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 第四百五十五章 泡醋缸 “三弟不觉得皇上纵容太子纵容地很离谱吗?就连纳妾这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尤其是明知独孤晓梦张扬却还与独孤族联姻,皇上的谋略最难懂。”神翊焕对自己与司空族联姻的事闭口不提。 “大哥道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只是无人能解,呵呵~”神翊烁从小就羡慕神翊煜深得父皇的宠爱。 “太多心事藏在心里很是难捱,不然皇上也不会生病,全因心疾所致。”神翊焕一直没敢去探望皇上,只想念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不想看其微微垂老卧病在床。 “大哥所言甚是,我父皇的身子确实有些羸弱,休息不好甚让人担忧,尤其是炤儿……”神翊烁无奈地摇摇头,他已派人继续暗中找寻,若有线索则会第一时间汇报给他,虽然他人不在帝都,但是一丝一毫的动向还是得好好掌握才对。 “三弟放心,我也会帮着找寻五弟,若有何消息,定会通知你。”神翊焕笃定地点点头。 “大哥费心了,我敬你一杯。”神翊烁换了茶杯的同时让下人取来了上好的青梅酒,“这酒甘甜中带着微酸,入口后味十足。” “三弟还是少喝点吧,晚上得赶夜路,安全第一。”神翊焕拦下了神翊烁的酒杯。 “不碍事,大哥,这青梅酒劲淡得很,你快尝尝。”神翊烁劝慰着。 “好吧,最后一杯,只愿三弟一路顺遂。”神翊焕仰头一饮而尽,浓厚的酒香混着青梅的酸甜直呛他心脾。 “哟,我刚来怎么就最后一杯了?”来人一身嫣红长袍迈着轻快的步伐,似新郎官一般喜笑颜开道。 “晓……太子妃好。”神翊焕只顾品美酒,没瞧见美人来。 “大哥好,莫不是除了小太子妃外还有大太子妃不成?”独孤晓梦打趣道。 “稀客稀客,太子妃怎有时间光临寒舍?”神翊烁的寒暄空洞乏味。 “三哥不要这么见外嘛,我都这身打扮了,你们就不能与我兄台相称?”独孤晓梦一身男装太女子气,尤其是头发并没用冠簪绾上,一看就是乔装打扮成男子的小女子。 “独孤兄来此有何贵干?”神翊烁揶揄道。 “听闻你要走,我来送送,还是本大……公子够意思吧?”独孤晓梦一时间不习惯自己假扮的身份,夺过神翊烁手中的酒杯便一饮而尽,“酸甜可口,好酒~” “多谢兄台惦念,不过依在下看,公子是惦念四皇子多一些吧。”神翊烁似笑非笑地望着独孤晓梦怀中抱的木匣。 “知我者莫三哥也,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想让你带我送给烯哥哥。”独孤晓梦很少称神翊烯为哥哥。 “小事一桩,只是别让我太子哥知道就好,免得他把自己泡在醋缸里。”神翊烁笃定地点点头,以他对神翊煜的了解,其在乎独孤晓梦的程度堪比自己惦念芸莞。 “我觉得太子殿下不会吃醋,以我对他的了解,若是听了才刚的对话,兴许会很喜欢呢。”神翊焕似笑非笑道。 “大哥此话为何?”独孤晓梦不解地眨眨眼睛。 “因为你俩跟唱戏似的啊,说得亦真亦假好不热闹呐!煜儿最喜爱这口。”神翊焕总是因太子抓他一同看戏而郁闷不止,他最讨厌那种表面浮躁的喧哗,看似精彩绝伦,实则味同嚼蜡。 “可别提唱戏的事了,我听说宣贵妃知道太子搭戏台子的事,差点没气背过去。”独孤晓梦一边说一边比划地可欢儿了,只要见到神翊烁,她的笑就停不下来。 “我看是你们俩口子合起伙来气宣母妃呢吧,他在宫里作妖,你更狠,直接私逃出宫。”有这样不听话的太子妃,神翊烁为太子很是忧心。 “什么都瞒不住三哥的法眼,嘻嘻~”独孤晓梦得意洋洋地很。 “太子妃殿下赶紧回永延殿吧,惹怒宣贵妃可不是好兆头。”神翊焕劝解着。 “行行行,我一会儿就回。”独孤晓梦打着哈哈,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怎么会轻易回去? “麻烦大哥个事,尽快将太子妃送回宫里可好?我这时间来不及了,不然我现在就送她回去。”神翊烁一把抢过独孤晓梦怀中的木匣,这份来自心爱姑娘的关切,他肯定会传递给神翊烯。 “没问题……”神翊焕还没说完就被独孤晓梦制止了。 “我自己有胳膊有腿不需要别人送,我能自己回去,再说了,我才刚来,你就撵我走?”独孤晓梦悻悻然地不悦道。 “不是撵,是担心,尤其为太子寻不见太子妃而忧心不已。”神翊焕替神翊烁解释着。 “太子才不想我呢,他巴不得我不在他身边,他好光明正大地跟宫女偷情。”独孤晓梦翻着白眼满是不屑。 “不会吧?太子又开始拈花惹草了?”神翊烁甚觉不可思议。 “没事没事,等我见到他训训他便是了,太子妃莫生气。”神翊焕安慰着,他相信太子的花心只是表象。 “不用,我觉得他那样挺好……我到挺轻松自在的……”独孤晓梦耸耸肩,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着窃喜。 “太子妃您叫我吗?”郑青松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溜了过来,“烁翊王好……焕翊王好。” “谁叫你了?耳朵倒挺灵儿,我是说轻松……自在。”独孤晓梦一见到他三哥就高兴地忘掉候在府门外的郑青松。 “小的不自在,小的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很……”郑青松特意又解释了一遍。 “算了,懒得跟你说,你快该干啥干啥去吧,别伫在这碍事。”独孤晓梦摆摆手让其赶紧离开。 “大哥,送太子妃回宫要紧,耽误不得。”神翊烁催促道。 “别别别,我不急,不耽误,三哥我还有话想跟烯哥哥说呢。”独孤晓梦紧张兮兮地很。 “不用说了,你不都写信了嘛?”神翊烁一边翻看木匣一边说着,匣子里只有一封信和一个荷包。 “三哥,你可不许偷看。”独孤晓梦着重强调了一遍。 以言信之,以行任之,以德服之,以品效之,方可为正人君子。 第四百五十六章 赶夜路 “切~度君子之腹,好好好,太子妃慢走,不送。”神翊烁瞥了一眼独孤晓梦。 “太子妃,焕翊王慢走,不送。”郑青松也恭恭敬敬地很。 “三弟一路平安,等下次回来,大哥给你接风洗尘。”神翊焕作揖完便拽着独孤晓梦离开了烁翊王府,都没让其有机会说一句珍重再会。 “你与太子妃怎么相识的?”神翊烁目送神翊焕押着独孤晓梦离开后,转头看向郑青松。 “回王爷话,我才刚去给独孤大人换药,太子妃就在一旁各种问询……其听闻我要来您府上,便一同跟了过来。”郑青松一五一十地讲着,他没想到太子妃竟一点高贵架子都没有,十分亲民。 “你来作甚?”神翊烁若有所思问道。 “小的是来给宥宸少爷换药的。”见三皇子严肃地很,郑青松也小心谨慎地回应着。 “药给我吧,你下次再来,才刚的事别跟芸莞说。”神翊烁不想让芸莞知道独孤晓梦主动来府上找自己,怕其再误会什么。 “咗,王爷放心,小的嘴严地很。”郑青松虽然不确准眼前人到底不让自己乱讲什么,但他非常有眼力价,既然王爷不让说,他关于今天的事便一个字都不会告诉芸莞。 因为他早就听闻过太子妃倾慕三皇子的事,连来的路上,太子妃都没闲着,一直问他与芸莞的关系,以及芸莞与三皇子的婚期。 “在仁医堂若有何难事尽管跟我说,去忙吧。”神翊烁客气地摆摆手。 “咗,王爷一路平安,小的能遇见您真是三生有幸!”郑青松恭敬地作揖完便离开了。 只留下神翊烁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他不明白为何神翊焕那么肯定炤儿是被暗殇宗盟绑了去,如若此事真涉及那个专门谋害敛财的门派,他真怕炤儿凶多吉少,可是天府城至今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勒索的消息,到底是谁谋划了此事?为钱财还是为寻仇? 区区一个堇妃不至于将自己的爱子推入危险的境地,就算真有人帮堇妃里应外合藏匿神翊炤,也不至于牵涉到暗殇宗盟。 神翊烁抽丝剥茧地屡着自己的思路,却能感觉到好些事情掺杂在一起,连线索也相互缠绕着,令他摸不着头,犹如置身无尽的黑暗中辨别不清方向。 他无暇顾及帝都发生的一切,皇命要他去仇池拯救神翊烯,他只能复命前去。 “三爷~您吃晚饭了吗?”若离望着石桌上一口没动的小菜关切道。 “不饿,喝了点酒,饱得很。”神翊烁无奈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愣在这里多久了,眼看着黄昏将至。 “三爷净说笑,酒怎么能顶饿呢?再说……空腹喝酒多难受啊!”若离嘟囔着。 “没事,习惯了~”神翊烁寻了五皇子一个昼夜,身子只觉疲乏,早已感觉不到饥肠辘辘了。 “三爷,听说您晚上要走?”