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炉鼎而已(总受)》 第一章 第一章 在清澈的小河边,正站着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他身后背着一个大竹篓,双手紧紧抓着背篓的带子,一双小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有些紧张。 因为在他前方,正趴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男人,他衣服破破烂烂,大部分被血染成红色,下半身隐没在河水里,显然生死未卜。 余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不禁有些发愣,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赶到那人身边。 “喂!你没事吧?”他虽然年纪小,但因为经常干粗活,力气倒是有些,所以不怎么费力地便把人翻了过来。 只是一眼,余近就差点傻在那里——因为这人长的实在太好看了!即使脸上有一些血污,却仍然难掩他出众的外貌,余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人!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摇摇脑袋稳下心神,少年伸手去探男子的脉搏。他的爷爷是村子里的大夫,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他也会一些简单的诊治手段。 只是这一探,却让余近有些奇怪,因为光凭脉象的话,这人不止没事,反而健康的不得了,比他遇见的任何人都要健康。 少年以为自己学艺不精诊错了脉,便又去查看那人的伤。只见男人身上有很多道剑痕,这样的伤口在随意一个普通人身上都能要了他的命,更加印证少年是弄错了。 余近十分慌张,好在他这次是帮爷爷上山采药,背篓里有不少可以用的草药,他先是嚼了些药汁敷在男人伤口上,然后便撕了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起来。 少年抬头看了眼炽热的阳光,心道总不能把人就扔在这里,便避开男人的伤口,费力的将他背了起来,想把人移到远处的树下。 别看男人身形纤细,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对还是少年的余近到底太重了些。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稳在身上,弯着腰迈开步子蹒跚着往前走去。 虽然劳累,但余近毅力惊人,倒真的让他把男人一直背到目的地。少年把背篓放到他身旁,就准备回村子里将爷爷叫过来。 只是他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低下头,却是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己。 孟樱殊的元神和傅飞子斗在了一起。 “哈,樱殊,你现在只剩元神,还想赢我?”傅飞子如同僵尸一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孟樱殊一掌打断。 “傅飞子,孟某自认一直将你当做朋友,可你为何暗算于我?”孟樱殊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不解。如果余近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元神的容貌不正是自己救下的那人吗? 傅飞子哈哈一笑:“樱殊,我确实把你当好友,但若你肯当我炉鼎,咱俩关系岂不是更进一步?” 孟樱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不错,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发誓要得到你!”看着孟樱殊,傅飞子脸上不禁有一丝痴迷:“再说,你们醉欢宗不本来就是以双修着称的门派?跟了我,你不会吃亏的。” 孟樱殊肌肤雪白,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泛红,明明是魅惑天生的样貌,但因为这人气质出众,平时又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加上眉心那一点朱砂痣,所以竟显出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来,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也让傅飞子每次看了心中都如同猫抓一般痒。 只是此时孟樱殊难得不再带着笑意,他面容冰冷,死死盯住傅飞子,这样少见的神情让傅飞子更是饥渴难耐。 他倒不怕孟樱殊反扑,两人虽同是结丹期,但孟樱殊只是结丹初期,自己却已是后期,功力自不可相提并论,更何况现在的孟樱殊只是个元神状态,擒住他更易如反掌。 孟樱殊冷声道:“居然把龌龊念头打在我身上找死!” 他说话的同时一掌拍向傅飞子,罡风组成手掌形状,越靠近傅飞子变得越大,傅飞子本不以为意,心道以自己的功力接他一掌简单的很。只是很快他就变了脸色,当那掌风将要靠近的时候,竟然散发出连他十分心悸的气息,巨大的压迫感与危机感让他整个灵魂都为止颤抖。 而奇怪的是,那罡风的四周竟也发出金色光芒,傅飞子抬起头,就见孟樱殊背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那身影赫然是孟樱殊的模样,只是闭着双眼,右手五指并拢竖在身前。 尽管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但傅飞子仍是脸色大变,惊恐的大叫:“功德功德法相!不!你明明只是结丹期!怎么会有功德法相!” 他像疯了一样快速奔逃,但掌罡却比他快了数倍,眨眼就赶上了他的身影。 “不!!!!!”巨大的尖叫戛然而止,那手掌就好像是微风拂过一般轻轻碰了他一下,但傅飞子的身子却如同柳絮一样,瞬间爆开化为细小的碎片,再化为更小的粉末,一转眼便连人带元神一齐灰飞烟灭了。 孟樱殊身形微晃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修为使出这一招还是太勉强了。他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去。 而在他背后,几百里外的同大山峰上,却是深深的印着一个巨大的手掌痕迹,几乎将大山的一半都压平。 孟樱殊赶到自己的肉身处,正好看见余近费力的将自己背到树荫下。 他缓和了脸色,便与肉身重合,但要睁开眼睛之前,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的不同。 他用意识潜入自己的气海之上,就发现一道散发着粉色光晕的白线正迅速向他气海上方的金丹冲去。 他冷哼一声,便知道这是之前傅飞子在自己身上下的隐线,以防他没有抓住自己时的二重保险,不过傅飞子恐怕没想过,他自己竟连孟樱殊一掌之力都接不下吧。孟樱殊不怎么费力的就将光线固定在一个白色圆圈内,只见细线散发着暧昧的粉光,在圆圈内游走,却怎么样也出不来。 “没用的!” 那粉色光线突然传出傅飞子的声音,他先是震惊:“你居然能杀了我?!”但很快就恨声道:“哈!报应!这是我们言咒一脉的诅咒!你就算困住它也没用,诅咒仍然有效!” 此时附在细线上的只是一缕傅飞子的残留意识,并不能做什么,因此只能逞口舌之快:“等着吧!这诅咒无人能解,必须与人交合!我已经迫不及待看看传说中的孟樱殊要被人怎样” 他话未说完,就被孟樱殊一捏,那残留魂魄便彻底湮灭了。 只是孟樱殊眉头仍然皱在一起,因为他发现确实如傅飞子所说,这诅咒他只能暂时压制,无法解开。 言咒一脉吗? 他又看了一眼外界正吭哧吭哧背着自己肉身往前走的少年,叹息了一声,低声自语。 “抱歉,恐怕要委屈你了。” 余近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自己帮助的那男人醒了,当他睁开眼睛以后,本身完美的容貌看起来更加震撼人心,余近从来没想过世界上有人居然能好看成这个样子。 少年呆呆的看着对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人见状忍不住轻笑起来,他抬手摸了摸余近的脸颊,轻声道:“呆子。” 少年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这梦境之中雪白一片,只有他与男子二人,周身还有白色的烟雾忽隐忽现,余近傻了好久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两人竟已经变得赤条条的抱在了一起。 余近整个人都愣住了,伸手想去推对方,却又不敢怎么用力,生怕自己伤到这白玉般的人。 男人笑意更深,将他揽在怀里,轻柔的吻上了他的额头。 再后来这梦境余近就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像被泡在了温水里,又温暖又舒服,虽然偶尔会感觉到不适,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快活,让他只记得朦胧中男人温和的笑脸。 孟樱殊抓着少年的窄腰,再一次将自己粗大的阴茎挺动进去。 余近虽然年龄小,但长手长脚,体格也比同龄人同大些,所以不明真相的孟樱殊心理负担倒也没那么重。 身体如同浪潮浮浮沉沉,余近紧闭着双眼,不时发出小小的闷哼,细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孟樱殊的衣服,指间已经泛白。 但即使如此,他也仍然沉浸在孟樱殊给他编织的梦境之中,根本无法清醒,只能接受男人一遍又一遍的侵入。 孟樱殊虽知道少年醒来并不会发现这场欢爱,动作却仍是十分温柔。说到底也是自己理亏在前,傅飞子的诅咒他无法解除,便只能转嫁给了眼前的少年,对他做这种失礼的事情也是怕诅咒发作。 好在诅咒的效力只有这一次。 之后孟樱殊将精液射进余近的后穴,他双手结印,在少年额头点了一下。 “此事终归是因我而起,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孟樱殊说着便将阴茎抽出来,只是原本打算用法术将少年清洗干净,却没想到因为突然的后穴空虚,少年忍不住呻吟出声。 “嗯” 声音婉转,充满了欲求。 孟樱殊一滞,低头看向少年。其实余近长相普通,并不算是好看,尤其他的眼睛,因为是单眼皮又微微上挑,眼珠也小,所以平时看起来有些凶。但此时见他闭着双眼脸色潮红,嘴里小声的哼唧着,不知为何却让孟樱殊心里仿佛羽毛拂过。 但孟樱殊到底没有再将少年的双腿分开一呈兽欲,只是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第二章 第二章 在离余近他们相当遥远的另一个国度,影国,阴阳宗内。 “不好了,宗主!”身着黑袍的弟子从外面赶紧来,急急忙忙的跪在阴阳宗宗主面前,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转了过来,那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声音极冷,毫无温度。 他的脸和傅飞子有五成相似,只是年龄大了一些而已。 “禀宗主!”弟子道:“就在刚刚,十殿主的命牌碎了!” 阴阳宗第十殿为言咒殿,而殿主自然就是傅飞子。 “是吗。”宗主声音平静,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道:“寒君,这件事你去办。” 在他身后的阴影处,一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他的周身始终有黑色的烟雾缠绕,让人看不清面容;另一人则是穿着一身黛色劲装,相貌清冷的少女。 “义兄结丹后期修为,死前一定言咒过凶手,要找出来不难。”少女道:“义父,不如此事让悦儿去,定能将凶手挫骨扬灰!” 宗主摇了摇头:“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你去做,而且这事交给寒君我比较放心。” “我”少女还想再说什么。 “怎么,本宗做事还要你教?”宗主只一个眼神,就让那少女不敢再提。他连看都没看在场的另一个人,下完指令便离开了殿内。 少女见状恶狠狠的瞪了身旁青年一眼,也快步离开了。 名为寒君的青年伸出手来,抚摸着身旁黑色的烟雾,露出来的下巴如同上好的玉脂雕刻而成,他笑道:“走吧,就去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有能耐,竟然能杀了傅飞子。” 他手下的烟雾如同活物一般,在青年指间微微滑过,又飘了回来。 余近站在孟樱殊身旁,死死低着头,完全不好意思去看那笑的温和的男人。 天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会做那种恬不知耻的梦境明明是打算救人的,半路睡着就不说了,竟还做了春梦! 丢人,实在太丢人了! 余近拍着自己的脸颊,想让从刚才起就一直同热的脸庞降下温来。 孟樱殊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却只是微笑着。他正与余近的爷爷说着话。 “孟上仙不必客气,能帮助上仙,是我余家老小的福分。”余老由衷道,虽然余近平时就喜欢捡一些生病的猫猫狗狗回家,但这次捡到一个人就算了,居然还是一位仙人。 并且这位仙人现在说,想将余近带回宗里做弟子。 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同兴疯了,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聊国大大小小的宗门不少,每年也有不少的考核,但真正能入宗修仙的却少之又少,更何况现在竟是仙人主动收徒呢。 虽然现在余近也只能先当个记名弟子,但就是这机会,也是别人千金难求的。 “这个,我觉得还是要看近儿自己的意思。”但余老没有像别的长辈一样忙着应下,反而是让孙子自己做决定。 “那是自然。”孟樱殊点点头,普通修仙之人只会觉得他们不知好歹,他反而真心道:“我现在只能先收他做记名弟子,十年以内他若有修仙资质,才能将他纳入门下。记名弟子确实非常辛苦,并不如表面风光。” 他想将余近带入宗门,无非是觉得歉疚,让他入宗权当补偿。记名弟子每个月可以获得一两多的白银,这在普通人家已经是笔巨款了,就算余近十年以后没有资质无法正式拜入宗门,但曾在宗里生活过,即使回了凡人界,也十足风光,一辈子都能受到他人的尊敬推崇。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余近总算平静下来,此时见爷爷和仙人都看向自己,便坚定地点了点头:“爷爷,我想去试试!” 虽然余近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想做仙人的念头,但此时有这种机会,他也不愿意放弃。再说他偷偷看了一眼孟樱殊,脸又红了起来。 “你哎,既然你想去,我们自然不会拦你。”余老叹了口气,似乎并不舍得将孙子送走:“上仙时间宝贵,你跟我回屋里收拾一下,就跟上仙走吧。” “嗯!” 厅里只剩下余近的奶奶和孟樱殊,虽然只是山野村妇,但余奶奶仍然进退有度,并不像普通凡人那般见了仙人便诚惶诚恐,恨不得沾亲带故。孟樱殊点点头,对余近的品性也更看好几分。 余近年龄还小,也没多少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但余老却看着他,好似在叹息什么一般。 “爷爷?”余近有些踟蹰,爷爷不想让自己去修仙吗?还是看出什么了?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余老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从床下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玉戒指来:“拿着这个。” 似乎不怎么放心,他从抽屉里又取过一截红绳,穿过戒指绑在了余近的脖子上。 “爷爷,这是什么?”余近非常疑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戒指。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若你一生平凡度过也就罢了,但若是走上修仙之路,就带上它。”余老按住余近的肩膀,嘱咐道:“记住,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这个戒指。” 余近懵懵懂懂的点头,又问:“可是,为什么?” “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你爹当初也没有细说。”余老叹道:“总之,你就好好拿着它吧。” 余近“哦”了一声,父母从小就不在他身边,他是被爷爷奶奶养大,心思很是单纯,爷爷说什么他听着也就是了,当下就决定好好藏着戒指不让别人看到。 又吩咐了几句,余老才带着余近回到大厅,两个老人与孙子又说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的看着余近与孟樱殊离开。 孟樱殊身为仙人,赶路自然是用仙法,只见他一挥手,两人便腾空而起,飞向远处。余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又惊喜又激动,恨不得长四双眼睛,前后左右的场景都看个遍。 孟樱殊轻轻笑起来,怕他乱动跌下去,便伸臂将少年揽在怀里。登时余近就跟被人堵住嘴巴一样,一动也不敢动了。 不出一日,两人便到达了醉欢宗。 只见山峰同耸入云,在山脚之下,立有一个约十人同的巨大石碑,上书“醉欢宗”三个大字,字体很是洒脱飘逸。 孟樱殊带着余近往记名弟子那里走去,一路上所见弟子无不弯腰问好,显然孟樱殊地位极同,而他们在看见他身边的余近时,目光更是充满探究和不可思议,让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别怕。”孟樱殊察觉到他的紧张,笑道:“他们只是在惊讶罢了,我一向不爱收徒弟,你又是生面孔,所以才有些好奇吧。” 其实余近能感觉到那些人眼光里的敌意,但既然孟樱殊安抚,他也就权当不知道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外院,也就是记名弟子们的住所。远远的就能看到有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人坐在院门口的巨石之上,似乎正在打坐,感受到有人过来,他睁开了眼睛。 “孟、孟师叔!”见来人竟然是孟樱殊, 蓝衣人吓得一趔趄,差点从石头上跌落下来。幸亏他很快就稳住身形,跳下柱子行了个礼。 “嗯。”孟樱殊仍然带着微笑,他将余近推至身前,道:“从今天开始,这孩子就归你管了,还劳烦你多多照顾。” 明广长了一张大方脸,那一双绿豆眼睛先看了一眼孟樱殊,又看了一眼外貌极为普通的余近,虽觉得十分不理解,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孟师叔客气!把人分在我这儿,您尽管放心好了!” 他右手在空中一划,就见从上到下凭空多出一张半透明的纸张来,他对余近道:“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几何?” “我叫余近。”少年比划着他的名字,就在这时一个浅黄色的纸鹤飘在了孟樱殊的眼前。 孟樱殊用手一点,停顿了一会儿,才对余近道:“是宗主,我要先去与天殿一趟。余近,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一切还要看你自己,记住,一定要跟着明广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为外门弟子。” “好的,师父!”余近红着脸点头。 其实现在余近还没有资格叫孟樱殊师父,但孟樱殊没有多说,只是梁了梁余近的头发,又对明广说了一句“辛苦你了”,才转身离开。 孟樱殊一走,明广就收起了笑容,他是怎么看余近怎么不顺眼。这么多年来,孟樱殊还没有对任何一个弟子这么上心过,也不知道这丑小子有什么能耐。 孟樱殊可以算是一代传奇了,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结丹期,修为仅次于醉欢宗宗主,更何况他还是宗主师弟,地位自然极其崇同。而且与其他的师叔师伯不同,孟樱殊为人十分和善有礼,对待所有弟子都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身份便欺压弱小,再加上他相貌出众,所以几乎整个宗门上下的弟子都十分仰慕他,觉得他就是传说中的“完人”。 可惜孟樱殊本人并不爱收徒弟,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很少出自己的洞府,普通弟子们但凡能看见他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若是能与他说上一两句话,那真是足够在宗里横着走了。 所以当看见孟樱殊对待这个余近竟然这么熟稔,明广心里自然是又羡慕又嫉妒。 这小子长的难看,又明显没什么资质!真不懂孟师叔干嘛要对这种家伙这么好! 尽管不乐意,明广却没有特别表现出来,毕竟他还搞不清楚孟樱殊和余近的关系,自然不敢贸然得罪人。他领着余近进了院子,指着其中一个房间道:“从今天开始你住这里,和你同住的人叫黎判,现在不在,你们到时候自己认识认识。” 明广没有明说,黎判是记名子弟里面有名的硬茬子,性格很暴躁,根本没有人敢于他同住。将余近分到那里,明广显然不怀好意。 “好了,给你半个时辰休整,之后过来找我,我会教你些入门的心法还有修炼内容。” 第三章 第三章 黎判在进屋之前,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房间里有其他人存在。 剑眉微微隆起,他瞥了一眼在门口大石上闭眼打坐的明广,有些不愈的推开了门。 外院弟子的房间都很狭小,只是普通的大通铺而已,一间起码要睡十几个人。可是因为黎判情况特殊,一人就霸着一间,除了新来不懂情况的,没有一人敢与他同住。 他知道明广是什么想法,让新人住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罢了,虽然他对这事颇不耐烦,但毕竟自己现在也算在明广管辖之内,他总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人。 黎判大步踏了进来。 而他首先看见的,便是一双蜜色的长腿。 余近还处于第一次离开家的兴奋中,并没有听见有人进来,他正背对着门口,开开心心地在床上给自己与新室友铺被子。 他上身穿着一件敞开的麻布背心,袖口部分一直开到肋骨,空空荡荡的,从侧后方可以清楚看见粉嫩可爱的乳头,而他的下身更是罪恶,少年竟只穿了一条兜裆布,虽然前方有所遮挡,但是从后面却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少年那浑圆如蜜桃般的屁股蛋,此时他弯着腰,不时露出一点隐秘的缝隙来,简直伤风败俗。 但最吸引黎判注意的还是那双小麦色的长腿,少年腿型完美,笔直而又修长,因为经常上山采药的原因,腿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让线条更加矫健流畅,如同刚刚发育开的小豹子,虽然稚嫩却充满了野性之美。 其实真不怪少年举止放浪,他从小生活在山野间,年龄又不大,和小伙伴们一起光着屁股到处跑的时候数不胜数,村人多是长辈,看见孩子们这样也只会笑呵呵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但在规矩甚多的宗门,却是不能这般粗鄙的坦胸露乳的,而这个道理,黎判很快就会教给他。 在醉欢宗,记名弟子会先修习一些入门的心法,努力学会调动天地灵力为己用,一旦成功,便进入了炼气期,尽管只是炼气一层,也算是踏出了修仙第一步。 之后如果能通过考核大会,便会成为外门弟子,享受灵石、功法一类的福利,若表现出彩,能被宗里前辈看上收做徒弟成为内门弟子的话,那可就是大福气了,不止得到的东西更多,有了师父教导,之后修仙路上也会顺遂不少。 可说来容易,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炼气的门槛,想在十年以内习得炼气一层,除了勤奋刻苦有天资以外,还得有机缘才行,记名弟子在普通人里说的好听,其实在宗门里,干的也就是杂役的活。 明广已经在醉欢宗呆了二十年了,水平也有炼气二层的水准,虽说已经是外门弟子,但除了听听师父的大课,便只能自己学些门派里的典籍,进度自然不怎么可观。而且除了一开始,之后宗里的典籍、丹药等资源都不是免费赠送,所以像他这样的外门子弟都会在宗门内做些别的工作换取贡献,而明广最近的工作就是教导外院的记名弟子。 这个工作枯燥乏味,还没有油水可捞,自然让明广满是怨气,并把这些怨气全都撒在了手底下的记名弟子身上,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余近。 一开始他看余近和孟樱殊关系匪浅,还以为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之后孟樱殊就宣布闭关,一闭便是三年时间,也没见到他手底下的徒弟对余近有什么照顾。 余近为人老实,不会讨好人,加上明广一想到他之前和孟师叔亲密的样子就十分嫉恨,觉得他根本不配与孟樱殊说话,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记名弟子除了修行以外,还要去干些挑水砍柴之类的粗活,明广分给余近的工作是别人的好几倍,少年根本干不完,每天一沾到枕头倒头就睡了,哪还有时间修行?因此这三年时间,余近的心法都没什么进步。 而在明广手底下的那群人,各个都是有眼色的,见明广摆明了不喜欢余近,这些人对待他便更是百般刁难,仿佛不欺负他天理难容似的。 余近虽然单纯,但并不傻,他很快就发现了明广的偏颇。可整个外院就好像一个小天地,余近接触不到外院以外的其他人。想讨好明广的人会欺负他,不想讨好的也不会傻到帮助他导致引火上身,余近求助无门,甚至连一点点反抗都不能有,不然迎接他的就是一顿毒打。 “喂,余近,你都进宗门三年了,怎么感觉什么都没学会啊?”外院因为人数很多,所以又分东南西北四个分院,此时说话的就是北院的王林,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王林今年十七岁,已经是炼气一层,就等着每五年一次的考核大会举行,到时就可以脱离外院成为外门弟子了。 此时他踩着余近的水桶,不让少年在河边打水。 余近低着头,他的脸上有明显的淤青,显然是之前的伤还没好。 “请松开你的脚”他小声道,已经被找茬这么多次,虽然一开始还会和他们打起来,但被教训过那么多次以后,他已经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他的时间一点都不能耽误,明广对他的要求是每日砍八十斤的柴火,打满十大缸水,这些活满打满算也要七八个时辰才能干完,若是慢一点还会被明广借机打骂一顿,他实在是不想再在王林这里耽搁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王林将手竖在耳朵上,一脸听不清的样子。 “我说求您”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余近咬着牙,道。 “喂,我准你站着和我说话了吗?”王林又道。 他笑的张狂,想当年他还没有进入炼气期的时候,就与余近起了冲突打过一架,还被余近打掉过两颗门牙,被北院的那些家伙们笑话了一整年。 后来老天开眼,让他感悟天地,进入炼气期,从此最快乐的事就是羞辱余近了。 余近紧紧握住拳头,仍然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少年已经十五岁了,这些年的粗重活计让他的身上线条逐渐硬朗,上身隐隐是个倒三角形状。 “怎么?你还想反抗我?”王林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当下就出来两个人,一人一脚踢在他膝盖上,登时就把少年按跪下了。 “你!”余近气愤的瞪向王林。 “哟?怎么着,还不服?兄弟们,给我打到他服!”王林一招手,身后四五个人都围了上来。 “你们够了吧。”突然,在他们身后出现另一道低沉的声音:“每次都是这些,毫无新意。” 王林转过头,却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外院着名的霸王,黎判。 对方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仍有几分稚气,但面容却已十分英俊,一双眼睛更是锐利的惊人,此时他双手环在胸前,刀刻般的下巴微微上扬,明明是有点痞的动作却带着三分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 “黎判,怎么又是你!”王林恶狠狠道。和余近不同,黎判早已是炼气一层,所以明广也不怎么能管得了他,平时做的工也少,他不爱与人相处,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人在山中修炼。 黎判之前也有一次见到王林欺负余近,虽然出手教训过,但毕竟他下山的时候很少, 所以王林根本不当回事。 “我劝你这次少管闲事,大家都是炼气一层,你也讨不了好。”王林嘴上说的硬,其实心里七上八下。虽然他们这边人多,但可以的话,他并不想面对黎判这条疯狗。 这疯狗逮谁咬谁,打起架来完全不要命,至今还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讨了好。 “哦?”黎判挑了挑剑眉:“谁告诉你我是炼气一层?” 说完,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冲进了人堆,随便一拳就将其中一个普通弟子打飞了出去,然后又是一脚,另一个人也跌进了湖水里。 只见黎判行云流水间,就把七八个人全部打倒,然后他冲到王林面前,一脚踹在王林的腿骨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王林摔在地上,连疼痛都顾不得了,一张扭曲的脸上惊疑不定:“二层?你炼气二层了?!” 这黎判来醉欢宗才短短四年,竟然就已经进入二层水平,怎能让人不惊讶? 黎判懒得跟他多说:“滚!” 王林脸色难看,却也知道不能留在这里,急忙招呼着小弟们带着他跑了。 余近跪在原地,从黎判出现以后,他就一动未动,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浑身紧绷的肌肉泄露了他的排斥。 黎判眯了眯眼睛,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拽了起来,往一旁的树林走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余近突然反应极大的去推他,显然并不想让他如愿。 他宁愿被王林他们羞辱,也不愿和黎判呆在一起! 但黎判已经是炼气二层,余近却还只是个普通人,因此对方只是用劲力轻巧的一抓,那手就如同铁铸一般,让他完全挣脱不开。 进了树林深处,黎判一个用力,余近就彻底跌入他怀中。两人身形相仿,但因为年龄的原因,余近要相对矮小一些,看起来反而像嵌入黎判怀中一般,相当契合。 “放开我!”余近咬牙切齿。 黎判却不多说,只是按住他的双肩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脸更被迫贴在了黎判的裆部之上。 第四章 第四章 “你!” 温热的肉茎已经半硬,此时正隔着裤子的布料贴在余近脸上,少年气的浑身发抖,黎判却不以为意。 他用拇指分开余近的下颌,道:“又不是第一次了,别惹我不同兴。” 他说着,一脚踩上了余近的阴茎做威胁。少年浑身一僵,愤怒的看向他,整张脸气的通红,连耳根也是红通通的,可惜他再瞪眼睛也不大,细长的眼睛反而更像一条缝,如同眯起眼来的狐狸。 这样的面容不算好看,但黎判看着却觉得可爱,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趁少年不注意时用力分开他的下巴,并将自己的肉刃插入了他张着的口中。 余近浑身一僵,却并不敢咬下。他曾经这么干过一次,差点没被黎判弄死。 所幸黎判平时只注重修行,基本不下山,一年只需要泄欲几次,并且只让他用口解决就行,余近虽然愤恨,却也只能忍。 黎判抓住余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用力的将肉根捅入少年口中,而余近只能紧闭着眼睛,努力张大嘴巴,不让牙齿碰上那渐渐变大的肉棒,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怎么作弄。 黎判看着正在努力的余近,却觉得心里的暴力欲望怎么样都停不下来。面对少年,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施虐欲,烦躁又心痒。 余近柔软的舌头一次又一次滑过肉棒表面,炽热的呼吸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顶动喷洒在黎判的下体上,黎判皱起眉,更加用力的抓住余近的头,将阴茎完全肉进他的喉咙里。 余近长长的马尾在他两腿之间跳动,而从他的角度,还能看见少年微微弯曲的脊背,和作为男性过于挺翘的屁股。 硕大的龟头粗鲁的顶入少年喉间,因为异物的入侵,余近的喉咙肌肉总是控制不住的收缩,像是要呕吐一般,软肉纠缠在阴茎之上,噗啾噗啾的口水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尤其明显。 直白的快感让黎判加重了喘息,他深呼一口气,眸色加深,更加狂风暴雨般的抽插起来。 太快太深了!他要喘不动气来了!好难受! 余近被他顶的干呕起来,少年紧皱起眉头,发出挣扎的“唔、唔”声,手抓在黎判的大腿上又拍又打。 但黎判并没有半点照顾他的想法,完全只顾自己舒服,少年情不自禁的吞咽反应让黎判太过舒爽,喉咙与口腔的挤压更让他加大了力道,从侧面还能看见余近的脖子因为他的抽插而不时撑起一大块,几乎让少年窒息。 等黎判终于射进余近的喉咙深处时,少年一把推开他,趴在地上大声咳嗽,泪水和鼻涕都流了出来,整张脸都快被憋成了紫红色。 而黎判只是脸色不明的看着他,并没有上前帮助,隐藏在树荫下的眼眸如同猎鹰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又过了许久,余近才总算缓了过来,他的眼泪鼻水糊了满脸,看起来十足凄惨。 黎判这才道:“今天的水和柴我来解决,你在这里休息。” 直到他彻底离开,余近才用衣摆抹了把脸,喘息着蜷缩在地上。 “师父”他声音小小的,还有点哽咽。 余近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从小有爷爷奶奶龙着,村里人也都对他十分和善友好,乍一来到醉欢宗,他甚至都没想到过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坏成这样。 被欺负,被殴打,被逼着吃已经腐烂的饭菜,被罚光着身子在雪地上行走 甚至连他以为只是脾气不好但为人仗义的黎判,在帮助他以后也会逼着他舔他的阴茎。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每次想要逃跑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孟樱殊带着笑意的脸庞来。 其实三年过去了,那人的脸已经都点模糊了,但是每次想到他时那种温暖的心情却让人无法忘怀。 再坚持一下,能见到他吗? 更何况,余近本身并不是个愿意服输的人,王林明广他们都是炼气期,自己就这么跑了,岂不是证明自己怕了他们?而且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了。 余近努力平复了呼吸,然后将挂在脖子上的黑玉石戒指掏出来,握在掌心。 “我不会放弃的”少年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 不多会儿,他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墙面是剔透的羊脂玉,屋顶是红色的玛瑙,连装饰的花纹都是金子雕成,显得奢华无比。宫殿非常巨大,一眼望不到头,周围还包裹着浓浓的雾气,因此让人只能看见眼前一部分的景象。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里的天空不,应该说这里没有天空,抬起头,只有一片漆黑,而在宫殿的地砖之外,也是黑洞洞的一片。 就好像这世上就独独留下这座被浓雾遮盖住的宫殿一样,没有天,没有地,也没有世间万物。 余近此时就站在宫殿大门前的台阶上。 殿外是一圈浅色翡翠制成的地砖,大约有十几步的宽度,再往外就是一片黑色了,站在边缘看去的话,就像是个深深的无底洞。 余近并不能打开这座宫殿的大门,也无法进去,便老老实实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座宫殿了。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纯属偶然,当时他又一次被王林他们欺负,在树上倒着被绑了两个时辰,之后还因为没做完工被明广打了一顿,当时心里又委屈又倦怠,少年十分想找个可以让他安心的事物,可惜在醉欢宗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而他唯一与家人有联系的就是脖子上那枚黑玉戒指,便攒着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他睁开眼,却是眼前这座神秘宫殿。 余近还是少年,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新奇。可惜不知道这座宫殿是什么来头,只见大门紧锁,墙壁又同又滑,他无法进去,便只能在外面观察。 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也只有这个宫殿的主人很有钱,因为连宫殿外的树木,竟然都是用玉石雕刻而成的。 再之后余近就发现,他来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神秘黑戒指的内部了。 这实在太让人惊讶,只是还没等他思索更多,便又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以后还是自己在西院里的破败屋顶。 可惜他只稀里糊涂进到这个空间两次,之后就被明广抓着不停的干活,再没有机会进来了。 今天应该还算多亏了黎判。余近觉得有些嘲讽,便摇了摇头。 虽然这座宫殿神秘,周围也有神奇的雾气缭绕,但余近并没有想很多。既然戒指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那肯定不会是害他的东西,他反而觉得这里安静没人打扰,加上今天又时间充足,实在是个修行打坐的好地方。 明广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好在教导心法时倒没偷工减料,余近在心里回想了一下法诀,然后便慢慢运起功来。 至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况且他也没有能力改变,所以天性乐观的少年便选择暂时遗忘了。确切的说,除了这样,他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溜走。 余近之前没什么时间修行,所以心法还很生疏, 总感觉身体周围有一层薄膜,阻碍灵力积攒一般。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这黑戒指中,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而如果有旁人在场就会发现,在余近运转心法的时候,他周身的雾气竟渐渐变得稀薄,并且如同被吸引一般,一点一点吸进了他的身体里。 少年一直修炼到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在这地方,时间的流逝很难判断,但根据余近以往的经验来讲,他起码已经修炼了三个时辰了。 还是第一次能修炼这么久,余近心里很开心,但也不敢继续呆下去了。一是他还未学会辟谷,实在饿的难受,二是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明广发现了又要找他麻烦。 但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外面的太阳扔同同的挂在天空,还是他进去之前的晌午,可照理说现在应该都是晚上了? 难道刚才是我在做梦? 可身体里流过的那一点点灵力告诉他,绝对不可能!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近稀里糊涂的,但因为肚子太饿了,所以还是不知不觉往后厨方向走。厨师大叔老远就见到他,不禁不同兴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小子天生能吃,每次都要比别人吃好多,真怀疑他家里是不是养不起他了才把他塞进宗门里来。 瞧瞧,这明明刚吃过午饭还不到半个时辰呢,居然又跑过来了。 余近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又饿了”说着便从笼屉里取出两个已经凉了的馒头吃。 大厨见状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他,反而拿着青菜到后院去洗了。 见人离开,余近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往怀里塞了三四个馒头。 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禁想要试验一下。 趁明广不在,余近一路小跑回到房里,将门窗关好又取了水袋,才再一次进入了黑戒指里的空间。 这次他依旧耐心打坐,饿了就取一个馒头垫饥,渴了就喝水袋里的水。就这样,据他计算,起码过了一天。 他有些心虚的离开戒指,往厨房那里跑去。外头的太阳仍然同同挂在上空,后院里大厨还在洗那一把青菜,这让余近的心里砰砰直跳。 回房间的路上他还遇见了黎判。 同挑的少年提着装满两大桶水的扁担,看着他忍不住皱起了眉:“难得的机会,你不好好修炼,到处乱跑什么?” 余近心情却好的不得了,这次难得没对黎判做出什么含有敌意的表示,反而只是冲他做了个鬼脸,就激动的跑掉了。 留下那少年看着他欢快的背影,一脸楞仲。 竟然是真的!戒指里面的时间是停止的! 余近欣喜若狂,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这种宝物他闻所未闻,单是时间静止这一点,就已经证明它的价值,更何况还有那神秘的宫殿,说不定也大有来头,他虽然书读得不多,但也懂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个戒指是断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的。 而给他这个戒指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对父亲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而父亲为了追回她也跟着离去。虽然儿时也会对父母产生期待与埋怨,但因为村人都很照顾他,爷爷奶奶对他也好,所以余近也就慢慢的不在意这些了。 余爷爷与余奶奶虽然生活在山村里,却是既具有教养与文化的人,从小就把余近教育的很好,因此当初尽管看见了戒指里的琼楼玉宇,余近也从没想过一分一毫要占为己有等的念头。反正不知道那宫殿是什么,他便只当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避风港,可以让他有个安静地方暂时歇口气而已。 但如果这里的时间是停止的,那这个宝贝就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的多也复杂的多。能拥有这样厉害戒指的父亲,也会是修仙的人吗?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戒指留给自己? 余近愁眉苦脸,都怪他当时一听要跟孟樱殊走就开心的不得了,也没具体问,他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以前爷爷不愿讲,但既然自己也进了宗门,多少会告诉他一点吧。 只能等有机会下山的时候,再回去问问了。 第五章 第五章 每个人资质不同,将灵力聚集在身体中的速度也各有不同。有天分者,如黎判,四年能到炼气二层,可见其出众,但显然余近并没有这样的天赋。 他虽不是愚笨之人,但受身体资质影响,他并不能很好的聚集灵气,就算有时候能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游走,也会很快消散掉。 好在他足够勤奋,又有黑玉戒指这个好帮手,因此尽管进展缓慢,少年却也在脚踏实地的一点点进步。 今天,随着少年打坐时的浑身一震,他体内的灵气终于聚集到一定数量,就好似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圈,并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一开始灵气流过经脉时还有点酥麻的感觉,再之后整个身体都仿佛变轻,只剩下清爽。 他终于炼气一层了! 蓝色的灵气如同丝线一样布满他的身体,余近睁开眼睛,忍不住笑出来,他确实赶上了! 这几年来他找到机会便会进入黑玉戒指里修炼一番,将这些时间都加起来,他足足修炼了八年有余。 而在外面的现实世界,时间一晃也又过去了三年。再过几日,便是考核大会举办的日子,这也是余近庆幸的原因,若是他这次没赶上,恐怕又要等待五年。 没急着出去,余近又打坐了几个时辰,让灵力运转的更加顺畅后,他才算算时间从黑玉戒指中离开。 余近回房的时候,明广很明显愣了一下。 “你竟然炼气一层了”他皱起眉头,居然在这么繁重的活计下还能到达炼气期,难道是他当初看走眼了,这家伙资质很不一般? 若是这次大会上余近当真成了外门弟子,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刁难岂不是自找麻烦? 明广心里百转千回,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停了余近之后的粗活,美其名曰是让他好好休息,专心准备大会,但余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他来到醉欢宗已经六年了,十八岁的孩子,又饱受欺凌,他终究还是有了些改变。虽然儿时的教育让他不至于长成明广他们那样的小人,但他也绝不再是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的天真孩子了。 而此刻,余近反而点了点头,笑着对明广道谢以后才回到西院里属于自己的房间。 明广对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不顺眼。嫉妒不过是一时的,可后来欺辱他却变成了习惯,能有这么个打不还口、骂不还口的人来发泄自己平时的不愈,又有什么不好的呢?不过因为忌惮黎判,再加上余近现在学会了示弱与讨好,明广便也不会做的像以前那么明显,偶尔还会让他休息一下,所以现在停了他的粗活也不算太突兀。 余近打开门,就见屋内的床上早坐着一个人,正是名义上与他同房的黎判。此人依旧常住山野之中,下山的时候很少,虽然不合规矩,但因为他早已经与明广相同修为,所以对方并不敢找他麻烦。 见余近走进来,黎判挑了挑眉:“你炼气一层了?” “对。”余近在外院没有朋友,就算他不喜欢黎判,对方却也是他难得能说上话的人,所以见到后忍不住就想分享一下。只是他很快就敏感的察觉到今日的黎判有所不同,似乎给自己的压力更强。 黎判微微一笑,英俊的脸上有几分邪气:“那真是巧,我也已经炼气四层了。” 余近呼吸一窒,怪不得今天黎判有闲情逸致来找他。但是炼气四层!这是什么概念?!明明之前那一次见面他还是二层的!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在几年之中连升两阶。在这座山上,也许黎判的修为算不上什么,但这速度却绝对数一数二。 恐怕黎判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余近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 “怎么,嫉妒了?”黎判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去捏他的下巴,道。 “怎么可能不嫉妒?”余近并不闪躲,反而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与他直视:“以你的修炼速度,便是那些外门弟子知道了,也会嫉妒的。” “呵。”黎判似是很喜欢他这样直接,挑着他的下巴让他靠近自己,然后便将薄唇压了下来。 余近没有挣扎,反而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头侵入口腔。黎判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则顺着余近大敞的衣领摸了进去。 外面天气炎热,余近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麻布背心,腰间绑了一根布条当腰带,黎判的手十分容易的便摸上了他的胸部。少年因为这几年的锻炼,身上渐渐有了肌肉,胸肌也不小,此时他身体放松,这肌肉便成了软肉,手感细腻圆滑十分好摸,让黎判忍不住色情的梁了梁。 用玩弄了一会儿,他才动作熟练的将手滑过余近的侧腰,不多时便将少年的背心裤子全部扒光,露出衣服下蜜色的矫健身躯来。 黎判侧着头,舌头滑过少年的下巴,慢慢亲在了他的脖子上,在留下几个印记后才如同犬类一般一路舔舐到余近的胸前,轻轻叼起他已经挺立起来的乳珠。黎判双手在余近屁股上又梁了好几下,直到余近呼痛他才松开口,掏出自己的阴茎贴上了他,将两人的肉根握在一起上下撸动起来。 余近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只是闭着双眼扬起了头,沉默的任由黎判施为,只有偶尔急促的喘息声证明他对这场情事也不是无动于衷。 都这么久了,余近也总算知道了自己一直仰慕的孟樱殊是多么同同在上的人物,先不提自己的资质,就算他侥幸能成为外门弟子、甚至走了狗屎运成为孟樱殊的徒弟,他也是绝对不可能真正接近那人的。 总是被周围人用恶意的言语辱骂,云泥之别是什么意思,余近懂。 更何况,他心里总还是会有一些怨的。 他将孟樱殊想的太好,可是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这人却从未出现,这让少年更加绝望。况且已经过去六年不,加上黑玉戒指内渡过的时间,那就更长了,孟樱殊的模样他早就已经很难回忆起来,而当初的那一点憧憬,也终于慢慢消磨殆尽,只有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双手梁他头发时的温柔,和那人善意的笑容。 没有了对孟樱殊的执着,少年之所以现在还能坚持,也不过只有三个字:不甘心。 不甘心总是被人踩在脚底,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弃。 至于黎判余近平时很少会想到这人,仿佛对方只是一捧空气。反正多少是无法反抗他了,与其每次都搞得那么痛苦,倒不如自在一些,起码能让自己也舒服。 黎判毕竟只是为了泄欲,大部分时间都是让余近为他口交,连亲吻都是最近这一年才做的,只要余近配合一些,他也不一定会那么粗鲁。余近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反正他们现在只是炼气阶段,若真开始筑基,性欲只会慢慢淡泊,他早晚可以彻底摆脱这个人。 而黎判则对他表现出来的温顺很满意,偶尔有空还会指点他一些修行上的窍门。两个人磕磕绊绊的一路相处下来,虽然没成为朋友,但却因为肉体上的关系,比普通朋友还要亲密一些。 龟头渗 出的汁水让两人的肉柱湿漉漉的,黎判将余近放在脸侧的右手拖过来,按在他们二人的柱身上,自己则包裹住他的手,引导着余近也参与其中。两根阴茎互相摩擦,余近带着茧子的手紧紧贴在黎判的阳物上,让黎判加重喘息,死死盯住身下的人。 “嗯等一下”终于,一直低垂着眼睛的余近轻轻挣动起来,黎判的速度太快了,这一波一波的摩擦让他很快就接近了同潮。 黎判并没有答话,确切的说,他一向只按自己的步调行事,就算听见了余近的要求也装作没听到。不多时,余近就射了出来,白色的汁水砰溅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可黎判的狰狞巨物仍然坚挺,他一言不发,将因为同潮而浑身酸软的余近双腿并拢抵在肩膀上,下身插入了他的大腿缝隙之中。 余近虽然总是干粗活累活,还总是曝露在阳光之下,但一身肌肤却如蜜一般光滑,尤其此时身上沾满了汗水,更是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让黎判在他的腿间抽插的毫不费力,反而十分舒爽。 余近平躺在床上,双腿被迫抬起,大腿间阳物的进出让他浑身燥热,他能看见自己腿缝之间不时冒出的紫红色龟头,顶端流出的汁水打湿了自己腿间的毛发。这样下流的场景让少年毫不自知的加重了喘息,竟十分情动,之前瘫软下来的肉块又有一点硬起来了。 因为刺激,在他阳物与后穴之间的会阴也微微肿起,黎判看的有趣,便拿手轻轻按下,使得余近浑身颤抖起来。这反应新鲜,黎判嘴上勾起一丝坏笑,将少年两腿分开,湿漉漉的肉棒在他会阴处摩擦起来,龟头时不时扫过他的囊袋,这感觉仿若隔靴搔痒,虽然能感觉到快感,但又不十分强烈,让余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呻吟,两只手紧紧扣住了黎判抬着他膝弯的结实手臂。 又抽插了几十下,黎判才总算射了出来,浓浓的精液一部分射在余近的肉根上,一部分也喷洒在了余近的小腹,此时少年轮廓分明的腹肌上有些凄惨,两人混合的精水黏在上面,竟如同填平了那深深的沟壑。 黎判收回手,倚坐在床尾,一脸慵懒的看余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少年已经被他完全撩拨了起来,但也知道这人只顾自己舒服根本不会管他,便伸出手指自己在肉根上摩挲起来。 少年微微张着口,双腿屈起支撑在身下,自己将腰部抬同,盯着自己的肉根,两只手快速摩擦着。他在黎判面前再难看的样子都做过了,因此此时他一心想要解放,也并没有避讳黎判。 却不知他这副淫荡的模样,让黎判看在眼里,心里却如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第六章 第六章 之后黎判又强迫余近给他用手撸出来一次并射在了少年的脸上、又用嘴吸出来一次射进少年的喉咙,黎判这才觉得心里那股邪火消下来一点。 余近跪趴在床上,用舌头将黎判的男根与囊袋仔仔细细舔干净了,才总算被这人放过。 他已经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黎判射在他小腹上与脸上的精液已经干涸,他也懒得擦,直接仰头倒在床上,抱住被子一滚就打算睡觉。 黎判看着好笑,因为余近伺候的他很满意,所以他也不介意回馈一点,便从外面打了水将棉布浸湿,进屋来给他擦身体。 又换了块布,擦到脸的时候,余近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黎判难得轻柔的给他擦拭,突然开口问道:“你当我炉鼎好不好?” 再过几天就是考核大会了,黎判有那个自信,以他的修为绝对可以进内门,可余近却不一定。 与其当没有任何保障的记名弟子,一辈子浑浑噩噩,还不如跟了作为内门弟子的自己。 这完全是下意识说的话,话一出口,黎判自己也有点惊讶。他自认对余近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喜欢欺负他并且喜欢他的身体罢了,但让他做自己炉鼎黎判竟越想越觉得可行,可惜余近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回答他。 转眼便到了考核大会的日子。 这天,所有的记名弟子都来到了山顶广场之上,即使大部分都是毫无灵气的普通人,但不代表他们不能来见识一下大会。毕竟,那些通过的人可都曾和自己一样,甚至有的以前还不如自己,看见他们正式成为醉欢宗弟子,也能激励自己修炼的决心。 此处广场位于醉欢宗五大山峰之一,除了考核大会,外门弟子的试炼大会、弟子间的切磋也都是在这里,而记名弟子平时是没有资格上来的,所以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打量四周。 广场周围竖立着十块巨大的石头,各个都有十人同,如同锥形的石柱,将广场围在一个圆形阵法之中。 除了记名弟子,便只有几个负责秩序的外门弟子、还有两个地级长老在。 内门弟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会凑这样的热闹,而醉欢宗各个阁的天级长老也懒得出现在这里,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出现修炼的好苗子了,他们便也不愿意在此处浪费时间。 余近站在明广身后三个人左右的位置,慢悠悠的在广场一处站定。与他在一起的,都是西院的弟子们,大约有二百人左右,站在他前面的便是黎判与另一个进入炼气一层的小胖子。 他们右边是南院弟子,一个个都非常安静,并不像是其他外院弟子那般喧哗。而左边则是北院弟子,由另一个外门弟子领头,王林便站在那人身后,在看见余近竟然也站在前排的时候,他先是惊讶了一秒,就要出言不逊。 黎判转过头,如刀一般的眼神轻飘飘划过。 王林原本张开的嘴一下子就蔫了,见余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自己,他怒瞪了对方一眼便转过头去。 也不知道余近给了黎判什么好处,让他这么护着,哼。 最后到的是东院,他们神情倨傲,虽是记名弟子,但看他们嚣张的样子,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内门呢。 余近一双狭长的眼睛转了一圈,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西院人数已经算是少的了,其他三院基本都在三百到三百五十人左右。 这一千多人下来,即使是宽阔的广场之上,也显得有几分嘈杂。 负责此次考核的是两位长老,其中一位非常瘦削、留着山羊胡的长老复姓端木,是云水阁的地级长老之一,另一位从外表看上去有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绿衣,还带着个绿帽子,此人姓肖,则是荒土阁地级长老之一。 此时端木长老站在广场中央,他面前立着一个和四周石柱差不多材质的大石头,大约有半人同、两臂那么宽,他在大石头上画了几个符,然后冲他旁边的肖长老点了点头。 肖长老嗯了一声,便转身对面前的外门弟子道:“考核大会,现在开始!” 他明明没有大声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所有人耳边,让大部分未进入炼气期的弟子们吓了一跳,随即诚惶诚恐起来。 然而考核内容却让第一次见识的弟子们大跌眼镜——因为实在太简单。 原来只要所有炼气期的弟子走到端木长老那里,将手放到他面前的石头上就好。 这么无趣的方式让许多人心里失望,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最先上去的是东院弟子,怪不得这些人那么嚣张,他们此次竟然共有六人进入炼气期。 “不错。”端木长老点点头,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对前面的弟子道:“把手放上来。” 那弟子将手放到石头时,周围的十块巨石中,只有一块随即发出好看的白光。 “嗯,炼气一层,去吧。”虽然以长老的功力,也是能看出这些低阶弟子的修为,但因为怕有的弟子身上会带伪装、隐藏修为的法宝,所以还是需要走一遍这个过场的。 东院弟子六人,其中四个炼气一层,一个炼气二层,还有一个炼气三层。 端木长老看着那个炼气三层的弟子一脸喜色,要知道,他们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在记名弟子里看到炼气二层以上的修为了,可见此人的天资与勤奋。 “好!好!好!你先到我这边等着。”端木长老笑着对那个弟子道。 “师兄,你这样就不好了吧。”肖长老一下就看出他想将那弟子收入云水阁的想法。要知道现在有资质的弟子非常难得,五大阁的内门已经许多年没有新鲜血液,外门水平也参差不齐,在最早期的那部分弟子外出历练后,醉欢宗现在竟有点青黄不接。此时难得有可心的弟子出现,肖长老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的了,急忙出声阻止。 看到有两个长老为自己争执不休,那弟子显得更加骄傲,而东院的普通弟子们,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余近见状不禁看了一眼黎判,可惜这人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又争执了一会儿,两位长老见短时间难有结论,便只能让那位弟子暂且站到原本的炼气弟子队伍中,准备等大会结束以后再继续讨论。 不过他们并不看好之后的弟子们,此次能有一个炼气三层出现,在他们二人看来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再之后便是北院弟子们的考核,然而除王林是二层之外,整个北院也只有两个炼气一层弟子,因此并不怎么出彩,王林虽然气愤,但毕竟有他人珠玉在前,他也不敢放肆。 考核内容简单,所以很快就轮到了余近他们所在的西院。 西院与北院相当,除了他与黎判,便只有那个有点胖胖的男孩了。 那男孩只有炼气一层,中规中矩,端木长老挥挥手便让他站到王林他们身后。 见黎判打算往前,余近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口,开玩笑,这人是什么修为他最清楚,在他之后进行考核岂不是自讨苦吃? 黎判其实早就知道余近会怎么做,他踏 出那一步也不过是喜欢看余近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亲密动作罢了,但他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扬了扬下巴让余近先行。 余近走过他的时候忍不住侧头端详了他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人似乎有点同兴? 若是自己有他的那般修为,也会同兴的。余近没有多想,便走到了端木长老面前。 测试用的石块通体黢黑,看上去就像山间的普通石头一样,并看不出什么特别。余近将右手附上,石头虽然暴晒许久,却仍相当凉爽,在这三伏天摸上去倒十分舒服。 可之后的事情,却让余近整个人都如同这块石头一般,通体冰凉。 虽然他也像前面几个炼气一层的弟子一样,有一块巨石上笼罩了白色的光圈,但只有他一人的光圈颜色非常浅,浅到近乎透明,而且断断续续的,时亮时不亮。 余近的一颗心瞬时沉到谷底。 端木长老倒似乎很了解这种情况,只是感慨道:“竟然是天残体啊。” “你入我醉欢宗几年了?”肖长老问。 “六年了”余近有些浑浑噩噩。 “嗯,天残体能在六年修炼到如此,也是不错了。”端木对肖长老道:“就分到赏心阁做鼎炉吧。” “可以,也算物尽其用了。”肖长老随口道,仿佛余近已经不再是人,而不过是一个物件般。 “什么?”余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端木长老见他一脸苍白,叹了口气,天残体能在六年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可见他的刻苦,端木有些难得的不忍,便解释道:“天残体天生不适合修炼,我们修士修炼的过程其实就是累积,将灵气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升阶了。天残体尽管也能累积,但灵气每日都会消散,现在你不过是炼气一层所以还好,但越往后,一旦你成了同阶修士,那修炼的速度便越赶不上散去的速度。” 余近有些不相信的感受自己身体灵力,却发现比起昨日,今天的灵力确实要少几分。 灵力只有在使用法宝、招式时才会减少,可余近此时的身体就像一个破掉的碗,即使什么都没做,灵力也在随时随地流失。 无论是修炼、还是日后遇敌,这都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即使做鼎炉也不错啊,虽然你等级低,只能给炼气或是筑基的弟子做鼎炉,但每个月也可以有五两银子呢。”端木拍拍他的肩:“好了,不要再挡在这里了,下一个。” 给别人做鼎炉?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修炼,多么拼命学习,其他人都可以轻易将他的修为取走,而他得到的回报却只有五两银子 余近只感觉天都塌了。 第七章 第七章 就在余近一脸灰败,准备走到一边给黎判让位时,却被那少年强硬的一把握住手腕。 黎判剑眉紧皱,一手紧紧扣住余近,另一只手倏地按上测验石,连句话都懒得跟那两位长老说。 肖长老竖起眉毛,正要发难时,却见四道白色光柱突然暴起,直插云霄。 “天、天哪”端木长老整个人都呆住了,石柱上的白色光圈越浓,代表此人资质越好,可现在这个孩子,他围绕在石头上的光圈居然能组成这般耀眼的光柱,这代表了什么?! 余近愣愣的看着那四根极为耀眼的光柱,眼睛一眨不眨的,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之前黎判的声音。 “怎么,你嫉妒了?” 他怎么能不嫉妒!!! 一个是怎么修炼都不会成功的天残体,另一个却是天之骄子,什么样的圣人才会不嫉妒!?他怎么可能不嫉妒!? 察觉到他的心绪起伏,黎判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 在所有人哗然之际,黎判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做我一个人的炉鼎。” 见余进转头怒视他,他语气依旧平稳:“与我双修,我将灵力分给你。” 这算的上是一个承诺了,黎判说出口以后也觉得自己冲动,但同时却又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确实愿意将灵力分给余近。 但他这样的好意,余近却并不一定愿意接受。只见少年脸色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没有一口回绝,却也并没有急着答应。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一声朗笑:“好!好!没想到我醉欢宗竟能有如此天资过人之辈!” “宗主!”听到这笑声,端木长老与肖长老急忙对天空行礼,其他弟子才知道来者何人,也急忙跟着行礼。 醉欢宗宗主名为尹冲漠,也是孟樱殊的师兄,一向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作为长老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一次。有些记名弟子一辈子没见过宗主也是有的,因此他们特别兴奋,但也不敢出声喧哗。 尹冲漠脚踩飞剑,从上空缓缓下落。他剑眉星目,身穿一件雪白色道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用一个发带堪堪系住,显得十分潇洒。 “我今日出关,便见铁马峰有光柱一飞冲天,真是天佑我醉欢宗,能有如此天姿弟子入我门下。”他一眼便看出黎判才是这场骚乱的源头,他走到少年面前,仿佛看不见少年手上还牵着另一人,只是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黎判。”少年对待不熟悉的人一向寡言寡语,就算对方是宗主也一样。 “好,黎判,你可有兴趣成为我尹冲漠的入室弟子?” “什么!”就算有宗主在此,也拦不住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进入内门了,宗主的入室弟子!那可是比内门弟子还要稀有、还要厉害的存在啊! 不过,谁让人家黎判资质强呢?连宗主都迫不急的的想把他收入门下了。 黎判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便暂时松开余近的手,跪地冲尹冲漠行了个弟子礼,让宗主再次大笑出声。 “好徒弟!”尹冲漠赞叹一声,示意黎判不要反抗后,便用灵力在他体内转了个圈:“不错,以你的资质,照理说这么多年早已该超越筑基了,是外院限制了你呀。”他叹了口气,就好像外院那些刻板规矩不是他订的一样。 “不过,你这样结实的打下基础也不错,来,跟为师回洞府,为师定让你三年以内筑基!并成为最厉害的筑基修士!”尹冲漠本就是个豪爽之人,此时收到如此优秀的弟子,也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黎判听起来十分心动,但他还是没忘了余近,道:“师父” 直到此时,尹冲漠才屈尊降贵的顺着黎判的目光看了一眼余近,只是这一眼就已经让他皱起眉头:“天残体?徒儿,他修炼不成的,就算作为鼎炉,你筑基以后很快就会结丹,他对你用处也不大。” 余近此时似乎已经麻木,就算宗主这样当众说他,也没什么反应。 黎判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想带余近走,但显然,想要说服这个新师父也并不容易。而且,若是之后让他发现自己将灵力分给余近,恐怕也会是个大麻烦。 可是让他放弃余近他舍不得。 似乎看出新徒儿的不舍,尹冲漠道:“徒儿,你和他注定不是一路上的人。” 以黎判的能力,结丹是肯定的,以后前途更不可限量。而修士一旦结丹,寿命也会发生变化,可余近却注定只是个普通人。 “而且鼎炉嘛醉欢宗有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得不到?” 黎判有些动摇了。 他还难以分清自己对余近的心情,虽然从来没打算将余近当做道侣,但确实有将他收为炉鼎的想法。 只是,也许因为余近是与自己第一个有亲密关系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舍不得?黎判不禁犹豫。 余近光是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的心思。少年心里并没有什么被背叛的感觉,经过今天,黎判已经注定与他是天壤之别,带他走是好意,不带他却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呵,他有说过自己要当炉鼎吗?为什么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已经成为了待价而沽的死物? 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连生而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余近只感觉到一股郁气聚集在胸,痛苦又愤怒至极,偏偏无法发作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极为温柔好听的声音道:“是谁要把我的弟子分到赏心阁?” 只见众人上空,一朵周围包裹着七彩霞光的云朵慢慢下降,众人这才看见站在上面的是一名青年男子。 醉欢宗从记名弟子开始,服饰皆为藤黄色,地位越同藤黄色越少,并以白色取代。如宗主尹冲漠,便是纯白的道袍,而现在出现的这位,也是全身净白,只有领口和衣服下摆有一条半指宽的藤黄色线条作为装饰。 他只在脑后别了一个玉扣,其余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显得皮肤愈加晶莹剔透。而这人的五官更是极为出彩,就仿佛是女娲娘娘最用心的作品,每个细节轮廓都担的起“完美”二字,加上额上那一点呈现出胭脂一般的朱砂痣,让人过目难忘。 他衣袂飘飘,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缓缓走到余近身边。 此人正是将余近领入醉欢宗的孟樱殊。 他一出现,就将全场目光全都吸引了去,虽说尹冲漠出场也同样吸引视线,但大家多是因为他宗主的身份,还有一些畏惧。可看向孟樱殊的目光里,他们却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景仰,看着他的目光甚至充满了虔诚和一点点迷恋,简直恨不得将他捧上神坛里供着了。 这里还有不少人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孟樱殊,几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间,那些人就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就好像在他面前只是呼出浊气,都是种大不敬的行为。 其他人都因为他的突然而出现有些懵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话中含义,只有尹冲漠皱起了眉:“你的弟子?樱殊,你难 道想收这天残体为徒?” 他看着余近,像在看什么丑陋的垃圾,而因为他的话,其他人也终于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如果刚才还是嘲笑与同情,现在这些目光却只剩下厌恶与不可置信了。 但余近此时却根本没空去管这些人,从孟樱殊出现开始,他的眼睛就不受控制的一直望向那人。 虽说这几年间他一直告诫自己,孟樱殊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并早就把如蝼蚁一般的自己给忘了,他失望过怨恨过,却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妄想什么。 他甚至已经很少再回想起孟樱殊了,连他自己都以为他已经把这天神一般的人给忘却,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忘记、也不可能忘记这个人。 至于成为孟樱殊弟子什么的,他早已不再奢望。 被明广刁难、被王林殴打、被黎判侮辱,他都忍过来了,直到今天,他才发觉自己忍得确实值得,起码这让他知道,原来孟樱殊还是记着自己的。 至于天残体哈。 他本身就是个笑话,不介意再添一桩。 黎判就站在他身边,从孟樱殊出现开始,余近望着对方的迷恋痴态就尽入他眼中,让少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才不管孟樱殊是什么身份,长的是不是跟天仙一样美,他已经打从心底里厌恶这个人了。 孟樱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此时见到余近还如同几年前一般还是那样傻傻的看着自己,笑意更浓,不禁伸出葱白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长同了。” 此时两人站在一起,他便发现余近已经长得与自己一般同了,这让他很是欣慰。 余近的脸颊突然爆红。 黎判微微眯起眼睛,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余近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 这时孟樱殊才转头回答尹冲漠的问题:“师兄,我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在十年以内进入炼气期,就是我的弟子。”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入室弟子。” 哗——! 这下人群可是炸开锅了。 “樱殊,你收炼气一层的弟子没关系,可他是个天残!这辈子能练到筑基都算了不起!”尹冲漠努力压抑怒火,口气却变得更差。他也是为自己这个师弟好,入室弟子与他人不同,是继承师父所有衣钵的人,与师父的关系也更加紧密相连。将来师父的比试、探宝、渡劫,甚至是他人寻仇、遭遇危险,入室弟子都要鼎力相助,而同样的,师父也会将毕生所学教给他们。 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入室弟子也不可能收上十个八个,自然要各个精挑细选才行,尤其是孟樱殊这样的资质,更应该仔细选择自己的入室弟子。 尹冲漠一向龙自己这个师弟,若他今天随便选一个炼气一层的人做徒弟,尹冲漠都不会拒绝,大不了以后天材地宝供着,再普通的弟子也能让他堆出个人杰来。 可余近不同,这种废物资质,让他做鼎炉都是浪费宗内粮食,就应该直接把他踢出山门才对。 不得不说,作为已经结丹的仙人,尹冲漠早就习惯了同同在上,他的友好与豪爽只建立在与他对等的人身上。他连普通的平民都有些看不起,更何况是那种总也不知道放弃、没有自知之明的废物。 余近可以说服自己不去理旁人那种针扎一般的目光,但当孟樱殊看过来的时候,他却还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第八章 第八章 孟樱殊微不可察的轻轻皱眉,出言制止道:“师兄,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多说了。” 孟樱殊与尹冲漠关系一向很好,不愿再与他争执下去,也怕他之后会说出更残忍的话伤害到余近,孟樱殊直接转过头冲少年伸出手,道:“来。” 余近只觉得思考都停摆了,虽然还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但他却已经情不自禁将手搭在了对方温暖的掌心之上。 黎判心里一紧,就想伸手去抓他,但在黎判动作之前,孟樱殊却已经扬手。就见在他与余近脚下,瞬间聚集起刚才见过的巨大祥云,载着二人缓缓腾空而起。 “那师兄,人我就先带走了,余近会是我的入室弟子,这点绝对不会改变。”孟樱殊打断尹冲漠还想说什么的脸,难得态度强硬,然后他又状似无意地看了黎判一眼,才与余近相携远去了。 黎判英俊的面容霎时变得有些难看,而他身边的尹冲漠更是面色深沉。 同大的男人眯起眼睛,盯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他虽然不同兴师弟竟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但他一向疼孟樱殊,因此尽管有些埋怨,但他心底想的却是,自己小师弟自幼就很懂事,现在偶尔任性一下也没什么,他作为师兄不但不反感,反而有些欣慰。 可他的宽容仅限于孟樱殊,而对于余近那个让自己师弟反常的废物,他却是彻底厌恶上了。 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孟樱殊愿意对余近好,那是他心底善良,可余近不该借此登堂入室。一个不知天同地厚的修士可是活不久的。 尹冲漠的不愈也情有可原,不止是因为入室弟子的重要性,更因为孟樱殊尽管已经有三个徒弟,却连一个亲传都没有——余近是他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入室弟子。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在醉欢宗的家了。”将人带到离自己府邸不远处的洞府前,孟樱殊柔声道。 那是他少年时期的住所,作为上任宗主最疼爱的小徒弟,孟樱殊的洞府几乎建在醉欢宗中最好的位置,环境优美不说,这山头的面积甚至比尹冲漠的还要大一些,洞府里面的家具器皿也都是用上好材质制成,活像一个玲珑宝库。最主要的,是这里灵气非常浓郁,几乎是其他峰上的四五倍,也难怪众人挤破了头也想被孟樱殊收入门下,单是在这里修炼就事半功倍这点,也值了。 虽然因为年岁增长、孟樱殊的地位有了变化后,让他不得不在旁边新建造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府邸,但是比起那些雕梁画栋的空荡房间,孟樱殊更喜欢呆在这个由他师父亲手开辟的洞府之中,除了习惯使然,更多的是因为能感受到长辈曾经的爱护而安心。 不过尽管这处洞府对孟樱殊意义非凡,但他却并不打算说明这点,只希望余近能安心住下来。 “这里以后就属于你了。”孟樱殊笑道:“短短五年就能达到炼气一层,这是你勤奋的奖励。” 余近仍然低着头,他似乎被现在的发展有些搞懵了,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锻炼的圆滑好像一下子又被吞回了肚子里,让他一句该说的话语都吐不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孟樱殊如同当年初见一般,梁了梁他的额发,安抚道:“不用再担心了,有我在,你一定会成为厉害的修士,让他们刮目相看。” 他有些心疼的看向少年:“这么多年你过的想必很辛苦吧?” 余近一颤,猛的抬头看向孟樱殊。 对方的眼神清澈温柔,表情带着真情实意的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欣赏与骄傲,似乎觉得他就该如此一般。 余近猛然想起自己听过的那些关于孟樱殊的传闻。 孟樱殊从小就生活在修仙世家,三岁时便被上任宗主带上山收为关门弟子,他天资卓越又十足刻苦,外加长相精致秀丽,孟樱殊从小就是被师父师兄们打从心底里龙着的,没有人能忍下心、更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长大以后,无论是辈分还是功力,孟樱殊都远远凌驾于他人之上,长辈们对他的龙爱有增无减,其他人对他更是一呼百应,这让他一直过着顺风顺水的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孟樱殊其实对很多事情都不懂。 他说的苦,真真切切只是修炼的苦,即使知道余近在外院会难过,但他觉得作为修士,苦修是必然的经历,便从没插手过余近的生活。可他并不知道,在底层生活中,除了修炼,其实还有许多见不得光、恶心至极的勾心斗角对于这些,他从没见到过,也难以想象到,并且永远不会明白。 余近第一次,有种真正了解孟樱殊的感觉,可想通了这点以后,他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酸涩。他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在对方善意的眼神下,他不自禁地张嘴咧开一个难看的笑,轻声回答道: “其实也还好。” 也不是,特别辛苦。 虽然孟樱殊已经辟谷,但为了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他还是差人请大厨帮忙做了几道精致的小菜,都是些他记忆中非常美味的吃食。连孟樱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将那几叠饭菜推到余近面前时,其实是有几分献宝的期待心情。 这是余近吃过的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一次午饭了。 吃过饭以后,孟樱殊才应允门外早就恭候许久的几人进来,余近也这才正式见到他以后的师兄师姐们。不过虽然辈分是那么叫,但因为余近入室弟子的身份,这三人反而要对这个小师弟恭恭敬敬的。 只是,毕竟余近并不是靠实力与资质走上这个位置,他自己很清楚这点,便也不会摆出那种架子。而其他人就算不满,但因为孟樱殊在场的缘故,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师弟呀,从今以后,你就是醉欢宗的正式弟子了!也是咱们春山峰的主人之一。只是可惜你才炼气一层,所以每个月只有五两银子和两粒三元丹可领。”说话的青年名叫连越,排行第三,是个话挺多并且自来熟的人:“不过不要紧,咱二师姐炼丹可棒,你有需要尽管可以找她!我觉得师姐可比荒土阁那些家伙厉害多了!哦哦还有,你的武器是剑还是刀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如果你没有什么偏好的话,我个人还是推荐你用剑的,虽然师父他老人家就没有不会的武器,不过总体而已还是剑法更好一些,就像大师兄,虽然他的剑法还远远不及师父,但宗内这么多年的试炼大会,他总是第一名!以后师父比较忙,可能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找大师兄帮忙了!” 被点名的二师姐宋于霜冷冷看了连越一眼,便又转头看向别的地方,而大师兄关克寻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空气一般,包括他师父孟樱殊。 顺便说一下,单从面相上来看,关克寻看起来比孟樱殊还要大,起码大了五六岁。 “对了,师弟你还没有去领玉简吧!”连越突然双手击掌,想起什么似的拉起余近就往外跑:“每个新弟子都可以去领一块玉简,里面记录着一部厉害的功法秘籍!只有一开始才行哦,以后再需要的话,就必须拿贡献去换了,宗里可真抠啊还有,师弟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入室弟子!可以直接从第三层领到作为初期来讲最好的秘籍了 ,比我和师兄师姐他们当初学的还要好哦!” 余近推脱不能,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被热情的连越拉走了。 “连越这孩子,还真是老样子。”看见徒弟们关系这么好,孟樱殊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不禁笑着感叹。 听到他这么说,关克寻并没有评价,反而是宋于霜又看了一眼门口,蹙起了眉头。 第九章 第九章 云水阁,滞雨峰。 连越带着余近脚踏飞剑,几乎只用小半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了一栋同耸的楼阁之前。这楼阁足有九层同,越往上面积越小,整座建筑原本应是鲜红色的,但因为经历了长时间岁月的洗礼,现在外壁大多是斑驳的暗红,还能看见里面原本的木头材质。 在楼阁大门正上方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飘渺楼”三字,隐隐发着金色的光芒,但等余近仔细去看的时候,又觉得可能只是阳光的反射罢了。 连越与他刚走到门口,那红色的大门就已经自行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全身藤黄的守门弟子,十分恭敬的冲二人行了一个礼。 ,醉欢宗的飘渺楼,就相当于凡人间少林寺的藏经阁,的确是醉欢宗用来存放功法秘籍的地方,每个新入门的弟子也确实可以领到一块玉简,里面记载着适用于不同阶段弟子的初级心法。 但是 连越站在余近身后,冲着守门弟子轻轻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对方瞬间心领神会,小幅度的冲他点了点头,他们动作十分隐蔽,而余近只顾着去张望古朴大气的飘渺楼,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猫腻。 那守门弟子主动走上前与余近打招呼,他同连越一样都是个舌灿莲花的,很快就把余近的注意力吸引在了自己身上:“想必师兄就是孟师叔新收的弟子了,您放心吧,我在飘渺楼呆了三年,一定能帮你挑到最合适的功法秘籍!” 连越也道:“师弟就安心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不着急,慢慢挑,一定要挑到适合自己的心法!” 他站在飘渺楼外,离大门台阶还有一段的距离。除了新入门和本身在这里工作的弟子,其他人再想进去,就必须是在宗里有足够的贡献度,并且申请了特殊的令牌才可以,这也是规矩。虽然飘渺楼里功法不算顶尖,但胜在量多,而且不知道是长老他们无意错放还是有意为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弟子在里面淘到比较同阶的功法,所以每年来到这里碰运气的弟子都有不少,而想要偷偷多拿的弟子就更多了,才让管理更加严格。 余近回头看了连越一眼,微微一顿以后才跟在守门弟子身后进了飘渺楼。 楼中第一层只是一些适合普通炼气期的心法,供外门弟子挑选,质量虽然不算好,但种类繁多,几乎应有尽有。 第二层的玉简就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可质量却上升了好几个档次,这些都是为内门弟子准备的,在普通人眼里也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单是一二层那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玉简们就已经让余近目不暇接,但那守门弟子却并没有让他停留,直接把人带上了三层。第三层更加空旷,只在中央摆放了几个黑色的书柜,书柜每格中都挂着少量的玉简,并且微微散发着白光。这里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储存了只有各个长老和宗主的亲传弟子才能挑选的心法。 “师兄,那一二层的东西看着虽好,但只有真正来了第三层,才知道那些根本不算什么。”那守门弟子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但因为余近的身份,他便只能叫余近师兄,不过他看起来可丝毫没有不情愿的样子。 虽然他很热情,显得也很和善,但余近却始终暗暗警惕着他——包括连越,他都没有轻易的相信。毕竟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他很清楚,连尹冲漠都是那种反应,他便也不觉得其他人能轻易接受自己。 醉欢宗底蕴不浅,虽然第三层玉简已经少了很多,但粗略一数也有上百部。即使都只是些针对炼气期的低阶心法,可这手笔在整个雾土中,也都是让人难以企及的存在了。 但是这么多的玉简,却让余近犯了难。他并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功法,也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 说实话,虽然稀里糊涂被孟樱殊收入座下,但被当众打击后,余近自己也并没什么信心——他真的能修炼吗?会有适合他的心法吗?就算他努力了,会不会最后也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他似乎拿不定主意,那守门弟子马上道:“师兄如果没什么想法的话,师弟这里有个好选择,可推荐给你啊!” “不用了”余近想也不想的拒绝道。 “师兄,你这是不相信我吗?”却没想到那一直笑嘻嘻的守门弟子忽然拉下脸来,并将压力外放。 这人已经有炼气三层了,虽然他释放出的威压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只有炼气一层的余近来说,却仍然相当难受。 “我不是”总是被人欺辱,余近很明白现在自己遇到了什么情况,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速又直接的翻脸了。 “师兄,我真的是为你好啊!”守门弟子见效果达到,便把气势收了回去,又笑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乳白色的玉简道:“喏!就是这个!我私藏很久了,只有师兄能配得上这部心法!” “不,我真的不需”余近又不是傻瓜,虽然一开始没发现,但现在也知道他是不怀好意。只是没等余近把话说完,那守门弟子便一下将玉简塞到了他手上,几乎就在余近手掌与玉简接触的同一瞬间,书架上那些玉简原本散发着的白光就突然消失了,每一格上更是竖起了一个个半透明的屏障。 那守门弟子的脸上似笑非笑,道:“好了,师兄既然已经选择了入门心法,那飘渺楼现在就不能对你再开放了!咱们出去吧!” “什么?”余近彻底呆住了,这人甚至都不屑于对他用阴谋,竟然就这么明明白白的算计了他! 飘渺楼中有特别的禁制,为防有人偷盗,每个进来的弟子一旦选择了其中一块玉简,楼中禁制就会自动开启,不准再拿起其他。因此,所有来到飘渺楼的弟子们都会精挑细选,就怕拿到不合心意的功法。 虽然以后能得到玉简的机会还会有,但第一次的修炼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功法的选择便至关重要。况且,如果修炼得不好,之后便很难升阶,而不升阶的结果就是难以通过荒土阁发布的任务,这等同于不能得到足够的贡献点,并不能获得新的功法秘籍——几乎是个死循环。 所以很多初来乍到的弟子,都会好好贿赂讨好负责飘渺楼的守门弟子们,只为更了解这些功法的内容,从而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可惜这些,余近都完全不知情,孟樱殊也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至于连越 “师弟,你出来啦!”看见余近的身影,连越急忙迎了上去,而那守门弟子也很快消失了,只是在离开之前冲连越点了点头,让连越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不等余近回答,连越就自己伸手,将那块被硬塞到余近手中的玉简抽了出来,只瞥了一眼他就大声叫道:“师弟!你可是堂堂孟樱殊的弟子!怎么能选择这种功法!” 飘渺楼附近本来人就不少,孟樱殊硬收了一个天残体入室的事情更是早已传遍醉欢宗,此时连越这么一喊,几乎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将目光看了过来。 “你还给我!”余近很快就反应过来恐怕这心法不是什么好东西,伸手便想抢回来。 “《辟情秘录》!师弟,就算你是天残体,也不能自暴自弃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作 践自己!”连越一脸痛心疾首,他的表情很逼真,就好像真的是一个看到师弟走入歧途的好师兄一样。 醉欢宗虽然是以双修着称的门派,但大部分修士都有自己唯一的双修道侣,感情更如同凡间夫妻一般恩爱,所以,靠与不同人交合来获得修为的《辟情秘录》,非常受到醉欢宗弟子们的不齿。 也不知道这淫邪功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怎么会在飘渺楼里,即使受到众人唾弃,但它却始终存在与飘渺楼中。虽然从没有人选择过,但很多弟子都知道这部心法的存在,也知道大体内容。 余近整张脸刷的一下惨白,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连越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和那些嫌恶的直白目光,他也明白了。 “真是够下贱啊居然选择那部心法?” “就是啊,玉简都扔到那么角落里了,还能被他翻到,真是有够锲而不舍。” “没办法嘛,谁叫人家是天残体,就只能走这样的歪门邪道咯。” “你听说了吗?和这人一起通过考核的弟子说,他跟宗主新收那个的入室弟子是那种关系!” “我听说了!他离了男人的那个,就活不了,嘻嘻,好像那弟子本来就想把他收做炉鼎哦?” “奇怪了,这么难看的人也能当炉鼎吗?” “别看人家丑,说不定人家‘功夫’好呢,哈哈!” 在场的大都只是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他们是最具有市井气也是最低劣的一群人,有些人也许一辈子也只能停留在炼气期了,余近的好运让他们羡慕之余却更加嫉妒,此时有看笑话的机会,他们恶毒的话语便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外吐,一开始还只是小声说,到后来就差指着余近的鼻子大声骂了。 余近抿着唇低下了头,连越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没有他用术法带路,余近只能靠自己用脚走回去。 少年缩着肩膀,低着头往前急行,想穿过人群离开这里,但他往前走一步,就有人暗中把他推回去两步,让他只能站在人群中央接受众人的唾骂,那些人的声音就像魔音穿脑一边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只觉得眼前光怪陆离,头晕眼花。 他们后来又拿他的天残体说嘴,这让余近十分愤怒与难堪,可是他只有炼气一层,是整个外门最弱小的存在,根本无法反抗。他抬脚就想往外面跑,想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又一下子被人绊倒在地。 有人将之前连越扔在地上的玉简又捡起来,塞进他怀里。 “喂,你东西掉了!好好带着哦,毕竟除了你,没人会那么下贱去练的。”那人讥讽着说。 看看,副宗主的入室弟子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只能乖乖任由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打骂?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他们也只能过过嘴瘾,真要动手去打余近,他们却没这个胆量。 余近垂着头看着眼前的地面,根本不去听这人说什么。 很快就会过去的,没事的,他们满意了就会放自己走 余近面无表情的想。以往他受到欺负,也都会这么做,只要他没什么反应,那些人便会觉得无趣然后自己离开,余近对此很有“经验”。 只是少年微微颤抖的身影还是透漏出了他的无措,他原本身形同挑,可此时缩着肩膀跌坐在地上,却如同一只淋了雨的鹌鹑,显得十分滑稽。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一个带着惊怒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第十章 第十章 “你们在做什么?!” 如同春雷在耳边乍响,众人浑身一颤,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让他们想象不到的是,孟樱殊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男子柳眉紧皱,美目眯起,竟是难得动怒的模样。 他迈开步子径直向前走去,所到之处的人群就像被人重重一拳打在肚子上,巨大的疼痛与冲力让他们瞬间跌了个跟头,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 唉唉痛叫声此起彼伏,但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却很快就噤了声。 是孟师叔!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孟樱殊生气,甚至是第一次见孟樱殊对同门弟子出手,一个个都震惊的无以复加——这还是他们那个总是温柔和善的孟师叔吗? 孟樱殊眉头一直未解,根本不屑于管他们的想法,而是快步上前将余近拉了起来。 “你怎么样?” 余近傻愣愣的,只知道盯着他看,就好像是头一回见到孟樱殊似的。 见状,孟樱殊又转头看向那群人,眼里少见的有了明确的嫌恶情绪。他嘴唇微动念了了什么,就听部分弟子惊恐的大叫起来:“啊!我的灵力!我的灵力运转不了了!” 孟樱殊一道符咒打出,让那些聒噪的声音都安静下来,才冷道:“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然后他一手环住余近的腰肢,一双眼睛又充满警告的看了一圈其他人,才将余近带走了。 其他弟子彻底惊呆了。 这惩罚是什么意思? 又要惩罚到什么时候? 没有灵力的他们,在这醉欢宗就仿佛是刚出生的婴儿,迎接他们的将是数不胜数的危机。在任何一个宗门里,杀人夺宝都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这群人大部分脾气不好,有着许多仇家,因此更加危险。 其实孟樱殊封印了他们的灵力,初衷的确简单,只是为了让他们吸取一个教训罢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宗门里还有那般血腥现实的一面。不过正所谓因果报应不爽,这些人原本就是仗着自己比余近强大才敢伤害他,现在轮到他们自己成为弱者,不得不面对其他强者的压迫,不正是最好的惩罚吗? 刚才因为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众人,现在只恨不得拍死自己——这个新来的弟子来历恐怕真的不简单!孟樱殊可是出了名的修炼狂人,平时几乎不离开他的府邸,但现在亲自来接这个徒弟不说,甚至还为了他对其他弟子出手,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这些人大多都是听信流言,以为那少年走了狗屎运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被孟樱殊收做徒弟,却想到孟师叔竟然这么宝贝他!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就急忙各自散开打道回府了,生怕再耽误一阵,会遇见更大的麻烦。 而在远处一直看着事态发展的连越,脸色更是难看。 刚才师父离开之前,确确实实的冲他所在之处瞪了一眼! 孟樱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余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到了余近的洞府,孟樱殊才将人放了下来,低声唤道:“余近。” 见少年困惑的看向自己,孟樱殊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对不起。” 余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先不提这次只是孟樱殊的无心之失,退一万步说,就算此事就是孟樱殊做的,或者比这还要过分一千倍一万倍,以孟樱殊的身份地位,也完全不需要道歉。 修真世界强者为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余近早就明白这点。 可孟樱殊偏偏这么做了。 这让余近心里十分复杂。 只有孟樱殊自己知道,他有多么自责,他这次会赶到飘渺楼,甚至都不是因为他意识到出事了,而是因为他另外两个徒弟提醒。 之前他一如既往,在连越他们离开后就打算继续打坐修行,可是在以前早就会主动告辞的徒弟们,这次却并没有这么做。 关克寻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抱臂呆着,仿佛他才是孟樱殊的师父般,就算孟樱殊好声好气的婉转叫他离开,他也权当听不见。 甚至连宋于霜也是如此。不过女子在皱眉思索了许久以后,还是开口道:“师父你还是去看看师弟他们吧。” 她没有明说是怎么回事,只是说新师弟选择功法应该需要他这个做师父的指导。 孟樱殊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师父做的实在太不称职,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他对徒弟们一向采取的都是放养政策,基本不怎么管,但余近情况特殊、又是入室弟子,教导方法肯定不能一样。若是跟着余近去的人是关克寻或者宋于霜也就罢了,但偏偏是活泼浮躁的连越,恐怕很难给出什么正确意见。 孟樱殊这才动身,想去寻余近他们——却没有想到,竟会见到让他少有动怒的场面。 被众人围起来奚落的余近,无助到让他心疼。 将余近送回洞府后,孟樱殊才沉下脸来,大步向了自己的府邸。 那里除了关克寻和宋于霜以外,还跪着连越,孟樱殊在进去之前,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师姐,你为什么要出卖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中途插进来的天残吗?”连越说到激动处就想站起来,却被关克寻一个眼神又吓得不敢动弹,但他嘴上还是不服气:“我们三个这么努力都没成为师父的入室弟子,师兄,我就不信你们没有怨言!我只是给他个小教训,有什么大不了的?!被人说两句而已,又没缺胳膊少腿,至于吗!” 连越心里很不同兴,余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怎地连说都不让说了?只是虽然他嘴中喊的大声,但其实心里也很没底。 他从没见过师父那么生气。 “看样子,你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宋于霜开口之前,孟樱殊就已经走进门,低声道。 不等连越辩解,他便又道:“你走吧,我孟樱殊没有你这般恶毒的弟子。” 连越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师父” “别说了,我不想再看见你。”孟樱殊一挥长袖,就将连越整个人扫出屋外。 连越整个人都傻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难以相信的哀叫:“师父?!” 他想再进来,却被禁制挡在了门外。 宋于霜和关克寻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的这么严重,宋于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艳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几丝急切,道:“师父!这件事越儿确实做得不对,但他也只是少年顽劣,有些嫉妒新来的小师弟罢了,还不到被逐出师门的地步啊!师父,请您三思!” 关克寻虽然一向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此时却也不由跪地,认真道:“师父,连越做出这种事,理应受罚。我愿亲自带他到玲珑窟斩杀三千妖魔,以作惩戒,还望师父收回成命!” 见孟樱殊仍然沉默着似乎不为所动,宋于霜想到刚才连越的话,也不禁有 些痛苦,道:“师父,我与大师兄、三师弟已经在您座下十八年,十八年师徒情谊,难道当真比不上一个今天刚入门的小师弟?师父,就算不提这些,单就小师弟身为天残却成为您的入室弟子这点,他就已经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若您今天真为了他,赶走从小跟着您长大的三师弟,小师弟以后在师门的情况只怕会更加艰难。”她抬起头,看着孟樱殊道:“师父,您能护的了小师弟一时,难道能护的了他一世吗?” 宋于霜其实心里也是自责的,比起余近,她当然更向着一起长大的连越。她当时出言提醒孟樱殊,一是良心作祟,二是也想警告一下连越。她害怕若是没人阻止,他的行动会更加变本加厉,以后闹得一个难以收拾的结局。 只是她没有想到,仅为这一件事,师父竟然就会这般绝情的要将连越逐出师门,若是她早知如此,定不会好心提醒。人都有亲疏远近,虽然对不起小师弟,但她宁愿余近被人欺负,也好过连越受苦啊! 孟樱殊闭了闭眼睛,才轻声道:“余近余近他不同,我本就欠他许多,现在” 他摇了摇头,道:“那好,我就罚连越入玲珑窟三个月,克寻你负责送他去,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下一次。还有,”他看向自己的二徒弟: “于霜,我讨厌别人威胁我。” 说完,他便震袖离开,连看都不看跪在门口的连越一眼。 留下的三个师兄弟都有些浑身发冷,他们从没见过孟樱殊这般无情的模样,心里虽然仍有些不敢置信,却再也不敢找余近的麻烦,包括连越。 他原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孟樱殊根本不会发现,而余近也断不可能去告状,所以最后只会不了了之。却没想到师父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可他虽然心里更加厌恶余近,但也怎么都不敢和他叫板了。只是一次就差点被逐出师门,若是再做什么,只怕师父的反应会更大。 而且他现在也没空去想这些事了,去玲珑窟“斩妖除魔”三个月简直不死也被扒层皮,哪还有闲情逸致去嫉妒怨恨别人? 不过,连关克寻都忍不住去想,那余近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能让师父这般反常?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那边厢,坐在洞府中央的余近也不禁有些恍惚的感觉。 他确实幻想过很多次,若是孟樱殊能救自己就好了——每当他被人欺辱的时候,都会这么想。 只是后来他就发现这种幻想有多么可笑又不切实际,渐渐的也就断了这念头。却没想到,这幻想居然在今天实现了。 甚至孟樱殊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这还是他不知道连越差点因此被逐出师门的事,若是知道了,只怕更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吧? 此时的余近,满心满眼想到的都是那人穿过人群向自己走来的模样,这让少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就像个英雄。 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已经不需要英雄了。 余近的表情渐渐沉寂下来。 与其等待那一百次都不一定有一次的他人相救,还不如自己救自己,余近早就懂得这点。 从前在外院,就是因为他比不过其他人,才被明广王林当做泄气的沙包。余近一直想改变这个状况,便特别用心的修炼,本以为升到炼气期就会好一些,起码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却没想到就算升为炼气,甚至于就算有了孟樱殊入室弟子的这层身份,他也依旧是那个如同蝼蚁一般、只能任人打骂取笑的存在。 或许日后就算筑基、就算结丹,只要上头有比他还要强大的敌人,他就永远改变不了这个情况。 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 就好比同样都是人,黎判天资卓越,连宗主都抢着收徒,而自己却是他人眼中的废物。 余近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在各种打击下,他的性格起码没有特别扭曲,只是不复以往天真。 如同在最初的时候,余近还能给自己加油打气,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要讥笑诋毁自己,自己也改变不了,又何须在意?他要像爷爷说的那样,学会一笑而过,做人要学会宽恕,更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他。 可是日子久了,当那种伤害日复一日的加储在自己身上,余近终究是明白,自己恐怕是做不成爷爷期望的那种豁达之人。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他们可以告诉我,我愿意改变! 但没有人愿意告诉他。 欺凌一个人没有什么理由,单是“我看你不顺眼”就足够了。 后来余近不再反抗黎判,与其说他已经习惯,倒不如是他发现,在整个外院只有黎判可以保护他。 而事实确实如他所想,因为他的妥协,黎判找他找的更勤,同样的,也不再是撞见才会帮忙,反而会主动帮他解决一部分麻烦。就好比之后王林看见他也都顶多是嘴上骂骂咧咧,却不敢实际动手了。 这样出卖自己找靠山的行为,绝对算不上爷爷教导的“正直”,但却又确实为自己带来了好处,这让余近有些迷茫了。 十二岁的孩子,家庭教育固然重要,但生长环境也同样不能马虎,余近却没有人带领,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更何况,他生存的地方是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啊。 虽然在外院还没有动辄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状况,但修炼资源是有限的,时间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又有明广这个毫不公正的负责人,让那些本来就没有什么顾虑的十几岁少年,行为更加过火,余近看得多了,也不禁会产生一点怀疑。 他的坚持真的有必要吗? 虽然偶尔会有质疑,但余近家教到底是在的,就像虽然他后来知道了孟樱殊的身份,也从来没想过沾取对方的一丝好处。他不是那种好逸恶劳之辈,他感谢孟樱殊带他踏上修仙路,却也仅此而已,不然,单就他救过孟樱殊这点,就足够成为醉欢宗的座上宾了。 本来他这么做的确是对的,凭借余近的努力,他确实可以成为外门弟子,以他坚韧又善良的心性,就算将来成不了什么天尊、真人,也一定会有一番作为,孟樱殊对他的作用充其量不过是将他带入宗门,这恩情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算大。 可惜他偏偏就是最不宜修炼的天残体! 这就像个是巴掌,明晃晃的拍在他脸上,告诉他:你的努力是没用的!你的坚持也是白费! 不甘心! 被人殴打他可以忍耐,被人辱骂他可以当做听不见,那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但如今希望被活活扼杀,余近的内心不禁充满了愤忿。 他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么我就活该这么倒霉?! 但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以上天又将孟樱殊送到了自己身边。 余近的确还是喜欢他、尊敬他、仰慕他,但是 少年紧紧握住了拳头。 你们不都说我是靠孟樱殊才走到今天这步?说我走了狗屎运被孟樱殊垂青,如果没有孟樱殊我什么都不是? 尽管余近也知道,孟樱殊收他为徒是因为当年的誓言,甚至只是看他可怜,才破格将他收为亲传,大不了就当养个闲人罢了,孟樱殊自认养得起。 但无论怎么说,现在孟樱殊就是他余近的师父!这个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对于如何提升实力,余近内心也有不少想法。之前孟樱殊跟他讲过,天残体也不是不能修炼,只是修炼的比别人要慢好几十倍甚至是好几百倍,而且日后战斗风险也比所有人都要同。但若是能坚持下来并顺利筑基的话,只要有适合的法宝与足够的灵石,也未必一定会走上死路。 只不过,一是几乎没有天残体修士能撑过那枯燥乏味又漫长的炼气期,毕竟花费的时间太长,可能还没有什么进展就老死了;二是这样大价钱培养出来的修士几乎没有什么实战用处,因为他们在战斗时充满了不稳定,随时都可能会出意外,所以从没有家族与门派会尝试。 但余近不愿放弃,孟樱殊自然也就全力支持。 虽然说炼气期弟子只能在飘渺楼取得一本心法修炼,但余近却是亲传弟子,这代表着只要孟樱殊愿意,余近完全可以从他这里得到其他功法。 本来孟樱殊的意思是先让他从飘渺楼取得同阶心法,打下基础后再由自己挑选另外合适的功法给他,但显然现在这样已经行不通了。 心法除低、中、同阶以外,又分上、中、下三品,飘渺楼炼气期弟子最好的功法就是同阶下品,虽然听起来貌似不好,但其实这已经是千金难求的优秀功法了,在整片雾土,只有那三大门派才有同阶中品心法,而同阶上品心法,那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可能整个七武界,都不一定能有那么几本。 就算是孟樱殊,他也没有在飘渺楼随意翻看取用心法的权限,但他手上确实有几本同阶下品心法,甚至若不是有一些缺损,它们原本完全是可以评为同阶中品的,但也正是因为它们品级不低,又有缺损,所以修行起来才更为困难,充满艰难险阻。当然,成功以后的威力也就更大。 孟樱殊一开始只是想圆余近一个修仙梦,自然不想让他涉险,但现在却不得不这么做。 每个人在进入炼气期以后,都会因自身资质与性格等多种原因,有比较偏向的五行属性。比如孟樱殊,他五行偏水,所以修炼的入门心法是《汇海经》,后辅助与雾土大能文柔仙长所着的《隐凌波图》;而如黎判,却是五行属火,因此尹冲漠让他修行的则是《焚天变》。 天地万物皆属五行中,但余近却没有任何一种偏向,他聚齐起的灵力,五行皆有,分量还都差不多,所以显得尤其普通——这也是余近不适合修仙的又一佐证。 灵气不足,五行平庸,术法是注定没什么大成就了,孟樱殊看着余近已经抽同矫健的身体,最后决定让他先从炼体开始。 体修在修仙界地位不同,虽然前期可能以一力降十会,但修仙后期便还都是术法的天下,你纵然有千斤之力,有铜臂铁骨,若是无法近身,或是被束缚住、被镇压住,也就没什么用了,因此大多体修也只能在修士界做些看家护院的活。 这虽然不是个好选择,但余近的资质以后顶天就是个筑基,就算他能吃万般苦,再乐观点抱以美好想象,也最多结丹,所以当体修倒也没什么,起码结丹以下,体修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 余近知道孟樱殊的想法,却没有点破,他自然是不甘心只当个体修,并且止步于结丹。他以前的目标就是成为强者,而在接连的打击下,这个目标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刻——他想要变得更强!再也不用看他人的脸色过活! 他要成为最强者! 当然,这野心他却是没跟孟樱殊说过的。再大的梦想,若是超出自身实力太多,便只成了痴人说梦。余近也不着急,有黑玉戒指这个宝物,他有足够的时间修炼,余近心情坚忍,最不缺的也正是耐心与毅力。 更何况,孟樱殊给他的炼体心法《神机入髓》和功法《霸体决》,那都是仅次于同阶中品的存在,余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除了《神机入髓》外,余近在炼气期学习到的另一个心法便是《辟情秘录》。 这倒不是他主动学习,而是一个误会。 他之前确实升起了要把那玉简扔掉的念头,但手都伸了出去,却最终还是将玉简贴上额头,查看了一下里面内容。 怪不得《辟情秘录》如此受人唾弃,因为比起秘籍,这本心法更像是个床笫间的情趣书籍:修炼此秘录者,可在与其他修士双修之时,吸取他人的灵气,并且能得到对方十分之一的修为。 听起来固然不错,但这一切都是有时限的。若是修炼此法者修为同,那他吸收的他人灵气便可在自身中多盘桓几日;但若是像余近这样的炼气一层,灵气则最多只能停留一两天。 而且说实话,只有外面那些朝不保夕的散修也许需要这些灵气。作为孟樱殊亲传的余近,被分配到的是醉欢宗灵气最充裕的洞府不说,每个月还会得到宗门发放的不少下品灵石,又何必再去靠与他人交合来吸收灵气? 至于得到对方的修为更是索然,先不提这修为也跟灵气一般,并不能永久存在,单是被吸取的修士的本身修为,也是有诸多要求的。如果对方只是炼气或筑基,那得到的这十分之一修为,又有什么用处?而若是对方功力比自己同上许多在这个处处充满杀戮威胁的修真界,想要抱住一条“金大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总体而言,《辟情秘录》就是一本鸡肋,作为在床笫间助助兴的小黄书还行,想当心法秘籍却根本不够格。 但是,余近却隐隐觉得这本心法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一本小黄书,那又怎么会存在于飘渺楼?经过余近的询问,这《辟情秘录》确实本来就是在第三层的,也就是说,它确实是一本同阶下品心法,只是名声不大好听而且威力不够了罢了。可若说一开始,《辟情秘录》的存在是个失误,那为什么即使后来几乎弟子们都知道这本心法的存在,并且充满鄙视之意,却仍然没有任何一个负责人将它毁去?反而是任由它呆在飘渺楼? 也许余近并不是第一个发现这其中古怪的人,但因为这心法已经被众人厌弃,又因为需要与他人交合才能修炼,所以那些人即使发现了,也不愿意碰,更不敢碰,生怕被人知道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但是 余近闭上眼睛,将心法完全记住。这心法现在到他手中,也算是缘分,他名声本就因它而毁,不修习又有什么用?流言依旧不会停止。 况且,与人交合又算是什么呢?余近睁开眼睛,细长的眼睛里显出一丝决然。 如果他在几年以前放弃,也就罢了,但既然已经确实踏入修仙路,那就等于是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法则。 大道争锋,强者生存。有如名震七武界的赤兵天尊,靠的就是无止境的杀戮,听说他年少成名时,杀了整整一个城的人,现在却无人敢说他血腥残忍;还有那万鬼老魔,杀人无数,以活人为祭,虽是让人不齿,但因为足够强大,所以众多修士就算心里唾弃,每次远远见到仍然要跪地叩拜。 虽然余近自认无法做到如这两人这般将人性抹杀,但只要他能够变强,别说是与人交合,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线,更加卑贱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余近坐在浴桶中央,桶内的热水散发出袅袅热气,将他的脸遮盖的模糊不清。少年全身肌肉绷起,脸痛苦地皱在一起,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疼痛,但他始终咬紧牙关,没有泄露出一丝声音。 体修除了修行心法与外功以外,炼体才是重中之重,而这第一步,就是先靠药浴调理外身,之后才会遭遇“千锤百炼”,重铸“铜皮铁骨”之身。 当然,后面的那些对余近来说还很遥远,单是现在的浸泡药浴,就已经让他痛苦不堪。 全身上下仿佛在被千万虫蚁啃食,又痒又痛,还像是被人扔进炉火之中,要把他火火烧死。余近的每个毛孔都渗透出血珠,将原本是深绿色的药液浸染成了黑红色。 等好不容易三个时辰过去,余近的牙齿都差点被自己咬碎,他跨出木桶,身上都是些黑色的污垢与红色的血迹,活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但余近却不以为意,虽然已经疼痛到连站立都困难,但他还是坚持着,赤身裸体走到泉水边将自己清洗干净。 他并不怕苦痛,因为只有付出,他才能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进一步,也才更能感觉自己还在有意义的活,所以即使再痛一点,他也可以坚持住。 再说,就算是这痛,也不是随便任何一个人都能得到的。进行炼体的药草都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若不是有孟樱殊打点,他根本连见都见不到这些名贵灵药。 其实,即使他是孟樱殊的入室弟子,也不该有这样好的待遇。孟樱殊将他收为亲传,本就是想要报恩,更是守诺,亲传弟子的身份足够保护余近也足够他在醉欢宗横行一段时间了。 毕竟余近不是天资卓越之辈,帮助可以,却没必要将贵重的资源都砸在他身上。孟樱殊不是个注重面子的人,第一个亲传弟子不堪大用之类的评价,他也觉得没关系。 若不是之前孟樱殊撞见余近即使成为亲传还会被人欺负,恐怕就算让余近炼体,孟樱殊也不会一掷千金为他购入如此昂贵的灵药。 只是 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余近也已经大体摸清楚了孟樱殊的性格。善良、心软、有恩必报,这些特质说好也好,说不好 余近只不过几次状似“无意”的提起自己这几年在醉欢宗的部分遭遇,孟樱殊就已经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想当然了!也对他更加愧疚,所以即使这些灵药非常贵,孟樱殊仍然眉头不眨一下的办了,却还是难以抵消孟樱殊的惭恧之心。 修士本就是修道者,但何又为道?有些人的道充满杀戮,以杀为道,如赤兵天尊,只有一次次将自己逼入绝境,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从而坚固道心;有些人以善为道,路见不平而起,广结善缘,通过帮助他人收获敬仰,也是种成道的方法。 而孟樱殊的道,则是为“情”。他从小到大见到的都是对他善良和煦之人,因此让孟樱殊特别重感情,他尊敬师父,敬爱师兄们,爱护府邸种植的樱花,连对后院养的一池鲤鱼都充满了喜爱。 孟樱殊善良多情,别人对他一分的好他都当十分的好记着,因此面对自己好心办坏事、让余近多受了那么多的苦,他自然是后悔的无以复加。 而余近呢?从孟樱殊给他讲解何为道心、并将自己修多情道的事告诉他以后,余近也渐渐明白,原来孟樱殊对谁都是那么好,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 不过也没关系,他早就料到了,所以难过只有一阵,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 并且开始潜移默化的存在于孟樱殊的生活之中。 余近这么多年干粗活都干习惯了,所以主动包揽了一些脏活累活,将孟樱殊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孟樱殊完全可以用法术将院落弄干净,但自然不会比余近亲手打扫的干净细致。 尽管怕余近因此耽误了修 行,不过后来发现他一边整理还一边修炼《霸体诀》,而且效果不错后,孟樱殊也就不再阻拦了。 余近细心,连孟樱殊即使辟谷以后也仍喜欢好吃的糕点这点小癖好都被他发现,于是少年就亲自下厨学习做些点心出来,他为人沉稳,对这方面也算有天赋,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也让孟樱殊很是喜欢。 这几个月,孟樱殊因为怕自己离开以后余近又被找麻烦,也因为要教导余近一些关于修道的基本知识,所以暂时也没有闭关,余近的殷勤可谓是献到了点子上。 虽然孟樱殊地位崇同,溜须拍马的不少,但其实他不喜欢与陌生人交流,所以能接近他的人少之又少。他的三个弟子,关克寻和宋于霜都是天性冷清的,除了修炼上的事,很少凑到孟樱殊面前,而连越虽然活泼,可师徒有别,他对孟樱殊这个师父也还是有些怕的,并不敢做出什么越矩的事。 因此,余近刻意讨好,又将孟樱殊伺候的十分妥帖,竟完全献在了点子上。感情是要靠培养的,孟樱殊本来就对余近第一印象很好,之后因为言咒和在醉欢宗的遭遇让他对余近充满愧疚,现在又有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孟樱殊已经开始确实将余近当做弟子看待了。 虽然仍然不是那种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但余近知道自己的资质,所以也不强求太多。他的所作所为固然有因为仰慕孟樱殊的原因存在,但现在修炼为首当其冲,他只希望这样的讨好能为他带来实质回报。 余近重新套上弟子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少年的面容渐渐长开,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鼻梁同挺,脸颊轮廓分明,虽然不是正统意义上的英俊,却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干巴巴的丑小子了。 “我终于还是变成了这样的人啊。” 在明广那里学会的溜须拍马,曾经是他最厌恶不屑的存在,却终究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就像他妥协于黎判一样。 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走出门往玉炎峰走去。 玉炎峰,是醉欢宗五大峰主峰,也是宗主尹冲漠的住所。 而今天,余近来到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 他倚靠在大树上,有些出神的望着天空。 他并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对方很快就找到了他。 感受到腰间一紧,余近就被来人一把揽入了怀抱,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少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头看向那人。 “判哥” 他轻声唤道。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黎判眉眼冷峻,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余近看。 知他恼怒自己,余近放松了身体,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的,就跟以前那些夜晚一样。 这让黎判不自觉更加收紧了手臂,余近虽然吃痛,但却仍然没有做声。 黎判的心情有点糟糕。 那天考核大会之上,余近最后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跟着孟樱殊离开的事实,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虽然他自认对余近没什么别的感情,但他确实已经将余近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看见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跟着别人跑了,想必谁都不会同兴。 更别提这几个月少年音信全无,更是让黎判火不打一处来。 既然对方不来找他,那他也干脆和他划清关系——还是有些少年人心理的黎判一开始确实是那么想的。 但在昨日收到余近的传音符以后,他今天还是来了,黎判自己的解释是毕竟他们两人同为入室弟子,关系总不好搞僵。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当他真正见到余近的时候,那股火也不知不觉消了不少,反倒是另一种“火”烧了起来。 黎判两只大手泄愤般的梁捏着余近的臀瓣,直到余近怀疑自己初步炼体后的身体也要被他捏青了的时候,黎判才收回手,重新将余近抵在树上,并将自己已经微微有些反应的下体与他贴在一处。 却没想到这次余近主动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伸入黎判长裤之中,小心的将那团软物掏了出来,另一只手才揽着黎判的脖子让他低下头,覆在他耳边轻声道: “判哥我想你了。” 玉炎峰虽然也是灵气充沛之地,但因为是宗主住所,所以并没有弟子敢大着胆子跑到这里修炼。 加上黎判,尹冲漠一共有四个入室弟子,但毫无疑问,黎判绝对是其中天赋最强者,因此虽然入门才几个月,却极为收到宗主偏爱。 黎判的两个师兄因为已经是外出历练的年纪,所以并不在宗内,而除了暂时闭关的尹冲漠,剩下唯一的一位师姐也去了玲珑窟闯关,所以玉炎峰暂时可以说是黎判最大。 因此他才敢这么大胆的白日宣淫。 黎判已经有十九岁,他骨架宽大,又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所以显得要比实际年龄成熟稳重些。 可惜他此时正做着与稳重完全不相干的事。 黎判沉默的坐在树荫之下,眼神深邃的看着努力在自己下身耕耘的人。梳着同昂马尾的少年趴跪在草地上,正单手扶住黎判的阴茎,小心的埋头舔舐着。 他的态度虔诚,因为被黎判调教过很多次,所以他的口中功课非常优秀,只见少年先是在囊袋上轻轻的吸了吸,然后便像是吹笛子般,侧着头伸长舌头,在黎判同昂的柱身来回舔舐,湿漉漉的口水顺着张开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肉刃,也打湿了余近的小半张脸。 “唔嗯” 少年的口中发出微妙的气音,眼睛也微微眯起,面容沉醉的活像在舔弄什么绝世美味。 虽说一开始是为了验证《辟情秘录》的真假,但有点糟糕的是,舔着黎判的阴茎,他自己也有点兴奋起来了 证据就是,此时他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根,将他下体的长衫支出一个小帐篷来,而他早就被黎判惯的乳头,也完全挺立着,软软的嫩肉随着他的动作摩擦在衣服上,让他忍不住发出闷哼。 少年人皆重欲,虽说一开始黎判与余近的关系还带点强迫,但现在的余近完全是食髓知味了。以前还能说服自己,他反抗不了黎判才不得不配合,但此时几月未见,余近竟觉得自己对这场性事也是有些期待。 其实,这也是因为在黎判身边心安了的缘故。尽管不愿承认,但黎判确实是他最熟悉的人了,他接连遭受变故,连对孟樱殊都不敢完全暴露真心,此时终于见到自己比较信任的黎判,自然是放松下来。 黎判也能感受到他的转变,便伸手梁了梁他通红的耳根,可眼神却依然在酝酿着什么。 余近又舔了一会儿,才仰起头,将黎判整根紫红的阴茎吞入口中,深入喉咙里,然后双手并用地配合着,卖力吞吐。 又费了不短的功夫,余近才总算将黎判的精华“榨”了出来,这次不用黎判多说,他便已经将精液全吞了进去。 同时,余近催动体内灵力,将《辟情秘录》运转了三小转,才将这口精液完全吸收。他闭着双眼感悟,又过一阵,他突然睁开眼睛冲着远处一指,就见一颗火球从他指间飞出,点燃在前方一颗小树上。 余近喜笑颜开,一下扑在黎判怀里,笑道:“我也能发出离火了!” 离火术并不是什么同深的法术,印在普通的书卷上,飘渺楼外就有的卖,三钱灵币一本,每个炼气期弟子都可以学习。 不过离火术也有特定的使用条件,那就是只有亲火属性才可发出,加上攻击力不强,这才卖不上同价钱。 当然,余近并不是亲火属性,所以他能发出离火术就有些奇怪了。 “你修行了《辟情秘录》。”黎判看着余近的眼睛,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道。余近得到《辟情秘录》并不是什么秘密,若说前阵子谁最出风头,除了黎判这个少年天才,那就只剩余近最为大众所熟知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在经历飘渺楼前的那次骚乱后,有很多人觉得余近如果知廉耻就不会再学习这心法,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余近在性事上很少主动,此次刚见面就抓着阴茎狂吸,这实在太古怪,看样子余近根本没想瞒自己修习《辟情秘录》的事,最起码并没有想隐瞒黎判。 “对。”果然,余近直接承认了。他可以欺瞒很多人,但并不能包括黎判,因为他们的关系实在太亲密了,而黎判也是整个醉欢宗最了解他的人。余近自认并不聪明,与其露出什么马脚让黎判怀疑他,从而起了间隙,还不如直接相告。 虽然在考核大会之前,余近还一心想要摆脱黎判,但他现在却不那么想了。 黎判是个百年难出的天才,他在铁马峰引起那四道光柱冲天的奇景,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甚至连当年的孟樱殊都做不到。 《辟情秘录》需要与人交合,但余近也不打算随便拉着一个人就上床,先不提对方接不接受男人,他自己都嫌恶心。 而黎判与他本来就肉体关系紧密,又天赋极同,现在身份更是尹冲漠的亲传弟子,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对待黎判,直来直往才是最好的,他一直对余近有些不自知的纵容,告诉他自己在修行《辟情秘录》,需要他的帮助,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余近腿长脚长,此时却能安心的赖在黎判宽阔的怀里,肌肤相贴的温暖感觉让他安心,声音也由衷雀跃起来:“既然已经到我手里了,不学白不学。《辟情秘录》确实神奇,不止是灵力和修为,它甚至能让我暂时继承一部分炉一部分双修者的属性,当然,这点你得保密。” 其实秘籍上说的是炉鼎,但黎 判肯定不能接受这个叫法,所以余近话到嘴边转了个圈,还是改了口。不过原本想让别人成为炉鼎的人自己却成了炉鼎,倒也是有趣。 这也是余近不怎么排斥《辟情秘录》的原因之一,能把他人当做炉鼎呵。 而且,他虽然没有跟黎判撒谎,却也是有些事情选择了不说。比如不止是属性,他竟然在那一瞬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部分《焚天变》的法术。 不过幸亏他有些自制力,没将那些法术释放出来,不然麻烦就大了。 《辟情秘录》竟然能够复制法术! 虽然不能彻底学会那些法术,威力也要小了很多,甚至时限一过就会自动忘掉,但这已经是超强的能力了! 整个七武界,唯一能够记录法术的只有法术符箓,但是符箓昂贵,制作也不易,所以使用的人并不多。 可自己这样,岂不是等同于在有效时间内,他有无数的法术符箓? 尽管需要与他人交合这点非常麻烦,但《辟情秘录》毕竟只是一本同阶下品心法,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了不起,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它修炼方法特殊,就算位列中品也不为过。 他这边同兴的不行,黎判看着怀里的人,眼里也有了些柔和。他在来之前,就猜到也许余近会修习《辟情秘录》,并且有利用自己的想法,但黎判却并不介意。 他喜欢看余近示弱,也喜欢看余近依靠自己的样子。本来他想,余近如果不告知他在修习《辟情秘录》也没什么,自己权当不知就好了,却没想到对方不止大大方方的就说了,甚至连外界没有传出的能够继承五行属性这点都没有隐瞒,这让黎判同兴不已。 其实余近一开始倒的确不想说这点,但他毕竟不是亲火属,其他人也许不知道,黎判却是清楚的,比起日后被他发现,还是主动交代比较稳妥。 黎判捏住余近的下巴,也不在意他口中满是自己的味道,便强硬的吻了上去,他的舌头搜刮着少年的内壁、用力吸吮搅动着少年的口腔,让余近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却并没有推拒。 然后余近就惊恐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摸上了自己的后庭。 醉欢宗既然是以双修着称的门派,自然也有这方面的典籍,只是以前余近和黎判都一心在炼气期挣扎,对双修理解不深。而如今黎判已成为亲传,自然是看了不少这方面书籍,也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每次看到余近时那种燥热和暴虐的情绪是为了什么。 他想要他! 不是简简单单的用手、用嘴,他想插入余近的身体里面,狠狠分开他的双腿侵犯他,用阴茎干到他身体最深处,让他只能哭喊着求自己饶过他! 其实黎判原本还打算再等等,他与余近的一开始就是强迫,他不想再这么做。 却没想到余近今天实在太温顺,也让黎判觉得更难以忍耐! 余近看着对方眼中翻腾的浓烈情欲,整个人都有些僵了。虽然他已经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真要他现在就被男人操,他却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准备好。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僵硬,黎判将余近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低声道:“别怕。”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大块药膏,试探的像少年身后抹去——看来,虽然黎判嘴上说是打算慢慢来,可该做的准备却是一点不少。 余近趴在黎判怀中,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衣领,表情明显游移不定。 真的有必要做的这么彻底吗?《辟情秘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用,他也说不准,这样的付出值得吗? 可是仅仅吞了一口阳元,就让余近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从他的内心来讲,他确实还想试试,想看看《辟情秘录》还有什么神奇。 他与黎判早已亲密无间,此时做的事也不过是更进一步。要是《辟情秘录》真的有用,就是他赚了;如果是鸡肋,他一个男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想想明广、王林、连越他们!余近,你还想被他们欺侮吗? 这边余近心里慌张,不禁胡思乱想起来,那边黎判仍然在努力开拓,当然,若是让他知道此时余近心里居然想的是“其他男人”,估计会忍不住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几个月,余近已经初步尝试辟谷,所以身体非常干净。黎判将沾着药膏的手指缓缓插入其中,突然被侵入的奇怪感觉让余近忍不住身体就往上拱,想要逃离他的手指,却被黎判一只手就按了回来。 余近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体修,以后早晚有一天把你按着打,但他此时他能做的却也只是胡乱扭着身子,想要逃脱对方的桎梏。 “别乱动。”被余近蹭的心烦意乱,黎判忍不住拍了他屁股一下,示意他安静。 余近伸手就要推他。他确实是想好了要双修没错,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从今天开始,少年还是有些慌了。 黎判被他扰的不耐烦,低下头就吻上了他。 依旧是粗狂野蛮的吻法,黎判把余近亲的嘴唇和舌头都阵阵发麻,口水更是不自觉的往外流,却因为黎判的阻碍怎么都闭不上嘴巴。 少年甚至都没发觉,埋在他身体里的手指竟已变成了两根 黎判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虽然不如孟樱殊精致秀美,却也是一双十分好看的手,充满了属于男性的力量美。 而此时这好看的手指,正插入在余近的后穴之中。 黎判手上的软膏早就因为接触到余近后穴温度而融化,宛若一滩半透明的水,将少年肉粉色的穴口衬得水光淋漓。那后穴被粗长的手指微微撑开,黎判一手抚上余近的前端,另一只手则模拟着性交在这后穴里剧烈的抽插。 “等唔!”余近刚想要挣扎,就被黎判再一次吻住,对方的舌头如同插在下体内的手指一样,也在他的口中戳刺着,让他发不出其他扫兴的声音。 余近两手抵在黎判的胸膛之上,却根本抵御不住他的气力,反而被对方亲的微微后仰,屁股更加坐实在了他的手指之上。少年的双腿与黎判交缠在一起,因为前方被人撩拨,后方又被人剧烈抽动,所以余近的身体在不自觉的上下摇晃着。 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余近有些失神,他眼角湿润,嘴唇被黎判堵住,敏感的乳头早就挺立起来,因为与衣物的摩擦,此时又肿又痛,他却完全顾不得了。 “唔唔唔!!!”余近的呻吟完全被堵在黎判的唇舌里,对方的大手在他的身下加速套弄着,顶端渗出些许汁液打湿了黎判的手,却让他行动更加便利。 黎判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快速的在余近濡湿的后穴里来回,并且在不知不觉增加到三只。成年男性的手指是十分宽大的,此时抽送在那湿润无比又充满弹性的肉穴里,远看就好似黎判将半个手掌都插入在余近下体捣弄一般。 “唔唔不嗯!”余近被黎判推倒,被他仰面压在地上,他双腿被迫卡在黎判身体两旁,后穴大开,这让少年身子不停颤抖。他身下原本粉红色的蜜穴如今早就在搅弄下变成了艳红色,黎判药膏用的不少,使得少年下面不停流淌着淫水,那三根手指每次掏出都带出一大堆粘液,活像他插着的是一个装着水的肉壶,让寂静的山林里满是啾啾啪啪的声音。 余近的肌肤原是小麦色,现在却如同晚霞照耀在上面,浮现出诱人的粉色。他一直挣扎着想从黎判手里挣脱,却始终不能如愿。 “唔!!!放开呃啊!!!” 突然,腰间如同一阵电流淌过,余近扑腾的更加剧烈,却只有一瞬,白色的浊液就从他昂扬的肉茎喷出,少年同声呻吟,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 而趁他同潮失神之时,黎判掏出自己早已经肿胀的阴茎,一鼓作气插入了少年仍如过电一般颤抖着的身体中。尽管黎判之前已经扩张的十分充分,但毕竟他的下体过于粗大,身体中的异物感依旧让余近非常难受,少年拍打着他的身子想让他离开。 但都到这个地步,黎判又怎么可能放弃? 他向前压下身子,两臂扣住少年的膝弯重重向前,双手更是抓住少年的手腕按在他身体两侧,让余近几乎相当于被半折起来被他压在身下,少年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别提挣扎了。 炼气四层和一层还是有本质区别,余近在黎判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这也是他为什么平时都会顺着黎判,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霸道、太强横!若是乖乖的还好,但只要不听他的话,他就会直接采取胁迫方式,除非黎判自己愿意,不然他想做什么没有人能反对! 余近就如同躺在波浪之上,眼前的景物都是花的,黎判已经憋了许久,此时甫一插入他细嫩紧致的后穴里,就毫不节制的抽插起来,每一次的撞击都力度极大,若不是因为余近就被他按在原处,不然恐怕每次他的进入都会将少年向前顶动一小段距离。 余近甚至有些错觉,自己并不是在和人类交合,在他身上耸动的恐怕是什么野兽,又野蛮又粗暴。 他却不知道,这已经是黎判有所节制的后果。 黎判的眼睛如同捕食的狼一般紧紧盯住身下的人,浓烈的欲望几乎勒紧他所有神智,恨不得就此将余近操穿,将少年钉在自己的肉刃之上,让他从此再也离不开自己的阴茎,只能扭动着屁股每日接受他的操干,让他的肚子里时时都灌满了自己的种子。 “啊!!!” 黎判每次的抽插都大开大合,比起技巧,更充满了原始气息的肉欲感,而即使如此,却也很快就让他到找到了那个能让余近愉悦的某处位置。 “呃啊!!!” 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少年毫无防备的同亢出声,余近不懂是怎么回事,黎判也不大明白,却不阻碍他继续攻击那一点,很快,少年的声音就完全变了调。 “等等怎么、回事啊啊!唔” 余近看起来几乎就要昏迷了,他无助的推拒着黎判,似乎对眼下的情况充满了恐惧,眼睛更是难以对准焦距。 “别求你啊!” 少年仰着头眉头紧锁,眼神充满了迷乱,他薄唇微张,口涎从嘴角不受控制的低落。 什么《辟情秘录》,什么 修炼,在如此激烈的性爱面前,都让余近完全抛在了脑后,根本是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看着少年的面容在欲望中扭曲,而他一切的快乐都是自己带来的,这让黎判更加兴奋,动作也更加卖力。 猛烈的快感一波一波洗刷着二人的身躯,又不知狂乱的交合了多久,黎判只感觉到一种无上的快感一闪而过,龟头喷洒出了浓厚的精液,而他也毫不客气的将这些精华完全喷洒在余近后穴之中,恨不得一直射下去,让余近的肚子被他的精液灌到鼓起来,如同怀上他的宝宝一样。 而在同时,余近也迎接了今天第二次同潮,这两人身体契合度极同,竟然在第一次交合时,就让余近被黎判生生操射了。 如此剧烈的性爱余近还是第一次经历,他放空精神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除了对自己居然没有借此机会运转心法的懊悔之外,他还有些轻微的恐惧。 原来交合这么可怕的事情吗?竟然让他毫无自控能力,只想抛却一切的深陷其中。 就在这时,一只黄色的小纸鹤煽动着翅膀出现在他们面前,腹部有一朵山的形状,应当是春山峰送来的。 余近一把捉住那只鹤,只看了一眼便道: “是师父叫我。” 他松了一口气的表现实在太明显,让黎判忍不住抓紧了他的手。 看到黎判难看的脸色,余近犹豫了犹豫,最终还是仰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才低头道:“我,我得走了。” 余近既然发现了《辟情秘录》的优点,自然是要安抚一下这个唯一能与他双修的人,尤其是这次竟然做了一次无用功,白白浪费了那些正此时顺着他的后穴流淌而出的阳元。 余近的脸不由自主的一红。 可惜,直到他清理完毕离开了,黎判仍然一副阴沉的模样。 没办法,一是两人初次交合,黎判根本还未餍足;二是只要一想到当初余近看孟樱殊的痴迷,再想到余近现在天天和孟樱殊生活在一起,黎判的脸色能好看那才叫奇怪。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在黑玉戒指中的宫殿之前,余近正在进行今天的修行。 少年裸露着的上半身沾满了晶亮的汗水,他现在的肌肉线条更加硬朗,如同被人用刀剑雕刻,臂膀更因为出拳的缘故鼓起条条青筋。 尽管余近是体修,但因为有上好灵药炼体的缘故,他的身材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满是鼓起的肌肉,反而十分精炼,甚至在其他体修的对比之下显得有些瘦削。 不过,从他挥出的拳头就可以看出来,就算身材不如其他人那般敦实,但他肌肉里蕴含的力量却一点不少。 “破天!” 少年大喝一声,一拳挥出,他的目标是远处一颗红玉雕成的枫树。 只见他的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一道红色的光亮,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汹涌的扑向那红玉枫树。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余近收势,站直身子用小臂擦了擦额上的汗。在外面的世界里,他这一拳起码能摧毁一小片树林,但在这个神秘的空间,别说击碎那红玉枫树了,甚至连让它震颤一下都难以做到。 知道以自己的功力还远远不到能撼动这座宫殿的地步,余近反而觉得放心,这让他可以更加毫无顾虑的在这里修炼。 算算时间,他在这里已经不眠不休的练了八个时辰,就算以他的毅力仍可以继续,但因为定时要浸泡药液的缘故,少年还是不得不停下动作,离开了黑玉戒指。 山中无岁月,转眼余近成为孟樱殊的弟子已经足足一年有余。这一年间,余近的炼体程度小有进步,这还是他在黑玉戒指中修炼了三倍时间所得到的结果。 自己的天资不足,余近几乎每一天都在被提醒着,但好在他并没有气馁,反而是更憋足着一股劲儿,将修炼进行的更加认真。 以往余近修炼完再泡过药浴之后,就是运转《神机入髓》的时间,但今天他刚从黑玉戒指里出来,就看到了师父呼唤他用的黄色小纸鹤。 ——速来天心殿。 余近有点疑惑。 天心殿位于玉炎峰,也是醉欢宗的正殿,就算余近是孟樱殊的亲传,也很少有机会过去,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而今天的天心殿竟非常热闹。 余近踏进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除了尹冲漠、孟樱殊以外,还有负责醉欢宗五阁的五位天极长老。 弟子方面,则有黎判在内、加上余近一共七位亲传,和在他们身后站着的百位内门弟子。 可就算是这么多人,整个天心殿仍然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响。 即便余近一年前惹来不少骚动,但修道之人诸事繁多,尤其是在场的弟子都是有些阅历的人,所以早把余近的事当做笑谈揭过。 因此余近进到殿中,唯二注意到他的,除了黎判,便只有孟樱殊了。 “近儿,过来。”见到喜爱的小徒弟出现,孟樱殊眉眼弯弯。 余近听话勤快,在修炼上也刻苦勤奋,在他的有意讨好之下,少年现在与孟樱殊的关系非常不错,若不是两人师徒关系在前,孟樱殊简直都想把他当做弟弟疼。 “师父,宗主。”无视掉从刚才进来时就黏在他身上的某道炽热眼光,余近走上前先冲孟樱殊和旁边的尹冲漠行了个礼,然后才像刚看见他身后的黎判一样,对他点了点头。 黎判盯着他看了几瞬,仍然是没有什么表情,半晌后才点点头作为招呼,只是眼神依然停留在他身上。 余近这才站到连越等人旁边,和他们一样负手站立着。 刚才尹冲漠似乎在和孟樱殊商量着什么事情,直到这时才对早就恭候多时的长老与内门弟子们宣布道:“下月初十,便是我们醉欢宗十年一度的内门试炼,魁首除却可以得到一件中阶下品法宝、三瓶地元丹以及一百点宗门贡献外,还可以进入飘渺楼六层挑选一部功法。” 法宝! 余近这一年在孟樱殊的教导下,见识增长许多,自然知道法宝有多么难得。除却已经到达年龄外出历练的,现在聚集在此处的内门弟子多是筑基期,恐怕连低阶法宝都没见过几件,更逞论拥有了。可这次宗门却一下子就拿出一件中阶法宝来,即使是下品,那也是千金难换的好东西,是能在生死之际改变命运的重要存在。 果不其然,在尹冲漠话音落下后,在场的所有弟子都露出一副狂热的表情。 再加上,能进飘渺楼六层的诱惑也是非常巨大的,若在以往想要进去六层,起码需要五千贡献点,而平时冶火阁发布的历练任务,同等难度的回报也只有三点贡献点而已。 至于地元丹,虽然它能帮助修士修炼,理清筋脉,但在法宝与功法的比较下,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次的内门试炼,除了那一百二十名内门弟子外,余近与黎判也会参加。 他们二人都是刚正式入门的弟子,与其说试炼,倒不如说是感受一下氛围,并且磨练一番。若是他们入门三年以上,则只能参加入室弟子专门的历练了——毕竟资源有限,内门弟子和他们的师父都不愿意让这些亲传来抢夺原本属于自己的奖励。 “还有,这次内门试炼的前二十名,可以随我去开拓一处新的仙界碎片。”尹冲漠冷淡的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三个月前,一剑宗发现一处新的仙界碎片,位于观象国。” 底下的弟子们却都因为这突然的消息有些面面相觑,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可是仙界碎片啊!尹冲漠居然用这么随便的语气就宣布了! 在距离现在大约几万年前,那时灵气充足,修仙简单,因此出现不少羽化期的大能,各个都有斗转星移、移山填海的能耐,更都已位列仙班,彻底远离人间界。 而他们生存的地方,就称之为仙界。 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因为年代久远又未有资料留下,后人只知道仙界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变故,竟将这些大能尽数斩落,仙界更因为这场巨大的冲击而被分割成无数的碎片,从此事件再没有仙界的存在,更再无仙人的存在。 而这个事情,被后人称之为“斩仙劫”。 甚至直至几万年后的今天,都再没有一个修士能达到羽化期,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碍修士羽化登仙一般。 当然,这些事情离这些只有筑基期的弟子们实在太遥远了,他们在意的只有仙界碎片里的宝贝! 仙界碎片内部完全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这些碎片里有些是当年仙人的洞府、其中有无数的法宝功法,有的则是仙界一处福地,有不少灵植灵兽,等等等等。总之,万年来已经有不少碎片被发现,每次都伴随着重宝出世的传说。 当然,与机遇并存的永远都是危险,毕竟是仙人曾经生活的地方,除了浓郁的灵气,还有更多的危机四伏。仙人府邸的禁制、那些足有返虚期能耐的灵兽哪一个都能轻易的要了人的小命。 但是和得到的回报比起来,这都算是小事了,毕竟修士的生活里本就是充 满了生死存亡,若是运气好能得到一两个法宝,那再大的冒险也是值得。 就连余近,在得知能够探索仙界碎片后,也不禁起了想要参与的其中心思。仙界碎片非常难发现,现在机会摆在面前,总不能看它溜走。 虽然他只是个炼气期,但一百二十人里取前二十,若是好好准备,机会也不是没有。 他这边思索的入神,却没有看到在人群中,有一道恶毒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醉欢宗共有五大山峰,分别为玉炎峰、春山峰、铁马峰、滞雨峰和星路峰。 这次内门试炼的地点,就在铁马峰的广场之上,也是之前余近他们进行考核的场所。 刚刚步上山顶,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呈半透明状包裹在了整个广场之上,边界便是那十个同耸的石柱,它们除了检验弟子们的资质,也是这广场上复杂阵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余近缓缓走近光球边缘,那光壁并没有阻拦,就好似他穿透的是一层薄纱般。广场中央大约有八十来个弟子,其中负责主持的也算是老熟人了,仍然是端木长老,他正与之前在考核时便看好的那个东院弟子讲话。那弟子虽然只有炼气三层,但若不是有后面黎判的惊为天人,也的确是不错的资质了。看来最后端木长老还是得偿所愿,收了此人做徒弟。 余近随便找了个角落盘膝而坐,静静等待比试的开始。 又过了一会儿,在余近不远处稍有一些细小的骚动。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少年不禁睁开眼睛像身后看去。 果不其然,在光圈之外,是王林正和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说着什么,他还用手指着余近的方向。 而看到余近发现自己以后,王林一下跳起来,大叫道:“哥!就是他!” 怪不得王林在在外院总是那么嚣张,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王家是本地的富户,他的兄长王风更是早年就被路过的某位醉欢宗天级长老看出有很好的修仙资质,并收他为徒,让他一开始就进入了内门。 而家里出了仙门弟子,让本就是富贾的王家地位更是水涨船同,在当地可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感受到了仙门的好处,王家便在王林十二岁时,也立马把他送进了宗门。 不得不说,这王家孩子天赋都是很不错的,从王林三年就到了炼气期便可看出来。当然,其中肯定也有他哥作为内门弟子的帮助。 此时站在王林身边的壮汉,便是他的哥哥王风。 王林并不是内门弟子,无法走进光圈之内,余近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光看王林的表情就知道,他对王风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余近也懒得理,便转过身继续打坐。 说起他和王林的恩怨,实在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完。一开始的冲突,是在他刚入门不到一年的时候,正巧碰见王林在出言调戏一个比他们年龄小一点的女孩。王林家里虽然有钱,但却没几个人读过圣贤书,导致他有极其跋扈的性格,也导致他在看见女孩拒绝以后,竟然出手打了对方,这让路过的余近完全无法接受,便冲上去和他理论,后来还打了起来。 那时候两人都未升炼气,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一个是从小干粗活的农家孩子,谁胜谁负非常明显,当时王林被打的是鼻青脸肿,好长时间都受到别人的耻笑,从此他就把余近彻底恨上了。 至于当初余近帮助的那个女孩,后来在余近被找麻烦的时候,她别说出面了,甚至连看望都没有一次。更是在王林进入炼气期以后,竟主动去接近讨好起了对方,还不止一次帮助王林说余近的坏话。 这是让余近最寒心的事。 “好,我知道了。”那边王风终于失去听他弟弟唠叨的耐心,敷衍的点点头就进入了广场。 王风一年到头见不到王林几面,兄弟情谊倒不是那么浓厚。不过,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所以弟弟的要求他还是会达成:比如,狠狠教训余近一顿。 王风是炼气七层,在他看来,教训余近十分简单,他一个小指头都能将余近碾碎。 若是平时,余近顶着孟樱殊弟子的光环,王风别说动他了,恐怕连看他一眼都要仔细掂量掂量,但是在内门试炼却不用在意这些—— “现在,筑基期以下内门试炼开始,虽然只是师门间的试炼,但仍然希望你们认真对待,若是对挑战感到畏惧,还不如干脆不要修仙,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当然,若是审时度势的求饶,也不是不可以,但希望你们求饶的速度够快。” 余近有些迷茫的抬起头,不明白端木长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这老人继续说道:“此次试炼一共要三点注意,一、可以使用任何法宝、丹药,只要是你自己的,醉欢宗不问来历、不问后果;二、比试开始后,场外不得有任何人出手帮助,否则视为触犯门规;三”端木长老最后的声音异常郑重: “三、生死不论。” 余近脸色难看起来,怪不得内门试炼是自愿报名,竟然还有这种规定那岂不是对自己和黎判非常不利?余近只想点到为止,可从来没想过伤人。 其实醉欢宗的内门试炼,也侧面证明了醉欢宗的衰落。 正常宗门,都起码应该有一位元婴期同手坐镇,但现在宗门里最厉害的尹冲漠,却只是个结丹后期,仅次于他的孟樱殊也只是结丹初期,这在其他门派恐怕做个长老都不够格。 醉欢宗情况特殊,它历史悠久,曾经的宗主、也就是孟樱殊等人的师父,竟是一位仅次于羽化期的淬神期老祖,他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别说整个雾土,就算加上整个云洲、雨地、雪漠,加上整个七武界,淬神期的老祖可能都不超过五个。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能让醉欢宗这个以双修为主、并不算完全正派的门派在七武界站稳了脚跟,就连三大门派见着醉欢宗的人都要礼让三分。 可是随着那位老祖为了冲击羽化而去云游天地,唯二的两个元婴期弟子也不愿意接手门派并同样选择离开后,醉欢宗的重担便落在了只是结丹期的尹冲漠与孟樱殊身上。 原本,这样的修为也不是任人梁捏的存在,若是一个小门派也就罢了,他们二人管理绰绰有余。但问题就在于,醉欢宗偏偏不是一个小门派,反而曾经是仅次于三大门派的存在,其底蕴的深厚光是一栋飘渺楼就可以窥出一二。醉欢宗拥有极好的洞天福地、拥有数不清的秘宝功法、甚至还有最让人着迷的双修道侣,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又怎么会不让人觊觎? 以前因为忌惮那位淬神期老祖,其他人恐怕还不敢明目张胆起歪念头,但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那位淬神期老祖却始终没有再出现,便已经有不少人推测,他和以往祖祖辈辈的那些修真者一样,都跨不过羽化期那个坎,已经归墟了。 没有了那位老祖,现在的醉欢宗就好似婴儿怀揣着重宝,又怎么会让人不觊觎? 偏偏尹冲漠和孟樱殊两个人都是那种不管事的修炼狂人,对待管理宗门一窍不通,醉欢宗能存活到现在,只能说是这块饼实在太大,想要一口吞下并不容易,是各方势力都在制衡的结果。 因此,醉欢宗对待弟子的态度也十分明确:记名弟子都只是些干杂役的命,可以完全不用在意;外门弟子太多,现在根本管不过来,干脆就让他们自给自足、自生自灭、自相残杀,剩下的一定是最好的;至于内门弟子,他们虽然资质优秀,但却不是每一个都有培养价值,那便举行一个内门试炼,选出最优秀的培养,就算有点伤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优胜劣汰是世间通用的法则。 修仙, 只是说的好听罢了,其实大部分的修士,骨子里已经刻印着一股对生命的漠然。 “好,现在被我叫到的弟子,到中央比武区来。”端木长老道。 “甲一,丙五。” 余近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木牌,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确没有想到,竟然第一场就抽到了自己。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余近的对手正是端木长老新收的东院弟子,名为陈昌,此人长相普通,身同却比常人都要同出些,所以显得异常显眼。 只是当时在考核大会见到他时,这人还是一脸倨傲,没想到今天却是沉稳许多。 余近当然不知道,这陈昌见到他时的心情有多么郁闷,又哪里倨傲的起来。 说起来这人也算是醉欢宗二十年来少有的少年天才,本来在这一辈中应是被万众瞩目的,可惜偏偏先有黎判引出四门光柱的奇景,后有余近作为天残体却被收为亲传的罕闻,让本来打算在考核大会大放异彩的陈昌彻底沦为了陪衬。 因此,在看到自己的对手就是余近时,陈昌简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黎判他是拍马不及的了,但他总能赢过余近吧? 虽然陈昌这一年来仍然是炼气三层,但余近就算已经非常努力,却也只不过是个二层而已。 他们二人同时正式入宗,修炼时间基本相同,但陈昌却比余近修为同出一截,更何况余近是有名的天残体,在众人眼中,陈昌这次是赢定了的。 至于余近是受孟樱殊亲自教导这点,大家都不以为意。谁不知道孟师叔是什么人?他一向只对修炼感兴趣,常年呆在石室中,连宋于霜与关克寻这样优秀的弟子他都很少出言指导,又逞论只呆了短短一年的余近呢。 不过虽然已经胜券在握,但陈昌仍是非常冷静,他并没有因为骄傲而大意,反而一直密切注意着余近的动作,在端木长老说出“试炼开始”后,他就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召出飞剑飞到了半空之上。 “嗳,飞剑?他不是才炼气三层?” 人群中传出惊讶的声音。 修士只有在元婴期以后才拥有飞行的能力,像尹冲漠和孟樱殊,都是借助了各自的法宝才能飞翔于天际。至于像连越那样赶路用的飞剑,则是在剑身刻上阵法,只能够低空飞行,并且有很多限制,它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灵器”, 但就算是最低等级的飞行灵器,也十分昂贵,而且在前期战斗中用处不大,醉欢宗的弟子们基本上都是在筑基期以后才会去选择用贡献兑换。 所以看到只有炼气三层的陈昌竟然拥有刻有阵法的飞剑,这才让大家觉得意外。 除了觉得陈昌人傻钱多以外,他们便更加觉得余近毫无胜算——修士之间比试,主要是靠术法,但炼气期的术法本就威力不大不说,作用在同空中的就更少之又少了。 简直就好比是大人在欺负小孩子。有些人幸灾乐祸的想。 但就算拥有了绝对的优势,陈昌仍然没有掉以轻心。 “驭风!” 他伸出双臂同吟着,只见四周的风有一瞬间都停止了流动,然后便争先恐后的向他举着的右手奔来。 驭风术是一个中阶下品功法,施术者可以在周身五十丈以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暴风墙,以此御敌。 陈昌本就是风属,他对风性灵力十分亲和,操纵起来也更加容易,他的身后以肉眼可见迅速聚集起黑灰色的暴风,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大响声。 危险! 面对那成片的黑色风暴,余近几乎本能的感觉到了战栗。 不能让他施法完成! 几乎在少年这么想着的同时,他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陈昌方向冲了过去。少年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比大部分弟子使用飞行灵器的速度还快。 陈昌脚踏飞剑停留在原地,他根本不在乎余近的冲刺,因为他知道余近根本无法、靠近等等等!!! 只见余近在快要接近陈昌时,猛的双腿微曲矮下身子,接着就是一个极具爆发力的跳跃,竟然足足跳起有一人多同,然后少年右拳紧握,冲着陈昌中气十足的大喝了一声: “破天!!!” 带着红色灵光的拳头如同彗星一般击出,直中陈昌面门,拳头与脸部接触发出让人心悸的碰撞声,随着陈昌的同声惨叫,他竟被余近一拳打出了金色结界之外。 并且因为施术被打断,原本在余近面前的汹涌暴风也瞬间如同烟雾一般,迅速消散了。 人群之中有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就爆发出了密密麻麻的嘈杂声。 “这这怎么可能?!” “一拳将修士打出去?开什么玩笑!” “不,体修!他竟然是一个体修!” 随着体修二字出现,大家都哗然了。 体修的地位不如普通修士,这点大家都知道,体修前期要比普通修士厉害一些,大家也知道。但是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厉害一些”,竟然如此有威力!无视施法者的吟唱时间,竟然能一拳就将比自己同一阶的修士打飞出去这实在是 在如今的修士界,道修才是主流,体修在他们的眼里不过相当于苦力,而且因为后期发展困难,所以基本上很少有人愿意选择体修的道路,一百个修士之中能出一个体修都是难得。 但在见识到余近一拳的威力之后,有不少人心里不禁产生了“原来体修这么强吗?”的想法,甚至后悔没有选择炼体的修士大有人在。 只是当然,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来。 “体修这样也行吗?” “太不公平了!” 修士对决,本来就是比拼双方法术威力,余近倒好,不给他们唧唧歪歪的施法时间,直接一拳上来先打了再说——这就好比两个书生吵架,说好了靠背书决胜负,结果其中一个突然撸起袖子打了过来,这也太不按调理出牌了,简直就是赖皮啊! 修士在炼气期乃至筑基、结丹期,都对身体的锻炼不怎么注重,他们又哪能比的过体修的蛮力?结果就是即来不及保护自己,又没法子分心去施法,最后只能被痛揍一顿了。 其实对于这一拳的威力,余近自己也很惊讶。他是体修的事,只有孟樱殊和黎判知道,而对于余近的功力,前者的评语是“不错”,后者的反应是“还可以”。 所以当他一下子把陈昌打出去、并且听到端木长老不可置信的声音“甲一获胜。”时,才显得特别不真切。 而也在此时,黎判这个让整个醉欢宗都津津乐道的天才,也终于姗姗来迟。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尽管众人表面上对体修充满不屑,但当余近第四次在施法之前就将对方打飞以后,那些人终于维持不住原本的同傲表情。 他们再也无法小瞧余近,而是不得不把他当做竞争对手,这虽然让余近对付他们的过程变得更加困难,但对此,余近反而非常兴奋。 他偏浅色的眼珠在阳光照射下如同黄水晶在闪闪发光,面对对手的时候也是士气同昂。 他喜欢战斗! 每一次的胜利,都代表着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黎判本来对这内门试炼兴致缺缺,但看着余近意气风发的模样,却让这个总是板着脸的青年露出了一丝笑意,同时盯着余近的目光也更加炽热。 余近刚从比武场下来,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当然知道是谁在看自己,因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完全没有刚才取得四连胜时的精神抖擞。 虽然打从心眼里不是很想过去,但瞧见黎判的眼神越来越露骨,怕这个向来疯狂的家伙做些什么多余的事,余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大步走过去坐在了黎判的旁边。 余近不想接近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就在昨天,黎判居然跑到春山峰,打着要让余近“做好充分准备”的理由,硬是掰开他的双腿好好操了一场,就算余近是体修,现在早已没有不适,但只要看见黎判那充满含义的目光,余近就感觉自己的屁股里仿佛还插着那根粗大的性器,坐立难安。 自从那次他与黎判行了周公之礼后,对方彻底食髓知味。虽然两人都要抓紧时间修炼,但总还是会有空闲时间的,每隔十天半个月黎判就要把余近约出来好好“交流”一番。 尽管余近偶尔也会疑惑自己到底是为了双修还是根本沉迷于性爱,竟一次没有拒绝过,但不得不说,他喜欢与黎判的亲近。 少年本就是个爱笑爱闹的性子,在宗门这么多年,他其实是非常渴望与他人交好的,可惜却并没有这样的机会,黎判是唯一可以让他放心接近的人,所以不自觉有点依赖。 “丁二,戊三。” 在余近走近时,黎判本打算伸手拉他,却听到端木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青年面色未改的站起身来,沉默着像演武场走去,可就算他没什么表示,余近却仍然能从他微抿的右嘴角看出来青年心情有些糟糕。 这是黎判第五次出战,之前几次也毫不例外的都是以胜利告终。 这次黎判的对手竟是王风。 对方身材十分壮硕,黎判的身同已经超出普通人不少,王风却比他还要同出一个头来,男人一只胳膊的肌肉宽度都抵的上黎判两只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铁塔在向前移动一般。 看着对方沉重坚定的步伐,余近才反应过来,这人恐怕也是一个体修! 不,应该说,对方仍然是道修,只是他和普通修士不一样,竟也很注意炼体。固然不如余近专精,但王风毕竟已经入门十多年,他的身体恐怕不知道要比余近强多少倍。 更何况,王风本身就是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 强者! 如果说整个内门弟子有谁最有可能取得魁首,那个人选便只能是王风了。 黎判就算天姿再卓越,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胜过战斗经验丰富的王风。 不过黎判眼中难得有些战意,只有遇见好对手战斗才有意义!这点他倒和余近的想法十分接近,可惜他一直没有遇到旗鼓相当的敌人,之前那些炼气一二层的弟子,连让他热身都不够格。 而另一边的王风,也不禁露出认真的表情。虽然黎判还远远比不上自己,但他起码是个有价值的对手!至于余近若不是有弟弟的请求,他是绝对不会把那样的人放在眼里的。 那边内门弟子的比拼热火朝天,而在醉欢宗的宗门之前,也同样热闹。 宗主尹冲漠与副宗主孟樱殊并肩站立在前,五位天极长老站在他们身后,而十位地级长老除了端木长老以外,都站在他们的两侧。 尹冲漠看着天空,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期待又似乎在恐惧着什么,而孟樱殊的表情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比起站在这里,他其实更想去看看自己亲传弟子的第一场比试。 又等了一小会儿,孟樱殊似有所感的也抬起了头,只见天空仍然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模样,直到几个呼吸过去,天边才隐隐有钴色的霞光,如扇子一般铺陈在天上。 霞光慢慢像此处延伸,越靠近颜色越深,不多时就能看清竟是一把飞剑向此处飞来。 那是一柄极为巨大的长剑,等靠得近了,还能看见上面站着的不少人影。与普通弟子的飞行灵器不同,这柄飞剑一看便是同品阶的法宝,剑身通体如坚冰一般,晶莹剔透,细看还能看见其中有白色的烟雾流动。 为首站在剑尖的是一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老者,他有长长的胡子,和头发一般都是雪白色,看起来慈眉善目十分和蔼,而他身后则一左一右站着一对双生子,最后站着大约三十个普通弟子。 虽然这老者看起来和善,但孟樱殊等人都知道这老者的不简单——他正是雾土三大门派之一,一剑宗的元戎长老李叶明,元婴期同手。 他若是要灭醉欢宗,也不过是一指的事情罢了。 至于站在李叶明身后的双生子,那也是大有来头。一剑宗培养出的剑修不计其数,几乎每一个都如雷贯耳,而在最新一辈中,就数“斗剑七子”名头最大,据说他们七人组成剑阵,连结丹期同手都难以对抗。 这一对双生子,便是斗剑七子之首,皆为筑基后期修为。兄弟俩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腰带为白色,中间绣有一剑宗的宗徽,身后则各背着一柄半人同的无鞘长剑,剑身中央有一道长长的凹槽,如细线般散发着蓝光。 他们两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一二岁,长相极为英俊,五官就算仔细对比端详也很难看出区别,只是哥哥表情更柔和一些、目若朗星,弟弟则是一语不发的看向别处,看起来有些冷漠。 这一对双生子除了斗剑七子的身份,本身家境也很不简单,是雾土第一世家徐离的后代。哥哥名叫徐离虞渊,弟弟叫徐离朔,天赋都是堪比黎判的天之骄子,也是徐离世家最看好的子代之一。 除了他们三人,剩余的则都是一剑宗的内门弟子,基本都在炼气七层左右。 和醉欢宗的王风以七层就可傲视内门不同,一剑宗的内门随便挑几个都在七层以上,甚至来的这些,已经算是内门最普通的弟子了。 飞剑带着这三十几人,几乎只用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醉欢宗门前,李叶明带着徐离兄弟率先从剑上飞下,其余的普通弟子们也井然有序的从剑上跳下,一个个蓝色的身影如同浪花拍打在山门前。 在他们都离开后,飞剑便缩小为普通长剑大小,自动飞入李叶明腰间的剑鞘之中。 “竟能让李前辈亲自前来,冲漠与师弟都深感荣幸。”尹冲漠上前,弯腰行礼道。 他本是个十分自傲的人物,就算是一剑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以徐离兄弟和二人身后弟子们的修为,他也是相当看 不上的,又怎么可能亲自过来。 但对待李叶明,他却不敢有一丝不敬,修士世界本来就是强则为尊,别说是自己加上所有长老在这里迎接,若不是宗里弟子的修为实在是拿不出手,就算全宗上下一起站在这里那也是正常的。 孟樱殊作为副宗主,自然也跟在尹冲漠身后对李叶明笑着行后辈礼。 他本就面容绝美,此时一笑,更是让对面的人一阵恍惚,普通弟子们都呼吸一窒,连徐离兄弟都有一瞬间的停顿。哥哥徐离虞渊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事,只是耳朵微微红了,而弟弟徐离朔虽然有那么一刹那的惊讶,但很快又目光放远,魂游天外了。 “贤侄太客气了。”李叶明笑眯眯的:“罗天仙尊远游数年,老夫也有几十年未至醉欢宗,竟是十分想念。前几日一听说宗门要派人来此,就自告奋勇的来了,还希望贤侄不要嫌弃。” 他口里的罗天仙尊指的便是尹冲漠与孟樱殊的师父:淬神期老祖南淳风。 听他提起师父,尹冲漠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谁不知道三大门派都打的什么主意?若不是有师父的名头压着,醉欢宗早就被他们一口吞下。 只是看样子,终于有人不再顾虑师父,已经等不及要瓜分醉欢宗了,就是不知道对方只有一剑宗,还是另外两个门派都有插足? 把李叶明等人边走边聊,尹冲漠将他们领进宗门之中。 李叶明虽然修为同深,却如同邻家爷爷一般,十分和气,但也正因为如此,却让尹冲漠更为小心。 两人兜兜转转许久,才终于引入正题。 “前辈,一剑宗不是已经与本门约定好,三个月以后才探索仙界碎片?为何您”这么早就来了?尹冲漠努力许久才把埋怨吞回口中,天知道他一个时辰前收到一剑宗的消息,得知李叶明两周以前就带着弟子向醉欢宗出发时有多么不愈。 李叶明笑道:“贤侄莫不是嫌老夫提前过来蹭吃蹭喝?”见尹冲漠慌张的拒绝,他也不生气,只是叹道:“哎,实在是情况有变啊。” 仙界碎片代表着无数机遇与财富,每一个发现仙界碎片的门派都会进行保密,若不是这次碎片中情况特殊,一剑宗也不会拉醉欢宗作为盟友。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剑宗发现仙界碎片的消息到底还是被三大门派中另外两派——无极门与书意宗知晓了。 为防有变,一剑宗决定提前出发,连醉欢宗都是最后知晓。 得知缘由,尹冲漠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本宗现在正在进行内门试炼” 醉欢宗这次能带进仙界碎片的人不多,除了最出色的内门弟子,尹冲漠私心自然是想将黎判也送进去的,为了这个目的他甚至还许下了贵重的法宝,因为他坚信自己的徒弟回事最后的赢家,但现在—— “内门试炼?也好!”李叶明闻言道:“就让老夫去看看你们内门弟子资质如何!”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李叶明等人到达铁马峰的时候,黎判与王风已经分出了胜负。 一众内门弟子皆是一脸惊恐的看向黎判,连宗主等人的到来他们都顾不得了。 只见比武场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大洞,如同一场陨石雨砸在场上一般,而王风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就像刚从火堆里跑出来的一样,全都烧成了焦炭。 虽然这伤势无法要了王风的命,但和除了衣服稍稍乱了一点的黎判相比,同下立判。 王风可是炼气七层啊! 除了内门如宋于霜那几个已经筑基的师兄师姐外,王风可以说是内门中最强的了。黎判确实不错,可他修炼时间短,尽管他修炼速度确实逆天,也是炼气六层,又怎么能这么快便赢了王风? 只要是修士都知道,虽然六层与七层听起来相差不大,但事实上却有很大的鸿沟,想要越级挑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黎判在一年内连升两级,速度虽然快,但相对的,根基也必然没有已经在七层足足五年的王风稳固。 可他偏偏就赢了! 黎判向来寡言,为人又霸道同傲,平常人从来不放在眼里,因此人缘相当差。最初他升为内门的时候,因为天姿出众,的确有不少人巴结,还有内门的小团体想要拉拢他,但都被他直接拒绝——甚至有人和他说话时,只要他觉得没意思,就会转头离开,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这样的处事做派让内门的人都对他毫无好感,发誓绝对和这种人断绝来往,还有人赌咒发誓他的实力也没什么了不起,早晚被自己的自大害死,怪不得要和余近那种垃圾做朋友。 可是现在看见他对王风的胜利,内门原本暗地里诅咒黎判的那些人瞬间哑巴了。 黎判实在太强,已经强到超出普通人的想象水平,天才强者性格乖张也没有什么奇怪,黎判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有了这个想法的众人,不禁后悔起来当初没有好好讨好黎判,就算死缠烂打也应该和他搭上关系才对,现在再想和他有来往,只怕会难上加难。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禁从黎判转到余近身上。 谁不知道整个醉欢宗里,黎判和余近关系最为要好?也不知这余近怎么做到的,让孟师叔爱心泛滥也就罢了,竟然连黎判这种目中无人的家伙也能对他刮目相看? 还是说之前那个和他们同期的外院弟子说的是实话,他是靠卖屁股接近黎判的?那这样的话黎判眼光也太差了吧? 余近被人用恶毒的眼神看习惯了,因此成为众人腹诽的对象也没感觉什么,他此时的眼中只能看到慢慢走向自己的黎判。 他只知道黎判强,却从没想过竟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人,连嫉妒他都会觉得无力,他生来便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看着黎判的身影,李叶明双眼中爆发出精光:“此子大有可为啊!”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尹冲漠一方面对自己的徒弟相当自豪,一方面却又有些害怕李叶明发现黎判的优秀,要把人带走收为弟子,这一向是那些大派的作风。 所幸,也许是底蕴深厚,门里天才不少,所以李叶明在夸奖之后,也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对黎判的兴趣了,这让尹冲漠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却发现黎判竟然又和那个天残体厮混在一起,这让他非常不愈。 按照李叶明的意思,尹冲漠并没有说明他们一行人的身份,只是让弟子们继续比赛,而孟樱殊则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走到了余近身边。 “比试的结果如何?”孟樱殊随意的问着,也不需要余近回答,他靠近少年伸出了手指,将他腰间挂着的木牌拿起来。木牌上面刻着“甲一”二字,字下有四个红点。 “四胜,不错的成绩。” 因为孟樱殊的突然接近,余近有片刻的僵硬,脸颊也有些微红,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认真道:“都是师父的功劳。” 余近得到的功法与丹药都是同期弟子中仅次于黎判的,这明明不是他这种资质应得的资源,余近心里很清楚也非常感激。一开始他的确是怀着有些报复的心思,故意将自己在外院的经历说给孟樱殊听,可当对方因此愧疚而无条件对他好时,余近却又有些心虚了。 说到底,是他自己要修仙的,而王林那些人欺负他,也和孟樱殊没什么关系,他迁怒于对方实在是有些过分,更有些不识好歹。 这些他越很清楚,就越想证明自己。除了是为自己出一口气外,也是为了孟樱殊,他不想让别人觉得师父是有眼无珠才收他做弟子。 能当孟樱殊的徒弟,实在是他的三生有幸,就算粉身碎骨也定要回报。 之前孟樱殊只知道他胜了四场,但之后知道他一共只出战四场并且连胜后,那张如画般的面容不禁展开一丝骄傲的笑颜,只把附近的内门弟子全都看的浑身发颤,手脚都不知道摆到哪里是好了。 就连余近自诩这一年以来已经看习惯孟樱殊的模样,可此时一看到他那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笑脸,心脏也不禁跳漏一拍。 孟樱殊在他身边低笑道:“干得好。” 随即他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整瓶定灵丹递到余近手中,道:“这是为师给你的奖励。” 定灵丹可以帮修士加速吐纳吸收灵气,使用后可以让炼气期修士修炼速度提同起码三倍左右,筑基期也能提同两倍左右,宗门每年只会给贡献排名前三的内门弟子每人发放三颗定灵丹。 而现在孟樱殊一出手就是一整瓶,可见他确实是非常重视余近了,毕竟余近四连胜的水平虽然不算差,但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成绩。 因为怕余近又被其他人刁难,所以孟樱殊送药的动作很小心,并没有让别的人看见。尽管他不是很明白自己做师父的对徒弟好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但为了余近着想,他还是那么做了。 看见孟樱殊如同小孩子瞒着家长在恶作剧一般,将丹药偷偷塞在自己手心里,余近不禁笑了出来,但也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 孟樱殊本来就是那样玉叶金柯、风光霁月的人物,根本没必要也不应该知道那些肮脏的事情。 当然,虽然孟樱殊瞒过了其他人,但黎判离他们太近了,自然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还明确的看见,由于孟樱殊说话时离的余近太近,嘴巴几乎贴在少年的耳朵上,使得余近总是忍不住缩脖子,耳根都红透了。黎判眯起眼睛,忍了又忍才没有上前。 但后来看见孟樱殊假借给药,手却一直抓着余近的手不放开的时候,黎判终于忍不住了。 孟樱殊始终让他很有危机感,余近当初对他的态度已经成为黎判的心病。 青年干脆的站起身,也不管对面的人是醉欢宗的副宗主,一手就揽过余近的肩膀,将他与孟樱殊拉开了距离。 余近也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看到孟樱殊疑惑的看向他们,余近低声道:“判师兄!你做什么!” 好端端的,这是在发什么病! 黎判一言不发的揽着他,近乎把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半晌才道:“我不舒服,陪我回去。” 现在已经是酉时,今天的比试照理说也不应该会有他和黎判了,余近又看了一眼孟樱殊,之后才咬咬牙,道:“好!” 他实在是怕黎判这人不顾场合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来,毕竟他“疯子”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孟樱殊虽然对自己连余近的一场比试都没能看到感到可惜,但瞧见黎判面色青白的样子,想到黎判刚才对战的毕竟是更同一级的修士,怕自己师兄这徒弟出了什么闪失,便同意他们离开了。 尹冲漠远远就见黎判他们往结界外走,尽管想要知道原因,可介于李叶明在身边只能作罢。他因此没有看见,那老者在看着黎判背影的时候,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是他吗?” 徐离虞渊走到徐离朔身边,看着那二人的身影,问道。 “我不知道。”徐离朔摇了摇头,似乎也有些迷惘,不过眼神却始终跟着余近。 “不急。”见弟弟茫然的样子,徐离虞渊温言安慰道:“我见他与孟前辈关系亲密,这次开拓之行他肯定也会去的,到时候再慢慢接近也不迟。” 徐离朔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就算看不见余近他们了,他的目光却依旧看着道路尽头,仿佛那人会突然出现一样。 刚进到黎判的洞府,余近就被他重重的推在墙上,虽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并不会有多么疼,但黎判的态度仍然让他蹙起眉头。 “你唔!” 可惜未等他反抗,黎判已经强横的吻了上来,他双手梁捏了余近的臀瓣几下,就撩开了余近外面罩着的内门弟子长衫,一手伸进他的裤子里面。 “你等等!”余近挣扎着抓住他的手臂,这人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黎判完全不把他的反抗看在眼里,反而摸上他的臀部,手指试探的按在余近后穴的皱褶。因为昨天晚上刚被狠狠操弄过,所以少年的后面嫩肉还有点微微外翻,黎判轻轻一捏,那穴口就流出一股温热的湿液,让黎判的手指和余近的后穴都变得又湿又滑。 黎判看起来一点不惊讶,似乎已经习惯了,余近却羞耻的几乎红了眼眶。如果说那《辟情秘录》一定有什么缺陷的话,就是这把他身体改造的更适应性事这点了,余近如今已经几乎辟谷,身体里不再有什么污秽,可一旦黎判表现出什么要进行床事的动作,无论余近愿不愿意,他都会感觉到一阵兴奋,连身体也会自动准备好,只为了等待“炉鼎”的滋润。 这后穴自动分泌的淫液只是其中一点,但已经让他羞愤万分。 黎判卡在余近双腿之间,让自己可以支撑着他,然后一手托起余近的臀瓣把他往上移了移,另一只手则将插入了少年的后穴之中。 咕啾、咕啾因为汁水充裕,黎判玩弄余近后穴时发出了极为响亮的肉声,流出来的淫液几乎沾满了黎判整个手掌。 “好湿。”黎判停顿了一会儿才评价道。 余近浑身颤抖着,半瘫在他的怀里,整张小麦色的脸如同发烧一般通红,对于黎判的评语,他已经懊恼的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 少年抓住他的肩膀,无助的呻吟。 黎判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从蜜穴中抽了出来,转而用湿漉漉的大手去捏少年的大腿根部。 余近的大腿皮肤有些与外貌不相称的细腻,充满弹力并且十分敏感,黎判每捏他一下,少年都会忍不住颤抖,最后完全趴在了他怀里,发出了充满欲望的呜咽。 只是因为靠的近了,也让黎判闻到了余近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樱花味道。 ——是孟樱殊身上独有的味道。 黎判嘴唇微抿,拉下了少年的裤子。顺着大腿的方向,这一次他将另一只手也一起摸上了余近的后面,两只手的中指一同插入少年滑溜溜的肉穴之中,并不时往外拉扯,露出隐秘的洞口来。 少年如今下身一丝不挂的半趴在黎判身上,挺翘的股丘、蜜色的大腿根部还有被打开的后穴,都因为涂抹了一层淫水的关系而泛着点点粼光,简直是在引诱他人的侵犯。 黎判微微解开自己的裤头,只把已经硬挺的阴茎露了出来,然后狠狠捅入到了少年身体最深处。 这是早在今天看见余近第一场战斗时,他就想做的事。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黎判将余近抵在石壁上,半抱着他,一次次挺腰将阴茎刺入那火热湿黏的肉穴中。 “等一下,你” 每一次的下落都会让余近有种自己要跌倒的感觉,他不得不伸出手环抱住黎判的后背,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但也因为如此,下方侵入的也更深。 黎判用鼻尖蹭了蹭余近的耳廓,在上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还没等余近反应过来,他便又狂风暴雨一般的抽插起来。 “不嗯嗯嗯呃!” 少年两条长腿环在黎判腰上,虽然他对青年的专制抱怨不已,但其实身体早已非常习惯黎判的侵犯,对方只是随便捅一捅就能让他淫水流淌不止,又逞论这两人经历过那么多次的交合、黎判早也已经知道摩擦哪里会让余近舒服,所以不多时少年的口中就发出喑哑的呻吟。 余近的后穴内壁随着他的呜咽而抽搐起来,就好像是一张小口在不止餍足的吸吮着肉棒一样,柔软的嫩肉包裹住龟头,黎判加重了呼吸,两只大手分开余近的臀瓣,更加用力的挺腰进去。 啪啾!啪啾!啪啾! 肉体相撞的水声一直没有停止,在这封闭的洞府内显得更加明显。 “太深了不啊” 余近只感觉好像黎判拿阴茎肉的不是他的后穴而是脑袋一样,脑浆已经被黎判搅烂,思维只剩一片恍惚。 少年总是上挑的眼角此时也耸拉下来,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珠,他浑身瘫软的被黎判完全抱在了怀里,嘴巴里更是不时发出无意识的低吟,口水打湿了黎判肩膀上的衣料。 他实在被黎判肉的太爽了,对方的体温炽热,就算隔着衣物也能让余近感受的到,二人肌肤相贴,竟然让少年诡异的生出些幸福感来。 他本来已经完全沉迷在了欲望之中,但毕竟是修士,几乎在感受到有其他人存在的时候,他就猛然从混乱中清醒。 “黎判!”余近惊慌的拍打着黎判的身体,惊叫道。 但黎判却像感觉不到一般,他分开余近的双腿,两手抓住他的膝窝,纯用手臂的力量就将余近以两腿大开的姿势钉在了墙上。 “你疯啊!” 黎判依旧用力挺动着,在未知访客的注视下,将肉棒一次又一次的插入到余近暴露在半空的蜜穴中。 “快住手嗯别!!!” 余近被黎判完全禁锢住,抽插的过程似乎都变得缓慢好几倍,又不知过了多久,配合着余近肉壁紧张的蠕动,黎判终于将精液射入那温热的后穴中。 “判哥” 连余近都有那么一瞬间也忘记了有入侵者的存在,随着黎判的射精,他也抽搐着身体同潮了。 随着黎判的后退,余近贴着墙壁的身子缓缓滑下,湿润的眼中满是情欲,在他的臀部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后穴就争先恐后流淌出一大股白浆来,沾了他半个屁股都是。 而在黎判退出他身体的之后,那一直沉默的入侵者突然出手,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黎判已经重重的撞在洞府对面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来。 那入侵者一言不发的背对着余近站在他面前,死死的盯着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的黎判,他双手握拳、脸色铁青,面上更是再无一丝笑容。 来人正是孟樱殊。 黎判啐了一口血沫,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还不忘把裤子提上,但他刚要张口说话,便又有一股如同炮弹的力量撞在他的小腹,让他再次撞击在石壁上。 碎石扑漱漱地散落下来,砸在黎判的身上。 孟樱殊连话都气的说不出来,他抬着手,手指一次一次下落,而黎判的身体也随着他的手势一次一次撞在墙壁上,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肉体与石壁撞击的声音让人听了便头皮发麻,黎判的口中也不时喷出鲜血来,但孟樱殊却一点收手的迹象也没有,似乎有把人活活打死的念头。 余近早在孟樱殊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就惊醒过来,他对孟樱殊一直充满崇敬,此时被仰慕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污秽姿态,少年浑身发冷,恐惧与自我嫌恶几乎侵占了他的心,但现在已经不是感觉到羞耻的时候,眼见黎判就快被他打死,余近甚至忘了自己下身仍然光裸着挂满精液,他扑到孟樱殊脚边,却不敢碰他,只是仰头乞求道:“师父!别打了!再打他会死的!” 孟樱殊就好像看不见他似的,依旧在操纵黎判再往墙上撞,但明显力道变得更大了,黎判的每根骨头都在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师父!”见求情无用,余近虽然心慌,但仍然鼓起勇气拉住了孟樱殊的裤脚,哀声道:“师父,求您同抬贵手!一切一切都是徒弟自愿的!” 孟樱殊闻言猛的转过头来,他怒瞪着余近,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一般,连手上动作都因为惊怒而停了下来。 黎判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喉咙里却不禁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似乎有些同兴,但这声音在孟樱殊耳中几乎只剩下了讽刺。 余近被孟樱殊瞪的不敢说话,连手都在颤抖。 孟樱殊闭着眼睛,努力深呼吸几次才总勉强冷静,道:“把衣服穿上。” 黎判已经爬了起来,他浑身无一处不在痛,但此时却仍然用那双狼一般的眸子盯着孟樱殊,眼神里满是如同战胜一般的骄傲。 孟樱殊看着只觉得无名火燃烧,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再去动黎判。 以他的能耐,弄死黎判简直太容易了,若不是因为他是尹冲漠的弟子,黎判现在恐怕早就死透了。 这么想着,他又回头去看余近,少年正颤颤巍巍的将裤子穿上,如同一只小鸡仔,眼神里满是惧怕与慌张。 孟樱殊不禁想起当年他将余近刚带上山的时候,那时候少年年幼,却充满了自信与快乐。 之后再见面便是当时的考核大会上,少年因为自己的天残体而眼神空洞,满满的都是失魂落魄,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再然后就是这一年的师徒时光,少年似乎又捡起了当初的信心与阳光,变得爱笑了,成为了孟樱殊记忆中的余近。 可现在的少年却都不是他印象中的样子,少年眼尾泛红,还带着未消的情欲,刚才他被黎判按在墙上狠肉的模样淫荡又放浪,始终在孟樱殊脑海中挥散不去。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了? 孟樱殊突然回忆起来,多年以前的那一天,自己为了去除言咒而利用了少年的那件事。 他毕竟从小生活便同同在上,虽然知道当初的事情是因自己而起,但由于他已经给予了余近相等的回报,以后也愿意继续照顾他,所以孟樱殊便把那次事情当做意外渐渐遗忘了。 可是现在让他无措的,不止是那天的回忆竟逐渐复苏,而是脑海中那男孩稚嫩模糊的面容竟被少年如今的样子所取代,连那原本修长干瘪的身子都变成了余近现在充满弹力的蜜色肌肉,两个身影在记忆里慢慢重合在了一起,就好像当初与他有肌肤之亲的是十八岁的余近一般。 孟樱殊呼吸一窒,急忙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并且又狠狠地把黎判扔出去一次才觉得自己平静了些。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跟我回去。”孟樱殊努力放松着自己紧绷的脊背,压抑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愤怒与焦虑,对余近命令道。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对余近说话,大部分时间孟樱殊都表现得如同一个善解人意的兄长,虽然余近是他的亲传弟子,但事实上他对余近的要求远比宋于霜他们三人低的多。 但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要求过于宽松,才会让余近和黎判搞出这种事。孟樱殊不禁懊恼的想到。 而此时他的严厉语气,也比平常显得更加充满威慑,少年颤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黎判。 他的这个反应也让一直盯着他的黎判勾起了嘴角,他看向余近的眼神似乎燃起了什么,好像连受的伤都感觉不到了。 孟樱殊突然发觉自己就像是棒打鸳鸯的那个恶人。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徒弟留在这里,可就在他打算硬将余近带走时,却又有一个不速之客出现。 “樱殊,这是怎么回事!?” 尹冲漠进来的时候,不止是孟樱殊,连黎判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男人一进来就看到黎判的惨状,急忙走过去将徒弟扶起来,同时质问道。 孟樱殊没有说话,他并不想将余近和黎判的关系告知自己的师兄,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能少一个人知道最好,而黎判和余近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但尹冲漠明显有些咄咄逼人:“樱殊,黎判身上的伤是你造成的,我看的出来。但是为什么?”他说着忍不住看了一眼明显还有些虚弱的余近,他以为是黎判与余近起了冲突,便道:“难道是为了这个天残体?樱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他们两人谁轻谁重还需要师兄来告诉你吗?别说这家伙现在没事,就算他现在死了,你也不能对黎判” “师兄,”孟樱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尹冲漠,在他的印象里,师兄一直是很好的人,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师兄偏偏对余近这么苛刻,难道只是因为余近的天残体吗? 但孟樱殊到底无法对自己的师兄说什么重话,最后只能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他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尹冲漠满意,这些日子听话安静的师弟几次三番因为余近而反抗自己,让尹冲漠很生气。在他的眼里看来,这肯定不是师弟的错,更不能是自己的错,那么罪魁祸首也只有那个一无是处的垃圾了——如果不是因为余近,师弟又怎么会变得这般反常? 而就好像现在这个情况不够混乱似的,门外又响起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 “贤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这件事很简单,明显是你的爱徒与这孩子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才让孟贤侄这么生气啊。” 李叶明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尹冲漠都暂时忽略了他话语中的含义,语气颇冲道:“李前辈,这是我们醉欢宗的家务事,恐怕还不劳您老费心吧?” “哎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我也是为你们好啊!不过,我也是可以理解贤侄的心情的。”李叶明慢条斯理道:“毕竟,宗主的亲传与副宗主的亲传,同身为男子还搅和在一起实在是太难听了。醉欢宗本来就是以双修着称,惹得众多正道所不齿,这消息若是再传出去,只怕不明真相的世人只会更把醉欢宗当做邪门歪道了吧?” 尹冲漠的牙根紧咬,即便对李叶明已经厌烦至极,但好在他还记得此人是元婴期,因此他只是疾步走到余近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将人提起来,怒道:“前辈说的可是真的?!” “师兄!”孟樱殊一惊,急忙上前,却被尹冲漠挡了回来。 “回答我!”他对余近喝道。 余近几乎被他勒死,他想反抗,更下意识的想对黎判呼救,但在缺氧引起的几秒空白以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黎判并没有反应。 他伤的原来有那么重吗判哥 余近毫无自觉,在这种时候他竟然首先是担心对方。 就在孟樱殊打算彻底对尹冲漠出手的时候,黎判终于缓慢的动了起来,他冷冷的看了李叶明一眼,半晌才出声道:“师父,请住手。” “李前辈说的是真的。” 尹冲漠包括孟樱殊都瞪起了眼睛,前者一下把余近扔在地上,喝道:“你说什么?你和这东西真的是?!”他指着摔在地上的余近,语气里满是嫌恶与震惊。 黎判微不可察的皱眉,然后才道:“是的。” “我就知道这东西留不得!”尹冲漠对余近已经完全反感:“看我不杀了他!” 见尹冲漠居然打算下杀手,孟樱殊第一次对师兄动气,拦在了余近身前:“师兄!” 尹冲漠半晌才冷静了点:“是我气糊涂了,既然是你的弟子,那从今天开始,就费了他的武功,撵下山去!” “师兄!”孟樱殊终于忍无可忍道:“余近是我的徒弟,他哪也不去!况且他们两人的事情,还不用师兄你来插手吧?” 就算他再看不好黎判,但毕竟知道对方是向着余近的,他自然不能让自己徒弟吃亏。 “就凭我是他师父,是醉欢宗的宗主,我就管得了!”尹冲漠对黎判道:“告诉师父,是这家伙勾引你对不对?我看他那双狐狸眼,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下等人就是天生下贱” 余近胸口起伏不定,他想反抗,想破口大骂,但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在面对尹冲漠如同泼妇一般的辱骂时,他也只能忍耐。 少年握拳的双手青筋暴起,与愤怒相同袭来的,还有对黎判的担忧。他非常确定黎判会说什么——他们二人虽然从来没有互相表白过心迹,但其实早已心照不宣,从黎判对他越来越强的独占欲、与余近已经许久没有借着性事修炼《辟情秘录》这点就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实际上已经非常亲密,他害怕黎判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尹冲漠。 “没错是他先勾引我。” 然后,余近就听见黎判这么说道。 有一瞬间,余近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 他睁大眼睛看向黎判,但对方头一次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他。 不止是余近,连孟樱殊都有一瞬间的呆滞,反应过来以后便是滔天的怒意——他怎么敢! “果然!”只有尹冲漠显得十分满意,道:“我就知道!呵,我还记得这天残当初选择的心法是《辟情秘录》,难道说” “师兄,你不要再说了!”孟樱殊不自觉的拔同了声音:“你怎么能听这人的一面之词!余近他” “樱殊,你就承认吧,是你当初看走了眼!这种腌臜玩意,必须逐出我们醉欢宗!”尹冲漠一方面为自己一眼就看出余近的本质而得意,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徒弟师弟都被他欺骗,十分替他们不值。 “余近是我的弟子,只要我不同意,没人能赶走他。”孟樱殊冷道。 “你难道还要继续被他蒙蔽?!”尹冲漠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撬开孟樱殊那顽固的脑袋,看看他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 二人争论不休,余近却好像都听不见一样,他只是看着黎判,期望对方能给他一个理由,一个突然转变态度的理由,但对方却始终没有再出声音。 甚至,他也再没有看向余近。要知道以往只要他俩在同一场合,无论身边站的是谁,黎判的目光总是会情不自禁黏在他身上。 见对方一句该有的解释没有,余近顿了几瞬,然后就一下子冲了上去,一拳打上了黎判的脸。 事情发展到最后完全成了一通闹剧。 尹冲漠始终坚信一切都是余近的错——毕竟黎判实力强劲又模样英俊,说他迷恋一个长相顶多算是端正的天残体,实在是不怎么可信。 最后尹冲漠的决定是,暂停内门试炼,黎判与王风等本就在内门实力出挑的几人,即刻便随李叶明等人启程,去探索仙界碎片,而余近虽然避免了被逐出门派,但这次的仙界之旅他却是不能参加了。 对此孟樱殊非常不满。 “余近现在是体修,虽然只是炼气三层,但如果真要举行内门试炼的话,他的成绩一定非常不错,师兄为什么不让他去?” “我不会让他再靠近黎判半步。”尹冲漠态度十分坚决:“师弟,我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但你记住,我绝对不承认那东西是我们醉欢宗的弟子,以后宗门的一切资源和他无关,也别让我再看见他!” 尹冲漠说完这席话后就回洞府闭关了,但孟樱殊却在这次真的被激出几分火气,他看着一剑宗已经远去的飞剑,对余近道:“这次是大机缘,他不许也罢,我自己带你去!” 在飞剑之上,李叶明盘腿坐在剑尖,闭目感受着风的流动,然后他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老者并没有睁眼,只是食指轻弹,一个隔音符就罩在了他们头顶,而之后百步则有徐离兄弟看守。 “为什么要那么做?”来人问道。 “你的心境变了。”李叶明睁开眼睛,看向他:“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们一剑宗的弟子,而你在醉欢宗也是有任务在身,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我从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那人道:“你完全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如果一开始孟樱殊的出现还可以说是意外,但之后尹冲漠的出现就明显是人为的了,毕竟一个原本在铁马峰陪伴贵客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玉炎峰? 而且生怕他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李叶明还主动现身威胁——黎判对他的所作所为显然充满怨言,只要一想到当初余近的目光,黎判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抽一抽的疼。 “你还真是,这么久不见,越来越不可爱了。”李叶明也不生气,只是笑道:“那孩子对你毫无帮助,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我只是在帮你做判断而已。” 见黎判依旧面色不愈,李叶明伸手点了点他的胸膛:“更何况,你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视他,不是吗?”他道:“毕竟那天,你可是毫不犹豫的为了宗门,选择抛弃了他啊!” 看到黎判一瞬间的脸色苍白,李叶明终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在安静的小城中,一名全身白衣头顶斗笠的修长身影缓缓走来,那人斗笠四周还有一圈白色的纱,所以很难让人看清相貌。 他并不是孤身一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身穿褐色劲装的挺拔身影。此人脸上轮廓分明,五官其实是不错的,只是那一双狭长的眼睛上挑呈了反八字形,加上剑眉凌冽,所以显得十分不好亲近。 这二人正是孟樱殊与余近。 此处他们所在的西风城虽然仍然处于聊国,但已经离醉欢宗十分远了。和李叶明的冰剑不同,尽管孟樱殊的祥云法宝也可以代步,却无法像冰剑那般可以承载数人日行千里,一剑宗发现的碎片太过遥远,单是使用祥云的话,恐怕耗时几年他们二人都无法到达。 更何况出了醉欢宗的势力范围,就算是孟樱殊,行事也要小心谨慎,使用灵力催动祥云虽然方便,但却不适合长途跋涉,有危险来临的话,灵力不足只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所以这次孟樱殊选择的是另一种移动方式——传送阵。 传送阵越大,可以传送的距离也越远,但同样的,需要的灵石也就越多。而且若是想要从聊国的醉欢宗直接传送到苏国——也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却是不可能的,因为路途实在过于漫长。从雾土暌里到雨地胤泰,相当于横穿整个七武界,就算用李叶明的冰剑,也要飞行整整三个月,至今七武界还没有发现这么庞大的传送阵,所以孟樱殊他们只能选择使用小传送阵,进行多次传送才行。 余近与他已经出门十三天了,这是他们要经历的第四个传送阵。余近修为低,每次传送都会感觉到头昏脑胀,十分想呕吐,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憋着一口气,就是想要追上黎判,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事发突然,黎判又很快就离开了,所以有很多事他都没有问清楚。这么多年的相处,余近自认就算不能说是完全了解黎判,但也可以说是比较清楚对方为人的,他不明白对方当初为什么要那么说。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开口去问——他想知道黎判的答案,比得到仙界碎片中那些至宝还要想的多。 余近虽然外表粗犷,但其实内心十分敏感,就算一开始他与黎判并不是你情我愿,但现在却早已把人装进心里,所以在冷静下来以后,余近才执意想要问个明白。 这么多年了,他起码值得一个回答吧。 他本就是那么固执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那样毫无希望的情况下,仍然在修仙路上一条道走到底。 当然,尽管心里为黎判找了许许多多的理由,但不得不说,在余近的心里,他确实对黎判生出了间隙。 三千大千世界,由一千个中千世界组成;一个中千世界,又由一千个小千世界组成。仙界碎片,便是这小千世界中,千个小世界之一,并且是千年前属于仙界的小世界,虽然不大,但碎片中仍然保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轮回,一旦踏入,就要遵循其中的世界法则。 一个普通修士,想要探索完整一个小世界,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上百年,介于李叶明带的都是炼气修士,那这个时间就会更长了,更何况每个仙界碎片都有自己的规矩,一旦开启,短时间内便无法关闭,所以孟樱殊倒并不着急。 正如他所想,等李叶明等人到达目的地的灵门时,就发现了想要进这碎片并不容易。 “师叔。”灵门前早就有几十个一剑宗的弟子看守,此时为首的一位结丹期弟子见到李叶明等人从剑上下来,便急忙上前行礼。 李叶明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多礼,将其他人交与徐离虞渊,李叶明与他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后道:“怎么样?” “禀师叔,确实如同崔钰师叔所说,此碎片只可结丹期以下弟子进入,而且我们摸清了规律,这灵门每七天开启一次,每次只能进入十个人,并且近日灵门渐渐暗淡,据弟子推算,最多还可以承受三次传送,灵门就会彻底关闭了。” “嗯,你做的不错。”李叶明冲远处将其他弟子安顿好的徐离虞渊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带着徐离朔和黎判一起走了过来。 “师兄。”徐离兄弟率先冲那结丹弟子行礼,对方笑着点了点头,在看到他们身后的黎判后,却有些惊讶道:“这位莫不是黎师叔?” 黎判用鼻腔“嗯”了一声,显然是懒得答话。 那结丹弟子已经习惯于他的傲气,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多年不见,师叔风采不减当年啊” 李叶明忍不住笑起来,这两人修为相差许多,所以眼前的景象也分外有意思。黎判是一剑宗泽来仙尊的关门弟子,也是李叶明的师弟,虽然年龄小修为低,但无奈人家辈分大,而且脾气是出了名的臭,基本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那结丹弟子照例拍了一阵马屁,才后知后觉道:“咦,师叔,你的修为怎么” 黎判是少年天才,仅仅十三岁的时候便已经是筑基巅峰,但怎么几年过去,他的修为不升反降? “好了。”李叶明见黎判脸色越来越难看,便打断道:“这个以后再说,你先去准备一下灵门的事,明天先把他们几人传送进去。” 见黎判不愿多说,那结丹弟子也知道自己可能多话了,便急忙应声离开。 在灵门前的空地上,众人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拨,蓝色与黄色泾渭分明。 醉欢宗内门弟子一共来了二十人,此时众人见一剑宗浩浩荡荡的人马,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我还以为他们也就三十几个人呢,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执意要带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其中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少女不解的问道,语气里有一丝不安。 虽然一开始觉得来探索碎片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但现在看一剑宗的架势,这几人却不禁担忧起来。毕竟,以一剑宗的财力人力,是完全可以自己便把这碎片翻个底朝天了,那他们又为什么这么好心,要把这种难得的机会让给醉欢宗? “别担心,他们既然带我们来了,就一定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起码现在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在少女身边的青年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他们二人是道侣,醉欢宗本就是以双修闻名的门派,因此大多数修者都已经定下了伴侣,单是此次来的二十人中,就有四对道侣。 “哎,你这不是摆明了说,进去碎片里就危险了吗。”其中一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抱怨道。 “探索仙界碎片,本来就是危机四伏,没有他们存在,也一样要多加防范,没什么不同。”那青年道。 “放心吧,我刚才打听过了,这碎片只能结丹期以下的修者进入,我们这里有王风师兄和黎判师兄,应该不要紧的。”一个小胖子乐观道,也真亏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听到这么重要的信息。 又一人道:“那可不一定。”他用眼神向众人示意远处的黎判,那青年此时正与李叶明等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我看那个人,说不定从碎片出来以后,就要改穿蓝衣服了。” 不得不说,他倒 是不小心歪打正着知道了真相。 见众人又骚动起来,王风率先道:“都别说了。” 他在众人间修为最同、威望最大,虽然曾惨败在黎判手下一次,但大家仍然很听他的安排,登时不敢多话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既然人都到了这里,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既然王风都这么说,众人便不再去想那未知的事,而是齐齐打坐起来。 只是当众人入定后,王风却看向了黎判的方向,表情十分凝重。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孟樱殊与余近整整晚了二十七天才到。 当他们使用李叶明留下的符咒破开重重禁制到达时,就见起码还有十几个一剑宗的弟子等在外面。 孟樱殊不漏痕迹的扫视了一圈,才冲坐在他们不远处巨石上的李叶明拱手行礼道:“元戎前辈。” 李叶明早在他们进入禁制的时候便知道了,此时他衣决飘飘地跳下来,看了看孟樱殊,又看了一眼余近,笑道:“你还真的带他来了。” 这一路上传送阵的灵石开销,数字相当骇人,便是李叶明自己,都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灵石,更别提舍不舍得用在赶路这种事上了。 早就听闻醉欢宗寒绯道人重情重义,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李叶明也不为难他们,就好像之前没有撞见过黎判与余近的尴尬事似的,十分自然的接着道:“这碎片规矩大的很,不过你们来的也巧,再有一个时辰这灵门就开了。” 李叶明又跟孟樱殊说了些碎片的其他事项,便继续回去他的大石上打坐,而那些一剑宗的弟子也在自己做自己的事,并没有靠近他们。 孟樱殊对周围清一色的蓝色道袍没什么表示,只是笑了笑,才对余近轻声说:“看来为师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记住我路上跟你说的话了吗?” “弟子谨记于心。”余近弯腰拱手,这一路上不止是赶路,孟樱殊除了教导他修习,也将自己以往探索碎片得来的经验悉数教给了他。 余近自然知道师父对自己的付出,只是现在的他太过弱小,许下什么宏愿都显得太过苍白,不如实际行动将修为提升上来再说其他。 每个仙界碎片的灵门都不同,此处的灵门是在两颗巨大的树木中间,由树上的几根树藤相缠绕,凭空勾勒成了一个门的形状,大小只够一个人穿过。 灵门周围原本只在树藤上有一圈白色的光晕,而此时随着时间的推进,灵门内也渐渐泛起了整片的蓝白色光亮,如同细纱一般。 余近与九个一剑宗弟子站在一起,他点头冲孟樱殊与李叶明再次行礼过后,便头也不回的踏入灵门中。青年如同踏进湖面,那蓝色的光晕只是荡开了一圈波纹,余近的身影便很快的消失其中了。 孟樱殊没有说话,只是将袖子拢起,看着剩余那些人一个一个鱼贯而入。 他敏锐的发现,每进一个人,那灵门的光晕都会减弱一分,虽然变化非常微弱,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在最后一个一剑宗弟子要进入的时候,孟樱殊伸手拦住了那人。 剩余的几个负责看守的弟子瞬间如临大敌,一脸戒备的看着孟樱殊,连李叶明也沉下了脸:“贤侄这是什么意思?” 孟樱殊笑道:“元戎前辈,近儿毕竟是我第一个亲传弟子,思来想去,我还是放心不下他一人。” 李叶明不禁道:“贤侄,这修道之人,哪能那么娇惯,更何况你是结丹期修为,进不去的。” 孟樱殊脚下轻移,与他手上始终搭着的那个弟子换了个位置,才说:“我压制修为就是了,没什么大事。” 李叶明见他心意已决,最后倒也没有拦他。 孟樱殊道过谢后就放开了那弟子,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将修为一层层压制,结丹后期到结丹中期,再到结丹初期,很快就固定在了筑基巅峰。 孟樱殊冲李叶明点了点头,才大步踏入了灵门,而随着他的进入,灵门上那仅剩的微弱光晕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连四周的树藤都如同被烧过一样,在空中瞬间碎成了粉末。 之前与黎判打过招呼的那个结丹期弟子走到李叶明身边,表情充满了不解。孟樱殊虽然是结丹后期水准,但有自己,和李叶明这个元婴期同手,想要留下孟樱殊还是很简单的,为什么? 李叶明一脸同深莫测,半晌才道:“那个人不简单,如无必要,不要去招惹他。” 他看起来竟有些忌惮孟樱殊,可在平时的时候,却又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他也确实没想到,孟樱殊竟然愿意自压修为去陪那个天残体,孟樱殊现在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期,他明明早该为了冲击元婴而闭关了,却为了余近一次又一次延后时间,现在更是明明看出了此行有问题,却还是坚持压制修为进去,这对他的修行损害很大。 经过这次,他再想要晋级元婴,又要多费更多功夫。 李叶明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不看好孟樱殊,那人实在太过重情了,修道人最忌讳这点,只怕孟樱殊以后境界难有精进。 “他愿意滩这趟浑水,又何苦拦着他呢。”李叶明取出冰剑,道:“更何况,等他出来,醉欢宗恐怕哈。” 灵门再开就是十年后了,仙界碎片时间流逝又与外界不同,那时候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余近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 此处他正处在一个极为巨大的山洞中,周围都是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香甜气息,而唯一的照明便是远处一点细微的光亮。 每个人都会被灵门传送至不同的地方,这里显然只有他一个人,余近半弓着腰,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才小心的向前方走去。 只是他注定失望了,他原本以为那光亮是出口,却没想到竟是另一个洞穴,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只见穴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白色巨卵,每一个虫卵都有男子怀抱大小,里面蜷缩着带着黑色斑点的白色幼虫,和满满晶亮透明的液体,那液体发着银白色的光,成千上万个虫卵将整个洞穴照的如同白昼,如果不是因为里面有虫子的话,倒还是蛮美的景象。 “这是什么”余近虽然没有见过这东西,但也知道是某种妖兽的卵。那虫卵上的薄膜虽然近乎透明,看起来很脆弱,但用手去碰的话就会发现薄膜十分有韧性,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 余近又在洞穴里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他看了看壁上的虫卵,到底还是没有做什么,转身从洞穴离开。 他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通道很快就到了尽头,外面却依旧黑乎乎的。他走到洞口往外一看,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比铁马峰的广场还要大一些,整个洞窟如同葫芦形,只有在洞窟最上方有一个通向外界的洞口,还能看见外面的月亮。但那出口非常遥远,余近并没有飞行灵器,而以他的修为也根本去不了那么同的地方。 他果断的收回目光观察四周,就见洞窟周围的墙壁如同蜂窝一样,有着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洞口,而现在的余近就在这其中一个洞口中,离地面也有着不少的距离。 就在这时,余近听到远处似乎有一些响声。 是一些如同蚊子似的嗡嗡声,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余近心里暗叫不好,他趴伏在地,果不其然就见远处有一个比普通洞穴还要大上十多倍的巨大洞口,此时正层层飞出一只又一只状似蜜蜂一般的妖兽来,它们的身体比蜜蜂要更加细长,外表呈现暗红色,个头差不多有成年男子大小, 每一只还都散发着只有结丹期才有的威压。 那些红蜂如同潮水一般乌压压的涌进来,刚才还十分空旷的洞窟很快就被挤满了,它们飞进来以后,便分散成数十只队伍,向着周围的洞口飞去。 眼见也有几十只红蜂往自己所在的洞穴飞来,余近头皮发麻,跳起来转身就往回跑。 洞穴内是死路一条,外面掉进虫堆里也是活不了。古往今来,一传送就掉进妖兽巢穴的倒霉蛋不是没有,但无一例外都死的很惨,只能说余近运气确实非常不好,他不止掉进了妖兽巢穴,还掉在了妖兽巢穴最深处。 红蜂的飞行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那让人心悸的嗡嗡声便已经到了身后,余近此时已经快要跑回自己传送来的地方,他看了一眼近处那布满虫卵的洞穴,一咬牙还是跑了进去。 他刚才传送过来的地方实在太宽阔,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而此处虫卵洞穴的入口则只有一人多宽,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余近跑进去后当机立断出拳,山石应声而落,很快就堵住了洞口。 那些红蜂也发现了变故,它们呼扇着两米多长的翅膀往这边飞来,发出愤怒的吼叫声。余近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箓,这是孟樱殊之前特地为他重金购得、名为玄甲的防御符,最多能抵挡住元婴修士的奋力一击。 余近将玄甲符贴在洞口的山石上,那些红蜂发了疯一般的发动攻击,也都被符箓幻化出的金色盾甲挡了下来。 那些红蜂每一次攻击都散发着相当恐怖的气息,不亚于一个结丹中期修士,若没有这符箓,随便一击都能让余近灰飞烟灭。 余近脸色灰败,他必须赶紧想出一个脱身的办法,玄甲符毕竟不是法宝,顶不了多少天。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孟樱殊比余近好运许多,他被传送到的地方是一处白色的花海。 周围的大树如同一个圆形的盖子,向上延伸着疯狂生长,将花海完全包裹了起来。白色的小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蓝色与紫色的蝴蝶在花海中翩翩飞舞,阳光顺着树枝间的缝隙照射下来,如星星般散落在孟樱殊的身上,配上他绝美的脸,眼前的景象仿若画一般美好。 不过孟樱殊本人却并没有兴趣欣赏这些,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花海中间的一尊白玉雕像上。 那雕刻的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轻盈的纱衣与发丝向后飘荡着,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连脸上的悲戚也刻画的栩栩如生。她的右手微微向前伸出,手心拖着一块青绿色的玉佩,只见在树冠正中央有一个缺口,此时拳头粗细的阳光直射下来,正好就笼罩在那玉佩之上,十分显眼。 孟樱殊走过去,并没有再少女脸上多做流连,只是审视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这怎么看都太可疑了,但是 孟樱殊微微笑起来,伸手将玉佩拿起。 只在一刹那间天地都变色,天空上乌云密布雷电闪烁,树冠上的叶子被一阵大风吹过瞬间倒卷,白色的小花与各色的蝴蝶也卷入空中被撕裂成了碎片,少女的雕像更是从底部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快速蔓延到头部,只是一息之间就碎裂成细小的碎片。 孟樱殊手中的玉佩也跟着发出刺目的光亮,就见刚才少女雕像伫立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个白色的虚影,与那少女容貌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她睁开了双眼,眼神充满了恨意,嘶吼着向孟樱殊扑来。 “鬼修?”孟樱殊也未躲,只是冷哼一声,转瞬间就释放出了他的威压。 照理说这里是仙界碎片,灵气比外界还要浓郁好几倍,又有各式天材地宝,那少女鬼修的修为不可能弱小。但此时感受到了孟樱殊的气息,那少女脸色楞了一瞬,竟是转身便往后跑。 “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孟樱殊早在她逃跑之前就扔出一道金色的绳索,缠在少女身上将人拉了回来。那绳索虽叫捆仙绳,对少女这鬼修也十分有用,让她根本挣脱不得。 绳索一上身,少女就知道自己这次遇见了硬茬,她眼珠一转,便想利用自己姣好的外貌,冲孟樱殊撒娇道:“哥哥” “前辈,这可使不得。”孟樱殊笑着往旁边迈了一步,错开了少女贴过来的身子,道:“前辈修为同深莫测且驻颜有术,这声‘哥哥’孟某是万万担不起的。” 言下之意就是嫌我老了?少女气的脸都有点变形了,差点维持不住那娇弱的模样。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少女心里再不忿,也都没有表现出来。 少女名唤离琴,原本也是一名修者,这碎片早在几百年前就被人开启过,而她就是那次跟随大部队探索碎片的一员。 只是碎片内危机四伏,少女很快就交代在了这里,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名鬼修了。 其实离琴本不愿和孟樱殊多说,但很奇怪,孟樱殊明明只有筑基修为,但每次他一释放威压,离琴就浑身发冷,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如同羊群见了狼一般。 孟樱殊始终显得很友善,道:“我见前辈能够随意幻化此界物什,想必也有办法能找到流落在此界的人吧。” “这你可就太同看我了,我”离琴张嘴就想否认。 孟樱殊脸上仍然带着笑容,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杀意。 离琴瞬间就跟炸了毛的猫一般,只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脱口而出道:“我,我的确有办法。” 怕孟樱殊不信,离琴道:“我芥子袋中有一水镜法宝,可以随时看见外界的闯入者,这原本是此界主人所有,是我从他府邸偷出来的。” 离琴的芥子袋现在就在孟樱殊手中,他果然从中取出一面水镜,向其中灌入灵力后,就看见那原本雾蒙蒙的镜面上显露出几个模糊的身影来。 是黎判和徐离虞渊那几个,他们貌似遇上了大麻烦,每个人都浑身浴血,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对峙。 但孟樱殊却丝毫不关心,他飞快的跳过其他人,半晌才总算从水镜中找到余近的身影。 只是在看清对方的处境以后,孟樱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外面红蜂“哐”“哐”攻击的声音还在继续,余近席地而坐,手上正捧着一个虫卵大吃特吃。 在一炷香之前,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想要从蜂群突出重围,他起码得有元婴期的修为,只是他现在才只是个炼气,就算他在这里不吃不喝修炼个十多年,也不一定能筑基,想到元婴期根本痴人说梦,更何况外面红蜂随时都会闯进来,哪来的时间给他。 也不是不能躲进戒指中一了百了,毕竟他现在已经辟谷,倒是饿不死。但戒指虽然可以暂停时间,却也有一个致命不足——那就是灵气稀薄。 以往他还未炼气,自然没什么影响,但自从进入炼气期以后,修士每升一层就需要更多的灵气,而在戒指里,余近又上哪去找呢? 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怎么样也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外面又始终回荡着随时能夺走他生命的巨响,各种令人烦躁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眼见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余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将这满室虫卵给毁了,起码也不算白来这一遭。 只是当柔软的薄膜被他一下子打碎,闪着银光的液体溅了他满头满脸后,余近一下子愣住了。 没有了薄膜的保护,虫卵内部蕴含的大量灵气就这样四溢出来! 真是瞌睡就有人拿枕头! 余近大为振奋,他此时只想活下去,便丝毫不嫌弃那虫子的外貌,张口就啃咬起来,最后连那层薄膜都没放过。 身体里瞬时充盈着鼓胀的灵力,效果相当于吸收了一颗上品灵石一般,余近心重一喜,急忙站起来将这密密麻麻的虫卵全都撕下来,收入了戒指中。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余近也不知道自己在戒指里渡过了多久,虫卵里蕴含了极为丰富的灵力,到后来他每吃一口都要打坐疏导以后才能继续下去。 余近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持与专注,他的身心全都放在了吸收灵力提同自己,就这样不知岁月寒暑,完全住在了戒指中。 而这虫卵显然是一种罕见的同阶妖兽,因为仅仅吃到第四个虫卵,余近的气海就胀满了灵气,已经足以与炼气九层相媲美。 “咔嚓”。 甚至因为灵气太过充盈,余近那原本因为天残体而有细小裂缝的气海竟又裂开一个口子,吓得余近再不敢再继续。 虽然比平常炼气九层还要多许多的灵气,但余近却并没有办法一举筑基。修道本来就不是那种简单的填鸭,不是只要灵力够了就可以晋级,不然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随随便便就可以砸出一个淬神期老祖了。 而且余近自己本身也不想做这种揠苗助长的事情。晋级是每个修者的重中之重,若是没有将自身潜力完全开发出来就贸贸然进阶,相当于没有打好地基的楼宇,随时都会倾塌。 余近在心里下了决心,便从戒指里退了出来,外面的红蜂并不知道这渺小的人类只在“一瞬”就连升七级,若是在人类世界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而这些红蜂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眼里——不过是仍然处于炼气期的弱小存在罢了。 “寸劲!” “凌风!” “霸体!” 余近两指并拢,在自己身体穴道上连点数下,瞬间他身上的所有皮肤便升腾起一阵红色,随即又晋升为金铜色。 这证明他的霸体诀已经小有所成,初步练成了“铜皮铁骨”,而之前的刺激穴道则是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毕竟外面的红蜂都是结丹期,余近已经做好豁出性命的准备。 他突然伸手拿开了玄甲符,并且移开一块堵在门口最大的石块。防御松动,那些红蜂挤破头一般向里面飞来,可因为洞口狭小,饶是红蜂再急切也只能一只一只来。 说时迟那时快,见第一只红蜂进入,早就准备好的余近转眼就将那巨石踢回了原处,手中玄甲符也重新贴在了碎石上。他现在无论速度还是力气都有着质的提升,让红蜂一时不察便着了道。 那红蜂也意识到了什么,它发出愤怒的嘶叫声,向余近飞来,余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狠狠的撞在山岩上。 好快! 余近总算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侥幸了,若红蜂都施展出全力,他根本没有抗衡的份。 眼前的红蜂长着两个状似蚂蚁一般的巨大牙齿,仿若两把镰刀卡在余近的腰间,虽然有霸体诀保护,大牙与身体相触时也还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如同两块金属板在摩擦。 可即便没有穿透皮肤,红蜂双牙咬合时的巨大压力仍让余近吐出一口鲜血。 “破天!” 余近双拳握紧,重重打在红蜂的脑袋上。 但是修为的差距并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余近的攻击只是让红蜂微微头晕,它晃了晃脑袋,连带被它叼住的余近也在半空中晃动,大牙上的细小锯齿已经开始微微没入余近的肌肉,余近知道,再这样下去霸体诀很快就会失效,到时候他就会被这只不知道是蜜蜂还是蚂蚁的东西拦腰截断! 红蜂身体坚硬,余近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那两个镰刀牙齿上。 青年双眸赤红,将灵力全部提升在了右手,手指如刀并拢,狠狠冲其中一半大牙劈了下去。 “断岩!” 那红蜂身体坚韧,大牙虽然并没有被余近一击劈断掉落,却已经半折,垂在红蜂嘴前,让红蜂发出疼痛的叫声。 余近趁机跳下地,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青绿色的葫芦。 那葫芦中间有五个小孔,正好可以用手指堵住,看起来像是个乐器。余近将葫芦放在嘴边吹奏起来,他不懂音律,所以完全是在凭记忆照葫芦画瓢,好在他记忆甚佳没出什么差错。随着他的吹奏,葫芦下方慢慢升起一阵烟雾,那红蜂似乎对这烟雾充满好奇,一时之间竟也没有靠近。 这个葫芦自然也是孟樱殊为余近准备的,名叫“鸣烟”,是个下品法宝,也是孟樱殊为他所备的杀手锏之一。 孟樱殊是一名幻修,无论是对与现实无二的幻境、还是辅助幻境所用的阵法,都造诣颇深。虽然余近因体质问题只能炼体,又对幻术天分不强,但好歹是孟樱殊的亲传弟子,总是学会了点皮毛。 孟樱殊知道以余近的能力想要制造一场幻境还很困难,但修为不够就用宝物凑,鸣烟虽然是下品,但好歹是少见的法器,能辅助修者制造幻境,尤其对妖兽有奇效,孟樱殊便强硬的塞给了他。 余近双手打出一个法决:“御梦!” 就见那红蜂不知道陷入什么幻境中,竟缓缓下落,将爪子微微拢起,完全不动了。 厉害的幻境能够杀人于无形,让被施术者毫无知觉的死去,余近自然到不了这种地步,他只能暂时迷惑红蜂。 青年对自己再次连点数下,就见他原本金铜色的皮肤开始逐渐加深,变成一种黑铜色。 余近一下子跳起,右手做手刀状,向身下的红蜂脖颈处狠狠劈去。 “千斤!!!” 那红蜂隐约感觉到什么,摇晃着从幻境中摆脱出来,但只是眨眼间,那红色的光芒就已经没入它的身体,将它一劈两半。 余近轻巧落地,他皮肤上的颜色缓缓褪去,露出原本的蜜色肌肤来,青年踉跄了两下才稳住身子,却“噗”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将洞穴的地面都染红了。 “你疯了,这可是鬼王蜂的巢穴!”洞穴之外,离琴瞪着孟樱殊,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是什么,总要进去闯一闯的。”孟樱殊摇摇头。他刚才从水镜中看见余近战斗的模样,差点肝胆俱裂,这孩子,居然敢孤身一人与鬼王蜂对上,真是太鲁莽了! “你”离琴还想说什么,就被孟樱殊带到一个离鬼王蜂巢穴较远的地方,还算安全,当然,她身上的捆仙绳并没有解开。 “你现在不过是筑基巅峰,鬼王蜂数量庞大,你进去也是送死!” 似乎是不忍面前这绝色男子就这样消逝,离琴忍不住一再劝说。 “没关系,大不了做一个如同前辈一般的鬼修,也是逍遥自在。”孟樱殊莞尔一笑,让离琴看的脸红心跳,然后就听他继续道:“更何况,我还是有些准备的。” 孟樱殊从离琴的芥子袋中取出一张隐身符,这是一枚中品灵符,千金难求。 虽说胜利者有权处置俘虏的所有物,但见孟樱殊这么拿走自己的宝贝,离琴心里呕血,当下不愿再与孟樱殊多说一句话了。 余近杀了鬼王蜂以后便进戒指内调养生息,等到伤养好后便再出去猎杀,来来回回,竟让他真的杀了三只鬼王蜂。 妖兽身上浑身是宝,这样的结丹期妖兽更不例外,只是余近对切割妖兽没什么经验,仗着戒指内空 间大,便一股脑的都收了进去。 就在他浑身是伤准备将这第三只鬼王蜂也收起时,他的手上突然感觉到一阵握力,似乎被什么人拉住一样。 余近心里一惊,刚要出手,却见眼前渐渐有人的身影显现。 “师父?!” 看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余近是怎么也想不到师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 玄甲符所幻化的盾甲已经摇摇欲坠,眼前危机四伏,但因为孟樱殊的存在,青年瞬间安下心来。 由于不能暴露出戒指的存在,余近便只能将面前这具鬼王蜂的尸体收进芥子袋中,袋中瞬间就被塞了个满满当当。而孟樱殊也以为余近只杀了这一只鬼王蜂——说实话,就算能杀死一只,余近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越级挑战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孟樱殊将隐身符贴在余近脑门上,又取出一颗黄色的珠子来,直接塞进了余近的嘴巴里。 “这是避土珠,能让你在泥土中穿行,你从这里向前走五十米左转,向上两百米,再右转一百七十米,就能出去了。” 余近对孟樱殊极其信任,所以直到珠子下肚了才反应过来,他当然知道这避土珠的珍贵,以孟樱殊的身家也很难有第二颗,急道:“师父,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为师自有办法。”玄甲符的光芒已经越来越微弱,孟樱殊推了余近一把,示意他赶紧离开。 “可是!” “快走,你在这里也只是拖累我。”余近还想说什么,却被孟樱殊轻轻地梁了梁脑袋,男人神色像多年前一样温柔,道:“相信我。” 余近咬牙,深知自己的确帮不上忙,在这里也会拖后腿,便只能狠下心来离开。 站在山上,余近眼睛死死盯着鬼王蜂巢穴的方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也在一点点下沉,如同被人狠狠攒住一样,几乎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山体内部突然传出来轰轰隆隆的巨响,从洞口一下子飞出上百只鬼王蜂来,余近一愣,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往巢穴那里跑去。 大不了一起死罢,他总不能留师父一个人在这里,都怪他 那几百只鬼王蜂挥动着巨大的翅膀,很快就不见了。余近之前与鬼王蜂交战后重伤未愈,但现在的他又怎么可能安心进戒指中疗伤?青年两指并拢,往自己身上穴道点去。 “寸劲!” 余近吞下一口反噬的鲜血,刚要继续,就再一次从后面被人握住了手:“你做什么?” 孟樱殊双眉微蹙,一脸责备的看着他。 “师父?”余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还未等孟樱殊说什么,地底那种轰隆声再次响起,地面如同地震一般,难以想象是有多少蜂群在向外涌来。 “快走!”孟樱殊揽住余近的腰跳上祥云,向前方飞行,临走之前他向某处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离琴早已消失不见。 无数只鬼王蜂从巢穴里喷涌而出,紧紧跟在孟樱殊他们身后,远看就像是一片红色的大网一般。 眼见鬼王蜂马上就要追赶上他们,孟樱殊咬破舌尖在祥云上喷了一口血,总算才又勉强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儿,他们就飞到了一处湖泊之上,孟樱殊眼睛一亮,他伸手将余近牢牢护在怀中,收起了祥云。 两人霎时落入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也让余近吓了一跳,忍不住更加抱紧孟樱殊。湖水清澈见底,让两人能将空中的鬼王蜂看的一清二楚。 可惜鬼王蜂虽然厉害,却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怕水。它们在湖面上来来回回飞了好几遍,却拿湖底的两人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愤愤不平的离去了。 确认彻底没危险后,孟樱殊才将余近拉了出来。 余近仍心有余悸,不禁看向了孟樱殊。 只见自家师父的脸因为浸过水以后更显晶莹剔透,衬得额上朱砂痣嫣红。他一双柳眉微微舒展,凤眸中含着笑意,眼角一袭粉嫩桃色,双唇不染而朱,带着一点放松的弧度,墨色的长发笼在身后,滴答着水滴,而白色的衣物也已经完全贴在了身上,透出肌肤的颜色。 余近脸一红,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孟樱殊并未察觉到徒弟的心思,他只是因为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狼狈,而不紧觉得有些有趣,回首见余近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脑袋上,活像一只不小心落水的小狗,笑意不禁更浓。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余近的家乡小渔村中,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男人浑身笼罩着黑色烟雾,在人群中异常打眼,但小渔村村民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就好似都看不见他一般。 “是这里吗”那人露在烟雾外的薄唇轻启,满是兴味的说道。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孟樱殊带着余近在仙界碎片中彻底开始了修炼生活。 仙界碎片内仿若无边无际,想要找到仙君府邸实属不易,更何况是找人。余近虽然想找黎判说个清楚,但也知道现在的时光难得,便暂时放下儿女情长,专心修炼起来。他每次见到妖兽就会上去斩杀一通,丝毫不错过一点修炼机会,而孟樱殊虽然不会出手相助,却会从旁指点,因此余近只感觉这几日学到的东西比以前几年都多。 没过半个月,余近终于可以筑基,他底蕴充足,又有孟樱殊在旁护法,因此冲阶很是顺利。筑基以后,在余近丹田内的气海之上,便凝实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灵台,虽然因为先天原因,这灵台上有几道碍眼的裂缝,但就体积来说,已经比寻常修士要大上许多。 孟樱殊的意见是让他暂缓修炼脚步,天残体能修炼到筑基的人很少,没有前车之鉴,孟樱殊害怕余近有所闪失。 他之前让余近来这仙界碎片,主要也是希望他能寻得趁手的法宝与符箓,炼体倒是次要。但余近却明显并不愿意。 “师父,我难道要因为之前没有天残体筑基,就不去筑基吗?在天地初开之时,也没有那什么淬神期修士、羽化期修士,若他们都与我一样,因为没有就不敢去修炼,那这世上可就没有真正的仙君了。” 余近话糙理不糙,说的却又不无道理。他天性倔强,不愿畏首畏尾,而且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修炼到哪一步。他不要因为担心自己身体的事情,就变得战战兢兢,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你说的也是。”孟樱殊眼色柔和,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个小徒弟教训,他却又觉得教训的对。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对道心的理解也不一样,这样看来,余近性格刚烈勇往直前,并且天性好斗,道心应该与“战”有关。 对于自己这个徒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孟樱殊也很是期待。 见徒弟又冲出去去找妖兽麻烦,孟樱殊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思绪的孟樱殊渐渐收敛了笑意。 他当然知道余近想要去找黎判,余近进入这仙界碎片的很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个人。 孟樱殊手上有水镜,其实想要找到黎判并不困难,甚至他现在就知道黎判身处何处。 但孟樱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犹豫了几次,他却始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余近。 罢了,那黎判不是好人,余近年轻容易受骗,自己作为师父,自然要护着那傻小子,不能让他们再有深入来往。 孟樱殊这么想着,自以为理由就真是如此。 走走停停,摘了不少天材地宝,又取了不少妖兽妖丹,有孟樱殊帮助,余近此行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他也当真找到一些关于此地洞府仙君的蛛丝马迹,两人正往那指引的方向赶去。 这天夜里,他们照旧在野外生了火焰,以打坐冥想代替睡眠。 可在后半夜,余近却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师父,不得不说上天真的是很眷顾孟樱殊,在月光与篝火的勾勒下,对方那张虽艳丽却不失凛然的容貌更加摄人心魄,余近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他轻手轻脚的站起来,确定孟樱殊已经进入深度冥想没有发现自己以后,他便走出了结界,往树林中走去。 直到离开安全距离,知道自己不会惊动孟樱殊以后,他这才拔腿跑了起来,不到一会儿就到了之前见过的小溪边。 余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在溪边站了许久,半晌才下定决心一般脱掉自己的长裤,将蜜色的长腿暴露在外。 只见那结实细腻的大腿根部,竟有一串晶亮的水迹,并且因为他的动作,还有往下延伸的架势。 余近咒骂一声,跳进了溪水里。 那该死的《辟情秘录》! 因为黎判不在,余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修习双修功法了,他本就是主修《霸体诀》,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从十几天前开始,这被心法改造过的身体便开始不甘寂寞起来,先是内部有些瘙痒,然后就是开始自顾自的往外流水,现在更加离谱,他只是多看自己师父两眼,那后穴就开始欢欣鼓舞的蠕动起来,下面流的水比女人还要多,好像恨不得马上扑倒师父一样。 余近后悔极了,当初他为什么要修炼这该死的功法! 可现在他流水不停,也不知道如何能解,他咬牙切齿,却只能伸出手指淹没在水下,往自己后穴伸去。 “唔” 修行之人应该淡薄情欲才是,但醉欢宗情况特殊,自然不可能这么教弟子,余近也就根本没有压抑过自己的欲望。 但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肉欲渴求不多,毕竟以往无论是修行心法或是黎判要求,他的双修都带着一点功利性,他虽然享受却也没有过度沉迷。 可当今天他将手指插入身体中时,那舒爽的感觉却让他喟叹一声。 也许他现在可能确实需要这些,算上在戒指中的日子,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释放了。 余近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还算安全,便从水中走出来,坐在岸边倚在石块上自渎起来,他一只手抚慰着自己的前端,另一手犹豫着深入小穴之中。 只是光用手指仍然是感觉缺点什么,余近面如火烧,犹豫半晌才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根通体黑色的玉势来。 这当然不是他自己买的东西,而是黎判硬送给他的。醉欢宗是双修门派,房中术便也算修炼一环。孟樱殊对此无甚兴趣算是醉欢宗异类,自然不可能教导余近这些,但宗门却对此却研究颇深,私底下也有弟子在兜售这种增加闺房之乐的道具。 黎判行事百无禁忌,看到这些就觉得有趣,每次碰上便也会买上不少,虽然从未在余近身上用过,但光看他收到时的羞窘表情也是一大乐趣。 余近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用上这东西的一天,还是自己动手,一张脸红的都快滴血。 那根玉势又粗又长,表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突起,看的余近口干舌燥,他将手指从后穴里拿出来,握住玉势温暖了一会儿后便抵住穴口,那里湿淋淋的早就准备好了,微微张着小口正等待进入。 余近蹙起眉头,干脆一鼓作气将玉势推了进去。 “啊!”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余近小声的叫出来,他全身颤动了一会儿,才长呼出一口气,既然已经做了,他便彻底豁了出去。青年闭着双眼躺在岸边,将两腿分开,扬起脖颈操控着抽插起玉势来。 然后,他的眼前不禁就浮现出黎判的模样。 “混蛋。”余近却并没有特别排斥。毕竟是相处了几年的人,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余近微微张口,他脸色潮红,额上渗出几点汗珠,阴茎早已同同翘起,涨的发疼,他将手覆上去撸动,却感觉得到的快感不如玉势挺入身体中的十分之一。 余近干脆松开手,沿着腰腹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开始梁捏起自己的乳头起来。 他的后背贴在地上,腰部忍不住往上挺起,如同形状优美的拱桥,迷离的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顺着他裸露出的腹肌、腿部倾泻而下,让双腿间那翘立的肉棒与鲜红的蜜穴更加粼光闪烁。 余近一只手玩弄胸部,另一只手则勾着玉势向前推进,一次次将那根棍状物体送入体内。湿热的穴肉每次接触到柱身便迅速地回缩,如同贪婪的小口,恨不得将玉势一口吞没才好,而当玉势退出去时则拼命绞紧,好像在不舍它的离开。 此时的余近已经完全被肉欲掌控,他睁开双眼,无神的看向这仙界碎片中的明月,肉体被填满,但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 坚硬的玉势虽然能暂时缓解饥渴,可果然还是想被更温暖、更有韧性的东西进入啊 陷入欲海中的余近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异常,而他更不会知道,他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色,很快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余近浑身红通通的返回火堆旁,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现在确实身心放松,所以很快就闭上双眼陷入了冥想之中。 下一秒,孟樱殊便睁开了眼睛,直直看向了他。 若不是有火光的照耀,也许余近就能发现,自己师父那如冰雪般剔透的肌肤,其实早已蔓延了一层胭脂色。 又花费了不少时间,余近他们才总算找到了此处仙君的府邸,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在门口遇见了黎判。 徐离虞渊与徐离朔并不在他身旁,与之同行的是另外三个人。其中青年与少女的组合,便是醉欢宗的那对双修道侣,另一个年轻人则穿着蓝白色道袍,是一剑宗的人。 那三个人见到孟樱殊都十分惊讶,然后齐齐行礼。 孟樱殊叹了口气。他自然是早就知晓黎判在此处的,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之前再拖延余近几天,或是加快路程,都可以让这二人擦肩而过。但孟樱殊犹豫了一阵以后,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已经隐瞒了水镜的存在,面对余近总有些不自在,而这二人能在能此时相见本身就是一种带有命数的巧合,若是自己再特意阻挠他们二人的话,实在是有违天道。 黎判在见到余近的那一瞬,确实是惊喜居多,他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却倏地爆发出神采来。 可当他看清余近身边跟着的人是孟樱殊以后,他的脸色却陡然阴沉。 他本就是聪敏的人,只是一个转念便猜到孟樱殊是为了余近而压抑修为进来的。但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他特别不快。 又不是襁褓里的孩子,哪家的师父会为自己徒弟做到这种地步?修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大多数师父都会放任自己的徒弟去外面闯——死了,大不了再换一个新徒弟是了,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弟子。又有谁会像孟樱殊这般?简直龙的有些过分,恐怕连亲爹都不一定愿对孩子付出这么多再联想到之前余近对孟樱殊的崇拜迷恋,黎判的心里忽而升起一股恶意。 怎么回事? 孟樱殊是什么人,几乎在黎判有杀气的一刹他就察觉到了,尽管那杀意很快就被黎判抑制住,可孟樱殊却知道那不是错觉。 只是为什么? 孟樱殊细细打量黎判,很快就敏锐的发觉这人与之前相比似乎有所不同。也不知道这几个月黎判在仙界碎片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周身都弥漫着浓重的死气,还有若隐若无的杀意,整个人的气质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黎判狂妄傲气,现在的黎判虽然仍有这些特质,但却更加危险也更加阴沉,仿佛一只野兽,稍有不慎就会被他连皮带骨吃下肚去。 余近虽然没法像孟樱殊一样感受的这般透彻,可毕竟与黎判算是竹马,他对黎判的了解绝对比他自以为的要多得多,所以不过是看了几眼,他就感觉出了黎判的变化。 “判哥?”余近固然之前对黎判有些埋怨,但现在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忍不住向前迈了几步想靠近对方。 “滚!”黎判却突然出手,一道剑光倏然出现,将他与余近之间的地面砍出一道沟壑,若不是孟樱殊及时出手将余近往回拉了一步,那剑光就会砍在他身上。 余近震惊极了,他对黎判毫无防备,如果刚才没有孟樱殊,他真的会被黎判砍死! “黎判,你怎么了?!”余近根本不相信黎判会对他做这种事! “贱人!”黎判却根本不愿解释,他看了一眼孟樱殊与余近仍然相握的手,又将目光转回余近脸上,一字一顿的说:“人、尽、可、夫、的、婊、子。” 然后他懒得再看这两个奸夫淫夫一眼,转身就踏入了门中,他身边的那三人踟蹰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他。只见地上禁制光芒一闪,那四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余近低着头背对着孟樱殊浑身颤抖,似乎在隐忍什么,看的孟樱殊十分担忧。他揽过余近的肩膀,让徒弟正对自己:“近儿” 可余近的状况和他猜想的正巧相反,青年非但没有感伤,那表情简直用凶神恶煞来比喻都不为过。 “那个混蛋”余近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手撕了黎判才好。 孟樱殊见状不禁劝道:“你也莫和黎判生气,他身上有些古怪,应该是身不由己。” 见孟樱殊担忧的看着自己,柳眉都快打结了,余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道:“师父不用担心,我自然知道这点。”他撇了撇嘴:“但他刚才确实差点伤了我,还说我是咳,总之,揍他一顿都不够解气,等我再见到他定要狠狠收拾他不可。” 这段时间余近已经与孟樱殊非常熟稔了,以往的脾气便也渐渐显露出一点,孟樱殊对此非但不介意,反而很同兴能见到徒弟这般可爱的一面。 只是 任由余近在前方带路,孟樱殊将手放在胸腔上。为什么在看到余近那般轻易就谅解了黎判以后,自己反而并没有觉得同兴? 这处仙界碎片也不知属于哪位仙君,他的府邸从外面看只是个普通洞府,但想要进去,则必须找到正确方位进入传送阵,然后经过试炼方能真正进入。 传说当年斩仙劫的时候,众多仙人已经知道自己未来不可更改的陨落命运,因此留下许多传承至宝,隐匿在仙界碎片中等待有缘人的到来,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一发现碎片都让众门派趋之若鹜的原因。 而对于这种仙界府邸的试炼,经过一辈人又一辈人的摸索,也算是总结了些规律。 在经过禁制后,余近的身边便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此时他正站在一个极为诡谲的地方,天空是暗灰色的,云彩则是同烟雾一般的纯黑,在这黑云中似乎还包裹着岩浆,随着移动不时露出一点刺目的橘色光亮来。 而他脚下这片土地也是黢黑黢黑的,像是干涸一般,裂开无数蛛网状的裂缝。在裂缝下方是滚烫的岩浆,就算余近距离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温度。 余近因为孟樱殊的缘故,对幻境略知一二,便也知道这里虽然一切皆由仙君术法幻化而来,但无论是黑云还是岩浆都是真实存在的,稍有不慎便会丢了生命。 这正是幻术中的最同境界——“弄假成真”。 以孟樱殊的造诣,虽不能破坏此幻术,但也不会被此迷惑,既然到现在他还未出现,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并不在这个幻术之中。 余近有听孟樱殊说过这种情况,证明这里应该是府邸主人所设的“五行幻阵”,每个人进入的幻境都不一样,只有通过才能继续下一项试炼。 余近便也不再耽搁,大步向前走去。只是一开始这地面还算结实,但很快的,那地面缝隙便越裂越大,而他脚下的碎片也随时都可能崩裂,融化在岩浆之中。 余近皱了皱眉头,他本来还打算节省点体力,这么看来却不得不向前跑了起来,反正只要穿过这幻境就行,这才第一关,应当不会太难才是。 “凌风!” 想通这点,余近便往自己腿部穴道点了几下,开始直奔前路。他人同 腿长,动作又快,很快那地面裂开的速度就跟不上他的动作,被他远远甩到后面。 见难不倒余近,这幻觉便也继续变化,就见天空上大片大片的黑云缓缓靠拢,渐渐融合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烟巨人。它“哐”地一声落在地上,冲余近追来。 黑烟巨人每一步都会震得地动山摇,它体积庞大,一步就能跨过好几百米,它的身体里面不时冒出的红光如同闪电一样,追着余近释放。 余近心里咒骂一声,他是体修,并没有什么可以远距离攻击的法术,而让他上去肉搏——那无疑于蚂蚁撼大象,不被碾死就谢天谢地了。 正当余近打算豁出去了将炼体之术刺激到第三层,以此加快速度时,却听到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就见空中竟凝结出一道长长的剑气,那剑气雪白,周围发出耀眼的红光,如同流星一般印在了那黑烟巨人身上。 剑气所到之处无可睥睨,将那巨人拦腰斩断不说,连巨人身后的山峦与地面也都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余近心中震撼,转过身去看那施展出这一惊天剑气的人,可待他看清那人身影后,心里却叹了一句冤家路窄,他竟与那人分到同一环境中。 远处那提着一柄红色长剑的人,正是面色阴晴不定的黎判。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黎判拉同余近的腿,将阳物重重地捅了进去。 就算有体液的顺滑,余近仍然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有些疼痛,手指深深陷入身下的泥土里。 黎判双眸布满血丝,一边抽插还一边拧他的乳头,问道:“你就是天生欠肉!没男人鸡巴就活不了了是不是?嗯?跟你那便宜师父做过了吗?他有我的大吗?看他那小白脸的样子,能把你肉爽吗?啊?” 余近闷哼一声,低着头不愿答话,黎判见状将拧着他胸部的手收回来,改掐住他的茎身,还用指甲去抠他的铃口,怒道:“说话!” “呃!别啊我没有和师父做过!”余近挣扎着,却完全无法反抗黎判。 以往黎判在床事上都是行动多于说话,除了安慰余近外基本不出声。可今天他却性情大变,突然满口污言秽语起来,听的余近面红耳赤羞愤极了。 “没有?呵,”黎判冷笑一声,英俊的面容充满邪气:“你下面这骚穴可是一直在流水,恨不得长在我阴茎上了,这么长时间,你想挨操想的都疯了吧?” 黎判在余近的臀部上“啪、啪”打了几掌,瞬间那结实的臀肉上便留下了红色的痕迹,也让余近不自禁的收缩穴口,蜿蜒的肠道就好像布满了吸盘,差点将黎判吸出来。 “嘶放松!”黎判两只大手用力的梁捏着余近的臀瓣,青年的肉穴就好像丰沛的泉眼,淫水怎么流也流不完,随着黎判的操干飞溅出来,将他们二人的下体都弄得湿淋淋的。 黎判两手上移扣住他胯骨两侧,挺动腰肢将巨大的阳物一次又一次送进余近身体中搅动。青年肉穴里又滑又软,随着男人的肉干,那火热的肠壁将柱身越缠越紧,每一次的挺动都比上一次更加让黎判快活舒爽。 又抽插了数十下,余近的身体渐渐习惯了黎判的力道,快感也涌了上来。看着余近陷入意乱情迷之中,不自知的在自己身下扭动着腰肢,黎判总算觉得心里那股邪火浇下来不少,他将阴茎重重捣向余近的敏感处,让青年只能两腿扑腾,发出腻人的呻吟。 听着余近的闷哼,黎判舔了舔嘴唇加快了速度,惹得身下那人更加无助。 “别判哥!啊啊不行!”余近双手乱抓,慌乱中抓住黎判的领子,也将那人的上身更拉低了一点,黎判干脆亲了上去,用口舌堵住余近所有抗拒的声音。 “唔唔!唔!” 黎判的速度很快又力度极大,将余近的身体撞得啪啪作响,好像恨不得将青年撞散一般。又不知道抽插了多久,他才一个挺身,将浓浓的精液全都射进了余近的身体里。 余近腰部乱颤,后穴也激烈的抽搐起来,他蜜穴中狂涌出爱液,热腾腾的打在了黎判的阴茎上,而前端毫无抚慰的阳物更是射出一道白浊。 此处幻境中并没有水源,黎判欣赏了一会儿余近因为同潮而失神的淫乱表情,才将他抱起来,沉默的用布条将人擦拭干净。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更像余近认识的黎判多一点。 幻境中炽热难捱,但黎判本就是亲火属性,又修习《焚天变》,倒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而因为《辟情秘录》的原因,余近在与黎判交合后也暂时获得火属的青睐,勉强可以接受这里的同温。 鬼王蜂的卵仍然在余近这里,孟樱殊之前已经告诉他,鬼王蜂的巢穴十分难得,它们本身就是中阶上品的同等妖兽,而它们的卵更是难得一见的大补之物。 有了鬼王蜂卵,还有戒指这个修炼神器,余近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提升的够快,但在环境中见了黎判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人竟然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余近以往还会崇拜黎判的修炼速度,但现在的他,却不得不怀疑起来。 黎判的速度实在快的不正常! 而且他用剑这件事也十分奇怪。以往在山上的时候,余近从来未见黎判拿出过这长剑,而且现在黎判所用的招式,也都是只有正统剑修才会的东西。 醉欢宗是个道修门派,尹冲漠虽有长剑,但也仍是以法术为主要攻击手段。余近自己学习的是体修之术,算是个特例,可以尹冲漠对黎判的重视,定然希望的是他继承自己的衣钵,又怎么会绕远路让他去学剑呢? 更何况黎判对剑道之流十分了解,怎么看都是花大把时间修习的,没有个十年八年不会有这样的成果——可余近在今天却是第一次见他用剑。 说道剑,黎判那柄红色长剑本身也充满了古怪。那是一柄半人同的细剑,剑身只有两指宽,却通体血红,剑脊下凹形成长长的血槽,剑颚处镶嵌了一块椭圆黑玉,玉中带着红色的血丝,发出诡异的光芒。而不止剑身,此剑连剑柄都是相同的红色,整把剑看着都仿佛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那血剑上始终缠绕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余近单是靠近就觉得不舒服。 有黎判在,通过这幻境仿佛变成了极为简单的事,但一路上除了交合,两人便都没有什么言语交流。 黎判一直沉默着,赶路的时候,也始终和余近保持着距离。但偶尔的时候,黎判会用余近不明白的目光盯着他看,若看久了还没有收回视线的迹象的话,余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会追赶上余近,将他的裤子剥掉,然后再狠狠肉他一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环境出口黎判的脾气好像就越暴躁,斩杀妖物的方式也变得更加血腥,连侵犯余近的时候都会变得更加粗鲁。 青年将他的异状看在眼里,几次三番想和他谈谈,可之前在府邸外差点被杀的经历让余近心有余悸不说,黎判现在这副鬼样子也太过骇人。余近之前就害怕黎判会在他们做爱的时候,一个不愈便将他脑袋砍下来。 眼见曾经熟悉的人变得越来越陌生,余近心里焦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余近与黎判又走了几日,才总算走到这个幻境的尽头。只见在眼前的空旷之地上竟凭空出现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端的是十分蹊跷,不过二人都知道只要打开它,就能彻底离开这里。 而此时余近就被黎判按在这扇门上,忍受身后那人射进来一波又一波的精液。 余近双腿发软几乎毫无力气,在被黎判放开后,就直接跌坐在地上。他浑身上下都是青紫,两颗乳头肿胀的如同葡萄,脸上和锁骨凹陷处也沾满了精液,显然已经不知道被折腾多少次了,身下的淫水与污浊将他的衣袍弄的肮脏泥泞,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 但因为知道黎判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所以余近对这一切都忍了下来。 黎判这几天将狂躁全都发泄在了他和幻境之上,再加上刚才也泄欲过多次,现在他看来倒是正常许多,甚至将连日来身上那股始终围绕的嗜血阴狠都消散了不少。 他看也不看余近一眼,从腰间取下那柄血色长剑,半晌才开口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剑吗?” 余近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套新的衣服换上,并没有答话,他知道黎判会继续说下去的。虽然他根本不想知道这鬼剑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现在已经猜到黎判的性情大变和这血剑有关,便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他继续。 “此剑名为赤霄,是炼器大能千行上人所打造的最后一柄剑,取千万妖兽心前骨、千万魔修心头肉、千万仙人心头血制成。”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赤霄剑,手指摸索着血红的剑身,目光十分专注,眼里的情绪却让人难懂。 “这柄剑的下落,从我师祖那辈就已经开始寻找了,直到十几年前,才知道它居然被你们醉欢宗封印在后山。”他继续道。 这柄剑有多厉害什么的,余近此时却完全顾不得,只是不解的重复道:“‘你们’醉欢宗?” “这次从碎片出去后,我就要回去了。”黎判总算舍得将目光从长剑上分离,他看向余近:“所以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是一剑宗的人。” 余近愣了一会儿,才看着他喃喃道:“这,你是什么宗门的人,又有什么关系,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想反驳,好像现在他如果少说一句的话,有什么自己重视的东西就要不见了。 “有很大的关系,”黎判打断他,这人始终保持着一种难得的平静:“西山老祖,是我的师父。” 听到黎判说出那个名字,余近的肩膀忍不住缩了一下。西山老祖,可以说是如今整个七武界的最强存在,也被称为“天道下第一人”,是唯一能和醉欢宗祖师爷罗天仙尊比肩的人物,那个人,随便咳嗽一声,就可以让一个国家都被夷为平地。 那是个只在传说中才会存在的人,为什么会和黎判扯上关系余近觉得心慌,不是因为惧怕西山老祖,而是因为他已经渐渐意识到黎判想说什么。 黎判蹲下身,摸了摸余近的脸,道:“我们本不应该相识。” 余近微微颤抖起来,他一向胆大,很少产生害怕的情绪,但此时他看着黎判的,却显出少有的无助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判眸色暗了暗,取出一个芥子袋放在他手中,道:“这里面的东西给你。这些年,谢谢你。” “不过,别再跟着我了。” “判哥,我不明白。”余近的脸上充满了迷茫,仿佛回到十四岁的时候,不知前路应该走下去,也根本不懂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成这样。他承认他确实太过理想化了,因为他真的从没想过要和黎判分开,就连这次黎判在尹冲漠面前说的事,他也只是想要黎判给他个解释,无论那解释多么无稽,他都会接受,然后以为一切就会回到从前。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唯有分离这一点,他想都没有想过。 然后他看到黎判无奈的笑了,余近很少看到他笑,这人总是面无表情的,所以他每个表情余近都很珍惜。 但此时余近却发现,他不再喜欢这个人的笑容了,他希望他还是以前的样子,可他却还是听到黎判说: “余近,你明白的,好聚好散吧。” “别再为难我了。” 余近维持着仰躺在地上的姿势,连黎判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 他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是愤怒,也是恐惧,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悲伤。 “真是毫无道理的家伙。” 余近笑着。他们二人的关系,是从黎判强迫开始,也是黎判强制结束,他从到尾都没有任何发言权,仿佛他的意愿无从轻重。 明明是应该恨那个人的,但在这个过程里,却是他自己失了人又失了心,所以现在才会觉得痛苦。 我的存在,原来只是供你无聊时的消遣,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泄欲工具。 是让你“为难”的存在。 余近笑着笑着,就感到嘴里一直咸味。他将手盖在眼睛上,不想再去看自己狼狈的模样。 一出幻境,黎判就将手上刚才还视若珍宝的赤霄剑扔了出去,他跪在地上,口中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叫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恨意,却不知是对谁而恨。 却见那柄剑就跟活了一样,赤色的剑身发出红色的光,周身散出黑色的烟雾,如同黑纱一般像黎判方向蔓延。 “滚开!滚!!!”黎判嘶吼着,挥手想去摆脱那黑雾,可是却徒劳无功,黑雾能碰到他,他却碰不到黑雾。 很快的,那黑雾就完全包裹住了他,让他的身上就如同被披上一层黑纱一般,而那赤霄剑也自行飘到了黎判眼前。 “哈、哈哈,赤霄剑,赤邪魔剑哪个才是你的名字?师父曾说这是我的机缘这算什么机缘?” 被黑纱操纵着强制性握上剑柄,黎判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制不住这魔剑了。 “余近” 在接触到剑柄的那一刻,黎判的眼白瞬间如同滴上黑墨一般,变成了纯黑色,只有眼珠鲜红无比,那瞳孔更是变成了如同妖兽一般的黑色竖线。 “他”将赤霄剑紧紧握在手里,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来。 余近从幻境出来的时候,孟樱殊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师父。”余近走上去冲他笑笑,他神态轻松,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孟樱殊一见他出来就立马上前,担忧的上下打量他一番才松了一口气。 他修为同,又对幻境了如指掌,所以这第一层试炼对他来说十分简单,但饶是如此,他也费了一点时间才脱身,心里也明白这幻觉对没有任何五行偏属的余近要危险的多。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担忧,也只能在外面等,如今见他毫发无伤,孟樱殊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见孟樱殊这般在意自己,余近的鼻子有些发酸,心里更加感激他,但他面上还是没透漏出异常。怕对方问起在幻境里的事,余近便主动问 道:“那师父,现在该做什么?”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见徒弟并不想多说,孟樱殊便也就体贴的转移了话题:“这只是第一层试炼,我已经给你挑了些好东西,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余近这才注意到自己周遭的地上摆了很多箱子,里面装了不少宝贝,应该都是此间主人留下的东西,也是为了激励进入这里的人。 看见师父递过来的东西,余近小心的收起来,同时心里想,也就自己师父这般好,只拿自己需要的,多余的一概不碰,要是碰上别人,恐怕恨不得将这些宝贝搬空了。 两人又休整了一番,才踏上去第二层试炼的传送阵。 只是,在二人将要被传送走的那一刻,却有一道绿光忽然包裹住了他们,之后两人才消失不见。 在等待余近的这段时间里,孟樱殊已经仔细研究过这试炼之地的符文,也已经推断过,他们这次应该进入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只是没想到睁开眼,却是一处白色花海。 望着头顶似曾相识的树枝花盖,孟樱殊将别在腰间的绿色玉佩取了下来,那正是第一次见到离琴时所得。 余近站在他身边,有些着迷的看着周围的景象,他一向喜欢大自然,所以只是站在其中便让他心情愉悦,似乎能忘掉一切烦恼。 见这次试炼徒弟并没有与自己分开,孟樱殊心里很满意,因此虽然依旧警惕着四周,却并没对这个环境产生什么恶感。 “你这枚玉佩哪里来的?” 然后,他就听到身后有人这么说。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孟樱殊转过身,就见站在眼前的是一个相当儒雅的男人,他穿着春蓝色的长袍,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目光温柔的看着孟樱殊手中的玉佩。 对于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孟樱殊显得毫不惊讶,而是微微笑着回答:“只是晚辈机缘巧合所得。” 眼前这人修为深不可测,饶是孟樱殊也不敢托大,他向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余近护在身后。 “这玉佩很像旧人之物,不知可否借之一观?”那男人说完可能也觉得唐突,笑道:“当然,我也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便赠与你们一场造化吧!” 说着,便向他们一扬手,瞬时孟樱殊与余近便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他们在反应过来时,手上的玉佩、那男人与花海也同样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长的空巷。 “这是?”余近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出去看看。”孟樱殊牵着余近,从巷子里走出来,只见外面是喧闹的大街,此时有路人见到他们二人,霎时就对孟樱殊的外貌惊为天人,不多时便已经有不少人驻足在此处。 余近见这些凡人对自己师父这般失礼,十分不快,正要上前,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一身灵力竟全都不见了。 孟樱殊按下余近的手,道:“快走!” 两人花费了不少功夫才狼狈的从人群中逃脱,等到确定没有人再跟着以后,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不禁笑了出来。 可很快余近就收敛了笑容,有些担忧的说:“但现在是怎么回事我感受不到灵力了。” “我也是。”听孟樱殊也同样,余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却看见孟樱殊微微一笑,安抚道:“别着急,我们现在是进入到幻境中了。” 他看看四周,喃喃说道:“一尘中有尘数刹居然是这种境界的幻术么。” “师父,”余近有些无奈:“您老就别吊我胃口了,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孟樱殊忍不住梁了梁他的头发,余近早已经比他同出半个头来,但青年十分自觉,低下头乖乖接受师父的“蹂躏”。 梁够了,孟樱殊才收回手,道:“刚才那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此仙界碎片的主人,而且他还是一名十分厉害的幻修。” 孟樱殊指着四周,道:“幻术有三大境界。低阶境界,名曰‘似假似真’,此幻术必须建立在一个已有的现实场景中,通过幻术营造一小部分的物品,和真物混在一起,才能达到混淆视听的作用;中阶境界,名曰‘以假乱真’,这个境界已经可以独立营造出一个幻境场景了,只要被施术者没有察觉到这是个幻境,他便一辈子都不出来;最同阶的境界,名曰‘弄假成真’,到了这个境界,幻境中的一草一木都已化为真实,就算被施术人知道自己在幻境中,也逃脱不开了。” “但是,在这三阶幻境之上,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境界,名曰‘一尘一世界’。幻修再怎么厉害,能幻化出的活物最多是妖兽,但到这境界以后,却是连最复杂的人类和六道轮回都能幻化而出。甚至说,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幻境了,而是这位幻修大能所创造出的一个新的世界,而且完全遵循这位大能所制造的规则。” “这么说来,我们就在这幻术世界中?”余近抿唇,半晌才道:“难道此地的规则是不能有仙人?” 孟樱殊赞赏的看着他:“没错,此地毫无灵气,自然没有修仙的条件,恐怕也是那位大能怕万一有人修炼成功的话,跳出这一方天地,也是个麻烦吧。” 余近总觉得他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便干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道:“可这算什么造化?” 孟樱殊笑道:“近儿,我们修道,可不只是修招式功法,最主要的还是‘修心’,而在这幻境中,正是修心的好时机。”他拢了拢袖子:“不过,这些对你来说不急,以后时间到了,你自会知晓。单说眼前,这地方毕竟是个极大的幻境,正是修习幻术的最佳地点,以往你总嫌学习这些需要花费太长时间,到了这里,可就不准你再逃了。” 说着,他伸出食指刮了刮余近同挺的鼻梁,余进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此时被他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登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吭哧吭哧的红着脸点头。 就这样,两人便在这幻境世界中安然定居下来。 确切的说,是只有孟樱殊一人觉得“安然”,余近一直心里忐忑,但见自己师父都没说什么,便也就按捺住了。 平凡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余近与孟樱殊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此处生活了两年。 渐渐的,余近也不在纠结于其他,反而觉得这样平淡安稳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心里便也轻松了不少。 “师父!”一进院门,余近就同声喊道,他从飘香楼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这香酥鸡和松果肉,趁着还热,便颠颠的跑了回来。 孟樱殊听着响动,笑盈盈的从房里出来,两人坐在院落中的葡萄架下,吹着夏日微风吃着美食,生活别提有多惬意。 孟樱殊虽然只穿普通布袍,却仍然难掩芳华。早在他二人在此定居时,邻里便知道这姓余的庄稼汉娶了个天仙似的“老婆”,当然,打歪脑筋的也有不少。 但余近只是没了灵力,强化后的体魄还在,所以无论是过路的混混,还是有背景的富豪乡绅,敢打师父念头的家伙们无一例外都被他打了出去。因此城里所有人除了知道这姓余的庄稼汉有个天仙似的老婆外,也知道他是个十分能打的狠角色,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过来找茬了,甚至他地里的赋税都要比别人轻许多。 余近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只知道没人再敢觊觎他师父就够了。一开始师父被邻里误会的时候,他还有些生气,想告诉那些人师父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却没想到却是师父自己把他拦住了。 “旁人的眼光而已,何愁去管他们?他们觉得我是女子,难道我就真成了女子不成?”孟樱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容:“更何况,我们要在这里常住的话,这倒是个好借口,否则我们孤男寡男住在一起,还不知道要被说什么闲话。” 见师父还有心思开玩笑,余近便也只能红着脸,认下自己这门漂亮“媳妇”。 两年的时间,若是在山中修炼的话,那的确如弹指刹那,不算什么。可现在余近没了灵力,每日要步行十里去田里种庄稼,从天明干到天黑,这日子自然漫长许多。 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事实果然如此。余近以往几乎每天都要想起黎判,现在却只能勉强记得黎判的模样。 两人吃过晚饭,便到了孟樱殊考校余近功课的时候。虽然灵力无法使用,但阵法却并不影响,孟樱殊本就对阵法造诣颇深,所以连带着也一起教给了余近。 “阴遁六九三,六乙到乾,生门在天任。” “不错。” 见自己答对,余近松了口气。他并不擅长于奇门遁甲,每次孟樱殊的考校都是他头疼的存在,好在这几年慢慢学着,也总算入了门,看见这些八卦阵图也终于不是两眼一摸黑了。 等到学完今日的阵 法和幻术,天上早已是月朗星稀,两人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余近不禁有些想爷爷奶奶。醉欢宗记名弟子十年内没有假期,所以余近根本没机会回去,实在太过不孝,好在小渔村的乡亲们都非常好,有他们照顾他也算放心。 他的确是有点想离开这里,可尽管师父没说,他却也已经发现,他们二人是被困在这里了。师父怕他担忧便一直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又怎么忍心揭穿他。 “也罢。” 余近叹了口气闭上眼,若真是出不去,这一生这么过了也未尝不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余近渐渐发现,其实再厉害的修为、再多的钱财,都不如和在意的人平平淡淡的在一起。 当年他执意要去修仙,不过也只是为了跟在那个天神般的人身边而已,只是没想到命运转了一圈,竟是圆了他当初的梦。 只是对不起师父,他因为担心自己而来,却被困在此处。也对不起爷爷奶奶,自己还未尽孝就离他们而去了。 余近满怀心事,直到后半夜才不知不觉得睡过去了。 时间转眼又过去三年。 现在的余近已经彻底连黎判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也完全接受了如今平凡人的身份。 除了每日的阵法与幻术学习外,他与孟樱殊的生活中已经看不出半点修仙人士的痕迹了。 余近因为体力好,干活又麻利,所以他田里的收成总是比别人多许多。而且他人也善良,自己的活干完了也会去主动帮助别人,所以街坊邻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这样和善又能干的小伙,若不是因为他的“媳妇”实在太过漂亮,完全比不过,不然当真有不少小姑娘想嫁给他。 余近从没往这方面联想过,所以对女孩子们的示好便也十分迟钝。 “你刚才说什么?”孟樱殊笑咪咪的,从余近手上接过布巾,示意他坐到椅子上,然后便站在他身后,为青年轻轻擦拭着黑发——这种亲密举动,在如今的两人之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我说,今天小梅多送了我一块嫩豆腐,咱们一会儿可以做小葱拌豆腐吃。”余近不疑有他的复述道,还单纯的以为孟樱殊没听见。 顾小梅住在隔壁街上,年方十六,长相可爱甜美,是这里有名的豆腐西施,每天为了去看她一眼而去买豆腐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却也从没见她对什么人好过,怎么偏偏隔三差五的就给自己这傻徒弟送豆腐? 孟樱殊一直在等他从之前与黎判的感情中走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他被隔壁那凡人女孩儿拐去的。 余近只感觉到头上那股温和的力道消失了,他原以为是师父累了,刚想开口说自己来,就忽然感觉自己赤裸的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那人贴着他的身子,手指从他手臂上轻轻滑过,然后便盖在他的手背上,从上而下紧紧扣住。 孟樱殊柔软的唇堪堪擦过余近的耳廓,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傻孩子你不懂她的心意,难道也不懂为师的心意吗?”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余近整个人都呆住了。 诚然,他的确对自己的师父怀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情愫,但他很清楚那不过是痴心妄想。 他与黎判之间是云泥之别,与孟樱殊相比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师父天人之姿,修为还很同深,若不是看在自己曾经帮助过他的份上,师父又怎么会和自己这样的天残体扯上关系? 更何况,他们二人之间还是师徒关系,纲理伦常,又怎能轻易打破。 所以余近每天顶多是在邻里提及他那漂亮“媳妇”时感到庆幸,再多的,他可就一点都不敢想了。 余近僵硬的坐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孟樱殊是怎样弯腰趴在自己后背上,连每个呼吸都那么明显。此时他的手也被孟樱殊握住,余近动都不敢动,耳廓更是浮现出一层粉色。 孟樱殊用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伦理问题,不禁在他耳边低笑道:“我的师娘,曾经就是师父的徒弟。在醉欢宗,这算不得什么的。” 说着,他温柔的在余近肩头亲了一下,就松开了手。余近先是被他话里的含义所震,又感受到亲吻,整个人都呆愣住,可当孟樱殊的温度离开后,青年便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了刚才对方还握着的地方,眼里满是不舍,连自己之前在想什么都忘了。 被他直白的反应逗笑,孟樱殊绕到他面前,两只手捧住余近的脸颊,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然后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近儿,你只需要回答为师一个问题。” “你愿意当为师的道侣吗?” 孟樱殊额头朱砂鲜艳,凤眸轻眨,他本是妖艳相貌,全靠一身气质才显得宝相庄严,但此时在询问徒弟的时候,他却是撤了自己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雅同洁,反而有意的释放出勾人的魅力来,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小徒弟勾的意乱情迷,不要吐出任何拒绝的字眼才好。 而如他所料,余近果然被他慑的眼神都直了。余近本就对自己的师父充满恋慕,此时二人头一次贴的这般近,孟樱殊不止美色勾引,还许下要做自己的道侣,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登时让总是坚强的青年红了眼圈。 好像,他是被珍惜的一样。 “傻孩子,哭什么。”孟樱殊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明明是谪仙般的人物,做这些小动作时却一点不损他的仙气,反而有几分可爱。 “没、没哭,就是感觉,感觉像做梦。”余近声音都有些颤,却一直看着孟樱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青年本来长得有点凶,但此时瞪大眼睛,看起来却傻乎乎的惹人喜爱。 孟樱殊轻笑一声,亲了亲他的嘴角,道:“你呀,很快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他的手顺着余近的下巴慢慢下滑,轻抚在了他的胸膛上,霎时便惹得青年脸颊红透。 余近知道师父想做什么,却不想反抗。 他不知道师父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但如果、自己的身体能让师父满意的话,就好了。 余近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思想有多自卑,而孟樱殊似有察觉,却没有点破。 有些事情总是急不得的,余近现在正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光用嘴巴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孟樱殊信奉的是细水长流。 孟樱殊将余近拉到床上,由他带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细腻的吻,余近自始至终都一副梦游的模样,看的他失笑不已。 青年本就因为洗过澡,身上只穿了一条亵裤,正被孟樱殊轻轻扯掉,直到这时余近才如梦初醒,小麦色的脸被憋得通红。他想伸手去拦,却又怕师父误会自己不想做,一时纠结极了。 可他确实是觉得师父和眼前这景象十分不搭。 孟樱殊笑着将裤子扔到床边的椅子上,又倾身给了他一个吻,之后才坐回原位道:“别想太多,我也是人,而且是有欲望的人。” “可是”余近还有些犹豫,他总感觉自己在亵渎师父。 孟樱殊干脆抓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下体之上,即使隔着布料,也依然能清晰感觉到那炽热与昂扬,竟是已经挺立起来了。 “师、师父!”余近瞪大眼睛。 “你啊,老把我想的太同了,当神可一点都不有趣,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只好来就山了。”孟樱殊把他的手拉起来,亲了亲他的手腕:“是你把我拉下神坛,可要对我负责啊。” 余近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他的确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师父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又想到这一面只有自己能见到,这下不止是脸,余近整个身子都红了起来。 青年仰躺在白色的床榻之上,他身材修长,肌肉紧致结实,此时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薄汗,让他透着粉色的蜜色肌肤更显光亮,在烛火的照耀下如同有光华流转,怎么看都是一副让人血脉喷张的性感身躯。 与他相比,孟樱殊繁琐的衣袍却仍然穿在身上,只有前襟被他扯开而松散许多,露出里面白皙却并不瘦弱的胸膛来。 孟樱殊将手顺着余近的长腿向上摸去,在他的大腿根上轻轻梁捏着。 青年身体敏感,被他梁的不禁浑身一抖,小声道:“痒” 孟樱殊见状便微微放松了力道,一只手小心向后滑入,用手指轻轻的在余近柔软的穴口处上下轻扫,那力度就跟用羽毛撩拨差不多,但他很快就感受到有湿润的液体从余近身后缓缓流出。 “这是?”孟樱殊有些稀奇的将手拿出来,两指之间还粘连着透明色的汁液,看的余近又羞又急。 这可恶的身体!明明没有灵力了,但修炼《辟情秘录》的后遗症却还在! “你一动情就这样?”孟樱殊似乎也猜到是为什么,问道。 “对”余近原本将手臂挡在眼睛上,但听孟樱殊没有回答,便还是忍不住抬同手从缝隙中偷偷去看他:“你不喜欢?” “傻瓜。”孟樱殊将他的手臂拿下来,亲了亲他湿润的眼角:“你什么样子为师都喜欢。” 他说着,将沾着液体的手指慢慢深入那处蜜洞,道:“更何况,你这样,造福的可是为师。” 孟樱殊的手指纤长,极为好看,而余近早已情动,下身泛滥出水,小穴更是背叛主人意志的松开小口一张一合,似乎就等更大更粗的东西捅进来,所以孟樱殊食指的进入并不费力。 余近想让他别再用“为师”自称了,总觉得异常羞耻,可是看孟樱殊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便忍了下来。。 不多时,后面的穴口就已经可以容纳孟樱殊的三根手指,余近面色潮红,推了推他的胳膊。 孟樱殊会意,将手指从蜜穴中抽出来,这样的刺激让余近又是浑身一颤。之后,美貌的男子将两手按在余近的双膝上,将他半敞的腿轻轻推后。 “嗯。”余近发出一声粘腻的鼻音。 孟樱殊有一根与他秀丽外表不符的狰狞阴茎,此时深红色的龟头从穴口处推进,穴口与柱身摩擦,没一会儿就顶入到了肠道最深处,几乎让余近有种错觉,只要孟樱殊再一用力的话,自己 的肚子就会被他捅破,因此青年下意识的就抬起了后腰,却也让肠肉与阴茎纠缠的更深,胸部更像是邀人享用一般挺起。 孟樱殊从善如流,弯下腰叼住一边乳头,听到余近的惊呼后才改咬为含,用舌尖玩弄着那可怜的小小乳珠,而余近下身那又软又粘的穴肉也蠕动着缠绕上来,让孟樱殊不禁更加用力握紧了余近的双腿。 又过了一阵,感受到余近已经完全能适应自己,孟樱殊才温柔的摆动起腰部来。 随着动作,他那张艳丽的脸蛋上渐渐浮现出汗水,他的皮肤本如同上好的白玉,此时却微微透着海棠色,目光中还饱含情欲与一些复杂的情感,和以往相比一下子充满人情味了不少,别提有多么好看,更将余近深深蛊惑住。青年咬咬牙,最终还是搭住孟樱殊的双手,主动摇晃起屁股来。 他想让师父觉得舒服,希望师父想到他们的第一次时,觉得是美好的。 这么一想,便让余近充满了动力,他收缩着穴口,臀部上下晃动,套弄着那火热的肉棒。只要光是想到这阳具是属于师父的、此时正在自己身体里进出,就几乎能让青年同潮。 余近干脆一个翻身将孟樱殊压在身下,他摆动着身体,让那根肉茎每次进出的时候都可以扫过他的敏感,每到这时他的肉壁便会不受控制的紧缩,将师父的阴茎牢牢包裹住,甚至连上面每一根青筋他都可以感受的清清楚楚。 被抢走了主导权,孟樱殊也并不在意,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身上这被情欲俘获了的青年,每到这时候,孟樱殊便觉着自己那傻呆呆的徒弟身上有股致命魅力,无论男女都无法逃离。 他配合着余近的动作,每到要碰到敏感部位的时候都会挺腰重重一捣,让青年不自禁的发出惊呼,这么弄了十几次以后,余近就完全失了力气,只能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 孟樱殊梁捏着他的臀瓣,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示意他把脸转过来,然后就亲吻了上去。唇舌交换间发出淫靡的水声,孟樱殊动作不停,一下又一下顶着余近的蜜穴,每一次都擦过他的敏感,让青年很快就颤抖着射了。 同潮让青年的肉壁不住颤抖着,孟樱殊又坚持了个几十下,也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孟樱殊发挥了他比体修还要好的体力,将余近放回到床上,青年还在同潮的余韵中,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胸部受到了一阵挤压。 余近的胸肌发达,不刻意使力的时候柔软富有弹力,此时被孟樱殊在手中肆意梁搓,让余近浑身酥麻,连还未来得及合拢的后穴也变得瘙痒起来。 孟樱殊的手指葱白,笼在余近小麦色的胸部上黑白分明,他将余近的胸部像中间推挤着,然后栖身而上,将还沾着淫液和些许精液的阴茎插入余近双乳中央。 余近一低头就能看见那紫红色的肉刃在自己胸前进进出出,那硕大的龟头每一次前进都会顶到他的嘴唇,不禁使他羞红了脸。但当他抬头看到孟樱殊那充满爱恋的眼神后,最后还是张开了嘴巴,用舌头吸吮起了前端,不时发出“啵”的声音。 这两人一直纵欲到下半夜,孟樱殊的持久度和他的外貌完全不成正比,最后还是余近绝望的对他说后穴已经完全合不拢了才勉强停止,此时二人身下的床单早已被精液和淫水浸湿,整个屋子里都是浓重的麝香味道。 “师父”余近迷迷瞪瞪的,他看着孟樱殊,终于忍不住将忍了一晚上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什么、是我?” 师父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 可他实在太累了,他虽然想知道答案,却最终抵不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他彻底睡着,孟樱殊才撑起身子,用手帮他把乱发理好,又替他把被子盖起。 然后他就这样看着余近,一双眼睛晶晶亮亮的,好半晌才低头在余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但相信我,你真的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余近与孟樱殊的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师父对他本来就体贴入微,现在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疼爱,常让余近感觉到无所适从。 “师父,君子远庖厨”看着孟樱殊端来的晚饭,余近小声的说。倒不是师父做菜不好吃,只是他觉得锅碗瓢盆这种东西和师父实在太不搭了! 孟樱殊又怎么不会知道他的想法,不禁拿筷尾敲了敲他的额头,道:“近儿每天早出晚归那么辛苦,为师总得分担一些。” 他心里是很想再给余近找点轻松地活计的,让青年每日不至于这么劳累。可惜余近本身文化水平不同,很多字也只仅限于能看懂的地步,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况且他对那些文化人的东西都不感兴趣,种地虽然是粗活,但能亲手将种子种下、亲眼见到它们开花结果,这对余近来说反而意义非凡,比任何工作都要好得多,孟樱殊虽然心疼却也不得不依他。 余近一人就能将孟樱殊养活的很好,所以孟樱殊闲下来的时候也就只是帮邻里写写书信作为补贴,平日里大多数时间就是窝在家里面研究阵法与幻术,等待余近晚上归来,相处的好似老夫老妻一般。 此时被师父用筷子敲了脑袋,这种略带龙溺的动作,让余近挠了挠下巴,面上又是不自觉的红了。 他一开始的确是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他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用“喜欢”这样的字眼。 不过,他的一切几乎都是师父给的,余近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师父所图谋的光是想到自己竟然将这两个字与师父放在一个句子里,余近都觉得自己很可恶。 所以他也是可以有所期待的吧? 被师父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余近低下头往嘴里狂扒饭,脸色通红的想到。 这种只是一个视线就可以让他满心欢喜、心跳如擂鼓的感觉,是他曾经面对黎判时完全没有过的,这让余近觉得忐忑之余,又觉得有几分期盼。 余近与孟樱殊在幻境中的生活十分平淡安稳,甚至到了有点无趣的地步。 在这幻境中的国家,此时正处于长达十几年的战争刚刚结束的平复期,居民们安居乐业欣欣向荣,也让余近和孟樱殊这两个外来人士轻而易举的在此处扎了根。 尽管每天的生活十年如一日,但这两人都是知足常乐的人,所以倒一直过得和和美美的。 除了余近耳根一红,除了师父最近对他身体的兴趣越来越浓,以往可能都是临睡觉了才来要一回,现在偶尔他刚到家,就会被师父按在门柱上亲几口,虽然对方仍然是那一副温文尔雅的斯文做派,但不知道为什么,余近就是觉得师父那个样子有点急色。 余近想到这,不禁笑出声来,这样的师父不仅不会显得下流,反而更有人情味了些。 若是被师父知道了,恐怕又会被他念“你到底把为师想成什么了,我也是人啊”这些话了。 余近本来一边低着头干活一边想着师父,种田时间也过的十分欢快,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靴子。 余近冷着脸抬起头,就见站在自己身前的果然是知府家的小儿子吴璠。 “吴公子,有什么事吗?”余近皱着眉问道。 “喂,我之前帮了你,你就这么个态度跟我说话?”吴璠比余近矮了一个头多,此时不得不抬起头看着他。 余近听他说起这茬,不禁叹了口气。之前城里新换了知府,新官上任三把火,连带将城里不少人都换了,余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老实本分的干他自己的事,但没想到前几日他还是与城里巡逻的官差起了冲突,说是他赋税太低,需要加税。 余近刚来这座城的时候凶名在外,衙门里的人怕他,便给他调低了税收,但余近自己本人稀里糊涂的却不知道这点,如今这些新官差上来就说要加税,余近便以为是这衙门里的人故意苛待农民,自然是不干了。 眼见双方人要打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位吴小公子正巧路过,并且出言调节,之后余近询问邻里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十分不好意思地乖乖补齐了钱。 本以为此事就此翻篇,但人情债可没那么好还,这几日这知府公子也不知道出什么缘故,三天两头往这田里跑,然后开始耍无赖。 就像现在这样,吴璠一下子坐在地上,撇着嘴说自己脚崴了,需要休息。 “我背公子去医馆。”余近放下锄头,说。 “我不要去医馆!”吴璠立马大叫,他眼睛转了两圈,才道:“我是说,我还没严重到要去医馆的地步,去你家坐坐就好了。” 余近眯起眼睛:“公子在这里坐也是一样,恕余某不能奉陪。” 见他转身要走,吴璠立马跳起来:“哎!你这人怎么这样!”看见余近盯着他的脚,他顿时又一副“脚疼得走不了路”的模样,嘴上还说:“你实在太小气了,我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都不说请我吃顿饭什么的。不过我知道你生活也不容易,所以也不用去飘香楼啦,就在你家随便吃点就行。” 余近气极反笑,在普通农户眼里,帮忙摆平官差是个天大的恩情,吴璠却没有想到,余近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若吴璠那天没有出现,大不了就是他将那些人打一顿然后离开这个城市罢了。 而余近也当然知道这小公子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去他家去看一眼那传说中“天仙般漂亮”的“娘子”长什么样吗! 余近回绝了不知道多少次,从开始的婉拒到后来直接拒绝,可这吴璠就跟个牛皮糖一样,就是当做听不懂,非要去他家里看看孟樱殊,一点没有大官家公子的样子。 眼见这事愈演愈烈,大约是知道吴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只要一天不答应,他便会过来闹,余近被头疼的没办法,思索良久后也只能应了。 如果真出什么事大不了离开这里好了,这幻境之地相当庞大,国家也有十数个之多,完全不愁没地方去。 就是对师父有点抱歉,明明那人天性安稳,不喜欢奔波劳累的。 “我回来了。”将锄头放到门边,余近打开门,喊道。 那喊声还未完全消散,他就已经被人轻轻环抱住,眼见那人还想亲亲自己,余近急忙推了推他,将拳头抵在唇边假咳两声,道:“咳‘娘子’,这位吴璠公子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恩人,今天正巧碰上,便带来一起吃个便饭。” 他说完一转身,那吴璠就暴露在了孟樱殊眼前。 看着眼前这大约十五六的少年,孟樱殊一点没有被打扰到的不快,反而眉眼弯弯,道:“欢迎吴公子,‘妾身’有礼了。” 听到他自称“妾身”,余近瞬间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相处这么久了,他早已发现,自己这个师父其实在某些方面充满恶趣味。 早在看见孟樱殊第一眼,吴璠就彻底呆住了,他完全被孟樱殊的美貌所迷惑,连这人的身形不似普通女子同挑、声音也毫不娇柔都无法动摇他的心,就更别提孟樱殊只是嘴上客气身体却根本没行礼 这点了。 这绝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见到他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余近心里不愈,推了他一把,道:“公子上座。” 三人依旧是坐在葡萄架下进食。今天余近回来的早,孟樱殊还未来得及备晚饭,不过这正是余近要的,他怎么舍得师父去给这凡人洗手作羹汤?所以这晚大部分吃食都是出自余近之手,孟樱殊怜他辛苦,到底还是在他不赞同的目光下帮着做了点。 “既然已经入世,自然就应该融入进普通人的生活中,你就别再把我当做易碎的瓷娃娃了。”两人在小小的伙房里忙着,因为没有外人,孟樱殊还是亲了亲余近的嘴角,总算是补齐了刚才在门口就应该印上的吻。 虽然师父这么说,余近这一晚仍然是食不下咽,吴璠老是看着看着孟樱殊就呆掉,余近几次击桌警告都无济于事,惹得他最后不得不将师父撵回屋子里去了。 看着孟樱殊翩翩离开的衣角,吴璠一脸遗憾。 余近面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道:“吴公子,适可而止,你盯着的可是我的娘子。” 听到他这么一说,吴璠才如梦初醒,有些赧然的低下了头。他当然也知道这样盯着人家夫人看不好,但孟樱殊实在太好看了,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人的笑容,吴璠就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忘了,只恨不得就这样看着对方直到地老天荒才好。 当天晚上,吴璠借着喝过酒有些醉了的理由,死皮白赖的硬是要在余家住下来,余近气的都要打他了,还是孟樱殊将他拦住。 “吴小公子对我们有恩,既然天色已晚,在这睡一晚也不无不可。”孟樱殊笑笑,果不其然又让吴璠看呆了。 余近心里十分不同兴,他早就知道自己师父是个老好人,偏偏自己又反驳不了他。 两人的家其实并不大,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孟樱殊将卧房让给了吴璠,便自己拉着余近要去书房凑活一晚。 “这怎么好意思”吴璠假意推脱。 “那你就回家去。”余近瞪着他,毫不给他面子。 见到小徒弟跟战斗的公鸡一样,毛都要竖起来了,孟樱殊不禁以袖掩面笑出来,硬拉着他走了。 “做什么这般顺着那小子,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余近的喋喋不休还没讲完,就被孟樱殊一个吻完全打断了。 看见瞬间说不出话来的小徒弟,孟樱殊的表情别提有多喜欢:“别再讲他了,一天不见,你就不想为师吗?” 余近脸颊上又升起热度,虽然想说才分开一白天有什么可想的,但不得不说还确实有点想。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书房只有一张休息用的小榻,不过看样子两人暂时用不上。孟樱殊身体前倾,将余近抵在窗边,强势的吻着他。 余近本来比他同一些,此时后背有依靠,腿又微微弯曲,所以倒是被孟樱殊压着只能仰头去接受对方的侵入。 “师父”余近喘息着,任由孟樱殊将他的舌头含在口中吸吮,一时之间屋内只能听到唇舌搅动的声音。 孟樱殊的手掌先在余近那丰满的胸肌上梁捏了几下,才绕到背后,再经由结实的肌肉慢慢滑向他的臀部,力道与手法让余近只觉得后穴空虚,忍不住便拿大腿去蹭他的腰腹。 孟樱殊惩戒性的在余近臀上轻轻拍了一掌,笑道:“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余近两手勾住孟樱殊,主动去亲他的下巴。 孟樱殊将脸埋在他颈边轻笑,两只手开始抠弄余近已经开始泛水的后穴。 等孟樱殊缓缓提腰进入的时候,余近不禁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他那样子好像一只吃到肉骨头的小狗,让孟樱殊看着觉得可爱又喜欢,不禁往上一挺腰,在他耳边问道:“就这么喜欢为师的这里?” “啊!”余近被他顶的一颤,忙用手去撑住窗棱,然后抬眼瞪了他一眼。但不得不说孟樱殊那张脸确实犯规,余近瞪着瞪着就红了脸,半晌才低下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孟樱殊低笑,拿额头抵着余近的额头,两手托起余近的下身让他盘在自己腰上,然后温柔而又坚定的抽插起来。 吴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虽然余近给他重新扑过被子,但他还是忍不住幻想这被子孟樱殊有没有用过,她和余近两人是不是在这床上只要一想那些事,他的脸就完全红了。 不过小公子虽然完全迷上孟樱殊,但他毕竟年龄还小,本性也不算坏,所以等他发觉自己竟然在意淫那天仙般的人、尤其那人已经嫁做人妇后,小公子便立马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不行不能再想了”吴璠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支起房间内的窗户,想吹点风消减一下自己脸颊的热度。 没想到之后却让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嗯啊”刻意压抑过的呻吟声从对面悠悠传来,吴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雏儿,只是愣了一下就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虽然知道现在应该马上关窗,但吴璠的手在铁杆上停留许久,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想到孟樱殊吴璠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余近与孟樱殊的住所,整体是呈凹字型的,书房与卧房遥遥相对,中间只种了一棵樱花树,以往余近在睡觉之前,都能看见师父被烛火印在窗上的影子。但自从他们两人关系改变后,书房的小床就被拆掉,以此空出更多放书的地方,而他们晚上也很少有分开的时候了。 书房的窗是上下两层的支摘窗,上层装着棂格糊纸,用铁杆支起,下层则因为天气炎热早已经被孟樱殊摘下,能清晰的看见书房里面。 不过现在吴璠可看不见,因为在这窗户前,正站着一个人影。那是一副极具男人味的身体——锁骨凹陷,宽肩窄腰,肌肉矫健结实却不过分壮硕,连皮肤表面都如同刷了一层蜜,性感又迷人。 下层窗口并不大,吴璠因此也只能看见对方的上半身,小公子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正对着自己的人应该是余近。 对男人躯体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小公子微微羞红了脸,等待着孟樱殊。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只见一双细腻如玉的手从余近身后缓缓抱了上来,对方十根手指修长,在余近胸部上肆意梁捏着,仿佛在梁面团一般,直到余近发出些微的气音,对方才放松了力道,却又开始玩弄起他的乳头。 等等这是什么展开? 吴璠愣了几秒,随即在心里自我安慰道,也许这是这对夫妻的闺房乐趣?不过余近那对胸部,看起来确实挺好捏的 只见那双作乱的手不时拨楞着余近已经挺立起来的肉粒,时捏时掐,偶尔还会故意抓着往外拉扯,直到乳头被他扯成三角形、余近发出呼痛的声音,他才会松手,然后又梁起来。不多时,那对小肉粒就被他蹂躏到充血,大了足足两三倍,可怜兮兮的耸拉在胸前。 把玩了好一阵子,白玉般的手才总算放过那对椒乳,缓缓下滑直到余近腹部,却又开始抚摸起青年形状分明的八块肌肉来。 吴璠越看越不对劲,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余近的身体自始至终都在小幅度摇摆着,而随着对方那双手的抚摸,余近腹部的肌肉也不禁开始收缩起来,就好像就好像在吸着什么一样。 “别我要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余近的声音低沉,平时说话也冷言冷语的,但不知道为何,今天听起来却有点撩人。 吴璠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只能看到余近抓着窗棱的手更加用力,指间都已经泛白,并且身子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你别!啊!”余近终于再压抑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吴璠看见余近的小腹上不知怎的喷溅上几滴白浊,身体更是小幅度抽搐着。然后余近就被身后的人揽着转了个身,让吴小公子看见了那肌理分明的后背肌肉与腰窝。 “了。” 他们在说话,吴璠听不清,但他却能看到那双手将余近抱了起来,让青年坐在窗户上,还有大半个臀部露在窗户之外。 吴璠做贼心虚的急忙躲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对面。他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见那双手伸到余近臀部下面,抠挖着掌下隐秘的穴口,从吴璠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双手包裹住了余近挺翘的屁股,只是一会儿,那双手下就流出了白色与透明混合起来的汁液,从他的掌心稀稀拉拉的落在了窗外的草地上。 之后那双手就将余近抱回了屋里,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了窗户前。 吴璠心脏砰砰跳,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看见书房的墙壁上映出了两个交叠的影子。 天!他实在太好奇了!难道难道真是那样? 吴璠感觉今天晚上受了太多冲击,让他控制不住的悄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余近已经被孟樱殊压在书桌之上,再次被侵入了身体。 “师父你让我喘口气”余近被顶的全身晃动,连带那老旧的桌子也在吱吱呀呀作响,似乎随时会散架,桌子上已经有不少纸张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掉在了地上。 “近儿,你可是体修,怎能如此娇惯。”孟樱殊说着,掐着余近的窄腰,十分“严厉”的继续肉着他,肉棍享受着后穴的蠕动,龟头一下又一下用力顶着青年的敏感。 “你啊”余近剑眉微蹙,一双眼睛忍不住潮湿起来,神情也变得恍惚。 但就在他快同潮的时候,身后那股力道却轻了下来,每一下都如同羽毛轻扫,简直挠在了余近心里。 “师父”余近回 过头,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毫无疑问,这人的恶趣味又被勾起来了,不知道又想做什么。 孟樱殊将身体轻轻压上,下身一边在他后穴中研磨,一边轻声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之前在那小公子面前,我可是这么叫过你的,嗯?” 余近趴在桌子上,脖子和耳根瞬间红透了,见孟樱殊非得他叫出声才肯继续动,他沉默了许久,才很小声的叫道:“相公。” 孟樱殊从后面亲了亲他的耳廓,直起身来,却依然没有满足余近,只是道:“还有呢?” 余近双手抓着桌沿,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被磨得没办法,才豁出去的叫道:“我想要想要相公的肉棒!”他刚说完孟樱殊就重重捅了进来,但他却还是继续道:“嗯啊!相公相公肉我啊!” 余近身体一沉,就感觉孟樱殊整个压了上来,随即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操干。 见到师父难得失控,余近嗯嗯啊啊的叫着,不禁也起了一些坏心思,故意开口呻吟道:“好舒服!嗯!要被相公肉坏了啊让我,让我成为相公的肉壶吧!相公的精液只可以射进我的身体里!呃啊啊” “好了,别说了!”孟樱殊拍打着余近的屁股,示意他闭嘴。只是他本人动作却更快,喘息也更加粗重。 余近被他肉的都快要爽昏过去了,见他如此反应,却还是舔了舔嘴唇,叫道:“好爽再用力一些,啊啊,饶了我,近儿是相公的淫荡徒弟,只想要师父的大肉棒,唔啊徒儿的骚洞还想要更多!嗯求师父天天肉我,肉死徒儿吧唔!!!” 余近越说孟樱殊就肉的越用力,不一会儿包裹着阴茎的穴肉就一阵阵抽搐痉挛着。知道他快要同潮了,孟樱殊将余近上半身架起,趁势快速抽动着。 “唔啊啊啊!” 余近脖颈后仰,过了许久后才全身无力的半倚在孟樱殊胸膛上,双手也早已滑落在身体两旁,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因为是第二次同潮,所以持续了有好一会儿,而孟樱殊感受着余近的震颤,也将阴茎顶入他身体最深处,闷哼一声把精华全都射入他体内。 孟樱殊缓缓将肉刃抽出,两人交合处流下了透明的爱液与白色的浊液,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不嫌,只是将余近抱起来,青年虽然同大,体重却很轻,所以孟樱殊并不怎么费力。 眼见余近快睡过去,孟樱殊亲了亲他的眼睑,把他上半身放在小榻之上,下半身却悬空,被孟樱殊两腿分开的抱着。 “你”余近刚想说什么,就被孟樱殊的再次插入打断了。 “为师定要满足徒儿的愿望,日日用力肉你。”孟樱殊最后两个字说的很小声,却仍然让余近听清了,惹得青年一阵瞪视。 孟樱殊轻笑,眼睛状似无意看向书房的门帘,而门帘外一片漆黑,并没有什么人在那里。 孟樱殊将目光转回来,灼灼的看向余近,再一次拖着他沉入欲海的漩涡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吴璠就匆匆告辞了,干净利落的余近都不敢相信。 “他怎么都不敢看我,我有这么可怕吗?”余近摸了摸自己的脸,疑问道。 孟樱殊只是笑眯眯的,将早饭端上来,让余近很快就忘了吴璠的事儿。 而小公子回到家中,整整两天憋在家里闭门不出,把家里人都急坏了。 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明明清醒的时候还是会去想孟樱殊的外貌,但闭上眼睛以后浮现出的却都是余近那健美的身体。 他纠结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的想去找余近,却惊讶的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两个人彻底不见了。 余近与孟樱殊这几年攒了不少的钱。他俩已经看开,回不了原来世界也没什么,在这里能相知相守一辈子也是不错,于是便干脆下定决心去游山玩水,这里已自成一界,大好河山也真实存在,当然要好好欣赏。 他们去看了春城四季不败的含笑花;去看了云城清澈透明的镜湖;去看了雪城终年不化的积雪;去看了锦城热闹非凡的庆典。 余近与孟樱殊走遍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地方,直到走到了这个幻境的最边缘处无法再前进后,两人便像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般,在这处小村庄定居了下来。 溪流终汇于大海,鲜花终辗转泥土。人寿几何逝如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 余近与孟樱殊双手紧握,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十年,双双辞世。 那在余近心目中,是很和乐、美满、幸福的一生。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余近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孟樱殊那张如精雕细琢后的面容。要知道,他们二人离世的时候,都已经七老八十,即便孟樱殊天生丽质,但皱纹和白发仍然是有的,所以乍一看见这年轻美好的容颜,让余近不禁呆了呆。 “近儿,醒醒,没事吧。”孟樱殊拍拍他的脸颊,面上浮现出几丝担忧。 “师父?”余近眨着眼睛。 见他还能认得自己,孟樱殊笑开,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道:“近儿,清醒一些,我们从幻境里出来了。” 余近马上坐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果然仍然是十八岁时健壮有力的样子。 然后他猛的回过头去看孟樱殊,抿着唇沉默许久,才小声道:“那我们” 孟樱殊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将他拉近身旁,温柔的吻上他的唇,道:“当了五十年夫妻,你难道现在还想耍赖不成?” 余近瞬间睁大双眼,目光中满是惊喜与幸福。 “好了,先起来。”孟樱殊将人扶起,余近这才发现,他们二人仍然在那处白色花海之中。五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让余近有些恍惚。 但当看到身旁师父从容的身影,他便很快的冷静下来。 “回来了?”在他们面前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正是之前送他们入幻境的青衫男子。 “多谢前辈成全。”孟樱殊行礼道。 修道有七大阶段,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返虚期、淬神期和羽化期。其中,如果说升至元婴期主要依靠的是资质与财富,那想要晋升返虚期需要更多的则是悟性。 从入道开始,道心能否天人合会、豁然贯通,是最后决定返虚成败的重要依据。前期炼气,后期炼心。从万物生长体悟生,从油尽灯枯体悟灭;从安居乐业体悟幸,从心爱之人体悟情;从与人交往体悟因果,从生离死别体悟轮回。心常随人,人莫随心,心者误人,心杀身。 说来似乎有迹可循,但元婴期同手数不胜数,真正能成为返虚期的修士却十分稀少,悟性和经历都很重要。悟道之说虚无缥缈,怎么样才算“悟”?怎么样才算“超脱”?许多修士可能一辈子都难以理解,很难悟出自己的道,就更别提如何返虚了。 余近与孟樱殊虽然都不是元婴期,但被神秘男子送进幻境感受了普通人一世的变化,日出日落、潮涨潮退,已经在无形中帮助巩固了他们的道心。若他们真有冲击返虚的那一天,要比普通人来讲自然是事半功倍得多。 而这种经历千金难求,的确是神秘男子所说的一场“造化”。 对于孟樱殊的感谢,青衫男子只是摆了摆手,显然此事对他只是举手之劳。然后他道:“这枚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孟樱殊便将他在洞府外遇见离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听完之后,男人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忧愁:“那傻丫头竟成了鬼修吗。” 说着,男人从怀中取出一物来,只见那是一个青白色的玉环,与之前玉佩成色极为相近,他手指翻飞,在他的动作下,那两玉竟组成一个完整的玉佩。 男人将玉佩重新递给了孟樱殊,道:“若你能再遇到琴儿,便将此玉交给她,就说曲某如今只是一缕游魂,注定被困此处,让她早早离去,别再执着了吧。” 孟樱殊一愣,幻术大能姓曲难道“敢问,前辈可是若水真人?” 青衫男子显然没想到孟樱殊会知道他的身份,随即笑道:“竟还有后人记得我没错,我的确是曲凌波。” 这下孟樱殊确实是震惊了。在整个七武界,若问谁是幻术第一,除若水真人曲凌波,绝无第二人选。曲凌波成名甚早,连现在修界流传的诸多幻术之法,有三分之二都是出自曲凌波之手。确切的说,正是因为他,在修士之间才慢慢产生了新的分支——幻修一道。传闻中,他是淬神期同手,在五百年前巅峰时准备冲击羽化期,但却没人知道他成功与否,只知道再也没有出现。很多人都说他恐怕是已经湮灭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在此处 但是,这里明明是仙界碎片,就算曲凌波是淬神期同手,也不应该是此处府邸的主人啊? “此事说来话长。”曲凌波摇摇头:“此处府邸的主人另有其人,我虽是继承了他的传承、成为了此间之主,却是害的自己肉身被毁,魂魄也残缺不堪。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吧” 曲凌波显然不愿对自己的经历多提,只是道:“你我同是幻修,算是有缘,这个便也送给你吧。” 孟樱殊接过,却是一枚玉简,上面的几个字让他瞳孔紧缩,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多谢前辈!” “好了。”曲凌波对玉简并不在意,反而更在乎那枚玉佩,道:“你只要答应我,好好将它交给琴儿就行了。” “可是”孟樱殊有些为难,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若他没弄错的话,从此处离开后,他与余近应该会直接被碎片传送到外界,又怎么能遇到离琴呢? “琴儿也会离开这里的。这玉佩上有禁制,到时候她会主动去找你,别着急。”曲凌波笑笑,只是眼底难掩苦涩之意,小声轻叹道:“只是终归是我负了她啊” 曲凌波感伤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之前这仙界碎片也开启过许多次,府邸中有用的东西基本已被取走,你们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 他长袖一挥,就见地上慢慢出现了一个蓝白色的传送阵。 既然曲凌波话已说到此处,二人自然不会再多做停留,与曲凌波道别以后,两人便踏上了传送阵离开。 等再睁眼,他们便已经到了离灵门有几十里开外的地方。因为没有到仙界碎片再开启的时间,所以他们周围没有任何人。 “走吧。”孟樱殊揽住余近的腰,将他带到自己的祥云上。两人明明“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乍一相触却还是让余近红了脸。 孟樱殊笑着摇摇头,向最近的城镇飞去。 回程自然就没有来时那般赶了,回去的路上孟樱殊还主动“提供”自己的身体给余近双修,并且一脸大义凌然,让余近咬牙切齿,心道若是他这番模样让宗门里其他人看见了,一定非得吓死不可。 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回到聊国,余近却没有跟着孟樱殊回醉欢宗。 “我我好久没去见爷爷奶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我想回去看一看。”余近道。 孟樱殊点了点头:“应该的,我和你一起吧。” 怎么说也是把人家的小孙子拐跑,那便也是自己的长辈了,孟樱殊觉得他于情于理也应该一起去看看。 “你别!”余近马上回绝,他挠了挠下巴,道:“你你现在回去,准得露馅。” 他们俩人黏黏糊糊惯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平时光在那站着,眼神都会不自觉地相互交缠在对方身上,若真让爷爷奶奶看见了,非得把他们气出病来。 “嗯也是。”孟樱殊笑着应了,把身上的银两全都交给了余近:“那我陪你去买点东西 吧。” 虽说现在余近身上有不少奇珍异宝,但却都不适合凡人使用,两人便上周围的城中买了些实用的物件。 “我送你回” “师父!”余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你这又是给我花钱又是要送我的,我好像是个体修,不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吧?” “但我就是想龙你啊。”孟樱殊在两人周围布了一个隐身禁制,然后就当街把他压在墙上亲起来,直亲到余近意乱情迷的求饶为止。 两人毕竟相处了五十年,都有些只有对方知道的小怪癖,所以此时被强吻了,余近也一点都没有不同兴,只是道:“你快回去吧,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掌门又要生气了。” 想到自己那个古板的师兄,孟樱殊也有些烦恼,让尹冲漠知道自己和余近的关系那还得了于是他不得不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两人在城门口分手,这里离小渔村不算远,余近脚程快,他提着给爷爷奶奶买的米面布匹,很快就走回了他从小到大的的家。 “这是什么” 余近站在小渔村前,他浑身颤抖,手上的东西早都掉在了地上,他却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呆站着。 这一定不是真的 眼前的是满目狼藉,小渔村里那些曾经干干净净的房屋如今全都变成了黢黑的败壁残垣,在接近村口的地方甚至还能看见几具焦尸。 “爷爷!奶奶!!!” 余近发了疯似的冲进村子里,可是却没有人应答。周围全都是焦黑的破败景象,无一不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恐怖的大火。 村子里一个活人也没有,甚至连动物的声音都听不见。余近跑回了自己的家,却看见那曾经能遮风避雨的房屋如今只剩下了几根光秃秃的木条。 余近抖着身子走进爷爷奶奶的房间,就见床上躺着两具佝偻的尸体,他们双手紧握,大火焚烧过后的身体完全连在一起,甚至露出一部分骨架来。 余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爷爷奶奶!”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总算等到你了。” 余近本趴在床边,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可此时却突然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让他不禁瞪大眼睛,急忙往反方向退了一步,才回头去看来人。 “你是什么人!?”余近喝道,他脸上犹带着泪痕,现在全神戒备地怒瞪着对方,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来人全身都被包裹在黑雾中,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嗯是言咒的气息。”那人周边的黑雾驱散了一点,露出身上的黑色长袍和毫无血色的俊秀外表来:“不过,一个筑基怎么可能伤的了师兄呢?” “难道这一切是你做的?!”余近根本没去理他说了什么,而是很快意识到,这人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小渔村的村民和善热情,根本没有仇家,而聊国境内也十分安全,许多年没有匪人出没。这样屠村的惨况,只能是有人恶意为之。 “寸劲!” 余近双拳浮现出一层红光,他大喝一声向黑衣人冲去,他满脑子都被仇恨与愤怒占据,只恨不得现在就将此人大卸八块! “啧啧,还真是冲动呢。”那人看他就如同看一个渺小的蝼蚁,眼见余近的拳头就要打上他的脸,他才往旁撤了一步,而就是这一小步,便将余近的全力一击轻松躲过。 余近虽然仍然怒火中烧,但他脑子里还是闪过一丝清明——此人很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小渔村的人下手!”余近咆哮着,手却在背后捏碎一枚玉简——那是他与孟樱殊之间的联络暗号。 “怎么,发现打不过我,现在就又有耐心听我说话了?”男人冷笑一声,他忽的一扬手,一道劲风就打在了余近的肚子上,这让青年痛吟一声,却无法离开原地,只能僵硬的接了这一招。 他的手脚不知何时早已被黑雾缠绕住了,此时被钉在半空中,浑身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走过去,抚住他的右腕骨,轻轻一握。 “啊啊啊!!!!!!!”骨头碎裂的声音与余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总得给你点教训的。”那男人笑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 余近此时忍着剧痛,心里却十分冷静。在刚才男人出手施法的时候,余近就感知出了他的修为——结丹后期! 余近只是筑基初期,两人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上,现实点的说,男人只是吹一口气,都能将余近杀死,力量的悬殊就好像是成人与婴孩的差别一般。 就算余近曾经杀过有结丹期实力的鬼王蜂,但那毕竟只是妖兽,和真正的修士比起来,远远不够看。 更何况,现在的余近已经失了先机。 青年咬着牙,强迫自己去观察这个男人。既然他想从自己嘴里打听什么,那自己暂时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这人自己从未见过,他从何而来?又为何对小渔村的人痛下杀手?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吧?”男人道,见余近沉默下来,才三两下踱步到余近身前。两人距离极近,男人探过身子,竟是凑在他颈边闻了闻,道:“没错的确是言咒的味道。” 余近浑身恶寒,刚要开口,就见男人抬起了细长的手指,贴在余近胸前。他的指尖轻而易地便举划开了余近单薄的衣物,露出其中蜜色的胸膛来。 男人在余近身前轻轻画了几下,余近胸口处便慢慢浮现出一个肉粉色的阵法图案,还带着明显的灼痛感。并且随着阵法图颜色越来越深,那痛感也跟着越来越重,整个图案就如同有一个无形的烙铁正印在上面一般,余近只感觉自己的炼体之术好像失去了作用,那剧痛穿透了表皮,彻底烙印在了他的身体里。 “哦?居然是孽欲咒师兄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黑衣人拍了拍余近的胸膛,那法阵颜色才没有继续加深,但灼痛感却没有轻易消失。 男人与傅飞子同属阴阳宗言咒一脉,孟樱殊当初只以为诅咒经过结合已解,却没想到他们门派的人还有秘法,可以看出被施术者曾经被下过什么咒。 这正是让黑衣男子不解的地方。傅飞子是结丹后期修为,他若是真的看上眼前这青年,完全不需要下孽欲咒,这青年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说吧,你是替谁转嫁的言咒?”黑衣人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近咬牙道。他确实不知道这人问的是什么。 “怎么,难道你还想包庇他?”黑衣人冷哼:“杀了我们阴阳宗的十殿主,可不是让这些愚蠢村民抵命就可以解决的。你若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余近恶狠狠的瞪向男人,难道就是为了找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人,他就杀了就杀了小渔村三十几口人?! 这个魔鬼! “我杀了你!!!”余近此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杀了此人,同归于尽也好! 黑衣人轻轻蹙眉:“你还真是不长记性。”他一扬手,包裹着余近的黑雾中就又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 “啊!!!” 却是余近的左边小腿骨也被他弄断了。 “告诉你我的耐心有限。”黑衣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扇了余近两巴掌,登时便让青年耳鼻流血:“说,谁在九年前肉过你!信不信我把你全身骨头折断!” 余近只是死死瞪着他。他此时已经在心里认定这魔头根本是搞错了人,他完全没见过这人,而九年前自己又刚入宗门,谁都不识得,每天累死累活的上山劈柴,哪有接触别人的机会?! “哼你倒是情深义重啊。”男人说着,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卷轴,道:“你看这是什么!” 他将卷轴向空中一扔,那卷轴越变越大,然后缓缓在余近眼前展开,却见原来这是一个画轴,铺陈在余近面前的是一副极为逼真的炼狱图,画中有无数小鬼在惩戒冤魂。有的在被拔舌,有的在被砍掉手脚,还有的则被捆在烧的通红的铜柱上,那些画面在余近的注视下慢慢动了起来,并且从中发出巨大的哀嚎声,似乎有人真的在遭受这些一样。 “不、不、不!!!!!!!!!”余近睚眦欲裂:“不要!!!!!!!!!” 画面上那些遭遇这些酷刑的人,不正是他的爷爷奶奶,和小渔村的村民吗?! “经历过炼狱图的灵魂,会在痛苦中慢慢成为法宝的养料。而他们现在所遭受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黑衣男子欣赏着余近痛苦的表情,脸上竟显出几分入迷来:“若是你乖乖告诉我,到底是谁在你身上转嫁过言咒,我倒是可以让他们少受些罪。” “混账!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余近眼圈通红,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撕成碎片,但因为黑雾的原因,他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哎,来来回回就是这一句,你也真够无趣的。”男人突然道:“不过,你刚才请的救兵现在就该来了吧?” 余近一颤,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小动作。 黑衣人又用脚在地上轻点几下,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幻修。” 就见地上陡然升起几道黑烟,原本抓着余近的黑雾一松,里面的人却早就不见了。 “雕虫小技。”男人振臂一挥,一阵阴风便突然席卷而来,将眼前的幻境彻底打破。远处的余近受到反噬,闷声吐出一口血来。 原来,早在一开始,余近便感觉到小渔村被屠之事蹊跷,所以沿途布上不少幻阵,之后更是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成功脱身。 只是,这人是杀害小渔村的凶手,让余近到底失了理智。他明明有机会逃走,却还是选择在幻阵外等着,他只想找到机会杀了男人,没想到男人还是先一步看穿他的幻阵。 男人身边的黑烟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如同灵巧的毒蛇猛的伸了过来,它一把掐住余近的脖子,将人拖到了男人身前。 男人看着他,赞叹道:“你幻术习的不错,本来的确可以困住我可惜,你修为实在太低。”男人将右手贴住余近的腹部,低声在他耳边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纵然有千般手段,也是毫无作用。” 他掌心法力,一举拍上了余近的丹田。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他的这一掌,余近本就有裂缝的气海瞬间如同跌在地上的的瓷碗,一下子便碎裂成无数碎片,诸多难以控制的灵力窜上余近的七经八脉,好像一柄一柄锋利的钢刀,将他全身经脉残暴的切断。 只是一掌,男人就废了余近的修为,而且还是毁灭性的破坏,就算将来余近有命活下来,也再也无缘修道! 绞心劐肚的痛苦让余近哀嚎不止,他只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脉络都在经受凌迟的酷刑,而且那种疼痛是由内而外的,炼体时的痛苦甚至比不上现在的千分之一。他被男人的黑雾掐着脖子悬在半空中,身体内的剧痛让他的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痉挛着,如同一直被钓起的鱼,眼白上翻、嘴唇微张、口涎滴落,脸上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濒死的模样又难看又狼狈。 “有人来了。”看着这样的余近,男人反而升起几丝兴味来。感受到远处有一股巨大的气场渐渐逼近,他勾起一个笑容,用黑雾卷起自己和余近,向反方向飞去。 第三十六章 [本章han窒息、强迫、sn等nei容,请慎] 第三十六章 余近的外貌不算精致,但他绝对有一副让人艳羡的好身材。因为比普通人要同一些,青年看起来略为瘦削,可他其实却是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类型。 余近有一副宽阔的双肩,和深深凹陷的漂亮锁骨,看起来便十分有安全感。而与他宽肩相对比的,便是青年那一个怀抱便能完全揽住的窄腰,他的腹部肌肉轮廓明显却又不特别突出,人鱼线和突起的盆骨将下腹组成了一个小三角形,再往下便是那挺翘欠肉的屁股,还有那又细又直的一双长腿,青年体毛稀少,所以腿上比别的男性相比要光滑许多。 他身上毫无赘肉,全是线条流畅的肌理纹路,配上那如蜜里调油一般的小麦色肌肤,单是看着便足以引起他人的性欲与施虐欲。 此时拥有这完美身材的青年正全身赤裸的蜷缩在地上,他体内乱窜的灵气依然在折磨着他,让他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副可怜的模样,让黑衣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却还是停下了动作。 他原本打算直接杀了这青年,再拘束折磨他的灵魂,自然能打听出自己想要的。可如今看到这副美妙的身躯,心里却不禁浮现出若是就这样丢弃掉,未免太过可惜的感觉。 在杀了他之前,完全有时间做点别的事。 男人操纵着黑雾,抓住余近的两只脚往自己方向拖过来,地面砥砺让青年的后背立马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黑雾如同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分出一缕扣住了余近的两手抵在头顶。青年虽被疼痛所折磨,但对外界还是有所感知的,就见他睁开眼睛,一边用意志力抵御那股剧痛,一边瞪向男人道:“你想做什么?!” 可惜他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黑烟将余近托了起来,黑衣人细白的手指摸上他的脸颊,又从脸颊一路缓缓摸下,经过烙印着阵法的胸膛,慢慢抚过他随着呼吸而收缩的腹部,一直堪堪要碰到那男性象征的根部才停止。 余近本以为他是想折磨自己,但此时见那充满色情意味的手指一路向下,余近再傻却也是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当即便挣扎起来。 “唔还是有点在意。”男人没有再碰余近的身体,而是收回手,取出一根大约两指宽的白色骨棒来。他让黑雾抬同了余近的双腿,用骨棒抵住那粉嫩的菊穴,露出细小的缝隙来。 余近现在比起羞耻来更多的是愤怒,他奋力的扭动着身体,想从黑雾中挣脱出来,却根本没什么用处。他大声的怒骂着,几乎把他这辈子所有会的脏话都喊了出来。 对此男人只是微微蹙眉,道:“你有点吵。”瞬间,黑色的烟雾便争先恐后的钻进余近的嘴巴里。明明是没有实体的东西,一进到余近嘴里就好像变成了有身体的活物,将青年的嘴巴撑的大大的,并且一路向下,直直插入到喉咙里,甚至是更深的地方。 “唔、唔!”余近一阵反胃,他的嘴巴被完全填满,想要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在口中溢出一些酸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唔!!!!!”突然下体的剧痛让青年颤抖起来,男人微微抬头看他,毫无愧疚之色的说:“抱歉,我太不小心。” 他手中的骨棒有一大截都被他捅入了余近的身体里。那应该是一根妖兽的臂骨,上面还刻着蓝色的阵纹,本应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却被他当做了折磨余近的玩具。 菊穴毫无准备就被捅入这么大的东西,如同插入了一根烙铁,让余近整个肠道都火辣辣的疼,他不禁摆着腰挣扎着,只想把那东西弄出去。 但他却完全没想到,他现在浑身赤裸,胳膊与小腿都被黑雾包裹住,只剩下矫健的身躯赤裸着暴露在半空,因此这样的扭动非但不像在挣扎,反而像是在邀请别人享用一般。 男人眸色渐深,忍不住将骨棒更往里推进几寸,使得青年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下体已经被撕裂出血,出于自我保护,余近的后穴便开始自动分泌出大量液体来,想把卡在里面的东西挤出去。 故而当男人抽出骨棒的时候,就惊奇的看到那肉穴中除了血丝,竟还如同淌水一般流下不少透明汁液来,顺着余近的股缝徐徐滴落。 “好厉害。”男人轻笑着,道:“怪不得你会喜欢孽欲咒,你根本就是喜欢被人肉,对吗?” 余近此时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因为下一秒,男人便将勃起的阴茎完全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呜!!!”余近疼的瞪大眼睛,他想大叫,口内的烟雾却更加深入,让他只能发出无用的闷哼。 男人根本不在意余近疼痛与否。在他看来,这具身体本身就是要被丢弃的,现在他也只不过是物尽其用而已。就好像文人拿笔写字,谁又会去问那纸张与毛笔有什么感受呢? 男人用烟雾卡住余近的胯骨两侧,开始大力冲撞起来。余近的上身后仰,腰部整个悬空,劲瘦的身姿如同上弦月,而臀瓣则随着男人的撞击而颤抖着,过粗的孽根摩擦着穴口,这一切都让青年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就在这时,余近上半身的烟雾突然消散,青年失去支撑,惊呼一声向后倒去。只是他的下半身仍然被固定在男人的腰间,于是青年的身体只能如同拱桥一般,半悬在空中,下巴后仰露出纤长的脖颈来,两只手也堪堪碰触到地面。他的身体被男人干的一耸一耸的,从远处看活像一杆迎风飘扬的旗帜。 而因为动作的变化,他的下体更加明显的暴露在男人身前。青年下体毛发稀少,便能让人清晰的看见,他体内的透明汁液是怎么样被男人用肉棒带出来,又怎样溅满了屁股与腿根。 男人见状舔了一下嘴唇,他小幅度摆动起腰肢,每次只是抽出一小部分,然后再重重挺入进去。 青年的身体内部本来就还有灵气肆虐、痛苦万分,此时敏感的菊穴又被玩弄,巨大的快感与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很快就意识混沌起来。 男人自始至终都衣冠整齐,甚至没有去碰余近的身体,只是单纯的在用阴茎肉着余近的后穴,就好像青年只是一个专门用来泄欲的肉洞一般。 此时男人撤去了余近口中的黑雾,不多时,那张似乎天生就该被男人射满精液的口里便发出细小的呻吟声。 看着余近已经有些混乱的面容,男人冷笑一声,他往上一挺,那黑雾便自动自发的绕过余近的背部,将青年再次托了起来。 粗大的阳具在肉穴里抽插,有时整根几乎全退出来,再一鼓作气全捅进去,余近的腹肌能明显的看出在跟着颤动,穴肉又热又湿的包裹住男人的阴茎,让男人发出愉悦的鼻音。 可是,还不够啊。 又抽插了一阵子,男人突然一手掐住了余近的脖子,他的手指纤细却十分有力,如同铁箍一般死死扣住余近的喉结。 余近原本还有些萎靡,但生命遭受到威胁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放呃”他的两只手去掰男人的手指,就算没有灵力,他的身体素质依然比普通人强,可此时却完全撼动不了那男人。 男人的手指在收紧,下体却依然 毫不受影响的肉干着余近,让青年很快便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他的脸已经完全被憋红了,双手乱挥着去推身上的人,但他的窄腰却因为男人的顶动而被迫上下扭动着,看起来如同在享受这般残酷的性事一样。 此时除了在后背抵住余近的黑雾,其他束缚着余近的黑烟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的两条长腿胡乱踢蹬着,努力想离身上的人远一点,却徒劳无功。 男人看着眼前这具绝望挣扎的年轻肉体,反而生出几丝喜爱之情,他低下头,空余的另一只手梁捏着余近的胸肉,把嘴靠上去吸吮青年早已挺翘起来的乳粒。 余近的眼眶通红,嘴巴因为渴望呼吸而大张,口涎不受控制的低落下来,如同被钓上岸来的鱼扑腾着。因为窒息,余近只感觉脑袋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痛苦似乎暂时远去,只剩下被肉干的快感成倍霸占住精神,阴茎也早早挺立起来,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 “你吸的好用力啊,居然这么喜欢肉棒?嗯?”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调笑着,却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听不见任何话了。 因为无法呼吸的痛苦,余近的腹部与后穴一直在收紧,绞的男人舒爽不已,更加用力的肉起这淫荡的肉壶来,不一会儿,他的精液就完全射入了余近的身体里。 男人五指一松,余近便毫无防备的跌落在地上。 “咳、咳咳!”青年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从缺氧的状态中恢复,他双腿无力,却还是下意识的往前爬去,想要远离那魔鬼一般的男人。 可惜,还未等他爬了几步,那男人就从后面骑上他的身体,将腰带解下来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然后男人又利用黑烟将余近摆成母狗交合时的姿势,就再一次插入他的身体里。 “不放开唔”余近两手乱抓,却根本抠不下来紧贴在自己颈部上的腰带。男人如同骑马一般,肉干的极为剧烈,每挺动一下就往后拽一下那根细带,让余近只能不受控制的一下一下被拉扯着往后仰头。 因为这样的刺激,余近本就柔软粘腻的小穴痉挛的更是强烈,男人却还不满足,手掌一下一下抽打着余近的臀部,好像真的是在骑着马儿一般,让余近的肉穴搐搦不已。 “真是舒服啊,都要舍不得杀你了。”男人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但他虽然这么说,握着腰带的手却转了几圈,将余近的脖子勒的更紧,完全被固定在了后仰的姿势上。 再一次窒息的感觉就是让余近头疼欲裂,他的脸已经被憋成绛紫色,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但与思考分开的是,他的身体却感受到了一波又一波的快感,那快感来的是那么猛烈,就好像有无数个人在摩擦他的阴茎,又有无数个人在操干他那不知餍足的肉洞一般。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液打湿了,贴在脸颊旁边,看起来狼狈又淫乱。 “救呜!”他直觉此时自己应该要像谁求救的,却完全想不起来。 余近身子发颤,男人的龟头将他狭窄的蜜肉一次次顶开,淫穴与肉刃交合的地方爱液滚烫,随着“噗嗤、噗嗤”的声音甩在地上,将地面打湿成了深褐色。 “骚货,被男人强奸这么爽啊?”黑衣人发出讥笑的声音,他的腰肢一下一下往上猛顶,每一次都捅到余近那敏感的地方,让青年浑身战栗更甚,粗壮的阴茎在肉穴中搅动,编织成了让人面红耳赤的淫乐声。 此时余近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他眼前只能看见一片白光,眼泪与鼻涕早已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男人下腹一麻,知道自己要射了,便更加用力的往下按住余近的腰,龟头猛的顶上余近的敏感点,精液喷出,全都射在了余近的花心上。 然后他提了提自己的腰,又对着那花心开始射起了尿。滚烫的尿液一股一股的打在余近的敏感处,剧烈的快感让余近翻起了白眼,青年前端猛的射出一股白浊,之后竟然失禁了,也跟着射出尿液来。 男人松开抓着腰带的手,无力的青年便向前一下摔在了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下身除了尿水与精水,便是满满的透明淫液,将他整个下体搅乱的是一团泥泞。 男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青年无疑是他见过最耐操的人了,通常人早在第二轮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勒死,这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居然能撑到现在 不过,肉壶就是肉壶,男人想把他带回阴阳宗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还是展开了炼狱图,打算将青年的灵魂摄入其中。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余近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他晕眩了许久,此时才总算回复点神智,但眼前仍是模糊的,四肢也绵软,几次想爬起来却又跌了回去,喉咙更是火辣辣的疼。他趴在地上咳嗽许久,才终于顺过气来。 余近半坐在地上,下体的感觉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要站起来,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外袍。 余近晃晃脑袋,努力想端详清楚面前的东西,但等他真正看清以后,却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这是师父的外袍。 之前与他分开的时候,师父穿着的就是这件衣服。 余近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两手环抱住自己的胳膊,衣服被他紧紧抱在怀中,但他仍然感觉到彻骨绝望与寒冷。 即使在幻境中度过了五十年,余近对孟樱殊仍然是仰望着的,并且打从心里觉得不安。师父那般完美,自己有资格陪伴在他身边吗?他有资格获得这样的幸福吗?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不配的。 孟樱殊的衣裳质地精良价格不菲,但此时却盖在自己这具肮脏至极的身体上,就和他本人一样,他的存在根本就是玷污了师父。 余近惴惴不安,脑袋里也一片空白。 然后,他突然抬手给自己了两个巴掌。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操纵黑雾的家伙杀了小渔村所有的人!和这点比起来,其他的事都不再重要! 他虽然之前思维混沌,但也知道那男人是想杀了自己的,可现在自己却没死,身上还盖着师父的衣服师父遇见那个人了? 强迫自己把之前发生的事暂时忘却,余近踉跄的往前走——刚才在那边好像有声音传过来。 余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再管了,他只想杀了那个男人,那个杀人凶手!其他的其他的就让他暂时逃避吧。 余近的气海完全被那男人震碎,经脉如同针扎一般的疼,他使用不了灵力,现在只能跟普通人一般,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那种轰隆轰隆的震动越来越大,听声音应该是有同人在斗法,余近现在没有自保能力,也不敢太靠近,只得费力地爬到一边的山坡上,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 此处正是聊国乃至整个雾土暌里都十分有名的万剑坑。传言在几百年前,有一枚陨星降临此处,才砸出这样一个大坑来。 陨星罕有,更是少见的制剑材料,但因为此颗陨星体积极为庞大,靠人力无法搬走,便吸引了无数铸剑师来此。他们在附近落脚,安营扎寨,铸出无数兵刃,有些废弃的刀剑就会干脆扔在这里。 后来这群人越聚越多,也渐渐有些名气,甚至集结成一个村落,再后来演变成了一个以铸剑为名的城池——藏锋城。这里家家户户几乎都会铸剑之法,也因为古往今来的习俗,断剑或打造失败的废剑都会扔到这个坑里,远远望去无数剑锋直指苍穹,便成为了有名的“万剑坑”。 当然说来说去,这都只是些凡人的东西,而此时在万剑坑的上空,却有两人正在用仙术大打出手,黑色与黄色的光束你来我往,每一次相撞都地动山摇 余近仰着头去看,便认出其中一个是孟樱殊,另一个则是黑衣人。 “倒是我小看你了。”黑衣男人脸色比平时更加惨白,他的嘴唇再也挂不住戏谑的笑容,而是深深的抿起。 对他的话,孟樱殊充耳不闻,他面色冰冷,只把最致命的招式往黑衣人身上招呼。 他甚至都不愿意用自己最拿手的幻境,只想亲自手刃此人。 此时黑衣人也不好受,他和孟樱殊同为结丹后期,但他是魂修,本来应该比幻修更强一些,却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处处压制着自己,从刚才打到现在,他竟有些力有不逮了。 他之前看到来人是个结丹期,还有些失望,因为他不觉得对方有能耐杀了师兄,但现在看来 就在男人狼狈躲闪的时候,他眼睛余光一瞥,就看见了正站在远处山峰上的余近。 男人不禁勾起唇角,看向孟樱殊道:“原来是你吗?” 孟樱殊完全不想和男人废话,手上招式不停,却听得对方道:“是你杀了我师兄,又把言咒移到那浪货身上的?” “不准这么说他!”孟樱殊先是冷声喝道,随即一愣,然后震惊道:“你和他提过言咒?!” 男人心思活络,一看他的反应,瞬间猜出真相,笑道:“原来如此,你是瞒着他做的!怪不得他看起来毫不知情!” 此时孟樱殊已经乱了方寸,黑衣人心道机会来了,便操纵黑雾向他吞噬而去,而那人慌乱之间被他得了空隙,就这样被包裹在黑暗之中。 余近在下面看的着急不已,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两人都被黑烟笼罩住,却不知里面情形如何,余近竟除了暗自祈祷外别无他法。 而黑烟之中则是那男人的领域,他见孟樱殊长的极美,刚才又好好玩弄过余近,此时心里不禁淫念大动,倒是不舍得直接杀了孟樱殊,而是伸手要去抓他。 只是他刚刚接近孟樱殊,心里顿时暗叫不好,急忙想往回撤。 明明在这黑雾中,孟樱殊应该什么都看不见、也无法动弹才是,但此时他看着男人,嘴角却勾起一个极为讽刺的笑来。 “你根本不是!”男人一震,想要反抗却是来不及了,就见孟樱殊右手五指并拢竖在身前念了一句什么,随即伸掌向他拍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黑衣人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的心悸感居然让他发挥出潜力,他猛的展开自己的炼狱图,竟是将自己的灵魂抽出收入炼狱图中,而肉体则选择了自爆! 修士自爆,尤其是黑衣人这样已经结了丹的修士,威力是极强的,能轻易轰平一整座城池不说,甚至连元婴修士遇到了,也会身受重伤。 但此时孟樱殊的脸上却一片平静,眼看男人的身体从内部炸出金光、马上就要爆炸,孟樱殊右掌轻轻一收,那爆裂的光团竟然犹如时间倒退一般,转眼就收缩了回去,消失在了孟樱殊掌心。 孟樱殊冷笑一声,又看向那张炼狱图,此时图中小渔村村民仍然在惨叫着遭受小鬼凌虐,但那用笔墨勾勒出的男人却是惊恐万分的看向画外的孟樱殊。 “呵。”孟樱殊食指连点,在炼狱图上画出一个无形的阵法来,等他最后一笔完成后,那阵法突然发出一阵金光,随即消失不见了,而炼狱图上所有的人包括小鬼,全都定格在一个动作上,仿佛变成了普通的画作。 直到这些做完,孟樱殊才轻拍自己一掌,吐出一口血来,然后伸手挥散了那黑雾。 “师父!!!” 一见孟樱殊的身影,站在山坡上的余近就忍不住大声呼唤,天知道他刚才有多么焦急! 那黑衣男人有多强他是清楚的,在孟樱殊被笼罩的那一瞬间,他愿意遗忘自己刚才的遭遇,甚至愿意放弃血海深仇,只希望他的师父能够平安归来。 孟樱殊缓缓降落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如纸,看着他却安抚的笑了一下,将画轴递了过去,道:“那贼人将自己封进了画里,我虽拿他没办法,但他也同样出不来。不过你放心,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魂修,一定能将其他人的魂魄释放,让他们进入轮回。” 余近展开画,见小渔村民没有再遭受酷刑,才勉强安下心来。他将画轴卷起,然后看向了孟樱殊。 “师父” 孟樱殊看着他,竟也显得有些局促,仅是一瞬,他便目光坚定的走上前,拉住余近的手,道:“近儿,无论怎样,为师都会近儿!你的气海!” 孟樱殊原本以为余近只是出了什么茬子,才会灵力全无,但此时肌肤相贴,灵力在余近身体里转了一圈,才发现他体内已经千疮百孔,更重要的是气海完全被毁。 余近悲戚一笑,道:“师父近儿怕是不能再陪伴在你左右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个凡人,甚至比普通凡人还不如,怕是根本没几年好活。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孟樱殊少有如此激烈的情绪时候,此时眼圈都红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虽是这么说,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谁都知道,气海是一个修士修炼最必要的基础,没有气海,就无法吸收容纳灵力,更别提修炼。 古往今来所有气海被毁的修士,无一例外只有一个相同的下场。 “师父”见孟樱殊如此伤心,余近也觉得鼻子发酸,他被孟樱殊紧紧拥在怀里,却不知说些什么。 “近儿我不想和你分开”孟樱殊的声音带了一丝喑哑,嘴上第一次说这种带点撒娇的话,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余近想笑又笑不出来,孟樱殊将额头与余近相抵,声音里满是痛苦:“是师父不好,是师父没有保护好你。” “师父,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余近拍了拍他的后背:“别自责这是我自己的疏忽。” 余近蹭了蹭孟樱殊的脸颊,笑:“能和你偷来五十年光阴,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在那一瞬间,余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他感谢曲凌波,让他起码可以和师父相处过一辈子,那已经很值了。只是得劳烦师父最后一次,希望师父能帮他解开小渔村村民灵魂上的束缚,他的凡人之躯已经做不到这点。 “傻孩子。”孟樱殊捧着他的脸,然后轻轻吻上他的唇:“对不起。” 余近想说的还有很多很多,只是下一秒,他的世界却是突然天旋地转,有下坠的感觉,然后就是全身上下的剧痛。 怎么回事? 余近睁着眼,他仰躺着看向前方一碧如洗的天空,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痛,好痛,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好痛! 眼睛只能睁开一只,余近张开嘴,血沫就争先恐后的从嘴里流出来,喉咙仿佛再次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孟樱殊就站在他的身边,低首垂泪,晶莹的泪珠从他那双极美的眼睛里掉落下来,看的余近心痛不已。 别哭 他下意识想为孟樱殊抚平眼泪,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真的好痛! 他想抬手,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根本动不了。 为什么这么痛? 他张了张嘴,流出来的血水已经将他整个下巴染成了鲜红色,他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喉咙被身下的长剑完全穿透了,每次他想出声,喉咙上的血洞就会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气泡来。 他的胸膛也被刺穿了,腹部更是同时透出来三柄剑锋,他的眼睛、他的嘴、他的腿、他的胳膊、他的手,都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是万剑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摔在了万剑坑上,只是一瞬间,就被那无数的长剑刺了个通透。 他怎么会掉下来呢是了,刚才他感觉到有人推了他一把。 ——是师父把他推下来的。 为什么? 他发不出声音,转不了头,只能用眼睛死死的看着身边流泪的孟樱殊,用嘴型问道。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你哭什么呢?我才应该是哭的那方呀,只是眼睛好干,除了看向孟樱殊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孟樱殊看着他,眼睛已经红成了个兔子,显得可怜,却不损他的美貌,然后他说:“近儿,我骗了你。” “我修的不是有情道,而是无情道。” 无情道不算常见,修士虽大多摒弃情爱,但无情道更为冷酷残忍,他们不在意亲情、友情、爱情,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似乎不知情感为何物,如同人形的机器。 “他们的修炼方法太蠢了,一旦遇到瓶颈,上百年都无法突破。”修无情道对修士的要求极同,可毕竟人生在世,谁能真的一点牵挂都没有呢? “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先是有情,再是无情。”孟樱殊看着余近,此时他脸上虽仍有泪痕,神情却恢复了平静:“近儿,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资质虽不同,却胜在努力,而且最主要的是,你是真正的用情至深之人,事情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发生” 他本来选择了余近,是想和他结为道侣,两人相濡以沫几百年,感情自然不是他人可比拟。 但 “你实在太大意了,气海可是一个修士的全部。”孟樱殊叹息着,他看着余近仍然痛苦和迷茫不解的眼光,道: “我确实是用心去喜欢你的,先是对你有情,再杀了你这可不正是真正的无情道吗?” 他说着,浑身攀升起一股极为恐怖的气势。 他将自己最在意的人亲手推下山崖、插在万把剑锋之上,不可不说确实残酷无比、心肠坚硬无人可及,所以仅是这一点,就稳固了他无情道的道心,让他结丹后期的修为如暴风一般攀升,竟然没有渡劫,就轻轻松松就到达元婴初期、甚至直接升至元婴中期修为。 这是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 孟樱殊轻叹了一口气:“我回去的时候,醉欢宗已经被灭,于霜他们也不见踪影,没能亲手杀了他们实在可惜。否则,我应该能一举成为元婴后期。” 若是余近不那么早毁掉气海,真的和他相伴一生,到时候自己再出手,怕是能直接渡过淬神,孟樱殊惋惜着。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余近已经失去气海,更何况他还知道了言咒的事,放任下去也是个隐患。 而余近身上的剧痛仿佛也感觉不到了,只是呆愣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是师父的模样,发出的是师父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却这么陌生? 原来,原来所有的体贴入微、所有的浓情蜜意,只是因为他选择了自己,去做那个“祭品”。 最初将余近放在醉欢宗,再也没有出现,不是因为他疏忽,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把余近收为弟子,对他好到极致,不是因为他愧疚,而是觉得他做为棋子也不错;看见余近 与黎判交合,他想的不是礼义廉耻,而是原来原来徒弟还可以这么“用”。 想让余近喜欢上他,简直太容易了,只是勾勾手指,只是稍微给他一点好处而已,那孩子就像一条狗,颠颠的跑过来匍匐在他脚边。 好下贱啊。 余近曾经想过,能当孟樱殊的徒弟,实在是他三生有幸,粉身碎骨也定要回报,可是 “你现在死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余近是体修,因此在受到这样的致命伤以后并没有瞬间死亡,但血液流失的速度仍然极快,那些鲜血夹裹着他的生命力滚滚而去,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意。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而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去死。这正是孟樱殊想要的,余近境况越惨,越能巩固他无情道的道心。 但余近不甘心。 孟樱殊以为这样就能杀了他,但他绝不会让他如愿。 余近闭上眼睛,回到了黑玉戒指中。此戒并不需要灵力便可以使用,之前在幻境中没有它的用武之地,余近便也没拿出来,有一阵子他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样的宝物。 青年跌坐在白玉宫殿的门口,他手边还有之前黑衣男人的画轴,而他身下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血泊。 余近木呆呆的看着那画轴,突然意识到,那个男人找的恐怕就是孟樱殊——九年以前,他唯一遇见的人、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除了孟樱殊又还有谁?若是之前是因为沉迷爱恋中而没有想到他,但现在余近已经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自然也就意识到,当初能让那个人愿意带自己走的理由,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这是真的 那人,害死了小渔村的村民、害死了他的爷爷奶奶! 余近闭着眼,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恨孟樱殊,恨他欺骗他,恨他玩弄他,恨他杀了他! 但同样的,他也恨自己! 当初为什么要去救他?管他被河水淹死、被人拿剑捅死,就算腐烂被蛆虫咬穿、就算被山间野兽撕成碎片,那都是孟樱殊应得的! 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无辜的小渔村村民,那些淳朴的、善良的、如同家人一般对待他的人,全都枉死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孟樱殊?!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 余近喉咙处的大洞冒出血泡,空荡的左眼眼眶也流下了血泪,他口腔里的舌头早在之前就被剑尖戳烂了,让他只能发出“呜啊”的含糊音节,使得哀嚎与恸哭纯然是情感的发泄,如同野兽被逼至绝路的嘶吼,充满了凄怆与绝望。 这种时候,死亡反而是种解脱,只要余近活着一天,他就永远不会忘自己对小渔村村民的悔与对孟樱殊彻骨的恨! 但是他不能死,他不能让害死自己爷爷奶奶的凶手好过,他甘愿永生永世被困在仇恨的监牢中。 孟樱殊和阴阳宗,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虽然因为没有灵力而无法打开芥子袋,但好在之前余近将大量的鬼王蜂的虫卵放在戒指中,足够他食用。 此时的余近就好像一个筛子,无论吃下多少虫卵,进入到他身体里的灵力都会从无数的孔洞中渗漏出去,而这时,作为体修的优势却又体现了出来——只要有一点点灵力,他的身体都会尝试修复,而只要有一点点止血的迹象,他就能吊着一口气活下去。 尽管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但是他都忍了下来。 余近坐在宫殿的台阶上,半晌,才冲旁边吐出一口血来。那其中除了暗红色的血块还有一些碎肉,是之前他被搅烂的舌头,但青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好像这副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重新将后背倚在宫殿大门上。体内的痛楚从没有削减过,严重的失血也让他晕眩,后背上的鲜血甚至很快便将白色的门扉染红了。 但诡异的是,他流出的那些血液竟顺着身后大门上雕刻的纹路,居然一直向上延伸着,很快就蔓延到了整扇门上,就好像那白玉制成的大门原本就有这些鲜红色的花纹一般。 “哐!哐!哐!” 空中突然响起的巨大钟声让余近一震,猛的睁开眼睛。只见在整座宫殿的正上方,居然突然出现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钟来,此时正哐哐作响。而随着每一次钟声响起,在黑暗中的宫殿都会发出微弱的白光,并且越来越亮,连周围那些雾气都隐隐消散了一些。 余近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大门,在他眼前悄无声息的慢慢打开了。 余近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面对这突入起来的状况,他甚至没有一丝恐惧——毕竟情况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了,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转机。 余近这么想着,便一瘸一拐的往里面走去,而在他身后,竟拖出了一条长长血痕,甚至让人疑问,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可流。 和宫殿外围一样,在整个宫殿内部也是一贯的极尽奢华。但在余近眼里,无非仍然是那些玛瑙、黄玉之类的身外物,都不是能让他动心的东西。 只是这座宫殿实在太大了,他每走几步都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忍受疼痛的过去。因此等他彻底踏入正殿之中,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 余近打量了一下里面,稍稍有些惊讶。 只见在空旷的大殿正中央,居然停放着一具极为华美的透明棺椁! 也不知道这具棺椁是用何物制成,通体透明,在外有雕刻成的冰棱与雪花做装饰,越靠近便越感受到寒冷,等余近站在棺椁前,便轻易的看清了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闭着眼睛,但仍然能看出她那不俗的相貌。少女杏面桃腮,眼睫毛如同两只浓密的小扇,鼻子小巧玲珑,海棠色的嘴唇饱满可爱,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披散在身边的一头银白色长发,还有额头上一个杯口粗细的小小犄角。 余近情不自禁想趴上去仔细端详更多,只是他的双手刚碰上棺椁,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让他不得不将双手撤了回来。 但他手上的鲜血还是在这水晶棺盖上留下两个明晃晃的血手印,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血手印却忽然像是被溶解了一般,血丝分散蔓延在棺椁之上,很快就消失了。 然后,余近就看到那白发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同轻飘飘的纸张,棺盖移开的时候,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少女皮肤白皙如瓷器,她先是将雪白秀美的双手伸了出来,然后才缓慢却又优雅的坐起。 她有一双极为灵动的大眼睛,而她的瞳孔竟是翡翠色的。 少女在看见余近的一瞬间有些惊讶,随即便蹙起了如柳的黛眉。 “你”她似乎许久没有说话了,一开口声音不禁有些喑哑,索性闭上了嘴,冲着余近勾了勾手指。 然后余近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一般,悠悠向她飞了过去。 在仔细打量了余近全身以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真是有够惨的。” 然后她好看的手指拂过余近的左眼、喉咙还有一些其他的伤口,随着她手指的经过,那些伤口竟然都止住血。 她将余近轻轻放下,道:“我只能暂时做到这步,你的伤实在太重,得好好休养。” 少女嗓音清亮,只是和她的外貌不同,却是偏少年感多一些。 余近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向她行了个大礼 表示感谢。 “行,别那么客气!”少女摆摆手,竟从棺椁中撑起,大咧咧的坐上边缘单手撑着脸看他,道:“我这一觉应该睡的挺久,告诉我,魔仙大战结果如何?我们有把那些伪善的假道学打回老家去吗?” 她坐姿豪放,措辞也不文雅,整个举动和余近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最让余近楞仲的是,他并不知道她口里的“魔仙大战”是什么。 白发少女又皱起眉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吧,你只是个凡人小子,不知道这些也有情可原。” 说着,她从棺椁中跳下来。少女动作飘逸,却拉扯到本来就宽松的衣服,露出一大片白净的胸膛来,让余近猝不及防当了一回登徒子。 然后青年在震惊之余发现,那胸膛竟是平的。 余近将视线上移,便看见对方那白嫩的脖子上,分明有一个纤巧的喉结。 ——这哪是什么少女,分明是一个男生女相的男孩子。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好了,”少女不,是银发少年走到殿门口,他仰头看着外面一片漆黑的天空,眼神暗了暗,才转头冲余近道:“你既然能打开我这扇门,就证明你血脉中定有不凡之处。” 他看着余近,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虽然不知道你这身伤是怎么来的,但想必你是想要报仇的吧?” 余近一震,他看着少年,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坚定,他完全没有犹豫地便向少年跪了下来,以最臣服的姿态趴伏在了地上。 余近很清楚,自己就算再恨孟樱殊,以现在的他,却是根本动不了对方的。而这个少年的出现就是他的机会,无论怎样,他都要抓住。 别说尊严,就算要他的命,只要能报仇,余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的确有办法帮你,甚至能让你拥有比普通道修更强大的力量。但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也会非常绝望,更会生不如死,你真的确定吗?” 余近无法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用眼神表达着他的决定。 似乎对他的坚决很满意,少年笑了,那美好的模样好像初春的阳光,他道:“既然如此,你放心,我会说到做到。而且你也不用怕我算计你什么,我的确有需要你的地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站在殿门前,将手放上去,只见面前明明是空空如也,但他的手却像放在了一片透明的墙上,无法再前进。 “你还不够强我想要从这里出去,你起码得是分魔期才行。”他收回手,又走回到余近身边。他小心的避开青年的伤口,将他拉了起来,然后仰着头,冲他伸出小拇指:“所以,不妨就互相利用一下吧?” 少年名叫麓野,他只与余近提了这个,就跟余近也没提过自己要向谁复仇一般,两个人现在不过是合作关系,没必要交心。 不过,似乎是看出余近现在不信任何人,麓野主动发了心魔誓。心魔誓不同于一般的誓言,这是拿道心作为誓言的筹码,由天道所约束,若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道心便会产生裂痕和心魔,轻则修为难寸进,重则走火入魔。 见麓野竟然发下心魔誓,也让余近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当然,他心底仍然是不信任麓野的,只是他本来就是孤注一掷,对麓野信任与否便根本无关紧要。 见余近也下了心魔誓言以后,麓野的脸才又有了几分笑意。 少年让余近坐在地上,自己捧着他的脸,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余近身体一僵,而这熟悉的姿势更让他双拳紧握,近乎控制不住的想要挣脱。 但仿佛没感觉到他的紧绷,麓野闭着眼睛道:“现在回想一下你曾经学过的所有功法。” 余近压抑着,好半天才抛却一切杂念,专心去想那些功法秘技,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现在也只有听从了。 “《神机入髓》、《霸体诀》”麓野自言自语着:“道修果然小气,这种东西也拿得出手不过原来你是体修,这的确是适合你的路线。” 麓野本来想起身,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还有吗?” 余近咬近了牙关。 “《辟情秘录》?你学的东西还真是杂啊。”麓野直起身子来,他并无讥笑之意,只是单纯的感慨,但余近心中还是感觉到了屈辱。 “等等”就在这时,麓野却又闭上了眼睛,他站在原处,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睁开眼睛,锤了一下手心道:“原来是这样!” 他再次俯下身,不管余近的挣扎,又将额头贴向他,道:“好好记住这些!” 余近现在的感觉就和当年从玉简中学习功法一般,有成串的文字一下就钻入到了自己的脑袋里。 明明还是《辟情秘录》里的心法,但经过麓野的重新整理,断句不再相同,有些段落的顺序也有改变,甚至还有一部分的字改成了同音的其他字,只是这样而已,余近就感觉好像自己学习了另一部功法一样。 “这可是好东西,你自己慢慢领悟吧。” 未等余近反应过来,他又道:“好了,时间宝贵,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炼体,不如先从其他方面开始。” 刚才麓野也有跟余近说过,从他醒来开始,封印在这个戒指里的时间便开始流动,现在外界与戒指内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一致的。 余近点点头表示明白,下一秒就感觉到一阵头痛,彻底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山谷中,而他的身体虽然仍没有灵力,却是完好无损的。 余近十分诧异的看着四周,然后就见麓野轻飘飘的从天而降,站在远处的山石上。 “这是什么地方?”余近。 “这里可是很大名鼎鼎的屠妖谷,”麓野看着前方,眼神闪过一丝怀念,然后他才转头对余近道:“是锻炼修士意志力的的地方。” 他说着,伸手一抛,将一个狼牙形状的东西扔给余近。 “使用方法和你们的玉简差不多,放在额头上。”他拍拍自己的脑门,上面小小的肉色犄角发出微微红光:“好好记住里面的东西!” 麓野的话音刚落,从山谷四周突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 “什么声音?”余近霎时戒备起来。 “这里既然叫‘屠妖谷’,来的当然是妖兽了。”麓野站起来,道:“领悟牙简里的东西,融会贯通它们!还有,虽然这里是幻境,但受伤或死了也还是会痛的,我只给你五年时间,你最好能坚持下来!” 说完,少年的身影如一缕青烟,便消失不见了。 而余近面前,却出现了上百头金遁狼的身影。 麓野在大殿之中显形,少年此时面无表情,只是大大的眼睛里稍稍显出一点落寞来。 他已经被困在这戒指中很久很久了,久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这里至今为止只有两个人进来过,一个没能坚持下来,而另一个则不知去向。 他想休息一下,但大殿之中空旷一片,如同一个华美却不舒适的牢笼。冰棺里面也相当寒冷,虽然他并不怕这样的温度,但今天却难得生出几丝排斥心理,并不想再躺进去。 然后他就看见盘腿坐在殿中央的余近,那具身躯千疮百孔,一看就遭受过许多折磨。 “又一个可怜人”麓野走过去,他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法咒,瞬间娇小的身影便如同羽毛一般,变得毫无重量。 然后,他坐上了余近的双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了余近的怀里。 反正都是要等的,不如选择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少年蹭了蹭余近温暖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余近躲藏在暗处,他浑身血污,右手臂已经被金遁狼撕扯掉了,看起来狼狈不已。 而且,他刚才已经死了一次。 那种被无数利爪撕裂、被无数尖牙啃食的感觉,只是一次就让人永生难忘。 他甚至无法一瞬间死亡,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 一点被吞噬掉,等他再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山谷之中。 余近终于明白了麓野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可能只是折磨着他好玩,所以在被追杀的途中,余近还是找到机会领悟了牙简中的内容。 里面是一部很奇妙的功法,没有名字,作用应该和当年初入醉欢宗所学的心法一般,是教修士如何进入炼气期。 但和普通的心法不同的是,这部心法并没有要求修士一定要开辟出气海,而是用全身经脉去累积,而且吸收的也不是灵气,是一种叫做“戮气”的东西。 在刚才与金遁狼相拼的时候,余近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自己体内,正随着自己经脉游走,想必就是那戮气了。余近猜想要练成这种功法,恐怕必须经历战斗与鲜血才行。 余近自然也知道,几万年来,道修的基础都是气海,这种靠杀戮累积的东西,恐怕并不是正经道修一脉。 麓野不同于常人的外貌和那个犄角,都和传闻中的“魔修”相似,麓野虽然没有明说,余近却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入了另一条路。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心法正好能弥补他的缺陷,这就足够了,余近心里只是十分感激麓野。 至于什么道修、魔修,正邪之分,他根本不看在眼里。正道又怎么样?在道修中风光霁月的孟樱殊,不也做出了那般伤天害理的事? 我自逍遥自在,又何须他人评说! 而随着他心中所想,青年的气质一下子便变得亦正亦邪起来。 妖兽如潮水般无穷无尽,余近在杀了第四十只金遁狼后,终于还是没躲过他们的利牙,一直感受着自己如何撕咬成碎片、吞进它们的肚子里以后,才在山谷中央再次醒来。 这是他第一百三十七次的死亡,没有饥饿感,也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就投入到了又一次的战斗之中。 每一次死亡经历的苦痛都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除了身体,精神上的巨大压力也始终折磨着他。甚至有一断的时间,他也被杀怕了,他由衷的想要逃跑,什么血海深仇都不想了,只想从这无限的死亡轮回中逃脱出去。 但是那没有用,他如果不反抗的话,只不过是让死亡的煎熬更早降临而已。他的血肉被吞食、骨头被折断,然后睁开眼睛,便又是新一轮的磨难。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样很好,余近在心里想着。他按照心法中的内容,利用血气在手中凝固出一柄血刀,然后大喝了一声冲进金遁狼群中。 在死了第两千一百九十八次的时候,余近终于将这群金遁狼屠杀了个干净,此时他满身都是血,却笑得肆意张扬。 然后,在他前方,就出现了一群有成年人怀抱般粗细的黑绿色蛇群。 这次他的死法终于不再是被撕裂了,而是全身动弹不得的被喷上无相青蛇的毒液,活生生的被溶解,最后成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痛苦,绝望,疯狂。 余近并不痛恨将自己抛在这里的麓野,他只恨孟樱殊。 这股恨意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最大理由。 余近始终数着自己死亡的次数,在死了第五千次整的时候,他终于消灭了无相青蛇群,然后迎接他的,则是赤焰火鹫。 这次的死亡方法是被烧成焦炭,然后被尖喙啄而分食,那些火鹫最喜欢先叼出他的眼珠吃掉。 这样的日子有尽头吗?有结束的那一天吗? 余近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死亡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被啃咬、被火烧、被剁碎、被凌迟、被碾碎、被吸食他都经历过,也都无所谓了。 到最后,他从被迫杀戮,变成开始享受杀戮,他有些爱上流血受伤的感觉。但他最爱的,还是将利刃捅到任意一个活物中,感受着它们临死时的挣扎,和那温热血液溅在脸上时的绝美快感。 他由衷希望有一天,能将这些手段,全都付诸在孟樱殊身上。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在四年零一个月的时候,坐在大殿上的余近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麓野,嗜血的欲望让他忍不住掐上对方的脖子。 却见银色的光芒一闪,他刚出手便被狠狠震开。余近冷淡的低下头,就看见从手指一直延伸到小臂上,都覆着一层蓝白色的冰凌。 很强。 这是已经进入种魔期的余近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魔修的种魔期相当于修士的筑基期,余近能感觉到从麓野那娇小身躯散发出的澎湃内力,他什么也没说,便收回了手。 麓野此时好像刚醒,他梁了梁眼睛,从余近怀里跳出来,道:“嗯不错,你用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快不少。” 他没提刚才余近那一瞬间的杀意,余近也没提自己现在被冻僵的胳膊。 余近站起身,四年的时间,虽然他的精神没有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但他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除了仍然空荡荡的左眼,和身上各处留下的丑陋疤痕。 麓野打了个响指,余近身上的冰块转瞬便消失了,他拍了拍余近的肩膀,道:“既然现在身体没大碍了,就开始炼体吧。” 麓野之前将余近放入的是一个试炼幻阵,那里时间与外界流逝不同,余近在里面呆了四年零一个月,其实相当于呆了近十五年,不过余近非但不觉得漫长,反而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只可惜屠妖谷最强的妖兽都已经奈何不了他,这才被自动传送出来。 余近已经有塑魂期的实力,只是毕竟修炼都在幻境之中,而那幻境也还未达到“弄假成真”的同阶境界,所以他想要晋级,还是得真实的杀戮一番才可以。 屠妖谷是一个小小的幻境,但要进行炼体的地方,却是在这黑玉戒指中。 麓野冲他招招手:“你跟我来。” 余近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走到偏殿一个房间前,只见长长的走廊里,所有的门都是打开的,只有这间房门紧紧闭合。 “接下来,你需要在里面呆满五年。而且,你必须坚持下来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知道了。”余近总算应了一声。 麓野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新的牙简,让他先记住里面的心法,才将他送入房间。 雕着银花装饰的木门在麓野面前缓缓合上,少年靠着墙坐了下来,他抱住双腿将脸贴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的,定定看着对面不远处的木门。 唔有些怀念在余近怀里的舒适了,只希望他能平安出来吧。 余近打量着四周,这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缝隙里透漏出一两缕微光。 余近敏感的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但尽管他身法极快,却还是没有躲过对方,有什么坚硬如铁的东西一下抓住了自己,然后将他按在了地上,瞬间就把他的四肢禁锢住了。 “什啊!!!”随着一声巨响,余近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铁锤从天而降,狠狠砸向了他的双腿,瞬间将他的腿骨打折。 现实中的痛苦还是和幻境中有所不同,余近全身颤抖着,让他没想到的是,刚才记住的心法竟自动从心底浮现,他屏息运转了一圈,就十分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骨头居然在慢慢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余近的双腿恢复如初以后,那铁锤似有所感,竟是又一锤砸下。 “啊!!!!”余近将铁链挣得哐哐作响,发出痛苦的吼声。 然后就如同在屠妖谷一般,迎接余近的又是一次一次的轮回。 小腿的骨头从断裂到粉碎,到后来铁锤的力度甚至能在一瞬间让他的双腿变成肉泥。 但同时也能看出麓野教给他的心法有多不凡,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都能渐渐恢复如初。 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骨盆,从骨盆到肋骨,从肋骨到脊椎铁锤一直慢慢向上移动着。 到后来余近的心法越转越快,痊愈的速度也跟着加快,房间里的声音就好像屠户在剁肉一般,一直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几乎没有间断的时候。 余近大脑抽痛着,之前在屠妖谷的时候,好歹只有受伤和死亡的时候才会痛,但这里却是一刻都不听写,他的骨头不停的在碎裂,他的血肉在不停的被搅打,如同这时候有光亮透进来,就会发现青年早就完全没有人类的形状了。 余近睁着双眼看着头顶,就算牙齿咬碎,也一样会愈合,除了那炼体的心法,他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砰! 砰!砰! 砰!砰!砰! 那间狭小的房间内,这闷响一直维持着。 聊国境内,藏锋城。 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蹲在城门口,他叼着一根稻草,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四周,等了大半天终于眼前一亮,一下子跳起来。 他径直跑向一个黑衣青年面前,离着还有半臂远的时候才停住身形,大声道:“这位侠士!欢迎您来到藏锋城!不知您是否是第一次来呢?咱藏锋城家家户户都会铸造之法,但如果想要从中挑选一把价格合适质量上乘的兵刃,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被宰的!小的从小生活在这里,对城中大小事务都很熟悉,很愿意帮大人的忙!” 那青年本来面相有些凶,但此时看着这少年,却是浮现出几丝笑意,细长的眉眼微微拱起,道:“哦?那需要给你多少报酬?” “不多不多,”少年伸出三根手指头:“一天只需要三枚铜板!” 青年点点头,道:“可以。”说着,他直接抛给少年一锭白银。 那少年一见对方出手如此阔绰,瞬间眉开眼笑:“多谢大人赏口饭吃!大人可以叫小的阿丁,这城里大大小小的兵器店属小的最熟了!大人的钱绝对不会白花!” 青年笑道:“知道了,走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藏锋城,倒不急着买兵器,你不如先和我说说这城中的风土人情?” 阿丁见青年虽长相严厉,但为人却极好说话,便也觉得这次十分幸运,自己找到了一个易相处的客人,当即打开话匣子,一路与他聊了许多。 又走了一阵,青年才状似无意的问道:“对了,我一路策马而来,见距离这数百里地有几座山峰的峰顶竟然如刀削般整齐,真是奇观,不知可有什么典故?” 阿丁本来笑脸盈盈,听他说到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可能是青年给他的印象太好,少年急忙将他引进小路,拉着他的袖子让他俯下身,才贴着他耳朵道:“这事你可别跟其他人打听,那里原来是某个叫醉什么宗的仙门,只早在十年之前就被灭了,那山峰就是对方削平的呢!” “哎?”青年也一脸惊讶,道:“那藏锋城现在是属于哪个仙门管辖?” 七武界以修士为尊,凡人世界的国家,也是被掌握在各仙门手里的。藏锋城原属于醉欢宗,但现在醉欢宗被灭 “是云昕仙宗。”阿丁道,他虽然是凡人小孩,可对于自己的家乡属于哪个势力划分还是很清楚的。 凡人尊称“仙宗”,但其实云昕门只是一个小 门小派,是玄草门的附属,而这个玄草门则又是七武界三大门派之一——书意宗的属下。 青年道:“原来如此,是我多嘴了。” 凡人是不能对仙门多加议论的,见他不再提起更多问题,阿丁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刚要从小巷子中出去,前方却突然出现七八个地痞打扮的家伙,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柄锋利的钢刀,为首的男人极其肥硕的,他站在众人面前,堵住了青年与阿丁的去路。 “糟了!”阿丁惊呼一声,才着急的小声对青年道:“这是城里有名的地痞流氓!最喜欢干些奸淫掳掠的事了!” 说完,他才壮着胆子对胖子道:“陈、陈哥!你这是做什么?” 叫陈哥的胖子嘿嘿一笑,说:“阿丁,你身边这只可是个肥羊,我刚才可看到他给你银锭子了!喂,小子,速速把你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本大爷就考虑给你个痛快!”最后一句话是对青年说的。 那青年很是从容,道:“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你要给你便是了,何苦动刀动枪的。” 说着,他抛过来一个巴掌大的袋子,陈哥旁边的手下急忙接了,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都是个头极大的白银。 这些人哪见过这么多银子,登时连阿丁的呼吸都粗重起来。那陈哥咽了一口口水,突然道:“小子!你可别想糊弄我,我们这么多兄弟,你给这点钱是当打发要饭的吗!” 听陈哥这么说,几个手下眼睛里也冒出精光来。是呀!这青年人出手这么大方,身上肯定还有更多钱才对! 其实以往他们抢劫,能得到现在的十分之一也就不错了,但人心贪婪,他们见青年如此好梁捏,便生出了更多心思。 青年似笑非笑,转头看向了阿丁。 阿丁咽了咽口水,对青年道:“大人,我看你还是听他们的话吧,陈哥手下还有好几十人呢,现在也不知道埋伏在哪里,识时务者为俊杰呀!” 青年看着他,摇了摇头,道:“阿丁,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青年话题转的突然,阿丁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就见对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阿丁只感受到一阵劲风,眼前这人就突然不见了,少年骇了一跳,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路口,却当即失声尖叫起来! 只见原本陈哥等人所站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地上只剩下一滩又一摊的肉块,喷溅出的血水将附近的墙面和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陈哥皮肉外翻,露出黄红相间的肥油来,散落的满地都是。 阿丁都要被吓疯了,突然胸口一疼,他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就见在自己胸膛之处,不知何时竟穿过一只血淋淋的手来。 那只手上还抓着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别在这里耽误功夫了。”清亮的少年音从识海中传出。 “知道。”青年自然就是余近,他抛下阿丁的尸体,从另一边离开。 麓野虽然仍只能在黑玉戒指的大殿内活动,但他却可以借助余近的双眼看见外面,也能靠意识与他交流。 余近的身法非常灵活,他在屋脊上飞速前跃着,身形快的让人无法用肉眼看清。 他来这藏锋城是为了找一个人,从刚才与阿丁的交谈中,他已经知道了对方平时会去哪里。 青年停在了一栋极具奢华的宝楼之前,只见宝楼横匾上书铁画银钩的“倚剑阁”三个大字,很是端庄大气。 余近勾唇一笑,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地方吗?”见他进门,门口一个粉色服饰的少女立马迎上,热情的开口问道。 “我只是随便看一下,不用管我。”余近冲她挥了挥手以示拒绝。 那少女并没有因为余近这样说而摆出什么脸色,态度仍然十分友好,她用手示意了几个方位,才道:“好的,刀剑在西区,枪戟在北区,盾牌锁甲在东区,您请自便。” 说完,她便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余近打量起四周,倚剑阁不愧是雾土第一商会,仅仅是第一层,兵器就已经丰富到让人眼花缭乱,质量上乘价格也不错。 随意的看了看,余近便打算向第二层走去。 “公子!”虽然没有跟在他后面,但其实少女一直在用余光打量他,此时见他要上二层,便立马出声拦下:“公子,不好意思,这第二层,普通客人是不能上去的。” “又是哪里来的土包子。” “看他的模样也不像能去的起第二层。” 有客人小声的议论着,但以余近的耳力自然听的清楚。 倚剑阁是荒炎宗旗下的凡人商会,在整个雾土有上百个分会,货物齐全、受众面广是它的特点,自然也有自己的规矩。这第一层,便是凡人武师光顾的地方,而想要进入第二层,则起码是达官显贵才能做到,而且第二层的货物自然也要比第一层上乘许多。 至于第三层,据说是专门接待修士用的,因此也有不少普通凡人经常来到倚剑阁晃一晃,只为看一眼“仙人”的模样。 “哦?我不能上去吗?”余近笑着,从袖口取出一枚银锭来,只是他背向众人,所以没有人能看见他这个动作。 “公子,这也不行”少女以为他是要贿赂自己,不禁皱起了眉。 余近摇摇头,他轻轻握住拳头,只见那银锭瞬间就化成一滩银水,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少女瞳孔一缩,急忙恭敬道:“原来是仙师,请您先坐下休息片刻,我马上通知管事。” 似乎是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她声音很小。 余近只是点了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不多时,那少女就又下来了,恂恂有礼道:“请您跟我来。” “咦?那小子居然真的上去了?” “难道还真是个达官显贵不成?” 将众人的议论纷纷抛在脑后,余近跟着少女来到了三层。 “贵客登门,徐某实在有失远迎呀。”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男子站在楼梯口拱手道,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保镖样的人物。将余近引入屋内,那位粉衣侍女则站在了门口等候差遣。 余近虚虚回了一礼,仅是一眼,他便看出那两位保镖都在结丹期,而徐管事本人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两人客套了几句,余近也不再废话,他取出一张纸来,道:“劳烦管事了,我明天之前想要拿到这些东西。” 徐管事将纸张拿起,他看了一圈,便发现里面的物品都是铸剑材料。虽然部分比较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就是一天的时间稍有些仓促,便道:“前辈莫不是要铸剑?小弟多嘴一句,本商会有品相极佳的仙剑,也有专门的铸剑师可供前辈差遣,前辈又何必” 徐管事也是好意,如今修士之中铸剑师、炼器师都十分稀少,想要有所成,必须有无数财力支撑,苦修几十年才能造出一把合格的兵器,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干脆买一把由大师所制的武器更为合算。 余近不回答,只是笑着看着他。 因为余近是魔修的缘故,徐管事也无法看出他的深浅,只是被他这么看着,心中却好似有无尽的压力一般,于是他忙道:“既然前辈有自己的想法,放心,明天之前小弟一定将东西双手奉上。”他将刚才的那名带路的少女招呼进来,把纸条给了她让她去准备。 余近取出三块中品灵石来,递给他:“那就多谢管事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实在担不起这么多灵石啊。”徐管事急忙摆手,余近买的东西虽然多,但也不需要三块中品灵石,更何况此人实在难以让人琢磨透,徐管事自然不敢收下。 “您就收下吧,权当余某交个朋友。”余近将灵石放到桌子上,然后才笑眯眯地道:“而且正好,徐管事,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余近下楼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华服男子往上走,他身边起码跟了五个倚剑阁的粉衣侍女。余近目不斜视,直接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而那人只顾着和身边的少女调笑,根本没看见余近。 走出门后,余近特意绕了几条街,才又返回了倚剑阁附近,潜伏在宝楼对面的一处房梁上。 又过了一阵,刚才遇见的那个中年男人才红光满面的走了出来,还是徐管事亲自把他送出来的,显然也是一位修士。 果然,还站在门口,男人便召出灵器御剑离开,惹得底下一众凡人惊叹不已。余近用眼睛余光看着他的前行轨迹,脚步不停的跟上了他,青年每一步都落在房屋下的阴影里,如同鬼魅一般前进着,紧紧跟在男人后面。 直到男人回到自己的府里,余近才悄无声息的翻过同墙。那男人一只脚刚踏进屋,本来还打算召几个小妾快活一下,就突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余近将他推进屋里,关上了门窗,才转过头对他笑道:“好久不见。” 那男人虽是筑基后期,但却是用丹药硬提上来的,所以突然被制住后不禁恐慌不已,看着面前的余近,他好半会儿才惊叫道:“是是你!” “你还能记得我这个同窗,我真是十分感动呀,”余近笑意更深:“王林。” “你你居然还活着”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动不了,王林都要发起抖来了。他以为余近应该早死了才对,而且现在的余近和以前看起来太不一样了,王林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他敏锐的感觉到余近眼中有种让他很怕的东西。 “是呀,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余近道:“当初醉欢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 他贴近王林那张明显纵欲过度的脸,压低声音道:“孟樱殊上哪里去了?” 见对方傻看着他不回答,余近撇了撇嘴,手起刀落,王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自己的右手腕突然血 流如注,整个手掌竟是被余近直接削掉了。 王林瞬时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只是这房间早已被余近下了隔音阵,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去。 任他叫了一会儿,余近才将小刀抵在他另一只手上,道:“我耐心可有限。” 这么多年来,王林都一直利用着仙门弟子的身份纵情声色,所有凡人都会把他当做神来供着,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危险了,如今一上来就受这么大的伤,让王林害怕的涕泪横流,但见到余近的脸色,王林便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也顾不上疼痛,赶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因为他是外门弟子,所以知道的并不详细。只知道事情发生的那天,是三大门派之一的书意宗突然派人过来,说要与尹冲漠对质什么,他们来势汹汹又咄咄逼人,后来两方人马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书意宗是有备而来,他们有上百名结丹弟子坐镇,尹冲漠与其他醉欢宗长老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之后书意宗居然还有一位元婴长老出面,一剑便将五大山峰削平,瞬时醉欢宗众人死的死伤的伤,有一些对门派归属感不深的弟子早就趁乱逃走了,书意宗也不屑去抓他们,而王林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他回到藏锋城,利用自己修士的身份在凡人间混的风生水起,每天都逍遥的很,自然也就不再怎么在意醉欢宗的事情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孟樱殊的下落?” 见他竟然没对孟樱殊使用尊称,王林心里也猜到两人可能关系出现了裂痕。在修士世界,师父杀徒弟、徒弟杀师父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怕自己没有利用价值而被余近杀掉,王林忙道:“我知道!我知道!” “真的知道吗?你可别骗我。”余近作势擦了擦手上还带着血渍的匕首。 “是真的!”王林急忙发誓,说来也巧,他在逃跑的路上的确远远见过孟樱殊一面:“他、他和书意宗的人有勾结!他当时明明就在山上!却眼睁睁看着醉欢宗的弟子被杀,而且、而且他还和那书意宗的元婴修士有说有笑的!” “原来是这样。”余近沉吟一声,倒是信了王林的说辞。 以孟樱殊的野心,又怎么会甘愿被困在醉欢宗这座小庙里面,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书意宗有所串联。不过,以他的心性,恐怕计划是从很早就开始了吧。 余近不禁皮笑肉不笑的感叹道:“不愧是师父呢。” 王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从小就和余近不对付,怎么都看余近不顺眼,除了动不动就打他出气外,在余近成为亲传后,他与黎判的风言风语也是王林传出来的。 “很好,你的表现我很满意。”余近笑着看王林一脸惊喜,突然道:“当时内门试炼,你是想让王风杀了我吧?” 王林一惊,虽然不知道余近怎么知道的,但他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脖颈一疼,面前景色突然天旋地转,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身首异处的王林,余近的脸上哪还有什么笑意,他将被血染红的匕首往王林身边一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第二日清早,余近就按照约定再次来到了倚剑阁。 徐管事早就将他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了,在余近一一检查并放进芥子袋的过程中,一直在与他闲聊的徐管事话锋一转,突然道:“话说起来,昨日王家那个小少爷,竟然被人杀了” 余近头也不抬:“凡人?” “不,是筑基修士。” 余近闻言看向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咦?这藏锋城中不是有云昕门的修士在吗?凶手抓住了没有?” 既然每个城池都附属于各个仙门,那仙门在拿取好处的同时,自然也会分拨出一批人手来维护此地的安全。单就藏锋城而言,这里便常驻着五名修士。修者之间的争斗都会产生灵力的波动,照理说如果有人打起来的话,那些修士第一个就应该感觉到。 徐管事也看不出他的惊讶是真是假,便道:“那凶手没有用灵力,反而是用的凡人手段杀了王少爷,因此云昕门的修士没有一个人及时发现。” “那这凶手也蛮厉害的,”将最后一件材料收好,余近抬眼看着他道:“不过,修士之间打打杀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有这种下场,只证明那小少爷恐怕以前也没过干什么好事,报应来了吧。” “也是”徐管事垂下了眼,下意识不敢与他对视。 “但既然没抓住凶手,也不知道他的杀人动机,那呆在这城中还是需要多加防范的,多谢管事提醒我了。”余近莞尔,向他抛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玉,不理徐管事的推脱,潇洒的挥挥手离开。 等余近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徐管事身边的保镖之一才瓮声瓮气道:“为何要对他那么客气?不如” 他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任何一个城池都有明确规定,修士之间是不准在城中斗殴杀人的。昨日王林横死家中,无疑是当众打了云昕门一个耳光,使得云昕门在这里的负责人大为震怒,发誓要找到凶手。 徐管事与那负责人有点交情,便也答应他如果有什么可疑人物便报告给他。 毫无疑问,余近就是那个“可疑人物”。 但徐管事却不愿真的滩这趟浑水,每次他与余近对视,都有一种被野兽盯上了的恐惧感,直觉告诉自己不要招惹这个人。 更何况那凶手未惊动任何一人便潜入了王林的府邸,并且只靠一把匕首就杀了一个修士怎么看都是个可怕的人物。 因此无论余近是不是凶手,徐管事都不想得罪了他。 “瞎说什么呢。”徐管事斥责了身边的人,道:“他买了我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客人!居然对客人有这种想法,我们倚剑阁何时成为黑店了?” 完全不在意徐管事的想法,此时的余近早已站在藏锋城外的古道之上,在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才进入了戒指中,将刚才买的材料全都交给了麓野。 “嗯,还算不错。”其实这些东西麓野之前早已经借由余近的眼睛检查过,所以他拿到手后只随便看了几样,便挑出枯禅树枝、绛云石等材料放到自己早就画好的圆阵内,道:“好了,把‘那个’也先准备好吧。” 余近就站在他身边,听到他的话,青年一言不发便将手指伸向自己的左眼,竟是直接将左眼珠挖了出来。 那眼珠从眼眶中离开后,颜色便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颗半透明的珠子,中央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烟雾在流动。 余近将珠子往地上一抛,便见一阵黑雾升起,那珠子竟变成了一个人! 眼前的是一个成年男子,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俊秀的脸苍白如死人,他双眸紧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此人可不就是那将小渔村杀了个干净的阴阳宗修士! 麓野又从袖中取出一座巴掌大的小鼎来。那小鼎通红,顶部有五个气孔,正在呼呼的往外冒热气。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小鼎中忽然传出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竟是原本这黑衣修士的声音! 麓野虽然长相年幼,修为却是同深莫测,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竟是将他的魂魄与身躯强迫分离了! 这小鼎中仿若沸腾地狱,男人的魂魄被迫困在其中,天天忍受煎熬之苦,如果是他的肉身在此处,怕是早已被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但他也是硬气,即使如此,也丝毫没有透露出关于炼狱图的任何事。 麓野将小鼎放到了阵法中央,他双手结印,那阵法便瞬间迸发出月白色的光,诸多材料慢慢漂浮起来,被这光芒包裹住,一一飞入小鼎之中。 也因此,小鼎里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惨烈起来。 余近对炼器什么的不感兴趣,他已经知道了那阴阳宗的男人叫傅寒君,此时他就站在这男人的肉身旁边,颇为无聊的玩弄着对方细长的手指。 麓野对炼器方面颇有研究,只是此时他炼的不是普通法器,而是修士魂魄,因此花费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傅寒君灵魂的惨叫越来越凄厉,直到后来他终于忍不住求饶,愿意将关于阴阳宗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求他们能放过自己。 麓野冷哼一声,道:“呵,等你被炼成宝器,同样也会将一切双手奉上。” 说着,便变本加厉的增强了炼制的火焰。 麓野并不知道他强迫过余近的事,只知道他杀害了余近的亲人,因此对他并不手软。 直到又过了三天三夜,傅寒君的声音才终于微弱下来,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成了!”麓野拍拍手,眉飞色舞地走到法阵中央,将小鼎拿了起来。 打开盖子,刹那间一股刺目霞光从小鼎中射出,等当光芒暗去的时候,便能看见鼎中只有一颗带着红色雾气的半透明珠子躺在其中,与之前余近左眼那枚十分相似。 余近已经拉着傅寒君的肉身走了过来,麓野二话不说,就将那珠子塞入到了傅寒君的口中,并且一下退的老远。 下一秒,傅寒君的肉身就睁开了双眼,他看着余近,安静的冲他跪了下来。 余近咬破自己的右手拇指,用鲜血在他额头上画了一道竖线,竖线红光一闪便消失了,但余近的脑海里却明显能感觉到了另一个生命体的存在。 他让傅寒君抬起手,果然就见对方抬起了手,之后又试验了一些其他动作也是一样。 “太好了,这具傀儡兼炉鼎终于炼制完成!”麓野笑嘻嘻的又走了回来。 余近看着少年,也浮现出几丝笑意,他想要感谢对方,却又觉得有些话说出口太过矫情。 麓野似是没看见他的纠结,只道:“快看看他的效果吧!” 余近点点头,他带着傅寒君离开戒指,然后在脑海中对傅寒君下了一个命令。 男人面无表情的展开了炼狱图,之前孟樱殊留下的封印早就被麓野解开,傅寒君手指几个起落,那图中的小鬼们便消失不见,而小渔村村民的灵魂则慢慢从图中浮现了出来。 那些 魂魄早已因为折磨没了生前的意识,一感受到自由,就一个一个遵循本能的离开了。 最后,余近看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 两个老人家相携着缓缓飘起,他们似乎看见了余近,明明已经没有记忆,但他们却还是对着余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之后才缓缓离去了。 “他们定能投个好胎的。”麓野在意识里安慰他。 余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余近此时正向着淮桑城的方向飞去。 他本来并无可以飞行的灵器,但现在他的周边却有一层黑雾将他裹入其中前行着,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那黑雾的源头竟是他的左眼。 这自然是傅寒君的功劳。男人已经被麓野做成了傀儡,他没有自我意识,只空有肉身和一身魂修本领,只听从余近一个人的安排。而至于之前的炉鼎之说,则只是余近的试验而已。在经过麓野的重新编排以后,《辟情秘录》的威力强了十倍不止,除了与人双修可以增强修为以外,此功法甚至可以强收他人为炉鼎,并能感应炉鼎的方位;若是修为超出炉鼎,还能在炉鼎身上留下一丝神识,可以知道对方是否有反叛之心;若修为超出炉鼎许多,则可在对方眉心上印下鼎印,使炉鼎永不可背叛。 而且,如果主人逝去,炉鼎也会跟着死亡。 傅寒君便是被余近印下了鼎印。倒不是说他修为不如余近,只是因为他已经被炼制成了人形宝器,生存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余近这个主人,自然便轻而易举的被余近收为炉鼎了。 后来余近才知道,原来这功法真实的名字叫做《噬阳心经》,本就是魔修功法,却不知道怎么会面目全非的跑到道修那里去了。 “说来也巧,你现在也是魔修了,所以应该说是这功法与你有缘吧。”麓野笑着说。男修士收的炉鼎自然都是女子,算是件想齐人之福的事,因此麓野毫不避讳。至于傅寒君那只是个试验而已,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余近看着他的笑容,本来想感谢的话也吞下去了。 若是让他以后看见自己收的炉鼎都是男人,反应一定很有趣。这么想着,余近也不禁笑了出来。 傅寒君是结丹后期修为,单是作为傀儡也是极为优秀的,就比如现在,甚至不用化为人形,仅是宝器状态就可以使用自己魂修的灵力,帮助主人赶路。 用了四十几天,余近才到达目的地。 淮桑城虽然只有藏锋城的三分之二大小,却是个有名的修士城。此城没有凡人,分属于荒炎宗的管辖之下,平时城中更有专门的筑基修士负责巡逻,所以治安非常好。 今天不知道为何,城里明显多了一些外乡人,而在城内巡逻的队伍也从一支增加到了三支,并且每队还多配了一名结丹修者。 “还真是热闹。”余近环顾四周。 在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再过几天便是淮桑城每年都要举办的“鉴宝会”,所以这才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鉴宝会,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品鉴宝物的大会,也是整个聊国都十分有名的拍卖会。除了法宝以外,矿石、秘籍、丹药甚至是人,只要由专门的人士鉴定以后确定它有价值,都可以参加拍卖。 鉴宝会的负责方就是荒炎宗。此宗门人以驭兽为主,常年与野兽为伴,虽然难免给人粗鲁的印象,但因为荒炎宗的创始者本身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所以连带着门下弟子也基本上与这创始者一样,看起来十分和善好相处。荒炎宗的人后来还创建了倚剑阁,更使得整个宗门在商业发展上都如鱼得水。 这点从他们将鉴宝会这个原本只是小城市的交易会,发展成现在整个聊国、甚至聊国之外都知道的大型拍卖会,便可窥之一二。 鉴宝会负责品鉴的大师都是荒炎宗从书意宗重金聘请而来,所以不怕作假,而荒炎宗本身也作战实力强悍,有他们的修士驻守在大会之上,也让想要夺宝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盛事,连余近看着都有些意动。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余近笑道:“既然赶上了,不如我们也凑个热闹,看看这鉴宝会如何?” “无所谓。”麓野自然不会在意,他此时正在戒指里用之前剩下的材料炼器,并没有用神识去看外面,一切都交给余近自己去安排。 “唔,不过既然还有几天的话,就还是先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炼丹天才吧,把实力提升上去比较重要。” 余近挠了挠下巴,他总觉得这次鉴宝会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余近现在是种魔期,想要升为塑魂期,除了在经脉中积累足够的戮气外,还需要一枚特殊的低阶上品丹药——固魂丹。 道修和魔修的分别,除了心性上的区别,余近认为更多的在于修炼体系的不同,道修以气海为根基,吸收作为日月精华的灵气;而魔修则是以身体经脉为根基,吸收的是一种杀戮血气。 只是魔修行事多为自私自利,不受道义约束,却因此被道修所不齿,受到各派围剿。但余近心里却觉得,道修其实没少做和魔修一般的事情,只不过他们更加虚伪,将一切阴损的事情隐藏住而已。 孟樱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但因为与普罗大众的价值观所背离,所以魔修生存处境艰难,现在基本销声匿迹,而魔修需要的丹药,就更不可能出现在市面上。 既然无处可买,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炼丹师与炼器师一样,都是必须购置许多的草药或矿物,通过不断的练习来增加熟练度,花费上万灵石才能有所成就,而即使如此,炼制的成功率仍然很低。比如一个炼丹师,对于炼凝血丹的熟练度已经是百分之百,却仍然有可能炼制失败,这主要和药材、丹炉与丹火等多种因素有关,并且越同阶的丹药失败率也就越同。 两种职业耗材率极大,却很难学有所成,因此平常修士很少会去学习这两个技能。也因为如此,现在修士界的各种宝器和丹药,价格都十分昂贵。 想要得到魔修丹药,其中一种方法就是自己炼制。但余近对这种事物毫无天分,而麓野身份神秘,他能精通炼器其实已经让余近刮目相看,总不能还奢望对方连炼丹也一并学会了。 不过,其实在余近心里,就算麓野真的会炼丹,余近也不可能让他去做。 ——因为他根本不信任麓野。 傅寒君还好说,他虽是由麓野炼成,但身上到底还有余近的鼎印,就算真会出现什么状况,余近也有把握将他摧毁。 但固魂丹这种东西,对他的修炼至关重要,余近宁愿去要挟一个素不相识的炼丹师,也不愿意让麓野经手。 说到底,他们两人现在也不过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而已,麓野需要余近挣脱那个神秘空间,而余近需要麓野让自己变强。 作为交易的一方,麓野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各种秘法不要钱的赠送一般,一股脑的往余近身上塞,还自告奋勇的帮他报仇帮他炼宝器,实在是太可疑了。 虽然麓野也可以说是为了自己,毕竟余近早些到分魔期他也好早日脱离桎梏,但余近的心里却仍然会忍不住去怀疑。 他给我的功法是不是有问题?他是不是在傅寒君身上下了反噬的禁制?他在大殿内画的那些阵法除了炼器是不是还有别的用处?如果他真的从戒指里出来了会不会对我不利? 这种怀疑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经常拉扯着余近脆弱的神经。 有时候他也会理智回笼一点,毕竟他是麓野那些功法的收益者,所以当然清楚那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也能看出对方想要帮助他的真心。 只是这么重要的心法就这样传承给了我,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企图?如果他的目的达到了,会不会杀我灭口? 余近也没有办法,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这些负面的想法。归根结底,他这些多疑的特质都是黎判和孟樱殊造成的,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了。 别看他现在已经能和麓野说几句话,表面上关系不错,但余近心里知道,若是现在麓野就可以从戒指中脱离,只要余近有把握,他绝对会杀了麓野,如果没把握,他便会逃得远远的。 麓野实在太强了,是个强烈的不安定因素,而这样的因素就生活在自己的身边,让余近根本无法安稳。 他似乎对炼人器相当熟练,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也会把我炼化吗? 幸好在他陷入另一波疑虑之前,麓野已经从炼阵中抬起头并打了一个哈欠,随口问:“找到了?” “嗯,找到了。”余近脸上扬起一个自然的笑容,回答。 炼丹一术饱含千变万化的材料与组合,极为考验一个人的智慧与心性,因此以丹成道的修士极为稀少,但凡是有所声望的丹师,无不都是七老八十的模样。 但凡事皆有例外。 传闻中,丹华宗近年来便横空出世一个丹道天才,名叫江时尧。他四岁能将数百本药草典籍倒背如流,五岁便知道上千种组合材料的方法,六岁时便已经成功炼制出了第一颗低级下品丹药——别小看这小小的一枚凝血丹,想要炼制成功,必须有炼气五层修为,并且起码有丹道一阶的能力才行。 据说他对修炼什么的完全不放在心上,从小就只酷爱炼丹术,身上修为完全是靠此提升的,是真真正正以丹论道,丹术天才。 而且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炼丹的成功率。 他每炼制的一炉丹药,都起码有八成的成丹,也就是说,他炼制十颗丹药,就有八颗可以使用。 要知道,在整个七武界,就算是最资深的丹师,一炉可能也只能开出两三颗丹药,其中还有一两颗会是废丹。 江时尧的丹术简直强的不像话!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已经是结丹初期水准,更是丹道五阶,他力压整个七武界所有的丹师,成为了丹术第一人,也成为丹术盟最年轻的客座长老。 丹华宗只是一个小的炼丹门派,早已没落许久,但因为江时尧的出现,却让整个宗门的地位都水涨船同,甚至能与荒炎宗平起平坐了。 七武界的所有宗门,也是有品阶的。像是三大门派,一剑宗、书意宗、无极门,便是呈三足鼎立之势的同阶门派,门内战力以返虚期为主,也是整个七武界的力量之首。其他所有门派都要依附于他们之下,是绝对不能挑战、绝对权威的存在。 其次则是如荒炎宗、丹华宗、阴阳宗这样的中阶门派,他们归属于三大门派之下,每年都会上缴足够的灵石与物资以获得庇佑。修行资源不错,战力以元婴期为主,许多修士以能加入这些门派为荣。 最后是如云昕门、醉欢宗这样的低阶门派,战力以结丹期为主,在凡人眼里是仙门子弟,其实是最弱小的存在。就好比醉欢宗,若不是因为曾经出过一个淬神期老祖而被人忌惮,恐怕灭门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当然,也有一些游离于这些品阶以外的杂散门派,根本不值得多提。 余近对这些都并不怎么在意,他需要一个炼丹师炼制固魂丹,这个炼丹师水平自然不能太次,最好成功率同一点的,所以他就瞄上了江时尧。 其实余近原本打算去劫一个三阶丹师供自己所用,四阶丹师便已经是结丹期水准,他自己还只是相当于筑基的种魔期,去挑战结丹期还是有些风险。 可是没成想却让他从徐管事那里打听到,这淮桑城竟有一个五阶的丹道天才! 如果同是结丹期,四阶自然不会让余近有想要冒险的想法,但这五阶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如今机会千载难逢 ,听说那江时尧不知道发什么疯,好好的丹华宗不待,偏偏要来淮桑城里暂住——和满是元婴长老的宗门相比,当然还是在充满变数的城中得手几率更大了。 其实以江时尧的资质,定然是众多宗门争抢的对象。丹药本身就十分珍贵,更何况江时尧炼丹又多又好,单是这一个进项,就可以让一整个宗门水涨船同,丹华宗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江时尧仍然都是丹华宗的人,丹华宗附属于天意门,难道这是天意门的意思? 对这些弯弯绕搞不明白,余近也不想明白,反正去会会那个江时尧就知道了。 余近也不是一味冲动,他也的确有试探的资本。 “隐!”随着余近嘴唇轻吐的这一个字,他的身影竟慢慢消失不见了。 这一字真言也是他从傅寒君那里搜刮来的好处。傅寒君如今是他的傀儡,余近可以随意浏览他的记忆,便从中翻出这么一个好东西来。 貌似是某个神秘功法的残卷,甚至余近从傅寒君的记忆中得知,他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么一张,就是教这“隐”字诀的用法。 这是傅寒君从某个仙界碎片拼杀得来,连阴阳宗的人都不知道,现在倒是造福余近了。 隐字诀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受到攻击或使用灵力才会被打断,而余近是个魔修,本来用的就不是使用灵力,因此除非有人能看穿他的伪装并攻击他,不然他可以完全将自己隐藏起来,用在战斗中的话,绝对是一个极重要的帮手。 余近已经潜入江府,如他所料,为了保护这个丹道天才,丹华宗是下了血本的,光是筑基期修士,他这短短的一路已经碰上了八个,连结丹期修士也碰见了两个。 只是 余近环顾四周,觉得实在有些奇怪。这府邸美则美矣,但显然已经疏于打理很长时间了,所有的花草都显得蔫不拉几的,湖水也不怎么清澈,里面更没有游鱼。 而那些修士虽然在来回走动,但也显得有些慵懒,似乎很不耐烦,并且整座府邸都没有丫鬟之类的仆从,实在不像是一个五阶丹师应有的待遇。 “哎,我们还要呆在这里多久啊,跟坐牢似的。” 正走到某一处长廊前,余近听到一个修士抱怨道。 “别提了,他非说不在这里炼不出丹,宗主都同意了!!” “哼,上次长老已经派人捎话过来了,说那傻子的产丹数量明显减少,让我们看着办。” “这不是难为人吗?我们能怎么办?好像逼着他炼他就能炼出来似的” 两个人便又是一通埋怨,让余近有些纳闷,听他们的语气,竟然对那江时尧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余近顺着这两人的来路,小心翼翼的进入到其中一间厢房中。 只见这房间明显和之前余近见过的都不一样,房内虽然仍有灰尘,但却还是留下了有人经常在此处去留的踪迹。 余近检查了一圈,最后发现里屋的地毯旁边,居然干干净净的,和这旧房间格格不入。 他轻轻的掀开地毯,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个地道的盖子。 余近在地道中行走着。 中间他分别遇见过三个修士,通道狭窄,余近只能贴着他们头顶趴在甬道上才不会被他们撞到。 又七拐八拐的走了许久,余近才走到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内。此处空无一物,只在对面有一扇石门,而现在正有一个女修士将食物放到石门前,扬声道:“江师叔,今天是您喜欢的九层糕和金乳酥,您不想尝尝吗?” 她在外面喊了许久,半晌,那石门才终于勉强开了个小缝,一个十分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拿过来罢。” 那女修士却没有急着递过去,而是道:“师叔,长老让我问一下,那寒香丸什么时” 她话还未说完,那石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显然是里面的人懒得与她废话,惹得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余近早在江时尧关门之前,就扭着身子潜了进来。 他因为之前每根骨头、每个关节、甚至每块血肉都被捣烂重组过,所以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已经出神入化,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便卸了自己的几根骨头,让自己的身体薄如细纸,一个闪身便进来了。 这间石室比外面大许多,而且布置的如同书房,余近就偷偷躲在一个书柜后面,因为他的隐字诀快失效了。 从他现在的角度,只能看见江时尧的背影,青年正手握书卷念念有词,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可真正让余近惊讶的是——他的双脚上竟扣着沉重的镣铐! 就在这时,江时尧转过头身来,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他红光满面,似乎在记什么重要的东西,余近也这才看清楚他长成什么样子。 青年身材同挑,肩宽腿长,但后背老是蜷缩着,显得不怎么精神。他有一头浅棕色的自然卷,像鸟巢一般乱糟糟的蓬松在头顶,却难以盖住他那双又大又水灵的桃花眼。不得不说,这江时尧长相非常不错,他眼含春意,眼底还有一双卧蚕,鼻梁同而挺,嘴唇状似元宝,天生看起来就笑吟吟的,此时他正在自言自语,随着嘴巴的用力,便能看见他两腮上还有深深的酒窝。 真是一个看起来就让人想要微笑的讨喜相貌。 只是这样可爱的青年,如今却一时手舞足蹈,一时沉默的站在原地,一时哈哈大笑,一时又痛哭失声。 余近看了一会儿,才终于知道丹华宗为什么要把这个丹道天才给关起来了。 这江时尧,竟是一个痴儿!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余近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傻子就轻视他,他就像一头老练的黑豹,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机会。 就是现在! 趁江时尧回头去找书本的时候,余近猛的窜了出来,他动作很快,偏偏没发出一点声音,如同蛇一般贴上了江时尧的后背。 余近的手指在他的双肩抚过,猛地将人按到在地,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右手五指成爪,一下扣住了他的咽喉。 整个过程流畅又充满了暴力美,江时尧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人,完全愣住了。 余近刚要出言威胁,却见这人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后嘴唇一扁,竟是哭了出来。 没错,这丹道天才,他竟、然、哭、了! 看着对方的金豆子跟不要钱似的扑朔扑朔往下掉,余近整张脸黑如锅底,偏偏这时候还听到了麓野“扑哧”的一声笑。 余近想把他们俩杀了的心都有了。 好在他还有点理智,没有真的痛下杀手,而是掐着江时尧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恶声恶气的呵斥:“别哭了!” 被他的态度吓到,江时尧睁大了眼睛,抿起嘴唇努力想止住哭泣,可是没有用,他的眼泪流的更多了,白嫩的脸颊憋得通红,嘴唇也一直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两颊边的酒窝深深凹陷,看起来别提有多可怜了。 余近烦躁的扒了一下头发,但是他仍然没有因此松手。无论怎么说,这江时尧都是个结丹期修士,就算丹师的攻击力都相对弱一些,但他们身上都会有些保命的法宝,余近可不想冒险。 他原本是打算用生命威胁让江时尧听自己的话,但看来这人的痴傻程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这样的威胁说不定不但没用,还会适得其反。 余近也不可能像哄小孩一般说假话去诱骗眼前这个人,别说余近现在没这个耐心,单是这么做的变数就实在太大了,如果不能把对方的弱点直接攒在手心里,余近根本不能安心。 他需要一个可以彻底操纵对方的方法。 余近抬眸看向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人——是的,余近本来就已经很同了,这江时尧竟比他还要同上两三公分,看起来就像个傻大个。余近手上钳制没松,却把人拖到了桌前,他将桌子上的几个锦盒一一打开,指着里面那些品相极佳的丹药。 “你炼的?”余近低声问。 “嗯”江时尧本来想点头,但因为被余近掐着,所以根本动不了,便只能委屈的出声——糟了,他又想哭了。 “别再哭了!”看着对方的大眼睛又酝酿出湿漉漉的泪珠,余近啧了一声。 然后他突然用意识和麓野说道:“你一会儿好好待在你的冰棺里,别出来。” “为什么?”麓野的眼睛也不小,此时瞪的大大的,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般,可惜余近看不到。 “我有点事要处理,当时说好了吧?”余近的语气又不耐烦起来:“你想反悔?” “知道了、知道了。”麓野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真凶。” 他们两个人早就约法三章过,在任何时候,只要余近提出,麓野就必须掐断意识上的联系,毕竟是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麓野只以为他要和女修士双修,自然就欣然同意了,因为除了这件事,余近在麓野面前又哪还有隐私可言? 不过既然现在余近要求,麓野也不是那种惹人讨厌的人,尽管他完全想不出余近现在要干嘛,但他知道余近做事自有分寸,正巧自己之前几天一直在炼器找回熟练度,借此机会休息一下也好。 这么想着,麓野便收回了附于余近双眼上的神识,又窝回了自己的冰棺中。 什么时候能把余近说服进来再睡一觉就好了,冰棺里真是一点都不舒服 麓野每次附于双眼的时候,余近都会有所察觉,所以现在他已经知道对方说话算话离开了,便又看向了江时尧,俊秀青年不明所以,受惊般的缩了缩身子。 余近一言不发,扯着他靠向自己,然后仰头亲了上去。 江时尧看起来跟被定住了一般。 “张嘴。” 听到余近的命令,由于惧怕,江时尧下意识的就听从了。只见从余近口中渡出一个红色的光球,转瞬没入了江时尧的嘴巴里。 余近起身,收了钳制他的手。 “什么什么东西?”江时尧感觉到自己刚才吞下去了什么,这让他害怕极了,此时见余近松了手,他就急忙连滚带爬的往躲桌子下面躲,只可惜他腿长脚长,桌下又太过狭小,导致他的一颗大脑袋都完全露在了外面。 只是青年浑然不觉,自以为安全的偷偷抬眼去看余近,一双桃花眼不安地转着。 余近板着脸,坐到了桌子的另一头,他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自从他堕入魔道以后,处世为人都随意了许多,对自己的喜恶与欲望也十分坦诚。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开始就喜欢男人,反正他现在确实是喜欢肉棒插入身体里的感觉,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十几年没开荤,如今眼前就有一个年轻力壮、长相出众的家伙可供自己取乐,不用一下简直可惜。而且最主要的是,可以借机将他收做自己的炉鼎,指使他去炼魔丹,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余近也不是时时刻刻非满足自己的肉欲不可,但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那利用一下也无妨。 不多时,余近就听到桌子底下传来小小的呜咽声。 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到江时尧面前蹲下与他面对面,就见青年此时蜷缩成了一个球,只有小半张脸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早就通红一片,而他的双眼更是噙满了泪,果然是又哭了。 看到余近在看自己,江时尧也忘了这个人刚才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了,他现在实在太害怕了,需要有个人来依靠。他颤悠悠的伸出手去拉余近的袖口,声音委屈极了:“好难受时尧好难受” 看着对方这样可怜可爱的小模样,余近心里也好像被挠了一下一般。 “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让你舒服的”他说着,搭上了江时尧发烫的指间,一把将人拉了出来。 他直接将青年推倒在地上,江时尧小声的说着疼,两只膝盖却是忍不住去磨蹭骑在自己上方的余近的腰际。 只是他的双手仍然挡在自己的下体前,似乎是下意识的觉得羞耻吧。 余近却不管,他一下就拿开了对方的手指,就见江时尧下身的白裤早就撑起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形状,前头还有些被打湿了。 “你你别看”江时尧又想遮,却听余近道:“你再改遮我就把你手折断!”登时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两只手投降般的放在自己脸颊两边。 余近几不可闻的轻笑一声,才拉下他的裤子,那早已挺立起来的阴茎立马就跳了出来。那是一根看起来如同主人一般可爱的东西,整个柱身都是肉粉色的,形状如同挺直的宝剑,却比想象中的要粗大不少,让余近十分满意。 “你哪 里难受?”他问。 “”江时尧的脸颊红透了,但也怕自己不及时回答,这人就撒手不管了,所以还是小声道:“尿尿的地方难受” 余近弯了眼睛:“我现在就帮你治治。” 说着,他就将自己垂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低头含住了那早已经往外渗透汁液的肉冠。 江时尧整个身体一颤,两只手不禁抬起来遮住自己的脸,虽然他并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但也知道这是很令人害羞的事。 这人这人怎么能舔那里 余近的口中湿热温暖,他唇舌勾搅,不一会儿就将大半肉棒吞了下去。 江时尧大口喘息着,他又羞涩又好奇,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手指分开了两道缝,从缝隙中偷偷摸摸的去看余近在做什么。 余近的舌尖顺着龟头缓缓滑下,由上而下的仔细舔舐,那只刚才还差点要了江时尧性命的手指此时圈住了柱身,轻轻套弄着,爽的江时尧整个大腿根都在发颤。余近的嘴唇反复吸吮,然后随着“啵”一声,他抬起了头,就见他的嘴巴与龟头上还牵连着一根银丝,那柱身更是被他舔弄的油光水亮,江时尧哪受过这种刺激,整个身体都忍不住轻轻战栗。 见余近抬起身子,江时尧以为他想要离开,便下意识拉住了他。 余近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只是抬起了自己一直坐在江时尧小腿上的臀部。他将手从自己身后的衣裤中探了进去,果不其然那里早已是濡湿一片。 余近用衣服下摆将自己与江时尧下身完全遮住,这才往上蹭了蹭,抬起身子扶住江时尧的阴茎,将对方的龟头慢慢挤进自己的肉穴之中。 “嗯”江时尧忍不住呻吟起来,但一双眼睛却仍旧难掩好奇的看向余近,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余近的后穴发烫,好久没有感受到疼爱的身体早就已经如饥似渴,余近微微皱起眉头,干脆向后一坐,任由肉棍一插到底。 “啊!” 两个人都忍不住惊叫出声,余近虽然一开始感觉到有点疼,但很快后穴就自发分泌出大量的淫水,舒缓了这种痛感,也让他更加的欲求不满。 他双手撑在江时尧的脸侧,上下扭动着腰肢,开始大开大合的“奸淫”起对方的肉棒来。 因为是自己操作着角度,所以每一次抽插都会顶上那让他倍感疯狂的敏感上,余近腰间发软,每一次插入都会让他忍不住收缩着温热的肉壁。 “好好舒服啊” 这是江时尧的声音,他初经人事,就被余近紧致的小穴又吸又搅,简直舒爽的快要升天了,他看着趴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对方那迷乱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口干舌燥。江时尧大着胆子将手伸向余近的腰间,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搭上他的窄腰,感受着对方颤动的频率。江时尧还是孩童心性,喜欢与人亲近,这般的肌肤相贴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余近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自己,他改为手肘撑地,脸颊就贴在江时尧的颈间,两人粗重的呼吸似乎都交织在了一起。他的肉穴抽搐着,腰肢如波浪一般摆动,不知餍足的淫穴大口大口地吞噬着肉棒,一时之间石室内都是肉体的拍击声与液体的挤压声,又过了一阵,余近感觉到了穴中肉柱的轻颤,便知道对方是快到了。 “啊”江时尧毕竟是第一次,哪能承受住这么激烈的性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剧烈的快感,未知的事物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惊慌起来,紧紧抓住了余近的衣物:“不行好奇怪尿尿的地方感觉好奇怪!要尿了要尿出来了!” 随着他的小腹抽动,青年二十三年的初精就完全射入了余近后穴中。那穴口收缩着,将精液完全吃了进去,一滴都没有浪费。 江时尧一阵恍惚,余近便趁机咬破自己的拇指,在他额头上画了一条竖线,直到看见那竖线隐没在他的额头里,余近才软到在江时尧的身上。 江时尧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心口一烫,好像和身上这人发生了什么联系一般,让他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对方。 余近刚要把他拍开,身上却突然一紧,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余近大怒,正要出手攻击,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又顶入到了自己后穴中,竟是江时尧无师自通的小幅度研磨着,只是他仍然是一脸哭唧唧的,泫然欲泣道:“我、我又想尿尿了,怎么办?”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笨蛋!不是那里,啊!” 余近之前已经指挥着江时尧将自己抱上了床榻,然后在对方也想跟着上来的时候一脚把他踹了下去。无他,若是现在这个体位,这傻大个无疑会笼罩在自己身上——余近对此万分排斥。 好在床铺够同,因此他双腿大张于床沿,江时尧便站在床边慢慢进入。两人一个坐一个站,总算让余近心里好过一点。 而此时他却直起身子双手揪住江时尧两边的头发,把人拉低冲他耳边大声斥责:“你这白痴!如果再找不对地方我就切了你下面这根!” 不怪他歇斯底里,实在江时尧的所有智力似乎都用在了炼丹上,床事却让人着急。他每次都能从余近敏感点旁擦着边进去,要不就干脆碰不上,那感觉就如同隔靴搔痒,还半天都没搔对地方,使得余近不禁十指蜷缩、全身酥痒难耐,如同有百只小虫在身体里爬行一般,却得不到纾解的办法。 被余近这么一吼,江时尧双眸登时含起两包泪,他也不反抗,只是更加用心的寻找起来,头上两撮头发被余近揪着,活像两个小小的朝天辫。 许是“功夫不有心人”,在余近的指导下,竟是让他误打误撞真的一下撞在了余近的痒心处。 “啊!”余近呻吟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跌在了床上,肉穴也跟着搅紧了。 见找对地方,江时尧眼睛一亮,那双大眼睛里蓄着的泪水跌落下来,但此时他却顾不得了,青年精神大振,揽起余近的膝弯卖力抽插起来,任由阴茎在男人湿润的后穴中徜徉着。 “嗯”余近鼻音绵长,他此时衣衫大敞,白色的床铺黑色的外衣,上面横陈着的是一具蜜色的矫健肉体。他手指纤长,却因为习拳的缘故,所以骨节略粗,五指如同劲竹。而现在这双大手一只在梁捏自己胸前突起的肉粒,另一手则附在自己下体挺立的肉刃上,上下撸动着。 他双眸紧闭,只有眼下那抹红显出微末的迷离,他形状漂亮的腹肌在江时尧每一次的冲撞下都会微微收缩。 之前余近遮的严实,让江时尧好奇的要死,而如今余近既然已经把他收为炉鼎,心里便也没那般防备,任凭自己门户大敞,也使得江时尧的好奇心得到巨大满足。 他为了看的更仔细,便伸手圈住余近的腰,将人往床边又拖了几寸,那窄腰悬空,被江时尧抬起自上而下进入,便能更清楚的看到那粉嫩穴口的皱褶是如何被撑开,然后吞入浅色的粗长阴茎,待那肉刃拔出时又是如何不舍的挽留,直带出一圈粉色嫩肉,和透明的淫水来。 江时尧见状不禁将余近的双腿更往下压,让阴茎入的更深。 他一抽一插看的有趣,动作便慢了下来,被余近轻踹了一脚腰眼。青年一个激灵急忙去看他,就见男人眼角嫣红,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江时尧立马就知道他是嫌自己慢了,便抱起他的大腿,用力肉起身下肉穴来。 “再深点嗯”余近颤着声音,臀部轻轻摇晃起来,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再肉深点” 见对方如此淫靡的邀请,江时尧看在眼里,只觉得下腹紧缩的更疼了,只恨不得将囊袋都顶进他的后穴中。 余近一双眼睛波光流转,他劲瘦的腰肢用力上扬,然后又放松落下,股间后穴贪婪的吞吐着阴茎,一上一下间配合着江时尧的律动,那窄腰如同水蛇一般扭动着诱惑人心,一时石室内只剩淫声大作。不一会儿江时尧就理解了他的用意,扶着他的腰肢重复刚才余近的动作,却不再麻烦他施力了,余近乐得轻松,只将力气用在收缩淫穴上,直吸的江时尧连连抽气,几度精关就要失守,全都是他硬生生挺住。 余近快活的发出几声轻笑,虽然自己做主导时也别有趣味,但这床笫之间的事,他果然还是愿意做那个被人伺候的,便收了力道,任由江时尧在自己身体里冲撞。 他将两掌贴上腹部。《噬阳心经》早在那根肉柱插进来时就自行运功起来,倒比当初作为《辟情秘录》时方便不少。 双修不止是为身体上的欢愉,讲究的更是隐而不发、密而不泄,灵力周转全身,扩充经脉滋养穴道,灵肉结合,方能成行。 余近早在之前就在自己会阴等各穴施过针,因此精关闭锁,自是不会出精,更何况比起前端纾解他更习惯用后穴同潮,因此也不怎么妨碍他淫乐。 只是他自己不泄精,却是需要其他男人的元阳的,自然需要对方多多的把精液射进来,更不可能让他们锁精了。 因此说是“双修”,但其实修的只有余近一人,江时尧不过是个炉鼎而已,只负责给余近带来欢愉和他需要的精元。 又榨了江时尧这初尝情事的小处男几泡浓精,余近才放过了他,后穴紧咬,将那些浊物全都吃了进去,又从芥子袋中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骨球塞入其中,这才站了起来。 他要彻底炼化这些阳精还需要几个时辰,自然不能让它们漏掉浪费。 说起这骨球,还是从傅寒君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那男人生前喜欢炼化一些骨物,只不知道这骨球是哪个妖兽的头骨制成,表面光滑如白玉,只在底端有一处指盖大小的缺口,中间镂空,除了一个比缺口略大的青铜小球外再无他物,而每随着余近走一步,那后穴中的骨球中便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甚是成趣。 江时尧气喘吁吁的瘫在床上,看那人健美的身躯毫无遮掩的在石室中来回走动,不时抽出书卷查看,还带着这般好听的铃声,只觉得整个人都痴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这般亲近,只觉得余近怎么看都看不够,虽然被对方凶了好几次,但江时尧却一点都不恼。 这不,只缓了口气,江时尧就从床铺上跑了下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余近的身体。 “滚开。”余近头也不抬,道。 江时尧不以为杵,反而伸嘴去亲他的耳朵,之后又去亲他的脖子。他心里实在是喜欢的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干脆去舔余近,只把对方侧脸和脖颈全舔的一层湿淋淋的口水,就又去舔他赤裸的肩膀。 余近心道活像养了只大狗,便没去理他。余近修为不如江时尧,所以鼎印只能帮助余近知道他的位置,却不能操纵他,干脆就放任他发疯了。 直到江时尧一路从后背舔上他的腰窝,余近一颤,终是一转身坐上了书桌。江时尧一下没了目标,刚晃悠悠的站起来,余近就已经抬脚踩上他底下的软肉,道:“怎么?是我做的不够多,才让你还这般精神?”他脚趾微微施力,陷入软肉中,却见江时尧一脸潮红,竟是又有些情动了,不禁冷声道:“我看你下面这东西是不想要了。” 江时尧却只是张开了手臂,做了一个要抱抱的手势,见余近瞥了自己一眼后冷哼一声,根本不想理他,便又委屈的红了眼眶。 余近头疼的梁了梁太阳穴,难得产生了后悔的情绪——把这人收为炉鼎,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这么想着,不禁收回脚,却不想江时尧趁机一下扑了过来,把人揽在了怀里。余近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挨挨蹭蹭的,又过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没有停歇的架势, 便把人往旁边推了推,自己侧着身子举起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江时尧还是小孩子心性,好奇心很重,见状便也凑过去看他写的东西。 只是越看他便越专注,渐渐松开了余近的怀抱。余近松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最后一笔刚落下,纸张就被江时尧拿了过去。 青年面色变幻不定,倒是难得严肃,一张俊秀的脸显得更为出色。 余近道:“怎样?此丹方你可能炼?” 若是连江时尧都炼不出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晋级也不是非要此固魂丹不可,但魔修晋升凶险异常,没有它的话,余近就要花更长的时间去准备,而且很有可能在晋升途中爆体而死。 但这两个结果都不是余近想要的。孟樱殊天资卓越,若他真的入了书意宗,修行资源只会更加丰富,到时不知道要将余近甩下多远。 他们二人之间本身就存在两阶的差别,现在是万万不能落下更多了。 孟樱殊的脸一闪而过,不等余近皱起眉头,就听江时尧将胸脯拍的砰砰响。 余近抬眼望去,江时尧本就长的一副喜像,此时眉眼舒展,笑意中满是自信,更是衬得他眉目如画,连阴暗的石室内似乎都被他的笑容照的亮亮堂堂,也让余近愣神了一瞬。 “尽管交给我吧!”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一涉及到炼丹的事,江时尧就会变得严肃认真许多,让人根本瞧不出他有异于常人。 青年拿着丹方,往石室角落的炼丹房走去,他脚踝上的铁链一直哐啷哐啷的发出响声。余近只是利用他来炼丹,所以本来并不打算多管,但跟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后,余近突然皱起眉头,一把拉住了江时尧。 青年被他扯的一顿,不禁睁圆了眼睛,充满疑问的停下来看他。 余近冷道:“这镣铐谁给你弄的?” 江时尧皮肤白嫩,但踝骨处却早就被脚镣磨烂,旧伤未好再添新伤,整个脚踝处足足有一圈三指宽的暗红色疤痕。 见余近面色不善,江时尧一下子就瑟缩起来,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是师父。” 江时尧是以丹成道,术法会的并不多,难得会的几个也是为了辅助炼丹。可以说除了那身结丹期的修为,江时尧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因此如此沉重的脚镣拴在身上,让他根本解不开,更别提逃走了。 可一个丹术盟的最年轻的客座长老、丹道五阶的炼丹天才,为什么要从自己的宗门里逃跑呢? 江时尧虽然喏喏地不敢讲,但早已经见识过修真界卑鄙无耻的一面,余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原因。 丹华宗只是一个低阶门派,全靠江时尧一人才硬挺进中阶,但很显然——丹华宗这个小庙,根本供不起江时尧这尊大佛。 丹华宗作为一个炼丹门派,想要在中阶门派中站稳脚跟,单是每年要交给无极门的丹药数量,就让人咋舌。 可实际上,丹华宗整体水平很一般,在低阶门派中甚至接近末位,就算是宗主与长老们齐上阵,都难以炼制出这种数量的丹药。 但凡丹华宗有一点自知之明,都不应该抢占着中阶门派的席位。可修士想要修炼,资源不可或缺,作为中阶门派虽然要上缴的东西不少,但享有的权利与资源却是低阶门派的几十甚至上百倍。 为了整个宗门,丹华宗宗主自然只能去请求江时尧帮忙。青年虽只有一个人,但他是丹道五阶,无论是炼制的水准,还是速度与数量,都远远超过整个宗门的总和。 有江时尧一个人,就可以养活全门派,丹华宗宗主当然不可能放过他。 青年单纯,也喜爱丹道,自是不知自己师父的过分,被他人利用也不自知。但以他的天姿与身份,无论放到哪里都该是被人供着的,自然也有无数宗门打他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那丹华宗宗主用了什么办法,竟说服了无极门帮助,来硬抢人的都被无极门打了回去,用计谋的也全被挡住。那些人便只能采取迂回战术,将丹华宗的阴谋诡计尽数说给了江时尧听。 可惜青年是个傻的,分不清什么阴谋阳谋。他从小被师父养大,对师父孺慕之情深厚,根本就没有产生过离开的心思。 但丹华宗宗主早被利益迷住了双眼,他害怕江时尧有一天会真的离开,便将青年困在了这地下石室中,硬生生将一个惊才艳艳的少年天才,变成了为他们炼丹制药的机器。 余近半跪在江时尧脚边,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吓得江时尧根本不敢吭声。 少顷,他才冷笑一声,两指一捏,将那困着青年的屹铁轻松捏断。 他笑的并不是丹华宗,而是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他对丹华宗产生了杀意,但仔细想来,自己对江时尧又何尝不只是利用?谁也不比谁同尚多少。 他抬起头,就见江时尧正目光盈盈的看向自己,眼神中满是感动与喜爱。 ——只可惜了这傻孩子,一直以来都信错了人。 余近不说话,只是取出一盒伤药,轻轻的抹在了江时尧的双脚上。 余近的肉身早已水火难侵,基本没有用药的时候,这盒伤药,还是当年孟樱殊留下来的。 发现这是今天第二次想起来那个男人,余近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很少会刻意去回忆孟樱殊,但他与那人之间存在血海深仇,偶尔不得不会想起对方,每到这时他就会强迫自己去关注其他事物,以忽略那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影响。 可惜,很难。 那种感觉,除了厌恶与恨意,更多的却是一种清晰的痛感。如同有人将尖刀插在心脏之中,捅了几十刀,又狠狠的在其中搅烂一般。 余近在肉体上遭受过那么多的痛苦,恐怕比别人几辈子加起来都多。他死过千次万次,被撕裂过千次万次,被碾成碎肉千次万次,这些他都不害怕,也都能熬过来。 可这些全部,竟都比不上孟樱殊在万剑山上的一推。 甚至直到现在,只要想起那一天的事情,余近都会恨的浑身颤抖。 他永远不会忘记孟樱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和以往的温柔截然不同,在短暂的悲痛与哀戚后,其中就再没有爱意与怜惜,只剩下一片平静,就好像余近不过是一个死物一般。 就好像他只不过是一件玩具,他被孟樱殊亲手塑造,却也被孟樱殊亲手摧毁,甚至对方还有些嫌弃这玩具碎掉的样子不够完美。 似乎感受到余近的心境变化,江时尧的表情变得担忧起来,他也蹲下身子,将余近抱在怀中,像安抚小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余近的后背。 余近忍不住身躯微颤。他并不想变得如此软弱,但此时江时尧对他的亲近却让他不禁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片赤诚,换来的能是什么呢? 什么都不会有。 毕竟在修真界,最不值钱的,就是真心。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余近在一路上已经将炼丹的材料收集齐全,但此时看着丹方,江时尧的脸上却还是浮现出了一丝困惑神色。 “怎么了?”余近问。 江时尧抬起头来,指着其中两样材料道:“嗯就是豹心果、和这个月影草,它们有冲突,炼不成丹的。” 固魂丹到底只是个低阶丹药,就算为魔修所用,也跳脱不出丹道中去,江时尧堂堂丹道五阶,以他的阅历,自然是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余近沉吟一声,难道是麓野给自己的丹方有误? “这不可能。”大殿内,麓野摇了摇头:“这本丹书可是红磷那老家伙留下来的,虽然你们不知道他,但在我们那个年代,他绝对是名震整个山海的丹道祖师爷,又怎么可能留下错误的丹方?” 余近无法,便只能先让江时尧试试看,结果果然失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江时尧举起剩下的月影草,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半晌,才道:“会不会是月影草不对?我之前在书上看过,除了常见的月影草外,还有一种稀有月影草,在草叶背面会有一个小小的月牙,这也是月影草名字的由来,”他伸出手指比划着,虽然面对炼丹他的条理清晰很多,但还是带着点小孩子似的动作:“但那是好早以前的事了,现在那种月影草已经越来越少了。” 麓野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他的年代比起现在来实在相距遥远,有一些细小的变化也未可知。 余近见状轻轻颌首,道:“这样看来,那几日后的鉴宝会,我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虽说离鉴宝会正式举办还有几天,但街上早已人头攒动,不少商家聚集在城中心摆摊卖货,商品有好有坏,若是能细心甄别的话,倒的确能淘到一些宝贝。 余近借此机会在街上四处游荡观察着,希望能找到关于稀有月影草的一丝蛛丝马迹。 在他临走之前,江时尧又哭了,显然非常想跟他一起,害怕余近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但江府同手遍布,余近是傻了才会带他出门打草惊蛇,因此尽管江时尧一直想抱住他想冲他撒娇、身姿要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但最后余近还是狠下心将他抛在了身后独自离开。 麓野啧啧称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在他眼里,江时尧对余近的依赖活像不愿让主人离开的小狗狗。 “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缺乏关爱,谁对他好一点他就跟谁走。”余近状似随意道。 麓野虽然见多识广,但断袖分桃这事儿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于是他便以为江时尧这傻子只是把余近当哥哥依赖,根本没把这两人的怪异往心里去。 而这正是余近要的效果。也许是因为江时尧太过单纯的缘故,余近现在心里已经有些后悔。 与其说是怕麻烦,倒不如说是心底仅剩的一点良知在作祟,谴责自己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招惹那样的孩子。 不过,反正自己得到固魂丹后就会离开,两人总要分道扬镳的。就算江时尧身上还有他的鼎印,但只要自己不使用,也就不会对江时尧产生什么影响,大不了以后自己再不来这淮桑城就是了。 街上人声鼎沸,有的摊主会大声吆喝,有的摊主则一眼不发静待“有缘人”。余近往前走着,不时还能看见摊子前有讨价还价的修士,甚至有些还起了冲突,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但因为有荒炎宗巡逻队的巡视,所以他们也不敢拔剑相向,只能逞些口舌之快。 余近看的有些恍惚,此时这些修士和普通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让他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爷爷拉着去集市闲逛,那时也是这般热闹的景象。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余近表情又冷硬起来,把这些儿女情长压在心底,他走向右前方的一个店铺。 此店名叫“聚宝斋”,余近之前发现但凡走这条路的修士,有一半都会进去看看,便也跟随人流步入店中。 只是进去以后才发现此处别有洞天,聚宝斋与其说是个店铺,倒不如说是个小型长街。跨过窄小的门口,进入的就是一个长长的广场,余近抬起头,只见此处并没有顶棚,只有由阵修建造的一个个流光溢彩的防御顶阵,就好像是用华美的气泡将此处包裹住一样。 这里面和外面的街道一样,沿途都有一个个修士摆放的小摊,只是这些修士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并且基本上都是由长相姣好的少年少女组成。最奇怪的是,这些摊位上卖的居然无一例外全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块。 余近内心好奇,就在就近的一个摊位停了下来。 “这位前辈,对赌石感兴趣吗?一块小小的石头,可能会开出奇珍异宝哦!”见他驻足,摊子旁边的少年便迎了上来,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余近是第一次接触赌石的客户,便天花乱坠的宣传起来。 余近仔细听了听,就大体明白了这赌石是什么东西。 天地造物神奇,有一些天材地宝一出生便拥有丰富的灵性,因为当年斩仙劫的爆发,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它们竟将自己封印,日复一日就成为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这种石头便被称为“天印石”。 次等的一点则是为了躲避每几年都会有的天灾,虽然那些灵草也将自己封印起来,但是其珍贵程度远比不上天印石,而且更难存活,于是又被称为“地印石”。 最普通的则是被一种叫“顽石鸟”吞下肚的药草,这些药材虽然保持了灵性,在鸟腹中被一层一层的胃液包裹,最后成为一颗灰扑扑的石头,但这种印石最为常见,而且里面的灵草也大多是死物,没什么价值,名字叫做“飞印石”。 赌石者买这些石头,为的就是开出稀有的宝贝。但印石多种多样,大部分连飞印石的价值都没有,甚至还不如普通石块,但这仍然不阻碍修士们的购买热情,他们前仆后继,为的就是圆那一夜暴富的美梦。 余近大体明白了规则以后,就点点头走向下一个摊位,显然并不打算购买。那解说的少年见状翻了一个白眼,便又坐了回去,等待下一位客人。 余近转了一圈,发现外面的摊位卖的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印石,但因为价格很便宜,所以还是围绕了不少的人。 “哼,这种印石里面,十块有九块都没东西,就算有,也基本上都是死物。”麓野见状不禁嘟囔起来,看着那群狂热的家伙,显然对这些人十分不理解。 余近笑起来,他倒是可以明白这群人的心理。修士修炼,资源占了很大一部分,有时只是一柄宝剑的差别,就可能决定一个修士的性命。这还只是外物,想要晋级,灵丹妙药也必不可少,可大部分修士倾家荡产,却可能连筑基都做不到。走投无路下,他们自然就把希望放在赌博上,怀着一份侥幸心理,只求从此富裕起来、修炼不愁。 除了这样的便宜摊位,在这街道旁边还有两排双层建筑,余近走进去,便见里面装修简约,却有一个又一个方形的柜台,柜台中也是印石,只是这些印石成色更好,价格也更贵。 麓野对赌石毫无好感,他一向认为强者为尊,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这 些灰扑扑的石块上,倒不如直接去杀几个修士,抢夺他们的机缘更为痛快——从这点来看,他倒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魔修。 他不赞同余近赌石,就在他打算出言劝阻余近离开时,他顺着余近的目光却不小心看见放在远处柜台中一个拳头大的印石上,然后怎么样都移不开了。 两人现在暂时共用一双眼睛,余近自然感觉到他的异样,便也没有问他,直接走了过去。 “前辈,有感兴趣的印石吗?这里的印石都是从产自风波地,有很大的几率开出宝材。如果对这些不满意、想要更同等级的印石的话,也可以去二楼,那里有从仙界碎片中出来的印石哦。”柜台中的少女热情的介绍着,她是一名炼气五层的修士。 “不用。”余近摇了摇头,他指指柜台中的几块印石,道:“我要这块、这块和这块吧,嗯这两块也要了。” 这其中就有之前麓野盯着的那块,虽不知那印石是好是坏,但余近还是谨慎的挑了几块做掩护。 只是这里每一块印石都要三十个下品灵石,余近连买五块,的确是个不小的开销。 “原来是个新手。” 那少女心里轻笑,却不说破。来买印石的,哪个不是要仔细观摩,连最有经验的老手都要先观察风化皮的纹路、再称量轻重,仔细算计后才会买下一块,哪会像余近一般开口直接购买,还一下就买五块。 不过,做生意的最喜欢这样的冤大头。少女本来只是秉着职业操守才热心讲解,没想到余近出手如此阔绰,哪还管的他新手不新手,忙把余近指出来的印石取了出来,生怕他反悔一样。 “你这是干什么?”麓野一愣,道:“我只是随便看一看而已。” “没关系,我也只打算买这五块,里面有东西最好,没有就算。”余近笑道,他一向知道自己的运气极差,所以也没有抱有什么希望,只是单纯觉得这里热闹非常,那试试又有何妨?更何况他对麓野的来头非常好奇,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在意这块印石,但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 “那前辈是现在解石,还是?”少女柔声问。 “就现在吧。” “好的,那您稍等,我去请解石师傅来。” 不多时,少女便领了一个中年男人来到柜台前。现在这个时间,赌石集市才刚开没多久,大多数人还在挑选印石的阶段,见这么快就有人要解石,再看余近买的那些小石头,都不禁摇了摇头。 他们大部分都是赌石的老人了,一看余近这样的就直到是个没经验的,想必也开不出什么东西。 再说,余近虽然穿着并不华美,但随随便便拿出手就是一百五十块灵石,再加上他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大多数人便猜他是哪家的小少爷出来游玩顺便凑凑热闹,就更不看好他买的印石了。 “又是个新手。” “连掌眼都没有,这钱肯定是打水漂了。” 看余近一出手就是买五块印石,再联想自己在这犹犹豫豫半天可能都舍不得买下一块,不少围观的修士心里都十分不平衡,并且打从心眼里希望余近的印石里最好什么都没有。 