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后即焚》 记事本(微h) 镜子上划过的水珠,划过雾气中交迭的身体轮廓,像一幅冒着热气的抽象画。 本来无意识的柳玥突然记忆回笼,视线落在洗漱台上放着的男式手表上,在前后晃动中艰难地读出现在是凌晨两点。 明天并不是周末,已经很晚了。虽然熬夜对她已是家常便饭,但她很少在工作之外这么晚睡,并且丝毫没有觉察到时间的流动,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精神。 柳玥望着镜中模糊的自己和身后同样不知疲倦的男人,忽然生出很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的念头。 她抓住握在自己乳房上的手,将它们缓缓带离自己的身体,并微微向前倾,将紧贴着的下半部分身体慢慢分离。 察觉到她的动作,原本激烈的冲撞缓了下来,“是不是太晚了?”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耳垂根部传来,通过她后背的经络,传遍她的全身,在她皮肤上激起层层涟漪。 不知道他原本的声音条件,和他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哪一个更让她沉醉。 “还好,只是想要看你操我的表情。”她转过来,直视他的眼睛。 她感觉到腰上突然加重的力,看见他颤抖的睫毛和突然放大的瞳孔,还有镜中被他托起的自己,悬挂在空中起起伏伏,在皎白的月光照射下,好快乐。 ----- “Luna,要不要一起去加点咖啡?”Fiona突然出现在柳玥的工位旁边,指了指她已经空了的马克杯。 “好啊。”柳玥起身跟上。 走到一半,Fiona突然拉住柳玥,瞥了一眼窗边正在讲电话的同事,挑了挑眉。 接到信号,柳玥只好小声问,“是有什么瓜吗?”Fiona的八卦嗅觉十分灵敏,“你觉不觉得Charlie和Dax最近走的很近?” 柳玥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Fiona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他们朋友圈互动也很频繁,而且我发现他们穿过同款衬衫,搞不好是同一件。太可惜了,我还磕过Dax和Kai的cp呢,总是磕错呜呜。” 听到“Kai”这个名字,柳玥顿了一下,按下了咖啡机的按钮,“我以为他是直男呢。” Fiona立刻一脸嫌弃,“你说谁啊,Dax还是Kai,他们俩都怎么可能是直男呢?” 柳玥马上虚心求教,“那怎么辨别直男啊,快教教我”。 “首先呢,公关行业,或者具体来说,在FA里就不可能存在直男,直男进入FA一般只面临两种选择,要么变弯,要么滚蛋。” “哈哈哈真好,我喜欢gay。那会不会存在中间态呢,就是还没滚蛋但是依然是直男的情况?”柳玥调笑道,并不是认真发问。 “那也不可能是Dax和Kai啊,他俩看上去就很不直啊,特别是我们Kai,干干净净小奶狗。真不懂Dax,看男人的眼光完全不行。”Fiona说完翻了一个白眼。 柳玥不好意思证明Fiona的眼光也不是很准,毕竟背后的故事难以启齿,她也害怕靠近八卦的风暴眼,“我看你怕不是入错行了,娱乐小报怎么没来挖你呢。” “确实,都被我给拒了。”Fiona将胶囊放进咖啡机,对柳玥眨了下眼。 看咖啡在马克杯里一点点上浮,逐渐靠近杯口,柳玥突然心潮涌动,感觉到自下而上的湿意。 “我好了,咱们走吧。”柳玥招呼Fiona,想赶紧回去。 转身撞到人,咖啡险些泼脏对方的白衬衫,柳玥向左,对方向右,这么来回几次,对方停下了脚步,等柳玥通过。 “Ladyfirst.”柳玥听见熟悉的声音,心虚得要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握着杯子的指节上,突然想起昨天这些修长的手指是如何掐住自己的腰,如何在皮肤角落里穿梭游移…… 柳玥点了下头,拉着Fiona快步逃窜。 Fiona还不忘八卦:“你看看Kai,多懂事有礼貌啊,屁股还翘。不过他昨天好像也穿了这一件衬衫啊……” 柳玥推了推她,“都怪你大嘴巴,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听到我们背后讲他。” “可是Kai这么爱干净,我几乎没见过他两天穿同一件衣服诶,你发现了吗?”Fiona露出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 “发现了,你去娱乐小报是屈才了,直接去应聘侦探吧。可能人家有两件白衬衫呢。” “这样吗……”Fiona露出比工作的时候还认真的表情。 柳玥没再搭理她,快速走回工位,随便打开了一个窗口。发现自己的鼠标突然不受控制,点开了记事本。 “下班之后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记事本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快速浮现,节奏有如柳玥的心跳。 想了想,她把手放在键盘上,逐字敲下,“不要”。 “可是我有事要找你”。 她简直要失去耐心,又怕被路过的同事瞧见,把记事本往屏幕角落里推了推,“什么事?” “能不能帮我挑几件衣服”。 “放在你那里”,对面的人得寸进尺。 “你偷听别人讲话是不是有病……” 柳玥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敲下,“不必了,我那放不下”,之后关闭了记事本,并在不保存上面重重按下鼠标。 柳玥的厌男情绪达到了顶峰,她明明记得之前他没有给人这种油腻的感觉,正是因为他有着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多见的清爽感,她俩才有机会发展成炮友关系的,看来她需要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了。 柳玥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到岗的第一天,她不知道怎么更新软件,问同事怎么办,同事让她去找走廊尽头的那个叫“Kai”的小帅哥。 她走过去,感觉到对方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似乎睁大了眼睛,“我是新来的Luna,我的电脑需要更新软件,你能帮我一下吗?” Kai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清爽,“好的”,他指了指屏幕的角落,“你回去把这里的电脑账号拍给我吧。” “那我要怎么发给你?”柳玥问。 “我从微信群里添加你好友吧。” 柳玥走回工位的路上疑惑了一下,他和她会有共同的微信群吗?随即看到联系人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点开看到好友请求是:“我是高一13班班群的蒋志恺”。 柳玥差点要忘记自己还加过这个群,也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个同学。 柳玥高二就转进了文科班,高一的同学大都已经不联系了,听说他们之后又拉了新的班群,这个班群也几乎没再用过,上一条消息还是某个不幸读博的同学两年前发的问卷。 柳玥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高中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但她不应该对他毫无印象,应该是某个和她同步转班的同学,她离开13班的同时,他进入13班。 她拍了照发过去,对方回复了“收到”,电脑上的鼠标突然自己动起来,输入了管理员的账号和密码。柳玥看着自己的鼠标不受控制,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不喜欢事物脱离自己的控制。 她看见记事本被打开,上面写着,“输入你的账号和密码。” 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忘记盯着手机微信了,有一条未读提醒。 她按着对方的指令一步步操作,没几分钟就解决了问题。 柳玥在微信上道谢,抬起头看见Kai在远处注视着她。本不该如此,她却瞬间红了脸。 第二天,她又有个软件需要下载。 第叁天,她不小心输错了五次开机密码。 在帮她调试电脑的间隙,Kai开始在记事本上聊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比如推荐她附近好吃的外卖,或者是提醒她晚上会下雨。 柳玥不觉得有什么不自然,反倒感到一种偷情的刺激,是她先主动挑起一些无用的小事,和他一起偷回了资本家从他俩这里窃走的一点点时间。 没过几天,她就直接关掉了记事本,打开微信问他:“今晚要喝酒吗?” 爱情是需要弯弯绕绕的,她这般直接的邀约,恐怕会将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但柳玥没有建立一份稳定的亲密关系的能力和愿景,不过是很难抗拒长得漂亮,而且又明显对她有好感的男人。 “可以”。她看了两遍他的回复,没有再回。 下班后,柳玥在卫生间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号称打啵不掉色的唇釉,油漆一般牢牢贴在她丰润的唇瓣上。 她径直去了酒吧,在微信上甩给他一个大众点评链接。 解渴(h) 明明是潮湿闷热的盛夏,酒吧里却放着《AutumnInNewYork》,好在有和公司里一样过量的冷气,才没有显得柳玥今天的穿着不合时宜。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衬衫搭配直筒的牛仔裤,看起来似乎并不适合来这里钓男人,如果她的扣子没有正好开到胸口的话。 柳玥很喜欢顺色的搭配,所以她穿了一双深红色的玛丽珍,点了一杯同色的桑格利亚,酒精划过咽喉,带来一阵燥热。 她仿佛没在等人,自顾自地喝着。隔壁桌也是一些下班后来放松的人,大家举杯欢庆周末,衬托得她这里格外冷清。 但柳玥并不觉得孤单,有一瞬间,她本能地生出一个念头,希望她等的那个人永远也不要出现,她喝完这杯酒就能回去做个好梦。 但显然这个人并没有让她如愿,他在换歌的间隙巧妙地插入了旁边的座位。 “好可惜,你错过了一首很好听的歌。”柳玥率先开口,打破空气中漂浮的尴尬。 “对不起,临时遇到一点事情。”蒋志恺低下了头。 柳玥看他嘟着嘴,突然想起情书里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可惜她早已不是娇羞少女,她摆出自己常用的标准微笑,“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有约定时间。” “今天我请客吧。”蒋志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我这杯已经付过了诶。”她好坏心眼,就喜欢看他难堪的样子。 “那下一杯我来。”他说得十分认真,完全没有在接她的玩笑。 “好啊。”柳玥对着吧台发呆,调酒师应该正在调他的酒,感觉到对面的凝视,她装作不经意地咬了咬嘴唇。 “你点了什么呀,你渴吗?要不要先尝尝我的。”她把杯子举到他面前,不容他拒绝。 她看着他接过杯子,像喝白水似的喝了几大口,有一滴红色的酒水顺着唇角滑落,滑过下巴,滑过喉结,落入白色的t恤,洇成一片。 她掏出包里的纸巾,起身坐到对面,帮他擦唇角的酒水。 “看来你真的很渴,我还想给你尝尝别的呢。”即便知道是在做一些无用功,她还是装作认真的在他紧闭的唇瓣上左右摩擦。 他握住她企图向下移动的手,读出了她眼中的邀请,“我想……”,但他欲言又止,“算了。” “去酒店吗?”她完全不给自己也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后路。 “嗯。”他又犹疑了一会,“可以吗?” “当然。”她拉起他的手,拿起包,伴着音乐节奏轻快地走出酒吧。 她不知道今夜的结局,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他点了什么酒了。 —— 她看着他去和酒店前台要了一间大床房,除了递身份证,她全程盯着他,一言不发。 但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马上环住他的肩膀,头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背上有意无意地挠。 “我能亲你吗?”其实离开酒吧开始,她也有一丝尴尬,但听到他的心跳比她还快,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柳玥不能接受没有亲吻的性爱,如果只是追求高潮的话,她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更安全便捷。不过,从提出邀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他用行动来接受她的要约,手指拂过她的卷发,鼻尖相交,紧接着唇瓣碰在一起。 她闭眼感受他的气息,好在是她很喜欢的味道,清爽又温暖,像海边的柠檬树。 她反客为主把他压倒在床上,没过一会就感觉到累,顺势往旁边倾斜,直接躺倒在床上。他自然是不肯这样轻易结束的,翻身上来继续吻她。 她感觉他的手几次搭在她的腰带上,但都没有解开的动作。 她在接吻的间隙,问他是不是不会解。 他停住了动作,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吻了她,又或是被她误会,脸涨的通红。 “不是,我忘记买避孕套了。”如果困窘可以被量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接近极值。 “哈哈你早说啊,我带了。”她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在揉一只大狗狗。 “等下拿给你,我先去洗个澡。”柳玥起身拿起包包,往卫生间走去。 她不仅带了避孕套,还带了旅行装的卸妆护肤,尽管今天是有备而来,但她还是小小地叹了口气,施加给女性的负担不仅仅体现在结婚、生育这些大事上面,而且也体现在每天都要这样消磨精力的小事上。身为男性的他就不用做这些准备,甚至有一瞬间,她产生了他不会去洗澡的担心。 门被打开了,“需要帮忙吗?”刚刚被她钉在耻辱柱上的对象,此刻正在门口无辜地望着她。 “不用,我可是有手有脚的独立女性呢。”柳玥婉拒。 “我感觉你今天很累,让我试试吧。”对方没有出去的意思。 柳玥不再拒绝,“那行,这个是卸妆膏,要先干手干脸涂在脸上揉开,然后湿手乳化,最后用水冲干净我自己来就好。”细致地解释之后,她坐在马桶上等待服务。 她看着蒋志恺先是洗了手,然后用纸巾仔细地擦干净,突然感到一阵安心,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那双好看的手在她的脸上温柔地揉搓,想到自己现在眼妆和唇妆晕成一团,一定像个小丑,不禁笑出了声。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感觉你今天一直在笑我。” 柳玥笑得更开心了,“没有不对,而且我哪有一直笑你,我是想到我现在应该很丑才笑的。” “明明就有笑。” “那就算有吧。”