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七分甜[娱乐圈]》 分卷阅读1 《奶茶七分甜[娱乐圈]》作者:须臾之时 反爱情的经济学家X打直球的新科影后 虞弈X岑晚 久别重逢。 全文已完结,顺便求一波预收! 一本现言和一本现纯! 有兴趣的拜托大噶进专栏点点预收好不好咩! -现言《希望与遗赠》 文案: 印离对新来的邻居很冷淡。 钟琛搬来快一个月了,两个人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 有一天印离和钟琛一起搭电梯,钟琛无意中看见了印离的手机屏幕。 《评一评今年最好看的一部电影》 钟琛搭话:“这条推送我也看了。” 印离:“嗯?” 印离平常对他特别冷淡,这还是头一回对他有点反应。 钟琛急忙道:“我怀疑这个人脑袋有点问题,今年才过到三月,就开始评今年最佳了。” 印离:“这篇推送是我写的。” 钟琛:“……” 印离毫无留恋的走出电梯。 -现纯《双主席》 文案: 【沈时樾(攻)X季延(受)】 沈时樾这辈子交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高中时候通过辩论认识的、比他低一年级的学弟。 沈时樾带着学弟出去打比赛,势如破竹的拿下全国季军不说,在他又拿下保送名额之后,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个不小心就亲了学弟一口。 嘴对嘴的那种。 就在他接受将要经历一场柏拉图式异地恋爱的设定之后,他和学弟突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 直到大学再次碰见学弟,是在学生会的换届选举现场。 学弟来竞选下一届的副主席,好死不死沈时樾是现任学生会副主席,以评委的身份坐在台下。 有人问学弟,为什么要来竞选学生会副主席。 学弟面无表情的看了沈时樾一眼,说—— “私人原因。” 沈时樾脊背一凉,觉得学弟可能是对他爱而不得,要来杀他灭口的。 1. 岑晚是影后。 是很有实力的正经影后,不是乱七八糟的注水影后。 影后拍戏,怎么会没有吻戏呢? 得知岑晚这部新电影的吻戏不能借位之后,虞教授郁闷了很长一阵子。 理智上完全可以理解,情感上完全不能支持。 吻戏拍完当天,虞弈飞到剧组探班。 虞弈:“拍吻戏NG了几次?” 岑晚脊背发凉:“四、四五次吧。” 第二天,非常敬业从不误工的岑影后破天荒的跟导演请了假。 态度非常诚恳,本人亲自前来道歉,只是一直不肯摘下口罩。 据爆料,说是被某虞姓人士结结实实的抱着啃了一晚上,嘴巴肿的非常厉害。 岑晚忍不住用微博小号泄愤:虞弈就是个索吻狂魔! 于是又被索吻狂魔本人抱着亲了一晚上。 简直非常糟糕。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时尚流行 搜索关键字:主角:岑晚;虞弈 ┃ 配角:其他 ┃ 其它: ☆、秋日重逢(1) 绫城,万圣节当天,《觉悟之战》节目组的录制地点。 十月的月末实在已经算不上热了,但为了节目效果,岑晚的造型师依旧给她挑了短裙。 好在化妆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岑晚闭着眼,在镜子前闭目养神,任由造型师继续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 岑晚,24岁,两年前凭借一部文艺片《东方日晷》爆冷门夺下影后之位,成为近年来最年轻的影后之一。 她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满,一个武侠片的试镜才结束,这会儿又立刻赶到这座城市的最东端来参加《觉悟之战》的录制。 她的经纪人许澄,正站在她身后,对着节目组给的脚本,给她介绍今天要录制的节目的基本情况。 《觉悟之战》,这两年来非常火的一个综艺,主要是针对当今社会的热点话题,请来不同身份的人,让他们发表各自的观点并反驳对方的观点,待会儿要录制的那一期,主题是“高知和明星”。 按理说,这个节目本来轮不到岑晚来上的。 这并不是指她咖位不够,实在是岑晚这个人性子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演技长进了不少,说话的本领实在是没有什么进步,因此经纪人会特地替她避开这类需要根据录制现场的情况做反应的节目。 可是,自从岑晚拿了影后之后,事业不但没有水涨船高,影视资源反倒越来越差,交出好作品的周期越来越长,现在正是岑晚急需曝光度刷存在感的时候。 就在昨天,许澄接到《觉悟之战》节目组的联系,对方称今天录制的嘉宾临时出了状况,问岑晚是否有意愿来临时补位。 许澄犹豫片刻,还是替岑晚应下了这个邀约。 · 岑晚还是闭着眼睛,懒洋洋道:“澄澄姐,基本情况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许澄都快把节目组送来的脚本翻烂了:“应该是没有了,嘉宾你应该都不认识,就不用管了,主持人提问的时候,如果不知道说什么,闭紧嘴巴就行了。”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突然敲了敲化妆间的门,带着些许歉意道:“许经纪,岑老师,是这样,这一期的高知也因为突发状况换成了绫城大学的虞弈教授,我昨天忘记通知——” 话还没说完,岑晚突然睁开了眼睛,连带着正在给她画眉毛的化妆师手狠狠一抖。 她问:“谁?” 工作人员被她这一下搞懵了,重复道:“虞、虞弈教授啊,就最近网上特别火的那经济学家。” 岑晚不说话了。 工作人员试探着介绍道:“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下虞弈教授……” 虞弈,29岁,绫城大学经济系副教授,世界著名商学院博士毕业,归国不久,就因为在绫大授课被学生偷拍上传到网络而走红。 走红的原因非常肤浅,因为虞教授太帅了。 一席正装,金边眼镜往鼻梁上一架,娱乐圈小鲜肉都只有靠边的份儿,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这种词都没法儿形容他。 就在这个月,一个知名教育平台和虞弈合作推出了一门关于经济学入门的网课,面市之后,大家从吹虞教授的脸,变成了吹虞教授的才华。 综上所述,以虞教授的咖位,足以受邀参加《觉悟之战》,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然而,对于岑晚来说,虞弈不是所谓的网红教授,也不是年轻有为的经济学家。 在她心里,虞弈一直是当初面无表情的给她讲初中物理题的英俊少年。 · 岑晚的脑子里突然变得闹哄哄的,无数回忆不断涌现出来,直到节目即将开始录制之前,她才回过神来。 她站在镜子前,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自己的妆容和造型,这才走向演播厅。 甫一落座,她就看见了坐在她左手 分卷阅读2 边的虞弈。 在本期《觉悟之战》里,高级知识分子和明星算是两个对立的阵营,但座位并没有因此而分开。 主持人在重复老套的开场白,岑晚一直在偷瞄虞弈。 虞弈今天穿了一套铁灰色的西装,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那一颗,连带着整个人都变的锋利了起来。 也不见他笑,只是微微低头,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节目正式开始之后,岑晚就不太敢再偷看虞弈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位,老是盯着其他地方对节目后期剪辑会有影响。 主持人把在场所有嘉宾都打趣了一遍,最后把注意力放到虞弈和岑晚身上。 他问虞弈:“虞教授,您之前一直在外求学,不知道您是否熟悉我们岑影后——岑晚呢?” 岑晚听见自己被提到,赶紧光明正大的朝虞弈的方向看去。 虞弈终于掀起眼,似是在打量岑晚。 岑晚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视线,心跳骤然加快。 半晌,才听他淡淡道:“影后么,自然是知道的。” 不知为什么,岑晚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有些泄气了。 主持人似乎很快就对虞弈失去了兴趣,转而对岑晚道:“我们本期女神岑晚在拿下影后之后,事业是顺风顺水,但恋情似乎一直都不明朗啊。来,今天也来了很多帅气的嘉宾,其中是否有你心中的理想型呢?” 岑晚对这种综艺梗实在招架不来,目光在嘉宾席上转了一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这时,虞弈再度撩起眼皮,又看了她一眼。 岑晚再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上他的视线,脸颊突然爆红,好像一时失去了理智。 她盯着虞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大方的对着摄像机笑道:“虞教授这样的就挺好。” · 在漫长的综艺效果过后,节目终于进入正题。 第一部分基本上没有嘉宾的事儿,嘉宾只需要坐在嘉宾席上听就好了。 于是岑晚又不负众望的开小差了。 然而虞弈看起来像是没有丝毫要开小差的打算,他认真的聆听每个人的发言,必要时还会做些笔记。 他修长又骨骼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闯入岑晚的视线,惹得岑晚心猿意马。 第一部分的录制结束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休息。 大家也很少随意乱动,一般就是喝喝水,至多随意的聊聊天。 第二部分,嘉宾需加入不同的阵营,座位也将从嘉宾席挪到阵营中去。 休息期间,工作人员在跟嘉宾确认各自在第二部分的座位。 按照脚本,岑晚要坐到舞台右手边去。 她穿着短裙,坐下来的时候很不方便,节目组没有提供毯子,她一时半会儿也没看见她的经纪人和助理。 无奈之下,她只好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坐姿落座。 在第二部分临录制之前,虞弈突然起身离开了一阵。 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条珊瑚绒的小毛毯,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异样的温柔。 他面无表情的横穿整个舞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小毛毯递给岑晚。 他声线低沉,吐出来的话分外撩人心弦:“用我的。” 岑晚的脸再次红到了脖子根。 · 录制结束后,岑晚跟主持人、嘉宾以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一道谢后,刚回到后台,就看见虞弈已经和助理走向门外。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自家经纪人拦住了。 许澄说:“你早上去试镜的那武侠电影,选角名单刚刚公布了……没有你。” 岑晚不可置信:“试了三个角色,一个都没选上?” 许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拿下影后这两年来,岑晚的资源可谓一年比一年差,甚至要到了无戏可拍的地步。 一方面是她和团队对剧本比以往更挑剔了一些,另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后台和背景,能到你手里的资源自然就少了。 岑晚倒也不太在意这些,拍拍杂志,接接代言,偶尔上上综艺,她觉得也能过。 几个月前,她得到消息,她从小一直爱看的一部武侠《绝情书》将被翻拍成大电影,三个月后公开试镜选角。 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流量特大IP,但抵不过导演和制作班底大牌,再加上岑晚自己也喜欢。 三个月来,岑晚把原著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翻看了无数粉丝根据原著剪辑的视频,又给自己有意向的几个角色都写好了人物小传,还给作者发了自荐邮件,推了好些剧本和节目的邀约,潜心准备今天的试镜。 岑晚自认试镜表现可圈可点,何况从今天参与试镜的这些人来看,无论是演技还是知名度,她都更胜一筹。 更何况,她也不是非女主不演,就算女主被内定了,能拿下个讨喜的配角也不错。 综上所述,岑晚对《绝情书》可谓是志在必得。 可事实是,早在两个月前,《绝情书》所有演员名单就已经内定了,岑晚连一个小配角都没捞到。 岑晚在化妆间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对许澄摆摆手:“别担心我了澄澄姐,我待会儿去一趟轻攸的酒吧,晚点再回家。” · 吴轻攸,岑晚的闺蜜,两人结缘于大学同一个寝室睡出来的情谊。 毕业后,岑晚一头扎进了娱乐圈,吴轻攸秉着“坚决不回家继承家业”的信念,在绫城开了个叫1919的酒吧。 借着万圣节这个名头,吴轻攸在酒吧里也办了个派对,今晚所有的客人都可以选择戴面具入场。 此时,吴轻攸正坐在岑晚对面。 岑晚一把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喝了一大口桌上的橙汁,也不管口红有没有沾杯,愤愤不平的对吴轻攸道:“我不是因为没选上而生气,我是因为这狗屁剧组,提前两个月就内定了全部人选,还假惺惺的在这儿搞什么公开试镜,演戏给谁看啊?” 吴轻攸抿了一口酒,没接话。 岑晚越说越来气,又喝了一大口橙汁:“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和感情!” 吴轻攸轻笑了一声,盯着被酒吧灯光染成五颜六色的高脚杯,问道:“《绝情书》没选上,年底还有试镜的剧组不多了吧?你接下来几个月怎么安排的?” 她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岑晚。 岑晚原以为进《绝情书》的剧组是十拿九稳的,拍一部武侠大电影,怎么着也是三四个月起步,她索性年前也没安排其他工作,想着先专心拍《绝情书》,一边拍再一边挑剧本吧。 这下倒好,《绝情书》没了,其他工作邀约也推了,岑晚的日程表里现在空空如也,丝毫没有点“近年来最年轻的新科影后”该有的样子。 岑晚哭丧着一张脸:“我现在知道的工作,十 分卷阅读3 一月份就两个杂志要拍。” 她停顿片刻:“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我可怎么活啊!” 吴轻攸挑起她的下巴,没什么分寸的跟她开玩笑:“出息!实在不行来我酒吧当服务生吧,你这张脸,跟着我,保证你衣食无忧。” 岑晚一把推开她的手,一边开始喝今晚的第四杯橙汁,一边笑道:“得了吧,虽然没工作,存款还是有点的,不至于到要我亲自下海的地步。” 两个人插科打诨聊到了快一点,酒吧里的气氛倒是越来越热烈了。 岑晚陪着吴轻攸再坐了一会儿,一点整的时候又把面具扣回脸上,准备回家。 吴轻攸笑她:“呆了一晚上,也没见你参加我们酒吧的万圣节派对,还戴什么面具?” 岑晚笑了笑,冲她摆摆手。 她把岑晚送到门口,自己要了杯酒,回吧台坐着了。 第二杯松子酒下肚之后,她居然又看见了岑晚。 戴着面具的岑晚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她一把抓住吴轻攸,慌慌张张的对吴轻攸道—— “轻攸,我刚才倒车,不小心把人家的车给划了!” 吴轻攸也心下一惊。 1919是有专门的停车场的,能把车停进来,就证明肯定是1919的顾客。 碰上有素质的客人还好,好好沟通一下就行;万一碰上喝醉了的酒鬼…… 吴轻攸问道:“划痕明显吗?” 岑晚小声道:“明显,划痕很明显,特别长还宽的一条印……” 她又补了一句:“是辆黑色的迈巴赫。” 迈巴赫、特别长还宽的一条刮痕…… 吴轻攸闭了闭眼睛:“你赶紧把你的车开走,待会儿如果顾客找过来了,我来协调!” 岑晚吞了吞口水:“这不太好吧,这……不厚道……” 吴轻攸咬牙切齿:“让你走你就走!有什么不好的?谁知道你划了他的车——” 话还没说完,一名服务生就领着一位男士过来了:“轻攸姐,这位先生说他的车在咱们停车场被刮了,问能不能查一下监控——” 吴轻攸:“……” 岑晚:“……” 吴轻攸正估摸着这帅哥应该也听到她说的话了,想着不如坦诚相告,再加上这哥们儿看起来也是个有钱人,这百八十万的补漆的费用,说不定就不跟岑晚一小女生计较了。 她心里还在盘算要怎么给客人交待,岑晚直接整个人杵那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岑晚终于开口了。 “虞弈?”她低声问道。 帅气男士的衬衫随意的开到第三颗扣子,手臂上还搭着西装外套,手腕上的腕表折射出异样光芒。 他不置可否,冲戴着面具的岑晚挑了挑眉:“请问你是?” 岑晚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拉过吴轻攸,让她帮忙应付一下这位帅哥,只留下一个纤弱的背影,自己去了一趟洗手间—— 补妆。 岑晚抛下吴轻攸往洗手间去了,摘下面具,拿出随身带着的化妆包开始补妆。 不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自己开车来一回酒吧,偏偏就蹭了人家的车,重点是这个车还是暗恋了十一年的、整整十一年都没见过的暗恋对象的啊! 还是在她口红掉了大半,睫毛膏差点糊掉的情况下! 虽然她带了面具。 她站在镜子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剧烈跳动着,手心正渗出细小的汗滴,比她当年听影后获奖名单的时候还紧张。 她把面具留在洗手台前,再次认真打量了自己的妆容,仔细的抿了抿嘴唇,又在心里默默设想了几句可能出现的对白,甚至还想了想需要自己出卖色相的可能性,不知道在洗手间耽搁了多久,这才拿着手包,踏着小高跟走回吧台。 虞弈侧对着她,正在跟吴轻攸交涉具体的赔偿事宜,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下,岑晚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4S店……八十万……” 岑晚:“……” 未来三个月都没工作的赔钱影后肉痛了一下。 尽管如此,她还是走到吧台边,对虞弈道:“虞教授,其实你的车是我刮的。”她停顿片刻:“非常抱歉,不管金额是多少,我一定如数赔偿。” 虞弈转过头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辨认她的面孔。 片刻之后,岑晚终于在他的脸上发现了一瞬的愣怔。 只听见虞弈道:“算了,不用赔偿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酒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波预收! 一本现言和一本现纯! 有兴趣的拜托大噶进专栏点点预收好不好咩! -现纯《双主席》 文案: 【沈时樾(攻)X季延(受)】 健气校园男神·东亚醋王·学生会主席攻X孤僻害羞慢热·本质糖豆·校辩论队队长受。 神仙谈恋爱。 季延人生的第一次心动,给了高中时候校辩论队的学长。 学长名为沈时樾,风流倜傥,才识过人,堪称季延心中的男神。 在学长毕业离校之前,季延得到了一个来自男神的吻。 学长是不是初吻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初吻。 就在季延以为自己将迎来这辈子的情感第一春的时候,他和男神突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几年间再无任何交集。 直到大学再次和学长见面。 季延以为学长早就另觅新欢,已经做好了被前男友兼男神冷漠对待的准备。 谁知道跟男神重逢后,人家正儿八经跟他讲的第一句话是—— “学弟,别急着走啊,要跟我加个微信吗?” - 沈时樾这辈子交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高中时候通过辩论认识的、比他低一年级的学弟。 沈时樾带着学弟出去打比赛,势如破竹的拿下全国季军不说,在他又拿下保送名额之后,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个不小心就亲了学弟一口。 嘴对嘴的那种。 就在他接受将要经历一场柏拉图式异地恋爱的设定之后,他和学弟突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 直到大学再次碰见学弟,是在学生会的换届选举现场。 学弟来竞选下一届的副主席,好死不死沈时樾是现任学生会副主席,以评委的身份坐在台下。 有人问学弟,为什么要来竞选学生会副主席。 学弟面无表情的看了沈时樾一眼,说—— “私人原因。” 沈时樾脊背一凉,觉得学弟可能是对他爱而不得,要来杀他灭口的。 -现言《希望与遗赠》 文案: 印离对新来的邻居很冷淡。 钟琛搬来快一个月了,两个人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 有一天印离和钟琛一起搭电梯,钟琛无意中看见了印离的手机屏幕。 《评一评今年最好看的一部电影》 钟琛搭话:“这条推送我也看了。” 印离:“嗯?” 分卷阅读4 印离平常对他特别冷淡,这还是头一回对他有点反应。 钟琛急忙道:“我怀疑这个人脑袋有点问题,今年才过到三月,就开始评今年最佳了。” 印离:“这篇推送是我写的。” 钟琛:“……” 印离毫无留恋的走出电梯。 ☆、秋日重逢(2) 虞弈的转身是如此痛快,以至于岑晚一时不能确定虞弈是否认出了她。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吴轻攸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吴轻攸这时倒是把酒吧老板娘的气势展露无遗,她勾着岑晚的脖子,在岑晚耳边道:“说!你跟刚才那帅哥什么关系?” 岑晚:“能有什么关系?” 吴轻攸只是笑:“你可拉倒吧,没什么关系的话能随随便便给你免了这百八十万?人家钱多的没地方花?” 岑晚装无辜装的一本正经:“万一是觊觎我的美色呢?” 吴轻攸被噎得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半晌,她随意的摆摆手:“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当我多嘴。” 岑晚是最吃不得这种激将法的人,人家拼命追问的时候打死也不愿意说,等到别人失去兴趣了不问了的时候,她又莫名其妙的觉得对不住人家。 她只好无奈道:“是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吴轻攸抱着手肘,打趣道:“哦——初恋啊?” 岑晚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没心没肺的笑:“骗你的!白天录节目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大概看我是明星,就没计较了吧。” 吴轻攸懒得去分辨她这些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的话,只是点点头,让她早点回家,自己又钻进吧台喝酒。 岑晚回家冲了个热水澡,躺倒床上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两点。 偌大的房间里黑漆漆的,安静得只有她的呼吸声。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岑晚侧躺着看向窗外,一时竟没有了半点睡意。 窗外大雨磅礴,因着夜色的遮掩,岑晚看得并不真切。 空调的温热盈满了整个房间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 也是这样的下着大雨的夜晚,岑晚没有带伞,下了公交车。 她站在公交车站犹豫了片刻,然后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遮在头上,准备这样跑回家。 岑晚左右看了看,整条街上伴着她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和雨水倾泻下来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傻傻地做了个助跑的动作,内心暗暗祈祷自己能一口气冲回家里去。 就在她已经做好被雨水淋湿的准备的时候,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撑着伞,高中部的校服外套被他抓在手里,身上只有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 岑晚惊诧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虞弈淡漠的脸。 正是下着大雨,风刮得正大的时候,好像连带着把丝丝雨水都渗进了骨子里。 岑晚打了个寒战,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虞弈淡淡道:“笨死了,伞都不带。” 岑晚:“……” 伞并不足够大,至少不足以在遮住岑晚的同时还装下虞弈一米八几的个子。 尽管如此,虞弈还是将伞向她这边倾斜,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湿掉了的小半边肩膀。 他和岑晚贴得极近,岑晚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和体温。 从车站回家的路并不远,来往的人三三两两,他和她的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 虞弈把她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按下门禁密码,隔着门对她道:“走了。” 岑晚微微红了脸,还好在夜色里不甚明显。 她上了楼,站在楼梯间往外看,直到再也看不见少年穿着白衬衫的背影。 一如往后那么多年,她再也没见过他一面。 · 许是这一天工作强度有些大,许是回忆太过温存,岑晚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满足,直到早上十点,透过落地窗里斜洒下来的光线,岑晚才悠悠转醒。 她拿过手机,发现上面居然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一个没有行程的人了。 平心而论,拿下影后这两年来,岑晚几乎全年无休,的确算得上劳模。 抛开选剧本的时间不说,岑晚一年大概会接三到四部戏,每接一部戏都得花很长的时间研读剧本,自己揣摩人物角色和心理,如果是或者书的翻拍,就还得花时间去研读原著,权衡原著与改编之间的那个度,开拍之后基本每天都泡在剧组里,随时化妆卸妆换服装。 除去作为演员的本职,采访、综艺节目和杂志邀约是基本,电影上映前的宣传期也是高强度的行程,还有年末的各大颁奖典礼,她自己还报名了不同类型的课程,还得严格管控身材…… 岑晚就着被窝的余温,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一时想不起来上次这样无所事事的早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话是这么说,但对于她这种演艺人来说,没有工作可算不是一件好事情。 过气影后好不容易休假,正想动手给自己做个早餐,却发现冰箱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健康的、令人毫无食欲的蔬菜果汁。 吴轻攸适时给她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顺便下午陪她去绫大上课。 岑晚心说你一个酒吧老板,去绫大上什么课,□□业管理吗。 谁知道吴轻攸发来一大段语音,大意是大学毕业之后,这几年天天纵情声色,倦了,准备回学校念个管理学的文凭,回家帮她爸妈打理公司得了。 岑晚心想自己反正也没工作,去蹭课还能顺便提升一下自我修养,就答应了,让吴轻攸待会儿开车来接她。 吴轻攸带她去朋友的一家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刚过一点,就带着岑晚往学校赶。 岑晚:“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怎么着也得两点才上课吧,你这么急着去干嘛,抢最后一排吗?” 吴轻攸一边开车一边白了她一眼:“什么最后一排?这个课是今天才开的新课,听说老师特别厉害,重点是还特别帅,我可是要去抢前排的。” 岑晚笑她:“怎么,你酒吧里每天那么多帅哥,还没看够啊?” 吴轻攸嗤笑一声:“我酒吧里能有几个帅哥是博士毕业?” · 如吴轻攸所愿,她成功的坐在了大阶梯教室的第一排,还是讲台的正下方,抬头就能看到老师的那种。 岑晚没她那么激动,这么多年的演艺经历让她本能的戴着口罩,低着头玩手机,尽可能降低她的存在感。 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的时候,老师匆匆走进了教室。 岑晚头也没抬,低头刷着微博,旁边的吴轻攸突然小声问道:“我怎么觉得这老师有点眼熟?” 岑晚 分卷阅读5 敷衍的“嗯”了一声。 一分钟之后,吴轻攸推了岑晚一把:“这不就是昨晚不要你赔偿的那哥们吗?” 岑晚如梦初醒:“你说谁?” 她一边把口罩拉到下巴的位置,一边抬头去看正在讲台前摆弄电脑的老师。 ……居然还真的是虞弈。 讲台上的虞教授也恰好抬起头来,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整个教室。 目光扫到岑晚的时候,虞弈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转开视线。 岑晚对他的反应好像有些失望,又说不出来自己在失望什么。 开课的第一天,虞教授像往常一样,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就开始了点名。 岑晚不可否认的是,居然会有些遗憾不能从他的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下课之后。 吴轻攸得赶着去上下一节课,岑晚朝她摆摆手,自己远远的缀在虞弈后面,跟去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空无一人,岑晚在门边探着身子往里面看。 岑晚的口罩依旧挂在下巴上,她对虞弈道:“虞教授,我其实就是想来咨询一下,像我这种没有任何经济学基础的人,现在开始努力复习的话,还有机会明年来您这儿的研究生报道吗?” 虞弈在她身后,把办公室的门虚掩起来。 他转过身,有些无奈道:“晚晚,现在只有我跟你了。” ☆、秋日重逢(3) 岑晚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于是只好乖乖闭嘴。 但她只安静了片刻,又抬头讪讪的问:“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虞弈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没有接她的话。 虽然岑晚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好像多说一个字做一个表情都是多余的浪费,但时隔这么多年再次亲身体验,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这间办公室大概只有虞弈一个人用,此时办公室里也没有别的人,整间屋子只剩下虞弈敲键盘的声音。 这样诡异的安静每多持续一秒,岑晚心里的激动就减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突然涌上来的恐惧。 在她和虞弈的关系中,她一直是叽叽喳喳话比较多的那个。 虞弈话少,很多时候她都并不清楚虞弈在想些什么,可只要虞弈对她纵容,哪怕只是听着,都不用任何回应,岑晚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恃宠而骄。 可是一晃十几年,岑晚早不似当年的盲目乐观和天真,摸不清虞弈在想什么的时候,也不再敢开口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傻话。 好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虞弈不多时便停下了敲敲打打。 岑晚听见他淡漠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岑晚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顺着他的话头道:“是很久了。” 虞弈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我当年还担心你的成绩能不能考上大学,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岑晚此时莫名生出了一种被班主任训话的奇特感觉,硬着头皮道:“还……凑合吧。” 虞弈话锋一转:“来绫大有什么事情吗。” 一提这茬,岑晚更觉尴尬:“我……我就是陪同学来上课,看见你了,就……来跟你打个招呼。” 虞弈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手表:“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可能没办法再陪你聊了。” 岑晚连连点头:“没事,你先忙你的,我助理也正好要来接我了。” 岑晚走出他的办公室,正准备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却触到一张硬卡纸似的东西。 她感到奇怪,并不记得自己带着这种东西出门过。 摸出来一看,名片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虞弈。 再往背面一翻,工整的印着两行数字,大概是他的联系方式。 岑晚蓦然停下脚步,回头向办公室的方向看去,虞弈正好从门内出来,见岑晚在看他,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下,朝岑晚笑了一下。 那是极淡极淡的一个笑,岑晚却无可救药地心跳骤然加速,血液直直冲上头顶。 虞弈没等她有所回应,就朝着与岑晚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岑晚站在他身后,看他西装革履的背影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心里登时变得柔软起来。 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名片扔进她口袋的虞教授,和当年只有假借节日之名才敢送她礼物的少年,竟无半分差别。 都是同样令人心动。 · 岑晚的生活助理叫朱因,据说是她妈生她那年特别迷朱茵,给自己女儿起了个差不多的名字,希望女儿进娱乐圈发展。 岑晚这个人比较挑,助理通常都得自己亲自面试,当时听她说这段名字的来历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拍板决定要了她。 事后有很多次,岑晚都很想穿越回去把当时的自己摇醒,捂住当时自己的嘴,对她说:“不,你不想,你不想要她当你的助理。” 朱因倒也没什么坏心眼,反倒还对岑晚感恩戴德,说‘给岑晚当助理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圆了她妈妈的梦想’,就是做事不太灵活,常常把岑晚气得半死。 现在就是。 岑晚从虞弈的办公室出来至少已经有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前,朱因说她到绫大了,于是岑晚给虞弈发送了好友申请,心满意足的下了楼。 二十分钟之后,岑晚顶着寒风,要随时注意自己有没有被人认出来,头发有没有被风吹的黏到嘴唇上,还要远程指挥路痴朱因怎样在绫大二十几栋教学楼和三十几栋宿舍楼之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所在的这一栋楼。 对于高考数学七十分都不到的岑晚来说,这个难度堪比让她考一百三十五分。 十分钟之后,岑晚终于坐上了朱因开的车。 朱因小心翼翼的探头往后座看,有些欲言又止。 岑晚被冻得不行,根本不想开口,只是瘫在座位上。 谁知道朱因转过头来,踌躇好久,才开口对岑晚说:“岑老师,许经纪要我跟你说,十一月底那个颁奖典礼的提名公布了,您有一个‘最受欢迎女演员’。” 岑晚“嗯”了一声,对这个惨淡的结果并不意外,等着她的下文。 朱因在开车,看不见她的表情,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当红小花旦陈之歆,同时提名了‘最佳女主角’和‘最受欢迎女演员’。” 岑晚感觉朱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听得并不真切。 朱因一边开车,同时还通过镜子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 可是到最后,她把岑晚送到了家,岑晚却连一句话都没再说。 · 岑晚回到家后,秉承着“反正也没有工作”的信念,爬上床准备补个午觉,可是朱因刚才跟她说的 分卷阅读6 事情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着,几个小时过去了,天都要黑了,她竟酝酿不起半分睡意。 她百无聊赖,只好拿起手机给吴轻攸发消息,要吴轻攸把她的课表发她一份。 吴轻攸二话不说就把课表发了过来,但没忍住问了她一句。 【这是怎么了,真看上这大学老师了?】 吴轻攸并不知道岑晚和虞弈的往事,大学开始岑晚就她也没见岑晚谈过恋爱,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岑晚对男人有不寻常的表现,因此不得不多问一句。 另一边,岑晚抱着手机躺在床上,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跟虞弈久别重逢后的冲动和喜悦,究竟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如此令人愉悦,还是只是从前的不甘心在作祟? 十几年前少女的心动来的真实而迅猛,可这份悸动,在这么久过后,还是它原本的样子吗? 令人沉迷的,究竟是这个人本人,还是当年的得不到? 她想不清楚这些东西,索性采用了最简单的一个方法。 她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如果虞弈明天跟她说,他有一个交往已久的女友,她是否能心平气和的祝福他们,然后从此对虞弈这个人再不报一点点多余的期望和幻想? 呸。 岑晚心想,这么优秀的男人,只有我才配得上。 喜欢,如果能用言语解释清楚,大概也很难称其为喜欢了。 岑晚此时心潮澎湃,几乎立刻就想再见虞弈一面。 洗衣机恰好在这时滴滴的响了起来,岑晚起身去晒衣服,突然看见了被她放在一边的,录制《觉悟之战》的时候,虞弈给她的珊瑚绒小毯子。 她把毯子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虞弈身上令人着迷的男香似乎又萦绕在指间和鼻尖。 她福至心灵,突然发现手里的毯子就是约虞弈出来的现成理由。 岑晚快步走回卧室,拿起手机,想给虞弈发个消息,想约他吃个饭。 结果她把通讯录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虞弈这个人。 她想来想去,发现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虞弈还没通过她的好友请求。 这个解释难免令她有些丧气。 她抱有一点侥幸的心想,也许是还没有下班呢,也许是还没有来得及登陆私人的账号呢。 岑晚抱着手机去了影音室,随便挑了一部电影。 直到一整部电影都放完,她也没得到虞弈的回复。 她思考再三,还是忍不住给虞弈拨了个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嘟嘟的响着,连带着岑晚的心脏也跳动着。 可是,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要她稍后再拨。 在拨第二通电话之前,她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如果虞弈再不接电话,她就老老实实的洗澡上床睡觉。 在她意料之外的是,第二通电话才响了第二声,就显示已接通。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先听见了对面低沉而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混杂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隔着听筒传到岑晚的耳朵里,平白无故的多了些无法言说的意味。 岑晚一时来不及细想这究竟是虞弈在什么情况下发出的声音,直接想到了最令人面红耳赤的那一种可能。 她手一抖,一个字都还没说,电话就被挂断了。 ☆、秋日重逢(4) 岑晚捏着手机,红着脸在床沿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幻想与猜测却迟迟没有散去。 就在岑晚决定明天再给虞弈打电话的时候,虞弈回拨了过来。 虞弈“喂”了一声,低沉的声线在黑夜总是有着让人无尽散发想象力的魔力。 岑晚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脸颊又不自禁的染上了些红晕。 虞弈听她没搭话,又问了一句:“岑晚?” 岑晚这才回过神来:“虞教授……” 虞弈似乎在打电话的同时还做着其他的事情,岑晚甚至能听到电话那端的些许杂音。 又是短暂的沉默,虞弈道:“嗯?刚才在运动,不太方便接电话,抱歉。” 岑晚:“……” 所以只是运动吗? 真的不是在那啥吗? 行吧,为我的莽撞和低俗自罚一杯。 岑晚重新换了个端庄的姿态:“我就是想问问您明天有没有时间?想请您吃个饭。” 虞弈淡淡的“嗯”了一声。 岑晚又开心了一点,急忙道:“那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您。” ·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家会员制的火锅店。 火锅店大多嘈杂,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往往,自然是不太适合公众人物三番五次光顾的。 而这家店的隐私保护措施做的相当好,味道也很正宗,不少明星都爱来这里吃饭。 岑晚提前到了,要了个角落里的卡座,正对着菜单发呆。 中学时期的她是标准的乖乖女,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的那种,实在是鲜少有机会跟虞弈吃饭,因而对虞弈的口味并不清楚,只知道虞弈对有些海鲜过敏。 她对着点单的平板看了好久,直到虞弈在她面前落座,也只点好了一个鸳鸯锅底。 虞弈看了她一眼,微微起身,倾身越过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大理石桌板,伸手拿过了平板电脑。 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晃的岑晚心神荡漾,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昨晚那撩人的呼吸声。 他三下五除二的点好菜品,下单,再把平板还给服务员,动作一气呵成。 岑晚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沉默,服务生又礼貌地询问虞弈:“虞先生,您上次存在这里的酒这次要开吗?” 岑晚惊讶的看向虞弈。 虞弈好似对她的眼神毫无察觉,淡淡道:“开吧。” 待服务生转身离开后,岑晚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您也是这里的会员?” 虞弈拿过热毛巾,仔细的擦拭他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又帮岑晚用热水过了一遍这里的碗筷,这才开口:“以前跟朋友来过一次,顺便登记了会员。” 两个人才说了几句话,菜品就陆陆续续的上桌了,先上来的是两份招牌的甜品,榴芒班戟和南瓜挞。 这家店虽然主打火锅,但甜点也还算有名,岑晚偶尔过来,宁肯一口火锅都不吃,也要吃甜品。 这次岑晚拿不准虞弈的口味,这才忍痛割爱,一样都没有点,谁知道虞弈点单的时候居然都点了。 看着岑晚傻傻地愣住,虞弈微不可察的勾起嘴角:“怎么了?” 岑晚呆呆的问:“你喜欢吃甜的啊?” 虞弈拿过小刀,精准地将班戟一分为二,全部端到岑晚面前:“你不是爱吃吗?” 没等岑晚问为什么,他又继续道:“以前偶尔带你出去一次,各类甜品店是一定要去的地方,每次 分卷阅读7 还都点一大堆。” · 虞弈早在高考之前就拿到了海外名校的offer,索性放弃了高考。 考前几个月,他的同学都在起早贪黑的努力备考,虞弈本人,除了每天给岑晚讲在他看来很白痴的初中物理和数学题之外,偶尔会带岑晚出去吃点零嘴。 岑晚对吃的要求并不高,只是酷爱甜品,每次跟虞弈出去都要打卡一家没吃过的甜品店。 虞弈那年才刚拿到驾照,也乐得带她满城转悠,从城南到城北,城东到城西。 也正因着这样,虞弈对绫城的各大老牌甜品店可是熟悉的很。 后来,虞弈出国念书,再没有带她去过甜品店,她也进入了娱乐圈,为了保持身材,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戒糖,也很少再吃甜品。 岑晚万万没想到,虞弈居然还记得她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小偏好。 岑晚说不上来心里是感动多一点还是羞愧多一点,但当她将班戟放进嘴里的时候,却着实感觉到由衷的幸福感。 虽说赔钱影后岑晚在未来的两个多月里都没什么工作,但毕竟在演艺圈晃荡了这么些年,作为艺人的自觉还是有的。 虞弈不爱吃甜品,她一个人吃了整份的班戟和南瓜挞,热量已经爆表了,所以主食上来的时候她很有自觉的没有再动筷子。 偏偏虞弈对她保持身材的需求毫无察觉似的,体贴的替她涮好肉,沾好了调料,再细致的放到她碗里。 岑晚看着碗里的肉,心情十分矛盾。 虞教授涮的肉,和肥胖,该如何选择? 虞教授亲自替她涮肉,她自然是受宠若惊,心里却又生出几分开心的。 这样细致而温柔的待她,虞弈是第一个,一直以来的第一个。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她深深懂得母亲一个人养她的不容易,所以在母亲面前呈现的一直是懂事而听话的样子。 从来不毫无意义的耍性子发脾气,也从不窝在母亲怀里任性撒娇,摔倒的时候学会自己擦擦眼泪拍拍灰,生病的时候也不喊难受。 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且觉得这样很好。 直到她遇见虞弈。 虞弈是怎样的人呢? 满足她所有未曾主动说出口的要求,包容她所有未曾显露的任性,带她尝遍世间所有的甜,那样耀眼的出现在她的人生中,又那样隐秘而决绝的离开。 岑晚从回忆中抽身而出,隔着袅袅热气望向坐在她对面的虞弈。 虞教授难得没打领带,呢子大衣搭在座位上,衬衫的领口松散而随意的系在第三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见岑晚在看他,下巴往她面前的碗点了点,开口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给你烫的肉怎么不吃。” 岑晚低下头,把肉夹进嘴里,悄无声息的扬起了嘴角。 这样的虞教授,是真的很喜欢。 · 虞弈今天很明显心情不错,吃了不少,酒也喝了不少。 岑晚也难得胃口很好,吃完后拿着化妆包起身,想借补妆之名把单给买了。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是她向虞弈道谢用的。 谢谢他录节目时候递过来的毯子,谢谢他偷偷塞过来的名片。 谢谢他重新出现在她身边。 等她补完妆,从洗手间出来,正要往收银台走,就看见服务生拿着账单和银行卡从她的卡座走出来。 岑晚急忙拦下服务生,换成自己的银行卡,付完帐后再拜托服务生把卡还给虞弈。 等她再回到卡座的时候,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清爽的饮品和餐后的小食。 虞弈低着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岑晚叼着吸管,光明正大的偷看虞教授。 虞弈突然抬起头来:“你刚才偷偷把单买了?” 岑晚没胆子否认,却也不敢承认,怕驳了虞弈的面子,只好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虞弈刚想开口训人,却听见一声“虞教授”。 他只得作罢,看了看走到桌前的人。 来人冯超文,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虞弈真正的同事。 虞弈虽然在高校任教,但本职工作仍是在一家上市公司担任研发顾问,冯超文则是公司的太子爷,目前在市场部做总监,两人趣味相投,时常在一起吃饭聊天。 虞弈跟来人很熟稔,张口闭口都是寒暄公司的事情:“最近工作怎么样?” 冯超文皱起眉头:“可愁了,市场部找的几个代言人都来试镜过了,那导演都觉得不行,我去看了也觉得不行,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虞弈点点头:“急不来,慢慢找。” 冯超文摆摆手:“私下不谈公事,难得看你跟美女一同进餐,不介绍一下?” 虞弈也不推辞:“岑晚。” 冯超文挑了挑眉:“岑影后?” 虞弈不置可否。 冯超文转过脸了看了一眼岑晚,又想起什么似的对虞弈道:“虞教授——” 话还没说完,虞弈就冷冷道:“别打她主意。” 冯超文也是个没脸没皮的,不死心地还在冲虞弈小声说着什么。 岑晚听得并不真切,但大概意思是他们公司得为新产品找个代言人。 岑晚眼前一亮。 她试探着问道:“虞教授,冯总,你们公司在找代言人?” 冯超文立马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虞弈打断了。 虞弈态度很坚决,他盯着冯超文认真道:“她不行。” ☆、秋日重逢(5) 岑晚在一旁看虞弈板着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虞教授,你说说看,我怎么就不行了?” 虞弈没说话。 冯超文不愧是从小就在名利场里浸淫的主,精得很,趁着这个间隙对虞弈道:“虞教授,依我看,不如先给岑影后介绍一下,看看她自己兴趣如何?” 岑晚直接对冯超文道:“麻烦您给我介绍一下代言人的要求吧。” 冯超文不愿直接驳了虞弈的面子,还是在等虞弈点头。 过了一会儿,虞弈才开口:“你自己决定吧。” 冯超文立马道:“岑影后,那我直接让市场部跟你经纪人联系吧?你跟虞教授吃饭,我就不打扰了。” 冯超文转身离开,安静的角落里再次只剩下虞弈和岑晚。 岑晚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没怎么给虞弈面子,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虞弈本人似乎不觉得有什么,神色如常的拿起放在座位上的外套:“走吧,送你回去。” · 岑晚跟着虞弈走到一台黑色的SUV前,虞弈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好了,自己才绕道另一边的驾驶座。 她系好了安全带,才发现虞弈今天开的不是迈巴赫,不久前被她蹭到的迈巴赫大概是送修去了。 岑 分卷阅读8 晚打量了一圈低调又奢华的装潢和内饰,心知这台车也绝不便宜,不由得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资本家的生活总归是滋润的。 火锅店的地址在老城区,虞弈开着略微有些笨重的SUV,带着她在老城区并不足够的宽敞的街道上窜来窜去,倒是让岑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虞弈的车没有现在的好,就是一辆普通的轿跑,话倒是和现在一样不多。 那时候的交通规则也不如现在严格,岑晚在副驾甚至不用系上安全带,通常是盯着虞弈的侧脸,侧着身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虞弈这时停在路口等红绿灯,侧过头看了一眼岑晚,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岑晚凭着多年前的默契,下意识觉得他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虞弈踩下油门,淡淡道:“你的话怎么比以前少了这么多。” 努力压抑自己跟虞弈搭话欲望的岑晚:“……” 虞弈把岑晚送到家楼下的时候心情好像好了一些,等到岑晚乖乖跟他说完拜拜才掉头离开。 岑晚慢吞吞的搭电梯,在进家门之前接到了经纪人许澄的电话。 许澄手下并不止她一个艺人,她这段时间都没工作,许澄自然没有围着她转。 岑晚接起电话,传来的是许澄有些意外的声音:“水星视频刚才联系我了,给我发了他们这一期试镜的背景资料和时间地点。” 岑晚丝毫不意外,等着许澄的下文。 许澄又问:“上半年我跟水星视频联系过,他们明显没有合作的意愿,这会儿又主动联系我,你是搭上了哪根线?” 岑晚想了一会儿,非常简短的回答:“无意中跟他们的一个高层有了点交情。” 许澄没说话,不知道她联想到了些什么,岑晚懒得解释,索性挂了电话。 手机上显示试镜时间是下周四,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多,岑晚随手翻了翻,决定趁着周末回家看看她妈妈。 岑母也住在绫城,只是在城北,离岑晚住的城南有些远,开车得一个多小时。 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岑母听她要回家倒是很高兴,张罗着晚饭做点她爱吃的。 岑晚没让助理送自己过去,抓着手机钱包车钥匙就出门了,路上还堵了会儿车,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岑母是大学的教职人员,并不十分支持岑晚进娱乐圈,也不肯心安理得的用岑晚的钱,到了可以申请退休的年纪,也还是每天老老实实上班打卡。 岑晚帮着岑母把菜摆上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饭。 为了保持身材,她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摄入大量的碳水化合物,为此岑母还责备过她很多次。 岑晚心想,难得回来一趟,就顺着妈妈的意思好了。 饭吃到一半,话题又从岑母的工作琐碎转到了岑晚的个人问题。 岑母:“最近有交男朋友吗?” 岑晚夹了一根白菜:“没有。” 岑母絮絮叨叨:“没交也好,娱乐圈水很深,妈妈怕你跟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就算要谈,也要跟知根知底的人谈……” 岑晚敷衍的点点头。 岑母突然止住了话头,抬头看向岑晚。 岑晚警惕的回看。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 岑母:“最近妈妈办公室的沈老师的儿子前不久回国了,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岑晚:“没有——” 岑晚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性质——” 岑母大声道:“明星怎么了?影后怎么了?影后就不能相亲啦?” 岑晚不说话了。 岑母委屈道:“就是见一面,不干其他的,你都这么大了,也不考虑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我跟你爸离婚离的早,是妈妈对不起你——” 岑晚听她念叨这些就头疼:“打住打住,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什么时候啊。” 岑母的演技越发精湛,抬起头的时候再无半分伤心之意:“今晚七点,就在离妈妈学校不远的一个咖啡厅。” 她又补充了一句:“妈妈朋友开的,私密性绝对有保障!” 岑晚:“……” 唯一一个可以推脱的理由也被推翻了。 岑晚头疼的点点头,帮岑母洗了碗,化了个淡妆,这才戴上口罩出门。 坐在副驾驶的岑母不停嘱咐她:“态度好一点,沈老师的儿子可优秀了,名校毕业,你礼貌一点。” 岑母把岑晚领进咖啡厅就离开了,要岑晚结束了再给她打电话,急着跟姐妹散步闲聊,甚至没想起来要告诉岑晚对方的名字。 岑晚想了想,觉得反正跟这位相亲对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也就没再多问。 岑晚在包厢里摘了口罩,点了杯美式,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妈给她安排的第无数个相亲对象。 岑母实在很有毅力,给岑晚安排相亲的频率稳定保持在一个月一次,若是碰上岑晚实在很忙的时候,那也最多三个月就得见一个。 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哪里有好好的放着戏不拍,跑来相亲的新晋影后?她怕也是独一位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岑晚在心里想好了一套推脱的说辞,再默默祈祷这回来的这位别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虽然听起来真的很自恋。 话虽如此,相亲到底还是个技术活,至少岑晚始终应付不来这种事情,每次推脱掉对方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当包厢的门被敲响的时候,岑晚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 对方风度翩翩的推门而入,看见岑晚的时候明显脚步一顿,随即转身把门关上。 岑晚觉得来人背影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就听见了不算陌生的声音。 熟悉的低沉声线带着几分意外:“岑晚?你怎么在这里。” 岑晚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虞弈,顿时呆住了。 岑晚艰难的开口:“你是……沈老师的儿子?” 虞弈没接她的话,反问道:“谁跟你这么介绍我的?” 岑晚愣了一下:“你不是来相亲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可以立马撤回,虞弈怎么会要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 不是,虞弈怎么可能这么巧的就是她的相亲对象呢? 虞弈走到她面前坐下,很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妈——也就是你口中的沈老师,只让我来这里见一个人,没说是相亲,现在看来,倒是被她下了套。” 岑晚一时无言。 虞弈似乎有些疲惫了,懒懒散散的抬眼看向岑晚:“所以你就是我的——相亲对象?” 包厢里的空调温度大概有些高了,连带着岑晚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急忙岔开话题:“所以您 分卷阅读9 的母亲,现在跟我妈在同一所大学工作?” 虞弈的手指随意在桌上点了点:“她前几年回到绫城,以她个人的名义设立了一笔奖学金,之后就在学校里挂了个闲职。” 岑晚点点头,没再说话。 片刻之后,岑晚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进虞弈的眼底。 咖啡厅暗黄色的灯光懒洋洋的洒下来,纯白色的口罩还挂在岑晚的下巴上,被烫卷的长发垂在脸侧,唇上番茄色的口红衬得她愈发动人。 只听见她问—— “虞教授,您对今晚的相亲对象还满意吗?” ☆、人海十万里(1) 岑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掺杂着三分认真和七分玩笑。 无非是想抖机灵似的,借着这个由头让虞教授夸她几句,满足一下她少女怀春的心思。 虞弈移开了眼神,只是很随意的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道:“不知道沈老师这回又想搞什么。” 岑晚极少看他露出这么直接的负面情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在她的设想里,虞弈应该会很无奈的笑:“又在说什么胡话。” 然后她也会随口说几句玩笑话,再毫无痕迹地把这个话题岔开。 虞弈按下桌上的铃,买好单,等到服务员带上了门,才对岑晚说:“我送你回去吧。” 岑晚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到最后她只是一下泄了劲,对虞弈摆摆手:“我还得找我妈呢,您先回去吧。” 虞弈前脚刚走,岑母后脚就到了咖啡厅。 岑母小心翼翼地问:“这次这个怎么样?” 岑晚头也没回:“放心吧,人家没看上您女儿。” 岑母略一琢磨,就明白她话里有话:“……但是你看上了人家?” 岑晚:“……” 教育工作者的理解都是满分吧? 为了不让岑母担心,岑晚还是耐心的解释:“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然后不管岑母如何旁敲侧击,她对今晚的经过一概只字不提。 她把岑母送回家,自己再开车回到城南的自己家。 一路上,她都在回想虞弈刚才说的话,好几次险些闯了红灯。 虞弈说,“不知道沈老师这回又想搞什么”,很明显对他母亲的安排有所不满。 岑晚一时无法分辨这个不满,究竟是来自于相亲对象是她,还是来自于他本人现阶段对谈恋爱没有任何兴趣。 哪个都不太好吧。 · 岑晚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兴致,窝在家里看试镜的资料,连吴轻攸让她一块儿去上虞弈的课她都没去。 她一直就不太懂虞弈,却也无法控制自己见到他就患得患失的心情,索性面都懒得见了。 直到周四,她终于见到了很久没见的许澄和朱因。 许澄看起来有些担心,大概是怕岑晚无法拿下这个试镜。 试镜地点并不远,岑晚都没来得及让自己进入状态。 她什么都没带,直接推门进了试镜的地儿,首先看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冯超文。 她微微点头以示尊重,随即移开了视线。 导演是位中年女性,岑晚并不认识,认认真真鞠了个躬后见导演也没有指明要试哪一段,索性挑了她自己最喜欢的一段。 水星视频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以往都是免费供用户使用,如今响应保护版权和知识产权的号召,几年前开始推行VIP会员制。 为了照顾用户内心从免费到付费的失衡感,为了吸引更多人成为VIP用户,公司还特地连续请了好些国民度高的明星拍广告,将VIP的好处以小剧场和故事的形式展现出来。 岑晚试镜的就是明年年初面市的新年广告。 剧本并不复杂,是一人分饰四种不同职业的角色,从四个角度展现把VIP会员当作礼物送给自己重要的人。 岑晚试的是一名女白领,送给男朋友的新年礼物之一就是一张水星视频的VIP会员卡。 因为是无实物表演,动作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岑晚仍然把那份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的悸动表现的很好。 评审席上在认真的对岑晚评价和相互交流意见,岑晚站在他们面前,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她想,要是她把水星视频的VIP当作礼物送给虞弈的话,虞弈大概会直接扔她一个白眼吧? 