若离怯懦地问道。 “嗯,收拾一下行装就要上路了。”神翊烁最不喜欢赶夜路,尤其是带着贵重的聘礼,令他忧心不已。 “三爷要是信得着,我替您收拾行装可好?”若离眼睛里闪着细碎地光芒。 “这有何信不着的?去吧,帮我把这个好好包起来。”神翊烁将怀中的木匣递给了若离,这是独孤晓梦的心意,他一定要帮其带到。 “三爷,还有其他特别要带的吗?”若离乖巧地关切着。 “嗯,帮我带套喜庆点的长袍,其他的你看着来吧,若离,辛苦了。”神翊烁展眉颜笑道,这丫头似回到了先前不谙世事的状态。 “能为三爷做事,是若离的福分,三爷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干活利索很快就能收拾完,一会儿给您端碗粥喝,养胃~”若离见到神翊烁的神情似看到了拯救苍生的大英雄一般,脸上挂满了欣喜。 “不用麻烦了,若有时间给你们主子熬点安神汤吧,还有……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替我好好照顾你们主子。”神翊烁最惦念地还是芸莞。 “咗~”若离能帮上三皇子的忙甭提心里多高兴,整个人似欢脱地小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神翊烁没想到若离这么快就走出了阴影,能再次看到这丫头笑,令他甚为欣慰。 “莞儿~”神翊烁推开了文辰轩的门,轻声唤着无人应答,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果然不出所料,芸莞与宥宸竟都睡着了。 看着姐弟俩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神翊烁习惯性地蹙了蹙眉,但见到芸莞安详的熟睡状,他的眉宇瞬间又温柔了起来。 他立马去衣柜寻来一件宥宸的斗篷轻轻盖在芸莞的身上,又在其额头轻轻覆上一吻,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只狼毫匆匆在纸上留下一行字,并将药膏压在了上面。 “莞儿,这药是宥宸的,见你姐弟俩睡得香甜,我便没吵醒你的美梦,我走了,勿念~” 神翊烁轻轻地关上门准备离开,却想起了芸莞说过自己写信没有真情实感,他不想让芸莞觉得自己不在乎她,于是便有这回案前补充了一句。 “我的妻,我人虽远离帝都,心却只能留在这里,因为除了想你我的心什么都做不了,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再次读完自己的信,神翊烁满意地笑了,他都能想象出他的莞儿一边脸颊通红一边捂着心口看信的表情,他又走到床前瞧了瞧美人,心中的依依不舍愈渐浓烈,若是再不走,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想吸吮那白皙脖颈的冲动,与欲望抗争,累身又累心。 神翊烁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他还没离开帝都,还没离开烁翊王府,还没离开茗香阁,还没离开芸莞超过一丈的距离,他对她的思念便油然而生。 趁着昏黄的天际没有彻底被夜色占领,神翊烁加紧速度赶往城门,去与和亲队伍汇合,准备率领众人踏上去往仇池的路上,此刻被禁锢在金戈的神翊烯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他。 暂披衣裳,未离一丈,纵使思念无涯亦远航。 第四百五十七章 逞英雄 月色如银,透过窗子洒在桌案上,照亮伊人手中的信函,使得伊心很是欢喜,因为这一次神翊烁没有再不告而别,可芸莞没能亲自去送行多少有点遗憾在心间。 欢喜过后,涌来无尽的惆怅,经此一别,她不知与郎君何时能再相见,但无论何时何地,她与神翊烁都能共享这同一轮明月心念着彼此,想到这里芸莞又情不自禁地展眉颜笑。 “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宥宸早醒了,却假寐地望着他姐姐好一会儿,谁知其竟陷入自我的状态,时而笑容满面,时而蹙眉发愁。 “没什么!!!”芸莞似受惊的小鹿,立马将手中的信函匆匆藏于袖中。 “姐,是我吓到你了吗?”宥宸十分不解。 “没有没有,你三哥走了,给我留了字条,他说这药是你的,却没告诉我怎么用……”芸莞不知这药是内服还是外用,也不知神翊烁从哪里弄到的,亦或是何人留给他的,所以她不敢乱给宥宸用。 “给我看看。”宥宸伸手要道。 “不要!”芸莞断然拒绝,一时间她以为宥宸是想看神翊烁写给她的信呢。 “我不是说信,我是说药,瞧把你吓得,哈哈~”宥宸没想他姐姐竟连情郎的信都这般珍视不已,“姐,三哥不会字里行间也满是柔情蜜意吧?” “小鬼,套我话呢?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别乱揣度。”芸莞的脸涨得通红。 “姐,别总把我当孩子,我也快行冠礼了,等日后我当上将军,定会护姐姐一世周全。”宥宸拍了拍芸莞的肩旁,得意洋洋地很。 “你这个子是没少长,但是冠礼还早着呢,心急作甚?”芸莞瞥了一眼宥宸。 “炤哥哥也不知怎么样了?他不会……”宥宸一提起冠礼便想到了先前神翊炤的许诺,其答应会以皇室规格为他行冠礼。 “宸儿别乱想,你炤哥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再说了,谁敢动皇室子嗣一根汗毛,岂不是想与大周为敌?”芸莞笃定地点点头。 “三哥有说关于炤哥哥的消息吗?”宥宸急切地追问道。 “没有,你三哥很不容易,奔波了一宿不说,堇妃见到他竟还把他的脸都抓破了。”芸莞都没敢仔细看神翊烁的伤痕,视线所及那红印便略觉眼晕,血在白皙脸皮下淤积着,好似轻轻触碰一下就会涌出不止。 芸莞到现在都没记起韩师傅遇害当晚的事,除了一丝殷红常在脑海里闪烁,每闪一次,她便会眼晕一次。 以至于她现在对红色的事物愈加排斥,好像避开红色就能替逃离危险一般,“宸儿,你把这红玛瑙收起来可好?” “姐,放心吧,这是炤哥哥给我的生辰礼,我绝不会弄丢哒!”宥宸将玛瑙坠子在芸莞面前晃来晃去。 “不要~”芸莞双目紧闭,满面愁容。 “姐,你怎么了?”宥宸不知他姐姐在害怕什么。 “宸儿,姐姐知道你不会弄丢,只是我……现在对红色的物件很反感。”芸莞捂着眼睛从指缝间偷瞄着宥宸的言行,见其将坠子收回衣袖里,才敢睁眼对视。 “姐,你的晕血症又严重了?”宥宸紧张兮兮地很。 “应该吧,现在见到艳红就眼晕。”芸莞一边说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着头痛。 “可能是被那晚遇险惊吓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姐别太排斥,你心里越厌恶,本能就会越害怕,锻炼锻炼就好了。”宥宸似大人一般安慰道。 “那宸儿怕黑,以后是不是得常给你关小黑屋呀?”芸莞打趣着。 “说得好像姐姐不怕黑似的。”宥宸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这一点,咱们姐弟俩还真像,我听曹叔说,祖母以前也很怕黑呐。”芸莞明白曹管家独自一人守着偌大的府邸很是不易。 “我和姐姐可不一样。”宥宸反驳着。 “怎么?与我相像不好吗?小鬼~”芸莞突然捏起宥宸的耳朵。 “呀!姐姐放手,好痛,万一给我捏掉了,姐姐又该晕倒了。”宥宸龇牙咧嘴地抱怨道。 “怎么?笑话我晕血啊?”芸莞总算松手了,宥宸真是长大了,再也不会为了自己捏耳朵而流泪不止。 “这点我就不像姐姐,不然我怎么当将军上战场杀敌?”宥宸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辩驳着。 “宸儿,别总想着逞英雄,将军哪是那么好当的?战场形势多变,随时都得冒生死之险,姐姐只想你平安顺遂。”芸莞一本正经地教训起来。 “姐,我哪里逞英雄了?我就是想身穿铠甲,卫国保家嘛。”宥宸嘟着嘴一脸不悦,当将军可是他从小的梦想。 “当文官不也挺好吗?权力越大,风险越高,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能明哲保身地过上安逸的生活是多么不易。”芸莞语重心长地很,她虽不知神翊烁因何活得小心翼翼,但她能感觉出其躬身入局的无奈与艰辛。 “我不要嘛,我就要当将军,就要当将军。”宥宸忘记了自己的脚伤,激动地起身想抗议,可脚刚着地却疼的他嚎啕起来,“好痛,好痛啊!!!” “瞧你,这点伤都忍不了,还要当将军?你不知道你三哥身上受过多少伤。”