柳玥怎么都感觉他是在撒娇。 他轻轻拍了拍柳玥的脸,“去洗吧。” 洗干净脸,柳玥不紧不慢地涂一层又一层的护肤品,涂完发现他还气鼓鼓地站在一边。 “好啦,别生气啦,要不要一起洗澡啊。”柳玥笑着攀上他的身体的瞬间,产生了一种错位感,他们很刚才的对话,很像是一对刚在一起不久的小情侣。 柳玥突然惊觉,她从没问过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就贸然约他出来。但现在才问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只能向上帝祈求他没有,如果有,就让上帝给如来佛祖托个话,渡了这傻逼男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浴室,他解开她的腰带的手,比之前麻利了许多。 她在手上涂上沐浴露,假装不小心握住他已经胀大的阴茎,表面上在轻柔地爱抚,实际上在认真仔细的搓洗。 “嘶——”她听见他小声吸气,以为是手法得当让他爽到,于是加快了速度。 “我自己来吧。”他小心地推开她的手,开始自己清洗。 她仔细盯着他正在清洗的部位,包皮的长度不长不短,正好露出光洁的阴茎头。目光不自觉上移,落在他的马甲线上,看出他平常应该有健身的习惯。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感觉怪怪的。”他往旁边侧了侧身。 “适当地接受一些女性凝视,有益身心健康。”她趁机拍了下他的屁股,“你们男的屁股真翘。” “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蒋志恺抓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 “可是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动手动脚嘛。”手被控制住,柳玥索性用身体靠上去,胸部贴着他的身体上移。她像沙漠里缺水很久的人,正在寻找一处甘霖。 她看见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到睫毛上。透过雾气,看见他湿润的双眼正因情欲而失神。 她吻住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起来并不是毫无经验,在进入她的身体之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将她敏感的神经全部唤醒,接着为自己套上避孕套。 “可以吗?”他一边嘴上问着,手指一边探了进去。 “啊……我觉得可以了……”她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距离上次性行为已经有两年多了,对现实中的男性产生性欲,也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事了。 他的手指非常灵活,进出毫无障碍,但真的换成阴茎,还是让她感觉到性爱的真实——也就是说,感受到疼痛。 她环住他,“你先别动喔,我要适应一会。”他听完动作一僵,不敢再动。 她们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站着,他托着她的臀部,抵着墙壁半蹲着。她感觉到对方的辛苦,但她自己现在也很辛苦,根本顾不上别的。 “能帮我舔下胸部吗?”她半含着泪,仿佛在乞求他。 他停顿了一下,将她托得更高,埋首上去。她无法再克制一直压抑住的呻吟,随着他的动作叫出声来。 等她分泌了足够的润滑,一进一出都非常自如。一直到高潮的时候,她感觉到失重,好像已经远离地球上的一切,包括认识熟悉的所有一切。回过神来,发现她真的双脚离地挂在他身上。 可能是身体里的水元素全部都紧急向下供应,她感到一阵喉咙的焚烧感。 “我想喝水。” 他把她放下,扶着避孕套的底部将阴茎抽出来,把避孕套的尾端扎好丢在垃圾桶里。 “能走吗。”他似乎有要抱她的打算。 “当然能。”她知道两个人都很累,并不想为他增加负担。 她跟着他走出浴室,简单擦了擦,坐在床边,接过他递来的水,狠狠喝了几大口。 他接回水瓶,把剩下的一饮而尽,“吹干头发再睡吧。” 等柳玥吹干头发回来,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开了大床房但却完全没用到。她关了灯,掀开被角躺进去。 虽然是冲动的产物,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性取向 第一次约炮顺利结束,柳玥觉得像跟完一个项目一样疲累。 她不是没有担心过这段关系会变得太过正经,因此接下来的两天里,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蒋志恺。好在,在装陌生人这件事上,他俩也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在周日晚上,柳玥想到第二天需要处理的各种可能性,还是紧张到失眠。她只好爬起来做了一套完整的危机预案,吃了两粒褪黑素才睡着。 但闹钟没响并不在她的方案之内,拿着麦满分追赶电梯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为她按住开门键的那只手,正是两天前让她反复高潮的那只手。 “早啊。”柳玥如自己操演好的那般镇静自若地打招呼。 “早。”蒋志恺点了点头,之后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 柳玥从没想过短短十几层楼会这么漫长,电梯里的空间居然这么狭小,明明站在另一个对角,她还是能隐约闻见他身上的气息。 两个人走出电梯之后,一前一后地走进公司,之后没有再发生任何对话。 在座位上坐定的时候,柳玥才发现自己刚刚几乎忘记呼吸,还有自己的内裤居然湿了。 “Luna,中午吃什么啊?”Fiona坐在椅子上划过来,“出去还是点外卖?” “还没想好呢,我早餐还没吃。”柳玥指了指桌子上的纸袋。 Fiona小小鼓掌,“好健康,还吃早饭,那我先点啦。对啦,提醒一下今天晚上有聚餐。” “怎么突然聚餐?我都没看到通知。”柳玥小小疑惑。 “上周五在群里有讲啊。最近不是来了很多新人嘛,之前有个大项目结束,就一起庆祝了。”Fiona认真解释。 “倒蛮省事的”,柳玥心里暗许这样的决策的确很经济,“你知道有谁去吗?” “咱们组和lifestyle组,好像还有职能部门的。”Fiona果然无所不知。 “这么多人啊……能不去吗?”柳玥也不是真的社恐,只是想到他有可能也会出席,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你刚来不久,这是很好的认识大家的机会,之后工作上也会方便很多。”Fiona一反常态的认真。 柳玥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也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Fiona敏锐地捕捉到柳玥的情绪波动。 “今晚吗?没有啊。”柳玥强装镇定岔开话题。 “我还以为你有约呢。”Fiona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 尽管严重睡眠不足,好在工作结束得非常顺利,甲方居然很快就定了稿。 柳玥把第二天的物料准备好,趴在桌子上简单补了会觉。临下班的时候去卫生间补了下妆,就和大家一起出发了。 地点选在一家公司附近的披萨店,他们的人数几乎要包下这一层,拼了几个桌子,柳玥留意到蒋志恺坐在很远的对面。大家坐定之后点了一些披萨,还有七七八八的小食和饮品。 柳玥一直在照顾角落里不方便取食物的同事,不仅能避免很多闲聊,而且能让自己在少说话的情况下,看起来不那么被动或者不合群。 她悄悄地观察着,发现组里几乎是分成两派的,一边是Lily为首的聚成一团,另一边是Helen那边扎成了一小堆。起初在公司里她以为是大家工作范围不同,所以交流很少,但走到饭桌上,意味就很不同了。 柳玥没心思去探究这些,在任何一方朝她抛出橄榄枝之前,她不需要主动去卷入任何权力漩涡。 她听见旁边的桌子发出一声惊呼,蒋志恺在人群中红着脸盯着她。 柳玥紧张了一秒,听见他大声解释自己真的是直男,她长呼一口气,意识到主角并非自己。关于Kai是直男这件事,大家都当作是很高级的笑话,似乎并没有人真的相信。 她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里面搭配着白T,看上去确实不是很直。 之后大家转战KTV,柳玥有些失望,本以为年轻人们会想一些新奇的团建项目。不过她租的房子离这边并不远,所以欣然跟上大部队。 柳玥不喜欢当众唱歌,一直在旁边做氛围组。 喝了两轮酒,柳玥进入了一种她自己称为微醺的状态,但其实每次“微醺”,她都会做一些危险的事。 蒋志恺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盯着屏幕愣住的表情,她简直想要拍照留念。 “今晚要不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怎么证明?”他在装傻。 “在这里选一个你的心仪男生带回家”,柳玥也装傻。 “你出来一下”,似乎是什么可怕的宣战。 “我偏不”,柳玥也和他一样幼稚。 两人就僵持着,谁也不挪窝,直到大家都逐渐开始回家,他俩还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 柳玥实在受不了了,她实在憋不住了,喝了很多酒吃了很多果盘,她现在就像一个灌满水的气球,在爆炸的边缘。 她起身去厕所,蒋志恺起身跟上。 像言情里的桥段一样,她被按在卫生间门口,一个结实的壁咚。 柳玥灵活地钻出来,“你快让开,我憋死了要”,绕过他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蒋志恺拎着她的包,站在门口等她。 “走吧。”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同居已久的情侣一样。 “没人发现你拿了我的包吧?”柳玥故意破坏他们之间自然的氛围。 “我偷出来的。”蒋志恺面无表情,好像没在开玩笑。 他牵起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柳玥说,“我今天没带避孕套,等我去买下。” “不用,我有带。” 他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吗?柳玥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究竟是姜太公还是池中鱼了。 入伏的夏夜,连风也是热的,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逃窜,被他发现。 蒋志恺靠近她的耳朵,“你不喜欢牵手吗?” 太像情侣了,但柳玥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我怕你发现我爱出汗。”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那没关系,早就发现了。” “等等,你要拉着我去哪?” “你不是说回我家吗?” “?” —— “当蓝色的夜坠落在世界时, 没有人看见我们手牵着手。” ——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云雨(微h) 在酒店已经是柳玥的理智能承受的极限了,到对方家里,安全性完全是是未知数。 察觉到柳玥的迟疑,蒋志恺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和我说。” “我只是在考虑被强奸、拐卖,或者谋杀的可能性。”柳玥似笑非笑。 “我从没想过你是罪犯诶,而且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蒋志恺有点意外。 “坏人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吗?有点防备心吧你。”柳玥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那还不是因为他的社会性别为男,所以他从小就不需要接受“如何预防被强奸”的教育。 蒋志恺妥协,“是我考虑不周了,咱还是去酒店吧。” “但我现在很想去你家坐坐,怎么办?” “……” —— 其实柳玥看男人很没眼光,每次她将信任全盘托付给对方,都会走向被狠狠欺骗或者伤害的结局。所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谈恋爱的念头了,她无法将满分的信任预付给任何男性。 上次分手之后,柳玥也有过几个暧昧对象,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让她火速下头。朋友夸她人间清醒,她心里很明白,其实她不理智也不清醒,甚至是个恋爱脑,只有在保持单身的情况下才能保持理智。 但去异性的家里绝非理性之举。 蒋志恺在鞋柜门口俯下身,“你介意穿我妈妈的拖鞋吗?” 柳玥坐在灰色的沙发上,盯着自己脚上的女式拖鞋发呆,盘算着是不是该在它的主人回来之前离开。 他家摆着一整柜的音乐播放设备,蒋志恺在那边鼓捣了一阵,胶片机开始转动。 “Cityofstars Areyoushiningjustforme Cityofstars There'ssomuchthatI'tsee Whoknows IfeltitfromthefirstembraceIsharedwithyou Thatnowourdreams They'vefinally etrue.” 之后他就钻进了厨房,似乎是在烧水。 柳玥想现在是很好的离开时机,但她并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一时间陷入两难。 蒋志恺端着茶壶走出来,“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想请你尝尝我妈上次带来的茶叶,特别香。” 柳玥愣住了,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想离开。 “你妈妈不在这边住吗?”柳玥直接问了。 “她很少来,来这边出差的话会住,最近是不会来的。你尝尝这个炭焙铁观音,既有铁观音的清香,又有炭火的醇厚。”蒋志恺把茶杯放在柳玥手心。 柳玥渴了很久,端过来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汤瞬间让她的唇舌失去知觉。 “快吐出来!”蒋志恺把茶杯放在她嘴边。 柳玥犹豫了一小下,吐在了他的杯子里。 “来漱漱口”,蒋志恺将她拉到洗手间,“都怪我,应该提醒你很烫的。” 柳玥用他的口杯含了几轮冰水,终于感觉到灼烧感减退。 柳玥终于能说话,“不怪你啦,怪我自己不注意。” “我至少该凉一凉再给你的”,蒋志恺捧住她的脸,擦去她眼角的残泪。 柳玥环住他的脖子,“没事啦,别忘了,我来你家可不是为了喝茶”,说完就倾身过去吻住他。 缠绵了一会,她突然笑了,轻轻推开他说,“好麻,根本没感觉”。 “那……要试试别的地方吗?”她的脸颊能感受到蒋志恺温热的呼吸。 两人嬉笑着进了淋浴间。 