短暂的交谈后,导演组达成一致,同意聘用岑晚为VIP服务的新年代言人。 在许澄和岑晚跟法务部签完了合同之后,因为进度比较赶,除了拍摄还有后期的剪辑,导演问岑晚,是否有时间现在就拍第一条。 岑晚答应了。 这条广告的拍摄和往常不太一样,在这条广告里,岑晚是第一人称,观众是第二人称,这也就意味着,岑晚要对着黑漆漆的镜头表现出少女的悸动,并且让观众也感到心动。 岑晚拍了好几条都抓不住感觉,近距离面对镜头拍摄的时候总是不太能把控好情绪,心里焦灼的很,连冯超文什么时候把虞弈叫过来了都没注意。 在导演给她讲戏的过程中,她又走神了。 她心想,的确是有一段时间没对着镜头演戏了,原来真的会业务不熟练啊。 在第无数次NG后,岑晚从戏里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双手插兜,站在监视器前的虞弈。 那人依旧是一席正装,高大挺拔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让人移不开视线。 岑晚没由来的生出一丝羞愧感。 冯超文真的是人精,在岑晚调整好情绪准备再拍一次的时候,他突然用不大不小但大部分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量对岑晚道:“岑影后,要不您对着咱们虞教授演一遍,找找心动的感觉?” 他这话音一落,顿时引来全场哄笑。 岑晚到现在也没太习惯被当众开玩笑,尤其还是被和自己喜欢的人凑到一对的那种玩笑。 她没敢直视虞弈,心里却想起来前几天虞弈有一些不耐烦的样子。 她低着头,自嘲般的扬了扬嘴角,对导演道:“就不劳烦虞教授了,非常抱歉,我们再来一条,这次我一定——” 话音未落,虞弈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跟她贴得极近,浓烈的男性气息呈压倒之势向岑晚袭来。 他微微低头,眼神却越过岑晚的眼睛,直直落在她那无意中微微分开的唇瓣上。 岑晚觉得自己的心跳速率呈直线上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超过了一百八,虞弈绝对能感觉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岑晚甚至不知道眼神该往哪里放,她不敢抬头看虞弈,只好低下头,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虞弈的喉结。 她平白无故多了一丝想舔吻上去的欲望,几乎克制不住内 分卷阅读10 心深处对这人的渴望和想念。 偏偏虞弈没有丝毫撩人的自觉,还十分敬业的低头问岑晚:“这样心动了吗?嗯?” 作者有话要说: 岑晚:心动了心动了!能放开我了吗! 虞弈:不行。 ☆、人海十万里(2) 岑晚急忙点头,怕虞弈不信,还抬起头去寻虞弈的眼睛。 只这一眼,她便愣住了。 虞弈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不是全然的玩笑,也不是郑重的认真。 他们对视几秒,虞弈后退半步,走出了镜头能拍摄到的范围。 虞弈上场救火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到底没有人知道,但岑晚之后再次拍摄,的确一条就过了。 岑晚和导演又沟通了一会儿,商定了下次拍摄的时间,再礼貌的跟工作人员告别。 她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却再没看见虞弈的身影。 回到车上,许澄对她说:“近期还有几个节目组都发了邀约过来,我筛过一轮之后把资料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意向。” 岑晚还没太回过神来,呆呆的点了点头。 许澄看她跟丢了魂似的,也没理她,只让她认真考虑一下发来邀约的综艺节目。 岑晚还没到家就接到了吴轻攸的电话,吴轻攸问她要不要去她酒吧玩一玩,今晚有一个还不错的DJ要过来1919。 岑晚:“那干脆你跟我一块儿吃饭吧,吃了饭再去喝酒。” 吴轻攸停顿片刻:“吃饭怕是不行,我今晚上好像还有课,虞教授的。我上完课再找你吧。” 岑晚想也没想:“那我去绫大找你。” · 十一月中下旬的绫城降温愈发厉害,大家都迫不及待的裹上了棉袄,阶梯教室的暖气也开得很足,经由人体呼出的二氧化碳给玻璃窗蒙上厚厚一层白雾。 吴轻攸和岑晚又坐在讲台正下方的位置,光明正大的打量虞教授。 虞教授好像不怕冷似的,这样的天气也只是在深色的衬衫外套了一件呢子大衣。 虞教授教的这门课叫微观经济研究,他讲课的时候不太爱笑,但偏爱举些生动的例子,再有他那张脸加成,他的课到课率很高,大家普遍都比较认真。 往常岑晚是听的最认真的,今天却没怎么听。 她一抬头看虞弈,脑海里就忍不住想起他格外明显的喉结,连带着浑身通电似的酥麻感。 ……真的是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她看了一眼吴轻攸,后者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抱着手机敲敲打打,也没怎么听课。 岑晚撑着脑袋,索性盯着虞弈的课件,不去看虞弈这个人了。 虞弈正在讲帕累托最优,讲到一半,教室突然停电了。 整个大阶梯教室忽然陷入一片漆黑,后排借由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出好几个正在玩手机的人脸。 虞弈无奈的笑了一下:“同学们看,帕累托最优到底还是理想化的,很明显,别人用电的同时,牺牲了我们用电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说无法实现帕累托最优,因为另一个人变好的同时,使我们的情况变坏了。” 下面一片哄笑,不知道是笑虞教授停电了还一本正经的讲课,还是笑这个太过真实的例子。 虞弈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我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请大家稍等片刻。” 吴轻攸凑到岑晚耳边,要岑晚替她跟虞教授请个假,今晚要来的DJ出了点问题,她得去协调一下。 岑晚还没来得及点头,吴轻攸就在黑暗里从后门出去了。 岑晚犹豫片刻,拿着手机,跟在虞弈后面出了教室。 今晚上课的这栋楼,是绫大校园里年限最长的几栋之一,近些年电路老化,学校原本准备等到寒假就全面翻修,没想到先出了问题。 今天在这栋楼上课的学生并不多,他们所在的第四层更是只有他们这一间大阶梯教室在使用中。 电闸在每一层的两端,虞弈借着手机的灯走在前面,岑晚远远的缀在后面。 突然,虞弈停下了脚步,惊得岑晚也脚步一顿。 适应了黑暗之后的视线明显清晰不少,虞弈转过身看了一会儿就出声:“过来吧。” 虞弈等岑晚走到他身侧,就抬脚向前走。 他们在长长的走廊里径直向前走,仿佛看不到尽头。 岑晚走在走廊内侧,抬头只能看见虞弈的脸部线条。 虞弈突然停下了脚步,把手机递给岑晚,让岑晚给他举着灯。 电闸似乎是很久没有人动过了,塑料盖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虞教授哪怕在审视电闸的时候也是矜贵的,他盯着电闸看了一会儿,忽而伸出手把所有朝下打的电闸向上拨,然后后退一步,似乎在等整栋楼重新亮起来。 岑晚在一旁目瞪口呆:“……” 然而,他们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也没发现丝毫重新来电的预兆。 虞弈干咳一声,对岑晚道:“我们去电箱看看吧。” 电箱在教学楼的后面,要到达电箱,就要穿过一片暗暗的小树林。 这片小树林又被称为情人林,因为很少有人会在大晚上来电箱这边,久而久之,也就聚集起了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在这里说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不得不承认的是,虞教授能板着一张脸穿过无数的学生情侣们,岑晚就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 她觉得自己打搅了这些小朋友谈情说爱的好气氛,内心无端的生出些愧疚来,不知不觉的落在虞弈身后好远。 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盯着脚尖前不远往前走,忽然被虞弈抓住手臂往前带。 虞弈把她抓到身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岑晚的后颈:“慢死了。” 岑晚尴尬的咳了一声,跟他走到电箱前。 其实来电箱这里也看不到什么,在没有技术人员的陪同下,电箱的门一般是锁着的。 虞弈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提起了电箱。 他们站在原地,甚至能听到不远处有学生正在亲吻的水渍声。 声音并不大,断断续续的,但在这没什么人的空地,还是轻而易举的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岑晚并没有谈过恋爱,就连接戏也很少接情感特别浓郁丰沛、需要太大张力和情感投入的戏,就包括她拿下影后的作品《东方日晷》,也只是表达主角内心的情感较多。 再加上她一直对虞弈就有些不太能宣之于口的非分之想,此时面部隐隐有些发烫。 他们在这样诡秘又有些暧昧的地方站了几分钟,直到不远处的教学楼突然亮起灯来,伴着不少学生的欢呼声。 虞弈看她一眼,抬脚走出了小树林。 经过这么一番 分卷阅读11 折腾,离下课也没几分钟了,虞弈索性没讲课了,站在讲台上翻看着自己的课件。 岑晚在讲台下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忽而对他招招手。 虞弈走下讲台,在她面前站定。 岑晚又勾勾手,虞弈便微微俯下身来。 岑晚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的平板电脑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帕累托最优(Pareto Optimality),来自百度百科的定义是: “帕累托最优是指资源分配的一种理想状态,假定固有的一群人和可分配的资源,从一种分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的变化中,在没有使任何人境况变坏的前提下,使得至少一个人变得更好。” ☆、人海十万里(3) 下课铃适时的响起,学生们早早的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铃声响起来的这个点鱼贯而出。 他们相对静默了一会儿,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弈斟酌片刻:“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岑晚眨了眨眼睛:“你的课件算吗?” 虞弈站在她面前,单手插兜:“……” 岑晚笑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最近几个节目组发过来的资料,我自己的做的一些笔记,备忘录里有一些账号密码之类的……” 虞弈又开口:“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岑晚:“危险?” 虞弈有些尴尬的撇过脸,但还是耐心的给她解释:“比方说和一些人的亲密合照以及短信之类的,会对你的演艺生涯造成不好的影响的东西。” 岑晚“啊”了一声,随后小声说:“我的平板里存了你的好多照片和访谈……” 虞弈再一次失语:“……” 半晌,他艰难的扶额:“你没事存这么多我的东西干嘛?” 岑晚又眨了眨眼睛:“你好看啊。” 虞弈似乎被气笑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岑晚道:“找回你平板电脑的可能性很小,我先送你回家吧。” 虞弈今天又换了台车。 饶是岑晚知道他家境富裕,自己挣得也多,也不禁为男人爱车的天性咂舌。 车开到一半,岑晚突然对他道:“虞教授,你送我去1919吧,轻攸说她酒吧出了点事情,我想过去看看。” 虞弈没接话,却很快的转换了方向,往酒吧的方向开去。 虞弈在1919的正门把岑晚放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先行离开,而是把车停到了1919的停车场。 岑晚裹得很严实,鸭舌帽和口罩都好端端的戴着,甫一走进酒吧,就感受到了与往常气氛的不一样。 她径直往里走,直到看见吴轻攸被一群客人围着询问指责些什么。 吴轻攸也没反驳,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这位DJ在全国范围内都小有名气,邀请他来之前,1919还好好的宣传了一波,连带着提高了今晚卡座的最低消费。 就在晚场开始之前,吴轻攸接到电话,说这位DJ在来的路上出了点小车祸,今晚来不了了。 吴轻攸叫苦不迭,只好硬着头皮上去给客人道歉,可多少慕名而来的客人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 现在的情况是,说退款也不愿意,说今晚免单也不愿意,有几个带头的富二代公子哥儿,喝了点酒,更是咄咄逼人,非让吴轻攸找几个跟那位DJ咖位相同的过来撑场子。 话说得轻松,可是哪里做得到? 于是双方僵持不下。 吴轻攸看见岑晚的时候,立马给了岑晚个眼神,让她赶紧走。 否则以岑晚的咖位,那几个上头了的富二代,本来就不太看得起娱乐圈的人,今晚肯定得揪着岑晚不放。 偏偏岑晚没看懂她的眼神,还朝她这边走来,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吴轻攸在人群中拼命朝岑晚的方向使眼神,反倒吸引了一众客人的视线。 酒吧里灯光昏暗,但岑晚出众的容颜和穿搭还是使她在这种地方也格外引人注目。 岑晚用手机偷偷给许澄发了个消息,让她调一批保镖过来,这才走上前去。 岑晚虽然几年前拿了影后,但整个这一年的作品都没在娱乐圈激起什么大水花,最近又没什么工作,几个公子哥儿自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当即就起哄了起来。 岑晚也不怕,声音不大但坚定:“这酒吧是我闺蜜开的,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担待。” 其中为首的一个下流的吹了吹口哨,还朝台上比了比:“多担待没问题,岑影后上台给哥儿几个唱个歌跳个舞,咱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岑晚没有说话。 吴轻攸一把拽住她,在她耳边道:“这不关你事,你赶紧走吧,我自己能解决。” 岑晚轻笑一声:“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富二代把手里的酒瓶往岑晚面前一砸:“那你朋友的酒吧今天过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就不敢保证了。” 岑晚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因为没有背景,一直走的惨淡但坚定。 她深知利益关系的复杂性,也正因如此,她才一直不同意去走些捷径。 捷径虽然能给人带来很多,使人少付出很多努力,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不能失而复得的。 这几个富二代,吴轻攸不认识,但她有所耳闻,都是些家里有点背景的人。 倘若今天不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吴轻攸的酒吧将很难再开下去。 她的朋友并不多,但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岑晚笑了一下,把外套的拉链拉开,正要往舞台上走。 闹事的人群瞬间热闹了起来,大多是流氓似的吹着口哨。 可岑晚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岑晚惊诧的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虞弈没有一丝温度可言的冰冷眼神。 虞弈伸手按住她白皙而修长的脖颈,不让她再回过头去,让她背对着人群。 沸腾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虞弈淡漠的声音响起:“想看岑晚表演的都省省吧。” 他停顿片刻,再开口:“各位今晚的消费,我十倍奉还——” 醉醺醺的富二代不嫌事大:“谁稀罕十倍的酒钱啊?” 虞弈冷笑一声:“你不稀罕,但想要的人可多了。” 吴轻攸也适时出声:“下次我们举行类似的活动的时候,我们再赠送各位一次免单的机会。”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其实真心想闹事的人本没有那么多,无非是群体效应加上酒精上头罢了。 毕竟不见这个DJ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再加上还能拿到十倍的酒钱和免单的机会,动摇的人便越来越多。 公子哥儿觉得丢了面子,拿着酒瓶就冲虞弈抡上来了。 虞弈就 分卷阅读12 着护着岑晚的姿势没动,用另一只手准确的攥住了他拿着酒瓶的手腕,再顺势一推,醉酒的人便趔趄着往后退了大半步。 虞弈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那公子哥儿的狗腿:“想闹事,随时奉陪。” 话音刚落,便转身拉着岑晚往外走。 他步子迈的大且急,岑晚甚至要跟不上他的脚步。 虞弈一言不发的坐进车里,点火,在傍晚的公路上开得飞快。 岑晚直觉觉得他生气了,只好打圆场道:“虞教授,就是唱个歌而已,他们也不能对我干嘛……” 此时路口的绿灯正好亮了起来,在踩下油门之前,虞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于是岑晚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直到开到她家楼下,虞弈伸手替岑晚解开安全带,才终于开了口。 他微微垂着头:“以后碰上这种事情记得早点告诉我。” 岑晚并不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什么,何况她也不是傻白甜,早在决定帮吴轻攸的时候就让许澄给她叫了保镖过来。 但虞弈难得的情绪起伏还是让她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好了起来。 她的声音里掺了蜜糖似的,在黑暗中多了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她说:“虞教授,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 ☆、人海十万里(4) 虞弈抬起头,盯着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会儿。 他问:“图你些什么啊?” 岑晚便不接话。 虞弈也不再看她,只道:“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这就是逐客的意思了。 岑晚这会儿的外套拉链还开着,一路上一直没来得及拉上,这时卸了遮掩,在车前座的照明灯下,便显出她姣好的身体曲线。 她轻笑一声,干脆利落的下了车,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虞弈这会儿倒不急着走了,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也不见他抽,就那么任它燃着。 他拿出手机,在官网上下单了一个新的平板电脑,等到烟慢慢燃到了尽头,虞弈才将烟头摁灭,发动了汽车。 岑晚回了家,想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虞弈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对她好,替她收拾烂摊子,体贴她或许无法说出口的困扰,却在岑晚每次有意示好的时候忽而披上冷酷的外壳。 她也懒得自己再瞎想太多,临睡前又好好的确认了一遍行程表,下一个行程是继续去拍和水星视频合作的广告。 · 拍第二条广告当天,离上次酒吧的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天。 比起刚重逢的时候,岑晚已经冷静了不少。 她不再想着如何在一朝一夕之间拉近她和虞弈的关系,也不再执着于重现他们过去相处的模式。 所以去水星视频总部拍广告前,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发消息给虞弈。 许澄和朱因都在下面等着了,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匆匆下了楼。 第二条广告的背景是学生时代,年轻的女孩在情人节给喜欢的人送了一张VIP卡。 剧情很类似,但妆容、服装和对白都被搬到了学校背景下。 大概是为了让观众更有代入感,剧组的服装并不是精致的英式或日式校服,而正是岑晚念中学的时候的那种宽大的校服。 外套长到足够盖住臀部,裤腿宽松到能同时塞下两条腿。 岑晚换衣服的时候,难得有了些回忆而唏嘘的味道。 大概因为是切身经历过的生活,今天的广告拍起来格外顺手,不一会儿就拍到了最后一个部分。 虞弈提前找市场部问好了广告的拍摄时间,趁开完会的空隙,抓着一个不大的礼盒就去了拍摄场地。 他无意打断拍摄进度,因而只是站在场地的角落。 看见穿着校服的岑晚,他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 虞弈最开始和岑晚是没什么交集的。 虞弈念高三那年,岑晚正好转到绫城一中念初二。 虽然两家住在同一个楼盘里,但虞弈家住的是独栋别墅,别墅区往后,才是高层洋房。 两个房型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限,因此隔得并不远。 高中部和初中部只有一条马路之隔,上课的时间也一样,两个人每天几乎都会碰到,也没多久认了个脸熟。 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话。 直到一个暴雨天。 绫城偏南,到了夏季天气尤其飘忽不定,常常下午还晴空万里,天黑前就将你淋了个透心凉,还附带着急剧的降温。 岑晚大概是出门没有带伞,不幸中招,回家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正穿着一身湿了的校服站在外面。 虞弈正被管家接回家里,坐在车上,远远的看了岑晚一眼,也没放在心上。 他回家冲了个澡,刷了会儿题,还玩了会儿游戏,再站到窗边想活动活动身体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他盯着外面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发现岑晚好像还在外面,只是坐了下来。 大少爷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生出了些富余的同情心,径直下了楼,一直走到岑晚面前。 岑晚对他并不面生,只是有些怯怯的抬起头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虞弈问:“家里没人?” 岑晚跟小猫似的,抱着腿,“嗯”了一声。 看岑晚没有想开口的意思,虞弈又耐着性子:“你父母呢?” 岑晚乖乖的答:“妈妈在上班。” 两人对峙片刻,虞弈先开的口:“去我家吧。” 岑晚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全身因为冷而微微发抖,但说出口的话还是拒绝:“很麻烦你。” 虞弈盯着她,居然没由来的笑了一下。 他说:“你在这里坐着,等你妈回来,你保准要生病。” 不知道哪句话说动了她,她犹豫片刻,站了起来,没忍住又打了个寒颤。 虞弈父母常年不在家,他又是独生子,家里更加没备着小女生的衣物。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让岑晚去冲个热水澡不太好,只好转而去拿了个吹风,让岑晚先把全身吹干。 他再走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岑晚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用吹风吹着半湿不干的头发,一边还放了些课本试卷在茶几上。 他甫一走近,就看见岑晚又抬头怯生生的看着他,声音低的几不可闻:“我想喝水。” 虞弈平白无故多了些坏心思,没说好还是不好,目光先越过她,落到了她的试卷上。 那是张物理试卷,卷面上的字迹足够清秀,分数却着实有些难看。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岑晚?” 岑晚有些后知后觉,这才伸手盖住了试卷,微微撅起嘴巴,小脸被吹风吹的有些泛红,却还没忘记用眼神控诉他。 虞弈起身给她倒了杯 分卷阅读13 热水,把干净透明的玻璃杯放到她面前。 他脸上的神色又淡漠许多:“我叫虞弈。” 岑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草稿本上写下两个字,又举给他看。 稿纸上秀秀气气的写着“于异”,旁边还有一个问号。 虞弈的眼神又不自禁的柔软了些,他拿过笔,在稿纸上刷刷写下两个大字。 ——虞弈。 · 岑晚今天这一条拍的很快,虞弈在这里才站了没多久,就已经看见她在跟导演和工作人员道谢了。 他也没贸然冲进化妆间,只是等到岑晚卸完妆,又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再走上去叫住她。 岑晚看见他在,很是惊喜。 虞弈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盒子递给她,低声说:“下次来拍摄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岑晚挑了挑眉,算是应下了。 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平板电脑。 还有一张卡片: 旧的找不回来了,希望新的以后能一直陪着你。 许澄跟拍摄方面定好了下次的时间,正朝她走过来。 她默不作声的把手里的礼盒合上,回头看向许澄。 许澄一边跟她往外走,一边小声道:“最近有个大手笔的新综艺在找常驻嘉宾,我想让你去试试。” 岑晚点点头,没打算拒绝。 许澄看了她一眼,又道:“目前已经定下来的几位固定嘉宾,有一位你认识,就是虞弈。” 岑晚笑了一下:“虞教授啊,那就更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还有陈之歆。”许澄这才把话补完。 岑晚果然不说话了。 岑晚和陈之歆关系极其不好,在他们公司内部并不算是秘密。 许澄沉默片刻,开口劝道:“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人海十万里(5) 临走前,许澄又顺嘴提了一句:“水星视频这几天要开年会,年会当晚就是酒会。邀请函发我这儿了,我待会儿转发给你。” 岑晚应了一声。 她拖着步子走进电梯,到底没提起多大的兴致。 大概是人懈怠的越久,就越难打起精神回到以前拼命三郎的状态。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小袋圣女果,洗完后端到客厅,一边吃,一边翻看着许澄跟她提到的,虞弈也会去的大手笔新综艺。 是个密室逃脱类的综艺,名为《最后一个》。 岑晚向来还比较喜欢玩密室逃脱,于是瘫在沙发上继续翻着这本并不厚的材料。 关于节目介绍的资料少之又少,对节目的核心内容几乎绝口不提。 她出道早,参加过的综艺节目虽然不多,但剧本简略成这样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国内这种类型的节目并不多,这次又是大电视台重金制作,岑晚几乎可以预想到宣传和反响都会十分不俗。 更何况,虞弈也同意出演。 但她想到陈之歆,实在是有些头疼。 她跟陈之歆的渊源,至少得追溯到她还没出道的时候去了。 说实在的,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她当年究竟是哪里惹到了陈之歆。 · 岑晚在演戏方面的确有些天分,上学期间接了几部戏和广告,还没毕业就有几家经纪公司找上门来。 父母离异后她一直跟着妈妈,岑母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大学老师,她无意再给妈妈增加负担,思考再三还是挑了最大的一家经纪公司,签下了七年约。 进公司之后,形体课、演技课和台词课都是基础,岑晚虽然科班出身,但仍然没事的时候就跑到公司老老实实上课。 国内艺人的生存环境挺不错的,虽然前期只能跑龙套演配角,可能辛苦一点,但岑晚对自己的工作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直到她遇见了陈之歆。 她并不了解陈之歆的背景,只知道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千金,或许在圈子里还有背景,和她总归是不一样的。 虽然班上的女生多多少少爱和陈之歆呆在一起,但她无意巴结陈之歆,每天都是认真努力学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收获了来自陈之歆的敌意。 岑晚一个人在空教室练习的时候,突然带着一群人冲进来让她挪地;带着班上的女生一起做小组作业,让她一个人一组;有时候跟老师申请调整上课时间,故意不通知她…… 总之有那么几分高中拉帮结派的味道。 岑晚其实不太在意这些,她知道自己没有背景,故而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再小心,否则将会一不小心跌入万丈深渊,从此在这个圈子再无出头之日。 她只是尽可能避着陈之歆。 前几年她的资源虽然不如陈之歆,但成绩终归是亮眼的。 《东方日晷》演技炸裂,小成本制作换来国际大奖及影后加身。 反观陈之歆,陆续接下了几部青春校园大IP,凭借清纯人设也圈粉不少,但好像总差了那么点意思,戏路有些越走越窄的味道。 但自从她拿下影后之位,再没交出过比《东方日晷》更高质量的作品,陈之歆倒是因为一部大女主的戏入围了多项提名。 对了,还有《绝情书》。 岑晚心心念念的《绝情书》,最后落到了陈之歆手里。 · 岑晚觉得自己有些怨天尤人了。 圈子里呆久了的人都知道,在这个圈子,实力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真正要火起来,还是得靠机遇和资源。 机遇和资源,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了衣帽间。 水星视频的年会,八成可能会碰见虞弈,好不容易能有个盛装出席的机会,岑晚自然是不愿意随随便便就露面的。 要做整个酒会上最靓的仔。 · 酒会当晚。 水星视频的年会,自然来了不少媒体。 岑晚一席酒红色抹胸长裙,卷发随意的绾起,深秋初冬的时节了,也不见她加个外套,就那么明晃晃的露着细细的胳膊和白得几乎透明的半个背部下了车。 她进了会场,拿了杯香槟,又跟熟识的人打了招呼,这才走到角落打量整个会场。 受邀而来的明星并不多,出席的娱乐圈内的人,都是合作过的代言人居多。 为了穿上这身礼服秀一秀身材,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饭。 她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虞弈,倒是看见了在人群中长袖善舞的冯超文。 虞弈不在,她也无意主动挤进人群中和冯超文打招呼,索性拎着下摆,上了二楼的露台。 她站在二楼左侧的露台,忽然听见了一个娇滴滴的熟悉声音:“陪我跳支舞嘛。” ……真的是隔着屏幕都能听见语气后面多加了三个波浪线。 岑晚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陈之 分卷阅读14 歆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并不想跟陈之歆打照面,便往墙边靠了靠。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越发清晰可闻,岑晚甚至摒住了呼吸。 陈之歆明显不是一个人,此刻他们两个人停下了脚步,跟岑晚几乎只有一墙之隔。 她听见更为熟悉的、她心心念念的声音响起。 虞弈那格外撩人的低沉声线不高不低:“先下楼吧。”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岑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另一侧楼梯下了楼。 舞池这时气氛正好,俊男美女们成双成对和着华尔兹,手或牵着,或搂腰,在池中摇曳。 岑晚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陈之歆和虞弈。 平心而论,虞弈的姿势非常标准,右手也非常规矩的落在陈之歆腰部以上的位置,没有半分逾越。 岑晚微眯着眼,眼神不怀好意的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心里无法克制地酸的冒泡。 她和虞弈都还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吧? 岑晚又转念一想,不对,之前在酒吧,虞弈把手按在了她的后颈,她还偷偷把脸贴在了虞弈的肩膀上。 那四舍五入就是抱了。 虽然虞弈没有抱她的腰,她也没有把手非常偶像剧的环在虞弈的脖子上。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点,有种奇妙的、似乎是战胜了情敌的感觉。 音乐还在继续,这对壁人还在晃荡着。 岑晚懒得看到这些画面糟蹋自己的心情,索性转过身去给许澄打电话。 许澄接的很快,大概是怕她在酒会上惹了什么事情,接通的时候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又有几分慌张。 谁知道岑晚只是说:“澄澄姐,你之前说的那个综艺,《最后一个》,我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岑晚: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抱了。 虞弈:嗯:) ☆、傍近你(1) 岑晚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许澄也没再追问原因,只说替她回复节目组。 挂了电话,这首舞曲正好也结束了。 虞弈似乎没有注意到岑晚,他单手插兜,左手持着一个装着金色液体的高脚杯,不知道在和周围的人说些什么。 岑晚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冯超文先站到了她面前。 他说:“现在跟我们合约还在期限内的代言人都在那边,需不需要我替你介绍一下?” 岑晚对应酬的场合说不上太熟练,但总归是不怯场的,也没忸怩,端着香槟就过去了。 岑晚本身是不太会交朋友的性格,圈内朋友也不太多,大都是点头之交,偶尔有很长时间一起合作过的,才会被她划分到熟识这类。 水星视频现在的几个代言人,包括岑晚在内,一共两男三女,都是些知名度和流量在圈内排得上号的人。 岑晚唯独和其中一位男生合作过,名为周峻。 周峻走的是健气校草的路线,私下也是平易近人、好说话的类型。 岑晚过来之前,他们已经相谈甚欢。 岑晚的人设是冷静自持、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类,虽然年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莫名在这中间生出了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的感觉。 她这会儿也就简单的跟大家打个招呼,继而听他们插科打诨,也不插话。 几个年龄相仿的圈内流量聚到一起,谈论的内容不外乎各种传闻八卦。 也不知道怎么聊着就聊到了虞弈身上。 两个小花特地压低了声音来问岑晚:“岑老师,您跟虞教授认识吗?” 岑晚斟酌片刻,避重就轻道:“前不久一起录过一个节目。” 小花像要讲什么大八卦似的,凑到岑晚耳边。 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岑晚极力克制,才没把不适表现在脸上。 小花低声道:“据说这虞教授啊,年轻有为,又帅的很,但在海外呆了十几年,连个恋爱都没谈,其实是早就跟水星视频集团的千金订婚啦。” 另一位小花很快接道:“不然怎么能一回国就在水星视频当上首席研发顾问呢?” 岑晚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水星视频的千金?谁啊?” 她这话一问出口,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 周峻脸上有掩盖不住的惊诧:“岑老师,你真不知道是谁啊?跟你一个公司的啊?” 岑晚摇摇头:“我们公司的体制在圈内又不是秘密。我真不知道。” 岑晚所在的经纪公司,M传媒,对旗下艺人的管理并不似传统的管理方式。 艺人达到一定的知名度和咖位之后,会专门针对艺人设立个人工作室,虽然开销相对而言变大不少,但随之而来的资源和回报也是立竿见影的。 岑晚前几年有了个人工作室之后,虽然还是挂名在M传媒下,但实际上她本人是不太需要和M传媒的人打交道的,每天和她打照面的都是自己工作室那么些人,自然而然就少了不少八卦消息的来源。 两个小花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岑晚正对面的周峻,下巴往岑晚身后微扬了一下:“喏,陈大小姐。” 岑晚微微侧头往回看,冯超文、虞弈、陈之歆,以及水星视频的陈总正往这边来。 这边的俊男美女们立刻开始了营业,纷纷摆好标志性的笑容迎接金主。 岑晚往左边微微退了一步,陈之歆目不斜视,在岑晚右手边站定。 陈总冠冕堂皇的说了些场面话,各位小生小花也虚与委蛇的笑着附和。 这场短暂的会面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多时就到了大家举杯共饮的时刻。 陈之歆正举起透明的高脚杯,笑得花枝乱颤,突然好像没站稳似的,身子向岑晚这边一歪,岑晚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搀她。 陈之歆是没摔,可她透明玻璃杯里的淡金色液体全部泼到了岑晚身上。 玻璃杯在地上摔成小小的碎片,人群应声往这边张望。 岑晚穿的抹胸裙,胸前的布料一时被酒浸了个透。 未干的酒滴顺着她的肌肤,徐徐流入令人遐想的部位。 陈之歆此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有几分惊诧,更多却是些得意。 岑晚此刻来不及探究陈之歆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了,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尴尬。 她面无表情,抬起脚就要往洗手间去。 陈之歆没忘了站在她身边的虞弈,正想回头跟虞弈打趣一番,却看见虞弈的脸色突然变了。 明明一直是温润、却又有些冷漠的样子,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却出现了些愠怒。 不等陈之歆开口唤他,虞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快步跟上岑晚,直接从后面搭在了岑晚的肩上。 岑晚头也没回,径直朝洗手间去了。 虞弈摸了摸鼻子,只好 分卷阅读15 靠在走廊尽头等她。 他不知道岑晚需要多久,于是走到露台边点了根烟。 他不太爱抽烟,于是也不上瘾,尼古丁对他来说,作用无外乎帮助他冷静和思考。 有时都不太需要吸入,只要烟燃着,他似乎就能莫名其妙的平静下来。 这支烟也是。 烟快燃到尽头的时候,他把烟头捻灭,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岑晚站在了他刚刚呆过的露台。 岑晚似乎没想到他还在这里,伸手就要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虞弈果断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体温极低,给人的感觉有些像温润的磁石。 岑晚看他一眼,把手抽了回来,眼神落到无边的夜色里:“不去陪陈家千金,在这里等我干嘛?” 虞弈有几分意外,他挑挑眉:“陈之歆?我陪她干嘛?” 岑晚这才把眼神收回来,盯着虞弈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虞弈也不催她,就这么任她打量自己。 半晌,岑晚低下头,有些不自觉的避开虞弈的眼神。 她的声音有几分飘忽不定,像突然找不到珍贵玩具的小孩。 她问:“你们不是都订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标题取自沈从文先生: “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 ☆、傍近你(2) 这话一出口,岑晚就有些后悔了。 娱乐圈是最会捕风捉影的地方,哪怕是无稽之谈,在风言风语里走一遭,也能变得有理有据。 刚才两个小花说的话,她本来是不信的。 可她才经历了这样的场面,难堪和尴尬还历历在目,脑子一热,就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虞弈轻笑一声:“这都是谁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谣?” 岑晚自认理亏,不说话了。 虞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对她笑:“走吧,酒会呆够了,我送你回家。” 说完,他就那么单穿着件白衬衫,径直往前走了,外套还好端端的搭在岑晚的肩膀上。 岑晚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跟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 · 岑晚被泼酒这件事情在陈总那儿自然是很快揭过,陈总立马继续会见其他的社会名流去了,陈之歆跟在她爸身边,却还是惦念着在整个场子里寻找虞弈的身影。 她举着酒杯,连敬酒都敬的心不在焉。 这一轮敬酒好不容易完了,她再一抬眼,发现虞弈已经走到了酒店大门口,准备离开了。 她赶忙跟上去,却发现虞弈的后面跟着岑晚,后者的肩上还搭着虞弈的外套。 陈之歆拽住虞弈:“虞哥,这就走啦?” 虞弈点点头:“我送岑晚回家。” 陈之歆看了一眼岑晚,岑晚从来也没怕过她,直接就给看回去了。 陈之歆又问:“那我晚上还特地给你安排了的活动呢?” 虞弈眉头有些皱起,他微微偏过头:“下次吧。” 他也不等陈之歆回话,侧过头对身后道:“走了岑晚。” 虞弈到底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圈里人,还是没个带助理司机一块儿出门的习惯。 考虑到岑晚的身份,他在停车场的时候还是难免警惕了些。 他不是第一次送岑晚回家,甚至算得上有些轻车熟路。 岑晚坐在副驾驶,半天没说一句话,最后还是虞弈先开的口:“还生气呢?” 岑晚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所以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虞弈明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后视镜,单手把控方向盘转向,这才答道:“国外留学的时候,在留学生圈子认识的。” 岑晚于是又不说话了。 虞弈隔了好几秒,下意识的补了一句:“不怎么熟。” 岑晚大概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便笑了一下。 虞弈侧过脸看了看,车里并不明亮,沿途的路灯晕出斑驳的光点,透过前车窗,细细碎碎的洒在她脸上。 他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她能凭《东方日晷》拿下影后了。 岑晚好像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开口道:“我听我经纪人说,你接了个综艺,叫《最后一个》?” 虞弈淡淡应下:“是。” 又转过头看她:“你也来?” 岑晚这会儿调整好了心态,再开口的时候又是原来的样子。 她冷笑一声:“来,怎么不来?陈之歆都去了,我还有什么不去的理由?” 她面对爱恨是这样的坦荡,叫虞弈想起来好多年前的她。 · 一周后,《最后一个》,第一次录制。 参与第一次录制的嘉宾一共有七位,除了岑晚、虞弈、陈之歆之外,周峻也来了,还连带着一个流量小生和两个小花。 岑晚仔细看了看,发现大家根本就是上次酒会上的人。 一个水星的顾问、一个水星的千金,剩下五个都是水星的代言人…… 岑晚这会儿就是再傻也能猜到,这个节目水星视频肯定投了资,播出的平台也肯定是水星视频。 工作人员把他们七个人一同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随后关门出去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被装饰成实验室的样子,光线很充足,人站在下面似乎都能感受到白炽灯的温度。 实验室的墙壁上、桌子上,大大小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由数字、英文、图形组成的密码,在他们正对面的墙角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不少的小保险柜,每个小保险柜都挂着锁,有的是密码锁,有的是数字锁。 游戏规则很简单,一共有三间类似的房间,通过解开房间的谜题,得到小保险柜里的线索,从而推导出离开这间密室的密码,最后三个被留在房子里的人要通过另外的游戏,决定出一名淘汰者。 而特别之处在于,这是个人战。 不是大家齐心协力共享所有的线索,一起推导答案,再一起离开,而是每一个线索都至关重要,每一个线索都有可能影响你的去留。 你多加犹疑,哪怕一秒,也可能会遭遇淘汰危机。 游戏规则一经公布,大家打量对方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戒备和不信任。 岑晚大概是唯一一个感到松了一口气的人,毕竟她实在不想和陈之歆合作。 游戏即刻开始,岑晚抬脚就去了第二间房间,每个房间构造一样,只是谜题和能得到的线索不一样。 大概因为是第一次录制,节目组摸不清嘉宾的水准,还是设置了一些非常简单的题目。 开局五分钟,岑晚就通过解决一个非常简单的图形问题拿到了第一个线索。 线索被写在小小的方格纸上——“没有数字”。 她刚把纸条收 分卷阅读16 好,就发现陈之歆跟着周峻正走进这间房,看见她在,似乎还吓了一跳。 岑晚看他们两像要商讨什么的样子,但也没打算就此让出这间房。 她在这头翻翻找找,那两个人在背后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 二十分钟之后,岑晚还是没有解出眼前的这道题,倒是周峻轻轻松松的得到了一个线索。 周峻跟她对视一眼,似乎是想问她要不要交换线索。 岑晚看了一眼正对这边虎视眈眈的陈之歆,装作没看懂的走了。 她来到第三个房间,房间里有虞弈和那位流量小生。 虞弈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正盯着墙上的地图不知道在看什么。 岑晚走过去,微微踮起脚凑到虞弈的耳边:“没有数字。” 虞弈有一瞬的愣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岑晚告诉他的是答案的线索。 他回头看了那流量小生一眼,也凑近了点,低声笑:“我还一个线索都没有呢。” 他们贴的极近,从后面看,像是虞弈把她搂在怀中似的,岑晚甚至都能感受得到虞弈胸腔细微的震动,夹带着他本人有些清冽的气息,一同闯入她耳中。 岑晚就着这暧昧至极的姿势,甜甜的开口道:“现在你就知道一个啦。” 作者有话要说: 注: 文中关于综艺《最后一个》的设定,部分私设,部分改自韩综《Code》。 周峻:要不要交换一下线索? 岑晚:对方不想理你并直接走掉.jpg 虞弈:一个线索都还没有:) 岑晚:喏,我的。 ☆、傍近你(3) 两个人说话的期间,虞弈好像突然有了灵感。 他走到桌子前,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打开,在瓶盖上发现了密码。 虞弈拿到了第一个线索,直接打开跟岑晚一起看了。 他们得到的第二个线索是一张奥运五环的图片。 “没有数字”和奥运五环凑起来,岑晚对答案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另一边,陈之歆似乎是跟周峻达成了合作,两个人很快共同拥有了三个线索,分别是“没有A”、39.9和一张公鸡的图片。 整个录制的空间并不大,陈之歆和周峻拿到线索时的欢呼总会或多或少的传到其他人耳里。 岑晚本就是好强的性格,这会儿她跟虞弈对答案都摸不清一点门路,谜题也越来越难以解开,心里渐渐焦躁起来了。 虞弈也没闹她,两个人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来认真解题的时候,周峻居然推门出去输入最终的通过密码了。 岑晚瞬间更紧张烦躁了起来,屏气凝神的等了片刻,才听见他推门回来的声音。 密码错了。 又一个三十分钟过去之后,节目组突然宣布进行一个名为“全场一致”的投票。 每个人都有一票,如果所有人都投的同一个人,则那个人可以获得一个线索。 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投了和大家不一样的票,则这个人能得到线索。 如果出现了三种及以上的投票结果,则没有人能得到线索。 这个投票规则一出,全场哗然。 此时的贫富差距已经很大了,周峻和陈之歆已经有了四个线索,虞弈和岑晚仍然是两个,剩下的三位还一个都没有。 陈之歆是不太会收敛表情的人,岑晚看她一眼,就知道她跟周峻应该差不多知道最后的正确答案了。 那一个提示都还没有的流量小生急了,半真半假的跳出来自荐,说他什么都没有,大家如果投票给他,他一定会把线索公布给大家的。 岑晚跟虞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捣乱,大家都把票投给了他,他也把线索告诉了大家。 这个线索是“字母I有两个”。 这下正确答案似乎没有悬念了,投票结束后,周峻立马走出去进行第二次尝试。 这次成功了。 于是陈之歆急忙也跟着出去了。 几乎就是在陈之歆出去的同时,虞弈也瞬间明白了正确答案是什么。 他附在岑晚耳边,把正确答案告诉了她。 他低声道:“这是正确答案,你赶紧先出去。” 岑晚抬头看他:“那你呢?” 虞弈道:“你出去之后我马上就来。” 岑晚还在犹豫。 就在他们犹豫的期间,那流量小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正确答案,居然顺利逃脱了。 这也就意味着,岑晚和虞弈之间,一定有一位,要留下来参加在三位没能顺利逃出的成员中,决出一名淘汰者的另一个游戏。 那两位小花大概知道自己逃不过进入淘汰环节的命运,索性跑到虞弈和岑晚呆的地方,看看他们到底是谁要留下来。 岑晚不想让虞弈进入淘汰环节,也不想让虞弈跟这两个小花共处一室,磨磨唧唧的不肯去输密码。 虞弈懒得跟她废话,也不想让人看笑话,把岑晚往门外一推,自己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对那两位小花道:“来看看最后一个环节吧。” · 岑晚心里替虞弈着急,却又不可避免的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悸动。 虞弈完全没必要让她先出去,他自己完全可以在出去之前把正确答案给岑晚,然后自己先逃脱再说。 岑晚输入了正确的密码,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此前逃脱的人都在这里,还能通过摄像头看到正在进行的淘汰环节。 看到虞弈和两个小花被带到房间坐下,岑晚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要是玩什么体力游戏,虞弈要是不表现的绅士点、大度点,不让着女玩家,肯定会被网友吐槽。 好在淘汰环节的游戏也是智力类的,刚才被玩家翻的乱七八糟的房间这会儿被重新简单布置了一下,有工作人员走进房间,公布了淘汰环节的规则。 三个人坐在被临时搬来的课桌后,桌面的右上角还有一个红色的按键。 淘汰环节以抢答题的方式进行,每个人可以在话题种类里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一种,最先回答对十道的玩家可以免于淘汰。 虞弈想也没想,选了经济类,其余分别选了动漫类和娱乐类。 岑晚刚放下的心又吊起来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虞弈对动漫和娱乐都是一窍不通啊。 题库轮换出题,第一题经济类虞弈顺利拿下,第二题动漫类自然是失分了。 第三题娱乐类,题目一出,大家的视线都放到了岑晚身上。 第三题是: 影后岑晚毕业于哪所中学? A.绫城一中 B.绫城实验中学 C.绫城十四中 D.绫大附中 场内的虞弈漫不经心的牵起了半边嘴角。 在两位小花面面相觑的时候,他想也没想的按下抢答键。 岑晚无暇顾忌他人视线,紧盯着屏幕。 分卷阅读17 虞弈似乎知道岑晚在看似的,给出答案前还特地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了看。 岑晚突然通过屏幕跟他对上视线,脸颊的温度隐隐有些要升高的趋势。 屏幕里的虞弈人高腿长,以一个并不舒展的姿势窝在椅子上。 他笑了笑,说:“送分题,选A。” 一时,屏幕里外的人都在起哄,问虞弈为什么知道岑晚在哪里念的中学。 虞弈倒还是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他大方的对镜头笑了一下,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说:“秘密哦。” 这个动作、这句话,都实在是太犯规了。 这回不用说岑晚,房间里的陈之歆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了起来。 借着这个势头,虞弈迅速答对了十题,成功免于淘汰。 岑晚没心情继续盯着屏幕看那两个小花到底谁走谁留了,她一直留心着房间的门,等待着即将过来的虞弈。 说到底,虞弈在淘汰环节也是有些紧张的,还是会对被淘汰有所害怕。 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抬手敲门。 他刚一进门,岑晚首先迎了过来,其余的晋级者接二连三的过来庆祝,顺带着把岑晚挤到了离虞弈极近的地方。 岑晚低着头,看见虞弈垂在身侧的左手。 虞弈嘴上还在跟他们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岑晚一时心血来潮,伸手抓住了虞弈的手。 她能感觉到虞弈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用力的回握她。 虞弈手心的体温源源不断的通过两只相握的手传送给岑晚,两个人就这么在所有人面前,悄悄的牵着彼此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岑晚:牵手了牵手了! 虞弈:嘻嘻:) ☆、傍近你(4) 然而岑晚也就是一时头脑发热,这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抓了虞弈的手。 等到人群渐渐散开,岑晚清醒了些,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虞弈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的发旋。 他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捉摸不透,没说什么,任她去了。 最后一名免于淘汰的小花在此时走进了房间,本期录制就算是结束了。 节目组又跟各位约定了下期的录制时间,这才算是真正下班。 这期节目下午一点开始录制,一直到晚上快八点才结束。 等大家走的都差不多了,岑晚这才蹭到虞弈旁边。 虞弈带来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见岑晚过来,他开口道:“走吧,请你吃饭。” 岑晚正在寻思着要怎么开口约虞弈吃饭,谁知道对方先开了口。 她有些结巴:“可…可是,不应该是我请你吃饭吗?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沦落到要进入最后的淘汰环节呀。” 虞弈接过岑晚手里的包,一边往外走,一边微微侧着头,对岑晚道:“谁请都一样。” 岑晚只好回头略带抱歉的对助理朱因小声说:“那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 朱因跟着岑晚时间也不短了,这还是头一回看岑晚三番五次的跟男人出去,心里难免多留意了一些。 · 岑晚跟着虞弈走到停车场,发现虞弈今天开的车正是不久前被她蹭到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她看到这辆车,才想起来重新刷漆的钱她还没有赔给虞弈。 她坐上副驾驶,刚想跟虞弈提赔偿的事情,却发现虞弈整个人都向她这边倾过来。 岑晚脑子里所有多余的想法瞬间沸成一团浆糊。 她这些年拍过这样多的戏,跟各式各样的男演员都或多或少有些亲密接触,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虞弈这样,只是靠近,只是呼吸,就拥有让她大脑短暂缺氧的能力。 他带着他独特的气息忽而扑面袭来,不似风雨欲来的强势,却让人有种空灵超脱的清冽感。 虞弈伸手替她扣上安全带,指尖只是有意无意的擦过她的外套,却让岑晚莫名的有了种全身通电的酥麻感。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半天才想起来要说:“虞教授…嗯…你的车……” 虞弈点了点头:“嗯,修好了。” 岑晚还没来得及承认错误,虞弈又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岑晚,似乎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用想赔偿的事情了,就陪我吃顿饭吧。” · 虞弈也不嫌麻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带着岑晚从城东跑到城南——绫城一中附近。 岑晚成名之后很少再回学校,一是城南是居民密集区,难免人多嘴杂,二是虞弈出国之后,她的中学生涯过的并不如人意,索性就不爱来了。 虞弈熄了火,就把他那名贵的车停在路边,低声道:“突然很嘴馋那家的馄饨了。” 他指代不明,岑晚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了他说的那家店。 虞弈高三那年,岑晚初三,正是面临中考的时候。 她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虞弈,但总觉得那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就算知道虞弈今年毕业,她也想努力考入绫城一中的高中部,当一当虞弈的学妹。 虞弈那时候已经拿到了名校的offer,每天除了学学英语也没事情干,于是每天等岑晚下晚自习之后就带她去吃夜宵,做的最多的还是在馄饨店油腻腻的桌子上给岑晚讲题。 当年虞弈不告而别,往后这么多年,岑晚再也没有来过这家店。 · 绫城一中的晚自习向来比其他学校结束的早,这个点店里已经没有太多人了。 虞弈先抬脚进去,熟稔的跟老板打了招呼,又挑了个靠里面的座位让岑晚坐下。 他猜到岑晚这个点可能不打算进食了,于是让老板额外烫了一小盘青菜。 虞弈大概是常来,点单的时候和老板多聊了几句。 岑晚坐在位置上,只有一个背影,老板也没细看,只当是虞弈带着女朋友过来的,从厨房里拿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递给他。 虞弈连忙推脱,说自己还要开车。 老板爽快的笑:“一点米酒而已,你这么多年都来照顾我生意,不收下可真的是不给我面子了。” 话说到这份上,虞弈只好收下了米酒。 岑晚看他拿了酒过来,正想提醒他还要开车,又怕扰了他的兴致,心想大不了就自己开车送他回家吧。 虞弈倒了杯米酒放在她面前,岑晚笑道:“以前你就爱坐这张桌子,我在对面做题,你就一边吃馄饨一边给我讲题。” 店里雾气萦绕,虞弈索性脱了外套,抿了一口米酒,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说:“笨死了,一道物理题讲一晚上你都听不明白。” 提起当年的惨状,她又不由得有些羞愤:“电阻啊、电路图啊、做功啊什么的,我是真的不会嘛!” 分卷阅读18 两个人讲了不少以前的事情,在这小馄饨店里坐了快一个小时,还是老板要关门回家了,这才过来提醒他们。 虞弈今天心情不错,岑晚又不爱喝酒,因此他一个人都快将这一瓶甜甜的米酒喝完了。 他买了单,拿起外套,转过头向老板道谢,刚走几步,居然有些眼前发黑,一时头晕目眩。 岑晚急忙搀住他,问他怎么了。 虞弈仔细的想了想,才认真回答:“可能是感冒一直没好,刚才又喝多了点酒的缘故,被冷风一吹,有一点点难受。” 岑晚回头找老板要了一杯热水,又把虞弈搀到副驾驶上,打开了热空调,这才自己上了驾驶位。 虞弈皱着眉头:“不用你开车,我缓一会儿就行。” 岑晚瞪他一眼,直接发动了汽车。 虞弈意识还很清醒,只是有些头昏脑胀,一时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他把自己家的地址输入进导航软件,便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岑晚看到这个地址,不由得一怔。 虞弈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 住在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成名之后,渐渐有了收入,重新给妈妈买了房子,原来的房子逐渐闲置。 岑母要她把原来的房子卖掉,岑晚斟酌很久,终归还是不忍心卖掉唯一和虞弈有些交集的地方。 他们住的小区离绫城一中并不远,岑晚在附近绕了绕,再开到虞弈家楼下也不过才花了二十分钟。 虞弈还在睡着。 他攥着手机的手已经泄了几分力,岑晚没费多少劲就把手机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岑晚本来只是想把他的手机放到一边,但消息提示忽然弹出来的时候,在这昏暗的狭小空间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吸引了她的视线。 清一色的邮件提醒。 不似大多数人的邮箱里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和广告邮件,岑晚的目光在屏幕亮起的时候掠过这些提示,虞弈收到的这几封邮件,要么是附了学生姓名的作业,要么是工作有关的邮件。 岑晚这才后知后觉,虞弈不仅在水星视频做顾问,也在绫大当副教授,偶尔还得录个节目,其实压力也很大吧。 不然为什么睡着了也要皱着眉头呢。 睡着了的虞弈不似往常那么冷淡而具有疏离感,岑晚盯着他英俊的五官看了一会儿,忽然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抚平他的眉头。 