芸莞曾因神翊烁大大小小的伤痕而偷偷流过眼泪。 “啊?姐姐见过三哥的身子了?”宥宸一语中的,弄得芸莞的脸颊又浮起了红晕。 “不是你想得那样。”芸莞的解释无力又苍白,显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你三哥之前不是晕倒了嘛,高烧不止,我就用凉水和酒混合给他擦拭来得。” “哦~哦~姐姐跟我解释作甚?”宥宸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人,他只希望姐姐这次碰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从此幸福欢喜一生。 “再不睡天都亮了,宸儿好梦~”芸莞太过尴尬,只能逃之夭夭,回到茗香阁的她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开始审视自己到底为何来帝都,怎就忽视了宥宸的成长。 心在身旁,君已远航,假使良人归来亦惆怅。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未知数 一夜无眠,芸莞想事情想到头痛欲裂,却依旧停止不了自己活跃的思维。 她想不通到底是神翊焕无意提醒,还是神翊烁有意隐瞒,为何提到暗殇宗盟却又没有实质上有用的消息,她先前来帝都时还能确认哪些案子牵涉了暗殇宗盟,哪些是打着暗殇宗盟的旗号,可是失踪案越来越多,神翊烁反而不再说与她听。 光靠想象是破不了她父亲的案子,但有一点她很明确,她父亲绝对是暗殇宗盟谋划事情的牺牲品,但其到底有何野心?到底在谋划什么?芸莞一无所知。 敌人在暗处,她连乔装假扮混入敌人堆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似羔羊待宰一般,无助地等待。 “主子,醒了?”若离将热乎乎地安神汤递给了芸莞。 “放哪儿吧,太热,喝不下。”还不到晌午,热浪就已经扑门而入。 “那就凉凉再喝,王爷特意嘱咐要我熬给主子喝。”若离乖巧地将汤碗放在茶凳上,然后又掏出手帕帮芸莞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 “我自己来吧,若离辛苦了。”芸莞淡然地应着。 “主子,王爷可心疼您了,嘱咐女婢一定要照顾好您,可您也不能因思念王爷就茶饭不思啊!”若离顺手拾起床边的团扇殷勤地给芸莞扇着凉风。 “我何时茶饭不思了?倒是若离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别让我担心。”芸莞轻抚了若离的脸颊,只觉其瘦的令人心疼,“瞧你这小脸,一点肉都没有了。” “我多吃点就胖了,谢主子惦念。”若离放下团扇端起了汤碗吹了又吹,“主子,这下凉快多了,您赶紧喝点,补补身子。” “若离,你去把雪晴给我叫来。”芸莞喝了两口汤忽然想起一件急事。 “主子为何不用若离?是嫌奴婢笨手笨脚吗?”若离最近的心情极为阴晴不定,虽表面看着好似恢复了神气,实则内心敏感又多疑。 “傻丫头怎么这么多心?让雪晴来侍奉我,你才有时间拾掇自己啊?”芸莞瞧见若离眼中噙着泪花,很令人怜惜。 “主子嫌我太邋遢了吗?”若离小声嘟囔着,她已经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也不知现在的自己容貌如何。 “我想带你出去转转,你快去找樱红借套长袍换上,赶明有时间我再带你去做新衣裳。”芸莞想带若离去天神庵为韩师傅求一盏长明灯,她没来得及送其最后一程,总得做点什么用以弥补心头的遗憾。 “找樱红借长袍?”若离不解地问着。 “就是找件合身的男装换上就行,我也准备换身男装出门,行路方便。”芸莞除了带若离去天神庵外,还想领其在城里多转转,分散一下注意力有助于走出悲伤的情绪。 “哦哦,主子要带我出去玩呀!我马上就回来~”若离兴高采烈地跑了,这哪里像是失去羽翼庇佑的丫头该有的状态。 若离前脚刚走没一盏茶的功夫,雪晴就连跑带颠地进了屋,抓起桌上的安神汤就喝了好大一口,“主子,什么事?” “慢点别呛到,这么着急作甚?”芸莞不知沉稳的雪晴为何这般毛躁。 “我听若离说您找我有急事,天太热了,跑得我都快炸肺了,咳咳~”雪晴与府里的下人在后院池沼旁乘凉,听众人七嘴八舌讲着奇闻异事。 到底是王府上的奴才,就是比寻常百姓见过世面,所谓宰相家的丫鬟七品官,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再急能急哪去?休息一下,帮我把头发绾上,我想换套男装出门方便。”芸莞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无奈地摇摇头,睡不好觉自然气色不好。 她是该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了,不然她的情郎也不会主动嘱咐下人熬安神汤给她滋补。 “主子,您之前那套衣裳被我洗了,还没干呢。”雪晴悻悻然地耸耸肩。 “没事,外面天热,穿上一会儿就干了。”芸莞觉得无碍,神翊烁寒风料峭时还因为救她而穿过洇冷的衣裳呢,她盛夏时节怕什么? “早上刚洗的,我不知道您要出门。”雪晴一早上很是积极,将神翊烁昨日换下的长袍连同芸莞的男装一起洗了。 为洗衣服的事,若离还跟雪晴客气了一番,雪晴可从没见若离洗衣服那么勤快,她觉得其对三皇子有些太上心了。 关于此事,雪晴却又不好说与芸莞听,她怕是自己神经敏锐而产生的误会,说了反倒令主子心烦意乱。 “哎,那你去给我打盆温水吧,我自己去挑长袍。”芸莞吩咐完就去了神翊烁的卧房,她还是第一次独自进到这里。 即使在府上住了这么久,她都没独自一人在这房里逗留过,先前每次都是神翊烁拽她进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暧昧不已,芸莞可没有勇气主动靠近情郎。 轻轻打开衣柜,一股熟悉的香味直沁心脾,虽然带着新洗衣裳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依旧掩盖不住神翊烁身上好闻的清香,似雨后竹林间充盈的雅致。 芸莞选了一件月白的长衫,穿在自己身上松松垮垮,她只能在腰间多折了几层用力的系上,免得衣角拖沓到地上再被踩脏磨坏,然后再把衣袖折好,用相同颜色的发带把头发绾上。 换上情郎的衣裳,思念也跟着愈渐浓烈,她最受不了睹物思人,放眼望去,一桌一凳,一字一画都昭示着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也反衬出情人别离后的苦楚。 若不是宥宸脚伤未好,芸莞肯定是要跟随神翊烁一同去往仇池,只要有他在身旁,没有什么是她吃不了苦,毕竟路途奔波的艰辛可抵不上内心被思念啃噬的痛痒。 尤其是情郎才走了七个时辰,距离帝都也不过百十来里,何时能返回府上还是个未知数。 与其一直想着念着,倒不如随君而去,任天高海阔,皆风雨无阻,也算是共筑两个人美好的回忆,为日后回想这段青葱的岁月而增添美妙的遐想。 本是人间好时气,却诉衷肠与君离。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冥地府 天神庵如往日一般沐浴在祥和的阳光里,虽然正值酷暑,可自踏入这片净土的第一步起,芸莞的心便无比沉静,烦躁与烦闷瞬间消失殆尽,就连对情郎的思念也留在山门之外,仿佛此地与外面的滚滚红尘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望着若离欣喜的表情,芸莞意识到以后应多领这丫头出来走走,散散心。 若离一路上问东问西,芸莞全部详细解答,但关于天神庵的一切,芸莞也不知答案为何,便不再说与若离听。 尽管这丫头追问芸莞,这庵堂是谁修建的?主持为何人?沙弥与沙弥尼有何区别?…… 芸莞都缄口不言,尤其是进了天神庵内,她吩咐若离保持安静,以至于这小丫头憋了满肚子的疑问无处问询。 “小师傅,这长明灯能起何作用?”若离实在忍不住问了一旁看守长明灯的沙弥尼。 “施主善哉,长明灯乃相思之物,寄托了生者对逝人的无尽哀思。”沙弥尼只觉芸莞眼熟,并没认出其女扮男装的身份,但若离的模样一看就是小丫鬟装成的书童。 “主子,我可不可以给我爹爹点一盏长明灯?”若离怯懦地问询着。 “我带你来就是为了点长明灯的,只愿韩师傅安息,保你万事顺遂。”芸莞会心一笑。 “主子想得真周到,只是我没什么事要做,万事顺遂太贪心了,我只求爹爹早投胎早超生,少遭一些冥地府的罪。”若离满脸哀愁,她始终觉得韩师傅没有走远,但反复提及此事便一次次印证了事实,让她不得不去面对悲伤与苦楚。 “你爹爹那么善良怎么会入地府呢?想必他早被神灵赦免渡劫去了。”芸莞轻拍着若离的肩膀以示安慰。 “主子,你相信有转世轮回吗?”若离泪眼汪汪地望着芸莞,如今的她孑然一身,除了眼前的主子待她如亲人外,在这世上不再有任何一丝血亲。 “肯定有前生和来世,不然怎会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之说?”芸莞笃定地点点头,她相信人世间的因果皆受轮回的指引。 “但愿有来生,换我去守护我爹爹,呵护他长大成人,少遭些苦难,少承受艰辛。”若离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止,她过不去心里的坎,总觉得她爹爹是去了外地,不愿相信其与自己已经天人两隔。 “韩师傅在天有灵定会被你这番话感动不已,可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幸福,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哭了,好不好?”芸莞温柔地用手帕帮若离擦拭着眼泪。 “好的……主子放心吧……若离无碍。”若离哽咽地应着。 “施主,这样的灯牌可好?”师太送来了一块金边紫檀木问道。 “可以,师太费心了。”芸莞将包好的香火钱递给了师太。 “若离,快把韩师傅的名字写在灯牌上。”芸莞将木牌递给了若离催促道。 “额,主子……”若离提起笔欲言又止着。 “怎么了?”芸莞很是关切。 “我只会写我的名字,还是主子教的……”若离赧然地很,她竟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会写。 “那我替你写韩师傅的名字可好?”芸莞接过笔和木牌,认真地比划了一下,写下了一个韩字。 “好~”若离瞬间又恢复了笑颜。 “韩字你会写了吧?这个生字很容易地,一撇三横加一竖,等回去好好跟我练字吧!”芸莞能为韩师傅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替他立上最珍贵的灯牌,写下最好看的名字,除此之外只剩好好照顾他的独女了。 “嗯。”若离的神情很是坚定,她决心要跟主子好好学习。“乖丫头,以后多跟雪晴请教请教,她这半年的进步,咱们可是有目共睹呐。”雪晴的刻苦令芸莞很是欣慰,她倒是不想女子有何大学识,但是识字写字应是必备的生存技能。 “哦,知道了。”先前雪晴练字识字时,若离还笑话其白费功夫,没想到字到用时方恨少,她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不已。 “你啊,其实很聪慧,只是不肯用功。”芸莞无奈地摇摇头。 “师父,又教训谁呢?”泽枫霖一进殿内就瞧见若离满脸泪痕地低着头看着脚尖,而芸莞正在一旁絮叨着,他以为是若离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芸莞不顾佛祖在上,执意训斥起下人。 “霖子,你怎么来了?”芸莞近日很少见到泽枫霖,也不知其是有意躲着她,还是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到三皇子身上而忽略了她徒儿。 “我也不知怎就踱步到这里了,原来是冥冥之中师父在此等我呐。”泽枫霖硬挤出了个笑容,依旧遮挡不住他憔悴的面容。 “我带若离来给韩师傅立一盏长明灯,先前我不是晕倒了嘛,也没为他做什么……”芸莞很遗憾没能送韩师傅一程,可人生在世就是这样,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无法排遣的遗憾,“霖子来这里作甚?” “我真是不自觉来到这的,随便转转而已,到是师父,别再训若离了,你瞧她哭的,楚楚可怜地很。”泽枫霖忍不住替若离说起了好话。 “我没训她,只是督促她好好努力罢了,霖子,你的眼睛怎么肿了?没休息好吗?祖母身体恢复地怎么样?”芸莞一直没有机会去探望其祖母,先前好不容易去泽枫府送一趟药还被宣贵妃撞见了,差点遭受责罚。 “无碍,师父不用惦记,我先回府了,师父继续忙吧,不用管我。”泽枫霖说完转身就走了,不给芸莞再发问的时间。 “主子,霖将军为何忧心忡忡?”若离望着快步疾走的背影问询道。 “可能是他祖母又犯病了吧!年事已高真令人担忧不已。”芸莞也跟着愁容满面。 “等有时间主子带我去探望一下吧,霖将军还为我爹爹守过灵呢,这份恩情若离只记在心里,不知该如何报答。”若离虔诚地望着眼前人。 “好~”芸莞没办法拒绝这份感恩的心,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 恩者伊感之,不恩者伊亦感之,不求领情意,只求心安矣。 第四百六十章 心药医 泽枫霖来天神庵只为祖母祈福,谁知竟撞见了芸莞,他顿觉自己模样憔悴便匆匆与其道别。 离开天神庵泽枫霖便赶去天府城,他想让宣贵妃多回府看看他祖母,最好能住上两天,兴许祖母的病就好了。 这几日泽枫老夫人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泽枫霖和他父亲轮流守在祖母身边,可他祖母却谁也不认识。 即使泽枫老夫人清醒的时候,见到泽枫霖和泽枫铎也如陌生人一般,只一声声唤着钗儿。 自前晚泽枫铎被宗察府请走后,泽枫霖连着二十个时辰没有歇息,一直守在泽枫老夫人身边。 泽枫霖耐心地侍奉他祖母的起居吃喝,累了就牵着祖母的手眯会儿,虽偶尔打打盹儿,却依旧熬得他双目红肿、身心俱疲。 今儿泽枫大人忙完宗察府的事回来,见到儿子的疲态甚为心疼,不顾自己因公务熬了两宿的艰辛,立马替换泽枫霖去好好休息。 谁知泽枫霖回屋休息的路上心血来潮想去天神庵为祖母祈福,素面朝天就出了府,一路恍惚间到了天神庵,见了芸莞才算清醒了些。 对于不信神明的他来说本就不应该相信祈福能救人命,不过都是自我安慰的欺骗罢了。 心病还得心药医,既然祖母口口声声喊着他姑母的小名,泽枫霖说什么也得带他姑母回府去见见老夫人。 从宣平门到永延殿,一路上没人敢阻拦泽枫霖,谁都知道他是宣贵妃的爱侄儿。 想在宫里混日子,首先就得从识人认人开始,能自由出入天府城的男子,哪一个不是皇亲贵胄? “琴嬷嬷,宣贵妃呢?”泽枫霖匆匆忙忙闯进殿内,只见琴嬷嬷与琴芷正互诉衷肠。 “回将军大人的话,宣贵妃去独孤府了。”琴嬷嬷如实应着,她并不知道泽枫霖因何事那般着急。 “我姑母去独孤府作甚?”泽枫霖满腹疑惑,他瞬间联系到是独孤晓梦闯了祸,宣贵妃带她去其娘家登门问责。 “奴婢不知……”琴嬷嬷才不会随便透露主子的行程呢。 “我知道,贵妃娘娘是去捉太子妃去了,呵呵~”琴芷得意洋洋地很,她没明白琴嬷嬷是在故意否认。 “你以后注意点言行,什么捉不捉的?别说让贵妃听到,单单就太子妃知道你这么用词,也没你好果子吃。”琴嬷嬷顺手扭起琴芷的耳朵教训道,一想到自己最心爱的侄女沦落成与宫人对食,她就更为气愤了。 这也不能怪琴嬷嬷,要怪只能琴芷自己不够坚定,竟还以为可以一辈子被小陆子宠,只要守在贵妃娘娘身边就能想尽荣华富贵。 “嬷嬷,我姑母可说何时回来?”泽枫霖才不关心太子妃的事,他只想早点见到宣贵妃,早点劝其回娘家看看。 “这……老奴可就不知道了,贵妃娘娘前两日去探望长公主,可是在慕容府待到夜里才回来。” 琴嬷嬷说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令身旁的琴芷止不住地点头赞同着,“霖将军,您也是主子,自然知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最忌讳问东又问西地包打听,主子若想让我们知晓自然会直说,若是不想我们知晓,定是一个字都不会讲的。” “我姑母去慕容府探望了一整日?”泽枫霖不顾琴嬷嬷的话,依旧问询道。 “嗯,我们主子好不容易见到长公主,不免母女叙旧忘了时辰,何况自敬妃出事后,皇上再也不来永延殿了,贵妃娘娘能有机会出宫散散心,分散一下注意力也算好事一桩。”琴嬷嬷很嫉妒小陆子。 先前宣贵妃出宫时都是带上琴嬷嬷留小陆子看守永延殿,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成了守在殿里的那个人。 被忽视多了,自然心里积了一肚子怨气,为此事,琴嬷嬷除了与琴芷抱怨,也没法与他人诉说。 可做侄女的也不省心,琴芷念在小陆子对自己和她姑母百般照顾的份儿,总是说话不注意,常常惹琴嬷嬷更为生气。 才刚被泽枫霖撞见时,就是琴嬷嬷在提醒琴芷小心点小陆子,别什么都对其百依百顺,她只觉得其不简单,尤其是巴结奉承的本事技高一筹。 