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与蜥蜴的搏斗》 分卷阅读1 书名:蜘蛛与蜥蜴的搏斗 作者:venerealulcer 文案 睡着了的梦。逼近的绿色的怪物。在那儿闭着眼睛,本身就是一只眼睛,随时地爆破我的心脏,血像是花一样盛开在你的羊水里。胎盘中的怪物在成长,在暗处,那看不见的地方。我家的床头,你坐在那儿。站住的我,看不见什么的我,只有被恐惧摄住无所遁形的我。引发我的愤怒,照见我微亮的烛火。在那儿,她已经熄灭了。垂死的我被你看穿,只有空壳。在那儿,你会引导我去天空。你说那么很明亮,我们还可以拥有爱。我坐在你身旁,只等你说些什么。美丽的少女,在微风里垂泪,微笑的你,每一场梦境,都是奇迹。 等你醒来。救赎我的记忆。合上那绿色的眼睛,安眠。剪掉你温顺的头发,盖上白布,眼睛,在裹尸布下猛地瞪开的眼睛。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原始的温柔错误 (上接最后一章) 大雨滂沱而下,像是一坨屎——字面意思,那个沱,和坨,看起来非常像吧。 她站在雨中,任雨水流满面颊。通红的脸,站在雨里,倾盆而作的感情,爱意,化作了冰冷的水流到唇边——实际上,没有那么大的雨,只有小雨,雨丝细细的,还不够洗脸。 她跪在雨里看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撑着雨伞的少女,从雨幕中走出来,纤细的双腿,踩在水里。她抬头,望见了她。 “你的脚好漂亮。” 吴樱秾跪在水里,头低低的,头发已经被泥水弄脏了。殷沓沓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你很好,你超乎寻常地好。你不是一般人,你是我的爱人。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我有这样愚钝而不可解的痛苦的信任。这种爱让我痉挛,因为我的痴狂可能完全由于我的疯傻,但是我不能说我不爱你,我把你当作一个像是路人一样,你是对我那么好,我已经完完全全爱上了你。我相信你,我爱你,我崇拜你,我可以给你跪下我想请求你,乞求你给我……你是那么好,那么好,我怕你碎了,你是一个明亮的水晶。你是一个好人,我那么爱你……” “那么,不怪我了吧。”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吴樱秾认真地说。殷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破伞漏下的水滴在她身上。 “我哪儿会怪你。我怎么可能认真地生你的气。我爱你,我爱你,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啊,你不会做错任何事的,我真的爱你,我不需要原谅你因为你真的没有做错。你只是没有告诉我你认识星色而已,没关系。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那不是你的错,真的没关系……” “你激动得语无伦次。” 少女站在雨里静静地提醒她。 “你说你爱我,那是未必。” “我……我当然爱你……” “你爱你的激情。” 殷沓沓手腕微折,伞倾斜到了一边,掉在地上。 “你是一个艺术家,你只爱你的作品,对吗。” 她凄凉地笑了,就像吴樱秾看着她那样绝望而凄凉的笑一样。吴樱秾感到心里猛地刺痛,她有不祥的预感。少女的笑在雨里看起来绝美,汽车飞过溅到她裙子上的水都不能让她变脏,她就是美,非常美。 “不过我就爱这样的你。那就这样吧。我没有不高兴。” 殷沓沓柔柔地说,“非常爱你的人,是我。” “别,别这样说……” 吴樱秾难受了心里像一百个爪子在刺拉,挠,捅一样。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知道她触及到了自己的灵魂但是是她痛恨又无法否认的。这个女人多么敏感,她多么艺术,她比自己还艺术……她真的有那么神吗?吴樱秾因为难以置信而怀疑了起来。一怀疑,她的眼色就变了,带有拘谨,退却,和害怕的恐惧。 “嘿。别这么紧张。” 殷沓沓走到她身边,扇了她一巴掌,“让我们绝对诚实地将一切话语都剖析清楚吧。别再打任何哑迷,拒绝煽情和双关,拒绝任何不清不楚,暧昧不明。” 刚说完殷沓沓自己都笑了。吴樱秾摸了摸冻僵了没有什么知觉的脸,麻木。 “你这句话说得就不好,一点都不清楚。” “sorry,我认错。” “从善如流啊,姐姐。刚才那是装的吧,装作想要打我一巴掌。可你打得真重。” “对不起啊。” “没有关系。” 吴樱秾抓抓自己的手背。手背被冷风冷雨刺痛,又痒痒的。 小小的少女坐在白色的高脚凳上,玩弄着自己裙摆上的蝴蝶结。 “妈妈,妈妈,妈妈……” 然而妈妈却在和姐姐玩耍。少女看着自己的书,书上她用笔划了很多道,童话故事里的人物眼睛都被画上了叉,裙子也涂成了黑色,它们都成了一群妖魔鬼怪。那小少女胖胖的,脸圆嘟嘟。妈妈只是顾着和姐姐玩,她终于放声大哭了。这哭声招来了妈妈,于是妈妈也抱起小女孩,将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点着她的鼻子,对她的脸吹气。少女笑了,她伸出手,摸妈妈的脸,她摸到光滑的皮肤,那人类的气息简直让她喜不自胜。 “妈妈……” 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砰” 门又被撞开了,殷沓沓领着吴樱秾走了进来。看着吴樱秾那诡计多端的脸李言就觉得烦燥。她想说什么花膏制止了她。 “都忘了我来干什么了。星色,赔钱,你把我女朋友打了一顿,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我的人是什么,是你的沙包吗?” “我不练拳击。”李言抬起戴了摇滚手饰的手腕,捏着腕子,“她也不配我出手。” “装呢。吴樱秾,你把衣服脱了,让她看看你的伤。” 吴樱秾咬着嘴唇,慢慢将衣服扣子解开了——睡衣里面吴樱秾就穿了件内衣,也就是胸罩。她将衣服褪到腰际,眼神默默地盯着李言。她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很多淤伤。殷沓指着她,“看见了吗?这是你一个月前打的。你别告诉我不是你,我都看见了。除了上身还有下身的,来呀吴樱秾……” 这句话说得特别搞笑。李言简直差点没笑出来。感觉像是古代县官审犯人似的,“来啊带人上来!”“来啊把物证呈上来!”。 “你说话的腔调真让我受不了。” 李言说话的工夫吴樱秾就把衣服全脱了。她觉得很冷,身上就剩下胸罩和内裤了。嗯……这也比穿着难看不拉叽的睡衣强。那睡衣上面的格子花纹真是丑爆了。吴樱秾默默地作出了牺牲。她宁可让自己粗壮 分卷阅读2 的大腿暴露在空气里没有衣服遮羞也不要穿臃肿的睡衣。她低下了头,但是又倔强地抬起来。 “你打我,我很疼,我受伤了,所以你必须赔钱给我。” 她倔强地说着。李言瞥她一眼。那轻蔑的眼神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吴樱秾又迷失了,她在想,我又迷失啦,我该说些什么好呢,我应该赶快找点东西说。 “赔钱。” 殷沓坐在桌子上,敲敲桌面,“星色,拿钱来。” “感情你今天就是为了找我要钱来的?” 呵呵。殷沓笑着。微笑。 李言抬了一下眉眼。顺畅的线条,毫不丑陋。吴樱秾也渴望拥有漂亮的外貌。 “失语症,言语表达障碍,即以无法正确使用语言为表现的疾病。”吴樱秾慢慢地看着李言说,“其症状有重复已使用词汇,无法正确使用词汇表达情感,思维混乱,感情淡漠,兴奋缺失等。你的失语症,现在好了吗?” 李言狠狠看着她。 “……失语症?没好没好没好没好!!” 李言从抽屉里拉出一沓钱砸在吴樱秾身上,那些钱没有用绳子绑着也没有装在信封里,四散落在地上。 “给你!大爷我敢做就敢当,你它妈也就值这些钱,以后你就卖身给人当沙包赚钱去吧!”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房间,愤怒地。吴樱秾回头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笑了,“语序还是很奇怪啊……” 殷沓沓捡起那些钱,花膏帮着她一起,两人将掉得七零八落的钱都捡了起来,码整齐,叠成一堆,花膏用自己的发圈将它扎了起来,递给殷沓沓。吴樱秾就站在那儿,看着她们在自己脚下捡钱。 “好了,走吧。” 殷沓揽着吴樱秾的肩膀,状似很亲密地走了。花膏看着她们都走了,这房间就剩下她一个人——殷沓沓还是蛮仔细的一个人,没忘了给吴樱秾穿上衣服,她还拍了拍吴樱秾的头,给她整理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上下分篇分得真是有理有据,因为写到这儿,已经完全,变了一个风格变了一个情感模式变了一个格局了!!让我们重新出发吧!! ☆、所以你死了。死在自己的害怕里面 致命的温柔都始于致命的错误。 在车里,点点滴滴,血落在地毯。吴樱秾流鼻血了,她捂着鼻子,殷沓扯了几张纸巾给她。吴樱秾说谢谢,仰起头,靠在座位上。殷沓将车子开回了自己的家,然后把吴樱秾从车子里抱出来。本来是抱的,但是她还是臂力不够,最后吴樱秾以很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你自己能走吧?” 殷沓有点尴尬。吴樱秾捂着鼻子点点头和她一起走进了别墅里。为什么流鼻血呢?是因为太冷了吗?吴樱秾说,不是的,是因为我整天挖鼻子啊。住在那儿,一个人很无聊,我就整天看书,一边看书一边挖鼻孔。 “毛细血管破掉了吧。” 殷沓拉着她的手,将沾血的纸巾拿过来扔到垃圾筒里,按着她的下巴就让我解释一下。吴樱秾哭了。 “怎么了呀。” 殷沓问她。吴樱秾一直哭,殷沓从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这是李言欠你的,这是属于你的。” “她欠我的她用多少钱都还不了!——同理,如果要她还钱的话我也不是我了。不就是被打吗,我被打过多少回了,就她,她老是打我。” 吴樱秾哭着跪了下来,抱住殷沓沓的大腿。她还是觉得这字应该念yao,这多好听。Ta,听起来就不对劲,笨笨的,太男性化,好难听。 “我好悲伤,从我记得的时候起,就没有人承认过我。姐姐,殷沓沓,她们都讨厌我啊,她们都忽略我。你见到星色了,你见到幽猫了,你知道她们和我的关系,那你知道我是在六道口学院上学,那时候我想当一个通感网络设计师。我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就是喜欢,我喜欢写字,我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那么那么喜欢,我只要写字就会忘掉所有的痛苦,我会开心的。可是,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承认过我……我,很看得起自己,可是,没有人看得起我。” 吴樱秾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温热的眼眶,不忿,委屈,忍住不能哭,但是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姐姐看得起我。姐姐很喜欢我。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我很喜欢你的作品。那时候我好激动。我好开心,那些对我的伤害一瞬间都融化了,都没有了。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你对我的肯定。我真的很开心……” 吴樱秾不停地哭着。 “但我其实并不明白,真正,明白,喜欢这个词代表着什么。可我就那么一心一意地觉得你是懂我的人,你是最爱我的人。你是大明星,你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我们素不相识,但你来找我,你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喜欢我的作品。那时候我觉得你在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我真的觉得听到你心里的声音。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喜欢,这词可以有好多意思,我喜欢吃鸡翅,我喜欢吃糖球,我喜欢吃面包圈,但是并不会有人真心爱一个面包圈,因为,面包圈只是面包圈而已。而我,是个人啊……” “我已经不像人了。我老是愤怒,我好害怕,世界那么大,但是所有人把我丢在了一旁。或许是我要得太多吧,但是我不值得那些吗?我只是要他们说,你写得很好,你是特别的,那样子,是对的,是有感情的,真的就那么难吗?是啊,好难,从来都没有人说过。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爱我的作品,直到我开始憎恨这个世界,他们再也不是我眼中的人。我不再热爱人类,伤害我的都要去死,他们为什么不去死呢——但是,姐姐,喜欢我,一直来找我,不停地对我说,说喜欢我,让我不要放弃,我逃跑了,你也来找我,一直一直地跟着我……姐姐呀……” “姐姐呀,你是,爱我的吧?” 害怕被拒绝的心。已经被拒绝过太多次。被意想不到地忽略过无数次。特别的我,已经不再特别。骄傲的我,再骄傲也无法忍住眼泪。哭泣,不停地哭泣,心都像要吐出来,只是不能忍受。 “说我是特别的。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都比不上的人,是我。白色的阳光灿烂地照在玻璃窗上,中午的日光很美丽。我曾经,也很美丽。” “姐姐啊,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吧……我那么自说自话地认为你爱我,你生气吗,你愤怒吗,如果你没有爱我那么多,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像我以为的那样爱我,告诉我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你爱我,但是没爱那么多,不像我无耻地要求地那么多。告诉我你只爱我的身体,告诉我身体也不过尔尔,告诉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 分卷阅读3 的价值只是那么一点点,告诉我我的价值已经用完了我已经让你受不了,你打算抛弃我,怎么样,告诉我吧?” 吴樱秾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使劲抓着殷沓沓的大腿,摇晃着她。带泪的眼睛满是渴望,快要燃烧,虚脱的程度。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求求你不要骗我。 我无法忍受欺骗。 殷沓沓那纯洁的眼睛也有着泪水。吴樱秾死死地盯着她—— 告诉我呀!!! 曾经我们说过这只是一场交易。用你的才华换我的爱,你还记得吗。我说过,那时的你如此惶恐,难以置信。已经失去了很多,残破不堪,被打击到失去了勇气,像是乞讨者的你。只乞讨一点点爱都那么困难,那么难以说出口,只因为——所要的,并不是一点点,只是全部。 “他们连一点点都不给我呀,你能给我全部吗?” 渴求的眼睛在这样说着。 可怜的你。 已经害怕不愿意相信的你。相信意味着伤害,意味着重复着一模一样的无数次伤害。世界上总有爱情,但是爱情已经不是那个词所包含的意思了。曾经相信的全部,所有,爱情应该是不顾一切,但是,在看着世界离奇扭曲的景象之后,被自己的野心所吓到,在心里杀害了自己。 我所要求的是可耻的。 我所要求的是不对的。 适度的爱才是世界的正途。 世界上没有一心一意,对抗一切,可以为之去死的爱情。 不会有人那样爱我的。 不会的。 所以那才是对的。 不要渴望那种爱情了,那是不对的。 那是不对的。 不对的。 …… 所以你死了。死在自己的害怕里面。如果没有勇气去开拓,又怎么勇气表达自己呢?已经让自己厌恶的自己,已经让自己恐惧的,想要杀死的自己。 但是,又那么地喜欢着,自己。 也只能喜欢了。因为,如果没有任何人喜欢,那么,最喜欢自己的,只能是自己。 人类永远会爱自己的。 又强烈地憎恨着,却因为本能无法挣脱自我恋慕的心。那真的很可怜,那只是自我保护而已,却已是唯一,无法从外界获取爱,那最后只能用爱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一个人抱着膝盖死死地咬着牙齿,爱着自己。 和全世界对抗,只想让自己可以活下来。 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喜欢姐姐。 姐姐不喜欢我。 姐姐最坏。 姐姐很假。 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请你不要忘记,有那样一段岁月,只有爱着自己的你。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请你记得我,那时最爱你的我,无穷的恋慕着你,只想看着你,希望你能开心的我。 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呀。比爱我自己要多,比爱任何人都要多,唯一只是喜欢你,我唯一只爱着的你呀。 但这不是一场交易。人类终究还是不能像机器一样冷酷而公平。我做不到。 “我爱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骗你,我确实很喜欢你。不要担心我会抛弃你,我不会的。” 这就是吴樱秾生命中得到过的最郑重的承诺。一个叫殷沓沓的女人,她带着平淡的表情,用有些轻的声音说了这句话。她很美丽,她那时还很小,她没有看起来很高兴。但是,她也没有悲伤。这只是一个选择,一个通过理智思考与激情爱.欲得出的正确选择。虽说如此……但是她的眼睛里也涌出了泪水。 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哭了。直到发现腮边有些异样,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发现有水,才知道自己哭了。 一直很冷静的女孩,缺乏感情的深入体验的女孩。她连哭也后知后觉。但是吴樱秾不是,吴樱秾对自己身体的每一种感受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乃至过敏。她抱着殷沓沓。就像过山车一样,升到顶点之后,就是向下俯冲,绝对的冲入低处。人的情感也是这样,在经过一个极端之后会跳往另一个极端。 “不会吗?……那是真的爱我吗?你可以说的,你可以说。” 吴樱秾喘息着。那声音就像是性兴奋一样,但现在完全与性无关。 那个说,“最好不要和性联系在一起否则事情会很复杂”的女孩,现在实践了她的哲学,完全没有动心。 无欲无求。 “你可以说的。就算我这样跪下来求你,你也不要骗我,为了安慰我而骗我。没有关系,我经得起打击,如果你觉得哪怕有一点点不对,请你照实告诉我。我问你,你是全心全意爱我,爱到就算世界都说我是错的,你也觉得我是对的吗?这种问题,很严重。我不期望能获得满意的答案,我不奢望。所以,请你诚实地说,诚实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这真的是很严肃的事情,是很难办到的,简直不可能的任务——请你,认真地,真心地,不要有一丝欺瞒地告诉我,我和全世界,到底哪个重要?请把任何可能都想一遍。如果我杀人,你会保护我吗?如果我疯了,你会爱我吗?如果我决定把这个世界都用核弹轰掉,你会支持我吗?” 如果我什么都做,你还会爱我吗?会吗,会吗? 她很紧张。 吴樱稼当然很紧张。这相当于免死状,这相当于在刽子手刀下等待的那一刻。是生是死,全看你的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映出她的脸,她的唇,她的嘴。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喜欢你。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大明星像是小孩子一样。这一刻殷沓沓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小孩。她很乖,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半分抵抗。吴樱秾都心疼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地乖呢? “你不是小孩子,所以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任……” 吴樱秾小声地说,她的眼睛刺痛,无比刺痛。她昂着头看着眼神落在一边地上的殷沓,抓紧了她的腿。 “你要为你的选择负责任。殷沓沓,我不是一个东西,我不是一个平面人物,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我不是只像刚才展现的那样纯洁,单纯,不是的,我还有更多的事没有告诉你,我会展现,日后,我会展现更多的不雅,丑恶,你会知道的……但是你不能后悔,因为你说过了你爱我,就不能反悔了。我不是没有机会给你后悔,是吗?说了要爱我,你就要爱我到底,求求你,求求你,别骗我。” 吴樱秾还是那个诡计多端的吴樱秾。吴樱秾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殷沓看着她,点点头,“嗯哪。我都说了,我不会骗你的。” “你不懂……我是一个妖怪,我是会吃人的,我会折磨你……我,我爱你,可是我想要很多,我太自视甚高了,我不会接 分卷阅读4 受侮辱的。那些,一点点的爱,轻易地说着我喜欢你,那种喜欢对我简直是凌.辱……” 吴樱秾发抖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感到恶寒。 “我会想要报复的。侮辱,折磨我的人……”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殷沓沓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膝盖一直跪着,很痛的吧。她摸了摸樱秾的眼睛,摸了摸她的眼皮,“我不骗你的。” “妈妈……” 小少女挂在妈妈身上。妈妈在看书。妈妈坐在桌边,小少女趴在地下,裙子弄脏了也不管。妈妈让她站起来,小少女撒娇,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嘛……” 姐姐走进来了,拿着小点心。妈妈站起来,去找姐姐了。小少女,被抛弃了。妈妈,恨妈妈,妈妈不要我了。 妈妈喜欢姐姐。 姐姐不喜欢我。 姐姐最坏。 姐姐很假。 ——小少女爬起来将姐姐拿来的点心都吃完了。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小少女很高兴,低下头,用眼角余光邪恶地笑着看着姐姐。 “不要跟我抢妈妈!” 姐姐看着她,很冷淡。姐姐一定很愤怒。小少女真高兴,姐姐真恶心。 和我在一起,你才会有幸福。和我在一起,求你。那么些人都不爱你,只有我爱你,你看着我,看着我呀,我那么爱你。手舞足蹈因为你,爱个不停,哭泣,我只想爱你,靠近你,抱着你,爱我啊,爱我…… 墙上显示着倒计时数。那是一个绿色的苹果。吴樱秾惊问殷沓那是什么,殷沓说,我在混流啊。什么是混流,混流就是将脑海影像与实景拍摄影像合成的过程。绿色的苹果发出荧光色,嘟嘟地响。殷沓按了一个按键,它不响了。 “来吧。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再做.爱没关系了。” 殷沓很温柔地将吴樱秾推倒在桌子上,将手伸进了她的裤子里。感觉到她的手指探寻着身下,吴樱秾颤动了一下。她只要感到兴奋就会这样。 “那是怎么回事呢……我给你讲讲我认识你的起因经过吧。那天是我去参加纪念交流会的,那个会的名字叫5.23交流纪念会,听起来像是什么大屠杀事件。那一天肯定不是5.23,我去当嘉宾,就坐在最前面,不过你好像没看见我。在厕所里,你也没认出我来。当然,不是我自恋,就觉得你一定会认识我,不过,你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爱我吧,全部爱我,不要背叛我,不要再去喜欢其他人,我受不 “对不起,我那时就一心注意自己了。我很紧张啊。” 吴樱秾握起了拳头。殷沓沓在她耳边吹气,她颤抖,殷沓摸着她的头发,将发丝拢到耳后,轻抚她的后背,手在衣物下穿行。 “就是现在……也一样。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是自私的人。姐姐,我自视,甚高,我很欣赏自己。虽然……你……懂的……” “我懂。” 殷沓摸着她的脸。你的手好冷。吴樱秾感受着身下传来的轻盈的律动,那确实很轻盈,就像飞行一样……飞呀,飞呀…… “其实让我注意到你的,只是你的相貌而已,这个,你不知道吧。” “相貌?” 吴樱秾大为震惊,“我已经胖到那种地步了吗?” “不是,是很美,很漂亮。” 吴樱秾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漂亮,而且是很漂亮,注意突出这个很字。若是别人说也就罢了,但是美女夸你长得美这肯定是不对的——是啊,不对。“你怎么会觉得我漂亮?” 吴樱秾抓着桌子。太滑了,啥都抓不住。但是这种大理石一样的触感和身体的感觉融合成让她爆发的痛楚。那是一种痛,对……但那不是痛,真的…… “骗我的吧……” 她无力地喊。 “没有骗你啊,我觉得你很好看,五官端正。” “怎么会呢,我已经这么胖了,我的脸像个发面馒头,我就像个四十岁的大妈。” “现场签名表上有每个与会者的照片。你那张,不是标准的一寸照,别人都是彩色的,就你是黑白的,不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很小,确实和真人不一样。” “天哪,那是我在六道口学院时的照片吧……” 吴樱秾反手抓住了殷沓的手臂。 被黑暗笼罩,被光所照耀。明亮的,明亮的阳光,照射在庭院里。盛夏,栀子花盛开,白洁香艳。那是一个清纯的下午,少女与姐姐坐在院子里看书。少女一点也不愿意看书,那本书让她心烦。面前摆着红茶与曲奇,她将饼干都吃了而把茶倒进了花坛里。看着泥土变湿润的深色,少女揉着自己的裙摆。手心里都是汗,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也流下了汗,小小的脸通红。 “姐姐,我想要成为一只鸟儿。” “是吗?我也想要成为鸟儿。” 怎么什么都跟我抢啊。少女心怀怨念。 “那么姐姐想要什么鸟儿呢?” “百灵鸟。” “我想要成为老鹰。” “那是鹰吧。” 老鹰和鹰不是一样吗。少女张双臂,冒充鸟的翅膀。她看着自己短短的手指,姐姐说你有一些婴儿肥。少女的心里充满了空气,可以让她飞起来的冲动。像是一个大大的气球,飞向那宽广的天空,飞越山川,飞越翠绿的森林,飞越河流,深谷。节日的和平鸽,人海里的气球,飞向高空,蓝天,飞啊…… “百灵鸟会被吃掉哦。” “就算会被吃掉,百灵鸟也是比鹰要美丽的生物。” “是白色的吗。” “是的,是白色的。” “就像羽毛一样的颜色。” “它本来就长满了羽毛。” “是吗?姐姐,我要吃饼干。” “自己去拿,在我的卧室里。” “为什么饼干不在厨房里?……姐姐,妈妈更喜欢你。” “傻子,妈妈也喜欢你啊。”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你昨天也说过妈妈是虚伪的女人。” “是的,全世界都是虚伪的女人,她们从来都没有说过实话。我讨厌虚伪,我喜欢真实,但是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假话。我喜欢真实,真实比什么都重要,没有真实,我就会很焦虑。姐姐,告诉我真实吧。” 什么是真实。水滴进杯里,昏黄的灯光……那是阳光。阳光暖融融的。那个少女却很焦虑,在庭院里走来走去。白色的石头在她的红色皮鞋下,一块一块,通往庭院的尽头。 告诉我真实。飞机划行过空中。飞翔的鸟儿,渴望飞向天空的我。告诉我所有的真实,倾尽全力,我也要找寻真实。 “其实你不喜欢受虐吧。如果喜欢受虐 分卷阅读5 的话,应该是被迫做不喜欢的事情。但那都是你喜欢的,你很享受,那怎么能算M呢。” 殷沓沓将手从吴樱秾身下拿了出来,惆怅地搭在她肩膀上。“我找不到真实,你找到了吗?你控制着这一切。你有控制欲……” 吴樱秾悲愤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承认吧,你就是想控制。控制场面按你的想法走。鞭打,性虐,用针刺胸部,用棍子捅下身,那不都是你喜欢的吗。” “是啊,我喜欢……” 吴樱秾抓着殷沓沓的手转过身来。她的力气是很大的。殷沓沓就那样纯情地看着她,“你喜欢被我虐待吗?” “喜欢。” 吴樱秾怔怔地说。 “那你喜欢我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吗?比如……” 殷沓沓看向苹果计时器。她一时想不出什么事情。吴樱秾看她的眼神却变成了恐惧。殷沓用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带着水光的手指。她的眼神定定的,眼珠位于眼睛正中央。她的眼睛很大,在视线稍微朝上时,就会变成三白死鱼眼。 不对……我找不到真实……妈妈……真实在哪里…… “你的妈妈在哪里呢?” 殷沓沓温和地说。她像是一条小虫那样,长满了粉粉的绒毛,童话里的小虫。吴樱秾无意识地说,“我妈妈有糖尿病,要打胰岛素……” “那你爱不爱你的妈妈呢?” 像是痴呆症的年长女性一样。那样的殷沓突然就让吴樱秾想哭出来。但是她只是将恐惧的眼泪藏在眼眶里。那是不能喷薄而出的眼泪,那不能哭。被要求了不能哭,就是不能哭。 “爱我吧。别怀疑我呀。” 吴樱秾咬起了嘴唇。殷沓闭上眼,又睁开,她用手封住了吴樱秾的嘴,将她翻过来继续趴在桌子上,但在这之前,脱掉了她的衣服。她打开了暖气,这客厅很大……很大…… 那时的房间也很大。 黑暗中有着荧光的蝴蝶在飞舞。 它们都会飞翔。 带我也走吧。 “我喜欢真实,不喜欢虚伪的。我喜欢直接。” “爱我吧,全部爱我,不要背叛我,不要再去喜欢其他人,我受不了。我难道不够好不值得你爱……值得,值得是什么?我是憎恨着全世界的女人。我不想,我不想再面对。属于我的东西……属于我的你……” 殷沓沓的手臂环抱着吴樱秾的腰。她丰润的肉体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上寻找母性。是我在做的吗,那个。妈妈,你不爱我。 殷沓用力地掐着吴樱秾的肉。她的腰间有很多肉。“嚎哭吧。”她说,“叫给我听。”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捧起那个受伤的动物对她说,跟我回家吧 “控制欲……” 涣散的眼神,脱口而出的呻.吟。殷沓拍打着吴樱秾的背,清脆的声音。 控制欲。 我们的博弈。这不是战争,我只是想要被爱而已。 不要呀…… “其实你只是想控制我。不对,或许也是爱吧。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谈恋爱是怎么样的?” 殷沓趴在吴樱秾的背上,惆怅地用她的体温温暖自己的脸。“我从来没有恋爱过呢。你教教我,怎么样才是爱。” “你怎么会不懂爱?” “我真的不懂。”殷沓沓喃喃着,“爱一个人就是对她好,就是让她感到开心,是吗?爱情,爱情,我从来没有恋爱过,爱情是神圣的……” 吴樱秾处于一个巨大的星系里。她的脑海里产生了一场风暴。像是宇宙生成前的那一场爆炸,那一天,什么都没有,那一天,缤纷的碎片洒满了不是空间的空间。那是原点,是一切的开始。被吸引,被牵扯,互相产生关系,无止境地运动,开始了…… 她说她没有谈过恋爱。 她说爱是很神圣的。 她说,爱就是对人好…… 她说,你有控制欲。 ——原来你不是真的S吗? 天真的小女孩。 清楚的痛苦着,什么都懂的,爱情…… 吴樱秾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即,殷沓沓真的是一个好人。她牺牲了自己,一直在演戏。她是那么地敏感,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她是多么地痛苦,像是那个苹果,在倒计时之中。 姐姐,教我真实吧。妈妈,教我真实吧。告诉我真相吧,我受不了,告诉我,每句话的背后,你们想要的。你们对我,对一切,真实的看法。不要欺骗了,不要虚伪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们用华丽掩饰自己,用能掩饰自己的一切掩饰自己,真实,真实在哪里,我只是要求真实而已。 告诉我!!! “真实就是肮脏。肮脏的一切就是真实的。人们喜欢漂亮的,人们喜欢虚伪的。所以肮脏就是真实。你可以试试看,比如我就很真实。” 吴樱秾沉痛地说,她站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很不真实。不过,她闻到了初夏的味道。 “就像是那一天,透过窗户,射进玻璃来的阳光,空气,我骑着自行车在烟尘腾腾的马路上,早晨的阳光将我皮肤晒烫,但我却觉得那很清凉……” 妈妈,我看到了蝴蝶。她会飞。妈妈,我找到了她…… “真实嘛,就是谁也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吴樱秾以一种浑然不觉地的姿态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大腿的淤青和浮肿,皮下出血,膝关节隆起。我们原谅你…… “但是我还是会寻求真实。真实的我就像你说的想控制你吗?不知道。对不起,这真的不符合我M的身份。我是一个艺术家,拜托了,姐姐……殷沓,在我是一个M之前,我首先是一个有审美追求的艺术家。” 吴樱秾以沉痛的眼光看了殷沓沓一眼。她给她跪了下来。 “我也是处女,我没有谈过恋爱呀。我可能是那样的……坏人,我想控制你。我一直,在掩饰自己。我,把自己装得很弱,我只是想搏取你的同情而已。你,还会爱我吗?” 妈妈……飞翔的蝴蝶,在我手中飞舞。姐姐,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 “来打我吧。你有没有鞭子?打我吧。用棍子打我吧,要不,用手。你会觉得那样很爽快吗?希望你有。我真的感到对不起你,所以为了扯平,请践踏我吧,那样真的会让你觉得愉快的吧?” 那个人这样说着。 “本来我们也不是什么万里挑一独竖一帜千秋万代的恋人,我们在那之前只是陌生人啊。陌生人要走近,有那么容易吗?谁不是靠性和虚伪来维持爱情。我说错了,连爱情都不算,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来,打我吧。让我平衡,让我补偿你,你会感到高兴的吧?” 会 分卷阅读6 感到邪恶的兴奋。那个人,伤心欲绝。她抽泣的脸颊像是被踩踏的布娃娃,在散发着臭味的垃圾箱旁,被邻居家的小狗围着嗅了两下。明天早上的清洁工就要运走,这一车的垃圾,她躺在泥土和砖块里。 “打我啊,打我……” 吴樱秾抱着殷沓的大腿哭。“我只是想让我们可以平衡。我控制着你,我又不爱你,我知道我对你的爱很浅,那是因为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对吗,那我们就一起缔造这个梦幻的谎言吧,承诺交往是轻松的滑水,不会破裂的气泡。我们为什么这么累呢!……但是你对我的了解比我想象的,以为的要深,是吗!” “我不会说话。”殷沓沓说,“从小爸爸妈妈就说我讲话技巧有问题,我还会结巴。但是我要说,我确实是很喜欢你的。” “是你主动喜欢我是吗?” 吴樱秾难以置信地问。 那个女孩露出了憨直的笑容,“当然啦。我的真实,你拥有我一直想要的真实。” “真实……” 真实…… 像是石破天惊,雷雨,浇在头上的,可以让人泯然落汤鸡矣的豪雨。试图让人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永远是站在原地,而不敢靠近最爱的人。 “你……爱我?” “我很爱你。” “理由呢?” “因为你很特别。” 快要害怕了。又要害怕了。那个孩子,说我,很特别……记一下,有多少人这样说过呢?……仿佛有……但是,只有模糊的记忆了。 “是啊,我很特别……” 吴樱秾慢慢地站了起来。隐藏在心中的话,就是这一句。我很特别,受尽□□也不会改变。 “他们都看不起我。” 吴樱秾是恶毒的蛇。蛇的报复就是用毒液将人咬死。她多么想将要咬人,咬死他们。 “我想要杀人!!” 吴樱秾大声地喊着。 “但是我是不会杀掉殷沓沓的,因为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呀!” 她含着眼泪说,“从今天开始——我——努力将你视为我的生命——因为你——肯定了我——” “不要太勉强。” 寻求着解脱,向远方寻找伴侣。我应该一个人,永远地走在田野里。抛弃她吧,远远地追过来,含着热泪的她。在将暗的天际里,无止境地追寻着前爱的人。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淌着自己的血,染红了花草树叶,漫无目的,只要前方那个身影在,就无尽追寻。她慢慢地走,直到走不动为止。 “为什么那么爱我?为什么好像无条件的?我到底哪儿值得你喜欢了?” 充满了骄傲的刺猬这样问。将手插.进了那不存在的袋子里,她说,“因为是我欠你的。” 刺猬在流血。刺猬很脆弱。刺猬很害怕自己,因为自己已经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子了。 少女捧起那个受伤的动物对她说,跟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胖子花膏 殷沓沓抱着吴樱秾上楼的时候,吴樱秾靠在她怀里说,“这个,作为回报吧……” “什么是回报?” 殷沓问。 “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疏疏拉拉的。因为城市里的灯光好亮,所以只能看到小小的几颗。最亮的那颗,离你仿佛很近……又很远……它看起来真的离地面很近。所以,那说不定不是星星,而只是楼顶的飞机航向灯而。” “飞机航向灯是什么?” “就是在高楼顶端亮起一盏灯,预防飞机飞太低而撞上的灯啊。那是一幢很高,很高的楼,你看不到楼身,但是你能看到楼顶的灯。那真的很高,站在上面好像会发作恐高症,比什么都高,孤独,却又美丽。” 殷沓沓将她抱进了房间里,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吴樱秾睡着了。梦里,那颗亮星,楼顶的标志,那是一幢很高很高的楼,很细很细。涌进鼻孔里的是冷到近乎痛的风,呼吸着冬天。 最美丽的爱情要最残忍的折磨。堕入世间后失去了所有。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折磨,只要世俗释放毒雾,一切都变成粉红,而在那之后只剩下枯骨。 “告诉你一件事吧,吴樱秾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是这样的,前三天,很幸福。真的短暂得好像三天。之后她就对我冷淡了。也不是冷淡,就是忽冷忽热的。我开始以为是我的错,后来才知道不是。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她不适合恋爱。如果你要投身其中,我劝你作好准备,这是你的生活助理兼你的朋友给你的忠告。” 殷沓沓拿着手机踏进办公室。窦有莺抬起头,在灯光中,她的脸特别小。 “这么晚还要加班,我的人生真是毫无希望可言。” 殷沓沓叹息着坐下来,抽出化妆盒开始补妆。窦有莺看着她,她说,怎么了,是不是后悔发那短信了,我人已经来了,早知道你可以当面对我说。她将手机朝有莺亮亮。 “发短信更好么。” 有莺干笑一声。 “哪里,我是让你看我新买的手机。” “不是一样的吗?……不是,这和以前那个有什么两样?” “一模一样,很棒吧,两个双胞胎手机。” “你知道吗,如果是吴樱秾,这个疯子,就会说,你提到双胞胎了,你是想去生孩子吗?你要背叛我吗?” 有莺阴着脸凑过来,殷沓吓了一跳,笑着说,“不会吧。” “会的。” “这倒是很有趣。” 她扔下眉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皱着眉。永远是涂上了唇膏加剧了嘴唇的干燥。唇部出现纹,鲜红,那裂处的肉是鲜红的。 她走出了办公室,对窦有莺说,“天亮了来婴桥接我。” “我现在送你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过去。” 热带风情,棕榈树,白沙在脚下,细软,风吹拂着空气,自由。那是一个派对。人们拿着酒走来走去。来自六道口学院的学生们都在胸前别着一朵花,和其他学校的学生区别开来。那朵花很丑,星色将它摘了下来,埋在白沙里。她踢着脚下的沙子,晃动酒杯,将杯上的柠檬也取了下来,埋进沙子里。星色很不高兴,那一天真的很不高兴。她在派对上走来走去,没有人找她喝酒,没有人找她寒喧。或许是受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待遇所以被这样冷遇心情一下子有落差了。或许这样也很好。或许一个人在人群中享受孤独也是很棒的。天渐渐暗下来了,海边的天空是橙色的宜人的风景秀美的,远处的木栈桥在那儿,她想要过去走一走。海浪拍着着传来声音,令人心碎也令人心醉。来自某名校的女生们还有穿泳装的,走来走去,星色伸出手,有点想摸摸她们的屁股。天边已经有了月亮,她想今晚睡在哪儿。 疯狂的时 分卷阅读7 刻已经过去。她对自己说。疯狂的时刻正在降临。我管不好自己的想法,也管不好自己的情绪,尽管它们是一种东西。在我体内有什么正在生成,它让我神奇,让我伟大,让我不堪一击也让我如铁塔般参天入云。参天,像是大树一样,何其可笑。 她喝了一口酒,结果发现只是葡萄汁,甜甜的,嗓子都哑了。 “嗨。” 一个在比基尼外面套了雪纺裙的女孩子走过来,向星色打招呼。她笑起来很甜,有两个酒窝,在夕阳余光中简直太美了。星色傻乎乎地对她说,嗨,可惜星色每次觉得自己傻的时候总有人说,你一点都不傻,非常擅长社交的表情,那表情简直就是可以印到社交百科全书的封面上。 一定是我长得太好看了,星色发现了这个真理。只要长得好看就会做什么事情都很得体。 她和这个女孩攀谈起来。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身体,那很美。星色发现自己也不掩饰地朝她的胸部看。女孩笑得很动人,她是没注意到呢还是默认了这一行为呢? “不好意思,你的花掉了。” 一个胖子女孩从后面拍了拍星色的肩膀,她的手上拿着星色刚埋到沙里的那朵花,“还有,殷星色,辅导员找你到她那儿去一趟。” 星色又和女孩说了几句,女孩走了。 “辅导员在哪儿呢?” “没有,我编的。” 胖子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你好,我是花膏。” “星色。” 星色向她介绍了自己。然后她们一起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喝酒,看着夕阳慢慢不见,天空慢慢变深,星星满天。星色说,“谢谢你,花膏,跟你聊天很愉快。虽然你有点胖但这不影响我们的友谊。” “从现在开始就影响了。” 花膏将橙汁泼在了星色头上,“搞什么啦!胖也不是我的错!” “哈哈哈,你个骗子。” 星色抹了抹头上的水。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十分晶莹剔透,但是眼睛要睁不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金钱的虚伪的味道,和金钱一样华丽,谁也看不起 带一个人去海边度假,和给他看一张海滨胜地度假的高清DV,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通感网络存在的意义。 六道口学院作为通感网络学院里的一位新秀,正在强势崛起。有人说它们年年得到国家的大笔财政拨款,背后势力之强可见一斑。有人说根本没有财政拨款,那些所谓的财政拨款其实全是来历不明的黑钱——但这么说势力也很强。总之六道口学院是一个很不错的名词,听到它意味着你们开始讨论通感网络技术以及相关教育了。 来自六道口学院的幽猫饼和来自六道口学院的星色在满是星光的海滩边躺着。潮水冲到了她们的脚上,惬意地动动脚指头。 那就是她们的相遇。星星的颜色是什么?是透明的,还是银色的,还是金色的,还是白色的? 螃蟹从水里爬上来,龙虾从水里爬上来。小贝壳在沙里翕张着身体,海带如同手拉手跳舞般。星色说,哈哈哈,蟹老板和派大星。她说,你看过海绵宝宝吗?猫饼说,看过,我看过。章鱼哥吹着笛子,但是他的鼻子一脸生气,而他的表情已经被海绵宝宝折磨得毫无生气。一个人如果碰上像海绵宝宝这样的邻居,那日子当然就不好过。 “哈哈,像古龙。” “我也觉得像。” 幽猫饼捡起一个贝壳叼在嘴里,冒充烟斗。她将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星星的璀璨让她目眩神迷。“在城市里根本看不到星星。不过我老家那里有星星,我老家在山区里,一到晚上很冷,但是爬到山顶会看到很美的星空。” “你家里是不是很穷。” “很穷。” “你家里是不是很胖。” “和我一样胖。” “你为什么不减肥。”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觉得这样也很好。” 幽猫饼唆着贝壳,海水的咸腥和贝类的动物腥,“我仿佛觉得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我照镜子时也很丧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为此难过,好像这并不是真的一样。虽然我很胖,但是我似乎意识不到是我自己在胖——我的意思是,我好像觉得胖得跟我无关,我这个身体和我无关,你能理解吗?” “不能。”星色说,“不过我会试图用哲学概念去分析,体验它的。” “全能的帅哥,六道口学院的校草,世家的二代——你知道你连男生都比不过吗?” “我知道。”星色说。她望着朝她眨眼睛的星星,望着它们,“但是仿佛我也有一种感觉,这一切并不属于我。长得好看也好,成绩好也好,家庭情况好也好……我对这一切都没有实感。” “你应该去看看医生。像你这样的人真招人嫉妒。” 幽猫饼偷偷地看了她一眼。但是星色已经转过了头,幽猫饼的偷窥,被发现了。“我还有一个妹妹,她才是真的要去看医生。我从出生见到她的时间就不多,几年前,她被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了,到现在还在那儿接受治疗呢。” “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说,如果我们国家和周围国家开战的话,怎么办呢?” 隔着玻璃,她看着她。将手摆在腿上,略显拘谨的姿势。她突然往玻璃上扑上来,紧张地问,“你说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死吧,总可以移民什么的。” 那时候很痛恨自己的平庸与懦弱。这句话本身是一句完全地暴露了中庸美学和随便态度的话。就像是随随便便地说说“啊,今天天气不错啊”“啊,那就吃这个好了”之类的话。但是她很认真,也很焦虑——那个少女,在玻璃房间里面,蝴蝶结戴在脖子上,本该系在领下的细线出现在了颈上,像是一个上吊用的绳结。 少女又坐了回去。她们谈论了一些平常的话题,例如,家里如何,病情如何,最近的流行趋势什么的。少女对于姐姐的到来很高兴,因为这是会带来外面的信息的机会。寂寞的一个人待在这儿。 “我没有被限制自由。”少女告诉姐姐。姐姐对她点头,“你很快就可以出来了吧。” “很快,一个月吧。” “出来之后希望干点什么呢。” “上学吧。” “很好,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通感网络设计师的。” “那你呢?” “我也会的。” “姐姐,人生总应该有什么不同的事情。这样像被计划好了一样的人生真的很没劲,很可怕,很有问题,它会扼杀我的激情,消磨我的生命,我感受不到冲动,也就感受不到生命。我很怕那样。” “激.情会带来危险,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们都按部就班地生活的原因。当你长大 分卷阅读8 了,你也会明白这一点,并且同意,而投身到那样的生活中去的。” 太痛恨自己了。 绝对说不好的话。 内心要破壳而出却紧缩的毒种子一样的未名的羞耻的憎恨。 “妹妹,我先走了。” 她对她一点头。玻璃室中的女孩挽留她,“姐姐……下次,给我带一点黄油曲奇来吧?” 献媚是种传统。我献媚是为了自保。殷沓沓坐在车里,看着路边的灯火。这条街很冷清,路边时而划过异国风情的料理店。车子转过街角,殷沓沓想起很久前,自己经常幻想的:镁光灯闪烁,黑色车身闪耀着辉光,忧郁地坐在车中的自己。车子停下,她推开门,慢慢地走了出来——那一定是个慢镜头,带着金钱的虚伪的味道,和金钱一样华丽,谁也看不起,傲慢,又谦逊。天上下起了花瓣雨,走向金碧辉煌的圣殿——五星酒店,红毯在迎接她。万中一人,如同登基一般…… 车子在彩灯缠绕的圣诞树边停了下来。现在已经没有了幻想。打起精神来,殷沓。女人需要的,只是自信。 不稳定的信号灯在身体内闪烁。她抬起头仿佛看到自己的眼睛,闪烁着色彩,危险的鹅卵石,延伸向尽头。女人的自信…… 作者有话要说: ☆、以及鼓励植物好好生长 “呀,殷小姐,你来啦。” 一个人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没有红毯,没有摄像头,没有喧闹。她对那人颔首,对方主动伸出了胳膊,“要我扶着你吗,尊贵的小姐?” 那是一个女生,长得和星色,是一个系列的,但是她脸比较长,这一点很受女生欢迎,虽然殷沓沓觉得她的脸要是短点更好。(为什么脸长就会显得比较帅呢?)她手里握着的东西,软绵绵的。从腰髋传来的酥麻,还有左手五指的麻感,都让她觉得不祥。 夜晚不应该是这样的。 妈妈……这不对。 妈妈,从来没有对过的,你知道的,我所陷入的生活,我的危机…… “谢谢。” 殷沓沓将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那一只手没有麻。那个女生对她笑了笑,“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殷沓沓没有说话。她摊开了手,一包纸巾。浅蓝色的塑料包装纸,很软,握在手里。 “大明星就喜欢玩这种东西?” “很有安全感。” 殷沓沓盯着那纸巾看。她一抬手把纸巾塞进了圣诞树里。“圣诞老人啊,请保佑我,实现我的心愿吧。” “哈哈,圣诞老人不管这个的,你还真特别。” 脆弱的女人到处都有。因为脆弱才渴望坚强,但是,并不是祈祷就会有用…… 因为,就算有上帝的话上帝也不管这个。 妈妈,救救我。妈妈,带我回家。 呼吸着夜风中的空气,我什么也不懂。脆弱,像是鸡蛋壳一样。 金刚鹦鹉在两旁的道路上迎接她。没有侍应生,从大堂顶部垂下了长达十几米的站架,架子上站着色彩斑斓的巴西鹦鹉。“您好,您好。”殷沓沓将手伸过去,鹦鹉还会亲吻她的手。她笑了,同时觉得这一切都不科学。所谓科学就是适应,就是适应这一切。她对此没有实感。如果生活就是从一个一个看起来很美的地方之间走马观花,应酬,表演,那么实感应该是什么?真的应该问问前辈,您觉得生活是美的吗?通感信号刺激着她的脑袋,殷沓沓忍不住想要捧住头,它很重,好像要掉下来了,而且脖子也…… “这不是通感影像。这是真的。” 杨兰伸出手,那鹦鹉飞到了她的胳膊上。“这是美洲鹦鹉,特点是漂亮。” “在这儿放鹦鹉有什么作用?” 殷沓问。她笑了,“热带风情。” “热带风情的酒店,对吧。” 自作聪明。殷沓想,我总是不够聪明。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变成真的。可惜,我总是假的,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妈妈。 “那要不要在地下放几只蜥蜴呢。热带,南美洲,我想想,那是在哪儿。” 殷沓沓盘起了胳膊抱在胸前。“拉丁美洲?” “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有食人鱼,森蚺,鳄鱼,电鳗……岸上则有黑白色的像熊猫一样的貘,像鹦鹉一样鲜艳的雉,蓝色的蝴蝶……总之,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我去过,去了两天,住在当地居民的家里,我差点被蛇咬死,发起了高烧,他们怀疑我是得了寄生虫病,就把我送回来了。” 杨兰笑说。殷沓沓站在楼梯前,停住了。 “怎么了?” (殷沓沓自己对自己说) (她也会这样对我说的吧) (没有希望的一切) (毫无新意,可耻) “热带雨林啊,我一直很想去,不过去了之后呢,发现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的。湿巾掉在了地上就会脏得没法儿用,我老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那种脏的感觉很不好啊。” 杨兰自顾自说着。直到她发现殷沓沓停在那儿,她就睁大了那杏仁状的眼睛,“殷小姐是哪儿不舒服了吗?” 殷沓沓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虚弱的表情) (好像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舒服的话我们去那儿休息一下?) 两人坐在了大堂经理的位置上。一片安静,偌大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杨兰拿来了热水,还拿来了大衣披在殷沓沓身上。“穿这么点,不冷吗?”她带着责怪的口吻说,“天还那么冷呢,穿那么少怎么行?” “你们,不就爱看我穿得少。”殷沓沓脑袋一片沉重,垂着头。无力应付现实里的一切,她的眼睛红红的。估计会被认为没有礼貌吧……管她呢。 “这怎么说的,我就爱看姑娘穿得多,穿得那么少真的很容易生病的,我认识的朋友就有好些得了关节炎,看,冬天穿丝袜吧,不穿裤子吧,就这个下场。其实女生穿牛仔裤羽绒衣也是蛮可爱的不是吗。”杨兰开玩笑地说,“总之要爱惜自己。” “关节炎并不只是因为冷。”殷沓沓无力地捂住肚子。杨兰不失时机地伸出了手……伸向了她的额头,“是发烧了吗?” “不舒服。”殷沓沓轻语。 “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杨兰征询她的意见。殷沓沓被吓醒了,站了起来,大衣掉在座位上。杨兰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她想的什么,又笑了起来,“真的呀,身体不舒服谁都有,不是吗?我们就先休息一会儿好了,楼上的让他们等着好了,没关系。” “耽误别人的时间,不好吧。” 殷沓沓抹开了杨兰搭上她肩头的手。她也不知道这动作是否不着痕迹。据说拒绝一个人还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是一门艺术。艺术 分卷阅读9 家殷沓沓,自认,没有掌握这项艺术。她现在只想快一点儿上去,她知道那儿有什么人:导演,摄像,演员,几个通感技术员……她只想快点拍完,完工回到家里,那儿有她温暖的小窝,小床,还有一个睡美人。 雪花飘飘,温暖——雪花落在白沙滩上,热气蒸发了它。华中地区四校联谊会一共持续了五天时间,这段时间里,学生们听讲座,辩论,交流,一起去吃饭,购物什么的。星色发现了当地特产,一种可以在嘴里嚼很久的果子,她将果子放进嘴里就可以半天不吃饭,因为那个味道虽然称不上美味却莫名地可以让她吃很久,并且嘴里都是那个味道都没法吃别的,感觉像是在嘴里放了个野生动物保护区一样,打上了禁止其它食物入内干扰的标签。她一直和花膏在一起。老是在月考上榜上有名的她,讲话声音带有磁性的她,没法摆脱胖子称号的她……花膏给了她一颗石头,说是很贵的植物种子。 “不是石头吗。” “不是,是种子。” “多肉植物。” “不是,是种相当艳丽的花——如果能开出花来。” “我总是种什么死什么呢。” “哦?那是你方法不对,来我教你怎么种植物。” 花膏手把手教她,还拿了一本植物栽种手册,应该什么时候放水,观察植物是否需要水,应该施肥,捉虫,以及鼓励植物好好生长……最后一个,星色倒是学得很好。 “加油啊,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涌动着神秘的热情的,阴险的眼睛的全是动物植物的世界 星色记得自己小时候很擅长种那种盆栽,仙人掌,水仙,马蹄莲什么的,怎么种怎么好。她还有过一个专属的植物角,那里摆满了她的植物,都是她亲手打理,从不假手他人。那些植物散发着温柔的味道,在阳光下温厚的青色,泛着温馨的光。她轻轻地对它们,就像在种植自己的心一样。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种不活植物了。爸爸妈妈离婚了,最耐艰苦的仙人掌也枯死了,唉。 花膏还会烤章鱼。星色不喜欢吃海产类的东西,觉得那很腥,不过花膏烤的章鱼它觉得很好吃——应该是她觉得很好吃。在海边啃着章鱼难嚼的腿儿,看着腥风吹动海水,一会儿上来,呼,一会儿下去。人都走光了,两人坐在石头上,说着话。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看爸妈。” 花膏说。不知道为什么星色很不开心。 “那个,回家的话要路费吧,给你钱。” 星色别扭地掏出钱包整个儿给了她。花膏看看她说,“你有病啊?……” “你不是要回家吗。” “是啊我回家你干嘛要给我钱?” “因为他们说你家很穷啊。” 星色将章鱼啃得嘎吱作响,但是她马上后悔了,好女孩吃饭是不应该有声响的。退一步讲,好T也是不应该有的。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打开钱包看了一下里面的钱数之后花膏欢欣地将钱包哧溜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她穿着校服,就是星色绝对不愿意穿的那套,夏季校服。她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那个粉色的钱包是她跟领队出去的时候在路边店里买的,拉链是一只猫,很小的,在笑,她就买了下来。 星色和花膏是朋友。 两人就像是好朋友一样一起玩,一起说话,一起分享小秘密。花膏的小秘密是,她长大后决定去抽脂,医生说太小还不行,而且通过运动或许能改善。 “家里人都很瘦,为什么就我很胖——别误会,我不是说对于这事我很在意,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定我要长得很胖,就像是,就像是……宿命一样。” “那你不还是在意吗?” “不在意,就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海风带走了口腔里的唾沫,嘴唇干干的。将荷叶种在海里,近沙滩的浅蓝色的水中摇晃着粉色的荷花花瓣与露珠。花膏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星色,星色在沙滩上画了一株荷花。那展开的,快要掉下来的花叶,画得很像。 “你是个画画的啊……” 还没说完画就被海水冲走了。星色说,是啊,我从小学画画,我还会拉小提琴和胡琴——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一种宿命? 所谓宿命就是好像这个东西被注定了无法改变,人在冥冥中有意识这是一种被安排好了的东西。这感觉让人神圣,也让人焦虑不安,因为没有任何说法支持宿命论。大家会说世界是无神论,因为世界上本就没有神,如果你死了那么就把骨灰冲到马桶里去。 “意外,这只是一个意外。” 幽猫饼手一抖把半包盐倒进了锅子里,然后她的嘴巴变成了O型,“OOOOO”就是这种逐渐放大的圆圈状。身后的李言探出头来,看着锅里滚着的白水。 “不是应该先放油吗。” “怎么可能要放油呢。” “煮饺子那还需要放盐?” “是啊,汤里需要有点盐的嘛。” “我要吃甜的。” “恶心不恶心你,饺子用糖水盛啊——好吧给你换成甜的。” 幽猫饼把一大锅盐水给倒了,一边倒一边啧啧有声。“太咸了,太咸了,我都觉得太咸了……” “就是,咸得可以喂猪了。” “猪不吃咸的。” “猪不需要盐吗?” “哎?……不知道啊……” 吃饺子。幽猫饼和李言坐在桌边,李言吃着吃着频频转过头来看幽猫。 “喂,问你一个问题啊。” 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说话。 “问吧。” “你说吴樱稼这种坏人应不应该打死?” “怎么这么坏啊,你才是坏人吧。” “呵呵……” “呵你个头啊。” “哎,我真的很讨厌吴樱秾啊。” “嗯,我也讨厌她。” “骗人!” 李言大叫起来,咬着勺子,怨念地看着幽猫饼。 “爱情……就像是一首诗。” 幽猫饼用饺子抒发着自己的情感。她吞下饺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粉红色的,上面吊着小猫拉链,李言顿时双眼放光。 “还记得这个吗?” “不记得了!” 李言马上表现出一脸没劲。幽猫饼同情地看着她。 “干嘛?” “不干嘛呀。” 谁都知道李言,李副总监是有女朋友的。李副总监每天中午在吃饭时间都会“扑扑扑”像鸟一样赶到她那个女朋友家里去吃饭,从来不跟同事们一起下馆子。而大家也都知道李副总监每天都在说,我要分手! 我要分手。李言确实老是这样想。她太讨厌了。她吃咸的,恶心死了。她唱 分卷阅读10 歌太难听,比青蛙叫还难听。她长得还那么样儿……李副总监经常忧伤地趴在她的实木桌子上,用小鎯头敲着桌面,因为她真的很想分手可是又没办法分手。她劝自己不要分手但是心里还是默默地想着要不要分手呢……?! 热带森林,湿热,危险,绿色的苔藓和叶子覆盖满了地面,泥土,树桩,树干,还有天空,甚至都看起来是绿色的——她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树下,背对着镜头,仰望绿树。藤蔓在脚下交错,白色的蝴蝶星星点点地游走在画面上。那应该是一个夏季,热带没有冬天,你怎么能想象一个飘雪的河流,漂着看起来会染病的叶子和不知名的浮游生物,那太寂静,而亚马逊河是喧闹的——不对,应该是涌动着神秘的热情的,阴险的眼睛的全是动物植物的世界。那是一个没有人类的地方,蝴蝶是冰蓝色的,蜥蜴是亮蓝色的,猴子会抱着你的小手指,怯怯地看你,好奇地望着周围——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也会一口咬掉你的手指。绿色像是一个老头的胡子,他的胡子全是绿色的拖在地上,绕成一团,围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了,把地球变成一个绿色的球——地球是蓝色的。 她就在神秘而美丽的亚马逊河流域行走着,像一个精灵,时而开心地笑,时而略带好奇地打量着树叶的背面。她是动物,她是植物,她是这儿的蝴蝶,隐没在河水里,隐没在树后面。她的手上有纯白的戒指,面对镜头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小姑娘喜欢的饰品。那种“我找到了呦”的微微的欣喜。她本就是个小姑娘,自然的景色里她才能像是她自己。 …… 殷沓沓怅然若失地站在酒店门口。杨兰问她,要我送你回家吗?她一手拿着玫瑰花,白玫瑰。车子开到了旋转门外,车门打开,窦有莺下来,对着杨兰一笑。 “杨总,我们殷小姐承蒙您照顾啦。以后还希望多多合作呀。”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火坑…… 车上放着音乐,窦有莺小心翼翼地看着殷沓的脸色。殷沓的脸色比快要天亮的黑夜还要黑。她想了半天,关掉音乐,装出语气里不经意,“怎么,姓杨的对你做了点儿什么吗?那没有下次了也罢,我们又不求着她……” “主要是我不开心。” 殷沓沓将车窗摇下来,一只手托着腮,望着外面快速移动中扭曲的平滑的景物,“不开心……” “给你买了蛋糕。” 窦有莺说。殷沓沓也没有开心起来。 “不行啊,那不能就这样被占便宜……要不要去搞她一下?” 车子停下时窦有莺回头看殷沓有没有哭。这位倔强的小姐经常无声无息就哭成了一个泪人,这种情况也是经常有的,窦有莺很注意这一点。因为她虽然不喜欢被人看到哭但是要真没人发现她也是很生气的…… “我只是气我自己。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写出那种玩艺儿,明明感觉一点都不对……在对与不对之间徘徊……那写得叫什么呀,屎一样的。” 殷沓沓烦恼地靠在了后座上头像断掉一样后仰。“她倒是没对我做什么。” “那没做什么就好啊。” 窦有莺松了口气,从旁边拎出一袋巧克力,“我还给你准备了糖!上次那个谁送你的你说挺好吃的!” “那个,当心前面……” 窦有莺是个很好的司机,这个很好意思是“如果不分心就能把车开得很好”,但是她有个习惯就是“开车特别喜欢分心”,而一分心就会变成一个普通女司机——倒也不是说女司机一定开得差……不过你懂的…… 殷沓沓不爱开车,主要原因是累。窦有莺喜欢开车,因为她觉得车子作为一个奢侈品开起来很带劲。但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用,因为她快要撞上前面的车了…… “……” 殷沓沓还没叫出来,窦有莺情急之下一个猛转,避开了车毁人亡的惨剧。“啪”,铁盒子掉在毯子上,哗啦啦掉了一地五颜六色的巧克力糖。 “我操。” 有莺惊魂未定,车子失了魂一样在公路上飘浮着。幽灵车…… “你没事吧……” 有莺要哭了。殷沓沓撞在了门上,看起来撞扁了。 “……” 扁掉的殷沓沓动动手脚,活了过来。窦有莺把车停在路边,打上双跳,非常艰难地弯下腰去捡那些巧克力糖。像是撞碎的彩虹星星点点分布在地上怎么捡得光,殷沓沓不说话,看着窦有莺的脸。 “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有莺哭丧着脸。殷沓沓定格很久,缓缓地,眼珠子从上方转到了眼睛正中央。 “你说,像你这么好的人,怎么没女人要呢?” 妈妈,我陷入了金钱与名利的漩涡,我亲手迷失了我自己,在你竭力劝阻我的地方,我往下跳了下去,我亲手了结了自己。妈妈,救救我,不要被吞没,妈妈,我快要死了,我的自我正在哭泣…… 殷沓沓回到家里,拉开门,迎接她的是不变的家具和空荡荡的太过大的房间。窦有莺跟在身后,对她说,“我去公司上班了,要不要待会儿来接你……” “让我请个假。” 殷沓沓一头栽倒在地上。不过有莺抱住了她让她没有直接与地面接触。 “你身体还好吗?” “不好,有点发烧。” “那我在这儿陪你会儿吧。” 殷沓沓扶着楼梯往上面走,“哇,你真是太体贴了,有莺……等等,吴樱秾是不是还在我家?” 转角的楼梯上,吴樱秾穿着睡衣站在那儿。她白着张脸,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手不停地揉着裙角。那裙子很透,黄色的内衣看得清清楚楚——到也不算很清楚,朦胧,有点儿朦胧美。窦有莺怕殷沓沓站不稳摔着,就一手搀着她肩膀一手揽着她腰,两人一抬头见到个女鬼般的东西在那儿,都楞了。 “……咋了,生病了啊?” ——吴樱秾一早起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自己在哪儿。摸摸身上的被子,软软的,带着她身上的香味。她感动得哭了起来,哭完后,就一直在等殷沓沓回来。觉得肚子有点饿,就拿了放在柜子上的苹果和香蕉吃。她穿着殷沓的睡衣,不住地拿衣裙蹭自己的脸,美得慌。 相遇在楼梯上就好像在风暴的中心,如同胡旋舞中最激烈的部分,舞女低腰扬手不停地旋转,节奏令人血脉贲张。 “她有点发烧。” 窦有莺把殷沓扶进了房间,对吴樱秾说了殷沓沓的身体不太好。吴樱秾表示我来照顾我来照顾吧,你就去上班好了。 “你能照顾?” “能,能——对了你俩没啥吧……” “没啥!” 窦有莺被冤枉了似的气愤地说。她不住拿眼瞅着吴樱秾, 分卷阅读11 想说点什么又压下去了。 “那我去了啊。” “没事儿,一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呢。” 吴樱秾保证,“你就去上班吧,啊~回来就能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她了!” “妈妈,妈妈……” 殷沓沓烧得迷迷糊糊的。另外她觉得她身体的一部分特别清醒。 “妈妈,妈妈在哪里?” 吴樱秾扯被子给殷沓沓盖上,就她刚睡的那儿,床上还有余温。 “像是陌生人一样却又无法不在意。妈妈,我想要告诉你……” 吴樱秾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殷沓沓睁开了眼睛,吴樱秾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不烫,还有点凉,这是发烧了吗? “发冷吧。” 她决定,当作发冷处理。发冷就是发烧前的症状。她将被子又往上拉了点,紧紧地裹住殷沓。殷沓却伸出一只手,将被子掀开了。 “热……” 她坐了起来,吴樱秾“哎哎”地说着,上去想做点什么。殷沓看着她奇怪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你脸上是什么啊?” “是苹果的汁液。” 樱秾默默地站了起来。她惴惴不安,用手抹了一下脸。“你,生病啦?……” 殷沓沓躺了下去,文不对题地回道了一句,“天快亮了吧。” “嗯,快亮了……” 吴樱秾到窗外去撩开窗帘看了看,“天还是黑的但是好像快要亮了……” “天亮后,我就会见到我的妈妈。妈妈一定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看着我,她一定在看着我的笑话。” 殷沓沓叹息着说。吴樱秾看起来很难受。 “怎么会呢……” “妈妈都是爱你的。” “妈妈原来是爱我的。”殷沓沓继续叹息,“但是在我离开了她之后,她就不会再爱我了。我的选择是我自己作的,是在她的强烈反对下作的。现在好了,她有理由笑话我了,因为我把自己扔进了火坑,现在还得自己背负这个包袱……太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不让我表现……他们说我很猥琐,他们说我很恶心,很恐怖 妈妈就像是蝴蝶飞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亚马逊河流,西湖,青藏高原,□□纪念碑,它的翅膀的磷粉挥洒在旅途的每个座标,身影飞翔,左右摇晃……妈妈的眼睛在蝴蝶的翅膀上凝聚成一道光芒。 “我很痛苦。” 殷沓沓低声地说。肩膀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为什么呢?……” 吴樱秾小声地说。她递上了纸巾,小心再小心地将纸巾按在殷沓沓的肩上,吸收汗珠。她的汗好像充满了夏天的味道。在寒冷的冬夜,重复了上千个的森冷里,至少,我闻到梦想的味道…… “一点也没有灵感。灵感都跑哪里去了。写出来的东西像屎一样——再说一千遍我也觉得它们像屎一样。这不是我,那么我到哪里去了?” 殷沓麻燥地抢过纸巾按在自己颈窝上,用力地擦拭着皮肤。妈妈的预言成真了,她说你会后悔的。殷沓沓现在承认后悔了,承认让她好一点,因为再没有任何力气去假装了。 “我想假装我很快乐,但是我不快乐,真的不快乐。” 吴樱秾拿了一个苹果来,被殷沓沓打掉了。 “走开,不要想一个苹果就能安慰我。” “那苹果6行吗?” 吴樱秾看着她的脸。殷沓沓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吴欲言又止,殷沓沓说你想什么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烦。 “我在想你太不知足了。” 殷沓沓朝她看了一眼。 “不是……我也觉得这不大合适……”吴樱秾吞吞吐吐地说,“你,不喜欢这样吧?” “难说。本能地不喜欢,但是也不能说不喜欢。人都是矛盾。我猜你说得没错,我是不知足,得到了就厌恶,在没有名誉之前……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打拼在名利场中付出了青春却哪怕一点点虚名都捞不到,跟他们比我算好的了。但是……你知道吗……得到了之后怎么办?没得到的人是想不到的,成名之后也很空虚。” “什么叫也很空虚……?我就很空虚。” “对,你是没得到的,我是得到的。但是某种意义上,我们一样空虚。” 殷沓沓一针见血地指出,“而且我的危机更甚。得到了就不想失去,尽管我觉得我得到的根本是个屁。” “你得到的是名声,还有金钱,对吗?” 吴带着点不解望着她。殷沓沓觉得很绝望,看着这样的眼神,觉得她对自己的心门是关闭的。此刻她既不想做.爱也不想虐待,连说话倾诉的欲望都没有了。她躺在床上,无望地死鱼般地盯着天花板。 无聊的人眼里都有一场天花板。 “不要不跟我说嘛。” 吴樱秾也有点无助。吴助的故事…… “我知道的。我也想过,要是我有钱了,会怎么样,要怎么花……想了很久,都想到买房买车了,但是我一想我并不那么喜欢房子和车子呀。我更喜欢手机,游戏机这种……虽然买来也没什么大用场,没有也可以,但是呢,因为有这种东西大家都觉得是光荣的,值得炫耀的,我也想要拥有,向别人炫耀,瞧,我买得起想买的东西,什么都买得起。” 吴樱秾用手背擦着汗。“没有钱,也可以活……没有名,更可以活……但是我想要,没有,就是很渴望有,非常非常渴望有……” “得了吧你不会有钱的。” 殷沓沓突然出于某种心理很想出口伤人,她也这么干了。看着吴樱秾尴尬的脸她成就了某种快感,和之前那种心理近距离相呼应。 “你也不会有名的,所以你就是个无名小卒,认了吧。” 她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这个过程她努力用别人的痛苦来治愈自己。这一招一直很有效。 “真的吗……”吴怯怯的。她这个老鼠。“真的没有……那也算了吧……宿命……” “傻蛋!” 殷沓沓说,“没有的东西就去抢,去争,明白吗?” 她突然又来劲儿了。吴樱秾又递上餐巾纸,细心地替她擦着脖子上还有额头上的汗。“不,算了,我本来也不想要的……是真的。” “不想要吗?真的?” 殷沓沓说,“告诉我是真的不想要吗?钱?名声?被所有人羡慕的感觉,权力,人生的巅峰,可以让任何人听到你想说的,你的观点,你的审美……很棒吧?” “哈啊……” 吴樱秾也有点出汗了。心跳咚咚,她在紧张。 “我想,你说得对……”吴樱秾紧张地结结巴巴。“我是想要那些的。没有人不想要那些……钱,名声……你是个明星……你懂的……” 审视自己的内心,吴 分卷阅读12 樱秾发现自己果然依旧很怯懦。如果她更诚实一点,就会直接地说,对,我就是要这些,别人有的,我都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有,我要比任何人都优秀,因为我本就比任何人都优秀,不被承认的只是垃圾,现在的我只是垃圾…… “作为明星,我懂这很累。”殷沓沓脖子一歪,倒在了床上,“我没有自我……” 殷沓沓说,我没有自我。 吴樱秾说,我也没有。 “奇怪了,我没有是因为他们不让我展现,你没有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让我展现……好像是一样的。” 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思维奇妙地同步了。 “我每次提出的主题和各种细节都被否决。” “我每次想对于半成品作稍微一些改动都不被允许。到底是因为我不是个参与者而只是一个道具还是因为他们看不起我的审美?” “我被要求成为一个胸大无脑的洋娃娃。有时候我也在胸罩里塞海绵因为那个主题需要一个小性感。虚构,欺骗,我无所谓骗人可是为什么把我打扮成那样。我真的很厌恶,我可以去隆胸,可以去整容,可以卖肾,如果那是我自己的决定,但是我不允许别人把我打扮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可惜我一直在干这件事。” “我是一个通感网络设计师但是在我的路线被定为少女偶像之后我的创作范围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为新兴珠宝品牌设计的胸针项链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发挥创意的case。而其它的,化妆品的,服饰的,护肤品的,广告的创意策划对外说有我的参与但是实际上我写了十几个方案都不通过最后都是要窦有莺根据甲方的要求给我改了又改改成了根本不是我原来想要的样子再拿出去的。他们就觉得我的审美是个P,我根本没有审美——后来我就不参与策划了,我就是当偶像明星了,化妆,打扮,纯种的偶像。” “从我作出一小点妥协开始他们就开始侵蚀我,我开始不断妥协,忍让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我最后完全将自己交给了他们任其打扮……直到我最后红了。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这城市的报纸上有我,广告屏上有我,地铁通道里有我广播里有我人们谈论的嘴里有我,我变成了你第一次遇到我时的那种样子。我是名媛,我穿衣有品位,我长相甜美,我讲话客气,擅长交际,擅长应付或者说讨好媒体。” “他们是谁?他们是所有人,我遇到的所有人。”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皆因我想要名誉。我想变成一个明星,我想让人们为我疯狂——现在我做到了。” “而当我发现我的粉丝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他人包装出来的我,我很绝望。” “我真的很绝望。我以为当明星就是被人喜欢,没想到是变出一个虚构的人来让我喜欢,而真实的我却被晾在一边晒成了人干。” “我为了那不是被喜欢的虚假的喜欢丢失了我自己。” “现在我简直记不起来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原来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殷沓沓发着三十八度的烧坐在床边喃喃说着这一切——吴樱秾给她量的。她甩着体温计,用酒精棉花擦干净玻璃表面,将它放回盒子里。 吴樱秾喃喃的只有一句话,“他们不让我表现……他们说我很猥琐,他们说我很恶心,很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 ☆、“站着说话不腰疼”奖 自我的散布就像是钻石一样。自我就像钻石一样闪耀。可悲的是,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吴樱秾也同时意识到,这比喻根本狗屁不通。自我和钻石的联系是什么呢?散布又是个啥? 或许是因为思维像是掉在地上的干馒头一样摔碎了到处散布吧。 被限制的东西失去了生长的力量就死掉了。 所以我,死掉了。 “呜呜呜呜呜……” 吴樱秾和殷沓沓抱头痛哭。两人真的抱了起来,殷沓沓将头搁在樱秾肩膀上,使劲用鼻涕蹭她的睡衣。眼泪,鼻涕,少女偶像或许有眼泪但是肯定不能有鼻涕。偶像是一种多么虚假的东西啊,它都不能容忍有鼻涕。虽然殷沓自己也不喜欢鼻涕,但这是两种境界的事……发泄着怒火与恐惧憎恨殷沓沓大哭着。吴樱秾也在抹眼泪,还不停地抽纸巾给殷沓擦泪。 春天的故事。 “妈妈一定会笑死我的。她告诉过我,我怎么就那么傻呢,她明明话里有话,她都已经告诉我了,我的选择是错的,她那么了解我,她知道我一定会后悔的,她知道我像她一样野性难驯受不了制铟……她根本什么都知道,贱人!但是她……” “不要哭了,我们去找妈妈吧,妈妈会原谅你的。” 吴樱秾唏嘘地平息着眼泪与呼吸,殷沓沓抓紧了她的肩膀,“不……” “真的,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 “不好……” 殷沓躺到了床上,体温持续升高中,“不好……” 杨兰坐在酒店门口,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抽烟。她左手拿烟右手拿玫瑰,那一小捧四支白玫瑰在黑夜里显得很扎眼。保安过来看了一眼,看到少东坐在那儿,傻了,瞬间人就不见了。杨兰得以安安静静地吸完一支烟,直到她的助理董小姐晃过来。 “小董,你说我真的不应该送白玫瑰吗?” “杨少,玫瑰不在乎是什么颜色的,只要她喜欢,送菊花她也会接受的。” “哎,你这句话不对啊,她要是喜欢菊花,我送她,她当然会接受……” “杨少,我是说你。” “哦……” 杨兰靠着落地玻璃,萧索地望着一辆从停车场里开出来的别克。车牌号很吉利,显示是事业单位的。她指着停车场外的一片碎石地,说,“小董啊,你说,白玫瑰不好看吗?” “是有点不吉利。” “她们都不收呢。” “也有收的。” “可是那些女生我都不喜欢……玩一阵儿就厌了怎么办呀……” “杨少,殷雯雯一定知道你的作风,所以她根本就不接你这茬儿。要我说她是明智的,她看起来不像在社交晚会上那么没脑子。她是个有点心计的女人。” “这种女人很适合我。” 杨兰又抽了一支烟,抽完后站起来。“哎小董你的女士烟借我尝尝。” 董小姐从手包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杨兰尝了之后说,“有一种寿司的味道……淡……凉……” “你的味蕾可真奇怪,我从来没有吃出过这种味道。它很温暖。” “总之吧……我觉得追求一个女孩子还是要从她的兴趣入手。这样吧小董你再去查查她的资料,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要那种杂志一百问上 分卷阅读13 的要真实的……” “我懂的。” “谢谢你。” 杨兰抽了一支烟放进董小姐的烟盒里,“这一根补偿给你哦,我觉得有点冷,我要进去了……” “杨少!” 董小姐看着她微微有些伛的背影。T身形不够挺直是很可惜的,不过大部分T都有这样的小毛病,全怪发育期。杨兰回过身来,淡淡一笑。“你要一起来吗?” “殷沓沓喜欢参加李志成的派对,每次都参加。她们在搞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东西,我猜是毒品。如果能抓到把柄的话,她会投入你怀抱的。” 喜欢一个人总是很辛苦。你要为她考虑,为她担心,还要为她去追另一个女孩子。暗恋的心思总是微妙而酸涩,当一个人过了少女期,就会褪变出更成熟的模样。董小姐喜欢杨兰,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随便,喜欢她的漫不经心。她告诉了杨兰自己得到的情报,看着她的眼睛,董小姐确认她是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可是这个人多可恶,尽管知道,她也只会利用你,不会爱你。呐,这就是爱情,就算爱上恶魔,也会把地狱当作家,很多人爱上人渣,只是因为女孩子过了青春期也还是少女,永远的少女就是会爱上永远的少年——杨兰很帅,帅到只比我们本文着重讲述的帅T殷星色,差那么一点点。 “去年的过年吧,我是在家里过的。过年有七天的假期,爸爸妈妈都放假,我回家了,在家里过年吧,别人到我家来吃饭,吃蛋糕,这样……因为我的生日是在年初二,所以也一起吃了生日蛋糕。爸爸特别喜欢旅游,小时候我也很喜欢旅游,但是长大了就有点懒得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妈妈不想玩,我也不想玩,我想在家里写,只有爸爸一个人很起劲地在网上查着路线。他是真的很想出去旅游,像小时候一样,我们三个人。家庭,就是三个人的小团体,对吧。我也怀念那时候,但是时过境迁……爸爸问我,去哪儿呀?那时我的背好痛,我就很干脆地告诉他,我不想去。爸爸很受打击,他好像才知道这个事情一样,很震惊的语气,说,你不想去??……我一直记得这件事,因为那时候我的心好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当你看到别人满心欢喜做一件事,而因为你的态度而受到了伤害的那种样子,你是很难忘记那件事的。真的很害怕……我很害怕伤害别人,尤其那还是我的爸爸。我喜欢爸爸,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出去玩,那时候我也很开心,丝毫不觉得有一点不耐烦……但那样的时光不会再回来了。我很焦虑,现在。” 在天亮之前,殷沓沓睡着了。吴樱秾时不时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水,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她轻轻说着自己的故事,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小的声音。天亮后,殷沓沓起床了。尽管吴樱秾都能看出她的病态,她脸色苍白,但又潮红,明显的还在烧着。用手去摸摸她的额头,被她挡开了。殷沓沓说我要去上班,你就待在我家吧。 “你刚才说的话,别以为我没听到。” 殷沓沓走下台时绊了一下,吴樱秾吓出一身冷汗。她连忙冲下去扶她。吴樱秾这人是有点反应迟钝的,她看着殷沓沓往门外走没有去扶她,因为她当时脑子里在想劝她不要去上班了,就忘了在行动上表现出来。 “你小心啊!” “爸爸,妈妈,我一个也不喜欢。” 殷沓沓烦燥地扯着衣领。她又上楼了,换了一套衣服,其间关上门,把吴樱秾拦在了外面。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吴樱秾靠在门外的墙壁上,用好奇的眼睛欣赏着这宾馆一样的家。门再开的时候,殷沓沓已经穿上了职业装,裤子衬衫。她没有穿外套,吴樱秾想着想着,应该提醒她,外面冷,至少要穿上外套…… “你很喜欢父母吗?” 殷沓沓问。 “嗯……以前挺喜欢的……现在也挺喜欢的……” 吴樱秾垂头丧气。因为她已经聪明地知道了殷沓沓估计要她说的是“不喜欢”。在殷沓的语气里她看到了不悦,尽管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也有一点点明白。 “殷小姐的爸爸妈妈也一定是爱你的。” 她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在心里也无奈地给自己颁了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奖。 “爱?……我爱你。” 殷沓沓摸了一下她的脸,走了。“哎?”吴樱秾的脸红了。被摸过的地方,像是着火一样很烫。 作者有话要说: ☆、只余青春风景 如果两心能够相融,我们就不必悲伤。 那样的爱情只存在于幻想中。 真实的我们一直在同一片蓝天之后但却永远不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这种隔阂令人绝望。 只要有信任就什么障碍也可以跨越。但是这种信任的代价是巨大的曾经为之付出过血的代价。 我会选择信任你。 因为你是那么不同。只要看到就可以感觉出来,即使看不见也无法怀疑。不会动摇的坚强的信念,因为你是我的记忆。 花膏曾经记得那个夏天,那一天她站在海边,将手里的东西向海里扔,环保主义在她心中神圣而干净。她往海里扔的是石子,从脚下的沙滩里挖出来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扔石头——意思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扔些别的,但是她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扔东西,因为心中涌动着某种未知的激动。 相遇需要一个机会。就像鱼儿洄游一样,不论为何,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冲动,就是要回到那个地方…… 就是要见到那个人…… 一切的距离都不是问题。 真的见到了就会知道被浪费的时间多么想令人哭泣。 永远在一起是令人羞耻的。 因为爱情的美在于分离与破灭。 头靠着头一起看夕阳的那种梦想应该被叉上一个红叉绑上石头沉入海底。 爱情的意义在于破坏。 能遇见你让我觉得多么美好。 只要说出心中的话,一切都会变好。 只对你说的话。 那就是我们在一起的意义。 没有任何的羞愧与反思。 我只是觉得很开心。 拿着我的钥匙,上路吧。 回到学校之后,花膏投入了紧张的期中备考。她想要考第一名,全校第一。因为只有第一是有意义的,第二和最后一样。被忽略是她所无法忍受的,在学术的领域驰骋总能带来成绩。她成绩很好,很被人瞩目,同样被人注意的是她的体重。好吧,那也很好。 花膏交了新朋友,一个叫吴樱秾的喜欢追星的小女生,长得不胖也不瘦,花膏看她第一眼就判断出这女生很好相处,因为带着自卑。打包带来的还有一个叫TIBCH的家伙(不知 分卷阅读14 道为什么觉得TIBCH是前者的附属这样的感觉……),这个人更加地不自我。交朋友是件有点无聊的事情,花膏更愿意去看书。书里有神奇的知识,可以将知识化作技术,技术可以让世界更立体,这世界曾经是那么地平面呀…… 10年前的人会想象过走过空无一人的大街,身边是雪花飘飞吗?那是一个夏天,真的是空无一人。情感的释放就在这里,无处可去,自由向各个方向延伸,却又闭塞。 她又见到了星色。这个帅T在海边和她说的话让她心动,帅T说,我觉得你也很好看。少女怀春的心事总是突然而然的,花膏非常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星色。不,事情不是这样的。有着优秀判断力的学霸是这样认为的,所谓帅T,就是因为是个女的又长比一般女生像男的,不仅像男的还像好看的男的,所以受欢迎,因为受欢迎,所以就乱搞,成搞成性的一种生物。而星色无疑也是这样一种生物,并不因为她在夕阳下看起来忧郁,楚楚可怜,眼毛甚长,嘴唇红艳就表里如一。好看的人内心都不好看,这是真的,因为好看的人会因为自己好看而自视甚高,自视甚高就没有内涵了。不是说只有考上博士才叫内涵,所谓内涵是一种…… 内涵是一种什么……呢? 星色在教室里发言,花膏打量着穿着校服的她。站起来看着挺高的,不过她其实不高。花膏和她在海边散步时,她走在靠海那一边,有时侯看起来会比自己矮。她们谈论通感网络,谈论美食,谈论生活。这个看起来很沉稳的,经常不说话的星色比传闻中的不易接近的帅T要亲切很多,虽然她有时讲话像是断线了一样,就是,你不知道她到底在讲些什么。彼此彼此,花膏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她时常被星色的脸吸引过去,回过神才发现她话讲完了但是也不知道都讲了些什么。 下课时花膏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从教室门口经过的人络绎不绝。学校就像一个市场,穿着难看校服的我们,有着纯白的青春,那青春就跟校服一样虽然难看但是还是是白。 只要是白的,就很令人心动。 “为什么羊生来就是要被狼吃的,而羊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如果说狼也是无辜的,那么错的是谁?” 花膏将头垂在窗外,看到了一双双移动的腿。她顺着腿往上看,看到一张张各异的脸。星色的脸出现在她们之中,花膏笑了。 星色停在她的教室门口,往后挪了几步。花膏笑着抬起头看她,太阳里,她的脸看起来有点像个西红柿,可能是因为刚上完体育课红扑扑的。 “你说什么呢?” “我在说狼和羊的故事。” “你给我的种子种不出东西来。” 星色说,“都放在盆里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动静,死了吧。” “可能吧……” 她慢条斯理地说,“中午到操场上来一下嘛。” 这个她是星色。花膏手伸出去,撩了撩她的校服,校服没有拉拉链,就空空荡荡地飘着。星色往旁边一躲,对她笑了笑就走了。那一天很美,她离去的背影,像是日式偶像剧,放课后无人的走廊上,只余下青春的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黑色的人,站在那儿,谁也看不见他 在操场上花膏见到了星色,她将手背在身后,踢着足球场边的草。花膏拿着小卖部里买来的水,给她一瓶,星色就笑得很奇怪地说,干嘛给我水? “知道你家里有钱,那喝点水不行吗,难道你要喝金水?” “什么啊。” 星色说着,拧开了瓶盖喝了水。喝完水后她红红的脸还是红红的。星色说,今天是星期五,放学后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妹妹。 “好啊,你妹妹在哪里。” “上次说过的,在医院里,精神不太好。” “不会吧,小小年纪就送进那里,怎么不在家静养呢。” “已经没办法在家里了,经常说胡话,妈妈很担心,就送到医院里去了。最好的医院,她不会受伤的。” 两人在操场上漫步。花膏掏出了钱包扔回给星色,“喂,不要再给我钱了,我不需要。” “那……” 星色不甘心地拿着钱包,“不能拿着吗你?” “感觉也太奇怪了,不要,不要。” 花膏摇头。星色就不高兴地踢着塑胶跑道。看她这样花膏又将钱包抢了回来,“行吧,那你一定要给我——但为什么这一个月看到我就像不认识一样呢?” “我……没有装作不认识你。” 她低低的头像是一颗篮球。花膏忍不住想摸一下,不过她还是没有动手。 “吴樱秾真讨厌,是吧?” 她抬起头来。花膏说,“什么?” “你和她是朋友吧。”星色眼睛亮亮地说,“你喜欢她吗?” “朋友,确实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花膏用带着诗意的语言描述了她的感觉。友谊是青春的纯美之花,单纯的,热烈的。“我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你知道什么是内涵吗?她就很有内涵。” “恭喜你期中考又拿了第一。” 星色说完就跑走了。真的是跑,那种跑800米的跑法,花膏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跑了。 “考试成绩都还没出来你怎么就知道了啊?” 花膏一想不对啊,成绩还没出来,星色怎么就知道了?她还真是内部消息灵通啊。 结果放学之前花膏收到一条短信,说不去了。花膏回过去,为什么不去了?是你妹妹的事吗?星色发短信说,是啊,不去了。 花膏在她的教室门口堵到了她,她正准备出门,背着书包,已经是教室里最后一个人了。 “为什么不去了呢?是有了什么变故吗。” 星色睁大眼睛看她,看了一会儿,就黯淡无光了。她从门旁挤了出去,带着大书包,“我觉得我还是有点麻烦你了,又不是你家的事,我妹妹得病,跟你没有关系,这会让你感到厌烦的吧,你回家吧,我自己去好吧。” “完全不会厌烦啊,我还没见过精神病人呢。我想去看看。” 这么说话是挺唐突的,花膏知道精神不太好和精神病人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何况你直接称呼别人的妹妹为精神病人她该作何感想?……星色的感想只是很高兴。 “你会陪我去吗?” “会啊,走吧。” 花膏又递给她一瓶水,指了指唇部,指甲划过自己唇线,“你需要补水,你的嘴唇看起来有点发紫,不知道为什么,夏天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到了那儿花膏才知道星色为什么要她陪自己去,那个地方很恐怖,天还没有黑,走进去之后就是一片黑暗了,像是夜晚一样。通感网络系统调出 分卷阅读15 来的夜景里有星星,但是星光完全不能驱散恐惧。星色紧紧拉着她的手,她在怕,花膏知道了这一点之后恍然大悟。 “你早说你是害怕嘛,备胎之王。” “什么是,备胎之王?” 星色放开了她的手,有点紧张地说,“我不是害怕。” 夜色中两人走在月影朦胧的小径上。旁边有洁白的芍药花,前方有个亭子,亭子边上坐着一个人。星色说没有关系的,只要走进去就好了,那个女人每次都在,护士说她是一个安全的病人,她不会对周围的东西有反应的,没有攻击性。 “什么是备胎之王?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你不是吗,帅T?