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像是在觊觎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宝。 她才刚一触到虞弈的皮肤,指尖刚有了温热的触感,虞弈就不舒服的动了动,然后半眯着睁开了眼睛。 岑晚的手僵在原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傍近你(5) 虞弈大概还是有些难受,他的手背搭在额头上,眉头微微皱着,并没有开口说话。 岑晚马上把手缩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里还是有痰,带了几分嘶哑。 他问:“到了?” 岑晚“嗯”了一声。 虞弈往窗外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到底是到了谁家。 他回头对岑晚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赶紧上楼休息吧。” 岑晚有些哭笑不得:“虞教授,这是你家楼下啊,我上楼到哪儿去。” 虞弈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毛病,抬手朝道路另一边,岑晚以前住的地方指了指。 岑晚微微一怔,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早就没住这里了。” 虞弈没接话。 就在岑晚准备告辞的时候,虞弈又开口了。 他哑着嗓子道:“也对……但这么晚了,你就开我的车回去吧。” 岑晚始终记得自己对这辆车做过什么,下意识的有些抗拒。 她伸手打开车里的照明灯,作势要下车:“就不麻烦您了,我让我助理来接我吧。” 虞弈也没说不好:“那到我家坐会儿,等你助理来了你再下去。” 是容不得商量的语气。 岑晚也不觉得大少爷能在生病的状态下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于是答应了。 进了电梯,虞弈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似的靠在墙上,没有任何要开口指导的意思,似乎丝毫不担心岑晚不知道他家的楼层。 岑晚老老实实按下数字键,还是没忍住开口:“为什么突然这么严重啊?白天录节目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虞弈闭着眼,皱着眉头答:“不严重,就是头痛。” 岑晚觉得他嘴硬,眼神顺着他的脸往下看,落在他大衣下看起来并不厚的衬衫上。 岑晚还想开口说他几句,又看见虞弈耸着的眉头,只好作罢。 她跟虞弈肩并肩站着,她微微抬头就能看见虞弈那轮廓分名的侧脸。 密闭的空间大概总让人有种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隐秘感,让人有着莫名的勇气和冲动。 她屏住呼吸,伴随着在电梯到达相应楼层前特有的失重感,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一时有些出神。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虞弈也睁开眼睛,大手毫不客气的落在她头顶,把她的视线从自己脸上转到电梯出口。 虞弈用指纹锁开了门,完全没把岑晚当外人,把空调打开之后就自己径直上楼去了。 岑晚对虞弈家并不陌生,大概是因为以前来过很多次,而这么些年来虞弈家里的摆设都没有太大的变动。 她预备着给虞弈泡个感冒药,于是站在楼梯下朝楼上喊,不多时虞弈就站在了楼梯口上方。 他这会儿完全脱去了平常那身假正经的装束,身上就松松垮垮套着件白衬衫,扣子开到第四颗,大概是被岑晚从浴室里叫出来的。 他说:“怎么了?” 岑晚看他穿这么点,怕他感冒加重,急忙道:“我就是问问药箱在哪,帮你烧个水泡个药。” 虞弈话还没听完就抬脚要走,声音从不太远的地方传来:“以前的地方。” 岑晚一时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他恋旧好,还是该骂他懒,这么多年都不改变一下家里的摆设。 她确认了药没有过期,又去厨房烧了开水,泡好之后端着药往楼上走,想让虞弈快点喝掉。 但多多少少觉得贸然上楼有些失礼,她只是站在楼梯上,并没有直接上二楼,而是等着虞弈洗完澡出来再叫他。 她半倚在楼梯扶手上,一边低头玩手机。 直到从楼上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声像是重物落地似的闷响,岑晚这才抬头。 因为隔着些距离,她听的并不真切,不知道究竟是东西掉在了地上,还是虞弈不小心摔了。 她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担心虞弈,便抬脚上了楼。 她刚站定在洗手间门口,正在犹豫要不要喊一声虞弈,洗手间的 分卷阅读19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里的虞弈浑身冒着热气,平常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现在软趴趴的贴在额前,眼神也不似往常锋利而清明。 虞弈全身上下只有围在腰间的一条浴巾,其余部位未着一缕。 岑晚手里还端着药,整个人脸颊突然爆红,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感冒药。 虞弈微微向前一步,站到门框的位置。 岑晚不敢抬头看他,可映入眼帘的就是虞弈那副跟他的脸一样完美的身材,感觉自己仿佛被虞弈的荷尔蒙强势侵占着,于是更加不知所措。 虞弈也不催她,还贴心的低下头问她:“嗯?看够了吗?” 岑晚的脸更红了,她急忙道:“看够了看够了。” 虞弈把装着感冒药的玻璃杯从她手里抽走,一边喝药,一边靠在门框上:“没看够也没事,继续看,不收钱。” 岑晚把空了的玻璃杯抢回来,这回是真的恼羞成怒道:“色.情狂!谁没看够啦!” 神经病啊!不收钱也不看啊! 虞弈在她身后闷笑。 等到虞教授换上了正经的家居服再下楼的时候,岑晚已经走了。 朱因今天倒是来的很快,很快给岑晚发了消息,于是岑晚拿了包就走了。 她上了电梯,通过电梯里可以当作镜子用的墙壁看被自己捂住的脸。 她上一秒还有些害羞,下一秒却脸色突变。 嘴巴……好像有点奇怪? 她再定睛一看—— 吃饭的时候口红掉了没补啊! 不是,刚吃完饭,虞弈就又是头晕又是眼前发黑的,她哪里还想得起来要补口红啊? 岑晚绝望的再一次捂住脸。 直到朱因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回了家,她洗漱完,躺倒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了好一会儿。 她偷偷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袋里不可避免的回想起虞弈的胸肌……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谁不会对完美的肉体心动呢? 她再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虞弈今天还得算半个病人。 面对一个病人,先想到的不是人家的病情,而是身材…… 她果然还是变态吧? ☆、甜蜜梦呓(1) 《最后一个》,第二次录制当天。 这次比赛的形式从个人战,变为了以两人为一组的组合战,淘汰人员将在最后一组逃出的队伍中产生。 按照上一期录制时的情况,第一个成功逃出的周峻拥有首先选择队友的权利。 规则一出,岑晚立刻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虞弈。 不出意外的话,周峻这次会继续选陈之歆,虽然第三个逃出的流量小生会跟谁组队是个未知数,但她跟虞弈一组的可能性并不小。 一旦她和虞弈组队,就算会输给周峻和陈之歆,赢过剩下那一队也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岑晚在心里打算盘的空档,周峻想好了要选谁。 周峻大步走了过来,站定在岑晚和虞弈面前。 岑晚心下一惊,心想不会他要选虞弈吧。 结果是,周峻犹豫了片刻,笑着对岑晚伸出手:“岑老师,跟我走吧。” 岑晚机械性的伸出手,礼貌的和周峻交握。 事情转变发生的太快,还没等岑晚消化这个消息,上次录制第二位逃出的陈之歆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虞弈。 这位陈小姐虚挽着虞弈的手,笑容满面的对镜头打招呼,还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得意的看了岑晚一眼。 岑晚:“……” 尽管事与愿违,但岑晚并没有完全依赖周峻的打算,他们采取了分头解题的战略。 周峻不愧是高中拿过全国级数学奖项的人,解题速度真的非常快,四个小时不到就得出了密码。 他推门出去输密码之前,把密码给了岑晚。 岑晚站在门后,虽然并不情愿让陈之歆又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逃出,但鉴于陈之歆现在跟虞弈在同一个队伍,她总归是不能让虞弈冒险的。 思考再三,岑晚输密码之前,还是先把密码告诉了虞弈。 他们站在摄像头不太容易拍到的角落里,虞弈把岑晚挡的严严实实。 虞弈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岑晚跟陈之歆不对付,但他多少看出来岑晚并不满意今天他跟陈之歆一队。 岑晚在镜头前向来表情管理好得很,但虞弈就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岑晚今天挑了个百褶裙,上面搭了个白衬衫,还配了个小领带。 这会儿手里拿着草稿本,脸上的表情有些犹疑不决,让虞弈不可避免的想起来以前,岑晚的物理又考了三十分的时候,就会这样看着他。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先伸手拍拍那颗垂头丧气的脑袋,再找个地方帮她分析试卷。 于是他身体先行大脑一步,极具安抚意味的在岑晚的脑袋上拍了拍。 岑晚有些受宠若惊,跟受惊了的兔子似的,拉开门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又扒着门边,把头伸进屋内,朝虞弈眨了眨左眼,小声道:“我在外面等你哦。” 第二次录制的结果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意料之外的东西,小花在最后对决中遗憾落败,《最后一个》目前仅剩下五位嘉宾幸存。 结束录制后,岑晚这回没能摆脱朱因偷偷溜走,因为许澄来了。 许澄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 虞弈录制完《最后一个》后,坐在车里临时开了个视频会议,结束的时候,手边的咖啡已经冷透了。 他揉了揉眉心,整整一周的连轴转,他病又没好完全,实在是有点扛不住。 他把车从地下停车场里开出来,还没开上大道,就接到了吴轻攸打来的电话。 吴轻攸那端的背景音格外嘈杂,虞弈的脑袋更疼了,废了老大劲才听清楚她说的东西。 吴轻攸说:“岑晚喝醉了,能拜托您来接一下她吗?” 虞弈长叹一声,认命的把车往1919的方向开。 虞弈到的时候,正是1919气氛最热的时候。 吴轻攸做事也算靠谱,把岑晚放在休息间伺候着。 虞弈从没见岑晚喝醉过,皱着眉头问吴轻攸:“她怎么了?” 岑晚喝醉了也没有发酒疯,只是傻笑着的任人摆布,唯有脸颊的酡红昭示着她此刻的不对劲。 吴轻攸也叹气:“她平常基本不喝酒,难得主动找我要酒喝,我看她心情也不太好,哪有不给的道理?就是没想到醉的这么快。” 虞弈一言不发的接过人,却觉得姿势怎么弄怎么别扭,索性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岑晚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似乎辨认了一下眼前的这张脸。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嘴巴一瘪,眼里 分卷阅读20 竟忽然染上了氤氲的水汽。 虞弈没说话,从酒吧后门乘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把人放到后座,自己到前座去开车。 1919离岑晚家并不远,没开一会儿就到了。 亮明身份进岑晚家小区并不难,难的是怎样把岑晚送回家,再顺利的从她家离开。 虞弈该庆幸这台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否则就算是他,也难以无动于衷的面对他们此时状态的古怪。 岑晚明显是醉了,在酒吧的时候吴轻攸曾尝试想给她戴口罩,不出三十秒就能被她抓下来。 虞弈放弃了口罩这个选择,而是在她脑袋上戴了顶鸭舌帽。 此时在电梯里,虞弈右手搂在她的肩膀上,岑晚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往她怀里倒,手还要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简直怎么看怎么奇怪。 好在岑晚家是指纹锁,虞弈只用捉住她的大拇指,再往门上一摁,就能大功告成。 虞弈把岑晚圈在自己和门之间,两只手捉住她白皙的右手,再艰难地把她的大拇指和其他手指分开。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挣扎的,但岑晚又的确不肯好好伸出大拇指。 几番纠缠过后,虞弈的手稍稍泄了力,竟被岑晚捉住了空档。 她的右手稍一使劲,就期期艾艾、却又黏黏腻腻的,与虞弈的左手十指交缠,继而相扣。 虞弈不可否认,在他们十指相扣、掌心相抵的那一瞬间,他居然有了大脑充血的新鲜体验。 他鲜少与人发展出持久而固定的情侣关系,大多数原因来自于家庭的影响,这并不代表他不解风月。 长期理性而自持的经济学家,在这样的夜晚忽而对这种情感有了新的体验,始作俑者此时却—— 酩酊大醉,倚在门上,昏昏欲睡。 真是让人感到非常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虞弈: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呢:) ☆、甜蜜梦呓(2) 虞弈不由得失笑,连拖带拽的把人弄进了屋里。 他不觉得这时候让岑晚一个人洗澡是一个多么好的决定,也决计不可能他帮人洗。 思考再三,他让岑晚坐在床上,替她脱下外套。 岑晚坐在床沿,笑嘻嘻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来。 虞弈不打算跟喝醉了的人多说,把人外套脱了之后就用整个被子把她裹起来。 岑晚一直抓着他的袖口,不肯松开。 虞弈站在床沿,右手去抓岑晚的手,想要把这人的手塞回被子里。 醉酒的人似乎用了些蛮力,反抓着他的手腕,虞弈病还没好完全,又毫无防备,重心一个不稳,竟然顺势倒在了床上。 他双手撑在岑晚的枕头上,嘴唇堪堪擦过岑晚的耳垂。 始作俑者浑然不觉,带着酒气的鼻息轻轻扫过虞弈脸上细小的绒毛。 虞弈尽可能的放轻动作站起身,在床边再站了一会儿,把空调打开,随后转身带上了门。 他下了楼,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外套落在岑晚家里忘记拿了。 他无奈的笑了一声,迅速坐进车里。 · 翌日中午。 绫城的冬日难得的有了太阳,岑晚是被从落地窗里洒进来的光线晃醒的。 没等她先想起什么,首先袭来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 她头疼欲裂,挣扎着爬下床,抱着马桶在厕所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冲了个热水澡,再裹上厚厚的棉袄,坐到火炉上,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 《最后一个》第二次录制结束之后,许澄来了。 好消息是,她接到了来自本省电视台跨年晚会的邀请。 至于坏消息,许澄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不想太早就被雪藏,最好做事情之前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的人你玩不起,还有的人你惹不起。 你走到今天的位置,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你我都不希望功亏一篑吧。” 岑晚是个聪明人,许澄便也没有多说。 她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明白,许澄到底在暗示什么。 许澄无非是在说,她最近跟虞弈走的太近了,或多或少引起了八卦杂志的注意。 虞弈她玩不起,陈之歆她惹不起。 岑晚心里明白,最近实在有些过分张扬了。 闲着没事就往绫大跑,在酒吧为吴轻攸出头,隔三岔五就会和虞弈见见面吃个饭…… 圈内怎么传的她并非不知道,说虞弈是水星千金的未婚夫。 水星视频有多大能量,她丝毫不怀疑,也没有以卵击石的打算。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真的只能这样吗? 因为是演艺人,所以一定要放弃所有喜欢的人和事吗? 昨晚是虞弈来接的她,她心知肚明。 虽然不知道吴轻攸为什么突然把她交给虞弈,但她并没有断片,昨晚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她和虞弈十指相扣,掌心相抵,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有她趁醉刻意撩拨的成分,也有些小孩子似的逆反心理。 有些事情明面上不能做,那私底下就偏偏要做个够,方能尽兴。 她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近期的行程表,发现只有一周后空了一天。 她忽而想起来,一周后,圣诞节的后一天。 正是虞弈的生日。 吴轻攸昨晚好像还提了一嘴,说学院里给虞弈办了活动,问岑晚要不要来。 岑晚昨晚没有回答。 她叹一口气,起身去换衣服,今天要去定下跨年晚会的节目,朱因和许澄已经到她家楼下了。 · 嘉宾名单确定的同时,节目名单基本也确定了。 今天来现场,无非是了解一下舞台构成,跟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打个照面。 岑晚虽然不是专业的歌手,水平和专业的比不了,但都是有接受过系统的声乐培训的,偶尔还会为电视剧和电影唱个推广曲、主题曲,上台唱首歌不算难事。 她近几年势头不如前几年那样大,故而节目顺序也是排在了不温不火的中间部分。 跨年晚会通常要求开麦,对嘉宾的水平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节目组也没为难岑晚,给她挑了首今年很火的流行曲,没有高音和低音,全程都在岑晚本人轻松能唱到的音域之内。 这小半年只有综艺和杂志能拍的岑影后半点脾性都没磨没了,只是欣然应下。 许澄带的好几个艺人今年都应邀来了这场跨年晚会,多数都是半红不火的小新人,因此许澄特地安排了一桌酒席,请了几个相关负责人,再加上她手下这几个艺人。 刚开席不久,岑晚的私人手机就响了。 她扫了一眼,发现是不认识的号码,直接伸手摁掉了。 分卷阅读21 她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不多时就端着酒杯起来敬酒。 刚站起来,敬辞都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岑晚心下把这个电话归类到骚扰电话,继续端着假笑乖乖巧巧的敬酒。 这一轮酒敬完,同一个号码再次拨了进来。 她皱了皱眉头,视线落在这个归属地本地的号码上,犹豫再三,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声:“岑影后,鄙人需要你的帮助。” 用词听起来十分恭敬,语气里倒是听不出半点求人帮忙的意思。 岑晚向酒桌旁的各位微微欠身,转身离席:“请问你是?” 对面轻笑一声:“弟弟都不认识了吗,岑姐姐。” 他只肖说这一句话,岑晚立刻明白了他是谁。 邹逢明,她的父亲岑迁现任妻子的儿子,她名义上的,继弟。 父母离异后,她选择跟妈妈,此后几乎再也没有跟岑迁见过面,甚至岑迁再婚,她也根本没有露面。 岑晚越发皱眉:“我不记得我们见过面,也不觉得我有任何要帮你的义务。” 对面还是笑嘻嘻的:“你不帮我没关系,你的父亲,你总归是要帮的吧。” 岑晚没有说话,话筒似乎被交到了岑迁手里。 岑迁的声音比岑晚记忆中更加沧桑而没有底气:“晚晚,爸爸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来打扰你。” 岑晚猜到多半是因为钱的事情,沉声道:“我记得您本人和您配偶的薪水都十分可观吧,联系我是什么意思呢?” 岑迁支支吾吾,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岑晚心里一沉,突然涌上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邹逢明似是急不可耐,一把夺过话筒:“他不说,我来说。我跟他染上了赌,欠了高利贷,八位数,今晚十二点是最后期限。” 岑晚不接话,准便直接掐断电话。 邹逢明大概猜到她要挂电话,突然提高了音量,岑晚即使没把手机放在耳边,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那端话音一落,岑晚立刻停下正准备回酒席的脚步,低声道:“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圣诞夜好梦鸭! 以及 感谢大噶! ☆、甜蜜梦呓(3) 邹逢明最后吼出来的那句话是:“如果你执意不肯帮我,先遭殃的肯定是你妈!” 饶是岑晚对他的态度再不管不顾,一旦牵扯到岑母,她自然得用上十二分的心。 她沉默片刻,问:“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邹逢明觉得有戏,又变回了那副拖着嗓子讲话的调调:“借钱的流程我就不给你介绍了,我觉得你也用不上——当然,你要是哪天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岑晚在电话这端清了清嗓子。 邹逢明又道:“联系地址这是最基本的信息,你也知道……” 岑晚皱了皱眉头:“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有我妈的地址。” 话问出口之前,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也或许是,她并不愿意主动确认心里的那个答案。 果不其然,邹逢明冷笑一声:“岑姐姐,我不觉得你会猜不到答案。” 不等岑晚说话,他就笑:“想听我亲口说?好的,这是你我的父亲,岑迁的主意。” 岑晚不怒反笑:“你说填了谁的地址就是谁的地址?人家不核实真实性的?” 邹逢明丝毫不惧:“那你当然可以试一试,今晚那帮人会先去哪里找人呢?” 岑晚深吸一口气,这才堪堪忍住她要开口骂人的冲动:“卡号发到我手机上。” 邹逢明隔了几秒钟才开口拒绝:“不行,我发地址给你,你人过来。” 岑晚也拒绝的很快:“你做梦。” 邹逢明笑道:“岑姐姐,如果你这么执着,今晚做不了美梦的人只能是您母亲。” 他又道:“还剩十分钟就要九点了,岑姐姐,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岑晚站在包厢外思考了一下,手机上跳出来一条短信: 东三环西风路29号3号包厢。我只等到九点半。 岑晚内心挣扎片刻,回包厢恭恭敬敬的敬了三杯酒,拿了包和外套就往外走。 她不清楚邹逢明除了要钱还有没有别的企图,所以没让朱因送她,转而让许澄借几个保镖给她。 她跟许澄合作多年,算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彼此之间信任还是有的,也没有多问便答应了。 岑晚驶在宽敞的高架桥上,霓虹灯营造出夜幕尚未完全降临的假象,她莫名其妙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哀。 父母离异的时候她太小,她对岑迁的记忆并不多,但内心总隐约觉得父亲该是个伟大的词,是会散发着周身光芒的、温暖而炙热的、能替她抗下所有伤痛的,而不是岑迁现在这样,染上不该然染的东西、家庭支离破碎、为了钱而放下尊严、置他人与危险之中的样子。 她从来不抽烟,也不爱喝酒,今后也没有要沉溺的打算,这时却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嗜它如命。 吸烟的时候,云雾缭绕,喝酒的时候,口感鲜辣,都是能够令人麻痹、而暂时放下眼前烦心事的物什。 逃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向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 傍晚的咖啡店人并不多,岑晚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出乎岑晚的意料,邹逢明看起来比他听起来要稚嫩得多,包厢里也并没有其他人。 他上半身是件连帽衫,下半身穿着普通的浅蓝色牛仔裤配帆布鞋,桌上摆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见岑晚来了,他扬起一个笑:“岑姐姐真是胆大,居然一个人来了。” 岑晚懒得跟他废话,甚至都没有落座。 邹逢明仍是笑嘻嘻的,扯过桌上的便签纸和笔,微微垂下头,写下一串数字。 岑晚接过那张纸条,冷冷地开口:“恕我直言,我不知道非要我亲自跑一趟的意义在哪。” 邹逢明站起身,微微眯起眼睛,答非所问:“一个人来,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要不是岑迁拦着我,我也不会拖到最后一天才来找你。” 岑晚听懂了他言语中的下流意图,转身就往外走:“有本事你试试看。” 在她身后,邹逢明倒在软软的卡座上,意味不明的笑。 · 岑晚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转来转去还是到了秦女士——也就是岑母的楼下。 她到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十点,屋里一片漆黑,秦女士大概已经睡了。 秦女士节俭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在这样的大冷天也没有开空调,甚至连电热毯都没开。 岑晚轻手轻 分卷阅读22 脚的走进她的卧室,想替她把空调打开,空调“滴”的一声响,秦女士一向浅眠,立刻就醒来了。 秦女士摁开床头灯,靠着床头坐起来,看见她颇有些意外:“怎么这个点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岑晚一晚上心里都十分焦灼,现下周围静悄悄,她能清楚的听到她们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岑晚坐到秦女士的床沿,踌躇道:“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先说好,不许生气。” 秦女士点点头。 她思考再三,还是开了口:“你说岑迁,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秦女士眉头紧皱:“为什么突然提他?他来找你了?” 岑晚摇摇头。 这个话题在她跟秦女士之间基本是禁忌,她们彼此几乎从未向对方提起。 岑晚在此时充分发挥了一个演员应有的职业素养,认真道:“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了?他真站到我面前我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您说是吧?” 她盯着岑晚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岑晚有没有说谎。 半晌,她才浑浑的吐出一口气:“要不是当年我大脑发热,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婚姻这个东西,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岑晚无法感同身受,只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母女俩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岑晚感受到了秦女士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 她警惕的抬头回看。 秦女士兴致勃勃的开了口:“说到婚姻,你跟沈老师的儿子有什么进展吗?到哪一步了啊?” 岑晚:“……” 岑晚:“妈,人家叫虞弈,不叫‘沈老师的儿子’。” 秦女士:“好的,那你跟虞弈进展到哪一步了啊?到底成没成啊?要不要我给你继续安排——” 岑晚扶额:“不不不!不用您重新安排!” 秦女士目光如炬:“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啊?沈老师知道了吗?我什么时候能抱孙子啊?” 岑晚实在不明白,虽然年底了,可她过了年也就是二十五岁,好歹也算是娱乐圈的人气女演员,怎么私底下就到了天天被催嫁催婚甚至催生的年龄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跟秦女士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格外响亮。 秦女士的目光开始带了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岑晚叹口气,摸出手机,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却被来电显示实实在在的震惊到。 手机屏幕顽强的亮着光,来电显示清晰无比。 虞教授。 最后还跟着一颗大红色的爱心。 作者有话要说: 虞弈:让你晚上一个人跑去见其他的男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嗯? 岑晚:不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给这人的备注后面加了一颗爱心??? ☆、甜蜜梦呓(4) 虞弈最近实在是不太顺利。 临近年末,抛开几个节目组的邀约不说,校方报账程序繁琐而复杂,还偏偏要求本人到场;公司这边需要研究部提交一份年终报告及年后的市场分析与计划,年前他还要参与一起收购的评估,有需要的话,将要出国实地考察。 加班是家常便饭,朝九晚五是不存在的,吃饭睡觉经常没办法按时,能电话沟通的绝对不用邮件,忙昏了头的时候倒在公司休息室也能过一晚。 令人艳羡的头衔和薪水背后,是数倍于常人的付出与艰辛。 他这个点找岑晚,并非是什么忙里偷闲也要谈恋爱的戏码,而是实在是有不得已的事情。 岑晚这边,她本人有一瞬的愣怔,秦女士脸上则是掩盖不住的意味深长。 秦女士伸手替岑晚按下接听键,顺手打开了免提,虞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岑晚这才回过神来。 过了这么些天,虞弈的感冒好像越发严重了似的,带着浓厚的鼻音:“睡了吗?” 岑晚下意识摇摇头:“还没有。” 虞弈斟酌了一会儿:“是这样,我之前不小心把外套忘在你家了,我的U盘应该在衣服口袋里,里面有一份文件我急着用,想找你拿一下,你现在在家吗?” 岑晚无视秦女士灼热的视线,拿着手机就要起身:“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您方便等我一会儿吗?” 虞弈笑着应下,随后挂了电话。 岑晚在客厅手忙脚乱的把外套穿上,秦女士还没忘了打趣她:“外套都能落在你家?你们这关系不简单啊。” 岑晚把秦女士送回卧室:“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回头再跟您解释!” 秦女士笑道:“没事,不用解释,年轻人嘛,我懂。” 岑晚的玄关穿鞋,秦女士靠在门框上悠悠道:“还能是什么呢?不就是——你喜欢他,但他以为你们只是在同一张床上睡一个晚上而已。” 岑晚:“……” 她放弃了解释,直接跟秦女士道别。 临近午夜,路上已经不太能看得到车,街边的路灯被大红色的中国结装饰成奇奇怪怪的样子,努力营造着新年将至的欢乐气氛。 岑晚一边开车一边心想,真的是非常兵荒马乱的一个夜晚。 不久前她还在为岑迁和邹逢明的事情生气,可只要虞弈一出现,好像烦恼都能被置之脑后,好像他就有着能让人安心的奇异力量。 哪怕他并不能,哪怕岑晚根本不会开口对他倾诉这些。 岑晚到自家楼下的时候,距离虞弈给她打电话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虞弈的车。 那辆仍然发动着、没有熄火的黑色SUV。 岑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走到这辆SUV副驾驶位的窗前,敲了敲窗户。 天已经黑的透彻,车内亮着一盏白色的灯,虞弈坐在驾驶位,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岑晚又敲了敲窗户,虞弈像是才回过神来,这才把右前窗降下来。 岑晚本来想着先说几句道歉的话,麻烦他等了这么久,窗户降下来之后却先被虞弈的脸色吓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岑晚见他都是他刻意拾掇过的原因,她总觉得今晚的虞弈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本来用发胶固定好的发型有些凌乱,没有了眼镜遮挡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还冒出了一些胡茬。 虽然还是岑晚熟悉的呢子大衣、套头毛衣再加上衬衫的组合,但明显整个人已经非常疲惫了。 看见岑晚,他轻轻的笑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喉咙里似乎有痰,声音因此格外嘶哑:“实在是抱歉,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岑晚并不喜欢他这种生疏的语气,她皱了皱眉,索性略过话题:“最近很忙?” 用的是疑问的语气,说出口却变成了陈述句。 分卷阅读23 虞弈无奈的点点头,却并没有详细回答的打算:“年底嘛,总归是要比平常忙的。” 岑晚极不喜欢他这避重就轻的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恼怒,只好道:“麻烦您稍等一会儿,我现在上楼去拿。” 虞弈点点头,视线又落回到平板电脑上正打开的文件。 岑晚上了楼,一进门就看见了挂在玄关处衣帽架上的男士外套。 虽然在她家挂了一天,但还是留有很明显的虞弈本人的味道。 岑晚取下这件外套,把它挂在臂弯摩挲几下,这才转身下楼。 这回岑晚没敲玻璃,直接伸手尝试打开车门。 车门自然是锁住的,车内的虞弈愣了一下,才给车门解锁。 岑晚毫不客气的坐进副驾驶,把外套递给虞弈。 虞弈一边道谢,一边伸手去摸外衣口袋,不多时便摸出一个U盘。 这会儿他手边也没有电脑,就这么把这个小玩意捏在手里把玩着。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岑晚侧过头去看虞弈,发现这位仿佛永远淡漠的经济学家此刻正半眯着眼靠在座位上,眉间有掩盖不住的疲惫。 她忽而生出些心疼,还有些愧疚。 她低声道:“抱歉——麻烦您等这么久,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 虞弈摇摇头,闭着眼道:“就当是帮我从办公室里溜出来放松一下找个合适的理由好了。” 但凡他开口,严谨而理性的成分总归是多于搞笑的部分的,他这回突发奇想要刻意调节一下气氛,仿佛并不见成效。 因为岑晚并没有笑。 她好看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只是问:“你还要回去加班吗?” 虞弈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又靠回座椅上摇摇头:“不了。” 影后沉默片刻,竟向他发出一个不合常理的邀请。 她说:“要去我家坐一坐吗。” 没有低头,没有刻意掩饰她的意图,她直视虞弈的坚毅的侧脸,抛出这样一句话。 虞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抽出一根烟,却也不点燃,就那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唇边还带着点淡淡的笑。 半晌,他收起了笑,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岑晚。 他沉声道:“没必要在这么暧昧的时间点,对我发出这么暧昧的邀请吧。” 岑晚没有说话。 他的SUV在他们并不漫长的谈话里,为了保证安全,已经自行锁了车。 他按下解锁键,又自嘲般的笑了笑:“就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虞弈:今天就不了,下次吧:) 顺便求一波预收! 一本现言和一本现纯! 有兴趣的拜托大噶进专栏点点预收好不好咩! -现纯《双主席》 文案: 【沈时樾(攻)X季延(受)】 健气校园男神·东亚醋王·学生会主席攻X孤僻害羞慢热·本质糖豆·校辩论队队长受。 神仙谈恋爱。 季延人生的第一次心动,给了高中时候校辩论队的学长。 学长名为沈时樾,风流倜傥,才识过人,堪称季延心中的男神。 在学长毕业离校之前,季延得到了一个来自男神的吻。 学长是不是初吻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初吻。 就在季延以为自己将迎来这辈子的情感第一春的时候,他和男神突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几年间再无任何交集。 直到大学再次和学长见面。 季延以为学长早就另觅新欢,已经做好了被前男友兼男神冷漠对待的准备。 谁知道跟男神重逢后,人家正儿八经跟他讲的第一句话是—— “学弟,别急着走啊,要跟我加个微信吗?” - 沈时樾这辈子交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高中时候通过辩论认识的、比他低一年级的学弟。 沈时樾带着学弟出去打比赛,势如破竹的拿下全国季军不说,在他又拿下保送名额之后,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个不小心就亲了学弟一口。 嘴对嘴的那种。 就在他接受将要经历一场柏拉图式异地恋爱的设定之后,他和学弟突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 直到大学再次碰见学弟,是在学生会的换届选举现场。 学弟来竞选下一届的副主席,好死不死沈时樾是现任学生会副主席,以评委的身份坐在台下。 有人问学弟,为什么要来竞选学生会副主席。 学弟面无表情的看了沈时樾一眼,说—— “私人原因。” 沈时樾脊背一凉,觉得学弟可能是对他爱而不得,要来杀他灭口的。 -现言《希望与遗赠》 文案: 印离对新来的邻居很冷淡。 钟琛搬来快一个月了,两个人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 有一天印离和钟琛一起搭电梯,钟琛无意中看见了印离的手机屏幕。 《评一评今年最好看的一部电影》 钟琛搭话:“这条推送我也看了。” 印离:“嗯?” 印离平常对他特别冷淡,这还是头一回对他有点反应。 钟琛急忙道:“我怀疑这个人脑袋有点问题,今年才过到三月,就开始评今年最佳了。” 印离:“这篇推送是我写的。” 钟琛:“……” 印离毫无留恋的走出电梯。 ☆、甜蜜梦呓(5) 在虞弈拒绝的同时, 岑晚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 她一时冲动问出了口,但其实并没有想好三更半夜, 两个没有确定关系的孤男寡女能做些什么。 网上冲浪?看电影?喝酒? 哪个都不太实际。 她于是下了车,对虞弈道:“开车注意安全,晚安。” 虞弈最后也还是没有点燃那根烟, 岑晚的身影消失在门禁后,他也发动汽车驶出了小区。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一辆越野车内, 那个亮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 · 岑晚最近也开始忙了起来, 不再有那么多时间三天两头去绫大蹲虞教授。 岑晚每每想给虞弈发消息的时候, 就会不可避免的想起她当时问出口的那句话。 在大白天想起来实在是十分羞耻,岑影后靠在沙发上,强迫自己投入到剧本里。 许澄最近给她发了很多剧本,要她自己挑一挑有没有合适的又合她心意的。 算上今天,这已经是她呆在家里看剧本的第三天了。 看了这么久, 岑晚真正看中的只有一部文艺片, 叫《愚蠢浪漫》。 跟她拿下影后的《东方日晷》在题材上有点像, 但前者更强调对理想和现实的选择, 后者则更关注个人情感和私欲的取舍。 她把《愚蠢浪漫》的剧本放到一边,打开手机看了看许澄发过来的行程表。 明晚有一个颁奖,跨年晚会过几天就是第一次联排,还有一组画报要拍,再往后就是一些剧组的试镜了。 岑晚给朱因打了个电话,让朱因来接她, 自 分卷阅读24 己走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公司练歌。 岑晚有了个人工作室之后来公司的次数大大减少,只记得她名义上所属的公司——M传媒的大门向来是人丁稀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堵满了人。 她顺口向朱因提了一句,朱因答:“最近不是偶像男团特别火嘛,咱们公司旗下好看的练习生小男孩也不少,最近营销的很厉害,听说是公司是准备培养一个男团出来,这大概都是来蹲这些小帅哥的粉丝吧。” 岑晚点点头,让朱因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准备搭电梯上楼。 谁知道电梯到一层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这群小男生和他们的经纪人。 岑晚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在五层的练歌房下了电梯。 小男生们还要继续往上,他们的经纪人倒是跟了下来。 他们的经纪人是个中年男人,公司都叫他大何,岑晚有过一面之缘。 大何低声道:“岑老师,是这样,您也知道我手下这男团正在预备着出道呢,出道曲的首支MV我们想拜托您来客串出演,我跟许经纪提过了,她说主要看您的意见。” 岑晚出道以来潜心拍戏,不太清楚偶像那块的运营和营销方式,但好歹是名义上的同门,岑晚没有不帮的道理。 她点点头,要对方届时提前通知她拍摄时间和地点。 对方向她道谢后急忙上楼去了,岑晚进了自己预约的练歌房,开了开嗓,打开录音设备,和着伴奏唱了几遍。 练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带上门,准备去公司七楼的低卡餐厅吃点东西。 她下午还约了一个声乐老师,想要对方给她提点指导意见。 谁知道她刚坐下,陈之歆也进来了。 陈之歆看她一眼,跟经纪人在岑晚旁边的卡座落座。 岑晚没有刻意不搭理她的意图,但也没有私底下还要跟陈之歆演姐妹情深的打算。 她正在网上找不同的翻唱版本,想找一个自己可以借鉴和参考的风格。 她慢吞吞的吃着盘里的沙拉,下一个要播放的视频正在加载中,耳机里一片空白。 旁边陈之歆和经纪人的对话适时落入岑晚耳中。 她们在讨论明晚的颁奖典礼。 经纪人笑着说:“明晚要用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绝对能配得上你拿的奖。” 陈之歆也笑:“这次两个提名,能拿其中任何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知道是不是岑晚的错觉,她总觉得陈之歆最后一句是对她说的。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两个提名,一个最佳女演员,一个最受欢迎女演员。 拿了前一个,那就是新科影后;拿了后一个,那就是把岑晚挤了下来。 岑晚听见她那沾沾自喜的声音,都忍不住要提前向她道声恭喜。 等到岑晚快吃完的时候,她把耳机摘下来,又把手机揣进兜里,正准备起身,就听见陈之歆在打电话,娇滴滴道:“虞哥?” 岑晚动作一顿。 她这几天没跟虞弈联系,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是想等下周虞弈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她改变了要走的打算,靠回椅背上点开了微博,一边倒是真想看看陈之歆要搞什么幺蛾子。 陈之歆对听筒那一端道:“明晚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我们公司有个庆功派对,你要不要来呀?” 不知道另一端虞弈回答了什么,陈之歆笑了起来:“那明天见,你加班也不要忘记吃饭呀。” 岑晚无端生出些烦闷,站起来就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手机居然响了起来,她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语气并不好的“喂”了一声。 那端的人爽朗的笑了起来:“谁惹我们岑影后生气了,说来听听?” 岑晚不可置信的把手机举到眼前,又再放回耳边:“陈启勋?” 陈启勋,岑晚高中时期的班长,也算岑晚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大学也在绫城念的,和岑晚联系的还算频繁,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因为时差、距离的问题和岑晚的工作性质,见面的次数就没那么多了。 岑晚问道:“你回国了?” 陈启勋答:“是啊,前不久回来的,这几天才安定下来。晚上有没有时间赏脸吃个饭?” 跟陈启勋约定了吃饭的时间,岑晚急匆匆赶到练歌房,老老实实的接受了一下午的来自声乐老师的指导。 · 傍晚。 陈启勋挑了一家隐蔽性很好的私家茶楼,岑晚费了些力气才找到这里。 两人叙了会旧,正菜上来的时候,陈启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今天还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正是老友重逢的兴头上,岑晚立马点点头。 陈启勋道:“我妹妹,现在在绫大念编导,最近在忙期末作业的事情,她摆脱我帮她找找人指点指点,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嘛。” 岑晚沉吟片刻:“行,什么时候?” 陈启勋有些为难:“事出仓促,就是明天早上,你有时间吗?” 岑晚点点头。 陈启勋似乎没想到岑晚答应得这么爽快,又开了口:“你现在住哪?我明天早上去接你吧。” 岑晚对他笑笑:“不用了,我让我助理来接我吧。” · 朱因在开车,岑晚坐在后座,播放器里单曲循环着岑晚即将在跨年晚会上演唱的《积雪终年不化》。 岑晚轻轻哼着,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她最喜欢这首歌的一句词是: “只我方能与你匹敌,只我最想要你。” 微博在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是虞弈发了微博。 岑晚给他设置了特别关注。 内容说不上有趣,是虞教授写了些对于自己之前发行的经济学网课的解答和感慨。 出乎岑晚意料的是,他的微博主页显示了他曾经分享过的歌。 歌单有且只有一首歌。 陈奕迅的《绵绵》。 岑晚不懂粤语,只是把这首歌加进了歌单,准备来日好好欣赏一下。 她找出与虞弈的对话框,犹豫好久,最后也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或许她只是在赌,赌要过多久,虞弈才会主动找她。 · 翌日早晨。 九点,岑晚就到了和陈启勋约定的地点,陈启勋带着她,到了他妹妹的拍摄地点。 期末作业取景就在绫大校园,整个剧组从导演、剧本、拍摄、演员,都是学生包办。 他们到的时候,剧组还在拍摄中,岑晚没有半点不耐,反倒是有些怀念的看着这群学生忙上忙下。 岑晚自己并不是学编导出身,也不敢贸然指点,只是指出了几个瑕疵比较大的地方。 她低头去看目前剪出来的样片,绑的并不紧的头发有一缕垂到她脸侧,陈启勋 分卷阅读25 下意识伸手替她理了一下。 岑晚没想到陈启勋突然来这一手,只好抱歉的对她笑笑。 虞弈正好给本科生上完课,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这一幕。 岑晚,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相视而笑,男人甚至还温柔的替她理头发。 虞弈往前走了几步,确定岑晚不是在工作——因为她的助理和经纪人都没有来,也没有摄像机在拍她,方圆一百米内唯一的一台摄像机拍的还是前面的学生。 他强压下心头突然涌出的不适,大步走了上去。 虞弈走到岑晚身后,微微俯身,在她耳边道:“来绫大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岑晚本来就很敏感,耳后尤甚,虞弈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她霎时浑身闪过通电般的酥麻感,甚至堪堪就要腿软。 岑晚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刚想开口介绍,却发现虞弈已经先行越过她,向陈启勋伸出手:“你好,虞弈。” 陈启勋迟疑片刻,也笑着道:“陈启勋,岑影后的高中同学。” 虞弈神色淡漠的点点头,不再和陈启勋搭话,而是转头对岑晚道:“来这儿干嘛?” 岑晚脸上的红晕仍有部分未褪去,抬头道:“帮他一个忙。” 虞弈皱眉沉思片刻:“平时怎么不见你帮我忙?” 岑晚:“……” 他们此时在人流量不算大的地方,离正在拍摄的学生也远了些,但岑晚还是压低了声音。 她认真的抬起头,直直望进虞弈眼底:“平时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大占有欲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日后会保持日更三千 有可能的话会尽量日5 谢谢大噶支持! 真的不考虑收藏评论一条龙咩qwq ☆、互相浪费(1) 虞弈微微皱起眉头, 有片刻没有说出话来。 就在岑晚决定打个哈哈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的时候, 虞弈说:“那现在有了。” 虞弈清了清嗓子,用能让周围人听清楚的声音道:“你晚上不是还有工作吗?不用提前准备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和陈启勋呆一块儿。 虽然不知道虞教授对陈启勋这么明显的排斥是从何而来,但岑晚还是乖乖的跟陈启勋解释了一下今晚的行程,然后跟在虞弈身后离开。 朱因的车一直停在附近没有离开, 岑晚爬上车,对虞弈挥挥手说了再见。 虞教授站在原地, 在冬日的阳光下心情很好的眯起了眼睛。 · 江河奖颁奖典礼现场。 正式颁奖前的红毯毋庸置疑是岑晚最讨厌的环节。 当然, 如果红毯环节搬到室内, 她还可以考虑喜欢一下。 不是她娇生惯养太挑剔,主要是因为冬天太冷了啊! 以绫城的这个天气,那条露背礼服一旦上身,岑晚发誓她绝对要咬紧后槽牙才能在镜头前笑魇如花。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无比的羡慕各位男明星们。 虽然也不能穿太厚, 但起码从头到脚只有脸露在外面啊! 谁管你优雅体面的西装下到底塞了几件秋衣。 但是, 话是这么说, 毕竟靠这个吃饭, 专业素养还是要有,红毯还是要走。 朱因把车停在红毯前,岑晚看了看外面排好了队等着的媒体和粉丝,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迎接冷风的洗礼。 一旦进入营业状态,也就感受不到冷了。 岑晚下了车, 脑子里只有往前走两步、回头转身、左中右分别摆三次pose看三次镜头,然后再往前走两步,直到走到签名版面前。 岑晚拿着马克笔,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还要听主持人的提问。 不知道这个主持人是不够专业还是没提前做好功课,问出的问题令岑晚有一瞬间的失语。 主持人:“今天岑影后来到我们江河奖的颁奖现场,请给大家介绍一下您今年的入围作品吧!” 岑晚:“……” 岑晚入围今年江河奖的唯一一个奖项,叫“最受欢迎女演员”。 入围靠的是人气,不是作品,今年岑影后没有作品,谢谢。 尽管如此,岑晚还是摆出标志性的营业笑容:“今年马上就要结束啦,非常感谢我的粉丝和观众对我的支持,我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明年一定会努力给大家呈现更好的作品的!谢谢!” 她讲这一长串都不带喘气的,一口气说完,把话筒往主持人手里一塞,窜进了室内。 温暖的、开足了暖气的室内。 江河奖颁奖典礼的时长一般控制在两个小时左右,也没有太多的表演环节,基本上开场就先颁新人男女演员,最佳男女主角当然是在压轴的部分。 岑晚和陈之歆都入围的“最受欢迎女演员”,在分量上自然是不如“最佳女主角”的,但由于这个奖项的提名通常都是一线小花,演技好不好另说,人气倒都十分能打,因此这个奖揭晓时的瞬时收视率也很高,所以被安排在了整场颁奖中间偏后的部分。 这也就意味着,岑晚在这一个多小时里要时时刻刻保持端庄的坐姿和标准的露齿笑,以免镜头随时扫到她的脸上,而留下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在“最受欢迎女演员”前一项揭晓的是“最受欢迎男演员”。 看到一众被提名的流量小生的帅脸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岑晚暂时忘记了紧张。 其实也说不上紧张,她今年交出的作品数量不多,质量也不够高,今天来参加颁奖纯粹就是刷个脸,也没指望拿奖。 今晚来这里,一是想看看陈之歆到底能不能拿到影后,二是看她和陈之歆到底谁能拿下“最受欢迎女演员”。 平心而论,岑晚其实是个挺佛的人。 陈之歆以前排挤、孤立她,她可以忍;跟她抢《绝情书》,她可以不计较;以前有代言影视方突然变更人选、被她截胡,她也可以让。 但牵扯到虞弈,她不想让了。 以前是不想跟陈之歆计较她做过的事情,现在是把陈之歆放在了潜在情敌的位置。 试问谁想被情敌压过一头呢? 就在岑晚开了会小差的时候,入围人选的VCR已经播完了,她们几位被提名的小花被给了特写,脸被放大无数倍,呈现在大屏幕上。 岑晚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那张呆滞而无神的脸,颁奖嘉宾已经在台前开始吊大家的胃口了。 感官一时被无限拉长——岑晚嘴上说着不紧张,真正经历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期待的。 男女颁奖嘉宾在台上酝酿好久,最终也还是没有念出岑晚的名字。 被念出来的名字是陈之歆。 一时掌声雷动,陈之歆满面笑容的起身上台领奖,从观众席走到舞台最中央 分卷阅读26 。 岑晚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偏偏还要保持微笑,以避免任何微妙的表情日后拿出去被媒体大做文章。 好在之后的环节并不多,结束之后岑晚就立刻起身往外走。 偏偏事后采访区就设置在舞台通往后台的路上,这时颁奖才刚结束,媒体也刚好架好机器,岑晚一走过去,简直是羊入虎口。 所有媒体朋友一时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许澄和朱因都还没来,身边也没个能帮她当掉采访的人,岑晚和众多摄像机及话筒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好老老实实走进了采访区。 开头几个问题还算中规中矩,岑晚也好声好气的回答。 直到某个记者突然问道:“对于您的同门师妹陈之歆,今天压您一头拿下‘最受欢迎女演员’,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摄像师的动作都慢了些。 众多媒体安静下来是因为在期待听到些猛料,岑晚安静下来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要说“她很优秀,她众望所归,我比不上她”? 岑晚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沉默片刻,还是说:“她是很优秀的演员,希望她将来更上一层楼,谢谢。”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开采访区。 · 朱因带着岑晚的外套,在后台等她。 岑晚的脸色不算好,直到坐上了车,她才淡淡道:“送我回家吧。” 朱因从镜子里看她的眼色:“您不去公司的庆功会了?” 岑晚自嘲的笑了笑:“有什么好庆功的?” 朱因无法反驳,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掉转方向送岑晚回家。 在岑晚临下车前,朱因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礼盒,对岑晚道:“岑老师,平安夜快乐。” 岑晚有一瞬的愣怔,她想,啊,原来今天是平安夜啊。 岑晚朝她笑了一下,刚想开口道谢,又听她说:“我觉得…不用太在意这个奖吧。不管怎样,您都是我心里最棒的演员!以后一定会拿更多更多的奖!” 岑晚认真的道谢,一时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急忙推开车门下车,却被突如其来的雪吸引了视线。 朱因开车走了,岑晚捏着那个装着苹果的小礼盒,又专注的看了看漫天飘洒下来的细碎雪花,慢吞吞的上楼去了。 洗完澡后她拿起手机,发现公司的群里今晚特别热闹。 岑晚很少缺席这样的活动,没有特殊情况不会不出席,这倒是头一回靠群里的消息掌握现场动态。 群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小视频,她一个个点开,看今年抽奖环节的一等奖花落谁家,看谁被灌酒,谁带来的朋友比较帅,谁的黑历史又被翻了出来。 她一直翻到最上面,才在一个很短的视频里看见了虞弈。 拍摄者显然不是刻意要拍他,因为他始终只出现在画面的右侧。 依然是标准的西装三件套,右手插兜,左手端着一杯香槟,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会场里寻找什么人的样子。 岑晚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终于关掉这个视频的时候还是惹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应了陈之歆的约啊…… 岑晚有些说不出来的丧气。 她点开跟虞弈的对话框,犹豫再三,还是敲下了一句: 平安夜快乐。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认命的点开了音乐播放器。 她本能的想再多听几遍就快要表演的《积雪终年不化》,却鬼使神差的点到了《绵绵》。 前奏还没听完,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岑晚看都没看,闭着眼睛摁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先听见了虞弈的声音。 他说:“喂?” 岑晚猛然睁开眼睛,内心十分惊喜,嘴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弈又问:“岑晚?” 她这才开口:“虞教授?” 虞弈的声音带着笑意,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平安夜快乐。” 岑晚也小声回应:“嗯,是平安夜啊。” 虞弈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要怎样开口。 然后他说:“岑影后,你的外卖到了,您是想下楼自取还是我给您送上门呢?” 岑晚:!!! 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里转了几个弯,急忙道:“那麻烦您送上门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迅速夹着手机往衣帽间去了。 岑晚打量着全身镜里的自己:睡裙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刚洗完澡,现在正是完全素颜的状态,发型也没有好好打理,就是简单的披着。 在她犹豫要不要抹个素颜霜的间隙,门铃响了。 这一声响,惊得岑晚最后打量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随后急忙到玄关开门。 门外的虞弈穿着视频里的三件套,只是外面多了件大衣。 他带着满身的寒意站在门口,在岑晚看来简直帅气冷酷的不行。 只是这位帅哥手里拎着一个粉粉嫩嫩的纸袋。 岑晚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给他拿了双毛茸茸的拖鞋,转身把纸袋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这不是虞弈第一次来她家,却是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在自己家里和虞弈同处一室。 岑晚此时没有了任何一点阴霾的心情,坐在地毯上朝他笑:“怎么有心情来找我啦?” 虞弈脱了外套,解开西装的纽扣:“我去了你们公司的庆功宴,没看见你。” 按理说平常岑晚也就给这个回答满分了,可她今天忽而生出了些要追问的冲动。 她又问:“去庆功宴没看见我,跟来找我,二者有直接关系吗?” 虞弈正在把粉嫩纸袋里的礼盒拿出来,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把视线落到岑晚身上。 岑晚也回望着他。 半晌,虞弈笑了笑,这一笑宛若迟来的暖风,在这一刻驱散了岑晚周身的寒意。 他说:“因为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是很甜的平安夜! 依旧感谢大噶的支持! 顺便求一下收藏评论一条龙嘛qwq ☆、互相浪费(2) 虞教授一本正经的讲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话, 饶是岑晚这种打惯了直球的人, 此时也忍不住有些脸红。 虞弈低头继续把扎着蝴蝶结的礼盒从纸袋里拿出来—— 赫然是一个四寸的小蛋糕。 样式并不复杂,糕体是淡淡的粉, 侧面点缀着大大小小的爱心,上面还有一个浅金色的皇冠。 透明盒子的四角分别放着一盏小小的蜡烛,岑晚都有些不忍心去切开它。 虞弈抬头看了看窗外, 笑道:“雪越来越大了。” 绫城偏南,冬天虽然一向湿冷, 但极少下大雪。 岑晚家在第二十一层, 客厅 分卷阅读27 外侧的窗帘没有拉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伴着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雪花,衬得此时的场景愈发梦幻。 她收回视线,把眼神放到虞弈的身上。 虞弈脱了外套,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在她对面席地而坐。 岑晚低下头, 神情像犯了错的小孩:“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也没有拿奖……” 虞弈说:“今天如果是你生日, 你又拿了奖,那哪里还有时间留给我?” 