琴嬷嬷始终觉得是有人在中间挑事了,以至于宣贵妃对她不似先前那般信任,除了小陆子她也不知自己还要提防谁。 在宫里生活就是这样,离主子近就是离权力近自然人出名是非也多,离主子远被排在边缘之外则眼不见心不烦就好。 进到天府城的人哪一个不想高攀主子?哪一个不渴求功名利禄?哪一个会安分守己地孤独终老? 如若一心只为安稳度日,不求不念不贪不欲之人,怎又会来到这个名利交织的中心? 归于田园,隐于山间,何尝不是一种令人向往而不可及的追求? 泽枫霖有时真恨自己的出身,劳心又劳神,想做什么?想说什么?皆得三思而后行,“醒了,你俩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等我姑母回来。” “将军请便~”琴嬷嬷拉着欲言又止的琴芷,俩人送送离开了正殿,只留下泽枫霖独自一人面对着空旷的永延殿发呆,仿佛一呼一吸都能听到回音一般。 泽枫霖有时很同情他姑母,有时却对其满腹抱怨,抱怨其虽事无巨细地管着泽枫府,却不肯常回去探望,以至于他祖母苦苦盼着,一盼就是一两年的等待。 泽枫老夫人的吃穿用度,宣贵妃一样也没苛责过,皇上每次赏赐永延殿的物件,她都先挑出最好的给泽枫府留着。 泽枫霖最明白他祖母盼姑母的心,却最不明白为何他姑母就是不愿意回府多看一眼。 他曾跟下人打听过此事,只听闻姑母当年出嫁时曾与他爹爹大吵大闹过,也说过嫁出去就不再回府的狠话。 可如今连他姑母的女儿都快变成母亲了,他姑母一个做母亲做了廿十多年的人,怎会不晓得他祖母作为母亲的不易? 物是人非,还有谁会记得廿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还有谁会为了一时的气话而系上半辈子的心结? 泽枫霖始终搞不懂他父亲与姑母这对兄妹的心思,一个是疼母亲疼的可以忽略公务琐事和子嗣,一个是疼子嗣疼的可以忽略后宫琐事和母亲。 兴许这样的矛盾与反差都来自于上一辈的偏爱与不公吧,他听祖母讲过他祖父在世时,曾将内心全部的宠爱都给了女子,对于儿子则是苛尽所能去要求去教导,从而造就了两兄妹截然相反的性格。 天下不公为偏所致,偏爱亦偏私,偏信亦偏激。 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book/78398/ 第四百六十一章 满月婚 “哟~稀客稀客啊!”神翊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没成想碰见了许久不见的泽枫霖。 小时候因为神翊晗处处向着泽枫霖,其长得又俊秀好看,以至于太子合着他三弟四弟总欺负泽枫霖。 年幼的泽枫霖唯唯诺诺,本就是寄居在永延殿受宣贵妃庇佑,平日里又常被长公主捉弄,每当遇见太子大呼小叫时,他就吓得哭哭啼啼。 直到行了冠礼当了将军后,泽枫霖才敢在太子面前硬气一些,尤其是他瞧不惯太子游手好闲的模样,所以自认为比太子有理想抱负。 可说白了,泽枫霖除了对三皇子言听计从外,也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与执念。 “太子殿下好。”泽枫霖毕恭毕敬着,他本以为是姑母回来,谁知竟白欢喜一场。 “免礼免礼,霖子总算来看你姑母了,我宣母妃平日里总念叨说想你,你却总是忙忙碌碌,一年也来不上一趟吧。”神翊煜知道宣贵妃一边帮神翊焕张罗婚事,一边给泽枫霖寻觅佳人。 “我正是因想见宣贵妃才来的,咳咳~”泽枫霖一上午滴水未沾,嗓音嘶哑地很,话说到一半却咳嗽地停不下来。 “霖子病了吗?好憔悴啊,若让我母妃瞧见肯定会很心疼你。”神翊煜环视一圈,“你姑母人呢?” “嗯,她没在,咳咳。”泽枫霖无奈地摇摇头。 “我听下人说宣母妃好像去了独孤府呢,看来是真的……”神翊煜自顾自地念叨完便从茶桌上端起茶杯递给泽枫霖。 “谢谢~咳咳~”泽枫霖也不明白太子夫妇与宣贵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了避免尴尬,他一边喝茶一边转移着话题,“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子殿下新婚燕尔可好?” 泽枫霖一直没正式地恭喜太子新婚长乐,上次在太子府虽匆匆见了面,他全心为芸莞的替婚忧心忡忡,即便当时见到了太子,也是处于心虚不已的状态。 “霖子莫不是在打趣我?不过你这么一说倒真是提醒了我呐!”神翊煜若有所思道,他最近光沉浸在偷偷看戏的乐趣中,而忘记了该纪念的事。 “额?我提醒了什么?”泽枫霖没听明白太子的话。 “今儿是不是初六?”神翊煜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应该是吧!”泽枫霖最近熬夜熬得心力交瘁,整日浑浑噩噩,根本记不准日期。 “竟然都满月了,我得操办一下,晚上好好庆祝一番。”神翊煜神秘一笑,他想把自己的戏班子展示给宣贵妃,既然不能再暗度陈仓,那就不如让一切透明化。 “庆祝什么?”泽枫霖满脸疑惑。 “你才提醒我新婚燕尔,这又不知为何庆祝了?”神翊煜觉得泽枫霖在明知故问。 “哦哦,恭喜太子新婚满月,祝愿太子与太子妃白头偕老、永浴爱河。”泽枫霖一边跪安一边虔诚地祝福着。 “霖子免礼,难得你今日赶上,不妨晚点再回吧,或者干脆在宫里住段日子,既能陪我宣母妃解解闷,又能陪我喝喝酒看看戏,何乐而不为呢?”神翊煜诚恳地邀请着。 “太子殿下,不是我不肯赏脸,只是我真有要事在身,咱改日再聚我做东,今日实在不能陪您庆祝了。”泽枫霖作揖完就要走,他可不想被太子留在宫里。 “霖子很急吗?你不是还没见到你姑母吗?”神翊煜不知泽枫霖为何言行莫名其妙。 “我等了半天,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是个头……”没等泽枫霖解释完,便被太子制止了。 “兴许你前脚走,我宣母妃后脚就回来了呢!实不相瞒,太子妃回了娘家,我宣母妃去府上亲自接她回来,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神翊煜许久没有尽兴地畅饮,自从进了宫,他所有的喜好都被限制住,连先前日子十分之一的逍遥自在都达不到,若是再这么无所事事地住下去,他都要发霉了。 “刚出闺阁的女子多半恋娘家,太子妃也不例外呐。”泽枫霖悻悻然道,他觉得他姑母只是个例外,大部分女子还是喜欢常回娘家看看的。 “实话实说我也不怕霖子笑话,晓梦她就是太任性,我准许她早去早回,谁知她竟贪玩地忘了期限,害得我宣母妃为此还特意跑一趟独孤府,若让我父皇知道,我指不定就咔嚓了,呃~”神翊煜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示意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会呢?皇上最心疼太子您了,才舍不得责罚呐。”泽枫霖只能讲恭维的话,这时的他总不能落井下石说太子罪有应得吧! “霖子可别揶揄我了,咱从小到大这么熟悉,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嘛?我父皇教训我就跟家常便饭一般,啧啧~” 神翊煜挨揍被训斥被惩罚的画面止不住地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全天下都看得到皇上对他的好,却没人记得他自己受了多少苦头,风光背后的艰辛无人能感同身受。 “皇上虽是严父,却对太子关爱心切,再说了,家常便饭太子可吃不着,不过山珍海味吃腻了也真得换换口味呐。”泽枫霖饥肠辘辘地砸吧一下嘴,提到美食,他突然来了兴致。 “霖子饿了嘛?想吃什么?让安玉堂赶紧给你做来吃,不过你得留点肚子,晚上咱们还得一边美味佳肴一边开怀畅饮呢!”神翊煜边说边举起茶杯与泽枫霖碰了一下。 “我还是以茶水代酒竟殿下一杯吧,您的晚宴我就不参加了,说出来怕扫了您的兴,我祖母病重,非常想念我姑母,所以我才来这里等其回来……我本应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祖母身旁的,所以还望太子殿下海涵……”泽枫霖支支吾吾地道出了实情,他一心惦念祖母真的没办法参加晚宴。 “哦,这样啊!那霖子先回府照看祖母吧,等我宣母妃回来我在帮你转告她,可好?”神翊煜好心问询着。 “嗯,多谢太子殿下~”泽枫霖此事心急如焚地在永延殿内等待他姑母,殊不知他姑母此时正在独孤府的正厅内谈笑风生着。 忆往昔茕茕举目,年幼事历历在目,念琳琅满目,求一叶障目。 第四百六十二章 恋娘家 独孤府依旧满是喜庆与祥和,长女出嫁都一个月了,府上仍保留着接亲时的装饰,到处都是象征着吉祥的大红色。 