到处撒网勾到一个是一个,用虚伪的笑脸和金钱换取信任和心,和女孩子进行表面性的交往然后把这作为自己的战果?” “我没有。” 星色否认了。她们经过凉亭时,花膏说,看,那条河,河面上的波光很美,月亮倒映在其中,像是灯一样。 “而且那样说的话我也不是备胎之王,我就是寻找备胎之王了。” “哦,对不起,我搞错了。” 花膏烦恼地一拍脑门,“总是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我看是你想装作不经意但是还是很在意一顺嘴就说错了吧。” 星色有点紧张地抹着汗。她头上都是汗,花膏怀疑她衣服穿这么多的用心。夏天还穿着冬天的校服,她白天就想说了,帅T您这是焐汗吗? “我从来不找备胎。” 星色终于把外套脱掉了。“要说勾到一个是一个……你还比较像吧,你给我水喝,很像是泡妞的行为。” “哈哈哈哈哈。” 花膏觉得这实在是很好笑。她今天说的话完全跟她的身份背道而驰。“星色,你是T啊,你怎么可以说自己是妞呢?” “T不可以吗?” 星色如梦初醒,“T不可以这么说吗?……” 有教养的人不这么说话。没教养的人才会像野孩子一样用那种词汇,语气说话。星色说话时声音软软的,跟她在教室里回答老师提问时的语气截然不同。上课时她那种严肃的,正统的声音听起来很对劲,跟她这个人很配,花膏却觉得有说不出来的不得劲儿。她对星色了解得越多就越迷糊,她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偏差。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像是着了魔一样,被什么牵引着走,这也不得劲儿。 在黑暗的病号楼里面穿行,星色的恐惧到达了顶点,她紧紧拉着花膏的手。花膏体贴地安慰她,你不要怕,没事的,你以前没来过这儿吗,以前没出什么事儿吧,那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只是黑而已。 “我没有害怕。” 星色却说。她的声音确实很镇定。那为什么我会觉得她很怕?花膏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只是这种黑色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说有一个黑色的人,站在那儿,谁也看不见他。” 话音刚落,花膏打了个冷颤,“我操,星色,你真会讲恐怖故事。” “不,这故事不恐怖,他站在那儿,谁也看不到他,很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找到了自己,那么你就不会哭 在玻璃式房子里面花膏看到了星色的妹妹,但那房间是灰色的。在白色的墙壁的映衬下,她坐在里面,越发灰暗绝望。在她的神色里她甚至能看到杀意,想杀了自己的绝望。头发很整齐,穿着自己的衣服,但这并不能掩饰她□□.纵的迹像。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 女孩抬头直视着她,花膏一句话喊了出来,“靠,这不是你吗……?” 女孩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那个声音一点也不像隔了她十几米的样子。星色害羞地站在墙边,她看看妹妹,再看看花膏。花膏想说,你妹妹长得少年老年,不是,少年老成啊,这说是20也有人信。 “感情你是精神病人……” 花膏感慨地说。女孩对她摇摇头,笑着,“我马上就要出来了呢。我马上要回家了。” “她下个月就要回家了。” 星色说,拉了拉书包的肩带。她的包好像很重,但她一直背着,一条腿屈弯,一条腿伸直靠在墙上。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这里很好,一切都很好。” 女孩笑着回答,“我还在吃药,不过过阵儿就不用吃了。有时候我会感到不舒服,不过大部分时间我感到很快乐。这儿很安静,你不觉得吗。” “你……” 花膏想要上前,被制止了。制止她的是星色,星色说,不能靠近那个玻璃房,再往前走就会响警报。花膏对她打了个手势,意思不明。星色看着她露出奇怪的表情,花膏放下了手。算了,确实难理解。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吧?你给我的东西……” “嘘……” 女孩把手指放到嘴唇前,不过是拇指,“我们会见面的。那个东西,你看了吗?” “我保存在家里。” “那很好,我会回来取的,请保管好。” 花膏感觉很难受。这不光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类似于行尸走肉的被压迫的人,那个女孩根本没有人格。她的空洞让花膏感到恐怖,就在几个星期前,她还见过她,那时她虽然做作但是自然。这句话很难理解吧……就是说她虽然带着模仿什么的痕迹但是她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但今天再看到花膏已经觉得她是个僵尸,像从土墓里蹦出来的一样。 用麻掉的半条手摸着路边的狗,还被凶了。狗看了吴樱秾一眼露出了牙齿,吴樱秾很难受。手臂整个人麻掉了,甩了也没有用。背后有汗,潮湿的凉凉的感觉侵入骨髓。雾气散去,太阳慢慢出来,照射在她冷森森的人身上。 “小狗呀,回来啊。” 吴樱秾向那条狗伸出了手,但是害怕真的被咬,她站了起来,不过膝盖一阵疼,她又蹲了,疼得呲牙裂嘴的。有人挡住了阳光,站在她面前。吴樱秾闻到了一阵花香的气味,这气味像是鸭子衔来的……鸭嘴里含着紫色的栀子花,湿润的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那只鸭子的眼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找我来干嘛。再在我身上踩一脚吗。” “这狗是公的。” 花膏提醒她。吴樱秾不爽地抬起头,“公狗怎么了?公的有问题吗?如果是公的就可以让它被偷狗的人偷走拿去吃掉吗?” 为什么阳光那么刺眼,我的灵魂沉睡在下午三点半的公园里。松果打在我的头上,名为星色的松鼠站在树枝上阴险地笑。我走向湖边,沉睡的灵魂依旧没有醒来。周围游人三三两两,在那个时刻我一定悟到了将会发生的事情。就算我沉溺在湖里,就 分卷阅读16 算我死在那里,那阳光依旧不会改变,那时光很美…… 幽猫饼,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你就像阳光一样,在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你就像太阳一样,在下午三点半我躺在回忆里的地上,那儿始终有你。虽然蒙上了斑点,阴翳的云朵遮住了回忆,我忍不住哭泣,但是我还是在那飞舞的泡泡里追逐着你的身影,追逐着我们失云的一切。爱情的种子就是在平凡的每一天里生长,我期待着那个女孩,那始终一脉相承的激动和感动。她和你是一样的,某种程度上她是另一个你。你们都是我不名的心里所拥有的冲动与超越的欲望,在我那个黑暗的潮湿的可悲的小房子的心里,你们一直在那儿…… “殷星色没来?” 吴樱秾用裙摆擦了擦沾上泥的手。她拍拍屁股站起来,阳光很好,很温暖。真实的街道建筑在阳光里蒙着灰尘,像是画室里面蒙着布的那些雕塑。幽猫饼看着她,心里有些难过,不知为何,她总有一些对于吴樱秾的愧疚。 ——当然,这么讲很奇怪,怎么可以只有一点点愧疚,而且怎么可以“不知为何”呢?? “走吧我带你去吃个蛋糕。” 拿着彩虹蛋糕走在路上,吃,倒是真的吃蛋糕,但是这蛋糕吃到路上来了。吴樱秾很感动于幽猫饼吃蛋糕终于又叫上了自己,隔了八年。她从来不喜欢吃蛋糕,但是她喜欢有人请她吃蛋糕的感觉。不只是蛋糕,什么都好。 最后的最后我们才会后悔。最后的最后我们也不后悔。没有意义的东西就不要让它存在,我们存在是为了快乐的。 吴樱秾唱起了歌。为了快乐才会活着,如果不能快乐就没有意义。 “现在挺开心的吧。” 很多年了幽猫饼还是很了解吴樱秾。所以,吴樱秾不恨她。 “在你说了这句话之后就……不是很开心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装作什么都没有,说你要说的就好了。” 吴樱秾将泡芙放进嘴里,咬开一半,她将奶油放在舌头上,体会它在口腔里慢慢融化的感觉。阴天的河边,走着两个人,这个场景就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说体会过,亲历过一样…… “其实这不是一个巧合。她也不知道,我是偷偷跑来告诉你的。” 幽猫饼说。吴樱秾鼓起勇气想说,幽猫,当年那事……但是她突然记起她现在已经叫花膏了,鼓起的勇气全部被扑灭了。 其实她本来就叫花膏。 现在只剩下一个自己的灵魂抱着膝盖在路面上哭泣了。像被踩扁了一样,被踩扁的影子在人世间活着。 “什么巧合?” “你哭了。” 幽猫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不要哭,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那是宿命。如果你会懂为什么你需要经历这些,那么你就不会哭。如果你找到了自己,那么你就不会哭。” “自我是需要被呵护的……如果不被呵护,被破坏了,自我就会死……你明白吗?” 吴樱秾连自己明不明白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又开始不对了。像是掉进漩涡,正反,前后,不断一遍遍地重复放映悲剧,她都厌了,连悲伤的冲动都没有了,只剩下连续不断的烦燥。她不知道什么可以将她拯救出来,夏天?一个突如其来灼热的天气,带来春天的雨水气味,让天地间都弥漫回忆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真实的自我总是被脂肪所压住,所以苦恼。说着不在乎那不 “那是一个我也忘记掉的原因……我如果记起来,会告诉你的。好吧,你先不要告诉殷沓沓——那一天,我偷偷去找了一个活动的负责人,让他们把你安排进去,然后建议他们请一个嘉宾,一个有名气的,当红的偶像,以提升本次活动的影响力这样可以在报纸上占个大点的版面还可以有照片——那个人就是殷沓沓。” “等一下……把我也安排进去?那一次?” 不愧是朋友吴樱秾就算现在废了还是能够理解一些跳跃性很大的东西。或许朋友就是这样,永远能够相互理解。 “你懂的。” 幽猫饼含含糊糊地说,“你已经被吊销了通感网络设计师的资格……不过你的资料在那儿还有备案。” 吴樱秾听明白了她的话,没费什么工夫,就听明白了。 ——为什么,她被吊销了从业资格证,却还是被邀请参加了5.23纪念交流会?行业内部的任何活动已经与她无缘了。 ——为什么她会遇到星色的亲妹妹?尽管这城市不大,但这还是太奇怪了,有点巧合。 “因为是我从中推动了一下,撮合了一下。” 幽猫饼将手搭在吴樱秾肩膀上。吴樱秾甩开了她,绝望地看着她。 痛苦吗,被背叛,你?…… 她以为吴樱秾是因为那时的事,她沉默了一下,朗声说,“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我喜欢的人就算背叛我也无所谓,我不喜欢的人就算对我好又怎么样。我痛苦的是只是这一切都不对,有一种虚假的感觉。我现在无所谓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发生什么,以后又会发生什么,这一刻,我只有一种强烈的不对的感觉——” 吴樱秾困难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是否一样?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切都跟我无关。我好像掉进了一个缝隙里,无法感知到任何真实的情绪。” “对不起,那我不知道。” 幽猫饼将最后一点蛋糕吃掉,“抱歉,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样。但容我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努力让殷沓沓与你见面……我说过我忘了。有一种力量阻止我想起来为什么,就这样,真的。” 不重要了,恩怨与情仇。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我连实感都没有。 为什么……明明应该有的…… “听着幽猫……” 带着一种快要昏死过去的窒息感吴樱秾望着她。眼前的一切变成了奇怪的绿色,恐怖的扭曲的森林一般。 “我现在对于你说的一切没有任何实感,就好像我看过的主人公一样。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我现在的感觉是真的。你现在不用跟我说任何话,说了我能理解,但对此没有兴趣。我曾经无数次想问你很多问题,但是现在我都不想问,因为我现在真的什么什么都体会不到。我只有烦燥,我,不是我,真实的我好像被剥夺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仿制品而已,我他妈像个意识到自己是□□体的怪物一样……” 意识的最深处传来警报声。 那就是你说的……失去自我吗? 殷沓沓,救救我。如果你快要溺死,也请你救救我,因为我预感到不幸的事情——因为那一系列烦琐的 分卷阅读17 折磨之后,我也像你一样,失去了自我。如果我们现在也在感受着同样的感觉,那么请你救救我,因为若真是那样,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SOS,没有任何情绪,所谓失去自我,就是灵魂已经远走高飞不知去了哪里,而我在这儿,假装我是一个真人,然而,我感受不到以往作为人时所体验到的各种情感了。那区别很明显,所以我—— 知道我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我,真正的我,一定已经死在什么地方了。留在这儿的空壳,向唯一还能有微弱感应的地方,SOS。 幽猫饼将她带到了家里。那是一个教室,在通感网络信号的影响下,卖小东西的杂货铺变成了教室。吴樱秾一路上像死掉一样板着脸,幽猫饼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还有她的耳朵,吴樱秾说你在猥亵我吗。 “我是在试图让你回来自我。这叫招魂。你看过招魂吗?” “我看过,我刚上学时就看过。”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看书,一起考试作弊的那段时光吗?” “猫猫……你别这样了。” 吴樱秾也不知道“你别这样了”是什么意思。她可能只是觉得现在提这个没什么意思。她的手脚冰凉,过了会儿暖和起来了。她坐在有暖气的教室里,趴在桌上,穿着校服,这是她在镜中看到的影像。教室前面的黑板换成了镜子,她想到了失去自我的痛苦,潸然泪下。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叫那个走进来的人星色——她叫李言。回忆与现实的对比只让她认识到自己的寒碜,如果这样的自己还在想着什么,那就是无助。 那一夜分外疯狂,那一夜的月亮浮在空中,像个气球,水里泛滥着银色的波光,引人发疯。花膏将星色扑在墙上,吻着她的唇,她的脖子,不住地抱她,紧紧地抓扯她的衣服。她就像野兽一样,用舌头舔舐她的脸。野兽派的情书。 “让我占有你……” 这是她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话。帅T没有说话,帅T很忧郁。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倒映着月光,瞳孔里有着金色的圆月,纯金的。占有,因为饥.渴,因为什么都不能拥有,这是在潜意识层面的信息,而浮入意识里,像是一只小船在狂风暴雨里旋转的是对于美的渴望。 “你是那么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所以我可能觉得靠近你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不对劲地焦虑。我应该更多一点的,我不知道更多一点什么……我以为自己很谦虚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花膏闻到自己口水的味道,在她的脸上。她湿湿的脸,那不是眼泪。她摸着星色的眼睛,手指触到她的眼球表面,想要用力按下去。星色没有转过头,也没有闪避,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她是喜欢这样的,不然她不会带自己来这里。她是在邀请,她一定早就想到会这样,她要这样,绝对不是不清楚,她那么聪明…… “因为我很贫穷,所以看到你这种富有又聪明,长得还漂亮的人就要疯掉了。你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对我的侮辱,你知道你刺伤了我的眼睛和心吗?所以我应该把你毁灭掉,毁在我的手里,我就是这么疯狂……我从来不会退让,你明白吗?” 因为真实的自我总是被脂肪所压住,所以苦恼。说着不在乎那不是假的但是……但是总是被现实所染上黄色的阴暗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能有一个好的朋友,那么有一个好的敌人也是不错的 “我相信你的美是一个信号,一个暗号,呼唤我记起真实的自己。” 花膏在月夜里看着她。她不说话,像是个木偶一样。说不定她抱着的这具身躯本来就是假的,毫无生气,不是真人,里面没有内脏,没有大脑……胸大无脑,星色没有胸,她弱小的胸膛没有女性曲线的起伏,却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再绕回来,你真的像是她…… 袖口里的圆盘掉了下来。 我的回忆掉了下来。 曾经记起的一切支撑着我全部的生活。 就算性格里的虚狂与自卑占据了意识的主导我也仍然能记起来那一丝丝的像是雪水一般的清醒。 我知道我在怀念着什么东西。 像是你的身体,将你紧紧抱在怀里,我能想到的是占有。 但是分外悲伤。 爱情不是永恒的故事,我能记起来的…… 就像是奶茶泼在地上那种无奈的又小小的感到自卑的心情。 曾经最后体验过的感受…… “花膏。” 星色小声呼唤她的名字。被嘴唇堵住的热烈的吻像是惩罚一样。那是彻底的悲伤所造成的冲动。不是性.欲。她在心底小声地说道,到底像谁? “不要离开我。” 她轻声低语。她们好像已经离开了那阴森的病房大楼,但是她靠着墙壁,绿色的墙摸起来是冰凉的。月光洒在身旁,我如痴如狂。 没有比知道这更让人兴奋的。帅T原来一点也不自信,她并不冷漠并不强势,她从心底就弱小得像是一只鸡一样,刚生出来的小鸡,在蛋壳里,羽毛是湿的,冷冷的,茫然不知所措,黑豆般的小眼睛,还有明黄色的毛……就算长成了凤凰但心底仍是丑小鸭。花膏不去想这是为什么,她只是觉得预想成真了。在她的心灵深处有一个预言,一切都不像她看到的那样,那就是为什么她有些事情想法都很奇怪的原因。比如为什么这么胖还不减肥还一直觉得这只是一种幻象……幻象?真的很奇怪,但是她模糊地认识到某些东西的不可靠…… 比如现实。可活在现实里的星色,现在她也变得虚幻起来。就算把她顶在墙上在没人知道的地方狠狠侵犯,这样都可以,生活真是太不现实了。但是她喜欢这种不现实,这种像在做梦的感觉,这梦却无比真实。 而且很熟悉。 “妹妹就要出院了。” “像她那种神经病也会出院,真是不可思议。” “应该被关在这儿。” 星色低声说着。花膏觉得自己似乎在一瞬间拥有了一种能力,她可以完美地回答出星色的任何问题。她说的每句话都是一个问题,她有希望获得的答案,这就是所谓猜心,如果你回答得不是她想得到的答案那她当然会失望。但是自己是不会让她失望的,有什么在引领着她往正确的路上走。看着她不正常的眼睛,花膏理解了她那奇怪的笑意。那是勾引。 她小声小声的说话掩饰不了她眼里的兴奋。那是一种冷静的狂热,一种确信,但仍在怀疑,怀疑中期待,因而兴奋,不能自制。 “那你呢,你在哪儿……” 花膏咬着她的嘴唇。星色将手背在身后,她的眼睛里或许没有月光,因为她闭着眼睛。在外面 分卷阅读18 ,只有黑暗,所以闭上眼睛反而可以看到心。往回看,可以看到记忆,记忆什么都不算,它只是梦而已,遗落在迷雾中的早晨的清醒的那时的意念,似乎在怀念着什么,想要抓住什么,想要留住所爱的人…… “不要走……” 星色抱住了她。花膏抬起头,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明亮的在夜里闪烁。这双眼睛的主人她很优秀,她胜过大多数人,如果在地铁里看到,花膏肯定自己会目送她下车,而不会去搭讪。想到要占有这么优秀的人,是不是很兴奋? 不停地吻着,欲望像是水一样漫上来溺死自己,第一次认识到这是真实存在的,无法遏制的丑恶的我,只想着占有与撕毁的我——往日,实在是太低估自己了。 只要有性.欲就好了那种爱情观,虽然是浅显的,鄙俗的,但是爱情某些时刻也只能由那些东西触发。 漆黑的月亮在水里沉浮。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它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从墙的一边到墙的这边,被围困起来的心。尖利的獠牙咬破虚假的一切,尽管在今日,曾经的一切也没有变化。被种植在心里的种子会破土而出,长成我的心。看着这一切,倾听这一切,和昨日一模一样的困境……总有一天,必须是今天,突破它。 眼睛就像是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看起来像是一幅图画,一粒钉在布上的水晶纽扣。最漂亮的眼睛,像是火焰,跳动的精灵…… 漂亮是一个怎么样的词。李言坐在教室的桌子上,一条腿踩在后面的桌子上。那张桌子上趴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她很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装傻的样子很像是一个鼹鼠,鼹鼠会有大大的门牙,还会有一个贼眉鼠眼的脸。鼹鼠让人厌恶。 “你知道吗,美貌是一个寄生虫。它挑选寄生的宿主,一代又一代。现在拥有它的是我,但是我也是被寄生的,被吸血的对象。” 李言拧着吴樱秾的脸。吴樱秾一巴掌打掉她。李言又上去拧,拧到吴樱秾站起来要掀桌子了。掀桌子也不怕,李言站到了桌子上,然后一把抱住她,拧着她的耳朵。 “来吧,我一直很想上你。” “上我为什么要拉我耳朵……” 吴樱秾脱离了她的掌控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大声拍门,“幽猫饼!……你个混蛋你是把我绑架来给你老公一逞兽.欲来了吗!你它妈这么做跟那个奸.杀少女的孕妇有什么区别!混蛋!救救我!……” “说你两句,你还来劲了。” 李言将她按倒在门边,开始脱她的衣服。“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和我做.爱,我也想,那我们就在这儿……” “想得美,你……” 吴樱秾悲愤地护住自己的胸,手乱挥。李言抓住她的手腕,蹲在地上。她是半跪着的,地上铺着玫瑰花瓣,露水的清香。门口挂着红灯笼,垂下的流苏散发着恐怖的氛围。她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到吴樱秾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她时,她手中的体温已经传导到了她的手心里。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 吴樱秾怔怔地说。忽然想要开心地笑,那样开心的时光,被征服的青春,挥霍着虐恋的快乐。 “如果不能有一个好的朋友,那么有一个好的敌人也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她有钱又有权(有钱又有名) 生活不会有断章,生活不停地继续。窗外的傍晚,飘着雨丝。她坐在车里,看着水滴划过的车窗……她看到了自己的脸,清秀,茫然,还有点可恶的自恋。 “那跟我在一起吧……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呢……为什么要选花膏……好吧……”这儿的“好吧”是一种征询对方同意,想取得一种被承认的感觉的语气词,“那样我也就不会沦落至此……” “或许爱情没有选择。或许你是喜欢她,但是你利用她。你也很可耻,没什么好得意的。” 吴樱秾惘然地说着,扳着手指头。在地上擦破的指甲上血痕斑斑点点。 “你爱她,利用她,她是我的朋友,我不应该同意。但是人在陷入爱情时一百个人劝说她她也不会同意。她不同意是对的,因为或许爱情有我们看不见的一面。或许你真的很好,你不是浪荡子,你是畸形的痴情种。我自己还不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猫猫,我们是一样的,只有深陷悲剧时才会明白悲剧美,呼吸并不由自己掌控,那种感觉是被命运爱上,被神爱上……被选中作美神的祭品,只有它在天空呼唤你,让你明白你的意义,那种理论意义上的荣耀与你感到被爱的痛苦合二为一,无论如何都让你沉迷……” “爱情是我们的呼吸。” “好吧,爱情是我们的呼吸。” 李言将花瓣扔到空中,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没接住,散开。那些花瓣像是雪花一样化去,被风吹走,视野被玫红色所阻断,闪现,阻断,再闪现……吴樱秾那述说着真理一般的茫然又带点自得的淡淡的笑靥。 “爱情不应该是无条件的吗?” “那是一种幻想。” “啊,我也知道是一种幻想……”吴樱秾很尴尬地一笑。 “所以殷沓沓根本就不爱你。没有因果关系,她就是不爱你。” 呐,我知道的……你说什么? “爱情是必须品,没有爱情就没有呼吸,没有爱情就会死——我是不是把爱情和尊重搞混了?我只是觉得从来没有人尊重过我所以……” “冷静一点吧,爱情不是什么必须品,也不是什么幻想。总之殷沓沓不爱你。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星色的大眼睛像是一层水雾。透过她的眼睛,吴樱秾看到自己激动的内心。 “她爱我,她说她喜欢我,她说我是她见过的人里最让她心痛的——等等,她到底说过没……” 吴樱秾不得不扳手指以记忆到底有没有听过这句话。但是这动作只能数出有几根手指。爱情,爱情……她纠结在了这个词上。她说我相信爱情,李言就认真地看着她笑了。吴樱秾想,笑笑笑,能别笑吗?就算你笑起来很好看,那也只是上天给你的优惠而已。我没有优惠,难道我就不没笑了吗? 我也笑。吴樱秾咧开嘴扯出一个米老鼠般的笑。 “那你说说她为什么爱你。” 李言说。吴樱秾就看着她,笑,笑,因为她正在找话。为什么爱我?……不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不为什么的爱情吗。 “可是……爱情肯定是有理由的……” “可以爱情肯定是有理由的。” 吴樱秾和李言半同步地说了同一句话,区别,在于省略号,那使得吴樱秾的句子慢了,李言已经说完而她的话还有三分之一。她望着天空的样子很犹豫 分卷阅读19 ,白色的珍珠从雨中洒落,浇湿了她的头发。对于自己的刘海深感不安而将头发往额头上压,手指挡住了脸,食指与中指分开,望着指缝间的她。 “对哦,爱情是有理由的,我又没有说没有理由。什么都可以是理由啊,比如,长得好看,有钱,有才,体贴,细心,温柔,霸道,就算是流氓和杀手也有人爱。” “那么爱你的理由是什么?” “是我很有才华。” 吴樱秾笑了。拜托啊,别在这种时候,我还要笑,我还想笑…… 李言也笑了。“那这句话你信吗?” “我——信。” 我一直对自己很自信。 “我一直对自己很相信,这是一句就算对你我也能毫不犹豫说出口的话。因为我真的,很相信自己,也很爱自己。” 吴樱秾轻轻地说。巧克力,就像在六岁那年,妈妈给自己钱,让她去买巧克力那样…… “那么你相信她也爱你的才华吗?” “是啊。” 吴樱秾笑着哭了,“就是这样。” “你自己相信吗?” 如果世界上有永恒,我就不会那么累——死亡是一种永恒,如果现在可以选择,我好想死去,因为活着是多么地累,要爱自己,还要逼别人也爱自己,这真的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的独角戏,等到谁都演不动了时我再上台谢幕,再一枪打死自己,是这样吗? “我不相信。” 吴樱秾哭着说。李言在她的泪光里对她微笑,“那么你为什么要逼自己相信?” “我还是相信她的,因为她是那么真诚。” 越真诚,越不可靠。她显得那么好,所以那么假。真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爱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为什么老是希望别人来爱你呢? “因为女人都无条件地希望被爱——不对,调整一下,因为女人都希望被无条件地永远热爱。这种偶像剧偏剧的思路就不要拿出来说了,相信你也知道。因为你不是被偶像剧所侵蚀脑袋,你懂现实吧。” 我懂。 可耻的女人。 别想着让别人来爱你了。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爱你啊……哈啊?是对的吧。你什么都没有做过,那么为什么要来爱你。 “世界上的爱情总是有原因的,让我们来看看通常理由有哪些——钱,权,貌。来吧,告诉我你有哪样?” “貌……?” 吴樱秾选择了一个。是啊,她跟我说她觉得我很漂亮,这是肯定的,勾上吧。不过钱和权就算了…… “我没钱,我也没权。” 吴樱秾难过地倒在角落里,靠着墙壁滑下去,像是坐滑滑梯一样,像夏天的水上乐园。 “她有钱她也有权。”李言很开心地说。 (其实是有钱有名,还有色)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了吧。悲剧在哪里。悲剧就在于没有完美。完美控是不是很 “对。” 我也很开心。殷小姐可优秀了,有钱还有权,她有名有利,我能够看到她的一切,她在公众生活中的一切是这样的,是女神,是美的化身,她是明星,她什么都有了。 “想到了吧?想到了吧?……”李言循循善诱。“人总是期望自己没有的东西,有什么东西是她所没有而你有的?知道了这点你就知道你为什么痛苦了。那不是我让你痛苦而是你自己分明知道内心的声音啊。” “你这个骗子。” 吴樱秾气得发抖起来。 “星色,别忘了你设套让我……” “坑了你的前途吗?没错,我就是见不得你好。不过没我你也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吧。” “这倒是的……” 吴樱秾走在绝望的公路上,望着前方黑茫茫的蓝天。炊烟和田野中,那个少女很快乐。她或许因为没有爱情,所以很无牵无挂。那是一个自私的少女…… 现在听我来公布答案吧。爱情只是一种幻想,已经到了必须粉碎幻想的时候了。 李言戴着项链。那是一款沉静的链子,加上一个沉静的坠子,项链很大,戴在T恤外面却没有任何不和谐的感觉。吴樱秾估计那肯定是因为她长得好,长得好就是穿什么都好看。那是一个魔咒,得到了就拥有一切的魔咒。 “你一直妒忌我长得漂亮,对吗。” 李言平平淡淡地说着,吴樱秾哭闹,“是呀,我很妒忌你!要是我能长得像你一样,我就会……” “就会像我一样什么啊。” “你还有钱……你还有有钱的父母……家庭……你是什么好事都让你摊上了吧星色……你还有对你忠贞不二的情人……你真好……好……” “不好意思,抛却幻想,我说了爱情都是有理由。钱,权,貌,态度,就这四样了,没别的。” “幽猫,幽猫不是很爱你吗?” 吴樱秾惶恐地征求着她的意见,像是十五岁的少女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接受治疗。每个月两次到三次,一次两百块,心理医生不特别漂亮,但她是一个温和的女人,她还年轻,她也很有抚慰人心的力量。她说一些漂亮话,最后少女能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她在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一切都很茫然……那就是吴樱秾所经历过的。她现在再一次征求一个专业人士的意见,没有爱就没有一切,对吧? “幽猫很爱你。她为了你,连朋友都不要了,身体也不要了。她是真自杀,不是假的……她爱你也是真的,连我都很感动……” 吴樱秾轻声细语,很像是从半夜熟睡,刚醒过来的人身边经过,对她说话的语气。 “因为我很漂亮,又有钱,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的,从哪方面看都很赚吧。” “这我不信。她肯定是真心爱你的,星色,你不要怀疑她。” “是不要怀疑你吧。” 李言用手指敲敲桌面,“你觉得世界上如果还有爱,那么一定是幽猫饼,因为你看见过,你只看见过这么一场深刻的爱情,你不怀疑,对吗?……所以你的幻想里,爱情是完美的不应该被怀疑,你也从不怀疑……” 不,不,有时也怀疑。但请你接着我,我已经在反思自己了,可耻的我,要爱情,像个贪婪的乞丐,像个流氓索要爱情。真该打自己一耳光,把这张不要脸的脸给打昏啊,至少要流血! 从下腹部传来的不适的感觉一闪而过。像是蝴蝶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破裂的茧在胃酸腐蚀下死亡。 “幽猫饼爱我,我也爱她,所以我给她钱让她开了个店,我还晚上陪她吃饭,和她一起玩——当然这就是爱,对吗,你有钱吗?” “我,我没钱。” 吴樱秾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真没钱。而且更进一步,也压根儿没想到过要赚钱的事情。 “你长 分卷阅读20 得好看吗?” “沓沓觉得我还行。” 她退了一步。还行,差不多。对对对,这肯定她是说过的,那么这是一个加分项目。我还好,长得还好,那可以加分,我还不是负分呢。 “一个没钱的长得还行的女人——” 李言挑剔地看了她一眼,吴樱秾那点自信心立刻化了灰。“和一个有钱,正得势的明星,为什么会有爱情啊?” “是啊,为什么会有呢……” 真的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怪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吴樱秾又开始扳手指,她搞不好要把手指扳断掉…… 一直以来,我就是制造梦想的使者。我相信自己,就算是痛苦的世界上也存在着最纯白无暇的梦想。虽然我的纯白的定义和别人不一样,但是,相信着自己,我是绝对从来没有动摇过的。美丽的爱情,我写过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不对等的恐怖的爱情,最后虽然悲剧了,但是我自己很感动。这就是我,一个有悲剧精神的女人。除此之外,我还没有钱,不求上进,如果不洗头的话脸简直没法儿看,把刘海剪短两厘米立刻报废原形毕露。 梦想的制造使者现在全都暴露在阳光下啦。看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多明亮,已经将我裸奔的事实照得一览无余了。没错,精神裸.奔的我。 “幻想中的爱情是美好的,是吧?” “是的……” “爱与被爱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的,S与M都是那么浑然天成的,所有的爱好,迁就,虐待都是那么合理的,进行得就像是一个人那样顺利的,是吧?” “是的……对……” “你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我以前相信……是的。” “那你根据你活了那么久的经验判断,这正不正常呢?” “……因为那是。” “那你现在是选择活在里,还是现实里呢?” “我要现实……不,我要……李言你不要误导我了,求求你,我知道你恨我,你一心想让我崩溃让我破灭,求求你暂时别说话……” 吴樱秾特别小心地捂着自己的头,还是相同道理——她觉得头快要掉下来了。真的有掉下来的危险。让李言一通忽悠她觉得这一切好像是真的……妈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发个短信去吧。” 李言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问问她爱不爱你。” “说不定她很忙呢……她一定很忙。别打扰她了。” 吴樱秾神经质地瞥了李言一眼。 “再忙,如果爱你还是会回短信的不是吗。” “不是……是真的很忙……而且人都会有疏忽的时候……她对我还是很好的……啊对,那个钱我会给你的,你别得意,我不会要你那点臭钱的。我才不要,我被你打又不是因为你会赔我,那是殷沓沓的主意,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吴樱秾恍恍惚惚地说。“她很忙,别吵她了。” 就算不忙也可以不给你发短信吧。也可以不给你打电话。这是正常的……就算爱你也不需要做到像偷窥狂一样24小时盯着你吧。爱情是生活,不是幻想…… “发现了吧。悲剧在哪里。悲剧就在于没有完美。完美控是不是很失望啊。” 李言同情地望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吴樱秾要发疯。 是的,没有完美。没有完美就没有爱情吗?……是的。 痛苦啊。 “你说你硬要和一个比你层次高那么多的美女在一起不累吗,吴樱秾。你没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疑神疑鬼的。你没觉得你过得特不科学吗,那都是有原因的——让我来告诉你,你是不是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特别不对劲,总是有了想法却没有情绪,有了构思却不能付诸行动?” “不对。”吴樱秾傻笑。其实是,对啦。 作者有话要说: ☆、蒂奇…… “努力想要改善却发现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无法逼自己进入状态。” “不对。” 当然是对的。不过逼自己进入什么状态啊…… “恋爱的状态。你告诉自己,我在恋爱,我很幸福,我被照顾得很好,好到简直一生一世都变好了,世界很美妙,未来是梦一样幸福——你告诉自己了吗?” “扯淡吧。” 吴樱秾晃了两下,扶住桌子。校服的长袖包住了手,她还滑了一下——这是真扯淡,她从来没有告诉自己未来会很好,她一直很焦虑。 “为什么觉得不对呢?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是真的不对啊。你让自己努力去相信一个不存在的事实,那就是你幸福的恋爱,其实根本就不幸福。而说到更确切一点呢,就是,你让自己去相信,但你自己也不相信,你不相信却装作相信,还要表现出相信的样子,这,就是你无法安宁的原因了。因为你,骗不了自己,快要分裂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吴樱秾有了安心的感觉。 对啊,原来是这样,我找到原因了。 真的好安心,感觉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但是片刻这样的满足和宁静之后,却是头疼欲裂的刺痛和尖锐的恐怖呼啸而来。这世界的真实,为何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白花花一片,像是鬼的影子将我缠绕,到处是黑色的斑影,暗门,看不见的尸体,犹如一间密室,逃不出去的空房子,黑夜一样呢? 让大脑刺痛发狂的原因,是没有爱情,没有真实的爱情。 杀了我吧。 一直以来活在幻想中的我,果然如同预想的那般可悲。 “你不听我的话啊。” 李言痛心疾首。吴樱秾看着她,柔肠寸断。这一刻她觉得李言很美,很帅,超过了她语言能形容的极限,她像一颗珍珠,圆圆的,柔白地旋转在世界的中心,她的眼睛,泛着星星的颜色,宇宙的辉光。她从来没有用这么爱怜的眼神看过谁,殷沓沓也不曾,究其原因,是从来没有爱过她吧…… “与其说她没有爱过她不如说你没有爱过她。因为不被爱还只是半个悲剧,而不去爱才是真正的悲剧。你,现在懂被恐怖淹没的理由了吗。” 我懂了…… “因为我始终活在幻想里,但是内心深处意识到这是逃避,却又放任自己欺骗自己的缘故。” “因为你害怕自欺欺人的场面终有一天被自己戳穿。” 这一次同步率不高了。不过,意识,吴樱秾安慰自己,我还是个文艺犯儿的小姑娘,意识可以理解的,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嘛。 ——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加快的心跳,正常了。充血的眼睛,正常了。看到的世界,是正常的世界,还有不正常的星色,却说出了最最正常的真实。 真实就是那样既无恐怖 分卷阅读21 ,也不伤人,却令人心酸,心酸到无法流泪的东西啊。 “平心而论,她到底爱不爱你呢?或许是爱的吧,你最清楚了。就算是垃圾也有一点点真心吧,我的妹妹我最了解——她不是愚蠢的花瓶娃娃,她不是一个空壳,她还是有一点智慧的女人,她喜欢的东西都很莫名其妙,不过有迹可循。她很忙,一天要赶七八件事,她要应酬很多人,她也习得了一身八面玲珑——在这个社会上沉浮,她现在已经到了顶端,基本达到了人生的顶峰,我想她以后也不会比现在更好。她应该珍惜最近,最近,对,就是最近,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透过星色头顶上那个臆想出来的白圈圈,天使的光环,吴樱秾还是可以看到她背后魔鬼的阴影。她苦笑,米老鼠似的傻笑,那是失语症的阴影,她还是那样儿,不行,没能摆脱…… 我们都一样吧,我不笑你,五十步,百步,我笑你干啥。 别这样……太残忍了。 你说我是恶魔,不行吗,说我不配得到爱,不行吗。 “我不配得到爱,是吧……对,我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她不爱我是正常的,我也想过了,是我痴心妄想,想攀高枝儿,虚荣,找个跟自己根本不匹配的,就会落得这样自取其辱的下场……对对对……就是这样……李言你老是跟我过不去,但你今天说的都是真理,也因为了解我所以才鄙视我的吧,我懂……我懂……” “不是,你搞错了。她爱不爱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爱她。我刚才一直在告诉你的是,让你痛苦的原因是你意识到你不爱她。这才是重点。” 星色走过来,准备好了致命一击。十拿九稳,没有别的意外了。她的唇边绽出笑意,玫瑰花在空中粘滞,只等那一瞬间,精彩落下。 “简而言之,你痛苦是因为你感到内疚,对不起她。知道吗?你,恨,自,己,对,不,起,她……” BINGO。体育馆里响起了保龄球兵兵散落的声音,冰果,校园里响起了放学的铃声。叮咚,梦想结束,你听到了早上闹铃的声音。 必杀就是必杀。玫瑰花毫无悬念地落下,连吴樱秾也要被那浓密的花瓣雨所打痛了头,她捂着头,心想要拉肚子了。好痛,她小声地对自己说,我真鄙视你。 “蒂奇……蒂奇!” 嗖,妹妹扔出一根骨头。小狗“得儿”一下跳起来,将骨头在空中接住了。它叼着骨头乐滋滋地跑了,跑到角落里面去吃。妹妹追到角落里,拿着一瓶高钙片。“来,蒂奇!……吃点钙片补钙吧。” 牧羊犬蒂奇拥有柔软的身体和柔软的跑步姿势。长长的毛发让它看起来总是很软呼呼的,黑色的眼睛,像是熊猫一样,妹妹以前就管它叫熊猫。“熊猫~~熊猫~~来陪我玩儿,给你吃鱼!” 但是牧羊犬是不吃鱼的。狗又不是猫。但是妹妹觉得狗吃鱼也很正常,因为狗也是肉。这个逻辑很完美,难道鱼不是肉吗?……妹妹还是坚持给牧羊犬喂鱼肉,但是她在书上查到狗不能吃盐,所以她会买新鲜的三文鱼然后让厨师杀了煮熟给蒂奇吃。蒂奇吃得总是很香,那就说明蒂奇爱吃。妹妹爱吃三文鱼觉得那滑滑的口感像是雪一样,她就说雪鱼很好吃。最开始,妹妹给任何她爱吃的食物都起别名,比如吃起来涩涩的猕猴桃就叫石头果,冷藏之后的西瓜叫泉水……奇怪的感觉让她总是被姐姐嘲笑。 “吃不吃泉水啊?” “不吃,我要吃雪。” “三文鱼买来了,自己去跟厨师说啊,是你吃,还是蒂奇吃?” “我不吃三文鱼。我要吃杨桃。杨桃才是雪……” “原来你知道那个东西叫杨桃啊。以前不是三文鱼才叫雪吗?” “现在改了。” “哦……改了啊。” 姐姐真是神经病啊。妹妹拿杨桃喂蒂奇,她把蒂奇抱到自己房间里,把它放在桌子上,蒂奇胆子很大,站在高处也一点不害怕,看到吃的就高兴,吃完了还要东嗅嗅,西闻闻,继续找找哪儿有好吃的。妹妹很喜欢蒂奇,一把抱住它,不停地蹭那一身狗毛。 “臭蒂奇!” “呜汪!” 蒂奇用响亮的叫声回报她的爱意。狗狗也是能明白人对她的感情的,因为它们很聪明,又很讲义气,所以妹妹真是太喜欢蒂奇了,恨不得整天跟蒂奇在一起玩。但是,有人比她更喜欢蒂奇…… 蒂奇并不是妹妹养的狗,而是姐姐的。难得姐妹俩意见统一,姐姐从狗贩子手里买来这条纯种的漂亮牧羊犬,妹妹也很喜欢。全家人都很喜欢蒂奇,但是姐姐最喜欢。如果说会把三文鱼做熟了(虽然这么做反而没有生的好)给蒂奇吃的妹妹是用她傻傻的脑子在想着法儿地对蒂奇好(因为三文鱼贵所以给它吃,蒂奇要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东西代表自己喜爱的心),那么姐姐就是科学地聪明地爱着蒂奇。她每天带蒂奇出去遛弯,陪它玩儿,和她说话,简直像是狗狗是一个人。她把蒂奇当成了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亲密无间。 直到有一天蒂奇死了,死在家里的桌子上,肚子被挖开,头被斩了下来,血流一地,红色的腥臭满房间都是。妹妹吓得直哆嗦瘫倒在楼梯边,连叫喊都叫喊不出来。蒂奇,曾经那么可爱的小生命,它给大家都带来了欢乐,永远奔跑在家门口的草地上,和别人的狗玩,那条耳朵精神地竖着的黑背小黑啊,那只笑起来像是癫痫一样的萨摩耶啊,那只外星人吉娃娃啊……但是这样的蒂奇竟然死了,它死在自己家里,它死得那么凄惨而恐怖。谁干了这种事情谁这么丧心病狂? 作者有话要说: ☆、呵,没想到我竟然成了一个女性渣男 在被爱与去爱的偏执里纠缠,在心里评估欠人与要还的良心债。吴樱秾仿佛又掉进了一个无底洞,那个地方她很熟悉,都已经这么久了……天天在那儿,天天不离它左右,一直在思考但又好像浑无思考。脑子已经成了摆设,情绪也变成了挂在墙上的画,一切都像不是自己的了。 “如果我只是感到会失去她的爱……我不会那么痛苦,……因为我还有我的真实……在以前我就是那样活着的……更可怕的是,真实……最真实的真实……是如果她爱我,我拿什么去爱她。我害怕是因为,我知道真相,真相是,我没有爱她……” 这些话说出来不怎么困难。 “好好地爱她。” “就像她是神一样喜欢她……将它视作世界上唯一的珍宝去爱她……把它放在心底好好地呵护,用尽全力去追还这份爱……是我一直就是这样在劝告自己的……我一直告诉自己,哎,你是个多么优秀的恋爱者啊吴因浓……” 樱秾悲愤地笑 分卷阅读22 了起来。不对,不对…… 不对的感觉又来了。 讲述的话和内心又不一致了。 她现在明白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真实缺失”。 无论何时感到内心惶恐,失落,害怕,焦虑,都是因为试图表现出与真实不符的虚假。 我的“真实”无论何时我都能触摸到。 但是我也无论何时都在试图回避“真实” 因为真实是那么丑恶而赤.裸裸…… 再一次地陷入那种迷雾之中。到底是哪儿有问题呢,哪儿有问题,“真实”,那个被我隐藏起来自己用沙子将它堆起来试图不让人看见的“真实”到底是什么呢…… 所谓真实就是不会让人感到负担的东西。就算丑恶,面对真实只会让人感到轻松,而不会让人痛苦。因为真实就是人的本质,而本质的东西是不会随着任何而改变的…… 真实可以被掩盖,但不会被改变。就像石头就算掉进粪坑里,但是石头不会变成粪。 为什么想出了这么奇怪的比喻?…… “真不好意思。”吴樱秾忍耐着什么,看着星色。星色现在已经叫李言了,她也接受这一点了。名字在人的生活中是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是名字所代表的东西……星色代表着美丽与罪恶。代表着虚荣之火也代表着真实,而当星色也消失……李言是什么? 看着她的眼睛吴樱秾明白了,李言也代表着新生。她说不定也像自己一样,因为自我而痛苦着…… 想起了那个令人心痛的女孩,她被包围在五彩的泡泡中,望着天空,露出纯洁的笑容。但是她的心是那样灰暗,在寻找着永恒的天空,她看不见,所以才会那样地笑。只是让别人觉得纯净而已,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暗夜。那个女孩真的也快要死去了……正因为如此才会……并不是所有的都……所以那样也不能…… 就算是自作多情也比不那样要好不是吗?…… 不是的…… 心中的声音在反对着。或者说,那双眼睛也在无言地嘲笑着她。不应该这么弱的,但是要强,也没有理由。 我说的是不是对的?有没有在你心里造成风暴般的震动?有的话就承认吧。 虚弱的我心里就是这样的声音—— 无法分清人格的胶着与分裂。我是一个小小的草履虫,此刻不分裂,下一刻也会分裂。怎样告诉自己真实,这是最可怜的问题。 “好吧,我承认我的错误。但是你,也不要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吴樱秾终于顽强地抬起头。李言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吃泡面。她用叉子叉着面条抬起头来,“什么?” 吴樱秾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我很可耻,行了吧,我它妈就是一个白痴,一个傻逼一个贱人,我去死,行了吧……!……” 承认输并不可怕,甚至于很温柔。因为终于不用抗争也不用反驳,承认是将自己忧伤地溺死的最好办法。而且这也是真实的……并没有违背“真实”的信条。有多少次,已经有多久我未曾承认,我很可耻呢。是真的可耻,不是借此来刺激自己那颗喜爱□□的猥琐的心。我知道承认自己很贱也是获得快感的方法,但是这一次,真的没有。对你的淡淡的歉疚在风里飘荡,像一片红叶——尽管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是在在意那该死的诗意。 “我对不起你的妹妹殷沓沓。因为她虽然喜欢着我,但是我却并没有喜欢她——如果我一早就明白这件事,就好了。” 吴樱秾悲哀地望着天空。像是画一样,云朵悠悠飘移。那确实是一张画而已。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不安只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不是,这么说不好,对,其实确实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我假装我很爱殷沓沓,其实我一直……哪儿爱她了??……我只是享受这种被爱的感觉。被爱,和爱,是不一样的,对吗?” 吴樱秾伤感地望着星色,星色吃着方便面,从鼻子里哼着。热水腾起烟雾,她的脸隐藏在那后面。吴樱秾想说,你装逼不?我在这儿说话你吃方便面呢?——但是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还有什么,你说……就算你吃人肉也就让你吃吧。 我还有什么好介意。 “被爱的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这就是一般我们说的渣男。呵,没想到我竟然成了一个女性渣男。这样说吧……爱情总是要有付出才有得到的……唯一的付出,就是我的身体吧。呵呵,现在要是没有身上的伤,我就直接变成渣了。亏得还有被打的伤才能证明我也付出啊,是吧。” “人总得付出才配得到点什么。要是有个大明星一门心思地喜欢我,而我却对她那么不冷不淡的,有什么理由都不行,不行,罪恶——而且在这儿还存在着一个虚荣的问题,那就是,她是明星,而我不是,她有世间承认的成功,而我没有,所以我喜欢被她所爱,我需要,我多么需要一个大家承认的成功者喜欢我,因为那间接证明我的成功——我虽然不成功,但是有成功美女爱我,所以我其实也很成功,并且剑走偏锋地成功,不走寻常路的成功,那不就证明我很成功,是不?……” 作者有话要说: ☆、永远都不可能再和我玩了,蒂奇。姐姐,我恨你!! 吴樱秾简直要翘起一条腿手指间夹条烟,像个王小波一样流氓地文艺,文艺地流氓——但是她终归不是王小波。她不是男的,她什么都不是。眼泪掉下来,吴樱秾摸着手臂上的伤痕。除了手上,还有胸前,大腿,小腿,基本上身上所有地方都有伤。这些伤证明着一个女人的疯狂,不是殷沓沓的就是她的。终归,这是一个游戏。 “你说,殷沓沓,她喜欢我吗?……” “我说了这不是重点。” “你……” 吴樱秾无力地笑了起来。李言将面汤喝掉了一半,抬头看她,“你什么?” “你……每次想要显得很权威时,就会显得很可笑。那种装腔作势让你可以勉强维持的程度的演技破灭掉。” “我是一个好演员。” “好吧,你是一个好演员。” “去死吧,你不会幸福的。” “我会幸福的……” 我会幸福的我会幸福的我会幸福的。就算死我也会幸福的。殷小姐,来杀了我吧,让我幸福吧。毁在我喜欢的人手里,总比死在那些我看不起的人手里要好。好得多,那简直是一种升华,人皆有死,但我会死得很开心。 ……妈的,这简直是神经病啊。吴樱秾用力地打了自己的头一下,心说这又想哪儿去了,我是演戏成瘾还是怎么着的,我明明又在美化自己了! 吴樱秾哭着从教室里走出来。在那儿,星色对她说,去死吧。星色将 分卷阅读23 她按到墙壁上强吻她,尽管身体有了反应但是吴樱秾还是推开了她。酥麻地渴求性,渴望被□□的那种欲望迷糊着。 “这种时候无论被谁上都无所谓吧。”星色引诱着她,手指已经在她腹下游动。“何况我还很漂亮,上你都是便宜你了。” 沓沓,沓沓……吴樱秾喃喃着。爱情真的是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爱情真的只是我的自我欺骗。如果现在星色□□我,我会被身体的快感所迷惑,那说不定我也会爱上她。自我与我,真的只有一步之遥,我真的好辛苦,一直抵御着自己的本性,我快要无法坚持了,就让我堕落吧…… 只会更痛的旅程。 “等一下,不要碰我。这不是性的问题,我不是那样的人。” 吴樱秾抓住星色的脖子将她推开去,星色还要纠缠,吴樱秾只好用手指狠插她的眼睛。手指头捅进了柔软的眼球里面,柔软,真柔软,血淋淋地…… “走开!……对对对对不起……” “妈的。” 不再理会还在哀嚎的星色,吴樱秾抓着流血的手指夺门而逃。她逃出了那间教室,想要远离回忆。回忆里也掺杂了她被侵袭的意识,频频死机的心……怎么永远逃不出那种命运。那都多久了,多久了…… 等吴樱秾回过神来,站住,她已经跑得嗓子生疼了。肺部像是灌进了胃液,湿淋淋的,疼,刺痛,巨大的一块痛。天空飘起了白雪,就像小学课本里的俄罗斯小孩看到的天一样,灰蒙蒙的。不知道俄罗斯的天空到底是怎么样,但是吴樱秾私心以为,就是这样…… “我的心,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了。” 像机器一样,令人伤感。好像有人在我的灵魂里下了毒,令我变得不像自己。 “最悲伤的故事莫过于失去了自我。” “那么你现在找到自我了吗?” 穿着羽绒衣的幽猫饼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她在马路中央站住了。卡车急速开来,“砰”地将她的身体撞飞,她穿越天际,最后又“砰”地掉在地上。她站起来,吴樱秾因为这血腥的场面而大口大口喘息,手捂住胸,眼神不断眨巴着惊恐后退。 “你找到自我了吗?” 她关心地问。“知道你和她在一起,会有用,所以我送你来我这儿了……” “非常感谢……” 樱秾依旧大喘气中,但是感激地心情充溢了心。 “谢谢你幽猫。我时而有,时而没有……我也不知道。” “星色说了什么,你就当没听到好了。她这人说话就这样,你知道,别信她。” 戴着羽绒服帽子的幽猫饼说。吴樱秾笑出了眼泪。 “她说得很有道理。” 蒂奇,蒂奇,蒂奇……小女孩在偌大的房间里跌跌撞撞跑着,回响着她的哭喊声,地毯吸收了音量,她的声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没有人,哪儿都没有人。血蔓延开去,掉在地上,沿着桌腿,将白色的桌面染得分外狰狞。蒂奇好像会汪汪叫着从哪个房间开心地跑出来,安慰受到了惊吓的她。女孩在走道尽头努力哭泣,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一桩灭门惨案,预兆是腥红的手指,盛在盒子里,这是一种恐吓,对于温柔的东西,总要把它们弄得破碎不堪,永不再续…… 在楼梯上,带血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沉重的脚步声,带着对被害者的瘫软的疲惫的满意。在那儿,少女看到了姐姐的身影。她捧着蒂奇的头,悲哀地叹息。她穿着白色的百褶裙,衬衫上别着发夹,揉乱了的头发,波浪状的刘海。她整整齐齐的身体,像是优雅的行尸走肉。 回来吧,蒂奇……少女在呼唤。 我的小狗,你可爱的耳朵和黑色的眼睛,还有始终摇晃不停的大尾巴。蒂奇,我想念你,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的女儿,快来吧,蒂奇…… 蒂奇已经死了。被肢解的身体,不再是狗。那只是一堆碎肉,被人用满腔恶意弄死之后,再被洒在那儿。血腥的味道,少女难耐已极,悲声哭泣,声音在狭小的通道里,一再地减弱,减弱,减弱…… “姐姐……蒂奇它……死了……” “为什么要伤害我的蒂奇。” 她疲倦地捧着带血的毛发。白洁的小腿上,一块一块干涸的红色。 “蒂奇没有伤害任何人,对吗?蒂奇很温柔。她是那么地乖巧,从遇见我的第一次开始,她就很乖……很乖……” “任何人都没有伤害过蒂奇……蒂奇……睡吧……” “蒂奇!!” 小少女痛苦的眼睛里映出万花筒般的骨头。那洁白的,崭新的,会笑的影像。那单纯的小狗至今仍镌刻在朦胧的心里。清楚地记得,那是多么无辜……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了蒂奇?” 她跪在地上,远远地呐喊。 “为什么?……” “因为我爱蒂奇吗?” “因为她和我玩得时间太长了吗……” “永远都不可能再和我玩了,蒂奇。姐姐,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觉得我比你瘦,很得意,很高兴,我这是不是很□□啊?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伤害是一种奢侈。对于伤害的害怕会变成幽灵,寄生在你的体内。如果不能伤害别人,就去伤害自己。愚蠢的我,只会残害自己最爱的人。因为痛苦让我变成恶魔。不要原谅我我的蒂奇,小可爱会在天堂里变成云朵。 那一天姐姐崩溃了。那一天,姐姐穿上了裙子。那一天,姐姐,再也没有穿过裙子…… “我送你去殷沓沓家吧。来,上车。” 幽猫饼贴心地给吴樱秾穿上外衣,将她拉到温暖的车厢里。吴樱秾捂着嘴连连摇头,跳到车下,她吐了。 “怎么还没开车就吐了呢?” 幽猫饼纳闷。吴樱秾吐完了,甩着手,拼命到处找能漱口的东西。幽猫饼从车里拿了瓶水给她,她一口气喝光了。喝完了才想起来,它妈的,忘漱口了! “真不好意思啊。” 下巴上流满了水的吴樱秾狼狈地跟花膏道歉。“我只是……” “啥都不用说了。” 花膏将车门关上,车钥匙往兜里一塞。“走吧,我陪你走过去。” 吴樱秾说,小姐,不用你这么热情。虽然很感谢你,不过我……还是一个人走过去吧。说着说着吴樱秾就又吐了。她跪在地上,手撑着鹅卵石。不远处传来的吡吡啪啪的鞭炮声掩盖了她吐的声音,花膏就站在她身后。吴樱秾一边吐一边手在后面挥,意思是你不要看我,现在有点恶心……她吐完之后,花膏又递上了水,吴樱秾腿一软给跪下了。 “你对我太好了。” 她跪着喝水。静静地等她喝完,花膏将水 分卷阅读24 瓶拿过来一扔,“你的感动点也是越来越低了,这样就算好。殷沓沓对你好吗?” “好……” 可好了。一提起殷沓沓,吴樱秾眼里就会充满羞涩的目光,害羞的幸福,那异样的红润,心花开放的标志。但是今天她脸不红了,煞白,嘴唇也是白的,她努力用牙齿咬了几下,肿肿的血色。 “幽猫……花膏……以你外人的眼光看,殷沓沓对我好吗?” “我又不知道你们的事。” 幽猫笑着走掉。她的心很痛,因为这故事总是不清不楚地循环着一些垃圾似的东西,而自己也被拖进了这一坨东西里…… “幽猫,你别走,我知道的,我不应该跟你提她。跟一个女孩在一起就不要提其它女人,对吗?因为这样女孩子小小的自尊心会因为被忽略了而感到难受的,我知道。” 你还是这么敏感,幽猫饼想着,她嘴里却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说些奇怪的话。” “因为我是同性恋。” 吴樱秾笑。 “我们同性恋都很敏.感的,尤其是,女孩子。女孩子什么都知道的。” 垃圾似的感情,我垃圾似的感情。花膏戴着手套,红色和白色的,吴樱秾说,圣诞节买的吧。花膏嗯哧了两下说,嗯,圣诞,节买的。樱秾又看了看她的表情说,不对吧,你骗我。 “对是李言给我织的。” 花膏掩住了脸。她忍着笑,樱秾也忍着笑,“她,织手套?” “嗯。” “嗯。” 太好笑了,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严肃的太阳躲在了云后面,雪像是棉花洒下来,混合着地上红色的炮仗残骸。 “你冷吗?” 花膏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吴樱秾,吴拒绝了。她跑向红绿灯,指着那盏灯说,“幽猫,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经过这条路时我书包上的小挂饰丢了……” “不记得了。”花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好像有些东西很容易忘记。不过你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小姐姐,撞了我一下,所以我的挂饰就掉了,然后被路过的车子给碾碎了,我好伤心呢那时候。” “不对吧……她没有撞你。” “记忆触动了一个角,花膏挥着手,“不对,她没有撞你。我记得是有一个女的。” “是吧……我跟你说那是殷沓沓。” “那怎么可能呢。” 花膏笑,“你记到哪儿去了。” “就是她。” 吴樱秾从口袋里拿出个李子,擦擦,放进嘴里咬一口。“真的,我跟你说。”她的声音有些恶狠狠,“就是她,没错,我记得,难怪那时我觉得她那么地……” “不可能,你一说,我就记起来了。那天我拿了奖学金请你吃饭,那次的钱特别多所以我记得。那个女的看起来太大了,至少那时候我觉得是20多岁的样子。那不可能是殷沓沓,那时她才几岁,你那时候才十几岁她比你小她才十岁左右。” “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吴樱秾想了一会儿,又不计较了,“说不定她就是个鬼。”想着她是鬼还很开心,“她就是这么神奇。总得有一些不同的地方,我才能证明,她跟人家不一样……是吧?” “等一下……” 花膏拍着头,“我想想,这不对……不过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花膏请吴樱秾吃饭,她说殷沓沓半夜之前肯定不会回来。“你这么早去她家等着也是干等,是吧,不如我们下午出去走走。来,先一起吃个饭吧。” “谢谢你。”樱秾很感激。这年头会请自己吃饭的人不多了。“我们AA吧。” “没关系,叙叙旧嘛。” 花膏很大爷地带她进了一家……小饭馆。还挺小的也挺破的,破到吴樱秾心里无负担。她想可能是叙旧的关系,地方也很旧。她们还在读书时经常来这种很小的餐厅吃饭。虽然说“餐厅”这个词可以指任何吃饭的地方,不过,用苍蝇馆子这个词更能表明这些地方的本质…… “餐厅,哈哈,苍蝇馆子。” 吴樱秾坐下哈哈傻笑。花膏问她,你笑什么,吴樱秾说,餐厅,这个词听起来很高档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我们习惯于把那些比较上档次的地方称为餐厅,而便宜的,不上档次的就称为“吃饭的地方”呢?听到餐厅这个词,简直觉得面前有个蜡烛,还有穿白衬衫黑马夹的侍应生拿着菜单低声问先生小姐点餐吗?……这个样子。 “是哦……” 花膏说。吴樱秾满心以为会听到“你说得对……”这样的附和。结果花膏蹙着眉说,“你还是这么发散性思维。” “发散就发散呗。” 吴樱秾握住了她的手,叭地伸过去,抓住她肥肥的小手。花膏是个胖子这我们已经说过了,吴樱秾是个胖子……不对,吴樱秾跟她一比,是个瘦子。樱秾唯一能给自己的安慰就是,我比她瘦,我比她瘦。 “我现在觉得我比你瘦,很得意,很高兴,我这是不是很婊.子啊?” 吴樱秾傻呼呼地问花膏,“朋友应该是互相鼓励,互相珍惜的,不是互相攀比的,对吗?” “是,小□□。” 花膏给她倒了杯茶。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吴樱秾马上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恨是强烈的爱,在午夜恣长发芽,月光的姿态星星的颜色。我手 “小姐您好,现在点餐吗?” 花膏拿了菜单,将它转给吴樱秾。她让吴点菜,吴樱秾又将菜单转给她了。“你点吧,我不会。” “点个菜还有什么不会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吴樱秾在那个女的转身后又拉住了花膏的手,花膏笑,说你怎么跟我女朋友似的。 “是女朋友才能拉手吧?……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怎么说呢,我就想,就想拉你的手。我就想摸摸你……真的。” 吴樱秾有点激动地,手不停地动,像抽搐那样,又很轻微。花膏的手像是年画上的胖娃娃,脂肪堆出的鼓鼓的手背,非常可爱。 “花膏……我……” 吴樱秾喘着气,一口气喘到底,再吸气。她仿佛有一种平静的感觉,估计是种缺氧的感觉。她将花膏的手拉起来,放到脸边,差点一口亲上去,发现不对了,就停住了,整个很难受的感觉。 花膏不停地笑,有点尴尬的那种笑,“因浓,你说点什么吧。” “我说点什么,说点啥好呢……” 吴樱秾抬头四处乱看,她一只手在桌面上,四指收起来,用关节敲打着桌子。快速的。 “我想你啊。” 呆了很久,吴樱秾难受地说。 菜上来了,花膏说,吃啊。她把手从吴樱秾手里抽了出来, 分卷阅读25 樱秾也感觉出了自己的寒碜可笑,低着头,摸摸自己干巴巴的手。花膏怜悯地看着她,又把手递过来了。 “要不拉着我的手吃饭?你饿了吧。” 不要你可怜我。吴樱秾憋着气想。 但是她也是真的无法对花膏生气…… 代表着不能憎恨的回忆。 “我……” 吴樱秾端起花膏给她倒的可乐,看着杯子里,气泡一颗颗浮上来,沿在杯壁上,晶莹透明,黑宝石般一颗颗。她咬着嘴唇,很难说出话的样子。 花膏说,“小秾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需要一个爆发点。吴樱秾窘迫地想,我可以把可乐倒在她头上,没关系,她欠我的。她会还的,她不会介意的。 “我可以泼你一点可乐吗?”吴樱秾问。花膏点头……还没点吴樱秾恍然大悟地尴尬状挥了挥手,“不是,是可以泼你一脸可乐吗……” “都可以,都可以。” 花膏宽容地指指桌上的饭菜,“你没发现我都点的是凉菜吗,这可以保证你就算拿菜泼我我也不会被烫死……来来来,走一个。” “这是拿我当猴儿耍呢。” 吴樱秾懵懵地笑了起来。花膏看着她的样子,也难受。 “那怎么样呢。” 两个人陷入了僵局。吴樱秾发现她现在不管是谁都这样,一句话说完都有接不下去的危险,不是觉得不合适,就是觉得没话说。是呀,老觉得不合适,这话不合适,那话不合适,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话,那很麻烦……真的很麻烦…… “你说,人应该看自己喜欢看的,不看自己讨厌的,让自己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吧,任何人都是这样生活的,没有人会故意去找一些自己不爱看不爱听的东西,是吧。可我这是怎么了呢,老是处在这样的境界里,看到的,全是不喜欢我的,不喜欢我就算了,那层次,差它妈太多了,就全是李言这样的,也罢了,可我就像被狗咬,老是被老鼠什么的咬,算什么回事……” 吴樱秾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当以同怀视之?” “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幽猫饼?……不对,是花膏。我这八年真是……要说其实也没啥,打打工,自己用用,我过得也不苦,是吧。真不苦,可我郁闷。花膏,你能给我看看你的通感网络设计师资格证书吗?” “那个我没有带在身上。” 花膏平静地说。吴樱秾拿起了可乐,预备泼她一脸。花膏乐了,“来吧,泼吧泼吧,我知道你想干这事儿。” “我不泼!” 吴樱秾悲愤交加。她手一抖,那可乐洒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她一鼓作气地手腕一抬将可乐淋在了自己头上。“哗!”咖啡色的液体沾湿了她白色的外套。 花膏有些意外,再想想,也释然了。因为吴樱秾就是这样的人。 “你就是这样的人。” 花膏拿起餐巾纸给她擦,吴樱秾拒绝了。在可乐的沐浴下她表情平静得悲痛,震惊,无法言喻。内心的平衡点被打破……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你们让我不知道那个想要的我,在哪里。 “我一直觉得我挺能耐的。所以我……想爱我所爱的人。我以为我的爱情应该是充满力量的,痛苦的追求,因为我一直追求着缪斯,我心中的艺术女神。苦苦求而不得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我喜欢它,因为我只经历过没有到手的幸福……那正是因为得不到才幸福……” 吴樱秾带着哭腔说。 “李言告诉你的?” 花膏直起身来,吞吞口水,忧郁地闭上嘴,用鼻腔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的,幸福。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追求幸福,因为你们让我不幸福。我想要爱情。我想要被爱。那就是殷沓沓给我的,被迷恋的快感。如果我不是那么地害怕,我早就会感到……我是被喜欢的。” “从旁观者的角度,我确实看不出什么来。所以你问我,觉得她爱不爱你……我真不知道。我除了自己的事,谁的也不清楚。” “哈哈,李言爱你吗?” 吴樱秾擦擦鼻子,整张脸皱了一下。 “我爱她啊。” “P,你要不是心里在想,不要得瑟,不要得瑟,肯定会说,那必须的,她也爱我啊……幽猫饼啊幽猫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真的没想什么。我想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因浓,你知道吗……人对于他人的揣测,都是以自己感觉为基准的,所以,如果你觉得她人应该是这样的感受……那其实真相只是,那是你会有的感受。” “被爱?”…… “被爱,你希望被爱。” “别说了……” 吴樱秾又要哭出来了。“你别提醒我有多自私。我不会爱,好了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爱。或者说……我爱不上一个人。我爱不上一个活生生的人。殷沓沓她很忙她很冷漠她有时候让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恨她!!” 恨是强烈的爱,在午夜恣长发芽,月光的姿态星星的颜色。我手中的你,你手中的我。水珠掉落在河里,璀璨的倒影…… “是你们让我恨她的!幽猫饼,是你!!” 警察局里,吴樱秾记得这样一个画面。她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觉得真的很冷。幽猫饼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叼着一只画笔,忧郁地笑着。警察问她什么,她就说,透过玻璃吴樱秾看得见她的嘴型听不清她说的话。她的目光向这边投来,吴樱秾也笑了,眼泪随之掉落。那是心碎和绝望,她看到幽猫饼认真地看着她,那目光和她临走时,对她说的那句话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说的是“我把钱放这儿了,你晚上自己买点饭吃啊” 很关心,对不对?幽猫饼像姐姐一样温柔地照顾着她,温柔到让吴樱秾感到恐惧。内心里,她对于所有无条件关爱自己的人都感到可怕。 因为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着,为什么要爱我?我可没有爱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爱和虚荣何去何从的对等式 “现在我有一个无法判断的难题,猫猫,你来给我判断一下吧……我因为自卑而无法被爱,因为自私而无法去爱,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我因为得不到而特别想要,我想要的,你猜是什么?我想要的是爱而已,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有人来爱我……” 飘忽的,闪烁的,虚假的萤火虫之光。吴樱秾觉得很辛酸,情不自禁地要哭了出来。 “但是这是假的。我想啊,我对爱情要求很高……我想要百分之一百的爱。我想要的不是随便什么都好,我要求真的很高。你说,这是因为我没有那些一小点,一小点的爱,所以想直接要一份大的,还是 分卷阅读26 因为什么呢?……你说,我想不过来,我真的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的事情,我怎么能替你想明白呢?” “但你替我作决定了。我不明白你也不明白,不过你似乎觉得问题很简单,只要尝试一下就可以了是吗?……在你替我的人生划下满美句点的时候,你想的到底是什么?” 花膏张开了嘴,吴樱秾伸出手指,“嘘……” 你知道我也知道所以不要说。不要再给一无所有的我以打击,不要用你的富有彰显我的贫穷。 “我是一个同性恋。我还是一个骚扰同学的同性恋。我还是一个骚扰最好的朋友,或者说以交朋友为名骚扰同性的可耻的同性恋。这就是你为我的生活做的规划。一个人不会因为性骚扰罪而被处死却会因此而毁掉前途,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或许有人会觉得我只是不能再从事通感网络工作了而已,但是你知道那是我的全部——没有它,我什么都没有……” 吴樱秾转过身去,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白色的塑料椅,廉价的,油腻腻的感觉。 “我,骚扰你,我,很肮脏……” “光是说这句话让我也都觉得自己很肮脏。或许在内心深处我本来就觉得同性恋很脏——谁说得清呢?人都有羞耻感,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大家指指点点。我知道世人从来不宽容,我也从不希望他们宽容,但在我小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我从来没有直面它,我知道,但是不甚理解,因为从未感同身受——好了好了我又扯开去了,这都什么呀……我就是想说我真的因为你的谎言而受到了不公正待遇。Ok,可能不是不公正待遇,就算我不骚扰同性被发现是同性恋也够我喝一壶的了,是不?……可那不一样。我现在的情况不是被发现了,是被举报了……我是被背叛了。幽猫饼,你背叛我……” 吴樱秾被气得已经淡定了,一脸大脸猫。按照幽猫饼的话说那就是大脸猫,因为小时候幽猫饼说过,哎,吴因浓,你说你的脸怎么那么像个饼,我看着就像大脸猫啊…… 那时吴因浓的回答是,“我不能像狗吗??” 我要像狗,因为狗可爱,猫不可爱。猫总是像你欠了她三百块钱一样,一点也不温柔。而狗狗看着你的目光,就是你是它的全世界。 “大脸狗。” 花膏一摊手。“我背叛你,对,就这样。” “你他妈还有脸说??!!” 吴樱秾拿起一瓶可乐泼向了幽猫饼。幽猫想终于来了……可乐像是雨一样从天上,不是,从旁边降了下来。 “你他妈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啊??羊天生就是被狼吃的,但是羊也是有反抗的权利的。你他妈觉得自己是狼,但是我不觉得自己是羊!!!” 吴樱秾抡起可乐瓶使劲砸幽猫饼的脑袋。幽猫抱着头说,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的? “因为那天我他妈就在你身旁!!” 哦,记起来了,那天,你在写作业,你在本子上乱涂乱画,你画了个小人儿,还在自己指甲上涂了荧光绿,那天你穿着白色校服,像一个天使…… “即使背叛天使也是宿命,因为,恶魔的血液在呼唤着亲人的归来。” 花膏抹了抹脸上的可乐。“ “背叛你妈逼啊你个中二!” 吴樱秾直接拿盘子砸花膏脸上。“你要不要这么神经质啊!!我没钱,我没名,我什么都没有……全是被你们俩狼狈为奸的贱人给害的!” 小贱人花膏给吴樱秾从饭店里打到饭店外,然后为了不逃到车道上去一不小心被撞死她又逃回了饭店厕所里。她在洗手台边滚来滚去的,应该说是身子侧贴着水台边缘躲闪腾挪。吴樱秾杀气腾腾地拿着可乐瓶和桌子上的开瓶器揍她,见血了都。花膏拿起洗手液抵挡,说你打我也打够了把武器放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吴樱秾说谈你妈逼,能谈的那叫事儿吗?你把我坑得那么惨我打死你都不为过! “好啊,那你打死我。” 花膏脱掉了羽绒衣,敞开胸怀等待——但这是吴樱秾自己想的,实际上是衣服已经被汤汤水水淋得一逼了。花膏指指胸口说,“来呀。” “你以为我不敢?” 吴樱秾傻了。“我是不忍心,花膏!” “为什么不叫我幽猫饼?” …… “往事不要再提。你现在叫花膏了,我就叫你花膏,如果别人都这么叫而我还那么叫的话不是显得很蠢吗?” “你本来就显得很蠢。” 很心痛。花膏很心痛。 “你是因为蠢才有意思的,你懂吗?” “蠢得有意思的我……”吴樱秾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珍惜我啊?……你它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她把可乐瓶子扔到了花膏身上。“我只是想要过……快快乐乐的日子啊!” 这很难,樱秾,你知道的。 快乐的日子…… “我只是想要可以去爱一个人。爱情是美好的,爱情是有条件的。花膏,我快死了,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但是我没有爱她的资格。或许我的爱也是不值一提的,自私的,不能称之为爱的,但是我也会想要爱……一个人无论想要什么,在她的心里,那都是真的……就算想要杀人,被道德所不允许,那也是真的,是无可掩饰的,只要欲望被阻拦就会产生痛苦,不管是什么样的欲望……因为它是真实的,所以……” “你去爱好了,没有人阻拦你。” 花膏说。吴樱秾愤而将她推进了女厕。“没人拦着我?你真是蛋疼。你知道吗我没钱没名没貌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喜欢她?” “谁说爱情一定要有这些的?小时候看过的,有过的梦想你都忘了吗?你也说只要是欲望就是真实的,就算是丑女想要王子娶她回家那也是合理的梦想。难道你已经,不会做梦了吗?” “去它妈的梦想吧。” 吴樱秾淬了她一口,“这么想做梦你不如回去床上睡觉!” “怎么不对了?” 花膏也开始严重怀疑。“人不应该有梦想吗?” “梦想个P!都是你让我的梦想破灭的!如果我继续读,我会拿到通感网络设计师资格证,我还可以继续深造,那我就会有钱。我会继续考,考出注册通感网络设计师,那就……”吴樱秾恍恍惚惚地说,“我会有很多钱,进大公司,成为业界著名……”她眼神一凌又清醒了,“就会有名有钱啊!!是你毁了我!” “对不起,我也很心痛,我知道你的梦想是这样,但是这和你说的爱情有什么关系?你没有钱,没有名,就不可以爱了吗?” “是啊,爱情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啊?” “对等的条件。” 分卷阅读27 “你没钱就不能爱她了吗?” “是呀因为她有钱。” 作者有话要说: ☆、星座线 “她有钱你不就不用有钱了吗。” “什么话!狗P!” “而且殷沓沓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一定要她的对象有钱,有家世,长得好看,那不是势利的人才会干的事儿吗?” “你,你懂个P!”吴樱秾愤怒地含泪对她大吼,将她抵在厕所脏脏的墙上。“人生就是势利!人类之间的爱就是势利的交换!你它妈懂吗!” “我不懂。” 花膏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本可以生活得更好……” “我不会好。你们决定拿我当替罪羊的时候就注定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好。是你欠我的幽花膏!!” “对不起,我叫花膏,没有幽。” “好吧。” 吴樱秾又哭又笑,表情很难看。厕所里很臭,有一个大妈进来上厕所,看到这场景,马上又把门关上走了。两人在一起呼吸着屎尿的味道,吴樱秾在想,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确就像生活在厕所里,没错,这是一个微妙的隐喻,如果我喜欢这样的生活,那么我会高兴……? 可惜人都永远是向往着自由与快乐的。就算是悲剧主义者,也接受不了真正的悲剧。 “星色为什么要你整我。” 吴樱秾手在抖。花膏贴着墙,她的背脊僵硬,表情却很自然。“因为她不惯你。” “那你也看不惯我吗。” “我吗?那时候我很喜欢你。” “是真的喜欢,为什么还要帮着将我推向深渊。” 吴樱秾也很僵硬。她享受着这种默默无言的默契,那是之所以会成为朋友的理由。爱情或者友情,都是要默契的。 “因为只有牺牲才能证明爱,不是吗。” “哈,中二。” 我爱你,你爱我,结果你一抬手把我给枪毙了。吴樱秾就是这种感觉,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个爱用得不对。从现在开始,爱只能代表爱情。那么一种欣赏的感觉是什么呢?那种让人成为朋友的理由。吴樱秾决定,将那种感情称为知已……但是知己好像也已经靠近爱情了。 吴樱秾再次决定那就是最好的恶魔。 “最好的恶魔啊请告诉我,为什么天使般的我会被你推向堕落,如果我的翅膀已经被血液污染,那么告诉我怎样回复洁白。只有纯洁的才有资格称为爱情,事到如今我成为了罪人,请把我的心脏抛向蓝天,代我向世界致以最后的敬意。我不配拥有爱情,是因为我被玷污,且不能再纯洁。” “还能更中二点吗?” “彼此彼此,中二控的交流。” 这场动人的久别重逢在吴樱秾用啤酒瓶狠狠地砸向花膏的头之后结束了……啤酒瓶掉在一边,居然没碎,花膏用手挡了一下。她没有如吴所想束手待毙,而是反抗了一下。她虚无的眼神,是不是说明,她过得也不好。投靠恶魔,是不是就会有鲜花和果实吃呢? “我不会再报复你了。” 看着被甩到了厕纸篓里的酒瓶吴樱秾望着天花板,轻轻呼了一口气,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弹性地关闭,花膏看着她的衣角消失在门缝里。 “既然失败了我就不会再尝试一次。何况我本来就不想伤害你,你知道吗?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永远。” 虚伪的人永远在虚伪,虚伪的人永远变不成真实的人…… 花在开是因为生存……因为巧合……并不是因为美丽。花并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是美的才开放的。它只是被自然孕育而已。而人会觉得花好看,也并不是出于自身的选择,而是因为被自然赋予了“花是美丽的”这样的意识而已。 所以人的自由也只是被控制而已。 被控制得深了就会觉得那是自己的意识。 那就是彻底的洗脑。 在我们沦陷之前,那大概是在出生之前吧,即便是追溯到那样久远的时候,也不可能改变这种被控制的宿命。人生而为人,大脑生而为大脑,产生的所有思想,理智与情感,全部,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人只是高级的机器人,只不过被赋予了“我觉得我拥有选择的自由”这个命令而已。 人不可能拥有自由。那就是痛苦的开端。对于自由的向往时时穿刺着胸膛,不论我去向何方…… 殷沓沓站在天台上,吹着强劲的风。呼啸着的野风从耳边刮过,并不寒冷,在冷与热之间取得了一个完美的平衡。她看到江面,看到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一下一下退去。江对岸零星的灯光像是渔火。她转过头,看到杨兰的面容。杨兰依旧拿着白玫瑰,那白色的花在黑夜里显出一种幽绿色的色泽,苍白的腻…… “你怎么还是拿着这花?就那么喜欢白玫瑰吗?” 殷沓沓问。杨兰眼神垂下了,看着层层花瓣围绕的中心。“这个啊……白色的玫瑰……啊……这个……” 殷沓沓安静地等她说完。杨兰在嗯嗯啊啊了半天之后,抬头看到殷沓沓还在看她,忽然露出迷人一笑。不过别误会,她那种笑是因为突然而然的不适应。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呢。” “为什么要骂你呢?我是那样的女孩吗。” 殷沓沓理了理头发,杨兰说,你的动作真美。 “光是这种话没有用的吧。” 殷沓沓轻柔地笑着。杨兰说,你笑起来很柔和,像是春风,像是花瓣飞翔的感觉。 “我自己并不这样觉得。” 殷沓说。 “你是太美了所以不觉得吧。” 杨兰把白玫瑰递给她,殷沓没有收。“我快要走了呢,杨少。” “为什么要像他们一样叫我呢?”杨兰有点难受的样子,“你很美,但也和那些假人似的姑娘一样,净拣一些好听的场面话说。” “是吗。” 殷沓沓不自觉地又笑了。她在想些什么?杨兰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她的想法,但是徒劳。她的眼睛像是一片湖水光滑,宁静,美好,泛着油画一样的质感。她说你真好看,是出自内心的。人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在看到某一个片面之后,如果那恰好很美,就会对此产生狂热的爱。杨兰想,她大概也和那些姑娘一般无二,并不那么独特,只是眼下,肤浅的那第一印象还在发挥着作用,还不能把自己从那种渴慕的单相思中解放出来而已。她并不特别,破除这种迷信就可以了,但是,眼下,还不行…… “大家都爱听好听的话。” 殷沓沓将手放在身前,交叉握住,她望着江面,又望向了星空。夜空里的星星按星座排列着,逼真,凌乱中带有整齐。每个星座之间都用细线连了起来,就像是科普画册上那样。满天神话的星座,这让殷沓沓想起了 分卷阅读28 一个人。 一个人,在初见面时,她就提到了星座,她说星星后面有巨大的神之野兽,她的眼睛永远包含着胆怯与一种试图尝试再进一步,但无能为力,因此看上去总是别有用心的尴尬的样子…… “杨少会喜欢听不好听的话吗。” “我想要听真话。” 杨兰不安地说。此刻她的心情被风吹得很明显,那是一种烦恼。像是青苹果一样,很酸。 殷沓沓稍微考虑了一下措辞。“总有一些时候……我们会想要听更真实的话。或许我们在虚假里生活得很久,想变换一下生活的基调。但是人是不能突破某种边界的,太接近那儿的话,人的理智会无法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但是女人是容易被影响的低级生物…… 紫罗兰的花在旋转……像是地球仪……巨大的玻璃雕像矗立在卧室的中央,闪烁着沁人心脾的恐惧。那晶莹剔透让人无法割舍,一遍一遍地看,依偎在它的旁边,不敢靠近却又想要去触摸它。 “其实我一直想要对你说,我爱你。” 殷沓沓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手机短信,短信显示发信时间为一个小时前。一个小时前她把手机关了,那时正在和杨兰说教。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一个啰嗦的传教者呢?那感觉一点也不好。背叛,她说人不能背叛自己,就算伤害别人,也不能背叛自己。 但是女人是容易被影响的低级生物…… “你今天冷吗?” 殷沓沓发短信问。对方回复,“为什么要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那句话在我看来也和这句一样莫名其妙。” 殷沓沓哼着歌儿关掉了手机。出租车在夜半的高速公路上飞驰着,飞得极快,殷沓沓快要睡着了。在快到家的时候她卒然惊醒,想起要买个东西,喊司机, “师傅,等等,掉头!” 车子把她拉到了花膏的小店门口。殷沓沓付了钱下车,她刚刚想到的是要买一个装饰性的小程序。店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下还坐着店长。殷沓沓走上去,刚一敲门,一低头不对啊,你怎么在这儿? “这么冷的天你坐在这儿吃棒棒糖?干嘛不到里面去?” 殷沓沓看着花膏,花膏和一袋子东西坐在一起,她默默地摇了摇头,那承受着生活的重担的表情让殷沓沓狂笑。笑完之后殷沓沓觉得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我是来买东西的。” “直接进去吧星色在里面。” “那你为什么在外面?” “她不让我进去。” “搞笑了,你做了什么事情?” “我说了一句话。” “你说了什么?” “算了不说了。” 花膏拿出一瓶酒喝光了。殷沓沓踹踹食品袋,“你说呀!卖什么关子啊听的人很难受的!” “我说,抱抱我。” 殷沓沓蹲下来给了她一个拥抱,“是这样吗?” “咝……” 她像是疼一样吸着冷气。殷沓沓说,“我想买个A3……” “你进去吧星色会给你的。” “算了啊,我不想进去……” 殷沓沓和花膏对视片刻。两个人心里想的都是,里面现在的温度会变到零下几度? 殷沓沓回到了家,也看到有人坐在台阶上。不同的是她家很大,台阶相对也比较大,某人坐在那儿显得人很小,穿了黑色的羽绒衣也不显得包得像个棕子了。 “你瘦了。” 殷沓沓对吴樱秾说。吴樱秾很高兴,“哎,真的吗?” 樱秾听人说自己瘦了就会非常高兴。 “人到了冬天会胖的,其实我是有点胖了吧……不过看起来有点瘦……可能是这样……” 吴樱秾口不应心地说着,殷沓沓按了密码,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吴樱秾也跟着进去了。 “为什么不进屋呢,外面这么冷。” 吴樱秾又没有钥匙——殷沓沓发现自己说话没动脑子。但是吴樱秾好像也不怎么动脑子,她讪笑着,用那种讨好的姿态说着,“我想等你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呢。” 殷沓放下包,白色的手提包。吴樱秾不失时机地拍马屁,“你的包包真好看!” “好看吗,好看给你了。” 殷沓沓拉开拉链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然后把包包扔给吴。 “呃,不是,我不是要这个包……” 她在看了殷沓沓的表情一会儿之后用推测的语气说,“你是,不想要这个包包了吗?那,那我拿着哦?……” 殷沓沓直接躺在了地上,吴樱秾吓坏了,一个箭步蹿上去,抱住她的背喊,“小姐你怎么!殷小姐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累了!” “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会儿。” 这是殷沓沓说的,很疲倦。吴樱秾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左看右看,她看到沙发上搭着块毯子连忙跑去把毯子拿在盖在殷沓沓身上。殷沓沓有轻微的发抖,吴樱秾带着哭腔说,“你是不是太冷了呀?”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的自由。就像在天空飞翔一样,无拘无束的鸟儿……” “我吗?” 吴樱秾伸出手,轻轻碰她的脸。殷沓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她的表情轻快地浮着。她的表情,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浮冰一样。那表情很难说清楚是什么,看起来很轻松,可是又似乎带着沉重…… “我曾经拥有自由。” 吴樱秾憧憬地说,“那时我有着梦想,坚信梦想会实现,可是后来……” 后来你变得怎么样了呢?殷沓快要睡着了。她提醒自己睁开眼睛,坐起来,但是身体却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正在衰弱中。这是一场暂时的衰弱,可是这种悲剧却会很久,因为它是一种循环,不断重演,在得到的名与利的场合,在美丽的表象下……她现在很想做的是卸妆。嘴巴干燥,嘴唇也裂开了,但是厚厚的唇蜜下溢出的血也不太看得出来。 “后来怎么样了呢。” 殷沓沓随口问道。她的脑子停止了转动,不过在那一瞬间,她有的是失望。这家伙,肯定会说,我现在已经没救了,我现在已经绝望了这样的话吧…… 废物。 “我也将再次拥有自由。可能自由就在下一秒,也可能,现在不能自由,再过五分钟,就会获得自由,自然的自我。自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想开就可以了。” 吴樱秾带着开心的表情这样说。这是一个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失语——抑郁循环 “听着吴樱秾,我快要没力气了。我一直在试着拯救你,但是我不是神。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我一定是累死的。管你真的很累,就像管一条野狗一样……你知道我为了你很累吗 分卷阅读29 ?” 殷沓沓以呆滞地表情跟她说话。吴樱秾有点惊讶又有点难过的样子。“我,我知道。” “你知道个P。” 心情不好就很想说脏话。樱秾说,殷小姐,你随便说吧,你不要难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今天花膏告诉我你有抑郁症,我才知道……原来你也这么不容易。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了安抚我的心情,但是自己也很痛苦?” 吴樱秾在说着难过的话但她的表情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轻松感。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早说呢?虽然我不懂事,但是我也是会照顾一下别人的心情。的。” 吴樱秾讲话的表情太古怪了。殷沓沓都坐了起来,说,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会照顾你的。我不会再任性了。我一定会像你之前对我那么好一样对你那么好。我真的会的,我发誓。” 吴樱秾看起来太不可信赖了。殷沓沓在看了她三秒之后,警告她,“说实话。” “呃……” 吴樱秾尴尬了很久之后,她说,“你都知道了?” “说,实,话。” 殷沓沓掀掉毯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吴樱秾,还是那个难受的表情。 “我……我知道你有抑郁症,很高兴……” “谁告诉你我有抑郁症的?” “花膏。” 吴樱秾看殷沓沓扭着手腕,喊,“啊啊,你不要去揍她啊!她是好心,她好心跟我说的!她说我太欺负你了!” “真是难为哥哥不疼我,但嫂嫂很爱我啊。” 殷沓沓又转了一下脖子。这下吴樱秾看出来了,“感情殷小姐你这是在做活动呢……不是要打人啊?” “打人和活动的区别是什么,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有杀气。” 吴樱秾不肯定地说。她飘忽的眼神写着不诚实,不确定。