岑晚惊讶的抬起头来。 虞弈把蜡烛点上,让岑晚许个愿。 岑晚笑道:“这是许哪门子的愿?” 虞弈:“你就当是对圣诞老人许愿吧。” 岑晚盯着摇曳的烛火,在心里默念几句,吹灭了蜡烛。 虞教授动手切了一小块蛋糕给她,看她毫不犹豫的接过, 还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岑晚轻笑一声:“怎么?以为我怕长胖,这个点不会再吃这种高热量的甜点了?” 虞弈依然认真的切着蛋糕:“我特地向店家要求过,要用低脂动物奶油做,而且要少放糖的。” 岑晚沉默良久,直到这一小块蛋糕快要吃完了才开口。 她说:“谢谢你。” 虞弈到底也没在岑晚家呆太久,他的本意也就只是想送个蛋糕而已。 他拒绝了岑晚送她下楼的提议,并且这次很有记性的在离开前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岑晚对此表示很失望,又少了一个能私下联系虞教授的借口。 所以平安夜的最后,岑晚站在二十一层的落地窗前,面对着满目的飘雪,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 圣诞节当天。 跨年晚会录制在即,没有行程的岑影后依旧兢兢业业的跑去公司练歌。 公司外面今天来蹲点的粉丝特别多,里面也都换上了跟圣诞节有关的装潢,就连练歌房的角落,都摆着一颗挂满了小礼盒的圣诞树。 岑晚随手扯开一个方形的盒子,里面居然是一颗奶糖和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 “今年圣诞节也是一个人过吧:)” 岑晚:“……” 单身没人权吗?? 岑晚愤愤的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练了一上午的歌,中午简单的吃了饭,下午她要和工作室讨论生日会的安排。 岑晚出道以来,极少和粉丝有太频繁和近距离的接触,电影点映会和线下宣传才是她的粉丝们最有可能看到她真人的时候。 鉴于岑晚这小半年都处于“息影”的状态,工作室索性准备给她策划一个生日会,也算是给粉丝一个和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岑晚其实不太愿意。 偶像们办生日会,还能唱唱歌跳跳舞做做游戏,她开生日会能干嘛? 给大家现场表演一下演戏吗? 策划则觉得,粉丝不是想看你干嘛,你就在那跟粉丝讲一个小时废话也有人愿意买单,重点是你人要到场,内容形式不重要。 双方于是僵持不下。 好在岑晚的生日在开春之后,也不是非得现在就达成共识。 双方据理力争了一下午,到底也没讨论出个什么名堂。 策划退了一步,说,如果岑晚今晚开个直播,他们就重新做一个关于生日会的方案。 岑晚想了想,答应了。 她基本上不怎么直播,也不太会做一些主动迎合取悦观众的事情,要她本人刻意撒个娇卖个萌简直比登天还难。 简而言之,岑晚直播,就是纯聊天。 粉丝在下面提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她居然也都认真回答。 例如: 粉丝:呜呜呜想找一个姐姐这样的女朋友! 岑晚:那你使劲找找,虽然最后可能也还是找不到。 粉丝:姐姐最近工作是不是很累!要好好休息鸭! 岑晚:……没有,不累,真的,真的不累。 这场纯尬聊的直播一直持续到快递小哥给岑晚打了个电话。 岑晚挂了电话,对粉丝说:“我要回去拆快递了,大家圣诞快乐!下次见!” 然后动作一气呵成的关掉了直播,只留下对着黑黑的屏幕发呆的粉丝。 粉丝:“……” 行叭,您开心就好。 · 不能怪岑晚心急,主要这快递里装的是她给虞弈准备的生日礼物。 明天人家就生日了,能不急吗? 岑晚抱着快递上楼,心里已经计划好了明天的行程。 明天仍然是工作日,虞弈晚上在绫大还有课,她白天去练歌,中午睡个觉,下午化好妆跟吴轻攸吃个晚饭,最后去学校卡着下课的点蹲虞教授。 计划非常完美,以至于岑晚洗澡的时候都有些飘飘然,已经开始脑补虞弈看到她的时候的表情了。 只是她应该要想到的,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完美计划都没能顺利按照原计划进行。 彼时她正敷着面膜,许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许澄说:“跨年晚会联排时间有变动,第一次联排从后天改到明天下午了,我跟朱因说过了,你记得按时到。” 岑晚:“……” 圣诞节的夜晚,岑影后是带着恨意入睡的。 · 纵然内心万般不愿,岑晚也是不可能在这个关头撂挑子走人的。 宣传也放出去了,舞台也基本排练好了,大家毕竟都是成年人,活还是要干,歌还是要唱,否则就是打导演的脸,然后从此被拉入各大晚会的黑名单。 联排的时间长短,全靠导演心情决定。 快到七点的时候,岑晚内心已经非常焦灼了,偏偏导演组不满意,对舞美又是调队形又是换服装的,声乐指导也趁机给岑晚上了一课。 事实就是,等到联排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出头。 晚会场馆在城北,岑晚刚坐上车,还没来得及给吴轻攸打电话,倒是先看到了吴轻攸发过来的消息。 吴轻攸:【今晚的课虞教授没亲自来上,是另一个老师来代课的。】 吴轻攸:【你有事情找他的话,最好给他打电话吧。】 岑晚看了一眼放在她右手边的礼物袋,犹豫片刻,还是给虞弈打了个电话。 电话花了些时间才被接通,岑晚甚至还能听到那端嘈杂的背景音。 虞弈接通后有一会儿没有说话,直到他走到某个地方,才突然安静下来。 岑晚坐在车的后座,朱因在前面开车,她也不好意思说些其他的,只是说:“虞教授,生日快乐。” 耳畔传来虞弈浅浅的笑:“谢谢岑影后。” 他们有一瞬都没有说话,入耳的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彼此是呼吸声。 半晌,虞弈开口道:“我现在跟一帮朋友在唱K……岑影后有兴趣来吗?” 他又补了 分卷阅读28 一句:“他们基本都做了点跟你圈子相关的事情,应该都很熟你。” 岑晚本来也没指望虞弈的三十岁能够跟她单独过,只是想今天见他一面,亲口对他说句生日快乐。 可虞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晚就更加没有不去的理由了。 虞弈发了个定位过来,朱因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岑晚送到。 岑晚按照虞弈说的包厢号推开包间的门后,在这个复式的KTV包厢里绕了大半圈,才看见虞弈。 即使是这样的日子,他也穿着衬衫,只是没有系领带,扣子也随意的开到第三还是第四颗。 包间里的人并不多,也没有被叫来助兴的年轻女孩,真的就只是虞弈的朋友,一帮大老爷们儿,偶尔有带着伴侣过来的,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杯酒。 虞弈大概喝得有些上头了,岑晚一走到他面前,他就顺势抓住人的手腕,往身边的沙发一带。 也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拽住岑晚的手腕。 一旁的冯超文看见岑晚来了,难免要起哄岑晚唱歌。 岑晚还没说好和不好,虞弈先起身拿了话筒,要了首粤语歌。 岑晚眼皮一跳。 虞弈走到追光灯下,把麦卡在麦托里,颇有些专业歌手的味道。 他不太会粤语,但在岑晚听来有种异样的温情。 岑晚盯着屏幕上的歌词,一时竟有些脸红心跳。 第一句词就很热烈—— “吻下去,便确定我共你,能同生,能同死。” 虞弈这首歌唱完,场内就开始起哄。 虞教授摆摆手,话筒一丢,就往回走。 酒精喝多了可能真的会有些上头,虞弈走回来的时候耙了耙头发,没太注意脚下。 冯超文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虞弈经过他的时候好死不死伸出腿,绊了一下虞弈。 岑晚极少看虞弈出糗,正要笑。 但很快,她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冯超文坐的离她并不远,他这一使坏,虞弈本来就不太清醒,顺势一倒,正好单膝跪在岑晚坐的位置上。 虞弈两只手突然发力,撑在沙发椅背上,这才稳住身子,鼻尖却堪堪擦过岑晚的鼻尖。 他们嘴唇大概相差不到两公分。 没人注意角落里正在发生的剧情,背景音乐恰好是缠绵的情歌,而他们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一时之间,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动。 也可能是在等谁有先吻下去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取自:《哪里只得我共你》 依旧求一哈收藏评论一条龙qwq 感谢大噶! ☆、互相浪费(3) 岑晚先闭上了眼睛。 随后她感到唇上一热——不知是虞教授当真亲了下来, 还是只是他温热的鼻息。 这一瞬被无限拉长, 以至于岑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分不清楚究竟只是过了几秒钟,还是好几分钟。 虞弈已经拉开了距离, 但整个人还是把她困在他的双臂之内。 岑晚的眼神从他的眼眸一路往下,直到看见散开的领口下,虞弈那若隐若现的肌肉。 她轻笑一声, 抬手替他系上扣子,顺手还在他胸上拍了拍, 揩了把油。 虞弈也不打断, 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等到岑晚终于收手了, 他就略带纵容意味的捏了一下岑晚的下巴,眼神却落在她的唇上。 他这才满意了似的,松了手坐到岑晚旁边。 包间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岑晚早就脱了外套,此时跟虞弈坐在一块, 他们的肩膀虚虚地挨在一起, 竟生出些肌肤相贴时的隐秘快感。 冯超文也没忘了撺掇岑影后唱歌, 岑晚也不忸怩, 要了首热烈而直白的情歌,眼神就没从虞教授身上离开过。 这首歌过后,虞弈推开包厢的门,起身出去了。 岑晚不太想在其他人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下给虞弈送礼物,等了片刻,拿着礼物也出去了。 这个包厢在走廊的尽头, 岑晚刚一推门出去,就看见虞弈站在观光阳台上打电话。 岑晚也没有打扰他,顺势靠在墙壁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 她百无聊赖的刷了会儿微博,再一抬头,发现虞弈正隔着阳台的玻璃看着她笑。 他右手插兜,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根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见岑晚在看他,他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把烟头摁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这才推门进来。 虞弈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身上还带着些没有散去的烟草味,伸手撑在岑晚一侧,微微附身,结结实实来了个壁咚。 可怜岑影后出道以来演了这么多部电影电视剧,都是些不那么纯情的剧,壁咚这种霸道总裁梗实在是没有亲身经历过。 虞教授此时完全没有了任何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流氓似的朝岑晚笑。 岑影后呆呆地把藏在背后的袋子举过头顶,小声道:“喏,礼物。” 虞弈接过纸袋,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一部相机,光看名字就知道不便宜。 他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岑晚低着头,嗫嚅道:“虽然晚了十一年…但总算是赶上了。” 虞弈一愣。 她又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迟到总比不来还好吧。” 她这么一说,虞弈才想起来那时候的事情。 · 那是岑晚才考完中考时候的事情了。 考完中考当天下午,虞弈带她出去玩,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虞弈带她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在被装饰的粉粉嫩嫩的小圆桌上,把礼物递给了岑晚。 那个时候的岑晚,穿着宽大的校服,梳着乖巧的马尾,跟“打扮”沾不上任何一点边,也对这个词完全没有概念。 岑晚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期待的打开礼盒,发现居然是一根精致的手链,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布上。 那个时候的虞弈已经有了几分成熟后的样子,单手撑着脸说:“本来想送项链的,但你又不方便带,干脆就选了手链了。” 岑晚丝毫不怀疑,她对虞弈这无法言喻的、累积成说的喜爱,扎根发芽于这一刻。 少女大概总是热烈而天真,可爱又直白。 她想了好一会儿,直到班戟被端上桌也没能吸引她的视线,她问:“那你有想要的礼物吗?等你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你呀。” 虞弈没想到她会反问,懒懒散散道:“没有啊,我不缺什么。” 岑晚很执着:“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出来呢?” 虞弈没有丝毫不耐烦,看她这么认真,居然也好好的思考了一下。 对面的女孩嘴巴被甜点塞的鼓鼓的,像是有着柔软皮毛的小仓鼠 分卷阅读29 ,进食的同时眼睛还紧紧的盯着他不放。 他沉默片刻,说:“一定要选一个的话,就相机吧。” 不等岑晚追问,他补充道:“人的记忆会逐渐褪色,可是相机会替我们记住。” 后来,他走得仓促,临行前没有跟她告别,也没再能跟她过下一个生日。 他对这件事情的记忆,也逐渐褪色。 可是有人替他记住,可是有人替他实现。 · 虞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的分量好像太轻了,可他这一刻也找不出什么词,能担得起这份跨越了时间的惦念。 他收起那一身痞气,在岑晚面前伫立良久。 他往前一步,揽过岑晚的后颈,把人霸道的圈在怀里。 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只是因为唯有体温,才能证明此刻的触感是真实的。 岑晚没有说话。 走廊那一头有人推开门又关上,直到走廊重新恢复安静,虞弈才松了手。 他后退一步,在岑晚头上拍了一下。 他说:“谢谢。” 到最后,他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 到了凌晨两点,这个局才算是真正散了。 虞弈还算清醒,把这群人一个一个打点好之后才回头上了岑晚的车。 喝多了难免会难受,但刚亲过人家,就躺在人家车上呼呼大睡的话……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亲上,但真的怎么想怎么不体面。 于是虞弈微微皱着眉头,坐在副驾上跟岑晚搭话。 虞弈问:“最近工作多吗?” 岑晚非特殊情况一般不太熬夜,这个点脑子里已经有些混沌了。 如果她说不多,就显得她是个没有行程的过气影后。 ……虽然事实如此,但还是有点丢人的。 但如果她说多的话,那就是骗人了,这样不诚实,不好。 岑影后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才吐出一句:“不知道。” 虞弈:“……” 虞教授换了种更直白的问法:“跨年那天晚上你有工作吗?” 岑晚:“有一个跨年晚会,要去唱歌。” 虞弈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又听她道:“在跨年前一天晚上播。” 虞弈惊了:“那叫什么跨年晚会?” 岑晚把车停在红绿灯前:“因为跨年当天的收视率竞争太大了,提前一天,成绩应该会好一些。” 她又问:“你要来看我吗?” 凌晨的街道上已经鲜少有其他车辆,只有远处隐隐传来来自飙车族的发动机轰鸣声。 虞弈说:“好,我会去的。” 岑晚把他送到家,在他下车前再一次认真道:“虞教授,生日快乐。能在你三十岁生日之前重新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 虽然不知道到底昨晚有没有亲上,但岑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两个人关系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至少岑晚本人没那么小心翼翼了。 她赖了会儿床,窝在被子里给虞弈发消息,虞教授居然秒回。 聊的话题毫无营养,岑晚居然觉得津津有味,结束对话之后还翻看了好几遍。 其实岑晚还能这么闲着的日子不多了。 已经定下来明年开拍的剧本就有两个了,好几个综艺节目也有请她去做固定嘉宾的意思,加之明年她准备进军海外,结果只能是一年比一年忙。 这一年的最后几天罕见的出了太阳,像是昭示着新的一年的开始,连带着人都快要忘记未来的阴霾。 岑晚在这一年的最后几天全身心扑在了写总结、挑剧本和练歌上。 她不知道别人家工作室是怎样的,但她家工作室真的是非常强势,居然要求岑晚本人提交一份年终总结,美名其曰帮助他们新的一年更好的规划岑影后的事业。 但说到底这帮人才是跟岑晚真正同一条线上的,岑晚虽然表面上愤愤不平,私底下其实都有认真在写。 · 跨年晚会当天。 各位岑晚的同僚们似乎都非常繁忙,基本上都是提前一个晚上,有的甚至当天早上才到达。 跟赔钱影后形成强烈对比。 也是当天下午,进行了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岑晚一个人独享一间休息室,一直到快开场都没收到虞弈的消息。 虞弈之前跟她提过,说今年跟水星视频合作同步直播的是另一个地方台,跟岑晚参演的这台晚会没有合作关系,也就相应的没有所谓的“内部票”。 岑晚摸不透他这段话的意思,怕他是不想来了所以要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随便扯了几句糊弄过去,绝口不问他还来不来。 岑晚坐在后台,又点开微博,准备看几个沙雕段子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她向来是在镜头前演戏的,一条不好可以再来一条,这样当着上万人唱歌…没记错话的还是头一回。 时间过得并不算慢,岑晚就那么端坐着玩手机,几个小时也眨眼就过去了。 她耳机里仍在单曲循环《积雪终年不化》。 岑影后内心暗暗发誓:今晚过完,再也不听这首歌! 就在岑晚上台之前,她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虞弈:【北面主席台。】 工作人员来提醒候场,她笑着把手机递给朱因,提着裙摆,昂首走向舞台。 作者有话要说: 大噶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希望能有多多的收藏和评论qwq! 给大家比心心! ☆、互相浪费(4) 岑影后的舞台首秀并没有想象中的多灾多难, 没有跑调, 没有忘词,甚至还赢得了一众好评。 岑晚工作室的群里早就炸了, 说明年要把岑晚的个人专辑放入工作规划之中。 整场晚会结束之后,早就超过了十二点。 等她回到后台,脱下繁复厚重的礼服, 卸了妆,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这才见到了虞弈。 虞教授风度翩翩, 坐在沙发上摆弄平板电脑, 身旁还放着一束花。 看见岑晚进来,他放下电脑,转而拿起身旁的花束。 是一束白玫瑰。 他也不在意朱因还跟在岑晚身后,把捧花递给岑晚:“岑影后今晚的演出特别棒。” 岑晚接过花朝他笑:“谢谢虞教授。” 于是朱因又可以提前下班了—— 虞教授都亲自来接人了,岑影后今晚肯定是用不着她了。 虞弈跟岑晚其实今晚也没什么特别环节, 毕竟也不是真的跨年。 但跨年晚会的结束, 也意味着岑晚这一年的工作画上了句点, 12月31日可以好好跨年。 虞弈把岑晚送回家, 临下车前,岑晚问:“虞教授,你知道白 分卷阅读30 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等虞弈回答,她又道:“是‘只我足以与你相配’。” 虞弈笑了一下,直直望进她眼底:“这不是正好跟你那首歌的歌词很搭吗。” ——只我方能与你匹敌,只我最想要你。 只我最想要你。 ·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岑晚跟虞弈约好了一起吃午饭和跨年, 下午准备回家看看岑母。 虽说女大不中留,但一年的最后一天总归是要跟妈妈见面的。 中午吃饭的地点是岑晚定的。 这家粤菜店是岑母的朋友开的,她跟岑母经常来,久而久之也就跟老板混熟了,来之前提前说一声,就能给预留一个隐蔽性很不错的包间。 岑晚和虞弈刚在包间里坐下,老板就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先接了个电话。 只听见老板说:“十二点半,一个小包间?哎,好的好的。” “说起来,你女儿今天也在我这儿吃饭呢!” 岑晚警惕的抬头。 老板跟她对上眼神:“对,现在人还没走呢…” 岑晚看了一眼对面的虞弈,疯狂对老板使眼色。 老板却专注的打着电话,丝毫没有理解岑晚露出呲牙咧嘴表情的原因。 老板:“对,人在7号包厢呢,你到了的话可以过来看看你女儿。” …… 岑晚看了看餐桌上标着的“7号包厢”,突然非常不想说话。 虞弈凭着只字片语居然也了解了现在的状况,问道:“你母亲待会儿会过来?” 岑晚点点头。 虞弈又问:“需要我回避吗?” 岑晚此时脑袋里一团浆糊,想了老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但是…以秦女士的性格,倘若今天她看到岑晚和虞弈两个人吃饭,打量虞弈的目光能瞬间变成审视未来女婿的样子。 可是问题是她并没有和虞弈确定关系啊! 而且让虞弈平白无故被误解,他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吧。 虞弈看她双目无神纠结了这么久,有几分无奈道:“我看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说着,边站起身,拿着烟和打火机就作势要出门。 岑晚心想,回避一下也好,省得费这么多口舌去解释,到时候真确定关系了再说也不迟。 于是她对虞弈道:“那等我妈走了我再给你发——” 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门被推开了。 虞弈还没来得及回避,烟还拿在手里。 岑晚还没来得及交代清楚,话还有半句在嘴里。 岑晚已经做好了被秦女士念叨的准备。 可当她抬起头才发现,她们家秦女士也僵在原地。 因为秦女士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男人。 · 秦女士不愧是秦女士,她把两位男士推到了另一个包间,自己坐在岑晚的对面。 两个人面对坐着,凝视对方片刻,忽然同时开口。 岑母:“男朋友?” 岑晚:“人生第二春?” 秦女士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人生第二春?” 岑晚:“那我换个词,你觉得哪个好点——Mr.Right?小狼狗?此生挚爱?今生唯一?” 秦女士:“……” 第一回合,秦女士,败。 秦女士重振旗鼓:“就是我一个朋友,一起出来吃个饭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岑晚:“哦。” 秦女士:“你还没给我交待清楚,什么时候找到的男朋友?” 岑晚面无表情道:“就是我一个朋友,一起出来吃个饭而已,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秦女士:“……” 第二回合,秦女士,败。 · 另一个包间。 中年男人:“我姓陈,秦女士的朋友。” 虞弈:“我是虞弈,岑晚的朋友。” 长久的安静。 于是虞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中年男人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包厢里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 秦女士今日二连败,大手一挥,放过了岑晚。 虞弈急忙从另一个包间回到7号包间,在走廊上好死不死又碰见了岑母。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们目光相接。 虞弈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岑晚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头也不抬的对虞弈道:“下午不用去看我妈了,有人陪着她呢,我得安排一下咱们下午的行程。” 她在各大app上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出一个适合她和虞弈的去处。 她朝虞弈瘪瘪嘴巴。 虞弈给她盛了碗汤:“下午想干嘛?” 岑晚想了想:“想找一个清静点的地方,不用怕被认出来。” 又加了句:“想自己动手做顿饭,还有一点点想看电影。” · 虞弈带岑晚来了一家高档的公寓式酒店。 绫城有一条著名的河,名为淇河。 自南往北流,将绫城一分为二。 这家酒店,就在河岸边。 站在落地窗前,能一直看到绵延不尽的淇水,和不知名的远方。 岑晚站在落地窗前,转头问他:“这个时间点,还能定到这种位置的套间?” 虞弈站到她身边:“早就定好了。本来预计晚上才会用到的,没想到居然提前排上了用场。” 岑晚侧过头看他,奇怪道:“什么叫‘预计晚上才会用到的’?” 虞弈比了个嘘的手势,只是笑。 岑晚非常慷慨的把选电影的机会交给了虞弈。 虞教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对着屏幕整整翻了半个小时,居然挑了岑晚的《东方日晷》。 片头一过,第一个镜头一出现,岑晚立马跳起来要去抢遥控器。 虞弈不让,且非常理直气壮:“不是你让我选电影的吗?我选了你还不看?” 岑晚有些羞红了脸:“谁知道你会选我演的电影啊!” 虞弈把遥控器高举过头顶:“那我不管,影后要说话算话。” 岑晚自知理亏,又无可奈何,居然真的老老实实陪着虞弈看完了《东方日晷》。 直到最后才想起来,应该直接拔掉电源的。 · 公寓式酒店的服务非常便捷,半个小时前岑晚在线上超市下单了一些食材,半个小时后就已经送到了她面前。 岑晚和虞弈的厨艺都不太行,在两个人捣鼓了好几个小时、差点把厨房炸了的情况下,最终还是向外卖事业屈服。 虞弈和岑晚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对各个地方台里的节目挑三拣四。 看着台上的各位载歌载舞,不知道为什么,岑晚竟生出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到最后,两个人节目是没看见进去多 分卷阅读31 少,插科打诨倒是花了挺长时间。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虞弈已经拉着岑晚站到了落地窗前。 他们的脚下是绫城最繁华的CBD,对面是淇水的美妙风光和城市的那一端。 绫城近年来空气质量明显下降,因此早就限制了淇水两岸烟花的燃放,只有特殊的节目才准许部分烟花燃放,并且还要求提前报备。 跨年就是其一。 沿着落地窗往下看,马路上、河岸边早就挤满了人,都在等待今年的最后一场烟花。 这场跨年烟花声势浩大,吸引了无数慕名而来的群众。 距离新的一年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烟火秀正式开始。 无数带着颜色的细小火花直直的朝天上冲去,在远方的高空炫目地绽放,再化作细小的灰尘落回地面。 他们占据了最佳观赏地,在此刻并肩而立,岑晚说不清楚内心到底哪种情绪更多一点。 烟花展最迷人的一点在于,新年的第一分钟,没有任何烟花升空。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新年的第一分钟,请用力拥抱此刻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新年到来之际,所有人共同在心里,与烟火一起倒数。 天空中巨大的、由数万火花组成的“一”从空中消散之时—— 岑晚侧身,拥住了虞弈。 新年的第一分钟,岑晚和虞弈无比虔诚的接受了这个来自官方的建议。 当烟花最后在空中组成巨大的“HNY”的字样时,跨年烟花展就算是结束了。 尽管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岑晚仍然毫无睡意,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虞弈适时地出声:“前半场活动结束了。或许,岑影后有兴趣陪我进入跨年的后半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一猜后半场活动是什么呢? - 大噶新年快乐鸭 依旧求一求收藏评论一条龙qwq 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啦 ☆、互相浪费(5) 岑晚问:“还有后半场?” 虞弈点点头。 岑晚奇道:“还能干嘛?电影看了, 烟花也看了, 难不成你要带我去蹦迪?” 虞弈脸上带着些许神秘的笑:“睡觉。” 岑晚:“…睡觉?” 虞弈再次点点头。 岑晚艰难道:“我们…去床上睡觉?” 虞弈奇怪的反问:“不去床上,那你想去哪?沙发?这不太好吧。” 岑晚反复仔细咀嚼了虞教授这句“睡觉”的意思, 还是没能分清楚到底是不是她认为的那个意思。 虞教授的表情太过自然坦荡,她也不好不把人家当正人君子。 但是这句“睡觉”在这个时间点被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真的很难让人不想歪吧? 岑晚于是又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 虞弈回过头, 发现岑晚还傻站在原地:“赶紧去洗澡吧岑影后。” 岑晚:!!! 男人果然都是禽兽!已经迫不及待要催我去洗澡了! 怎么办!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岑晚思考再三,还是进了浴室。 她开了花洒, 特地打了三遍沐浴露, 一边拖延时间, 一边想要怎么和虞弈说清楚睡觉这件事情。 等到她穿着浴袍慢吞吞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个套间被分成三间,一间是客厅阳台和厨房,加上两间起居室。 虞弈大概是去了另一间卧室。 房间内暖气开的很足,岑晚就单穿着一件浴袍, 坐在床沿认真的思考, 万一虞弈真的要跟她睡觉, 她该怎么拒绝。 还没想出个什么名堂, 房门就被敲响了。 岑晚急忙扯了扯浴袍,结结巴巴道:“请…请进。” 虞教授只有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周身散发着被热水冲刷过的热气,发梢还滴着水,腹肌清晰可见。 这位行走的荷尔蒙似乎对自己的吸引力无知无觉,半个身子探进房间。 岑晚内心警铃大作。 全身上下都只围一条浴巾了!意图已经非常明确了!现在不开口就来不及了! 于是岑晚红着脸, 小小声说:“我…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到这…” 大约是她的声音太小,虞弈完全没有听到,在她开口的同时,虞弈问道:“我那个房间的吹风机坏了,我能借这边的用用吗?” 岑晚:“…什么?” 虞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吹风机啊。” 岑晚脸上的红晕从羞怯变成了羞愤:“……” 虞弈脑袋里反应了几秒:“你在期待什么?不对,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岑晚一把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面无表情道:“没有,你听错了。” “真的?”虞弈挑了挑眉。 这会儿岑晚和他站得极近,仿佛只差一公分就能触碰到虞弈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肌肉。 虞弈也不再逗她,在关门前对她说:“睡吧,睡醒起来有惊喜。” 说完,体贴地替她关上了灯和门。 岑晚蜷缩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刚才非常丢脸,不知道都脑补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果然还是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变态吧? · 岑晚这个晚上睡的很踏实。 也许是因为暖气很充足,也许仅仅是因为太累了。 不管怎么样,总之她六点多被虞弈叫醒的时候,没有半点起床气。 虞弈居然已经穿上了衬衫,站在她床边慢条斯理的打着领带。 岑晚眯着眼问他:“几点了?” 虞弈答:“不到七点。” 岑晚于是又重新钻进被子里:“那我可以再睡一下下吗…” 虞弈道:“你再赖床,就要错过新年的第一次日出了。” 岑晚:“……” 不到七点,到底是哪门子的赖床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新年第一次日出”,的确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反正足够满足岑影后的少女心。 客厅一侧的窗帘被拉开,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能清楚的看见太阳正一点一点的从地平线往上升。 她和虞弈并肩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在这时都沉醉于这令人心醉的景色之中。 当太阳完全越过地平线的那一刻,虞弈温声道:“晚晚,新年快乐。” 岑晚笑着回他:“新年快乐。” 虞弈也笑,按下按钮把窗帘拉上,满室的阳光被隔离在房间之外。 他说:“行了,去睡回笼觉吧。” · 岑晚到底没能继续睡回笼觉。 她刚回到房间,就接到了邹逢明的电话。 她对这个继弟向来没有富余的耐心,一接通就冷冷道:“这个月 分卷阅读32 还没到时间。” 邹逢明的声音不似往常吊儿郎当,反倒有些少见的低沉。 他说:“你爸…正在抢救。” 岑晚以为听到这种消息,她会比想象中慌乱。 可实际上她非常冷静,她仔细询问了地点,拿上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走出房间。 犹豫再三,还是给秦女士打了个电话。 虞弈所在的那个房间,门还紧紧的关着。 岑晚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最后也还是低头离开。 套间的防盗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咔嗒”一声被关上。 虞弈的眼睛缓缓睁开,再慢慢闭上。 · 岑晚赶到市中心医院的时候,邹逢明正坐在走廊上,靠着椅背玩手机。 岑晚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邹逢明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昨晚玩的挺嗨的,医生说可能是突发脑溢血,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他们相对无言,面对站着。 新年清晨的医院没有太多的人,安静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沉默片刻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明确无比,岑晚在戏里听过无数次,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 岑晚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只觉得连咽口水这个动作都顺带着困难了起来。 她口罩还没摘,只是僵硬地点点头,向医生道谢。 她就这么呆站着,直到秦女士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秦女士看着岑晚,岑晚对她摇摇头。 秦女士伸出手抱住了她。 岑晚靠在秦女士的肩头想,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她以为她对岑迁没什么感情,但清楚地知道他离开人世的这一刻,她竟然也还会难过。 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啊。 她的记忆忽然回溯到他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于是觉得恍如隔世。 没有邹逢明和他母亲,只有岑晚,岑迁,和秦女士。 真的是恍如隔世了。 · 不管她跟岑迁的感情再淡泊,后事总归还是要料理。 她把原定的工作计划往后推了三天,不能推的索性都翘掉了。 她没打算办的多张扬,没对娱乐圈公布,也没有通知自己的朋友,只是通知了岑迁生前的朋友。 只是他这些年来也没什么朋友。 岑晚还头一回见到了邹逢明的母亲。 即便穿着黑色的素长裙,脸上的妆却也是精致完整的,每天像上班一样来这里打卡几个小时,好像去世的根本不是她的合法丈夫一样。 岑晚心想,和邹逢明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的小姐妹吴轻攸听说了这件事,也特地来看望她,要她节哀顺变。 岑晚摆摆手,示意没有什么关系。 秦女士本来也要来,被岑晚拦着不让来。 岑晚说:“人家的现任每天快活得跟什么似的,您还来操什么心?您好好跟您新欢培养培养感情得了!” 然后秦女士不说话。 岑晚叹了口气,一日夫妻百日恩的道理她到底也是懂的。 最后秦女士先让了步,让岑晚自己注意休息。 临挂电话前还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你那男朋友来了吗?” 岑晚装作没听到,直接挂了电话。 说起来,自从看完日出那天之后,她就没再跟虞弈联系过了。 也说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但她没找虞弈,虞弈也没再找她。 不远处有辆车开过来,大概又是来吊唁的人吧。 岑晚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来。 她心想,不联系了也没关系,反正也一起跨年一起看过日出了。 足够了。 · 来人是虞弈。 他一席纯黑的正装,手里还拿着一小捧花,就这么朝岑晚走过来。 他步子并不大,也不急,朝着岑晚走过去,顺带着把岑晚圈进了怀里。 拥抱很短暂,体温很真实。 虞弈大概是挤出时间来的,就这么站着和岑晚说了几句话,又急匆匆地上车离开。 岑晚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没注意什么时候邹逢明站到了他身边。 今天是吊唁的最后一天了,今天一过,岑迁将会被迁到更恰当的地方去。 岑晚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她淡淡地对邹逢明说:“以前每个月给你打钱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现在他不在了,你也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就别再想着从我那儿拿钱了。” 邹逢明听了这话也不恼,双手插兜,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岑晚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邹逢明走近几步,低声道:“你以为我手里没点你的把柄,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找你要钱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给大噶比心心啦! 日常求一哈收藏评论一条龙 爱大家! ☆、所幸(1) 邹逢明期待的看着岑晚, 似乎对岑晚接下来的反应格外好奇。 可岑晚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问道:“所以呢?” 邹逢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所以啊,岑姐姐, 为了你的事业着想,你最好还是不要把我惹急了。” 岑晚拎起包,冷笑一声:“谢谢提醒。” · 办完了这一大堆事情, 岑晚才刚到家,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接到了吴轻攸的电话。 吴轻攸在电话那端大声道:“岑影后!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妹了?都连着多少天跟我一起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岑晚撑着额头:“我最近这不是事情多嘛…实在是有点忙。” 吴轻攸冷哼一声:“忙着谈恋爱呢吧?” 岑晚一愣——最近跟虞弈呆在一块儿时间的确有点多。 虽然这不叫谈恋爱。 岑影后自认理亏, 讪讪道:“好了我的大小姐, 想吃什么?我现在就陪你去。” 吴轻攸这才满意,挂了电话,发了个定位过来。 吴大小姐又紧接着发了条语音过来,让岑晚半个小时之内到。 现在正是晚高峰,路况拥堵不堪, 对岑晚这个半吊子司机来说行车难度极高。 岑晚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车钥匙, 转而给朱因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 全副武装的岑影后对驾驶位上的朱因摆摆手, 顺利抵达了吴家大小姐指定的地点。 岑晚鸭舌帽、墨镜、口罩样样俱全,小声对吴轻攸道:“这不就是家酒楼吗?你什么时候爱来这种大酒楼吃饭了?” 吴轻攸一把把她的帽子拿掉,往更隐蔽的卡座区走:“我是不想来——但这 分卷阅读33 是近年来绫城最火的一家酒楼,我妈派我来考察一下。” 岑晚没忘了打趣她:“怎么?你们家要考虑进军餐饮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继承家业啊?” 吴轻攸在她对面坐下,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回去继承家业有什么好?做一个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小白领?我怕我憋出病来。” 岑晚低着头翻看菜单,头也不抬道:“好不好我不知道, 但以你现在这经营酒吧的作息,不用憋也能出问题。” 吴·每天十二点起凌晨三点睡·轻攸·酒吧老板:“……” 吴轻攸点了单,清了清嗓子:“行行好,别怼我了。给我讲讲你们圈内的八卦行不行?” 岑晚:“你想听什么,你问吧。” 吴轻攸兴致勃勃:“之前爆料说那个一线流量出轨是真的吗?” 岑晚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我没关注他。” 吴轻攸:“那我换个人——听说今年江河奖影帝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两个了,是真的吗?” 岑晚面带歉意,诚恳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连今年的庆功宴都没去,跟他一面都没见上呢。” 吴轻攸:“……” 她仍不死心,坚持道:“再来一个——我还不信今天从你口中什么八卦都得不到了!” 她沉思一会儿,对岑晚说:“我最近还挺迷周峻的,但我看网上说周峻跟他女朋友都已经在一起特别多年了?” 岑晚陷入了沉思。 吴轻攸:“你要是再说不知道——” 岑晚举手:“这道题我会!” 岑晚说:“这个应该是真的。我前几年跟周峻合作的时候她女朋友还来探班,听说现在也还在一起。” “那真是可惜了”,吴轻攸托着脸,哀怨道,“本来还想让你帮我引荐一下的。” 岑晚笑她:“心思都动到这些一线流量身上啦?酒吧里的小帅哥不够你看的?” 吴轻攸叹口气,“有感兴趣的我不就直接上了么,哪还至于求你给我当红娘。” 岑晚低头闷笑,夹了一筷子青菜。 吴轻攸身负考察重任,把这家的招牌菜都点了一份,正在仔细的品尝中。 没过一会儿,她又兴趣盎然的抬头:“说起来,你跟虞教授怎么样啦?” 岑晚被她盯的有些不知所措,讪讪道:“还、还能怎么样。” 这回终于轮到吴轻攸取笑她了:“行不行啊岑影后?他不主动,你就主动一点啊!” 岑晚微微抬起头:“不是这个的问题——” 话音哑然而止,视线也随之固定。 她们这桌的斜前方来了新客人。 吴轻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虞弈。 虞弈面朝她们坐着,而他的对面是一位女士。 虽然看不到面容,无法判断年龄,但能看到长发被随意的绾在脑后,脖颈上还挂着条细细的银链子。 光看背影就知道,定是位气质样貌皆不俗的女士。 在岑晚收回视线之前,虞弈恰好往这边扫了一眼。 他脸上带着些称得上是冷淡的笑意,与岑晚四目相接。 只一眼,岑晚先转开了视线。 吴轻攸看她的脸色明显没之前好了,便开口安慰,“说不定虞教授就是跟普通朋友吃个饭呢。” 岑晚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小块鸡肉:“嗯…是吧。” 她们又接着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吴轻攸举手示意买单。 服务生走过,核对片刻,又对着衣领上的麦小声说了几句,片刻后才说:“小姐,您这桌的单已经买过了。” 吴轻攸立马看向岑晚:“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买了单?” 岑晚摇摇头,“我连座位都没离开过,上哪儿偷偷摸摸买单?” 吴轻攸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没明白单是谁买的,只是拿着东西低着头往外走。 她一时间反应过来,回头却没看见岑晚。 吴轻攸只好原路返回去找,在一张圆桌旁看见了岑晚。 岑晚微微俯下身子,像是被粉丝认出来了,在忙着签名。 见她在等,岑晚加快了动作,又冲粉丝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才出来。 吴轻攸说:“我知道了,一定是虞弈买的单。” 岑晚没有她想象中的意外,“刚才还叫虞教授呢,这会儿就直呼人家大名了?” 吴轻攸不以为意:“谁知道以后是不是我闺蜜的男朋友?” 岑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向吴轻攸挥挥手,上了朱因的车。 许澄说行程有些变动,要她晚些来公司一趟。 · 刚才的酒楼里。 坐在虞弈对面的女士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左右,说他是虞弈的母亲应该没什么人会相信。 沈女士优矜的开了口:“上次相亲的结果怎么样?还跟人家有联系吗?” 虞弈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沈女士指的“相亲”指的是上次无意中跟岑晚相亲那次。 他点点头,但没说话。 沈女士又道:“要不要我再给你安排几场相亲?” 虞弈淡淡道:“不用了。” 沈女士也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却看见虞弈去了前台买单。 她问虞弈:“之前不是买过单了吗?” 虞弈正在账单上签字,头也没抬:“不是咱们这桌的。” 沈女士没明白,“那你替谁买了单?” 虞弈唇边带上点笑意,说:“这您就别操心了。” · 岑晚到了工作室,见到了许澄。 她才推了整整三天的工作,虽然理由合情合理,但背后许澄多少肯定还是赔了笑脸的。 许澄跟她核对了一遍目前已经确定的行程,再给了她一份各个剧组试镜的时间地点表。 不等岑晚开口,她就问:“还记得《竞速现场》吗?” 岑晚想了好一会儿,答:“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吧?之前说要拍,后来不是剧组出状况,就延迟拍摄了吗?结果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 许澄递给她一叠资料:“现在确定开机时间了,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是开机仪式。” 见岑晚没有什么反应,她拍拍岑晚的肩膀:“岑影后,赶紧熟悉熟悉剧本,收拾收拾,准备进组吧。” · 岑晚回了家,饭也没吃,立马开始看剧本。 《竞速现场》。 一部青春励志片,故事颇有几分热血漫的味道。 讲述的是男主人公作为一名职业赛车运动员,同时又是富二代,不思进取、成绩表现均不佳,带坏队内风气不说,因为他的身份,俱乐部还对他有所忌惮。 于是他所在的车队一度声名狼藉,甚至要陷入解散危机之中。 后来由于家道中落,男主人公突然失去一切、一无所有,女友劈 分卷阅读34 腿、被俱乐部开除、还差点染上慢性病,在这时遇到了跟以前的他绝对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女主人公。 再往后,就是男女主人公共同成长,最终走上人生巅峰,幸福地过上了王子和公主的生活。 故事虽然老套,却也有它独特的、能打动人心的地方。 复杂的故事情节易引人入胜,可简单的情节也有它的长处。 再说了,只要演员配置和实力都过得去,简单的故事也能被演绎出不一样的东西。 粗略的把剧本浏览了一遍,再刷了会儿微博,岑晚便放下手机,准备起身去洗漱。 她还没走出半步,就听见手机“叮咚”一声,是收到新短信的提示音。 她低下头看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只瞄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短息内容是: 宝贝,我好想你,尤其是夜晚的你。 发件人: 陈启勋。 岑晚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地删除了短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给大噶比心啦~ 日常求一哈收藏评论一条龙 爱大家! ☆、所幸(2) 《竞速现场》的开机仪式定在了第一个拍摄地——南欧的S国。 也是在这里, 岑晚第一次见到了饰演本部戏的男主人公的演员, 周峻。 岑晚并不意外的挑挑眉,周峻一直以来的人设的确适合这个角色, 也适合这种浪子回头的剧本。 况且她之前和周峻合作过一部电视剧,还在《最后一个》里见过,彼此之间还算熟悉, 融入角色和剧组的时间也会相应缩短。 总而言之,不是坏事情。 第一天的事情并不是很多, 晚上还有一个演员、主创以及主要投资方见面的聚餐。 在戏还没开拍之前, 这种聚餐的气氛一般都不太好。 演员和剧组战战兢兢, 一边敬酒,另一边还要记下主创及投资方提出的各种建议和要求。 到场的人加起来,满满当当坐了三大桌,导演、男女主和代表剧组这一方,和最大的投资方坐在同一桌。 他们一伙人满满当当在这里坐了快半个小时, 这一桌还有一个空位, 菜也还迟迟没有上桌。 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扶了扶眼镜:“陈总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 再有个十分钟就能到了, 我代他向各位道歉。” 其他人就算心有不耐,面上也不敢显露出来,毕竟人家才是出资方。 十几分钟后,这位最大的金主才姗姗来迟。 岑晚本来漫不经心的低头喝着茶水,这会儿大伙儿突然全体起立,纷纷跟这位陈总握手。 于是她也站了起来, 但躲在人群后面,对这位陈总能不能记住自己这种事情非常无所谓。 没想到陈总非常有耐心的和所有人握手,最后径直走到了岑晚面前。 岑晚一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居然是陈启勋。 陈启勋跟她握手的力度很大,但也没有趁机叙旧,放开岑晚的手,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 他来了,这个聚餐才算真正开始。 导演亲身上阵,带着周峻敬了好几轮酒,陈启勋也不含糊,都是一口闷。 酒桌上觥筹交错,甚至有些烟雾缭绕。 导演和编剧都表现出对投资方莫大的谢意,态度十分恭敬,岑晚却莫名的有些出神。 跟这部剧签约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还没成影后,甚至都算不上流量,自然而然没有太多挑剧本的权利。 《竞速现场》能让她做女一,岑晚这方自然是肯签约的。 谁知道这部剧自漫画改编而来,主创团队那边因为版权和抄袭等问题出了不少纠纷,甚至一度闹得人尽皆知。 再加上剧组的导演和编剧出了些矛盾,拍摄时间便被无限延长了。 岑晚这几年事业发展还算不错,却一直没等到这部电影的消息,以为能等到合同过期,这部电影也就不了了之。 她又端起茶杯——实在是没想到,电影最后居然成功找到了投资方,还是她的老同学。 在这时,和她隔了两个位置的陈启勋忽然端起酒杯,说是要敬岑晚一杯,以感谢她愿意出演女一。 这杯酒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但岑晚还是老老实实的喝了下去。 刚喝完酒,此时又上了一道用小碗装好的汤品。 按照规矩,在服务员没来得及摆盘的情况下,自然是先供投资方。 周峻刚起身,就看见陈启勋忽然伸长手,端了一碗放到岑晚面前。 岑晚明显受宠若惊,连连起身道谢。 陈启勋笑得爽朗:“不用这么客气。” 岑晚没由来的有些不舒服。 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左右,大家才有动身回酒店的意思。 S国因为气候温和,历史悠久,热气球产业也日渐蓬勃,近年来逐渐成为越来越多电影的取景地,连带着酒店业也发达了起来。 聚餐的饭店离剧组提前定好的酒店并不远,走路只有几分钟的距离,大家便都选择了步行。 岑晚从刚才开始胃就有点不舒服,刻意落在了队伍最后。 她想着就这几分钟的距离,也就没有打电话给朱因。 她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启勋也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边。 岑晚平常极少和人有太近的身体接触,这不熟悉的气息一靠近,她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借着夜色的遮掩,陈启勋并没有发现。 他自顾自的搭话道:“我本来没打算给这部电影投钱的,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我又改变了主意吗?” 岑晚心里一跳,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敷衍的“嗯?”了一声。 陈启勋刻意跟她走得再近了些:“因为你。” 岑晚脑袋有些发懵,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收到的短信。 虽然谈不上骚扰,但是多多少少有了些暧昧的暗示和下流的味道。 岑晚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些和他的距离。 陈启勋毫无察觉,又笑道:“开玩笑的。” 见岑晚没有接话,他也继续补充道:“周峻——就那男一号还不出名的时候,我妹妹特别迷他,天天吵着要我捧一捧他,那时候手头宽裕,这个电影也标榜小成本,我就顺手投了点钱。” 岑晚附和着笑笑,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在视线范围之内的酒店大门。 陈启勋又说:“虽然后来剧组来跟我卖惨,我又追加了一笔投资,拍摄还拖了这么久,我妹妹也早就不喜欢周峻了,这个破电影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本钱,但我还是觉得这个买卖不亏。” “咱们读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好看,和别人都不太一样,有股特别我说不出 分卷阅读35 的味道。”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突兀,但是我觉得我们——” 岑晚下意识有些抗拒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快几步走到酒店大堂内,打断了陈启勋的话:“麻烦你大老远飞过来,赶紧办理入住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说罢,把他带到助理那儿,径自走向电梯。 陈启勋站在原地,好半天也没个动作,最后像是冷笑、又是自嘲的笑了一声。 明明他才是投资方,明明他才是演员和剧组应该感恩戴德的那个人,这会儿他倒成了被冷落的那个人。 大概人人在爱里,都容易自卑。 · 岑晚回到房间,浑身仍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她用小号刷了刷微博,发现之前和虞弈一起录制的那期《觉悟之战》终于播出了。 《觉悟之战》本身就是话题度非常高的节目,她和虞弈的这期一经播出,热度便又上一层,连带着虞弈的经济学课程销量也涨了不少。 微博上非常多的女生购买虞弈的课程,反馈都是赞不绝口。 有的说“能一边学习一边舔虞教授的颜真是太棒了”,也有的说“希望虞教授再多出几门这样的课”,还有男生非常正经的评论“课程设计的很棒!结构紧凑,讲课方式也很有趣”。 岑晚被勾起了兴趣,当即在平板电脑上下载了这个虞弈的课程所在付费平台的app。 她出国前忘记开国际漫游,没办法用手机号注册,于是顺手点了“使用第三方平台微博登陆”,毫不犹豫的下单了虞弈的课程。 岑晚靠在床上,连听了好几节课,最后在被窝里睡着了。 甚至没有注意到因为购买课程而自动分享到微博的提示。 · 第二天,《竞速现场》正式开拍。 头几天的戏份基本都是周峻的戏份,因为女一号此时还没和男一号相遇,也还没有出场。 岑晚去片场熟悉了一下气氛,最后还是选择趁着没有拍摄的时候去观光。 岑晚非常有自知之明,自认还没有火到欧洲,出门的时候也比在国内随心很多。 但保不准会碰上来旅游的国内游客,万一被认出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麻烦,她还是做了些遮掩。 她兴致勃勃的去app上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攻略,也没带别人,就跟朱因两个人出门了。 说是去旅游,实际上也不能真正全程放开了玩,毕竟来这边还是工作为主。 岑晚按照攻略上说的,坐了一次热气球,尝试了一次蹦极,还顺带体验了很多美食,最后勉为其难的做了点跟工作沾边的事情。 她来了一家电视台。 S国虽小,但第三产业非常发达,岑晚来的这家,经营着一个在整个欧洲订阅量都非常大的付费频道,近期还收购了一家电影制作公司,甚至拥有专门的传媒博物馆,吸引了一众大IP的粉丝前来打卡。 岑晚此番前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作为一个影视爱好者,前来瞻仰一下这些经典角色起源的地方。 她买了票,跟朱因两个人在博物馆里转了好久,像普通粉丝一样,看到喜欢的角色也会非常激动,临走的时候抵挡不住诱惑,还去周边售卖区买了好些周边。 虽然知道它们也许并不值这个价,虽然知道以后也许会后悔为什么买了这么些无聊的东西,但至少这一刻还是快乐的。 岑晚和朱因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吃晚饭的点。 她们站在大楼前的空地上,朱因低头在手机上找附近的餐厅,岑晚抱着刚买的周边娃娃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周围。 忽然,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西装革履算不上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岑晚之所以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并非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而是黑色头发深色瞳孔的黄种人。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人,神色淡淡,颇有些不耐烦,动手扯了扯领带。 岑晚觉得这身形有些熟悉,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背。 等再走近了些,能把那人的脸看了个大概的时候,岑晚的心跳便无可救药的加速了。 竟是虞弈。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噶比心心! 有时间的话可以拜托评论收藏一条龙咩~ 爱大家! ☆、所幸(3) 恍然间岑晚生出些他们仍在国内的错觉, 否则这在异国他乡也能愕然相逢的缘分要如何才能解释。 她在原地愣了片刻, 在她没开口的空档,与虞弈一同前来的冯超文和他交头接耳了几句, 虞弈的视线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岑晚的身上。 虞弈又回头说了几句话,忽而转变方向朝岑晚走来,而他身后的那群人仍然站在原地。 这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并不算长, 但岑晚却蓦地感到有一丝微妙的难堪。 她没有精心打扮过,只有出门前化了个极淡的妆, 现在手上还抱着一个巨大的周边娃娃, 看起来有些笨拙。 虞弈走到她面前, 问道:“吃饭了吗?” 岑晚于是又有些恍惚了。 他们此刻明明站在离国内千百万公里之外的土地上,每一次偶然遇见都称得上是莫大的幸运。 而虞弈对于在这样的时间地点见到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十分平常的、就像是往常一样问她,吃饭了吗。 岑晚和朱因对视一眼, 然后又看向虞弈, 继而诚实的摇了摇头。 虞弈于是无比顺手地接过她手中的娃娃, 说:“那就一起吧。” · 吃饭的地点似乎是早就点好的, 岑晚跟着虞弈,以及他身后的一小群人,来了一家极具当地特色的传统老店。 一群人乌乌泱泱的入座,最后给岑晚和朱因剩下的空位一个在虞弈左手边,一个在对面。 岑晚忍不住要怀疑这群人的用心了。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虞弈左手边。 虞弈没什么表情, 只是提了一嘴:“大家应该对这位不陌生,岑影后,岑晚。就是一起吃个饭,别拘束。” 却绝口不提他们的关系。 这家主打西式料理,是每个人点自己的套餐。 虞弈点完套餐后,又继续翻了翻菜单,说:“再要一个提拉米苏切片吧。” 冯超文还在翻菜单,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甜的发腻的东西了?” 虞弈低头看手机:“别问了,反正也没你的份儿。” 正菜上桌之前,先是餐前酒和开胃小食。 一小块精致的提拉米苏被端到虞弈面前,又被虞弈无比自然的推到岑晚面前。 众人:“……” 行,很甜。 · 用完餐后,冯超文非常自觉的带着其余人集体搭车回酒店——包括朱因。 分卷阅读36 于是只剩下了岑晚和虞弈两个人,朱因临走前还把车钥匙塞到了虞弈手中。 岑晚眼睁睁看着朱因被带上车,只好转头问虞弈:“你在国外能开车吗…?” 虞弈抬起眼看她:“国家不同,规定不同,S国凭国内的驾照和商务签证认证过后就可以。” 