敬姨娘甚觉闹眼睛,几次想亲手拆掉那些绑着的丝带与吉祥结,都被独孤儒渊制止了,他不知听谁说这些吉祥物保留到百天对新娘子好,且有助于家族兴旺。 “贵妃娘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独孤儒渊眉开眼笑地走进来,他可是难得能这么近距离见到宣贵妃,甭提他心里多高兴了。 “独孤大人可安好?”宣贵妃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独孤儒渊已经这般苍老,竟步履蹒跚地单手拄着拐杖。 “多谢娘娘惦念,老臣这前段日子不小心崴着脚,卧床半个月好多了,如今只需一个拐杖就可正常行走。”独孤儒渊艰难地用拐杖撑着身子,半跪着给宣贵妃请安,此时的他已经没空心疼自己新换的衣裳,哪怕这衣裳是由皇上御赐给太子丈人的绛色绸缎制成。 “大人无需行礼,快快入座吧!”宣贵妃不想为难眼前人,立马示意小陆子去扶独孤儒渊坐下聊天。 “多谢娘娘体谅,乃老臣荣幸之至。”独孤儒渊将拐杖放在一旁,作揖道谢完给宣贵妃敬上了一杯茶。 “大人不用谢本宫,要谢就谢您的宝贝女儿吧!”宣贵妃和颜悦色地接过茶盏放在一旁。 “臣了解晓梦的性子……”独孤儒渊想替自己的爱女说点好话。 “太子妃是大人养育的,自然没有人比大人更了解她吧!” 宣贵妃直接打断了眼前人的客套话,似笑非笑地望着独孤儒渊,“要不是太子妃言行直率,坦荡无私,本宫也没机会来独孤府做客。” “贵妃娘娘能来府上,是独孤氏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太子妃能侍奉在您左右,也是她前世积德行善的因果,感谢贵妃娘娘对臣长女的厚爱。”独孤儒渊见宣贵妃十分客气,便开始恭维了起来。 “晓梦这孩子不是一般的率真,且有个性有想法,说白了还是年轻啊,活力无限~”宣贵妃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摇摇头,“您对其教导有方,后宫有这样的太子妃,也是积善所致呢。” 宣贵妃并不知道自己的爱侄正在宫里盼着她回去,只一个劲儿的在独孤儒渊面前夸赞着独孤晓梦的直率。 “贵妃娘娘过奖了,晓梦性子直,没给您闯祸,臣就谢天谢地了。”独孤儒渊竟有些飘飘然的得意,“不过实话实说,晓梦多加培养,定会有贵妃您当年的风采……” 独孤氏与泽枫氏乃旧识,两家子嗣自然是从小就相识,独孤儒渊第一次见到泽枫钗时,她还是个看到毛毛虫就会大哭的孩童,后来其越长大越傲娇,兴许是泽枫府只得这一个宝贝女娃,便将其娇养上了天。 以至于泽枫钗骄傲地只想做皇后,刚及笄时就吵着嚷着要嫁入皇室,浇灭了独孤儒渊内心那懵懂的情愫,以至于他早早就明了,她想要的,他给不起。 “放肆~”宣贵妃突然严厉地呵斥着,“前半句话说得还算你识趣,本宫以为你和你女儿一样没有自知之明呐,可那后半句话莫不是想折了本宫的寿?” “啊?”独孤儒渊吓得一激灵,连忙跪下等着宣贵妃继续训斥。 “怎么?才听出本宫的话外之音?”宣贵妃怒目圆瞪着,“本宫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你明不明白?” “臣愚钝,还望贵妃赐教。”独孤儒渊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地说道,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吃到糕点就高兴的小钗儿了。 “若不是你这当爹爹地纵容,以你独孤氏的能力怎会培养出那样刁钻跋扈的女子?”宣贵妃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性十足的刁蛮女子。 “晓梦若有哪里惹到贵妃,令贵妃盛怒不已,臣代为其受过,望贵妃娘娘莫生气。”独孤儒渊越说声音越低沉,头也低到不能再低,虽额头感受着地面的冰凉,他的心却更加寒凉。 “她私自出宫,你不会不知吧?在府上逗留了三日,你都闻所未闻?再说了,本宫都来府上有一盏茶的功夫,竟连太子妃的人影都没瞧见,成何体统?”宣贵妃一边说一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臣已让下人去传太子妃来,兴许是其为了见贵妃您正梳妆打扮着呢。”独孤儒渊心虚地解释着,他明白是自己女儿骄纵,不愿来见宣贵妃。 “别跟本宫找借口,她独孤晓梦什么样,本宫还不了解吗?”宣贵妃愤怒地将茶盏摔在地上。 “娘娘莫生气,臣这就去把晓梦弄拎来见您。”独孤儒渊忍受着脚踝的疼痛艰难站了起来。 “带路,本宫倒想亲自去看看自己的儿媳妇。”宣贵妃推搡着独孤儒渊,让其快走两步,不料独孤儒渊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在地。 宣贵妃的心也是肉长的,她没想到与自己同岁的独孤儒渊会这般沧桑,忍不住关切了一下,“你……莫不是先前在地府受了罪?” “啊?”独孤儒渊赶紧爬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宣贵妃面前表现得这般难堪。 “你之前不是被车夫陷害进过地府嘛,是不是在里面受了气?”宣贵妃的态度和蔼了许多。 “没有没有,皇上当时知晓臣是无辜的,特意嘱咐守卫要好生照料臣,当时送臣进地府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独孤儒渊明白,做臣子的安危与否仅凭主上一句话就能决定得了。 “没遭罪就好,那你这伤是怎么弄得?”宣贵妃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温柔,或许是因为她回想起了儿时的点点滴滴吧。 “可能真是上了年纪吧,走走路都得把脚扭到,说来真是惭愧。”独孤儒渊依旧赧然地很。 “你就比本宫大半岁,怎么就上了年纪?”宣贵妃展眉颜笑道。 “贵妃您青春永葆,不像老臣这般沧桑。”独孤儒渊也有了点笑模样。 “你瞧瞧你这鬓角,早早就白了,也不知操得什么心?”宣贵妃略有责备道。 幼时自认母仪天下为佼佼者,不曰一味执念,如今幻梦成空。 喜欢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请大家收藏:()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少女同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三章 念过往 宣贵妃在独孤儒渊地带领下来到了独孤晓梦的闺房前,他实在没法阻拦眼前人,儿时就无法让其改变心意,现今其高高在上,他更是高不可攀,能与其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恩赐。 “贵妃,这就是晓梦的闺房~”独孤儒渊轻声说道。 “本宫记得呐!”宣贵妃的思绪又不自主地回到了儿时,这间屋子是她最常出入的地方。 当时独孤老夫人还在世,最喜欢与她闲聊,她也喜欢听其讲各种有趣的故事,细想起来竟然有三十多年那么久,久到她恍惚觉得那些琐碎都是前世残存的记忆。 一路走过来宣贵妃的记忆愈渐鲜活,每一株梅树,每一棵松柏都安安静静依如从前那般伫立在那里,就像儿时保护她的儒渊哥哥一样,静默地守护在她身旁。 “贵妃说得是。”独孤儒渊瞧出了宣贵妃眼神里闪动的情愫,他很庆幸,她没有完全忘记。 自从其嫁入皇室,便没在踏入过独孤府,他从没想过多年以后,他与她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这里。 只是物是人非,她早已换了身份,他也早已变了容颜,兜兜转转他与她竟有了新的交集。 独孤儒渊自知晓皇上有意让独孤晓梦当太子妃的那刻起,兴许就一直在心底盼着能重新与他的钗儿相识吧。 家族的兴旺终究要与皇室联姻,才能延续荣华富贵,他早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以至于从未阻拦过小小年纪便想当皇后的孩童。 如今的他已然为自己的女儿规划了相同的路,尽管他明知道女儿不喜欢这样。 “本宫自己进去吧!”宣贵妃恢复了冷静,不论场景多相似,终究是回不去的过往,生活本就是在不断地进行着选择,有取自然有舍,有舍也自然有得。 “咗~”简单一句应承的话就足以表明了独孤儒渊的身份,静默的当个守望者也算是件幸事,至少能看到他钟意的女子过得风光无限,尤其是作为贵妃享尽了普天之下的富贵。 