 丹丽儿不明白,又似乎有些明白,想不起来的那一晚, 该不会是……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 丹丽儿有一种, 天啊, 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她一定没有那么做,一定是她想错了的不真实感。 但等到男人将话说出口,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尽管丹丽儿并不想承认,但在对方看似温和实际上十分锐利的眼神之下,她无法否认。 那似乎也 分卷阅读71 就是事实就是了,尽管她对那一晚的记忆很模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丹丽儿这样想着, 无比后悔起那一晚贪杯醉酒的行为来,事实上类似这样的后悔时常会来一次。 但有时候, 当丹丽儿感受到自己肚子里那个小小生命的跃动的时候,又会有种这样似乎也不错的感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也挺好的不是么,这样一想,就会产生一种难得的安然, 摸摸肚子,会畅想一下未来,例如肚子里的小家伙出生后会是怎样,该取什么名字呢,还有一定会很可爱吧,类似此般的想法。 现在,孩子他爸找上门了。 他说着话,男人看上去十分有礼,整个人却带着挥不去的疏冷。 “霓英郡主,我身子不好,那一日旧疾复发,你所做,叫我差点去了性命,万幸,还是活了下来。” 丹丽儿听着,看着倒映在眼里的影子,对方病态苍白的肤色,心中生出丝丝缕缕的愧疚。 “不曾想到……”周幼成的视线低垂,移到了霓英郡主挺着的身子上,眼神似乎柔和了几分,浑身的疏冷也散去许多,“这是一个你我都未曾想到的意外。” 霓英一直搭在肚子上的手微微紧了紧,她看着周幼成,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唇畔张合,“你……” “事已至此,郡主嫁我如何?” “我这一生,未曾想过娶妻生子,这个意外来的这样突然,你我都猝不及防,但这个孩子叫我觉得,就好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郡主,我知你心有所系,但你也清楚,你与她,那终究不可能……而我,我这半生遭遇,你也清楚,后半生,你我不如就搭把手,一起过?” “或许你我不会有男女之情,但幼成一定厚待郡主,便是真正的亲人。” “幼成不会强求,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丹丽儿还以为,堂堂瀚霖王,是要与她清算总账来着,但这个人,意外的十分温柔,也十分直接,就这么当面求娶于她。 他们的接触一点也不多,丹丽儿原来一颗心都扑在皇帝身上,待旁的人总是少留意许多。 她想起从前种种,这半生经历,她与大周皇室的这对兄妹,还真是缘分不浅。 霓英微微叹息,看着眼前人,一只手摸了摸肚子,另一只手却是交出去了。 周幼成握住了那只手。 “好罢,搭把手,过日子。” 周幼成唇角微勾,那一日的事,想来想去,便让她赔上一辈子,如此这般。 人有时候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情不得已妥协,但或许有时这份妥协的结果,也并不坏。 周幼庭不爱霓英,不爱丹丽儿,从前他们二人的联系,是隔着幼庭建立的,保持着见过几面,知道对方,只是认识的交情,现在他们二人的联系,则是因为一个孩子,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所建立起来的,周幼庭虽并不爱这个女人,却因为这个孩子,升起了想要组建一个家庭的念头,妻子、孩子……这是他拖着残破的病躯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他有自信承担起一个男人身为丈夫、身为父亲的责任,唯一不能承诺的大概是一份情意。 霓英也不爱周幼成,甚至她心里还有一个总也忘不掉的人,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她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是愿意为了这个孩子,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给予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周幼成和霓英,谁也都不爱谁,现在不爱,将来或许也不会爱。 