殷沓沓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不准动。“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不好意思……” 吴樱秾的脸被捏得像个橡皮玩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但是只要你有缺陷,我们就合适了……” “有缺陷是什么意思。” 殷沓沓放开了她。“给我根烟。” “烟在哪里?” 吴樱秾咳嗽了两声去桌子上找。啊,找到了。躺在桌子上,纸盒不知道为什么碎了。她拿了一根又开始找打火机。殷沓沓很痛苦的样子,“把烟给我别找打火机了……” “给。” 吴樱秾小心翼翼地将那支香烟送进她的嘴里,一边还像是怕它掉下来一样,手不知道干什么的在殷沓的脖子前边放在那儿。她咬着烟管,牙疼。 “如果我们……是一样的多好。我就不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了。你知道你的身份和家世对我来说是多重的负担吗……” 吴樱秾也有点颓废,她抱住了头。“我就是这么自私。我就是觉得,你根本跟我不可能走到一起。但是你又说你喜欢我。那为什么喜欢呢?我只能让你是一个有缺陷的人,因为你有缺陷所以你喜欢我,我们就平等了。” “抑郁症。” 殷沓咬着烟说,“谁告诉你我有抑郁症我们就平等了?” “你那么有钱,又有名,你还有什么不好的,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女屌丝呢。而且,如果要看上的话,也应该是……” “是什么。” 殷沓沓将香烟咬得苦苦的。“说话吞吞吐吐的,你真是让人很不爽。” “是那种,那种……” 吴樱秾吞吞吐吐惯了,她觉得自己也可以称作一个烟民,吞(云)吐(雾)嘛。心一横,她说了。 “如果要跟有钱人做朋友至少要有精神上的优点吧,要体贴,细腻,聪明,会帮衬那种。要当有钱人的老婆,就得学会当个本分,忍耐的人。” “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我我自己也知道。” 吴樱秾有些不耐烦。然后她也有些忧伤,因为自己对殷沓沓的不耐烦。她想,现在尚且如此,以后还会怎么样? “我怕你会不喜欢我。” 吴樱秾无意识说出了真心话。殷沓沓没有回答。她自己去桌上拿了支烟。她沉默的样子很像个T。吴樱秾愿意告诉殷沓沓,你是一个特别的少女偶像,你是一个帅T。你的样子印刻在我心里怎么都抹不掉,我试图相信这是一种爱情…… “我又不喜欢你。” 吴樱秾也有点想吸烟。吸烟是不是只是因为嘴里想要有点东西,就像手上必须有点东西一样。殷沓沓盘腿坐在地上,拿了打火机将烟点燃。烟味一出来,吴樱秾就想到了她上班的地方,那儿经常有客人投烟,吃饭,大声地说话,骂人。 她小声地说,“能让我内心平衡一下吗。” 爱情需要理由。爱情需要平等。殷沓沓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平等? “因为你有钱。” “有钱,就可以买到自尊吗。” “某种程度上,可以。” “吴樱秾,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有希望变成鸟,飞起来吗?” 吴樱秾闻到了奇怪的气味,她想,不会是那烟里有□□吧……变成鸟飞在空中,飞在蓝天下。 “真奇怪,我小时候经常听人说想要变成鸟,像鸟一样飞起来,但是我没有类似的愿望……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呢?啊,不好意思,不是你,是殷小姐。” “我,就是一个,名称。” 殷沓沓的手指在空中转着,“对于他人来说,有意义的东西,是殷小姐……” “不是……我也说不好……” 如果你知道我,就像我知道你一样,心如明镜,那该多好。可惜,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但是在我长大后我就希望飞起来了,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体会到了别人说的那种,飞翔的自由感觉。或许那是因为,我以前真的拥有飞翔的自由,所以不会想要飞起来,现在失去了……就会想要用飞起来这样的概念弥补我的失落吧。我也想自由,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总是太懦弱,被他人所影响,连自己都丢掉了吧。” “你知道抑郁症是一种什么样的病吗?” “我猜……” 吴樱秾决定不再懦弱。“我猜你和殷星色有一样的毛病,这是家族遗传,是吗。” “怎么呢……我倒是没往那方面想。” 吸着烟的殷沓沓很沧桑。该死,不管是男是女吸烟总是会很帅气……吴樱秾特别会被吸烟这种动作着迷。流氓范儿,坏人,痞子,和清纯的少女组合在一起,这些要素成了致命的诱惑。 她将烟灰往白色的桌子腿上弹。“她也有抑郁症?嗯?你怎么知道的?” “她有失语症。”吴樱秾说,“我认为那就是抑郁症。” 作 分卷阅读30 者有话要说: ☆、吴樱秾哀号着。那种性快.感的呻.吟。“你快点□□吧。” “原来失语症就是抑郁症啊。” 殷沓沓点着头,像个车前玩具。吴樱秾说,“你知道她有这个病吧?” “不知道。”殷沓沓吸着烟,“我和姐姐关系很差。” “她就是那种会嫉妒别人,跟别人相处不好的类型——我是说她的真实,表面上她装得很大家风范,跟谁都融洽,其实根本没有交际能力。” “怎么觉得你有种趁机说她坏话的感觉呢?” “她就是这样的人。” 吴樱秾说完后,颇觉寥落,自己想说这个没什么意思。疏不间亲,这算什么呢? “那多说点她的事情吧。好像你比我还了解她呢。” “你……不讨厌我?你不觉得说这个很下作吗。” 吴樱秾有点郁闷。她说,“我不想当一个长舌妇。” “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爽的啊。” 殷沓沓将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塞到吴樱秾的脸上,拍拍她的脸,趁她有点楞地张嘴的时候将烟扔了进去。还在燃烧的烟烫得吴樱秾跳了起来。不过没让她喘息,殷沓沓将她脸朝下按在桌子上,脱了她的裤子。 “有什么就说吧。我还蛮想听的呢,”她的手在樱秾的腿间抚摸着,“小婊.子……” “等一下……” 吴樱秾回过头,头被她按住了。“快点说啊。我命令你。” “不是……” 吴樱秾心里浮起异样的快感。她知道这种时候总会来到,如果生命里只有低级的刺激,她就会快乐,会低级地快乐着,宁可要低级的快乐,也不要高级的痛苦……她被掌掴,殷沓沓抓着她的肩膀粗暴地将她的身体顶在桌子的角上。胃位于肚子的左边,桌角顶到了胃,瞬间很疼…… 吴樱秾疼得抽冷气。但是她想的是这样很值。虚荣,曾经有人说过……你是一个虚荣的人……人总是有好有坏,有自私的部分,有无私的部分……我只是想变得内心平静,真的有那么难吗?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就算你喜欢我……那也是假的……” “你别说什么真的假的。” 殷沓沓不耐烦地将手指插.入她的身体。吴樱秾感受着突然的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殷沓沓也会不耐烦,如果有人不停地跟你说同一个事情,不依不扰地否认你的观点,以悲伤的表情带着真实的猥琐跟着胡搅蛮缠,那你当然会不耐烦。手指被绵软的肉包围,她舔着自己的牙龈,闭上眼睛幻想这是一个春天的花园。 “你就承认了,好不好,我们不平等,这种爱是不会有结果的……对了,你真的有抑郁症吗?” “有又怎么样?” “那我们倒是可以发展一下……” 看着她进退不决,在占便宜和吃亏的风险之间反复权衡不停进进退退真是有趣。殷沓沓说,发展什么?吴樱秾悲伤地哭了起来,“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心里有多么害怕……啊,我懂了,因为我害怕也跟你无关。” “爱我,你会吃亏吗。” 手指轻松地抽动着,这是软绵绵的性.爱……光是这样一个动作,看不见她的脸,也看不见自己,只有身体的快感,可以将这想象成食物一般简单的快乐,但是羞耻感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性真的像吃东西一样简单没有负担性就不会这么爽了。 “会的。如果你说你爱我,然后我也相信了,我就会全身心地爱你。而一旦爱上了就抽不回来了……无法抽身。当你再告诉我你不爱我的时候我就会崩溃。如果为了保护我的爱……我会折磨你的。” “我是一个有抑郁症的人。”殷沓沓忧郁地又点了根烟,含在嘴里。不过这一次她把烟蒂按在了樱秾的背上。她把趴在桌上那个人的衣服脱了下来,把衣服甩到很远的地方,摸着她光滑的皮肤,皮肤被烟头灼烧产生的圆形花斑……那很美丽不是吗? “不要老是问我。” 樱秾小声地说。殷沓沓打了她一下,打在屁股上。吴樱秾笑了。 “你真变态,是不是特别喜欢被打屁股啊,那个地方很脏啊,而且你长得也很丑……我是说屁股……” “羞辱我吧,我说了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樱秾趴在桌子上,胃痛,脸也痛,但是心是平静的,如果她的心是一个电子秤的话现在就在嘀嘀嘀地计算,以苦难和享乐放在上面,不停地称着,到底哪一边重,哪一边轻……任何东西都是模棱两可的。性快.感可以轻,也可以重,不停地反思着自己,自己哪儿做对了,哪儿做错了…… “怎么就扯平了,你不是很喜欢被打吗,这也算是你占便宜了。” “是真的很痛……” 吴樱秾辩解着,“虽然也有快感不过真的挺疼的……” “你不喜欢疼吗?” “太疼了……” 其实樱秾说的是肩膀上被烟头烫到的地方。皮肤烧伤的痛和被打的痛是不一样的。 殷沓沓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就是我有钱,有貌,有名,而你在想办法抵消这些东西给你带来的自卑感,努力让自己觉得我们是一样的。比如,我有抑郁症,所以我是病人,可以抵消掉有钱的优势。我是虐待狂,我打你可以抵消掉长得漂亮的优势……这个样子,就像小学生的数学题一样,是吗?” “不要问我问题……”吴樱秾又小声地说话,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对,就是这样……但是也不全是……你是抑郁症,我就可以想办法控制你……是这样的……” “控制我?” “你不是说我有控制欲吗。对啊,我想控制你一直爱我。你不是说了爱我吗,那就要一直爱我。” “这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是的。” “那我要是有逆反心理,我就是不爱你,你怎么样呢?” “那我就杀了你……” 吴樱秾叹了一口气。脸被那样按着叹气很难的。“我说说的。我不会杀你的。你看,我说了,你要是不爱我,我的下场就是受伤,受很重的伤,再也不相信爱情……” “还说要杀了我,是真的吗?” “假的。像我们这种女同性恋,心理难免有变态,得到真爱不容易,一旦得到了,就像疯狗抢到骨头了一样,谁要再把骨头拿走,咬死它的心都有……不容易啊,这个社会……” “不要把我扯进去,是你,女同性恋,不是我。” “哦,我们这个词在我的家乡话里就是指我自己的——我没有要把你扯进去的意思,就我,就是说我自己而已……” “这样啊。” “是啊。” “是的,我是很尊重你的,绝对是不会随便就把你拉到什么圈子里的——不会让 分卷阅读31 你感到不舒服的。” “呦,真的好体贴啊,我觉得还蛮感动的。” “你先别急着感动啊——那都是在我还没有爱上的时候的事。我跟你说,爱上了,人就会变得自私,狭隘,愚蠢,冷酷,残忍……不是人,是我自己,我是说我自己。” “原来你还没有爱上我吗。” “还有救。” “还有救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现在把我甩了,我们分手,我还能恢复过来。哎要不就这样吧,我们现在打一炮,然后就分手……怎么样……” “我想想啊。” 殷沓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将手指抽了出来,摸摸樱秾的脸。值得一提,她的手原来在哪儿现在在哪儿……这种被自己的体液沾一脸的感觉很恶心,但也就是因为恶心,所以,快感加倍。这种自虐的羞耻感被侮辱的心跳加快的感觉太爽了。 “这事情的实质就是不管你现在说什么其实你只是想打炮呗。” “美女,当个炮.友吧……” 吴樱秾有气无力地说。她没力气是因为爽透了,好吧,这感觉很好……就像是午夜自.慰一样,完美,朦胧,感觉精准一丝不差,绝不跑偏。“我也就能当当你的炮.友了,不是吗?” “当炮.友我为什么要选你啊。” “对啊,为什么要选我啊,我不是一直在问你这个问题吗。多烦人……” 吴樱秾迷惘地闭上了眼睛。想不出来。我还有许多想干的,我想吃好吃的,我想玩好玩的,我想去旅游,我想看全世界,我想闭上眼睛就体验到很久很久前的自由心情…… 烦人。 “或许是我的语言让你感觉受到了伤害。或许是我的表述不准确,让你无法自信起来?” 殷沓沓自言自语着。 “我的女神,你别这样说了……” 吴樱秾哀号着。那种性快.感的呻.吟.。“你快点插.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自我的人会羡慕有自我的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神在晨光中奔跑。透过我的眼睛,看到身体消失,看到草被烧成血与灰。在那什么都消失的世界里,还剩下的是虚幻的影像。在我不存在的眼睛里看到的,是颤抖的身体……寻找着一个合适的地方……植物的种子……她在寻找……她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如果可以和你相爱就好了。她难过地说着。愚蠢的她不懂得人类是不能相爱的。所有的生物都不能相爱,世界上,没有爱情。 如果可以做到就好了。她抬起眼睛扭着手,湖面上映出微光的倒影。灰色的水中滴落鲜血……寻找,寻找你的身影。 如果可以爱你…… 如果你会爱我…… 如果我们的心真的可以沟通。 “让我变成你吧。那样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变成你,体验被爱的感觉。我一直不被你所爱,你一直不爱我。我想知道被无条件地爱着是什么滋味。” “呵呵,无条件?” “你笑话我?是无条件地。我就是无条件地爱着你的。你让我去杀人,我会去杀,你让我去制造□□,我会去造,哪怕把我亲爹亲妈都炸死。我就是这么爱你,你不信?” “你要我怎么相信。人都是自私的,你所谓的爱我也只是得不到的想要而已。” “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呢?” “别跟我说什么真不真。” “世界上有真的的东西的。我就是喜欢你。” 她固执地甩着手。十天后她就会被朋友杀死,死在溪水旁边,尸体倒在那儿无人收拾,心脏被挖出。殷红的伤口下死不暝目,蜿蜒的路在眼中,向着远方,无止尽地寻找,期待着等待。如果等待可以换来爱,那么就是无止境的等待也是值得的。真爱…… “世界上真的有无条件的爱的,真的,我就是这样喜欢着你。” “你不相信就算了。” “如果我们能换一换你就能感受到。” “这可能就是一种神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从出生以前就开始了,基因里注定了这些。我只要喜欢你就会很幸福。这是没有理由的,就算你杀掉我我也会很喜欢,因为我除了你不能爱上别人。我是一个爱你的机器人,可以这样说吧。我是傻傻的,但是我也很幸福。” 没有理由…… ? “没有理由。” 手舞足蹈的尸体在冰冷中起立,像是万花筒一样。她的眼睛在笑,像是月儿弯弯,伤口还在流血,黑色的血掉在草丛里。绿色的草凝成了玉石,她的笑在硝烟之风中,她的笑什么也不想,没有理由就是没有理由,喜欢就是喜欢,是真正的喜欢。 “那是不可能的。” 她最后一次告诉她。 “如果你看到我的心,你就会明白……是真的。” “好吧。” “你要走了吗?” 她的灵魂追赶着越来越黑的天色下她的身影。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经历很久很久的时间,世界毁灭了,但是她不会毁灭。她说的承诺是否可信,全都不知道,朋友说,她是骗你的,你死了都是个白痴,或许吧,但是我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相信……相信她是不困难的,因为她是我最爱的人。 “我为什么要□□,我又没有快.感,难道就因为你已经性.饥.渴到了一定程度,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去就难过得要死吗?谁要看你的发骚样儿。” 殷沓沓推开她,将衣服扔了回去。吴樱秾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一只狗那样奇怪地回头看。她一定是不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吧。 殷沓沓对此嗤之以鼻。“我感受不到这么做的意义。我这么做唯一的意义就是让你快乐。不是吗。男人还会因为射.精而性高.潮,而我呢,我不会。” “你……你是说你不喜欢上我?你不会因此而兴奋?” 吴樱秾吞下了一大口口水,苦果。 “不会。” 吴樱秾呆楞了好长时间,连不穿衣服趴在桌上以后.入的姿势暴露着她不堪入目的身体被嫌弃这件事情都忘了。这个打击太大,她要缓一缓。 “那你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是做.爱……性……的时候,你不是打我吗?你没有……没有兴奋吗?” 你的表现就好像是很兴奋的样子。吴樱秾很伤心,衣服从身上滑落。那一刻,在殷沓沓的眼里,她很美。 “你以为我会兴奋的,对不对?因为正常的思维都是,因为兴奋才会去做某事的。我的表现看起来也像是兴奋得不能自已,对不对?” 你又问我问题,你又向我抛问句。吴樱秾快要疯了,她扯着头发(不是发疯地要扯掉头发的扯,是轻轻地用手指在发尾 分卷阅读32 上绕个弯儿),“你对我没有性冲动?” “性冲动是什么。我从来没有体验过。” “不会吧。”吴樱秾说,“我真的要疯了……” “人家说女同就是对同性有性.欲,可是我对于同性没有性.欲啊。” “没有□□你那样对我是干嘛呢?” 看在你快要哭的份上,我想想。 殷沓沓说,“是因为你让我很想上你。” “那不是……那不是性……吗……” 吴樱秾都被搞糊涂了。 “但是我,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我也很想再来一次,让我记起来,那时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驱使我做下了那种事情。” “那你不能再做一次吗?” 吴樱秾确实要疯了。在她还没有穿衣服之前,她不愿意去想任何与性无关的事情……爱情,爱情是一切的基础,没有爱,就没有性。如果没有爱,你为什么要对我那样做?…… “我……对不起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我也不明白。我是个有抑郁症的人。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酒会上,应该把酒倒进嘴里,但是我看到别人的眼睛,我就喝不下酒。我不敢和人对视,我从杯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那才是有意义的,我自己。但是在人群里……我就开始犯抑郁症。我一直很害怕,丢失我的自我。” 时间静静地像雪花一样停留在了空中。如果这儿什么都没有,就让雪花飘下来,就让我在白雪的大地上抬起头,让雪花融化在我脸上。 “你骗我。” 吴樱秾忍着哭说,“你又骗我。你……” “分手炮,要做吗。” “要。” 吴樱秾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现在衣服已经没有意义了……她让衣服滑落在地上,跪在殷沓沓脚下,抓着她的裙摆,喊着,“请你上我吧!就算是骗我也好,让我也骗自己,我们是相爱的,好吗!就一次……就一次!” “你是不会满足于一次的。” 殷沓沓抬起她的下巴,“有欲望,有贪婪,有虚伪——还有自我……你简直让我妒嫉。”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你都感受到这些,只要你和我交往……” 吴樱秾打着冷颤说,“可是你真的喜欢这些吗?” “我就没有体验过。你能让我体验一下吗?” “这不科学……” 吴樱秾念叨着。但是转念一想,她又满带希冀,妈的,至少还有性,不是吗?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迎着她冷酷的目光,自己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我怀着纯洁的性的目的,只是想要让自己感觉好一点而已。现在我只为自己而做这样的事情…… “□□的感觉,很糟糕吧。” “哎,是啊……” 吴樱秾哭了。她拉着殷沓沓的手,在自己的胸前摩擦,用她的手指夹着乳.头,感觉它慢慢挺立起来。双腿间的热气,潮湿的欲望,她又拉着她的手来到那儿,轻轻放进去。手指软绵绵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没有生气……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殷沓沓的手指像是毛毛虫一样,没有骨头。 嫉妒吗? 我有什么可嫉妒的。不过是用欲望,贪婪,还有虚伪,加上本能和稀泥,再用一些矫饰的语言作妆点,用那些东西合成了我的自我。即使那样你也羡慕吗?那你是真的没有自我……我无私的女神。 那一刻,吴樱秾想通了,殷沓沓喜欢她,就是因为她自己没有自我。没有自我的人会羡慕有自我的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别逼逼了,跟我来! “没有自我,一旦别人发现了你的真实,就会鄙视你,鄙视,鄙视,再加鄙视。” “自私的人才会被鄙视。你看那些论坛上被喷得很惨的,每个人都会喷你,说你是个自私的人是个奇葩,该死什么的,贱人。” “不,真正会被鄙视的,只是没有自我的人。自私也是一种自我,每个人对他人产生愤怒的情感,原因就是因为自身的自我被侵袭了。愤怒不是鄙视,愤怒是一种恐惧……” 吴樱秾熟练地用她的手指代替自己的手指做那些事,但是发现非常不顺手。她抬起头,一边用殷沓沓的手指插自己的阴.道一边观察她的表情。她冷漠,没有表情,好奇地盯着她看,好奇也是一种冷漠的好奇。她发现了殷沓沓的特点,这是一个旁观者。她不会有任何真正的体会,她只是看,因为她不明白,所以她更加地想看…… “堂堂明星居然沦落至此……我都替你亏得慌……” 吴樱秾咬着嘴唇,眉头微蹙,因为快.感的伸缩而不停地变幻表情。也可以说是阴.道的痉挛。殷沓沓为她这种时侯还能说出一句话而感到奇妙,还是这种话。 “你为什么替我亏得慌?明星一定是堂堂的吗?不能是肮脏的吗。像我这样的明星,就是肮脏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以为你是一个S,结果你……你就这么说自己吗?你……你真的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 “你在意识里美化我。” “我没有……我只是……现在的你更好,因为……因为……” “你把我当成意淫对象。不是吗,你也只是喜欢我的S属性而已。那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这种属性呢。” 殷沓沓笑了,笑得很凄惨。她觉得自己这个空壳,终于有了一丝透气的机会。在身体里的那些空气,被挤压了出来。由它们组成的那个身体,在漏气,在变形。 “那不是更好吗。” 她的手指快速地颤动,在阴.蒂的右边,以熟练的手法自.慰。殷沓沓说,“更好?” “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不喜欢被S……我才不是M……我要控制我的爱,控制我自己,我必须按我自己想的来,否则,那就没有意义,那不是我想要的……我绝对不会把控制权,真正地交给别人……想都别想……” “我不知道。” 殷沓沓说,“我说过什么,我都忘了……” “你记得的。你记得的,不要忘。” 吴樱秾又带上了哭腔,“你不能这样说过就忘。你要有自我……没有自我的人很讨厌……你说话认真一点行不行……” “我们还要□□吗。这是讨论啊。” 殷沓沓说。“我们太奇怪了。这一点也不像□□。或者说,很像,只是特别猥琐,特别地虚伪…… “放心,只是我猥琐而已,你不猥琐的,你也不虚伪……” 蓦然,吴樱秾放开了殷沓沓的手,然后舔干净她的手指。她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殷沓的手腕,细细舔着她的中指和食指,以及无名指,她以恐怖的热情和仔细在干着。这个时刻,只要拿刀割下她 分卷阅读33 的头…… 殷沓沓想,我在想什么呢。 “你爱我吗?” 殷沓沓问。吴樱秾擦干净自己的嘴,口水沾到了脸上。她用手背和手臂擦着嘴唇,努力要把那儿弄干净。殷沓沓都看出了这个动作的不对劲,因为她用力了。 “爱啊,你什么都好,我怎么会不爱。” “那你和我在一起吧。” “怎么在一起啊?” 吴樱秾璨然一笑。那一笑,殷沓沓记起了两人之间,好像有雪花飘落下来,视线飘忽的,不知名的碎片纷纷扰扰地掉在地上的时刻…… “就和我住在一起吧。” “好啊。”吴樱秾挠挠头,“那我得先去把我租的地方给退了。” 殷沓沓去上班了,她驾驶着她的黑色轿车。她和吴樱秾正式同居了。后者去把租的房子退了,然后在她的房间里写作,睡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小白脸?吴樱秾真高兴,居然可以当小白脸了!但是这小白脸当得安不安全是个问题……总是担心不够安全的吴樱秾。走象棋时,担心不够安全,她就会直接出击,先去攻击对方老巢,虽然这样有风险,就是自家失守,但是这种开拓的气势就很不错,令人满足…… 办公室里站着窦有莺。她看着墙上的印章,那个银色的印章内容是这样的:水晶掉在地上,碎掉了,碎片像是水一样溅起来,形成一个王冠的形状。 “你来了啊。” 殷沓沓走进办公室,窦有莺回过头——这情景让殷沓有种错觉,有莺是她爹或者她妈,总之是个长辈,带着压迫性的森严和一种模式化的慈爱向她施压。她仿佛正要告诉她一个秘密,一件严重的事,或许是“我得癌了”,或许是“你来接任公司的总裁”…… “这是你的信,从经理那儿寄来的。” 有莺退到了办公桌旁边,客人待的地方。殷沓沓坐在了她的王座上。她拆开信,将里面的纸取出。透过光线有莺能看到那上面的字好像是用毛笔写的。殷沓沓看完信,说了句他妈的。 “有事吗?” “没事。” 殷沓沓这么说,有莺也不能再说什么了。阳光从玻璃窗外面射进来,窗帘在风中摇晃。室内的温度恒定在28℃,殷沓沓扯开领子,脱了风衣,只穿一件T恤,挽起袖子在那儿改策划。 “哦,对了……” 窦有莺欲言又止。殷沓沓抬起头,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吴樱秾住我家这事是吧?我们住在一起,这没问题。” “什么你跟她同居啦?” 有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殷沓沓站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叫!想让外面的人都听到吗!” “你怎么想的啊。” 窦有莺感慨着说。殷沓沓望了她一眼,“嘘……”她比了个手势。“我们拥有爱情,就不要去计较别的了。” “说什么呢?”有莺手忙脚乱地扳开她的手,然后在她耳边说,“李言给你送了一个包裹,我不敢拆开,我怕是炸弹——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你快点去看看吧!” “我又不是拆弹卖家。” 搞什么,送炸弹,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不信。” 殷沓沓说。窦有莺声音低沉下去,眼神闪烁,逃避,很害怕的样子,“她刚才过来的时候那个表情真的是……要杀人的感觉。” “那怎么就联系到要杀人了呢。我去看看。” “包我放到楼前的停车场了。妈呀,我真的是怕那是□□……咋办啊?!” “别逼逼了,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承认我是个无耻的人。这我承认,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殷沓沓创意总监和窦有莺生活助理在21层的写字楼前拆开了那个包裹。用红色的礼品盒包裹着的不停地传来咔嚓咔嚓声的可疑物品。窦有莺躲在殷沓沓身后感觉要疯了,但是她就算躲得再后面要真是炸弹也能把她炸飞炸得尸横遍野。殷沓沓用刚洗掉甲油的手指甲挑开了盒盖,她看到了里面的物品…… 那是一个闹钟,和带血的碎玻璃。闹钟是卡通的,米老鼠,玻璃上面很脏,像从泥土里挖出来的。 不远处李言站在红色的跑车前,抬头望着天空。那架势,让殷沓沓只能想到一个句子,那就是皎若玉树临风前。她的姐姐她很了解,她也很嫉妒……她走过去,拿着那个盒子,晃荡着碎玻璃的声音。 “你站在这儿干嘛,这车又不是你的。” “我知道,是谢总的。” “什么意思……难道你和谢总搞上了?” “你看你,我说一句你就能想到那儿去。” “你干嘛给我这个东西,把我的助理都吓坏了。她觉得你个变态要杀人了,弄了个炸弹打算让所有人陪你一起死。” “哈哈,说笑了,就算你们要死,我为什么要陪着你们死呢?” “有理。” 殷沓沓将李言拉到僻静处,她回头对着窦有莺打手势,“没事了你回去吧安心”,是这个意思。李言看着她的手,她的表情,她的身体动作…… 回到雨夜,回到伤害,回到永久的梦幻里。追逐时间弥补痛苦,以利刃伤人。她仿佛站在一场永恒的大雨里,在那儿她看到了为此痛苦得直不起腰的女人。她善良,无尽地善良,好像是要报答救命之恩一般,从来没有离开过。但是她身后的血花盛开得漫世界都是,血红弥漫开来,从一个点,开成鲜花,开成整个视野,血红一片,除此之外弥他,恐怖的血液充满了整个眼界,像是气球,充满了,还在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胀开来,化开来…… “祝你荣升创意总监,殷沓沓,仅以此代表我的敬意。” “谢谢姐姐。但是你送我碎玻璃干嘛呢,那是你自己的血吗?” 她在那儿痛哭,眼泪无声地流淌。她仿佛很苍老,颜色就像七十老人。她无法不老,因为历经艰辛,而自己站在无雨的地方。我很美丽。这并不只是一厢情愿的意淫而已,世界是我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都会告诉我,我很美丽。不会老去的虚假的面容,是因为无情,是付出了爱情的代价,换来无耻的永生。 “不是我的,是幽猫饼的。” “花膏,她又割腕了吗。” “她总是为了我而痛苦。而事情的起因只是很小,很小……我想她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但是她总是这样,像着了魔一样。或许她只是不甘心退出,如果我爱一个人爱了十年,我也会崩溃,因为她是那么苛刻,一句话,三个字就能把你骂到狗血淋头,呵,怎么能不崩溃?” “李言你是在自己骂自己吗。” “是的。” “但是我听起来,完全没有用啊。” 分卷阅读34 “那也是的。” “那你是在道歉吗?” “不是。” “都这样了你还不道歉。” “我试过道歉,没有用的。” 殷沓沓说,我们走吧,去一个地方,喝杯咖啡,冷静一下。李言说为什么要去喝咖啡?喝咖啡有什么意思? “意义是能让你脱离当下这不理智的思考回路,重新审视这件事本身。” “为什么要脱离当下的思考回路?” “因为不理智的思考,会变成一种循环。她不是思考,而只是无意义的原地踏步,漩涡而已,将你卷进去……” “我已经卷进去了。应该迎难而上,应该像是鲑鱼翻越几千里的河流,也要回家产卵。哪怕这个过程会被吃掉,会牺牲。你不觉得,搞清楚一个问题有没有终极答案,才是最好的吗?得不到答案我会疯的。你们怎么可以把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搁置在这一边,这根本不合理。” 雨斜斜地滴滴答答下了起来。雨里飘荡着咖啡味儿。李言拿着一块石头,那石头的样子在殷沓沓眼里变成两块,三块,像是PS一样,接着石头变成了咖啡杯。在她的眼里仍然保有真实,她能看到就是那杯子后面的石头。她揉着眼睛,但揉眼睛是没用的,她揉着头发,使劲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李言,把你身上的通感网络系统关掉!我很难受!” “你不是要喝咖啡吗,那就在这儿吧。就把这儿当作咖啡厅,就当作你周围坐了几桌人,这儿的颜色是淡咖啡色的,色调是薰黄的。墙上有钟,古老的十七世纪的风格。干杯,我的妹妹。” 李言把石头塞到了嘴里。她在笑着。殷沓沓摇了两摇,因为视觉和大脑的不同步而恶心得想吐。她在口袋里摸索着,摸索着能解酒的药……喝下去的不是咖啡,而是烈酒。她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戴着一条她很久没有戴的项链,是项链改制成的手链,上面缀了碎锆,用银链串着,叮呤当啷一手腕。她还戴着帽子,如李言所说,17世纪,风景油画里的少女那般。她气恼地摘下帽子放在桌沿上,而李言还是那样。 清俊,或者说一成不变。 “你总是这样。我能理解你,你只是希望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受不了敷衍了事。但是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没有答案,是你自己不愿意面对。你根本承受不了真相 ,而这种你无法面对,不愿面对的真相让问题无解。除了忘却这种问题,你还能怎么样?” 殷沓沓用手指敲着桌面,“你承受不了,你就不要一遍遍地假装在寻找答案,你知道答案,只是不想去承认而已,因为承认意味着将你心里美好的想法全部推翻。那都是些自欺欺的幻想,你也知道……” “我承认我是个无耻的人。这我承认,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李言神态轻快,而殷沓沓眼神低落,深抑,带着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什么比爱情更痛苦,没有什么比人性更直接 “你想说,唯一的真相是一个渣一个贱,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是吧。我承认,事情就是这样。” “是吗?既然承认了,我走了,没什么事,别来烦我。” 殷沓沓将帽子抹在地上,起身要走。李言摸着咖啡杯的杯缘,在她走路的声音一步步响着之际,不回头地说,“你是希望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简单呢,还是觉得世界上的事,真的就这么简单?” “别它妈随便臆测我。” 就是这句话将殷沓沓召唤回去。她回到了桌后面,将一个银币拍在桌上。银币上印着她的头像,还有一条狗。蒂奇的微笑在金属质光中扭曲了,那本来就不适合用来表现温馨的东西。她甩了李言一巴掌,而李言摸着左脸笑了。 “坐下来继续听我说呗。” 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不要跑,一刻都不要停,它会跑掉的……吴樱秾很紧张。汗水滴在A4纸上,她握着过粗的马克笔杆,在纸上奋笔疾书。 就是这种感觉,紧张,紧绷,没有缝隙,绝对不能塞进一点点无关的东西。精神高度集中,愉悦,那只粉红脑子此刻正在分泌让她兴奋不已的强烈什么素。吴樱秾兴奋着,体会着那种感觉。 很久没有的自由。自由就是那样的。任思绪在自己的世界里奔驰,像火车开过平原,像冰刀滑过冰面。语言是一种艺术,情绪的松紧,词汇的多少,能展现出的情态,是截然不同的。吴樱秾所幻想的美好……是这样的: 在由语言推动出的戏剧高.潮里,有人物,有地点,有一切该有的细节。那些细节都躲在紧锣密鼓的对话之间,情绪仿佛是一个拿着千钧重物的人。她背负着几千斤几万斤的重物,无法挪动一点点。但是,她还能用手,去捻那一朵春花,去抚那一缕微风……那些顾左右而言他的细节增加了情绪的向心力。这是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几乎是核心的表现力。这是一种力量,是一出戏,是精心编排的,一生一次的,每一次都独一无二的,不能再重来的戏。情感由远及近,层层推进……坐在观众台上的吴樱秾如痴如醉,她手握着笔,纸落在了地上,她的思维却奔逸到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 那一刻,她抱着纸和笔,哭喊着,“殷小姐,我没有辜负你的爱,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我做到了!我找到了我的自由,和过去一模一样的,让你喜欢上我的自由的感觉……我也一定,要用语言,传达给你!……殷小姐,我没有辜负你!” “让我来告诉你语言可以做什么。语言具有这样的力量,它可怕,它可以让人如沐春风,也可以让人如临深渊。它轻轻地说出一句话,整颗心就会冰冻起来,它轻轻地再说一句,整颗心就会融化成粉红色的雪。语言是不讲道理的,人的感觉是没有来由的。如果要讲来由,就人的天性.吧。人的天性注定对于语言的敏感度不同,而不同的语言在不同的人听来所能激起的情感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了。” 李言说完喝了口咖啡。殷沓沓说,这就是你对于我“为什么你把花膏关在她自己家门外一整夜还发了很多短信骂她”这个问题的解释吗? “是的。” “死去吧你。” 殷沓沓难免义愤地把咖啡泼到了她的脸上。李言任液体流下来,睫毛被粘在了一起,她睁着的眼睛像是一个雨蓬,天上下咖啡雨了。 “哦不好意思,我还是太冲动。你继续说吧,怎么回事,花膏对你做了什么你要这么气愤,你简直是丧心病狂你知道吗?” “你觉得我不可理喻,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知道。” “你本来就不可理喻。” 殷沓沓向她举起了银币。蒂奇的微笑刺痛李言的心,于是她擦了擦嘴, 分卷阅读35 继续说下去。 “那天下午,花膏去超市,她说要去买点鸡蛋回来做蛋饼,还要买点冷鲜肉放在冰箱里,以备不时之需,可以包个饺子什么的。你知道我是什么都吃的,看到女朋友为了我们的小日子在那儿盘算着,像是一只老鼠在准备过冬,我的心情是很欢畅的。我目送她离去,就坐在电脑前写文案。本来我说让她开我车去,她说怕撞到人,自己坐车去——所以她是自己坐公交车去的。” “知道了,又不是出了车祸,这种细节有个屁用啊,干嘛非得强调。后来呢。” “后来她去了超市,半个小时后我给她发了个短信,是个我刚在群里看到的笑话,我觉得很好笑就发给她了。不对,不是短信,是调成情侣模式的短信界面——周围一圈是白色的,我那个手机上就是这样设置的。我给她发完后,过了会儿她发回来个哈哈哈,好好笑哦,你是在哪儿看到的。于是我们聊了起来,她大概在排队等付款,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跟我聊吧。我们聊了些什么我忘了,反正就是那些正常的普通的闲聊,可能还有一些甜言蜜语吧。然后我快准备下了,因为我文案写得不顺手,正打算下呢,她发过来一句话,抱抱我。然后我就暴走了,我觉得真它妈不能忍受,我当时真的想一个耳光扇过去。但是她不在我身边,就算在我身边,我也不会那么做的。我能做的,我当时做的,就是说,你它妈的别回来了!死在超市里吧!” “就这样?” “就这样。” 李言又喝了一口咖啡。殷沓沓把嘴唇扁成鸭子形状,这都已经表达不了她内心的波澜起伏了。 “哥,你太生性了,真的,你这么牛逼,我真的想给你介绍几头牛相亲啊。” “我为什么要骂她?我为什么要骂她?不就是因为我崩溃了吗。她说抱抱我,我真的很痛苦,抱个P啊,我感觉我的爱被抢走了,她像个吸血鬼一样要求我的爱,她像条无耻的水螅,缠上了我,向我索要爱。我吓坏了,我真的很愤怒,第一反应就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人总是这样奇怪……向别人要求苛刻,对自己要求宽松……你的双重标准,已经到了一个很病态的地步了。” 殷沓沓替李言思量。“你没有人性。” “人性是什么?人性就是人都是替自己考虑的。” “你不心疼吗?” 机会来了!殷沓沓的手放在口袋里。她找到了那个开关,将食指□□金属环里,拇指抓住边缘,用力一扳。五色的十字在眼前消散,咖啡馆的香气弥散,瞬间收入鼻吸之中——眼前清晰了,红色的跑车车门上带有开过水坑时溅上的泥点的痕迹。 “没有什么比爱情更痛苦。” 李言靠在轮胎上闭目望天。殷沓沓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沾满汗水的通感网络穿刺器。信号突破柔软的层层壁围,撕开虚假直回真实——就像露营者从帐蓬里冲出来,回到离离原上草的草原上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你焉知这比我的梦更现实?真的比我更现实吗? “你真的有爱情吗?” 殷沓沓持怀疑态度。 她回到办公室里,裙子上沾了草屑。窦有莺坐在她的位置上,捂着心口,不断顺气,脸色煞白,说着,我吓死了,我吓死了…… 殷沓将办公室钥匙放在桌上。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窦有莺的脸,说,你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这么胆小,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还有一件事……” 窦有莺站起来将位置让给她,像是哽咽住了一样,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婴桥酒店的那个杨兰,给你送了一个花篮,很大,我要拿进来吗?” “放在那儿吧我待会儿看。” 殷沓沓想去后面换条裙子。窦有莺将一张树脂盘放在桌上,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支花。“这个,也是杨兰给你的,她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紫罗兰在阳光下闪着玫红色与紫色交织的深色的光。殷沓沓心念一动,拿了过来,把玩了两下,握在手中—— 杨兰那仰慕的眼神和空虚的口形在夜风中就像是一个木偶。 “她只是没有灵魂的木偶而已。” 殷沓沓去后面换衣服了。当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出来时,窦有莺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殷沓沓夸奖她说,镇定得挺快。这样吧,有个任务交给你,去跟杨兰说,明天晚上我请她吃饭,餐厅你去订吧,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就一个要求,地方不要太偏僻,要订闹市区的。 “这衣服不适合你,你最好穿得再年轻一点——我的意思是,稍微明亮一点,活泼一点,少女一点……那么,谁是有灵魂的呢?” 殷沓沓原谅了她的话题急转。她对有莺晃晃手机,“吴樱秾啊。” “小时候,我们都会说,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老公。我想要一个会烧饭的,对我温柔的,笑起来眼睛像月亮的,对我宠溺的,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好男人当老公……妈的,全是特么漫画看多了。世界上有这种男人吗?长大了才知道男人是什么。不过也彼此彼此,没那么好的男人,也没有那么好的女人——哎你说,有时候我也想,那种觉得自己会生活得像是偶像剧一样的坚信,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人长大了就会自动地变得现实呢?” “你觉得现实不好吗。”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我只是想要那种无条件地,朦胧地,自发地相信,坚信的那种力量,去相信一个什么东西,绝不怀疑,像水晶一样透明,像梦一样美丽。虽然很多人都会说那种想法很浅薄,哎呀,什么人长大了还是活在梦里,真可悲,什么的,但是我觉得这样的想法很猥琐。人皆有梦想,我的梦只是因为不现实而显得可笑,而你的梦就算现实,比如一年赚个十万块,讨个老婆生个男孩子——你焉知这比我的梦更现实?真的比我更现实吗?” 吴樱秾慷慨地自问自答,“没有,完全没有。你的梦想只是比我更世俗化。我完成不了我的梦想,可我相信,相信这个词的意思里本身就包含了某种意义上的真实。相信某样事物,这种精神力量,并不会让某事成真,但是,强烈的相信,这本身就是一种真实。” “说得真好。”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为她鼓掌,拿着红酒杯对她举杯,浅笑,红唇弯弯。吴樱秾笑啊笑的,就笑醒了。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虽然是软的,但是因为身上什么都没盖也显得很冷,像有风嗖嗖吹似的。没有殷沓沓,没有红酒,没有蜡烛,当然,也没有灵魂的大胆的谈话—— 吴樱秾坐起来,怀着羞愧的心又去书桌前面写东西去了。她反思着,用手指挠挠头毛。她懊恼地想, 分卷阅读36 为什么我想象的,做梦做到的,代表着档次的情景,不外乎是举起红酒杯这种脸谱化的,落后社会很多年的陈旧印象呢?这其实一点也不高级了。十几年前我们就知道喝红酒高级,喝白酒是土气……殷沓沓这样的富人过的生活肯定不会就只是喝红酒啊。她们肯定有什么穷人所没有的娱乐。她们也应该有有钱人的文化,一种精神态度。说实在的,红酒白酒什么的都是表面现象,要模仿都好模仿,就算让她把一整套西餐礼仪都学会并摆得有模有样也不难,但是,心底依旧虚的,这才最重要!——那种多年淫浸出来的富人的心态是学不像的,学不来的,根本是先天的天赋…… 今天早上要处理的三件事,第一件,李言赠送的,疑似炸弹的一个包裹。第二件,杨兰送来的巨型花篮,和一支紫罗兰传达的讯息。第三件,你最近在某个圈子很红,红得发紫…… 殷沓沓坐在旋转椅上把自己当成个圈转了起来。这第一件事,解决了,包裹里其实只是一个闹钟加上玻璃碎片,闹钟是最简单的幼儿闹钟。第三件事,考虑一下是去圈子里应酬,还是消灭这种状态。至于第二件…… 花篮,并不是一个竹篮,里放满了花。花篮是一张树脂盘,是将通感网络信号灌在里面,将它插入播放器里就能显现出与花有关的主题场景的一种礼品,多用于情侣间互赠。 而杨兰送的这张盘,在封面上有一个符号,那符号代表着巨型分类。殷沓沓思考了一下,将盘插入播放器。平滑的场景在她眼前展开,她闻到了花香,紫罗兰的气味扑天盖地而来,尽管她不知道紫罗兰到底是什么味道,但这味道让她感觉到了清凉,微冷,舒适,以及起到了一种舒缓的作用…… 随着花香传来的还有音乐声,那让人忘掉一切焦虑的音乐。地点是殷沓沓去过的,婴桥酒店的一楼,那个热带雨林主题的大堂。她们讨论了一晚上的亚马逊河流。殷沓沓觉得杨兰根本没有去过那儿,她说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杨兰说,那不叫幻想,那是通感网络的自由,是这个东西给人带来的本质上的解放。她在河流中,穿着白裙子,衣服湿透了,身体却透明,像是一个玻璃做的天使。她拿着紫罗兰,水珠在脸上滑过…… 那是上一次她们见面时确定的森林精灵的形象。殷沓沓说要叫林中精灵,杨兰对她神秘地笑着摇摇头,将手指轻按在她的唇上,对她说不。那个动作很惹人讨厌,殷沓沓却没有反抗,她对于反抗已经感到劳累,现在很多时候,她根本不想反抗,只想顺着水流冲下,将自己冲到一个舒服的地方,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不想感到任何的阻力…… 紫罗兰花香脉脉传来,她躺在水里,双手交叠在胸前。水流流过眼球,带来睡梦般的沉醉。如同喝酒,那刺激性的深蓝色一直到心底里…… 停止,打住。殷沓沓喝了口橙汁,把播放器关掉了。她把树脂盘退出来,在上面贴了一张“已阅”的标签,放进了树脂盘夹里。在她身后的柜子里,有一大堆这样的软件,它们都好像是拥有灵魂,又好像分明没有,让殷沓沓不确定,不明白,感到心烦…… 作者有话要说: ☆、奶油汤和炒猪大肠 如果什么都失去,就不会迷茫。就是因为想要保留又不明白那东西到底是否有价值,才会进退维谷造成焦虑。 干脆一点,什么都抛开吧。爱情,家,信仰,坚持。没有希望就没有恐惧,我就是期盼着那样的局面。在夜晚辗转反侧期待的就是这样,魔鬼的诱惑,像是深泉中甘水,那其中的影像…… 更加地进一步。什么都不要。让我一文不名,我曾经什么都期待,那时候,我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我跟吴樱秾的爱情到了后期真的很悲伤。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变成了那样,我一直在努力试着适应她。没用的,她就这样的人。我很累,最后我退出了。爱情就是那样遍体鳞伤,我已经尽了我的全部努力了,但是还是留不住我的爱,因为那权利不在我的手里。” “吴樱秾是怎么样的人?” “很过分的人。我一直避免这样说她,尤其是对你说。” “怎么呢。你不是一直想让我们分开的吗。” “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现在是了。” “那也长久不了。” “是吗?” “是的。她很坏,你不要跟她好了。她欺负我,没事就骂我,我很委屈。可是她也哭,她说她比我更委屈,她说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是没办法的是吧?那就是神经病了。我想作为一个好女友不能计较那么多,我一次次容忍她的闹,她的责骂,那些都是毫无理由的。或许我也有做得不好的,我每次都那么想,我觉得我应该更好一点,更包容一点。但是……”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呢。听起来,像一个人……像谁呢…… “但是她最后自己也承认了是她毁了我们的关系。” 窦有莺在公司底层的食堂里看着已经吃空了的蛋羹碗,捏着很滑的筷子,双眼无神地说。殷沓沓将筷子伸到她的下巴底下,挑起她的脸。 “喂,为什么是这样的呢。” “你和她也会是这样的。这是一个循环,你懂吗?被她纳入爱情范围的东西最后都会消失于她的掌控下。因为她不能控制自己,她想控制别人,但是中心思想是她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就会无法控制外界。” 窦有莺总结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哲理,“人,只要学会控制自己,就可以控制外界。控制,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要从自身开始,才能向外扩张。” 她的发言点到了“控制”这个题眼。就是在她们排着队,拿菜的时候,队伍快速往前移动时,殷沓沓问了窦有莺,你怎么看控制欲这件事。 “原来你知道我在说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也会是那种下场,真的。” “循环,不能突破吗?” “都已经是循环了,怎么突破。我跟你说真心的——” 窦有莺突然凑近殷沓沓对她说,“你跟我,根本没有任何不同——我是说,对于她来说。” “怎么会。” 殷沓沓吓了一跳,露出不相信的笑。“不是吧。我们还是有区别的。” “当然有区别。你比较牛逼,我没你那么牛逼。但是在吴樱秾眼里……” 窦有莺呲了呲牙齿,但殷沓沓分明感到她很悲伤,“都是工具。” “嗨。” 殷沓沓踏进了她的房间。阳光的香味像是一朵绒绒的蘑菇。吴樱秾转过身来,明显很惊讶。 “呀!” “吃中饭吗。” 殷沓沓嗅了嗅手上的蘑菇,将手摊开去,手心里两朵大蘑菇。她戴着 分卷阅读37 戒指的纤纤玉手如此之白。 “你,你怎么回来了啊?” “是在房间里跟人通奸所以不让我回来吗。啊,我来看看,衣柜里有没有藏着一个奸夫。” 殷沓沓将蘑菇放在桌子上,她的视线落于纸上。吴樱秾看着她的头发,她的脸,脸上迷迷地,自动地浮出一圈笑来。她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干干的,香喷喷的,松松的,“你,拿着蘑菇干嘛哪?” “给你烧奶油蘑菇汤。” “谢,谢谢……” 殷沓沓去楼下烧汤了,吴樱秾好奇地像只小鹿一样跟在她后面小步跳着下了楼。殷沓沓一回头,“你不是在写东西吗,继续写啊,下来干嘛。” “对不起,写不出,写不好。” 吴樱秾苦恼地摸摸自己的鹿角——不对是头发。“我能稍微走动一下,整理整理思绪吗?” “当然可以啦。” 蘑菇摸摸她的头发——一不对是殷沓沓摸摸她的头发。 吴樱秾看着殷沓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将各种食料摆放好,然后拎出了小巧可爱的厨具。她看着殷沓沓做蘑菇汤,不禁心生赞叹。 “天哪,好厉害呀,大明星居然会做吃的,我以为你们永远是在外面吃的呢。” “外面吃的不营养,也不卫生。” 吴樱秾咬着手指非常羡慕地说,“你特别喜欢吃这个奶油蘑菇汤吗?我也喜欢吃。有奶味的汤都很好吃,蘑菇也很鲜,绝配啊,要是放点火腿……哦,还是不要放火腿了,那会有一种腻的肉味,只有奶油和蘑菇,奶香与菇鲜配合就已经款洽出很充足的丰富口感了!” 殷沓沓说,“我不吃这种热量很高的东西——只是有一次参加一个综艺节目,要我表演厨艺,就临时学了这道奶油蘑菇汤。你不觉得这个汤很有装小清新的嫌疑吗?厨房派小清。” “哦我懂了!” 吴樱秾非常有天赋地一说即通,“你要是做个炒猪大肠就会破坏形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吧,就像一个名正言顺的游戏。 记起来,记起来,去相信 “谢谢你回来陪我吃饭,我真的好感动……完全没有想到啊。” 殷沓沓只是笑着喝她的汤。她喝得很少,勺子像是婴儿的耳朵一样小。她想一定是为了保持体形。这么一想明星也真的很不容易,为了形像要牺牲掉那么多的东西。殷沓沓笑着的场面很美,阳光射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 这个房间哪里都有阳光,就像是追光灯一样,会追着人跑。吴樱秾知道这肯定是一个程序。阳光打在脸上什么角度最漂亮,什么角度可以遮盖相貌上的小瑕疵,都是设定好的。这很高科技,很奢侈的人性化。她不禁又开始畏缩起来了,这和她的生活境界差得太多了,高出太多。殷沓沓根本是她高不可攀的人。 “那么来说说的你的故事吧。” 一句话殷沓沓又将她拉回了难受的境地。她放下勺子用一种难过的,胃痛似的语气说,“非得说吗?” “你不想说吗。” “不是,不是。”吴樱秾摆摆手,“只是觉得……很献丑。我的故事就是那样渺小,你生活在这样富足,优裕的环境里,我觉得跟你讲那些事情,很丢脸……”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奇迹。你如果觉得你自己很渺小,就会失去本心。每个人本来的心,都是强大的,跳动着的,像这样,一下,两下,三下……” 殷沓沓站了起来。阳光也跟着她向上移动。她的手摆起来,然后向下压,作了个像小鸡扇翅膀似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心脏是那样恒定地跳动着的。心脏会将血液输送到全身,血液维持人的生命,同时,也给人带来欲望,也就是冲动。可以说,那种冲动就是生命的力量。那是原动力,是让人能够对于前进这件事感到愉快的自发性力量。而你的情况呢,就是这种力量,被阻断了……” “知道被阻断了有什么后果吗?” 殷沓沓一摇头,发带在阳光里飘摇。薄荷绿的绸质带子,垂在她乌黑的头发边。清风带来春天的气息,就在这儿……吴樱秾陷入了对春天的遐想里。 “被阻断……” 被阻断会有什么后果呢? 水流被阻断的话会往旁边流吧。 树木被阻断的话会死吧。 血流被阻断的话会有血栓吧。 “被阻断……” 她无意识地喃喃着。殷沓沓漂亮的脸像是春天的使者。她是一个小仙女。吴樱秾轻轻地啜泣起来。 “我的意识被阻断了。我经常有那样有感受……”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更深沉。深沉,不止是满足于表面的这一层。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些什么东西,它们蠢蠢欲动,在我睡梦和苏醒的边缘出现。那东西是真的,它每次出现,都是稳定而强烈的。但是我抓不住她,我总是想等一下,等一下,但是过会儿它就消失了,我又陷入了表面的生活里。 我不能任其消失。我要抓住它。那东西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只能引导它出来。 “啊,对,被阻断的感觉,很难受。” 吴樱秾吸着鼻子,艰难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没有学会自由表达。表达是引导心灵力量的行径,你人工阻断了这条途径,就扼杀了你的心灵里的河流。那水流无法通过,就被阻断了,河流就会慢慢枯涸……” “这样吗?……” 吴樱秾抬头问“这样吗”的样子很蠢。殷沓沓觉得她很蠢,就想把她的头拧下来。这种残暴与痛苦联系在一起。瞬间她记起了李言的话,觉得能够一部分地体谅她了。 “你不知道吗?” “好像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问这样吗?” 吴樱秾低头不说话了。殷沓沓干了一件很残暴的事情,把残暴具像化了。她把放在桌上的红酒瓶塞戳到了吴樱秾的手上。低着头的樱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缩回了手,捂住骤经暴击的手背。 “我知道。但是要怎么样才能自由表达呢?我有一部分是连我自己都不喜欢的。” “你不是表达过吗?” “那是以前了。” 她的眼神飘到了旁边。春天忽忽地飞走了,外面下着雪。春天和严寒联系在一起,春天没有雪,春天不会到来的。春天已经永久地随着气球飘走了,被鸭子吃掉了,被鱼儿像面包饵一样叼走了…… 对于这种说教式的心灵引导,吴樱秾感到沮丧。她摸着手背上的肿起来的地方,一摸就痛。她对于痛苦的不可言说,感到莫名地绝望。 肯定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我们才会这么痛苦的。 一定的。 那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呢……  分卷阅读38 去找啊。我要把它找出来…… 一定是那使我们分离的。 那是幻想吗?…… 或许是。 可怕的是没有爱情。如果那原动力消失,我就没有价值了,我一直深信不疑的,全都是假的…… 吴樱秾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孩子就是那样不顾一切地哭的,不顾哭起来很难看,不顾哭声很难听。两行眼泪沿着她干燥的皮肤流了下来。她本来在好好地和女朋友吃着饭,突然女朋友生气了,拿东西打了她。樱秾很痛,可是心更痛。樱秾不埋怨女朋友,她是好人。 “哎,你看看我,本来只是想中午回来和你吃顿饭让你开心一下的,结果闹成了这样。看来我也是不适合爱情的人啊。” 殷沓沓用纸巾擦着手(她为毛要擦手?),闲闲地说。樱秾抬眼看了她下,眼里有惶恐,“那我们还恋爱吗?” “继续啊。” 继续吧,就像一个名正言顺的游戏。 记起来,记起来,去相信,去爱…… “只有真实才拥有那种生命的原动力——好,那么我们继续来说。” 吴樱秾抬起了头。殷沓沓看到她迷茫的眼睛,信任的眼睛,那失焦的黑色晶体对她有无限温存,是真的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 ☆、你只是工具而已 “那么,是这样。当人感到心里劳累,无法前进的时候,实际上,是这样演化到这一步的:想表达——表达受阻——生命力量被阻碍,分散,流向各处。阻碍你自由表达的东西就像是石头,生命力量不能通过那儿,于是就溃散向了其它方向。这些方向拥有一定的真实但是大多是些表面的东西,那些东西一旦你适应久了……就会陷入那种表面的东西里,忘掉真实。而真实是有浮显的本能的,那时,身陷虚假里的你就会觉得不自在。而虚假的东西并不具有生命力,久而久之你就会觉得无法前进。这时,你需要的就是……” 殷沓沓看着吴樱秾。吴樱秾张着嘴说,“啊?”看起来很痴呆的样子。 “你……” 殷沓沓又想打她了。樱秾瞬间收起了弱智脸笑了起来,“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知道。这时我要做的就是正本清源。” “好吧你说。” 殷沓沓揉了揉手腕。“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揍你啊。” “我知道为什么。” 樱秾淘气地笑了。她笑的时候就像一只小皮球,那脸肉肉的非常圆润,有弹性。 “你知道吗。” “知道。”樱秾吐着舌头,“我总是很欠揍。你打我好了,你打我,我们就扯平了。” 夜晚黑暗,生长着无尽的昙花。一片洁白渲染,幽暗,于纯黑中生长纯白…… 明媚的阳光射在我的脸上。那是永远的画面,不会改变。阳光与我,共生的场面。 殷沓沓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支花瓶,花瓶里灌满清水,插着三支红色的玫瑰。殷沓沓下午推门进办公室,就看到艳丽的红玫瑰,和蓝色的花瓶相得益彰。她走过去,拔出一支玫瑰,闻了闻。 “心旷神怡不?” 窦有莺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殷沓沓都看呆了,“你在那儿干嘛,是要给我□□吗?” “我的小姐,你可不能这样口无遮拦的。” 窦有莺拍拍手,一副憨直的样子。她说,“知道你被那个紫罗兰搅了兴致,没有心情,我给你弄了点玫瑰来,你喜欢吗?” “非常好。” 殷沓过去吻了她的脸颊一下,“谢谢你,小可爱!” “哦,别这样。” 窦有莺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殷沓沓咯咯笑着。 “飞机马上要飞了,走吧。”窦有莺拿起桌上放着的包。殷沓沓则又拿出玫瑰花闻了一下。她向有莺抱怨,“我的工作就不能老是跑来跑去吗?” “不能啊。” “我靠。” 殷沓沓将头抵在桌子上。玫瑰花落下了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头上。有莺伸手替她摘掉了化瓣。她的手在殷沓沓后脑勺上方停留了一会儿,末了,她叹了口气,“你最近有点胖起来了。” “可能是中午吃了高热量食品吧。” “昨天也胖啊。” “可能是前天吃了高热量食品啊。” “那么大前天……” “可能是预感到这两天会吃高热量食品所以就提前长胖了啊。” 殷沓沓咯咯笑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在模仿吴樱秾的笑声,那种咯咯,母鸡一般,有些粗鲁的无顾忌的,感觉很快乐,但有些疯狂的笑声。有莺制止了她,“你不能这么笑,我的小姐。还有,你也不能任自己胖起来。” “我知道,知道啰——对了,有莺,问你个事啊。你说,我要是胖了,吴樱秾还会喜欢我吗?” “怎么这么问啊。”有莺笑了,“你感觉她喜欢你,只是喜欢你的外表,是吗?” “不是这么说——她是不同的。” 殷沓沓摸着自己的头发。有莺笑着去碰她的脸,“那么你试试在她面前卸妆……” “不要。” 殷沓沓恶狠狠地说。有莺笑了,笑得很开心,“别担心,小姐,就算你卸了妆她还是会喜欢你——我的意思是,她不会因为你的容貌的改变而不爱你。就算你长得跟幽猫饼一样180斤,她也会喜欢你的啊。” “幽猫有180斤吗?” “她曾经有。” “为什么我那么胖她还会喜欢我?” 殷沓沓不信的眼神。人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会看起来很愚蠢,很不可理喻。信任,是一种真实,是打破隔膜的办法…… “我跟你说了她只是把人当成工具。朋友也好,爱人也好,都是工具吧。”窦有莺耐心地跟她解释,“既然是工具,那么就不会要求太高了。她对于工具的要求一直只是,听话,顺手,好使……” “工具,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沓沓在她的办公室里,揪住了她的助理的衣领。助理大人穿着衬衫,新剪的短发有些帅气。她笑着说,工具,就是非人类,人类有人类的情感,而工具没有。 “正常的爱情,是发生在人类与人类之间的。人类都是有感情的。正常的爱情是需要两个人类互相适应。而吴樱秾不是,她是在和一个工具谈恋爱。她是想要一个工具,发散,倾泄她的感情而已。” “感情……工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归纳一下,总之就是,她很自私。这个词大概不足以形容她的偏执,这种偏执的力量太大了,她具有艺术方面的天赋,但是那天赋不能掩盖她的情感上的弱点。” 殷沓沓看着她,摇摇头,那缓慢的摇头让窦有莺觉得绝望 。 “我不明白。我不能确切地明白你 分卷阅读39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有莺感到没办法说明白的痛苦。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掀开衣领。这不是殷沓沓第一次看到窦有莺的身体,她的身体很细腻,女子的特质。殷沓沓说,你干嘛,要我干你吗。 “不是,给你看个东西。你去把系统切换到第三档。” “为什么要我去啊。” 殷沓沓嘴上说着,显示出不想被支配的欲望。不过她还是挺好奇的,她好奇窦有莺要给她看什么。她打开抽屉,将通感网络系统的环境设置调到了night。Night就是夜晚,也就是这套系统的第三档。暗夜。 暗夜档显示房间像个洗照片的暗房,红色的灯光下,窦有莺指着自己的肩膀。在她的肩胛骨位置有一个三角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你的纹身?” “是也不是。是我自己用刀刻上去的。” “你干嘛要这样做?你也是M?” “我不是M,吴樱秾才是。” “那应该是她做这种事才对啊。” “想听前因后果吗?上飞机,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星LC58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我们H,吴樱秾让我打她,我打了,然后她又觉得不过瘾,让我用刀子在她身上刻个五芒星,我说这样伤害太大了。她说,那不要来真的,开通感网络就可以了。我们找了一家有通感网络系统的情侣宾馆,用那儿的工具,在她身上刻了个五芒星。问题就从这儿开始了——看着她很开心的样子我说,那我也刻一个吧?我们就是情侣纹身了,这样。然后她就暴走了!说我是神经病,很恶心什么的。那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我也就是生气,我拿着工具在自己肩膀上也划拉了一个——结果没划到一半,五芒星嘛这不是,就划了个三角,就被她过来给阻了。她把我推倒在床上,打了我一个巴掌,我从来不知道她力气这么大……” 看着窗外的云海窦有莺说。她也觉得作为一个前女友跟她的老板讲这位人家现任的事情有点找死,但是,权衡一下,这是值得的。殷沓沓扳过她的头,问她,那后来呢? “后来我道歉了,我们就继续交往下去,但是,吵架不断,一直到我们分手。” “真是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啊。” 窦有莺撕了个棒棒糖给殷沓沓,殷沓沓放进嘴里。 “动人吧,以后你的爱情故事也会这么动人的。” 殷沓沓想了想,没有说话。她把毯子往腿上拉了一点。待会儿接机场面就会有摄像,所以她就不多穿衣服了。窦有莺说,”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生气?她生气的理由,据她自己说,是‘我不想跟你一样’……” “废话,你喜欢和别人撞衫吗。” “但这是情侣衫啊!” “傻逼。” 殷沓沓含着棒棒糖。飞机震动了一下,她的头撞到靠背,把做好的发型给弄乱了。 “哎呀好烦啊。我真是受够这种什么情况下都要形像的生活了。” 殷沓沓抱怨。窦有莺没有说话,想要当明星的是你,不要当也是你…… “我可不可以不当明星啊,回去当我的设计师。” 殷沓沓不舒服地转了一下身子。“我都要吐了。” “好好干吧。” 窦有莺深深吸了一口气,替她整理头发。殷沓沓说,“哎,你们在一起,吵架很多啊。” “多啊,到后期很多。早期挺好的。” “你对爱情绝望了吧。” “绝望了。” “那你想过没有,说不定只是你们不合适而已呢。” “她要再这么任性,她跟谁都不会合适的。因为没有哪个人有那么强的包容力和对她那么深的喜欢,只有太喜欢才会很包容,而人类的包容力永远是有限度的——我已经算很喜欢她了,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曾经很爱她。” 花膏坐在路边像狗一样。她把食品寄存在了超市里,现在要去拿。一个小时后,拖着疲倦的身体她回到了店里。店里已是人去楼空,屋子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温暖的味道,火炉烧得熊熊的,每样商品都摆得很整齐,地也被拖干净了。她把食物放进冰箱里,关掉了通感网络系统。 外面很黑,星星都没有。桌子上放着山茶花,花瓣上留着她的味道。 她是不会道歉的。 诚实地对待自己 ,和诚实地对待她人…… 花膏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来,慢慢品着,心头涌上苦涩,但更多的是不明白。她不明白的是,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给她忽略了……时钟嘀答走过,秒针稳定地一秒一秒向前,她还是没有想出来。 她坐在柜台后面,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给李言发了条短信,李言没回。她站起来,打算去后面上个厕所,这时门帘被挑起来,从外面进来个人。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可惜花膏已经不能去看这条她等了半个小时的短信,李言给她回复了什么,因为一支枪指着她。 “别杀我。” 花膏本能地举起了手。戴着头套的脸,举枪的手。在黑洞洞的面罩后面好像没有眼睛一样。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人唰啦一下拨掉了戴在头上的头罩。那一刻花膏还傻呼呼地以为会看到李言,这实在是太像一个恶作剧了——不过不是李言。话说要是李言玩这种小游戏那还真是挺LOW的,花膏都要看不起她。她安心了点,哦,不是李言就好,不是李言就好。 那张拿着枪的脸是个孩子,看起来还很小。一张愤世妒俗的娃娃脸。 “把我的‘春宁’交出来!” 她悲痛地说。那声音就是很悲痛。花膏敏锐地说,“嗯?什么是春宁?” “是我的通感盒子。” 那家伙用拿枪的手比划了一下,一秒后她就发现因为这个东西解除了对店主的威胁而吓出一声冷汗,马上将枪口又对准了她加大声音恶狠狠地,并且凄厉地喊道。 “不准动!” “你的通感盒子?” “别装傻,你个卖赃货的可耻的骗子!” “妹妹,有话好说。” 花膏抬起手,想要制止她的行为。那女孩立马大喊,“不准动!它妈的你动动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通感盒子,我有很多,你要哪个,随便挑。” 花膏打开柜台后面的盖板,慢慢拿出几个包在泡泡塑料里的东西。“我想这里面有误会。你把枪放下我们慢慢说好吗……?” “没有误会。你是一个买卖赃物的小店店主。你店里卖的东西没一样是合法的!你今天要是不把我的春宁交出来我就去举报你!你给我识相点儿!” “春宁……你说这个我没办法了解 分卷阅读40 情况。什么厂家产的,什么型号的?” “小星,LC58,三个月前新出的。” 那女孩手指弯曲着颤抖中不断触碰扳机,花膏感觉到了恐怖,尽量小心地保住自己这条命。她也在颤抖,觉得腿都麻了,并且身体有些刺痛。 “等一下,你说的这个我有印象,它应该还在我的库房里,你等一下让我找找好吗?” “库房在哪里?” 她眼睛亮了。花膏说,“在后面。” “别想跟我玩花样!” 女孩对她吼道,“出来!” “出,哪儿来啊?” “出来!” 女孩用枪指指,花膏跟着枪口的方向走出了柜台。奇怪,通感网络开着,她居然能够避开那些讯号……要么她对这个很不敏感,要么她就是身上带了干扰器。花膏谨慎地判断着情势,一步一步走得慢慢的。她劝说那女孩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我不就死定了吗。” 她眼里好像燃烧着一股小小的火焰。 “你,过来。” 花膏和她的位置像是转盘两端的标记一样,对称地互换了。持枪女孩走进了柜台后面,拿下了放在墙柜上的三个通感盒子。那三个东西的标价每样都上万,而最贵的那只是34万。 34万……嗯?? “我的小星不贵吧?还没过万呢!你把小星交出来我就把这个34万的还给你。否则,我就把它变成废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扰器晃晃,“绝对能消得很干净,你信吗。我不是来寻仇的——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你个混蛋,把春宁还给我!快点去找!……不会已经被你卖掉了吧?” “没有没有,还在库房里呢,真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跟我一起去。” “你,走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 ☆、蛤~~?? 那一刻花膏甚至有种冲动,她想迎着那枪走上去,看枪里会不会射出子弹。不是为了寻死,就是为了好奇。感觉,不太可能嘛……死亡这种事情…… 不过理智很快战胜了愚蠢的好奇心。她举起双手,乖乖后退。“库房在里边,我这样走,你放心吧?” “转过去!” 女孩厉声说,“别看着我!” 花膏转过去了,但她又把头转回来,这动作差点引得女孩扣板机。花膏也被吓得腿发软,“别打……别杀我……我只是怕你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嗖地射出一颗子弹……” “我说了我不是来寻仇的!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请一定要镇定……” 花膏慢慢转过头去。女孩气愤难耐,拿枪的手抖啊抖,抖啊抖……这么没人拦着她,真的难保她不会手一抖就啪一枪。花膏第一次体会到了面对死亡的恐惧,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她都不能思考与呼吸了……她想回头确认。人类在视力无法发挥作用时是会本能地害怕地,但是她更怕再逆了这人的意思自己就真的死在这小小的店铺里了。 “咻啪!” 花膏都吓尿了,她僵在原地,她听到了子弹射出的声音。她一定已经死了……子弹射过身体了吗? “咻啪……啪!” 妈的,这什么声音啊,好像不是子弹声啊。我还活着呢。花膏一回头——不过是在意识里潇洒地回头,实际上她脖子已经僵了,动弹不得。一个人从后蹿上来,用力拍下她的肩膀。 “幽猫饼啊!你特么刚才太危险了!幸好遇到我!这人是哪儿来的啊!” 吴樱秾使劲抓着花膏的手。她的手冰凉。花膏回过神来,用力抱住了吴樱秾。 “因浓,我的天使……” “好啦,好啦,是天使你还要折我翅膀,你知道我都不能飞了吗?蝴蝶都成蟑螂了……” 地下躺着一具昏迷的尸体。花膏确实想这么想。吴樱秾却知道它没有死,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脖子上。 “喂,别动,我们也不想伤害你。你就这样待着,别拿枪了。” 吴樱秾弯腰将掉在她头边的枪捡了起来。被一百多斤重的东西压在身上,那个女孩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呻.吟。夜晚的清香流转,那花的颜色投映在墙上,形成一个奇妙的纹路…… 她们将那个持枪闯入的女孩绑了起来,用最牢固的麻绳。花膏关了店门,从库房里找到了绳子,是吴樱秾绑的。她看着吴绑那个女孩,时刻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没有说。最后绑完了,吴樱秾充满胜利感地在那女孩身后一拍,“啊!”女孩呼痛。花膏觉得很不忍心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能不能把她的绳子解了……” 女孩仇恨地抬起头,花膏耸了耸肩膀,无力地扁扁嘴。“那就先这样,好吗,等你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再给你解掉。你不能伤害我,我必须保护我自己,懂吗?” 她们三个人坐在库房里,昏暗的灯光像是刑房。恐怖的味道,花膏也不想这样的,不过她此刻有点在想别的东西,没有在意这一点。 “我伤害你了吗?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通感盒子。它被偷了,它是我用了所有的积蓄买的,买来已经三年了,它是我的全部——而你,你只是把它当作商品,从一个小偷那里把它拿来,随随便便地拿,随随便便地卖给别人——我视若生命的东西,在你这儿,不过是一个商品……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女孩喃喃地说。花膏让她坐在椅子上。女孩手被绑着,脚可以动。她坐在椅子上,伛着腰,没法坐直,腿垂在了空中,一晃一晃的。 “说,为什么要威胁我的好朋友,还拿枪指着她的头——这枪能用吗?” 吴樱秾甩着枪,不时拿枪管捅捅女孩的太阳穴。那女孩又“啊!”了,她摇着头躲避这乌黑的凶器。 “因浓,别这样对她,把枪放下……” 花膏伸出手,“因浓把枪给我……” “给你就给你。” 吴樱秾对花膏笑咪咪的,眼睛都眯成条缝儿了,她把枪交到了花膏的手上,还吐了吐舌头。 “你怎么知道你被偷的通感盒子在我这儿的?” “反盗窃联盟。我联系了他们,我的春宁上有定位装置,装得很好,不能拆掉,只能消磁,但是消得太过就会把破坏系统本身……所以如果是懂行的小偷会采取加入明蛇进去阻断定位装置的信号发射——他们跟我说的,明蛇就是一种用来干这个的程序。” 女孩看着自己的裤子。她嘟着嘴唇,有一阵子没有说话。花膏和吴樱秾都看着她——不过吴樱秾看了会儿就去看花膏了。花膏等着她说下去。 “但是,这个程序也不是万能的……最后定位装置还是起作用了,他们找到了我的春宁,在一家餐厅里。它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那男人正在吃饭。 分卷阅读41 ” 女孩的头低得更低了。突然,她抬起头,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看到了春宁。但是他不肯给我。他说他也是花钱买的,我说要报警,他说警察也不会管这事的——反盗窃联盟跟我说是这样的,因为我没有及时报案,警察本来也不太会管这种事情……他们劝我私了。那个男人说,给他两万块,就把春宁还给我。可我没有那么多钱!……春宁买来的时候都不用这么贵……都是你……” 她愤愤地看了一眼花膏。“都是你们这种可恨的赃物贩子……” “你买来为什么那么便宜啊,LC58上市时就是两块多块。” “因为我是换的。我是第一代,还叫C系列的时候买的,之后,如果签一个协议,一次性.交齐钱,就可以在新款出来的时候换一只……” “哇哦,土豪。” 樱秾感慨道,“一次性.交了多少钱啊。” “四万多,快五万吧……” “妈的。” 吴因浓说,“你也太有钱了吧!” “我没有钱。” 女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买完它之后我就没钱了!所以我的春宁不能丢!丢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本来想要和春宁过一辈子的!!” “一辈子……怎么过……调振动吗……有这个功能吗……” 吴樱秾嘴巴变成了O型,花膏连忙打断她,“你这么喜欢通感盒子?我送你一个好了。你那个,实话告诉你吧,已经卖掉了。” “卖掉了?” 女孩下巴都要掉了。半晌她的眼睛变成了灰色的,蕴含着燃烧殆尽的煤灰的颜色。花膏补充道,“我送你一个,比LC还要好的。” “搞什么,赃物贩子好大方啊。” 吴因秾摸摸花膏的手,“你不是吧……破财免灾?” “我要春宁!!” 那女孩气愤地大喊,“春宁是无可替代的!!我用了那么多年了!!” “通感盒子不是无可替代的,无可替代的是你在里面调的各种参数——放心,那个我留下了。” “留下了?” 女孩很不可思议地说。花膏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子,别担心,你的生活不会崩溃的。” “不要叫她妹子啊!” 吴樱秾可怜巴巴地拉着花膏的衣袖,“叫我妹子好不?” 这时李言走了进来。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花膏一见她,就想跟她说,多穿点——吴樱秾叫了起来,“啊我擦星色!” “怎么了,这是谁啊。” 吴樱秾不友好地看着李言,看着看着她神秘地笑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一声尖叫,“李言!” “这是谁啊。” 李言看了她一眼。那些绳子加上这三个人确实透着诡异的气氛,感觉像在搞淫.乱的群P一样。 花膏看了看女孩眼神就变掉了。“她不是李言。” “我认识李言啊!!……李言李言是你吗!!” 女孩很激动地大喊,“原来你认识李言吗!” “……好吧她就是李言。” 花膏认栽。“再送你几张特别好用的程序盘,千万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 “哈,有什么好说的,我不认识你。” 李言轻蔑地嗤笑一声就走了。花膏瞬间忍着出手的冲动。 “薄情负义,让她走了就走了吧。” 吴樱秾在脸边比了个剪刀手,“蛤?”地露出一个笑脸,“一点也不好,不是吗?是坏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闹,再闹我可真的不行了。” “不是李言,不是李言,你看错了……你走吧,现在我很烦。” 花膏将那个女孩的绑解了很烦地把她推出了库房,然后打开门让她走。吴樱秾提醒她,“喂喂,她万一去报警怎么办啊?……” “让她报去吧,烦死了。” 花膏切了什么都不管模式。吴樱秾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那女孩的手将她带出了门外。外面很黑,前面有街的灯火。女孩说,喂,喂,说好给我的通感盒子呢? “现在就别问她要了,她烦着呢,你明天来吧,好吗?我保证她不会食言的。你看,这是她店里最贵的东西,你拿着,作为抵押,等你拿到通感盒子了再把这还回来,好吗?” 吴樱秾将那张白瓷盘塞给女孩。女孩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拿下了。 “那谢谢你啊,姐姐。” “叫姐姐就不给你了。” 吴樱秾作了个鬼脸,“叫我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叫我姐姐。” “刚才那个,是,李言吧?” 女孩对吴樱秾说,“我见过她……真的,你帮我跟那个店主说,如果她认识李言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好吗?” 她明显很激动。吴樱秾说,“朋友不朋友的我不知道——不过她是李言的女朋友,你确定要交,个,朋,友?”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不再会好好地说话?曾经梦想过的爱情,真的只是虚幻的美梦吗? ——吴樱秾关了门走进来,花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吴樱秾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蹲在她面前,撒娇地摇晃着身体,“你不高兴了,对吗?” 花膏打了个寒噤,“吴因浓你不要发嗲,太可怕了。你还不走吗?” “我发了短信给你,你为什么不回给我啊?” “有吗。” 花膏拿起手机一看,真有。她以为是李言发的那个短信其实是吴樱秾发过来的,用了两个表情符号,“幽猫饼@.@我要过来了哦〉。〈” “我擦。” 花膏说,“你这……我都不难受了,你干嘛这样啊。” “李言对你很不好,是吧?她因为你说了抱抱她就不要你了。这样的人喜欢干嘛啊,你明明本来比起她更喜欢我的,不是吗?我是你的天使啊,你不是说吗?” “天使……” 花膏摸着樱秾的脸。樱秾很可爱,脸蛋红红的。“你是我的天使……曾经的。” “曾经你喜欢过我?” “那倒不是。” 花膏站起来,吴樱秾抓住她的手,“不要走……!” “你怎么了?” 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吴樱秾的反常。 “抱抱我——啊哈,是不是你也会因为这句话而骂我三八无耻什么的?” 樱秾的笑脸刺痛了花膏的心。她发现自己的心越来越脆弱了呢,像个婴儿一样很容易就刺痛。她抓着樱秾的手将她拉了起来,樱秾靠在她的胸上。 “幽猫……幽猫……抱抱我……” “你不能这样。” 花膏扶着她肩膀将她站直,“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有女朋友,有女朋友……” 吴樱秾喃喃着这句话,讽刺地说,“有女朋友了耶……操她妈逼的女朋友 吧。” 分卷阅读42 “怎么,不喜欢她吗?” “喜欢,可是距离感太强了。我始终觉得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不能让她抱你吗。” 花膏没抓住吴樱秾的手,一个没留神樱秾整个人又靠她怀里了。她尽量抬高双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做。吴樱秾的呼吸她听得一清二楚,不甘的呼吸声,越来越快。 “她爸来信让她去相亲,哦我操,让她去死吧。” 花膏问,“那应该是让她爹去死,为什么要让她去死呢?” “别问那么详细,抱着我……贱人……” 吴樱秾一下一下地抽着自己的手指,咔哒咔哒的声音。花膏想起来她在学校时就喜欢这么玩,那时她还是穿着白色校服的纯洁少女。纯洁少女,真的。想起了往事一下把持不住,花膏提醒自己这种情况可不是好玩的。 “一对儿贱人,是吧?殷沓沓和殷星色,全都是过河拆桥的婊.子。” “那我用逻辑给你说明一下——殷星色是婊.子还可以说得通,沓沓,她只是她爸让她去相亲,她又没去。就算她去了,也不代表她就是不爱你——你觉得如何?” “全是贱逼……” 樱秾抱紧了花膏对她撒娇道,“其实我不在乎你抱不抱我,我不在乎,我才不会因为这个骂你——只要我抱着就好了,是吧?把手给我,幽猫,我想要……” 我的天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堕落是每个人的必须品。花膏还以为吴樱秾嗑药了,像春.药,看她的表情,那脸上的潮红,很像。吴樱秾抓着她的手,扯她的衣服。花膏一把抓住她的手,“哎这就不对了吧,因浓……我记得你是喜欢T穿着衣服的。” “我的天,好记性,这都记得……不过,这是谁告诉你的啊?我们没有做过哎。” 吴樱秾抬头,涎着脸对她笑。花膏说,当然只有一个人,TIBCH。 “这种事情不能乱说的……” 樱秾将头埋在花膏胸前,呼吸着她身上软软的味道。她的声音好像在笑。她肯定在笑,花膏想,因浓,你也应该更了解自己 ,更坦诚一点。 “你该回去找殷沓沓了。” 她推开吴樱秾,吴樱秾又扑了上来。“求求你了,她不在,她去外地了。” “她去外地你就来找我?” “嘻嘻,你不是被星色那个没良心的给伤害到了吗,我来安慰你的。” 说着嘻嘻,但是吴樱秾的表情很扭曲。花膏的手探到她的胸前,感觉到温热……她将她的衣服拉开一点,看到了锁骨下面的一些疑似刀痕的东西。她将吴的衣服掩好,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我们回家,我送你回去,嗯?” “叫我因浓……” 吴樱秾有气无力地扑在她身上,花膏简直不想再抵抗了。被吓到的后遗症是两腿发软。外面此时一定冷风阵阵。屋里很暖和,穿一件衬衫都不会嫌冷。她必须用手扶住后面的桌子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膝盖一软跪下去。 “我知道索取一直是自私的代名词,给予才是无私的爱。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我天生这样……女人天生带着索取的本能,是吗?你会因此讨厌我吗?会的吧,不过没关系,现在先和我做.爱,上我……” “因浓,你不要再闹了。” 花膏语重心长地将吴樱秾送出了门外……放倒在桌上。 “别闹,再闹我可真的不行了。” “幽猫你是T?我以前真的以为你是P,虽然你很胖……不过这个和胖瘦没关系吧……不管怎么说……” “别说了,你都湿了。” 花膏一条腿卡在吴樱秾腿间,跪在桌子上。“里面有床,比较舒服,要不我们去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还爱你 好啊好啊,那当然好,舒服的总是比不舒服的要好。 吴樱秾在床上翻来翻去,花膏撑住她的肩膀,“别动。” “你和星色一般都是这个姿势的吗?……你这样躺下来会不会压着她啊,她那么瘦,压起来肯定都是骨头吧,不好玩……” “对,你比较有肉。” “我最近瘦了呢,刚刚出来经过药房称了称,比以前轻了2斤多,真的——殷沓沓也说我瘦了,她说我脸看起来比前阵子小了。” “能不提殷沓沓吗?” 花膏将吴樱秾的上半身抬起来,手挽着她的脖子,“来,动一下。”她把枕头拉了过来,再把樱秾的头放下去。 “好,不提她……幽猫你真的很细心,你比她温柔多了。” “说了不提还要……好吧,那说说,我都比她温柔在哪里。” “你还给我枕头啊,让我睡床上啊,她就直接把我摁桌子上就上的。桌子很硬,头会疼……” “可是你不是喜欢在桌上H这种戏码吗。” 花膏皱着眉头说。吴樱秾摸了摸她的脸,笑着,她轻声说着,天使……我是你的天使吗?你懂得真多,你知道得可真多。 “也是TIBCH告诉我的。” “我真的不想再见到殷沓沓了——你想再见到星色吗?” “想。” 吴樱秾咬着嘴唇,难堪地笑了,“那今天就属于我,好吗?今天晚上……” “好。” “星色到底有哪里好。她就是一个好,她长得漂亮。我知道,漂亮是一个很肤浅的东西,但是,很强烈,对吧。就是……她长得好看,你就丢不下她。哪怕她脾气再差,人性再次……” “你是人性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不过,还是有点区别的。” “哈哈,对,人性没怎么好……不过她下手比我狠,我就成被害者了。要是时间倒流,光阴转换……焉知是谁害谁呢?” “你还是天使。你是不会去害她的。” “这么了解我?” “这是一种——清高。她就不清高,她很急迫,很焦躁,不够优雅。” “啊……” “你很优雅。” 不要,不要优雅,我比她好,是肯定的。我肯定比殷星色要好,她燃烧的眼睛其实只是嫉妒的毒焰。嫉妒死得早,我一直是超然的存在,不是吗?……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这样反问了呢?……是吧,是在那件事情之后。以为没有受伤的我还是受伤了,像是以为没有死的人,灵魂飘在空中,看着熟悉的街道,以为自己还活着,却没有察觉到没有呼吸与影子了这件事情一样。 “这样就不优雅了哦。” 花 “丫回来一趟,居然是来拿外套里的公交车卡的,真是……” 花膏以一种她没治了的表情摇摇头。星色走出去的时候,她看到她手上多了一张卡,然后记起来她的衣服一直披在椅背上,是她前天穿的。妈的,她就 分卷阅读43 是回来拿卡的,自己还自作多情觉得她是回来修复关系的。 不过一段关系要等修复那也跟死了差不多。 “那就不要她了。原来星色也要坐公交车吗?好意外啊。” “坐啊。” “她可是富二代啊。” “那也得坐啊,就是丢了一张可以马上再买一张。她已经丢了十多张卡了。” “真的是有钱人啊。” 吴樱秾媚眼如丝,喘得一声比一声淫.荡。她的手撑在身后,花膏让她不用用力,手搭在自己腰上就好。“这样很累的。”她体贴地说,“你可以躺下去。”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被上……为什么呢……我只是想要接触,和我有过回忆的东西接触……那些我爱过现在还爱着的东西,人,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她去相亲,好吧!让她死在相亲对象怀里好了!让她死在王子的 “因浓。” 花膏亲着她的嘴唇,轻触。她温柔的手指在她体内抽.动着,时而进入到更深的地方而带来刺痛。“别说了……你很累,是吧?” 之后的时间里吴樱秾不停地渴求着女人的手指带来的欢愉。她可以摆出任何姿势,没有羞耻。幽猫饼很温柔,她穿着吴樱秾很喜欢的格子衬衫,就像一个好的情人那样,给她无微不至的性.爱。她脸上始终有着浅浅的笑,她坐在那儿还是很壮,但已经比小时候好多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成熟的,在性中驾轻就熟的女人……这种认知上的差异让吴樱秾产生错乱的感觉。她把腿张开,花膏拨弄着她腿间的花瓣,将嫩肉分开,里面是血红的,比血颜色要淡一点,但是很浓,那种肉感的红色……花膏咬着她的乳.头,舌头划过乳.房,湿嗒嗒的手指插.进她的嘴里,在齿与口腔内壁之间。吴樱秾吮吸着,另一只冰凉凉的手抚着她的耳垂,拔.掉了她耳上的耳钉,那动作确实十分轻柔。吴樱秾忍不住要想殷星色真的很好命,她长得那么漂亮,她还有那么体贴的女友,她得到了T的名誉和一身的赞颂钦羡,她还在床上享受着P的服务,她真幸福…… “不要碰那儿……” 吴樱稼随口说出了这句很著名的话。花膏的手指在她的阴.蒂上划着圈,“真的?” “假的。” 吴樱秾抓住了她的手。她上身前倾,跪在床上,舔着花膏的手指。花膏摸摸她的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以前……我们不做.爱?……是吧?!…… “TIBCH说你特别喜欢舔手指,果然是真的。她还说你喜欢跪着,也是真的——那这么多年你就没开发出点新鲜花样来吗?” “没有……” 吴樱秾口齿含混地说(因为她嘴里有根手指),“你要是不拿开我可以舔一晚上……” “生.殖器崇拜?” “TIBCH也这么说。”吴樱秾闭着眼睛舔得很起劲,就像喝奶一样饥渴,“你们怎么都那么认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啊,诚实得太可爱了。” 花膏将她抱起来,抱到自己腿上,她坐着,吴樱秾双腿分开跪着。她点着樱秾的鼻子,头发在她胸前蹭着。樱秾开始舔她的头发…… “你还真是什么都要舔啊??” 花膏摸摸吴樱秾的下巴,“工具,要吗?” “不要不要。” 吴樱秾使劲摇着头。她有点羞怯地说,“我给你口.交,好不好啊?” “这就不用了吧。” 花膏笑着拒绝了。吴樱秾又有点不甘心地说,“星色会给你口.交吗?” “这种问题……我们很久没有做.爱了。” “真是坏女人。我和她哪个更可爱啊?” 樱秾抓着花膏的胳膊,扭着腰装天真地看她。花膏不说话,樱秾说,“还是她,对吧?……是啊,我是比不上她的……” “不,你比她更妩媚,更放得开一点。” 花膏的手指从她的身下一直划上来,划过乳间,划过她的锁骨,“你比她更像女人……” 殷沓沓在机场走着。这是一个慢镜头。她穿着长靴短裙,走路的步伐看起来很飒爽。周围的景物都慢慢随着她的前进而被挡住,移动……这个时候吴樱秾在家里开心地写着。她在吃苹果。殷沓沓在想什么呢?殷沓沓在想晚饭吃什么。虽然她没什么选择的,要么水煮青菜,要么水煮小块鸡胸肉。她要衡量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完成工作,看着机场上停着的大铁鸟,她想起了在家里的小鸟。 