宣贵妃径直走进独孤晓梦的闺房,望着那些桌椅与陈设竟与独孤老夫人在世时用的一模一样,她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熟悉的物件,直接来到床榻前,一把掀起了厚重的被子。 宣贵妃本以为独孤晓梦只是不愿意见她,所以才大热天的躲进被子里假装不会被发现,不然谁家女子会光天化日之下还赖床不起?简直有失体统。 更有失体统的事俨然展现在了宣贵妃眼前,被子里只有堆叠的枕头,根本没有太子妃。 “来人,快来人啊!”宣贵妃发疯似地咆哮着。 “贵妃娘娘莫生气,晓梦年纪尚小,不懂分寸,贵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独孤儒渊跛着脚跑了进来,本想替女儿说两句好话,谁知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给本宫解释解释吧,这怎么回事?”宣贵妃指着床上凌乱的被子与枕头。 “臣不知,哎,这个小女无法无天……”独孤儒渊本应先解释,不该当着宣贵妃的面抱怨。 “皇上在上谁敢无法无天?难道想造反不成?”宣贵妃狠狠地瞪了独孤儒渊一眼。 “臣愚钝,望娘娘责罚。”独孤儒渊扑通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再惹怒宣贵妃。 “难道是你纵容太子妃出去寻欢作乐,不巧被本宫撞见,才弄了这么个假景想打发本宫?你好大的胆子。”宣贵妃刚要伸手掌掴眼前人,就被突如其来的敬姨娘冲撞到了。 “娘娘,娘娘,您要罚就罚我吧,我家老爷年老体衰不堪折腾。”敬姨娘哭哭啼啼地挡在独孤儒渊面前。 “哟,敬妃的妹妹吧!言行堪比东施效颦啊!你以为你是谁?本宫教训人,你算哪根葱蒜?让开~”宣贵妃挥手一巴掌扇在敬姨娘的脸上,其却强忍着疼痛依旧护着独孤儒渊。 “愫愫,乖,莫惹贵妃生气。”独孤儒渊将敬姨娘拉到自己身后,整个人大拜在地上恳请宣贵妃的原谅,“贵妃娘娘在上,独孤府不敢对您对皇室有丝毫欺瞒,都是晓梦不懂事,臣这就去寻她回来……” “本宫没空陪你们浪费时间,太子妃若是今日酉时未归永延殿,后果自负。”宣贵妃说完狠话便走了,她只想匆匆离开独孤府,她估计自己下半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府中半步。 旧人、旧识与旧事还是划清界限比较好,惦念、怀念与想念全然是徒劳。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敬姨娘哽咽地问道。 “你不好好地躲到一旁,怎么还敢冲上来?”独孤儒渊自知宣贵妃与敬妃不合,其自然会反感敬妃的妹妹。 “妾身护老爷心切,一时间没忍住。”敬姨娘噘着嘴满脸的不悦。 “还好贵妃大度,不然算你冲撞主子,指不定会怎么责罚呐。”独孤儒渊很庆幸宣贵妃没刁难他的愫愫。 “哎~若是我姐姐在,还轮得到贵妃嚣张吗?要怪就怪造化弄人。”敬姨娘提起敬妃便又哭成了泪人。 “少说两句吧,是咱晓梦惹事在先,人家好心好意来府上接晓梦回去,谁知这孩子又闹了这一出。”独孤儒渊无奈地摇摇头。 “老爷,太子妃早成人了,理应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贵妃身份再尊贵也是当婆婆的,调教一下儿媳怎么了?再说了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敬姨娘实在看不惯独孤晓梦的做派,尤其这两天在府上常常跟她显摆太子妃的身份,惹得她一肚子怨气,敢怒不敢言。 “你要是这么说,那晓月咱也不用管了,早晚都是婆家人,赶紧嫁出去还省心了呢。”独孤儒渊冷冷地应着。 “老爷,晓月还小,与太子妃比不了,况且晓月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怎么也得许个好人家吧,凭什么晓梦能当太子妃,我们晓月到底差在哪了?” 敬姨娘一提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独孤府最享福的就是独孤晓梦,其还总得了便宜卖乖。 一世英名难自保,旧人旧事装旧楼。 喜欢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请大家收藏:()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少女同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五章 报恩者 “大哥,你都不问我为何要去宗察府吗?”芸莞不知神翊焕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所思所想。 “对于莞妹妹的初次请求,我若问东问西会显得太没诚意了吧!再说了,妹妹不也没问为何瑚儿和晓梦会在我府上嘛!”神翊焕会心一笑。 “我知道大哥和瑚儿订了亲,只是没想到太子妃也在。”芸莞能看出来独孤晓梦和瑚儿的关系很要好。 “晓梦生性贪玩,如今三弟四弟都都不在帝都,她也没地方去,况且来我府上做客,我也能帮着太子照看一下她呐!”神翊焕也是近日才和太子妃走得比较近,尤其是瑚儿与晓梦又很投脾气。 “太子也一直生性贪玩吗?为何却与太子妃玩不到一块去呢?”芸莞很想知道独孤晓梦到底是因何事私自出宫。 “我对太子很了解,至于太子妃嘛,我没有过多的接触不好评判。”神翊焕没有正面回答芸莞的问题。 “大哥,我去宗察府是想去看看说炤儿被暗殇宗盟带走的那个人,我想知道他为何那般肯定是……”芸莞掀开车帘看了看,发现快到地方便赶紧跟神翊焕解释道。 “看样莞妹妹对暗殇宗盟很在意啊。”神翊焕记得他与神翊烁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芸莞一直记在心间。 “大哥,关于我父亲的案子,可有什么最新进展?”芸莞不是执着于暗殇宗盟,她只想早点让端木大人安息。 “我自上次遇险之后便不再参与宗察府的调查了,妹妹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神翊焕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也是,大哥安心养伤才对,我不应该再让您为我的事操心。”芸莞赧然地低下头,她太心急了,都没考虑旁人的感受。 “妹妹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帮你,只是我不知情罢了,实话实说,我也很想查清暗殇宗盟的事。”神翊焕愁眉不展地很。 “真的?”芸莞黯淡的眼神又闪动起希望。 “嗯,我一直怀疑是暗殇宗盟害我遇险的。”神翊焕笃定地点点头。 “哦,这事我有耳闻。”芸莞还以为自己能打听道什么新消息呢。 “妹妹还知道什么?”神翊焕追问道。 “我上次回武川路过相州时正巧碰到一位徐公子遇害,其好像是西北那边一个开府家的独苗,当时现场发现过银针,很像暗殇宗盟所为。”芸莞若有所思着。 “那个案子我听瑚儿讲过,最开始传言说是徐公子贪污了暗殇宗盟的钱财才招致杀身之祸,后来冒出了个小书生抗下了一切罪责,不管真相如何,梁家因这事受到了牵连。”神翊焕无奈地摇摇头。 “我先前听瑚儿说他父亲无罪释放了啊!”芸莞一时间忘记了瑚儿也是目击者,更忘记了梁府曾受此案牵连。 “是无罪释放了,但梁大人受了刺激,时而疯癫,根本无力再任知府一职,只得请辞在家好好休养。”神翊焕准备与瑚儿成婚后将梁家从相州搬来帝都。 “大哥,我真不知情,不然绝不会主动提出这件令人伤心的事,瑚儿肯定受了不少苦吧。”芸莞才想通瑚儿和独孤晓梦为何会走到一起,若不是独孤大人力挺梁大人,宗察府根本不会释放梁大人。 解救至亲之人于水深火热,瑚儿只能将这份恩情转嫁于独孤大人之女身上,加之其又是太子妃,瑚儿没有理由不与独孤晓梦交好。 “莞妹妹多心了,我怎会计较这么多,瑚儿这是命好,至少还有爹爹在,倒是妹妹你过得更辛苦,你父亲的案子未破,平日还要照顾你弟弟,三弟他又忙于公务,哎~”神翊焕不忍再说下去。 “感谢大哥这么理解我。”芸莞边说边作揖感谢着。 “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跟我开口。”神翊焕面冷心细,平日里常沉默寡言与人保持着距离,骨子里却是个很热心的人。 “谢大哥体谅。”芸莞似看穿了神翊焕冷漠的外表下隐藏地那颗炙热的心。 “妹妹一会儿想问什么?我替你问吧!”神翊焕很是关切。 “那就有劳大哥了,我就想问问他与暗殇宗盟有什么关系?为何肯定炤儿被其带走?”