嘛,但也说不定……毕竟感情的事情谁说的好,没准儿,会日久生情呢…… 但此时此刻,这两个人的念头,就真的只是为了孩子,一起搭把手,过日子。 —— 后来的一切似乎就都这样水到渠成。 当周幼庭收到婚讯的时候,真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什么时候,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丽儿和阿兄这两人竟会成了一对。 看来果真,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投入另一段感情的么?如此看来,丽儿大概把之前于她的那份情意都已经整理完全,嘛,想想还有点儿小失落,嗯? 她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过转身看了看就在一边的明轩,心里又平静下许多,她可是有汉子的人了。 去江南参加婚礼的时候,看到穿着正红色婚服的兄长和丽儿还有一边被乳娘抱在怀里,裹在红色襁褓里,穿着红色小肚兜白白胖胖的孩子时,又是一惊。 个乖乖,阿兄这动作也太快了,娃娃都这么大了。 想到先前丽儿自请离京,当时未能想明白的事情,此时仿佛一下子都明朗。 那么,也只有祝福了,毕竟是阿兄还有丽儿啊。 —— 再后来,周幼庭退位,与明轩一起游历的时候,来到江南,看望兄长和丽儿。 远远看来,那真是一对璧人,还有孩子承欢膝下,再美满不过。 他们过得很好。 ☆、慕晚 “快,快去寻陛下, 就说二皇子得了急症, 病中还一直喃喃着父皇……” 二皇子躺在床上,看着匆匆离去的宫人,一双眼睛有些疑惑, 他看着自己的母妃, “母妃, 可是我没有生病呀。” 母妃却低头看着头, 眼睛红彤彤的,挂着泪,“皇儿,我的好皇儿,你就帮帮母妃……”女人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慕儿,喝下它, 喝下它……” 慕儿看着自己的母妃红着眼睛泪水涟涟, 觉得心疼,他乖乖的照着母妃说的话做了, 将那个小瓶子里的东西都喝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慕儿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起来,浑身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力气一点一点流失,躺在床上虚弱极了。 “母妃……”慕儿轻轻的喊了一声, 声音细细弱弱。 母妃守在他的床榻边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慕儿,慕儿,你放心,母妃一定会找出害你的凶手……” 可是母妃,明明是你让我喝下那个瓶子里的药,我才变得这样难受。 母妃…… 年幼的慕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伴着身体上的不适,只觉得心里似乎也变得更加难受。 慕儿再长几岁,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的发生,二皇子体弱多病,这似乎就成了贴在他身上的一个标签。 但大概只有慕儿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体弱多病,有许多次,都是母妃给他下的药,而他总是无法拒绝哭泣着哀求他的母妃。 母妃很爱父皇,爱到几乎疯魔了,甚至是他,也不过是一个争宠的工具,越长大,他就越清晰的认识到。 九岁那年,慕儿打听到大梁要派一支队伍悄悄往大周去,不想一次一次被母妃喂药,一次一次生病,他按 分卷阅读72 捺不住,找到装运行礼的一个大箱子,悄悄弄了几个透气孔,而后躲在里面,竟也没有人发现,就这样跟着队伍出发前往大周。 但吃喝拉撒睡,慕儿不可能这一切都在一个箱子里解决,半道上,他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悄悄从箱子里爬出来。 但他依然没有被发现。 在短暂快速的解决生存需求之后,慕儿又回到了那个箱子里,如此这般一路,憋不住的时候就跑出箱子,解决了又回去,就着藏好的吃食还有水,竟也就这么到了大周。 箱子里实在是不怎么舒服,慕儿颠簸了一路,小身子骨这也算那也酸,浑身难受着不得劲儿。 他爬出箱子,在街头漫步,看着此间繁华热闹,来往行人,大周,这里真是一个和大梁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令人眼花缭乱。 