虞教授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这台租车的车钥匙,问:“所以,岑小姐,需要我送你回酒店吗?” 岑晚:“……” 生活不易,影后叹气。 岑影后踌躇片刻,最后还是上了虞教授的贼船,只是坐在后排。 “你来出差?”岑晚盯着窗外,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虞弈正在开车,答:“嗯,来谈合作。” 又礼节性的回了一句:“你呢?来旅游?” 岑·有工作在身·晚:“……” 她低头小声道:“来拍戏。” 虞弈听起来有几分讶异:“我还以为拍戏的时候是封闭的,基本没机会出来玩。你倒是看着挺像游客。” “…一般是这样,但这戏才开拍,开头没有我的戏份。”岑晚无力地解释。 透过后视镜,岑晚看见虞弈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岑晚:……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点头别有深意? 他们所在的城市并不大,二十分钟已经足够从餐厅回到酒店了。 虞弈却没有直接载她回酒店,而是把车停在了一家咖啡店的汽车外卖窗口前。 他甚至没有回头问岑晚要喝什么,不多时便从窗口拿回了两杯打包好的饮品。 车很快又再次行驶在道路上,酒店也很快出现在岑晚的视线范围内。 虞弈没把车停在酒店大厅门口,而是停到了露天停车场里。 车停稳了,岑晚却没有动。 半晌,虞弈把饮品递给她,呼出一口气:“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岑晚一愣。 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虞弈需要她。 虞弈一直是胸有成竹的,仿佛一切事情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没有人觉得他也是脆弱的,久而久之他大概也以为自己是刀枪不入的。 岑晚小心翼翼地措辞:“你很累吗?” 虞弈揭开饮品盖,浓郁而甜腻、却又携着些许苦涩的味道在他们的鼻腔中迅速扩散。 他特别轻微的点点头。 好像承认“他也会累”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有一点点难度。 良久,他垂着头,轻轻地说:“也许是真的有点累了。” 怎么会不累呢? 在国内的时候连轴转了好几周,这么多份报告、总结、预测,都需要时间和精力来堆。 才忙完国内的事情,又立马带着一个小组飞来海外洽谈合作事宜,时差都来不及倒。 脑袋疼到快要爆炸,也要拼命忍着,继续跟合作方沟通。 可他不能说。 他这样的年纪和身份,不仅是家里的顶梁柱,更是整个社会的中坚力量。 一旦把自己内心的脆弱和不安说出口了——父母会操更多本不必要的心,下属会军心涣散,甚至连自己都会忍不住有一丝怀疑:真的只能是这样了吗? 今天的洽谈也并不顺利,他代表水星视频来谈关于部分剧集版权的长期战略合作,双方怎么也达不成共识。 语言不通,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耗在磨合同条约上,偏偏还没搞出什么名堂。 他本来应该晚上回去继续琢磨合作的事情,可他忍不住想和岑晚待一会儿。 就好像是,“在这个人面前脆弱一点点是可以的”,这样的感觉。 岑晚选择坐在后座,无法看见他的表情,也让他好像对暴露脆弱没那么防备。 他仍然低着头,又长舒一口气,想着该放岑晚回去休息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睛周围先感受到了温软的皮肤。 是岑晚的手从椅背旁伸过来,覆在他的眼周,而他的睫毛触着岑晚的指腹。 露天停车场静悄悄,岑晚关掉了车内的照明灯。 她轻声缓缓道:“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气息上。” 虞弈犹豫片刻,还是乖乖照做。 在发觉虞弈的呼吸逐渐趋于绵长后,她把手移到了虞弈的太阳穴上。 她轻抚他的太阳穴,又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的体温不算高,甚至在皮肤上贴久了会有丝丝的凉意,却让人想起温润的软玉,便又觉得格外舒适。 虞弈本是心神不宁,被她这么一摆弄,竟有些昏昏欲睡,大脑仿佛都被丝丝缕缕的困意侵占。 他偏偏不愿睡去,要跟岑晚搭话。 他问:“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岑晚轻轻柔柔的答:“早些年我妈一个人养我,压力很大,人又好强拼命,久而久之就落下了头痛的毛病,严重的时候晚上常常睡不好觉。” 她停顿片刻,“按摩会缓解很多,但她又不舍得花钱去按摩。我就自己去借这方面的医书来看,看了之后给我妈按摩,她每天就能睡的好一点。” 虞弈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的岑晚,自己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去翻厚厚的、泛黄的医书,再替妈妈分担痛苦。 他忽然觉得有些难受,想开口安慰几句,嘴唇翕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自己也过得不怎么好,到底是为什么周身都散发出这样温暖的气质呢? 虞弈沉默片刻,又问:“什么时候才到你的戏份开拍?” 岑晚想了想,“得看具体情况,但大概也就这几天了,”她眼球转了转,笑道,“怎么,虞教授要来探我的班吗?” 虞弈答的很快,干脆而果断:“也不是不行。” 岑晚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国?” “还不知道,得看具体的磋商情况。”想到棘手的工作,他又不自知的皱起眉。 岑晚顿了一下,“那就还是不麻烦了吧,本来咱们那期《觉悟之战》播出之后就有人拿我们炒cp,万一你来探班再传到国内去,你那些可爱的女学生又得难过啦。” 虞弈问她:“怎么?这么不愿意跟我传出点什么啊?不应该啊。” 岑晚的脸开始有些发热,“什、什么不应该啊!” 岑晚这时坐在副驾驶的背后,虞弈便侧头看她。 窗外深蓝色的天幕被繁星缀满,他的眼神认真得如同一汪深潭。 他说:“不是你亲口说的吗,理想型是我这样的。” 岑晚对上他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终于尝到了这几乎要溺死人的隐秘爱意。 她的心脏正强有力的快速跳动着,声音大得仿佛连带着她的耳膜都在微微震颤。 多少年后,每当她回想起来,她都能记得这个夜晚。 虽然没有和虞教授本人求证过,但她一直觉得,她和虞弈在这 分卷阅读37 一刻是无比贴近对方,无比坚信此刻他们正心意相通。 否则要如何解释,为何心动来得热烈而迅猛,爱意如此澎湃而汹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噶周末快乐鸭! 有兴趣的小可爱们愿意收藏评论一条龙的话就非常感谢啦! 今天也很喜欢大噶 ☆、所幸(4) 那天过后, 岑晚回到剧组, 正式开始了《竞速现场》的拍摄;虞弈仍然留在S国和电视台谈合作。 岑晚一日三餐到点打卡似的给虞弈发消息,虞教授但凡看到了就会秒回, 趁着休息的间隙聊一些没营养的话。 岑晚在《竞速现场》中饰演女一号叶忻,是一名大学生,利用闲暇时间考取了救生员证书, 暑假的时候在一个高档的度假村兼职游泳救生员和助教。 岑晚从小就开始学游泳,水性向来不错, 开拍前只进行了一周短暂的封闭训练, 就投入了拍摄之中。 今天要拍的这一场, 是周峻饰演的男主人公危鸣和叶忻的初次相遇。 危鸣所在赛车俱乐部的区域赛刚刚结束,这位公子便带着俱乐部里的人来到了这所高档度假村放松放松。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危鸣热爱运动,尤其是游泳,于是换了衣服便直接往游泳馆走。 这个室内游泳馆由两个符合国际标准的游泳池组成, 一个用来培训, 另一个供游客玩耍。 下午一向是高峰期, 游泳馆的人并不算少。 危鸣一伙人到的时候, 正碰上游泳馆小班的授课时间。 小孩子爱水,偏偏对危险还不自知。 一个小男孩趁着教练给大家示范的时候偷偷游到一边,一不小心游进了更深的水域,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脚点不到地,一慌神,就胡乱扑腾, 堪堪要溺水。 作为救生员的叶忻,就是在这时发现了不对劲,于是一跃而入,前去捞这位小男孩。 危鸣就是被这一跃吸引了目光。 · 此时仍在冬季,拍摄的游泳馆里早早开好了空调,水温也刚刚好,但对于要仅着泳装出镜的演员来说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好在周峻跟岑晚都是有一定镜头经验的演员,彼此也有几分熟识,前面的部分演起来倒也顺畅。 要扮演溺水男孩的小演员进入状态也很快,岑晚也早早将浴巾放到一旁,随时准备跃入水中。 她紧盯着水中的小演员,忽而纵身一跳。 她刚入水,监视器前的导演就喊了“卡”。 岑晚抹了把脸上的水,问怎么了。 周峻有些抱歉,说自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岑晚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本来也没想这一幕能一条过,于是回到岸上用毛巾擦了擦,准备第二次拍摄。 第二次也被喊了“卡”,导演说周峻的表情不到位。 此后的第三次、第四次,周峻都没能表现出导演满意的情绪。 趁着岑晚在被烘干的空档,导演抓过周峻,再给他讲了一遍戏:“男女主人公初次见面,这时候你表现的应该是有一些欣赏、一些惊讶,还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心动,总之是多种情感交织的微妙,而不是一开始就是一副沉醉的表情!知道吗?” 周峻急忙点点头,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 另一头,化妆师正在给岑晚补妆,岑晚裹着毯子,打了个打喷嚏。 化妆师手一抖,眉笔在她眼周划出长长一条。 周峻走过来,面上有些不太好意思,跟岑晚道歉。 岑晚摆摆手,让他加油。 可是又拍了不知道多少条,导演还是不太满意。 最后让岑晚再入了一次水,不打算折腾岑晚了,给岑晚放了假,准备单方面跟周峻死磕,后期剪辑的时候再把周峻的表情剪进这个节点。 岑晚这才脱下泳装,裹着棉袄晕晕乎乎的回了酒店,冲了个热水澡。 她今天三番五次入水又出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水里,不在水里的时候身上也湿漉漉的,最多披一个毯子,随时准备下一场拍摄。 饶是她身体底子再好,也不太扛得住这般折腾。 岑晚整个人蜷在被子里,房间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她握着手机,有些昏昏欲睡。 手机因为突如其来的视频邀请,而不合时宜的振动起来。 岑晚以为是朱因给她买了感冒药来,想也没想就按了接听。 她半眯着眼,屏幕都懒得看:“到了?等我一下啊,我起床给你开门……” 那一端有明显的沉默。 岑晚正摸索着下床,也没在意。 直到岑晚听见了虞弈的声音。 虞弈说:“岑晚?你怎么了?” 岑晚“嗯?”了一声,把攥在手里的手机举到面前,先被屏幕里自己那张脸吓了一跳。 虞弈这会儿看到了她的脸,竟然敏锐的察觉到了些不正常的潮红。 他皱起眉头:“发烧了?” 放到平常,岑晚大概下意识就否认了,可这会儿她正是不舒服的时候,就生出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 她眼里还有些迷蒙的雾气,小声道:“有点难受,可能有一点点烧。” 岑晚脑袋转了转,对“这个电话是虞弈拨过来的”有几分后知后觉,于是她问:“虞教授这个点打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屏幕里的虞弈笑了一下:“我在这边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明天就准备回国,走之前去给你探个班吧。” 虞弈又嘱咐几句,让岑晚把地址发给他,就挂了电话。 · 第二天岑晚醒来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起床”原来是件这样艰难的事情。 她整个人头重脚轻,意识还算清醒,却又有些睁不开眼睛。 但她又非常不愿意因为自己耽误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于是还是强撑着去拍摄场地报到。 岑晚的鼻音有些重,声音听起来有些瓮瓮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大家道歉。 导演有意再让她休息一天,但她执意不要耽误进程,还提出如果现场收音很奇怪的话可以后期再补。 她一心要坚持,工作人员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好在今天要拍的部分对白并不多,大致情节是危鸣第二次见到叶忻的时候,后者正趁着游泳馆没人,自己下水游了几圈。 叶忻穿着深色的泳衣,和她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大半的背部和修长的颈部都裸露出来,伴着她优美的泳姿,高傲得宛若降下神坛的白天鹅。 危鸣忍不住跟她搭话,却并没有赢得美人的青睐。 岑晚坐在一旁上妆,听见导演又在给周峻讲戏,周峻还时不时就要往岑晚这边瞟一眼。 她不动声色的皱起眉头,装作没看见,自顾自 分卷阅读38 换了戏服,走到泳池边做热身运动。 周峻也换好了戏服,全身上下就一条泳裤,走到岑晚身边。 年轻却又充满力量感的躯体大概总是具有无限的吸引力,同时侵略性也强的很,他几乎是刚挨过来,岑晚就下意识的有些想逃开。 他们的泳装都相对有些暴露,在水下的时候没什么,在陆上的时候岑晚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岑晚私下其实是不太爱身体接触的人,这会儿便借着做热身运动的由头,稍稍挪远了一些。 周峻有些支支吾吾:“实在抱歉啊岑姐,因为我的原因,害你生病了。” 他一向性格开朗,私下里也不破阳光人设,今天这欲言又止的态度实在有些反常,岑晚随口安抚了他几句,不愿多想,头也没回的下了水。 周峻今天表现的倒还不错,NG的次数比起昨天大大减少。 反观岑晚,今天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她的泳姿总给人一种疲态,缺少点天鹅似的优雅和超脱。 几轮游下来之后,她体力见底,爬回岸上,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趁着休息的片刻,又自己琢磨了会儿应该展现出来的姿态。 她又走回监视器前,反复看了几遍刚才的画面,认真对比了每一次手臂和身体的曲线以及弧度。 一抬头,周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也垂头看着屏幕,有些欲言又止。 岑晚有些不舒服,本就心烦意乱,又突然意识到只要是非拍摄时期,不管他们在水里还是岸上,周峻都跟她靠的比较近,今天一整天都是这种状态,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 岑晚耙了耙半干半湿的头发,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为接下来的拍摄做准备。 重新开始的拍摄倒是很顺利,岑影后在这样的水温里游到第五圈的时候,导演终于满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运动过后出了汗的原因,岑晚竟觉得比早上起床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今天的戏份非但没有延迟,还提前一点完成了拍摄,这让岑晚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好了起来。 她一时兴起,又在游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 周峻也呆在水里,似乎真的是想看她游泳。 岑晚便不自在起来,抓着栏杆扶手就要上岸。 周峻站在她身后不远,看着这姣好身形一点点从水中显现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倒叫人觉得分外鲜活。 周峻一个失神,居然鬼使神差的伸手抓住了岑晚的白皙细瘦的脚腕。 他突如其来的触碰仿佛让岑晚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岑晚大半身子都在水外,背部也大部裸露,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现在尴尬的处境,一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这僵持的片刻,不远处游泳馆的入口竟传来些骚动。 岑晚几乎是有些狼狈的低吼道:“松开!” 周峻还没动作,岑晚却又愣住了。 从入口处走来的人,正是前天晚上说好要来探班的虞弈。 虞教授看着她和周峻这并不正常的姿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求一求收藏评论一条龙的一天~ 大家周末愉快!爱大家! ☆、所幸(5) 虞教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周峻在岑晚身后, 才探出头, 就看见了一脸冷漠还带着几分怒意的虞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连带着手上也泄了力。 岑晚用力一挣,这才赶紧在岸上站好。 岑晚自认理亏,毕竟凭周峻刚才那个姿势, 怎么看都是他们在打闹。 人家虞教授来海外出差,临回国前都不忘了抽时间来探班, 一来就让人家看到她和周峻都穿着泳装, 还姿势亲密, 谁看到心情都好不了吧? 于是她赶紧解释道:“我们就是在拍戏呢”,一边说,她还一边转向拍摄组原本所在的位置—— 摄像机原来的位置,现今空无一人。 虞弈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随后挑了挑眉。 岑晚:“……” 平常结束拍摄了都还要磨磨蹭蹭很久才把设备搬走, 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神速啦? 周峻这会儿也爬上岸来, 跟岑晚一块儿解释:“我拜托岑影后…嗯…帮我对一下明天要拍的戏…” 岑晚:……明天要拍个屁的抓脚踝啊? 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峻之前跟虞弈也一起录过《最后一个》, 自认跟虞教授还说得上话, 又觉得虞弈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便想帮着岑晚说几句。 谁知道虞教授看都没看他一眼,单手插兜,就这么盯着岑晚。 岑晚大脑飞速旋转,想着要怎样才能说服虞弈,让他相信她跟周峻真的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仅此而已。 他们三个人站在泳池边,相互沉默着,形成了奇怪的对峙。 岑晚穿着几乎等于没穿的连体泳衣,勾勒出她身体的窈窕曲线,四肢修长而白皙,长发被绾在脑后。 她就这么湿漉漉的站在虞弈对面,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虞弈:“可是真的就只是拍戏嘛。” 虞弈没说话,片刻后弯下身,从脚边捞起一条浴巾,扔给岑晚。 岑晚被浴巾糊了一脸,也不自己动手展开披上,就抱着那团浴巾看着虞弈。 虞弈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把浴巾披上。 岑晚笑嘻嘻的,还想再撒娇几句,却一瞬间天旋地转。 ——居然是被虞弈抱了起来。 还是公主抱。 她顿时羞的不行,立马不说话了,乖乖缩在虞弈怀里。 虞弈甚至没和周峻打招呼,就这么径直抱着岑晚走了。 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泳裤,正在瑟瑟发抖的周峻: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配有姓名。 fine,告辞。 · 虞教授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岑晚,往外走的路上收获了无数来自路人的注视。 虞弈不为所动,岑晚缩在他怀里捂住了自己的脸。 岑晚眼看着虞弈就要这样堂而皇之的把她抱到游泳馆外面了,急忙说:“等一下!我的房卡还在更衣室!” 虞弈跟她对视几秒,似乎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岑晚耐着性子道:“真的啊,房卡和手机都在更衣室呢!我去拿了就马上来找你好不好?” 她生怕虞弈不答应,殷切的看着他。 谁知道虞弈忽然附身就要放下她,岑晚受到莫大惊吓之际,重心不稳,慌乱间搂住了虞弈的脖子。 她脚尖触地的那一瞬,嘴唇和脸颊竟擦过虞弈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条凌厉而分明,不笑 分卷阅读39 的时候很是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岑晚五分钟之内非常没出息的第二次脸红心跳,急忙裹着浴巾拿东西去了。 她说话算话,没几分钟就换了身衣服又拿了东西,小跑着到虞弈身边。 岑晚去拿东西的时候,虞弈不嫌丢人,也不怕被人当作变态,就这么站在女更衣室门口。 他神色淡漠,手里把玩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见岑晚呆呆的站在他面前,他说:“怎么?还要抱?” 便作势要蹲下身去抱她。 岑晚急忙后退一步:“不用不用不用…” 虞弈打量着她,又问:“怎么换了身衣服?” 还是一套这么宽松的。 岑晚看他一眼:“这样比较方便啊,泳装穿出去多不好意思。” 虞弈径自往前走:“我看你在他面前穿的挺自在的。” 岑晚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周峻。 ……真是小心眼的男人啊。 岑晚按下电梯的关门键,无奈道:“真的只是一起拍戏,情景需要。没有别的,真的!” 虞弈便不说话。 这会儿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岑晚便大了些胆子。 她说:“还是说,虞教授想看我穿泳装啊?” 她把声音压低了点,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在虞弈听来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岑晚发誓,她本来真的只是想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顺便逗一逗看起来几乎没有七情六欲的虞教授。 绝对没有耍流氓的想法! 谁知道虞弈看她一眼,回答果断而干脆。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想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岑晚房间所在的楼层。 岑晚急忙走出去,装作没听到虞弈刚才的回答。 岑晚刷开了门,虞弈随后把房间的防盗门关上。 门“咔嗒”一声,岑晚便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她跟虞弈两个人。 他们的关系真正有些转变是在跨年那晚,但实际上那晚过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明确的向对方确认过什么,但他们的相处模式的确有了些暧昧的变化。 岑晚先去了趟洗手间,把半湿的长发放下来,用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的噪音有些大,她没有听见虞弈走过来的脚步声,直到虞弈出现在镜子里,她才惊觉。 她急忙放下吹风。 洗手间大部分采用大理石装潢,灯都是暗黄的色调,倒显得气氛分外暧昧。 岑晚不敢转身,只敢通过镜子偷偷打量虞弈的视线。 虞弈靠得越来越近,岑晚便不再敢偷看了。 忽然,她感到腰上一紧—— 虞弈竟是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被背后抱,在戏里也与人有过比这更亲密的接触,可岑晚就是忍不住再次红了脸。 虞弈的鼻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根,岑晚身子一软,竟堪堪落入他怀中。 虞弈微微垂下头,嘴唇正好碰上她的耳垂。 岑晚全身的血液霎时直直朝头顶冲去,大脑完全充血,说不出话来。 虞弈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红耳赤的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她修长的、如同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被周峻抓在手中的脚踝。 他眸色一沉,忍不住做出了更过分的事情。 他开始轻轻吮吸的她粉嫩的耳垂。 岑晚的身子更软了。 虞弈本来没有打算今天就要做这些的,但一时怒火攻心,也顾不得这么多。 他垂眸仔细看了看脸红的快要滴血似的岑晚,扶着腰让她站稳,便松开了手。 他走出卫生间后,岑晚立马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往自己脸上浇了好几捧冰冷的水。 虞弈听到这震天响的水声:“……” 岑晚终于把自己整理好之后,看见虞弈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极少在岑晚面前抽烟,看见岑晚要过来,便掐灭了烟。 岑晚跟他并排站着:“什么时候回国?” “晚上的飞机。”虞弈低头看了看腕表,“你呢?” “不知道,得看具体的拍摄进度”,她顿了一下,“快的话不到一个月,慢的话就不知道了。” 虞弈点点头,转身走回室内。 他身上还带着些没有散去的烟草味,令岑晚无比着迷。 他们坐在沙发上,聊了些有的没的,没过多久,虞弈就起身,说要去赶飞机了。 岑晚点点头,心里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在虞弈的手触上门把的时候,岑晚突然叫了他一声。 虞弈便回过头来。 岑晚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似的,低着头兀自纠结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虞弈只觉得她的脸忽然放大,然后脸颊一热—— 岑晚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触即分。 虞弈不无遗憾的想,居然不是亲在嘴上。 · 虞弈下了楼,去提前约好的地方找冯超文。 冯超文跟他一块儿来的,此时呆在保龄球馆,正玩到兴头上,看见虞弈来了,还觉得有些怪扫兴的。 他拎起一个保龄球,头也不回的对虞弈道:“虞教授,不是吧,你那么快?这才一个小时都不到啊!” 虞弈非常好脾气的提醒:“注意你的措辞。” 房间里,等虞弈下了楼,岑晚这才有时间看看被她冷落了大半天的手机。 她随意的翻了翻,没发现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只有邹逢明几个小时前发来了一条消息。 【邹逢明:岑姐姐,是不是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岑晚皱了皱眉头,迅速点开又关掉了。 她以为上次说的很清楚了,她给钱是看在他们那个共同的爸爸身上。 现在岑迁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义务养着邹逢明这个废物? 她没什么胃口,晚上就准备窝在房间里看看电影。 兴许是白天运动量有些大,不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手机屏幕又骤然亮起。 【邹逢明:行,还真不给钱了?你等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都渐渐的开始搞事情啦~ 大噶晚上好呀! 今天也想求一求收藏评论一条龙呜呜呜 爱大家! 今天的糖还满意吗! ☆、不天晴(1) 岑晚是被持续不断的振动给吵醒的。 她不爱给手机关静音, 睡觉习惯也不好, 经常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手机。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在周身摸了一圈, 才摸到她的手机。 屏幕自己亮起来,弹出一长串来自许澄的未接视讯和未读消息。 岑晚还 分卷阅读40 有些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大概是自己忘记开国际漫游, 许澄只能用这种方式联系她。 趁着她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空档,许澄的视频通话请求又播了过来。 岑晚点了接通, 还没来得及说话, 先看见了许澄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许澄说:“小姑奶奶, 你可算接电话了,工作室都快炸锅了!” 岑晚一愣,赶紧坐起身来:“怎么了?” 许澄走出会议室,顺手带上门:“三个小时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媒体联系我们, 说手上有关于你的爆料, 我们没理。” “十几分钟之后, 他们直接发了照片和视频过来。” “我和虞弈的吧?”岑晚插了一句。 许澄看她一眼:“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岑晚没所谓的笑了笑:“然后呢?” “他们手上的东西很真实, 不像是合成的。对方主动提出要用钱解决,我们同意了,就一直在着手准备钱和交原片的时间地点。” “一个小时之前,他们突然又反悔,说资料提供方不愿意用钱解决了,没得谈, 他们还是要爆。” “现在,距离他们说要爆料的点,还剩下二十分钟。岑晚,你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件事情? “或者说——是谁有你的这些把柄?” 听完许澄的这一大段,岑晚陷入了沉默。 许澄的语气又严肃了些:“岑晚,我们需要这些信息,才能做出对你最有利的决定。” 他们僵持片刻,岑晚说:“我的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我的继弟,邹逢明。” 许澄极少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于是她问:“你跟他有什么渊源?” 岑晚于是不说话了。 尽管在娱乐圈浸淫了这么些年,由于家庭的缘故,她骨子里仍然是较为敏感且保守的女生。 岑母非常要强,坚信“家丑不外扬”,于是连带着岑晚也觉得替染上赌的亲生父亲和继弟还钱算不上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许澄知道她的性格不能跟她来硬的,只是坚定道:“这种时候,我希望你对我绝对诚实。” 岑晚这才抬起头,踌躇片刻:“以前给我爸和他打钱,这个月停了。” 许澄回到办公室,把手机放在桌上,用电脑把刚才岑晚说的都记下来。 她敲敲打打好一会儿才又对岑晚说:“这种对你纯粹是报复心理的人我们管不了——我们继续来解决第二个问题。” 许澄合上电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抛出的问题直击要害:“你和虞弈真的在谈恋爱吗?” “没有。”岑晚否认得非常快。 她跟许澄隔着屏幕对峙,对方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 许澄沉着脸:“岑晚,我再次重申一遍,这种紧要关头,我希望你对我绝对诚实。” 岑晚移开目光,换了个话题:“你们联系虞弈那边了吗?” “联系了,但对方只是说虞弈本人还在国外”,许澄对她的态度并不满意,“你到底清不清楚,他并不完全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谈恋爱不谈恋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还是教授、经济学家,真正受影响的会是你——” 岑晚闭着眼晴,过了几秒钟才睁开:“公关那边现在给出了几种处理方案?” “对于绯闻和恋情爆料来说,都是老生常谈,三种”,许澄点开一个对话框,“承认,否认,和不作声。” 每种方案背后的利弊无需多言: 承认对岑晚来说没有坏处,反正演员也不靠单身人设吃饭,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要和对方口径一致。否则这边承认,对方打脸,就很尴尬。 否认和不作声对岑晚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区别无非在态度上,一个给了回应,一个不给回应,后者给了吃瓜群众不少遐想的空间。 岑晚沉吟片刻:“最优方案是承认吧?” “你最近正是没什么水花的时候,借着恋情曝光刷一刷存在感,恋爱对象也很正经,热度也还能勉强够到及格线。更何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永远不过时。”许澄不置可否。 许澄步步紧逼:“所以我才问你,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这个方案最大的变数就在于对方的态度。” 岑晚诚恳道:“真的没有。” 合作多年,许澄并不怀疑岑晚在这种时候还会拎不清对她说谎,但她随即苦笑道:“你真该看看照片。要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我绝对以为你在骗我。“ 岑晚皱起眉头,点开许澄给她发的图片。 不仅仅是他们在节目里的互动,包括了很多她和虞弈私下的交流。 去绫大蹭虞弈的课、在吴轻攸的酒吧虞弈替她收拾烂摊子、一起去中学旁的馄饨店…… 偷拍者显然不止是跟拍了最近这一段时间,最早的图片甚至能追溯到她刚跟虞弈重逢后不久。 岑晚看到这里便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许澄又开口道:“既然你们没有在一起,那决定权在你手上。你要不要跟虞弈联合起来炒作?” 听到“炒作”这个词,岑晚又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视频的期间,这条爆料已经被发了出去。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热搜、转发和水军都买了不少,不一会儿就有了相当大的量。 岑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随后翻了翻就关掉了微博。 她又问许澄:“虞弈快到国内了吧?” 许澄的注意力放在电脑上,头也没抬的回:“嗯,听说马上就落地了,大批娱乐记者都在往机场赶呢。” 岑晚顿了一下:“我们最晚能隔几个小时作出回应?“ “五到七个小时吧。不能更多了。“许澄看了看她。 岑晚说—— “给我两个小时考虑一下。” 许澄丝毫不为所动:“最多一个半小时。” · 跟许澄通完电话后,岑晚这边还不到凌晨四点。 这种事情一出,她也没了睡意,所索性点开微博看了看风评。 虞弈的飞机也才到国内,此时忽然有人上传了一段机场的视频。 视频中的虞弈明显心情很不好,口罩都没带一个,就这么黑着脸走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时差没倒过来的缘故,脸上尽显疲态。 他身边跟的又不是专业的团队,就是公司里的普通下属,也不能帮他做点什么。 他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媒体的提问也没回答,就迅速消失在了画面中。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岑晚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内心有些愧疚。 归根到底,这还是她给虞弈惹的麻烦。 倘若她不是娱乐圈里这么有话题度的人,他们之间私下的交往也不会被各 分卷阅读41 种媒体和营销号拿出来大做文章。 虞弈说到底还是学术界和商界的人,从头到尾可能压根儿没想过要正儿八经的涉足娱乐圈,拍几个综艺就是顺带玩玩的事情。 岑晚忽然很想给虞弈打电话解释一下,她想来想一出是一出,于是便拨了个视讯过去。 等到对方接通的瞬间,岑晚在心里默默措辞,想了想呆会儿要怎么跟虞弈解释。 拨出去的视讯迟迟没有被接通,最后自动挂断。 屏幕上显示“对方未接听”。 岑晚忽然间丧失了再拨一次的勇气。 她转头给许澄发了个消息:不炒作。让公关那边准备否认的通稿吧。 许澄回的很快:虞弈那边的回复还是很模棱两可,你有他们明确态度的消息吗? 岑晚敲下:没有。 许澄隔了几分钟才回过来:那我先让公关那边准备着,争取等到对方回复、统一口径之后再发通稿。 岑晚回了个辛苦,又加了一句对不起。 许澄没有再回复,大概是忙着布置工作去了。 S国的天还没亮,国内却已经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了。 从爆料发出来开始,岑晚手机上各种软件的提示音就没停过。 她被“叮叮叮”闹的心烦不已,索性伸手关机了。 剧组定在十点开拍,岑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叹了口气。 还要想想怎么应付剧组的盘问,以及可能会联系她和许澄进行毁约的合作方。 她病还没完全好,又凌晨三点就被吵醒。 这会儿终于清静了些,她靠在床上想了些有的没的,居然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能从窗帘之中的缝隙里看见透过来的光线。 岑晚做了这么久的鸵鸟,终于想起来,便拿过手机给手机开机。 她打开微博看了会儿各种转发和评论,冷静的像是局外人。 演员谈恋爱不比偶像那么严重,毕竟演员靠作品说话,而偶像靠人设赚钱,观众对演员私生活的包容力度会相对大一点。 否认通稿还没发,大概是自己的工作室还没和虞弈那边达成共识。 就在她正准备锁屏的那一刻,许澄又发了消息过来。 【许澄:凉凉。】 【许澄:摊上大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冲鸭! 今天也是认真求一求收藏评论一条龙的一天x 爱大家!感恩! ☆、不天晴(2) 车内, 从机场回公司的路上。 虞弈靠在椅背上, 表情并不好的皱起眉头,冯超文坐在他旁边偷偷打量他。 这台车除了司机,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冯超文鬼鬼祟祟盯着虞弈看了好久,有些欲言又止,还伴随着轻声的叹气 虞弈睁开眼睛:“有话就说。” 冯超文得到了准许, 张口就来,生怕虞弈反悔:“不是, 我就是想问, 你和岑影后那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虞弈看他一眼:“你能别这么八卦吗?” “不是, 我的意思是,要是是炒作,我就帮你操作一下。”冯超文赶紧改口,“就……撤撤热搜、找找水军什么的。” 虞弈轻笑一声:“没事。” 冯超文想了好久也没明白他这个“没事”到底指的是炒作还是操作,只好又问:“所以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啊?” “没有。”虞弈再次闭上了眼睛。 冯超文:“……行吧。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 岑晚赶紧拨了个视讯给许澄。 这次是岑晚先开的口:“又来了什么关于我和虞教授的爆料啊?” 许澄把摄像头转向自己的脸:“不是你跟虞弈的, 是跟圈外人的。” 岑晚:??? 岑晚:“那肯定就是想蹭热度, 去哪里合成的照片。” “不是。我们确认过了, 不是后期合成的。我发给你了, 你自己看吧。”许澄明显也很头疼。 岑晚点开她发过来的图片—— 竟是她和陈启勋。 岑晚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是陈启勋说要她帮忙,然后去了绫大看他表妹拍摄的那天。 那天她就跟陈启勋在一起呆了不超过一个小时,还被虞弈现场抓到,随后当场被虞教授带走。 唯一一个可以被称作暧昧的举动是陈启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帮她撩那缕散开的头发,还是在对方出其不意、她本人并不情愿的情况下。 还有一张是陈启勋找她帮忙的时候请她吃了顿饭。 岑影后一时失语。 这种程度的照片放在平常, 投递给杂志社和媒体,铁定是得不到回音的。 可是她和虞弈的料才爆出来,这时候如果再爆她和另外一名异性——哪怕明明什么也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网友都会先入为主,脑补出一场戏剧化的三角恋。 许澄在屏幕那端开口:“所以这个人是谁?” 岑晚看她一眼:“你们不应该早就查清楚了吗?还来问我干嘛?” “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骗我。”许澄淡淡道。 岑晚都快被气笑了:“这个时候了,还要来玩文字游戏?重点不应该放在怎么解决问题吗?” “你也知道要解决问题?你跟谁玩不好,偏偏找这个人?他是《竞速现场》的最大投资方!” 许澄的音量也一下子提高了,“这组照片要是在这个节点上流出去了,《竞速现场》之后会扑街到什么程度我就不说了,你觉得你以后在娱乐圈的路还有得走吗?” 许澄平复了一下:“你知道多少帽子会平白无故的扣在你头上,然后再也摘不下来吗?脚踏两条船和带资进组都算是好的了!” 岑晚便不说话。 许澄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她无法反驳。 岑晚烦躁的耙了耙头发:“公关那边的应对方案做出来了吗?” 许澄这会儿平静下来,摇摇头:“都是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哎,对了,第二轮的资料提供方联系上了吗?他们什么态度?”岑晚又问。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许澄叹了口气,“对方不说什么时候爆这个料,也不说同不同意用钱赎。” 简直像个随时会爆炸的不□□。 偏偏火柴和引线都在对方手里。 她和许澄相对无言片刻。 许澄喝了口水:“岑晚,对这第二轮的资料提供方的身份,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岑晚摇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不是邹逢明。” “那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许澄又问。 岑晚沉思片刻:“我得罪的圈里人……跟我不对付的就那么一个陈 分卷阅读42 之歆,梁子都结下这么多年了,不至于现在才下手吧?” 岑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这边快到开拍的时间了,我得先去片场化妆,先不跟你说了。” 许澄点点头:“二轮资料提供方有任何消息我随时告诉你,手机记得保持畅通。” · 九点,岑晚跟朱因准时到了片场。 她一进门,就感觉化妆间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她,所有人都满心疑问,却又没有一个人敢光明正大的把问题问出口。 她也不自讨苦吃,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周峻伸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岑晚在心底笑了笑,还真是墙倒众人推。 更何况这墙还没倒,就有很多人已经招呼都不愿意打了。 不多时,副导演就走进了化妆间,看到岑晚倒颇为意外。 他把岑晚拉到一边:“岑老师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岑晚很是疑惑:“今天不是拍我和周峻的部分吗?” 副导演声音又压低了些:“这不是国内刚出了那档子事……我们决定给您留点时间处理一下,就把您的戏份推后了。” 这个时候再质问人家为什么没有通知到她本人就有点不识好歹了,而且还没什么意义。 岑晚点点头,简单地向副导演道谢,随后带着朱因往酒店的方向走。 朱因走在她身后,试探道:“岑老师,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啊?” S国正是一天里的大好时候,阳光透过云层细细密密的洒下来,岑晚却没有半点开心。 她苦笑一声:“不知道。” 朱因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 岑晚回到酒店房间后,没有事情做。 她不想看手机,于是拿起剧本,可是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犹豫着要不要给虞弈解释一下。 想解释什么呢? 大概是想解释:这不是她自导自演的炒作,她完全没有任何消费他的意思。 但她又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立场。 直到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岑晚摸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是陈启勋的视讯。 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自动挂断前点了接通,并转换为语音通话。 岑晚自嘲道:“好久不见,绯闻男主角二号。” 陈启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在听筒另一端笑得爽朗:“做你的绯闻男主角,我乐意至极。” 他又说:“不过,什么男二号?” 岑晚皱了皱眉,下意识先反驳了第一句:“不是男主,是二号。” 陈启勋:“……所以我是什么的男二号?” 岑晚忽然想起来陈启勋大概还不知道她工作室已经收到了第二轮爆料,这时反应过来这样有些不好,急忙清了清嗓子:“怎么?找我有事情吗?” 陈启勋有一会儿没有说话,过后才道:“我有帮你搞定这个绯闻的办法。” “说来听听。”岑晚答得飞快。 陈启勋偏偏卖了个关子,突然间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岑晚奇道:“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 “就你最近这处境,很难让人不这样想。”陈启勋说。 岑晚静默片刻:“我也不知道。” 陈启勋说:“依我看,你怕是把水星视频的千金得罪了。” “就因为他们订婚了,而虞弈是她所谓的未婚夫?”岑晚嗤笑一声,“不都证明了是假的吗?她就因为这事儿要来整我?” 陈启勋笑了笑,问:“这是你们女人之间的斗争,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岑晚不想回答他,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是我跟虞弈的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启勋说:“我只是想要享受一下你欠我人情的感觉。” 岑晚:“……” 岑影后差点没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岑影后调整了一下心态,还是没忘记这个人是她绯闻男二号的主角,于是开始暴风演技:“我得跟我经纪人打个电话,非常感谢您愿意对我伸出援助之后,好意我心领了,谢谢!”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掉了电话。 手机上真的有许澄发过来的消息。 【许澄:虞弈那边一直给不出明确答复,我们这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岑晚回了个知道了,继续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公关那边的意思是,趁着第二轮资料提供方没有动作的空档,赶紧跟虞弈那边沟通好,至少他们之间口径得一致。 在此之前,让岑晚保持绝对的沉默。 如果事情顺利,两三天,已经足够这条新闻翻篇;如果事情不顺利,第二轮资料提供方趁机火上浇油,再加上营销号带节奏…… 那后果将不可估量。 换言之,第二轮资料提供方的一举一动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稍有不慎,即是血光之灾。 而在这把剑真正落下之前,他们唯有等待。 也只能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嘤!爱大噶! 日常求一求收藏和评论鸭 冲鸭! 以及 今天开了个预收 有兴趣的拜托大家点一点哇! 感恩! ☆、不天晴(3) 绯闻双方迟迟不给回复, 倒是坚信“自己动手, 丰衣足食”的网友自己找起了糖。 关于虞弈和岑晚,来自媒体的爆料已经铺满了整个九宫格, 包括他们几次深夜会面、一起吃饭、以及岑晚去绫大蹭课的偷拍。 然而网友一届比一届优秀,这届网友显然是人中龙凤,挖出来的料还滋养了一群CP粉。 岑晚的粉丝群体, 女性占了一大半,大多数都是慈爱的姐姐粉, 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可是岑晚出道这么些年来, 绯闻几乎没有, 每年倒是一年到头都在拍戏。 平时也很少见她跟什么男友人互动,经常接触的男性数量应该无限接近于零。 总而言之,粉丝为她的情感状态操碎了心。 这回终于来了个虞弈。 虞教授的颜多能打就不说了,履历放出来也是鹤立鸡群,浑身上下简直没有能挑剔的点。 以及, 岑晚和虞弈共同参与录制的《觉悟之战》和《最后一个》都已经播出, 两个人在节目里的互动也让粉丝CP脑上身。 随后, 陆续有网友放出岑晚多次去绫大蹭虞弈的课的照片, 根据不同的衣服来判断,统计后得出结论,岑影后至少去了不下十次。 岑影后的粉丝激情留言:十次啊!四舍五入就是一百次啊!我们小岑宝贝百忙之 分卷阅读43 中挤出时间去蹭课,是真爱了!锁辽。 有网友分享了岑晚的微博截图。 是岑晚买了虞弈的网课,还无意中分享到微博那晚,虽然岑晚后来立马删掉了, 但还是被手快的网友截图保存了。 岑影后的姐姐粉迅速赶来:明明能见到真人,偏偏还要买网课支持一下!锁死了! 还有网友放出了吴轻攸酒吧出事那晚,虞弈把岑晚按在怀里的视频,多角度全方面还原了当晚的状况。 ——虞弈按住岑晚的后颈,把人固定在怀里。 岑影后的粉丝纷纷发出土拔鼠尖叫:我好像搞到真的了!!! 总之,网友吃了一天的瓜,得出来的结论是:虞教授和岑影后好像真的锁死了。 许澄和岑晚工作室的人盯着网络风向盯了整整两天,在发现大家好像也逐渐接受了虞弈和岑晚正在谈恋爱的设定后,终于暂时性松了一口气。 放松的后果是,岑影后再次在凌晨三点被电话吵醒。 · 岑晚摸到手机的时候还很抗拒,看清楚来电人姓名的时候一秒清醒了过来。 视讯邀请来自于许澄。 在她还没有按下接通键前,心里先有了不好的预感。 岑晚抢在许澄前一步说话:“第二轮爆出来了?” 许澄点点头。 岑晚迅速点开微博,看见了她的名字,明晃晃的挂在热搜上。 她随手点进其中一条—— 震惊!影后岑晚绯闻再次升级!与圈外人士光明正大结伴而行,举止亲密,令人遐想! ……神他妈举止亲密、令人遐想。 配图是陈启勋撩她头发那张。 陈启勋的脸不够清楚,但她的脸非常清晰。 按它这个令人遐想的标准,她跟虞弈是不是等于睡过了? 岑晚翻了个白眼,甚至不想点开评论,迅速的退出了微博的界面。 “你在S国拍《竞速现场》不是秘密,网友应该也很快就能扒出来陈启勋是《竞速现场》的最大投资方”,许澄说,“而且,我们对第二轮资料提供方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手里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 岑晚点点头,苦笑一声:“天亮了我就去跟剧组交涉,争取回国一趟。” 许澄踌躇片刻,补了一句:“有可能的话,你去找陈启勋沟通一下,看他愿不愿意出来澄清吧。” 岑晚一一应下,挂了视讯,有些无力地靠在床头。 这个圈子用一片污浊形容都不为过,但她自认在这个圈子里走的堂堂正正。 可是有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把她刻画成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人。 这个圈子就像一片泥潭。 真正浑身沾满污点的人,被深埋在淤泥之下,龌龊永远不为人知;被放到台面上指指点点的人,往往是那些不愿同流合污,从而浮在表层的人。 前者以为会胆战心惊,实则安然无恙;后者以为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后来才发现选择了一条与大多数人不一样的路。 于是前者的人数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于是后者慢慢被诋毁、被抹黑,最后成为殉道者。 很多人以为岑晚凭借一部名不见经传的小成本电影拿了影后,背后藏着无数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的交易。 可是没有,岑晚真的只是,碰上了一个赏识她的导演,愿意相信她的潜能。 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会有多少人信呢? 说她跟虞弈在暧昧期、说她跟陈启勋只是朋友? 有些事它不该是这样,可它只能是这样。 · 冯超文趁休息的时间坐在虞弈的办公室里,一边刷微博,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对面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虞弈。 他问:“网上都在说你和岑影后锁了…锁了是什么意思啊?” 虞弈头也没抬:“不知道。” “不是,你们这也没在一起,要不我让公关部帮你处理一下吧?”冯超文摸了摸下巴,“现在这人尽皆知的,你还想不想解决你的单身问题了?” 虞弈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不用了。” 虞弈正想撵人的时候,冯超文突然“操”了一声。 “岑影后又上热搜了”,他盯着屏幕,“标题是——岑影后携新欢同游校园,虞弈或成旧爱?这都什么玩意儿?” 虞弈“刷”地一下抬头盯着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冯超文一边把手机举给他看,一边说:“刚刚。” 虞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 岑晚挂了视讯之后一直没睡着,睁着眼到了七点,便爬下床去洗漱。 她想错开高峰期去吃早餐。 她这会儿不太想见人,因为别人说不了三句肯定就要提到她这件事儿。 岑晚也没什么心情梳妆打扮,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下楼。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站在她房间门口的朱因。 朱因的手还举着,像是刚准备敲门。 岑晚有些意外地耸耸肩:“怎么起得这么早?” “看到网上的消息,睡不着。”朱因的眼神有些躲闪。 岑晚看她一眼,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悠悠道:“说实话。” 电梯里就她们两个人,朱因小声答:“许澄姐让我看着你点。” “怎么?怕我再出去给她找第三个绯闻对象?”岑晚冷哼一声。 朱因于是不说话,跟着她吃了早饭,再送她去片场。 到片场之后,导演正在给周峻讲戏,看到岑晚正往这边走,便主动支开了周峻。 与招呼都不愿意跟她打的演员不同,导演满脸堆笑的看着她。 一部电影,演员前期受到的争议大,对导演来说并不算坏事,因为有争议,才有热度。 岑晚也没跟他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开门见山道:“导演,您也清楚我现在的处境,我想如果方便的话,为了不耽误我们整体的拍摄进度,我这几天回国处理一下我的私事。” 导演摆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我当然也理解你的境况,只是——我们在S国拍摄的戏份本来就不多,这几天应该就能全部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准备回国拍摄,你不如再在这边委屈几天?” 导演又补充道:“主要你也知道,我们的拍摄行程是跟各位演员都确认好的,万一因为这几天的偏差,耽误了他们的行程,我这…也说不过去啊。” 岑晚心里很不爽——这摆明了就是不愿意让她走。 更不爽的是,她还不能跟导演组来硬的。 她现在不能再有一丁点负面.消息了。 岑晚转身就给许澄拨了视讯:“片方不让我回国,说这几天就能拍完,让我跟他们一起回去。” 许澄沉默片刻:“不回来也好。你要是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我觉得机场都会被媒体挤 分卷阅读44 爆。” 岑晚看了眼屏幕,发现许澄在抽烟。 她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岑晚小声说:“对不起。” 许澄摆摆手,“咱们没背景没后台的,走到今天才被整,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她又说:“我们正在和各方面协调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交给时间了。八卦新闻这些东西,热度能持续一周就到底了,所以你也别太担心,少看点微博。” 岑晚点点头。 许澄大概是怕她看到恶评伤心,才让她少看点。 岑晚心想,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这样的新闻一出,评论无外乎“脚踏两条船”、“带资进组”,更甚者,言语再恶毒些、用词再低俗些…又能怎么样呢? 许澄在挂断电话前最后嘱咐了一句:“记得联系陈启勋,问他愿不愿意出来澄清。” 岑晚嘴上应着,却是打心眼里不想主动联系陈启勋。 她更想联系虞弈。 住所应该总是有媒体蹲着的吧?是不是被很多人问这个问题呢?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很困扰呢? 她想问,可她没有勇气按下视讯邀请的按键。 在她犹豫的间隙,手机上突然跳出了一个视讯申请。 来电人:虞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上好哇! 日常求一求收藏和评论可以的话还有预收鸭 超级无敌非常感谢大家! ☆、不天晴(4) 岑晚的手指下意识移到了接通键上。 可她又莫名的有些心跳过快。 实话说, 她有点怕虞弈是来质问她的。 在这档子事之前, 她和虞弈久别重逢,正处于感情升温的阶段。 可是这档子事一出, 就好像本该是只有两个人的事情,现在人尽皆知,受尽瞩目, 那点隐秘的暧昧便随之消失殆尽。 岑晚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这件事情,她和虞教授可能现实中真的已经锁死了。 但她转念一想, 又觉得做这些无聊的假设并没有意义了, 便下定决心来接通视讯。 在她出神的瞬间, 视讯居然因为太久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岑晚:“……” 她恨恨地把自己摔在床上。 她又立马坐起来,想给虞弈回拨过去。 在她做好心理建设之前,手机又开始振动起来,岑晚拿起手机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 因为又是虞弈。 以虞教授的性格,在这样的处境下还对她有这样的耐心, 她真的是受宠若惊。 岑晚这回没有犹豫, 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虞弈先开的口:“这几天怎么样?” 岑晚诚实道:“其实还不错, 毕竟我人在国外, 找来的媒体不多。你呢?” 虞弈没有立马回答,顿了一下才说:“对不起。” 岑晚:“?” 但岑晚也生出些愧疚,便道:“我跟陈启勋就只是同学——” 还没说完,虞弈就截断了她的话头:“我知道。” 虞弈停顿片刻:“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他这句话来的不算早,却不可避免的平复了岑晚这几天的焦躁。 她其实也不是需要别人帮她解决问题的保证, 也许只需要这一句话。 岑晚点点头:“我的工作室也会想办法的。” 虞弈在挂断电话前说:“岑晚,我等你回来。” 岑晚的心重重一跳。 · 虞弈挂断电话后,在手机通讯录里点了几下,拨出一个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 虞弈开门见山:“帮我个忙。” 听筒另一端的人笑得爽朗:“先说好,得跟我的专业和工作对口。” “绝对跟你的专业挂钩。”虞弈毫不犹豫。 那人又补了一句:“帮你撤热搜什么的我也做不到。” 虞弈懒得再废话:“帮我查一个IP地址,再定位一下。” 对方夸张地长呼一口气:“隔了这么久才联系我,结果就是这么简单一事儿啊?” 虞弈不跟他贫嘴:“我把我手上有的资料发给你,还缺了什么你再跟我说。” 他把之前让人整理好的,两条爆料第一手信息的链接、主页地址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有关信息打包发给对方,又说:“有结果了给我打电话。” 这边刚结束,他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 这次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恭敬:“虞先生。” 虞弈依旧没废话:“我想查一下这两个媒体一周内的信息来源——或者说直白点,最好是能查到这两套图片的第一手传播者。账单发到我邮箱。”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父亲”两个字上,可是最终也还是没按下拨号键。 他似有若无的笑了笑,把手机锁屏了。 · 岑晚则打给了陈启勋。 对于陈启勋到底会不会帮她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陈启勋接的很快。 在她说话之前,陈启勋先她一步开口,笑道:“岑影后。亏那天挂完电话之后,我还想了一下你嘴里的‘绯闻男二号’是什么意思。早在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有这条爆料了吧?” 岑晚不置可否。 陈启勋又道:“今天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要让我给你帮忙?” 岑晚有些为难:“也不是让你帮忙,就是想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出来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 “关系?我们两个人什么关系?” 岑晚微微皱眉:“你说呢?” 陈启勋便又爽朗的笑:“其实不用我出面澄清,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 岑晚提醒他:“是你说水星很难搞的。” 陈启勋没接她的话,反倒问她:“你知不知道你所在的M传媒,上面还有个母公司?” “光耀有线?”