芸莞一边思考一边讲着,其实她也不知道具体该问些什么,只是很想与其见上一面,一探究竟。 “好的,我知道了,咱们进去吧!”神翊焕护着芸莞下了马车,带其径直去了宗察府看押犯人的地方。 阴暗漆黑的牢房堪比地府,吓得芸莞揪住神翊焕的衣角低着头往前走,好似这样就能假装自己的余光里没有刑具与枷锁镣铐。 “王爷好,怎劳烦您出入这晦气地。”守卫们见神翊焕来了,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叶子,没想到值班无聊玩会儿叶子戏,竟还被王爷撞见了。 “前两天说五皇子被暗殇宗盟带走的人呢?带来给我问话。”神翊焕恢复了冰冷的面容。 “王爷,要见那人作甚?”守卫们一个个都面露凝色。 “我朋友有话要问他。”神翊焕蹙眉解释着。 “王爷,那人昨夜午时就殁了,早上匆匆给其下了藏,我们哥几个正是忙了一宿,才偷闲会儿,在这里玩了会儿牌。”守卫如实讲着。 “怎么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呢?是不是你们拷问施了暴刑?”神翊焕横眉冷对道。 “王爷,我们对其客气又友善,是他自己不争气,身子羸弱抑郁而亡。”守卫满脸委屈。 “身子羸弱?”芸莞仅质疑了这一句话。 “身子羸弱还敢动我五弟?我看他真是活腻了。”神翊焕也觉得此事蹊跷。 “那人真的又瘦又小,看着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儿一般。”守卫肯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无半句假话,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咳咳~日后若有跟暗殇宗盟有关的事,记得去我府上汇报一声,必有重赏。”神翊焕怕芸莞身为女子觉得尴尬,直接给了守卫们几锭银元宝后便带着其离开了此处。 钱财试人心,若只区区蝇利,难得忠诚。 《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请大家收藏:()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六章 讨欢心 神翊焕拉着芸莞赶紧离开那阴暗潮湿的晦气之所,“莞妹妹,让你失望了,不好意思!” “大哥这说的哪里的话,是我给您添麻烦了,不过这与暗殇宗盟沾上边的人……还真是容易见阎王呐!” 芸莞愤愤不平道,她没想过自己会扑了一场空,但她相信多行不义必自毙,早晚暗殇宗盟会露出马脚。 “兴许吧!不然我这伤也不可能一直不好,咳咳~”神翊焕自嘲着。 “我说错话了,还请大哥原谅。”芸莞甚觉失言,一时间着急竟忘记了神翊焕被山匪打劫的事也可能是暗殇宗盟所为。 “妹妹不用在意,日后若有我能帮上忙的,直说就好。”神翊焕诚恳地望着眼前人。 “大哥,我请你去清雅轩喝点可好?刚刚着急陪我出来你连饭都没吃完吧!”芸莞展眉颜笑道。 “咱们邻里之间客气作甚?还是回我府上继续用宴吧!”神翊焕会心一笑,原来他也有令人温暖的一面。 “太子妃在,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改日我单请大哥和瑚儿姑娘。” 芸莞无奈地耸耸肩,她不愿意面对独孤晓梦,这个深深伤害过她的人,还要装作相安无事地与其一同用宴,想想就让她厌恶。 “那也好,莞妹妹要回我三弟那里吗?”神翊焕见芸莞没有要与他一起走的意思。 “嗯嗯,我自己回去就好,大哥快回府陪美人吧!”芸莞望了望几近黄昏的天色,与神翊焕挥手道别后匆匆离去。 神翊焕却一直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芸莞离开的身影发起了呆,他天生不是这般忧郁的性情,也曾欢天喜地随心所欲地玩耍。 可是宫里分明的等级教会了他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只有克制严谨方能保护弱小的自己。 即使被下人话里话外的挖苦嘲笑,他也不敢跟太后告状,能安稳地生活在寿安殿总好过让他小小年纪就出宫自谋生路。 虽然顶着皇上爱侄的身份,看似被天府城庇佑,被宣德殿珍视,实则无权无势只能自求多福。 如若不是有神翊晗撑腰,他连抬头凝视旁人的勇气都没有,名义上他与皇子们弟弟相称,一同上学堂,一同玩耍作妖,但他始终恪守着内心的坚持,不给旁人添麻烦,努力靠自己的言行赢得旁人的尊重。 正因为他小小年纪就知道保护长公主,才令太后、皇上和贵妃都对他格外体贴,相比之下,皇子们却都是讨人嫌的年纪,更加反衬出他的与众不同。 他回忆的过往里,除了神翊晗的翩翩倩影外,还有一个令他记忆犹新的女子,曾带给过他无尽的温暖,一颦一蹙都胜似天仙。 不过那时候神翊焕年纪太小了,能记住的画面少之又少,印象里那个女子肤若凝脂,每次抱着他哄他开心时,都会揉乱他的头发,然后再帮他整理好。 天妒英才,红颜薄命,疼爱他的人最终都会离他而去,就好比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的父亲和仅存一点点印象的翊母妃。 翊妃照顾神翊焕时其身份还仅是王府的侧妃,因为那时的神翊翔并未立太子,更没有登基的资格。 他是那王府里养育的第一个孩童,对当时的王府一点记忆都没有,只知道后来的太子府就是在那基础上改造出来的宅院。 原来想念翊妃的人,不仅皇上一个。 神翊焕回府的一路上思绪翩迁,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很难及时关上。 就在他恍惚间却被下人告知出事了。 “什么?”神翊焕从下人的惊呼声中醒了过来。 “主子,不好了,太子妃被人押走了。”下人心急如焚地盼着自家王爷赶紧回来。 “被何人押走了?”神翊焕怒冲冲地质问着,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闯王府劫太子妃,也不知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来人穿着宫服,小的也不敢问啊!”下人怯懦地应着,不敢抬头直视主子。 “瑚儿呢?”神翊焕一听是宫人,他的担心立马消了一半。 “跟着一起走了。”下人唯唯诺诺地很。 “宫里人带太子妃回去不正常吗?你害怕个甚?”神翊焕斜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眼前人。 “太子妃是被绑走的,小的觉得那帮人来者不善,二话不说,就留了个字条。”下人顺手将纸条递给了主子。 “今申时,通光见。”神翊焕一看着字迹就知出自太子之手,只是他很好奇太子为何会知道太子妃在他府里,“他们临走时什么都没说?” “那一行人一个字没说,进来就用绳子将太子妃绑了起来,吓得瑚儿姑娘大哭不止。”下人一直在里屋候着,听见喊叫声后冲进来却只瞧见了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下人实则并不知晓,仅拾起了字条准备留给主子过目。 “知道了,去忙吧。”神翊焕摆摆手让下人离开。 “那太子妃……”下人越想越不对劲儿,若是太子妃和准王妃出了什么事,哪怕被动一根汗毛,他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不知太子这又唱得哪出戏,任他们作闹去吧,本王累了。”神翊焕喃喃自语着,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字条,他也不知道这字条是太子写给太子妃的,还是太子写给他的。 若是写给太子妃的则是命令,写给他的则是邀请。 思来想去,神翊焕还是准备去一趟永延殿,亲眼见见总好过自己无端端地猜测。 尤其还有瑚儿,人生地不熟的女子只为投奔他才来了帝都,如今入了天府城去了永延殿,很多规矩她都不懂,万一言行不妥冲撞了宫里人该怎么办? 既然是神翊焕的人,他自然会去为其撑腰。 能顺利与瑚儿定下亲事,于情于理神翊焕都觉得自己应该去跟宣贵妃当面道谢。 若是他不出现,只留瑚儿一人在永延殿,真要其面对宣贵妃,他怕瑚儿自己应付不来。 不过仅用了两日时间瑚儿就与太子妃成了要好的姐妹,这点着实令神翊焕很是佩服。 念之不厌,爱之不恋,恐常思常心痛矣,故而掩之。 《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请大家收藏:()神翊暗殇之千回端木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