连这里的治安也是很好的,慕儿一个孩子,在大周的京都,靠着离开皇宫时带在身上的银两,游玩了多日,未曾碰上什么危险或是人贩子一类的事件,也没有一件纠纷,没有谁看着他是一个孩子便欺负他。 这里的人,民风可真好,叫慕儿这样想。 似乎太好了。 但没过几日,慕儿有些想念大梁,想念母妃,母妃虽常用他争宠,但也有待他很好的时候,那时候,慕儿会觉得,母妃是世界上最好的母妃,是很好的娘亲。 异国他乡再是让人眼花缭乱、精彩纷呈,可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一切的喜悲都没有人分享,慕儿又宁愿回到大梁,即便只是做一个卑茫之人,只是做母妃手中争宠挽留父皇的工具,慕儿也是甘愿的,毕竟,是母妃啊。 但这一切哪里还来的及。 一个年幼的皇子,暗自从大梁皇宫来到大周京都,一路上没有被发现,没有阻碍,在大周也从未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这一切太过顺利了,所以一切也都不是巧合。 从他听到那个消息,藏进箱子,离开大梁皇宫的时候,注定再也回不去了。 大周这几日的漫步游乐,是最后的平静。 那一日,大周京都大乱,双景之乱起,各方势力奔走,而慕儿被人带到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慕儿认识那个将他带入漩涡中心的那个人,那是皇后一系的人,是大梁派遣到大周的那支队伍中的一个人。 皇后要他死,大概是因为他的存在会威胁到兄长是地位吧,他大概是回不去了,也见不到母妃了,慕儿有些难过的想道。 不过大概是带他到这里的人,终究还是心有不忍,所以没有选择亲自动手,而是叫他在这场动乱里,自生自灭。 但慕儿这一日的运气难得的不错,几次濒临死境,几次又都躲过去了。 这时他躲在墙后,看着满地的鲜血,身子忍不住颤抖,那里,有人在不断挥剑,有人在不断死去,尸骸遍布。 这个地方,就像是人间炼狱。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貌美的妇人,她护着两个样貌相似的孩子,妇人找到一个藏身的哦地方,急急的要把孩子藏起来,却只来的及藏起一个,身后追来持剑的人…… 妇人死去,两个孩子,一个孩子死,一个孩子活。 而慕儿看着那对母子被利剑所斩,鲜血将地面浸染的更红,红到仿佛无论怎样洗刷也再无法将这片地面洗净,无法让这片红色褪去。 而那个活下来的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兄长的尸体,那是太过难以承受的悲伤,她却不得不承受着,不得不带着死去的人的期望,好好的活下去,离开此地,小心的把自己藏好。 慕儿看见了一切,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悄悄的跟在这个孩子身后。 跟着跟着,就看到那个孩子半途上晕倒了,慕儿看着晕过去的人,不由小心的将人藏起来,又小心的照顾她,在她要醒来的时候,却又慌忙的躲起来。 那孩子似乎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醒来后会在一个和晕过去之前所在的不一样的地方,但看自己和周遭环境,算是安全,便没有想太多,但并没有停留在原地。 很奇怪,跟着这孩子走的这一路比之前所走的路都安全许多,没有再遇上什么危险。 直到看着那个孩子被人所救,慕儿知道了这孩子大概是大周皇室中人。 那孩子被救之后,慕儿也就没有要跟着的人了,他又是一个人了,幸运的是摆脱了双景之乱的波及。 但这份幸运没能持续多久,在平定双景之乱的时间段里,在这大周数年来最动荡时间段里,一个没了庇护的年幼的孩子,似乎逃不过不幸的宿命。 慕儿遇见了人贩子,被拐走之后,人贩把他卖到了一个奇怪的江湖教派里。 这个教派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莲华教,莲华教买来的孩子不止他一个,在一起的还有很多孩子,细细数来足有百个之多, 莲华教的人初时对他们很好,衣食住行无忧,有的孩子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家,有的孩子却惴惴不安,而慕儿不止是不安,隐约还察觉到了危险。 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在莲华教的人动手之前。 莲华教的人并没有瞒着孩子们,莲华教的祭司笑眯眯的,和颜悦色的告诉孩子们,教中缺一个圣蛊童,要从他们这些孩子里选,被选中当上圣蛊童的孩子便能够衣食无忧,成为莲华教里最尊贵的人。 圣蛊童?那是什么?