她的头发弄湿了他的枕头,如乌云在棉质的被单上铺开,下面汩汩的溪流正在接受雨露的滋润,他的舌尖轻动,给她敏感的神经末端传来闪电般的触感。 柳玥明白了为什么大家要这样误用“翻云覆雨”这个成语,她仿佛一汪不会枯竭干涸的甘泉,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搅动。 比起高潮,她更喜欢濒临高潮的感觉,就像是她拿到一份准备得很好的科目的试卷,酣畅淋漓地写完,她知道自己会得一个高分,但是更爽的是在考场漂亮地完成每一道题,她喜欢不断攀登的感觉。 他并不像柳玥的前任们那样着急,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都充分照顾她的感受,细致地爱抚她身体的每一寸,让她坦然享受延迟高潮的快感,并且毫无罪恶感。 感觉到登顶的预兆,她抓住他的头发,大腿微微向内收,他加快了舔舐的速度,下了很久的绵绵细雨突然倾斜而出,将她与他尽数淋湿,房间内的一切都染上情欲的味道。 柳玥觉得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把手搭在眼睛上。 蒋志恺起身她揽在怀里,“要不要休息?” “可以吗?”柳玥觉得对他有点不公平。 “嗯,我有点累了,明天还要上班。”蒋志恺把责任主动揽到自己身上。 “好。”柳玥往他怀里拱了拱。 “你头发还湿着呢,等我去拿吹风机。”他起身后还帮她关了灯。 柳玥坐在床边享受着免费的吹发服务,突然很想给他一个很深很久的吻,但等头发全部干燥蓬松的时候,她已经困到不行。 意识涣散之前,她好像听见他说,“Goodnight,myLuna.” —— 柳玥醒的很早,换床总会让她睡的不沉,她看了看表,才6:40。蒋志恺还在熟睡,手搭在她的腰上,侧颜让人垂涎欲滴,但她没刷牙之前绝无可能亲他。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简单洗漱之后,穿好衣服回了家。 昨天睡前她已经计划好,今天哪怕迟到也要回家换套衣服。 出于礼貌,她在微信上给他留言,“我回家换个衣服”。 昨夜似乎真的下过一场雨,但干燥的北方不可能有存过夜的雨水。 回到家她的手机只剩下1%的电量,充上电之后,饥肠辘辘的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吐司,在什么也没蘸的情况下五分钟内解决掉了。 时间还很充裕,通勤只要十五分钟,化妆半小时,她还可以再睡一个多小时。 但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反复查看微信,隐隐期待有小红点出现。 “KAI”的头像右上角终于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安全到家了吗?” “记得吃早饭喔”。 柳玥突然觉得不对味,作为炮友,他是不是有点过于关心她了,她还是很确定自己只想要肉体关系,昨夜只是暂借他的怀抱,但他有没有会错意呢?柳玥不能确定。 “嗯”。 “谢谢关心”。 她步步收敛,试图擦干心中那场雨的痕迹。 柳玥没有告诉蒋志恺,那张专辑里,她最爱的一首歌是Emma去试镜的时候唱的。 “Shejumpedintheriveronce,barefoot 她曾赤脚跳进过冬天的河水 Shesmiled,leapt,withoutlooking 她微笑着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AndtumbleintotheSeine 扎进塞纳河 Thewaterwasfreezing 河水冰冷刺骨 Shespentamonthsneezing 她打了一个月的喷嚏 Butsaidshewoulddoit,again 但她说假若重来的话她还会再跳一次 Here'stotheoneswhodream 这首歌献给那些会做梦人们 Foolish,astheymayseem 尽管他们看起来痴傻无比 Here'stotheheartsthatache 这首歌献给那些会疼痛的心 Here'stothemesswemake 这首歌献给我们一路为自己制造的小混乱 帮她 柳玥第n次压抑住打开和蒋志恺的对话框的冲动,前天他约过她晚饭,被她婉拒之后两人就没再聊天。 工作的时候还好,回到家里就心烦得紧,打开很久没动的健身环大冒险,跳到精疲力尽之后,居然还是有想找他的念头萦绕在脑海。 柳玥打开微信,翻出林梓的微信:“林子,江湖救急!” 对方秒回了,“什么事!” “陪我打把王者呗!”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真是人菜瘾大,上号!” 林梓是柳玥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两个人因为在一个城市念大学、读研,又在一个城市工作,多年来联系一直没断。林梓又是个游戏狂,只要喊她打游戏总是来者不拒。 进房间之后,林梓打开麦克风质问,“怎么突然想起我了?是小帅哥不香了?” 柳玥和她提过一两次自己在和同事约炮的事,但没有及时更新近况。 “别提他了,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就你还拔刀,玩的那几个英雄有哪个拿刀,快开吧。” 柳玥选了本命芈月,林梓补位打野,“微信区真的好缺打野,这几天我根本没玩到别的位置。”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可是打野真的很累。” 新入职之后她就没登上过游戏,柳玥有些生疏了,她还在对抗路和对面的程咬金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看见林梓已经带着辅助射手上中路的高地了,“姐,给对面点活路行不行,别越塔了”。 对面点了投降,林梓气得捶床:“有没有一点竞技精神?” 柳玥在MVP的界面给她点了个赞,“给你虐泉也算是竞技精神吗?” “你等下哦,我拉个人进来打野。”林梓经常玩游戏,所以好友很多,而且都很强,柳玥自然不会拒绝。 但是她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头像和昵称的时候,沉默了。 她关掉麦克风,切回微信,“我那个炮友,就是他”。 “啊这……” “你也没说是高中同学啊。” “要不我把他踢出去?” “算了,开吧。”柳玥认命。 蒋志恺没开麦,在一楼发了一个“你们先选,我补位”。 林梓请求帮抢后裔,“老子再也不打野了,这把要玩个呆射。” 柳玥选了甄姬,蒋志恺选了恺,柳玥心说还真是人如其名呢。 恺节奏超好,除了上中下帮抓之外,开龙也是一条又一条,后羿也是一条路几乎推穿。柳玥被带的非常舒服,打团的时候她只用帮大家控一下,后羿就已经四连超凡了,最后一个人头被恺拿了。 林梓又气到捶床,“你抢我人头!” 柳玥看到对话框里恺输入,“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 蒋志恺为了补偿林梓的五连绝世,一直陪她们打到十二点,林梓拿了一个五杀为止。 柳玥上分上到手软,都担心这样下去他们叁个的账号会被天美制裁了。 大家互道晚安退出游戏之后,柳玥的微信开始疯狂弹出消息。 “不是吧姐!” “你俩真的没其他意思?” “你不是说只走肾不走心?” “有什么问题吗?”柳玥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他怎么一直帮你抓。”林梓发了一个磕到了的表情。 “他是打野,帮中路不是应该的吗?我要死了中塔掉了,多得不偿失。” “那为什么你打个芈月他也要蹲在上路帮你?对面打得死你吗?我在下路都要报警了。” “那可能真的是和我连体连习惯了吧。”柳玥喜欢开这种不要脸的玩笑。 “懂了,我应该早点退出,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林梓大闹脾气。 “好啦好啦,这周末陪你喝酒行不行?” “行,你到时候给我一五一十老实交代。”林梓性格超好,虽然表面上是她一直缠着柳玥,但柳玥知道自己才是离不开她的那个。 —— 在酒吧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林梓开始拷问柳玥,“你怎么没和我说是高中同学啊?” “我忘了,我也没和他同过班啊,我就压根不知道高中有这么个人。你俩怎么认识的?”柳玥反客为主。 “我高一和他同班啊,后来他好像转到你原来那个班去了,学习蛮努力的,是个好小伙,你也老大不小了,争取争取。” “几天不见,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似的?” “啧,还几天,你入职之后咱俩就没见过,你这个见色忘义、重色轻友的负心汉!”林梓一脸嫌弃。 “我入职也没多久好吧,不要添油加醋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叁秋。” “好了好了,知道你掌握的成语多了。”柳玥拍了拍林梓,感觉她已经有点喝多了。 “其实,陈昱昨天来找我了。” 柳玥听完倒吸一口冷气。陈昱是她们高中远近闻名的渣男,在大家还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就把“时间管理”这项绝学发挥到了极致,周一请女生A吃麦当劳,周叁和女生B逛超市,周六请女生C打电玩,周日约女生D看电影。柳玥碰巧撞见ABD,而林梓呢恰好就是那个C,林梓当年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把这一切全都抖出去了,闹得人尽皆知。 但是冤家路窄,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更让柳玥匪夷所思的是,大二那年她们在一起了。 “姐,咱冷静点,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一根绳子上吊死。” 林梓又喝了一大口酒,“可是,柳玥你知道吗,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是的呢,所以咱不要理他哈。”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条河流了。” “你清醒一点,他只是换了几个新的出轨对象罢了!” “我不清醒,我醉了,嘿嘿。”林梓抱着柳玥的胳膊傻笑。 柳玥没办法劝她,这么多年,她劝了一次又一次,看着她一次又一次飞蛾扑火,每次只能陪着她疗伤。她所经历的也不比林梓多多少,她能给她的经验也仅供参考。 “那咱就回家吧。”柳玥拉着她出门。 把林梓送到家,安顿好。柳玥刚关好林梓家的房门,手机就响了,是一条陌生短信。 “你在家吗?什么时候回来?” 柳玥脑中警铃大作,不用备注也知道这是她两年前的分手对象。为什么男的总要在分手之后纠缠,频率高到她一天之内遇到了两个,柳玥完全不懂。 她换了工作,换了地方租房子,还是被他找到了吗?她的家现在是安全的吗?她不敢赌。 但是醉成烂泥的林梓今夜是无法给她开门了,得找个别的去处。 犹豫一番之后,她还是拨通了蒋志恺的微信语音,但逃去这里就是安全的吗? 对方很快接了,语气中带着困意,“喂?” “我今晚能借住在你家吗?”柳玥有话直说。 “出什么事了吗?” 柳玥虽然担心这样会越界,但情况紧急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简明扼要地和他解释了一番。 “你先找家便利店等我,位置发我,我一会就到。” 柳玥还没说出“不用了,我叫个快车就好”,对方就挂了电话。 柳玥蹲在便利店里,看到蒋志恺出现在门口,好像在峡谷里她残血的时候,他御剑出现。 禁区(h) 蒋志恺住的小区门口有一段小巷,边上停着车,司机怕掉头麻烦就把他们放在了巷子口。 柳玥心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一定会央求师傅开进去。但和他在一起,她感到莫名安心,她不喜欢这种借助男性的威慑力来获取安全的感觉,但是身处于男权世界里,她几乎没有选择。对一个夜间独行的女性来说,走在马路中间似乎比走在昏暗的路边还要安全。 在路灯昏暗的照射下,柳玥的胳膊不时会碰到蒋志恺,他握住她冰冷的手。 柳玥感觉被他的手掌包裹,掌心有些出汗,轻轻甩开了他。蒋志恺没有再坚持,他们就一路肩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关上门之后,柳玥才感到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你有吃晚饭吗?没有的话,帮你下点面。”蒋志恺接过她的包放在旁边。 “有吃”,柳玥换上拖鞋立马瘫倒在沙发上,“谢谢你。” “客气了,咱们是同事。” “是吗,原来同事的职责范围有这么大啊。”柳玥完全放松下来,又恢复了揶揄他的心情。 蒋志恺说不过她,起身给她倒水。 “虽然不想吃你下的面,但想吃你的下面。” 蒋志恺倒水的手一抖,洒了一半在桌子上,来不及擦就红着脸躲去卫生间洗澡了。 柳玥在他的房间里乱转,略过了他的钢琴,他的一架子乐高,走到了他的书架旁边。她很喜欢通过书架推测一个人的喜好和性格,一方面可以看出对方有没有整理习惯,另一方面读书品味 她们的高中不在这里,这里应该至多只包括他上大学之后的书。第一二排是满满的专业书籍,什么《Java编程思想》、《c++primer》,这种柳玥根本懒得拿下来的书。第叁四排是一些村上春树和东野圭吾的,柳玥确实记得高中的时候有很多同学超喜欢这俩作家,蒋志恺应该是收集了大部分热门的,但是有几本他还没拆开塑封。第五排相对不那么整齐,除了一些杂志,放着一排精装笔记本,柳玥刚拿出一本,手就被按住了。 “除了这些你随便看。” 蒋志恺的头发还在朝下滴水,t恤中间一团湿了一片,勾勒出胸部的轮廓,性感的要命。 “是日记吗?不好意思,我刚刚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本子。”柳玥觉得还保留着记日记的习惯很奇怪,但是这个奇怪的人该死的好看。 被柳玥盯得害羞,蒋志恺俯身吻住她,一手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放回书架。柳玥完全无法思考,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 柳玥的手刚得了闲,就往他身上钻过去,帮他加速烘干身上残余的水份。他呼吸急促,还不忘问她,“可以吗?” 柳玥急呼,“我还没洗澡!” “待会再洗。”他一手托起柳玥一边的臀部,抱着她朝他的床走去。 蒋志恺今天的精力好像格外旺盛,拉着她试了不同的体位,原本整齐的床单和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散落在地上,柳玥像一条无骨的软体动物,此刻正被欲望无孔不入地吞噬。 已经被他的手指和阴茎弄到各高潮了一次,她潮红着脸节节败退,但每次往前爬一点都会被他捞回来。 柳玥讨厌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试图找回自己的主场,“中场休息一下吧”。 蒋志恺果然停下,从她身体里撤出。 她爬到他身上,摘掉阴茎上褶皱的避孕套,露出好看的粉色,他分泌的前列腺液在阴茎头上镀上一层高光。柳玥认真地抚摸,“你的阴茎,怎么长得这么色啊。” 蒋志恺用难以压抑的低喘回答,他看着她饱满的嘴唇在自己的阴茎顶端来回摩挲,不敢相信自己的叫声会随着她的控制起起落落。