岑晚答得很快。 “Bingo。”陈启勋似乎打了个响指,“水星视频看起来挺难搞的,但在光耀面前,倒还真算不上什么。” 岑晚悠悠道:“我记得光耀的总裁不姓陈。” 陈启勋愣了一下,笑道:“当然不姓陈,我也不可能是光耀的太子爷。我只是想说,我曾经在光耀有线工作过,还有些人脉和资源,足够帮你摆平这件事情。” 岑晚的眉头几乎要皱出“川”字了:“我们对‘摆平’这个词可能没有达成共识。撤热搜、买水军,我的工作室也能做到,根本用不着别人。” “我的‘摆平’指的是,把令人信服的事情真相公之于众。” 陈启勋沉思片刻:“我说呢,怪不得你主动来找我帮忙,合着你就是冲着让我发澄清视频来的。” 岑晚“嗯”了一声。 陈启勋 分卷阅读45 冷笑一声:“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 两个小时后,虞弈收到了两方的消息。 第二轮资料提供方的神秘身份终于逐渐揭晓。 前者给他发了个精确到楼栋的地址,后者给他发来了几张照片和一个IP地址。 虞弈看了看地址,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不知道也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微博又弹出来一条娱乐八卦推送。 虞弈顺手点开——是陈之歆转发了岑晚和陈启勋的那条微博,还配字“祝福”。 虞弈:“……” 看岑晚不顺眼到这地步,也真是挺难得的。 他关掉微博,正准备再让人帮他深挖一下,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哪里看见过这串地址。 是陈之歆。 跟陈之歆发给他的地址几乎完全重合。 这位陈女士最近一直在外拍戏,昨天还给虞弈发了个酒店定位,娇滴滴的问虞弈要不要去探她的班。 虞弈理都没理。 现在看来,这个探班的邀请虽然来的不是时候,但也不算完全毫无意义。 虞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手就拨了个电话给陈之歆。 陈之歆接得很快,大概是因为没到她上戏的时候。 她笑道:“虞哥今天怎么有时间主动给我打电话啦?要来探我的班吗?” 虞弈没什么心情跟她兜圈子,问得直截了当:“为什么要对岑晚下手?” 陈之歆装作惊讶的样子:“你说的是我刚才那条微博吗?我看他们是挺亲密的呀,就顺便祝福一下。” 虞弈揉了揉眉心:“陈之歆,我都知道了,就没必要跟我再整这些虚的了吧。” 陈之歆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大概是她起身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她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我还是不知道,岑晚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她。” 虞弈坐在办公室的扶手椅上,面朝着落地窗。 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从十八层往外看。 冬日久违的太阳已经要落下来了。 他说:“现在再来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之歆还没有放弃:“我不觉得她比我好在哪里…以及,希望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工作是水星的顾问,虞教授。” 这几乎就是□□裸的威胁了。 虞弈轻笑一声:“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是劝陈之歆放下对他的执念,也是告诉陈之歆,他离开了水星,自然有地方可去。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等陈之歆的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 陈启勋不等岑晚回话,又补充一句:“岑影后,既然有求于人,就总得拿出点求人的诚意吧?” 岑晚沉默片刻,说:“算了吧。我本来以为我们是朋友,既然出了对彼此不好的传言,那就相互帮助…看来是我想多了。” 陈启勋没料到她突然说这些,也顿了顿:“我不觉得这传言对我不好。我巴不得跟你一起上头条。” 岑晚没说话。 陈启勋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岑晚,你以为谁他妈想跟你做朋友?” 岑晚说:“对不起。” 陈启勋似乎坐在电脑前,鼠标清脆的点击声通过听筒传到岑晚的耳朵里。 半晌,他苦笑着说:“你去看看微博吧。用不着我帮你了。” 热搜前几位上,短短几天内,再次出现了虞弈的名字。 @虞弈:承蒙大家这几天对鄙人的关注。@岑晚和陈启勋只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关系,他们见面那天我也在场,还希望各位明辨是非,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多谢。 热评第一条: 这个语气…不就是替自己女朋友发言的语气?我单方面宣布虞弈和岑晚锁死了! 虞弈的态度一出,许澄和岑晚工作室立马联动,趁热打铁发了个澄清的声明,一边刷澄清声明的热度,一边悄悄撤掉有关绯闻的通稿,同时还跟一些公众号合作进行舆论引导。 绯闻出来的第四天,热度达到最高点,却又逐渐趋于平息。 有人津津乐道,有人一笑置之。 但无法否认的是,这个圈子翻篇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好像任何人都无法在这里留下太长久的痕迹。 岑晚在S国拍摄《竞速现场》需要在国外取景的最后部分,直到某天夜里她收到了一条来自虞弈的消息。 虞弈:我从水星视频辞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岑晚:所以你为什么不在新闻刚出的时候就表态:( 虞弈:因为想体验一把和你一起待在热搜第一的感觉:) 岑晚:?@%^# 今天也爱大家! 啾咪! ☆、不天晴(5) 虞弈从水星视频离职这件事情, 虽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闹上热搜前排, 但多少在业内引起了热议。 有人说是他帮岑晚这件事情打了陈之歆的脸,水星老总自然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委屈, 赶走虞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也有人说虞弈从水星离职是为了避嫌,毕竟之前关于虞弈和陈之歆的订婚传言可谓满城风雨,现在大概是和岑晚在一起了, 离职也是难免。 这些猜测越传越离谱,虞弈本人倒是显得很无所谓。 他这会儿正跟岑晚打着电话, 不知道对方问了什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弄得听筒另一端的岑晚脸微微发热。 岑影后说到底也是凡人,最后也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小声八卦道:“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从水星离职啊?”’ 虞弈笑起来声音便格外撩人:“岑影后也这么八卦啊?” 岑晚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软了声音:“我只是不希望是因为我。” 虞弈便说:“你都这么说了,就算真的是因为你,你觉得我还会说吗?” 岑晚一本正经道:“所以你不要对我说谎。” 虞弈似乎隔着网线, 在这一端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虽然有你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因为我一开始也就只想把水星当个跳板, 没想长期待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是因为你,我真的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话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 岑晚翻了翻日历:“就这两天了。明天再补一些镜头,海外取景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虞弈满意地“嗯”了一声:“记得把航班号告诉我,我去给你接机。” 岑晚乖乖应下,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绯闻危机解除之后,她跟虞弈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两个人相处起来,似乎比以 分卷阅读46 前还要顺畅许多。 她走去洗手间,又往脸上浇了捧冷水。 明星谈恋爱是没那么容易,可明星也总要学会谈恋爱。 · 两天后,岑晚终于上了飞机。 这次的机票不是直达,中途还要在P国转机,期间要停留三个小时。 而从S国飞到P国,中间要花费十个小时。 她无所事事,在电影库里挑了好久,最后挑了一部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盗梦空间》。 诺兰的电影每看一遍,都能让人有新的体验。 她看到男主人公和逝去的爱人,两个人共同在梦里建筑一座城的桥段,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她想,她目前反正是体会不到这样切肤的爱,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看完电影,她又看了会书,还看了会儿剧本,最后决定戴上眼罩睡觉。 人在飞机上睡觉大概总是不如平常那般安稳,岑晚则做了个长且荒诞的梦。 梦里虞弈成了人气超高的流行歌手,开了个签售会,她作为狂热粉丝,花光积蓄,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签售会的资格。 轮到她的时候,她不知所措,手里捧着专辑,却半天也没递给虞弈。 她记得她红着脸问:“你…你有女朋友吗?” 梦里的虞弈穿着打扮都很摇滚,发型更是叛逆得如同很多年前的非主流,朝她邪魅一笑,说:“你不知道吗?我的女朋友是陈之歆啊。” 岑晚猛然从梦里醒来,出了一身的冷汗,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回过神来,机长的广播适时响起,说还有四十五分钟就要落地了。 她去洗手间往脸上拍了拍水,还是没能从梦境的缓过来。 太魔性了。 转机过后的航程就比较短了,岑晚于是前所未有的、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即将回到国内。 虽然知道她的绯闻在国内最热的那波风潮已经过了,但她还是难免会去想,会不会有很多媒体呢?要不要联系机场走VIP通道呢? 她问朱因,朱因说应该不会的,毕竟热度都降低了,媒体应该都跟其他的新闻去了。 事后回想起来,这是岑晚第二次觉得不该听朱因的话。 第一次是信了她的邪,脑袋一热把她收入自己麾下。 她听了朱因的话,没有走VIP通道。 在她即将踏出接机口的门之前,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脚步一顿,一抬头—— 本来人相对没那么多的国际航站楼接机口乌泱泱地挤了一大堆媒体,一看她抬头,本来安静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难掩激动的低语“来了来了!” 摄像大叔们手忙脚乱的架好三脚架,快门声简直可以用此起彼伏来形容。 岑晚:“……” 好在虽然许澄不在,但保镖还是带足了的。 岑晚被一众保镖围在里面,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快步走到了地下停车场。 国际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庞大而复杂,他们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来接岑晚的保姆车。 在岑晚上车之前,她脚步一顿,想起来虞弈说他也要来接机。 她正准备摸出手机来打电话,不远处的一辆黑色SUV突然鸣笛几声,还闪了闪灯。 岑晚往那边看了看,只见虞弈口罩都没带一个,就那么大喇喇地打开车门,朝岑晚招了招手。 岑晚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保姆车,对朱因特别明媚的笑了一下,几乎晃了朱因的脸。 朱因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本不属于她的保姆车上,记忆里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岑晚对着保姆车认真的拜拜,随后走向了虞弈的纯黑SUV。 行,一回来就很甜。 · 岑晚坐到虞弈车里,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你怎么口罩都不带一个?万一又被拍到,你是又想再上一次头条吗?” 虞弈单手熟练地打方向盘:“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第一次上头条。” 岑晚:“……” 虞弈抽空看了她一眼:“再说了,你在国外呆了这么久,期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回来第一句话居然是怪我不戴口罩?” 岑晚呆呆道:“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虞弈玩够了,也就不再逗她,问道:“回国之后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岑晚点开行程表看了看:“下午得去趟公司,M传媒要拍每年的春日纪录片了,拍完这个之后就是继续拍《竞速现场》了。” “那吃完饭我送你去M传媒。”虞弈道。 虞弈也没问岑晚想吃什么,直接带人去了一家传统的中式餐馆。 正宗的中国菜和荷叶饭上来之后,岑晚吃了第一口,几乎就要热泪盈眶。 她说:“在S国天天就是各种西式快餐,剧组吃的最多的就是披萨,我只能吃点沙拉,都快吃吐了。” 虞弈看她一眼:“那多吃一点。” 岑晚看着桌上的菜,不无遗憾地摇摇头:“下午要拍硬照,吃多了容易肿,拍出来就很不好看。” 虞弈说:“这一顿多吃一点,会这么明显吗?” 岑晚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如果是拍比较正式的宣传照,至少要提前一周开始饮食管理,要是是容易水肿的体质的话,得至少提前一个月。不然拍出来根本不成样子的。” 虞弈不由得感叹,做明星真的不容易。 岑晚看他一眼:“只是做女明星不容易罢了。我认识好几个小男生,平常吃的也不少,也没有刻意锻炼、塑形什么的,身材照样能打。” 虞弈又仔细打量她,最后叹了口气:“要我说,你再胖个十斤都嫌少。” 岑晚吃了些青菜和一小口饭,便放下筷子,笑道:“那样就没有剧组会要我啦!微博肯定头条都是‘震惊!影后岑晚居然中年发福!’。” 虞弈笑得爽朗:“要是真这样的话,你就来给我当助理吧,我给你开工资。一个月二十万够不够?” 岑晚想了想,答:“工资这么高,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助理。” “嗯,我只招私人助理,要会暖床的那种。”这种话从虞弈嘴里说出来,内容令人脸红心跳,他本人却泰然自若。 · 吃完饭,虞弈把岑晚送到了M传媒。 M传媒的春日纪录片已经逐渐做成了一个招牌系列,主要是记录旗下主要艺人在过去一年里的主要事迹,视频里偶尔还会穿插公司年会和集体旅行的片段。 同时还会贩卖专辑,旗下所有艺人共同演唱一首新歌,并拍摄相应的MV。 今年的主题是赏樱之旅,因为今年公司年会的地点定在了J国。 春日纪录片的制作向来是个浩大而繁琐的工程,但今天的任务并不难,主要是给各位参与拍摄的艺人讲解一下主要的概念,以及每个人拍几张单人概念照。 分卷阅读47 岑晚近年来公司的次数是越发少了,在公司里认识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 但是她的绯闻事件毕竟才过去不久,她一在会议室露面,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幸灾乐祸。 岑晚置之不理,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也不搭理其他人的目光,自顾自看着手里的资料,偶尔看看手机。 直到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岑晚以为是负责拍摄的导演前来讲解了,便摘下声音开得并不大的耳机,准备认真开会。 随后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门口和她身上来回打量。 她一抬头,发现门口站着陈之歆。 她的目光再绕着整个会议室看了一圈,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个不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一个位置,就在她左手边。 而她和陈之歆不对付的事情,在公司里算不上的多大的秘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在十二点之前! 小花花整整齐齐! 今天也爱大家! ☆、366日(1) 岑晚刚闹出绯闻上过热搜前排, 现在并没有任何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陈之歆勾心斗角的打算。 她坐在走廊外侧, 为了表示友好,还特地动身挪到了更靠近内侧的那个位置。 陈之歆还在门口站着, 似乎在权衡到底要不要坐在岑晚旁边。 岑晚没理她,低头自顾自玩手机。 没几分钟,负责拍摄的导演姗姗来迟, 走到电脑前试播PPT。 陈之歆大概觉得有些尴尬,便快两步走到岑晚身边坐下。 会议并不长, 主要是由导演讲解一下整体的拍摄概念, 介绍了概念照的拍摄日程以及分组名单。 分组名单被投射在了屏幕上。 岑晚好不容易才在左下角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顺带看了看跟自己同组拍概念照的名单。 她目光一顿。 冤家路窄,她居然和陈之歆分在了同一组。 这也难怪,一组四个人,两男两女,她们两个人正好人设不同, 倒是很适合拍出些反差的感觉。 岑晚转过去看了陈之歆一眼。 陈之歆今天给她的感觉格外不同。 以前都是带着些明显的敌意的, 比如总要暗戳戳瞪她一眼, 或者要特地显摆一下她跟虞弈的关系。 今天反倒平和了很多, 还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岑晚并不知道第二轮的资料提供方背后是陈之歆。 她自己没有认真去查,虞弈也没有告诉她,她自然而然也就不知道虞弈早就跟陈之歆交涉过。 陈之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虞弈根本没跟岑晚提这些,都是自己默默做了,也没有去到岑晚面前邀功, 否则岑晚不会这么平静的面对她。 她莫名替自己生出些悲哀,又叹口气。 她想,有人护着真好啊。 虽然M传媒旗下艺人多,参与春日纪录片拍摄的也多,但抵不过M传媒家大业大,摄影棚也多,因此没多久就轮到了岑晚这组拍概念照。 拍照的时间也不并不长,没多久就拍完了。 工作人员又跟他们各自确定了下次拍摄的时间,就放人了。 《竞速现场》剧组给刚回国的各位放了两天假,除了拍摄,岑晚就没有行程了。 她跟朱因说说笑笑的走了,陈之歆还在等她的经纪人,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想起来她问虞弈,岑晚到底比她好在哪。 虞弈说,纠结这些没有意义了。 陈之歆收回目光。 · 岑晚只要一坐上驾驶位,精神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手臂肌肉也会保持同一个姿势僵持很久,久而久之她就不太愿意自己开车了。 她这会儿坐在后排,朱因在前面开车,准备送她去岑母那儿。 她给岑母打了个电话,说她回国了,不忙,去看看她。 秦女士有些犹犹豫豫,但最后还是应了下来,临挂断前说她还在从外面回家的路上,要岑晚稍微晚一点过来。 岑晚刚结束这边的通话,又立马接到了许澄的电话。 许澄说最近有不少大制作的外国影片在选角,她挑了些还不错的,剧本发到了她邮箱,让她仔细看看。 又说生日会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让她这几天抽时间去公司讨论一下这个事情。 岑晚这才反应过来,离她的生日的确是不远了。 过完年,开春就是她的生日。 岑晚坐在后排自顾自笑了笑,真的是非常兵荒马乱的一年。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自我反省一下,就到了秦女士家楼下。 朱因问她晚上还要不要过来接她,岑晚还没回答,就被刚刚停到她们前面的车吸引了视线。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说不上多高级和昂贵,车刚停稳,一名男士就从驾驶位上下来,绕到副驾驶着这边,体贴地打开车门,还把手放在门沿的位置。 岑晚笑着把脸转回朱因这边,说:“真浪漫啊,我上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操作还是拍一部校园青春玛丽苏的时候。晚上的话——” 话还没说完,她的注意力便又被前面那辆车给抓住了。 朱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位打扮得体的中年女子下了车。 朱因刚想问为什么看这么久,就看见岑晚动作麻利地下了车,没走几步又倒回来冲她挥手:“我晚一点告诉你用不用你来接我!” 朱因点点头,开车上了路,这才从后视镜里看见岑晚在打招呼。 她后知后觉地想,啊,这大概就是岑影后的妈妈了吧。 · 岑晚走过去跟秦女士和那位男士打了个招呼,秦女士便领着她上了楼,那位男士在她们身后看着,好像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岑晚站在电梯里对她妈妈笑:“人生第二春?” 岑母今天难得穿了套裙,还化了个淡妆,只身一人从一位中年男人的车上下来,对方还如此殷勤,真的很难让人不产生点什么联想。 秦女士难得没有推脱,只是道:“你说是就是吧。” 岑晚靠在电梯里,意味不明的笑。 秦女士问:“晚晚,你不介意吧?” 岑晚看她一眼:“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您自己过得开心就行了,人生第二春什么的,经历一下也挺好。” 秦女士看她不反对,于是得寸进尺道:“那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你看你人都来了。” “合着我下午来这一趟还打乱了您的约会是不是?”岑晚觉得好笑。 秦女士进了屋,头也不回的对她说:“对了,你张叔还有个侄子,事 分卷阅读48 业有成,正好也单身,我看你们年龄也合适,刚才就让张叔把他叫来跟咱一块儿吃顿饭。” 岑晚一听这个就头大。 她皱起眉头:“等等,秦女士,怎么又扯到相亲这码事儿上来了?您到底是自个儿找对象还是找亲家哪?” 秦女士没所谓的笑笑:“到我这个岁数,找个伴儿无非是搭伙过日子,要是能顺带把你的问题解决了不是更好?” 岑晚只好艰难的解释:“妈,我这才二十五岁,这种事儿哪里有这么急——”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女士截去了话头:“二十五正是最好的时候!这时候找了,认真谈几年再结婚,三十岁之前把小孩生了,不是正好吗?” 在结婚生子成家立业这种问题上,她们对时间的观念永远达不成一致。 岑母见她不说话:“反正今晚就一起吃个饭,随便聊聊而已。” 岑晚沉默片刻,开口道:“妈,您就别给我再安排相亲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岑母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哪儿来的?” 岑晚说:“相亲啊!就上回那沈老师的儿子,您不是可满意了。” 岑母盯着她笑:“还想诓我呢?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虞弈前段时间不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他作为一个男人,消息出来一两天了都不发声——行了你不用多说了,这种男人分了好!” 岑晚:“……” 正坐在自己妈妈家沙发上的虞弈打了个喷嚏。 岑晚哭笑不得:“妈,说真的,虞弈他后来表态了,我跟他也没吹。” 秦女士还是半信半疑:“真的?” 岑晚笃定地点点头:“真的。” 趁着岑母没说话,她又说:“今晚上吃饭,我就当是跟您对象见个面,相亲的事情别提了行吗?以后也别在给我安排相亲了。” 岑母点点头。 临出门去吃饭前,岑母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家里来啊?” 岑晚装作没有听到。 · 他们一行人来了一家装修风格极简的饭店,岑母说是沈老师给她介绍的,很好吃。 岑晚刻意坐在了岑母的同侧。 可是这样一来,张叔坐在了岑母对面,她的对面赫然就是那位“相亲对象”。 ……更像相亲了。 岑晚拘谨的打了个招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还尽量避开了过多的眼神交流。 不知道其他人吃的怎么样,反正她是食不知味。 虽说在场有两位男士,但其中一名是陪跑,另外一名是长辈,都不好意思让人家付账,岑晚于是借补妆之名买好了单。 四个人往外走的时候,岑母和张叔并肩而行,岑晚装作玩手机,吊在队伍最后。 “相亲对象”忽然来搭话,为了表示礼貌,岑晚只好加快脚步,跟他并肩而行。 在他们走出大门那一刻,岑晚脚步一顿。 虞弈跟在一位可以用雍容华贵来形容的中年女子身后,正往饭店的大门口来。 他们擦肩而过那一瞬,虞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 虞弈这边刚吃完饭,转手就给岑晚打了个电话。 他问:“岑影后晚上在干嘛?” 岑晚笑道:“明知故问啊,不是都碰见我了吗?” 虞弈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你这个说法不准确,我只是看到你和一位年轻男士并肩从饭店里走出来而已。” 得,兴师问罪来了。 她早该想到的,虞教授或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岑晚索性换了个话题:“晚上跟我妈吃饭,我妈想给我安排相亲,我说我有男朋友了。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她看看,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 之后会一直甜甜甜的! 爱大家! ☆、366日(2) 听筒这端的虞弈有一瞬间僵住了。 在他的想象里, 确认关系这样一个场合应该是庄重的、精心计划过的, 至少不应该是通过电话。 但很明显,岑晚热爱打直球, 包括演戏的时候,都一向会加入不少的即兴表演,自然也就没想他这么多。 这个时候绝对是不应该晾着对方不说话的时候, 于是虞弈半真半假地说:“那拜托你替我转告,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这回换岑晚愣住了。 她有些好笑的问他:“喂!虞教授, 登门拜访这种事情都答应的这么草率的吗?” 虞弈在这一头闷笑几声, 然后他们双方都静默下来, 听筒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虞弈的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他突然间开口道:“你现在在哪?” 岑晚答:“在我妈家的阳台上。” 虞弈想了想,说:“方便出来吗?” 岑晚捏着手机,回头看了看正坐在客厅里聊天的这对中老年准情侣,深感自己生活不易,感情生活简直可以用“贫瘠”来形容。 “或者说, 你想去看星星吗?”虞弈又问。 岑晚这回答得飞快:“我发个定位给你。” · 岑晚走回客厅向秦女士和张叔告别, 秦女士问她要去干嘛。 岑晚站在玄关穿鞋, 头也不抬地答道:“去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秦女士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啊。” 岑晚人已经到了门外, 又把脑袋伸回屋内:“谈恋爱啊!” 不等秦女士张口骂她,她先“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女士坐在屋内,骂她的话还没出口,倒是先看着对面的张叔微微红了脸。 她在下面站了没一会儿,就看见虞弈开着那辆被她伤害过的黑色迈巴赫过来了。 岑晚刚坐上副驾驶,虞弈便微微探身, 替她系好安全带。 虞弈身上的味道永远泠冽而独特,像是大卫杜夫的冷水,叫岑晚分外迷恋。 他一欺身过来,岑晚便满心满眼都是他。 岑晚笑道:“虞教授是故意的吧?特地开着辆被我划过的车。” “它不仅仅是被你划过的车,还是我们再次重逢的见证。”虞弈一本正经。 室外温度很低,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熏得岑晚的脸红扑扑。 虞弈载她来的地方不算太远,岑晚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忽然间福至心灵道:“越山塔?” 虞弈笑而不语。 越山塔,是绫城著名景点之一,也是传说中的情侣约会圣地。 据说春天的时候,樱花盛开之时,情侣牵着手沿着大路从山脚一直走到最顶上,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冬天的时候,站在山顶上,是整座城市最适合看星星的地方,情侣一起数满 分卷阅读49 九十九颗星星,也能长长久久。 其实这些传说也说不上有多灵,但仍然不妨碍越山塔成为这钢铁森林中最具甜蜜意味的地方。 虞弈把车停在路边,跟岑晚并肩往上走。 越山塔海拔并不高,高度大概不超过三百米。 放在群山之中算不了什么,但在市区里仍然算得上难得一见的景色。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岑晚戴了个棒球帽,又戴上口罩,没再做多余的遮掩。 沿路有很多情侣,大都牵着手甜甜蜜蜜,偶尔也能看到有人在吵架拌嘴。 岑晚低声问他:“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虞弈笑得低沉:“这就开始查岗了?我今天可干了一件不算公正的事情。” · 虞弈虽然早前向水星视频递交了辞呈,但并不能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他老老实实带着下属写好了该写的报告,又好一番交接,才终于成为了“清闲”的全职大学教师。 绫城大学各学院的考试周不久前基本上都结束了,教职工这几天也正式开始放假,虞弈下午无事可做,便窝在家里给这学期做收尾工作。 有一门课已经改卷完毕,还剩下一门课,要根据学生录制的视频来给分。 他今年第一年教这门课,正处于试水阶段,于是要求也放得很低,学生只需要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任意话题,再分析它的经济层面的意义和影响就好。 完成研究和论文之后,每个人准备一份PPT,再录制一段5-8分钟的有关于本课题的视频,这门课就算是完成了。 他下午就是在看这些学生录制的视频。 有位女生,大概是追星女孩,研究的题目居然是“偶像产业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影响”。 虞弈看着这个题目笑了笑,继而点开了视频。 总共六分钟的视频,前三分半都在放她爱豆的新歌MV。 原谅虞教授对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年轻男性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他耐着性子看了前两分钟,就准备调进度条。 他移开视线,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鼠标,余光先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虞教授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一看,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桥段是一群穿着打扮都很轻浮(在他眼里)的小男生正唱着甜甜蜜蜜的歌词,一边和前去客串的岑晚有着亲密互动。 先是对视、然后牵手、最后是接吻。 虽然肉眼可见是借位,甚至借位都算不上——在双方嘴唇触到之前,镜头就戛然而止,但虞弈好不容易因为久违的太阳而好起来的心情,再次down到谷底。 他都没有离岑晚那么近过啊! 而且谁知道这一幕NG了几次?万一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 谁来负责? 虞弈黑着脸去搜索引擎上打下了这个男团的名字,发现他们和岑晚同属于M传媒,这支MV拍摄于两个月前,是他们新专辑的主打曲。 岑晚大概是去为同门师弟加油——想到这里,虞弈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他关掉网页,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他的学生身上。 可这个女生的阐述实在是不怎么样,他开了二倍速,听了个大概,在她的名字旁边写上一个70,便关掉了视频。 虞弈拿出下一份学生的论文,好一会儿都没把题目看进去,又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把刚才的70改成了65。 他这才安下心来,继续看论文去了。 · 岑晚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这就是你说的不太公正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五分都不愿意多给人家。” 虞弈走在她旁边,微笑道:“不挂她,是我最后的温柔。” 虞弈停车的地方离山顶并不远,他们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时停下脚步,就已经差不多能把小半个绫城的景色收入眼底。 绫城今天久违地出现了冬日的太阳,晴天的夜晚,月亮和星星大概都要比往日明亮一些。 这时候还在往上走的人并不多,虞弈跟岑晚并肩而行,不多时就到了顶。 越山塔不收门票,也没有参观时间限制,但虞弈并没有带岑晚登塔的打算。 他带着岑晚到了另一面的草地上。 草地上还残留着冬季寒冷的湿意,岑晚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直接坐下来了。 直觉告诉她,今晚的气氛不同寻常。 他们附近人很少,倒是塔上还有挺多人,但这不妨碍他们在这一刻独自拥有这一方小天地。 虞弈对占星学没有研究,说带人来看星星,就真的只是来看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们无法像青春动漫里一样手拉着手并肩躺下,大概也不如漫画主人公来的热烈而直白。 虞弈本来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告白。 在他的设想里,不说一定要有热气球旅行和海景别墅,但至少香槟、玫瑰和礼物总是缺一不可的。 大约计划总是不能被实现,行动总是仓促,唯有爱意,是一如既往的赤诚。 虞弈一开始对亲密关系很抗拒,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来自于家庭的影响。 他母亲为父亲付出太多,甚至失去自我,到最后只换来两人分居的局面。 他本来已经做好孤身一人的打算,却没有料到岑晚的出现。 想要为她付出,却又害怕她对自己付出太多。 也不是没想过犹豫和退缩,但想到她的时候,总是情感多于理智、爱意多过怯懦。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了三个数,然后说:“晚晚,和我在一起吧。” 岑晚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好啊。” 两个人都没有转过头来看彼此。 虞弈先侧过头,岑晚感受到他的目光,便与他四目相接。 星空在上,他们脚下是半个绫城的夜景,呼吸却都纠缠在一起。 虞弈的唇贴上她唇瓣的前一瞬,他说:“下午看MV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 岑晚闭上了眼睛。 她的接吻经验实在算不上丰富,在戏里接吻的次数可能比戏外要多得多。 而且戏里都是按剧本一步一步来,下一步要干嘛她心里都有数,不像现在,她完全摸不清楚下一步虞弈要干嘛,紧张得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不管怎么说,新年来临之前,她的二十五岁来临之前,岑晚跟喜欢的人接了第一个吻。 原来接吻真的很甜啊。 岑影后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了!嘻嘻嘻! 日常求一哈收藏和评论! 今天也很喜欢大噶! ☆、366日(3) 按理说, 正式确认关系之后的前几天, 总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两个人恨不 分卷阅读50 得黏在一起, 好像连空气里都冒着粉红泡泡。 虞教授不一样,可以说是非常惨了。 头天晚上他也没弄什么花样,两个人聊了会天, 他就老老实实把人送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他本人倒是醒得很早, 但本着想让岑晚多睡会儿的心态, 他愣是等到了十点才给人打电话。 他知道岑晚的假期并不长, 没记错的话是明天下午的机票飞杉城,继续拍《竞速现场》。 本以为能趁着岑晚去拍戏之前好好温存一下,结果岑晚接电话的时候说,她刚收到消息,她明天的航班取消了, 机票改到了今晚七点。 提前两小时到机场候机不说, 从绫城城区到机场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 他们今天相处的时间还剩下不到六个小时。 已经做好今天一整天约会行程安排的虞教授:“……” 虞弈沉默片刻, 说:“没事,我现在过来接你吧。” 午餐定在了一家米其林餐厅,这家餐厅刚落在绫城的时候,号称是绫城第一家米其林餐厅,开业的前几个月常常得提前很久预约,虞弈也就一直没来。 现在那股风头过去了, 来得人自然也就少了。 当然,虞教授定在了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高级餐厅能提供更个人化的服务。 · 岑晚今天明显也是刻意拾掇过的。 化了个更精致的妆,穿了条能勾勒出姣好身段的裙子,是外面裹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也遮不住的好看。 朝虞弈走过来的时候,简直可以用熠熠生辉来形容。 化着妆不方便戴口罩,她就只简单地戴了一顶帽子。 餐厅不算远,虞弈又特地避开了高峰期,几乎是踩着人家上班的点到的。 虞弈特地定了个被屏风巧妙地围了一圈的座位,既能从这十八层的地方俯瞰曲曲绕绕的淇水和半个绫城,岑晚又不会被太多人看到以至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点餐厅里人很少,点餐的速度快,上菜的速度也快。 不远处的小舞台上,有人正用钢琴演奏《秋日私语》。 虽然是老套和烂大街的曲目,但每每听到,都还是让人有心旌飘摇之感。 在用完主食之后,服务生迅速换上了餐后甜点,又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小杯淡金色的香槟。 岑晚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面前淡蓝色的液体,忽然看见虞弈有了动作。 只见他拿出一个正方形、扁扁的小盒子,好像有些忐忑的推到岑晚面前。 岑晚有些惊讶的看他一眼,伸手揭开盖子。 是一个水晶吊坠。 虞弈说:“前几年在拍卖会上,顺手拍下来的,那时候想着哪天也许能用上,送给我未来的女朋友。” 岑晚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她往沙发内侧挪了些,空出一般的沙发,把盒子推向虞弈,笑道:“不替我戴上吗?” 虞弈于是起身坐过来。 岑晚伸手撩起散在颈后的长发,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项链被好端端地扣起来的时候,虞弈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重新坐回岑晚对面,岑晚的左手还不自觉地抚着小小挂坠,说:“谢谢虞教授,我很喜欢。” 虞弈本来的计划是带人去看话剧,可是看看岑晚的起飞时间,自然是看不成了的。 他问岑晚待会儿有什么安排,岑晚说收拾收拾东西,等工作室派人过来接她去机场。 岑晚大概也觉得有点对不住虞弈,于是小声又信誓旦旦道:“只要有假,我就回绫城看你。” 虞弈笑着摇摇头:“别把我说的跟独守空房一样行不行?我有时间就去给你探班。” · 绫城飞杉城的航班没有晚点,岑晚准时上了机。 她这次的随行人员比上次多了几个,大概是想给她营造一个安静舒适点的环境,大家把她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都坐在她后面。 虽然旁边的座位大概会没人,但她还是升起了位置间的隔板,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拿出剧本,准备熟悉一下明天要拍的桥段。 忽然,旁边的座位上传来了些声响,像是有人要落座。 岑晚侧耳听了一会儿。 片刻后,两个座位间的隔板放了下来。 虞弈穿着件跟她同款不同色的黑色长羽绒服,站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对她笑。 他一本正经道:“小姐,请问你旁边这个座位有人吗?” 岑晚一下子坐直了,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说:“谁知道你这次拍戏又要拍多久,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过来比较靠谱。” 两个人坐在飞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路。 下飞机的时候,岑晚的工作人员微微一愣,但很快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虞弈跟岑晚坐在保姆车后排,小声逗她:“事出仓促,我忘记订酒店了,怎么办?” 岑晚的手被他抓在手里,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苦恼道:“我的房间应该有个沙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分给你。” 虞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低声闷笑:“小没良心的。” 虽然虞弈并不介意睡沙发,但为了在岑晚面前保持一个更正人君子的状态,还是假正经道:“骗你的。我跟你定在同一个酒店。” 进了酒店之后,办了入住,岑晚的随行人员自发搭了另一部电梯,把这部电梯留给了虞弈和岑晚。 虽然两个人确定关系才没多久,但岑影后向来是国家一级打直球选手,电梯门一关上,岑晚就往虞弈那边蹭了一些。 电梯里有摄像头,两个人也没敢做太出格的事情,虞弈只是简单的伸手搂过她。 出了电梯,虞弈看着岑晚进了房间,又嘱咐她把门锁好,才走向自己的房间。 · 岑晚第二天就去剧组报道了,老老实实拍她的青春片。 虞弈也知道她跟岑晚才闹上绯闻不久,也没有再去片场哗众取宠,白天岑晚拍戏的时候他就去市中心转转,给岑晚带点她爱吃的小零食;晚上岑晚收了工,两个人再吃个饭,聊聊天。 一连过了五六天,虞弈每天好像也没做什么正事,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岑晚便笑他:“学校放假了,水星的工作也辞了,我们虞教授这是不打算找工作了?” 虞弈看她一眼:“你以为我白天在干嘛?不都是在谈工作的事情。” “好哇,表面上说是来陪我拍戏,实际上是来面试的啊!”岑晚作势要生气。 虞弈便哄她:“主要还是来陪你。” 岑晚歪着头想了想,瘪瘪嘴说:“虞弈,我不想要异地恋。” 虞弈摸摸她的脑袋:“不会的。我就是来这些公司面谈,决定权还在我手里。更何况,绫城也有很多公司 分卷阅读51 想要我。” 岑晚不信:“真的吗?都是些什么公司啊?” 虞弈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些耳熟能详、app都存在于大家手机里的公司。 岑晚有些惊讶:“哎?你这么厉害的吗?那之前干嘛还要呆在水星视频。” “因为水星视频是唯一一家跟我达成了共识的娱乐公司。”虞弈答。 岑晚一直对这种大众普遍求职流程很感兴趣,她问:“和我们试镜一样吗?发简历,再等对方的回复?” 虞弈答:“也许吧?我也不太清楚了,最近其实轮不到我投简历,自从我离职后,很多猎头都有来联系我。” 岑晚:“……” 请问这句话和“我也不知道高考难不难,因为我被保送北大了”有区别吗? 她故意撒娇:“学霸什么的是真的很讨厌啊。” 虞弈说:“没事,反正学霸喜欢你这个学渣。何况在演戏这个行业,你也是学霸。” 岑晚被哄得开心了,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 虞弈到底也没能再在这里呆多久,呆满七天后,他接到他心仪的公司的面谈邀请,提前一天搭上了返程的航班。 岑晚因为拍戏,没能去送他。 他走之前给岑晚的手机上发了条消息。 【虞弈:房间冰箱里有惊喜。】 岑晚下了戏,还没来得及回酒店看看冰箱里的惊喜,先收到了另一份更大的惊喜。 《东方日晷》的导演联系了她。 导演姓章,华裔,混血,不过三十来岁,中文英文都讲的很好,跟岑晚也算得上投缘。 《东方日晷》是这位章导的处女作,不仅一炮而红,还顺带把岑晚捧上了影后之位。 虽然这位章导私生活有些混乱,岑晚对他的感情观也不太苟同,但人家好歹算得上对她有知遇之恩,两个人便也维持着不远不近的私交。 这不远不近的私交,意思是假如发了朋友圈,会给点个赞的关系。 《东方日晷》上映已有四个年头,期间这位章导再未出过别的作品,如今突然来联系岑晚,想来该是因为新戏的事情。 岑晚急忙给章导回了个电话。 章导很快接通了电话,开门见山:“我手上有个很不错的本子,这几天才拿到手,有没有兴趣来试试女一号?”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又有新戏辣! 嘻嘻嘻! 今天也谢谢大噶的支持! 顺便求一求预收和收藏鸭 感恩! ☆、366日(4) 章导, 全名章夏佐。 他名字的后两个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之所以叫夏佐,只是因为他的英文名叫Chasel, 取了个谐音罢了。 此人眼光极为挑剔,特立独行,才华横溢, 偏偏私生活不够检点,叫人爱也不是, 恨也不是。 唯有一点大家公认的, 是他对电影的造诣真有两把刷子。 能被章夏佐认同的剧本, 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岑晚没有犹豫,直接问章夏佐要试镜时间。 章夏佐说:“这次试镜算半公开,一部分候选是海选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我个人私下找的。时间定在大年二十八,你有问题吗?” 岑晚看了看时间, 大年二十八, 正好是《竞速现场》年前拍摄结束的第二天, 于是一口应了下来。 章夏佐非常爽快的直接把部分剧本发了过来, 说过几天统一向所有人公布试镜桥段。 岑晚拿到剧本,先给许澄报备了一下,转手就给虞弈发了消息,说不久之后要参加章夏佐的试镜,很开心也很紧张。 没想到虞弈先问:“章夏佐?Chasel?” 岑晚一愣:“你们认识?” 虞弈笑了笑:“我们大学在同一个城市,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你也知道, 留学生圈子就那么大。” 岑晚想了想:“你、陈之歆,还有章导都在同一座城市念书?我怎么觉得这么魔幻呢?” 虞弈笑了笑,没有接话,只让岑晚好好拍戏,说过段时间来看她。 岑晚挂了电话,开始看起剧本。 这部戏叫《雨天不再来》,岑晚翻了个大概就知道,是章夏佐最爱拍的致郁风,光听名字就很丧,配上内容就更丧了。 女主人公夏妤和男主人公徐钦相遇在雨天。 夏妤的未婚夫因为意外事故而身亡,作为大学老师的夏妤一时无法接受,便趁着假期踏上了一个人的旅行,期冀通过旅途抚平自己心中的伤痕。 可是哪怕是在旅途中,她也过得并不顺利。 行李被偷、被黑店欺诈、最后在暴雨天,被小混混堵在老城小巷口要钱。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男主徐钦。 徐钦赶跑了小混混,替她解围,最后向她发出了一起旅行的邀请。 两个人便相伴而行,夏妤对他无话不说。 他们从西南一路北上,几乎一起呆了一整个假期,善意随着时间流逝而日渐滋长成情愫,最后他们在一个小小的、破旧的火车站对彼此说了再见。 徐钦要了夏妤的联系方式,说他一定会去找她,让夏妤记得等他。 徐钦没有说的是,他要远赴半个地球外去做手术,手术失败的几率是5%。 他没把5%放在心上,他以为他绝对不会是这5%。 然后他成为了这5%。 夏妤于是也再没能等到他的电话。 她等了一个春秋,又等了十个春秋。 有一天,她再次孤身一人去海外旅游,无意间走到了一片墓园。 在桔梗花绽放地最绚烂的地方,那块墓碑上赫然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依然在笑,她于是也笑,然后哭了。 剧本的最后一段是: “雨天想他,晴天也想;醒着想他,梦里也想。但是晴天总会过去,梦也总会醒。像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像情歌永远唱不完最后一句。” “雨天不再来,我等的人也不再来。” · 《竞速现场》年前的戏份并不多,如果演员、管理和设备不出问题,很有可能提前完成拍摄任务。 岑晚想着早点拍完,就能早点准备试镜,于是她是干劲最足的那个,于是出问题的也是她。 这天要拍的是一场冲撞戏,男主人公危岐重回赛场后的第一场比赛,女主人公叶忻前去观赛。 在前往赛场的途中,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辆逆行的车,直直地撞上了叶忻的车。 片场一时来不及追究是谁的错,只看见车内安全气囊全部弹开,岑晚闭着眼睛,额角流着血,大概是昏迷过去了。 片场所有工作立马全线暂停,把岑晚给送去了医院。 媒体闻风而 分卷阅读52 动,不多时便悉数等在了医院外面。 朱因除了给许澄打了电话,还想方设法联系到了虞弈。 虞弈二话不说,直接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杉城。 岑晚的伤,脑震荡,外加右腿腿骨骨折。 说严重,也好像没到危及生命那地步;说不严重,人又确确实实得停工一阵子。 她过了很久才醒,醒来的时候虞弈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平板电脑。 虞弈看她眨巴眨巴眼睛,无奈道:“我才走了几天,就给我出问题?” 岑晚便吐吐舌头,不说话。 主治医生过来查房,人前脚刚走,病房的门后脚就被敲响了。 是陈启勋。 虞弈此前见过陈启勋,也知道他是《竞速现场》的投资方,这会儿看陈启勋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看了岑晚一眼,掩门出去了。 虞弈靠在走廊上抽烟,然后看见导演和副导演正往病房来。 他把烟碾灭,朝导演们抬了抬下巴。 导演立马道:“虞先生。” 虞弈也没看他们,自顾自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没什么温度:“今天的事故责任,你们如果实在查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我方可以不追究,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导演连声应下。 虞弈又“哦”了一声:“还有,有的心气不正的人,年前拍摄结束后清理一下吧。” 话刚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陈启勋手握把手,站在门内;虞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绅士地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虞弈看着又被陈启勋叫过去问责的导演组,无奈地笑了笑。 副导演是个年轻的新人,才入行不久,靠背景才拿到了现在的位置,便低声问导演:“这个虞先生什么来头啊?” 导演看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方便说,惹不起。 又指指陈启勋,让他先专心搞定这位投资方。 虞弈进了病房,对刚才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找了把水果刀,竟专心削起苹果来。 岑晚看他的苹果皮晃晃悠悠,索性伸手扯了下来,笑道:“虞教授还会削不断皮的苹果呀?” 虞弈三下两下削好了苹果,把一个完整的交到她手里:“不断皮算什么?虞教授还会切里面有五角星的苹果。” 岑晚的腿打了石膏,被高高吊起,不舒服的很,便对虞弈撒娇:“我有一样特别特别想吃的东西,吃不到睡不着觉的那种。” 虞弈伸手捏捏她的脸:“说吧,哪家的点心?” 岑晚说了个名字,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虞弈。 虞弈应了一声,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对方回的很快,虞弈只看了一眼,便抬头对岑晚道:“小骗子,这家店全国只有两家啊?” 岑晚其实也就是恃宠而骄,没想真要虞弈给她买过来,就是嘴上占点便宜:“没事,我就是想想,没想真要你给我买。” 虞弈又在手机上敲了几行字,便把手机收起来,意味不明的笑。 · 虞弈好像又忙了起来,在医院陪了四天的床,第五天便不得不乘飞机走了。 临走前,他对岑晚说:“待会儿有惊喜。” 他走了不到两个小时,便看见朱因拎着个大大的正方形袋子进来。 外包装上的LOGO,岑晚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居然真的是那家全国只有两家的甜品店。 大大的正方形袋子里规整地放着两层盒子外加冰袋,里面是不同口味的蛋糕。 最上面还有一张卡片,是虞弈的字。 上面写着: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就把今天售卖的口味都买了一片。希望你早日痊愈。 朱因看着岑晚脸上不自觉散发出的光芒,心想,谈恋爱真了不起。 告辞。 · 《竞速现场》的拍摄戏份进行了大幅调整,把岑晚有关的戏份都往后挪,于是她年前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趁着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她都用来琢磨《雨天不再来》的剧本了。 试镜片段公布了,是最后一段。 是女主人公夏妤的内心独白,是面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长久绝望,最后内心生出的平静。 说不上难表现,但要表现得出彩,还是有很大的挑战性。 虽然主治医生并不同意岑晚出院,但岑晚还是毅然决然地向医生请了假,踏上了试镜之旅。 朱因在开车,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右腿还有些隐隐的不适。 到了片场,剧组正在给前来试镜女主人公的演员抽签。 章夏佐到底还是挑剔,又是海选又是私下找人,选来选去,最后也不过留下了五个人。 加上岑晚,光是影后就有两个,剩下的三位也都是实力派。 为了公平公正,试镜在这一环节采用录播的方式,即演员依次进入试镜现场,向导演组表演的同时摄像机也会跟拍,所有人表演结束后,候选人一同观看视频。 岑晚的号码是3号。 她努力回想着,那个让她觉得,这个角色她非演不可的点。 工作人员前来通知她,说她的顺序到了。 岑晚睁开眼,定了定神,朝房间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打卡! 谢谢大噶的支持! 啾咪! ☆、366日(5) 岑晚走进试镜的房间, 朝一众导演、选角导演鞠躬, 刚要开口做自我介绍,章夏佐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笑笑说:“这基本都是《东方日晷》的老班底,自我介绍就太生分了。直接开始吧。” 最后一幕没有给定任何其他的设定,只是选在了一个小房间。 一个小小的、破旧的、甚至有些阴暗的小书房, 被布置成看起来就像是夏妤最后的书房的样子。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些可以随意取用的道具,岑晚走过去拖了一把椅子过来, 放在房间正中央。 工作人员喊下“三、二、一”—— 岑晚微微弓起身, 整个人姿态立马变了, 从远处看像是身形有些佝偻的样子,蹒跚着走了几步,走到椅子前。 她在木制的椅子上坐下来,眼神空洞而呆滞。 先前1号和2号试镜完出来的时候,眼角明显是红的, 想来是都选择了流泪的方式来表达这场戏。 可是从岑晚的理解来说, 在如此长久的绝望之后, 人是不应该会有眼泪的。 应该是习惯了这源源不断的、永远不会停止的绝望后, 内心获得的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不会再有更多的失望和伤痛了。 这场戏之所以难,就是因为没有台词,考得就是演员对整部戏的理解。 章夏佐一贯 分卷阅读53 最看重演员对剧本的理解。 岑晚在椅子上空洞的坐了会儿,又起身走到背后那面已有些掉漆的墙上。 墙上贴着一副国内的地图。 她的手指在那张发黄的地图上梭巡,乍一看是在做无意识的动作,定睛一看, 却是在沿着当年夏妤和徐钦旅行的路线来回滑动。 有些颤抖的指尖在依旧光滑的纸张上轻触,仿佛是在隔着这张地图,回顾多少年前的珍贵时光。 这段默戏她没打算演太长,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留了个侧脸给摄像机。 她的嘴角,最后居然浮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是对过去的释然,也是对命运的感叹。 全程没有一滴眼泪。 岑晚入戏快,出戏慢,规规矩矩朝评审席鞠躬时,还没太能缓过神来,整个人都还沉浸在绵长而平静的悲伤之中。 她走出试镜的房间,朱因走过来把她的外套递给她,问她怎么样。 岑晚笑了笑,没接衣服,径直往洗手间去。 她在洗手池前弯下身,往脸上鞠了捧水,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岑晚直起身来,抬头照镜子的时候被镜子里映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她甚至都没发现人是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的。 是岑晚本次试镜最强劲的对手,5号,另一影后程舒清。 岑晚此前跟她只在颁奖典礼上打过照面,没有一同拍过戏,对她并不熟悉。 倒是程舒清朝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这么快,3号就结束了?” 岑晚的脸上还滴着水,点点头。 程舒清说完,也没再打招呼,直接往外走了,只剩岑晚一个人站在原地。 程舒清拿影后在岑晚之前,但她拿影后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十。 跟岑晚不同,她身上是一种成熟的女性美,是旁人所不能及的大气,和经年累月的沉淀。 换言之,1号和2号按套路出牌,用眼泪表达情感,这完全在岑晚的意料之中;但对于程舒清,岑晚完全不知道她会如何表现。 虞弈发来信息,问她试镜怎么样。 岑晚想了想,说不知道,还没完全结束。 虞弈过了几分钟直接回了条语音过来,半真半假的和岑晚开玩笑:“章夏佐要是不用你,我就飞过去揍他。” 岑晚回了个“哈哈哈”之后锁了屏,程舒清也正好试镜结束往外走。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章夏佐一众才走出那个小房间。 章夏佐向来不爱拖泥带水,通常都是当场宣布人选,岑晚知道他的套路,便紧张起来。 可这次章夏佐说,试镜的视频到时候会发到各位的邮箱,其中有两位的表演不相上下,他们仍需斟酌,今天晚些时候再公布具体情况。 · 晚八点,岑晚正在酒店房间里做瑜伽,突然接到了章夏佐的电话。 章夏佐说:“你和程舒清,我们都非常中意,但由于你们表演的是两种风格,我们决定进行二次试镜,不知道你有没有异议?” 岑晚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了二次试镜。 章夏佐继续道:“试镜片段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明天下午四点,老地方。对了,我会让今天已经定下来的男主角来跟你们搭戏。” 岑晚还想问男主角是谁,章夏佐已经挂断了电话。 翌日下午四点,岑晚准时到了约定的地点,这才见到了被章夏佐定下来的男主。 居然跟章夏佐一样,是个混血,年龄也相仿,名叫周子围。 周子围在国内知名度不是很高,更多的原因在于他很少在内地活动。 他学的完全是西方的那套,正儿八经的科班毕业,求学时期就从事舞台剧表演,近几年接了几部小众的好莱坞,居然都成绩不俗。 周子围大概身上带了点西式的热情,很开心的跟岑晚和程舒清打招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章夏佐抓回去为对戏做准备了。 程舒清资历比岑晚老,来的也比岑晚早,这时便也主动提出先试镜,并且不介意岑晚旁观。 说完这些,工作人员便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 程舒清和周子围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坐在酒店陈旧的软沙发上,他们面前的电视正播着一部经典爱情片的桥段,主角们情浓之时,便开始热吻。 跟他们的经历极其相似,两人在旅途中无意的邂逅,催生了一段情愫。 周子围有些忐忑,犹犹豫豫地朝程舒清那边靠近了一点。 程舒清的脸红了,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 周子围饰演的徐钦索性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转而放到了夏妤的脸上。 程舒清饰演夏妤,她的睫毛开始颤抖,如同雨天里震颤的蝶翼。 徐钦于是探头去吻她。 他们嘴唇终于相接的那一瞬,夏妤居然掉了一滴眼泪。 一颗晶莹的泪珠,闪着光,从她无暇的脸颊上滑下。 夏妤说:“对不起。” 徐钦抚着她的长发,温声哄她:“没事的,是我一时冲动,不是你的错。