这个问题在孩子们的脑海里只是一瞬间飘过,孩子们更多的被后半句话所吸引,衣食无忧,尊贵……他们的眼睛里散发着渴望…… 这里的孩子大多是从穷苦人家里出来的孩子,后半句话对他们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慕儿却无法忽视圣蛊童这个词语,总觉得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莲华教的人,早就动手了。 他们所有的饭食里都下了蛊,那是行成圣蛊之前所必要的初蛊,在用特定的草药喂食七日之后,初蛊会与所寄宿的身体融合,初蛊的蛊虫不能离开宿主,宿主也可离开蛊虫,一旦离开便会丧命。 在初蛊种完之后,被种了初蛊的一百个孩子被一齐关进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没有窗,没有灯,没有光,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孩子们所拥有的只有初时身上所带着的那些东西以及,彼此。 而漆黑的房间里等待他们的不止是无边的黑暗。 当慕儿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这个房间满布毒物,蜈蚣、蟾蜍、毒蛇、毒蛛……每一种,都是至毒之物。 百名孩子,在被关进这房间后,一刻钟内已有几个孩子抵挡不住毒物的侵袭接连死去,没有立即死去,大概是因为他们体内被种下的初蛊。 慕儿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圣蛊童是什么了。 毒虫自耳鼻钻入体内 分卷阅读73 ,周身皮肤还在遭受其他毒物的噬咬,这是噬心切肤之痛,痛入骨髓,终此一身都无法忘记。 孩子一个一个抵挡不住接连死去,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那一段时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拼命地想要活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活下去的信念会这样强烈,大概是人最本能的求生欲,无法放弃的生命本能,活下去!他还想活下去啊…… 慕儿还记得那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从门外照进的光亮,刺眼又迷人,而他躺在地上,啃噬着死去的尸身腐肉…… ☆、慕晚 仅存活下来的孩子还有二十个,莲华教的人似乎很是满意, 说着“比从前几次活下来的孩子都要多”这样的话。 被带出来后, 慕儿才知道,自己被关了一月之久,在被关的这一个月里, 食物在最开始是富余的, 但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尽管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但他们留下的食物依然无法满足活下来的孩子供给。 而身上的折磨和痛苦在经历过最初的痛不欲生之后,渐渐的就习惯麻木了,因为和毒物时时刻刻的接触,朝夕相处,也摸索一些控制这些东西的法子,身体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活着的人在绝望中渴盼着得救的一刻。 但在得救的时刻来临之前,最先被饥饿所打倒, 无处不在的饥饿感, 甚至比痛苦更折磨人,有的孩子没有被毒死, 却是饿死的。 饥饿逼得人要发疯,食物成为最迫切的需求,然而在这个房间,已经没有像样的食物有的只有一日日正在腐烂的尸体,还有似乎怎么也耗不尽的毒物, 饥饿和求生欲的驱使下,吞食毒物,啃噬腐尸血肉,忍着恶心,吃了吐,吐了又继续吃…… 他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孩子,怎么也回不去了。 回想起大梁皇宫的那些日子,如今看来,也是美好的。 慕儿是后悔的,他想他当初不该藏进那个箱子,不该离开皇宫…… 这一个月,只是第一轮筛选,活下来的孩子被莲华教的人用珍贵药材养着,将他们身上的伤治了个完全,好生将养了一段时日后,是第二轮的筛选,这一次,除了毒物还有蛊物…… 不是没有人想过逃跑,但逃跑的孩子被抓了回来,莲华教的人倒未做别的什么,只是慕儿看在眼里,知道他们这些孩子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比任何惩罚都更可怕的事情,所以逃跑的惩罚没有意义也无关紧要。 慕儿在最后一次选拔中双腿折断,但他成了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 那么多孩子,只剩下他了。 