她毫无节奏也毫无章法,但是弄得他全都乱了。 柳玥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帮别人口交,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喜欢这样,折磨他。 重新带好避孕套,柳玥直接坐上去,毫无阻碍,因为之前听他叫床已经让她重新湿润。 但才上下起伏了一会,柳玥就开始怀疑人生,他是怎么有力气动那么久的。 柳玥吻上他,不顾自己之前舔过什么。 他一把捉住她的乳房,“你很爱偷懒。” 说完就架着她的腰开始发力,柳玥被撞得直冲云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声,在心里默默许愿房间的隔音效果足够好。 柳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动起来就没有他动起来那么爽。她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恍惚中低头看见他的下体和她的激烈碰撞,直接的视觉刺激让羞耻感重新回到她的中枢神经系统。她看到他一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乳,而自己上面眼泪喷涌而出,下面分泌的体液泛滥到发出声音,一上一下两股热流弄到她彻底崩溃。 结束之后,柳玥根本没有力气洗澡,但还是被蒋志恺拖去了浴室,她不知道是怎么完成洗澡的每个步骤,以及是如何回到床上的。 她确实很爱偷懒,但那是因为有人放纵她偷懒。 柳玥半夜惊醒,上一秒前男友正拿着刀子问她,“你为什么和他做爱?为什么不和我做?”下一秒就看见蒋志恺安静的侧颜,听见他平静的呼吸。 这次她醒的有些早,天还完全是黑的,她试着睡回去,但一闭眼就是前男友的脸和尖叫。 这次蒋志恺被她吓醒了,“怎么了?” “没事,只是做了噩梦。” “那你来我梦里睡吧。”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枕头。 她知道他还没醒,可是这句梦话让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她凑过去,贴着他毛茸茸的头发,感受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她的眼泪偷偷染湿了他的枕头。 今夜她不仅借了他的家、他的床、他的枕头和肩膀,还借了一个好梦。 —— 柳玥确实做了个好梦,所以早上叫醒柳玥的不是噩梦,而是身后勃起的阴茎。 她感觉不舒服,挪动了一下屁股,蒋志恺随着她的动作醒了,害羞地后撤一步,掉下了床。 柳玥发现自己不仅霸占了人家一半的枕头,还把正主挤下了床,一边笑着一边去拉他。 蒋志恺准备了面包和热牛奶,一边吃一边问她,“你以前就经常做噩梦吗?” 柳玥其实不想谈自己昨天的噩梦,“好像是上高中的时候开始的,压力又大,理科又根本学不懂,后面转文之后就好多了。” “可是你入学成绩很好,所以进了实验班”,蒋志恺居然记得这种细节。 “高中知识太密集了,实验班进度又快,我跟不上所以逃走啦,倒是你比较厉害,你好像是后面考进去的?” “确实,我也适应了好久”,他也深有体会,“你有没有试过什么治疗的办法?” “心理咨询倒是做过几次,没什么用。”其实她试过很多办法,听音乐、运动,甚至是一些迷信的方法,但是那个送给她亲手编织的捕梦网的男人,最终还是加入了她的噩梦套餐。 “下次一起试试冥想,我以前考前紧张睡不着的时候试过,挺管用的。” “好啊,我想会有用的。”柳玥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忍不住嘴角上扬。 —— 把柳玥送到家,蒋志恺才发现周末只剩下半天了。 他回到家,整理完房间之后,将那排漂亮的笔记本全部取出。 家里一般不会来别人,他妈妈也从不进他的房间,所以日记就放在最随手可得的地方,但没想到会差点被她发现。 他承认,坚持记日记是个奇怪的习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妈妈总是责骂他不记得中午吃了什么,怀疑他有一些智力欠缺,给了他第一个日记本,让他把一天中发生的事都记录下来。这个习惯不知怎么就保存了下来,但他的日记里其实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内容。 而为数不多他想要珍藏的那些,和她有关。 江畔何人 根据蒋志恺的日记,高中入学那天是个阴天,没什么不寻常。在当地TOP1的中学直升,离别甚至都还未走入他的生活,开学依然能见到很多熟悉面孔。 他那天早上和妈妈吵了一架,所以出门很早,到的时候校门还没开。他去了常去的那家书店,坐着看漫画,听到旁边有一对男女似乎在吵架。男生一头红发让他印象深刻,穿着那个年代很潮、但现在已经被当作是非主流的衣服,他拉着女生大吼,“你以为成绩好就很了不起吗?” 他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似乎是个陌生面孔。她扎着高马尾,穿着和自己同款的校服,语气平静,“是没有很了不起,你倒是也考上啊”。 那个男生涨红了脸,“老子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女生转过身来,甩开男生的手,“那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蒋志恺这才看清她的脸,清秀自然,和他刚刚脑补的社会小妹完全不同。一大早就看到这一幕,蒋志恺担心是未来同学以后会尴尬,躲进了书架的角落。 那男生愤然离去,但是女生并没有出去,她在教辅书架面前停留了很久,蒋志恺的漫画书也停留在那一页很久。 蒋志恺的担心没有实现,他们那样成为同学,甚至在楼道、食堂都从未看到过她的身影,倒是有几次放学回家,看到她那个红毛男友在校门口等她。他猜想,她们或许是和好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某个周五,蒋志恺和同学打球打到上头,天快黑了才回家。在校门口看到,她正在门口的路灯下踟蹰,似乎是听到他们一群人走过来,才跟上他们一同离开,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 蒋志恺似乎看到远处有一丛红毛,他故意放慢脚步,挡住她所在的方位。 “蒋志恺你怎么回事!走路磨磨唧唧的像个姑娘。”刘骁有点不耐烦,他是他上下学路上的固定搭配,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他俩都是同班,家又住一个小区。 蒋志恺见她脱离他们,一个人走向了公交车站,“突然好想吃个雪糕。” “你没搞错吧,还有几步就到家了!你忘了今晚的球赛了?去我家吃吧。”刘骁这个急性子不知道他突然着了什么魔。 “你家没有我想吃的那个!等我一下。”蒋志恺快步迈进旁边的小店。 “得!就你事多。”刘骁无奈地看了看手表。 他在小店里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看她挤上公交车,周围并没有红毛的身影。 等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雪糕已经吃了大半,刘骁气到炸毛:“不是吧哥!你在搞我吗?” “接着!你的。”雪糕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快快快!快开始了。”两人一路跑着打着回了家。 蒋志恺那天球赛看得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那个红毛到底知不知道她家在哪,又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 第二周周一,一大早他就蹲在书店里,观察往来的同学,直到看见她出现,他毫不犹豫地跟上去。刚想和她搭话,发现她上了四楼,而自己止步于在叁楼。只有实验班的同学才在四楼,怪不得他从来没遇见过她。 蒋志恺不是那种用功学习的类型,但他随便学学就能考得不错。他的人生中没有太大的困难,长到这么大都顺风顺水。他自称讨厌挑战,但其实说白了,是怕探到自己底线,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 平行班的生活轻松惬意,他没想过去参加实验班的选拔考试,这一刻之前也从未后悔过。但此刻,一层楼梯的差距,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班主任宣布了月考的成绩,他一如既往排在中游。他听见老师强调,要大家像重视高考一样,重视平时考试的成绩,第一学年期末会根据成绩,选拔一些优秀的同学进入实验班。 最后一节自习,老师组织他们去报告厅听讲座,他带着漫画溜到了最后一排,有听院士讲宇宙起源的功夫,不如看会蜘蛛侠。 没想到他会在最后一排遇到她,她戴着耳机,手上拿着一本物理练习题,丝毫不顾周围的环境。 蒋志恺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心虚地把漫画塞进在了校服里。他微微侧头,看见她旁边摆着的本子,封面上写着两个飘逸的大字——“柳玥”。 蒋志恺好像听得很认真,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最后他隐约听见提问环节,有个同学问了个跟“熵增原理”有关的问题,蒋志恺觉得似乎是从那一刻开始,宇宙的一切都趋于紊乱无序,自己的心需要不停地做减熵的努力。 放学之后,蒋志恺没跟刘骁去打球,而是去数学老师的办公室问月考的压轴题。 数学老师不在,他的工位和语文老师挨着。蒋志恺没和她打招呼,因为他不太待见他们班的语文老师,不仅是因为他讨厌语文,而且还察觉到她平常对同学的态度些刻薄。 他听见语文老师说:“李老师,听说你们班那个柳玥这次作文好像写了个寓言,能拿给我看看吗?” “写的是挺好的,但这高考作文一般都是议论文啊,你还真宠着你们班同学,还给她一个满分。” 那位姓李的老师笑了笑:“作文又不是我给的分,我改的好像是古诗词和第一篇吧。” “也是也是,人成绩好也不差作文那几分。” 数学老师刚好进门,看见蒋志恺分外热情,这一个月都没见他来问过题,不仅给他讲了常规解法,还讲了几个进阶的解法。他见蒋志恺一点就透,又问蒋志恺要不要参加奥赛试试。没想到蒋志恺婉拒了,“谢谢老师,我还是想先把精力放在提升成绩上。” “好,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想参加的话随时和我说。”数学老师还兼蒋志恺的班主任,虽然平时不太管他们,但是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非常靠谱。 几次月考后,学校在他们这层楼搞了块展板,把优秀作文钉在上面供大家参考。他时不时就会遛过去看看柳玥的作文,他没见过她写的那片满分的寓言,看到的都是流畅漂亮的“八股文”。他注意到题目要求是“体裁不限”,但作文还能不写议论文吗,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托柳玥的福,原本让他昏昏欲睡的古诗词,现在听来也别有韵味。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高二第一学期,蒋志恺如愿走上了四楼,抛弃了自己多年的老友和曾经信守的生活准则。 “以后你就要踩着哥们的头顶上课了”,刘骁在楼梯转角告别时还不忘打趣他。 但他一整天都没见到柳玥的身影,有些担心是不是她生病了。 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理科成绩那么好,应该是不会去文科班的吧。 柳玥果然是去了文科班,他在办公室听见她文科成绩也不错,好几科都拿了第一。 但没有什么时间留给蒋志恺感伤,实验班的生活让他第一次认识到“内卷”这个词,所有人都忙着搞竞赛、参加各式比赛。蒋志恺什么都没弄,连以前爱看的漫画也全都积了灰,每天就顾着听课写作业,下课还要上补习班,成绩居然还是吊车尾。 但也不奇怪,毕竟实验班之前为了赶进度,高一利用所有假期时间已经学完了必修。蒋志恺只好把所有不熟悉的知识点都记下来,自己温习,偶尔会去跑去问以前的老师。 他忙到已经忘记自己考来这个班的初心,只是为了接近一个女孩。偶尔在诵读《雨霖铃》的时候,他会想起她: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再后来他考上了一个北京的985,虽然在班里同学中并不出彩,但他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他依然是中流水平。在朋友圈的一串捷报中,他看到原来班级里的林梓发的合照,其中有柳玥的身影,文案是,“恭喜姐妹如愿进入TOP2,好像自己考上了一样开心!九月见!” 蒋志恺和刘骁约着回学校打篮球,在门口大红色的喜报前停留了很久,她的照片好像是高一的时候照的,马尾扎得格外高。 “搁这看啥呢,你的名字在后面。”刘骁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他们的足迹有可能在另一个城市相交,蒋志恺却丝毫开心不起来,好像从那一次阴差阳错的考试开始,他们的距离就已经越来越远。 他知道她的微信就在那个古早的班级群里,但却一次都没有试过添加好友。他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如果他更早一些和她搭话,应该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实,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她,大概都不会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道路。 他又在林梓的朋友圈看她穿着学士服、硕士服拍照,毕业后似乎入职了一家媒体。 后来在公司看到她的时候,他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还有加到她微信的狂喜。 她发出喝酒的邀请的时候,蒋志恺在卫生间里转了好几圈,恨自己后背上没长眼睛,看不见后面的头发整不整齐。 她来他家的时候,他想把自己喜欢的全部都和她分享,又怕显得太没边界感。 听到她又被前男友跟踪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马上出现在她身边。 错误 柳玥进屋之后,从冰箱里取了瓶冰啤酒,突然觉得自己人生堆满了错误。她似乎总是为了修正一个错误,犯下另一个错误,就像她当年从小语种逃去新传一样。 柳玥是个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对她而言,人生是被设定好的一道道难题,遇到任何问题就去努力解开。但后来在学校里遇到了很多人,柳玥才知道人生不只解题一种可能,他们是自己人生的设计师,专业和学校都无法限制他们的可能性。 但柳玥不是其中一员,她逐渐接受人生存在无解的难题,放弃去争夺稀缺的资源,接受踮一踮脚就能够到的学校,接受自己喜欢的专业就是赚不到钱。 起初柳玥为了所谓的新闻理想去了一家媒体,为了所谓的新闻理想。同事都是有房有车的土着,柳玥最终还是受不了微薄的工资,告别了理想。 