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一出,夏妤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竟回吻起徐钦来,吻地热烈而直白,手上还开始撕扯徐钦的衣服。 徐钦的衬衫扣子被她的胡搅蛮缠绷开几颗,其中一颗弹到她的脸上。 夏妤便嚎啕大哭起来。 · 章夏佐喊了“卡”。 他话音刚落,摄影棚里便响起一阵阵的掌声。 岑晚在一旁看呆了。 如此高密度的强烈情感的转换,程舒清居然做的如此自如、不让人感觉到一丁点的突兀。 程舒清眼角还有泪花,眼睛亮晶晶的,又自然的笑着,想来是对自己的表演还算满意。 二次试镜的这一段,几乎算得上是整部电影的高潮,呈现了夏妤内心纠结而矛盾的情感,以及她对徐钦的情感转变,都包含了这一段之内。 她一面对日夜相处的徐钦暗生情愫,一面内心里又把前男友的意外死亡归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对徐钦的爱慕是对前男友的不忠和亵渎。 章夏佐朝岑晚抬了抬下巴,示意轮到岑晚了。 周子围也朝她笑笑。 岑晚脱了外套,朝那个都有些破皮的旧沙发走过去。 周子围在她身旁坐下,朝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 他们并肩坐着,随后周子围往岑晚这边挪了些。 岑晚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抖了抖,耳尖却不可抑制的开始发红。 他们逐渐靠近,周子围的脸离岑晚的脸也越来越近,她甚至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在周子围的唇触上她嘴唇的前一瞬,岑晚偏过头错开了他的吻,但他的嘴唇还是不可避免的触到了她脸侧的肌肤和耳垂。 分卷阅读54 岑晚于是一把推开了徐钦。 她呼吸很重,沉声对徐钦说:“对不起。” 周子围便继续拥抱着她,她小小声地抽泣。 周子围说:“没事的,是我一时冲动,不是你的错。以后会好的。” 这句话过后,岑晚便抬起头来,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从眼睫、手指,到整个身体。 她随后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沙发上,捧着周子围的脸,虔诚地吻了上去。 她一边欺身上去,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湿润了周子围的脸颊。 在他们嘴唇即将相接的前一秒,岑晚直起身子来,看向章夏佐,示意她结束了。 她往后退了退,让周子围把圈住她的手松开。 岑晚朝在场所有人鞠躬,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眼泪跟停不住似的往下掉。 她在洗手间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通通的。 周子围笑嘻嘻的过来,一直在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重复:“非常棒!” 章夏佐跟他大概是熟识,对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见怪不怪,却难得严肃的对岑晚说辛苦了,拜托她回去等消息。 岑晚知道呆在这儿也没用了,道谢后就往外走。 朱因见她出来,急忙问她二次试镜怎么样。 岑晚愣了一会儿,说,我心里没底。 ☆、星系(1) 二次试镜之后, 岑晚清楚地意识到了她和程舒清的不同。 程舒清的夏妤是热烈的、有着丰沛而强烈的感情的;而岑晚饰演的夏妤则是在呈现一种隐忍的情绪, 爱意是沉默的,绝望也是。 她能做的都做了, 只看章夏佐更想要哪种样子的夏妤了。 岑晚叹了口气。 说不在乎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是假的,哪怕抛开她和章夏佐班底以往的合作经验,在这个时候接下这部《雨天不再来》对岑晚来说也是绝佳的选择。 她才闹出些不太好看的事情, 正是极需正面曝光的时候,而成为章夏佐的女一号的分量很足, 更不用说章夏佐的上一部作品正好是把岑晚从二线拉上一线的《东方日晷》。 离开试镜场地, 天已经黑透了, 朱因直接把岑晚拉回了酒店。 他们得知《雨天不再来》的试镜消息后,把机票改到了今天早上,谁知道还有二次试镜,大年二十九和三十正是春运的最高峰,飞机票简直是一票难求。 岑晚今天大概也是累的狠了, 充了个热水澡之后就躺到了床上, 给虞弈打电话没有打通, 最后看着虞弈的经济学课睡了过去。 没有工作的压力, 她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大年三十的下午。 岑晚无所谓是不是非要赶在除夕夜回去,但总还是要知会岑母一声,毕竟只要岑晚有时间,她们都会一同守岁。 她便打了个电话给岑母。 足足响了七八声,电话才被接起来。 岑母像是在外面,背景音嘈杂的不行, 岑晚费了好大劲才让岑母明白了是她打的电话。 岑晚:“妈,我还在杉城,试镜刚结束,今年过年可能是回不去了。” 岑晚已经做好被念叨的准备了,甚至已经连等春运过去之后,回家要给她妈妈带什么礼物赔罪都想好了。 谁知道岑母犹犹豫豫、又有些许欣喜的说:“晚晚,那今年妈去跟你张叔过年了?” 岑晚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张叔,就是她妈妈的人生第二春,没忍住调侃岑母:“您动作还挺快啊?这才多久就准备登堂入室啦?” 岑母无所畏惧,理直气壮的对岑晚说:“是啊,妈动作这么快,你什么时候也动作快一点,把你男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 岑晚:“……”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打扰了,我在这儿给您提前拜个早年,希望您新的一年万事胜意。” 她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准备一个人去外面走走。 她住的酒店临江,从上往下看去,能看见江两岸拥挤的人群和奢靡的夜景。 今晚算是人们心中真正意义上的过年,岸边特地提前报备了烟花的燃放,故而挤了格外多的人,仿佛要一直从岸边堆到马路上去。 岑晚戴上帽子和口罩,正一个人慢慢往江边走,虞弈打了个电话过来。 虞弈问她在干嘛,她说在杉城的江边散步,人特别多,她想去凑个热闹。 虞弈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小姑奶奶。你下一句是不是就要告诉我你一个人也没带?” 岑晚一本正经:“本来人就多,天又完全黑了,没谁会注意到我的。就是带了保镖、一大堆人围着你走那个阵仗才特别引人注目好不好?” 她的话算不上全无道理,但也绝对不算振振有词的地步,却偏偏叫虞弈不想反驳。 岑晚于是又问他:“你今年在哪儿过年啊?” 虞弈停顿了一会儿,答:“还不知道呢。怎么了?” 岑晚有一些失望,但嘴上还是说:“没什么。” 本来还以为能跟虞弈一起过年的,她在电话这端瘪了瘪嘴巴。 虞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背景音居然也很嘈杂,过了一会儿就跟岑晚说,他还有点事,晚点再给她打电话。 岑晚挂了电话,突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难过。 她的面前是乌泱泱的人群,她站在岸边和绿化带之间,身边的人大都成双成对、有说有笑,独她孤身一人,夹在这天地之间,倒有几分说不出的悲凉。 她好像有点理解夏妤的心情了。 是所有的悲喜都不再与你有关,失去了所爱之人,好像也跟着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裹紧了身上的棉服,突然又被自己的敬业感动了——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年的工作,到最后都还在思考剧本里的人物情感。 江上好像开来了一艘豪华游艇,有专业的团队在甲板上载歌载舞,岸上的人群于是更沸腾了。 歌舞表演结束的这一刻,欢呼声达到了最高潮,距离跨年夜也越来越近了。 人群开始倒数。 越来越多的人往岸边聚集,连带着岑晚也被推到了更往前的地方。 身边到底还是情侣居多,有人紧紧牵着手,还有男生直接把女生搂在了怀里。 “十、九、八——” 岑晚身边的人开始躁动,人群里涌现出兴奋的低呼。 “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响起的时候,岑晚闭上了眼睛。 倒是一瞬间浮现过很多瞬间:绯闻被爆出来的时候、拍《竞速现场》两辆车相撞的那一刻、虞弈对她表白的那一刻。 可她忽然又睁开眼睛。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虞弈从背后抱住她,她吻了吻她的耳朵,低声道:“晚晚,新年快乐。” 岑晚想要转过身来确 分卷阅读55 认他是不是真的,却被虞弈死死圈在怀里,只是在他怀里转了个圈。 她抬头轻吻他的下巴:“虞教授新年快乐,你又骗了我一次。” 虞弈不在意的笑了笑:“骗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别的小朋友有人陪跨年,我们家小朋友也要有。” 年也跨完了,岑晚便拉着人往回走:“你是怎么在这么多人中间找到我的啊?” 虞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就这么白告诉你啊?那我岂不是亏了,你怎么着也得叫几句好听的吧。” 岑晚问他:“想听我叫你什么?” 虞弈说:“只要你不叫我大兄弟之类的,我觉得都能接受。” 岑晚:“好的,老公。” 虞弈还是头一回被她套路到,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找我一个朋友帮忙定位了一下你。” 酒店里岸边并不远,没几分钟就走到了。 进酒店大厅之前,虞弈问她:“我今天真的没定酒店,你确定你要把我带进你房间,然后跟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进入收尾阶段啦~ 会尽快完结的!感谢大家! 以及有可能的话 拜托点一点预收鸭 感恩! ☆、星系(2) 岑晚这回住的虽然也是套间, 但到底是只有一个卧室的房间。 但两个人毕竟确定关系也有一段时间了, 岑晚倒是不介意试试跟虞弈睡同一张床,可是虞弈问的这么不怀好意, 她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说“那我们睡一起吧。” 就很不矜持。 不管内心是怎么想的,表面上总归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虞弈没所谓的笑了笑,径直走向前台, 岑晚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等他。 没多久虞弈就过来了,他长手长脚地站在岑晚面前, 低下头说:“你住的这家说最近的旅游旺季, 没有房间了, 我换一家问问,等找好了酒店再来找你吧。” 他话还没说完,岑晚先伸手抓住了他就这么垂在身侧的手,小声道:“要不就别找啦?” 虞弈暗自在心里偷笑,一把把她拽起来, 趁着周围没人, 跟岑晚脸贴脸, 嘴唇挨着她耳垂道:“嗯?不怕我做点什么流氓的事情?” 岑晚的脸瞬间红地通透, 不说话,只是往电梯的方向走,却任虞弈牵着她的手。 虞弈在等电梯的间隙也没忘了逗她,松开手,改成揽肩的姿势,连带着轻轻摇晃她整个人:“嗯?真的不怕?” 电梯“叮”的一声, 门随之打开。 岑晚侧身瞪他一眼,脸上红晕还未褪去,正准备踏进电梯,便停住了脚步。 刚准备从电梯出来的朱因:“……” 朱因只看了一眼虞弈,心下了然,就避开了视线,只是朝他们点点头:“岑老师,虞教授。” 岑晚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跟她寒暄:“这么晚了,你下来干嘛呀?” 朱因说:“我……我就是想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她这么一说,岑晚才记起来今天是过年,越发觉得除夕还不让人家去跟家人团圆一下,实在是过意不去。 岑晚说:“要不你买最近的票回绫城吧?我没关系的。” 朱因连连摆头,道谢过后就快步走出了酒店。 她转头看向虞弈,虞弈拍了拍她的脑袋,把她推进了电梯。 进了房间后,虞弈开了空调,让岑晚先去洗澡。 岑晚的确是累了,也没忸怩,拿上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 虞弈在她进来之前给浴缸里放满了水,调好了水温,还加了几滴精油,之后又出去到客厅倒腾网络电视,准备找部电影看看。 遥控器的使用并不方便,虞弈翻了好久,他觉得往下翻页键都快被他摁烂了,才找到一部钟意的。 他才刚点开,屏幕上刚出现电影公司的LOGO,就立马黑屏了,连带着整间屋子都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呼。 虞弈立马意识到,应该是停电了。 他到浴室外叫了岑晚一声,里面“嗯”了一声。 他没察觉到里面的人的异样,不等里面的人再说话,他就说:“我去外面看一看,你呆在浴室别动。” 说完,就拉开了门把手,剩岑晚一个人在浴缸里头皮发麻,瑟瑟发抖。 走廊上挤满了人。 这家酒店定位本来就高,这一层又全是套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得上都是高端用户,几乎是一停电,立马就有服务员来解释情况。 虞弈听见服务员说:“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是旅游高峰,又是用电高峰,大概是电路过度负荷,跳闸了。我们已经派人在检修了,应该几分钟之内就能好。” 虞弈在走廊上呆的那几分钟,岑晚在浴室里简直可以同战战兢兢来形容。 因为她的夜盲症状虽然不算重,但在不熟悉的地方会特别严重。 夜盲也就算了,她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停电的前一秒,她的余光正好扫过地板上的一个黑色的不知名物体,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楚,她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看起来真的非常像不知名的虫子。 这个假设一出现在她脑海里,她立马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灯亮了倒还好,问题是这黑灯瞎火的,她又夜盲,谁知道那虫子会不会飞啊? 岑晚又呆在浴缸里,周身都是温水,稍微有点动作,便有水流动着抚过皮肤的触感,她简直草木皆兵,不知道跟她皮肤有亲密接触的到底是虫子还是水波。 她只要想象一下蜘蛛腿或者蟑螂在她肌肤上爬行的感觉,都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真的是非常糟糕。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浴巾和睡衣放在哪个方向,想站起身来套个衣服也不行,还生怕脚下踩到那个虫子。 岑晚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只好小声的喊了一句:“虞弈?” 没有回应。 她有些沮丧地想,再等等吧,说不定待会儿就来电了呢。 浴缸里的水有些冷了,暖气灯也因为停电而停止工作,岑晚被冷地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虞弈叩响了浴室的玻璃门。 他问:“晚晚,你还在吗?” 岑晚“嗯!”了一声。 虞弈安抚道:“你再等等,服务员说几分钟就会来电的,我在外面陪着你。” 岑晚沉默片刻,小小声说:“我好怕啊虞弈。” 虞弈问她:“怎么了?怕黑吗?” “我夜盲……看不见。”岑晚答。 岑晚听到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她觉得自己事儿真多,虞弈大概是嫌她矫情了,便抱住自己的腿,把整个人蜷缩起来。 忽然,浴室外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虽 分卷阅读56 然看不真切,但岑晚清楚地意识到有人来了。 虞弈快步走到浴缸边,抖开手里的大浴巾:“晚晚,伸手。” 岑晚夜盲是真的很严重,虞弈让她伸手,她就真的只是乖乖地朝他伸开双臂。 虞弈只能隐约看个她的轮廓,一边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一边让她站起身来,随后用浴巾一把裹住了她。 虞弈将她拦腰抱起,再俯身揽过她湿漉漉的小腿,把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虞弈先前进房间之后就把外套脱了,身上就一件衬衫,这会儿他们贴得简直不能再近,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岑晚的胸脯,随着走动,而与他的胸肌发生接触。 简直非常刺激。 他默默地把人往上颠了颠,就拎着这么个白团子,把她放到了卧室的床上,再严严实实地把被子给盖好。 虞弈给人盖好了被子,也没急着走,就坐在床沿陪着她,岑晚的手从柔软的鹅绒被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了虞弈的手掌,小指甚至还在他的掌心动了动,勾得人心痒痒。 暗夜无边,氛围突然变得旖旎起来。 虞弈忍不住俯下身,想要落下一个吻。 他的唇甚至还没有触碰到岑晚一寸皮肤,在这时,来电了。 满室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要说: 抱住现在还在的各位亲一口! 爱你们! ☆、星系(3) 虞弈见岑晚被裹得跟个蚕蛹似的, 忍不住轻笑出声, 岑晚就只是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笑了笑,有些凉的唇在她额头上触了触, 随后站起身来,说去洗澡。 他进了浴室,岑晚也不好意思先睡, 换好了睡衣,便拿起手机看了看, 发现《竞速现场》的群今天居然格外的热闹, 消息都被刷到了99+。 她随手翻了翻, 这才明白,原来是第一期片花剪出来了。 岑晚不太爱用手机看视频,索性传到了平板电脑上。 虞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的时候,就看见岑晚抱着平板电脑笑得乐不可支。 他走过去一看,一个他有些面熟的男人大喇喇地搂着岑晚, 岑晚也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脸上都有精致的妆容。 虞弈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但很快又明白过来, 岑晚这是在拍戏。 他掀开被子爬上床,把岑晚搂紧怀里:“看什么这么开心?” 怀里的人只是闷笑,连带着虞弈都能感觉到来自她胸腔的震动。 她说:“在看《竞速现场》的片花呢。” 说完,又抬头看他一眼,乖乖解释道:“刚才是拍定妆照和宣传照的时候。” 接下来画面一转,转到了岑晚在泳池游泳的场景。 镜头里的岑晚穿着紧身泳衣, 跃入水中,抬头换气时候的身体线条优美得不像话,像天鹅。 虞弈一时有些看呆了。 片花、花絮什么的,岑晚一般就当消遣看看,可这回虞弈坐在她旁边,她就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准备动手把自己单独的镜头快进过去。 指尖才刚触到屏幕,就被虞弈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仅如此,他还特地往回退了些,进度条又退回了岑晚入水的那一瞬间。 虞弈只是盯着屏幕,也不说话,岑晚便有些心慌起来。 她把手抽出来,挣扎着想要把视频关掉。 虞弈伸手一挡,不让她按home键:“怎么了?看自己演戏还能害羞啊?” 岑晚的脸更红了,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岑晚拍戏也拍了有些年头了,偏偏有时候看见自己出现在屏幕上,还是会觉得有些神奇和难堪。 一个人看的时候没什么,一旦多了其他人,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虞弈也不笑她了,关掉视频问她:“要趁着这个时间跟我出去旅游吗?” 身边人的眼睛转了转:“去哪?” “想出国吗?”虞弈点开手机上的旅行APP。 “我们又没提前订票,没提前规划行程,签证什么的也没弄,怎么出国啊?” 虞弈头也没抬:“去个暖和点的地方,比如赤道上的小岛国,没那么火,还能落地签。” 岑晚想了想:“也行啊。” 见她答应了,虞弈便拍拍她的脑袋:“我看看机票和酒店,你先睡吧。” 岑晚“嗯”了一声,翻身朝向落地窗那边。 他们没有拉窗帘,快凌晨两点的杉城比起白天已经安静了许多,但夜幕仍然被城市的灯红酒绿染上了颜色。 虞弈靠在床头查机票和酒店,屏幕的光线在他脸上投射出些许阴影。 岑晚盯着江对岸看了看,最后困意袭来,闭上了眼睛。 睡觉不拉遮光帘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要接受自然光的洗礼。 岑晚醒来的时候发现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被子几乎全被她踢开,腰间还杵着一只有力的小臂。 她以为虞弈还没醒,一下子就不敢动了,任由虞弈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后颈。 虞弈这会儿也被日光给晃醒了,睁开眼睛,对着岑晚的后颈咬了一口。 他拍拍岑晚的脑袋:“起床了,我们去赤道上的一个珊瑚岛国,下午的飞机。” 岑晚到底还是让朱因回了绫城。 她平常只要是私人的事情,就不太爱带助理,这会儿还有虞弈在,又正好是过年的当口,就更没必要了。 下午三点,飞机从杉城起飞,两个半小时后,降落在珊瑚岛国的首都机场。 珊瑚岛国又叫千岛之国,整个国土范围内有上千的岛屿,基本上一个小岛就是一个酒店。 虞弈定的酒店大概很豪华,有人直接来机场接机,随后他们乘水上飞机上了岛。 酒店的房型有很多种,最火的有两种,一种叫水房,另一种叫沙房。 水房是能直接从房间下水的,虞弈就是看中了这点,才直接定了下来。 到酒店的时候还不到七点,他们放好行李,趁着天还没黑,岑晚就嚷嚷着要下水。 虞弈拗不过她,只好也跟下了水。 岑晚换上了连体泳衣,长发被绾在脑后,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一丝赘肉。 虞弈不是第一次见她穿泳装,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牢牢吸引住了视线。 当然,虞教授也换上了游泳的装备—泳裤。 是的,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泳裤,上半身未着一缕,腹肌和胸肌清晰可见。 岑晚装作目不斜视地走过他,余光扫到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脸颊。 从酒店房间里下海很方便,下一个梯子就是。 岑晚自诩水性不错,泳镜也不带一个,就直接下了水,结果发现海里的环境跟泳池简直天差地别,别说游泳了,她 分卷阅读57 在水里站都站不太稳。 虞弈就不一样,他之前学过潜水,对海水的环境相对熟悉一些。 虽然潜水和游泳是两码事,但他至少能站稳。 两个人熟悉了一会儿,便尝试着在附近的浅海域游游看。 岑晚没过一会儿就游了起来,虞弈不近不远的缀在她后面。 随后一个大浪拍过来,岑晚上一秒还在往后朝虞弈看,下一秒就一下失去了平衡,立马呛了口水,又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在水里扑腾。 跟在她后面的虞弈看情况不对,立马上前去,熟稔地揽住她的腰,立马嘴对嘴地往她嘴里渡了口气,再把人带回了房间里。 呛了几口海水后,天也差不多黑了,岑晚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虞弈朝她笑:“怎么?还要我给你渡气啊?”说着就要欺身压上来。 岑晚伸手推开他,他也不放,就这么抱着人不撒手,直到岑晚进了浴室。 他们定的套餐是提供晚餐的,于是简单冲洗过后便去了餐厅。 刚到餐厅坐下,岑晚就看见虞弈跟谁打了个招呼,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冯超文。 冯超文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对虞弈道:“你离开水星之后,水星可是要变天。” 虞弈挑挑眉:“怎么说?” 冯超文转向岑晚:“岑影后不知道吗?水星在和M传媒谈收购事宜了。” 岑晚心下一跳,脑海里竟然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 ☆、星系(4) 他们站在自助餐厅里, 冯超文刚说完, 就看见一个年轻女生朝这边走过来,低头看着手里端着的食物, 对冯超文说:“你又碰见谁了,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她抬头看见了岑晚, 话音一顿。 岑晚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轻攸?” 吴轻攸吐了吐舌头,朝岑晚和虞弈招了招手。 倒是冯超文愣了愣:“轻攸, 你跟他们俩识?我怎么不知道?” 吴轻攸说:“这你也没问啊。岑晚是我闺密, 虞教授是我研究生的老师。” 吴轻攸又问:“我刚刚听你们说水星视频要收购M传媒, 可是M传媒不是光耀有线旗下的吗?光耀有线舍得这块肥肉被人叼走?” 虞弈刚才一直没说话,这回才开口:“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能排除光耀有线有业务重组的打算。” 岑晚也点点头:“M传媒这样的娱乐公司应该算不上他们主要的盈利点,光耀主要还是靠做电影和电视剧赚钱。 冯超文又加了一句:“据说快谈妥了,具体进度也不是太清楚, 毕竟我是营销部的人, 没办法实时跟进并购小组的情况。” 他话一说完, 在场三个人都看着岑晚。 她抬头:“都看着我干嘛?” 虞弈皱着眉先开口:“水星收购M传媒, 对你的影响最不好。” 他意有所指,想提醒岑晚多提防一下陈之歆。 岑晚不在意的笑笑:“我本来就有工作室,大不了之后自立门户就是。” 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 虞弈嘴巴动了动,最后也还是没把陈之歆暗地里找人跟拍她的事情说出来。 之后,他都显得异常沉默, 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抉择。 他们这会儿找了个卡座坐下,岑晚问吴轻攸:“说吧,老实交代,你怎么会和冯总好上的。” 吴轻攸看了眼冯超文,吐出两四个字:“网恋奔现。” 岑晚:“……” 虞弈深藏功与名,在一边悠悠道:“冯超文,是你打游戏带妹认识的吧。” 冯超文笑了笑:“还是虞教授了解我。” 虞弈之所以能那么快的定下旅□□程,就是因为冯超文也在这儿,在他们到珊瑚岛国之前,就先帮他们预订好了酒店,还提供了不少建议,省了不少事儿。 吃完饭后,一行四个人就两两分开了。 一岛一酒店的好处就是私密性相对较好,但娱乐活动就也变少了。 岑晚和虞弈在小岛上呆了几天,每天除了摩托艇、SPA就是潜水,总之是无穷无尽的水上活动。 在岛上的第五天,岑晚接到了来自章夏佐的电话。 彼时岑晚正躺在沙滩椅上,喝着西瓜汁刷着微博,看到章夏佐的名字弹出来,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沙滩里。 岑晚本来惬意的心情瞬间变得忐忑起来,因为章夏佐多半是来告诉她《雨天不再来》的试镜结果的。 章夏佐先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什么你们两个都很好啊、都是他很理想的合作对象啊,乱七八糟讲了一大堆。 岑晚听他说这些心里就有数了,知道自己大概是没选上。 她直截了当地问:“所以女一最后定了程舒清程影后是吗?” 章夏佐本质上还是有些外国人的性格,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不说话了。 他支支吾吾老半天,说了句“嗯”。 岑晚于是不说话了。 她还是向章夏佐道谢,然后挂了电话,坐在太阳伞下发呆。 珊瑚岛国明明是很热的天气,她却忽然觉得寒冷。 之前试镜的时候,已经定下来的男一号,周子围跟她加了好友,这会儿大概是知道了女一号不是她,还特地发消息过来安慰她。 岑晚点开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虞弈刚才去拿了吃的过来,看她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岑晚说,《雨天不再来》的女一号定了,不是她。 虞弈也是不太会安慰人的类型,只是说:“没事,以后老公投资给你拍电影。” 岑晚强打精神笑了笑。 虽然虞弈面上嘻嘻哈哈的,但心里其实知道没接到这部戏,对岑晚或多或少是有些打击的。 这段时间以来,岑晚为《雨天不再来》付出的所有努力,他全都知道。 不怎么进食是基本,一天到晚都在琢磨剧本和人物,甚至住院期间剧本也不离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是给岑晚又多点了一份舒芙蕾。 戏没接到就算了,为了保持身材没吃的甜品得补回来。 许澄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特地打了电话过来。 她最近忙着手下的其他艺人,跟岑晚联系的时间并不多,只是让岑晚考虑考虑其他的剧本和综艺邀约,还顺带谴责了她出国不带助理的行为。 她虽然努力,但在很多事情上执拗得很,因此岑晚跟许澄虽然合作了很多年,彼此之间还是有些信任,但两个人私底下的关系并不亲近。 岑晚不咸不淡的跟她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样一来,她也没什么心情再躲在小岛上,虞弈正好过几天也得去新公司报到,他们便踏上了回国的返程。 珊瑚岛国回国内的 分卷阅读58 飞机,一是路途短,二是价格低,所以并不提供Wi-Fi服务。 他们特地挑了白天的航班,在绫城落地时正是晌午。 两个人行李一大堆,便先去等行李,都没来得及把飞行模式给关掉。 所以也没来得及看到微博热搜第一条: 影后岑晚与虞弈海外甜蜜度假。 配图是他们在珊瑚岛国一起吃饭、玩乐的照片。 岑晚想着是私人行程,就没走VIP,想着出了接机口立马去地下停车场找朱因就是。 而事实是,接机口正有无数媒体等着他们。 一走出去,他们就傻眼了。 一众媒体如同炸了锅一样,纷纷提问,“您真的和虞教授在一起了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之前绯闻的时候不承认呢”、“二位真的是恋人关系吗”。 虞弈下意识拉着岑晚就往后退,想退回行李等待处想办法。 岑晚反握住他的手,摘了墨镜,站在无数摄像机面前沉默片刻。 她说:“是的,我和虞弈正在恋爱中。” 于是微博、连带着整个娱乐圈都炸锅了。 不仅仅因为她直白的话语,还有一条正在火速上升的热搜是: 双料影后程舒清在高速上遭遇车祸,情况不明。 ☆、星系(5) 岑晚人在机场, 话音刚落, 就冷着脸,跟虞弈两个人推着几个大箱子一前一后的从媒体群中挤了出来, 任凭媒体如何发问,她都置之不理。 他们直接进了直梯,把一众扛着摄像机的大叔拦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前, 这才舒一口气。 岑晚拿出手机,关了飞行模式, 地下停车场的信号不算太好, 但足够炸了锅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手机屏幕像抽风似的闪个不停。 她全部不管,解了锁,准备打电话给朱因。 还没找到朱因的号码,停在他们左手的一辆保姆车忽然按了按喇叭。 岑晚低头看了眼车牌,然后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地爬进了后座。 正在开车的朱因难得没替许澄转达指令, 一路安静地有些可怕。 岑晚也没说话, 窝在后座刚想点开邮箱, 先被微博的实时推送吸引了目光。 推送标题是: 影后程舒清疑似车祸导致全身多处受伤, 新戏能否如约开拍?章夏佐新作是否考虑换角? 太吸引人了,以至于岑晚情不自禁的点开了它。 微博上除了大段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文字,还配了几张车祸现场的高糊图。 再往下滑一滑,就能看到她《雨天不再来》的官宣微博。 岑晚心想,章夏佐动作还挺快,效率挺高啊, 这就官宣了。 很诚实地说,岑晚看到这条新闻的第一反应是:《雨天不再来》剧组考虑换人吗?我可以! 听起来非常不像人干的事情,非常冷漠,非常无情。 但她此前跟程舒清的交情几乎为零,一起试个镜而已,也不能指望她们在这么几天的短短时间里交情变得多深。 不过她也是不可能现在就去打电话给章夏佐问重新选人的事情了,毕竟程舒清的具体情况还是未知数,人家公司都没官宣,她这边要是先拨给剧组,那可就算得上是落井下石了。 她们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岑晚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打算。 事实上,她也没心思和时间去落井下石了,她自己正面临着不小的问题。 她在机场说的话,又在微博上被疯转,被人把和之前那事儿联系了花果山起来。 她跟虞弈第一次被爆绯闻的时候,她实际上是没有表态的。 这也难怪,他们谈个恋爱,到底也算不上多引人注目的事情,网友吃吃瓜,粉丝趁机安利一波就算完了。 后来还出了她和陈启勋的传闻,她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在这种事情中,粉丝是最容易被拉拢、被洗脑的一波人,也是事后最容易翻旧账的一波人。 此前工作室息事宁人的做法,粉丝买帐了;如今岑晚又跳出来承认了恋情,打了粉丝的脸,粉丝自然也不高兴,便嚷嚷着要讨个说法,邮件直接发到了公司手里,公司再转给工作室,工作室又再次转发给岑晚本人。 许澄早些年多次说过,以岑晚这样的个性,能有粉丝真是感天谢地了。 因为她不太在乎她的粉丝是不是一定要长久地、排他性的只喜欢她一个人。 她希望大家跟她更多的是平等的关系,而不是彼此束缚。 不年轻了的岑影后已经比较佛了,可是粉丝并并不是这样的。 粉丝觉得岑晚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定要讲明白讲清楚。 当然,粉丝闹归闹,也不太会影响到她,最多工作室出来安抚一下就行。 这回也是一样,在机场发表过惊人言论后,她便老老实实不再有动作。 岑晚在家里宅了几天,等到的是许澄的电话。 她原以为是来商讨事情的解决方案以及《雨天不再来》选角问题,没想到等到的是合约快要到期的续约通知、以及工作室部分人的辞呈。 她和M传媒的合约是七年,这样一算,的确是快到期了。 换在以往,岑晚肯定二话不说就续约了;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考虑假使M传媒被水星视频收购,岑晚工作室仍然保持一定独立性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很低,那不如出来自立门户。 她又问了工作室的部分人员为什么递交了辞呈。 许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复杂了起来。 岑晚也不催她,过了半晌她才说:“因为你。” 许澄停顿片刻,继续说:“用不着我提醒你你这小半年都干了什么吧?戏没拍几部,乱子倒是惹了不少,上头条的频率比你以往三年都高。你是不是还以为你工作室的人都很轻松呢?” 岑晚不说话了。 许澄深谙打蛇只能打七寸的道理,讲话一向点到为止,适时转移了话题。 她说生日会还是得办,估计时间就在一个月到一个半月之内,地点已经提上去报备了,要岑晚尽快去公司一趟去,定一定生日会的流程。 她又说,程舒清的车祸情况说不上严重,但有肋骨骨折,腿部也有骨折和肌肉损伤,虽然没有伤及脸,但《雨天不再来》短期内可能是没法拍了。 这句话就颇有深意了。 程舒清没法拍,那就得换人。 换谁呢?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了。 许澄临走前看着岑晚,要她最近好好表现,她会密切关注《雨天不再来》剧组的消息的。 在许澄离开之前,岑晚忽然叫住了她。 许澄正站在玄关穿鞋,被她一叫,也没回头,仍然背对着她,在捣鼓她的鞋带。 岑晚犹豫片刻,问: “如 分卷阅读59 果我真的不再续约…你会跟我一起离开M传媒吗?” 许澄没有说话。 岑晚又自嘲地笑笑,说,算了,不说这个了。 许澄仍然背对着她,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她说:“岑晚,我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并不在岑晚的意料之外,她点点头,认真给许澄道别。 她很少去想这些很复杂的东西,以前不惹事,大概是因为想做的事情都不是惹事的事情;现在频频越界,大概是有了驱使她越界的人和事。 她双手枕在脑后想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拍拍身站起来,想知道岑母和她的人生第二春怎么样了,便准备去岑母那儿看看。 没想到的是,因为一个人,她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如昨(1) 临出门前, 岑晚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隐私, 尽管她已经尽力保护自己的手机号,圈内还是有不少人知道, 所以她一般不太爱接没给备注的来电。 但这串号码岑晚莫名觉得有些眼熟,所属地又是当地,岑晚犹豫再三, 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被接通,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岑影后你好, 我是陈之歆的经纪人。” 她这么一说, 岑晚立马想了起来。 她问对方:“我知道的,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仿佛提前打了很多遍腹稿似的,说的流畅无比,大意是陈之歆最近上了个在火车上录制的综艺,每期的主题都不一样,下一期要录制的是相亲特辑, 其中一个环节是需要跟闺密连线, 连线嘉宾需要回答一些跟节目有关的问题。 陈之歆希望下午录制的时候将电话拨给岑晚, 她只是前来替陈之歆转达一下。 陈之歆的经纪人说:“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希望您能配合。” 岑晚在电话这一端沉默了好一会儿。 平心而论,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举手之劳而已,就是连个线,再没其他的了。 但是问题是,为什么找了她呢? 陈之歆和她彼此之间不对付的这件事情, 陈之歆比谁都清楚,那为什么还要找她、还拜托她作为友好的“闺密”的身份参与连线呢? 恕她直言,她很难不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陈之歆的经纪人倒是善解人意:“有什么问题吗,岑老师?” 岑晚犹豫片刻,问得委婉而含蓄:“连线的时候,需要我回答的题目是什么呢?” 这句话一说,她就后悔了。 这就明摆着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啊! 陈之歆的经纪人还是那副很谦恭的态度,也没有计划得逞后的得意:“节目组还没有向我们透露,我们也还不清楚。” 岑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转手发了个消息,跟许澄说了这件事情。 她本来是预计去岑母家吃午饭的,结果这档子事儿之后,来接她的朱因又说被堵在了路上,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再等她赶到岑母家,怕是人家都睡午觉了。 岑晚只得打消了去看岑母的念头,准备自己动手做点吃的,下午去公司跟工作室商量生日会的安排。 说起来,虞弈去新公司入职报到之后,时间不比以往自由,得老老实实朝九晚五的打卡,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宽松一些。 现在大概正是他午休的点吧。 这样想着,她便给虞弈发了个视频邀请。 虞弈接得很快,但半天没有说话,摄像头也一直朝着天花板。 过了几分钟,岑晚疑惑地出声:“虞教授?” 虞弈这才把摄像头朝向自己,朝屏幕看了一眼,但依然没有说话,似乎手边有事要忙。 手机被他拿在自然垂下来的手里,偏偏他还不忘记要把摄像头朝着自己,于是从岑晚的视角来看,这简直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死亡自拍角度。 她忍不住截了张图。 然而她忘了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又开的外放,截图时的音效声便顺着收音器传到了虞弈的耳机里。 虞弈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在干嘛?” 岑晚装傻。 几秒钟之后,虞弈这边传来关门的声音,他这才好好的把手机拿在手里,跟岑晚打招呼。 他说:“晚晚,中午好,怎么了?” 岑晚被他这句话问倒了,随即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她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虞弈的无奈。 虞弈问她:“你吃饭了吗?” “刚吃完。”岑晚答。 然后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岑晚说:“我们来做个约定吧。以后不许问‘你吃饭了吗’这种话。我们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答上,好吗?” 虞弈点点头。 岑晚又说:“所以,你吃饭了吗?” 虞弈:“……” 午睡过后,岑晚年后第一次上班,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负责生日会策划和进行的各个小组负责人都已经按时到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姗姗来迟。 因为堵车而迟到的岑晚面带歉意地走进会议室。 第一个作展示的是进行组,主要负责设计生日会的各个环节,基本都是贴近当前的大热趋势及游戏精选出来的。 PPT简洁而清楚,岑晚一张张扫过:唱歌、问答、粉丝互动、抽奖……嗯,都可以,没问题。 然后岑晚盯着那个“随机舞蹈”看了半天,似乎要把这张PPT盯出个洞来。 她面带愠色:“你们真的想看我跳舞?谁想出来的,出来挨打。” 负责人丝毫不畏惧,义正言辞道:“随机舞蹈是现在最火的环节,而且粉丝就想看你不会跳还要乱跳的样子。” 岑晚冷哼一声:“哼,我宁愿生日会当场游泳,也不要跳舞。” 负责人恍然大悟:“当场游泳也很好!很有看点,也很吸引视线,还能凭借这个做一波宣传卖一波门票!岑老师您太厉害了,我这就去改策划!” 岑晚:“?” 我就是随口一说,这还当真了? 大冬天的,还真要当着粉丝的面在舞台上下水? 缺心眼吗?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只是开个玩笑,手机忽然响了。 岑晚瞟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陈之歆的名字。 岑晚拿起手机,挑了个安静的地方,这才按下接通键。 跃入她耳朵的是一声娇滴滴的“晚晚姐~” 岑晚被吓得差点直接挂了电话。 但送佛送到西,她毕竟拥有良好的职业素养,于是也非常亲密的回了句:“歆歆?” 随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电话那头其余在一同 分卷阅读60 录制的嘉宾也很专业,这样都没出声。 她听陈之歆扯了些有的没的,然后抛出了一个问句。 她说: “晚晚姐,我最近其实特别喜欢一个人,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喜欢我。您能给我传授一下您平时跟您爱人的相处的经验吗?” 岑晚听清楚了问题,忍不住在内心“操”了一声。 信了她的邪,她就知道这女人没这么好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份是昨天的! 今晚也更新! ☆、如昨(2) 岑晚的大脑飞速运转中。 她一边想要思考出一个不会给她惹上麻烦的答案, 一边还分神在心里谴责了这个不怀好意的陈之歆。 这个问题的确提的有水平。 现在岑晚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说真话,另一个是说假话。 可是要是如实回答吧, 这又得成为另一个爆点,别的不说,节目播出之后的热搜肯定是上定了; 但如果说“我没有爱人”这种假话的话, 虞教授不好哄是一方面,除此之外, 那就是打了自己的脸。 毕竟她不久前还光明正大的在机场说“我们正在恋爱中”。 转头就否认, 对风评和人设的影响不好。 以上这些念头, 利弊在在几秒之间被她想得通透。 在陈之歆再次娇滴滴的叫她的时候,她沉默了一秒钟,然后说:“我觉得不管是爱人、朋友、还是家人,相处的时候都是真诚就好。” 没有点名主人公,没有点名对方的身份, 简直堪称娱乐圈模糊概念第一人! 她说完这句, 就想挂电话, 结果陈之歆不嫌事儿大的又问了一句:“那你跟虞教授之间除了真诚,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还有些别的什么呀?” 岑晚:“……” 同学,这道题超纲了。 一开始没说会正儿八经提虞弈的名字的啊? 岑晚索性不说话了,一直等到几秒后节目的主持人接过梗,跟岑晚说了几句套话,又邀请岑晚来参加这个节目,这才放过了岑晚。 岑晚挂断电话, 这才走回会议室。 玻璃门后的椭圆形长桌上,各组的负责人正在叽叽喳喳讨论地非常热烈,岑晚一推开玻璃门—— 他们立刻闭上了嘴巴。 岑晚:“……” 总觉得我的员工在背着我搞事情。 她落座后,刚才的负责人继续道:“既然岑老师对其余的环节都没有意见,那接下来我们细化一下各个部分。现在确定下来的有问答环节,岑老师看看这些问题您满不满意。” 说着,一张PPT投放在大屏幕上,白纸黑字列着一长串问题。 1.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是? 2.对自己身体最满意的部分是? 3.说一句最近学的土味情话。 …… 以上都可以接受,岑晚于是接着往下看。 下面的画风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7.模仿一个最近看过的印象最深的沙雕视频。 8.你的多年死忠粉和你崇拜多年的偶像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9.跟你搭过戏的男演员,对谁最满意?为什么? 10.近日来感情生活是否顺利? 岑晚刚要开口,叹了口气,又欲言又止。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说:“这些问题……都是哪里搜集过来的?” 负责人答得很快:“都是向粉丝征集得来的。” 岑晚扶着额头,又问:“那这些问题你们提前审过吗?” “当然审过,我们全组人员共同努力,经过精挑细选后,留下了这十五道题目。”负责人依旧对答如流。 岑晚:“……” 她换了种方式,一边用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一丢丢”的手势,一边再问:“我能给你们这的问题提一点小小的建议吗?” 多么卑微! 负责人态度依然很好:“当然可以。” 岑晚一气呵成:“我的建议很简单,7-15全部删掉换新题。” 负责人:“——但是最后的决定权还是保留在我们手里。” 岑晚再一次失语。 她收回那句话,负责人的态度简直非常恶劣。 她无意再与她们争辩,只说这个再议,先进入下一个环节。 第二个有待商榷的环节是服装。 服装组的负责人走上前,说:“我们自己策划了一部分服装,还有一部分是向粉丝征集来的‘我最想看到岑晚穿的服装’。” 岑晚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在开头的服装还算中规中矩,一套休闲西装,一条舞台装的白色长裙,都尚在岑晚的接受范围之内。 接下来,岑晚慢慢皱起了眉头。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图表,标题是“我最希望看到岑晚穿的服装是——” 这一页PPT目前只有粉丝选出来的前三种最想看她穿的衣服,但她已经开始慌了。 服装组负责人缓缓按下按键,出现在屏幕上的是“日式校服”。 岑晚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这个没问题,准了。” 第二个跳出来的是“cospy少女漫女主角”。 岑晚:“?” 她转向服装组负责人,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服装组负责人和蔼的笑了笑:“您可以理解成,五颜六色的及肩长发,纷繁复杂又厚重的蓬蓬公主裙,带着花边的白色袜子,以及小皮鞋。” 岑晚不说话,冷着脸说,“下一个”。 第一名缓缓出现在屏幕上——女仆装。 岑晚有些绝望的目光从屏幕上来到各个负责人的脸上:“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找的真的是粉丝吗?” 负责人非常肯定的点点头:“我们都要她们上传了粉丝凭证,还参加了与你有关的考试呢。” 岑晚:“……行。” 她又问:“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的粉丝男女比例到底是多少啊?” 另一头宣发组组长答道:“二八吧。” 岑晚想了想:“女二男八?” 宣发组组长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男二女八。” 岑晚:!!! 我国人口性别比例的失调今天也很明显呢。 不是,一群女生,想看她cospy和穿女仆装……? 难道她看起来像是会愿意穿这些的人吗? 如果不是一向严肃的宣发组组长回复的她,岑晚都快要觉得大家是一起联合在做一件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了。 城市的另一边,虞弈站起身,向对面的合作伙伴伸出手:“今天辛苦您了,我们改日再约。” 目送对方离开后,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岑晚。 岑晚接通的很 分卷阅读61 快,但好像一直注意力没放在手机上,虞弈索性就也没说话。 他听到手机另一端的岑晚说:所以女仆装到底是什么鬼?” 虞弈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 他的嘴巴先大脑一步问了出来:“什么女仆装?” 岑晚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昨(3) 岑晚用肩膀夹着手机, 立马双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她讪笑道:“没、没什么。” 虞弈没打算这么放过她,问:“你现在在哪?” 岑晚看了一眼满桌的人, 如实说:“在公司呢,正开会。” 虞弈的怀疑能隔着听筒传过来:“……你们公司开会讨论女仆装?” 岑晚起身,再次走出玻璃门:“没呢, 刚才大家在开玩笑。” 她一出门,身后叽叽喳喳的讨论又开始了。 宣发组组长一本正经地板着脸, 八卦道:“我赌一包辣条, 打电话来的肯定是影后的那位。” 服装组组长立刻反驳:“我怎么觉得是岑老师的妈妈?” 进行组组长说:“我投宣发一票。” 宣发组组长又补充了一句:“我猜等下回来就该急着结束会议谈恋爱去了。” 门外, 岑晚捏着手机,又问:“打电话来干嘛呀?想我了?” 虞弈早就习惯了这人张嘴闭嘴的甜言蜜语,只是说:“今天周五,明天我不用上班,想问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岑晚回头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有的, 我这边会议结束了告诉你吧。” “行, 我现在往你公司那边去, 到时候在停车场等你。” 岑晚在临挂电话前, 朝听筒亲了一口。 对面虞教授的呼吸明显有一瞬的停滞。 · 挂断电话后,岑晚又走回会议室,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甚至都忘记了要追究服装组有关“女仆装”的沙雕提议。 她坐回座位,企图开始再次被中断的会议。 大家于是都看着她,等她发话。 岑晚深吸一口气, 半天没想起来该说什么,只好说:“……还有什么环节没有讨论吗?没有的话我们就——” 音乐组负责人弱弱地举手:“音乐还没讨论呢。” 岑晚正欲起身,便又坐回去:“您请说。” 音乐组负责人站起来,抻了抻衣服才开口:“一场生日会,您至少要准备三到五首歌曲,这是最低要求,我们这边提供了一份歌单,再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唱的歌。” 经过刚才那一波,岑晚对他们准备的东西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PPT上被放大加粗的黑字。 第一首是首小甜歌,讲少女怀春的心思的,可以接受。 第二首是一首经典歌曲,大家都会唱,不至于台下尴尬,也可以接受。 第三首是一首最近非常接地气非常火的歌,具体类型大概有点类似于土嗨的那种。 岑晚:??? 她看向音乐组负责人,对方立马答:“这是我们跟服装组讨论过后的,我们觉得您女仆装配这首歌还是很好的,很有看头。” 岑晚:“有什么?” 负责人:“看…看头,有看头。” 土嗨配女仆装? 有看头? 这个世界怎么了? 岑晚拍桌而起:“服装组和音乐组的具体内容还需要调整,其余的问题不大,今天先散会吧。” 在她准备起身离开之前,等到大家差不多都走出会议室之后,她特地跟音乐组负责人说了句话。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我有一首特别想唱的歌,《绵绵》。请务必把这个加到歌单上。” · 会议结束后,岑晚大手一挥,让朱因今天提前下班,一个人乖乖到停车场找虞弈的车。 虞弈也才到没多久,两个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上车开始粉红泡泡就溢满了整个车厢。 岑晚在会议室里泡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虞弈没问她想去哪吃饭,也不说要去哪,想来是早有打算,岑晚便也没问,只是趁虞弈开车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 好不容易停在红灯前,虞弈抽空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别这样看我。” 在虞弈的想象里,应该是岑晚歪歪头问:“为什么呀?” 这样他就可以说“因为我想亲你”,随后顺理成章的亲一口。 可是岑影后毕竟不是常人,她向来打直球打习惯了,上来就回了一句:“怎么,这样看你的话,你会想亲我吗?” 虞弈:“……” 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到底是跟谁学的? 虞教授抬头看了一眼红灯,显示还有45秒。 他不由分说地欺上身去,重重地亲上了岑晚的唇。 一直到红灯变成了绿灯,后面等待的车辆开始按喇叭,他们的嘴唇才分开。 · 二十分钟后,虞弈带人来到了一个新开张的游乐场。 岑晚惊呼一声:“啊!这个游乐场离我家很近来着,我一直想来,但一直没时间来。” 虞弈刷了电子票,带着她直奔摩天轮,期间无数次扯回想要去玩其他项目的岑晚。 岑晚被捉住后领,愤愤道:“小气鬼,你老实说,是不是只买了摩天轮这一个项目的票,才不让我玩其他项目?” 他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你说是就是吧。” 虞弈拉着人来到摩天轮下面,也不见排队,直接就进去了,随后玻璃门缓缓关上,整个小空间也随之上升。 随着高度的不断升高,绫城的夜景也逐渐映入他们的眼中。 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样的电影桥段,是主人公在摩天轮上,等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等到那个人之后,他们在摩天轮到达最顶点的时候接吻,星光都为他们闪耀。 可是虞弈就不一样了。 摩天轮将要到达顶点的时候,他搂着岑晚转了个圈,把她从窗户的这一边搂到另一边。 另一边的不远处是一座小山坡,上面最近开发了一个高档小区,从摩天轮上可以看见设计优良的楼栋。 楼盘是最近才交房的,虽然自带精装修,但入住的人并不多,有一层住户的灯特别亮,故而特别显眼。 再定睛一看,那家住户的落地窗上居然挂着三个硕大的字母气球,上面写着“I LOVE U”。 岑晚笑了起来,说:“真浪漫啊。” 虞弈沉默片刻,然后说:“是我送给你的。” 岑晚看看字母气球,又看看虞弈,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虞弈继续道:“房子是我买的,离你家很近,家具什么的还不太齐全,但你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不可以也没关系,反正之 分卷阅读62 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班,空闲的时候也许还能一起做一顿饭…” 话还没说完,岑晚的双臂忽然环绕住了他的脖子。 岑晚在他的侧脸亲一口:“我也爱你。” ☆、如昨(4) 岑晚到底也还是没有跟虞弈搬到一起。 倒不是她不愿意, 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工作和身份, 对小区安保的条件要求特别高。 就算撇开安保问题,搬去跟虞弈一起住, 指不定又给了媒体多少捕风捉影的机会。 狗仔偷拍不偷拍是一回事,虞弈有没有可能受到影响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岑晚是不希望虞弈因为跟她在一起,而导致自己的生活变得有所不同。 话虽然这么说, 当晚他们还是去了虞弈的新家。 自带精装修的高档楼盘,虽然缺少了些细碎的生活日常用品, 但暂时住一晚还是不成问题。 临离开游乐场前, 岑晚不肯走, 磨磨唧唧地说虞弈是个假经济学家,这么浪费,买了门票就只坐了个摩天轮。 虞弈便停下脚步,问她还想玩什么,他愿意陪她玩。 岑晚是个偏爱极限运动的人, 看了看周身一圈的旋转木马、旋转飞椅、跳跳蛙……默默低下了头。 但她偏偏还要嘴硬:“但就是很浪费啊!买票就只玩一个项目!” 虞弈看着她好笑, 问:“你对经济学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谁告诉你搞经济的都节俭了?我们只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做出更加理性的选择罢了。” 岑晚自知说不过他, 只好朝他吐吐舌头, 任由对方带他往新家的方向走。 · 两个人洗漱完后,虞弈带着岑晚,一人端着一小杯红酒,一边在新房子里转了一圈。 虞弈今晚没打算干嘛,参观完后就准备上床睡觉。 岑晚有些认床,一时竟毫无睡意。 也或许是窗帘没有拉上, 今晚星光太亮,纯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本来黏在客厅落地窗上的字母气球被摘了下来,岑晚把它们放到了主卧的地板上,这会儿她正好能看到。 大概夜晚人总是容易冲动。 岑晚没由来地开口:“明天跟我回去看看我妈妈吧。” 虞弈躺在他身边,几秒后才“嗯?”了一声。 他这一迟疑,岑晚便立马清醒过来了。 岑晚急忙改口:“没…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 虞弈又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明天一天都有时间…你真的想好了吗?” 岑晚保持着看向落地窗的姿势没动,沉默片刻才接道:“有时候我又觉得像一场梦。盼了这么多年的人…有一天居然会安稳躺在我身边。” 虞弈没接话,只是微微起身,在她额前印下一个吻。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被自然光给晃醒了。 虞弈先爬起来,径直往储物间走去,捣鼓好久,等到岑晚开始在厨房做早餐,他这才拎着几袋东西出来。 岑晚端着粥和煎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虞弈站在玄关,见岑晚出来了,还很苦恼地问:“除了茶叶、酒和营养品,还需要带什么吗?” 岑晚一脸惊讶:“你…你家常年备着这些东西啊…?其实也不用太多啦,就是意思一下,跟我妈见个面打个招呼。” 虞弈又跑去拿了几样东西出来,这才安安稳稳地坐到桌前吃饭。 岑晚早上刚起来就给她妈妈报备过了,说今天要带虞弈回趟她那儿,秦女士便也早早做了准备,到了快十一点,才终于把这两个人盼来了。 难得见到虞弈有些拘束的样子,他拎着满手的东西,有些局促地站在岑晚身后。 秦女士虽然不是头一回知道他这个人,但之前以为他跟岑晚掰了,还在家特地扎过他的小人,现在知道两个人没掰,虞弈也不是渣男,她倒有些愧疚了。 秦女士急忙来接虞弈手里的东西,虞弈不让,说太重了,硬是自己拎着放到了空地上。 随后岑晚说要进厨房给她打下手,被她赶去了客厅陪虞弈说话。 岑晚还是头一回见虞弈这有些紧张和踌躇的样子,没忍住笑道:“虞教授怎么这么紧张啊?” 虞弈想了想,认真答道:“紧张是因为事物的未知性,更何况在这种事情上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应该紧张才对吧?” 岑晚快被他气笑了:“你还想在见家长这种事情上有经验?” 虞弈也笑:“不敢。” 好在秦女士一向手脚麻利,没到十二点,三个人就上了餐桌。 秦女士为人师表多年,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偏偏这时还真给换上了一副挑剔丈母娘的模样。 秦女士把工作、学历问了个遍,最后倒是问了个不那么俗套的问题。 她问:“你也知道她的工资性质,在一起之后可能会受到很多毫无疑义的关注,那为什么还喜欢我们晚晚啊?” 对之前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的虞教授,这回倒是沉思片刻才说话。 他说:“会受到不必要的关注,那不是不喜欢她的理由。” 秦女士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吗?什么时候去拜访他们呢?” 虞弈点点头:“知道的,等岑晚得空了,我们就去。” 岑晚去厨房洗碗的时候,虞弈的母亲正好给他打了个电话。 虞弈无意隐瞒她,如实说,自己在岑晚家里。 他们家沈女士对虞弈有女朋友这件事情早就知情了,只是问他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虞弈便不说话。 沈女士叹口气,“你准备怎么跟她解释你爸的事情?” 虞弈还是沉默。 见他不说话,沈女士只好轻轻柔柔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事急不来。” 虞弈挂了电话,沉默地从阳台走回客厅。 岑晚难得没调侃岑母的人生第二春,跟虞弈一同回了家。 回家之后,岑晚就得准备年后第一次进组,《竞速现场》将在绫城开始第三阶段的拍摄。 她的剧本邀约就没停过,生日会也定在一个月之后,好在拍摄地点定在绫城,能让她抽时间来排练。 出节之后,虞弈除了上班,还得继续去绫城大学任教。 他今年申请了不再带那么多的本科生课程,把重心放在了研究生课程上。 进组的第一天,岑晚就接到了许澄的电话。 许澄说,《雨天不再来》的剧组联系了她。 岑晚心下一跳。 ☆、如昨(5) 许澄说, 对方对女一号换人这事没有说的特别明确, 并且提出来希望跟岑晚面谈。 但许澄毕竟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又补了一句:“但这个女一号我看是没跑了, 程舒清演不了,这回无 分卷阅读63 非是试试你的口风,你到时候表现得自然点, 这个女一号肯定是你的。” 于是,岑晚向《竞速现场》的剧组请了一天假, 打算专程飞去和章夏佐面谈。 她一向敬业, 这回请假, 导演也没多加阻拦,很快便同意放行,但岑晚临走前几天还是尽量减少NG的次数,没打算给剧组增添太多的负担。 几天后,飞机在杉城落地, 岑晚让朱因按章夏佐给她发的位置开, 在市区转了两三个小时, 这才终于在一个高档小区前停了车。 安保严格得很, 又是登记又是询问,才进了小区大门。 岑晚本来以为见面的地点会约在酒店、餐厅或者办公室,没想到章夏佐直接约在了他家。 她知道章夏佐有钱,但没想到能在不怎么久居的杉城有一套这么好的江景房。 朱因前去按了门铃,本来都做好一番解释的打算了,谁知道来开门的居然是章夏佐本人。 章导本人带着他们到客厅落座, 自己套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上了楼,不多时便有人给她们送上精致的小点心和茶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只听见一个女声用并不标准的中文笑道:“Chasel,你总是这样。” 章夏佐不在意的挥挥手:“我真的有事情,你先去房间里等我。” 又过了片刻,章夏佐这才到了客厅,又把岑晚带进了会客室,让朱因在客厅等着。 朱因担忧地看她一眼,岑晚小幅度摇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她清楚章夏佐,私生活混乱是一回事,但跟朋友的相处又是另一回事。 但真正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整个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便又觉得气氛实在非常尴尬。 倒不是其他的,主要是—— 对岑晚来说,章夏佐是几年前带她尝到一步登天的滋味的人,可是她也是被章夏佐在最后关头决定被刷掉的那个人; 对章夏佐来说,岑晚是她曾经弃之不用、如今却又不得不重新向她发出邀请的人。 不说别的,光是心理上这一关就很难过得去。 最后还是章夏佐先开的口。 他点了根烟,说:“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请您前来面谈,剧组应该交待地很清楚了。” 岑晚看他横竖不肯主动从嘴里说出“雨天不再来”这五个字,索性也跟他兜圈子:“我以为是关于您的新戏的。” 章夏佐咬着烟,打量她好一会儿,忽然笑开:“是,《雨天不再来》。”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经过我们的慎重讨论,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出演女一号。” 岑晚在等这句话。 她明明从一开始、一直就在等这句话,却不知道为什么,当章夏佐真真正正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却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想问,如果程舒清没出车祸呢?夏妤这个角色还属于她吗? 可是不行。 这样就显得她不知好歹了。 章夏佐似乎打定主意她不会拒绝,又继续谈着条件:“我对我组演员的要求很简单,但现在一大批人都做不到。不允许轧戏。” 他吐出一口烟:“这个圈子越来越浮躁了,之前还听说有一年来回轧十几部戏的明星,成片出来,质量根本不成样子,但照样有人买单。” “但别人能接受,不代表我能接受。我只做高质量的东西,也不差投资人那点钱。” “所以,您要是有档期,那祝咱们合作愉快;要是没有,那只能说无缘了。” 岑晚一直在听他说,直到最后她听见自己已经有些干涩的声音说:“有档期的。” 章夏佐长舒一口气,好像终于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任务似的,伸长了手过来跟她握手。 岑晚摇摇头,笑道,“章夏佐还是章夏佐,也只有你能这么硬气地提条件了。” 那根烟离烟屁股还有老长一段距离,就看见他把烟从嘴边摘了下来,在烟灰缸里随手摁灭。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举起手机晃了晃:“你刚才答应那段我录了音,合同不归我管,回头让法务跟你经纪人联系,其余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岑晚点点头,一直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亮起,上面十分不客气地显示着“虞教授”,后面还跟着一颗硕大的红色爱心。 章夏佐目光触及到那个爱心的时候,兀自挑了挑眉,心想真是想不看到都难。 岑晚不打算当着章夏佐的面跟虞弈打电话,正在犹豫该怎么办好,只见那边居然率先挂断了电话。 她愣了一下,想着章夏佐这边反正也快结束了,结束之后再跟虞弈回电话比较好,便干脆给手机锁了屏。 章夏佐在她对面翘着腿,拈起茶几上的点心吃了,还不忘评论道:“你老实跟我说,你跟虞弈真好上了?” 现下公事谈完了,他讲话也就没那么正经了。 岑晚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她知道虞弈和章夏佐是大学同学,便想顺便探个底。 章夏佐一向有一说一,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太相信你会跟他搅和到一块儿。” 不等岑晚说话,他又说:“就是,我没想到虞弈最后找了你这样的。就有点意外,没别的。” 岑晚忽地有些泄气。 明明她已经非常直白地向媒体说过,“我们正在恋爱中”,可是不管是媒体、还是她身边的家人朋友,几乎没人相信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再加上虞弈好像的确没有什么要带她回家见家长的表示,种种事情联系起来,让岑晚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犹疑。 她站起身来,向章夏佐道别,又立马把第二天的机票改签到当天晚些时候,连夜回了绫城,到虞弈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们之前约好了,一三五睡岑晚家,二四六睡虞弈家,星期天随缘。 大概是她动静有些大,在主卧已经差不多睡着的虞教授居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抱住了她。 被抱住的那一瞬,岑晚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问句,又突然一句都问不出口了。 ☆、说爱你(1) 玄关的灯有些暗, 虞弈也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一时没有察觉岑晚的异样,只是觉得岑晚大概是累了, 便想松开手,让她赶紧去洗漱。 岑晚没有推辞,去浴室冲了个澡,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虞弈靠坐在床头, 床头柜的台灯也亮着, 他对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见她来了, 虞弈便放下手里的东西,顺手把灯也关了,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 岑晚心里有点乱,想问的话偏偏还问不出口,便更加郁结 分卷阅读64 。 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 两个人的呼吸频率居然都没有变。 岑晚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想问虞弈的话有千万句, 无非都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些被肯定的安全感, 可又觉得自己矫情,便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能否认的是,章夏佐对她说的话难免影响了她。 虞弈在大学的那几年,是她从他生命中缺失、并且再也找不回的几年。 她也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 忽然,虞弈低声道:“失眠?” 岑晚一惊:“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一听这话, 虞弈便作势要去开灯。 他清楚岑晚的性格,虽然有时候不太自信,但藏不住话,事情在心里来来回回纠结这么久,不如让她说出来来得痛快。 岑晚的右手却往身侧一探,抓住了虞弈的掌心,与他十指交缠。 她说:“别开灯。” 这话一出,虞弈便依言停下了动作,只是淡淡道:“方便把你正在苦恼的事情告诉我吗。” 言语间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了霸道,好像在说“你敢不告诉我试试?” 好像在夜晚,大脑的行动变得越发迟缓起来。 岑晚愣怔一瞬,没再多加思考,居然直接问了出来:“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随后虞弈“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又叹了口气:“说没有你肯定不信吧。” 岑晚撇撇嘴,小声说:“我倒希望我信呢。” 言下之意就是不信了。 虞弈知道她今天是去跟章夏佐谈新戏的事情的,但没想到章夏佐还连带着把他给卖了。 他拿不准章夏佐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胡编乱造,只好说:“读书那会儿是谈过,但我现在都记不起人家的名字了。” 岑晚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更加泄气了,又委委屈屈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总不能是这小半年的事情吧?” 她都这样说了,虞弈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在纠结那看起来细碎、但在她看来很重要的东西。 比如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 虞弈便故意逗她:“那你呢?不会是初中那会儿就喜欢上我了吧?” 他就是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想到岑晚忽然低低地“嗯”了一句。 他哑然失笑。 岑晚便觉得羞愧起来,整张脸都在发热,又否认道:“我……我才没有。” 虞弈似乎在回想以前的事情,停顿片刻,又说:“那个时候……喜不喜欢什么的我不太清楚,但总归是想把你当妹妹对你好的。小女生嘛。” “那现在呢?也还是把我当小女生?”岑晚问。 “嗯”,他说,“虽然你早就长大了,但我还是想把你当小女生宠着。” 希望你永远不长大,永远只做我一个人的傻瓜。 回到绫城之后,岑晚又继续拍《竞速现场》。 这部戏作为一部中等规模的电影,拍摄周期大概在一个半月,此前已经在两个取景地拍了大半的戏份,而今只剩下不到三周,就能结束全部的拍摄。 她也跟《雨天不再来》的剧组签好了合约,今年暑期开拍。 与此同时,岑晚差不多两年前拍的一部电影,终于定档在了今年春天,因此除了拍摄之外,她还得跟着剧组跑宣传。 这部电影是青春校园片,故而宣传方式主要以校园点映会的方式进行,绫城这一站毫无疑问的定在了绫城大学。 她提前看过虞弈的课表,她去绫大宣传这天,虞弈的下课时间正好能跟活动开始的时间对上。 岑晚认真想了要不要告诉虞弈,最后决定只告诉他地点,具体事情等他自己来了再说吧。 反正校园点映会上基本不会有媒体出现,也不用担心过度曝光的问题。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大家都还没从漫长的寒假中脱离出来,到了周五,更是心浮气躁。 这是虞弈这学期带的唯一一门本科生课程,还是大一的课。 大一的本科生远没有研究生那么油,上课还都算认真,一周两节课,虞弈讲课一般是不怎么费劲的。 可他发现,今天课堂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他的教学习惯是每堂课的最后十分钟给大家放一个他认为有意义的短视频,以往学生都很喜欢,唯独今天到了这个环节,好一批人都显得坐立不安,还早早收拾好了书包,似乎准备随时冲出去。 五点半下课,他的视频放完后,还剩了六七分钟才下课。 有女生大声道:“老师,今天可以不可以提前下课啊?” 虞教授笑道:“理由呢?” 女生大喊:“我们要去看帅哥啦!” 下面一堂哄笑。 虞弈低着头,没说行还是不行,忽然瞥到放在讲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是岑晚让他五点半到第七教学楼一楼报告厅。 他兀自笑了一下,说:“下课吧。” 学生都一股脑儿冲了出去,只剩虞弈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往第七教学楼走。 第七教学楼是法学院的地盘,虞弈几乎从不涉足,绫城大学占地又广,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第七教学楼,谁知道到的还是侧门。 眼看着已经超过了五点半,虞弈也管不得到底是哪个门了,抬脚就踏了进去,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报告厅。 报告厅还有两个门,虞弈也没多想,挑着更近的那个门就推开了。 门一打开,虞弈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隔音门完完全全阻断了内外的声音,从外面根本察觉不到里面的人声鼎沸。 挤满了整个报告厅的人忽然全部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依旧还有一更! ☆、说爱你(2) 虞弈站在门口, 偌大一个阶梯教室, 少说也能坐三四百人,居然熙熙攘攘全部坐满了。 他心想, 这绝对不是上课,他还没听说过有哪堂课上座率能高成这样。 在门口站了片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 虞弈终于觉得有些不妥了,但只有第一排正中间还空着一个位置, 他一时没看到其他空位, 下意识觉得那应该是预留的座位, 只好继续站在原地。 同时,正在台上讲话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门口大概站着一个人,但此时活动才刚刚开始,主持人只当是迟到的粉丝, 没有多加在意。 虞弈刚才听这个主持人天南地北地讲了一大段, 愣是没听出来这个活动到底是什么活动。 他索性退后两步, 退到走廊上, 给岑晚拨了个电话。 谁知道岑晚正准备上台了,手机没放在身边,倒是放在朱因那儿,虞弈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微微皱起眉头。 分卷阅读65 饶是他知道岑晚爱玩这种带点神秘感的把戏,也难免对现在这种完全不清楚状况也找不到人的状态感到烦躁。 他一时半会儿也懒得找人了,心里想着等岑晚回电话给她, 便走到转角去抽烟。 烟才刚点燃,就听见身后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虞弈下意识就要把烟掐灭。 教学楼通常是不允许抽烟的,他一下子给忘了这个规定,只当是谁来让他别抽烟。 他刚一转身,只觉得这人眼熟得很,却想不起来名字。 倒是对方看见他,小心翼翼道:“虞教授?” 虞弈这才想起来,这人正是岑晚的助理,朱因。 她问:“您是来找岑老师的吗?她正在里面做新电影的宣传活动呢。” 虞弈只以为她是让岑晚派来接他的,听她这一说才明白过来,朱因也不知道岑晚让他来干嘛。 他说:“那你带我过去吧,我找她有点事情。” 朱因一声应下,拐了几个弯,带他到了后台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原本也就是一个会议室。 岑晚站在连接休息室和前台的过道处,虞弈一眼就看见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见岑晚朝朱因招了招手,朱因就急忙跑过去了。 没过几分钟,就见岑晚从前面的门出去了,朱因又小跑着回来,说带虞弈去点映会现场,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座位。 于是,虞弈在朱因的带领下,从另一个侧门,再次进入了他刚才站的那间报告厅里。 绫城大学在保护学生权益这块做的很好,到场的学生全部都是本校学生,因此虞弈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之前站在门口就吸引了很多目光,还有部分学生认出了他。 只不过,这次他是被安排在了VIP座。 他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来,看着台上的人。 台上一共站着三个人,两位主演和一位主持人。 虞弈漫不经心地听着男主演和主持人略显刻意和做作的一问一答,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笑,视线却只一直落在岑晚身上。 营业式的问答没持续多久,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和观众互动了。 男一号和女一号分别在现场抽取三位幸运观众组成自己的队伍,一起玩游戏,输掉的队伍要接受惩罚。 两个人分别从箱子里通过摸纸条的方式决定了自己队伍的人选,然后开始玩五花八门的游戏,包括数三、你画我猜……最后岑晚的队伍以2:1败给了对方。 在男一号从箱子里抽取惩罚之前,岑晚说:“我们队输了是我的锅,惩罚都我来做吧,别为难这些小朋友。” 她说话的时候,男一号已经抽出了第一条惩罚。 上面写着“和在场的任意一名异性完成五个公主抱深蹲”。 主持人一念完,全场立马起哄,虞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岑晚笑着看向台下:“你们这些小朋友,怎么净爱看这种戏码?” 男一号也夸张道:“你如果非要选我跟你完成任务,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主持人也是个人精,频频看向虞弈的位置,似乎在犹豫要不要cue虞弈。 不等他说话,岑晚道:“在场任意一名异性?是随便我自己选的意思?”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台下走,在虞弈面前站定:“那就这位帅哥吧。看起来是能抱得动我的样子。” 等虞弈走到台上,台下的学生便闹得更凶了。 他们虽然之前看了八卦新闻,知道这二位基本上是官宣了,但其实相信的人并没有多少。 虽然虞教授是帅,学历也高,还上过些综艺,但岑晚可是影后诶!影后和大学教授的组合,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吧? 虞弈也有点懵。 尽管如此,他还是跟着岑晚上了台,准备接受惩罚。 好在岑晚今天穿的不是裙子,惩罚的时候要方便很多。 他弯下腰把岑晚抱起来。 不得不承认,他的脸居然有些微微发烫。 也不是没有做过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官上所受到的冲击还是不大一样。 刚才还听虞弈讲课的女学生在台下都傻了,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公开秀恩爱的操作。 何况虞教授一向清冷矜贵,平常看他拿粉笔写字,女学生都觉得幻灭,就更不用说拥有凡人般的七情六欲了。 她拍拍身边的同学,呆呆道:“好看的人才会跟好看的人谈恋爱啊,虞教授喜欢的人果然是仙女。” 岑晚非常自然地把手环在了虞弈的脖子上,感觉到整个人都被他的齐气息包围着。 在虞弈放她下来的那一瞬,岑晚附在他耳边:“待会儿去休息室等我。” 游戏环节结束后,两位主演再说了些场面话,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只剩下播放试映的片段。 岑晚和男一号退场后,场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 虞弈起身,走向后台休息室。 他一推门进去,里面正在说笑的人们立刻停了下来。 岑晚还没卸妆,抱歉地朝大家笑笑,牵着虞弈的手,把他带到了另一个隔间。 虞弈的脸有些紧绷着,岑晚一关上门,他就问:“叫我来,还不提前告诉我是什么,就是为了让我来参加你的点映会?” 岑晚眼睛转了转:“不是啊。” 虞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叫我来干嘛?” 岑晚笑道:“叫你来,是为了让你抱我啊。” 虞弈:“……” 就很无语,这话根本没法接。 岑晚又说:“我正拍戏呢,好不容易从那穷乡僻壤里跑出来一回,你还这样对我?” 虞弈便笑:“那你下回什么时候出来,我派车去接你。” 岑晚白他一眼:“说起来,过几天我还得出来一趟。《竞速现场》快杀青了,我得代表我们公司的演员部去母公司参加一个交流会。” 虞弈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母公司?光耀有线?” 岑晚把玩着他的手指,头也没抬:“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她又说:“怎么每次提起光耀有线你都这么敏感?上次在珊瑚岛国上也是,好像跟光耀有线有什么过节似的。你不会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吧?” 虞弈沉吟片刻:“我跟光耀有线的确有点关系,这关系还有点复杂,之后再跟你说吧。” 岑晚大概是累了,没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毫不在意地开着玩笑:“关系还有点复杂?能有多复杂,总不能你是他们老总的私生子吧?” 虞弈顿了一下:“谁知道呢。” 岑晚继续没什么分寸地开着玩笑:“听说水星视频要收购我所在的M传媒,我的工作室都快乱套了。反正我也准备出来自立门户,要是你真 分卷阅读66 是光耀的太子爷,就帮帮忙,把我塞进某个好莱坞大片吧。” 虞弈揉了把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说爱你(3) 在绫城大学的校园点映会结束之后, 岑晚又回到剧组拍《竞速现场》。 这部电影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很紧,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 但是光耀有线的交流会, 岑晚也无法缺席。 这倒不是M传媒除了她再没其他人,流量女星、一二线小花能跟她论人气的也不少,但是除了她, 再没比她拿过更好的奖的女演员了。 但要她在《竞速现场》拍摄的最后关头请假大半天,从而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浪费这么多人的心血, 她好像也做不到。 她叹了口气, 只能祈祷《竞速现场》早日杀青。 好在剧组一路紧赶慢赶, 最后总算赶在交流会前一天的凌晨,结束了所有拍摄。 电影拍摄的时候并不是完全照剧情发展来拍,所以他们拍的最后一场戏其实是男女主人公在一起后,因为两个人人生态度产生分歧,最后吵架, 男主摔门而去的那一幕。 岑晚饰演的叶忻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捂着脸无声泪流。 导演喊“卡”的那一刻, 岑晚的泪流的更凶了。 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快四十八小时了。 大家互相握手和拥抱, 有的人笑,有的人哭,有的人太累了,索性坐倒在地上。 岑晚就这么在原地,眼角还噙着泪,笑着看向大家。 男一号周峻走过来, 伸手把她拉起来,跟她拥抱,又在她耳边道歉。 她跟周峻在拍戏的过程中,虽然最开始在S国闹了些不愉快,好在后面的拍摄过程中周峻还算老实,没再做些出格的事情。 大家闹哄哄,相互打闹寒暄,直到导演拿着大喇叭爬上桌子,说让大家赶紧去休息,杀青宴定在明天中午,所有人不许迟到缺席。 朱因开车载岑晚回了酒店,岑晚卸妆洗澡一气呵成,入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给虞弈发了条消息,说她杀青了,要奖励。 这个点虞弈肯定睡了,岑晚也没想立马等到回复,捏着手机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第二天中午,杀青宴。 岑晚难得这么放松,一觉睡到了十一点。 她慢悠悠地化了个妆,又把行李收拾好,这才让朱因来接她去饭店。 岑晚坐在后座,跟造型师约了下午做造型的时间,又顺手拨了个电话给虞弈。 虞弈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背景音无比嘈杂,像是在酒席中。 “岑影后?恭喜杀青啊。”虞弈似乎终于找到了个安静些的地方,开口道。 岑晚便笑:“谢谢我们虞教授。你正在应酬吗?” 虞弈“嗯”了一声,似乎不愿多谈,“你今天晚上得去参加光耀有线的交流会了吧?” 岑晚应道:“是啊,今天晚上就是第一场了。我中午杀青宴呢,下午做了造型就过去光耀那边。” “晚上回家吗?”虞弈又问。 岑晚笑了笑:“你来接我,我就回。” 虞弈说好,到时候联系,随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岑晚才想起来,她是没有跟虞弈提过交流会的具体时间的,那虞弈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件事情,朱因就已经把她送到了饭店。 剧组到底还是有钱,包下了整个酒店的第二层。 她刚上楼,周峻便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那一桌去。 岑晚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眼神在二层大厅扫了一圈,在扫过她即将入座的那一桌时,她忽然脚步一顿。 周峻正对面那个人,分明是陈启勋。 她暗自懊恼,陈启勋这么久没出现,都快忘记了他毕竟还是《竞速现场》最大的投资方,杀青宴肯定是要出席的。 说实在的,有点尴尬。 她和陈启勋的上一次对话最终以对方的一句“你以为谁他妈想跟你做朋友”结束,自那之后,他们再没有任何交集。 可任她千般不耐百般不愿,总归还是要坐到那一桌去。 总导演、男一号、女一号,以及最大投资方,于情于理都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顿饭一开始吃的可谓万分煎熬。 不管岑晚如何不在意,她总是能感受到陈启勋或多或少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后来大家都喝嗨了,开始满场子相互敬酒,岑晚才感觉自由了点。 她一向不太会处理感情上的纠葛,别人对她付出了深情,她深知自己心有所属、无法回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心里仍然有时会感到亏欠。 这时,导演用眼神她去向陈启勋敬酒,以示谢意。 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明白礼数还是要做全的道理,便站起身来去敬酒。 出乎她意外的是,陈启勋没有推辞、更没有为难,只是配合着说了些场面话,就放岑晚走了。 杀青宴吃到了快三点,大家倒得倒、醉得醉,岑晚早就跟化妆师约好了时间,这时候得出发了。 她拿好了东西,偷偷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朱因已经在楼梯口等她了,可她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陈启勋叫她:“岑晚?” 岑晚便停下脚步来看他。 他说:“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岑晚对他笑了笑,又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助理已经在这里了,就不麻烦您了。” 陈启勋听到她的拒绝,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看着她们上了车,再远远地缀在她们后面。 上了车,岑晚便闭上眼睛,准备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刚有点迷迷糊糊的睡意的时候,车身忽然振动了一下,连带着一声爆破似的声音,把岑晚惊醒了。 朱因立马开了双闪,靠边停车,看了看才明白,是右前方的车胎炸了。 朱因也是头一回碰到这个事情,绕着车走了好几圈,蹲在右前胎前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摸出手机打电话让人送胎或者调牵引车过来。 这个地方离化妆室还有些距离,而距离提前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剩太久了。 这家化妆室很大牌,不是岑晚经常去的公司的化妆室,而是一家独立工作室。 一旦错过时间,就要重新安排,那样她将势必赶不上晚上的交流会了。 在岑晚正犹豫不决、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空挡,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也开了双闪,停到了朱因的车后。 ☆、说爱你(4) 那辆车在她们身后停稳, 从副驾驶上走下来的人是陈启勋。 岑晚暗自叹了口气。 他走过来, 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 分卷阅读67 问:“车胎爆了。你要去哪, 我让我司机送你吧。” 岑晚没有说话。 陈启勋看着她,明明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了,也知道她对他真的只是朋友的好感, 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点,然后再靠近一点点。 但是岑晚说出的话还是拒绝:“谢谢, 但还是不了吧……” 陈启勋手插口袋, 精心拾掇过的发型经过一场宴席后已经有些散漫, 明明是一身高定,却平白无故显得有些落魄。 他耙了耙头发,苦笑一声:“你有困难,我帮一帮,尽一下做朋友的本分都不可以了吗?” 朱因一直在旁边怯怯地站着, 这会儿也忍不住帮腔道:“是啊岑老师, 您要是赶不上化妆室那边, 晚上的交流会岂不是也得耽误?” 岑晚:“……” 什么叫猪队友, 大概这就是吧。 陈启勋一听朱因的话,撺掇地更起劲了:“去哪个化妆室,我送你吧。你也不想造型也不做就去晚上的交流会吧?” 岑晚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上了陈启勋的车。 以示礼貌,陈启勋坐到了副驾驶,把整个宽敞的后排都留给了她, 岑晚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启勋的司机开车很稳,也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岑晚送到了目的地。 临下车前,岑晚低声说:“谢谢。耽误你时间了,还是抱歉。” 陈启勋微微侧头:“岑晚,我……” 岑晚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他欲言又止,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只是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他们僵持片刻,岑晚说:“对不起。” 陈启勋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上了楼梯,才重新坐回车上。 岑晚为今晚准备的服装已经被提前送到了化妆室,经过差不多一整个下午的从头到脚的打理,总算是完成了一套完整的造型。 与此同时,朱因也换了台车,来化妆室接她去光耀有线参加今晚的交流会。 说是交流会,其实今晚充其量算个开幕式,说的直白点就是个酒会,真正的交流和会议实际上是第二天才开始。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光耀有线的董事长、以及部分高层都会出席,据说是因为这个交流会牵涉到很多其他公司的管理层。 能来到交流会现场的,大多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物。 岑晚拿了杯香槟,站到角落里,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有没有她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人。 倒是看见了冯超文和章夏佐。 冯超文是水星视频的高层,章夏佐是圈内有名的导演,这两个人受邀来参加倒不算什么怪事。 只可惜她跟冯超文算不上太熟,贸然过去搭话不太好;至于章夏佐,他可是大红人,上赶着去跟他搭讪的明星可不少,岑晚也没什么兴趣凑热闹。 看来看去,只能作罢。 她又有些遗憾:要是虞弈也来了就好了。 好在她也没等多久,不多时,开幕式便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依旧说了些场面话,接着是光耀有线的高层,以及其他几个受邀前来的其他公司代表分别上台致辞。 一直到最后,光耀有线的总裁说完之后,又撺掇光有线的董事长上台说几句。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设计好的桥段,但董事长最后还是站到了台上。 岑晚离发言台有些远,但还在还有大屏幕投影,真的是想不看清楚都难。 这些管理层向来侃侃而谈,岑晚没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了起来。 她葱白纤长的手指拿着酒杯把玩着,忽然觉得屏幕上的人有几分眼熟。 可她同时又非常确定,自己此前从未和光耀有线的董事长碰过面。 没等她想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觉得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人,董事长居然先一步主动收了话匣子,绅士地请大家享受接下来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厅里的服务人员立马迅速地上新了食物和饮品,灯光也立马换了个颜色,连带着这个气氛都变了。 岑晚一瞬间明白过来,交流会前一晚,明面上说是开幕式,实际上是挂羊头卖狗肉,就是个社交局。 若是换在平常,她大概有兴趣去认识认识年轻一派的导演,聊聊作品,聊聊理想。 可她今天心里燥得很,前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又消耗了她太多的经历,便也没有什么心情去玩社交局。 更何况,她才跟章夏佐签了《雨天不再来》的合约,一时半会儿也不缺剧本。 她沿着大厅中央的旋转楼梯往上走,在二楼的阳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是个往外伸的阳台,还带这个玻璃门。 安静倒是挺安静的,周围也没什么人,倒是挺适合她胡思乱想。 没呆多久,她倒是被酒杯上沾杯的口红吸引了视线,准备去洗手间补个口红。 二楼的客人要少很多,相应的服务生数量也比起一楼要少很多,岑晚索性也没找人问路,七拐八拐,最后也拐到了洗手间门口。 她站在镜子前,认真打量了自己的妆容。 补妆没花多长时间,倒是发呆花了挺久。 她正准备抬脚出洗手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高跟鞋触地的声音,大概是两个或者三个男人。 岑晚本来没想躲,但听其中有人用词十分恭敬,想来应该是身份贵重的人,自己如果在这时出去,难免有哗众取众之嫌。 于是岑晚停下了脚步,把整个身子隐在门口的转角处之后。 岑晚听见其中一个较为浑厚和耳熟的男声说:“你……就这么恨我、这么不愿意来我的公司?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只要你愿意来光耀,日后整个光耀,除去对外融资的部分,其余全部都是你的,有什么不好?” 岑晚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声音,分明是刚才被撺掇上台的董事长的声音。 岑晚发誓,她本来真的就只是想避个嫌,压根没想偷听这些豪门秘闻啊! 不会被威胁、或者杀人灭口吧? 外面的人仍停留在洗手台前,没有说话,气氛却陡然严肃起来,连带着岑晚的心跳都加速了。 更让岑晚没想到的是,一个她更为熟悉的声音沉声道:“恕我直言,我对你的东西,根本没有一丝兴趣。” 是虞弈的声音。 岑晚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 我的天啊。 请问,吃瓜吃到自己男朋友身上是什么感受? ☆、说爱你(5) 不知道过了多久, 岑晚才从转角处探出头, 发现洗手台的位置终于只剩下来虞弈一个人。 她踌躇片刻,然后向前走去, 走到虞弈身边。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瓷砖上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里清晰地几乎让人有些发 分卷阅读68 慌,虞弈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就从那面硕大透亮的镜子里看见了岑晚。 看见是岑晚,他又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岑晚在他身边站定, 跟镜子里的虞弈对上视线。 不知道听谁说过这样的理论, 人对自己在镜子里的成像感觉熟悉, 却对他人在镜子里的成像感到陌生。 他们彼此望着这并不熟悉的对方,在这喧闹之中少见的静处无声对峙着。 虞弈先开的口。 他说:“对不起。” 岑晚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虞弈的下文。 虞弈找了个更安静偏僻的地方,给她讲了个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个很俗套的、白富美爱上穷小子的故事。 白富美是出版界大鳄的千金, 而穷小子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编剧, 觉得自己空有一腔才华和热血, 却从来无人赏识。 他们有着命运般地邂逅, 随后又像命中注定那样义无反顾地相爱了。 在那个炎热的夏日,柏油路都像要被烤融化了一般,他们艰难、却又坚定地相爱着。 直到有一天,白富美未婚先孕的事情被她的家里人知道了。 家里的态度是:要么堕胎,要么分手,否则断绝关系。 白富美那会儿就天真地像一只刚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小鹿, 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还有着热切的幻想和无谓的勇气。 她选了断绝关系。 一开始日子很苦,可因为有着希望,他们活得很快乐。 穷小子有了些不多不少的积蓄,东拼西凑再借来了一些钱,开始创业。 他们这会儿正处于事业的起步期,白富美也刚有了身孕,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提“结婚”这件事情,心照不宣地如同早就一同商量过。 殊不知,一个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提,一个是压根没想过要提。 虞弈顿了顿,说:“说的难听点,我妈那个时候,前半生就是在温室里长大的,什么风啊雨啊压根见都没见过,这会儿尝到了一点爱情的甜头,就义无反顾地、满怀赤诚地跑了过去。” 随着穷小子的事业渐渐有了起色,在白富美三番五次的提点下,他们终于开始筹备婚礼的事情。 然而,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由于经济危机和行业改革,刚有好转的事业,又堪堪要进入寒冬。 命运的玩笑似乎从来不只是玩笑,这回穷小子是真的濒临破产的边缘。 婚礼的事情便被无限搁置了。 白富美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还是爱意多过了怀疑,再加上穷小子也没有变心的迹象,于是便再次接受了这个事实。 谁也没想到的是,穷小子居然得寸进尺。 他的事业岌岌可危,走投无路、弹尽粮绝之时,居然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他对白富美说,让白富美回家里认个错,让她家里出资,来支持他们的事业。 白富美拒绝了。 于是,穷小子南下去筹措资金,留白富美一个人呆在原本的城市。 在此期间,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但是,哪怕是此时,他们依然还没有领证。 白富美对穷小子还有没有爱不好说,唯一无法否认的是,她仍然在乎他。 其间种种不再赘述,最后的结果是,穷小子为了筹措资金而南下的期间,他认识了一个富家女,两个人电光火石般地在一起了。 随后,穷小子似乎是入赘了,事业得到了充足的资金支持,有了人脉和资源,公司也飞速发展,最后终于成功上市。 白富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仿佛早就知道它终将来临一般。 或许她已经不再爱他,又或许母性让人足够坚韧。 她重回职场,和家人修复关系,随后把儿子送去了国外,对过去的往事只字不提。 没有大打出手,没有破口大骂,有的只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一段漫长的等待终于被划上了无疾而终的句点。 成年人的世界似乎一向是这样感情匮乏。 是的,白富美是虞弈的母亲,沈女士;穷小子是虞弈的生父,光耀有线的创始人,虞光耀。 虞弈期间点了根烟,但一口也没吸,只是任它燃到烟屁股的位置。 他说:“所以,不能说我恨他,但我这辈子大概都无法原谅他所做出的事情,和他给别人所带来的伤害。” 岑晚没有说话。 她也有过很多猜测,大多都荒诞不经,却唯独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 她看向虞弈,最后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抱住了他。 虞弈也回抱她,在她耳边轻轻道:“我一开始对亲密关系的抗拒,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来自于我妈。我替她不值。如果这样的付出终究是不值得的,那与其一开始就不要付出。” 岑晚说:“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对感情失望。或者说……不要对我失望。” 虞弈松开她,唇边带了个很浅的笑:“我以前甚至还改过姓。我不想姓虞,我觉得这个姓对我妈太残忍了,她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她吧。”岑晚和虞弈掌心相抵,十指相扣,温柔说道。 虞弈点点头,又听岑晚笑道:“所以你不是光耀老总的私生子啊?” 他听出来岑晚在想开玩笑,大概是想逗他开心,便配合道:“是啊,严谨一点的话,应该除了我之外的,他们才都是私生子吧?” 两个人爽朗地笑起来,笑声都一并融进风里。 交流会开了整整两天,最后一天的下午是闭幕式。 这回,光耀有线的董事长准备了长长的发言稿,岑晚见到他,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了。 她没什么心思听这人发表长篇大论,正好看见虞弈给她发了消息,说去停车场等她了。 岑晚兀自勾了勾嘴角,也拿了包,从后门溜了出来。 ☆、绵绵 春分当天的下午六点, 岑晚出道以来的第一场生日会门票开启了预售。 岑晚个人工作室的全体工作人员严阵以待, 紧张地盯着即将被开启的售票渠道。 这也难怪,岑晚一直以演员的身份活动, 不比偶像和歌手,这还是头一回由工作室单独策划一场大型的粉丝见面活动。 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也对可能发生的情况毫无概念。 可能光速售罄, 也可能好久都卖不完。 岑晚一开始是最反对开办生日会的人,可真到门票预售的时候, 她反倒是最冷静的那个人。 她心态极好, 跟她工作室的人是这么说的:“管他最后来多少个人, 把准备好的东西呈现出来就行了。我平常拍戏的时候还都是对着镜头呢,人都没一个。” 宣发 分卷阅读69 组组长抬手一推眼镜:“如果上座率达不到保底的60%,租场馆、服装、前期准备、舞台布置、道具……这些东西的钱从哪里出?您个人出吗?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道理不用我提醒吧。” 岑晚:“……” 好凶。 为什么我工作室的人都一个比一个凶? 岑晚蔫蔫地走出办公室,不再尝试跟他们讲道理, 转手打了个电话给虞弈。 等待电话被接通的瞬间, 她居然少见的有了些忐忑。 倒不是忐忑票卖不出去, 是忐忑她要邀请虞弈来她的生日会。 问题就在于, 只要她开了口,虞弈多半会答应来。 平常她的工作都是半封闭性质的,她的母亲大人也对她的拍戏日常没有任何要参观的欲望。 就算偶尔有朋友来探班,大家也几乎都是圈内人,对拍戏见怪不怪。 可是这次不一样。 想到她要和她的粉丝面面相觑两个小时,期间还要唱歌跳舞样样来一遍……她就脑仁疼。 再加上一个虞弈坐在台下, 她甚至担心自己会间接性忘词。 岑晚出神地太久,没有注意到电话因为太久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她回过神,愣愣地看着手机。 没过几分钟,虞弈又打了回来:“晚晚?有什么事情吗?” 岑晚犹豫片刻:“我的生日会……两周后的周六,你有时间来吗?我给你留了VIP——” 她察觉到了虞弈与往常不一样的沉默,忽然停了下来。 她试探道:“怎么了吗?” 虞弈说:“抱歉——晚晚,实在对不起。下周开始我要去海外出差一周,你生日会那天,我大概是赶不回来的。” 岑晚暂停片刻,呆呆道:“好的。没有关系,工作重要。” 不等虞弈再说话,她就挂断了电话。 虞弈在电话另一端,冯超文在他身旁八卦:“怎么样?岑影后真信了?” 虞弈苦笑:“我的话,她怎么会不信?我倒是现在就开始内疚了。” 冯超文靠在椅背上喝着茶:“虞教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来,我保证你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 · 岑晚挂断电话,失魂落魄地走回工作室,发现之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喜庆。 服装组组长对岑晚说:“岑老师!门票两分钟就全部售罄了!您不用担心自己掏腰包了!” 下班之后,一群人嚷嚷着要去吃饭庆功,让岑晚请客。 岑晚答应得很爽快,带着一小群人去了家人均消费不算低的火锅店。 大家都干劲十足,唯独岑晚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她才是老板,也没有谁敢主动上前去问她。 随后的一周,岑晚的旧戏杀青,新戏还没开拍,除却偶尔拍个杂志,其余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准备生日会。 她唱歌勉勉强强还算过关,跳舞却实在有些跟不上,简单的舞蹈动作也要重复很久很久才能勉强连贯起来。 她和虞弈好像忽然之间、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冷战。 其实也算不上冷战,两个人依然会一起吃饭,只是见面的次数忽然之间骤减。 其实有好几次,虞弈都忍不住要给岑晚打电话讲些有的没的了,临拨出前又想起冯超文跟他说的“前期接触的越少,到最后惊喜的效果就越好”,又只好放下了电话。 直到虞弈说的要去“出差”的那天。 岑晚早早起了床,问虞弈是几点的飞机,说要送他去机场。 虞弈:“……” 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埋了。 他不可能真去机场,只好说冯超文会跟他一起去,让岑晚不用担心他。 岑晚还以为虞弈还不想理她,只好委委屈屈的去排练。 · 很快就到了生日会当天。 岑晚一大早就到了生日会现场,期间彩排了两遍,又接受了三个采访,这才开始做上台前的最后准备。 与此同时,虞弈也准时到了场地,坐在了前排偏中间的位置。 他开始还担心旁边万一都是小女生,自己在中间会不会很突兀,一坐下来才发现,身边一圈基本上都是大老爷们。 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居然有这么多人觊觎我女朋友?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全场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开始播放正式开场前的VCR。 VCR结束的瞬间,岑晚从升降台上走到舞台中央。 按照生日会的企划,她选了一首简单的唱跳曲来活跃气氛,随后就开始了问答环节。 一切都按照策划上写的那样顺利的进行着,除了女仆装和土嗨。 有一个环节,是粉丝互动。 玩法很简单,岑晚随便从三个箱子里抽出三个写着数字的乒乓球,组成一组座位号。 被选中的粉丝可以提一个要求,在岑晚本人觉得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酌情兑现。 这个规则一经公布,场内的气氛立马就活络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粉丝,谁都希望这个时候自己能是全场最欧的那一个。 岑晚摸出三个乒乓球,又仔细确认过每个乒乓球代表的意思,才缓缓念道:“3区……3排16号。” 听到这个数字组合,虞弈心里一咯噔。 虽然不是他,但离他的位置不远,只怕聚光灯打过来的时候,会暴露了他在现场的这个事实。 摄像师操纵灯光,光束自上而下倾泻下来,同时这位幸运儿也被实时同步到了大屏幕上。 虞弈毫无意外的在屏幕的右下方露了半张脸。 好在大家都在这位女生,只见她激动的拿起话筒:“希望岑老师以后多在微博上啊、或者是直播的时候多撒撒狗粮!我愿意做柠檬精女孩!” 全场一片哄笑,主持人适时接梗,岑晚却还愣愣地看着女生所在的方向。 她不敢确信,但她觉得那片区域被照亮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虞弈。 主持人又提醒了一遍,岑晚这才回过神来。 她说:“没问题的。” 之后再继续抽取幸运粉丝的环节,她明显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视线老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这个环节结束之后,中间有一个VCR,再然后就是唱歌的环节了。 许澄明显全程把控她的表现,在她换服装的空当低声道:“你集中点注意力,视线不要老飘来飘去的。” 岑晚点点头当作答复。 下一首歌是《绵绵》。 临上台前,岑晚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本来是想唱给虞弈的歌,却没想到他本人缺席了。 这首歌并不符合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她执意要在生日会里加入这首歌,仅仅是因为虞弈喜欢 分卷阅读70 。 她唱,从来未爱你,只喜爱共万人迷遇见。 从来未爱你,只喜爱跟一颗心血战,亦怀念那些吸不透的香烟。 虞弈这时没在座位上,而是起身到了舞台一侧。 他不知道岑晚会唱这首歌。 他愣在一侧,连手里捏着的小方盒子都因为紧张而微微沾上了汗水。 最后一句歌词原本是,一次愉快的睡眠,断多少发线。 岑晚大概是请人做了改编,她唱的最后一句词是—— 从来未爱你,但永远为任何人奉献。 岑晚站在舞台中央,一束光打下来,又随着她歌声的结束而渐渐变暗。 虞弈最后一次理了理衣服,大步走向舞台。 岑晚还沉浸在歌曲的气氛里,只以为是主持人上台来做最后的总结,却没想到随着大屏幕的特写,下面传来了大片大片的惊呼和尖叫声。 她慌忙抬头。 她一直惦念、喜欢的人,带给她最多快乐的人,她最期待的人。 那个人手持一捧鲜花,西装笔挺,缓缓向她走来。 岑晚执着话筒,一时说不出话来。 虞弈在她面前站定,却又忽然单膝跪地。 他说:“岑晚,嫁给我吧。” 台下数千人欢呼,世界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从来未爱你,但永远为任何人奉献。 为你奉献。 -Fin. 作者有话要说: 突如其来的完结! 非常感谢小天使们在这段时间里的陪伴和支持哇! 这本有非常非常非常多的不足,是真的感谢大噶的支持! 大噶有兴趣的话可以点点专栏看看预收,感恩! 爱大家! ☆、番外 生日会后一周, 岑晚就去了《雨天不再来》的剧组报道。 虞弈对她拍戏的事情一向非常支持, 毕竟这是岑晚的事业。 按往常的习惯,但凡岑晚去外地拍戏, 虞弈至多两周就会过去一次。 不说一定要探班,至少两个人要一起见个面吃个饭。 但是进入四月份以来,绫城大学迎来了重点本科审查, 对教职工的在校时间进行了严格把控;加之他所在的新公司最近在谈一项海外并购,作为顾问, 他必须全程参与并把关。 闲的时候是真的闲, 忙的时候也是真的抽不出身来了。 加上这一周, 他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去岑晚那边了。 劳动节前夕,并购业务顺利完成,虞弈终于得了空,刚准备回家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岑晚的电话。 岑晚支支吾吾:“你……在干嘛呢?” 虞弈把手机放在桌上, 开了免提:“终于不用加班了, 刚准备回家休息休息。你呢?” “我刚下戏, 现在准备去吃饭, 晚上还有一场戏要拍”,岑晚站在片场一角,微微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许生气。” 虞弈不吃她这套:“那不行,得看看是什么事情, 我才能决定要不要生气。” 岑晚“嗯”了好一会儿,尾音被无限拖长,好像终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天我得拍吻戏,章导拍戏一向不允许借位的。” 虞弈没接话。 对面的小可怜又心虚地补了一句:“我就是……提前给你报备一下。” “就这样?”虞弈扬起尾音。 岑晚立马改口:“请示,跟我们家虞教授请示一下。” 虞弈停顿了几秒没说话,连带着岑晚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起来。 只听他笑道:“行,知道了。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工作上的事情我能理解的。” 岑晚将信将疑,胆战心惊地挂断了电话。 虞弈点开手机上一个极其简陋的APP,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刚才跟他通话的岑晚的位置。 说起来,大年三十那天,就是用这个APP定位到了岑晚,没想到今天还能用上。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手就定了当天晚些时候的机票,飞岑晚所在的城市。 · 晚上的戏不好拍。 五月,天气已然转暖,但晚上的气温依然凉气逼人。 岑晚受了凉,头重脚轻;再加上她心里总挂念着虞弈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笑,说实话,不太在状态。 周子围跟她连着拍了一个多月的戏,虽然还是没能学到中国人那套察言观色的精髓,但已经能凭岑晚的状态分辨她的心情是好是坏了。 在章夏佐第十四次喊下“卡”的时候,他脸色一沉,堪堪就要骂人。 周子围一秒出戏,赶紧把章夏佐拉到一边说了几句,章夏佐再转脸过来的时候,沉默片刻,道:“今天先拍到这里吧。” 拍戏的时候岑晚总是有点怕章夏佐,但这会儿还是认真跟大家伙道谢后才离开片场。 朱因一边开车一边问她,要不要载她去医院,岑晚摇摇头,说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行。 · 岑晚没有太严重的洁癖,这回也实在扛不住了,在酒店的浴缸里扎扎实实泡了好一会儿,直到门铃响了起来,才起身裹了件浴袍。 她拿了块毛巾,一边擦拭着半湿不干的头发,一边踢踏着拖鞋去开门。 她想不到是谁,只当是朱因来找她有些什么事情。 一开门,居然是周子围。 周子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她今晚这么不在状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他帮忙。 岑晚心想,要是虞弈知道你这个点还来找我,那我就真的有点事情了。 面上应承几句,只推脱说自己累了,明天再说。 周子围刚准备起身离开,就听见门铃又被按响了。 他跟岑晚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岑晚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没过多久,周子围就回来了,对岑晚道:“是一个男人,应该是走错了。” 岑晚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她平复心情,就看见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虞教授”三个字。 周子围适时在这时准备起身离开,岑晚便一边接电话一边送他去玄关。 虞弈在电话另一端问:“你在干嘛?” 岑晚莫名其妙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子围:“下戏了,刚到酒店洗完澡,准备休息。” 她在门口,替周子围拉开门,正准备关门,就听见虞弈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岑晚:“……” 虞弈这回看见了她,又看看周子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周子围看了看虞弈充满敌意的眼神:“?” 岑晚冷汗一秒就下来了。 虞弈进了岑晚的房间,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朝岑晚抬了抬下巴:“岑影后,解释一下?” 岑晚站在他面 分卷阅读71 前,发梢还滴着水,眼睛微微睁大,无辜地看着他。 虞弈忽然就不想听她的解释了,伸手揽过她的腰,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互撕咬碾磨了好久,岑晚眼睛都红了,虞弈才放开她。 分开的时候,嘴角拉出暧昧的银丝。 虞弈微微眯起眼睛,拇指抚过她的唇瓣。 岑晚靠在她胸口喘气:“你怎么来了?” 虞弈抚着她的头发,答非所问:“你明天拍吻戏?跟刚才那个家伙?” 岑晚的脑袋上下动了动。 虞弈拦腰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整个人欺压上去,他们唇瓣离得极近,说话的时候相互触碰。 虞弈说:“你今晚别想睡了。” · 天边隐隐泛出天光的时候,岑晚被抱去洗了个澡,终于被轻柔地放到床上。 岑晚艰难地摸过手机,打开微博,愤愤地打下: 教授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索吻狂魔。 发送后,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虞弈的手机收到特别关注的提示,点开看了看,发现岑晚用的居然是大号。 他笑了笑,没有再提醒岑晚这个错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盛。 岑晚已经管不上自己秀恩爱发微博没用小号了,她此时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的唇瓣。 红肿地不像话。 于是,岑影后亲自带了口罩,到了片场,认认真真地跟章夏佐请假。 章夏佐对她的微博乌龙有所耳闻,对她投去一个“我懂”的眼神。 岑晚远远地朝周子围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晚上,她依然没能按时入睡。 你问为什么? 当然是被虞教授本人翻来覆去这样那样了又一个晚上。 -Fin.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算是真正的完结啦! 在大年初一完结,也祝所有点开过这篇文的小可爱们新年快乐哇! 顺便求一波预收! 一本现言和一本现纯! 有兴趣的拜托大噶进专栏点点预收好不好咩! -现纯《双主席》 文案: 【沈时樾(攻)X季延(受)】 健气校园男神·东亚醋王·学生会主席攻X孤僻害羞慢热·本质糖豆·校辩论队队长受。 神仙谈恋爱。 季延人生的第一次心动,给了高中时候校辩论队的学长。 学长名为沈时樾,风流倜傥,才识过人,堪称季延心中的男神。 在学长毕业离校之前,季延得到了一个来自男神的吻。 学长是不是初吻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初吻。 就在季延以为自己将迎来这辈子的情感第一春的时候,他和男神突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几年间再无任何交集。 直到大学再次和学长见面。 季延以为学长早就另觅新欢,已经做好了被前男友兼男神冷漠对待的准备。 谁知道跟男神重逢后,人家正儿八经跟他讲的第一句话是—— “学弟,别急着走啊,要跟我加个微信吗?” - 沈时樾这辈子交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高中时候通过辩论认识的、比他低一年级的学弟。 沈时樾带着学弟出去打比赛,势如破竹的拿下全国季军不说,在他又拿下保送名额之后,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个不小心就亲了学弟一口。 嘴对嘴的那种。 就在他接受将要经历一场柏拉图式异地恋爱的设定之后,他和学弟突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 直到大学再次碰见学弟,是在学生会的换届选举现场。 学弟来竞选下一届的副主席,好死不死沈时樾是现任学生会副主席,以评委的身份坐在台下。 有人问学弟,为什么要来竞选学生会副主席。 学弟面无表情的看了沈时樾一眼,说—— “私人原因。” 沈时樾脊背一凉,觉得学弟可能是对他爱而不得,要来杀他灭口的。 -现言《希望与遗赠》 文案: 印离对新来的邻居很冷淡。 钟琛搬来快一个月了,两个人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 有一天印离和钟琛一起搭电梯,钟琛无意中看见了印离的手机屏幕。 《评一评今年最好看的一部电影》 钟琛搭话:“这条推送我也看了。” 印离:“嗯?” 印离平常对他特别冷淡,这还是头一回对他有点反应。 钟琛急忙道:“我怀疑这个人脑袋有点问题,今年才过到三月,就开始评今年最佳了。” 印离:“这篇推送是我写的。” 钟琛:“……” 印离毫无留恋的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