莲华教的祭司笑眯眯的站在一边,还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他端来一碗药,那那药汤微微泛着红色,祭司告诉他喝下去,这是成为圣蛊童的最后一步。 他问:“这是什么?” 祭司告诉他,“这是从那些死去的孩子的尸体血肉中提炼出来的初蛊的精华,是蜕变为圣蛊的最后所需。” 他麻木的喝下去。 慕儿喝这药汤一共喝了四十九日,四十九日后,他成为莲华教实际的圣蛊童。 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慕晚。 只差经过正式继任仪式,便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圣蛊童。 在莲华教的那段岁月里,慕晚唯一庆幸的大概是自己被逼成疯子,理智一直尚存。 莲华教里的人都是信奉蛊术的疯子,祭司尤为如此,他们眼里没有人命,没有残忍,只有蛊,慕晚成为圣蛊童后,虽还没有正式举行仪式,但已经成了莲华教信奉所在,这点到确实如祭司所说,圣蛊童衣食无忧,且成为了整个莲华教最尊贵的存在。 唯一的缺憾是,即将继任的圣蛊童的这双腿,却是治不好了。 在继任之前,除了每月要被放一次血,慕晚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只是不用再经历曾经的那些残酷和痛苦,只是吃喝睡,活下去。 慕晚始终想要离开莲华教,但现在的他,离开了莲华教大概也会被当做怪物一样的存在,还废了一双腿,除了这里,他又还能去哪里呢? 他就如行尸走肉那般活着。 直到在举行仪式的前夕,莲华教被朝廷围剿的那一日,他被救出,他看到那个女孩儿,尽管那孩子穿着一身男装慕晚还是认出了她。 是那个孩子啊,她救了我,慕晚在心里这样想道。 此后的一切正如所经历的那样,慕晚成为她手下的暗子之一,陪伴多年。 慕晚想过回到母妃身边,回到大梁去,只是一打听,大梁二皇子在世人眼中已经形同死人,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大梁举办了他的葬礼,母妃在悲伤过一阵后,再次有了身孕。 他大概是回不去了。 慕晚选择了留在大周。 慕晚无甚所求,陪在那孩子身边,替她做事,还算安稳的度日,原本一切都安好,大梁的人却在时隔多年后找上了门,以母妃性命相胁。 他还是背叛了那个孩子,辜负了她的信任。 他真的不想背叛,也真的不希望母妃死去,但这世上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 慕晚周旋在两者之间的时候,察觉到计划之中那个要顶替帝位的人存在的异样。 他是亲见过当年双景之乱中,大周皇妃及子嗣被杀的情景的,但若是那个孩子没死……慕晚联想到当初,若有所思。 在动乱的那一夜,慕晚在密室中将自己的血喂给那孩子,这是他所赠予的最后的礼物。 忠孝难两全,一死以谢之,只是在最后,他死灭之际,求了他一件事,求他能善待他那母妃。 在恳求完最后的这件事情后,慕晚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就这样静静死去。 —— 床上的男人昏睡了多日后,眼皮微动,渐渐苏醒,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照顾他的小童见他醒来,笑逐颜开,声音清脆,“你可终于醒了!” 男人有些疑惑,“你是……” 小童十分欢快的回答,“我是阿弥呀,这里是药医谷,你叫慕晚,和我一样都是药医谷的人,之前受了伤,一直昏迷,方才醒过来。” 小童说罢又在男人眼前挥了挥手,“师傅说你撞到了脑袋,可能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果真如此,连我都记不得了。” 慕晚抿了抿嘴,有些愧疚,对小童道,“抱歉。” 小童叽叽喳喳的,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萧,“呐,慕晚哥哥,你从前最爱吹箫了,这根萧是你受伤前一直带在身边的。” 慕晚接过那根箫,只觉得十分熟悉衬手,这便对小童的话越发相信。 “慕晚哥哥,待你再好一些,我就带你把药医谷都逛一圈,可好” 慕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回答道,“ 分卷阅读74 好” “对了,慕晚哥哥,你想要记起从前的事情吗?阿弥可以帮你的哦。” 阿弥的话很多,但慕晚并不讨厌,倒觉得那脆生生的声音响在耳边,还十分动听。 “阿弥,我倒是并不想记起从前的事情。” 阿弥一愣,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想呢?” 