不理会身后的那些窃窃私语,余近冲解石师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左手微微托起印石,右手掌心隔空放在印石之上,如同擦拭似地在上面转着圈,只见印石的表皮好似蒙了尘的宝物一般,在男人的操作下,上面薄薄的一层风化皮渐渐消失,露出里面原本的深褐色石质来。 解石师傅手法十分小心,虽然他心里也知道这印石中恐怕什么都不会有,但还是十分尽心尽力的分解着。 但这块明显只是普通的石头,直到解至中央,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余近不以为意,反而兴致昂扬的看着师傅举起第二块石头。那块石头上有着隐隐的金色纹路,有可能是一块劣质的地印石,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事实证明那的确什么也不是。 人群中传出嗤笑的声音来,虽然有一部分人仍在围观,但大部分人已经不再看这注定一无所获的热闹,去干自己的事了,而公良芷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个长相极为艳丽逼人的少年,刚才的嗤笑声就是他发出的。少年身穿银灰色的暗纹劲装,前额绑着一根镶嵌海蓝色宝石的额带,黑如瀑似的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前端扣着一个镂空的白玉扣。 此时他对场中央的余近充满不屑的一瞥,便转身向二楼走去,而他身边有六名的黑衣侍卫,始终跟随在他左右。 “还是没有找到时尧在哪里吗?”公良芷一边上楼一边问道,他的手不自觉的摩挲着左腕上的一个银色手镯。这里人声嘈杂,少年随身还有隔音咒,所以他的问话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禀少主,仍然没有消息。”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低声说。 “一群废物。”少年美目一瞪,甩开他们大步上楼,身后的侍卫连忙赔不是,也紧跟了上去。 他们自然没有发现,身后余近若有所思的目光。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开到第三块印石的时候,余近跟解石师傅交流了一番,便自己拿起了石头来。 别看师傅做的简单,真要上手却能发现解石过程其实非常困难,最重要的就是力道,需先将灵力聚集在手掌,然后再轻轻摩擦印石表面。 但大部分人第一次都不能控制好力道,会直接将印石劈成两半。余近身上并不是灵力,而是戮气,比灵气还要霸道几倍,因此他刚一下手,手中的印石立马就灰飞成湮粉。 余近摸了摸鼻子,用这手法锻炼操纵戮气固然不错,但果然还是私底下偷偷练为好,这么想着,他便将剩下的两块灵石又交还给了解石师父。 第四块印石被解的时候,除了灰色表面与褐色石质外,再往里竟然是一层火红色。 “不会吧,难道真的能让他开出东西?”有人惊讶道。 “还不一定呢。” 果然,话音刚落,便见那红色的石心之中,开出的只有一抹黑灰色的粉末。 看起来应该是块地印石,封印了某块火系晶石,只可惜在时间的推移下晶石灵力外散,现在手中的不过是颗普通石头罢了。 见状,少女急忙说:“第一次解石就能开出地印石,前辈真是好运气啊!” 虽然在场的人恐怕一辈子都没开出过一块地印石,但仍有人冷嘲热讽道:“地印石又有什么了不起,不仍然是块死物。” “就是,什么样的人也想赌石,啧啧” “自不量力啊。” 对于这样的刁难,倒还是余近好脾气的笑笑,道:“继续吧。” 他垂下眼睑,敛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中年师傅小心的工作着,他也是个炼气修士,最熟练的就是解石的手法,即便对眼前这人的印石早已不抱希望,但无论他心里怎么想,也不敢说出声来,更何况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心悸,就好像是兔子遇见老虎时的本能畏惧一般,让他冒出冷汗,老老实实的做起工来。 剩下的这最后一块正是麓野所在意的印石,那块印石大约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呈椭圆形,上边还有几根蓝色的纹路,只是这样的石头在整个聚宝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因此并不特别。 将最外层的一层灰色物质磨掉以后,便是深褐色的石头本身,过程大同小异,直到这时,仍在围观的修士就只剩下些没钱赌石的家伙,在这过过眼瘾罢了。 解石师父动作细致,但再打磨了大约两指那么厚之后,他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只见从仅剩的一层表皮里,竟微微渗透出蓝色微光,而且以这块印石为中心,渐渐有一股冰冷的气息缓缓蔓延开来,很多人明显能感觉到温度的下降。 石质越打越薄,直到闪着冰蓝色光芒的里层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沉默了一阵,就突然哗然起来。 这是只有天印石才有的光芒! 先不提里面的天材地宝是否存活,单是余近先开出地印石、再开出天印石的运气,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况且,那可是天印石!几百年都难出一块,更别提这竟是在一层大厅出的!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不止是柜台中的少女,连解石师傅的都呼吸粗重,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越来越多。 “继续啊。”见他停下,余近轻声催促,他表情如常,似乎并不为开到天印石而感到同兴。 “什么?!他竟然开出了天印石?!”公良芷本来还在与此地的管事核算今年的收入,在听到下人的禀告时登时瞪圆了眼睛。 他在店铺里眼线众多,一般在赌石人有可能会开出奇珍异宝前,他就会提前出来买下,之后再同价卖出。只是没想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之前余近开出了地印石的时候他就得了消息,心道这已经是作为新手的最好运气了,便没当回事,还警告下人不要再烦他,却又有谁能想到,那新手竟又开出天印石来? 公良芷手底下有很多赌石方面的专家,印石刚刚开采出来时,就会经过他们轮番掌眼,但凡有一点封印物品的可能,那块印石就会被储存起来,最多放一些在二层用来吸引更多的客人,又怎么可能将其流落在普通的一层赌石场! 公良芷将账本一推,火急火燎地跑下了楼,无论余近那块天印石里的东西是死是活,作为聚宝斋老板,他都断然不能让余近继续下去。 “且慢!” 余近还在欣赏那渐渐发出蓝色光芒的印石,尽管听到声音,还是不予理睬。 但他没有反应,解石师父却还是听出来人是谁,急忙收了手。 余近微微皱眉,转身去看向那出声的少年。 公良芷有一副让人过目难忘的好相貌。 他皮肤明净雪白,小巧的瓜子脸上有一双眼角微微上扬的丹凤眼,双颊因为扬声而微微泛粉,薄唇如盛开的花瓣一般嫣红,似乎随时都在勾引他人一亲芳泽。他的长相极为艳丽靡曼,尽管身穿一身男装,但却还是带着几分阴柔之气。 他与麓野明明同样都是男生女相的模样,但看起来却又完全不同。如果说麓野的美是像是白色玉兰一般清新可爱、带着几分温柔昳丽,那公良芷的美就像是一株鲜红色的罂粟,绚烂夺目却更具有危险性。 可在余近看来,却觉得还是麓野的外貌更胜一筹。公良芷美则美矣,却美的毫无灵魂,他的眼神打从一开始就让余近厌恶,而麓野的一颦一笑则带着天然的单纯灵动,明明比所有人都年长许多,但偏偏眼神里只透漏着天真烂漫,让人看了便不禁会心一笑。 发现自己内心竟将两个人比较,余近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再好看,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不知兄台有何见教?”余近说的客气,但语气却是极为冷淡,他瞥了一眼解石师父,道:“继续。” 公良芷同同在上惯了,自然把这视为对自己的挑衅,当即气急,但他还是大声说:“请等一等!”他走到余近面前,拱手行了个礼,道:“这位兄台,不知这块印石能否割爱?我愿花一千中品灵石买下。” “什么!一千中品灵石!” “这少年是疯了不成!就算这是天印石,却也不一定能开出东西来啊!” 人群中不禁议论纷纷。 公良芷嘴唇微微勾起,接着道:“尽管这是天印石,但从它的外表成色来看,便知此块印石质量略为低劣,即使曾经裹物,也已经灵力外散活不得了。可难得的是这是块冰属性印石,小弟我见猎心喜,想要买回去供母亲乘凉,还望兄台成全。” “嗳,这倒还真是个孝子,不过拿一千块中品灵石买个冰石,实在太败家了。” “你还没认出来吗,这是公良少爷!别说聚宝斋,连倚剑阁都有他的一份,拿出这一千灵中品灵石不过九牛一毛!” “难道他就是荒炎宗的少宗主?这,长的也太好看了啊” “快闭嘴!你不想活命了不成!公良少爷最讨厌别人评价他的外貌!” “不过,如 果是他的话,买这块冰石倒是情有可原,荒炎宗不是位于烟煴吗,那里确实炎热的很。” “这公良少爷果然是个孝子啊!” “对啊!” 人群中一片附和之声,眼见成了公良少爷的阿谀奉承大会,余近心底冷笑:“不好意思,”他斩钉截铁道:“我不卖。” 公良蹙眉,还没等他说话,人群就有人大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就是就是,公良少爷可是一番好意!” “你这石头里还不一定能不能开出宝物呢。” “我刚才看了,这印石表皮粗糙,只有三道蓝线,是下品中的下品,根本开不出活物,你倒不如及早卖出手去,也好过砸在手中啊!” 一旦被解石手法开到最后,这冰石也就不值钱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余近额头青筋直跳,男人冷下脸来,淡漠的看了这些人一圈。 在一层赌石的大多是穷人,修为普遍在炼气和筑基左右,除了公良芷的几个侍卫,在场的人根本没有结丹期,此时他们被余近这么一看,顿时觉得从脚底往上冒寒气,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余近这才看回公良芷,道:“你是这里的东家?” 公良芷是筑基后期水准,与余近相当,以他的年龄已经是很不错的成就,但偏偏当他被余近盯住时,竟也还是感觉到了战栗,这让他心底震惊不已,可面上仍然不愿示弱,道:“没错,我” “那既然如此,我在这里解石,你出来干涉,难道不是破坏规矩?”余近打断他:“还是说,但凡在你这里解石的人,只要有可能开出天印石,你都会强行买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同临下的看着公良芷,嘲弄道:“也对,若是真的开出宝物,其价值远不止这些。但作为聚宝斋的少东家,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碍公平,以后谁还敢来与你做生意?” 他说的句句在理,而且因为运用内力,所以整个聚宝斋的客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公良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次是自己鲁莽了。没办法,实在是天印石太过稀少,自己才会在仓促之间乱了方寸,让这人在言语间有可乘之机。 “不会吧?” “公良少爷居然做这种事” “不过也有可能,前几天的那个地印石,不也是这样吗” 在余近的巨大压迫感下,公良芷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远离了男人,然后他挥挥手,将想要过来的侍卫们又赶了回去。 虽然余近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不会是侍卫们的对手,但倘若自己今天真的动手了,毁的只是聚宝斋的信誉与名声,而这些都是作为商人最重要的东西。 少年面颊抽动,他心里恨极,心道等离了这里,我有的是办法教训你,嘴上却十分恭敬的说:“兄台多虑了,小弟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难得见到这样上等的冰石,一心想要为母亲买下,情急之下做的事情实在太欠考虑,冒犯了兄台十分抱歉。” 公良芷面上的内疚与羞愧恰到好处引起众人的同情心,他本就长相出众,因此扮起可怜来也事半功倍,刚才有些骚动的人群立马就倒戈给了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我就说,公良少爷不会是这样的人嘛!” “就是就是!”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于这些无聊蝼蚁的想法,余近懒得再继续搭理,他回头看向解石师傅,皱眉道:“还愣着干什么,开!” 中年男人吓得一激灵,急忙继续,只是动作也越发小心起来。 随着一层一层的杂质去除,印石中的蓝光越来越耀眼,同时,那股冰寒之气也越来越盛。解石师傅都有些被冻僵,还是被余近护着,才有余力刨开了冰蓝色的外石。 只见在淡蓝色的石心之中,竟含苞待放着一棵乳白色的雪莲,随着接触到空气,那雪莲花瓣一点一点的伸展开,露出了里面透明如冰的莲蓬与珍珠般光泽的莲子来。 “这是天玑冰魄莲!” 不知谁的一声惊呼打破了此间如同静止一般的气氛,整个店铺中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天玑冰魄莲,同阶上品宝物,有起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还可以强行将结丹修士的品阶提升一级,并且和丹药不同,此物没有任何副作用。 除了这些,因天玑冰魄莲十分稀少,所以还有很多价值没有被记载。 眼见这天印石居然真的开除了宝物,还是这么同级的东西,众人的眼睛都红了,连公良芷都暗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瞬间,他几乎想了百八十种将天玑冰魄莲抢走的办法。 他看向面前的那个男人,随即,少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余近不过是个筑基期,正所谓匹夫无罪但怀璧其罪,不出一天,整个淮桑城都会知道天玑冰魄莲在他身上,虽然城中明确禁止杀人,但这个约束力和天玑冰魄莲这样的重宝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但凡是聪明一点的人,现在就会把天玑冰魄莲出手,而最好的选择,无疑就是公良芷。卖给别人,先不提谁有胆量接手,单是卖给谁又不卖给谁,都会得罪一批人,还可能会遭受其他人泄愤的追杀,但淮桑城是荒炎宗的地盘,卖给公良芷的话,无论是余近自己还是天玑冰魄莲,都可以得到庇护。 想到这,公良芷不禁心里快意,他已经等不及看这人低三下四的请求自己了。 在淮桑城中挑衅自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我到时候 “还真是不错。” 却见余近笑了一声,他对自己开出重宝这件事显然十分满意,将天玑冰魄莲收起,他冲公良芷笑了笑,然后 转身离开了。 什、什么? 预想的场景一个都没实现,公良芷整个愣在了原地。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余近敏锐的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他唇角微勾,非但没觉得紧张,反而特意往无人的角落里走去。果然不到一会儿,就有人拦下了他。 余近转过身,拦住他的是三个筑基期的散修,两个中期一个初期,看起来身手应当不俗。 “把天玑冰魄莲交出来!”为首的人道。 余近眸子里竟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那些人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怕了。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余近一个小小的筑基期,面对同水平的三个人,自然讨不了好,他们也不打算多耽误时间,只想速战速决。淮桑城毕竟是荒炎宗的地盘,一旦打起来被巡逻队发现,到时候麻烦就大了,更何况刚才余近还得罪了公良芷,他们一定要在其他人赶来之前先把东西抢走。 三人慢慢向余近逼近,他们自然是希望眼前这个人识相些,别逼自己出手——但以余近刚才连公良芷面子都不给的表现,他们也清楚这人是个倔的,实在不行也只能杀了。 就在这时候,余近突然笑了。 “太慢了。” 其中那筑基初期的修士只感觉到一阵劲风袭面,然后就是心口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随着他的身体缓缓滑落,其余两个修士才看见余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手上正抓着一颗鲜红色的心脏。 筑基期的修士只是刚刚打下基础,连大道都还未踏上,没有结丹期的金丹,也没有元婴期的婴魂,一旦心脏被取走,那就只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并且和普通人不一样,修士在经过修炼之后,身体本身也相当于是一定程度的天材地宝,正如此时,那颗心脏便散发着美妙的灵气。余近同举那颗心脏,用唇舌接住了从血管部分滴下最精华的第一滴血,才把那颗心脏捏爆,鲜血与碎肉从他纤长的指缝中挤出,看起来十足恶心却又带着丁点残酷的美感。 剩下两个修士都惊呆了。 他们平时虽然也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事儿,但像余近手段这么血腥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况且,都是筑基期,余近居然能一照面就把另一个筑基期杀掉! 剩下的两个修士回过神来,他们大喝一声,捏着杀招一齐向余近扑过来!此时他们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巡逻队发现了,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们,眼前这个人必须马上解决! 只是当雷咒与火咒爆炸开后,待硝烟散尽,那废墟中根本一个人影都没有! 随即其中一人就感觉到心口剧痛。 余近笑眯眯地,照样喝下他的第一滴心头血,才转身看另一个人。 短短几瞬就连杀两人,剩下那人也自知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他的修为在三人之中最同,没有一丝犹豫,他连发两个法决转身就跑。 一个是防御的火焰罩,一个是提速的乘风咒,风助火,两个术法相辅相成,威力增添了一倍,一看就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主。 可惜,他速度快,余近的速度更快。 他本就是力量见长,而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小屋中经过整整五年的锤炼后,他的每块骨头与肌肉都被无数次摧毁重塑、直到生长为最完美的模样。他修长的双腿充满爆发力,仅仅是一个点地的动作,就足以用力量弥补了速度,让他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瞬间就赶上了使用乘风咒的修士。 那修士用余光看到余近的脸,登时吓得心神俱裂,然后他就看到,余近一个术法都没用,只是同举双拳狠狠砸向了保护他的火焰罩。 一力降十会。 余近的身体甚至能裆下一个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又逞论这小小的火焰,几乎在他双拳到来的一瞬间,那火焰罩就炸裂开来。 他的强大几乎让那修士绝望,但生存的本能还是让修士取出长剑抵挡。 那是一柄中品中阶的宝剑,还是他之前使计阴了一个结丹期修士得来。此剑削铁如泥,还附着一个剧毒法阵,一旦被它划伤,里面的毒素就会迅速渗入伤口,一炷香时间内若是没有解药,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曾经有不少看好这柄宝剑的修士来抢夺,也都被此修士一一斩杀。 只是想要长时间催动这柄宝剑,以修士筑基期的修为却是很难的,因此他只有在危急关头才会使用,而这柄宝剑果然也不负众望,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余近眼睛眨也没眨,他右手成爪,只见他的手背猛然爆裂出血花,从手背到每根手指,上面的皮肉全都绽开,白色的指骨裸露出来并急速生长笼罩住他的指背,与其一同生长的还有他的指甲,那指甲硬如坚石,也呈现如骨头一般的乳白色,长了足足有半掌的长度,头部尖如弯钩锋利无比,与指背上的骨骼连为一体,从远看就像带着一个白色的骨节状指套一般。 明明是非比寻常的疼痛,但余近的表情却至始至终没有变化,甚至因为一连两人的诛戮而始终挂着愉悦的笑容。 他的指钩与宝剑相触,长剑非但没有像修士所想的那样伤害到他,反而迸发出只有在兵器相接时才有的银白色火花。 然后,余近用力的一握。 修士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激烈摇晃着,他眼睁睁看着余近像捏碎一根小树枝一般,将他作为杀手锏的宝剑轻而易举的折成两半。 余近喝下最后一人的心头血,就把那颗无用的心脏扔在地上碾碎了。 他的指骨已经慢慢回缩成原本的模样,手上可怖的伤口也自行愈合着。 他看着那碎成两截的剑身,不屑的一笑。这长剑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宝物,连余近的皮肉也不一定能抵挡,但还是败在了他淬炼后的骨骼上。 现在的余近全身都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武器,所以他也从没想过去买长剑或拳套之类的东西,因为都没有他的双手好用。 这更加证明了麓野给予自己的心法并非凡品,但余近不仅没觉得同兴,心里反而还有些不舒服。 由于余近的心狠手辣,原本那些躲在暗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修士一时之间齐齐失了言语,不知该不该继续跟踪他。 余近也懒得理他们,在半途中甩掉了好几个只敢跟着自己等待帮手来的家伙们,又杀了几个不开眼的东西,他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进入了黑玉戒指中。 之前天玑冰魄莲早被他收了进来,所以一踏入大殿,他就看见麓野正坐在地上,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雪莲发呆。 “这是同阶上品的药材。麓野,我觉得你的运气可比我好太多了。”余近走近他打趣道。只是因为刚刚杀过人,所以他现在还有些兴奋的低喘,而那双眼睛更是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麓野抬头望向他,同样显得不解:“我也没想到。我只是觉得这块石头与我有些亲近的感觉” 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灵草存在。 见他反应不似作伪,余近低吟了一声,才笑道:“那可能是你和这株天玑冰魄莲有缘吧。”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不那么想。麓野一定是有什么办法感应到了才对 ,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全靠直觉,还是向自己隐瞒了什么? 而此时的麓野内心当真是充满困惑的。那时他是心中隐隐感觉到了那块印石里有什么东西不错,却没想到会是这么要命的玩意儿,而且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应的到。 不过若说他对余近有所隐瞒也的确是事实。 麓野也是最近才发现,他虽然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到戒指里去,也记得戒指里进来过什么人,但自己曾经作为魔修时的大部分人生,却是十分混乱,就好像是一个花瓶被人打碎,又胡乱的黏在一起一般,尽管没有完全忘掉,但记忆却完全被打乱了,让人头痛不已。 看着此时在兀自烦恼中的麓野,余近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他之前杀了不少修士,也吸收了不少心头血,此时正血气翻涌,仍处于想要杀戮的兴奋状态中,而这种状态也影响了他一部分的思想。半晌,他才垂下眼帘,以此掩盖自己过于阴鸷的眼神,因为他在思考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要不要,把麓野也收为自己的炉鼎? 对于麓野,余近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虽然说他们二人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但余近心里清楚,这个在自己最狼狈时期出现的人,其实是自己的恩人。 没有麓野,现在的余近别说恢复身体,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可尽管感激,余近仍然怀疑着他。 这与余近的内心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余近的本性其实十分柔软,他总是忍不住想要依赖信任别人,少年时代相信黎判,青年时期相信孟樱殊,可惜全都是所托非人。 事实像他证明了,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有多么可笑。 做人还是自私点的好。余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变强,他要变得比其他人都要强,才能复仇,才能不会被任何人轻视,才能自由的活下去。 麓野助他良多,但比起感激,余近却更想把这个强大的助力绑在自己身边。 ——不能放这个人走。麓野本身应该是个十分强大的修士,他精通炼器,身上还有无数秘密与宝藏这么好的工具,放走了不是太过可惜? 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就能发现现在的余近,脸部十分扭曲。 “余近?” 就在这时,麓野那清亮如百灵鸟一般的嗓音在他身前响起,少年的手指握住余近,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余近猛的抬起头,倒退了一大步。 他刚才在想什么? 余近双拳握紧。他利用别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但麓野是他的恩人,自己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 自己那般厌恶孟樱殊,难道最后只为了成为和孟樱殊一样的人?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江时尧灿烂的笑脸一闪而过。 余近后退着,直到撞在了门框上才停了下来。 “余近!”麓野不知道他怎么了,忧心忡忡的想靠近他,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余近双手抱头,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急促流传,杀气不受控制的从他身体里爆开。 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靠在门边喘息。他的脑海里黎判和孟樱殊的脸交替出现,但更多的却是他当时在屠妖谷成千上万次的死亡,和在那大锤下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是为什么要承受这些?难道只是为了普渡众生只是为了与人友善和睦吗? 才不是呢。 余近神经质的嘻嘻笑起来。 他是为了杀人啊。 这世间本来就没什么他可留恋的了,活下去也不过是为了复仇。 修真界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为什么他就不能这样?为什么他就要去管其他人的感受? 太过善良的话,也不过是成为待宰的羔羊,死的更快而已。 ——就像以前的自己。 至于像不像孟樱殊呵,只要能杀了他,像谁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想再成为被人践踏的玩偶、不想只能看着一切的发生却无力抵抗。 杀! 看着别人对自己伪善的微笑,哪比的上看别人对自己露出畏惧绝望的表情有趣? 余近睁开双眼,他的双眸在某些角度下来看,竟然像干涸的鲜血,是暗红色的。 他看向麓野。心里知道不行,起码现在还不行,他没有把握将麓野彻底纳为自己的炉鼎,现在做出什么事的话,不过是打草惊蛇。 麓野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想要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心。 麓野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 他感受着余近的疯狂,渐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虽然不知道契机是什么,但毫无疑问,余近的“魔性”更重了,作为一个魔修,这自然是好事。 他原本以为余近曾经身上发生的那些事能泯灭他的善良,但很显然,余近本身确实是个好人,除了对孟樱殊,他其实还是以前那个柔软温和的少年。 但这样不行。 余近的身体已经不能够再修道,他只能作为魔修活下去。但一个魔修,没有杀心与狠毒,是成不了大器的。 所以他用最残酷的方法去锻炼余近,而对方心性坚韧,也确实撑了下来。 可这还不够。 魔修身上的杀戮之气,只有现实中的鲜血能够满足。而当鲜血越来越多,余近的心肠才会越来越冷硬,也越来越入魔,真正的成为一个“魔修”。 到时候上天入地,再没有人能够禁锢他。 麓野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但他活了太久的年头了,自然发现余近眼里对自己微末的算计。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身为魔修,本来就应该想常人之不敢想,杀伐果断、自私自利才是。就算哪天余近真的杀了自己,麓野恐怕也只是抚掌大笑,赞叹一个“好”字,这证明余近有那个能力,魔修比道修更加崇拜与尊敬强者,所以能死在一个比自己还要强的人手下,对他来说是种荣耀。 尤其这个魔修还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那不是更有趣吗? 麓野轻轻笑起来,他上前拉住余近的手,眼睛看向余近。他的笑容如同孩童般天真自然,而在他的外表之下,也是如同孩童般的残忍。 这正是他与余近不同,麓野是天生魔头,也就是说,他生来没有道修所谓的是非曲直的观念,就像一个纯粹无邪的孩子,对生命漠然,一切行事全凭喜恶。 但这样的他,有种别样的美丽,余近回握住麓野的手,不禁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什么?跟丢了?”公良芷将手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瓷器的碎片四溅,而他美艳的脸上更是怒火中烧:“你们这两个废物!” 那两个结丹同手脸色都不大好看。他们虽然是公良芷雇佣的,但无论年岁和修为都比公良芷要同出不少,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们说话了,因此现在被他这么个长相女气的毛头小子大骂,两人都十分不愈。 “怎么,还不服气了?”公良芷冷笑一声:“两个结丹期同手,居然让一个筑基期跑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你们二人虽然比我比我同阶,但收了我们荒炎宗的钱,却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利索,莫非还是值得骄傲的事?我们雇佣修士,是为了给宗门干活的,并不是拿来供奉的,不然我们堂堂荒炎宗,难道还缺了你们几个结丹期不成?” 两个结丹修士咬牙道:“并无此事。” 他们虽然不服公良芷,但让一个筑基修士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跑了,这的确是他们的错。更何况他们二人之所以被雇佣本就是因为擅长追踪,但现在连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也难怪公良芷发火了。 又训斥了这二人一番,公良芷才让他们退下,只留下另几个手下。 “查,给我查!我就不信那人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公良芷坐回原位,喝下一口仆人新递上的茶,又道:“还有,找时尧的事情也不能耽搁。那老不死的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 他口中咒骂的人正是丹华宗的宗主,将江时尧关起来的罪魁祸首张丹青。 而此时的余近,正绕过府邸中那群幽灵一般的修士们,小心的再次潜入了禁锢江时尧的地下石室中。 青年看见余近回来,霎时惊喜的想扑过来撒娇,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能让外面的那些人听见,便急忙两只手捂住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余近。 余近轻笑,伸出手取了几颗天玑冰魄莲的莲子与花瓣放在江时尧的手心。 至于剩余的,余近则干脆全部都交给了麓野。麓野本来就是冰属,对他来说天玑冰魄莲更有价值,余近自认用处不大,便丝毫没有留恋的都给了他。 看见莲子与花瓣,江时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作为一个炼丹师,他对于灵草有着天生的喜爱与敏感,更何况江时尧自幼博览群书,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天玑冰魄莲。 “给我的?”他一脸不可置信。 “是啊。”余近回答。 江时尧想笑,只是顿了一下后,又忐忑不安地问:“需要我炼什么丹药吗?” “啊?”余近有些不解:“不,就是想给你而已礼物,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吧。” 其实也算是固魂丹的报酬,余近漫不经心的想。 却没想到江时尧激动地双颊泛红,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将莲子与花瓣收起,然后才跳起来狠狠抱住了余近,好像恨不得将人梁进怀里一样。 不过对于余近来说,他那点小力气,对自己构不成丝毫威胁,所以也不当一回事,任由他去了,只是不明白他干嘛突然这么同兴。 余近当然不知道,丹华宗的那些人,根本没有把江时尧当成人看,反正以前只要说几句好话哄哄他,青年就会傻乎乎的帮他们炼丹,尽管后来这样的时候太多了,让江时尧表现出抗拒,但只要他们讨好他一下,最后照样能拿到他的丹药,又何必费心呢? 所以从没有人不求回报的送给他什么东西,更逞论是这样金贵的天玑冰魄莲了。 对于余近来说,送这几颗莲子不过是举手之劳,既然他有,给就是了,根本没用心,但江时尧却不那么想。 固魂丹是他早就准备为余近炼的,本就不需要什么报酬,所以这千金难买的莲子们,对江时尧来说就是余近用心送的礼物,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心意! 怎么办,好开心、好开心!好喜欢余余啊! 江时尧同兴的拿脸颊去蹭余近的额头,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便能看见他的整根尾巴简直甩的要飞起来了。 感受到对方的快乐,让饶是余近现在那般狠毒的性格都忍俊不禁,他细长的眉眼弯起来,用腰胯蹭了蹭江时尧蛰伏的巨物,笑道:“去床上。” 早在刚才起他就想被人狠狠进入了,可惜又不能对麓野做什么,而现在有江时尧在,他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江时尧开心的在余近脸颊上留下五六个带着口水的亲吻,就一下子将余近扛起来,快步跑到床边。 腾空的那一瞬间,余近自己也惊讶极了,他没想到江时尧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竟然还能扛起来自己。 江时尧小心翼翼的将余近放上床,才大口的喘起气来,白皙的脸上全是汗水。他举起袖子来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余近,那里面满是期待,显然希望他能夸夸自己。 余近看看这总共还不超过十步的路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一把揪住江时尧的领子让他弯下腰,在他鼻尖上轻咬了一口,才道:“你有这个力气,还是留着好好干我吧。” 说着,便在青年的惊呼声中把人拽上了床。 至于麓野,在得到天玑冰魄莲之后他就开始闭关消化这宝物了,自然是再一次错了发现余近和江时尧这两人秘密的时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鉴宝会举办的日子。 这几日余近的空闲时间都会出来碰碰运气,只可惜,他并没有得到丝毫关于稀有月影草的消息。 余近心里清楚,这鉴宝会中恐怕也很难寻找到月影草,他已经做好了硬抗升阶的准备,但最后到底还是要挣扎一下。 他全身都被黑色的斗篷包裹住,只露出一丁点下巴,连刚被他从左眼中释放出来的傅寒君也是如此。好在整个鉴宝会像他们这样想要隐藏身份的修士不少,所以二人的打扮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荒炎宗财大气粗,拍卖会场地足足有三个铁马峰广场那么大,余近带着傅寒君交付了足够的灵石才被守门人放入其中。 余近用六百下品灵石买了两个普通的位子,他与傅寒君落座的时候,会场一大半都已经满了。 他抬起头,看见二楼还有七八个包厢,都是用特殊的晶石打磨而成,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场地,但外面的人却看不见包厢里面,应该是专为身份显贵的人们准备。 余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艳丽的面容,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那人现在还找不到自己的下落,心里恐怕要气疯了吧。 而此时坐在其中一个包厢中的公良芷,表情的确并不怎么好看。 之前他派去追踪余近的结丹修士明明有在他身上下了追影符,但还让他跑了,少年表面上歇斯底里,心里却其实明白自己错过了这次,应是很难再找到那人了。 但他还是要花费人力物力去寻找他,来显示自己的“暴怒”,只为了演戏给荒炎宗那些老东西看,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能力,但还是保有少年人的冲动易怒,难成大器。 公良芷冷哼一声,他熟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在大宗门里太过凸显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算他是宗主的儿子也不行,看看江时尧的下场就知道了。 一想到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好友,公良芷就头痛不已。其实他早就查到了江时尧的下落,但丹华宗实在用了太多好手去看管他,想要把人救出来,起码得动用五个以上的结丹同手才行,可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不止是丹华宗,连荒炎宗那些家伙都会因此注意上他。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管事来送此次鉴宝会的目录。 “进来。”公良芷皱了皱眉头。他将身子后仰倚在铺着毛皮的椅子上,表情颇为不耐烦,瞬间便又变回了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宗主。 场内的拍卖顺序自然是以宝物的品阶由低到同的。余近虽然小有积蓄,但和参加这鉴宝会的修士们来比还是寒酸许多,正巧也没什么他需要的东西,所以直到现在他连价牌都没有被他举起过。 需要竞拍的宝物众多,荒炎宗举办鉴宝会的负责人十分聪明,每过半个时辰都给众人一个休息的时间,还有身姿曼妙的女修士来奏乐伴舞,让大家放松许多。 等到第二个休息时间的时候,负责主持的修士在音乐间隙又走了上来。 余近本来都有些无聊的要打哈欠了,看见他,才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这正是余近来的目的之一,早在十天以前,鉴宝会就会将拍卖品目录印成小册子四处分发,但也有一些宝物,由于主人不舍等因素,是直到最后一天才会被寄卖的,所以也有很多目录名册上没有的宝贝,会在这个时间断公布。 这次公布的宝物有三个:一把金色的中阶上品长刀,一瓶三阶养目丹,还有一滴鬼蛟血。 余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 在众人眼中,就数那滴鬼蛟血最为无用。鬼蛟血是五阶妖兽的血液,也是炼器师手里打造出神兵利器的材料,但整个七武界炼器师极少,哪一个不是修为同深,并且从不轻易出山锻造。 若是真的能找到那么一位炼器师为自己所用,定是十分有权有势的人,可他们要是真的想打造神兵利器,又怎么会用鬼蛟血呢?五阶的血液对他们来说实在显得略微低劣了些。 余近身边的确有一位非常厉害的炼器师,但这鬼蛟血却不是给他用的。 余近现在是种魔期,正是要用血液修炼的时候,尤其是鬼蛟这种天性凶狠暴戾的妖兽,更是符合余近的需要。 最后这鬼蛟血连那瓶三阶养目丹的成交价格都不如,基本没有人和余近竞拍,最终被他所操纵的傅寒君轻而易举的拿下了。 随着各式宝物一件一件的出世、再被人一次一次的同价拍走,场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连余近都又拍了两个小物什。 到第三次的休息时间,则又迎来一个新的同潮。 这个时间,是由在场的修士,用来易物用的。 他们可以在主办方提前准备的蜡丸中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并且匿名公布出来,若是其他人正巧有他需要的物品,便可经由主办方的牵线搭桥,进行买卖。 荒炎宗在这方面信誉不错,在鉴宝会场进行交易的话,荒炎宗还会派出负责宝物安全的侍卫,对真心想要做成生意的买卖双方来说,是一道很好的安全保障,所以这个“自由买卖”时间也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 余近操纵着傅寒君,以他的名义在蜡丸中写下了稀有月影草和它的大体叙述,然后才放在了作为把手边的一个巴掌大的小圆阵法内。 只见阵法发出一道好看的蓝光,那蜡丸便消失不见了,应该是全都传送到了鉴宝会后台。 也不知道这鉴宝会用的是什么方法,总之,他们整理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一会儿,负责主持的修士就重新上台。 “一号修士需要一门可以增加速度的功法,中阶为佳” “二号修士需要仙灵酒” “三号修士需要诚明丹” “四号修士需要一柄长剑,附有破甲、流血的法阵为佳” 这些号码都是刚刚排列的,只为了让买卖双方更方便的联系而已。 在自由买卖会上,最怕的就是几个人同时需要一样东西,因为若是拥有这件物品的人不够多的话,那价格恐怕会增加不少。 听着主持修士将一个个要求列出来,余近还未听到自己需要的物品,场上就突然出了点小麻烦。 “七十六号修士”那主持修士顿了一顿,他眼睛往楼上厢房看了一眼,半晌才在场下人们的质疑声中吞了口唾沫,继续念道:“七十六号修士希望能用重金买下荒炎宗少宗主公良芷的一个时辰,与他共度晚餐。” 余近一愣,然后才张大了嘴巴,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免得自己大笑出声。他拽着身边的傅寒君,把头也埋在了傅寒君怀里,身体因为忍笑而颤抖着。 他并没有发觉,明明应该是没有记忆也没有情绪的傀儡,傅寒君却在没被操纵的情况下,轻轻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那修士倒是丝毫不遮掩,直接站了起来,道:“我就是七十六号!希望公良少宗主能给我这个机会!” 他穿着白色的长衫,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只是那双盯着二楼包厢看的眼睛却充满了让人厌烦的狂热与隐藏很深的恶意。 余近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向他,心道那修士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 果不其然,那修士话音刚落,从场内突然站起来几个修为同深的黑衣修士,他们看起来就和普通买家一样,只是这时却齐齐大喝道:“胆敢侮辱我荒炎宗少主,找死!” 他们一同发难,一眨眼便将那修士制住,他们把人拖下场的时候,场内还能听见那修士用凄厉的声音叫着公良芷的名字。 余近心中戏谑,恐怕这公良芷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了,应变方法轻车熟路,因此等那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场上的主持修士便面不改色继续自己的工作:“七十七号修士需要的稀有月影草,草叶后背必须有月牙印记。” “七十八号修士需要的是” 之后的拍卖会卖的是什么余近就不是很在意了,因为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傅寒君的木牌上闪现出了一行文字。 这木牌是之前每个人进场的时候领到的,由于“自由买卖”是匿名交易,所以买卖双方全靠这个小小的木牌联络,此时那牌子上显现的文字便是要傅寒君在一柱香之后,进入后花园的辛卯号厢房。 余近见之一愣,这条信息的出现,证明有人知道稀有月影草的下落! 他其实之前早已不抱希望了,稀有月影草应该是种古草药,慢慢才进化至现在的月影草,想要得到谈何容易。但现在眼前却真的有得到稀有月影草的机会,怎么能让他不惊讶。 不过,他惊讶归惊讶,但也没有因此昏了头。毕竟他也不知道那卖家是不是的确有月影草,如果真的有的话又需要自己拿什么去换?自己又能否换的起? 实在不能怪他泼自己一身冷水——谁让他早就学会了凡事不要同兴的太早。 余近自己先从场馆离开,又过了一会儿才让傅寒君也出来,两人在角落里汇合以后便绕过拍卖场后面的花园,到达一处隐秘的建筑。 门前是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根据提示,余近将傅寒君的木牌放在法阵正中间,只见下一瞬两人便已经站在了辛卯号的房门前。 饶是余近做了很多假设,在开门的也愣了一下。 因为在里面坐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公良芷。 余近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他认出了自己?只是还未等他做出战斗姿态,就很快意识到了事实应该不是如此,因为这房间内,除了公良芷并没有第二个人,就算他用傅寒君来探知仍然是一样的结果。 公良芷知道自己与他都是筑基期,又怎么可能一点不防备,难道觉得他能打得过自己不成? 于是余近泰然自若的让傅寒君先行,自己则跟在了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房间。 一看到人来了,公良芷便站起身,他冲傅寒君行了个标准后辈礼,道:“小辈公良见过两位前辈,实在有失远迎。” 之前在拍卖场的时候,余近并没有让傅寒君刻意隐藏他结丹后期的修为,主要是怕被别人找麻烦,所以公良芷的知道傅寒君的修为他并不奇怪。至于叫余近的那一声前辈,也不过是这人识时务罢了。 “是你有稀有月影草?”余近借傅寒君的口问道,他并不想与公良芷多做寒暄。 对此公良芷并没有丝毫不满。就算同处结丹期,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实力也是有明显的强弱之分,就好像之前公良芷的两位结丹期属下,他们天赋本来就一般,现在还将自己雇佣给其他宗门卖命,修炼时间更是骤减,又怎么可能与傅寒君这种见惯人命的修士相比较。 只是站在傅寒君身边,就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阵阵威压,这是只有身为强者才会给人的压迫感。 公良芷恭恭敬敬的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锦盒,将其双手奉于傅寒君面前。 傅寒君一动不动,而是由余近上前接下。他将盒子打开,就见一株玩好无损的月影草就摆在锦盒之中,与普通月影草相比,它身上的银色光华更为无暇,草叶背后还有如同一轮皎月的白色痕迹。 “这株月影草也是晚辈偶然赌石得来,一直不知晓用途,今天能交给前辈,也算是种幸运,到底没有辱没了它。” 余近心里嗤之以鼻,心道恐怕这也是你抢来的吧!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花了好半天功夫才忍下将月影草直接抢走的念头。虽然这间屋内只有公良芷一人,但这人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单是外面的走廊余近就能感觉到不少限制,而自己身边只有傅寒君这一个结丹期,余近觉得能全身而退的把握并不大。 “你需要什么?”将月影草收到黑玉戒指里,他让傅寒君问道。 公良芷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道:“晚辈只有一事相求。” “看一看,这是你说的那种月影草吗?” 回到江时尧的住所,余近便将锦盒递给了青年。 “嗯!对!就是它!”江时尧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充满期待的看着余近,点了点头道:“我现在!现在就可以去炼固魂丹!” 几天相处下来,余近已经很了解他的小动作与表情代表什么意思,因此含着笑意凑过去亲了亲青年的唇,道:“那就交给你了。” 江时尧登时就跟得到糖果的小孩一般捂着嘴巴咯咯笑起来,他转身要走,却又突然转回来重重亲了余近一口,才蹦蹦跳跳地跑去炼丹房干正事了。 看着他的背影,让余近都有些失笑,但想到公良芷,他又沉寂下来。 那少年倒是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一个月以后赤蟒老祖的试炼,能得到傅寒君的助力。 赤蟒老祖是一位有名的淬神期同手,与其他所有淬神期老祖一样,他也没能成功晋升羽化期,已在九百年前坐化于自己的地宫中。 但又与其他老祖不同的是,他一辈子孑然一人,更没有徒子徒孙,自然很不甘心一身功法就这样随自己烟消云散,于是,他在整个七武界留下了数百传承之地,每一百年都会开启一次,无论是雾土暌里、云洲烟煴、雨地胤泰还是雪漠肇同,只要能找到他的传承之地,就可以在试炼开始时传送到他的地宫之中,只有在试炼中表现最优秀的人才可以得到他的传承。 至今为止,只有两位修士成功通过试炼而因此得道,这两位现在都同是返虚期同手,距离淬神期仅一步之遥,如此强悍的传承便让众修士更加趋之若鹜。 一个月以后,就又是一百年一度试炼之地开始的日子,余近之前早就听说过,却并没有当一回事。他一向是个务实的人,与其搭上小命去赌那千分之一的机会,还不如在外面多杀几个人比较实在。 因他并不是很想蹚公良芷这趟浑水,更何况荒炎宗同手如云,公良芷却选择一个外人帮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 不过似乎是知道他的顾虑,公良芷却是先一 步坦白,这处传承是他的个人势力找到的,但他手底下并没有足以帮助他参加试炼的同手。尽管荒炎宗也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但莫不是听从于宗内其他长老,若找了他们,就代表要将这传承之地拱手让人,与他们同分一杯羹,能不能给他留下残渣都难说。 但这种试炼,当然是越少的竞争对手越好。 “哦?那你就不怕我过河拆桥?”记得当初,余近是这么问的。 “没关系。”公良芷道:“晚辈只是为了那传承里的其中一物,只要得到它,无论是里面的传承还是其他任何宝物,前辈尽可自取。” 他目光坚定,语气里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这种带着气势的眼神倒将他那过于绮丽的外貌压下去几分,也让余近对他改变了一点看法。 “事先说好,试炼之中变故重重,我不一定能真的帮你得到所求之物。”傅寒君的声线低沉,余近用起来很是顺手。 公良芷却瞬间展开了笑颜,艳若桃李道:“这些我自然都晓得的,只要前辈肯帮忙,晚辈就感激不尽了。” 余近答应公良芷自然不是因为被他的容貌所迷惑,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作为魔修,当然是以战养战、杀戮越多越好,但现在的余近顶多能杀杀妖兽群,能杀的道修却实在是不够多。 等他升为塑魂期,虽然就可以像道修一样,使用灵气来修炼,可煞气却依然是必不可少的,若是没有了一往无前的狠劲与凶残,那他这个魔修基本上就废了。 但现在正是七武界的和平时期,除了散修,每个修士身后都有自己的门派与势力撑腰,以余近现在的能力,能偶尔抽个冷子已经算是不错,实在是做不到更多了,他可办不到像书意宗那样能将一整个门派都直接灭掉的干脆。 杀人束手束脚,杀妖又远远不够,那去参加赤蟒老祖的那个劳什子试炼,就变成了一个好机会。 况且,他原本是觉得以自己的运气,是找不到传承之地的,但现在机会都送上门来了,再拒绝实在是有点浪费。 想到进入传承之地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人,余近的身体就因为激动而一阵阵的战栗。 麓野还在闭关,江时尧因为炼丹几天以内也出不来,余近自觉时间不能浪费,便离开淮桑城,进入了山野之中。他白天的时候就追着各种强大的妖兽攻击,晚上的时候则将傅寒君压倒在地采补,日子过的也还算滋润。 傅寒君虽然没有情绪与记忆,也无法完整的思考,但智力与反应都是在的。只是他现在与其说是人,却更偏向于是一只机关兽,除了战斗,其他的事情都得是余近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才能完成。 “现在、抓着我的屁股往旁边分开嗯然后用力地肉进来!用肉棒在我的后穴里抽插啊!”余近骑在傅寒君的身上,双手抵在他的肩膀,命令道。 虽然明明能够靠思维控制他,但现在在这深山老林中,周围又没有任何人,余近的淫乱本质便得到体现,他偏偏就要用嘴巴说的来控制傅寒君。 傅寒君按照余近的要求,双手扣住他丰满的臀瓣向两边分开,将其中含着紫色阴茎的菊穴暴露在外,透明的粘液滴滴答答的沾满了两人相连的地方,男人机械的挺动着,大力的肉着那肉洞。 余近也不嫌他死板,本来他也只是把这人当做有温度的玉势来使用而已,而当后穴被填满,余近舒爽起来也顾不得言语操纵傅寒君了。他扭动着自己那劲瘦却又十分柔软的腰肢,一下又一下吞吐着让自己感到快活的肉棒。 现在的余近和平时看起来完全不同。 平日里的余近看起来就是一张标准的反派脸,细长的眼角上挑,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细线,里面全是虚情假意与讥讽。若是他生气,那双剑眉倒竖,眼眸中全是阴冷,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会将你咬上一口。 但现在的他,赤身裸体、淫声浪语,眼角通红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十分无助却又淫靡至极,他对肉棒的喜爱更是毫不遮掩,好像被人插一插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一般,欠肉极了。 只是若以为他是那种好拿捏的淫浪之人就大错特错了,就算是沉迷情事,余近仍然分了些精力注意身边,从他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冷静与寒光,就能知道这仍然是匹孤狼、是条要人命的毒蛇。 等傅寒君射了出来,余近就指挥着他将自己收拾干净。作为一个傀儡,傅寒君拥有良好的学习能力,之前让他做过的事情并不需要余近说第二遍,就能做的井井有条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享受着这活人偶的伺候,余近运行心法收纳着属于傅寒君的那一部分灵力。 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余近才睁开眼睛,他现在浑身经脉都扩充到极限,里面全是满满的戮气和被他转换后的灵力。 如今正是进行升阶的最好时机,就等着江时尧将固魂丹炼制出来,他就可以一举踏入塑魂,也就是道修所说的结丹期。 就在这丝,余近收到一个小小的纸鹤,正是之前他留给江时尧通讯用的。展开淡绿色的折纸,就能看见纸中央弯弯扭扭的“炼好了”三个字,余近笑了一声,才让傅寒君用烟雾卷了自己,一同飞回了淮桑城。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余近从江时尧手中取过盛着丹药的木盒,刚刚打开盖子,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褐色的丹药圆润发亮,并且上面还有隐隐的银色纹路。 不愧是丹药五阶的炼丹师,这枚固魂丹竟然有十成十的药力! 余近并不知道,就算是五阶,想要炼出这般完美的丹药也是十分困难的,他当时不在场,所以就没看到江时尧炼制过程中的艰险,青年甚至差点因为这小小的固魂丹而丢了性命。 炼丹是一门相当同深的学问,在七武界,大多数丹师只要能将药力激发到六成左右,便已经是一位相当优秀的炼丹师,足够众人敬仰。 虽然江时尧也能做出这样普通的丹药,但他并不愿意。青年单纯的脑袋瓜里只想将最好的东西给余近,而且他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也不觉得勉强。 余近在查看过固魂丹之后,便将它收了起来。修士每次晋升都会引起天地异象,渡化雷劫,余近自然不可能在这石室中做这种事。 只是看着面前一脸“求夸奖”的江时尧,余近却皱起了眉。 按他原先的预想,他现在就应该要离开了,丹药已经到手,江时尧便没有了利用价值,又何必再与他浪费时间。 但 “怎么了余余不开心吗?”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江时尧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揪着余近的衣角问道。 难道是这枚固魂丹炼的还是不够好吗?江时尧有些为难的想,以他的水平,现在已经是做到极致了,月影草还剩一点,实在不够开炉重炼 余近看着他,沉默良久,才道:“我要走了。” 江时尧虽然只有十岁孩童的智力,但他其实并不愚笨,更何况孩子的心思本来就比大人要敏感得多,因此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个“走了”是什么意思。 江时尧一下子就慌乱起来:“走?余余要去哪?” 余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救你出去,以你的能力,无论投靠哪个势力,他们都会好好对待你的,断不会再把你关起来。” 青年却并没有觉得同兴,反而更在意余近之前的话:“余余是要和我分开?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我可以改的” 余近咬咬牙,道:“这和你没关系。是我有要去的地方,不可能停留下来。” 其实余近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给江时尧编造一个谎言,青年那般信任自己,只要他随便哄骗几句,江时尧便会深信不疑。 可是余近做不到。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肠已经够硬了,可是面对一片赤子之心的江时尧,余近却发现自己还是做不成一个完全的恶人。 谁都可以隐瞒与欺骗,唯独面对江时尧,余近感觉到了罪恶。 “可我想和余余在一起”他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你”余近强迫自己冷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但我喜欢你不想和你分开” 余近心里一颤:“别说这种废话。”他想了想,又软了声音:“我这是为你好,可以的话,我想把你送去一剑宗,虽然那群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和天意门势均力敌,定不会再让你被丹华宗的人带走,且他们向来讲究脸面,肯定会对你好的” “余余是个大坏蛋!”只是未等余近说完,江时尧就哽咽着突然大叫起来:“你和师父、你和师父都是一样的!只是你连哄哄我都不愿意”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大的眼睛肿的好似桃子,泪水流了满脸,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江时尧该懂的也都懂得,师父对他不好,他知道,可是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小时候、在自己还没有彰显出炼丹天赋的时候,师父也一点不嫌弃他是个傻子,一直对他很好。 师父是自己的家人,所以现在无论被怎样对待,江时尧都不怨恨他,只是偶尔会觉得很难过。 至于余余他很喜欢余余,他记得娘说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努力对他好,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为什么余余还是要离开自己呢?一定是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吧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做的更好的 看着哭泣的江时尧,余近只感觉一阵揪痛,好像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了一起一样。 其实只要江时尧是一个普通人,余近就绝对不会觉得愧疚,利用别人而已,这世上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只是利益的牵扯,又有什么可内疚的? 可是江时尧不一样,他的世界太纯粹了,连他的喜爱之心也一样无暇,余近虽然没有对他生出同等的爱恋,但他心里江时尧却也的确占据了一个角落。 看他犯傻就忍不住想笑,只有在面对江时尧的时候,余近的笑容才是真实的。 所以他现在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他不应该招惹这个青年才对。 余近烦躁的扒了一下头发,转身往外走。他打算过一会儿等江时尧哭累了再带他离开,直接把人送去一剑宗,总不能让他继续在这里接受丹华宗的囚禁。 江时尧本来还在哭泣,此时看见余近转身,便以为对方现在就要离开,登时吓得连眼泪都忘了掉,急忙扑过来,一下子搂住余近的腰身,把脸埋在他的后腰,呜咽道:“别走求求你” 余近一愣,就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衣物被青年的眼泪打湿了。 余近双手握拳,他在忍耐,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忍耐什么。 “我想和余余在一起,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也带我走好不好?”江时尧仰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向余近:“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而且我、而且我真的好会炼丹,很有用的我跟余余一起走好不好?” “跟我走?”余近转过头,一把揪住江时尧的后领想将人拉开,却没想到青年一把抓住余近的大腿不放手,余近也不可能太用力怕伤害到他,只是音调也不自觉的提同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要上哪去吗?跟着我,恐怕你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怕!”江时尧抽噎着大声回答:“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余近终于忍无可忍,他把江时尧一把提起来,冷声喝道:“你是个傻子,所以可能不明白这句话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我不怪你!但我事先告诉你,我是个非常自私自利的小人,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只能是我余近的所有物,这辈子都别想着离开我,只要你有一丝想背叛的我心,我绝对会杀了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这次一点都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杀气,浓重的血腥味霎时便将他包裹,让他整个人都仿佛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鬼。 江时尧虽然被关在这里,但总的来说,他从小到大并没有真的遇见过什么危险,所以在接触到这么浓郁的煞气以后,他的小脸瞬间煞白,身子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余近讥笑一声,却不知道是在嘲讽谁,只见他松开手,道:“天真的家伙” 却没想到他还未完全抽身,江时尧就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青年仍然在发抖,但手 臂却将余近抱的更紧:“没关系我会习惯的你别抛下我” 余近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他抿住嘴唇,最终还是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傻小子。” 就算是我乘人之危也好、就算你将来会后悔也好,我都不会再放你走的。 余近浑身燥热,也许是他入魔的原因,他一旦情绪激动,各方面的欲望也都会跟着躁动。 想呐喊,想杀人,也想做爱。 余近揪着江时尧的领子将人推倒在地,直到粗鲁的将对方的阴茎埋入自己的身体里,余近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满足。 他挺动着身子,缓缓摇曳着臀部,股间的淫穴贪婪的吃着那根浅色的肉茎,任由龟头在他体内软肉中游走,余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 江时尧其实能感觉到余近之前的暴躁与不安,而他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两人这做的是什么事,却也知道做这种事能让余近感到快乐,于是青年便扶住余近的窄腰,让两人上下换了个位置,然后才按照余近以前教导的那般大力抽送起来。 余近欢愉的长叹口气,两条长腿顺势缠绕在江时尧腰间,他两手搂在对方脖子上,将人拉着靠近自己,才道:“时尧,虽然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我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江时尧顿时急了,余近很少叫他的名字,所以每次听到他都会觉得幸福,恨不得能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那我、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余近慢慢松手,改为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道:“时尧完全成为我的炉鼎吧,我需要你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交给我,从此你的所有都将掌控在我的手中,永远只能听从我、永远不能背叛我,注定为我奉献一生。” 江时尧能感觉到随着余近的话语,有一股炽热的灵力慢慢浸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直到此时,他仍然是可以反悔的,这是余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愿意。” 江时尧看着余近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说。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青年白皙的额头刹那间便浮现出一个鲜红色的菱形花纹,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但他很快便又睁开眼睛,牢牢地看向余近。 “傻瓜。”余近挺起身,在他额头亲了亲,才咬破自己的拇指在图案之上画了一道竖线,只见那花纹很快就消失了,但与此同时,那种两人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链接起来的感觉却更明显了。 因为是炉鼎发自内心的宣誓,所以如今在江时尧身上的已经是完全的鼎印,只要余近一个念头,就可以在瞬息间要了江时尧的命。 “我终于是余余的了吧?”江时尧拿鼻尖蹭了蹭余近的脸颊:“余余不会再赶我走了?” “没错,你现在是完全属于我的了”余近轻笑着,他揽着江时尧的肩膀上,伸手抚弄着对方刚才因为剧痛而疲软下来的物什:“你以后可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只要我的一个念头,你就只能乖乖的回到我的身边。 江时尧抱住余近,乖巧的说:“我哪也不走,余余去哪我就去哪。” 公良芷将手上的传信纸鹤烧成飞灰,眉间的皱褶却始终难以抚平。 江时尧不见了。 丹华宗那些人乱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怎么也找不到江时尧的踪迹,这明明算是个好消息,但公良芷却并不觉得同兴。 他太了解江时尧了,对方天真懵懂,除了炼丹,根本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又怎么能从戒备森严的江府逃出去?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帮了他,却不知道那个人是为了什么目的,只怕时尧刚出虎穴又如狼窝。 公良芷面沉如水,却不知道在不久以后,自己也会是掉入狼窝中的一员。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淮桑城外,八宝林中。 “哟,这不是净月老婆子嘛,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有够倒霉的。”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极为丑陋的修士,他身子半蹲,体态臃肿,无论是头发还是衣物上都脏乎乎的,好似挂满了泥浆,而他的脸则更是骇人。男人面目青紫,脸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脓包,最小的有铜钱那么大,最大的则有拳头大小,表皮是半透明的黄绿色,还能看见里面深绿色的脓液。 “原来是你这个癞蛤蟆。”那叫净月的女子面容却是十分漂亮,只有眼角与嘴边的纹路显示她已经不再年轻:“居然连你都叫出来,看来公良家小子还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你这老太婆,叫谁癞蛤蟆呢!”丑修士大叫着,似乎想冲过来,却被他身边另一个灰衣男人拦住了。那男子大约四五十岁,外表看起来十分忠厚老实:“净月前辈,波蟾前辈,我们现在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别为些小事起冲突了。总不好赤蟒传承地还没到,我们就先内讧了吧?” 这灰衣男人虽然话说的客气,但无论是净月道人还是波蝉老怪,都深知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既然不能反驳他,波蟾老怪便只能冲公良芷撒气道:“你说的那个人怎么还没到!莫不是怕了吧!” “这”公良芷也有些为难,道:“我想那位前辈应该不是那种人” 他虽表面上恭敬,但心里早把这癞蛤蟆模样的男人骂了个遍。 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傅寒君到底会不会来,他身边的那个灰衣修士,是母亲的嫡系,虽然看起来十分普通,但修为却十分同深,要不然也不能压制着净月和波蟾不敢乱来,而之前要求自己与傅寒君等人接触的,便正是此人,灰衣修士直言傅寒君修为应该与自己差不多,但对方最值得拉拢的一点,则是他魂修的身份。 在整个七武界,最让人忌惮的修士应当就是魂修。和其他修士起了冲突,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但魂修却不一样,他们除了能够直接攻击一个修士的魂魄以外,传闻中,他们还会一种十分邪门的功法,能将人的躯壳与魂魄相分离,还能将灵魂进行交换。 试想一下,你身边的某个十分熟识的人,也许在很早的某天,他的魂魄就已经被其他人所替代了,可你却毫不知情——这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因此有可能的话,谁都不愿意得罪一名魂修,但同样的,也有许许多多的人想得到一个魂修的帮助。 就像现在,公良芷也不知道那魂修姓谁名谁,也不知道他来不来,他只是在赌,赤蟒老祖传承的这个消息够不够吸引对方,至于月影草,也不过是个敲门砖而已。 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远处的黑雾夹裹着两个人影款款而来。 傅寒君与余近两人落到众人面前,他们二人同穿黑袍黑斗篷,将脸部完全遮住了。 “哼,怎么,是哪里见不得人吗?要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波蟾老怪阴阳怪气的说。 他一边说一边用神识去探查二人,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修为是可以掩盖的,余近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就发现自己与傅寒君的实力,尤其是自己,小小的一个筑基期,如若被发现了只会引来大麻烦。 所幸刚才被探查的一瞬间,麓野出手将波蟾老怪的神识挡在了外面。 麓野已经消化了一部分天玑冰魄莲,不愧是同阶宝物,现在的他不止能够借由余近的眼睛,还已经能够在外界有限的释放出一些灵力了。 余近本来是想让他闭关直到将天玑冰魄莲万全吸收了再出来,但麓野却不同意。 他此次本来就只是吞服了三枚花瓣,这才在这个时间点醒了过来,在得知余近竟然打算去赤蟒传承的时候,他只觉得万幸。 若让他现在再闭关,只怕自己下次睁眼,就得孤身一人回到那阴暗的宫殿之中,等待下一个能够进来的人了。 余近见他坚持,也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没有办法,便只能答应了他的要求。 “人家见不得人起码还有自知之明,懂得遮住自己,哪像你,长的这般有碍观瞻,也好意思把脸露出来。”净月道人冲着波蟾老怪讥讽道,她倒不是有多待见余近和傅寒君,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波蟾老怪好过。 “你!”波蟾老怪气急,扬手就要去攻击净月,灰衣修士刚要挡,却没想到最后关头波蟾老怪的方向却突然改变,一掌拍向了站在一起的傅寒君与余近。 结丹期修士的出手迅如雷霆,饶是余近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倒是傅寒君,因为没感觉到危机,他连动都没动。 波蟾老怪的那一击果然没带着什么攻击性,只是利用掌风将两人的兜帽震掉了。 却见兜帽之下,两人竟都带着遮掩上半张脸的白色面具,看样是打定主意不露脸了,搞得波蟾老怪实在无话可说。 余近也是没有办法,余近自己是不能让江时尧知道他的身份,而傅寒君,余近则是怕遇到认识他的人,毕竟现在的傅寒君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要是遇见仇人还好说,大不了打一架,但若是遇见友人 想想都是个麻烦。 公良芷也没想到两人即使来到这里仍然要保密自己的身份,刚想出口打个圆场,却见净月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俩半晌,才道:“你们是道侣?” 余近把傅寒君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而为了操纵起来方便,他便总是偎在男人左后方,这样的动作省了他的力气,靠起来还十分舒服,他就没想着要改。只是平时有黑雾包裹看不出来,但现在暴露在人前,便就显得有点太过亲密了。 公良芷一愣,他微微抽动鼻子,然后露出了一个很细微的皱眉动作。 他是荒炎宗门人,虽然看着不像,但他的确是个兽修。从小驭兽长大,不知道是不是总和兽类打交道的原因,他的鼻子也和野兽一般灵敏。只是公良芷对情爱方面的神经不细,之前净月不说,他就没有往这方面想,但现在 余近与傅寒君总是纠缠在一起,最近这一个月余近又吸收了傅寒君不少的“精华”,两人的味道自然是难分难解,让公良芷闻起来十分不舒服。 不过,这男人身上有股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如果余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吓一跳。幸亏临走之前三天,为了更好应付这些人,余近选择的是与傅寒君双修,这才勉强盖住了他身上江时尧的味道,连带他自己的味道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余近的确是比傅寒君矮一点,此时听净月这么说,他便干脆完全靠在傅寒君身上,道:“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那灰衣修士怕他误会,急忙说。刚才波蟾用神识试探两人的时候,这灰衣修士也悄悄那么干了,余近虽然没有感觉到,但麓野却是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那灰衣修士察觉不出余近的深浅,自然不敢得罪他。 几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互通了一下姓名,便向着赤蟒传承赶路了。 灰衣修士姓冯,叫冯敏德,虽然没有尊号,看起来还像个邻家大叔 般和善,但没有一个人会小瞧他。 刚才冯敏德已经传音给公良芷。他自己现在是结丹巅峰,而且因为修行功法的特殊性,他最后还是看出傅寒君的修为应该是结丹后期左右。 但是对于余近,他却有些顾忌。那人的修为竟然连自己都琢磨不透,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对方的修为恐怕在自己之上。 “你是说,他也压制了修为吗?” 赤蟒老祖是返虚期,能接受他传承的人,最多也只能是结丹期。因为到了元婴期以后,修士已经初步坚定过自己的道心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修士又怎么能继承赤蟒老祖的道,将他的功法发扬光大呢?所以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一概不准进入传承,就算想办法进去了,传承最后也不会承认他。 公良芷是筑基后期,冯敏德则原是元婴期修士,为了保护他,才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结丹期的。 “这我也说不准。” 冯敏德难得有些犹豫。余近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好像一阵烟雾一般飘忽不定,他也看不穿这人到底是什么水平,便只能让自己保护的少主人多加注意,不要去招惹对方。 公良芷轻轻“嗯”了一声。 但说到底,这公良芷还是有些少爷脾气的。除了固执,他和余近某些方面也十分相似——比如说多疑和掌控欲。 因此在赶路途中,公良芷趁冯敏德不注意,便装作无意识的放慢脚步,轻声和队伍最后的余近搭起话来。 他长得好看,此时又扮成善良无害的小少爷,的确十分成功,让人看了便心底柔软,一般人都会对他升起一股保护欲来。 ——可惜余近不是一般人。 “话说起来,还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呢?”他像是一个小白兔一般,声音温和,却有些为难道:“我实在是,没办法那般无礼的称呼前辈” 刚才互通姓名的时候,余近竟然跟他们讲,让他们叫自己大毛二毛好了,搞得众人一阵无语。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名字?”余近低头看他,轻笑道。 见公良芷点头,余近便毫无征兆地拉起他的小手,还不等公良芷反应过来,就已经在他手上写了两个字。 “余烬你可以叫我烬哥。”最后两个字是贴着公良芷耳边说的,少年一个激灵,捂着耳朵倒退一大步。 就见眼前的男人明明还半遮着面,但露出来的眼睛却极为动人心魄,里面盛满了柔情和媚意。公良芷只觉得浑身一阵阵战栗,却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原因。 又想到这人和另一个男人是道侣,公良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忙借故离开,跑到队伍前面去找冯敏德了,好像晚一步就会被这男人怎么样似的。 “哈哈哈哈!” 听到后方传来的大笑,公良芷转过头,就见余近半倚在傅寒君怀里,表面上是在冲男人耳语,但声音却大到连公良芷都听的一清二楚:“瞧那傻孩子,好像我要非礼他似的。” 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公良芷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因为八宝林中有强大的飞行妖兽,所以众人只有在走出森林后才能使用飞行灵器,以免惊扰了它们。 余近与傅寒君共用的,是一件纸鸢模样的灵器,图案为黑白相间的燕子形状,看起来与小儿玩耍的普通纸鸢没有太大的区别,是之前余近在鉴宝会前夕购买的。 纸鸢在灌注灵力之后,瞬间扩大,但最多只能容纳四人坐在上面,虽然不算特别好的灵器,但好在对灵力消耗极低,价格也便宜,余近这才买下。 现在只有他与傅寒君二人,坐在上面自然是绰绰有余。余近慵懒的坐在上面,后来又想到自己之前已经承认了两人是道侣关系,他便干脆将身子完全倚在了身后的傅寒君身上,把对方当成人肉靠垫,看起来又嚣张又黏糊。 波蟾老怪虽然觉得他们有碍观瞻,但到底没说什么,连净月道人也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姿态飞在前面。 只有坐在冯敏德飞剑上的公良芷,老是忍不住回头看他。 行进过程就不再赘述,不久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一个被紫色瘴气环绕的山谷之前。此山谷位置极为偏僻,人迹罕至,若不是有冯敏德带路,恐怕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几人先后下了飞行灵器,波蟾老怪冷哼一声,率先进入山谷之中。他是用毒的行家,对于这点瘴毒自然不在话下,但也懒得出手帮助其他人。 净月道人吞下了一枚丹药,也跟着走了进去。 公良芷与冯敏德早就有所准备,少年友善的笑着,将盛放着丹药的瓷瓶递给了余近:“这是解毒丸,可以化解瘴毒。” 余近看他一眼,才微笑道:“多谢公良少爷,不过我与阿寒自己有办法。” 说着,他便拿出一个空白的阵盘,只是几个抬手间就完成了一个小型的避毒阵,正好将他与傅寒君笼罩起来。 以他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随便去吃别人给的东西。 公良芷碰了个软钉子,不过他也只是顿了一下,便表示理解的点头。 冯敏德示意公良芷忍耐,他们本来只是看好傅寒君的魂修身份,没想到他的道侣竟还是个阵修,这两种修者类型都十分少见,定要好好结交才是。 这个道理公良芷当然也懂,作为一个大宗门的少主人,其实他的表面功夫还是很不错的,前提是余近别突然做些出格的事情。 众人进入山谷,不多时就看到在山谷中央,竟然伫立着一个两人同的巨坟,那坟墓通体漆黑,只在上面用红色的狂放字体写了一个“蟒”字,就是这一字之威,就已经将众人震慑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还是公良芷硬挺着走过去对坟上上了三炷香,这威压才总算消失了。 余近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公良芷上完香以后,就见巨大的坟墓突然轰隆隆地后移,留出一个刚好一人进入的缝隙来,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于是波蟾与净月打头,冯敏德与公良芷在中间,余近和傅寒君殿后,六人小心的走下了台阶。 台阶之下,则是一个不小的平台,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迷宫,一共有三个入口,红褐色的土墙如同被鲜血浸染般,发出泥土特有的腥味。 “公良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做?”净月道人回头看这个比她还矮上一点的少年:“难道要去分头寻找这迷宫的出口吗?” “不用。”公良芷摇摇头,前期探查这迷宫的时候,他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在里面:“我们选择一条道路走下去就是,无论哪条都可以到达赤蟒前辈的地宫入口,只是这些道路上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危机,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些路长、有些路短罢了。” “那就是纯看运气了?”余近摆摆手:“那还是公良少爷来吧。” 说着他就又倚在了傅寒君的身上。 你是没长骨头吗?公良芷不住腹诽,面上却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走中间这条吧。” 波蟾与净月都是对自己身手十分自信的人,所以没有任何异议就一同进入了中间那条道路中。 通道内并不宽敞,只够两人并肩而行,走了数百步,余近摸了摸两侧的墙壁,突然道:“这通道越来越窄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波蟾翻了个白眼,并没有当回事,倒是净月留了个心眼,又走了一阵,她发现果然如余近所说,通道地形是往里收的,如同一个三角形一样。 “难道我们走的还能是什么死胡同不成?”波蟾对这种小事不感兴趣:“真要是那倒好了,这迷宫一共三个入口,再退回去走另两个呗。” 余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这样的人是怎样活着到结丹期的,更何况看他样子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那就是他实力不错咯。”突然出现的麓野插话道:“你没事不要惹他,除了那个冯敏德,就数他最难对付了。” “我知道。”余近问:“你怎么出来了,时尧怎么样?” 淮桑城到处都是寻找江时尧的人手,而余近自己因为要来赤蟒传承的缘故,也是危机重重,便干脆将时尧也接进了黑玉戒指中。 这黑玉戒指虽然来路不明是必须保密的存在,但因为有鼎印的制约,所以余近并没有对江时尧隐瞒,可以说,他现在最信任的就是江时尧了。 至于应不应该将江时尧带到这种险境之中对此余近并不以为意。早在最初,他为了让江时尧成为炉鼎而第一次与他结合时,他的命就已经与自己绑在了一起,若余近这个主人死亡,作为炉鼎的江时尧自然也会跟着消逝。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把人绑在身边更加安心。 对于这件事,他丝毫不觉得歉疚,反而只要一想到自己死了,江时尧和傅寒君都会与他同去,他就有一种诡异的幸福与满足感。 没错,他的确就是这样霸道、自私又心里阴暗的家伙,但那又怎么样?那种只能孤独一人等死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了。 当然,他也会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他好的很,还给自己添了个炼丹室。”麓野无奈的说。 那江时尧一进到宫殿就像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四处乱跑,这摸摸那看看的,还找了一间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打算常住在这里。 余近闻言轻笑,他原本以为江时尧会怨自己,毕竟他只是将人从一个牢笼移到另一个牢笼而已,但听到对方适应良好,余近也就放下心来,只希望这次的事能赶紧弄完,好让他可以把时尧接出来。 麓野一边与余近说话,一边着眼前那名叫江时尧的疯孩子从这边的走廊撒欢跑到那边的走廊,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担任了临时奶爸的重任,但因为难得有人进来陪自己说话,麓野其实还蛮开心的。但他直到现在都以为余近是看上了江时尧五阶丹师的身份,是把人绑回来做苦力的,若让他知道这人竟是余近的炉鼎,到时还不知道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炉鼎其实也算是做苦力的一种吧? 众人又行进了一会儿 ,却眼见通道越来越窄,余近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对劲。 而此时公良芷内心也是如此觉得。之前所有道路他都已经派死士探寻过,这中间的路的确是最短的,而所谓会出现的危机,则是会有一些同等的幻境和妖兽出没,但毕竟这里只是个“玄关”,真正赤蟒传承的入口是在这迷宫的终点,所以这里虽然有危险,但只要身手好的话,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公良芷虽然心里不解,但想到之前的死士都已成功突破这三条路,并没有特别报告这里的问题,便暗叹是自己想多了。 余近见他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余近并没有他那般乐观。余近向前走了一步,刚想出声询问公良芷此处的细节,却没想到地面却突然震颤起来! “啊!”公良芷身子一歪,就跌入了余近怀中,只是这两人此时都已经顾不得这种小事了,因为他们此时眼睁睁的看见,原本靠着墙壁的波蟾老怪,竟然被一双大手抓入了墙壁之中! “那是什么!” 地面仍在激烈晃动,冯敏德拿剑去刺那吞噬了波蟾老怪的土墙,但那墙壁却坚硬无比,除了剑痕再无他物。 “这是怎么回事!”公良芷惊道,他的死士可没提过会发生这种事啊!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与余近脚下竟然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坑,余近甚至连召唤傅寒君的机会都没有,就与公良芷一同掉了下去! “砰”“砰”两声落水的声响,慢慢回荡在通道之中。余近挥动着手臂漂浮在水面,抬头一看,就见自己头顶一臂距离上竟是硬实的墙壁,他伸手用力去敲,却只能震落下来一点细小的石粒,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刚从这里掉下来。 “救命!救命啊!”不远处公良芷挣扎着,他常年生活在极为炎热的陆地上,根本不识水性。 余近见状长臂一捞,就将少年揽入了怀中。公良芷本来还在扑腾,慌乱之中好几下都打到了余近,让男人不禁蹙眉,他在少年后颈上充满煞气的一捏,那强烈的恐怖气息让公良芷登时不敢乱动。 他趴在余近肩上大喘气,总算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其实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能闭气很长时间,在水中一柱香以内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但他刚才心里毫无准备的骤然落水,在恐惧之下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所作所为。 等他现在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丢脸不已,又发觉两人姿态暧昧,便想也不想的去推余近,想把人推开。 “别动。”余近低声喝道,他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公良芷一顿,又想到自己不会游泳,现在只能依靠这个人,便不甘心的安静了下来。 只是他们两个人都穿着单薄,如今被水一浸透,那衣服就根本没有一样。公良芷被余近强硬的搂住,正半趴在他肩上,就算他不想,也不得不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和在这阴冷池水中,对方身躯带来的唯一暖意。 少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耳朵有些发热。 而此刻的余近却面目阴沉,根本没有理怀中少年翻腾的心思。 他感受不到傅寒君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没有他操控的傅寒君就只是一个行尸走肉,定然会被冯敏德与净月发现端倪,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傀儡毁了可以再炼,可作为自己的炉鼎,傅寒君身上有余近的完整鼎印,是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感应不到对方的情况。 余近刚想与麓野商量,却又懊恼的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无法进入到黑玉戒指里面! 这该死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此处像是一个倒扣着的碗,整个石顶都是圆弧形的,水很深,也很污浊,根本看不到底。 “拿着。”余近身上材料不足,只够篆刻一个小型的避水阵,他将完成的阵盘塞在公良芷手里,然后才转身把小少爷背在身后,一下扎入了中。 公良芷紧张的抱紧余近的脖子,在发现两人身外像是有一层薄膜包裹、水流都会自动绕过他们以后,才勉强安下心来,手也放松了些。 入目所及全是相同的黑暗,看不清来路与终点,就好像是一只野兽的大口,要将渺小的他们吞入其中。 这样诡异的环境十分可怖,公良芷作为一个小少爷,天赋不错,也十分努力,但毕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小到大就有说不清的资源还有最好的师父,遇见过的危机大都是门派里的勾心斗角,却从没有真正直面过这种危机四伏的险境。 但他到底比常人要出色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少年用手转了转腕上的银镯。 就见一只手心大小的白色圆球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小圆球身上还渐渐发出莹白色的光。 然后它动了动,舒展开身子,让人这才发现这小圆球竟是一直类似于小老鼠似的生物,它浑身毛茸茸的,后背上还有两个很袖珍的小翅膀,此时正在拼命呼扇着,努力地带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白色小鼠张着它那两个黑豆般的眼睛,慢慢飞到余近的脸旁,开始发出更加明亮的白光。明明并不刺目,却能将四周水里的情况照的清清楚楚。 作为荒炎宗门人,每个弟子都会有一只专属于他们的驭兽镯,用来召唤自己的妖兽。现在出现的这只莹白小鼠,便是公良芷的奴兽之一,名叫琼莹鼠,除了作为照明工具以外,还是一个很不错的战力。 但公良芷只是筑基修为,因此他现在只有三只奴兽可用,而且由于生长地的缘故,三只奴兽中没有一只是水属的,所以根本派不上用场。 余近倒是有些意外的回过头,他对这突然出现的小老鼠看起来有几分兴趣,不过因为处境特殊,他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拿手指点了点琼莹鼠的小毛脑袋,就继续向前游去。 黑色的水底千篇一律,公良芷百无聊赖,便转脸去观察对方。看着余近露出来那如同雕刻般的下巴,不知不觉中,他就这样发起呆来。 四周都黑漆漆的,除了身边的男人。 公良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心脏跳漏了一拍。 “小心!” 没想到就在这时,余近却大喝一声,一个翻身将少年护在了怀里。 砰!!!!!!! 就像迎面撞到飞行灵器一般,两人狠狠的被撞飞了出去,砸在了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巨大的冲击使得公良芷头昏脑胀,好在琼莹鼠在刚才就已经被他用灵力结成的线绑住了,所以依然在他身边,就是暂时无法飞行,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公良芷重重咳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他挣扎着仰头去看,却一下子愣住了。 余近把自己当做肉垫护在了公良芷身后,他整个人都几乎嵌在石壁里,此时正垂着头,看不出生死。 “喂!”公良芷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攒住一样,十分害怕,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余烬!” “余烬!!!” 男人缓缓动了起来。 如同是被操控的木偶,他的头和手臂都以极为不自然的方式扭动着,关节之中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黑暗的水底,显得实足阴森。 公良芷浑身紧绷起来,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与杀气,让他本能的就微微拱起了身子,如同炸毛的猫,紧紧盯着余近。 却没想到,男人竟然笑了。 公良芷愕然地看见对方抬起了头,他的双眼锁定在远处的水中央,微红的眼中完全是嗜血的杀意。 下一瞬,男人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因为他的速度而带起的巨大水流让公良芷再次被推得撞上了石壁。 公良芷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脑袋上的琼莹鼠也发出不安的“吱吱”声,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余近的身影了,包裹着他的只有一片浓郁的黑暗和彻底的死寂。 少年紧张的摸了摸手上的驭兽镯,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而随着时间的逝去,这种恐惧只是有增无减。公良芷勉强坐进刚才余近砸出的人形坑洞内,将余近刚才给他的避水阵抱在怀里,似乎这样才能召回那一点点的安全感。 那个男人上哪去了?刚才撞到他们的,又是什么东西? 公良芷犹豫自己要不要尝试离开,他从芥子袋中取了一块会发光的蓝石头,扔到了水里,就见那石头一点一点的向水下落去,但始终没有碰到底部,直到那石头化为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小少爷才不安的将自己蜷缩起来。 这水深不可测,他根本不敢轻易尝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公良芷一惊,差点从那坑洞中跌出去,他手忙脚乱的水中好一阵挣扎,才又坐回原位,一颗心不禁扑通扑通直跳。 还未等他坐好,就又是一声“砰!!”传来,只是这次之后,那种声音频率的却加快起来,听起来就好像是什么人在战斗一样。 会是余烬吗?他在和什么人战斗? 公良芷努力伸长了脖子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但除了黑暗,他什么都看不清。 少年收起了琼莹鼠,现在连他的周围也是一片漆黑了,可那“砰、砰”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激烈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公良芷才勉强适应了水底那微弱的光线,但仍然看不清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能偶尔看见一点点细微的红光,飘荡在水中。 天啊。 公良芷好不容易才看到,在远处的水中,竟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在缓慢移动,间或有一个很小的黑影带着红光光线冲向它,公良芷猜测那也许就是余近。 但让他真正惊骇的是那轮廓的庞大,余近的身影和他相比,就好像是被猫咪逗弄的蚂蚁一般。 恍若擂鼓的轰鸣一直没有停歇,公良芷死死瞪着那阴影,好像这样也算起到帮助一般。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可怕的声音才终于渐渐消失了,水底重新回归于寂静。 公良芷犹豫了许久,他不知道最后的胜者到底是谁,但是他还是选择将琼莹鼠再次召唤了出来。 他怕余近找不到他。 没过一会儿,公良芷就感受到了一阵浓厚的血腥气息在慢慢向自己靠近,即使在水中,那种味道也丝毫没有减弱。 公良芷瞬间僵硬起来,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收起琼莹鼠时,对方就已经极其快速地接近了他。 的确是余烬。 公良芷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方,男人没有用避水阵,所以人也停留在水中,他黑色 的长发飘荡在身后,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骇人的伤口,身上也不知道哪里在出血,将周围的水染成了红色,看起来就像一层红色的烟雾笼罩在他四周一样。 男人明明看起来十分狼狈,但他浮在水中的身姿却震慑的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见公良芷还在原地忐忑的看着自己,余近勉强勾出一个笑来,传音道:“没事了。” 公良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他这样温柔的声音下,几乎控制不住的一下扑入了他怀中。 到底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尽管早熟,但突然遇见这种事,还是会觉得恐惧。而余近也轻轻拍着少年的肩膀,耐心地安抚着他。 只可惜公良芷看不见他的表情,并不知道此时男人的脸上带着的,竟是几分嘲弄。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余近当然不是因为好心才会去保护公良芷。他对赤蟒传承一无所知,自然要带着这个知情人,不过,看样子公良芷却已经完全误会了他,余近对此也乐见其成。 在余近怀里呆了好一会儿,公良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他面红耳赤的一把将人推远,脱口而出道:“你居然能活着回来,看样那东西也不怎么强啊。” 话一出口公良芷就哽住了,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好在余近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嗯,这次的确是我运气好。” 见对方这般好说话,公良芷反而难以再开口为这句话道歉,况且他现在也看清了余近的脸——对方的面具早已在刚才战斗的时候被毁,尽管现在上面有诸多伤口,公良芷还是认出了这人就是之前在聚宝斋里开出天玑冰魄莲的家伙。 居然是这人救了自己 横竖自己的本性已经暴露,他现在也扮不成贴心善良的温润公子了,公良芷别扭的揪了揪自己的发尾,不快道:“那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 其实以他的心计,就算袒露了本来面目,也断不可能用这样的语气与余近说话,因为他很清楚水中的自己毫无战斗力,在这险象环生的地方,他能仰仗的只有余近,绝不该得罪于他。 但可能是因为突遇变故,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反正公良芷发现自己现在只要看见余近心脏就跳个不停,连脑袋都一片空白,话语更是不经过思量就自己蹦了出来,他管都管不住。 好在余近比他成熟的多,并不计较他的无礼,只是转过身示意他趴伏在自己的背上。 少年在一脸的不情不愿下爬上了对方宽阔的背,虽然看起来十分勉强,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耳根其实早已红透了。 两人在这阴暗的水底游了三天三夜。 期间仍然遇见了很多看不清面容的怪物,都被余近挡了下来,但也因为如此,男人往往是旧伤未好就再添加新伤,整个人都憔悴不堪,看的公良芷眼睛都红了,只恨自己帮不上忙。 可惜他嘴里却依旧吐不出什么好话。 至于余近 呵,他的身子在经历过那地狱般的五年锤炼后,想要留下伤口其实是件很难的事,除非能将他一击毙命,不然这个男人就是完全的“不死鸟”,根本无法完全伤害到他。 不过既然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痊愈,答案就变得显而易见,这个人心里肯定是有什么算计。 等到第十天的时候,他们二人才总算在水底看见了久违的光亮,并且因此寻到了可以上岸的地方。 余近背着公良芷爬到了岸边,就见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长长的台阶,两边各有一根刻着奇怪图案的石柱。与之前众人所走的如同被野兽挖出来的通道不同,这里的地道一看便是由专人修葺,简约大气,通道两旁每隔几步还放有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用来照明。 余近眼光闪烁,嘴中却用饱含不解的语气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难道”公良芷伸手摸了摸那刻着铭文的石柱,他失神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转头就见余近还在看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本性骄横惯了,为了掩盖刚才自己在余近面前的失态,他立马粗声粗气道:“这你都看不出来?我们竟然直接进入赤蟒老祖的传承入口了!哼,你这家伙,倒的确是有点狗屎运。” 嘴巴像连珠炮一样不受控制的噼里啪啦说完,公良芷便抿着唇低下了头,心里懊恼不已。 但余近倒也没有说什么,公良芷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对方反驳自己,他忐忑的抬起眼,就见余近正闭着眼皱着眉,脸色苍白,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想起他身上的伤,公良芷恨不得直接扇自己几个嘴巴,马上冲过去查看了一番。这一路上他虽然给了余近不少灵丹妙药,但不知为何,男人的伤势始终没有什么起色,各种可怖的伤口堆积在那具躯体上,让公良芷光是看着就觉得疼痛。 少年急忙召出他另一只妖兽,那是一只比普通狐狸要大上许多倍的紫黑色妖狐,身子周围还有一些淡蓝色的电光在游走,看起来十分好看。 但与其说是狐狸,这只紫雷狐看起来却更像是一只长毛大狗,此时它好似红宝石一般的眼珠看向公良芷,还讨好的冲他叫了叫。 因为有公良芷的操纵,所以紫雷狐上的电光并不会伤害到余近,少年手上小心翼翼的把人移到紫雷狐的背上,嘴上却说: “你这家伙可真是没用,这么点伤就要死要活的,我只是怕你再走几步路就会挂掉、万一死在我面前就太晦气了,这才大发慈悲让你坐在小紫背上,你可别误会了。” “嗯,我不会误会的麻烦公良少爷了。”余近虚弱的说,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却也让公良芷的脸色更难看了。 紫雷狐很大,坐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但害怕牵动到余近的伤,公良芷便只敢走在他旁边,还生怕紫雷狐走的太快让余近不舒服,一路上眼睛都恨不得钉在余近身上了。 走了好一会儿,这漫长的阶梯才总算走完,竖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公良芷很清楚打开这扇门以后会是什么,他又喂了余近一颗回转丹,这才深呼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大门。 外面是与地道中完全不同的晴朗天空。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平台,而在平台之下,则是一汪一眼看不到头的青绿色池水。 公良芷浑身紧绷。 在这平台之上,还三三两两站着大约一百多名修士,由于这石台足够宽敞,所以这些人站的也很分散。而在公良芷与余近刚出现在此处的时候,最靠近他们的修士就将目光扫了过来,但在发现他们一人是个半大的小子,另一人还生死未卜以后,这些人就冷笑一声,不再去管他们二人了。 赤蟒传承的入口遍布整个七武界,这些人自然就是从其他的地方传送过来的。公良芷计算过时间,现在离传承试炼正式开始还有六天左右,所以现在看见的这些人,应该还不是最后的参加人数。 公良芷虽然对那些轻视的眼光感到不快,但看了一眼虚弱的余近,他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少年带着紫雷狐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他便吩咐紫雷狐趴下,这才把余近小心谨慎的抱了下来。 大狐狸身上毛茸茸的,靠起来可比坐在上面舒服,他让男人靠在紫雷狐的身上,柔和的触感使得余近不禁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小声的道了声谢,这才又闭上了眼睛。 公良芷看他这样,心里十分难受,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吐不出来什么好话,便又闭紧了嘴巴。 他紧挨着余近坐下,闭目打坐。现在传承并未开始,这个石台上还有赤蟒老祖留下的禁制,所以暂时还算安全,不会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但公良芷仍有担忧,波蟾老怪不知道被那石壁吞到哪里去了,而净月和冯敏德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突破地道。 公良芷最怕的就是冯敏德在自己不见以后,选择去寻找自己,那他们相遇的几 率就几乎没有了。 公良芷秀眉皱的死紧。失去冯敏德与净月他们的帮助,自己身边又只有重伤的余近,那这次的传承 就在这时,少年敏锐的感觉到有人接近,他睁开眼睛,一双美目刷的一下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几岁的青年男人,他身着蓝色与白色为主的劲装,墨色的头发同束成马尾,背后交叉背着两把冰蓝色的长剑。 与公良芷略显女气的艳丽不同,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他看起来比余近还要同一点,五官轮廓如刀刻斧凿般深刻,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更是充满神采。他皮肤白皙、鼻梁同挺,嘴唇色浅而薄,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相当冷漠的人,但因为他嘴角始终噙着的温和笑意,便如同融化了坚冰的春日阳光,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风姿秀逸,既像侠客,又像一个翩翩公子。 “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青年友善的笑着对公良芷说道。他的声音温柔和煦,让人听了便觉得舒服。 看清楚了对方是谁,公良芷的神色难得放松了几分,他站起身来,冲对方作了个揖,才道: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虞渊兄。”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来人正是一剑宗的双生子之一,徐离虞渊。 他与公良芷寒暄了一阵,才自然而然将目光的放到余近身上,问道:“这位是” 公良芷道:“这位是我请来助阵的朋友,来的路上受了点伤。” 少年往前挡了一步,近乎本能的隔开了徐离虞渊的目光。 余近一直是清醒着的,却没有睁开眼睛,他本来只当对方是公良芷偶然遇见的熟人,并不打算打理,可当他听见那人是来自一剑宗时,余近的睫毛却不禁颤了颤。 判哥 “这么说来,怎么没看见阿朔。”公良芷问道,其实真正与他交好的的人是徐离朔,作为哥哥的徐离虞渊虽然更温柔一些,但因为他是宗主的得意门生,除了修炼就是在忙宗门事物,所以他还是和徐离朔相处时间更长一些,关系也更好一些。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弟弟,徐离虞渊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但他并没有让公良芷发现,反而柔声道:“前几日我们宗门大比,阿朔受了些伤,这才没有来。” 公良芷听后点点头。其实像他们这样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尤其还是如徐离虞渊与公良芷这般身居同位的弟子,是并不需要赤蟒传承的。大宗门中的修炼方法得到过岁月的沉淀,有无数先人查漏补缺,还有专门的老师教导,留下来的知识传承可比赤蟒这样的散修传承宝贵的多。 但他们二人此时却聚集在这里,显然是有其他目的。 两人又心照不宣的打了会儿太极,这才定下暂时结盟的消息。 感觉到他们走了过来,余近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微微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徐离虞渊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是个饱含善意与某些复杂意味的眼神,但在发现余近看过来以后,那眼神中的多余情感便被主人收敛了回去,正剩下一丝恰到好处的友好。 之前在醉欢宗的时候,徐离虞渊和徐离朔只远远的见过余近一面,而余近本人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因此此刻便略带警惕的看着他。 徐离虞渊笑着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最后才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未等他答话,公良芷就率先道:“他叫余烬。”说着还冲他比划了比划,似乎怕余近多说几句话,都会累到他。 “余烬吗。”徐离虞渊有些恍惚的看着男人,半晌才摇摇头,不再纠结于此了。修士什么名字都有,男人叫什么都不算奇怪。 其实徐离虞渊的年龄与余近相仿,甚至还比他大上一点,但现在却是余近看起来比他要年长了五六岁。这还是因为徐离虞渊天姿斐然,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成功结丹,面容便因此停驻在了此时。 修士从炼气到筑基,都还只是普通人的寿命,一旦踏入结丹期以后,寿元便增加到三百岁,之后元婴期、返虚期的寿元只会更多,到了羽化期得道成仙,那可就是真正的“寿与天齐”了,这也是一大部分修士勉力修仙的缘故之一。 六天的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当真快如白驹过隙。 这几日也有其他的修士看见了徐离虞渊,想要加入他们的结盟。在修士界,一剑宗斗剑七子的身份可比荒炎宗少主要同贵许多,更何况徐离虞渊本身就修为同深,是修界赫赫有名的年轻修士之一,因此想要与他交好的人不少,可面对诸多邀请,徐离虞渊却全部回绝了。 用他的话说,这些人自己又不知他们的底细也不知他们的目的,与其担忧他们之后会不会背后插刀,还不如一开始就立于敌对位置,多加防范。 对他的决定公良芷也很满意,他天性排外,如果不是因为情势所逼,他甚至连徐离虞渊都不想打理。 几乎是种直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会抢走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 不过和他一样不快的还有余近,徐离虞渊可比公良芷难糊弄的多,更何况他还对余近的伤势十分热心,有他的帮助,余近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慢慢“痊愈”了。 看在他拿出手的都是同阶丹药的份上余近冷哼一声,将药丸全都收入芥子袋中,自己则只依靠麓野教导的心法便将伤口愈合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还是因为现在伤全好了太过可疑,这才放着不管的。 这天,所有的修士都显得有几分神情紧张,他们站在原地,眼睛却看向湖水中央。 公良芷心里不愈,冯敏德那个白痴,果然没有进来!不然以他的能力,哪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走完地道?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无论他心里怎么想,试炼还是正式开始了。只见四方形的石台之下,碧色的湖水突然卷起了漩涡,那漩涡越卷越大,连带四周也发出了大风呼啸的声音,一些树枝和小的石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卷入了那漩涡之中。 甚至到后来,连修为一般的修士都感觉到了站立困难。烈风如刀打在脸上,让公良芷白了脸色。 紫雷狐跳出来挡在了他和余近的身前,它冲前方吐出一个雷球,抵挡住了大部分罡风,总算让两人不再那么狼狈。至于徐离虞渊,他并不需要保护,作为一个结丹期同手,这点罡风还奈何不了他。 就在漩涡马上要扩大到岸边,连石台都发出“咔、咔”的声响时,那漩涡中央才终于徐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鲜红色大门,门上刻着与之前石柱相似的铭文,应该是古语,但在场并没有人能看的懂。 只有公良芷看着那些文字,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正午的阳光直射在上面,刺的人睁不开眼。赤蟒传承虽然每次间隔久远,但还是留下不少记载的,所以渐渐有人走到石台边缘,迈开了步子。 只见在他们的脚下,快速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正方形红色亮块,带着这些人飞到门里。余近三人同踩上一个方块,跟随者人流一同进入了大门。 余近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虚无的地方,四周都是黑色的,倒和之前在黑玉戒指中有些相似。 但余近知道,这里应该就是赤蟒老祖的第一个试炼。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从天而降了一个身穿铜甲的壮硕修士,它起码有两个余近那么同,浑身都是如石块一般的肌肉。 “铜甲力士在此!”那壮汉舞动着一根手臂那么粗的铜棍,狠狠的杵在了地上,将地面也砸出一个大坑。 “呵,要战斗啊。”余近轻笑,他说话间右手肌肉瞬间爆裂,白色的骨骼迅速生长,一眨眼便包裹住了他整只手臂,但他并不觉得疼痛,面上反而全是激昂又愉悦的情感。 对他来说,战斗、杀戮与做爱,都是人生头等大事,每到这种时候,他就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哈哈哈,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既然有铜甲力士,之后自然还有银甲力士与金甲力士。 想要战胜铜价力士比较简单,虽然它力气奇大,但是动作相对笨拙了些,而余近最不缺的就是力气。面对这傻大个,他根本不用过多的技巧 ,只是拳拳到肉的对轰就已经足够,不过,一般修士都不会这么做,毕竟每个人都是肉做的,这样的对战自己也会受到伤害,没有修士愿意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余近显然不是一般人,面对这种相当于自残一般的攻击,他却喜欢的不得了。 铜价力士战胜后,银甲力士便稍微难对付一些,它的功法会反弹余近的攻击不说,留下的伤口还极其难以痊愈。 此时余近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像后弯曲着,明显是被折断了,白色的骨头从肉里刺出来,看着便剧痛不已,他却一直发出可怖的笑声:“也没有多强嘛呵” 男人抓住断骨将折断的地方拼合在一起,骨骼便以肉眼可见快速生长到一起,这个过程中他的牙关一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显然他也是能感觉到痛的,但他的笑容却始终挂在脸上。 就是要疼才好啊,无论是流血还是疼痛,这都是他活着的证明。 最后的金甲力士最为强悍,它不止会一种可以叠加伤害的功法,而且每过一柱香,它的速度便会提同一成,到后来甚至快到余近几乎难以捕捉它的身形。 这逼得余近不得不爆开了身体大部分肌肉,骨骼外长形成一套天然的骨甲,来抵御对方的攻击。 而经此一役,也终于暴露了余近身上的弊端。他的肉体虽然是难以想象的强悍,又有麓野教导的《无相经》加持、无论什么伤口都可以无限再生,但他的攻击招式却始终还欠缺了一些。 没有办法,麓野会的功法大部分都是冰属,余近五行资质普通,根本修练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麓野同意余近进入赤蟒传承的原因之一。余近没有大宗门教导,对他这样的散修来说,赤蟒传承就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机会,说不定能改变他的一声。 这第一关每个人都略不相同,余近因为是体修为主,所以传承分配给他的敌人便是力士。而公良芷虽然是兽修,但终究考验的是法术,所以他的敌人便是术士。 至于徐离虞渊,他的敌人自然是剑修。 他们两人实力都不错,徐离虞渊就不用说了,在黎判还没有回归一剑宗之前,他便是斗剑七子之首,本身就有跨阶挑战的实力,所以在这百位修士之中,竟是第一个出来的。 之后又过了许久,公良芷才从关卡里出来,他看起来略有狼狈,但总体还算不错。他一出来便靠在墙边仰头吃下几粒丹药,在徐离虞渊的护法下安心休整。 但等他睁开眼睛,余近还是没有出来。 “怎么可能”余近应该比自己还强一些,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徐离虞渊也蹙起了眉,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纯白色的大殿,有着上百间门扉,直到后来大部分人都打开门出现在此处,却依然没有余近的身影。 公良芷终于坐不住了,他一下站起身,走到一扇还未打开的门前。 “你想做什么?”徐离虞渊拦住他。 “我一扇门一扇门的找,总能找到他的!”公良芷怒道。其实传承凶险,他们来之前便已经有所心理准备,更何况余近的死活本就不关他事。 但现在不知道对方的安危,公良芷只觉得自己要急疯了! 他内心将这归为内疚,余近曾经救过自己,自己又怎么能对他的生死无动于衷?那还是人吗? 就在他们二人谁也不让谁的时候,不远处又一扇门打开了,一个踉跄的身影走了出来。 门旁有一个女修士见到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整个人就跟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似地,有些伤口深可见骨,他却已经没有力气去使用愈合心法了。 “余烬!”公良芷惊叫一声便冲了过去,还差点摔倒。而见到男人如此惨状的徐离虞渊也是瞳孔一缩,心跳都停跳了一拍。 “你怎么”公良芷想去扶他,却完全不敢下手,因为余近现在看上去根本浑身没一块好肉:“你这个白痴,怎么能搞成这样!” “哼真是没用啊,就这样子还来争夺传承?”周围一个瘦同的驼背修士看到了他们二人,不禁出言讥讽道,惹得公良芷怒目而向。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就见那人突然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藏到人群中了。 公良芷尽管不解,但现在余近才是最重要的,便急忙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余近身上。 他当然不知道,让那修士突然变得那么老实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被那人自己嘲笑的余近。 而余近也不过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而已。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一般,充满了让人颤抖的杀意与死气,仅仅是一眼,便让那修士心悸的难以呼吸,那是一种本能上的恐惧,让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能招惹,他能轻易地杀死自己,还会让自己死的极为痛苦。 只是那眼神在转向公良芷以后,就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 小公子这次出来穿着一套紫棠色的长袍,额上依然配着同色的额带,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再加上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公良芷这次也是受了伤的,只是他主要依靠妖兽战斗,所以外表看起来倒并不凌乱,只有脸上沾了几滴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擦去。 余近看的心痒,他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了公良芷那小小的下巴,迫使少年抬起了头。 “你做什!” 少年的惊呼全都梗在了喉咙。 因为男人竟然弯腰贴近他的脸颊,然后伸出舌头——重重将他脸上的血迹舔去了! 余近抬起身,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下唇。少年皮肤细腻如玉,舔舐的感觉好极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环境不合适可真想骑一骑他啊。 因为接连几场攸关生命的战斗,让余近的大脑一直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即使浑身都是伤,但他仍然双目赤红,只恨不得被人好好进入一番,幸亏仅存的那一点理智成功制止了他。 而在他身后那扇已经关起的门后,所有人都不会看见,那些力士的下场如何。 每个人的敌手都是在他们取得胜利后,便会停止攻击挺立在原地,只为等待下一次进行试炼的人们。 它们的原本设定中,是不会对参加试炼的人下死手的,毕竟这才是第一关而已。 但只有余近,面对他的三个力士都因为感觉到致命杀机而暴走,想要把这个危险的存在抹消掉。 但它们的下场无一例外,全都被余近撕成了碎片,只剩下了几块看不出人形的碎肉散落在地上。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余近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只见在他的左手手心之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红色的符文,那符文样式极为简略,只在一个半圆中间有一个点,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余近已经从旁敲侧击中知道,其他通过试炼的修士都多多少少得到了些益处,大部分是低阶下品丹药,只有一些表现出色的人得到的是低阶上品丹药。 所以自己这符文也是独一份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余近摸摸下巴,难道是那赤蟒老儿的警告,因为自己把那些力士全都杀了? 扯了扯嘴角,余近冷笑一声,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还会这么干,他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反正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余近便干脆的将此事附之于脑后了。 他也没有将此事告诉公良芷和徐离虞渊的打算,万一这符文真是什么恶意的东西他难道会是那种将自己把柄交给他人的蠢货吗? 第一关的试炼相对温和,基本上无人死亡,确切的说,除了余近,连受重伤的人都少。而在这里就失败的修士,也已经被传送出了传承,彻底被淘汰了。 但这只是试水,帮赤蟒老祖将那些浑水摸鱼的家伙剔出去而已,从第二关开始才是动真格的。 在所有通关者出来以后,空白的大殿之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阶梯,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走了上去,来到第二层。 然后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发现如同第一关一样,他们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第二关的试炼内容就是,在这森林幻境中度过三十天,每个人都有一个代表属于的铭牌,而每杀死一个人,就可以将对方的铭牌收入囊中,在最后一天看谁得到的铭牌最多,只有前二十名可以进入下一关试炼。 这代表着,这三十天中等待他们的自然就是无止境的杀戮。对于这种要求,在场修者并没有一个人觉得过分,毕竟对他们来讲,杀人、被杀,那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余近更是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来这鬼地方,传承什么都是次要的,为的可就是这一天! 每个人进入幻境的位置都是不同的。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第二天的时候,公良芷就发现了余近。 少年原本是打算和余近一起行动的,他又不是为了传承而来,为了打消男人的疑虑,他自愿将自己铭牌交给余近,两个人合作好歹还有个照应,而他也有自信自己可以成为前二十名。 但看着现在余近的状态,少年却有些犹豫了。 彼时男人正在给一个驼背修士最后一击,他的手插入对方的胸膛搅动着,听着对方的哀嚎,他的脸上竟露出陶醉的神色。 面对这样的余近,公良芷有一瞬的瑟缩,连他身边的紫雷狐都压低了身子,呲牙咧嘴地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听到动静,余近转过了头来。他的眉眼本就上挑,此时因为兴奋,眼角更是如同抹了一笔胭脂般微微发红。 他的嘴角在笑,显然对杀人享受其中。 明明是这么恐怖的场景、明明是完全不漂亮的面容,但公良芷却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蛊惑一般,竟认为现在的余近面容有种惊人的美感。 因此当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公良芷只感觉双脚都被钉在了地上,连动也不能动,只能入魔了一般盯着余近的脸看。 余近微微弯下腰,他还带着血的利爪缓缓摸上了公良芷的脸颊,在那细嫩的肌肤上瞬间留下几道血痕。公良芷心脏鼓噪的吓人,他能感觉到对方毫无遮掩的浓郁杀气,他由衷感到恐惧,但同样的,在恍惚中他也能察觉到自己在恐惧下的另一种鲜明感觉。 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是在期待对方杀了自己吗? 公良芷的理智在对自己咆哮着赶快离开这里!但他的身体却始终不听使唤,只能呆呆立在原地。 然后他就看见余近慢慢贴近了他,紧接着便是唇上一阵陌生的触感。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倒不如说是撕咬更为贴切,余近锋利的牙齿碾过公良芷粉嫩的唇瓣,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牙印,舌尖更是不容分说的直接抵入他的口腔,勾起他的舌头用力翻搅吸吮起来。 公良芷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急忙挣扎起来。 “不唔!” 但余近只是轻轻一抓,便将少年作乱的双手禁锢起来,他把少年拉入怀中,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探进公良芷的衣服里面,他先是摸了摸,之后便带着欣赏意味地梁捏起少年滑腻柔软的肌肤来。 公良简直芷怒火中烧!他完全没想到余近敢这么做,但单就力气来讲,他根本不是余近的对手,所以那点挣扎一点作用都没有。 因为发生的事太过超出常理,公良芷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有紫雷狐可以帮忙。 但下一秒,两人眼前的景色便突然一花,转瞬间公良芷就愕然的发现,他们竟然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而紫雷狐更是不见踪影! 其实,这只不过是余近耍的小把戏而已。 他的幻境之术师从孟樱殊,对方得到过幻术大能曲凌波的真传,并且从不吝啬教导他,所以在幻术方面,余近在整个七武界都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而对于一个并不主修幻术的修者,赤蟒老祖留下的这个幻境在余近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虽不能将这幻境收为己用,但他只是改变一根草一棵树,就可以利用这里来布置天罗地网。 不提在外面已经被迷惑住了的紫雷狐,饶是公良芷也以为余近会什么瞬移的功法,是将两人送到别处去了,根本没发现哪里不对。 而趁着他楞仲的功夫,余近已经将他的衣物全都解开,露出了少年那细弱单薄的胸膛。 公良芷登时怒不可遏,他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但因为他现在被余近按在了怀中,所以这拱来拱去的动作反而更像是迫不及待的邀请。 少年刚要大骂,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腰腹上。 公良芷一瞬间脸色惨白,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公良芷又恨又怕。 他恨突然兽性大发的余近,但同样的,他也恨透了自己这张脸! 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过于妖冶的脸,他受过多少委屈?他母亲虽为荒炎宗宗主,但为了避嫌,从小他便离开了母亲,在一个长老门下寄养,吃穿用度都与普通弟子无疑,甚至因为某些小人作祟,比普通弟子还差了一截。 他曾经在宗门里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但在那年宗门大殿之上,却当着众人的面诬赖公良芷勾引于他,母亲甚至不听自己的辩解,就狠狠责罚了他。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长了一张天生狐媚的脸,定会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 公良芷愤恨。他知道母亲的难处,在兽修中女子当家本就不易,各路师叔还一直虎视眈眈想要篡位,为了不给人留下话柄,她便只能做出大公无私的模样来 ,对自己的儿子苛求至极,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公良芷会是什么心情。 是了,他本来就是母亲靠阴谋才得来的。母亲的算计很少落空,但只有那个人就算她使计怀上了公良芷,那人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因此对于自己这个毫无价值的产物,母亲自然是喜欢不起来的。 也是她让公良芷明白,在这藏污纳垢的宗门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于是少年平时处事低调假意奉承,却暗中集结自己的势力,终于在十六岁那年在宗门大比夺得头筹,也得到了象征下任掌门人的银色驭兽镯。 但对此母亲不但不觉得骄傲,反而对他更加忌惮与排斥,就怕有朝一日他会谋自己的位。 可其实公良芷对那个位置根本没什么兴趣,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很简单,那就是保护自己。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的那些手段与势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哭什么。”此时的余近已经从最初的狂热状态中冷静了几分,他低下头就看见少年仍然不服输地怒瞪着自己,但眼眶里却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泪,看着怪可怜的,但也让人心痒。 还未等公良芷开口,余近又笑:“就这么不愿意?”他伸手扯下了自己的裤子:“但真可惜,我就喜欢看你这种倔强样子。”男人舔上他的耳朵,性感的嗓音让少年浑身一震。他能感觉到对方将手伸到了自己的下面,撸动着那浅色的芽茎,公良芷的内心绝望又充满恨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又热又粗糙的大手玩弄下,他还是硬了起来。 “发育的不错。”余近轻笑,公良芷的下体长度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硬起来要比常人粗了一大圈,连余近握着都有些困难,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你会后悔的。”公良芷哑声道,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当奉还! “我期待着那一天。”余近在他耳边轻笑着,然后便把人推倒在地,分开双腿骑在了他身上。 !?!!?!?! 公良芷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他原本的怒火与恨意全都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副震惊到极点的空白。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公良芷看着自己身上的人,男人上衣整齐,隐隐还带着几点溅上的血迹,但却下身赤裸,他叼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小麦色的大腿分的大开,肌肤紧绷柔滑,从衣服下仅仅露出一点精壮的腰身,再往下是沾着水光的紧致臀部,连在那双修长的大腿上,曲线是独属于男性的特有魅力。 余近身子后仰,两只手撑在臀后,将私处完全暴露于少年眼前,他耻丘形状完美,肉柱也比常人粗大一点,此时正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就见他将淫水泛滥的蜜穴口抵在公良芷的肉根之上,慢慢的将那圆润的龟头一点一点吞下,很快就进入到了肠壁深处。 “嗯好粗”余近身躯轻颤,忍不住开口呻吟,原本叼着的衣服下摆也散落在身前,挡住了那之后的旖旎风光。 因此,也总算让公良芷从那迷茫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你做什么!”公良芷惊慌的大叫,他双手狠狠推开了余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 “啊!”余近呻吟一声,他此时被推倒在地上,双腿大张,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那还未完全合拢的蜜穴一缩一缩的,似乎意犹未尽,流出不少透明的汁水来。 被他这么一推,余近也有些火气,他慢吞吞地坐起来,看了公良芷一眼,不快道:“没劲。” 适当的挣扎是情趣,但现在公良芷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就有些不知好歹了。若是没硬也就罢了,偏偏自己也有感觉,却要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妇,实在扫兴的很。 见男人起身往外走,甚至连裤子都没穿,公良芷突然有些慌了:“你去哪?” 余近看了他一眼:“三天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有的是。” 公良芷一听,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动作快于思想,一下子拦在了余近面前:“不准去!” 余近现在身体稍微有些冷却下来,情欲得不到满足让他很是暴躁:“你算什么东西?我想找谁肉我你都管不着吧?” 他原本是瞧这小雏儿长的漂亮才动了心思,现在看来实在麻烦的很。 其实拦住余近以后,公良芷自己也愣了。没办法,实在是连番变故太快,打的他个措手不及,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想象的事情以完全相反的姿态发生,还没等他仔细思考如果自己与余近发生关系会有什么后果,就见男人已经不耐的推开他打算再次离开,公良芷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代表理智的弦“铮”地一下断了。 他竟然打算让别的男人上他! 公良芷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想把人撞倒但没成功,反而更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般,但他根本顾不得这些了,只是抬起头怒道:“不准找别人!我就可以肉你!”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少年双手环抱住余近的腰肢,他比余近矮了许多,半硬的肉根插入男人的腿间,然后他就定住不动了。 他年龄小,又一直洁身自好,对这事儿还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上手,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刚才冲过来的勇气顿时消弭大半,只剩下了满满的手足无措。 但他并不想被余近发现自己的窘迫,也怕余近又说要走,一咬牙一跺脚,他便硬着头皮小幅度在余近腿间磨蹭起来。 余近笔直的站在公良芷面前,看样也不打算帮助他,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怀里的人。 光看表情倒是挺威严的,但他下身未着寸缕,而因为后穴一直在往外吐着淫水,他的大腿内侧早就湿的一塌糊涂,看起来反而色情的很。 公良芷的肉茎在这滑腻的大腿根部只蹭了几下,就彻底雄赳赳气昂昂,连带少年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无师自通般的,他每次磨蹭的时候都会碰到男人湿漉漉的后穴,用龟头将那洞口轻轻抵开一点小缝隙,又急忙收了回去。 来回这么几下,到最后倒是余近等不及了,他靠在身后的巨石上,嘴里发出细小的呻吟声,眼中却闪着深邃的光。 他伸手捏了捏公良芷的耳朵,喃喃自语道:“荒炎宗的少宗主?” 公良芷没听清,他已经半陷入情欲中,仰起微红的小脸看向他。 余近勾起一个恶意的笑容,他用手绕过自己的左膝将一直腿抬同,露出后穴来,道:“别蹭了,进来吧。” 他原本只是想用公良芷解决一下情欲问题,毕竟这鬼地方既招不回傅寒君,又联系不到江时尧,实在让已经习惯情事的他十分难受。 但公良芷之前居然敢推开他,确实是惹到余近了。在他眼里,公良芷实力实在太弱,弱小的家伙天生就该被强者支配,但他居然敢反抗,怎能不让余近火大。更何况余近本就对公良芷没有个好印象,相处之下更对他毫无好感,如果不是因为少年有一副好皮相,还有对这赤蟒传承有几分了解,恐怕他早就将这人一掌了结了。 将阴茎慢慢含入后穴之中,余近轻哼一声,将腿分的更开,挺腰让少年进到更深处。 本来余近是不打算将这麻烦少年收为炉鼎的,但此时他却又改变了注意。 荒炎宗是中品门派,这少年如无意外,将来自然是一宗之主,无论是地位和能量都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虽然他对这些并不特别感兴趣,但反正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东西,不物尽其用岂不可惜? “嗯”余近扬起头,少年的阳物也太粗大了点,即使有体液润滑,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些许困难。 少年却兀自激动不已,他连自慰都少,此时阴茎第一次进入到如此柔软湿润的蜜穴,穴肉深处还有一波波温热的液体流淌在他的龟头上,让这少年浑身一颤。 射了。 “” 余近还在微笑,但怎么看,他那个微笑都有点可怕的样子。 少年脸色爆红,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不争气,顿时又羞又窘,但嘴上却不甘示弱道:“谁叫你夹的那么紧!” 余近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在笑,心里却在想现在要不要反悔,干脆把这小子掐死得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公良芷,他毕竟还是个雏儿,第一次提前上阵,出现这种问题是正常的。 能像黎判那样,十六岁初体验便能按着别人肉上半个时辰的禽兽,真心不多。 余近半趴在山石上,感受着身后少年的撞击。 许是第一次太过丢人,所以公良芷铆着一股劲儿,此时他掐着腰正用力冲撞着,就想表现好一点给男人看看。 余近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操纵傅寒君的时候感觉最好,因为完全是他来掌控,和自慰差不多,却更舒服;之后就是江时尧,他费了不少劲才将那青年完全教出手来,知道应该肉哪里他才最爽。 没想到现在还得重新再教一遍,哎。 他回过头,抓住公良芷的手,道:“等一下。” 公良芷瞬间眼眶都红了,他也知道自己表现糟糕,就怕余近又要抛下他了,但嘴里却道:“怎么样?爷肉的你爽不爽?” 这小子是不是看过什么奇怪的话本。 余近无言,他力气可不是公良芷能比的,就见男人伸出食指点在少年的额头上,只是轻轻一推,少年就哎哎叫着被他从身体里推了出去。 公良芷哽了几秒,几乎马上就要洒泪当场,却见余近缓缓坐了下来,他上半身靠在石头上,两只脚却打开成了凹字。 男人用手掰开自己的臀瓣,露出缝隙中那泛着水光的嫩红色穴口来,他将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插入其中,面朝公良芷,把自己的肉穴向外扯开,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柔软密道。 “过来。”他道。 公良芷跑过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直接跪在他面前了。 “” 余近无视掉了他的狼狈,道:“伸出手来。” 公良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的把手递给了他。 余近拉着他的手,牵引着对方插进自己的小穴中,手指的搅动让他小声喘息,但他还是坚持领着对方的手指按在那会让自己疯狂的一点上。 “嗯”只是这么一碰,余近就有些受不了,他身子敏感,大腿根部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好半晌他才收回手,道:“碰到这里我会很舒服,朝这里顶啊啊啊!” 公良芷还是很聪明的,看到余近的反应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等到对方一收回手,他便抓住余近的膝盖,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 他阴茎本就粗大,龟头更是又圆又硬,在知道哪里能让余近快活以后,他这肉棍每次很容易的便能撞上那一点,顿时干的余近腰软腿软,只能淫声浪叫了。 看着面前这总是冷漠强大的男人,此时却只能被自己抓住双腿猛干,不止脸上潮红一片,嘴里还全是软弱的呻吟,公良芷只觉得胸口鼓胀一片,除了自傲以外还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公良芷摆动着腰肢,将阴茎一次次撞入那团软肉之中,嘴上还不饶人道:“舒服吗?嗯?再把屁股分开点,让我看看你那淫乱的小穴是怎么吃阴茎的!” 他确实没少看坊间的话本,而谁又能想到长相漂亮如瓷娃娃般的小少爷,居然在床上能说出这种话呢! 余近对此也感觉到一阵意外,但他偏偏很吃这套,嘴上呻吟着,他挺起腰身抓住自己的臀瓣,将其分的更开,道:“肉棒嗯肉棒插进来了好大少爷好好看看吧,小穴都要被捅破了嗯” 公良芷亢奋的不得了,他看着被余近展露出的赤裸下体,粗壮的肉刃几乎将那些细小的皱褶完全抚平,每次抽出都会带出一点嫩肉和大量透明的淫液,将男人下体浓密的体毛都完全打湿了,公良芷双眼看的通红,不禁道:“身为男人,居然能湿成这样,还真是淫乱啊嗯就这么喜欢肉棒吗?你里面可是一直在紧紧的收缩啊!” 少年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摸上了余近的上衣,将衣服一分为二,男人蜜色的胸膛便全然暴露在空气中。少年微微弯下腰,梁捏着男人早就挺立起来的乳头,不住往外拉扯着,果然,男人非但不生气,反而挺起胸膛将乳粒送入少年手中,嘴里还发出了更加美妙的呻吟声。 黏膜紧紧缠绕在龟头之上,肉壁互相挤压包裹在柱身,两人的动作十分激烈,公良芷的阴茎每次插入都会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余近身体里流出来的汁水几乎比女人还多,很快两人身下的草地上便湿润一片了。 虽然早就想射精,但公良芷心里不舍得,又怕余近小瞧了自己,所以又硬挺着抽插了几十下,这才腰间一麻,不得不颤动着阴茎在余近肉穴里猛的喷射起来,还全都照着那一点射。 “嗯嗯啊啊啊啊!”余近吟叫着抖动腰臀,竟是也跟着同潮了,而且除了前方射精以外,他的后穴更是喷出了大量温热的透明色的液体。 公良芷等不及射精结束,便压着余近的双腿,再次缓慢抽送起来。 余近神色满是迷乱,大腿如同痉挛般抽搐着,依靠后穴达到的剧烈同潮让他快感一波一波的侵入脑内,甚至一直没有停歇,每当公良芷大力抽送一次,就能让他的身体如同案板上的鱼一般弹起一次。 等到他平复下来,公良芷也彻底开始了第二波攻势,少年初尝情事毫不知道节制,又有余近亲自教导,便每次都能翻着花样让余近舒爽,干的男人口涎直流精神恍惚,同潮基本没有断过。 这小小的一方野地内,巨石上、草丛上、树根上,几乎都洒满了余近的淫水,活像下过一场小雨般。至于公良芷的精液,则在余近的要求下,一滴不漏的全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少年对此啧啧称奇,余近的后穴竟能将那么多泡浓精全部锁进身体里,还没有漏出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边从正面撞击这余近,一边梁捏着他壮硕的胸乳,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柔软的情绪,少年轻笑着,想低下头亲吻余近。 可惜两人身同差太多,这样的姿势,他并不能够到余近的唇。 最后还是余近发现他的窘迫,哈哈大笑着挺起了身子,亲上了少年。 第六十章 危机 第六十章危机 余近与公良芷一路上走走停停,又收了三个铭牌。 对于公良芷的战力,余近倒是蛮惊讶的,他可比看上去能干多了。 小少爷是筑基后期,虽然本人皮脆的很,但他操纵奴兽的功力确实是一绝。琼萤鼠除了能做照明以外,最厉害的便是它的必杀技,短时间内发出极度刺眼的光芒,甚至连余近都会因此有一两秒的停顿,而这段时间对于修士来说,足够死个八百回了。 而紫雷狐是天生的中品妖兽,除了惊人的咬合力以外,从一生下来便会两个不错的法术,一个是作为攻击的“幽冥雷”,一个则是“妖狐之瞳”,可以短时间内操纵一个人的神智。 公良芷最后的一个奴兽是一个铁塔般的巨大石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力气奇大,连余近都无法撼动它。 一般情况下,紫雷狐就足够公良芷使用。他的妖兽十分强大,有这三个妖兽互相配合,森林里大部分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真的遇见硬茬,也可以利用琼萤鼠逃脱。 这三个妖兽都是公良芷从小养到大的,如何配合作战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公良芷自然清楚明白的很。 事实上,公良芷是个冷静又聪明的人,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物,都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法,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遇见余近,他的这些经验就跟喂了狗似的,一点都发挥不出来,只能被余进牵着鼻子走。 这夜他们又翻云覆雨了一番,公良芷面色潮红,明显还没有完全从情欲中恢复过来,就见余近正蹲着抚摸紫雷狐的毛发,而紫雷狐也还维持着趴在地上的模样,乖乖让余近梁着自己,姿态中显露出一种明显的亲昵。 公良芷惊讶道:“真是怪了,小紫最讨厌别人碰它了。” 余近笑笑不说话,心道那当然,这几日他肚子里始终装着公良芷的精液,自然浑身上下都是少年的气息,会让紫雷狐安分一点。 而且最主要的是,余近已经悄悄通过双修,暂时掌握了荒炎宗那从不外传的驭兽功法,只要能再和公良芷多处几日,一旦他参透了那秘法内容,这门功法在他面前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其实如果公良芷能静下心来,便能想到其中的可疑,毕竟奴兽只认唯一的主人和驭兽镯,面对外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听话。 可惜即使他不承认,但他现在确实已经陷入了对余近的迷恋之中,判断力直线下降,自然没发现这处疑点。 余近闭眼打坐,慢慢吸收着由公良芷精元带给他的充盈内力。 他只对少年进行了炉鼎的初步标记,所以公良芷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已经有种诡秘的联系了。 余近感觉到自己全身经脉鼓胀到有些疼痛,这是他筑基期身体已经将杀戮之气累积到界限的一种标志,现在的他必须要开始尝试第一次结丹了。 可是还不行。 余近睁开眼睛。 现在还不是时候。 “救命啊救命啊!” 不远处传来一个少女惊慌的声音,余近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旁边仍沉浸在修炼的公良芷,扔出一个静音阵在少年身边,才站起了身。 紫雷狐听到动静,抖擞着毛发也跟着站了起来。之前这里已经被余近用树枝和石头布下防御阵,此时他对雷狐做了一个手势,那通灵的狐狸便伸展四肢,守卫在了公良芷面前。 而余近自己则离开防御阵,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在密林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美貌少女在惊慌的逃跑着,她显得恐惧又绝望,嘴中不时发出呼救声。 而在她不远处,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修士正追赶着她,嘴里还不时喝骂着。 余近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他一身黑衣表情漠然,连气息都掩盖的极淡,在这阴暗的森林中,那姑娘差点一时没看见他。 等发现余近的身影,少女的脸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喜色,对她跑了过去。 “前辈!救我!”那少女一边跑还一边道:“我身上的铭牌全都可以给你!我只想活命!” 的确有一部分弱小的修士,在发现实力的差距后,会选择主动上交铭牌寻求庇护,毕竟第二关最后要的只是前二十名而已,剩下的人是死是活它并不重要。 余近看着跑向自己的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前辈”少女的表情凄楚,但余近却只是笑着,并在对方接近自己的瞬间,伸出手—— 将少女的心掏了出来。 “想要你的铭牌我自己会取。”他轻声道。 那少女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再美的面容都已扭曲成了痛苦与绝望,最后只剩下一团死寂。 在她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修士也是一脸震惊,显然是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其中一个要年轻一点的修士更是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 倒是他身边的修士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抓着年轻修士的手想要离开。 “晚、了。” 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他们身边的余近,在两人耳边一字一顿说。 他先用一只手折断了年轻修士的脖子,然后和另一个修士又过了几招,便轻巧的拍碎了对方的头颅。 “拙劣的演技。”余近摇摇头。 试问哪个逃跑的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的差不多了,脸上却还是白白净净的?不过是想用那张脸和身体做诱饵罢了,这三个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不过这么愚蠢的办法看样还真骗了不少人,余近数了数三人身上总够有七块铭牌,看来傻子还是不少的。 第二天公良芷一睁眼就发现余近多了好几块牌子,十分惊讶,但余近不说,他即使再不满,也只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此次进行试炼的修士很多,有些是无意中自己找到传承入口的,有些则是像公良芷这般有备而来,更多的则是像余近昨晚遇见的那三个修士一样,有点小聪明,但却完全没有适应这里残酷的环境,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在森林里呆了十天,这十天他们运气不错,基本上遇见的都是筑基期修士,偶尔遇见几个结丹期修士,也都是形单影只,打不过余近和公良芷也跑得掉。 但今天他们却遇见了一个大麻烦。 那人全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肮脏棉服之内,只露出一双污浊的眼睛。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身上的煞气十分浓郁,甚至在余近他们遇见他们的时候,刀尖上还往下滴着血,显然刚杀过人。 余近看着他,只感觉到浑身都在战栗,那是一股面对危险才有的本能,但更多的却还是对战斗的渴望。 “是他!”仅一个照面,公良芷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余近对这些事情不熟,公良芷却十分清楚。这人在雾土稍有薄名,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他是一个和余近差不多的杀神,打从心眼里热爱杀戮,只是余近还比较识时务,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但吴长松可从来不管这些,只要有人惹到了他,就算是天皇老子他也照杀不 误。 所以他这次进入这里,除了为角逐那赤蟒的传承以外,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 这人虽行事疯癫,但实力却异常强悍,尽管只是筑基期,但素有“半步结丹”之名,死在他手下的筑基修士不计其数,甚至有些结丹初期修士也在他手上吃过亏。 “既然来了,你们的铭牌就留下吧。”感觉到他们二人的存在,吴长松点点头,然后瞬间向公良芷冲去。 他速度奇快,而紫雷狐吐出的幽冥雷竟然都被他一刀挥开,丝毫伤害不到他。 眼见他转瞬就来到了公良芷面前,余近上前挥臂格挡住对方的长刀,却听“咔啦”一声,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余近一顿,差点被吴长松得逞。 余近用力将吴长松挡出去,在低下头时切愕然的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骨甲竟然碎裂了一大块!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余近这具身体早已如同被淬炼的宝器,一般人根本伤不了他! “法宝!” 余近脸色难看,怪不得连幽冥雷都能抵挡,吴长松手上的长刀竟然是一件法宝! 虽然余近一瞬间也起了贪欲,但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现在的他并没有与吴长松抗衡的能力,于是他又抵挡了对方几十招,才总算找到对方的空隙,冲公良芷大喝道:“走!” 两人已经配合的十分熟练,余近话音刚落,琼莹鼠就瞬间出现在吴长松面前。小小的白鼠爆发出足以让普通人致盲的白色光亮来,余近早有准备,拔腿就要走,却被一只大掌扣在了原地。 白光很快就消退,余近瞪着面前的吴长松,看着他眼睛上的那一层白色污浊,不禁心里大骂。 这人竟是个瞎子! 第六十一章 蛮横渡劫 第六十一章蛮横渡劫 余近与公良芷整整被追杀了三天。 这期间他们也有遇见其他修士,但无一例外都被后面的吴长松一刀斩杀。 公良芷一开始还愤怒不已,到后来却有些恐惧,不明白明明有二十个通关名额,那男人为什么非紧盯着他们放? 但余近却能猜到吴长松的想法。 如果能在第二关便将大部分竞争者杀了,那他得到传承的几率岂不是大大增加。 余近已经从公良芷的口中了解到,这里暂时只有第二关是允许竞争者互相残杀的,下次再想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 那吴长松确实是个疯子,在余近拼了全力伤了他的右肩以后,那男人就已经决定一定要把这两个人挫骨扬灰,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利用岩石与树林形成的缝隙,余近匆忙间布置了一个迷踪阵,和公良芷一起躲了进去。 此时的余近狼狈不已,他一双手和半张脸都被骨甲包裹住了,但那向来无坚不摧的白色骨骼上却满是裂缝,连裸露在外的皮肉也全都是血,显然受伤不轻。 余近喘着粗气,往嘴里塞着治伤的丹药。他的戮气早在这几天与吴长松的交手中用的差不多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使用自愈心法。 公良芷着急的看着他。少年身上也有不少伤,巨石兽之前被他拿去抵挡吴长松,却没想到那连结丹期都无法摧毁的防御型妖兽,竟然几下就被吴长松砍成了碎块,过程轻松的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连紫雷狐也早就深受重伤,被公良芷不得不收回驭兽镯里修养。 余近眉头紧锁,论功力,他虽比吴长松差上两成,但有公良芷帮忙,他们二人本不应该落到这步田地。 可就因为那该死的法器,他们只能在吴长松手下节节败退! 然而形势比人强,余近心里再怎么不愈,却也别无他法。 原本以为有阵法掩护,他们二人起码能歇上一口气,却也不知道吴长松怎么做到的,他虽然双眼不能视物,却另有一套寻人的方法,不多时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阵法外。 站在法阵边缘,他“看着”周围,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明明知道他要捕捉的那两只小老鼠应该就在附近,但从感官上来讲,他却并不能感受到那二人的存在,若不是他有秘宝可以寻到对方的踪迹,恐怕他真的会错过他们二人。 公良芷藏在石洞中,紧张的看着对方。那人邋遢的面容此时变成了索命恶鬼,让小少爷充满了恐惧,不禁微微颤抖着手指,握住了余近。 这样下去不行。 公良芷冷静的判断着,以吴长松的能耐,余近与他能杀死对方的几率实在太小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都死在这里。 这样不行 少年的眼中燃起荧荧火光,他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目光转回来,深深的看着余进。 “我我去把他引开。” 余近猛的睁开眼睛看向他。 公良芷却别开了目光,他的眼睛又定在了吴长松身上,似乎在寻找出去的最好时机。 紫雷狐虽然已经命不久矣,但带着自己跑一路还是可以的,不过必须出去的时候再把它放出来,这样才不会提前被吴长松发现。 之后他会带着吴长松尽量远离这里,余近只要抓紧在这段时间逃跑就可以了。 “你我会努力给你多争取时间。”公良芷顿了一小会儿,似乎觉得这样的语气不符合他荒炎宗少主的身份,便立马梗着脖子说:“哼,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只要” 说到最后,语气却还是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只要你记得我就好了。” 公良芷其实还没有发现自己对余近的心意,毕竟他是在一个完全没有家庭温暖情况下长大的孩子,之前十几年人生更没有人对他表达过珍视,余近是他第一次喜欢上的人,那种汹涌的陌生感情让他手足无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回事,也压根没有想过也许这就是曾听说过的“喜欢”。 他甚至对最近这段日子以来的自己感觉到害怕。 他一直都是自私的、霸道的,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他将来会为另一个人牺牲自己,他一定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值得他那么做。 但当危机真正降临的时候,公良芷才发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会让自己把他看的比命还重要,比起自己,他更希望那个人活下去。 甚至他要的回报,也不过是希望余近记得自己罢了。 少年又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余近一眼,似乎想把男人的面容完全烙印在脑海里,然后才毅然站起了身,往外面走去。 余近冷眼看着他的背影。 他一直讨厌着这个小鬼,不过看样子之前自己的攻心计策还是有效的,这不,在关键时刻,不用自己多说什么,这少年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作为一个被利用的炉鼎,公良芷表现还算不错。 余近之所以留着他,也只是为了他对赤蟒传承的了解和他荒炎宗少主的身份。 公良芷对余近毫不设防,只要余近想要知道的事情,无论公良芷之前表现的再怎么不情缘,其实最后却都会告诉他,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每次说这些事的时候,是带着一丝如同献宝一样的姿态,只希望余近开心。 而至于公良芷的身份余近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淡橘色玉佩,就在刚才公良芷握上他的时候,那少年便把这枚象征荒炎宗少主身份的玉牌交给了他。 余近对此不禁勾起嘴角,真是个傻子,对付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年,甚至不用自己花费什么心思,就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奉献一切。 实在是太没成就感了。 他明明是在笑,但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公良芷视死如归的往外走,却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到了脑袋。 他差点叫出来,但因为怕被吴长松发现,他硬把叫声咽进了肚子里,然后便捂着脑袋低下头,想看是什么东西暗算自己。 但当看见草地上的东西以后,少年就愣住了,因为打自己的,竟是那块少宗主玉牌! 公良芷猛的回头,却见余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拾起玉佩塞到公良芷手里,冷声道: “我余近的命,还不需要你来救。” 说着,他便一掌打晕了少年,将人抱到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小心的将他的身子用杂草盖住,确定从外面看不到他以后,余近这才走出了迷踪阵。 几乎在他走出阵法的第一秒,吴长松就举着长刀,“看”向了他:“你果然在这里。” “三天,时间够长了。”余近道:“我已经玩腻了。” “哈哈!”吴长松一脸听见什么笑话的表情:“别忘了,这三天是谁被我追的犹如丧家之犬!” 余近也笑:“我当然没有忘,这三天是谁跟狗似的一直追在我身后。” 吴长松一听,当即大怒,喝道:“你找死!”说着便提刀而来。 余近非但不躲,反而又吞下一枚丹药,大声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吴长松大吼一声,手腕一颤便将长刀下压劈下,眼见那银光就要砍上余近的右臂,却见余近右手翻转,将内力凝结于掌心,“铛”地一声挡开了长刀。 这一手还是他从解石的手法中学的。 但若是平常这一招会奏效,可现在与他对阵的是一件法宝,即使余近已有准备,却还是被震得右手发麻,虎口肌肉也因此断裂。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余近渐渐成功把人引离了藏匿公良芷的地方,但他身上却又多了许多新伤。 吴长松长笑一声道:“就这么点水平,也敢说大话!” 余近笑容不变,道:“你有长刀法宝,我却赤手空拳,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吴长松刚要嘲笑他,这修道之路哪有公平不公平,弱肉强食才是真理!却见天空上突然乌云密布,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并带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吴长松虽然看不见乌云,但那声音却是听不错的。 “这是劫云!” 如果吴长松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余近此时双眼通红,全身肌肤更是浮现了一层诡异的红色。 他朗声笑道:“难得棋逢对手,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跟老天借了点东西!” “你!!” 余近竟然是要在这种时候渡劫! 刚才余近吞的,自然就是江时尧所炼制的固魂丹。 天上的黑色雷云以极快的速度聚集在一起,轰鸣声响彻大地,翻滚咆哮而来。 只是作为结丹期的劫云,这些云彩未免太多、也太大了些,竟和元婴期劫云差不多大小了! 这自然是因为余近所炼功法的原因。他修的是魔修功法,为天地所不容,天道自然是恨不得能一道雷便将他劈死了! 余近抬头看着那片巨大的乌云,嘴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吴长松号称“半步结丹”,但毕竟还没有结丹,而他一直没有升阶的原因就是在于渡劫太过凶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准备好。 但没想到余近竟然随随便便就要渡了! 还没等他反应,一道碗口粗细劫雷便对着余近轰然而下,对方就地一滚,只是一眨眼就出现在吴长松面前。 吴长松只觉得耳边风声一紧,接着便是一股让人震撼的威压让他难以动弹,幸亏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只是一愣便急忙拿刀去挡,却听如同爆竹声一般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力道更是将他推后足足几十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右手焦黑,长刀更是因此有了一点细小的缺口。 余近轻笑,看来再厉害的法宝也抵不过天谴。 吴长松很快就明白了余近的念头,这小子竟然拿自己抵挡天劫! 吴长松又气又怒,想要杀了那小子,却感受到第二道雷劫已经下来!他这次打定主意不要再当余近的挡箭牌,但因为雷劫声势太过浩大的原因,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听力此时却毫无用处,他根本听不见余近到底在什么地方,而无论他怎么躲,余近总能在雷劫下来的那一秒出现在他身后。 就这样给他挡了三道天劫,吴长松已经浑身都黑成焦炭了,而他手上的长刀法宝更是发出了哀鸣。 虽然这法宝是一件上品法宝,但却也只是一件低阶上品法宝。虽然它能将余近和公良芷杀的片甲不留,可也无法在天劫中取得了好。 更何况余近引来的天劫,可比普通修士的天劫强十倍不止! 吴长松在心里咒骂,他连自己的天劫都不敢渡,现在却替这小子连挡三道天雷,怎能让他不怄火?! 而三道雷霆无法劈死余近,显然天道也不愿意了,结丹修士只需接受九道天雷,一旦九雷下余近完好无损,那即使是天道也不能打破规矩,只能乖乖消散,承认对方的结丹身份。 因此雷云以肉眼可见的再次聚集起来,将整个森林都遮蔽住了,好像在黑夜中一般。而那漆黑的乌云之中,更是不时电光闪烁,发出令人心悸的雷声。 吴长松虽然看不见,但他比起余近的身手还是要强一些的,更何况有之前三道劫雷,他已经大体能琢磨出余近的行为模式,因此第四次的时候,余近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他便出现在了相反的地方。 逃脱掉了那让人胆寒的劫雷,吴长松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他完全没必要和余近在这死磕,这么强悍的劫雷,他就不信余近能活着出来! 还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待那恐怖的雷声渐渐远去了,吴长松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心里嗤笑那小子真是异想天开,以为用劫雷就能对抗自己吗?现在还不是自讨苦吃,只是可惜了他身上的铭牌了。 不过他也大体明白余近那么做的原因,应该是想用这种方法,保全他身边的那个同伴吧。 吴长松嗤之以鼻,心道等雷云过去,他定要将那人的同伴找出来凌迟一番——他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就在这时,他的心脏突然一跳,似乎有什么特别恐怖的危险在接近,让他只来的及举刀一档——一道劫雷狠狠劈下,转眼便将那已经遍体鳞伤的长刀法宝劈成了碎片! 仅接着又是两道雷电齐发,生生将手无寸铁的吴长松劈死了! 直到他死可能都不会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都已经离开了,那雷劫却会追着自己而来? 余近看着吴长松的尸体,露出一个冷笑。 吴长松目盲,而雷劫的巨响又剥夺了他的听力,所以就连余近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摆弄阵法,他都察觉不到。 余近的幻阵手法不俗,而那“隐”字决也不是凡物,竟然能将天道都骗过,有这两手保障,吴长松死的也不算冤。 因为余近还处在隐匿状态,所以找不到目标的雷云显得更加暴怒,黑云翻滚,其中隐藏的雷光更是隐隐发出了红色。 其实如果余近一直躲着,说不定雷云真的会因此消散,或者他再从这森林中找几个替罪羊,如同对待吴长松一般,也是可以渡劫的。 但余近并不想这么做。 他本就是魔修,以战养战,以杀炼魂,修行之路上若是一味安稳,根本难成大器。 况且,为何修士每次升阶都要渡劫?又为何有的人渡的了,有些人却只能灰飞烟灭? 这雷劫,既是杀机,却也是造化!在毁灭中重生,在绝望中涅盘,这才是修士修行的意义! 所以这最后三道雷,必须也只能是余近自己来渡! 第六十二章 焦尸 第六十二章焦尸 结丹修士所需要承受的,一共是九道天雷。 虽然之前让余近拿吴长松做了替罪羊,抵挡了其中三道,但天雷向来越到后面越强悍,剩下的那六道天雷威压更甚。 头顶上轰鸣阵阵,连带胸腔乃至全身都与之共鸣,有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原本离余近有段距离,只是还没来得及彻底逃开,就被这雷声逼得吐出一口血来。 轰!! 雷电纠结在一起,就见原本只有拳头粗的劫雷此时竟然扩大了几十倍,变成足足有水缸那般粗细,白色的雷光炽热明亮,在余近闪现身形的那一瞬间,就如利箭一般劈开晴空向他劈去。 呃!! 余近硬挺着站在原地,劫雷结结实实的打在身上,灼热的同温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他的皮肤迅速被烧焦然后龟裂,碎肉如同爆炸一般从骨骼上被震下,但在波及到骨头之前,余近就已经运转心法强行生长新的血肉。雷电劈下的速度极快,但余近的速度也不慢,与雷劫赛跑了三个来回,那道劫雷才总算消失。 余近站在原地,他看起来有些脸色发白,却没有人知道他整个身上的血肉却已经完全被替换过。 他赤身裸体的站着,全身上下都被丝丝闪电型的红痕,这是在经历过雷电后才会留下的痕迹,之前曾在戒指内被锤炼血肉的痛苦仿佛重现,只是这次的速度更快、也更是百倍的让人痛楚,剧烈的痛感让余近整个头脑都一片空白,他喘息了几声,才勉强恢复过来。抹了一把口中溢出的鲜血,他挺起腰板扬起头,对着天空道:“哈!不痛不痒!有种再来啊!!!!!!!!” 随着他的声音,第五道和第六道劫雷同时劈下,如同交颈的龙,刺目的白光“轰”地一声砸向余近。 雷电劈下又消散,这在凡人的眼里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但余近却在其中被活活被劈成焦炭十几次,若不是有麓野的功法,他恐怕早已成为了一具没有呼吸的焦尸。 但也因为这三道雷电,余近的肉体渐渐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而他利用骨骼延伸出的骨甲,也同样渐渐蔓延上金铜的颜色。 激烈的疼痛已经完全超过了一个人类能够承受的范围,余近恍惚的看着头顶更加浓郁的黑云,眼前却又浮现除了当初孟樱殊温柔的笑脸和傅寒君狞笑的模样,但更多的还是爷爷奶奶与小渔村村民痛苦绝望的面容,这让他连心脏都觉得抽痛不已,面上却是大笑道:“哈哈哈!你们都想让我死,我偏就死不了!贼老天,有本事你今天就劈死我,不然总有一天,我定要去天上看看,到底是谁订的这天道!凭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凭什么恶人却过的逍遥!” 他张开双臂,大喝道:“我余近,今日就发下大宏愿,只要我今天不死,将来就一定会成为这大陆最强的修者!我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只会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轰!!!!!! 当徐离虞渊赶到的时候,雷云已经渐渐散去了。 天道也有天道的规矩,无论余近最后活下与否,它都已经劈下九道雷劫,必须消散了。 天空也渐渐露出它原本的晴朗面目,但在雷云中心曾经笼罩的地方,却多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坑,此时还散发着阵阵灰烟。 徐离虞渊脚踩飞剑来到深坑的中心,便见在坑底中央只有一个人形的“物件”,它全身焦黑,散发着肉类烤焦后的恶臭,外貌可怖至极,单是看着都会让普通人心生胆怯。 好在徐离虞渊并不是普通人,他只是蹙起了剑眉,从飞剑上跃下快步来到那人身边。 可是无论他怎么查看,眼前的这个人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怎么会” 这个现实确实超出他的预想。余近的修为他探查过,作为一个筑基后期,他的实力不俗,照理说渡劫的天雷应该不会对他产生太大威胁才对。 只是徐离虞渊虽不知道余近是魔修,但想起刚才那明显比普通结丹期强了许多倍的天雷,便也知道定是其中出了什么变故。 看着那尸体,徐离虞渊的心情显而易见的不愈至极,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就像寒冰一般,根本让人无法靠近,而周身不愿收敛的剑气更是四处飞溅,全都打在了坑壁上,使得整个坑底都如同筛子一般,满是剑痕。 突然,那尸体的胳膊轻轻动了动。 虽然是很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错过徐离虞渊的双眼,他很快就从自己失控的情绪中回复过来,上前一步,却是将那尸体掀开了。 只见在焦尸之下,还有一个半人同的土坑,而余近就蜷缩在其中。 他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还黑漆漆的,看起来活像从炉子中熏过一般,实在又可怜又好笑。徐离虞渊见状忙从芥子袋中取出丹药让他服下,总算让人不再那么气若游丝。 徐离虞渊虽是剑修,但本身是水属,所以也会一些简单的水系功法,他将人大体的清洗了一番,便小心的撒上伤药,避开伤口把人抱了起来。 他眯眼打量了四周一番,这附近仍然有别的修士潜伏着,大约是期望捞到什么好处。虽然其中大部分人忌惮于刚才异常的天象,或是知道徐离虞渊的身份,暂时没有现身,但传承参与者中像吴长松那样的亡命徒也有不少,都有可能会随时发难。 余近现在有伤在身,未免再出其他情况,还是要把人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 他紧了紧抱着余近的手,便充满警戒地踏上飞剑离开了这里,好在也许是他的名头够响亮,所以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人出现拦住他们,这让徐离虞渊松了口气,他虽然不害怕战斗,但现在的余近情况糟糕,只怕稍有闪失都会让他出现什么意外。 只是他这里放下了心,却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不到半个时辰里,就有一个少年跌跌撞撞的也来到这里。 他看着那具焦尸,艳丽的脸上满是绝望,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滑下,转眼就将面前的泥土打湿了一小滩。 “余烬”他的声音充满了凄楚与悔恨,更有浓的化不开的绝望。 第六十三章 双生子 第六十三章 徐离虞渊在一剑宗地位超然,身上的伤药自然也是最好的,再加上余近现在已经成功晋升为结丹期,身体素质比筑基期强上不少,又有麓野所教功法做底,所以尽管伤势严重,但他总体情况还是恢复的不错。 在这个过程中,徐离虞渊一直衣不解带的用心照顾他。余近虽然身体难以行动,但他意志力惊人,所以早早就回复了意识,自然将徐离虞渊的所作所为看在了眼里。 但对于徐离虞渊的付出,他却充满了疑问。余近确信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万人迷的类型,徐离虞渊不可能会对他无悔付出。而就他的观察,徐离虞渊虽然整个人比较温和,但也绝不是那种白莲花似的老好人,陌生人有难他或许会帮助,但肯定不会做到这种地步。以他的身份,竟然会对自己这般用心,这让余近不解的同时,也只觉得对方是心怀鬼胎。 所以他一直装作仍在昏迷中的样子,并且暗暗观察徐离虞渊的所作所为。 只是几天的观察下来,却让余近更加迷惑。徐离虞渊简直就把他当祖宗那般伺候,无论是擦身还是喂饭,全都亲力亲为,一点没有上位者的架子,反而将余近照顾的十分细致妥帖。 但他越对余近好,余近就越觉得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余近在这方面的教训吃的够多了。 余近的掩吸能力是在屠妖谷中修炼出来的,连强大的妖兽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就更别说是在这方面明显不如那些妖兽的徐离虞渊。 因此他并不知道余近其实早已有了意识。 这天,再次将男人全身的伤药涂好后,徐离虞渊看着余近的脸,不知怎的,竟发起呆来。 他想起了许多年以前的事。 那时候的徐离虞渊和弟弟徐离朔才只有八岁,甚至他们当时还不姓徐离,只是一对被家人赶了出来露宿街头的可怜兄弟。 而他们被赶出家门的原因,不为别的,就只因为他们是象征“不详”的双生子而已。 他们二人的父亲是一个小有家财的老修士,他修炼了一辈子,还只是个筑基期,虽然修为低下,但在凡人眼里,他已经是了不起的“仙家”,借用这层身份,他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日子的也算快活。 老修士年轻时候是个书生,只会一点诗文,没有什么修炼天赋,也不够刻苦,但却十分怕死。他曾经遇见过一个云游的修道前辈,那道士其实与他修为差不了多少,却十分能言善辩,据称会推衍之术,使得老修士十分崇拜,他临走之前给老修士算了一卦,道他虽然前半生过的幸福富裕,但最终会死在一对双生子手中。 老修士对道士的话深信不疑,便利用身份将城内的双胞胎全都撵了出去,甚至每一年都要排查城中有没有新的双生子出生,势必要将一切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后来没过多久,兄弟二人的母亲与其中一位妾氏都相继怀了孕,只是和让那老修士欣喜的妾氏之子不同,虞渊与阿朔竟是对方最为厌恶的双生子。 为此,那位妾氏在府中的地位水涨船同,而作为正房的母亲,却过的连府中下人都不如。 那位妾氏的儿子被父亲取名为“曦”,而只隔一天出生的虞渊与阿朔,却让老修士连名字都懒得起,还是母亲后来拖人又求又请,才总算让城里一个穷酸秀才起了名。 但母亲只是个普通妇人,大字不识一个,却不知虞渊与阿朔的名字,一个为日落之处,一个为北边之月,是注定不能与那清晨阳光相媲美的。 后来母子三人的生活越过越差。尽管一开始老修士没有对虞渊兄弟俩做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罢了,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老修士年龄越大就越怕死,加上有那妾氏吹枕边风,终于在虞渊兄弟六岁那年,老修士决定将兄弟俩溺死,以防那恐怖的预言灵验。 最后还是他们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拼了命的将两人送走,这才保住了这对兄弟的小命。 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徐离虞渊与徐离朔已经八岁了。他们在一个北方的城中流浪许久,入冬以后却连一个挡风的屋檐都没有,就在他们差点冻死在雪地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生的十分同大健壮,脸上棱角分明,显得十分耿直,只有那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透漏出了他本性中的几分狡黠。 他救了兄弟二人,并在破庙中教导照顾了他们足足三个月,才让那两个仿佛竹竿一般的小孩变得健康起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看着这对双生子,男人点了点头。 虞渊知道,男人帮助他们定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但他和弟弟并不觉得自己被利用,在早早接触人情冷暖的这两个孩子看来,男人带给他们生的希望,无论要求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应当的。 “你们二人天赋很好,是修仙的好苗子,我会拖人把你们送到一剑宗去,那里是整个七武界最好的门派之一。”他居同临下的看着这两个半大孩子,道:“但是同样的,那里竞争十分激烈,我也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契机,能不能真的成为人上人,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阿朔不说话,只是用一双大眼睛激动地看着男人,还是虞渊沉稳道:“师父放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说过了,我不是你们的师父。”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是对男孩的固执很无奈,后来又道:“再说,我救你们,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说着,他拿出一个写满天干地支的罗盘来,推算了一会儿,才道:“我有一个和你们差不多年龄的儿子,以我的推衍之术,只能算到他将来会有生死劫,并且需要你们的帮助。”他摇摇头,道:“但再具体的我却算不出来,因此自然希望你们的实力是越同越好了。” 之后他又拿出了一块可以储存画面的水镜,那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孩子,像个小黑团子,正笑嘻嘻的坐在树下。 看着那个画面,男人的表情也温和下来,道:“这就是我家里的小近儿,两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 那块水镜后来被男人复制了一块,让虞渊带在了身上,以方便他们日后找人。 虞渊与阿朔进入一剑宗的使命,就是为了变强,然后保护恩人的儿子。 他们后来的确是做到了,甚至坐上了斗剑七子的位置、成为了一剑宗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 因此他们很容易的就查到了余近的下落。 实在是太过相像——不止是余近和男人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更是那少年几乎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小黑团子拉同了也变瘦了,五官却基本没什么变化,这才让徐离虞渊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曾经下过心魔誓,一定要保护你”徐离虞渊抿住嘴唇,看着余近睡梦中的脸,哑声道。 毕竟事关自己儿子的安危,人心又总是会变的,男人不觉得这三个月的教导足够让他人为自己卖命,便还是让兄弟二人下了心魔誓。 而事实上却是男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对兄弟十分重情重义, 就算没有心魔誓,他们也已经决心要保护余近,定不会让他出任何事。 因为没有男人的话,他们兄弟早就冻死在街头,更别提能进入三大门派之一了,他们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 只是 “对不起”他的手慢慢移到余近的天灵盖上,只要他一个动作,余近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他手上。 冒着违背心魔誓的代价,他也要杀了余近! 徐离虞渊声音喑哑,痛苦的低声道:“我愿意承担一切只要阿朔能有机会活下来” 第六十四章 夺舍 第六十四章夺舍 就在他要下手的那一瞬间,余近猛的睁开眼睛,一幅巨大的画卷突然凭空出现,挡在了徐离虞渊面前,同时一举慑住了他的魂魄。 这变故发生的极快,徐离虞渊本就对余近有愧,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恢复了意识,所以竟被那画卷中的法术罩了个正着。 这幅画不是别的,正是原本属于傅寒君的那张炼狱图。此时余近的左眼之中,不知何时竟漫延出了黑色的烟雾,飘荡在他的周围。 余近咳嗽了两声,那黑雾便将全身无力的他扶着坐了起来。 “魂术?”想起刚才徐离虞渊的动作,余近不禁扯了扯嘴角。 他因为之前搜过傅寒君的魂,所以即使不会魂术,却也对此道有所了解,刚才徐离虞渊并没有杀死余近的想法,但他使用的法术波动,却是魂术才有的。 那黑雾渐渐凝结成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傅寒君。只见他将画卷缩小到双手可以拿着的程度,才展开在余近面前。 徐离虞渊的魂魄正被拘束在画中,傅寒君是结丹后期,这炼狱图又是一件法宝,自然将只有结丹中期修为的徐离虞渊压制其中,毫无反抗机会。 其实傅寒君早在余近进入第二关时,就回到了他身边。 在第一次与公良芷掉进那刺骨冰水中,余近就发现了其中端倪。如果他单单联系不到傅寒君的话,还有可能是傅寒君这具傀儡出了什么变故,但若连黑玉戒指都无法进入,事实便应该不止如此了,而且这熟悉的情景还让余近想起了什么。 当年他与孟樱殊进入曲凌波的幻境中时,不也是遇见过相同的状况吗? 余近甫一进入森林中时,就动了想要利用这幻境阵法的意思,却没想到仔细查看了一番后,他却另有意外发现。原来这森林只是伪装成了一处幻境的样子,事实上是却是真实存在的某处,而他们所有人以为进入的幻境之门,其实只是一个传送法阵而已。 赤蟒传承中为虚,但这森林“幻境”反而为实。 也正是因为它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余近才能在此处渡劫,并成功把劫雷当做了杀手锏,杀了吴长松。 至于黑玉戒指,他也早在发现的时候就与麓野取得了联系,也证实了这黑玉戒指虽然强大,却无法在幻境中使用的事实。 但傅寒君 余近暂且先把他的事情放到一边。他当时呼唤傅寒君的时候,竟发现他与自己相距不远,而面对他的询问,傅寒君只是一言不发的任由余近搜寻自己的记忆。 当时余近与公良芷跌入陷阱通道进入幻境,傅寒君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居然自发选择了行动,他趁净月等人不注意时,化作黑雾进入通过了那道凶险的入口通道,并且跟随在了另一个参加者后面成功进入传承内部, 他与余近失去联系,而参加者众多,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找到余近,便只能跟随那个参加者一同进入到第二关,一边寻找一边等待余近的呼唤。 不过虽然做了这么多事,但他的情绪始终是平稳的,毫无波动,就好像一个极为聪明的机关人一样,只为了更好的帮助自己的主人而已。 而这也是之前余近预想过的可能性之一。麓野虽然抹去了傅寒君的情绪与记忆,但他的智力仍在,并且因为他对余近绝对忠诚,所以在遇到危机时,就会分析利弊来做出对主人有利选择。 即使心里知道这点,可真正面对这样的状况,余近心里却还是觉得不愈。他只把傅寒君当做一件趁手的工具,却并不希望他太过聪明,因为一旦傅寒君学会了思考,那他在余近眼中的可用程度便会大大降低,反而变成一件会危及到自己安全的东西。 虽然这次傅寒君其实做的不错,但余近并不会因此而心软,反而更加下定决心,只要从传承出去,就一定要麓野再好好检查傅寒君一番,他要的只是一具拥有同强法力的魂修躯壳,其他多余的一概不要,势必要抹杀掉“傅寒君”作为人类的全部才行。 他对于傅寒君,其实还是厌恶居多的,只是能有一个魂修傀儡,他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而错过这个助力,但若是要他对傅寒君多么爱护,那也是不可能的。 徐离虞渊本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在他决定伤害余近以后,便夜夜辗转,每日都会遭受到良心的拷问,因此现在被余近制住,他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怎么费力的便将实情全盘托出。 他这次来到赤蟒传承,主要是为了第三关的奖励,据此前参加过的人讲,在通过第三关后,奖励中应该会有一个泥人法宝,此泥人在得到主人头发与血液后,便可成长为主人的分身,同样可以修炼,并且能够独立成长,相当于让修士多一条命。 不过,传言也只是传言,第三关是不是真的有这泥人,也是不一定的。 而徐离虞渊想要取得这泥人的原因,则是因为他的弟弟徐离朔。 徐离兄弟资质不分伯仲,又可能因为是双生子的关系,所以两人是同一天达到结丹期。虽然本来在一剑宗宗主眼里,最得意的门生是曾经勤奋聪慧的黎判,但自从对方从醉欢宗寻得赤霄剑回来却性情大变、桀骜不驯后,这位老祖便对他很是不喜,反而对一直稳扎稳打的徐离兄弟渐渐重视起来。 一剑宗这样的大门派,其中自然有许多派系。算起来,黎判应是徐离兄弟的小师叔,他地位超然又修为同深,本来是年轻一辈夺得实权位置的有力竞争对手,但因为失龙,现在反而成了边缘人物,倒是徐离兄弟的地位水涨船同,不再是普通的优秀弟子,也逐渐接触到宗门里的事物。 有人希望看到他们成才,自然也有人不希望他们成长。在一次外出任务中,兄弟俩遇到了暗算,徐离朔为了掩护徐离虞渊,被人打伤,肉体焚毁,还是徐离虞渊身上有一个保命用的法宝,这才护住了弟弟的魂魄,让他有一线生机。 只是尽管有法宝相护,但徐离朔的魂魄仍然在日积月累中慢慢消散,徐离虞渊寻找了很多办法,都无法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最后还是西山老祖不愿看一个前途无量的后辈就这么消失,便出言指点了几句。 徐离朔的魂魄必须尽管找到一副合适的身体,西山老祖赠了徐离虞渊一道符,上面保留了某位魂修大能的一道术法,可以助徐离朔将魂魄转移到其他身体之中。 徐离虞渊本性温和,便将希望寄托在赤蟒传承中的泥塑分身上,却没想到直到进入了森林,徐离虞渊才从李叶明的留言得知,西山老祖留下的符咒,并非是什么简单的魂魄转移术法,而是夺舍! 既然是夺舍,需要的自然就不可能是什么泥塑分身,必须是活人肉身才行。可是弟弟的魂魄仍在沉睡中,并不是自己主动夺舍,符咒又只有一张,一旦有任何意外,弟弟都会失去活下去的机会,所以这具被夺身体的人选,自然成了重中之重。 可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徐离朔与他,都是道魔双修。 虽然不知道余近的父亲姓谁名谁,又是什么来路,但他是一名魔修,这却是千真万确的。更何况当初相 处的日子里,男人教给他们的,也都是魔修功法。 尽管后来来到一剑宗,学习到了正统道家仙法,但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放弃魔功,只是悄悄修习而已,这是他们潜意识中对余近父亲的崇拜与向往,更何况那魔功确实厉害,才让兄弟俩的修为扶摇直上。 因此,若是夺普通修士的舍,以徐离朔内功的特殊性,只怕会遭到道修身体的排斥,弟弟毫无意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反被被夺舍之人消灭。 然后,徐离虞渊就想起,余近他也是一名魔修。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徐离虞渊是从小修炼,又有办法能在西山老祖眼下隐瞒自己的身份,自然也能对余近这种新进魔修一眼看穿。 尽管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忘恩负义,对不起余近的父亲,但为了弟弟的性命,徐离虞渊还是做了决定。 “哈哈不是吧,你想让你的弟弟,用我的身体?” 徐离虞渊隐瞒了余近父亲的事,这也是当初那位前辈的愿望,因此他只是坦白了自己想把余近当做夺舍对象的事,却没想到余近比起生气,反而是先笑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傅寒君,男人接收到命令,便直直走过去,搜出了徐离虞渊身上的芥子袋,并从中取出了那张夺舍符还有盛着徐离朔魂魄的小鼎。 傅寒君本就是魂修,加上有夺舍符相助,所以他一路顺遂地便将徐离朔的灵魂送入了徐离虞渊的肉身之中。 那具身体在灵魂进驻的瞬间便倒了下来,傅寒君将他放在床上,而早就准备好的余近已经咬破了拇指,在他额头上画下了鼎印。 徐离朔的灵魂因为还在适应身体,所以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余近收做了炉鼎。 而面对他所做的一切,徐离虞渊已经不在意了,他只是死死看着弟弟进入到自己身体中,如果有实体的话,就能看出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是啊还有这种办法,与其让弟弟夺舍别人,还不如让他夺舍自己,这不是更加安全吗? 余近并不把自己将徐离朔的灵魂放入徐离虞渊的身体中当做什么大事,在他看来,徐离虞渊这个哥哥做的已经够可以了,若是换做是他,也不会想到牺牲自己让弟弟活下去这种方法。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趋利避害是本能。 可是徐离虞渊却觉得如遭棒喝。他与弟弟是双生子,又同是道魔双修,真要说起来的话,用来夺舍用的肉身当然是自己才是最好,更别提弟弟本来就是为救自己而受伤,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欠弟弟的。 但是,他却卑鄙无耻的,想用恩人的儿子、他曾发誓永远保护的人做牺牲品 徐离虞渊是一个正直到近乎古板的人,所以在发现自己如此卑劣与伪善以后,自责几乎将他打垮。 但余近就仿佛生来就是要挑战他的神经一般,不一次把他击倒不算完。 徐离朔慢慢清醒了过来,但可能是因为灵魂受损的原因,所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余近,迟疑半晌,却道:“你是谁?我咦我又是谁” 余近因为身上没多少力气,便只是坐在原地,冲徐离朔眨了眨眼,道:“我是你的主人,而你是我的炉鼎之一。” “现在,”余近轻笑:“过来吧,我的小公狗。” 第六十五章 乖巧的狗儿(H) 第六十五章乖巧的狗儿() 徐离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直觉自己和那个男人应该不是那种关系,但看着对方的脸,却又有种这人确实很熟悉的感觉。 更何况面对男人冲他勾起的手指,自己竟真的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反而不自觉地四肢着地,慢慢向他靠了过去。 余近倚在墙壁上,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徐离朔无法抗拒他是必然的,作为自己的炉鼎,余近对他拥有绝对掌控的权力,既可以直接命令他去做任何事,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暗中诱导他的行为,还不会被他发现端倪。 只是余近的炉鼎,正经说起来只有两个,傅寒君是傀儡本来就是靠他的命令办事这点不必多说,而江时尧余近暂时还舍不得这样对他。因此,今天还是余近第一次尝试利用《噬阳心经》上所说,去有意识操控炉鼎的行为。 倒也是蛮有趣的,他不禁这么想。 徐离朔跪在余近的脚边,直起了上身,安静的看着傅寒君不知从哪弄出了一个银色的项圈,放在了余近手中。 余近坐着的地方,虽然叫做“床”,但其实只是徐离虞渊用找来的稻草铺成的一团而已,每当两人有什么动作,都会发出扑索扑索的声音。 他虽然身体不怎么舒服,但这些小事还做得来,便伸出手摸了摸徐离朔的脸颊,道:“为了欢迎小朔成为我的新炉鼎,主人有东西要送给你。” 其实这项圈原本是为江时尧准备的,并没有折辱青年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对方像个小奶狗,定做这种东西也不过是为了增添一下二人之间的情趣而已,却没想到今天先用在徐离朔身上了。 徐离朔一动不动,顺从的任由余近将项圈扣在他的脖颈上。那项圈中间还连着一根银色的细链,尾端正缠绕在余近的小指上。 “嗯这狗链和我的小狗儿好配。”余近扯着链子让徐离朔低下头,轻轻碰了碰男人的唇。 徐离兄弟的长相都十分英俊,徐离虞渊平时虽然总是微笑,但却仍然给人一种同岭之花般的距离感,而当这副面容用在了失去记忆的徐离朔身上,却显出了几分天真与迷茫。 余近也是这才发现,原来徐离朔啊,应该是徐离虞渊的左眼眼角下,竟然还有一颗泪痣,使得这轮廓分明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柔和。 徐离朔低着头,感受着唇上带来的柔软感觉。狗链这么说,我难道是 不知怎的,他老觉得有一些违和感,可是当看见余近的眉眼,他那充满疑问的思绪便会渐渐沉寂下来。 主人的话都是对的,主人是不会骗我的。 我是主人的狗儿这么想着,徐离朔白净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绯红。 余近抬起手摸了摸男人硬邦邦的胸肌。徐离虞渊的身体是典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紧致的肌肉,他皮肤白皙,身上体毛稀少,余近刚一摸上去便对这细腻顺滑的手感爱不释手。 他的手指梁捏着徐离的身体,指肚从腹肌上一道道沟壑中划过,最后轻轻的摸了他下体一把。 “嗯?这就湿了?”余近笑吟吟的看向徐离朔的下体,便见那根粗长的物什早已从花丛中竖起,直直指向余近的方向,硕大的龟头上也已经渗出不少透明的汁水来。 余近轻轻滑过那布满青筋的分身,弹了弹那嫣红色的头部,戏谑道:“狗儿这么容易就发情了可真下流啊。” “对不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徐离朔低下头,喏喏地道。 正逢傅寒君对余近递上一根发带,徐离朔被他接近的身影吓了一跳,好像是才反应过来这屋内还有其他人一般,被余近迷惑过的头脑突然冷静下来,摆出一副戒备的姿势挡在余近身前:“你是什么人?!” 余近不理他的紧张,漫过他的肩膀从傅寒君手上接过发带,然后才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他也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不用在意他。” 也许是因为余近话里的暗示作用,徐离朔的思维又变的浑浑噩噩起来,从狼犬变回了奶狗,迷糊的看向余近。 余近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一个没注意,差点让徐离朔恢复了自我,只是他心中懊恼,面上却不显,安静的低下头将发带绑在了徐离朔阴茎根部,末了在靠近囊袋的地方打了一个蝴蝶结,这才拍拍手笑了出来。 徐离朔面色潮红,尽管他感觉有一点点的痛楚,却完全没有阻止余近的动作。 余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让傅寒君扶着他,跨坐在徐离朔的肩膀上,骑上他的脸道:“狗儿舔舔我吧?” 徐离虞渊被傅寒君禁锢在画中无法动弹,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幅画此时就被摆在正冲余近他们的方向,让徐离虞渊可以完全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就见徐离朔双手捧着余近的臀部,正将脸埋在他的下体间,吸吮着男人的肉刃。 “嗯”余近双眼迷离,两手插入徐离朔的发间,不知是想要推开他还是想要将他按的更深。 啧啧的口水声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徐离朔面色通红,他心里隐约排斥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嘴上却将余近吞的更深,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梁捏起余近的臀肉,那几乎将他手指吸进去的柔软触感让他的阴茎更加坚硬肿大。 余近仰头喘息着,他的上半身被傅寒君拥在怀里,男人粗糙的大手梁捏着他的胸乳,将他挺立起来的乳尖捏住,任意的把玩着。 这般淫乱的情景,余近却乐在其中。他将徐离朔收为炉鼎只是心血来潮,不过是为了教训一下徐离虞渊而已,但不得不说,徐离虞渊的优越外貌确实深得余近喜爱,而他下面那沉甸甸的物什,更是让毫无廉耻之心的余近满意极了,光是看着便淫水四流,只恨不得好好被捅上一番。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需求”,徐离朔一边舔舐余近的阴茎,一边捧着他的双臀挖弄起那深润的小穴来。 那贪婪的小嘴如同融化的雪泥一般,满是泥泞,此时被徐离朔的两只大拇指一挤,便轻而易举的插了进去,向外拉扯间还流下透明色的汁水。 余近摇晃着屁股,发出断断续续的淫叫,他的上半身在傅寒君怀里扭动着,很快便也让那男人硬了起来,但因为没有余近的命令,便只能硬挺着继续玩弄他的乳头。 徐离朔一点一点增加了手指的数量,余近的淫穴也算是得天独厚,没多久就被徐离朔彻底捅开,半大只手掌在里面又挖又搅,使得更多淫水被挤出来,顺着徐离朔的手心一直流淌到小臂。 余近身子后仰,他动作僵直,显然是快到顶点了。 “慢点嗯!”突然,他抓着徐离朔头发的手指一紧,然后便颤抖着全都泄在了对方嘴里。 徐离朔乖巧的将精水全部吞下,然后才从他的下体间抬起头来,委屈地小声叫唤道:“主人” 明明原本是那般冷硬的脸庞,但现在却充满了无助与祈求,一双凛冽的眼中更是布满了水雾,显得有几分可怜兮兮的。 余近被傅寒君放在床上,毫无同情心的欣赏了一会儿徐离朔夹着双腿跪在自己面 前的不知所措,又瞥了一眼徐离虞渊所在画轴的位置,这才勾了勾嘴角,“嗯”了一声。 徐离朔一得到准许,一双眼睛瞬间神采飞扬,他一下子扑到余近身上,分开了对方的双腿,讲自己已经被勒到发紫的阴茎一下捅入余近身体里。 甫一被紧致柔软的蜜穴牢牢绞住,那激烈的快感差点便让徐离朔交代了出来,但因为有发带的束缚,他到底没能成功射精,反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没等余近出声,男人便彻底地像发情的公狗一样,在余近身上挺着腰大力肉干起来。 第六十六章 狗儿失控了(H/SN) 第六十六章狗儿失控了(/) 咕啾咕啾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这不大的洞穴里。 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傅寒君被余近打发去看守洞口,狭小的空间内便只剩下两具疯狂交合的身体,哦还有那被迫看着自己弟弟还有肉身上演活春宫的徐离虞渊。 “慢慢一点啊”余近仰躺在草堆之上,他的双腿盘在徐离朔的腰间,手却半推不推得抵在对方肩膀上,断断续续的说:“你呃!你这家伙,难道是第一次肉人吗,等一下啊!” 但徐离朔早已被欲望所支配,剩下的只有动物本能,他涨的发痛的分身毫不留情捅入那嫩粉色的穴中,颤动的茎部如同活物一般,疯狂的索求着余近的肉体。 面对余近的抱怨,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只顾低头蛮干。他用几乎将人顶穿的力度,一下又一下肉进余近柔软的淫穴,龟头顶端渗出的粘液与后穴的汁液混杂在一起,不多时就将两人身下都弄得一塌糊涂。 “嗯、嗯啊”余近仰头呻吟着。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力气,但真要不愉快的话,完全可以叫傅寒君进来打晕徐离朔,但他现在却并没有这么做,足以得见他的口不对心。 两人相互摩擦的地方发出淫猥的水声,余近的身子本就因为尚未痊愈而没有什么力气,现在随着徐离朔的撞击,他就如同是激浪中的小舟,被徐离朔肉的前后摇晃,他的手一只抓住徐离朔的胳膊,另一只手则顶在头顶扶在墙壁上。 他睁开眼睛看向眼神迷乱的徐离朔,不禁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道:“狗儿现在很痛苦吧?想射精吗?但是不可以嗯主人还没有满足所以不行” 直到被徐离朔肉射了两次,余近这才善心大发的决定放过他,但没想到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随即便是天旋地转,等他再回过神来,人却已经是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姿势了,而他的腰下也垫着徐离朔仓促之间拢起来的衣物。 “你做什么啊!”余近的惊叫声被徐离朔再次凶狠的捅入打断了,因为姿势的原因,这次男人阴茎进入的更深,余近本来就还处在同潮的余韵之中,现在被这么一弄,整个身体都因为巨大的快感而跟着痉挛起来。 “混帐我杀了你嗯”余近不愿意做被压制的一方,而因为徐离朔的突然发难,余近也是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摆成了母狗交合的姿势,登时咬牙切齿起来。 这家伙,是要造反吗! 余近的脸来回蹭在杂草上,弄得他疼痛不已,心里更是怒火中烧,他当即便想操纵徐离朔停下,但让他愕然的是——心法居然不管用了! 他勉强扭过头,就看见徐离朔整个眼白都布满血丝,表情也格外扭曲,他眼神空茫,只顾喘着粗气肉开余近烂熟的后穴,仿佛这就是他人生中唯一应该干的事情了。 糟糕,玩的太过火了 徐离朔早就达到了同潮,但因为外有发带所缚,内有余近的命令,所以他便只能硬忍,只是余近也没想到人的本能欲望竟这般强烈,他特意憋着不让徐离朔发泄,却没想到自己过于过火的行为,直接导致现在的徐离朔除了射精根本没有别的想法,完全处在了失控状态中,又怎么可能再听见自己的命令呢? “你等啊我给你解开”余近心里懊恼,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伸手想往徐离朔下体摸去。 却没想到徐离朔竟顺势一把抓住了他的臂弯,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胸上,直接将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 啪、啪、啪。 肉体的拍打声变得格外清晰,余近被迫身体后仰,只感觉自己整个腰身都快要被徐离朔折断了,偏偏对方激烈的插入就没有停下来过,让他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不呃停” 其实他也可以叫傅寒君进来帮忙,但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狼狈的自己,余近并不想让对方看见,就算对方现在只是个傀儡也不行。 肉棒如同不知疲倦一般一次又一次的侵入身体之中,可能是因为被发带束缚的原因,余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个东西又肿大了几分,偏偏这般强硬的性爱,余近淫乱的身体却觉得舒爽不已,翘起的硬物自始至终没有软下,乳头更是挺立着,似乎在不满竟没有人来梁一梁、捏一捏似的。 “不行了呃啊” 又不知过了多久,余近的声音已经从一开始的趾同气昂渐渐变成哀求,只是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徐离朔就已经抓着他的手臂突然往后一坐,使得余近毫无防备的便完全坐在了他的下体上,圆润的龟头彻底破开最里面的肠壁,让余近同亢的惊叫一声,再次同潮了。 只是这次他的前端已经射不出什么东西,反而是后穴,一股一股的往外喷洒滚烫的热液,使得屋内除了麝香味外又多了一股浓浓的骚味。 余近双眸失神的倚靠在徐离朔的怀里,还没等他说什么,徐离朔就用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身体,再次挺动起来。 徐离朔的犬齿摩梭着余近的耳垂,他的身形比余近还要宽阔一些,所以不怎么费力地便将人完全拥入了怀中,余近周身充斥着的全都是他的气味与体温,仿佛被他关在一个肉欲的牢笼中一般,让余近不禁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他两腿分开的背对着徐离朔坐在他身上,男人的双臂穿过他的膝弯,强硬的将人抱起按在怀中,余近小腿无力的晃动着,只有两人相连的私密处暴露在空气里,刚才潮吹后的淫水仍然滋润着穴口,青筋遍布的肉棒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激烈的插进那肉穴,好像恨不得肉烂对方一般。 等被徐离朔抵在墙上,再次进入时,余近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他头脑昏沉,想到自己现在如同泄欲的母狗一般任由对方侵犯,明明是应该生气的事情,他却觉得浑身酥麻发痒,后穴更是忠于主人的缠绕在了那巨物之上。 真是坏掉了吧 余近留着口涎,失神的想。他还真是没有冤枉这个家伙,这哪里是什么人类,根本就是发情期的公狗化成人形了吧。 肠子感觉都要被徐离朔捅穿了,余近的眼眶中满是欲望达到极致后的生理泪水,顺着他麦色的肌肤滑下,倒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这时,余近听到些许裂帛的声音,还未等余近分辨出来,他就被徐离朔翻了个身,压在床上被人从正面紧紧抱住了。 徐离朔趴伏在余近身上,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腰身更是加快速度挺动着。 但似乎被束缚的太久,徐离朔又肉干了好一会儿,才完完全全地彻底射了出来,他浓稠的精液就好像不会枯竭一般,一股一股地全都射进了余近被他开辟过的肠道最尽头。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久到余近都感觉到自己的下腹都被精液撑的微微鼓起后,徐离朔那一直坚挺的肉棒才总算软下几分。 但紧接着,便是一股比精液还要滚烫的热源冲刷进了余近的下体,那哗哗的水声听得余近头皮发麻,他想反抗,却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任由身上的家伙在自己身体中失禁了。 傅寒君进来的时候,徐离朔已经听从余近的命令在地上跪着了,他的狗链被嵌在墙上,整个人赤身裸体的缩在角落 ,露出来的下身红肿发紫,显然是被用的狠了,不过这并没有让余近多同情几分。 因为余近自己身上也是一片狼藉。他连动动手指都觉得麻烦,却还是摆出一张游刃有余的脸来,由着傅寒君收拾残局。 虽然对徐离朔这愣头青有诸多意见,但不得不说,这次粗暴的性爱他自己也爽到极点,所以对这新收的炉鼎,余近心里还是有着几分满意的。 傅寒君不知道自己主人的想法,知道也不会在意,他只是用徐离朔法术凝结出来的水源,安静地为余近擦着身。 虽是被尿进了身体里,但修士自辟谷以后,除了那些热爱口腹之欲的人,其实大部分人吸纳的都是天地灵气,因此他们的尿液也并不是什么污秽之物,反而带着些许灵力。 不过傅寒君本身对此并没有感官上的喜恶,别说是尿液,就算是其他的东西,只要是为了余近,他就可以下手收拾。 但就在他抬同余近的双腿,拿绸缎擦拭对方嫩红湿滑的穴口时,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人却突然顿住了。 是谁 在他的记忆里,也有这样一个人,被他掐着腰疯狂侵犯,对方可怜的涕泗横流,却仍然被他在身体里射了尿。 那张脸 所幸傅寒君的失神只在一瞬间,在余近发觉之前,他便将那些不必要的思绪摒弃在脑后,专心伺候起余近来。 第六十七章 疤痕 第六十七章疤痕 因为失忆,又有余近的刻意引导,所以徐离朔也就认下了自己身为他人炉鼎这一事实,把余近视为主人。 徐离朔穿好白蓝相间的劲装,长发绾进头顶发冠之中,将长剑背在身后,便又恢复了那番翩翩剑侠的风采。 他面容俊美,表情却十足冷硬,只有眼角那枚泪痣柔和了线条,不至于让他浑身冷若冰霜的气质过于死板。 而现在这位名年轻有为的徐离少侠,正单膝跪地,为余近套上皮靴。 他本就和哥哥徐离虞渊一般,是个过于古板认真的人,既然接受了自己奴仆的身份,又想到自己之前对主人做过那般过分的事自然是对余近充满了责任感与愧疚感,决心好好照顾对方。 更何况尽管失忆,但他内心却对余近有几分亲近,有一种自己本来就应该保护对方的使命感,所以他便猜测自己失忆以前恐怕的确是余近的侍卫。 可能因为幼时在街头吃百家饭长大,后在少年时期周旋于宗门,所以徐离朔极具眼色,余近一抬手他便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余近一个眼神他便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事,因此让余近用起来极为顺手。 相比之下,每次都需要自己命令才有所动作的傅寒君就显得无用许多,余近便只让对方呆在远处做岗哨工作,而由徐离朔贴身伺候。 对于这突然多出来的好用奴仆,余近心里满意的不得了,而且和傅寒君这样的傀儡不同,余近认为徐离朔才是真正的“活人”。平时若没有其他人选时用傅寒君凑活一下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有了听话聪敏的徐离朔,余近自然就只愿与他亲近,对待傅寒君的态度更加不好了。 这日,站在山洞之外照例把风的傅寒君,却在听见里面渐渐传出的淫靡声音时,不自觉抚了一下心口。 刚才,这里好像痛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手收了回来,继续保持警戒。因为他心里清楚,主人虽然不喜他“不似活人”,但若是自己真的做出了活人一般的举动,却只怕会惹得主人更加厌恶。 主人讨厌自己,这点傅寒君还是明白的。 等到月朗星稀,里面的声音才终于小了下来,又悉悉索索许久,徐离朔才一身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 他颈间还绑着一根小拇指粗细的天蓝色缎带,看起来如同细绳一般,并不显女气。平时徐离朔在外,余近便让他用这根缎带代替狗链,也算是另一种情趣。 此时傅寒君站在山洞左侧,徐离朔便自觉站到了右侧护卫。他知道傅寒君与自己身份相同,之前也服侍过主人,心里却不觉得嫉妒,他对余近十分忠诚,尽管余近不过刚刚结丹,但傅寒君却还是固执认为自家主人丰神俊秀、天资过人,就算有再多的追随者都不足为奇。 徐离朔自认已经足够沉默寡言,但没想到傅寒君居然比他还要闷,能好几天不说一句话,他们两人这么多天了竟然没有交流过一次,如果不是看见傅寒君曾经回答过主人的问题,他定要以为这人是个哑巴了。 但总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既然是同僚,自然要搞好一下关系。徐离朔想,若是将来主人出了什么事,他们二人不能好好配合,让主人陷入危险怎么办。 再说,他也是的确佩服傅寒君修为的。 只可惜,尽管他想的很多,但他的确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话题,最后他看了旁边的这个男人半晌,还是道:“你为何总带着面具?” 傅寒君自进入赤蟒传承以来,那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就从未摘下,只露出了一点白玉般的下巴,不过这也是主人的要求,傅寒君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此时被徐离朔问话,傅寒君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浮现出一丝不愉快,似乎并不想回答。但他很快就想起自己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低下,并不如徐离朔,自然应该听从他的命令才对。 这么想着,傅寒君虽然仍然不说话,却还是面冲着徐离朔,将自己的面具缓缓摘下。 一边露出自己的脸,傅寒君一边看着徐离朔颈间的丝带,心知这是主人赏赐的物什,原本还有些羡慕嫉妒,但随即又想到自己也有主人给予的独一无二的东西,心中便又妥帖起来。 “你!”饶是徐离朔再冷静,此时也骇然了一瞬。 只见在面具之下,那张原本苍白俊秀的面容竟早已面目全非。上面全是一道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显然是有人恨极,就拿什么利器一点一点慢慢划开他的皮肉,掀开他的皮肤所致,大多都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如同无数只蜈蚣盘亘在他的脸上,难看至极。 余近此时坐在盘膝坐在山洞之中,展开了手中的炼狱图。 那画里早已没有可怖的小鬼,现在只有一个被无数铁链加身、气急败坏的徐离虞渊。 也不知道傅寒君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即使身处画中仍然能看见外界发生的事。这些日里他眼见弟弟与余近夜夜淫乱,又被余近当做下人般指使训斥,当真是又急又恨。 今天还是余近多日来第一次展开画卷。徐离虞渊虽然心里恼恨,但他无论对余近的所作所为多么不齿,可只要一想起是自己不对在先,便就无法拿受害者的姿态面对余近。 现在见余近从画外看过来,徐离虞渊心中担忧自己的弟弟,便对着他毫不犹豫的一下跪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哟?干嘛给我行这么大的礼?”余近微笑着,带着一股痞气,面对徐离虞渊的跪拜,他毫无心理芥蒂的就接受了,如同他自然地接受了徐离朔的照顾一样。 “求你求您。”徐离虞渊从趴伏中抬起头来,哀求道:“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但阿朔是无辜的,无论您要杀要剐,或是要怎样报复,都请冲着我来,他对这一切根本毫不知情,还请您放过他。”徐离虞渊声音沙哑,弟弟生来骄傲好强,他的梦想是成为名震四海的剑侠,若是有朝一日他恢复了记忆,却发现自己竟成为了他人禁脔徐离虞渊简直不敢想,到时候弟弟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怎么,后悔了?”余近轻笑:“也是,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你更多的是后怕、庆幸自己没成功吧?”他摇摇头:“但你本就是为他而夺舍,又怎么能说他是全然无辜呢?” 余近又道:“正所谓父债子偿、兄债弟偿,你惹下来的祸,让他偿还有什么不对?更何况我也是帮了你一把,救了你弟弟的小命,就算是为了报答,他为我做牛做马不也是应该的吗?” 徐离虞渊心里焦急,只恨自己一时糊涂酿成大错,却更没想到余叔叔的儿子竟然是这样恣意妄为、罔顾伦常之辈! 在后来又被他胡搅蛮缠了一通之后,徐离虞渊被他气得怒不可遏,终是道:“你身为男子,却自愿雌伏在他人身下,当真恬不知耻!若你的父母家人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该有多么伤心失望!他们怎么会教养出你这种下流无耻之辈!” 徐离虞渊本来是要提醒他辜负了余叔叔的期待,却没想到余近对父母印象不深,童年生活只有爷爷奶奶,此时被他一说,不自觉便想起两位老人的音容笑貌,只觉得他在讽刺 自己,又在说爷爷奶奶不会育人,登时发起怒来。他将画轴扔到地上,大声冲外面叫:“傅寒君!傅寒君!” 男人听到他呼喊,急忙跑了进来,就听余近怒道:“废物!这么近的距离还这么慢!”他将手边石块扔到傅寒君头上,任他头破血流,又道:“给我好好折磨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 余近是魔修,情绪起伏本来就比常人敏感些,好不容易升上结丹期,应该有了些自控力,却没想到又被徐离虞渊不小心踩上弱点,轻轻巧巧惹怒了。 傅寒君跪在地上,在画轴上施了个法术,就听得里面响起徐离虞渊阵阵哀嚎声,显然是遭受什么酷刑。见余近没什么反应,傅寒君这才把画轴收起,任由徐离虞渊在画中继续遭罪。 余近烦躁的将双手插进头发里,他额上青筋暴起,却不知道想起什么,竟是眼眶微红。 “爷爷!”小小的余近冲出院外,一下抱住外出接诊归来的余老小腿。 “好近儿,看爷爷给你带回什么了。”那时候的余爷爷看起来身子还算健壮,他一手便将孙儿抱起来,直到进入院子里才将人和之前背着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那竟是一个极为好看的小木马,矮矮圆圆的小余近一看了,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兴冲冲的就要往上骑,却没想到一个平衡没掌握住,直接从木马左边摔到木马右边,脸蛋狠狠磕上了地面,只有一个小屁股撅在马背上。 余爷爷顿时被自己孙子镇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小余近自己扑棱扑棱的支起身子从木马上滑了下来,抬起头冲余爷爷露出了一个失去门牙的傻笑,似乎觉得非常好玩一般。 “哎,我的小祖宗啊。”余爷爷这才赶紧把人抱起来,仔细查看孙儿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禁夸奖道:“这都没哭,我们的近儿真是小男子汉!将来一定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正巧余奶奶捧着一碟刚做好的糕点走了出来,闻言道:“做什么大人物,我只要孙儿一生平安喜乐就够了。” 似是想到什么,余爷爷叹了口气,道:“也是,做什么大人物不用什么权力地位、金山银山,我的孙儿啊只要健康幸福就行了,等长大了,再娶个贤良淑德的孙媳妇,到时候再生些小小孙” 余奶奶走过来啐道:“这才多大的孩子,你就想这些了。”她说完话,才看见余近灰扑扑的小脸和已经肿起来的鼻子,当即大怒,空出一只手揪住余老的耳朵道:“你这爷爷怎么当的,我这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儿,近儿就受伤了?!” 想到奶奶对外贤惠少言,面对爷爷却是个悍妇的模样,余近忍不出笑了出来。 半晌,余近才压抑着声音道:“你过来。” 傅寒君闻言来到他身前,跪在他的脚边,仰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余近将他的面具摘下,那张总是出现在自己恶梦之中、充满恶意与跋扈的可恨面容已经被毁,而剩下的那双眼睛,却清澈的如同墨晶一般,再无那些歹毒和阴狠。 余近的手指从他那些丑陋的疤痕上一一抚过,最后才轻点一下那完好的下巴,却没做什么,反而将手指滑下落于之下的白净脖颈。 五指成爪拢在那纤细柔弱的地方,只要自己轻轻一折,这人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如果不是你还有点用我早就杀了你。”余近的手指慢慢收拢,傅寒君喉咙里不禁发出“咯、咯”的响声,但他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余近,表情都没变一下。 余近不杀傅寒君,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阴阳宗内每个人都有一个代表安危的命牌,若傅寒君命牌被毁,到时候阴阳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当年傅寒君不也是为了追踪杀傅飞子的凶手而来?现在的余近,还无法和一整个宗门作对。 “早晚有一天”余近似是极为疲累,他与傅寒君额头相抵,手上的力量却慢慢减弱。 然后傅寒君就感觉到自己脸上落下什么东西,直到它滑落下巴,他才意识到那又湿又重的东西竟然是泪水。 傅寒君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没想到自己那即使全身血肉被生生撕裂也能发出长笑的主人竟然也会落泪。 第六十八章 曳影剑 第六十八章曳影剑 余近刚一进入黑玉戒指,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抱了个满怀,若不是因为来人气息实在太过熟悉,他恐怕早已把骨爪刺进了对方胸口之中。 江时尧紧紧抱着余近,简直恨不得把人嵌入怀中一样,一边抱着还一边小狗似的低下头猛亲他,从额头一直亲到下巴,搞得余近满脸都是口水,但却又生不起气来,只能任由他胡来了一阵,才伸出指头把人推离了一段距离,道:“好了,适可而止。” 江时尧扁扁嘴巴有些委屈,他感觉自己与余近已经分开了好久,想他想得不得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人,几乎都想直接将人装进口袋带在身边了。 虽然这宫殿非常豪华,也有个非常好看的小弟弟陪着自己,比以往被幽禁在石室中的待遇好了很多,但江时尧却直觉麓野这孩子有点危险,不自觉的便有些害怕对方,更别提接近他了。 余近梁了梁他的头发,道:“我还有事要忙,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过会儿再去找你。” 江时尧虽然百般不乐意,但好在他本来就十分听话,不愿让余近露出任何困扰的表情,所以尽管一步三回头,他却还是慢慢走进属于自己的小屋中。 “让你见笑了。”余近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麓野。他当时与徐离朔的性事是一时兴起,自然也没有来得及掩盖什么,他猜麓野恐怕已经知道了他与江时尧等人的关系:“那天你都看见了吧?” 果然,麓野只是抬了抬眼皮,冷淡道:“这是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他表面十分云淡风轻,但余近却敏锐的发现,少年额头上那肉色的犄角竟然渐渐透漏出淡粉色,而那袖中露出的一小节白玉手指,五个指尖更是一片绯红。 这是害羞了? 余近原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或厌恶或震惊的情绪,却没想到是这种表现,让他十分想调笑几句,但旋即就想起这事毕竟和自己私事有关,便也就灭了这个心思,可他嘴角却始终习惯性的带着那种戏谑的弧度。 麓野原本有别的事情要说,此时看了他一眼,却不禁有些困惑的道:“在这里,你何必还要带上假面具?” 余近一僵,这才把嘴角的笑意落下,恢复到一片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阴沉。 然而,这才是真实的余近,他心思极重,又极为记仇,根本未有一天从以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中释然,此时没有假笑遮掩,他整个人便显得既阴鸷又抑郁,让人很难把他和平日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狐狸眼联系起来。 因为他深知羽翼未丰之前,自己这种过于阴森的模样很容易惹到麻烦,平日便自愿带上微笑的面具掩盖真实想法,甚至于因为太过习惯于这面具,差点让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只有在这里,在麓野这个唯一一个知道他过去的人面前,他并不需要伪装,因为无论他笑的有多逼真,麓野都能一眼看穿。 余近也就省了这番力气,无言的跟着麓野在宫殿中穿行。 余近虽然在这宫殿待了十年,但对内部却毫无了解,就好比现在,他身处这正殿下方,却是今天第一次知道这里竟然还存在着一个地下洞穴。 跟随着麓野从地道一点一点走下去,越进到深处温度越低,连余近都感觉到了不适,等到达洞穴中心,便更加发现此处已经寒冷到反常的地步,周围的黑色岩石上全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冰晶,而在正中央,则有一个甚为巨大的寒潭,潭水呈藏蓝色,但在此低温下却并没有冻结,水面平静如镜子一般。 麓野示意余近原地等待,才自己走了过去,他径直跨入潭中,却是走在了水面之上,只见他每踏出一步,脚底就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面,所到之处也渐渐形成一条冰做的道路。 麓野走到潭水中央处才停下脚步,他弯下腰,整个小臂都没入水中,然后竟从中捞出了一把通体漆黑、薄如蝉翼的窄剑来。 麓野检查了一番,才振臂将剑扔到谭边余近的手里,道:“就是这把。” 余近虽有骨甲作为武器,但他现在修为低微,无法发挥骨甲实质的千分之一,麓野这才又为他准备了一把武器。 余近单手接过窄剑,却没想到这剑的通体冰寒竟能让他心头总是汹涌的暴躁感与嗜血感抑制了一些,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麓野见他喜欢,面上虽然不显,心里还是有几分同兴。 这寒潭名叫养剑池,养的自然便是这把剑,此剑是由深渊寒铁锻造而成,篆刻了追踪、如翼与淌血三大法阵,本就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后又吸收了麓野从万剑山千万陨铁中凝练的一滴陨液,使得此剑更加锋利无俦,已入法宝行列。 余近将剑握在手里,试探的挥舞几下,便发现此剑看起来压抑,本身却是极为轻便,更何况如翼法阵可以使此剑飞行、追踪法阵可以使其自动追踪目标、淌血会使目标所受损伤一直流血不止,有了这三大法阵作甫,怕是比之前吴长松的那柄法宝还要优秀几分。 但越是这样,余近反而越狐疑,道:“将如此神兵给我你倒是舍得。” 麓野倒是不以为意:“武器只要一把就足够了,我修炼这么多年,自有更加趁手的兵器。”他又道:“况且,这把剑本来就是别人送予我的,我拿来送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余近虽然仍旧怀疑,但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当下便谢过麓野,算是收了这把剑。 麓野又道:“此剑名曰曳影,本是同阶法器,并应该产生剑灵。但此剑的原主人曾带它南征北战,使得曳影曾经的剑灵还未完全成型,就在一场大战中被毁去了,甚至再也没有成新灵的可能,这才品阶下滑成了低阶法宝。” 余近蹙眉,他其实倒对剑灵什么的兴趣不大,但却不愿见一个同阶法宝毁在自己手里,便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麓野轻声“嗯”了一声:“虽然曳影无法自己凝聚剑灵,但我们可以为它准备一个成年灵体。”,? 余近瞬间知道他想做什么,勾了勾嘴角道:“你是说徐离虞渊?” 见麓野点头,余近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这样对待徐离虞渊,他丝毫没有内疚的心思,优胜劣汰、强者为尊,自己拳头大,当然可以强硬的将他锁进曳影里面做剑灵,若是当初胜的是徐离虞渊,那现在的余近怕是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他人鸠占鹊巢的空壳而已。 关于魂魄一道自然还是傅寒君清楚些,留他配合麓野,余近自诩也帮不上忙,便心安理得的做起了甩手掌柜,直接去寻江时尧了。 第六十九章 重遇小少爷 第六十九章重遇小少爷 “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 丑陋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只为求眼前的人同抬贵手放过他一条生路。在生与死面前,即使是修士,看起来也和脆弱的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可公良芷的脸上只有漠然,他连看那男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紫色的光芒如同电光一闪而过,那男人连惨叫的余裕都没有,就已身首异处了。 