我的小鸟在干什么呢? 飞翔吗?预备飞翔吗? 被折掉翅膀的鸟已经扑腾着飞不起来了,断翼咕嘟咕嘟涌出鲜血,喉咙里也喷出血。她圆圆的眼睛在向往着蓝天,最后那景色凝固了。 “沓沓,你跟小金去吧,公司里有点事,要先回去。” 接到了一个短信,窦有莺往四下里看了看,对殷沓沓说。她们走出了机场,正要上车。“你自己能处理好的吧?” “没问题。什么事啊要你回去。” “还是改,老套路了,永远改来改去的。” “好,你去吧。” 椰林摇曳,南国风光。窦有莺在拍下了街边卖椰子的摊位之后迅速踏上了回去的飞机。 下了飞机窦有莺直接回家。不是回自己家,是回殷沓沓的家。她去找吴樱秾,吴樱秾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喂?吓死我了!” “我走路都没声音的,是吧?” 窦有莺往床上一坐,对吴樱秾说,“分手吧,你们。” “怎么还在想着要我们分手啊。你就这样看不起我吗。” “不是,殷沓沓家里来信了,让她去相亲,给她找好了对象,多金的年轻公子富二代,怎么样,特别合适吧。” “合……适。” 吴樱秾挤出一句话,“相……相亲……她才多大……就要相亲……” “不一定就是这样……唉反正我就说这么个意思,政治联姻,你懂的。” “你喜欢殷沓沓什么?” 花膏抱着吴樱秾问。吴樱秾的胸很大,贴在她的肩膀上,“就她长得好看,是大明星,有钱呗。” “真的吗?” 花膏说,“她对人还挺好的,我知道。” “她打我。”吴樱秾用嘴弄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乌青,花膏轻轻擦拭着她的皮肤,“很疼吧。” 吴樱秾愤愤地说,“她去相亲,好吧!让她死在相亲对象怀里好了!让她死在王子的城堡里,别再记起她特么勾搭过的农村小婊.子了!” “别记恨她。” 花膏咬着吴樱秾的肩膀。她咬得很轻,几近于吻。吴樱秾看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衬衫格子,手指划过她的鼻梁,“你真好……幽 分卷阅读44 猫……” “好还不是上她的老婆?” “我不是她的老婆……”吴樱秾封住她的唇,“花膏……幽猫……□□……我是你老婆……你爱我好吗……” 吴樱秾腿间流出来的水弄湿了花膏的裤子。她手伸到那个地方,玩味地看着她的表情,将手指插.了进去。吴樱秾又是呻.吟,仰着头,花膏吻着她的脖子。 “幽猫,你好香……” 樱秾闻到了幽幽的香味,像是雪一样。像是冬天的雪一样,温软,冷,像是冰,热水……交错的意象在脑里纷乱划过。她哭了,眼泪慢慢地渗出,□□感从阴.道里传来…… “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阴.道里回荡?” 吴樱秾想到了这个比喻。花膏都被她逗笑了,“想得真远,真奇怪。” “你愿意把整只手插到我身体里面吗?” 吴樱秾问。花膏轻抚着她的乳.房,给她带来电流一般迅捷的快.感,“别玩那么过火的,因浓,听我一句,太伤身。” “你真温柔,幽猫。” 温柔是你的指标,你就像是沿着它在前进一样。如果谁能得到你的温柔她就会得到胜利。但是与此不兼容的是野心,野心膨胀的人无需温柔的…… 作者有话要说: ☆、闻来闻去,像条狗一样 窦有莺穿得很像一个助理,帽衫让她显得有些幼稚。她看到了殷沓沓,跑过去接了她的包,笑容满面问她昨天的事是否顺利。殷沓沓说,很顺利,还给你带了椰子徽章。 “哦耶,谢谢。” 她将殷沓沓递过来的徽章别在了帽子上,突然她发现殷沓沓旁边还有个人。那人也把包递给了她。 “帮我也拿下。” “李言!……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是来接机的啊。” “哈?……你这么闲啊。” “别听她的。她个神经病,和我坐一班飞机回来的。” “哈?……” 一路上窦有莺都一副想不明白的表情。殷沓沓戴上了新的墨镜,李言问她,哪儿买的。 “对方送的。” “哦……纪念品是吗。” “对,丑得可以。” “你还回家吗?”窦有莺在红灯时转头问殷沓沓,“还是直接去公司。” “先回家吧。” 殷沓沓在看过手机时间后说,“还有点时间。” 她把手机放进提包里,不过在扣上包扣的时候短信铃声响了。她看了看短信,李言将头靠过来,“什么啊?你的新女友发你的爱心晨短信?” “那是什么东西啊。” 李言的口气让窦有莺都笑了。殷沓沓刷地将手机压在包上,不给李言看。 “调头,有莺,去公司。” 殷沓沓的口气很坚决。窦有莺说,不用调头,还没有开到去家的那路上。 “去公司吧……” 殷沓沓低下了头,一下子情绪变得很低落。李言说,你怎么啦。 “没怎么。” 殷沓沓又拿出一个徽章,给李言,“嗯,这是给你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帅逼……” 李言看了看,将徽章别在了制服的翻领上,“嗯,很适合我,没错儿。” 花膏一走出店里就碰到了在门口等侯多时的小姑娘。叫小姑娘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因为她头上别了个特别幼女的发卡就好像是小学生一样所以情不自禁地给她冠上了这个名字。花膏说,这么早就来了? “嗯,嗯,我怕你跑掉……” 花膏往前走,“我还没吃早饭,现在有点低血糖,让我先吃个早饭好吗。” “必须的,好呀。” 34万的盘。那到底是什么呢?……花膏自己也记不起来了。她吃着猪油拌面盯着那姑娘手上的礼品盒子。小姑娘对她笑笑,“这是我生日时收到的礼物盒子!我家没别的好看的盒子了,我就用它来装你那张很贵很贵的盘。” “我都忘了那是什么了。但是我怎么会给它订个这么高的价格呢?不合理啊。” 花膏思索着。“你叫什么名字?” “你呢?我叫索西尼。” “嗯……像外国人。” “我爸妈给我起名字的时候那个年代可能就是流行崇洋媚外。” 索西尼说,“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 花膏继续思索着。最终她确定,“我叫幽猫饼。” “昨天那个……说你是李言的女朋友……” “春宁……啊不是,索西尼,你忙吗?” “啊?我不忙啊?” “我有点忙。这个,你看,是五张程序盘,有风景的,还有情感的,都制作精良,别出心裁,是我店长良心推荐的。这个,是chix永不过时的经典之作ix93,个人觉得比小星的要好很多,没有华而不实的鸡肋功能,只有历久弥新的优秀技术震撼力,我相信一定会带给你比之前更好的使用体验。而这个——” 花膏打开背包拉链取出一张白瓷盘,“是你那只LC58送到我这里时保有的所有设置参数。新的盒子我给你了,你要是会装呢,自己回家装,不会装呢,我现在去你家帮你装——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懂吗?” “等等等等等不要甩掉我!” 索西尼赶紧按住花膏的肩膀。花膏瞥她一眼,索西尼呆住了——看起来有点胖,力气很大的样子,她要反抗自己肯定压不住啊。 “我只是想要作个朋友嘛……那个……李言真的和你交往?我没什么机会碰到贵人的呢……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你可不要跑啊……拜托拜托了……” “姑娘,你昨天用枪指着我的头我真的要被你吓尿了你知道吗。” “啊,那个,对不起。” “所以,你是要我现在去帮你装,还是自己装?” “……我饿了,你的面能借我吃一点吗?” 看着索西尼的脸花膏将碗推到了她那一边。她的眼睛一直像鸟一样定定地,索西尼突然泄气地趴在了桌子上。“不要甩掉我嘛……好不好……前辈……大神……” 她坐直了身体,将凳子从原来的位置向花膏的位置移了点,又移了点。早餐摊上有好些人,为了让自己的话得到隐私保护她悄悄地凑到花膏耳边说,“你一定很厉害,是吧?干坏事的人都很厉害,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你妈妈告诉你了自己的东西要放好免得被偷吗?” “我妈妈死了。” 索西尼沉默了一下。 “哦,对不起。” 吴樱秾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天空从黑变白……因为有人把窗帘拉开了。房东说,你回来干嘛? “那个……我……” 吴樱秾说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颓废地低下了 分卷阅读45 头,“哎,没什么,我还有个东西落这儿了,我来找找……好像不在……” 房东走了。吴樱秾又坐在了房间里。她将窗帘拉上,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床上放着一盒烟,她打开来一看,只是个空烟壳。她觉得饿,想吃东西。没有东西。她往口袋里掏手机,想起手机被打破后就再没买新的。 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怪空虚焦燥的。吴樱秾就把烟盒里剩余的小量烟丝倒出来,放在手心上,闻来闻去,像条狗一样。 她总是在等待什么。 但好像又知道等待不到。 这种感觉一直贯穿着生活,形成很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等待是没有用的。 自己也明明知道这一点。 但是从小就一直这样……这是缺陷。 什么也没有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相信一切爱情的美丽,相信没有理由的相亲相爱。我相信我的 一个人要经过多少打击才会成长?成长就是变得冷漠,学会背叛?殷沓沓红着眼睛在城市像疯狗一样一圈圈转着。华灯初上,车流汹涌,这城市永远是那么拥挤。她坐在那儿,视线透过玻璃,眼里含着泪水。 吴樱秾在窗前看着高架桥上堵成一条的长龙。她有很多次这样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变色,那过程很漫长,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但是黑夜每次也会来临,让人安心。不变化的东西让人恐慌,让人产生时间不流逝了的错觉,让人恐惧,找不到活着的感觉…… 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雨点从窗缝中烧进来。雨水像是火焰一样,带来炎热的味道。那水气就像春天一样。 啊,对,这时间,春天也快到了吧。 令人兴奋的湿润的味道。 唤醒记忆的是味道。 在高架下穿行,穿过厚厚的爬山虎,穿过没有雨迹的空白地带。车子冲入雨中,雨刷一遍一遍擦净前窗,却依旧擦不去眼里的怒火。 什么时候能够明白所有的事情?什么时候不再是模糊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籍着现实麻醉神经,在日复一日的行尸走肉里体验着渴望却无法满足? 我再也不要忍耐。 你给我等着。 暴雨下到后半夜,天气越来越湿了。简直吴樱秾坐在床上,都觉得要飘起来,等待喂鲨鱼了的感觉。她快要睡着,又冷得睡不着,正迷迷糊糊凄冷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她醒了,灯开着,她看到了被雨淋湿的殷沓沓,站在床头,一手搭着门旁的电灯开关,看着她。 “跟我回家。” 殷沓沓看着她。吴樱秾乖乖地起身。还是找到我了吗? “你,没带伞,很冷吧。” “贱人,婊子,骚货……” 殷沓沓开车带吴樱秾回了家,她下车,拔钥匙。雨下得很大,没带伞的她淋得湿透。在家门口她用钥匙开门,几下钥匙没插进锁孔,她的手在颤抖。吴樱秾站立一旁,茫然的,殷沓沓将她一把揪过来摁在墙上,反手巴掌扇在她脸上。吴樱秾没有喊,头撇在一边。 “偷偷摸摸跟别人做爱很爽吗?是不是特别有背德的快感?” 在雨中殷沓沓对着她被雨淋得点点滴滴的脸喊。雷电声传来,那是春季的预兆。吴樱秾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殷沓沓伸手抹去她的头发,深情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都知道了吗。” 樱秾说,“我对不起你。你要打我,就打吧,我没有意见。” “轮不到你有意见。” 殷沓沓将她抓进了别墅里。门砰地关上了。 疼痛是弥留之际的镇痛药。在那个我没有飞起来的世界里,我开始憎恨一切。我憎恨你,憎恨她,憎恨通感网络。是的,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那种可悲的玩具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它们跳舞,它们歌唱,它们像是吉普赛人,乘着大蓬车远去。渐渐的它们都模糊了,我能记得的只是原始的冲动。但是我却再也,感觉不到熟悉。伸出手,摸不到那曾经的温度,我的心里空荡荡的,时常有饥渴的感觉。 殷沓沓将吴樱秾抓进了洗手间里,把她扔在地上,将她的头拼命往瓷砖上撞去。吴樱秾像是放弃了自救的意图一般一动不动,任她打来踢去。她越是淡定,殷沓沓就越是冒火。她把吴樱秾浸入了马桶的积水里,逼她喝那里的水。虽然那水不是很脏,但是,也不是很干净……吴樱秾的头被摁在了水里,她像死去一样垂着头。良久,殷沓沓放开了手,吴樱秾还跪在马桶前,静止不动。殷沓沓有点害怕她死了,黑暗中,悄无声息,只有溅在马桶边缘的水下落的声音。 吴樱秾哗啦一下倒在地上,湿淋淋的。殷沓沓松了口气。 “还没死啊。” 她踹了吴樱秾一脚,“怎么不说话?无言以对了吧?” 她把吴樱秾拖到了客厅。那个人很沉重。在黑暗中,偌大的客厅,就像牢房一样,殷沓沓只觉得这儿空旷,又死寂,仿佛她永远不能逃脱的地狱。黑暗让她喘不过气来,溅在脸上的不知是水,还是泪。她命令吴樱秾跪在地上,吴樱秾就跪了。她的剪影惨淡,衣服贴在身上,让她看起来很瘦,殷沓沓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踹倒。 “你给我起来!跪好了!” 爬起来,再踹一脚。爬起来,再踹一脚。这种残忍的游戏造成的沉闷在声音里空气里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给你买了礼物,在海南的机场。那儿没有什么好东西,所有的纪念品和图书都是很傻的。但是我看到了一个小鸟,绿色的,瓷的,我觉得那很好看,我就给你买回来了。但我没有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迎接我,我真的是……哭笑不得……” 她哭着将一个东西扔在了地上。吴樱秾眼前一片模糊。因为黑暗,也因为头疼,她的头撞在了桌子腿上。小鸟掉在了她的眼前,那个瓷器居然没有摔碎。它看起来很光滑,从地面上看,很大……她是绿色的,散发着荧荧的绿光。 “我真是愚蠢。当初,为什么会相信你呢?” 为什么要相信我……那样的问题…… 那时侯,我也很相信自己。 我相信一切爱情的美丽,相信没有理由的相亲相爱。我相信我的信念,我走在夏天的微风里,我感到很幸福。那时候我遇见了你,仿佛一切,都像是昨天…… “或许,是因为爱情吧……” 吴樱秾趴在地上,弱弱地说。殷沓沓就笑了。吴樱秾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过她感到很难受。就算是谁也可以有纯真的愿望的,不是吗,就算是谁,打破了他人的纯真愿望,也是罪恶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天空都是好味道 分卷阅读46 “你真的爱我吗?……” 那是吴樱秾想问的问题。尽管她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与她的行为无关。灯打开了,她的脸,她的一切,无处遁形。她像只壁虎,趴在地面上,但更像一只蜥蜴,一只阴险的,从沙漠的洞穴里钻出来的蜥蜴,知道世界险恶,随时准备用爪子和利齿撕碎对手,获取生机的爬行类动物。 她很单纯,她很美丽。是什么,让自己无法信任她呢?或许是自卑吧。吴樱秾一咬牙坐了起来。辉煌的灯光,像是天堂,像是夜晚的皇宫派对,像是王子与公主将要订婚。银色的水晶,反射光的玻璃,还有流苏般的碎钻,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吴樱秾向头上望去,啊,真是好漂亮啊。流到眼睛里的血粘住了睫毛,让她的眼睛里像卡了颗石子一般难受。 她擦了擦血,去看殷沓沓。殷沓沓好像哭了。她失魂落魄地站在桌子旁,吴樱秾第一次感觉自己也拥有对一个地位和身份都比自己高的人的控制权,一种影响力。她是为她而哭,不管因为什么,恨还是爱。这也是一种成就感。 不过她因此而忏悔。她看着殷沓沓,想,我爱她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吴樱秾问殷沓沓。从殷沓沓的手里掉下了一个手机,那是她的手机,特别大,很重。吴樱秾爬过去,捡起了她的手机。她抬起头,望着殷沓沓,单纯的,觉得她抬起脚来踩自己的脖子,她的脖子就会断,她是掌有对自己的生杀大权的。这么一想她觉得好受多了,用疼痛的手颤抖点开了手机,她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条短信。 在那个没有下雨,天气很阴的早晨,殷沓沓打开了一条新短信,她的手机就一直停留在那个界面,没有回去过。她任由它停在那儿,体会伤心得销魂蚀骨,七魂丢了六魄的感觉。 “我和吴樱秾上床了。是她勾引我的。” 吴樱秾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殷沓沓蹲下来,从她的手中拿过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她也茫然失落的脸。“你以后和人通奸,麻烦也要选个好一点的人选。像这样,第一时间就把你出卖的人,你要来有什么用呢?和她上床,又有什么用呢?” “上床不一定要有爱。” 吴樱秾说。殷沓沓将她一下子按在了地上,“你就是因为空虚,所以跟花膏上床,是吗?你因为空虚所以就给我戴绿帽子?……” 这种说法,有点好笑。倒不是因为是女同性恋的性关系,用这种主流的词汇显得有些出格,会令那些卫道士般的人们哑然失笑的。吴樱秾觉得好笑是因为,用这个词意味着你输了。这是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是被人偷走了什么,被侮辱了。她心疼殷沓沓,因为以她的洁白无暇,是不应该沾染这种灰尘的。 “你承认你和她没爱,你还和她上床,你比说你是因为喜欢她而上床更可耻。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信念,只有性.欲的肉.便器,就是你,就是现在的你……” 吴樱秾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她不再那么疼了,被打的地方,仿佛在圣洁的灯光下被治愈了。太阳穴的血已经凝固了,肩膀也不再像撕裂那样不能动弹,一动弹就疼。她奄奄一息,但是觉得有种解脱的快感。这种升华…… “说话!!跟我解释!!对我说你不是因为空虚跟她上床,不是因为我无法陪着你而跟她上床,告诉我这不是出轨,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殷沓沓抓起吴樱秾的衣服,逼迫吴樱秾看着自己。她的手虽然小,但是很有力,卡着吴樱秾的下巴 ,就像机械臂一样。 吴樱秾一直很怕看殷沓沓的眼睛。她被教导,直视人的眼睛,是不礼貌的。 她也害怕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交流。 因为感情不只有好的,还有坏的,还有介于好坏之间的,轻蔑,冷漠,尴尬,茫然,忽视…… 看着一个人的眼睛的时候你也是把自己交付了出去。因为你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你。 从在她原来的出租房里看到前来寻找她的殷沓沓那时起,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堂堂正正地看她的眼睛呢。因为她觉得害怕,总觉得对不起她,又觉得,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不在家里,我一个人,在写文。但是我写不出什么来,我就觉得很烦。我想扔笔,我想撕纸,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我也不会这么做,何况那是你的东西,我不能扔——于是我去找幽猫饼,在她那儿,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那些事吧,啊,可以忽略。总之我见到了她之后,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有些呆,那个样子……我就觉得很想要谁来抱我。那幽猫不是很好吗,她了解我,认识我,我们有过回忆,我学生时代很美好的,很棒的回忆……那是幽猫啊,我最好的朋友啊。幽猫,幽猫,对我最好的幽猫……” 吴樱秾嘴角翘翘的,想起幽猫饼,那个总是背着书包的人。她挥了挥手,你也是我的天使。 “幽猫总是很温柔。她不会对我动粗,不会骂我,更不会打我。在我的记忆里,她都没有和我吵过架。她很暴力,曾经突发性事故般地揍了TIBCH。但是她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那我想幽猫会对我好的……她真的很温柔呀。” 吴樱秾幸福地抬头仰望着天空。有云朵飘过,像是她不喜欢吃的棉花糖。但是软软的,暖暖的,天空都是好味道,香香的。还有草地的味道,刚刚翻修过的草皮,散发出的土壤的味道。 “我很想再体会一次和朋友在一起的感觉。很幸福。我什么也没有经历,我还是我,在学校里,每天开心地上学,开心地放学。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心。” 明明是出轨,她却说是和朋友在一起。是身体的最亲密的接触,最恶心的,最不能饶恕的错误,她却很天真…… 殷沓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流泪,或许是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她从来没有看到吴樱秾开心的样子,从来,她都是拘谨的,有点羞涩的悄摸摸地笑着,笑也很奢侈,总是紧张的样子。 “你不会原谅我吧。我也不想原谅我自己。那个,啊,哈哈,又犯了错误了啊。不过,那时候,真的是,像梦一样的幸福时光啊。” 吴樱秾挠挠脸调皮地笑着。她抱着腿坐在桌边,靠着实木桌腿,半仰着头,脸上挂着迷醉的微笑。 “她真的很温柔吗?如果她爱你,就不会给我发这条短信。如果她爱你,你就不会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你认为钱与名是让人变得高级的方法。那就是虚荣 对殷沓沓说的,吴樱秾置若罔闻,殷沓沓那酸楚的表情,她也没有看到。 分卷阅读47 “啊,对不起……让我沉浸在这个美梦中吧。我闻到了夏天的味道,那是操场的味道,是教室里刚洒过水的味道,是校服的味道。” 吴樱秾对殷沓沓笑笑,而她的表情一下子难受了起来。“而你总是让我感到很害怕。” 是吗。殷沓沓转过头去。行,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 “但是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够温柔……我没有那个意思……实际上,你相当温柔呢。真的,比十个花膏加在一起还要多。至于为什么嘛,我没有想明白。我看着你,就会心情低落,会痛苦,会害怕。” 但是就是那样都心痛。不明白为什么,心痛地看着你。 “温柔的你。” 吴樱秾还是像在自己的梦里一样,眼睛,看着斜上方不知名的地方,眼睛,像是难受一样不停地眨,表情是在笑着,像看到了什么美丽的东西一样。 “而温柔的你注定不能属于我。虽然花膏也不属于我……不过,就是因为我们关系就止步于此了,所以我就那样做了吧。真的对不起,给你造成了伤害,让你生那么大的气。我是感到很难过……不过,同时又觉得有种复仇的快感。” “神经病。” 殷沓沓眼里熊熊怒火燃烧。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吴樱秾就觉得很有趣。不过这一刻她摸着自己的心,什么感觉,自己也感受不到。 殷沓沓对吴樱秾说,你想要性,我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样的性,我都能给你。但是吴樱秾很难过,她说我觉得我是在逼良为娼。殷沓沓甩甩手,说,无所谓,我现在已经不想追究你出轨,跟人上床这件事了,随你便吧,我只是对这样的你很失望。你不够高贵,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你自己。 这句话让吴樱秾如遭雷击。她呆呆地看着殷沓沓,“我为什么就对不起自己了?” “别在这给我装这可怜样儿。妈的,差一点就给你骗了。” 殷沓沓将她拎起来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吴樱秾在她身后大喊,“什么意思啊!” “你自己清楚。你后悔什么,痛苦什么,你觉得你对不起什么。没有必要猜测我怎么想然后就怎么说,逼着自己道歉很不爽吧。你又是在骗你自己的心,我都已经习惯了,你骗我,我就当在看笑话,看戏,至于你自己,你再想想,用什么样好一点的借口,骗心吧。” “喂,什么意思?” 吴樱秾从桌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抓住殷沓沓的手。殷沓沓觉得手背一疼,想说,出血了,很疼……但是这种话也没有意义。在真实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可惜我们,却无法拥抱真实,被谎言欺骗一次又一次,也是被自己,欺骗一次又一次。 “懦弱。害怕。无法面对真相。人都是喜欢听好听的,所以谎言才有可趁之机。否则,每个人都会知道自己的心,也不会去欺骗自己。” 吴樱秾不放开殷沓沓的手。她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如果放开,这次她真的会走。 “告诉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骗自己?” “是的,你不仅骗我,你还骗自己。你骗我就算了,骗自己,你不觉得很可耻吗。在面对自我的时候,你的那个说谎机制,不会觉得无地自容吗。” “你……” 吴樱秾怔怔地,“我们……”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这样,还是那样,和花膏上了床。实际上你和谁上床,根本没什么不一样,我不在乎。” 殷沓沓甩开了手。“而你自己也不在乎,你就不要用这样可怜的目光看着我了。你不需要假装欺骗自己说你很有负罪感,就像八年前一样。” “关于我八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吗?” 吴樱秾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一点奇怪的感觉,头晕,那种不明白,找不到方向的失落感,强烈地让她痛苦,让她想哭出来。 “不要哭,听我说。” 殷沓沓拿出一块石头。红色的鸡血石,掺杂着青灰色的杂质。红的部分像是血一样鲜艳,在灯光下仿佛沉甸着无数冤魂。她将石头放进了嘴里,“何不我们喝一杯,慢慢讲这件事呢?” 殷沓沓,吃石头了。吴樱秾绞着手指不知所措。她看着地面,地面光滑得像是镜子。当她再抬起头来时,就看到了坐在老旧的木椅上的殷沓沓。她穿着睡衣,不是露沟露肩膀那种,而是有点像孕妇装,袖子是泡泡袖,布料很薄,下摆很长的那种。 “你真美。” 吴樱秾不忘违心赞美她。可这句话一出她就觉得不对——怎么就违心了呢? “打住。” 殷沓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她杯里的液体是透明的,没有气泡,不是雪碧汽水,像水。 “客套,就不需要了。我们就来讲讲你是怎么一步步作茧自缚的吧。就从最开始,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吧,这个顺序比较好。第一次,我们是在某家西餐厅见面的,是我约你出来,在这之前,我送了一条项链——在那之前,实际上我们已经有了一面之缘,是在5.28交流会的会场里:不过那一次太短暂,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交往,就忽略吧——于是我们共进晚餐。那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吗?” “对。” 吴樱秾摸着她面前那个高脚杯的玻璃底部,手指无意识地擦呀擦。 “你是个虚荣的人。这从你对我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你对我很尊敬,带着一点谄媚,畏缩,努力使自己像是精于社交一样。” 殷沓沓双手交握,“你一直在试图展现你不存在的品质。这是你天生的秉性,但或许以前,它没这么明显,或者说因为你的自信,这还能被掩盖过去一点……直到你失去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一切。那之后你就开始急速堕落,只剩下虚荣……” “我不虚荣。” 吴樱秾不甘心地反驳。“我真的不虚荣……你听我说……我没有……很想要钱……我不需要很多钱就可以生活得很好……我也不想……” “我不是在骂你。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如果你不虚荣,你就不会对我那个态度。我见过许多人,他们巴结我,表面上尊敬我,看我的眼神都是殷切的,而也有一些人,对我就像对平常人一样。如果你真的不虚荣,你就不会在乎身份这种东西。正是你认识到了我们身份的差异,所以你的态度是那样的。而你为什么认为我的身份值得你一再谄媚呢?因为你认为钱与名是让人变得高级的方法。那就是虚荣。”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为何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并不觉得钱是值得尊敬的……但是我没办法忽略……你长得又是那么好看。” “那么再加一条,颜控。”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分卷阅读48 …” 吴樱秾悲伤地将头往桌子上撞。她看到墙上的油画,还有隔壁桌人在那儿谈话。这一切都是很真实的。吴樱秾无论如何却也找不到真实感。 “别装了。” 殷沓沓点起一根烟,“你就是没有羞耻感的人。不管我说什么,实际上你是不会有正常人的羞愧心理的。你还是收起你的把戏吧,叫你的大脑停止这无聊的演技,把舞台的位置让给心。” 一瞬间的迟滞。时间仿佛卡住了。过了片刻,又恢复了正常。殷沓沓也觉得有点愁苦。但是她只是点着烟,漠然地看着吴樱秾。吴樱秾那失措的,探寻着什么的眼神在摇摆,在狐疑不定。 “那么换种说法吧。吴樱秾遇到了殷沓沓,殷沓沓很爱她,爱到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樱秾却只会逃避。她会谄媚,但不会爱。会逃避,但不会良心发现。这是她对于殷沓沓的爱,如同盲人一样,注定看不到色彩。” “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吴樱秾一手拍在桌子上,气愤地说,“这个叫吴樱秾的人,就这么差吗?” “不是差,只是丢失了灵魂。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哭泣,在她看得到她的地方嘲笑她。脑海里的无意识,已经积累了许多,许多的痛苦,但是,却无法丢弃。她看不起自己,所以,也就不会爱了。人必须先爱自己,方能爱她人。”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吴樱秾穿过桌子,伸出手去拉住了殷沓沓的手。“不,你确实很懂——你爱我,是吗?” “我爱的不是你,放开我。” 吴樱秾像是被针扎到一样,“我爱的是一个有自我的人,而不是一个懒惰自私的废物。那个废物陷入了情欲的泥沼里,被低级的欲望所困。” “吃,睡,做.爱,何谓低级,这就是低级。越本能的东西,越低级。但是我不是看不起欲望,就算人再进入高级的境界里,这些事都是要有的。但是,一味地只追求这些,就是低级。或许用低级形容,也不正确,那是一种不清醒,是一种酒醉,吸毒的状态。灵魂,曾经被指引到高处,随星星一道起舞,但是,在它掉下来的时候,燃烧在了大气层中,消失不见了。” 殷沓沓和吴樱秾的故事还在继续。她们认识,熟悉,作爱,争吵,各好,安慰,但是,只有虚伪。 “那不是真实的爱恋,是在迷雾中被催眠的本能一般的行动。我无法做到清醒,我被你带入了低谷。都是因为你——” 她烦恼地上身靠在桌边。吴樱秾说,真的不好意思啊。 “太假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就应该走,而不是死皮赖脸地跟在我的身边。” “就是因为在你身边,才要不好意思的,否则我直接走就可以了,也不用道歉。” 吴樱秾理直气壮地说。渐渐她挺直了腰杆,不过膝盖还是疼,隐隐作疼。那儿的神经一跳一跳的,有种再使劲一动,就会疼痛全面大爆发的感觉。她把殷沓沓的话反着再说了一遍,效果还是不错的。 “有人性。” 殷沓沓说。吴樱秾问,什么有人性? “你。在被殷沓沓性虐待了之后,被暴打了之后,吴樱秾还是选择跟她在一起。这种在一起的性质是精神上的,也是身体上的,至少,每当殷沓沓想要见吴樱秾时,她可以把她约出来。让我们来看一下在这种关系里,谁付出的比较多。我们并不是要计较谁更付出,我们只是要通过这个方式,来衡量一下这段关系在各自心中的价值:殷沓沓空闲时间很少,但是她总能找机会溜出来。吴樱秾在做餐厅服务员,她的空闲时间更多。如果吴樱秾不想和殷沓沓交往,或者说,维持这种形式的交往,她可以选择离开。但是,她没有离开。她只是犹豫着该不该离开,她觉得和一个明星暗中保持性关系是很刺激一件事情,很有成就感。但是她迷失在这段关系里,总觉得有哪儿不对。被压抑的意识其实是:这并不是一种恋爱,这是一种欲望。对上层社会的渴望,对笼罩在明星这个身份下的殷沓沓的好奇,以及,她总是会忘记掉的,被欣赏的感觉。” “那就是我。” 吴樱秾试图提醒她,殷沓沓却说,那不是你。 “我爱的不是你,我爱的是吴樱秾,一个自由的灵魂。” 酒杯叮当碰撞作响。吴樱秾很伤心,她感到寒冷了。燃烧着的红色的酒馆里,没有温暖,感觉不到火的温度。她搓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地说着什么。她看着殷沓沓,小声地对自己说,我想要这一切消失。 虚假的酒馆消失了。如她所愿。她坐在干净的地上,很冷的地上,屁股都冻僵了,同时回来的还有痛感,还有呕吐的欲望。她看到自己的血,一滴滴滴在地上,衣服上,她猜想自己此刻一定很丑。 “自由的灵魂……啊,那个,我现在也还能自由起来的。” 吴樱秾揪着自己的衣服。衣服上面有什么?殷沓沓看着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房间,由大变小,光线控制的区域,最后只缩小到了她的头顶上。吴樱秾仰头看皑皑白雪似的灯,就像看着元宵节的灯笼一样。她吐了口带血沫的气,忧伤地叹息。 “你,真的是抑郁症吗?对不起……” “你又假了。” “这次是真的。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没有把你当作一个人看待,没有认真地对待你,却只是沉溺于自己的痛苦里。如果我能够发现你也很痛苦,就能挽救你了。你的药片,会有副作用,对吗?……” “我不需要你来挽救。”殷沓沓淡淡地说。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我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因为我也不知道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想让你展颜一笑 你没有欲望吗,没有和人交流的欲望吗?让我来满足你。不只是那让人羞于启齿的性,还有爱。不会想和人交流吗?但是身边那些人又都庸俗不堪,就像对牛弹琴一样。那么具有人的特性的,是可以对话的,就像孩提时代认识到的,以为人都是那样的,可以亲切沟通的感觉,就施加在我身上吧? “我并不是特别喜欢你的漂亮。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那么漂亮,我也会喜欢你的。因为你有美丽的心,而且,因为那样我可能就不会那么自卑……情况就会更好……” “你不会的。不美丽的我没法给你带来价值上的提升感。你想要个漂亮的女人,因为你的女友漂亮,那意味着你作为恋人的价值也被提升了。” “啊呃?……” 吴樱秾没想到她这么说,楞住了。 “你就是那么……强势。” 半晌后她又说道,声音小了点。 “你不就喜欢我强势吗?” 殷沓沓说。还是淡淡 分卷阅读49 的。 “强势的人能满足你的斯德哥尔摩欲望。你满足于这种弱势的心理,可以告诉自己,你处在一种梦幻的,被控制的爱里面——我很符合这种形像吧,从一开始就是。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几近完美。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你把我当成了偶像来崇拜,而不是恋人。但你又暗示自己这是恋爱,用脑子命令自己像恋人一样去爱。可你不会爱,你不知道怎么去爱,你又自卑,你觉得一无所有,想尝试一些方法,却不得法。于是你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大脑还在不停暗示你,这是恋爱,这是独一无二的恋爱,快去……” “哎,哎,哎……” 吴樱秾感觉这先验得不可思议。 “你可以知道我的想法吗……?” 吴樱秾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 “很神奇吧?” 与之相对的是她的绝望。淡淡的,无法控制。像在埋在草里的东西,像骨灰,很薄,但是无法挖出来。 “那……”吴樱秾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她低头挠了挠脸,然后指甲触到了伤口,“但是你说得这么明白……就不像,就不像S了……” “归根结底,我就是要做符合你想象的形像,是吗。我还是必须当一个偶像,就像我的工作?” 吴樱秾抬起了头。她想说“不是”,她的脸上写满了反驳的欲望。 “哎……是。” 吴樱秾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啊,这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说过太多的对不起,就是推辞。 “算了,好像是宿命吧。扮演才能获得身份,是这样的吗?那就这样吧。” 殷沓沓捡起地上的行李袋子,往肩上一挑,往大门走去。吴樱秾见势不妙,喊道,“你要去哪里?” “去工作。” 殷沓沓头也不回地说。吴樱秾咬咬牙,连滚带爬(因为伤了肩膀,这次是真的平衡有点难掌握)地压了过去。她像一个压路机一样滚到殷沓沓前面(应该是压路滚筒)。 “别走,求你了!” “走吧,让我走,不走留在这儿干什么呢。” 殷沓沓的口气很无所谓。就是这种无所谓的口气让吴樱秾坚信,她可以救她。她需要被救,她需要改变,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需要自己…… “你别走了,好吗,这也是逃避啊。你看,我跟人上床,我做了对不起的事,你打我,我被打得很惨,你也报复过了。如果你想要继续报复,你来打我,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消消气,好吗?如果你想要原谅我……哦不,这基本不可能。如果你想要甩了我,把我像条狗一样踢开,那容我也再说两句话,好吗?” 吴樱秾在她脚前面滚来滚去的。“停止,停止,拜托,不要出去。” “要说现在就说。” 殷沓沓打开了门。门将吴樱秾撞到了一边。吴樱秾滴溜溜地滚出去了几米,她咕噜一下爬了起来,又因为肩膀疼而又躺下了。她第一次知道肩膀疼也会导致其它部位无力,真是不经打不明白有些事啊。她滚到了门后面,用手抵着门。虽然身体很疼,但是她却很高兴。因为殷沓沓满脸不高兴。 “女孩子肯对你不高兴说明你还有机会。在她没有绝望之前,一切都还有机会。谢谢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殷沓沓。你现在很危险,我不想离开你。你很难过,对吗?你都没有骂我,你还不追究我和花膏上床的事了。就算是炮.友,也是要有信用,承诺的,而且你一直说我是你女朋友。你是认真的,是吧?而且你也很艰难……让我再爱你一次吧,行吗?我现在脑子清醒了,完全清醒了。我也读过一些明星八卦,知道这行底下的灰色事件,知道干起来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我想告诉你,你不要绝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虽然你看起来很淡然,可是这正是抑郁症的症状。淡漠就是一种不自然的状态,你现在就算是对我发脾气,再揍我一顿也好啊,来吧,就冲这儿揍……” 吴樱秾抓住了她的腿。“不要走啊!外面在下雨,很冷。你听见打雷的声音了吗?春天就要到了。马上就会热起来的。我告诉你我的经历,好吗?我经历过痛苦不堪的岁月,我也懂什么叫绝望。是你救了我……啊,谢谢你。不过我这些年的一个经验是,看到比我痛苦的人我就会挺高兴的……挺下流的是不是。你过来,我们坐下,我看看我能不能比你痛苦,让你展颜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自己给自己洗脑了,所以,制造了一个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假 “那时候啊,我被控告性骚扰我的朋友,我,一个女的,骚扰我的闺蜜。我在学校里那地位真是,跑到厕所去,叮在粪上的苍蝇都咕噜一下飞走了,连苍蝇都嫌弃我。我想这件事在旁人看来,恶心就恶心在,女孩子的友谊应该是纯洁的,而不应该是女同借机接近她的猎物的借口——对同性有性.欲,这不是很恶心吗?大家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在学校里举目无亲,不过也像个英雄,四顾无敌手,身边都是空荡荡的。没人愿意和我交往,直到我被开除。最后那一天,我喂了学校水池里的鸭子,拿水壶给花坛里的牵牛花浇了水,就背上行囊,离开了这个我待了近三年的地方。我在这儿最后的时光充满了伤害,来自老师的,来自同学的,来自曾经的好朋友的……他们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罪犯。我也恶心自己,我虽然不觉得喜欢同性是一件很肮脏的事情,但是,被歧视,让我的心灵也不自觉地被蒙上了一层自我嫌恶的灰尘。实际上我确实在引以为耻了。” 吴樱秾躺在沙发上,手搭着额头,感受手指冰凉凉的感觉。把手拿开,额头还是很冰。殷沓沓漠然地坐在桌边,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吴樱秾走过去将手机放在她手里,弯腰柔声劝她,“你玩会儿手机呗?” “干嘛玩手机啊。”殷沓沓白了她一眼,“你不是在跟我讲你的故事吗?” “因为你可以一边听一边玩,不用整个精神都在这儿。故事是有点无聊的,你可以就把它当成一个辅助,就像边洗衣服边听音乐一样……呃,大明星是不做这种家务活儿的吧,我做,我在家都是这样的, 殷沓沓又看了她一眼。吴樱秾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殷沓沓说,看我干什么。 “你不健康。你不应该这样的……” “哦,你又知道了?你知道健康是什么,知道健康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健康是怎么样的,但我至少知道不健康是怎么样的。就是我这样的,也是你这样的。空虚,淡漠的眼神,好像后面空荡荡一无所有。好像找不到回忆也找不到未来,内心的感情已经完全被掏空了。”  分卷阅读50 吴樱秾说,“那就是不健康——啊,对了,重复也是不健康的标志。” 吴樱秾回忆过去,展望未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曾几何时,自己蹲在地上,被茫然地抱在怀里,脑袋里的迷雾重新聚拢,像是被打死的怪物,慢慢地,碎一地的尸块又拼起来了,合成一个会动的怪物,血一样鲜红的眼睛,向自己再度踱来…… 知道了真实,就可以不再迷惑吗?我会忘了真实的。虚假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它是甜美的糖果,会麻痹我,会让我再次不清醒。我需要不停地重复这件事,真实是很容易被丢失的。我要记住那真实,不再忘记,我不要再陷入虚假之中,那甜腻的快要扼死人,窒息死我的浅表性的空气。那稀薄的生命能量……离开我。让我看见真实。 “我总是对自己说我很虚弱,我需要保护,这是不对的……因为我本来很强大。或者说,想要变得强大……而自我暗示又不停地在压下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在我健康时,这些意识应该是自动浮显,融入到每个想法里,却又不被感知到的。人在健康时不会努力去压抑自己想做的事情,乃至于试图用暗示摧毁自己——这是不对的。是大脑与心的较量。最后大脑赢了,可是却失去了心的滋养,所以,最后……大脑也会枯萎?!” 吴樱秾哭了。“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吧?一直用暗示压抑自我,那暗示可能出自道德,也可能出自别的什么,而我,一直就生活在被洗脑的迷失里?因为自己给自己洗脑了,所以,制造了一个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假像,而实际只是,强迫自己装作看不见?” 她抹去了眼泪。“我想要说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能让我试着去实践一次这个诺言吗……哎殷沓沓,殷沓沓?” 殷沓沓的手机掉在地上。她瘫在白色的椅子上,头仰着,手垂在身两侧。吴樱秾吓坏了,连忙去摸她的手,慌乱地在她身上抚摸着,“殷沓沓?……” 昏迷了不久,殷沓沓醒过来了。她依旧像是空白般看着吴樱秾,那不认识她的眼神,让吴樱秾感到万分后悔。 “如果我不是那么愚蠢,希望掩饰自己……我们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让我走。” 殷沓沓拿起手机,往门外走去。门自动开了,风雨涌了进来。吴樱秾急急去抓住她的手臂,将手机从她手里抢了回来。殷沓沓也不管,就直直地往那儿走去。她走出了门,走进了雨里。 “殷沓沓!” 吴樱秾追到门边,看到了殷沓沓向前面走去。她看到了花膏,提着一个小箱子,站在草坪的边上。 “沓沓,我对不起你。我有事要跟你说,你千万不要怪吴樱秾,求求你了。” 她拿着小箱子和殷沓沓相对而视。而殷沓沓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别和我说什么了,我不感兴趣。我很累,你们放过我吧……让我走,别来烦我。” 吴樱秾把花膏让进了室内,她塞给她一块布,然后冲出去拦住殷沓沓。花膏将樱秾抓了回来,让她坐下。吴樱秾说,我要去找殷沓沓啊! “别去,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啊!她一个人有危险的!” “不会有危险。让她去吧。李言会找到她的。你放心好了。” 花膏颓丧地坐在椅边,身上的雨不断滴到地上。她用那块布擦着脸上的雨水,擦完了发现是块抹布。吴樱秾又将一块布扔到她脸上,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不会又是抹布吧。” 她擦了擦发现还是抹布。充满了洗洁精的味道。她将布从脸上拿下来,四顾无言。花膏说,也对,你有恨我的理由。 “我不恨你。” 吴樱秾抹了把脸,不安地望向门外。花膏说,“把门关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而然的焦躁感,不能控制地发现自己还是在陷阱之中 “沓沓……” 樱秾看着门外她消失不见的背影,又走了出去。花膏说,“吴因浓,回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吴樱秾走回来了。她关上了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黑暗的屋子,让人心生恐惧。花膏打开了灯,温暖的姜黄色灯光。她抬头望着灯泡,说,“想当初,这盏灯还是我替她选的……” “我不恨你,因为是我的错。如果我恨你证明我把错误都推到了你身上。那是逃避,可耻,不要脸的做法。是我的错,我就承认,我不会怪你的。” “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会不会原谅你。” 花膏手拿起来,握成一个灯泡的形状。她的手又放下了。 “她会原谅我的。” 吴樱秾说。花膏,“这么自信?” “嗯。但是问题不是她原不原谅我。原不原谅,这已经造成伤害了。就算原谅我,那她就是在伤害自己,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不伤害我。仔细想想,她真的一直在为我考虑……” 吴樱秾沉思地坐到了椅子上,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我为什么,都没有想到呢……一直没有仔细地去想过……” “你好像变了。”花膏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是的。经历了代价,总要学会一些东西。” 她开始用新的目光审视吴樱秾。樱秾就坐在那儿,但是她已经不是昨夜的她了。她脸上有镇定的表情,那不是装出来的。她不再楚楚可怜,而是直视着你的眼睛,告诉你她的想法。 “对不起,昨天晚上的事……” “暂时忘了它吧。是造成了恶劣的后果,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花膏用布擦干净那个小箱子上的水,打开了上面的小锁。箱子分开了,里面有个盒子。她打开盒子,盒子里有个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CD包般的东西。 通感网络芯片包,是那个东西。吴樱秾想,一层一层包得真严实,就像要去参加国家级的交易一样。 “这是什么,值得你这么重视。是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吗。” “特别有价值,价值连城。” 花膏将那张盘小心地拿了出来。“我要给你看一个东西……本来想给殷沓沓看的,但是她走了。没事,等她回来我给她看。” “她不回来,我也不看。”吴樱秾说。花膏说你有毛病啊。 “好像确实没有必要……” 吴樱秾思考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从忧伤的凝望变成了一种疑惑的反思。“确实,我总是一张嘴就会说出一句我会后悔的话。实际上我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现在我懂了……” 在狂风暴雨中,虹之船倾侧在海洋里。珍宝与瓷器掉落到了海底,被无边黑水吞咽下去。海是一张嘴巴,残暴地吃掉一切,它的喉咙在黑 分卷阅读51 暗里散发着腥臭,令人恐惧和作呕…… 殷沓沓游荡在城市里,像做梦一样。她不停地用手擦着脸上的雨水,像一个幽魂。她在天亮起床,游荡在永远不会亮起来的朦胧的日光里。到处都是雾气,她无处可去。在心里,“她”已经变成了“它”…… 异化。 殷沓沓敲开了一扇门。白色的大门,上面漆着房号。门开了,里面露出一张光滑的脸。殷沓沓抵住门,绝望地说,“让我进来。” 门打开了。她径自走到里面。“你怎么了?淋得这么湿透了?” 门外的寒雨化为雾的味道飘进了室内。开门的人关上了门,殷沓沓坐在沙发上,只是呆呆地坐着。 没有灵魂,没有过去,没有未来,连曾经拥有的渴望与空虚也都没有了……连空虚都没有,有的只是极度的无谓。不存在,自己如同不存在一样。没有感觉,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种不知所谓的,不能称其为感觉的感觉。 “让我来猜猜,我的姑娘现在是什么感觉。恐惧?” 殷沓沓抱起了肩膀。她带水的衣服把沙发弄湿了。她光着腿,穿了裙子。在冬天,这个打扮称不上平凡。她的小腿冻成了青色的。那个人蹲了下来,按着她的膝盖。殷沓沓冷得瑟瑟发抖,淡紫色的嘴唇衬着平静的脸色,像是尸体一样。 “是愤怒,是吗?” 那人将手一招,从房间里出来一条狗。狗站起来双腿搭在殷沓沓腿上,然后在她皮肤上舔啊舔的。 “小奇,你和姐姐先玩会儿……” 殷沓沓摸摸那条白狗的脑袋。 为什么人不快乐,狗就能快乐呢?为什么狗无论何时都会睁着大眼睛,看起来特别清澈,而人却日渐混浊呢?像我的心,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了。因为它被损伤,在受伤之后,没有及时止血,也没有消毒,最后血液流光,干枯死去。它已经死了,被污染之后,作为破败的被玷污的东西而死去。 “小奇,我不能再想起任何东西。或许我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是什么让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我没有实感,一点实感也没有……有时我的心里燃起愤怒的火焰,我发誓要把伤害我的人全部杀光。但那是不可能的,是吧。多少的恨也不能用血来填平,尽管我只剩下这一条路。我不会,我不想……那很痛苦,那很令人厌烦。我只想死去,现在。” 小奇趴在地上,伸着懒腰,它站起来时,摇摇头。它会作许多憨态可掬的动作。它虽然已经睡了,但是看到殷沓沓它还是出来了。缠着她玩儿啊,咬她的手指啊,舔舔,然后打个喷嚏啊。 殷沓沓渐渐感觉到一点的温暖回到了心里。她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拿一个鸡肉干给狗吃……拿完了才发现自己手上根本没有都没有。裙子一点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她打了个寒颤,把狗推开了。但是小狗还是绕着她走来走去的,摇尾巴。殷沓沓笑着无奈地将它的毛摸了一遍,小奇舒服得在地上直打滚。它很单纯,也很愚蠢。它只要有得玩就很开心,它不管什么意识,什么理论。人类啊,全是作茧自缚。伤痕,刻划在心上,只要有爱,也能擦去。 小奇的主人回来了。小奇回房间睡觉了。看着那个很小的卧室,殷沓沓又一次发现阴暗笼罩心头。那种突然而然的焦躁感,不能控制地发现自己还是在陷阱之中。 “别害怕。你不会被外界包围无法脱身的。你只是你,当下发生的,并不是真正在发生的,时间在前进,但你无须牢牢追逐,记住那是没有意义的。发生的,并不一定与你有关。看起来热闹的,广阔的,并不一定真的广阔。你只有回到内心才可以找到自己,找到自己,你会看到真正的广阔。向里扩张,而不是向外扩张,你才能找到真实,让内心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正确的选择,会让你感到开心,并且头脑清晰 “我没法忽略。” 殷沓沓张嘴的时候,嘴唇裂了开来。在那么湿冷的天气里嘴唇也会脱皮。她用手背擦着嘴。“我的女朋友背叛我。她和别人上床了。让她去吧,我并不在乎。我已经累了,我自己的事都管不清,我还有心情管她。她不明白我很累,我一点也不想告诉她我的事情。我被评价,我被包围,我像是在荒野里,被几百条,几千条恶狼的眼睛盯着。天空漆黑,没有一丝亮光,只有凶恶的随时向我扑来的狼……但人类社会比荒野更恐怖,人的视线和语言比直接的死亡更恐怖。” “是什么在困扰着你呢?”那个人又蹲下了。她的手轻轻按在殷沓沓膝盖上。殷沓沓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很热。她闭上眼睛,黑暗的影子在眼前鬼一样飘动着。 “评论。所有人都在评论我。他们对我评头论足,对我提要求,对我的言行挑剔。我很想告诉他们,那不是真正的我,那是我必须展现出来的角色。我是明星,但我也只是木偶,是赚钱的工作,我所表现出来的全是被要求的,而我被要求展现出来的形像经历第二次被要求。我被要求,要求,再要求……没有人满意。我不停地扮演,失常之后还要自己再调整回去,继续演我那可笑的角色。我被所有人嘲笑,被攻击,我还必须笑着,假装我不在乎。真的有人能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吗?人真的能承受住来自同类的打击而依旧自我吗?我不能。但我假装我能。是我太软弱,还是世界真的太凶恶?……” 殷沓沓握住了拳头。小奇上来舔舔她突出的指关节,她的手无力地摊开来。“评论……被关注……被议论包围……那就是我。” “希望你能明白,你永远是自由的。那些困扰你的,终有一天会消失。这不是你的错。” 那个人摸着她的脸,眼泪轻轻滑下。殷沓沓从不喜欢哭,但是人在某些时候会无所谓,或许就是这样,就算在发布会上失控大骂所有人也无所谓,就算在片场像个木头一样定住一动不动也无所谓……远走高飞。 “我或许应该退出娱乐圈。我不适合这儿。但是我不甘心。我已经落入了名利的圈套……你说得对。我就像为了蜂蜜而不肯放手的熊,直到被逮住,被杀掉。但是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我吗,还是所有势力与影响交汇的我被教育的观念?……” “我恨所有人。” 殷沓沓看着地下说。那个人吻了吻她的手,“你想要找一个物体,发泄你的愤怒吗?” 轻轻的声音诱惑着殷沓沓。她眼前绽开了血色之花。 离开我的脑海…… 我什么都看不见。 对于曾经的我我没有任何感情。那曾经存在过的真实已经成了虚假。 放开我…… 让我看清楚我的心。 它被藏起来了。 为什么我 分卷阅读52 就是看不到…… 殷沓沓抱着小奇哭了。她的热泪打湿了小狗的毛。小奇又出来了,摆动着她毛绒绒的尾巴。小奇是“她”,因为“她”有情感,“她”有快乐,“她”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 “小奇……” 殷沓沓搂紧了她的脖子。“小奇……” 小奇只会摇尾巴。但是小奇很快乐。小奇什么也不想,只要吃到骨头,有一个角落和一个垫子就能睡得很香,起来后就能幸福。 再一次堕入黑暗,这一次是永远,我无法企及的幸福,已经随着风暴远去。它带走了我的情感,永远,我再也不想要那样的爱情…… “你知道吗,我今天买了个新手机,然后有人问我,你有微信吗?我以前一直没用过微信,我觉得那不好玩。但是,为了和别人交流,也为了想想不要跟时代脱节,大家都在玩,于是我也玩了。然后在下载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说微信免费是一件令竞争对手没想到的事情还是怎么样,反正就那意思吧,给我的感觉是,这软件免费并不是件很平常的事情。然后我就想啊……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些东西免费很稀奇。不就是个聊天工具吗?但是我现在想了想,人类之间的交流,很神奇。免费,也是一种创新。如果不免费的话,说不定到后面整个行业都会收费化。这样一想,顿时觉得以前被我忽略的,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其实都是一种创举。那当中所蕴含的东西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你跟我讲这个干嘛呢?” 一个女生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是短的,穿着粉红色的睡衣,裙摆一路飘着。 “你这么穿干什么。很违和知道吗。” “没有关系的。” 她坐下了,看着殷沓沓,笑了,“你来了吗?听说你交了女朋友,女朋友好吗?” “怎么你们都问这个问题。不好。她背叛了我……你短头发就不适合穿这种少女的睡衣,知道吗。” “知道了。就说刚才那个吧……每一样事情都没那么简单。那就是我最近学到的东西,就是促使我去了解一些我以前不注意的事情。所谓留心处处皆学问就是那个道理吧。” 殷沓沓没有说话,孤独地望着墙壁。墙上挂着手绘的画。 “我真的是受够她了。背叛我,伤害我,我不想再忍受她。你说,我现在把她甩了,过分吗?” “我们一般提倡,要用自我的脑袋思考。” 女生点点自己的脑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都好像不对。我感觉不好,不对。我很烦燥,她的压力,还有工作的压力。我决定放弃她,我不想再和她说话,不想再看到她。那让我感到劳累,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不开心。” 殷沓沓的手搭在想象中的窗台。想象中还有绿色的树的剪影,还有白胖的纸板样的云朵,和用水彩笔涂上的蓝天。它们是一个布景。她无法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这些,阴魂不散。那些过去的日子美好得就像一个再也没有说服力的童话,而又因为不可能是真的而变得美好得可怕。 “那就是因为选择不是正确的。正确的选择,会让你感到开心,并且头脑清晰。” 女生从睡衣口袋里拉出一条小手帕,擤了擤鼻涕。“对不起,我感冒了,感冒好多天了。我在看战争纪录片。人类历史上最残忍的战争,我一直以为过去很久了,那些都是历史书上的东西,和我有关,但是很遥远,很没有真实感。直到我意识到那场战争也才过去了几十年而已,六十几年吧……一切都还很近,不是吗。所以有些事……就感觉非常奇妙。怎么说呢,也不是奇妙吧,就是让人觉得很奇怪,有点产生了感慨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指点江山 “我感觉不好,小风。” “我能理解。” 小风又擦了擦鼻子。她靠在门上,看着萎靡不振的殷沓沓,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罐含片,“要不要来一点呀?” “我不能明白什么是真实的想法。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真实的诉求是什么。这才是最麻烦的。” “说不定吃了糖就有了喽。” 小风笑着把糖拿到她手上。含片放在她的手背上。小风看着殷沓沓的脸说,“吃呀?” 殷沓沓把含片吞了下去。甘涩的糖在喉道里燃烧。她只是想要得到解放。往这儿走,往那儿走……小风用绒毛兔子在她眼前挥挥。殷沓沓吞下了含片,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你来得越来越少了。” “没关系,我会多来来的。”殷沓沓安慰她。小风笑了。殷沓沓问她,“能借我个东西吗?” “那必须还我。” 小风将手扭在身背后,她穿着她违和的睡裙,晃动她短发的头,笑着对她说,“必须还给我哦。” “看吧,那就是我们的回忆。” “我们没有什么回忆的。” 吴樱秾坐在了桌子上,啃着一个苹果。她从殷沓沓的卧室里又找到一个苹果,就放在她的抽屉里。她问自己,我吃了她的苹果,她会不高兴么?给自己的答案是,我跟别的女的上床她都没把我怎么样,吃个苹果就更不会怎么样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她捂着自己的肩膀,对花膏说,我要去医院一下,我肩膀好像断了。血染红了T恤衫,她脱掉了外套,虽然那样很冷,但是更受不了那种血全部湿的糊在身上的感觉。用手掌不停地擦着血,花膏在旁边摆弄那张白瓷盘。吴樱秾说,我们还是有的,不过现在的我有些怕看当年。 “好汉不提当年勇?” “提也是要提的。毕竟过去的我也是我,过去的荣耀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淡去,或许,虽然,人们会忘记掉,但是我,不能忘记。忘记过去,等于是背叛。” 吴樱秾将手握成拳头举在肩前。花膏说,“注意了,这张盘的内容很长,有一个小时左右,但是在你看完后,它会在你脑海里停留的时间却很短,只有几秒钟,一分钟不到。你最好拿个笔把它记下来,否则你过后马上就会忘记。” “记不住的,何必强留?” 吴樱秾说,“不过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会只在脑海里停留两三秒钟,它是急着去坐飞机,跑掉了么?” “人的一切不幸源于记忆不好。如果能够记得,曾经的爱,就不会背叛。如果能够记得别人对你一点一滴的好,就不会心怀怨念,产生凶暴……” “切,那反过来也可以说,记忆好了就会记住别人对你的一点一滴不好,然后见谁都想捅个几刀。如果我是希特勒,我或许会杀比他更多的人,你信不?” 吴樱秾将吃了几口的苹果扔在地上。她又 分卷阅读53 跳下去把苹果捡了起来,小心地擦擦上面的脏,她有些后悔。 “所以说这种心灵鸡汤全部都是些自相矛盾的话,要有说服力,你就得举出令人无法反驳的特别有力的观点。” 吴樱秾说。花膏说,世界上的事物全都具有两面性,完全不自相矛盾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花膏爱星色,星色爱花膏。你觉得这两句话之间有多少的自相矛盾呢?” 吴樱秾笑了。她的笑带着胜利和嘲讽。白瓷盘开始读写,影响直接投入了吴樱秾和花膏的脑子里。在神经传达信号,奔跑在高速人体脑回公路上之时,意识会有短暂的空白感,那时间很短,不到一秒,也不到0.01秒。吴樱秾能感受到的,就是她眼前慢慢亮了起来。她觉得是房间里的灯打开了。她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响起,“怎么这个盘放起来特别地混浊呢?你是不是没有保存好所以灰掉了……” 画面马上变得清晰。关于没有妥善保存的观点不攻自破。刚才的混浊只是由于烟雾。难闻的味道,让吴樱秾咳嗽连连。 她走在满是灰尘的草地上。草儿已经枯萎了,泥浆从后面流上来。吴樱秾抬起脚,另一只鞋子已经被泥浆流过了。湿湿的感觉,以及空气里难闻的味道都让人很不舒服。她看着前方灰白色的天空,空中有一个白色的洞,应该说是气漩,很多的云涌向那边,然后消失。天色越来越暗了,像要下雨一样。要是真有雨,就能驱赶这灼热的烟尘,空气热得要死,吴樱秾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往前走,恩咳恩咳的。 不知道能不能在天黑前回家。她想。但是很清楚地知道,家已经没有了。 “让我们来看一下,自杀的几种方法的档次。比如跳楼——跳楼我觉得不行,砸成个饼,特别难看,但是因为是从高处跳下,当中还有下堕的快感与象征意义,所以它总体还可以——但我是不会选择的。然后是上吊,上吊,e on,简直怂透了,你它妈能想到什么,我反正只能是想到一个女的穿着旗袍满脸是泪地绝望不甘地叭地踢掉椅子,然后环境变沉闷了,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大小老婆争宠失败的直接代言人,档次低到地下停车场里。割腕,这个好,文艺小青年最爱,品位的象征,玫瑰花一般的热烈与绝望,你躺在热水缸里,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红水漫过了你的胸膛——哦,太美了,暂定为第一自杀法候选人。然后我想到枪击,枪击这个比较复杂,分为射胸,射太阳穴,射口腔这几种,据说射口腔最保险,把枪塞到嘴里这个过程,你可以说很恶心,也可以说很悲壮,有一种毁灭的审丑的显露强烈憎恨的效果,吞枪不错——那么射太阳穴呢,有古典美,像是敬礼,射胸,古典美的一半。说到胸我们就要说到水果刀捅胸,或者别的什么刀,邱妙津,知道吗,她就是水果刀刺胸的,当然别的什么刀也没差——哦等等,水果刀还是不错,至少名字好听,杀猪刀自杀,这听起来就……你作为一个苹果死去也不错,哈?” 星色坐在靠墙的课桌上,其实那姿势已经近乎躺了。她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指点着自杀的江山。吴因浓手上拿着一张气泡纸,“哒”“哒”地戳着泡泡。这个活动会上瘾,她就站起来,一边走来走去,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小纸箱子,说,要不要扔掉呢,扔掉又好像很可惜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最后吴樱秾是在希望中死去的 从网上买的空白树脂盘到了,那是因浓买的最贵的东西之一。她把树脂盘放在贴身口袋里,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掐掉一个个空气泡。星色说,吴因浓,你听没听我说话啊,要是你自杀,你想用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用,我要活着。” “切,你这个人没有品位。” “星色大爷,你有品位,我没有品位,我只要命就好了。只要活着就能遇到机会,就能遇到幸福,就算没有幸福,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一种庆幸。” “高贵地去死,那是一种荣,是一种荣誉。” “星色大爷,你真……” 那时因浓不知道,如果是现在,因浓会说,你真中二。或者,你真装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生活把我们逼到不装逼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因为我们有最低级的,至少的尊严要求。 时光就这样流过去。 “星色大爷……” “嗯。” 美少年撸着自己的头发,刘海极其飘逸有质感。那时候吴因浓羡慕死了她,简直想变成星色。成为星色就什么都有了,一切都唾有可得。看着就在眼前的一个人,什么都好,挑不出任何毛病,吴因浓就嫉妒,但是奇怪的奴性让她很想讨好星色。这或许是一种被打击到了的无法翻盘的心理,奴性,就是奴性,因为知道无法比她更强所以在心里默认了她的高级地位,并且想变成她的从属以提高自己的地位。 人都是贱死的。 吴因浓一回头,看到了幽猫饼。幽猫饼拿着两杯饮料,吴因浓一跳一跳地蹦过去。“谢谢你给我买了可乐!” “也谢谢你。” 星色懒懒地说。她回过头来,幽猫饼正看着她,嘴巴,含进了一根吸管。 “谢谢我干什么啊,这杯是我自己的。” “哈哈哈!”吴因浓笑傻眼了。 那种感觉又不清晰了。自信的,没有疲劳,对于任何将要发生的事情都觉得自然,舒适的心情,又像是气球一样飘走了。吴樱秾捧着一个花盆沉重地喘着气。她想,我要回家,赶快回家,赶在下雨前……这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的情景,同一个母题,有时候是天黑了,在外面骑车,但车链条断了,骑不动,只好推着车飞奔,但是仍然走得很缓慢,有时候是找不到路了,在一个小区里或者什么封闭环境里绕来绕去,找不到正确的路,永远感觉在绕弯子。反正就是要回家吧,回家,但回不了的那种情况。她气喘嘘嘘地,空气也越来越差了,简直要被闷死了,像在个毒气澡堂子里一样。一柄剑搁在了她的脖颈上,凉嗖嗖的。 “把她交出来吧。” 花膏抬眼看着她。她也好像很疲倦,头发散乱在肩膀上,穿着白色的衣服,是大衣还是衬衫,毛衣什么的,看不清。但是那张脸很美丽,她出现的时候吴樱秾整个人都是快坠下去的。她咳嗽,用有限的氧气维持自己的脑子运转。 “说这个有意思吗。她就在这儿啊,自己来拿好了。” 吴樱秾终于咳出了血。她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一边用泪水满溢的眼睛看着花膏。那个女人真是漂亮得没话说,漂亮得让人心碎,滚成一地玻璃碴…… 如果我能记得你的样子,就能记起你说过的话…… 分卷阅读54 连梦也没有梦过的事情。 完全地遗忘。 “之所以只有几秒钟,是为了让它不进入现实,只成为一个荒唐的想象,甚至是想象都不能算的一个破碎的幻影而已……” 吴樱秾手里的花盆掉在了地上。她在泥浆里寻找种子,那颗绿色的东西。她抬起头,剑光闪过她的脸,刺进了膝盖里。啊啊啊我的脸,吴樱秾的脸被划成了两半,鼻子从中间被切开了。她真的想问问为什么这么残忍。 “痛死了!” “那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 花膏淡然地说,然后一剑刺进她的胸膛。和她预料的有差别,那一剑是从后面刺进来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撕开一个大洞,然后心脏卜哧一下就被掏了出来,吴樱秾也还是蛮不情愿的。 “干嘛啦。” “你真是个变态。” “没希望的。” 吴樱秾在倒下去前就是这样想。没希望的。但是她还是恨恨地想,为什么我还在想她。 “你也知道没希望的吧?” “那不是这么说的。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对吧。” 所以最后吴樱秾是在希望中死去的。另外她知道花膏是不希望自己看到她的眼睛,被死人盯着看的感觉是不太好的。虽然她的眼睛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雨还在下。天色已晚。妈妈,我到了家里了。 鬼魂状态的吴樱秾看着空气一点一点变差,不过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喘不过气来了。她自由地飘散在空中,天空一点点变蓝,草一点点变绿,水都变清了。她飘到河面上,用舌头舔了几口水,真好喝。拿剑的花膏哭着走在路上,她的脚下流淌过清澈的泉水。从山上流下来的最干净的水,吴樱秾飘在她前面,飘在她后面,飘在她左右。眼泪不干,血亦不干,她拿剑的右手已经快要断了,肉都被剔掉了,骨头还连着肩膀,但是骨节白生生的脆弱的像是死木头一样,筋还顽强地挂着。吴樱秾在她耳边喊着,是女人就别哭啊,孬种!可惜她听不到。 “你活得太压抑了。” 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花膏耳边说。她抬起头,手伸出去,触碰着空气。空气里长出了嫩芽,绿色的。那些缠绕的藤蔓,从虚空里不断长出来,越长越长,绕住她的手臂,叶子里生出了毒刺,钉进她的手臂里……她想将手拉回来,只剩下一条手了。另一条手剩下白骨,她把剑扔在了地上。 再也没有荣誉,再也没有荣耀,什么都没有了。被打败的敌人又卷土重来……她握起拳头,用力将手向下拉。血从骨头和皮肤里涌出来,那些洞,被铁锁穿过身体所留下的洞眼没有消失。她的左眼也很疼,眼球掉了下来,软软的肉,掉在了地上。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有混乱,就有混乱产生的原因……远处,圆月下,狗在吠。听着悲凉的呼声她闭了眼睛。血流回了身体里面,从身上各个洞里喷出来。她用力拉下了手,将藤蔓挣断。手里里全是刺,一粒一粒,细致绵密,像针一样。她用白骨的手去摸,才发现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有着血肉模糊的手和没有肉只剩下骨头的手的花膏在原野上行走着。这不是原野,是城市,因为攻击而显出了本来的样子。人与人之间相处,全是战场,自以为进化了,依旧是在原野里奔跑的猿,凶不过狼,狠不过虎,不能制水火。就算建立了虚假的文明,又怎么样,也终将因为残暴混乱的本性而毁灭自身,还带上了全世界。 战争,或许对我没有不好。我的内心已经打了持久的战争,十年,百年,一千年……终有一天我与世界一起灭亡,就像陷入了永远的睡眠一样。 我已经太累了,可以睡觉,也很好。 她躺在地上,花园的断壁残垣与石凳在她的头边。她靠着满是尘埃的泥土,双手,交叠在胸前。她寻找着记忆里的长剑,那是她仅剩的最宝贵的东西了,将剑柄靠在胸前,看着蓝天。那些在脑海里飘过的云朵,上面有着她的笑脸…… 纯真是一种奢侈。 无爱。 最后死于心碎。 “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 星色扑在玻璃窗上,双手捶打着布满灰尘的玻璃。悭悭作响,令人恐惧,不祥。她咬着不知道谁的校服,在体育教室里,爬上鞍马,肿胀的手拼命敲击着唯一的窗户。 “让我出去!!!” “星色!” 吴因浓抱着她,泪光闪闪,坚决地用一瞥,制止她的行为。 “别打了星色!你安静下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大吼着,巨大的噪声刺激着吴因浓的耳膜。她听到嗡嗡嗡的声音,教室里像有一队蜜蜂在飞。她哭了,不知名的,静悄悄的感觉,侵袭着她们。狂暴之中,星色转过头来,绝望地看着她。 “放我出去……我很害怕……我很害怕……” “星色!” 吴因浓哆嗦着说,“人……不应该害怕……” “我害怕……我害怕……” 星色从鞍马上跳下来,跑向墙边,她撞散了放在地上的一堆排球,球体全都滚来滚去的。她在墙边站住了,转过身来,紧紧贴着墙壁。 “我害怕,……别过来……” “人,不应该害怕任何东西。” 用哽咽的声音吴因浓告诉她,“那是因为我们太软弱。不要害怕任何东西……” “到任何时候都一样吗?” 星色带着泪水笑着问她。 那一刻她想到的答案是不是。因为女人总是会软弱。那是吴因浓第一次朦胧地意识到她是个女人。弱小与神经质控制着她的心脏,在每一下跳动里都有懦弱与被袭击的恐惧的信息。那些信息写入了思想里,思维里,每每要动用力量,就会牵动制约。那没有意义,真的没有意义,那就是本能,无法抗拒…… 小时候的痛楚又在心里重演。 变成软弱的人吧,永远不要改变。没有出路,没有救赎,软弱的人只配死,在地狱里被油炸。 妈的,够了吧。 “爱馋是你?” 吴樱秾一把抓住了花膏的手。花膏躺在浴缸里。她浑身赤.裸,浸在水里。吴樱秾爬起来摸了摸她的鼻息,发现……水很烫。花膏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搭着流血的手臂在浴缸边缘了。吴樱秾吓傻了,片刻后奋力站起身将她从水里抱出来。 “花膏!你个傻叉又自杀了!醒过来,醒过来,别睡着!” 吴樱秾奋力地冲下楼。在楼梯上她差点滚下去,不知道靠什么神奇力量居然没有一个跟头栽倒。她踹开门,冲到了外面…… 雨还在下。天色已晚。妈妈,我到了家里了。外面,很黑暗…… 还在下雨啊。吴樱 分卷阅读55 秾默默将胖子花膏抱回了别墅里,砰地踢上门。她“啊嘞”一下和花膏一起摔在地上。太重了,太重了,就像抱着维纳斯的石膏像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眼泪在月光下闪烁 我们为什么会压抑?为什么那么多年都得不到自由。因为自我压制,自我嫌恶。真实的自我被宰割之后的报复,滴着血也要用红眼睛和利齿将你的动脉咬断,让你在恶梦里窒息。那就是对待自己凶狠的屠杀所导致的反弹。与自己搏斗,自相残杀所造成的恶果。就在天明时醒来吧,忘掉一切。如果你不曾痛苦,你就不会寻找到真正的自我。不要再忘记,曾经带来的迷失和恐惧。战栗在黑夜里,不敢开门,被无数双手拥抱着,手指向喉咙扼上来的死亡恐惧…… 迷失。 花膏醒来时躺在床上。吴樱秾在吃苹果。她又找到了一个苹果。她摸着花膏的头说,“你又自杀了。我想送你去医院,但是我不知道医院在哪里,这儿旁边还没有出租车,我就回来了。我想这么大的房子,装潢都那么豪华,一定有基础的医护用品。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纱布和酒精,我帮你止了血,然后你就睡着了……” 吴樱秾吐出一口苹果皮圈,忧郁地望着天花板。“真担心你会醒不过来啊。” “你是在模仿,吐烟圈吗?” “总之你还是得去医院。现在就去吧,我叫了车,就在楼下。医院的话或许要消毒吧……不是,动手术,这些钱你拿着吧,应该够。” 吴樱秾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千块钱。 “要好好动手术,不要再轻生了。没有值得你放弃宝贵的生命的东西,爱情也不行。” 看着就好像重生脱胎换骨了一般的吴樱秾,花膏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窦有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二位,可以去医院了吗?” 吴樱秾找来的车夫就是窦有莺。窦有莺真的开着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合力把花膏抬到了车上,吴樱秾说为了防止血液流出来应该要头低脚高,于是冒着掉下去的危险两个女人左摇右晃地抬着僵硬的花膏在楼梯上走。 “你不去医院?” 窦有莺关上车门。 “我不去。” 吴樱秾揉着酸痛的肩膀。转头,一瞬间脑子跟被拉到了十米外一样疼。“啊咝……我不去。” “你哪儿来的钱啊。” 花膏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吴樱秾说,“我么?我总有一些存款的。我这些年也不是全靠家里活的。” “别闹了,钱我会还给你的。” “好啊,本来就是借你的——你以为我是送你的啊?” 窦有莺看了看穿着合身的睡衣的吴樱秾,看着她肿胀的脸,再问了她一遍,“你真不去?” “不去,不去。” 吴樱秾摆摆手,潇洒地转过身。她忽然又转了回来,窦有莺看着她脸,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别这样。”吴樱秾扣上了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伤痛是自由的勋章。” “有毛病啊。” 窦有莺摇着头一副没治了的样子上车了。“你还是再回去六道口读书吧。那个比较适合你。” “小小的纸箱子是不能扔掉的,因为看起来很可怜,扔掉了的话,充满罪恶感。那个说明书是也不想扔掉的,反面可以写字,还可以折纸飞机。泡泡纸,我还没摁完呢,虽然现在不想摁……全都是不想扔掉的东西。它们,和小兔子一样,有着某种让我怜爱的特质。扔掉了的话就像扔掉了一个无家可归的灵魂,是我让它从此流浪,孤寂,没有人爱。它们被制作出来,花了那么多心血。人们却一般都把它们视作垃圾而扔掉,人类为什么这么浪费,这么不懂得珍惜。就算只是一颗笔头象皮,也会让我的心泛起震颤,它是值得被爱护的。” 吴因浓说,“我不想假装自己是一个人。那些东西让我感到很心酸。那些被扔掉的东西……” “都是你自己。” 星色说。她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手搭在旁边的女人身上。那女人涂了很厚的粉,很浓的妆,在吴因浓看来,让她好奇,但是又紧张,敬畏。她捏着那张泡泡纸,“啪”,小声地捏爆了一个泡泡。星色用眼神指指台面上的酒,意思是,喝啊。 “如果我喝醉了可能会吐,你们不要笑我。” 吴因浓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红酒的苦涩让她的表情难以控制地变丑了。她擦了擦嘴,用纸巾,看着星色搂着那应召女郎,她觉得,那女的是真的喜欢星色吗?如果不喜欢,那星色这么抱着她,感到不舒服的,应该是星色还是女郎呢? “I want a cup of whisky。” 吴因浓一杯红酒喝下去,整个人都浮起来了,像是自己变成了一个魔术道具。她想起了即将到来的英语考试,只能考25分的人还在这儿纸醉金迷真的不像话啊。她决定把所有的话都用英语来说。星色从一排颜色各异的酒杯里拿起一杯,吴因浓接过一饮而尽。她眼前飘过一本破烂的英语书,那是星色的书。星色看书看得很勤快……真奇怪,这样的好学生怎么可能是来风月场所买欢并且她还是个女的呢?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吴因浓喝得脑子渐渐清晰起来了。超过某个点之后,就像“哗啦”,某座墙壁坍塌了,你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星色站起来将那个女郎让给了吴因浓。吴因浓抱住她就亲,她的嘴唇软软的,她能闻到自己喷出来的酒气。问题是她还在想,我这次的英语再也不要考25分了……我要考35分,我要进步。 在宿舍的楼下,吴因浓碰到了tibch。那个孩子拎着一个纸袋,那里面是蛋糕。Tibch买了吴因浓最喜欢吃的奶酪蛋糕,而吴因浓眼睛眨巴着看着她。 “我跟星色去喝酒了。” 吴因浓向她坦承,“tch,别找我了,我不爱你了。我现在要上去复习。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懂吗?” “不想吃蛋糕吗。我下午三点去买的。因为,那时候刚出炉……” 看着tibch可怜的样子。 “不吃吗?现在吃吧。” “好的。” 两人上了楼。吴因浓拿出钥匙开门,几次开不开。Tibch抓住她冰冷的手。她的手刚刚洗过所以冷得像冰一样。她抓起她的手不住地吻住,吴因浓用另一只手抓着钥匙,在黑夜里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眼泪在月光下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你唯一的机会就是死前三秒的忏悔 “我帮你复习英语好吗?” Tibch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破旧的书已经翻了很多次了,封面上还画了个奇怪的动物。吴因浓拿过来一看,“这不是星色的书吗?” 分卷阅读56 “你先吃蛋糕吧。” Tibch很温柔,温柔得可怕。吴因浓慢慢打开纸盒,打开塑料袋拿小勺子挖着蛋糕吃,她慢慢地抿着蛋糕,用眼角余光看着tibch。 “我说,你不会突然打破我的头吧。” “怎么会。” Tibch吓一跳般笑了起来。吴因浓说,我跟星色去喝酒了耶。我跟那儿的女孩喝酒了,嘴对嘴的,就是所谓那种公主,我们还在沙发上做了一些,嗯,嗯嗯嗯嗯的事情。Tibch像是思考了两秒,说,你再不复习就又要考不出了。 “考不出就考不出吧!我受够了!!” 吴因浓将蛋糕吃了把包装纸扔进垃圾箱里。灵魂自由而来,如风呼啸而去。她推开门,走了窗台。Tibch跟出来说你要干什么,拉她回房间。吴因浓泪洒当场,说tibch,算了吧,你太好,不适合当我女朋友,我不配当你女朋友,就这样,好吗?我们分手,还是朋友。 “你还要不要复习英语了?” Tibch看着吴因浓的眼睛说。最后吴因浓被她的眼神打败了。因为tibch比她高很多,所以从低处看来,那个眼神很有杀伤力。自卑心也在莫名发酵,心里某个角落里的自己在叫嚣,吴因浓,快点去看书吧,你再不去看书,她真的会打死你的…… 其实她不会打死你,更不会打你,一点点都不会碰你。这个事情,多年以后吴因浓才明白。因为某些人,某些事,就是这么温柔,她天性是温柔的,你要她改,变成坏人,都改不掉。而有些人,像自己,是坏的,要温柔都温柔不起来,死都不会变好。 像是流星,像是雨滴,划过空气,划过天空,惊鸿一瞥。就此消逝。艰难地,攀登在一阶一阶的楼梯上,像梦一样……一朵漂亮的蘑菇。她是静止的。世界上,有对女生非常好的男生,有对男生非常好的女生,也有互相伤害,无止境地撕扯着对方,以破裂生活为目的的,恶的交往……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在这儿,没有什么事情是特殊的。 她也不例外。只是,她因为迷失了自己而显得格外地令人心疼。没有什么特殊的是相对于全人类来说的,而对于她爱的人来说,她只是她。 漂亮也好,不漂亮也好,我们想要爱情。 自私也好,不自私也好,天性中想获得爱情,不会因为任何的缺陷而自惭形秽。因为那力量是如此强大,不够到,不努力去够就会足够反噬毁灭自己。 我们想要爱情。在天堂的苹果树下如此祈祷,绿色的叶子累累茂密,蛇在花间游荡。我想要爱情,从古代到今天,一直没有熄灭的,顽强的火焰的种子。从休眠中将我唤醒的,温柔的声音,如此陌生,又如此令我感到向往。 ——在阁楼上,吴因浓翻着一本英语书,书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动物,书被翻过很多次。在书页的最后,写着殷星色三个字。她感到晕眩,这不是星色的书吗?她抱着书,将书贴在胸口。她回头,一个女生,从楼梯上走上来。她把书插回到书架里,手放在木质柜的边缘,留恋那实木的温润。 “你,回来了吗?” 吴樱秾看着殷沓沓走上阁楼,手里握着枪。殷沓沓看着她,吴樱秾即刻了然。她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抬头看她,眼里有十七岁的不解与好奇。殷沓沓告诉她,你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吴樱秾我想了半天我决定还是杀了你。我打算把你甩了,把你的衣服都扔回给你,把你的行李扔到河里去,把你赶出我家。可我恨,我恨你,我恨我对你这样扑心扑肝你却那样回报我。上床,做.爱,脱衣服,你做得如此自然,你在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我,想没想到我心会痛,我在外地,想回来和你见面,我在半夜里穿着很少的衣服在水里坐着,是什么支撑着我。我告诉你,是你,但是我看错了你,你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吸血鬼,一个沉溺自己的感官体验对爱毫无最起码的感恩之心,也没有灵气的胆小鬼。你不配享有我的爱,我希望抹去曾经爱你这一事实。你去死吧,贱人。” (我希望你来告诉我发生过的事情。既使我已经记起,又把它忘记。大海上的远洋灯,在风暴里明亮地闪烁着唯一的微弱的光。擦干净那被水蒙上的眼睛,我想起了小时候坐在小板凳上,听广播里准点报时的时光。那时候我也是那样的心情,就好像知晓一切幸福) 吴樱秾抱着头的手在颤抖。她想起了曾经有的幸福时光。幸福时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开始想象以前的日子。她现在才明白那是因为记忆减退。是的,因为记忆减退,因为她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就一股脑儿地认为以前全是好的,全是美的,在印象里金灿灿把过去给镀了金。但这是不可能的,裂缝早在出现前就会有出现的预兆。 你只是记不得了而已。 “花膏对我,和tibch对我,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温柔。那种在床上会问我是不是疼,要不要再进去一点,还是出来,体贴,真的很温柔,让人沉醉……” “你还说,你还说是不是?” 殷沓沓拔了下枪管,咔嚓一声。她逼近吴樱秾用枪口顶着她的脑袋,手指就扣在板机上,“我它妈就想一枪崩了你,现在就干。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的耻辱。” 吴樱秾想起了晒太阳那些日子,无忧无虑地躺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嘴里含着牛奶糖。那时候她还喜欢吃糖。她也记得自己吞了一颗抗抑郁的药,在那儿一睡就是一整天,醒来时,满天的星星都在转的那种感觉,好像跑到梵高的名画星夜里一样。 “别杀我。” 吴樱秾唯一能说出的话。对生命的留恋使她心里充满了暖乎乎的气泡。 “前些天,我明白了很重要的事。过去的我,真的是陷入迷途而不自知。现在开始,我想认认真真的生活,不沉湎于过去,努力改善生活,调整精神状态,变成真正的我。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能。”殷沓沓说,“你唯一的机会就是死前三秒的忏悔。” “好吧,我忏悔,我爱你。” 吴樱秾吸了吸鼻子。阁楼上,天窗里,射下了太阳,像是灰尘一样洒在她的头发上,黑发泛出金色的光芒。“如果可以再活过来的话,我会好好爱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越来越觉得你像一条狗 “想借这种话骗我是吧?” 殷沓沓在一念间转变了想法,枪口朝上,一枪托将吴樱秾打到了地上。吴樱秾正在调口型,她把嘴唇缩起来,缩成圆圆的,又变成扁扁的,最后变得更扁,她在说,我,爱,你…… 枪托砸在脑袋上砸出 分卷阅读57 了血,吴樱秾抱头躺在床边。殷沓沓蹲下说,“你想知道我对你的看法吗?” 吴樱秾对她笑笑,血从指缝间流出来。她松开一只手,红色的手掌,把食指和拇指比成枪的姿势,对准太阳穴,砰!又笑了。 “我也觉得我太虚伪了……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想的就是……感觉好像不对……说爱你,好像没有把握的样子。果然我又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又陷入了虚伪的循环里。我应该说,我不爱你,求求你把我放了吧,我还是想活下去,我想要做.爱,想要吃东西,想要晒太阳……” “那样还差不多。不过你认为我现在会听你讲这种废话吗?” 殷沓沓将枪里的子弹退出来。吴樱秾爬了起来,她在衣服上擦着血,但是头上的血还在冒。殷沓沓说,“把裤子脱掉,去床上躺着” “啊?……” 吴樱秾羞涩地把裤子脱了。殷沓沓把空枪管塞进了她的下.体。 “乖乖给我躺着,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我回来。如果敢动一动你就等死吧。” 在医院的病房外有一排长凳子,长凳子上坐满了人。窦有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楼下晒的被子和衣服。她拿出根烟抽了起来,抽到一半掐了,扔到楼下。转身,花膏站在她身后对她说,“乱扔烟头是不环保的哦。” “什么叫的哦啊。”窦有莺说,“你包扎好了?” “包扎好了。” “那就走吧。” “好。” 两人下了楼。窦有莺找不到她停车的位置了,满医院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又被方向感这个毛病给带坏了。问题是这毛病已经很多年没犯,在她的勤学苦练之下,认路的技能早就进化到了甲等。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只有这一种—— 花膏身上带着一种影响她脑内方向感的气场。、 “喂,我找不到我车了,你去门口等我一下,我开车出来看得到你的。” “何必急着回去呢?不妨在这儿逛逛嘛。” 花膏说。窦有莺看着她包着一圈白纱的手,翻着白眼说算了吧,你没工作,我可还要回去上班呢。花膏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说,你车钥匙。 “……你什么时候从我这儿拿去的?” “陪我走会儿吧。” 花膏把钥匙还给她,窦有莺真想给她一脚。不过想想又不想跟这种人计较。她闷声闷气地走在花膏后面,小声地说,肥子。 “我操.你还搞人身攻击是不是。” “你小时候可是直接对我搞物理攻击的,我只是语言攻击而已,很好了。” 窦有莺不服气地说。“肥子。”她又说了一遍,“肥得跟个猪大肠一样。你割腕时脂肪有没有流出来。” “有。这么厚一层。” 花膏眨着眼睛手指比划了一下,“流到了浴缸里,搞得我很像是一锅汤里的肉。那水太烫了。” “你说你咋这么没脸没皮。” 窦有莺很气愤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她再次转过头来,眼睛眨巴眨巴的,花膏拿出自己的车钥匙,在手上转着。“想换个工作吗,tibch?” “你说什么?”窦有莺气愤地说,“我不会给你打工的。” “听说你的工作也快到头了啊。” 花膏说。她忽然又作了个动作,似乎是抹去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反悔的意思,她看着医院门口开进来的车子感慨地说,“其实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废物,没用的,对吧。车子,有了又怎么样呢,因为别人有了,我也要有么。