她凭借外语优势,加上文案功底好、审美不错,又掌握了一些媒体资源,跳到公关行业,很快掌握了项目运行的规律,两年做到SAE。现在平跳到新公司,薪资涨了50%,终于可以不用再拼命接外快,也能维持基础的生活水平。 柳玥承认选择比努力重要很多,和她同期跳去互联网的同事,财富自由已经指日可待,但她又不是很嫉妒996带来的健康问题。 不过,柳玥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满足自己一些表层的需求。比如说,她从高中就受够了的通勤,之前合租讨厌和其他人共用卫生间,所以在离公司很近的地方租了个不大的一居室,代价是每个月多付出几千块。反正本来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为什么不让自己住得稍微舒坦点呢。 其实她蛮适合在大城市生活的,只是大城市的高昂成本不太适合她而已。她很享受淹没在人群中无名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全。柳玥没想过回家,是因为她看男人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初中的男友一直纠缠她到高中,在她回家的路上跟踪她,在她的社交媒体上无孔不入地骚扰她。搞得柳玥即便是换了城市,看到街上偶尔出现的红色头发,都还会本能地产生恐惧心理。 她的外卖快递地址从不敢实名,手机号换了几个,即便如此,她也几乎不接第一次打来的陌生号码。 但她没想过,她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对恋爱产生恐惧的她,高中、大学都没再动过心思。前男友是读研时认识的,温柔体贴,和她的初中的小男友完全不同,但没想到两人会在某些方面完全一致——cheating,以及分手之后无法moveon。 柳玥不禁怀疑男性是不是都不值得信任,包括蒋志恺。她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生活、甚至住址给他,这些以后会不会都成为他伤害她的筹码。 她在淘宝上下单了阻门器,之前的那个搬家的时候嫌重没带,来了之后又忘买了。 之后在微信上通知林梓:“我前男友又出现了。” 林梓刚睡醒,就接上了一串国骂。 “这男的阴魂不散吧”。 “你别怕,我现在过来陪你”。 林梓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柳玥大吃一惊:“姐,你是打算和我合租吗?” “嘿嘿,来给你做免费保姆,不满意?”林梓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摊在地板上。 林梓是学设计的,有个自己的小工作室,有项目的时候忙得要死,没项目的时候闲得要死,总而言之,时间非常自由。 柳玥表面上嫌弃,心里早就感动得不行,“满意满意,包一下叁餐就更好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都,带了好几包火锅底料呢”,林梓说着真的开始掏,“牛油的、清汤的、番茄的……你想要的口味我都有。” 柳玥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两人很久没有躺在一张床上夜聊过了,从小学时候暗恋的男生,聊到明天早上吃什么。 “其实,我来你这还是为了让你看住我,别让我去找陈昱。”林梓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清。 “收到~”柳玥立刻就明白了,微微一笑。 —— 前男友可能只是恐吓她,也可能只是去了她过去的住处,这一周都没有出现。 倒是柳玥一想到自己的小屋里还金屋藏娇,一下班就归心似箭,买上奶茶立刻回家。 林梓会带着一些黑暗料理和热腾腾的火锅迎接她,她在“炸厨房组”开了帖子《给我闺蜜做的饭(每日更新)》。 两人会一边看评论,一边涮火锅。 “建议楼主买没有厨房的房子。” “今天怎么没更新,你和闺蜜还活着吗。” “果然闺蜜都是虚假的,你一定是想害死她。” “家人每次的突发奇想,都让我耳目一新。” “看您这摆盘,抽象派的吧。” 林梓每条都会认真回复,“你怎么知道我是学艺术的,你在我家安监控了?” 那人居然和林梓聊起了热抽和冷抽,逗得林梓直乐,“现在的网友真是不可小觑。” “可不是嘛,网瘾少女,今天都干了点啥?” “王者五十颗星了,嘿嘿。”林梓挠了挠头。 “居然背着我偷偷上分啊你!”柳玥假装生气,“为了补偿我错失的星星,今天罚你洗碗吧。” “凭什么啊,昨天就是我洗的,”林梓识破了柳玥的诡计,“我请你看电影行不行。” “那一起洗一起洗,洗完你请我看。”柳玥实在是很怕一个人处理林梓大展身手后的“战场”。 洗完碗之后,两人买了夜场电影票,柳玥着急催林梓:“快点,待会要迟到了。” 林梓还在往包里塞膨化食品,“这不是给您省钱吗。” “你祸害食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我省钱呢?”柳玥作势要走。 “嘿嘿,别生气嘛~”林梓笑着快步跟上。 但柳玥没想到会和蒋志恺在电影院遇上。 —— 蒋志恺以前从没觉得夜晚会如此漫长寂寞。 他察觉到了他提出要送她回家时,她语气中的小小抗拒:“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一周她在公司瞧见她的时候,她都微微点头,话也不和他说一句。 他马上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友罢了。但他还是很担心,她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特别是每次下班的时候她都神色匆匆,像一只猫一样一溜烟不见了。 他更担心,她会和前男友复合,不过这种担心,在他看到林梓和柳玥手挽手出现在电影院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柳玥去了洗手间,林梓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好像有一丝不确定,“蒋志恺?” 两人做了很久的微信好友,蒋志恺又从不发自己的照片,能依稀忆起模样已属不易。 “是的,好久不见。” 但林梓并不需要打听他现在如何,只能尬聊,“你看哪部电影?” “迪士尼新出的那部,忘了名字了。” “哈哈哈你是自愿来看电影的吗?” 蒋志恺把“自愿”听成了“自己”,“是啊,我一个人。” 林梓笑得更凶了,这时柳玥从洗手间出来,问她“笑什么呢?” “没什么,遇到老同学了。”刻意在老同学上面加了重音。 柳玥这才看到蒋志恺,“嗨,好巧。” 蒋志恺红着脸说,“那我先去取票了”,然后匆匆逃离。 “我还是觉得你俩有奸情。”林梓眯起眼睛。 “我俩确实有奸情。”柳玥堵得她哑口无言。 蒋志恺在取票机前面磨蹭了好一会,检票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见她俩的影子。 他进场的时候已经关灯了,但好在夜场电影人很少,他弯着腰找到座位,听见柳玥和林梓在前面一排小声讨论导演之前的作品。 空气中隐约飘来熟悉的专属于她的香味,配合昏暗的环境,蒋志恺居然有了睡意。 电影结束,灯光打开的时候,林梓起身发现蒋志恺睡着了,“这哥们真逗,买票来电影院睡觉。” “谁?”柳玥还在检查她们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你炮友啊,要不要叫醒他?”林梓看向柳玥。 “别乱讲。”柳玥呆呆地盯着他,不知道是屏幕光的映衬,还是场内太热,柳玥脸上泛着红晕。 “我来叫吧,你先出去等我。” “okok,别太久喔。”林梓坏笑。 “想什么呢你!”林梓打了她一下。 柳玥刚刚发呆的时候在想林梓之前和他说的,这个男的怎么会耳背又记性不好,看个电影还能睡着,睡着就算了,居然还勃起了,就离谱。 奶狗(h) 蒋志恺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投影上在播放他喜欢的超能陆战队,他听到熟悉的《immortals》响起,和同桌讲自己很喜欢这个乐队,回头却发现旁边坐着的是柳玥。 “是吗?我也很喜欢。”柳玥微微一笑。 蒋志恺这才注意到她的红唇,柳玥留着很长的波浪卷发,穿着裸色修身的包臀裙,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柳玥的面孔一点点靠近,朱唇轻启,她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 “醒醒——”,蒋志恺睁眼看见柳玥的面容,与梦里几乎一致,不同的是她穿了米灰色的缎面衬衫。 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或许只是好梦未醒,一把拉过柳玥的胳膊让她跌落在自己怀中,低头吻上去。 “呜……”柳玥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都尽数淹没在这个碳酸气泡味的吻里。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在触摸到他颈后的短簇头发时,猛得过回神来,轻轻推开他,“我朋友还在等我……” 柳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见清洁员正在第一排清理,思考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蒋志恺看着她红着脸小消失在放映厅门口,又缓了好一会,出去之后已经不见她们的踪影。 —— 回去之后,林梓打趣柳玥说,自己耽误了她的性福生活,被柳玥按在床上一顿锤打。 第二天早上一醒,柳玥就看见林梓蹲在行李箱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都说了叫你不要走了!”柳玥合上林梓的行李箱,放到一边。 “我的火锅底料吃完了,你忍心看孩子饿着吗。”林梓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叫外卖就行了呗”,柳玥还是坚持她留下来。 “我带的衣服不够穿了,老穿一样的没意思。” “穿我的。” “我才不要穿成职场ol呢,显老!” “你说谁老呢……你自己一个人,真的能忍住不去找他吗?”柳玥终于表达出自己的担心。 “相信我。我又接了个新项目,忙到根本没时间找男人的那种。” “行,那你有任何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和我汇报喔!”柳玥其实还不是很放心,但她没办法叫林梓放弃工作。 “没问题!”林梓和她击掌。 比起离别,柳玥更害怕相聚,之前的快乐时光会衬托得现在格外孤寂。 敲门声响起,柳玥以为是林梓忘了东西,没想到猫眼里看到一个陌生男性,“您的闪送”。 柳玥问他,“您是不是送错了,我没有叫闪送。” “柳女士没错吧,已经支付过了。” “那您放在门口吧,麻烦您了。”柳玥开始在大脑中搜索知道自己现在住址的人。 柳玥听到对方的脚步声远了,本想开门看看是什么东西,没想到又有一整急促的脚步声,柳玥开门的手马上收回。 如果会有坏事发生的话,现在报警为时尚早,但叫林梓回来只会让两人都陷入危险之中,无数社会新闻集结成册在她脑海中快速翻页。慌乱之中,柳玥下意识想起了一个人。 敲门声再次响起,柳玥还没去看猫眼,来人就自报身份,“我是蒋志恺,开门吧。” 柳玥在猫眼里确认过,打开门,看到他提着蛋糕出现。 “进来吧,原来是这个”,柳玥接过蛋糕,看了眼上面的订单,是林梓的手机尾号。 蒋志恺第一次来柳玥家,显得格外局促,柳玥放下蛋糕,帮他拿了拖鞋,“先坐吧”。 他没有责怪柳玥因为一个蛋糕就大惊小怪,“那之后,你前……那个男的还有联系你吗?” 柳玥摇摇头,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桃子,“你喜欢吃软桃还是脆桃?” “软的。”蒋志恺不假思索。 “我也是,这是林梓买的脆桃,我发现还挺好吃的,试试?”柳玥一边削皮,一边偷偷看他。 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嘴角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好~” 吃完桃子,柳玥打开蛋糕,“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掉。” 蒋志恺有点抗拒,“今天会不会吃太多甜食了。” 柳玥没想到被拒绝,挑了挑眉,“你不喜欢吃甜食吗?” “也不是……男生是不是不要表现得太爱吃甜食比较好?”蒋志恺越说越不好意思。 “口味还分性别吗?照你这样说,我也不是很喜欢吃甜,不是很没女人味?”柳玥扶着他的肩膀,顺势坐上桌子。 “……当然不是。”蒋志恺的脸颊逐渐泛红。 “我想到了一个让你陪我吃的办法。”柳玥勾起嘴角,但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心中竟也生出一丝羞怯。 —— 冰凉的慕斯很快在舌尖融化,柳玥在他的唇瓣上仔细涂抹,一片晶亮让他看起来极度色情。 像是刚刚柳玥一层一层,拆去蛋糕上的装饰一样,蒋志恺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上的纽扣,拨下她的肩带。柳玥还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胸前一松,瞬间感到释放。 他似乎越来越会举一反叁,用叉子挑了一块粉色的慕斯,抹在她的乳尖上。 叉子冰凉,拂过柳玥的敏感区域,反倒让她抓着他的双手握得更紧。他的唇含住她的乳的时候,视觉冲击过于强烈,她闭上了眼。 他是在吮吸自己的双乳?还是在啃噬她的心?柳玥头脑昏沉,一时间想不清楚,她突然想起一个非常不恰当的比喻,“阴道是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对她来说,乳房才是最靠近自己心灵之处,阴蒂比阴道更接近天堂。 他的脸颊两侧沾满了粉色的慕斯,但是他此刻并无法空出手来擦脸,他一手将柳玥的半身裙推到腰间,另一手在她的内裤边缘游走。 上下两片高地都失守之后,柳玥感到完全的失控,连连求饶,“我们先不吃蛋糕了好不好。” 蒋志恺果然停下来,用含着水雾的眼眸盯着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想吃你。”她的手摸进他的口袋,果然摸到了避孕套。 柳玥按住蒋志恺要脱上衣的手,把他的裤链解开,放出早就硬到不行一直顶着她的阴茎。 之后的一切如行云流水般顺利,戴上,揉弄,插入。 柳玥觉得桌边有点硌,轻哼了几声,蒋志恺就将她从桌上托起,一路走到沙发边上。柳玥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臀部,随着他的步伐前后晃动,直戳她的敏感区,几下就蜷成一团,牢牢挂在他身上。 蒋志恺将她小心地放在沙发上,因为她过于湿,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他捧起柳玥的脸,给她缠绵而长久的深吻,接着他扶着阴茎毫不留情地直接一冲到底,到处点火的唇一路向下。 柳玥不得不承认,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点上。可是,明明她的双乳上已经没有一点奶油了,为什么他还是如此认真地在吃。 