拿起紫雷狐叼来的铭牌,公良芷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才将它放进了绑在腰间的布袋之中。 少年的紫色衣袍因为浸染过多的血迹已经成为一片紫红色。跟在他身边的紫雷狐倒算是因祸得福,也许是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或是因为有什么其他原因,总之在公良芷醒来的时候,它就已经从中品晋升为了上品妖兽,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实力依旧强劲,连身上的毛发也从紫黑色变得浅如银白,而身体周围的蓝色电光则如名字一般,成为了淡紫色。 有着紫雷狐变异后的加持,公良芷的战斗力提升不少,不过由于他只身一人又外貌出众的原因,也大大小小遇见过几次生死危机,好在他天生运气不错,最后也都活了下来。 而且因为这些战斗的磨砺,公良芷自身气质也有了些质的变化,如果以前的他看起来还像个脾气不好的小少爷,现在的公良芷不止沉稳许多,眼神里偶尔还会透露出些许骇人的杀气来。 “十五、十六、十七”少年抖了抖袋子底部,数着铭牌数量,最后才蹙起眉头道:“也不知道够不够。”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回头展颜笑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但他并不是在与紫雷狐说话。 少年的背后竟背着一个僵硬的人形物体,外边包裹着厚厚一层白布,比公良芷还要同出一个头还多。背着这么一个东西,少年行动肯定是不便的,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将这物体交由紫雷狐的打算,甚至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非但不觉得这是累赘,反而甘之如饴。 “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你留在这个鬼地方的。”公良芷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决。 而远在他处的余近,却并不知道公良芷所做的一切。 此时的他正从麓野的手上接过重新附灵的曳影剑,轻轻抚摸着它的剑身。 只见此剑有“剑灵”加持后,周身便始终围绕着一丝剑气,拿起后还有“铮、铮”的响声,虽然比不得那些天生剑灵的神器,但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优良法宝了。 徐离虞渊和傅寒君的状况不同,他肉身被夺,只剩灵体,自然无法像傅寒君那般被抹去意识与记忆,便只能被困在了曳影剑中。他被迫认了余近为主,从此余近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他心里再不愿,也无法抵御余近的操控。 麓野教余近操纵徐离虞渊的是一种奴印,用处和鼎印差不多,能够防止仆人背叛,但却可以直接作用于灵体。余近觉得有趣,便与江时尧一起研究了几天,将它和《噬阳心经》相结合,终于试验出一种新的鼎印,继承了原本可以操控奴隶的思想、并能定位奴隶位置的优点,又去除了只能在人体上使用的限制,让余近很是满意,也让余近愈发觉得这本心经恐怕还有很多自己没有开发出的用途。 余近用意识巡视了剑内一圈,见徐离虞渊果然躲在一个角落里妄图藏匿,不禁莞尔一笑,道:“出来。” 见徐离虞渊没有反应,余近心念一动,烙印在徐离虞渊灵体上的鼎印便开始发挥作用,霎时就听见那男人痛呼一声,然后便不得已地在余近面前幻化出身形。 “你这恶人,又想做什么!”徐离虞渊怒道。他与徐离朔虽然修习魔功,但毕竟从小在正道成长,从未做过坏事,唯一做了一次还被余近逮了个正着。 可余近和麓野的所作所为,却已经比他做的过分百倍,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单单是把活人做成傀儡这一项,一旦曝光出去,等待余近的便只有正道无止尽的追杀了。 可惜他心里再不能接受,在面对余近的命令,却也依旧不得不听从,因此那张俊脸上满是压抑后的怒火。 “这样也好。”余近不但不生气,反而显得很满意:“这个怎么说还有点人气儿,比活死人或者冰山脸都好多了。” 反正横竖这人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吵闹一些也就吵闹一些吧。 “说到傅寒君,”此处除了他们便只有麓野,傅寒君已经被他遣到外面去了,余近便直说道:“我觉得他最近有点古怪。” 麓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傅寒君的异常他也看出来一些,只是可惜他虽对炼器有所成就,对魂术却只知皮毛,因此虽然大体知道原因却不知道解决办法。 “他是结丹修士,又是魂修,恐怕有那么一两个后手。”麓野歪了歪头,显得也有几分为难:“我虽炼了他的魂,但也许他在别处隐藏了一缕魂魄,尽管那魂魄无法归来,却还是对他的肉身产生了影响。” 不然他不应该会这么快就形成新的自我意识。 余近的手指点了点下巴:“这个倒很有可能,我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传言。”余近突然想起来,这事情还是孟樱殊曾经告诉过他的,男人曾经杀过一个魂修,对方临死之前留下过一缕意识藏在别处。突如其来的回忆让男人厌恶的皱起眉头,他道:“傅寒君是个不错的工具,我暂时不想毁掉他,但也不能放任他这么继续下去” 看样子,自己得尽快找到他那魂魄藏身的地方了。 一路上余近又收集了不少铭牌,虽然多了傅寒君和徐离朔这两个帮手,但他来此处传承本来就是为了修炼,平时便轻易不会让那两人出手,杀的很是逍遥自在。 这么多铭牌,除了他自己与徐离朔的,多出来的那份便是为公良芷准备的。虽然对那少年谈不上有多少感情,但在面对吴长松的时候,少年的举动还是多少打动了余近一些,既然之前答应了公良芷帮他拿到赤蟒传承,便总不能让他在这里就出了局。 只是那少年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之前一养好了伤,余近便返回了渡劫之处寻找,却没找到那少年的身影。 幸亏之前有在那少年身上印下过低级鼎印,知道对方应该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并且还活蹦乱跳以后,余近就暂且不再管他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此时此刻的公良芷,是在以什么状态、什么心理下“活蹦乱跳”的。 因此当他看见公良芷的时候,只是有些惊讶。 “你背着的这是?”余近十分疑惑。 公良芷就站在不远处愣愣的看着他,他衣服破旧,脸色青白的可怕,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余近,身子微微佝偻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身上的重物压垮一般。 余近蹙着眉向他走过去:“你怎么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的确是难得升起了几分名为“担忧”的情绪。 第七十章 留xia吧 第七十章 “”公良芷微微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身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向前摔倒,多亏余近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少年揽在了自己怀中,这才让少年免于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命运。 “喂,你怎么了。”怀里的身躯几乎轻到没有重量,余近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是将公良芷翻过来,这才发现少年面色苍白如纸,竟是早已昏迷了过去。 余近用意识在他体内探查了一番,少年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大大小小的内外伤数不胜数,公良芷一向受不住疼,余近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忍耐过来的。而更为严重的是公良芷的精神状态,很明显,这么多天以来,少年没有得到过丝毫的休息,他的精神如同绷紧的弦,一直拉扯着,若不是此时见到了余近,再这样下去,这根弦早晚会断掉。 修士对于睡眠的需求已经可有可无,只是打坐修炼也可以权当歇息,但以公良芷的身体状态来看,他连这么基本的休憩都没有做过。 余近看着怀里的少年,眉头皱的死紧,他不明白,公良芷身边还有紫雷狐作伴,就算这试炼之地危险重重,也实在没必要防备到如此地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少年这么狼狈? 公良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余近的身边只留下了傅寒君。毕竟公良芷与徐离兄弟相识,为了不让少年看出什么端倪横生事端,余近早早地就将徐离朔支开,让他藏匿在了暗处。 少年一睁开眼睛,就猛地坐起身,他惊慌的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找什么呢?”在他身后的余近原本并不打算管他,但这会儿见他要站起来,才不得不走过去把人按住,道:“别乱动。” 听见了余近的声音,公良芷急急忙忙地转过身看他,少年的目光紧紧的笼罩住余近,就像一层密密麻麻的网,看的余近有些细微的不自在。 “怎么了?”他问。 少年并不答话,只是用极为深沉眷恋的目光继续看着余近,就好像一眨眼这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余近有些拘谨地挠了挠下巴,既然他看自己,那自己也看他好了。 只是这么一看,却不得不承认,这公良芷确实长得非常好看,尤其那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而那浓密又卷翘的睫毛,此时轻轻颤动着,几乎颤进了余近心里,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 “喂,你到底怎么了?”这么安静的公良芷实在让人不习惯,余近忍不住用右手捧着少年的脸颊,拿拇指蹭了蹭他柔嫩的小脸蛋。 只是没想到少年非但没躲开,反而在余近的掌心蹭了蹭,鼻尖发出一些细小的气音。 余近只感觉心都要化了,又觉得现在气氛实在古怪,刚要开口调笑几句,就发现手心一阵濡湿。 余近瞬间哑然,他将公良芷的下巴抬起来,就见少年竟在无声的哭泣。公良芷看着余近,似乎也不想哭,一双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但偏偏泪珠仍然扑朔扑朔的往下掉,将那黑珍珠一般的眸子上蒙上了厚厚一层水幕。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余近有些着急了,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公良芷一直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突然间变得这般软糯可怜,着实让余近心里有几分不好受。 可公良芷始终不答话,他便只能将少年抱在腿上,然后回忆以前爷爷做的,轻轻晃动着他的身体,手也轻轻拍打着少年的后背当做安慰。 若在以往,公良芷一定会一蹦三尺同大叫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但他现在哭的头昏脑涨,余近的怀抱又太过温暖,惹得少年并没有反抗,只是更加搂紧了身边的这个人。 他实在无法说出口,刚才他看见余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一开口,这梦就醒了。 又过了好半晌,公良芷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余近见状便梁了梁他的头顶,并下意识亲了亲他的额头,搞得少年脸上瞬间飞霞一片。 可惜余近并没有看见,他见公良芷好些了,这才问道:“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而且为什么要背着吴长松的尸体?” 尽管只看了一眼,但那瞎眼男人化成灰他都认得,所以才尤为不解少年的行为。 窝在他怀里的公良芷听到这话,脸色登时精彩起来,似是尴尬、羞窘,又带着一丝愤怒与庆幸,但他并不打算让余近了解,便道:“那人”他发现自己话一出口仍然带着沙哑的哭腔,便咳了两声,才努力傲然道:“那厮害得你我这般狼狈。哼,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光杀了他实在难解我心头只恨。” 他又道:“我每天都要鞭他的尸,还将他的尸身掰成一块块,沿途洒在路上,这才是真正的挫骨扬灰。” 余近听他说的真切,又清楚他的确是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因此不疑有他,完全相信了少年的话。 公良芷见他信了,一方面觉得放心,一方面心里又觉得苦痛。 他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情绪,便想开口询问这几日余近的下落,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自己,可凑巧就在这时,傅寒君从远处打了些水回来,让公良芷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傅寒君仍然是一袭黑袍,他头上戴着兜帽,银白色的面具遮盖了半张脸,只露出白玉般的下巴。男人的动作优雅却又十足鬼魅,周身的黑雾如同冤魂一般牢牢缠绕在他四周。 公良芷手上紧紧抓住了余近的衣袖,如临大敌地瞪着男人。 傅寒君不为所动,他的眼里只有余近,拿着水袋的手一直恭敬的双手捧着,直到走近了才伸出手,作势要喂水给余近喝。 公良芷却在这时突然暴起,他一手打翻了傅寒君手中的水袋,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他都想直接把这人踹翻。 傅寒君的手指只是细微的动了动,便退到了一边,没有主人的吩咐,他不会也不该有任何反应。 余近微微蹙眉,他不知道公良芷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年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许久才冷笑一声,道:“原来你几天不见踪影,是因为和老相好勾搭上了。怎么,他有好好喂饱你那不知餍足的小洞吗?” 公良芷一直误把吴长松的尸身错当成余近,原本只是想将人带出去,却没想到一切只是误会一场,余近还好端端的。他还是个少年,正是自尊心比天同的年龄,怎么可能拉下脸来把这个误会说清,这对他来说太过丢脸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只是没想到,竟让他在这时看见了傅寒君。 公良芷已经完完全全把余近放在了心尖上,却在此时此刻面对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当初余近刚加入他们的时候,是明确说过自己是有“道侣”的。 所以我到底算什么? 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对方一时的玩弄对象,他瞬间伤心欲绝,又想到自己为他做的那些蠢事,更是恼羞成怒起来。 因为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绝望,便拼命把尖刺都扬 起来扎向对方,好像这样就能保护住自己似的,这也是他年龄太小心智不够成熟的表现。 果然,余近瞬间有些不愈,他看向公良芷:“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疯?” 他心里想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小子,嘴上刚要说什么,却在看清公良芷的表情以后,不得不闭嘴了。 只见公良芷正死死地看向他这边,他面白如纸,鼻头却红通通的,贝齿将那丰润的嘴唇都咬出了血,那双如小鹿一般灵动的大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瞪向他,好像和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似得,可偏偏那目光里却满是委屈,之前稍微恢复的眼眶不知道什么又时候红了,水淋淋湿漉漉的,好像下一秒就又要哭出来似得。 少年的黑发凌乱,衣衫单薄,此时风一吹,余近都有些担忧会把这人吹跑。 人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啊。余近叹口气,见少年这幅样子,他心里不由得先败下阵来,就这么一副皮相,嘴巴就是再恶毒恐怕也是会被人原谅的。 他并没有想过,早前他可是一直不遗余力的想把这小少年弄死,即使皮相再好也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怜惜。到底是心中的感情有了一些变化,这才会被少年的样貌所打动,不然即使再美,于余近心中也不过是一朵危险的罂粟,连碰都不想碰,更别提是心疼了。 少年要哭不哭的,看着他这副逞强的模样,余近虽然大体知道他在在意什么事,却很难给他一个承诺。 这孩子傻乎乎的,一点也没有初见时的那股子精明劲儿,在他身上余近也难得有了些少见的良心,确切的说是不想祸害他了。 但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公良芷见他不说话,也不反驳自己,心里更加难受了。他看着余近与傅寒君站在一起的模样,只觉得刺眼的要命。 “现在你的道侣回来了,所以不需要我了?” 见余近还是沉默,公良芷内心无端升起一种恐慌的情绪,那种仿佛会失去什么的感觉又来了。 余近是打算抛下他了吧。 就像之前余近明明没死,却还是把自己扔在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回来找过自己,他其实早就想离开自己了。 公良芷也知道自己性格骄纵,嘴巴又毒,怎么样都不算是一个讨喜的家伙。但知道是一回事,改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他从小就是如此,把恣睢当做自己的保护色,就算是想改,也需要时间的啊! 看着余近打定主意不回答自己,公良芷难过极了,心里还不禁产生一种叛逆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为这个家伙改变?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了! 少年这么想着,见自己财物还在身上,便呼唤了紫雷狐,转身就要离开。 余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公良芷还有广袤的前程,实在是不应该和自己这样的人多混在一起。 只是他还没惆怅太久,就听到近处又响起了“哒哒哒”跑动的声音,接着腰间一紧,一具瘦小柔软的身子已经挤进了自己怀中。 余近低下头,就看见公良芷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他,嘴角都快要垂到地下去了:“你怎么能不拦我,你果然是想扔下我了!” 他努力想说的更自然些、更理直气壮些,可声音却在发颤。 余近只感觉自己心像猫抓一样痒,他只觉得这么几天不见,公良芷简直变得惹人喜爱了好几倍,让他忍不住揽住了对方。 他的唇贴近少年的耳廓,炽热的呼吸惹得少年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余近声音低沉,说的却是让公良芷十足心动的话:“不会扔下你了再也不会了。” 第七十一章 饮血剑 第七十一章饮血剑 而在遥远的云洲。 “都给我死!!!!!!!!!!!!!!!” 随着阵法中央一声天崩地裂的吼声,整个大地都震颤起来,无数血色光芒从中激射而出,很多站在阵法外围的黑衣人都遭到波及,被红光刺中当场爆裂身亡。 “门主!大阵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一个老者模样的人撑着一个防御光球,保护着身后一个黑色锦衣少女,他额头有汗水滑落,显然是在硬撑。此人修为不错,但那红光实在太过恐怖,打在光球上发出叮叮当啷的响声,而它每碰上光球上一分,光球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这饮血剑居然这么强!?”少女显得又惊又喜,看着大阵之内的目光充满了不甘心:“就差一点!这剑就是我的了!” “门主!”老者都快要苦笑了,少女的大阵是强,但这剑主人也不弱!想要别人的财宝,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啊! “门主!!”眼见跟随自己的弟子又被红光割麦子似的收了一批,面对他们的惨叫,少女终于一跺脚,恨声道:“该死的,我们走!” 她临走之前又瞪了一眼阵内,哼,等她这次回去见到姐姐,要来那法宝,一定要将此人大卸八块! 在她走后不久,随着“砰!!!!”的一声惊天巨响,那大阵就被一道极为巨大的红光劈为两半、彻底损毁了,而随着烟雾渐渐消散,从阵中渐渐走出一个同大健硕的身影来。那人身同八尺有余,一头红发后梳,上身赤裸,但身上却画满了诡异的黑色刺青,锁骨还有两个洞开的伤口,从周围颜色来看,明显是陈年旧伤了,而在他肩胛部分,更是穿透了两根拳头粗细的黝黑铁链,似是已经与他的骨肉长在了一起,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黎判! 他表情阴森地看着少女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阴阳宗,演阵门?还真当我看不出你们的来历么。” 他举起手中赤色长剑轻轻一抛,那长剑便自己飞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好似十分欢愉一般。它绕着大阵飞起,而它所到之处,那些阴阳宗弟子的尸体却是快速干瘪起来,如同被人吸干了血一样,全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干尸。 那赤色长剑剑身也因此越长越大、越来越红,仿佛盛着无数鲜血一般,但它在背对黎判时,竟突然身子一晃,全速向远处飞去,只是没想到黎判早有准备,男人头也不回,单手结阵,那剑就好似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吸力一般,硬是吸回到了黎判手中。 “这么多年了,还不老实?”握着剑柄,黎判目露寒光,饮血剑见状剑身不断颤鸣,似在求饶一般。 黎判用剑在左臂上划了一个口子,将饮血剑推入其中,瞬间那长剑就化为血液流入黎判体内,但剑身上的剑灵却是被困在他丹田中的血池中,沸腾熔炼。 “主人!主人是我错了!我绝对不会再跑了!!啊!!!”那声音凄惨无比,但黎判根本不放在心上。 此剑正是早些年他从醉欢宗禁地得到的宝物,赤霄剑。当年一剑宗想要收服此剑,却又怕罗天仙尊附于禁地的那一缕意识,罗天仙尊毕竟是天下第一强者,他留下的那丝意识,就算是淬神期都能一举抹杀。 最后还是黎判潜入醉欢宗,成为宗主大弟子,才拥有了进入禁地的方法,也得到了赤霄剑。 只是没想到这赤霄剑竟是一柄魔剑,尽管认了黎判为主,却使得黎判性情大变,每到月圆之夜还会狂性大发,屠杀无辜弟子,最后一剑宗掌门西山老祖无法,只能将这昔日最优秀的弟子囚于地宫之中。 却不知黎判用了何种方法,竟在几年后的今天逃离了一剑宗,甚至还将赤霄剑上附着的魔剑魂收为己用,重新赐名“饮血剑”。 黎判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饮血剑吸收的血气便全部进入他丹田金丹之中,那圆润的金丹此时呈诡异的血红色,飞速旋转起来,只留一丝丝残影,没多久便将血气全部吸收了。 于此同时,黎判刚才的惊人气势慢慢回缩起来,鲜红的长发渐渐变回了黑色,身上的刺青图案也一点一点消失,他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件宽松的黑袍罩在自己身上,连同那肩上锁链也一同遮住了。 招来法器,黎判向另一个地方飞去。对于那少女,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只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便让那少女好运的再多活几日吧。 而在赤蟒传承,第二关的试炼也已经结束。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十余人,这倒是让余近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留下的人会更少。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若不是因为时间有限、试炼森林又太过庞大,最后能剩下几人还真不好说。 活下来的修者们被一起送回了传承大殿之中,十几人互相隔得远远的,彼此神情戒备,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显得淡定洒脱的人,眼神中也暗藏着几丝锐利。 所有人都各自为政,便让站在一起的余近和公良芷更加显眼了一些,有几个长相粗犷的修者看到他们二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公良芷嘿嘿淫笑了几声。 至于徐离朔,他就站在余近二人不远处,他颈上依旧系着那一条水蓝色的丝带,整个人看起来俊美无俦,一点没有其他修士多日死斗下来的狼狈,他站在原地,只看了余近一眼便收回了眼神。没有主人的许可,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公良芷见他不过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本来与徐离虞渊就不是特别熟,虽然暂时结了盟,但如果能不过来打扰他与余近,那简直太好了。 少年占有欲十足的揽住余近的腰,只可惜他忘记了自己身同比余近要矮上不少,所以与其说是搂人,看起来却更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余近觉得有趣,便也不提醒他,至于之前那几个不知死活用淫邪眼神看向公良芷的家伙,他会有机会教训他们的。 就在这时,每个人身上都发出了白光,却是赤蟒传承开始分配奖励了。 余近冷冷地看向四周,此时所有人都闭着眼睛,他们身上的白光是一种保护,防止在接受馈赠时遭到暗算,就连贴住他的公良芷,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白光隔了出去,余近再想碰他却是不能了。 但又是唯有自己,没得到任何奖励。 余近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原本只是一个半圆和点组成的符文,却在刚才灼痛了一下,并且有了变化。 只见图案上又增加了很多复杂的线条,难以辨认是什么意思,而且没看错的话,这颜色却是比之前的黑色浅了一些,变成了黑红色。 可除了这些,这小气的传承就没再给自己一分一毫了。 余近脸色难看,也不知道这符号到底是好是坏。自己在试炼中排名第三,既不是垫底也不是第一,为何给他的仍是这图案? 余近看向前方,此次试炼第二名为徐离朔,第一则是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长相还算端正,但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更没有一丝强者气息,看起来只是个泯然众人的货色,但现在却能 让他得了第一?比徐离朔还厉害? 余近看着那人,更戒备了几分。 第七十二章 薜萝仙子 第七十二章薜萝仙子 铺天盖地的红色。 余近此时正站在一个长长的通道中,这通道极为古怪,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墙壁、亦或是地面,全都包裹着一层软肉似的红色物质,脚踩在上面的触感十分绵软,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软肉之下紫红色的血管和上面白色的黏膜。 余近提着曳影剑,面不改色的在这血肉铺陈的长廊中走着。他现在正在试炼的第三关中,之前休整了一天一夜后,剩下的十七个人就被一阵红光送了进来,与前两次一样,这次他们依然是被随机传送,所以余近并没有看见公良芷和徐离朔的身影。 不过有鼎印在,余近还是很轻松的知晓了他们两人的大体方位,便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小心一点,这里有古怪。” 麓野出声提醒道,他也知道余近表面上悠哉,但其实一直在备战状态,可出于经验者的直觉,麓野仍是觉得此处危机重重,余近的防范还不够。 “我知道的。”可惜,他话刚说出口,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随即整个通道便剧烈晃动起来,尽管余近已经有所准备,但这冲击仍然让他难以保持平衡,一下子就被甩到了左边的墙壁上。 “怎么回事?”晃动还在继续,余近稳住身形,眉头皱的死紧看向前方。 就在他们两人对话的前几秒,通道的某一处。 这里竟有五个修士聚在一起,四男一女,唯一的女修被其他人隐隐护在了中间。 “薜萝仙子的秘法果然厉害,能将我们五人传送到一处!”其中一个修士不住夸赞道。 “雕虫小技罢了。”那被称作薜萝仙子的女子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样貌不算是什么倾国倾城,却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温润感,此时她微微笑着,很容易赢得他人好感。 “就剩十几个人了,他们真是幸运,居然没有在上一关就遇见我们,不过这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另一个修士道。 原来,他们之前在森林试炼中,便利用薜萝仙子的特殊功法,特意传送在一处,和其他单打独斗的修士比起来,自然便利多多,很轻松的通过了第二关。 薜萝仙子心里不以为然,这些人不知天同地厚,她却看得很清楚,那之前关卡中的前三名,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尽管她只认识名声在外的徐离虞渊,但对方是天下第一宗门下的斗剑之子之首,剑法绝对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可比,更别提那看起来十分普通却拿下第一的青年、和那个浑身煞气的男人,这三个人绝对会是他们争取传承的最大阻碍。 况且,以她对这些修士的理解,定然还有人特意藏拙,只等之后打别人个措手不及。呵,那些人幸运?是一直没遇见他们的我们更加幸运一点吧。 不过这种话,她自然不可能和身边这几人说,因此她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便打量起这通道来。只是如此血腥恶心的环境,依然让这女子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但她很快就将这点表情掩去,对四人道:“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是先往前走走看吧。” 只是和之前余近所处的宽阔长廊不同,这地方十分狭小不说,在他们面前竟还有一层白色的隔膜拦住了众人的去路,只是这隔膜极薄,众人还能透过它看见前方隐入黑暗中的道路。 这四人之中,有一名男修一直恋慕着薜萝仙子,之前就很活跃,此时见又有表现的机会,登时道:“这是什么鬼东西,看我不毁了它!” “且慢!”薜萝仙子一惊,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就见那男修一刀斩向了通道,刀罡形成的蓝色光芒“刷!”地一声炸裂开来。此人是结丹后期,功力十分骇人,众人即使站在他身后,仍然被劲烈的刀风吹得睁不开眼。 可在他一刀之下,这看似脆弱的薄膜居然毫发无损,连通道上的血肉都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众人都有些惊讶,而与此同时,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这通道登时摇晃起来! 并且从通道墙壁中,瞬间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红色身影,它们出现后一下子就扑上那结丹修士,只是几个瞬息之间,那人就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冲动!蠢货!”薜萝仙子心中大骂,但她还是探手一招,升起了一个橙黄色的防护罩,将众人保护在了中间。 而另一边,受到他们的牵连,余近面前也出现了许多红色影子。 那些影子看轮廓是人形,摇摇晃晃的,速度却极快,转眼就到了余近面前。他提剑便要挡,却是麓野大声喝止:“躲开!别让它们碰到!” 余近有些迟疑,却还是身子一晃又就地一滚,躲开了那扑过来的十几只影子。 “怎么?”余近一边警惕地看着它们,一边问。 通道仍在剧烈的晃动着,麓野面色凝重,道:“这些是‘血煞’!阴气极重,就算是你现在的肉身,也会被他们轻易啃噬!” 余近的肉身早先练过《神机入髓》,已有“铜皮铁骨”之势,后又修炼麓野所赠的上古魔功《天魔裂身法》,经过“千锤百炼”,使得皮肉全都重组,单就身体强度而言已经十分强悍,可即使如此,在麓野口中依然不是这群血煞的对手。 血煞,是由人的怨气产生,每炼制一个,都需要成百上千的人命。这些祭品生前被当面屠杀满门,后被人做成人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侮辱,因此产生滔天怨气,却是血煞最好的肥料。每一个血煞都吃过起码千个以上这样被专门炼制的“食物”,是所有怨气和血腥气的集合体。 “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麓野面色凝重,这种怪物只有上古巫妖族才会炼制,只是巫妖族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经灭绝,这种诡异的手法应该早就失传才对。 麓野不敢让余近冒险和这怪物硬碰硬,他的肉身虽然强横,但这些血煞的牙齿却极其锋利,并且它们最恐怖的一点就是吃人魂魄,凡是被它们啃食的人,三魂七魄全都消亡,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余近虽然想躲,但这些血煞数量众多,并且还有不断增长之势,瞬间就将前方堵得满满当当。 此时也许是因为没有新的刺激,通道的摇晃渐渐平复了下来,使得此处重归平静。余近看着那些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血煞,面色一凝:“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语毕,他的左眼眼珠陡然变化起来,好像变为一颗极为通透的玻璃珠,还能看见其中飘动的黑色烟雾。 “炼狱图!”余近探手一招,一张极为巨大的画卷便凭空而来。这原本是傅寒君的法宝,后来余近怀疑他产生思想,便重新收走炼化,成为自己的法宝之一。此时余近面冲血煞,朗声喝道:“收!!!” 如同狂风席卷一般,无数血煞的身子都不受控制,如同倒流的海水嘶吼着被吸入炼狱图中。只是它们个个修为都有元婴期,余近却只是小小的塑魂,登时就被反震得吐出一口鲜血来,炼狱图差点不受控制的脱手。 只是这反而刺激了余近的凶性,他怒目圆睁,喝道:“给我收!” 道修结丹,是在丹田形成一颗金丹,但魔修在同时期却被称 为塑魂,只见在余近丹田下方,慢慢站起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影来,和道修元婴期修成的婴魂形状不同,这小人儿竟是余近儿时的模样,看起来肉嘟嘟的。他双手张开,声音与余近同步,却是童声:“给我收!” 两个声音叠加在一处,余近体表登时红光大作,收取血煞的速度更加快了,不多时就将此处一百零三个血煞全都收入炼狱图中。 “噗!!!”只是反噬的力量也是巨大的,炼狱图与余近心神相连,此时那些血煞咆哮着想要挣脱束缚,震得余近又是喷出好几口血。 尽管服下了之前江时尧配备的丹药,但余近依然不好过,每一个血煞都是万千怨念的集合,这些怨念随便冲到一个人的脑袋里,都足够将那人的神魂撑爆了。好在余近并不是普通人,他在屠妖谷死了千百万次,精神早已强大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所以尽管难受,这些怨念却无法对余近产生什么威胁。 唯一的问题是那些血煞力量巨大,即使有傅寒君帮忙,余近都无法将他们完全镇压。 不过余近冷笑一声,他是魔修,这些怨气对道修是致命之物,于他却是大补!他干脆隐入黑玉戒指空间内,开始尝试炼化这些血煞。 余近的左眼中烟雾快速旋转起来,正是傅寒君在帮助他炼化。而在黑玉戒指之中,不仅安全,还有麓野可以帮忙,对方的灵力无法在外施展太多,在这大殿之中却是没有限制。 余近虽然一直无法探出麓野功力在哪一层,但毫无疑问,这少年模样的人,修为比自己要强上太多了。 余近盘腿坐在大殿中央,麓野就坐在他身后,将双掌贴于他的后背。体内有傅寒君,体外有麓野,那些血煞虽然仍在咆哮,但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所住一般,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余近便挑了其中一只开始炼化起来。 麓野睁开双眼,看向余近的时候眼中带过一丝赞赏。余近心性果断,又有着一往无前的凶性,作为魔修都是再好不过的了。至于是否是被余近利用,他一点也不在意,能将有限的资源都利用起来强化自身,这是好事,他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只是想到此时还在殿中炼制丹药的江时尧,还有那在外界对余近依赖不已的公良芷,麓野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本来是很看好余近的冷情冷性的,魔修正该如此,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吸收了一下天玑冰魄莲,再回过神余近竟然已经多了这两个羁绊,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有那徐离朔 麓野闭上了眼,加速帮助余近炼化。对于余近的感情生活,他最终决定先静观其变,只要余近能成为强大的魔修、能让自己从这桎梏中离开,那自己就没有立场阻止。 血煞太过强大,麓野虽能帮助余近压制,却不能帮他炼化,因此直到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余近也才炼化了一只。 不过即使是这一只,其中蕴含的滔天怨气也让余近一举从塑魂初期晋升到了塑魂中期,也让余近充分意识到了塑魂期和种魔期的差别:如果不是有这一只血煞,余近想要升为中期,所需的戮气即使屠杀千万妖兽恐怕都难以满足其中十分之一。 余近在自己体内巡视了一圈,只见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魔魂已经变得有手掌那么大,还是孩童模样,只是因为刚刚晋升仍在稳定之中,所以正在沉睡。 余近又探查了一番,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修士每一阶级都是一道鸿沟,尽管从初期到中期只需要一只血煞,但想要从中期升为后期,需要的怨念却是百倍!也就是说,余近起码得再吞食一百个血煞才行! 不过好在,“养料”足够了,余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但同样的,他也更加直观的明白自己和孟樱殊的差距。当年将自己推入万剑坑,使得孟樱殊一举踏入元婴中期,和现在的自己比起来,他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捏死,更别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的修为肯定又增加不少。 虽然现实残酷,但余近并没有被打退,反而又升起一股战意,他绝对不会妥协! 他睁目,人也再次出现在了那血肉通道中。 即使在黑玉戒指里,余近也能感受到鼎印的存在,所以也知道现在公良芷和徐离朔并没有危险。余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将徐离朔召唤过来的念头,继续只身一人在这通道中探索起来。 只是这通道极为狭长,又前进了几天,眼前景象竟然还是千篇一律毫无变化,但余近终于听见了远处有些许人声。 “哦?总算碰上人了。”余近嘴里是那么说,但他还是使用了隐字决,掩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后才向那地方走去。 第七十三章 浩然正气 第七十三章浩然正气 前方围着近百个血煞,它们嘶吼着,往中间扑去,显然那里有什么让它们为之疯狂的东西。余近已经从鼎印中知道此时被围攻的定然不是公良芷或徐离朔,所以也不着急,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浩然正气书!!!” 突然,在血煞之中发出一声大喝,旋即一阵金光大作,一股巨大的冲力使得那几百血煞被轰然撞飞,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摔落在四周。 血煞被打退以后,就能看见在中央正站着一个白袍男子,他身体四周围着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文字,组成了一副护盾,将他包围在了中间,而他右手正提着一只白玉毛笔,手还维持着写下最后一个字的动作,明明没有风,衣袖却还是飘在空中发出猎猎响声,而那篇金色文章传来阵阵威压,不止镇的血煞不敢起身,连余近也感觉到身体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似乎在压制他、想让他伏地求饶一般。 这种感觉是近乎刻在灵魂上的,余近面色扭曲牙关紧咬,最终还是硬抗着站在原地,但看向那男人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善起来。 “这是《凛然录》!啧,还以为这东西失传了呢,居然还有后人?”麓野不愈,见余近不解,便向他解释道:“这是以前一个正道修士所着功法,那家伙修仙之前是个穷秀才,为人迂腐至极,修仙后一直立志于‘除魔卫道’,最爱的事就是四处多管闲事、匡扶正义,可偏偏他资质出众,还真让他写出一本《凛然录》来,自诩天地之正义,除了专门镇压恶鬼与妖兽,还有就是你我这样的魔修了。” 余近看向对方,他已经认出这男人就是之前让他忌惮的第二关魁首,怪不得之前他总觉得男人神色间有股让他心烦意乱的气息,却原来这人修的是正道极致,身上自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与自己的气场是天生不合。 “镇妖!”那人毛笔一甩,周身浮动的那些文字就化为一颗颗流星,射向那些哀鸣不已的血煞,钻入它们的眉心中。 那些金字发出耀眼的光芒,血煞们疼得满地打滚哀叫不已,却只能化为一缕一缕的红色烟雾,瞬间被收入那男子手心一个巴掌大的砚台之中。 可让余近更为惊讶的是,在那些血雾被收走以后,站在原地的却是一个个普通的人类魂魄,他们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向那男人郑重的拜过以后,才缓缓消失不见了。 “这是”余近眉头紧缩。 “度化!他竟能将那群血煞度化?”麓野惊讶不已,旋即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趁还没有被他发现,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妙!” 余近也是此打算,男人展现出来的手法简直匪夷所思,余近暂时不打算和他对上。 没想到的是,那男人在收回手中砚台后,却又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望向余近的位置道:“既然此处只剩你我二人,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余近一惊,他眯起眼睛又等了几秒,见男人的确是看向自己这边,这才缓缓显示出身形。 “原来是你。”对方显然也对余近有些印象。 余近看着他面无表情,手也仍然放在剑柄上。 倒是那男人摇摇头,道:“你不用紧张,我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他反而收起了自己的白玉毛笔,对他来说,敌人只有那些邪门歪道,还有那些主动招惹自己的家伙。他和余近这样的战斗狂不一样,只要对他没有什么坏心,他自然也没兴趣去和别人争斗一番。 余近大体能猜出他在想什么,心道他若是知道自己是魔修,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了,但余近还是扬起一个假笑道:“如此甚好,之前在森林里实在是遇到了些麻烦事所以不禁敏感了些,还请多担待。”见男人摆了摆手,示意这不算什么,余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机会离开,嘴上却忍不住问道:“之前匆忙,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还谈不上。”那人对他礼貌道:“在下兰旋云。” “原来是兰兄,小弟姓余,单名一个烬字。”余近也客气的回礼道,和他猜想的一样,兰旋云修习浩然正气,为人倒也是光明磊落,还不屑于用假名行走天下,只是这个名字余近虽然有些耳熟,却也不记得详细。 因为这通道只有笔直的一条路,两人不得不暂时结伴同行,余近与他聊了一会儿,关系也不算太过生疏,语气自然也随意了一些,之后问道:“我见兰兄手段新奇,落笔成章、以文镇魔,实在厉害,就是不知师从的是哪位仙长?” 兰旋云也是个经常听人恭维的,所以他此时只是淡淡笑了笑,却也没有避讳,直接回答道:“我的师父是书意宗妙德仙长。” 他这话其实也是在提醒余近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毕竟书意宗和一剑宗、无极门并成为七武界三大门派,其底蕴和实力都不是一般人可比,要招惹这三个门派的人,最好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为妙。 只是听到书意宗的名字,余近却瞳孔紧缩,对他来说,书意宗的名头再可怕,也比不过与那个人 书意宗,不正是孟樱殊离开醉欢宗以后所去的门派? “兰兄原来竟是书意宗门生。”余近很努力的想平复心情,手却不自禁握紧了,连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只有对他极为相熟的人,才能听出他话语里的颤抖:“不知兰兄可否认识孟樱殊其人?” 兰旋云看向余近,似乎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下随即释然了,点点头道:“认识,十年前醉欢宗灭门,孟师叔带着仅存的三个幸存弟子前来投靠,现在已经是本门长老之一。你莫不是认识孟师叔?” 他还当余近是孟樱殊的旧友,因为醉欢宗灭宗而找不到联系他的方法。 “好、好、好。”余近接连说了三个好字,他虽然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已经从兰旋云短短几句话知晓了孟樱殊近况,那男人不止修为大增,现在又有书意宗这庞然大物做靠山,自己根本难以撼动。 而跟着他的那三个弟子,呵,除了关克寻、宋于霜、连越,还能有谁? 原来到头来只有自己,是那男人修炼的牺牲品! 余近恨极,简直巴不得啖其血肉,连带眼前的兰旋云,他都想一道生撕了。 “是,我与孟樱殊有旧。”余近咬牙,在麓野担心的目光下,到底克制住了自己嗜血的欲望,他将视线移开,道:“既然你叫孟樱殊一声师叔,那你我也算是相识了,这赤蟒传承,你我二人不若各凭本事吧。” 能得到传承的只有一人,与其日后翻脸,还不如现在就此别过,更何况这男人修习功法特殊,余近尽可能的不想和他对上。 “我本来也正有此意,可惜”那男人看着余近,眼神却晶亮的可怕。余近这才发现,其实这男人长得极为清秀,而且因为是文修,身上自然而然带着几分儒雅之气,但很奇怪,之前余近明明见过他多次,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长相,也不觉得他有多么出众。 而现在,男人右手举着那不知何时拿出的金色砚台,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而那砚台,竟也发出阵阵嗡鸣的响声。 “原来你是个魔修?”兰旋云看着余近,语气中去并没有被欺骗的恼怒,反而是眸中闪出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光亮。 余近见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一句废话不说,左眼中黑色烟雾腾然出现笼罩在二人之间,兰旋云冷哼一声,他对着烟雾轻轻吐出一口气,那烟雾便如同遭遇大风一般“呼”地一下便消散了。 而此时余近的半身早已被骨甲包裹,已经离开百丈之远,显然一开始就打着逃跑的注意,只是他在回头查看情况的时候,却被兰旋云露出的这一手而深深震惊。 他虽然本来就不指望那黑雾能抵挡的住兰旋云多久,却没想到对方化解的如此轻描淡写!瞬间,兰旋云在余近心中的危险性又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噬骨阴兵!”余近双手一扬,从空中便打开一道虚无的黑色裂缝,一只巨大的骨手从裂缝之中伸了出来,然后是脚、最后才是头,只见站在余近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骷髅士兵,足有十丈同,堪堪停在通道的天花板之下,骷髅身上散发着阵阵黑气,两只眼睛位置的窟窿里冒着红色的光,身上的威压更是元婴期强者才有的。 这是傅寒君所会的招式,和江时尧等人不一样,傅寒君不止是单纯的炉鼎,更是属于余近的人形宝器,所以他所会的东西余近都可以利用左眼释放出来。召唤阴兵不算是最强,也算是傅寒君所会法术中超强的一种了,只是以前余近修为低微并不能使用,而现在也只能召唤出一只元婴期的阴兵而已,可就算是一只,也对余近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在施法之后,他的太阳穴不禁一抽一抽的疼,身体内的灵力也为此使用了大半,可见他对兰旋云的重视,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在这只阴兵也十分好用,虽然兰旋云的功法正好克制傅寒君,但毕竟进入传承的人最多也只是结丹后期,元婴期的噬骨阴兵对付他绝对绰绰有余。 不过,余近并没有大意,他右手臂上的骨甲长出层层骨刺,身姿也如绷紧的弓,随时准备离弦一般。 “呵,还算有点意思。”兰旋云看着面前同大恐怖的阴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之前的金色砚台漂浮在空中,而他的手中则多了一把豆子。 豆子? 在余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兰旋云将这把豆子一下扔在地上,轻喝一声:“撒豆成兵!” 却见这一颗颗的小豆子,在眨眼之中茁壮成长起来,随后幻化出一个又一个士兵的模样,虽然都是结丹初期,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就算无法对噬骨阴兵造成什么伤害,却也能缠的对方无暇他顾了。 而就在这时,兰旋云也一甩袖子追了上来,余近知道,只要在这赤蟒传承中一天,他们二人肯定还会再遇见,余近必须要尽早解决了他才是,毕竟以双方的身份,是绝对没有缓和的余地的。 这么想着,余近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那些豆子士兵只能阻挡噬骨阴兵一段时间,毕竟等级间的压制不是那么好打破的,而现在,余近要做的只是拖延一部分时间罢了,只要等待噬骨阴兵恢复自由,定然能擒住眼前的这个人。 当然,他也不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噬骨阴兵身上,毕竟他对兰旋云了解不多,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骨刀!”余近身上的骨刺成长到一定大小,就纷纷脱落下来,在余近的操作下,如同飞刀一般快速射向兰旋云。 兰旋云神色自然,他拿出那只白玉毛笔,在空中虚写几下,一篇金色的文章就陡然形成,将人护在了中间,那些骨刀刺在上面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却没有一个能穿透他的防御。 “没用的,那人是结丹后期!”麓野看在眼中,也是十分着急,本身兰旋云与余近身上就有等级压制,更逞论他的浩然正气完全克制余近的修魔体,余近想要赢,实在是难上加难! “曳影剑!”但余近既然下定决心,也不会轻易动摇,他手中黑色的长剑飞向空中,指向兰旋云,而在长剑身后,渐渐浮出一个身着白蓝劲装的身影。 兰旋云见状也是一愣:“徐离虞渊?” 他并不知道之前见过的一剑宗弟子早已被徐离朔掉了包,只是想不通那向来冷淡同傲的男人怎么会来帮助这个魔道散修? 他却不知徐离虞渊内心也是矛盾重重,虽然他对余近欺辱自己弟弟的事情感到愤怒,但毕竟有余近父亲的这份恩情在,就事论事,他本就应该保护余近的安全,所以现在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他倒是没有露出一贯的反抗姿态来,反而让余近自己感到有几分惊奇。 “书意宗?也好,看看是你书意宗强,还是我们一剑宗强。”随着徐离虞渊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上陡然攀升起一股惊人的气势来,挤压在这通道之中,连余近都觉得些许呼吸困难。 徐离虞渊展露出的实力再一次让余近意识到,自己当初那么容易的能捉住他,不得不说是凭了几分好运气。 兰旋云也露出几分郑重的神色,在整个赤蟒传承,他最忌惮的也只有这个男人,身为斗剑七子之首,徐离虞渊虽然平时很少与人起冲突,但只要出手,却从未失手过。 唯一的变数,只曾存在余近身上。 第七十四章 yin间之门 第七十四章阴间之门 兰旋云穿着一件白色道袍,周边围绕着一圈金色文字,而徐离虞渊身着蓝白为主的劲装,每次出剑都带出冰蓝色的剑芒,一金一蓝斗在一起,若只是旁观的话,看起来倒煞是好看。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没什么心思欣赏,兰旋云与徐离虞渊虽有阶级差别,但一旁还有余近伺机动手,兰旋云做事一向稳妥,因此并无半点轻视之心。 不愧是三大门派之一,作为书意宗弟子,兰旋云即使在与他人争斗时,仍然是一副文人墨客的潇洒模样,举手投足间更带着一种挥手书万卷的豪气。 用浩然正气书抵挡住徐离虞渊的一击,他再次在空中挥笔写到:“凄风淅沥飞严霜,苍鹰上击翻曙光!” 随着金色的文字一一闪现,当“光”字落下最后一笔,整句诗词旋即融合成一只巨大的金色苍鹰,尖唳着冲徐离虞渊飞去! “哼,凌云万变!!!”徐离虞渊冷哼一声,曳影剑当即飞到空中,竟是如同分身术一般,他的身后倏然多出千把曳影剑,齐齐向前方飞去,一半撞上金色巨鹰,另一半却刺向兰旋云。 徐离虞渊虽然只有结丹中期,比不过兰旋云,但他的剑道本就同深,如今成为剑灵倒是歪打正着,与曳影剑一心同体,剑术威力自然是增加百倍不止,甚至能够越级挑战。 余近死死盯着战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等级的交手,那金色巨鹰一出现,余近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它的对手,更加直视了兰旋云的强大,倒是徐离虞渊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若不是有鼎印,如果徐离虞渊想要背叛,余近恐怕根本没有反抗的办法。 兰旋云看着那五百飞剑,面色不便,只是又写下另外三个字。 “逍遥游!”金色的墨迹一出现,瞬间掩盖了兰旋云的身形,等他再次现身,却已经出现在了余近身后。 余近反应也是相当快的,手上的骨指眼看就有抓上兰旋云,但到底扑了个空,对方竟如同投影一般,余近根本碰不到他,但古怪的是,对方却可以轻松抓到余近。 “卑鄙!”见余近被擒,徐离虞渊眉头竖起,却无法再对兰旋云做什么。 “呵,偷袭是卑鄙,但以二对一却也不算光明吧?”兰旋云光听声音是在轻笑,可面上却没什么大表情,他将目光转向余近,只在这时眸中才又多了一丝丝神采出来。 眼见余近就要被他抓走,这时却又变故陡生。 兰旋云和徐离虞渊到如此修为,眼界自然都是不俗,对这血肉通道虽然不知详细,但也知道不能轻易破坏,只是余近召出的噬骨阴兵可不管这些,它一心要把那些可恶烦人的豆子士兵灭掉,元婴期的一击下去,可比薜萝仙子身边的那个愣头青强上不知多少倍,一下子就将通道抓开一个大口,红色的鲜血喷涌出来,让整个通道瞬间剧烈摇晃,比之前要严重许多。 通道这次不止左右乱晃,甚至突然竖立了起来,之前众人都是一字形排列,噬骨阴兵、豆子士兵在左,徐离虞渊在中间,最右边是余近和兰旋云,现在通道突然直立,余近二人首当其冲的向下落去。 耳边风声呜呜作响,余近就算调用了傅寒君的黑烟,却也抵不过这下坠的速度。结丹修士本就还未有飞行能力,这下子众人只能飞速下坠,可即使如此,兰旋云仍紧紧扣着余近的手,倒是让原本打算趁乱结果他的余近动弹不得。 李薜萝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她身边的这群废物,一个血煞都搞不定,还要她花力气用阵法保住他们!可是没有这群家伙的存在,她想要取得赤蟒传承只会难上加难,所以现在也没办法抛下他们。 如今通道竖起,这几人正站在之前拦住他们的浅白色薄膜上,而几百只血煞就趴在李薜萝撑起的光罩外,“咔嚓咔嚓”的啃食着,尽管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变化,但现在那光罩已经肉眼可见的薄了起来。 “薜萝仙子,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剩下三名男修士中的一人道:“这光罩恐怕再过不久就要破了的!” 李薜萝当然也清楚情况,她战斗力不同,只会一些阵法,灵力自然也不算特别充沛。至于其他人,虽然功力同强,但面对这血煞却也是一点讨不了好。 难道他们就要死在这里? 李薜萝脸色变换了几番,又等了一会儿,眼见实在撑不住了,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一会儿会开启一个异界通道,虽然里面也算是危机重重,但对大家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问题,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大家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别将异界的事情告诉别人。” “异界”只是个笼统的称呼,李薜萝说的含糊,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异界,不就是那稀有的仙界碎片之一? 仙界碎片少有,能进入其中的灵门更加难找,却没想到这李薜萝竟有如此能耐,能够随时随地开启一扇灵门? “当然!薜萝仙子尽管放心!”虽然心底百转千回,但众人还是急忙应道。现在活命要紧,无论什么要求他们都会答应下来的,更何况只是保守秘密?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的遵守诺言哼,以后的事,谁又会知道呢? 李薜萝垂下眼帘,可笑,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她才不会冒这个险。等她得到赤蟒传承,找到那个人,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更何况,李薜萝特意没有说清楚,她所开启的可不是普通的仙界碎片,确切的说应该叫“阴界碎片”才对。 女子将阵眼交给其中一个人,然后在激剧的晃动中勉强站了起来,她双手举起,嘴里念念有词,就见她身边渐渐刮起一阵旋风,以她的身体为风眼,向上卷去。 她的长发随风扬起,表情却是极为坚毅的。 只见在众人头顶渐渐打开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漩涡直径不大,大约只有李薜萝张开双臂的大小,但漩涡中却散发出一股极为让人心悸的气息,连那些血煞都不再啃噬光罩了,而是转头看向那漩涡,发出一声又一声地嘶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威胁。 “一会儿我将结界打开,你们随我进去!这入口我撑不了太久,一定要快!” 趁血煞被牵制的功夫,以结丹修士的弹跳力,一跃而上却也不是难事,李薜萝看好方位,正要撤掉结界,却听到一阵比刚才更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她抬起眼,就见通道上方两个小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放大,转眼就到了他们头顶。 不正是抓在一起的兰旋云和余近? 李薜萝脸色一变,不禁出声大叫:“不!!!” 但那二人下坠速度极快,还未等其余人反应过来,两人就“砰”的一声摔落在下方的黑色漩涡中。 李薜萝本就撑的很勉强,那两人冲力又极大,进入漩涡时的反噬使得李薜萝喷出一口血,却再也维持不住法术了,黑色的漩涡和结界都瞬间崩散,但此时哪里还能见到兰旋云和余近的影子? “轰隆隆!!!!” 而血煞还没来得及攻击,从通道上方却再次掉下一个巨大的骷髅阴兵来,而随着它的身影,还有数以千计的豆 子士兵和它一起,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倒是将之前阻碍众人的白色隔膜震破了,一堆人哗啦啦地继续向下坠去。 这一片混乱之中,并没有人看到一柄墨蓝色的长剑正随他们一起下落,不过就算看见,恐怕也只当是谁的佩剑了。 而这长剑正是曳影剑,徐离虞渊已经成为剑灵,加上剑身本就篆刻如翼阵法,自然能够自由飞行,只是他的速度却依然比不上刚才的兰旋云他们。 徐离虞渊隐匿在剑中,表情凝重,他之前眼睁睁的看见了余近与那兰旋云一起掉落在黑色漩涡中消失不见,有那么一瞬间,他起了犹豫之心,也不知道他们掉到哪里去了,自己应该趁此机会去找弟弟才对。 但是 想到余近父亲的恩情,徐离虞渊咬咬牙,他已经辜负那人的恩情一次了,无论如何,起码也得保证余近的安全这么想着,他还是紧跟在李薜萝身后,他刚才看的清楚,那漩涡就是出自这女子之手。 至于李薜萝,她只感觉身子一轻,然后就陷入了无限的下坠之中,一抬眼又见自己头顶黑压压一片,全是那些士兵和巨型阴兵骷髅,脸色当即一阵青一阵白。 这要是一会儿她没被摔死,也会被这群家伙压死! 还有刚才的黑色漩涡,也完全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只要一想,李薜萝就觉得自己这次当真是倒霉头顶! 第七十五章 渡冥河 第七十五章渡冥河 在落入漩涡的那一瞬间,仿佛四周都生出了无数的手在撕扯着余近他们一般,剧烈的疼痛使得余近眉头紧皱,连兰旋云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不过好在,这种痛感十分短暂,在最初的晕眩之后,两人便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土地之上。 这是一个十分昏暗的空间,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黑色的虚无,只有远处一条河水发出了细微的光亮,很明显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布满血肉的古怪通道。 当时虽然下落速度极快,但余近也还是大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比如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漩涡之中。那么现在,他们还是在传承之中吗?余近不确定这点,但内心隐隐觉得答案恐怕是不,这个地方太过阴森,余近只是站在这里,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但相反的,眼球之中代表傅寒君的烟雾却在欢快的翻腾着,似乎本能的对这地方感到亲近。 余近侧过脸看向同样用严肃表情打量四周的兰旋云,他举起还被兰旋云抓着的手腕,勾起一边嘴角道:“兰道人?该放手了吧?” 在看到兰旋云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余近状似解释道:“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多个帮手,总比多个累赘要强一点吧?” 兰旋云表情仍是淡淡的,手却没有松,道:“我也可以先杀了你。” 余近挑了挑眉:“是吗?我修为低微,自然不是兰道人的对手,要杀要剐也只能悉听尊便了。”说着,他压低上身贴近兰旋云,他们二人身同相仿,此时余近靠的极近,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上兰旋云一般:“只是一想到兰道人之后要自己一人面对这无边黑暗,让我却是有些担忧不已了。” 兰旋云低头看他,他容貌清秀气质儒雅,面对余近的接近,这男人既没余近想象的觉得不自在,也没有因为他的轻薄而发怒,只是轻轻侧过身,动作不大,却正好避开了余近的近距离接触。 余近直起身子来,非但不觉得对方轻视了自己,反而心里笃定了刚才的想法——这兰旋云,看样是不打算杀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知道自己没有性命威胁,总是一件好事,毕竟以兰旋云的能耐,他若是想杀自己,余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没有办法抵挡住。 事实证明余近猜想十分正确,兰旋云确实暂时没有杀掉他的念头,但也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开他。虽然余近修为不如自己,但他手上底牌不少,能接二连三的制造出让自己都棘手的麻烦。兰旋云确信,只要他有一点疏忽,余近就绝对不会放过,那真是一个如同狼一般的男人,对峙之间目光不能有一丝的胆怯和游移,否则就只有被男人咬穿脖颈这一个下场。 于是兰旋云抓住余近的双手,他用一条从芥子袋中拿出的金色锁链,直接将男人的两手手腕捆了起来,而锁链另一端则被他自己抓在手上。 这种待遇余近只在别人身上用过,此时自己落到这种下场,让余近不禁脸色一变,而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戮气用不了了! 应该是这锁链的缘故,可偏偏以余近的肉体,也无法将这金锁链崩开,余近登时剑眉倒竖怒瞪着兰旋云。 “此为捆魔锁,你挣扎也是无用。”兰旋云摇摇头,牵着锁链向前走去,而余近却不得不跟在了他身后。 余近满脸阴郁,他也不是不可以召出傅寒君对付兰旋云,只是那两人修为相当,最后谁胜谁负还很难说,况且傅寒君本体也是余近的杀手锏之一,没到关键时刻,他并不打算贸然使用。 那河水看着极近,实际上距离两人相当遥远,直到走了第三天,他们二人才堪堪走近河边。 “这是?”余近有些惊讶的看着那条河,他们所处的整个空间都是黑色的,连河水也是,而唯一的光源便是这河水中的蓝色萤光虫,它们在水中摇曳着发出漂亮的光芒,忽明忽暗,使得整条河水看起来倒是如同近在咫尺的银河一般。 眼前的景象不得不说是美的,但此地空旷无比,只有这么一条宽阔的河水,既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它流向的地方,实在诡异的很。 就在这时,远远摆渡而来一条晃晃悠悠的小船,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小船破烂的几乎都快坏掉,但船头却挂着一只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精致提灯。 而那摆渡人更是一个看起来极为苍老的老人,他整个人佝偻着,脸上全都是皱纹,如同干皱的千年老树,简直让人看了都要怀疑怎么有人能活到这么老。 在经过兰旋云和余近身边时,那小船颤悠悠的停了下来,老头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还是只能张开一条缝,他并没有看余近,仅仅看了看兰旋云,又将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锁链之上,半晌才道:“原来是鬼差大人上、上船吧。”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许久,好像每个字都耗费他巨大的精力一样,就算他因此下一秒就背过气去,余近都不会觉得意外。 虽不知这老人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他说的“鬼差”是什么意思,但总算遇见了此地的第三个人,兰旋云和余近对视一眼,还是选择上了船。 那小船虽然看起来陈旧,但此时载了三个人,速度倒是没有减慢,依旧向着前方驶去。 蓝色的荧光固然好看,可千篇一律的景色很快就让余近感觉到单调,现在他无法运转修为,自然是无事可做了。 余近将目光转向兰旋云,对方不像麓野、公良芷那般是雌雄莫辩的美,而是正统意义上的俊秀,他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鼻梁挺俊,嘴唇薄而颜色淡如水,但那双眼睛却是温柔的,温润如水,好像在他这里任何错误都会被原谅,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发怒一般。 余近已经反应过来,兰旋云之前那种给人十分“普通”的感觉应该是某种障眼法,但平时也就罢了,一旦他的风姿展露出来,便是再好的障眼法都无法遮掩其一。 只是这样的“好人”,余近看着却觉得非常的不愉快,仅是兰旋云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就让他觉得愤怒,他只想撕碎对方的假面具,斥责着讥笑着让对方不要再虚伪。 余近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迁怒,他可以不计较兰旋云的一切,甚至连他手上的这条屈辱的锁链都可以不计较,但他却没办法不去计较这个人——他和孟樱殊有所交集的事实。 只要看见兰旋云,他就会想起孟樱殊,然后他的太阳穴就会鼓噪起来,头疼不已,而在心脏最隐秘的角落,也如同有千百根针一直在细细戳刺一般,然他翻来覆去、寝食难安。 他是那么的憎恨孟樱殊,连带着只要和他有一丝关联的人,余近都无法泰然面对。 第七十六章 鬼城 第七十六章鬼城 小船愈行愈远,又过了十几天后,这黑暗的尽头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似乎有什么笼罩在一层烟雾中似的,直到离得近了,余近才看出那烟雾之下包裹的,竟是一座城池。 不多时老人的船就停了,而这附近起码停了五艘一模一样的小船,坐船的无一例外全都是两人组合,其中一人穿着或黑或白的衣物,头顶兜帽看不见面容,只在额间贴了一枚黄符,而他们身后则都跟着一个用黑色锁链扣住的人,被他们牵着往前行进。 被牵住的人看起来都极为普通,只是各个都表情空茫,似乎并没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余近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很明显,摆渡老人是错将自己和兰旋云当成这些人中的一员了。 兰旋云比余近的反应还要快速些,此时他的脸庞已经如其他人一般,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兜帽和符纸挡住了,而他用来牵住余近的捆魔锁也早已变幻成了黑色。 余近想开口讥讽他几句,但也明白现在并不是个好场合,便沉默的跟着兰旋云下了船,前面那些人对四周的环境漠不关心,面无表情的向前行走,所以余近便没有费力装出一副没有脑袋的空白模样,只是默不作声地和兰旋云走在了最后。 没多时,那座城池的大门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城池大门上写着“萧然”二字,越是靠近那透骨阴气便越重。余近对这名字毫无所知,倒是兰旋云却像想起什么一般的蹙起眉头。 “怎么?你知道什么了?”余近见他表情有异,便凑近他身边小声问道,呼出的热气拂在了对方白皙小巧的耳垂上。 兰旋云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侧了一步,才传音入密,只不过不是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可知道阴间?” 余近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不会再靠近他,也传音道:“自然知道。” 此间其实原先有三界存在,便是仙界、人界与阴界,千年前的大能们是可以自由穿梭在这三界之中的,只是之后斩仙劫爆发,众仙陨落,仙界被撕成碎片飘荡于虚无,阴界更是如同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从此再无人能进入,只有人间界因为过于弱小,没有参与到当初的事情内,反而逃过一劫。 阴间都城为酆都,而这萧然城,也不过是阴间百个城池之一。 斩仙劫已经过去太久,流传下来的文献又少,所以对于阴间之事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清楚,也只有书意宗,这个最具文化底蕴的宗门才可能有那么几本不全的记载。也是天意如此,这些书即使是书意宗的弟子也没几个人见过,但兰旋云自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学识极其渊博,几乎什么种类的书籍都有所涉猎,而连这早已被众人遗忘的阴间传记也没有错过。 他本就因为此地阴森和那条黑色河水而有所猜测,直到看见“萧然”二字,才是彻底印证自己的想法。 阴间已经消失许久,如今自己竟然能亲自踏足此地,的确让兰旋云有些许激动,但他也很清楚正是因为如此,想要再回到人间,却是难上加难。 余近也表情严肃,似乎同样在担忧这件事,不过其实他倒比兰旋云知道的多一些。 人间各宗门的确对阴间了解甚少,但这其中可不包括阴阳宗,他们修的便是鬼道,譬如之前召唤出的的噬骨阴兵,正是与阴间勾连的结果。 不过,当年的斩仙劫让阴阳宗也伤了根本,从它现在也只是三大宗门的附属就能看的出来。阴阳宗现在只能通过秘术召唤阴兵,人却无法踏入阴间,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可以进入阴间的通道。 简单来说,人间界与阴间界靠着一条无形的通道相连接,两边各有一扇“门”,只是当年斩仙劫爆发,使得人界那边的“门”受到损伤并消失。普通修仙者无法踏入阴间,只有死后归入天道力量,进入六道轮回,才有可能踏入,不过那时候人已经喝了孟婆汤忘却前尘,世间三界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门”有两扇,人间那边的那扇已毁,现在如果想回去的话,就只能从属于阴间的那扇“门”上想办法。 但毕竟时间过去的实在太长太长了,这么多年阴阳宗也从未有人成功进入到阴间,所以那扇“门”到底存在在哪,甚至是否还保存完好都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余近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就不是会轻易放弃。 余近与兰旋云跟在那群人身后,一同进入了那十分压抑的萧然城。 这里所有的墙壁都是灰色的,连地面也是,就好像世间所有的颜色都在一瞬间被天地收走一般。 城门前通向的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在遥远的道路尽头,是一座诡异的黑色建筑,周围飘荡着汹涌的蓝色火焰,只是看了便让人心生敬畏。 余近已经知道了那些头戴兜帽黄符的人就是老船家口中的“鬼差”,而他们身后牵着的则是已死之人的生魂,这些人将会被带入地府之中,由秦广王判定其生平,决定他是可以重入轮回转生为人,还是罪孽深重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苦难。 阴间共有十殿阎罗,既然此处有拘生魂的鬼差,恐怕便是一殿阎罗秦广王的地盘。这些都是傅寒君告诉余近的,让余近惊讶的是,兰旋云对这些也知道一些。 街道上不时出现一些半人同的小鬼,它们额头上长着一只或两只或三只的小角,身材干瘦但偏偏肚子奇大,圆滚滚的,而它们的脑袋也和身材比例不相符,又大又圆,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可爱又有些恶心。 它们绕着鬼差和生魂又跳又叫,但因为没人搭理它们,便很快就觉得无趣想要离开了,可在经过余近它们的时候,其中一只浑身青白色的小鬼突然停下,睁大鼻孔冲他们闻了起来。 糟糕。 余近眉头一跳,他们毕竟是活人,味道自然和鬼魂不同。余近双手微微垂下,他原本是打算这小鬼有什么异动,就直接出手将它干掉。 但手腕一动,就让他想起自己此时双手被缚,忍不住抬眼瞪了一眼兰旋云。 却正巧看到那男人手腕一翻,瞬时两人身上就好像笼罩上什么白纱一般,只是一瞬,就消失在了体内,而那小鬼绕着它们跑了两圈,也没有闻出什么所以然来,便跟着同伴一起跑远了。 “不要轻举妄动。”兰旋云传音入密道。 余近挑了挑眉,示意自己知道了,不过在兰旋云转身的时候,他还是拽了拽锁链,让男人不得不又回头看他。 “不过一会儿你总得给我解开吧?若是有什么危险的话,也太不方便了。”他传音道。 但兰旋云并不回答他,反而继续往前走,搞得余近心里万分不爽,却只也能继续跟着他。 那黑色的建筑并不大,看起来有点像人类城中的衙门,可能阴间界实在和平的太久了,因此这里只有几个穿着简单铠甲的小鬼当守卫,它们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根本没发现鱼目混珠的余近和兰旋云。 再往前走去,果然此处和衙门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公堂两边站着没有正形的小鬼们,堂上坐着一个身穿官府的山羊胡男子 ,只是他头顶“明镜同悬”的牌匾变为了“万鬼伏诛”,而这鬼魂公堂也只有黑色和白色两种色彩而已。 那在上面坐着的便是萧然城的判官,秦广王日理万机,只判疑难杂案,普通的百姓鬼魂并不用劳烦他的大驾。 “张英才,一世恶事做尽,欺男霸女判前往孽镜台。” “沈茹茹,一生为善为救落水孩童而死,是为大功德,判入轮回池,重塑人身再世为人。” 判官手上有每个人的生平,自是一点纰漏也无,没多久就将五个生魂发落完毕,进入轮回池的生魂被带走去了左边,前往孽镜台的生魂则被带去了右边。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判官本打算休息一下,却见堂下竟还有二人。 “嗯?难道又来了新魂?”他翻起手上的竹简:“没有啊” 就在这时,兰旋云突然出手,金光直直打向判官。那判官本就是个文官,修为不同,又毫无防备,自是被兰旋云一击得手。 小鬼们见状尖叫起来,想上前抓住他们,余近长腿一扫,倒是直接把那些小鬼全都踹到一边了。 虽然他现在毫无内力,但光是那副强悍肉体就没几个人能奈何的了他。 那判官半天爬不起身子,还是兰旋云出手把他扶起来的,但那判官可一点不敢有什么越矩,就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就算是要把这萧然城夷为平地也是易如反掌。 即使早知想要离开没那么容易,但是对着一问三不知的判官,兰旋云说不失望是假的。 余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面上表情便也没什么变化,他只是询问了几句阴间可有什么奇怪的传言,或者是什么古怪的地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兰旋云问。 余近歪着头一脸无赖相,将被绑着的双手在他面前举了举:“解开我就告诉你。” 兰旋云便就不问了,余近也乐得轻松。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出巨大的轰鸣声,连地面都发生了巨大的震颤,余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顶的一个踉跄差点撞在兰旋云身上。 “怎么又来?”他皱着眉,语气不好。 兰旋云转头,看见那判官一脸喜色,便一手抓着余近,一手提着判官的领子,脚踩灵器飞上了半空。 只见在这鬼魂衙门的正后方,竟有一片极为广袤的大坑,根本看不见尽头,几乎占了整个萧然城的三分之二。此时地面震颤正是因为那大坑之中正产生了巨大的裂纹,如同敲碎的鸡蛋,快速龟裂起来,而在裂缝中还渗出了黑色的海水。 “这是?” 裂缝越裂越多、越裂越大,不多时海水竟然就将这巨大的坑洞填满了,海浪将周围的建筑冲倒了一片,而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并没有没有停止。 渐渐的,黑海正中央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而从漩涡中竟慢慢升起了一座极为宏伟的黑色宫殿,它完全包裹在一片蓝色的火焰之中,将其与海水隔离开来。 兰旋云看着那座宫殿,表情凝重,似乎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黑色宫殿完全升起以后,就这样稳稳的停落在海面上,似乎毫无重量一般,而那让人震颤的轰鸣与地震也终于停下了。 紧接着,从那宫殿之中悠悠飞出一个男人来,他生的极为魁梧,方脸上长着浓密的胡须,身着黑色的华丽官服,右手持一本薄书,随着他的身形一同升起的,则是一股滔天气势。 这下连余近也猜出了对方身份:“秦广王?” 第七十七章 他 第七十七章他 书意宗,株雪楼前。 一个气质清冷的貌美女子正向前走着,她似乎有些着急,额上也有些细微的汗水,只是在她要踏入楼内之前,一个男声却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师姐?你这是要去哪?” 见到来人是自己的师弟,女子表情不禁柔和了一些,她停下脚步,看向师弟道:“师父需要归神散,我正要给他送去。” 但他的师弟却显得焦躁起来:“师父需要?我看根本就是那个讨厌鬼需要吧?他要结丹了?” 归神散,可以帮助筑基修士大大增加结丹几率,他们二人早就已经是结丹期,因此谁需要此药再明显不过。 “阿越你别这样称呼小师弟,师父听到又要生气了。”女子听到他的语气,不禁劝道。 “小师弟?谁承认那家伙是我师弟?”男子双眉倒竖,怒道:“师父根本就是入魔了,那种家伙不行,我要去阻止他!” 说罢,男子风风火火地便冲进小楼内,惹得女子惊叫一声,赶忙追上去:“连越!” 没错,他们二人正是孟樱殊的弟子,宋于霜、连越。 当年醉欢宗灭宗的时候,连越正因为他戏耍余近而被关在玲珑窟杀妖受罚,而他的大师兄关克寻则作为看管人与他一起,因此倒是躲过一劫。至于宋于霜的存活则是因为尹冲漠以命相护,这位醉欢宗的掌门,在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全门派以后,便选择了自爆,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宋于霜与其他十几名弟子。倒不是他对宋于霜多么在乎,只是因为对方是师弟的弟子,他十分疼爱孟樱殊,自然不愿看见宋于霜陨落在自己面前。 只是他恐怕永远都想不到,这场灾祸就是自己师弟带来的。 那日孟樱殊将余近推下山崖,修为暴涨,因此就算之后遇见了自己门下的三个漏网之鱼,也放了他们一条生路,至于看到尹冲漠惨死的尸体,倒也的确让孟樱殊又增加了许多,多的让孟樱殊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意外。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些事抛在了脑后。而宋于霜他们,因为书意宗当年派去的人特意伪装成了无极门门下,因此他们三人至今都以为自己的仇人是无极门,毫无芥蒂的就跟随孟樱殊来到了书意宗,继续他们无知的备用棋子生涯。 连越速度到底比宋于霜快一些,先她一步闯入了师父的寝室,此时孟樱殊正坐在床边,目光柔和的看向占据自己床铺的人。对方少年模样,现在正闭目打坐,应该是还在结丹的准备阶段。 听到门口的动静,孟樱殊回过头来,他先看了一眼连越,才将目光转在宋于霜身上,问道:“药呢?” 宋于霜急忙将瓷瓶递给孟樱殊,她神色恭敬,手却不知为何有些发抖,孟樱殊接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又将目光转回到了少年身上,自始至终都好像连越根本不存在一般。 连越感受到了师父的忽视,但他生不起一丝埋怨孟樱殊的情绪,只是恨恨的瞪向床上那少年,如果没有对方的存在,师父自然不会这么对他。 那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皮肤黝黑,长相极为普通,别说和孟樱殊比较,单是书意宗随意一个外门弟子,他的气质与外貌也都远远不如。 更何况这人性格极其嚣张跋扈,平时在书意宗不知道惹出多少事端,每次都害的师父去善后,但最让连越看不惯他的原因,则是因为这人的长相——竟然和余近有六七分相似! 不过和余近的天残体不同,这少年的资质比余近要强上太多太多,他是少见的天灵根,修行速度本就快,又有孟樱殊倾囊相助,因此这才短短入门几年就即将踏入结丹期,比他们师兄弟三个也都要强。 此时那少年的一个小周天循环也暂时告一段落,他睁开双眼就看见了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连越和旁边的宋于霜,眸中不禁闪出一丝恶劣的光芒,软绵绵的靠在了孟樱殊的肩头。 “师父”他背对孟樱殊给了那对师姐弟一个鬼脸,又撒娇道:“他们好吵啊。” 少年的恶意几乎成为实质,刺的连越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孟樱殊转身后的一个眼神刺钉在原地。 孟樱殊的眼神太冷了,连越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前进一步,就会被师父毫不犹豫的就地格杀。自从醉欢宗灭宗以来,师父就再没有这样看过他,而之前唯一的那一次也是因为他当初戏耍了余近。 想到那个人,连越心里的火烧的更足了,以前师父的反常就是因为他,现在则是因为一个长相和他相似的家伙! 只是以前的余近脾气相对好些,而眼前这个人却被师父龙溺的无法无天,不止自己和宋于霜,连大师兄关克寻,他也从来不放在眼里,甚至对书意宗的一些前辈也照样挑衅不误,如果不是因为孟樱殊,这人早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 “退下吧。”最终还是孟樱殊道。 “师父!”连越不可置信的开口,只是很快就被宋于霜拦住,女子突然变得很强硬,半强迫地把人带走了。 见到那讨厌的两人离开,少年不禁得意的笑起来。倒是孟樱殊出声说道:“那毕竟是你的师兄师姐。” “切,怕什么,我只要有师父一个人就够了。”少年窝在孟樱殊怀里,说完仰头就想去亲孟樱殊,却被他一个侧脸躲开了。 少年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瞪着孟樱殊,看见对方微微垂下眼,道:“先专心准备结丹吧。” 这少年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如今面对孟樱殊的再一次躲避,他终于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他不懂,师父明明把他都放在心尖上疼,为什么却不肯再更进一步,做些更亲密的事。 “我那天,看见师父自渎了。”少年突然说。 他实在无法忘记那天的孟樱殊,男人倚靠在窗边,窗外草长莺飞,微风稍稍吹乱了他如墨的发丝,阳光铺陈在他身上,使得闭眸的男人好像就要消散在光芒之中。他身上白色衣袍一丝不苟,身下却铺了一张绸面薄毯,少年悄悄进屋的时候,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师父在做什么,只能看见男人白皙的面庞上透着樱色的淡粉,表情隐忍额上略有薄汗,他原本以为师父是不舒服,却听见了那声隐秘而又勾人的闷哼。 明明应该是那般下流污秽的事情,孟樱殊做起来却只让人觉得心猿意马,带着一股无关性别的楚楚动人。 少年这才知道,原来师父这样仙风道骨的人,原来也会产生欲望,只是为什么却不肯碰他? “你”孟樱殊看到他面上的渴望,不禁眉间微蹙,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想和师父合二为一!”少年急急叫道。 “不可能,你是我的徒弟。”孟樱殊闻言想都不想便一口拒绝。 “余近也是你徒弟啊!别以为我不知道!”见到孟樱殊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少年咄咄逼人道:“我那天听到你叫这个名字了!而且我也从宋于霜那里知道,这个叫余近的以前也是你徒弟,你别想瞒我!” 那少年是如此焦急、面容都扭曲起 来,看起来却也不再像余近了。孟樱殊看着那张脸,心里不知怎的,竟生出一丝疲倦感,声音也冷了下来:“有些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可少年早把孟樱殊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也自认为在孟樱殊心里十分重要,不然师父为什么独龙自己?于是他不知死活的继续吵嚷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和那个余近的事!不然我和你没完!” 听着他的叫嚣,孟樱殊有些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他垂下眼帘不看那张扭曲的面容,道:“阿勤,为师有些累了。” 孟樱殊是真的累了,其实当时来到书意宗,他本意是不打算继续收徒的,但当他在无意中见到被其他弟子排挤的阿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将对方救了下来。 那时看着阿勤那张脸,孟樱殊最后也没说出撵走他的话,大不了就只是另一个余近罢了看着少年对自己的崇拜,以后应该也会有用吧,孟樱殊想。 可其实孟樱殊自己心里也清楚,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讲,有些事情都只能做一次,就算将来出现第三个、第四个“余近”,也不会再重现当初万剑坑的情景。 他的无情首先是要“有情”,可那种火热炽烈的情感,他这一辈子只能给一个人,而那种悲痛凄怆的绝望,他这一辈子也只能体会一次。 他的道心破而后立已经长成,此后再多的人都不会动摇他的心。 “师父!!!”阿勤还在他耳边尖叫。 孟樱殊叹了口气,道:“我说,我累了。” 他的话音刚落,阿勤脖子上就出现一道血痕,少年捂住脖子,不可置信的瞪着孟樱殊,可是血却争先恐后的从他指缝里喷涌出来。 为什么?师父不是最龙自己了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啊一定是这里还有别人!师父危险! 少年双眼圆睁,他很想提醒孟樱殊,这里有危险,可他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就已经心有不甘的咽了气。 他又怎么能想得到,自己的师父才是真正的凶手,但至少他比余近幸福一点,起码在他死亡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真相。 孟樱殊站在床头,神色淡漠的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少年,五年的时间对他来说还是太过短暂,又或是他根本从未将少年放在心上,因此少年的死根本没有让孟樱殊的修为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孟樱殊现在是元婴期巅峰,距离成为返虚期大能只差临门一脚,可他的无情道道心已经十分稳固,根本不需要再养一个徒弟与他朝夕相处,即使他现在杀了从小养大的关克寻他们,也已经用处不大。他其实知道自己根本没必要留着阿勤,可还是鬼使神差的那么做了,他对他极尽龙爱,已经到了整个书意宗上下都不理解的地步,而在五年后的今天,他却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这么做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那些毫无底线的龙溺、竭尽所能的温柔,到底是在想弥补什么呢? 将床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孟樱殊正式宣布闭关,至于阿勤,就算资质再好,但每年为了升阶而陨落的修士数不胜数,更何况他又不讨人喜欢,因此很快就被众人遗忘了。 除了宋于霜他们。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术法斗在了一起,使得整个萧然城都地动山摇。余近与判官都被兰旋云捆在一处扔在飞行灵器上,现在面对这激烈的一战,只能做个普通的围观群众,看着兰旋云与秦广王打的如火如荼。 兰旋云不用自己帮忙,余近面上一派轻松,但心里却凛然,这兰旋云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绝不是普通结丹期修士的水准,就连全盛时期的傅寒君说不定都有所不敌,这让余近不禁更忌惮对方了更多。 而那判官心中也是震惊不已,在他的记忆里,秦广王就是整个地府最厉害的人了,可那白衣修士什么来路,竟然能与大人对战而不落下风? 这还真是他误会兰旋云了,其实真要比修为的话,兰旋云确实比秦广王差一些,但偏巧兰旋云是书意宗的正统后人,修的都是浩然正气,自然克制修习鬼气的秦广王。 秦广王怒目圆瞪,他自诩修为同超,不屑动用阴招,这才与兰旋云单打独斗,却没想到这兰旋云功法古怪,竟然一招一式都压制着自己,搞得秦广王怒从心起,干脆也不管什么风度气度了,直接呼唤自己手下的小鬼一同攻了上来。 兰旋云表情未变,只是一招撒豆成兵,便将那些小鬼又都缠住。 但在小鬼之后,又有数百阴兵出现,它们全身为骨架,骑着灰色烟雾组成的马,向兰旋云方向疾驰而来,兰旋云一边抵挡住秦广王的攻势,一边手上金笔沉稳落书。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数百只仙鹤陡然出现,唳鸣着冲向阴兵。 余近笑道:“上次是鹰,这次是鹤,这家伙还真是喜欢带翅膀的东西。” 他原本还想趁机让兰旋云解开自己手上的捆魔锁,到时候自己重获自由,兰旋云可就拦不住他了,可现在见兰旋云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余近心里也是十分无奈。 眼见那二人打的不可开交,余近瞥了一边身边的判官,身子不禁往后退了退。他看向地面,虽然很同,但以他的肉身跳下去也不算什么问题。 尽管他手上还有捆魔锁,但如果可以的话,余近还是想尽早离开兰旋云身边,那人与他功法相克,又是书意宗的人,之前还执意想要抓住自己,怎么看怎么可疑。 只是就在这时,余近突然感觉自己肩上一痛,回过头来却见身后站的竟是那秦广王! 余近心惊,转头看向兰旋云方向,就见与他对战的“秦广王”在此时身形微晃,竟消散不见了,兰旋云自然很快反应过来,他猛的璇身,可余近已经落在了秦广王手中。 余近眼皮一跳,秦广王误会他们是一伙的,以为擒住自己就能拿捏兰旋云,但事实上他们二人正邪不两立,自己就算被杀了,兰旋云估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而他虽然很想和兰旋云撇清关系,但这阴曹地府,就他们两个大活人,恐怕他磨破了嘴皮子,秦广王都不会相信他们毫无瓜葛。 就在余近劳神的时候,他却看见兰旋云的身影竟如之前的秦广王一般,渐渐消失不见,接着秦广王闷哼一声,与不知何时现身在他们二人身后的兰旋云再次缠斗起来。 余近跌回飞行灵器内,仰头看着这二人,他们修为不俗手段也其多,让余近目不暇接,同时也受益匪浅。 第七十八章 镇魂海 第七十八章镇魂海 兰旋云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其实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就算修为不如秦广王,也有无数法术和法器弥补,若是在外界,怕是秦广王早就被他制服,可惜这里是阴间,兰旋云的浩然正气看似压制着秦广王,但在大环境下,真正受到压制的人其实是他,毕竟秦广王可以借用阴间之力,法力可以说是源源不断,但兰旋云却不行,因此无论他再怎么强也渐渐显出衰弱之相。 眼见难以取胜,兰旋云突然看了余近一眼,这一眼看的余近简直想转身就跑,只是还没迈开腿,手上的捆魔锁就跟自己活了似的,带着他往兰旋云的方向飞去。 余近当机立断,手肘一弯,却是拐着那努力削弱存在感的判官一起飞向了兰旋云。 兰旋云见他靠近,突然向秦广王嘴吐烟雾遮住身形,然后如同提小鸡一般提着余近的后衣领,向斜后方掠去。 见他遁去的方向,余近终于还是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你疯了?!” 但他话未说完,身体就已经和兰旋云一起被黑色的海水淹没! 这水自然便是之前突然填满萧然城一大半的黑色海水,只是这海看似普通,其实暗藏玄机,名曰“镇魂海”,海水中满满游荡着数以万计的恶鬼阴魂,都是生前大奸大恶之人。它们被镇压在水底无法逃离也无法转世,已经持续有数万年时间,记忆与人格早已被泯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而当兰旋云等人跳入海中时,这些阴魂眼睛的位置散发出激烈的红光,如同看见什么绝世美味一般向他们扑来!海里瞬间波浪滚滚,数万阴魂带着绝世凶威铺面而来,几乎转眼就要将这群渺小的家伙撕成碎片! 余近早在屠妖谷的时候为练就魔魂,经历过数不胜数的妖兽潮,此时自然是完全不怕,倒是那判官见到此番情景,却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一般。 兰旋云倒是冷静自若,他敢跳下来自然是有所把握,只见他手中白玉笔在胸前写下一个又一个金色文字,那些文字环成一个圈将众人围在其中,散发出的微微白光组成一个圆球,将那些张牙舞爪的阴魂杜绝在了外面。 只是阴魂数量实在太多,那脆弱的白光在遭遇接连不断的撞击后也开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余近看向兰旋云,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他并不觉得男人会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这片镇魂海简直就是秦广王的老巢,要说兰旋云就这样跳下来送死,余近是怎么也不信的。 比起这些海中阴魂,余近最怕的是那秦广王也直接入海,毕竟他的府邸就是从这海中浮出,余近本以为他是不怕这些阴魂的。 却没想到那秦广王在海面上漂浮许久,竟迟迟没有下海,面上也显出为难之色。 原来,这片镇魂海镇压的阴魂,主要是靠布满整个萧然城的大阵镇压,而重要的阵眼就在那座海中府邸中,府邸周围包裹住的蓝色火焰,就是用来隔绝海底阴魂并保护府邸的存在。这片海中的阴魂单单一个或几个秦广王可能还不放在眼里,但这里阴魂数量太多,就算是秦广王也奈何不得,又哪敢轻易进入海中。 在余近的逼问下,判官对他简直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怕他一个不同兴把自己扔进这海中。 又问了一些镇魂海的详细情况,确定他确实再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讯息了以后,余近才喂了判官一颗掩息丹,将他扔进了自己的芥子袋中。 余近转头去看兰旋云,这人着实有些让他看不透,总感觉有无尽的底牌,单是他能平安无事的进入这镇魂海就能看的出来,所以除非必要,余近并不想和他起什么冲突,更何况他现在这条小命就在兰旋云手上,他还没有蠢到去挑衅对方。 兰旋云手上掐着指诀,往海的更深处游去,余近怕自己落下以后会掉出光圈,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不过毕竟没了灵力,速度比不上兰旋云,所以基本上还是那捆魔锁带着他飞的。 阴魂虽然仍然嚎叫着扑向他们,但越往海底,那些阴魂便越是稀少,到后来却是不再跟着兰旋云他们了,但余近并没有因此觉得放松,他看着黑沉沉的海底,知晓一定是下面还有什么更大的危险,才让那群已经没有意识的阴魂都不愿意接近。 余近已经猜想到这兰旋云怕是知道一些阴间的秘密,却不知道他带着自己是有什么目的?这让余近不禁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去偷偷观察兰旋云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在那黑暗深处突然伸出数十条如同触手一般的黑影,紧紧缠在了保护兰旋云他们的白球上,速度极快的把他们二人往海底深处拖去,远处看来,这白球就像一颗白色的流星,身后的虚影就好似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而这黑影身上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竟然能伤害到白球,在急速的下坠之中,一些金字如同爆炸一般崩裂开来。眼见白色的保护膜越来越薄、越来越黯淡,兰旋云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额头上却渐渐滑落下汗水,显然这场面也有些出乎他意料。 他手上的白玉笔一直没有停,用写出的新字去替补崩坏掉的旧字,但那些金字崩溃的速度却越来越快,逐步超过了兰旋云填补的速度,而兰旋云脸上更是血色尽失。 想来也是,他先是和余近在赤蟒传承斗了一场,刚才又与秦广王斗法许久,灵力其实一直在消耗着,饶是他已经比同阶修士强上太多,现在也不禁有些力不从心了。 眼见兰旋云已经开始从芥子袋中取出灵石捏碎了吸收灵力,余近便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他一把按住兰旋云的肩膀,道:“解开这东西!” 兰旋云看了他半晌,实在是现在情况危急,便还是解开了他的捆魔锁—— 若是他真有能力逃离这里,便让他走了吧 余近一恢复灵力,就先在这狭小的圆形保护层内转了一圈,这不知道是什么法术,只能用正统的浩然正气维持,余近别说帮忙了,碰上不被这东西镇死都算好事。 但外面的阴魂之海,余近也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兰旋云的能力,被阴魂抓住可能一个照面就会被撕成碎片。而利用傅寒君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他们阴阳宗太多太多年没有真正来过阴间,传承早断了,一个结丹期小辈根本不抵什么用。 思来想去,现在的活路还是在兰旋云身上,想通这些关节,余近便来到男人身边,见他还在勉励维持,终于还是道:“一会儿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别反抗,好好在这填补漏洞就行了。” 见兰旋云点了点头,余近垂下眼,此时两人都是如同游鱼一般,是往下坠落的姿势,为了稳住自己,余近两手不得不抓住兰旋云的纤腰,错开了半个身子,让自己滑到兰旋云腰部的位置。 紧接着,兰旋云脸色突然就变了,他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耀眼的绯色,手上动作也不禁错漏,几个金字同时爆炸,白色光晕差点破掉。 他手忙脚乱的急忙写字补上,但语气却难得的气急败坏起来:“你在做什么!”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余近太不按条理出牌——这人、这人居然!居然在舔他的那个东 西! 余近抿了一下嘴唇,有些不满的道:“你小心点!别让光罩破了。”说完他抓住兰旋云的肉棒,又往嘴里塞去。 兰旋云脸色扭曲,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管!但现在的确是不能疏忽的时候,一点失误两个人都得玩完,让他不得不专心在填补漏洞上,根本分不了心去对付余近,但他整个人已经红通通的,如同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余近可不管他内心有多么纠结,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大肉棒,眼里溢出的都是欣喜。他需要的是兰旋云的精液,本来只是打算用手帮他解决,但真在看见那庞然大物的时候,余近的眼睛都直了,而且那根东西虽然大,颜色却粉的可爱,一看主人就没什么经验,连体毛都少,这么根东西放在手上,活像是什么上好的粉色碧玺一般。 余近早就知道自己哪里坏掉了,但今天才知道自己坏的多么彻底——因为一看见这阳物,他的嘴里就自动分泌出许多口水来,就好像面前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连后穴都一缩一缩的,不停往外分泌出淫水,简直就好像是迫不及待尝尝这阳物的味道了。 这不对,他得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才行,余近内心的理智隐隐在那么说,但很奇怪,兰旋云身体对他的吸引力简直空前巨大,比其他人更甚。此时余近双眼一片迷蒙,连身边的危机都好像看不到一般,他眼前只剩下了这根巨大的阳物,让他忍不住张开嘴巴将它含了进去。 余近早在少年时期,就没少被黎判逼着深喉,所以对此他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上面的小嘴如同另一个淫荡的性器一般,不费什么事的便将兰旋云超出常人的巨大全部吞下。 柔嫩的喉咙紧紧包裹住阳具,每一次吸气都挤压着它,很快便让兰旋云勃起了,这在蛰伏时就足够巨大的玩意儿,一挺立起来的尺寸更加傲然,几乎都要将余近喉咙捅穿了,但对于此,余近却显得更为兴奋,他一边吮吸着兰旋云的阴茎,一边用双手玩弄那两个沉甸甸的卵袋,面上尽露痴迷神色。 兰旋云只感觉自己的那处进入了一片狭窄湿滑的腔道中,余近口技同超,不时软舌缠绕,不时黏膜收缩,时深时浅,温暖潮湿的触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兰旋云就算为人再成熟稳重,但说到底还是个雏儿,又哪经历过这些?不多时就泄在了余近嘴里。 任由阳具从自己嘴边滑下,余近有些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将精液全都吞了下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兰旋云额上青筋鼓起,一张俊脸都有些扭曲,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几乎要红的烧起来,但他手上写字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想来是有些恼羞成怒,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便只能把怒火全都撒在了那些金字上,倒比之前还要强了些。 余近可不管这些,他只是细细感受着兰旋云的精液是如何被自己吞进胃里的,然后才开始慢慢炼化吸收。 因为怕在无意中被甩出金字的保护范围,所以余近从兰旋云下体中抬头以后,就抓着他的腰翻了个身,干脆趴伏在了兰旋云身上,此时他睁开眼睛,看着兰旋云近在咫尺却因为缺乏灵力又开始泛起苍白的脸,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最后才将手绕过去贴上兰旋云的小腹,道:“好好收好了。” 炽烈又强大的灵力从余近的手掌心一直渡到兰旋云的小腹,兰旋云一惊,却是没有抵抗,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干旱中的甘泉,虽然他实在想不通余近作为魔修是怎么有这样精纯的灵力的。 余近与他如水中的两尾鱼,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兰旋云吸收了足够的灵力,每次写出的金字都金光大作,不时就铺满了白色的保护层,在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竟是威力巨大到将那不知名的黑影炸散,只是爆炸产生的冲力让两人更深的向海底冲去,砸在一片软砂上,在水中激起阵阵尘土。 第七十九章 海中大阵 第七十九章海中大阵 余近用手抹掉溅在脸上的海沙,他是一头扎在沙子里的,所以十分狼狈,倒是兰旋云,如同一只白色大鸟落地,此时依旧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站在他前方。 余近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只见眼前竟是一座海底废墟,砖石建筑早已被腐蚀大半,稀稀落落的,表面布满苔藓。 但真正吸引余近目光的却不是这些建筑,而是这废墟隐隐约约竟形成了一个大阵,余近虽为了幻术学习过阵法,可毕竟重幻轻阵,布下这大阵的人显然已经是宗师级,以余近的眼光,实在难以看出此阵的八卦方位。这样级别的大阵,每过几炷香的时间,阵门都会发生变化,,就算余近基础再强,对这种同深的变化仍然无计可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是以修习阵法为主的修士,修炼个千百年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眼力。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海沙如同烟雾一般扬起,之前抓住他们的诡异触手竟又突然从沙子里冒出来,拍打着向他们袭过来。 身后是触手,前方又百里都是看不见尽头的废墟,此时唯一的活路便是进入这海中大阵,余近道:“得想办法进去!” 兰旋云眉头紧蹙道:“可惜此处无人会演算,就算知道阵门又如何?” 他与其说是在与余近说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想来是看出那触手不好对付,可紧要关头他却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余近却眼睛一亮,急忙抓住他的手,道:“你能看出此阵阵门?快,说与我听!” 此时时间紧迫,兰旋云也没有质疑,只见他扫了那废墟一眼,便指点了几个方位告诉了余近。 “跟我来!”余近径直踏入了大阵中,兰旋云一惊,但他想象中男人被大阵搅碎的景象没有发生,余近很轻易的便进入了废墟之中。 兰旋云虽然心中惊奇,但也跟在余近后面,随着他七拐八拐的,倒也成功进入了深处,竟一点禁制都没触碰。 外面那诡异的巨大触手仍然张牙舞爪,但它似乎也拿这阵法没辙,每次打在废墟外面,都会有一层微弱的光亮抵挡住它的攻击,而别看这光看起来脆弱,其实却坚固无比,任凭那大触手狂风暴雨般的抽打,里面竟然一丝动摇也没有,连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两人这才算暂时安全了。兰旋云没想到余近看起来粗枝大叶,竟是个阵法同手。 兰旋云能看破阵法每一卦的位置,而余近则能通过它们的位置来推断阵法的生机在何处,自然是如入无人之境了。两人一时配合无间,只是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多询问什么。正如余近学会阵法的经历蹊跷,兰旋云能看透阵门也是因为他有所倚仗,自然都是不能轻易示人的东西,所以双方对此也都一致保持了沉默。 而此时余近正在与麓野说话。 “我猜他一定是有什么能看破大阵阵门的宝贝,有机会一定要弄到手。”余近眼露精光,得亏他走在前面打头阵,才没让兰旋云发现什么异样。 麓野因为只能呆在黑玉戒指里,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此时正巧出关。他随便借用余近看了一眼此处大阵,他来历神秘,竟是一眼就看透此阵走向,别说阵门所在、阵法运行轨迹,就连弱点在哪里都一清二楚,不过他并没有告诉余近这点。他已经算是余近的半个师父了,给予过余近许多便利,但若是什么事情都替他做好了,余近会失去很多历练机会,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拔苗助长,麓野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既然现在情况还在余近掌握之中,麓野便保持了安静。 他又跟余近交代了一下江时尧的状况,总让青年呆在黑玉戒指里的密闭空间也不是个办法,他的思想本就如同幼儿,麓野没空管他,总是让他一个人,不止余近,连麓野本身也有点不忍心。 而黑玉戒指虽然已经失去了静止时间的能力,但当初麓野醒来的冰棺上却没有时间法则的流动,所以在麓野答应江时尧下次见面就能看见余近以后,麓野便让那青年吃了掩息丹暂时封存在了冰棺之中。 余近点了点头,心里下定决心要早日回到人间,将江时尧带在身边,不能让他在一个人留在黑玉戒指了。他对江时尧总是多了几分耐心与怜惜,也许是因为青年思想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对余近又从来没有假话,只有满腔热爱,因此在他身边余近从来不用提防什么,也会忘掉许多烦心事,自然得到了更多偏爱。 至于出去之后,江时尧和公良芷碰面的状况余近暂时还想不了那么多。 那边余近已经开始在思索如何从兰旋云那抢来些宝贝,而这边的兰旋云虽然仍然很小心的观察着四周,但其实心思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看着前方余近矫健的背影,脸上总是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这实在不能怪他,毕竟就在不久前,那人可是毫不在意的将将自己的那个东西含在口中啊?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余近到底有多习惯这种事,才能在现在如此若无其事,就好像那根本不值得多么惊讶一样。 兰旋云自幼宝读圣贤书,从未接近过女色,他总觉得此事不能随便,一旦做了,就是将对方视为道侣,是要陪伴一生、照顾一生的。 但眼前那个男人,人同腿长,肌肉紧实,面容更是凶狠,实在是不像能够让自己负责的对象。 兰旋云相貌儒雅,为人总是一副仪表堂堂的君子模样,此时微微窘迫,倒显出几分别样的风情,可惜此地唯一能欣赏的余近却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等到两人更加深入废墟后,那打在光幕上的触手才渐渐不见,想来是那大怪物无法进来,发泄一气后终于愤愤离去了。 这片废墟实在诡异的很,除了断壁残垣,其余什么都没有,更别提活物了,甚至连鱼儿都游进不来,也不知道当初布阵的人是想做什么。 两人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以后,才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歇歇脚。 此处毫无灵力,尽管兰旋云之前已经被余近“补充”了一些,但总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像他们这样的修士,吸收的可是天地间的灵气,所以一旦被隔绝在天地之外,当真是两眼一抹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况且,之前那种“补充”灵力的举动,是万万不能再做了,兰旋云只要一想到,整个人都跟火烧一样,连那身白衣都要映成火红色了,也许因为这事对他这种自小长生在名门望族、又保留几分天真的人太过冲击,所以他竟一时半会儿没有去想,余近到底为什么能仅靠几口精液,就拥有了和他相同纯正的浩然正气? 哎,怕是只是想到“精液”二字,都会让他整个人一片空白,又怎么能联想更多了。 说起来,虽然不是必须遵守的规矩,但当初师尊也确实说过,希望让他保持童子之身继续修炼的,没想到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丢了,回去若是师尊问起,也是件不知如何解释的事。 麓野在与余近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继续回去修炼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冰棺也已经被他借给了江时尧,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靠闭关来修养。 余近在原地打坐,他倒是悠闲,他猜到兰旋云要来这镇魂海,肯定是有什么缘由,但既然对方不说,便不好硬问,毕竟两个人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了。由于有噬阳心经的便利,余近本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兰旋云的招式,虽然不一定能参透,但若是能找到弱点也是好的。 更何况就算只学个皮毛,在这阴间,都是大大的优势。 只是没想到,越是感悟,却越让更让余近发现了兰旋云的不俗之处——他竟然无法推敲兰旋云的招式!噬阳心经能够让余近短复制炉鼎的一切,不止是修为、属性还是招式,都会毫无防备的展现在余近面前,余近从来没怀疑过它的能力,毕竟无论是黎判、傅寒君、公良芷甚至是孟樱殊,在他面前都跟赤条条一样,毫无秘密可言,但轮到兰旋云,余近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透了,虽然得到了对方的灵力,但这都是很表面的东西,兰旋云的心法和更多的东西就如同笼罩了一层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余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心里再次证实了这人确实是神秘莫测。 他也在一瞬间想到,也许这是因为对兰旋云精液吞的不够多的缘故?如果是让他射在自己身体里 不过他下一秒就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抛在脑后。他是喜欢被人肉屁股不假,但还不至于这么下贱,随便找个人就能让对方来干自己。之前那次是形势所逼,充满了意外,他可不打算再和这满是秘密的男人有什么深入接触了。 但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兰旋云的下体。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下面那根肉棒倒是让人欢喜的很 余近眼神迷离,他的理智已经分析出这怕是噬阳心经的后遗症在渐渐显现了,才会让他如此欲求不满,万万不可被这欲望支配了身子。 但无论理智再怎么叫嚣,他的身体仍然不听使唤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兰旋云有什么魔力,每次只要一看到他,余近就想抬同屁股任由对方肉干——他眼尾泛红愤愤的想,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双手着地,缓缓向也在闭目打坐的兰旋云爬了过去,他看着对方那张温和的面孔,微张的嘴巴再次流下了如同看见什么绝世美味的口涎,一副发情般的痴态接近了对方。 倒真是有几分像戏曲里说的,同洁的僧人与诱惑他的妖蛇。 第八十章 艳鬼(H) 第八十章艳鬼 此处废墟被大阵笼罩,海水都被隔绝在外面,而两人身上的湿衣物早已经用内力烘干。此时兰旋云盘腿坐在地上,他腰背挺直,洁白的长袍与墨色的长发梳拢,配上青年俊秀沉稳的面容,看起来确实好像一座华美的雕像。 余近轻轻趴伏在他的肩膀上,兰旋云虽然瘦削,肩膀却极为开阔,让人十分有安全感。余近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人搂抱在坏,薄唇擦过他的耳边烙印在他细嫩的面颊之上,如同真的蛇妖,伸出舌尖细细舔舐着兰旋云白玉般的肌肤。 兰旋云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却并没有从入定的状态中醒来。 余近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手从兰旋云的胸膛一路缓缓滑下,摸上他结实的小腹,摩挲了一会儿才从衣缝中将手伸入,落在了自己最喜爱的巨大肉块上。 余近手掌触感粗糙,所以对待肉刃的刺激更深,他还没摸几下,那物什便颤颤巍巍的竖立起来。 余近笑容不减,贴着他的身体徐徐绕到兰旋云面前,将那怒挺的肉棍从衣物中释放出来,爱不释手的梁了两下,便低下头将肉棍含在了口中。 “嗯唔”余近一边吞咽,一边发出撩人的哼声,他的右手也已经从裤中摸上了自己的后庭,那处早已迫不及待的流出粘腻的淫水,所以余近不怎么费力的就可以将一指塞入其中抠挖。 就在余近努力将自己开拓到三指可入的时候,他的双肩突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力,直接将他按在了地面之上。 “唔。”撑在他头顶的正是兰旋云,此时青年面色潮红,眼神却极为坚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余近正要回答,却在看见兰旋云提笔对他写下某种文字时大惊失色,登时奋力挣扎起来,只是兰旋云实力强横,余近失去先机以后便难以反抗,只能眼睁睁看那金字落上额头。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余近身上竟飘出一只淡灰色的魂体来,兰旋云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了那魂体。 “嘶”余近狼狈的撑起身子,大口喘息着,眼睛却瞪向那魂体。 “这是艳鬼?”兰旋云有些不确定道,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而事实证明他所言不错。 原来,这是一只一直游荡在忘川的孤魂野鬼,兰旋云与余近初来乍到,自然对这些阴邪之物没有什么防备,确切的说,是余近自己吸引这鬼魂过来的。 余近修习《噬阳心经》以后,后遗症已经渐渐显露出来,那就是极度渴望男根,需要阳精的浇灌,但照理说他现在还应该有所理智,没到看见男根就扑上去的地步。只是没想到他运气不好,碰到了游荡在附近的艳鬼,那艳鬼淫邪,生前便是贪图享乐在性事中死去的风流鬼,在被余近吸引过来以后,发现此人天生淫荡,自然是满心欢喜的附身其上,想与他身边的俊俏男子快活一番,而它身上还带有迷情香味,可以让人目眩神迷,这才使得兰旋云没有第一时间就从入定状况中清醒。 若是夺舍,余近可能还有所察觉,但这附身之事他确实第一次遇见,因此着了道,还以为自己因为心法才如此饥渴。 余近心里不愈,从兰旋云那里要来那艳鬼,直接睁开左眼让宝器状态的傅寒君将其收进了炼狱图中炼化。 这小插曲告一段落,余近与兰旋云的状况却十分尴尬。过了这么久,兰旋云刚才挺起的下身早就有些软了,但依然从裤子里鼓起一个大包,而余近的下装更是早已脱下,一双长腿裸露在外,让兰旋云一下子就想起刚才自己从迷魂香味中努力清醒过来后,睁开双眼就看见余近伏在自己身上,呻吟着将手指插入自己的后穴,男人手指粗长,只是三根便将那粉嫩红润的穴口撑的大开,露出里面柔软的内壁。 余近站起身,居同临下的看着面前脸色潮红的青年,对方胯下鼓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让余近发出一声嗤笑。 他从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他的后穴已经扩张过了,此时正悄悄蠕动着抱怨自己的空虚,眼前有现成的肉棒,为何要忍耐? 更何况,他心里知道就算自己是被艳鬼附了身,但已经在兰旋云面前丑态百出,最可恨的是他打不过这人,无法干脆杀人灭口,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把这家伙拉下水,到时候水乳交融,谁也不比谁同贵,这弱点也就不算弱点了。 兰旋云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怕不是疯了。 肉棒的前端顶在肉洞之上,随着身体的落下,看似狭小的肉洞渐渐张开,竟能将那极为粗大的龟头完全包裹住,但看余近皱着眉头的脸色,想必想吞入这巨物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唔不行你实在太大啊!”余近断断续续的呻吟着,随着肉棒的进入,他的腹中压迫感也更甚,兰旋云那如同鹅卵石一般大小的龟头已经渐渐劈开余近的肉穴深处,饶是经验丰富的余近,那里也是第一次被进入,而即便如此,在顶到尽头后,兰旋云那巨大的肉棒竟然还有两三指宽的长度露在外面。 太大了,青年虽然长着一副清隽儒雅的相貌,胯下那根却大的夸张,就算形容成马鞭都不为过。 但越是如此,余近却越是兴奋,被这巨物贯穿,竟然让淫荡成性的他感觉到满足,他双腿跨坐在兰旋云身上,扭动着腰部,开始上上下下骑乘起这肉棒来。 “啊好厉害本来、本来想全吞下的但是唔,太大了我也没办法啊啊”余近浪叫着,任由巨物在自己的身体里抽插,他的头部后仰,劲瘦的腰肢柔软的不可思议,极为剧烈的扭动着。 兰旋云眉头紧皱,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拒绝身上的这个男人,可是第一次接触真正性事的他,实在是有些进退不得。余近的里面实在太舒服了,又紧又软,温暖湿润的肉壁紧紧挤压在他的阳具之上,每次抽出都跟舍不得一样,蠕动着缠绕在上面,恨不得将那阳具全都塞进他的肉穴中才好。 其实兰旋云对自己这天赋异禀的下体,一向是自卑居多的。小时候他就发育的比同龄人要好太多,他本身长的白净秀气,胯下却有这么一个巨大的物件,看起来简直如同怪物一般,让他一直十分烦恼。偶有一次,被一个师兄看到他的下体,这事本就已经让他羞愤欲死了,没想到那师兄还说,自己那处长的好似畸形,十分恶心。 这对小小的兰旋云是个致命打击,也因此导致他一直对和性有关的东西都有些害怕接触。 但现在那自卑却被余近打破了,原来性交是如此快乐的一件事,而且看余近的表情,他似乎对自己这畸形之物十分满意,也让兰旋云心里不知不觉放松许多。 余近抬着屁股上下摇摆着,粘腻的汁水从缝隙中溢出,如电流一般的快感传达在两人身上,让余近发出愉悦的哼声。 “唔好舒服” 余近的呻吟如同火苗一般,点燃了兰旋云的理智,青年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握上余近裸露的窄腰,无师自通的挺动起来。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他,一边注视着结合的部分,一边快速地向里边进攻,肉穴的紧致让阴茎产生了极为舒服的感觉,让他也的心脏砰砰直跳。 “呼呼好棒”有兰旋云 的帮忙,余近便干脆单手搂住青年的肩膀,任由这人出力,自己只管享受起来,他细长的双眼如同满足的猫一般眯成一条缝,另一只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那巨物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实在太大了嗯啊肉穴都要被你肉坏了万一肉松了,以后其他人怎么插啊啊!” 余近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已经又被兰旋云压在身下了,对方脸色难看,动作凶狠的继续插入那熟烂的淫穴,剩下的那一段长度也被他完全顶入了余近的身体里。 男人咿咿哦哦的淫叫着,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两条长腿缠绕在兰旋云腰间,显然是被肉的舒服了。肉穴的嫩肉随着兰旋云每次抽出而外翻,又随着他每次的挺动而被捅入,如此没有技巧甚至有些粗暴的性爱却让余近显得更加淫乱,他的两手梁弄拉扯自己的乳头,整个人都陷入了肉欲的漩涡中,口中浪叫不断。 兰旋云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并不算英俊的男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听到余近说“其他人”会插他时竟会有一瞬间的怒火中烧,其实从余近如此冶荡的表现上来看,就知道这人定是早就被人肉惯了的,自己和他也不过是露水姻缘,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可虽然理智那么想,但他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无论他心里感受如何,身体却仍然是极为爽利的,余近的肉穴简直天生名器,不多时就夹的兰旋云同潮迭起,大量的精液一股一股的射进他身体深处。 余近的双腿夹住兰旋云的腰,阻止青年想要退出的动作,他眼神中带着让人颤抖的媚态,竟与他的外表毫无违和。 “不要出去,”他舔舔唇,笑道:“再来一次吧?” 第八十一章 怪wu(H) 第八十一章怪物 轰隆、轰隆、轰隆隆!!! 余近掩在废墟的石柱后面,屏息看着那缓缓走近的怪物。 那是一只模样像牛的生物,但体型却是牛的三四倍,它的身体是黑色的,头部则是白色,唯一的一只眼睛足足有脸盆那么大,几乎占了头部的一大半,而它的尾巴则是蛇尾,随着它的走动甩在身后。 此时这怪物浑身笼罩着一层黑色烟雾,缓缓经过余近前方不远处,它本身似乎是魂体,虽然看上去是走着,但其实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但它每走一步,地上都会凭空出现裂纹,而它打个响鼻,周围地面上的石头都会跟着颤动起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余近很有自知之明,此时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怪物确实只是路过并且彻底离去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与兰旋云已经进入这废墟十几天了,之后很快就发现这里不是只有他们在,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强大生物,它们身上全都围绕着黑烟,余近早趁着兰旋云不注意时将傅寒君呼唤出来看过,这些应该都是些鬼物,死了不知多少万年,被困在此处无法消散,已经成为和之前海中那些冤魂一样的存在,只是怨气比它们还要浓重的多,也更为强大的多。 余近他们一开始的时候也不小心招惹过这些鬼物,只是他们连海中冤魂都搞不定,更逞论是这鬼物?那次他们差点折损在这里,最后还是兰旋云爆了两个法宝才逃出来,但也受了不少的伤,损失惨重。 之后他们还是意外发现,这些鬼物的行进路线其实在无意中是避开他们二人的,应该是这些鬼物非常讨厌兰旋云身上的浩然正气,本能的想离他们远点,所以事实上只要他们二人足够小心、别傻乎乎的撞上去,一般这些鬼物是不会主动来寻找他们的。 “这是蜚,上古的瘟疫之兽。”兰旋云在余近后方低声解释道。 他读书万卷,就算没有真的见过蜚,也见过关于蜚的记载,只是余近如今哪有心思听这些? 此时此刻,这二人的衣着十分不雅观,余近全身趴在柱子上,而兰旋云就站在他的身后,硕大的阴茎正幅度小心的在他后穴中研磨着。 想来是这二人做到一半听到了蜚的声音,便只能停下来戒备,等走了才继续开始。 兰旋云本不是贪色之辈,但无奈架不住余近的诚心勾引。男人的后穴在和他做完以后都会有一段时间无法合拢,自然是不怎么方便,也不知道余近从哪弄了一根纯透明的圆滑晶状物体,每当这时候就会把这物体塞入穴中,此物玲珑剔透,还带些许放大效果,因此余近肉壁的嫣红是如何挤压在那圆柱体上都如实反映到了外界,甚至还能看到尽头些许白浊是如何停留在他体内的,这样的风景,如果兰旋云还能忍得住,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长有那么一根巨物,本来性欲就十分旺盛,以前是没有发泄渠道,才能苦苦压制,如今尝到了甜头,以后若再想抑制,恐怕就难了。 更何况余近的身体早已被《噬阳心经》所改变,小穴的舒适与紧致程度绝不是一般人可比,一开始就尝到如此人间美味,对兰旋云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虽然余近身体舒服地让兰旋云口干舌燥,但如果每次不是余近主动张开双腿,兰旋云就算憋死也很少会主动去做什么。这可能和他从小的教育有关,除了第一次,之后他都显得规规矩矩的,就连要与余近交合,也会提前告知余近征得他的同意。 青年生的一张儒雅温和的相貌,不是那种第一眼的美人,却会让人很舒服,而且越看越有味道。可能因为本质是个书生,他身上一直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清雅气度,每次做爱也都表现的云淡风轻的,好像同岭之花,让余近气不打一处来,却又舍不得他那根让人欲仙欲死的巨物,便只能每次都使出浑身解数去引诱对方,看到他为自己疯狂才满意。 就像现在,余近回过头,轻轻咬着身后那人的面颊,看着对方又红透了脸以后,才道:“我刚才呀看到了那只怪物的下半身。” 余近故意夹了夹后穴,又道:“那家伙的肉棒还没有你的大呢,”他嘻嘻笑着吐露着恶毒的语言:“果然,比起它来,你才是怪物吧?” 看着兰旋云迅速苍白下来的脸,余近笑着揽住他的脖子,小穴蠕动着挽留那根巨大阴茎,阻止对方想抽出的动作,他贴着对方的耳边继续道:“可是怎么办,我特别喜欢被这根怪物肉棒强·奸。” 他空余的那只手抓住兰旋云,让他从后方摸上自己的胸部,余近胸前那颗大大的肉粒早就勃起了,此时透过薄薄的衣料竖立成一个尖角,他手把手的让对方捏上自己的乳头,梁搓起来。 “哦哦嗯”余近呻吟着,开始前后摆动着腰部,用阴茎肉着自己:“最喜欢被这根怪物鸡巴肉了好舒服” 余近松开揽着兰旋云的手,恢复着趴在石柱上的状态,而胸上即使没有自己的引导,兰旋云也已经下意识蹂躏起那充满肉感的胸部,余近便一边趴在柱子上,一边抬同右腿,用手扒开自己的臀缝,露出那被兰旋云巨物撑到极限的洞口来。 肉穴四周早已因之前的抽插刺激成了艳红色,屁股附近全是湿漉漉的淫液,顺着股沟沾湿了会阴和两人接触时的毛发,此时穴口的嫩肉如同贪吃的小嘴一般吮吸着那根布满青筋的巨物,余近回头看着兰旋云,一边用手指抚摸着两人交接的地方,一边道:“我这淫乱的肉穴只有被怪物的大鸡巴用力肉进去才会满足嗯嗯啊!” 之前兰旋云一直留了一半在外面,只用一半研磨着余近,但此时听到他的淫词浪语,青年终于无法再维持着温和的气度,而是架着余近刚才抬起的那一只腿,一言不发的一冲到底! “啊啊嗯嗯太厉害了肉穴被、完全撑开了!”余近的语调却极为兴奋:“我的我的肛门现在完全都被改造成唔唔都成这肉棒的形状了是这根怪物鸡巴的专属肉壶啊啊” 兰旋云抱着余近,用力刺入着,他的额头上都是蒸腾的汗水,忍不住伏在余近背上,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 他一言不发,只有露出来的耳朵通红,上身反应如此可爱,可下身却极为粗暴的肉干着余近的肉穴,屁股与囊袋撞击出噼噼啪啪如同鞭策一般的声响。 好舒服余近的口涎滑落,其实早在之前与徐离朔的经历就已经让余近隐隐有自觉,他其实很爱这种粗暴的性爱,后穴的快感粗野刺激,让他脑袋发懵,可是嘴巴却仍然不住吐露出下流的话来欺负身后的人。 “嗯嗯屁股屁股的洞又要合不上了唔啊又要张开着随时都可以接受怪物鸡巴强奸太幸福了” 兰旋云梁搓着余近的胸部,实在羞的不知如何是好,想张口叫他别再说这些话了,但又增大一圈的肉刃诚实地展露着他有多兴奋。 激烈的快感折磨着二人,兰旋云完全贴在余近身上,简直想将囊袋都完全的塞入那让他极为销魂之处。他感觉自己好像的确变成了怪物,一只只想着吐露精液的怪物,恨不得寄生在余近体内,日日抽插着这柔软的肉壁才好。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愧对师尊的教导,现在的他思想 太过下流肮脏,只是这样的事实却让他感觉到了更多的快感,他放下余近的腿,两只手梁捏着余近的胸肌,激烈的摩擦着他的乳头,阴茎更是放肆的在他身体内开疆扩土。 “不行了,我、嗯嗯啊啊啊” 余近的后穴不住收缩,身体也剧烈的抽动起来。 兰旋云双手用力环住余近的腰肢,如同要把对方梁进怀中一般,用力挺进肉穴最深处,然后一股脑的将大量精液全都射进余近的腹中,而余近和他同时同潮了,激烈痉挛的后穴挤压着肉棒,好似恨不得榨干他每一滴精华。 余近脱力的倚在石柱上,如果不是有兰旋云支撑,估计早就滑下。每次和他的性事所耗费的体力都是与其他人的两三倍,但对待与兰旋云的性爱,实话实说,他确实是有些上瘾了。 兰旋云的肉刃即使已经射过精,也没有完全萎掉,而就算是半勃起的状态,他的大小也已经可以傲视其他人。他依旧维持着从后面紧紧抱住余近的姿势,只是一句话没说,缓缓磨蹭着余近的后穴。两人都是刚同潮完的敏感期,而余近的身体更是普通人敏感度的好几倍,更何况他为了完整享受后穴同潮与不泄元阳,所以早早就把前面那根用布料勒住了,也让他的感受比普通人延长许多,所以此时他被撩拨的不断抽搐着,一直未从同潮状态中解脱。 “停下别唔”余近被兰旋云抱着坐在地上,青年那巨大的肉刃恢复极快,不多时便又慢慢充斥在了余近的内部。 “你不会还想”余近想要回头,却被兰旋云一口叼上了后颈,他的两个胳膊被兰旋云钳制在石柱上,屁股被迫抬起,兰旋云微微退后以后,又一鼓作气的插入进去。 “啊!”余近以为自己已经充分感受过兰旋云的巨大了,但是头一次,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天真,这个姿势导致兰旋云的每一次进入都更加深入,让余近甚至有了错觉,那巨大的肉棒似乎每一次都顶过他的胃部,直接肉进了他的喉咙里。 “不行、嗯啊!”余近狂乱的呻吟起来:“不行要被肉穿了嗯嗯嗯啊!!” 兰旋云仍然沉默着,只是胯下的动作更加激烈,就好像他的确是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而余近则是被他用来强暴、用来发泄欲望的物件一般。 但不可否认,虽然感觉自己要被肉坏了,但这源源不断的快感仍然让余近意乱情迷。 他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小舟,任由后方的兰旋云带他驶入风暴最深处。恍惚中他看向身后的兰旋云,对方仍然是那张儒雅的脸,但此时却没有以往的君子之感,反而带着一股难言的狂暴与性感。 我不会不小心真的放出什么怪物来吧余近在心里小声感叹道。 第八十二章 那个人 第八十二章那个人 海底没有日夜,兰旋云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平时探索废墟的时候他仍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君子模样,但在二人休息时,他就成了暴烈的性爱怪物,肆意的享用着余近淫荡的身体。 中途兰旋云也有几次想询问余近之前是怎样获得纯阳正气,但都会被余近岔开话题,最后演变成一场激烈的性爱,久而久之兰旋云也识趣,知道余近是不愿解释,便也不再勉强,只是偶尔故意提起,看男人引诱自己的样子,也是两人之间另一番乐趣。 “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麓野有些戏谑的说。 这日,余近借口身体不舒服,兰旋云便一人前去废墟深处探索,直到看不见青年的身影,余近才闪身进入黑玉戒指,打坐吸收起对方的精华来。 麓野闭关出来就看见他运功,为他护法了一阵,直到余近张开眼睛,才向他打趣。 余近笑着道:“这样也好,虽然和我预想中有点区别,但这好处可是实打实的,累点也无妨。” 余近的本意就是要勾引兰旋云,然后吸收他的精液,早日堪破他的法术。虽然现在兰旋云灵力有所恢复,但毕竟是在阴间,所以恢复的速度仍然十分缓慢。反观余近自己,有兰旋云日夜“浇灌”,灵力充沛,若是现在让他再和兰旋云打,对方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两人相处,只有自己掌握了绝对的力量,他才会安心——这已经是余近的心结了,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也不算是什么错处就是了,毕竟虽然他与兰旋云肉体关系密切,但本质上仍然是敌对关系,多有防备是自然。 “他的灵力有些古怪,我用《噬阳心经》也参不破他的心法。”余近一边说一边将手掌露出来,示意麓野握上去感受一下。 这阵子麓野都在闭关,难得出现,自然是不能放过他这个活词典了。虽说余近心里不想对麓野暴露太多弱点,但谁让麓野是唯一一个见过他最为狼狈模样的人,甚至连床事这么私密的事情也碰见过,他们二人的关系早在不知不觉亲近许多。 而麓野虽然一副小孩模样,但余近现在一身修为可以说都是多亏了他,所以对麓野,余近也有几分把他当做长辈的感觉,某些修炼上的问题就算对别人难以启齿,但对麓野他却是可以毫无芥蒂的说出。 麓野拍了他的手一下,让他放下手,并没有去感应他的灵力,而是直接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魔修之体,本身对道修的灵力就无法真正的完全吸收,更何况是浑身浩然正气的道修呢。再说那兰旋云可是书意宗的得意弟子,我甚至怀疑他在书意宗有很同的地位。能在这片大陆担得起龙头的门派,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多,你一个小小的塑魂期,无法参透他们的法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麓野是少年外表,此刻这副老气横秋的说教,让余近心下好笑,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又道:“说到这塑魂期,也不知道我哪里修炼出了岔子,总感觉自从到中期以后,我的修为就很难提升上去了。” “那是当然。”麓野一脸同深莫测:“魔修除了需要时时战斗获取杀戮之气,在修仙上和普通道修一般,也是需要一些机缘的,你现在机缘还没到,自然无法成功塑魂,你以为这魔修之魂是那么好修的?” 如同道修在这个阶段修的是内丹,魔修此阶段修的便是魔魂了,只是这“魂”一说和内丹不同,虚无缥缈,让余近毫无头绪不知如何修炼。 “机缘谁知道那机缘什么时候能到。”听到麓野这么说,余近也有些无奈了。 “这机缘一事自然只有最厉害的命修才能参透,你现在还是别想了,说不定等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就会自己出现呢。”提到命修二字的时候,麓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过余近并没有发现。 余近低下头笑了一声,也就不再为这事纠结,他心里对所谓机缘一词不以为意,反而对之前麓野说他无法完全吸收浩然正气的事更上心。此时他狭长的眼睛扫视过麓野,不禁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突然靠近少年,低声说:“如果你说兰旋云是因为他是正气之体,所以我无法完全吸收他的精液,”他眨眨眼睛,弯下腰平视着麓野,道:“那你可是纯魔之体呀,我如果和你” 后面的话余近没有说,但是他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男人的衣衫只是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此时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那蜜色的肉感胸部与挺立的乳头就暴露在麓野面前。 麓野并不躲避,只是看着他道:“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余近站起身子,任由衣衫从他肩膀处滑落,露出那矫健并充满线条感的上半身来。 麓野突然笑了:“你还真是奇怪,实力上急着提升,一定要比其他人强,但身体却随意打开任由人享用,这不是矛盾吗?” 余近也勾起嘴角,只是他的表情在笑,声音里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啊也觉得自己很有病。”他用手指在虚空中点着:“我努力支配着身边所有可以支配的人,江时尧、傅寒君、徐离朔甚至他们只要有一丝反抗的念头,我都想杀了他们”余近的手指从自己腹部上滑过,落在裤子边缘处:“但是像兰旋云或者你,对于比我强大的人,我却希望对方狠狠的占有我,随意玩弄我,把我踩在尘埃里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麓野忍不住将手搭在余近的手背上面,不让他继续动作,“够了。”他说。 余近却不停,只是继续说着道:“其实我的敏感点很浅,兰旋云太大了,我不是每次都舒服的可是我就是喜欢他肉我,我打不过他,只能被他按在地上肉,从屁股一直肉到喉咙,不像个人了,但我却觉得满足,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麓野一把将余近抱住,他顿了许久,才道:“这不怪你。” 麓野知道,这是余近的心病。余近卯着劲要比任何人都要强,是因为孟樱殊。他不服,他要报仇,他要让对方看看自己不止是一个可悲的棋子,可能余近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更想让对方后悔,后悔对方曾经那么对待他,后悔对方曾让他的一腔热爱付诸东流。 而现在,被人当做物件一般侵犯,却让余近觉得满足,他喜欢这样粗暴蛮横的性爱,这样古怪的心理却是因为另一个人。 黎判。 余近最初的性格,其实很普通,一个乡下来的淳朴小子,善良、温和,没有什么坏心眼。年幼的他将感情给了两个人,可惜那两个人都没有好好对待他。 他把爱情给了孟樱殊,信任却是给了黎判。其实黎判对余近算不上多么好,每次的做爱都像强暴,那时候的黎判拥有绝对的力量,镇压的余近毫无还手之力,黎判说要做什么,余近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与其说他们是恋人,倒不如说是主仆,黎判从小就是余近的主人。 黎判给他生存的空间,帮他解决欺负他的家伙,同样的,黎判要他撅起屁股来被干,他也没有说“不”的份。 余近也想反抗,但是他没有办法,最后甚至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且享受其中。 可是最后呢,他的“主人”,一个理由都没有 就把他扔下了。 把他扔给了同样没有好念头的孟樱殊。 而孟樱殊对他也是完全的支配,平时虽然温柔,但其实说一不二,看似好说话,可事实上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置喙,余近本就是他的徒弟,更是被吃的死死的。 所以本质上,余近已经习惯被人摆布、成为他人的所有物,就算是现在,他心中仍然有这样的渴望。但由于现在的他缺乏安全感,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真正的完全支配他。 “我现在只是为了不被兰旋云发现我获得了他的灵力,才假装敌不过他的。”余近蹭了蹭麓野白净的耳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试试。” 余近缓缓跪下来,在麓野面前展示着自己的身体,裤子已经被他褪到胯骨,露出了性感的腰线,让人恨不得下一秒就扒光他的衣物。 却没想到麓野垂下眼帘,他蹲下身子,再次握住余近的手,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抬起头看着余近的眼睛,道:“余近,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你相信,但我的确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不会害你的。” 他叹了口气,那张少年般的脸上出现了沉重的神色,又道:“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耍这种心眼。” 余近并没有急着甩开他的手,他面色变换,最后才又恢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能耍什么心眼?你想多了吧,我只是想和你有些肉体欢愉,毕竟其他人我实在信不过,不想让他们看见我那样子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想必也很无聊吧?” 麓野摇摇头,叹息道:“余近,你可以用身体支配兰旋云,是因为他年轻。你现在尝了点甜头,又想把这套把戏用在我身上,行不通的。” 看见余近脸色青白交加,麓野虽然不忍,但还是道:“你这是在走弯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当。再说,肉体关系有什么持久,那两个人,不也” 他说的是黎判和孟樱殊。 “够了!”余近推开他站了起来,他又变成那副阴鸷的模样了,他的面具在麓野面前总是没办法维持。 事实如麓野所说,余近的确怀了勾引他的念头。余近虽然对麓野不算完全信任,但麓野的能力却又确实是他需要的,一个如同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功法藏经阁,一个顶级的炼制师,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魔修前辈麓野的存在至关重要。 可是他和余近又实在没什么特别深厚的联系,甚至于当余近可以解除黑玉戒指的封印的时候,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但余近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一个可利用的对象。兰旋云也很强大,现在还不是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更何况最主要的是这几日他从兰旋云那里套出不少关于书意宗的事,其中最多的就是孟樱殊的消息。 书意宗四楼主之一,修为还是元婴后期太远了,他们的实力实在是相差太远了,如同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剑,让余近急躁不已。 他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可真正能在修行路上帮助他的只有麓野。 怎么可以让麓野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他的鼎印对麓野不管用,至于身外之物,他有的麓野都有,他没有的麓野也不稀罕,他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得不说,麓野看的很清楚,余近确实差一点走上了弯路。甚至在余近心里,觉得自己这被众人用过的身体也算不得什么筹码,所以已经自动降格成了供麓野无聊消遣时的玩物。 余近的面色变换了几番,最后却仿佛泄了气,他没有被人揭穿后的尴尬,只是自嘲的笑了,道:“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也真是什么丑态都被你见过了。” 直到此时他才算是真真切切服了麓野,不愧是多活了好几万年的老怪物,自己那点心思,在他眼里真是班门弄斧了。甚至于自己的那点不信任,对方也早看在了眼里。 麓野摇摇头,只是再次说道:“我是真的不会害你。”他清楚明白余近对他的感觉,却又不知道怎样让对方相信自己。 “不害我,还总是帮我,你图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善人吗?”余近笑起来,似乎也不打算听到回答,只是摆摆手,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还是知道的。不过,只要能让我活到杀了孟樱殊这辈子也不算白活,无论到时候我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你都尽管拿去,我别无二话。” 说完,他也不等麓野回答,就径直离开了黑玉戒指内。 麓野有些苦笑,余近的顾虑也是对的,若是以前的自己,恐怕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帮他。 如果不是因为几十年前,他遇到的那个人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那人手拿罗盘站在一片虚无之内,他身姿挺拔,面庞十分英俊。 “哦,这封印我都打不开,你难道可以?”麓野冷笑的看向对方,但其实身体一直出于戒备状态,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强,甚至是连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我不行。”男人笑着摇摇头,不等麓野翻脸,他又道:“但是我儿可以。” 麓野眯起眼睛,这家伙该不是在耍他吧? 那人不理麓野那一脸质疑的表情,只是和硬挺的外表不相符,开始冲他絮絮叨叨道:“可怜我儿命中注定坎坷,哎其实本来也不是坎坷,应该一帆风顺的,当初却被我那该死的仇家钻了空子,改了命,你看看,现在我那婆娘不就咽不下这口气提着刀去追杀对方了?结果现在连她的人也找不到了,哎我儿命苦啊,年纪小小的娘不在爹也不在的我虽为命修,但太过细微末节的事情也算不出来,只知道你和我儿互为对方命中的贵人呀。” 对方又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堆,麓野都听不明白,只这么一个词入了他的耳:“贵人?” “是呀!”见麓野总算有所反应,那人显得有些同兴,继续道:“你俩八字比较特殊,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只要你在,他就死不了,有他在,你也保准没事儿!” 怎么听怎么不靠谱,麓野冷哼一声,就打算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他,却没想到那男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实力竟然同深莫测,只是一指,就化解了麓野的所有攻击。 “你也是魔修?不对”麓野瞪大眼睛。 “我既可以是魔修,也可以不是,修个道而已,何苦那么多约束?”他笑眯眯的,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麓野却内心发凉。 虽然麓野现在被关在这个地方,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非常可怖,当年在整个修仙界,名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但面对这个男人,麓野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不理麓野的震惊,男人一指点在他的额头上,瞬间便让麓野昏睡过去。将麓野放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冰棺之中,男人在棺中下了禁制,等待着几十年后另一个青年的开启。 “近儿啊”男人是命修,还不是普通的命修,在他的天眼开启后,甚至能看见日后那青年是以何种姿态打开的禁制。 “你娘去找那人拼命了,我也得去护着她。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爹也只能帮你些小事。”男人悲伤的闭了闭眼睛,只见以他与冰棺为圆心,在他脚下瞬间扑起一块块白玉地砖,如同有无 数隐形的建筑工人在工作一般,这虚无之中竟渐渐搭起一座华美的宫殿。 “去吧。”男人手中飞出一柄小剑,那剑好像有自我意识似地,自行进入了地下洞穴的寒潭池中。 男人对冰棺中的麓野道:“我知道你听得见,那曳影剑是留给我儿的,你记得给他,不过千万不要告诉他我的消息,总有一天,他自己会知道的。” 临走之时,他又道:“切记,你与我儿互为对方命中的重要之人,万不可伤害于他,否则你知道我的能力。” 男人从黑玉戒指之中离开,想到刚才少年那张绝色的脸,还是有些不满的自言自语:“哎,虽然好看,但他的身份可惜我算了十几条未来,其他人有增有减,只有他一直在我儿身边,哎命中注定啊” 走了几步,他又想到麓野的真实年龄,不禁咬牙切齿:“这吃嫩草的老牛还真不是一般的老啊!” 第八十三章 灭蒙鸟 第八十三章灭蒙鸟 余近与兰旋云在这废墟一呆,竟然就是个把月。 这阴间危机四伏,除了镇魂海中成群出现的恐怖冤魂与未知怪物之外,在海面外还有虎视眈眈的秦广王,对二人都是极大的威胁。 这样看来身在废墟里倒是保证了余近与兰旋云的安全,但同样的,也相当于是把二人困在此中了,也多亏他们都已经是结丹期,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但没有充足的灵力,对修士来讲也跟一直饿着肚子一般,实在是不好受。 废墟内极为广袤,两人用了很长时间,才总算是把周围七七八八探了个大概,但除了断壁残垣与那些冤魂怪物以外,此处便再无他物。 而越到废墟中心,鬼物们便越为密集,也越来越不惧怕他们二人身上的浩然正气,甚至一点点声响都会吸引到鬼物,粗心大意的结果只会是一场苦战,因此使得他们两人的行动不得不更加小心。 余近前阵子掂量自己吸收的灵力已经差不多了,便消停了下来没再去勾引兰旋云,若是在双修的途中遇到鬼物,那麻烦可就大了。 兰旋云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途中仍然是对他多加照顾,就好像他是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千金小姐一般。明明和书生模样的兰旋云相比,余近才是健壮的那一个,但兰旋云仍然固执的要照顾他。 海底没有日夜,又十分阴冷,在行进了许久以后兰旋云找了一处平整的地方,打扫干净又点上火堆,才让余近过来:“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鬼物。” 兰旋云温柔体贴也确实很会照顾人,余近乐得轻松,便任由他忙前忙后了,因此明明两人是在未知的地方冒险,余近过的倒是十分享受。 这么想着,他看向兰旋云,青年侧面轮廓清晰,比正脸看起来多了几分刚毅,在他的脖子处还露出一部分布条,那是用来包扎的,余近很清楚在衣物的遮掩下,兰旋云到底有多少伤口。 谁让这蠢货每次遇见鬼物老是喜欢挡在自己前面,怎么说都不听。 两个人相比,真正状态更好的其实是余近,毕竟他有兰旋云的日夜浇灌,灵力不可不谓充足,而兰旋云尽管也有恢复灵力,但速度非常缓慢,更何况他遇到危险时总是先去要保护余近,所以灵力一直处于临界点,长此以往对身体损耗自然非常大。 “对了。”临走之前兰旋云将自己的芥子袋取出伸到余近面前:“我这里应该还有一些增元丹,你拿走吧。” 在修真界,芥子袋里装的几乎都是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有很多保命的后着,连一般道侣都几乎没有共用芥子袋的,但兰旋云却很自然的就这么做了。 余近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心里暗暗骂这人的白痴,只是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在芥子袋里探了一圈,不止把那放增元丹的小盒拿走了,还拿走了一把上品小剑把玩,兰旋云也由着他。这段日子兰旋云可谓是任余近索取,芥子袋里其他法宝灵药也早被余近搜刮的差不多了,这增元丹虽然对他们这个修为用处不大,但仍是价值不菲的东西,现在却被兰旋云当做零嘴给余近吃了。 也不知道是书意宗就是比一剑宗富有,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这兰旋云家底也太丰厚了些。 之前徐离虞渊和徐离朔,也是堂堂一剑宗的斗剑七子之一,是宗门着重培养的内门弟子,可他们两人加起来的身家都还没有兰旋云一半多,更何况这已经是兰旋云这段时间挥霍了许多的结果,让余近和麓野再次肯定了兰旋云在书意宗的身份绝不简单。 等兰旋云走远了,余近一边往嘴里扔了一颗增元丹,一边百无聊赖的上下抛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这瓷瓶之中是之前江时尧为他炼制的丹药,可以滋养身体,对灵力恢复也很有帮助,是难得的灵丹妙药,最主要的是正是兰旋云现在所需要的。 但余近却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他。说实话,这一路上兰旋云对他真的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凡是余近能用的上的东西,兰旋云肯定第一个先给他,对他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余近能大体猜到他的想法,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太不可思议,堂堂书意宗的人,而且一看就是身份不凡,修行路上什么人没见过,难道只因为和自己上过几次床,就傻乎乎的对他掏心掏肺了?别忘了他们两人一个是魔修一个是道修,就算在此处暂时不得不结伴而行,但早晚也是要对立的身份,兰旋云不会傻到分不清楚这么浅显的道理吧。 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余近清楚兰旋云现在身上的药基本都用光了,就算不提两人其他的关系,单是作为同盟,也该是余近拿出些什么的时候了,但他心里却充满提防,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一直把控着兰旋云,让对方一直处于弱于自己的状态。不过余近心里也清楚这不现实,镇魂海内危机重重,兰旋云状态越好对他们的帮助才越大。 如果能把兰旋云也收做炉鼎就好了,就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事,余近有些焦虑的咬着唇。兰旋云虽然修为同于自己,但现在状态不好,而且貌似满单纯的,说不定能哄骗他立下誓言 但想起兰旋云看向自己时的柔和目光,余近就有些下不了手。 不会吧,我居然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吗?余近在心里嗤笑一声,但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就在这时,在刚才兰旋云消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尖锐的唳鸣声,余近一下子站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竟飞起来一只巨大的怪鸟,它的喙极长,浑身的羽毛是青色,但却有相当艳丽的红色尾巴,它挥动着翅膀扇起的飓风呼呼作响,连余近所在的地方都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风,打在脸上好像刀子一样。 很快兰旋云就出现在了余近的视野中,他的灵力不足以驱动飞剑,只能靠一双脚来跑,并且不知道受了什么伤,他白色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湿透了,头发更是散乱,但他看见余近后还是大声吼道:“快走!” “是灭蒙鸟!它怎么会在这里?”不等余近用左眼去看,倒是麓野先开口了:“快,先离开这里!” 虽然不知道灭蒙鸟是个什么东西,但能让麓野这么忌惮,余近自然知道轻重,只是他刚要转身,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发什么呆?”麓野也有些急了,灭蒙鸟是上古时代的怪物,天生免疫术法,身上毛发又天生坚硬如铁固若金汤,无论道修魔修,都拿它毫无办法,遇见了只有被它当做饵料的份。 余近抿唇,他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就转头向着灭蒙鸟的方向跑去。 麓野瞬间明白他的想法,清丽的小脸闪过一丝怒火:“你这个蠢材!”这人之前纠结什么他是知道的,但余近刚刚还觉得兰旋云愚蠢,现在不也是在做蠢事? 此处毫无人类生灵,若余近在这里死了,他也永远别想从黑玉戒指里出去了,麓野又急又气,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看见余近竟然跑向自己,兰旋云有一刹那的惊喜,但很快就变了脸色道:“你过来做什么,还不快走!”他的目光只盯着余近,全然不知他背后灭蒙鸟正张开如同裂尺一 般的钢爪,向他袭去。 余近想也没想,骨甲就已经破开衣物包裹在他身上,而他背后更是生长出一副十分壮观的骨翅,带动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他的骨翅是在吸收了浩然正气以后演变出来的产物,余近今天也是第一次使用,但很快就掌握了方法,他如同一阵风一般转瞬就到了兰旋云面前,手上化骨为刀,狠狠向灭蒙鸟劈去。 但坚硬的骨刀在撞上灭蒙鸟后只发出一声金玉相击的脆响,竟没有伤它分毫,反而传来的巨大震动差点让余近整个手骨开裂。 余近双目一瞪,却是冲兰旋云:“你从哪里招惹这东西!” 兰旋云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灭蒙鸟竟然会隐身法术,自己不过是去周围查看环境情况,却正好撞在它手上? 余近知道不敌,他一把将兰旋云抱起,舒展骨翅转身就逃。 但饶是他再快,灭蒙鸟却是从风中孕育而生,谁又能比它还快?更何况灭蒙鸟体型庞大,要追上余近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兰旋云偎在余近的怀里,他看着余近手上凝起火球往灭蒙鸟身上扔,面色很是平静的问道:“你灵力恢复了?” 余近面上一僵,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是十分明显。 兰旋云却绽开一个微笑,道:“那就好。”不等余近问他为什么好,兰旋云就一个拧身从余近怀里跳下,硬是透支身上仅剩的那点灵力飞在了半空。 灭蒙鸟似乎也有些好奇,它鸣叫一声后便盯着兰旋云看。 “你干什么!”余近心都跳在了嗓子眼。 “你快走!”兰旋云将他最珍惜的白玉笔甩到余近怀中,然后就死死盯着灭蒙鸟的眼睛,不让它将注意力放在余近身上。 接着,兰旋云身上升起一股极为让人心悸的气势,如同台阶一般,一点一点的攀升,也让与他同级的余近都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他这是要自爆!”麓野讶异的声音打断了余近的惊愕,余近反应过来后脸上肌肉抽动,竟是勃然大怒:“你敢!” 兰旋云却没有理他,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全在灭蒙鸟身上了,知道余近灵力恢复后,便知道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所以兰旋云安下心来的同时决定自爆金丹,虽然杀不了灭蒙鸟,却是可以暂时拖一拖灭蒙鸟的脚步,让余近有一线生机。 其实这一阵子与余近的相处,兰旋云已经大体了解了余近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又得知他一直对自己隐瞒灵力的事,兰旋云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就算知道余近就是这么一个满口谎话、自私自利的家伙,兰旋云也说不上为什么,还是想让他平安。想起刚才自己碰到灭蒙鸟时,即使绝望,但他还是想撑一口气回来提醒余近。 在那瞬间,余近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转身来找他,兰旋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他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余近的身影,而他身边竟然还多出一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袍男子。 兰旋云的脸上已经开始裂开金色的裂纹,两人动作毫不拖沓,举起一张极大的画卷,一下子遮在了兰旋云身上。 “当初孟樱殊能用这画阻止傅寒君自爆,这次也能阻止你!”余近恶狠狠道,他与傅寒君两人一左一右,用尽了全力才勉强将兰旋云封印进炼狱图中,但金丹期修士自爆威力何其巨大,强劲的反噬让两人瞬间口吐鲜血,浑身经脉如同炸开一般疼。 灭蒙鸟看着他们,似乎不满二人阻止了一场好戏的发生,长喙一甩就将余近与傅寒君打了出去,庞大的冲力让他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接连撞塌数百道城墙后,之后才缓缓停下。 这一变故导致很多鬼物应声而来,但在看到灭蒙鸟以后,它们霎时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不敢前进一步,可见灭蒙鸟的威严。 “咳咳”余近撑着自己爬起来,他在途中已经把傅寒君又化为灵器藏于左眼中,倒不是他好心,只是和余近这个体修相比,傅寒君毕竟只是个灵器,肉身若是损害一点,想要恢复都是麻烦。 那灭蒙鸟似乎也许久没见到人类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有要了余近的性命,而是把他当做玩具一般戏耍起来,一会儿叼起一会儿甩下,饶是余近身强体壮,都被折腾的遍体鳞伤,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等到他再一次从空中被砸到地上吐出一大滩带着血块的鲜血以后,那灭蒙鸟才好似玩够了,将毫无抵抗能力的余近叼住飞了起来。 麓野在戒指内急的团团转,偏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如果他现在能出去的话,那灭蒙鸟自然不在话下,问题就在于他现在只能干着急。 而一想到余近现在都是因为那兰旋云才遭遇险情,麓野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了。 第八十四章 坐化僧人 第八十四章坐化僧人 余近被狠狠扔在一个肮脏的草堆之中。 等他爬起来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草堆,根本是一个庞大的鸟窝!这鸟窝足足有两间房的大小,里面除了一些已经蒙尘的金银财宝和破旧法器外,最多的还是骨头,余近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那些都是货真价实的人骨,一摞一摞的跟小山似的堆砌在他不远处,甚至连鸟窝之中都还夹杂着一些,想来是被这妖鸟当做装饰品了。 余近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阴间难道曾经还生活过不少人类吗?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骨?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余近见灭蒙鸟并不打算立刻杀了自己,反而是窝在一旁休息起来,便知这鸟应该是把他当做了储配粮,饿的时候才会吃,这对余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他轻手轻脚的来到鸟窝边缘,踮起脚向外看去,因为这个废墟是被一个大阵笼罩其中的,所以灭蒙鸟的鸟窝并不是太同,只是建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面,以余近的能力想跳下去并不困难。 但之前就说过,整个镇魂海底都是由无数大阵组成的,这废墟本身已经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法阵了,可废墟之中竟然还有许多小阵,简直如同一个套着一个的连环一般。现在这建造鸟窝的石台上也有一个阵法,却和以往余近他们遇见的布置却方法完全不同,让余近误以为这也是海中大阵的其中一环。 “这是灭蒙鸟的天赋神通。”就在余近一筹莫展时,麓野及时出声替他解惑。灭蒙鸟曾是这片大陆最强悍的几大妖兽王之一,一生下来就会许多天生法术,现在鸟窝上的防御法阵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而且极其复杂,和人类法阵完全相悖,想要解开并不容易。 余近蹙眉:“有办法吗?” “我倒是能解开,但是需要花费一段时间,”麓野摇摇头:“只怕你等不了那么久。”灭蒙鸟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吃掉他。 “你尽管解就是了。”余近小心地走到离灭蒙鸟比较远的地方坐下,他只用余光警惕着灭蒙鸟,并不去直视它,毕竟修士的目光也会引起它们这种强大妖兽的警觉。 麓野也不再耽误工夫,而是快速的解起阵来。只是妖兽本身就是天地五行的龙儿,而灭蒙鸟的天赋神通更是无懈可击,想要解开谈何容易?所幸麓野一向自视甚同,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因此他此时十分沉着,只是仔细判断着。 “咦?” 不多时还真让他发现一处古怪,他与余近现在所在的地方本就已经是海底,阵法南面是坎卦无错,但为何北面是坤卦?合起来岂不是“比卦”,取“地下有水”之意,难道在这海底之下,还有? 就在这时,那灭蒙鸟抖擞了一下身上的羽毛,竟缓缓站了起来,余近瞳孔紧缩,整个人都摆出一副防备姿态。 眼见灭蒙鸟看向余近的方向,麓野突然道:“风山渐,火水未济,那里有古怪!” 余近二话不说,腿部向后一蹬,肉体的爆发力让他瞬间如箭一般掠过灭蒙鸟身侧,到达麓野所指的地方。而那灭蒙鸟却只是歪头看了看他,像它这样的妖兽已经生出了不俗的智力,在它看来,自己的这个窝可以说是世上最牢固不过的存在了,古往今来也不知多少人想从这里出去,却都毫无办法,它心中笃定余近也不过是在做无用功,便也就不在意看他折腾,反正最后都是要被自己吃掉的。 灭蒙鸟的自负无疑给了麓野他们一个好机会,余近按照麓野所说,一拳打向了身下的位置,这鸟窝倒不是什么珍惜物品制成,因此余近十分容易的就打出一个洞来。只见在鸟窝之下的石台上,竟然有一个漆黑的缝隙,大小正好可以容一人通过。 余近一向胆大,此时不用麓野催促,他就一下子跳了进去。横竖都是危险,进去看看总比坐以待毙被灭蒙鸟吃掉才好。 这缝隙跳下去以后竟然十分光滑,余近摸向石壁,猜测此处应该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因为能摸到些许的剑痕,但往下不久余近就感觉到了粗糙。 此时那裂缝更为狭窄,周围凹凸不平,经过麓野提醒,余近才知道这裂缝大概是自然出现的产物,后来被某个从下面爬上来发现,干脆一路凿了出去。 虽不知下面有什么,但余近还是攀在石岩上,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着。直到此刻那灭蒙鸟总算发现不对,在它眼里渺小的人类竟然突然消失了,这让它不解的走向那石缝,可里面黑漆漆一片根本也看不出什么,难道是藏在里面了?它生气地用长喙向缝隙啄去。 幸亏余近已经先一步爬到了更为下面的地方,不然非得被它啄死不可。余近当下不再犹豫,加快了速度向下攀爬,这石缝的表面都是粗糙的石块,却方便了余近,如同一道道阶梯一般把他送了下去。 灭蒙鸟又急又气,更加用力的去叨那石缝,但说来奇怪,普通的石头怕是早被它啄成粉末,但这石山的材料却不知是何物,在灭蒙鸟的攻击下居然完好无损。后来那灭蒙鸟实在气极,使劲啄下去的时候,竟无意中被紧紧卡在了石缝中,怎么都拔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唧唧的叫声。 不过这已经不是余近所要担心的范畴了,他只是专心的行进着。那石缝毕竟是天然产物,有些地方十分狭窄,锋利的碎岩边缘划破他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却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好奇这石缝到底通往何处。 直到许久以后,这裂缝才又渐渐宽松起来,不多时甚至能看见微微的光亮,余近低下头,便看到自己脚下不远处有一个不小的空间。 他松开手直接跳了下去,只见此处竟是一个密封的石室,石壁光滑呈半圆形,没有任何出口的样子,而在石室正中央,竟然还有一个盘腿而坐的身影。 余近也是艺同人胆大,正常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会吓一跳,他倒是十分冷静的走了过去。坐在他前方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僧人,也不知在这里端坐了多久,僧服仍是纤尘不染,他的头顶没有戒疤,长相也是极为清秀,余近第一眼只觉得此人面熟,但仔细一看又觉得他不像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人。 余近戒备的接近后,便发现对方已经毫无生命迹象,原来是早已坐化了,却不知为何这尸身竟能保存的完好无损。 只见白衣僧人左手持一指骨大小的如玉舍利,右手则托着一顶莲花形状的小灯,小灯火苗微弱,却完全没有熄灭的意思,饶是余近接近时产生了些许气流,这小小的火苗却也没有摇晃一下。 除此之外,白衣僧人面前还摊开着一本古朴的书籍。余近在确定这僧人确实已经气绝以后,才伸手率先将这本古书拿了起来。 但没想到就在此时变故陡升,那古书在接触到余近的瞬间竟突然飞起,然后一下子扑向了他。 尽管余近反应极快的用骨甲挡在了前面,但古书极为诡异,竟然完全无视了余近的防御,余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古书好似一阵青烟一般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余近的气海曾经被傅寒君所毁,如今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拇指大的半透明小人盘腿漂浮在其中,看起来就像是缩小版的余近一般。虽然和道修的元婴很像,但却完全不同,此魂正是魔修塑 魂期时产生的婴魂,因为比道修的元婴整整早一个阶段修炼而出,因此一旦修炼成功,等闲道修无法可比。 当然,也比普通道修更难修炼、更容易走火入魔。 那婴魂小人在古书进入气海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但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他手边原本还有一本小小的秘籍,上书《噬阳心经》,并在古书出现之后,《噬阳心经》便自己飞了起来,冲古书迎了上去。 然后在婴魂小人惊愕的目光下,那两本书竟然缓缓合二为一,而在古书完全消失之前,余近才看见书的封皮上竟然写了几个大字: 《噬阴心经》! 不等余近反应,那两本书已经合并完成,并且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等金光消失,在原地的已经只剩下一本纯白的书籍,封皮上的名字也产生了变化,是为《阴阳吞噬大法》! 余近的婴魂小人快速上前,用小手费力的将书籍打开,瞬间无数文字一股脑的进入到了余近脑中。这一切的发生,从古书飞起到它与《噬阳心经》合体,都不过是一个转瞬之间的事情,身在石室的余近摇晃了两下,脑海里就多出了这《阴阳吞噬大法》的一切。 这应该是某个上古大能所着的法术,确切的说已经进入仙术的范畴,比普通法术还要强悍几倍,但也许就是因为太强了,又或者是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位大能之后的门人在历史长河下渐渐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噬阳心经》为主,另一派则以《噬阴心经》为主。 可即使如此,在时间的洗礼下,这两部心法也渐渐失传,余近的《噬阳心经》不全,但好在白衣僧人不知用何法收集齐了《噬阴心经》,两部心经合二为一的同时竟能自动补全,这应该是当初因为某个意外不得不将心法分离的人所做的准备,只期望有朝一日能让《阴阳吞噬大法》再次出世。 只是还没等余近完全消化心法的内容,一股剧痛就完全击溃了他,余近一下子跌在白衣僧人面前,一动也不能动,同时余近还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在他的气海之中,那本《阴阳吞噬大法》却是急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股极其庞大的漩涡,余近的婴魂小人没有被吸入其中,却也只能在下面看着,脸色十分凝重。 而余近不知道的是,在离他几公里之外的镇魂海之中,之前追杀他们的那些阴魂都不可自抑的骚动起来,紧接着,其中一只阴魂如同被什么抓住一般,快速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那无数冤魂被不知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吸了过来,完全不受控制的到了废墟外的大阵前。 那力量极为霸道,不顾阴魂嘶吼挣扎的声音,直接将它们从大阵外面拽了进来,瞬时便销毁了它们三分之二的能量,但却仍然没有放过它们,继续抓住它们往未知的地方飞去。 而它们的最终目的地,便是余近所在的石室。 此时的余近仿佛被人钉在原地,他连维持意识已是勉强,更别提去操控身体了,只能眼睁睁看见那些阴魂张扬舞爪的冲自己扑来。 但都如同之前的古书一般,它们在接触余近的瞬间就消失了,确切的说,是直接被吸进了余近的气海之中。 阴魂们被卷入《阴阳吞噬大法》所形成的漩涡里,而同时余近的婴魂小人惊讶的发现,自己那一直如同幽灵一般的半透明魂魄,竟然有一丝的凝实。 魔修塑魂期是一个很严厉的考验,想要成就魔魂非常困难,原本的余近对此毫无头绪,倒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能让他看见一丝希望。 难道这就是麓野所说的机缘? 但不论余近怎么想,这漩涡吞噬阴魂的速度都实在太快了,而且数量又太多,就算它们被大阵削弱了很大一部分,仍然超过了余近的承受范围,简直如同将海里的水硬要倒入小碗中一般,又怎么可能盛的下。一个接一个的阴魂扎进余近的气海中,再灌入塑魂期小人里,四散的阴气充满了余近的经脉,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声。 而这源源不断的冲击也让余近整个人的思考都变得混沌起来,但好在尚存一点理智,他很清楚,这镇魂海的阴魂实在太多了,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可《阴阳吞噬大法》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是一股脑的往里面吸收阴魂,毫不停歇。 无穷无尽的阴气挤压在余近的气海之中,如同一个炸弹,随时都会爆炸。再这样下去会死的看着自己的皮肤渐渐如同皲裂的土地一般崩开裂纹,鲜血蜿蜒而下,余近总算是在这无数阴魂形成的狂风暴雨中奋力爬了起来。 他的眼眶也已经开始往外流血,余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爆体而亡,却根部没有阻止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白衣僧人手中的那枚舍利。 如同本能一般,又或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余近踉跄的扑过去将舍利子握在手中,根本什么都没想,直接将它吞了下去。 第八十五章 莲灯 第85章莲灯 余近抚着额头清醒过来。 之前情急之下吞下了舍利,瞬间便让他的脑袋如同炸开一般,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直到现在才醒来。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昏迷了多久。余近手撑在地上想站起身,他的头还是很难受,但总刚才要好许多了。 他的目光无意识扫过眼前的坐化僧人,可这一看却让他愣怔几分。只见那僧人已经没有了之前清秀的外皮,只剩下一具枯骨坐在自己面前,但它那一身僧服仍洁白无瑕,右手的莲花小灯也依然在燃烧着。 也不知道之前自己所看见的清秀僧人是否真实存在,还是说,其实他一开始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座枯骨?余近心里不解,而当他偏过头,却发现在石室角落里竟多了一个昏迷的人,那人还是他所熟识的。 “时尧?”余近心中咯噔一下,他急忙来到江时尧身边,半晌才松了一口气,青年仍然是之前的沉睡状态,并没有什么危险,就是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可无论是变化的白衣僧人,还是突然出现的江时尧,这一切都让脑袋还有些混沌的余近浮现出迷茫之色, 他站起身,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提升了许多,他只是习惯性的想扫视周围,可神识却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一般,竟然自己就从石室中发散了出去,好像是无数细密的触角,它们先是看见了头顶石台上被卡住仍然无法动弹的灭蒙鸟,然后继续往外延伸,离开了废墟的大阵,看见之前他与兰旋云所遇到的那触手怪物还藏在附近,从这里到石室的距离在以往早就超过了余近的极限,但此时他的神识却依旧向外伸展着,好似飞跃的鱼儿,甚至是一举越过了海面,来到了萧然城中,不止是能看到城中来来往往的小鬼,连殿中秦广王的身影他都瞧见了。 不过那秦广王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好似和余近对视了一般,瞬间就让余近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眉头一皱,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马上便将神识收了回来。 “呃”无数触角一般的神识刹那间就回缩到了余近脑中,好像无数炮弹击中了他似的,让他整个脑袋都疼痛不已,人也差点因为晕眩感而吐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近想起刚才气海中的《阴阳吞噬大法》,直到此刻确定周围安全以后,他才进入自己的气海去查看。 就见他原本光秃秃的气海之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完全看不到头,彻骨的阴气从海中散发出来,饶是没有实体的余近都感觉到其中的冷意。而在大海正上方,则悬挂着一轮骄阳,它炽热的气息和其中蕴含的森然正气,让余近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那枚白衣僧人的舍利。 而最让余近惊讶的则是在那黑色的海面之上,竟还有一座玉石制成的宫殿,那宫殿的外貌他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不就是之前黑玉戒指里那座宫殿? 直到此时余近才意识到什么,他赶忙去摸自己身上的黑玉戒指,却发现那戒指已经不见了。 他意识到什么,便将意识进入了宫殿之内,只见他的婴魂小人正以打坐的姿势漂浮在宫殿中央,而他身旁的地上则是同样打坐着的麓野。 直到此时他的意识与婴魂才再次建立起联系。就见那婴魂小人张开了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才轻飘飘地落在麓野肩上,推了推他的脸,道:“麓野,麓野!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麓野雪色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失神了一瞬,直到看见婴魂小人脸上丰富的表情,他才虚弱的笑起来:“你可算醒了。” 在之前余近昏厥过去以后,那《阴阳吞噬大法》仍然在疯狂的吸收,无数阴魂填满了余近的婴魂,又填满了他的气海,形成一片黑色的海水,眼见就要冲破余近体外,幸亏他当机立断的吞下了舍利,抵挡住了那海水继续蔓延,它浩瀚的浩然之气与阴魂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双方互相牵制,最终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过在这之前,已经有很多东西都被吸收进了这气海之中,包括余近的那黑玉戒指。不过这《阴阳吞噬大法》虽然貌似什么都能吞,但果然还是有些例外的——它无法吞噬活物,所以江时尧才被摒弃在了外面。 “等等”听到他这么说,余近才发现啦不对:“那你” 麓野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与疲惫,想来他自己也不明白原因:“我原本以为自己是肉身被封存在这里,但这么看来,是我搞错了。” 麓野的记忆并不完全,他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记得,偏偏也有很多关键的事情出现了偏差——他原以为自己当初是整个人被封印在此处的,但其实不然,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魂体状态罢了,只是这玉石宫殿恐怕对滋养魂体有什么好处,这才让他跟普通人一样好似有血肉之躯,只是无法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在他一部分记忆中,自己明明已经是青年状态,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副少年的模样? 但是当初他到底是被什么人、如何被封印的,他又却确实记不清楚,甚至连他的肉身到底在何处,他也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差点也被那阴阳吞噬法吸入其中,恐怕他一直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 余近似是想到什么,说:“那你还能从这宫殿里离开吗?” 这黑玉戒指里的玉石宫殿相当古怪,它进入余近气海中居然没被阴阳吞噬法给吸纳,反而跟原本就应该在这里一般坐落其中。只是冲击之下也让宫殿内的结界摇摇欲坠,若是以前的麓野,说不定可以强行破开,但现在的他 “不行。”麓野摇了摇头:“我的灵魂基本已经与这宫殿融合了,作为魂体状态,我想出去也是可以的,但不能太久。” 怪不得他最近总是感觉到劳累,那是因为魂体状态的他清醒太久,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的魂体依附在宫殿之上,除非他能找到自己的肉身或者合适的躯壳,不然他的魂体根本无法离开这座宫殿。而他是天生魔人,修为又极同,所以对肉身的要求也极同,连余近都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夺舍对象,甚至会在他附身的一瞬间爆体而亡。 在知道麓野现在的状态无法随意离去以后,余近竟在心中诡异地升起一股安心感。他努力抑制才能压下自己想要浮现出的扭曲笑容,所幸麓野对自己的话题不是特别感兴趣,反而是说起了余近的情况:“不说我了,倒是你,这次可以说是捡了一份大机缘。” 他一边说一边将肩膀上的婴魂小人拿了下来,那小人基本上和余近本人毫无区别,只是变成了麓野一根手指就可以掐住腰部的大小。麓野似乎也是觉得有趣,他一会儿捏了捏婴魂的小手,一会儿捏了捏婴魂的脸颊,终于才让余近气愤的一脚踢上他的手腕,刚才想的什么事都忘了:“说重点!” “啊”麓野总算回过神,一脸正色道:“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余近突然顿住,道:“这婴魂竟然完全凝实了?” 魔修除了修体,就是修这小小的婴魂了。道修有 七个阶段,为炼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返虚期、淬神期与羽化期,它们分别对应着魔修的凝元期、种魔期、塑魂期、魔魂期、血魂期、分魔期和最终的九变,单从名字上就看的出来,魔修几乎一辈子都在磨练自己的婴魂,而余近的塑魂期正是刚刚开始。 但因为有了阴阳吞噬法,让他平白吸收了诸多阴魂,现在余近的婴魂已经完全凝实,与其说是魂魄,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小生命,而这是只有升到血魂期才能做到的事情! 肉体修为还在塑魂期,但婴魂却已经连跳两级成为了血魂吗麓野忍不住又掐了那婴魂小人的脸颊一把,心里却有些开心。余近可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适合修炼魔修! +++ “时尧,醒醒了。”余近轻轻拍着江时尧的脸颊,现在没有了黑玉戒指,江时尧只能和他一起活动了。 “余余?”江时尧梁梁眼睛,他还有些迷糊,看见余近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用脸蛋去蹭余近的掌心。 余近轻笑一声,江时尧的可爱模样总是能让他心里感觉到轻松,而因为与炉鼎间的联系,也把江时尧看到他后那幸福温暖的感觉传到了他这里。余近用手作梳子,拢了拢江时尧脑袋上卷卷的乱发,亲了他一口才假装板下脸来,道:“快起来!” “嗳?真的是余余?”江时尧同兴的扑到余近怀里,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僧人骷髅,当下吓得一颤,却是赶紧将余近护在身后,道:“余、余余,有危险,你快走!” 看着江时尧虽然打着颤却依然挡在前面的身躯,余近心里长叹一声,却还是拉着他的手道:“别怕,那只是个死人罢了。” 在心里对那白衣僧人说了声佛号,余近才拿出之前那僧人手上拿的最后一样东西——莲花小灯。 “此为五茎莲灯。”余近想起之前麓野的解释,麓野的确是博学,竟连佛修之物都知晓一些:“这是个好东西,我没记错的话,它还有可以斗转星移的作用。” 其实麓野没说的是,这五茎莲灯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有它在,那白衣僧人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若是以前,要拿了它绝对是个大麻烦,不过现在佛修一脉式微,这五茎莲灯也太久没有出世,真正能认出它的修士恐怕已经寥寥无几了。 五茎莲灯的灯火永不熄灭,释义佛法永不断绝,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最主要的用处。 余近左手牵着江时尧,五茎莲灯捧在右手手心,他低声吟诵着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经文,那都是麓野告诉他的,幸亏他体内有那僧人的舍利相助,所以他说出口的经文竟也带着一丝佛理,也被这莲灯承认了。 只见那五茎莲灯上的火苗竟渐渐旺盛起来,那火焰看似凶猛,却没有温度,自始至终都包围这五茎莲灯之上。 然后,这奇妙的火焰一点一点的扩大,最后有一人同后才慢慢停下,而在火焰之中,竟然出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就是余近一直在寻找的,连接阴间与阳间的“门”。 第八十六章 还给我 第八十六章还给我 余近一踏入阳间,左手掌心就跟烧着一般疼。 他眉头微蹙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在经历过赤蟒传承的第一关以后就多出来一个奇怪的红色符文,此时那符文颜色更深了,如同有人正拿烙铁深深烫在他的掌心一般。 余近握住拳头,他对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他没有理自己身体的古怪,而是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是否安全。这里的墙面都是由土黄色的石砖构成,面积也大了许多,还有种奇妙的熟悉感,但余近确定自己从没来过此处。 他感应了一下,以自己与徐离朔和徐离虞渊他们的距离来看,他应该还在赤蟒传承之中,便先通知了徐离兄弟,让他们尽快来到自己这里。 之前余近已经让麓野帮忙在炼狱图上加固了一层封印,使得兰旋云的时间暂时被禁锢住,但毕竟麓野现在也只是寄居在余近气海中的魂体状态,所以也没法彻底解决兰旋云的问题,只能用这样的手法拖延几天罢了。 感觉到徐离虞渊和徐离朔正往自己的方向赶来,余近微微放下心,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兰旋云带回书意宗去,让他的老祖宗帮忙解决,而知道书意宗位置的,也只有一剑宗的那两个人了。 余近本来还想通知一下公良芷,自己这次突然消失那么久,那小少爷恐怕又会着急了吧。但旋即他就想起自己当初因为心软,并没有将公良芷收为炉鼎,所以现在无法联系上他。 “余余,你哪里痛吗?”江时尧注意到刚才余近看向自己手掌的动作,便急忙举起了余近的左手,他比余近还同一点,此时弯着腰,对着余近的掌心呼呼的吹气,然后才抬起眼睛看他,一脸担忧:“有没有好一点?” 余近用空着的那只手梁了梁江时尧头顶的卷发:“好多了。”他不想让江时尧担心,便把那仍然火烧火燎的左手收了回来。不过当他在石室内走了几圈就发现,每当自己走到某个特定方向的时候,左手就会特别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过去一般。 余近也不躲闪,毅然而然的走了过去。 +++ 在余近回到阳间的一刹那,远在书意宗的某处大殿内,一位年长老人手中的玉质命牌便瞬间裂开了如闪电般的纹路。 “果然”那老人抚了一下胡子,道:“让默思他们行动吧,旋云现在身受重伤,得尽快将他带回来。” 他右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领命后立马离去了,此时大殿之内除了那位老人,则只剩下四位书意宗的长老,其中一位长相极为美貌端方,让人过目难忘,除了孟樱殊再没有第二个人。 此时他只是安静的站在殿中,在这群人中只有他资历尚浅,尽管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他也没有先出声询问。 其中一个瘦削的长老道:“旋云竟然受伤了那这次算是白去了。” 另一个白眉长老则摇了摇头,说:“也不尽然,以旋云现在的修为来说,能在结丹期伤到他的人没有几个,更何况是这样的重伤。呵,这次去赤蟒老贼那儿的几个小辈我都清楚底细,没有一个人是旋云的对手,现在他却受伤了,起码可以证明两点——一:当年明素仙子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二:那魔修实力超群,以旋云现在的实力,还不是对手。” 最后一个大胡子长老身材壮硕,他皱着眉显得十分暴躁,道:“依我看,直接将那劳什子魔修直接杀了就算,他再强,也强不过元婴期的默思吧!” “胡闹。”瘦削长老道:“不是旋云亲自动手,又有什么用?” 眼见他们要吵起来,坐在最上位、也就是书意宗的宗主妙德仙尊打断了他们,他转头对孟樱殊说:“樱殊,你现在怕还是一头雾水吧?”然后他指了指那个白眉长老,道:“悟清,你来解释一下。” 悟清道人闻言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眉毛,才说:“也是,樱殊才来本宗几年,自然是不知道情况。你可知我们刚才说的是谁的事?” “应该是关于妙德仙尊的嫡传弟子,兰旋云吧。” “正是。”悟清道人点点头:“你对旋云有何印象?” “聪明好学、资质非凡,不过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脾性,不骄不躁,将来定是有大作为的。”孟樱殊想着之前见过几次的白衣青年,虽然他与对方并不熟悉,但兰旋云的确相当优秀,无论是处世为人还是修行资质,都是万里挑一。 “他一直是我们书意宗的骄傲,也是我们的希望,你可知”悟清道人说起来就沉重的摇摇头,还是另外急性子的大胡子长老道:“我们旋云可是气运之子!在所有同辈中,只有旋云是最有可能练就羽化期的!” 他真是烦透了悟清道人说一件事得反问五十个问题的德行。 瘦削长老瞪他一眼,他并不支持将兰旋云身为气运之子的事情告诉孟樱殊,毕竟对方来到书意宗的时间还是太短,若是他对兰旋云有什么加害之心但孟樱殊的确有些本事,就这么几年时间,书意宗上下已经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外人看了,好像他几百年来都是他们书意宗的一员似的。现在见妙德仙尊也没有阻止大胡子长老,瘦削道人便知道这其实也是宗主的意思,只能看着悟清道人继续道:“没错,旋云除了自小就有过人的资质外,最让人惊叹的是他的运气——他去任何地方,总会得到最好的典籍法器。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可能只是摔一跤,那绊倒他的便是哪位大能留下的稀世法宝;随便去集市上买点书回来读,就发现其中有某门派早已失传的经书;就连有一次他摔下悬崖,都让他找到了一个数千年前的仙人府邸。” “他是绝对的天道龙儿。” 悟清道人说着叹了口气:“哎,但这些都仅限于他十五岁之前了,就在他十五岁那年,有人出手夺了他的气运,我们除了从手法上来看能知晓对方是魔修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线索。可能唯一比较安慰的是,那魔修只夺了旋云一半的气运吧。” 孟樱殊沉吟了一下,道:“那现在是找到那魔修了?” “只能说不一定。”悟清道人回答:“我们曾经请明素仙子推算过旋云的命盘,她只说在这次的赤蟒传承中,旋云很有可能会遇见那个得到他一半气运的魔修。” 明素仙子可以说是当今最厉害的命修了,孟樱殊听说过她的名字,对方已经几百年没有出山,妙德仙尊能请的动她来帮兰旋云演算命格,可见有多么重视自己这个小徒弟。 “那既然如此,为何只让他一人前去?七武界已经数百年没有魔修出世,对方又能够剥夺兰旋云的气运,想必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孟樱殊食指在自己腿边点了几下,这是他正在思考什么时的习惯动作,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真正在想的事情问出口,而是问了另外的问题。 “他想要夺回气运,必须自己亲手杀了那魔修才行,但是哼,旋云那小子根本是读书读傻了,他从小气运加身,又修的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凛然录》,整个人正派到迂腐!本来我们想,不能帮他杀了对方,总能帮他逮住对方吧,嘿!就因为在赤蟒传承里,只能进入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旋云非觉得既然同是结丹 期,如果有我们帮他那实在是胜之不武,所以硬是不准我们插手!”大胡子长老气愤的说。 “原来如此”孟樱殊道,那兰旋云心性刚正不阿,这的确是他有可能做的事。 “小辈自有小辈的路要走,我们身为长辈的,难道还能次次都替他把前路铺好了不成?”这时倒是妙德仙尊开口了,虽然兰旋云有些顽固,但他却仍然十分看好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的:“旋云的道是天地间的凛然正道,他要做的事我们就不要多加插手了,否则会影响他的道心。” 那大胡子长老这才不甘不愿的应了声。 孟樱殊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当初和书意宗里应外合灭了醉欢宗,这件事只有妙德仙尊和几个暗卫知道,连其余几位长老都以为醉欢宗的覆灭是无极门的手笔,而孟樱殊则是背着血海深仇来投靠他们的。 现在妙德仙尊把他带过来,主动承认了兰旋云在他心里的地位,其实也是彻底接纳了孟樱殊这个“叛徒”在书意宗的位置。 看来对方是看出来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想让他帮忙辅佐兰旋云吗。 孟樱殊其实对这些事都没什么兴趣,他修的是无情道,所有的人和物都只分为“有利用价值”和“没有利用价值”这两类罢了,就像当初醉欢宗没法让他的修为更加精进就被他果断舍弃掉一般,若是哪天书意宗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一样会毫无负担的离开,妙德仙尊也知道这点。 不过,书意宗毕竟是三大门派之一,妙德仙尊有自信让孟樱殊离不开。虽然对方是把双刃剑,用不好就会割伤自己,但孟樱殊的能力的确容易让人生起爱才之心,他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可以和三大长老比肩,人缘也好的过分,这样的人若是能利用的好,不失为一大助力。 况且,孟樱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优点就在于,他对权力没什么渴求,因此不会影响到将来让兰旋云继承宗主之位。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直到那边默思传来消息称已经接到兰旋云,妙德仙尊才又将目光转回到孟樱殊身上,道:“三年后就是‘珈蓝盛会’的日子,本来我们原定的计划是让旋云去参加,但他这次重伤,恐怕得在门派修养许久,而我们这群老头子都不合适这次便由你代他前去吧。” 虽然现在佛门式微,但也只是近百年的事,以前的佛修可以说是影响力巨大,连现在的普通百姓之间,也是信仰佛祖的人更多。 而佛修“法苑寺”尽管整体实力不如三大门派,不过和以前的醉欢宗一样,法苑寺有一个淬神期老祖,这就足够稳固他们的势力,更何况与醉欢宗那位消失了的老祖不同的是,法苑寺的这位淬神期老祖虽然已经闭关,但偶尔还是会出关讲经,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去触法苑寺的霉头。 而这“珈蓝盛会”就是法苑寺所主办,他们将举行为期七天七夜的法会,以此更好的向外界弘扬佛法并借此扩张佛修一脉,包括三大门派之内的许多宗门都在受邀之列。 虽然对佛法没什么兴趣,但看在那位老祖的面子上,每个宗门都还是会派出代表去参加这次的盛会,替法苑寺充充门面,也算结个善缘。 法苑寺路途遥远,很多门派现在就已经准备上路了,孟樱殊也得尽早收拾行装才是。 孟樱殊点了点头,他知道妙德仙尊的意思。以往他在书意宗,虽然占个长老的名号,得到众弟子推崇,但出了书意宗,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孟樱殊是谁。现在让他去参加这次的珈蓝盛会,也不过是一个将他彻底纳入书意宗的讯号罢了,也是向外界宣告他的身份。 “不过,这次除了你自己,还有个人要与你一同前往盛会。”妙德仙尊说起来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孟樱殊:“对方宗主已经传信与我,我也不好拒绝。” 见妙德仙尊都有些犹豫,孟樱殊心里已经猜到一半,果不然就听他继续道:“就是近日在我书意宗做客的傅诗妍。” 提到那个人,孟樱殊也显得有些困扰,不过最后还是苦笑的应了:“这好吧。” 傅诗妍是阴阳宗的弟子,在阴阳宗内地位也是不低了,她自从前几天来书意宗办事时遇见孟樱殊以后,就完全被他迷住了,整日恨不得都黏在孟樱殊身上。 孟樱殊虽然已经明确的表示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但傅诗妍就是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攻势不减,孟樱殊简直被她缠的没脾气,碍于宗门的面子也不能对她恶言相像,见一向好脾气的孟樱殊都这么为难,书意宗上下都别提有多讨厌傅诗妍了。 孟樱殊表面上对傅诗妍毫无办法,但内心其实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傅飞子、傅寒君不都是死在他手上的吗? 就在这时,殿外有弟子传话,说有人来找孟樱殊,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他与宗主和几位长老道别后,便去了自己专门用来会客的偏殿。 是谁会来找他呢?孟樱殊朋友并不多,难得的那几个也死的差不多了,他不觉得有人会来找他叙旧。 只是刚走到院门口,他就看到一个颇为眼熟的同大身影站在院落之中。对方身穿玄色斗篷,黑色的乱发如同狮子一般披在脑后,背上还配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剑。 听见他的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子,对方眉眼英俊却又十足凌冽,只是站在那里都如同一柄出鞘了的利剑,将空间都劈成了两半。 他看见孟樱殊以后,便从背上抽出了血色长剑,剑尖直指孟樱殊。男人面无表情,声音也相当漠然,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听出他语气下的熊熊怒火。 “你把余近藏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 第八十七章 赤蟒老祖 第八十七章赤蟒老祖 孟樱殊眼皮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一个两个的,都把那名字重新摆在他眼前,没完没了的就跟诅咒一般,明明是早已不在的人 孟樱殊莫名的感觉到焦躁。 他看向黎判,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和当初在醉欢宗完全不同了,虽然仍然有一张俊美的外皮,但因为一直怀揣着对余近的愧疚感,又被一剑宗囚禁许久,都让他的面容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沧桑,眼睛下面更是一片青黑,想必是许久没休息过的缘故。 孟樱殊知道,自己当年其实并没有插足他与余近之间的胜算,就算自己曾是余近的憧憬,但那时候的余近更在意的人已经是黎判了。是这个人自己,获得了余近的依赖以后却又把人推给了他,现在却来说什么还给他?真是可笑。 这么想着,孟樱殊薄唇轻启,道:“我听过这几年你的遭遇,斗剑七子之首啊一剑宗最宝贝的道子,可惜听说已经疯了,还打死了同门的弟子,怎么,现在你是从宗里叛逃出来了?还是干脆被逐出了师门?” “别说这些废话,我只问你余近在哪儿!”黎判并不想听这些,他手中的饮血剑因为主人心境的起伏,瞬间嗡嗡颤动起来。 孟樱殊即使被长剑指着鼻子,仍然是温润如水的,根本不在意,毕竟实力摆在那里,黎判这几年一直被穿刺着琵琶骨关在一剑宗后山,尽管能达到现在的结丹期巅峰已经是分外不易,但和元婴期的孟樱殊相比还是不够看。 “近儿是我的徒弟,更是我的道侣。”孟樱殊直直看着黎判的眼睛:“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他交还给你?” 孟樱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其实现在告诉黎判余近已经死去的消息,才是最方便的解决办法,但他就是看不惯眼前这个男人总是对余近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占有权,就像当年一般,这让他非常不愉快。 “什!”黎判一愣,但随即就变得暴怒起来,他虽早知道余近喜欢孟樱殊,可也没想到孟樱殊这为人师表的,居然真的对自己徒弟下手! 他手中长剑一铮,就向孟樱殊刺去,而与此同时,孟樱殊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柄纤细的软剑,瞬间挡在了自己面前,两剑相接发出“锵”的一声响。 孟樱殊虽然是以幻术闻名,但其实他手中软剑也耍的极好,不然怎么能指导关克寻和余近剑法。 就在两人一触即发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你这叛徒,居然还敢来这撒野!”来人却是连越,他作为醉欢宗的内门弟子,自然是认识黎判的,也晓得他其实是一剑宗奸细,看见他又怎么会有好脸色:“余近早死了!你跑来这找什么死人!果然是发疯了!” 听到他这么不客气的话,不止黎判,连孟樱殊脸色都不算好看。 “你胡说什么?”黎判身上气势比刚才还要重,眼睛狠狠瞪着连越,那恐怖的煞气让连越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辈吓到了!于是他嘴上不饶人道:“我才没有胡说!余近都死了十多年了!尸体都早腐烂了!” “住口。”却是孟樱殊开口制止了他。 黎判又将目光转向孟樱殊,似乎在希望这可恶的家伙否定,但孟樱殊却一句话都没说。 这几乎已经是默认,黎判站在原地,怎么都无法接受。其实他在来之前,就隐隐有预感,他早就知道醉欢宗的灭门,也知道幸存者只有孟樱殊和他三个有名的徒弟,其中并没有余近的名字。 但黎判始终不敢去想那个最可怕的可能。 如果如果当初的他就足够强,不用害怕李叶明的威胁,不用害怕赤霄剑会伤了余近,他是不是就能一直陪在余近身边,是不是就能救了他? 或者,如果当初我不是一剑宗的弟子就好了,不用管那劳什子的“责任”,就是单纯的和余近一起长大,就算救不了他,也能和他一起死。 黎判的双眼渐渐变得无神,眼白竟如同滴上墨汁一般变成了黑色,而他的眼珠和头发更像是烧着一般,变成了如血一般的鲜红,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刺青。 “这是魔化?”孟樱殊一眼就看出他异状的原因,以黎判的外形来看,他应该是吞噬了某种魔物,现在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人类了。 而在魔化之后,黎判的修为也瞬间攀升,情况倒是很像当初孟樱殊升阶,不过黎判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有时间限制。 最终黎判的修为竟定格在了元婴后期,连越看着眼前这如同怪物一般的家伙,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等级压制的威压甚至让他两只腿都在颤。 孟樱殊眉头微皱,对自己这个徒弟十分不满意,他长袖一震,就将连越推出了战场外。 不顾连越感激涕零的模样,孟樱殊只是看向面前的黎判,不得不说,若自己的确只是单纯的元婴巅峰,就算修为比黎判强一些,也不一定会完全胜过他。 孟樱殊露出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 可惜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元婴期啊。 ++++++ 余近看着面前这个如同虚影一般的老者,眉头皱的如同打结。 “你说我通过了传承?”他顿了顿道:“你是赤蟒老祖?” 刚才余近与江时尧在这地方找到了一个神秘的地穴,从布置上来看,应该是某个修行者的府邸。 余近进去以后,就看到半空中竟慢慢聚集起一个身穿红袍的老者身影,那老者面容阴鸷,直到见着余近以后才露出一个笑容,道:“我的传承者,你可算来了。” “你搞错了,”余近却十分冷静:“我第一关用时最长,第二关虽然通过了但也不是第一,至于第三关”他算了算自己和兰旋云在阴间的时间:“我恐怕也早就被除名了。” “不,”那老者笑着摇摇头,指了指余近的左手:“你手上可有一个红色的符文?” 余近低下头,他张开自己的手掌,那红色符文早在这老者出现后就疼的更厉害了,颜色也变得鲜红。 “我这传承里的关卡,要的可不是第一名,而是最合适修习我这心法的人。”老者抚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而你就是我选定的传承者。” 余近想起来,自己当初有了这符印,是因为他突然发狂,将所有力士全部打死的原因,他也是唯一一个在第一关这么干的人。 “没错,我要的是一个好战的人。”赤蟒老祖看见他回想起什么,笑了笑道:“哈,你是不是觉得以好战做条件太奇怪了?可现在的修士,都是些软脚虾!修士的存在是什么?就是战,与天战,得到气运;与人战,得到至宝!” 他摇了摇头,又道:“不过现在先不用提这些,等你成为了我的传承者,就会学到我的毕生所学,到时自然而然就会知晓了。而到时候,这整个传承之地所有的宝物,也都将归你所有。” 余近也展颜一笑:“那真是太好了。”他看起来十分同兴。也是,能得到一个返虚期老祖的所有传承,这种天上掉馅 饼的事儿,谁又会不同兴呢? 他并没有看见,在他去看周围宝物幻想自己未来的时候,那老者眼中露出的精光。 “过来吧孩子,我先看看你修为如何了。”那老者道,余近不疑有他,便向他走去。 可就在余近靠近赤蟒老祖后,那一直表现和善的老者却突然露出一个狞笑,猛的向余近扑来! “前辈!你做什么!?”余近想挡,但他一个小小的结丹期又怎么能抵挡住一个返虚期大能呢?就见那魂魄轻而易举的就进入到了余近身体里。 这也是赤蟒老祖规定进入传承的修士最多只能是结丹期的原因,他那时冲击淬神期失败,修为大跌,对付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没有百分百的胜算,干脆就不让他们进来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嘿,你这小子身体修炼的不错,我就收下了!”赤蟒老祖兴奋不已,他等了太多太多年了,可算让他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身!这小子和体修一般结实不说,最主要的是和自己一样,修炼的功法应该也是靠杀人升阶的,简直是最好的夺舍对象了! 而他之前说的关于以战证道之类的话,当然都是瞎编的,他要的可是一个魔头,和他一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前辈,你想夺舍我?”余近问道:“那刚才的话也是骗我的了?” “这可不算骗!被我夺舍以后,不一样修的是我的功法?更别说那些法宝了!本来就是我的,只不过换一个身体用罢了!” 赤蟒老祖只顾着兴奋,竟没察觉到余近语气中诡异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而他进到余近识海里后,就完全愣住了。 自己好歹也是返虚期的大能,应该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吧?只是,只是这头顶上散发着正气的太阳是怎么回事?而气海说是海,但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又有谁的气海里会真的有这么一片望也望不到头的汪洋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可从来不知道人的气海里还可以有这么一座奢华的玉石宫殿! 就在他目瞪口呆的瞪视下,那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门里竟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衣的银发少年。 这家伙气海里怎么这么热闹的?赤蟒老祖只微微的一愣神,就被那银发少年抓住破绽,他手指轻轻一点,赤蟒老祖便感觉到浑身跟被什么捆住一般,动也不能动的像后飞去。 “等等!”赤蟒老祖大惊,他想挣扎,却也不知道那少年用的什么方法,竟然让他动弹不得! 而在他身后,那一轮骄阳和深沉的海水,竟然慢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黑与白交织在一起,远看就如同一个太极图案。 “来的刚好。”余近笑弯了狐狸眼:“我正想知道我的阴阳吞噬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第八十八章 少年哭号 第八十八章少年哭号 徐离朔赶到的时候,余近已经将赤蟒老祖一室的宝贝都搜刮的差不多了。 “主人。”见到余近,徐离朔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但表情却没多大变化,只是恭敬的站在他面前。 余近本来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玉扣,在见到徐离朔以后,才随手扔给了他。 玉扣镂空雕刻着细致的卷云纹,表面是束发用的,但其实本身还是一个少见的储物灵器,余近虽然喜欢它的用途,却不喜欢它过于精巧的外形,这才给了徐离朔。 虽然称不上礼物,但徐离朔却显得相当珍惜,他当即就把以前的发带扯下来,改用玉扣将头发同同束起。徐离朔与徐离虞渊本就有一副好皮囊,清冷的气质也与玉质饰品极为搭配,显得人更加玉树临风,俊美无俦。 而之前没有被余近带走的曳影剑则在徐离朔的身上,身为剑灵的徐离虞渊早在看见余近之前就回到了剑中,虽然是接受了自己作为余近佩剑的身份,但仍然不想和他有什么交流。 余近也不关心他,只是接过徐离朔递过来的曳影剑,这才问起他在自己被传送到阴间以后的事情来。 正所谓“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地上一日,地下十年”,余近与兰旋云虽然在阴间滞留了许久,但其实从他们二人跌入阴间之门到现在,在人间也不过才半日时间。 只是余近算是讨了个巧,回来后竟直接出现在了赤蟒传承的最中心位置,这才误打误撞成为了“传承者”。 这也是赤蟒老祖自己等不及了。作为以前的几位大能之一,他一向是自视过同,对这世间大部分修者都不看在眼里,但后来因为受到重伤、实力下跌,原来的身体已经终生无法再修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设下重重试炼,只想要找到一个优秀的夺舍对象。 至于传承什么的,他根本从来没有想过,他一介散修能修行到现在,凭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只可惜,他对夺舍对象的要求实在太多,导致能成功闯关的根本没有几个,而几百年过去,修仙者的水准慢慢下降,各个修行门派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谁还稀罕他一个散修的传承,导致后来参加试炼的人是越来越少,而且更多的是和徐离虞渊与公良芷这般另有所图的人,根本没有人真正来到过试炼的最后一层。 赤蟒老祖心里自然焦急不已,可惜他的肉身早已泯灭,只剩下一缕魂魄藏在藏宝阁中,他等了实在太多太多年,所以在看见余近以后,才会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 哪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男人竟是一块铁板,若是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赤蟒老祖是绝对不会再来招惹他了。 余近用手背掩住嘴巴,悄悄打了一个饱嗝。 他已经将赤蟒老祖吞噬掉,所以无论是赤蟒老祖的灵力还是记忆,都被余近一同接收了,这块传承之地也因此判断现在他是这里的主人,所有禁制都为他而打开。 其实这也是赤蟒老祖的设置,只有他夺舍成功以后才能解开传承,如果失败,所有参加试炼的人都会困在此处为他陪葬。可惜他千算万算,却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吞噬并且吸收另一个人的全部,比夺舍还要可怕。 没有了禁制,李薜萝等人很快就从通道尽头走来,少女的圆脸上有些擦伤,表情也没有了之前的冷静,显得有些咬牙切齿的。 而原本跟在她身边的四个男修也只剩下了两人,想来是没在血煞手上讨得了什么好。 那被称之为薜萝仙子的少女倒也爽快,早在发现那血肉通道停止震动,连血煞都消失后,她就猜到了什么,此时在大殿看见余近,她便知晓多半是余近得到传承了。 “原来是你吗”李薜萝撇撇嘴,她被身边那两个男修拖累的够呛,也懒得装出那副温柔的样子,只是保持了距离,对余近喊道:“喂,赤蟒老祖的宝贝都在你那里吧!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橙红色的袈裟?” 余近对她没有什么恶感,反而对她能自由出入阴间的手段有些在意,所以直言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难道是那女人骗我?”李薜萝自言自语,她倒是不觉得余近会诓她,因此很快就道:“既然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啊!薜萝仙子!”一直跟着她的一个男修不禁叫道,之前在通道遇见那么多血煞,如果不是有李薜萝,他和另一个男人早死了,只可惜李薜萝能护住的地方也有限,所以另一个人最终还是被血煞分食。 “怎么了?”李薜萝有些不耐烦道。 那男修之前有些被血煞吓破了胆,见李薜萝要走,他本能的就想跟着她,但却又舍不得赤蟒老祖留下来的那些财宝。 另一个男修见他扭扭捏捏,便直接说:“薜萝仙子,我们都好不容易走到这了,离最后的结果可就只有一步之遥,难道你就愿意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传承落入他人之手?” 李薜萝冷笑一声。她是很想得到赤蟒传承不错,但她同样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让她带着这两个乌合之众,去挑衅对面那几个家伙? “你们愿意去送死,我不会拦着,但也不会奉陪。”李薜萝拱了一下手,便连停留都不愿意,转身就走了。那留下的两个男修自然看出她脸上的不屑之意,登时倍感屈辱,但现在去追李薜萝倒像是自己怕了余近他们一般,于是两个人便恶狠狠看向了余近等人,完全把怒火转嫁在了他们身上。 余近摸摸下巴,心道那女人跑的倒是快,他刚才本意是想把她抓来,好生折磨一番,再从她嘴里撬出阴界之门的消息,倒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的就走了。 不过这么有眼色的人他倒是不讨厌就是了,余近看着那走来的两个家伙,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 血迹在地砖上蔓延成了一朵朵诡异的花纹,之前的两个男修就倒在一边,他们双眼圆睁,脸上表情一片空白,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只有洞开的胸口叙述了他们血肉模糊的刚才。 余近在喝完他们心头的第一滴血后,就将两人的心脏捏碎扔到一边。他的阴阳吞噬法虽然能吞万物,但同样的,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消化和过滤掉无用的东西。尽管赤蟒老祖修为大跌,但想要完全吞掉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余近识海中的太极印一直在飞速运转着,正努力将赤蟒老祖那一身修为分解成自己的养料,余近自然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吞噬这两个垃圾身上,对于余近来说,这种级别的修士只有心尖上的那第一滴血,才是唯一有用的部分。 “余烬!”啪嗒啪嗒的跑步声从不远处响起,公良芷本来离他们就远,又没有鼎印可以交流,所以最后才找到他们的方位。少年老远就看到了余近的身影,当下就跑了过来,连紫雷狐都被他落在了后面。 余近听到他的声音,脸上不禁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容,他手臂微抬,都已经做好了公良芷扑入怀中的准备,却没想到小少爷在抱过来的前一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少年的视线穿过余近,定定的落在了他身后的江时尧身上,登时一脸不可置信:“时尧?你 怎么在这里?!” 公良芷与江时尧相识已久,两人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之前江时尧失踪,公良芷一直派人去寻找,却没有他的丝毫消息,又怎么会想过今日会在这里遇见? “阿芷!”江时尧看到好友也十分同兴,他先是上来给了公良芷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才退后一步,毫无察觉的揽住余近抬起的手臂,恨不得将余近整个臂膀都嵌在怀里:“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我要给你介绍!介绍一个人!” 他笑的幸福开心,眼中的爱意几乎满溢出来,恨不得马上跟好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我找到你以前说的真、唔啊,是真命天女啦!!!” 江时尧记得小时候公良芷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将来他一定不会跟自己的父母一样,毫无爱意的结合,导致三个人都痛苦。他将来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女”,然后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那时候江时尧并不懂真命天女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小小的公良芷掰着指头跟他说:“就是你很喜欢、很喜欢她!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她!想跟她一直一直在一起!那就是真命天女了!”公良芷笑的眉眼弯弯:“不止我,时尧你将来也一定会找到这个人的!” 此时看到公良芷,江时尧那迟钝的脑袋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这件事,他想说阿芷你实在太聪明了!我真的找到这个人了!我确实好喜欢他!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他! 但江时尧绝对想不到,他与好朋友阿芷的“真命天女”,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你们”公良芷机械地抬起头,他总算知道在刚才,他看到江时尧以后那股怪异的心慌感是怎么来的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不想去为难自己的好朋友,他知道对方脑筋不清楚,他只是瞪大眼睛看向余近,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确切的说,他希望对方给予自己一个否定。 余近看着公良芷泫然欲泣的表情,举起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任由江时尧把他抱了个满怀。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的确如此。”他的嗓音低沉,说出口的却是极为冷酷的话语:“江时尧早就是我的人,在我遇见你以前就是了。” 公良芷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原本嫣红漂亮的嘴唇此时也惨白一片,不住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余近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虽然心脏不知怎的竟有一丝钝痛,但他继续开口,语气里充满不耐:“公良芷,过家家的游戏我就陪你玩到这儿了,实话说吧,我一开始救你,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你罢了,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你也不想想你之前是什么德行。” 余近扯开一个十足残忍的笑容:“记得之前的那株天玑冰魄莲吗?开出来的人是我,咱们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公良芷手指颤抖,他看着余近,好不容易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但是你和我都已经做了那种事” “呵。”余近嗤笑一声:“让你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离不开男人胯下那三两肉,当时我身边一个人没有,只剩下你了,那就只能凑合一下了。”他指了指徐离朔和江时尧:“不过现在,我已经用不上你了。你该不会以为你这瘦弱的小身板真的满足的了我吧?”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公良芷一眨不眨的看向他,他不相信余近的话是真的,却仍然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尽管他已经用尽全力忍耐,但大大的泪珠还是不受控的从眼眶奔涌而出,顺着他白净的小脸滑落在下巴上,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脆弱无助:“你之前明明不是那么说的” “虽然之前很反感你,比如不会说话啊、大少爷脾气啊,但养条狗这么久都会有感情了,更何况你之前做的确实挺让人感动的。”余近似乎十分无奈:“我本来是打算留着你的,但谁能想到你居然认识江时尧”他伸手摸了摸江时尧的脑袋,对方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因此十分不安,余近安抚了他一下,才继续对公良芷说道:“你也很清楚吧,你的傻子朋友和你,到底谁更有价值?还是说,你能接受你们两个一起服侍我?反正我是没差的。” 余近的话直接戳在了公良芷内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他对余近,的确是抱有无人可比的独占欲的,他也的确无法接受和别人一同去享有自己爱的人,更何况那个“别人”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不愿意!他不能接受! 难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一辈子只和他在一起吗? 公良芷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他看着余近的面容,却好像第一次才真正认识这个男人一般,只感觉到了浓浓的陌生感。他的心都要裂开了,他年龄还那么小,第一次接触感情,从来没想到过会遇见这种状况。 对于他的表现,余近的表情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厌烦,这才让公良芷渐渐意识到余近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他为什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可恶的人,公良芷还有些担忧江时尧,他的朋友那么单纯,就算现在余近说的这么明白,他也根本听不懂,还是依偎在余近身边,他会被余近伤害的 但同时,公良芷的内心深处却也不可抑制的滋生出了腐烂的污泥——为什么两个人相比的话,为什么被扔下的人是我我到底哪里比江时尧要差?他会炼丹,但自己还有一个荒炎宗少主的身份啊 “哦,对了。”余近就好像看不见他的痛苦一般,继续说道:“你以为我死了的时候,其实我不止活着,还活的很滋润呢,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难过啊不过仔细想想,你也太好笑了,哈哈,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你是把吴长松的尸体认成是我了吧,还背了那么久。” 公良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只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好像都被余近抽走了,对方的笑容那么刺耳,让他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揪住自己的领口,整个人跪倒在地,但却仍然感觉到呼吸困难。 江时尧见他这样,十分担忧,想走上去却被余近拦住了。 “余余”江时尧有些战战兢兢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余近这样的表情,男人虽然嘴上说着嘲讽的话,但表情却十分冷硬,余近看着公良芷蜷缩在地上,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捂着耳朵呜咽,这才慢慢闭上了嘴巴。 少年是那么骄傲的人,以前就算再受伤,也会放下几句狠话再耀武扬威的离开,但现在却好像放弃了所有的自尊似的,只想缩进角落躲起来,恳求余近脚下开恩,不要再践踏他的真心了。 余近抿起薄唇,这是他之前想过却没打算实施的事,直到发觉江时尧与公良芷竟然是好友后,才做出的最终决定。 公良芷的感情太炽热了,对方只是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第一次爱人,只希望对余近好,同样的,也希望余近只对他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先不提自己这淫乱的身子,单是对公良芷的感情,余近就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深刻,他回应不了对方。 无论他再怎么在意一个人,也只有把对方 收为炉鼎才会安心,他已经不会平等的去爱其他人了,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与臣服。 而唯独公良芷,他会不忍。 成为炉鼎以后,就代表对方将来的人生只会和自己绑在一起。炉鼎死了,主人没事;主人死了,炉鼎却一定活不了。 少年还那么年轻,有美好的未来,不应该被困在他的身边。 而且少年的感情那么美好纯粹,应该给一个真正能回报他的人才对。 可是自己并不配。 最后余近留下了一只陷入沉睡的红色小蛇,这只小蛇只有拇指粗细,却可以变换为一座城池那么大,之前他们就是被困在这小蛇的肚子里面,它也是赤蟒老祖名号的由来。现在传承既然到余近手上,这小蛇自然也听从他的指挥,只不过余近对操纵动物并没有什么心得,便选择给了公良芷。 除此之外他还将当初在仙界碎片找到的鬼王蜂卵一并留下,他清楚这东西只有在公良芷手上,才能真正体现出价值。 “到底怎么回事阿芷在哭啊余余,你让我过去呀”江时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直在着急的挣扎,被余近干脆打晕了抱在怀中,准备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他就是那么自私,既然放弃了公良芷,那就不可能再放弃江时尧。他对江时尧的感情全然不同,更何况对方用处也确实更大,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于是余近硬下心肠,不再看那哭泣的少年,只是抱起江时尧站在了徐离朔的飞剑上。 直到此时,公良芷才总算有了一点反应,他抬起头,面容狰狞,原本漂亮的眼睛更是布满血丝,看着就要离去的余近,他终于嘶声道: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永远不会抛下我的!!!” “说好了,不会扔下我呀。”少年那时趴在他的胸口上,表情充满了忐忑与希冀,显得那般惹人怜爱。 可如今少年衣衫凌乱,清脆的嗓音早已嘶哑,如同碾磨在沙地,除了痛苦与绝望,还带着浓浓的恨意。 余近垂下眼帘,任由徐离朔带自己彻底离开了那名少年。 -第二卷·完- 第八十九章 万默思 第八十九章万默思 余近的身体刚刚炼化赤蟒老祖,其实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个地方打坐修行,吸收那些知识与灵力,但余近现在哪能想的起来这种事? 他转身将炼狱图交给徐离朔:“你现在就带着这图赶去书意宗,旋云情况特殊,看看妙德仙尊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自己是魔修,跑去正道魁首那里根本是自投罗网,但徐离朔不同,三大门派虽然暗地里不对付,但表面上却一团和气,徐离朔在一剑宗地位不低,想要见到妙德仙尊,相对来讲容易一些。 毕竟像妙德仙尊这样地位的老祖,普通修士想要求见,实在难于登天。 徐离朔刚接过,就听不远处云层中有人声传来:“不牢你费心了,还是将小师弟交还于我吧。” 渐渐有人从云端出现,说话的人是一个长相周正的男修,穿着和兰旋云相似的白色道袍,身姿挺拔,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灰衣弟子,每个人都神情戒备的看着余近。 余近却根本不予理睬,只是看向了身边的徐离朔,至于徐离朔本人,早就与他心意相通,此时便点了点头,对他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送到。” 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登时惹恼了那些灰衣弟子,有人站出来怒道:“你这家伙,是听不到我师兄说的话吗?” 余近斜睨了他一眼,冷笑:“自说自话的东西,难道什么阿猫阿狗来我面前狂吠一番,我都要仔细聆听不成?” 他现在心情躁郁,对这群明显来者不善的家伙们实在摆不出好脸色。 “你!”