房子,要房子有什么用,就是大点,小点,小房子会买不起吗?” “现在房价涨了。” 窦有莺依旧仇恨地看着她,“小房子也买不起。” “那就租房。” “我就是租房的。” 说着窦有莺终于忍不住了把花膏一把拉到旁边的凉亭里,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胖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吃饱了没事干发发无病呻吟的忧郁牢骚是吗!” “无病呻.吟?” 花膏也火了,一把拉起窦有莺的衣服,她只有一只手,照样力气很大,“你以为我过得很好是不是?” “好不好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你说说看要不是你陷害吴樱秾你怎么会和李言好?李言看得上你吗?她还不是在利用你!” 窦有莺抓住了花膏包着纱布的手。花膏表情一扭曲,手肘顶在了有莺肚子上。“啊!”有莺捂着肚子踉跄两步,扶住了柱子。她回头,酸楚地对花膏说,“说到重点了是不?” “利用我就利用我。” 花膏大义凛然。窦有莺冷笑说,“是气急败坏了吧?” “没有什么不可以被利用的。除非你是没有价值。爱情也不外乎是感情的利用。你觉得殷沓沓不是在利用你吗?” “跟殷沓沓又什么关系了?……算了我们不要这样莫名其妙地仇恨彼此了吧。” 窦有莺揉了揉肚子站了起来。她擦了擦鼻血……什么时候出鼻血了。她指着花膏说,一切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你别李言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撒气,那是你自己的事而且完全是你自己的错,你现在怎么样老天都不过分,因为第一个做过分事情的人是你。 “再说一遍?” 花膏很怀疑地走近窦有莺,“够胆你再说一遍?” 窦有莺不说了。看着体型巨大的花膏再思考一想自己脆弱的肋骨,窦有莺决定不说了。她明智地闭上嘴巴。她厌恶地看着肥胖的花膏,心想,要死啊,长这么肥,自己也不嫌胳应。 “喂。” 花膏戳戳她的头。有莺忍着,一语不发。花膏再戳戳她的头,她也只是偏了头,隐忍地抿紧嘴唇,眼神忍耐得泪汪汪的。 “我越来越觉得你像一条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上了她,然后把她杀掉,或者弄残,然后绑在暗房里天天侵 花膏捧着受伤的手回到了她的店里。她的苦闷无人能懂,那是一种,做错了事,而且发现事情还很搞笑,错得很二逼,很容易被嘲笑,并且首先第一个被自己嘲笑了的苦闷。她拉起卷闸门,手腕上一阵剧痛(不是拉门的那只,而是悬在胸前那只,怎么可能用伤手做要力气的事呢),就看到李言坐在柜台后面,对她挥挥手,然后就木然地眯起了眼睛,好像要睡着的样子。 “你回来了?” 臆想中花膏这样说。不过她马上惊觉这太平凡。她得换个不平凡点的。 “你还敢回来啊。” 花膏就这么说了。李言莞尔一笑,“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 “就是,你有什么不敢回来的。感情上吴樱秾的人不是你,你知道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感觉是什么吗?” “操得爽?” 李言思考了一下。花膏说 分卷阅读58 ,“是整个人生都碎裂了的感觉。” “那你怎么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啊。” “我割腕了。”花膏比比胳膊,“吴樱秾……也很难受。我看不得她难受。她会很后悔,很后悔的。” “那还说上得不爽?明明就很喜欢。你让她把殷沓蹬了和你在一起算了,你可以让她住到这儿来,白天帮你扫扫地,修修灯泡,买买盒饭,晚上就和你滚床单,多好。是不是想想都美?” 花膏想了一下……打住。让她觉得恐怖的是自己没有愤怒,只有隐隐的期待,这剧情……它妈不对啊。 “不对,不对,吴樱秾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女朋友。” 花膏自言自语着。李言说,“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 花膏很不耐烦地说。她抬头看了李言一眼,突然又感到一阵恐惧——李言的脸此刻在她眼中是那样地惹人生厌。精致的五官,放大也不会显得粗制滥造的她脸上的各种细节,好皮肤,清水大眼,那曾让她那么着迷的各种要素全部一下子失去了吸引力。现在,她有多漂亮,她就有多憎厌她。全是虚伪的漂亮,假的好。花膏咽了一下口水,象征意义像是吞咽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现在脑袋里只剩下她小声的叫嚷,她冰凉的手,还有蹭在自己身上,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的滑腻。她纯真的眼睛,她的口袋里可能还放着糖。她会喊自己,幽猫,幽猫……她软若无骨,躺在自己怀里,她们在做爱,那很温柔,很甜蜜…… 打住! 花膏手脚冰冷地觉得这实在了太恐怖了。吴因浓,难道我一直喜欢着你? “发现她才是你的真命天女吧?发现了吧?” 李言在耳边像是蚊子一样嗡嗡着。花膏愤怒地将她推到一旁,“滚!” What are you worry about? “别推我。” 李言站起来。她看了看花膏的手说,“你做菜时切到手了吗?” “滚。” 花膏愤愤不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越看李言越不顺眼。难道是相处太久了?没有理由……确实是有因为爱情被磨损在日常的生活里而消失的例子,而且很多,但这不是我的心情,不是。 真的不对。这一切都不对。让我想想,一定有某种问题。 “要我看看吗?” 李言虚情假意地说。花膏只能觉得她很虚伪……脑子里电光火石地划过一瞬清凉。好像用刀劈开了左右脑一样。她看着李言,打量着她的全身,目光,与目光相接,不停地看着她。想要看到她的脑子里,想要透过迷雾看清事情的本质。 “你想不想上吴樱秾。” 花膏一把抓住李言的衣服问。 “干什么啊。” 李言对于被抓的这种行为很敏感。她不喜欢这样。 “告诉我你想不想就够了。” “什么啊……” 李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告诉我想不想!” 花膏大声地吼着。李言被吓到了,一副呆呆兔子的样子。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转换情绪呢?花膏越想越怀疑。 “告诉我你想不想和她做.爱,想不想和她上床,想不想碰她的身体。” “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你怕了?你想到了什么?” “不告诉你……” 李言嘟起了嘴唇,一反常态地小女生气。 “快点说啊!” 花膏直接吼她了,一掌打在她肩膀上。 “想上她是不是?” “有什么……不可以吗。” 李言一脸茫然。“想和她亲亲,有问题吗。” “除了亲亲呢?” “想脱光了她的衣服把手指插进她的阴.道,看她难耐地扭动的样子。” “嗯?” 李言要哭出来了。花膏提醒她,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干什么啊……” “说吧想对吴樱秾做什么。那天在通感网络里你不是强吻了她吗,下一步就是要更实质性的行为了吧。为什么你会这样呢,因为过去的记忆觉醒了吗。觉得还是她好吧,比起我。不过也难怪……” “谁叫你长得那么丑啊!” 李言扭曲的脸,深深攥起的拳头,陷入了高度的神经紧张之中。 “为什么我会选择你我也不知道!” “何必那么不堪重负呢。放轻松点,星色。”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 李言彻底发狂了,而花膏则觉得很爽。“想象一下我是吴樱秾,你会觉得好一点吗?” “那你把衣服脱掉呀?” 李言表现出来的配合让花膏觉得真的非常不对。但她想起那个口袋里放糖的孩子时永远不能对自己说她恨她。她很可爱,她很乖…… “李言,你也这么认为吗?吴樱秾很可爱,我们很想上她。这真的有问题,我们为什么会想上她?难道我以前也天天这样想?没有,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好女孩,她是个得到的比付出的少,悲剧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保护她……” “保护她?” 李言夸张地一笑,然后比出了中指,“我想上了她,然后把她杀掉,或者弄残,然后绑在暗房里天天侵略她,我要做的,是这样!” 花膏听得浑身寒冷。重点不在于她觉得这样做不对,而是她也觉得很爽。身体一冷一热的,陷入这种思维上的恐怖幽灵怪圈之中。她示意李言安静下来,拿出手机给窦有莺发了条短信。有莺正在开车,她在转弯时听到了短信提示音,并且把手机拿出来看了,这很有可能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短信来自吴樱秾。 作者有话要说: ☆、把枪塞进 阴.道里 “李言你安静会儿。” 李言瞪大眼睛看着花膏,像不认识她一样。“花膏你让我安静点儿?” “嗯哪。” “安静点儿?” “是的你很吵,影响到我判断了。我刚从医院出来,手上被自己划拉了个口子。虽然,跟你说实话也没关系……好吧,就跟你说实话吧。我也忘了昨天晚上我为什么要自杀了,我只知道我莫名其妙醒来就睡在了浴缸里,血把浴缸染得通红。吴樱秾送我去了医院,还给了我五千块钱。医生说我割得浅,而且凝血也很快,没有大事,然后我就出来了……我完全忘了为什么我要自杀,我猜我只是一时冲动。不过我也忘了为什么冲动,我现在不想追究,我只想跟你讲讲吴樱秾的事——你让窦有莺告诉吴樱秾殷沓沓去相亲,实际上殷沓沓没去。这事加重了她对殷沓沓的不信任感,然后她来找我,勾引我,我一时没把持住和她上床了。而你在那之前,回来摸走了我的手机,只为第二天一早发条信息给殷沓沓 分卷阅读59 ,告诉她,我和吴樱秾上床了。这样,你很成功地就让吴樱秾和殷沓沓之间再没什么可谈的了——你说,这能不能让你安静点儿?” “哦。” 李言安静了下来。花膏说,“贱人……” “你说我?” 李言点了根烟。紫荆花味道在房间里散开来。李言说,这样吧,告诉你……我本来不抽烟,但是你因为老是抽烟,导致我都闻习惯了烟味,没有烟味就感觉浑身难受。所以,我买了烟,不抽,只是点着闻味道。 “好了我听明白了。你是说我害得染了上烟瘾,虽然不是抽,但也会对身体产生损害,是吗。那我们就承认吧,互相伤害,是种常态。现在我们能放弃掉争论谁对谁错,谁伤害更大一点,坐下来谈论和吴樱秾有关的一切吗?不说我们,就说她。” “不行。” 李言说,“我不要坐着。我要站着。” “好,站着也可以。” 花膏坐了下来,李言站着。花膏说……她在说正题之前突然改变了想法,她说李言你可以换件衬衫,你今天这件白衬衫是男的,我不是说你不适合穿男装,我只是说这一件,不适合你,因为它是棉布的,你还是穿绦纶的比较好看。 “什么时候连你也可以评论我的穿着了?” 李言不客气地说。花膏回答,“你应该问的是我为什么开始注意你的穿着了?因为你没有别的可让我注意了。” 李言说了句妈的。花膏靠在桌上,沉思的姿势。 “你为什么要打击吴樱秾,为什么不让她和殷沓沓在一起。因为你恨她吗,但你也恨殷沓沓。你从来就没喜欢过你的妹妹,所以不存在是为了殷沓沓好这种理由。我相信你不想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好。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你还没有从她身上捞够?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我现在确实很怀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吴樱秾。” 吴樱秾是一个宝贝,吴樱秾是个乖孩子。吴樱秾把手插在口袋里走路,路过秋天的落叶,也路过星夜的天空。吴樱秾拿着麻辣烫串儿,吴樱秾把书包带子调得很长。拥有着对未来的憧憬的吴樱秾快乐地走过萧瑟的季节,迎接一个冬天。路在她身后很长,白色的马路,干燥,阴冷,但是她确实很快乐。 ——现在她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脑海里播放着那个画面,在机场,干净的侯车厅里,坐着看书的女孩。她偷偷溜进了厕所里,然后从厕所的门口向那儿张望。后来还是被发现了,看书的女孩将她拉过去坐,她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口袋里的糖多到要满出来了,她把糖放到女孩的包里,然后对她说,在车上你可以吃糖哦。女孩又继续看书了,看书的侧脸很好看,很安静,很清秀,雅致。她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声飞上了天,而吴樱秾站在玻璃窗前体会着一个东西掉落的空虚。 空虚。 女孩在广场上放烟花。她在夜晚无人的操场上把烟花点燃,那巨大的爆破声让吴樱秾捂住了耳朵。女孩说着什么,她只能看她的口型。她放下了手,喊道,你说什么?女孩说,我说烟花很好看,有紫色的!吴樱秾抬头果然看到了紫色的烟花,椭圆的形状,十几颗亮点散开,然后就消失在夜空中。烟花放完了,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吴樱秾放下了手,她体会到一种感觉,空虚。 空虚。 女孩从背后拥抱住她,她感到欣喜。转身却没有看到人,那一瞬间是,空虚。 无数的空虚瞬间。喜悦要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女孩对她说,我们去吃饭吧。她淡然的语气和无意拂过她脸的手指,她在吃面条时若有所思的表情,其实她或许什么也没有想。那个女孩…… 我爱你。 曾经想说的话,曾经那么喜欢。 那个形像已经模糊…… ——吴樱秾坐了起来,将插在身下的枪拔了出来。拔.出来时带动了身体某个部位的痉挛,她感到一阵空虚的快.感。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空虚,因为空虚会带来快.感…… 她跑下楼,找到了手机,然后站在那儿发了一条短信,群发给所有人,然后她作了个决定,把某个姓名前的勾去掉了。她把手机放在那儿,再跑回楼上去,躺在床上,努力将枪再塞进自己肚子里……不是,是阴.道里。但是这个方法不好,吴樱秾想。她坐了起来,然后再把枪拔出来,然后把枪抱在怀里,坐在床边,等她回来。 ——坐在阴天的窗边,看着楼下的人群。看着快要下雨的天空,抱着绒布狗,将嘴巴埋在绒毛里。绒毛狗很温暖,可是它没有灵魂。没有灵魂就不能给人带来温暖。 窦有莺在食堂里遇到了殷沓沓。殷沓沓穿着裙子,坐在那儿吃饭。有莺捧着餐盘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殷沓沓吃她的,没有理她。有莺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和吴樱秾有关吗。” “没关。你的玉米粒掉在裙子上了。” 殷沓沓低头一看,轻声说了句操。窦有莺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问我是不是和吴樱秾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忘记了自己是主角,被这路人乙的命运打败了 “玉米粒儿。” 殷沓沓把玉米捡起来放在桌上,继续吃饭。“窦司机啊,你离我这么近是不是不好,大家都看着呢,我可不想被当作LES,还是和我的司机。” “别装了。” 窦有莺闷闷地吃着醋鱼。鱼刺特别多,她不得不用手去从嘴里挑出刺儿来,这种吃相在公共场合很难看,为了形像,她还是决定不碰这盘鱼了。她推了推眼镜——最近开始戴眼镜了。 “跟你说个事情——吴樱秾怎么样了?” “你还不是要说跟她有关的?我刚才就是要说,跟她有关的不要提。” 殷沓沓一脸不高兴。窦有莺将眼镜推到鼻尖上,逗她开心。“别这样嘛,小姑娘,心情老是这样不好不好的,你调整一下,开心一点儿。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小莹回来了,我昨天刚跟她见过面。她现在在搞影视策划,在新公司很受器重,混得很好的样子——她说想和你见一面,要不,你看,我帮你安排个时间?” “怎么回事啊,小莹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安排个时间让自己和她见一面啊。” “我和她见过了。” “那再见一次嘛。第一次的印象总是肤浅的,要多试着接触,才能互相了解,对不对?去吧去吧。” “哦……” 窦有莺的筷子不自觉又伸向了那盘鱼,这是她不自觉某根思考的弦放松了的标志。她突然缩回筷子说,“不对啊!……这怎么听着跟相亲似的?我是让你去见她啊!” “你也知道像相亲啊。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分卷阅读60 ,我怎么觉得你是我妈,给我物色了个男人让我去瞅瞅这感觉啊。你怎么那么烦人呢?” 要不是在食堂里,窦有莺觉得殷沓沓会把蛋花汤“嗖”地一碗泼到她头上。但是,殷沓沓从来也没这么干过。这就是她的奇妙之处,她总是显得很不饶人,很能反驳人,并且一副你说什么都不配合的样子……可她从不动手。在这淡淡的敌对情绪下,她的眼皮耷拉着,像要睡着去的样子。 “吴樱秾在我家里。” “呃。” 窦有莺“嗯”了半天。 “……又有一颗玉米掉在你裙子上了。” “送我回家。” 殷沓沓往副驾上一坐,命令窦有莺开车。窦有莺说,你不和同事们一起吃晚饭?一边站起来给她系上安全带。殷沓沓说让你开车就开车,我什么时候跟那帮人一起吃饭过? “好吧,也是,他们点的菜太咸了。” 窦有莺把车开出了地下车库。舒缓的音乐声在耳边缠绕着。殷沓沓解开安全带,将手搭在窗户上。她摇下了车窗,转头看着拥护的街道,戴上了墨镜。 “喂,小姐,请不要擅自打开车门好吗。” “你看这些人,是不是认为自己很平庸,所以才会面无表情地走过马路。如果他们知道此刻有个摄像头在拍,拍一部属于他的电影,他会不会变得兴奋。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是主角,所以带着路人乙的自觉,一点也不抢戏,所以才会这么沉闷。” “哪儿有摄像头?” 窦有莺将头伸出了车窗外,而当有人试图从后面别过来的时候她就拍着车门大喊,“他妈滚远点儿!” “因为忘记了自己是主角,被这路人乙的命运打败了,所以才会活得无聊。跳地铁轨自杀的人,在高楼上大喊着要跳下来的人,都是因为觉醒了体内的主角魂,才会那样做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本来就是为此而生的,可惜,这种觉悟是要在死之间才能领悟到,实在是太晚了。” “……在高楼上喊着要跳楼的人,最后不都是被救了吗?” “你看看后面那车子都要撞到你后盖箱了。” “妈的!” 窦有莺下车,气势汹汹地一关车门,手指着后面的人走了过去。殷沓沓摘下了墨镜,摇上车窗,漠不关心地看着身旁的一切。就是隔了一扇车门,很薄一层铁,就把她和那些人分开了。那些人,好像都跟自己没关系似的——虽然好像本来也没关系,但终究有些奇怪的感觉。 “妈的!” 窦有莺得胜归来,发动了车子。车前一排形态各异的狗,在车子行进的节奏下摇着它们不固定的头部。 “新买的玩具吗?挺新鲜的,以前没看见你用过。” “嗯,有人说我像条狗,所以我买点同类回来研究一下。” 窦有莺沉吟了一下回答。殷沓沓提不起劲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提醒你个事儿啊。”窦有莺打开了收音机,说,“你让我帮你约了杨兰,我也约了,然后你就爽约把她给鸽子了。我跟她两个人,在那个餐厅里坐了半天,你知道吧……那个尴尬。你是因为吴樱秾把她给放到了一边,是吧?” “这和吴樱秾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就算没有喜欢的,也不喜欢。你们在餐厅里,聊些什么。” “瞎聊呗。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都没有回音,我只好跟她解释说你有急事,来不了了。她跟我讲了她在亚马逊玩的故事,经历还挺惊险……” “好了,那你下次跟她去亚马逊玩吧,记住保护自己不要被食人鱼吃掉。” “她跟我说在那儿最可怕的不是食人鱼,而是一种叫什么蠊的虫子……” “哎,到了。” 殷沓沓说。车子刷地一下停住,殷沓沓开门,门没开。 “开门啊。” 殷沓敲着车窗。窦有莺给她解了锁。她在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摆在车窗前的狗头啪地一下掉了下来。有莺很慌张,感觉像是自己的头掉了一样,她连忙弯腰把它捡起来,擦擦,看还能不能安得上。 “你的确像条狗,而且还是特别忠诚的狗,对狗来说,忠诚就是一种快乐。” 殷沓沓的头从窗外伸进来,对她说。窦有莺 “哎呀妈呀!”地叫了起来,“吓死我了你!” “而且狗还单纯。” 有莺看了她一眼,苦恼地将头压在方向盘上。“我还真希望我是条狗呢。狗很快乐,我家楼下那些被遛来遛去的狗,每一只都很快乐。它们奔跑在小区的草坪上,就像骏马奔驰在科尔沁草原上一样。我希望我也可以这样生活,简简单单,无忧无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敢呼吸怕惊动了你。 我不敢说话怕伤害了你。 殷沓沓早就走了。窦有莺对着别墅的方向喊,“别忘了后天去见杨兰!我已经帮你约好了!” “我的店里,只卖两种违禁商品。一是血腥暴力色.情通感网络影像,二是生平压缩包,三是叮咚糖。黄暴录像不说了,在平面影像时代也是一直被禁的,我们来说说生平压缩包。这是一种将你的生平一切事迹压缩成一小片通感芯片,使用时切入通感网络瞬间释放大量信息的技术。国家禁止贩卖这种东西是因为它的信息之繁多,概念之复杂容易令一个人精神失常,以及容易被犯罪分子利用。你,懂的吧……一个人之所以会成为某个时间点的这个人,是由他过去的所有经历决定的。我们说人类的本质是思想,而思想并不是出生就决定的,是由后天的经历影响成形的。神话上说,人类建造了巴别塔,触怒了神,于是作为惩罚,神将统一的语言从人类中夺走,使他们无法理解彼此,从而造成了人类精神文明的分散……多样化使世界更丰富多彩,却永远剥夺了理解这项权利。虽然这个神话有很深重的寓意,但是在理解这件事上,造成隔阂的原因,我认为只有一个,那就是经历。如果你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那么你就能部分地理解他某个想法的成因,某个决定的背后驱动力——也相当于理解了对方。这不仅仅是理解,其实内核是变成对方。站在对方的立场上面对一切。有点像爱情,对吗?所以这也是一种情书。来买的大多数是情人,因为想更了解对方,想要,某种程度上,融二为一……” 花膏靠在地铁的栏杆上,索西尼在研究车体上的奶茶广告。 “为什么?” 她转过头来颇为新鲜地看着花膏,“为什么爱她就要了解她?” “不知道啊。大家都会这样想。” 花膏陷入了沉思。“不过倒是不一定……” “前辈,你懂爱情吧?” 索西尼很憧憬地看着她。花膏摸着 分卷阅读61 自己的心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痛。“不,现在不了。” “为什么呢?李言那么帅。” 索西尼都要感动哭了,“请把她介绍给我啊前辈!” 我是前辈吗。花膏扪心自问。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年轻的孩子们在成长起来。这种年龄的挫败感吞噬着她的心。 “唉,我什么都干得很糟,别叫我前辈了。给你,这是李言的手机,这是她的所有即时通讯工具号,联系她去吧。” 花膏随即又靠在了栏杆上弱智地咬着指甲。风衣里的衬衫领半开,帆布鞋顶部抵在地上。还是输给了时间,还是输在了原地。她看着索西尼,不过眼里并没有她的身影。 “你是个好奇的孩子。” 她对索西尼说。索西尼24小时前还用枪管指着她的头,但是现在她的威胁已经消失了了。她的身影像是普通人一样,她的形像消失了。索西尼对她莞尔一笑,“啊,前辈我可不好奇啊!” “我遵守着对你的承诺,你喜欢的衣服,你喜欢的鞋子,你喜欢的穿着风格。” 索西尼揉揉眼睛。她用手在花膏眼前挥了挥,“前辈,快下车了,我家就在这个地方上面。” “我一直欣赏着你。但是世界将我们分开。这并不是爱情,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奇怪,有恨也有爱,从热烈到淡漠,是吗?你站在我身后看我。焰火是你的星星,你在夜空的天台上向下看……” “那个女人根本不关心爱情,她只关心性。不信你可以去问她,如果她够诚实就会这样回答。” “哦……这样啊,那前辈你得到过这样诚实的回答吗?” “得到过。” 李言正要过马路。绿灯亮了,红灯灭掉。她正要抬脚走人,却看到红灯亮了起来。斑马线上站了一个女孩,她举着一个话筒。 “那,前辈啊,吴樱秾是谁啊?” 李言奇怪地看着她。“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花膏介绍我来认识您的。” 少女带着一种梦幻的表情。 “您就是李言吗?” “废话,我不是谁是。” 红灯刺激着视网膜。李言闭上了眼睛,但是这样容易被一枪射杀,她又睁开了眼睛。 “吴樱秾啊……吴樱秾是个贱人。嗯,好,就这样。” “花膏前辈说她是个好孩子。” “考场上抄答案被抓住的好孩子?去旅游时在外地跟人打架的好孩子?和男生在厕所里偷偷做爱的好孩子?” 李言不屑道,“花膏她人呢?” “她说她不想见您。” “那你呢?” “我?我是店里新来的员工,特别仰慕您!” 顽强地搏斗,痛苦中生存,思考,再思考。花膏坐在天池边,水光泛滥在她脸上。她捂住脸,不停地往后撸着头发。想不明白,索西尼,李言,殷沓沓,还有吴樱秾……这些人都似乎成了符号。对于人来说活着最重要的是有情感,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具有情感。然而淡漠却像是雨一样落到身上,像是血一样,洗都洗不掉。情.欲是虚假的安慰,想象她的手,抚过她的脸,她的身体……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樱秾,你不是一个符号。就算她们都是,你也不是。让我想起你的形像,你的美好,就让你死在回忆里,与我一起。然而我…… 我爱你,从灵魂里希望与你相接。 我希望抚摸你的身体。 充满伤痕的你依旧如此温顺。 像是猫一样伏在春暖的草地上。 喵喵叫着睡着在我的心上。 我不敢呼吸怕惊动了你。 我不敢说话怕伤害了你。 那样乖的你……完全不像是我以前以为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婊.子,看你的了 殷沓沓回到了家。殷沓沓走上阁楼,看到她的小吴樱秾乖乖坐在那儿,捧着黑色的枪。 “不好意思,还是把枪拔.了出来……因为我,我想要上厕所。我不能就那样尿在你的……床上,所以我就把枪拿出来了。” “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一动都不准动,你这是不动?” 殷沓沓羞辱地戳着她的胸部,而吴樱秾愁苦地皱着眉头。殷沓捏捏她的乳.头,“给我起来。” 吴樱秾紧张地站了起来。阁楼里的日光还剩下最后一束夕阳。这样美好的时光,吴樱秾是比较愿意出去散步的。你可以吃糖,也可以骑自行车,也可以吃完晚饭,和朋友一起去刚刚开张的夜市上逛一圈,哪怕什么都不买。 但是这个时间殷沓沓比较想干一些不恰当的事,比如让吴樱秾跪在床上给她口.交…… 嗯,这个宏大的目标还是往后顺延一下吧。殷沓沓抽出了裙子上的皮带,命令吴樱秾起来。 “跪在那儿。” “啊……哦。” 吴樱秾听话地照做了。然后殷沓沓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特别兴奋?” “我?……嗯……” 她的手在吴樱秾肩膀上游走着。某些人不争气地脸红到了耳根。这不是羞涩的表现,这是淫荡的表现。我要去购物,我要去买巧克力和奶酪,把它们放到购物车里……然后在……在…… “你现在在想什么?” 殷沓沓问。吴樱秾咽了口口水,“……我在想我对不起花膏。” “操.你妈。” 一句话让殷沓沓没了慢慢挑.逗的耐心,皮带一挥抽在了吴樱秾身上。吴樱秾没忍住喊了出来,然后她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咬咬牙齿。 “你对不起她,那我呢?你就不觉得对不起我是吧?我可是你亲生的女朋友你不觉得这时候说这种话简直是找死,你都脱光了你还敢这么嘴硬是成心想让我弄死你是吧?!” “不是……” 吴樱秾痛苦地说,“只是因为我和她是朋友而已。” “那我呢?我和你不是朋友?” 殷沓沓揪着她的头发骑到了她身上。“喂,那我呢?” “你?……” 吴樱秾转过头,殷沓沓一巴掌打了过去,“头转过去!不许看我!” “丧心病狂阿……” 吴樱秾转过去前还说了这么一句,就被殷沓听到了。她揪着樱秾的耳朵,“来,把头转过来,把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说你丧心病狂。” 吴樱秾带着哭腔重复了一遍,“但我没有说你不好。” “对,我也觉得我没有什么不好。你看,我很好,丧心病狂是很好的,对吗?” 殷沓沓拉起吴樱秾的眼皮,把手指贴在了她的眼球上。这一招太恐怖了,吴樱秾简直要吓得叫起来了。她强忍着恐惧和兴奋阻止自己发抖,“不要,不要,殷小姐,不要这样……” “信 分卷阅读62 不信我把你眼球挤出来呀。” 她的手指逐渐用力。 “不要啊!……” 吴樱秾绝望地一遍遍重复,“不要这样,我爱你,我爱你……” “真的吗,真的爱我吗。真心的话,不应该这时候才说。被逼迫时说的话,全是假的。” 殷沓沓放下了手。吴樱秾瘫软地跪在床上。“不要啊……” “好了,我不会弄瞎你的眼睛的,把你弄残了,就不好玩了,起来。” 吴樱秾又跪了起来,殷沓沓摸着她的背说,“在这儿别动,知道吗?你再动一动我真的会打死你。” 她走了出去。吴樱秾紧张地等待着。但是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嘟嘟嘟地响了。吴樱秾看看手机,再看看自己,艰难地决定不动。她想起了晚自修,不知道为什么就能想起那个在夜色中一排亮着的教室灯光。想起自修结束后,因为太晚了而留在宿舍里,花膏给她买方便面的事…… 殷沓沓回来了,手机还在响,吴樱秾回过头去,看着手机,“哎……那不是……” “不是叫你不要动的吗?真当我是死的啊,我的话全部都可以不听。” 殷沓沓打了吴樱秾的头一下,拿起她的手机。有人来电,殷沓沓接起来了,“喂?” “沓沓吗?吴樱秾在你那儿?你让她接个电话。” “不好意思,奸夫淫.妇游戏到此为止,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她现在是我的人,你靠边儿。” “……不是,沓沓!你让吴樱秾接电话啊!” “滚你妈的。” 殷沓沓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因浓!因浓!因浓……” 吴樱秾惋惜地看着她的手机被殷沓沓捏在手里。奸夫淫.妇?西门庆和潘金莲?孙二娘和武大郎? 殷沓沓把手机插进了她的嘴里,“咬住。” 吴樱秾咬着她的手机,生怕屏幕碎了。殷沓沓摸摸她的头发,蹲下来说,“吴樱秾啊,你不能老是想着花膏,如果你老是想着她的话我会把你和她一起杀掉的,你懂吗?” 吴樱秾用力地点点头。她想把手机吐出来但是殷沓沓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要违抗我的命令,我让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听得懂吗婊.子?” 吴樱秾委屈地点点头。 “那好,现在——跪在这个东西上面,然后,自己动。” 殷沓沓把一个很大的东西放在了床上。这个东西由几根塑料棍组成,看起来就像一个儿童滑板车的模型。殷沓沓拉着吴樱秾的手让她抓住前面的横杆,然后指指下面那根棍子。 “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吴樱秾摇摇头。殷沓沓说,装纯?又打了她的头一下。吴樱秾咬着手机都要咬碎了,她含着眼泪看着殷沓沓。 “这是我发明的自.慰器。嗯,看,前面这个工字型的架子和这根延展的是为了固定使整个器械可以稳定摆放使用,这根嘛,当然就是用来插的了。” 她拨了一下那根与地面成30度的棍子,棍子弹了两下,“来吧,婊.子,看你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不插爆你的子宫啊 “唔唔唔。” 吴樱秾摇着头,靠在那个东西上哀求着。 “骗人!明明很期待的样子,你个贱人,装什么纯情。” 殷沓沓抓着吴樱秾的头发疼得她哭爹叫娘的。不过这个就是个形容,因为她没法儿说话。殷沓沓警告她,要是把手机掉下来的话,就把手机塞到她的身体里面去。 “不是前面,是后面哦,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吴樱秾点点头。 就算是在六道口学院外的夜市上也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对于蒙昧爱情的向往。 夜里十二点走在人行道的边缘,张开双手,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向前走。 那时我拥有的是全世界的星星。 “快点。” 殷沓沓抓起吴樱秾的头发,在她耳边说,“除非我让你停下来否则不要停。” 为什么…… 那就这样吧。 或许我真的只是装纯情而已。 吴樱秾苦恼地抓紧了白色的塑料棍。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装修用的材料一样。那根棍子捅进身体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她直起身,将棍子插入了自己的下.体里,身体本能地收缩,颤抖。然后就是往后退,拔.出来……再插.进去。本能促使她挺动腰肢将那根冷冷的管子插.进体内,只为获得那一瞬间仿佛疼痛一般的快.感。 “挺好用的吧?” 殷沓沓翻动着她的头发,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吴樱秾咬着手机难耐地晃动着头部,谁来救救我……这种快要疯掉的感觉。太满了,身体被快感所充满,真想大声地喊叫出来,被说成是淫.荡也不在乎。我本来就是这样…… “你的脸红红的挺好看。” 殷沓刮着她的鼻子,一会儿摸摸她的眼睫毛,一会儿抹着她下巴上的口水。为了不让手机掉下来吴樱秾嘴巴无法合拢,再加上身下的事情,她仰着头时口水会流到喉咙里,而低头时口水就会流下来。殷沓沓的手指在她的嘴巴里搅动,“嗯……不错啊。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处女吗?” 吴樱秾疯狂地摇着头。她之所以还能听到殷沓沓的问话是因为她一心两用的本事很好。虽然在脑海里已经没有了理智,能听到语言,也能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也能回答,但是已经陷在快感里出不来了。棍棒摩擦着那里娇嫩的肉带给她无限激荡的焦躁欲望。 “你第一个女人是谁?是窦有莺吗?” 她的手指在她的耳轮上划着。刺痒的感觉,身体禁不住痉挛,她加快了挺腰的动作,那根棒子很滑稽地晃动着。上帝啊……这很丑陋,不过没关系了。啊啊啊啊和啪啪啪,就剩下这些了,脑子,已经不好用了,快来叫我荡.妇吧…… 吴樱秾满眼泪水地看着殷沓沓,唔唔地叫着。她晃动着头,牙齿叼着的手机有轻微地旋转。她对着殷沓沓作出了跪求的动作,希望她能让自己把手机拿出来。 “想要说话吗?” 吴樱秾猛点头。殷沓沓把手机拿了出来,吴樱秾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啊……” “处女,非处女。第一次,非第一次——我问你,我有嫌弃过你不是处女吗?” 吴樱秾抬起头,喘息着回答,“没有……你没有和我说过这个话题……”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很嫌弃你不是处女,你个婊.子……快点动啊。” 吴樱秾继续奋战在用管子自.慰的道路上。她的膝盖在床上顶得很疼,但是这点小伤比起销魂蚀骨的性快.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的很饥渴,不停地想要,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快啊,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分卷阅读63 吴樱秾像是嗑药一样用身体顶着棍子恋恋不舍,抽动的动作让自己也觉得很贱。用工具自.慰,最下流了。在胸的下面,肚子的位置,慢慢像是充满了气体一样,一种酸酸的,带着奇妙感觉的气体,眼睛慢慢变热了,从眼角溢出了眼泪,身体像是浸在硫酸里一样,这被腐蚀的感觉真好…… “我不是处女。” 吴樱秾哭喊着。 “很好。初夜给了一个你最后抛弃的女人。你还真是放荡,当时想的什么?” “想做.爱。” 吴樱秾回答,“想要被手指插.入。” 那时候的我,很清纯啊。仿佛体内有另一个吴樱秾,站在那儿,开心地说,只想要被手指插啊,别的什么的,都不要! 结果现在变成了什么都能上的淫.荡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越来越不像人了。吴樱秾很郁闷,但是她的身体还在动着,诚实地动着。这种脑子和行为的不谐调也没能阻拦住奔放的性.欲。总之吴樱秾是插得很爽的,哼哼唧唧的,像条快死的鱼一样呈挣扎状。 夜里的六道口学院的招牌像是一面墙。吴樱秾蹲在门口,说,回不去了,咋办啊。Tibch挠挠头,说,那我们在外面过夜吧。吴樱秾说不要!我要回家。Tibch抱住了她说,我好冷,吴樱秾却一把将她推开说,别烦我啦! 对不起,这都是报应啊……樱秾泪水涟涟。在她又要进行下一次抽.插前殷沓沓摁住了她的头,“唔唔唔啊!”突然而来的空虚让吴樱秾哀声号叫。 “好多水,湿透了啊。” 殷沓沓摸了一手她沿着大腿流下来的液体。“性本淫.荡。” “让我……” 吴樱秾悲哀而又空虚地惨叫着,“我想被插啊!” “不给你。” 殷沓沓拔弄着那根晃动的塑料棒,那上面已经被水滋润得光亮亮了的。“这个东西……我发明出来就没有用过,因为,觉得太LOW了,不过,看起来很适合你嘛,因为你就是这么LOW。” “对对对,我就是这样一个LOW逼,殷小姐能让我继续吗?” 吴樱秾扭动着身体向她求饶。“求求你了……” “继续求我啊。” “求求你了,我下面很难受,我想要……来插.我吧,用那个,让它继续插.我吧……我好想被上。” “嗯……” 殷沓沓手一松吴樱秾又主动去够那根棍子,用身体的动作将它插.进自己体内。殷沓沓火了,扇了她两个巴掌,“我的话你真的一点都不听是吗!我让你动了吗你个贱人就是想要插,插插插插怎么不插爆你的子宫啊!” 那就插爆我的子宫好了。吴樱秾的脸一点都不疼,她只是下面很痒,很难耐。她哭着求殷沓沓,你就让我插一下吧,就插.进去,不拿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儿湿湿的,很多的水 “你就是一个人形肉.便器。” 殷沓沓对她说。吴樱秾同意,她哭着同意。 “你哭,是因为悲伤呢,还是因为性.欲?” 殷沓沓抹着她脸上的泪,细细观看她的脸。吴樱秾不知所谓地摇摇头,摇摇头代表什么?殷沓沓拿出两个长尾夹夹在她的乳.头上。疼痛让吴樱秾呻.吟出来。 “真淫荡……是不是很疼啊,疼得你很爽到不行。你个死M。” 乳.头被夹扁了,感觉身上的神经随即被扎成了一束。吴樱秾忍着嚎叫的欲望,无从发泄的欲望。她受伤地看着殷沓沓。 “看我,干什么。” 殷沓沓打开她的手机,“看着啊,我给某人打个电话。” 她拨通了刚才的一个未接电话,然后开了视频。吴樱秾说,不是吧…… “e on,来吧,接电话……” 在一阵兴奋中殷沓沓等到了电话的接通,那端传来着急的声音,“吴樱秾,你在哪儿呢?” “she is here。” 殷沓将手机屏转向了吴樱秾。吴樱秾也能看到花膏,她和花膏大眼瞪小眼,散乱的头发——吴樱秾抹了一下头发。 她难过的表情像是已经放弃申诉了。花膏在电话那头骂,操你妈。 “给我三十万就把你女友还给你。” 殷沓沓窃笑着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花膏在里面挥着拳头说,殷沓沓你放了她! “这只是一个游戏,你问吴樱秾舒不舒服。吴樱秾,你舒不舒服?” “你真恶心殷沓沓!” 花膏趴在了手机屏幕上,“砰”地一下,好像有声音般。她义愤填膺地拍打着空气,吴樱秾含泪看着手机——后盖。在那个夜里,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哈口气,就会有白雾出现。她在寒冷的夜晚蹲在校门口,看着孤零零的路灯,任凭TIBCH劝她去住旅馆。吴樱秾说我不去!tibch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她把衣服扔到了地上。她说,走开!tibch像个幽灵一样环绕在她的身边,她很难过。吴樱秾抬头看着路灯,感到这是最后一次与这个地方那么亲密地接触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好放在地上。风冷得她不停地打喷嚏,tibch再次将衣服给她披上。这一次,吴樱秾说谢谢。 再见tibch,再见六道口学院…… 再见,谢谢,消失的怀念。吴樱秾在那个夜晚所遭受的心路车祸,就像是昨夜一样清晰。 “花膏……” 像是扑在看不见的玻璃上,幽猫饼惶恐的神色在屏幕上显现出来,殷沓沓在后面打着手势,比比自己的胸口,再比比吴樱秾的胸口,手在颈前划着十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吴樱秾失聪一般看着花膏后悔的脸。 “就当是我还你的。对不起,就当这是报复吧,虽然我本意不是如此,我并不想和你上床……!扰乱了你的心绪,真的很对不起。就当作这是你说的性骚扰——你信誓旦旦告诉所有人的事情,我做了,时间上有推迟,不过这样你就不是在栽赃我了,那是现实了。” “不是,我并没有怪你。” 花膏在那儿沉重地摇摇头。殷沓沓忍不住又把摄像转向了自己,“她胸大吗?摸起来爽吗?哦我忘了你胸也很大,那什么时候能让我抓两把?” 就当为了过去。因为你欠我的,你欠我一个前程。自那以后我一蹶不振,全是你害的。但是,现在我的记性很差,我暂时地想不起来都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们曾经那么开心。你吹着蒲公英,在学校后面的河边,迎着灿烂的夕阳,我坐在山坡上,我们看同一本书,笑得那么开心高兴。我只记得这些。我单纯地喜欢着你,绝对没有想要和你发展除了友谊之外的任何关系。我们那么纯洁,我拒绝记起所有的伤害。遗忘…… 殷沓沓挂掉了电 分卷阅读64 话,而花膏最后也还是没和吴樱秾说上什么有用的话。她后悔莫及,在看到吴樱秾赤裸裸地跪在床上那不堪的景象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等她反应过来时只剩下手机主界面。她想把手机砸了但是想想还是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 那边就没那么好了,殷沓沓砸了吴樱秾的手机,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录视频。殷沓沓让吴樱秾在镜头前说,我是个婊子,我是个贱人,我脑子有病。吴樱秾看着她被摔破的手机,反应慢了一点,殷沓沓把她的头摁在床上,使劲地扳着。 “是我的错……请你不要怪幽猫……花膏,不要向她报复。全是我的错,是我神智不清,干了这种事,求求你不要迁怒她吧。” “圣母?” 殷沓沓双手卡住了她的脖子,死命地向下压。眼前一黑…… “呜啊啊啊啊……” 会死的,会死的。吴樱秾脆弱的脖子她觉得要被折断了。殷沓沓站起来,她获得了片刻的呼吸,不停咳嗽着。殷沓沓找来了绳子,用绳子绑住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还绑住了她的双脚脚踝,然后,用透明胶带在她嘴巴上贴了好几层。 “你以为你是圣母吗,跟我说原谅她?你有资格跟我说原谅她?我最恨圣母了,你当我是傻逼呀!” 殷沓沓磨着牙。吴樱秾半趴在床上,努力地摇着头。她只能用头顶着床维持身体的平衡,否则就是侧躺下来了。她转头看着斜过来的殷沓沓,这个视角能看到的什么都是斜的。殷沓沓将她的皮带折成两截,拿在手里啪啪打了两下,然后皮带就落到了吴樱秾身上。 “呜呜呜呜。” 她像狗一样闷哼着。皮带抽过的感觉略惊悚,就像是火苗扑哧地跳到了你身上,然后哧溜地滑行一阵子。殷沓沓说,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得瑟吗,再得瑟一个给我看看? 啪啪啪啪又是一阵打。吴樱秾委屈地想,我没有得瑟。她无用地闪躲着,闪到后来就不闪了,任鞭打落在身上。长尾夹扯着乳.头,经常被床单蹭到,也引发一星半点很集中的锐痛,不过后来就感觉不到了。吴樱秾呜呜地哭着,声音不大响,她摔在床上,以手脚被捆的粽子的姿势。就这个情况来看,要被杀掉,是很容易的。 “幽猫饼背叛你,不是吗。她控告你性骚扰她,导致她受辱自杀,你怎么忘了这事儿了呢?你还有脸爬到她的床上去,你真是一条母狗,一发情就完全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只要被操得爽,什么都不在乎。” 对,我是一条母狗。我忘了刻骨铭心的恨,我没有坚定忠诚的爱,我只有性欲,我只要爬呀爬,爬呀爬,被抽.插,被打骂,就行了……眼泪在眼眶里充溢,被泡成一颗颗的泪珠。 “你真贱。” 殷沓沓打累了把皮带扔到一边。那是她裙子上的装饰性腰带,不厚,不宽,其实打起来没什么力度。她把吴樱秾嘴上的胶带撕了,看她唇上溢出了血,轻轻地用手指抹掉。 “以后还敢不听我的话吗?” 吴樱秾摇了摇头。但是她想了想,好像是用想了想的时间发楞,然后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傻叉啊。” 殷沓沓推了她的头一把。吴樱秾的手和脚都已经僵了,手掌变成了紫色。她在床上滚着,手被压到了背下面,膝盖屈起,朝天不太舒服地躺在那儿。殷沓沓的手在她的肚子上摸过,她还是有反应,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她实在是太像癫痫患者了。殷沓沓把手插进她的腿间,那儿湿湿的,很多的水。 作者有话要说: ☆、婊.子,婊.子,婊.子 “不要,不要了。” 吴樱秾哭着恳求她,“是我的错……你不要去找花膏报复……拜托了。” “谁说我会去报复花膏?她只是你的猎物,不是吗。你不喜欢她,只是拿她当泄欲工具,顺便再自我感动一下,朋友变真爱,多好的戏码,内心纠葛不断,顺便再加性.欲当催化剂,很有种情圣的感觉吧?” “你?……” 殷沓沓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然后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 “你,你在说什么啊?” 吴樱秾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殷沓沓迅速出手,“啪”地摁在她脸上。 “别装傻。” “我……” 吴樱秾动了一下肿起来的手腕,“我……” 李言在街角的草坪边说,快晚上了,一起去吃个饭吗。索西尼“呃啊?”了一下,嚅嚅着说,“那肯德基?” “好啊就肯德基。” 李言说。她和索西尼在肯德基吃了一顿晚饭,两人很快混熟了。索西尼觉得李言完全和想象的不同,非常地,平易近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学校里的学姐一样,很亲切,和她说话完全没有距离感。李言和她在街上逛了很久,逛到半夜十二点,李言说,太晚了,要不要去吃个夜宵。索西尼说好啊,于是两人去吃大排档。初春的凌晨还是有些冷的,大排档店门口有不少人在吃夜宵,两人占了一张桌子,边吃边聊。李言问她,你冷吗?索西尼感动地说,还好啊。 “那个,吴樱秾到底是谁啊?” “是我上学时的同学,是我的舍友。不过这是开始,后来她回家住了。我和她同舍了半年。” “那她好看吗?” 索西尼比较关心这个问题,李言哈哈一笑,“好看。” “真的吗,就像前辈你一样好看??” “很难说。” 李言看着索西尼兴奋的眸子,“有些人这么认为。比如我的好朋友TIBCH,她就觉得吴樱秾很好看,跟小仙女儿似的,和她谈起了恋爱。” “哇。” 索西尼完全不想吃小龙虾了,她就想听李言讲故事。小龙虾上来,李言夹了个辣椒,又夹了头蒜,她带着优雅的表情把这两样东西吃完,索西尼说,“再怎么好看也不会比前辈你好看的呀!!” “是吗。” 李言看着她,笑了起来。索西尼快要着迷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难过起来。 “前辈,我们店长让我给你带条口信,她说,她要和你分手。” “妈的。” 李言连骂脏话也很优雅。她开始吃小龙虾,索西尼安慰她说,前辈,前辈,不要难过。 “这女人跟我分手至少有一百次了。她就是喜欢折腾,折腾来折腾去,不停地折腾,干嘛呢?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索西尼也吃小龙虾,她小心翼翼地问,“前辈,为什么找我们店长啊?……店长她长得跟你不配呀。” “你也这样认为吗。” 李言闭上眼睛将小龙虾少量的肉在口里反复咀嚼。索西尼说,店长长得不好看,可是店长很有内涵! “是说,店长是技术派的。 分卷阅读65 ” “床上也是技术派啊。” 李言仰望着圆圆的星空,略带惆怅。索西尼噌地一下脸红了。 “前辈,你,你真直白……” “好了,不要管她,她要分手,就让她分手好了。” 李言又开始吃菜。索西尼对她的潇洒和不拘一格崇拜得五体投地,猛烈地用眼神放射着爱的光线。所谓爱的光线就是炽热的目光。李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十二点了,又是新的一天。 “吴樱秾长得好看,可她是个婊.子,勾引了我朋友,还和男人上床,给她戴绿帽子。按说吧,女同关系很不稳定,很容易破裂,所以一边跟女人交往一边跟男人睡呢,也没什么,谁叫咱们先天不足呢,是吧。可是你婊.子当就当了,不要立牌坊。吴樱秾不,她就要立牌坊,装得很天真,哄骗着我的朋友。最后她把她甩了,甩完之后还要一副受尽伤害的样子——这婊.子我是真不想多说。” 李言用词之劲爆又让索西尼呆了好久。用那么平静不起波澜的语调讲着那么狠的话,索西尼对李言的感情又升级了。她本来觉得李言是偶像,现在已经成了精神导师了,尽管伴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期期艾艾地说,那么她现在怎么样了? “心有不甘。” 李言对着远方开来的车子笑了。从夜色中破土而出一般的光芒,划过街道的流线型交通工具——然后车子在丁字路口拐弯,驶上桥去。感觉上会有惊喜吗?比如从车里走出熟悉的人什么的。TIBCH……幽猫饼……什么什么的…… “我看到她在礼堂门口和男生亲吻。在午餐时间,TIBCH在学校外面的超市里给她采购圣诞礼物,而她在十二月的阳光里偷情,躺在生物教室的课桌上和男人干,简直不是人。” “怎么能这样呢?” 索西尼简直要捏碎小龙虾壳,“tibch是谁?” “我蠢蠢的朋友。” “真是太蠢了!”索西尼对于“十二月的阳光”很有感触,她眼前仿佛撒下了一片阳光,像是夕阳里的鱼网撒下去的样子。 “tibch真的太不值了……为了这样的人……” “因为爱,什么都可以付出。” Tibch正在做梦。她躺在白色的床上,眼前像是阳光灿烂的葵花地。她站在山坡上,望着一望无际的金灿灿的花海,奔跑着张开双手飞向那儿。正中午的天空是明蓝色的,就像梦想的天空……然后她就醒了。 确实是做梦。 Tibch点了根烟走到窗台前,又掐了。Tibch不喜欢抽烟。她打开一瓶酒,喝了半口,放在一边。Tibch也不喜欢喝酒。曾经,吴因浓对她说,tibch你抽烟的姿势真帅!于是她开始学抽烟,尽管那一次她只是在嚼棒棒糖。可是最后知道她觉得只要是女的抽烟都很帅…… 真让人郁闷。Tibch叹了一口气,胸口的窒郁仍然没有消失。她想,我并不怀念她,我只是寂寞。手机上闪烁着已读的两条短信,被标记为每隔一小时就闪烁提醒,一条来自吴樱秾,一条来自花膏。 作者有话要说: ☆、恐怖玛丽苏 “各位,我是吴樱秾,对于近期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因为我自己的问题,不断地伤害着自身,也伤害着各位,我在此发誓,我决定改变,再也不要变成昨天懦弱无能的我。虽然我还在犯错,也可能将要犯错,但是我会记住这句话,无论何时都想要变成更本质的我。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我,已经在错误里淫浸太久……我要洗心革面,为自己的错误所造成的给各位带来的伤害作弥补,请大家相信我!” 而另一条就简单多了。 “你想和吴樱秾上床吗?” 纷乱的思绪像是星星的碎片一样洒落在脑海里……tibch不想理会这些。她推开了扰乱她的心情的东西,尽管苦涩的感觉已经在心里成为心肌梗塞一般的东西。她想起了往事,仿佛就在昨天,那个女孩坐在山坡上。忘掉吧,眼前的一切,那与我无关,在这一刻,就让我什么都不去担忧痛苦,只记得昨天明媚纯真的你。 吴樱秾坐在山坡上采着蒲公英,她在哼着歌儿——tibch对于无法挥去的现实的恶梦之影感到痛苦,她尽力在抹除那些东西,只留下那一丝倩影——她很美丽,不是吗?像村姑一样。她的眼睛在夕阳里像是橙色的,她拿着蒲公英,抬起头来,天真烂漫。蒲公英在风里被吹走,漫山遍野的花粉,像是有无数蜜蜂在飞一样,它们飞走了…… 你真的能改过?你真的知道你犯了错误?或者说……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窦有莺想,我不相信你,一点也不相信。我已经对你没有信任可言了,吴樱秾! ——但是脑海里的记忆在燃烧,烧得大脑一片疼痛。在山坡上,那个女孩在唱歌,唱很动听的歌,手上拿着一把黄色的野花。她抬起头来说,tibch,你喜欢花吗?她很单纯,她只是喜欢这儿,喜欢唱歌,喜欢在这个时间,在这儿玩耍而已。有莺沉痛地低下了头,在陋室里,她靠墙坐着,拿着一瓶啤酒,将黄色的液体灌进嘴里。酒精沿着食道往胃里流去,她希望自己沉入一条河流,永远不浮上来,在那儿,她将寻找到永远的她的美丽女孩,不会消失,没有背叛,没有争吵与愤慨,我们能看见梦,像昨日一样明亮…… 花膏敲了两下门,没人开,她推了推门,门开了。她走进去,看到tibch坐在墙角喝着啤酒。她站在门口,说,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Tibch把酒瓶子从嘴边拿开,醉熏熏地看了她一眼。花膏问,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Tibhc没有回答。 关系陷入了微妙的静止…… 这种静止已经出现不止一次了。花膏觉得头脑里有个巨大的漩涡,吞噬一切。它吞噬了很多东西,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刻它就像风暴一样降临,也像风暴一样摧毁一切。那是一个静止的恶魔,它出现在那儿……抹去一切可能行进的轨迹。她闭上眼睛,瞬间,想要抓住它。 “tibch,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跟吴樱秾上床?” 她冲到窦有莺身边,夺去她手上的酒瓶。有莺呻.吟着说,给我酒,但是她又喃喃地可怜地嘀咕说,别给我了。让我清醒,让我不要依赖酒精,让我宁可痛苦,也不要被不清不楚的麻醉。 “告诉我是还是不是。有没有对她产生□□,任何亲吻,抚摸,以及手指想要插.入她那儿,都算。” “问这个干嘛?……有吧。我也是和她交往过的人。寂寞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她,我想要有个人陪我上床,不,不仅仅是上床……我 分卷阅读66 需要有人爱,我需要在意识里有个恋爱的对象,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她可以,所以这不是一种侵犯和猥琐,懂吗?” “我没有说这是侵犯。我只是想说这很不寻常,很不正常。对不起……我表达得可能还是有点不清楚。我想说,你可能是被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给控制了,控制,它控制着你,去想一个人,去想要和她发生关系——但是你不应该这样的。你不觉得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穷极思念吴樱秾?你们特别好吗?就算有那也是过去了……你这么这么地想它,不觉得有鬼吗?” 一阵阴风从房间里吹过,窦有莺抱紧了双肩,突然觉得很冷。 “那个……请帮我把披在凳子上的那件羽绒衣拿过来。” 花膏替有莺拿来了衣服,却没有给她,她一把抱住了有莺,用她肥胖的身躯所蕴含的丰富脂肪替有莺取暖。她真热啊,有莺脱口而出,“你真温暖,幽猫饼……不要再打我了……别打我头……抱我……” “就这样吧,就这样抱着,你会感到暖和的。” 花膏抱着她,她说,“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陷阱。我觉得是这样。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吴樱秾的?” “不知道。就是想,我觉得很寂寞,我想要爱。” “但你不该想吴樱秾的,是不是?” “为什么不是呢?我唯一交往过的女孩。” “清醒点,在你们分手那一天,她已经不是了。你看透了她,她不是你要的那个人,她让你已经没有爱情的感觉了——所以你现在已经没有理由想她了!” “理由,是寂寞吧。” 有莺拿出了烟,抽了一口。她愁绪万端,又抽烟,又喝酒,只想去掉脑子里那痛苦的思绪。思绪,无法阻止,痛苦,痉挛着,无法飘去…… “不是,不是,停下来,停止这种无尽的错误思考。你已经不喜欢吴樱秾了,我也是。我和她顶多是朋友,对,我很欣赏她,但无论如何我不应该和她上床,这太可怕了——” “你和她上床了?” 窦有莺很吃惊地问。然后她夸张地“扑哧”一下,没精打采地承认。“好吧,我知道,李言跟我说过了。” “这本就是她的计划吧。” 花膏咬牙切齿,“回去再和这家伙算帐。但是现在,我要向你表明我的观点,我要你当我的同盟军,我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想和吴樱秾上床,我也想和吴樱秾上床,连星色,这家伙,她也想和吴樱秾上床!——妈了个逼的她吴樱秾是奥黛丽赫本啊,什么时候她仿佛成了宇宙中心,万千宠爱集一身,大家都想操她,视她为女神了?” “大概,从昨天开始?” 花膏夺走了有莺的烟和酒,逼她振作起来,“振作点窦有莺!” “叫我tibch。” 有莺很苦涩,她在笑,不过脸上看不出笑容。她悲哀的脸色被刻画成叫生活捉弄得团团的失去了个性的罪恶的佐证。 “tibch,我是幽猫饼。或许我还会打你,或许我会试着控制自己,不再打你——好了,我向你发誓,我不再打你。我们想想吧,一起想想,吴樱秾对我们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没有。” 有莺吐出两个字。“没有……但是某些时候,我想要买花送给她,很多很多的花,很多玫瑰花,送给我的女孩……” “不是吴樱秾,不是她。” 花膏说,“停住!” “……曾经的唯一的爱。就算会把我带向死亡与崩溃,我也不在乎。” “够了,别再用文艺掩饰错误了……这是错的。” 花膏轻轻松松地将一米七多的窦有莺抱到她家唯一的一张床上,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我们都错了,不应该这样的,好吗?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它发生……我唯一想让你知道的只是,我意识到我们仿佛在演一个拙劣的玛丽苏故事,玛丽苏,你懂吗?……” 作者有话要说: ☆、如同是你 我爱你,她爱你,他爱你,它爱你,大家都爱你。你最漂亮了,你最可爱了,你最完美了,我们都爱你……这特么不是玛丽苏吗。花膏在夜半惊醒,她的梦里有东西压在胸口上,巨大无比,仿佛很小,但是压迫感十足。即便醒来了,她依旧在惊悚地喘气,喘息……不停地喘息。 天空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吸盘将她吸入黑洞中。被吸走的不仅是她这个人,还包括她的爱,她的故事,一切的一切…… “不要再哭了,花膏。” 这是一个恐怖片,这不是一个悲情片。 被夺走的自主意识,被夺走的时光。 “我应该愤怒,而不是悲伤。” 想咬断什么的欲望。被支配的不甘……夜晚,蒙蔽我的双眼。我什么都看不见,在今天,只有…… 她惊惧的眼神在窦有莺眼里像是一滴化开的墨水。 “花膏,花膏,你怎么了……” “去找李言……告诉她……” 告诉她来找我。告诉她,不要再看着我。就算我们都已经失去了过去的美好,应有的……应有的荣光……是吧?我已经很多次提到这个词了…… “告诉她不要来找我。” 花膏绝望的眼神定格在空中。如同死去一般,她死了。 “不要,来找我。” 解剖台上放着一具尸体。他已经死了……不,还活着,只是被迷晕了而已。花膏拿着手术刀,穿着白色的衣服。她完全不会解剖,拿着这把刀就像拿着水果刀没有任何区别。空无一人,青色的房间,青色的灯光。恐惧与愤怒交织,凝聚于尖利的刀锋。终于,终于可以平静下来,让我平静下来吧,那不是我,对于一切的愤怒…… 他睁开了眼睛。花膏颤抖着拿刀走过去。恐惧?……不,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它们很像,很像,但是不要搞混。 没有语言,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体会他的惊恐。他快要死了,他惊恐万状,被塞进了布条的嘴巴,被绑住的手脚,他在挣扎着,他在剧烈地挣扎,带动这张桌子的晃动……他再晃下去,就会挣脱吧。花膏拿着刀,手心里麻掉的感觉。她挥起了刀,一刀刺进那个人的胸口里。不,不应该刺胸口的,应该刺眼睛……那眼睛真令人讨厌,多么恶心。上帝啊,丑恶到了极点。不要试图控制我……不要…… 刀子以精巧的角度刺进了眼睛里,不是猛刺,而是一点。以刀尖为笔锋,在他的眼里写下情诗般的缠绵。血涌了出来,嚎叫,像鬼一样的嚎叫。花膏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他的眼睛,就像镜子一般。 伤害我的东西,只要杀掉就好了。只要杀掉,就不会被控制,被伤害了。一直一直地紧紧地捆绑着我,让我生气,让我 分卷阅读67 发疯的东西。去死吧,谨慎地说出这句话,不是丧心病狂而是轻柔的,温柔的。 那是我本来的形像吗……温柔啊。 刀尖摁入眼球,血液爆裂。沾在我的睫毛上的腥臭的血液,不愿意把自己染脏。曾经纯洁的我,现在……好吧,也没有关系了。只要杀掉就可以,要慢慢地杀,复仇,我的复仇甜美而温馨。在这样青色的灯光下,看起来,也像是红色的,黄色的,昏黄的,像是湖边的落日一般。在这样的美景中,他肮脏的身躯和血液。他还没有死,他不能那么快死,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杀掉他。 杀掉他。 杀掉他。 控制我意识的恶魔,邪恶的边缘。你再也不能对我的心灵造成损害与拘禁,以眼泪无法洗涮的耻辱,以痛苦为粮食的空虚的胃口。我要杀了你,慢慢地让你在痛苦中死去,要很久很久,我不会让你轻易地告别这个世界,为你所做的罪恶付出代价吧。我是温柔的,沉重的,轻缓的…… 那,吴樱秾,你也会这样认为吧?万能的你一定会看着我做下这一切。为了你……为了你的世界。在这儿,你是星星,闪耀在我的心间。 让我痛苦的美人李言。就算你改变了名字也改变不了你的本质。如一日,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罢,我爱你,亲吻你的唇,如同石榴籽,鲜嫩的钻石,永远爱你。 为了我的痛苦……将他慢慢杀掉。 那些可爱的女孩子。 在我心间造成酸楚的日以继夜的痛苦,消失吧,消失在这个男人的血泊里。他是怪物,他并不是人类,是吗。或许是人,但是是令我痛苦的恶魔。就算是人吧,也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后果。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 刀尖在他的舌头上起舞。像是猪舌头一样被割了下来,如果称斤卖的话,只有几毛钱吧。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点一点地玩。让痛苦远离我的心间,给我我的小星星。 罪恶,残杀的欲望。不回头,专注于我的欲望。很可惜,当我终于能满足它时,它已经被扭曲成我不知道要什么的模样了。我认不清别人,认不清自己,我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一具具青白的尸体,在巨大的太平间里,我倾斜地走着,鸟儿落下来,什么都落下来,在世界尽头,我能否找到我的爱。她被消磨在时光里已经变作泡沫,在天亮之前,没有将我杀死的美人,在曙光里,让自己变成了泡沫,这真的让我动容而悲伤,唤醒我唯一的记忆。爱,在变成虚假的那一刻,血液溅到我身上,如果那是你的血液,请让我感受那体温。我真的真的,真的还想要触摸你,唯一的真实,唯一的恐惧,唯一唯一的你…… 星色是美丽的。面前的尸体仿佛变成了那个美丽的少女,花膏流下了眼泪。就像是亲手杀掉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最爱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破房子 “假设一个故事,或者一场赛跑,是这样的:在你开始讲那个故事的时候,速度条慢慢向前滑,这故事一直在向着偏离终点的地方前进,所以总也到不了终点。但是,只要你往旁边稍微,偏离那么一点点,你就会踏上正轨。随时可以做这件事情,随时,我们可以找回正确。赛跑,也是这样的,因为跑错了方向所以永远也跑不到那个终点……所以我很害怕。万一我永远也找不到正轨,那怎么办?” 吴樱秾困难地说着,胸部,一起一伏。荏弱的手臂,一条青一条紫,是血液被阻断的痕迹。她躺在床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滴着,像是快要死的病人一样。这情景似曾相识,殷沓沓坐在床边的柜子上,呆呆望着天窗里的阳光。那阳光是真的,鲜活又鲜嫩,像是水一样,哗哗地,静态地流着,流泄到眼睛里…… 吴樱秾咬咬牙爬起来,关掉了墙上的开关。阳光在瞬间消失了踪影,只剩下星星的夜空。殷沓沓保持着那个抬头的姿势,声音从她口中慢慢出来。 “哎,我的阳光呢?” 吴樱秾觉得很恐怖。但是也觉得有些安慰。她说,你的阳光是假的,我把它关掉了。 “把阳光还给我。” “不给。” “阳光是真的,我在沐浴着太阳的河流。在那儿,我能看到彩虹。” “没有彩虹,没有阳光——” 吴樱秾指着天窗说,“看到了吗,星空?现在是夜晚。” “夜晚。” 殷沓沓呈现出一种迷茫。吴樱秾接着残忍地按下了另一个开关。 “看到星空了吗?星空也是假的。” 星星消失了,只有寒冷的风从天窗里灌进来。风从殷沓沓的衣领处钻进她的身体里,将她变成一个冰坨子。至少她自己觉得有那么冷……冷到不行了。为什么刚才没有发现呢? “我讨厌通感网络。它是骗人的,骗我们有阳光,有星星,还有明媚的夜晚,实际上,只有无尽的空虚,在等着我们。我们就像是坐在泥沼里的动物,已经快要陷下去淹死了,却仍然以为自己在中午的树荫下,悠闲地打着滚儿——这是不好的,令人痛恨的你知道吗?” 吴樱秾发现自己确实躺在树荫下打滚儿。草枝粘在自己的睫毛上,她是一只年轻的雌狮,有着油光水滑的皮毛,还有阳光下眯起的美丽的猫科动物的眼睛,这简直…… “你还有通感网络开着?” 她盲目地拍打着墙壁,“喂……” 殷沓沓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谁知道呢?……” “把通感网络关掉。” 吴樱秾很生气,她提高了音调,从嗓子里发出来的是狮子的怒吼,“呜嗷!……关掉它,你已经对它产生了依赖,这是不好的。我不是狮子,我是人,你也不是坐在床头柜上看星星,你只是在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你明天还要上班,你不能这样让大脑无限制地工作,你应该休息,你应该睡觉,听话,我们睡觉好吗?” “不关。” 殷沓沓耍起了小孩脾气。吴樱秾徒劳地在房间里寻找着电源,想着掐电源应该就可以把通感网络关掉了。不过这关键时刻,她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上学的时候到底老师有没有讲过通感网络是用什么东西供能的……? “睡觉。” 殷沓沓喃喃着。接着她就睡着了。倒在床上,呼呼地睡着了。吴樱秾在下面找了一圈上来,看到她睡着,心里一酸给她盖了被子。 夜里,气温很低。不过这事情我们好像已经说过了……最近不知道怎么搞得老是说说过的话,可能是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智商低下的证据吧。李言拿着酒瓶在街道上走,索西尼问她为什么要带着空酒瓶,李言说,这样有人要打劫或者侵犯你你可以砸碎啤酒瓶当刀子使防身。索 分卷阅读68 西尼表示佩服。 “对啊,现在的治安不好,要仔细地保护自己才行呢。” “是吧,你也这样认为吧。” “嗯哪,是呀。” 索西尼使劲地点着头。虽然是十二点了,但是和心中的偶像一起走在路上,这场景简直像梦幻一样。只有两个人,孤单的路灯,虽然冷但是并不凌厉的夜风。白天喧嚣的市场和人群都已经某种程度上像是机器一样被关闭了,现在,一切都很安静。她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上的星星。虽然没有几颗,但是对在大气污染时代下成长的索西尼来说,仍旧很珍贵而可爱。 “我本来的名字叫星色。” 李言对索西尼说,“殷星色。” “哇哦。” 索西说,“好酷。” “星星的颜色。星星是什么颜色的?是银色的吧。不过我不是太喜欢银色呢。但我喜欢我自己的名字。” 索西尼羡慕地望着李言说,“我也想要个很酷的名字,但是我的名字就像是皮皮鲁一样……” “那你不希望来一场皮皮鲁式的冒险吗?你爸妈一定很爱看郑渊洁。” “不……我,我觉得生活还是平静一点好。你知道的……生活总是没有精彩。” “你家住哪儿呢。” “我家……在往那儿……那儿……总之有点远。” “我想去你家看看。” “哎真的吗?……” 索西尼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但是我家……那个,有点脏来着……不是,是有点破。” “有多破啊。” 李言问。索西尼说,“嗯……破到我要是有钱就不想住在那儿的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 ☆、不再顺着你的意思伤害自己 索西尼的家跟她的名字一样地奇幻——前提是如果你觉得她的名字很奇幻。她的家,是一个地下车库改装的。在某小区的某幢单元楼下面,有一个占地约100平米的地下车库,是用来停自行车的,此车库被分为5个部分,索西尼,就住在中间那一块里。李言和她走进了她的家里,在灯泡被“啪”地拉亮之后,说了句,酷哦。 “你晚上就睡这儿啊?” “嗯哪。有点冷。” “酷。” 李言坐在床边上,索西尼很是过意不去,“哎……我给你冲个热水袋吧,你等下啊我去烧水。” “不用了不用了。” 但是索西尼跑出去接水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儿弄水,李言想,真带感。这种生活就像科幻一样。她打量了这个家的上下左右,明白什么叫家徒四壁了。虽然有张床,有个桌子,有张凳子,还有一个通感网络盒子……等等,还有个通感网络盒子呢! 索西尼提着水大汗淋漓地跑了进来,“来了来了,稍等啊……水马上就开!” “这个通感盒子……” 李言拿起盒子正要问,索西尼开始烧煤炉了。李言啊地张大嘴巴,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冲击了。冲击波啊!…… “哎,你的通感盒子,倒是挺好的。” “是店长给我的。” 索西尼提起花膏有些不好意思。她可能是想到自己拿着把枪去拼命的场景了……她劈着一块木头,把它劈成小片小片儿的,塞进炉膛里。“店长人挺好的……帮我恢复了里面的所有文件和程序。” 想到这儿她看了李言一脸——呸,是一眼。 “店长人真的挺好的……哒,那个,前辈,你不考虑和店长复合吗。她很有技术。” “不是说过了吗,技术,又没有不承认她有技术。” “前辈你这人别别扭扭的。” 索西尼笑了起来,“你明明就是还喜欢店长吧。你看你,说起她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这是什么,枪?” 李言指着枕头上的东西,索西尼“嗯……”地脸红了半天。“是的。” “我也不问你干什么用的了。” 李言躺在了索西尼的床上,她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蜘蛛网。索西尼的生活真是艰苦。她反思着,人生的幸福值难道和物质的充足与否是无关的吗。“你幸福吗?”她问索西尼。索西尼说,今天能见到偶像,很幸福! “被当成偶像的人都不幸福。因为偶像意味着虚假。作为偶像来说,最诡异的事情,莫过于你发现你收获了成千上万的爱,但问题是,她们喜欢的都不是你。” LES圈美少年偶像李言漫步于天快亮的河畔。草丛里有狗男女在打野战,这么冷的天,他们也不嫌冻。湖里有蝌蚪在游,此蝌蚪非彼蝌蚪而是真蝌蚪……马路上有工程车以很快的速度擦擦地飞过。快要天亮的城市一派宁静祥和。李言走到公园的尽头在那儿看到了她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的吴樱秾。 “嗨,美女,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啊。” 吴樱秾叼着一个奶茶店的一次性杯子坐在有露水的长椅上,手搭在椅背上——这是李言在听到她声音时脑补的场面。不,不是恋人,她不是……脑海里的雾像是太阳出来了一样消散了。她看到吴樱秾穿着红色的风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模样。她脸上的也不是如自己想的那样吊儿啷当,而是,怎么说,肃然——或许有点太过,而应该是,镇定,冷静——也还太过,可能是淡定吧。 甚至带着点儿哀戚的感觉。吴樱秾不是李言的恋人,无论何时,李言都没有喜欢过吴樱秾。 “不要抄袭我的造型好吗。你穿红颜色的衣服有点像女鬼。”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是真的不明白,诚心请教的。” 吴樱秾把袖子卷起来,说,“如果你经过一段时光,而你最后发现那是谎言,是假的,那么那段时光,到底算是假的,还是真的呢?就像做梦,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你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而当你醒来,你会觉得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当然是假的。”李言说,“你别折腾那衣服了,怎么折腾你都不会好看的。你还是把衣服脱了那可能还比较有点看头。” “为什么是假的呢。就算那是梦,你也真的在梦里过了很长时间,感动着,难过着,经历着那些。如果是假的话,你的时间就不存在了。假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东西,这个逻辑,你认为对吗?” 吴樱秾将袖子卷到手臂上,然后就那样盯着李言看。 “所有过去的,只要是你能感觉到的,都是真的。因为如果那些不是真的,就意味着是假的,那会推导出让你感到很可怕的结论的——你也是假的,你是,不存在的人。” 吴樱秾从小学五年级起就学会用挽袖子耍帅了,而且这一招一用就是十年,完全没有变过。吴樱秾也学会在口袋里放一大把糖,看到谁都给两颗,那时侯,有那么 分卷阅读69 几次,星色从别的教室跑到她的座位上来,拿着糖,说这是我给你买的糖喏。吴樱秾就把衣服口袋撑大,星色用剪刀剪开包装,将散装的糖一股脑儿倒进她的口袋里。 “我是来给你送糖的。” 第一次星色这么说的时候吴樱秾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能那时候做什么都不觉得异常。不过吴樱秾也觉得有些羞羞的,咦,毕竟是帅T啊……别怀疑!吴樱秾那时候就知道星色是个T,还是帅T,这属性就跟帅哥一样,并且好像比帅哥更加地让人引以为豪。 星色老是来找吴樱秾,两个人就沿着操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聊天。吴樱秾喜欢说,“呦,大帅逼,明天给我买包糖啊!” “你要什么口味的?” “葡萄的,或者香蕉的。葡萄清甜,香蕉香醇,一是果味奇葩,二是奶香馥郁,根本就是绝配啊!” 索西尼从她的家里追出来,没有锁门因为没有小偷会光顾那儿。但是她把通感网络盒子带在了身上,那是她唯一值钱的财产。她追上了李言,在沿河公园的东大门口——如同李言所说,吴樱秾,真的很好看。她放慢了脚步,在离李言十几米远的地方,躲到了树的后面。 “我哪有跟男人上床。”那个女孩说话的口气有点弱势,“你根本就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对我不利就说什么,散播谣言,败坏我的名誉。” “哦?和男生上床是败坏名誉吗?那世界上身败名裂的女人可真多呀。” “星色,你就喜欢装傻。我今天不会再顺着你的意思,自我伤害,把你对我的恶评,当作我自己真的犯过的错误,为之痛苦。但是我,也不想骂你,我不想说你,我想要好好地重新生活,不再像过去那样,不是用歇斯底里去尝试触碰自己的内心,也不是假装伪善地当一个比较像女孩子的女孩子——” “吴樱秾,不可笑么,你说这些话。” “不可笑。因为这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樱秾平静地说。就是李言叫了她这个名字于是索西尼知道了这就是吴樱秾。她披着头发,头发有些散乱,但五官还是很清秀。她悄悄将这场面拍了下来。吴樱秾不知道有人在偷拍她,她也无所谓。现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有这样的决心,什么都不重要了。要用新的态度面对生活,面对过去的伤痛,战胜劣根性的自我…… 作者有话要说: ☆、得了吧,你根本不了解她 “你从来都不擅长中庸。” 李言很古怪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也必将在这个地方失败。你想把自己变成根本不存在的人,哈哈,你才是根本不存在的,虚假的人。” “不是虚假的,是真的。中庸,这词能代表什么呢。我不会把自己的性格,精神状态往任何一种概念上套。我不是为了表现怎么样的形像而去表演什么,我只是想努力做到自己最好的一面,最健康的一面。如果那是中庸那我也觉得,中庸很好。如果那不是……那就不是。我只要做本来的自己就好了。” “你本来的自己已经被唾弃了。” 李言说得对。我本来的自我已经被唾弃,唾弃了很久,唾弃了一千年,还是一万年……反正很久。吴樱秾的心里升腾起血色的回忆,那就像是暴风雨一样落在身上的恶毒的目光。恶毒,不,恶毒都算不上,那只是一种……不屑的鄙视而已。鄙视,嘲笑,哈,对了,就是那样…… “看,她就是那个同性恋。不光同性恋,还是变态,喜欢被虐待,是个被虐狂。” “她还杀了解剖室的青蛙呢。把已经死掉的青蛙拿出来再解剖一遍,用红色的颜料洗一遍,然后把青蛙放在桌子上,用砂轮磨……啧,好恶心。” 我不会那样对青蛙的。我很喜欢青蛙,我根本就不想去解剖,根本就不想弄死它们!因为它们是那么可爱,比人可爱多了! ……吴樱秾想要对她们狂吼,想要澄清,事情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但是她只看到阴搓搓的小小的一对对的眼神,那让她失去一切勇气。对,事情确实不如她们所想,但是,说出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你以为真相会让你的形像变好吗?错,只会更差。你是一个想杀人的变态,你憎恨自己的同类,恶心他们,你在心里用最肮脏的话咒骂他们,你想用刀把她们一寸寸割开因为你恨。这样的真相说出来有什么用呢,嗯?唯一的用处是你会变成一个更可怕更狂暴的变态。哦,因为是女生,所以还有泼妇属性。 ——吴樱秾从开始感觉到女性身份对自己的压迫和冲击,到她习惯这种束缚,并且将这作为自身文化的一部分,并没有用多长时间。然而,这种改变所带来的可怕的影响,将会持续很久,很久。 久到她忘了这是因为什么,而将这当作自己,然后深深憎恶。是恨自己,而不是恨,将这种束缚加诸到自己身上的人。 “她摸了女生。咦呃……怎么会想对同性做那种事情啊。我想想都觉得要吐出来了。” “怎么那么变态啊。” “或许她也是有什么……呃,苦衷吧。父母离婚了,听说。” “再怎么样的理由也不能把她的行为合理化吧。这就是变态,是犯罪,应该送到监狱里去,做体力活。” “反正我不想碰她,一点都不想。呕……” 我还不想碰你呢。吴樱秾缩在花坛边,手抓着自己的脚腕,拼命忍住呼吸,不哭出来。只要不吸气就不会呼气,不呼气眼泪就不会流下来直至决堤。直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喘了一口气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就开始不停地哭,哭……对着那在身后的无数道目光,不敢回头看。 不哭,因浓,不,不哭,因浓,坚强,一,一点。 因浓要疯了。因浓什么也没有做错,是吧?……不是,是做错了。是做了很坏的事情,本来就是变态。幽猫,我,我没有碰她。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哈?算了,我不再会期望你们的相信。去相信吧,反正你们就是蠢货,傻逼,只相信浅薄的东西,你们的信任也毫无价值,我根本不需要,看不起。你们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们呢,臭傻逼!! ……但是眼泪在颤抖中不停地落下,眼睛紧紧闭着。这世界在旋转,像是地球仪,被疯狂地拨动。 在那之中一切都变得很规则了,不规则,杂乱的人影,嘈杂的声音,骂声,小声的笑声,嗤之以鼻,略带惊恐的指指点点。吴樱秾很快能适应这些,没事……她在惊悸中恨,学会了向内爆发,以要杀死那些人为已任。痛苦,憎恨,杀,如果我能杀了你们,我就会杀了你们,操……暗夜里不能睡觉,就坐在花坛边,在空无一人的大礼堂门口。玻璃门映出自己的身影 分卷阅读70 ,还有看不清的脸。那或许是鬼的脸,或者,是在门的另一侧,站着一个鬼呢,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自己…… 哈。 在那之中,唯一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地走来走去。她走过人工湖,走过教学楼,走过女厕所。她淡然,她喂鸭子,也去小卖部买东西。她出现在这儿,那儿,丝毫不受影响。她的侧脸干净,皮肤没有一点斑或痘。她出现在吴樱秾视线里的每一个死角,一转头,就好像能看见她。她在微笑,她的笑像天使……在疯狂的旋转的不停息的音量不停放大的汹涌的笑话和叫骂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的谴责,令吴樱秾到达了失去了理智的边缘。但是,那个人,她看着那个人……那真是很镇定的美,令一颗饱受煎熬的心心生向往…… 唯有她明白一切。你知道我,对吗?我不像她们说的那样,是不堪,恶心的人。我想我去宿舍里洗个澡,换上新买的裙子,穿上小凉鞋,也可以,清新地走在操场上,在夜幕快要降临的橙黄的黄昏里,带着夏日的气息。 呐,我是美丽的……又混乱了。又是无止境的杀人一般的要将我刀割成碎片的喷到脸上的口水还有真的落到身上的拳头……疼,我恨。妈妈,我恨……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你。然而,你却是我唯一不恨的人。因为,你懂我,是吗? “因为懂我……所以,比任何人都恨我。你想让,别人也恨我,所以你一手编造了那场谎言。” 吴樱秾闭上的眼睛睁了开来。 “你是知道我的……不会像他们那样,就算是讨厌我,也是那么肤浅……星色,是吧?” 阳光味的葡萄和雨水味的香蕉在烈日影下交织成闪纵即逝的一幕幕画片。现在什么都不相信了,因为曾经相信的被摧毁了。但是……仍旧要去相信。 “我才不相信你。” 李言咯咯笑着,“我讨厌你,吴樱秾,你不知道吗,你有多恶心。” “就算是那样吧,我也不讨厌你。” 在那个逗号里有着很长一段时间,吴樱秾又闭上眼睛,是为了劝说自己相信,拨去心上的粘稠的迷雾,看见本心。结果,她……看见个屁啊。 什么都看不见。焦躁的感觉又袭来了。 “操,我还是选择讨厌你吧。李言,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在我心上造成的伤疤永远也去除不掉,我不会原谅你。但是……在有限的选择里,我选择欣赏你。” 吴樱秾愤愤地说。李言拍拍手,“很好,这下我们互相讨厌了。时间又回到了原点——没什么变化。” “有!有变化,我不会让你再影响我,我的心,要自己好好保管。” 吴樱秾略带伤感的夸张,她捧着自己的心脏,那个动作,倒不如说,像是捧着自己的胸。反正她的胸本来就很大,这让李言又有了大笑的机会。 “啊哈哈哈,大胸,大胸妹。” “笑屁啊,平胸,摸起来都没有手感。殷沓沓很喜欢我的大胸呢,你有吗你有吗?就算你不想要殷沓沓上你也会想要幽猫饼上你吧——啊你们这对奸淫掳掠的坏人——你胸小你自豪,有啥好自豪的啊!” 吴樱秾的反击让李言楞了一下。这不科学的姿态,不像吴樱秾。 “软弱的我不会再被你所击中。恶毒的言辞,还有美丽的外表——李言,我唯一看得起的理由就是你很美,在这个基础上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因为你是被眷顾的神的宠儿,与其说我欣赏你,不如说我敬畏——你身上的力量。但那不是你自己努力获得的,你也没有好好地保护它,你辜负了它……” 吴樱秾攥紧了拳头,“准备好接受我愤怒的报复吧!” “你有什么要报复的吗。” 李言走向了吴樱秾。吴樱秾说,有,为了我自己,为了殷沓沓。 作者有话要说: ☆、她是会带来灾祸的坏女人,不想她 “得了吧,你根本不了解她。” 李言将吴樱秾扔进了湖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进了水里。吴樱秾尖叫着,“我的手机!刚买的啊!” 吴樱秾记得的有关手机的记忆,全是不好的。她的手机,全是坏得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砸的,现在这个,进水了。但是这个,是殷沓沓给她买的…… “救命啊!!” 吴樱秾掉进水里那一刹那浑身的细胞都像被枪扎了一样嚎叫起来。冷水就像是刀一样锋利,她在瞬间失忆,只能浮起来凭着本能拼命抓住河畔的铁链。吴樱秾会游泳,但是这么冷的天,你就算能在长江里游两个来回也没用。肺,我的肺……吴樱秾肺部剧痛,她最后自己爬了上来,悲哀地惨叫着瑟瑟发抖。因为不知道是穿上衣服还是脱掉衣服,她急得团团转,然后牙齿啪啪啪啪抖成一片。在这样急迫的场景里,李言云淡风轻地说,“你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一种幻觉。” 幻觉……多希望这冷得也是幻觉。她喘一口气,就觉得箭往肺里一捆捆地塞进去。冷,疼,打,欺侮……我的人生真是何其相像。她惨然。 “我爱……殷沓沓……” 吴樱秾裹紧了被水浸湿后颜色变深的衣服,“我爱……她……” “那你能告诉我殷沓沓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有抑郁症……但是……不,不坏……爱打人,她是……暴力,施虐倾向……可是她不是坏人……坏人……” 沓沓不是坏人。沓沓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她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她有品位。她是最美丽的,最像小公主的女孩子。沓沓是我的。那让我高兴。 “沓沓是个好孩子。” 吴樱秾用肺回答她,“沓沓喜欢我。” “所以你只是因为她喜欢你而喜欢她而已。这种喜欢是建立在一种感情的饥渴基础上的。除了她,你也可以喜欢别人。她漂亮,有钱,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呢?像你这么虚荣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就像拜金女喜欢五十岁的有钱大叔一样,就像花痴女喜欢偶像组合的美少男一样呢?但这种爱根本毫无份量,你自己知道。” 够了……我已经冻得要死了……我的皮肤大概都变成了紫白色了。你就不要再告诉我如此赤裸裸的真相,让我的大脑也要陷入冰冻了。 “我……我不要冰河期……” 吴樱秾词不达义地说。换来了李言轻蔑的笑,换来了她镇定自若的,用态度射杀因浓的目光。但是,樱秾想要说,樱秾好难受,这是错的,有什么是错的……你说的是错的。 “你把我和拜金女,还有花痴等同……是人,不都是有一点这样的趋向吗?要钱,爱漂亮……那有什么,真的,每个人都有……我不会再被你骗了。我没能好好了解殷沓沓,所以我才在现 分卷阅读71 在无法说出关于她的更多的事情。如果给我机会,我会好好爱她,像个恋爱故事里的主角,像是合格的恋人。” 吴樱秾在低泣,但她发誓绝对不再因为软弱而自我伤害,而哭泣——现在哭只是因为肺冻坏了,手脚也像打了麻药但还在钻洞的牙齿一样疼痛而已。是因为肉体痛而哭的,不是心。 “我,不仔细,思维,不联贯,注意力,不集中,所以,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殷沓沓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只知道她的表面,不知道……更深的。但是我知道,她,喜欢我,是真的,很喜欢我,对我,很好……我也要,像一个正常人,健康的人一样,谈,恋爱。就算是,有钱,貌……很好,很完美,人,也要谈恋爱的。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所谓完美,只是,表象。要深层地接触,一个人,了解她的,需求,给她,真心的爱……把名人,当作,普通人,因为,她也只是,普通人,像普通人一样渴望,真实的,真心的爱,而已……” 吴樱秾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大堆。她眼前一黑想,终于说出来了!我我我……有没有……表达清清清……清楚啊…… “今天……就到这里……你……等着我……我去医院……医院里,我会再来……找你的……” 吴樱秾忍不住那刺骨的寒冷而溜走了。可是她自己知道,这次不是怯懦的逃跑,而只是明智地,保住有生力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护身体,以保护大脑而已。 殷沓沓在上班路上看到一条狗,两只猫。那只猫在发现她靠近之后,马上警觉地逃走了。猫就是这样,一点也不信任人——但那条狗也逃走了,眼里畏缩的神情就好像她是杀人凶手一样。 殷沓沓“刷”的掏出一把刀,大喝一声:“把你宰了!” 狗逃得不见踪影了。殷沓沓失望地坐车到了公司里。她在电梯里看着一个个亮着的楼层数,身边没一个人。一直到十四层,才进来个人,进来后又哗地一下出去了。什么事情啊,殷沓沓嘀咕着上了二十层。她踏出电梯,发现走廊里静悄悄的。经过厕所时,她进去整了整头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有点恐怖,给这清新的妆容打了折扣。 办公室桌子上放着半杯水,水质有些混浊。桌子脏了,窗台也很脏,放在电脑旁的盆栽有枯死的迹像。这平凡的一切让殷沓沓觉得格外可爱,因此她认认真真地搞了个卫生,然后,搞完后,她就坐在桌子前发呆。桌上有张纸条夹在活页夹里,写着昨天未完成的事情与今天将要开展的工作。她觉得有些无力,趴在桌上,等待着什么时候动力能将她的惰性冲开,去完成今天的使命。她在回想那条狗,怎么看都是很怕自己的样子…… “BOSS,BOSS……” 有人在敲门,殷沓沓转了转头说,进来。进来的是窦有莺,她夹着一堆杂志,脸上的表情很轻快。殷沓沓问她,有什么好事吗。 “我发现今天公司里的人都躲着我,为什么呢?人躲着我就算了,狗也躲着我——喂,你这个长得像狗的家伙,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嗯……不好意思,BOSS,确实有些事要告诉你。不过我想先告诉你,吴樱秾住院了。” “啊??……” “吸入性肺炎,一早上,掉河里了,给捞起来的。” “啊???……” “不是……看我这话说的。是活的。现在在医院吸氧,活得很好,所以你可以不去看她,还有,李言在那儿。” “什么情况。” 殷沓沓拿起了手机,窦有莺给她作了个鬼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先别管吴樱秾了,她是会带来灾祸的坏女人,不想她。”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讨厌我,姐姐喜欢蒂奇 坏人,走吧,离开吧,不要来扰乱我的生活,本来我活得很好,不是吗?我有工作,有朋友,有家,但是你要把这一切都带走。不应该有的欲望,超出常理的欲望,被勾起的直觉的兴奋,你就想用这些东西把我带走吗。带去更美好的地方,像梦一样,像夜一样,在非洲大草原的边缘吹着海风晒太阳。夕阳西下,那个朦胧的晨昏,无法判明时间的地方。仿佛很美妙,心脏都停跳,血液在倒灌…… “因浓啊,你说那个……初夜是不是会很疼啊?” “嗯!‘很疼很疼!’‘有多疼啊?’‘像针扎一样疼!’” “哈哈哈哈哈哈!!” 吴因浓夸张的表演让幽猫饼和TIBCH都笑成了一团。她把手交握在胸前,装作一个迪斯尼动画片里大惊小怪的女性角色一样,嘴巴张得圆圆的,表演了一个女的,然后又演问话者,眼神眯得扁扁的以体现此角色的客观性,然后再回到刚才的角色,一脸惊悚加好笑地说着“像针扎一样疼!”,以此来引发旁观者的笑意。确实很好笑,大家都笑了。但是,星色没有笑,她站在门外,看着她们在玻璃窗的另一侧笑得花枝乱颤,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难受?愤怒?害怕?感到被伤害了? 而现在她又隔着玻璃窗看着那个女孩躺在床上,努力地呼吸着。呼吸,联结我们的命运。 “你觉得你说这个合适吗吴因浓?” “哎星色你来啦?……” “……” “星色你怎么又走了……哎星色……” “算了别理她,没事的,她就是这样怪怪的。” “星色我给你吃糖啊!星色!” 头也不回地走掉。背影在楼梯处消失。渐渐模糊的意识……吴樱秾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就像是晕眩时的天空一样。她的肺部充满了令她不舒服的东西,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疼痛像块石头压在胸口,但是她想要更疼一点。 更疼一点吧! 不光是胸口身体也疼。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医生你还没有给我医治呢……就用力地掐它让我更疼一点吧! 我需要肉体的疼痛来让我忘记心灵的疼痛…… 在病房外面,有个人,她很完美。吴樱秾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想想吧,你不行。外面那个人,会用完美的假声和真声演唱一首高难度的流行歌曲,而我不能。我唱歌不行,跳舞不行,上台几次被人嘘下来。