她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两个字,但用于形容他过于合适——“奶狗”。他像一只饥饿的小狗,用力地从她这里攫取生命源泉。但自己的阴道此刻正含着奶狗的阴茎,一下一下地,撞得她魂不守舍。 柳玥的手从大腿后面绕过,伸向阴蒂,蒋志恺发现她的手部异动之后,更加卖力,加快了速度,“噗呲噗呲”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放开她的双乳,起身盯着她,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白到发光的皮肤上。柳玥又羞又急,很快冲上云霄,又从高空跌落。 柳玥在自己的尖叫声中似乎听到他说了““好喜欢你”之类的话。 失重感让她紧紧吸住蒋志恺,在她的一阵紧缩之后,他也抱住她不动了,像一只大狗勾一样趴在她身上。 柳玥翻身起来,打开手机,看到林梓一小时前发的消息:“蛋糕味道怎么样?你有及时吃掉对吧。” “有吃,很好吃。”柳玥打出这几个字,用光了最后的力气。 ————— 首-发:[海棠搜书]xsw. (ωoо1⒏ υip) 有趣 “Youhavesinanenemy.” 蒋志恺从沙发上醒来,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抬头看到柳玥换了睡裙,额前粘着一缕湿发,伸手帮她取掉。 “啊啊啊别追我——”蒋志恺凑过去,发现她残血的芈月正被赵云追,跑了快半个地图,终于还是被杀了。 “朝逃跑的反方向放个一技能,拉扯一下。”蒋志恺忍不住开口。 “我当然知道啦,这不是在等CD嘛。”柳玥翻了个白眼。 “这局结束了要不要双排?”蒋志恺小心翼翼地问。 “好啊。” 还是老样子,柳玥上单,他打野。开局芈月被单杀了一次之后,铠刷完野就住在上路的草丛里了。 虽然很有安全感,但分奴柳玥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你快去帮帮射手,他们一塔都快掉了。” “好。”铠传送去下路,拿龙,抓人,下路捷报频传。柳玥上路这边也越塔单杀了元歌。 压高地的时候,柳玥用大招骗了对面一套技能,铠和射手上去输出,对方团灭。 兵线进来了,但他们似乎没有推塔的意思,堵着在泉水门口等对面复活。 “没赢过没赢过”,柳玥狂按推塔键,把对面水晶点炸了。 “怎么这么心急。” “这是推塔游戏,又不是杀人游戏。我苦心运营的兵线不是这么给你们浪费的。” 第二把柳玥拿了米莱狄,似乎是生怕又发生上一局那样的情况。 蒋志恺的露娜在中路帮他抓对面的小乔,结果在对面的辅助和法师都残血的情况下,露娜居然断大了,被小乔一扇子带走,柳玥的小机器人们一拥而上,拿下doublekill。 “哇!抢了你的人头。”柳玥难掩惊喜,抬头却发现他在看自己。 “怎么样,杀人是不是还挺爽的?”蒋志恺正好腾出手来,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确实,但还是想要赢。”柳玥也不是没见过林梓拿二十多个人头,家还是被人偷了的情况。 “那我们就快点赢。”因为是第一次死,所以他很快就复活了。 这把他推塔的心比她还要急切,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柳玥本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影响到他,结果还在结算界面的时候,手机就被他拿走了。 “有点累了。”蒋志恺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 “真的吗?”柳玥看了看他钻进她领口的手。 “没有特别累。” “那我们去卧室休息一下?” “嗯好。” —— 除了取外卖,柳玥两天都没出过门,和蒋志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他和她一起入眠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甚至不局限于周末,午休时间他会打开她的记事本: “今晚做吗?” 气得柳玥直接关了,在微信上斥责他,“你不怕被别人看到!” “怕,但你微信没回我……” 柳玥往上翻了翻,确实发现一个邀请,“我没看见”。 “你都看不见我的消息,怎么指望别人看到”。 “小蒋,我现在很担心,你这个逻辑能不能胜任编程的工作啊”。 “而且刚刚在pantry里,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柳玥在心里偷偷承认,她确实有在隔壁桌上勾引他的嫌疑,但她嘴硬,“我没看你啊,我在看狗。” “有人带狗吗?我不记得。”蒋志恺一如既往地对玩笑认真。 “今晚可以。” 柳玥看着他发来的可爱狗狗表情,忍不住嘴角再次上扬。 —— 柳玥又一次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的时候,看到林梓发来的消息。 “姐,你最近段位升得有点快啊。” “还好吧,现在也就星耀一而已。” “我直说吧,怎么全都是和小蒋双排啊。” “那没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梓发了一个“我什么都不懂”的表情,但还是不忘八卦,“你们住一起了?” “不算吧”,柳玥觉得现在最为紧迫的问题并不在自己,“你呢,怎么样了?” “我就是来和你汇报这个的,最近有了个暧昧对象,在线教我做菜。” “做菜?煮火锅吗?”柳玥不敢相信林梓居然在自炊。 “不是啦,我现在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菜了。” “但还是很奇怪诶,你和有见过他吗?” “也不能说没见过吧,但你没准也是见过的,是高一的同学。” “不会也是同事吧?” “你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是网友。之前我不是发了那个炸厨房的帖子吗,有个网友就和我聊起了抽象艺术,后来又聊到艺术展和喜欢的音乐,我俩口味惊人的一致,到了加微信这一步,才发现已经是好友了……” “那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啊,毕业后你们见过面吗?” “好像是公务员?还没,约了下周的印象派画展。” “陈昱呢?没再找你吧。” “不知道,被我给拉黑了。”果然讲再多的道理,都不如一个新的暧昧对象有用。 “注意安全。” “收到!” 从挂了电话之后,柳玥突然被一阵无名的沮丧击中了,她说不清是为什么,是突然意识到林梓去看画展的首选伴侣已经不是自己,还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关注这些展览信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蒋志恺从背后将她搂住,轻抚她的头顶。 “我是不是变成了很没意思的人?”柳玥一直很喜欢别人触碰她的头发,但是此刻她却觉得泪腺很酸。 “怎么说?” “我上学的时候很喜欢去看展,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书,喜欢拍各种各样的小片,会帮喜欢的角色画同人图。好像是从工作开始,这些爱好都离我远去了。” “我也是,以前很喜欢收集乐高和唱片,工作之后就没那么多时间精力花在这上面了,偶尔抽空才能添点新的。” “我觉得我有被资本主义异化,现在我最关注的是叁餐吃什么,还有客户能不能放我我早点睡觉。” “但其实你挺有意思的,比如说我现在就很好奇你的衣柜到底有多大,为什么每天穿去上班的衣服都不一样?” “真的吗?这种小事我以为没人注意到。可是林梓还说我是职场ol风,看着显老。” “我觉得并不显老,很年轻。” 柳玥没办法直视他这种写满认真的表情,“但是显老又怎么样呢,白幼瘦就是更美的吗?老不是也代表了成熟、稳重、有积淀吗?” “也是。而且我觉得所有人都是无趣的,只要有一点点有趣,就可以遮盖掉其他部分的不尽如人意。” “那我觉得你有一点点有趣。”柳玥躺在他的胸口上,扭头看他。 “我觉得你特别有趣,睡吧。”他把她的身体扶正,托着她的脑袋轻轻放在枕头上。 柳玥觉得他有特殊的魔力,叁两句就化解了自己的情绪,这一夜她没再做噩梦。 猪肚鸡 第二天,两人明显睡过头了,蒋志恺没时间回去换衣服,就穿着前一天的衣服去公司了。因为前一天睡前他有把衬衫折好,整洁清爽一如昨日,柳玥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名侦探Fiona除外,好在,并没有其他人留意他的衣着。 昨晚他说,今天有新的实习生入职,要准时到。果然他今早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打咖啡的时候偶遇,柳玥没怎么见到他。 柳玥自己也带着两个实习生,俩小姑娘都挺聪明伶俐的,一点就透,帮柳玥分担了很多工作。柳玥有时候会觉得相比她们做的工作,给她们的实习补助实在太低了,但两个实习生似乎都是本地人,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在金钱之上。 电话响了,柳玥问Fiona要不要一起去拿外卖,Fiona说已经叫实习生下去取了。 柳玥表面上笑了笑,心里其实很讨厌差遣实习生做份外之事,她既然有时间吃饭,就同样有时间取自己的外卖,但她无权干涉别人的行事态度。 柳玥在电梯间遇到了Fiona的实习生,去完外卖之后,又在上行的电梯上遇到了另一个和自己同层的女生,也拎着两份外卖。柳玥暗想,或许不让实习生拿外卖只是自己奇怪的坚持。那个女生穿着学校的文化衫,以工科为特色的一所985。柳玥依稀回想起,那所学校好像是蒋志恺的母校。 柳玥在pantry里找到了自己的实习生,因为饭点空间比较紧凑,就挤在她们桌上了。发现隔壁桌坐着的是,蒋志恺和那个穿着文化衫的女生。原来是他的外卖,没想到他也是那种人,柳玥在背地里翻了个白眼。 但两人似乎很熟的样子,那个女生甚至夹了一块虾到蒋志恺的米饭上,他也很自然地夹起来吃了。 柳玥似乎盯着他们太久了,他俩都抬起头看过来,她急忙低下头认真吃饭。 在茶水间叁人又相遇了,蒋志恺正在教实习生怎么使用胶囊咖啡机。 柳玥本想走,被蒋志恺叫住了。 “这位是Luna,咱们喝的咖啡就是她的部门赞助的。她的系统很容易出问题,可能需要你格外留意一下。” “这个就是Jessy,是我的实习生兼师妹。” “Luna姐好,我是Jessy,以后请多多指教。”Jessy伸出右手。 “叫我Luna就好,我的系统现在运行良好,你不用担心。”柳玥有点被这种大国建交般的阵仗吓到了,但还是回握了Jessy的手,干燥温暖。 柳玥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心说他都毕业好几年了,刚才玩“师兄师妹”这套是在装嫩吗。 但她的电脑还真的不争气,突然就完全卡死了,下午要给客户的方案,改了一半还没保存,虽然重启就行,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是想要抢救一下。 在微信上滴滴了蒋志恺,来的却是Jessy。 在任务管理器里关了好几个应用还是没反应之后,Jessy宣布了柳玥的死刑,“姐,重启吧。” 等待电脑重启的间隙,Jessy突然问柳玥,“Luna,你知道师兄现在有女朋友吗?” “他应该不是直男吧”,柳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是着急撇清和他的关系,还是出于一些别的什么原因。 “啊?可是他之前在辩论队的时候,有交过女朋友诶。” “是吗,其实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柳玥没关心过他的前任,也不知道他之前打过辩论。 “可是我问他穿搭建议的时候,他让我向你学习。”原来她们午饭时看她是因为这个。 “emm……”,柳玥不明白她为啥要问他穿搭建议,他为啥又要推锅给自己,“依据你的身材,我很推荐你试试美式校园风。” “谢谢Luna姐。”Jessy回眸一笑。 “叫Luna就好……”尽管对话让柳玥尴尬到脚趾抓地,但Jessy还是服务周到,不仅帮她找回了十分钟之前自动保存的版本,还调整成每分钟自动保存一次,预防下次同样的情况出现。 柳玥想到他之前在记事本上让自己挑衣服,自己明明已经明确表示过,这种行为有风险了,他居然还是做了两次同样的事,让她感到极度不舒服。加上毫无边界感的师妹,蒋志恺在柳玥这里积攒的好感瞬间拉没。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点也不了解他,自己之前的一切不理智的行为,都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一直到下班,柳玥都没理微信上蒋志恺的邀请,看到他又发过来:“你饿不饿呀?” “我打算回家做饭吃。”柳玥并没有任何接受邀请,或者邀请他的意思。 刚到家歇了一会,敲门声就响起,蒋志恺提着两大袋子食材站在门口。 柳玥不忍心看他这么辛苦还吃闭门羹,就放他进来了。 “我买了猪肚和鸡肉,你喜欢吃猪肚鸡的吧,我发现你挺爱点这个外卖的。”蒋志恺掏出食材。 “还好啦,只是因为这家配送比较快。” 他没再多说,拿上食材进了厨房。很快,香气就飘满了柳玥的家。 他的厨艺还不错,但柳玥吃得没什么滋味,餐后他起身要去洗碗的时候,柳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仔细想了想,希望你不要再来我家了。” 那一瞬间,她似乎瞧见他脸上交杂着错愕、难过与失神,但他还是坚持,“明白了,我先去洗碗。”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去洗,放着我来收拾就好。”柳玥再次下逐客令。 “好,那我先不打扰了。今天没有提前和你商量,有些唐突,抱歉”,他起身去穿鞋。 “再见。” “再见。”发现蒋志恺的眼睛似乎有些泛红之后,柳玥就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也许今天放他进门就是一个错误,她犯了太多这样的错误,以至于伤害了他。柳玥不喜欢亏欠别人,但是她似乎无法做出任何弥补,因为任何补救都只会让他们受到更多的伤害。 锅里还留着一些猪肚鸡汤,估计是计划给他们明早吃的,毕竟他留宿的每一天,他们都在迟到的边缘。柳玥想了一会,将它们尽数倒进了下水道。 借伞 柳玥很烦,不只因为连续下了一周的雨,还有半夜会将她惊醒的雷声。也许是因为聚集在这个城市的渣男太多,有时候不下雨雷暴也打个不停,甚至还有一个典型渣男——陈昱——突然在微信上找到她,一面打听着林梓的感情生活,另一面还在试探柳玥对他的态度。 柳玥听了两句就不耐烦,索性删除了事。她喜欢的男人都能拉黑,何况讨厌的男人,无需浪费任何口舌。 她被陈昱骚扰的时候,看到客户发来的微信,都觉得他们特别不懂事,世界上怎么存在如此低效的沟通,而且要占用她的休息时间。 柳玥感受到久违的下体热流,突然降临的生理期,一方面提醒了她身体健康无虞,另一方面告诉她这几天的烦躁情绪,或许是激素作祟。得到合理解释之后,她确实如释重负,处理工作也不带太多情绪了。 “打游戏吗?”柳玥给完客户反馈之后,在微信拍了拍林梓“机灵的小脑瓜”。 “没工夫,约会呢”。 “见色忘义?还有一个成语怎么说来着?我语文不好,你教教我。” “好啦,你别打趣我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正常男人,容易嘛?” 