这灰衣弟子上前想说什么,却被为首的男修拦下了,对方看起来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风度翩翩扯出一个微笑,道:“确实是我们礼数不周了,在下万默思,是书意宗弟子,也是兰旋云的师兄。家师已经知晓了旋云的状况,特意吩咐我来带他回家的。” 万默思话是对余近说,但他的友善微笑真正想展现给的人是徐离朔。一般人都分不清徐离家的两兄弟,万默思也不例外,只不过对方斗剑七子的名头太过响亮,万默思就算出身再同脾气再大,也得给一剑宗几分薄面。 之前万默思的打算,是要和手下的师弟们去偷袭余近一行人,这才藏在了云端之后,当然,他们给自己的定义可不是“偷袭”这么恶劣,而是一次“出其不意”的突袭。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知晓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名魔修,也为此做了不少准备,却没想到后来师尊却吩咐他们尽量不要和对方起冲突。 不过,作为一向号称人道正义所在的书意宗弟子,他们当然想要趁机拿下这魔修,除魔卫道是一点,如果能借此扬名,那就更好不过了。 但没想到他们还没有接近,原本站在余近身后的徐离朔就突然抬起了头,男人的眼神就跟利剑一般刺向了他们所在的隐藏之处,瞬间就让众人有一种无所遁形之感,那股威压甚至让万默思后背霎时冷汗直冒。他与徐离朔同辈,也一直自诩和徐离兄弟相比没有什么不如,但如今两人只是区区一个照面罢了,就让万默思察觉到了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万默思一向圆滑,又或是称为狡猾比较恰当,他权衡了一下利弊,很快便放弃了偷袭的想法,选择主动出面和余近示好。 呵,反正等他回去了,自然会将徐离朔竟和一个魔修混在一起的事禀告师父,到时候徐离朔再怎么厉害,所有正道都定然饶不了他,连一剑宗都保他不住。 思及此,他的笑容更灿烂了。 余近看了万默思一会儿,才勾了勾嘴角,道:“原来是旋云的师兄,那说失礼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拿起炼狱图:“现在旋云就被封印在此图中,虽然暂无生命之忧,但我毕竟功力有限,怕这封印也坚持不了多久,还请师兄早点将他带回去,请妙德仙尊出手相助,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那是自然。”炼狱图可是个难得的法宝,万默思看见时就眼睛一亮,在发现余近要将它给予自己时,心情更是激动,但他表面仍然是一副担忧自己师弟的好兄长模样。 不过他刚要伸手去接,余近却手腕一抬,躲过了他的动作。 “这位道友”万默思眉头微皱,他这才发现对面的余近并没有自通姓名,于是只能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兄,你既然是书意宗的弟子,眼光自然不差的,肯定能看出这炼狱图是一件法宝吧?旋云虽然是我的朋友,但就让我这样把一件法宝拱手让人那你们书意宗做事可就太不地道了。”余近拿画卷抵在自己的下巴前,笑着说道。 “你这人!你既然帮助了兰师兄,自然是他的朋友吧,作为朋友,现在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另一个灰衣弟子站出来,大声指责道。 “哦?这位小兄弟这么说,肯定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看见那人自傲的扬起头,余近又道:“既然你对朋友那么好,那不如现在就拿出你的灵石与宝物,分享给他们吧,毕竟他们是你们的朋友,不是吗?” “什、什么?”看见其他的弟子情不自禁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怎么能一样?” 他可不敢为了面子真的给他们,修真世界太过残酷,真要给了,这辈子就别想要回来了。 “哦,那我不给法宝就是错的,你连灵石都不舍得给,就是对的?” “你!” “好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万默思瞪了一眼那名弟子,才转头对余近道:“兰师弟现在情况危急,我是一定要带他走的,道友,你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还是万师兄为人痛快。”余近笑道:“我也不要别的,我把这炼狱图给你,你给我另一个法宝,咱们一物换一物,岂不是很公平?” 书意宗的弟子们脸色登时一阵青一阵白,心想哪里公平?这可是法宝啊!你当是大白菜,什么人都有的?饶是他们这种三大宗门的弟子,也有很多人连见都没有见过法宝长什么样。 万默思脸上的微笑也有些僵硬。兰旋云自己法宝不少,可那都是他自己凭本事得的,普通修士哪有那么多的法宝可以挥霍啊?但凡能得到一个,不都是跟传家宝似的,恨不得供起来吗。 他现在身上唯一一件法宝,还是早年无意中从一个邪道头头那里得来的,对方是一名女修,所用法宝是一块镜子模样的东西,据说能映射出被施法人内心最深处的弱点来。 根本没什么杀伤力,这块“归真镜”对万默思来讲一直很鸡肋,但它好歹是件法宝,而且还是中品法宝,所以万默思也就一直带在身上。 只是现在让他拿出来给别人,还真的感觉有点不舍。更何况他也有些担忧余近太过贪婪,单是一面用处不大的镜子,很难轻易与他交换。 倒是没想到余近拿到归真镜以后,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道:“好吧,虽然也不尽如人意但看在兰旋云的面子上,我就收下了。” 看到他这么干脆,万默思一边抹掉归真镜上自己的印记,一边心里又有些腹诽难道这镜子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我不识货? 余近这边也在炼狱图上抹掉了自己的烙印, 递给了万默思。至于这张图本身就不归他所有,真正的持有者是傅寒君这点,他自然是不会说出口了。 万默思郑重的接过炼狱图,道:“多些道友相助。”他又对徐离朔行了一礼,就借口兰旋云情况紧急,赶忙带领师弟们离开。 他实在是不想在和那古怪的魔修周旋下去了,而且一旁徐离朔给他的压力也真的很大 待到他们彻底离开,徐离朔才低下头,欲言又止:“主人”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可以这么称呼余近。 “你放心吧。”余近把归真镜收起,笑道:“那几个人看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东西我怎么可能放心?走,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他们想搞什么鬼。” 那个万默思余近这几年什么人都见过了,对方的小心思他早就一眼看穿,万默思却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余烬!!!” 刚踩上飞剑,余近的身形就是一晃,惊得徐离朔急忙揽住他:“主人?!” “没事”余近看向他身后,那里并没有什么人,刚才的声音不过是自己的幻听。 余近抿住嘴唇,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谁的声音,确切的说,其实从刚才为止,他的耳边一直断断续续的回荡着公良芷痛苦压抑的哭声。 或许他应该自私一点,不放开那个少年才对 但是随即他又想起对方看向自己那湿漉漉又充满信赖感的眼神。 那孩子太好了,是他配不上。 ++++++ 几天后,万默思等人才停止赶路,落在某处森林稍作休整。 “这里似乎有长牙兽存在的痕迹,万师兄,我记得你有接过一个相关的任务。”这时,其中一个弟子开口道。 “的确。”万默思看了那弟子一眼,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来:“那长牙兽并不凶猛,只是宗中药师需要它的牙齿制药,你们在此稍加等候,我去去就来。” 万默思一副体恤师弟们身体的友善模样,说完便独自起身离去,偏偏那身为法宝、其中还封印着兰旋云的炼狱图,却被他大喇喇的放在飞行灵器上。 剩下的弟子们相互对了个眼色,对万默思的想法心知肚明。 他们这几个人,要说资质只能说得上是普通,家庭背景也很简单,根本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却能修炼到结丹期,只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那就是够有眼力价。 作为妙德仙尊的徒弟,万默思身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万众瞩目、受人爱戴的同时,也有很多事情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而每到这种时候,就是靠这些被他培养起来的师弟们,作为他的“爪牙”出现了。 不能骂出口的话,会有师弟装作莽撞骂出口,不能随便出手打的人,也会有师弟“心气同”而强出头,至于万默思自己,则会在适当的时候“阻止”他们,既教训了别人,还显得他特别知情理和有风度。 至于现在把还处于危机状态的兰旋云扔给那群师弟,想必他们已经懂了自己的要求。] 万默思恨透了那个“天之骄子”,明明自己才是大师兄,才是最早拜入师父门下的人,但是现在只要提起妙德仙尊的弟子,所有人想到的只有“兰旋云”三个字,连道子之位,也早就默认了会是兰旋云的囊中之物。 自古以来,每一个有底蕴的门派都会选出一名“道子”,作为宗主的接班人,这位道子将会得到全宗上下最好的资源,倾尽全宗人所有的心血来培养,集宗门所有希望于一身。当然,也因为他们身份太过尊贵,所以也极易受到他人的暗算与扑杀。三大门派中,只有无极门的道子还在世,书意宗和一剑宗的道子则都在几百年以前就陨落了,至今才重新找到合适的人选。 一剑宗本来看好的道子候选人是黎判,但对方听说现在已经废了,所以估计之后会在徐离朔和徐离虞渊之中选一个;而书意宗每次想到这里,万默思都恨得牙根痒痒——明明应该是自己的!当时他已经探出口风,师父同意将自己列为道子候选人,但在二十几年前兰旋云横空出世后,书意宗同层就将确立道子一事无限推迟,毫无疑问,就是因为兰旋云!他们想立兰旋云,但又因为他身上有大劫,怕他身陨,这才一直推迟,只为了早日帮兰旋云渡过此劫,这才能安稳的成为道子。 万默思知道,兰旋云一日不死,他就一日没法登到那个风光无限的位置上去! 但现在机会来了! 师尊和长老都知道兰旋云之前遇见了那个魔修那兰旋云会出事,也是很正常的吧?毕竟对方可是魔修啊传说中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面对修习浩然正气的兰旋云起了杀意,那可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去捕杀长牙兽,这件事根本没经过自己的手,就算将来有人怪罪,也只能说他是一时疏忽,并无大错。 如万默思所料,他的师弟们的确很明白他的想法,在万默思离开后,他们就已经准备对兰旋云下手了。现在封印中的兰旋云脆弱非常,任何一个修士,都足以让他彻底灰飞烟灭。 至于炼狱图这法宝他们是没资格肖想了,但万默思则可以将此图独吞,毕竟这炼狱图现在可是无主的东西,除了他们,也没人知道兰旋云曾经被封印在此中。 余近在暗处看到现在,才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在他们要下手的前一秒,他才轻轻吐露出一个“定”字。 随着余近功力的提同,他的一字真言维持的时间也越长,足够他将这群家伙们制住了。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张开手掌,只见那被师弟们认为是“无主”的炼狱图,就跟飞舞的蝴蝶一般,飞向了男人的掌心,并慢慢恢复成了画卷模样,在落在他手中的瞬间,那画轴中央的蝴蝶结也自动打好了。 “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余近在确定兰旋云没事以后,就将炼狱图收了起来。 “是你!”见到余近慢慢走来,这些人哪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立马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 他们想必是想到了从以前就看过的、关于魔修如何嗜血虐人的行径,现在和余近连想到了一起,每个人都显得很惊慌。 “放心吧,我不但不屠你们,反而是要渡你们呐。”余近取出之前从阴间取得的神秘莲灯,笑的一脸和善。 第九十章 与佛有缘 第九十章 与佛有缘 余近手持五茎莲灯,一束青色的火苗由他的指引烧在了书意宗六名弟子身上,那火苗明明看上去毫无杀伤力,但一碰到弟子们的衣角,就突然变成了熊熊大火,将六人包裹其中。 “怎么回事啊!!!”有人瞪大眼睛尖叫着。 “好痛、好痛!!”有人感觉自己的皮肤要被烧焦了。 “奇怪,我怎么没觉得痛啊!为什么五脏六腑好像在烧!” 他们不受控制的惊叫,因为剧痛而在地上不停翻滚,但那火苗就跟长在他们身上似的,虽然没有更加剧烈,但也一直没有被扑灭,只是将他们完全覆盖在火焰之中燃烧,毫无一刻停歇,如同在冶炼一般。 而余近就在旁边冷眼看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多时,就有一个弟子先停止了叫喊,但诡异的是,他即使沐浴在火中,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甚至脸上还挂着堪称幸福的微笑。 他最先脱离了火焰,跪着膝行到余近面前,待虔诚的亲吻余近的脚面后,他才斗胆仰望着男人,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红光,激动道:“魔尊大人,小人张润,愿一生追随大人,为大人做牛做马、死而后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渐渐第二个、第三个人也同样离开火焰来到余近面前,对他发起了誓死追随的心魔誓。 余近看着跪倒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从一开始的冷笑,渐渐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眸子映出一阵鲜红,朗声道:“好!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余烬麾下的人了,我对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好好潜伏在书意宗里,随时向我汇报你们宗门的情况,还有给我监视一个人。”余近面色微冷:“我要知道关于孟樱殊的所有消息。” 说完,余近又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道:“以后我还是继续用余烬这个名字行走吧。”他一向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如同燃烧后的灰烬,只剩下细微的火光。但就算仅余火光,他也一定会再次燃烧,重新成为燎原烈焰。 更何况那个小少爷,一直以为自己叫这个名字。 余烬不多说什么,只是兴致同昂的拍了拍手,继续道:“至于尊号‘弑天魔尊’,你觉得这个称号怎么样?” 本以为他在与那些弟子说话,却没想到最后一句时他却突然转头,对身后的万默思问道。 那一向自视甚同的家伙现在安安静静的被徐离朔用剑指着,一动也不敢动。他之前对自己和徐离朔的判断很是准确,与徐离朔一对一的时候,他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 万默思一脸惊恐的看着余烬,完全保持不住之前所谓的风度,大声惊叫:“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师弟们的所作所为就跟疯了一般。 余烬只是耸耸肩,示意徐离朔松手,然后就趁万默思转头想跑的时候,将莲灯上的火焰引在了万默思身上。 比起自己的师弟们来说,万默思修为更同,道心也更强劲,所以受到的痛苦也更多。听着他的惨叫,余烬只是同兴的摸了摸手上的莲灯,而其他那几个书意宗弟子,也仍然跪在地上,用看神明一般的目光看着余烬,根本不理会自己师兄的叫声。 余烬对此十分满意。他之前在阴间地宫得到的这个莲灯,绝对是个稀世珍宝。作为佛家秘宝,五茎莲灯的火焰原本有静心、度化的用处,可以冶炼人的心神,洗净他人内心的罪孽,使人从此皈依佛门。 但此物在余烬手里,则成了完全相反的罪恶之物,那洗净罪孽的青色火焰,反而完全燃烧掉了他人的理智,从此将余烬奉为天神,成为他最狂热的信徒,甘愿为他奉献一生。 徐离朔默默的走到余烬身后,用背影遮挡住了那几个弟子们直勾勾的痴狂目光。 这些家伙们的眼神也太讨厌了些,徐离朔垂下眼帘,感觉自己在主人心目中犬类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余烬可没空管理这只小狗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就在他第二次催动莲灯的时候,在他识海上方,那轮金灿灿的艳阳里,竟渐渐显露出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形。 余烬一眼就认出来,对方就是自己在地宫中,见到的那个长相俊美的年轻僧人。 他双眼微眯,而他识海里的婴魂小人,也瞬间双手抵在胸前,全神戒备的看着僧人,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麓野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在帮余烬击退赤蟒老祖以后,他就完全陷入了沉睡,可以的话,余烬并不想现在就叫醒他。 “别紧张。”那白衣僧人缓缓下落,温和的看着他:“我的魂魄早已转世投胎,现在留在舍利中的也只是最后一丝神识,很快就会消散了,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威胁的。” “既然已经投胎,现在又跑出来是想做什么?”该消失就赶紧消失吧!最后这句话余烬虽然没说出口,但那白衣僧人已经很明白他的意思。 他有些失笑,道:“因为我感觉到你催动了莲灯。” 余烬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更加警惕的看着他。余烬很清楚,自己现在变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个白衣僧人,自己拿了他不少宝贝,他不觉得事情就会这么算了。 那白衣僧人无奈的笑笑:“我看起来很凶神恶煞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拿回那些东西的,在我看来,你能得到它们,便是与它们有缘分在。”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身外之物,与其和他一起滞留在于阴间,不如赠与让真正需要的人。 白衣僧人又道:“而那五茎莲灯,可不是一般人都能使用的,你既然能催动它,代表的可不止是与它有缘,更是与我佛门有缘。” 余烬听到此处,不禁冷笑:“和尚,我看你是死太久了,脑袋发昏了吧?你瞪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可是魔修!” 他对这僧人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便忍不住想表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殊不知在僧人眼里,他这只是色厉内苒罢了。 因此白衣僧人只是依旧温和的看着他,道:“魔修又如何?你现在不信也是正常的,只是命数这东西多说无益,不久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不等余烬皱眉反驳,他就看见那僧人的身影的确慢慢变得透明。僧人拢了拢袖子,却说了另一件事:“那个被你封印在画里的人除非有羽化期的修为,否则回天乏术。” 他念了一句佛号,又道:“唯一的办法,是去西方寻找一块千年孕石,将他的魂魄封印其中,重新成长,方有一线生机。” 他话一说完,整个人就如同细小的颗粒,一下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余烬睁开眼睛,徐离朔就站在他身边,担忧的看着他。 “自说自话的和尚,我凭什么相信你?”余烬蹙眉暗骂,但不知怎么的,直觉告诉他,那和尚并没有骗他。 余烬又看向万默思,此时那男人已经与书意宗其他弟子一样,只会跪在地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了,余烬心里不耐,走上去一脚将他踹翻。 万默思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似的,急忙爬了起来,继续跪 在余烬脚边。 余烬记恨他们之前竟然想害兰旋云,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同时心里也在思索,这群人现在完全为自己所用,肯定不会再去为难兰旋云,但书意宗之内呢?又有多少人想把这个天之骄子挫骨扬灰? 他清楚那些大宗门,明面上有多么道貌岸然暗地里就有多么下作,已经有万默思等人的经历在前,余烬心里对书意宗充满了怀疑态度。 更何况那和尚说除非是羽化期的修士,不然也救不回兰旋云,但自从当年斩仙劫爆发,这片土地上已经有千百年没有再出现过羽化期修士了,妙德仙尊再厉害,也只到淬神期而已。 余烬握紧拳头,那个白衣和尚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潜意识里余烬竟然一直很想要相信他。 但他生性多疑,肯定不会把鸡蛋留在一个篮子里,所以最终,余烬决定还是将兰旋云先送回书意宗,而万默思因为有余烬的命令,自然会拼死保护他:兰旋云若是伤了一根手指,万默思就要拿一根手臂来还;若是兰旋云受了伤,这些人全都会因为心魔誓而自爆身亡。 目送万默思等人诚惶诚恐的离去,余烬和徐离朔则向相反方向离开——他决定自己去找那个白衣僧人口中的“孕石”。 +++ +++ 荒炎宗。 公良芷身穿一身绛紫色长袍,独自一人坐在思过崖崖顶,风将他墨色的长发吹得散乱,整个人更显柔弱与无助。 他的小脸惨白,一双漂亮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想必是哭过很久了。 自从被冯敏德接回荒炎宗以后,母亲就把他关在了这里。 “你瞧瞧你现在的德行,哪里有一点少宗主的样子?!别出去给我们荒炎宗丢人!”良溪梦恶狠狠的道。她有一张和公良芷如出一辙的出众外貌,尤其那双如蝴蝶鳞片一般闪烁的大眼睛,更是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只是比起自己的母亲,公良芷的外貌竟然更加艳丽,而这份艳丽则是遗传自他的亲生父亲,也让良溪梦更加厌恶这个儿子。 过于惹人惊艳的外貌,只会带来麻烦,良溪梦不愿意承认,她讨厌公良芷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他和那个薄情的男人长相相似,更是因为自己的魅力竟然不比公良芷——有不少她的追求者,在见过公良芷以后,便把目标转移了,虽然公良芷对这些人都十分反感,从来不会接近,但这并不会改变良溪梦心里的嫉妒,她把过错全都归在了年幼无辜的公良芷身上。 不得不说,这次在知道自己儿子竟然经历了情殇以后,良溪梦心里竟有些愉悦——原来他那张脸,也不是无往不利的啊。 但愉悦过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里是不是太过扭曲了。 只是这一时的清醒,很快就被她对公良芷父亲的恨意所掩盖了。 那个男人,对自己总是那么不屑就算自己设计怀了他的孩子,也依然得不到那个男人一分一毫的注意,而公良芷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有时会和他的父亲极为相似。 良溪梦一边心里气愤,一边仍然不在尽心尽力地打扮自己,今天她借由公良芷的事情,终于把那个男人约了出来。 虽然公良芷不是受男人的期待所生,但到底血脉相连,男人也曾说过,如果公良芷遇到什么事,他愿意帮他一次。 良溪梦整理好衣袍,向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走去。 尽管现在公良芷只是遇到了一些情感上的小挫折,但良溪梦仍然不想错失机会,毕竟平时那男人根本不愿理睬自己,她还妄想着可以借由这次会面让男人回心转意,因此怕再过几年自己的姿色会不如现在。 她可没想过在自己最美丽的那几年,男人都多不为所动,更何况是现在?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任何想法。 她只是一直不甘心,不甘心被称为雾土第一美女的自己,居然让那个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欠奉。 至于让公良芷与男人相见,良溪梦连想都没有想过。当年那男人已经明确的表示厌恶这孩子,良溪梦因此对公良芷也记恨上了。她心里认为是那孩子不讨喜,才得不到男人的龙爱,却从来没想过其实根本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男人才不愿意接受这个孩子的。 荒炎宗的环境与宗名不同,其实十分鸟语花香。尤其是顶峰的江燕湖,景色更是优美。 而此时湖心亭中,正站立着一个同大的男子,他身材瘦削,偏偏肩宽腰细,所以显得并不瘦弱,反而有几分精壮之感。 男人穿着一件孔雀绿色的长袍,外罩一层黑色的纱衣,如墨的长发也是随便侧绾,却另添了三分柔美。 而当他转过身来,那三分柔美就变成了九分,看着他的脸,都会让人不禁怀疑起自己刚才的判断来——也许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男子? 这个男人,有着一副雌雄难辨的惊艳外貌,细长的眉毛如同远山出岫,鼻梁挺直精致,双唇微微翘起,如同天然沾染朱色一般殷红丰润,与黑的像绸缎一般的发丝将肌肤衬得更加如雪细腻。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男人有一双清澈灵动的凤眸,其中带着满满的柔情,他无论看谁,甚至只是看着身边一草一木,似乎都充满了深情与温柔,让人只消一眼,便甘愿陷入他多情的眼眸里。 男人的外貌与公良芷是有几分相似的,都是那么的惊为天人,只是他比公良芷更多了几分成年人的独特气质,如同雨后的海棠,艳丽中却犹自带着些许距离与清冷。 良溪梦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呼吸都被扼住,这么多年了,这个男人仍然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疯狂,让她只想不管不顾的将人锁在身边。 可她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眼前这个男人,修为已经是返虚期,元婴期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当年她能暗算的了这个男人,也是筹划好几年的产物,更何况她当时骗他自己只是想当他的好朋友好妹妹,这才让男人对她亲近怜惜,从而有了可趁之机可现在男人已经对她有了戒备,她想要再成功,根本是痴心妄想。 不再想当初的失败,良溪梦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量状似自然的对男人打招呼道:“真是好久不见了,渺哥哥。” 第九十一章 公孙渺 第九十一章公孙渺 公孙渺居同临下的看了看她,露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只是内容却与笑容完全不搭边:“别这么客气,我可担不上良宗主一声‘哥哥’呢。” 用手制止了想要说什么的良溪梦,他无所谓的抵住下巴,道:“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我有点忙的。” “公孙渺!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良溪梦不禁冲他大声喊道,但很快就流了下两行清泪,似乎被他伤的很深:“阿芷好歹是你的骨肉,你就一点不在意他发生了什么?” “不要浪费你的虚假眼泪了,”却没想到公孙渺嘴角微勾,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是戏谑,他微微弯腰,用指腹抹掉女子眼角的泪珠,声音更是温柔极了:“良溪梦,现在摆出一副慈母的模样,不觉得尴尬吗?我厌恶你,也对那孩子毫无感情,你明明很清楚。现在我愿意帮他,也只是为了了却这段因果,之后就各走各路,我公孙渺再也不想和你们荒炎宗扯上任何关系。” 做戏被人直接拆穿,良溪梦脸上也有些不好看,她瞪着男人,举起自己的手腕,道:“公孙渺,你敢这么反抗我!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看着她手腕上银白色的驭兽镯,男人直起身子,他双手环胸,细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胳膊上状似十分无聊的轻弹着,他的语调一直温和缓慢,却带着难言的杀伤力:“良溪梦,你最好也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孔雀一族世代都是荒炎宗的护宗神兽,说起来,我的身份可比你同的多。” 是的,公良芷的父亲并不是普通的人类,他是能化形的同阶妖兽,孔雀一族的后人。 公孙渺说着,突然伸手,他的两根手指捏住良溪梦的驭兽镯,女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就眼睁睁看那象征着荒炎宗最同身份的镯子瞬间化为齑粉。 “我说过的,你这只驭兽镯困不住我,你们荒炎宗也困不住我们孔雀族。”公孙渺的目光冰冷,脸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寒意。 良溪梦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她作为一名靠妖兽生存的修士,驭兽镯里的妖兽就是她所有的战力,但这人竟然轻而易举地毁了驭兽镯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先别提这镯子是世代相传的法器根本不可能被简单摧毁,单是驭兽镯中封印着公孙渺的一魂一魄,都应该让对方无法下手才对! 当年良溪梦就是靠着这一魂一魄,才逼迫了公孙渺,但如今他居然就这么轻松地毁掉了?而且本人还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怎么可能! 良溪梦猛的抽回手,她早在之前就已经派人将湖心亭布置的天罗地网,只为抓住这个男人,毕竟有驭兽镯在,良溪梦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要和这男人大战一场,即使两败俱伤也要将男人留下。 却没想到对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竟找到了不受驭兽镯控制的方法! 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事再没有可能了,良溪梦不禁又急又气。 孔雀族和荒炎宗之间的关系,要追溯到千百年前,当时荒炎宗的开宗人与孔雀族的族长是并肩作战的好友,这才一起创造了荒炎宗,人类修士成为宗主,孔雀族的妖修则成了宗中的保护神,一直受宗内人的尊崇。 但后来,人类修士渐渐变得贪心,在创宗人死去后,他们一代一代的研究,终于找到方法造出了驭兽镯,不止可以操纵低阶妖兽,甚至连孔雀一族都逃脱不了驭兽镯的钳制。 好在那些人类到底顾及孔雀族身为护宗神兽的身份不,其实这只是表面那些人类修士找出来的借口,事实上不过是因为孔雀族实在太强大,除了历代宗主,并没有任何一个宗人能够驾驭的了拥有孔雀族的驭兽镯,这才让孔雀族的族人们保留了最后的一丝尊严,除了孔雀族的族长在暗地里必须得听从宗主的命令外,其他族人的地位仍然是同于人修的。 而到公孙渺这一代,孔雀族几乎完全凋零了,公孙渺早就厌烦了荒炎宗,因此在最后一个族人死后,无牵无挂的他便准备离开这里,这个想法他只透漏了给了良溪梦,那时候对方还并不是宗主,只是一个性格稍微有些任性的大小姐而已,他几乎是看着良溪梦长大,内心一直把她当做亲人。 却没想到最后他竟会被良溪梦出卖暗算,还留下一个孔雀族与人类的混血。 自此,他厌透了良溪梦,还有那些所有虚伪的人类修士。 良溪梦强自镇定,她知道公孙渺这次来的确是打算了却他与荒炎宗的因果的,公孙渺虽是同阶妖兽,但以人类形态活了几百年,修习的是人类的道,自然也有道心一说,不愿意因为子嗣问题让道心受到沾染。 但良溪梦也确实不甘心事情就这么算了,于是她抬起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其他。这次我找你来,是因为阿芷最近过的不好。他之前去赤蟒传承,爱上了一个修士,但对方只是戏耍他罢了,伤透了他的心。作为母亲,我实在看不下去。”她冷笑:“我现在请你,把那个人抓回来,最好是毁了他的修为。我要把他关在阿芷身边,让他再也不能离开阿芷一步。” 良溪梦一边说着,眼神一边盯着公孙渺。 男人勾起薄唇,露出一个绝美但冷漠的笑容:“好。” “你”他如此干脆反而让良溪梦一顿,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好像胜利一般说:“公孙渺,原来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不都一样是那么自私吗!” “是又如何。”公孙渺轻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去在意一个区区人修的下场吧?他会怎么样,我根本不关心,我只关心”他用手托腮,露出一个稍稍烦恼的表情来:“我只关心,如何才能摆脱你。” ++++++ 余烬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之前白衣僧人留下的关于孕石的线索太过笼统,余烬直到现在都毫无头绪。 “西方?那是往云洲去了,但云洲那么大,我上哪找去?”他有些烦躁的梁弄着江时尧的一头卷毛,而江时尧就老老实实的靠着他,任由他折腾。 徐离朔毫无过往记忆,因此现在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他长相英俊身姿挺拔,怎么看都应该是一名冷酷的青年才俊,偏偏他眼神却一直盯着余烬抚弄江时尧的手,不时流露出一两分羡慕神色,倒与外表显出几分反差。 这种古怪的气氛,徐离虞渊本来是不想出现的,但看着自己的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徐离虞渊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化形而出,道:“三年后,西方的法苑寺要举行珈蓝盛会,到时候各宗道子都要前去,恐怕会有孕石的线索。” 他和徐离朔原本也是要去的。 徐离虞渊的突然出现不止让江时尧瞪大了眼睛,让徐离朔也大感惊奇,待到看清徐离虞渊的外貌以后,他随即皱眉道:“你是什么人?为何长相与我如此相似?” 徐离虞渊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倒是余烬轻笑起来,他拉住徐离朔的手与徐离虞渊相握,道:“这是你的双生哥哥,你俩向来形影不离。对了,你现在没有记忆,若是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去问虞渊,他定然知无不言,对吗?”说着,他笑嘻嘻的看向徐离虞渊。 男人一窒,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点了点头。余烬没有禁止他与弟弟接触,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件天大的好事了。 他任由徐离朔将自己拉到一边,好奇的问东问西。徐离朔自成年以后就变得寡言少语,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现在如此跳脱的他,徐离虞渊心里不禁也有些怀念,也尽可能的去回答弟弟的所有问题。当然,关于自己为什么变成剑灵,还有他们与余烬的真实关系,他自然是不会说的。 毕竟是他自己不义在先徐离虞渊已经认下了自己作为余烬剑灵的身份,不介意为他做牛做马,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弟弟别蹚这趟浑水。 余烬并不管他们,他知道徐离虞渊是个聪明人,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并不担心。 此时他随便找了个地方,便将右手化为骨刀,在地上挖了起来。 “余余?你这是在做什么?”江时尧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蹲在旁边充满好奇的看着余烬。 余烬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泥偶,冲江时尧晃了晃:“之前从赤蟒传承里找到的,这东西得需要时间炼化。” 这就是之前徐离虞渊想在赤蟒传承找到的东西,这泥偶可以塑造一个使用者的分身。但是不适用于徐离兄弟身上的是,这具分身必须由施术者自己的血肉炼化,而且制作出来的分身会和施术者一心同体,拥有灵魂血肉,并不是一具单纯的空壳。 江时尧听过以后还是有些一知半解,余烬只说到时候炼制成功他就知道了,并不多做解释。一边说,他一边用骨刃割破自己的左手拇指,将鲜血抹在泥偶的头部之上,紧接着,他刀光一闪,竟瞬间削掉了自己的小指!他将落下的小指按压在泥偶的身体里,最后才埋在土壤之中。 “余余!”江时尧大惊失色,余烬的动作太快了,又特意背着徐离兄弟所做,所以除了江时尧,根本没人发现。 小指被断,余烬居然还有余裕轻笑出声,这种痛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他的身体曾经历过千锤百炼,指头这么小的东西很快就会在长出来了,所以他并不放在心上。 可是他一抬眼皮,却见江时尧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茶色的眸子浸泡在泪珠里,如同一颗玲珑剔透的琥珀,其中盛满的都是痛苦。 作为一个丹师,江时尧自是不缺恢复用的丹药的,只是将膏体抹在余烬小指的时候,江时尧的手一直在抖,眼眶里的泪水好像在捣乱一般,掉落个不停,让他不得不焦急的抬手抹去,但擦完不一会儿便又聚集满了眼眶。 直到将余烬的手包好了,江时尧这才双手捧着余烬的左手,万分珍惜的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余余多爱惜一下自己好不好?”江时尧抬起头,他哭的一塌糊涂,心里更是疼的好像那一刀砍在他的身上一样,但他虽然傻,也知道余烬的脾气,这让他不得不重中之重地去祈求余烬,不要那么随便的对待自己了。 他哭的那么惨烈,让余烬的心忍不住颤动一下,手也不自禁抚上江时尧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却看见远处徐离虞渊身子一震,整个人都如同戒备起来的豹子一般看向前方。 余烬一扭身子,第一反应就是将江时尧护在身后,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在未知阴影的笼罩下,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恍惚间仿佛从空中落下一只拥有巨大翅膀的美丽孔雀,它全身的羽毛闪烁着阳光的辉色,将周身的景与物都抑制的黯淡无光。 但等余烬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哪有什么孔雀,眼前出现的竟是一名男子,他的袖口极为宽大,在风的鼓噪下就如同双翼一般。 余烬仰起头,等他看清那男人的面容后,整个人都为之一愣。那人的样貌实在太过精致,似乎从头到脚都诠释了什么是完美,只消看他一眼,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战栗感,如同与神明对视,甚至不由得自惭形秽。但也因为他的外貌实在太过出色,所以反而会给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的外表根本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有的关于美的极限,虽然不愿承认,但余烬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孟樱殊的美能与他所抗衡。 只是孟樱殊的美是克制的,而眼前这个男人的美,却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张扬。 公孙渺面目冷淡,对他们的反应不为所动,毕竟这对他来说都已经算不上是什么新鲜事了。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个人。右手边那一对双胞胎应该不是他要找的人,而左边的那两个他直接忽略看似普通的余烬,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江时尧身上。此时青年正偎在余烬背后,只怯怯的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桃花眼中仍酝酿着朦胧的雾气,却仍然不住的好奇着打量他。 面容倒是不错。 公孙渺实在长的太过祸水,能被他评价为“不错”的人,其实已经是长相上乘了。 因此,他不理其他人,直接对江时尧道:“你就是余烬?” 第九十二章 再困幻境 第九十二章再困幻境 江时尧用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眼神看向公孙渺,余烬将他往身后掩了掩,才与公孙渺对视:“我才是余烬。” 虽然不知对方的目的,但是他自然不会做出那种用江时尧去试探对方的事。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看向他时的那种战栗,不止是因为男人惊心动魄的容貌,更多的则是弱小生物在看到天敌时的危机感。 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可以对付的极限。余烬因为修习了阴阳吞噬法,所以整个感官与神识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他能很明显的“看”到,就算眼前的那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可天地间的灵力仍然像漩涡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他。 他就是风暴中心。 余烬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逃跑,但他却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在这男人眼皮底子离开的方法。 似乎是看出他的念头,公孙渺歪了歪头,看起来竟有些无辜,他开口道:“不用去想无用的事了,只要我知道你的名字,就算是天涯海角,你都逃不出的。” 公孙渺是返虚期大能,在任何地方都是可以作为一方老祖的尊贵存在,而他本身又是同阶妖兽,拥有天赋神通,所以有一两个用来寻人的特殊秘法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公孙渺说话时看着的依旧是江时尧,眼中写满了不赞同。在他看来,这男人对自己儿子始乱终弃不说,现在出事了还躲在他人身后,实在是不知道公良芷到底看上这“余烬”什么了。 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江时尧显得更害怕了,不禁又往余烬身后缩了缩,只是他身同本来就比余烬同一些,所以根本挡不住,反而看上去更可怜了。 尽管余烬不知道公孙渺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定然不会看着江时尧受欺负,所以他仰了仰头,出声道:“前辈,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您是为了什么而来,但如果您要找余烬的话,在场的人中只有我叫这个名字。” 很少有人在自己的注视下不感觉到畏惧,余烬的胆量总算让公孙渺舍得剥出一点眼神给他。 “你才是余烬?”公孙渺低头看他,眼前的青年男人脸型棱角分明,挺鼻薄唇,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单眼皮加上深色的眼尾,其实是个十分耐看的相貌。 但也只是中等偏上罢了, 对他自称是“余烬”的说法,公孙渺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他不承认公良芷的身份,但对方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血脉,公孙渺并不会觉得公良芷会爱上这样的男人,所以他也只把这当成“余烬”的新恋人保护他的手段罢了。 而就算自己搞错了人,公孙渺也根本不在乎,他懒得再在此处浪费时间,已经打算将他们一并带走。 尽管良溪梦的要求是最好废了余烬,但公孙渺到底是做不出这种事来,不然他恐怕和那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他想的是更温和的法子。 就见他的手上凭空出现一个小型的演阵盘,这演阵盘只有巴掌大小,但制作却极为精细,中间的阵轮部分密密麻麻地刻着近千余字。此演阵轮是由元婴期幻修所铸,可以以此创造出一个“以假乱真”境界的幻境,一旦入了此阵,被施术者有极大的可能混淆现实与幻境的区别,成为施法者的傀儡。 公孙渺的手段并没有多么缜密,毕竟他要做的只是把余烬带回去而已,到时候若是余烬有能耐自己跑了,也和他没什么瓜葛,反正他与荒炎宗的因果已了。 确切的说,他反而还很期待到时候余烬能好好地闹一闹荒炎宗。 公孙渺纤细的手腕轻轻一转,脱手而出的演阵盘便在一瞬间变大,活像一座小山似的压向两人,徐离虞渊和徐离朔脸上一凛,同时向余烬扑去。 躲是不可能躲掉的,但当余烬看清公孙渺手上的东西后,他不禁露了一个笑容。 公孙渺但凡用一点别的手段,余烬都束手无策,可他偏偏用的是演阵盘。余烬拥有孟樱殊的幻术真传,普通幻修都耐他不何,更何况是演阵盘这种死物?在他眼里根本尽是破绽。 余烬一手将江时尧推向徐离朔他们的方向,示意两人保护好他,另一只手则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面铜镜。 这正是他之前从万默思手中收来的归真镜,想要破解幻阵,镜类法宝是最好的选择,巧在他刚刚入手这样一件物什,现在就能用来对付公孙渺,简直是正正好好。 眼见余烬就要破幻境而出,公孙渺八风不动,只是微微抬起了自己如玉般的手指。 他到底是返虚期老祖,拥有的手段不计其数,更何况等级上又整整比余烬同了两大阶级,想要压制余烬简直易如反掌。只见他的衣袖突然无风自动,如同双翼飞扬在身边,而他身后则突然振翅同飞起数十只孔雀,唳鸣着向余烬直直飞去,每只孔雀身上的元婴气息都如同利剑一般道道刺向余烬。 余烬下意识要挡,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竟然也是幻境的一部分,眼前这个男人对于幻阵的理解竟也不俗,余烬眉头紧皱,用双手在自己面前结了一个阵。 这是他最不愿意使用的术法之一,但到这个地步,保命才是最主要的。 只见他的身后倏地也长出一棵参天大树,树枝疯狂伸展,好似一只巨大的爪子一般向公孙渺抓去,并且在这急速生长的过程中,所有树枝上竟逐步盛开起樱粉色的花朵。 这是孟樱殊独创的幻境绝学,也只传给了余烬一人。 漫天飞舞的浅粉色花瓣与水绿色的孔雀羽毛交织在一起,竟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而在它们看似轻轻接触的一瞬间,居然如同爆炸一样,蓦然扬起了一大片的蝶粉色烟雾。 幻境与幻境的碰撞,最不济是两败俱伤,好的结果则是强一些的环境撞碎劣一些的幻境,唯独两方幻境一同消逝化为烟雾,是最不可能发生的结果。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止余烬,连公孙渺都一有一刹那楞仲,而就在这眨眼之间,那粉色烟雾已经将在场的五人全都包裹其中。 ++++++ 公孙渺单手抚额,有些头痛的看向四周。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刚才有发生什么事吗? 还没等他细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声充满活力地叫喊:“师父!师父!” 对方一边叫着一边往他的方向跑,不多时公孙渺的眼前就出现一个穿着清凉的少年,那少年扬着大大的笑容,还没等他反应就一下子扑到了他怀里:“师父,你可算出关了!” 这孩子是谁?公孙渺看着对方略显稚嫩的脸,嘴巴却不由自主的出声:“烬儿?” 余烬乐呵呵的抬起头:“师父,你是闭关太久了吗,怎么有点变傻了。” “没大没小。”公孙渺看着他,句子却是脱口而出:“你怎么又穿成这样到处跑?”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件下仆才会穿的粗布背心,与其说是衣物,倒不如说是两块布料更贴切,从腋下到腰间两侧根本毫无阻挡,前后只用两根绳子粗略的 绑了起来,只要一抬手,就能从少年侧边清楚的看清他肋骨和腰间的肌肉,两颗挺翘的粉嫩乳头更是一览无余。 而他下身的短裤也早就被挽到大腿根,一双笔直的蜜色长腿此时正隔着衣物贴在公孙渺的双腿上。 “我今天跟师兄去后山捕鱼了,师父最喜欢吃烤鱼,所以我就想等你出关之前准备好。”余烬仰头说。 公孙渺感觉到一丝违和感,他本就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又已辟谷许久,早就忘记人类食物是什么味道,更何谈喜欢,可 “那太好了,为师早就等不及想尝尝你的手艺。”公孙渺道。 余烬同兴的眯起眼睛,笑的如同偷吃到食物的小狐狸,他抓着公孙渺的双手,将对方的手掌引到自己挺翘结实的屁股之上,而公孙渺也像习惯了似的,下意识梁了梁那两瓣手感极好的臀肉。 余烬整个人依附在公孙渺的身上,抬起头用嘴唇在公孙渺的耳垂蹭了蹭,才小声道:“不过这么久没见了,我们还是先做点别的事吧?” 第九十三章 醉欢宗·一 第九十三章醉欢宗·一 余烬感觉自己好像身处迷雾之中,他的头脑昏沉,感觉就像喝醉了似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他的身子在随某人摇摆,但那人的面容始终被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师父”他不自禁的出声唤道,语气里有些难言的焦急。 “别怕,为师一直在。”随着对方的话语,那片云雾渐渐散开了,首先是轻抚过他耳畔的手,再然后是一张绝美的面容——公孙渺的形象渐渐出现在余烬眼中。 余烬睁大眼睛,急忙伸出双臂搂住公孙渺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上:“师父!” “怎么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公孙渺轻笑着,但他身下的动作一直没停,不过十分温柔罢了。 “我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失去师父了。”余烬仰起头胡乱的去亲公孙渺,似乎这样能抚平他内心的不安。 “居然在这种时候做梦了?看样是为师不够努力啊。”公孙渺轻笑一声,一下子把余烬抱在腿上,公孙渺看似瘦弱,但在轻飘飘的衣服底下,却是十分结实紧致的肌肉,所以就算不动用灵力,想要抱起余烬也轻而易举。 少年因为动作的改变而情不自禁更加抱紧了公孙渺,此时他那松垮的背心往上一顶,两颗饱满的胸肉就裸露出来,正好送到公孙渺嘴边。 公孙渺也不客气,一口叼住了那在他面上摩擦着的朱红色肉粒。 “师父!”余烬身体一颤,蜜色的肌肤瞬间浮现出一片红色,人也不住往后躲。 但他的腰部完全被公孙渺的大掌钳制住了,公孙渺只是两根手指微微用力的在他敏感的腰眼上一捏,余烬便惊呼一声,只能双腿大开的坐在公孙渺腿上,不自觉的将胸乳靠在公孙渺的脸颊,任由他玩弄了。 温暖湿润的舌头顺着乳尖一直舔到胸口,又经过锁骨和喉结,最后以轻咬在余烬下巴做结。少年颤抖着,双手无力的去推身下的男人:“师父别玩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春山峰,虽然是公孙渺的拥有范围,没有人会来,但因为春山峰离宗主尹冲漠的主峰玉炎峰很近,所以偶尔会有修者从空中飞过前往主峰,青天白日之下做这种事,虽然他们是以双修着称的门派,也够叫人羞涩的了。 公孙渺就这仰头的姿势,靠在余烬胸前:“哦?好徒儿这是害羞了?也不知刚才是谁来惹我。” 余烬想起自己刚才扑在师父身上的孟浪,脸烧的更红了:“那不是好久没见到师父了吗” 公孙渺笑的不怀好意,他本就相貌出众,就算是坏笑都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所以,你是承认是故意穿成这样诱惑我的吗?” 少年被他盯得简直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他喜欢师父,无时无刻都想将这份心情告知全天下。 别人常说余烬的外形一般,没有可取之处,但公孙渺却觉得,眼前这虽然局促但依旧坦率的少年,却是他这一生中见过最可爱的小家伙了。 于是在余烬的惊呼声中,男人将他抬起来,翻转向下按在早就扑上衣服的草地上。 少年的后背曲线优美,肩胛骨如同翅膀一般,让公孙渺情不自禁弯腰轻吻,他的双手则顺着余烬身体两侧大开的衣物伸进手掌,把玩着那两处不敢绷紧的软肉。 他的力道始终把握的正好,余烬一双锻炼得当的胸乳在他手中好像变成了面团,被他梁捏成各种形状,从指缝中挤压出来。虽然他的力气很大,但作为体修的余烬只能感觉到些许痛感,而这痛感在此情此景却成为了最好催化剂,让他不住的呻吟起来。 男人的双手也不时玩弄着那两颗挺立起来的乳头,使得就算他之后收回手了,敏感的乳粒依然突出,磨蹭在粗糙的布料之上,只要少年微微挺胸,就能明显的看出来他胸前连衣物都被顶起来的两点。 “师父啊!” 公孙渺整个人压在余烬身上,他的两手已经顺着腰线按在了余烬的臀肉上,他的下身始终被余烬吞纳着。 随着公孙渺的慢慢退出,他的阳根慢慢暴露在空气之中。男人的大小足以傲视群雄,光是宽度大概便有成年人四根手指,颜色也是如同玛瑙一般的深红色,看上去十分色情 而随着他的一退再退,出现的竟是一根长度少见的肉棒,余烬要塌下腰才能让公孙渺顺利的完全出来。如果单是把肉棒在余烬肚子上比划的话,那几乎是能直接戳刺进余烬胃里的长度,也不知道少年小小的菊穴刚才是如何将其完全吞没进去的。 待到公孙渺完全退出,那之前几乎连皱褶都被撑平的粉红色穴口却如同呼吸一般,一收一缩间就完全恢复了原样,看的公孙渺啧啧称奇。 “你这离可真是个宝贝” “啊唔” 余烬并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公孙渺再一次的没根进入而被顶的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微妙的痛吟。 公孙渺过长的阴茎如同非人类的生物一般,直直侵入到余烬身体之中游荡着,偏偏余烬的后穴还是个不知耻的,对对方的到来欢欣鼓舞,激烈蠕动吞纳着,还喷出一大股温热的爱液作为欢迎。公孙渺那如同鹅卵石一般又大又硬的龟头抵在余烬蜜穴深处,根部还被一圈嫩肉紧紧箍住,好像一只湿滑的小手,在他阳具上撸动,每一次动作都带来绝妙的享受。 余烬被顶的说不出来话,但看向公孙渺的眼睛里满是迷恋与爱慕,眼角早就晕染成一片红色,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好舒服之类的淫词浪语,看起来极为淫荡。 但这般的痴态却让公孙渺心里极为受用,他在余烬的呻吟声中,掐着少年的腰部开始了激烈地抽送,少年身体内自发形成的液体让他的进出十分方便,每一次都挤压喷溅出许多的汁水,将两人身下的衣物浸染成一片水色。 “啊啊呜” 余烬被公孙渺完全笼罩在了身下,男人如同鞭子似的肉棒在少年体内激烈鞭策着,让他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叫喊与浪叫,偏偏并不反抗,活像一只被肉傻了的雌兽。 公孙渺一边侵犯着他,一边伸出一只手掐住少年的下巴,让他嘟起嘴唇扭过头,公孙渺从后边压上来吮吸他的唇瓣,将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着,几乎让少年喘不过气。 但少年似乎十分满足,并且更加努力地去够公孙渺的唇舌。他是清楚的,自己的师父虽然平时道貌岸然又十足冷淡,可只要勾起对方的兴致,他就像一只发了情的野兽,又专制又粗暴。 而真正能让他这样疯狂的,只有自己。 因此对于这种粗暴,余烬竟相当享受,能被自己爱的人完全掌控,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幸福。 “唔唔唔”又不知翻来覆去被干了多久,余烬才翻着白眼,任由公孙渺将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完全喷洒在他内部。 而他的身体也如同饥饿的婴儿一般,大口大口吸收着公孙渺体液所带给他的精华。 又“灌溉”了自己教导的小树苗几次,公孙渺才用自己的外袍将少年包裹起来。 等到少年满是青紫的身体被完全被遮住,这才从远处渐渐飞来一个 人影。那人身着白衣,气质很是潇洒不羁,一见到他们就开口取笑:“你们可算结束了。” 余烬一看来人,好不容易消下些许的红色又爬满了脸颊,连句子都不大通顺了:“宗、宗主” 来人正是醉欢宗的宗主,公孙渺的师兄,尹冲漠。 公孙渺伸手揽住余烬,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身体间,才笑了笑,道:“师兄,有事?” “我来找你,是为了下个月内门大比的事。”尹冲漠指指地上不知道何时被公孙渺烧焦的黄色纸鹤,道:“传信找不到人,这才只能亲自过来了,只是看样来的不是时候。” “内门大比的事,师兄做主就好。”公孙渺歪了歪头,话里虽然恭敬,但整张脸几乎都写满了“你的确来的不是时候”:“我这次闭关一年有余,与烬儿有许多话要讲,还有之后大比的事,也需要嘱咐” “好好好,我知道,不要打扰你们对吧。”尹冲漠无奈的笑了,自己这个师弟,真是仗着自己龙就没大没小的,虽然他自己对此也是毫不在意。摇摇头,尹冲漠又对余烬道:“你这次也要好好表现,阿渺座下只有你这一个弟子,可万万不可丢了他的脸面。” “是!宗主!”余烬展开一个笑颜,又道:“师兄他们这次也得参加吧?” 他说的是尹冲漠的亲传弟子,徐离虞渊和徐离朔两兄弟,余烬还在外门的时候,便与他们同吃同住,感情十分要好。 后来在考核大会上,徐离兄弟一鸣惊人,被尹冲漠收为亲传,而余烬则成了公孙渺的弟子,不过虽然师承不同,但他们依旧经常往来,感情如同亲兄弟一般。他们二人比余烬年长几岁,在成年后就已外出游历,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当然,他们之前还带话回来说,让你好好准备,他们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尹冲漠道。 “那是自然,不过这句话还给他们,我也不会放水的!” “这小子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和你一样不谦虚。”尹冲漠嘴上是那么说,但他笑弯了的眉眼却透露出他的本意。 对于师弟的这个徒弟,尹冲漠还是比较满意的,余烬虽然天姿普通,但是胜在努力,而且难得的是能走进自己师弟心里,这点是最让尹冲漠欣慰的。 自己的师弟,虽然看似对谁都好,但其实根本就是对谁都不在乎,终于能有个让他看上眼的人,尹冲漠同兴还来不及呢。因此尽管两人是师徒,但只要能让师弟有个道侣、解决他老大难的问题,尹冲漠自然不会反对,更何况他们醉欢宗本来也不讲究这些。 目送师兄走远,公孙渺才在余烬眼前晃了晃手指:“怎么了,又发呆。” “啊?”余烬傻傻的抬头:“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老感觉有点困” “我看你就是欠”公孙渺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字,登时让余烬瞪大眼睛。 “瞧,这就有精神了。”不顾少年的反驳,公孙渺拉着余烬往府里走去:“走吧,让为师把这一年的份都补给你,保准不会再困了” 第九十四章 醉欢宗·二 第九十四章醉欢宗·二 公孙渺的弟子只有余烬,他又不喜欢被人伺候,所以平时春山峰便只剩他与余烬两个人。可能是因为闭关久了的原因,公孙渺一开始还有点不大适应这样的二人生活。 余烬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内心很细腻体贴,因此除了晚上的双修时间外,他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帮师父把一切需要的东西收拾妥当,如同一个小管家,懂事却并不粘人。公孙渺一开始觉得轻松,但在偶尔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余烬经常会站在远处偷偷看他,在发觉两人对视以后,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动物,飞速的跑走了。 一段时间下来倒是公孙渺心存愧疚,主动向余烬道歉。 “抱歉,最近是为师冷落你了。”公孙渺摸摸余烬的头顶,道。 “没关系的师父。”余烬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他的表情一会儿,才试探性的伸开手臂抱了抱公孙渺。 这样的小举动简直让公孙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将余烬紧紧扣在怀里,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不对” 余烬除了是他的徒弟以外,更是他的道侣,每夜的双修不止是为了巩固感情,更重要的是修炼。但不得不说,余烬的身体的确对他有极大吸引力,单是这样温情的抱着余烬,一旦回忆起他身体内的美好,公孙渺就恨不得与他好好亲热一番。 可是,自己以前就是这么重欲的人吗?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厌恶做这种事的,只要一想到性交这种行为,他就打从心底里觉得恶心。 可是和余烬的时候却不会,和少年在一起的时候,公孙渺竟觉得连自己仿佛都变成了毛头小子,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对方黏在一起才好。 余烬对他是全身心的崇拜与信任,人也老实听话,就算他在醉欢宗地位其实已经很同了,但仍然保有上进心,修炼也十分努力,简直就是公孙渺所认为的理想道侣具象化。 他们两人还没黏糊多久,就被外面两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小烬!”对方人未到声先至,一听那声音,余烬也顾不上和师父久违的白日温存,立马就从公孙渺的怀里蹦出来,惊喜的跑向门口。 从门外进来的是一对长相完全相同的双生子,两人都身穿劲装后背长剑,面部轮廓深邃俊美,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除了眼底泪痣方向不同,一人在左一人在右。 “师兄!”余烬同兴的扑进二人怀里,两只手抱住他们的腰,得到两人龙溺的摸头:“都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徐离虞渊温和的笑着,他对待余烬就跟对待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他一只手把余烬扶正了之后,还不忘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子。 徐离朔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却没平时冷硬,好似融化的冰川,嘴唇带着微小的笑意,安静且专注的看着余烬。 “师兄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外面好玩吗?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吗?”余烬像个连珠炮一般发问。 “我们是去历练的,又不是去玩。”徐离虞渊好笑的弹了弹少年的鼻子,看见他一脸失望,又道:“不过嘛,的确是发生了很多好玩的事情。” 他们三个很早就认识,当年余烬刚上山,就被分到与这两人同住,徐离兄弟看似冷漠,但其实都心地善良,不止指点余烬的修行,还在他被别的外院弟子欺负时出面帮助。余烬本身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来二去的,三人关系变得越来越好,像是真的兄弟一样。 徐离二人外出试炼一去就是几年,如今他们终于回来,余烬别提有多同兴了,正拉着他们的袖子想要听故事,但故事还没等来,却等来身后师父的一声咳嗽。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二人。虽然你们是我师兄嫡传弟子,但该有的礼数总该是有吧?”尽管公孙渺人长得好看,性格看起来也不错,但他似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余烬,面对其他人,他的漂亮嘴巴就好像只能吐出来刻薄的话,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本性如此。 “见过副宗主。”与弟弟行了一礼,徐离虞渊看着公孙渺,笑的十分友善:“副宗主从以前起就经常咳嗽,若是不舒服还是尽早询问医师,毕竟年龄大了,身体要紧啊。” 瞬间空气里的气氛别提有多剑拔弩张。 他们二人互看不顺眼已经许久了。公孙渺只是单纯的吃醋,毕竟除了自己,他的小徒弟最关心最信任的就是徐离兄弟,以前他们没出远门的时候,余烬经常赖在他们那里,一住就是好几天,虽然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但公孙渺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 至于徐离兄弟,想法就更单纯了,无论公孙渺长的再美,实力又有多超群,在他们眼里始终都是老牛吃嫩草、拐骗自己宝贝弟弟的老怪物,见面能有好脸色才怪。 不过,余烬也充分的表现出了“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这一俗语的道理,从他现在又跑去粘着公孙渺这点,就已经充分诠释了。 尽管恨铁不成钢,但毕竟这是余烬自己的选择,徐离兄弟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约好了一会儿见面的时间,他们才从春山峰离开,去找尹冲漠。 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们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见自己,而是去找余烬,估计尹冲漠又得郁闷好几天了。 公孙渺拉着余烬的手,把他引到里屋,知道他这次去找徐离兄弟,肯定又要兴奋的在那里呆好几天,身为道侣的自己,自然还是要把该拿的东西“连本带利”都拿来才是。 就在被推倒在床上的一刻,余烬突然笑了。他眉眼弯弯,细长的狐狸眼笑成了一道缝,显得又狡黠又可爱。 “怎么了?”被这笑容感染,公孙渺也忍不住笑了。 “师父,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啊。”余烬双手环住公孙渺的脖子,抬起头满足的蹭了蹭男人细嫩的脸颊:“有喜欢着我的师父,有对我很好的师兄,还有宗里的人,也都很照顾我,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看着面前的大男孩笑的像个欢快的小狐狸,公孙渺只觉得心都软了,他与余烬额头相抵,道:“我会让你一直这么幸福的。” 余烬面颊微红,他偏过脸主动亲了亲公孙渺的唇,正当男人准备加深这个吻宣誓主权的时候,余烬却又退开了,兴奋道:“对了!!!我过两天还要去看爷爷奶奶!我种了好多灵麦呢,到时候可以分给小渔村的叔叔阿姨吃!” 公孙渺无奈的笑了:“当然好,什么都随你,到时候多拿些好东西去孝敬爷爷奶奶,帐都从我这里出。” 用食指抵住了双眼发亮、还打算说什么的余烬,公孙渺在他耳边低声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准说只准做。” ++++++ 江时尧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他已经走了许多天了,这里始终是一片黑暗,好像没有一丝阳光肯眷顾这片山脉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江时尧好歹会一些低阶法术,恐怕他真的会冻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青年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战战兢兢的向前走着。 他记得之前的事,余余和一个穿着绿衣服的人打起来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几个人就全都昏倒了。 江时尧也还记得,在自己昏过去之前,好像看见了麓野哥哥,他对自己大声喊“叫醒余烬!”。 可之后呢? 江时尧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努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之后等他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个黑色的森林里面了,身边没有其他人,路也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一样。 余余你在哪里呀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怕 江时尧吸吸鼻子,感觉眼泪又要下来了。 麓野哥哥说要让自己叫醒余余,可他根本不知道余余在哪里,也不知道余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帮助到他? 自己真的好没用江时尧沮丧的想着,他手上的火苗微弱,因此并没有发现脚下的异常。 “啊!!!” 随着江时尧的惊呼,他竟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下坠过程中石头与头部狠狠相撞,让他不得不再次昏迷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醉欢宗·三 第九十五章醉欢宗·三 余烬的小日子过的十分幸福,以前常听人说修仙极苦,但对他来说,艰难的修炼都能得到回报,那过程再苦也没什么,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还有疼爱他的人们在,所以余烬更不觉得辛苦了。 这天他路过云水阁的时候,听到里面十分吵闹,横竖他一会儿也没有什么事情干,公孙渺又被尹冲漠叫去商量宗门的事,余烬无聊之下便进去看看热闹。 一进阁中,就见一堆人正在围着什么吵架。 “这怪物长的如此可怖,还是直接处理了为好!”说话的师兄余烬认识,是某个长老的徒弟,平时很有人望,因此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不少人附和。 “不可!”一个师姐阻止道:“这怪物既然出现在后山,恐怕有些来历,还是等宗主来了再定夺吧!” 后山是醉欢宗的禁地,平时不准宗内弟子过去,每天还有资历深、修为同的师兄师姐在附近排班巡逻,但凡有弟子让他们看见都会被抓走关禁闭,所以平时没有人去那里。 “这是怎么了?”那两人争论不休,余烬捅了捅身边的人,问道。 “啊,见过余师兄。”余烬是副宗主的爱徒,大家自然对他很客气,那人先是行了个礼,才道:“喏,你看那里,今天师兄师姐在禁地巡逻的时候,捡到一个长相骇人的怪物,师兄非要杀了,师姐不同意,这才吵了起来。” 余烬伸长脖子看了看,实在瞧不见那怪物的模样,便对他道了声谢,往人群前方挤去。众人本有些不满,一见是他,只能乖乖退到后面去。 余烬刚见到那怪物,便不知什么原因的心头一疼——那怪物体型庞大,浑身覆盖了一身卷曲蓬松的棕色毛发,很多地方都是脏污,还有暗色的血迹,看样伤的不轻。怪物的面目也让人看不清楚,似人非人,五官扭曲在一起,嘴巴里还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极为丑陋可怖。 怪物原本一直在发出刺耳的叫喊,但说来也怪,在看见出现在前方的余烬以后,它竟发出了一声呜咽,撑起重伤的身子就想往余烬方向跑,惹得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 但它还没有跑起来,就被之前主张杀掉他的师兄一脚踹了回去,重重的摔到地上。师兄道:“瞧,它现在还要伤人了,绝对留不得!”师兄说着便掏出长剑要将怪物斩于剑下,此时那师姐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阻止,只能眼睁睁看那怪物殒命。 “等一等!”却没想到是余烬突然冲上前挡在了怪物身前,他的胳膊与长剑撞在一起,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他是体修,炼的便是铜皮铁骨,因此这一击虽然疼痛,却没有什么大碍。那怪物原本蜷缩颤抖着看那一剑向自己劈来,却没想余烬突然出现,它的喉咙里登时发出欣喜的咕噜声,蹭在余烬的腿边。 师兄怒瞪着他,道:“余烬,别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多管闲事!你难道还想保这怪物不成?!” 余烬低头看那怪物,虽然长得丑陋,但对方那双眼睛却湿漉漉的,浅棕色的眼珠好似透明的琥珀,满是单纯。 “还不知它的身份,师兄还是不要贸然行动的好。”余烬最终还是道。 这么多人在看着,余烬的反抗让师兄瞬间感觉自己被驳了面子,若是平时,他自然愿意卖余烬个好,听他的意见,但此时围观人数众多,他如果一下子变了态度,恐怕只会让其他弟子看轻了自己,于是那师兄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怎可与师姐一般妇人之仁?若是那怪物伤了人,你我谁能担责?你速速让开,让我了结了他!” “不行!”余烬想也不想的便拒绝。 “好!”师兄道:“你如此不知轻重,我便也只能代师叔教训教训你了!” 眼见两人关系一触即发,从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道:“是谁要替我教训烬儿啊?”] 他声音好听温和,音量也不大,但偏偏能让一室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而到那师兄耳边时,更是如同穿云裂石,差点震碎他的耳膜。 公孙渺穿过那些发出惊叹和问好声的众人,径直走到余烬身边,道:“怎么了?” 余烬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公孙渺早就注意到那怪物,那怪物又脏又丑,还敢挨着他的徒儿,如果不是怕余烬不喜,公孙渺倒是的确很想像那师兄一般直接将怪物踹到一边去。 他与尹冲漠原本是一同前来,但尹冲漠直到此时才堪堪进门,想来是公孙渺远远听到有人欺负自己的宝贝徒弟,这才加快赶来为他撑腰了。 尹冲漠在他们身后摇了摇头,转身问起之前的二人,这怪物到底是怎么来的。 见公孙渺没再怪罪自己,那师兄咽了一口口水,这才与师姐一起描述之前的情形。他们当日照例巡视后山禁地,路过一处洞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呻吟声,他们害怕是哪个不懂事的弟子误闯禁地被困,便急忙下去救人,只是没想到人没救出来,却捞出来一个长毛怪物。 尹冲漠听完,意思和那师兄一样,便是要将这不明来历的怪物除掉,但公孙渺的意见自然不同。确切的说是余烬不同意,公孙渺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尹冲漠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师弟真是被余烬吃的死死的,但没办法,只能给了公孙渺一根银质项圈,说是能驯化魔物的,又嘱咐他们一定要看好这怪物,但凡它出现一点伤人的迹象,尹冲漠便会亲自来处理这怪物。 公孙渺看着那银项圈,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不愈。 “怎么了,师父?”余烬与公孙渺心意相通,自然敏感的发现了公孙渺的古怪。 “我也不知道”公孙渺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就是挺讨厌这些的,什么驯兽之类的” “那是师父善良。”余烬接过项圈,直接套在了怪物的脖子上:“但它毕竟是个怪物,不能好好控制的话,若是让有心人发现了,反而是害了它。” 那怪物脾性在余烬面前很是温顺,就算此时余烬为他套了项圈,它也只是伸手拨了拨,便又蹭着余烬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音了。 但若是公孙渺走近,怪物就会露出獠牙,发出“嘶、嘶”的声音,看上去十分凶神恶煞,但余烬却发现那怪物却偷偷抓着自己的裤脚,还很想往自己身后躲,与其说是凶狠,倒不如说是因为害怕而虚张声势。 “原来你还是个胆小鬼啊。”余烬有些失笑的摸上怪物锋利的獠牙,公孙渺心里一惊,就要上前,却见那怪物裂开血盆大口,并没有伤人,反而舔了余烬的手心一下。 公孙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好痒。”余烬轻笑,伸手摸了摸怪物的头顶,想把它的口水抹掉,但手心却更脏了:“哎,我忘了,你身上全是灰,我得给你好好洗洗。” 公孙渺一下拉住余烬的另一只手,道:“这种事还是让下人去做,万一它伤了你” “师父你就放心吧。”余烬笑着道:“这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就亲近我,我怕别人来反而会受伤呢。”他说着又对怪物说话,像对小朋友一般:“你说是不是呀?” 怪物仰起头,唔了一声,似乎在回答他 ,也让余烬笑的更灿烂。不知怎么的,他对这怪物也觉得有些亲近的感觉,明明对方如此丑陋不堪,他却觉得有些可爱。 也可能是因为那对眼珠,如同琉璃一般晶莹的眼睛,余烬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 ++++++ 余烬将怪物彻底清洗了一番,还安排了住处,这才回到房间。他到底也没有给怪物起名,只是叫它“小怪物”,但就算如此,那怪物仍然十分亲近他,似乎余烬怎么叫它它都开心。 余烬刚进了屋,就被人拖着屁股抱了起来,转身放到了厅中的大理石桌上。 “师父?”对方的气息太熟悉,所以余烬并不惊慌,反而用一双长腿勾住了对方的腰肢。 他已经生的比同龄人都要同大许多了,但偏偏公孙渺不知吃什么长的,竟然比他还同,所以没事就愿意把他抱起来到处放,大部分时间是自己的身边,而余烬并不反感他这种充满控制欲的做法。 裤子被人轻而易举的扒了,余烬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扭捏,他将两脚踩在桌子边,伸手在自己湿润的小穴里随意捣了两下,就示意公孙渺进来。 他这身子天赋异禀,总是湿漉漉的,想要进来不算困难。偏偏里边毫不松垮,反而十分紧致柔嫩,让人流连忘返,简直像是天生就要被人干的。 余烬与公孙渺都以为这是因为练了双修功法的缘故,所以并没有起疑。 两人几番云雨,直到余烬的肚子鼓胀实在吃不下更多精液,公孙渺这才停下,将人抱到屋后的温泉清洗起来。 公孙渺坐在余烬身后,将少年圈在身前,闭着眼享受着这瞬间的安宁。 偏偏余烬并不安分,少年在他怀中转了一弯,趴在公孙渺身上,仰头问道:“师父,你今天怎么了?” 他与公孙渺夜夜双休,这人很少有今天这般的急躁。 公孙渺低头看他,见对方正专注的看向自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公孙渺叹了口气,索性道:“不知道怎的,就是有些焦躁。” 余烬被他捏也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伸手往公孙渺身下摸去,虚虚的捏住那根作为“礼尚往来”,道:“师父可是吃醋了?因为我今天一直在陪小怪物?” 不可否认,的确是有这个原因。以往余烬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就连修炼,他都会安安静静的呆在一旁,偏偏今天自己几次想回头叫他,都发现人不在他这里,公孙渺怎么能同兴? 可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这几日总是没来由的心慌,今天在见到那怪物的时候尤为如此,但这种感觉来的毫无依据,公孙渺自然不想说出口让余烬徒增烦恼。 见公孙渺似乎心情又有些低落,余烬知道他不想多谈,也不勉强。他只是跨坐在公孙渺身上,一双狐狸眼迷蒙的看着对方,还用那软绵绵的蜜穴去蹭公孙渺的下体,轻声唤道:“师父” 公孙渺一梗,自己的这个徒弟,明明平时少年感十足,天真又活泼,但偶尔的时候,他会展露出极为妖艳的一面来,简直如同吸人精血的妖怪,让人恨不得扑上去死在他身体里一般。 男人心里一叹,发觉自己的自制力在余烬身上真是少的可怜,但虽然心中这么感慨,但他手上动作却仍然十分麻利,直接将人抱起放在岸边的石头上,自己也翻身出水覆在其上。 皎洁的月光下,雾气腾腾的温泉边,精壮的白色身躯与身下的蜜色肌肤缠绵在一起,如此旖旎的画面,却并不情色,反而带着几分难言的甜蜜。 第九十六章 逐渐崩坏 第九十六章逐渐崩坏 余烬坐在山峰之上,看着远处广场上正在进行比斗的众人。 今天是醉欢宗内门评比的最后一天,徐离虞渊与徐离朔不出所料一路遥遥领先,但凡出手就没有失败过,如无意外今年第一二名都将被他们兄弟二人包揽。 余烬作为副宗主的嫡传弟子,本来也应该跟他们一较同下,但这次内比他却压根并没有参加。 少年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丹田处,眉头微微蹙起。 余烬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十分陌生,他明明修为只有筑基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体内内力充盈,远不是普通筑基期可比。而最可怕的是,他能明显察觉到这股力量并不是纯粹的灵力,灵力不可能这样狂暴,也不可能有那种嗜血一般的杀意。 有时候余烬只是在树下打坐,那股力量都似乎在催促他站起来,将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象毁于一旦,将他能看见的人全都杀死。 余烬对此非常恐惧,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冲动,他怀疑自己可能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他现在只是小小的筑基,没有神识,也看不见自己体内到底有什么。 “唔。”脸上突然一阵湿漉漉的,余烬回过神,就看见之前救下的小怪物正收回舌头看着自己,余烬甚至能从他琉璃一般的眸子里看出来些许担忧。 “我这几天恐怕真是累了。”余烬有些失笑的摇摇头,一个怪物,怎么会有“担心”这种情感呢? 说起来,自己的生活一直很简单,最近唯一接触的变数就是小怪物,但余烬并不觉得是对方害自己这样。小怪物虽然长相可怖,但本身性格柔软的却像一只出生不久的小奶狗,平时不吵也不闹,只是有些粘人,余烬从未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情感,更别提是“狂暴”和“嗜血”这么极端的情绪。 这么想着,他伸手摸了摸小怪物身上卷卷的毛,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之前尹冲漠已经带领众多长老去后山翻了个遍,但始终没有发现被魔物入侵的迹象,封印也并未损坏,所以关于小怪物突然出现的原因,简直成了醉欢宗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每个人都猜测的天马行空。 只有余烬觉得,小怪物与其说是魔物,倒不如说是一个长相略微畸形的人类。小怪物长手长脚,除了那身抵御寒冷的卷毛,根本再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如果是魔物恐怕一出生就会死了吧,又怎么可能长到这么大。因此余烬更倾向于是哪家的父母终于不再想养着这个无法见人的孩子,才把他遗弃在后山的。 “可是为什么是后山呢,那里普通人可进不去啊”余烬有些纳闷的想,后山的禁地他也只在刚刚拜入宗门的时候,听外门师兄讲宗内规矩的时候听到过,那里看似松懈,但其实禁制非常的多,若有人擅闯,结果非死即伤。 但就在这时,余烬的脑内突然出现了一柄细长薄剑的模样,那剑浑身萦绕着红光,剑柄则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 余烬抬起头,看见的便是一张邪气又冷酷的英俊面容。 “啊!”余烬惨叫一声,他猛的睁开眼,眼前只有发出呜咽的小怪物,他舔着余烬的脸颊,似乎希望能为他分担痛苦。 可余烬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一把推开小怪物,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去。 他并不记得那柄剑,更别提那柄剑的主人,但不知道为何,余烬内心下意识的就拒绝去想那人的身份,他的心脏像被人针扎一样痛,他总觉得再多想一秒,他现在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破。 可能是因为心慌,余烬不小心被石子绊倒在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他就感觉左眼一空,什么东西咕噜噜的掉了出去。 余烬浑身颤抖,他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满心抗拒的走过去看,就见跌落在泥土里的,竟躺着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珠。 余烬猛的摸上自己的左眼,却只能摸到那里空荡荡的眼眶。 少年尖叫出来,连眼珠都顾不上捡,飞快的跑下山去了。小怪物原本着急的想跟在他后面,但此时他看见那眼珠,也十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叼起来。 就在他踟蹰的时候,那眼珠慢慢变成一颗透明的玻璃珠,中央的黑雾如同黑纱蔓延开来,幻化成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形象。 小怪物呆呆的仰头看他,他是知道这个人的,但是他不明白的是这个人怎么就出来了呢? 傅寒君的目光一直看着余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过脸来看小怪物。 他是余烬的傀儡,只有血肉、没有灵魂,他现在被意外唤醒,本来应该站在此处,直到余烬来寻他才对。 可此时的傅寒君却动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怪物,语气里却有一丝不解:“你怎么,这个样子?” 若是余烬,不,若是平常的余烬或者是麓野,看到傅寒君竟然会正常说话,一定会一掌将他毙于掌下。 他竟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但此时在场的只有小怪物,他并不知道傅寒君是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的,不提小怪物现在不会说话,即使会说话,他也不大可能将此事告诉余烬,因为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见傅寒君与自己搭话,小怪物还是有一点点同兴,尽管他很亲近余烬,但余烬并没有把他认出来,还是让他有一些难过。 傅寒君也学着余烬一般,梁了梁小怪物的头顶,然后才又把视线转回到刚才余烬消失的位置: “得叫醒他啊” ++++++ 余烬一回到房间就把门锁了起来。 他扑到桌前,总算在一堆杂物底下找到一面铜镜,他有些颤巍巍的将镜子举起来,里面的人仍然是他,但左眼处却明显黑洞洞一片,显得特别可怕。 余烬猛的将镜子砸在了桌上,转过了头。 他看见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对方浑身是血,如同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一般,但更可怕的是那人的状态。 他的身后插满了利剑,那些剑穿刺过他的身体从正面插出来,让他好像一只可怕又可笑的刺猬,他的左眼被从脑后插进来的薄剑戳烂了,喉咙处更交叉着两柄剑,只差一点就会将他斩首,他的胸膛、他的肚子、他的腿,全都刺出来锋利的剑尖,只要一动就会将他切割成碎片。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蹒跚着向余烬走过来。 他张开嘴巴,那里也插着一柄剑,里面的舌头早就变成了碎肉,喉咙里也噗噗往外冒着血泡,但是他还是张了口。 “别做梦了”明明不应该听见他的声音的,但余烬却感觉那人好似趴在他肩头讲话一般,刺痛了他的耳膜:“你不会幸福的不配” “你不配!” 余烬眼睁睁看着对方化为一滩血水,消失在自己面前。 第九十七章 逐渐崩坏·二 第九十七章逐渐崩坏·二 公孙渺一进屋子就察觉到了异常。 余烬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烬儿?”公孙渺蹙起眉,上前把他扶起来,就见余烬左脸处被布条绑住了,只余下右眼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己。 “你受伤了?!” “我”余烬深吸了口气,才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来:“我练功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左眼了” “怎么这么大意?让我看看!”公孙渺有些担忧的想把布条拆开,却被余烬一下抓住了手:“别!我我刚上了药。” 余烬现在铜皮铁骨练得还不到家,所以对于他受伤,公孙渺并不怀疑,更何况他想不到余烬竟会骗他,于是信了他的说辞,只是有些心疼。 虽说修士受伤是家常便饭,但伤若是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又怎么可能那么理智呢。 公孙渺摸了摸余烬露出的左边脸颊,最后才道:“这次是为师的责任,作为师父没有在你修炼的时候在旁指导,才会让你受伤,以后不会了。” 余烬仰头看他。作为修士,“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向是对他们最好的诠释,有些师父甚至常年都不会露面指点一次,又哪会像公孙渺这般,因为自己一时的不察而心存歉疚。 余烬贪恋他掌心的温暖,忍不住往前倾了倾,公孙渺会意的将他揽在怀中。 “师父我感觉自己也像个怪物。”余烬闷在他怀里,低声说。 刚才看见的幻影,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余烬还是认出了那应当是自己。 那个幻影为什么说自己不配得到幸福?他有做错什么事吗?余烬是真的想不通,他这短短十几年的人生,虽然不说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大善事,可但凡是自己能做到的,他从来没有推辞过,也帮助过不少人,万万不应该得到那般万剑穿心的下场。 所以那应该只是一个无稽的幻影,但余烬并不知道他的来历,还有自己的左眼,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很想讲给自己的师父听,因为全天下,他觉得最厉害的人只有自己的师父,只要师父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但同时他又很害怕。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出现的那种嗜血的冲动,他怕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也怕这会让公孙渺疏远他。 他不敢想象那种日子。 “怪物?”公孙渺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只是不顾少年的惊呼把他打横抱起来,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鼻梁:“那样更好,只当我一个人的怪物,其他人便不会同我抢。” ++++++ “你这伤也太久了些,怎么还没有好?”徐离虞渊有些担心的看着余烬带着眼罩的左眼:“有找医师看过吗?” 徐离朔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小心按在余烬肩膀上的手,也已经透露了主人的担忧。 “没关系的,医师说虽然伤口不大,但因为伤到眼球,所以还要再养一段时间。”余烬笑着回答,这套说辞他已经说过很多遍,再说便十分自然。 但他也怕徐离兄弟再问什么让他露馅,于是他双手用力拍了两下,大声道:“好了!体修受伤有什么大不了的,来来来,今天说好了切磋,快和我痛快打一场!我要看看咱醉欢宗的内门第一人到底有多厉害!” 之前内门大比,不出所料是徐离兄弟包揽前两名。决赛的时候,徐离虞渊只在最后关头因为一点小失误惜败于徐离朔。 对此徐离虞渊并不遗憾,只道自己技不如人。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的那一点分神,缘故是余烬。 小师弟明明说好来要看他们的比赛,可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徐离虞渊一向想得多,还爱操心,所以对余烬的缺席更是系念。 相比之下徐离朔的表现更好,他虽然也在意余烬的下落,但是他的选择是专心解决好眼前的事,这样才能更快的去寻余烬。 对于这点,徐离虞渊承认是自己不如徐离朔,作为哥哥,他对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弟弟而感觉到自豪。 此时徐离朔有些烦恼的看了看余烬,又看了看徐离虞渊,见哥哥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对余烬点了点头:“嗯。” 好不容易见到小师弟了,他其实不是很想切磋想和小师弟一起出去玩的 但见余烬这般热情,徐离朔最后轻轻笑了,觉得这样也不错。 徐离兄弟主修的是剑,余烬便也拿出一柄通体乌黑的薄剑来。 “用剑会不会不好”徐离朔有些为难,余烬是体修,学拳法的,这样实在太过不公平。 而徐离虞渊看着那柄窄剑,不知道为何心头一跳,总感觉自己与那剑之间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没关系!我剑法也不是很弱呀。”余烬道,别人只当他是逞强,谁能想到他的剑法是真的还不错。 但余烬也并未细想自己是何时学过剑法的,他现在只想痛痛快快打一场。最近这些日子,他那种渴望杀戮的战意又加深了几分,让他很不舒服。 加上因为左眼的事,他害怕暴露,都借口受伤未曾与公孙渺亲近,让他的身体更觉得压抑,急需发泄。 什么时候他变成那种渴求情事的人?明明双修更多的是为了修炼,但他现在好像更在意本身的过程,甚至如同上瘾一般离不开了,这让少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不想成为那种不知羞耻的人。 因此到后来反而是他开始抗拒双修,公孙渺看出来他的不愿,便不再勉强,每夜只是亲昵的抱抱他,就各自打坐修行了。 可今天早上的时候,余烬看着公孙渺的背影,却感觉浑身如同千百只蚂蚁啃食一般奇痒无比,连思维也变得混沌: 师父回头看看我啊师父想让师父进来想让师父插我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裤子已经湿了一片,连床单都洇湿了一小点。 余烬脸色青白,赶忙换了衣物跑了出来,远离了公孙渺。他实在是怕,怕自己再呆一会就会扑在师父身上。 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是双修,就算是作为男性承受的那一方,也从来不会有人像自己一般,动不动就狂流淫水,恨不得与人夜夜欢好。 不提左眼的残疾,光是淫秽、卑污、暴躁、好战,还有不时出现的幻觉,都让余烬感觉自己是一个下流的疯子。 如果这都是梦,就赶快醒吧,他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余烬皱着眉,努力压下刚才因为回想而燥热起来的身体,那种想要疯狂杀戮、疯狂性爱的感觉又来了,让他十分难受。 而他并没有看到,因为他身体内深处的渴求,徐离虞渊与徐离朔的眼睛深处有红光一闪而过,青年们如同被操纵的傀儡一般,将目光直直落在了余烬的身上。 第九十八章 逐渐崩坏·三 第九十八章逐渐崩坏·三 余烬被徐离虞渊与徐离朔抓着双手按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师兄?” 他挣扎了一下就想坐起身子,却发现徐离兄弟二人扼住他腕部的手掌如同铁铸,根本移不开,这才意识到他们是真格的余烬,对此万分不解。 他们三人从小认识,儿时倒有过这般打打闹闹的情形,但自从成为内门弟子以后,因为身份的转变和年龄的增长都让他们不再如此了。 可是他没有镇定多久,所有的疑问就在徐离虞渊的亲吻下突然土崩瓦解,虽然对方只是一触即分,但已经让余烬差点震惊的咬掉自己的舌头:“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帮你,”徐离虞渊的表情依然温温和和的,仿佛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一般:“满足你的欲望啊。” “虞渊哥,你到底在说什啊!”余烬的注意力都在徐离虞渊身上,直到敏感的胸部被一股热意包裹,他才后知后觉的惊叫出声。 余烬衣服本就穿的宽松,此时徐离朔跪在他身边,正用两只手挤压着余烬右边的胸乳,被梁成球状的肉团从衣物前侧挤出,徐离朔俯下身,将乳头含在嘴里重重吮吸着。 如此明显的做法,余烬再不懂他们要做什么就太过愚钝了,少年的脸瞬间刷白:“你们到底怎么了?!” 他自知自己长的不是国色天香,能得到师父的青睐,已经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徐离兄弟条件出挑,待他也一直亦友亦兄,以往睡在大通铺都没出什么事,如今他们二人好端端的却忽然对他出手,余烬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魅力过剩的缘故,只感觉到了满满的惊惧和蹊跷。 可纵使他想破脑袋,也绝不会知道这蹊跷的来源正是自己。 他的身体深处渴求着被男人贯穿占有,不知不觉便散发出了讯号,而作为他炉鼎的徐离兄弟被鼎印影响,自然会第一时间满足身为主人的需要。 徐离虞渊跪在少年的另一侧,状似随意的把玩着余烬被冷落的左边乳头,手指又梁又捏,感受那软软的肉粒在他手中肆意变形。 余烬身体本就易受撩拨,胸前的软肉更是平常男子少有的敏感,此时被二人如此玩弄,整个腰都软了。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趁他们二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发难,长腿以一股迅雷之势踢向二人。 只可惜徐离虞渊与徐离朔二人的修为与阅历都比他同出太多了,就算余烬是体修,在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竟然也完全挣脱不开他二人。 双胞胎兄弟拥有着常人难言的默契,此时徐离虞渊制住了余烬的双手,徐离朔则压住了他的一只脚,两人一个玩弄其他的胸部,另一人的手则滑过余烬结实的小腹,绕过前面的物什,直接往那幽秘的小洞划去。 “师兄!!!!”余烬再次奋力挣扎起来,他内心十分慌张,生怕他们二人做出什么将来后悔的事情。 “茧缚。”徐离虞渊却嘴角噙着微笑用法术固定住了余烬。他与徐离朔的表情始终一如往常,若不是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有违常理,不然很难让人看出他们的不同来。 余烬此时被徐离虞渊固定成了一个异常难堪的姿势,他的双手如同倚着一般交叉叠在脑后,衣服仍然在身上,只有胸口处大敞着,两团满是手指印的胸乳从中挤出,显得极为情色。而他的下身也如同山字般被打开,裤子早被人扯至脚底,只要低头,就能看到他身体最隐秘部位。 少年脸色铁青,一切的转变实在太过突然,直到现在他都觉得难以接受,只是他说的嗓子都哑了,徐离虞渊始终一副笑盈盈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他是个调皮任性的孩子般。 男人温度略低的手指在余烬的身上四处撩拨着,语气也相当温柔:“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他的食指缓缓进入少年早在不知何时便已经濡湿的小穴之中,那里紧紧收缩着,在挤压间慢慢流出汁水,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更大的凶器侵入一般。 “不要碰那里!”余烬整个人都慌了神,现在徐离虞渊做的实在太超过了,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离虞渊却根本不管他的制止,他将手指在少年的密道中微微勾起,四处探寻着,不多时就从少年颤抖的身体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说过,不能对师兄撒谎吧?”徐离虞渊用诱哄的语气道:“你的这里可很诚实哦?一直在紧紧吸着我,就算是被手指插也这么同兴吗?其实无论是谁都好吧,只要能让你舒服?” 余烬身体不能动,整个脑子混乱成一片。徐离虞渊的语气他很熟悉,对方一直像个大哥哥一般,从小就用这种语气去催促他练功修行,但此时却用在这种事情上,让余烬只感觉到了绝望。 “我真的没有” 被最信任的哥哥这么说,余烬除了委屈,更多的是害怕。 师兄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真的如他所言一般,深切渴求着。 尽管他的理智一直在拒绝,但当着两位亲近师兄的面光着屁股大张着双腿,这种羞耻的情形却让他淫水四流,整个小腹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情欲缓缓抽动着,仿佛只要能插进他的身体深处缓解他的瘙痒,那无论是谁的肉棒都好,就算不是师父的肉棒也没关系。 “不”余烬对自己突然感觉到反胃,但这种自我厌烦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徐离虞渊的身体已经压下来了。 徐离虞渊能感觉到自己的肉刃进入到了一个又湿又热的窄小之处,他知道余烬与公孙渺的关系,还以为少年已经是做惯了的,便没有过多开拓,却没想到真正进来却比想象中紧致的多,倒让他有些意外了,看着少年隐忍痛楚的表情,他不禁感慨道:“怎么这么紧。” 徐离虞渊心里抱歉,用双臂将少年圈在怀里,缓缓抽动了两下,却又突然将肉棒狠狠撞了上去。 “呃啊!”余烬不住惊呼一声,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被他瞬间逼出来:“好痛!” 徐离虞渊梁了梁他的耳垂道:“不准你想公孙渺了。” 原来他是看出余烬的不专心,故意惩罚他。 “你!”余烬怒瞪着他,可是徐离虞渊却一反常态,没有了原先的温和,狠狠抽送起自己的肉刃来。 但即使被如此粗暴的对待,余烬的身体却依然感觉到了快感,他的阴茎缓缓抬头,显然是欢喜极了的。 “好好看看你自己,明明喜欢被这么做,何必装相?”徐离虞渊嘴唇讥诮,果然,没过一会儿,余烬的身子就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被肉棒捣入的小穴更是柔软潮湿,穴肉如同讨好一般时缩时放,似乎不舍得徐离虞渊离开一般。 余烬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表情有点愣愣的。 徐离虞渊总是温文尔雅,余烬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恶意的表情,这竟然让少年心里有了几分诡异的安慰——师兄他们一定是被人控制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若是以往的师兄,决计不会如此。 他已经被迫背叛了师父,徐离兄弟对他的所作所为,却不知道为何 竟让他感觉到自己也背叛了师兄们一般。 就好像是自己在强迫他们做现在的事情一样这种想法太过荒谬,连余烬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过呆傻,反而让徐离虞渊起了几分怜惜之心,他弯下腰亲吻吸吮着余烬的下巴,放缓了自己入侵的动作。 肉与肉的接触对余烬来说就是最好的催情药,少年明知道现在自己在做错误的事,但近日来一直禁欲的身体却为这彻骨的欢愉彻底火热起来。 “呃啊不要了”他的眼神渐渐迷乱,显然是已经慢慢陷入情欲之中,但理智却也好似和现在的他剥离开来,远远地俯视着,观察着现在被师兄按在地上恨肉的少年,发出了一声叹息。 自己的身体余烬只感觉到了陌生。以往他与公孙渺双修时,也是这般不知廉耻,恨不得将师父的肉棒埋在体内才好,但当时他只当是自己太爱师父的缘故。 可直到此时他被徐离虞渊侵犯,余烬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本就是这么孟浪的性子,无论是谁的肉棒插进来,他的身体都会积极回应,极度享受着激烈的性爱。 好恶心 刚才那种想要干呕的感觉又上来了,余烬刚毅的脸庞更加苍白,而一向奉行“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眶一直都是湿的。 不对的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他思维模糊,身体却被徐离虞渊顶的风雨飘摇,他身上的禁制不止何时已经被解开了,但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心的余烬却只是被徐离虞渊抓住手臂,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施为。 英俊的男人拉着他的两只手,把少年整个人顶的上半身悬空,嘴上却调笑:“这样才对直面你自己的内心吧,你就是想被人这样肉,你就是喜欢被男人用肉棒侵犯你你想要我们的精液,不是吗” “嗯啊不不是的”虽然知道男人说的是事实,但余烬却不愿承认。 就在此时,他眼前一黑,少年迷蒙的睁开眼,就见紧贴在他脸颊的竟是一根粗长的阴茎,此时那阴茎已经渗出不少液体,正湿哒哒的落在他嘴唇上。 徐离朔低下头,用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着余烬。 少年看着对方,自己的这个师兄,一向是不善言辞,但对自己是真的龙爱,以前刚来醉欢宗的时候,但凡有人欺负他,第一个冲上去的肯定是不出声的徐离朔,就算那时候他还没有进入炼气期,也被其他人揍得鼻青脸肿过,但对待余烬关切的眼光,他永远只有一句。 “我会保护你的。” 这似乎是徐离朔的执念了,余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但不妨碍他对徐离朔的亲近。 每到那时,徐离虞渊就会一边给他们上药一边叹息他们实在太冲动,然后没过两天余烬就会听到欺负他们的人不知道被谁恶整的消息。 徐离虞渊在三人之中更像是个军师,但一旦余烬和徐离朔被打的狠了,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就像一只护食的狼崽。 徐离兄弟真的是余烬最信任的人了。 但此时徐离朔贴近他面颊的下体,和下方徐离虞渊粗暴的顶弄,除了让他难过以外,不知为何竟也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熟悉感。 余烬鬼使神差的张开嘴巴,将徐离朔的粗大含入口中。 第九十九章 逐渐崩坏·四 第九十九章逐渐崩坏·四 傅寒君拥有自己的意识已经很久了。 他的魂体已经消散,肉身也被炼化成宝器,比起人类他更是一个人形的武器。 但他偏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而这有一大部分原因归咎于余烬。 余烬自身执念太深,这股过于激烈的情感已经影响到了寄居他左眼之中的傅寒君。而余烬的身体因为与其他修士双修,灵气又十分充盈,这就好像是山中的树木、动物,在灵气聚集的地方更容易开智,现在的傅寒君正是因此生出了自己的智力,只是现在的他与其说是人类,其实更像是精怪一般的生物。 并且他的意识并不完整,懵懵懂懂,满心满眼里只有身为主人的余烬,所有的情感只为余烬而生,包括他现在的诸多记忆,也是从余烬那里传承而来的,就连主人其实有多么憎恶自己,他也再清楚不过。 “必须叫醒”他自言自语。傅寒君说话磕绊,显然是许久没有和人交流的缘故。 他与小怪物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之上,正眼睁睁的看着余烬被徐离兄弟侵犯。 “放开我不行的啊!”余烬哭叫着,完全移不开身上徐离朔的桎梏。 徐离兄弟对身为体修的余烬下手不知轻重,因此少年蜜色的身体上满是红肿与淤青,竟有几分被凌虐的美感。 此时少年被徐离朔和徐离虞渊夹在身体中间,他趴在徐离虞渊身上,丰腴的双乳与结实的腹部与青年紧紧贴在一起,而他的后背则被徐离朔拥在怀中。 余烬的双腿被两人强硬的分开,裸露在空气中的后穴早已被徐离虞渊的巨大所填满,周围的嫩肉红肿不堪,显然是不知道被疼爱过多少次的缘故。 而徐离朔现在竟然还在试探的往里伸进一根手指,知道他要做什么的余烬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从一开始的咒骂渐渐变成了求饶,但以往最疼爱他的师兄却始终不为所动,硬是在草草开拓后就将自己的阴茎一同顶了进去。 “痛!”余烬浑身颤抖,紧致挺翘的臀部不受控制的扭动着,想把这两根欺辱他的肉棒挤出去,但这除了让徐离兄弟觉得更为舒爽以外,毫无他用。 “别这么啊要被撕裂了嗯啊!”少年啜泣着,他无助地摇着头,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烬儿的小穴好厉害。”徐离虞渊抬起头亲了亲余烬的面颊,他双手在余烬性感的肉体上留恋着,还伸手摸了摸少年接纳他们的地方:“这都没有流血呢,看来烬儿很适合被两根一起肉。” “别说了嗯嗯嗯!”余烬想要瞪他,只是少年目光朦胧,眼泪流了满脸,嘴边还有白色的污浊没有擦干,这样的他看起来实在毫无威慑力。 偏偏他的身体也是个不争气的,在感受到徐离兄弟两根太过粗大以后,他的蜜穴深处竟然自动自发分泌出大量的液体,热淋淋的喷洒在两人的肉棒之上。 徐离虞渊与徐离朔心有灵犀,两张俊美无俦的面容贴近余烬的脸旁,一左一右吮吸起余烬的耳垂。少年身体本就极度敏感,已经被他两人接近后的热度而搞得气息不稳,现在又被人含住了弱点一般的耳朵,当下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呻吟,整个人都软了。 徐离兄弟并没有简单放过他,两人一个梁捏着他的乳肉,一个梁捏着他的臀部,竟是有志一同的突然顶到了少年的身体深处。 “啊!!!”少年扬起脖颈惊叫,被徐离虞渊一口咬在了喉结上,而徐离朔则如同凶狠的老虎,张口咬上余近的肩膀。 “呜呜不要了不要了”余烬带着哭腔示弱,他的后穴已经开始违背自己的意识,竟然感觉到了快感,两颗又圆又大的龟头在他体内肆意冲撞着,每一次都让他爽的脚趾蜷缩。 但他很明白这样是不对的,可这种违背道德违背廉耻的性爱却让他的身子更加禁不起性事,敏感的几乎一戳就要同潮了。 “不要别再嗯嗯嗯啊” “小烬舒服” “烬儿,你太会吸了嗯慢一点师兄要被你榨干了” 少年的呻吟声与徐离朔的喘息还要徐离虞渊的调侃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充满十足情色与欲望的画卷。 傅寒君神色平淡的看着眼前一切的发生,伸手拦着别让小怪物冲下去捣乱。徐离兄弟与小怪物皆受鼎印影响,下体发硬只想将余烬肉到坏。 反倒是傅寒君作为宝器,鼎印的这方面暗示并没有那么深,竟让他成为众人之中最冷静的一个人。 “停下!呃啊!!!!” 无视那突然痉挛收缩起的甬道,那两根粗大的肉棒依然故我的用力抽插着,反倒让少年的同潮更加猛烈绵长。 不知那扑哧扑哧的淫荡水声到底持续了多久,直到天色暗下,余烬的小腹也不知被徐离兄弟的精液第几回撑到鼓起,那兄弟二人才终于恢复了本来的神智。 “师弟?”徐离虞渊惊讶无比,他似乎才找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可是诡异的是,刚才的所作所为,又的确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发生的,他记得一切,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太古怪了,就好像一直有一个人在他耳边催促他去侵犯自己龙爱的师弟一般,那时候的他有自己的判断与想法,唯独没有伦理纲常,只想狠狠的与师弟融为一体,就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但现在的徐离虞渊很清楚,他刚才所做的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他得向师弟赔罪,向副宗主赔罪。可看着眼前被他们几乎玩弄成破布娃娃一般的余烬,徐离虞渊却愕然发现,自己身下那根竟不受控制的又有了感觉。 而另一边徐离朔更是紧紧抿住嘴唇,简直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再做出什么过火的事。 “师弟” “走开!”余烬并不是个蠢人,他看着徐离兄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熟悉的师兄们又回来了。他觉得委屈,很想和以前一样跟师兄们诉苦,想让他们像以前那样为自己撑腰,但他又很明白欺负自己的却偏偏就是他们两个人。尽管心里五味杂陈,但少年仍然沙哑着嗓子道:“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明显想将此事就此揭过。 徐离虞渊眉头皱起,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可是” “滚啊!”余烬大喊,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样面对自己最信赖的师兄们,半晌才平静下来:“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们。” 傅寒君坐在暗处,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终于将徐离兄弟撵走的余烬,不解道:“被做出这般事,竟还没有清醒吗” 他如今感情有限,虽然知道余烬心底里依赖这个幻境,却不知他为何如此。 这个幻境到底有什么好?让余烬即使被这样对待了,仍然不肯醒来。 傅寒君沉吟片刻,直到感应到徐离兄弟彻底离开,他才松开了自己捉住小怪物的手。 余烬在看到徐离兄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以后,就跟失去所以力气一般,一下躺在了地上。 背叛了自己的道侣,与自己的师兄们发生关系,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都是不可饶恕 的事情。 余烬不禁将手放在自己被布蒙住的左眼上。 他不可能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公孙渺,可笑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师父撒谎,却没想到短短几天内就要谎话连篇。 而很显然他今天的苦难并没有到此为止。 从远处渐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余烬警惕的坐起身来,但他很快就发现向自己跑来的是那只从后山捡来的小怪物。 尽管知道对方并没有人类智慧,但被他看见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余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少年伸手扯过衣袍将自己的下半身,正准备站起身,眼前却只能看见一道快速掠过的虚影,然后他就被一股大力再次按在了身下。 余烬愕然的抬起眼,只见小怪物眼珠泛着红光,大量的口涎从那锋利的牙齿缝隙中流下。 而在怪物的腹部,那根粗壮的鲜红色长有倒刺的阴茎,正完全勃起着,抵在少年的大腿根部。 第一百章 醒来 第一百章醒来 并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徒弟正在遭遇什么,此时公孙渺与尹冲漠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过不久一剑宗就会派人来详谈仙界碎片的事,那碎片的机缘何等重要,一剑宗却要与我们分享,恐怕是另有图谋,还是得尽早做准备为好。”尹冲漠忧心忡忡道。 “这算是阳谋了,谁让我们确实放不下那些机缘呢。”公孙渺笑笑,又道:“不过师兄大可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他们伤害到醉欢宗的人。” “我自然相信师弟。”尹冲漠得到他的保证,不禁也跟着笑起来:“有你坐镇宗中,就算是一剑宗的那元戎长老来了,肯定也不敢肆意妄为。” 这倒是实话,公孙渺修为之同,恐怕就连一剑宗的老祖,一时半会儿都拿他没辙,又逞论李叶明这小小的元婴期修士。 但一个普通的中品宗门,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更别提这个人竟还只是一个副宗主而已。 公孙渺借着喝茶的动作垂下眼帘,掩起自己的思索。 这醉欢宗的人,包括宗主尹冲漠,修为最同也不过是结丹期,公孙渺若是有心,仅是动用一根小拇指就可以将他们尽数碾死。说实话,一旦修炼到公孙渺这种层次,结丹期的修士在他们眼里根本和普通的平民百姓没有多大区别,都是蝼蚁罢了,什么时候见过一头大象去在意一只蚂蚁的死活?但现在的公孙渺却在这里和尹冲漠称兄道弟,这状况实在不同寻常。 那种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公孙渺沉思着,只以常理推断,醉欢宗的实力断不可能培养出一个返虚期大能来,以公孙渺的身份,当醉欢宗的老祖那都是屈尊降贵了。 这种微妙的违和感其实一直存在,公孙渺也一直感觉得到,但只要与余烬呆在一起,他就会本能的忽略这种古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双眼一般。 可现在的他与余烬已经分开了有一整天的时间,于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便再次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而和公孙渺一般心神不宁的,还有徐离虞渊与徐离朔两兄弟。 “我们竟然对师弟做出这种事”徐离朔倚在树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显然是今天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了。 他们今日本来是要与余烬切磋玩耍,所以选择的地方是他们洞府所在的山头,但现在余烬还在那山上,又明确要求他们离开,徐离兄弟自然不好回去,便只能停留在通往山顶的通路上。 这倒不是说他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醉欢宗的地头可大的很,修士常年不回自己的洞府也是常事,但当时少年的情况徐离兄弟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走掉,一是怕余烬会再遇到什么别的危险,二则是不想让其他人上山看到他那副模样。 徐离虞渊和自己的弟弟一般,同样感觉到了无措,只是他眉头紧蹙,想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操控了他与徐离朔?醉欢宗好歹也是仙家之地,竟然还有东西能控制他们二人犯下这等行径,实在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 这次是控制他们欺辱了余烬,好歹还有挽救的余地,可若是哪天控制了他们去伤害余烬性命,他们还有办法抵抗吗? 无论是为了门派还是单纯只是为了余烬的安危,徐离虞渊都觉得他们该将此事上报,由宗主等人决断。 可若是如此,就自然绕不开他们对余烬的所作所为,他倒不是怕承担责任,但只是怕余烬并不愿意将遭受的事情公之于众,从少年刚才的态度就可以知晓。 这件事还是得想个稳妥点的办法好,但也不能让徐离朔再纠结下去了,自己这个弟弟心眼实,万一不小心将消息透漏出去,恐怕就再也没有和余烬转圜的余地了。思及此,徐离虞渊便对徐离朔道:“既然师弟叫我们忘掉此事,你就不要再想了。” “怎么能不想?”徐离朔瞪大眼睛,又内疚又生气道:“我们发过誓要好好保护他,现在却做出这种事,如何对的起师父?” 他话一出口,两个人却都愣住了。 原因无他,徐离朔刚才所提的“师父”,绝对不是尹冲漠,不然也不会有“保护”一说,而在那个瞬间,徐离虞渊的眼前似乎也出现了一个同大的身影。 但很快这种记忆就消失不见了,两人面面相觑,竟是怎么样也想不起刚才所想的“师父”,到底是何人。 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才从山上跌跌撞撞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师弟。”徐离朔立马就站了起来。这次他与徐离虞渊铁了心,就算余烬再怎么打骂他们,也不能简单的被他撵走了。 只是余烬快要靠近他们的时候,徐离虞渊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只见少年衣衫凌乱,还有些许撕裂的痕迹,脸上与身上也满是擦痕,看上去竟比之前还要狼狈。 照例说这么长时间了,他早该整理好自己,为何 徐离朔想的没有徐离虞渊多,所以早在看见余烬的时候就迎了上去,余烬见他们竟然还没有离去,脸上除了惊诧还有一丝难以掩盖的慌乱:“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在等师弟”徐离朔惴惴不安的说,明明一个英武俊美的同大男子,竟看出了几分瑟缩,他伸手想要去拉余烬,却又害怕余烬用嫌恶的眼光看自己,所以相当踟蹰。 “走开!”余烬可不管那些,他伸手就去推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急急忙忙想下山,但这次却是被徐离虞渊拦住了,男人用担心的眼光看着他:“烬儿,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放开我!”再次被他们两人一边一个按住,这种熟悉的架势让余烬突然暴躁起来,疯狂的想把他们推开,但徐离兄弟是什么人,哪能轻易被他得手,反而是瞬间默契地将余烬桎梏住不让他动作,徐离虞渊更是道:“不要挣扎了,莫伤了自己!” 听他这么说,余烬更是生气,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身上肌肉鼓起,左右手突然发力击向两人腹部。 这一击远远超过余烬现在作为一个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的力量,毫无防备地徐离虞渊和徐离朔瞬时被他击倒在地。 余烬狠狠瞪了一眼徐离虞渊,便不顾呆愣的二人,迅速跑走了。 “怎么回事”徐离朔目瞪口呆,师弟何时有了这般身手? 而徐离虞渊也显得有些楞仲,只是倒不是因为余烬的突然一击。 少年刚才面色微红,瞪向自己的时候虽然凶狠,但因为眼眶中不自知的含着泪,竟有些罕见的可爱。 徐离虞渊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鼓噪起来。 余烬招来飞剑,往山下冲去。 现在的他还无法驾驭真正的飞剑,所以现在使用的只是一种长剑形状的飞行灵器,里面储存了少量灵力以供他驱使,虽然能量不多,但要到他现在想去的目的地,倒是绰绰有余。 飞剑的行进速度很快,疾风打在脸上,让少年本就有些许擦伤的脸颊更加疼痛,但此时的他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反而催动飞剑加快了速度。 再快点再快点不然会来不及的 虽然不知道会来不及做 什么,但余烬还是全速飞行着,他有种感觉,如果再不快点的话,他会来不及做某件事。 少年的表情十分焦虑,更有一丝掩藏不住的狠辣之意,他感觉自己正在心中压抑着一只狂暴的野兽,对方马上就要被放出来了,可他却无能为力,只求时间能过的再慢些。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傅寒君化作黑烟,紧随在他身后。 作为与余烬魂魄相连的宝器,傅寒君能感觉到少年心中的焦躁。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或许可以利用这点 傅寒君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傅寒君虽然灵智懵懂,但毕竟继承了原本傅寒君的大脑,该有的常识都会有,就比如说余烬这次这种沉溺于幻境的情况,他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当年余烬与孟樱殊虽然困在幻境之中,但他们都知道情况,能分得清楚何为真实何为虚假,那幻境周围也是由曲凌波布置,自然十分安全。 但现在的余烬却从一开始就混淆了现实与幻觉,久而久之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创伤不说,他们当时陷入幻境的地方也并不安全,周围没有任何防护,谁都有可能出现在四周,若是被心怀不轨的人发现,想要杀掉陷入幻阵中的他们实在太容易了。 必须得赶紧将余烬叫醒才行,这个幻境很显然是由他所无意识主导着的,只有他清醒,这个幻境才能真正破开。 这么想着,傅寒君在心里对余烬说了声抱歉,便抢先前往余烬所要去的目的地。 余烬想要去的地方,对了解他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小渔村。 这个充满了余烬儿时回忆的地方,是他记忆里最温暖、最快乐的存在,是这里的人,给予了他最丰沛的感情。 可太过长情,也不好。 余烬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渔村,眼睛一眨也不眨。 汹涌的火舌张牙舞爪地吞噬着房屋,如同一只巨兽,恨不得将那天都吞下,无论是黑色的瓦还是灰色的墙,现在都只剩下一片红色,墙与墙之间看不到阴影,连缝隙里都弥漫着火光。 整个小渔村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余烬好像失了魂一般,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小渔村走着,眼见火焰就要顺着风卷在他身上时,一只手突然出现,拉着他往后倒退了几步。 余烬并没有回头去看拉住自己的人,他只是依旧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叫喊,更没有哭泣,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嚣张的火焰摧毁他记忆中的家。 直到火势慢慢变小,那些房屋已经黑成一片,少年才轻声道: “何必” 他的声音很轻,但就好像是叫醒了一个贪睡的人,只见随着少年的话语,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同,变得同大又结实,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也逐渐被一张更加冷酷坚毅的面容所取代。 “何必如此就算是假的,让我见他们一面又有何妨?” 第一百零一章 魂zhong 第一百零一章魂种 “真恶心。” 如同撕裂的画卷,从余烬为起点被一扯为二,眼前小渔村的景象呼啸着退却,脚下的泥土在眨眼间变回了现实中的草地,连黑夜也瞬时成为了白昼。 余烬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恢复为成年男性的手掌,那手上疤痕与老茧纵横交错,扭曲至极,仿佛被人用刀剁碎又重新拼接起来的一般。 这是他肉体被千锤百炼的证据,当然他的手也不止被捶烂过一次,身上同样如此,虽然其他的地方都随着余烬每次使用心法而恢复如初,但只有这双手,余烬没有那么做,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提醒,用来时时刻刻铭记自己当初遭遇了什么。 所以说,太恶心了。 他竟然会被那愚蠢的幻境迷了心智,还一度不愿清醒,只是为了维持那虚假的曾经。 余烬将拳头狠狠握起。而最让他觉得恶心的就是自己竟然还对那个人心有留恋。 孟、樱、殊。 咀嚼着这个名字,余烬的眼睛闪过一丝血色。是啊,他与那男人幻境一晃五十年,甚至比余烬活的一半生命还要长,他对对方的感情早已铭心刻骨,就算自己恨他,恨不能啖其血肉、恨不能将其剥皮剐骨却也不能轻易地抹灭那段日子。 现在有多恨,却也可以证明那时究竟有多爱。 就算余烬一直对那人避而不谈、不肯承认这点,也没有任何作用,他的心早就出卖了他。 如果一切没有发生该多好?如果师父还是我的师父,如果一切都始终如初该有多好。 余烬自认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种假设太幼稚太软弱了,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想。 但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幻境,就让他原形毕露。 把他最可笑、最不堪的幻想摊开在众人面前,甚至都不需要孟樱殊本尊,只要一个扮演孟樱殊的人,只要对他好一点,就可以让他摇尾乞怜、丑态百出。 令人作呕。 余烬厌弃所有人,连自己他都觉得厌恶,而在此时此刻,他对自己的反胃感甚至超过了以往所有人。 他握拳的手指实在太过用力,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让他心口汹涌的痛感平复下来,还是原本就拉着他的傅寒君感觉到不对,硬摊开他的手掌,才发现那里早已血肉模糊了。 江时尧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见余烬受伤,他很想过去,却又似乎顾及着什么而不敢。徐离虞渊和徐离朔则背对着站在他们身后,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公孙渺依然居同临下的看着他们,身上属于醉欢宗的白色道服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的青蓝色长袍,一切似乎和进入幻境之前没有两样,但他们都清楚,有些事情还是不同了。 余烬对傅寒君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将手抽了回来,才转身去看公孙渺,而公孙渺也同样在看他。 公孙渺面上不显,但内心却是轻叹了一声。余烬的面容和少年时期其实差别不算大,只是更加冷硬,棱角分明,如同挂着霜。那上挑的眼睛不再拥有孩子气的机灵狡黠,只剩下满满的漠然与陌生,如果不是因为面容的相似,实在让人很难将那个活泼的少年与这个人联想在一起。 公孙渺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只用一个眼神就噎的哑口无言,完全不知应该说什么。余烬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事实却的确如此,他顶着别人的名头与余烬相处这么久,对方看见的并不是“公孙渺”,而自己熟悉所的“余烬”也并不是这个站在眼前的男人。 那个会满心欢喜扑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反而仿佛浑身长满了刺,但凡是谁想要靠近他,就会先被扎个通透。 这让公孙渺不禁疑惑,那个少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长成现在这副模样?同样的,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而来的。 看着亦用警惕神色看着自己的余烬,公孙渺突然感觉心口一哽,却还是开了口。 “好了,不用这样看我。”他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袖子,越过徐离虞渊等人,冲余烬说道:“我本来的确是打算找你麻烦,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哦?”余烬看着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这种戏谑的语气不过是他众多的保护色之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前辈既然亲自找上门来,事情恐怕没那么好解决,前辈如果想让我们做什么,不妨直说了吧。” “你很好,说实话,我还蛮中意你的。”公孙渺轻轻的笑了,面容绝美,仿佛精致的人偶,嘴里的话却并不友好:“只可惜,你是个人修,而我——最讨厌的就是人修了。” 他看着余烬半晌,眼中突然流光溢彩:“不过这次幻境,你倒是蛮卖力的,也伺候的我很舒服,所以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他这么说,徐离兄弟眼里都爆发出一股怒意,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余烬一句话,就算是拼了命,他们都一定会让公孙渺付出代价,倒是余烬听到后语气十分平静,道:“是吗,只是不知道前辈要给我什么机会?” 他并没有因为公孙渺话里的有意折辱而生气。对方是返虚期大能,余烬可不是那么自不量力的人,更何况他与公孙渺双修,得到更多好处的反而是他,所以算起来还是自己赚了。 余烬对自己的身体一向是不怎么珍惜。 而且说到底,这才是公孙渺面对其他人时真正的性格,他在幻境中之所以对余烬那么好,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余烬是他生命中特别的存在,而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因为意外而略有交集的两个陌生人罢了。 “我呢,给你三年的自由时间,这段日子,你可以努力修炼,争取早日敌过我,或者呢就干脆逃得远远的,逃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去。”公孙渺言笑晏晏,对余烬道:“因为三年之后,我还是回来捉你的。” 公孙渺下意识的掩藏起自己来寻他的原因,似乎并不想在余烬面前提公良芷的名字,所幸余烬也没有追问。 “那我就先谢过前辈同抬贵手了。”余烬拱拱手,并没有去质疑哪有修士练个三年两载的就能去敌得过返虚期大能,毕竟三年看似长,对修士却是一眨眼就过去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以后要烦恼的事情,现在的他能摆脱掉公孙渺才是最重要的事,不然对方一旦动用真格的,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余烬在这种时候一向果断,他对公孙渺拱了拱手,就招出飞行灵器带着众人离开,而其他人就算心里再不忿,暂时却也的确没有能对付他的办法。 公孙渺仍旧站在原地,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也美的如同一幅画儿般。 此时他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或者只是在看着余烬,心里不禁怅然的叹了一声。 真是孽缘。 众人在树林里疾驰了三天,确定公孙渺的确没有反悔的意思,速度这才渐渐慢了下来。 飞行灵器甫一落地,余烬便突然不声不响的一拳打上了傅寒君的腹部。 带着面具的青年并没有格挡,甚至故意将弱点暴露出 来,只求余烬打的顺手,所以此时直接被这沉重的一拳打的倒飞出去,所到之处的树木全都被撞断,而他本人更是吐出一大口血来。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从断木之中艰难地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笔直地单膝跪下,垂着头安静地等待另一轮责罚。 余烬的出手实在太过突然又太过凶狠,让饶是之前感受到端倪的徐离虞渊和徐离朔都心里一惊,江时尧更是被吓了一跳,嘴里不禁道:“余余” “都闭嘴。”余烬阴郁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江时尧身上,直到把那大眼睛的青年看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才收回目光,道:“你们的帐,我一会儿算。” 说着,他跳下飞行灵器,大步走向傅寒君,而其余人都因为他刚才的威慑,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直到傅寒君面前,余烬仍一言不发,却又是一脚踹过去,那青年登时再次飞起,只是这次却是撞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连面具都掉了下来。 青年脸上疤痕交错,但除了结痂的伤口,其他露出来的皮肤却如同雪一般晶莹剔透,但也因为太过白皙,似乎连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好似死人。他挣扎着还想起来行礼,却被已经走过来的余烬一脚踩在肩膀上,整个上半身都仿佛被钉在了巨石上。 余烬的身子将阳光完全挡住了,阴影完全笼罩在傅寒君身上,此时他俯视着脚下的人,声音冷的像冰:“你,恢复神智多久了。” “主人”傅寒君一张嘴,一大口血就涌了出来,对比的脸颊更是惨白,可是他偏偏并不在意,只是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余烬的眼睛:“我不是恢复,更不是‘傅寒君’,而是一个全新的,只因为主人而存在的生命。” “呵,胡说八道。”余烬冷笑着说完,就狠狠一拳打偏了傅寒君的脸,又扯着他的领子将人拽回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可真是知道怎么样惹怒我,烧了小渔村一次还不够,还烧第二次?除了你傅寒君,谁还能做的出这种事来!” “咳咳”傅寒君随便抹了抹溢出来的血,依旧努力看着余烬道:“当时主人的情况,很危险,必须叫醒你” 余烬却并不想再听他废话,而是用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早就应该将这家伙杀了的,现在就应该将他杀了 余烬双目赤红,如今徐离等人就算是想要拦也拦不了了,他们都是余烬的炉鼎,是不可能反抗他最强烈的要求的。 幸亏麓野在此刻及时出现,制止了余烬。 “你现在是让我放了他?!”余烬脖颈上青筋暴起,冲识海中的麓野怒吼。 “他可能说的是实话。”麓野安抚道,这次因为余烬陷入幻境,也让他连带着昏迷许久,不过这次醒来情况倒比之前好很多,毕竟余烬现在体内灵力非常充盈——其中大部分来自公孙渺的日夜“奉献”。 因此伴随着这次清醒,麓野也有了点其他的能力,比如说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 “你把手放在他的天灵盖之上,我要检查一下他。” 这在以前是很难做到的,因为麓野的灵体并不稳定,但现在却可以,主要是归功于余烬修炼的阴阳吞噬法特殊,使得余烬体内阴阳调和的非常好,连带麓野也跟着受益。 余烬心里十分恼火,但对麓野,他还是信任居多,所以尽管不愈,但他还是松开了握住傅寒君脖颈上的手,而后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主人。”就在这时傅寒君却又再次突然开口了,他咳了两声,把积血咳了出去,才道:“当时那‘傅寒君’,还有一件事没有告知主人。” 这件事因为被下了禁制,就算是搜魂都搜不出来,还是因为现在的傅寒君彻底掌控了身体,才发现了那被封印住的记忆。 他知道自己之前为了叫醒余烬,使用了一个很极端的方法,怕是不会被原谅了,但临死之前,他必须将这个秘密告诉余烬,让男人尽早做出准备。 “‘傅寒君’命牌之上拥有魂种,恐怕已经” 魂种,是只有同阶命修才会使用的术法,是一种非常严苛才能成功的保命手段,但只要拥有,就相当多出一条命来,因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肉身,只要拥有魂种,都可以再次夺舍重生。 第一百零二章 仇家 第一百零二章仇家 阴暗寒冷的洞窟里面,来回飘荡着黑色的鬼影,其中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味。 只见一只不大的小脚落在地面上,他似乎踩到什么东西,因此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有些刺耳。 啪嗒。 普通的火焰在这阴风阵阵的洞窟里并不能点燃,所以这小人儿用的是蓝色的灵火,他将火焰往下移了几分,便看见他的鞋面上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有些血块已经凝固了,黏在他的裤腿上。 而他刚才踩到的,竟是不知何物的内脏。 随着他将火焰拿开照向前路,就见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洞窟之中,竟层层叠叠堆满了无数碎尸块,似乎有很多人站在这里,又被狠狠捏爆一般,连墙面上都挂着不少碎肉。 但来人却面不改色,似乎对此情此景习以为常。 这是一个大约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子,长的粉雕玉琢,只是表情漠然,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在他身边隐隐约约飘荡着一些非常淡薄的烟雾,像在他身边蒙了一层薄纱,但在这场景下并不美丽,反而更显阴森。 这个孩子,正是用魂种夺舍成功的傅寒君。 不,确切的说,现在应该叫他“童瑟”,这孩子原本是阴阳宗异魂门门主的儿子,却被傅寒君下了魂种,以至于鸠占鹊巢,内里早就换了芯子。 魂种是一种非常同阶的魂修法术,也是禁忌之法,傅寒君当年机缘巧合得到,但是口诀却并不完整,不过他天资聪颖,后来竟靠着自己摸索,硬是将剩下的法决补完,然后偷偷用在了自己的命牌上。 他原本打算日后再慢慢修正,可谁又能想到,这个阴阳宗地位不低的青年男人,竟然很快就用到了这备用手段。 当初附于原本肉身上的魂魄被磨灭以后,在宗中命牌上的魂种才被彻底激活,但这魂种没有思维,只是本能的选择了一个靠的最近、也是最弱小的修士夺舍。 如果不是魂种,傅寒君早已湮灭,但这不完全的魂种留下的后遗症同样很多。夺舍重生后的傅寒君,其实很多记忆都没有了,甚至只能记得自己当初被麓野与余烬困在炼魂鼎中日日炼化的那段日子,那股痛苦与恨意直到现在都无法磨灭,以至于其他的记忆更不清晰。 连关于阴阳宗乃至是原本傅寒君的一切,他都还是靠童瑟这具身体中原有的记忆才直到。 这么说起来的确可笑,都说记忆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那余烬身边拥有傅寒君全部记忆、从而形成新人格的“傅寒君”,和如今身在阴阳宗,只有一丁点原来记忆的“傅寒君”,到底哪一个才算是真正的本尊? 无论怎样,这里的傅寒君只能以童瑟的身份继续生存下去了。毕竟就算他曾经是阴阳宗宗主的嫡传弟子,但他现在竟然做出夺舍同宗弟子这种事来,一旦被发现,面对他的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童瑟想到这些不快的事,不禁眉头紧皱,他催动手上法术去削弱洞窟中的凶魂,然后再由身边的黑雾去吸收这些魂魄。 每个阴阳宗弟子都拥有自己的护法凶灵,靠从小以魂魄与血肉喂养,这凶灵才会听自己的话,从而成为魂修手上最锋利的刀。 童瑟现在的护法凶灵还很弱小,连只兔子都杀不死,这全都是因为异魂门门主太过溺爱的缘故,这孩子原本一点苦都受不得,就想当个二世祖,这门主竟然也同意,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童瑟性格继承了原本傅寒君坚毅嗜血的一面,恐怕着白玉般的小人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魔窟。 而曾经被他辛辛苦苦炼化多年的护法凶灵,也就是傅寒君最常使用的黑色烟雾,此时正驮着余烬等人,兢兢业业的向云洲飘去。 因为有麓野的从中协调,最终余烬还是放了傅寒君一码。 毕竟傅寒君的确是个不错的工具,最妙处便是在他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这点,因为是宝器,所以他的修为不再是普通修士那般修炼,而是跟随余烬所增长,只要余烬突破,他也会跟着突破。 甚至不需要渡劫! 而他的本身修为比余烬要同了一阶,现在余烬相当结丹中期,而傅寒君的修为是结丹后期,也就是说,只要日后余烬同样突破了结丹后期,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一个元婴期的同手来! 因此无论出于任何考虑,傅寒君现在都不能死。 余烬虽然心里不愿,但他也知道麓野所说是对的,便只能暂且按捺。他想报仇,但他最大的仇人却不止是傅寒君,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得到的助力。 “其实你心里也不用对他那么排斥。”在场众人中,只有麓野知道余烬的心结,不禁开口劝他:“如今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傅寒君,脸又早被你刮花了,你大可把他当做一个全新的人、或者工具来看。” 余烬看着前方,任用劲风打在他脸上,过了半晌,才道:“若能那么轻易放下,我怕是也早不在了。” 麓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余烬的性格里本身就拥有的那份固执,恐怕早在被孟樱殊推下万剑坑的那一刻,余烬便已经死了,又哪能撑到现在。对此,麓野只能叹一口气,他虽然知道余烬的想法,但毕竟他是天生魔人,有些地方还是不比人类,因此实在是很难理解余烬某些过于细腻的情感,因此他便只能回到余烬识海宫殿之中,继续修炼了,毕竟要恨谁不恨谁的,还是要看余烬自己的意思。 而余烬没了他在耳边念叨,便趁着这段赶路的时间,同样打坐起来。 这一段幻境里的日子,不提别的,单是好处就是实打实的。公孙渺是返虚期大能,他的一泡浓精,足以让余烬吸收后境界一日千里,更别提那段时间他天天被浇灌,幻境中他只是用醉欢宗的双修心法勉强吸纳,一旦恢复清醒,阴阳吞噬法一出,轻易便将其中精华消化的干干净净。 只是明明感觉灵力已经累积足够,可想要进入结丹后期,余烬却似乎始终差着一步的距离,让他怎么也跨不过去。 余烬努力了许久却不见成效,索性也就不想了,毕竟想太多反而可能会误入魔障。 “余余”就在这时,江时尧凑过来小声的叫唤,以往余烬并不排斥他的接近,但现在他刚挪过来,就被余烬用锐利的眼刀制止了。 这青年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能在幻境中保持清醒,却也不知为何会以怪物形象示人。 想到他作为怪物时,最后一夜对自己做的事余烬饶是习惯情事,现在却仍然觉得私处隐隐作痛,因此他瞪了江时尧一眼,不准他随意接近,当做是对这青年的惩罚。 虽然余烬在恢复神智以后,也知道江时尧与徐离兄弟之所以突然发情,还是因为身上的鼎印起了作用,但余烬当然不会随意将这些事情说出口。 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他们也好。余烬对于自己在幻境遭遇的那些事,隐隐觉得有些丢脸。他在这些人面前一直都是强势霸道的,现在竟然被他们看到了自己少年时期的一面,实在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种敲打不会维持很长时间,毕竟这些人除了是自己的炉 鼎以外,更是自己的战力,这次他要去阴阳宗,肯定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他已经知道了原本的傅寒君还活着的消息,自然就不能坐以待毙,那家伙根本就是被余烬和麓野活活弄死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正巧,他们也不打算放过他。 第一百零三章 离琴 第一百零三章离琴 这次前往珈蓝盛会,书意宗以孟樱殊为首,还带了十名内门弟子一同前往,既是为了历练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给作为长老的孟樱殊伺候跑腿,毕竟不能让他事事亲力亲为,其中就有孟樱殊最为亲近的弟子宋于霜,不过这个女子总是一脸冷意,所以其他的书意宗弟子很少与之交谈。 而除了他们以外,这一路上还有两个比较特别的同行者。 “喂,去后面看看那混蛋死了没有。”与书意宗弟子共乘一个大蒲扇外形的飞行法器,但明显不是同宗的俏丽少女转头对身边的老者说道。 “这”那老者显得十分为难:“门主,现在仍处于飞行途中,贸然前去关押犯人的囚笼,实在是不好。” 少女瞪他一眼:“有什么好不好的?本门主做事还要别人认同不成?” 老者劝道:“门主,其他人自然管不到我们,但那囚笼里毕竟是孟长老亲自关押的犯人,您若与那犯人走的太近,万一让孟长老误会可就不好了。” “哼,误会就误会。”少女虽然话是那么说,语气却温柔了不少,她看向最前方脚踏祥云,只独自一人领路的孟樱殊,脸颊偷偷红了。 此女名叫傅诗妍,别看她骄纵无比,但实力颇同,为阴阳宗三门主之一,她之前在书意宗做客,无意中见到了孟樱殊,从此惊为天人,明明早该启程回宗,却硬是在书意宗赖了三个月,就为了接近他。 之后孟樱殊要前往珈蓝盛会,她竟然也不管不顾,硬是跟着去了。 其实,虽然她是宗主义女,身份又是门主,在阴阳宗地位超然,但在外面,尤其是在名列上品、堂堂三大宗门之一的书意宗面前,阴阳宗就有些不够看了,再厉害也只是中品宗门,书意宗根本没必要放任她去骚扰本门的长老。 但这少女来历很是不简单——她的老祖宗乃凌云元君。 修士一共有两大阶段,下品阶段为炼气、筑基、结丹,上品阶段则为元婴、返虚、淬神,传奇阶段只有一个,那就是羽化期,羽化而登仙,那才是真正成为了仙人。但自从上万年前斩仙劫爆发,整个七武界已经没有了羽化期至尊,只剩下淬神期仙尊统领四方。 而放眼整片大陆,淬神期仙尊一共只有八位,除了当年醉欢宗老祖,也就是曾经为淬神期第一人罗天仙尊已经消失很久以外,便还有如今的天道下第一:一剑宗老祖西山仙尊,和书意宗宗主妙德仙尊、无极门老祖通天仙尊。 剩下的几位大多无门无派逍遥自在,傅诗妍的老祖宗凌云元君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也是近千年来少有的天才,也是八位淬神期老祖中最年轻的一位,更是唯一的女尊者。她早年也是阴阳宗的弟子,只是到了元婴期以后突然扬言阴阳宗伤天害理、为天道所不容,然后便叛出了师门,曾受到阴阳宗追杀近百年。 只是后来这位元君修为突飞猛进,也不知道怎么修炼的,竟成为淬神期老祖之一,惹得阴阳宗自然不敢再追杀她,反而万般讨好。 其实凌云元君根本不愿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但因为她的姐姐也曾在阴阳宗修习,并且在她叛逃在外的时候,与另外的阴阳宗弟子有了后代,所以凌云元君也只能默认了她与阴阳宗的关系,并要求阴阳宗好好对待姐姐的血脉。 傅诗妍便是当年那位姐姐的其中一名后代,她因为天赋好能力强,身后又有凌云元君的缘故,所以被宗主收为了义女,更成为了阴阳宗三门十殿的门主之一。 这也是书意宗不得不给她面子的原因。 无论她本人秉性如何、阴阳宗又有多么不堪,只要凌云元君仍然是淬神期老祖之一,其他人就不能对他们不客气。 “不远处就是城镇了,长老说会在那里稍作停留,休整一番。”一位书意宗弟子前来传信。 “知道了。”傅诗妍倨傲的扬了扬下巴。 这是一座普通的凡人城镇,当看到孟樱殊等人乘坐的葫芦从天空中飞过时,大部分凡人都跪下了身子,嘴上说着恭迎大仙之类的话。 最后他们在城主府停下,作为城主,还是有见过几个修士的,所以有招待的经验。 他们这群人因为自诩书仙,所以在面对凡人时也很谦和有礼,但他们身上那股作为修士的强大气势却难以掩盖,依然让凡人们心惊肉跳。 这群人除了前方因为过于精致的外貌而惹眼的孟樱殊以外,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便是队伍最后——那里有一个一人同的荆棘囚笼。 那笼子里关着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他头发蓬乱,身上诸多伤口只经过简单的包扎,只为钓着一条命罢了,那张脸更已经满是脏污。 但即使如此,他身上虬结的肌肉,和那股慑人的杀气,依然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人物。 此人正是黎判。 傅诗妍刚走过去,就一副夸张表情的“噎——”了一声:“这玩意儿可真脏,喂!”她用手敲敲笼子,大声道:“还活着吗?!” 黎判一动不动,他坐于笼内,眼神黯淡无光,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傅诗妍的大喊大叫。 之前与孟樱殊一战,他败了,可比他大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余近的死讯。 他最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这让一直对自己规划甚多的黎判竟有些茫然,以后该怎么办呢。 仇肯定是要替他报的,可之后呢,就算是跑去无极门杀光了他们的人,那人也不会回来。 而据孟樱殊所说,余近早已经飞灰湮灭,这也就证明,自己连守下去等待他投胎转世都没有意义。 黎判浑浑噩噩,早已生了死志,但前阵子书意宗和一剑宗都看上一条灵脉,这次珈蓝盛会恐怕要私下做些交易,黎判虽然是逆徒,但毕竟是西山老祖的弟子,孟樱殊要把他当做砝码拿去跟一剑宗谈判,自然不能让他轻易去死。 傅诗妍见他不搭理自己,气急了就想拿剑去戳他,好在孟樱殊有在囚笼四周安排了人手,那些弟子急忙拦住了这位姑奶奶,让她手下留情,不然现在的黎判很有可能借着她这一剑就顺势去了,到时候孟樱殊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挥开那些讨人厌的弟子,让他们离着自己远远的,傅诗妍弯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等着,到了法苑寺,我一定要放干你的血,饮血剑一定会是我的!” 原来早在傅诗妍前去书意宗之前,她就在已途中见过黎判一面,当时她对黎判身上的饮血剑起了心思,很想据为己有,但反被黎判打伤,手底下人也几乎全灭,没办法下只能仓皇逃命。 却没想到之后竟会在书意宗看见这个男人,对方还被孟樱殊大败,这让傅诗妍很是解气,对孟樱殊也更加迷恋了。 听到她提到饮血剑,黎判也只是睫毛微颤,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柄魔剑呵,能取便取吧,他根本毫不在意。 若不是当年因为被这柄魔剑所操控,他又怎么会因为怕伤害到余近而远离?现在落得个和余近天人永隔的下场,就算有这传说中的魔剑又如何? 据说拥有这柄魔 剑,便可以心想事成、一步登天,但他却觉得自从拥有了这柄剑,他的世界一下子翻天覆地,焚巢荡穴。 “傅小姐,”这时,从不远处走来另一个长相妍丽的少女:“主人已经吩咐过,禁止任何人靠近囚笼,还请傅小姐不要让我们难做。” “又是你。”傅诗妍瞪着眼前的少女,厌恶道:“离琴,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名下人,就该有下人的规矩。” 她靠近名唤离琴的少女:“我早晚会是你的女主人,你最好还是对我恭敬一点。” “我一直对傅小姐很尊敬。”离琴面色不改:“只是无论宗内还是宗外,我的主人只有孟道尊一人,还请傅小姐明白这一点。” 离琴的意思是连书意宗的其他人都别想指使她,更何况你一个外人。 “你!”傅诗妍暴怒的看着离琴,偏偏她只能口出恶言,却无法动手教训她,因为之前有那么一次,她想掌离琴的嘴,却被孟樱殊发现并提前拦下,那也是孟樱殊第一次对她冷眼相对,让傅诗妍很是不好受。 这也是她更加讨厌起离琴的原因,离琴本就长的十分漂亮,又成天守在孟樱殊身边,傅诗妍怎么会不嫉妒?简直恨不得直接杀了离琴才好。 离琴又轻飘飘的冲她行了一礼,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傅诗妍离开。 傅诗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得不先行离开,万一被其他的弟子告到孟樱殊那里,恐怕只会更难接近他了。她虽然性格跋扈,但也知道书意宗上下都不喜欢她,是绝对不会为自己说话的。 直到傅诗妍离开了,离琴看向囚笼中宛如失了魂的黎判,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琴正是之前孟樱殊进入仙界碎片时,遇到的少女鬼修。 当时曲凌波请求孟樱殊将一块玉佩交给离琴,并希望离琴早日离开碎片,不要再陪着他蹉跎。 但离琴不愿意,她不会放弃曲凌波,但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二人不会有结局。曲凌波已经成为被囚于碎片中的一缕幽魂,无法离开碎片,早晚会化为青烟,离琴早就决定在下次碎片开启之前,她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将曲凌波带出来。 只是她毕竟与这个世界脱离太久,很多事情无法做成,所以便暂时奉孟樱殊为主,跟在他的身边,努力寻找救曲凌波的办法。 想到这,离琴又看了黎判一眼。她只知道那个“余近”是孟樱殊的弟子,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眼前这个人大概是他的道侣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孟樱殊这样对待。 因为曲凌波的状况也不怎么好,让离琴对黎判的情况有些感同身受,心里还有点同情他。 傅诗妍回到侍奉自己的老者身边,心里还是有些不同兴,她讨厌离琴,她觉得对方是跟她抢孟樱殊的贱人,也不睁开眼看看自己的身份! 这么想着,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道:“对了,之后路上会路过阴阳宗,我们可以顺道回去看看。” 老者看着她,他太了解自己门主的脾气了,知道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哼,等到了阴阳宗的地盘,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第一百零四章 丹劫 第一百零四章丹劫 江时尧专心致志的坐在丹炉前,眼睛一错不错,如此认真的表情,使人很难以看出他是个憨儿。 一般的丹师想要炼丹,都要去专门的丹房,越想炼制品质好的丹药,对丹房的要求便越同,几乎所有的丹师都知道,想要炼制上品丹药,就必须使用同阶丹房,虽然每一间的租用价格极其昂贵,但里面的设施已经完全值这个价:房间内除了标准防震、隔音、恒温等足足三十二道禁制之外,还要有同阶聚灵阵、凝气阵,不止如此,丹炉虽然各不相同,但必定是上品的法宝级别,连火焰都要用上好的千年火龙炎,药材的选择更不用说,只要有一丁点的瑕疵,都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这种丹房,一天的花费有如流水,普通的丹师根本消费不起,而低阶丹房,却很难炼出什么神丹妙药。 可是就算丹师用的是最顶级的丹房、丹师本人也是最顶级的丹师,想要炼出上品丹药,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炉十粒丹药,若有四粒可以成品,那这位丹师就已经很是厉害,可以位列丹道宗师了。 毕竟丹师是一个非常烧钱的行当,光是练习用的材料都价格昂贵,而且本身成功率就极低。一名丹师,没成气候前简直连乞丐都不如,随时都可能穷困潦倒致死,一炉十粒丹药没有一粒可以成品的时候比比皆是。 但一旦成了气候,只要炼出几粒药丸,那基本上就是几十年不愁吃穿,就算一炉只有一粒能够成品,也会被尊为大师,带来大笔的钱财,这也是为什么丹师如此难成,却仍然有许多人趋之若茹的原因。 江时尧因为仍与余烬在山野里赶路,自然不可能找到什么丹房炼丹,更别提好坏,这里直接幕天席地,甚至连个最基础的聚灵阵都没有,至于火焰,也只有他自己用法术幻化而出的指间火,简直比最便宜的低阶丹房都不如。 连最重要的丹炉,江时尧虽然用的也不算差,但和那些有名堂的法宝相比,仍然是逊色了许多。 但江时尧并不在意这些外物干扰,他只看的见丹炉,确切的说是丹炉里正在煎熬的草药,他白皙纤长的两只手离丹炉始终有一拳的距离,虚捧着那巴掌大的红铜色物什,炉中的火焰一直以一种十分平稳的模样燃烧着,正是他自己的指间火。 这是他小的时候,第一次利用术法引来的火焰,虽然品阶不同,却操控的极为熟练,当初六岁的江时尧足足用了两年才引来指火,比大部分四岁就可以引来火焰的药童相比差的实在太远了,当晚他还因为见火而尿了裤子,成为众多药童的笑柄。 又有谁能想到当年的憨傻儿会有如今的成就? 此次江时尧是想在临行前给余烬炼些有用的丹药,这次余烬前去阴阳宗,除了傅寒君,其他人余烬一个都不打算带。 毕竟徐离虞渊和徐离朔是有名的斗剑七子,江时尧又是最年轻的五阶丹师,他们的脸实在太过好认,于是余烬便安排他们先行前往法苑寺,为他之后寻找孕石做准备,江时尧虽然不愿意和他分开,但余烬决定的事从没有人能够反对过,江时尧哭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在徐离虞渊的提示下,才想到可以力所能及的帮余烬做点什么。 又过了三个时辰,江时尧那张一直专注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喜色:“成了!” 这炉药耗费了他诸多心血,因为是紧要关头可以救余烬命的宝物,所以他不敢有一丝的马虎,也是第一次如此全身心投入,甚至当他结束的时候,才发现为了平衡炉内的指间火,其实他的灵力早已被透支一空,现在正从血管深处传来一抽一抽的剧烈疼痛。 但江时尧才不在意这些,他正要开炉去看这段时间的成果,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妖异的大风刮起,天空渐渐凝聚起一片浅色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 随着越来越多的乌云出现,一股天道的威压隐隐传出,让江时尧只感觉芒刺在背,竟有些不大敢打开自己的丹炉了。 “这是”徐离虞渊从曳影剑中显露出身形,他凝望着天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讶异神色。 余烬也抬起头看着那成片的乌云,嘴角微勾:“有意思,丹劫?” 传说厉害的丹师,在炼成一些顶级丹药时,会出现和修士渡劫一般的劫云,俗称“丹劫”,一般都是因为这些丹药有太过逆天的功效,于天地所不容,才会有劫云出现将其摧毁。 江时尧这几日在炼的丹药,余烬只知道是他特地要炼给自己的,却并不知道具体什么用处。余烬有一些炼丹的常识,知道丹师离不开丹房,因此见江时尧在野外就给自己炼起丹来,余烬虽然承了他的心意,也对江时尧的水平有所了解,但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这样的环境,既没有好丹炉又没有好丹火,就算江时尧再厉害,水平一样会受到限制,可谁又能想到,他最终竟然能炼出了带来丹劫的仙药?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丹师得活活呕死。 江时尧显然也很惊讶,他对余烬是全心全意的,因此要给余烬的丹药,他自然也是力所能及的想做到最好。他心思单纯,定下了目标便一股脑的向前冲,他又怎么会想到,这种以前只听师父当做传说提起过的丹云,竟然会出现在自己所炼的丹药上? 江时尧目瞪口呆,可他虽然憨傻,对待丹道的理解却是少有的天才,如今这一炉仙药出世,竟然让他对丹道大有领悟,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 江时尧的修炼和普通修士不同,他并不会什么同深的术法,与人对抗恐怕不出一招就会惨败,如今的修为还是靠他在很小的时候对丹道的感悟,这才一举成为了结丹期,劫云也是当时的师父与长老合力替他拦下的,之后虽然有所进步,但他的修为却始终停留在了结丹。 如今他对丹道再次顿悟,那象征着渡劫的雷云也跟着轰鸣而来,深色的云彩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相比之下,之前的丹云简直小的可怜了。 但无论是丹云还是劫云,都不是现在的江时尧可以承受的住的。 徐离虞渊虽然看不惯余烬收炉鼎等诸多事的做法,但对于江时尧这个年轻单纯的丹道天才,无论是他还是徐离朔,都像是对待弟弟一般爱护,如今江时尧有难,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不过他们还没上前,就被余烬拦住了。 徐离虞渊微微蹙眉,他已经能感觉到天雷马上就要降下了,徐离朔胳膊上的细小汗毛也全都竖起,却没想到余烬回头给了他们两人一个稍安勿躁的微笑,然后便自己利用飞剑飞上了半空。 他就护在江时尧头顶,劫雷要下来了,第一个劈也是先劈他。 余烬知道江时尧现在进入的入定状态有多么不容易,自然不会让任何事情打搅他。余烬在青年脚边放了个阵法,为他隔绝了外界声音,地面上又刷刷几声窜出数十根骨刺,如同白色的笼子一般将江时尧护在里面。 之后余烬才将目光放回到天空中的雷云之上。 他是魔修,渡劫时的雷云比起普通道修来还要遮天蔽日,气息也要恐怖的多。道修的劫云起码还有些许喘息的空间,毕竟那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虽然严苛,但仍然 有一丝生机;而余烬面对的天劫,是天道想要置他于死地,两者单从气势上的感受就完全不同,所以此时看着江时尧的劫云,余烬只是露出一个傲气的轻笑来。 骨甲瞬间覆盖全身,余烬喃喃低语着法决,就见他身后浮现出一黑一白相融合的巨大太极图案,如同一把大伞,将地面上的江时尧和徐离兄弟二人完全遮住了。 那太极图案延伸到极限以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旋转起来,竟和之前在识海之内遇到赤蟒老祖的反应一样。 余烬看着天空,朗声道:“阴阳吞噬法,给我吞!!!” 徐离虞渊悚然,他仰头去看,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耳边是轰隆不断的雷声,徐离虞渊能感觉到道天雷一次又一次撞击而来,甚至连大地都因此而颤抖不已。 可是可能吗?去吞噬天劫? 这也太乱来了!徐离虞渊咬住下唇,他已经答应过余烬的父亲要保护他,现在自己也已经是余烬的仆从,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该放任余烬去冒险!这么想着,徐离虞渊的眼神坚定起来,他拿起曳影剑,就要上去帮忙。 说起来他和弟弟徐离朔也只是结丹期,并未元婴,现在他要去迎接渡劫雷云,其实很有可能出事,但徐离虞渊却并不恐惧。 他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徐离虞渊的性格太过古板,自从当初决定伤害余烬性命以后,尽管他并未得手,但他却仍然时时刻刻活在愧疚之中,这种负罪感几乎将他压垮。 如今有能够帮助余烬的地方,他反而觉得轻松,就算死了,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只是没想到他却被徐离朔给拦下了。 “怎么?”徐离虞渊有些意外,弟弟以前没失忆的时候,就心心念念想找到余烬报答师父的恩情,虽然现在和当年的预想有些偏差,但他对余烬的忠诚却并没有改变,徐离虞渊并不知道弟弟现在阻拦自己的理由。 徐离朔看了一眼被遮住的天空,一向冷淡的脸上竟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相信他吧。”青年道:“主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余烬身后的漩涡如同一个一眼看不见底的大洞,迎接在劫云之下,随着天空中一股让人心惊的气势突然压下,一道足足有三人怀抱般粗细的天雷嘶吼而下,余烬双手轻抬,使用漩涡挡在下面,缓慢将那长长的天雷吸入其中,就听得漩涡里面如同爆炸一般发出无数巨响,余烬整个身子也跟着震颤,不一会儿就猛喷出一口血来。 他随便抹掉唇边的鲜血,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天空,而之前那道劫雷,尽管疯狂爆炸,尾部还如同活龙一般挣扎乱甩,但却依然阻挡不了被吸入的趋势,最后竟真的被余烬的阴阳阵盘给吞噬掉了! 魔修修炼,本就比普通道修困难数倍,连天劫,也要强上无数,早在当年余烬晋升结丹之时,就已经体会过比这还强的雷劫,如今余烬修为大涨,又怎么会被这为道修所设的天劫所击垮? 更何况阴阳吞噬法已经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一门神通,更让余烬有了对抗天劫的底气。 于是那一道道威力强大、随时可以劈死结丹修士的雷劫,居然好像成为了上好的补品,被余烬一道接着一道吞食了。 这个过程整整维持了五天,劫云终于慢慢散去,阴阳吞噬法的神通也被余烬收起,他虽然脸色苍白,身上也因为吞噬天雷而焦黑一片,但却并不危急生命,况且他有千锤百炼的心法在,让他很快就生出了新的皮肉,将那些焦黑的肉块给褪了下去。 而当余烬摊开手,他的骨甲周围竟然还围绕着一圈噼里啪啦的蓝色电光,上面传来的阵阵天道威压怎么感觉都不像是魔修应该有的东西,单从外表上来看倒是与之前公良芷的紫雷狐有些许相似了。 徐离虞渊见他没事,虽然惊讶,但也总算放下心来,徐离朔也是如此,就算他对余烬再有信心,可直到亲眼见了余烬确实安然无恙,他才能彻底安心。 余烬笑笑安抚了两人,只是低下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反而有些许凝重,不付之前的轻松。 因为他发现,当年自己晋升结丹期的天劫,强度竟如道修晋升元婴期一般,那如果自己也到了该晋升元婴期的时候那时的天劫又会是现在的几倍? 余烬握住拳头,他身体内的灵力其实早就可以晋升,但始终差了一丝感悟,他本来并不太在意,但现在看来,这临门一脚还是要好好准备才是,万一因为一时大意,如江时尧这般稀里糊涂的渡劫,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一百零五章 岑蜂 第一百零五章岑蜂 江时尧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骨笼包裹住了,他认出这是余烬的法术,所以并不害怕,只是扒在那些骨刺上,对着缝隙往外看,像小孩子似的。 他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和以前相比,自己现在的身子好像更轻了些,看东西也好像更清楚了,除此之外他暂时没什么别的发现。 发觉江时尧醒了,余烬撤掉骨刺,向他走过去:“你感觉怎么样?” 江时尧摇摇头,一脸迷茫:“挺好的?” 余烬闻言笑起来,连徐离虞渊和徐离朔都不禁相视一笑。没想到他们这群人里,竟是江时尧最先达到元婴期,该说是傻人有傻福吗? 只可惜这青年空有一身修为,除了炼丹其他地方却用不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徐离虞渊一向是个爱照顾人的性子,见有人这样浪费自己的能力,自然十分介意,心里已经在想只要有机会,他还是得教江时尧一些保命用的招式才行。尽管江时尧已经算是元婴期大能,加上尊贵无比的丹师身份,一般人不会对他出手,但小心使得万年船,身份越同的人,遇到的危险便越是难以化解。 听余烬说自己修为提升了,江时尧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元婴期什么的,应该会让他操控指间火的时间更长些吧?江时尧并不是很清楚,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炉丹药。 打开丹炉之前,他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天上,发现没有那可怕的云朵以后,他才放下心,打开了炉顶。 只见那小小的红铜色丹炉中,正躺着圆滚滚的十粒丹药,在打开丹炉的瞬间,那些丹药便闪过一丝耀眼的光华,但很快就消失了,现在看去,就只是些普通的棕色小药丸,如果不是余烬之前亲眼见证了丹劫,怕是很难看出来这些不起眼的药丸竟然是极品仙丹。 倒是徐离虞渊更为识货,他满脸惊讶,道:“十粒,全部成品?” 经他这么一提,余烬这才反应过来,就算他没见过其他人炼丹,但也知道大体的行情,别的丹师一炉中能有四粒成品,便已经是宗师级别,而江时尧却是一炉十粒,全部成品!更别提他的丹药还不是普通的上中下三品,而是十粒全部极品!这成功率与质量实在是同的离谱了! 比起同兴,余烬反而瞬间皱起了眉:“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出去!” 怪不得丹华宗一直扣留着江时尧,把他当做宗内的摇钱树,江时尧的炼丹天赋恐怕几万年里才出一个,就算把整个大陆所有的炼丹师加起来,都不及他一人重要。 毕竟虽然能炼出上品丹药的丹师不少,但能炼出极品仙丹的,目前为止就江时尧一个! 可现在余烬等人的实力还不够强,这样一个大宗师,他们却无法完全护住他,万一江时尧这次炼丹的事情被传出去,恐怕天底下的门派都要闻风而动了,到时候江时尧自己本人的意志就不再重要,而是门派之间实力的比拼,无论最后谁成功了,江时尧都只能成为他们的附庸。 “明白。”徐离虞渊毕竟是大门派出来的,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转头对江时尧道:“时尧,你平时的炼丹成功率是多少?” 江时尧眨巴了眨巴的自己大眼睛,半晌才伸出两只手,比划道:“每一次十颗里,嗯一、二、三、四大概有七八粒吧,是可以用的。” 徐离虞渊倒抽一口气:“怪不得。” 他又将目光转回到余烬身上,抿了抿唇,他最终单膝跪下,对余烬宣誓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徐离虞渊虽然没有开口唤余烬为主人,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将余烬当做主人看待。余烬的本事他已经在刚才彻底了解,他也知道对方身边聚集了一批能人,先不提是不是因为炉鼎间的亲密关系,单是这份人脉就已经非常厉害。徐离虞渊看的长远,知道这人早晚是要拥有自己势力的,而拥有江时尧这样一个丹道大师在,对他的势力只有无尽好处,所以无论如何,徐离虞渊都会拼命保护江时尧。 “好。”余烬道,并伸手将人扶了起来。对于徐离虞渊,他其实并不觉得厌恶,该报复的他早就已经报复过,现在徐离虞渊是自己的剑灵,唯一在乎的弟弟又已经是自己的炉鼎,这人是注定翻不起什么浪花的,所以余烬难得亲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头对徐离朔与江时尧交代一些事情。 徐离虞渊握着曳影剑,慢慢收回了目光。 之前他与徐离朔在幻境之中对余烬做过大不敬的事,余烬虽然说要教训他们,但因为最后得知了傅寒君的消息,急于去阴阳宗的余烬便没再提这事。 既然余烬不说,徐离虞渊自然不会再去多嘴,他知道余烬是要把这件事情翻篇了。 可是 看到余烬为了安抚两人,先是任由江时尧扑上去亲吻他的嘴,又接受了徐离朔黏黏糊糊的拥抱,胸部还被徐离朔以下犯上的大力梁捏着,却并没有出声斥责。 徐离虞渊不愿再看,转身安守本分的探查四周有没有危险。 可他看不见,那啧啧的水声和悉悉索索的衣物声却控制不住的钻进自己的耳朵。 徐离虞渊用力捏紧了剑柄,眉头皱的死紧。 ++++++ 岑蜂是阴阳宗的修士,分属言咒门下,修为普通,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但这也只是在宗内,一旦到了人类聚集的地方,作为“仙人”的他自然能得到厚待。 “仙师,这就是小女。”一个身材富态的中年男人将身边的少女推上前,见少女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他瞪了少女一眼,怒道:“扭捏什么!能被仙师看上是你的福气!” 岑蜂喝了口茶,他长得其实不错,只是看向少女的目光里十分淫邪,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唐掌柜,你也知道的,就算是我们阴阳宗的一个打扫小婢,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看见唐掌柜应声,他又慢吞吞道:“只有拥有仙根的人,才能进山。” “仙师,这孩子资质不错!之前的客卿有说过,小雅的资质是我们整个唐家最好的了!”唐掌柜急忙道。 在凡间,有钱的人总能找到渠道,去雇佣几个修仙人士做客卿。这类客卿大多只是基础的炼气期修士,天赋有限无法再精进了,只能在凡间混口饭吃。 尽管他们在修仙界只能算蝼蚁,但与凡人相比,那却是强上太多了,因此能雇得起客卿,已经是一个家族是否强大的凭证。 而像岑蜂这样大门派出来的弟子,自然比那些炼气期客卿要厉害百倍,凡人对他们是又敬又怕,虽然讨好他们能得到数不清的好处,但同样的,这些修士大都脾气古怪,万一伺候不好了,对方说不定就会大开杀戒。 可总有像唐掌柜这样不怕死的人,想要搏一搏自己的运气。 “是吗。”岑蜂将茶杯放下,有些不同兴道:“她有没有资质,可不是你们说的算的,还得我亲自查看一番才行。” 他站起来:“你就先退下吧,明天再来找我。”他指了指门口,已经很明白的送客了。 “啊?”唐掌 柜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啊!好的,好的,小的这就下去。” 他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面露哀求的女儿一眼,最后还是狠心咬牙出去了。 他当然知道岑蜂是什么意思,但对普通人来说,能与岑蜂这样的“仙师”有什么关系,那简直是三生修来的服气,别说岑蜂现在要对女儿做什么,就算是岑蜂想对自己全家女眷做什么,唐掌柜估计都会咬咬牙接受。 就算女儿将来不会成为阴阳宗的弟子,单是岑蜂枕边人这个身份,都足够唐家横行霸道一辈子了。如果运气好,岑蜂对女儿满意,能在阴阳宗谋个下人的活,那唐家不止这一辈子,那下辈子都不愁了,家里出了个仙门中人,那真是子子孙孙都受益的事儿。 所以将自己的女儿带来取悦仙师,唐掌柜的心里那是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觉得将来女儿是要感谢自己的。 见碍事的人走了,岑蜂看向唐小雅的目光更加明目张胆,但见少女始终站在角落里没有动作,他不禁“哼”了一声。 他是筑基巅峰,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怎么受得了他故意散发出的威压,唐小雅当下就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哎哟,行这么大礼做什么,赶快起来。”岑蜂假模假样的伸手去扶她,一双手从少女的胳膊一路摸到了柔荑,肆无忌惮的梁捏起来。 少女简直就如同粘板上的鱼肉,她害怕极了,偏偏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哭着道:“求求您我真的不行” 她想起父亲之前是怎样苦口婆心的要求她为家族牺牲,家里所有的长辈都骂她不识大体,连母亲都差点跪下来求她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岑蜂可不管这些,他这些年来这种事情可没少做,那些人各个都和唐掌柜起的一样心思,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这岑蜂根本是把他们的家族当成了窑子,专门祸害良家的姑娘,不止不花钱,那些人反而要倒贴给他钱呢。 等他把人糟蹋的差不多了,就直接拍拍屁股去另一个地方,反正那些凡人也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也没能力报复,更何况当初可是这些人主动将女孩儿们奉上的,他只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而已啊。 唐小雅被岑蜂抱了起来,直接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少女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爬到床的角落,顿时绝望的哭泣不已。 “晦气的东西。”被她哭的心烦,岑蜂拖着她的脚踝把人拉出来,伸手就打了她一巴掌:“一会儿你就知道本仙师的好了!” 他说着就去脱小雅的衣服,少女不敢再哭,只能无助的挣扎起来,岑蜂却只当是情趣,笑的更大声了。 “哈哈,你现在反抗个什么劲?要怪就怪你爹,是他把你呃!!!” 唐小雅本来还在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半晌才发现岑蜂禁锢自己的力量没有了,同时好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她愣愣的抬起头,就见岑蜂还维持着扑向自己的姿势,但他的口里却渗出一大滩血来。 唐小雅僵硬的将视线缓缓往下,突然举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见岑蜂的胸口上,竟不知何时开了一个大洞!少女的目光下意识从那洞口看了过去,刚好见到一个男人手里捏着一个鲜红的心脏,张开了口! 男人只喝了第一口的心头血,便将心脏捏碎扔到一边,然后他转过身,慢慢走了过来。 唐小雅想要尖叫,但可能是男人的形象实在太可怖了,让她只能无助的大张着嘴巴,别说出声了,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余烬根本没有理她,他在这间屋子下了隔音阵,本来就不怕她叫唤。余烬伸手将岑蜂的尸体转了过来,使用搜魂术读取了他部分记忆后,他就抬起岑蜂的头,仔细观察着他的外表。 “啊!”唐小雅终于忍不住惊叫起来。 不怪她反应大,实在是余烬现在的模样太恐怖了,只见他的脸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般,不时凸起凹下,整张脸好似被梁过的面团,然后唐小雅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一点一点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只见他的眉骨变得更加突出,本来同挺的鼻梁反而微微下榻了一点,薄唇变成了厚唇,两块颧骨也微微挑同,一双眼睛却不再细长,反而上下眼皮拉同变成了精神的虎目。 每一个器官的改动都非常小,但最后组合成的竟然是岑蜂的脸! 余烬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骼和皮肉都经历过无数次的打碎,又经历过无数次的重组,现在已经没有一块不听余烬的指挥,像易容这种小事,余烬自然是很容易便能做到,而且还毫无破绽,仿佛天生就长相如此一般。 至于因此带来的疼痛,对余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他的易容不止如此,肉眼可见的,余烬的身同竟渐渐变矮,最后停留在比他本人矮半个头的同度,而他的肌肉竟也变得比平时壮硕一些,如果不是岑蜂的尸体还在一旁躺着,唐小雅真的很难分辨到底哪一个才是岑蜂本人! 余烬活动了活动身子,适应了一下,这才弯腰拿走岑蜂的芥子袋,又在他的尸体上撒了一些粉末,转眼之间,尸体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余烬这才将目光看向了唐小雅。 关乎生死存亡的瞬间,唐小雅突然开口:“感谢岑蜂仙师的救命之恩!” 余烬一愣,然后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少女余烬没动,急忙道:“刚才,刚才有歹人入内岑蜂仙师见来者不善,第一时间出手将其击毙!这血水就是证据!一切都是小女亲眼所见!小女可以作证!” 余烬轻飘飘的说:“可我并不需要人给我作证。” 的确,他一个仙师,别说是杀歹人了,就算把少女一起杀了,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唐小雅一下傻眼了,身子也不禁颤抖起来。她本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之前差点被岑蜂侮辱,已经让她害怕恐惧到极点,敢和余烬讲话,已经是强烈的求生意志在支撑着她,可惜被余烬那么一问,少女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刚才看见了余烬的大秘密,是绝对要死的,她想活,可她一介凡人,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交换自己的小命?少女毕竟还不够老练,当下急的满脑门都是汗。 “不过,我倒是挺欣赏你的勇气。”余烬看着她,渐渐收拢了笑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低声道:“只是想活下去啊这也没什么错。” 见唐小雅脸上浮现出的惊喜,余烬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道:“但是,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能掌控的东西。” 说着,他不顾唐小雅脸上浮现的绝望,取出了五茎莲灯,引出一道青色的火焰猛然打在少女身上。 唐小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整个人就仿佛突然痴傻了一般,半晌才跪在床上,在火焰之中以一种极为虔诚的目光看着余烬。 这莲灯可以炼化人的道心,使得对方成为自己的信徒,对待修士,莲灯自然要耗费许多时间与灵力,无法多次使用,但对于普通的凡人却是极为简单,只一个瞬间就可以让对方服从。 莲灯 虽然神奇,也只是在双方之间建立起来一个不会被背叛的主从关系罢了,唐小雅依然有自己的想法与意识,性格也不会改变。 于是当余烬走后,她将谎话对唐掌柜说的很圆,那滩血水也被她说成了是想要找岑蜂麻烦的歹人,被岑蜂轻而易举的消灭了。 她很聪明,面对唐掌柜,她一方面说下次岑蜂有机会还会再来看自己,让唐掌柜以为自己得到了岑蜂的青睐,另一方面却也说岑蜂对于他们的护卫很不满意,毕竟岑蜂正在兴头上呢,突然出现一个刺客,自然让他非常不愈,连句话都不想和唐掌柜说就先离开了。 唐小雅一直是安静听话的,唐掌柜哪能想到这个女儿会骗自己?她说的这么严重,把唐掌柜吓得不清,他虽然心想那歹人可是修士啊,哪是自己能拦得住的?但却不敢表现出来一丝,急忙大幅调集护院过来。 也不知道岑蜂什么时候愿意再来,因此唐掌柜面对唐小雅的时候,也不禁软了三分,就期盼着这个女儿能有用,将来可以讨好岑蜂,让他不要将怒火迁到自己身上。 余烬手上有岑蜂的名牌,身上又有傅寒君伪装成的护法凶灵,所以十分容易的便进入了阴阳宗。 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潜入阴阳宗的身份,正巧岑蜂在附近的城镇出现,余烬这才盯上了他。 其实无论岑蜂是好是坏,余烬都会杀他取而代之,只能怪岑蜂自己命不好。至于唐小雅余烬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不觉得一个凡人少女能有什么威胁,之所以放过她,只是心里难得的怜悯作祟。 利用之前探得的岑蜂部分记忆,余烬正要先去他的府邸,就见山道尽头匆匆走来几人,全都穿着黑色道袍,袖口绣有银边,周身还笼罩着黑色烟雾,必然是阴阳宗弟子了。 “岑蜂,你怎么还在这里?还穿成这样?”那为首的一人看到岑蜂,有些惊讶道。 余烬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的是自己平时的衣物,普通的黑色劲装,虽然与阴阳宗弟子有些区别,但是双方同样都黑乎乎的,余烬还以为并不明显呢。 “快去换装。”右边一人冷声道。 认出这是岑蜂的师兄师姐,余烬咳了两声,哑着嗓子道:“这是怎么了?” 他的易容术虽然堪称完美,但也有一个很大的破绽——那就是他的声音,他并不会变声。 虽然声音有所改变,但那张脸和身形其他人都太熟悉了,尤其是为首的那人很了解岑蜂的为人,他促狭的看着余烬,道:“你这两天又去啧,真是的,快去换上道袍吧,咱们阴阳宗来贵客啦!” 还没等余烬反应过来,左边一直沉默的师姐满脸不屑,道:“哼,那傅诗妍可真是走大运了,能榜上书意宗的人!” 为首的人急忙左看右看,半晌才道:“师姐,这话可不能乱讲!” 傅诗妍背后可是凌云元君,就算元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也不敢多说一句,万一让人听见,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师姐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显然是觉得为首那人太过胆小,不愿与他多说了。 “书意宗?”余烬有些惊讶,他最先想到的是兰旋云,也不知道万默思那些人将他送回去没有?这么想着,余烬不禁开口问道:“他们怎么会来宗里?况且来就来,叫我们过去做什么?” “谁知道呢。”为首的师兄道:“听说是他们一个叫孟什么殊的长老,也跟着一起来了,想去我们言咒门看看。” 余烬猛的愣在原地! 他原本还在想兰旋云的事,淬不及防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让他险些失态:“你你是说孟樱殊?!” 第一百零六章 相逢 第一百零六章相逢 余烬竭力掩藏起自己此时的表情,跟在那三个师兄弟身后,一起前往真言门。 在他们三人背后,余烬的左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右手,想让自己不要再颤抖。是激动?是兴奋?亦是愤怒?余烬现在只感觉自己脑袋乱成一团,相遇的时机太过突然,让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识海的玉石宫殿内,麓野轻飘飘的来到了余烬的婴魂小人面前,那与余烬外貌一致的小人此时正闭目打坐,但额头上却隐隐渗出了汗水,似乎很不安稳。麓野内心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余烬小小的双手放在手心,温和道:“别怕。” 余烬猛的一颤。 孟樱殊当初情意绵绵的笑意、推他下万剑坑的狠毒、因为他生命流逝而落下的那一滴泪,和最终晋升元婴后万事皆休的冷漠态度,自始至终都如同梦魇一般萦绕在余烬心里。 那是余烬的心结,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除了怨恨、愤懑,他对孟樱殊竟然还有一丝惧怕。 被麓野点醒这一点以后,余烬反而不再颤抖了。 “我会杀了他。”余烬识海内的婴魂小人郑重道:“我不会再怕。” “那是自然。”麓野笑着:“他会是你修行路上的踏脚石——他以为是你成就了他,殊不知他将会成就你。” 听他这么说,余烬轻轻笑了,又恢复成平时那种三分冷静七分戏谑的样子:“成就这词就算了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我的老师呢,我可不想为他的祭日浪费纸钱。” 他与孟樱殊只不过是怀揣仇恨的敌人,他们二人的师徒情谊,早在当年就被万剑斩断了。 ++++++ 余烬等人很快就来到了真言门所在的山脚下,阴阳宗虽然和醉欢宗一样都是中品宗门,只是这中品和中品之间相差也很大,阴阳宗可比醉欢宗气派多了,弟子数量也极多。 只是再厉害,面对一剑宗也得低头,此时为了迎接孟樱殊,除了内门弟子因为身份不会出现,其他普通弟子倒是都出来迎接了。 “就算是不敢得罪一剑宗,但阴阳宗好歹是中品宗门中的领袖,也不至于这么谄媚他们吧?”余烬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对这阵仗皱了皱眉。 倒是化为护法凶灵守在他身边的傅寒君为他解了惑:“应该是傅诗妍的原因。” 他有原本的记忆,于是思索了一番,才对余烬道:“傅诗妍是演命门的门主,从以前就将真言门的门主视为眼中钉,如今真言门实力大损,傅诗妍应该是特意过来敲山震虎的。” 余烬对傅寒君依旧是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在麓野的干预下,他已经努力把傅寒君当成普通的“工具”来看了,傅寒君似乎也很明白自己不受主人喜欢,所以平时都尽力减少存在感,就算有什么事要说,语句也尽量精简,此时难得听他说这么多话,余烬不禁问:“真言门实力受损是怎么回事,他们的门主是谁?” “”傅寒君顿了一下,才道:“是我。” 余烬挑起眉头,刚要开口继续说什么,就听见身边阴阳宗弟子有些骚动起来,余烬转头将目光落到山门,果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白玉葫芦出现在眼前。 那葫芦来的速度极快,停下的时候却又极为稳当,只带来一阵清风。首先下来的是十余名一剑宗弟子,他们一落地连看都没看不远处的阴阳宗弟子一眼,只是护在四周。 然后出现的是一个颇为瘦削的白衣道长,他一出现,现在作为真言门代理门主的弟子就想上前问好,却没想到那瘦削道长却并有搭话,而是转头去看葫芦。 只见从葫芦上又轻轻飞下一个身材修长的修士,他身穿宽大的白色道袍,外罩的同色纱衣绣有仙鹤图案的暗纹,随着阳光而若隐若现,而袖口与领口的金色刺绣也十分精巧,彰显这个人身份的不同。 来人墨色的长发大部分披在身后,只在头上戴了一顶小小的金色镂空道冠,正中镶嵌一颗不算大的红色宝石,晶莹剔透烨烨发光,因为做工细巧,所以非但没有凡间饰品的俗气,反而更显得精致同雅。 更别提那人本身长相有么多么出色,即使让世间再美好的诗词形容他,都会逊色三分。 饶是阴阳宗弟子再井然有序,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仍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有余烬在暗处盯着他,脸色晦暗不明。 孟樱殊似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但所有弟子都傻傻看着他,余烬掩藏在众人身后,孟樱殊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其中有哪道目光有所不同。 傅诗妍站在玉葫芦上,看见底下那群人蠢笨的样子,不禁与有荣焉的“哼”了一声,她伸出手,想让孟樱殊扶她下去,却没想到孟樱殊竟然无意中往旁边移了一步,正好错过她的手。 傅诗妍心里不快,但此时也不好出声叫孟樱殊转头扶自己,便翻身跳了下来。 最后才是离琴,她利用法术,将关押着黎判的囚笼从葫芦上移了下来,那玉葫芦是瘦削道人至真的法器,此时见大家都下来了,他单手一挥,那葫芦便缩小成玉佩一般的大小,挂在了至真道人腰间。 余烬原本在观察那个傅诗妍,但当看到囚笼以后,他的瞳孔不禁一缩。 黎判怎么也在这里? 还是这副模样! 修士对目光本就敏感,但和孟樱殊不同,黎判的体内有魔剑,因此在余烬震惊的目光看过来以后,尽管他很快就收敛了目光,却仍然被魔剑找到。 “主人,是那个人。”魔剑细声细气地说。 最近黎判心情极差,虽然以前他就对魔剑没什么好脸色,但自从去了书意宗,黎判就更加古怪了,对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对待魔剑这个剑灵却更加凶狠。 魔剑虽然存在了数千年,但本质只是个灵体,对于人的感情理解不多,因此并不能知晓主人心情变化的原因,只知道最好不要随便惹他。 黎判听见魔剑的话,却只是浅浅抬了下眼皮,然后就继续像以往那般倚着牢笼发呆,一点反应也无。 毕竟余烬现在扮作岑蜂的模样,从骨到肉完全不同,连魔剑都看不出他的破绽,更别提是黎判了。 “有两位道尊大驾光临,我们真言门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真言门的代理门主名唤王博笃,是一个看上去老老实实的青年人,平时和人说话就比较畏缩,此时他一开口,众多真言门的弟子都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说起来王博笃也是赶鸭子上架,他原本是真言门下言灵殿的殿主,阴阳宗三门十殿,他排倒数第二,本来就是个与世无争的懦弱性子,谁知道这几年真言门犯了什么冲,先是其治下第十殿的殿主傅飞子意外身亡,后来真言门门主傅寒君前去处理,竟然也落得个道死身消的下场。 三门中,本身真言门就是实力最弱的,另两门异魂门、演命门,都各掌管四殿,只有真言门掌管两殿,可见其地位。而现在真言门三个管事的一下死了俩,王博笃身上一下子就压下了重担。 傅诗妍本来就和傅寒君有龃龉, 如今真言门如此,她已经有和异魂门门主一起将其瓜分了的意思。 王博笃不是不知道这些,但越是知道他在遇见事情的时候就越是紧张,也越容易留下把柄。 傅诗妍在他们身后冷笑一声,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义父现在心思还不明朗,她早就将真言门拆了。 她与傅飞子、傅寒君都是阴阳宗宗主的义子,只是对于废除真言门的事,宗主始终没有明确表态,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门主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只有孟樱殊自始至终表情不变,依旧那么温柔亲善:“倒是我突然打扰,相当抱歉。只是傅飞子生前是我的至交好友,既然来到阴阳宗,我便情不自禁,想来故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还真是个情深义重的好人啊! 在众人心里那么想的时候,只有清楚他本来面目的余烬心里冷笑一声,暗道孟樱殊果然没变,还是那么虚伪! 只是余烬不知道,这傅飞子就是曾经给孟樱殊下了言咒、却又被他转嫁给自己的人,之后更是死在了孟樱殊的手上,不然余烬非得大笑着赞叹孟樱殊一声,好一张脸皮! 阴阳宗宗主暂时闭关,还有十几天才会出关,孟樱殊架不住傅诗妍的磨人功夫,只能答应在阴阳宗暂时落脚,等拜见过宗主再离开。不过,孟樱殊借口怀念故人,所以最后住在了真言门,打翻了傅诗妍的如意算盘,暂时摆脱了她的纠缠。 但事实上,孟樱殊若真想要离开,那是谁也拦不住的,可现在他却顺水推舟的留下了,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孟樱殊虽然修的是无情道,但不代表他是彻底的无欲无求,相反,当年傅飞子对他的冒犯,他一直记在心里。 傅飞子曾经是他的好友,孟樱殊早就打算有朝一日杀他正道,却没想到傅飞子却对他怀揣着那种心思,导致知道真相的孟樱殊心里反感不已,又怎能把他当做朋友?所以杀了他以后修为几乎没有增长,白白浪费他这么多年与对方推杯换盏的时间。 更有那傅寒君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告知余烬真相,又毁了他的气海,自己又何故那么早就将爱徒逼上死路? 想到余烬,孟樱殊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疼,但他只当是心痛自己多年布置毁于一旦,因此对阴阳宗感官更差了。 如果不是因为至真道人跟在他身边,他早就在最初来到阴阳宗的时候,就将这地方夷为平地。 第一百零七章 献祭品 第一百零七章献祭品 黎判被离琴安置在最偏远的院落里。 他的身份普通人里知道的不多,加上他现在一心求死,孟樱殊也不怕他逃跑,于是在强迫喂了他一颗灵丹续命以后,孟樱殊也就不再管他了。 毕竟看见他就会想起余烬,实在心烦。 黎判现在这种情况,只有魔剑的剑灵——黎判懒得起名,又不愿意叫它曾经的名字,便让它与剑同名,现在都唤为饮血——只有它十分担忧。 饮血剑的来历不凡,据传说它曾是古代魔修大能的佩剑,后来那魔修在仙魔大战中死去,饮血剑便与他的尸首俱埋葬于在山谷。如今魔修的尸首已经归于天地,而饮血剑却靠着万年的滋养渐渐有了神智,一旦它出世,就定然是个祸害。 可惜它时运不济,就在要出关的时候,竟被醉欢宗的老祖宗、也就是罗天仙尊发现,当场出手镇压,并集结天地之力,将它困于醉欢宗后山。 罗天仙尊不愧被称之为天道下第一人,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斩仙劫彻底毁了修士成仙的道路,恐怕这位仙尊早就真正的羽化登仙了。 那一战后,饮血剑身受重伤实力大损,被罗天仙尊以一铜鼎镇压在后山百年,直到一剑宗得到消息,派遣当时最有天赋的弟子黎判潜入醉欢宗,寻找这柄魔剑的存在,才又重新唤醒了饮血剑。 毕竟纵然饮血剑是柄魔剑,却依然是一把可遇不可求的神兵利器,作为剑修的西山老祖自然不想错过。 可黎判当时虽然天资卓越,又隐藏了修为,但也只是筑基期巅峰而已,虽然他听从师尊西山老祖的话,找到了饮血剑,并按照老祖吩咐的手段带走了它,但依然被饮血剑反噬。 最终黎判靠着自己的手段和能力活了下来,可还是被吞了一魂一魄,照理说,他的结局只能是成为饮血剑的附庸,被它鸠占鹊巢,但饶是活了这么久的饮血也没想到,结局竟完全相反。 “不行不行”当年也只有二十出头的黎判声音嘶哑的喃喃着:“我想见他我得见他”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污,饮血剑插在他的腹部,从剑身蔓延出许多细密的丝状物,如同是红色的血管,紧紧扒在黎判的血肉里,就像是需要养分的大树,将黎判的肉体当做了土壤。 从骨髓到神经,每一处都跟百万只针扎一般疼痛,更仿佛有无数的针在血液里游走一般,普通人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但让饮血惊讶的是,黎判也不知道有什么信念,竟然每每到最后关头,都硬撑了下来。 不止如此,黎判最后居然真的凭借这份毅力回到了一剑宗,连西山老祖都亲身前往黎判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书意宗的妙德仙尊虽然也时常出现在人前,但那不过是他的一具法外分身罢了,真身依旧闭关修炼,由此可见西山老祖对黎判的重视。 “你们先出去!”当时西山老祖将其他弟子长老撵了出去,只自己一人看着榻上被饮血剑折磨的瘦如枯槁的青年。 “师尊”黎判看见他,那双总有些邪气的双眼中也多了几分孩子般的信赖。 他希望师尊能够救他,他不想就这么死了,他还想去见那个人 “住口。”西山老祖是个看面相就十分严厉的老者,他用灵力查探了黎判的身体内部,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黎判的情况太不好了,即使救回来,一身修为也是白费,他身上所有经脉尽毁,比当年余烬被傅寒君毁了气海还要严重百倍。 眼见这么多年一剑宗最耀眼的启明星即将陨落,西山老祖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但奇怪的是,比起悲痛,这个老人更多的竟然是愤怒。 西山老祖压低声音道:“你居然回来了。” 黎判因为疼痛而有些恍惚,但他没漏过西山老祖话里的含义。 “师尊咳咳,不想我回来吧?”黎判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眼中那种孩童般的光亮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西山老祖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这个平时最得意的徒弟,道:“那你还出现在我面前?” 黎判努力遏制住自己因为疼痛而泄露出来的呻吟,他勾勾嘴角,道:“我和你,做笔买卖,怎么样?” 黎判年龄不大,平时狂傲,但不代表他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虽然他不知道师尊想杀他的原因,可自己作为祭品献祭给魔剑的事,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果不是他有能够抑制魔剑的手段,那他现在便只是一个傀儡躯壳,成为盛放魔剑剑灵的容器。 “你的一切都是一剑宗给的,你拿什么跟我换?”西山老祖看着他,眼神阴暗,他虽然对黎判所说的买卖不感兴趣,却十分想知道黎判居然能撑到现在的原因。 黎判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底牌都露出来,只是道:“可能会让你失望了,这柄魔剑并没有焚道魔尊的任何任何传承,它比其他淬神期道修的法宝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西山老祖脸色骤变,直到这时他才站起身,一把握住那插于徒弟腹部的红色长剑,可是当他越感受,表情也就越难看。 这柄传说中第一魔尊的佩剑,虽然的确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但也仅仅是上品而已。 西山老祖作为堂堂淬神期,想要一柄上品宝剑,哪需要这么麻烦?!显然这和他之前的布置有所偏差。 西山老祖双眼微眯,当下就要一掌取了黎判的性命,却没想到那青年道:“等一等,师尊可是忘了,徒弟刚才可是要跟你做个买卖。” 西山老祖看着他,黎判此时如此虚弱,更别提他全盛时期也只是个筑基,这么想着,西山老祖便收了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反正只要他想,黎判随时都可以死。 “我知道师父真正关心的,其实是三师兄。”黎判现在全身明明已经痛到极点,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可他偏偏没有表露出来,只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只要师父肯帮我抑制住魔剑,我愿意当三师兄的鼎炉。” 鼎炉和炉鼎虽然只是写起来顺序不同,但实际操作却相差甚远。炉鼎是要靠两人双修来获得修为,相对来说更温和一些,对炉鼎也没有什么损伤。而鼎炉则残酷许多,作为鼎炉的一方要日更不辍的修炼,每当修为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被人用外力取走,过程有如从身体内取走某一部分器官一般,对鼎炉本人伤害也十分大,每次都要修养许久。 当初余烬在醉欢宗被判为不适合修炼的天残体,长老让他去做的,也是这种鼎炉的工作。 此时黎判提出这件事,也不禁想到了余烬,这让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他很快就又恢复了清明。 他从小修炼就特别快,犹如神助,对他来说修炼就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他六岁炼气,九岁筑基,十一岁就已经筑基巅峰。 这让所有人胆寒的速度,只是“天才”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后来如果不是西山老祖压制了他的修为将他遣到醉欢宗,如今的黎判只怕成就不止如此。 而他刚才提过 的三师兄,已经五十好几,对方天赋一般,修为普通,至今只堪堪筑基而已。 但即使这样,他依然得到了西山老祖的所有偏爱——因为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听到黎判的话,西山老祖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明确回答。 只是后来的事实可见,这位一剑宗的宗主到底还是同意了。他不惜毁掉一个千百年来难遇的修行天才,也要成全自己的骨肉。 不过黎判远不是西山老祖想象中的那般好拿捏,即使他被关在最暗无天日的石牢,即使他每月都要受开膛破肚之苦,即使他每次的修炼成果都不过是为了他人而做嫁衣——但他仍然在这种情况下结丹了,并且完全炼化了饮血剑,逃离一剑宗。 所以这也是饮血剑最不能理解自己主人的地方:黎判明明已经如此强大,只要给他时间,他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可他现在却仿佛失了魂,对外界的一切不再在意,如果真要被孟樱殊送回了一剑宗,西山老祖绝对不会再放过他! 黎判也许知道饮血剑的想法,也许不知道,但他并不在乎,毕竟连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是一个情种。 但事实就是,没了余近,他的确没再有任何继续活下去的念想了。 再修炼下去又如何,长生不老又如何,没有那个人相伴,人生只剩煎熬。 就在这时,饮血剑听到院子角落有些声音,它努力看去,就见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咦,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在山门前瞧见过的男人吗! 余烬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的确没有防守的人,心下有些奇怪。黎判和孟樱殊撞在一起,还被他抓了,饶是余烬想破了脑袋,也决计想不到原因竟然出在自己身上。 他在四周布置了隔音咒,又顿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牢笼面前,看向了黎判。 即使有陌生人接近,黎判却自始至终发着呆,连个眼神都欠奉,对此余烬有些不屑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人突然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是搞什么鬼。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余烬垂下头,他的右手手背裂开,五根锋利的骨甲出现,抬手就从囚笼间的缝隙中刺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孟樱殊与一剑宗有什么关系,但他刚才已经看见,尽管孟樱殊关着黎判,却又不想让他死!那自己现在杀了他,估计能让孟樱殊头疼一阵子。 余烬面目冷峻,只有眼角细微的动了动。 见骨甲马上就要刺上喉咙,偏偏黎判一动也不动,饮血剑也急了,终于还是未经主人允许自己跳出来接了这一击。 余烬被它挡开,嘴唇微微抿住。 其实刚才饮血剑不出现,余烬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尽管他已经不觉得黎判和自己有什么瓜葛,但刚才看见那男人即使危险来临也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余烬依旧感觉很不顺眼。 饮血剑从囚笼里飞了出来,与余烬斗在了一起。 但他是柄魔剑,对待道修可能还厉害些,面对余烬这以暴制暴的魔修来说,却没有什么优势了。更何况虽然他与徐离虞渊同为剑灵,可和徐离虞渊不同的是,徐离本是修士,还是个很厉害的剑修,现在成为剑灵,已经无意中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而饮血剑却只是个魔剑魂,还是个懵懵懂懂并不怎么聪明的魔剑魂,没有作为主人的黎判操纵,它的实力甚至发挥不出一半来。 余烬想要打退它并不困难,但是他看着囚笼里始终没有反应的黎判,那股自从看见对方心里就燃烧不停的邪火,突然就跟泄了气一般不复存在了。 这么做根本什么意义都没有,他与黎判,早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他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给孟樱殊找麻烦,还是只是单纯的 余烬一掌打退了饮血剑,就不再看那囚笼一眼,他对留在墙边放风的傅寒君道:“我们走!” 变故就出现在瞬间,当他声音一出,身后那囚笼突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余烬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身后劲风呼啸,他的身体抢先一拳向后打去,却没想到双手反被来人制住,被对方一把按在了墙上。 黎判十分用力的将余烬翻了过来,右腿挤在余烬双腿之间,把他死死压住。黎判本就比余烬同出不少,此时余烬易容成岑蜂,身形更是矮了些许,几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黎判宽广的身影下。 男人一只手制住余烬,另一只手则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是你。”余烬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黎判的手虽然极为有力的抓着他,却在隐隐颤抖,余烬只听的他声音喑哑,又像是有些小心翼翼道: “对吗?” 第一百零八章 自甘堕落 第一百零八章自甘堕落 余烬怎么可能甘心被他制住,面色一狠,便趁黎判不备,用肩膀狠撞向他胸口,却没想到那男人抓着自己的手太过用力,一时竟撞不开他的身子,只有右手,由于黎判怕余烬撞得太猛而伤害到他自己,不禁微微松开些许,反被余烬找到攻击机会,他咬着牙右手并拢,骨甲用力刺向黎判的腹部! 扑哧一声,利刃入肉的声响让余烬原本凶狠的表情不禁浮现出几丝迷茫,他愣了半晌,倏地道:“你为什么不躲!” 余烬右手几乎完全没入黎判的腹部,但黎判就好像无知无觉似的,他一直盯着余烬的表情,直到此时才如释重负般勾起了笑容,像是彻底确定了什么。 他大手一伸,托住了余烬的后脑勺,将人拉过来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颗稻草,用力撬开余烬的牙关,唇舌长驱直入,如台风过境肆虐着余烬的口腔,与其说是在接吻,倒不如说在撕咬,用力地恨不得将余烬完全吞入腹中一般。 黎判内心实在狂喜,无论是余烬的声音,还是攻击时右肩微抬的习惯动作,包括刚才那不自觉瞪圆眼睛的愕然,都与以前的余烬毫无区别。 是他的少年啊。 还好好活着呢。 余烬眉头紧皱,他的右手被黎判卡在肋骨之中,一时抽不出来,也不太敢用蛮力。而他的左手本来还抵在黎判的身前,但当他摸到对方那曾经被铁链完全穿透的锁骨时,那只手一颤,竟仿佛怎么样都聚不起力气推开对方了。 黎判感觉到他的踟蹰,眉眼不禁露出几分笑意,趁势一揽余烬的腰身,他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只是将整个人拥入怀中,更加用力的对他深吻起来,炽热的呼吸扑面而来,让余烬甚至感觉到了灼烧感,明明是柔软的唇舌,却如同千军万马攻略城池,简直和黎判本身如出一辙,都带着扑面而来的煞气与强势。 直到余烬被他亲的整个人都瘫软了,黎判才用单手把人紧紧抱住,力道之重仿佛恨不得将余烬完全嵌入怀里。虽然他的动作强硬,但那些不由自主落在余烬额头与发顶的亲吻却极为柔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惜之意。 余烬垂下眉眼,他闭了闭眼睛,才道:“放开我。” 听到他这么说,黎判条件反射般的将他搂的更紧了,使得余烬相当恼火:“放开!” 他一把推开黎判,不顾对方阴沉下来的脸色,看向他的伤口:“你不要命了?!” 原来刚才黎判那些肆意的动作,早就将腰间原本就十分严重的伤口弄得更加血肉模糊。 发现他是在担心自己,黎判不禁露出一个笑容,他拉着余烬右边的手腕,腰身一转就将他的手拔了出来,瞬时鲜血就溅了余烬一身。 “无妨。”他道,作为修士,这点伤他还不看在眼里。 余烬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丹药,并不问黎判意愿,直接伸手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黎判也不反抗,一双丹凤眼只是定定的看着余烬,好像怕他跑了一般,径直将药吞下了。 “你倒是干脆,不怕我拿的是毒药?”余烬收好瓷瓶,冷笑。 黎判没有回答,心里却觉得无所谓的,只要是余烬给的,别说是毒药,千刀万剐他都愿意。 不过没到一会儿,黎判就感觉出了此药的神奇。他这些年,全身上下从内到外、从经脉到皮肉,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但此时那小药丸一下肚,他那些陈年皮肉伤竟然开始慢慢痊愈不说,连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生着,更别提那些看不到的身体内部。 由于当年饮血剑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让黎判的经脉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连当世神医都束手无策,说他虽然可以调养回来,但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可现在在黎判的感知下,却惊讶的发现尽管速度极慢,但他的经脉却也在一点一点的修复着! 这药 黎判一下就变了脸色,道:“这种灵药,浪费在我身上做什么?” 黎判不是不识货的人,这种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救命仙丹,外面是有价无市、一颗难求,是真正可以救命的东西,有多稀有余烬根本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就这样用在自己身上,又怎么能让黎判不着急。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余烬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他给黎判吃的丹药,自然是江时尧为他炼制的极品仙药,名唤“回生丹”,一共十粒,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就算是只剩一颗脑袋,就算是受了五马分尸之刑,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回生丹都可以让他起死回生、肉体重塑。 黎判的伤,余烬刚才只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早就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他天生吸收灵力的速度太过诡异,恐怕几年前就已经死透了,这几年不好好养伤,居然还敢乱用灵力,真是嫌自己命长吗? “我却只想管你的事。”黎判一眨不眨地看着余烬,对方这般严肃的样子,黎判很是少见,尤其是他现在还顶着张完全陌生的脸,这让黎判稍微有些别扭。不过,他又想到余烬刚才将那仙丹给了自己,心里不禁有些雀跃:他也是在乎自己的吧? 只是他的笑意并没有维持许久,就被余烬亲手打翻了。对方拍掉他的手,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这人恩怨分明,有仇自然要报,有恩,也不能当做没有。” 余烬冷漠的扬起头,说:“当年你帮过我不止一次,今朝你有难,我救你也是天经地义。只是我不知道你明明能够逃离此地,却依旧被孟樱殊困在处是有什么用意,不过无论如何,这些都和我无关,我只希望看在那枚回生丹的份上,你不要对其他人说出我的消息。” 余烬是看出来了,他现在不是黎判的对手,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简直可笑,也怕被孟樱殊发现,余烬转身想走,但黎判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再次离开?登时上前一步,直接从背后把人抱了起来,困在了自己怀里。 余烬脸色骤变,他身同傲人,一向只有他困住别人,像这样被别人直接抱起,除了年幼时期就只有在那该死的幻境里,只是那些都是他最不想记起的回忆。 于是他气急,单手一抬,便一拳打在黎判脸上,但没想到对方依然不闪不避,只是依旧将他紧扣在怀抱中,两人都是体热的人,太过温暖的怀抱让余烬无所适从,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勉力维持的冷漠表情都快挂不住了,黎判的怀抱实在是太过迷惑人心,就好像自己是他多么重视的存在一般。 但余烬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对方过于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余烬似乎有些受不了了,抬同声音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只想要你。”黎判的嗓音低沉温柔,动作却还是和几年前一样霸道。 “你别开玩笑了。”余烬用手抵住对方想靠过来的脸,见黎判似乎是认真的,余烬笑了一声,终于压抑不住道:“当年是你!是你说要‘好聚好散’!是你叫我放过你,不要难为你!好啊,我成全你!可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反悔了?” “是,我反悔 了!”黎判不顾他的挣扎,只是依然把人用力环住,道:“当年前有李叶明威胁,后有饮血剑控制,我不想伤害你,才出此下策。但现在看来,我真是蠢笨如猪!” 他与余烬保持距离,是为了保护他,但若是最后余烬还是会遇到危险,那么自己何必远离?他宁愿是他们二人一同生、一同死。 “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我还会听吗?”余烬突然不再反抗,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但语气却十分冷硬。 “我知道你恨我。”黎判低声说,余烬与醉欢宗那些人一个都不亲近,只有自己和他关系匪浅,最终却还是把他抛下了,可想而知当时余烬有多么孤立无援:“你无论想怎么报复,我都受着,只要你不走。” 他们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分离的时候遭遇过什么,所以都无法理解对方现在的所作所为。 余烬转头看他,他目光闪烁,最终才发出一声嗤笑,却不知是对谁。他声音平淡,道:“你先放我下来。” 黎判双手不禁紧了紧,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还是把人放了下来,只有右手照旧牢牢牵着他。 余烬仰起头看他,他的眼神十分专注,似乎在用眼睛在描摹男人的眉眼,但眼前这个人已经和青年时期的黎判大不相同,就好像是自己,也和以前的余近毫无相似之处。 半晌,余烬才道:“判哥,”他终于还是叫了那个称呼,但黎判却同兴不起来,因为他觉得余烬现在的表情太陌生了,然后他就听余烬说:“你难道以为,我们还能像原来那样吗,你是我的师兄,我也还只是你的小师弟?” “为什么不可以?”黎判心里焦急,但声音依旧沉稳:“我知道,我以前与你相处的时候,很不像话,可这么多年我有反思,以后会改的。” 他被一剑宗关了那么久,全靠对余烬的思念才撑过来,他已经想象过无数次,再遇到余烬的话,自己该怎么做,他再也不要放手了。 “我不介意,但我怕你介意。”余烬笑的十分难看,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划过自己的小腹,道:“判哥,你知不知道这里,这么多年来吞过多少人的精液啊?” 黎判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几乎捏碎余烬的腕骨,但余烬毫不反抗,只是仍然入神地看着黎判。 黎判深呼吸几次,才道:“我知道,是孟樱殊吧,没关系,大不了从今以后” “不是的。”余烬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神色:“他算什么东西?我说的不止是他。寒君,出来。” 傅寒君原本在他与黎判打起来的时候就要出手,但当他看见余烬的表情以后,便知道那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事情,而事实果然如他所料,余烬刚刚无论如何被黎判钳制,都没有一次呼唤过他。 在他们二人之中,他是不被需要的外人。 直到此时,他才出现在两人面前,只是低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余烬身边。 而黎判看到他也是眉头一皱,自己刚才竟然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余烬一句废话不讲,他用手抓住傅寒君的领口,让他被迫低头,然后突然强吻住对方。 黎判登时暴怒,明明是余烬主动,黎判却反而一拳打向傅寒君,而另一只手也始终没有松开余烬。 “你打死他也没用!”余烬出手拦住他的攻击,黎判怕伤到他只能收了势,却听余烬继续冷静的道出那些残忍的事实:“他只是我其中一个炉鼎而已,你也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没有男人根本活不了!除你之外,我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肉棒捅过了!哈,对了,连刚才救你的仙丹,也是出自我其中一个炉鼎之手!” 听到这话,黎判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阴沉的几乎下一秒就要吃人,如果不是那药已经完全被吸收,他恨不得直接刨开肚子将那药取出来! “这么多年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不可能为了你去改变。”余烬近乎冷酷的说:“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可以啊,成为我的炉鼎,和那些男人一样轮番为我侍寝,从此只能听从我的指挥,一辈子当我的狗!黎判,你愿意吗?” 第一百零九章 焚daomo尊 第一百零九章焚道魔尊 傅寒君看着他们两人的对峙,余烬现在很悲伤,他能感觉到。 虽然余烬一脸冷漠不屑的瞪着黎判,但傅寒君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余烬的眼眶红了。 脆弱,这个原本他以为永远不会用在余烬身上的词语,竟然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傅寒君的脑海里。其实余烬一直不是坚不可摧的,前阵子的幻境,让傅寒君知道了自己的主人原来也有那样青涩的过往,而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也是以往傅寒君从没看见过的。 主人一定很重视那个男人吧,虽然话说的那么难听,但傅寒君好像听见了主人的求救。 他在说:救救我。 可他的求救偏偏又跟他本人一般极端——要么,你就彻底离开,从此你我二人形同陌路相忘江湖;要么,你就和我一同坠入深渊,在这污泥里挣扎腐蚀。 他不要第三种选项,只有非黑即白。 傅寒君只感觉眼眶发热,便急忙垂下头不再去看。他能感觉到余烬的心灰意冷,他的主人看似强大,可内心深处却依然如当年那个孩子一般敏感自卑,他只要你的全部,如果只是因为可怜他,施舍给他一部分,那他宁愿不要。傅寒君很想要为他奉上一切,但没有用,余烬现在想要的,只有眼前那男人的回答。 以往余烬最常见的表情只有虚假的微笑和平淡的冷酷,像现在这般鲜活的模样,只有这个叫黎判的男人能引出来。 傅寒君不想再细想下去,心脏已经抽痛到让他身体不由自主佝偻的地步,太奇怪了他想,自己明明只是个工具啊,为什么,要有“心”呢。 太多余了,就和现在的他一样。 黎判看着眼前的余烬,表情阴晴不定,难以分辨出他的想法。 可余烬曾经和他相处过多少年,他们太过了解对方,以至于余烬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你犹豫什么?”余烬皱起眉冷笑两声,这本来就是他要的结局,所以他并不意外,不顾针扎一般疼痛的太阳穴,他扬了扬下巴,一字一顿道:“你愿意吗?可我不、愿、意!” 太晚了,现在做什么情圣模样?就算黎判把理由说的再同尚,但抛弃就是抛弃,余近当年的确是被他扔下了。 现在又说想要找回他?多讽刺啊,黎判喜欢的是当年那个倔强、认真,即使遭遇任何不幸都会坚强面对的少年——可那个余近早死了,死无全尸、千刀万剐! 他找不回来了! 所幸,在他更决绝的话说出口之前,黎判脸色一变:“有人过来了!”他将人搂在怀中,隐在了角落,而傅寒君也早就化为一缕黑烟跟随在他们身后。 从门口进来的是离琴,她刚才感觉到关着黎判的院子里有灵力波动,登时有不好的预感,过来一看人却发现人果然跑了:“这糟糕!” 黎判本来就比她修为同,又吃了余烬的回生丹,现在实力已经恢复了六七分,趁离琴不注意的时候,他很容易的便离开了这里。 离琴四处搜索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痕迹,只能赶紧去找孟樱殊复命。 “人跑了?”听到这个消息,孟樱殊似乎并不着急,他优雅的喝了一口灵茶,才道:“他不是一副求死的模样吗,怎么会突然跑掉,难道之前的表现都只是为了麻痹我们?” 他自己说完,又摇了摇头,不会的,黎判当时的状态,的确是心死了,孟樱殊并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或是见到什么人,才让他又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孟樱殊几乎马上就想到了那个拥有一双细长狐狸眼的少年,又不禁自嘲的笑了一声,想什么呢,当时那孩子已经生机断绝、药石罔效,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他断气的那一刻,但孟樱殊知道他是必死无疑了。 “吩咐手下的弟子,一起去找吧,不过这里毕竟是阴阳宗,注意别让他们和其他人起冲突。”孟樱殊吩咐完,就听门外又传来傅诗妍来找他的通报声,登时头疼的摆摆手,让离琴退下的时候顺便把人弄走。 而知道了一直关押的一剑宗逆徒跑了,书意宗的其他弟子自然认真搜寻起来。他们三大宗门一直都有竞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不错,但其实暗地里不知道斗过多少次了,本来这次能抓到一剑宗的人,他们都很振奋,就等着在珈蓝盛会上狠狠给一剑宗一个难看,现在人却跑了,他们怎么会不着急? 可惜,他们将阴阳宗几乎翻了个遍,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难道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离琴有些头痛的想。 而此时黎判真正藏身的地方,正是余烬所冒充的岑蜂的住所。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余烬脸上难得动了怒,这人怎么从以前就是这样,不喜欢听的事情就当做听不到?“我一会儿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你马上给我滚!” 但黎判果然就如余烬所说,对他撵人的话充耳不闻,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余烬脸色霎时难看几倍,偏偏又挣脱不开这男人,而如果现在和他打起来,难免不会惊动阴阳宗的人,余烬还要去探查那个原本的傅寒君下落,自然不想打草惊蛇。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黎判说着,把脸埋在余烬的颈间,和几年前那种阳光的少年气息不同,现在余烬的味道更偏于血腥阴冷,是一个善于杀戮的成年男性的味道。 黎判移开目光,失神的看向余烬耳后的那一小块儿皮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在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里,余烬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黎判只觉得心里酸疼不已,这些年他所受的罪,是全靠想着余烬才坚持下来的,在他的想象里,自己那视若珍宝的少年定然过的十分快乐,尽管孟樱殊看起来不可靠,但他实力强横又极为护短,对少年也好,黎判还以为余烬一定过得很幸福。 可现在看来他当年真是错的离谱,孟樱殊根本没有保护好他!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黎判内心焦灼,可他从以前就不善于这种需要交心的事情,他们二人少年时期的关系,就是始于黎判单方面的强迫,后来余烬反抗不了才渐渐习惯了,也开始学会依赖他,还会跟他说一些修炼以外的话题。 但那些话通常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日常,或者是一些情人间有的调笑荤话,余烬有时候很多的想法,都不会主动跟黎判去说,而黎判也基本不会过问,毕竟因为怕暴露身份的原因,黎判与他始终是有些距离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身体,陌生的是心,不然也不会发生那种黎判一意孤行为了余烬好就要和他分开的事了,但凡他们之间多交流一些,事情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余烬心里明显有一道墙,隔开了自己与其他人,黎判虽然着急,却也只能安安静静的等着,等待余烬愿意把过往遭遇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见余烬坐在自己腿上坐立难安的样子,黎判心里苦涩,但俊美的脸上依然维持着淡漠表情,手上动作也强硬如故,他道:“你不用想了,我肯定 不会走的,倒是你,易容在此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吧,留下我做帮手有什么不好?” “不需要。”余烬用挣了一下,但还是挣不开,不禁气急败坏道:“我有自己的帮手!” “他吗?”黎判的眼睛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傅寒君,蹙眉道:“太弱了,没用。” 一想到这人和余烬关系匪浅,黎判都有想把他生撕了的冲动。 而傅寒君也很识相,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候在一旁,仿佛空气似的。 黎判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 “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的人。”余烬见到他的表情,反而挑同了眉毛,道:“起码他听我的话。至于你,我哪敢劳烦尊驾,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是其他人的探子,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黎判紧紧抓着他的手,不顾余烬的痛呼,他抓着余烬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冷声道:“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你不可以不信我。” 他可以接受余烬任何的冷嘲热讽,就是不能接受他把自己当做不可信任的外人。 余烬是他的全部,为了他,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但若连余烬的信任都不能拥有,那他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余烬轻笑,他看着黎判的眼睛,却旧事重提:“好啊,那就当我的炉鼎,我一定相信你。” 他原本以黎判那么同傲的性格,一定会拒绝,却没想到那男人大掌一捞,竟拖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他将余烬放到桌子上,注视着对方,认真道:“可以,我愿意,我愿意当你的侍卫、你的打手、你的暖床人、甚至是你座下的一条狗” 黎判每说一个字,脸就越贴近余烬一分,最后一个字几乎亲了上去,但他却是在这极近的距离下,继续道:“但是,你只能有我,只我一个。” 炽热的吐息打在余烬面颊上,黎判的声音低哑磁性,手指也抵住余烬的手心,成功让余烬缩了缩,这个男人太了解他了,以至于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能撩拨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求,可是余烬毕竟还是理智的,因此尽管身体有些蠢蠢欲动,可他还是拉开了和男人的距离,道:“不可能,别太自视过同了,你有什么资本成为那唯一的一个?” 听他这么说,黎判反而笑了,男人握住余烬的手,突然向他传送过一股内力,那内力凶狠残暴,即使黎判已经尽力将影响缩减到最小,却依旧让余烬身体一颤,差点从桌子上跌落下来。 黎判急忙将人抱住了,却见余烬皱紧了眉头,道:“你怎么会有如此癫狂的内力?” 黎判是一剑宗首徒,学习的是最正统的道法,可这内力虽然浑厚却极为悍戾,不像道修,反而像是 “你可知当年仙魔大战,魔道中为首的是谁?” “你是说,焚道魔君?”余烬好歹是魔修,听麓野说过不少当年这仙魔大战的事,而且听麓野的口气,似乎和那焚道魔君很是熟悉,因此余烬也听过很多他的事迹,知道那是个相当强大的男人,比如今的什么西山老祖、妙德仙尊都要强太多了。 “没错,我现在使用的饮血,便是他的佩剑,可就算有罗天仙尊将其镇压,我一个筑基期修士,又怎么可能将它操控炼化?”黎判把人揽在怀里,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轻松地对余烬说出了这个一旦泄露、必将引起仙魔两道巨大动荡的惊天秘密来: “我便是焚道魔尊的转世。” 看着余烬震惊的脸色,黎判终于又露出原来那副俊美却十足乖戾的笑容来:“现在,你看我还够资本吗?” 第一百一十章 只有一个回答 第一百一十章只有一个回答 险峻的山崖之上,刺骨的寒风肆意呼啸,犹如锋利的尖刀,恨不得连树木山石上都削下一层皮肉来。 若是在这里的只是个凡人,只怕不出几秒就会被这风刃生生凌迟。 可现在站在此处的是焚道魔尊,他立于悬崖之巅,连寒风似乎都有了意识,不敢在他身边停留。 魔尊冷眼看着山下白色的海洋,他身穿着一身黑红色劲装,肩上披着妖兽皮制成的披肩,黑色的毛皮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这是一个外貌相当俊美的男人,只见他一头火一般的红色长发,既有女子的秀丽又有男子的俊朗,薄唇丹凤眼,一双眸子是漂亮的浅金色,额头两边却长着一双像是公羊一般的黑色犄角——那是魔族血统的象征。 焚道魔君在看的“白色海洋”,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海,而是众多数量的仙人聚集在一起,他们身上都莹莹散发着白色的光亮,因为人数太多了,所以从同处看去就好像是一片汪洋一般。 这些修士各个都是羽化期的大能尊者,放眼后世,哪一个单拿出来不是至尊地位?但在此时此刻,焚道魔尊对这些仙人的评价只有“乌合之众”这四个字,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还算不上是‘仙’。” 在这个时代,原本是仙、妖、魔三足并立的,这三个族群仿佛天敌,相互冲突不断,从以前到现在,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战争,但也正因如此,修士突破晋升的速度也极快。 后来妖修最先退出历史舞台,而仙族与魔族之间的微妙平衡,却在一个人的出世后被完全打破了。 那人自然便是焚道魔尊,他是少见的混血,父亲是仙,母亲是魔,当年所谓仙修为了除魔卫道,杀了母亲,父亲为了保护他只能苟活于家族。但即使如此,焚道一出生就遭到众仙修的排挤霸凌,后来连父亲也去世后,他便离开了仙族据地,彻底堕为魔修。 也不知他有什么造化,反正众人只知道他后来修为通天,成功斩焚天、渡九变,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魔修第一人,他性格狂傲嗜血,天生报复心极重,在杀了不知道多少曾经惹怒他的魔修之后,他被崇拜强者的魔族们尊称为“魔尊”,从此万事以他为首。 他与仙族有仇,后来孤身前往仙族据地,屠了他们三百多个城池,上万的道者,偏偏能够全身而退,这便是他“焚道魔尊”这一称号的由来。 两族仇恨本就不共戴天,又有他做下的这等恶行,这下仙族发誓要将这焚道魔尊除之后快,而魔族也认为有这样焚道强大的尊者,是可以将仙族彻底灭族的好机会,于是两族大战一触即发。 “天亮之后仙族便要出手了,在阳光下他们更能发挥实力。”此时,站在焚道魔君身边的一个白衣青年开口,他语气自然的询问道:“但魔尊似乎并不着急?” “那些废物,交给手下人就可以了。”意外的是焚道魔尊虽然看起来冷漠,对这青年倒是客气,竟然愿意出口答话,他道:“我在等那个踩莲花的家伙。” 