我很难受,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因为他们说得也没错,我就是长得难看又没有一技之长的人。从小我就因为这而很困扰……啊,不对,小时候没有意识到吧。只是觉得自己还是很好的,我学过素描……之后怎么样了呢……当然是什么也没学到了,除了一个不标准的拿铅笔的姿势。 什么都干不好,什么都干不好,这真是空虚的生活。吴樱秾躺在床上忍受着疼痛,真想拔掉管子一死了之。但是……没有管子她并不会死 分卷阅读72 。 白色的,白色的东西笼罩了她的身体,还有头脑。吴樱秾想睡觉,什么都干不好的生活……作为对比,她很美好。 她什么都有。泪水一滴滴溢出了吴樱秾的眼眶。嫉妒吗?是嫉妒吧。为什么有些人的一生是那样完美,而有些人就像是赶工赶出来的劣质品呢,比如我。 一定是嫉妒。不过,我真的好空虚啊。把头转向旁边,看到了,在门外窥视的她。默默无言地,两个人互视着,或许疼痛会引发愤怒。但是,我的愤怒也像我的人一样无力。索性让自己再痛一点,不要去想得不到的痛苦了。 一,二,三,跟我一起念,“什么都做不好……” 一,二,三,跟我一起念,“被看不起的人生……” 头痛死了。就让我睡着吧。冰凉的氧气很舒服,我的胸口得到了抚慰。快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难过了。 被你遗忘的事情,在记忆的深处,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像是在午后,吃着饼干,等待被记起。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找我呢?吃着饼干感到奇怪的我。好吧,那是小小的“我”,在时光不流动的地方,守着翠绿色的湖,还有一大片森林,每一天,都在那里野营。睡在露水颗颗的草地上,萤火虫在身边飞舞…… 那条狗好奇地看着沙发。它大概在估计可不可以跳上去。那么大一条狗,当然可以——那是条金毛,厚重的装饰性毛发快要拖到了地上。它转过头来,咧嘴傻笑着看着殷沓沓。殷沓沓和狗对视了一会儿说,楼道保安怎么可以让你把狗带上来呢。 “你说得对。自从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发现我好像真的挺喜欢狗的……因为我告诉他们这是今天拍摄要用的道具犬,主人也在楼上,完全没有问题的。本来嘛……” 她蹲下来爱抚了大金毛的头,用哄逗的语气对狗说,“我们就是很乖的汪汪,完全不会伤害人什么的,爱好和平,特别可爱,对吧?” “你为什么要骗狗。” 殷沓沓呆坐在了她的桌子面前。窦有莺和狗玩着,用手摸摸它腿上的长毛,金毛舔她手也舔得不亦乐乎。当她站起来转身时才发现殷沓沓哭了。 “它真像蒂奇。” 殷沓沓站起来往落地玻璃窗那儿退。狗也回头,看到了她,看了两秒之后,欢快地跑过去。殷沓沓大声喊着,不要过来! “走开,走开……” 她窝缩在角落的窗帘旁,眼角的余光看着那条金毛。 “蒂奇是谁?” “狗……一条狗……一条很可爱的……温顺的狗……” 蒂奇喜欢在喷泉旁边玩,拿它的下巴把水花压住,同时水柱射上来时它会吓一跳,呼地蹦开,之后再贼心不死地靠近,再循环……可以玩一个下午。妹妹觉得它真是太好笑了,咯咯笑着拿自己的衣服去甩蒂奇湿漉漉的毛。“蒂奇!蒂奇!”她尖笑着和蒂奇玩作一团。只有在这个时候,姐姐会站在旁边,用长辈的口吻说,好啦好啦。只有在这时她会用宽厚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不是凶巴巴的,或者很冷漠。 “姐姐……是真的很喜欢蒂奇。她甚至不介意我和蒂奇一起玩。我知道她的心思的。以往我玩什么,她都看不顺眼,不高兴,但是,我和蒂奇玩的时候,她却很开心。因为她知道蒂奇很高兴,我会给蒂奇带来快乐。蒂奇是她喜欢的,而我在给她喜欢的东西带来快乐,她就原谅我身上令她讨厌的特质了。我唯一能做的不令她生气的事情,就是和蒂奇玩。” 作者有话要说: ☆、马屁精 金毛在小房间的一角找了个位置,趴了下来。窦有莺说,它真的很乖,这么大一个人,完全不闹,但是她主人说小时候可皮呢。 “贵姐姐是……” “殷星色。” 殷沓沓无法忍受地闭上了眼睛。“我受不了她,我受不了她……她杀了蒂奇……用刀……” “为什么那么干啊!” 窦有莺躲在金毛背后受了惊。蹊跷的是金毛也像能听懂一样站起来往门边跑了。窦有莺将她拉到墙壁边,梳着她的毛。她说,星色不会干这种事的! “虽然她有时候很那个。但是她不是那样丧心病狂的人……” “蒂奇是她的最爱,所以,在杀了蒂奇之后,她也像,死了一样……可是,怨谁呢?如果你不自我杀戮,没有人会杀掉你。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殷沓沓喝了杯水。“……你刚才说吴樱秾进医院了?” “是的,不过我去看过了,没有大碍。” “但是李言怎么会在那儿?” “因为是她把吴樱秾推下水的。” 殷沓沓和窦有莺对视了几秒钟。窦有莺说,“好吧……或许她是疯子……” “我要去医院看她。” 殷沓沓开始换衣服。她脱下了粉色的大衣,换上黑色羽绒服。窦有莺吭哧了半天,拦住她说,“你不能去……现在先别去吧,好吗?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事情完了之后你可以随便去看她,看多久都可以。” “自省是好的,不过,别弄成没日没夜的自我怀疑,那就不好了。” 窦有莺站在吴樱秾的床边,看后者脸上弄个氧气罩,泪流满面。她说完这句话,摸了摸她的额头,就走了。而殷星色一直站在病房门口,阴阴地看着她。吴樱秾反而心安,听完后,就睡着了。 窦有莺走出病房看到星色,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李指导……啊呸,不是,李言啊。” “你好。” 李言站在玻璃窗前转过头来。窦有莺看了看她说,“我该干的,都干完了……” “谢谢你。” 她看着房中病床上的吴樱秾。窦有莺感到一阵无力,她不想再说什么了,低着头就要走。走到楼梯口,想想不对,又折回来了,生生蹭到李言身边。 “那个,花膏,她又去……那个了……所以……我想……” “我知道啦。” 李言依旧看着病房里。窦有莺松了口气,啪啪啪地就跑路了。她连电梯都不坐,就走消防通道,绿色的灯光,像恐怖片一样。下了一层之后,碰到个女孩子,说,哎你不是那个,T,TIBCH吗? 窦有莺吓死了。难道黑历史是可以被触发的,比如说她今天见了李言又见了吴樱秾什么的所以就会碰到更多以前认识的人…… “我是花膏店里的员工。”那个女孩自我介绍说。窦有莺说,哦~她店里规模扩大了吗,招了新员工。 “但是,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们店长不见了……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这小姑娘说话怯怯的,很久没人这么诚惶诚恐地跟她说话过了。窦有莺说,有,我知道!她去了一个PARTY,你有空等我一天吗,晚 分卷阅读73 上我带你去找她。 吴因浓在这个小房间里已经困了一整天了,又累又渴。她靠在墙边,腿一软坐了下去,不停地喘气。星色在鞍马的工具上坐着哭,不停地抽泣,吴因浓想劝她两句又实在找不出话来了。天慢慢黑下来了,她对星色说,我们出去吧。 星色没有回答,继续哭。吴因浓憋着火,就坐那儿,闷声不响一个人低着头。可能就是从那时起,她就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这场不合理的短跑会有一个很爽的结局……比如摔跤,一跤摔进足球场里,或者摔到某个志愿者身上之类的。总之,不可能跑完,也不可能分出胜负。星星在天边像是月亮一样,吴因浓趴在窗边,说,星星呀,星星,请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渐渐地星色不哭了,就坐在那儿,像个布娃娃那样。吴因浓转过头来,感觉自己像个死囚,但是是很浪漫那种死囚,挨宰前还要吃个牛排,仰望星空派什么的。 “每个人都会变,但是,本质是不变的。” 那就是吴因浓那时对星色说的话。星色哭得眼睛都肿了,吴樱秾给自己口袋里的纸巾掏给她,星色嫌脏给扔地下了。吴因浓也不生气,说,人会经历很大的波折,遭遇很大的变故,但是,只要不迷失本心,人就始终是她自己。 “是自己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你不会难过。你走过的路,说过的话,都是你自己。就算会踏上歧途,你也还是你自己。这就是为什么不要害怕做错事……你刚才说你做错事了,到底做错什么事呢?” 灌完一段心灵鸡汤回过头来吴因浓才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回头看看满脸泪痕的星色,觉得她似乎也不如往常那样美丽了,这让她那心里有些奇怪的满足。 “我恋爱了。” 星色说出这句话真是振聋发聩。吴因浓在“后……”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之后…… “但是我对喜欢的女孩子发脾气了。我是个坏人。我不应该那样做的……我是个坏人……” 星色哭着又暴走了,重复着白天的悲剧,让吴因浓胃都痛起来的这个过程。吴因浓把手伸向了门把手,她想,不行了,我不要再陪着她了,我要走,我必须得走,我快要饿死了,我不能把自己饿死,我在胃出血,哇打,我的胃啊! ——那时吴因浓和星色认识刚好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两个陌生人就能变成在同一个房间里莫名地捱上一天的关系,吴因浓那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人和人,有时候也会突然关系亲密的吧? 或许是因为星色长得太楚楚可怜了所以吴因浓舍不得在她哭的时候一走了之,尽管门从来就没有关上。吴因浓,是个T。 从一开始就是个T…… 为什么不明白呢。 本质永远是本质,就算被压迫了,本质也还是在,只是不得出头而已。不得出头,就会变狂暴,它会在你心里变成一只蚂蚁啃得你痛不欲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英雄救美。 “什么啊,原来你也会恋爱。好啊,真想看看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美女,长得高,还是矮,是可爱,还是漂亮?” “我喜欢她。” “哦,牛逼,真情告白呀。” “但是我害怕爱情了。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我为什么会对她发脾气……我控制不了……我是错的吧,爱情不是这样的……我好痛苦……” 星色一点也不冷艳了。她比言情里的女主还要言情,抱头痛哭——还不是痛哭,是小声地哭,声音扭曲,痛不欲生。那时候吴因浓确实不能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痛苦。 “发,发脾气吗?……如果有个女的能和你谈恋爱,那被打也是愿意的嘛,谁叫你那么好看,长得帅啊。” 吴因浓半真半假地奉承着星色。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确实天生就有拍马屁的本能,同时,这一点又会以诡异的角度反弹…… 作者有话要说: ☆、别跟着这帮人混了,混不出好来的。都很堕落。 “就算是那样也不能对女朋友这样啊。” 星色哭着说。吴因浓说你人太好了!你到底怎么着你女朋友了?……还有,怎么就这么快称呼上女朋友了?像你这种重量级的选手不交往个10+的美女,掰弯一片,风流一生,合适吗? 那时吴因浓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可能是知道。但无论如何,这折射出了她的性格。请注意,不是价值观,是性格。 “吴因浓你很恶心。任何爱情都是要专一才有意义,不专一,就没有意义。” “啊,那算我说错了。” 吴因浓打了个哈欠,捂着肚子。星星还在旋转,并且拉出了丝一样的东西,就好像是咖啡杯里的拉花一样。甜的东西对于饥饿的吴因浓来说,诱惑力变大了……就算是吃了咖啡会肚子疼饿的时候还是会想吃,如果有一杯的话。 你不懂爱情,你这个可耻的家伙。 如果有一天我要报复你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个漫长的梦终于结束了,终于她的内心独白……吴樱秾惊醒过来,肺不疼了,她慌忙地逃离了病房。逃开这儿,逃开这儿,快逃……! 她的手中握有蒂奇的影子。那是一枚钱币。正面印着苏牧围脖特别明显的半身像,反面印着鲜血与死亡。在奔逃中,吴樱秾紧紧抓着它…… 为了纪念死去的你。 “停止一切演艺活动?你玩儿我呢?” 初听到这句话殷沓沓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窦有莺也不指望她能一下子吃下这泡屎……她把金毛推到身前,对殷沓沓说你摸摸她吧。 “那谁来摸摸我啊!” 殷沓沓气愤到了极点——然而她还是摸了金毛,并且一摸就上瘾,再也停不下来了。她从未摸过手感如此好的金毛,以及任何狗,就算是以毛像棉花一样丰满著称的萨摩也没有……窦有莺的计策奏效了,她这条金毛真没白租。金毛的眼神是:求抚摸,求抚摸,咦嘿嘿嘿……殷沓沓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用手指唰唰地梳理着她的毛发。趁着这个当儿窦有莺将她要传达的利刃信息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了。金毛,撑住!…… “哦,就这样啊。” 殷沓沓听完她的爆炸性发言后陷入了沉思。她的手在金毛身上挠了两把,站起身来。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一切事宜,还是要妥善处理,收尾不好的话,不是小事。” 说完殷沓沓就晃出了办公室。没错,是晃的。窦有莺给金毛套上胸背带,拍拍头,“走,好姑娘,咱们回家!” “那也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不是吗……也算是得其所了……有休息时间,比拼命工作来得好……” 窦有莺带着金毛陪殷沓沓往消防通 分卷阅读74 道走了。她失魂落魄,中途还差点滚下楼梯。窦有莺及时拉住了她,避免了惊心的楼梯惨祸。 “来,看在小金毛的面子上,我们坐电梯吧,狗不适合走楼梯,这对它们的颈椎不好。” 索西尼坐在楼道里。她拿着一个饭盒,坐在那儿吃午饭。等她下午上去时,吴樱秾已经不见了,李言也不见了。这可急坏了索西尼,她在医院里茫目地走来走去。那刻骨铭心一般的失落,哦,那突然被抛弃的空虚……她在病房门口哭了。 傍晚,下了大雨,街道上亮着的车灯显得格外刺眼。索西尼站在冷风嗖嗖的窗前,思考着何去何从。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几百条短信,看着看看,笑了出来。那是她仅有的爱意,可以在风雨中为自己的心灵遮风挡雨的港湾。手机很破,很老,很旧,放在衣服口袋里,也不会被人偷走。但是那里面藏着她小小的爱情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后,索西尼回头,看到身后站着TIBCH。 “很守信诺嘛,你。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店长。” 她的手臂上有长长一条划伤。索西尼说,你的手怎么了? “被狗咬了。” “那你脸上呢?” “也是被狗咬的。” 窦有莺摸摸眉毛上的伤说。“她俩呢?” “谁?……哦……你们,你们都认识啊……” “老朋友了。” 雨夜的城市就像一个发霉的饼。她们穿过一条条的街道,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街面闪闪发亮,廉价的霓虹散发着潮湿的气味。索西尼给窦有莺打着伞,跟上她的脚步。裤腿被泥水蘸了好些污迹。 这件事情我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窦有莺在走过雷同的许多条街时这样想。就好像是把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一样。不过也不稀奇……因为城市就这么大,我老是要跑来跑去,所以确实会在同一个地方经常走。可是…… “tibch前辈,我们店长不会有事吧?” 两人望着同一方向。红灯很漫长。 “不会有事的。为什么这么问。” 窦有莺问。索西尼看了看她的表情,然后回答,“因为我觉得店长临走之前的表情不太对劲。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很激动。我怕她是知道了什么帮派的秘密……” “……” 窦有莺一口水差点吐了出来。幸好她没有口水。她说,你怎么会这么想?……不过她自己一想,花膏有可能卷进这种事吗,也有可能的。 “不是没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店长……似乎因为要去做什么大事而和著名的李言分手了。” 索西尼撑着伞,伞下全是她的愁绪。“挺担心她的……” “什么叫著名的李言?” 有莺对于这个女孩子的文风接受不能。她看了索西尼一眼。绿灯亮了,索西尼说,“我喜欢李言很久了!我收集有她的内容的杂志……不过是电子版的……因为书在我的屋子里很快就会烂掉……” “你家住在热带?……你是怎么跟花膏认识的啊。是李言介绍你们认识的?” “不是,跟李言没有关系。是店长她……她偷了我的通感盒子。” “哈?” 窦有莺拿过了伞,“我来撑吧,我比你高。” 索西尼递过了伞,看着她的脸。窦有莺一接过伞瞬间伞下的空间就大了。窦有莺将伞面上的一颗珠子插.进伞骨里,对她说,“别跟着这帮人混了,混不出好来的。都很堕落。” 作者有话要说: ☆、暴力小主 下雨的时候,我会头痛。外面彩色的世界好像很肮脏,我被困在这儿,出不去。门口,都是水渍,带着令我痛苦的气味。我靠着门,倾听着没有声音的声音。 窦有莺再一次见到花膏时,她一身斑斑点点的血迹。她像是一条斑点狗,本该是黑色的地方,点是红色的。那是血。花膏站在淋浴房里,散发着热气的空荡荡的室内。没有关紧的水龙头在一滴滴滴水,难耐,就像是无法满足的欲望。 “我好像记起了什么,我想告诉你……但是我忘了……我,还是觉得这一切都不合理。这一切都很恐怖,很恐怖……” 花膏看着自己血腥的手。那上面沾着白色的润滑的脂肪。在她的指甲缝里,肉像是一种奇怪的棉花一样塞在皮肤与甲质之间。 “她是谁?” “她说她是你的店员。” 窦有莺指着索西尼。索西尼拿着伞,呆呆地站在门口。她被血味冲昏了头脑,正在考虑吐还是不吐。 “什么店员啊,让她走吧。” 花膏像是处在一种梦游天堂的情境之中。热水将血味冲泡成一杯豆浆那样的东西……如果你用过豆浆机就会知道那种感觉,香香的豆浆,被制作出来。索西尼小时候用过它,所以她一直怀念热豆浆的味道。但现在只有菜场里宰杀活禽般的令人作恶的味道。 “你让她来的,你又赶她走……你为什么在这儿,不跟我说一声。” 窦有莺对索西尼说,“看看,她让你走,走吧。” 索西尼用漫画式的两条眉条不停抖动的委屈加无法接受现实的带恐惧元素的眼神面对着窦有莺。 “我没有让她来。” “哦,听到没有,她没有让你来,你走吧。” 索西尼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下。 “店长……” “她叫什么来着,店长?……TIBCH,什么店员,店长,进货,卖东西的,我觉得特别烦。真的。我想念我们的过去,什么都没有,但是什么都很美好,是吧?” “是什么是啊。” 窦有莺特别冷静地说,“你不过是什么都拥有了,然后无病呻吟来这么说两句吧。你有钱,有美人在侧,就像是山珍海味,蛇肉鹿肉什么都吃了,突然想起来觉得窝窝头好像也挺好吃的。可像我这种天天吃窝窝头的人就不这么觉得了,一切都是你的幻觉。” “你的生活还叫窝窝头吗?” “不好意思,我的生活真没你的滋润。” “真的吗?” “真的啊。” “好了我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花膏对着喷泄而下的热水吐出了一口气,水像是喷泉从她嘴里流出来,接着就是更多的热水哗哗涌进嘴里。“我们这样有意义吗,互相骂来骂去的,质疑彼此,像小孩子一样。别这样我真的觉得有某种问题……” “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在小布尔乔亚的环境式催眠下自我麻痹,由空虚之中领悟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真理——其实你只是特别地饥渴而已,对于爱的饥渴,而你又得不到。” “不是这样的……” 她站在热水里。现在她可以感知周围的环境了,看到旁边有人,看到水在往自己身上喷 分卷阅读75 ,闻到有血的味道,闻到血蒸气的味道。但是她心里一片茫然……只有杀人才能体会到的充分释放的快感已经消失了。那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这样真实而充满力度的感觉都能在短短几分钟里面消失掉,这真是夸张…… “算了,出去再跟你说,现在我要洗澡,你们别站在这里。” “以后做这种事前先跟我说一声……” 窦有莺带着那个小姑娘退了出去。门关上了,花膏将水龙头开大,像是有按摩作用一样喷在身上甚至有点疼的水柱。刺痛有些痒的皮肤……身体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但是这种感知却没有任何作用,真的令人感到无助。 “听好了,这儿是什么地方:这儿是杀人的。只要你有钱,他们会给你提供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可以随意处置这个人,通常,我们的作法是,将他杀掉。杀人的快感会治愈你在生活中的痛苦和狼狈。这就是这儿存在的意义——发泄个人的不满。他们称这是一种减压疗法,懂吗?” “懂……” 索西尼双手交叉,慢慢地汗流浃背。“可那……可那不是……活人吗?……” “所以不要告诉别人。” 窦有莺啪地捂住了她的嘴。“今天晚上看见的,谁也不能告诉。别再跟你店长提起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好。” 索西尼坚强地选择了说好。但是她还是有些犹豫,窦有莺说,小祖宗,我求求你了,别露出这种表情好吗,你这样我很为难的,要么就选择把你在这儿杀掉算了,反正杀掉你也不会有别人发现的,说着她拿出了刀。 “上了贼船吧,你干也得是干,不干也得是干——我不是告诉你吗,别跟着这帮人混,混着混着唯一的结果就是同流合污地死。你现在没得选了,懂吗?” 窦有莺恶狠狠地威胁她。索西尼心里在说,你还随身带刀!……她怯怯的眼神像是一条小狗。小狗说,我没选,我不会说出去的,前辈你不要这样,把刀子收起来行不行。 “行。” 窦有莺很爽快地收起刀坐了下来。她俩坐在放衣服的柜子旁的塑料凳上,像等待洗桑拿的客户。窦有莺时不时给索西尼讲一些恐怖见闻,比如肠子被收成一堆,很多条肠子就会盘成小山一样,人的头烂起来有多臭之类的。索西尼十分惶恐,问窦有莺,前辈你杀过人吗,窦有莺考虑片刻说,没有。 “因为人总得有某些坚持的东西。” “我……我……” “你什么你。” 索西尼很难受地看着她,吞吞吐吐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我的偶像李言,她杀过人吗?” 窦有莺没想到她是要问这个问题。她楞了。过后,“你说呢。”她把问题又抛给了索西尼,“你希望她杀过,还是没杀过?” “我不希望我的偶像杀过人。杀人是不行的。杀人是污点啊。” “那你怎么就不想想,还有一些比杀人更可怕的事情。” 窦有莺说,索西尼问,是什么? “呃,比如……嗯……好吧,就算杀人是最可怕的好了。那告诉你个准确答案吧,李言她没杀过。” 你会开心吗?……她想着。索西尼真的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她好像很单纯。“太好了,李言她没有杀过人啊,太好了……” “干什么,没杀过人你就开心了,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索西尼安静了下来。她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就这样在摇头和点头之间来回晃悠。窦有莺忍不住学她家小主的行为,暴力地一巴掌将她拍飞,“别晃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更像是我说的那个样子,‘大家都只是吴樱秾的棋子’? 有些事就像轮回。如果你不做这件,就不会发生那件,而你做了那件,最后你还是会完蛋。而完蛋之后,一切重来,继续完蛋…… 殷沓沓在下楼梯之前差点摔跤,这一摔可能摔成植物人。于是,对于她退出演艺圈的某种猜想就是,殷沓沓颈椎出了问题,证据就是颈椎病会使人的空间感出现问题,造成她下楼时容易一脚踩空。这个说法像是小小的旋风一样,卷过一个地方,很快平息,又被别的旋风代替。 花膏洗得干干净净,从内室出来了。她赶走了索西尼,对她说,回家吧,太晚了,小孩子不要逗留在外面。“那你回家吧,小索。”窦有莺对刚认识的新朋友说,“别忘了睡前对妈妈说晚安” “我没有妈妈……” 索西尼走后两个人开始密谋一件事。花膏洗得非常飘逸的秀发证明她心情不错。 “选个地方吧,我们要呆一个晚上,你懂的。” 窦有莺当然懂。她选了一个咖啡馆,可以过一夜的咖啡馆。两人对面坐下,各点了一杯咖啡。花膏刚坐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的腰,回头一看是只超大的狗。 “阿拉斯加!” 窦有莺欢快地叫了那条狗的名字,于是那狗就跑到她那儿去了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难道这狗就叫阿拉斯加吗。” “是啊你看这个样子的狗就是阿拉斯加。” 窦有莺最近很喜欢狗。花膏从口袋里抽出一副扑克牌,打开,拿出其中四张摆在桌上。她把牌推到有莺眼前,“看,这代表我们四个人,你,窦有莺,我,幽猫饼,还有李言,和李言的妹妹殷沓沓……啊不对,五个人,还有吴樱秾。” “就是啊你怎么把最重要的人忘了。” 有莺嘲笑她。花膏又抽了一张牌,五张牌依次摆开在桌上。桌边的阿拉斯加晃着尾巴,那蓬蓬的大绒毛再差一点就可以把咖啡杯和牌拂下去了,花膏赶紧让窦有莺尽量让这位萌货离远点儿,去和别人客人玩。 “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了。” 怪不得呢,这狗也很寂寞。花膏摸了摸狗的头。“有莺啊……” “喂,喂,把手从那个狗的头上放下来再叫我的名字好吗。” “有莺啊……” 花膏拿起第一张,“你,窦有莺,身份是吴樱秾的朋友,以及前女友。我,幽猫饼,身份是吴樱秾曾经最好的朋友,以及脑子一不凌清和她上了床的炮友。李言,身份是吴樱秾最憎恨的人,以及吴樱秾最向往的人。殷沓沓,这个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倒追半天都好像没有追上,身份是很冤枉的美女,人气偶像,以及吴樱秾的终极爱好者——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花膏用强调的语气唤起窦有莺对这事的注意,有莺却没有那么热衷。 “哪儿不合理了。” “对她感兴趣的人太多了。简直是团团转。如果没有她,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不是吗?你想象一下,把吴樱秾假定成一个人,而我们都只是 分卷阅读76 设定好的步骤,每一个人都是将吴樱秾一步步送到今天的阶梯,是不是比起‘我们个人的生活’,这更像是我说的那个样子,‘大家都只是吴樱秾的棋子’?” “你这是有罪推定啊。换个思路,如果没有我,也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想想吧,如果没有我,那么吴樱秾会……” “会被李言摆一道然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嗯?……” 窦有莺想要反驳。我居然是不重要的一环吗?她不爽地双手叉腰想了半天,“那如果没有李言呢,没有李言,吴樱秾就不会受伤,不会被吊销通感网络师资格证书……那么她也会遇到殷沓沓,在交流会上。李言也并不重要。” “是的,如果没有李言,吴樱秾或许也会遇到殷沓沓。可她们竟然是亲姐妹,这,你不觉得巧合吗?” “巧合?……是啊,有点巧。” 窦有莺沉思了一下,“那没有你呢。” “没有我,没人帮李言实现她的计划。因为我是吴樱秾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有机会重创她,你知道的,除了我,当年,没有人有干这件事的资本,换言之,我是这个伤害吴樱秾计划的唯一人选。” “哦……那没有殷沓沓呢?” “那我们现在都见不到吴樱秾。在她退学之后,你有再见过她吗?” “哎……” 窦有莺寻找着反驳的语句。这看起来是个很完美的圈儿,把吴樱秾围在了圈里。同时这种邪教一般的感觉和备胎一般的尊严扫地的感觉让她很不爽。对,不爽,就算在这个可以摸大狗的咖啡馆里,也还是不爽。 “那还是不对……你试着……把吴樱秾换成李言,把李言当作中心的前提下,理一理前面我们说的这种关系。”‘’ “不行,李言不符合要求。吴樱秾才有‘中心’的感觉,因为她是一个阴谋的受害者。你想想,大家都在针对她……就没人针对你,或者针对我,对吧。只有吴樱秾才和我们每个人有着特殊的亲密的意义……” “妈呀,真恶心。” 窦有莺生理地觉得有点厌恶。她说,我真的想不明白吴樱秾怎么会再出现。唯一的理由就是殷沓沓在交流会上找到了她,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确实很巧,巧得离谱……如果吴樱秾没有参加那个集会,她就不会遇到殷沓沓。没有殷沓沓,她就不会跟我们再有交集……哎?……” “恭喜你发现了最大的疑点之——为什么吴樱秾会遇上殷沓沓。告诉你,答案是,这不是一个巧合,是我造成的。” “你!” 窦有莺经济人兼助理也没转过弯儿来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用你的语言来说会是,我捣的鬼。你知道吴樱秾已经没有通感网络设计师资格证了吧?但是是我把她的名字加进了那个交流会的名单里,主办方没有仔细核实,于是她也收到了邀请函。然后,我以李言的名义联系了主办方建议她们请殷沓沓来当嘉宾……” “操你妈。” 窦有莺第一次知道这个内幕。作为一个明星经济人她居然不能第一时间得知八卦而要像大厦专柜小姐那样通过和同伴的沟通得到一星半点儿的内部消息—— “妈的。” 再次表示遗憾。 “所以这个故事是有起始的。没有巧合,只有人为。这并不是天意。” 花膏沉思着,“不是天意,全是人力……” 作者有话要说: ☆、她抚摸着她被泪水湿透的头发,向她保证,“你是真的。”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典型的思考状态。窦有莺看了她半天,吐槽说,“你只有这一个姿势啊??” “是的。我也发现了。这种就好像是比语言更直观地表达‘我在思考’,让你不得不以为,绝对不可能以为错的动作。” 花膏烦乱地挠着头发,窦有莺端起了自己的那份咖啡,“喂,喂,喂,头皮屑不要洒到我的饮料里……” 看她这样若有所思,话里若有所指窦有莺感觉很是不爽,“你到底想说什么?” “像不像一个平面形像,我。” “平面形像是指什么。” “就是……平面形像啊。像里的人物,漫画里的人物……” “那是什么意思?” 窦有莺点起了一支烟。花膏替她把烟掐了。窦有莺说你干嘛?但是她也确实不想抽烟。她把烟盒放在桌上,靠着椅背,“你说你像平面形像?” “像。比如我为什么思考的时候要摆出这个造型呢?我不能双手叉腰,或者双手高举过头顶,一定要双手放在桌上吗?” 考虑了一下她说的造型,窦有莺说,“神经病吧。” “这只是表面现象,更深层的在于,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它的走向,以及我们各自在这件事中产生的作用……简直像是一个阴茎。” “你说什么?” 窦有莺都要从凳子上滚下来了。花膏说,“哦不,阴谋。” “什么阴谋?” “我们,你我,都是棋子,为一个更大的目标服务。这最终目的和我们无关,只和一个人有关——吴樱秾。” “等等,等等,你跑得太快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把吴樱秾送到那个交流会上,让殷沓沓有机会遇见她?你拉皮条呢?” “我真不知道。”花膏诚实地一摊手,“我不知道啊。” “你……” 窦有莺指着她说,“我怀疑你是不是个傻子啊。” “我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时一定是有个事情促成我这么做。我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就像谁告诉我,你一定要去做这件事,必须必须,永远永远也要去做……” “什么他妈就永远永远啊。” 窦有莺拍了桌子。花膏说你别拍,我跟你说,这不好笑,这是真的。 “我记得,但我也忘了。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记起来……这就是我说它是阴谋的理由。我仿佛是身不由已地去做一些事,并非出于本心。而且我好像……没有本心。” 她抖了一下。 “你感受过这种迷失自我的痛苦吗?那是你躺在床上,身上躺着你最爱的人,随时都好像很幸福的瞬间,袭击突然降临。你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不再有爱,不再有激情,你现在就像死了一下,陷入无欲无求,但是比这个词可怕万倍的境界。你躁动得只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来平息内心的恐惧。你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感觉因为无法描述,无从说起,没人会懂——你自己也不会懂……那就是阴谋的证据。人类,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人类的情感。而某些时候,我的情感,会一下子被抽离,那时,我就明白,我作为棋子的真相的一面开始泄露……”  分卷阅读77 花膏又痉挛了一下,“明白吗,这种感觉?” “……就明白你原来也是P啊。那之前谁跟说你是T呢。” 窦有莺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手掌。“你在下面……不过也可能李言喜欢女上位呢,是吧?” “心说君兮君不知。”花膏烦乱地揉着头,“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 “说是悦的意思。所以这句话你到底想问我什么,我知不知道你暗恋我?” 那孩子太容易被人影响而感到痛苦。窦有莺脑海里回荡着她的惨叫。花膏握住了她的手,窦有莺一声惨叫。 “怎么了。”她凄凉地望着她,“你怎么了。” “我叫得像殷沓沓吗?” 绝对不可以去伤害的女孩。因为你是我的梦。承载着我的梦,就像我自己一样。人是不会伤害自己的,那就是我为什么爱你。 窦有莺开着车子飞驰在回别墅的道路上。她给殷沓沓发短信,你还好吗,亲爱的?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爱你,我像爱自己一样爱你,如果你受伤我会比你更痛,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我像母鸟想要保护小鸟那样爱着你……所以不要害怕,知道吗? 她离开前花膏对她说,徒劳无功的,“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任何事情都只是虚假——它们只是为了某种抽象的目的而幻化出来的实境而已。你看不清这层关系,你以为一切都是真的,它很逼真,你甚至会劝自己相信因为你的脑海里有这样的设定,或者说程序——你只是被设置好的电动玩具而已。” “即使是电动玩具,也有电动玩具的使命。” 这句话在她那个被称作玩具的身躯的脑袋里回荡。 爱情让心太痛,那不是真的吗? 我为你骄傲,我为你跑前跑后,我只想让你赢得荣光,那不是真的吗? 不…… 心脏鼓噪狂跳的声音。 “别相信。” 花膏体贴地将手放在她的手上。温柔的温度通过肌肤的接触传递过来。“那种对爱的狂热也是对棋子的代偿。你只有玩具般的脑袋,那需要用爱填充。但那爱也是虚假的。” “我不想被认为是虚假的。” 她给殷沓沓发短信。就算明知道这样的短信根本不应该发给她。她不是你的真命天女……她是你梦想中的自己。但她不是你…… 不是你…… 我想要的…… 是什么呢…… 虚假的……? 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竟然如此虚弱。但是也为此狂喜。 “如果你会高兴,就好了……我想要你高兴。那样我可以把这样的高兴,当成我自己的心情。如果你的梦碎了,我也会跟着你,跌下万丈深渊……” 窦有莺冲进了殷沓沓的别墅里,在她的爱车跑了十公里之后,殷沓沓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忧郁地喝着一杯热饮。她被热气所包围,在看到窦有莺的刹那,显得很镇定。没有她想象的恐惧与歇斯底里。或许,那只是我自己的……? “安静。”殷沓沓拍拍身旁的位置,意思是,你可以过来坐会儿。窦有莺像梦一样地走过去。她突然哇哇大哭,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花膏……叫我去……跟我说……” 她抽泣着。而殷沓沓用理解的眼光看着她,仿佛完全理解,宽容,温柔。她仿佛什么都知道了……温柔的她啊。 心在哭泣,在忍耐。但是,总有一天,心会破碎…… “她说我是假的……我只是棋子……我……很害怕……” “不要害怕了。” 殷沓沓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很长的头发。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不要害怕……不要叫我,我的孩子,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孩子……你明明更像个孩子,不是吗?” “我害怕……” 窦有莺抽泣着说,“如果我真是假的,怎么办?我很害怕。我没有在花膏面前露出半点痕迹。可是我害怕……沓沓,我害怕……” “你是真的。” 殷沓沓对她说。她抚摸着她被泪水湿透的头发,向她保证,“你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深深地幻想与无日无夜地期盼的东西。我爱你,非常羞耻绝 真的和假的,界限在哪里?真的就是必须认真对待的,而假的就是怎么样都可以,不必去上心,不必去花时间,花金钱,花精力吗?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呢…… 殷沓沓坐她家门口抽一宿烟了。窦有莺在她怀里睡着,头低低的,靠在她胸前。太阳出来了,天气越来越热,春天正当时,夏天要来了。殷沓沓有这样的预感,所以她很小心地把窦有莺弄醒了。小心地揪揪她的头发,小心地在她耳边说,小懒虫,太阳晒屁股啦。 “嗯啊?……” 窦有莺总是起得很迟缓,不像殷沓沓,说醒来三秒钟之后就能投入工作。都是被逼的呀!…… “这个,房子送给你了,我不要了,我要去找妈妈。” 殷沓沓拿钥匙晃荡了两下,塞进她兜里,站起身来。窦有莺还没睡醒呢,抹抹眼睛说,这是哪儿呀。 “修罗场,竞争场,斗兽场。我就像一头困兽。” 她转了个身,啪地摔在石阶上,这下彻底清醒了。她掏出口袋里的钥匙看看,叫起来,“哎你这是干嘛??” “还有通告么?发布会,该开的都已经开完了,协议未完的,麻烦你替我去打点一下吧。我是真的很累。我很烦,我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要来这儿,这下子去找妈妈一定会被她骂了。” 殷沓沓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挂很甜蜜的笑容。“可是见到妈妈就好了,不管会被打还是被骂……妈妈是对的。我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思念,伴着河流的声音往远处飞去。 “其实我有个问题。” 店长搓搓手,问她的店员,“你从来就没有妈妈吗?” “哎,不是啊,妈妈出车祸死了。” “哦……” 店员表情有些难过。店长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啦没事啦你去忙吧。哎,十二点了啊,那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 店员听到吃饭,很高兴——这是某一天平凡的中午,花膏与她的新跟班索西尼的对话。什么,你问老跟班是谁?……别逼我跟你说是李言啊! “没想到李言前辈就这么不出现了。她到底去哪儿了呢。店长,您不担心吗?” “她老是这样想去哪儿就跟我不说一声,十几天不出现也是正常的。没事,不想她了。” 花膏被叫成前辈之后觉得自己顿时苍老了十几岁。她想起曾经也有过瞬间苍老的经历,这么一加自己现在大概几经五十几岁了……岁月真是不经过啊。 “前辈,吴樱秾是谁。”  分卷阅读78 索西尼把拍下来的视频给花膏看了。坐在采光很好的小吃店的玻璃窗边,花膏觉得自己在看着时光缓缓流过,缓缓,缓缓……她拍了拍脑袋,提醒自己这是假的。 “你几岁啊。” 她问索西尼。索西尼说,“我二十五了。” “……二十五你逗我玩儿呢。” “我真的二十五了。”索西尼拿出身份证,“不信你看……虽然我长得小,所以老是有人搞错我的年纪,哈哈!” “你卖萌。” 花膏说,“一口一个前辈的,我比你小啊亲!” “唉,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很寒酸。” 索西尼毕恭毕敬地把手放在裤子上,点头哈腰地说,“我想要跟着前辈好好学技术……” “也行吧。” 花膏略一思考。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她问索西尼,我要跟你讲个事情啊: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生活,很假呢。 “比如你看你妈妈死了……你爸爸死了……你一个人,住着很破的家,很穷……而你长得像个小孩子,其实已经25了……你不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像是里,或者漫画,就是说是,不是真实的人,而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物吗……” 索西尼正要说话花膏紧接着一句,“你是不是想说店长你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啊?” 索西尼略带迷惘地探了一下头。过了小半晌她摇摇头,“不像啊。我的生活当然是真实的。我是被神创造出来的人……不是吗?我唯一的信仰是通感网络。在小盒子里,有我全部的生活……” “……有宗教信仰吗?” “没有。” 索西尼又摇摇头,略带哀伤。花膏不说话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说话很残忍。一个人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只信仰一种以假乱真的技术。她还是个女孩子,敏感的女孩子,跟女孩子说这种话……好像直接伤口上洒盐一样。她不敢说话了,低着头,用吸管搅拌着粉红色的草莓奶昔。索西尼也不说话,看着盘里的薯格,冷下去的鸡翅。 “如果说我的生活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的话,只有一个吧。曾经我遇到过一个女孩子,她对我很好,特别好,但是,最后她离开了我,离开得悄无声息,再也不跟我联系。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会出现在我生活里的,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她就像一个精灵,我觉得她很迷幻——可是从现实角度来讲,她真是的不可思议,真的,就像是一个,一个不真实东西一样。” 那么多年,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身上还剩下什么?除了一个看似潇洒清秀的帅T的外表,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杀了自己,还把自己拖出来鞭尸,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己。如果你不是那么地不肯放过自己,我,和你,是不是都可以幸免于难…… 但是生命就是一场航行。我们最后都会死去,但愿能轰轰烈烈,要死,也得是冰海沉船,而不能是死于脚气病,或者被船锚砸中而死。会失去,肯定会失去,唯愿能失去得比美丽这词本身更美丽,比心碎一事更心碎。 坐在小水塘边的石头上吴樱秾注视着倒映在水里的自己的影子。下午三点,阳光久违地炎热。在一整个冬天她没有出过汗,都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身体仿佛不痛了,也没有任何伤,她只是觉得很热,热到想脱衣服。夏天在毫无预想的情况下就这样降临,她想我也该快快地回去了。 远方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记得我还有爱情。 曾经深深地幻想与无日无夜地期盼的东西。我爱你,非常羞耻绝对不想脱口而出的唯一话语。 那与你无关…… 而后赶来的李言将吴樱秾一把摁进了水里,吴樱秾以倒栽葱的姿势掉进了水塘里。水塘不深,而且吴樱秾还会游泳,万万没有淹死的可能。但是她呛了一口水,在挣扎着站起来的又被李言给摁到了水下面。李言把一枚钉子里揿进了她的手臂里,这时溢出的鲜血一丝一丝染红了她的身周。吴樱秾感到剧痛,挥舞着手臂,想脱离李言的控制。李言已经杀红了眼,又拿出一枚钉子……一身伤的吴樱秾找回了一点体育特长的感觉,在水下对李言的膝盖后位进行攻击,终于成功在李言准备把她杀死在水里的时候将此人放倒。 惊心魂魄吗?吴樱秾爬上水塘,转过身来,看着从水里冒出头来的人。她无言以顾,看着她。就想这样看着,看着,什么也不做……半天过去她感到愤怒像是春草一样疯长出来,她对着李言大吼。 作者有话要说: ☆、送你一套别墅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我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难道你觉得我身上还有什么令你痛恨到非杀了我不可的程度吗!……我承认我确实在某些地方伤害过你的感情,但是你对我做的也足够弥补我的过错了吧!!” 李言不说话,只是站在水里。这很像拍写真,湿身诱惑,美女出浴……吴樱秾把手臂上的钉子拔掉,喘着粗气。 “别再追着我不放了……你……” “如果你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李言呆呆的,像个小玩偶。她就像一个精美的套娃一样,一个套着一个,每一个都一样,像是有鬼一样,给人不祥的预感。 “如果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哈啊……?……” 吴樱秾把钉子拿在手上,看着李言。 “确实,我知道了。” 一个人攻击另外一个人的理由无非是感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你的什么东西,被我抢走了呢? “把东西都给我!” 吴樱秾跳下水塘把李言的外套脱了,然后远远地扔到一边,接着把她拖上岸。 “你好重啊!!” 这过程中李言一直像个充气娃娃似的手脚不动。吴樱秾气愤不过地说,“你怎么会混成这个样子啊!” ——一个庸俗的敌人比一个庸俗的朋友更令人不能忍受。逼格哗哗直降啊。 “你,现在,回家!不要待在这儿,不要打我的主意了!” 吴樱秾将李言拖了一段路。李言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像具尸体。吴樱秾也脱掉了外套,好在今天天气热——她居然两次干了同样的事情,品位真是令人深深怀疑。吴樱秾指着躺倒的李言说,“你他妈是不是一定要把我逼成肺炎啊!” 李言像是晒太阳的鱼干一样。不,她像是一朵花儿一样,在阳光里呼吸……躺倒在地上,不知道被谁折断的那个姿态。吴樱秾对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啊,伟大的阳光……好像把我带回了七岁的午后,坐在自行车后面,对着 分卷阅读79 未来幻想的年代。 不多说了,呼吸,呼吸……吴樱秾把李言的衣服都脱了然后盖在她身上,呼吸,呼吸。呼吸着变热的空气,呼吸着下午的阳光,呼吸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隐约饭菜的香味,呼吸着这整个失而复得的世界。 殷沓沓踏进这个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像。吴樱秾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守着睡着了的李言。李言的样子真像遗体,还盖着一堆衣服……她过去将吴樱秾揪起来。 “你在这儿干嘛?” “你来了……” 吴樱秾带着梦幻的表情说,“我在晒太阳……” 殷沓沓擦了一下她手臂上的伤口,擦到粘粘的一团血。 “陪我去找我妈吧。真的爱我就陪我走。” 殷沓沓在吴樱秾耳边说,“我恨这个地方。” “你要去哪里?” 吴樱秾惊问道。殷沓沓也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不知道。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我不要在这儿了。” 坐下来手拉手,围成一个圈,玩丢手绢。你跑到里面,你跑到外面,偷偷看着你。 殷沓沓在阳光里对吴樱秾说,我退出演艺圈了。吴樱秾的反应就跟所有的人一样,什么?!……这个样子的。吴樱秾很惘然地说,你为什么要退出啊? “你希望我退出吗?” 殷沓沓这样问。吴樱秾别别扭扭地扯着裙子说,你呢,你,你自己想退出吗? “我不知道。人在放弃自己本来有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不甘心的。我也不甘心,我觉得我的心少了一块。但是我知道我早就应该这样……” 殷沓玩着烟盒,看着躺在那儿的李言。吴樱秾擦去了手臂上的血块,新的血涌出来。她吮了一下伤口。殷沓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想说这样有点恶心?” “不是,是很恶心。” 吴樱秾笑了。她湿漉漉的衣服被太阳晒得冒了热气。她抚摸着李言的脸,边良善地看着殷沓,脸像一只猫,温柔的小猫咪。“那你以后就不用去拍电影,不用去做节目了吗?我也不会在电视上网络上看到你了?” “近段时间会有很多关于我的新闻。” “哦,对,这是个好话题,多炒炒……就熟啦!!喷喷香!!” 吴樱秾乐坏了。 “李言为什么一副要宰了你的架势啊。”殷沓问吴。“你跟她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仔细想想还是有的。本来我觉得我很无辜,可是坐在这儿晒太阳,我想起了很多平时没有想起来的事情……” 吴樱秾搔搔头,掷地有声地说,“有因必有果,有报必有应——唉,报应啊。” “也不多说了。没啥好说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多想了。本质,永远是本质……” 就像李言永远想干掉吴樱秾,吴樱秾永远在迷茫,花膏永远爱李言,窦有莺永远希望殷沓沓事业蒸蒸日上……本质上,我们都有着一样的初衷,并且不变。 “你的本质是什么?” 殷沓沓靠近吴樱秾。吴樱秾本能地后退了一下。 “我的本质是……是贱。” “那个,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吴樱秾一脸酸涩地对殷沓沓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要去找我妈了。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殷沓沓站起来拍拍衣服。吴樱秾竖起大拇指,“姑娘讲究人!爱干净!” “有毛病吧你。” 殷沓狐疑地看着她。吴樱秾睁大了眼睛,“那你妈呢?” “不见了。早就失去联系了。我真后悔没听我妈的话……如果后悔有用的话……” 她捏紧了拳头。时光把天空里的白云换成了星空。殷沓沓打了一个电话,“喂花膏啊,李言在这里你把她运回去吧!……对,对,已经冷了……” 吴樱秾在那儿玩她的烟盒。她把盒子表面的塑料膜刮开了,打开盒子,偷偷拿出一支烟,闻闻,再放回去。殷沓沓打好电话,她揣着烟盒,站在那儿看她。假山石在她身后像个怪兽,那一刹那殷沓沓记起了什么。但是她摇摇头,薄薄的记忆烟消云散。 “跟我,回家吗。” 殷沓沓说,“我要去租房子住。” “你的大别墅呢?” “送给窦有莺了。” “酷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1 章 吴樱秾竖起大拇指。下一刻,她们就在宾馆里做.爱了。天花板很凉爽,墙壁很白,吴樱秾看着这些东西,情不自禁闭上眼睛。但她又很想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看到殷沓沓骑在自己身上,居高临下,叼着根棒棒糖。她将棒棒糖放在吴樱秾唇上。糖很粘,吴樱秾的眼睫毛长长的颤动起来,殷沓沓吻了吻她的额头,用手指,轻轻的,薄薄的指甲片贴在她的额上,滑下去,滑下去,摸着她光洁的下巴。 吴樱秾胸很大。 殷沓沓挤着她的胸,躺在她的身上。倾听着她的心跳,像是从深邃的洞里传来。 砰咚,砰咚,砰咚。 吴樱秾笑了起来,她可能是觉得有点痒。殷沓沓把她唇上的棒棒糖塞进了她的下.体里,继续听她的心跳。砰咚,砰咚,砰咚…… “曾经有一个人,她说,看到什么棍子,什么球类的东西,都会想到往下面放。那个,你知道下面是什么意思的。然后我看了一下她家的厨房……哈哈哈哈笑死了。然后她就恨死我了。我是说……她从此以后就觉得我这个人是神经病,很令她恶心。对,我当时的意思就是冰箱好像也可以的……” “你确实是神经病。” 殷沓沓转头打量了一下。“我这儿没有冰箱。那个人,是谁?” “李言喽。” 吴樱秾身体动了一下。殷沓沓将棒棒糖塞到更里面的地方,直到她都够不着那根白色小棍儿了。她伤感,只有心跳陪着她回忆。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神秘的梦想,而这个梦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消失了。消失无踪,不会再回来,不可捉摸,声泪俱下。 她啃咬着吴樱秾的胸部,直到出血。殷沓其实很讨厌血味,因为那铁锈般的味道很甜,闻起来像是坏掉的糖,也像是灼热的什么东西。 “李言讨厌我。因为她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而我,没有……我也说了,我这人就是嘴贱。估计我也让她很抓狂。我认了。谁让我嘴贱呢,谁让我行动力还没有她强呢。换个想法,说不定,本来应该是我作为加害者的,而阴错阳差,就因为性格上的差异,所以,最后我变成了被害者……不过,被害者也蛮好的……” “你想报复吗?起来。” 吴樱秾坐了起来。殷沓沓让她跪在床上,吴樱秾迷惑地问,“这样就可以报复李言了?其实我 分卷阅读80 ……” “转过去,转过去。” 吴樱秾转了过去,然后啪地被踹了一脚。她忍不住惨叫了一声。腰要断了!……然后殷沓沓觉得好玩儿似的不停地就开始踹她,踹腰那个位置,“别发出声音。”她命令道。吴樱秾想,这要怎么不发出声音嘛?…… “你的胸很好看。” 殷沓沓蹲下来拍打着吴樱秾的胸部。 “滚动起来特别性感,你知道吗?” 骗人,全是骗人的。但是吴樱秾享受着这种虐恋。天快亮时,她会在半睡半醒之间幻想一切可行的恋爱方法。被踹,被扇耳光,被侮辱,被当成性.奴一样对待。这是一种快乐。理智是一个光点,在高高的天空上像是太阳一样,但是在黑夜里,理智是看不见的…… 就算在只住一夜的房间里殷沓沓也能把这当作她几百方的别墅里一样毫无忌惮地施暴。这是恋爱,永远是恋爱,对于吴樱秾来说。 后腰被踩得要断掉了。脊椎在哀鸣。下半身由于腰椎神经的影响已经麻木了,电流一般传递到脚底的是刺痛,麻木中的一点点感觉。殷沓命令她趴在床头,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停地踹她,每踹一下,她的身体就会在冲击力作用下颤抖,胸部也会抖动。殷沓拿着照相机把这场面拍了下来。 “李言是在什么情况下对你动了杀机的?” “不,不知道。但是在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最后一次见到李言是什么时候。” “是在警察局外面。我看到她一闪而过的人影。她在树后面窥视我。我刚拿掉手铐,迎着刺眼的阳光,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为什么不出来见你。” “因为她不想见我吧……你这个问题问得真蠢。” “操。” “嗯哼。” 吴樱秾转过身来躺在床上。殷沓沓看着她赤裸的身体。吴樱秾的目光挑衅着她,“e on。” 赤.裸裸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如果我的灵魂充满攻击性,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如果我此刻很愤怒,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感到受伤害了吗,你。” 殷沓沓收起了相机。吴樱秾小声嘀咕,“傻逼。” “明明一点也不喜欢我。” 殷沓沓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她也把脸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吴樱秾坐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 “觉得不好玩了,是吧。开始想要你的尊严了,是吧。” “为什么一副受伤害的口吻呢……因为你很脆弱吗?” 吴樱秾穿好衣服,试图拉过殷沓沓的手,但是殷沓沓没有让她拉。紧紧地抓着自己膝盖的手。“你哭了?”吴樱秾问她。 “我爸让我去相亲。” “这样啊……” 吴樱秾也不知道说点什么——这位仁兄暂时还是想不出说什么。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因为说什么都好像不合适。她在组织自己的情绪,将这些情绪整合成一个明晰的定位。她在殷沓沓面前的定位一直有问题,这导致了她的自我认知混乱。这些混乱会造成蝴蝶效应,一点点,累积至巨大,然后产生破裂,裂痕,直至崩溃……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了。吴樱秾摇了摇头,使劲像狗一样甩掉了水一样的烦恼。 她挤出一句话。“你爸这也太不像话了。” “噗.” 好像听到了很小声的笑。吴樱秾眼睛亮了,扳着殷沓沓的手,当然不是很用力的扳,就是那样拿着,“不哭了,啊,不哭了,爸爸是坏爸爸,我们不听。爸爸就可以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吗?我们不听了,不难受了啊。” “别它妈烦我。” 殷沓沓发狠了把吴樱秾推下了床。吴樱秾又撞到了墙。她印象中殷沓沓还没这个态度过。床上的SM只不过是游戏,她这样是真生气了。而且……这生气怎么像小女孩似的呢。吴樱秾咬咬指甲,扳着床板跪在地下看她。 “嘿,嘿,小妹子,看这儿,看这儿。我们吃糖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帮你处理的。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花膏正在和索西尼共进晚餐。是晚餐哦,不是最后的晚餐,没有13个人,一共就两个人。索西尼烧了家庭牛排,那种超市里买的速冻牛排,回来解冻再煎一煎,这姑娘还不知道这东西是咸的然后往上面倒了不少味精。 “哇操。” 花膏吃了一口,发出了这样的感叹。索西尼说怎么了怎么了?第一次做饭很紧张的。花膏看看她说,没啥,挺好吃的,你也吃啊。 “我刚才吃过了。” 索西尼充满期待地看着花膏。花膏端起碗吃了两口饭,装作很好吃的样子。“那啥,挺好吃的,小索你手艺真不错。” 看索西尼露出纯情少女的表情花膏只好继续吃。不忍心破坏她这美好的心情。 一个电话拯救了店长的肾。盐吃太多,对肾不好。 “喂,喂……殷沓沓?” “来把李言拖走吧。” “我马上来。” 花膏是连滚带爬地逃跑的。她在走之前向索西尼说了实话。“这个……不行……那个盐啊……这放太多了……那个太咸了……” 说话都不利索了。花膏赶到医院后面的花园里,发现打电话给她的人走了,那个人的女朋友也走了。她们,将李言一个人抛在水塘边。李言盖着没有干的衣服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眼睛亮亮的,好像哭过了。花膏走过去,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李言?” “别叫我。” 李言爬起来将湿冷的衣服穿到身上。花膏从背包里拿出一套衣服,“穿这个吧,那个湿掉了……对了,这是你的项链。” 花膏给李言买来了她想要的项链。李言说了声谢谢。 “不谢,反正也是用你的钱买的。” 花膏扭过头去,忍住了笑。而李言却哭了,她继续躺在地上,望着星星,喃喃说,“我真的很想死……” “为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比死更严重吗。你不能这样。” “口口声声只会说教,你们这些人,看透你们了……让我去死吧。” “来说说。” 花膏又从包里拿出了李言爱喝的饮料。李言爱喝啥呢?白开水!……还必须是漂白粉含量超标的烧过的自来水。 “说说。” “说你妈啊。” “别这么抗拒。” 花膏点了支烟,然后,把烟插在土里。李言问她,你个傻逼,你在干什么啊。花膏挖了个坑,然后把烟放进去,特别沧桑地说,“葬烟。” 李言被气得笑了。“你有毛病啊。” “跟我说说啊。” 花膏把烟盒放回包里,“我不抽烟,不喝酒了。 分卷阅读81 我就想听你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你不是最近勾搭了个小妹子嘛,去找她啊。不抽烟不喝酒,挺健康的么,真是为了交新女朋友什么都能做到啊——不呼吸行不行?” “……小索?李言你真是太能想了。” “别跟我说话。” “心情不好,嗯?” “我想死。” “别,活着多好。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替你去摆平。” “我要杀人你能替我摆平吗?” “小CASE。” 花膏比了个孔雀尾开屏造型。“你说吧,要杀哪个。” “我不要杀人。” 李言转过身去。花膏就在她身后说,“你说啊,哪个。” “你。” “啊哈?……” 花膏拿出了烟盒,“你认真的?” “嗯。” “那好吧。让我先抽支烟。”花膏点了打火机。她抽烟抽了几分钟,然后对李言说,“你想要我怎么死?” “傻逼啊,开玩笑的。” ……花膏又用几分钟时间抽了另一支烟。抽完后她由衷地说,“李言,太刺激了,这太TM玩的就是心跳了。” “我……加了一个群。” “嗯?……嗯。”花膏示意她继续,并且以看长了14天的,据说明书上会在15天破土而出的含羞草般的目光看着她,虽然只能看到后背。不过这样更好。 “我,在群里,看到有人在讨论我。” “这种事,司空见惯吧。”花膏将烟夹在指间。“他们知道你也在群里吗。” “知道。” “哦,知道啊。”花膏说,“那你继续说吧。后来呢。” “他们知道我在群里还说……王八蛋……” 她的情绪听起来很激动。经历过半分钟的沉默,但她什么也没有再说。花膏不得不靠烟来抑止自己的好奇心,她耐心地抽着烟等待,烟灰掉在地上,在夜色中不知为何格外显眼。 “慢慢说嘛,没事儿的,来,说说。” 花膏觉得自己非常酷炫。因为这个烟她今天第一次抽,传说是很呛很过瘾的。确实,一抽,很过瘾,觉得嗓子都要被燃烧爆了。 “说说不会出人命的。你先说说,好不。” “他们……在讨论后代的事情……你知道吗?……” “啊,我知道。然后呢?” “幽猫,你觉得我敏.感吗?” “李言,不要哭。” 花膏挠挠头,“没事,女孩儿都敏感。敏.感的女孩子可爱啊。” “有一个人说,我看起来还不错,虽然平时是像个男的,但是,还能用啊。还能用是什么意思?我就在那个群里。我没有隐身。他说,我还能用……然后吧还有几个人附和。我不说了哪几个了,说了你也不认识……他们说,我适合生养。幽猫你知道生养是什么意思吗?……” “好了,我知道了。” 花膏掐灭了烟头。 “我不想说的。那么多年了……我真的不想说……” “你不想说的,我替你说了。” 花膏站起来,看着月亮。虽然她也可以看李言,不过她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李言不会想让自己看到。 “敏感的女孩子真的遍地都是。男人都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是女生太玻璃心,玩笑都开不起,是吧。但是,人不应该压抑自己。你没必要因为他们的话而压抑自己,是吧?你看,你在这儿,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你不该把他们的话当真。而进一步说,就算当真了,你也可以骂回去,是吧,反正他们能说,你也能说。而你又犯了第二个错误,你不停地想这件事情,然后一个人生气,谁也不告诉。你痛恨他们,却不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不过好在,你没有犯第三个错误。第三个错误是什么呢?就是不跟我说。好吧,既然你说了,我会帮你处理的。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花膏拿出个小本本。“e on~!” 作者有话要说: ☆、振作啊,你可是偶像啊 “逼婚是不好的。要不把你爸杀了吧。” 吴樱秾比了个剪刀的姿势。她们坐在咖啡厅里。殷沓沓两脚交叉,白色的高帮帆布鞋踩踏着晶亮的地面。小皇冠,戴在头上。 “先奸后杀,怎么样,爆菊花?” 吴樱秾使出了千年杀!吴樱秾的手指比成那个样子……笑得很猥琐,一点也考虑是人家的老爸。殷沓沓喝了口咖啡,吴樱秾说你喝咖啡的样子很好看,很优雅。 “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什么电影。虽然我也忘了是什么电影。” “我受不了那种环境了。” 殷沓沓深深地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小皇冠掉了下来。吴樱秾弯腰替她拾起,放在桌子上。 “那你,休息休息也好。” 吴樱秾说,“那杀你爸那事儿我们说到哪儿啦!……你说,我要是真杀了他,你能答应嘛?” “好啊。” 殷沓沓漫无目的地向窗外瞥了一眼。吴樱秾穿着衬衫,兴高采烈地玩桌上的酱料瓶子。透过领子露出她青白色的锁骨下方,红肿的伤口。殷沓沓伸过手去,想摸摸,吴樱秾却吓了一跳地手啪地一打,将酱油瓶子扔到了地上。 “我只是想问你疼不疼。” 见此景殷沓也有点尴尬缩回了手,继续去看窗外。吴樱秾一敝胸怀,解扣子,“看!没有事儿!流点血也是皮肉伤。” “以后继续玩?” “肯定要继续玩。” 吴樱秾顺手又扣上了扣子。殷沓沓打量着她。吴樱秾好像变帅了。就算还是长头发,还是那张脸,还是有点欠不登儿而且又猥琐的气势。但是她确实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房子的事情……” “我不介意的。” 吴樱秾赶紧凑上去表示,“我真的不介意的,住在哪儿都一样!” “……好。”殷沓沓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谢谢你。” “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 “要上。” 殷沓沓很困地趴在了桌上。吴樱秾体贴地说,我们回家吧,哦不,是回旅馆吗。那个,你还有钱吗。 “有钱。可以生活。” 殷沓沓站起身来,去吧台那儿结帐。视线透过中间的隔栏,吴樱秾看着她在那儿付钱的身影,迷恋地想,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恋爱的感觉,真棒…… 窦有莺迅速坐到了她的对面。“终于让我抓到你们俩了!你们果然在一起!!” “操。” 殷沓沓结帐回来看见她的前经纪人,脸顿时黑了。 “你们啊,赶快回来吧。” 窦有莺一脸无奈,“难道我真的会要你的房子吗?……你不要任性了,快回来。就算你不在娱乐圈抛头露面了,但是生活还是要继 分卷阅读82 续的,不是吗?你还是通感网络设计师,就像两年前那样。你没有失去什么,你仔细想想,不是吗?” “我是没什么好失去的。我对这样的生活已经厌倦了。钱,地位,争名夺利的,都见鬼去吧。” “她递交了辞呈。” 窦有莺对吴樱秾说,使了个眼色,“你不劝劝她吗?” “啊?……” 吴樱秾才知道殷沓沓都辞职了。她想着想着眉头都纠结到一块儿去了……这么好的工作,殷沓你…… “那个,我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吴樱秾手一举投诚,“不关我事吧,我想当一个贤内助来着……那个,这样的支持和信任是必须的吧。” “你自己好好生活吧,没有我,你也依旧是通感网络设计师,再干几年,离你的梦想会越来越近的。至于我,没有你,我就与过去绝裂了。想想那真是错误,给我无尽的伤害。” 殷沓拉起吴樱秾的手,“至于她,我带走了。” “你不能走!” 窦有莺拍案而起,“你要去哪儿??” “去找我妈。” 殷沓沓很憔悴地笑了笑,“那个预言了我的失败的女人。” 妈妈应该是温柔的。妈妈也应该是睿智的……要求妈妈这么多,真的好吗?妈妈,只要是她本来的样子就可以了。无论是什么样子,因为是我的妈妈,所以,永远爱她。 走在夜凉的街道上吴樱秾抓着殷沓的手。她的手很凉。吴樱秾把袖子拉下来点,包住两人的拳头。 “那你要找什么工作呢?” “端盘子也可以。” “好。”吴樱秾信心满满地点头,“端盘子的工作一定能找到的!” 风吹过发青的树木,摇曳着春天的低温夜晚。吴樱秾轻轻走着,她看着殷沓沓不语的侧脸。 “那个,抑郁症好了一点了吧?” “嗯?” 殷沓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很安静。” 吴樱秾说,“不是不说话就是安静了……是心的样子。我可以感觉出你身上的气味的变化。那种感觉……就算是同一句话,同一个手势,同样的眼神也是有区别的。” “狗吗。” “没错,像狗一样灵敏的我。” 殷沓沓从口袋里拿出药瓶,拧开盖,对着嘴灌了下去。很大的药片摩擦着干干的喉咙掉不下去,她就用力咽下去。吴樱秾看傻了。 “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好起来。” 殷沓沓眼里亮晶晶的,“没有。” “振作啊,你可是偶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她编花环,戴在我的头上,给我唱歌,很安静的,很美丽的歌 吴樱秾语重心长地说,“长得那么好看怎么能自暴自弃呢。你和李言一样……哎,我发现你们真是姐妹,连缺点都一模一样。明明拥有了很多的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只盯着劣势看,这样想的话当然怎么也不会快乐的。真的很浪费,让我这样的人嫉妒。但是……更想看你闪闪发亮,不是泪水,而是身上的光芒。” 睡吧,睡吧,睡吧……沉下去,沉下去……往海底沉,向着幽深的海底,无明之方。沉睡在无穷底的海里,与月色作伴 ,海水拍打着我…… 沉睡吧,不用再醒来。 真的很累。我只想再也不用面对这一切。沉睡在海里,将我的尸体埋葬。去向何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再也不想面对这些…… 没有人看见我。 没有人听到我。 没有人知道我。 在死亡里我得到了终极的解脱。 然而耳边传来了她的哭声。她是美人鱼,在我的身边环绕。鳞片闪闪的尾巴,珍珠串串掉入水里。水母在她的头上游泳,她惶恐悲伤的双眼。对我的意义,没有任何意义…… 我又闭上了眼睛。只要睡着了就会遇到真正的爱。当我不在,当我永无。但是她还是在哭泣,为我而哭泣的眼睛,只要睁开就可以看见。 我真的好累……让我睡吧。 在远处深深地召唤着我。痛苦的声音,像是椰子在海风里摇摆。从更远的地方传来,更早的地方诞生。那像是我胸中的三叶虫化石,唯有记忆永恒不灭…… 回来啊,回到我身边来啊。她在叫喊着。漠然无听,漠然不应,我只想睡觉。 回来啊,求求你,看见我啊。曾经是你的最爱,请看见我,我在这儿苦苦等待着你。 美人鱼在跳舞,美人鱼在唱歌。她曼妙的身姿,和美丽的歌喉,将我变成一个梦里的蚕紧紧围困起来。如果没有她就好了,如果我的鲜血已滴完……痛苦已停止。桑叶含在口中,丝丝从我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暮雨拍打在脸上,我无所可去,在这儿陷入永远的沉睡。 醒来啊,我的公主。美人鱼在游泳。她的头探出水面,风暴之中失去航向的船。烈日之下渴死的心。她再次潜入水底,寻找珍宝。刺眼的黑暗,浓重的不经意的悲伤。已无法改变发生的事情,已无法找回失去的爱。 歌声里她的身体一寸一寸下沉,沉到了海洋底部。 就让我安眠在这儿吧。不要叫我回去了。 花膏坐在桌前,面对着索西尼的脸。索西尼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哎我的脸好像有点变形。”“没事的只是水肿而已。”花膏替她把刘海剪成平的。索西尼开心地摸着露出来的眉毛,“这样头发再也不会刺到眼睛了!” “是的。”花膏说着收起了刀具。她坐到了电脑前,打开通感网络系统,顿时周围变成了一片暗暗的白色。索西尼走进来问,店长,你在干什么? “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店长,你好像在做犯法的事情。” “是的。” “店长,不能那样啊……” “没关系的。” 花膏撩了撩头发,“坐下小索,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她把凳子拖了过来,“以后你就可以自己修自己的通感盒子了。” 砰砰砰,不巧的是有人敲门。花膏一回头窦有莺就站在她的卧室门口。 “你来干什么。” 窦有莺一脸憔悴,“姓幽的,你帮个忙吧。殷沓沓执意要辞职,去找她妈,劝都劝不回来……” “劝什么啊,我怎么劝她。” 花膏说着,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键入。“小索你和TIBCH出去玩会儿吧。” “哎,哎……” 窦有莺被索西尼推到了外室,索西尼说,“店长有事情做哦,TIBHC前辈请你不要打扰她。” “哎,哎……” 窦有莺被推到了外面的街上,被推到了人行横道线边上。她打掉索西尼的手,“够了!我要找个靠谱点儿的人!这种生活真是过够了!” 分卷阅读83 索西尼用发的工资请窦有莺吃麻辣烫。 “为什么请我吃饭?” “因为店长有事。她让我拖着你会儿。” “你怎么这么懂她啊。难怪李言都以为你要取代她了。” “什么?……” “呵呵。” 坐在潮扭扭的麻辣烫店里,看着拥挤脏乱的环境,窦有莺凭空生出今昔往来之感。 “你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啊。” 索西尼看着窗外的雨。 “tibch前辈……” “你怎么还没走。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跟她们混在一块儿吗。” “店长人很好。” “店长不是好东西。” 索西尼低下了头。半晌她抬起来,“前辈,我曾经遇到过一件事情,这件事很怪,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有时候,我真的想把它讲给别人听——前辈,你能听我说说吗?” “你只是不想我去找花膏而已。她说不定正在黑一整套教学用的通感网络设备,到时候就有无数人像你损失了通感盒子一样悲痛,而她们并不会拿着枪跑来逼她归还赃物——你不觉得良心有亏吗?” “有时候我觉得我做事情并不是出于什么明晰的目的。” 索西尼站起来惘然地走到店门口。店老板正在那儿把串儿下锅。看着大锅里沸腾的水,串儿们就像是一群群僵尸一样没有意识。 “前辈,你说,人会突然告别,从此毫无音讯,是因为无情吗?” 麻辣烫一人一碗端了上来。她们对面而坐,门外雨声淅沥。 “人的感情应该是稳定的,对吗?就是说,人不会一下子不喜欢什么东西,通常,讨厌这种感情是慢慢积累起来的。一个你本来很喜欢的东西,是不会在转瞬间就痛恨到完全不想见的,是吧?” “那要分情况。有那种被突然的强大外力改变的情况。” 窦有莺捞着她碗里的青菜说,“比如,本来很喜欢车子的结果被车撞了于是看到车子就发抖的情况。” “但是……完全没有征兆。” 索西尼抬起头来。隔着镜片,窦有莺看着她,视野里有她,还有变成一道线的镜架。 “我在六个月前,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对我很好,很温柔,怎么说呢,完全就是那种只有梦里会出现的女孩子。一开始我受宠若惊,但是后来,我就不可思议地迷醉在她的温柔里了。我们什么也没做,我和她,只是在山坡上散步,采摘野花。她编花环,戴在我的头上,给我唱歌,很安静的,很美丽的歌。夜里,她穿着裙子,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真的就像仙女一样。我们度过了很幸福的,回想起来像是梦一样的四个月。最后一次我见到她时,是秋天。我们像平时一样,在山上玩耍,然后,回到城市里吃了饭。她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要说有的话……不,真的没有。只是在分手的时候,我上了公交车,她在车下看着我。车门关了,我往后车厢走。她一直站在站台上,看着我。我对她挥手,走到最后面,将脸贴在车窗上看她。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只是我看错了。只是,现在想来,那竟然就是唯一她要走的征兆。那可能是她向我发出的信号,代表着我们的关系结束了。” 窦有莺吃着麻辣烫,听着这爱情故事。 “你怎么认识她的。” “在医院里看见的。” “怎么勾搭上的。” “她走过来和我讲话。” “那你就是被骗炮……了啊。” 窦有莺没停住,讲了出来。“呃。”她比划了一下,“我不是那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和现实缠绕着她的神经。窗外的花枝,透过缓慢的阳光诱惑 “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她。都是去医院的时候,她就在那儿,于是我们去后山上散步。当我再去医院时怎么都找不到她了。我去医院是为了给我姑父送饭。后来我经常去那儿,就是为了希望,能再见到她。可是,她不见了,彻底不见了。我想她一定是故意地躲开了我。她不喜欢我了,不想再见我了。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索西尼说,“我想不明白。” “你们确立了爱情关系吗?” “有。我觉得是有。” “那你们互相表白过吗。” “没有。可是那种……那种……” “不会只是一场梦吧。” 吃完了麻辣烫窦有莺说,“非常感谢。” 然后她就准备走了。 “哎,哎……那个……?” 索西尼和她一起走出店里。有点受伤的感觉,偷偷看着她。 “那个,TIBCH前辈,好像完全没有认真在听我说的感觉啊。” “我有在听啊,只是好像是一个少女的春梦呢,不像真的。” “是真的。” “好吧好吧,是真的。” 窦有莺用敷衍的口吻说。索西尼瞅了她一眼,摇摇头,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无聊,不懂风情?少女,我像你这样小的时候,也是对情爱很感兴趣的。我到现在也还是对这个很感兴趣。只是我真的太忙,我有很多东西要担心。我的小明星倒了,她精神状况不好,跑外地去了,我要找她,找不着,上面,她爸会拿我问罪。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它妈真的不想管这些事情,可是我怎么办?已经上了贼船就不能再下了……拜托你,孩子,理解我一下,我是真的很烦恼。这种烦恼已经是性命攸关了。” 窦有莺诚恳地对索西尼说,“你那个故事挺好的,真的。” “我已经二十五了。” 索西尼说。窦有莺,“嗯?真的?……” “你们都是这个反应。我真的25了。” 对于自己的年纪造成的反转效果索西尼很满意。 “是殷沓沓吗。” 索西尼说,“李言的姐姐?” “李言的妹妹。” 窦有莺望着星空。“她们是一对儿蠢货。真蠢。” “等一下……TIBCH前辈……” 索西尼拦住了正要走的窦有莺,“我有话要告诉你……李言前辈,想要杀了她单位里的同事,我们店长,正在计划怎么样去做这件事。她刚才不理你,是怕你发现。她在编一个通感网络程序,用来控制他们。如果你要阻拦她,现在就去吧。” 只有杀人让我好受点儿。只有想到可以杀人让我觉得还可以活下去。我要怎么样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告诉自己我还可以承受…… “我,的尊严,受到了损害。自尊,这种东西,从小,被教导的,有的,现在,已经没有了。被杀掉了,我。一次又一次,慢慢地,被杀掉成现在这个样子。” 分卷阅读84 你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这具好看的身躯。那个人带着悲悯的语气这样说着,她的脸上挂着水珠,口气很笃定。那让我感觉好。 “我讨厌被当作女性对待。我讨厌,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生育的工具。我想杀了他们,我想把他们都吃掉,让他们活着,绑起来,不能动,用刀在他们的嘴巴里划出一条口子,让血慢慢流着,让他们在清醒的情况下,看着钳子伸进嘴里,拔掉一颗牙。啊,哈哈,这是唯一快乐的事情。用剪刀把牙龈剪开来,然后把带血的剪刀在他们的眼球表面轻轻磨过。眼睛里,全是血。把他们的牙齿啊,放在他们的脚下……然后,切掉小鸡鸡,一定要慢慢地切,慢慢地切,有多慢呢,就好像是慢镜头一样,用最慢的速度,一个小时吧。记得一定要控制住,不然他们会挣脱的,像狗一样……” 李言打了个寒颤。“我讨厌说这个词。小鸡鸡……是这样吗?……不要……” “没关系,我会当作没有听到的。” 花膏将烟灰洒落在地上。李言仇恨地看着她。 “那就是听到了。” 花膏把烟换了两根手指夹,转头看着她,“嗯哪,全听到了……” “杀掉他们。” “我一定要杀掉他们。” “必须杀掉。我的心就像是被堵住了。被自己的血堵住了。花膏,生养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是生孩子的意思啊。” “那么我希望我要把自己的孩子杀掉。可以吗花膏。” “随你便啊。你开心就好。” 花膏揉了揉她的头发,烟灰像是微型雪花一样落在地上。 “不要忍耐。” “她的平洛夫泰在我的口袋里,两板。她拿走了半板,这只够用四天的,就算很省地用,也不够……她有抑郁症需要用药物来镇定自己,否则她就会燥狂,发疯。还有,金钱方面的问题,她还有一些帐单需要支付,而我没有动用她帐户的权利,只有她自己回来支付。” 窦有莺被逼到了恐惧的边缘。“我不知道是担心她这个人还是担心我自己。她再不回来我会死。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找不到她,我需要去找她。她再不出现我真的会死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还在这儿喋喋不休。有点行动力好吧。” 门打开了,花膏微笑着,扛着一挺机枪。枪口朝天,她像是要去山里打猎的猎人。 窦有莺站在门前,“别急,钱的问题我会替你解决……一部分。剩下的你等殷沓沓回来吧,她玩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在暗室里,杀到天昏地暗,血流满地,满足血腥的欲望。将心脏掏出来踩在脚地下,肺扔在水池里,让蟑螂一拥而上。 “你让我怎么等啊!” 窦有莺气愤地将她一扑而倒。“□□妈!花膏你居然要帮着李言去杀人!” “对,而且这次还不是吴樱秾。” 她微笑着。窦有莺捡起一块石头,照着她的额头,狠狠地打了下去。花膏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甩出去。 “想要报当年那脑震荡的一箭之仇?” “TIBCH前辈……” 索西尼将窦有莺扶了起来。花膏指指外面,“小索,你先去外面,别在这儿掺和。” “店长……” “快去。” 花膏很平静地说。窦有莺爬起来飞扑向花膏,将她扳倒在地上。 “喂,你个神经病,不要这样做啊!” “为什么不要?” 记忆和现实缠绕着她的神经。窗外的花枝,透过缓慢的阳光诱惑地生长。在那个地方的外面,有着我们所憧憬的自由。我们说好的,要去外面奔跑,要去外面坐公交车,在夏日炎炎的公交车上吃棒冰。我喜欢微凉的感觉在灼热下的对比,我喜欢你,你就像一蓬黄色的狗毛那样,在阳光下自由地飞舞。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在等待,不是吗? “喂,喂,你的早饭。” 幽猫饼把一个鸡蛋灌饼递到星色手上。星色略带惊讶地说,谢谢,脸上浮起小小的红晕。 “怎么这样羞涩啊……” 幽猫饼在心里说。不过是买个早饭,大帅逼怎么这个样子呢?吴因浓管星色叫大帅逼。私底下两人时因浓就会说,大帅逼真讨厌,我也想像大帅逼一样帅。 “谢谢。” 星空小口小口吃着早饭。两人站在音像制品店门口。早晨的太阳升了起来,不久之后这儿就会很热很烫。这是一个夏天…… “星色其实一点也不骄傲。如果你找到吴樱秾了,就跟她说,让她回来,跟星色道个歉,就算曾经星色很骄傲,她的骄傲也早已被吴樱秾毁灭,连同自尊心。她欠星色一句对不起。” “什么?”窦有莺边哭边笑,“你说她欠星色一句对不起?” “是啊。” “那怎么我去找呢?我找不到她们,我是来叫你帮我找她们的!” “殷沓沓联系不上吗。” “手机开了反定位,怎么样都找不到。” “依这人的个性,手机是肯定开着的啊……” 花膏沉思着。窦有莺用手打着她的头,“你太能颠倒是非了。你要有一点基本的良心。吴樱秾现在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想让她怎么样。她的自尊心难道不是被你和星色一手摧毁的。你们背叛了她的信任,尤其是你,她最好的朋友,性骚扰,啊哈,小孩子听到这种罪名会有什么反应?大家都是羞耻文化下长大的,你明白那是怎么样一种打击……”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阴谋的话题吗?” 花膏从地上站起来。窦有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就是你要杀人的理由?……你觉得这是游戏吗?……大逃杀……?” “杀人,只是情感被彻底扼杀以后的唯一出路。” 花膏摸了摸枪,把它挂回墙上。 “我喜欢李言,就像当年一样喜欢。我还喜欢她……” “得了,不要恶心地发表真爱宣言了!” 窦有莺气愤地喊,“我唾弃你!” “你,想和吴樱秾上床吗?” “花膏你真的疯了……幽猫饼,当年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应该明白,你就是个疯子……” “看,这是我得到的讯息。我给殷沓沓发了短信,问她,你是否对吴樱秾有性欲。而得到的答案是……” 空气中显出手机短信界面。来自殷沓沓的短信,“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次奥,问你当然是有特殊的目的。” 花膏收起悬浮窗又沉思了起来,“我也想跟吴樱秾上床,怎么办。上次干完之后就一直很想再来一次,手感真好。” “……去死吧花膏!” 窦经济人挥舞着马刀冲向她。 “呀… 分卷阅读85 …嗬!” 疼痛带着被牵扯的意识使骨肉分离。我在炼狱里被拆骨剥皮。我的脸只剩下骷髅,我的心脏被刺穿成蜂窝。我随时都想飞起来,我怀念那曾经的生活。漫步在花园里时,身后的影子。 “如果带着这种游戏的意识去过生活,会不会好一点。至少当你意识到什么都不用负责任时,会觉得心里好受一点。” “人渣!” 窦有莺最后倒在了花膏的店里的地上。地上很冰凉,水泥像是化了将她包裹在其中,一只窦有莺琥珀。花膏拍拍她的脸,她觉得自己躺在了盛夏的泳池里。花膏拉着她的衣服将她拉进内室里,她觉得自己的泳衣要被扯掉了。 “不……要……啊……” “不要杀人,还是不要被杀?如果受不了的话,和我一起计划把那些杂种杀死吧。” “不要啊……不要啊……” 窦有莺头部热热的。她觉得自己正在燃烧。一切都很热,一切都很复杂,变成一个梦,她很快进入了梦乡。醒来的时候,听到嘀嘀嗒嗒的声音。画面从模糊到清晰,花膏坐在电脑前,啃着一根香肠。 “你醒了。跟我一起干吧。” “……好。” 窦有莺的身体冷却了下来。 “杀人。” “对,杀人。那些他们告诉你永远不能做的事情。但是他们没有告诉你怎么保护自己的尊严,怎么解决自己一个人辗转反侧痛苦不已,怎么样不让眼睛里充满仇恨。道德,是为强者服务的。” “次奥,别烦这么多了,告诉我怎么做吧。” 窦有莺冷静了下来。苦恼地燃烧着脑海与身体的火焰,冥冥中消失了。“我帮你宰掉那几个王八羔子。公司的通感网络系统虽然很完备,但是还是有漏洞。只要切入反镇定程序那些东西绝对中招。来,我告诉你漏洞在哪儿……” 通感网络少女明星殷沓沓在宣布退出娱乐圈之后24小时内神秘失踪,目前她的经济人联系不上她,公司正全力搜寻中。电视上播放着嘈杂的新闻,吴樱秾一手提着裤子,站在电视前看着新闻直播画面左上角那张宣传照。殷沓沓穿着粉红色的裙子真是美丽。她穿上了裤子,把房间打扫了一下。窗外,是明媚的阳光。春天真的来了,一下子变得很热很热。 殷沓沓会出现在床下面,傍晚的时候。她在餐厅里打工,每天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穿工作服回来。吴樱秾仰望着天空,这儿的天空特别蓝,时常有鸟儿停留在窗前。那盆盆栽,殷沓沓从街角捡回来之后,就一直长得很茁壮。殷沓沓每天定时给她浇水,还买了肥料,隔几天施一次。 天空,在流云后面舒展。吴樱秾又看向了电视机,里面总是提到殷沓沓。那个私逃的明星,成为了全民焦点。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殷沓沓向她保证说,自己的逃跑也被利用成为了新闻,自己的价值就是被关注。“我恨这样的生活。大家都把我当傻逼。妈妈才是真的对我好,妈妈说,每个人,要当真的人。” 她睡着了……梦见了一个亭子。在那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她坐在坟堆边,闪电不停地在头上劈过,雷声轰隆。她捧着花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从树林里走出一个浑身是水的人,眼睛睁着,那眼神明明白白看着她。她向她伸出了手,像是索要生命一般,长长的指甲。哀蝉,哀蝉,悲哀地,鸣放在夏天的末尾的昆虫的声音…… “你的身体怎么这样破损不堪了。” 那个人在坟墓前跪下了,摸着墓碑上已经被雨水冲刷掉的字迹。 “我们都在等待,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烈焰欲望无尽 那个人摇了摇头。带着腐臭的气息,红色的肉掉在地上。因浓往旁边移了移,只是抱着花盆,看着天空。雨滴进眼睛里,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只看见比血更红的双眼,从眼里渗出血迹的,像是被针刺过的眼窝,还有翻不下去的眼皮。一切就像是恐怖片那样,她与那双眼睛四目相对着,纯洁的雨水不断地洗涮着她们之间的关系。 是很恐怖,但是我只觉得很哀伤。应了她的名字,快要死去的动物的最后一丝喧嚣。 因浓咀嚼着什么。她将碎骨头从嘴里吐出来,那个僵尸样的东西弯下腰去捡了起来。“这样?”那具身体伸长了脖子像在问。因浓说,“就这样啊。” “就这么点儿?”仿佛在问话的样子。因浓看着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从墓里爬出来,在林间游荡,身上带着铁锈,在雨水里穿行。血与铁的气味,弥漫整个夜晚。 因浓将骨头碎渣放在她白白的手上。只剩下一小块手,被水泡白了,像个馒头,小小的很可爱。 “她会来找我的。这是你的。” “不,她不会来找你的。” 僵尸含混地说。她摇摇头,脖子也快要支撑不住歪扭七八的头了。头皮露出纵横不一深深的青色沟壑。吴因浓也摇摇头,学着她的样子,“她会来找我的。” 夕阳西下,殷沓沓在天涯。她穿过四个街口,看到一幢楼房。五楼上有人在浇花,拿着绿色的喷水壶倚靠在窗上,那水柱也能看见。我的视力又提高了,她想。她穿过马路,避让开载着人的摩托车,和接小孩放学回家的老头,以及外卖的助动车。 “我问你一个问题啊,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都快哭了。” 迎着夕阳殷沓沓眯起眼睛,像是一只猫。她想起来了,她其实更像狗。“这个问题很难,真的很难。我想问一下,我,假设有一天,看到一个人跳水自杀了,我跳下去救她,把她救了上来。这本来是很好一件事,但是,但是……” 她吞吞吐吐的。 “如果我来大姨妈了,怎么办?……要告诉别人吗?别人会看见的。水被染红了,我来大姨妈,可能这样下水,会留下后遗症,妇科病。怎么办,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英雄救美……不是美吧,可能是男生。我不想救一个男生,最好是女生吧。可是要是加上来大姨妈这件事,就感觉,全部不对了。好像是我犯了罪一样。本来很好的事情,怎么会……” 殷沓沓回到了家里,用钥匙打开门。吴樱秾在用拖把拖地,拖布在地上拖过一条条亮亮的痕迹。她让殷沓,“稍微等一会儿哦!……”殷沓就站在门口,换上拖鞋,然后以不碰到水迹的姿势走去了卧室里。 吴樱秾在厕所里绞水。她从客厅墙外面伸出一个头,偷偷看殷沓沓在干什么。殷沓沓在浇花,把那盆绿色的植物的土壤再灌满水。 太阳快要落山了。 植物的影子在余晖里像是一个人一样。叶片随风摆动,街上传来闹市的喧嚣。殷沓沓把植物搬进房中,关上窗门。她回头,看到吴樱 分卷阅读86 秾在客厅里小姑娘一样偷看着她。 “进来。” 吴樱秾把手藏在身后走进来了。殷沓沓说,你背后拿着什么。 “是……这个。” 吴樱秾把手拿到身前,摊开看着手心里的塑料片。“这是什么呢?是土里的垃圾吗?” “从土里挖出来的?” 殷沓沓对于吴樱秾私自动过盆栽里的土这件事感到很不可思议。盆栽是家里唯一有土的东西,而且那沾着泥土的塑料片也看起来非常像是从那里挖出来的。 “对啊……那盆东西,看起来很好看。” 在吴樱秾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殷沓沓把她压倒在床上,脱了她的衣服,一口咬在她肩膀上。吴樱秾本能地“啊”了一声,眼睛却还在看着那个塑料片。不过手被压到了头前,脸被压在床上,所以她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而已。 “上班时总是很无聊吧?……” 体贴的主妇这样问自己在一家效益一般的公司上班的白领老公。真的好像那种场景噢。吴樱秾的贤惠没有换来殷沓的体贴,殷沓沓还是一声不吭地就把手指插.了进去。痛啊,老公……吴樱秾在心里叫喊着。 “还可以,专心想着怎么样让盘子不掉下来就不无聊了,就是有点紧张。” “你还会紧张?” “会啊,我又没学过怎么端盘子。