柳玥知道她的约会对象,就是上次一起看展的那个,俩人似乎是聊得很投机。 “我来听听正常男人的标准是什么。”柳玥发问。 “不秃头、每天洗澡、没有吸烟喝酒的不良嗜好、爱玩游戏,精神正常、情绪稳定,还戴眼镜。” “恭喜你,捡到宝了,改天和我展开聊聊。先去单排了。”柳玥不自觉地拿着这些标准去比照某个人。 林梓估计正忙于约会,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单排。 柳玥打开游戏,看到好友列表里,蒋志恺已经开局两分钟了,Jessy也在线,他俩开局时长一样,估计是同一局。柳玥突然不想被发现自己在单排,在大厅里随便挑了个车队。没想到是几个互不相识的人,本来五排会难带一些,但没想到对面居然选了五个打野,如果不是主播的话,匹配到这种牛马阵容,她想不赢也难。 很快就推到水晶,柳玥本想再开一局,没想到误点了回到大厅,结束了短暂的五排情谊。收到了Jessy的匹配邀请,柳玥看到他俩段位差距挺大,应该是打不了排位的。本应该拒绝的,柳玥却莫名想要演一把他俩,以便减少之后排位被安排的几率。 叁个人都没开麦,像陌生人一样,柳玥进去之后秒选了露娜,熟练度是白板,在野区一次又一次被杀的时候,下路的马瑶组合正在大杀特杀。 这把如柳玥所愿输了,蒋志恺的马可波罗拿了mvp,Jessy也拿到了银牌辅助。柳玥给他俩点完赞急忙下线,她得红得发烫,好像回到了小学课堂,因为忘记写作业,而被老师当堂甩作业本的窘迫。 结果第二周一大早就在茶水间遇到他俩,柳玥想要清空关于那个破游戏的所有记忆。 “Luna姐,是因为你和露娜同名,所以喜欢玩这个英雄吗?”Jessy真的很会揭她的短。 柳玥心说,我是白板啊妹妹,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做了“演员”,“一般啦,没有很喜欢”。 “师兄的露娜玩的很好,你可以找他请教一下。”Jessy一如既往地热心。 柳玥当然知道了,但她根本不敢看向蒋志恺,“那有机会切磋一下”。 猪肚鸡之后,柳玥遇到任何电脑的问题,都会越过蒋志恺,直接找Jessy。Jessy的业务能力过关,唯一的代价是,要忍受她的各种八卦和奇怪问题,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柳玥和蒋志恺的。柳玥非常确信,这个女孩要么是暗恋他,要么是喜欢自己。 季风气候给这个一向干燥的城市,带来了过多的水汽。暴雨集中在这几周,似乎如果不下就无法达成今年的kpi一样,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能铺满乌云。好在柳玥需要加班,并不需要在雨最大的时候回家。 柳玥当然具备一个成熟女性的基本素养,永远带一把晴雨两用伞。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男性既不涂防晒,又不撑伞。 柳玥撑开伞的时候,看到蒋志恺似乎正在门口发呆。 “我能和你一起走吗?”他指了指柳玥的伞。 “当然。”尽管柳玥很想看帅哥湿身,但基于同事情谊她无法拒绝。 “我来吧。” 虽然带了伞,但柳玥并没有预料到会下雨,她把伞交给蒋志恺,俯身挽了挽拖地裤的裤角。 一路上的沉默,让柳玥无比后悔自己刚刚的好意,加上裤角一直掉,她要不停地弯腰去整理。两人走走停停,徒增了许多路上的时间。 她低头的时候注意到,两人今天都穿了空军一号,被地上的泥水弄得脏兮兮的。 快到蒋志恺小区门口的时候,马路上的车迎面飞驰而过,不管卷的有多高,柳玥的裤子全部都被打湿了。 柳玥闭上眼睛深呼吸,满腔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本想忍住的,但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泪眼模糊间,她看到蒋志恺想伸出手帮她拭泪,又收回去,顶着雨伞掏出纸巾递给她。 柳玥突然想笑,一个连纸巾都随身装着的男人,怎么会忘记带伞。 “你的伞呢?” “借给别人了”,他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子,眼神躲闪。 “能去你家坐会吗?” “啊?”他惊讶了一秒,迟钝地点了点头。 —— 换上他的衣服,柳玥拿着一颗樱桃发呆,在想是什么让她跟着了魔一样又出现在这里。 “不喜欢吗?”柳玥不难察觉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也深知这分小心都是她施加给他的。 她抛出一个标准笑容,把樱桃放进嘴里,“喜欢的”。 他也吃了一颗,像是得到了鼓励,“我再去洗点别的水果。” 柳玥拉住他干燥的衣袖,“但是我不想吃别的”,瞬间靠近他的脸,将他所有的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 “只想吃你嘴里那颗。” 黄片(微h) 柳玥用舌尖勾住他的那颗樱桃,在他的上颚辗转揉弄,用力挤破,感受鲜甜的果肉和汁水在唇齿间爆裂。 她捧着他的脸,不停地吮吸他的柔软嘴唇,上瘾般地攫取着甜味。柳玥突然看到他眼圈泛红,轻轻松开他,“怎么啦?” 樱桃的汁水黏在他丰盈的唇瓣上,染得晶莹剔透,被柔光衬托着,像一个无性别的天使。 “你明明叫我不要再去你家,装作和我不熟,可现在……”,你为什么吻我? 柳玥也无法解释自己的举动,也许是孤单太久,也许是寻求多巴胺的刺激。但是在此刻,她不忍心听他问完,也不忍再说出任何伤人的话,她只想给他一个吻,一个拥抱,一段不那么尴尬的、足够烘干眼泪的时间。 可她的好意是有限的,没过一会,原本拍打他后背的手,偷偷滑到了他的腰上。柳玥最喜欢他后腰的皮肤,白嫩细滑,摸上去比自己的手感还好。 受到鼓励的奶狗也不示弱,扑上去吻她的耳垂,有意无意地在她耳尖呼出热气。柳玥好像能看见他的尾巴,正在身后狂摆。 他也开始主动解开她的衬衫,柳玥穿他的裤子很宽松,所以手很容易就能伸进去,触感并非意料之中的柔软。 几乎是一瞬间,空气中的热气消失了,他坐起来,将刚刚解开的纽扣,一颗一颗地扣回去。 蒋志恺不敢看柳玥的眼睛,但能察觉到她在瞪他,心虚得手抖了一下。 “你已经勃起了。” “不回去的话,一起看电影吧。” “你行不行!” “我不行。” 柳玥突然觉得好笑,他说自己不行,尽管并非事实,但他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男性气质。也许这只是她的错觉,也可能是他故意做出的姿态,毕竟在柳玥的约会经历中,不乏这样的男人。 谈几句女权主义,转发几个社会新闻,为周围的女性打抱不平一下,就能够轻松为自己赚取date和上床的资本。但即便是这么简单的事,也有很多男性不愿屈尊降贵去做。 柳玥不用再去猜他这样做的前因后果,毕竟她目的单纯,只是馋他的身子,只要发现他是不安全的对象,就随时撤退。 蒋志恺调试好机器,问他,“你想看什么?” “我想想……《倒霉性爱,发狂黄片》怎么样?我存了好久,一直没空看。” 痛苦面具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好啊,有在朋友圈看到过,是不是得过奖?” “金熊奖。” “那就看这个吧。”蒋志恺按下播放。 开头画面就非常劲爆,非常对得起片名。但是之后的镜头冗长而沉闷,特别是第二部分的各种符号表征,柳玥有点担心蒋志恺会睡着。她悄悄地偏头看他,发现他看得很认真。 “罗马尼亚也是社会主义国家吗?” “以前是。”柳玥本想多解释几句,突然想起前任在看展的过程中,因为她纠正了他的一个小错误,气得扬长而去,丢下她一个人在展厅的尴尬经历。 “美杜莎!终于有个我知道的了!我小时候很喜欢读希腊神话。” “我猜这里是想讲媒介暴力只是在映射现实中的暴力,我们就像洞穴之喻中的囚徒,看到的画面只不过是幻影”,柳玥不自觉地还是卖弄了一番,有点紧张他的反应。 “原来如此”,蒋志恺咧嘴笑,“接上后面的奔马,感觉有点明白这段的寓意了,看似无序,其实是有被精心安排过。” 原来如此,几年前那个窘迫的情景,只需要一句“原来如此”就能化解。 片尾第叁个的结局,女主化身神奇女侠,用假阳具狂戳之前对她侮辱诋毁的家长的嘴的时候,柳玥和蒋志恺笑到不行,“我也时常想过,对于那些无法沟通之人,不如戳爆他们的嘴算了。” “虽然很好笑,但我怎么还是觉得很压抑”,在轻松诙谐的片尾曲中,他扶起笑倒在地毯上的她。 “好笑的笑话都难免带着悲剧色彩,只是我们产生了共情,代入了弱者视角。” “可惜中间有些部分是我没看懂的,是你的专业范畴吧。” “我怕我说太多的话你会嫌我烦。” “不会,我很喜欢听你讲。”屏幕已经暗了,但她却在他的眼里看到星星。 “也都是一些无用又无聊的知识点啦,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能够共情,就是看懂了。” “真好啊,今天能和你一起看喜欢的电影。”蒋志恺四肢展开,瘫在地毯上。 “但是……” “怎么了?”他突然弹坐起来。 “我好像弄脏你的地毯了。” —— 柳玥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旁边椅背上挂着的另一条不属于自己的裤子,想起来自己的裤子好像落在他家了。她弄脏了他的地毯和裤子,他拒绝了她帮忙洗的请求,帮她找了另一条运动裤,还送她到家门口。对于上次和他讲不要再来,柳玥第一次感到非常后悔。 “上号吗?”林梓破天荒邀请她。 “不约会啦?”柳玥一边冲布洛芬,一边打开游戏。 “今天忙工作呢,朕抽空临幸一下你,不满意?”林梓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油滑,却不让人讨厌。 “满意满意,要是包上十颗星更满意。” “那还用说,快开!” 在进入游戏的界面,柳玥忍不住八卦,“和约会对象咋样了?” “进展顺利,估计你很快就能喝到喜酒。” 柳玥的水还没入口,就喷了一屏幕,“咳……你这也太快了吧,中国速度?” “这该着急了呀,欸你别挂机啊,四打五我可带不动。” “来了来了,不是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就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 “改天见面说吧,这叁言两语说不清楚”,说话的工夫,林梓帮柳玥抓了一波,“吃你口兵线哈。” “吃吃吃,随便吃,能赢就行”,柳玥就是游戏里的舔狗。 连胜五场之后,林梓就直喊累,去休息了,这在往常是很少见的。柳玥有时候觉得林梓不可理喻,不顾一切地去喜欢别人,总是把自己摆在不利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但有时候她很羡慕林梓,那么轻松就能陷入一场新的恋情,那么容易就能鼓起重新开始的勇气。 这种爱的能力和勇气,是她欠缺的。 吃肉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柳玥又在楼下碰到蒋志恺。 她挑了挑眉,“又没带伞?” 他眼神闪躲,“借给别人了”。 昨天他送她回家的时候明明撑了一把黑色的大伞,柳玥觉得他是存心跟她逗闷子。 “你一天借别人一把伞,在这做慈善呢?” “Jessy说她又忘带了,咱俩不正好顺路吗?” 原来是她,通过给别人制造不便的方式来追求示爱,虽然奇特,倒也符合她一贯的风格,“我没你那么好心,没义务天天送你回家。” “我送你也行。” 柳玥乐了,“连把伞都没有,还好意思说送女生回家。” “……” 柳玥转身就走,察觉到他并没有跟上来,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门口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不来帮我撑伞吗?” “得嘞!” 路过他家的时候,他问柳玥要不要吃红烧排骨,于是很爱吃肉的柳玥又跟着他上了电梯。 排骨在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柳玥凑近锅子,盯着充满香气的泡泡弥散在空气中。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妈妈在炖排骨的时候,都会让她离锅远点,时刻防着她,可柳玥就是好奇死了,想知道妈妈到底施加了什么魔法,才能让家里盈满香气。她知道妈妈是担心自己烫伤,或者出意外,但代价是柳玥一直到上大学,都不知道要怎么点火,厨艺是非常新近掌握的技能。 “有什么不对吗?”蒋志恺看她一直盯着锅在看,不禁有一丝紧张。 “没有,很香”,柳玥的眼泪从嘴角划落。 “还得炖好一会呢,先去客厅坐会吧。” 锅里的肉吃不到,她自然想吃点别的什么肉。她的手放在他腰上,被他拿开了,又放到他下腹的某个部位,又被他拿开了。 揩油失败,柳玥想,要不把这个男的按倒算了。蒋志恺突然开口说:“打把排位?” 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爱吃肉,分奴,甚至是身上的敏感点,每一点都掌握得明明白白。 令蒋志恺有些意外,柳玥这把居然不执着于推塔,而是在对面野区和对面的打野solo,很快送了一血。她的这点小心思很快被猜到了,如果这一把很快输了的话,他就不好以上分为借口拖延时间了。好在对面是野核,自家射手也不拉胯,只要柳玥一出现在对面的野区,他必出现在附近的草丛,对面的打野和辅助屡次一死一送,他们再顺势收了上单。 柳玥看到对面的打野在全部里开麦骂人,“***你们自己家没有野是吗?” 对面的辅助安慰打野,“没事,我们去反他们的。” 但打野似乎并不领情,“不说我还不来气,辅助到底会不会保人啊,老子上把9-0,怎么遇到你这种坑货队友”。 辅助急了,“我上把也是2-0-19,是你带不起来吧,除了会骂辅助啥也不行。” 柳玥看他们吵架笑得飞起,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拿下了水晶。 排骨也差不多快好了,蒋志恺放下手机,又去厨房炒了个油麦菜。 蒋志恺的厨艺是没得说,还有模有样地摆了盘。柳玥发现自己盛的米饭有点潦草,又拿了个勺子,往他碗里按了按。 “不够吃?”蒋志恺端着油麦菜出来,正好看到柳玥越过桌子把勺子伸向他的碗。 “够吃,把我想成什么人啊”,柳玥吓得差点没站稳,心虚地坐回来。 蒋志恺的筷子一直没停,但是都落在了她碗里,“多吃点,尝尝我的手艺。” 好爱显摆一男的,柳玥大翻白眼,“那你多吃点饭,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蒋志恺笑得顾不上吃。 从盘子里的骨头的数量来判断,叁分之二以上的肉,都进了柳玥的肚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她累得在沙发上瘫成葛优,没有了之前兴风作浪的力气。 “要不要出去遛遛食”,蒋志恺洗完碗,摘下围裙走出厨房。 柳玥正盯着全新的地毯发呆,抬头发现窗外天已经全黑了,猜到他这是要顺路送她回家,“好,撑死我了。” 雨已经停了,晚风带来潮湿的气息。蒋志恺帮她拿着伞,看她在路上灵巧地躲过一个又一个水坑,终于抓住了一个她没站稳的时候,顺势扶住了她的手。 柳玥觉得很神奇,他们之间已经坦诚相见过,但现在的这个牵手,却远比那些更亲密的动作的意味深得多。 她停下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也没松开他的手。 柳玥和他吐槽领导和同事有多离谱,办公室的勾心斗角有多幼稚,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欲言又止:“和同事吐槽其他的同事,好像不太合适。”