慕晚只是轻轻一笑,“阿弥,我给你吹一曲吧。” 男人拿起手里的箫,放在唇边,悠扬动听的声音在下一刻充斥了整个房间。 现在就很好。 慕晚对于从前的记忆并不执着。 阿弥听着箫声,心想,慕晚哥哥吹的可真好听,比谷主吹的好听多了。 那一日,周幼成并没有任慕晚那样死去,而是将重伤的人交给了药医谷,慕晚这样的身子对于药医谷的人来说,是个研究的宝贝,并服了他一颗忘尘丹,忘尘忘尘,前尘往事尽相忘。 不论如何,药医谷的人会善待他,而慕晚曾经的那些记忆,不如相忘,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下应该真的完了 冰山末期拖延症懒癌晚期患者终于更完了,真的很感谢能一直追到这里的读者了,爱泥萌,么么啾~ 有缘的话,下本再见~ 【又见推文】 我的预收文,欢迎收藏~(有点多[狗头]) 《(快穿)反派女主少年时》by脂肪酸酸乳 燕笙自幼体弱多病,艰难的活到十六岁,还是死在了病床上。 燕笙也没想到自己死后会绑定上一个系统,要他去感化各路反派。 可这样,他就能活下去,还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为此燕笙答应了。 可燕笙又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就成了女帝后宫的侍君,过去的时机还那么巧,原来的小侍君爬到龙床上,正准备勾引陛下。 燕笙:我太难了…… 《皇宫里的一只喵》by脂肪酸酸乳 喵喵是皇宫里的一只喵,喵喵除了知道许多秘密,还保证了皇宫不会受到老鼠的困扰。 可惜喵喵一不小心打了个三百年的盹儿,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个可怜的蜷缩着身体的小孩,喵喵看着这个小孩,歪了歪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发出一声“喵~” 硬核萌妹俏喵喵x柔弱粘人自闭敏感小可怜 《重生后我绑定了学习系统》by脂肪酸酸乳 顾易白重生回到自己初三这一年,发现自己绑定了一个学习系统。 系统逼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学霸,然而重生前乖了一辈子的顾易白这辈子叛逆了,被逼成为学霸的同时她还成了——校霸。 从此一人独占校园双霸,声名响彻各大学校。 《重生后我绑定了网文大神培养系统》by脂肪酸酸乳 宁萌作为一名佛系懒癌写手,一直为爱发电、专注挖坑,在成功挖了第一百个坑后,她重生了。 重生后的宁萌暗搓搓的动了动自己的小手—— 很好,她又可以挖坑了。 系统:请宿主遵循以下原则—— 1.不许挖坑不填 2.完结之前不许断更(特殊情况允许请假) 3.不许烂尾 …… 宁萌:QAQ 我的完结文,欢迎食用→《(西幻)成为魔王以后》、《伪装男女》、《“烂尾”神作(穿书)》 基友的文,欢迎食用→《今天你醒了吗?》by时光如谣 分卷阅读20 住丽儿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住,低头垂首,脑袋正好贴在丽儿胸前,一片柔软。 抱的寡人简直身心舒畅,就是略脏些,味道略大些,没关系,寡人不嫌弃。 “舍妹生有喉疾,不便说话。”明轩这时开口,一句话如有神助。 寡人感受到,丽妃因为寡人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僵硬的身姿,这会儿动了起来,她伸手回抱了寡人。 “姑娘原是有苦衷的,是我错怪了,莫怪,莫怪。” 也不知丽妃小脑袋瓜子里多想了些什么,这会儿开口,声音里竟是带上哭腔,语气中也竟还带着心疼。 丽儿想了什么,寡人就不去探究了,这会儿心中只道是,果然,没有什么是一个抱抱解决不了的。 一个抱抱不行,那就两个…… ☆、银丝 来到成衣店,纵然老板娘极力克制,脸上的表情仍旧显出几分的不自然来。 目光不时瞥向丽妃和渊儿,生怕是两人一身脏污,会不小心污了店里的衣服,面上笑容有些勉强,不过好在是笑脸相迎,没有失了礼数,没有明显的蔑视、嫌弃,待客还算周到。 老板娘辨认,这一行人约是以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公子为首,这位为首的公子虽只着的是最普通的棉布袄子,模样却是极为的俊朗,通身显出一派贵气来,她走前几步,上去询问,“不知这位公子,来小店可是买衣裳的,要什么样儿的衣裳呢?” “按照他们的尺寸来几件成衣。”明轩转了个头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人,老板娘察言观色,即刻会意,脸上的笑容也比方才多糅合进去几分真诚。 