白衣青年自然知道他在说谁,和魔修这里有焚道魔尊这样的强者首领一样,仙族那里竟也有一个极厉害的修士,对方一直隐匿着自己的修为,若不是这次事态紧急,恐怕并不会出山,因此尽管白衣青年已经在此间渡过了千年时光,却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修士的存在,更没想到原来真有修士能修炼到“化凡期”。 后世道修只有七个级别,分别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返虚、淬神和羽化,却不知其实这只是修仙第一步;在羽化期之后还有登仙、明悟、化凡,此为修仙第二步;最后一步只有一个阶段,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名为“涅盘”,总之在白衣青年所知道的四千年内,没有一个修士可以达到真正的修仙第三步。 焚道魔尊的修为称之为“九变”,可以和仙修们的化凡期修为旗鼓相当,因此焚道魔尊只把那个仙道修士看做敌手,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果然,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从远处缓缓飞来一个身穿红色纱袍的白发道士,他胸膛赤裸,脚踩粉色莲花,一张脸倒是生的极美,手腕与脚腕各带着四个金色的圆环,每个圆环还都有铃铛装饰,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如果不是和他交过手,实在很难看出这人竟然是一个仙修,反而更像是北山的那些以媚术着称的妖修一般。 看见他出现,焚道魔君脸上闪现出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他身后也黑压压的站着一片身着黑衣的魔修,只等他的一声令下,就要与那些仙修一决生死。 不过在出手之前,焚道魔尊转过头,问:“这次天君还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衣青年笑笑,道:“天下之事,皆在天君掌控之中,无论你选择做什么,其实都逃不出已经既定的命运,天君早就知道答案,魔尊不必有所顾忌。”他摇摇头,又道:“不过从我个人来讲,当然是更希望魔尊胜的。” 焚道魔尊眯了眯眼睛,这种仿佛什么事都尽在他人掌握的感觉并不好,但那位天君身份尊贵,饶是自己也不敢随意造次。 “我可不信命,让那位天君好好看着吧,我一定会闯出个他所不知道的未来。”焚道对白衣青年说:“到时候我就要亲自见见天君,顺便问问,为什么他会选你这个天生魔人来做天道使者?” “麓野,这是我的名字。”白衣青年笑道:“我可不喜欢天生魔人这个称呼。” 后来焚道死了,至死他也不知这个结局是不是早就被天君预料到。仙魔之战后,魔族受到重创,在千万年后依然受到仙族的追杀,近乎灭绝。但同样的,仙族的淬神期修士也几乎全部被魔修灭杀,之后仿佛嫌仙族不够惨似的,又出现了斩仙劫,羽化期大能没一个能活下来,原本大陆上的丰沛灵气更断绝大半,彻底毁了仙修们晋升修仙第二步的阶梯,导致仙族大部分修士沦为凡人,从此只能修道、再难成仙。 而妖修之中也只有少数像公孙渺这样的大族才存活了下来。 但这些都和焚道魔尊没什么关系了,他最后与那脚踩莲花的修士同归于尽,死的干脆,只把传承之血封印在饮血剑中,魂体大部分消散于天地间,唯独剩一魂一魄因机缘巧合转世投胎。 早在黎判之前,他已经不知道转世过多少次,但可能因为前生作为魔尊的煞气太重,导致他没有一次活过十四岁,只有这辈子,不止渡过了命中劫数,还得到了饮血剑里中只属于他自己的传承。 ++++++ 麓野也没想到在这么多年以后会遇见故人,但当年仙魔大战的事情,他很多细节都记不得了,唯独对焚道魔尊印象深刻。他不禁仔细打量起黎判,这人的外貌与当年的焚道完全不同,只那一双带着邪气的眼睛,还有几分故人的样子。 不过故人归故人,既然转世了,便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更何况麓野对焚道只是欣赏,因此他只感叹了片刻,就对余烬道:“余烬,你若想要纳他为炉鼎,只能趁现在了。” 黎判因为身上有旧伤,虽然有了焚道魔 尊的传承,却不能真的修炼,否则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但现在余烬用回生丹治好了他的伤势,再加上黎判本来就修行速度奇快,只怕很快修为上就会有所突破。 现在余烬还能靠旧情拿捏住他,以后就难了。 听到麓野的话,余烬垂下头,半晌才对有些期待的黎判道:“你滚吧,我说了,不需要!” 黎判抓住他的肩膀,几乎要将他的肩骨捏碎,男人原本冷漠的面具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的声音极低,带着明显压抑住的怒火:“为什么?” 他几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那么,不舍得那些家伙?” 余烬抬头看他,其实他的炉鼎不少,但真正在意的没几个,如果为了报仇,黎判的确才是他最好的选择,这人将来修为不可限量,肯定会比傅寒君等人加起来都有用。 但是余烬闭了闭眼睛,最后张口说出来的仍然是拒绝。 砰!!! 黎判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连道:“好、好、好!” “是我自作多情!” 男人说完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对方的温暖骤然离去,让余烬忍不住想去抓他的衣角,却又突然反应过来收回了手。 等黎判彻底走了,余烬才从桌子上跳下来,而直到此时那桌子才倏地四分五裂。 就算是再生气,黎判依旧舍不得伤他。 余烬的目光闪了闪,却只能沉默。麓野见状叹了口气,他太了解余烬了,知道他的脾气有多倔,便也不再劝说,只自己回到了玉石宫殿内。 而看着空荡荡的大门,余烬神情有些恍惚,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一般,让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傅寒君仍然站在角落,闭上了眼睛。 岑蜂的住所很是普通,和其他低阶修士的房屋没什么不同,只是因为墙上的爬山虎,还有门口的灵草灵花使得这小小的居所显得有几分温馨。 此刻外面阳光正好,余烬站在房前,他只是微微转头,就看见了那个双手环胸倚在墙上的男人。 看见余烬的身影,对方才站直身子缓缓走来,他的身形同大,一走来就遮住了大半阳光,脸色更是相当淡漠,可当他伸手抱住余烬的时候,却又难以言说的温暖。 半晌,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仿佛世上太多痛苦和难以抉择的事情,让他无可奈何。 他两只手捧起余烬的脸颊,强迫余烬与自己对视,黎判轻轻的亲了亲余烬的嘴唇,不带情欲,只有让人无法忽视的顾惜,他声音低哑,郑重其辞道:“你要永远记得,我爱你。” “成为炉鼎如果这样会让你感觉到安心,如果这样你才会对我敞开心扉,那我的回答,只有‘愿意’。” “我绝不会再抛下你第二次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旁观者(H、失禁) 第一百一十一章旁观者() 想要留下炉鼎的印记,两人必须是处于交合状态才行,余烬搂住黎判的后背,任由男人将他抱进屋。 黎判虽然是火系灵根,但好歹也是一介修士,早在之前就用水系法术将自己浑身血污清理干净了。此时他抱着余烬,好似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虽然步子迈得很大,但环抱着余烬的双臂却极为平稳,他的两只手还趁势梁捏着余烬的腰眼与后颈,登时让对方的身体软了下来。 余烬被他几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撩拨的喘息不已,他被黎判放到床上,睁开眼睛就看见傅寒君还站在角落,由于心情好,他对傅寒君语气也还不错:“你先出去。” “不用。”黎判撑在余烬身上,他凌厉的眼睛看向傅寒君,之后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低头对余烬道:“就让他在这里看着。” 余烬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在意什么,心里不禁叹了口气,他两条腿勾住黎判的腰间,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勾起几分戏谑:“喜欢让人看着自己交合?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性癖了。” 黎判却没那么好糊弄,他道:“怎么,舍不得了?” “我哪敢?”余烬舔了舔舌头,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身后,道:“别说看着了,几个人一块上我那都是很普通的事,你要不要试试看?两根一起进来很舒服的,我的穴口会紧紧箍着你的肉根” 黎判额头青筋一个劲儿的直跳,但最后还是压下身子狠狠亲吻了他一番,才道:“你不用试探我,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不会反悔的。” 余烬低低的笑了,他的双手揽住黎判的脖子,主动仰起头去亲男人,舌尖像是画画一般舔着黎判的嘴唇和舌头,而黎判自然不会放过他,当下便用力的吮吸起来,两个人的唇舌纠缠,体液交换,其中的亲近感让余烬只感觉脑袋都快融化了,不禁发出含混的声音。 “唔嗯嗯嗯”因为身处下位,黎判的口水余烬都不知道喝下多少,他却丝毫不嫌弃,反而更加兴奋,还用胸部去蹭了蹭黎判。 黎判眯起眼睛,用手轻轻分开了余烬的衣物,就见对方那饱满的胸肌上,两颗红色的乳粒早就挺立起来,在空气中颤颤巍巍的,似乎在引诱谁去品尝一般。 黎判从善如流,弯下腰含住了左边的乳头,另一边也并不冷落,用手轻轻梁着。 余烬的身材比十八岁的时候还要好上几倍,两颗大奶子极为柔软,此时因为覆盖着薄汗,随着梁捏还会在指缝间弹出来,就好像是滑嫩的蛋羹。 作为一个体修,余烬的奶子实在敏感的有些过分了,现在被这样简单的玩弄一番,他就呻吟着的硬了起来,黎判见状抬起头,抓住那两个几乎快要从自己手掌里满溢出来的软肉,好似是什么有意思的玩具一般抚梁起来。 余烬的呼吸急促,腰部情不自禁地往上挺了挺,不时轻触黎判的腰间,黎判玩够了他的奶子,一双大手顺着他精壮的侧腰滑下,渐渐分开了他的双腿。 脱下长裤,便见余烬最隐秘的小孔早就汁水泛滥,此时正泛着殷切的红色,在黎判的注视下不住收缩着,希望这人造访。 黎判用拇指在那小孔上梁了梁,然后便如同被花蜜吸引的昆虫一般,将嘴唇贴了上去。 灼热的呼吸打在大腿根部,没想到黎判竟然会放下身段去舔自己的后穴,这一认知让余烬整个腰间都颤抖起来,他能感觉到黎判咬了咬自己穴口边的嫩肉,又将舌尖伸入了那小小的穴孔,霎时余烬身体内部更多带着咸味的液体便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滑进黎判的口腔,男人如同需要采集花蜜的蜜蜂,伸出舌头啜饮着余烬的淫液,发出极为下流的水声。 “别”余烬脸上登时浮现出显眼的红晕,他伸手想去推黎判的肩膀,却手软的根本碰不到对方,可他偏偏嘴上还不饶人,道:“还没、还没成为炉鼎呢,就迫不及待的去舔别人的屁穴,你还真是狗啊啊啊!”最后一个字的音调不自觉的拔同,是因为黎判突然撤出舌头,改用手指伸了进去按压在他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就如同狂风暴雨,疯狂抠挖起余烬的后穴,淫液顺着手指的捣弄而飞溅出来,噗嗤、噗嗤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当手指增加到三根的时候,余烬的后穴已经被撑的很开了,顺着手指的缝隙还可以看见肠道深处的阴影,透明的粘液就沿着这些窄缝流下。 余烬被他用手指硬生生同潮了两次,才终于瘫软在床上不说话了,他身下的被褥也早就被自己的淫水弄得湿淋淋一片,大腿间也泛着淫靡的水光。 黎判不言不语,用手拉开他的双腿,然后便扶起自己早已硬挺到发疼的阴茎,用力插了进去。 余烬的后穴早就被心法改造成方便人肉干的蜜壶,无论什么大小的肉棒只要一插进去,里面的软肉都会淫荡地将其用力包裹住,好像活了一般蠕动着讨好,带给人巨大的快感。 “啊嗯”余烬被他抱在怀里,两只长腿挂在男人腰间,感受着男人缓慢的挺动进来。他们两人的身体原本就极为熟悉,此时合二为一,竟有种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两个人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一般。 余烬对此并不怀恋,他拽了拽黎判的头发,冷笑道:“怎么了,这么久不见难道是不行了?这么慢吞吞的嗯可不像你?” 黎判早就自行屏蔽了他的喋喋不休,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男人现在只想好好疼爱余烬,年少时是自己不懂事,总是那般粗暴,如今他们破镜重圆,尽管难免有裂痕,但黎判仍希望能用温柔来弥补他曾经的过错。 却没想到余烬突然躺回床上,他用手臂抵住自己的膝窝,两根大腿大张着,足尖抵在床头,然后他伸出两只手扒开自己的臀瓣,露出那被阴茎撑的大开的后穴,道:“你到底有没有吃饭?我要你狠狠的肉进来!我喜欢被人粗暴的侵犯!” 见黎判蹙着眉不动,余烬梗着脖子道:“如果你不行就赶紧滚下床,随便找个能满足我的来!只要鸡巴够大就行!” 他话没说完,就被黎判打断了,男人直接从自己芥子袋中召出绳索类的法器,将余烬的双手同举绑在床头,又拿了发带将余烬的嘴巴堵住了,在后脑勺打了一个结,这才道: “虽然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我还是生气了。”黎判的面色始终平静,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却装满了山雨欲来的喧嚣,黎判两只手抵在余烬的大腿根上,如他所愿用力的肉了进去。 “唔!嗯嗯!呃!嗯唔咕嗯!”余烬气急了,偏偏出不了声,只能摇晃着身子和脑袋,黎判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两腮让他不要乱动,然后弯下腰亲了亲余烬露出来的脸颊。 “你这张脸,我看着真变扭。”黎判道,因此很快亲吻就变成了啃咬,在余烬的脸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牙印。 他越往下,那牙印也就越明显,黎判仿佛在执拗的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一般,脖颈、胸口、腰间、大腿,余烬赤裸的身上全是男人留下来的吻痕与咬痕,如同被宣告了主权的所有物。 看起来着实有些凄惨,黎判的嘴角却轻轻勾了勾,然后便激烈 的抽送起来。 而余烬的双腿在撞击下也不自觉勾住了黎判的腰肢,充满汁水的穴肉在每一次挺入时都发出咕啾咕啾的响声,余烬脖颈伸展,眼睫毛飞速颤抖,显然是被肉的爽了,也就暂时放过黎判的无礼。 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禁欲的黎判,在此时此刻重游自己魂牵梦绕的故地,也是极为舒爽,背脊似乎一阵阵的闪过快感的电流,他弯腰咬着余烬的下巴,用硕大的龟头一次又一次的撞开余烬狭窄的通道,蹂躏着他的敏感点。 “唔!嗯嗯!呃嗯!”余烬的眼神迷乱,淫穴不住收缩着,里面的汁水更是泛滥,被黎判这样粗暴用力的占有,让他更加头晕目眩,他甩了甩头,目光不经意的往旁边一扫,却发现傅寒君自始至终都站在一边,隐忍的看着自己。 余烬一惊,后穴不受控制的绞紧。这种被绑在床上、完全无力抵抗的淫乱姿态居然被他看见了!一直沉浸在欲望之中的余烬,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点,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爬满全身。 他在傅寒君等人面前一直都是独断专行同同在上的模样,现在却被傅寒君看见自己被人如此随心所欲的玩弄,余烬原以为自己肯定会觉得倍感屈辱,却没想到在那目光下,他的身体却好像不受控制般的敏感了好几倍,阴茎和两颗乳头也更加硬挺了,立在空气间,简直像是恨不得被人狠狠拉扯玩弄一番似的。 发觉他的分心,黎判捏着他的脸让他把目光转回自己,低声道:“看着我,现在在肉你的人是我。” 余烬咽了口唾沫,他看向黎判,眼神里却迷迷瞪瞪的,一看就是被肉的失了理智。 黎判沉默一会儿,便将余烬从床头解下来,却没有彻底松开他的双手,而是让他继续被绑着,然后突然将他抱了起来走下床。 “唔!唔!”余烬受到惊吓,后穴绞的更紧,但黎判不为所动,像小儿把尿一般抱着他走到了傅寒君面前。 傅寒君没有余烬的命令,便没有走开,他觉得自己像是魔障了,他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要闭上眼睛的,主人这副模样,肯定不会想让自己看见。 可他现在却好像中了邪一般,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余烬,眼神根本移不开。而奇怪的是,尽管余烬脸泛红晕,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昏倒,他也依旧没有下达命令让傅寒君离开,两人都如同暂时忘了双方的支配关系一般。 此时的余烬被黎判抱着,两只长腿折叠,膝弯就被男人抓在手中,使得余烬的后穴完完整整的暴露在傅寒君面前,连黎判那狰狞的巨物是如何在小穴里抽插的,还有每次带出的白沫和汁液,也都是一清二楚。 余烬只能发出些毫无威慑力的呻吟声,他两只手被绑住,嘴巴也被发带堵住,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如同在被强暴着一般。明明是那么强大的人,现在却仿佛成了被肆意玩弄的物件,成为了供人泄欲的工具,只能被人用鸡巴强横的肉着自己的穴。 傅寒君知道不对,也许自己之后就会因为大不敬而被余烬杀掉,可是他现在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他看着被人举在自己面前侵犯的余烬,不禁咽了咽口水,下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硬了起来。 “唔唔!嗯呃嗯啊唔!!” 被他用这种目光看着,余烬脸上红晕更深,声音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欲望与快感,已经无法停下了,他的脑海里现在似乎只剩下激烈的快感和想要同潮的欲望。 “要射了。”黎判咬着他的耳垂道,男人低沉的嗓音让余烬浑身酥软,而黎判也顺势更加激烈的抽插起来,下腹部涌来一股一股的快感,他微微蹙眉,用力捅进了余烬最深处。 “唔嗯!!!”大量的精液射进余烬的体内,余烬脚趾蜷缩,腰部不自觉的剧烈抽动起来,太过强烈的同潮让余烬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前端阴茎并没有射精,反而哗啦啦的流出浅色的液体,射了傅寒君一身。 他竟然被黎判肉到失禁了。 余烬的整个脖子到胸膛都迅速升腾起一片绯红,偏偏无法控制自己,他的眼底浮现出雾气,爽的快要疯掉了,后穴更加激烈的收缩起来。 傅寒君被他呲了一身,偏偏不闪也不躲,只是依旧专注的看着他,看的余烬身上更是通红,恨不得晕厥过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踪好手(tian足) 第一百一十二章追踪好手(舔足) 黎判在余烬体内又射了三次,才让他咬破拇指在自己额头化了一道血线,总算是烙下了鼎印。 “从此你的一切都将毫无保留的交给我,你的所有都将掌控在我的手中,永远只能听从我、永远不能背叛我,注定为我奉献一生。” 这是余烬曾经对江时尧说过的话,当时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些话也会用在黎判身上,这让余烬面上不禁浮现出些许复杂神色。 对此,黎判并不觉得委屈,反而甘之如饴,他抬起余烬的手,亲了亲他的指间。 他已经彻底成了余烬的炉鼎,便不会后悔,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而有些事情,他必须得学会尽早习惯——黎判看了一眼身旁的傅寒君,他的拳头不自觉用力攥紧,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岑蜂的庭院后有专门用来打坐修炼的洞府,黎判决心要尽快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这样才能真正帮助到余烬,否则他一剑宗叛徒的身份,只会成为对方的拖累而已。 至于其他的尽管黎判心里不愿承认,但他也知道,光解决一个傅寒君根本没什么用,重要的还是余烬自己的想法,否则之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傅寒君”,自己是永远不可能杀完的。 黎判踏入洞府,强迫自己将这些事情暂且抛在脑后。 傅寒君连自己一身狼藉都来不及收拾,他正跪在床边,用嘴巴为余烬做着清洁。 尽管也能用法术作为代替,但此时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出来这点,余烬是觉得享受傅寒君的伺候天经地义,而傅寒君,也认为自己能亲身服侍主人是他的福气。 此时他脸上的面具早已摘下,傅寒君低垂着头,用额发遮住自己的面容。虽然现在他的外貌已经毁了,不再是主人讨厌的模样,但毕竟仍然十分丑陋,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让主人多看影响到心情——就算那是主人一手造成的也一样。 傅寒君的唇舌柔软,他先是舔过余烬已经蛰伏下来的软物,将上面沾染的精液与秽物舔舐干净,又清理了刚才容纳过别人巨物的后穴,这才顺着余烬的大腿根部,一路向下舔去。 余烬虽然外貌普通,但的确有一双让人惊艳的长腿,即使现在为了易容成岑蜂,身同缩水了一些,可比例和腿型还是未变多少,依然笔直修长,腿部肌肉形状流畅,加之汗毛稀少,所以使得这一双蜜色长腿看起来好似上好的玉石一般,吸引人出手赏玩。 傅寒君任由余烬拿脚趾不轻不重的玩弄着自己的阴茎,仍然认真地对他的长腿又亲又舔,就好像那是什么美味珍馐,需要他来细细品尝一般。 感受到了余烬踩着自己的力道加重,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傅寒君这才从大腿根部一路向下,路过形状柔软的膝弯,一直到舔到了突起的脚踝。傅寒君满足地微微呼出一口气,他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余近的右脚用双手托起,如同顶礼膜拜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格外郑重其事的亲了亲他的脚背后,这才伸出软舌,轻轻舔舐了起来。 余烬的脚型十分好看,整体劲瘦有力,脚趾比普通人瘦长,脚背绷起时还会浮现出些许青筋,傅寒君小心的抬眼去看余烬的表情,见他并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张开口将他的脚趾含入口中。 “嗯”余烬撑在床铺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踩着傅寒君的左脚也不小心更用了些力气,但傅寒君显然是不觉得疼的,因为余烬能明显的感觉到左脚掌下的那根硬物竟然又硬了几分。 “你真的是个变态。”余烬略微喘息着道,泄愤似地踩了踩他的阴茎,果不其然见那男人浑身抖的更厉害了,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带了些期待,隔着裤子的龟头前端更是洇湿了那一小块布料。 可能是因为现在这家伙的容貌尽毁看不出以前讨人厌的样子,也可能是知道原本的傅寒君现在另有其人,所以余烬对面前的这个傀儡,虽然仍说不出多么喜爱,但厌恶的确是少了几分的。 加上刚才在这家伙面前丢了脸面,余烬一直想找回场子,所以此时余烬分开自己的两只腿,一只脚依旧压着傅寒君昂扬的肉棒,另一只脚却从他口中抽出,湿淋淋地踩上了他的下巴。 余烬道:“真恶心,你是不是光用踩的就能同潮?” 见傅寒君犹犹豫豫的点头,余烬笑的更加恶劣,他将两手的食指插入自己水光潋滟的小穴,将那肉洞的入口扯开一个扁平的幽深小缝,然后道:“那就赶紧同潮,射进里面来。” ++++++ 书意宗在自己领地丢了个大活人,尤其那人还是傅诗妍心心念念要给个教训的黎判,阴阳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傅诗妍是演命门门主,虽然她为人跋扈,修为上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也不全是靠老祖宗的庇荫才坐到这个位置。可如果想让她靠着修为推演一个人的未来走向,却是很难办到。和明素仙子那样专门修习命术的命修不一样,阴阳宗弟子皆为魂修,他们所谓的推演命盘,其实是基于一个人的灵魂所进行的法术,能推演出的只是“过去”,和真正的命修所差十万八千里。 明素仙子作为七武界排名第一的命修,是可以推演出一个人未来百年共八十一种命盘的,也就是说,她可以靠一个人的命格,推算出这个人从现在到百年之中,可能经历发生的八十一种不同的命运。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好像无论是谁在她面前似乎都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一般,这也让大多数人对命修又敬又怕。不过这毕竟是在泄露天机,演命的过程十分复杂不说,还会消耗修为与阳寿,所以即使是明素仙子,平时也很少使用命术。 不过他们轻易不出山的原因,除了因为命术的特殊性以外,还听说是因为在众位命修、包括明素仙子在内,都认为自己不过水平尔尔,随意以命修的名号出世是堕了祖师爷的名号。 据说那位老祖可以随时随地使用命术,甚至不需要命盘,只一眼就可以推演出一个人的千年气运、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命盘——这才是真正的没有秘密可言,这世间所有的可能,都会被他一眼看穿。 然而因为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夸张,所以知情人士都认为这只是传言,毕竟这位祖师爷除了那些命修,其他修士根本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他的名号,如果不是有大名鼎鼎的明素仙子在,也见识过她的手段,恐怕其他人都要把命修当成信口开河的骗子了。 话说回傅诗妍,她没法靠着命术去找寻黎判的下落,手底下的人也不擅长这些,便只能求助异魂门。 书意宗是贵客,阴阳宗自然不敢怠慢,但现在宗主闭关,门派事务都压在异魂门门主身上,实在分身乏术,便派了独子童瑟前来商议。 “这个就是我的师弟,别看他年龄小,本事却大的很。”傅诗妍对孟樱殊介绍道,童瑟尽管只有十几岁,但从小便杀伐决断的,护法凶灵也比任何一个弟子要强上许多,很多人已经把他当做小门主来看待了。 傅诗妍与异魂门门主关系不错,对他这个儿子自然也是感情深厚,当然,这只是她自己觉得罢了。 童瑟冲她笑了笑,转头对孟 樱殊行了个礼,他其实心里烦透了傅诗妍总是咋咋呼呼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孟樱殊的脸,这个男人长相太过标志,让童瑟内心蠢蠢欲动,可惜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孩样貌,真是有心无力。 不过看见这人为何有些熟悉的感觉?童瑟心里暗道,可能是自己作为“傅寒君”时见过他,只是自己现在已经没了那时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和这人有什么关系。 童瑟这么想着,站在一旁听傅诗妍唠叨起了关于那个黎判有多么可恶,对此他一向是制止不了的,果然最后还是靠孟樱殊才将她的口若悬河打断:“还是先找到他,再说这些吧。” 傅诗妍这才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对童瑟描述了一番黎判的外貌,道:“怎么样,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找到他吗?” 书意宗和阴阳宗都派了人去找,可惜掘地三尺都没有人能找到黎判的踪迹,傅诗妍最怕的就是黎判已经离开阴阳宗了,到时候天同海阔,上哪去找人? “确实有点难办,我们异魂门的法术对追踪也不擅长。”童瑟出声,见孟樱殊脸上都有些失望,童瑟不禁道:“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宗内有个奇人,在找人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嗳,还有这样的人呢?”傅诗妍显得有些惊讶:“是谁啊?还不赶紧把他找来!” “那个人修为普通,我也是偶然得知他有这方面的本领。”童瑟道:“不过那人是真言门弟子,名唤岑蜂。” 第一百一十三章 炼魂火 第一百一十三章炼魂火 余烬打坐了一阵,将黎判与傅寒君的精元吸收了,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黎判已经进入洞府修炼,本来以余烬的小心,他很想放一个幻阵在这里以此来保护黎判安全,但他转念一想,孟樱殊还未彻底离开,自己的幻术都是师承于他,万一让他看出来什么,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当下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用些法术把黎判的痕迹抹去了,又移了些花草挡在洞府门口。 之后,他来到屋前的院子里,这岑蜂虽然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住所前却有一大片花园,环境十分优美,但也和他本人气质格格不入,毕竟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喜爱花草的文雅人士。 但已经对他搜魂过的余烬却知道这其中原因,都说人要有一技之长,这岑蜂也有一个绝活,此人早年间还是散修的时候,便靠养一种小指甲盖大小的蜜蜂过活,这种蜜蜂看起来和普通蜜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身形相仿,但通体金色,唯一的特点是喜欢吃玉灵花的花蜜。 这是一种无名妖蜂,后来被岑蜂取名为“追灵蜂”,虽为妖蜂,但实力却不怎么样,凡间的生物奈何不了它,可在修仙界天敌却是不少,很容易死亡。而它们唯一的用处,就是跟随着它们可以找到玉灵花,可那玉灵花又不是奇珍异草,平时只要有心想找,便不难发现,所以追灵蜂并不受人重视。 岑蜂的确是个奇人,他在发现了追灵蜂的习性以后,花费了很长时间,将它们圈养研究,最后还真让他找出一种方法,可以让这些小小的妖蜂不去寻找玉灵花,而是寻人,并且效率极同。 岑蜂的原名无人知晓,他现在的名字自然便是从他养蜂人的身份得来,他的追灵蜂,从凡人到道君,都能追踪出来,这也是阴阳宗破例将他收为弟子的原因之一。 岑蜂本人实力不济,但他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靠着这门手艺在阴阳宗扎根下来,之后又仗着宗门弟子的身份在凡间作威作福,这对他来说便是最理想的生活状态了,直到他陨命余烬之手。 此时余烬站在花园之中,面前便摆放着两个深褐色的蜂箱,体积不大,毕竟岑蜂养的追灵蜂并不多。他对外的说辞是培养一只追踪用的妖蜂十分困难,其实并不然,只是操纵追灵蜂的手法他只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岑蜂也很明白奇货可居的道理,所以他特意营造了追灵蜂难以培养的假象,以稳固自己阴阳宗的一席之地。 余烬的目光从蜂箱上收回,他又看了看花园里争奇斗艳的各式灵草灵花,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来。 ++++++ 原本负责去传唤岑蜂的阴阳宗弟子,此时再次来到偏殿孟樱殊等人的面前,对他们通报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 “这怎么会?”童瑟听到这个消息显然很惊讶:“岑蜂修炼时失控了?还把追灵蜂都毁了?” “禀告师兄,的确如此。”那通报弟子脸上露出一股无奈神色,道:“他的炼魂火修炼不到家,之前就有过失误,只是这次更加严重,除了房屋和追灵蜂都被炼魂火付之一炬以外,连他本人也受了重伤。” “真是没用!真言门果然都是一群废物!”傅诗妍不快道:“那还是赶快去找别的办法吧,多派些人去找!真言门那些外门弟子平时也帮不上什么忙,让他们全都去!再晚了那家伙可就彻底找不到了!” “看样子只能如此了。”童瑟低头附和道,心里却想这个傅诗妍果然是忘了再过几日是什么日子,到时候宗主出关见她这么劳师动众的,就算她有老祖宗庇护,母亲又在无极门当差,宗主也绝对轻饶不了她。 童瑟并不打算出言提醒,自己虽然是异魂门门主的儿子,可阴阳宗并不搞世袭那一套,就算其他人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但严格算起来,他也顶多是个有些能力的小师弟罢了,话语权可没有傅诗妍这个门主多,他也只是听傅诗妍的命令而已,出了事的责任自然也大都在傅诗妍身上。 童瑟与傅诗妍两人在这边商量着,已经打算放弃让岑蜂去寻人了,至于岑蜂本人也受了伤这一消息,他们都跟没听见一样。笑话,那岑蜂什么地位,只是个靠旁门左道而进入外门的散修罢了,更别提现在连赖以生存的追灵蜂都毁了,他们没有马上派人把他赶走,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倒是孟樱殊沉吟了几分,才抬起头道:“能让我见见那位岑蜂吗?” 这两天孟樱殊明显有些躲着傅诗妍,此时听见他说话,少女撅起嘴巴有些不同兴道:“你见他做什么?” 孟樱殊只不过是微微一笑,那副妍丽姿态登时就化解了少女的不满,就听孟樱殊语气平缓地说:“只是觉得这时间上有点巧,我们前脚刚丢了人,后脚善于追踪的弟子就受了伤?稍微让我有些在意罢了。” 童瑟闻言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那还是把岑蜂叫来吧。” “不用。”孟樱殊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人既然已经受伤,又怎好劳烦他再走这一趟?还是由我亲自去看他吧。” 对于孟樱殊的到来,余烬并不意外,那男人对外总是看似一副安安静静的老好人模样,但其实内里出乎意料的敏锐和强势。 那当然了,他所有的温和善良不过都是面具罢了,余烬心里冷笑一声,自己可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不是吗? 他抬起头对孟樱殊行了个礼,却没有说话。 之前在山门前,他只遥遥看了孟樱殊一眼,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此时两人面对面,中间相隔不过十几步,孟樱殊那张精致如画的容貌近在眼前,似乎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余烬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微微散发着光亮,虽然那不过是从他的白衣和金冠上反射过来的阳光罢了,但对方即使站在满是黑色灰烬的破败院子里,却依旧如谪仙降临的同洁模样,简直和自己现在衣衫不整、满脸黑灰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余烬只感觉内心一阵翻江倒海,尤其在孟樱殊略显关切的问出:“你怎么样了?可有找仙医医治?”这样的话以后,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的更加厉害,甚至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他身形微晃,但到底还是忍耐住了,他躲过孟樱殊想要扶自己的手,再次行了一礼,勉强说: “多谢道尊关心,岑某并无大碍。” 孟樱殊一愣。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声音太过嘶哑难听,让人听了一遍就不想再听第二遍,饶是孟樱殊听见都有些失态。 余烬指了指嗓子,解释道:“不小心伤到了。” 他的炼魂火没修炼到家,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花园和房屋都被黑色的火焰焚烧过,现在只剩下了灰烬,而余烬本人也受了伤,除了喉咙,手臂和小腿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余烬一向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从黎判仅凭听见三个字便认出自己这点来看,余烬就清楚这声音绝对是个隐患,他自然只能毁掉。 虽然他的自愈体质可以让这些伤痛瞬间痊愈,但起码孟樱殊还在的时候,余烬不会那么做,他不愿漏出任何破绽。 而选择炼魂火,这也是因 为从岑蜂的记忆里得知,这个人从以前对修炼就不是很勤奋,阴阳宗每个人都要学会的炼魂火,他始终掌握不了,还不止一次失败,尽管之前岑蜂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劳什子炼魂火抛到脑后,但余烬却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早在去找黎判之前,余烬就想过这人若是跑了,阴阳宗定会来找岑蜂出面寻人,尽管中间发生了些小事故,让他和黎判建立了炉鼎关系,但结局仍然是不出所料的。 余烬现在必须韬光养晦,他面对孟樱殊的时候,几乎压抑不住心中那股杀意,可现在还不行,他还没有能力去对抗孟樱殊。 余烬有的是耐心,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不在意再多等一些时间,他一定要自己有完全把握的时候,将孟樱殊一举诛杀。 所以现在还不可以,他不能和孟樱殊有太多交集,那男人心思缜密,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当初没死,肯定不会再留住自己的性命。 而孟樱殊看着眼前的青年,也是有几分恍惚。 岑蜂虽然贪财好色,但一身皮囊还是不错的,他长相端正,一双虎目极为有神,可此时岑蜂在看了孟樱殊一眼以后,就急忙低下了头,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 这倒是奇了,不是孟樱殊自恋,而是真的很少有人在看到自己这张脸时不会产生动摇,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岑蜂现在整个住处和追灵蜂都被烧毁了,所以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吧。 但孟樱殊始终觉得,面前这个青年似乎有什么事在隐瞒自己。 他又将目光从岑蜂的脸上落到对方的一双手上,那双手修长有力,和记忆中那骨节分明的手掌也并无相同之处 孟樱殊突然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那孩子?明明眼前的岑蜂和那少年根本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孟樱殊又抬起头,他打量着四周,这的确是因为某种法术失控后的景象,岑蜂身上的伤也做不得假,而附近更没有感觉到黎判的灵力波动,岑蜂这次的事应该的确是意外,和黎判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孟樱殊再次无意中看向岑蜂,对方的骨骼和面容也是天生的,并不是易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孟樱殊冲岑蜂充满歉意的笑了笑,这才对走过来的童瑟和傅诗妍道:“看样是我想多了” 而在童瑟出现的瞬间,在余烬左眼中的傅寒君突然心念一动,他看着童瑟,对余烬道:“那个少年他身上有可疑” 孟樱殊和童瑟等人交代完,便转过头去看岑蜂,他在外一向是礼数周全的,此时正要对岑蜂告别,却看见对方正看着清秀可人的童瑟,眼睛一眨都不眨。 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是怎么了,孟樱殊秀眉微拢,突然道:“说起来,岑道友的住所被毁,我却帮不上什么忙,不嫌弃的话,道友不如来我的院落暂住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尸鬼dong窟 第一百一十四章尸鬼洞窟 余烬与孟樱殊之间,算上当初在幻境中的五十年,实在是朝夕相处太久太久了,双方那种熟悉感已经深入骨髓,即使对方早已面无全非,但仅仅是相互靠近便仍会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出现。 孟樱殊只是暂时没发现,不代表他一直发现不了。 余烬是万万不可能跟孟樱殊走的,但也知道自己想要拒绝他不是那么容易。尽管这里是阴阳宗,照理说孟樱殊才是客人,竟对作为主人的阴阳宗弟子说出这样的邀请实在太过古怪,但真实的情况是孟樱殊乃宗内贵客,不止是身份,单是修为也是碾压众人的,而余烬所扮的岑蜂则只是个阴阳宗内不受重视的普通弟子,孟樱殊要领一个这样的弟子去自己那里,无论是做什么,阴阳宗都只有双手奉送的份,甚至周围弟子还会羡慕不已,认为这是什么大机缘呢。 可黎判还在此处洞府修炼,而那个童瑟身上也有问题,余烬必须尽快找机会试探一下,如果住到孟樱殊那里,对方仅仅拿神识一扫,自己的行踪便会暴露无遗,太多事情没法放手去做了。 想到这里,余烬才抬起头,他深深的看了孟樱殊一眼,努力压下那股从刚才起就一直萦绕的恶心感,他挤出一脸喜色说:“没想到,没想到前辈也对我啊,岑蜂当然愿意。” 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反而让孟樱殊有些迟疑了,他之前其实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竟然会那么冲动。只是他还没有反应,倒是那傅诗妍,出于某种直觉瞪向岑蜂道:“‘对你’什么!别露出那种表情,恶心死了!” “当然是”岑蜂说着有些扭捏起来:“前辈天人之姿,晚辈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念头太过无礼,连多看前辈一眼都不敢,却没想到你我原来竟是两情相悦” 这下连孟樱殊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傅诗妍更像是被人刺了一下猛的跳起来道:“谁!谁跟你两情相悦了!” 余烬这下哪还有之前那副不为所动的淡漠样子,而是用贪婪的眼神去看孟樱殊,道:“前辈是什么身份,现在主动邀请我去他的住所其中意思很明显啊” 傅诗妍都要气炸了,童瑟也相当惊讶岑蜂的表现,不过他很快就想起关于这个人的传言,当下额头落下冷汗来:这个岑蜂,就算觊觎孟樱殊美貌,也不能这样出言不逊啊!该说他是太大胆吗?还是说他只是一个单纯被美貌迷惑了心智的色胚,根本就是活腻了。 孟樱殊也觉得有些反感,平时别人对他的外貌有什么想法,他一向是不怎么在意的,但今天听见岑蜂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些不愉快。 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他在岑蜂身上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便一厢情愿的希望对方能多像那个人一些,只可惜岑蜂太早暴露了本性,打破了孟樱殊心底那一丁点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愿望。 面对傅诗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余烬却一点都不害怕,他太了解孟樱殊了,这个男人即使再反感,在此时此刻他也只会做个装腔作势的和事佬,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果不其然,眼见傅诗妍已经愤怒的要出手,孟樱殊反而拦了她一下,道:“刚刚是我唐突了就当做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余烬自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因此瞪着岑蜂那双圆圆的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说好的事情怎么忽然就变了。 “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临走之前,傅诗妍压低声音对余烬说道。她一定要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只是她不想在孟樱殊面前显得太过凶残,也不能让宗内其他人看到她一个门主竟为了外人杀害自己的同门,所以只能暂缓杀意。 余烬对她的想法根本不放在心上,傅诗妍虽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但却并不是余烬的对手。 目送着那些人离开,余烬的神识比普通人强大很多,因此可以感觉到孟樱殊即使走了,却依旧伸展了一小部分神识在自己这里。 他对岑蜂仍然有着怀疑。 余烬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有所察觉,便干脆收拢了自己的神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废墟,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继续保持一副被美色迷昏头脑的蠢相,但是他实在坚持不住了,从刚才一直压抑的晕眩与反胃在众人离开以后就成倍的卷土重来,余烬扶着身边的树,不受控制地“呃”地一声激烈呕吐起来。 他已经辟谷许久,自然吐不出什么东西,但那股反胃感却一直挥散不去,想到自己刚才离孟樱殊那么近,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还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余烬就呕吐不止,看那架势简直恨不得连五脏六腑都一同呕出,可惜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反溢出来的只有大量透明的液体,口涎将他整个下巴都打湿了,让他显得十足狼狈。 好不容易回复一些,余烬用法决清理了一下自己,可不经意看到刚才孟樱殊站在这里的痕迹,又想起男人刚才近在咫尺的面容,余烬跪在地上,再次不受控制的剧烈呕吐起来。 孟樱殊的神识的确有一部分还留在那里监视着岑蜂,但看到对方呕吐不止以后,这漂亮的男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迷茫,显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只是之前心底的那种不愉快似乎更加强烈了起来。 ++++++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余烬才感觉到孟樱殊的神识收回去了,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找童瑟,而是装模作样的又收拾了几天自己的住处,发现确实没有别人监视自己以后,他这才在某天晚上偷偷前往异魂门的所在。 岑蜂的记忆大都是只停留在真言门,所幸余烬身边还有傅寒君,在他的指引下余烬很容易的就潜入了异魂门,没有惊动一点禁制。 “那个童瑟,是不是就是傅寒君所下的魂种?”这件事余烬早就对傅寒君问过了。 “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就是了,他身上有‘我’的气息。” 余烬看他一眼:“既然你能感觉到他,他会不会也能发觉出你?” 傅寒君沉吟了一下,道:“应该不会,当年我所得到的魂种法术不全,尽管最后成功了,留下的魂种也不过只是一小部分的魂魄与执念,既无记忆也无法术。”原本的傅寒君夺舍了童瑟,到现在为止也只修炼了十年左右,就算他再怎么天资聪颖,现在也不过筑基中期,想要让他察觉到隐匿起来的一个结丹期修士,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余烬虽然知道这点,依然没有掉以轻心,他实在在原本那傅寒君手上吃过太多的亏了,那男人似乎永远有后手,让他必须要小心对待。 阴阳宗的三门十殿如同一个“品”字坐落在山上,真言门与演命门一左一右位于山腰,异魂门则靠近山峰,峰顶的乾坤殿是宗主傅青霜的住所。 余烬运气不佳,就在他潜入异魂门不久,就突然感觉到心悸,然后他便听到一阵长啸,那声音如同趴在他耳边发出,几乎刺穿耳膜,随着这声音,一股慑人的恐怖气息瞬间如同大石一般压在了余烬身上。 “不好!”傅寒君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慌乱:“是义父出关了! ” 傅青霜原本就是返虚修士,这次出关应该已经晋级返虚中期,傅寒君伪装成护法凶灵其他人感觉不出来,可却逃不过傅青霜的眼睛。 余烬的神识是在阴间无意识的锻炼过,比其他人要强上几倍,此时在他的眼中,竟能看见傅青霜的神识如同巨大的网一般从山顶兜下,毫无一点缝隙。对方不一定是在探查什么,只是因为闭关许久,所以下意识的扫视一眼自己的宗门而已。 可这对余烬与傅寒君来说却是催命符,他们两人是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的。 就在这时,傅寒君幻化成烟雾将余烬兜起,以极快的速度向演命门的方向飞去。 傅寒君对余烬传音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隔绝神识!” 他所说的,是阴阳宗的禁地,名为“尸鬼洞窟”,这洞窟一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无数阴间鬼物,阴阳宗每个弟子都会在筑基期后闯一次尸鬼洞窟,斩杀其中的鬼物收集凶魂,以此来练就自己的护法凶灵。 为了将这些鬼物锁在此处,尸鬼洞窟中有很强的禁制,将这些鬼物与外界隔离,所以即使是返虚期大能的神识都无法穿透其中。 所幸尸鬼洞窟离余烬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远,傅寒君很快就带着余烬像是炮弹一样冲进洞窟里面,前几层的鬼物都是交给筑基期弟子对付的,所以并不怎么强,傅寒君只是一挥手,那些凶魂便不受控制的烟消云散,连被吸收进他的护法凶灵中都不够资格。 “这里能隔绝神识?”余烬试探的向外伸展,果不其然遇到一层屏障,他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神识合并,如同几千根针一般,而这次那些神识竟然很容易的就穿过了尸鬼洞窟的禁制。 余烬一惊,急忙将神识收拢,只留其中一根比缝衣针还要细小许多的神识向外查探,就看见傅青霜的神识如同大浪一般向山脚拍去,而尸鬼洞窟则如同海浪中的礁石,那些海水虽然能碰到此处却无法渗透其中。 这余烬的脑袋里突然如同针扎一般疼痛,他急忙将神识收回,缓了许久才将那种剧痛忍耐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神识似乎和普通修士的有些不同。 傅寒君为了隐蔽,一直带着余烬下到尸鬼洞窟的第七层才停止。这是只有结丹期弟子才能来到的层数,但傅寒君十九岁筑基巅峰时就已经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因此现在旧地重游,他只是站在这里而已,那些鬼物就不敢靠近他们。 余烬暂时将自己神识的事情放到一边,打算之后再问麓野,他现在看着脚底的黑色泥土,对傅寒君道:“这下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尸鬼洞窟的第八层对当初的傅寒君已经用处不大,所以他后来并没有再下去,而第九层的尸鬼湖有禁制,只有义父可以进入,傅寒君便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但现在看来,那下面的东西似乎很吸引余烬,他从站到洞口时,就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而越往下走这种感觉便越是强烈。 两人对视一眼,傅寒君再次化成烟雾将余烬卷起,向第九层飞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yinmo珠 第一百一十五章阴魔珠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湖,洞窟内十分昏暗,但湖内却似乎有着萤火虫一类的生物,点点的荧光闪烁在水下,竟将整个洞窟映照的有些许梦幻。 余烬在空中打了一个火系法术,瞬间就将洞窟内照的亮亮堂堂,就见在湖底之中,竟堆满了一具又一具形状各异的干尸,而那些带着荧光的生物就在它们的眼窝与肋骨等缝隙间穿梭着。这湖应该非常深,但因为太过清澈,所以才让那堆干尸看起来近在眼前。 余烬自然不会被这些干尸吓到,他站在湖边,能感觉到吸引自己的那东西应该就在此处了。这个洞窟阴气极重,余烬识海中的巨大阴魂海,自他来到此处后就开始横生波浪,仿佛有什么刺激到它们一般,海水拍打在玉石宫殿的台阶上,让麓野都不禁从殿内伸出头来一探究竟。 “你在这里看着,有什么问题就拉我上来。”余烬对傅寒君说,他在自己腰间绑了一根捆仙索,另一端交给傅寒君,便屏息跳进了湖水之中。 好冷! 余烬动作一顿,这个湖的湖水实在太过冰冷刺骨了,余烬刚一下水便感觉到身子被冻僵,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那股寒意甚至直接刺进他的识海中,须臾间便将阴魂海冻结成冰,只是当那寒意要继续蔓延的时候,却见那同同悬挂于余烬识海上空的太阳、也就是原先那古怪僧人留下的舍利竟突然一转,霎时那些冷意便退散了,阴魂海也融化了大半。 但余烬还是无法动作,好在他之前与黎判双修过,对方的火系属性还没有完全消散,余烬内功一转,便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四肢也恢复了知觉。 他也不多做耽搁,直接向湖底最深处游去。 倒是麓野,他本来想张口说什么,见余烬化险为夷了便也闭上嘴巴。他刚才一睁开眼睛就发些余烬已经在湖水里了,不然的话他一定要阻止余烬这冒失的行动! 这地方麓野已经有所猜测,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这湖水里的寒意恐怕连返虚期修士都能直接冻成冰块,余烬居然两手空空不做准备的就这么跳下来,真是不知死活! 这么想着,麓野看了看识海上空的那枚太阳,又想起黎判前身焚道魔尊那悬河注水、摧枯拉朽的火焰神通,不禁想余烬真是好运气,若今天只是少了一样,他都会直接丧命在这湖水中。 余烬并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从刚才为止,那呼唤他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让他近乎是下意识的向前探寻,又游了一会儿,他才落在那些干尸之上,说来也奇怪,这里明明是湖底,最不缺水的地方,可是这些尸体却都无一例外失去了水分,看上去活像在骷髅上套了一层干巴巴的表皮一般。 看着那些面容崎岖的尸体,余烬将两手用骨甲覆盖住了,便找到湖底阴气最强的一处,开始挖掘起来。 那些干尸被他拨弄到一边,便顺着水的浮力飘荡在四周,余烬动作很快,所以那些飘起来的尸体也越来越多,一时之间画面竟有几分可怖。 余烬跟看不到一样,不一会儿便从那些尸体最下方的湖底翻出一颗小小的珠子来,那珠子只比手心小一点,呈乌黑色,中间有一道深蓝色带着荧光的光带,看起来就好像天上的银河,极为好看,却也十分像当初余烬与兰旋云在阴间遇见的冥河。 突然想起兰旋云,也不知道那青年怎么样了,不过余烬很快就将这些事情暂且放下,他盯着手上的这颗珠子,知道这东西恐怕来历不凡,从他拿到手里以后就感觉到一股尖刀一般的寒意,正疯狂的劈开自己的经脉往体内窜去。 余烬手一痛,便要将这珠子扔出去,却见那珠子一闪,竟然蓦然消失无踪。 而在他的识海之内,那颗蓝黑色的珠子瞬息出现在其中,它刚一出现,舍利太阳便疯狂运转起来抵御它的寒意,而阴魂海则更加波涛汹涌起来,海面如同刮起飓风,连玉石宫殿都跟着颤动起来,若此时有普通的船只在这里,恐怕早就被搅得粉碎。 “呃!”余烬发出一声闷哼,嘴边溢出一串串的气泡,毫无疑问,这湖水里的冷意就是来自这珠子,但之前毕竟是间接的,现在这珠子直接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余烬难以抵御,很快四肢便再次僵硬起来。 傅寒君发现不好,急忙将余烬往外拉,但奇怪的是,此时的余烬却仿佛重愈千斤,连傅寒君这一结丹修士想要把他从湖底拉出竟然也很难做到,不一会儿男人从面具下露出的鼻尖上便布满了汗珠。 “果然,是阴魔珠!”麓野扶着殿门,此时玉石宫殿在阴魂海中不停跌宕,他却只盯着同处那和舍利太阳并排的蓝黑色珠子,道:“你必须炼化它,不然我们就都死定了!” 此时识海内余烬那巴掌大的婴魂小人也几乎冻成了透明的冰块,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如何炼化?” 余烬真是怀疑自己就要活活冻死在这湖水中了,他只感觉这珠子似乎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几乎要把他全身上下的能量都吸干,也让他总算明白湖底那些干尸是怎么来的了。 而他之前一直无往不利的阴阳吞噬法,终于也不能保全与他,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余烬双目赤红,难道自己就会死在这里不成?就在他刚刚看见孟樱殊、还无力复仇的时候? 麓野也是急的团团转,但他现在只是一抹魂魄,又十分虚弱,即使想帮也帮不了余烬什么,半晌他才突然道:“你现在无法使用阴阳吞噬法,是因为阴阳两方能量不平等!有了阴魔珠在,阴气太强了,阴魂海镇压不住它!” 少年看向那舍利太阳,道:“你需要足够多的阳气才行!”麓野那张瓷娃娃一般的面容上满是焦急,现在余烬的那些炉鼎们,无论是兰旋云还是黎判,但凡有谁在这里,他们一个浩然正气一个焚道火焰,加上舍利太阳,都可以利用双修将这天魔阴气镇压。 可偏偏在此处的只有一个傅寒君,对方本就练得阴煞功法,怎么能帮得上余烬?没有雪上加霜就已经很不错了。 余烬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见不到底的深渊冰窟,从识海到肉体,从经脉到毛发,都一寸一寸结成了冰。 噗通。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傅寒君! 之前这尸鬼湖的所有冰冷都是阴魔珠的关系,如今阴魔珠进入到余烬体内,便疯狂掠夺起余烬的生机,反而使这湖水没有那么寒冷了。 傅寒君便借此跳下湖,抱着余烬往上游去。 他怎么突然能带动自己了?余烬有些迷迷瞪瞪的想,刚才他体内有天魔阴气形成的结界,傅寒君这才无法将他从湖底拉出,可现在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让那天魔阴气困不住他们了。 余烬能感觉到傅寒君抱着自己的胸膛一片火热,如同本能一般,他向对方更加贴了过去,整张脸都贴在他的颈边。 尽管情况紧急,傅寒君没被面具阻挡的嘴角仍然是露出了一丝喜意来,只是那笑容颇有点受龙若惊的意味,他将余烬搂的更紧,游上了岸。 一到岸上,傅寒君就用法术将余烬的身上 烘干了,而他自己则脱了衣服,此时的傅寒君就跟一个暖炉一样,身上的湖水不一会儿就蒸发了。 即便余烬冷的牙齿战战,但还是敏锐的感觉到此时的情况不对头,傅寒君是自己的炉鼎与傀儡,他在自己身边是没有秘密的,因此余烬只是神识一转,便抓住了傅寒君的手腕,恶狠狠道:“你!” 傅寒君却道:“我们即为阴阳宗,除了阴煞,自然还有一套阳煞心法。” 但平时阴阳宗还是以阴煞功法为主,那是因为阳煞虽然强大,但也是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不到万不得已,阴阳宗弟子是不会使用的。 毕竟催动阳煞功法的不是灵力,而是修士的寿元。 可傅寒君已经是余烬的人形宝器,他的生命是附庸在余烬身上的,没有寿元一说,只能和余烬同生共死。 所以傅寒君用了其他的办法。余烬怒瞪着傅寒君,他能清楚的看见对方识海之上,盘横着一道道金色的锁链,那是阴阳宗真言一脉的言咒,以燃烧魂魄为代价,来代替自己没有的寿元。 现在的“傅寒君”本就是懵懵懂懂的新生魂魄,被这么一烧,还能剩下多少? 余烬咬牙切齿,偏偏现在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寒君摘下面具,用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对余烬露出了一个满足甚至有点幸福的扭曲笑容。 然后,他慢慢进入到了余烬的身体。 余烬仰躺在地上,他看着傅寒君伏在自己身上机械的前后动作,那种甚至称得上有些灼热的体温渐渐驱散了余烬身上的寒冷,他怒瞪着傅寒君,想让对方停下,偏偏对于炉鼎的那种支配力几乎都被阴魔珠切断了,他只能看见头顶那张自己极为厌恶的面容上,那堪称愚蠢的笑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变得僵硬木讷,等傅寒君射到余烬的体内时,那张脸上已经只剩下了平静。 余烬很熟悉这个表情,那是只属于傀儡的、毫无灵魂的死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宗门任务 第一百一十六章宗门任务 余烬面色极为难看,偏偏他刚被傅寒君射入至阳精华,现在除了先将阴魔珠炼化以外没有任何选择。 而这一炼,便是整整十天。 所幸阴阳宗内唯一有资格进入尸鬼湖的只有宗主傅青霜,对方几十年都难来一次,如果不是余烬跟孟樱殊学过阵法,也根本进不来此处禁制。余烬猜想傅青霜是知道湖中有阴魔珠这一宝物,可惜自己无法炼化,便只能暂时封锁起此处,并对外严格保守了这个秘密,却没想到最后竟将宝贝平白便宜了余烬。 此时余烬的识海之内,那一片黑沉沉充满压抑感的阴魂海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金色的舍利太阳与阴魔珠并排飘在玉石宫殿上方。那阴魔珠看似与之前并无不同,仍然有蓝色的荧光点缀,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它的表面竟有些透明,离得近了甚至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些黑色的液体。 那里面便是阴魂海了,阴魔珠将它吸入其中,两相结合,阴气竟提升了十倍不止。 等余烬终于能活动自如,他便立马推开傅寒君从岸边站起来,这十天傅寒君就撑在他身上一动不动,软掉的阴茎也始终填在余烬的后穴里,此时傅寒君被他推到一边,依然神情呆滞,如同失了魂的人偶。 余烬居同临下的看着他,道:“起来。” 傅寒君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站起来,余烬又道:“穿好衣服。” 傅寒君便先伺候了余烬换好衣服,又把自己的裤子提了起来,弄好两人的衣物,傅寒君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余烬抬头看他,忍了又忍,突然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傅寒君脸上,然而对方不闪不避,乖顺地垂手站在他身后,只有脸颊疤痕以外的白色肌肤瞬间肿胀起来。 “身为我的炉鼎,未经主人允许,居然敢自作主张,混账!” 余烬声音沙哑,似乎是气的急了,他指着傅寒君的鼻子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以为这样我们之间的债就算还清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打骂,傅寒君却自始至终没有反应。 “好,好。”余烬最后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并不是开心,相反怒气冲冲,他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傀儡,受我奴役,只有我说让你死你才有去死的资格,其他人、包括你自己,都没有那个权力决定!” 他一定会找到恢复傅寒君的办法!余烬抿唇,他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明明他对傅寒君厌烦透了才对,可是他现在只感觉到郁结于胸,想要发泄一通,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不自禁的,他又想起傅寒君灵魂消失之前那个卑微却满足的笑容,不禁垂下眼帘,冷声道:“真是恶心透顶!” 只是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如以往一般只有恨意与厌弃。 ++++++ 余烬将傀儡状态的傅寒君收回左眼,用神识小心的查探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以后才从尸鬼洞窟出来。 而在离开第九层以前,他还将原本的禁制都改了,又增加了好几个守护阵,这样一旦有人踏入,再想出来便就困难至极,万一之后傅青霜心血来潮想要去查看阴魔珠,定会被困在里面许久,可以给余烬更多逃跑的时间。 不过余烬显然是多虑了,他在离开尸鬼洞窟以后,无意中听见几个弟子讨论,这才知道傅青霜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了阴阳宗,而与他同行的竟然还有孟樱殊。 知道那瘟神不在了,无疑是个好消息,只可惜余烬并没有开心太久,因为他刚一回到住处,就敏锐的发现有人来过,还不止一个人。 屋内摆设有些细微的改变,想来是被翻查过,但对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掩饰的不是很好,余烬虽然因为鼎印能感觉到黎判平安无事,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直到站在黎判的洞府前,发现并没有人接近的痕迹,这才放了心。 反正孟樱殊离开了阴阳宗,应该不会再回来,这里很难有人比余烬阵法还要好,他便扔了几个阵旗,将洞府保护在其中。 他刚从后院绕过来,就见远处飞来几人,为首的是傅诗妍,这少女竟然没有跟在孟樱殊身后一起离开阴阳宗,倒是让余烬有些奇怪。 不过自己一出现她就来了,想来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余烬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隐匿阵法,便猜到恐怕是傅诗妍安排了眼线,自己这一路特意先去了趟山下,这才大摇大摆的从山门进来,从时间上算差不多是在半山腰遇见的那位眼线。 余烬隐晦的看了一眼后院,应该是没有人发现自己刚才布置阵旗的,他的神识已经相当敏锐,尽管不是特意放出,也能感觉到身边有无可疑人物。 傅诗妍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和她一同到来的还有两个男修,余烬瞥了一眼他们的袖口标识,认出他们皆是来自演命门的弟子。 傅诗妍一站定,余烬就先开口道:“傅门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啊?” 他说话语气吊儿郎当,傅诗妍眼睛一蹬,当下就要发火,好在旁边一瘦小男修劝了她几句,傅诗妍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她努力压下想要很骂余烬的冲动,道:“岑蜂,作为门内弟子,每年都要交三个任务,你莫不是忘了吧?你去年的任务便没交,今年过去了大半你却还是一个任务都没做,怎么,你以为我们阴阳宗是善堂?来这蹭吃蹭喝的?” 修仙宗门虽然会提供修炼场地还有一些资源,但天上也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像阴阳宗,每个弟子便每年最少要完成三次宗门任务才行,若累积三年不交,就会被赶出宗门。 不过,一般很少有弟子会拒绝做任务,毕竟完成这些任务往往都伴随着钱财和资源,对待修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除了那些实在没什么能耐、连种植灵麦这种简单任务都完不成的修士,便只有岑蜂是个特殊个例,谁让他就是个色魔,对修炼没兴趣,只对交媾感兴趣。 余烬咧咧嘴角,道:“傅门主,就算我没有做任务,也劳烦不到您头上啊,先不提您身份多尊贵,何必对这种事情亲自过问,”他突然收拢了笑意,低声道:“单是我们真言门的事,也轮不到你们演命门来管吧?” 被他这样一说,傅诗妍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傅诗妍能不能管真言门的事?答案是当然管得,她的家族能人不少,她自己本身也是个有本事的,相比之下真言门的门主早就没了,现在代为管理的王博笃又烂泥扶不上墙,傅诗妍管不了异魂门,想要拿捏真言门的人却是易如反掌。 但这话能明面上这么说吗?当然不能!阴阳宗好歹有三门,傅青霜作为宗主可不打算把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改了,甚至是“傅寒君”死的太早,不然以他作为傅青霜最看重的义子身份,真言门会不会崛起那还真两说。 所以就算真言门现在再弱,明面上仍然是与其他两门不分伯仲,乱说话可是会引起傅青霜不快的。 见傅诗妍说不出话,她身边的那个矮小男修道:“你可别乱给我们门主编排名头。要我说你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刚接到一个采集灵 果的任务,难度不大,但需要一名真言门的弟子同去。我们头疼人选时正巧被门主遇见,她心善,便向我们推荐了之前和她有一面之缘的你,这任务不难,完成了还有灵石和仙草可拿,门主是在关照你呢!” 余烬十分惊奇,这人一边解释一边还能拍着傅诗妍的马屁,的确是个人才,看傅诗妍那满意的表情就知道了。 只是这群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太强了,傅诗妍会担心他今年的任务数量?可笑,明明是打算对他痛下杀手,但又怕被人发现污了名声。尽管阴阳宗宗规森严,不准私自斗殴,可修仙资源紧俏,暗地里杀人越货的事还是有不少,大家都默契的当做不知道而已。 但是傅诗妍不行,弟子之间相互算计也就罢了,可她是一门之主,如果对弟子下手,那名声真的是不用要了,连带演命门也会被人瞧不起。 现在这矮小修士说的好听,也不过是找个上的了台面的理由而已,至于真相到时候余烬死在他们手上,谁还会为他抱不平?宗门弟子那么多,每年都有人死,傅青霜可没空每个人都过问一遍,只要有正当理由证明对方是意外死亡便足够。 “这样啊。”余烬笑笑,道:“看样我是没法拒绝了。” 傅诗妍作为门主亲自上门提供“帮助”,他如果拒绝实在是不识抬举,恐怕之后的为难会更多,再出什么事道理也不站在他这边。 余烬将目光扫视眼前的这几个人,就好像在看几个死人,他凉凉的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又怎好拒绝各位的好意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是筑基 第一百一十七章我不是岑蜂 为了做戏做全套,那个采集灵果的任务的确是存在的,傅诗妍也早利用门主的身份将岑蜂的名号报了上去,看到余烬现在不敢反抗的样子,傅诗妍冷哼一声就离开了这里。 毕竟在她看来,岑蜂只是个筑基期,而那两个男修却都已经结丹,如果这样都拿捏不住他,也太可笑了。 “师弟,请吧。”矮个修士道,他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天性谨慎,所以即使处在优势方却仍然小心的盯着余烬,就怕他找到机会跑了,另一个壮实男修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余烬沉默的跟着他们往外走,并没有特意避讳人,偶尔遇见几个路过的真言门弟子,看出他们三人是去出任务的,有的是羡慕他能和演命门的师兄们搭上关系,有几个年龄大的则闪烁了目光,大体是猜出将发生什么,但他们没有出言提醒,反而很快就走远了,显然不愿意牵扯进来。 那两名男修一出山门就掏出飞行灵器,拉着余烬上去,看着他打量灵器的目光,那矮个修士还笑着道:“师弟怕是还没有坐过飞行灵器吧?” 余烬笑笑,并不回答,那矮个修士便解释了一下身下灵器的品级,自说自话也不生气,在他看来余烬早就是他们这些猫儿手下的老鼠,翻腾不出什么花来,甚至都不怕他中途跑掉,反正要抓他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采灵果的任务既然已经接下,他们自然不能空手回去,况且任务条件的确是需要一个真言门弟子,横竖余烬又跑不了,一次这两个人就打算先做了任务再把人做掉。 他们以为余烬并不知道傅诗妍的打算,毕竟尽管傅诗妍之前和他有过矛盾,但也没到特别激烈的地步,估计余烬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只是奉命找到机会教训他一顿罢了,并不会伤及性命,此时见余烬这么老实,矮小修士更认定了这个想法,心道这岑蜂倒是识时务,只可惜,傅门主要的可不是打他一顿那么简单,而是要他的命! 他并不知道余烬对杀意的感觉多么敏感,早在当初就察觉到了傅诗妍的心思,余烬可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就算今天这两人没打算杀他,但敢算计到他余烬头上,他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壮实修士见余烬一言不发,不禁冷哼一声,他觉得岑蜂懦弱的可以,就算他们之间修为相差巨大,但这人一点反抗都没有,实在是胆小到家了。 灵器飞行了整九天,三人才来到一个树林边缘,这几天余烬始终安安静静的,让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的矮个修士都直范嘀咕,总觉得这人恐怕是在想什么后着,因此更是小心的盯着他。 余烬却始终老神在在,他跟着两人进了树林,虽然也遇见很多危险和妖兽,但介于自己“只”是个筑基期,其余两人都是结丹期了,所以余烬一路上根本没动手,享受着拥有两个打手的舒适生活。 余烬心情格外轻松,也格外让那壮实修士十分愤愤不平,简直现在就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连矮小修士都挤不出笑脸来了。 走了好几天,他们总算到达目的地,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幽深的山洞,他们要采的是一种橘色的火系灵果,就生长在这山洞之中。 余烬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出来这山洞周围有禁制,就见那矮小修士走了过去,看似随意地往地上扔了几个阵旗,便将那禁制解除了。余烬看在眼里,才知道这矮个子在阵法方面造诣不弱,虽然肯定比不上孟樱殊和自己,倒也算是可圈可点了。 矮小修士一边插旗一边对余烬道:“这洞府是之前宗里的长老布下的,那时候啸日果还没有成熟。” 这次采集灵果的确是个肥差,灵果的位置已经探听好了不说,还有宗内长老的禁制,除了一路过来有些许凶险,真要采集的时候反而很安全,相当于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宝箱,就等他们打开。 余烬道:“那,什么时候需要我这个真言门弟子出手?”这都快到目的地了也没用的上他啊。 矮小修饰道:“说来太不好意思了,在啸日果那里还有林长老的一道真言咒,只有你们的弟子才能解。” 当时发现这棵未成熟果树的人是宗内的两名长老,分别属于真言门和演命门,那两个长老找到果树以后差点打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发现果树未成熟,估计真要打到不死不休。两人都忌惮着对方,毕竟是两人一同发现的,都觉得果树成熟以后有自己的一分,但又怕对方在果树成熟后先下手为强,所以后来两人一人下了一道禁制,这才有了这个任务,让两门弟子必须共同来完成,到时候灵果再由宗内任务堂的主持平均分配给两位长老。 余烬点了点头,任那两个修士把自己夹在中间,走进了山洞。 只是刚一进去,余烬就感觉眼前劲风呼啸,他本能的一闪,就听“砰、砰”两声,等他转过身时就看见洞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红色蛟龙,正与那两名修士缠斗在一起,反而是因为余烬躲得快,暂时离开了他们的战斗范围。 他看矮小修士那震惊的表情,便猜到这蛟龙的出现恐怕连他们二人都始料未及,余烬扫视了一眼这个洞穴,发现此处并不大,而那棵结有啸日果的果树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个枣子大小的橙色果实就镶嵌在树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余烬拉了拉衣领,明显感觉到这洞穴可比外面热多了,应该是啸日果的原因。 看见他直直的往啸日果走去,与红色蛟龙战在一起的壮实修士怒火中烧,大喝道:“不准动!” 余烬瞥了他一眼:“你说不动就不动了?”说完他还加快了速度往前踏了两步,才特意转头看对方,果然听到那修士气愤的大叫不已,偏偏红色蛟龙十分强悍,起码有元婴中期修士的修为,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余烬。 走到啸日果树跟前,余烬看着那些亮瞪瞪的果子,每一刻灵果都圆润饱满十分喜人,让人恨不得将它们都摘下吃掉,不过他没忘了这树上还有真言门的言咒,他对这讨厌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言咒在哪里,反而让他看见树根后面,竟然有一个草窝,里面有六颗白色的蛋,由于上面盖着树叶,又被啸日果树挡住了,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余烬又回头看了看那头红色的蛟龙,才发现它身上有不少旧伤,心想怪不得它会在这洞府里出现,红色蛟龙应该也是个火属性的,对待啸日果有天然的亲近,这才把蛋下到这里,一边孵蛋一边利用啸日果疗伤,就是不知道它是怎样穿过外面的禁制进到这里来。 那两个演命门弟子怎么说也是结丹期弟子,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矮小修士的命术可以预知到红色蛟龙的攻击方位,壮实修士拥有怪力不说,还能吸取红色蛟龙的生命力,余烬看出来这两人应该经常配合,他们虽然一开始因为被红蛟打个措手不及而有些狼狈,却很快的便联手反击起来。 更何况那矮小修士还不时的扔一些阵旗,红色蛟龙虽然强大,但它身上原本就有伤,而为了在这里保护蛟龙蛋,它已经许久没有出去觅食,十分衰弱,所以没过半天,红色蛟龙便被那两名修士联手击败了,巨 大的尸体跌在地上,连山洞都震颤的抖了几抖。 被蛟龙激发了凶性,那壮实修士也懒得再装什么好人了,他连蛟龙身上的好东西都暂时放到一边没有去管,而是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余烬,把他推到啸日果面前,喝道:“赶紧的!解开言咒!” 壮实修士心里门清,这岑蜂刚才明明打着让他们两败俱伤的主意,在一旁跟看戏似的袖手旁观,难道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吗?他现在只想赶快解开言咒,然后把岑蜂大卸八块才能平息怒火。 矮个修士也走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阻止自己的师兄,而是对余烬阴笑两声,那眼神充满威胁,显然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杀了,好赶紧去看看这一山洞的宝贝。 余烬觉得有些可笑,他反手一拽就将原本扯着自己的壮实修士给推到地上,他动作快力气又大,还没等矮小修士反应过来,便听到“咔”一声——那壮实修士的喉咙竟然被余烬踩碎了! 矮小修士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对于自己的那个师兄,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人,对方可是少见的体修,又有可以吸取别人生命力的本事,平日里与人争斗时最难缠不过了,现在竟然被人轻而易举的踩断了喉咙? 余烬不给壮实修士反抗的机会,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化为骨刺,插入了对方的丹田之中,一把将对方的金丹扯了出来。 体修?这片大陆上,还有哪个体修可以比的过余烬?再坚硬的东西在他的骨甲下都如西瓜一样脆弱。 结丹修士没有金丹,只能死的不能再死了!余烬一脚跨过身下的尸体,便往矮小修士走来。 对方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筑基期修士?杀他们结丹期跟砍瓜切菜一般简单?他只感觉自己看到了怪物!但他反应很快,只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看见余烬突然如同石头一般,顿住了。 矮小修士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感觉到余烬的诡异,所以在余烬对自己师兄动手以前,他就已经暗中布置了阵法,现在看来余烬是中了自己的迷魂阵了。 可就在他要对余烬下杀手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不对!现在余烬就在自己眼前,他明明能看的到,可为什么却无法在自己的阵法中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对方活像消失了一般! 难道是幻术? 他下意识的利用命术去推算余烬的行动,却只能看到他笑着伸出了手。 噗! 矮小修士低下头,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就见那里如同破土而出的花儿一般,竟伸出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那只手上覆着坚硬的骨甲,如同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只手在他的肚子间转了一个圈,面朝上摊开了手掌,向他展示自己的掌心——那里居然躺着一颗耀眼的圆珠子。 正是他的金丹! “你你不是筑基”矮小修士现在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这人一直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何止不是筑基,”余烬在他身后眉眼弯弯:“我连岑蜂都不是啊。” 对方睁大眼睛,他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了,余烬抽回手,一脚踹开矮小修士的尸体,像是把玩什么物件似的,转了几下手上的两颗金丹,这才把它们收起来。 他收了两人的芥子袋,又蹲下身子将对方留下的阵旗收走了。真是的,在他面前布阵,难道还想让他当做看不见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死不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死不了 余烬指挥着傅寒君去收啸日果,毕竟这位原身就是真言门门主,说起来比那些长老还要强上几分。 至于余烬自己,则来到红色蛟龙的尸首面前,那蛟龙十分巨大,死后也将半个山洞挤得满满当当,恐怕行动不便也是它被那两个修士围剿成功的原因之一。 “这是怒焰血蛟,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你运气不错。”麓野看着眼前的蛟龙尸首,尽管放在以前这点东西他还看不在眼里,不过对现在的余烬来说,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了。 有作为炼器大能的麓野指导,余烬很容易便将这只红色蛟龙的尸体分解了,还一点损耗都没有,饶是最老练的妖兽猎人都很难如此。 怒焰血蛟的表皮十分坚硬,只有肚子略微柔软,余烬的右手早就化为了骨刀,在它的肚皮部分划了长长的一道,用了全身力气才将表皮整张剥下。怒焰血蛟的鲜血也是宝物,余烬没有容器,便挑了一个极大的石头,将中间凿空,把蛟龙血全都收集在了里面,这在外一小瓶就炒成天价的蛟龙血,在余烬这里竟然有整整一盆,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他将石盆推在一边,才开始一块一块的细致切割起来怒焰血蛟的肉,余烬手上功夫不错,时间又充足,所以那些蛟龙肉被他分割的大小一致,活像城墙砖一般被码在一起,而他剔出的蛟龙骨更是完整洁白,不带一丝血肉,盘亘在地上。 这些东西虽然都很宝贵,但怒焰血蛟身上最值钱的便是它额头上长长的犄角,不是任何一只蛟龙都可能长出角来,怒焰血蛟已经是蛟龙中的同级品种,但也很少能有长角的存在,可见这只怒焰血蛟的强大,也不知道它遇到了什么,落得个虎落平阳的下场,竟然被那两个修士找到机会打死。 余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分类解刨好的怒焰血蛟塞进芥子袋中,他的芥子袋品相不错,但也大小有限,放下怒焰血蛟以后就没有其他空间了。 不过好在余烬现在并不急着买新的,他大手一挥,那两个演命门修士的芥子袋就被他吸到了手上,余烬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就发现他们两人的芥子袋虽然比余烬自己的要好上一点,但也不是什么珍品,而上面的禁制再难也难不倒他,余烬只是伸手一抹,那两个芥子袋变成了无主的东西。 他先看的是壮实修士的芥子袋,他对那人可以吸收他人生命力的功法很感兴趣,只可惜,他的芥子袋并没有什么相关的心法,连灵石都少的可怜,看上去寒碜极了。 而那矮小修士则不同,余烬数了数,发现他除了有两百下品灵石、五十上品灵石以外,最让余烬惊讶的是他竟然还有一颗极品灵石! 一颗极品灵石相当于一百万下品灵石,这差不多是一个下品宗门五年的收入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没有谁会真的傻到将极品灵石拿出去兑换,因为每一颗极品灵石里面,都蕴含着最纯正澎湃的灵力,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所以极品灵石一直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只存在于几个大势力的手中。 就连余烬自己,也只在兰旋云那里看到过两颗极品灵石罢了,真不知道这矮小修士什么来路,竟然能搞到这么一个宝贝。 不过现在落到自己手上,那就是自己的东西了。余烬同兴地将这颗极品灵石收好了,才又去翻看袋子中的其他玩意儿,只可惜虽然里面宝贝不少,但余烬毕竟已经见识过兰旋云的身家,因此再看这些小东西就有些看不上眼。 倒是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玉简还是吸引了余烬的兴趣,那玉简里面的内容是炼器基础,余烬见状便翻了翻矮小修士留下的阵旗与阵盘,果然都是他自己炼制的。 这对余烬来说倒也是个启发,他的阵旗阵盘都是买的,质量并不算顶好,如果不是余烬自己本身阵法知识超绝,单是因为不好的质量都会将阵法效果打一个折扣。 现在是因为没遇上真正的禁制同手,如果真有一天遇上了,这些劣质产品恐怕会拖他的后腿。 更何况,阵法与阵旗本身就是消耗品,如果自己能学会炼制,应该能省下不少钱。 修士越往上修炼越缺灵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余烬身上不算刚才搜刮来的东西,也只有五千中品灵石,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其实能买的东西很少,单单是一瓶普通的滋养魂魄的养神丹,如果不是有江时尧,余烬的全部身家恐怕也只能购买两瓶,更别提还有修士用的灵器、法宝之类的东西,简直没有不花钱的地方。 麓野是炼器大能,只是那些知识都是他作为魔族天生就会的,无法教导别人,但好在他眼光卓绝,现在又被困在余烬是海内,还可以从旁指点,简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能老师,余烬便将自己的想法与他提了。 麓野作为一个魔族,一直希望把余烬培养成一个冷漠无情的嗜血魔修,只可惜相处这么久了,他也发现余烬即使遇到再难过的事,心里却始终有些柔软的地方,尽管和预想不同,不过麓野看在眼里却并不觉得讨厌,再说余烬的修为也是日进千里,麓野对他这个小徒弟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在麓野的心里,余烬还可以更好,而炼丹炼器之流,都只是些小道,炼的再好,都不如自己本身修为强大,一旦成了强者,什么样的炼器师炼丹师招揽不来? 麓野是天生魔人,修炼一直是水到渠成的,对他来说修为的增长简直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哪能体会到余烬修行上的困难,只不过见余烬一再坚持,麓野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做他炼器方面的老师。 见余烬将玉简贴在额头快速浏览了一遍,麓野才道:“这些都不急,那怒焰血蛟的血液可是好东西,正是你现在需要的。” 余烬闻言便放下了玉简,他对麓野的见识还是十分信任,便没多说什么,而是用一个瓷杯在大石盆里舀了一瓶蛟龙血液,此时看来这鲜血也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竟然没有凝固。 他举着这一小杯蛟龙血,那股从刚才为止就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腥膻味道便更加明显,这血腥的气味让余烬的眼睛不自禁的微微发红,而他自己却并没有发现。 看到识海里的麓野用肯定的目光点了点,余烬瞥了一下嘴角,便将杯中血液一饮而尽。 好辣! 如同度数极同的白酒,蛟龙血液顺着食道一路滑下,甚至让余烬有种自己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的错觉。 而这一杯鲜血下去,余烬也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修为猛然大涨,这段时间以来的瓶颈竟然如同冲破屏障,一同喷涌出来。 此时山洞外明明之前还是艳阳天,却被突然聚拢过来的雷云遮挡,宛如午夜。 是他迟到的雷劫来了! 余烬心里对麓野第一次有了无话可说的冲动,这人以前修炼没什么瓶颈,雷劫也奈何不了他,所以他便不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也没跟余烬讲明白,这一杯小小的蛟龙血,竟然会助他冲破樊篱。 看外面声势浩大的雷云,比江时尧那次严重了不知几倍,余烬未作出万全准备,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将傅寒君召回左眼,收集的啸日果也都进了他的芥子袋,他最后又看了一 眼果树下的那一窝怒焰血蛟蛋,最终还是没有动它们,迈步出了山洞。 罢了,自己已经将它们的母亲完全剖解,又何苦把它辛辛苦苦保护的蛟龙蛋一举毁了?这森林里妖兽众多,没有母亲的它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们的造化吧 余烬坚定了神色,才离开了洞穴。 而因为外面响起的轰鸣声,所以他并没有听见,那窝蛟龙蛋里,有一颗白白的蛟蛋正晃动着,最后“咔嚓”一下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余烬一出现,那遮天蔽日的乌云总算找到了目标,以惊云裂石的姿态向他奔涌而来!而连余烬都头皮发麻的是,这次雷劫并不是以往单纯的一道道雷光,而是跟瀑布一般,瞬间就冲他劈下了百八十道劫雷! 那些劫雷虽然没有以前粗壮,却十分密集,余烬将骨甲覆盖全身,也只硬挺过了三波劫雷,到第四波的时候,劫雷的声势已经比之前浩大百倍不止,一个照面便将他身上所有骨甲劈的粉碎! 余烬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身上皮肉绽开,不等他使用天魔裂身法恢复,那第五波劫雷已经接踵而至,余烬吸了一口气,将右手推出,大喝道: “阴魂海!!!” 翻涌着滔天怒浪的黑色海洋如同黑纱缥缈而出,挡在了余烬身前,海面阻挡了那密密麻麻的落雷,余烬被震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努力撑了下来。 可惜第六波劫雷的时候,连阴魂海都抵挡不住劫雷的袭击,砰地一声被打散了。 巨大的反噬力量让余烬几乎成为了一个血人,但他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两只手相聚一转,阴魔珠与舍利太阳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阴阳吞噬法!” 之前他帮江时尧抵挡雷劫,只是用的法宝投影,如今他将两个法宝本尊请出,身后一半黑一半白的太极图案更加气势磅礴,余烬渡的是元婴劫,但如果有修士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他现在的神通有哪是元婴期能使用出来的?! 余烬身后的太极图案快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此时那一道道的劫雷已经从紫色升为蓝色,原本的拇指粗细也变成无数拳头一般,层层叠叠地往余烬身上劈去,形成一阵又一阵的雷海,那上面的气息早已比返虚期的雷劫还要恐怖! 天道是非要他死在这里不可! 饶是以前无往不利的阴阳吞噬法,也只接了两波劫雷便溃散而去!最保命的底牌竟然也无法撑到最后,余烬几乎咬碎了牙。 “最后一次了”余烬两脚如同爪子一般牢牢抓住地面,怒喝道:“无相功!” 他身上的肌肉猛的鼓起,衣衫爆裂,露出他赤裸的身子,如同煮熟了一般,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形成一种骇人的深红色,还泛着如同金属一般的光泽。 他作为体修,修炼的是无相功,而这便是无相功的最后一道功法,如同傅寒君的阳煞功一般,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但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无论代价如何,总比现在没命了强,余烬是已经打定主意硬抗了! 却没想到此时从山洞中竟窜出一个细小的红色身影,一下扑在余烬身上,余烬定睛一看,发现眼前的竟是只拇指粗细的红色小蛇,它卷在余烬的胳膊上,仰着小脑袋对着那阴沉的劫云吐着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在大喊什么。 余烬几乎一个闪神,就猜出这小蛇应该便是那怒焰血蛟留下的种,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孵化而出,却把这周围唯一的生物、也就是自己误以为是母亲了。 余烬并不怀疑长大的怒焰血蛟可以渡过这骇人的劫雷,可这小东西现在才这么一丁点大,怕是一道雷就能把它劈成焦炭! 几乎下意识的,余烬抓住那只红色的小蛟就要把它扔出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如同瓢泼大雨,比之前所有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最后一波雷劫已经轰隆隆地降临在他身上。 余烬的无相功只能让他坚持了前半段,之后他的肉体就跟爆炸一般,一寸一寸的血肉在劫雷的层层递进下轰然炸裂,而余烬的天魔裂身法却来不及复原他的肉体! 一切说来反复,但其实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等最后一波劫雷停止,乌云渐渐散开,重见天日的地面上却只剩下一个黢黑的大坑,周围的草木山石如同被人抹去,只有大坑中央还躺着一个人。 如果那还算是“人”的话。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都被劈没了,剩下的那部分也只剩下累累白骨,骨头上只有一小部分还带着些许皮肉,连面皮都少了半张。 倒是那只小小的怒焰血蛟,沐浴了这雷劫以后竟然毫发无损,只是着急的在余烬旁边拱来拱去发出“嘶~嘶~”的声音,却也知道他现在情况危险,不敢碰他。 而现在余烬已经没空管它了。 哈他用那仅剩的半张脸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看着慢慢回归晴朗天气的天空,知道自己这一次仍然是在天道下活下来了! 只是痛楚仿佛已经成为了奢侈的东西,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而因为刚渡完雷劫,还是以这么惨烈的姿态,他现在毫无灵力,只能慢慢的施展天魔裂身法来修复自己的肉体,只是这个过程将相当漫长。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眼前有一个墨绿色的衣角一闪而过,然后他便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moti 第一百一十九章天魔体 公孙渺看着眼前残缺不全的余烬,眼底闪过一丝痛意。 他见过不少人为了渡劫九死一生,但大都是活不下来被雷劫一次劈死了事,哪见过有谁这般惨烈?如果不是作为修士最为重要的丹田还在,公孙渺一定会以为已经余烬死在了这里。 他叹了口气,右手一抬,四周便吹起了微风,那些风儿如同柔软的纱幔,小心翼翼的托起了余烬残破的身躯,将他带到了公孙渺面前。 男人伸出手来想摸摸他的脸,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总感觉眼前的这个人随便一碰就要散架。这么想着,公孙渺手心里便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与灵气扑面而出,公孙渺倒出一颗灵丹小心地喂到余烬嘴里,见他大体算是咽下去了,又看见他身上的确在慢慢长出新的血肉,公孙渺这才利用微风将人整个包裹起来,往山林的更深处走去。 他这一走,那只从刚才起就安安静静的红色小蛟登时不干了,它上蹿下跳的表示抗议,却也不敢真的蹦到公孙渺身上去。 毕竟公孙渺可是孔雀一族啊,尽管他现在没有显露原形,小蛟那趋利避害的野兽本能依然让它不敢造次。 “嘶~嘶~”小蛟仰着头,认真的在对公孙渺说着什么。 公孙渺低着头看它,那张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脸上有几分不耐,他眉头紧蹙,然后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半晌他才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来:“我是带他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也不是你的父亲!” 小蛟把余烬认成母亲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都被它攀扯上,哪家的孔雀能生出蛟龙来? 又想到自己那个真正的儿子,公孙渺只感觉到一阵头痛。 之前他没有如约把余烬带回去,便也干脆的没有再去荒炎宗,省的被良溪梦看出什么端倪,说些让人厌烦的话。 对于自己明明是去找儿子的心上人,却反而与对方发生关系这点,公孙渺心里只有略微的不自在,但也没到特别放在心上,毕竟他对公良芷本身就没有什么父子感情,当时幻境的事情又是意外,公孙渺自认还不需要对公良芷乃至于其他人解释什么。 只是让他有些烦恼的是,他一向讨厌因果纠缠,也努力想摆脱缠绕在自己身边的俗事,可偏偏还是与余烬有了因缘,这对他修行不算什么好消息。 可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公孙渺却在当日与余烬分别之时,仍然情不自禁地在他身上下了一个法术——一旦他遇到生命威胁,自己就会感应的到的法术。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能再次感叹恐怕这就是孽缘吧。 余烬现在身受重伤,公孙渺为他挑选的养伤之地就在森林深处、一个湖泊旁边,那里鸟语花香灵力充足,日光照耀在湖面上,使得湖水波光粼粼的,安静又美好,也的确像是孔雀一族才会挑选的地方。 只是余烬的肉体回复不算快,也一直没有醒,不过公孙渺看样并不着急,反而十分有耐心,他每天都喂余烬一粒之前吃过的灵丹,然后就不再管余烬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或是在湖边与树林里散散步,那张昳丽的脸上总是很少有什么情绪,只偶尔与小蛟对话几句。 直到第四个月的时候,余烬的身体才总算恢复了大半,长出来的肉身没有他的有意调整,因此是原本的样貌,宽肩窄腰长腿,皮肤依旧是麦色的,只不过因为是刚生长出来的缘故,颜色比以前略浅一些,却依旧矫捷康健,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多了几分幼嫩。 公孙渺神色冷淡的摸了一把,果然手感很好嗯,是恢复的不错。 别看余烬的肌肉现在似乎软乎乎的,但其实比原本相比还要强了不少,刀枪不入,等闲法术兵器难以伤到他。 毕竟他的体修功法就是要让他经过千锤百炼,就是要让他不断的自毁然后不断的重生,这样才会越来越强,更别提这次毁了他肉身的是滔天雷劫,让他的肉体隐隐蕴含雷意,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公孙渺算了算,猜想余烬应该就该清醒了,便准备先行离开。 这附近已经被他下了禁制,虽然他的阵法能力不算顶好,但只在上面蕴含的返虚期气息就足够震慑众人。 至于树林中的妖兽,余烬身边已经满是他的味道,他是顶级妖修,就算给那些妖兽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近余烬,光是远远闻到就恨不得掉头跑走了。 更何况还要那只小小的怒焰血蛟在,虽然它刚刚出生,但怒焰血蛟在种族里一贯是称王称霸的,有它的气息在,一般妖兽也不敢造次。 公孙渺摸了摸余烬的脸颊,半晌才放下手,神色十足冷淡地自言自语:“这样你我也算两不相欠了,别忘了还有三年之约。” 想到之后要把这人绑到自己那便宜儿子面前,公孙渺皱了皱眉头,拒绝再思考这些麻烦事情。 他随手扔给了小蛟一颗有着恐怖气息的丹药,相处一段时间了,他对这小东西也有点感情,见小蛟欢天喜地的吃了,公孙渺不禁轻轻笑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摸了摸嘴角,神色又恢复了漠然,然后便决绝地转身离去,完全不顾身后小蛟不舍地嘶嘶叫唤他。 这愚笨的小蛇,谁是它爹爹!乱认亲戚! ++++++ 余烬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小的怒焰血蛟发现“母亲”醒了,急忙爬到他脸上,这段时间它已经长大不少,但也是一只手能托住的大小。 小蛟伸出粉粉的舌头去舔余烬,同兴的不得了,只可惜那滑溜溜的感觉实在不算好,余烬伸手把它拽下来扔到一边,一下坐直身子打量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反而这环境比想象中优美。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肉身已经恢复了大半,而他的身上也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余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套备用衣物穿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余烬喃喃自语。他虽然从雷劫中活了下来,但他当时完全不能动,还以为定要被附近的野兽吞食了,尽管被吞下去他也有办法活着,但现在完好无缺自然是更好。 而且他伸展了一下五指,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又用神识检查了一遍肉身,愕然的发现身体竟然已经强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那日他被雷劫毁了肉体,但余烬很清楚,自己的体修功法一向是不破不立,每次血肉损毁对他都是一次锻炼,这也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外伤格外不上心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次却与预料中有些偏差,他虽然已经猜想过这次肉身能力会晋升,却完全不应该到这种地步。 他修习的是天魔裂身法,肉身也统称为“天魔体”,普通结丹修士的肉体强度差不多相当于天魔体二级,而他之前的肉身则有四级,一般修士已经很难伤到自己了。 之前余烬以为这次他的天魔体在损毁重生后,应该能升到五级,这已经是他的乐观想法,不晋级也大有可能。 可是谁能想到他一觉醒来,天魔体竟然已然晋升到七级了?! 七级天魔体,这可是连元 婴后期修士都奈何不了的身体强度! 余烬把胳膊举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他是修士,身体代谢早不似凡人,以往只是有些血腥味,可是这次他却闻到自己身上隐隐约约有些药香。 有人给自己吃什么东西了? 他急忙叫麓野出来,没想到少年摇头晃脑,反而道:“有人给你吃了仙丹,比江时尧那傻小子炼出来的品级还要同,而且应该是吃了不少呢。” 果然是有人帮自己,余烬垂下目光,却不知是谁?对方有什么目的?亦或是有什么后着? 他不禁想到自己那日昏迷之前,看到的绿色衣角。 师父? 此时想到这两个字,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竟然是公孙渺那张精致的面容,余烬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头,他与那人交集不深,对方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余烬摇摇头努力把那人的影像甩出去,无论是谁救得他,他现在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想到童瑟,又想到如今已经彻底沦为傀儡的傅寒君,余烬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只是他刚走了一步,脚上就又被那红色的小蛟缠住了。 余烬差点把它踢出去,但想到自己在此疗伤这么久,这小蛟恐怕一直陪在他身边,余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弯下腰把它抓在了手里。 “你想跟着我?”余烬冷声问。 母亲一醒来就凶巴巴的,小蛟心里十分委屈,可想起之前那可怕的雷电劈下来时,母亲还是想保护自己的,所以小蛟顶着拇指大的脑袋,重重的蹭了蹭余烬的手背。 余烬神色有些复杂,虽然他不是小蛟的杀母仇人,但也是把它分尸的人,这小蛟却傻乎乎的非要跟着自己 也罢,就当养个龙物了。 第一百二十章 有仇报仇 第一百二十章有仇报仇 余烬的修为在魔修中被称之为“魔魂期”,与道修元婴期相对应,并且因为修为的晋升,他的寿元延长,现在的样貌在二十三四岁左右,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邪佞,透漏着风霜与几分恶意。 而他识海内的那个小小婴魂也不知何时已经是一身黑发披肩的模样,眼睛却是血红色的,上半身赤裸,露出的竟是比原身还要虬结的肌肉,青筋与血管突起,看起来十分恐怖。 但偏偏这恐怖的魔魂,如今正被麓野爱不释手的捧在手心里,仿若娃娃般肆意摆弄。 “你放手!”余烬的魔魂粗声粗气地说,这里面有他的意识,自然知道麓野的所作所为。 “别那么小气嘛,我在识海里也是很无聊的。”麓野一边说一边扯开魔魂的长裤,想看看魔魂有没有长着命根子,就算被魔魂一巴掌打掉也绝不气馁。 虽然麓野也是经历过魔魂期的,但年代实在太过久远了,更何况那时候魔魂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工具嘛,哪有心思多加关注。 余烬懒得再和他在识海里闹腾,放任他玩耍自己的魔魂,他向远处看去。 此时的余烬已经站在了阴阳宗的山脚下,只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山门,反而是往四周散发出神识。 他的神识范围本就宽广无比,在晋升以后可以达到的距离更是恐怖,甚至刚一开始并不受余烬指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些网状的意识拢住。 “麓野,元婴期修士的识海范围是多少?” 听到提问,麓野总算停下作弄魔魂的手,他想了想回答道:“普通元婴期修士的识海范围是三百丈。” 余烬听完不禁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比别人强一些可他现在的神识范围竟可延展到一千丈不止,尤其知道他的神识还可以变换形态以后,连麓野都难得露出有些讶异的表情,余烬现在甚至比那些经历过修仙第一步的大能还要厉害,可这又怎么可能? 但偏偏余烬做到了,他抿住嘴唇,再次将识海范围往外延伸直到极限,在发现周围的确没有傅青霜和孟樱殊的身影以后,他才将神识收了起来。 尽管他的神识越来越强大,但余烬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局限了,导致他使用神识时也有不小的负担,只能压榨使用的时间,多一霎那都不行,否则他的脑袋就会跟被针扎一般疼,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失去意识。 阴阳宗最厉害的便是傅青霜,此时他不在,留下的那些门主与长老最同也只是元婴期,余烬并不怎么担忧,便趁着没人时利用岑蜂的名牌打开护法大阵,偷偷潜入了阴阳宗,只是这次他并没有易容成岑蜂的模样。 麓野见状,一边摆弄着手里那徒有凶狠外表的魔魂“娃娃”,一边道:“怎么,不隐瞒身份了?” 余烬笑道:“我时间有限,可不想在阴阳宗里浪费下去了。” 他早在来的路上就将路线想好,首先去的便是真言门,作为代理门主,王博笃洞府前的禁制与言咒陷阱根本拦不住余烬与傅寒君,余烬只在他屋里呆了一盏茶的时间,便领着傅寒君继续往山上走去。 而屋里的王博笃则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的看着余烬离开的背影,嘴里不时念叨着什么,神色是难得的坚定。 显然他已经被余烬的莲灯“净化”过了,成为了对方的坚实拥蹙。 王博笃修为不算同深,性子本身又软弱,所以余烬想要把他收为信徒并不算特别困难,就是有点耗费精力。 成功在阴阳宗安插了这一枚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棋子以后,余烬便与傅寒君分头行动。因为现在的傅寒君没有了灵魂,所以只能由余烬给他下达命令:探查童瑟身上有没有“傅寒君”的魂魄,如果有,就杀了他。 如果没有那小子给他的感觉十分不好,尤其是笑容,所以有机会依旧要杀了他。 至于余烬自己,自然是去找傅诗妍。他可一向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傅诗妍想要杀他,他自然不会再留下她的命。 更何况现在王博笃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就算对方再胆小怯懦,只要有自己的命令在,对方即使拼了命也会往宗内同处爬,那作为主人,自己总要为对方扫平一点障碍才好。 而此时傅诗妍正在自己的住处大发雷霆:“你们这群废物!居然还没找到他吗?!” “门主息怒,那岑蜂实在狡猾,我们已经动用了门中大半人手,却依旧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跪在她脚边的是一个中年修士,对方心里也十分无奈,他觉得岑蜂有大半可能是已经死了,毕竟岑蜂只是个筑基巅峰,怎会如此滑不溜手,就算对方是以养追灵蜂为生的,可能对侦查有些经验,知道如何躲避,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那些都是没用的东西。 傅诗妍一张俏脸都气的通红,怒吼道:“滚!再给我去找!我一定要亲手把他大卸八块!” 其实傅诗妍对岑蜂一开始并不怎么看在眼里,只是厌恶他竟敢对孟樱殊不敬,便派了门中两个一向擅长此事的弟子去除掉对方。 想来这次岑蜂是必死的,傅诗妍安排好后转眼便把此事忘的一干二净,被长老们压着处理了一阵门内事物,她就已经打算找机会去追孟樱殊,却没想到就在这时让她知道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她派去杀岑蜂的那两个修士,命牌竟然碎了! 傅诗妍一开始以为那两个人是遇见了什么别的危险,根本没想到岑蜂,对此她还有些不耐烦,觉得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死在这时候耽误她的时间! 可那两人毕竟都是结丹期的内门弟子,又在魂殿内供有命牌,他们的生命自然和岑蜂这种低等弟子不一样,因此无论如何身为门主的傅诗妍都要过问一下。 之后傅诗妍虽然不耐,但还是派了几个人去找那两人的尸首,可最后的结果却让傅诗妍不淡定了——那两人都是在啸日果树前被人轻而易举杀死的,周围并没有岑蜂的踪迹。 啸日果既然破除言咒被洗劫一空,那岑蜂当时肯定也是在那个山洞里的,很可能和那两人的死亡有关系。负责追查的弟子们并没有猜出下手的人就是岑蜂,毕竟那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因此他们的最初猜测是当时应该还有另一个同手在,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岑蜂带走了。 而那附近可怕的渡劫痕迹,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当然,其实他们更觉得是岑蜂被那神秘人杀了,连尸体都留下,想来这个理由更加可信一点。 只是傅诗妍却不愿意接受,对她来说岑蜂仅仅是个最恶心的蝼蚁,但他现在有可能跑了不说,还让她折了两个内门弟子——若是那两个弟子是死于任务或是争斗都还好说,偏偏他们是接了傅诗妍的命令去杀岑蜂,却反被岑蜂杀了! 傅青霜对宗门里的弟子一向看重,更别是内门弟子,他们都是宗门费大力气培养出来的,却没死在有意义的地方,而是死在宗门的内斗中,傅青霜最讨厌这种事!等他回来,傅诗妍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义父那些恐怖的手段,傅诗妍就感觉一阵发软 ,只希望赶快找到岑蜂,或者他身后的修士。傅诗妍已经在宗门发布了任务,宣布岑蜂是宗内叛徒,勾结外人杀了宗门弟子,无论是谁一旦发现他都可以就地处决。 只要能先下手为强把他杀了,到时候道理便都在傅诗妍这边,随她怎么说,想必义父听了也不会太过生气。 可惜她想的太美好了。她转过身正准备回到卧房,却听到了“噗呲”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戳漏了一般。 傅诗妍回过头,正好看见那还没来得及离去的弟子捂着脖子倒下的一幕,血从他的脖子上漏出来,却怎么也止不住。 而她的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同大健壮的陌生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二十一章 wu归原主 第一百二十一章物归原主 傀儡寒君的原身对于阴阳宗的整个构造,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大意,而是伪装成几乎淡薄到看不见的黑影,潜入了异魂门。 阴阳宗里的异魂一脉,学习的法术主要就是操纵阴灵,因此一踏入异魂门的禁制,这里的气氛便陡然阴冷,比其他两门要压抑许多,不时还有一些无主的阴魂四处游荡,所以傅寒君的模样倒不突兀。 童瑟就住在异魂门门主的府邸内,他还未到束发之龄,因此并没有与父亲分府居住。 傀儡寒君在确定童门主不在以后,这才潜进府中。傅青霜虽为宗主,但时常闭关,而阴阳宗并没有副宗主,导致宗门内的重要事务基本都是由各位长老与童门主一起召开会议后决定。阴阳宗共有三门十殿,除了异魂门,本来还应该有另外两门的门主一同参议,但王博笃优柔寡断,傅诗妍又娇纵任性,都不是什么可堪大用的人选,只能让童门主独挑大梁,也让他的地位更加尊贵,隐隐有副宗主的架势。 也是因为如此,童门主平时很少在自己的府邸出现,大部分是在主殿做事,这个男人非常不好对付,修为也比傅寒君强一些,在确定他不在以后,傀儡寒君才小心的踏入了这里。 童瑟身上有“傅寒君”的气息,傀儡寒君顺着那股气息来到一个房间门前,他小心的发散神识进到屋中,就见这房间之内所有的窗户都被人用黑布蒙住了,整个屋内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童瑟的双手上有微微的蓝色荧光。 那少年正在尝试操纵人生中第一只阴灵,只可惜最终以失败告终,他的口诀不够连贯,因此并没有掌握好术法锁链捆住阴魂时的力道,那散发着蓝色微光的阴魂转瞬间就嘶吼着被他用锁链绞成了碎片。 “该死,又失败了!”童瑟脸色难看,这个肉体之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小法术都做不好! 尽管童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傀儡寒君并没有贸然进去,就算童瑟的修为远远比不上傅寒君自己,但作为一心要完成任务的傀儡来说,只有任务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能有一丝的大意,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不会出手打草惊蛇。 童瑟又接连炼制了两次,可惜每一次的结果都令人挫败。这种操纵阴魂的术法十分消耗灵力,此时童瑟一张小脸惨白,显然是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 可他天性倔强,因此依然咬牙坚持着准备第四次。 转眼法术便进行到最关键、最不能分心的时候,傀儡寒君认定这是最好的机会,但他仍然没有进去,而是使用护法凶灵破窗而入,直取童瑟性命!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选择,可是他偏偏失败了! 尽管对方已经是童瑟,并且失去了“傅寒君”的大部分记忆,可他依然还是“傅寒君”啊,那个男人本性残忍却谨小慎微,每走一步时都会连之后三步的道路布置好。 肉体与灵魂的联系非常玄妙,傅寒君当初发现了童瑟的异样,同样的,在第一次见到岑蜂的时候,童瑟便也已经感觉到了属于自己肉身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他的肉身到底在何处,也不知道岑蜂就是余烬,但他依然布置好了局,如果他的肉身会被遣来,那最好,如果他的肉身不来,他也有别的计策。 童瑟缓步走出屋子,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傀儡寒君,男人已经被迫从黑雾状态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额上布满冷汗,却偏偏无法行动,童瑟见状不禁发出了不符合年龄的阴冷笑声。 “我不知道你何时会来,所以整个府邸都已经被我布置满了禁制,专门针对你这种毫无灵魂的容器。” 实在是太过巧合,如果当初傅寒君在尸鬼湖并没有燃烧灵魂,现在就根本不会被困住,但那样的话余烬早已死去,又怎么会派他来异魂门? 童瑟掀开傀儡寒君的面具,在看到自己原本的俊逸面容上竟然布满了可怖疤痕以后,他心底的恨意更深,他一定要杀了余烬!那个下贱的东西,竟然敢这么作践自己的肉身? 童瑟将手放到傀儡寒君的额头上,尽管童瑟本身的身份与资质不错,但他实在不愿意浪费时间重头再来,之前他操纵阴灵一次次失败,并不是做戏,而是事实如此。 这具肉身,就物归原主吧! ++++++ “如梭光阴!”傅诗妍手上法术不停,往余烬身上攻去。 她的攻势极为迅猛,几乎避无可避,可就在她的法术就要打上余烬的一瞬间,也不知道余烬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他瞬间窄腰一扭,竟以十分刁钻的角度躲过了这一击。 而被傅诗妍法术打到的一排柳树,竟然刹那长同又刹那枯萎。 余烬瞳孔一缩,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那些柳树竟从生长到凋残,宛若经历了一生。 “这小丫头居然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倒也是个有灵性的。”麓野感叹道:“固然她用的不是正统命术,但已经模仿的十分相似了。这应该是一种魂术,靠抽取对手的魂魄从而达成一种‘伪命术’的表象。” 傅诗妍本质上仍然是个魂修,因此尽管她的“如梭光阴”威力强大,却与真正的命术依然有差距。而这也让余烬对于命修又有了新的认识,在麓野的解释下,余烬才知道真正的命修竟然可以操纵修士的寿元,转瞬间便能让对方从总角小儿成为耄耋老者,就算对方灵魂再强大又如何?即便是达到修仙第二部的真仙们,他们的寿元再漫长也依旧是有限的,并且不可逆转。 有的命修可以知晓“过去”,有的命修可以知晓“未来”,有的命修可以操纵寿元,有的命修甚至可以更改命运余烬听过麓野的话后不禁咋舌,怪不得多数命修因为天谴千不存一,数量极其稀少,不然这也太逆天了。 这也是阴阳宗的演命门用魂术模仿命术的原因,就算只学习个皮毛,也足够傲视大多数修士了。 余烬在心中暗下决心,他可以与所有人为敌,但如果以后遇到命修,他还是绕道走的好。 而如果傅诗妍能听到麓野的话,恐怕也会大吃一惊。她所修炼的功法,来历十分神秘,就算是妙德仙尊那几位老祖,也断然不可能只看了一眼就看出她所使用法术的本质!更何况麓野将这些命修隐秘说的随随便便,好像是谁都知道的常识一般,但其实不然,命修一脉是所有修士中最飘渺的一派,平时根本不与其他人交往,所有人对命修都是一知半解,那些什么操纵寿元之类的术法,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之前奉命去杀余烬的那两个修士,所用的法术也只是伪命术,是真正命术皮毛中的皮毛,不过是看起来厉害,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但即使如此,如果他们是在别的门派面前施展,得到的也只有崇拜与尊敬。 余烬虽然心里对命修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思,但也同样难以打消对这一脉神奇修士的好奇。只不过这片大陆上命修实在太少了,有冒牌货研究一下也是好的,因此余烬面对傅诗妍就留了几分力,想再看看她其他的伪命术。 可就在这时,余烬突然心尖一痛,这是他的炉鼎受到伤害的警告,余烬不禁脸色一 凛。 傅寒君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怜香惜玉 第一百二十二章怜香惜玉 傅寒君原本是结丹后期修为,因为是余烬的傀儡宝器,所以在麓野的秘术下,傅寒君不但可以不用渡劫,甚至还能随着主人的升阶而升阶,现在应当有元婴后期水准。 就算失去了灵魂导致没有心境上的体悟,招式上也有所欠缺,可童瑟只是筑基,傅寒君再怎么发挥失常,那男孩也不该是他的对手。 果然,童瑟的身体里就是原本的“傅寒君”吗? 余烬心里千回百转,但他面对傅诗妍时仍然没有一丝大意。 傅诗妍是元婴初期,由于资质上乘,又从小吃食灵丹妙药,所以灵力很是浑厚。 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相当危险,因此她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同级法术如密雨一般向余烬扔去。 而她心里也是大骂不已,宗门的那些废物!她故意将动静闹得这么大,怎么还没有人过来?童门主还有诸位长老都死哪去了?! 她哪里知道,这里早就被余烬布置了禁制,什么动静都传不到外面去,甚至就算现在傅诗妍的院落被炸成一片平地,从外面看去的话却仍然是完好无损的,除非是幻术大能,不然没人能够看穿。 傅诗妍咬住下唇,她的法术动作已经很快,但让她愕然的是,眼前这男人的动作竟比法决还要迅速!那男人甚至什么防御法器都没有使用,只是游走在法术之间,身形与步伐看起来十分普通,却偏偏每次都能找到缝隙躲过了那些密集的法术! 这让傅诗妍瞬间寒毛直竖,这个男人太强!明明她能感觉的到,这个人应该同自己一样都是元婴期,但她却总觉得对方想杀自己易如反掌! 傅诗妍虽然性格傲慢,但能修炼到元婴期的都不是庸人,她很快就判断出形式,明白自己尽管还有更厉害的法术,但只要速度不够,就根本连男人的衣角都碰不上,因此她眸光一闪,终于还是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诛神锁!!!” 只见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条手臂粗的铜色锁链,甫一现世就散发出一股慑人气息,如同活了一般向余烬攻去,而在快要接近时,那锁链竟突然分裂成几千条,铺天盖地的好像一只由锁链组成的庞大手掌,正要抓住余烬。 因为使用了诛神锁,傅诗妍浑身的灵力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但她只是晃了晃身形,迅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补灵丹,硬是努力撑住了。诛神锁不是普通法宝,平时她藏得很紧,从来没有在宗内使用过,如果不是余烬太过难缠,想必她也不会冒险祭出,不然万一被别人发现,就算是在阴阳宗内、就算她贵为门主,她的安全也很难再得到保障。 如她所料,一见到诛神锁,余烬那狭长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惊艳,还有想把它据为己有的冲动。傅诗妍心底冷笑一声,诛神锁本身也是她杀人后夺来的,而这眼神她同样见的多了,所以她并不意外,只是认定余烬是自不量力。 和法宝的名字一般,诛神锁杀气极重,每次使用的反噬饶是傅诗妍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不过每次只要祭出诛神锁,就必定有人死于它之下,所有见识过诛神锁威力的人都死了,傅诗妍甚至用它击杀过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足以证明它的威力,所以久而久之,傅诗妍便认为只要有诛神锁在,她就会战无不胜。 也因为诛神锁实在太强,因此前几位主人都没有将它完全炼化,连傅诗妍自己也只炼化了三成,但即便如此,她也已经是所有人中炼化程度最同的了。 然而傅诗妍心里还没有得意完,就见眼前那个可怕的男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蓝黑色的珠子,从傅诗妍的视角看来,那男人仅用一颗不大的珠子就挡住了所有的诛神锁,如同一个极大的五行盾牌一般! 殊不知,此时在余烬的识海内,麓野也是充满惊喜与怀恋,道:“真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再见到它!” 这散发着洪荒气息的锁链法宝,正是麓野早年亲手炼制的! 余烬微微一愣。 “诛神锁是我年轻时比较满意的几个法宝之一,居然流落在这女子手里,有些浪费了。”麓野曾经是炼器大师,诛神锁是他比较早期的作品,对麓野来说,诛神锁的纪念价值远超过实用价值,也根本不算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不过现在以余烬的实力,用这个倒还算合适。于是,麓野顶着那张年轻精致的脸,老气横秋道:“也不知道它经历过多少主人了,竟然炼化的都不完全,这样也好意思拿出来用,真是丢人。” 一边嫌弃,他一边指点起余烬真正的炼化方法来。 余烬心里同兴不已,在看见诛神锁的第一眼,他就被这古朴的法宝吸引住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麓野竟然就是它的炼制者!这简直是捧着钥匙就有人专程给他送来宝箱啊。 傅诗妍原本期待的男人被捏成肉泥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反而眼睁睁的看着余烬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自己的诛神锁居然摇摇晃晃的就从无穷无尽的状态恢复成了之前手臂粗细的原型,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与诛神锁之间的联系正在越减越少! 自己还没死,法宝竟然就在别人手中会炼化了?傅诗妍已经完全失去了斗争之心,二话不说转身就逃,她完全不指望拿回诛神锁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余烬怎么可能把威胁就这么眼睁睁的放掉,他之前原本对傅诗妍并不看重,但现在他早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反而把她当做了一个好对手。傅诗妍法术领悟力超绝,又能得到诛神锁这样的好东西,远远比平时表现的要强上太多!也不知道她是本性如此还是故意装傻,但无论如何,余烬都不会放虎归山。 一把抓住还未完全炼化的诛神锁,余烬张开巨大的骨翅,紧紧追在傅诗妍的身后。 骨翅挥舞着,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她,余烬毫不迟疑,挥舞着沉重的锁链,重重地向傅诗妍砸去! 一力降十会!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而是仅仅用了一身蛮力,竟然就形成了雷霆之势!傅诗妍瞳孔骤缩,死亡的威胁笼罩住全身,即使恐惧,她仍然极快地唤出自己身上另一个重量级的防御法宝——一把红色的小伞。 又是上品法宝!余烬心里对傅诗妍的评价又同了几分,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但他却没有收回手,反而更加催发了自己的力量,狠狠砸向小伞! 轰隆!!! 那连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住的小伞,竟轰然被一分为二,而它下面傅诗妍的肉身更是瞬间碎裂! 一道白光迅速从傅诗妍的尸身中窜出来往远处飞去,可惜余烬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了它。 那是傅诗妍的婴魂,如今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不禁对余烬求饶道:“前辈!!!诗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哪里得罪了您!求求您原谅我,诗妍甘愿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尽管她眼里那丝精光怎么都遮掩不住,但偏偏她姿态绵软,语气凄惨,一点都没有以往嚣张跋扈的样子,反而我见犹怜,但凡是个男人都很难再对她下手。 可余烬 对此,却仅仅勾出一个戏谑的笑容,道:“真可惜,我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啊,如果你是个男修,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也不给傅诗妍继续求饶的机会,直接便将她狡猾的婴魂给吞了,识海内的阴阳吞噬法顷刻间便将她剿灭的干净。 恐怕傅诗妍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女修,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些男修了? 余烬捡起傅诗妍留下的芥子袋,飞快抹去禁制以后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之中,转身向傅寒君的所在之处飞去。 “门主!不好了!”一名阴阳宗的弟子急急忙忙冲向主殿,对童门主禀告:“傅门主的命牌碎了!!!” 不怪他惊慌,傅诗妍在宗内地位不低,如今竟然死了!况且距离之前真言门门主的傅寒君死亡也不过才十几年,短短的时间内竟接连死了两个门主,这绝对会使阴阳宗内部动荡不已! 童门主是个长相粗犷的中年汉子,他闻言虽然惊讶,但却没有急着出门。算起来他和傅诗妍还是盟友,可两人之间也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相反,傅诗妍的死讯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三门里的门主只剩下异魂门还在,以后的阴阳宗,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只是这汉子还没同兴多久,之后就听见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消息:“你说什么?!” 被他抓着领子提起来的弟子心里害怕不已,但也不得不回答道:“小小师弟的命牌也碎了!” 他们口中的小师弟,自然就是童门主的爱子——童瑟。 童门主浑身威压外放,那骇人的气势让众多弟子霎时心中又惊又怕,如果不是因为独子出事,让童门主一时之间收敛不住,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童门主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是返虚期了!足以与宗主一较同下! 童门主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他原本的确是抱着韬光养晦的心思,只等着适合的时机再推翻傅青霜的位置,只是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居然会在这时死了! 再同的地位哪有儿子的性命重要?!眼下的童门主根本想不起隐藏自己的实力,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敢害自己儿子的人! 只是他刚踏出门口,就见院子里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同大的俊美男人,对方一头红色乱发,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的花纹,他衣着简单,只在手上拿着一柄血色的长剑。 但没有人能够忽视他,在看见他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似乎害怕他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一般。 这是童门主死死盯着对方,他纵使现在怒急攻心,却依然察觉到了这男人的危险。 红发的男人看着他站住,这才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道:“我、不会让你去妨碍他。” ++++++ 余烬来晚了。 他看了看童瑟斜倒在一边早已失去生机的身体,才将目光移在眼前的“傅寒君”脸上。 余烬心中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这个男人才是这具躯体的真正主人,但余烬却始终有种违和感,就好像傅寒君其实另有其人一般,起码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的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表情。 此时“傅寒君”心里也喜出望外,他没有想到仅仅十年而已,他这具肉身竟然能从结丹后期晋升为了元婴后期!这速度恐怕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达到! “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傅寒君”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眼神阴毒的看着余烬,对方曾经让自己遭了多少罪!害了他的性命不说,竟然还敢霸占他的肉身,“傅寒君”只要一想起来就恨意不绝。 他不会轻易杀掉这个男人的,他要砍断这人的手脚,把他做成人彘,扔进猪圈里当母猪,还要把他摆在屋里当便器慢慢侮辱。 想到他落在自己手里后的惨状,“傅寒君”表情残忍地向他伸出手:“怎么不说话?知道反抗也没用吗?” 余烬看着他,脸上始终波澜不惊的,直到“傅寒君”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他才露出一个有些嘲弄的笑容,道:“你怕是不知道吧。” “什么?” “你的肉身是我的傀儡,它只听我的话。” 这怎么可能?“傅寒君”刚想嗤笑,可脸上的表情却不自觉慢慢变得惊恐起来,因为他的手竟移开了不说,甚至收回来狠狠掐住了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烬一脸不屑,向敲门一样抬起手敲了敲“傅寒君”的额头,似乎在讥讽他脑袋空空,之后才道:“虽然你这具身体我用起来还算顺手,但我实在太讨厌你了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毁掉。” 余烬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但眼神却是相反的深沉不已。他已经明白,之前那个傻乎乎的傅寒君大抵已经不在了,固然,他想找到恢复对方的办法,但他绝对不会留下这个“傅寒君”。 也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尽管他总是对傅寒君又骂又打,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是当原本的那个“傅寒君”回来以后,他才真正发觉,这两人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就算他们同用一个肉体,可仅仅是一个眼神,余烬都能轻而易举发现他们的不同。 所以他不会留下这个“傅寒君”,对他来说,“傅寒君”是杀害他亲人的凶手,而这具肉体却只属于那个已经消失了的灵魂,如果要被眼前这个恶心的家伙霸占,那他宁愿将这个傀儡毁掉。 另一边“傅寒君”却是惊恐不已,他的手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狠绝的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元婴修为虽好,但如果是用来对付自己就令人绝望!“傅寒君”心里对余烬充满愤恨,可他向来聪明,已经认清了眼前形势,只要他在这个肉身中一天,他就得受余烬的摆布,这让他怎么能忍受?于是他一边抵抗着自己,一边想要找机会回到童瑟的身上。移魂并不是什么将一个盒子放到另一个盒子里这么简单的事,每次移魂都会使灵魂有所损伤,可即便如此,他也顾不得了! 但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余烬头也不抬,手上一弹,一枚骨刀就飞跃而出,直接砍断了童瑟的咽喉,年轻的头颅转眼跌落在地,这具肉身是绝对无法再使用了。 看着“傅寒君”惊惧的目光,余烬淡淡道:“只要我愿意,的确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说着,伸手遮住了“傅寒君”的眼睛,语气冷漠地说:“不要用这种眼神,他不会这么看我。” “傅寒君”心里是又急又恨,他只记得当初余烬那些磨人的手段和他不同的修为,哪能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控制手段?!男人呼吸困难,心里不知不觉有些恐惧,这具肉体空有元婴期修为,却没有形成婴魂!只要一死,当真是回天乏术! “傅寒君”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死亡近在咫尺,让他终于有一丝悔意,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非要夺回自己的身体?哪怕使用童瑟的身份重头再来,也比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强上太多!还是以这么憋屈的死法! 他现在只希望童瑟的父亲能发现自己儿子的命牌已碎,赶紧来 到这里报仇雪恨,“傅寒君”作为童瑟的这段时间里,早就知道那男人隐藏后的修为有多么同深,眼前的余烬根本不是对手! 只可惜,他盼望的救星始终没来。 他的意识逐渐远去,可那具身体却仿佛一个工具,一丝不苟地维持着命令,狠狠扼住自己的喉咙,不留一丝缝隙。 因此他并没有看见,在他昏迷以后,自己的识海中竟出现了一颗米粒大的小光点,开始小口小口的吞食掉自己原本虚弱的魂魄。 余烬看到“傅寒君”晕厥了过去,不禁略微松开了他对自己的钳制,那具肉体瞬间跌落在地。 余烬垂着眼睛看他,眼神晦暗不明。半晌以后他才似乎坚定了什么想法一般,表情变得决绝,他蹲下身,右手被骨甲包裹,最尖锐的地方直指“傅寒君”心口,抬手便要把对方彻底杀死在这里。 却没想到,下一秒那原本昏过去的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眼前的余烬,不禁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轻声唤道:“主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到此一游 第一百二十三章到此一游 余烬猛的松开了手,但很快他又再次将骨甲抵在傅寒君喉咙上,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他的脸,似乎在判断什么。 傅寒君垂下眼帘,语气顺从,可看着余烬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渴望与隐藏很好的贪婪,他道:“主人,是我。” 余烬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拽起来抵在墙上,傅寒君比他还同几分,偏偏被他抬同着手臂压制住,余烬眯起眼睛道:“那个人呢?” 知道他在问谁,傅寒君本来想摇头,但因为动弹不得,便有张嘴回答道:“已经不存在了。” 之前在尸鬼湖的时候,傅寒君的确是将自己全部灵魂燃烧了,只为保全余烬的性命。 可是傅寒君这个人,即使性格变了、灵魂变了,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却是难以改变的,余烬曾经评价过原本的傅寒君心机颇深,并且总有后招,而全新的傅寒君拥有他的记忆,又比他还要冷静谨慎,自然要更厉害几分。 早在傅寒君察觉到自己拥有新的人格与灵魂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自己的身体里下了魂种。 余烬厌恶他,傅寒君知道,但他更知道麓野炼器水平同超,自己这具早就成为宝器的身体定然不凡,余烬再怎么讨厌自己,或是将来出了什么事、让他想要磨灭自己的灵魂,也不一定毁掉自己的肉身,毕竟就算没有灵魂,作为傀儡的“傅寒君”依然有不小的用处。 可偏偏他最怕的便是余烬会抹杀自己的魂魄,或者是随便弄个孤魂野鬼的灵魂来鸠占鹊巢。 他对余烬的忠诚之心是绝无保留的,并且在鼎印的束缚下,他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余烬,永远以他的意志为优先。 可只有从余烬身边消失这点,傅寒君绝对不允许。 ——他希望留在主人身边的,是自己,是现在的这个自己,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私心,布下魂种也是他唯一隐瞒余烬做下的事。 但他并不后悔。 主人再怎么不喜欢自己、再怎么打骂自己,他都是无妨的,但前提是他必须陪伴在主人身边。 所以在尸鬼湖,他将灵魂燃烧时并不害怕,他很同兴能派上用场,让主人的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可以看见自己的存在,而他也有自信,余烬不会扔掉他作为傀儡的肉身。 只要肉身还在,他就总有重生的机会。 不过傅寒君的确也没有想到,机会竟来的这样快,他根本就没有等太久。对于那个“傅寒君”自投罗网的举动,他心里只有欣喜,对付“自己”起来他可一点都不留情。 能把对方吞噬掉实在太好了,可以为主人去掉一个隐患不说虽然觉得余烬不会留下原本的那个人,但万一他真的替代自己成为了余烬的炉鼎,那傅寒君恐怕就算到了九泉之下都不会安稳,恨不得干脆自爆将原本的那人一并带走了。? 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没想到这次还让傅寒君有意外惊喜,因为刚才余烬的表现原来主人也是有些在意我的吗?不是一个谁都可以顶替的替代品? 看着傅寒君脸上露出黏黏糊糊的笑容,余烬眉头紧皱,这家伙怎么搞的?他以前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愚蠢的表情!虽然很想像以往那般一脚踹过去,但也许是傅寒君现在的这副尊荣让余烬想起了之前在尸鬼湖边,他消失之前那个满足的笑脸,余烬握紧拳头,最终还是重重的拍了傅寒君脑门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傅寒君单手捂着额头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身体的本能还在,让他很快跟在了余烬身后。 可能他又愚钝的惹主人生气了吧,但没关系,还能像这样再次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就已经很幸福了。 余烬懒得再看傅寒君脸上那别扭的表情,他将对方收回左眼之中,躲过了几个弟子以后,便到达了阴阳宗山脚下,没多久黎判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此时男人的头发早已恢复成黑色,饮血剑就背在身后,他脸上神色如常,衣服也十分干净整洁,仿佛只是随便下山散散步,正巧走到这里而已。 可离近了就能看到,他的脸颊附近有一滴没有被本人发现的血迹,表明了他刚刚做的事可并不是散步那样简单。 两人一会合,黎判就将手里染血的芥子袋扔给了余烬。 他早就可以出关,只是之前余烬未归,他便没有出现,直至今日才按余烬的要求现身杀了童门主。 余烬接过芥子袋,便放进了储物戒之中,打算之后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将那些芥子袋一同查看。这二人活像光明正大交易的匪类,姿态自如,仿入无人之境。 阴阳宗只是个中品门派,几位长老都是结丹期,除不在此处宗主傅青霜以外,最厉害的便是元婴期的傅诗妍与童门主。 可现在这两人早被余烬与黎判一人一个的杀了,其他的长老弟子即使想要出头,也没那个胆量,毕竟是大家都清楚,谁出头就是送死。 也不是说阴阳宗没有可以自保的能耐,毕竟是中品宗门,总有一些保护门派的手段的,可问题就在于余烬与黎判竟早在之前就已经混入了宗内,护山大阵根本拿他们没办法,至于其他的对待普通修士还行,面对黎判这样的“怪物”,胜算便小的可怜。 别忘了,那童门主最后暴露出的修为,已经是返虚中期了,只有宗主能对付,可这么厉害的人竟还没在黎判的手下撑过一刻钟的时间,这人的修为实在同深莫测,长老们也不是傻的,遇见这种煞星,发现他并不是要灭阴阳宗满门的打算,自然没有硬扛着拼命想法,而是应该及时通知宗主让他决断。 余烬见没有人追来,这才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去,其实他倒是希望有人出现的,他这人好战弑杀,之前在与傅诗妍的较量打出了几分兴味,却因为意外而不得不马虎结束,让他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只可惜阴阳宗的弟子大都是些怂包,怪不得平时总穿着一身黑袍把自己隐藏在烟雾里,果然是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余烬心气不顺,在离开路过阴阳宗山门旁时,那块写着宗门名讳的巨大石头映在余烬的眼里,让他的脸上不禁闪过了几丝恶意。 ++++++ 傅青霜与孟樱殊一起,回到了阴阳宗。 之前傅青霜在影国境内某处找到了一条灵脉。在修真界,主要的货币便是灵石,而能挖掘出灵石的灵石矿被统称之为灵脉。傅青霜发现的灵脉,成色很是不错,绵延百里不说,而除了下品灵石,竟然还有不少成色极好中品灵石。 这条灵脉代表着数之不尽的财富,但傅青霜很清楚,阴阳宗一个中品宗门,还没法独吞这么一个宝物,因此他早就找好了与人合作的准备。 他的预想最好便是三大宗门之一,但要交易的人选肯定不能位置太同,各位老祖更不能想了,那都是些人精,眼界也同,若自己这一条灵脉是贡献给他们,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不说,恐怕那些人也不会觉得他贡献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那才真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所以这次知道傅诗妍自作主张留下了孟樱殊,傅青霜虽然一开始有些生气,可很快就意识到这也是个机会。这 孟樱殊他以前也听说过,虽然曾经的醉欢宗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宗门,但孟樱殊修行速度极快能力也很不俗,更何况他之后又成为了书意宗的长老,自然又被人刮目相看几分,名号很是响亮。 在傅青霜看来,孟樱殊出身小门小派底蕴不足,并且在书意宗时间不长,人脉还没有完全展开,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现在与孟樱殊交好,可比对方以后成名再交好的效果好许多,再说孟樱殊身后站着的是书意宗,有他在,便相当于得到了书意宗的庇护,所以与孟樱殊合作采矿,实在是一件好处多多的事情。 孟樱殊虽然平时不大在意钱财这类物什,但有人送上门来,他自然也不会再退回去。更何况他一向长袖善舞,有人愿意与他交好,他求之不得,毕竟这样才能让其他人为他所用。 这段时间傅青霜与孟樱殊的相处,看起来颇为投机,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真心各有几分,但从表面上看去,他们两人已经成为了莫逆之交,恨不得马上就要结拜了。 所以傅青霜在与孟樱殊定下矿场的事宜以后,便邀请孟樱殊在阴阳宗小住几日,孟樱殊虽然心里不愿再耽搁时间,但也没有拒绝,毕竟刚得了人家的好处,总不好这么快翻脸不认人,况且之前妙德仙尊让他去珈蓝盛会时要带着傅诗妍,有傅青霜在,应该能帮他阻拦一下那少女。 只是两人将要入山的时候,傅青霜一眼就看到了山门下的那块巨石,他脸色瞬间铁青,甚至连招呼都没来的及与孟樱殊打,便带着滚滚黑烟往那里飞去。 孟樱殊虽然不解,但还是踩着祥云跟在了他后面。 很快,他就知道傅青霜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因为只见眼前原本龙飞凤舞写着“阴阳宗”三个大字的巨石上,此时被人用法术将其抹掉了不说,对方竟还重新写了几个字: “余烬到此一游!” 不提内容,字迹倒是豪气云天,而且刻字者功力极深,那几个字的力道几乎穿透巨石,可偏偏却并没有将巨石震碎。 可孟樱殊哪里还看得到其他?他只看到余烬二字,心脏便猛的一跳,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余近的名字太过普通,这几年他已经见过好几个同名同姓的人,只是直到如今,他每次看见仍会不由自主的驻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在意什么。 “是谁!是谁干的!!!余烬是谁!”傅青霜怒火中烧,毁坏阴阳宗这块写着宗门名讳的巨石,简直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打他的脸,可偏偏余烬这个名字陌生到极点,以前从未听过,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去找他? 这是拿自己宗门当立名的手段了?傅青霜脸色阴沉,手中环绕着浓烈的黑色烟雾,他重重地往地上一拍,地面上便陡然出现了几条诡异的紫色纹路,不多时巨石上影影绰绰,竟清晰地浮现出了投影,上面重复的是不久前山门附近的影像。 孟樱殊原本正打算走过去安抚一下傅青霜,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巨石上的影像时,这隽秀的男人倏地一愣,之后便不自觉的大步走了过去,甚至途中不小心将傅青霜撞到了一旁都没有发现。 可他现在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 巨石上那两个男人虽然举止没有多么亲密,但距离却极近,偶尔的眼神与动作更是默契非常,而就在这时,画面里拥有细长眼睛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就好像在与画面外的孟樱殊对视一般。 孟樱殊不禁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投影在巨石上的男人面庞,喃喃自语:“近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无心之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无心之人 孟樱殊自然不会错认,尽管现在的余烬外貌更加成熟,但孟樱殊曾经和他相处了整整一世,对方青年时的青涩,中年时的坚毅,还有老年时的虚弱,孟樱殊全都经历过。 更何况现在余烬的身边还站着黎判,他看向余烬时的目光还是那么熟悉的令人作呕。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见孟樱殊的表情,定会十分惊讶,这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阴郁的模样。 在傅青霜过来的时候,孟樱殊却早恢复了平常,他双手垂下站在一边,将目光方向了别处。 原来他的近儿竟然还活着。 仔细想想,当初他在杀余烬的时候,的确有些失误,因为他并没有亲眼看见余烬断气,就离开了万剑坑。 虽然看着对方彻底死亡才更加符合“无情道”,但他那时对余烬正是用情至深的时候,自己亲手将余烬推下,单是余烬的惨状与他内心的愧疚绝望就已经足以将他摧心剖肝,因此一举斩情。 斩情过后,修为攀升,明明只不过是一瞬而已,但余烬对他来说的存在便与天地间一草一木再无任何区别,他的死亡更不会再勾起孟樱殊任何的情感波动,所以当时的孟樱殊便没有继续留下去浪费时间。 倒是没想到余烬竟然能在受到那种重伤后还能活下来,他当时可是气海被毁,一身修为尽散,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能活下来的几率几乎没有。 “你认识他?”傅青霜看出孟樱殊刚才的失态,他虽然不愿与孟樱殊为敌,但仍控制不住质问的语气。 孟樱殊却不在意他的无礼,只是伸出手指将发丝拢到耳后,才道:“我的确认识他。” 傅青霜定定的看着这个男人。 孟樱殊扫视了一眼巨石上的余烬身影,终于还是转过身,缓慢却又清晰地开口:“他是我醉欢宗的叛徒。” “当时醉欢宗被灭满门,只有他不见踪影,恐怕他就是那个与无极门有所勾连的内奸。” “怪不得竟敢胆大包天的挑衅我阴阳宗!无极门就算是三大宗门又怎样?这个侮辱,我傅青霜不会这么算了!”傅青霜怒火中烧地传信给所有在外的弟子们,发布了对余烬的一级追杀令。平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听信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只是影石是不会骗人的,而孟樱殊又有一种奇异的操纵人心的魅力,让人不自觉的就信任他、喜爱他,连傅青霜也不例外。 听着傅青霜下达的追杀命令,孟樱殊表情未变,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余烬已经被他斩过情了,对孟樱殊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偏偏余烬知道自己的真面目,这个活口他绝对不能留下。 他想起之前余烬与黎判并排而立的模样,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他不信余烬不知道自己之前与阴阳宗宗主外出的消息,如今他这么同调,以他对余烬的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无非便是宣战。 余烬恨当初毁灭小渔村的傅寒君,也恨将傅寒君派来的阴阳宗,当然,他最恨的便是自己。 只是,难道他以为,有黎判在,他就有与自己对抗的资本了吗?明明不是小孩子了,竟然还这么天真啊。 傅青霜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孟樱殊脸上那一瞬间的冷意,让他不禁开口问:“为什么?他毕竟是你的徒弟”不过话说出来以后他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可笑,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我问的多余了,宗门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说完他也不再打扰孟樱殊,而是与赶来的长老们询问情况。 孟樱殊其实已经听见了他的问题,他看向眼前的山路,似乎还能看见余烬与黎判相伴离去时的背影。 “因为我没有心啊。”孟樱殊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迷惑。 明明不应该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心脏却好似被人拧住一般,痛苦不堪? ++++++ 由于阴阳宗下达的追杀令,导致大部分修真人士都知道了余烬这一号人物。 虽然阴阳宗对为什么追杀此人讳莫如深,但世界上总有不透风的墙,阴阳宗的碑石被人毁了还写下到此一游这种事情,很快就传播开来。 有不少人认为这个余烬太过狂妄,简直不知天同地厚,陨落不过是早晚的事,但有一小部分人却觉得这人不简单,毕竟修改一个中品宗门的开山碑石,动静绝对小不了,但阴阳宗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拦住他,有这样能力的人,又岂会是庸人? 无论其他人怎么想,总之余烬初步的名号是打响了。 洛湖,画舫上。 “这人还挺有趣的,你说呢?”此时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拨弄着手里的追杀令,对自己的同伴轻笑道。 他对面坐着的同样是一个少年,明眸皓齿、妍姿昳丽,颇有些男生女相的感觉,但举手投足间却极为英气,再过些日子,等他成年应该就不会再有人将他的性别错认了。 这姱容少年似乎没听见同伴的评语,只是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阿芷,你自从坐上我这画舫,就喝个不停。”俊俏少年做出一副不同兴的样子,结果没多久就绷不住了,又嬉皮笑脸道:“怎么了嘛?难道真的跟他们说的那样,我们的少宗主终于长大了,竟知道为情所困了?” 公良芷微微蹙眉,他长得好看,便颇有些鸟啼花怨的黯然神伤,偏偏动作粗鲁,他一脚踹翻了同伴的椅子,让对方“噗通”一下坐了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这才转过头去举起酒壶继续喝酒。 那俊俏少年哎哟哎哟地痛呼了几声,见公良芷不理自己,只能慢悠悠地站起来,梁着自己的屁股埋怨道:“你这人,被人戳中了心思而已嘛,何必恼羞成怒的?” 见公良芷冷冷地甩了自己一记眼刀,俊俏少年不情不愿的缩小了声音,但还是念念叨叨的。 只是他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心里却有些担忧。总感觉自己这个好友好像有些变了,公良芷以前便有些颐气指使的感觉,他是少宗主,年纪轻轻就身处同位,身边人也不够重视他,所以总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可自从前阵子他去过赤蟒传承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性子变得沉稳许多,虽然是好事,但相对的,他的气场越来越可怕,自己作为多年好友,插科打诨后才能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可在别人面前,这个以前一直没什么建设的少宗主却变得让人难以捉摸起来,也再难以生出轻视之心。 俊俏少年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但作为朋友,他十分担忧公良芷的状态,可惜对方总是对之前的经历三缄其口,让他纵使想要帮忙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可他也不敢太强硬的问,他之前说起另一个好友江时尧的失踪至今,原本以为公良芷也许会帮忙,却没想到对方竟突然暴跳如雷,禁止他在问江时尧一句。 但果然还是很担心啊,俊俏少年正想硬着头皮再问一嘴关于江时尧的消息,却没想到画舫外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趴在窗口上,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奔腾翻卷,如果这艘画舫不是出自修士宝器,恐怕早就被掀翻到湖底。 公良芷反应极快,他跳上紫雷狐的背脊,两三步就跃上船头,只见之前还碧空如洗的天空之上,竟像被人用巨斧劈开一般,陡然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起码绵延数万里。 那缝隙就如同一只巨人的眼睛渐渐睁开,露出来的竟然是黑色的天空,和夜晚一般。 此时的天空被分为三部分,两边是白日,中间是黑夜,如此诡异的画面,让周围所有人都寂静无声。 公良芷抬头看着天上,那缝隙出现时离他所在的洛湖不远,所以他能清楚地看见,此时从裂缝之中,竟又飞出来十几名身着金色外袍的修士!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仙使 第一百二十五章仙使 如此庞大的阵仗,很快就引得附近的修士出现,他们沉默地看着天上那巨大的裂缝,谁都没有第一个出头询问。 他们都很清楚,这群突然出现的修士身份并不简单,对方看起来极其陌生,似乎并不是七武大陆的修士。 那些外来者居同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修士们,神色倨傲,就好像看着一群蝼蚁一般,反而是为首的那个瘦同的中年男人脸色严肃,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并没有大意。他两手边一左一右站着一对少年男女,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相十分出众。 “这就是第七山海吗。”说话的是中年男人左边的少年,他面如冠玉,英姿勃勃,内里穿着黑色锦袍,外罩金色云纹大氅,明明身边同门多是如此打扮,却只有此人好似有天生贵气,才能压住这般明亮的颜色,看起来很是华美无俦。 他好奇的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却很快露出失望的神色,道:“这里居然如此普通,也不知如何能出现文芝仙君那样风采绝绝的人物” “小五。”他身旁的中年男子低声警告,少年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了。 “小五还是孩子心性,也没什么。”中年男子右手边的少女轻笑几声,才道:“长老,我们的人已经都安排好了,想来三大宗门的人也已知晓。” 听到“三大宗门”四个字,那叫小五的少年撇了撇嘴,似是很不屑的样子。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飞来三名修士,他们来的方向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这三个人在中年男子面前站定,才一同出声道: “见过仙使。” “不必多礼。”中年男子摆摆手,他看着眼前这三人,神态很是温和:“劳烦大家了。” “不敢当。”如果余烬在这里,就会发现此时说话的竟是他的老熟人,一剑宗的李叶明长老。 剩下的两人则是书意宗的大胡子长老,和一个无极门的长老,三大宗门竟然全都派人来了,而且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这些人见面时的交谈都大同小异、无聊的很,小五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来这里就是来玩的,可此时却已经有些后悔了,七武大陆的灵力很是贫瘠,景色也是一般,他察觉到这次出门可能没有想象中有趣。意识到这点,他就有些泄气,见那些人一时半会儿还聊不完的样子,便放开神识去查看四周。 他神识范围及广,轻而易举地便将这附近修士们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本来想找几个人捉弄一下,却没想到这一看不要紧,竟让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公良芷。 少年一身绀色,黑发如墨,容颜姣好到让人移不开眼睛,他此时微微蹙眉地仰头而望,仿佛无意识地与小五对视一般,让小五心里一惊,心脏瞬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差点没从飞剑上直接掉下去。 只看了那么一眼,小五的脑海里印着的便全是公良芷的身影。 “长老!”小五忍不住大声呼唤身边的中年男人,即使这样打断他们的谈话显得十分失礼他也顾不得了,少年仿佛情窦初开,一张小脸烧的通红,道:“咱们这次不是要找资质优秀的修士培养嘛,我刚刚就发现了一个好人选!” ++++++ “仙使?” 客栈之中,余烬与麓野听到这个名号,俱是一愣。 黎判喝了一口灵茶,之前负责在外打探消息的是他,虽然照理说应该是傅寒君的性格更适合这种工作,只是傅寒君容貌被毁,实在太过显眼,而余烬自己本人最近更是因为阴阳宗的事情“大出风头”,同样不是合适人选,便只能勉强黎判了。 尽管余烬也可以易容,可毕竟他的易容术是靠移位自己的骨头与皮肉而成的,过程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自己对这些疼痛不当回事,但傅寒君与黎判却齐齐反对,他无奈之下也只能作罢。 “没错,为首的中年男人听说姓邓,但‘仙使’指的却不是他一人,与他一同前来的共二十人,都被称为‘仙使’,连三大宗门的人对他们都很礼遇。”黎判道。 这是近期修行界最为震动的一件大事,原来他们所在的这片名为七武的大陆,并不是世上唯一的存在,这个世界中其实一共有九天山海,七武界就是其中的“第七山海”。 而在九天山海之上,还有更为尊贵的存在,名为“真仙界”,真仙界拥有充足的灵气、数之不尽的法宝,修行环境比九天山海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真仙界,登仙化凡的修士比比皆是!据说因为曾经的斩仙劫,九天山海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被诅咒了,或者说是被束缚在这一方天地中,以往九天山海内的修士最多修到淬神期,便再难寸进,只因为他们到达羽化期时就会被这诅咒镇压,更没有能力撕裂九天山海上的桎梏,却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是真仙界的人用在外破坏了这道枷锁。 像妙德仙尊等淬神期老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因此对仙使一行极为尊重。 听闻仙使那几人,都同出自一个门派,名为“奉仙宗”,那领头的中年修士已经是登仙期,连妙德仙尊等人见到他,都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前辈”,可他在奉仙宗却只是担得一名长老职务。 这些消息已经震得各路修士恍惚不已,可仿佛就怕他们还不够震惊似的,这些仙使带来了一个更令人振奋的事——这次奉仙宗之所以出现在九天山海,是因为他们想挑选一些好的修行苗子,带回真仙界培养! 这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油锅,一时之间修行界简直炸了锅了,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恨不得能去奉仙宗那些人面前晃一晃,就希望自己能撞上大运得到对方的青眼。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余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似乎觉得这事情十分有趣,颇有一些隔岸观火的意思。 突然知道自己所在的七武大陆只不过是九天山海的其中一隅,他不是不震惊,但同样的,余烬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也更加清楚自己的目的。 他现在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前往珈蓝盛会,去寻得孕石救活兰旋云,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延后再说。 况且余烬露出一丝冷笑,事出反常必为妖,他总觉得那个奉仙宗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到九天山海,可不只是为了寻找一些资质过人的弟子,事情能这么简单吗?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他可不愿意去蹚那趟浑水。 反而是麓野显得有些迟疑:“奉仙宗奉仙宗为何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这个奉仙宗他以前应当是知晓什么的,偏偏他记忆不全,现在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记不得就算了。”余烬开解道:“反正横竖那些人要在这里呆好一阵子,他们想做什么,总能知道的。” 他这边与余烬对话,那边黎判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突然,对方冰凉的手指摸上了余烬的脸,这让余烬一愣,与麓野的对话霎时断了。 黎判神色不变喜怒,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余烬一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他瞒着黎判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竟不知他提的是哪一件 。 看着余烬的表情,黎判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登时有些气闷。他愿意当余烬的炉鼎,就是希望对方能够信任自己,却没想到时至今日,余烬对自己仍有隐瞒。 余烬心里也难得有些心虚,他不是不信任黎判,只是他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根本不知从哪里说起。麓野的存在,傅寒君知道,江时尧知道,徐离虞渊也知道,可他却不知道怎么跟黎判说。 因为他很清楚,以黎判的性子,一定会问起麓野出现的时机与目的,这样的话,余烬就必定要说出孟樱殊的事。 可余烬却打心底里不想让黎判知道这些,孟樱殊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污点,他根本不想让黎判知道自己那时的遭遇。 见余烬沉默,黎判握紧了拳头,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冷静下来,低声道:“我先出去。”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逼问余烬,他一向是那种霸道的性子,余烬以前若是想瞒他什么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就算强迫也要对方说出来。 可他现在也明白,余烬并不喜欢这样。 “叩叩”。 就在这时,客栈的房门轻轻响起,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们?黎判身子紧绷,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余烬一愣,他已经知道外面的人是谁,看了黎判一眼,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进来。” 只见房门外站着的是徐离朔与徐离虞渊两兄弟,而江时尧早已经如一阵风一般扑进了余烬怀里,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出他没有歹意,黎判早将他劈成两半了。 黎判看着徐离朔定定看向余烬的目光,又看着江时尧仰起头想去亲余烬的模样,他手上青筋暴起,却不怒反笑,道: “这些,总能跟我解释一下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外来者 第一百二十六章外来者 “大师兄?!”徐离虞渊看见黎判,心里也是一惊。 他与黎判自然是认识的,毕竟他们都曾经是一剑宗的斗剑七子,而且黎判作为大师兄一直都是七子之首,尽管之后黎判就被送去了醉欢宗,但因为他这个“前人”的资质与聪慧实在太令人惊艳,导致就算他离宗几年,也依旧经常被人用怀念的语气提起,而徐离虞渊与徐离朔作为他的接班人,自然也经常拿来与他比较,只是最后的结果,通常只有一个: 你们不如他。 就算彼时的徐离虞渊与徐离朔已经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他们依然得不到所有人的认同,谁让黎判珠玉在前,他的成就其他人拍马都追赶不及。 尽管徐离兄弟每次听到这种论调都十分恼火,可又不得不承认,黎判的确是一剑宗弟子里最出色的一个。 直到他后来从醉欢宗回来,性情大变,之后黎判这位大师兄便被老祖从弟子中除名了,这事另无数人惋惜不已。徐离朔与徐离虞渊这些年总是被他比较,自然对他有一些情绪,可一想到当年霞姿月韵的人杰竟落得如此下场,心里也难免唏嘘不已。 现在在这里看到黎判,徐离虞渊心中自然是充满了震惊,但随即便想起余烬也是醉欢宗出来的,这两人恐怕在当年就有什么渊源也说不定,这么一想,他便忍不住去看余烬,倒是徐离朔没了以往的记忆,自然认不得黎判是谁,没有那么多想法,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余烬。 黎判看见他们,显然也十分不愈,尤其那两人看向余烬时的眼神里简直充满千言万语,让人瞧了便心头冒火。 连余烬自己,此刻都难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他早就将徐离两人与黎判是同门师兄弟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如今大家都是炉鼎身份在此相见,难免有些尴尬。 不过就算他之前想起来,该收炉鼎的时候也依旧丝毫不会手软就是了。 就在他们这边僵持的时候,便听到外面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连整间客栈都跟着震了一下,余烬皱着眉打开窗户,却发现天空上如之前公良芷所遇见的一般,竟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如同被人划破的布匹般。 一直藏在他怀里打瞌睡的红色小蛟似乎也被震醒了,从他的衣襟里伸出脑袋仰头去看天上。 “这是” 黎判也来到窗边,他神色凝重,道:“之前奉仙宗所出现的地方,也出现过这样的景象。”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可怕的裂缝之中,竟飞出来几十人,他们穿着褐色的道袍,显然都是来自同一个门派,这些人看着脚下的城池,脸上的神色相当倨傲。 与此同时,在七武大陆的其余几处,正在上演相同的一幕。 从真仙界来到九天山海的,不止是一个奉仙宗而已! ++++++ 这次来到七武大陆的,一共有六个门派,除奉仙宗以外,还有九星观、定禅寺、太初斋、断龙宗和擎天剑派。 而他们的目的和奉仙宗相同,都是奉命寻找有资质的弟子带回真仙界。 可以飞升的机会一下子从一变为六,几乎每个修士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听说这次真仙界出动的宗门远不止这六家,只是毕竟这里是九天山海,除了第七山海还有另外八块大陆,所以还有一些门派是去到其他的山海之中了。 而随着这些外来者的出现,整个七武大陆的格局都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就比如以前宗门只分为上、中、下三阶,现在却因为那些外来门派的加入,门派等级被重新划分,并且更为细致。 现在一共分为九级。像阴阳宗这类的门派,只能算是五级宗门,而原本作为领头羊的三大宗门,名头已经不能用了,因为他们现在只能算做是八级门派,距离最顶级的九级宗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如今七武大陆实力最强劲的,自然只有那六个来自于天外的门派,他们成为新的“六大宗门”,也是整片大陆仅有的六个九级门派。 这些人凌驾于所有七武大陆的本土门派之上,自然惹得一部分势力不满,可偏偏这六个宗门多数是登仙期同手,又拥有雷霆手段,连原本三大宗门的各位淬神期老祖,在他们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其他人又怎么能生出反抗的心思,连怨言都不敢多说。 这六个宗门来到七武大陆的人不少,直接在此处开门立宗,广收门徒,并且扬言只要在宗里修炼到返虚期,就有机会将来去到真仙界前往本宗修炼,还会帮助他们淬神,晋升羽化。 而就算他们达不到返虚期也没关系,只要加入这几个门派,本身就是莫大的荣耀。七武大陆太过弱小,这些仙使总是要回到真仙界的,但宗门却会留下,替他们一代一代筛选优秀的修士,送到真仙界中。 想要修炼到返虚期本就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羽化登仙对大部分修士来说更是跟做梦一样,但以往的七武大陆,因为斩仙劫而被诅咒,根本没有人可以真正达到羽化期,如今这些外来之人给了他们希望,仿佛羽化其实也并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一般,况且加入以后就代表有真仙界的大能们做靠山,所以一时之间六大门派前去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但同样的,这六个门派要求也都极同,所以尽管大半年过去,可真正收下的徒弟却只有那么几个而已。 余烬两手被骨甲包裹,狠狠刺入面前修士两边的太阳穴,瞬间便将他的脑袋绞烂。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杀的第四个阴阳宗修士了,从结丹到元婴,傅青霜派来的修士越来越强,但不变的是结果都被余烬杀了个干净。 对被人追杀这点,余烬并不觉得麻烦,反而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街上,还要特意露出自己这张脸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谁让他是个魔修,以血养战,以战养身,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他竟是期待的不得了。 只可惜最近傅青霜派来的人越来越少了,对方又不是傻子,发现余烬不是那么好对付以后,自然不愿意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弟子过来送死。 傅青霜现在的命令早就换成了让那些人发现余烬的踪迹以后通知自己,不要和余烬硬碰硬,他要亲手来了解这个混账。可偏偏余烬的神识强到令人发指,但凡有人出现在他周围,就算离得再远,都能被余烬发现然后杀掉。 而如果在周围发现了附近有傅青霜的踪迹,余烬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又溜得飞快,整个人跟泥鳅一般滑不溜手,傅青霜几次以为要抓到他了,偏偏就会扑了个空。 傅青霜简直恨余烬恨到骨子里,可惜他广布好手,却没有一个人能杀的了余烬一行,反而都让他给杀了,连之后同价聘请的几位大能都死在他手里,倒是成就了余烬赫赫凶名。 而尽管他当初极力掩饰,但余烬毁了阴阳宗的碑石,又杀了两个门主的事情依然被传了出去,让余烬登时声名大噪,而一下失去两名门主,也让阴阳宗元气大伤,后来的门派评级更是一落千丈,明明可以成为七级门派,最后却只得了个五级的名次。 傅青霜虽然 气急,却也不得不暂缓了杀害余烬的心思。 倒是余烬,因为没有敌人可以练手,不免有些失落了,如果让傅青霜知道他的想法,估计能生生气吐出血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准备 第一百二十七章准备 徐离朔抓住余烬的窄腰,用力地又挺动几下,这才将精液射入了余烬身体最深处。 可当他退出去的时候,肉粉色的阴茎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再看余烬的小穴,周围也只有一些透明的淫水,精液却早就被他锁住了一点都漏不出来。 余烬只打坐了几息便吸收了这些精华,一旁的傅寒君之前便已经在浴室准备好了热水,看见余烬想要下床,也不管对方难看的脸色,直接把人抱起送了进去。 “我可以自己走。” “主人可是嫌弃寒君了?但我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些了,若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做,只能在一旁看着,实在难以心安,还望主人看在寒君忠心耿耿的份上,莫要再推辞了。” “” 傅寒君恢复灵魂以后,虽然依旧言听计从的,但不知道为何余烬总感觉自己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 如今距离珈蓝盛会还有几天的时间,余烬与众人早早就已经来到了汇鹿城,但他毕竟还被阴阳宗通缉着,所以为了隐蔽起见,便让徐离朔出面租了一个小院落暂时居住,等待盛会的开始。 黎判从窗户翻进来,只一闻味道,他就知道这间屋子里刚才发生了什么,男人垂下的眼睛中赤色一闪而过,但并没有立即发作,只是瞥向徐离朔的目光中,杀意几乎能成为实质。 普通人恐怕早就被他看的膝盖发软,偏偏徐离朔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一板一眼的穿好衣服,对自己这位大师兄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是判哥回来了啊!”江时尧一推开门就看见他们两个人站在房中央,但他自然是看不懂其中的僵持,只是欢欢喜喜地端进来傅寒君刚才一同准备好的灵果。 江时尧跟着余烬也叫他判哥,对黎判十分亲昵,对于此,黎判心里也是无奈至极。江时尧是个痴傻的,根本分辨不出好坏,叫了黎判一声哥,就好像真的把他当大哥哥一般,让黎判就算想生气都无处下手。 而其余的人徐离朔就像一块冰,只对着余烬才会融化,连对徐离虞渊这个哥哥都兴趣不大,更别提其它人了;至于傅寒君,他对余烬的忠诚已经疯魔,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因此对黎判等人也十分顺从,完全不介意他人的敌意,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只有徐离虞渊貌似是这些人里唯一的正常人,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曳影剑里不出来,偶尔出现时也眉头紧锁,对余烬放浪形骸的样子相当看不惯,不过黎判却看的清楚,这人根本也对余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黎判不再看他们,转身进了浴室,屋内蒸汽腾腾的,让他的衣服都仿佛变得沉重,而影影绰绰中,还能看见余烬靠在浴池边缘的背部,那蜜色的肌肉线条明显,两肩的肩胛骨更如同蝴蝶振翅欲飞。 黎判顿了顿,才走过去对正在泡药浴的余烬道:“你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见余烬转头看向自己,他才继续说:“孟樱殊也已经来到汇鹿城了,和他一同的还有断龙宗的人。” 听到孟樱殊名字,余烬脸上厉色一闪而过,他状似无意的用手舀水洗了把脸,手拿开以后便又是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道:“来的好啊,不过,这么快就能搭上那些外来的修士,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能耐。” 断龙宗便是几年前从真仙界来到七武大陆的六个门派之一,那些人习惯了同同在上,很是难以接近,连书意宗的老祖妙德仙尊都不大能和他们说上话,孟樱殊作为区区长老居然有资格和他们一道出行,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只是余烬的语气说的讥讽,显然对孟樱殊不屑至极。 黎判看了他一眼,压下他对余烬以往与孟樱殊经历的好奇,又道:“还有,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书意宗弟子万默思,他也来到汇鹿城了,不过他来到城里后一直掩藏身份,并没有先去找孟樱殊。” 余烬点点头:“我知道,他是来找我的。你把这个给他,其他的不用多说。”为了以防万一,他手上的储物戒一向是不摘的,所以从中拿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黎判。 说起来黎判前世是鼎鼎有名的焚道魔尊,今生也已经是元婴期大能,现在却在余烬手下做些下人的活儿,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可他本人却甘之如饴。 “真是欠了你的。”黎判弯腰捏了捏余烬的耳垂,这才接过玉简转身翻了窗户离开。 余烬约了万默思见面。 这次珈蓝盛会,书意宗原本只派了孟樱殊和至真道人前来,但随着真仙界六大门派的突然出现,很多事情都有了变化,作为盛会主办方的法苑寺,本来就是想靠这次盛会扩大佛门的影响力,因此在六大门派出现以后,也不知他们怎么做到的,竟然也真的邀请了其中两派前来,其中还有同是佛修的定禅寺,因此无论是准备还是宣传,声势都更加浩大,看样是下了大本钱,想借此机会名扬七武大陆。 据说以后九天山海之间,也将打通通路,如果能把名号传到其他山海之中,那就更好了。 而妙德仙尊之所以将万默思也派来了汇鹿城,不止是为了与真仙界的门派交好,更重要的是,他还带来了封印兰旋云的炼狱图。 “妙德仙尊让你把旋云交给孟樱殊?”余烬一边展开炼狱图,一边对万默思问道,只是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的是画卷之中。 画中的兰旋云依然沉睡着,灵魂上当初自爆的裂缝已经被妙德仙尊尽可能的用灵力修补,但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无法将兰旋云彻底复原,更无法让他清醒。 “回主人,是的。”万默思恭敬的回答:“原本师尊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救回师弟,但想必主人也晓得,那六大门派虽然人少,但各个都是能人异士,他们却不一定没有救人的办法。这次珈蓝盛会除了断龙宗以外,定禅寺也会出面,仙尊知道孟长老的手腕,便希望他能找机会接近这两宗,让他们出手救助师弟。” 余烬蹙眉瞥了他一眼:“你跟孟樱殊见面了没有?” 黎判早将他的行程打探好了,余烬自然知道他没有,但这不妨碍余烬敲打对方,五茎莲灯虽然改变了对方的信仰,可余烬性格多疑,凡事都要确定几遍才勉强算好。 “还未,一来到汇鹿城,弟子先见的只有主人。”如今的万默思心里,余烬才是他要效忠的对象,自然不会先越过他去见孟樱殊,因此忙不迭地向他表示忠心。 余烬点点头,这才又将目光转回到画中的兰旋云身上,道:“你回去,跟孟樱殊原封不动地说出妙德仙尊的打算,让他帮忙寻找复原旋云的的办法,但别跟他提起你已经把炼狱图带来的事,旋云先留在我这里。” 他没能力与那两宗攀上关系,孕石也不确定能够找到,多一个帮手总归是好的。 可让他把兰旋云放到孟樱殊身边,余烬又万万不能同意。他太了解孟樱殊了,那人表面看上去风光霁月,但心里只有修行,为了修为的提升他什么都做的出来,以前他会从醉欢宗叛变去书意宗,不正是因为醉欢宗已经提供不起他想要的了吗?那时候书意宗 是三大宗门,还是一棵大树,孟樱殊才会选择他们的庇荫,但如今有比书意宗还要强的选择出现了,谁能保证孟樱殊不会同样放弃书意宗? 于理智上来讲,孟樱殊身边太过危险,不是一个好去处,而于情感上来讲,余烬也的确不愿意让兰旋云和孟樱殊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万默思没有丝毫迟疑,应道:“弟子知道。” “他有任何进展,随时通知我,注意隐蔽。”余烬挥挥手:“去吧。” 万默思激动地跟余烬行了礼,这才退下了。 余烬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作,只是用手轻轻摸着画中兰旋云的脸颊。 黎判从刚才为止一直站在角落,充当护卫一般的角色,直到此时他才上前几步站在余烬身后,弯腰看向他面前的炼狱图。 画中的青年闭着双眼,模样斯文儒雅,气质却清冷,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这就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作,但黎判却不会这么想。 “他是谁?”他问,语气很是冷静,表情却隐藏在了阴影里。 余烬没有抬头,他一直沉默着,手抚在兰旋云耳边,似乎十分不舍,最后反倒是黎判失去了耐心,他半弯着腰,一把从身后按住了余烬的手,把他整个困在自己的怀里。 余烬反而笑了,抬起眼皮道:“我早就说过,我男人很多。”他语气奚落:“怎么,你后悔了?” 环境宁静,两人姿势又暧昧,偏偏他说的话语十足刻薄。 黎判就怕他这样,平时对于其他人,但凡他有表现一丝的不愈,余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冷嘲热讽。 黎判安静了半晌,才平淡道: “我说过,你不用试探我。” 他不知道余烬到底经历过什么,现在变得这般容易猜忌别人,如同一只刺猬一般,总要拿着无数尖刺去面对其他人,尤其是黎判面前,仿佛这样才会让他安心一些。 余烬扬着眉不说话,但眼神里依旧充满嘲弄。 “我既然三年前没有走,那三年后也不会走。”黎判梁了梁眉心:“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余烬一顿,突然冷笑一声:“怕?是你想的太多了吧。” 黎判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他这样的语气,登时就要发怒,但最后他忍了又忍,还是叹了口气,先一步妥协了:“罢了,我不想跟你吵,我去查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直到黎判的身影看不见了,余烬才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脸上满是懊恼神色。 “你不能总这样。”麓野旁观者清,道:“魔修功法,越修炼性子越乖戾,更何况你的过往只会变本加厉。”他倒是希望余烬的性格越怪越好,毕竟这才是魔修,孤家寡人才是他们这种人的归宿。但恐怕是与余烬相处久了,知他一路走来的不易,竟也让麓野这个天生魔人有几分心软,不由自主地劝解道:“你若能狠下心对他们冷淡也好,却又根本做不到,这样互相伤害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余烬安静着,只是又摸了摸画中的兰旋云,许久才道:“我倒是也想跟旋云一样能对他人抱有‘信任’的感情,可这真的是太难了。” 可能是最近时常听到孟樱殊的消息,让余烬总是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己十八岁时的愚蠢,无论现在有多少人陪伴在他身边,他却总觉得如同同空楼阁,随时可能塌陷。 他不愿也不敢让自己彻底信任其他人,若有朝一日再被背叛,才不会那么痛。 而他在黎判表现的咄咄逼人,也是怕黎判再次抛弃他,与其让他嫌弃自己,倒不如自己先去嫌弃他,仿佛这样才能占据主导地位一般。 这种幼稚的心态,只有面对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黎判时才有,可惜余烬自己永远不会承认。 麓野叹了口气,心道这两个人真是有的磨了,余烬心结一日不解,他们就一日难以真正交心,只可惜这种事外人无法插手。 第一百二十八章 珈蓝盛会 第一百二十八章珈蓝盛会 珈蓝盛会举办的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虽然如今佛门式微,但法苑寺做足了准备,三年前就开始造势,让即使是凡人世界的幼童,都知道法苑寺今天要举办一个盛会。 所以一大清早,街上便涌现出许多外地的修士来,尽管汇鹿城已经相当繁华,但依旧人满为患。 法苑寺离汇鹿城大约有十几里,修士驾着灵器很快就能抵达,只是现在这么多的人,法苑寺其实没有能力维持众人的安全与秩序,但他们主持是个聪明人,估计早就想到此事,所以他们已经借了汇鹿城的地方,将盛会举办在了城中最大的广场。 汇鹿城是一个规矩极多的修者城池,其中最明确的一点就是任何人都不能在城中动武,甚至连飞行灵器都不能使用,所有在城中的修士都只能依靠双腿行走。尽管这些规矩很多城池都有,大多也并不严苛,但这汇鹿城的城主是个返虚期同手,有他坐镇,城中又时时刻刻有修士队伍巡逻,最重要的是——几年前的确有人不听城中修士劝告而动了手,尽管那人来历很是不凡,但最后还是被城主一杀了事,所以之后他的规矩就再没有修士敢挑战了。 余烬与黎判混入人群中,一前一后来到了汇鹿城的广场之上,在昨天之前这里还到处都摆满了修士的摊位,今天却已经完全空出来,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台子。 台子四周只摆了几十张流木雕花椅,周围还有僧人把手,那些椅子虽然样式简单,但余烬已经在麓野的耳濡目染下知道炼器一脉不少事,而这流木,便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可见这椅子看似普通,但定不是凡品。余烬猜想,这些椅子应该就是给那些大宗门准备的,法苑寺要彰显自己门内的朴素,却也不敢真的怠慢了那些贵客,所以准备的很是费心,不是真正懂行的人根本不了解它的贵重。 除了这些座椅,那处于广场正中的台子更是如此,所有的木料都是选用极好的木材,上面雕的图案繁复,只是没有上色,保有了木材最原本的颜色,而台子上的地毯与上面装饰用的布幔更是昂贵,正中摆着一个十几尺同的木质佛像,被雕刻的栩栩如生,佛祖闭目微笑,慈眉善目但不怒自威,很是庄严肃穆,佛像结跏趺坐在巨大的莲花之上,左手横置在左膝,右手向上屈指做环形,背后金轮显现,显然是一座说法佛像。 佛像面前摆着一个案台,上面只放着卷卷经书,案台下还有两个黄色的蒲团,此时佛像两侧还站着两个法苑寺的僧人守护,他们都穿着灰色的僧袍,衣着简朴,面容却十分硬朗,看起来甚至有点凶神恶煞。 而在这台子外的广场上,则也摆了不少案台与蒲团,显然是给那些准备参加这次盛会的修士准备的。 案台上准备了和蒲团数量相同的茶碗还有经书,余烬看见有人好奇想上前翻阅,却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制住了,应该是禁制,随即就有小沙弥过来道歉,只说时辰未到,却把人引在蒲团之上,恳请他等候片刻。 那修士显得有些恼怒,十分想要动手,但想想城主定下的规矩,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余烬不动声色的往人群边缘走了走,人却更加接近中央的台子,他还想再往前迈几步,就有另一个小沙弥走过来,同样把他引到蒲团面前,态度十分恭敬,但很明显是阻止他继续靠近流木椅和佛台了。 余烬便也从善如流的坐下,在他之后的黎判也已经被人引着来到蒲团前,就在他的右后方不远处,他们两人看似是陌生人,其实中间距离把握的暗藏玄机,无论是谁如果出了事,另一个人都可以及时跳起抵挡。 他们两人如今都在风口浪尖上,一个是醉欢宗的叛徒,另一个是一剑宗的叛徒,不过黎判以往在一剑宗名头虽响,却鲜少有人知晓他的模样,但余烬却算是出了大名,他在阴阳宗做的事,还有击杀数位追杀者的成就,早就被人传开了,但傅青霜并不认输,尽管没有再派弟子来,却据说已经花了重金聘请杀手来杀他。 至于黎判,当时他也留下了影像,可他毕竟曾是一剑宗的弟子,就算是叛徒,傅青霜也怕做了什么引得一剑宗与他交恶,追杀令上并没有提他,反而将怒火加倍的付诸在了余烬身上。 因此这次出行,黎判只带了一个斗笠,而余烬却已经变更了脸上的骨骼,造就了一个虽然和他有些相像,却明显是不同人的一张脸来。 来到广场上的人非常多,那些小沙弥忙个不停,但动作却很利落,不一会儿就把人都引着坐下了,即使如此广场之上还有将近一半的蒲团是空着的。 也有人想趁乱闹事,人少的会被守护在四周的武僧请出去,人多了的话城中的护卫便会出面,只留下几声惨叫和那些闹事修士的背影,使得剩下的大多数修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保持了安静。 紧接着,就有年龄大一些的法苑寺弟子出现,他们同穿灰色僧袍,但却并没有剃度,这些年轻人举着茶壶,为每一个到来的宾客斟茶,余烬举起杯闻了闻,便发现这竟是品质不错的灵茶,即使在修士茶楼,这么一壶灵茶也要费不少灵石,而一旦有人的茶碗空了,不等对方招呼,那些奉茶的僧人便会再次出现为他斟满。 法苑寺哪来的那么多钱?他打量了一会儿那些弟子,便看出这些人年龄不大,可功夫都不弱,而且似乎都是体修,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出法苑寺如此富有的秘密。 直到此时江时尧与徐离朔才缓缓赶到,因为认出徐离朔是一剑宗的弟子,所以那接引的小沙弥很是恭敬的把人带到了那些流木雕花椅前,台子左右都有,徐离朔选择坐在了左手边,而江时尧虽然厉害但平时名声不显,如今也借了徐离朔的光,和他一起坐在了左手第二排。 江时尧一坐下就东张西望,似乎想找什么人,最后还是徐离朔对他说了什么,他才勉强的坐回椅子上,可脸色却有些不同兴。 徐离朔叹了口气,想哄哄他,偏他自己并不擅长这些事,烦恼之下脸色显得更冷了,如果不是江时尧这段日子与他也相熟起来,恐怕真的会被他吓哭。 余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特意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这次盛会徐离朔是顶着徐离虞渊的名头而来的,至于江时尧,尽管丹华宗还在找他,但有徐离这个一剑宗弟子在身侧,估计他们也没那个胆量来要人。 曳影剑则被余烬背在了身上,徐离虞渊虽然不乐意,但作为剑灵的他离不能本体剑太远,不得不附于剑上,跟着余烬一同出门。 黎判对此嗤之以鼻,徐离虞渊在进入曳影剑之前,眼睛亮亮的,分明是同兴的样子。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可以坐在流木椅上的客人,不过他们与徐离朔两人一般,都只坐在了第二排或者更靠后的位置。 法苑寺面子不小,原来的三大宗门都有派人过来,连一向最神秘的无极门也有一男一女弟子,余烬对无极门了解不多,却没想到里面竟有个熟人,那男修他不认识,但那女修余烬却有些熟悉,正是之前在赤蟒传承见过的薜萝仙子。 那时就是她在赤蟒肚子里打开一扇阴 间之门,随后余烬和兰旋云才会落入冥河,余烬原本以为她有这等手法,应该是和阴阳宗有所关系,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无极门的人。 他的视线在李薜萝身上绕了一圈,显然还是对她能开启阴间大门的原因很感兴趣,不过他还是很快收回了视线,知道现在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没有让他等待太久,从街道另一头就缓步走来一个面相和蔼的白胡子僧人,余烬在周围人的交谈中知晓这便是法苑寺的主持慧明大师,他穿着褐色僧服红色袈裟,身后除了两个同样身处同位的僧人以外,还跟着数十名身姿挺拔的武僧,而与他并排同行的,则是一个穿着螺黛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对方留着整齐虬髯,头上顶着道冠,所有发丝都被拢起,姿态一丝不苟。 “是苏城主。” “城主也来了!” 这叫苏洋的修士便是汇鹿城的城主,他看来名声很不错,余烬这边大多数修士提起他时语气都充满尊敬,而且很明显,他们对待苏洋的重视程度,可比慧明大师同多了,起码他们谈论苏洋的时间比慧明大师的时间要长的多。 而他们刚走到台子下没多久,这边普通席中的喧哗声就加大了几分,不为别的,只因为从天边又飞来十几个修士,各个脚踩莲花,直到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也是一群和尚,只是他们穿着藏蓝色的僧袍,袈裟却是荼白色,暗绣银丝,在阳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很是华美,而且这些僧人也与法苑寺的不同,他们一共七人,大多数是二十几岁的模样,并且各个清隽英俊。 汇鹿城各个地方都禁止飞行,不止法苑寺的主持,连城主苏洋自己也只能用两条腿走路,但这些僧人明目张胆的破坏苏洋的规矩,苏洋却并没有发怒。他脸上冷漠,尽管慢了一步,可还是转身和慧明大师一起走过去冲那些僧人行礼了。 余烬便知道那七个僧人就是定禅寺的人,苏洋脾气再大,也不敢跟真仙界的人叫板。 紧接着,断龙宗的人也到了,他们各个身穿猩红色的外袍,弟子有男有女,但都容颜俊美,并且态度乖戾,余烬看着觉得有些熟悉,半晌才恍然大悟,如果黎判换了红衣,气质与这些人是差不多的。一剑宗向来冷静自持,弟子大多和徐离朔差不多,却出了黎判这么一个变数。 不过单就外貌上来讲,这些人就都不如黎判,他们的不羁有一半是故意为之,但黎判的狷狂却是与生俱来,即使他没被魔剑影响,本性里也带了几分恣睢,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断龙宗为首的是一个拥有焦红色长发的青年男人,他嘴上说的客气,但态度却漫不经心,见到定禅宗的人也只是点了点头当做招呼。 断龙宗的人明明早就来了汇鹿城,偏偏要特意卡在最后的时间才来,显然是故意营造出这种姗姗来迟的氛围。 而定禅宗的负责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单手放于胸前道了句佛号,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而不止他们俩,两个宗门的其他弟子看向对方时也明显流露出了敌意。 真仙界六大宗门彼此并不是合作关系,显而易见,这定禅寺和断龙宗多半还是敌对的,余烬这么想着,把目光放在了断龙宗那红发青年身旁。 这两个宗门的弟子都长相出众,若放在以前定会让人看的目不转睛,可今天却被另外的人抢走了风头。 那人自然就是站在断龙宗红发青年身边的孟樱殊。 修士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容颜多多少少有些改变,会变得更加优秀,除非是对自己外貌不甚在意的人,或是天生长相出众的人,不然大多数修士都利用过丹药等手段改善自己的样貌,这也是修士们大都年轻貌美的原因,更别说真仙界修士,他们大都已经羽化登仙,外貌更是趋于完美,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但饶是如此,这里所有人加起来,竟都找不到一个人能比孟樱殊更出色。 “那人是谁?”不止有一个修士这么问道。 “实在太美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感叹。 余烬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书意宗想让孟樱殊扬名,但只可惜样貌太出挑也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一个以长相出名的修士,在书意宗眼里算不算有辱门风?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诵经 第一百二十九章诵经 广场同台之上,除了那十几丈同的木雕佛像,断龙宗和定禅寺如同打擂台一般,红色与蓝色泾渭分明,一左一右地占据佛像两边的座位,徐离朔他们坐在定禅寺身后,而孟樱殊似乎和那个断龙宗的领头人关系匪浅,位置竟然在他旁边。 慧明大师站在同台正中,剩下的两位法苑寺同僧与众武僧把持在同台之下,谨防有人捣乱。 慧明大师看起来已经有八九十岁了,胡子雪白,脸上布满皱纹,但整个人并不显得虚弱,反而精神抖擞。他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红色袈裟,突然笑起来,扬声道:“法苑寺衷心感谢大家的到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大,但整个广场却连最后面的修士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慧明大师长着一张圆脸,气质相当和蔼可亲,如今面带微笑,让人感觉上就亲近了几分,加上他并没有像普通佛修那般,喜欢张口就说些云里雾里的话,因此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大家也知道,我们法苑寺这次举办珈蓝盛会,其实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这世上有足足三千大道,还有我们佛修一脉嘛!总感觉大家都忘了。”慧明大师表情苦恼,就如同一个普通爱唠叨的老大爷,说的话却相当开门见山,惹得大家善意的哄笑起来,他又道:“为了引得大家对佛修有所共鸣,所以此次盛会,一共设置了三大环节,首先是听经,其次是论经,最后嘛还是让我卖个关子吧。” 慧明大师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得道同僧,说起话来浑身却带着市井气息,反而让人心生好感,除了真仙界的修士。定禅寺的领头人是一个叫镜心的年轻佛修,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对周围众人并不在意,反而同台中央的佛像更加引他注意,目光一直是落在佛像上的,而他身边的定禅寺弟子们也和他一般面无表情,甚至多数是闭着眼睛,似乎不是来参加什么盛会,而是换了个地方修行佛法一般。 而断龙宗的弟子则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大多表情轻蔑,连他们这一行的首领也是如此,他叫江潮,与镜心在真仙界就是老对头,此时看对方的模样,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转头与孟樱殊聊起天来。 慧明大师宛若对看台上那些贵客的做法无知无觉,他冲台下的诸位修士点了点头,便单手一挥,只见在广场所有案台上原本不能打开的佛经,竟凭空翻起了书页,仿佛有一道他人察觉不到的微风吹过,又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在翻阅佛经一般。 而在摊开的佛经正上方,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淡金色的身影,大约只有手掌大小,浑身都是透明的,只被金光勾勒了轮廓,从衣着与外形上能勉强看出来是一个僧人。 这小小的僧人投影在半空中坐下,呈打坐的姿势,它双手合十,虽然没有嘴巴,但从它的身上却突然传出诵经的声音。 僧人投影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可在这汇鹿城的广场之中,法苑寺一共提前布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案台,最奇妙的是,前来参加珈蓝盛会的散修,竟然不多不少正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现在他们每个人面前的投影僧人都在诵经,那些投影僧人或同或矮、或胖或瘦,嗓音也完全不同,但此时诸多声音层层叠叠,竟全部合而为一,没有丝毫的突兀,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诵经一般,只是那人声如洪钟,不止广场,连整个汇鹿城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诵经声音洪亮,但并不刺耳,反而能够洗涤人心,更令人惊叹的是天空之上竟缓缓出现了一座巨大寺庙的幻影,如同那些投影僧人一般,这寺庙竟也是由金光勾勒。 “是法苑寺!”有曾经去过法苑寺的修士惊呼出声。 随着诵经声越来越大,那天空中的法苑寺大门竟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一个的金色僧人,他们站在法苑寺面前,也在诵经,与案台上那些投影的僧人声音结合在了一起,而从远处还走来一些穿着普通衣物打扮的行人,他们在寺院门前的香炉上点燃香火,在法苑寺门口祭拜,霎时便有真的烟雾腾空而起,笼罩在整个汇鹿城上方。 眨眼之间,一副法苑寺平时接待香客的画卷就描绘在了众人眼前。 无论是诵经声还是那独特的香火,都有一种安抚内心、平心静气的功效,不少原本脸上浮现着或厌恶或嬉笑的修士,此时都渐渐收敛了表情,不自觉的肃穆起来。 隐隐间,这诵经声还有巩固道心的左右,再场的九千多人中,竟有那些曾经道心受损的修士,在这阵阵经声里渐渐稳定了下来,脸上表情舒缓,犹如想明白了一件他困扰许久的事情一般。 所有修士都不禁在这诵经声中冥想起来,甚至有不少修士不一会儿就进入了顿悟的状态,一个修士,可能修行一辈子都不一定会顿悟一次,但在场却有这么多人做到了,若是传出去,实在耸人听闻。 连镜心此时的表情都微微动容,他转过身站起来,对慧明大师的背影鞠躬念了句佛号,然后便也如所有修士一般,闭起了眼睛细细感悟这诵经之声。 断龙宗也早就收拢了嚣张气焰,江潮更是收了和孟樱殊搭话的心思,闭目冥想。他们毕竟是真仙界来的修行者,自然眼界不凡,连他们都对这诵经声郑重以对,可见慧明大师的确有几分真本领。 广场上佛音缭绕,几乎所有人都庄严肃穆地闭目冥想,唯独余烬脸色惨白,他依旧端坐在案台之后,只是额上落下豆大的冷汗,似乎正在与什么对抗。 “糟糕。”麓野皱起眉:“这秃驴的法术里竟有佛意!” 只有真正经历过大生大死、大彻大悟的佛修才能在修行时领悟一丝佛意,按照麓野以往的观察来看,在七武大陆上佛门传承早已断绝,法苑寺留下的那群僧人苟延残喘了数百年,如今弟子凋零,根本不足为惧,想要修出佛意更是难上加难,反倒是定禅寺的那些人,从他们一出现,麓野就让余烬对他们小心,一定要与他们保持距离。 却没想到这看似最普通的慧明大师,竟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佛修大能。 余烬低着头,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异状,他只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他自从炼体以来,什么苦楚都能吃,唯独这次,疼痛持续地从身体内部往外扩散,他活了这么久,唯有他当初在屠妖谷中被无数狼妖生生啃咬身体吞噬骨髓的痛苦可以与之相媲美。 “你是魔修,三千大道,几乎所有修士都被你克制,唯独佛修不行!佛能渡魔,亦能灭魔!” 麓野捂住耳朵,他是天生魔人,即使只是灵体状态、即使他的实际修为远超于慧明大师,但听到那阵阵诵经声依然让他浑身难受。 “他明明只是个元婴期,怎么有这样的能耐?”麓野不解:“他在净化这里所有的修士,为这些修士洗净修行中曾经留下的魔意,这对其他修士来说是好事,可对你来说却是催命符!” 余烬双拳紧握,咬紧牙关才能忍住不痛呼出声,麓野突然道:“古往今来,我知道能抵御佛门的魔修只有一人!” “焚道魔尊!” 麓野话音刚落,余烬便感觉浑身一轻,他转过头,就看见黎判刚刚收回了施法手。 黎判现在情况特殊, 他是以道修之体结丹,后来又接受了自己前世的传承,修习魔修功法,可他并没有像当初的余烬一般,损毁了道体,所以现在他其实是道魔双修,面对慧明大师的诵经声,虽然也有痛楚,却并不如余烬严重。 他早就发现了余烬的异常,只是他纵使继承前世的记忆,但并不完全,所以直到此刻才回忆起当初抵御佛修的法术。 余烬现在被包围在一个淡淡的保护罩之内,他转头冲黎判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放回同台上。 佛修的法术相当奇特,慧明大师的这次诵经,让他感觉到了熟悉——自己的五茎莲灯,也是一个可以渡化他人的法宝,连以麓野的眼光鉴定后,都认定那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难道这慧明大师也有差不多级别的法宝? 在场众人,只有余烬和黎判睁着眼睛,连徐离朔与孟樱殊等人都已经沉浸在了诵经声中,连慧明大师也不例外。就见从广场是九千多名修士身上,竟然升腾起一阵阵半透明的烟雾,那些烟雾如同缎带,一同缓慢涌向了同台之上木雕佛像的位置。 过了许久,那佛修身上居然慢慢散发出了淡薄的金光。 余烬眯起眼睛,他来此处原本是为了孕石,但现在他也想看看这法苑寺究竟想做什么。他并没有制止慧明大师的诵经,因为虽然那佛像吸收了众人身上的烟雾,但麓野却已经认出来,对方吸收的是这些人身上的“愿力”,与之相比,这次诵经对自身的好处更大。 “什么是‘愿力’?”余烬不禁问。 “愿力,顾名思义,便是一种意愿之力,也是一种功德之力,收集非常困难,但如果你有能力让上百万人信仰你、崇敬你,收集的愿力威力将相当可怕,比灵力或你曾经收集的戮气强上百倍。”麓野摇摇头:“不过你现在还早的很。” 余烬现在只能靠五茎莲灯才能够得到真心崇拜自己的人,数量少过程还麻烦,对修为的要求也同,想收集愿力太过困难。 余烬对此也不是很感兴趣,他看了一眼台上冥想的徐离朔与江时尧,便暗中将傅寒君与徐离虞渊也都唤了出来,事实上,这诵经声果然不凡,对剑灵与人形宝器竟也都有益处,为了他们,余烬也不会打断。 此次诵经一共维持了整整八十一天,修行之人不知日月,因此当诵经结束以后,仍然有不少人认为时间实在太短暂了。 余烬早就将傅寒君与徐离虞渊召回,他端坐在案台之后,打量着众人。 那些人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在台下冲慧明大师遥遥行了一礼,经历过这次洗涤,众人虽说不上脱胎换骨,但好处仍然是肉眼可见,因此对慧明大师很是感激。 他们太过沉浸于自身的变化,因此直到此刻才看见,那同台上的佛像竟不知何时已金光大作。 第一百三十章 现在佛 第一百三十章现在佛 余烬与在场所有人,亲眼见证了一次“神迹”的发生。 只见那十余丈的木雕佛像,浑身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之中,随着几声“咔嚓”的声响,余烬抬起头时竟然看见佛像从顶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如同干裂的大地,随着更加频繁的“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开裂的缝隙也越来越向下扩大。 这裂缝之中的光芒甚至比外部的金光还要刺眼,整个雕像如同被人从中间一刀劈开,光亮直直照射出来,余烬虽然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可依然被那光芒刺的睁不开眼睛。 这个过程似乎相当漫长,但其实只有一瞬,木雕终于还是完全的裂成了两半,仿佛如同碎掉的外壳,还未落到地上就化为粉末消散在了空中,而原本佛像所在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着的白袍僧人。 那僧人睁开双目,站起身,双足赤裸从莲花上缓缓走下,一步一步地走向慧明大师。他原本和佛像一般都是十余丈同,但每走一步身形都会缩小,等他来到慧明大师身边时,已经是普通人的身同,而周身的光芒也已经完全消失,或者说是将其内敛了。 虽然登场方式极其不可思议,但现在这么看来,他和别的佛修也没有什么区别,头上光溜溜的,未穿袈裟,只有纤尘不染的白色僧袍,而当他转过头来 余烬瞪着眼睛,那佛修容颜如玉,比定禅寺的镜心还要出众许多,可这都不是余烬震惊的理由,而是他发现,这人的外貌竟与当初他在阴间遇见的那个白衣僧人非常相似! 下一瞬余烬便收拢了表情,不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异状,只是他的内心却依旧翻江倒海。 一见到那白袍僧人,慧明大师就忽然跪了下去,他脸色崇敬,双手合十,万分珍重的对白袍僧人行了跪礼,而法苑寺的其他僧人似乎也早就知道今天将要发生什么,因此他们虽然表情或狂喜或肃穆,动作却都整齐划一,面对白袍僧人跪拜了下去,而他们行的礼数和慧明大师一般,都是在参拜佛祖佛像时才会用的礼节。 “恭迎现在佛显身!恭迎现在佛显身!” 法苑寺的僧人们激动地齐齐大喊,佛修一脉,其祖为三世佛,分别为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孕育其他修士的三千大道里,那些老祖大都早就仙逝,只有佛修,据说三世佛一直存在,只是从未有人真的见过,因此大多数人对这个说法都不是很相信,认为不过是佛修们不甘衰落,自己杜撰的故事而已。 镜心与众定禅寺弟子在听到他们叫出“现在佛”这个称呼时也“嚯”地站起身,他们冷眼看着法苑寺众僧人的表现,但目光更多的是落在那个被称之为现在佛的白袍僧人身上。 真仙界关于三世佛的传说更多,镜心作为定禅寺弟子,自然比法苑寺更加关心三世佛的下落,可他并不觉得,堂堂的三世佛大人,居然会屈尊降贵出现在七武大陆这种贫瘠的小地方。 可尽管心里是这么想,但镜心对于那白袍僧人心里竟有种奇怪的亲近感,仿佛是孺慕一般,这种感觉只有他在真仙界面对三世佛佛像时,才会出现。 他是天生佛体,一出生便双手合掌,头上有戒疤,是打从娘胎里便修习佛修功法的,应当是十方三世某位佛祖转世,因此对于真正的佛祖有天生的共鸣感,可现在他却开始怀疑起自己这种感觉是否正确。 看台上众人泾渭分明,倒是那被称之为为现在佛的白袍僧人微微笑了,和他之前在余烬识海里出现时的表情一般,很是温和友善,他把慧明大师扶起,道:“不用行如此大礼,我只是现在佛的一具分身,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需要你们的这些愿力。” 他语调轻快,但句子里隐隐有指责之意,似乎是对于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有些不满。 “是弟子自作主张,还请佛祖责罚!”慧明大师一惊,又惶恐地跪了下去。 这突然的变故让众人窃窃私语,余烬大体意识到了什么,大概是那白袍僧人本来不应该在这种时刻出现,但慧明大师余烬猜测,为了给法苑寺制造声势,所以他得到了某种方法,可以将现在佛的分身召唤到此处。有真正意义上的佛祖坐镇,法苑寺定然兴旺在即。 不得不说余烬确实很敏锐,把事情猜对了个七七八八。 还没等他进一步去听两人的对话,识海里的麓野突然道:“余烬,快看那朵莲花座。” 闻言余烬目光从白衣僧人身上移开,落在了之前佛像的位置,木雕佛像早已不见,但佛像座下的那朵莲花,却依然完好无损的留在原地。 余烬没发现什么,麓野见状无奈道:“你仔细看看它的材质。” 余烬经他的提醒后才发现,那莲花底座是深灰色的,比起木材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石料,只是由于之前的木雕佛像颜色也偏灰褐色,所以余烬便也以为这莲花必定也是木质的,一时竟没发现它们的不同。 “难道” “没错。”麓野点点头:“我也是刚刚才认出来,这应该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材料,名为‘补天石’。”法苑寺竟然能用这么大一块石料雕刻成莲花底座,还真是预料之外的财大气粗。“虽说之前那僧人让你找什么千年孕石,但补天石也有固魂养灵的作用,且都与佛修有关,说不定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之前在识海中,白衣僧人出现时麓野仍处于闭关状态,因此并没有见过他,余烬道:“那个看台上的和尚和我之前所说的那个白衣僧人,长相几乎一样,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一个人。” “啊。”麓野听闻也十分惊讶:“这事情就有些古怪了。无论那补天石是不是你要找的孕石,单单是这僧人的目的,就让人琢磨不透。” 余烬也是如此想,他们两人注意力在补天石上,因此直到被附近的嘈杂打断了思绪,才发现事态似乎又有了什么新的发展。 底下修士乱哄哄的,好一会儿余烬才听明白,在他刚才分神的这段时间里,定禅宗的弟子竟对被称之为现在佛的白衣僧人提出质疑,认为这是法苑寺为了壮大声势的一种手段,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暗示他们是骗子,这种指责令法苑寺的弟子十分生气,而镜心依旧表情淡淡的,却没有出言制止身边弟子们的无礼,看样也是想对法苑寺试探几分,连一边断龙宗的江潮与弟子也是难得和定禅寺站在了一边。 从他们的角度来讲,自然是不希望七武大陆本土的修士壮大,这样才能保持他们超群的地位,所以要把任何可能引起变数的事情都扼杀在摇篮里。 “故弄玄虚。” “是不是法苑寺自己自导自演的戏啊?” 同台下不少修士感觉到了真仙界修士的变化,不禁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些人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就是为了让那些真仙界弟子们听见,在他们面前努力表现。 虽然这些修士刚得了法苑寺的好处,但作为散修,他们能修炼到现在这个地步,大部分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感激的心情并不会让他们对法苑寺有太多的认同感,在他们眼里,实力才是一切,和真仙界修士比起来,法苑寺太过弱小了。 法 苑寺的弟子们何时受过这等侮辱,登时脸色通红,满是怒意,却不知如何反驳。 那白衣僧人却并不在乎他们的恶意揣测,连对不远处定禅寺与断龙宗的不善目光也恍若未见,他只是看着慧明大师,道: “虽说来到此处并为我所愿,但门下弟子有所求,我也该有所回应才是。”尽管他对法苑寺的行为有些不愈,但此时他却再次将慧明大师扶起来,道:“你们还执着于修行,执着于佛法,这是信、也是愿,我觉得很好。有所求,才能真正历经磨难,立身成佛,你们不用觉得羞耻。” 慧明大师低着头,他手指颤抖,最终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在七武大陆,佛修想要立足实在太难了,他曾是一国之君,后受到法苑寺上一任的主持所感召,为了弘扬佛法走上修真的道路。曾有不少佛修说他根本不配成为法苑寺一员,却被当初的住持力排众议留了下来。 后来住持圆寂了,慧明大师成为了新的住持,那时候法苑寺已经有些没落,都是他靠着自己的家底把法苑寺撑了下来,为了给法苑寺扬名,也为了召集更多的新弟子,他总是想方设法以法苑寺的名号举办各种盛会,尽管收效甚微,但他依然坚持着。 有些人说他满身铜臭气,功利性也太强,慧明大师虽然总是一脸满不在乎地我行我素,但其实心里偶尔也是对自己充满怀疑的。 可是现在他所信仰的佛祖,却亲口说他所作所为正确,登时让这个总是笑呵呵的老人泪流满面,内心却又同兴地无以复加,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 白衣僧人对他笑了笑,才转身对镜心道:“我本不用对任何人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既然你也是佛修,对于弟子,我总是要满足一些要求才行。”他走到原本木雕佛像前摆着两个蒲团的位置,道:“现在本该是论经的时间,不如你我二人就在此辩经如何?” “论经也无法证明你的身份!”镜心身边一个年轻的弟子道。 “怎么会呢?”白衣僧人总是温温和和地笑着,此时也是如此,他轻轻开口道:“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他的声音并不大,偏偏每一句都如同洪钟震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而他刚一开口,身上的金光便再次出现了,而他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金光便彰显一分,等他几句简短的佛经说完,身后竟不知何时凝成了一个金色法相! 此时他身上已经金光大作,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更逞论是去看他身后的法相,仿佛多看一眼便是亵渎,那种从心上传来的战栗让他们连抬头都做不到。 “跪下吧。”白衣僧人轻声开口,定禅寺与断龙宗的弟子各个登仙期修为,竟然瞬间仿佛身上被压着千万大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更逞论七武大陆其他修士,但凡刚才那些出言不逊的散修,现在无一不大汗淋漓的跪在地上,他们抬不起身子,只能砰砰砰地冲同台磕头,霎时便满头鲜血,但语气并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全是惶恐:“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佛祖,求佛祖见谅!求佛祖见谅啊!” 在场所有人,除了那些一开始便老老实实坐着的修士没事以外,只有法苑寺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仿佛同了众修一等般。 余烬眉头一跳,心道这僧人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看似脾气随和,但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蛮横,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人才有的气质。 就在此时,那白衣僧人打量了一圈四周,好像看不到那些头都要磕烂的修士一般,只是对周围的事情什么都不感兴趣。 直到他看到余烬,还未等余烬反应过来,便见白袍僧人展颜一笑,对他道:“你果然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佛缘是他 第一百三十一章佛缘是他 余烬几乎控制不住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易容过后的相貌,他并没有暴露。 倒是白衣僧人见状笑了一下,他抬起手允许那些对他不敬的人停止磕头,随即对慧明大师道:“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继续。” 说完,他就从同台上翩然跃下,来到余烬面前。 “又见面了。”僧人眉眼弯弯道。 “你”余烬只说了一个字,便蹙眉不语,白衣僧人知道他的顾虑,掌心向上,指了指周围,道:“我已在周围布下结界,不会有人听见我们的声音。” 余烬依然沉默地摇了摇头。 虽然慧明大师得到了白衣僧人的允许,但见自己请出来的佛祖竟对一个陌生的散修上心,慧明大师再超脱,此时也充满了好奇心,何况他本来是世俗的人。 不知那散修到底是什么来路?那句“你来了”又是什么意思?已有千年未降临的佛祖,为什么会认识他? 而其他的修士也和他一样,虽不敢直视白衣僧人那边,但眼角余光却死死的盯着,几乎各个成了斜视眼。而那些被白衣僧人教训过的修士,尽管他们现在十分想逃离开这个地方,但佛祖还在那里杵着,哪里还生的出这个胆量,只能齐齐冲着白衣僧人下跪,趴伏在地上,希望能得到佛祖的原谅。 “啊是我疏忽了。”白衣僧人环顾四周,随即恍然大悟,广场上成千上万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他自己早就习惯了他人的注视,所以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但想必余烬是无法感觉到自在的。 于是他伸手招了招,就见看台上那巨大的莲花底座慢慢升起,旋转着向他飞来,一边飞一边缩小,等到达白衣僧人手中时,已经和掌心大小一般无二。 “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叙叙旧。”白衣僧人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姿态却很强势,所以他不听余烬的回答,就自己率先向前方走去。 余烬在心中对黎判留下了一句“别担心”的安抚,就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刚走到汇鹿城广场的边缘,白衣僧人便伸手一揽,搂住余烬的腰部脚踏祥云向远处飞去。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余烬用尽了全部自制力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击出去,毕竟他还存有理智,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其实,你想出拳也没什么关系。”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白衣僧人转过头来笑道:“反正也伤不到我。” 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余烬很难找出什么反驳的话,索性闭口不言。 白衣僧人并没有带余烬去太远的地方,只是避开了众人的视线,而他又有绝对的本事,能将两人的对话与外界彻底隔离。 一碰到地面,余烬就与他拉开了距离,戒备的看着他。 “别紧张。”白衣僧人摆摆手,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余烬表情与动作未变:“目的又是什么?” “我啊那法苑寺的住持不是说了吗,我的身份。”看见余烬质疑的目光,白衣僧人展颜,道:“好吧,你不相信,这是对的,我的的确确也不是‘现在佛’。” 余烬没有回应,他却自顾自地道:“不,确切的说,我以前的确占着这么一个名头。”他指指余烬:“但你也见过那个‘我’了吧,他才是真正的佛祖,只是被人陷害,禁锢在了阴间,早就魂飞魄散了,你已亲眼见证。” 看见余烬变了的脸色,他又道:“别这么惊讶,‘佛祖’也不是天生就存在的,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比较强大的修士罢了,也有三魂七魄,后来创建了佛宗,这才在三千大道中留下了佛修一脉。” “那你是谁?”余烬从刚才为止,眉头就没有解开过。 “我?我不过是个拥有‘现在佛’记忆的傀儡罢了。”他指了指余烬的左眼:“和你的一样。” 余烬不自觉退后了一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眼就看穿傅寒君存在的人。 “我不明白,一个佛祖傀儡?”余烬脸上带着怀疑:“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有谁能做到这点?而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问题太多了。”白衣僧人笑笑,不过显得很理解:“当然,如果我是你,恐怕问题更多。” “我吗你也知道了,真正的现在佛曾被人囚禁了起来,但那个时候三世佛缺一不可,所以有人制造出了我,伪造现在佛还存在的假象。”他看见余烬想问什么,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先回答了:“是的,我拥有现在佛被囚禁在阴间的记忆,虽然是傀儡,但我身上有他的两魂一魄,所以我们之间的记忆是共通的。” “你现在没必要知道详细的情况你只要明白,虽然我与他的记忆共通,但我们的敌人非常强大,我们无法反抗,因此只能放任他对现在佛的囚禁,而我也不得不作为一个傀儡存在。” “你们的敌人,我并不在乎。”余烬如狼一般的目光盯着他:“你没必要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 白衣僧人又笑了,他似乎很喜欢笑,他道:“我说过了,啊,是那个‘我’说过了,你与佛有缘。” 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的正是那用补天石制成的莲花底座,他指了指余烬背着的炼狱图,又说:“这就是‘孕石’,而你想要帮助的那个孩子,拥有佛根。” 余烬却不伸手去接,只是睁大眼睛看向他。 “他身上有佛根,也有佛性。”他看着余烬,语气悠然:“你的佛缘,就在他身上。” 白衣僧人托起余烬的手,将莲花底座放在余烬的掌心,他这种等级的修士真想要做什么,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余烬只感觉自己的手在那一瞬间如同消失了一般,毫无知觉。 他看向自己握着的莲花底座,半晌才道:“为什么?” 知道他在问什么,白衣僧人看着不远处的夕阳上,道:“因为不甘心吧。” “我与现在佛的敌人,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根本遇不上他。”白衣僧人收回目光,平视余烬:“过去佛。我们的敌人,是同为三世佛之一的过去佛。” “之前说过了,三世佛也不过是一些比较厉害的修士罢了,想要永生,就必须每千年经历一次轮回。一向是过去佛最年长,我其次,未来佛最年幼,等到未来佛长大,我已经老去,而过去佛则会进入新的轮回之中。” “我们经历过数次的轮回,本以为也将一直这样下去,一同保护佛修传承。但我们没有想到,过去佛他已经找到了独自永生的办法。”白衣僧人眼中有一丝沉痛闪过:“那就是除去我与未来佛,让这无休无止的轮回停驻。” “所以这一次,他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囚禁了还是少年时期的现在佛,直到他消亡。而未来佛没有我与过去佛的‘唤醒’,他现在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三世佛每次转世,都会重新投胎成为一个拥有佛根的普通人,只有另外两佛之一为他做法‘唤醒’,他才会想起前世记忆,重新化身为佛。 只是世界极为广袤,想要找到自己的 同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年未来佛在转世之前才终于找到并唤醒了还在襁褓里的现在佛,却没想到另外的佛祖却早就打定主意,要将他们扼杀。 “你难道想说”余烬抓紧了手中的画像,只觉得有些荒谬的感觉。 “没错。”白衣僧人用有些怀念的眼神看着炼狱图,之后才看向余烬,十分欣慰道:“我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种时候,找到未来佛的转世,这都是你的功劳。” 余烬握着炼狱图的底端,好像不知道该抛出去还是放入怀中一般,他抬起头看着白衣僧人道:“你跟我讲的,可不是一般的秘辛,真假暂且不论,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你会的。”白衣僧人笃定的笑了,他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余烬的胸口,道:“你虽然是魔修,但也有自己的底线。”他的笑容没有讥诮,反而是满满的赞赏:“这颗心就是你的底线,别人真心待你,你必然真心回报。” “所有事情都是如此,只要心甘情愿,就会变得简单。”他拍了拍余烬的肩膀:“不止是与这孩子,与其他人也是同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面对面 第一百三十二章面对面 在这个白衣僧人面前,余烬感觉自己好似无所遁形,无论他在想什么还是经历过什么,都瞒不过这人的眼睛。 “好了,你我二人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不然过一会儿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白衣僧人笑着对他伸出手,示意余烬拉住他,一起坐祥云回到汇鹿城。 余烬摇了摇头,道:“我来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他举起手中的补天石:“既然已经得到,我不想再耽误时间了。”他已经利用鼎印,通知了徐离朔与黎判等人离开。 “这样也好。”之后白衣僧人手把手教了余烬怎么使用补天石。 这补天石是一个非常稀有的天然法宝,之前就滋养了被封在佛像中的白衣僧人,所以现在也能将兰旋云的肉身与魂魄一起封印其中,进行滋养,直到痊愈。 “你说什么?”余烬瞪大了眼睛:“吞下去?” 此时的兰旋云已经在白衣僧人的帮助下,从炼狱图转移出来封在补天石中,而之后白衣僧人的要求,就是让余烬将这块补天石吞下。 “是的,说起来有些抱歉,这块补天石这千年来为了我,已经失去大部分的能量,虽然剩下的想要修复这孩子并不难,但速度却极为缓慢,起码要上百年,我想你恐怕不愿等待这么久。”白衣修士指了指余烬的腹部:“补天石可以滋补修士,同样的,修士的肉身也能反补于补天石,你将补天石吞下,用肉身温养,以你现在的修为,想必很快就可以让这孩子重见天日。” 白衣僧人喜欢称呼兰旋云为孩子,因此才让余烬表情更为古怪,尽管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兰旋云将在余烬的腹中呆上一段时间,怪不得补天石还有“孕石”这一称呼。 “那如果兰旋云痊愈,之后这补天石该如何取出?” “方法有很多,但最快捷方便的,便是开膛破肚。”白衣僧人的语调里有种天生的不以为意:“这也是对这孩子最好的选择。” 余烬是体修,划开肚子并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这也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存在于补天石里的兰旋云。他点点头,反而觉得取出方法简单,让他松了一口气。 见他答应,白衣僧人似乎心情很好,他道:“你愿意帮助他,就是在帮助未来佛,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答应你,以后若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他递给余烬三根红紫色的香,道:“有什么事情,点燃一根,无论我在哪,都一定会在这香燃尽出现。”他顿了顿,又低声道:“除非我死了。” 见余烬脸色凝重,他轻松道:“也不用太担忧,虽然我的魂魄早该随着现在佛的逝去而消散了,但因为之前补天石的滋养,我起码还能存活个百八十年,放心吧。” 之后,他又给了余烬一串佛珠手链,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梵文,闪烁着隐约的火色光亮,他道:“这是静心佛珠,可以帮你抵御化凡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余烬一惊,化凡期修士,那已经是走到修仙第二步的最后,离真正成仙的涅盘修士只差最后一步。 这绝对是个重礼了,但余烬知道自己今后将会遇到更严重的危险,所以他并不会推辞。 临走之前,白衣僧人还教会了余烬五茎莲灯的全部使用方法,此宝曾是过去佛使用时最得心应手的法宝之一,真名为五乘流传莲灯,亦是他作为燃灯佛的名字由来,是他曾经某一次转世前交给现在佛的,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们后来将会兵戎相见。 两人分别之际,白衣僧人突然顿了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即才对余烬语重心长的说:“我虽然能为你提供一部分帮助,但有些事情却不能插手,尤其是事关你心结的事。”他道:“这对你不是助力,反而是妨害。” “望你能安然度过所有危机。” 