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别人讲的”,蒋志恺马上对天发誓。 这似乎并不能打消她的疑虑,“emm……” “毕竟在其他人眼中,我们并不熟。” “确实。那就继续不熟吧,为了方便起见,Kai同志。”所有的誓言都不及利益牵制让她安心。 “Yes?madam”,他俩像是在过家家,扮演地下党接头。 蒋志恺还是送到门口,没有进去,居心不轨的柳玥开始盘算,之后要怎么骗他进来。 —— “成功了!”刚关上门蒋志恺就迫不及待地通知刘骁。 “到哪一步了?” “牵手在大街上走!” “恭喜恭喜!” 刘骁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奇怪的设定,前几天蒋志恺来和他抱怨“喜欢的姑娘只馋我的身子怎么办”,一开始他还觉得是凡尔赛发言,听完描述之后又觉得,人姑娘可能确实对自己的哥们不太感兴趣。 “约她出去,吃饭啊、看电影啊。”刘骁理所当然地给出直男建议。 “她好像不太喜欢和我一起去外面,毕竟是同事。” “那邀请她来你家啊,你不是挺会做菜吗,抓住女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对哦,我试试。” “这还要教,也不枉你单身这么多年。” “你还好意思说我?牡丹同志。” “哥们很快就不是了!” 蒋志恺发了个陈鲁豫“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 “你爱信不信!”刘骁发了个鬼脸emoji。 “搞不好我会比你更快。” “瞎说,我更快!” 很像回到小学时候,他们比谁放学后更快跑到家一样,结果刘骁心急抢跑,他俩生生翘了最后一节课,第二天被老师狠狠地批评。 仿佛怕输似的,蒋志恺赶紧找到柳玥的头像,发了个“明天见~”过去。 柳玥当然不知道这场小学鸡竞赛,“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尝尝的我的厨艺?” —— 追-更:yushuwu.biz (.) 图谋 Fiona发现柳玥和平常很不一样,一整个上午都在手机上划来划去,凑过去,“Luna小可爱,你在干嘛呢?” 柳玥吓了一跳:“啊?你是我的领导吗,随时检查我有没有在工作。” “可不,领导托我给你带个话,咱们的客户可不包括生鲜超市。” 柳玥亮出手里的砝码,“真的假的,你那部分report做好了吗?下午的会上要给Lily看的”,她知道Fiona昨天就没做,现在还有时间来逗她。 “Yes?madam,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Fiona滑稽的表情,柳玥突然想起来某个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他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 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柳玥就直接下单了食材,Fiona还在改report,看到她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问她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事? 柳玥一时情急,编出了她妈要来视察的谎话。 Fiona马上心领神会,明白了她一上午在看食材的原因,提示柳玥可以偷偷提前下班,并主动请缨帮她打掩护。 柳玥谢过她的好意,还是等到了下班时间才走,正巧在楼下遇见配送员。柳玥先用之前剩下的抹茶粉和吉利丁做了一份抹茶奶冻,放在冰箱里冷藏。然后把黑虎虾去头尾、剔虾线,洗净之后加调料腌上,又拿出土豆洗净削皮上锅蒸着。忙忙乎乎得快要忘记时间,柳玥突然想起今天自己还邀请了客人,洗干净手打开手机,看到蒋志恺十分钟前发的,“我到了”。 柳玥急忙跑去打开门,看到蒋志恺抱着一束烟粉色的玫瑰靠在墙边。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有很久,正好去取了花”,他把花塞到柳玥怀里。 虽然柳玥很久没收到花了,但送花的对象是他,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尴尬,“你其实不用带东西来的。” 不过没人能拒绝他真诚的笑容,“因为是正式的邀约,自然要带礼物。你有花瓶吗,我帮你插起来。” “好像有一个,等我拿给你”,柳玥想起来有次林梓不知道去哪烧了个很有现代感的陶罐,硬要作为她的乔迁礼物送给她,因为和家里的风格一点都不协调,被柳玥无情塞入不见天日的储物柜。 蒋志恺接过花瓶,熟稔地去洗手间洗手,顺带把花瓶洗了。 柳玥赶紧去厨房煮上意面,另一边起锅煎虾仁和培根卷,她加快了速度,但手下丝毫不乱。 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蒋志恺已经快插好鲜花,烟粉色的大朵玫瑰满满当当,叶片和几何形的花瓣正好遮住了陶罐最歪七扭八的地方,意外得格外和谐统一。 “我去洗个手就来帮你”,蒋志恺其实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插手,所以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都弄好啦,就差甜品啦。”柳玥从冰箱里取出抹茶奶冻和昨天就准备好的冰块,把抹茶奶冻切成小块,在上面撒上抹茶粉,把冰块装进垫着青柠和薄荷叶的杯中,倒入苏打水和柠檬酒。 蒋志恺端完所有的菜之后,又折返接过柳玥手里的酒杯。 “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喜欢”,坐定之后,柳玥嗅了一下桌上摆着的曼塔玫瑰。 但是她接连不断的喷嚏,马上让蒋志恺笑不出来,他赶紧把花拿到开,“你对花过敏?” “有一点,还好啦”,柳玥接过他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眼角的泪。 “那我待会带走。” “别带走,是我刚刚太喜欢了,不凑近闻就没事。快吃吧。” 煎培根卷的焦香搭配香软浓郁的土豆泥,蒜味虾融合了欧芹和白葡萄酒的香气,配合微苦的抹茶和清凉的莫吉托解腻,一切都刚刚好。 柳玥看到他盘子里迅速消失的意面,“本来想着蒜味虾配法棍更好吃,但是考虑到可能太多碳水了,就没加,还担心你不吃意面呢。” “我喜欢碳水,经常早上只吃碳水。” 柳玥大吃一惊,“但现在是晚上诶,如果我拿出法棍会不会有点罪恶。” “这桌子上哪一个不罪恶,不如一起犯罪”,蒋志恺叉起一块培根土豆卷。 “碳水万岁!”玻璃杯在快活的空气中清脆地相撞。 两人清理完犯罪现场,一齐瘫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蒋志恺突然开口,“作为你请我吃饭的答谢,你有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奇的问题吗?” “emm……还真有一个,我们第一次见面,酒吧那次,你点了什么酒啊?” “Seeyoutomorrow.” 柳玥心想,幸好没给他喝的机会,“怎么想到点这个?” “我很少喝酒,当时看名字觉得寓意很好吧。” 柳玥无语,偏头看了看他,心说还好这家伙是个男的,但是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很危险吧,“这酒emm……酒劲大又不好喝。” 蒋志恺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可我真的很期待第二天也能见到你。” 他好土味,但不知怎的恰好撞进了柳玥的心。她翻身压住他,捧起他的脸,“但喝了的话,你就硬不起来了。” “我当时没想唔……”他的话全被她吞掉了,柳玥不愿意听到对过去的复盘,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也是她意料之外的吻,如果她今天计划接吻的话,就不会做蒜味虾了。但他们之间似乎有种奇妙引力,在蒜味虾的debuff下,依然吻得热烈。 蒋志恺推开她,“那个……结束了吗?” 柳玥呆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经期,摇了摇头。反正也不在柳玥的计划范围内,她今天邀请他来,是为以后的性福生活铺平道路。 俩人正襟危坐,蒋志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这周末天气很好,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 “善。” 柳玥也沉默了一会之后说: “周末我经期正好结束,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首-发:rousewu.uk (po1⒏ υip) 傻事 柳玥一整天都没看见他的影子,考虑到还要办离职手续,否定了他告白失败辞职跑路的可能性。 或许是感情之路不顺,其他路上的阻碍都一夜消失,柳玥的方案居然一遍通过,这件事的罕见程度自她从业以来就屈指可数,甚至她连回家都一路碰到绿灯。 柳玥懒得点外卖,掏了两片吐司正吃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北京的未知号码。 如果不是求职期间,柳玥基本不接陌生人的电话,因为多半是广告,如果有要事的话,对方应该会打两遍。 第二遍响起的时候,柳玥接起,“您好?” 是个低沉的男声,“请问是柳玥吗?” “是,你是?” 对方表明身份,“我是蒋志恺的朋友刘骁,从林梓那边要来你的号码,想麻烦你替我去趟蒋志恺家。他妈妈今天一天都没联系上他,问我他的情况,我这几天在出差,没法赶回去确认。” 柳玥也不好推辞,“好,有任何情况我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你?” “嗯,麻烦你了。” 柳玥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幸好还没换衣服,披了件衬衫出门。 路上她给蒋志恺打电话,的确没有人接,担心的情绪开始出现。她安慰自己,这并不代表什么,毕竟她打小就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人,担心第二天太阳不会升起,担心父母会永远不回家,担心没有人爱她,幸好,她无谓的担心从来都不会成真。 但柳玥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应声。她用尽全力,大声到楼上的邻居都听见,误以为是在敲他们家的门。 终于她听到门里的动静,看到门后睡眼惺忪的蒋志恺。 柳玥大翻白眼,原来真的有人心这么大,可以单纯睡觉,忘记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忘记工作、家人、朋友。 “有事吗?” 蒋志恺一面问她,一面往卧室走。 “你今天没去上班。” “我请假了。” “你妈妈联系不到你,托你朋友托我来确认你的安全”,柳玥也意识到自己句式杂糅了,她停顿了一下,“你没事就好,记得和你妈妈讲一下,我正好顺路来取我的伞。” 柳玥的眼神在房间里乱跑,看见桌上半空的酒瓶。她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跟到卧室门口,发现他正重重地朝床上砸去。 她吓了一跳,小跑过去,翻过他的身子,确认他还在均匀地呼吸,指尖触及他的皮肤,所到之处都烫得离谱。柳玥没有自责,反倒在心里责怪他,作为一个成年人,无法尽到管理好自己身体的义务,不是什么成熟的表现。 拍了拍他问家里的药放在哪里,得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呢喃,柳玥叫了外卖。考虑到他可能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柳玥去厨房起锅烧水,煮了粥和鸡蛋,其间给刘骁发了短信说明情况。 药已经到了,和热腾腾的粥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柳玥在剥蛋壳,那一瞬间她代入了妈妈的角色,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照顾爱生病的自己,但现在的她却在逃避这样的可能。 柳玥把他摇醒,将温水递到他手里,“先喝点水。” 蒋志恺迷迷糊糊地接过,喝的很狼狈,大概只有一半进了口,另一半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洒在睡衣和床上。 柳玥无法忍受食物弄脏床单,所以剩下的东西都由她亲手塞进他的嘴里,滴水不漏。 吃饱了之后,他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点,柳玥这才注意到,他平常像兔子似的眼睛,在半眯的情况下像是狐狸。 他吞下柳玥手心里的药片,又连喝了好几口水,“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他的唇的触感带来的麻意一直停留在她手心,柳玥心虚地把手藏在身后。 蒋志恺放下水杯,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柳玥一直憋着的气好像终于找到出口,生病还想着别的事,正要发作,没想到他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紧紧抱住。 她完全沉浸在这个结实的拥抱里,没有纠结他为什么抱她,或者自己为什么接受。 耳畔传来他略带鼻音的声音:“柳玥,你有考虑过和我交往吗?” 说没有考虑过是不可能的,好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她并非没有过心动的瞬间,但是她心里太清楚,一瞬的心动不足以支撑一段亲密关系,他们需要更多的确认和承诺,需要脱离现在的舒适区域,但对方是那个可以承诺和信任的人吗,她还没有确认,也害怕去确认。 柳玥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装鸵鸟,“和我交往很麻烦的……” “我可以试试”,他的声音总是莫名让柳玥感到安心。 “好……”她的声音细不可闻。 但还是被他捉到,“我要留下证据”,连带她的唇,全都被他完整收纳。 柳玥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有什么病菌传播了,她只想要给到他,她心里的全部确认。昨天他冒雨走掉,她觉得他傻,现在的自己呢,不也一样丢掉理智,这一刻的她,既不是理性人,也不是feminist,甚至忘却了之前的伤痕,这是爱情的开始吗? 柳玥一把推开他,“你和阿姨报平安了吗?” “报了”,他翻身将她顺势拉倒在床上,完全摆脱之前的虚弱感。 蒋志恺确实是个傻瓜,淋完雨之后只是洗了个热水澡,没有吃药。 他中午起来接到刘骁的电话,就给妈妈报了平安,顺便把柳玥的电话发给他,拜托他晚上给她打电话。 傻瓜想最后赌一次,她对他有没有在乎。 —— 首-发:rourouwu.info (po1⒏ υ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