丽妃跟在身后在成衣店环视了一圈,将店里挂出来的衣裳都一件件过了眼。 即使是在这天气严寒的冬日,丽妃和渊儿因落魄,为了不在冬日冻死,身上穿着大大小小许多层,薄的厚的破的旧的一件套一件,最外面则是一件打着补丁的薄棉袄,然老板娘常年经营成衣店,买卖多年,经验老到,甚至不需要用尺码量身,瞧了几眼,就估摸出了丽妃和周蔻渊的尺寸。 “款式还有布料花样上可有什么要求?”老板娘询问。 明轩看向丽妃,丽妃接话,“棉布的就好,要舒服软和的,花样素雅些,定要保暖,款式……” “款式便与那样相似的。”丽妃说着指了指店里挂在一处的两件衣裳,“一件按照我的身形,一件照孩子的身形。” 老板娘在心里头记下,热情笑语,“哎,那客官稍等,我这就去挑拣衣裳拿过来。” 老板娘挑拣了许多衣裳过来,丽妃和渊儿挑了几件,寡人帮着比了比身,约摸是合身的,并没有试穿,带上打包好的衣裳,另又要了帷帽,这才离店。 衣裳是明轩拿着,身为一行四人中唯一的一位成年男子,十分自觉的承担背负行礼的重任。 带着衣裳再是去了最近的一家客栈,要了热水房间,丽妃与周蔻渊各自一番洗漱。 澡桶的水换了好几遍,方才清了,两个小脏人终于清理干净,丽妃恢复以往无双艳丽的姿容,周蔻渊也变回粉雕玉琢的孩儿。 寡人却想着,若是寡人帮忙去清洗,约摸能搓出来此生还从所未见过的粗长泥条儿。 想想那一番光景,还真是有些好奇和期待,不过可惜,注定是不能够实现的。 老板娘眼光独到,挑的衣裳合身又保暖,两人这一番洗漱好后换上新买的衣裳便如同换了一个人,让人很难与之前的落魄样儿联系起来。 这一旦清洗干净,没有了脏污乱发遮脸,丽妃这容貌便十分打眼了,幸而明轩思虑周到,一并买了帷帽,丽妃便与寡人一般,两颗脑袋,两顶帷帽。 想来此前,丽妃带着渊儿,显得那样狼狈,未尝不是有意,毕竟他们的容貌身份,皆是显眼,人心险恶,将自己弄得一身脏污狼狈,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尚且算得是安然至今,已是最大的福运。 因未想到出一趟门会多领两个人回去,那么光是莫大娘置办的东西便不够了。 四人又逛街,又添置了些,走累了小憩一会儿,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城门要关闭的时间。 众人在城门口集合,一行人搭着牛车,在夕阳橙红的光晕中,又晃晃荡荡的走了,只不同的是,来时空荡清净,这会儿却是满载而归。 村里相熟的见到加进来的女人和孩子,难免多看几眼多问几句,明轩早想好了身份。 与莫大娘和村里人解释,只道是嫁到外地的姊妹,家中因逢大雪,遭了灾,流落在外,今日入城,恰巧相遇,便将姊妹和孩子带回去。 村里人听了话,都信了,也十分同情这对母子的遭遇,言语行动上多有关心。 就算是在这严寒冬日,却让人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感受到人间的美好。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更好的明天。 辗转又回到晏山山脚,想到寡人埋下的因,过去大半日的时辰,也不知是否得了果。 这一回,寡人还是找的这个要去解决三急的借口,对,没错,编造的借口就是这么不走心。 但是很有效! 明轩也跟了过来,在村民眼中,是夫妻俩,明轩不放心娘子一人,便跟过去,这没毛病。 在丽妃和渊儿眼中,这是一对兄妹,明轩不放心妹妹一人,便跟过去,这也没毛病。 再次来到立了小木牌子,埋了木盒子的地方。 没想到,不对,应该也算是意料之中,木牌子倒了,土松了,木盒子没了。 真有人信了这此地无银,将木牌子下埋着的木盒给挖走了。 可惜那木盒子里可没有什么金银珠宝,有的只是一本书,那书名为《丁丁历险记》,由崔明琅讲述,寡人著于纸上,修订成书册。 不过这故事崔明琅还未讲完,寡人也还未听完,书本上的故事自然也并不完整。 装在木盒子里货真价实,再朴实不过的一本书,挖土的人打开木盒却只得到一本书,没有分毫钱财,不知心里是何感想,不过竟没有气愤之下将这书本给丢了,反而连同木盒一道带走,莫不是以为老树显灵,盒子和书其中另有乾坤,还能是什么藏宝图,真以为自己是挖到宝了不成? 寡人这么想着,不由失笑,将小木牌重又收回,等着下一回,故技重施。 “走罢。”寡人拉了拉明轩的手,明轩很是自然把寡人伸过去的手反握住,也说了一声,“走罢。” 回去的途中,明轩转头看了看周幼庭,她的脸蒙在帷帽的白纱下,看不分明,他有些想要知道,木盒中装的究竟是何物? “庭儿,你在木盒中装的是什么?”想知,便问。 寡人眨了眨自己动人含情又美丽无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