但是我很有天赋呢,还没摔碎过一个,上午差点和人撞了,不过成功有惊无险。哎,你今天水好多。” 吴樱秾抓着床单,眼睛望向那盆植物。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啃一口那叶子,那肯定会很美味。湿气,日光,早晨五点,傍晚六点,挡不住的诱惑,水……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充满了青春情怀,那些象征物。 殷沓沓更加用力地用手指抽.插着,她放进了四根手指,“其实我喜欢把整只手都放进去,不过那样你会疼吧,那算了,就这样。” 其实这样就已经很疼了。吴樱秾想象了一下整只手都放进去,连手腕都没入……疼透了。阳光照射在玻璃窗上。教室里空无一人。一个书包放在讲台后面。扫帚放在墙边……她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手,扶在扶手上,一步一步走上二楼的阶梯。整条走廊,没有声息,而天空在渐渐暗下去。 殷沓沓把吴樱秾的手绑了起来,然后在她嘴里塞块抹布,她呻.吟的声音有时候很大,以往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墅里可以尽情喊叫,但这儿不行,破旧的楼房隔音很差,旁边是人家的厨房,卧室里的动静人家烧菜时听得一清二楚这就有点尴尬了。殷沓沓点了支烟,打开电视机,看国际新闻。她目不转瞬地盯着新闻主播看,从那个正装男人的嘴里蹦出一连串的局势啊动向啊会晤啊的词。总结起来就是世界很动乱,但是我们还有电视看。吴樱秾蹒跚着坐起来,咬着抹布看着闪烁的电视屏幕。她看得很入神,两人就这样看着电视…… “我很担心世界局势。”殷沓沓叹着气说,“总是不太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仗。” 这句话惹得吴樱秾笑个不停。她嘴巴被布堵住了,还能笑,上气不接下气那种笑,然后真怕她鼻子一个不通敞就被闷死。殷沓沓问你笑什么,把布从她嘴里拿出来。吴樱秾正要说,殷沓沓点点头,又把布给她塞上了,然后摁倒在床上,把衣服蒙在她头上,用点燃的香烟在她背上烫。香烟的火在她左背上烧出了一个红色的圆点,她的身体快速地震颤着…… 交叉在被后的手像是人质。吴樱秾一直觉得自己做.爱的样子会不好看,虽然她看不见。殷沓沓说你的胸很好看。 “胸很大。” 胸很大就好看,这是什么道理?……吴樱秾其实想说的是你为什么要担心世界局势啊,像联合国秘书长一样,笑死人了。但是殷沓不给她机会。殷沓觉得,你还是闭上嘴乖乖让我操比较好。 无论在哪里殷沓沓都是殷沓沓。在没有装修过的空房子里,在尘土飞扬的废弃科技大楼里,在造价千万的别墅,殷沓沓走来走去,殷沓沓焦虑依旧,从未停止。她的灵魂在各种地方走来走去,身体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烈焰欲望无尽,燃烧的痛楚。 作者有话要说: ☆、痛苦 殷沓沓用水笔在吴樱秾身上写字,“我是贱.逼”“我是骚.逼”,前者写在左大腿内侧,后者写在右大腿内侧。吴樱秾躺在床上,手因为血脉不畅而变成了青紫色。她解开绳子,让她坐起来舔自己的胸部。吴樱秾可以把头低得很低,伸出舌头去舔白白的肉。殷沓沓眼里她胸部沉甸甸的一坨肉有很奇妙的效果,可以很淫.荡也可以很肮脏,一眼都不想看。□□驱使她在吴樱秾的身上留下一个个吻痕和齿痕,血液混合着口水往下流。她扯开了衣领,真热,夏天的气息在出租屋里蒸笼一般。春日先衰…… “等一下,等一下……” 吴樱秾哀号着,“等一下……”殷沓沓把烟蒂头塞到她的阴.道里,然后问她什么事。 “你手机在响。” 殷沓沓站起来,去客厅拿手机。这个机会,吴樱秾“咕噜”一声翻过身来,她伸手去摸背部的烫伤,那疼痛和颈椎疲劳造成的神经痛并无二致。她看着殷沓沓从客厅里走进来,殷沓沓说了声“耶?” “我让你动了吗。” 吴樱秾小小地摆摆手,露出害怕的样子,“他们不会是……叫你回去吧?” “那,给你看个东西。——‘沓沓,你对吴樱秾有□□吗?’我跟你有熟到这份上吗你叫我沓沓?——你猜我怎么回?——我跟她说,‘谢谢,这逼总是很要,但我一点也不想碰她’” “你骗人!” 吴樱秾跳起来了,愤怒地指责她,“那你碰我干嘛!” “□□么,还不是因为你要我□□,要不是你是个欲女我干嘛要这么做呢,我可一点也不想碰女人的生殖器啊。” “你……” 吴樱秾找不到理由,只能呆呆地瞪着她。她羞愤欲死,夹在身体里的烟头也没那么性感了……她握了握拳头,紧紧地握着,然后舒展开来,手指伸进阴.道里自己把它抠了出来。抠出来还很麻烦,手指头进去差点把它顶到更深的地方。殷沓沓就笑看她所做的一切,像是神一样。真的好恶毒,吴樱秾哭着把它丢到垃圾筒里。 她蹲在垃圾筒边上抱着肩膀哭着。不想回卧室了。但是衣服在那儿。她擦了擦眼泪回到卧室里,穿上衣服,系扣子的手都在抖。她穿的是殷沓沓的衬衫,殷沓穿在身上显得很合身在她这儿就很肿。倒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合身,就是肉比较多撑得起来看起来像个丸子。 “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眼神装作乱飘,但还是慌张地 分卷阅读87 落在殷沓沓身上。这种情况下,她宁愿眼球里成像的那部分东西坏掉,暂时地失去功用,可以两眼一抹黑,避免直视这种窘境。 “装什么处女。再羞耻的事情,你不是都经历过。” 殷沓沓躺在床上,继续看国际新闻。现在讲到南极了。南极都有政局了,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吴樱秾站在床边,那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的手在抖,抬起来,指着殷沓沓。殷沓沓没看她,也没做什么。吴樱秾丧气地放下手,跪在了床上。 “你说得对。我是没什么羞耻感的。就算是性.欲泛滥,让你上我,哪怕你不想碰我,哪怕你觉得我很恶心,又怎么样呢……哪怕我很丑,但是我想要爱,又怎么样呢……” 她跪在床上的时候像是很安静的。窗外的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天已经黑了。这一天里唯一安静的时光,就是殷沓沓可以坐在床上,靠着床背看新闻的时光。带着油烟味的制服挂在厕所的门背后,明天,或者夜里,她要再穿上这衣服去工作,只是为了钱。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地份上,奖励你一下好了。” 殷沓沓拍拍床单,示意吴樱秾,刚穿上的衣服脱掉它。吴樱秾犹豫了一下。她慢慢躺下,殷沓沓把手指放在了她的下.体上。 “我会的不只是虐待一种。” 殷沓沓难得说了一次实话。吴樱秾像是过电一样紧紧抓住了床单。这感觉太美妙了,没有痛楚,没有恐怖,她的手指很轻柔地在摩擦着自己的身体。那个位置很娇嫩,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深深战栗的快.感,无法忍受的快乐。这一次真的不是虐待,柔软的,棉花一样的爱抚。殷沓沓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在她耳边轻语,“其实我很喜欢你,不过你卖骚的样子真的有点可笑,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觉得你很可以。” 殷沓沓的爱抚技巧高明得超乎吴樱秾想象,她很快就在幻觉一般的快.感里□□地高.潮了。她大汗淋漓,浑身躁热。光是这么几秒就完了吗?没有。殷沓沓的手指很灵活,或者,如前所说,技巧。吴樱秾高.潮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她觉得已经登上了极乐的顶峰,看着云朵在飘去,自己跟着云,飘到了天空之上,奇异的感觉充满了身体,飞快地爆炸,快乐地变成碎片落了下来。在前一次的快.感还未消逝之时,新一波的微妙的体验又接踵而至,不停地,像是潮水一样拍打着她。被一次次消灭,又重组,身体仿佛已经不在了,只有灵魂,在那根手指的简直像是生命的律动的一部分的轻颤和揉捻下化作了快.感,永无止境,说了很多次的老话,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不记得到底高.潮了多少次了。殷沓沓从来没这么温柔过。她的甜言蜜语,带着得意的征服,知晓万物的垂怜,如春雷和雨,落在吴樱秾心上。但只有这个,让她想要哭泣不安。 最后她离开了床边,把外套抛在床上。 “我去洗澡。” 厕所的门关上了。吴樱秾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她回头甩衣服的样子,说话时没有表情,果断又随性的样子。她无法自制地想着殷沓沓的好,她的体贴,她的恐怖的细致入微,她的不类常人的一切秉性。她是人吗,她不是人吧,她应该只是幻想而已……吴樱秾在全身虚脱的情况下跌撞着站起来,爬到窗边,跪在了那株植物前。植物伸展着宽大的叶片,吴樱秾鼻子一酸,腰肌无力,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带着痛苦的虔诚。那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像是观音大士,杨枝洒甘露,微笑度世人。 “亲爱的植物……请告诉我,我是爱她,还是爱她的幻觉。我是有罪的……我并不爱她……请你宽恕我……”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一个很奇怪的词。以前我从来不说的。 无数次,当殷沓沓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停放的各种颜色的轿车,她想跳下去。但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在厕所里洗澡,楼下就是菜市场的一个出口,车水马龙,分外喧闹。热水蒸发成水气,现在她站在这儿。我根本不想死。殷沓沓对自己说,完全不想。 “我怎么会没有爱过她呢。我爱她的。我爱她……” 吴樱秾轻声祷告。她跪在植物前,用虔诚的眼泪,和合十的手势。殷沓沓擦着头发站在她身后,“别祷告了。告解是基督教的,你这手势是佛教的,如果真的有宗教,那么两方面的神都会把你劈死。” 吴樱秾转过头来。“谁爱我,你吗。”殷沓沓把毛巾扔在她头上。吴樱秾笑了,站起来。她打开手心让殷沓看她拿着的东西。殷沓皱眉,“你又把这个拿出来干嘛,不是叫你埋进去吗。” “你叫我扔掉。但是我埋进了去了。因为我觉得它像是一片玉。” “只是塑料片而已。” 殷沓沓用膝盖顶了吴樱秾的小腹一下,把她撞到床上。擦不干的头发,散发着水味的不干净的浴巾,她把吴樱秾压在床上,轻轻抚摩她的耳垂。吴樱秾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可惜她眼框睁到极限也就是这点儿。殷沓沓拿出了根红线,把她的头发扎起来。 “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自己说,你爱不爱我。” “我用爱……” 吴樱秾声音颤抖地说,“用爱这个词……就像是很强势一样……我觉得我不够强势……不能用这个词……” “人生来就不平等。不过你可以装作大家都很平等。至少现在我住在有蟑螂的房间里,马桶经常放不出水,大便可能会一直漂浮在那儿,你就可以把我当成普通人了。” 你住在哪里都不普通。吴樱秾想着,叹了一口气。 而你,也知道这件事。 “爱是一个很奇怪的词。以前我从来不说的。”吴樱秾在她的挑逗下认真地说。“爱太庸俗了。” “你就配说性,是吧。起来。我洗干净了,不想再碰你。你太脏了,自摸可以,那你就手.淫给我看吧,发挥你的想象力,怎么淫.荡怎么来。” 一台摄像机放在插头拔了的电视机旁边。殷沓沓坐在唯一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腿搁在床上,若有所思。天花板上的污渍也让她想起精神测试,那些彤云密布的记忆。眼睛里跳动的神经,快要压迫到脊髓的骨质,一切一切,都是临近边缘的提示。或许我快要死了,她伤感地想。但是有人不伤感,吴樱秾兴奋地呻吟着,跪在床上,手摩擦着自己的私.处,也就是阴.唇,另一只手抓着胸部不断揉捏。 手机的提示音嘀嘀向着。她把手机递给吴樱秾,吴樱秾“嗯?”地看了她一眼。她伸脖子的样子很逗。殷沓沓点点头,吴樱秾就把她的手机塞进了自己身体里。被球棍,酒瓶,按摩器,钢笔,筷子,各种东西插过很多次,吴樱秾的阴.道 分卷阅读88 已经变得很宽松了。虽然用宽松形容对她而言有点悲惨,不过看她很开心的样子。 “嗯……嗯……” 她矫揉造作地发出性快.感的声音,眼神勾引着殷沓沓。殷沓沓只是手指托着腮,想着心事。吴樱秾在那儿摸,掐,揉,按,插,喘,叫,喊,就像是一幕电影那样,对殷沓的现实产生不了影响。 用水笔写的字在腿上会很久褪色不掉。吴樱秾跪着向殷沓沓求援似的,眼神朦胧,春水荡漾,“插我啊……插我……” “插你我还不如去插蜡烛。” “插蜡烛什么意思?” 吴樱秾很天真地问她。殷沓沓说,“……就是自插。” “那我来帮你好不好?” 她纯情地眨着眼,手不停地按压着B cup的乳.房。“你看,我的乳.房,大不大?” “大,很大啊。你是个骚货。” “你都知道了我是骚货了,还要来找我。那不要来找我呀。”吴樱秾咯咯笑着。她看起来着实很傻。殷沓沓看不下眼了,说,那年你被李言陷害,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是同性恋,那她们就会脑补你这个样子,对着个女人求欢,淫.荡,不仅淫.荡,而且下贱,因为男女是正常的,女女就是不正常。 “我知道不正常。我就是喜欢不正常。正常的,我反而就不喜欢了。” 吴樱秾嘻嘻笑着,“她们觉得我是变态。我也觉得我是变态。” “被众目睽睽看着,是不是很羞耻啊。” “一点也没有。”吴樱秾摇摇头,还是笑得很傻,“一点也没有。我没有羞耻感。李言不知道,所以她觉得我很难过。不过她是傻子,她不知道呢,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可开心了。我觉得大家都看着我,可爽了。我真的想在学校里把衣服脱光了,让大家都看到我手.淫的样子。那有什么不好吗?” 殷沓沓看了她地半天。 “喂……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我洗好了还给你。” 吴樱秾把手机从私.处拿过来,闻了一下,然后拿手腕在表面上擦擦。殷沓沓一把抢过手机,吴樱秾“哎”地伸出手,想要阻止一下。 “你个傻逼啊,手机是不能洗的。” “那我给你,拿纸巾擦一下。” 吴樱秾去拿她放在床头的包了。她跪在那儿,翻找着包里的湿巾。当她打开湿巾包装,转过去爬到床的另一边时,殷沓沓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她。 “性变态。” “我帮你擦一下……” 吴樱秾用湿巾擦着手机的后壳。殷沓沓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擦什么擦啦!脏死了!这手机我不要了!” “我不想弄脏你。我是个变态,但我是个不沾染别人的变态。” 那时候她看起来有一瞬间的难过。她拿着湿巾的样子有点迷茫和委屈。殷沓用手指钳着她的下巴,看着她,“说你纯真呢,你全是装出来的。说你全是装出来的呢,又好像是高看了你的演技。 “S.M成瘾者。” 吴樱秾用还可以移动的角度上下动着脖子,点点头。殷沓沓说,你是不是很喜欢被虐待的感觉啊。 “我喜欢。” 殷沓沓拿过她手里的湿巾,塞进她嘴里。芳香剂的味道散布满她的嘴巴,吴樱秾瞬间快要喘不过来气了。那种浓浓的香味就像是厕所一样,只有厕所才会用这种香味来遮盖臭味。 不过很久后吴樱秾才知道,插蜡烛不是自插,插蜡烛的意思是自杀,跳水自杀,虽然它有一个很像是性暗示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花茶 作者有话要说: ☆、别等我 “不行啊。” 窦有莺退了一步,摇摇头。“拜拜。” “停!” 花膏从另一株松树盆景后钻出来,说,好了好了,测试通过,这块区域没问题,监控已经下线了。所以明天,窦有莺,那三个人来上班的时候,你就带他们来这儿,可以找个理由,比如楼下厕所坏了,只能来这层上厕所,让他经过这儿,明白吗? 窦有莺拉了拉领带,说知道了。李言坐在窗口,转过头去,看着楼下堵起的车龙。花膏走过来。这是一个阴天。楼道里还弥漫着鸡蛋灌饼的味道。快要下雨了。太过静谧的环境里有种蜂鸣的幻听。 “明天就要杀人了,你可以安心了。” 花膏蹲下去看着她的眼睛。李言比她还高一点。她并不坚强,很脆弱。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面,毛细血管都看不见。李言白得很干净,带有一点点不健康。在雾霾天里,像个小笼包子,那种透亮是要在光线不那么强烈的情况下才能看得见的。那是一种对比,就像是自动调整的肤色。虽然这么想很不科学……但是花膏有时候认为李言的脸可能是自带PS功能,会及时修去瑕疵,补充新的参数,呈现出一种不同的面貌,而且每次都更漂亮。清纯,李言转向后面的时候,窦有莺在她的耳边说,李言很清纯,但是她就是用脸骗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这小荡货装什么纯情 “怎么说得和女明星一样。” 花膏略带伤感地把地下的一块小垃圾捡起来,放进塑料袋里。窦有莺说,对,你就是富豪,娶个这样的女人,带出去有面子,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钱都去哪儿了。 “哈哈。” 花膏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言李言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势。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事吗?” 她重重地拍着窦有莺的肩膀。有莺缩了缩肩膀,“我觉得你疯了。” “你知道我没疯。一切都是幻觉,就像是通感网络一样。虽然它很真实,但是你知道它确实是假的。你也不会在通感网络里吃完一餐,就不再吃饭。假的总是假的。” “但是在梦里死去,现实里也会死去。你听过这样的说法吧?” “你还是没有明白。” “是啊我是不明白。”窦有莺拿着一把小刀,“你准备杀人了,然后就为自己开脱,说一切都是假的,好减轻心里的负罪感。” “我不希望减轻负罪感。不对,压根儿就没有负罪感。我多么希望那也是真的,好让我更加地感受到复仇的快.感。那些人,早就该死。为什么法律规定不许杀人,猎豹在丛林里奔跑时,从来没有一只羚头拥有免罪金牌。” 李言很怀念和吴樱秾住在一直的那些日子里,她一直揍吴樱秾,揍得她抱头鼠蹿。她也做一些边缘性行为,在半夜的时候把她的被子掀起来,然后开着灯过一夜,自己却出去喝酒。早上回来,会看到吴樱秾流着鼻涕在那儿吃感冒药,还不时地打哈欠,李言走过去很关心地说,看看,叫你多穿点衣 分卷阅读89 服,感冒了吧。把暖宝宝贴在她的后背上,吴樱秾因为暖气片温度过高而大呼小叫地蹦起来…… 吴樱秾去餐厅吃饭,没带够钱,李言让她在那里洗碗以抵销饭钱。吴樱秾哭丧着脸说,没必要吧,我就吃了一碗牛肉面,李言说,那你不洗碗,牛肉面人家也是损失了呀。这样吧,你就卖身给店老板,然后……我会来接你的。前提是你不能爱上店老板! 吴樱秾总是忧伤地坐在那儿望着月亮。李言把她拉下来,让她蹲在书桌下面,那儿的角落里有只蟑螂吴樱秾毛骨悚然,她吓得发抖,李言就哈哈笑着打死蟑螂然后扔到她的茶杯里。 倾盆大雨,躲在阴云之后。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阳光。这样的天气很好,很适宜到处走走。想不起来,丢失的东西,像在蛋糕店门口,不小心遗落了。暖洋洋的甜味包围着身体,穿着雨披的行人,雨伞,晃动的雨滴,掉进脖子里。在那个熙熙攘攘的小世界里,忙碌地,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在那儿行走着等待着一定会到来的宿命。血花飘洒在星空下纯洁的阴影。寻找那个唯心主义者,像是把她丢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回来的路标,徘徊在失措的空荡街道。 你能把她找回来吗? 路过了不同的风景线。宰割着自己的身躯,任由疼痛证实生命的存在。虚假的存在,在那其中没有我。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那个女人从后面走上来,行色匆匆,仿佛就是为了告诉她这句话才来的,马上又要走了。腰带束着风衣,包裹着她结实的身体,玲珑有致。星色回过头,问她,“那你是因为我漂亮才喜欢我的吗?” “不,如果要说漂亮的话,谁都可以比你漂亮。” 那女人又开始抽烟,并且望着天空,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和一个人待久了,就会觉得无聊,所谓旧不如新,喜新厌旧,就是这个道理。” “我唯一有的就是美丽,你还要否定我的美丽。那要让我到哪里去寻找新的值得骄傲的东西啊。” “那本来就是我给予你的。” 女人嗤笑。这个答案虽然出乎星色的意料,不过她也就低了眉眼,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喊大叫。 “我已经习惯了。你总是让我难受。” “那并不是我带给你的。而是你自己喜欢难受。就像会将垃圾放到自己家里一样,那并不是我可以改变的习惯。” 那个女人的形像渐渐清晰起来。星色想要伸出手,摸摸她的鼻子,她的额头,她的嘴巴。她说话时的动作,她嘴巴嘟起来的侧脸。前方仿佛有很重要的事,也会得到很好的礼物,但是,星色走不动了,不想走了,不想去争取那些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东西。微风吹着有些发黑的水面,将一种带着霉疹气的凉爽吹到她的脸上。星色吸了一口气,就坐在河边的护栏上。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女人把包包夹在手臂下,也陪她坐在那儿。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老呢。” “不知道啊。生来就那么老?……可能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所以我自己就没有了。” “给我了,你就没有了吗?” “是啊。说过要给你的,总不能食言吧。” “那……” 这就是为什么我体内的每根骨头都感到酸酸的。因为我很蠢。我记不起发生过的事,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花膏抱住了她。“或许你觉得我从来没有配得上你过。不过上天保佑,我已经竭尽所能讨你欢心。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把冲锋枪,你可以随意杀戮,把你看到的任何一个人用枪扫射死。我只在乎你的感觉,你知道的。” 这个拥抱就跟她的人一样有力量。李言哭了,因为忧伤,因为不知道为什么。 夜里睡觉的时候,模糊中,想到的事情,到了白天,就失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那种心动的春情萌动的感觉就消失了。但是,它不是心甘情愿消失的,像是被扼杀的。像是一朵花,正在盛放,在夜里妖艳纯情,天一亮,就慢慢枯死了。这是很可怕的,花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就死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死的。温水煮青蛙,青蛙到死都不明白死已经来到了身边。或许这讲起来就像睡着一样,很自然,但其实不然,很可怕。 ——吴樱秾很可惜那个手机。多好啊,黑色的,也好看,也贵,就这么扔掉了,像是犯罪一样。她出生贫寒,自然不像殷沓沓那样对钱那样没有概念。她的概念就是节俭。但是殷沓沓让她扔掉,她逼不得已,拿着手机,去找垃圾桶了。她还是那样弯着腰,像直不起来一样。殷沓沓说没听懂还是怎么着,让你把衣服脱了啊。 “贱货。” 电视机打开了,国际新闻频道的男主播又出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屏幕里。他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吴樱秾都没听到。以前手机还不是智能的,看到别人用智能机,壁纸可以设置成自己的照片都很羡慕很惊讶的那个时候…… “你倒是脱不脱啊。” 殷沓沓躺那儿打了个哈欠。“烦人呢怎么这么!” “啊?……我……” 吴樱秾把跑远的思绪拉回来。她拿着手机有点白痴地问,“你,你不想看到我的身体……我知道的,我很恶心……” “要这么有连贯性伐。我说现在想看就是想看。” 殷沓沓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捏着薄薄春衫下她的乳.房。吴樱秾下意识地往后躲闪着,还一脸为难的表情。这可火了殷沓沓,老子要捏你你居然不给我捏。 “要造反啊!” 她把整个手臂都伸了进去——有点像之前说的那个插.入——不过这回不是的,就是伸到衣服里。衣服领口被扯大了,她用力抓着吴樱秾的胸,“嗯?不给我摸?我要摸你居然还敢躲开?你这小荡货装什么纯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种恶趣味。一样是种恶趣味。 要看的留言 作者有话要说: ☆、凶暴残忍 不过梦境暂且置后,回到现实……窗台上的绿叶植物在腥风里摇摆。 殷沓沓理着头发,轻轻将它别在耳后。从喷壶里洒出来的水,均匀地洒在土里和叶片上。 厕所里传来呕吐似的喘息声。她放下水壶,回头,看到吴樱秾躺在客厅的地上。筋疲力尽的她。殷沓沓走过去,蹲下身,对她说,要不要吃饭。窗外风起,带着暖意,和夜间低下去的温度的冷的预告。她去厨房里做了蛋炒饭还有蛋花汤,和吴樱秾一起吃了饭。她把汤做得很咸,然后直接给吴樱秾喝浴室里的水。吴樱秾脏脏的,头 分卷阅读90 发湿掉了,身上还有一些肥皂泡。她确实很饿,所以吃着很快。 “去洗个澡。” 殷沓把碗堆在水池里,让吴樱秾洗。樱秾站了起来,膝盖乌青乌青的。殷沓沓一点儿也不同情她,只想在她洗碗的时候也再这么来一下。不过她看看自己,不想再弄脏了。 “记得洗干净点。” 干净,怎么样才叫干净?吴樱秾站在浴室里。外面天全黑了,下面还是很热闹。照理说过了傍晚,没人买菜了,卖菜的也回家了,应该很安静呀。下面有个棋牌室,可能很多人来这儿打牌吧。这片的人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她想着,把沐浴露倒在手上,涂抹着身体。洗得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妄想梦想 殷沓沓兽性大发将她的脸摁在床上然后对着她的肩膀重重地一口咬下去。血流了出来,她听到吴樱秾轻吟的呼痛。她把吴樱秾拉起来,要她转过头,自己舔血。吴樱秾把头往后面转,跪在床上,膝盖陷进席梦思里。床还是很软的,殷沓沓在这一瞬间有冲动要把她杀了,然后剁成肉碎,铺在床上。想在这样的床上过夜,肯定分外惬意。 占有欲发狂了。殷沓沓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头。她要占有吴樱秾,这家伙是个尤物。从来没觉得她这么温柔,干净,漂亮过,也很可耻,很骚。眼神和身体都在勾引着我,这个骚货…… 殷沓从厨房拿来了菜刀,吴樱秾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殷沓跳上床,抓着她的耳朵,极其霸道又以安抚为主地在她耳边说,“不会杀了你的。我要占有你,你这贱逼,我不会让你去勾引其它人,你要是敢在其他人面前脱衣服,那样我就会杀了你。” 她用菜刀在吴樱秾的左乳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殷沓沓的名字是三个字的,虽然她脑子里稍微跳出了个怜香惜玉的想法要是自己名字是两个字的就能让吴樱秾少受点苦,少刻两刀。血流满地铺(这是句古诗),床单被血浸湿了,吴樱秾捂着胸口,趴在床上,血液吸进了气管里,她咳嗽着。 “那时我要在你身上刻名字,你不让,说你已经被自己占有了,是吗?我现在要告诉你谁才是你的主宰者,是我,我是你的主人,你的身体不是你的,而是我的。你不准给其它人做任何有关性的事情,你只能给我口.交,给我做任何事情,你是我的,知道吗?” 她宣告了霸权地位后得意地看着吴樱秾,等待她的回馈。预想里,是有哀鸣和不甘的。因为谁也不愿意被禁锢,成为一个真正的奴隶。但是这一刻殷沓沓是从来没有过的想法,瞬间爆发的深刻的占有欲,使她认识到真正的自我,或许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很满意自己的残暴,甚至原谅自己一旦下一刻下手杀了吴樱秾也是没关系的 但是吴樱秾没有不甘。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殷沓沓,眼睛里的笑却是快乐的。 “我当你的奴儿,公主大人,我要当你永远的奴儿……我永远是你的……” “不是上次还说,你是属于自己的吗?” “上次是上次,我脑子,不清醒……”吴樱秾惨然地笑了,“我不会再不清醒了,不会再被那种思维欺骗了。我是蠢货……” 殷沓沓懒得管吴樱秾在想些什么,“你脑子不清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是不一样的……” 吴樱秾无力的辩解听起来更像笑话。殷沓揉乱了她的头发,血粘在发间散乱地像一个鸟窝。夏天来了,窗外传来似有若无的蝉鸣,那也可能是电线杆发出的电流声。谁知道呢?殷沓沓从来没搞清楚过那种声音是什么。她在很小的时候住在一片林子里,出门走很远会碰到青蛙,还有溪里的蝌蚪……这很科学,因为没有蝌蚪就不会有青蛙。她喜欢把蝌蚪捞起来放在瓶子里,带回家,但是总是被妈妈丢掉。 那个假的妈妈,伪装的我的妈妈…… 殷沓沓憎恨地甩掉手里的血液。吴樱秾趴在床上喘息,一手捂着胸部的伤口。殷沓沓拿了毛巾和创可贴,给她擦掉血,贴上很多横七竖八的创可贴。吴樱秾像条狗一样趴在床上,还是维持着母狗被上的姿势。 殷沓沓拍拍她的屁股,“哎,母狗啊。” “公主大人……” 她把用红线串起来的塑料片挂在她脖子上。这是一个象征性的狗牌。吴樱秾看着自己胸前垂挂在空中的,摇晃的塑料片和线,以及血淋淋的胸。 电视里在播放娱乐新闻。她换了一个频道,听到了久违的名字。新闻里正在说,失踪已久的通感网络女星阿雯雯至今未归,据经济人称阿雯雯因事业受挫,苦闷下独自去南极旅行。作为一个并非徒有其表的设计师,此举也可视作为设计产品而找寻灵感。在日益浮躁的社会,有时人也需要独处……云云云云。 一派胡言啊。殷沓沓把电视机关掉了,“这帮人已经觉得我的新闻价值榨干了吧,懒得炒新花样了。”她愤愤地说,“完全不喜欢他们!” 植物的叶子要睡觉了一样垂下来。她站起来把毛巾放在热水里搓了搓,水变成了玫粉色的。她给吴樱秾擦着身体,一块块青紫色的皮肤在蒙上一层细小的水珠之后变得特别性感。 “你是我的小母狗,哪儿都不准去……” 殷沓沓从背后抱住了吴樱秾的身体,“不准离开我……” 轻飘飘地,飘上了晴空。在用眼睛搜寻着原野,雪地,城市,海洋。在世界的上空飞行,寻找着那片土地。被弄丢了,消失了,不见了的,这世界没有我的存身之处,我的地方,在哪里…… 日子已渐近尾声。随着盛夏的脚步迈入,却越过越凄清。吴樱秾还是照常打扫地面,擦拭柜子,桌子。 她在擦地的时候,蹲在地上,倚着柜子,殷沓沓在她后面,看着她不知所云的,有点脑子短路的状态,上去踢一踢她,然后跨坐在她肩膀上。吴樱秾本来就重心不稳,这下就跪在了地上。她小声地哀求,“公主大人……别闹……” “跟公主大人你还提要求?” 殷沓沓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吴樱秾东倒西歪的,她急得小声咕哝什么,殷沓沓一边扯着她的头发一边哈哈大笑。 “好了,不玩你了。起来,去买菜。” 殷沓沓给吴樱秾一百块钱,和一个环保布袋,给她穿上了衣服:自己的一件很宽松的衬衫。还有,一个跳蛋。这在S.M里屡见不鲜,母狗在阴.道里塞着一个跳蛋,胸前绑着绳子,装作像正常人一样出街,做各种事情。殷沓沓还是玩起了这个烂梗,看过太多的S.M的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记起来这些事情。 吴樱秾也看过很多S.M啊。那些寂寞的日日 分卷阅读91 夜夜,每一个太阳升到天空最高处的空虚焦躁的中午。 “走吧,去买菜。” 殷沓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吴樱秾自己系上了衬衫的扣子。殷沓又把最上面那颗扣子给解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莺,回来!! “干什么啊。” 吴樱秾攥着手机。手机又传来一阵震动。殷沓沓在手机里骂她,“你快点去买肉啊我饿死了!快点回来做给我吃!” 已经,太迟了…… 她颤抖着拿开了手机。 经过的人看着她。空旷的,冷冷的。身体在被风抚摸着,冷风让她感觉想双臂抱着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造成的后果。最后大家都会像动物一样,沦为人的奴隶,被吃,被宰杀,被当作低等的,毫无负担地杀戮着,使用着…… 对不起,我得走。 眼泪掉在地上,掉进浑浊的水里,“啪”。 我的生活,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假象。习惯推动着人往前走,按照既往的步调,想要吃和昨天一样的东西,说和昨天一样的话,去看和昨天一样的电视……无法停下来。一旦偏离就产生恐慌,无法掌握的感觉会让人习惯性地不可抗拒地回去。回去,回到那种庸俗的生活中去。那是安全的……虚假的声音在头脑里回荡。少女从高塔掉落,摔成一滩血水,街头红绿灯由红转白,飞翔的快感。 就在今天破裂吧。那样的生活不值一过,就当从高处跳下,最后一次,感受活着的脉搏。 耳机里的音乐。地铁上的人们的议论。开会时上司的看法。这些东西都有意义吗?无时不刻不钻进耳朵里。没有一刻清净。让我安静会儿吧。忧愁地戴上隔音耳塞但是还是听到嘈杂的声音。 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底下的人群。这世界上到处都是人。我必须干的事,日程表上排得满满的一句句话。拿起来吃到嘴里的橙子。掉落…… 窦有莺敲敲办公室的门,用默认的眼神看着她。隔着透明的门,她衣服上的肩章格外耀眼。代替了阳光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就在今天回去吧。让我找到我的地方。一点也不想在这儿生活了。 花膏在底层的食堂里。这个时间除了厨师没有人,厨师也都不上班,他们参加培训去了。食堂在装修。花膏坐在食堂最中央那张桌子上,摆弄着手里的通感盒子。她戴着耳机,接收从24楼传来的声音。窦有莺说,注意,一号目标出现。 李言逛到了外面。街上人流像往常一样多,她穿着毛衣,背着单肩包,像是学生一样走在上学的路上。因为太帅所以被搭讪了,“您好,我们在为公益事业筹集善款,为边远山区的学生……” 搭讪个屁。李言说,“别找我,好吗?我对公益事业没有兴趣。我对那些孩子没有同情心。” 搞这种街头拦人的姑娘肯定很少遇见这种人。李言就是这种人,说话直接呛人不留余地。 不过她又迷糊了,我真是这种人吗? 直到走到河的尽头,李言还是没有想出来。花膏和窦有莺在为她作生死搏击,取人性命。生活,会好起来的吧。李言坐在河边,坐了会儿,她又站起来走了。生活是会好的,像是花一样好,像是春天一样会来到。那些人很快就会死了吧,烦人,真的很烦人,去死好了。 花膏给她发来了短信,还附带笑脸。上面说,我们不杀人,先弄点好玩的。把他们抓起来,切掉小,当着他们的面,加上麻醉,然后等麻醉醒了,就有好戏看。为了复仇之名。李言看后笑了几下,面无表情。 “我不喜欢你。你很烦。” 她给花膏发了短消息。怎么说呢,感情就像是潮水一样,时涨时落的。有时觉得那个女人很顺眼有时觉得她可有可无的。现实里发生的事情,即将发生的事情也像是电视预告一样没有实感。没有爱了,对你。曾经那个陪我在沙滩上睡觉的女子已经死去了,大概吧。她不是你。不会给我带来心动的感觉的,真的很烦。 花膏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还是很轻松。这让李言更加烦。 “分手吧。” “他们快要过来了。窦有莺已经在电梯里了。1号目标,在爬消防通道的路上。2号目标,拿着一个很重的纸箱子和3号目标一起,要把它抬到仓库里。他们只要经过那儿,你们公司里的通感保护机制就会被我破掉。暂时的,一两秒,就在他们经过的时候,趁那个机会我就可以把一层反侦察膜植入他们的脑袋里。这样可以让他们的人与现实生活脱节,就算失踪了也不会被找到。” ……她都在说些什么啊。李言将手机拿到远离耳朵的地方,放手,扔掉。 有时候手机就是一种你不想与人交往但偏偏会来到你跟前的东西。 “她把手机摔了。” 花膏对着话筒说。 “这和我有关系吗?” 窦有莺看着电梯被按亮的层数。“你到现在还在纠结这些小情小爱的。有意思吗。” “等等……” “等什么等啊。有什么好等的。” 窦有莺带着兴奋走出了电梯,耳机里传来的狐疑的声音不能令她的脚步戛然而止。 “等等,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不能阻止今天的行动了。被压抑了很多年的我,今天要复仇。不管是为了向这男权社会挑战,还是为了什么。姑且就算是那样吧,作为女性的我,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有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被伤害的人要从被伤害的地方展开报复。 血液像炸弹一样爆炸开来。血花像是漫山遍野的野花。共舞的狼,森林的精灵,冲突在脑海里的腥甜的气味。然后,她吐了。对着堪称血液海洋的红色的房间,扶着墙壁,茫然的女孩。那一刻她真的茫然了。 血泊里的木偶在动。那不是木偶那是她的朋友。胸前的玉石被染红,腐蚀着翠绿的玉髓。那是幅美丽的画,在那时她的心里,没有什么是不美丽的。悲恸之情像是夜半猫哭,没有痛苦,只有心酸。她跪在地上,颤抖地扶起她火热的身体。浴血奋战留不下什么,没有人比那孩子更清楚。 “我只是喜欢她而已。” “那她何尝喜欢过你呢。” “她是喜欢我的。” 执着于喜欢这种感觉。背叛宿命的论调。再一次在失败的地方勇敢站起来,就算会被再以剑穿胸。这种勇气已经消失很久了,爱情,大家也已经忘了是什么。 “我想她会忘记是因为她很痛苦。人在痛苦中总是会忘掉什么。可能是大脑的自卫选择。人总是没办法冲出历史的重围。那是很多代累积下来的制锢。人没有办法对抗一整个世界,所以会选择遗忘。” 分卷阅读92 “她再也记不起来了。” “她是喜欢我的。” 她还是那么执着,执着到女孩的心都在痛,因为或许我也丢失了那种东西。我也遗忘了对我来说不堪回首的东西。因为太痛苦会忘掉。人,真的会做这种可耻的事情吗?难道不是忘记过去,等于背叛? “人也会背叛自己的。” “但是你没有。” “我只是,记性比别人好一些。” “你能记得什么呢?” “我记得……我很爱她。” 慈悲的怜悯在狭小木栈上。顺风飘落的桃花粘在她清香的发丝上。夜晚的湖水沉起黑暗的粘腻。湖中心彻夜明亮的虹光,像是一颗珠宝。花儿在夜风中飞舞,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晚。被指引着去寻找一个可以让心开始欢笑的地方。 没有痛就不会忘记。那些让我开始害怕的东西……我不愿再回忆。 “只要一遍遍地回忆,并且不再害怕,就不会忘记了。就会记起来。” “如果我害怕,怎么办呢。” “女孩子的优点就是害怕,这一点很可爱。” 沾满血的大手摸摸她的头,就此倒了下去。 然后她就开始吸氧,开始吸很多很多的氧。躺在白色的病房里,和千纸鹤为伴。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不要害怕,因为你的害怕也很可爱。花就是因为会枯萎才会美丽的,这是她告诉你的。不要害怕你的害怕,正视它并且为它加冕。“砰”我用血液燃烧的事实映亮你的眼眸。在你幽黑的瞳仁深处恐惧的力量。这一天终会到来。 “我看到了她……” 花膏犹豫地站在了视窗的前面。那个女孩,靠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挪着。她捧着心口,手不断地空中挥舞着。她站了起来,想向那儿更靠近一点……门被打开了,吴樱秾瘸着一条腿跑了进来。 “花膏,你把李言叫回来吧,我跟她道歉来了。你跟她说……我有话要对她说,很多很多。” 吴樱秾穿着衬衫,代替了衣服和裤子。花膏面前的视窗破碎了。你从哪里来,又是这么风尘仆仆。 在雨里哭泣,向天空大吼。雨云中闪过的雷电,不能遮掩我的泪水。女孩子的眼泪,细细的一条流过面颊。哭过很多次,就不会哭了,被伤害的心,变成了完整的形状。被雷电打下的烙印,已经成为了禁忌的诅咒。我真的不想再被诅咒,不想被这可悲的世界宰割成他们喜爱的形状。每天相同地起来,相同地去上班,做相同的事情,那大同小异已经催生了怪物般的麻木与恐惧。 不肯开始的改变,始于什么时候。当能记起来东西里已找不到开始,只记得这被驯服的过程,一切开始变得很合情合理。 星色蹲下身开始呕吐,可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这很像古龙的,悲伤到极点时人是吐不出来的。当年跟她一起看古龙的人是谁呢?是吴樱秾。 让我离开这儿吧,我需要抽离…… 她站在了食堂的中央。她摇摇晃晃的,眼睛像要裂开来了。头疼,她看到花膏在她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她感到愤怒。为什么这个女人在这儿? “走开……!走开……” 星色忍着眼泪挪到了墙角,蹲在那儿,想远离那个女人。和人类在一起让她觉得恶心,尤其是那个叫花膏的女人。 “星色啊……” 还有一个吴樱秾。 吴樱秾的腿被划伤了,流了不少血,没纸巾擦,就风干胶着在了她的腿上。星色想这还真符合她的打扮。她穿着很破烂的裙子,并且很骚情的露着大腿。她像一只鹌鹑鸟一样朝这儿张望。 “星色?……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 “谎话,如果一直在找我,怎么会找不到。” “那是因为我忘记了事实的真相啊~!” 吴樱秾悲惨地呼号出声,声音在满是施工材料的灰尘被风一吹就乱飞的食堂里回荡。绿色的细线分布在她们周围,极细,极亮,像是一片竹林。这些线从地下一层连接到顶楼24层,在线的末梢是带有摄像头的植入物。只要花膏启动那个程序,被编好的网就会洒上去。大鱼,她们需要的大鱼会带着JJ被捕捞上来。JJ,只是有关小JJ而已。那是唯一的目标,被伤害的人要从被伤害的地方展开报复。 “花膏说你想要杀了你的同事。因为她们说你体形看起来很好生养,还说你除了平时穿男装时看起来很生硬,偶尔参加个活动穿女装居然还蛮漂亮的,好像突然让人想上了。我知道,你难过了,你就因为这个要杀人。对不起,让你变得这么玻璃心。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吴樱秾难受地说完,抹了抹眼泪,顺便擦了擦鼻涕。一旁的花膏贴心地递上纸巾,吴樱秾说着谢谢不断地想把鼻子里的鼻涕喷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want to sex with 君 か “哎……你不会因此而觉得难过吧?” 她抱着希望这样笑着说。但是又自我回答,“好吧,对不起,会难过的……” “喂,喂,幽猫饼,幽猫饼!目标已经到达预定地点,猎物就位,你行动了没?” “不好意思,没有。” 花膏对着头戴式耳机的话筒说。耳机里传来窦有莺火冒三丈的声音,“没有?……” “没有。” 花膏对她说,“行动暂停。” “暂停你妈个头啊!!” 窦有莺真火了,花膏都能想象她在电梯里捶钢板的画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东西确实不能暂停,除非你能让箭像蜂鸟一样停在空中。 “那不暂停了,取消吧。” 花膏想象着有莺惊愕地瞪大的双眼。吴樱秾回头肯定地对她点了点头,“对,取消吧。” “……等等,我是不是听到了……” “是我!”吴樱秾凑过去对着耳机大喊,“我是吴樱秾!TIBCH你快下来吧!” 喂喂,应该是对着话筒,而不是耳机罩喊啊。 八年前,在一次辩论赛后,一帮人一起去吃饭。那次辩论吴樱秾所在的队伍赢了,正是年少意气风发,那一晚吴樱秾很快乐。但是她犯了错误,很严重的错误。在吃饭的时候她去洗手间,正好碰到也在那里的星色。星色穿着运动服,那是她们队的队服,而在吃饭时她脱去了运动服,只穿着毛衣和运动裤,就是这个,造成了吴樱秾的错觉。她对星色说,嘿,你看你屁股那么大很好生养啊。 “星色,上厕所啊。” 吴樱秾对着厕所里的镜子用湿的手把头发抓住,全部扎起来。她用余光看到星色从一个格间里走出来,注意到了她略显疲倦。这是自然的,因为她输了比赛。她心情不好,吴樱秾有这样的习惯 分卷阅读93 ,看到比她弱势的就去欺负人家。这可能只是一种下意识……根本意识里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很高兴,说过了,她赢了比赛。 “呦,星色啊,今天吃了不少啊,肚子都大了。哎,说起来你看你髋骨这儿挺宽啊,按我们的说法就是好生养啊,生孩子不会卡住,屁股小的话不好养孩子。” 吴樱秾把头发扎了起来,甩着手哼着小曲儿离开了厕所。我们有充分理由认为这一次经历使星色的心理留下了严重的创伤,即便在事后别人怎么安慰她都没有用。星色,是个敏感的美少年,而这个身份背后是极端的身份认同混乱。很巧的是吴樱秾也责无旁贷地去掺一脚,以我不推她下地狱谁下的大义凛然背起了这口大,黑,锅。 那一晚吴樱秾还去唱了歌,喝了酒,在通感网络赛场玩了赛车,虽然撞得人仰马翻被判定“送入医院,游戏结束”,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夜风吹着她红通通的脸,身旁围着一簇仙人掌刺儿般的人。吴樱秾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因为她的出现力挽狂澜,使她们组的得到了胜利。 很难说吴樱秾对于星色到底有没有敌意。如果有,这种敌意有没有化成行动,存心地去达到什么目的。因为早期大家认为吴樱秾天真烂漫,一切都是出自本心。可是吴樱秾真的是什么都为了自己吗? 她是为了伤害星色。为了让星色的自尊心受到损害。天真的孩子也会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并且区分让自己感到快乐的和感到不快乐的。而吴樱秾…… 已经没有必要区分因浓与樱秾了。因为都是她,没有变过,同一个人。现在的吴樱秾如果会因为胆小和虚伪而伪装自己的记忆,那么以前的吴因浓也会。 “我知道你对生养这个词很敏感,是因为那件事。都是我的错。事后,我也跟花膏说了,让她帮我转达对你的歉意……你的身材很好,真的,肩宽臀部窄,绝对是男孩子的身材,不会看起来像女的。” 吴樱秾诚心地说。但是她没法抬头看星色,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她穿着的蓝色的拖鞋,尖头是自己的脚趾头。 伴随着星色的尖叫声,吴樱秾说不出什么来。星星在旋转。 生养。我。生孩子?……啊,可笑。 不过星色并笑不出来。她在女厕所里呕吐,靠着白色的门,情不自禁地捂着嘴。不停地有东西要从嘴里冒出来,那是来自胃里的酸水儿。怎么也想吐,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对。那时候,吴樱秾在 “want to sex with 君か……” 吴樱秾在KTV里唱歌,伸出的手,像妖怪一样,要抓人的心,不过她自己可不这么觉得,觉得就是小姑娘邀请爱的手势。她在沙发上又唱又跳,如果不是很喜欢她的话,是很难说出“很可爱”“很帅气”这样的话的。但是,吴樱秾很高兴,人在高兴时不是都会露出本态吗?原来的形态 星色在厕所里哭泣,蹲在人来人往的厕所门口。 吴樱秾在餐厅里大口大口地吃着草莓慕斯,用小勺子将白色的奶油舀进嘴里。狼吞虎咽,填满的,快乐的欲望。 唯有偶像不灭。心中的希望,被破灭。 “ne,为什么要这样啊……” 喝得醉熏熏的吴樱秾在厕所里呕吐。包间的厕所里还有好闻的香味呢。她吐完用旁边的厕纸一擦就又出去唱歌了。包间里的手纸都特别软呢。连tibch都说吴樱秾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那时候她们还在一起。大家都倒下了,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联系出租车。Tibch就坐在吴樱秾身边宽容地听她唱歌,帮她整理因为水而粘在脸上的头发。她唱歌不难听,不跑调,不过因为唱了很久了又尽力吼了几首很勉强的高音歌曲而声音发颤嗓音嘶哑。那是她最开心的夜晚,不会再有然后了。Tibch用感叹的眼光看着她,看着她闹,看着她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天可怜见我真的不是对你告白 “论女人为什么不如男人。我来告诉你tibch女人为什么不如男人,因为,女人有太多的小情绪。女人,永远会被自己的情绪掌握。以及,女人天生就是依赖于某些东西的低等物种,或许是男人,或许是别的女人,不过,总之是代表着强权。为什么男女需要平等?因为女人需要让自己觉得不是低人一等的,先天不缺,后天也不缺,但是实际上确实不一样。用女人的思维去衡量这个世界,但是又衡量得不全面,很片面,这就是女人的错误,开始喊着男女平等。但是,仔细想想吧,如果让女人来决断的话,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简单的,才是适合普世的。就像是生与死,捕猎,与大草原上的追逐,被抓到动物,死,没抓到动物的猎手,死。任何正确的东西都很简明。就像是男人的性欲,男人的爱情,对,男人是很简单,换言之,很粗糙,他们的目标明确,也不会在不合适的目标上浪费过多时间。而这就是女人最常犯的错误……女人,总是割舍不下情爱。而情爱说到底却只是一种束缚自己的东西。说男人无情,那只是女人自己充满了不需要的滥情而已。在地球上,感情是很危险的东西。想要活着,就必须简单,残酷,快捷。这就是生物界为什么还是雄性称霸的原因,因为,女人确实就是被创造出来作为一种资源而存在的,供人取用的东西。这个答案很悲哀,这就是你们不能接受的原因,哼嗯?但是这是事实。承认事实,你就在克服自身天性弱点的道路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嗯哼。” 当天的辩论题目是“究竟是男人好还是女人好”,辩论队大部分为女生。也有男生,不过真的不多。大家都觉得主办方一定是故意的,哪有让学生辩论这种争议性不是一般大,并且与近乎主流的道德理念背道而驰的议题。这个辩题不会有结果的,只会让学生们群情激愤,搞不好变成一场骂街。而开始的进程也确实是这样的。在占女人大多数的地方,你怎么可以说女人不好?哦对了,其实题目是“究竟是男人高级还是女人高级”。这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挑事儿口气的卑鄙辩论。这不是一场辩论,而是一场无意义的小孩子般的低级口水仗。 在吴樱秾出现前节奏确实是按这样走的:正方,男人高级。反方,女人高级。反方女生们被点燃了热情,就差没用国骂问候对方了。而作为正方,憋着一股子劲的选手们都觉得无处发力。因为正方也是女人啊!就算是在正方队伍里的男人也因为无法硬着头皮说出“男人就是高级”这样听起来赤裸裸的歧视言论而感觉束手束脚,施展不开,只能嚅嚅。 有一个男生非常勇敢地挑战大多数人,开始为“男人比女人高级”这个议题展开了辩护。不过他的口 分卷阅读94 才欠缺,逻辑也混乱,不成气侯,很快就有一种被语言扔的石头砸得满头包的感觉。但在吴樱秾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或许是她雄辩的气势,或许是她新颖的立场,又或许,是她大无畏的近乎无耻的态度,非常自然地掌控了全场。 Why are you angry and cry?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看着我? 楼下的小母狗在草坪上散步。黄色的头,白色的一溜长的身子。小狗从地上跳到草坪上,悠然地闻着草儿。突然她感觉要拉屎了,然后就摆好姿势费心费力地终于将屎拉了出来。拉完屎后也别忘了撒尿,屎后一泡尿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屎后听着很像死后……不对,那朵花儿有毒吧!……让我闻一下嗯~!……小狗在草坪上蹦来蹦去。它抓到了一根鱼骨头,或者应该说是臭鱼,闻闻,这下可高兴了,拼命拿脖子在那个东西上蹭蹭,想把香香的食物的味道留在脖子上。实在是太美味了!小狗拿屁股冲着身后的房子,半天后,扭着屁股转身了,结果,嗯,主人呢? 主人不见啦!闻着气味扑啦啦地走了。小狗跑远了,然后不见了。对,狗也不见了。 这就是殷沓沓趴在窗户上看到的一条母狗的遛狗记。她失落地想我的母狗去买肉了,怎么还没买回来呢。(把你给遛丢了)如果没有肉的话骨头也行啊,骨头炖汤加点萝卜我也是能接受的。 她打着哈欠回到屋里。胃有点痛。她找出了柜子里的葵花胃康灵胶囊拿了两片吞下去,喝了点水,躺在床上玩手机。不过越躺越痛,然后她发现痛的部位在背后,靠近腰的地方好像是胆。那家里又没有治胆的药物。有点烦。殷沓沓转了个身,把电视打开,又去玩手机。新下载的游戏真好玩,就像是真的一样。可以选择宠物进行喂养,喂不同的东西会变成不同的物种。小狗汪汪叫着向你跑来的感觉真是…… 门外有狗在叫。殷沓沓又打了一个哈欠。别去。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蒂奇回来了。蒂奇就在门外。不要去开门。蒂奇宝宝会来带走你的。 天空在下雨,天空都为你伤心而哭泣。蹲下身子,抚摸你沾满了雨水的头。那样泪水落在雨坑里的孩子,痛苦的孩子。为什么,你要那么脆弱。但是,那句话像火一样在胸中灼烧。因为害怕,所以不敢说出来。不要害怕你的害怕,因为花是因为会枯萎才美丽的。 “蒂奇。” 吴樱秾指间夹着一个金币。 “星色,多么美丽的人,她天生就是一个美少年。她的美很难用语言来说清楚,我也不想用语言,因为总是会绝望,在面对你。或许有这样一种设定——你听好了,我对我说的话不负责任,或许我很蠢,有这样一种设定,那就是绝对的美丽,但是,并不是女孩子式的,我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她们都很美,是的,她们令我震惊,绝对的美,第一眼就觉得被吸引了,目眩。是的,是的,就是那样……但是你和她们是不同的。星色,殷星色,如果我能够更诚实一点地说,我就会说,你的美一定是一种犯规,是一种作弊。因为没有什么美是绝对的,我知道,我懂。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相对论,了解相对的阴暗与光明,或许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是说过去——现在已经成了庸俗的女人。但是我,很了解这种,没有绝对的真相。世界上,如果有一种绝对的价值观,那肯定是假的。就连‘自由’也是。绝对的自由,更像是一种春药……空头支票。但是你不一样,我很肯定,我也很怕。就是因为你太绝对……太绝对了。我第一眼看到你你知道我有什么感觉吗?……我没感觉。当时没什么感觉,但是我一整节课都在想东想西。我在想你。不是因为坊间流传的你的身世,你的经历,我只是觉得你的脸老是浮显在我的脑海里。那就是绝对。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洗脑一样。就像是,词汇。只有词汇才有这样绝对的效用。” 吴樱秾喘了一口气,金币从手中脱落,滚到了旁边充满灰尘的塑料袋底下。 “我不是要说你好……相反地,我是要说你不好。你这种美根本是不对劲的,有鬼。没有什么是永恒美丽的是每一面都美的,但是你是。你就像一个词,美,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只是现在想来我觉得不合理。虽然,请你原谅我我遗忘了你很多年。” 吴樱秾七七八八地说了很多。不过脑袋里也有一个小人,皱着眉头想,天哪,这要是殷沓沓来了,该多误会啊。她会杀了我的。就像告白一样。 “天可怜见我真的不是对你告白。” 吴樱秾举起了手绝望又可怜楚楚地,举着她的小手,“我是来对你道歉的。应花膏的邀请。我知道你恨的其实不是那三个说你坏话,说你好生养,生娃什么的男人。你恨的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若是要取我性命,请自便 “你回来是为了对我说,我其实应该怎么做,而不是应该怎么做。你是要说这句话吗,你是不是,是不是?” 李言拿着刀走了过来。或者说她的气场很像是要杀人。其实这只是吴樱秾的脑补。其实李言只是垂着手站在原地,目光看着她而已。她的口气甚至很平静,都不起愤怒的波澜。“拦住,拦住她!”吴樱秾手忙脚乱地后退,悲恸地看着李言。她慌乱的姿态引起一种悲哀的联想。 “我不是要教你做什么。我从来也没有想教你过。我仰慕你,星色。你知道的。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应该知道。你为了那些爱,也应该更加自重。真的,我求求你,别再那么自我伤害。你信我的干嘛?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吴樱秾给李言跪下了——潜意识里她还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怕李言出手拿刀做了自己。她很愤怒,她一定太愤怒了。但是潜意识没有告诉她那其实不是潜意识…… “原谅我吧,星色。我只是爱好杀戮。我没办法杀了自己,我只好杀了你。我一定是有罪的。因为我想要毁灭你。但是,原谅我……我真的没有从心底里恨你过。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我只是妒嫉吧。” “谁告诉你我不能杀人了。你以为杀人就是重罪,在心里会背负着一生的罪恶感吗。不好意思,我没有这种感觉。所以,不劳你费心,为了我要杀人这点小事儿千里迢迢跑回来。哦,你这胸,是下垂了吧。” “没戴胸罩。” 吴樱秾流着冷汗回答。她一路跑回来流了不少的汗,现在全都冷掉了。“也不全是跑回来的……我还坐了车。” 赖了车钱。因为我哪有钱啊。吴樱秾想。 奔跑的时候她双手托着胸,没有办法,因为胸太大,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 分卷阅读95 一跳一跳的很痛,拿手捂住托住至少可以不用被地心引力拉痛,而且也不会太影响跑步速度。 “哦。” 李言看着她,“痛吗?你的殷沓沓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还有事儿。她要找妈妈。” 吴樱秾随口乱诌道。实际上殷沓沓到底找到了妈妈没有呢……不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现在的事情和殷沓沓无关。 “求求你别说她了。”罪恶感在澎湃,暂时只好让它消失于忍耐。“杀人是重罪,是你所无法背负的罪。我不是想替男人开脱,实际上我比你更恨男人——真的,我只是不想你搞错,你真正恨的人是谁,你真正的领域在哪里。我一直替你觉得惋惜,你那被浪费的……” “住口。” 李言投来超然的一瞥。“贱货,闭嘴。” “对不起。” 吴樱秾跪在地上,额头及地,给李言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来的时候,刘海上沾了一些灰尘。衬衫里是她晃 “你真的想杀掉那么多人吗?杀掉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吗?那样,世界会变好吗?你的世界,会变好吗?——别傻了。你是纯洁的,花膏这样告诉我。她说你承受不了死亡带来的阴影,不会原谅自己手上的血腥。所以她曾经替你做过这种肮脏事儿——所以今天你也不能杀人,她说你会死。无法原谅她人的背后,是无法原谅自己。而我想让你无法原谅自己的那个人,是我吧。那么……” 吴樱秾,可爱的名字。有人说,小樱花,你的名字,谁给你起的?就像春天走在樱花树下一般。 “那么你想杀的人其实只有我吴樱秾一人而已。对不起,曾经让你感受到这漫长的困扰,对不起。曾经任性的我,伤害过的你,对不起。现在若是要取我性命,请自便。” 吴樱秾拿出了刀,扔给李言。刀掉在她的脚下,金属清脆的咣啷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生了长期的病得到的不是看护,最后是毫不留情的死亡 吴樱秾想,为什么自信那种东西,那么难得。明明小时候,谁也没有学会过羞耻。可见世界的险恶足以扑灭最美的焰火。 “刀是哪儿来的……?” “……这不是指甲刀吗……” 窦有莺和花膏对看一眼。 “啊哈哈,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吴樱秾捡起指甲刀然后扔出了一柄超长的西瓜刀。不过还是不能解释刀是哪儿来的…… “杀人很爽,杀人很过瘾,是人,都需要发泄,打沙包也好,骂人也好,打人也好。如果不发泄,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想杀人。杀人是终极的释放,是吧。虽然过后被道德深深谴责……不,道德算什么。如果你杀了我,我会祝福你的。” “吴樱秾吧?……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在我五岁那年,我家里吃黄蟮。厨房里,她们在杀黄蟮。她们,是我家的女仆。” 星色有点口吃。她有点陷入恍然的状态,然后有些不像平时的她。她沉默,但是不结巴。 “我家有女仆,真的。虽然他们老是说那是保姆,但是她们真的是女仆。她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女仆家政公司推荐来的。扯远了,说说黄鳝吧。黄鳝,是种长得很猥琐的生物。那么长一条,滑溜溜的。我们,吃了一餐,没有吃完,还有活的黄鳝,就养在厨房里。晚上她们都去睡觉了,我一个在厨房里。我没有去楼上睡觉,去厨房里偷看黄鳝。为什么要偷偷看黄鳝呢?因为我家的蒂奇,不是,是我的蒂奇睡在那儿。我想让蒂奇睡在我的房间里,但是妈妈,不让,他们把蒂奇放在厨房里面。蒂奇有个小窝,她很大,那个窝也很大,上面没有顶。我想要买那种有顶的蒙古包式的,妈妈不让。蒂奇被吓到了啊。黄鳝从水池里跳出来了,蒂奇就吓得不敢在那儿睡,一直坐在角落里。我觉得黄鳝很可怜,它也很可怜的,在那么小一个池子里,没有氧气了,缺氧,它就跳出来吧。跳出来,不就吓着狗了吗?……但是和我的狗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黄鳝很可怜。” “黄鳝很好吃的嘛。” 吴樱秾插了句嘴。没想到李言拾起刀猛冲过来,将刀架在她脖子上。“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是不是?……”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一点。蒂奇会欢迎我的。蒂奇会和我玩的。” 吴樱秾冷眼看着她,指间的硬币闪烁。 “蒂奇很喜欢有人和她玩,是吗?蒂奇会玩接飞盘,还会玩装死。蒂奇什么都会,只是毛很长,一到掉毛季节,满屋子都是她掉下来的毛,像棉花一样。不过,反正你家大,不在乎,还有专用女仆,可以清理毛发,是吧?蒂奇是只纯种苏牧,定期打疫苗,定期洗澡,很干净也很健康。唉,真是好命。星色,我可跟你说,我遇见的狗,可就没那么好了。你知道吗,在我们小区里——我住的小区里,是在家里的时候,有一天,来了一只流浪狗。那只狗吧,啧啧,毛全部烂了。不过我遇上她的时候是夜里,我也没发现烂得有多厉害。晚上还跟她玩,给她好吃的,我们家自己养的狗吃的鸡骨头拌饭。给她吃时,我还想呢,这狗会不会卡住啊?因为人家说纯种犬是不吃人吃的饭,不吃骨头,吃狗粮的。我家的狗是土狗,这只狗,虽然浑身毛都剃了,都是一块块的硬疤,可是我看得出她是洋狗。为什么呢,一来她头上有个十字,看起来像哈士奇,二来,她特别亲人,特别特别。路过无论是谁,只要流露出想和她玩的意思,她就会跑上去,欢呼跳跃,很可爱。她饿坏了——我给她拿的一小碗饭,她很快吃完了,舌头伸进碗里,舔啊舔的,那只碗挺深的,舌头有点舔不到,最后碗底下还剩一两颗饭,我给她捞出来吃了。开始倒地下她还不吃呢,我就猜测她是不是在家养尊处优,都是小公主的待遇。这更加印证了我她是只洋狗的想法。后来,这只狗就在旁边绕来绕去,我家旁边,隔壁幢里,邻居,一个养狗的男人,他看到这狗,生病的,也拿狗粮和清水给她吃。那!不说那么多了,有点烦。” 吴樱秾挠了挠头。 “或许我不够理智。第二天早上她被打狗队带走了。叉子直接戳在她的脖子上,皮肉都翻出来。拎走了就死了吧,一路惨叫。真的很悲惨,我哭了一天。这种事,也没办法的,是吧?可能是不治之症。就算是红哈士奇也好,黑哈士奇也好,萨摩耶也好……哦对了,她是只红哈士奇,早上天亮了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脸,一张长满硬癣的哈士奇的脸。还是那么开心。不过最后死了,嗯。” 吴樱秾又挠了挠头。穿越时光的疥癣附着在脸上啦,好像。 “或许我真的有点烦呢吧。” 她蹲在了地下,一遍遍画圈圈。那个啊,花膏和窦有 分卷阅读96 莺对于这个流浪狗的故事。窦有莺已经哭了,花膏在那儿摆弄通感盒子。 “我很愤怒我很生气,我很痛苦我很委屈。我真的想不明白要这么对待一只小狗,对,她真的是条小狗,一定的。她疼啊,她委屈啊,她想着,有个人来抱抱自己就好了,给自己抓抓痒。得了那种病是很痒的。她要的只是这些,她什么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就那样死了呢?被粗暴地对待。简直是要死啊。打狗队的人都会死的,我是那么诅咒他们的。没人性的家伙,都去死,会死的,会出车祸撞死。因为是那么可爱的小天使,那么信任人类的小家伙,虽然长了个大个儿可是心就那么小,可爱的傻傻的一颗。不过这样很傻——我是说我。” 吴樱秾把头发全部挠乱了,烦燥。 “因为那条狗会传染病对吧,把我家的狗也传染。真的。她病得很厉害了。尿过的地方也要喷消毒药水。理智地讲把她杀了是最好的。嗯。杀掉。” 可是我的心好痛。哪里不对。为什么会是这样痛苦的局面。要疯了。要死了。 “这就是一个流浪狗的故事。那只狗被辜负了,最后死了。感觉上,像是我杀死她的。因为啊,我们玩了很久,而最后,我也没能救她,只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了。真的,是眼睁睁看着的,因为我没有从打狗队的叉棍下把她救出来。她疼啊,一直一直的,全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我太坏了。那只狗最后求救的对象是我吧。她应该很想有谁来救救她吧。她,很疼很疼……生了长期的病得到的不是看护,最后是毫不留情的死亡。那些人把她弄死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小女孩。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年纪轻轻,花容玉貌,就此枯槁葬墓穴。 无需悲天悯人。虽然这词在吴樱秾这儿是悲天悯狗。因为,吴樱秾不喜欢人。 “为什么不要小狗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辜负她的心意。啊,我不是说那条红哈士奇。我是说蒂奇啊。蒂奇好好的,干嘛不要她了。健康的一只狗,就算放在外面也不会给别人染病。红哈士奇的故事就至此为止吧,太辛酸了,我就讲这么一次。事实上这个故事我在十年间也只给人讲过两次,因为太难过了。我现在好像还能闻到她尿的味道,弥漫整个楼道。那时我下楼去扔垃圾,牵着我家的土狗,因为据说会传染不能让我家狗跟她一起玩……算了,来说说蒂奇吧。” 说说蒂奇?……说你妹啊。 或许任何事情刚发生的时候都是鲜活的,刺激的,强有力的刺痛的,让人大脑停摆,心脏快要碎掉一般,欲哭无泪,或者嚎啕大哭的。但是事情过去之后,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那种悲痛被淡忘。还有愤怒,会让人想,我曾经愤怒过吗?这样的不可置信的感觉。记忆里,还留着清晰的印象。而情感里,那种冲动却像被抹掉了似的。 蒂奇,蒂奇,想着这个名字,已经激不起任何涟漪,就像是火山,已经不会再喷发了那样,非常平静。 “殷星色,要怎么样的残忍才会亲手把自己的狗杀掉。这已经不是遗弃或者打狗队之类的存在的问题了。打狗队可以打每一条狗,因为他们都是冷血的自私的人。他们不爱狗,所以可以问心无愧地把一条条狗都带走去杀掉,任狗的哀号在耳边响彻。遗弃嘛,自己养的狗,由于生病了——就像红哈士奇——把她扔了。那主人扔前还给她洗了澡呢,我记得我摸她的时候是能闻到手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那主人很坏啊,自己养的小狗生了病就给扔了。不过可能扔之前还是有点可怜她的,还给她洗了澡——虽然这也不能对狗有什么好处,只是给人增加一点虚幻的心理安慰罢了,说到底还是人的虚伪。 不过啊这证明人皆有情。人类,也有吃自己养的狗。那种人不知道它是什么怪物,怎么下得了手。当狗是木头吗。狗那么信任你。 然后就是你了。我觉得我想不明白啊。你杀了蒂奇,不是为了吃,不是因为她生病了。你不是给她安乐死,而是直接用刀杀了她。你是有毛病是吗?……是为了泄愤吧。那为什么要用狗。你不是最爱她了吗?……把自己最爱的狗杀了这种事情任谁也无法理解吧。你又不是末代皇帝,为了自己的妻女不被异族侮辱就杀了她们。这种情况不存在啊,是吧?你自己活得好好的。你有钱,又有闲,养个小狗,好好对她,让她陪你玩,真是锦上添花。那么好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杀了小狗呢?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家的小土狗现在还活着呢。蒂奇,一条纯种的苏格兰牧羊犬 ,却早早地死了。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啊!” 吴樱秾指头画脚地对天发誓。 “我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身体内的一部分觉得这完全不可思议。无法想明白正常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而我身体里的另一部分告诉我,那是因为——压抑。星色,趁现在你的好朋友们都在,你就说说吧,为什么要杀了蒂奇。不说也没关系,蒂奇,已经成佛了。” 吴樱秾把金币抛在空中,在翻转了几圈之后,金币掉在地上,卡在了地砖的缝里。 “蒂奇有另一个名字叫殷星色,是吗?” 在平静地过去的一天天里,我在焦虑着。隐藏在平静的面容底下,欢乐的表象底下,是无尽的空虚。我在愤怒着,无法说出口,每天笑脸迎人。我想杀了你们。蛆虫一样的垃圾,蟑螂一样的人。剥掉皮切掉器官吧,去死吧,让你们在半死不活里受尽折磨,去死吧,像垃圾本来应该有的地位一样。去死吧,体会本来就是恶心的细菌,苍蝇的幼虫一般的你们。快乐的生活,已经没有了。被扼杀的,被你们憎恨的我。我也憎恨着你们。 要杀掉他们。 把他们全部杀掉。 这个世界才会开出桃花,才会回到原来美好的地方。 我的心好痛,只有杀掉他们才会变得可以流泪。 杀掉他们,杀掉他们,杀掉他们…… 一直在说要杀掉却无法动手。软弱的我,只能任由这世界上强横的垃圾屹立于世。不,本不该是这样的,应该让他们在地狱里挣扎,受尽折磨。那不应该是我的处境。一定要杀了他们,一定要…… 很愤怒。我,很愤怒。 “我想要劝说自己这很好,没有什么的。每天早上起来,我都对着镜子,觉得我确实很好,很平静。但是我发现总有一些异样。虽然那好像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是我确实觉得不对。” “对,确实是不对。因为你的底色就是愤怒,不要勉强自己接受生活的真相是平静。那是假象。在愤怒中我们才能沸腾,我们才能升腾成一束火焰。” 吴樱秾“oooo” 分卷阅读97 嘴巴变成了那个形状。跳梁小丑。星色看了她一眼。 将头抵在镜子上,看着镜子里的雾气。我越来越愤怒了。这不是我的错。 最后当我回过神来,蒂奇已经死了。我忘记了她的尖叫忘记了她的鲜血,可我还能记得她的名字。只是名字而已。 “你是一个跳梁小丑。” “我当然不是。” 吴樱秾站在她的对面。像是镜子一样。 “好啦我知道这个镜子梗已经被用烂了。” “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开心。我的蒂奇死了。” 当殷星色看着她时,吴樱秾觉得自己心里有火在燃烧。但是,她的心里不是一直有火在烧吗?邪火,空虚之火。不要试图告诉自己你很平静,告诉自己真相,不要犹豫。你很愤怒,你一直在期待杀人,你只是想要泄愤,甚至连性欲都没有。 “我不开心,只是你看起来我很开心而已。我只是看起来,很开心。” 吴樱秾还是那样嘴型夸张的“OOOOO”,但是眼角被挤得很狰狞。有几条皱纹。 “我可能中了时光的诅咒,无法变回纯情。所谓纯情就是真。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很愤怒。可能就是没这种东西。这绝对是一个诅咒。你来试试看能不能破掉?蒂奇是怎么死的?” “滚开。” “你连直面我都做不到,怎么能揭开自我的伤疤,然后愈合?只会速死。年纪轻轻,花容玉貌,就此枯槁葬墓穴。” 作者有话要说: ☆、惨情 蒂奇,来呀,来这里,姐姐给你吃饭,姐姐给你喝水。姐姐还要给你梳毛毛,把你打理成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来呀,蒂奇,扑到我的腿上来!你在笑。你咧着嘴巴笑什么呢?很开心吗? “杀人泄愤一点都不疯狂,自古有之,而且这种念头人人有之。杀自己泄愤才疯狂,所以自杀者更不可理喻。但因为他们可怜,所以人会心软。而杀了自己的狗泄愤,大概只能被称作可怜虫。因为狗是最无辜的,我觉得杀了仇人,打了仇人,虽然会被法律制裁,但是让我拍手称快。而杀狗则不可原谅——你可以杀自己,因为你有处置自己的权利,但是你没有权利去杀狗。虽然她是你养大的,但是话不是这么说。” 殷星色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死死地盯住吴樱秾。 “但这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要没完没了地追究它了。没意思,是吧,狗都死多少年了。你也不要没事就把这事跟祥林嫂一样拿出来,自我折磨,以及变态地自我欣赏。就跟蒂奇真心地说句对不起,跪下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好吗?” 吴樱秾拍拍星色的肩膀,“哦,我已经跪过了,给你,你这么帅,就不要做这种事了,真的道歉无所谓形式。你就口头上说一下,心里悔过一下,就好了。” “我,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听我说话。每当我说什么的时候,她们就反驳我。我无论做什么都有人说反对的意见。我给蒂奇吃狗粮,女仆们说,那个狗粮很贵,比人吃得还好。她们对于我给狗吃那么好的东西,很不服气。” 但是我只是想给我的狗吃得好一点,有错吗?星色茫然地想。或许那时候是害怕的,因为人言可畏。 “你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嘿……” 吴樱秾在向她喊叫,而星色捂住头。 “你不懂。我很苦恼。直到很久后我才发现我无法制止这一切的发生。我有钱,但是我没办法买到人心,买到正面的评价。即便她们只是每月领工资,工资还没有我零花钱高的女仆,我也不能禁止她们说什么。可是她们一说话,我就很烦。她们从来没说过我的好话。” “可能是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太累了,所以我就学会了退让别人。你们不是要说吗?那我就不做了。我还是养着蒂奇,但我晚上遛她,为了避免别人看见蒂奇,进而说她坏话。” “问题是她们总有话说。就算不说狗了也可以说别的啊。你不明白吗问题不是你养狗而是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养恐龙也没问题啊。” “我就是愿意养狗。我就是愿意给狗狗吃一个星期的鳕鱼和放养鸡肉。我就是不乐意给她们钱,有意见吗?可是我还是烦恼。她们不断地说,我觉得快要没力气了。” 星色问吴樱秾,“你能做到不介意别人的看法吗?” “……” “做不到就闭嘴。” 星色又转过头去苦恼地说,“我喜欢蒂奇的。可是我对老是对她发脾气。可能因为她让我被别人说了。我不在乎说的是谁,因为是被说了,所以很痛苦。我想要杀了她们。真的很可恶。为什么我的耳边总是会有反对的声音呢,不能让我一个人吗?不能对我恭维,奉承,说蒂奇很可爱吗?明明蒂奇也很喜欢人,如果别人喜欢的话我也会很开心地拿出蒂奇和她们分享的。” “但是她们就是见不得我。我一好,就有人说。到底说什么?……有毛病。这个世界有毛病。” 吴樱秾抽着烟坐在地上听。窦有莺把她的烟夺了下来,“这是我的烟!别抽,谢谢。” “不是殷沓沓的吗?看那盒子。” 吴樱秾小声说,“所以你就杀了自己的狗。”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是什么感觉。” 对啊。现在又不是在说狗。蒂奇的事就那么算了吧。吴樱秾叹了口气,心里的血像要涌到喉咙口来。大木子,我的大木子…… “你那时什么感觉?” “我感觉,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说不清哪儿像,就是看着欢喜。” 殷星色伤感地说,“只要看着就会觉得安心。那种感觉你不懂。所以你也就肆无忌惮地破坏你在我心里的形像。你不能那样做。” “人的形像。” 吴樱秾磕了磕烟灰。窦有莺把烟灰缸抽走了,“……哪儿找来的!” “并不是自己决定的。有时候我觉得我体内有另一个人,在主导着我的行为。” 痛苦自有天意。我已经变成了只能跪在蒲团上祈祷的善女子。愚蠢,虔诚,今日视背叛为皈依。 吴樱秾总是记得六道口学院的黎明,蓝天。湛蓝的云朵散漫在天上铺现。Are you remember?那时候总有个姐姐站在自己身旁。这是梦,还是现实。那个姐姐总是陪她一起看天亮。在天亮前,她就会消失。没有性,她顶多只是坐在床沿上,忧郁地望向远方。可能天明对于她们都是不容易的。 “我讨厌人类。我讨厌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 殷星色闷闷地说。花膏坐在边上,弄着通感盒子。现在她要做的是把在这幢楼里布下的反射信号一个一个全部消除,在下个星期的检查到来前。窦有莺的内 分卷阅读98 部信息,通感网络安全照理是一天一查的,但是要到发现这种破坏行为的程度的彻查不会每天都进行。既然杀人不成,那就必须考虑灭迹撤退。 “我也讨厌人类。” “我他妈最讨厌你。” “好。” 吴樱秾坦然地盘腿坐在地上,衬衫扣子上面两颗开了。她很热。殷星色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胸口瞄。 “我喜欢别人说蒂奇好。只要有人跟蒂奇玩我就很满意了。其实蒂奇很孤独的。就算是我妹妹跟她玩我也乐意。虽然她是个蠢女人。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变。我讨厌她。” 孤独的木板,折断的腰。像是被叠起来,脊椎打断了又合在一起,用钉书钉把头和脚钉在一起的感觉。殷星色惨情的靠在墙上,从下巴流下来的汗水沾湿了衬衫领子。她在灼烈的呼吸着。 “要我坦白什么。你不就是想听我亲口跟你承认,我是变态,我喜欢你,我还要把你废了,我像喜欢自己一样喜欢你,然而我最后还是恨你。吴樱秾,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恨你,我恨你恨一辈子,我它妈永远不会原谅你!!” “不原谅好啊。”微渺的希望从凉薄的话语里升腾,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泡的烂疽 风雨交加之夜僵尸从森林里爬出来,在被雨水洗涮得翻来覆去的叶子的边上,河的边上。岸边那个人抱着花盆还是坐在那儿。僵尸拍了拍她的肩膀,牙齿咬在她的肉里。她被这惊醒,醒来却也没力气推开这具腐烂的尸体。牙齿带着蛆虫流进血液里,传染皮肤病。她抱着花盆的手臂长满了一堆一堆的软的,泡的烂疽。那种传染病让僵尸很满意。 “哇啊啊啊。” 僵尸抚摸着石碑,爱怜地看着上面的阴文,爱抚着石碑硬凉的质感。 “你不回去吗。” “我在这儿等。要是等不到,你也是会死的。” “我已经死了。” “那你怎么还会说话?” “女神啊。” “你才没有女神。” 眼泪流到了鼻子里,她吸了吸鼻子。 “不是的,会活过来的。她在寻找着我。她只是没有睡醒。她醒来会来找我的。” 僵尸拖着肿胀的尸体走了。在河边流下了一串它的脚印。她睡着了,在梦里,花盆里开出了花。然后她摘下花吃掉了。醒来后,她从嘴里吐出很苦的绿色的叶子。她流着泪看自己真的把花吃掉了。在那里,绿色的叶子以很快的速度生长着,奔向大河……在河里,叶子填满了暴涨的江水,把它变成了海洋。深色的海洋像是一个梦,在不醒的大梦里无尽睡去。 她的眼睛彻底瞎掉了,然后掉进海里,开始睡觉。啊,那么久,终于可以睡觉了。 睡觉吧。 等待醒来。 “次奥,不原谅我就算了。但是,你要知道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你会快乐吗,不原谅?……世界上是有这种无法原谅的事情。但是……我是来找你道歉的。我只是想让你,让花膏不再那么担心你。她觉得你,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那个环,是叫作否定。不断地否定自己的感情才让你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吴樱秾揉了揉痒痒的鼻子,看着殷星色即将离去的背景。窦有莺收拾起背包,跟在她身后。花膏也正在站起身。这句话让她觉得有点尴尬。 “如果恨可以解决事情,那就用恨解决。问题是不能。复仇的对象,很重要。难道你不怀念,可以爱着什么的世界。” 泡泡在天空飞舞。吴樱秾伸出手去,仿佛可以抓住一个。 “你爱我吗,星色?” 星色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吴樱秾笑了,“如果你不开心,为什么不哭呢。” 星色哭了起来。她说吴樱秾我恨你。 “越恨我你越难过。你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笨蛋。好了,我不刺激你了。” 吴樱秾忧郁地吹着泡泡。窦有莺闯过来拿走了她的肥皂水,“你越玩越多了还!” “我可以理解你对世界的愤怒。” 吴樱秾用前所未有的优雅说。 “因为世界总是惹怒我们。它自己为所欲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却从不考虑我们的感受。我们无法生气,连生气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星色在哭,星色在号啕大哭。她用手背擦着上唇和鼻子,吴樱秾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哭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星色哭,因为星色哭起来很丑。原来漂亮的人哭起来也是丑的啊。还是只有她是丑的呢。不对,我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了。 “愤怒总得有个出口。所以,我会对自己生气。因为,这样是最安全的。我的潜意识替我作出了这个决定,虽然它在流泪,但是我没有发觉。只生自己的气,这样最好了,谁也不会怪我,对不对?……所有自杀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带着满腔愤怒做最后地复仇了,将仇人杀掉了,虽然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那个家伙,把自己杀掉了,旁人会这样想,真是个奇怪的人啊,那不就是变态嘛。是啊,连动物都不会伤害自己,所谓的万物之灵却会自残。为什么,人类会这样呢?” 吴樱秾抠了抠鼻子。 “因为人类,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人类是很可怜的——被他人压制,被他人所注视着,用这种视线所诅咒。这种诅咒叫舆论,道德,习俗,传统。哈哈,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而当有朝一日这种东西流进了你的脑子里,没错,这是一个形容,用来指,当你被这种东西所压垮时,你崩溃的血液里就会流进这种毒液。没错,这也是一个形容,用来指,你终于被外界的力量所同化了。被杀掉的人会成为杀掉她的东西的帮凶,那就是你,殷星色!” 蒂奇在山坡上兴奋地汪汪叫。花膏在那儿牵着她。用粗粗的胸背带,因为那个带子不会卡着她脖子。如果用铁制的项链的话就会造成气管的毛病。蒂奇甩着她的长尾巴。苏牧一般很少甩尾巴,因为他们是种稳重的狗。而蒂奇,她是一条年轻的1岁大的母狗。远远地,她在山上兴奋地转来转去,因为她闻到了主人的味道。远远地,殷星色望着她。像是雾气一般的蒂奇,那长长的脸,苏牧的典型小脸儿,她的毛色是多么熟悉,在梦里出现过很多回。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女人,也像是应该很熟悉一般。但是,她不认识。 “懦弱的人才对亲近的人下手。怂蛋才欺软怕硬,有本事,去和你看不惯的人硬碰硬,吵架,打架,动手,用人类的方法决一雌雄,用上所有卑鄙手段去赢回自尊,践踏对手的尸体,把尿浇在他的身上啊。你不敢的,因为你只敢对对你好的人下手。你不敢去伤害伤害你的人,你选择伤害对你最好的人。因为你只对她们有控制力,对吗?” 分卷阅读99 打骂啊,纠缠啊。这来自人心的毒焰啊。 她选择沉默。她什么都没有说。蒂奇在褪毛,一蓬一蓬的毛毛飞舞在空中。她相当温柔地蹲下身来替它用钢刷刷着厚重的毛,蒂奇的口水舔了她一脸。她微笑着闪躲,大大的手抓住了蒂奇的小爪子。毛绒绒的,厚厚的关节。蒂奇的毛毛在空中飘飞,带着血腥味。 “呜呜,呜呜,呜呜啊……!” “笨蛋,去杀了那些触犯你的人啊!!” “呜呜,呜呜……呜呜啊……” 悲鸣似的垂死挣扎。她在哭,不停地在哭。 “但是,你可以停止了。就现在。就忘了那些事吧。现在,这儿很安静,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其它人,很安静,你知道吗。” “你在骗我。” 殷星色在哭喊着,“你在骗我,骗子……” “什么人,都没有。” 吴樱秾像是江湖骗子一样手在空气中摇摆了两下,又像是表演中的魔术师,陶醉于自己神奇的虚幻力量之中,“什么人都没有。屋里没有人。只有你一个人。别害怕,没人会伤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她到底是谁呢?谁把她叫来的呢? “好,现在你在自己的家里。你想要喝点水,水壶在哪里,在厕所里,好的,你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慢慢地喝着那杯水,很好……水很温,不烫,你喝了一点水,觉得肚子里稍微有点怪怪的。想拉肚子对不对?很好,很好……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有充足的时间拉一个肚子不是吗?对……现在坐到马桶上。你家的马桶很适合你的屁股坐在上面会有一种阳光草地的感觉。然后,你拉完了……对,现在身体很舒服,因为脱水后的身体会有一种轻松愉悦感。你又喝了一口水,你需要补水。对~喽……这些事都干完了,挺好的。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这可真是寂寞,对不?但是你还有朋友呀,是吧?……一个电话,他们都来了,花膏,窦有莺,还有蒂奇。她们围着你转,问你想要吃什么,玩什么,你很安心,因为朋友们都是最爱你的人。” “没有蒂奇!” 殷星色尖叫起来。吴樱秾嗖地一下手在空中晃了晃,“好的,好的,没有蒂奇。啪!我们把蒂奇从这份名单上抹掉。蒂奇在外面,蒂奇在草丛上玩,她遇见了比自己大一点的拉布拉多姐姐,和她玩得很开心。” “我没有伤害蒂奇。我的蒂奇好好的。是不是。” 殷星色抽噎着抓着窦有莺的前爪问。窦有莺悲苦地点着头,“是的,蒂奇很好,蒂奇睡觉了。她很开心,终于能睡觉了。” “蒂奇枕着你的拖鞋,因为这是每条狗都最乐意干的事情。” 吴樱秾不失时机地说。星色看起来有点累但是她终于笑了,疲倦而神经质,放下她的手,一只手在地上摩擦着。 “蒂奇,不是我的错……” “好,接下来你要和朋友们说说心事,因为你似乎哭了,小可怜儿。哦,谁让你生气了?谁让你感到不开心了?告诉朋友们,因为她们最爱你。你可以告诉她们所有的事情因为她们就像是你的保护伞。不要相信坏人的话,因为他们在嫉恨你。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小天使,向朋友们倾诉一下吧。” “他们,都不听我说话。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他们,我恨他们……” “好,停,停,停,这儿没有别人,只有你和你的朋友,好吗?” 吴樱秾拍着手,看星色又有点胸膛起伏的愤怒及时制止了她的游离。“我们不需要恨任何人,因为这儿没有任何人,好不好?没人会骂你,没人会嘲笑你。你没有被歧视,没有被伤害,现在这儿只有好玩的,好吃的。你一个人,对吧?一个人。” “一个人……” 星色绞着手指,有点迷茫地看着她,低头“哦”了一声。 “那你们会陪我去吃玫瑰花茶吗?” 她转头问她们,花膏抢着说“会的”,星色却无视了她径直问窦有莺。“tibch,你会陪我去吧?” “会的啊。”窦有莺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在手里叮呤当啷的。花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吴樱秾哈哈地指着笑她,“哈哈被无视了!” “我是隐形人。”花膏假装忧郁地把手放在下巴上。 “小时候,我让妹妹陪我去喝茶。玫瑰花茶,那个女人,说很庸俗,还嘲笑我。说我是半吊子的女人。对,她用了女人这个词。她说我和妈妈一样。她讨厌妈妈也讨厌我,而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把手里的恐龙玩具捏紧,放在了身后。” 她充满惶恐,眼里的泪水都要流出来了。放在身后的手,仿佛随时都会拿出来,再献上那隔世的儿童时代的小恐龙玩具。 “我是想要请她去喝茶的。有玫瑰花茶,也有茉莉茶,还有龙井茶配上少林素饼,那是一种小圆饼……可是她拒绝了。她还嘲笑了我。” “哦,那就是你受到伤害的开端,是吗?好心好意去邀请别人喝茶,结果,遭到了蔑视和侮辱。啊,真是没礼貌的坏孩子呀。像我这种穷人,光是只要被请喝免费的茶就会很受宠若惊了呢,结果这家伙竟然无视你的好意赤裸裸地露出了宰割你的表现啊!无法原谅哪!” 吴樱秾夸张地双手张开向天。殷星色的呼吸浓重起来。 “但是——停止吧。这儿没有任何人。没有妹妹,也没有妈妈。没有人会以幼小之名伤害你,也没有人会以爱之名禁锢你。不论是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你,你很安全。” “安全……” 殷星色喃喃着。 “我很安全……” “是的。不会再有动一动就要受伤的幻觉,移动一下就会被辗压的那种恐怖的悲惨的想象了。” 啊啊,啊啊,悲惨的哭声。 “我不会再受伤了……?” “不会了啊。因为这儿只有你一个人。” 吴樱秾强调着这一点。 “安全……” “是的。没有回声。这儿很舒服。不会再有如影随形的欺负了。” “是啊,我被欺负了……” “不要难过了。我是你的好朋友吴樱秾啊。” 吴樱秾蹲下身去摸星色的头却被她甩开。 “不要甩开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星期天,好朋友们聚集在家里,喝茶,吃小圆饼,看电视,玩电脑,和蒂奇在草丛里闹。那个女人,应该是很熟悉的样子,影子却很模糊。 喂,你是谁呀,我好像见过你的样子。 “见过我吗。是的。” 女人点起了脸,一脸酷酷的表情。如果她不是在耍帅,那还真的很帅。 “或许记错了吧。” 她一脸无所谓。我却觉得一定记得她。 分卷阅读100 “你不和我们一起喝点茶什么的吗?我有做了大丽花茶。啊,啊,对了,还有芍药花茶。” “芍药?那种花?啊呵,那不是用来喝的。” “那是用来什么的?” “嗯,总之呢,去玩去就好了。” 女人挥挥手让我离开。而我却不知道该不该走。虽然这个奇怪的人在这儿也没什么关系吧。蒂奇在远处压着喷泉。 “蒂奇!”那个女人一声叫喊蒂奇跑了回来。“蒂奇啊……”我叫蒂奇但是她却躲开了。“呵呵”那个女人一条腿弯曲蹲下去摸着她的头,“蒂奇啊……” “蒂奇怎么了怎么不理我。” 那女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甚至有一点坏,有一点猥琐,像在打趣又像在嘲弄我似的。 “那我就走了哦。” 我向她鞠了个躬,身体弯了一下。我转身离去,听见身后她和蒂奇打闹的小声的嘻笑。我实在是很奇怪。她到底是谁呢?谁把她叫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男生就很大度可以忽略这种事——但他们其实只是心思如蠢 任何时候,只要不动心,世界就不存在。那儿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这样对我说。她总是自作聪明,她无论说什么话在我眼里都只是在耍小聪明,很卑鄙很猥琐。我讨厌她。但是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请注意不要让您的心里充满仇恨。” 吴樱秾恭恭敬敬地对星色说道。这谄媚的态度后面是隐藏着深深的讥讽。星色知道,所以她吸了一口气,“仇恨。” “对,仇恨。不恰当的仇恨,射向了不恰当的人。我们活在世界上都会被人所激怒,惹生气,但是,在报复的方向上,却总是有错误。” “别对我说教。” 星色不悦。这种不悦成为了一种焦躁。或者说这种焦躁已经是习惯性的消遣了。就像生活本身一样,不对,是就像生活中的吃饭,睡觉,一样自然了。因为出现得太多所以心里面觉得她是自然的了,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了。 “那也请不要对我感到反感。” 吴樱秾其实是有点惨然的。究竟什么时候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她也不知道。 或者说,知道的…… “好,不对你,我不对你。” 星色忧郁地望向天空。没有天空的抬头。像是小鸟被关在了画里。画中的笼子里。那里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这样说了。她说外面是虚空的假象,其实什么都没有。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要……出去。” 星色略迷惘地自我提醒。 “你已经哭了,所以就哭到底吧。” 是的,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多少次,毫无必要的重复……既然已经哭了,就不要再停下来,做无谓的挣扎。