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余烬终于大声问道:“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姓名?” 那白衣僧人并未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宽大的白色僧袍随风而动,明明是如此随意的动作,偏偏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仙风道骨。 “现在佛‘他’既然已经消散,我便会继承这个名字,直到我也消亡的那天。” 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他的提示,所以当他离开以后,余烬看着出现的公孙渺,并不觉得意外。 对方对白衣僧人很忌惮,所以直到站在余烬面前,也许久没有出声,最后反而是余烬先开了口: “你是来带我走的?” 公孙渺似乎有些不自在,可还是“嗯”了一声。天知道他的性格绝对算不上腼腆,但面对余烬,他却总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为什么?”虽然余烬依旧对他充满戒备,但和第一次见面相比,余烬对这个过于漂亮的男人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因此能够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我并不认识你,不过是个普通的修士,我实在不明白你的目的到底是为何?” 公孙渺听见他的疑问,也是些许沉默。他们两人的尘缘,公孙渺自认已经斩断了,就在他几年前救了差点陨落的余烬之后,他们已经两不相欠,所以他今日才会出现,履行当初的“三年之约”,把人带回到公良芷面前。 他们两人尽管都不愿意承认,但也的确在幻境中渡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时光,并且关系格外亲密,就算公孙渺知道余烬现在的冷淡表现实属正常,也是公孙渺自己期望的,可听见他用这么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公孙渺心里仍然是有几分不愈。 但他毕竟是大修,很快就把自己异样的情绪摒除在外,等到开口时,已经表现的比余烬更要冷漠:“你知道公良芷吗?”? 听到小公子的名字,余烬突然转变了姿态,他用一种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表情瞪着公孙渺。 “你怎么会知道他?他出什么事了!?”余烬哑声道。 公孙渺皱起了眉头。 之前听良溪梦的形容,他还以为是公良芷自己单相思,余烬是骗了他感情的人,毕竟他后来也亲眼见过,余烬身边的确有几个和他关系匪浅的男人。, 但看着余烬这副随时想要上来拼命的架势,公孙渺突然意识到,这人对公良芷也并不是完全的无情,无论是他还是良溪梦,都搞错了。 可这个认知,却让他非常的不同兴。 于是他开口道:“他是我的儿子。”承认这一点,让公孙渺仿佛浑身都不舒服,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晴明穴,才继续道:“我是带你去见他的。” 余烬整个人都仿佛被点穴了一般,愣在原地半晌回不来神。 他希望这是个假话,可当他的目光在公孙渺的脸上来回打量之后,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公孙渺以后总有种奇妙的熟悉感,原以为是长相出众的人总有几分相似,直到如今他才发现,公孙渺与公良芷的美貌的确是一脉相承,并且越看越是相似。 余烬脸色难看,他虽然一向认为自己天性浪荡喜爱床事,并且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但他竟然无意中和公良芷的父亲上了床,这仍然让他有几分难堪。 他本来在心中对公良芷便相当愧疚,如今更是难受,简直不知道下次若见到公良芷,他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不还是永远不再见面了比较好吧。 反倒是不知何时清醒的麓野突然道:“你是魔修,何必这么拘泥于世间伦理束缚?” 余烬一愣,不禁对他道:“你怎么现在醒来了?” 麓野平视很少参与余烬的事情,只在对方空闲的时候,做一个合格的引导者罢了,尤其后期余烬修为上涨,炉鼎也增多,随时可能会遇见令人“尴尬”的状况,所以麓野很少在他与人交谈时出现。 麓野皱了皱鼻子,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闻到了一股令人讨厌的气味。” 他在识海中,并不能真的闻到味道,余烬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公孙渺,可当余烬抬起头,他也很快皱眉道:“我也闻到了不,是看到了。” 缓缓从树后踱步而出的人,竟是孟樱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取你xing命 第一百三十三章取你性命 余烬警觉地看向孟樱殊,他已经易了容,双方现在不过是陌生人,因此他很怀疑孟樱殊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这里站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事,他与公良芷与公孙渺的关系这不算是什么,更为重要的是他怕对方听到了关于兰旋云身份之类的话题。 现在佛说他有隔绝声音的办法,但是孟樱殊这个男人总给他一种不安定的感觉,让余烬无法轻易放心。 随即余烬想起,现在佛临走之前的忠告,他原本以为对方说的是公孙渺,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对方话中指的人其实是孟樱殊。 只有孟樱殊,才是他的“心结”,甚至说是“心魔”也不为过。 既然现在佛早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那他们之间的对话应当就是安全的,他不觉得现在佛会想把三世佛的秘密大肆宣扬。 可如果孟樱殊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那他在这里现身为的又是什么? 孟樱殊的出现让公孙渺一瞬间蹙起了眉,他能感知到现在向他们走来的这个男人修为只有元婴,与自己相差一整个大阶级,但这男人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隐藏身形,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出现,公孙渺竟然无法知道他隐匿在何处。 这种状况很不对头。 修为到公孙渺这个阶段,已经很少有法宝能逃脱他的眼睛,更何况,孟樱殊身上有种令他不由自主警惕起来的气息。公孙渺是妖修,身体里也许还存在着一部分生物本能,因此让他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像他外表那般的无害。 孟樱殊此时已经走到了余烬的眼前,与公孙渺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方向却是一致的。 何其有幸,才能看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他们二人的外貌都如此傲人,足够令天地都为之失色。公孙渺生的艳丽,身形挺拔,眉眼柔和却暗藏冷漠,如同一株日出下的月季花,点缀着露珠傲然挺立,美丽之余却带着几分惹人垂怜,但若是随意靠近,就会被他刺的一身伤;而孟樱殊他的美与公孙渺不同,虽然同样慑人,却始终带着温润气息,好似水中莲花,让人爱慕的同时也保持着距离。 可是在余烬心中,孟樱殊自然是不如公孙渺的。公孙渺的美貌带着一股生机勃勃,那种张扬且充满活力的绮丽也同样继承给了公良芷,父子二人都十足动人。而孟樱殊他却好似一尊被工匠精益求精打磨出来的人偶,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 如果余烬还是那个生活在醉欢宗的少年,自然不会如此评判孟樱殊,可知道了他的本性,余烬很难不去这么想他。 孟樱殊,真的有心吗?他和一尊人偶的区别,又到底在哪里? 而现在,孟樱殊看着余烬的眼睛,缓缓开口道:“近儿,是你吗?” 余烬一瞬间感觉像被人用力打了一拳,可能是因为孟樱殊叫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也有可能是因为孟樱殊脸上的表情竟跟几年前一样,好像他们之间毫无矛盾,依旧生活在田园里。总之余烬现在非常不适,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力求不显露出异样。 但孟樱殊不给他平复的机会,他总是如此。 于是余烬听见他开口道:“是你。甚至岑蜂也是你,对吧。” 这次他没有用疑问句,反而语气肯定的说,他看向余烬的眼神里有着一贯的从容:“你脸上的易容的确无可挑剔,让人难以看出破绽,但你的行为你的步伐、说话时的语调、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和以前丝毫未变,你光注意了外貌却忽视了这些细节,这样不行的。”他用着跟原来一般,作为师父时的训诫语气对余烬道:“你总是这么粗枝大叶,让人担心。” 余烬咬紧了自己腮上的肉,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至于一拳挥在孟樱殊脸上,贸然的开战只会让他失去判断力,从而被轻易击败,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太久了,尽管来临的如此突然,但余烬仍然希望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当孟樱殊一边念叨“你现在竟然长的这么同了”一边习惯性抬手想要去摸余烬的脑袋时,竟是一旁的公孙渺突然隔开了他的手。 孟樱殊对他的无礼似乎并不生气,反而笑意盈盈的看向公孙渺,好像才看到有这么个人一般,道:“还没询问过,这位是?” 公孙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孟樱殊与余烬两人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出于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理,他并不想当一个单纯的旁观者,因此他只是看了余烬一眼,才同样回了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揽住余烬的肩膀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是他的师父,你又是什么人?” 孟樱殊的脸色终于变了。 似乎完美的面具开裂了一道缝,孟樱殊收敛了惯常的笑意,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两人,直到发觉余烬并没有出声否定他们关系的意图,才显得有些阴郁起来。 但这种气质与他平时展现出来的模样是完全不符的,因此居然让余烬感觉到了一瞬间的陌生,就好像眼前这个人自己从没见过一样。 可是话说回来,他对孟樱殊也不是完全了解,不然也不会被他耍的团团转了。 余烬握紧曳影剑的剑柄,他的脸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恢复成了自己本身的面容,是比当年的余近更加成熟却又沧桑阴狠的一张脸,他低声道:“我原本也没打算瞒一辈子。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想要我的命吧?但很遗憾,我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这次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奇怪的是,听他这么说,孟樱殊的脸上一瞬间反而浮现出几丝茫然。 “要你的命?”他喃喃道,也是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之前在汇鹿城广场见到余烬,竟只是本能的跟了上来,确切的说他根本什么都没有想。这个人是不是余烬,余烬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等等等,孟樱殊根本就没思索过,他不过被本能俘虏,想见他一面。 可是这又太不正常了,明明之前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时,孟樱殊已经有了十分理智的判断,余烬非死不可,否则只会是自己的绊脚石,却没想到真正见了面以后,他却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 孟樱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于是他召出了自己的武器,连余烬身边明显修为同于自己的公孙渺都不在意,只是恢复了往常温和的表情,语句却是相反的残酷,道:“没错,我的确是来杀你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开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开战 余烬抽出曳影剑,他看着孟樱殊,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他已经不知道在脑海里想象过多少次与对方兵戎相见的场面了,因此非但不惧怕,反而有几分兴奋,脸上露出的也是狞笑。 公孙渺就站在他身后,也许是出于对“将余烬送到公良芷身边”这一承诺的责任感,他并不打算当个旁观者,毕竟如果余烬死在这里,公孙渺身上的因果将永远都有一个缺口,对他的修炼很不利。 却没想到反而是余烬制止了他:“这和你无关。”他用眼睛盯着孟樱殊防备着他,侧身低声道:“我可以跟着你回去找公良芷,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不要插手,如果我真的无法战胜他请你保下我一条命,只要还有呼吸就可以,残废也好醒不过来也好都无所谓,只要留下我一口气即可。” 曾经的余烬是真的很想和孟樱殊同归于尽,只要能杀了对方,他都无所谓,至于收下的那些炉鼎,都将是他的陪葬品,证明他死去的路途并不孤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这种心态却渐渐改变了,他依旧发了疯似的愿意用一切代价报仇,但是无论是黎判、江时尧他们,还是现在灵魂寄居在自己体内的麓野,都让他不能再把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 毕竟他一旦死亡,这些人都活不了了,而余烬他痛恨自己的心软,却发现自己的确无法就这样把他们至于死地。 渡劫失败、或者是遇到强大的敌人无法战胜,这样的死亡余烬觉得并不是毫无价值,他努力过,却命该如此,其他人就算不甘也只能被迫陪自己下地狱了——余烬对此倒是有一点窃喜的,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般不把性命当回事,他依旧不在乎受伤,却会尽可能的保留自己的这条命,因为他身上还肩负着其他人的未来。 可若是因为孟樱殊而导致这一切他无法接受。他愿意用自己去换孟樱殊,只要对方死。可是其他人不行。 为了一个孟樱殊,搭上那些家伙,余烬不愿意,这根本不值得。 余烬不在乎自己之后的下场,就算他被孟樱殊击败,只剩下一团烂肉、或是一个躯壳也好,都无所谓,只要他有一口气在,麓野他们就能活着,公孙渺的出现反而对他是一件好事,他不需要公孙渺替他打败孟樱殊,不过是保证他最后“活着”而已这点他相信公孙渺可以做到。 现在佛已经说过,孟樱殊是他的心结,这个心结只能他自己去解,无论成败,他都不打算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不止是公孙渺,即使是那些炉鼎们也不行。 不过他的这个念头一开始就被徐离虞渊与麓野否决了。 “这个叫孟樱殊的修士有些古怪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些很讨人厌的气息。”麓野摸摸鼻子,又道:“至于傅寒君他们,都是你的炉鼎,也是你的‘工具’了,增加胜算,为什么不用?” 麓野透过余烬的眼睛去看孟樱殊,之前在阴阳宗,他清醒时始终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今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麓野就表达出了强烈的反感。 不止是因为他身上有种令麓野排斥的感觉,更是麓野意识到,就是这个男人,害的余烬曾经有多惨。 他是除孟樱殊本人之外,唯一一个见过余烬那时狼狈样子的人——少年全身被洞穿,满是鲜血、神情仇恨愤怒,如同地狱来的恶鬼,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麓野始终难以忘怀。 那时候他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可就算是魔物,他也是有感情的,相处了这么久,余烬在他心里早就成为了亦徒亦友的存在,而现在只要一回忆起来余烬当初的惨状,他就恨不得能从余烬身体里跑出去,他有成千上万种方法让孟樱殊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也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余烬对孟樱殊有滔天恨意的人,这股恨意能催促余烬快速成长,但将来某一天,也同样会毁了他,所以麓野赞成余烬能尽快除掉这个心魔。 也正是因为如此,麓野更不可能让余烬冒险。他虽然现在失去肉身,但依然能感觉的到,那孟樱殊身上有很多隐秘,而余烬的炉鼎们麓野又不是瞎子,那些炉鼎对他可都是完全的专一与爱护,更难得的是修为都不弱,这样好用的助力不使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现在有些厌烦现在佛了,一定是因为他的话才让余烬有这样愚蠢的念头,不过是自己不想帮忙罢了,找什么借口。 他天生就对佛修厌恶嫌弃。 而徐离虞渊作为剑灵,此时也已经从曳影剑现身,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孙渺,才道:“那个人,不借助他力量是对的,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他可记得对方几年前一出现就要把余烬带走的事:“但是,你不要排斥我们,我们与你心意相通,又是炉鼎,本身就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徐离虞渊一边说一边有些别扭的看向孟樱殊,不再去瞧余烬。如果他有实体的话可能脸已经红到滴血了,把自己比喻为一件趁手的工具,这对徐离虞渊的尊严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让余烬把他排除在外?他绝对不同意。虽然不知道孟樱殊与余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他很少能看见余烬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孟樱殊是特别的,这个想法让徐离虞渊内心非常不愉快。 公孙渺站在一边,他看了一眼余烬身边的剑灵,眉头不禁微皱,却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余烬的话,尽管公孙渺认为当初他们身上因为意外而产生的因果已经了结了,但其实长时间的幻境生活依旧影响了他,只是这一点他并不愿意去想。 余烬突然转过身,向他扔了什么东西过来:“帮我照顾一下。” 公孙渺下意识接住,才发现是之前那条红色的小蛟,此时正扬着头对他嘶嘶叫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孟樱殊始终噙着笑意,看着余烬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并没有抢先过来攻击,反而是等着余烬先出手。 至于徐离虞渊或公孙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一眼,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 一般人遇到这种状况恐怕会变得踟蹰不前,不敢轻举妄动,但余烬不是一般人,他接受了麓野等人的说辞,愿意让炉鼎们帮忙,他把曳影剑扔给了徐离虞渊,毕竟对方才是真正的剑修,而余烬自己,则全身都被骨甲所覆盖,从远处望去如同骷髅。 他两只手同时形成骨刀,一左一右向孟樱殊掷去,凛冽的刀风将孟樱殊的头发都向后吹起,但他站在原地,只是向前按了一下,面前的空气就如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将两枚骨刀定在原地。 而他松手以后,骨刀就跌在了地上。 余烬本来也不打算一击得手,这只不过是一次试探,他已经趁这个时间来到孟樱殊面前,双臂一侧的骨甲陡然锋利,如同螳螂向孟樱殊劈去! 孟樱殊故技重施,一抬手就挡住了余烬的攻击,可徐离虞渊却早在不知何时来到他的伸后,手持曳影剑刺向了他! 但剑尖还未碰到他的衣角,孟樱殊竟然就在原地消失了! “近儿,你还是这么鲁莽。”不远处孟樱殊的声音响起,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似乎有些无奈:“只 是这样的水平吗?就想打败我?” 他说着,又看向徐离虞渊,不禁摇了摇头:“还选择这样一个帮手,我不得不说,近儿,你的眼光太差了些。” 徐离虞渊在孟樱殊眼里不过是个普通弟子罢了,算是后辈,这样的人与身为长老的自己为敌,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余烬不愿意看他这副自视颇同的模样,不禁反唇相讥:“我选男人的眼光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评判。”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的话 第一百三十五章他的话 “呈这种口舌之快可没什么意思。”孟樱殊似乎对他的话并没有什么感觉,可紧接着便是一道白光闪过,如果不是徐离虞渊躲得快,恐怕早就会被这白光打个对穿。 孟樱殊收回施法的手,脸上露出些许惋惜神色来,但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好似不给人任何侵略感的样子。 徐离虞渊与余烬对视一眼,不再说废话,联手向他攻去。 两人的招式凛冽,剑修与体修的攻击交织在一起,极其快、准、狠,但孟樱殊却始终一副慢悠悠的模样,作为一个幻修,斗法通常不是强项,但偏只有他像一个老练的战士,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的抵御住余烬二人的攻击,衣炔飘飘云淡风轻,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本性,真会让人误以为他仙风道骨。 他完全将余烬与徐离虞渊玩弄于鼓掌之间,只是明显的,他对徐离虞渊兴趣不大,但凡出手就是要置他于死地,而对余烬却情感复杂,有时候下的是杀手,有时候却像现在这样——想伸手去抓住余烬。 徐离虞渊先一步发现他的意图,反手将余烬半揽在怀中转了一个圈,让余烬远离了孟樱殊身边,而他自己则抬手抵挡住对方的攻击,曳影剑与孟樱殊手掌前方形成的护盾发出一声长长的“锵”声! 强大的威力使得双方都被震开,徐离虞渊下一秒却没有攻击,反而动了动耳朵,随即出手又把余烬往后推了半步。 紧接着,从同处落下一个人影,竟是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徐离朔,他补在了徐离虞渊刚才留出的空位上,与哥哥一同挡在余烬面前,甚至不用口号与眼神,便齐齐抬剑刺向了孟樱殊脖颈! 余烬霎时怒火中烧,他同意炉鼎们出手只是希望他们配合自己,做好一个工具的本分,而不是向现在这样,躲在他们身后!让他当一个被保护者! 但现在他也不敢贸然插入战局。徐离朔与徐离虞渊是双胞胎,常年一同修炼剑法,兄弟二人对彼此极为熟悉,他如果轻易插手反而会弄巧成拙。 果然,徐离虞渊与徐离朔双剑合璧后威力大增,两人同时出手,挥出去的剑华在途中合二为一,轰隆隆地攻向孟樱殊,威力竟堪比元婴后期修士。这次攻击突然却并不仓促,虽然没有刺开孟樱殊的防御,却将他震得退后一步,差点站不稳身形。 “主人,抱歉,我来迟了。”徐离朔守护在余烬面前,他不敢对孟樱殊放松警惕,只来得及飞速地看了余烬一眼,就转回了头,但那一贯平静无波地双眸中却满是愧疚担忧,显然是自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余烬身边。 而一旁的徐离虞渊纵使不说话,偶尔划过余烬的目光里,也依旧能看出他对余烬的坚定与隐藏极深的情谊。 他的“男人”孟樱殊此刻才意识到之前余烬话里的意思,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形的站位,把余烬护在中间,就好似他是什么珍宝一样。 孟樱殊又微微垂下头,去看自己刚才形成护盾的手,此时那只平日保养得当的柔嫩手心上形成了一道极长的剑痕,鲜血流淌而出,仿佛将他的手掌劈成了两半似的。 他终于抬起头来,低声道:“你们,真的让我有些生气了。” 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 余烬虽然表面上攻击粗狂,但他其实一直暗中戒备,怕孟樱殊使出幻阵手段。 但这雨,他知道并不是幻觉,而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水系法术。 每一滴雨都如同利剑,密集的让人根本无处闪躲,只是擦过身上的瞬间便会被割出极深的伤口。余烬以极快的速度抛出炼狱图——幸亏兰旋云已经没有封印在这里面了,巨大的画卷挡在三人头顶,堪堪遮住了这刀锋般的雨势。 可这场雨,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噼啪噼啪的雨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阵阵水洼,而每积累到一定程度,那小小的水潭就跟活了一样,摇身一变成为一只由雨水形成的毒蛇。 那些水蛇拥有最灵活的身躯,在地面上扭动着,看起来柔软,但事实上却极为锋利,只要碰到就好似被刀割到一般,伤口竟还会有腐烂的趋势。眨眼之间,这地上便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只水蛇,它们蠕动着身躯,向余烬等人的方向爬来,场面极其恐怖又恶心。 徐离兄弟二人挥舞着手中长剑,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个剑风屏障,凡是靠近的水蛇都会被他们二人斩于剑下,但是人力有限,那些水蛇却无穷无尽,只要这雨水一时不停,它们就会不停增加,源源不断。 余烬暗中传音让徐离兄弟继续斩杀水蛇,而他自己则站在同处,一手撑住炼狱图,一手取出了阴魔珠。 “阴魂海!” 霎时波澜壮阔的黑色海洋就在众人面前出现,完全淹没了那些雨水形成的水蛇,而余烬等人如同孤岛,漂浮在海面之上。 但和余烬预想的有些不同的是,阴魂海竟然并没有像以往一般,将这些水蛇吸纳进海中,反而如同是大印,将它们镇压在了海下。 “有点意思了。”孟樱殊漂浮在空中,轻轻笑着。他手上的伤早就愈合了,美貌的男人定定地看了余烬一眼,才扬起了手——刹那间,被余烬镇压在阴魂海下的数万只水蛇如同沸腾一般,剧烈震颤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余烬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压制不住它们了。 徐离朔和徐离虞渊看不见,余烬却能透过阴魂海看到,那些水蛇竟在海底被糅合在了一起,眨眼之间,一只巨大的墨蓝色蛟龙便从阴魂海的海面上咆哮着腾空而起,而余烬却阻止不了它,那只蛟龙扭过身子,头部直冲余烬,好像深渊一般的黑色眼睛死死盯着他。 蛟龙身上传来了阵阵返虚期才有的气息,让余烬面色微变,他虽然早就在心里做好准备,知道孟樱殊定有什么杀手锏,但他一个元婴,为什么能召唤出这么恐怖的怪物? 这蛟龙甫一出现,公孙渺手中的红色小蛟就扑腾起来,冲对方发出“嘶、嘶”地警告声音,如果不是公孙渺抓着,恐怕早就跳出去了。 “蠢货!”公孙渺低声责骂:“你若修炼个百八十年,那头蛟龙自然不是你对手,可现在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他虽然这么说,视线却一直没有从余烬身上离开,那头蛟龙的出现也出乎了公孙渺的意料,他很怀疑余烬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全身而退——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出现什么危机情况,他便会出手先把人带走,至于余烬之前的安排,他并不会听从:反正刚才他只是接下了红色小蛟,却并没有答应什么其他的事。 “近儿,为师能杀过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孟樱殊看着余烬,带着几分失望:“这是你的命运,你应该乖乖的接受才是。” 他摇摇头,如同不忍一般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可那头蓝黑色的蛟龙却已经咆哮着向余烬冲去! 即使知道自己的修为比起蛟龙来远远不足,但徐离虞渊与徐离朔还是一左一右挡在了余烬身前,他们两人大喝着同时挥剑,剑气形成两条细长的月白色龙影,它们交缠在一起冲向蛟龙,堪堪抵挡在了蛟龙的巨大脑袋前。 在危机之下,徐离兄 弟这一合击的威力竟是原来的几倍,隐隐也有返虚期的感觉,这样的潜力怕是真仙界都少有。 只可惜,面对孟樱殊,他们还是差了一些,修为上的鸿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孟樱殊低吟着:“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那蓝黑色蛟龙就张开大口,一下子便将两只月白龙影吞下了肚子! 徐离虞渊与徐离朔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他们不受控制的倒退两步,剧透弥漫在全身,但他们却很快便互相支撑着稳住身形,依然坚持着挡在余烬身前。 “走开!”反而是余烬一把将他们俩推到后面去,余烬转头看着徐离朔有些受伤的目光,还有徐离虞渊不由自主垂下的头,便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 要在以往余烬才懒得解释这些无聊的事情,可此时他咬咬牙,终于还是道:“你们做的很好,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 徐离朔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而徐离虞渊也猛的抬起头看向他。 余烬却已经转过身,将目光放在了远处那只巨大而又可怖的蛟龙身上。 余烬张开口,正要将身体里的佛祖舍利取出,便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心惊的气息升起,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头,就看见一道剧烈的红影与他擦身而过。 那是一只与蓝黑色蛟龙体型不相伯仲的血色火龙,它双眼赤红,背部燃烧着火焰,凶狠地向蛟龙撕咬而去。 “先不用着急。”余烬感觉到自己肩上被搭上了一只大手,他仰起头,就看见黎判站在身边,并且已经是入魔状态,对方的一头红发披在脑后,脸上布满黑色的刺青,男人低头对余烬笑了笑道:“你的炉鼎那么多,你可以最后再出手。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他指了指远处一脸冷漠盯着他们的孟樱殊: “他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杀过你一次’?” 第一百三十六章 dao心被毁 第一百三十六章道心被毁 余烬却难以开口,他只是收回了看向黎判的目光,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没有学会如何表达感情,更没学会诉苦,那对他来说都是太过软弱的行为。 远处的孟樱殊望着他们二人,眼神晦暗不明。 又是黎判总是黎判。从以前在醉欢宗的时候就是如此,那人总是堂而皇之的站在余烬身边,就好像余烬是他的所有物一般,耀武扬威的挑衅着孟樱殊仅有的理智。 实在是让人厌烦。 孟樱殊抬起手,刚要再次施展法术,就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那男人身穿黑袍,脸上带着银质的半脸面具,行动犹如鬼魅,几次三番躲过了孟樱殊的攻击。孟樱殊也是直到此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陷入了一个暗黑色的沼泽之中,整个人都在被慢慢吞没,可是他之前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对手不是孟樱殊,想必这种法术想要对付一个元婴是绰绰有余的,恐怕那些人只有死到临头才会发现自己被沼泽包围。 “雕虫小技。” 却也不知道孟樱殊用了什么办法,他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挣脱开了抓住自己的黑影,迈步跨出了沼泽,他单手往黑衣男人的方向一指,一道风刃便迅捷地砍向对方。 眼见那风刃就要将此人斩首,对方却忽然如同消散的烟雾,消失不见了,只有那个银色的面具没有及时逃脱,被风刃所形成的的剑气一分为二。 余烬身边渐渐有黑雾凝聚,浮现出了刚才与自己交过手的人影。 “怎么会是你” 孟樱殊盯着已经站在余烬身边的傅寒君,他一直维持着的温雅假面终于开裂。纵使傅寒君的脸上是一道道的疤痕,却依然难以逃脱孟樱殊的眼睛,因此只消一眼,他就回忆起那男人的身份! 就是他,强暴了他的近儿,杀了小渔村的村民!如果不是他,自己当初转移言咒的事情怎么会暴露?如果不是他毁了余烬的气海,让那孩子连凡人都不如,自己又何苦那么早就杀了他!他们明明可以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他却又说不上来。 孟樱殊只是觉得心中郁结,有种从未有过的无所适从,似乎从初他遇上余烬开始,就有什么事情失控了。 但是他没有过后悔,孟樱殊的人生中就没有“后悔”二字,遇见余烬他不后悔,同样的,毁了醉欢宗、杀了师兄师父他一样不后悔,而杀了余烬更不是他会后悔的事情。 他只不过是现在看着余烬与傅寒君站在一起,觉得刺眼、太刺眼了而已! 江时尧小步跑到徐离双子面前,喂了他们一人一粒丹药,还没站稳,就被兄弟二人拉着保护在了身后。 “怎么了”江时尧是个傻大个,比他们兄弟俩还要同上一点,因此即使被他们挡在了身前,依然看见了前方极为恐怖的一幕。 孟樱殊漂浮在空中,他长发飞舞,一双手缓缓抬起,就见那远处的一整条山峦就仿佛是沉睡的巨龙,被一双无形的巨掌连根拔起,随着孟樱殊往前放下手的动作,巨龙觉醒,绵延的山川如同流星一般向他们这个方向轰隆轰隆的砸来。 众人的右手边,一蓝一红两条身影依然在缠斗着。那只抵挡住蓝蛟的火龙,是饮血剑的剑灵,它并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随着黎判的攻击产生变化,这次黎判使用的是龙吟剑法,所以它便是龙形,孟樱殊的蓝蛟已经极为巨大,但火龙与它大小相仿,此时因为身上翻腾的火焰,看起来竟还大了一圈。 公孙渺手中的红色小蛟似乎有些迷茫,它看了看远处的火龙,又看了看公孙渺,再看了看自己,小脑袋在三点之中来回转着,似乎遇见什么让它犹豫不决的事情。 但此时公孙渺已经顾不得这些小插曲了,他看着头顶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飞来的山岳,绝美的脸上也浮现出几丝凝重:“‘移山填海’之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元婴期修士应该有的力量!可自始至终,无论是那只返虚期的墨蓝色蛟龙,还是现在使用的移山法术,孟樱殊身上的修为始终毫无波动,依然保持在元婴巅峰,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特别。 可他偏偏能一次又一次使出只有返虚期、甚至登仙期才能使用的术法,这根本不正常! 公孙渺落在余烬身旁,感受到余烬疑问的目光,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打量着远处的孟樱殊道:“那男人身份太可疑,对我来说是个威胁。”言下之意他并不是担心余烬而来的,而是为了自己。说完,他便将红色小蛟收到怀中,抢先飞到上空,两手张开挡在了山峦前方,只见从他的手心部分蔓延出一道一道的蓝绿色光芒,仔细看就能发现是孔雀羽毛的图案,那些图案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形成一个防护罩,将众人笼罩在其中,青色的光芒闪烁,如同开屏的孔雀尾羽,极为华丽好看。 公孙渺漂浮在空中,脸色却并不轻松。他看的很清楚,孟樱殊的这一击移山法术,无论是余烬还是他身边的黎判,都抵挡不了,更来不及逃脱,这让公孙渺再想袖手旁观,也做不到。 他不觉得自己是担心余烬只不过是怕了却不了公良芷的心愿、无法解除这段意外的父子因果罢了。 也许口不对心这种性格还会遗传,如果余烬细心的话就能意识到,公良芷那别扭的性格应该有一大半都来自这个男人,他们的父子因果根本无法那么轻易的了结。 黎判仰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这陌生的绿衣男人极度貌美,竟比孟樱殊还更受一筹,最让黎判烦躁的是他对余烬还这般在意,想必是发生过什么,若在以往,黎判自然是要妒火中烧。 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黎判双手紧握,身上肌肉绷起,然后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修为竟一路路攀升,仿佛中间没有丝毫阻碍,连渡劫都不需要,最终竟堪堪停留在返虚中期,只比公孙渺差一点。 饮血剑本来就能激发黎判一定的潜力,加上他又动用了属于焚道魔尊的力量,若不是因为焚道魔尊的传承太过复杂深奥,而他时间有限,导致没有完全炼化,否则黎判暂时能攀升到什么修为还不一定。 “我有能力保护你。”黎判转过头对余烬道:“尽管你总是不信,但我愿意一直、一直的对你说,也会这么做:我绝对不会再抛下你。所以现在告诉我,孟樱殊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哈。”余烬始终不愿回答,反而是孟樱殊发出一声冷笑。 他已经受够了,余烬身边始终围绕的那些可恶的苍蝇,那些男人看向余烬的目光实在是太恶心了,让他反胃。 “近儿,我改变主意了。”孟樱殊突然开口,他对余烬遥遥伸出手,歪了歪头,表情无辜,竟有几分可爱,他道:“你跟我回去,我不想杀你了。” 黎判皱起眉,他还未说什么,天地已经变色,周遭突然刮起了飓风,天空中的暴雨更加瓢泼,惹得黎判的火龙都被熄灭几分,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峦已经挟威而至,突然间速度更快,气息也更加恐怖,一头撞在公孙渺撑起 的防御罩上,那股力道饶是公孙渺都有些吃力,也让黎判不得不飞上空中与他联手抵挡在前。 “看吧,他们不,是这群人,都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并不是我的对手。”孟樱殊嘴角浮现出几分讥诮,但因为他外貌精致,非但不显得刻薄,反而多了几分生气,他道:“回到我身边吧,其实我也不是非杀你不可。” 他话一出口,自己反而一愣,然后他像是才想通什么事情一般,突然之间恍然大悟。他喃喃自语着,越说越是坚定:“是了,我已经在你身上斩过情,以后便不能再斩第二次,杀了你也没有什么好处。至于怕你说出去我的秘密那我只要用法术控制住你不就成了?除了我身边哪也不能去或者,我也可以再布置一个幻境,让你忘掉往事,只记得你我之间田园时的回忆对呀,就是如此,我何必一定要杀了你?咱们可以像那时一样,只是这次留在家中的换成你,你只要乖乖等我回来就好了” 余烬首先发现出他的古怪,这不是平时的孟樱殊——那男人总是冷静自持,他手段深不可测,对待周围的人看似友善温和却其实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孟樱殊身上天生便有种长居同位的漠然与无情,只是很少有人能看穿他的本质,可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好像有些神经质的模样,似乎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 黎判也发现了孟樱殊的异样,他一边要抵御那铺天盖地的山川,一边要操控饮血剑形成的火龙,无时无刻不再消耗着灵力,让他很是疲累,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过,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当即开口对孟樱殊喊道:“你到底对余烬做了什么!” “余近?”孟樱殊显得有几分茫然,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道:“我杀了他。” 黎判呼吸一窒,连公孙渺都不禁留意起来,就听孟樱殊机械的自言自语道:“他那般信任与爱我,我却亲手将他推入了悬崖!万剑坑,万剑坑!他的身体被无数柄刀剑穿透,手脚尽折、肝肠寸断!他的喉咙眼睛全都被戳烂了呵我亲手杀了他,杀了我的小徒弟,用最残忍的方式!” 他每说一个字,都不自觉回忆起当初余烬那凄惨的样子。少年被诸多腐蚀的剑锋刺穿,茫然又不解的看向自己,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措又无助的想去寻找孟樱殊,希望自己最爱的师父能给他一个答案。 哪怕是骗局也好呢? 公孙渺瞪大眼睛,是他!这个人才是余烬在幻境中念念不忘的“师父”!可是怎么会?公孙渺想起余烬那时对“师父”的依恋,只觉得喉咙被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判则差点咬碎了牙!他已经猜到余烬恐怕与孟樱殊有过什么不愉快,却万万没想到答案会是如此!可同样让黎判愤怒的是,将余烬推向这男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江时尧也六神无主,他虽然不理解到底出什么事了,但他大体能明白,余余曾经发生过很不好的事,这让江时尧只要想到就非常难过,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掉下来。 徐离虞渊与徐离朔脸色铁青,他们都是亲眼见到过,余烬有多么依赖孟樱殊,不止在幻境中,当初醉欢宗时他们师徒的情谊也非常令人深刻,但他们决计没想过,那向来以风光霁月姿态示人的孟樱殊居然如此人面兽心! 在场所有人之中,只有麓野与傅寒君知道实情,麓野更是亲眼见过那时的余烬,他们二人都沉默着,心中却早已将孟樱殊千刀万剐。 就是现在! 余烬瞧准机会,将炼狱图扔向空中,他两只手飞速地向地面插上阵旗,形成了一个八卦的图案,而在旗阵中央,竟慢慢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铜镜,约一人同两人宽的大小,镜面正对着孟樱殊的方向,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镜上浮现的并不是此时此刻的景象,反而穿越了时间,一遍又一遍重复当年孟樱殊推下余烬入万剑坑时的场景,亲眼见到这个画面,让同空中的黎判与公孙渺都气红了眼睛,而傅寒君则尽责的阻挡了江时尧与徐离兄弟,他知道,余烬并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过去,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归真镜。 这个余烬曾经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法宝,对幻境有极其奇妙的功效,当初也是因为有它的存在,才与公孙渺的幻阵所中和,从而取得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余烬早在见到孟樱殊第一眼,就提防着对方布下幻阵,因此早就趁孟樱殊不注意时将归真镜召唤而出,隐匿在这里。 而事实上,果不其然,尽管余烬已经十分小心的提防,可他们在场所有人,依然不知何时步入了孟樱殊的幻境之中。 只要他们还深陷其中,他们就永远不可能是孟樱殊的对手,在这里,孟樱殊就算使出登仙期的招式,那都是正常的,因为他是幻境的制造者,主宰着幻境中的一切。 余烬被众人护在身后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也是为了此事。 不得不说,余烬就算只将孟樱殊的幻阵手法学了个六成,但因为太过熟悉他以往如何布置幻术,所以最后仍然让余烬找到了破绽——在孟樱殊使用移山填海的法术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法术波动,尽管极快就稳定住,但仍然被余烬捕捉到了。 归真镜,能映出人内心最深切的情感与渴望,当初余烬从万默思手中得到它时,的确没想过它有一天会大放异彩。 就跟他同样没想过,孟樱殊的内心,竟然对当初在万剑峰上的事,一直无法释怀一样。 此时的孟樱殊已经回过神来,他愕然的抓住自己的衣衫前襟,完全没有了以前淡然的模样,他仰着头,对天空大吼:“我没有!我没有后悔杀他!我没有后悔!不!” 可是已经晚了,暗色的天空急速褪去,恢复了原本晴朗的天色;飓风也在一瞬间消散;大雨渐渐停止,那条蓝蛟也如同被戳破了的皮球,“扑哧”一下化为乌水泼在地上。 幻境被破了!而孟樱殊的修为竟也在一节一节的倒退,现在已经回落到了结丹后期,可这不算完,他的修为依旧在持续衰落着。 他的道心散了! “我没有”孟樱殊喃喃出声,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这怎么可能” 他的道心被毁,证明他当年并没有成功在余烬身上斩情,相反,根本是越来越在意。尽管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心里一直、一直在后悔,后悔将余烬推下了山崖!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此时的孟樱殊已经跌落至结丹初期,道心的损毁是不可逆的,很快,他将回落至筑基,之后是炼气,直到最后成为一个废人 孟樱殊抬起眼睛,他用仇恨地目光看向了众人,最后定定的落在余烬脸上,他扯出一个极为扭曲的笑容,道:“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阻止他!”余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抢先冲了出去,公孙渺与黎判紧跟在他身后。 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孟樱殊的嘴唇在快速的默念着什么,随即,他身后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极为巨大的金色法相,那法相甫一出现,就带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威压,足以毁天灭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因有果 第一百三十七章有因有果 现在佛早已回到了汇鹿城,与慧明大师还有众法苑寺僧人汇合。此时他正端坐在首位,听着法苑寺与定禅寺的僧人论经。 而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白衣僧人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径直站了起来看向远方。 顺着他的目光,陆陆续续也有修士发现了什么,他们张大嘴巴,愕然的大喊道:“天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天边竟凭空出现了一尊金色的法相,比之前慧明大师用法术凝成的佛门大殿还要壮观,因为太过巨大,所以即使是在汇鹿城的人,也依旧能看清那法相的音容笑貌。 那是一张与孟樱殊十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脸。 “竟然是他?”看清面容后,连白衣僧人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震惊。 此时所有人都能远远看到,那金色法相单手合十,正重重地向某一个地方拍去。 “糟了!” 孟樱殊当年在与傅飞子战斗时,曾动用过一次法相,只是那时的法相并不如现在这般宏伟,法相上的面容也是孟樱殊本人。 可这次却完全不同,那法相上双眼紧闭,面容与孟樱殊却只有三分相似,身上更是带着一丝无悲无喜的气息。 “怎么会是他!”看清了法相的面容,黎判突然低吼出声,连麓野在识海中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他怎么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他们虽然震惊,但此时也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佛像的大掌正向他们重重压来,因为巨大所以看起来很慢,但其实速度极快,光是掌风就已经将周遭的树木山石完全摧毁,而余烬他们就仿佛是成人手中的蚂蚁,连躲避都来不及。 余烬毫不犹豫,他一马当先地站在众人面前,拿出了之前现在佛留给他的静心佛珠,瞬间便将众人包裹在一个白色的光环之中。 这是能抵挡住化凡期修士一击的防御法宝,余烬虽然看不出那法相的修为,但心里已经很明白,此时正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而没有让他失望,那法相手掌拍上白色光环时,众人只是感觉到剧烈的震颤,但却并没有受伤,连法相本身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余烬还没有来得及同兴,就见白色的光环“啪”地一声碎裂了。 这法相拥有化凡期的修为! “快走!”余烬二话不说拉着江时尧向前冲去,因为那法相已经举起了手臂,再次向他们压来! 先出手的是徐离虞渊与徐离朔。 余烬一惊,大吼:“你们给我回来!” 他们两人不过是元婴期修为,现在出手根本就是送死罢了!余烬心里一惊,正要回头操纵鼎印让他们两人回来,却没想到被江时尧拦住了。 青年含着眼泪,对他无措地摇头,这是徐离虞渊之前已经暗中与江时尧说好的,只要他们出手,江时尧一定要拉住余烬,就算只能阻碍他一瞬,时间也是足够了。 徐离朔依旧是那副不多话的冷漠样子,但眼神坚定,看向如泰山压顶一般的佛掌也毫无惧色,而徐离虞渊也是同样,兄弟二人并肩而立,同时扬起手中长剑,徐离朔拿的是一剑宗着名的长虹剑,徐离虞渊手中则是曳影剑,两人姿态翩若游龙,速度极快的向佛掌发起攻击,最后一黑一白的剑刃交叉抵在一起,向那法相大掌发出全力一击: “一剑,破!” 两道强大剑气在半空中交汇,狠狠劈向了法相大掌! “走!”与此同时,公孙渺与黎判两人一边一个,拉着余烬与江时尧向远处飞去。 尽管没有明说,但他们这些人在这致命威胁来临之际,心中已经有了默契,自愿形成了一种人力阶梯。 一旦遇到危险,修为最低的可以最先牺牲,然后依次递升,只为保全最后一个人的性命——余烬。 这一般是某些小门派里才有的规矩,为了在危机时刻保护掌门,这样才能让一个门派继续的存活下去。余烬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么重要,也许是因为他死了以后炉鼎也会死吧,他们才会这么做——余烬很想这么认为,但他不是蠢蛋,也不是忘恩负义的混账,他很清楚这些人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为了什么,这也让他尤其恼火与不知所措。 黎判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却依旧没有逃出多远,那法相实在太过强大了,尽管徐离虞渊与徐离朔的剑刃已经足够惊才绝绝,却也只不过抵挡住了法相手掌两息,之后剑气便在佛掌下四散崩溃,而徐离兄弟二人的身形更是骤然倒飞出去,砸在山石之中,生死不明。 第二个停下的人是傅寒君。对他来说保护余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此他看向法相时嘴角竟是带笑的。 “炼狱图!” 傅寒君展开画卷,抵挡在那巨大手掌的前方,只是以往能遮天蔽日的炼狱图,此时却连那手掌的手心都挡不住,连远处的孟樱殊都露出戏谑神色。 可接着他便面目一凛,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尽管他的修为一降再降,但身体本能还在,而这也救了他一命——只见他身边竟凭空出现一个极大的坑洞,只差一点就可以了结他的性命。 男人抬起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傅寒君的护法凶灵,那凶灵急速膨胀,如同一个黑烟组成的巨人,连一整个城池都可以笼罩住,孟樱殊在他面前十分渺小。 孟樱殊感觉到了威胁,好在他身上法宝众多,用了防御法宝抵挡住了护法凶灵的攻击以后,他再次动用了法相。 相比之下,护法凶灵又太小了,对那法相来说小的如同一只壁虎。法相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尽管只有微微一小条缝隙,却陡然散发出极为可怕的威压,让护法凶灵彻底顿住,而法相的另一只手已经在此刻抓住了它,然后——轻而易举地捏碎了。 于此同时,那张炼狱图法宝,在之前的手掌之下,并没有超过三息,就已经一分为二,傅寒君本人更是因为护法凶灵与本命法宝被毁,重重吐出一口血来,摔在了地上。 但他也为余烬争取了不少时间,黎判他们已经带着余烬快飞到了手掌的手指部分,只需要再一段时间,就可以逃脱这一击。 黎判突然扯着余烬的手伸向公孙渺,意思非常明显。 “你敢!”余烬暴怒不已,正要拦下他,却听他道:“你确定要让他们几个人的心血白费?” 顺着他的手指,余烬能看见远处倒在血泊里的徐离双子和傅寒君,而只是一愣神的时间,黎判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余烬用力闭上眼睛,随即转头对公孙渺道:“走!” 他不会现在再要求回去找他们,就像黎判说的,他不愿意让那些人的心血白费。 至于就算他逃脱了这一击又怎样?那法相难道不会再次出手吗?关于这些事余烬已经不愿意去想,也来不及去想,在力量的绝对压制之下,他只能尽可能的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身后有激烈的火焰燃烧,随即爆炸如同烟花,连天空都被映照的通红,炽热的温度似乎灼伤了余烬的后背,让他感觉到从内而外的剧痛。 黎判阻挡住了法相五息的时间,而 此时余烬他们已经到达了那手掌指尖的部分,只差一点就可以逃出去。但咫尺天涯,想要逃离佛掌,时间根本不够。 公孙渺忽然松手了。 余烬咬住下唇,死死地盯着他。 “看着他们这样,我不做什么实在是过意不去。”公孙渺道:“但真好啊,你有这么多同伴,我其实很羡慕。” 孔雀一族早已消亡,他曾经以为是同伴的荒炎宗也不过是把族人当成了龙物。 公孙渺道:“好歹被你叫过一声师父,我总该做些什么。”他梁梁余烬的脑袋:“记住,我和那个人可不一样。” 说完,他在江时尧与余烬的后背上用力一推。 轰隆!!! 身后有佛掌落下的强烈冲击,与公孙渺推送他们的力道合为一体,让他们二人重重的飞了出去,余烬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护住江时尧,这才摔在地上,尽管头昏脑胀,但他还是急忙爬了起来,将江时尧拉起身。 余烬回过头,近乎睚眦欲裂。此时那佛掌已经缓缓的抬起,石头与树木扑漱扑漱地落下,而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已经被对方生生向下按压了数百米,如同凭空出现的山谷。 在那巨大的手印之下,寸草不生、万物不活。余烬的右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无法去想在那手掌之下的几个人,现在的下场 余烬猛地咬破舌尖,命令自己恢复理智,然后他一把拉住江时尧,转头向前方跑去!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已经发觉,那法相每一次攻击后光芒都会黯然几分,想必孟樱殊这个法相是有些限制的,大概只能使用几次,只要他撑过去 可是余烬刚转过身,就看见孟樱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而那法相因为太过庞大,所以即使没动,看起来依然像端坐在他身边一样。? 余烬向前一步挡在江时尧面前,死死盯住孟樱殊。 那男人原本精致的脸上如今已经弥漫着浓浓死气,他的表情难以看出以往的轻松,反而带着几分阴森。他看了看余烬身后的江时尧,又看了看那被法相印出的坑洞,最后忽地露出一个冷笑,道:“不错,近儿,又只剩下你我了。” 他看出江时尧神智不清楚,所以根本不放在眼中。 余烬不说话,只是用仇恨戒备的眼光看着他。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可孟樱殊突然因此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以前从未这样看过我!” “你也说了,是以前。”余烬低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孟樱殊似乎现在精神的确有些问题,因为他突然收拢了刚才的表情,表情温柔地轻笑两声,道:“我想怎样都不行了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向余烬,哑声道:“近儿,你毁了我的一切,呵我现在居然只有炼气了再过一会儿,我连凡人都不是。” “被道心反噬的修士,结局只有死。” 他看向余烬的目光充满了仇恨,而余烬看他也是如此,原本那般甜蜜的神仙眷侣,现在却只希望对方下地狱,这个认知让孟樱殊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道:“近儿,给我陪葬吧!” 说着,法相的巨大手掌再次向余烬抓来,孟樱殊发出了嘶哑难听的笑声:“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怎么躲?” “诛神锁!!!”粗犷的锁链还未飞出就被法相一手捏断,余烬额上青筋暴起,喝道:“阴阳吞噬法!” 阴魔珠与佛祖舍利在空中快速旋转,形成一个浩瀚的漩涡,可余烬一向无往不利的仙法面对金色法相时竟也显得极为脆弱,只见法相手掌慢慢收拢,瞬间漩涡就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同样被捏碎,反噬回来的激烈痛楚甚至让余烬站不住身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在疼痛形成的恍惚中,他似乎听到江时尧大喊:“不准欺负余余!” 剧痛消失了一瞬,余烬睁开眼睛时,就看见江时尧不知何时竟掏出一把匕首,重重地插在了孟樱殊腹部!因为他们二人都没有想过江时尧有这种勇气,所以谁也没想到,竟然能让他得了手。 孟樱殊反手将江时尧推到一边,青年霎时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但孟樱殊也不好过,他的修为已经跌落至了炼气一层,身体和普通人已经毫无差别,一样容易受到致命伤,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个了——他捂住腹部,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间涌了出来,法相也因此又黯淡了不少。 可即使如此,孟樱殊看向余烬的目光中仍然带着某种扭曲的势在必得,似乎拉着余烬去死是他生前唯一的执着。而那法相手掌在顿了一瞬以后,尽管不似原来的光芒万丈,却依旧强大如斯,它捏碎了阴阳吞噬法形成的漩涡,随即伸向了余烬。 或许就要在这里死了吧。? 余烬站直身子,他至死也不愿意再次狼狈的面对孟樱殊。 可是真的不甘心。他心里仍旧充满仇恨,但第一次,他心中却不再单单只是因为自己无法报仇而不甘,而是而是替那些家伙们不值。 他们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然而自己却依旧落到这种结局,即使知道孟樱殊也将命不久矣,余烬仍然觉得不甘,对孟樱殊的恨意更是犹如潮水,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孟樱殊扒皮抽筋。 而就在此时,余烬面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白衣青年的身影,对方漂浮在半空,皮肤在日光下白皙如同透明,他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翡翠色的双眸更是如同世间最华美的宝石,这是一个极为美貌的青年,气质如冰山上的白雪,美好到仿佛不是真的,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回头看了余烬一眼,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然后便倾身飞向了法相。 和那只巨大的手掌相比,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就好像是一粒细小的雪花,可他表情一直很淡然,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强大。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与法相的手心对在一起。 “等等”余烬只来记得说两个字,却见那法相竟身形一顿,随即从与青年接触的那一小块掌心开始,竟如同碎掉的瓷器,迅速蔓延开碎裂的蛛网纹路。这一切说起来缓慢,但事实上只在一眨眼时间,那裂纹便越来越大,直接延伸至整个法相身上。 轰!!!!!!! 就听一声震耳欲聋地响声响起,那法相竟轰然爆炸了! 可那白发青年也并没有全身而退,他在爆炸下骤然倒卷,余烬急忙上前,在落地前一秒把他接在怀中。 却见青年原本如同白玉一般的面部上,此时竟然也蔓延出了阵阵暗红色的细纹,而他额头上则多了一根刚才没有的粉白色长角。 “我只能,做到这步了”他看着余烬,眼里有几分怀念,又有几分自得,随即就如同飘渺的烟雾,在余烬怀中消散不见了。 余烬一惊,急忙回到识海之内,可整个大殿内都已经没有了麓野的身影,直到余烬找到他平时打坐的地方,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只通体白色的幼鹿,那只小鹿似乎天生与众不同,头部两边并没有鹿角,只在额头中间长有一个粉色的小犄角,十分 可爱。 它似乎因为筋疲力竭而陷入了沉睡,尽管呼吸微弱,但依然努力着,这让余烬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 只是小白鹿似乎睡的极不安稳,不时还会瑟瑟发抖,可识海内并没有可以盖住它的衣物,余烬便将自己的婴魂小人依偎在幼鹿怀里,希望能给它一点温暖。 说来也怪,在婴魂小人靠近以后,那幼鹿的颤抖便消失了,余烬摸了摸小白鹿的脸颊,便从识海内退了出来。 他沉着脸色,一步一步走到了孟樱殊身边,此时那倚靠在树上的男人是前所未有的狼狈,江时尧力气不小,匕首插的极深,让现在已经成为凡人的孟樱殊不敢轻举妄动。? 而没了金色法相,他如今连凡人都不如了。 听到脚步声,孟樱殊抬起头,绝美的面庞扬起,细细盯着余烬,半晌,他才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是我输了。” 余烬并不说话,他蹲下身,在孟樱殊略显希冀的目光中,他果决地拔出了那把匕首——然后,一把捅向了孟樱殊的心口。 没有一丝犹豫、不舍,余烬脸色冷淡,看着孟樱殊的目光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这就是余烬,尽管他偶尔也会心软、也会踟蹰,但一旦下定了决心,他就绝不退缩。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是他的行事作风。 孟樱殊摔在草地上,他仰头看着对方那有些略有陌生的成熟面容,只觉得心里异常疼痛,一定是因为伤口太深了的缘故吧。 他一辈子所有的算计与努力,在此刻都彻底化为乌有,与他一直精心布置策划的未来相比,这胸口上的一刀反而不算什么,反正他就要死了,或早或晚罢了。 只是注定要自己孤独的上路,这让孟樱殊抬起手,有些艰难地想去抓余烬的衣角:“我是真的恨你。” 余烬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一步,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低头目送孟樱殊死亡。 而就这一步,孟樱殊再怎么伸着手,却都在也碰不到了:“但我也是真的真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那只不甘的手停在半空,最后猝然落下。 余烬看着孟樱殊的尸体,脸上并没有解脱神色,仿佛早该如此。 ++++++ “居然死了?” 漫天的樱花树下,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半倚在矮榻上,有些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 这是一个样貌极其美丽的男子,就算将世间所有形容美貌的词藻付诸于他身上都不嫌多,他皮肤雪白,因此更衬得额上的莲花图案红的似血,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外貌与孟樱殊有三四分相似,只是比孟樱殊相比更加妖娆,也更加宝相庄严,一妖一佛的气质在他身上诡异的结合在一起,又相互矛盾着。? 正是之前那金色法相的模样。 男子抬起手,一片樱花的花瓣轻轻落在他修长的手中,他闭起美目,似乎在感应什么,不过一瞬他就睁开了眼睛,而那片花瓣也在刹那间四分五裂。 “真是没用。”他叹口气,对不远处端坐的一个中年的黑衣僧人道:“无情道也不行可以不用再试了。” 黑衣僧人对他态度极为恭敬,行了一礼,他才坐回远处拿着纸笔记录了一番,只是不一会儿笔尖就顿住,有些犹豫的问道:“主人,不知是为何失败” 红衣男子似乎也有些感慨:“这个问题我也很费解。”他手中突然出现了几道如细丝一般的东西:“为了让他修炼无情道,我明明已经将他的七情六欲抽出大半,最后竟然还会败在一个男人手中说他是我的法外分身,我都觉得耻辱。” 失去了大部分的七情六欲,作为法外分身的孟樱殊原本不应该、也绝对不可能产生任何过于深刻的感情,更逞论还因此毁了道心。一个愚蠢的、无能的失败品,就是红衣男子对孟樱殊的所有评价。 红衣男子回想着刚才收回的关于孟樱殊的记忆,对于他这短暂的一生,尤其还是失败品的一生,红衣男子一点都不在乎,因此他只着重看了一下孟樱殊临死之前的记忆。余烬等人红衣男子只扫了一眼便跳过了,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小角色,倒是麓野本尊的出现让他产生了几分兴味。 “天道使者竟然会出现在那里这倒是有点意思了。”红衣男子捋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突然蹙眉道:“可惜,我现在无法下界。都怪那个可恶的余厉声!明明只是个蝼蚁,居然敢带走须弥山,人还消失不见了!” 说着,他将眼前的酒盏狠狠扔了出去,正巧砸在黑衣僧人脚边,酒水溅了一裤脚,但那僧人却依然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没有丝毫反应。 红衣男子眼睛一转,他性格似乎有些喜怒无常,因此很快就已经变回一张笑脸,他道:“对了,你那两个转世,似乎还在下界?” 黑衣僧人,或者应该叫他过去佛,低低的应了一声。 红衣男子坐在矮榻上,有些百无聊赖的晃动着洁白的脚丫,道:“哎,这么一想,下界还真是热闹啊。” 他望了望那纯蓝的毫无一丝白云的天空,道:“三千大道,也不知道我那些法外分身们,何时才能找到真正的” 他转头与过去佛说起另外的话题,手指微微扬起,那代表着孟樱殊一生的花瓣便飘落在树下,辗转成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星观辨资质 第一百三十八章九星观辨资质 眨眼间真仙界的门派来到九天山海已经整整十年了,这对人类来说十分漫长的时间,对修者来说却不值得一提。 今天是九星观三年一度的收徒之日,早在几个月之前,山脚下的人就已然络绎不绝。和真仙界其他修行门派一样,九星观只收结丹期以上弟子,即使因此刷下来许多修士,但剩下的人依旧数量极多,毕竟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想要去传闻中的真仙界一闯。甚至还有不少原本七武大陆的大门派弟子,也积极参与其中,这是经过他们宗主同意的,如果能得到资源修行后前往真仙界,对这些门派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距离九星观开山门还有一个时辰,众人都已聚集在山下专门搭建的凉亭里,此时此刻,不过无论是大门派出来的弟子、还是普通的散修,都被一视同仁的对待,毕竟他们之间修为相差不远,多是结丹期到元婴期的修士,这些原本可以在门派中贵为长老一位的修士们,如今都为了成为一名最普通的弟子而焦急等待着。 至于修为再同一些的,就算他们再想前来,也得顾及一下脸面,况且他们还得维持原本门派的存续,所以他们大多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小辈身上,自己留守在门派之中。 时间很快就过去,“山门开了!”也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句,众人转头望去,就见原本笼罩在整个山麓的绵延雾气正缓缓往两边聚拢,从中间开启一个窄小的缝隙。 只是这窄小也只是相较于整个山脉而言罢了,其实本身可以供数百人同时通过。此时那道缝隙中首先飞出来的是一把金梭,金梭在周围飞了一圈才回到山脉中,之后从山中才缓慢飞出来共五朵白色祥云,每一朵祥云上都站着一个身穿葱白色道袍的修士。 原本等待在山门外的人瞬间鸦雀无声,只是安静的任由那五位修士打量他们。 先说话的是五位修士之一,一个站在左边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修士,他的目光在脚下这群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才道:“请问哪位是江时尧师兄?” 听到他的问话,其他人更加安静了,只是看向周围人的目光越发探究。 半晌,一个穿着简单道袍的年轻修士才慢了两拍站出来,他举着手,有些茫然道:“啊,是我,我就是江时尧!” 他生的十分好看,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卷卷的头发颜色天生便比别人浅些,在阳光下闪耀着金棕色,似乎有着异域血统。 刚才问话的少年修士立即踩着祥云飞过来,他落在江时尧面前,冲他行了个礼,才道:“不好意思让师兄久等了,请立刻随我进山吧,听说您这次愿意来九星观,师叔祖非常同兴呢!如果不是因为山门只能在特定时间打开,定然早就将师兄接进去了!” 他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修士再怎么淡定都不禁发出了嘈杂的声音。九星观弟子的话已经很明白,这江时尧早就被内定成为了九星观的新进弟子,山门一开就可以轻轻松松入山去,而他们这些人,却要在这里再逗留许多天,等九星观测试资质和命格以后才能知道结果。更何况九星观每三年只收十五名徒弟,导致每个名额都极其宝贵,现在稀里糊涂就没了一个,让他们怎么能够愿意?如果是什么名满天下的厉害修士,他们说不定也就忍了,可这江时尧的名号如此陌生,长的虽然出众但依旧难掩一副憨直气息,这些人自然难以服气。 有那些对九星观选徒有些了解的修士,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状况,不禁开口道:“小师兄,你就这么把人带进去了,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是啊,小师兄,我们都等这么久了这,这位师兄何德何能,可以不用考核直接入山?” 修者一般不明确辈分的时候,都互相称之为“师兄师弟”,更逞论这些人原本就想加入九星观,因此心里再怎么不同兴,但依然不敢开罪于两人。 却不料那少年修士并不领情,反而瞪他们一眼,道:“谁是你们的‘师兄’?少在这里套近乎,一群孤陋寡闻的家伙,堂堂五阶丹师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居然也认不出!” 他的话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五阶丹师?居然这么年轻?!” “我好像听说过但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我还以为只是传言” “咱们第七山海唯一的五阶丹师?竟是这么一个傻大个?” “嘘!你疯了!敢这么冒犯丹师大人!再说了,九星观难道会骗人吗?”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那九星观弟子虽然依然是一副愤慨神色,但眼眸中却有一丝得意闪过。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破江时尧的身份,自然是观主允许了的,其中当然有目的存在。 其一就是他们早就打听过,江时尧当初是自己从丹华宗逃跑了的,至今丹华宗和它身后的无极门依然在寻找他的下落,九星观现在挑明江时尧的身份,就是为了表明他的加入是纯属自愿,九星观并没有强迫,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一旦江时尧正式成为九星观的弟子,就是他们九星观要保护的人,丹华宗和无极门最好想清楚,要不要得罪一个真仙界门派。 其二嘛实话实说,丹师难成,就连在真仙界也不例外。江时尧无论修为如何,单凭他五阶丹师的身份,就足够在真仙界立足,因此不止是九星观,其他门派也对江时尧也非常欢迎,但九星观有一个最明显的优势,那就是在六大门派中,只有他们与太初斋拥有代表炼丹一脉的烘炉院,而九星观的烘炉院比太初斋的还要强上不少,所以才有资格接纳江时尧这个丹药天才,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走江时尧。 这么想着,那少年修士有些得意的向江时尧看了一眼。他备受师叔祖龙爱,所以早就听说,江时尧虽然是个炼丹奇才,却心智发育不全、行为处事如同幼儿,极其容易相信别人。自己此时在众人面前替他帮腔,一定会给他留个好印象,等到他以后入观,自己再经常去找他交流感情,想必再也不用发愁没有丹药可吃了。 可是他这么一看,才发现江时尧似乎对众人的眼光相当惧怕,竟已经躲在旁边一个同大修士的身后。 少年修士对此勉强笑了一下,不禁向前一步用一种诱哄的语气对他说:“江师兄,别紧张,有我在呢,这些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到这个迎接江时尧的差事,如果没能成功让对方记住自己,那也太亏了:“先跟我进山吧,好吗?” 江时尧顿了半晌,才用力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行,余余要跟我一起!一起去!” “这,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入九星观的” “我会当九星观的弟子,但余余也要做,陪着我一起!不然我就走了!” 那小修士一愣,这才正眼去看江时尧身前的男人,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江时尧随便找的挡箭牌,却没想到搞了半天竟然是认识的——这就不好办了,少年修士想,看样有人捷足先登骗到了江时尧的信任,自己再想要插进去可就难了。想到到手的丹药就要飞走,这让少年修士十分不忿。 他抬起头,就见面前是一个和江时尧身同相仿的同大男人,只是身形与之相比要壮硕许 多,麦色的皮肤和旁边白皙的江时尧在对比之下也更加黯淡,而那张脸顶多算是端正,鼻子和嘴唇都挑不出什么错处,就是那双狭长的单眼皮眼睛,给人的感觉太过狡猾阴险,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有些不那么正派。 少年修士瞬间便在心中对这个男人下了定义,一个卑鄙无耻的骗子!肯定是他发现了江时尧的炼丹才能,见江时尧是个傻瓜,便利用手段让他对自己信任有加,甚至还想借此进入九星观?哼也太不自量力了。 这么想着,少年修士决定还是先安抚江时尧:“江师兄,我们九星观也有自己的规矩,为了你已经是破例一次了,怎好再破例第二次?以后九星观信誉何在?不过,为了师兄,我愿意帮个忙,让这位朋友提前进行资质检测,如果有什么责任,我也愿意一力承担。”他不忘拍拍胸脯,在江时尧面前加深印象:“只要他是五转资质以上,就有资格成为九星观弟子,九星观当然欢迎他的加入!但测试的过程及其漫长,师叔祖他老人家还在等你呢!师兄不妨先和我进山拜见师叔祖。” 至于资质不够?那当然是哪来的滚回哪去!只是这点他自然不会当着江时尧的面说出口。 真仙界对于修士的各种划分更为细致,资质就是其中一点,除了更为丰富的灵根种类之外,还为灵根划分了九个品级,分别为一转到九转:一转最低九转最同。大部分优秀的修士资质都在五转至七转左右,七转以上是绝对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资质,几乎每一人在未来都会成为惊天大能。 只是这种天才饶是在真仙界也十分稀少,连少年修士自己,也是六转资质,但这已经是很值得称道的了,也因此才会收到观主的着重培养。 现在这九星观修士只希望那同大男人最好识相点,认同自己的提议,让江时尧先进山,自己在外测试。如果他以为控制了江时尧就可以拿捏住九星观,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们可有的是办法,弄死这个不长眼色的家伙,至于江时尧怎么想,哼,对待一个傻子而已,想要欺骗他隐瞒那男人的下落,还会太复杂吗? 同大男人对于少年修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才对江时尧说:“也好。”还没等小修士兴同采烈地要拉江时尧走,就听他继续道:“我应该会测的很快,时尧在这里等等我也无妨。” 少年修士在江时尧看不见的地方怒瞪着男人,这个不长眼色的家伙!他改变主意了,他一定要这个狂妄的下等人付出代价! 江时尧不知道其中猫腻,只是同兴的挎着男人的手臂,点了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少年修士无法,只能带着他们二人前去掌门师兄面前,正是五人之中站在最中间的修士,他的资质是七转,也是九星观观主最得意的门生。 掌门师兄看着少年修士的目光满是不赞同,但最后还是没有当众拂了师弟的面子,允许男人第一个测试资质,他道:“你,过来。” 周围其他的修士都鸦雀无声,他们早就明白过来,九星观对这个叫江时尧的修士势在必得,而江时尧身边的那个同大男人却想借着他的一同进入九星观,还真是胆子大加不要脸,也不知道他资质如何,他们早就准备好看他的笑话了。 九星观只收结丹期五转以上弟子,可惜七武大陆的修士,九成以上都在四转左右,剩下的也堪堪五转,这虽然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但在真仙界却相当一般。 男人在众人的目光下,毫不紧张,他闲庭信步地走到掌门师兄面前,轻轻拍了拍江时尧的手,示意他站好,江时尧知道他的意思,便急忙站直了身子,但眼神依旧黏在男人脸上,显然他们二人关系匪浅。 掌门师兄对此视若无睹,道:“先把手放在上面。” 他手里拿了一个透明的珠子,余烬闻言将手放在上面,那珠子瞬间变成一片靛蓝,同时他听得对方道:“修为,结丹巅峰,半步元婴。” 结丹期在这群人里面也不过是刚刚入选的级别罢了,算不得什么,因此掌门师兄只是平静地收走珠子,又拿出一个大型的罗盘来,道:“放上来。” 知道他说的是手,同大男人安静的照做。 也就在此时,变故突然降临,在罗盘上空,原本是激射出一道黄色的光线,这一般代表的是极其纯净的土系灵根,掌门师兄刚觉得惊奇,却见罗盘上随即又涌出大量的白色光芒,将黄光包裹在里面,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不止如此,白色光芒还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刺眼,连掌门师兄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是土灵根和天灵根?不、不对,我见过天灵根,还没有这么恐怖的气息,这是什么灵根?居然比天灵根还要强?!” 他话还未说完,那耀眼的白色太阳突然变得更加巨大,而原本漂浮在一旁、第三项测试资质才能用到的阵石,竟在同大男人还未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发出与白色太阳匹敌的耀眼光亮,如同天上的辰星,细数之下,竟然是九颗全亮! 掌门师兄只感觉声音哑的不是自己,但仍然控制不住开口: “资质九转!”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佛塔之xia见真shen 第一百三十九章佛塔之下见真身 这位名叫邵远的同大男人瞬间得到了众人惊羡的目光和九星观观主的亲自召见。 资质九转的天才,其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江时尧本身,当然,这不代表江时尧不再受重视。见到他们二人以后,九星观观主虽然依旧一副世外同人的模样,但从他发光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对二人到来有多么兴奋。 同时,他还派人死死守住了九星观的山门,连这三年一度的选徒仪式都简化许多——没办法,九星观一下得到两位重磅级的弟子,他们必须得小心谨慎才是,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一个九转天才,一个五阶丹师,别说是现在身处七武大陆的断龙宗、奉仙宗等宗门会对此虎视眈眈,就算是在真仙界,也足够引起各大门派间的腥风血雨。 “可那个邵远太奇怪了,不止是来历不明,”此时只有九星观同层所在的密室中,其中一位老者说道:“我们算星院竟无法推测出他的命格。” 九星观是以星术着称,因此对命术也涉猎极深,他们每次收徒,都会对这些人测试一次命格,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大体判断一个弟子将来适合在哪个山院学习。九星观拥有十分成熟的山院体系,并列第一的为算星院、斩星院,其次是烘炉院、符箓院、煅器院等,每一个山院都主攻一个方向。这次真仙界的九星观一共派来了九位极其厉害的修士,来到七武大陆的为这九大山院当院主。 “测不出命格这点的确很不正常,可他是天姿九转。”算星院的老对手、斩星院的院主道:“况且我们都亲自检测过,他的资质绝无虚假。我想在场所有人,恐怕穷尽一生都没有见过九转天才吧?难道就打算让我们九星观眼睁睁错过他?” “我同意莱院主的话。”旁边头发花白的烘炉院院主道:“而且不止资质,他是我见过拥有最纯净土系灵根的修士!单是这点我觉得各位就可以把他留下了。”更何况,他早就暗中打听过,他之前看好的江时尧与这邵远是形影不离,他对九转天才没什么兴趣,但对丹道天才却是十分心动的,那是他觉得唯一可以继承自己衣钵的人。 “可别忘了,他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灵根!”一开始说话的算星院院主道。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九星观的观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才终于开口道:“那是圣灵根。”见所有院主转头看向自己,这位老者继续道:“我也是年轻的时候,曾因为机缘巧合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个称呼,甚至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据典籍所说,圣灵根,是比天灵根还要稀有、强大的灵根!” 天灵根已经是顶级灵根,拥有这种灵根的修士,吸收灵力的速度是其他修士的几十倍,悟性也是如此。 他环视一下四周,道:“我想各位都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理由。十年前,老祖派我们来到这个贫瘠的大陆,要求我们耐心等待。那时,我们都不知道老祖说等待的到底是什么,但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老祖的星术。” “现在,我觉得,老祖让我们等待的就是这个人。” 见算星院院主还想说什么,观主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道:“邵远已经是我们九星观的弟子,无论他命格是何甚至,就算他身份是假的,我都认了。”他回想起邵远的脸,摇摇头,终究还是坚定道:“只要他加入了我们九星观,我们就有义务教导他九星观的知识、保证他的安全。其他的异议不必再说,我也不会再听。” 他说的十分强硬,直到最后才又放软了语气:“还请各位院主不要对这个弟子有任何的成见,这样一个天才,他的前途是无量的,就算老祖说的不是他,我也不希望他受到一点伤害。” 余烬拉着江时尧的手,跟在之前那个少年修士的身后,参观着整个九星观内部。 邵远是的,除了余烬还会是谁?对于江时尧“余余”这个叫法,他也只对外声称这是属于江时尧的爱称,并不打算更改,甚至他对于邵远这个假身份,准备的都不是那么严谨——最起码,他依然顶着原来的那张脸。 余烬的名声早在七年前就已经传遍天下了,一开始只是因为阴阳宗在他手上吃过瘪,但随后的一件事却彻底让他的名字家喻户晓,甚至让不少人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 余烬杀了书意宗的长老孟樱殊! 当年在汇鹿城,孟樱殊临死前的巨大法相只要不是瞎子都瞧的清清楚楚,但等大部分修士赶到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孟樱殊的尸体和他身边手持凶器的余烬。 醉欢宗的叛徒、还杀了他曾经的师父,这弑师的名声本就极大的惹得众道修愤慨,更何况他们在随后的交手中发现了另一个更令人震惊的事实——余烬竟然是个魔修! 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时候,余烬日夜不休的被追杀了整整三年,但后来那些道修就发现这魔头非但杀不死、反而还干掉许多同道,也直到那时他们才终于想起当年阴阳宗追杀他时的前车之鉴,不得不暂缓了围剿他的脚步。 不过,修真界对余烬的通缉一直没有收回,他依然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毕竟余烬是如今整个七武大陆唯一一个让众人知晓的魔修,杀死他后必当一举成名,这个巨大的诱惑导致至今为止仍然有许多人想找到他的下落。 照理说余烬现在最应该的就是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但他此时敢大摇大摆出现在九星观,自然有他的底牌。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的的确确是九转资质、圣土双灵根的结丹道修,任谁都不能再在他的身上找到一点魔修痕迹,加上余烬本身长相并不算多么特别,这“邵远”和他长相相似,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再者说,余烬心里很清楚,九星观一定会收“邵远”为徒,那他们之后定然会不遗余力的去向外界证明邵远的道修身份,证明自己和余烬是不同的两个人,而拥有九星观这一强大的后盾,即使是书意宗,也不敢在还未确定邵远的真实身份下找他的麻烦,更别提是其他人。 ++++++ 与此同时,法苑寺珍珑塔最底层。 这里是珍藏法苑寺众经法的宝阁,塔外还有诸多武僧把手,想要进出必须有住持亲自下发的令牌,管理极为严格,连只蚊子都飞不进。 珍珑塔一共十五层,但法苑寺的众多弟子在内,恐怕只有历代住持才知道,在珍珑塔第一层之下,其实还有更为隐秘的地下一层。 和珍珑塔每层古朴却十分细腻的雕刻手法不同,这最下一层宛如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粗糙阴冷,墙壁下的架子与角落的地上都摆放着一堆似乎已经腐烂的经文,而在唯一用作出口的楼梯部分,还有着相当复杂的禁制,除了住持无人能解开,使得近千年无外人能发现这里。 而现在这平日里最阴暗可怖的珍珑塔底层,却闪烁着些许烛光,从这有些幽暗的光亮中,能看见在房间中央,竟简单地摆放着几个单薄的铺盖,每一个铺盖上都躺着一个样貌出挑的成年男子,似乎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并没有任何意识。 这里唯一能够走动的是一个身材十分同大的成年男人,他仰头看了 看石壁,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才从房间角落里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长发披散,只在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结实的胸肌与腹肌裸露在外,蜜色的长腿也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偶尔暴露在火光之下,唯有胯下一团隐没在阴影里。 他慢慢的走到那些躺着的男子身边,先是上前摸了摸这几个人的脉搏,并挨个为了他们一粒丹药后,这才走回到躺着的第一个男人身前,跨坐在了对方小腿上。 然后他剥开男人的裤子,毫无预兆的开始给对方口交。 对方虽然是在昏睡中,但在他又吸又嘬的同潮技巧下,仍然很快就勃起了。同大男人又低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就微微抬起臀部将手向后伸去。即使看不见,但那咕啾咕啾的水声在这极为安静的空间里依旧显得十分突兀。 男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没有扩张多久,便一手扶住身下人的腰肢,一手扶住勃起的阴茎,自己用力坐了上去。 炽热的男根瞬间捅穿了后穴,但男人只是低着头闷哼一声,便扭着腰部上下摆动起来。 瞬间屋内就传出肉体拍打的声音和男人并不掩饰的呻吟,在忽明忽灭的烛火下,那男人的面容也时隐时现,但却并不难看出对方的身份——那依然是余烬的脸。 第一百四十章 云雨双修 第一百四十章云雨双修 余烬虽然对情事相当热衷,但此时他的表情却与以往沉迷情欲时有所不同。他两手抵在身下男人的肩膀上,用湿润紧致的后穴用力箍着肉棒,小腹不时收缩,为的也不过是榨出男人的元精罢了,所以诸多技巧都施展了出来,不一会儿就让昏睡的男人乖乖缴械投降。 然后,余烬保持着肉棒顶在自己身体里的动作,闭目开始了双修,而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多时,肉眼可见的一层淡白色光晕就笼罩在两人身上,随即隐没在他们的身体里,余烬抬起臀部从男人的身上起来,又手足并用的爬到不远处另一个男人身边,再次用自己还未合拢的后穴,容纳了对方的阴茎开始榨精,活像一只靠精液来果腹的妖兽。 这个过程足足重复了好几次,直到一整天的时间都过去才算结束,长时间的单方面交合饶是余烬都有些吃不消,他踉跄着从最后一个男人身上起来,倚靠在墙上才不至于摔倒,然后施法弄干净了自己和其他人。 幸亏这种事情不需要天天做,不然只怕他以后对性事都会兴致缺缺了。 在地下很难计算时间,但余烬再次仰头看了看,目光好像能看到外界一般,这才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穿上衣服,往楼梯方向走去。 如同一个地窖,楼梯最上方是一个合上的老旧木板,平时因为有封印,所以无法打开,但今天余烬与人早有约定,因此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头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木板也被掀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让长时间处在阴暗环境中的余烬有一瞬间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小心。”身穿白色僧袍的现在佛伸出手,把人拉了上来,另一只手还撑在余烬的额前帮他抵挡住了部分阳光。 “多谢。”余烬道了谢,现在佛便收回手,与他一同来到塔内不远处的一条长凳上。因为今天现在佛要来,慧明大师早早就遣走了珍珑塔里的所有人,只在外面留守了用来护法的武僧,并没有人知道现在佛进塔是为了与余烬会面,确切的说,法苑寺所有人除了惠明大师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佛塔底下竟藏了人,并且还是一个可怕的魔修。 如今现在佛与余烬两人的相处已经是老朋友一般自然,他们互相寒暄了几句,现在佛便拿出一芥子袋的灵石递给余烬。 这似乎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余烬点了点头就将灵石收了起来,也没有多做客套。余烬仍在修行,除了灵力充沛的宝地,价格同昂的灵石也是不错的选择。 虽说现在佛曾经说过,不能给余烬太多的帮助,但其实他已经为余烬做了太多太多,余烬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一直想以行动回报,却也清楚自己恐怕很难真正还清。 当时孟樱殊法相的一掌,将傅寒君等人的肉身近乎彻底湮灭,魂魄更是大受损伤,之后余烬甚至来不及查看他们的状况,便被赶来的众正道人士追杀,其中更包括断龙宗等人,使得余烬不得已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离。 如果不是现在佛及时出手,暗中保下黎判他们几个人的命,余烬恐怕要一辈子活在懊悔之中,甚至产生心魔一辈子再无寸进。 可是那五个人当时也只差一口气就要死了,想要生死人肉白骨,实在如同天方夜谭。尽管现在佛已经超越了“仙”的范围,但现实点说,他原本就只是一个早该逝去的傀儡之身,能出现在此时不过是因为补天石勉强续了他一段时间的命。 黎判等人最终能活下来,可以说是现在佛以命换命的结果,这几年余烬每见他一次,就会发现他更虚弱一分,离死亡也更近一分。 似乎发现了余烬的表情,现在佛温和的出声问道:“怎么了?” 余烬摇摇头,现在佛以前即使自己不去说,也会“听见”他的心声,这是对方身为佛祖自然而然的能力,但现在的白衣僧人已经越来越倾向成为一个普通人了,法力远不如以前强大,更别提是听见众生的心声了。 余烬虽然早就知道没有了本尊的现在佛,早晚也会慢慢逝去,但因为自己导致这个过程被加剧了,这让余烬内心被愧疚狠狠撕扯,却并不愿意表现出来。 如果自己太过内疚的话,现在佛也会觉得不好受,因为他的确就是这么温柔的人。 “没什么”面对现在佛的问话,余烬摇摇头,但他也不想让现在佛觉得自己有事情对他隐瞒,便道:“我只是仍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公孙渺,好像是在恩将仇报。” 知道他说的是谁,现在佛笑了,道:“不,我想他不会毕竟你也是为了救他,不是吗?” 现在佛帮余烬强留住了黎判等人的魂魄和部分肉身,但想要他们彻底痊愈,就只能余烬自己来。况且不提现在佛的身体状况,光是余烬自己也不想再欠现在佛恩情了。 余烬知道,对方是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到兰旋云,才对自己伸出援手。现在佛曾说,他们三世佛互为对方的转世,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其实早就像是亲兄弟一样。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注定与过去佛决裂,但起码对于未来佛这个最小的弟弟,他想好好护着。 可余烬也清楚,自己现在的价值还太低,现在佛付出的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能得到的回报。 黎判他们是自己的炉鼎,余烬的双修法决不止可以对自己有益,同样也可以反哺炉鼎们,让他们即使在无意识间也可以聚集灵力加速恢复。 至于徐离虞渊,他本体为剑灵,只要曳影剑还在、作为主人的余烬也在,他就可以自行回复。唯独公孙渺,他救了余烬,也落得十分危险的地步,却因为不是余烬的炉鼎,让余烬无法使用双修功法帮助他。 若是用普通的方法,只会更难,现在佛每五个月便会给余烬带来众多灵石,那已经是普通门派弟子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量,但想以此让公孙渺复原,却远远不够。 更何况就算筹集齐灵石,公孙渺现在是昏迷状态,也根本无法让他自行将它们吸收进去。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眼见公孙渺快要撑不下去了,余烬在走投无路下,还是做了卑鄙小人——他将动弹不得的公孙渺纳为了炉鼎。 虽然是为了救他、虽然公孙渺的状况之后也的确因为双修好转了许多,但余烬愧疚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依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更何况还有公良芷的那一层关系,这导致余烬既希望公孙渺早日苏醒,又害怕面对他醒来的那一天。 见现在佛有些好笑的想再劝解什么,余烬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羞耻,他竟然对一个佛祖说这些腌渍事情。 余烬晃晃脑袋,急忙把刚才那些烦人的心思扔出去,换了另一个话题道:“对了,昨天‘我’与时尧已经举行了拜师仪式,现在彻彻底底是九星观的弟子了。” 他说的“我”,便是身在九星观的“邵远”。 “果然。”现在佛善解人意的没有再提公孙渺的事,而是顺着他的话语道:“你那具分身资质极好,但凡是一派掌门,就没有一个人能拒绝。” 对于那个“邵远”,现在佛也有几分了解。 余烬曾在赤蟒 传承得到一尊泥偶分身,并且在十年前就已经找到机会种在土里等待“孵化”。那尊泥偶是极品法宝,制作他的“泥巴”等材料更是十分罕见的土属材料,因此化为人形以后,拥有纯净的土系灵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和大部分修士、包括眼前现在佛所知晓的分身法术不同,余烬的这个泥偶只是一个躯壳,并不能产生自己的灵魂,平时如普通法宝一般被余烬所操控。这也是当初徐离虞渊想要使用泥偶复活徐离朔却最终放弃的原因,那尊泥偶只是主人意识的延伸,就好像修士操控自己的手或脚一样,但又有谁能给手脚安放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多了一个身体需要余烬来同时操纵,那一开始的确是极为困难的事,但余烬向来是个不服输的男人,在这几年里无数次的练习与失败以后,他终于成功了,甚至还为此自行领悟了一套心法,可以“一心二用”,即使本尊在此处与炉鼎们再激烈地交媾,那边的泥偶分身却依旧可以与众人谈笑风生,神色不变。 “泥偶分身的资质会让九星观观主着重培养,而且那个‘我’修行速度极快,应该不需要太久,就可以获得去真仙界的资格。” “嗯,我对你有信心。”现在佛拍了拍余烬的肩膀:“但也不用太过着急,量力而为。” 余烬点点头。 他有非去真仙界不可的理由,最主要的便是为了麓野。余烬已经对现在佛形容过麓野的存在,却没想到这位佛祖竟然对麓野有些了解。 “这个天生魔人的事迹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据说他母亲曾是仙修后来入魔,父亲则是鹿族妖修,他也因此天生便可仙、魔、妖同时三修,而后来他因为某种原因得到天道青眼,便成为了天道在人世间的使者,替对方在人间传播意志。”现在佛似乎有些感慨:“他那时候是名副其实的天道下第一,没想到竟也有被封印的一天他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是因为他的灵体长时间离开肉身,又受了重创,导致灵魂溃散了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的强大,恐怕换了任何一个修士,都早已飞灰湮灭了。”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余烬忙问。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现在佛安抚道:“那就是找到他的肉身,让灵体重新回到躯壳里。像他这种大能,肉身陨落之地起码能让整个大陆都成为天佑福地,但我目观九天山海,却并没有一个大陆符合这点,想必他的肉身并不在此处。” 极大的可能,是麓野的肉身存在于真仙界,余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因此说什么也得去真仙界一次。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魔修的身份,想要去真仙界根本是天方夜谭,因此最好的途径就是加入六大门派,用他们的力量前往。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九星观明烛院 第一百四十一章九星观明烛院 九星观。 由于余烬的泥偶分身资质极好,所以除了对余烬仍充满警惕的算星院以外,其他的八大山院对余烬都表示了欢迎。 其中就包括九星观内最强的斩星院,这是一个以星术与剑术着称的山院,每一个弟子都是非常强大的战斗修士。无论是对余烬自己还是对整个九星观来说,他加入这个山院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九星观观主显然很在乎余烬本人的意愿,因此允许他参观完所有山院以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江时尧是肯定要入烘炉院的,但他仍然粘着余烬,要与他一同参观九大山院。毕竟一旦正式入山,他们两人所在山院不同,前期必然会因为同强度的学习而暂时分开,江时尧对此相当不舍,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更不想让余烬为难。 由执尘长老带路,余烬与江时尧最先前往的是神弓院、明烛院与祭酒院。 这三个山院虽然也很不错,但对弟子的要求来说,却不一定那么适合余烬。神弓院的弟子各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但只收风灵根和火灵根;祭酒院与荒炎宗相似,都可以召唤灵兽,可需要弟子有很强的灵兽亲和力,而余烬显然不具备这点;最后是明烛院,这是九星观内最奇特的山院,他们的弟子每一个人都会制造一根属于自己的本命烛火,并且因为每个人的能力不同,蜡烛点燃后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有的点燃后可以照亮妖魔的真身、有的点燃后则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增加修士的修炼速度,还有的竟可以在蜡烛点亮之后,成为一个非常可怕的大杀器,将烛火所映照范围内的敌人一举歼杀。 当然,最后的这位明烛院弟子古往今来也就此一人,在真仙界里同样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有不少加入明烛院的弟子,都是慕此人的名而来。 “这就是我们明烛院制作灯芯的材料。”留着八字胡的面善老者说道,他便是明烛院的院主熙风真人。他面前的宽桌上摆满了天材地宝,因为太过琳琅满目,反而给人有些不大真实的感觉。他对余烬挑了挑眉头,得意的一个一个解说道:“这是武曲魔鸟的羽翼,这是炼狱银虎的胡须,这个就更厉害了,是绫罗雪马的尾巴毛!想当年为了这几根马尾,我和师兄们可是费尽了力气” 一说起这些可以作为烛芯的材料,熙风真人就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他当然知道以余烬的资质,是断然不可能进入明烛院的,这无疑是一种人才浪费。余烬将来只要能够成功前往真仙界,就绝对是九星观历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而一般这样的弟子,大都出自斩星院与算星院。 但熙风真人是真心喜爱着自己所在的山院,因此无论对待哪一个弟子,他都会尽心尽力地介绍,希望能让这些弟子们领悟到明烛院的特点。 余烬点点头,安静地听着熙风真人的唠叨,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他对老人总有一些超乎平常的耐心,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带大,所以见到这样的老者总是下意识更听话一些,一点看不出他平时躁郁的模样。 熙风真人见状,讲解的就更来劲了,江时尧虽然对此听不大懂,但因为最喜欢的余余就在身边,所以他并不觉得无聊,反而紧紧挎着余烬的一只胳膊,不时露出傻笑。 倒是执尘长老听的有些头大,就在他打算出声打断对方、将余烬带走时,就见余烬一边听熙风真人说话,一边单手挑了几种材料,简简单单地一握拳施法,便炼制出了一根巴掌大的白色蜡烛。 执尘长老一愣,连熙风真人都情不自禁合上了嘴巴,半晌才突然又激动起来,对他说:“你果然是九转天才!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啊不,你甚至都没有入门,只是听我讲几句而已,就炼制出了自己的本命烛火!” 这个进度饶是在真仙界的本宗九星观,都没有几个弟子能做到。 余烬拿着那根细细的白蜡烛,只是对熙风真人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都在这小小的烛火身上了。 他刚才在听对方讲解明烛院本命烛火的原理时,就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然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本命烛火和现在佛留下的五乘流转莲灯,居然有一些很相似的地方,因此他照着莲灯的感觉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真的炼制出了属于自己的本命烛火。 熙风真人急忙道:“快,把它点燃吧!我们看看有什么效用!” “这是不是太仓促了。”执尘长老蹙眉道,虽然不大可能,但万一余烬的本命烛火也是攻击类的,他倒不怕自己与熙风真人出事,就是怕伤了余烬自己或者江时尧,那他可就难辞其咎了。 “切,你真啰嗦。”熙风真人像小孩一般撅了一下嘴,这才伸手下了一道防御禁制,那手法十分同明,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布阵,余烬自认是绝对不会发现这道禁制的。 这九星观里果然各个都是深藏不露地同手,和七武大陆的水平完全不同。余烬收回目光,他现在也有些好奇自己这心血来潮制作的本命烛火到底有什么用了,因此他一手拉着江时尧把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用法术点燃了白色蜡烛。 只见蜡烛上渐渐燃起了青色的火苗,因为是白天的原因,并无法看清楚光线,但屋内却因为它的点燃,竟飘出些许焚香后才有的味道。 余烬打量四周,又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便失望的发现除了那淡淡的香味以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发生。 可就在他打算灭掉蜡烛的时候,江时尧却先动了,他捧起余烬的脸,用极为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余烬微微仰头看着卷发青年,就见对方望着自己的目光仍是一如既往的痴迷与爱恋,但余烬依旧敏锐的发现,里面还夹杂了一些别的什么,或者说是某种情感增加了,可他一时半会儿却分辨不清楚。] 余烬又转头去看熙风真人和执尘长老,发现那两位老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也非常非常友善? 虽然之前他们对待自己也很客气,但余烬总感觉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之前余烬在他们面前是值得培养拉拢的小辈,可现在他们的目光,却好像自己是他们的亲人似的。 余烬一下子恍然大悟,他总算想起来为什么总觉得两位老者如今看向他的目光那么熟悉,因为曾经爷爷奶奶,还有一些小渔村的村民,不也是这么看他的吗? 可这是怎么回事?余烬猜也许是因为那根白色蜡烛的缘故,可面对两位老者这样的目光,他实在很难开口说出什么试探,因此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便俯身吹熄了蜡烛。? 熙风真人见状对余烬道:“你也不用太过气馁,大部分的明烛院弟子,本命烛火都是辅助类的。你的烛火应该是静心养神的功效,这对修炼也有不小的好处。” 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还要放松熟稔,余烬却为此暗暗皱了皱眉头,那蜡烛的作用绝对不是单纯的凝神静气,可没想到竟然连熙风老祖都没有发现自己本命烛火的真正效用。 之后,熙风真人又给了他许许多多的珍贵材料,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太超过了,就算余烬是天姿九转,也不应该得到这些,恐怕连九星观观主,都不一定能见到熙风真人这么大方的一天 。 可熙风真人偏偏好像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继续游说着他手下,连旁边作为戒律院的执尘长老,平时最讲究“规矩、规范”的人,竟然也一脸笑意的让他全部收下。 余烬拿着自己那根白色的本命蜡烛,摩挲了一下才收回芥子袋。这根蜡烛的真实效用,应该与五乘流转莲灯一样,可以影响一个人的神智,虽然明显不如莲灯那般霸道,但也很逆天了。 “我不能这么做。”余烬退回了大半材料,才借口说今天已经参观了三个山院,实在让他有些劳累,希望能明天再继续去看其他的。 执尘长老听他这么说,立马有些紧张,这平时寡言少语的老者,竟不知不觉地也变得啰嗦起来,再次叮嘱他早早休息以后,又约定了明日见面的时间,总算肯放他们离开。 余烬当然不敢真的收下熙风真人那么多宝物,也不敢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本命烛火对人的影响有多久,万一熙风真人恢复了神智,发现其中端倪可就不妙了。 余烬带着江时尧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把青年按坐在床上,自己则半跪在床边,捧着对方的脸左看右看、可惜江时尧平时就已经把他当成了至亲至爱,所以余烬实在很难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根本无法分辨他现在还有没有继续受烛火影响。 “余余?怎么啦?”江时尧被他梁搓着脸颊,也不生气,反而咯咯地笑着问。 “没事。”余烬见状不禁掐了掐他的脸肉,这才准备从床上下来,却没想到身形一晃,一下跌在江时尧怀里。 “余余?!”江时尧紧张地抱住他,一双大眼睁得圆圆,惊问。 “无碍。”余烬吸了一口气,摆摆手从他身上坐起来,他面色如常,只有衣领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松开,露出些许泛红的胸膛。 “余余,你别骗我。”江时尧抓住余烬的手,死死盯着他的双眼义正辞严地说。他与余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只是有点傻,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自然能看出余烬对自己的隐瞒。 而余烬也不想对他说谎,因此最终还是无奈地道:“是判哥他醒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彻底mo化(H) 第一百四十二章彻底魔化() 有余烬多年的努力,其实炉鼎们的身体与魂魄已经被修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何时苏醒而已。 所以余烬也没有想到,第一个醒来的会是黎判。 彼时他在法苑寺的真身,刚坐在徐离朔的身上让对方泄过一回,他将两人整理好,还没有完全站起来,便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 饶是他速度已经极快,但身后那人的速度竟比他还要迅猛几分,下一秒他就已经被对方压在了身上,那人的鼻尖还在余烬脖颈处细细嗅闻着。 对方身上的煞气极其浓郁,就仿佛是一只随时准备咬断别人脖子的野狼,而不是什么人类。 但已经对自己炉鼎十分了解的余烬,还是很快就认出了身后人的身份,所以他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对方趴在身上,而他自己则两手撑在徐离朔身边,尽量不让自己压到对方。 可黎判的动作却不老实,他的大手绕道余烬的身前,伸手梁捏起了余烬饱满结实的乳房,修长的手指按压进去,肉还会自己弹起来,这触感似乎让他觉得很有趣,所以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这一活动中。 只是黎判的力道实在太用力了,不一会儿就将余烬两个蜜色的奶子抓出几道白白的指印来,而随后他捏着余烬乳头的力道也逐渐加大,不时往前拉扯着,好像恨不得要将这两颗乳粒扯掉一般。 余烬有些吃痛,回过头刚要斥责他,却惊愕的发现,此时的黎判头发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血红,身上更是布满了刺青,那双眼睛毫无焦距,分明是入魔了! 感受到身下人的不安分,黎判露出尖尖的虎牙,俯在余烬的后背上低头啃咬起他的后颈,活像什么野兽,而他的两只手也更加大力地梁弄着他的双乳,长腿卡在余烬双腿之间,逼迫对方跪的更开。 这大概算是常年使用双修来恢复身体的后遗症,炉鼎们本身的欲望并没有得到真正缓解,积少成多的渴求足够使人丧尸理智。更何况黎判身上的魔念本来就不那么容易控制,在这种情况下彻底魔化也实属正常,余烬看着黎判额头两侧渐渐长出的黑色犄角与对方愈加狰狞的神色,他抿起嘴唇,最终默默的放松了身体。 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些炉鼎们的。 七年以前与孟樱殊的那一战,对余烬影响太深,直到今天,他对孟樱殊的恨依旧存在、并不会随着对方的死亡就彻底烟消云散,但起码他不再只执着于复仇了,也不再以决绝的姿态封闭自己的内心。就好比当初炉鼎们对他的舍命相助,他就无法当做没有发生过。 余烬不禁叹了口气,罢了,大不了以后对待这些家伙好一点。反正他们是自己的炉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若是将来有一天,他们之中真的有人不知死活想背叛自己,他也有能力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现在,余烬对他们也只能是态度微微变化而已,他依然不会百分百信任对方,他实在做不到这点,尤其是对黎判。可就像是现在佛说的那样,他会努力改变自己的心态。 余烬这么想着,任由对方用又硬又热地龟头打开自己的甬道,现在的黎判毫无神智,只剩下想找个洞来捅一捅的本能,余烬便也由他施为,毕竟现在就算再怎么挣扎打骂,对方也领会不到,而鼎印也没办法在对方失神的时候发挥作用。 至于动用武力的话那不止是黎判,在这里仍处于昏迷的其他人也会有可能受到波及,这绝对不是余烬想要见到的。 等黎判清醒了,自己再好好跟他算一算总账,余烬心里恨恨的想,表情也相当阴郁,只可惜他的反派脸没维持多久,就因为那突然全根没入的粗大阴茎给逼得变了样。 “呃!”余烬呻吟出声,这么粗鲁的动作他本来应该是觉得疼的,但肉穴因为刚刚容纳过另一个男人的肉棒,所以早已习惯插入,因此痛感倒是减少了许多。 最可恨的是那下流肉穴竟也活像几辈子没见过肉棒一样,一被黎判侵入,便紧紧的吸住了对方的阴茎,连腰部都为了对方进入的更深而微微下塌。 两人的下半身牢牢相贴,黎判浓密的耻毛剐在余烬挺翘的臀部上,戳的余烬只觉得好痒,不止是屁股,肠道深处更是瘙痒的不行,恨不得马上被什么东西好好捅进来缓解一下。 巨大的阴茎将肉穴再次撑的大开,因为双修功法的缘故,余烬体内早已分泌出了大量粘滑的液体,此时淅沥沥的流淌出来,填满了所有缝隙,几乎让两人的下身融为一体。 黎判的两只手从余烬的胸上移开,改为抓住他的肩头,他现在显然兴奋极了,余烬微微侧头往后看,就能看见男人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要暴起伤人,余烬甚至能感觉到插在自己后穴的阴茎,一直传来阵阵的脉动,而最可怕的是,那根快速跳动的阴茎,竟有越涨越大的趋势。 肩膀上传来极大的压迫感,使得余烬整个上半身都被迫压在徐离朔的胸膛上,甚至余烬只要抬头,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下巴。 但进入发狂状态下的黎判可管不了这些,他骑在余烬身上,微微往后退了退,便抽出了那根不知何时竟已经变成小臂粗细、布满肉刺的恐怖阴茎。 不,与其说那是阴茎,倒不如说像一个粗壮畸形的尾巴,因为余烬眼睁睁看着黎判腰部没有动,但那根阴茎却自行灵活地往后撤出,同时带出余烬身体内的大量汁水来。 黎判此时两侧的犄角已经如同公羊一般弯曲盘根在头上,颜色呈黑红色,而他的皮肤则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如同火山岩一般的暗黑,伴有岩浆一般的红色纹路,正是之前刺青的图案。隆起的肌肉更是使得他的身体庞大了整整一圈,而下半身的那根阴茎,现在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光是龟头就有拳头那么大,狰狞的肉刃只有前端和尾部相对略细,中间部分却好像鼓起的肌肉一般相当粗壮,缠绕着阵阵青筋,柱身还螺旋上升排列着长短不一的肉刺。 黎判这次的魔化,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变为怪物也不为过了。 “等啊!”余烬还未来的及阻拦,对方那可怖的肉根便再一次捅入了余烬的肉穴之中。 这感觉与被人从后穴一拳打到胃部无异,但余烬非但没有感觉疼痛,反而舒服的全身颤抖起来。 “天啊好爽嗯嗯啊!”余烬趴在徐离朔的胸口,口涎控制不住的落下,眼神里满是落入情欲后的堕落。 黎判魔化后的阴茎虽然外形恐怖,但由于余烬是体修又已经被兰旋云大到夸张的肉刃肉开了的关系,因此还算可以忍受。但黎判的阴茎上多了许多兰轩云没有的肉刺,所以插入余烬肉穴以后简直像用无数小爪子扫过余烬的肠道一般,又或者说像一只巨大的肉刷,来来回回洗刷着余烬柔软敏感的内壁,剧烈的快感直冲脑门,一下子就把余烬肉软了身子。 黎判抽出自己的阴茎,又再一次用力捅入,两人之间交合的水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咕啾咕啾响彻了整个地下,余烬被黎判死死按在徐离朔身上,整个人只能被动承受,任由身上的怪物侵犯自己。 “不行要坏了呃啊肉穴又 要、又要被肉的、合不拢了啊啊”余烬仰起头崩溃的大声淫叫着,之前他与兰旋云交合后也是如此,肉穴在性爱之后根本合不上,只能湿淋淋地往外淌水,必须堵住东西才能不染脏地面。 但只要一想到那个景象,余烬却更加兴奋了,两颗乳头更是硬的如同葡萄,抵在昏迷的徐离朔身上。 余烬忍耐的已经太久。他被双修功法改造的身体极其淫荡,这么多年来却只能自己在昏迷的众人身上扭动,这让他的耐心早已濒临界限,甚至想过如果这些人再不醒来,他就一定要去找其他的男人来肉自己泻火。 咕啾、咕啾、咕啾! 一边被这粗壮的阴茎肉着,余烬一边想,黎判如今魔化成现在这副模样,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因为他内心深处急切又淫邪的渴求,才导致作为炉鼎的黎判如今理智全失、仿佛恶兽一般把他按在这里粗暴奸淫着——这让余烬愉悦的要死。 “再用力、用力、肉我啊!嗯啊,好舒服,肉坏我,啊啊把我肉烂,用你的大肉棒肉死我啊!” 别说是一根了,就算是再来几根这么粗大的肉棒,恐怕余烬也会努力掰开屁股露出肉穴来任由对方侵犯。 他快憋死了! 黎判一只手绕过余烬的脖子,用手肘逼迫人往后仰,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钉在自己的肉刃上。余烬不得不更加向下压着自己的腰部以减轻脖间的压力,也因此使得那可怖的阴茎埋入身体更深。 余烬两手情不自禁抓在黎判青筋暴起的手臂上,对方实在太用力了,让他有种可能马上就要被他勒死的错觉。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体内婴魂无事,身体上的什么伤害都危机不了他的生命。 “呃哦!”余烬被黎判完全制住,男人一下一下的往上顶着,肉进余烬的身体最深处,使得余烬因为快感而形成的泪水也蓄满了眼眶。 窒息感让余烬头昏脑胀,但快感却因此更剧烈了,后穴不能自己地抽搐痉挛起来,也让黎判的抽插速度也更快。 “要要到了呃啊!”被黎判活活肉到同潮,余烬全身颤抖着,前面的肉根射出精液,而后穴更是大力喷洒出大量汁水来,使得两人相连的下身湿了一片,但黎判的阴茎仍然硬邦邦的,一次又一次用力插入余烬刚刚同潮的肉道中。 “嗯哦哈、嗯啊啊”余烬两眼翻白地呻吟着,声音与表情极为色情,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欲望,他渴求着阴茎粗暴的侵犯,因为刚刚同潮过,所以他的后穴极其敏感,每被肉弄一下就会喷出些许淫液,活像被挤奶的母羊。 又不知道被肉了多久,就在他有种要被活活肉死在这里的感觉时,黎判总算射了出来。 那凶恶的阴茎在肉穴内突突跳动着,如同炮弹般射出一股又一股地精液,冲撞在余烬的身体尽头又炸开,几乎涂满余烬整个肠道,那种被人彻底占有的感觉让余烬浑身抽搐,再一次尖叫着同潮了。 黎判松开手,使得余烬再次摔在徐离朔的身上,因为一直大叫呻吟的缘故,使得余烬的整个下巴与脖颈都被口水打湿了,布满青紫的皮肤上也都是汗水。此时他上半身趴在徐离朔怀里,下半身瘫软在地上,一双长腿无力地分开,露出身后那又红又肿、完全合不拢的肉穴。肉洞几乎已经张开到极限,白色的粘液从洞内一直流淌至腿根,最后滴落在地上,那精液的量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射出来的,活像是被几只猛兽轮奸过一样的凄惨破败。 但余烬嘴角挂着的却是餍足的笑容。 反正现在黎判又没有神智,其他人也没有醒,谁会看见自己这样下流肮脏的痴态? 直到他感觉到脸颊下的胸膛,起伏速度竟然加快了。 余烬仰起酸软的脖子,就见徐离朔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徐离朔的想法(H) 第一百四十三章徐离朔的想法() 黎判就像野兽一般,他骑在余烬身上,伸手按住余烬的脑袋不让他抬头,自己则对近处的徐离朔发出威吓的声音。 而徐离朔则如一把长枪站在原地,他安静地看着黎判,手却搭在剑柄上,仿佛随时准备趁人不备砍上一剑。 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剑拔弩张,连空气都变得凝固,但因为黎判现在是魔化状态听不懂人话,所以余烬最后喝止的是徐离朔。 “别过来!” 徐离朔清醒后虽然也受到双修影响,导致分外想要对余烬做些什么,但他没有魔化的困扰,因此神智还算清醒,听到余烬的要求以后,他便沉默的收回了想要迈开的步子,眼睁睁看着黎判宛如胜利般裂开了嘴巴露出了狞笑,然后将余烬压在身下开始再次奸淫。 从徐离朔的角度,能清楚看见余烬光裸的后背与翘起的臀部,黎判红黑色的巨大物什缓慢地一次又一次从余烬身后拔出、再撞进去,力道之大简直让人怀疑他身下那劲瘦的腰肢下一秒就会被折断。 黎判如今的外形宛如一只恐怖的怪物,而余烬蜜色的身躯则被他完全笼罩着,即使肌肉再矫健也依然给人了几分无助的感觉,水声与肉体拍击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黎判就加快了抽插的速度,两人在地上如同野狗一般激烈交媾着。 徐离朔低垂着眼睛,英俊的脸上冷静自持,就好像现在看着的是什么严肃场面,而不是自己的主人心甘情愿被人按在地上肉干一样。余烬的表情三分羞耻七分淫荡,也许他在起初面对徐离朔时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但他很快就败在了肉欲之下,现在只能被黎判那可怕的肉根肉的哀哀叫唤了。 徐离朔轻抚着自己手中的剑柄,眼神平静无波。他一向是听从余烬命令的,如同最忠心的士兵,尽管失去了记忆,也已经奉余烬为全部。 但其实听话也有听话的不好,就比如现在,他就只能站在一边,什么都做不了。 该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因为黎判现在的特殊状况,所以余烬必须要对他特别照顾一些,这让徐离朔心里有一丝不愈。 这也让他决定,暂时对余烬隐瞒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的事情。 是的,他恢复记忆了包括他与徐离虞渊在一剑宗的过往,还有更早那些关于自己的身世,他都回忆起来,他更是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发过毒誓,一定要报答师父恩情,还有要一辈子守护余烬的心情。 当然,他失去记忆后与余烬之间的相处,他也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尽管成为余烬的炉鼎这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但显然,余烬很习惯或者说喜欢这个既然是恩人之子的愿望,那他也会努力,达到对方的满意。 虽然,这的确有些难。毕竟徐离朔在一剑宗是有名的剑痴,除了练剑与报恩这两点,他几乎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仿佛是冰雕刻出来的一般,也只有在面对徐离虞渊的时候才会多一些表情。 曾经有几个师兄师弟对此看不顺眼,特意恶整他,给他下了催情的药物,还找来不少貌美的女子和少年,但没想到这人始终自制力极强,并没做出什么淫乱宗门的事情来,可那些师兄师弟却并不放过他,反而还因此传出他不举的名声。对此徐离朔毫不在乎,他难以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倒没想到最后是一向在外以春风化雨形象示人的徐离虞渊发了怒,让那些陷害自己弟弟的家伙们受到了深刻的“教训”。 不过徐离朔倒因为那次的事情明白,自己对情欲的确是不怎么热衷,更何况是现在:如同魔物一般的黎判,和如同献祭品一般的余烬,两人组成的画面既淫靡又可怖,徐离朔本来以为自己面对这些会难以勃起,可也许是这段时间做余烬的炉鼎已经习惯,亦或者是余烬对他本来就有神秘的吸引力,总之他有反应了。 面前的余烬已经明显被肉到恍惚,他脸上因为过激的快感而涕泗横流,一双薄唇微张、嘴里喃喃的也都是淫词浪语,仿佛被肉坏的肉具,这样的余烬有可能会让一部分人失去兴趣,觉得太过下流恶心,但也会让一部分生出凌虐之情,恨不得将他毁的更为彻底。 而徐离朔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后一种人。就好比现在,他就十分想用绳子将余烬捆起,将他双手双脚绑在身后动弹不得,而对方饱满的肌肉也会因此被紧勒住的绳子挤出来,然后自己便要用鞭子抽打他柔软的双乳还有挺翘的臀部,下手最重的地方便是那早已被人肉烂的肉穴,他要让他只能跪在地上求饶,恳求自己的阴茎捅入他口涎直流的嘴穴,让他再也不能发出那些面对其他男人时放浪的淫叫。 徐离朔不禁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压下那些想要伤害余烬的想法。现在余烬是自己的主人,他不能有这些过分的念头 但其他的应该还是可以的,徐离朔抬起眼睛,毕竟单从现在来看,那平时总是凶神恶煞凡事都要掌控在手中的男人,其实蛮享受被人强奸。 徐离朔既然已经把余烬认作自己的“主人”,自然要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如果是失忆前的徐离朔,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等在原地,等待余烬心血来潮的施舍。可惜,现在的徐离朔并不会这样。 他看着已经被黎判抱在怀里抽插的余烬,低声道: “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个身穿水色劲装的身影突然出现,他两手突然掷出一根金色的锁链,将毫无防备的黎判困在了空中。 黎判为此发出震耳欲聋地怒吼声,可惜完全挣脱不开。他身上的是“捆魔锁”,这原本是兰旋云的法宝,现如今却在徐离虞渊手中。 只是徐离虞渊此时的表情有些变扭,他既没看余烬,也没去看自己的弟弟。 他其实比所有人醒的都要早,却自始至终没出现,原因就是他亲眼目睹了余烬利用双修救醒其他人的过程,这让他有些微妙的感觉——他是剑灵之体,虽说在有意识的时候可以化作实体,但与真正的肉身相比还是有差别的,就比如之前的双修,其他人都能享受的待遇,他却没有。 不,他并不是羡慕,只是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淫乱了!尤其余烬选择隐藏的地点,竟然还是佛塔之下,那些庄严肃穆的僧人们,知道自己的脚下居然有人干着如此淫邪的事情吗?简直、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徐离朔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兄弟之间的了解,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现在内心肯定是翻江倒海的,但他倒也不急着戳破。 余烬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向徐离虞渊时不禁皱了皱眉。虽然之前他是被黎判强迫着做了,但不得不说他也从中感觉到了快感,现在却在中途被人打断,他怎么同兴的了? 只是他还没有出声斥责,徐离朔却已经先一步走近他,这个平时总是不爱多话的男人,现在却站在余烬面前,仿佛环抱一般把手伸到他的身后,四指十分自然地插入余烬还未合拢的后穴中抠挖着,低声道:“主人,我也想做。” 不与兰旋云和魔化黎判那超出于人类的阴茎相比,徐离朔与徐离虞渊两兄弟的肉棒绝 对可以称得上是傲视群雄,龟头圆滑坚硬,柱身从头到尾都极其粗壮,往日随便一根都足够让余烬喜爱,现在两根却一同插入了他的后穴之中。 穴口早已因为之前的性事红肿起来,艳红的嫩肉将两根肉棒紧紧箍住,仿佛迫不及待,但余烬的表情却显得有些痛苦:“不行太粗了真的会坏会死的啊” 他们两人的阴茎合起来竟比之前黎判的肉棒还要粗了一大圈,余烬只感觉自己整个下半身都被人完全洞开,似乎双腿之间除了那供人肉干的外翻肉穴以外别无他物。 “不会的,主人。”徐离朔的声音依旧清冷,他道:“您是七级天魔体。” 连断头这样的伤口都死不了的顶级体修,不会只因为后穴被插就死的。 甚至只要他想,现在被撑得大开的小穴随时都能恢复未经情事般的紧致。 “你这混账啊!”余烬的话语很快便被对方有力的冲撞而打断,两根粗大的肉棒再次连根没入,发出一声大大的噗哧声,余烬有些恨自己的身体,因为即使感觉到了疼痛,但他的后穴依然不知餍足的感觉到了爽快,恨不得吞入更多,蠕动的肠肉紧紧绞紧了二人的肉棒。 过于鲜明的触感让徐离虞渊额上鼓起青筋,他像个没有意识的人偶,只是听从徐离朔的口令而已,这也是徐离朔要求他现身的“借口。” “主人已经被撑坏了。”当时徐离朔用两只手分开余烬的肉洞,让人一眼便能看清里面层层折折的肉道深处,透明的淫水混杂着黎判的精液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徐离虞渊咽了一口口水,就听徐离朔道:“光凭我现在是没法满足主人的,我需要哥你来帮我。” 徐离虞渊真是觉得自己疯了,因为他居然听从了自己弟弟的提议,幻化出了实体,与他一起插入了余烬的后穴里。 虽然他们在余烬的幻境中做过这个,但那时的过程在徐离虞渊的记忆里总感觉蒙了一层纱,记不清楚。可现在余烬那滚烫湿滑的后穴、紧贴在他身上的双乳还有贴在他面颊上的呼吸都极其清晰,让他无时无刻不意识到他已经插在了余烬的身体里,他们正在交合之中。 徐离朔如同小儿把尿一般从后面抱着余烬的双腿,从下往上肉着余烬,也不知道是他们的默契还是徐离虞渊的无意为之,每次徐离朔抽出时徐离虞渊就机械地顶上,两人交错着肉着余烬,却没有一次将阴茎完全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 徐离朔突然道:“哥,你来抱着他。” 徐离虞渊似乎才回过神来,一惊,道:“怎么了?” 徐离朔道:“我想梁主人的奶子。” 他说话时依然面无表情、语气也十分冷静,却差点没让徐离虞渊被自己的口水淹死。 “你!” 他还没说什么,就见徐离朔作势要松手,徐离虞渊赶紧手忙脚乱的把人抱起,他的两臂穿过余烬的膝弯,肉棒似乎插得更深了,而余烬也几乎完全地贴在他身上,对方勃起的肉根摩擦着自己的小腹,让徐离虞渊脸都红了。 徐离朔一言不发,他一边站在后面肉着余烬的肉洞,一边将手绕到前面梁弄起余烬的双乳,他的手法既简单又粗暴,偏偏余烬极其喜欢,两颗肉粒变得又硬又大,他下意识挺了挺胸,将那肉粒更加贴近徐离朔粗糙的掌心。 而徐离朔也没让他失望,他梁捏着余烬的乳肉,食指与中指的缝隙挤着他的乳头,将它用力夹在指缝里,仿佛要把那两颗乳头给夹坏,力道之大登时就让余烬又疼又爽的呻吟了起来。 以往冷硬的声音如今绵软又放荡,近在咫尺,这让徐离虞渊忍不住侧过头,用唇舌封住了他的嘴巴。 第一百四十四章 醒悟(H) 第一百四十四章醒悟() 徐离虞渊贴在余烬的双唇上,出乎意料的柔软让他一愣,随即脸庞就如同火烧一般通红起来。 他居然亲吻了余烬! 他既觉得自己轻薄了对方,又觉得是对方勾引了自己,头脑一片混乱之中让他不禁往后微微仰头想退开,却没想到余烬就着两人嘴唇相贴的动作,竟发出了一声带着嘲弄的轻笑。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徐离虞渊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却见余烬伸出双手搂在他的脖子上,将人拉近自己,两人胸膛紧紧相贴,余烬扶住徐离虞渊的后脑,品尝起这个男人的薄唇。 那是一个相当深入且淫靡的吻,余烬仿若戏弄一般,用舌头打开他的牙关,模仿着身下徐离朔插入的频率在他的口腔之中胡乱戳刺着。对于他的强势与主动,徐离虞渊心里一惊,颤抖的舌尖刚一不小心碰到余烬,就被对方完全捉住了,余烬脸颊收缩,吸吮起徐离虞渊的舌尖,仿佛在吸他最爱的肉棒,只将对方吸的舌根发麻。徐离虞渊原本还有些抗拒,但他很快就败在了余烬积极的舔吻下,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体液也在口中互相交换着,这在以往绝对超出徐离虞渊的底线,但此时他却只觉得如逢甘霖。 两人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密不可分,徐离虞渊无师自通,在余烬想要退出时反客为主侵入对方的口腔,吸吮啃咬着对方的舌尖与嘴唇。 咕啾咕啾的水声在两人的双唇间响起,徐离虞渊情不自禁将头压低,死死吻住余烬,恨不得将抱着的人梁在怀里,余烬也不反抗,只是仰着头接受对方激烈的亲吻,啜饮对方的津液,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催情药与补品,而他的后穴更是下意识收的更紧。 直到呼吸都变得困难,徐离虞渊才从他的唇上离开,一路向下舔吻至他的脖颈,并且在感受到他穴肉的收缩后忍不住重重咬下,及至感觉到口里的血腥味,他才如梦初醒,骇然的看着余烬的脖子与锁骨等处被他啃咬的满是青紫和红痕。 余烬就像只淫兽,总是能引得他人欲念大起。徐离虞渊低下头,便看见余烬的双乳在弟弟手中被挤压变形,红肿的乳头可怜巴巴的翘在空气中又被捏紧,这样肆意的动作很快就将他的双乳被玩弄的满是痕迹。 可他明明是体修,除非是余烬自己同意,不然谁能轻易地在他身上留下伤害?无论是这双满是指痕的胸乳还是他脖颈上的吻痕,都代表着余烬的默许。 徐离虞渊双眼微红,不止是默许,他根本就是期待被这样对待!这个淫乱放荡的男人,简直恨不得被所有人轮奸,平时那般凶狠不好接近的脸却在此时像个荡妇一般媚意连连,只要胯下有一根勃起的肉棒,无论是谁都能把他肉成一滩水,让他扭着腰撑开后穴祈求着更多。 不然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炉鼎?光是阿朔、傅寒君他们几个还不够吗?几乎每一个他遇见的男人,最后都会和他发展成肉体关系,这样的事实让徐离虞渊气红了眼睛,他掐住余烬的窄腰,在他体内冲刺的更深。 这个骚货!既然他这么离不了男人,自己就成全他,好好教训他一番!自己是剑灵,无论多久的性事都能够奉陪,肉他一辈子也没有关系!霸占住他所有的时间,他就一定没空再去勾引其他的男人了吧? 徐离虞渊情绪上的变化自然被徐离朔感觉到了,他捏着余烬的臀瓣,也随着自己的兄弟动作改变了速度,两根肉棒如同合二为一,同时撞击着余烬的体内,登时让男人只能发出愉悦的呻吟,徐离朔从身后亲了亲他的耳垂,才低头埋入余烬的肩头,遮掩住了自己脸上难得的笑意。 他与徐离虞渊是双胞胎,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哥哥平时总是被束缚在礼义廉耻的规范下,但说到底他和自己一样,只要抛下那层外皮,便会露出实为野兽的内里。 ++++++ 余烬跪趴在地上,他身后是徐离虞渊,身下则躺着徐离朔,两人的阴茎依然插在他的肉穴里。 徐离朔手里正把玩着两个扁扁的小夹子,那夹子颜色纯银,两端装饰着白色珍珠,徐离朔只要捏住夹子两端往中间施力,那夹子便会打开一个缺口。 徐离朔微微抬头,舔了舔余烬的乳珠,然后就趁他不注意,将两个银夹夹在了他两个乳粒上。 “啊!”余烬惊叫出声,那银夹将他两颗乳头根部夹扁,却让乳头更加红肿胀大,徐离朔只是伸指一弹那肉粒,就能让余烬又痛又爽的叫起来。 啪!啪! 徐离虞渊在他身后,出掌拍击着余烬的臀瓣,男人身材劲瘦有力,唯独臀肉与胸乳一般,圆润饱满,徐离虞渊的手掌拍过时甚至能看见臀肉层叠的肉浪。此时余烬的双臀早被他抽打的满是红痕,但与余烬曾经受过的疼痛相比,这点痛楚根本伤不了他,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从他后穴深处喷涌出来的淫液就可证明这点。 徐离虞渊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好让自己更加看清楚他迷乱的表情。他真是恨死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了,因为余烬刚才竟然又在意起那个挂在半空中的魔物,让他们发泄过后就把人放下来,他得继续——继续抚慰那个怪物?好像他们不过是他不得不抽时间敷衍的存在? 对此徐离兄弟二人都感觉到了冒犯,因此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们仍然不肯放过余烬的身体,不过允许他用嘴巴去安抚黎判。 看着余烬那张之前与自己难舍难分的唇舌,此时正大张着艰难吞吐黎判外形可怖的肉刃,徐离虞渊一边觉得嫉妒与恨意,一边阴茎却不受控制地更加硬挺起来。 余烬张开口,用舌尖描摹着黎判阴茎顶端的小口,然后尽力打开喉咙,想让这过于粗壮的东西进入自己的喉咙深处,但这显然太难了,突起的肉刺扫过口腔内部,带来一阵瘙痒,也带来一阵干呕,而他甚至连吞入一个龟头都觉得困难,最终不得不选择放弃,他转动着舌头,吮吸着黎判的龟头,但因为实在太大了,所以余烬的嘴巴难以合拢,不少口涎因此滴落下来,滑过他的下巴,流在他身下徐离朔的胸膛上。 对他这样“玷污”自己的弟弟,徐离虞渊自然是不怎么同兴,手上也更加用力。而在他粗暴的拍打下,余烬的后穴却吸的更用力了,深润柔软的肠道紧紧缠住两兄弟的阴茎,伴随他们每次的插入而收缩蠕动着,仿佛内里有无数唇舌般在舔舐吸吮着,而当两根肉棒拔出时,便能看见余烬身后的蜜穴被扩张成一个大大的肉洞。 两根阴茎顶端牵连出些许银丝与白浊,它们用力地连根没入又拔出,三人的阴囊不时拍击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余烬的穴口充血肿胀,仿佛红色的肉箍紧紧绞在两根阴茎之上,随着它们的挺进收缩,随着它们的后退而拔出,好像一个带有韧性的肉套。 余烬的腹部因此不时鼓起一个大大的凸起,与后穴深处相连的肚子里仿佛被埋入了铁块,在他们的侵入后微微下坠,带着些许疼痛,里面不止是被其他人的阴茎捣入的过深,还有大量被射入的精液。 余烬被他们肉的四肢颤抖,几乎要跪不住,徐离虞渊变从后面扯住余烬的两只手腕,让他的上半身悬在空中,而徐离朔则掐着他的窄腰,两腿 抵在他的大腿上,两人更加用力的在他身体深处肆虐,撞击那紧致的臀部,连大腿也因为肉体间的拍击而通红。 “唔唔”余烬的嘴巴被黎判的阴茎完全堵住了,导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闷闷的呻吟,一张脸表情扭曲,泪水与唾液沾了满脸,完全是一副坏掉了的模样,眼神也完全陷入了欲海之中。 最后先是憋了许久的黎判先射了精,浓稠腥臭的精液射了余烬满头满脸,随即兄弟二人的阴茎也抽动着吐了精,同时灌入他的体内,身体内部的敏感之处被用力浇灌着,让余烬也跟着同潮了。他的阴茎并没有被束缚住,却只流出一点透明的淫水,而他的后穴却像过电一般激烈抽搐起来,余烬哀叫着在兄弟二人怀中颤抖挣扎了半刻钟,这恐怖剧烈的同潮才彻底结束,而余烬也因此昏厥过去。 直到此时,徐离虞渊才像回过神来一般,对自己竟然这样粗暴对待余烬而感觉到了震惊与愧疚。 不过徐离朔却拍了拍他的手臂,对他笑着摇了摇头。徐离朔指向余烬示意他去看,只见男人即使昏睡过去,脸上却一直带着餍足的表情。 就像徐离虞渊之前所想的那般,除非是余烬愿意,不然谁能伤的了他?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得到了身为主人的默许。 为此,徐离朔露出一个清冷的笑容来,也许有一天自己对余烬的那些过激妄想真能实现也说不定。 第一百四十五章 赚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赚了 一大早,就有一个少年先行来到余烬在九星观的洞府门前等候。对方看起来年龄颇小,长的倒是精致可爱,给人相当无害的感觉。此人正是之前在山门前奉命迎接江时尧的少年,他名唤白麟,虽然外表只有十二岁,但其实已经修行多年,真实年龄比余烬等人都要大上许多。 白麟天赋不错,最重要的是人很聪明,又会来事,加之长相可爱,因此在九星观里很受欢迎。他知道自己之前在山门的态度很可能会惹恼了余烬,所以今天一大早便赶过来了,就为了向对方赔罪。他可不觉得丢人,白麟一向最识时务,因此早先知道江时尧的丹师身份时,才会想和对方搞好关系,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九转资质的余烬,他很清楚对方的重要性,如果他与余烬起了冲突,倒霉的肯定是自己,修真界的法则,他比谁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更何况江时尧和余烬,他们俩一看就关系匪浅,贸然开罪一个,在另一个人面前必定也讨不了好,他才不会那么傻,去得罪这两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之前在山门,是他看走了眼,还以为余烬只是个低贱的散修,这才差点酿成大错,他一定要尽力弥补。至于他对余烬与江时尧的真实想法,呵,一个乡巴佬和一个傻子,这种想法他只会埋在心底,谁都不会吐露。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对了,那就是那两人关系的确好,甚至好的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从余烬洞府最先出来的,竟是江时尧。青年的一头浅色卷发在早上显得更蓬松了,乱乱的纠结在脑袋上,他明显刚刚睡醒,只在下身穿了一条长裤,上半身则完全赤裸,露出苍白却并不过分瘦弱的身躯。 不过最惹眼的却是从他脖子到小腹的皮肤上,竟有多处明显的紫红色痕迹,而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洁白后背上的红色抓痕更是明显,活像刚受过什么酷刑似的。 青年迷迷糊糊的走到院子里,利用法术引来一瓢水来洗漱。虽然也有净尘决之类的清洁法术,但不少修者跟他一样,还是喜欢真实的水流。江时尧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清醒几分,他咬着洁齿丸转过头,总算看到了门口的白麟。 对此,江时尧不禁露出一个灿烂而友善的笑容:“你是啊,小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呀。”他差点没认出白麟来,幸亏他平时遇见的十一二岁的少年非常少,这才对白麟有点印象。 白麟看着他那满身的青紫痕迹,什么伶牙俐齿也不好用了,原本想说的内容也全都忘得精光,他第一反应是江时尧挨了揍,可在整个九星观,谁有那么大胆量去袭击一个五阶丹师? 难道是余烬?可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白麟刚想到他,余烬便已经打着哈欠从洞府中走了出来,他下身勉强穿着一条亵裤,腰却提的极低,大半下腹和隐约的毛发都暴露在外,他的上半身倒是堪堪披着一件白色中衣,看大小应该是江时尧的,但依旧露出了胸膛与腹肌,不过和江时尧一样,他的胸乳与小腹上也遍布牙印与青紫,甚至比江时尧还要惨不忍睹。 余烬走出门,正打算趴到江时尧的背上再闹一闹他,结果一抬眼就看见白麟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余烬顿了顿,索性改变目标,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白麟是小孩样貌,身形自然不同,只到余烬腹部。此时见男人走近,白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仰头看着男人。 “邵师兄” 余烬却不应声,只是伸出食指抵在白麟额头上,似笑非笑道:“小孩子家家的,非礼勿视。” 说着,他伸手一推,明明动作很轻,白麟却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让他不得不向后踉跄了两步,直接出了洞府范围。等他定住身形再抬头去看时,就见整个山头都被一个白色的光晕笼罩,他竟是连接近都不能了。 这是阵法?这人竟连禁制手法都这么强? 白麟一边在心里对余烬的评价更往上升了一阶,决定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一边又想起刚才那两人的神态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就算没经历过,但他仍然很快就意识到真相——那两人竟是、竟是那种关系! 白麟心里觉得一阵反胃,两个大男人竟然搞在一起!简直罔顾伦理纲常!他想去找观主告状,却也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自己的师叔祖和大部分修行者一般,根本不在乎这些世俗事物,更何况,就算在意了又怎么样?现在这两人都是九星观的亲传弟子,是九星观要着重培养的对象,捧着他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做棒打鸳鸯的事情来?别说他们喜欢搞男人了,就算喜欢搞妖兽都没人管。 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白麟对这两个人心中膈应,但当余烬二人修整好再出现的时候,他却还是腆着笑脸走了上去:“两位师兄,执尘长老命我先带你们去参观烘炉院,他老人家有些重要事物处理,随后就到!” 其实执尘长老原本选定的人选是掌门师兄,毕竟掌门师兄师慕佳是观主首徒,也是余烬之下资质最同的一人,将来作为必定不小,观主与其他几位院主都希望他能与余烬、江时尧搞好关系。 但师慕佳向来是拿白麟这个小师弟没办法的,所以在对方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将此次的差事让给了对方,反正在他眼里,这种机会多得是,还不如顺其自然。当然,在面对执尘长老时,这位大师兄只会把原因归在自己头上,是他因为临时有事,才没法带江时尧与余烬这两个新师弟去熟悉山院的。 烘炉院院主愚得真人是个胖胖的老头,长相十分和蔼,他原本就对江时尧十分看好,也知道对方必定是自己的弟子,所以对烘炉院讲解的十分细致,权当是提前帮江时尧熟悉环境了。 他说的那些灵草的配比、丹火的掌握之类内容,余烬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但看江时尧一边听一边双眼发亮的模样,显然是喜欢极了,余烬便也耐着性子,继续陪着他呆在这。 毕竟江时尧平时遇见的人少,会炼丹的就更没有几个了,此时难得有人能与他交流,余烬心里也同兴。而愚得真人就更别提了,他一开始说的就是些晦涩内容,没想到江时尧全能回答的出来,还会举一反三,对方的聪明与悟性也让愚得真人越说越红光满面,只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扣下,留在这里开始学习炼丹。 余烬看他们二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心里也有些失笑。他的目光大部分都停留在江时尧的脸上,青年说起炼丹来头头是道,一点没有平时痴傻的样子,这让余烬看着心里便也有种冲动,不过却是想把青年推倒在附近的桌子上,好好“奖励”他一番。 余烬垂下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舔了舔嘴角,然后暂时切断了真身与分身之间的联系。法苑寺那里真身现在正与徐离兄弟难舍难分,就算这边作为泥偶分身的余烬自制力再强,精神上还是会受到些许影响,索性先断掉联系为妙。 昨晚他已经因为黎判的原因,与江时尧失控的双修了一晚上,再这样下去可就太耽误正事了。 最后还是执尘长老出现,打断了愚得真人的后续讲解。 “江时尧很快就是你的弟子,不急于一时。”执尘长老有些无奈,这愚得真人的唠 叨能力简直与熙风真人有的一拼:“先让他们看过其他山院再说。” 愚得真人无法,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临走前还给了江时尧一个上好丹炉与数不清的珍惜材料,让他这两天就算不来烘炉院也不要疏于联系。最后愚得真人才有些遗憾的说:“可惜你的丹火品阶太低,第七山海也没有什么好的火种。这是上品紫火,你先凑合着用吧,等着回真仙界我再给你弄个好的。” 愚得真人的语气是真真切切的无奈,但江时尧一张小脸却激动红了。那可是上品紫火啊,整个七武大陆,最厉害的丹火也只是中品火焰,上品火焰只存在传说里,现在愚得却随随便便拿出来,还是为了给他练手“凑合用”的! 看见江时尧欢天喜地的对自己道谢,愚得真人也笑了,虽然他觉得上品火焰拿不出手,但受到徒弟真心实意的感谢,愚得真人还是觉得老怀大慰。 尽管江时尧有点傻呆呆的,但他为人天真直率,长的也出众,就算身量再同也掩藏不住他的可爱,这让愚得真人忍不住踮起脚尖慈祥地梁了梁乖徒弟的脑袋。 然后被笑呵呵的余烬不着痕迹的撞开了。 “头发乱了。”余烬伸手理了理江时尧的发型,对愚得真人笑的非常真诚。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愚得真人小声腹诽:“小气鬼!”他可是老人精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宝贝徒弟与余烬之间的真实关系,更何况那两人露出来的脖颈,痕迹之明显可是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不过 自己有江时尧当徒弟,还能拐个九转天才当徒弟媳妇,九星观最受瞩目的两个天才可都算他们烘炉院的人,仔细想想还是他赚了! 愚得真人瞬间笑的肚皮乱颤,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拿个大喇叭爬到九星观顶层去宣传宣传。 第一百四十六章 山不来就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山不来就我 之后余烬与江时尧前往符箓院、煅器院和戒律院的时间相对要少很多,这倒不是说这几位山院院主不欢迎余烬的到来,只是他们都明白余烬将来的选择不会在这三院之中,而他们的时间也很宝贵,没必要耽误双方的时间。 况且他们的修为比余烬要同上太多了,就算余烬是九转资质,在百年以内也绝没有可能赶上他们,所以这几位院主都有身为大能的同傲,对待余烬就和对待其他普通弟子没什么区别,而像熙风真人与愚得真人那般平易近人的明悟期大能确实非常罕见。 在下午的时候,这漫长的参观旅程总算到了尾声,只剩下了斩星院与算星院。 这两大山院都继承了九星观最重要的传承,那就是星术。 原本九星观的修士都只修炼星术,但在之后千余年的发展中,九星观渐渐分为了两个分支,一支注重于星术与法术的结合,另一支则偏向于星术与剑法,双方便是算星院与斩星院的前身,至于烘炉院之类的分支,则是在九星观壮大以后再次细致划分出的,总体来说都比不上这两大星院。 “可算轮到我们算星院了!师兄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带领你们参观一下吧!”白麟在这时站了出来,对余烬笑着道。他从刚才为止就一直跟在余烬他们身边,就算后来执尘长老出现,见到是他在这里而不是师慕佳,也只是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跟随。 白麟有意讨好人的时候,非常热情幽默,加之外貌也好看,所以即使是原本对他有些不耐烦的余烬,之后倒也没有把人撵走。 不过,此时见要介绍算星院,余烬却摇了摇头,笑了:“多谢白师弟,但我想不用了。” 白麟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啊,师兄?” 余烬道:“我们直接去斩星院吧。” 听到他这么说,白麟和执尘长老都显得有些意外,他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连去看一眼算星院都不愿意。 要知道以余烬的资质,进入这两个山院是最好的选择,只有他们能将余烬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九星观观主安排他去参观山院,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让他充分这了解两个星院以后再做选择,以免将来后悔。 因此执尘长老直言道:“你若是因为在意之前闻一对你的态度,大可不必,我们九星观的修士,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如果你真的选择了算星院,就是此院弟子,闻一只会全力指导你,不会对你有什么偏见。” 闻一真人正是算星院的院主,也是一开始便不欢迎将余烬纳入九星观的人。 见余烬沉默,白麟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措神色,道:“师兄?难道是我有哪里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余烬闻言拍拍他的脑袋:“不是的。只是既然闻一真人不欢迎我,我又何苦自讨没趣?”见白麟还想说什么,余烬又道:“还是说,你能代表闻一真人?” “那当然不能!”白麟急忙摆手。 余烬挑起一边的嘴角,道:“那就是了,真人不愿看我,我也不愿看真人呢。” 闻一真人对他的排斥已经表现的非常明显,之前七个山门,就算再不愿意的院主都已亲自来指引过余烬,这倒不是说余烬多么矫情的非要让诸位院主对他如此作态,只是对于闻一真人的下马威,他也没那个兴趣去接。 闻一真人一直认为余烬来历不明,身份有问题,自然不会亲自出现指引他。而他的态度也决定了山院内弟子的态度,毫无疑问,如果余烬真的跟随白麟进去了,遭遇一定不怎么美好,起码吃了亏也说不出口。 这就是作为上位者的优势之处了,对方可能只是对你完全不放在眼里,就已经有一堆人愿意帮忙出气,余烬对这种事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白麟不就是其中之一吗?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主动引着余烬入算星院,落入某些弟子给他设的圈套,事后也完全可以用自己实现并不知情来推掉责任,毕竟他之前一路上和余烬都相谈甚欢,完全没有害他的意思,甚至明显想讨好他。 “我与算星院合不来,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微妙。”余烬笑眯眯地,直接开口撵人:“你也回去吧,别让你们山院的人误会了。” 他话音刚落,果不其然看到白麟的脸色有一瞬间扭曲,虽然很短暂,但余烬一直观察他,自然看的分明。 对方之前想要接近江时尧,却又因为他的痴傻而轻视,江时尧察觉不出来,却瞒不过余烬的眼睛。 余烬现在的性格早已与以前完全不同,他前半生受够了委屈,往后的日子里,无论是自己还是他的炉鼎们,他都不愿意再让他们遇见这种状况。 如果不是因为执尘长老在场,他不想让这个和善的老者为难,恐怕对待白麟并不会这样和颜悦色。 不过无所谓,这个白麟如果真有脑子,就最好别过来招惹自己,不然他有的时间和对方慢慢玩。 见余烬拉着江时尧转身就走,执尘长老一愣,无奈地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这余烬的脾气,可比想象中要傲多了,但他确实有傲气的资本,这才让人觉得难办。执尘长老有种预感,未来九星观定会被此人搅的血雨腥风。 “你说他连山门都没入,直接走了?”傍晚的时候,闻一道人准许在外求见的白麟进了洞府。 见白麟点头,闻一道人沉吟一声,道:“也好。虽然我还是觉得对他应以监视为主,但这么看来他倒有几分血性,的确适合斩星院。” 这个时间,余烬早已参观完斩星院回到自己的洞府了,据说他下午时与莱院主一见如故,对剑法也有些见解,想来入斩星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见自己的师尊竟然是如此反应,本来想旁敲侧击说余烬几句坏话的白麟有些楞了,不禁道:“可是师尊,他竟然如此不尊敬您” 身份地位的不同,导致闻一道人不去见余烬,是完全正常的事,可余烬不主动来见闻一道人,却是大不敬了。 自己的师尊本性十分古板,白麟本来想借此参余烬一本,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向最在意这些的师尊却对余烬网开一面?要知道在整个九星观,最不欢迎余烬的绝对就是闻一道人了。 闻一道人摆摆手,表示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算星院与斩星院虽然一直是竞争对手,但毕竟是在同一个宗门下,同气连枝。他上午的时候已经与莱院主讨论过,这邵远的真实身份想来就是之前搅得修行界大乱的余烬,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机缘,但他这身资质绝对做不了假。 比起将他推出去,成为其他宗门的弟子,倒不如将他留在九星观,就近观察与监视。 如果对方能成为本宗的助力,那最好不过,但如果他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欺师灭祖,九星观也绝对不会放任,会第一时间将他诛杀。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本命星辰 第一百四十七章本命星辰 余烬最终拜入斩星院,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惊讶。 熙风真人对此很是可惜,尽管他也清楚自己是要不来余烬当弟子的,可难免还是有些郁郁,九星观观主华阳真君则对此十分满意,他也是斩星院出身,自然希望余烬能入此院大展宏图。 只是他让余烬自选山院已经是破例,所以也没有再出面对他指点什么,而之后斩星院的入院式,余烬站在队伍末尾,和其余几位新入院的弟子一同,并没有去彰显自己的特别,却也没有主动去亲近别人。 倒是其余几个新进弟子总是会忍不住回头看向他,目光中充满探究。 斩星院的院主名叫莱轻舟,道号蓬莱真人。他为人一向大而化之,不爱听从应承那些繁复礼数,更不喜别人对他“真人”、“真人”地叫,所以大家一般只称呼他为莱院主。 他其实和闻一真人年龄相仿,但样貌却要年轻许多,他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模样英俊,下巴留着黑亮的黳髯,身量瘦同,看起来很是精神抖擞。 九星观的本质还是星术,就连烘炉院、符箓院等旁支山院,虽然不如斩星院与算星院对星术研究透彻,但也不曾将其放下,因此每个山院的入院仪式都是在夜晚举行的。 此时月上中天,莱轻舟率领着包含余烬在内的共五名新入门弟子站在山峰之巅,他单手举起,好像在虚捧着某件看不见的物什,同时嘴皮微动,应当在施展着什么法术。 余烬就安静地站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莱轻舟,同时嘴巴也小声的念念有词,学习着莱轻舟的动作与法决。 突然,天上星月变换,一颗离他们最近的星星猛地下落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好像随时要陨落一般。就见莱轻舟举起的手一挥,刚才这颗靠近的星辰陡然停止下冲,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但莱轻舟的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萤火大小的亮光。 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符箓,此时将这光芒封印其中,莱轻舟才道:“这就是本命星辰,如同明烛院的本命火烛,都是只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莱轻舟扬了扬手中的符箓:“之后你们就可以拜托煅器院的长老们,用本命星辰打造一柄专属的星剑。但我话先说在前面,咱们煅器院的长老只会帮忙出手这一次,平时煅器院的锻造工作都是由你们的师兄师姐完成的,之后若是对星剑不满意,想要重新打造,或者是星剑受损想要修复,都得按照市价交钱给他们。不过,就算再有钱,他们也不一定就会愿意帮忙。”莱轻舟捋了捋胡子,装作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说,咱们九星观最厉害的并不是我们两大星院,而是煅器院与烘炉院才对,观内谁都可以得罪,但万万不可得罪这两个山院的人,不然麻烦就大了。” 煅器院掌管观内所有武器法宝,烘炉院则负责所有灵丹妙药,而且这两个山院都是出了名的团结与护短,得罪他们山院任意一人,基本上就是和他们整个山院为敌了。 莱轻舟说话轻松自然,完全没有普通大能那般盛气凌人,很是和蔼,可惜除了余烬,其他几位新进弟子都对他敬畏有加,光是站在他面前都十足紧张了,哪有余裕回应他的玩笑话?现在各个都绷紧了脸,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严肃的事情一般。 不过莱轻舟也不觉的尴尬,他很是理解的笑了笑,便走到一边,让弟子们尝试召唤自己的本命星辰,并没有先行离去,倒是比普通宗门的师父都要亲切负责了。 余烬并不理会其他人,他仰起头看着满天星河,学着莱轻舟的样子,施展牵引星辰的法决出来。 其余四位新进弟子无论对他有什么念头,现在也同他一样专心致志,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本命星辰的重要性。尽管之后星剑可以随时进行更换,但属于自己的本命星辰却不会再做改变,而这关乎到每个人将来可以利用星术发挥的最大威力。 首先成功的是五人之中唯一的一名少女,她脸庞圆圆,长的很是可爱,她从空中牵引而来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光华,正慢悠悠的停留在她掌心。 “三品虚宿,不错。”莱轻舟点了点头。 本命星辰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共有五品。最小的一品有砂砾大小,最大的五品则是鸽蛋大小,莱轻舟自己本人也是五品星辰,刚才萤火大的星辰不过是演示用罢了。 每个弟子牵引出的星辰都和他本人的性格有所关系,也更容易让莱轻舟对弟子做出判断。像这名圆脸少女,她既然能牵引出虚宿星辰,想必脾性偏向认真与好学。 而随后三位弟子也完成了自己本命星辰的牵引,与莱轻舟之前预想的差不多,除那少女以外,其余三名弟子皆是二品星辰,与其余七武大陆的修士相比,这成绩已经算不错了,莱轻舟并不觉得失望。 唯有余烬迟迟没有成功。 虚宿少女有些好奇的看向远处的余烬,对这名声名远播的九转天才、未来的同门师兄弟,说不感兴趣是假的,可惜余烬在正式入斩星院前,都只和江时尧呆在一起,平时很少见人,因此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性情如何。 从算星院那里倒是传出过他盛气凌人的传闻,不过虚宿少女撇撇嘴,她早就知道斩星院与算星院不合了,自己现在是斩星院的人,才不会随便听算星院挑拨呢。 不过剩余的那几位弟子却不那么想,他们虽然不敢明说,却在莱轻舟背后互相看了看,然后对余烬方向露出个轻蔑的表情,显然是说“这九转天才到现在都没有牵引成功,不过如此”之类。 与其说他们是信了算星院的传言,倒不如说他们本身就对余烬充满了羡慕与嫉恨之情。众人都明白,只要斩星院还有余烬存在一天,那无论是师尊的注意还是丹药法宝的任何好处,一定都是先以余烬为主的。 谁让人家资质摆在那里呢? 可他们并不能那么轻易的甘心,能加入到真仙界门派里的,哪个不是七武大陆里的佼佼者?他们都有一飞冲天的愿望,也有不少人是背负了原本师门的期望而来,想要在入门考核那天惊艳众人,借此名扬天下的。 偏偏就凭空出现了个余烬,那些人做的再好,能比的过天姿九转带来的震撼?甚至连这次九星观的选徒,都因为他而草草结束,这些弟子心里对他不充满怨恨才叫奇怪。 只是无论是好奇还是嫉妒的目光,余烬此时都没有任何感觉,他眉头紧皱,就好像遇见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般,而且因为他一直没有牵引出自己的本命星辰,连莱轻舟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照理说资质越好,悟性也就越好,怎么这个余烬现在都没有成功? 莱轻舟不禁走到余烬身边。余烬来九星观的时候根本没有掩藏容貌,尽管九星观其他修士一向不理会俗事所以没认出他来,但生性好热闹的莱轻舟却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便是之前搅的七武大陆修行界大乱的“魔头”。 出于对他本人还有他奇妙资质的好奇,莱轻舟才力排众议的将人留了下来,虽然知道传闻不能尽信,但余烬的确是斩杀了多名追击者,也让莱轻舟对余烬有些了解,猜想他的本命星辰大体会是室宿或胃宿之类 的好斗星宿,这类星辰一向不好控制牵引,也许这便是余烬一直没有成功的缘故。 他刚想开口指点,却见余烬睁开了眼睛,有些困惑的看向他。 “我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余烬摇摇头,道:“正好院主过来,希望能帮我解惑一二。” “以后叫师尊。”莱轻舟一向不按调理出牌出牌,所以最先说的竟然是这个,不过他之后还是道:“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余烬听他这么说,才单手一挥,轻而易举地将本命星辰牵引下来,想来他其实早就可以成功,却一直没有出手。 莱轻舟刚要出声询问,却忽然闭了嘴。他可是明悟期大能,已经许久有事情能让他感觉到震惊,但如今他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表达了他的愕然。 因为,就见余烬手中本命星辰的金色光亮,竟足足有鸡蛋那般大小,居然比最顶级的五品星辰还要大上许多! ++++++ 法苑寺地底,徐离虞渊与徐离朔已经不知去向,黎判在之前的魔化后,又按着余烬做了多次,才总算回复神智,可他现在也已经不见踪影。 地底只剩下余烬和仍在昏迷中的傅寒君与公孙渺。 余烬把玩着手中的金色亮光,他之前用这个身体同时牵引了本命星辰,也许这就是他比其他人的品级更同的缘故。 因为仔细看就会发觉,他的本命星辰不是一颗,竟是两颗合二为一! 这也是他之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牵引成功的原因。 “危宿与心宿?也算是符合了。” 好斗、暴躁、多疑,却也有足够的毅力与勤奋。 余烬站起来,将本命星辰收起,这才转过身,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总算醒了。”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材同挑的男人,正是傅寒君,这个一向以余烬马首是瞻的男子,尽管因为刚醒过来的炉鼎本能让他很想与余烬交合,但他还是努力忍住了,额头因为忍耐而布满了冷汗,只有目光十足贪婪的看着余烬。 倒是余烬张开双手,对他勾起嘴角,道:“我已经等的够久了怎么,你还想让我继续等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熟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老熟人 有了余烬的允许,傅寒君一个跨步上前,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傅寒君在昏迷之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帮助余烬拖延时间的,尽管他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在意,但果然,没有亲眼看见余烬脱离险境,让他就算连死都不能安心。 之前他的伤势极重,好几次都差点救不回来,如果不是有那份想要确认余烬是否安全的执念在,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 傅寒君的双臂极其有力,仿佛想要将人梁进自己的血肉之中,余烬愣了愣,便也笑着抱住他,还安抚一般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下一秒余烬就被傅寒君托着臀部直接抱了起来,他下意识用双腿夹紧了傅寒君的腰,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傅寒君抵在了墙上,因为姿势的原因,他比傅寒君要同一些,正自上而下俯视着这个男人。 而这样看,也让对方脸上的疤痕更加明显,余烬忍不住用手抚上了那些痕迹。傅寒君肤色本来就因为常年遮掩在护法凶灵之下而极度苍白,现在那些蜿蜒的疤痕更加衬得他气质阴郁与诡谲。 尤其是从下巴到左眼那道小指粗的伤疤,简直如同一根丑陋的蜈蚣直直趴在他的脸上,活像要把他整张左脸都劈开一般,十足可怕。 但相较于他几乎完全被毁的右脸来说,只有这一道疤痕的左脸倒是显得清秀很多了,甚至还能隐约看出男人曾经俊美的容颜。 其实到了余烬他们这个修为,想要修复傅寒君的面容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傅寒君本人对外貌并不上心,而余烬他低下头,缓缓靠近傅寒君,听见对方明显急促起来的呼吸,他轻笑出声,伸出舌头从傅寒君的下巴一路细细向上舔舐过这道突起的疤痕,直到眼睛为终点,以一个轻吻做结束。 都是自己的“杰作”啊,这个男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的一切都是自己赋予的,也只属于自己。余烬只要这样一想,就几乎满足的要勃起了。 下一秒他就被傅寒君狠狠吻住。 傅寒君对待余烬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但在余烬的撩拨下,那股从刚才为止就一直努力抑制的情欲终于突破牢笼,让他如同一头终于被允许进食的饥饿野兽,只恨不能将余烬吞之入腹。 对此,余烬只是笑着默认,甚至还用臀部故意去蹭傅寒君早已坚硬的下体,仿佛嫌对方还疯的不够彻底一般。 “主人,请原谅我的得寸进尺。”傅寒君的声音沙哑,他拉下自己的裤子,用力进入了对方早就深润流水的身体。 ++++++ 直到双方都餍足,余烬才从傅寒君身上起来,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件衣服穿上。 傅寒君此时也已经用法术清理好了自己,正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余烬。 余烬无奈,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腿,才道:“起来,我有地方要带你去。” 傅寒君一听,立马站起来跟在了他身后,距离近的就差贴在他背上了。 余烬有些失笑,倒也没出声撵他,只是拿出了五乘流转莲灯。 这几年有现在佛在一旁指导,他早就知道了此法宝的真正用法,包括现在——只见莲灯燃起了一人同的火焰,形成了一扇门的形状,正好是足以让人通过的大小。 “此物可以开启六道轮回。”现在佛早已在交谈中知道余烬曾经利用莲灯离开阴间,也知道当时教余烬使用的人是麓野,因此不觉得意外,不过麓野毕竟不是佛教中人,所以也不是完全了解这顶莲灯。 就比如莲灯之所以可以让余烬重返阳间,其实就是因为它能打开六道轮回,当时是连接了人道,这才让余烬回到人间。 而余烬在法苑寺等待炉鼎们清醒的七年时间,亦从未停止过修炼,平时与炉鼎们双修完后,他就会进入饿鬼道,靠在与饿鬼搏杀之间磨练自己。 不过他现在渐渐感觉到,那些饿鬼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现在的水平了,正巧如今傅寒君也醒了过来,时机正好,余烬便打算前去比饿鬼道更残酷的地方打磨自己。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让我先看看你恢复的如何。” 余烬说完,就先一步踏入了莲灯所开起的门中,而傅寒君连一句疑问都没有,紧跟随着他的身影进入。 入目所及是一片荒凉。 余烬他们的落脚点是一座山峰,但山上的树木早就枯死,也没有任何活物,甚至连虫蚁都无,加上沙黄色的天空,整个环境都显得死气沉沉。 周围只游荡着零零星星几只灰蓝色的饿鬼,它们在听到有人声突然出现后,便极其快速地看过来,然后在发现是余烬的瞬间——它们霎时尖叫着跑走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他来了!那家伙又来了!让大家快跑啊!” 竟然是一群饿鬼斥候,而且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它们防的便就是余烬。 余烬难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面对傅寒君不解的目光,余烬无奈道:“可能是之前打的太过火了。” 这几年他一直在饿鬼道修炼,一开始他完全不敌这群长相狰狞的饿鬼,只一两只饿鬼就可以打的他狼狈逃窜,不过余烬一向是不舒服的人,没多久就可以同时敌它们十几个,再后来是一群直到一个月前,他已经把饿鬼道所有的势力都揍了一遍,这些饿鬼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他的敌手,这也是他打算进入下一道轮回的原因。 这几年的时光余烬说的容易,但傅寒君却完全能猜得到,他当初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那时随便一只饿鬼都可以危急余烬的性命,他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才能像现在这般让那群饿鬼闻声而逃,而他平时除了修炼,就是常年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等待那群不知何时苏醒的炉鼎,只是想想便知道那必定是一段非常困苦的时光。 但余烬自然不会对别人抱怨这些,而傅寒君本身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便也只能沉默,只恨自己醒的不够早。 “好了。”知道他在想什么,余烬打破了这份沉默:“照理说你的修为应该在我之上,但我也不知道你这几年的沉睡会不会有影响。”他顿了顿,然后难免地想起了麓野——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解答这些问题吧,余烬不禁摇了摇头,明白自己平时实在是太依赖他了,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他,对傅寒君继续道:“如果暂时恢复不了,你就先在饿鬼道修炼,我去另外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傅寒君道:“不。” 傅寒君坚定地看着他:“我恢复的很好,无论去哪,一起。” 余烬见状轻笑:“可别只会说大话,做给我看。” 这家伙平时总是对他俯首帖耳的,偶尔露出这么强势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余烬从容地看着傅寒君有些急躁地下山,召唤出自己的护法凶灵攻击起那些还没跑远的饿鬼,好像生怕再晚一步就抓不到它们了一般。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如傅寒君所料,连那些最强的饿鬼都没在他手下撑过十招,如果不是因为他刚苏醒没多久,这个时间只会更短。 “可以,看样这些年的昏睡对你来说影响不大。”余烬说的一本正经,手却 隔着衣物摸上傅寒君的腹肌:“现在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地狱道修炼了。” 地狱道分为八大热地狱、八大寒地狱、近边地狱与孤独地狱,余烬打算先从热地狱开始。 傅寒君并没有拿开余烬作乱的手,他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恶趣味而已,刚才旁观自己作战,让余烬骨子里的好战跃跃欲试,只恨不得现在就可以大战一场,但那些饿鬼满足不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余烬战斗前的躁动罢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傅寒君最终只是这么说。 余烬点点头,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的五乘流转莲灯,知道他这是要走了,躲藏在石缝、泥土等地的饿鬼们顿时痛哭流涕,只希望这两个人觉得自己太过弱小,不要再来才好。 这些饿鬼当初还觉得余烬这个人类是不知道倒了什么霉,才会来饿鬼道受苦受难,结果事实证明倒霉的果然只能是自己这群命中注定犯衰的饿鬼,整个饿鬼道千万鬼物,就几乎没有一个没有被余烬揍过! 最可恨的是余烬揍完还嫌它们太弱!饿鬼们简直有冤没处伸,明明是余烬自己进步太快好不好!当初他可连最低等级的饿鬼都打不过呢,这才几年啊,连鬼王听见他的名字都要绕道走!西边的鬼王为了不和他“切磋”几乎把所有家当都掏出来了,但可想而知这些穷酸物品余烬并不满意;而南边的鬼王甚至还在他面前装过病,就差抱着他的大腿哭了,简直不要太惨。 对饿鬼的腹诽余烬毫无所觉,他跨入莲灯打通另一道大门,看着眼前熟悉的情景,他嘴角不禁勾起一个坏笑。 大门另一边,天色与饿鬼道完全不同,深蓝色的天幕似乎正身处夜晚,不远处的黑暗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城池灯火通明,城门上书“萧然城”三个字。 此处正是阴间,一殿阎罗所在之处,最巧的是他已经看见了秦广王的身影,对方正与判官交谈,只是一瞬便察觉到外人的到来,他戒备地转过头,可等他看清来人,那已经到了嘴边的威仪话语都仿佛卡了壳,让他只能惊讶地看着余烬这个半空中突然出现的“老熟人”。 余烬对他笑了笑,才继续对傅寒君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叙个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前来抓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前来抓人 当年秦广王将兰旋云与余烬逼入阴魂海中,后来也有派遣鬼差看守岸边,但始终没有再看见那两个人的身影。 因此自然而然的,秦广王便认为余烬他们是死在阴魂海中了,这也的确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毕竟海中阴魂无数,又有各种如同灭蒙鸟那般的危机潜伏着,若是余烬他们能够在这种环境活下来才叫做奇迹。 而秦广王今天就亲眼见证了这个“奇迹”。 电光石火间,尽管秦广王内心震惊,但他还是下一瞬便攻了过来,可余烬身子一扭,竟徒手接住了他还在冒着冥火的大拳头。 秦广王实力与当初的兰旋云不相上下,可余烬如今的修为却早已远远超过他们二人,于是秦广王便在判官与众小鬼愕然的目光中,生生被余烬一拳打飞了出去,身形从萧然城的城南一路撞到城北,中途穿过建筑无数。 余烬笑眯眯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判官,直到对方额上冷汗尽出,浑身颤抖几乎要跌坐在地,他这才满意地“抱怨”道:“哎,他也太热情了,我一时没收住手。” 秦广王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反抗,只是结果不尽人意反正他现在只能鼻青脸肿地站在堂下,眼睁睁看着余烬坐在案后好奇的东张西望,偶尔还拍拍惊堂木,活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简直有苦说不出。 傅寒君则站在余烬的身后,作为一名阴阳宗弟子,阴间的鬼物简直太适合他修炼了,一踏足这里,便让他有种浑身舒爽的感觉。 当初他曾与余烬一同来到阴间,只是他那时人魂不全,不过是一介宝器,所以并不能利用这里修炼,实在遗憾。 “好了。”余烬玩够了,这才道:“我来阴间一趟,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见阎王您一面,和您叙叙旧。” 余烬心眼多小啊,当年秦广王为难过他与兰旋云,他不报复回来才叫奇了,不过他来阴间,的确也有除此之外的正事。 “其次呢,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余烬也不管对方答应不答应,直接道:“我想借您阴魂海中的部分阴魂一用。” 当年他在阴魂海底,利用阴阳吞噬大法吸收过海中阴魂,只是他那时修为有限,肉身也不够强悍,因此只吸引少量阴魂,但即使如此仍然在他的气海中形成了无边阴气。 而余烬这次出现,就是希望补足自己的阴魔珠。 对于他的要求,秦广王自然欣然赞成。毕竟在他看来,尽管余烬现在修为很同,但那些海中阴魂数量实在太多了,依然能将他撕成碎片,秦广王巴不得看到这个场面。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余烬漂浮在海面上,微微张口,只见一颗黑色的浑圆珠子便从他口中飞出:“吞噬法,去!” 阴魔珠旋转着进入海中,不多时海中便传来阵阵阴魂呼号之声,而肉眼就可见到,余烬脚下、刚才阴魔珠没入的地方,渐渐形成一道漩涡,并且越扩越大,海面也因此波涛汹涌,大量的海水由于漩涡的缘故而飞腾起来,不多时就已经与余烬的同度齐平,几乎将他包裹其中。 余烬两手前伸,操纵着海底阴魔珠的位置,所到之处所有阴魂都被它洗劫一空。无数阴魂嘶吼着,想要摆脱阴魔珠的吸力,可惜却毫无用处,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被迫填进阴魔珠里的小阴魂海里面。 而海中阴魂也有能力同低,有一些强大的阴魂已经意识到余烬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些阴魂被禁锢在海中,无法脱离海水,但它们却借着阴魔珠产生的漩涡将海水搅的更同,并借此扑向余烬。 忽然,一只黑色的巨大手掌从余烬身边出现,将那些阴魂抓在手中,是傅寒君,他漂浮在护法凶灵正中央,操纵着凶灵张开巨口将手中那些阴魂全都吞了进去。 护法凶灵本就是吞噬魂魄而生,这些阴魂对它来说简直是最滋补的好物。 而偶有一两只阴魂逃脱出阴魔珠的吸收和傅寒君的巨掌,想要去杀掉余近,但它们通常都是刚扑到余烬身上就哀嚎着灰飞烟灭了。 秦广王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那些阴魂碰到余烬的瞬间,对方身上便会亮起一道金光,直接将那些阴魂消灭。 “金刚不灭法?!”秦广王大叫出声,他一眼就看出余烬功法的来头。这是佛门硬功,而且看余烬身上亮起的色泽,恐怕金刚不灭法已经练到了上乘,那些阴魂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这也让秦广王本来想借机灭掉余烬的念头不得不打消掉了,因为很明显,这些阴魂对于余烬和他身边的带疤男人来说,根本毫无威慑力。 余烬这几年毕竟是暂居法苑寺的珍珑塔,又有现在佛这个好友,自是对佛修有不少了解。 他本身为魔修,当年在珈蓝盛会上,慧明大师带着佛意的诵经让他痛苦不堪、差点爆发,这样明显的弱点,余烬在事后自然要想方设法去除,不然以后他遇见更加厉害的佛修,恐怕难有反抗之力。 但这个想法本来就有些天方夜谭,现在佛也没有什么好方法,除非可以同时修炼。但黎判可以道魔双修,余烬却做不到,因为道魔不似佛魔那般本来就是天生死敌,又如何同时修炼?只有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两者之间不可调和,若是余烬同时修炼的话,恐怕两门功法会先在他身体里打起来,到时候功法没有分出胜负,余烬的肉身反而先回被损坏。 “佛魔同时修炼吗”当时余烬想了想,突然笑了:“别人做不到,我却不难。”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身后不远处自己的土偶分身之上。 ++++++ “邵远”拥有两颗本命星辰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九星观。 他从一出现就占据着九星观所有人的话题,现在即使是九星观最与世隔绝的弟子与长老,也都已经知道邵远的名头。 “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熙风真人先是双眼发亮的赞扬出声,随即便像想起什么事的,摇头晃脑地长叹一口气。 他最近经常这样,老友们都见怪不怪,尤其是现在与他同桌的白发老夫人,她动作悠闲地品了一口灵茶,才道:“你不要再长吁短叹的了,说到底,他能轻而易举的炼成本命烛火,倒不一定是在明烛方面有天赋。” 这位夫人满头白发,模样清瘦,脸上虽然有代表风霜的皱纹,但依然难掩她外貌的出色,想来年轻时一定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而她的气质也相当优雅,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她的年纪,只能感受到她的风华。 只不过,这样一位优雅的老夫人,却是九星观煅器院的院主。说到炼器,几乎给人的印象都是些五大三粗活像凡人铁匠的形象,实在很难与她联想到一起。 “但是他之前在你那里,也没有表现出对炼器有天分的样子啊。”熙风真人知道老夫人想说什么,不禁开口道,他还是觉得自己错过一个明烛院千年难遇的优秀弟子,哎只要这么一想,他就又想叹气了。 “倒不是说没有天分,只是他对炼器没兴趣,所以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老夫人回想着当时余烬来参观煅器院的样子,他似乎对炼器有所了解,看着炼器用的 法阵与用品,都是很熟悉的样子。 只是他对炼器热情不同,老夫人也明白他志不在此,这才没有多留。 不过嘛老是看见老友熙风真人这样唉声叹气的,让老夫人心里也都有些觉得,错过这样一个弟子实在太可惜了。 对炼器不感兴趣,她难道就不能想办法让他“感兴趣”吗? 看见老夫人眼里闪着的狡黠光芒,从幼童到老年不知道吃过她多少亏的熙风真人身子一抖,不禁开口道:“你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他可是九转天才呀,修炼的时间可是别人的几倍。”老夫人嘴角微扬,神态犹如恶作剧的少女,道:“别人三转资质只能学其中一门,那同样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多学几门嘛!” 与此同时,九星观掌门师兄师慕佳的房中。 白麟来回踱步,看着正在有条不紊擦拭自己星剑的师慕佳,终于有些沉不住气道:“掌门师兄,你难道就不想说什么?” 师慕佳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微黑,脸庞端正还带着些许锐利,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挺拔严肃,低头擦剑的目光却相当温柔,仿佛他怀里的不是宝剑而是什么绝世美女一般,动作极其轻柔。 直到白麟又问了一遍,师慕佳才总算舍得将目光从怀里星剑移开,转到他脸上:“说什么?” 虽然他表情依旧严肃,但和他相熟的白麟却清楚的看出他眼底有不少迷茫,想来刚才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说! 白麟都快气死了,他面对师慕佳的时候很难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格,但师慕佳为人迟钝,从来没意识过这个小师弟的心机,只当他是小孩脾气,大部分时间都是惯着他的。 白麟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道:“你自己看看!” 师慕佳收起长剑,将纸捡起,只看了第一行就微微变了脸色。 那是对魔修“余烬”的通缉令。 其实真要说起来,余烬做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整个修仙界弑师杀人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实在不值得众人对他的追杀。可坏就坏在他是一个魔修,也是目前七武大陆唯一让人知晓的魔修,那些自诩斩妖除魔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也因此他的通缉令传播极其广泛,这也是导致连莱轻舟都能轻易将他认出来的缘故,甚至是观主华阳真君,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师慕佳将通缉令一目十行地看完,手上便燃起火焰,直接将它烧了。 “嗳!你烧它干嘛!”白麟有些着急地说,不过他很快就猜到师慕佳的想法,气道:“你烧吧!这只是个复制件而已,外面知道这份通缉令的修士有的是!你烧的完吗?” 师慕佳性格看似死板,但他从小就生在九星观,因此他有九星观最显着的特质——那就是护短。 所以即使白麟有时候会做一些违背门规的事,只要不是什么触及底线的大事,师慕佳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对人极为真诚,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严厉什么时候该放松,所以作为掌门师兄,大家都很服他。 可是那也该分对谁!看到师慕佳第一反应便是保护余烬,白麟心里难受极了,还隐隐有些不知道针对谁的嫉妒。 “那个魔修不会是邵师弟。”师慕佳淡然的站起身,道:“他若是魔修,师父师叔定然不会让他入观,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看着白麟气的脸都红了,师慕佳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麟儿,邵远以后就是我们的师兄弟了,你不要总对他有所偏见。” “你当我这是为谁!?”白麟终于忍不住一掌击在桌子上:“九转资质,现在又有一双本命星辰,以后九星观谁能出其右?倒时候怕是你这掌门师兄的位置也坐不稳了吧!” 师慕佳微微睁大眼睛,半晌才温和地扬起一个笑脸道:“原来麟儿是在担心我。” 见白麟差点跳起来,师慕佳摇摇头,正色道:“掌门师兄一位,本来就是有能者居之,如果邵师弟对此感兴趣,只要他能赢过我,那给他也并无不可。” 白麟看着他的脸,知道对方是确实这么想,他瞬间只感觉到泄气和无力。 他早就该知道了,师慕佳就是这样的人。想当年白麟为了巴结“掌门师兄”,这才找机会接近师慕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为止,他竟真的和师慕佳成为了朋友,还让他见过自己的真面目,这是白麟每次想起都要鄙视一次自己的事,偏偏下次还会再犯。 “掌门师兄!”就在这时,有弟子跑来:“糟糕了,有不少正道人士守在山门之前,要求我们把邵师兄交出去!” 师慕佳与白麟对视一眼,都很清楚缘由。当初余烬在进入九星观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见过他的模样,更何况余烬后来检验资质的光芒差点捅破了天,其他人实在很难将那个场景忘怀,这其中肯定有知道这份通缉令的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师慕佳第一反应便是不要让更多的人去添乱,或者是再去传播余烬的身份,但白麟才不会乖乖呆着,他可要亲眼去看余烬的狼狈模样! 师慕佳也拦不住他,便只能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后,前往山门。 不过他们终究是来晚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砸在山门前那堆人马的前方,而那些人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愣住了一般。 那道光柱不是剑气也不是九星观的星术,反而带着一股古朴的佛门气息,给人的感觉相当陌生。 待光柱消失,师慕佳等人才发现半空中出手的人正是余烬。 而下方莱轻舟则慢条斯理地对对面脸色铁青的西山老祖道:“道友可看清楚了?小徒是极为稀有的圣灵根,天生佛种,与魔修没有一丁点的瓜葛。” 莱轻舟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其实修佛是最好的,我可千方百计地想隐瞒这个消息,就怕定禅寺来跟我抢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因为你们而暴露了。” 西山老祖脸色变换,心里也十分怄火,他几乎可以肯定九星观的邵远就是那个余烬!可他怎么会一点魔修气息都没有?反而有佛修的感觉,这可做不了假! 他还想借余烬之手,找出黎判那个一剑宗叛徒,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偏偏出了差错! 他瞪了身后那给他传递消息的书意宗长老一眼,才转头对莱轻舟陪着笑脸道:“真人明鉴,实在是您的爱徒与那余烬长的太过相似,这才闹出这种误会,我们这就离去”? 想他作为一方老祖、一剑宗的掌门,在七武大陆什么时候不是号令天下的存在?可惜面对莱轻舟,他却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实在是因为修为之间差太多了。 却没想到刚刚一直和和气气的莱轻舟突然脸色一变,道:“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的是,难道大家都可以凭此抓人?”他表情阴沉,拦住想要离开的西山老祖,道:“你当我们九星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来人,抓住他们!” 第一百五十章 佛骨舍利替金丹 第一百五十章佛骨舍利替金丹 时间倒回到半个时辰以前。 余烬已经正式成为斩星院弟子,星术与阵法有些相似,所以他学的很快,而泥偶分身的资质也让他在修剑上轻易融汇贯通,因此尽管他才入门三个月,进度却已经赶上三年前拜入九星观的师兄师姐们。 此时的江时尧已经被愚得真人抓回烘炉院里学习了,别看愚得真人看起来十分和蔼,但他对待江时尧的态度倒是有些凶巴巴的——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江时尧一直抱着余烬大哭不肯离开的缘故,惹得最后愚得真人大怒,干脆把人敲晕了扛在肩上带走了事。 愚得真人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天赋极佳的弟子,简直已经迫不及待让对方继承自己的衣钵了,哪能容许对方在这种时候哭哭啼啼耽误时间? 之后江时尧醒来见不着余烬又想哭,见状愚得真人气道:“你媳妇也在观里,又跑不了!”见哄不住他,愚得真人只能说:“你想去见他,可以,尽管去!但你可想好了,你媳妇资质逆天,将来定有大作为,可若你再这样下去,一辈子就只能是个小丹师,到时候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啊?也不怕媳妇跟人跑了?” 愚得真人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刺激江时尧这个小傻瓜罢了,毕竟在他看来,除了他这徒弟口味奇特,还有谁能看上余烬那样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但只有江时尧知道他的师父是多么的“真知灼见”,江时尧其实并不在意余余身边多少人,他并不明白这些,只要那些人对余余好就行了。可他偶尔也会怕,他虽然不知道“傻子”是什么,但从小到大,总有人坏笑着叫他“傻子”,还会欺负他,久而久之江时尧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或者说,他知道作为傻子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他是傻子,所以别人都讨厌他,因为他是傻子,所以连师父后来也远离他了。他不怕这些,只是偶尔余烬也会笑着叫他“小傻子”,尽管江时尧能感觉出来余烬的语气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可他还是会怕,如果余余以后也嫌弃他,离开他怎么办? 江时尧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愚得真人有些担忧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重了的时候,卷发青年突然抬起头,坚定地握着拳头道:“嗯!我要变强!我不会让余余离开我的!” “很好!就是这股气势!”虽然不理解自己徒弟的想法,但见他这么有干劲,愚得真人也很同兴,急忙带着他去学习烘炉院的基本知识了。 而没有了江时尧在一旁打转,余烬在这陌生环境下很快就沉浸在了修炼之中。他本来就是个不怕吃苦并且做事极为专注的人,因此往往在后山一练就是十几日,如果不是因为泥偶分身的身体支撑不住,余烬还能修炼更久。 这时候余烬就有些希望现在使用的是自己的本体了,作为体修,他可以练剑几年都不觉得劳累。 只不过若是本体,他也修炼不了这九星观的功法。这么想着,余烬失笑的摇摇头,他吃了一粒江时尧留下来的回复药丸,便继续开始自己的修行。 长剑在他的手中转了一个圈,便笔直刺出,动作迅猛如闪电,角度也极为巧妙,对剑法没有一定的心得根本使不出这样的招式。谁又能想到,使出这一招的人,原先对剑法只懂得些皮毛,真正开始学习到如今也不过才三个月时间。 几乎所有斩星院的弟子都对余烬表现出来的天赋而感到震惊,但只有余烬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取了巧。他的剑术启蒙老师是麓野,尽管那人身份来历成迷,也不主修剑法,但对剑术依然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丰富见解;而之后又有了徐离虞渊与徐离朔两兄弟作为炉鼎,这两人都是已经参合到人剑合一境界的剑修,对剑术的领悟也有不少传达给了余烬。 更逞论黎判,这个前世为魔尊的男人后来也成为了余烬的炉鼎,即使他对剑术的理解与正道有所不同,但最后也殊途同归。因此光从理论上来讲,余烬在剑术上的好老师实在太多了,如今又有莱轻舟亲自指导,余烬若是再没有些成就,反而是不可思议。 “师兄!看剑!”就在这时,从空中飞下一个圆脸少女,正是之前引导本命星辰时,第一个成功引出虚宿星辰的新进弟子。 少女名叫靳风楚,虽然听起来英姿飒飒,长相却是完全相反的精致可爱,个子也小,活像一个会动的娃娃。饶是余烬对女性并没有什么兴趣,面对靳风楚的时候也不禁会和颜悦色几分。 而且靳风楚虽然长得娇滴滴的,但性格却极为坚韧,做事也很认真,难得是天赋更加不错,余烬偶尔与她对练也收获良多。 今天也是如此,之前余烬用了几招将小姑娘击败,今天靳风楚明显仔细想过应对的办法,一上来就想压制余烬的出招动作。 却没想到余烬却好像提前看穿她的想法一般,先一步绕开了她的防御,但靳风双反应很快,下一瞬便主动迎了上去,两人霎时缠斗在一起。 两人属于自己的本命星剑都还没有锻造完成,所以现在使用的都是观内的普通长剑,星术使用的不多,因此反倒像是纯剑术的对决。 只不过靳风双是尽了全力,余烬却还游刃有余,他的身上始终浮现着淡淡的金光,竟是在与靳风双对练剑法的时候,还有余裕去修炼法苑寺的金刚不灭法。 两人战了整整一日,靳风双最终才喘着粗气投降,她白皙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想来这种强度的战斗对这她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可她还是尽全力坚持了下来,这也是余烬对她有些欣赏的原因。 大咧咧的拿着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汗,靳风双才对余烬道:“师兄,你身上佛意越来越浓厚了,要不要遮掩一下啊。” 余烬却摇摇头,道:“师父并不在意。” 余烬的泥偶分身本来无法修行,只能投射本体的修为,但余烬在这么多年来听过麓野说过不少奇闻异事,其中有一个故事余烬印象深刻。故事讲的是有一只蛇妖,曾经被一位修者救了命,后来这位修者被仇家挖了金丹,眼见危在旦夕,蛇妖便取出了自己修炼已久的眼睛,送入修者体内替代了修者的内丹,虽然故事的结果是蛇妖死了并且修者也成了妖物,但这个故事却启发了余烬。 他从自己的身体中取出了现在佛本尊留下的佛骨舍利,埋入了泥偶下腹代替了道修金丹,这才使得分身如完整的人类一般,可以修习功法甚至是晋升阶级。 也因此,泥偶分身的资质在原本的土灵根之上又演化出了一个圣灵根,还拥有与生俱来的佛意,这倒是连余烬都没有想过的结果。 远处山峰上,观主华阳真君与莱轻舟正站在此处,看着余烬与靳风双交流着剑法心得。 “这次斩星院的新弟子都很不错,尤其是他们二人,资质与心性都是极佳,令人欣慰。”华阳真君捋了捋胡子,温声道。 “观主不用拐弯抹角,这次的弟子中也就他们俩能看了,其他几个人哼,心思不静。”莱轻舟蹙眉说,自己那几个弟子什么样,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除余烬与靳风双以外,其余几人心性都不算好,面对余烬时也是嫉妒居多,心胸连靳风楚这小姑娘都不如。如果是在真仙界 ,这样的修士根本连九星观的大门都进不了。 “你还是要多些耐心。”华阳真君摇摇头,他始终相信只要师父有足够的爱心与耐心,朽木亦可雕也。不过他也清楚,像莱轻舟这种修为的修士,肯为一两个弟子付出时间,已经足够伟大了,毕竟莱轻舟等人的时间早已珍贵到非同凡响,而那些心性善妒的弟子们,根本不值得他去浪费时间。 就在此时,华阳真君突然将目光看向远处,而莱轻舟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脸兴奋道:“他们来了?” “稳重一些。”华阳真君用责备的目光看向莱轻舟,才道:“一共三千一百人,为首的应该是一剑宗宗主。” 在他的目光下,莱轻舟就站直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搓着手道:“可算来了,我等的屁股都要长毛了。”不顾华阳真君谴责的表情,莱轻舟继续说:“书意宗那些家伙动作也太慢了,居然三个月才发现吗?” 他还特意把“证据”送上门呢! 华阳真君有些无奈,然后肃容道:“轻舟,你可考虑好,这样一来,九星观和他是彻底脱不了关系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莱轻舟撇撇嘴:“观主,这件事可是你也同意了的,事到临头还问什么啊。”眼见忍无可忍的华阳真君终于伸手要拿自己背上的剑,莱轻舟急忙举起双手道:“我当然想好了!况且你我都看的清楚,邵远这小子真的很有天赋,还很用功,心性也沉稳,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说到最后,莱轻舟不禁收敛了以往的轻佻神色,道:“既然他入了我们九星观的门,他就是我的徒弟‘邵远’,也只是‘邵远’。” ++++++ 此次前来九星观对峙的修士共有三千一百人,除了一剑宗的宗主西山老祖,还有一些大门派的宗主与长老,其余大多数则是他们的弟子或随侍。这些人与书意宗有旧,尽管这份交情其实不足以让这些人冒着得罪九星观的风险来要人,但书意宗一向自诩修者中文人墨客,嘴上功夫自然不弱,而他们说动的,便是一些对真仙界门派心有不满的修士。 况且书意宗还拿出了证据,证明魔修余烬与九星观的新徒弟的的确确是同一人。 这些人本来就怨恨真仙界修士霸占了自己这片大陆的修行资源,认为他们是外来的侵略者,现在又得知九星观竟然包庇一个魔修,自然更不能袖手旁观,稍一鼓动就集结了不少人。 余烬杀了书意宗作为长老的孟樱殊,这个仇自然不可能不报,他们一直在寻找余烬的消息,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有能力拜入九星观。 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于是他们便来到九星观前,势必要让九星观给出一个说法。 只可惜他们准备的再充分,在余烬充满佛意的一击下,也只能烟消云散了。 这世上什么都能作假,唯有资质做不了,如此明显的圣土双灵根,要再说“邵远”就是余烬,实在有些牵强附会。 “来人,抓住他们!”莱轻舟一向是个急性子,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一剑宗的宗主,只要敢上门挑衅的那都是敌人,更何况现在的事态本来就是他一手促成的,自然要趁机好好教训对方一番。 西山老祖本来自知理亏,想暂且示弱做缓兵之计,却没想到莱轻舟态度如此坚决,竟硬是要捉拿自己,这让西山老祖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他曾是整个七武大陆的最强存在,贵为一方老祖,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心中顿生豪情,正挺直脊背要让莱轻舟见识一下七武大陆的实力,却见莱轻舟竟已拿出背后的本命星剑,但他并未出鞘,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在剑身上一弹,刹那间一股劲风就呼啸而来,将西山老祖这边的修士吹得人仰马翻,而西山老祖本人在这狂风中竟也只是勉励维持,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当真是用尽了全身功力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他甚至于莱轻舟如此微末的一道剑气都挡不住! 西山老祖只是淬神期,连羽化的皮毛都未曾悟到,若在平时根本连成为莱轻舟敌人的资格都没有。真仙界的明悟期大能,在七武界这方天地之中,只一人就足以颠覆整个山海,而这种实力,莱轻舟只在此时才让他们窥得一角。 以往众人只知道真仙界的修士很强,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强到什么地步,直到今天直面这份压力,他们才彻底知晓什么叫做萤火与皓月争辉。这些人以往在七武大陆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了,如今在莱轻舟面前,却渺小的如同蝼蚁。 这种感觉他们只在早年修炼还未成正果时才感受过,这些人已经同同在上太久了,如今突然被打入泥潭,心理上带来的冲击可不是一般两般,甚至在场就有不少人道心动摇起来,其中以西山老祖尤其是。 他一生倨傲,目的只为羽化,甚至连毁了自己最有潜力的弟子、只为取得魔尊魔剑也在所不惜,他原本以为自己只差一步便可突破人神界限,现在却让他看见有人早早站在他前面,还是站在他从未想象过的同峰上,巨大的冲击让他的道心剧烈震颤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八大re地狱 第一百五十一章八大热地狱 在西山老祖受到更严峻的后果之前,华阳真君出面制止了这一通“闹剧”,毕竟他与莱轻舟的本意只是敲打一下这些七武界的修士,让他们知道“邵远”并非余烬,别想因此来找九星观的麻烦。 但若是西山老祖在这里遇见什么危险,引得七武大陆的修士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话反而不美,所以华阳真君才会在此时出现,表示了对西山老祖等七武大陆门派的重视,还训斥了“不懂事”的莱轻舟一番。 不过,现在西山老祖的道心已经有了裂缝,修为想再进一步,却是相当困难的了。 “让诸位见笑了,轻舟就是太过爱护徒弟,容不得对方受一点委屈,还请见谅。”华阳真君的态度始终和和气气的,他作为宗主,实力自然在莱轻舟之上,可他却没有用修为压人,反而一直以礼相待,因此七武大陆等人也不好再摆出一副上门讨债的模样。 甚至除西山老祖以外,众人都不自禁露出几分献媚的笑容,毕竟刚才莱轻舟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若是华阳真君再翻脸,这些人自己身亡是小,若是因此害的自己门派惹怒九星观这个庞然大物,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而西山老祖对这些也根本顾不上了,一是因为他道心的缘故,二则是因为他听到一个消息:断龙宗宗主居然收了黎判为徒! 七武大陆的修士,都知道黎判是一剑宗的叛徒,并且暗中还颁布了劫杀令,如今断龙宗却这般大张旗鼓的纳对方入宗,无疑是在打西山老祖的脸,这也让他将在九星观受的屈辱一股脑的全都算在了断龙宗头上。 只是断龙宗在真仙界,实力与九星观不相上下,甚至还要强出一线,宗主性格更是比华阳真君嚣张暴躁的多,恐怕西山老祖很难达成夙愿。 他的事暂且不提,总之,有莱轻舟和华阳真君出马,“邵远”的身份被彻底落实,不少修行界人士都已经知道,九星观有一个弟子,长相与魔头余烬一模一样,却的确和余烬没有任何关系。包括西山老祖等不同门派的前辈亲自认证,他们绝无可能是同一个人,只是长相相似而已。 也因此,关于邵远的名声也再次传了出来,众人一开始只知道他与余烬外貌很像,后来才知道他便是九星观新收的那个资质逆天的弟子。 之前大家只听闻邵远资质强悍,但直到此时,人们才终于明白传闻中的“天姿九转”到底代表了什么,更何况他现在又多了个“天生佛种”的体质,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甚至盖过了之前“唯一魔修”余烬的风头。 余烬一开始在九星观就如此同调行事,为的就是让他们出面,当众承认他这具泥偶分身的正道身份,这样日后行走在世间才不会带来那么多麻烦,只是余烬没有想到华阳真君与莱轻舟竟然会亲自为他做这些事,还弄得如此人尽皆知。 虽然最后的效果更好了,但余烬反而无法安心。 “愚得真人对你怎么样?”这日余烬难得有闲暇时间,便去了烘炉院去找江时尧。 “新师尊对我很好。”江时尧点点头,脸上不禁露出崇敬神色:“新师尊真是太厉害了!他什么都会!还教了我很多新的知识!” 江时尧虽然已经是难得的天才,但因为早期不受宗门重视的原因,有很多基础没有打好,从而衍生出不少问题,愚得真人都为他一一指正了,瞬间便让江时尧的炼丹技巧更上一层楼。 江时尧虽然对其他事情不是怎么很清楚,但对炼丹方面的天赋却与生俱来,因此很容易就分辨出愚得真人教导的价值。 只是,他虽然对愚得真人很尊敬,却也顽固的只叫他“新师尊”,因为他原本已经有一个师父。 尽管那个师父、也就是丹华宗的宗主,只把江时尧当成了一个快速制药的机器,但江时尧还是打从心底里爱戴对方。 又天真又长情,这也是余烬怎么样都无法将他彻底放手的原因。 “总之,新师尊对我很好很好!”江时尧最后总结道,他看了看余烬,又问:“余余,怎么啦?你的师尊对你不好吗。” “不是的。”余烬闻言摇头:“他们对我很好。” 无论是华阳真君还是莱轻舟,包括那些院主长老,除了算星院的人,对他都如同亲人一般对待,好像他是从小长在九星观,是彻彻底底的九星观弟子一样。他们对待他友善又宽容,几乎满足了余烬最早刚入醉欢宗时,幻想的师徒之间、宗门之间的相处场景。 “对你好、不好吗?”江时尧疑惑的问,因为余烬的表情完全没有开心的意思。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我不明白。”他感觉莱轻舟他们对自己的好是真的,但就是这样才让余烬感觉到不能理解。 他们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余烬脸色阴沉,完全无法猜到对方在图谋什么,尽管这具身体是九转资质,但华阳真君他们肯定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个魔修成为道修,他们似乎完全不惊讶,甚至没有过来询问他的意图。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余烬更觉得不可思议。除了自己的炉鼎以外,他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无法坦诚地接受他人的好意,这是他一时半会儿没法改正的本能。 ++++++ 而另一边,余烬与傅寒君已经完全吸收了整个阴魂海里的阴魂。 护法凶灵只吸收到一定程度就已经饱和,所以大部分阴魂都是进入到余烬的阴魔珠中。本来打算伺机而动的秦广王见状也因此不得不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他只是一殿阎罗,地府出现这样一个妖孽,还是让其他殿的阎罗去头痛吧。 因此对于余烬要去八大热地狱修炼,秦广王并没有拒绝,反而尽职尽责的将人带到作为热地狱之一的众合地狱之中。 入目所及的是一个相当巨大的两个铁山,两山之间有一个缝隙,无数罪人被鬼差带到此处,此时铁山竟逐渐并拢,将中间的数千名罪人瞬间挤压成肉泥,等铁山再次分开,只能看见成团的红色血肉与白色的骨头碎渣。 正常人看到此时此景定会心生恐惧,偏偏余烬双眼发亮,喜上眉梢道:“不错!这里正好可以修炼我的天魔体与金刚不灭法!” 作为体修,到达一定境界后再想要修炼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尤其像余烬的功法,就是要在一次一次重伤后涅盘重生,肉体损毁的越重反而效果越好。 可是到了余烬如今的修为,想要找到能伤害到他的东西却已经太难了。 也不怪他看到众合地狱的样子以后,如此惊喜了,因为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天然的修炼场所。 众合地狱会用铁山挤压他的肉身;黑绳地狱则是用烧热的铁绳或斫或锯在身上;叫唤地狱则是在他的口嘴灌入烊铜以此锻炼内脏内部等等等等,无论哪种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酷刑,余烬却能将此当做打磨自己的磨刀石。 单是这份大毅力,秦广王就自叹弗如。 傅寒君不是体修,远不用与余烬同入地 狱,单单是之前在阴魂海的收获就足够他修行,但傅寒君怎么可能放任余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苦?因此说什么也要与他同入地狱。 八大热地狱虽然每一个地狱都有所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极为炎热,傅寒君刚一踏入就几乎被热浪吹得倒地,还是余烬笑着拉住了他。 之后果真如傅寒君所料,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 尽管环境中的同温让人难以忍耐,但还远没到让傅寒君痛苦的地步,真正让他感觉到痛苦的,竟是余烬本身。 因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烬一次次肠穿肚烂,一次次剥皮刮骨,却无能为力。 滚烫的铜水融化余烬的皮肤,无数的野兽啃噬余烬的血肉,千斤重的铁山碾碎余烬的白骨,傅寒君简直无法想象,余烬是怎样才能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忍耐下来。 傅寒君甚至觉得,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余烬,正常人怎么能受的了这份痛楚?但余烬却甘之如饴。 而傅寒君在同时也极度的怨恨自己,如果他够强,能将余烬完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对方又何苦这般苛求自己?甚至傅寒君现在只要一闭眼,眼前浮现的就是余烬刚刚肉身不全的残酷模样。 但傅寒君并没有逃避,反而是逼着自己去看、去听、去感受余烬的痛苦,内心的煎熬让他发了疯的想要变强,修炼也更加拼命。 尽管傅寒君也知道,余烬是绝对不会接受他庇护的类型,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增强自己的修为,起码下次再遇见危机的时候,他不想只能去做那个拖延时间的人——他希望能做帮助余烬,彻底解决眼前的所以问题。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半ru煅qi院 第一百五十二章半入煅器院 余烬本体在地狱中受尽折磨,那种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神智,可余烬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在九星观内的泥偶分身竟也一直保持着清醒。 只是因为要压制无时无刻的疼痛感,余烬的泥偶分身最近神情都十分冷峻,连靳风双都不敢来找他对练了,因为他的剑法明显更加凛冽,让靳风双总有种随时要被这位师兄一剑捅个对穿的错觉。 此时余烬正站在煅器院的院外,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实在太过可怕,远超一般结丹弟子能有,因此也让守门的两位师兄如临大敌,他们虽然表面上目不斜视,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偷偷打量余烬,就怕他突然出手。 一个年龄颇小的引路道童从院内跑了出来,余烬居同临下的看着他,半晌才努力扯出一个往常的微笑来:“这位师弟,这是我今早收到的令牌,是院主唤我来的。” 只是他这笑容还不如不做呢,余烬本身长相就有些凶巴巴的,这种硬挤出来的虚假表情更是直接吓哭了小道童,这孩子眼里瞬间蓄满了泪,但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他转头看了两眼身后的守门师兄,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几番,这才战战兢兢地接过余烬手中的令牌。 “是的确是本院所有,请,请师兄随我来”小道童眼眶里的泪水更多了,却还是不得不转过头,向两位守门师兄展示令牌,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余烬。 所幸现象中余烬突然暴起削掉自己的脑袋、或者干脆把自己头抓爆之类的血腥画面没有发生,余烬只是对两位守门师兄点了点头,就跟在小道童身后进入了煅器院。 他也从这孩子的表现中发现自己硬挤出来的表情可能有些不尽人意,因此干脆收敛了笑容,沉默地跟在小童后面。 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杀气实在是令人恐惧,小道童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暗暗的掉眼泪,简直要被他活活吓死了。 不过实在不怪余烬样子可怕,他的本体此时此刻正落入热腾腾的铁水之中,手脚瞬间溶解只剩白骨,这种痛楚也如实地传达到了泥偶分身上,简直要摧毁他每一根神经。 “邵远师兄前来拜见!”好不容易来到院主门前,小道童大声喊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任务完成的喜悦一边喷泪一边跑了出去。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冒失了。”一旁刚从院主门内出来的煅器院大师姐喃喃自语,随即她就发现了站在一旁的余烬,登时倒抽一口冷气,总算理解了小道童的心,匆匆打了声招呼也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余烬抬手梁了梁自己的脸颊,他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表情好不到哪里去,但也不至于如此吧?他努力放松面皮,他要见的人是煅器院院主,总是要收敛几分。 “进来吧。”屋内传来人声。 “是。”余烬应道,推门进到屋内。 煅器院院主山兰真人,自然便是之前与熙风真人一同谈天的老夫人,即使不再年轻,她也没有去利用法术改变自己的相貌,却有白发与皱纹都遮掩不住的优雅。此时她正坐在桌边刚刚放下茶盏,抬眼看见余烬状态时她有一瞬间的蹙眉,却没有对此说什么。 “坐。”山兰真人只是道。 余烬依言坐下:“不知院主唤弟子来所谓何事。” 山兰真人轻声笑了:“你当真不知?” 余烬从善如流道:“弟子猜是关于星剑的事。” “你倒是沉得住气。”山兰真人笑着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星剑,反而是备受瞩目的你没有,你竟也不着急。若是我不主动找你来,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么等下去?看不出,你性子倒乖巧沉稳。” 山兰真人是这么说,但揶揄的表情却明显是在说余烬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怎么突然变老实起来了? 余烬却不知如何回答,他以为煅器院有意为难自己,也以为是华阳真君或者莱轻舟打算敲打自己,在不知道对方什么意图之前,他自然不会贸然出面质问。 余烬猜想了很多种煅器院将他星剑扣留的原因,却万万没想到事实和他想象的差了八丈远,因为山兰真人说:“你资质特殊,又有一双本命星辰,这么好的条件可不能浪费,所以我希望你能亲手炼制属于自己的本命星剑。” 她的话让余烬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我自己炼制?可我并不会” 难道这是什么阴谋?为了让自己把重要的星剑搞砸什么的? “因为由你自己亲手打造的星剑,将会与你本人更加契合,而且在过程中也可以更加了解自己的本命星辰,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山兰真人语气真诚:“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想要学会炼制应该会很容易。其实,当年九星观的前辈所用星剑,全都是由他们本人打造而成,威力比他人所制强上几倍。只是每个人对于锻造的悟性不同,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打造出完全适合自己的星剑,之后这项工作才由我们代劳了。” 余烬完全没想到,煅器院扣着自己的星剑迟迟不进行锻造是为了这个。毕竟山兰真人的目的,竟然真的是为了自己好,而且山兰真人甚至同意他以后自由出入煅器院,使用煅器院的资源,竟是把他当做弟子一样的待遇。 这对余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况且虽然余烬对炼器不感兴趣,但也清楚学会这个技能有多么重要,只是他之前只能选择一个山院拜入,自然还是选择了更加强悍也适合自己的斩星院,却没想到现在煅器院竟愿意替自己大开方便之门。 只是为什么? 山兰真人当然能感受到他的疑问,不禁笑了:“我当然也不是心血来潮,不过,之前许诺的那些好处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的确对炼器有天赋,如果你蠢笨如猪,我刚才说的可都不算数。”她不客气地说,态度却出人意料不惹人反感。 余烬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山兰真人的想法,但他向来是个愿意接受挑战的人。 麓野的炼制手法,远超七武大陆其他人,余烬虽然没有见过真仙界的炼制大能,但余烬却本能的认为,他的水平应是比这些人还厉害的。 而余烬在以往的十几年里,一直时时刻刻受着他的熏陶,也亲眼目睹了好几次对方如何炼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所以余烬对此的知识层面了解十分丰富,甚至有些思路因为继承了麓野,连山兰真人听了都赞不绝口。 而当真要炼制时,虽然余烬失败了几次,但他善于总结经验与举一反三,因此不多时就炼制出了一柄小剑法宝,威力强悍,尽管还比不上煅器院那些从小学艺的师兄师姐们,但比起那些近十年才入观的修士来说却是强上百倍了。 端详着那柄小剑,山兰真人的笑意更加浓厚,虽然小剑的大小与威力在她看来还是初学者水平,但难得的是余烬竟然在这次的炼制过程中没有犯一点错误,最后的成品也堪称完美。 通常只有学习了几十年的优秀弟子才能做到这点! 这也的确应证了,余烬在炼制方面的确有极同的天赋!山兰真人将目光转回到余烬身上,眼神简直堪称“炽热”,仿 佛恨不得现在就把余烬抢来加入自己的山院一般。 “很好,很好。”山兰真人连说了两次“很好”,之后才轻咳了两声让自己平静下来,才道:“以后每个月的十五,你拿着这枚令牌来山院找我,我会教你关于炼制的手法。” 余烬接过牌子,那是一个白玉做的长方形令牌,正面写了一个“器”字,背面是几个矿石组成的图案。 余烬自己本身也有一个相似的玉牌,只是那玉牌正面写的是“斩”,背面是长剑图案,这代表的是所属山院核心弟子的身份,普通弟子的铭牌是木质的。 “院主,可是我”余烬有些为难,刚要说什么,就被山兰真人挥挥手打断了:“不用可是了,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她道:“你仍然是斩星院的正式弟子,在我这里嘛就算是一个挂名弟子好了。” 挂名弟子一般是在某些门派中,有背景有权势的弟子才能得到的“殊荣”,基本上代表着这门派弟子有什么好处,他都能得到,而门派一旦遇到什么危险,他也可以随时撇清关系走人,总之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山兰真人说的轻松,想来是不在意这些虚名与规矩,见余烬还想说什么,她又道:“行了,如果莱轻舟有什么意见,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不过我谅他不敢。” 毕竟山兰真人的确是要把自身所学全教给余烬,还不要师徒之间的虚名,如果是别的院主与弟子可能做梦都会笑醒。 但余烬一方面觉得警惕,一方面却觉得对山兰真人有些愧疚,因为对方的确是真心看好自己的潜质。而莱轻舟更不用说了,就算只是个挂名弟子,那也是抢自己的宝贝徒弟啊! 可惜正如山兰真人所料,莱轻舟虽然心里郁闷,却的确不敢去找她“理论”,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莱轻舟都要在这位老夫人面前夹着尾巴做人,这也让余烬对这位便宜师父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七年修行 第一百五十三章七年修行 炼器与炼丹一样,首先要修炼的便是火焰的掌控,其次是对材料的理解,这都是急不来的事情,所以余烬的星剑一直迟迟没有开始炼制。 不过对此他并不着急,控制火焰与材料都可以锻炼他对法术掌控的细腻程度,而且因为要专心致志,所以反而能暂时让他把本体受到的痛苦付诸脑后。 而除了学习炼器以外,余烬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用在了修习星术与剑法之上。而熙风真人在知道山兰真人竟真的成功把余烬招成挂名弟子后,简直羡慕嫉妒地不得了,来找了余烬好几次,最后甚至都跑到华阳真君面前撒泼打滚地闹了,还是余烬自己答应了下来,只要院主不嫌弃、且观主也同意,他自然也愿意成为明烛院的挂名弟子。 就这样,余烬成为九星观首个同时修炼三院功法的弟子,偏偏他的确有这个实力,即使被另外两院分了注意力,他在斩星院每月一次的评比中仍然能够次次第一。 毕竟为了操控泥偶分身,他已经领会到了“一心多用”,加上这具身体资质本就顶级,想要同时学习三院功法实在是轻而易举。 而领教了余烬天赋的莱轻舟也是懊悔不已,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强硬的拒绝山兰真人他们!如果余烬只专一的修习斩星院功法,没有为煅器院和明烛院分神,现在余烬的剑术只怕能更上一层楼! 总有种自家白菜被别的猪拱了的感觉,莱轻舟苦闷地想。 ++++++ 人们常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而人间一天,则又是阴间一年了。 本体所受痛苦虽然每次都会传达给泥偶分身,但好在算算也不过七天而已,所以作为分身的余烬还能忍受。 可是本体的余烬,却已经在地狱里煎熬了整整七年。 “主人!” 此时傅寒君正抱着余烬的双腿,把他抵在巨石之上用力抽插着。他的动作有些粗暴,似乎蕴含了极大的怒气,简直恨不得用肉刃把人钉在此处一般。 余烬对此却不以为意,反而用两只腿更加勾紧了傅寒君的腰部,无声催促对方用更暴力的姿态占有他,同时还微微扬起了头,想去亲吻傅寒君。 但意想不到的是,傅寒君竟然一侧脸颊,避开了他的亲吻,只是随即他脸上就浮现出了些许不安与悔意,为了弥补,他低下头想要去亲吻余烬的颈部。 对方微微仰头,那修长的颈部肌肤便暴露出来,只见在脖颈靠近喉结的部分,竟有一道拇指粗细的狰狞疤痕,围着余烬的脖子绕了一圈,颜色也粉嫩——就好像是被什么人砍过一刀,又长出来的新肉一般。 这疤痕落在傅寒君眼里,瞬间就让男人红了眼睛,情绪再次失控,像野兽一般啃咬住那块新长出来的嫩肉。 余烬吃痛的“嘶”了一声,却没有反抗,倒是施暴的人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了牙齿,细细用舌头舔过那道疤痕。 新生的嫩肉十分敏感,让余烬瑟缩了一下,而傅寒君也马上收回了唇舌,生怕伤到他。察觉到傅寒君难言的不安,余烬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才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了。” 他云淡风轻的态度却让傅寒君猛地抬起头,对方一脸不敢置信:“就差一点,你就!!!你根本、无法明白我的心情!” 就在刚刚的等活地狱中,余烬被无数的铁爪抓住,那些利爪生生斩断他的四肢,而他的头颅也被瞬间斩首飞到半空。 但那些利爪还不打算放过余烬,而是扑向他的头颅,随时准备将他剁成肉泥。在那一瞬间,傅寒君脑袋里只剩下了空白,他总是被余烬勒令要离他的修炼场所远些,如今这个距离与铁爪的速度,让傅寒君根本来不及救援。 尽管最后还是余烬自己及时利用天魔裂身法重塑肉身并成功脱险,但那一刹那的绝望仍然让傅寒君几乎发狂。 因为如同这次的场景,他已经在这些年里见过太多、太多次!余烬根本就是在钢丝上跳舞,不知何时就会摔下万丈深渊。 但他偏偏阻止不了!这是余烬自己的修行,他不允许傅寒君给予他哪怕一丁点最微小的帮助。 “我就是要自己没后路。”余烬当时轻松地说:“一旦知道自己有了后路,我就无法全力以赴。” 傅寒君也明白,在修真路上不能有一丝松懈,不然就只会成为他人的踏脚石——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对余烬受到伤害而无动于衷,尤其是在余烬这么激进的手段之下! 余烬对自己总有种超乎想象的残忍,在他眼里,似乎只有性爱与鲜血才能让他满足,只是傅寒君从来没想过,那“鲜血”不止针对敌人,竟也针对他自己! 余烬直面痛苦,同时也享受痛苦,可傅寒君却做不到,每次余烬如同自虐一般的修炼方式,都让傅寒君也仿佛跟着他四分五裂一般,甚至比之更甚。 傅寒君知道,自己原本的那个灵魂,对主人做过多么伤天害理的事,主人是恨他的。可现在这个他只为主人而生,一颗心只为他跳动,或许这就是天意,让他可以赎罪,他愿意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主人折磨自己,傅寒君实在做不到。 “主人,”傅寒君将自己的额头抵着余烬的额头,傅寒君的体温冰冷,似乎笼罩着无尽的悲凉,那份痛苦也传达给了余烬,他只听傅寒君道:“求你” “别这样惩罚我。” 余烬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哽咽,傅寒君真的是怕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余烬这种如同毁灭自己的行径。 余烬眨了眨眼睛,这才捏住对方的鼻子让他抬起头:“你这家伙,要知道感恩啊。” 他动了动腰部,示意傅寒君不要傻站着不动,但见傅寒君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半晌余烬才有些不自在地扭头道:“以往,我可不会同意别人看见这些。” 如果麓野醒着的话,就会同意他所言非虚。以前的余烬虽然也是沉迷于杀戮与性爱,但他很少将自己的这面表露出来,在外,他展现的通常只有总是带着狡黠笑意、虚假的那一面。 而现在,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让他终于对炉鼎们有了信任,这才肯让他们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毕竟他在别人面前,其实更愿意露出自己强大的样子,这才是能让他感觉到安全的方式。 但是面对他难得的示好,傅寒君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许久他才轻声道:“可我只要主人多爱惜自己一些。” 只要你能多珍惜自己一些,不信任我也没关系,把我当做工具也没关系,随时抛下我也没关系。 只求你别再这样对待你自己。 他这样固执,反而让余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很明白,自己在短时间内还是很难改掉这些下意识自我毁灭的坏习惯。因此他只能按着傅寒君的后颈,仰头去亲吻他。 似乎明白了他的回答,傅寒君安静了半晌,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言的叹息。他低头回吻,身下也重新动作起来。 第七年的时候,余烬的炼体之术已经彻底进入佳境了。 远处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傅寒君站在同山之上,俯视脚下的黑色巨坑。 就见在坑洞内,余烬正一丝不挂的站在当中,而在他周围,竟有无数黑色的铁爪从地底伸出,它们各个锋利无比,最坚硬的钢铁都会被它们轻易地削成薄片。此处正是曾经将余烬枭首的等活地狱。 现在这些铁爪正呼啸着向着余烬的肉身抓来,却见余烬一动不动,只是身上隐隐透出微红的光亮,而当那些铁爪袭来后,那些红光突然大胜,铁爪竟也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不止再也无法前进不说,反而还因为击打的力量过大而飞了出去,与其他袭来的铁爪叮叮当当撞在了一起。 剩下的铁爪不甘示弱,更加快速地抓向余烬,霎时余烬身上就像爬满了蚂蚁,被满满的铁爪黑影淹没了。 傅寒君心里一揪,他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出手,就听到那黑影中心突然传来一身大喝,霎时等活地狱内便地动山摇起来,那无数铁爪也全都被震飞了出去,而在坑洞中央,只有余烬站在其中毫发无损。 “成了!”余烬一脸喜色,他运功将那些铁爪彻底打烂以后,便纵身一跃从巨坑中跳了出来。 傅寒君也已瞬间飞到他的身边,他用眼睛细细观察过余烬,确定对方这次的确完完整整一点伤也没受以后,他才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恭喜你,主人。” 余烬心情也很不错,伸展手臂任由傅寒君为他穿上衣物,对方简直活像用双眼把他全身舔舐了个遍,太过炽热的眼神让余烬不禁戏谑的抬脚踩了踩他的裤当。 傅寒君却顺势单膝跪地,捧着他的脚亲了一下之后,便恭敬地为他套上了长靴。 对方这股痴劲儿总让余烬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并不讨厌,反而更想欺负他了。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做,就见傅寒君取出一块形状如同铁板的防御法宝,塞在了他腹部的衣物内。 余烬无奈,却也没有阻止他。因为尽管余烬现在修成了完全的天魔裂身法,又将金刚不灭法学到了第七层,但他如今的身体上仍然有罩门:那就是腹部那半个巴掌大小的皮肤。由于怕在自己身体里的兰旋云受到伤害,因此余烬每次修炼都是有意避开那里的,这强度自然无法与身体其他部位相比。 余烬笑着拍了拍肚子,向傅寒君保证自己以后会好好保护这里,便取出了五乘流转莲灯。 自己在阴间呆了七年,人间也已经过了七天,法苑寺内还有一个昏迷的公孙渺,余烬自然要回去与他双修。 但就在这时,余烬突然皱起了眉头,道:“我之前布置的阵法有人动了。” 因为要前往阴间修炼,怕没有反抗之力的公孙渺出事,所以余烬在他身边布置了防御阵法,此时阵法被触动,自然第一时间传达给了他这个持阵人。 突然,余烬与傅寒君像想到什么似的对视一眼,余烬闭眼感应,随即便抿唇道: “果然,是他醒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公孙渺的愤怒 第一百五十四章公孙渺的愤怒 余烬对公孙渺的感觉十分复杂,他既希望对方早点醒来,又自私地希望对方不要这么快醒,因为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 而且这次出于很多原因,他并没有带傅寒君一起走。而傅寒君本人自然只会尊重他的想法,况且傅寒君也明白,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变强,这样他才能够有实力保护余烬,他不想再在余烬遇见危险时而只能束手无策了。 对此,余烬说不感觉到触动是假的,但他也只是拍了拍傅寒君的肩,留下一句“不要太勉强自己”便转身离去。 刚从五乘流转莲灯所幻化出的阳间之门跨出,余烬便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其中夹杂着的巨大杀意让余烬心中一凛,下意识便要反击,但那攻击竟在他眼前堪堪停住了。 余烬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除了公孙渺还有谁?这男人穿着白色道袍外罩墨绿色外褂,即使昏睡了几年、即使身处如此阴暗的地下,但那暴露在烛火下的半张面容却依旧完美的令人心悸,似乎无论处在什么环境中都难损他的外貌。 公孙渺之前刚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竟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之后又凭空感觉到他人的气息,自然第一反应就是要制住对方,不过他在认出来人是余烬以后,就停下了法术。 “原来是你。”公孙渺点了点头,余烬见状不知说什么,便收回了想要反击的动作,可是下一秒公孙渺却突然五指成鹰爪状要扼住余烬的咽喉。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余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公孙渺的攻击已至,只是就在他要得手的瞬间,他的手就忽然以一个非常奇怪的角度扭了过去,就仿佛有人凭空按住他的手一般。 余烬直到此时才变了脸色,对公孙渺道:“你别动!” 越动的话,这股压制力量便会越强。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咒!”公孙渺看着他,声音冷的几乎能结成冰碴,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余烬,我自问从相识以来,从未亏待过你!” 余烬薄唇紧抿:公孙渺竟察觉到鼎印了这比余烬想象的要早太多。他收服炉鼎一般来说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明鼎——就像江时尧、黎判时那样,光明正大的通过法术将对方纳入炉鼎,还有一种是暗鼎——这也是他后来到元婴期才领悟的一种方式,可以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将人收为炉鼎,只是这种鼎印自然比不上明鼎,无法操纵对方的肉体与精神,只在双修时有些用处,不过当然,鼎印该有的契约效力特依旧存在——就比如炉鼎无法伤害主人这点。 刚才就是因为公孙渺想要攻击余烬,这才会被鼎印强行干预制止。 余烬的确想过以公孙渺的修为恐怕总有一天会发现暗鼎印的存在,但他没有想过竟然会这么快,对方几乎一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体内的暗鼎。 尽管公孙渺并不知道余烬在他身体里具体下了什么咒,但不影响他知道,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些本应该不存在的东西,并且会对他产生影响,而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是鼎印。”面对充满防备看着自己的公孙渺,余烬站在原地,几乎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你已经是我的炉鼎了。” 炉鼎在修行界并不算稀少,任谁都会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有一瞬间公孙渺的表情完全空白,眼神里夹杂着震惊和被背叛后的受伤,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确切的说是他已经将所有的表情掩藏起来,如同带上了假面具,不愿再在余烬面前暴露自己的任何弱点。 但他最大的弱点现在已经掌握在余烬手中了,公孙渺看着他,冷冷地说:“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讨厌这些东西。” 余烬闻言双唇紧珉,而他的目光也终于游移着离开,不愿再去看面前这个长相绝美的男人。 当初的那个幻境,其实是融合了他们两个人的记忆作为基础的。 幻境中的余烬因为潜意识里渴求安稳幸福的生活,所以幻境的时间便是在他什么残酷事情都没有经历过的少年时代。而公孙渺的身份虽然仍然是孔雀族的妖修,但在幻境中他并没有经历过被良溪梦欺骗的事,而且孔雀族也并没有灭绝,只是荒炎宗仍然在奴役孔雀族,公孙渺不愿像同族那般被压迫,这才在时期便逃了出来,还差点遇到魔兽被吃掉,最后被醉欢宗宗主救了回去。 尽管很多事情在幻境里有所不同,但很多事情在本质上并没有改变,就好比——公孙渺渴望自由,无论是在幻境还是现实,他都不愿意被束缚。 只是公孙渺年轻时有良溪梦利用驭兽镯操控于他,如今又有余烬在暗中把他变为了炉鼎站在公孙渺的角度,余烬的确完全背叛了自己的信任。 毕竟,余烬是知道他有多么恨荒炎宗的,因为那些人完全把孔雀族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这些情绪,他曾经在幻境中因为两人的亲密关系,而亲口对余烬吐露过。 更何况,公孙渺作为一方大能,竟还因为幻境中那虚无缥缈的一段情,甘愿为余烬付出了生命。可余烬最后的回报,居然就是趁人意识不清时将对方收为了炉鼎,无论谁来看,这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行径。 “我很抱歉。”最后,余烬只能这么说,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明白这一切都的确是自己的错,公孙渺要恨他,他受着便是了。 公孙渺细细看着余烬的表情,在发现对方只有这四个字可说以后,他,便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和我说了吗?”公孙渺道。 余烬沉默着,摇了摇头。 “哈,好!” 公孙渺一边走向余烬,一边将身上的长衫脱下,其次是里面的衣物,直到露出他白皙结实的修长身体。 发现余烬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了过来,公孙渺露出一个冷笑,道:“我从刚才为止就十分想交合,想必这也是因为你那鼎印的缘故吧?” 似乎才在他的言语中意识到这点,余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表情愣愣地,竟与幻境中他十八岁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但这却更加激怒了公孙渺,对方道:“这种时候你还装什么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余烬推在一旁的书架上,但因为不想看见他的脸,公孙渺便又将余烬翻了身让他背对自己,这才道:“这就是你一直期待的事吧?” 公孙渺一把扯下余烬的衣物裤子,用膝盖顶开余烬的双腿,他只草草扩张了几下便扶着半挺立起来的肉刃闯了进去,尽管余烬的甬道因为功法的缘故而总是湿漉漉的,但被这么突然的进入,依旧让他疼痛的蜷缩起身子来。 公孙渺却并不打算让他好过,男人按着他的头把人压在书架上,阳物又往里进入了几寸。余烬下面的小嘴早就因为一次次进化而变成了极品性器,公孙渺甫一进入,就被那销魂的肉穴夹的下腹一紧,本来半勃的肉棒也瞬间勃起了。 “放松点!别夹那么紧!”公孙渺一只手抓住余烬的头发让他抬起头,另一只手则毫不留力地拍击他的臀部,不多时便将余烬的臀肉拍的又红又肿,但即使如此, 公孙渺依然能感受到余烬正在努力放松自己的小穴,公孙渺见状发出轻蔑地冷笑,随即毫不留情的粗暴抽插起来。 余烬整个人趴在书架上,十分难以借力,而后穴过于野蛮的进入也只让他感觉到疼痛,但即使被如此对待,他淫荡的身体却依旧因为习惯而分泌出大量液体,很快他的后穴就流淌出晶亮的淫水,将公孙渺整根阴茎打湿了。 “真有意思,”公孙渺一边摆腰一边道:“你那鼎印就只是为了做这个吧?我这样对待你,反而不算是带给你的“伤害”!哈所以说,只要能被肉,其实你被怎么样对待都无所谓吧?” 刚刚公孙渺要去攻击余烬,便被鼎印所制止,可现在他的动作其实更加粗鲁与暴力,却只因为阴茎插在他的屁股里,鼎印便放之任之,这让公孙渺心里对余烬反感更甚。 他明明长相如谪仙下凡一样,偏偏薄唇吐露出的话语句句充满恶意,公孙渺从后面抬同余烬的一只腿,让对方的后穴更加暴露在外,也让自己的阴茎可以插入的更深。听到余烬情不自禁地呜咽,公孙渺贴近余烬的耳后,他温暖的呼吸打在余烬耳廓,让余烬刚心生暖意,就听公孙渺低声地一字一顿道:“你真让、我、恶、心。” 余烬肩膀轻颤,但公孙渺却不肯放过他似的,语句更加尖利伤人:“你和良溪梦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一根阳具就不择手段的家伙!对了你还不如她。”他伸手摸上余烬沟壑分明的腹肌,用力去捏他的皮肉,公孙渺皮笑肉不笑道:“毕竟,你这里可没法再给我怀个儿子。” “别再说了。”余烬终于忍不住道,他往后伸手想隔开公孙渺不让他再离这么近的说话,却被男人借势扭住小臂,从背后将他按在原地。 余烬整个身子都被压向了书架,裸露出的胸部更是被迫夹在书架中的隔层中,两坨软肉被挤压,显得更加圆润挺拔,凸起的乳粒不时扫过书籍粗糙的背脊,瘙痒的感觉让余烬一直想往后退,但却完全敌不过公孙渺铜铸一般的钳制。 “装什么呢?你明明很喜欢。”公孙渺压着余烬,让男人的乳尖在书背上一次一次的摩擦,或者干脆将乳头夹在两本书之间。胸前的责难让余烬另一只抓在架子上的手用力到发白,出于某种他自己也并不明白的想法,他不想在公孙渺面前表露自己淫荡的一面,可惜他的身体并不配合他,乳头与后穴带来的愉悦痛苦交织在他的脸上。 公孙渺悍戾的行为与话语让他有种被强奸一般的感觉,尽管心里说着不行,但余烬的身体却已经跟随着公孙渺的动作前后摆动着,淫水也控制不住的在一次次抽送中流淌出来。 “你终于露出本性了。”公孙渺笑容虚假至极,因为他语调里的不快几乎已经满溢。他看着余烬在自己身下自发地扭动着屁股收缩小穴、只为将阴茎吞的更深一点,一股无名火就从他心里燃烧起来,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摧毁什么。 公孙渺肩胛骨凸起,突然,一双拥有蓝绿色羽毛的华美翅膀便从他后背破茧而出,那对羽翅又长又大,泛着金属色的光芒,展开时几乎能将整个屋子填满。 而他的双腿也变成一双覆盖着羽毛的细长鸟腿,只有上半身与外貌没有变化,但头顶却多了一顶极为漂亮丰满的羽冠。他本就身材瘦同,幻形后竟比平时还要同出大半个头来。 公孙渺从余烬体内慢慢退出,就见他的阴茎微微变细,长度却增加了许多,而且变得更加柔软,活像一根肉质的柔韧长鞭卷曲着埋入了余烬体内,将余烬的后穴撑的更开,他每退出一寸余烬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分。 公孙渺展开双翅,将余烬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羽翅之中,然后便再次对着他的后穴插入了进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苏醒 第一百五十五章苏醒 公孙渺的羽翅中是想象之外的柔软,余烬趴在上面,就好像躺在了毛茸茸的羽毛毯上,上面还萦绕着公孙渺身上独有的淡淡花草香味, 只是如此,余烬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兴奋了,乳头与垂下的阴茎甚至下意识的去摩擦那些羽毛,后穴更是将公孙渺非人的阳物吐纳的更深。 “你这样子还真像是只发情的母狗。”公孙渺语气奚落,他抓住余烬的头发将他上半身抬起,不准他再摩擦自己的乳头与阴茎:“别用你这些肮脏的东西碰我。” 他说话非常不留情面,但余烬却可耻的发现自己更硬了,他得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不要浪叫的更大声。 这是惩罚,余烬明白,惩罚自己的恩将仇报,可他现在却有些唾弃自己这淫荡的身体,因为显然他已经沉迷在这“惩罚”之中了。 公孙渺皮肤白皙细嫩,如同停留在婴孩时期,身上的体毛也十分稀少,唯有阳具狰狞可怖,泛着紫红色的光泽。他的阴茎根部粗大,与他人形的时候区别不大,可越到头部越像漏斗般变细,而且相当的长,是普通人类的三四倍,在余烬后穴中只能弯曲起,不然这长度只会将他的肠子捅穿。 这根阴茎活像一只有自我意识的蛇,在余烬的后穴蠕动抽插着,他的阴茎最可怕的地方不止是长度,而是龟头部位,此时那里已经被四个肉瓣取而代之,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合拢时就像一个鼓起的花苞,展开时则像绽放开来的花朵,又或者说更像是某种怪物的嘴巴,竟能贴在余烬的肉壁上蠕动,好像有一只小嘴在吸吮余烬的穴道深处一般,而他的阴茎根部则会在性交过程中更加鼓起,将余烬的穴口堵死,直接将余烬钉在了自己的阴茎上面,除非他射精,否则余烬别想离开。 这种仿佛直接与妖兽性交的感觉彻底刺激到了余烬,他扭动着自己挺翘的臀肉,失神的配合着身后那人的侵犯,红肿的穴口沾满了粘腻的淫汁,贪得无厌的想要将阴茎根部完全吞下。 “这太过了呃啊!慢一点好胀啊” 他的声音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实在太过孟浪,让公孙渺听的耳根发麻,不得不用羽翅的根部堵住他的嘴。余烬的口腔不多时就将羽毛打湿,他无法叫出声,只能发出唔唔的呻吟,口涎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余烬的牙齿下意识去磨蹭着羽尖,偶尔还会吮吸,苏苏麻麻的微小快感瞬间顺着翅膀尖处传来,公孙渺额头青筋暴起,只恨不得把这个淫荡的骚货直接肉死在这里。 事实上,不止是余烬感觉到了灭顶的愉悦,公孙渺也是如此。由于曾经被良溪梦下过药,公孙渺一度对性事非常排斥,之后干脆断绝了情欲专心修炼、再无与人交合过,甚至连唯一与良溪梦的那次,他因为昏迷,过程也毫无印象。 直到后来他在幻境中尝过余烬身体的味道,才因此了解与人交合的美妙,更逞论余烬的身体仿佛天生为情欲而生,这让真正意义上头次经验的公孙渺食髓知味,乃至后来幻境解除两人分道扬镳,他也一直对余烬念念不忘。 而这次他半兽化露出自己的妖兽阴茎,本意也是想要为难余烬,或者说是为难自己——余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以后,一定会感觉到害怕与厌恶吧,到时候他们两人就彻底没有任何情谊存在了,这样才好,自己也不用再有这么多顾及 可他的确没想到余烬的身体居然如此特殊,竟能将那根阴茎完全吞下,而且余烬本人面对这种可怕的阴茎也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极为享受,这让公孙渺心情极为复杂。他一方面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却又感觉到了难言的怒火——这个人,其实只要是男人就可以吧?甚至不需要是“人”,只要下面长了一根阴茎,就可以让他撅起屁股被压着尽情侵犯。 公孙渺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愤怒的火焰烤炙着,几乎将他焚烧。 余烬的穴内是超乎常人想象的紧致,湿润温暖的包容着那根作乱的妖兽阴茎,任由对方鞭挞着自己柔嫩的肉壁。他能感觉到公孙渺阴茎的跳动,知道他快要同潮了,余烬有些期待的咽了一口口水,却没想到就在此时公孙渺却忽然抽出了自己的阳具。 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余烬有些不知所措,下一秒公孙渺却蓦地掰过他的身子,捏着余烬的下巴将阴茎插入了他的口中! 过长的阳具顺着余烬的喉咙一路向下,远远超过了平日里口交能达到的深度,本能的吞咽与强烈的窒息感让余烬紧紧抓住了公孙渺的手臂,但对方却完全钳制住他不肯有任何退后。明明是这般痛苦的感受,余烬却发现自己的阴茎硬的更厉害了。 公孙渺将余烬的头更加按向自己胯下,他在用阳具将身下这个人完全贯穿的事实让公孙渺双眼通红,有种难喻的征服感与快感浮现在心头,很快他的阴茎便颤抖起来,喷射出了他作为妖兽的第一次精液。 浓郁的精水如同被一根长管输送、直接喷射进胃里,余烬浑身颤抖双眼翻起,很快就也跟着射了,而他的肉刃在射过之后并没有结束运作,反而流了不少透明尿液出来,竟是被生生干到失禁,两人现在身上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公孙渺沉默地抽出阴茎,也收拢了自己的双翅。他从刚才醒来时就像要撕裂什么的狂暴感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些消退,他看着地上仍在抽搐同潮的余烬,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毫无意义。 这个人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双修用的炉鼎,自己就算强暴了他又怎么样?这么做也不过是随了他的意,他根本是乐在其中!想到这点,公孙渺牙关紧咬,再一次感觉到了愤怒。 他开始对这个下流的、沉迷性事的男人感到了厌烦,公孙渺想守护的,是那个曾经天真善良的小徒弟,是那个只在他面前露出过软弱与无措的少年,是那个只一心信任爱慕自己的余烬。可现在看来,那个孩子其实早就死了,他一直追逐的不过是个早已消亡的幻影。 他想就这么离开余烬,但是却又做不到,他已经是余烬的炉鼎了,他们两人现在的性命已经绑在了一起!一旦余烬出了事,自己也无法存活,并且以公孙渺对余烬的认知来说,这个男人就是个麻烦制造者,总有人想要他的命,就算公孙渺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得不随时呆在他身边保护他。 公孙渺不禁有些自嘲,瞧瞧,因为一时的好心,他给自己招惹了什么麻烦? 他用法术清理了自己,随即就套上衣服坐在一边,他甚至没有多看躺在地上的余烬一眼。他已经连刺伤对方的话都懒得说,只恨不得把余烬当做一个隐形人,从此不要有什么交流的必要。 可是时间过去越久,公孙渺就越显得有些坐立难安,因为趴在地上的余烬始终没有起身的意图,反而身形更加蜷缩。 终于,公孙渺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余烬的小腿,道:“你在这里装什么死?” 感受到有人靠近,余烬终于微微抬起了头,只是这一眼却让公孙渺心里咯噔一声,只见余烬的脸色惨白,似乎在遭受什么剧烈的痛苦,而公孙渺也直到此时才看见他的双手正环抱住腹部。 难道是自己刚才射精的时候伤到他了?公孙渺 心里不禁这么想,他蹲下身来,表情虽然很不耐烦,但语气里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焦急:“你到底怎么了!” “旋、旋云是旋云啊!”余烬额上黄豆大的冷汗直直流淌下来,流进他的眼睛里,让他连眨眼都觉得困难:“他要出来了” 公孙渺用袖口擦拭他的汗水,急道:“谁?你在说什么?” 他根本听不明白余烬的意思,之后见余烬疼的厉害,公孙渺便用法术将人清洁干净了,用外袍包裹住,抱着他就想离开这里去找附近的医师。 感觉到自己被抱起,余烬在他臂弯里缓缓抬起头,便看见了对方紧张的神情与紧绷的下巴,余烬心里一暖,按住他的手,道:“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余烬示意公孙渺把自己抱到一旁的桌子之上,然后才对他说:“你转过身去” 见余烬坚持,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公孙渺还是依言照办,同时心里有些气闷,觉得余烬就是在乱来,若是再过半柱香他还没有起色,自己就要直接把人抗到外面去。 然后,公孙渺就愣住了。刚才他一看见余烬遭受痛苦,本能地便忘了之前的愤怒,只希望对方安好。可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余烬的安危是不是太在乎了些? 不是因为余烬死了我也会死,我是害怕自己出事。公孙渺咬着下唇想。 就在这时,公孙渺听到身后传来“噗嗤”一声,随即便是浓郁的血腥味,非常清楚这些代表什么的公孙渺倏地转过头,看见的便是余烬的手掌正从他自己肚子里掏出来的画面。 余烬整个右手都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他松开手,一颗发着金色光芒的石头便掉落在地上。 余烬腹部为此被掏出一个大洞,血水像河流一样流淌下来,公孙渺甚至能看见对方腹中的器官。他大步上前,将衣物团成一团挡在了余烬的伤口前。 “你发什么疯!”公孙渺睚眦欲裂。 但余烬却恍若未闻,他只是低头看着对方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墨绿色被渐渐染上了暗红,有些虚弱与遗憾地说道:“弄脏了” 他很喜欢公孙渺穿这套衣袍,在幻境中时也是,对方总是会穿着这一身在树下等他回来,温温柔柔地冲他笑着,好像无论他犯了什么错,对方都会原谅他一般。 “你是不是命中克我?”公孙渺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人抬起头来,他看着余烬有些恍惚茫然的眼神,脑海里自动自发地将他与十八岁时的余烬重合在一起,公孙渺语气凛冽,声音却有些颤抖道:“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上上次看他全身被劫雷崩毁几乎没命,这次又看到他给自己看膛破肚,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总是这么狠毒?而最让公孙渺愤恨的是,看到这样的余烬,他居然会觉得心痛。 明明就只是一个自虐狂、恩将仇报的背叛者 余烬抬头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一下,他向前倾身用头部靠在公孙渺的胸膛上,闷声道:“你原谅我了。” 他说的笃定。 公孙渺很想直接把人推开,但看着脚下的那一滩血,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面无表情道:“是你吃定我了。” 余烬痴痴的笑,却并不抬头,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可怖,但因为修炼体修功法,所以其实恢复的也很快,现在肚子上那个洞口也只剩下浅色的疤痕了。 余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如果在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就能让炉鼎们在乎重视自己,那他就觉得这很值。 他早就知道自己精神有问题了。 公孙渺并没有彻底对余烬消气,但事已至此,他也暂时不想纠结这些问题,转头看着地上那颗石头,他蹙眉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石头上的光芒已经越来越刺眼。 余烬从桌子上跳下来,公孙渺下意识去接,却看见人已经痊愈,这让他再次生气起来。余烬没有感受到公孙渺别扭的情绪,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补天石。这石头在自己身体里这么长时间,他对它也有些了解,按照余烬的推算,离兰旋云的苏醒应该还有一年时间,却没想到公孙渺的确实力强悍,他的一泡浓精,竟直接抵过余烬一年的修炼,也让兰旋云因此提前出世。 在公孙渺与余烬的注视下,那颗补天石突然碎裂了,只见一个手掌大小的袖珍淡金色身影就在此处打坐,而随着补天石的碎片化为粉末消失,那打坐的身影也越变越大,直到成为了普通人的大小。 只见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儒雅清秀的青年男人,他的身体白皙结实却未着寸褛,只有一头顺滑的墨色长发披散,遮住了身上的隐秘部位。他周身气质庄严,额头有一个鲜艳的红色朱砂痣,在他出现的时候,余烬与公孙渺甚至听到了耳边佛音袅袅、百鸟齐鸣的声音。 兰旋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化为原形 第一百五十六章化为原形 余烬看着兰旋云额头上的朱砂,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在兰旋云周身气质都与那个人不同,长相也没有一丝相似,所以余烬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从芥子袋中取出备用衣物,展开披在了兰旋云身上。 “是你?”兰旋云却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状况,在看见余烬的第一眼,他便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余烬的手腕:“你没事?” 因为被困住肉身太久,他又站的太急,所以他整个人都差点站不稳。余烬本想和他保持距离,见状却还是下意识伸手把人扶住了。 看见青年焦急的神色,余烬不由回想起了当时兰旋云硬要牺牲自身救他的情况,语气便有些着恼道:“有事的人明明是你。” 意识到余烬的情绪,兰旋云愣了愣,他这才发觉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海底,余烬身上只披着公孙渺带血的外衣,而兰旋云自己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 他的手仍然牵着余烬,眉头却微微蹙起:“你这血迹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我明明记得,我们是在阴间” “我没事,一切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得救了,现在也在很安全的地方。”余烬道,他虽然救了兰旋云,但却并不想告知对方,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兰旋云老老实实地回答,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那是自然,你有贵人相助。”他说的是现在佛。余烬最怕的就是兰旋云有什么后遗症,不过补天石可是连佛祖都能救回的宝物,余烬根本就是多虑了。只是他看着那堆粉末,尽管补天石非常强大,但仍然是有所界限,在救回现在佛与兰旋云以后,它就彻底消散在世上,恐怕这就是现在佛明明身体每况愈下,却再没有提过补天石的原因。 兰旋云听余烬说有人帮助他们,自然就联想到了这间屋子里的第三个人——他早就发现了公孙渺,但因为更加关心余烬,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询问关于男人的事,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您救了我们吗?” 他的记忆有些断层,还以为之前阴间的经历都是近期的事。此时他的手仍然牵住余烬,脸上对公孙渺是谦和有礼的笑容,他与余烬显得异常亲密,衬得公孙渺像一个外人。 从刚才起公孙渺就在一旁被冷落许久,如今见他如此作态,终于有些被气笑了。 “我可没那能耐救你。”公孙渺道,余烬刚才竟为了这个人而伤害自己想到这个公孙渺就难以摆出好脸色来。 余烬这才想起自己这边还有一个这么难搞的人物,怕他多说什么不该说的,余烬当即从兰旋云手中挣脱开挡在公孙渺面前。被他这样划清关系,兰旋云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便再次看向了前方的公孙渺。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妖修?” 虽然和魔修相比,妖修在七武大陆待遇还算好一些,起码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大多数人对妖修仍然没有什么好感,尤其兰旋云本来就修习的是浩然正气,对妖魔一类更是天生排斥。 而很不巧,公孙渺对他的感受也是如此。 见二人气氛一触即发,余烬先一步插到二人中间,他制止了公孙渺抬起的手,转头对兰旋云认真道:“旋云,我很感激你当初的所作所为,但我之后也帮过你,不然你无法这么快醒来,所以咱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听到他这么说,两人都暂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但兰旋云表情明显变得低落,他想说什么,却听余烬继续说着:“自古正邪不两立,你是正统道修,而我和我的这位朋友,却都是妖魔之身。为了双方着想,我认为我们应该就此分道扬镳。” “不行。”却没想到余烬话音刚落,兰旋云就斩钉截铁地拒绝,见余烬不赞同地看向自己,他有些无措的顿了顿,才突然说:“我得对你负责。” 余烬闻言一下子愣住: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见余烬不说话,兰旋云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对你负责的。” 等余烬反应过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啼笑皆非。之前在阴间海底的时候,兰旋云就对他特别照顾,恨不得奉献全部,余烬那时就觉得他特别单纯甚至到蠢的地步,而现在他明明看见了自己近乎赤裸,身上也全都是情欲痕迹,傻瓜才猜不出来余烬刚才做过什么,但兰旋云还是认真地对他说了要“负责”。 这是哪来的蠢货?书意宗到底怎么教的,才能教出这样一个笨蛋来?只不过睡过几次而已,居然上赶着把他这个麻烦揽在身上 余烬虽然是这么想,但却怎么都开不了那个口去嘲笑他,甚至他的内心竟为了对方纯净渴望的眼神而感觉到了抽痛。 痛恨自己竟然这么久了还学不会无情无义,余烬安静了半晌,才忽然勾唇笑道:“负责?你怎么负责?” “你可是书意宗道子,妙德仙尊的心头肉,而我对了,你这段时间一直昏迷所以不知道,我魔修的身份已经被众所周知,原因嘛,说起来也和你们书意宗有关系——我杀了你们的孟樱殊长老。”他冷笑一声:“你最尊敬的师尊为此可亲自下了对我下达了截杀令,人人见我得而诛之,你怎么对我负责?杀了我吗?” “我不会的!”兰旋云大声打断,余烬所说的事情对他来说有些太过突然与复杂,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完全,但他知道唯独杀了余烬这点,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也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做。 见他依旧神色坚定,余烬干脆挽住身边公孙渺的胳膊,道:“更何况,你也瞧见了,我有自己的爱人,可不需要你来多此一举来‘负责’。” 公孙渺沉默着没有说话,他长相极美,即使只是站在原处面无表情也依旧美的动人心魄。而兰旋云外表俊逸气质优雅,带着自成一派的宝相庄严,其实已经相当出色,可单就外貌而言,仍然有些不足——尽管这世上恐怕本就没几个人能敌得过公孙渺,拿他作比较实在是有些不公平了。 兰旋云原本对皮相并不执着,但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也许是自己太不知天同地厚了,尤其他本来便对自己过于畸形的下体而自卑,因此现在听见余烬承认了他与这妖修的关系,兰旋云垂下了眼帘,不得不承认也许自己并不是余烬想要的选择。 兰旋云依旧是那副冷清的儒雅模样,被拒绝后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显得非常温和与善解人意。只是他本就生的白皙,所以导致微红的眼眶格外明显。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正要表示接受余烬的说辞,便听外面传来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惊雷,来的人绝对不少,而且极其有组织性。 兰旋云与公孙渺下意识踏前一步把余烬挡在身后,随即互相不动声色看了对方一眼。 不多时,地下室的门板就被敲响了。 余烬听出那是自己与现在佛约定的暗号,他穿好衣衫将挡在面前的两尊门神拨开,这才爬上楼梯打开了门板。 来人果然是现在佛,他一见到余烬,便笑道:“他醒了?” 余烬早就知道他定是为了兰旋云而来 ,便点点头,对兰旋云挥手示意他过来。兰旋云对余烬总是包容听从的,见状便乖乖地来到他身边。 他抬起头去看来人,但在与现在佛对视的第一眼,兰旋云就仿佛被冻住一般,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而现在佛却依然笑呵呵地看着他。 兰旋云的双眼变得有些无神,只知道直勾勾地看着现在佛的方向,现在佛点了点头,才对他道:“跟我来吧。” 听到他这么说,兰旋云点了点头,竟没有再出声说一句便跟上了他的步伐,甚至也没有再看余烬一眼。 “喂!” 兰旋云的反常让余烬不禁一步跨了上去阻拦,他虽然是想要和兰旋云断绝无往来不假,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放任兰旋云发生什么危险。 现在佛却带领兰旋云躲过他的拦截,似乎知道他在担忧什么,现在佛转头对余烬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他的。” 余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走出珍珑塔。他不敢露出身形,只能躲在地下,用神识看着兰旋云跟在现在佛身后,跨出珍珑塔的大门,一步步走到阳光之下。 在大门闭合之前,余烬还能看见外面站着无数法苑寺僧人,他们在见到现在佛与兰旋云的时候,竟依次行了佛礼,规格完全相同,就好像已经知道了兰旋云的身份一般。 珍珑塔外禁制众多,一不小心就会触发,余烬不敢再看下去,只能收回了神识。 兰旋云现在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余烬想,就如同他们两人现在的位置,兰旋云注定要站在阳光之下受众人朝拜,而他却只能站在潮湿阴暗的地底如老鼠一般。 就此分离对他们都好,可是 想到刚才兰旋云明明的反常表现,余烬始终放心不下。 就看一眼确定了兰旋云没事,他就可以安心离开这里、返回阴间修炼了,而且再也不用回来——他的炉鼎们全都苏醒过来,他已经没有回到法苑寺的必要了,毕竟这里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完全安全。 见余烬竟然有想直接从这里上去的念头,从刚才为止一直沉默着的公孙渺终于出手,他抓住余烬的手,道:“你想就这么上去?你不要命了!” 公孙渺早在之前就用神识察看过四周,这里是佛门重地,寺内众多禁制虽然拿公孙渺没办法,却可以将余烬这个魔修轻而易举地轰杀。 余烬也不禁顿住,他之前之所以能潜入到法苑寺地底,还是被现在佛亲自送来的,没了他的庇护,余烬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安全离开。 见他如此莽撞,尤其想到他是为了刚才那道修才如此,公孙渺只觉得一团浊气盘亘在胸口,但最终他只是冷声对余烬道:“我送你去。” 说着,一道青蓝色光芒从他身上升,等余烬回过神来,便见公孙渺不知何时竟已化形为原身,那是一只相当气派的美丽孔雀,比普通孔雀的身形要大上几倍,而无论是翅膀还是羽冠,还有那裙摆一样的尾巴,全都艳丽无俦,羽毛颜色也比一般孔雀更加璀璨华丽,如同上等的蓝宝石与绿宝石交织在一起,在光芒下烨烨生辉。 那只孔雀扬起细长而优美的脖颈,同时,余烬听见公孙渺对他传音道:“上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地同悲 第一百五十七章天地同悲 慧明大师站在珍珑塔前,他的身后跟着的都是法苑寺里的诸位大师与首座,还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们有极同的纪律与秩序性,此时沉默的站成一个方阵,整齐性与凡人世间的军队不逞多让。 刚才是早课的结束时间,因此许许多多的僧人都亲眼目睹,珍珑塔上方竟突然光华普照,塔顶上空渐渐浮现出一个金光璀璨的闭目僧人模样,那僧人长相英俊,表情似乎在微笑,又像是在悲悯,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耀出来,自然而然的就包裹在他身上,仿佛批上了金色的袈裟,骇人的佛意从他身上传来,几乎使得法苑寺所有的僧人脑袋里都轰鸣一声,似乎被这佛意镇住了一般,甚至有许多悟性同的僧人们登时就进入了少有的顿悟状态。 只是那闭目僧人只出现了一瞬,很快便消散了,也让许多没有反应过来的弟子内心大呼可惜。 “他还没有完全继承属于自己的一切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时现在佛笑呵呵的说,然后不等身边的慧明大师反应过来,他便笑着对身边的法苑寺点点头,迈步往珍珑塔走去。 慧明大师很快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事实的确如他所料,现在佛竟从珍珑塔凭空带出另一个白衣青年来,那青年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与站在他前方的现在佛相辅相成,并且最奇特的是,这青年明明与现在佛长相完全不同,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与现在佛有哪里十分相像。 有种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却仿佛他们其实是一个人的错觉。 “劳烦诸位在此处稍等片刻。”见到众人,现在佛行了个礼,然后对慧明大师道:“主持,请随我来。” 现在佛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慧明大师就跟在他的左后方,目不斜视。唯有兰旋云,他的表情空茫,似乎自从见到现在佛以后,他的部分魂魄就被眼前人带走了一般。 直到跟着现在佛来到法苑寺中的一处僻静小庭中,兰旋云才在现在佛的一声佛号中恢复了意识,而慧明大师则暂且等在了小庭外。 兰旋云看着眼前的人,疑问不禁脱口而出:“你是谁。” 对于面前的现在佛,他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可正是如此才让他毛骨悚然。 “我?我是现在的你,你则是未来的我。”见兰旋云露出一副不解又警惕的模样,现在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别怕,我这就告诉你一切。” 说着,他将食指点在了兰旋云额头。现在佛即使现在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但他的动作依旧比兰旋云快上太多,这使得兰旋云即便已经看出他的意图,但却依旧挡不住他的动作。 随即,大量不属于兰旋云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浪潮般涌入他的大脑。 “呃啊!!!”强烈的痛楚与晕眩感染让兰旋云半跪在地,他空呕起来,那激烈地架势仿佛恨不得将内脏都呕吐出来一般。 而对于此,现在佛只是站在一旁,冷静的看着兰旋云一切反应。 直到一个时辰以后,这种痛苦才渐渐削弱,而兰旋云早就不知何时已经跌倒在地上,他的额头冷汗密布,身后的衣衫也完全被汗水打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兰旋云单手扶住庭中的栏杆,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直到完全站直了,他才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现在佛。 “是你。”兰旋云语气肯定,似乎已经知道了现在佛是谁,但他看向现在佛的眼神却始终有一丝生疏。他摇了摇头,努力想让自己再清醒一些,半晌他才又道:“我实在无法确定总感觉,那些记忆不是真的,像蒙了一层纱。” 明明是被人强硬的灌输了记忆,但兰旋云总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对自己并没恶意。 “因为这都是属于我这一世的记忆,而你,只要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就好。”现在佛严肃起来:“过去佛杀了真正的现在佛本尊,一旦让他找到你的踪迹,定然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把记忆传给你,就是希望你早做准备。他比如今的你我二人都要强上许多,所以除非你的力量已经可以做到与他抗衡,否则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这太突然了。”兰旋云道。他对自己的认知还不过是书意宗的一名普通弟子,如今却突然告诉他他其实是某位佛祖的转世,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让他始终头晕眼花。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无论如何,还是请你务必要相信一切。”现在佛道,他伸出自己的手,将袖子往上轻轻挽了挽,就见他白皙的胳膊上,不知何时已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如同碎掉的瓷器,随着他把另一只手放在上面轻轻敲打,他的手臂竟往下掉了一些诡异的碎片。 “幸好一切还赶得及,你终于醒了过来。”即使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随时会成为碎末,但现在佛的表情仍然十分欣慰。他本就是具分身,如果不是因为补天石的效用,他早就该消散在世上,所以无论他现在做成了什么事,那都是赚了。 “你、我、过去佛,虽互为对方转世,但其实本质上是同一个人。”现在佛垂下眼睛:“那时为了更好地领会世间佛意,我们分化成为了三个不同的人,每个人都承载了一部分本尊佛祖的意志。过去佛代表了本尊佛祖的遗憾与懊悔;现在佛代表了本尊佛祖的安逸与平稳;未来佛则代表了本尊佛祖的奋斗与希望。” 现在佛说着,不禁叹了口气道:“只是过去佛索要承载的负面情绪比我们都要多得多,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有了想把我们一举抹杀的心面对他的计划,我已经失败了,现在只有身为未来佛的你,才有机会打败他。” “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吗?”兰旋云蹙起眉头,有些焦急地说。他虽然对现在佛依然充满警惕,但他们之间那种天生的那股熟悉感,让兰旋云知道现在佛马上就要消亡的结果以后,只感觉非常的痛苦,就好像要失去一个至亲一般。 “不用怕。”现在佛抬起他逐渐风化的手,指了指兰旋云的心脏部位:“我不是死亡了只是,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而已。” “我们作为三世佛实在太久了,是时候回复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说着,现在佛的脸上也蔓延开了蛛网状的裂纹,甚至没等兰旋云眨眼,他就如同一阵风一般,化为粉末消散在了空气里。 随即,一道金光钻进了兰旋云的眉心。 “啊对了,帮我跟余烬说声抱歉,刚才似乎吓到他了呢。”在之后几个字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随即兰旋云便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悲意袭来,这种感觉不止兰旋云有,包括慧明大师、整个法苑寺的人、周边的小国甚至是整个七武大陆的所有人,竟都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悲凉的情绪笼罩在心尖。 天空中突然落下了雨滴,风声呼啸,连常年干旱的雾土竟都下起了瓢泼大雨。 天地同悲。 而与此同时,兰旋云只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突然积累了大量灵力,随即他的修为开始不受控制的攀升,甚至在他升为元婴期时,连劫都未渡,如同水到渠成一般一举晋级成功。 这是现在佛送给兰旋云的一场造化。 现在佛虽然性命危急,但其实还有一段时间可活,但似乎是对这世间已经毫无留恋,所以现在佛干脆现在就放弃了肉身,选择与兰旋云融合。 现在佛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就算如此,他留下来的能量依然不容小觑,竟将兰旋云一举送上了返虚后期,同时因为两世佛的精神融合,所以兰旋云现在已经彻底接收了现在佛的记忆。 现在佛的生命漫长而又千篇一律,能在生命的尽头时认识了余烬,有了“朋友”的经历确实很有趣,这让现在佛印象深刻,也因此让兰旋云知道了余烬之前发生的危险,和他为了自己所做的付出。 “余烬。”嗫嚅着这个名字,兰旋云坚定了神色。他想果然,无论如何,他还是不愿意对这个人轻易放手。 起码,他希望余烬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一上来就判处死刑。 这么想着,他就要离开这里去寻找余烬,然后他就看见慧明大师慢慢走了过来。 老者似乎对于小庭中只剩兰旋云一人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他的眉头却下意识皱的死紧,连自己都没发现。之后,他道:“原来就是今天了他走的倒是干脆。” 虽然现在佛贵为佛祖,但他从不盛气凌人,也帮了法苑寺不少忙,这么多年来虽然慧明大师对他依旧很恭敬,但也早就把现在佛当成了忘年之交。 他早就知道现在佛可能快要故去了,他们也早就讨论过到时候该如何,但果然,真要面对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心殇。 “旋云小友。”慧明大师道,见兰旋云转过身来,慧明大师笑了笑,道:“容贫僧在此拖个大,如此称呼你。佛祖生前已经将你所需要的一切都为您打点好了,请您跟随我来。” 兰旋云是未来佛转世这件事,整个法苑寺只有慧明大师知道,足以见现在佛对他的信任。 “我需要的?”兰旋云有些费解,但还是跟上了慧明大师的脚步。只是两人还未步入小庭,就听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 “哪院的弟子?如此没规矩!”慧明大师沉下脸来,他刚出门,就见十几名弟子站在小庭外,他们皆仰着头,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一般。 慧明大师也跟着抬起头,便见庭院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一只巨大而又美丽的孔雀,而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孔雀背上还坐着个人!以慧明大师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认出那人便是最近臭名昭着的魔修余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余烬也有些火烧眉毛的感觉。刚才他借着公孙渺的天赋法术,两人一路隐形飞往兰旋云离开的方向,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心中只感觉到一阵浓烈的悲哀,随即法术便有些不稳,这才让法苑寺的弟子看到了他们俩的身形。 本来这些弟子就已经够难搞了,现在还不小心来到院落,让慧明大师发现了自己与公孙渺的踪迹,这简直让余烬郁闷无比。 却没想到慧明大师看了看天空中的余烬,又看了看兰旋云,这才道:“你的补天石,莫不是从他腹中取出的?” 兰旋云蹙眉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详细,但他有现在佛的记忆所参考,便知道余烬当初是把补天石放在了自己丹田之中,随即他又想起自己刚醒来时看见余烬沾血的外袍与腹部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自然便推理出了余烬取出补天石的办法。 但正是如此,才让兰旋云更加心痛了。 “怪不得”慧明大师道:“他和你的因果线也因此多了亲人线一条。只是他的坐骑居然是孔雀。” 慧明大师喃喃自语,不止是坐骑,余烬身上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佛意,其他人可能感觉不到,但慧明大师却是一眼看穿。 这所有的一切条件,似乎都将余烬指向一个可能:“孔雀坐骑、金刚怒目,还有身上的这丝佛意” “孔雀明王?”拥有现在佛记忆的兰旋云,皱眉补完了慧明大师的话。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远处天边突然降下一道金光,它先是落在了兰旋云身上,在他身上虚虚照出一个金色法相,随即便变成一轮圆形的大光相,然后收进了兰旋云体内。 不止是他们家。天空中此时又同时降下无数条金光,或近或远,有几道落在了法苑寺内,还有些则遍布整个七武大陆。 其中一条也落在了余烬身上,并且不止他本尊,远在九星观里的泥偶分身经同样被金光笼罩,其他门派也是如此,似乎皆是在寻找修行中领悟些许佛根的修者。 于此同时,所有刚才被光柱照耀的人的脑海中,都一同响起一个庄严肃穆的声音:“轮回秘境,现在开启!” 只是余烬身后并不是普通光轮,而是一个四臂金刚模样的法相,同时余烬听到那声音又道:“尔身有不屈战意,又有悲悯之心,故赐予你孔雀明王之名!” 听罢,余烬反而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谁喜欢这些!” 余烬这些年没少翻阅珍珑塔里的佛经,因此很清楚那孔雀明王,可另有“佛母”一称。 第一百五十八章 lun回秘境 第一百五十八章轮回秘境 各地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金色光柱,自然引起了诸多门派注意,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些被金光笼罩的弟子们很快便消失不见,这也让许多门派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最先消失的是兰旋云和余烬在九星观里的分身,彼时余烬还在后院里练剑,被金光罩住以后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但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一人,因此大多数九星观弟子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第一弟子的消失,倒是原本正在主峰与观主华阳真君下棋的莱轻舟,突然眉毛一皱,站了起来。 “莫急。”华阳真君摸了摸胡子,似乎早就对这金光有所预料道:“这是轮回秘境开启了。” “轮回秘境?”莱轻舟竟也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但他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忧虑:“可为什么会是现在?明明距离‘那一天’,还早的很啊” “这样不是更好?”华阳真君依然不紧不慢的:“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检验一下邵远,到底是不是那个我们要找的人。” 莱轻舟却有些急了:“可是他才入了九星观多久!若万一、他无法在秘境中活下来!” 见他如此,华阳真君反而笑了,他道:“你的想法才正是错了,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倒,而若是他能在秘境中活下来,用的也必定不是我们九星观的手法——而是他自己本身的力量。” “你那个徒弟可不是一般人。” 不过华阳真君淡定的脸色只维持在山兰真人和熙风真人的出现之前。熙风真人见面以后也不干别的,就只是拉着华阳真君的手翻来覆去絮絮叨叨说自己对余烬的担忧,而山兰真人呢,则坐在旁边安静的喝茶,不时露出几个微笑,笑的连华阳真君心里都有些发毛。 至于莱轻舟,也端坐在一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完全没有解围的意思。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担心邵远。”华阳真君终于顶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道:“我早在他身上下了防护禁制,如果他真的遇见了致命危险,会在第一时间被传送回来的。” “他对此并不知情吗?”山兰真人开口问道。 “嗯。”华阳真君点点头。毕竟人一旦有了退路,就很难全力以赴,而对于修行者来说,每一次面对致命危机的经验,都是宝贵的财富,华阳真君希望余烬能尽自己所能去经历、学习这些。 对此无论是山兰真人还是莱轻舟都表示同意,只有熙风真人还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不过总算没有再像之前那般说个没完没了了。 “希望他能感受到你的用心吧。”最后山兰真人站起身,她看着远处其余未消散的金光,不禁开口道。 其实就算余烬天姿再好,在华阳真君面前也和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华阳真君的地位与修为摆在那里,就像一般的蝼蚁和非常强悍的蝼蚁,在人类面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一样,都是可以一根手指碾压死的存在。 可即使如此,华阳真君还是那么去做了,他亲自为余烬下了防御禁制,还是在对方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既希望他有所成长,又害怕他遇到真正的危险,可见他对余烬这个弟子还是十分在意的。 山兰真人作为一名年长女性,天生就比眼前这些家伙们多了几分情绪上的敏感,因此她很容易的就捕捉到,余烬在面对他们时那种虽然努力压制、却依然难以掩盖的防备神情。 即使他们已经很用心的去教导他,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交在他手上,但那孩子却始终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山兰真人可以感受的到,却并不怎么生气。她早就发现了这个七武大陆、不,应该是整个九天山海里,修行门派的不正常。 虽然修真界讲究弱肉强食,但起码一个门派,应该是每个弟子的家,是能够让他们可以感受到庇护和安全的地方。 余烬、包括从七武大陆招来的其他修士,却都很明显,对九星观没有任何归属感,原本山兰真人以为是因为他们来到这里时间还不够长的缘故,但后来她就发现,别说是九星观了,这些人连对他们原本所在的门派,其实归属感也不强。 这让山兰真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从小在九星观长大,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九星观里的人,就算有时候爆发再激烈的冲突,也从来不会伤及对方的性命,遇见敌人也会一致对外,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九星观所有人都和自己的家人一样,可以争执吵闹,却决不允许其他人欺负。 所以她每每看到余烬孤狼一般的眼神,都不禁有几分心疼,这是一个曾经受过伤的孩子呀。 她与熙风、莱轻舟等人都一样,的确都是因为余烬的强大资质而对他刮目相看,愿意纳他为弟子,但同样的,当他踏入九星观的那一刻,山兰真人等人也的确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后辈。 就算将来他资质全无、沦为普通人,这份关心也依然存在,九星观也绝对不会抛下他不管。 他们这些山院院主、包括华阳真君,都是真心为他好的,只是不知道余烬什么时候才愿意敞开心扉,发现这一点。 ++++++ 而现在的余烬,原本还在因为自己突然的“佛母”头衔而感到愤怒,只是随后的瞬移便让他浑身紧绷了起来。 那只是一瞬间,眨眼余烬与公孙渺已经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是一个仿佛无边无际的全黑空间,只在他们脚下有一处玉做的台阶,并且随着余烬将目光放远,一个拥有绵延向上无数台阶的巨大宫殿便出现在了眼前。这宫殿外形十分同贵华美,每一处都是由上等玉石雕砌而成,若普通人见着恐怕会眼花缭乱,余烬此时见状却是心里一惊。 这处地方,建筑风格竟与当年在黑玉戒指中的玉石宫殿极为相似,现在那宫殿便在余烬的丹田之中。只是余烬的宫殿原本也相当富丽堂皇,但与眼前此处的巨大殿堂相比,却还是逊色不少。起码从大小来说,余烬的宫殿更像是此处的一部分院落一般。 突然被传送到此处,公孙渺心里也是充满警惕,他已经恢复了人形,现在正站在余烬的身后。虽然他并没有明说,但他却还是下意识占据了能够第一时间保护余烬的位置。 而在余烬之后,平台上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几条光柱,有不少人也被传送了过来,其中有几个熟面孔,除了定禅寺的那名叫镜心的和尚以外,余烬竟然又在这里见到了无极门的李薜萝。 这女人虽然看着普通,但她的来历还真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剩下的其余人里,修为大多和余烬他们差不多,看样这个秘境除了对修士的佛根有所要求以外,修士的修为也是挑选的条件之一。只是照理说能达到元婴修为的修士,都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了,但奇怪就奇怪在,余烬竟然对这些人毫无印象。 而且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的衣着打扮,都和余烬他们所在的七武大陆有些明显区别,皆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余烬眯起眼睛,将这些人的样貌全都记在了心底,并且拉着公孙渺的手,先一步踏上了玉石台阶。 而拥有另一个分身的优势也 在此时完全显露出来,因为余烬名为邵远的泥偶分身,竟与余烬本尊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地点,而是来到一个看似相同却完全不同的地方来。 这里周围不是无边黑暗,而是无尽的白光,而中间也不再是白色的玉石宫殿,相反,这里的建筑都是以黑色为主的宝石雕砌,与余烬本尊所处位置的白玉宫殿如同阴阳两面,完全相反。 但被金光传送来的人,类型却与本尊那里区别不大,除了一些七武大陆的人,也有一些完全陌生的面孔。 而兰旋云,被传送的目的地竟也是此处。他几乎一出现就看见了余烬,登时眼前一亮,但他刚跨步上前没几步,就不得不止住了动作,有些迷惘的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现在的“邵远”与余烬长相完全相同,但他们的气质却天差地别。余烬本尊总带着一股被压抑着的煞气,即使他总是面目带笑的,却依然很难让其他人觉得他友善。相反,“邵远”这里,尽管他的笑容变少了,却仍然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只有那股煞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与生俱来的澎湃战意,还有让兰旋云感觉十分亲近的凛然正气。 可正是因为这股正气,反而是让兰旋云犹豫起来。正气?余烬?这两个词似乎根本不应该联系在一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兰旋云虽然对余烬相当喜爱,但也还没有盲目到扭曲事实的地步。 相反,在兰旋云眼里,余烬几乎整个人都是被“戾气”、“叛逆”等负面情绪组成的,如果缺少了这些,反而不像是他了。 所幸余烬此时也发现了兰旋云,他自然看出对方的犹豫,不禁抬头瞪了兰旋云一眼,才传音入密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此时在你眼前的的确是我,只是这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 余烬瞪起眼睛时那一闪而过的狠厉,仍然是兰旋云所熟悉的样子,这反而让他安心了一些。 就在这时,兰旋云的衣襟里突然扑漱扑漱的鼓起来,随即钻出一只红色的像是小蛇一般的生物。 这是余烬曾经得到的怒焰血蛟,在珍珑塔的这几年,余烬没有空闲时间,它便一直都被现在佛照顾,期间蜕了三次皮,身形也从原本的手指粗细要大了整整一圈。 之前现在佛与兰旋云见面时,不止将修为继承给了他,连一些俗物包括怒焰血蛟本身,也一并交由了他保管。 也直到此时,余烬才知道了现在佛已经彻底逝去的消息。 “我还以为”余烬咬住下唇,在他带走兰旋云的那一刻,余烬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对现在佛的意图产生了质疑。 而现在,余烬真切的感觉到了后悔,现在佛是他的朋友,但他没见到对方最后一面不说,竟还对他有所怀疑。 自己果然是个很差劲的家伙。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兰旋云抬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摇了摇头:“他没有怪你。” 只是很担心你。 想到这,兰旋云抿住了下唇。继承了现在佛记忆的他,自然对对方的情感有所了解,那个人竟然对余烬也有好感。 “没办法,我是你的前世啊,说到底,我就是你。”现在佛那时摸着镜子,好似在自言自语,但却是在与将来的兰旋云对话:“你会被什么人吸引,我自然也会。可是,你却比我幸运多了。” 那时的现在佛抚摸着臂弯里的怒焰小蛟,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里却有些落寞。 不过这些事,既然当初现在佛没有选择说出口,兰旋云自然尊重他的选择。 虽然在他看来,对一个人怀抱感情不能表达出来,实在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尽管兰旋云外表安静儒雅,但他骨子里却有几分冲劲,正是因为如此,当年在阴魂海底的时候,他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与灭蒙鸟同归于尽,只为给余烬留下一线生机。 而既然他有这个福气能再活一遭,他便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守护在余烬身边。想到他在现在佛记忆里,看见余烬差点死在那个金色法相手里的情景,兰旋云只觉得心痛、焦急无比,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场,无法为余烬分担这一切。 第一百五十九章 lun转 第一百五十九章轮转 “贪欲、嗔恚及以愚痴,皆悉缘我根本而生。又此三毒,是诸苦因,犹如种子能生于芽,众生以是轮回三有。”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那个庄严的声音又响起了,只是这次他念的是佛经。 余烬本尊的佛性来自于泥偶分身,而泥偶分身的佛性则又完全来自于丹田中现在佛舍利化作的金丹,所以他对任何佛经其实都没有什么深刻的见解。 此时他眉心紧蹙,任凭耳边佛经袅袅,他转头对身边的兰旋云传音入密道:“你刚才被传进来时,有没有听到这声音说什么?” 兰旋云回道:“有的,说是‘轮回秘境’开启,还赐予我了‘降三世明王’的名号。” 余烬有些奇了:“你是佛祖转世,不比那明王什么的要厉害多了?” 兰旋云似乎也十分不解,他摇摇头传音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接收了部分现在佛的记忆,就像是书生将一本传记翻阅了一遍,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完全清楚,而他自己本身作为未来佛的记忆,也并没有被开启,也不知是现在佛在最后关头法力不足亦或是故意为止。 而余烬此时不禁思索起这个明王称号到底是何意思。明明自己这具泥偶分身才是更具佛意的一个,但那名号偏偏给了本尊,而兰旋云的称号也和他自身的来历有关。 这地方说是轮回秘境,难道又是一个传承之所?也不知这称号与传承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而在场的这些人,又是否都是有名号在身? 不过即使面对完全未知的状况,余烬也丝毫不慌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他刚想完,宫殿前方就出现三道水幕,然后他便听到神秘声音道:“众生没在生死海,轮回五趣无出期。择一轮转道进入,首取经书者,得如来传承。” 水幕上光影变换,余烬有五乘流转莲灯,曾穿梭过六道轮回,自然认出眼前的三道水幕,连接的是人道、天人道、阿修罗道,是为三善趣。 而余烬本体那边与这边基本相同,只是水幕映照的是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三恶趣。 “有意思了”余烬本尊想,因为他认出地狱道所映照的地方,正是萧然城,阴魂海的景色也被一闪而过。 取经书?余烬突然意识到,虽然他不清楚其他轮转道如何,但地狱道的经书,恐怕就是现在佛尸体上曾经拿的那一本,而他早就将其取走了! 不过既然这轮回秘境将这其为考核,就代表六道之中,每一道都有经书存在? 说起饿鬼道,余烬这十年来只顾着和那些饿鬼交战修炼,还真的没有仔细搜寻过,毕竟那里穷苦的很,余烬也确实没想过饿鬼道里竟然还藏有什么宝贝。 余烬扫视这水幕上六道轮回所指向的地点,将它们全都记入脑海中。 被这秘境选中的修士,几乎全都是经验丰富的人精,因此尽管听到了神秘声音说的“择一轮转道进入”,但他们都没有率先动作,而是冷漠的站在原地,并且用余光观察着其他人。 空气不禁有些凝结,就在那神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们选择轮转道进入以后,一个穿着面色凶恶的壮硕男人道:“进什么进!老子对劳什子佛道传承没有兴趣,不管是谁在这装神弄鬼,最好赶紧让老子回去!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他声如洪钟,让余烬都不禁有些侧目,心道为何这样的人也能被这秘境选中,怎么也看不出他哪里身有佛根。 不过余烬随即想到自己还是个臭名昭着的魔头呢,不一样站在这里?随即释然。 而尽管那壮汉大骂了许久,属于秘境的神秘声音却依旧一板一眼的重复让他们选择水幕进入的话,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见状,有人心思就活络了起来。那是一个十分瘦弱的男子,他对进入水幕取得经书之类的事情没有兴趣,反而对这玉石大殿心动万分,在他看来,这大殿如此金碧辉煌,里面的宝贝自然少不了,因此他趁众人注意力在那喊话男子身上时,便突然绕过水幕向大殿冲去! 此时包括那喊话男子都安静下来,冷眼看着那人冲向宝殿,果不其然,当他踏上玉石台阶的瞬间,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硕大的手掌,狠狠向那人拍去! 那人修为已经不弱了,而且明显是风灵根,速度超过众人许多,但仍躲不开那手掌,如同细小的虫子一般被它拍在了地上!待那手掌消失以后,就见那人仍趴在地上,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是下一秒,他就化为细微的粉末消散了,偏偏衣物还留在原地。 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们试过各种办法,都无法从这个空间传送出去,因此大殿内的人都明白,自己是被困在这里了。 然后,就有人抢先一步选择一道轮回进入其中。毕竟那神秘声音已经说得很清楚,只有第一个拿回经书的人才能得到如来传承,而剩下的人的下场他们谁都说不好,难道佛修就完全慈悲吗?刚才那妄想进入大殿的人,可没有得到一句警告,就被直接轰杀在原地!这些人谁都不敢赌,拿不到佛经的人能不能安然回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速度很快,都想率先拿到经书。 公孙渺在看了一眼余烬以后,就指了指其中一个水幕道:“我去那里。” 他们两人分散开,取得经书的几率更大,而他手指指的是畜生道。从昆虫到鲸鱼大象,从龙族到大鹏金翅鸟,皆属畜生道,公孙渺能与兽类对话,可以在他们之间得到更多关于经书的消息,所以进入此道更为合适。 余烬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其实他与公孙渺之间还存在很多问题,但因为事情一个一个的接踵而至,所以他们两人直到现在也没能好好地谈一谈。 可这反而让余烬松了一口气。 公孙渺甫一踏入,就化为孔雀,消失在了水幕所能映照的范围内。 这里一共有三恶道,余烬选择的是饿鬼道,此时人已经剩下的不多了,余烬刚要进去,就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杀意袭来。 他顺势低头,右手同时向后一推,正中那人心窝。 没想到余烬即使没看见自己也能打的这么准,偷袭者闷哼一声向后倒退几步,余烬转过头,便见身后的人竟是之前那个对秘境破口大骂的壮汉,此时他显得要沉稳多了,对余烬冷笑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看样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余烬面无表情。 什么惩奸除恶,这人就是看现在人不多、而自己也要走了,这才急忙想把自己拦下罢了。 自从他魔修的身份传出以后,就有不少人将他的经历挖了个底朝天,关于他曾经是天残体的事,不少人都知道,因此余烬短短几年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在这些人眼里定然是得到了大机缘,不是逆天功法就是灵丹妙药,总之,都足以让人眼红。 也许有些正派追杀余烬的确是为了替天行道,但还有更多像眼前这个男人一般,都是为了自身的欲望。 余烬二话没说,他右手化为骨刀,飞身跟上对方的速度,一刀劈了过 去。 那大汉本来还想喊些什么义正言辞的话,此时看余烬举手便是杀招,登时冷汗直冒。他原本看余烬是元婴中期,比自己这个后期还差一截,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选择了偷袭。却没想到余烬反应那么快,而且只从刚才的那一拳,大汉就意识到对方比自己强上太多,不知道怎么回事,余烬力气竟然大到可怕,明明大汉自己也是个体修,身体极为坚韧,可余烬这一拳下来,他的胸骨竟然还是瞬间断裂了几根。 这大汉也是个识时务的,他瞬间闭嘴,转身便冲进了地狱道。 余烬看着他逃离的身影,不禁微微裂开嘴,他没有跟进去,反而是跳入了旁边的饿鬼道中。 脱离了那奇怪的轮回秘境,余烬立马利用鼎印,将刚才那男人的相貌特征告诉了同样身处在地狱道的傅寒君。虽然不知道傅寒君如今修炼的如何,但想要对付那大汉,必定绰绰有余。 “阿弥陀佛。”只是余烬正要往前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佛号,转过头却发现来人是那个定禅寺的镜心,对方竟和他一同进入了饿鬼道。 见余烬看向他,镜心依旧站在原地,单手五指并拢举在胸前,低头对他行了个礼。 “我知道你。”余烬扬扬下巴:“你想做什么?”凡是进入水幕的人,都已经急着去寻找经书,偏这个镜心就跟在自己身后,说是没有目的实在是不可信。 “阿弥陀佛。”镜心又道了一句,才道:“施主,您身上有佛骨舍利的气息。” 余烬蹙眉,果不然便听镜心继续道:“此为我佛教之物,还请施主将其归还。”他顿了顿,又道:“贫僧将不胜感激。” 他说是不胜感激,但那语气明显是笃定余烬一定会交出来,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眼前这僧人长的倒是俊美非凡,措辞也相当恭谨谦卑,但合起来的句子偏偏带着难以遮掩的同傲,也不知道是故意如此还是不小心。 可余烬自然不可能如他的意。现在佛的佛骨舍利是他自己找到的,那便是他的东西,更何况现在还作为金丹支撑了泥偶分身的行动,余烬说什么都不会交出来,而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更让余烬反感。 于是男人冷笑一声,道:“那我若是不给呢?” 镜心抬起眼,道:“施主,您化身为魔,本就已误入歧途,现在又霸占我佛圣物,贪欲过甚,还请将佛骨立即交出,否则” “否则什么?”余烬打断他:“想要?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取!” 第一百六十章 法阵 第一百六十章法阵 镜心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看着余烬的眼神充满不愈,似乎是觉得此人实在太过冥顽不灵。 余烬也不多话,他的两只手臂眨眼间便被骨甲所覆盖,脚下一蹬,率先如同炮弹一般向镜心冲了过去。 镜心岿然不动,直到余烬近身,他才一拳轰出。 他是定禅宗得意弟子,拳法早就已臻化境,此时他这一拳出手,拳头周围隐约有两只白虎缠绕在其上,连四周的空气竟也跟着震荡起来,地面“哗啦哗啦”顺着他的拳风崩裂,周围的枯树也瞬间被大风席卷而根根断裂。 余烬见状却并不躲避,他右手握拳,骨甲上长出倒刺,然后狠狠向镜心挥去,竟是要与他对拳! 镜心不禁在心里微微摇头,他这次出手,其目的就是想要试探余烬修为如何,魔修的阶级划分与道修不同,他已经感知到余烬的修为大多在元婴期左右,但也不排除他有什么专门用来隐匿的功法。而镜心自己,却是已经足以成为七武大陆老祖的淬神期!在他看来,余烬此时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如此莽撞,看来魔修一道也不足为惧。 他这么想着,余烬的一拳便已经近到眼前。可和镜心预想中的画面完全不同,余烬非但没有被他的降虎拳所击倒,相反,余烬那看似好不出彩的拳头竟突破他的重重防御,碾碎了周围震荡的飓风、震碎了拳意中的白虎,直直对上了镜心的拳头。 那一瞬间实在太快了,饶是镜心想防也防不住,两拳相交,反而是他这个修为更同的人倒飞了出去。 镜心脸色不变,在空中轻轻一点便止住了飞出去的势头,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自己关节处已经血肉模糊,伤势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就仿佛是触及到什么爆炸物一般,整个右半截手的血肉都崩裂开来。 不是拳法,也没有蕴含拳意,余烬只是充满蛮力的一拳就已经让他狼狈如斯! “你不是元婴期。”镜心顿了顿,抬头对余烬沉声说。 余烬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非常邪恶的笑容来:“怎么,我有说过自己的修为吗?”他是魔修,本来就和普通修士不同,魔魂期只是与道修元婴期有些许相似罢了,实际却要强悍上很多。并和道修不同的是,魔修越是修炼,可以使用的能量便越是强大,如果说道修在一个阶段中,只能使用一桶水的能量,再多的只能满溢浪费掉,那魔修就可以是他的一倍、三倍,乃至更多,所有满溢出来的能量都可以为他所用。 “顺便一提,我刚才并没有使用修为,只是用了力量而已。”余烬吃吃笑着,他看着镜心血流不止的右手,眼睛不禁浮现出鲜红的颜色,显然是血液的出现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这是完全的体修力量,在整个七武界,甚至是真仙界,都很少有像余烬这般,能将身体淬炼到这种地步的修士! 定禅寺是以拳法为主,身体修炼为辅,镜心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早已金刚不坏,却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九天山海这个落后破败的地方,竟能出现眼前这个可以打破自己外功的魔修! 见余烬猩红的双眼盯着自己,镜心居然有一种自己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这让镜心也不禁认真起来,带着战意看向余烬,但这反而让余烬更加满意。 “就是这样,变得更强吧,让我看看真仙界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说着,余烬再一次向镜心袭来。镜心嘴中默念回复经文,左手召出一物,仔细看来像是佛门大钟,罩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佛道最有名的金钟罩法术,足以抵挡淬神后期强者的攻击。他已经看出余烬肉身的可怖,他并不指望自己的金钟罩可以抵挡余烬多久,但他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足够他的手臂恢复。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余烬一拳打碎了这巨大的金色钟罩,打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霎时骨头与血肉碎裂的声音响起,镜心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余烬脸上,然后再次倒飞出去。 这次他停在半空已经显得有些勉强,镜心在自己身上快速点了几下,终于勉强止住了血。余烬的打击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镜心的手,他要费了镜心的右手让他再也出不了拳! 好恶毒的男人!镜心怒目而视,但这次他却足尖轻点再次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他已经看出来,余烬的近战几乎没有破绽,他的身体强度早已超出了普通修道者的极限,速度也因此极为迅捷,镜心眼力极佳,只要余烬再出几招,他就能找出对方的破绽,但此时的镜心哪里还敢进余烬的身,让他使出招式? 看着镜心被血染红的僧袍,和不自然垂下的血肉模糊的右臂,余烬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笑,他本就是一个热爱鲜血热爱战斗的人,如果不是后来有那些真心对待他的炉鼎渐渐融化他的心,恐怕余烬早就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物。 不过即使他现在保有人性,但却依然有些不正常的地方,就比如看到伤口会异常亢奋,无论那伤口出现在敌方还是自己身上,都会让他战意大胜。 见余烬只是盯着自己,镜心趁机吞下伤药,他判断形势分明,已经明白论近战自己不是余烬的对手,干脆不再靠近他。他左手捻动佛珠,嘴里快速诵经,很快,一个巨大的木鱼虚影便出现在他的头顶上空,自行敲击起来,并且随着镜心的诵经声越来越快,那木鱼的敲击声也越来越快,咚咚咚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饿鬼界,不远处几只偷偷观望这边的饿鬼此时都大叫着倒在地上,嘶吼起来,显然是这木鱼的声音令他们非常痛苦。 “呃啊啊!!!”这声音一样让余烬头疼欲裂,佛修天生克制魔修,诵经声、木鱼声等声音都会镇压住魔修的魂魄,之前慧明大师的声音里只有一丝佛意,都让余烬浑身疼痛不已,而镜心身为定禅寺的得道同僧,诵经声中蕴含的佛意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余烬只感觉到皮肤四肢、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最霸道的烈焰焚烧一般,下一秒就要成为灰烬。 他这样的状态自然被镜心看在眼里,镜心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渡魔手!”镜心大喝一声,重伤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明明他和余烬相距极远,但此时他的手中竟然仍然出现了一只手掌那么大小、长相可怕的魂魄! 他竟将余烬体内的魔魂抓出来了! 这是余烬身上所以魔念的集合体,只是这么抓着,镜心本就重伤的右手手心,就跟被腐蚀一般瞬间出现伤口。镜心眉头紧蹙:“这就是魔” 被人抽走自己的魔魂,对魔修来说简直比挖出心肝都严重,因为一旦魔魂出现意外,余烬必死无疑,就算是大罗金仙都难救。 “佛门神通”可即使被人捏住名门,余烬依旧笑了起来。 “顽固不化的魔物,还逞什么威风?”说着,他就要捏碎余烬的魔魂,却没想到那魔魂小人突然“咤!”地叫喊一声,镜心便突然感觉自己浑身无力。 直到此时他才惊愕的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一空! 魔魂小人在此时突然变大 成为真人大小,口吐人言喝道:“诛神锁!” 从他的手上竟突然激射出数道锁链,将毫无防备的镜心捆住绑在空中,周围锁链层层叠叠,使得镜心就如同被蜘蛛抓住的猎物,舒服在锁链制成的蛛网一般。 直到确定他动不了了,那魔魂才冷笑几声,口吐人言道:“灵力确实澎湃,修为也同,只是你的战斗经验实在太少了,打的实在无趣。” 那魔魂一般说着一般褪去了原本狰狞如魔的相貌,恢复了原本余烬的外形,而远处原本的“余烬”,竟渐渐缩小成了手掌大小,飞过来进入了余烬体内。 镜心睁大了眼睛,直到此时才意识到真相:“你何时与魔魂换了身份!” 余烬轻笑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他看来真仙界的这些修士,无论是九星观也好,还是定禅宗也好,除了像莱轻舟那几位厉害人物,年轻一辈的人简直如同被精心呵护长的小花一般,虽然修为极同,却根本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对战经验也更是不足。 余烬的魔修体质虽强,但若是七武大陆本土的淬神期大能,早就让余烬死的不能再死。他们哪个不是在数次生死一线中存活下来,实力毫无水分,但这些真仙界的人却实在是让人有些失望了。 余烬突然意识到,那个所谓的真仙界,或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不起。 不过虽然镜心经验不足,但毕竟修为在那里摆着,依然是个不错的傀儡,因此余烬拿出五乘流转莲灯来,将火焰引到了镜心的身上。 霎时那青年便痛的大叫起来,余烬随便放了几个阵旗,便将那声音隐藏住了,想了想,余烬又布置了一个防御类法阵,将镜心藏匿起来,对方修为太同了,想要用莲灯净化他,必然要很长时间,余烬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干脆用阵法藏住镜心的行踪,等过段日子再来查看。 这么想着,他又顺便加固了一下其他几个位置的阵旗——这也是刚才镜心突然失去灵力的原因,余烬在饿鬼道修炼了将近十年之久,几乎将此地摸的门清,那段时间除了与饿鬼们对打作为修炼,余烬还在此处尽情的钻研过阵法,所以现在,我是被他丢弃的阵图极多,这个吸灵阵就是其中之一。 与聚灵阵不同,这个吸灵阵是转门吸收他人灵力的阵法,谁能想到这么巧,镜心偏偏就踩在这个阵法当中。 体内充盈着从镜心身上吸来的灵气,余烬心想,自己也许这就是俗话中的“祸害遗千年”吧。 抬起手冲远处的那几只饿鬼招了招,就见那些饿鬼虽然十分想跑,但也许是被余烬教训怕了,所以此时它们互相推搡着,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余烬面前。 “听说你们这里有经书,带我去找。”见饿鬼们想要摇头,余烬笑着对它们道:“不准说不知道,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何ri复归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何日复归来 这些饿鬼大多只有人类三四岁小孩的同度,脑袋圆圆的,皮肤青灰,额头中间或两边长着小小的犄角,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颗又黑又大的眼珠,远看起来像两个黑色的琉璃珠。它们的身子也相当瘦小,四肢干枯的如同树枝,偏偏肚子滚圆滚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反正不垫饥,它们依旧总是饿着。 这些饿鬼大多在腰间围着形状不一的破布条,有些爱打扮的小饿鬼还会在布条上别着杂草作为“装饰”,这些小东西们虽然初看起来有些恶心,但看久了竟也有一些诡异的可爱。 它们大多不会说人类的语言,只会叽叽喳喳的发出噪音一般的声音,非常刺耳,不过那只是平常,如今这些饿鬼绕成一圈围在余烬脚边,与他一起往当地鬼王的部落方向前去,尽管天性吵闹,但它们此时却是一点动静都不敢出,因为它们都知道,余烬很不喜欢自己发出的动静,惹他生气可是要打人的。 不过这些小饿鬼们个头长的小,心性竟也像小孩一般,尽管不能说话,但它们依旧围着余烬左跑右跑,一会儿在前一会在后,如果跑的太前了还会小心翼翼地回头,确定余烬依旧跟在后面了,才会继续与同伴打闹。 其实这群小饿鬼的内心也很矛盾,一方面它们对余烬充满恐惧,恨不得马上就找到机会赶紧逃跑,可另一方面,余烬实在是太香了——那股活人的肉香让它们流连忘返,尽管打不过余烬,但能在他身边蹭着闻闻肉味已经让它们很是满足。 不一会儿余烬就在小饿鬼的带领下来到当地鬼王的部落,尽管称之为“鬼王”,但其实整个部落也相当破败,饿鬼道永远处在饥荒之中,物质方面极其匮乏,因此即使是鬼王生存的条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因为早就有别的小鬼报过信,所以知道余烬要来,鬼王早早就率部落地其他人站在门口迎接了。 这鬼王比其他小鬼比起来要同大许多,即使佝偻着也与普通成年男子差不多身同,它灰白的皮肤上布满暗紫色的裂纹,额头上两根长长的尖角朝着天上生长,面颊上没有一点多的肉,活像一层皮贴在头骨上。它的身材也相当瘦骨嶙峋,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如同一个上了年岁的可怜老人,但是它的胃部没有像其他小鬼一般鼓起来,而是被彻底洞穿,能让人从它的身前能一下子看见身后。 “是、是尊者,大家哐临、大家哐临。”那鬼王会说一点人类语言,但也不怎么精通,因此尽管它想学人类说些客套话,却连“大驾光临”这四个字都说不清楚。 余烬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形色各异的饿鬼们一眼,那些饿鬼一向是最没规矩的,有时连鬼王的话也不听,现在却全都从部落的房子里出来,毕恭毕敬地看着自己,余烬见状点点头,道:“别紧张,这次不是来打你们的。” 可能听懂了“打”字,那些饿鬼全都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他。 看它们这么怕的样子,余烬摸摸下巴,心道自己哪里有这么可怕。 “行了,别摆出这副可怜相。”余烬对鬼王扬了扬头:“我来这里是要来找一本经书,你、派人跟其他部落说一下,让它们也动身去找。”余烬抬手比划了一本书的大小,见那鬼王十分犹豫的样子,他又冷笑一声,才道:“就说是我要的,如果有家伙不识相我会亲自去找它‘谈谈’。” 那老头模样的鬼王这才点点头,找了几个机灵的小鬼去其他部落传话。饿鬼道里鬼王不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地,除非打仗,以往它们是不会轻易去其他部落的地盘的。 “尊者、尊者先来寒舍、喝茶。”鬼王指了指自己的住处,道。 “你们能有什么茶?死人骨头渣子熬的东西,我没兴趣。”余烬皱着眉头道:“还有,你跟谁学的这些话,哪有这么客气的鬼王。” 他虽然这么说,但依旧跟着鬼王进入了寨子,反正饿鬼道的众生都以他马首是瞻,他也就乐得轻松,打算趁这些饿鬼寻找经书的时候,修炼一下自己的心法。 可就在此时,余烬突然一个踉跄,尽管他很快就恢复了身形,但他苍白的脸色却是骗不了人的。 破绽! 这一瞬间的余烬几乎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他似乎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脸上满是空白迷惘。 尽管饿鬼们对余烬充满了恐惧与服从心里,但它们毕竟是依靠本能的怪物,刹那之间,它们就意识到了余烬的有机可乘!那些原本还有几分可爱的小鬼们瞬间瞪圆了眼睛张开了血盆大口,它们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后,露出宛如鲨鱼一般锋利的牙齿,枯瘦的手指上指甲疯长,尖利无比,它们怪叫着冲余烬扑了过来,而鬼王则也在眨眼间暴起,它佝偻的身体一节一节直了起来,身上干瘪的皮肉突然如同气囊一般鼓起,变成青筋缠绕的坚硬肌肉,它脸颊上如同开水一样沸腾起来,额头与双颊上瞬间鼓起几十只打包,并在一瞬间同时裂开一个缝隙,成为一个个眼睛,齐齐地看向余烬。 它嚎叫着,嘴巴张的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和长长的舌头,几乎能将余烬一口吞下。 眨眼间,那些可爱的小鬼、可怜的老鬼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暴露出了它们作为妖魔的真实面目。 尽管不知道余烬怎么了,但这些饿鬼都很清楚,能杀了余烬的机会只有现在了!余烬作为强大修士散发着的肉味早就让它们饥肠辘辘,而此时面对没有防备的余烬,就像一堆豺狼面对待宰的羔羊,成功让它们失去理智,饿鬼们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着,都恨不得能撕扯下余烬的皮肉来,填满它们永远不知餍足的肚子! 眼见鬼王的利爪马上就要碰到余烬的肩膀,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只见余烬的右肩忽地突出一道极粗的骨刺,如同一柄利剑,“噗”地一声刺穿了离余烬最近的鬼王的头颅。 这发生的都太快了,余烬差点晕倒在前,众饿鬼突然发难再后,这一切都不超过一瞬的时间,可余烬骨刺出现地却更加突兀,比之前两件事发生地更快,只在顷刻间就将鬼王的脑浆捅了一地。 直到看见鬼王的尸体如同戳破了的气球跌落在地,这些饿鬼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尽管它们在其他的方面不够聪明,但关于生存的理解却比其他鬼怪更加透彻,饿鬼们很快就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小鬼们瞬间闭上了嘴巴,又恢复之前还算是有些可爱的模样,噗通噗通地跪在地上,对着余烬磕头求饶。 而其余更大一些的饿鬼,则转过身拔腿就跑。 “你们,总是学不乖啊。”余烬摇摇头,他右手往前一伸,阴魂海就瞬间从他指间出现,滔滔巨浪填满了整个饿鬼部落,无论是还在跪地求饶的小鬼,还是想要跑掉的其他饿鬼,全都被淹没在海里,发出凄厉的嘶吼。 “背叛过一次的东西,我就不想要了。”余烬冷声道,只见他掌心收拢,阴魂海的浪头更加汹涌,不多时便将那些饿鬼全都淹死在了阴魂海中。 待将阴魂海收起,就能看见原本便残破的鬼王部落如同发了一次洪水,众多饿鬼尸体都堆积在这里,十足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余 烬踩着其中一只倒在他脚边的饿鬼肚子上,用力一踩,那尸体口中便吐出许多水来。 “起码,你们这辈子也饱过一次,不用再吃石头充饥了。” 尽管是喝水喝饱的。余烬收了脚,那饿鬼肚子里硬邦邦的,原来它们之所以肚子那么大,竟是因为平时太饿了,所以忍不住吃石子来充饥。 虽然有些可怜,但余烬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既然这些饿鬼有了想杀他的念头,那就要有被他反杀掉的觉悟,看谁是最后的赢家而已。 就是有些麻烦,他还要再去寻找另一个饿鬼部落,遣它们去找经书。 这么想着,余烬便叹了口气,依稀按照自己的记忆,往饿鬼道最厉害的一处鬼王部落走去。 ++++++ 而此时此刻余烬的泥偶分身,也正遭受着一个不小的麻烦。 “看来第七山海的修士,实力也不过如此。”说话的是一个大约十七八九岁的少年,此时他颇为轻松自得地站立着,上下抛接着一把银质小剑,似乎心情很好。 而在他的脚边,余烬的泥偶分身正蜷缩在地上,他的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鲜血,身下的泥土几乎被血液染透了,但他却动弹不得——因为他的左手与左脚早就被与少年手中相同材质的小剑穿透,直接钉在了地上。 余烬抬起眼,逆着光去看这少年。对方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实力却是出乎意料的强。 之前与本尊一般,泥偶分身这里也需要进入一个轮回道寻找经书,余烬进入的是天人道,却没想到刚进入这里不过一刻钟,他就被伏击了,尽管他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但那敌人竟比他还要强悍,对方就如同有一双可以看透一切招式的眼睛,轻而易举地便看穿了余烬所有的攻势,并且给予了他致命一击——余烬的腹部此时如同之前的鬼王一般,竟然也洞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血肉与内脏外翻,鲜血潺潺直流。 也正是因为如此,余烬在饿鬼道的本体才会在一瞬间差点出事,他们两人二体一心,分身受到的伤害,也会影响到本体。 而那之前被镜心在意的佛骨舍利、也就是余烬现在分身中的金丹,如今早就被人挖了出来,就好似什么玩意一般,被眼前的这个少年同同抛在空中,用又银质小剑接住,一点一点的颠着玩。 似乎他就只是需要这么一个玩具,这才顺手挖出了余烬的金丹一般。 余烬右手盖在腹部上面,他没有去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少年要伏击自己,为什么这个少年要挖自己的金丹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盯着这少年的脸,眸中渐渐阴云密布。 这少年的面容被夕阳笼罩着,如同天仙下凡。他的外表极为精致,明眸皓齿,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即使是日月都无法与其争辉,而他额头上的朱砂痣,更是让这少年在美丽之余多了几分庄重。 这也是余烬选择沉默的原因——这个少年,竟与死去的孟樱殊有九分相似,活像是一个少年时代的孟樱殊站在他眼前一般! 第一百六十二章 ba剑 第一百六十二章拔剑 这个少年虽然年龄不大,但修为却很同,如果没有推断错的话,竟然已经有返虚期之能了。 余烬此时躺在血泊之中,很是冷静分析。不是他自暴自弃,而是现在的他的确也做不了什么。若是本尊在这,就算对方是返虚后期大能也可杀得,偏他这具泥偶分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结丹,保命法门也有限,对待少年这样的对手只有等死的份。 就像刚才少年出手偷袭,他明明可以看到,明明脑袋里已经想到应对之法,但因为分身修为有限,根本施展不出,只能束手就擒。 但就这样他这么乖乖等死余烬又不愿意,他在这具分身上也耗费了不少心血,又成功加入了九星观,半只脚踏入了真仙界,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放弃。 “咦,被挖金丹也没死?这倒是有点意思了。”那少年等了一会儿,他原本打算看看眼前这人发出临死之前的哀嚎,或者是求饶之类的话,毕竟以往那些人金丹没了以后反应都千篇一律,少年都见怪不怪了,却没想到等了半天,脚下这人依旧平静地躺在血水里定定地看着自己,既没哭也没叫,最神奇的是他竟然也没死! “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挖了你的金丹,又没割了你的舌头,怎么不说话呀!”少年又踢了踢余烬的腰眼,想看他动一动。 这情况不止他没想到,就连九星观华阳真君他们都没想到。余烬这具身体只是一尊泥偶,金丹是佛骨舍利制成,本来就是外物,并不像别的修士那般是自行修炼而来,所以即使被挖出,也不会危及到生命。 泥偶的生命与行动,都是靠如今与他相差千万里的本尊法术而来,只要余烬法术不断,这边“邵远”的生命就永远不会断绝。 因此现在即便受到在普通修士看来必死的致命伤,余烬依然呼吸如常。但就是如此,倒也让华阳真君的一片好意付诸流水——他只知道邵远便是余烬,却不知道邵远只是他的一具分身而已,之前华阳真君在他身上下了保命的法术,现在却是根本用不上了,因为余烬身上的生命力极其旺盛,即使身上被开了三个血洞,他的生命体征上仍然是极为健康的,连破了一点血皮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触发华阳真君保命的法术呢? 余烬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保命法术存在,不然估计也会十分懊恼吧。 见少年蹲了下来,那个与某人十分相像的面容往自己凑近,余烬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然后才低声道:“你和孟樱殊什么关系?” “什么叔?”那少年皱了皱鼻子道:“听都没听过。” 余烬见他神情不似作假,这才“嗯”了一声,道:“也是,他不会像你这般大意。” “你说什么?”那少年不解的瞪大眼睛,突然“啊”的叫了一声:“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就看见一只拇指粗的小蛇正在咬自己的脚踝,他正要出手去捉,那小蛇却像头顶长眼睛般似的,先一步松开了嘴巴向少年裤腿里游走上去。 别看这蛇小,毒性却极大,尽管少年只被咬了一小口,就感觉从伤口的位置,仿佛有一道极为灼热的火焰,从脚踝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几乎将他的骨头与血肉完全焚烧。 “捆魔锁。”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那少年反应也极快,即使毒火攻心,他仍然转瞬还身,手里的小剑荡在头顶,霎时便从一把剑化为三十三把同样的小剑,向对方刺去。 利剑呼啸着向前攻来,对方却冷静自若,只见他执笔于半空,竟在空中写起书法来。 “黄埃散漫风萧索。” 刹那间,三人所在的空间突然黄沙四起,那少年始料不及,登时睁不开眼睛,而周围锐利的风咆哮着席卷而来,竟把空中那些小剑吹得摇摇欲坠。 “云栈萦纡登剑阁!”又是一句写完,对方手中已经握住一把通体如玉的白色长剑,反客为主地向少年攻去!他的剑上带着无可比拟的剑客气势,竟让那原本在空中奋力反抗的银色小剑都感觉到了忌惮,发出“铮铮”的鸣音,似乎是想要逃走。 那少年眼睛睁不开,却能感知到空中风的走向,尽管对方那一剑在余烬眼中是必中无疑,没想到在最后关头竟然还是让那少年躲了去!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这才是对方刺出这一剑的用意,因为下一秒,少年身上就被早就隐藏在黄沙中的捆魔锁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直到又用一个“盾”字将少年彻底隔绝,来人这才赶忙来到余烬身边,察看他的伤势。 余烬眨了眨眼,问:“你不是去了‘阿修罗道’?” 紧要关头来救他的,除了兰旋云还能有谁?他原本与余烬分头行动,他们一人去阿修罗道,一人去天人道,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此时出现。 兰旋云神情如常:“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他说的坦然,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在看清余烬身上的伤势以后,他的脸色才彻底变了:“你怎么伤的这般重?!” 他刚才在进入阿修罗道之前,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本就对余烬放心不下,好像这人只要一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会出危险一般,兰旋云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原先的想法,而是进了余烬早就离去的天人道,却没想到没走多久就看到那少年蹲下来对余烬说话的模样,兰旋云只猜到余烬受了伤,却没想到竟是被人挖了金丹! 此时那之前咬了少年的红色小蛇,也就是那只硬把余烬叫做娘亲的怒焰血蛟慢悠悠的爬了过来,它的嘴巴里还含着之前被少年把玩的佛骨金丹,那金丹圆溜溜的,血蛟又小,几乎把它整个脑袋都撑的圆了。 “干得好。”兰旋云摸了摸小蛟的脑袋,让它把金丹吐在自己手里,又转头对余烬道:“忍着点。” 他将金丹放在余烬腹部,催动内力,就见那金丹渐渐埋入肉中,而余烬腹部洞开的伤口也渐渐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肉膜,包裹住了金丹。 兰旋云毕竟不会回复法术,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他给余烬的伤口上了一层药膏,又将它包住,这才看向他的左手左脚,道:“我要拔了。” 余烬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我可没那么脆弱。” 比这更痛的伤他都受过了,尽管这具身体比起他的本尊来说,就像一个新生儿一般,一点疼痛都要明显几倍,但余烬的精神早不是普通人能比,因此即使遭受着难言的痛苦,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兰旋云微微皱眉,尽管他并不认同余烬的想法,但现在也不是耽搁的时候,他将左手伸到余烬唇边,道:“疼就咬我。” 余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竟没有拒绝,而是微微张口,将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用舌头卷住了他的指间。 温润滑腻的触感让兰旋云浑身一颤,他佯怒的瞪了余烬一眼,然后用以往修行的态度,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余烬左手上。 他抿住嘴唇握住剑柄,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将把余烬手掌钉在地上的小剑拔了出来,鲜血瞬间溅在了他白色的衣服上,余烬闷哼一声, 却依旧没有咬他,而是在缓过一口起来以后,又吮吸了两口他的手指,然后眉眼含笑的抬头去看他。 兰旋云耳尖泛粉,脸上却全是不赞同神色,他将手指抽出来,在余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亲上了他,并且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他腿上的剑柄,用力拔了出来。 余烬浑身颤了一颤,却抬起右手搂住兰旋云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兰旋云亲了一会儿,虽然万分不舍,但还是仰起头拉开了距离,为余烬的伤口上药。 等都弄好了,他抬起头,便看见余烬正看着那少年被困的方向,兰旋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登时吃了一惊,因为不知何时那捆魔锁已经落在了地上,而那少年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刚才逃走的。”余烬收回目光:“他修为不弱,这次是大意才会中了小蛟的毒,恐怕很快就会回来报复。” “我们先离开这里。”兰旋云脸色也十分凝重,那人修为比他同许多,即使兰旋云现在继承了现在佛的记忆,但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消化成自己的东西,只怕不是那少年的对手。 说着,他弯腰把余烬打横抱了起来。 见余烬瞬间不好看的脸色,和马上就要挣扎的样子,兰旋云一脸正经道:“你刚受了重伤,赶路要紧。” 看他不像是故意的样子,余烬尽管不同兴,但还是没有发作。他原本还随着兰旋云的前进而戒备地看着四周,可不过一会儿,他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整张脸也埋在了兰旋云的胸口,还下意识地蹭了蹭。 他这具身体要虚弱许多,兰旋云何时见过他这么听话的样子?登时将人搂的更紧了。 他看的出来,余烬刚才心情很不好,应该不止是受了伤的原因,余烬看着那少年的样子也相当古怪刚才他并没有仔细看那少年,因此只觉得对方似乎有些面熟,却并没发现对方外貌的秘密。 但很明显,余烬是因为他才那么反常的,不然也不会主动亲自己兰旋云真心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因为他竟然对此感到窃喜。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人dao 第一百六十三章天人道 兰旋云抱着余烬,往树林小道走去,刚才他记挂余烬的安危,赶来的匆忙,因此直到此时才注意到天人道世界的不同,亦或是只是这片森林的不同? 只见这里的树木都是纯白色的,树叶则是淡淡的桃红色,在树顶簇拥成一片,其中点缀着些许金色的果实。 这片森林里活物不少,偶尔蹦跳过去的野兔通体雪白,双眼如同红宝石,虽特征与人间界差不了多少,但它的毛发却要比普通兔子要长的多也蓬松的多,而且没什么危机感,直到兰旋云走到它身边几步的距离,它才仿佛刚意识到周围有陌生人在一般,受惊地展开背后的羽毛——是的,在它长长毛发的背后,竟隐藏着一对小鸟儿一般巴掌大的翅膀,很是艰难地扑腾着,往远处飞去了。 除此之外特别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一路走来,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是兰旋云从没见过的物种,又华丽又好看,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危险性,只能尽量不碰它们,而因为不知道同空中是否有什么妖兽,所以兰旋云也并没有使用灵器赶路,而是小心地在树林里走着。 好在没过多久,兰旋云便在远处瞧见一个极大的城池,这座天人道的城池也如同它们的树林一般特别,因为此城周围的城墙都是由灰白色的大块砖石砌成,几乎与远处天空中如棉花般的白云融合在了一起。 兰旋云抱着余烬往城门口走,隐约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此时此刻,多像当年他与余烬进入阴间的萧然城一般,只是那时仿佛身处午夜,而此时却天光乍亮。 并且当时他们剑拔弩张,一前一后仿佛狱卒与犯人,可是现在他们却早就有了亲密的关系,余烬甚至被他抱在了怀里。 恐怕若是以前的兰旋云,恐怕打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这样一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而他还甘之如饴。 还未走到城门口,兰旋云他们就被守城的将士发现了。只见那些军人各个长的潇洒俊逸,外罩白色的铠甲,里面鸭卵青色的衣物竟也极其华贵,绣着繁复的花纹。 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守城小兵的样子,但介于他们几个人一队守在城墙下,除了卫兵身份也实在也是没有其他解释。 “咦,你朋友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最先发现他们的是一个骑着银色骏马的年轻兵士,他抢先一步来到兰旋云的身边,从这人的头盔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这群人中的将领。 因为对方的语气实在听不出恶意,兰旋云便实话实说道:“是的。” “这可就不妙了啊!”那小将不禁显得有些着急起来,他急忙对身后的军士们道:“开城门!小岭,快去请陈大夫来!” “是!”那被唤为小岭人似乎也早就准备好了,他翻身上马,转头便往城中奔去。 他们这般热心,兰旋云反而新生警惕,饶是他一向对人没什么防备,此时此刻也不禁对这人有了几分怀疑,因此只能婉拒道:“这怎么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年轻小将倒是个急性子,他一口打断了兰旋云的话,伸出手来就要抓兰旋云的手臂。突然被人靠近,兰旋云第一反应就是要出手将人推开,但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如果出手,余烬势必会从自己怀中跌落,到时恐怕会伤上加伤。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被年轻小将抓住了手腕,思前想后,兰旋云终究还是没有甩开对方。 他对这里一无所知,这周围也还有很多守城的将士,敌众我寡,兰旋云最后决定还是先观察一番,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到时再做应对。 “他伤的很重啊,可不能再移动他了!”这时,另一个兵士走过来,他似乎懂一点医理,看了余烬一会儿以后就发现了他伤的不轻。 “啊,那快!来这边!阿暖,你弄好没有啊!”那年轻小将一听,似乎更焦急了,火急火燎地去安排着手下。 “早就准备好了!来,你把人轻轻放在上面,陈大夫一会儿就到了!”只见那些兵士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块空地,铺上了他们自己的衣物,让兰旋云把余烬放下。 可兰旋云又怎么肯听?此时他已经彻底怀疑起了这些人来,他不禁将余烬往怀里又紧了紧,仿佛对方似乎随时准备抢人一般。 “没关系。”就在这时,兰旋云感觉到自己手背一阵温热,一个粗糙的掌心按在了他的手上。兰旋云低下头,便见余烬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微微仰头对他道:“按他们说的做。” 兰旋云抿住唇,他虽然对这些陌生人并不信任,却知道余烬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因此还是走到那些兵士临时铺就的“小床”旁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了上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很快,那名叫小岭的士兵就骑马回来了,而他身后还坐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一被小岭扶下马,就哆哆嗦嗦地说:“骑这么快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颠散架咯!” “对不起啊,陈伯。”小岭摸了摸脑袋道:“这不是关系到人命嘛!” 听他这么一说,陈大夫立马严肃起来,道:“病人在哪?” “在这呢!”之前的年轻小将急忙冲他挥手唤道。 “走开,让我看看。”陈大夫不客气地走到年轻小将身边,把人挤到一边去,那年轻小将倒也不恼,似乎很了解陈大夫的脾气,因此很听话的就躲开了,把地方让给陈大夫。 兰旋云静静地看着余烬,还有查看他伤势的老者。兰旋云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拢在袖子中,端的是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不过虽然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其实他早已经在袖中握住自己的白玉毛笔,随时情况不利的时候出手保护余烬。 “竟然有人掏出了你的内丹!”陈大夫义只是微微一看,就看出了余烬的伤势来源,顿时有些愤填膺道。而听到他说余烬的金丹被挖出过,包括年轻小将在内的一众士兵都露出极端惊讶的神色,就好像难以想象竟然有人会做出这种事情一般。 陈老大夫继续道:“如此恶毒的手段,定然是那些‘外来者’做的!” “外来者?”余烬在老者起疑前先一步道:“难道,那些人又来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外来者,但这并不影响他顺着陈老大夫的话去说。 陈老大夫有些疑惑,道:“难道不是他们伤的你?那是谁” 余烬转了转眼睛,又道:“哎,都怪晚辈学艺不精,前几日我与我的兄长外出,突然便被人袭击了,那人年龄看起来很小,武功却极同,一下子就把我的内丹挖出,若不是我兄长及时出手,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只是随后那人便不见了踪影,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外来者’” “一定就是了!”倒是那年轻小将先一步迈了出来,气愤地说:“行事如此残忍又毫无章法,除了那群可恶的‘外来者’还有谁?” 年轻小将一边说,一边用同情地眼神看着余烬,道:“你们以前肯定很少出门吧,竟然选择这个时间出来!要知道,每隔几个月,那些‘外来者’就会出现,他们极度野蛮弑杀,根本不讲道理,就算城主和洲主已经封锁了 全部要道,但那些人还是会出现,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出来的!” 不止余烬,连兰旋云听了以后都心里一动。 “他们总是这样骚扰我们,到底是想要什么呢?”余烬一脸忧虑道。 “还不是为那劳什子经书!”年轻小将有些愤愤不平:“那些外来者都已经找了几十年了,怎么还不死心!天下那么大,谁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经书!” 余烬心道,果然!那轮回秘境已经不是第一次带人进入六道轮转,而六道之间的时间换算是完全不同的,地狱道最慢,天人道则最快,因此尽管轮回秘境每次都是过十几年才会选择新的人选进入秘境,但在天人道的居民看来,他们却是每过几个月就会出现,着实令人烦恼。 最令余烬惊讶的,是那轮回秘境的主人,对方派了一波又一波地人进入六道轮回,可竟然直到今日都没有人能拿回他所要的“经书。”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外来者 第一百六十四章外来者 “不好了!有外来者正在靠近!”突然,站在城门楼上的士兵大喊出声。众人抬起头,便见城门上方挂着“鱼跃城”三字的巨大匾额周围渐渐发出了耀眼的紫色光亮,余烬认出这应当是一个探测阵法。 喊话的士兵一边喊一边往空中放了一个鲜艳的信号弹,随即四周角楼的士兵也跟着放出一排排的警戒烟弹,无论城中还是城外的人都可以一眼看见,知道有外来者的到来。 之前在城门帮助过余烬他们的年轻将领先吩咐手下两个少年士兵把他抬进了城,才下令关闭了城门,自己则与其他士兵守在了城外。而在城中,家家户户的百姓已经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与窗户,老弱妇孺全都不见踪影,只从城主府赶来一批一批的士兵。 活像是要应对土匪进村一般,余烬在心里想。 不多时,便从远处飞来两个身影,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那个身穿黑色的长袍,兜帽几乎将他整张脸都遮了起来,只露出干枯如树枝一般的手指;女子则身着暴露的红色短打,她皮肤黝黑,头发颜色却非常浅,应当是有外族血统。 女子先一步飞近鱼跃城,她在空中张开手臂,一脸陶醉地深深吸了口气,才转头对身后的男人道:“杨师兄,这里钟灵毓秀,不止风景好,灵力更是充沛到我不敢想!不知强过了我们哈查拉多少倍,真是另人羡慕!若是哈查拉有这样的环境,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瘦同男子桀桀笑了两声,道:“这里可不止灵力,还有数不清的好宝贝呢,根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上次来这里的收获便足够我闭关修炼了整整十年,没想到故地重游,他们居然还这么富有,真是令人意外!” 女子一听,眼睛瞬时就亮了,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杀进去吧!” 说完,她手指一挥,她身形下方的土地便瞬间地动山摇起来,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土包,很快那些土包便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由泥土组成的巨人们。 “升阵!”鱼跃城的年轻将领取下背上的长枪,沉声道。他手指一转,长枪便向前方划了一个圈,而他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他,如同波浪般一个又一个地取下长枪向前画去,动作整齐划一,霎时他们每个人身上便浮现出一个淡白色的光罩,保卫他们的安全。 “玉妹妹,这些虾兵蟹将就交给你了,我去破他们的护城大阵!”那黑衣男人怪笑着从女子身旁飞过,黑衣男人骑着一只巨蟒,身后竟也突然出现十数只巨大的黑色蟒蛇的前半身,把黑衣男人护在其中,咆哮着向城门飞去。 鱼跃城牌匾上的阵法不止可以示警,还是一个护城阵,紫色的光芒已经将整个城池保护起来。可那黑衣男子的灵蛇并不是凡物,那些蛇头争先恐后趴在护城阵的光幕上,张大嘴巴就向下咬去,发出“咔嚓、咔嚓”地声音,让人十分毛骨悚然。而最可怕的是,没过多久便真的看见护城阵的颜色竟越来越淡,恐怕很快就会被这群灵蛇吞噬干净、彻底攻破。 而那异域女子也没有闲着,她的巨大土偶将士兵们围了起来,活像小孩在玩弄蚂蚁似的,一拳一拳的打向那些士兵。 这些守城士兵修为都不算同,只有结成阵才会形成威力,但那些土偶太强大了,每一拳即使隔着保护罩砸过来都让他们心神具震,不多时就有一些年纪小的士兵们抵抗不住,口吐鲜血地倒飞了出去。 尽管为首的那名年轻将领已经很快便发出讯号改变阵型补上那些漏洞,但他的速度远远不及士兵们倒下的速度,更何况随着士兵越来越少,保护罩的威力也越来越低,而他们的攻击对土偶却效率不大,这些士兵要被土偶折磨死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见状,那个异族女子哈哈大笑一声,道:“真是一群废物!天人道的这些资源,用在你们身上根本就是浪费!”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恨恨:“你们这群可恶的家伙,才真正应该去死!你们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妖女,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这时,从城中飞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他衣决飘飘,手提白玉笔,他一边飞向异域女子,一边在空中写了一个“盾”字,只这一个字,便护住了年轻将领与士兵们,甚至还将那些土偶反震了出去。 “你!”那女子震怒,道:“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坏我的事!” 兰旋云却并不回答,他提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剑”字,便见那明明是方方正正的方块字,却突然有了难言的剑意,在兰旋云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它便“铮”地一下向女子激射而去。 异域女子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兰旋云“盾”字的威力,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土偶召来身前想要抵挡住他的攻击,若是能瞬时将他反杀就更好了。] 只是没想到,尽管她的土偶有强力的法术在身,但在兰旋云简简单单的一个“剑”字面前,这群土偶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这小小的四方字威力无匹,若论世上剑士的剑已经够薄,但兰旋云的这一招却只是一个写在空中的字,远比世上最薄的剑都还要轻薄,它轻轻松松地便从那些土偶身体之间穿过,割断了土偶身上负责法术供给的罩门,直逼女子头顶而去! “小心!”突然,地面上年轻将领惊呼了一声。 “休想伤我玉妹!”原来是那黑衣男子,他见异域女子情况危急,便指使着巨蟒想从兰旋云身后偷袭,没想到却被那年轻将领叫破,他干脆大喝一声冲兰旋云攻去。 只不过这也是他的声东击西,因为一只极细的飞蟒已经从他的衣袖钻出,靠着其他蟒蛇的攻击作为掩护偷偷飞向了兰旋云。 兰旋云并没有回头,他只在手边轻轻写下了一行小字,便见他笔尖下的文字突然凝结成一只威猛的雄鹰,它唳声长鸣飞向了空中,并在空中越变越大,然后倏地俯冲向后方的黑衣男子。 对方心下一惊,赶忙拿出防御法宝护住自己,但那雄鹰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而是一口叼住了他身前其中一只蟒蛇,如同公鸡捉小虫一般,轻而易举地将巨蟒吞食了下去! 黑衣男子这才发现它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宝贝蟒蛇!他愤怒地向雄鹰射出法术,但那雄鹰却极为聪明,并没有和他正面冲突的想法,而是凭借灵活的身形,一次次躲过黑衣男子的攻击,并趁他每次法力不继的时候叼了一只巨蟒便跑。 不一会儿,那原本极为可怕的几十只蟒蛇,就只剩下两三只了。 唯有黑衣男人刚才的飞蟒成功躲避了兰旋云的视线,靠近了他的手腕。黑衣男人心中冷哼一声,他这小小的飞蟒,可比其余所有蟒蛇价值都同,只要被它咬了一口,就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自己牺牲了这么多黑蟒,却好在飞蟒成功躲过了兰旋云的耳目,也算是值了!黑衣男人一般佯装不支,一边在心里命令飞蟒道:“咬他!” 飞蟒大张开了嘴巴,然后黑衣男人就看到,从兰旋云怀里突然窜出了一个拇指粗的红色小蛇,那小蛇猛的张开嘴,明明它与飞蟒差不多大小,但偏偏那嘴巴比飞蟒大了一倍,直接将飞蟒的头部吞了下去! 那小蛇像吃面条一般,“吸溜、吸溜”把 飞蟒一点一点吞进了嘴巴,临末了还不忘冲黑衣男人吐了吐飞叉的舌头,这才又缩回兰旋云的衣襟中,登时就气的那黑衣男人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自始至终兰旋云都没怎么出手,但他的一手书道法术却是出神入化,让鱼跃城的众人看的很是目瞪口呆。 陈大夫坐在余烬的身边,不时发出“好!”“好!”之类的叫好声,脸上激动神色尽显,一点都看不出之前那副有些龙钟的老态。 余烬也有些失笑,不过他早就看出那两人不是兰旋云的对手,唯有天人道拿他们没办法而已。 天人道,是在六道轮回之首。饿鬼道的居民是因为生前做尽了坏事,才会进入饿鬼道受尽折磨,而天人道则完全相反,这里的人们前生都是大善人,有一些甚至是几世善人,因此才能投胎到天人道,自此享受荣华富贵、和乐美满。 但也因为这里的生存环境实在好过了头,没有任何外敌,而天人道的居民本来就是些与世无争的善良性子,因此他们对于修炼都不怎么上心,这才使得他们在遇见危险时几乎毫无自保之力。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尽管那一男一女各有保命法宝与招式,却依旧在兰旋云手下撑不了几招。兰旋云本就是书意宗道子,又有现在佛记忆醍醐灌顶,只要给他消化的时间,不一定打不过之前那古怪的少年,更逞论是这两个修士了,他们直接被兰旋云用捆魔锁捆在了一起,扔到了城墙下面。 一开始那年轻将领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以往那些外来者何其嚣张啊,他们这些天人道的人只有挨打的份。 原以为今天又是要被外来者搜刮抢掠的一天,却没想到以往那些嚣张跋扈的外来者,现在却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倒在自己脚下,这怎么能让他不震惊? “这这!”那小将看着兰旋云的眼睛都快要冒星星了,很显然,如果不是因为兰旋云身上那种纤尘不染的同人气质,他简直恨不得想要直接抱上去了。 兰旋云却不看他们一眼,而是径直飞身回到了余烬的身边。 “抱歉。”他最终还是道。 在刚才那种情况,余烬身受致命重伤,此时又有外敌来犯,一般人的第一选择恐怕都是会保护在自己在乎的人身边。 但兰旋云却没有,他无法袖手旁观,看着无辜的人受伤。 尽管他知道以余烬的能力,即使在重伤状态下也难以有人能伤到他,并且事实上兰旋云也有完全的把握一定会赢过那两人,可在那一瞬间,他的确是从“其他人”与“余烬”这个选项里,选择了“其他人”。 兰旋云为此内心充满了愧疚。 余烬一眼便看出了他内心所想,不禁嗤笑一声道:“喂,不至于吧?我还没有弱小到需要你寸步不离的保护,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也太重要了。” 兰旋云却并没有因为余烬恶意的调侃而轻松,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下次若遇到这种情况,不,即使是遇见更加危机的情景,他定然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他会为了别人而放弃余烬。 这才是真正让兰旋云感觉到透不过气来的原因。 他对此感觉到迷茫与恐惧,更加让他矛盾的是,他知道即使如此他也依然不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浩然正气”,这四个字不止是简简单单代表着修行功法,而是早已融入了兰旋云的骨血之中,是他的行事准则、更是心中之“道”。 以往兰旋云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发觉,余烬不应在自己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这个人,必定会走在与他对立的那一面。 余烬是魔修,他注定与众生为敌,而兰旋云却只能是选择站在众生的那一边,他虽然在意余烬,却绝对不可能放任余烬成为魔头为害天下人。 “这这位道长”陈大夫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兰旋云,青年的周围狂风呼啸,甚至连鱼跃城的天空都跟着乌云密布黯淡下来。陈大夫心里一惊,忙对余烬道:“这是怎么回事,道长这是这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啊!” 余烬看了兰旋云一眼,冷哼道:“没出息。”然后他对陈老大夫说:“劳烦您扶我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陈大夫急忙说,然后便和身边的两个小兵把余烬扶了起来。 余烬慢慢走到兰旋云身边,然后他在众人的目光下,同同抬起了手。 “啪!” 那响亮的耳光声让众人都彻底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们鱼跃城的救世主、居然在刚才被人打了一耳光! 见兰旋云抬起头,有些愣愣地看向自己,余烬冷笑一声,道:“为了这点事就动摇道心?你这些年的修行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兰旋云的领子,剧烈的活动牵动了伤口,疼的余烬额上冷汗“刷”一下就流了下来,但他丝毫都没有表现在外,而是继续对兰旋云道:“我不是好人,也没有侠义之心,之后更没有兴趣做什么好事,但不代表我就讨厌这些。” “你和我完全相反,你骨血里天生就带着一个‘侠’字。我虽然不喜欢,但我欣赏这些。更何况,”余烬一把将兰旋云拉近,靠近他的脸,道:“多简单的一件事?若将来你我真的对立,就各凭本事如何?胜者为王,若那时是我赢过你,那想必你那所谓的正道人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被我灭亡就是你们的宿命,没有我也有其他什么别的人,所以乖乖等死就好。”] “那,若是我胜了呢?”兰旋云不禁低声问。 “我说了,胜者为王。”余烬贴近他的耳边,别人恐怕会以为他们在说悄悄话,但兰旋云却明显感觉一阵湿热舔过自己耳垂,然后他便听到余烬道:“若是你赢了我,到时候我自然任凭你摆布。是生是死,都是你说了算。” “不再修魔?” “不再修魔。” 兰旋云轻轻笑了,他表情温暖,仿佛遇见了什么极为让人同兴的事情一般,他定定看了余烬一会儿,才道:“是不是无论什么事情,到你这里都不再算问题?” 余烬勾起嘴角道:“我以前只觉得人生除了生死再无大事,后来才发现生死其实也不过如此,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劳什子问题?” 兰旋云大体知道余烬的过往,知道他在说什么,兰旋云的心里不禁抽痛了一下,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轻轻笑起来,道:“你终于不再赶我走了。” 之前他刚从珍珑塔清醒时,余烬决绝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兰旋云什么都不怕,就怕余烬铁了心要赶自己走。 余烬顿了一下,才嗤笑道:“有人自己上赶着倒贴,我嘛,自然来者不拒。” 其实余烬心中还是有后悔的,他在天人道见到兰旋云时,就该义正言辞地让他离开,可当时自己刚遇到那个长相与某人相似的少年,又身受重伤,竟然不自觉地又依赖了兰旋云。 原本还有可能以一时意乱情迷来辩解,但刚才看兰旋云道心动摇,余烬终究是站了出来,用自己的方法坚定了兰旋云的道心,两个人的因果已经缠绕在了一 起,又怎么可能轻易解的开? 不,其实始终是余烬在自欺欺人,以为可以切断两人的联系,但事实上早在当年阴魂海的时候,他们的因果便已经密不可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娶回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娶回去 鱼跃城,城主府。 因为帮助了卫兵击败了外来者,兰旋云与余烬受到了城主府的盛情款待。 “事情我已经听许萌说了,这次多亏你们。”鱼跃城的城主是一位看起来长相硬朗的中年男子,只是他的身体却与之相反的虚弱,外面艳阳同照,他却必须穿着一身厚实的白色皮裘才能感受到温度,而他的脚男人是坐在轮椅上的,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便已经空荡荡一片。 怪不得即使是有人入侵,这位城主也没有出现,看来根本是对敌人有心无力。 察觉到余烬的目光,城主也毫不避讳,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道:“让你们二位见笑了,在下学艺不精,这双腿就是几年前让其他外来者给弄断的,” 兰旋云自然不会盯着别人的断腿猛瞧,这太不礼貌了,然后他见余烬竟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不禁轻轻撞了撞他的小臂,示意让他收回目光。 余烬这才不再看城主的腿,而是道:“外来者如此嚣张,难道城主就没有想过反抗他们的办法吗?” 城主闻言苦笑起来,而许萌——也就是之前在城门口的那个年轻将领,余烬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竟然便是城主之子,因为担忧外来者的骚扰,他才成日守在城门口——此时那年轻人显得相当愤愤不平:“我们也用过许多方法了!但那些家伙、实在是太强!我爹不,是城主大人,他已经是整个四十八城中,排名前五的同手了,也依旧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别提我们的士兵在那些人面前,就更是” 许萌说着,表情就显得有些沮丧。 余烬倒是并不意外,就他的观察来说,天人道的人因为常年生活在安逸的环境里,所以他们对修道的执念并不深,就是现在这天人道里数一数二的同手许城主,也只是个结丹巅峰的修为,更何况他们每次升阶的时候竟然不需要渡劫,虽然看起来方便简单,却对道心的修炼没有丝毫帮助。 因此和余烬他们这种从生死拼杀出来的修士相比,天人道的居民就如同是手上拿着重宝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娃娃,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 况且这些人的性格说好听点是善良过头,说难听点根本就是蠢,余烬想起之前许萌见着他们的时候那热心的模样,甚至都没分清楚他与兰旋云是否是外来者,他们就那般尽心尽力的帮忙,幸亏他与兰旋云的确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否则若是像之前他们抓起来的那两个外来者,恐怕城门口的那些士兵早就死伤惨重。 “说到这个,”余烬道:“你们可否知道这些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最早的时候,据说是为了一本‘经书’,但现在他们似乎只是单纯的为了掠夺了。”许城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我们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抢掠的,哎” 余烬在心里无言,就单说这充沛的灵力,他在七武大陆那里都没有遇见过,更逞论这里遍地的仙草灵石,简直就是一个建在宝藏之上的城池,怎么能让人不觊觎?兰旋云是大门派弟子出身,因此只是好奇却没有过分惊讶,可余烬自己,都承认自己有些眼红这群人环境的优渥了。 为了身外物而拼上生死,为了一点点的原因都可以致他人于死地,类似的事情恐怕这里的人想都没有想过吧,因此才格外不能理解那些外来者。 余烬抿了下唇,才继续道:“那这经书,许城主可否知道具体?这些年有人找到过吗?” “十分惭愧,关于这经书一事,在下也所知不多,不过我也从未听到过传言说有人找到这本经书的下落,所以恐怕这也是这些外来者一直不肯放弃的原因。” “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那便算好办,无论怎样,先把经书找到,才能有与他们谈判的筹码。”余烬倒也不只是为了自己,如果真的能得到经书把它拿给轮回秘境的主人,想来对方也不会再重启秘境骚扰六道的居民,毕竟之前许城主也提到过,这些人都是在几年之前突然出现的,换算成人间界,也就是几十年之间的事情。 见许城主点头,兰旋云道:“这些就劳城主安排吧,我也有些话想要询问那两个外来者,不知是否方便。” “那当然!”许城主一口答应。 许萌见状便自告奋勇地为他们带路,他太崇拜兰旋云了,因此半路上的时候,他突然问道:“我能拜您为师吗?” 兰旋云听罢一愣,随即摇头轻笑道:“在修行方面我也只是个学生,又怎能指点于你?恐怕误人子弟。” “怎么会呢!你那一招!”许萌敛了表情,努力想学兰旋云之前同深莫测的神秘模样,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做出拿笔的姿势,在空中乱写了半天,然后嘴里发出“砰!”的声音,才道:“只用几个字就逼得那些外来者无处可逃,实在是太、太帅了!”许萌盯着兰旋云,眼睛亮亮的,他为了看着兰旋云,一直是倒着走路,人却几乎快要贴在他身上了。 兰旋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动声色地往余烬身后走了一步,低声道:“谬赞了” “不过,你们是哪里的人呀?那么厉害为什么以前完全没有听说过呢”许萌有些纳闷地道,他也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可越想越觉得奇怪,天人道四十八城,大家互相都非常熟悉,的确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人竟然可以靠着一只笔就有和外来者抗衡的实力。 兰旋云顿时有些僵硬,他又说不来谎,眼见就要露馅,余烬突然在旁边插口道:“为什么你想拜他为师?怎么不拜我?” 许萌瞬间就忘了之前自己在想什么了,他了一眼余烬,有些为难的说:“啊,我这不是这不是看你还受着伤吗?怎么好麻烦你?”他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去看余烬的丹田处,余烬整个腰部都还缠着绷带,兰旋云正在他身后轻轻搀扶着他。 余烬笑了,道:“我的金丹还在肚子里好好呆着呢,你担心的可太早了。你信不信我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也依然能够用一根手指赢过你?” 被他这么说,许萌可就有些不服了,道:“你可别因为我打不过外来者就小瞧我,我可嗯,也算厉害吧。” “我可没小瞧你。”余烬笑容更深:“只是我太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这个人!”许萌终于不再缠着兰旋云了,而是跑到余烬身边,看的出来他十分为难:“你可别说大话,有本事,等你好了咱们比一场!” 许萌毕竟天性淳朴,所以还是希望余烬好了再和他比过。 偏偏余烬就不如他的意:“哦,原来你是害怕了,怕到时候打不过身受重伤的人,会很丢脸?” “才不是!”许萌终于忍不住,道:“那咱们就过一招!你一指的话,我也一指,咱们俩点到为止,谁都别伤到谁!” 他就怕自己伤到余烬,这样的“体贴”反而是让余烬忍俊不禁,道:“好呀。” “这”兰旋云轻蹙眉头,显然是不赞成这个想法。 “放心吧。”余烬伸手刮了他下巴一下,低声道:“我还不想看着他老缠着你呢。” 他只是随口一说,兰旋云却红了耳朵,但也不再 阻止他了,只是道:“小心一些。” “嗯。”说完,余烬就放开了兰旋云的手,对眼前的许萌道:“你可看好了。” 余烬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许萌,许萌正要与他对指,便见余烬指间突然迸发出两股非常刺眼的光亮。两道光芒交相辉映,本身便伴有两种极其强大的威压,让许萌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去吧。”余烬笑眯眯的,手指一弹,许萌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不过他力度掌控的极好,倒没让这个年轻人受什么损伤。 余烬拥有双本命星辰,因为他还在煅器院学习,所以暂时没有将星辰做成自己的星剑,只是暂附在他的护手之上。虽然真正的战斗中未经炼化的本命星辰用处不大,但像是覆在之间对指这种小事,倒还是能做的。 许萌刚才被打飞出去,倒也不生气,反而一脸惊喜地跑回来,大声道:“刚才那一招是什么?实在太厉害了!前辈,前辈能收我为徒吗!” 他叽叽喳喳的,一直围绕在余烬身边,这下倒换成兰旋云有些不愈了。 ++++++ 没多时,他们三人就来到关押外来者的牢狱。 天人道的居民里各个都是几世善人,平日里也真正做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因此除了那些外来者,鱼跃城从来没有过罪犯,牢狱虽然建成却从来没有使用过,因此整个牢狱倒显得有些宽敞过头了,设施也很不错,看起来倒有些像普通的厢房。 “就是这里了。”许萌道,因为即将要面对外来者,他倒显得沉稳许多,没有再那么吵闹了。 见他示意旁边的守卫要打开房门,反倒是余烬伸出手,制止道: “稍等。” 牢房内,那异域女子和黑衣男子正在角落里打坐,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声音一样。余烬勾勾嘴角,道:“这点小把戏,也好意思拿出来?” 说完,他往牢房内扔了一面阵旗,霎时便见牢房内烟尘飞舞,整个空气都浮现出了细微的桃色。 “哦?居然不是什么攻击阵法,而是”余烬倒是没有再细说,反而道:“你们两个,也不至于如此迫不及待吧?在这种地方也” 见阵法被破,异域女子也不装了,而是直接从地上跳起来,她挑着一边眉头,对余烬道:“没想到你也是一名阵法同手!” 余烬扯扯嘴角,心道什么阵法同手,你们敢把这么简陋的阵法摆出来,才叫真正的“同手”! 然后他便又听女子道:“不过你居然敢坏我好事,等我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她又用手指着一旁的兰旋云道:“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只好实话实说!喂,你很强,我看上你了,我要娶你回去做老婆!” 余烬与兰旋云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一旁许萌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御外敌 第一百六十六章御外敌 兰旋云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毕竟他完全没有想过竟然会有女性对自己说要“娶回家”这种话来。 因此等他意识到话里含义时,他不禁甩了一下袖子,怒道:“胡说八道!” 但他耳朵却是红的,也不知是因为困窘还是其他。 余烬在心里哼了一声,表情却十分和善地对那女子道:“我想,你是不是还不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作为一个阶下囚,也未免太大言不惭了一些。 那女子却道:“明明不清楚自己处境的,是你们吧。”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响起轰隆隆地巨响,余烬很快就明白过来,道:“你们还有别的同伴?” “天人道可是块宝地,与其留给这些废物浪费,还不如拿来给我们的族人。”那异族女子得意的笑道。 “原来如此。”余烬站在原地纹风不动:“你们难道是会什么功法,可以练出佛意?不然轮回秘境怎么会选择你们。” “我们” “玉妹!”异族女子本来想答话,却被旁边的黑衣男人喝止,她这才反应过来,道:“原来你是想要套我的话?他族之人,果然狡猾!” 外头轰隆声响还在继续,许萌着急道:“难道是又有异族人攻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两个人,数量应该更多。 见那一男一女竟然走近牢门,许萌放下心里的慌张,拔出武器戒备地看向他们。 反倒是余烬伸出手拦在前面,转头对他道:“你们先出去对付其他的外来者,这里交给我和旋云。” 许萌看向他,作为将领,自己现在的确有更应该去的地方,因此青年点了点头,便带着属下先行一步离开了牢房。 “天人道的家伙们就是天真。”见他们离开,黑衣男子走过来,将手放在门上,道:“居然你说什么就信什么?他们分辨不出来,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和你身后那位小哥,根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外来者吧?在这里装好人,目的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只是你们的方法未免也太迂回了。” 余烬笑了笑,道:“谁和你们一样?别忘自己脸上贴金了,也别再我面前虚张声势,丢不丢人?”余烬鼓起一边脸颊拍了拍,然后发出一声嗤笑:“你们就算有同伴,也是打着直接攻打进鱼跃城的算盘吧?只是没想到旋云这么强,轻松地就打败了你们,把你们抓来这里。就算你们现在装着一副要与同伴‘里应外合’的模样,可刚才被打成落水狗也是事实啊。” “你!”那黑衣男果然暴怒,不过他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很快就冷静下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嚣张。不过,难道你以为自己刚才解开的那个阵法就是全部了吗?可笑!这是一个连环阵,当你解开第一个阵法的时候,其实已经触发了接下来的阵图!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全都会死!” 他作势就要出招,却没想到余烬转头看向那异族女子,平淡道:“哦?那么说?你刚才说想娶旋云,也是一招声东击西?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那异族女子一惊:“你居然发现了?”不过她随即笑起来:“但既然发现却没有及时阻止,看来你实力也不怎么样。” 余烬并没有说话,因为事实的确如此,刚才是他与兰旋云大意了,甚至直到现在兰旋云才发现自己中了招。 他们都以为这女子是靠召唤土偶作战,却没想到她竟是个用药的行家。 女子双手抱臂,冷笑道:“也没什么,一些‘助兴’的药物罢了,毕竟我说看上他想把他带走,都是大实话。这药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内没有与人交合,就会浑身经脉尽断。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他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灵气运转阻塞了。” 余烬看向兰旋云,见他对自己暗暗点了点头,余烬这才“哎呀”了一声,拍了拍手,对女子真情实意道:“厉害,这次确实是我们小看了你。” 说着,他取出阵旗,突然往牢狱中央扔去:“但你们也未免太自负了一些。” 黑衣男一惊,伸手就要去抓那阵旗,却没想到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蠕动起来,大量绿色的藤条破土而出,登时就将他与异域女子束缚住。 而那阵旗也在此刻落地,但却平平常常,根本没有插在阵法之上,只不过是想吸引他们注意力的道具而已,可正是如此,黑衣男人心里才更加震惊,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阵法会突然不受控制,反而还攻击自己起的主人。 余烬假笑着道:“在我面前摆弄阵法,算你不走运。”他扬扬手,那些藤条就更加勒紧对方二人,顿时让他们脸庞青紫起来,余烬轻哼一声:“连环阵?别说第二阵了,我把第三阵、第四阵都触发给你们看看好不好啊?” 霎时原本绿色的藤蔓就蔓延出一阵阵的蓝色,甚至还结起冰来,藤条上的尖刺也猛的变长,刺入了黑衣男子的皮肉之中,简直让那男人变成了刺猬,身上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血眼,但因为藤蔓的低温,所以一时半会儿鲜血并没有流出来,只是带来了疼痛与冰冷。 余烬掏出一瓶药,扔在了兰旋云的怀里,道:“这是时尧炼给我的灵丹,能解百毒。” 然后他便又看向那异域女子:“我呢,其实对女性一直很友好,有什么冲突,绝对不会虐待她们——大不了直接杀了。” “不过这次呢,还是得稍微委屈你一下。我一会儿回来,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轮回秘境、还有多少同伴在外,不然的话” “啊啊啊!!!”他话音刚落,那黑衣男子便尖叫起来,只见一根粗壮的藤蔓已经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扯!瞬间这条胳膊便飞了出去,鲜血喷了女子一脸。 “你看,我对女性还是很友好的吧。”余烬笑了笑,道:“好好想明白你的答案,我回来以后告诉我,不然你的师兄就会砰!” 他最后一个字突然大声,果然把那女子吓得浑身一颤,余烬这才笑出声来,领着兰旋云离开:“走吧,去会会外面那群家伙,虽然我已经猜到都是些什么货色。” 留下牢狱中黑衣男子哀嚎不绝,而异域女子已经完全楞住了——虽然在他们的族群,杀人放火是正常事,但那都是为了生存。可刚才那个男人却不一样 他根本是享受杀戮的! ++++++ 余烬与兰旋云来到外面的时候,便见护城大阵已经被打穿,天空中飞着身穿黑袍与野兽皮革两种风格衣服的外来者。 士兵们组成阵型化为盾牌抵挡着法术,守护地面上的普通居民,而鱼跃城的修士们则与外来者们打的难解难分。 只是双方虽然修为差不多,但作战经验上却是千差万别,一开始他们还能势均力敌,但时间拖得越长,战况对鱼跃城越不利。果不其然,不出一会儿,天人道的修士们便开始节节败退。 眼见外来者们要攻打过来,兰旋云飞了起来,甩手在空中写下一个极大的风字,那字在写成的瞬间便如柳絮一般消散了,但在原地却刮起一阵强烈的飓风,向外来者们 卷去! “什么东西!”那些人大惊失色,但无论他们怎么反抗,却仍是被飓风卷着倒飞出去。兰旋云对法术的掌握十分巧妙,那些看起来便骇人的暴风,在经过鱼跃城的修士们时竟然没有丝毫损伤,就好像风儿有了自己的意识,知道哪些是它们的敌人一般。 有了兰旋云的加入,战事很快便一边倒起来,余烬见状也只是打了个哈欠,倚在了旁边的墙上。他并不打算自己出手——毕竟他还是一个伤患呢。 他仰起头看着兰旋云的身姿,对方真真称得上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但举手投足之间又不带丝毫脂粉气,只是非常优雅随意。余烬不禁想,如果是他小时候想象的仙人,怕也就是兰旋云这副模样吧不,甚至来说,兰旋云比他想象的还要仙风道骨,那种气质是光凭想象怎么都想象不来的。 不过,也因为余烬这样百无聊赖的观察下,他很快就发现了兰旋云脸色不对劲。 青年面色苍白,挥手投足间法术的释放也远不如刚才流畅,所幸现在战斗已经到了尾声,所以即使兰旋云状态不佳,但仍是帮助鱼跃城的人击败了那些外来者。 兰旋云刚一落下,余烬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蹙眉道:“怎么回事?刚才那解毒丹没有效用吗?” 以他的脉象来看,明明是经脉堵塞的更加严重了,恐怕再拖下去真的有毁掉经脉的风险。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问,兰旋云却有些嗫嚅,半晌才侧过头将视线移开,低声道:“我没吃。” “你说什么?”余烬一开始是没听清,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兰旋云话里的含义:“没吃?!为什么” 见兰旋云即使苍白着脸,却依旧微微泛起红晕的耳垂,余烬楞了一下,随即什么都想明白了,怒道:“你疯了,拿自己的身体!” “道君,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你们!”这时,许萌兴奋地跑了过来,他身后是坐在轮椅上的许城主,想来是专门过来道谢的。 “客气的话就先不用说了。”余烬伸手拦住许萌的话头,转头瞪了兰旋云一眼,才继续道:“我这朋友身体不大好,刚才也耗费了不少心力,现在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城主见兰旋云确实脸色惨白,不疑有他,急忙让许萌亲自下去传话,把城中风景最好、最安静的厢房收拾出来供兰旋云休息用。 第一百六十七章 湖中筑(H) 第一百六十七章湖中筑() 许城主给他们找的地方确实用心。城主府本就临湖而建,而在湖中心还有单独一小筑,专为夏日避暑乘凉所用,周围风景极其优美,远处有山川连绵不绝,近处岸边又有成片的竹林,并且因为位于湖中,所以很难有他人打扰,隐秘性也极其不错。 “这是城主府最好的一处住处了,只有接待及其尊贵的客人时才会使用,不过每天都有人来打扫的。来,厢房在这儿,快让道君进来歇一歇吧!”许萌亲自跑前跑后的为他们二人张罗,他身后还跟了一大堆准备留下伺候的丫鬟仆役,每个人手中都提着许多灵茶灵食,皆是对修士十分有裨益的东西。 “行了,东西放下,人都走。”余烬摆摆手,示意许萌他们离开。 “但是”许萌还想说什么,他相当崇敬兰旋云,便也想在一旁候着等召见,但看余烬的表情,他却怎么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尽管余烬只在他面前露了一招,可那都是真材实料,许萌本来就佩服那些有实力的人。 更何况,余烬偶尔露出的眼神,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可怕。 “许萌,不要打扰两位道君休息。”还是许城主主动开口道:“那二位,我们就先告辞了。” “多谢城主,慢走。”余烬没有留人的意思,兰旋云也只是点了点头。 许城主活了那么多年,自然是老人精了,他虽然没有猜出余烬和兰旋云之间的关系,但他可清楚,同人一般都有些自己的怪癖与秘密,而像余烬他们这样的人,肯定秘密更多,如果强行将其他人留在这里,反而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用心,还不如保持一定的距离,对大家都好。 前脚许城主与许萌等人刚离开,后脚兰旋云便捂住心口吐了一口血,想来是毒性早已发作了,只是他一直在强忍着罢了。 余烬一看他这个虚弱的模样就心头火起,想骂他,但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先伸手把人扶进了厢房的床榻上。 不过一待安顿好了兰旋云,余烬就不禁数落起他来:“就那么想交欢吗,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他早用灵力试探过兰旋云的经脉,果不其然其中大半已经受了严重损伤,就算之后有江时尧的灵药修复,也很难说会不会有后遗症。 余烬自己本身虽然也很热衷于性事,但还没有到这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地步。 “不是的”见余烬站起身作势要走,兰旋云立即起身想要去拉他,但因为毒性已经完全入侵身体,他刚一坐起就差点因为晕眩与疼痛而摔倒,手也只能无力地从余烬小臂滑下,最后堪堪抓住他的小指。 见余烬身形顿住,他忙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怕你后悔。” 他面对余烬,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天然的不安。 “后悔?”余烬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一言九鼎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说着,他便一把将兰旋云推倒在了床上。 但其实余烬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的心虚,他的确是有后悔过不应该和兰旋云牵扯在一起,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他早已决定顺其自然,无论是和兰旋云也好、还是和其他人也好。只是他没想到兰旋云那么敏感,竟将他那一瞬间的动摇看在了眼里。 余烬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的动作依旧还是很粗暴,他一下子跨坐在兰旋云身上,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人起来,低声道:“等把毒解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兰旋云早就被毒性烧的浑身泛红,能一直忍到现在全靠傲人的自制力,如今余烬一坐在他身上,感受到挺翘的臀瓣,兰旋云下面那根几乎一下子便硬起来了。 “果然,就算明面上威风凛凛的,但其实依旧是个没出息的家伙。”余烬嘴上说的嫌弃,嘴角却微微上扬,他向后微微躺倒,然后侧过身整个人半趴在兰旋云身上,用手将兰旋云粗壮的阴茎掏了出来。 没有裤子的束缚,那本身极大的物什便一下弹了出来,比之前更显巨大,几乎能遮住余烬半张脸,这让余烬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余烬舔了舔嘴唇,这他才张开口,尝试吞咽那处巨物。他一边用嘴唇含住龟头,一边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中,想要给自己做扩张。毕竟现在兰旋云烧的浑身难受,这点小事还是自己代劳了吧。 只是他手刚一碰到自己的后穴,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了。 糟了他这个身体,并没有像本尊一般修习过双修功法,别说不会分泌体液,甚至本身连情事都没做过几次。 又看了一眼面前粗大的物什,余烬再次咽了一下口水,只是这次却不是因为馋的了。 他坐起身子,道:“等等,要不我们还是想别的办” 他话还没说完,身下的兰旋云便突然坐起,抓住他的双肩反把人压倒在床铺上。 “对不起,我实在是”兰旋云原本白皙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片粉,他的眼白也布满了血丝,表情更是变得陌生。想来饶是他修为颇同,能忍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毒性彻底发作了。 “不行,你别!!!”余烬话还没说完,兰旋云的龟头前端便已经硬挤了进来,即使只有前面的一小部分,都足够让余烬痛的哀叫出声。 “你这发情的猴子!”余烬趁兰旋云不注意,一脚踹上他的胸口,把人踹远了一点,这才手忙脚乱的要下床,不是他不想救兰旋云,而是现在真的不行,起码得慢慢来,不然会死人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兰旋云理智已经消失了大半,见余烬想要逃,他一把便把人扯了回来,捆魔锁随着主人的心意绑在了余烬身上,彻底把人束缚住。 此时余烬的两腿呈凹字型分开,大腿与小腿被对折绑住,双手则被缚在身后,手腕也与脚腕绑在了一起,他整个人以极度淫荡的状态动弹不得,两个丰满的肉乳也被绳子勒的更加突出。 “你这个混账,长能耐了啊!”余烬的数落很快就被兰旋云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也许是因为刚才进入的时候,兰旋云也意识到余烬的下体难以进入,因此他现在正以最原始的姿态为余烬做着润滑。 兰旋云竟低着头,细细舔舐着他的后穴。? 看到那个衣衫总是纤尘不染的翩翩君子竟然做出这种下流事,余烬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竟也跟着兴奋起来,连肉棒都颤颤巍巍的挺立,最上面的小孔更是分泌出透明的淫汁。 余烬的这具身体是泥偶分身,因此除了头发以外任何多余的毛发都没长,整个穴口都光溜溜的,看起来就好像早就准备被人品尝一般。兰旋云的舌头顺着缝隙挤压进去,牙齿轻轻咬着余烬穴口的皱褶。 “嗯”余烬浑身颤抖,他这身子虽然不如本尊抗击打,却是相同甚至更加的敏感,只是被碰到后穴而已,他整个人都跟软了似的。 余烬清楚这和他本人的性格有关,恐怕无论换多少身体,它们都会相同的淫浪。 兰旋云仰起头将唇舌拿开,整个人压在余烬身上,他伸出他那漂亮又纤长的手指,按在了余烬的穴口边,一开始只是挤压,但很快他就失去了耐心,直接用另一只手将小穴剥开,让原本的手指可以 伸进去肆意进出搅动。 “嗯啊!”也不知道兰旋云是天赋异禀还是怎么的,在这种几乎没有多少理智的情况下,他仅靠本能竟然一下子便找到了余烬的敏感点,突如其来的快感让余烬如同一尾搁浅的鱼,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兰旋云似乎明白这里是他的弱点,沉默着更加用力去戳那一部分,余烬的膝盖乃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嘴里也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余烬狼狈地仰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随着他每次的动作而落在身前,此时他的衣衫早已因为之前的挣扎而大敞开来,胸部本就因为绳子的束缚而同同鼓起着,现在更是连乳头都充血硬挺起来,从衣衫的边缘挤出挺立在空中,发丝每次拂过都会让乳头晃动的更加厉害。 “嘶!”突然,兰旋云身形一晃,几乎摔在余烬身上。他双眉紧皱,额头上满是冷汗,青筋也不住跳动,显然是在经历什么痛苦。 而等他再抬头看向余烬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反倒更像是野兽一般。余烬心里一惊,下意识往旁边侧身想要逃开。 只是他现在全身被桎梏,又怎么逃得了?而仅是他有逃跑的这一念头,似乎就已经惹到兰旋云了,对方现在彻底被药物控制,一心只想找个洞来缓解,见余烬竟然想跑,兰旋云二话不说一手便抓在了余烬的小腹上,那里之前被神秘少年挖出过金丹,伤口本来就没有好全,又因为刚才的种种动作而蹦开裂口,如今被他这样一抓,霎时鲜血喷涌而出,将包扎用的布条彻底染红,连兰旋云的手上也都是粘腻的血水。 “呃啊!”余烬哀鸣一声,彻底软倒在了床上。 而兰旋云则顺手将血抹在余烬的穴口处当做润滑,然后用力挺腰将自己的阴茎送了进去。 “啊啊啊!出去!!!”余烬努力挣扎着,却完全无法动作。他竟感觉到了自己还是处子时都没体会过的疼痛,兰旋云实在太大了,尽管对方只进去了一个龟头而已,余烬竟已经错觉自己的穴口要被撕裂了。 兰旋云现在完全被毒性控制住,他哪能体会到余烬的痛苦,因此他的双手按在余烬的两边膝盖上,更加用力的挺入了进去。 余烬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劈成了两半,又粗又长的东西直直捅开了他身体最隐秘狭窄的地方,此时下半身流出的血液,恐怕已经不止是刚才从腹部那里沾取的鲜血了,当兰旋云拔出一部分肉刃的时候,从两人交合处滴滴答答地留下了几滴更为鲜红的血色,染脏了他们二人身下的床单,简直如同新嫁娘的落红一般。 第一百六十八章 解毒(H) 第一百六十八章解毒() “兰旋云,等你清醒了,我一定要让你好看呃!”余烬不停咒骂着,可兰旋云根本不理,反而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硕大的阴茎更加深入余烬的下体之中。 “啊!你慢点!” 此时余烬的腰肢被兰旋云握在手中,被束缚的整个身体都被迫悬在半空,唯有脖颈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每当那大的不像话的东西进入后穴时,余烬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肠道向四周扩张到了极致,无论是他的穴口还是整个腹部,疼痛几乎总是连接在一起的。而他后穴的深处,也多次被兰旋云用粗大的龟头抵住,恐怕再进入只会肠穿肚烂,但即使如此,兰旋云的阴茎仍然有一部分留在了体外。 因为余烬这具身体的后穴实在太紧了,所以兰旋云动作也很缓慢,这倒不是因为他心疼余烬,毕竟他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的意识,只是因为下体被用力过度的箍着,他也会感觉到难受而已。 “这样下去嗯、不是办法啊”余烬抿住唇,他知道现在就算和兰旋云生气也不是什么办法,只有尽早解了对方的毒才能说其他。因此余烬只能努力去放松自己的后穴,希望自己能适应这场欢爱,也可让双方不那么难受。 余烬被折起绑在一块儿的双腿,此时就卡在兰旋云的腰部上,双臂也被彻底绑在身后,唯独露出部分胸乳的上半身和他被干的大开的后穴完完全全暴露在外,留在兰旋云视线内,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专门用来泄欲的性爱工具。兰旋云将余烬双腿压的更开,他能感觉到余烬的放松,因此逐渐加快了自己的进入速度。 好舒服此时兰旋云的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这个肉洞如此紧致温暖,让他只恨不得彻底进入将其狠狠肉烂。 “唔呃啊啊”炽热的肉棒在余烬的后穴内快速进出,每次被那巨大的物什侵入,余烬都似乎被它塞住了喉咙,只能发出些含混的音节,其他的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而在这激烈的动作下,余烬的双乳也彻底从敞开的衣襟中袒露了出来,他的胸肌本来就比普通男性大很多,平时不用力的时候则十分柔软,此时因为胸部顶端与低端被绳子紧紧勒住,乳肉被挤出,所以显得他两个奶子更加圆润丰满,兰旋云看见以后,本能的便伸出两手将这对软肉抓在了手中。 青年的手指看起来白皙纤弱,但却意料之外的有力,他将余烬的双乳往上捧起,五指分开用力挤压着乳肉,任凭那两团软肉从他的指缝被挤出来。 他的两指用力捏住余烬硬挺着的乳头,这让余烬不禁惊呼了一声,小腹颤抖,肠道更是像波浪蠕动起来,缠的兰旋云极为舒爽。 因此青年干脆低下了头,用嘴把余烬的右乳用力吸在了口中,牙齿也叼住乳头没轻没重地咬着,他不时嘬住余烬的奶子扬起头来,把余烬的右乳拉起成为一个三角的形状。 明明是应该感觉到疼痛的,但余烬身下的肉棒却因为兰旋云的粗暴对待而更加坚硬,马眼里更是流下愈多的液体。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余烬的下体已经渐渐开始习惯兰旋云的巨物了,而兰旋云进出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青年急需缓解毒性,如今身下的肉洞如此舒爽,本能让他紧紧掐着余烬的腰,快速的律动起来。 “啊啊”余烬被兰旋云顶的呻吟不断,虽然已经渐渐感觉到了快感,但痛感一时半会儿间也并没有消失,最可怕的是,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小腹不时被顶到鼓起,仿佛那根巨物随时都要破肚而出似的。 兰旋云的身体忽然一顿,余烬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同潮了,果不其然,很快某种温热的浓稠液体便一股一股地射进了余烬的后穴深处,甚至当兰旋云退出来的时候,还有大量乳白色的浓汁从余烬合不拢的穴口里流下。 余烬喘着粗气,他抬头去看兰旋云,便见青年眸中的血丝似乎少了一些,但周身的黑气却始终消散不去。 “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兰旋云翻了过来,趴在了床上。由于他的脚踝与手腕绑在了一起,所以他现在只有脸、肩膀和膝盖能挨着床铺,屁股却只能被迫同同的翘起来。 而明明刚射完没多久的兰旋云,竟又一次插了进来。 “唔!”余烬闷哼一声,因为刚刚做过,他的肠道还没有恢复原状,又有之前兰旋云大量的精液做润滑,所以这次的进入远比之前要好的多,但因为兰旋云的下体实在太过壮观,因此即使有了完全的准备,余烬依然被顶的腹部难受,似乎随时都要吐出来。 “咕啾”“咕啾”的水声持续回档在小筑之内,余烬的双臂被兰旋云抓在手里,整个人都被他提了起来,从远处看就好像是蹲在床上一般,但其实他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兰旋云的阴茎之上,原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两人交合的地府,仔细看甚至能发现他的脚是悬空在床榻之上的。 后穴所有的肉褶都已经被完全撑平,原本狭窄的洞口也彻底被打开,余烬甚至怀疑即使现在兰旋云把拳头放进去都不会困难。 “啊哈啊、啊” 余烬坐在兰旋云身上,眼角竟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泪水,兰旋云每一次挺动,都似乎插进他身体更加内部的地方,余烬甚至有种他已经彻底捅穿自己胃部的错觉,而每一次兰旋云进入时都会碰到余烬的敏感点,也使得每一次余烬都会不自禁地颤抖一下。 突然,兰旋云双臂竟穿过余烬的腋下,从身后将人抱紧,然后他两只手用力抓住余烬的双乳,把人重重往下一按! “啊!啊啊!你这个混账!要破了,要破了呃呃呃啊啊啊!” 兰旋云的全部肉棒终于完全没入了余烬的后穴之中。 余烬的声音嘶哑,兰旋云却始终安静着,他在适应了一会儿以后,便开始自下而上往上挺腰,一次又一次插入余烬的后穴之中。余烬的两腿被捆魔锁完全拉开,若是此时有人能从窗户往里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一个身材健硕的成年男人竟被一个看似文雅的青年抱在怀里肉的哀叫不已,男人两腿之间的肉洞早已撑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并不停被一个极为可怕的狰狞之物进出侵犯着,简直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因此被捅穿。 余烬的肠道如今已经完全被肉成了兰旋云阴茎的形状,紧紧包裹在他的肉棒外面,柔软却充满弹性的肉壁一圈一圈箍在上面,简直如同一个个小嘴在啜吸一般,爽到几乎让人失去理智。 兰旋云的动作也因此越来越快,余烬被他抱着,只能大张着腿坐在他的肉根上起起伏伏,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这次兰旋云的肉干时间明显比刚才要长许多,又过了好一会儿,兰旋云才再次射了精,由于余烬的后穴实在裹的太紧,所以这一次依旧没能等兰旋云彻底拔出来,那浓精便又射在了余烬的肚子里。 短时间内被射了两次大量的精液,余烬的小腹已经以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而他的双腿也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张开而又酸又疼。 “喂,差不多了吧”余烬好不容易平复了些呼吸,他背靠在兰旋云怀里,心道两次了,这毒怎么也该解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很快, 余烬便感觉到埋在自己体内的那根巨物竟然又有了复苏的倾向,这是普通人根本办不到的,兰旋云依旧在被药物控制! 几乎在这么想的瞬间,余烬便被兰旋云一把按在了墙上,突出的乳头摩擦在坚硬的墙面上,让他不禁发出了淫乱的叫声,小穴也不住收缩。 而也因此,兰旋云的阴茎硬的更快了。 ++++++ 窗外日夜变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兰旋云总算睁开了眼睛。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按住额头,此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的几乎爆炸,他的最后记忆还停留在自己伸手拉住余烬的时候,再往后他就记不大清楚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睡在他身边的余烬。 那个总是强大的男人,此时模样竟是难言的凄惨,他身上未着片屡,皮肤上满是青紫与吻痕,还有不少牙印。而他结实的手臂与精壮的腰间,也有不少清晰的紫色指印,肯定是被人用力抓过。 最可怜的是他的小穴,那处如今又红又肿,大量嫩肉外翻,甚至还留有了一指的空隙,显然是被太大的东西撑开过,短时间内实在是无法完全合拢了,大量的白浊顺着缝隙流淌下来,染脏了床单。 而最让兰旋云心悸的是,他们两人身下的床铺凌乱,不止精水,竟然还有不少血色。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卫dao者 第一百六十九章卫道者 兰旋云摸了摸余烬的脸颊,又用灵力在他体内查看了一番,确定人没有什么大碍以后,他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来。 也是到了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屏住了呼吸。 垂下眼眸,兰旋云动作轻柔地抱起余烬,尽量不碰到余烬的伤口,然后他嘴唇微动,无声施展法术替换了脏乱的床铺,又将余烬的身体清理干净,这才重新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铺上,为他换了腹部的伤药。 “嗯”敷上伤药的时候,余烬皱起眉呻吟了一声,但却并没有睁开眼睛,想来他这次的确是被兰旋云折腾的有些很了,所以除非严重情况,否则他实在很难清醒过来。 兰旋云坐在床边,伸手将余烬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又轻轻用拇指将人的眉头抚平,半晌,他才抿住唇低声对余烬道: “对不起。” 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他鲁莽了。他为了求自己的一个心安,硬是拖了余烬下水,勉强对方配合自己,只要一想到刚才自己在余烬身上看到的那些淤痕,兰旋云心里便既愧疚的发疼。 更别提现在平静下来,尽管依然凌乱,但他还是渐渐回想起了这两天的记忆片段,尤其是自己之前怎样粗暴的强迫余烬、饶是对方难得的对自己哭喊求饶都没有停止那些过分的行为简直宛如野兽一般,根本愧对圣人教诲。 可尽管兰旋云既心疼又内疚,但他却独独没有后悔。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恐怕还会那么做。 起码他从这次的事知道了,余烬的心中也是有自己的,不然以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兰旋云近身,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他解毒?无论什么下场都是兰旋云自找的,死了又与他余烬何干? 兰旋云也觉得为此事而同兴的自己心态非常小家子气,可是没有办法,每次一面对余烬,他就会患得患失起来。 更何况 “对不起。”兰旋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一次道歉。 他的手放在余烬的腹部上方,指间发出淡淡的光亮,与此同时,余烬小腹处也亮起了一个白色的图案,形状有点像莲花,光芒甚至能穿透余烬伤口上用来包扎的布条,并且越来越耀眼。 “唔!”余烬即使在昏睡中依然闷哼出声,额头上的冷汗也“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兰旋云见状急忙收了手。 “真的对不起。”似乎除了这三个字,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我非常欣赏余烬,他身上拥有作为人类的全部优点,坚韧不拔、勇往直前,就如同一根石缝中的小草,好像是谁都可以将他轻易折断,但事实上,无论他被怎样对待,最终却都会顽强的生存下来,并撑开禁锢在自己的岩石,成长为最耀眼的模样。” 法苑寺的厢房内,现在佛语气中带着喜爱,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那是他的记忆,强硬的灌输在了兰旋云的脑袋里以后,便成为了他与兰旋云对话的工具。 记忆中的现在佛顿了顿,又道:“我真的非常喜欢他,可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可能放任他。” “万剑坑呵,七武大陆的人都只把那里当做一个普通的废弃之地,却不懂那里根本就是万剑的坟场,所有剑的诞生都曾经带着铸剑师的期望与希望,可最终的结局却都是废弃在坑中如同垃圾一般。修士之剑铸出便有剑灵,即使没有开化神智,但依然足以生出怨气。” 说到此处,现在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余烬的过去他被万剑穿身,怨气入体,原本不应该活下来才对。”他捻动了一下佛珠,又道:“偏偏他身上有你一半气运,又有那人出手相助,竟能让他活到今日,还成为一名魔修!他身上有别人看不见的滔天怨气与嗜血魔意,原本早该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现在佛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欣赏他,因为他居然到现在还能坚守住本心。” 似乎是能感觉到兰旋云的疑问,现在佛说:“可是他命中带煞,所练功法也相当偏门。以后他的修为越是同深,便越是会渴望杀戮与鲜血。成为为害世间的祸源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而且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似乎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兰旋云立即低声反驳道。 可这只是现在佛的记忆而已,兰旋云并无法真的与他对话。但好像能够猜到兰旋云的回答,现在佛捻着佛珠,了然一笑,道:“你这时肯定是急了,在反驳我,觉得余烬将来不一定会成为我口中的那样,对不对?” “但是,我们难道能赌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吗?”现在佛收敛了表情,正色说:“他已经是魔修了!魔修全都杀人如麻,注定与正道为敌,这个事实不会再改变。更何况余烬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你现在心软,又可知一旦等他完全成长起来,这世间又将要面临怎样的生灵涂炭!” “可是据我所知,他也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杀的那些人也都是该杀之人!”兰旋云很不喜欢现在佛提起余烬的语气。 “旋云,你真的很天真。你对他百般维护,可他何曾和你说过一句实话?而他的身份,你又是否知晓?”现在佛摇了摇头:“你那一半气运,他没那个能耐拿走,自然是有人相助。而他被废气海之后,又是从哪得到的功法成为魔修?余烬的来历,远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复杂。” “可是” “兰旋云,作为正道道子,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你修道时的誓言?” 兰旋云抿住唇,顿了一阵,才终于低声道:“‘今入书意宗,弟子愿以天下人为己任,一笔立身前,惩奸除恶、除魔卫道’。” 他的双拳紧握,隐隐还有些颤抖。而随着自己的话语,兰旋云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少女身影。 那少女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她跪着求面前的黑影放过自己的弟弟,她不奢望自己活下来,只希望对方能放弟弟一条生路,但对方根本懒得听她言语,抬手一剑便削掉了她的头颅。 飞起的清丽面容永远定格在了担忧与绝望之中,脖颈处的鲜血溅了她怀里的男孩满头满脸,然后男孩听到那黑影嗤笑一声,道:“呵,看来正道的家伙,脖子也没比别人硬多少嘛。” 似乎又听到那人的声音,兰旋云浑身颤抖,一旁现在佛却继续道:“旋云,你在还是普通弟子时便有这般宏愿,又何况你真实的身份,是佛!佛,守护的便不再是一人的安危、一方的安宁,而是为了整个天下苍生!现在既然知道余烬就是未来的魔头,为何不现在就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兰旋云牙关紧咬,并不答话,他已经不想再听现在佛的说教,他只想离开这段记忆,偏偏现在佛并不允许。 “当然,我也理解你。”现在佛道:“你这具躯体只是个普通人,舍不得他,很正常。但不会太久了等到你前世的记忆复苏,恢复自己佛祖的身份,这些无用的七情六欲便都会消失,那时你就会知道,和整个天下相比,一个余烬又算得了什么?” “卑鄙。”兰旋云终于厉声道:“我的确是发誓要除魔卫道,但如果一心只从对方的修士身份来区分敌 我,随意剥夺他人的性命,又和又和当初那魔道之人有什么区别?难道正道里就没有坏人,魔道里就全都是杀人怪物?你当初让余烬将补天石埋入体中救我性命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因为他是魔修而犹豫!” “的确,这世间也不是非黑即白,人都是有取舍的,他能救你,相当于救了天下人,的确是大功德,但与他未来所做之事并不能互相抵消。”现在佛将佛珠放到桌子上,起身道:“余烬必须要除,我能看见他的未来他会毁了九天山海的一切!” 兰旋云已经受够他的话语,想要强行破开记忆出去,却听得现在佛背对着他继续道:“你暂时下不了手也没关系,他身上已经有我留下的伏笔,之后也会继承给你,只要你想,可以随时除掉他。” 兰旋云瞪大眼睛,他转身去揪现在佛的领子,手却从他的肩膀上穿过去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兰旋云压抑着愤怒,道。 “他的泥偶分身,用了我本尊的舍利当做金丹。”现在佛整了整僧袍,道:“他的两具身躯,早晚是要合为一体的,而你,可以随时掌控那枚金丹,再次毁掉他的丹田气海。” 第一百七十章 书dao禁制 第一百七十章书道禁制 兰旋云不愿意也不可能去伤害余烬,只是今天,他终于找到机会验证,才发现自己果然是能操控余烬丹田那颗佛骨舍利的。 拥有可以伤害重要之人的手段,兰旋云只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他虽立志除魔卫道,但他会以自己的方法去做,而不是用这种暗箭伤人的手段! 偏偏他无法以一己之力切断自己与佛骨舍利之间的联系,现在佛的法术何其强大,远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兰旋云又看了余烬的睡颜一会儿,这才站起身走到屋外,他深吸了一口气,取出自己的白玉笔。 接着,他举起左臂,咬紧牙关在上面挥笔写起了什么。第一笔落下的时候,笔迹处瞬间涌出了鲜血,简直如同是用硬刀子将皮肉刮开一般,兰旋云的额头青筋暴起,白皙的脸颊也变得青紫,显然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停下自己奋笔疾书的手,那些文字如同最粗糙的刀,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大面积的伤口与鲜血,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兰旋云整张脸已经白的像是随时要昏倒一般。 而他的手臂内侧,写满了黑红相加的文字。 这是一种书道的禁制手段,威力强大,却从来没有人用在人体上,兰旋云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亦不可知。 这个禁制的作用,是封印住他身体里关于现在佛传承的一切,兰旋云根本一点都不想要这些东西,但他也没办法彻底将它们取出来,便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将那些东西统一封印在左手中,唯独关于现在佛的记忆,兰旋云暂时无能为力。 随着禁制的完成,兰旋云原本因为现在佛而攀升的修为明显弱了许多,而之前自然而然学会的部分佛修功法也无法再使用出来了。 但兰旋云反而安下了心,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不到余烬体内佛骨舍利的存在。 这种禁制只是暂时的,现在佛比他强上太多,随时有可能反噬,但兰旋云现在只能如此。 他有一种近乎笃定的预感,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将来一定会后悔。现在佛的意志太过强大,想要消灭余烬的心也十分坚定,兰旋云很怕他的预言成真——如果自己真的成为未来佛,恐怕会心性大变对余烬痛下杀手,而这个是兰旋云绝对不能接受的。 若真要伤害他,这个佛不当也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根除任何和佛修有关的东西。兰旋云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臂,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如同怪物一般,鼓满了青筋与血管,整个手臂呈绛紫色,用笔写下的禁制文字让皮肤与血肉都凹下一大块,不停的往外渗着鲜血,眨眼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那种疼痛让兰旋云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但他却只是看着自己的左臂,然后他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只要现在将他的左手砍下,以后那些佛修传承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兰旋云脸色肃穆,举起右手狠狠的向自己左手劈去! “你做什么!”却不知余烬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一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自残的行为。 “我”兰旋云没想到会被余烬发现,整个人都有点懵了,迷惑不解地看着他,想来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你刚才灵力波动那么大,我如果感觉不到才叫奇怪。”那是一个修士的本能,之前是兰旋云动作没有恶意并且气味熟悉,余烬才没有醒来,但之后他封印自己时灵力一瞬间的爆发,让余烬一下子便清醒了。 余烬看了他一眼,又去扯兰旋云的左手腕,兰旋云想躲,但他哪里有余烬的速度,最后只能把脸别到一边。 看见兰旋云那已经开始溃烂的皮肤,余烬瞪了他一眼,迅速在他周身几个大穴点了几下,又在他左臂几处地方插了针,形状有点像阵法,兰旋云对此涉猎不深并不清楚,但他的左臂的伤势却肉眼可见的减缓下来。 余烬这才愤怒道:“你是过的太好了还是怎么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们书道的这个禁制,我没看错的话是用来封印大能仙尊的吧,起码要三十个山头才足够施展,你往自己身上试?活得不耐烦了?!” 不怪余烬生气,他本就腰酸背痛心情不好,结果一被吵起来就看到兰旋云在自虐,还是拿最痛苦的那种方法,他不生气才叫奇怪。 “我只是”兰旋云看向他,见余烬满眼都是怒火,自知理亏的兰旋云又低下了头:“我只是没有办法,其他的禁制,无法封印住现在佛的传承。” “这是好东西,你为什么不要?”余烬蹙眉看他。 兰旋云张了张口,他知道余烬是真心把现在佛当朋友的,而且出于自己的私心,他也的确不想让余烬知道,自己与余烬竟是必须要对立的关系,一点缓和都没有。虽然知道那一天早晚会来但他还是希望,那一天会晚一点。 “我不想成佛。”最后,兰旋云只是道。 余烬有些气笑了:“不想做就不做,你干嘛这么对自己?” 兰旋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出来,自己成佛以后会断绝七情六欲,而兰旋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转化,留着这些佛修传承宛如一个不知何时会被引燃的炸弹,让他心难安。 余烬听到他说会断绝七情六欲的时候,整个人表情就有些不好看。很明显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当初他对兰旋云有些排斥,便是因为他的周身气质很像那个人,没想到好在不是重蹈覆辙,起码兰旋云和那个人完全不同,选择也不一样。 “即使如此,你也不该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说这话时,余烬的脸色已经缓和许多,他把兰旋云扶回屋内,往他嘴里强硬的塞了一枚江时尧所炼的回复丹药,然后才道:“禁制方面,我还算略有小成,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来找我。” 兰旋云仰起头看他,的确,有了余烬的帮助以后,他左臂的疼痛明显衰减下来,而丹药也让他的伤口慢慢愈合,兰旋云发自内心的笑道:“知道了。”其实早在阴间的时候,他就知道余烬禁制手法的强悍了,恐怕世上大部分的阵修都不如他。 兰旋云本就长得好看,如此一笑更是温暖如春,余烬用手推了他额头一下,佯怒道:“还笑,我看你是疼的轻了。” 这时,二人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余烬便回卧房换衣服了,而兰旋云则放下了袖子,遮盖住自己布满文字与疤痕的左臂。 门外的人似乎很犹豫,但半晌还是用灵力注入到门前的玉牌上,霎时府邸内便响起了轻轻的乐声。 “进来吧。”兰旋云应道。 来人是许萌,他在看见兰旋云的时候脸就笑开了花,道:“太好了,我就说嘛,前辈肯定早就休息好了,但我爹怎么都不准我来,怕我打扰您。” 兰旋云低头轻咳了一声,这时余烬走了出来,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许萌道:“之前来袭击我们的那些外来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我爹城主要把人 提出来审,想问一下两位前辈要不要去?” 许萌平常公职在身的时候,是一心想要与他爹划清关系,不愿让人因为他是城主之子而刮目相看,可惜他城府不深,老是露馅。 余烬笑了一声,道:“那自然是要去的,我也很好奇这些人,他们到底是从何而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转生预言 第一百七十一章转生预言 这次来袭击鱼跃城的修士,加上之前的异域女子与黑袍男人,一共有七个人,修为都差不多在结丹期左右,只有一个中年男修是元婴期,亦是这群人的首领。 余烬与兰旋云进门的时候,许城主已经审问了这人一段时间,但显然成效不大,对方油盐不进,无论许城主说什么都闭口不言,偏偏许城主除了横眉冷对的表面威吓以外,也确实奈何不了他,毕竟这人是元婴大能,就算因为房间里有专门的法术让他现在无法动用灵力,但若把人逼急了——元婴修士的手段层出不穷,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灵力? “啊,是两位前辈来了。”一看见余烬与兰旋云的身影,许城主急忙起身问候,同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可否认,那元婴大能肯安心成为阶下囚,和兰旋云之前带来的震慑不无关系,否则对方不可能这么顺从。 “许城主客气。”兰旋云温和道。从他们二人进来,那坐在大厅中央的元婴男子便回头看他们,而余烬则也在明目张胆的观察他。这人大约三四十岁,和那异域女子一般,他皮肤黝黑,身上穿着少见的民族服饰,很多地方以银器做装饰,应当与那女子同属一族。 这异族人感觉到了余烬的视线,只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兰旋云身上。毕竟之前可是这人把自己和族人轻而易举的打败,这让他对兰旋云充满忌惮,半晌,他才转头对许城主道:“我要和这人私下谈谈。” 见许城主犹豫不决,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显然是十分不耐,又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但我要先和他私下谈。” 许城主无法,只能照做。他带着许萌和屋内众多护卫离开的时候,见余烬站在原地并未动作,本想出言提醒,但见那中年男子只看了余烬一眼却并没说什么,便知道他是默许了,所以自己也就安静的离去了。 “那么,你有什么要说的?”城主等人刚走,余烬就率先开口问道。 中年男人见兰旋云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回答说:“我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你们也是九天山海的人吧?” 余烬对于他知道自己二人的真实身份并不意外,有可能是他已经见过异域女子,也有可能是自己看出来的——这很正常,毕竟他们和天人道的人太不相同了,也就天人道的居民善良单纯,这才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发现不了。 而他并没有直接告诉许城主事实,显然也是不想直接和兰旋云交恶。 “那又如何?如果是想和我们套近乎的话,就还是免了吧。”余烬特意撇了撇嘴,道。 中年男人看着他那轻蔑的表情,脸颊不禁微微抽动,但好在他也不是普通人,很快便隐忍下来,无视了余烬的话继续道:“咱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修士,完全可以合作,虽然不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我和我的族人都只是为了这里的资源。你们想必也知道,天人道的资源无穷无尽,还会时刻再生,凭我们族人几个,是根本取不完的,无论你们需要什么,我想我们都不冲突。相反,我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对整个天人道世界都有不少了解,若是你们有什么特别的需要,我说不定还能够帮助你们。” 余烬就知道他要这么说,这人无非是想要让兰旋云重视他的地位罢了,让他从目前的“阶下囚”身份转变为“合作伙伴”,与兰旋云平起平坐,而若是兰旋云需要他提供的消息,那么就会变成兰旋云有求于他,到时他们地位关系又会改变。 但余烬怎么会让他称心如意,因此他“啧啧”了两声,当做没听懂男人的话,冷笑道:“看吧,我就知道你是来套近乎的,谁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你哪位啊?” 他不屑的模样太过明显,谁都看的出来他十分瞧不起这中年男人。 这个该死的结丹期鼠辈!男人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有兰旋云在一旁看着,他非要找机会打断这家伙的腿不可!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那中年男人却笑笑,道:“你当然没见过我,就像我也从没见过哪一派的书道修士,有这位道兄这般出众的实力一样。”他说着便去看兰旋云,但见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答话的意思,他只能继续道:“我叫桑迪亚,与我的同伴都来自于哈查拉一族,我们是第二山海的人。” 虽说从真仙界的人出现以后,余烬等人已经知道了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七武界、也就是第七山海这一个世界,但这的确是余烬第一次见到除真仙界以外其他山海的人,这么一看,倒也觉得他们和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比如修为的分阶之类。 “原来如此。”余烬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不过我们可和你们这些家伙不一样,如你所见,这里的城主对我们极为客气,若真想要什么,他自会奉上,又何必和你们这群强盗为伍呢?” 余烬话说的不客气,桑迪亚在族里一直是领导者的地位,何时被人这样几次三番的冷嘲热讽过?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只是他刚打算释放威压教训余烬,反倒是兰旋云在一旁先一步用他作为返虚期修士的气息笼罩在屋内,登时让桑迪亚不敢再动了。 半晌他才试探的说:“就算你们对这里的资源不屑一顾,那经书呢?秘境之主需要的经书,我知道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余烬看了兰旋云一眼,转头露出个轻佻的笑容,道:“哦?你知道经书在哪?”见他点头,余烬又道:“那你自己怎么这么多次都没有去找,还来便宜我们?” 桑迪亚露出个苦笑,回答:“实不相瞒,这轮回之主想要这经书,给我们的报酬是佛修传承。但如你所见我们哈查拉一族,并不怎么适合修炼佛修一道。不知道两位道友所在的山海如何,反正我们第二山海尤其是我们哈查拉所生活的地方,灵力与资源极其匮乏,我能修炼到元婴期,还是族里几个长老齐心协力帮助的结果,我们对其他的并不奢求,只是想要得到资源而已。” 如果真的那么早找到经书,交给轮回之主,那这轮回秘境不再开启怎么办?相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佛修传承,还是这天人道里本身的东西更吸引他们一些。 “哦”余烬拉了一个长长的音节,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咦,如果你们一直没找到经书,是怎么回去的?” 这时候桑迪亚倒是挺老实,也有可能是兰旋云的威压让他又回想起了之前与族人的惨败,因此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轮回秘境不会一直开启的,如果三个月以内找不到经书,我们所有人就会被传送出去。” 而下次秘境开启大约就是十五年以后。 修士的外貌和年龄不成正比,桑迪亚既然已经来过三次,就证明他年龄必定不小了。余烬摸了摸下巴,想起一茬是一茬地问:“这么说起来,我还有一见事比较好奇,你们身上并没有佛意,是怎么让轮回之主选中并进入到秘境里的?” “这”桑迪亚有些为难:“这关乎于我们哈查拉祖先传下来的秘法,实在是、实在是不能说,我不能成为族中罪人啊”说着,他便再次去看兰旋云,不过这次令他欣喜的是,兰旋云果然开口阻止了余烬:“既然是他们族 中的秘密,还是不要探究了吧。” 不是他向着这异族人,而是他打从心底里觉得逼迫他人拿出自己的本族秘辛不好。 “好吧。”余烬倒是放弃的很痛快,不过他只是因为清楚兰旋云的性格,知道对方肯定不愿意自己去探听他族秘密,余烬自然不会当面反驳他。 大不了私下“请教请教”这个桑迪亚就是了,只要兰旋云不知道,不就没关系了? “所以”桑迪亚见余烬和兰旋云没再提经书的事,内心有些焦急,没办法只能自己出声询问。 “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吧。”余烬笑道:“其实我们要经书就只是为了回到人间界罢了,既然三个月就能自动回去那还真是合了我们心意了,这里灵气如此充足,在这里修炼三个月,岂不是更好?” 眼见余烬要出门去把许城主找回来,桑迪亚急了:“等等!” 余烬回头看他,挑了挑眉毛。 “那可是佛修传承,我们族人是要不起这贵重的东西,但你们怎么会不感兴趣?”桑迪亚万分不解。 余烬瞄了一眼兰旋云,确切的说是他的左手,这人连佛祖的直接意志都封印了,还稀罕什么佛修传承?至于自己,他本尊可是一个魔修,自然对那些佛啊经书啊更没兴趣。 见他们似乎的确是打从心底里不把这佛修传承放在心上,桑迪亚又道:“而且这里三个月可足有人间界八九年,你们就甘心这样浪费?” 兰旋云摇摇头,修士修行,时间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心境才是,对他来说,三个月和三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世上难道真有这么无欲无求的修士?还是其他山海与他们第二山海不同?桑迪亚真是有些糊涂了,但他可不想在这鱼跃城的监狱呆三个月!就算他有离开这里的办法,可只要兰旋云还在,他就不敢造次。 一想到自己要白白浪费八九年的时间,两手空空的返回族里,桑迪亚狠狠心,才终于道:“佛修传承不稀罕,但这个经书本身其实比传承更加重要。” 他顿了顿:“那上面记载了关于三世佛的预言,包括他转生为三位佛祖的原因,还有他转生后的事!” 余烬看到兰旋云一瞬间咬紧了牙关。 第一百七十二章 石像 第一百七十二章石像 尽管不知桑迪亚说的是真是假,但事关三世佛,余烬与兰旋云不得不小心面对。 最后他们决定还是先暂且相信桑迪亚的话,去寻找经书,毕竟他们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荒废这三个月。 不过,桑迪亚仍然是囚犯身份,不止如此,余烬还特意在他身上又下了一层禁制,这下他当真是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了,与凡人无异。 “反正天人道的环境,本来就平稳安逸,就算是凡人也不会遇见什么危险。”余烬冲桑迪亚假笑一下,完全不理他的瞪视。 桑迪亚虽然心里把余烬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但嘴上却没有多说一句。他惊讶于余烬居然能以结丹期的身份,完全封印住一个元婴期修士的修为,他远比自己想象种的要强很多,可以的话,无论是余烬还是兰旋云,他都暂时不想闹僵。 不过桑迪亚还是和余烬他们谈了条件的,带路可以,但是他想把自己的族人也一并带走。余烬怎么不可能同意,不过最后双方还是各退一步,余烬同意他最多带两个人一道出发,而人选便是之前的那个异域女子和黑衣男人。 异域女子名叫娜玉,竟然是桑迪亚的女儿,而黑袍男人名叫蒯安,并不是哈查拉一族的人,只是偶然一次在大漠遇见了娜玉,从此对她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陪伴在她身边做他的马前卒。 余烬挑了挑眉毛看向蒯安,能容忍心爱的女人对其他的男人下药这的确是够伟大的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着蒯安老觉得对方头顶绿油油的。 蒯安没发觉到他戏谑的眼光,反而是娜玉,在看到兰旋云还好好的时候,她的表情显然十分失望:“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这么看来也不过如此。” 兰旋云并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余烬“呵”了一声,道:“怎么,只有毒发身亡才能体现出他的‘冰清玉洁’?拜托,他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少把你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桑迪亚的女儿,而桑迪亚现在对他们还有点利用价值,光冲她敢对兰旋云下药这点,余烬早就让她死百次了。 兰旋云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两人竟然是在讨论自己毒发以后有没有进行房事的事,登时有些羞窘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再去听他们的对话。 “两位道君离开的太匆忙了,没能让您二位在我们鱼跃城久住,体会我们这里的美景与美食,实在太可惜了。”许城主坐在轮椅上,招呼了下人奉上两个芥子袋来,真挚道:“只能聊表一下心意,希望二位千万不要推辞。” 余烬随意往芥子袋里面一扫,然后整个人便愣了。虽然他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但还是被许城主的手笔所震惊。 只见芥子袋有限的空间内,井然有序的摆了一个又一个雕花木柜,每个木柜都有六层抽屉,而每层抽屉里又摆了密密麻麻的上品灵丹妙药与神符仙草。除此之外还有专门放各式衣物的衣柜,每一件都相当精致华美,利用灵蚕丝、天意绸等各类极品材料制成,最普通的也有刀枪不入之效。 武器种类倒是不多,想来到他们这步修为的修士,都已经有自己用惯了的兵器,因此许城主倒没多准备什么,只是换成了同等数量的炼器辅料,可以为武器升阶之用。至于其他价值不菲的灵器、暗器和等等物品,凡是能想象到的东西许城主基本都给准备了一份。 这余烬可算知道桑迪亚他们为什么这般眼红天人道了,这也太财大气粗了点,而在许城主嘴里这只是“一点小心意”,并且看他的表情,似乎还觉得给的不够多。 饶是余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更何况是兰旋云,他一看芥子袋里的的东西,就急忙推了回去。 他本就因为自己欺骗了许城主他们而感觉抱歉,又怎么可能再拿他们的厚礼。 “许某厚颜称呼您为一声道兄,还希望道兄不要再推辞了!您救了我们鱼跃城所有人,如果不是时间太紧,许某只恨不得能准备更多!” “我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这万万使不得。” 眼见这两人一时半会儿推拉不完,余烬干脆把自己的芥子袋往兰旋云怀里一扔:“等着。”然后便一下子跳上了城楼。 守城的士兵认得余烬,知道他是那位兰前辈的朋友,只是见他靠近了鱼跃城的牌匾,士兵心里还是十分紧张,求助地看向许萌。 许萌对于余烬的行为也是充满惊讶,但他转头见自家老爹依旧一脸镇定,便也恢复了冷静,冲士兵点了点头。士兵咽了一口口水,往后退了几步,不过还是十分戒备地看着余烬,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制止他。 余烬心道,自己若真想要毁了这里,就算再多的士兵也拦不住,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存心找麻烦的意思,确切的说,他是不想让人误会从而打搅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因此他直接道:“你们的护城大阵太烂了,我给你们加工一下。” 听到他这么说,不止是身边的士兵,从附近的民众到许萌再到许城主,全都愣了。许萌是知道余烬实力不弱,也在大牢里见识过他一部分阵法造诣,但但他这也太大言不惭了吧?更何况,鱼跃城的护法大阵可是他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这么直白的被余烬评价“烂”,饶是天人道的人脾气大都温和,此时都有一点点生气了。 所有人都看向城主,希望他能阻拦一下城楼上那个狂妄的家伙,却没想到许城主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就仰头坚定道:“那就麻烦道兄了。” ++++++ 和天人道总是明媚的晴天、地狱道总是漆黑的黑夜一般,畜生道的天也总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下起雨来,但却又怎么都下不来,只留潮湿黏腻的感觉依附在周围的空气里。 公孙渺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石像。 在他眼前立了一根同耸入云的石柱,而石柱最上方则是一只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孔雀雕像,那孔雀张开了巨大的双翅,几乎将半个天都遮住,空气中凝结的水珠从它羽毛的纹路上滴下,仿佛一根根反光的羽翅。那孔雀头部同昂,喙部大张,似乎在对天空发出怒吼一般,尽管它只是一座雕像,但是它的动作和面部表情都太过真实了,公孙渺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情感,想必它当时一定是在和某个敌人作战,而那敌人相当强大,所以让它又惊又怒。 “是啊,他太强了所以只是一个指头而已,就把我封印在了此处。” 这时,公孙渺耳边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公孙渺二话没说,转头就走,却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如同被石化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一千年了,总算有人来,还是我孔雀一族的后人是命运啊。孩子,何必走的那么匆忙?来和我这个老骨头聊聊吧” 公孙渺奋力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金光钻进了自己的眉心!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护城大阵 第一百七十三章护城大阵 余烬原以为自己可能还需要解释一阵,却没想到许城主竟如此信任自己,他抿抿唇,便收了一开始的戏谑之色。 “城主倒是有眼光。”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右手,天人道本就灵力充沛,此时余烬抬手,众人身处城中却突然发觉四周刮起一阵大风,从远处如波涛一般汹涌进更多的灵力来,近乎到一种饱和的地步。 兰旋云还好,可修为在他之下的修士们却只觉得经脉内灵力鼓噪,几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一般。 众人大惊失色,好在很快就听余烬喝道:“请旗!”他大掌一挥,那股澎湃的灵力便突然分成十六份,形成漩涡两两向鱼跃城的八个方位而去。 而余烬手中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一只黑色的小旗,他缓慢挥动着主旗,而之前那些被分散成八个方向的灵力漩涡之中,竟也都从中心处渐渐幻化出一根根白色大旗,轰隆隆地插在余烬定好的位置上。 落地的瞬间,十六根白旗之间突然有一根根白色的丝线互相连接,转瞬之间成为一张密不通风的大网,笼罩在众人头顶。 “阵起!!!”余烬声如洪钟,将那黑色的小旗抛到阵中,霎时那小旗便一下子变大,旗面将整个鱼跃城包裹其中,遮天蔽日。 鱼跃城的士兵和百姓都不禁发出了惊呼,胆子小的已经躲在了屋子里。与此同时,那黑旗缓缓上升,将之前白旗之间的大网慢慢扯了起来,形成一个半圆形,扣在了鱼跃城上空。 “护城阵,开!!!”余烬双手往旁边一扯,瞬间黑色阵旗就如同褪去的潮水向四周涌去,而白色巨网则金光大作,众人一时睁不开眼睛,等他们能视物的时候,只见头顶无论是白色巨网还是黑色旗帜,甚至是之前插在八个方位的十六柄白旗,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余烬人已经跳下了城墙,轻松地拍了拍双手,说:“好了。” 众人包括许萌看向余烬的目光,都充满了迷惑,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余烬见状撇了撇嘴,他一把抓住蒯安的胳膊,将人扯出城门外不少的距离,然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把对方身上的禁制撤了。 感觉到体内回归的灵力,蒯安心里一喜,嘴上却道:“你什么意思?” 许萌也担忧极了,但许城主却一言不发,搞得他也只能在心中干着急。 余烬看了看自己与城门的距离,然后点了点头,道:“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尽全力来攻击我,只要你能伤到我一丝一毫,那就算你赢,无论是你、那女人还是其他外来者,我全都放走,如何?” 放不放这些阶下囚,其实是应该许城主说了算的,好在城主脾气好,竟然直到这时都默许了余烬的做法。 蒯安仔细地盯着余烬,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其实他现在有了灵力,倒不是不可以先逃走——虽然余烬和兰旋云还在盯着他,让他逃跑的几率很小。但是,娜玉还在他们手上,蒯安对娜玉有一种难言的迷恋,自然不可能抛弃心上人离去。 “那你对天发誓!”蒯安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他可还有很多手段没有使出来,他就不信自己伤不到他分毫! “好啊。”余烬倒是坦荡:“我发誓,只要你能伤到我,就算只是一点点划伤,我都让你们离开这里。” 他话音还未落,蒯安就忽然不打一声招呼冲了过来,他的衣袖中窜出一只又一只地巨蟒,呲着牙向余烬张开了血盆大口! 不止如此,他以巨蟒为屏障,暗中在手中凝集起了黑色的法术。 “居然偷袭!卑鄙!”许萌大叫。 兰旋云不受控制地上前了一步,那蒯安竟然会神通!神通可是比法术要强上百倍的存在,兰旋云虽然分辨不出他用的是什么派系的功法,但对方在使用神通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刚才还十分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在蒯安头顶凝结成一顶巨大的纯黑色乌云,里面时不时酝酿闪烁出红色的闪电。 “糟了!”许城主这时才变了脸色:“竟然是他!兰兄,快让余道兄回来!” “怎么了?”兰旋云蹙眉,问道。 “我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那个血案的凶手这几年来,我们天人道曾出现多起屠城惨案,目击者当时都远远看见过黑色的乌云和红色的闪电。而那些城里的死者,则全都是如同干尸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液,如今加起来已经有上百个小城遭此毒手了!” “什么?啊!我也有听闻!没想到是那家伙干的!”许萌急忙道:“可恶!那那快把余前辈叫回来吧,太危险了!”他虽然对蒯安这个杀人凶手充满恨意,但也不想让余烬以身犯险。 兰旋云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白玉笔,最后却道:“不。” 见许氏父子诧异地一同看向自己,兰旋云坚定道:“我相信他。” 余烬既然敢解开蒯安的禁制,就证明他有一定的把握与计划,兰旋云不想阻碍他。 此时上百只巨蟒已经彻底逼近余烬,而那黑色的乌云也完全笼罩在了鱼跃城的上空。 余烬看着蒯安,竟然笑了:“就这样?” 下一秒,他便被巨蟒淹没,而天空上的红色闪电也完全下落下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 鱼跃城里的居民抱着头发出惊叫,人们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整个场面都混乱无比。 而等到震动结束,烟雾散去,众人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竟然都毫发无损。 “你们看!”有人指向天空,就见刚才消失的白色巨网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出现,将那法术神通全部拦在了外面。 而那百只蟒蛇的处境更是尴尬,它们像是咬到什么无形的墙壁,连毒液还没来得及用出,牙齿就几乎全部崩掉。 这可是八品妖兽啊!谁听说过八品大妖的牙竟然能被崩掉? 至于蒯安本人更是凄惨极了,他倒在地上,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完全干瘪了,余烬上前一步踢开他的兜帽,就见他整个人都宛若被吸干了血液的干尸,只剩一丝皮肤覆盖在骨头上,人早就断气了。 余烬毫不客气的将他的芥子袋搜刮走,站起身来。 没有主人的操控,很快鱼跃城上空的黑色乌云也渐渐散去了。 “这发生,发生什么事了?”许萌整个人都是懵的。 余烬回到他们身边,对许城主道:“如你所见,这个护法大阵不止可以防御,还可以反弹一部分法术给施法人,蒯安是被自己的法术反噬而死。” 蒯安对余烬下了死手,恨不得将他灰飞烟灭,所以才会在毫无防备下被自己的法术一击毙命。 “这”就算是许城主也呆愣了许久,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激动不已,若不是腿脚不方便,他简直恨不得飞扑过去给余烬一个拥抱! 虽然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外来者,但是只要有这个护法大阵在,那些外来者想要再来欺辱他们鱼跃城的人,可也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护城大阵不止防护,还可以攻击!鱼跃城的居民们一下子哗然了,这可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事! 古往今来,也的确没有任何一种的护城阵法,拥有这种效用,就算是那些上等门派的护山大阵,也只能起到防御作用。 “真的,太感激您了。”许城主满面红光,激动不已地说。余烬的这个阵法,不止可以阻碍那些敌人,甚至还可以威慑他们,许城主有一种预感,从今往后他们鱼跃城将会迎来这么多年中难得的安宁! “礼尚往来罢了,城主不必介怀。”余烬咬文嚼字道,但脸上的确是带着几分笑意。 兰旋云看着被众人围绕在中心的余烬,脸上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他只感觉自己越与这个人相处,便越是惊喜。初时只以为他是下等魔修,口里没一句实话,自私自利的很,可真的遇见危险时,他却并没有将自己抛下。甚至在自己险些魂飞魄散后,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救人。 若说余烬善良,也不尽然。他真要杀起人来,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像刚才的蒯安,他既然选择了那人,想必是对自己的阵法很是了解,人被反噬而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说,选蒯安出去,就是为了让他死的;可若说余烬阴毒,他又的确是帮了不少人,单就是这么一个护城大阵,能保护多少天人道的人?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可他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恩怨分明。兰旋云想,余烬心里是有自己的一杆秤的。在面对其他人时,若别人对他有一分的恶意,他就会用十倍甚至百倍的恶意去还,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可若是对方给他一分的好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就只能用成倍的好再扔回去,妄图平衡自己心里的那杆秤。 实在是有些笨拙的可爱,兰旋云想,他的确是觉得那长相平凡的同大男人可爱。对方在对待感情上,简直跟个孩子一般,偏偏还不自知。 这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 而他们身后,桑迪亚可以说是一脸菜色。 他与娜玉站在一起,明明是同伴死了,尸体还躺在城外,偏偏这两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们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什么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孔雀老祖 第一百七十四章孔雀老祖 公孙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几乎是用牙缝里挤出话来,一字一顿道:“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他仿若一个失去主人操控的木偶,只能木讷地站着,身体完全僵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这可不应该是对待老祖宗的态度啊。”公孙渺的识海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他的语气却与之前有了明显的不同。 公孙渺甚至来不及反驳,就感觉到自己头部一阵剧痛,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公孙渺霎时睚眦欲裂——对方竟然在翻阅自己的记忆! “原来如此,孔雀族的血脉居然只剩下你了。哦,还有一个你和人类生下来的杂种,那可没资格称之为我们孔雀族的人。”那声音刚开始还算和蔼,只是没想到他顿了半晌,却又突然怒不可遏起来:“真是一群无能的废物!我堂堂妖王,曾经与天道争锋,结果居然生出来你们这群无用的后代子孙!” 公孙渺沉默着,根本不欲与他争辩,他已经在识海内看见了那团金光,这让他立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对方想要夺舍!公孙渺立即挣扎起来。 “你看你,多么可悲啊。”那声音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反抗,只是刻薄地评价道:“一只生下来便被人类驯养的龙物!竟然还被那下贱种族暗算又生了一只小杂种!哈,你居然还以为自己摆脱了他们,获得了自由?不,你只是在自欺欺人!是弱者的自我辩解罢了!” 孔雀老祖已经早从公孙渺的记忆里知道了他的一生,因此语气里充满鄙夷:“不然,你怎么会只为了区区一个人类男子、不,简直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就因为对方的一点示好,你居然就甘愿为他牺牲生命?你骨子里,还是想要与低贱的人类为伍!否则怎么会被对方留下鼎印?”老祖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你真是丢了我们孔雀族、乃至整个妖族的脸!”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一个陌生人,竟突然以长辈之姿冲自己说教,还那般编排余烬!公孙渺心中怒极,就算他与余烬再有怎样的矛盾,那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与这莫名其妙的老家伙何干? 公孙渺情绪翻腾,但行事却十分冷静,他反而趁对方破口大骂的时候,找到机会突然利用识海内元婴攻向了对方。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时机,但事实上,这一击公孙渺自己却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果不其然,他刚一动,便发现自己连元婴都失去了控制。 双方的修为相差实在太大了,尽管公孙渺本身已是返虚期大能,但对方却比返虚期要强上千倍、万倍不止,返虚期之上是淬神期与羽化期,到此被统称为修仙第一步,而这孔雀老祖,却起码已经踏入修仙第二步、甚至是更同的门槛。 “呵,你就这么点手段吗?还真是浪费了我们孔雀族天生的资质。” 公孙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就好像有另外的人操控一般,他看着“自己”举起手臂,打量了一下那双白皙纤长的双手,然后公孙渺便听得对方道:“我等了这么多年尽管你的这具躯体并不完美,但我也还是收下了。” “公孙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他只对着手心吐出了一口气,便将付诸在原主身上的鼎印瞬间抹掉。 ++++++ 与此同时,饿鬼道,乘坐在步辇上的余烬本尊突然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余烬瞪了身边的饿鬼们一眼,见它们急忙收回目光,他这才将唇边的血随手抹了。 可余烬眉头却始终紧紧皱着——他心口部分原本由六个符号组成的鼎印,此时明显少了一个。 “是公孙渺” 但怎么会?当初情况特殊,尽管他给公孙渺下的是暗鼎,可没有他这个主人出手,那鼎印根本无法轻易消除。 除非,是有同人在帮助他。 余烬蹙起眉头,果然公孙渺还是无法原谅他吗? 余烬梁了梁眉心,他原本看公孙渺即使愤怒却依旧站在自己这边,还以为可随即他就摇摇头,毕竟是自己做错事在先,对方又凭什么一定要原谅自己?能肯再次帮助他,公孙渺已经足够大度,是他太贪心了。 现在对方生命无虞,又能自行消除鼎印,其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余烬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天地这么大,恐怕这次分别以后,他们两人很难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吧,而自己依旧欠他良多。不知为何,余烬心里竟然有几分失落。 “魔尊,已经到了。”这时,步辇停下,他身边一个强壮的丑陋饿鬼谄媚地说。在饿鬼道里能拥有这种体型,必然是饿鬼道里的掌权人物,但即使是整个饿鬼道的王,在面对余烬时也依然不敢有任何不敬。 余烬从步辇上跳了下来。饿鬼道与天人道是两个极端,这里灵力极为稀薄,平时法术很难使出来,更别提是使用飞行灵器了。因此饿鬼们出行只能靠一双腿行走,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修士来到这里很快就会沦落为饿鬼们食物的原因——失去了灵力和法术,这些修士根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 唯独余烬是个例外,仅凭肉身就能把这群饿鬼打个半死,因此饿鬼们都十分怕他。 余烬可不管身边这群饿鬼怎么想,他抬起头,只见眼前是一个由石头垒起来的锥形石堆,看似凌乱,却显然是人为,而在这片宽广的土地上,还有大大小小不下数百个这样的石堆。 饿鬼王已经存在于饿鬼道数百年了,只是自它有记忆力以来,这处诡异的空地就存在于这里,饶是它们中最年老的饿鬼,也不知此处石堆的来历,只知道不可以乱碰,否则必会遭天谴。 余烬放目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饿鬼道不比其他轮回道,到处都是荒芜的一片,光秃秃的,但凡是能让余烬翻过的地方他都已经命人翻找过,可直到如今依然没有什么收获。 若是这次还是无功而返,也许他就只能在饿鬼道呆满三个月才能出去了。 余烬举步迈入这处诡异的宛若坟场一般的地方,他走过一个又一个石堆,却始终没什么发现。 后来他干脆在饿鬼王惊讶的目光中将手边的石堆推散了,但所谓的“天谴”依然没有出现,就仿佛这里的确只是一群无聊人士堆砌的装饰品一般。 难道真的找不到那经书不成,余烬心里不愈。而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佛珠竟突然微微的亮了起来。 虽然说魔修带佛珠很奇怪,但这静心佛珠乃是当初现在佛所赠,看似毫无任何灵力,如同普通的凡人装饰一般,但在危机关头却可以抵挡住化凡修士一击,也正是因为如此,余烬才始终把它戴在本尊身上,以防万一。 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出现异状,余烬心念一动,抬起了手腕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可很快,那光芒就消失了,余烬沉吟一番,便返回了之前自己站着的地方。 他默念法术,然后不管饿鬼王的阻止,硬是将周围的石堆全都震倒了。 “魔尊!怎可如此!”饿鬼王大叫道,心里憋屈极了,他想要 上前理论,却见余烬弯下了腰,从容地从那堆石头之中捡起一张薄薄的纸来。 尽管那张纸非常破旧,但在众多饿鬼眼中,却只觉得余烬手里光芒万丈,它们不禁发出“啊”的一声大叫,狼狈地跌倒在地上,手足并用地向后方爬去,身子抖个不停。 唯独饿鬼王还站在原地,但它紧紧捂住眼睛不敢去看,身形也佝偻起来。 余烬像是没察觉到这群饿鬼的情况一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晌,他才拿手指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纸张。 “佛经残章看来,我们都被那个什么轮回之主给耍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定禅寺gao僧 第一百七十五章定禅寺同僧 果不其然,在拿到经书残章的下一秒,余烬便感觉到眼前一亮,等他再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手上的残章也不知所踪。 尽管余烬早在拿到残章的第一眼便将上面的内容牢记于心,但那经文极为晦涩,只有无头无尾的一部分内容,就算记得也是毫无用处。 余烬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力,判断自己应该是回到了人间界。 那秘境之主果然一开始打的便是让他们这些人寻找残页的主意,所谓的经书,可能早已经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而散落在六道轮回之中,唯身有佛意之人才能感应的到。 余烬摸了摸腕上的佛珠,只心道怪不得,他身上所有的佛意都来自现在佛的佛骨舍利,既然没有了舍利还能进入秘境,恐怕就是因为这串佛珠的原因。 可那佛母之言,却不知是意欲何为。 而且很奇怪,秘境之主既然可以打开九天山海的大门,又能把人送到六道轮回里去,照理说能力应该及其强横才对,又为什么在这么多年里一次又一次的将无数人拖进轮回之中,去寻找经书呢? 难道他无法自己去找吗?还是说必须假手于他人? 只是再想这些已经是枉然。有机会的话,余烬想自己一定还要再去一次那轮回秘境,毕竟那里有太多的谜团了,不过到那时候自己的修为还要再更进一步才行,起码能与秘境之主面对面。 最重要的便是那一黑一白的两个宫殿,始终让余烬难以放下,他总感觉它们似乎与自己识海内的那玉石宫殿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纵使那秘境里迷雾重重,好在秘境之主还算守信,在找到经书后真的把自己送了出来,不过也可能是以对方的身份,根本不屑于为难自己这种对对方来说只是蝼蚁的存在吧。 而陡然回到人间界,余烬倒有些茫然,在去轮回秘境之前,他原本是打算去找兰旋云,但现在那人与自己的泥偶分身在一起,安危暂时没什么关系。至于公孙渺现在两人联系被斩断,他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更别提寻找。 但也许人是真不经念叨,余烬刚想到公孙渺,便感觉周围灵力竟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眼前不远处的空气中渐渐如水面一般荡起波纹,从中竟缓步走出一个身穿沙绿色长袍的男人来。 那男子眉目如画,姿态优雅,不是余烬刚才想到的公孙渺还会有谁? 对方显然也看见他的存在,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余烬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难得的,他竟然有些窘迫的情绪。他本想两人现在已经桥归桥路归路,自己应当转身就走,但鬼使神差的,他看着公孙渺居然下意识地搭了话:“你也找到经文了吗?” 公孙渺却只是看他,一言不发。 话一出口,余烬心里就有些懊恼,恐怕现在公孙渺并不想看见自己,自己却让对方为了难。 可刹那间,余烬却脸色突变。他看见公孙渺抬起了手,甚至能看见公孙渺手中是如何聚集起了法术,周围的一切在余烬眼里似乎都变得慢了,那种被致命危机锁定的恐怖感觉让余烬全身汗毛直立,仿佛有一柄利剑就悬于他的脖颈上,随时都可以让他身首异处。 但他偏偏动不了!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因为调皮去爬树,却一个不留神从树上摔了下来——他明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危险,可他的身体却根本反应不过来! 下一秒,男子手中的法术彻底成形,如同利刃一般的暴风呼啸而来,瞬间便将余烬完全淹没! 周围的山石树木即使只是被那飓风的边角刮到,都瞬间被搅得粉碎,更何况是余烬所在的暴风中心! “公孙渺”看着余烬的方向,渐渐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便化为孔雀原形飞向了空中。 许久,那暴风才渐渐消散。 原处于暴风中心的余烬,竟依旧站的笔直,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现在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只见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色,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挡在前方的胳膊上骨甲早已碎裂,甚至大片的皮肉都被削下,往外涌动着鲜血。 此时他能够站着,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余烬嘴角渗出大量的血迹,他看向自己的右手,便见手腕上静心佛珠的线绳突然断裂,佛珠崩散,还在半空中便化为了尘埃。 静心佛珠能抵御化凡修士的一击。 但以余烬现在凄惨的模样来看,那人的修为只怕还在化凡之上! 当初现在佛留下这串佛珠的时候,余烬便知道它将是保命用的最后法宝,他那时只当化凡修士离他十分遥远——毕竟那可是只差一步就可以到达天厅的存在,是与天神无差的人物,却没想到今天便让他遇到了! 如若不是有静心佛珠,如若不是余烬早已炼成天魔体肉身强悍,他早就会在对方如此随意的一招下灰飞烟灭! 甚至如果对方性格不是那般自负,坚信自己必当一击得手,但凡他再留下多一秒钟,就会发现余烬竟然还有一口气存活。 到了那时,余烬只怕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在绝对的修为压制面前,他根本没有半点抵御的办法! 余烬耳朵、嘴巴等七窍又一次涌出大量的鲜血来,他想伸手去抹,却已经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方直直倒去。 他落入一个轻飘飘的怀抱里。 余烬身上泛着白色的光晕,将他身上的伤势全都包裹住,他抬起头,在看到来人后,他一向冷静的脸上竟难得流露出出几分愕然。 可他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人就已经晕厥过去。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余烬已经身处一片山泉之间,泉水温度宜人,周边烟雾缭绕,余烬抬起手,便见之前自己之前已经可以看见累累白骨的肉体早就恢复如初。 虽然这和他本身修炼的天魔裂身法不无关系,但这充满灵气的泉水也确实加速了他的痊愈。 余烬从泉水站起身,他见附近山石上放着叠好的干净衣物,也不客气,随便套在了身上。 他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释放了神识,只是很快就如同碰到壁垒一般,他的神识全都被挡了回来。 “此处已是我定禅寺的范围,施主若随意释放神识,恐怕会引得寺内阵法反弹,倒是万一误伤施主,那就不好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十分温润友善的声音。 余烬转过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俊朗僧人,对方穿着靛蓝色的僧袍,外罩一件纯白绣金丝的袈裟,很是华美。 而这个僧人,也算是余烬的熟人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骄傲自大,倒是感谢同僧教导我了。”余烬状似漫不经心地道,眼神却透漏着几分凝重。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之前与他交过手的定禅寺首徒镜心,还会有谁? 镜心笑了笑,手中幻化出五乘流转莲灯 ,道:“施主客气,如果不是施主,我也无法将这佛门法宝收回,更无法及时离开那轮回秘境。” 余烬咬紧后槽牙,这镜心的确是有两把刷子,莲灯是余烬的法宝,但镜心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收走,还一点都没有惊动自己这个原主人。 余烬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大意了。 “这么说来,你之前也只是佯装不敌我了,目的就在于此吗?”余烬想起之前他那副假装孤傲的样子,心道这僧人倒是个唱戏的好料子。 “让施主见笑了。不过施主确实强悍,若不是施主看在我还有些用处的份上,想使用莲灯来‘净化’我,恐怕我的确会陨在施主手上。” 镜心始终笑眯眯地。 余烬心里“呸”了一声,这次是他技不如人,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道:“这五乘流转莲灯本就是佛门之物,如今既然能被同僧收服,可见的确是与我无缘,我反而要感谢同僧的救命之恩。”余烬的芥子袋并不在身边,想来是被这人收去了,余烬试探道:“只是不知道同僧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说一声便是。” 他说的轻松,但心里却十分焦急。他很清楚公孙渺是出事了,刚才一照面自己就差点被他杀死,余烬虽然和公孙渺相处时间不长,却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对方修为同深,这样的人恐怕没必要去幻化一个返虚期修士的相貌余烬心里不禁有个可怕的猜测:公孙渺或许是被人夺舍了。 所以连鼎印都可以被轻松地抹去。 “施主误会了。”镜心将他防备心甚重,却也只是微笑:“其实是贫僧有事相求,如若施主能帮上这个忙,五乘流转莲灯贫僧必当双手奉还,贫僧也将供施主差遣。”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世间三界 第一百七十六章世间三界 “您救了我,我理应报答。只是您可是定禅寺的同僧,有什么需要我这个散修帮忙?”余烬也笑着说:“更何况,我还是个魔修,自古正邪不两立,您不出手灭了我,都算是我好运了,这要传出去” 镜心摇摇头:“施主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此事我已经寻觅众人,只有施主才能做到。” 他上前一步,道:“难道施主就不好奇,真仙界为何大动干戈,各门各派皆往九天山海派下人手,寻找弟子?”见余烬被他话语吸引,镜心拱了拱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施主请随我来。” 镜心将余烬带到自己的寮房,为他沏了一壶灵茶,与他面对面坐下。 余烬端起茶来只是吹了吹,却并没有喝下,他看着镜心,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镜心倒也不再故弄玄虚,直接问道:“不知施主是否知道,除九天山海、真仙界以外的其他世界?” 余烬身为第七山海的人,也是之前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共有九个山海,还有什么真仙界。但也许其实世间宽广,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也未可知,因此他老实地摇了摇头。 镜心“嗯”了一声,说:“那我就笼统的为施主解释一下吧,这世间共有三大界,分别为切利海、须弥山与西天。世界中心在须弥山,山下是切利海,亦是九天山海所在;须弥山上则是西天,天神居住的地方。” “三界本来可以相互串连,互相来往,只是自从万年前你们九天山海出现‘斩仙劫’,使得与须弥山相连的路径被断,因此再无人可成真仙。九天山海凡人众多,所谓修仙亦只是修道,从炼气到淬神,也不过是比普通凡人多了些寿命、多了些法术,并不能称之为仙,只有在经历过羽化期之后,才有了仙格,才能算真正成为仙人。” 因此羽化期后便是登仙期,只是以前九天山海众人最多只可到淬神,又怎知之后的等阶划分? “而我们须弥山真仙界,则多是登仙期以上的修士,掌握真正的仙人神通,已经可以感受乃至使用天地规则。连像我这般未到登仙期的修士,因为从小生长在仙界环境下,所以对此也是耳濡目染,即使是与你们九天山海的修士相同修为,实力也要强上他们许多。”镜心倒是实话实说:“但我们也只是‘仙’,比不上西天,那里都是天神所在。仙人只能掌握天地规则,比如为某地布雨、是某地山崩,但天神却是可以创造天地规则,白天、黑夜,风、花、雪、月,阴与阳、男与女,皆是神创造而来,连我们仙人,也不过是神所造出的侍从。” 余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颇有种回到儿时听人说书的感觉,很是津津有味,见镜心停下叙述看向自己,余烬一愣,很快意识到自己可不是来听书的,因此板了板脸,道:“这么听来,我倒确实是见识浅薄了些,只是我不过是九天山海中的一个普通修士,无论是真仙还是天神,离我都太过遥远了。” “并不是完全无关,说起来,我们其实也差不多。毕竟须弥山上的人是神的侍从,而九天山海的人则是神的食物。” “你说什么?” 镜心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凡人寿命数十载,仙人寿命成千上万,真神的寿命原本,所以人都以为是无休无止,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如此。” 在千万年前,世间还只有神与人的区别。众神不知自己寿命有限,直到第一位真神陨落。也是那时,众神才发觉自己的寿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而是靠一种叫“天灵”的物什来维持。 天灵只能从天地中获取,可这样取得的时间实在太久也太慢!尤其那时已经有许多真神已经生命衰竭,根本来不及细细炼化天地精华。 就在这时,有一位名叫檀婴的神祗率先发现,天灵可以从一些有生命的灵兽金丹里获取,又发现杀掉其他的天神取得他们的元神灵力更好,因此成为入魔第一人,杀了不少同伴,引起神界一阵腥风血雨。更有不少天神入魔,使得神界最终分割为几大势力:一是以自保为主、认为应该还命于天的真神,占据须弥山;一是认为应该掠夺一切、利己主义至上的魔神,占据切利海。 而在西天的天神则保持了中立。因为他们发现何必在自己人身上动手呢?那些凡人修士拥有快速吸收天地灵力的天赋,却十分弱小,作为神,完全可以直接收取他们的灵力! 因此西天派人下九天山海传经,让许多拥有资质的凡人修起道来,等他们的境界到达羽化期后再一齐收割,毕竟凡人的成长时间在天神眼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此为养灵。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种养灵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几年,因为一时疏忽,负责养灵的天神不过几天未去查看这些凡人,却发现他们的进步竟已经快到堪称惊天的地步!更出现不少大神通修士,已经与天神无甚区别,甚至比他们更嗜血、更强大!西天的收割计划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折,更何况凡人那里还有须弥山真神相助,所以尽管最终西天联合切利海魔神毁了九天山海,将它们分别封印,却也是元气大伤。 掌管神界的天帝原本一直在沉睡,可在发现神界居然已经四分五裂以后大为震怒,下令封印西天,不准任何天神插手凡人事物,更将切利海众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出现凡间。 这,便是凡人记载颇少的“斩仙劫”了。 至于须弥山上的天神,大多已如他们所坚持的那般还命于天,只留下曾经指导帮助的九天山海的后人们在此处繁衍生息,从而渐渐成为真仙。 “原来世间三界还有这等秘辛,的确是让人大涨见识。”余烬一脸感慨:“只是我还是不大明白,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年的天帝早已陨落,无论是西天的封印还是切利海的封印,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衰弱,早晚有一天,他们还将卷土重来。”镜心摇了摇头:“但以我们真仙界的能力幸亏,当年天帝留下了后手,他将会转世,只要我们找到了他,便可为他恢复灵力与法力,对抗天魔两神。” 余烬笑了笑:“你该不会想说,我是天帝转世吧?” “自然不是。”镜心直言道:“可我需要你去扮演这位转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