因为解放的道路上总是有更多的阻碍。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回去。我想要哭泣。 “实际上没有我的房间,也没有朋友,也没有会对我完全赞同的人。你在教育我是吗。教育我不要老是去看让我生气的东西。我控制不住。” 星色对她承认。“我控制不住……” “其实根本不用控制。要控制的东西就会失控。”吴樱秾说了很有意思的话。她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一旦意识到要控制自己,其实已经是接近失控的边缘,而很容易,就无法控制而导致失控了吗。” “是呀。” “那些让我生气的东西……” 羞于提起。羞于表达。羞愤。 那代表着耻辱。这又一次让我红了眼眶。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知道,因为你被宣告说好像是一个可以生孩子的机器。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翻译的吧。也是……但是我说了你不可能杀掉全世界的人,所以杀人也无法彻底解除你的枷索。其实,你只是没有朋友而已。” 吴樱秾叹息了一下。“而我本来可以是你的朋友的。但是我让你连这也失去了。我让你失去了我,失去了对人的信任。”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任人的。就从你开始。 “但是骄傲如你是不会提到这种事的。你信任人,已经让你感觉到了耻辱,而被信任的对象辜负,就更加是耻辱加耻辱,这种双重耻辱对你来说简直像秘密一样,像禁忌一样无法说出口。我就说,我们国家的教育不对,或者说传统。真是些坑人的传统,你还记得鲁迅说什么吗?吃人。虽然我不能赞同他所有的言行……可是至少这句话这个见解是对的。吃人。压抑人的本性,使人感到羞耻。吃人,精神上把人吃掉。” “所以你选择了放弃。放弃掉原来的自己,放弃掉诚实。人应该对自己诚实,如果恨就说出来。你可以说你恨我,你讨厌我那样评价你。实际上我可能是有点出于恶意的。星色,你长那么好看,我对你有点嫉妒是正常的吧?……所以你完全不必要觉得羞愤的。你有正当地理由可以骂回来——如果你觉得我是骂了你。好吧我觉得只要是这一类的都可以称作‘骂’……你就可以说我是看不惯你身材好,拼命扭曲事实,把你肩比臀宽这么明显的男性化身体特征都说成了臀比肩宽的‘好生养’,你可以说我是无耻。实际上我确实是无耻。” 吴樱稼耸了耸肩。走得太远了,你走得太远了。吴樱秾心里有个声音在叹息着。你离日常生活的轨迹已经跑偏太远了。但是又有个声音说,无妨,是要跑,就让它跑。因为原本就是跑的,是被扭曲到正轨上,被强行抹杀了自己太久了。 “我无耻那又怎么样呢?你也可以无耻回来。不对,是正当地防卫回来。但是你没有。因为你连讨论这个话题都做不到。你无法承认自己被侮辱了。不承认被侮辱,就无所谓‘报复’。你假装自己没有被侮辱,也没有被我的言辞所伤害。实际上确实有人可以忽略这种事情吧——听说男生就很大度可以忽略这种事——但他们其实只是心思如蠢驴的畜生而已。是吧,大部分确实像畜生一样可以忽略不计。虽然这么说很侮辱我喜欢的动物。啊,别管那个了,说回你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看到,你被代替了 “你掩盖了被伤害的事实,在心里掩盖了那座废墟。然后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对自己说我很好,但是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了。半年后你修理了我。对,我记得这个时间,就是半年后,因为是寒假前发生的事情,然后暑假前我被赶出了六道口。那时候的心情真是……人生最佳。但是你依旧没有跟我说是为什么。没有说,一句都没有说。而报复也不是你自己实施的,是幽猫饼帮你实施的。幽猫,是这样的不?” 吴樱秾问幽猫饼。很可惜,幽猫 分卷阅读101 饼消失了。 “哎,哎,人呢?……星色啊,真的很可惜。你遇到的是为了你什么都肯做,细心到极点,不肯伤害你一丝一毫脆弱心理的人。她真的很了解你,而且肯为了这种了解买单。你直到最后都没有告诉我是因为这件事。好吧,还有其它一些,我暂时记不起来了。以后我会记起来的。据说我当年对你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不好的事情?……那也正常。我嘴碎嘛。我这人又爱犯贱,拐弯抹角地讽刺别人,比如我会说那个饼干长得很像□□的形状。对喽,我就是会直接说□□这个词的女人。那就让你特别不爽吧。不爽到狠狠瞪我,或者在手心里暗暗把饼干捏碎的程度。因为那饼干是你亲手烤的。或许你担心的是别人会说帅T做烤甜点这种小女生的事情太不像帅T,不过我好像是直接跨出了你的范畴而去说根本意想不到的东西了。我这人嘴贱呢……自己也想改。不过……其实还是会本性暴露吧。不,这样说吧,我根本不想改。我只是不想在这种地方,伤害你这个玻璃人儿而已。” “或许要再说说女性意识对你的戕害吧。你能听得出我今天一直在向着你说话吗?……否则我不应该用害这种词。但是确实,你不停地受着伤害。从出生开始就一副小男生的面孔,长大了成为少女了更是出落得让同龄男生都嫉恨的样子。你比男生更帅,而且具有男生没有的女性的柔弱的略带淡漠的花一样的幽香气质。而且,即便到了今天你的这种气质也没有受到半点损害。奇怪的是似乎这种天赋只体现在你的外表上……不,不是奇怪,人的内心和外表不一致这是很常见的现象。这样说吧,你是完美的T,是我们通常所说的T这个词语的最大程度的优秀的具象化。我不能想象像你这样的人是怎么被上帝制造出来的。不过我可以明白这样无以伦比的优秀是以巨大的缺陷为代价的,现在,我很清楚了。你有很大的缺陷,那就是你充满了女性意识,女性的自觉。和某些,一心向着男性化方向奔去的T不同,你和她们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完全是具有整套的女性意识——哎呀不好意思说起整套差点又脱口而出整套女性生殖系统了……真是不好意思。” 吴樱秾打着自己的嘴巴滑稽地说,“叫你乱说呀!……啊不,请原谅我,星色同学,大帅T,因为我实在是无法掩盖这种本性,所以也就无法停止在这种地方不可避免地伤害你。但是请你不要太过怨恨我,听我把话说完。即使要恨我,也请等一会儿,因为我这个人也并非是毫无可取之处,完全愚蠢,冥顽不灵的。” “你很喜欢作为女性的你,这是必然的。我也是听花膏说起的。但是你更珍视你的帅T身份,啊,要不就不说帅T了,说,作为女性来说拥有着比男性对同性有更大吸引力,沉默忧郁,安静独居的少年似的少女……这样子,怎么样?因为帅T是个大家都知道的词语,大家都知道,就不够独特,配不上你了。你的相貌拖累了你的心,或者说,你的心,整整地拖累了你整个人。” 吴樱秾像是个旁白一样一口气说这么多好累。不过她想我一定要说完,不行,今天一定要说完,因为拖到明天,或者再歇一口气,就会又要悲惨地重复循环,说不出来了,忘记掉了。 “你对于被当作女性所遭受到的歧视已经无法忍受了。要吐出来了。你的心里充满了那种东西。因为,再怎么帅,再怎么像男性,或者说,美,也是终究带着女性属性的吧。既然有了这层属性就会有人忽略掉你的独特只注意这共性。你一定很恨世人居然会放弃一个人身上的独特而将她贴上标签归为一个类别这种可怕的陋习传统。是的,很可怕——即便是独特如你,温柔如你,也被打上了女性的烙印,遭到了一视同仁的歧视。是的,在你心里那是确凿无疑的歧视。你的同事说你看起来很适合生孩子,我想没有比生育更能体现女性,也更带有歧视意味的话了。你感到很可怕,你感到很不可理喻。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这种人,这种想法,通通是应该在不存在的地方的怪兽。但是,这怪兽活生生地站在了你面前,对你品头论足,并且,每天和你相处,你还必须把他们当作常人来对待。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是怪兽,是比畜生更加畜生的东西,是应该被活活打死,并且不能看见,看一眼都污眼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啊,怪兽没有消失……?并且,所有的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是怪兽的事实?” “啊,你终于发现了。这个发现让你夜不成寐,恐惧到了极点,日不成行,在阳光下也会浑身发冷,惊恐万状。你看着这个世界……啊,全部是怪兽。满眼看去,全部是怪兽啊。” 心里的波澜层层推进,如同潮涌,极致壮观的景象。闭上眼睛吴樱秾仿佛也可以看到大海,那夜幕下深邃的海啊,天空的层星。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很理所当然,可以想象了——从此以后,你的世界里,只剩下异化。异化的人类,怪兽,全部是怪兽。身边的人都是怪兽,无法交流的异物。早晨吃煎饼果子,摊煎饼的,是怪兽,在厕所里碰到的女同事,是怪兽,拖地的大妈,是怪兽,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领导,是怪兽。是怪兽,一切都是怪兽。那些东西,全都会伤害我,全都会在洞悉了我是一个人类之后吃掉我。他们现在还没有动手是因为我伪装得好,因为我伪装得很正常所以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一员。” “我不得不觉得殷星色小姐你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正确了。”吴樱秾啪啪拍手。“因为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明明没有人插嘴吴樱秾也要把这段话分成两个段落好像是有人在中间打岔了一样。她脸上浮起了嫣红。 “那些是坏人,对不对?是异化了的怪兽,看起来像人的东西,绝对不是我的同类。这是你心底的声音。而你,由于压抑着这种可怕的想法,因为这过度的应激,渐渐地……发生了更可怕的事情。” “那更可怕的事情就是你慢慢被同化成了怪兽。” “最开始,你能意识到那些是怪兽,知道自己是人类而感到害怕,于是,开始伪装,伪装成他们的同类。其具体实施措施只不过是应和,敷衍。在你内心深处对此感到不然。人类怎么能和怪□□流,混为一谈?” “所谓可怕就是潜移默化。你或许想不到自己会被同化。是的,同化。当你一觉醒来觉得世界很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因为什么?错觉吗?你走上街看着熟悉的人群,每一个都好像很熟悉,就是人嘛,普通人而已。但你感到不安,这是为什么,错觉吗?……” “但真正的答案是,在你望向镜子里时,你已经看到了 分卷阅读102 新的东西。那不是你,那个,是被改变了的你。是装作是你的傀儡,是一个假的东西。所以你才会害怕,因为,照镜子,看到了不是自己的东西。那就是说,你看到,你被代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关联,是“一”,也就是,唯一 “实际上只要说出来就好了。只要说出来。我遇到了怪兽,我降落到了不属于我的地方。降落地点发生错误,我陷入险境。应该向大本营求救啊,发出SOS的信号,‘求救!求救!我现在无法脱身!请派救援人员前来!’那样的话至少可以有一点希望不是吗。但是你,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留在这儿。是想孤军奋战吗?那可不容易。而且,你已经快要输了不是吗。” “用怪兽的眼睛打量着人类的自己,感到自惭形秽。我,不是我,是一个值得羞耻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你首先被同化的,是视觉。所以镜子里的你,可以这么说吧,镜子里的才是真正的你,而你在看着真正的你时,产生了羞耻感——其实无需如此。是怪兽剥夺了你的视觉让你感受到了不应该有的悸动,那种愤恨。或许那是你心里残存的自我在反抗着。而你,却误以为——那个被近乎于控制的大脑,认为那是不应该的。你,开始反抗你的自我。你想要把自我杀掉。而那个自我,就悲惨地呼号啊,求救啊,不停地试图逃出生天啊。可是没有用。你还是杀了,不是吗,那就是看起来好像你的我,而实际上也伤害了你的我——而终极地说呢,我们还是同类,本是一体啊。” 吴樱秾坐在凉透的地上,望着天花板。那上面停着大本营派来的救援飞船吗。好想,好想冲破去看一看。但是,我还有同伴。我们,一起被困在了这里。而被怪兽所侵袭的,也不只她一个。 “我,也开始被怪兽所感染了。这是一种病毒。始于,被你背叛。而我的被背叛,始于,我对你的背叛。就像是绕口令一样,对不对?……所以说伤害是相互的。这是无可停止的循环。除非,有人肯先停下来。” 停下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凄惨地微笑,说,停不下来的。 但是心里的那张脸露出了淡然的微笑。它在说,没事,就让它去吧,停不下来,就让它去吧。就让我们相互憎恨,只要,有过这一瞬的相认。 那张脸在不停变幻着形状。恨,还是不恨。是自相残杀,还是…… “实际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吴樱秾颓然倒在了地上。背部接触到凉爽的地面,还有厚厚的粉尘。 “是对的。对我的惩罚,是对的。你啊,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要说唯一的错吧……是对花膏。是的,那个女人。因为我和你,虽然是同类,但是,我们仍然有致命的不同。那决定了我们无法好好地当朋友。但是那个孩子……” 意识里好像听到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喊自己的名字。那个孩子啊。 “温柔?……是的,很温柔。她是会照顾人的人。她是很不可思议的人。想起来,她算是我见过的唯一的一个真正温柔的人了吧。很幸运地,你得到了她。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想这可能是一种,被选中。就像那种理论一样,毫无道理,就是被选中了而已。” “虽然我伤害过你,可是,她没有。” 星色的眼泪不停地流着。 “她没有吗?” “或许,或许也过一些不是故意的无可避免的瑕疵吧。人都是这样的无法百分之一百相融合。可是……不对,那个女人从根本上就绝对地对你好。我可以肯定地这样说。因为,她跟我说过,她很爱你。我很嫉妒。她以前很喜欢我的啊……我哒,不过为了你她毫不犹豫地把我给咔嚓了。只要你一句话她可以杀人放火,虽然道德并不允许这种爱情,不过我想道德只是一个怪兽,就像我们看见的无数怪兽一样。它还是怪兽头儿呢。在我们的星球上,爱是唯一的浪漫吧。而好像爱就是可以用伤害来证明——不过不是伤害爱你的人啦!” “是比如,去伤害让你的爱人感到不高兴的人。”吴樱秾开始对手指,嘴巴嘟了起来。“比如,我啦。像我这样的贱人就被收拾掉了——再次说一遍,你身材很好,绝对不是,好生养的类型。” “她给我发了短信。其实是给殷沓沓,不过我看到了。她说你想杀了那三个男人都是因为我,因为当年的事情在你心里留下了阴影。殷沓沓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啰……知道的是我。我在回想。一直把自己当作被害者的我——仔细想想,曾经,好像真的是加害者。很不可思议吧?……!” “以为是被害者的我,其实是加害者。以为是加害者的花膏,其实是被害者——她是被对你的爱给害了。因为她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你的情感,是一个大坑。因为你充满了恨又无处发泄,所以,你把恨发泄到了她身上。” “她也是怪兽,对吗?” 星色瞠目结舌的表情那么地淡,那么地淡,几乎看不出。但是吴樱秾还是可以看出那不明显的,甚至在不熟悉她的人看来那或许还会被误认为是心情不错的表情下,所隐藏的震悚和惊惧。 “怪兽……” “是的,星色,你知道的。你觉得她也在伤害你,是吗。所以你也把她当成了怪兽。不应该是这样的,星色!……最爱你的是幽猫饼。啊,花膏。双名制真麻烦。我都开始倾向于叫她花膏了,因为你们都这么叫。” 过去,现在,名字的改变,也改变了性格。但是,在那下面,真的是被改变了的我们吗? “或许我不该用这种口气对你说。因为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我还是想以曾经的朋友的身份对你说一句话:请你,对花膏好一点。这并不是我的要求,而是我,以你的内心里的真实的身份,所告诉你的话。” 震惊之情在星色脸上迅速浮起。感受到了悲伤吴樱秾哭了。“是真的。” 我是你的内心啊。我是你的自我与真实啊。难道你看不出我与别人的区别,难道你看不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吗?我们像是双重人格,来自一个母体的分裂物,被放进了不同的身体里。而在深处,我们的关联,是“一”,也就是,唯一。 唯一的自我。 作者有话要说: ☆、纵然慈悲,然我心已无感应 吴樱秾就是星色的另一面。星色,就是另一边的吴樱秾。把这些事情颠倒,再加以整合,会发现,吴樱秾和星色,几乎是同一个人。这样的事,吴樱秾会做,星色也会做。对彼此的愧疚和仇视,星色会做,吴樱秾也会做,这简直像是…… 自我憎恨。 双重人格的自我爱恋,与自我憎恨的纠 分卷阅读103 缠。 “只有抛弃了对外界的恨你才能感觉到真正的爱。我不是让你不恨,只是你需要分开爱与恨。你恨的人,就用全力去恨,杀了也没关系,侮辱也没关系,就算杀了全世界你恨的人也没关系,就算变成希特勒也没关系。只要你是诚实的,没有将这种恨投映错误。” “你还记得心里曾经有过的爱吗?” “恨就恨好了,把心里的恨全部清空,投入到外界,心里,就会只剩下宁静和爱了。是这样的。就算把全城的人杀光也可以在尸体堆中的月光下弹奏钢琴,就是这样的道理。因为,爱和恨,我说的那种爱和恨,是分开来的。” 虽然哲学上说,任何事物都是彼此关联的硬币的两面,但是我,确实,觉得,这是截然相反的两面。不能相提并论,不能同时出现,甚至于他们就好像毫无关系。 “就像狗。” 温柔,热情的狗。光是看着它就能感觉到无限的爱在涌出来。没有理由的,自发的,就像是来自前世的记忆一样。别人会说,这么喜欢狗,你前世是狗吧。对,就像是那种事情。 “忠诚。” 她对你很忠诚,无论如何都守护着你。你已经超越了道德与人类的一切准则,变成了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 “你就是她的神呢。” 吴樱秾以感到羡慕的眼神看着星色。一直没有说话的星色,相当沉默。她相当于再一次失语了。但是这一次,吴樱秾感到满足,不再焦躁。 星色也是吧。因为,正在说话的吴樱秾,并不是吴樱秾,而是她的自我。 就是我在说话。只是借她的口而已。那是我,真实的,没有任何扭曲的想法。 心里只有爱……爱的时候…… “我现在已经不想说爱这种词了。” 再次说话,像是好不容易。星色,说话的声音浅浅的,轻轻的,很是柔和,女性化。和声音有些粗哑的吴樱秾不同,她的声音,是纯少女的声音。 “我没有力气去爱了。我爱了她十年,我觉得我和她已经走到尽头了。没有办法爱下去了。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是这样的。” 就像有一个少女在述说她对于青梅竹马的男人的爱恋已尽了一样。吴樱秾被她的声音蛊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声音也变成了这样……更加地女性化的感觉。 “哎……” “一开始,人家说,爱情都是有尽头的,会变成亲情,我还不信。或者说是,对这种说法感到鄙视吧。因为这简直是侮辱爱情。爱情就是爱情,什么变成亲情,那就是爱情死掉了。死掉的爱情,能叫□□情吗?……我恨这种论调。但是,我很久后才知道,能被很多人认为是真理的东西,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有着普适性。” “你……?!” 这下轮到吴樱秾吃惊了。 “你居然说话了?……!” “你反应太慢了吧。我已经说了好几句了你才来说这句话。” 看来星色也知道自己一直不说话突然说话是件值得让人惊呼的事。不过她看起来很累,没有心思扯这些小细节的样子。“而且你也没注意听我讲的话的内容吧。” “听了,听了,我觉得你现在正在说把你引向错误地方的言辞。你开始向世俗妥协了殷星色,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就觉得我应该遗世独立,特别清高是吗?像林黛玉一样死在火盆边,吐着血死掉。我承认那很美,不过那只是。你也是写的,清楚现实和梦想的区别吧。就是因为现实太难看,梦想才美丽的。” 星色还是有着基础和我相合的的观念的。吴樱秾有点欣慰地想,想着想着就脱口而出。 “我觉得我们三观相合,星色。” “爱情,已经没有力气了。你恋爱过吗,吴樱秾?除了性,还有什么。当性也失去了,还有什么。这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每天看着同一个人,就算她是观音菩萨,也没办法普渡你去往彼岸了。” “纵然慈悲,然我心已无感应——你要说的是这样的意思吗?” “是的。” 星色以不带抵抗的态度看着吴樱秾,用平静的语调对她说。这一刻两人就像朋友一样,是星色很多年没有享受到的安宁了。 因为她,没有朋友。唯一的爱人,也因为那种原因,而消失了。 “消失了。她这个人就像从我心里消失了一样。当时让我疯狂恋爱,想要把全身心都给她的那种心情,已经消失了。现在我无法感应到爱,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有感觉了。就算你说她为我去杀人,去放火,去做让你都感动得不得了的事情,我也没有任何感觉。我的感觉,对她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也是……要变成怪兽了 “不爱了?……” 吴樱秾的眼睛有些好笑地变成了八字眉下的两颗豆子样的东西。思考了一阵以后她吞吞吐吐地说,“星色啊……那个,我想说,其实,当年我们都觉得,你会和幽猫饼谈恋爱,是在利用她呢。因为你看,你这么好看,大家都说好看,而她,那么,那么……那么胖,完全就是,普通人也不会看上的类型。” 吴樱秾的吞吐不仅是源于对这句话的直白可能冒犯到星色,使她勃然大怒,还因为,这句话已经直接地侮辱了幽猫饼。那个胖子。对,胖子最讨厌别人说她胖子了,这是世界上的女生,胖胖的女生都讨厌的事情。 “利用?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没有利用她,我是真的喜欢她。她跟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她有种奇妙的气场,那好像是……” 星色只是稍想了想就说了出来,“是自信。我没有在其它任何人身上看到的自信。” “哎……花膏……幽猫她确实,是很温柔啊。但是你要说自信……” 吴樱秾有些勉强。星色说对,就是自信。 “没有自信的人是不会对人温柔的。自卑的人也会对人好,但不是那样的。应该说是,强势地对人好。那是,包容。” 殷星色想着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是的,已经用语言说出来了,没有偏差。 “她对我很好。但不是那种讨好式的好,不是那种带着敬仰的——我知道你对我是那种情感所以你也会讨厌我。” “哎……我……” 吴樱秾吱唔了一番。 “讨厌,让你看穿了。” 脸啪地红了。感觉找到了熟悉的心境。 那种被人所知,被人所了解,并且所原谅,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类的心情。 不觉得世界上的人都是怪兽,而感到被排斥了的,恐慌不安的心情。 “她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宽容感。她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抱着一种和 分卷阅读104 她本人很不搭的宽容。那是一种优越感。只有有优越感的人才会对人宽容,否则就是忍让,你知道吗?” “啊,啊,知道。好像明白了。” 吴樱秾不自觉地点点头。 “她好像和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是不一样的。在她体内仿佛有另一个她。那个她可能是美丽的,毫无缺陷的,所以,才能缔造出她那健全的人格……” “等一下,花膏的人格,也不健全吧。她其实是,偏激。只不过,如果是以爱的浪漫为前提的话,她确实是对你,做到了百分之一百的付出……而也只有在‘你即正义’的情况下,她才是健全的。以世俗的道德来看的话,她就是一个有病的偏激者。” “是啊,但是你不也说了吗,我就是她的神啊。所以她很健全,有问题吗。” “呃……没,没问题……” 吴樱秾语塞。然后,脸更红了。她小声嘀咕,“还真是自大得完全很坦然啊。” “这不是自大。只是把这件事当作设定来接受,一个客观事实来阐述而已。但那也没用了。即便是她这么爱我我也已经不爱她了。她的这份爱已经毫无意义了。而且你相信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对我像对以前那样吗?……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被磨了性子。所谓爱情,也早已淡了。” 有点可怕。 听着这样的话吴樱秾觉得有点可怕,对星色,对花膏的观感。但是她感到不甘。不对,不是这样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肯定有哪里搞错了。” 吴樱秾短暂地迷茫地了一下以后又重新恢复了坚定。 “不可能,不可能会有永远消失这种事情的。难道你的心里对她一点也不喜欢了吗?既然你说你当年是全身心地爱着她,而你也能记得是有这种爱,那你现在,怎么会体会不到这种爱了呢?……” “或许是因为她也变了。” 星色双手交错放在下巴下思考。 “不……不可能,幽猫饼没有变。她还是那样,真的……” 吴樱秾不是特别理直气壮地辩驳着,气息微弱,仿佛明知自己已经处于了劣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定说,花膏没有变,你们还有爱,这样……就好像是为了自己的事而辩驳一样。 啊,对了。因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瞬间吴樱秾又恢复了镇定。 “不可能的。她没有变。不可能有在她没变的情况下你对她的爱完全消失了这种事。” “那就是我变了。” 星色已经想结束这场对话了。她已经不再像来时那样充满不可排解的愤懑,所以今天的会面,其实已经起到了作用。她以一种好啦好啦的口吻打发吴樱秾,而吴樱秾紧抓住她不放。 “好,你变了!那你改变了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门?” “什么?” 吴樱秾好像又另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门。门关上了,就把东西都关在里面。就像是狗,不可能一下子从世界上消失。顶多是从这一边消失,去了别的地方,是吧?假设那是一只不会死的狗,那么,狗如果消失了,那就是,被关到门里面去了。所以你会看不见她。” “你想说什么啊。” “我是说你的爱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你的爱,被什么东西关起来了。” 星色已经要走了。吴樱秾如履薄冰。心里的感觉就是那样的。要想说出正确的话,心里的想的话,完全一致地述说出来,怎么就变得,这么难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被怪兽…… “别走!” “好啊。” 星色把包扔在了地上。本来压在她肩膀上的书包带子掉了下来。她背着双肩包,就像学生一样。吴樱秾鼻头一酸。像是学生一样……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那种奇怪的感觉,从现实一下子跃到回忆之中,却发现,所有的回忆都不过是废墟。 被埋葬的虚假。我以为那里有我所期待安慰但那不过是虚假。 一瞬间整个人变得冰冷。眼泪流不出来,看起来,也很平静。 “一定是被什么压抑了……杀人。” 吴樱秾在一瞬间方寸大乱。没有走的星色站在那儿,眼神像在问她,我回来了,我还在这儿,你有什么要紧事要跟我说吗。 “没有……我突然发现我有点惊恐发作。” 吴樱秾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紧了。“我可能也是……要变成怪兽了。” “不可能沟通的怪兽吗?” 星色反而笑了。在刚才一直是被动地回答,被动地接受他人的思想,看起来处于弱势的星色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用我的吻来净化一下吧 “你也要变成怪兽了啊,吴樱秾。那刚才那些夸口真是要不得啊,马上就被打脸了。” “我……确实是很愚蠢的。但是,刚才向你夸口的……并不是我……而只是你的内心而已……” 吴樱秾很虚弱地说。她感到了内心的恶寒。杀人欲和憎恨欲,惊慌百丈,痛苦欲死,全部翻涌了上来。所有的镇定,都消失了。什么狗消失的故事……所有可以供自己安慰自己的东西都消失了。 “你很害怕。” 星色笑着看她,说。吴樱秾圆圆的眼睛睁着,说不出什么来,看着她。 “因为怪兽是无孔不入的,你也只是暂时性地逃离控制,然后对同伴作出警告,崩溃之前,传达本心的意见,是吗?你告诉我不要憎恨,但是我没办法不憎恨。因为怪兽为什么要原谅,杀掉不就好了。杀掉怪兽,我们就能自由了。连同你,我也要一起救出来。是吧。” 变得很有人性,很富人情味的星色。 而吴樱秾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才会一下子那么害怕……? “对不起,我刚才,想到了一件被我遗忘很久的事情,所以,我才那么害怕。听我说,星色……我并不是像你这样漂亮,精致,可以用容貌就支撑起空前自信心的人。在我十岁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有进六道口学院——就是说那时我还是童年时期。我的性发育很早,但在那时我还没有胸部,也没有经历初潮。我要讲的是……” 吴樱秾使劲咽着唾沫一脸要哭出来。“我是一个S.M爱好者,你知道的,就像你知道的这样……什么,我都会做。不管是什么灌.肠,鞭打,街头裸.露,你们觉得重口味的一切,我都会做,我都想做。但是,这并不让我感到害怕,相反,我感到很荣幸,很乐意。只要是女的,对象是女的……都可以。但是,是男的,是男的就不行。可是我又……我又……会有突然性.欲勃发,无法自制的时候,那时候,只想要男人。真的……请不要骂我,不要嘲笑我。这是我最后的告白,如果连你 分卷阅读105 也嘲笑我……” 吴樱秾彻底痉挛了起来,手变得像鸡爪子那样蜷缩。而星色一脸稳定状态地看着她,她还在微笑,示意她说下去。她没有说我会站在你那一边,或者这种话,但是,却让吴樱秾觉得感受到了支持。正是这种值得信任的感觉让她在要吐的感觉中说出了那段话,隐藏在心底,自己不敢正视的话。 “我不认为那是真相,真的,星色。这个事情,说给一百个人听,一百个人都会,都会笑我,会骂我。可是真的不是这样的……我喜欢被男人操。呃,不,不是,是只是在S.M性瘾发作的时候。” 吴樱秾哭不出来。 “那时候我十岁,第一次开始幻想和男人性.交的场面。带.S.M的性,粗暴,下流,极尽粗野卑鄙之能事。我幻想被丑陋,愚蠢,猪一样恶心的男人调.教,猥琐,越猥琐越好。而在我慢慢成长的过程中这种欲.望没有减少,而变多了。我喜欢女生,我喜欢女的,我确定,这是真的。但是,我喜欢S.M,喜欢被丑男,恶心的男人所调.教,当成母.狗,当成婊.子为所欲为地操……这也是真的。我无法掩盖,这是我的污点。每当那种欲望涌上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无法自制。我从没有找过男人,活的男人,完成我的性.幻想中的事情。因为我还有一点理智。我觉得只用幻想加手.淫解决掉欲望就好,因为手.淫只要几秒,几秒的高.潮过后,欲.望瞬间消退,我就不会再想要男人了。取而代之的是恶心,痛苦,憎恨。我憎恨我居然对我平素所看不起,憎恨的男人所低头……我,无法自我欺骗。只要有幻想就会有实践,就算没有实践,幻想,也是真实的情感。所以我……我……不纯洁了。” 吴樱秾憋着哭说,“我想做一个纯洁的女同性恋,这样就好,为什么,那么难,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行呢?!” 真的很痛苦。无法排解的寂寞。这是一种恐惧。讲出来,也觉得恶心。 “我真的觉得男人很恶心。但是我自愿被变成这样恶心,低贱的男人的性.工具,我,更加地低贱。因为是自愿的所以怎么样都没法洗白了吧?……无法真正地蔑视男人了吧。因为我,是自己犯贱……我……” 她说不下去了。 “所以我,觉得被侮辱了,并且,永远无法洗刷这种耻辱。是自取其辱的死循环。我,说完了。” 吴樱秾大大地叹了口气。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字一句将这件事讲了出来。感觉,心里的憋闷都吐了出来。不过还是没有哭成啊。 “哦,就是这样啊。” 星色的反应出乎她意料的冷淡。 “我对于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想过自我开解。我想那只是S.M,不是真正的爱。S.M,因为是被S,要成为最贱的东西,所以,就要被我认为是最低贱的东西侮辱,那证明了,男人在我心目中确实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是吧?……从逻辑上讲,成立了。但是,但是,我无法让别人也这样认为。别人,如果知道了我的这个爱好,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贱人,就这样。完全不会考虑什么心理象征,代偿,映射之类的,只会觉得我是一个骚.货。” 那样就没治了啊。落入了世人的眼光的圈套,再也爬不出来了。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纯洁了。” “别人的看法不等于自己的看法,被别人的看法影响也只是因为被怪兽所侵袭了,你不是你说的吗。这种小事。” 星色有点漠然地转身走了一步,“说不定别人根本就不在意。既然你也能怀着这个秘密活那么久,说明你也并不是特别把这当一回事地嘛。” “哎?……” 然后星色,就走了。不是往门外走,而是走近了自己。吴樱秾看到她在笑,笑得像是茶花一样,路边的白粉色的茶花。那是很漂亮的。 “那用我的吻来净化一下吧。” 不可思议的焦灼。不能想通的我的焦虑。我想死。被侮辱的痛苦……羞耻,全部的羞耻。那种热流在心里变成了硫酸,胃里充满了那种火烧的感觉,头部晕眩,刺痛。吴樱秾承受着这样的折磨,无法解脱。 星色揽过她的脖子,嘴唇轻轻贴在了她的嘴上。吴樱秾猛然睁大了眼睛。 “嘘……” 听到轻轻的气声。 就享受这个吻吧。就当作是和解。暧昧的气息,温暖的爱。爱是什么?不要去想爱是什么。你感受到的就是你所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女人,拥有决定权。但是,她并非是强硬地决定一切的。如 星色吻了吴樱秾把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吴樱秾差点瘫软了。呼吸里的香气从星色的嘴里传到她的鼻腔里,她还有体香,奶味的香气。好香,好香…… 来自你的压力好大。这个吻拥有魔性。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把恨转嫁到别人身上。那么爱也可以转嫁。来吻我,亲密一点。 不要啊……! ——窦有莺肩上的双肩包也滑了下去。 “哇,胸肌练得真不错。” “摸起来是硬的吗?感觉很可怕啊。” “八成是乳房肿块吧。” 吴樱秾在一旁带着猥琐的笑这样说。不过幽猫饼说吴樱秾是相当率性可爱的表情。“她那个表情,很潇洒。” 有没有搞错,如果吴樱秾也能算潇洒那么垃圾箱里的香蕉皮也可以称作是风流了。 “吴樱秾很有幽默感。” 那我呢,我呢。 “走吧,去吃饭。” 那个女人,拥有决定权。但是,她并非是强硬地决定一切的。如果那样她就是一个独裁者,可是实际上,并不是…… 痛苦的告白。对不起,我不纯洁了。我一直是相信自己的纯洁的,在心底里我比谁都骄傲。但是,我一直在隐瞒自己,用力地压制自己心里的恶心。对此,感到恶心的我,不断地压制着要吐的欲望。 ——那是发生在八年前的事,九年。对,应该是九年。午后吃完饭去幽猫饼的宿舍看她,撞上了吴樱秾。这句话的主人公,是星色。星色去幽猫饼的宿舍,看到了她的宿敌,前世的冤家一般的吴樱秾。她穿着很紧身的内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要不是知道她俩没什么星色真的要忍不住怀疑她们俩是有一腿。吴樱秾在镜子里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用手按着胸,幽猫饼打趣道,你这胸肌真好。 “摸起来,变硬了。” 吴樱秾自己摁了摁那儿一边笑一边照镜子。而星色插了句嘴,“如果是硬的话,那感觉,很可怕啊。” “怎么会是硬的啊八成是乳.房肿块啊。” 吴樱秾对着她笑。但那笑很快飘走了,就好像一开始就不是对着她笑一样。这并不是 分卷阅读106 表示友好。星色在那儿陷入了迷糊。为什么她可以拿自己开玩笑呢?就好像那身体不是她的,她不会因此而感到被调侃的羞辱感一样。 过去发生的与今天的事情重合了一起。 她欲哭的神情。她香软的嘴唇。女孩子的身体,像是一棵小树,让人想要亲近,闻闻那春天的气味。 喂…… 我们在一起吧。 爱情。 爱情是什么? 已经没有感觉了。 说什么看你也很反感。 无论如何我已经不爱你了。 模糊的镜头…… 那里显现出的是那个陌生的女人。她确实很陌生,有着陌生的眉眼,陌生的神情,陌生的衣着。星色不认识她。 “你,也是怪物吗。” 星色对自己说。那女人好像是点了点头又好像是没点。诚实的怪物。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话情况就不一样了。会明朗起来。会看见她的容貌。会发现视线变清晰了。镜头在聚焦。 “不再逃跑。” 吴樱秾说我在逃跑。我们都在逃跑。我们都因为害怕内心的什么而不敢去面对内心。羞耻,被塞进了羞耻的大礼包,在社会赠予我们一切的生活的同时。那是传统,憎恨自己。 “我,不憎恨自己。”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已经开始憎恨自己了。重复着这个词,加深这一真实存在的情感。 那个女人在阳光里变白。不是,她是穿着白衣服。她穿着白衣服,在山坡上,她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那是一张纸,她将纸撕碎在风里。碎片随风飘散,星色抬手抓住了一张带有字的碎纸。上面写着什么字她看不清,只能知道是有字。那个女人在撕完了纸后,无所事事地在山上走来走去。要过去吗?星色站在原地,徘徊不前。 “过来啊,小香。” “叫我?” 星色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她爬上了山,站在了那个女人身边。那个女人真的没有见过。唯一的特征,感觉就是漂亮。 “不会再有限制你的自由的东西了。你现在是自由身了。” 她仿佛很高兴,但是,表情一瞬间又成了没有表情的漠然。这,星色很熟悉。因为她熟悉这漠然的表情,每个人脸上都有,在她现在所见到的每个人脸上,都是这副怪兽的表情。 “去死吧。” 殷星色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因为这个女人缠着她太久了。 “是吗?还真是,一遍一遍地都要我死。” 那个女人叹了口气,走了。星色张开手,女人在她手里塞了瓶牛奶,还有一丝热气。 寂静的街道上,窦有莺拿着手机。手机里传来“你到了没有?”的声音,她拐进一个小弄堂里,说着“到了,到了”。 索西尼站在柜台后面,手上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桌子。看到窦有莺进来,她有些高兴地喊道,“前辈!” 前辈把电脑挂了,然后很疲倦地往柜台上一靠。“你的店长,她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那,那也没关系,我觉得店长不会有事呢。店长刚才不还和您在一起吗?” “刚才是在一起,转眼间就溜了。让我休息会儿。” 窦有莺钻进里室,趴在上面睡着了。她觉得真的太累了。特么的,这么多事。最近总是很累……不是,应该说近年都很累。心累,就没个不累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些人,这些事是怎么搞成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状态。觉得一切都不好,真是讨厌死了。 等到她醒了走到外室就看到索西尼正在那儿看电视。一个小电视机,窦有莺说你们这儿居然还有电视啊,怎么不玩通感盒子。 “店长不在我不敢开通感网络开关。我怕弄坏了。” “没那么玄。弄坏了她也会修的。” 索西尼看着窦有莺,一脸期待,那好像就是在问“你们,你们的圈子里,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捏?”的表情。窦有莺一身疲惫感在刚睡醒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又回来了。她叹了口气。她发现这种疲惫感可能不是生理的,是心理的。就是跟那群人有关。 “如果我去泡个温泉,十天八天不出现,估计我就不累了。” 窦有莺这样跟索西尼解释她们的圈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在那儿抱头痛哭。” “抱头,痛哭?” “就像母女相认那种。” “哦……” 索西尼似懂非懂。当然似懂非懂。窦有莺很满意,不需要再多说别的了。她觉得再多说自己心情又烦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上层社会的生活就是这么淫靡 “其实我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索西尼赔着笑,眼睛又转到电视上去了。窦有莺问她,这几天你卖出了些什么呀。 “卖出了通感盒子还有干扰器。不过我可能价格有点……” 索西尼挠挠头,她有点害怕看到店长回来发现东西少了但钱多得不够多的场面。真是犯愁。 “放心好了,她不会为了钱而生气的。她有钱。殷星色有得是钱。” 窦有莺的语调重音在“有得是”三个字上,这就形成了一种有点酸酸的痞腔。她靠在柜台上,拿起一个干扰器,拿到空中,对着日光灯照,闲闲地鉴赏。她很有点老北京的纨绔子弟的范儿,那种里的。 “其实您也很有钱。” 索西尼只好这样说。窦有莺吓了一跳,“我?我有钱?……我哪里能跟星色那种财阀比啊。她简直是金山银山我就是一乡下佬,啊,就这样。” “您至少有钱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老实说,我很羡慕您这样的。” 索西尼露出了羡慕的朴实的笑。 “我就有点……哎呀,怎么说呢,想要过得好点,不过总是缺乏上进心吧。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有女生喜欢我的吧。唉。” 她落寞的表情。 “哈哈。”窦有莺笑了,“没有女生喜欢你是因为你交际圈小嘛。明明你看起来就是一副宅相。宅能交到什么女朋友。再说了就你这样的走出去不可能说人家喜欢女的就能一眼看出来你也是喜欢女的的嘛。要说像星色这种帅T可能根本不用去交际,只要去街上走一走都能吸引来所有les搭讪要电话的,这种人,是就算坐在椅子上不动都会有女朋友送上门来的,只有她不要,没有她没有。像你这样的嘛……你不主动点,等黄花菜凉啊。” “您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太被动了。” 索西尼态度很好地认错,“像我这样的根本不可能有女朋友。嗯……唉。” 她叹着气。窦有莺放下那个珠宝外形的干扰器说,“你上次不跟我说你有一女朋友?” “哦?……啊……那个啊……” 索西 分卷阅读107 尼揉揉眼睛,“可能是一场梦吧。我越想越觉得,那不可能是真的。因为太不可思议了。” “宅也可以是有爱情的吗。你看那些漫画,那些,爱情都是什么情况下都能有,什么变态都会有爱情。所以说普通人,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当然也会有爱情。这没什么好不相信的啊。” “您在打趣我呢。我……” 索西尼虽然纯朴但可并不傻。她也看出来了窦有莺是在漫不经心地拿她找乐子。提一些什么女朋友啊,爱情啊之类的话题逗她玩儿。不过被人逗着玩儿可也是一件好事,是对于像索西尼这样孤独到孤僻的人来说,和人交流就已经能很高兴了。 “我一生最大的骄傲就是有过一个女朋友。” 索西尼高兴起来了,眼里放着光彩,明晃晃的,她摇着头,声音是自豪的,“真的。都不像我能拥有的女孩子。” “瑰26-1系列,与某水晶品牌合作的限量版通感盒子,盒体隐藏在鸡心形项链吊坠之中,是刚刚过去的冬天里的一把明亮之火——” 窦有莺说出了刚才她拿的那个东西的名称。“不过,是假的。你们店长啊,这里就没什么是真的。不过既然仿的是瑰元素的产品倒也不能完全称之为山寨版,因为人家毕竟和这公司的大小姐是恋爱关系——那其实说花膏也可以间接地算是瑰元素旗下的人了?……” “哇……” 索西尼只会对这种装逼行为表示真心地敬仰,“您真厉害,看一眼就知道商品的来历。” “不,不是,我是想告诉你,这东西虽然是山寨版,但质量并不比正版差——除了那条链子是合金的戴上去很容易过敏也马上就会氧化以及水钻脱落的速度会比你从楼上跳下去到达地面更快——它里面的通感盒子却不是粗制滥造的。花膏店里的有一些死忠顾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东西好。” “不是,不是好,怎么说呢……你一定要说好的话,就是好吧。不过,她要是是一般意义上的好,也就不用开黑店了。直接去大公司工作不是更好吗,她也说过并不喜欢过这种老鼠一样的日子,人都更喜欢光明正大的无压力感吧,如果可以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别人……” 窦有莺奇妙地停顿了一下。索西尼依旧那样羡慕地看着她。 “是特别。比如这个瑰2611,主题是公主梦,花膏的仿版也是一样的。你知道制作仿版的原理吧,把正品的通感模板拷下来,然后再手工修复一些模糊,破损的地方,因为拷贝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所以仿版粗劣在所难免。但是……花膏她修复的手法,很精致。或者说,她的审美取向,导致了最后成品的,嗯,怎么说,特殊性——那并不是光靠技术就可以的,因为有技术没有那样的审美取向也不可能制造出这样的效果。” 窦有莺发现自己说多了,而且很难说到点子上,难免尴尬。她转过了脸,“嗯咳,要自己试一下吗。” “啊,那不行,这是商品啊。” “没关系的,就算是我送给你的也可以。” “哎,哎,哎,那不可以的……!” “瞧你那胆小的样儿。我跟花膏认识十多年了关系可铁了我从她店里拿个东西又怎么样了。” 窦有莺一定是忘记了是谁让她脑震荡两个月住院的…… “哎,可以吗?……” 虽然索西尼是胆小的,但是她也是有着□□的经不起诱惑的女孩子。 “公主梦啊……” “是啊,女孩子都会有的公主梦。” 窦有莺把那个东西放在手上递在她眼前。 太可爱了,太BLING BLING了…… 在窦有莺的怂恿下索西尼忍不住把手伸了出去……然后她又伸了回来。 “我还是等店长回来好了。” “切。” 索西尼很泄气地窝在柜台后面,“店长不在,我还是不要动她的东西了……” 窦有莺拍打了柜台一下,明显很烦燥。索西尼吓了一跳,抹布掉在了地上。 “哎,你想不想跟李言上床?” 窦有莺坏笑着。索西尼苦笑着,“您就别逗我玩儿了……”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你不就是是她的粉丝吗。现在能见到活的了,怎么样,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牵线啊。” “前辈,您这是……” 索西尼瞠目结舌。窦有莺露齿一笑,“我们上层社会的生活就是这么淫靡。怎么样,要不要啊,那家伙刚刚才说她已经不爱花膏,那下一步就是要找新鲜猎物了。哎,换步说好了,就算是为了维持名存实亡的恋爱关系,那么找点新人调剂一下生活找个乐子也是很必要的。你现在趁虚而入,是个好机会——而且我觉得她像是会喜欢你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逗 索西尼在店里守了一整天,半天昏昏沉沉的,看电视距离太近导致头晕。她没有叫外卖,吃了自己做的包子,等不到店长回来。她想起临走前店长说要是她不回来就打窦有莺的电话。花膏把电话给她时还摸了摸她的头。她们很喜欢摸头这种动作。李言也是。李言也摸过索西尼的头。一想到自己被偶像给摸头了索西尼就浑身开心。这个圈子里的人让她觉得很惊喜,并且带着崇敬。一想到自己居然上个月还在和蜘蛛说话这个月就认识了通感网络圈里最负盛名的设计师,并且是天才一般地混进了她的社交圈子,她就觉得像做梦一样。啊不,不是的。要保持谦虚的心态,保持乐观的生活精神,不能被这虚火一般的虚荣感带得浮躁起来。 “李言,会,喜欢我?……” 索西尼指着自己的鼻尖。窦有莺给她挤掉一个黑头。“啊,不说喜欢至少也不会是讨厌的类型。因为你人很老实。她好像就喜欢老实的。” “店,店长……那是因为不老实而就……被不喜欢了吗。” 虽然心底里不认为真的会被李言喜欢,但是,就被这样说了,这句话像是长脚一样自己跑进了西尼的心里然后就啪啪啪地拿羽毛球拍也打不出去。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也不停地在提醒自己 ,不要得意啊!……但是虚荣心还是沾沾自喜。就是那种不停得意的,傻笑的那样。 “店长和李言才是恋人呢。就算她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或者摩擦那也轮不到我吧。” 索西尼恢复了正常惶恐地说。她扑灭着心里在做的美梦。比如和李言去山村旅馆住宿或者两人一起去夜市逛,李言会给她买衣服什么的……啊啊,快停下来啊。要命了,这可是不能的禁忌的幻想啊。 “店长对我很好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那个,前辈,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那算了。真 分卷阅读108 是胆小。” 窦有莺又颓靡下去了,“对,和你开玩笑呢。” “前辈您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佳的样子。” 索西尼关切地说,她从身旁的热水瓶里倒了点水,沏了杯茶递给窦有莺, “您喝点水啊。” “可能是春天的原因吧,俗称,发春了。哦谢谢你。” 窦有莺拿过水杯无精打采地放在柜台上。透明的玻璃下摆着一行行的山寨品。那五颜六色的,各种形状的通感盒子像是糖一样。给了窦有莺这种错觉,她觉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坐在家里吃糖的情景。 “李言那家伙把我刺激到了。说好要杀人的结果搞得半吊子,害我还要回去清理现场,被发现的话就不是丢饭碗,估计都要进监狱的程度了。” 有莺丧气地说。“她和吴樱秾——唉。闹什么呢。闹来闹去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感觉吗,那吴樱秾可是我前女友啊。” “啊?” 侦听到大八卦~!……朴实的女孩瞬间变成学校里叽叽喳喳聚众碎烦的长耳女! “那个,咦嘿嘿嘿嘿……那个,吴樱秾原来是前辈的女朋友吗?” “是啊,日都日过了。” 有莺没精打采地说。 即便是发表了这么劲爆的发言您也没觉得有一点欢欣吗……? “不科学啊……” 索西尼感叹。窦有莺是个很节制的看起来很给人以稳重感的前辈。前辈也是拥有比较中性化感觉的女性啊。虽然是比不上李言但是……总感觉某些瞬间也是帅气非凡的,可是现在…… 这发言有点像猥琐男啊。 “吴樱秾是我的女朋友。可是现在我没有女朋友了。有的时候我可以让她陪我逛街,吃饭,睡觉,还可以说话。虽然我们说不上几句就会吵起来。不对,有时候是比吵架更难受的沉默。但是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了,她和别的人亲嘴,我果然还是很难受……都不知道是难受对象是李言还是对象是吴樱秾。” “这……” 索西尼一颗豆大的汗。感觉这好像不妙啊。 “难道前辈也喜欢李言所以……才……才说要搓和我们什么的吗……那是不是……一种心理上的……就是那什么来着……反正就是移……移情?……” “啊哈哈。想太多了。” 窦有莺哈哈笑着一只手挥着扑灭了她的想法。“乱想,怎么可能呢。” “我的店长,怎么还不回来呢……” 索西尼坐在凳子上,看着柜子。她看不见柜子里有什么,因为后面那块板是木头的。她只能站起来,趴在玻璃柜台上。压着心脏了,感觉气好急。她抬头看到了窦有莺,前辈正在盯着柜台里的某只通感盒子看。前辈很忧郁。 “既然前辈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那么我可以当前辈的女朋友。” 索西尼傻笑起来。窦有莺看她一眼,有点吃惊,不过还是笑了,“说什么傻话哪。你就跟个孩子一样。” “我可比前辈大呢。” “不停地叫我前辈前辈的,我能觉得你比我大吗?长得也跟小孩子似的。” “那前辈和吴樱秾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也是个小孩子吗?” “哦,哦……那时候我也是小孩子。” 窦有莺拍拍手,她想借这个动作来缓解心中的不安。“那个,索西尼啊……” “嗯啊。” “难道你要跟我约会吗?……不,我不适合你的。” “前辈你真是……你刚才逗了我,可是不许我逗逗你。” 作者有话要说: ☆、伤心的眼泪像是雪崩般哗哗而下。万亿年的积雪像是血一样冲出 索西尼捂着嘴笑了,“没有,开玩笑的,我没有想逗前辈。前辈您是有着我很羡慕的生活的高级的人。和我这种次等的人不一样呢。我是个穷人。我,只拥有一些穷人的快乐。” “穷人的快乐和富人的快乐有什么不一样。” 窦有莺感叹地说。 “前辈……” 索西尼坐在那儿,没有动。但是有莺分别觉得有暧昧的热风在流动。她没有动,可是那种神态和情绪已经改变了。 “小西?……” 有莺想起了吴樱秾。她和吴樱秾的爱情失去了实感。就在方才,有一个人也说,爱情已经失去了实感。这真的让她痛恨。什么时候,我们失去了一切的色彩,只在灰暗里游荡,我们像鬼,已经没有了生命。 什么都会改变,什么都会消失。太不安定了,太让人憎恨了。我要杀光一切,我所见到的一切。我要把人类变成一坨屎狠狠踩在脚下。那本来就该是垃圾的东西也是我的同类?笑话。我在笑,不停地像是哭泣。我恨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一次又一次把我逼紧在这里,我无处可逃。在狭小的暗室里被囚禁,我的手脚被铐住,无法自由。望着深蓝色的,泛着一线银色的天空,我只想要逃出去,然后,杀光你们。我,真的,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心底里让人泣血的声音。惊惧的自由。 “安静,安静,我在这儿。” 那是她对她说的话。 “我不会不支持你的。不会有人再在这儿说你了。安静,这儿没有其它人,只有我和你。” “你忘了我吗?我是喜欢你的。” “没有人会伤害你。” “借由重复的话语提醒你安静。请不要害怕,我的小公主,我的小玫瑰,我不会让你感到束缚的。我不会给你压迫。你是自由的。” 眼泪从吴樱秾脸上不断地流下来,星色大笑着走了。那个女人…… 就算离开了,你还在这里。 会保护我的……吗?…… 不行。 这不是真的。 又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焦躁。 现在的我只想杀人。我无法离开你。不要,不要走…… “星色!” 心里被羞辱的感觉又回来了。一浪接一浪。那如同夏天的温度,热量。吴樱秾奔出地下室,来到地面上。背着双肩包的人在人潮里若隐若现,她追踪而去。不能走,不能走,你……我已经像吸食了鸦片无法自拔成瘾之人。现在我只有服用你。请回来,告诉我安定的所在。我快要被憎恨撕碎。回来告诉我那曾经我们去过的仙境,梦游看见的兔子。在我胸口沉睡的野兽,那温柔的兔子与狂暴的狼的两面。 “星色……星色啊!!” 在人群中追赶。她在前面走着,始终相隔一点距离。 “星色……星色啊!!!” “我们会变好的吧?” 那时候背靠背坐在体育室的排球框旁边。漏气的排球一个放在了外面。吴樱秾转过头,看到星色的衣服。我们对两性,社会,还有人性,自由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恐惧,和憎厌。那让 分卷阅读109 我们在一起,把我们联在一起。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问题,歧视,欺凌。吴樱秾曾经很软弱,但是星色对她说,一切都会变好的。若干年后,那个疯子站在地下室里笑,简直已经不像她。但是吴樱秾还是循着记忆的点点星光,看着仿佛变成萤火虫的她。萤火虫,墓地上的鬼火,飞于鬼魂之中,幽冥之光 。你不是相信吗,相信世界会变好?吴樱秾真的想这么问她。现在,世界没有变好,而我们,也分离了。再也没有相信我的星色,我也不敢靠近你,我们就这么渐行渐远。这是灵魂的分裂,我知道是这样。我们如果不能重聚,我们就会死。但是,我们永远也无法重聚了。 身为女性所感受到的自卑和痛苦,不能和任何人述说。但是,星色,你忘了,你告诉过我的。那就是为什么我会知道。一旦你把这些都说出来,就会被知道。被知道的一切是会被治疗的。如果你放任伤口流血,你会死的。但是如果你让我看见,我会帮你治疗的。 那是一个极度内向的孩子。吴樱秾这样评论自己。但是她发现了比她更内向的孩子,星色。被世界粗暴地揉捏之后,她们失去了慈悲之心,应该说是,对自己。因为发现了世界的无法反抗,超乎理智所能体验的强大,她们崩溃了,所以开始重新塑造自己。压迫自己,憎恨自己,鞭笞自己。那痛苦被点点滴滴地注入自身,被无形中身体所吸收。那就是我们被这个终于认清了真相的世界所灌输的观点。我们是弱者,我们只能适应,或者灭亡。 我…… 我…… 我…… 多么想要再一次见到你。 说再多的话也是枉然。你开始害怕躲避我,我也很害怕。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 那个疯子站了起来走出了体育教室。吴樱秾抬起泪眼,视线里,看不清她的背影。她绝决地走了。她会再回来吗?我会等你的。我会寻找你的。我会一直一直努力寻回你,就像金毛寻回犬。因为,失去你等于失去自己。我已经不明白理智与情感之间的关系了,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一定,一定不能失去你。 伤心的眼泪像是雪崩般哗哗而下。万亿年的积雪像是血一样冲出体外。 作者有话要说: ☆、金钱的渣滓 “小索,跟我讲讲你的女朋友的事吧。” 窦有莺有点撑不住,“砰”头撞在玻璃柜上。她慌忙站起来。 “纯洁的爱情故事,嗯?” “嗯……是这样……” 索西尼略显拘谨,她们的交锋感觉上不相上下。可是说起那个女孩,索西尼眼里的不自信立刻就变成了甜蜜。嗯,那种金黄色的,蜜一样的阳光。 “那个,夏天的时候,哦,不对,是春天。我们,在街上闲逛。我不是说过吗,我们的约会,基本上就是在山坡上走路,吃饭,以及逛街吧,我们到城市里以后,就是逛街。我们,去那种大厦的底层,去屈臣氏看化妆品。那个店里全是化妆品和护肤品,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我是不会买那些东西的,但是,我喜欢看。五颜六色的,洗发水里有透明的气泡,进口的巧克力,还有形状很可爱的化妆棉。我很喜欢这些东西。这就是我说的穷人的快乐。我想我只看不买,这是有点小气,会惹人厌的行为吧。不过她,似乎也和我一样,很喜欢这种娱乐,就是走过一排排的架子,观看放在上面的商品。蓝色的,海藻味的洗发水,紫色的薰衣草,还有黄色的柠檬。BB霜,面膜,眼影,卸妆橄榄油……真是感谢她也像我一样。或者说是因为体贴,所以原谅我的小小任性。光看不买是很让人讨厌的呢。” 索西尼笑得很开心。“总之和她在一起就是这样地自由。感觉,做什么都不会被讨厌。” “那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 “我想,是这样的吧。啊,多么自私。”索西尼还是在笑。有莺说,她叫什么名字。 “唔,我不知道。前辈,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也没有问过。” “嗯,是的。” “你这孩子……简直是让我有点嫉妒。” 有莺是真的嫉妒她啊。这个夜晚她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春风沉醉的夜晚,记得这个说法吗?(注,一个电影的名字)。 “我越看越觉得你很单纯,像当年的吴樱秾。不过她可没那么单纯。” “前辈,是要向我约炮吗?” 嘻嘻笑着的索西尼也不是那么地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如果一个比你地位高,社会经验丰富的人,在没有喜欢你的情况下,挑逗你,那么就是要约炮的节奏吧。 “不,因为纯洁,所以我不想污染你。” “前辈,我也是懂很多的。比如……约炮,上床,排解寂寞,这种事情。” “不,你不懂……” 窦有莺有些苦恼地说。“某些东西就是肮脏,比如我生活的圈子。而我,也不自觉地带了一些那种习气。我想,看到纯洁的孩子,还是不要去染指比较好了吧。我真的讨厌这种肮脏。” “能说出这种话的前辈肯定不是肮脏的。” “因为真正肮脏的人不会认为自己肮脏……这种逻辑吗?你还真是的……” 有莺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还是个孩子啊,你。总之随着年岁的增长你会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有着你不能想象的真的肮脏的。欺骗,为了金钱,一切都是骗局,纸醉金迷,掏空,消耗,可怕的空虚。我不是说性事就是肮脏,只是出于懵懂的爱欲的性,那并不肮脏,我不是道学家,让我觉得恶心的是,那种……那种彻底的虚伪。” “前辈就不虚伪。” “……搞什么,老是给我戴高帽子。” “前辈就是在批判这些东西。因为你觉得那样不好,所以你才苦恼的。你比那些乐在其中的人要好多了。” “你不懂……但是我也……我又不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有莺捶了一下桌子。“但是我也是会被这种东西诱惑的!毕竟金钱的诱惑很难挡而我又从小是个拜金主义者!我很势利的!” 也跟我所批判的东西没什么两样。我简直是在自己打脸,打完了又觉得还挺爽的。窦有莺无奈地叹着气。“啊,啊……小朋友,别信我的。我只是可能出于罪恶感自我批判一番。不过我终究还是要在这名利场里混的。我不能放弃这些的。我无法放弃。就跟我的主人殷沓沓一样。她是个很有灵气的人,可她就是不能放弃,被那些虚无的名,利所羁绊。最后我们都会变成金钱的渣滓……再无价值可言。” “前辈才没有你自己说得那么坏呢。” “小孩,不要被坏人的忏悔所迷惑啊。因为忏悔完了还是继续会去干坏事的 分卷阅读110 。” “前辈……” 索西尼羞涩地笑着。窦有莺看了她一眼,“别笑了,再笑我就想吻你了。” 这是真的。空虚,夜晚,真它妈是约炮的好节奏。我的自制力好像也禁不住这种糖衣炮弹。道德没有对我说什么话。道德说窦有莺,你是个女同,你眼前有个鲜嫩的小姑娘,她白白的,穿着黑色的衣服,显得更白,简朴,但是清纯,简直是个去色彩版的小芭比娃娃。特么当年把你迷倒的也是这样看起来很可爱很单纯的吴樱秾。看来你就好这一口儿。 “不行啊,不行。” 窦有莺摇着手。她想,不行,我不能干这种事,我这个前辈也不能干让后辈觉得为老不尊的事……然后想着就吻了上去。 轻轻的,窦有莺隔着柜台抱住索西尼的肩膀吻上了她的嘴唇。暗示之花在那一刹那结果。其实在那一刹那窦有莺已经冷汗直流,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这是在模仿星色亲吻吴樱秾的情景。 但这又好像只是单纯甜蜜的小儿女而已。很久没有碰过的女性的嘴唇,软软的,套句俗的,像花瓣。 作者有话要说: ☆、要喝吗? 吴樱秾万般无奈在人群中行走,人海像是在合奏着一曲“找不到人”大合唱。她很快失去了那个人的身影,双肩包黄色的带子已经消失不见。抬眼还可以看见很多背包的人,但是闪纵即逝,且没一个是她。吴樱秾被人群裹挟在其中像个木偶一样被哗啦啦冲着走。 “操。” 她冲出了人群,一个人站在人行道上喘气。 “喂,怎么,不买骨头跑到这儿来了。你知道我等吃肉等得快饿死了吗。” 吴樱秾看到了殷沓沓。她惊喜得睁大了眼睛,“殷小姐!……你……你……” 殷沓沓正在喝一瓶可乐,她将瓶盖抛给她,吴樱秾接住了。 “还叫我殷小姐?……你还没吃够那奴颜媚骨的苦吗。” 殷沓沓把没有瓶盖的可乐提在手里,瓶子里泛起白色的气泡。 “您……您怎么来了……” “找你啊。” 殷沓沓用了然一切的语气说着。看着吴樱秾还是真空状态的衣服她满意地笑了,“我坐高铁来的。” “啊……” 真是辛苦您了。吴樱秾感到想哭。 “我们度过了很快乐的时光,不是吗?” 殷沓沓往前走去。吴樱秾的心好像平静下来了。看见了,看见了她,想哭。但那是激动的哭,向往的东西,不再充满了那样的不安定,痛苦,和痉挛。她在那儿走着,只要这样就足够。 “是……是啊……” “殷小姐……” 在十字路口,有着湿漉漉的地面,像是刚下过雨一样。霓虹灯倒映在路面上,像是湖泊的镜面效果。日光下那湿气的丽影无比昭彰,尽管现在是白天。绿色的,化妆品的巨幅招牌,连同给他们做广告的模特儿的照片都映在地上,化成了看不清的一团带颜色的水一般的东西。 “这个资本主义社会。” 殷沓沓说,“看,一切和以前都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样,化妆品厂家生产化妆品,吸引想要美丽的女人们,用最漂亮的模特做为诱饵,用后期制作过的照片给你们看,想让人相信只要用了他们家的化妆品就会像海报上的明星一样漂亮。实际上就算是模特也是很寒碜的,不化妆不搭配穿着,扔到菜市场里也不会跟普通人有什么两样——何况,她们还带有名利场的原罪。一代一代的人从纯洁到被污染,表面却还是维持歌舞升平,那摇摇欲坠的华丽。撕开那美,洁净的面纱,下面是混乱无序,你手中握着他们编织的谎言,你就是赖以成长。” 我的心咚咚跳着,一下,两下,三下。 “我也只是资本主义的一颗棋子。” 殷沓沓走在显得苍白的大街上。尽管有那么多的灯光,那么多的人,那么恢宏的建筑——可是吴樱秾在仔细审视了那些东西后心里浮起的,是真实的不安。那种不安像是没有吃饱一样。不对,像是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化成了虚空。没有什么是完全华丽的,仔细看,城市的每堵墙上都有涂鸦,海报上的明星,表情僵硬,交通拥堵,植物,蒙着一层灰。哪里都有广告,广告上的宣传语初看气势磅礴,再看就觉得底气不足。被赞助商顶上了台面的明星,也像是棋子一样可怜,可憎。 “殷小姐,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 殷沓沓喝着可乐,口很渴的样子。吴樱秾微微地叹气,垂着头,“我逃出来了,你生气吗。因为我拿了你的手机,看到了花膏发来的短信息。我没有告诉你,花膏说,星色要杀人。我觉得很难受。我知道她是因为我,才杀人的。嗯……或许说,她是因为我,才犯错的。因为我本来应该保护她的,至少,应该和她做朋友,但是,我没有,我伤害了她。所以她开始恨这个世界。如果我让她觉得是有朋友的,世界上还是有她的同类的……她就不会那么地憎恨这个世界。她就不会压力那么大。而我也觉得,只有和星色在一起的时候,是愉快的……” “我很难受。” 吴樱秾偷偷地去拉殷沓沓的衣袖。殷沓沓拿着可乐瓶的手被她拉动了一点,“哎,哎,干嘛。” “我想说我是喜欢殷小姐你的。” “哦,是吗。” 殷沓沓打了个嗝。“嗝儿。” “我以前不明白这一点。我觉得我好像对于殷小姐有奇怪的感觉,从认识你开始就是。可是这种感觉慢慢消失了。我有点不敢靠近你,但是,我却很想和你□□。我觉得你好像是喜欢我的,但是我不敢确信这一点。这些,都是错误……直到我对星色说,爱不可能消失那句话时,我才明白。” “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说,因为人有意识地压抑自己的某一部分,就会连其它部分也连带着压抑了。我有意识地压抑我性格中的某一部分,所以我的爱情也被它压抑了,我就感受不到爱情了。” “哦。” 殷沓沓把可乐瓶递给吴樱秾,“要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很帅又很好调戏 要,为什么不要。吴樱秾把可乐瓶口对准了嘴巴喝了一口可乐。她喝完后殷沓把瓶子拿了回去。两人走在街道上。这是一个阴天,没有太阳。不过温度也很适宜。马路上车子很多,这个时间刚刚过了上班高峰,很多人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开始了一天忙碌紧张的生活。不过总也有不用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那些人就在街上走啊,走的,就形成了看起来很繁华的街道。两人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殷沓沓往人行道前踏了一步,吴樱秾伸手拦了她一下。这是下意识的,因为她 分卷阅读111 很遵守交规,并且总觉得在红灯时超过那条线就有被撞到的危险。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殷沓沓说,“我一直跟你说我不想要当明星,想要普通的生活,对吧。所以我就很痛苦,我辛辛苦苦地工作,得到了明星的身份,还有钱,但是我却不快乐。我真的想不明白,所以我一直很痛苦。但是其实呢,是我,一直在苦苦追求着名与利,我喜欢被众人的目光簇拥从机场里走出来,我喜欢可以去普通人不敢多去的餐厅吃饭,我喜欢买很多东西。我既爱钱也爱名,但我却骗自己说我其实不爱,被骗了,所以很累。当一个骗子是会很累的,不是吗?……得到名与利是要有代价的,而且,这些东西也并不如我曾经认为的那般好。看看每天的网上明星接机照,要多少有多少,我不过是个小明星,这其中的一员罢了。而我和其它的明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都是商业社会里的一个标准模板——我想这才是让我受不了的。我觉得自己很独特,有钱,有名会让我自我感觉更良好,但是,这只会扼杀我的个性。我不是自己想像中特立独行的明星,而只是个他人眼中的木偶,上级眼中的有利用价值的东西而已。” “明星都是这样,被流水造星造出来,千篇一律。我看到电视上报道我失踪的消息时用的那种措辞,以及播报员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可怕。我明白我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品而已。我真的很不爽。看来这次退出娱乐圈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过也算误打误撞吧。” 殷沓沓话锋一转,“不过就是我也不算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就是了——” 次奥,好绕口。 “我只是想静一静。好一个人理一下我所得到。比如我得到了名利,但是它们并没有给我带来快乐,这就有点奇怪。我想我应该也是犯了你说的那个错误,压抑了自己的一部分,导致把应有的快乐也给压抑了吧。” 吴樱秾很高兴地看着殷沓沓。“那……那祝贺你,殷小姐……” 你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女孩。 吴樱秾脑海里有一瞬的错乱,马上又回到了原位。殷沓沓原本看着天空的,这时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凌厉的眼神——不过那也只有一瞬。那感觉……吴樱秾心里小鹿乱撞。好帅哦,殷少…… “我,只有一个人。我就用这个比喻让星色平静了下来……也让我自己 。” 吴樱秾结结巴巴地说,“我其实和她一样害怕。我很害怕别人指责我,也很恨。所以我只能告诉自己,这儿只有我一个人,我,很安全。现在我……” 吴樱秾,别怕。光芒围绕着你。城市围绕着你。在你心里,在你手心里,你捧着全世界。当你闭上眼时,那儿什么都没有。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这世界,只是你的心而已。 “我想问你,殷小姐一个问题。” “好啊。” 风吹动她的头发。她也是穿着居家的衣服就跑出来了。因为追赶逃跑的我……她只是想保护我。 “我想知道,殷小姐,会不会伤害我?——不是指性上的,那个,我很喜欢……” 吴樱秾脸刹那间红了,“是指别的,观念上的。” “性吗。我一开始觉得不要有性了。因为性会让我们错乱的。不过,我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啊。” 殷沓沓也稍微有点惘然的样子。吴樱秾鼓起勇气问道,“爱情,会让人感到劳累,感到被伤害吗?” “这个么。” 殷沓沓把手插在口袋里。她穿着有点像是披风的风衣,那件衣服没有腰带,不过有双排扣,殷沓沓就里面穿着T恤,外面穿着这外套,加上牛仔裤,站在这儿。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城市阳台。在这儿可以看到江面,以及对岸的景色。 “你问我爱情。我也没经历过。不过我觉得人类,每个个体与个体之间总是存在差异的,没有说可以完全契合,完全默契的两个人。而有不同的想法,就会产生矛盾。矛盾就是你说的伤害吧。但是,人自己也会伤害自己,就是说,即便是一个人与自己相处,都会带来伤害。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你知道这句话吧?……我觉得爱情也是这样的,会有伤害,不过只要是对的人,那伤害也会在一个正常范围内吧。那是可以允许存在的,我觉得。要是伤害太大那就是遇到不对的人了。” 吴樱秾站在那儿默默地看了她很久。 “怎么,不对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见解,那就说出来好了。” 殷沓沓的可乐瓶放在围栏墙上。可乐还没喝光,瓶盖也没有盖上。 吴樱秾就光站着看她。干嘛啊,要被你看得心虚起来了。殷沓沓下意识地摸摸下巴,“有问题吗?” “你是,可以依赖的。就像星色一样。” 吴樱秾默默地低下头,说了这么一句。 “我当然比那家伙更好。” 殷沓沓爬上围栏,坐在了那上面。吴樱秾一抬头看到她居然在那儿,都要吓尿了。 “哎啊……” “为什么你觉得那家伙做得到的事情,我做不到?” 殷沓沓手握下巴,仔细思考。“好像没什么道理。那算了。就这样吧。或许有些人和人之间就是存在着无法解释的吸引力。” “星色没那么吸引我的。” 吴樱秾上赶着解释。“那个,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很帅又很好调戏而已。” “嗯?……” “而且她也是个无可救药的扭曲者,以后都很难好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贵的人类啊,愿天使赐予你雪花之表彰 “嗯?……” “虽然我跟她说了很多也坦承了对她的复杂情感,她也有好像被疏导了之后的那种特殊放松,不过我觉得她还是会回到原来的状态的。” “嗯……” 殷沓沓转过头来说,“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说她坏话。” “这是真的。” 吴樱秾发誓,“我觉得我跟星色还是合不来。但是爱那是另一个问题。” “妈的。” 殷沓沓说了脏话,而吴樱秾笑了,“真的是这样呀。就像我喜欢看熊,不过熊会一巴掌把我拍死的。” “那你是人类吗?” “不,有时候,我也是熊。” 吴樱秾笑着露出手。她可能觉得自己正在模仿熊掌,不过她的手很小,和她的脚以及五官一样,很小。 “来,把可乐喝了。” 殷沓沓说。吴樱秾就乖乖接过瓶子,把剩下的可乐喝光了。殷沓沓把瓶盖从她手里拿了回来,跳下围栏——当然是往里跳,否则不成跳崖自杀啦! “我也需要静一静。当时我来到这里,跟我记忆中的一切都不一样……不过,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那个世界,也 分卷阅读112 是充满着金钱主义的。每个时代都一样。” “啊,你说什么?” 吴樱秾探过头去看她的脸,被她一掌抹开,“走开啦!” “对我说说嘛。” 吴樱秾撒欢儿地说。殷沓沓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眼球下移,看着她衬衫里什么都没有穿的身体。“你个死M就这样一直待到现在?果然好不要脸啊。” “对!” 吴樱秾在用上齿咬住下嘴唇,呈土拨鼠状态想了一会儿后,开心地回答。“是啊!” “操。” 殷沓沓用力地咬住了她的嘴唇。这姿势太贱了,简直不由人不想把它咬出血然后看她哭泣的样子啊。 “花膏!!你它妈的干了什么!!你知道我都干了什么吗!啊啊啊啊吼!!!” 拿着手机的女生,在街上狂吼。她崩溃了。 “哎,不是啊,你干了什么。” “我跟你的小跟班接吻了!!我,勾引了她,调戏了她,最后性骚扰了她!” “没那么严重吧,哥。索西尼,跟你挺配的啊。” “配个屁啊!!!!” 响亮的哀号在整条街上都能回荡了,不带音响也能有这种传播广度,窦有莺真是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一天。她疯狂地在一家奶茶门口蹦着,像一只猴子。戴眼镜的猴子,很滑稽。 “你以为我想调戏她?嗯?还不是被吴樱秾和李言给刺激到了?她们就这样发展出了□□,这是要死啊!这件事要负最大责任的就是你!你它妈居然给我溜走了,像个鱼一样溜走了!你就放任你女朋友和你闺蜜搞上你它妈自觉自愿让出正房位置给被三儿吗!你是不是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 “镇定,我是湖南的。” “屁!你根本不是湖南的!” 窦有莺气得要用力地把话筒一摔。但是理智告诉她手机的摔如果不是在演电视剧就会很花钱,而且她也还想跟花膏多说几句话。 “你他妈居然落跑!” “呦,你是台湾的。” “你它妈胡搞八搞什么啊!……我根本不喜欢索西尼,我连对她一点点的那种的心都没有,她也是个单纯的姑娘除了缅怀童话一样的前女友外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你给我解释一下初雪一样纯洁的我们是怎么会搞上的啊!~!谁它妈造成了这起惨剧啊!” “我。” 电话里那个声音沉痛地哀悼。“好吧,既然你要说是我造成的,那就是我。不过你不用这么不堪回首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和她都是LES那419就419了,要是没有合适的人凑和着这么先过起来也不错啊——索西尼似乎很喜欢稳重型的,比如我。我看你就也还蛮稳重。不过今天这段要掐掉……” “419你个头啊!!” 窦有莺魔性狂吼,“就是亲了个嘴而已!!” “……大哥,亲了个嘴你用了那么多词,搞得跟□□奸杀实录一样,你何必……我……” “因为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窦有莺用尽了力气,虚脱地靠在奶茶店的灯牌上,“啪” “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莫名其妙地被环境所影响而变成发情的动物一般。这是纯粹的兽性。我不喜欢。” “高贵的人类啊,愿天使赐予你雪花之表彰。” 电话喃喃道。感觉和她讲话的就是这个手机而已。手机小怪物。 “她们不会在一起的,放心好了。” “你就是自己被抛弃了……你也开始不相信爱情了……你就乐意别人也不相信……” 窦有莺非常绝望。 “我真的,今天,很不好受。” “那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下,就是你们习惯去的那个医院。你家小公主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第三第四节颈椎错位,现在正在动手术中。” “嗯……?” 手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因为是安静到几乎无声的环境,所以声音那么清晰,“你个经济人也不好好当,这下你的大明星或许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快过来吧。” 我向你告白了我的苦恼。那是困扰我一生的问题。你原谅了我,平静地对我说,那不算什么。我真的很高兴。我被赦免了。我获得了解脱。真的很感谢你。 在看向你的时候,我总是涌起焦躁感。因为我做不好,做不到。我喜欢唱歌,但是我唱不好,我喜欢跳舞,但是我也跳不好。我只是一个爱好唱歌的广场舞大妈而已——并不是别人这样说,而是我自己这样觉得。这是真的,我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才能。或许勤学苦练可以长进吧,不过我没有那份心思。而你……天生就具有什么都能做的天赋。 我真的好嫉妒。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完美的人。我真的很嫉妒你,星色! 但是你原谅了我。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帮助了我,而不是踩我一脚。这让我很感激,星色同学。 但是,也仅限于此而已了。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因为我知道你很难不恨我。 我也是。 虽然在内心深处,我们知道这种关系的存在。但是,它无法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仆人为何如斯之丑?” “呵呵,公主有所不知,我若不丑, “为毛我要看那个东西?” “啊,不行,不行。” “让我看一下吧。” “求求你了,店长还没有回来。” “就看一下。” “公主?” “嗯,公主。” “好,那就看一下。” 以上是名为索西尼的人的内心争斗,就像有两个小人儿在说话一样,不过其实是一个人…… 索西尼抗拒不了那个通感盒子的诱惑,伸出了手。米老鼠的吊坠,耀眼的水钻,那都象征着梦幻。 索西尼进入了公主的城堡。她撑着阳伞,走在葡萄藤架下。绿色的草坪,白色的护栏。作为洁净的象征的白色。她走在那条欧式风情的小径上,阳光有些热辣。 伞的蕾丝边也是白色的。索西尼发现自己已经戴上了绸质的绣花手套,白色的。在这个午后,她漫步于无人的城堡里…… 荒芜。这是一整片连绵的荒芜。暂时没有见到华丽,心沉静着,却总有哪里不安似的。 温柔明亮的风。在那条小径的尽头,她见到了一个丑妇人。那妇人真是丑,臃肿的身材,却有着和外表不符合的自信的气质。 “公主殿下,我是引导您进入皇宫的仆人,请跟我来。” “仆人为何如斯之丑?” “呵呵,公主有所不知,我若不丑,何以显得您美呢?” “大胆!这就是你对公主的态度吗?” 那女人好像有点眼熟似的。索西尼撩起裙摆,不悦地想。她的珠 分卷阅读113 唇上沾有红色的花瓣,那女人优雅地向她鞠了个躬。 “公主殿下,大家都在等您呢。” “那么你又是谁。” 很可疑的女人。皇家也不应有此怪物似的人啊。只要是在宫廷里做生活的,不是至少应该相貌端正吗。索西尼突然泄气了,因为她想起来自己并不是公主。这只是游戏。这只是梦啊。 那个女人站在那儿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看着她。既然有人什么都知道,这也给索西尼带来了一份安定感。因为,她缺少这种对整体情境的把握,所以不安。如果有人什么都知道,那她必定是个可靠的人。 女孩就是这样嘛,会想要依赖别人的。自己太脆弱,就会很想要一个坚硬的靠背。但是这个靠背也不能太坚硬嘛,太坚硬,就不雅了。女孩子会喜欢漂亮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要漂亮,在兼具实用的功能下一定要漂亮。 “是不是觉得我很丑?但那是没有关系的嘛。只是长相而已,并不会影响内心。” 胖妇人说。“公主这边走。” 长相不会影响内心……? “那怎么可能。你没见过因为长得难看就自卑的人吗,因为太胖而青春期都低着头,不敢去和异性交往,不敢交朋友,整天郁郁寡欢的人。” 小索皱着眉头看她,“你太胖了。” “自卑?每个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自卑啊。有些长得极其漂亮的少女也会自卑,不是吗,原因各种各样,比如有一个破碎的家庭,比如曾经被侵犯,比如声音难听什么的。要是想自卑的话,什么都能成为理由啊,不一定要长得难看才行。” 话题歪掉了。索西尼觉得心里一头黑线。 “你这是强辞夺理啊。” “是的,我很擅长。公主,这边走。” 胖妇人把她引导到了一条较之小径宽阔点的道路上。两旁是草坪。在看起来似乎很遥远的尽头有一幢白色的建筑。 “公主喜欢色彩丰富的东西。” 胖妇对她说,“但是主殿是白色的。因为在公主小时候喜欢的是白色。” “我吗?” 索西尼说,“我觉得每种颜色都很漂亮。” 她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了一下那个妇人,“但是……你也太,太胖了。” 真的,这个女人的胖和丑已经到了一种让人不能忍受的地步了。无论做什么,想什么,看什么都会被她所分心。她的存在就是一种让人不得不注意,并且还必须要忍受的东西——如果你够礼貌的话。身着纱裙的索西尼不能忍。 “哦,哦,每个人都这样说。” 看来胖妇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倒也是没说自己漂亮。 “公主应该还记得这个地方吧。这是,小时候,国王和皇后带您来郊游的地方啊。那一天,您去拜会了小时候认的干妈,在干妈的住所外寻找彩色的子弹。您非常开心。” “干妈?” 索西尼又是一心黑线。“听起来好难听哦。” “啊,是远方的长公主殿下啦。” “什么彩色子弹。” 索西尼不记得这儿。不过今天天气真的很好。跟阴沉两字无缘的晴朗的天空,有着份量恰当的云和无暇的蓝天,还有微风。盛装的她走在平坦的路面上,看着两旁的青草。等一下,这儿…… “等等……我好像记起来了。那时候我去看妈妈,妈妈送了我一个娃娃,还送了我一把玩具手枪,那把枪是可以射出子弹的,那种子弹是塑料做的彩色小球。” 索西尼想起了那时的心情。无忧无虑地在两旁的草丛间捡着塑料子弹。她不停地因为发现新的子弹而惊喜,草坪好像一个宝矿,隐藏着让她兴奋的珠宝。她在两边不断来回,喊着“我又找到一颗!”“我又找到一颗!” “啊,我记起来了。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很久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想起来了。” 索西尼抹着额头,修长的手指。胖夫人上前来碰了碰她的手,她惊叫起来,“你干什么!” “公主,您的手套上沾了花粉,我替您换上新的。” “走开,别碰我。” 索西尼换上了新的手套用手肘把胖妇顶开了。她真的很惹人厌。必须不停地说“真的”才能体现出这种让人不舒服是一刻不停的。 胖妇人很镇定。她拿着旧手套,指着前路。天空的云层仿佛变厚了,在那其中若隐若现的高塔的尖端。索西尼有点着迷地看着她。矮胖的身躯,四肢圆润,脸像个小笼包子。不过不是一般卖萌意义上的“包子脸”,而是超级大包子而且还被挤压过。她的脸有点扁。白白的手,肉很多,有点像小孩子。但这整体却很显老,很容易看出是一个有点年纪的女人。 不安令索西尼有点伤脑筋。她感觉到了不安也感觉到了虚无。这是一个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被爱包围 “公主,请让我带你回去。你的记忆被隔绝了,被抛到这蛮荒之地,失去了家园,所以会感到不安。老身会带你回到属于你的皇族之中的。” “你知道我很不安吗。” 索西尼下意识地说,“这只是一个游戏。” “不,虚假的才是游戏。这儿,是真实。” “我怎么能相信你?你怎么能证实你的话的真实性?” “公主,只要看到真实,你就会明白。真实与虚假,你绝对不会搞错。” 胖,胖,胖…… 索西尼身撑阳伞,斜靠在草坪里的树上。忧伤的夕阳,宫殿深处的呼唤。那是真的吗?……胖妇突然开始自称老身了。 确实,她又老又肥。这样的人有何自信可言?可是她分明毫不做作地展现着她真实的心态。对,她说得对,真实和虚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她是真实地,真实地自信着。 “为何你不感到自卑?你说了,任何事情都可以是自卑的原因。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不如意的事,会让你感觉不好,感觉到自己低人一等吗?” “公主,我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因为如此,所以任何事情都不会是自信的阻碍啊。” 索西尼震惊了一下。 那个胖妇牵着她的手,轻柔地,拉到往前走。午后的阳光像是一杯茶,芳香像花瓣一样落满身上。阳光的味道。渐渐地那双手拉着她的力道有些变大了……她感觉到生疼。那个胖妇对她的态度也没那么恭敬了。 在她那好像十分谦恭的姿态下隐藏着一种桀骜不驯。 “那你为何要装出这副样子?……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索西尼感觉受了侮辱,怒气冲冲甩开她的手。因为太用力,手套也被甩脱了,纤纤柔荑暴露在空气里。那女人转过头来,似笑非笑。 “那是因为我欠公主你的。” “告诉我 分卷阅读114 ,你自信的秘诀。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自卑,那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那是很难克服的心疾。人再聪明,再漂亮也会有弱点,那弱点就会成为自卑的原因,不是吗?” 时针指向四点,快要四点了。仆人会送上下午茶,那是我们家的传统。茶点的内容很丰盛,丰盛到令幼小的我觉得那是美妙不可言之事。褐色的饼干,镶嵌着巧克力,还有姜茶。桌子上浮起了热水的水蒸气,我感到很开心,爬上凳子,去够那令我心旷神怡的美食。 “公主,其实这儿什么都没有。” 胖妇人由衷地对她说。“这儿什么都没有,可是看起来却很丰富,仿佛什么都有。你闭上眼睛,看着自己的心,会发现只有你的心。所谓的优点,世俗承认的美,那并不是真正的东西。” “也就是说你不承认世间之人所承认的那些东西?” “也,对。” 胖妇人一笑,“不过老身是知道自己容貌丑陋,滑稽可笑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卑?” 索西尼有种抓狂的感觉。跟这女人根本无法沟通。 “既然你知道自己难看,为什么不因此而难过?因为无论你怎样认为自己是好看的,但别人觉得你难看,这就没有用了。就算你可以用强大的意志或者别的什么说服自己自己很漂亮,可以不接受别人的想法,但是别人的想法,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所以,你还是斗不过世界。你不会因此而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而感到可悲吗??” 那胖妇紧紧地盯着她。索西尼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公主,老身曾经是拥有某些东西的。不过,我把它给了其它人,所以,也就没有了。” 面前一群鸡跑过。啄着米飞跑。这有些不庄严,甚至是好笑。这些鸡根本不应该在这儿的。鸡叉着五花八门的腿从白色的道路上飞奔过去了,一大群!……索西尼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我就只为了一个目的而活着。” 因为纯粹,所以强烈。因为强烈,所以什么都无法进入意识…… “总之我就是这样吧。” 那个女人突然跟撒开了似的手一摊说道。 “有病吧……那些鸡哪儿来的?” “我养的。” “你养鸡干嘛?” “养鸡快线啊。” “……” 真的是,无法交谈。在那一瞬间,索西尼顿悟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对这个胖妇所抱有的感情是无比羡慕。对,是羡慕,但是又嫉恨,想要把她的皮撕下来了才好。画皮,妖怪,假的。 “你一定是假的自信吧?” “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刚才扯那些都是唬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有些人生下来腿缺一截一样我就是生下来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的。” “变态啊。” “可以这么说吧。” 变态叼着芦苇杆子把她从溪的对面拉了过来。索西尼一跳跳过了溪涧。在山间,大树的枝杈缝隙里,射进了阳光。欧式风情消失无踪,她在深山里,祈祷着,望着那亘古不变似的一束阳光,陷入了回忆,遥远的回忆里。 索西尼见到了她的家人,她的同类。她见到了自己的哥哥,一个英俊的青年。“这是令兄,王子殿下”胖妇把她拉到那个男人面前,索西尼心中充满了欢喜。因为那是她的哥哥。“这是令尊令堂”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大家都摸摸索西尼的手,摸摸她的脸,流下了幸福的眼泪。索西尼获得了家的实感,也流泪了。因为这就是幸福,有那么多爱自己的人。这就是家的意义。在辉煌的宫殿里,在不夜的宛如白昼的金色大厅里,无数璀璨的水晶吊灯,照耀着他们的前程。那是不会落下帷幕的幸福的剧,是永远。 而那个女人站得远远地瞧着她们,脸上带着一副事不关已的笑容,冲她频频点头。好像是错觉,她没有那么胖了。索西尼冲破家人们的围绕来到她面前。 “怎么,你要走了吗?” “是啊,就不进来吃份王室快餐了,我消化不好。” “我好像不喜欢我的家人了。我要跟你走,大姐!” “……别搞这么突然啊。” “真的。你说了真实和虚假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我突然觉得这很假。实际上这就是演戏吧?……幸福的大团圆生活什么的。” “被你看出来了。” “那就带我走吧!” 索西尼热切地对她喊。 “你,知道你的一切,都是可以被,编造的吗?” 胖妇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想让你难受。但是,这儿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你讨厌的,但是,也没有你喜欢的。那是无尽的空虚。” 别跟我走。那就是她的意思。 “我跟你走吧。” “不,你不能够承受空无一物的空虚。” 隔着滔滔大河,那是记忆与时间的陷阱。被卷走了,被吞噬了,被碾碎了,什么都没有。 “即便如此我也要跟你走。因为你懂得自信。你一定很快乐,因为你不为什么所羁绊。” 索西尼说。那胖妇嗤之以鼻,“……傻姑娘呦,什么都没有的意思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啊,所以,怎么会有快乐呢。” “我不管。你看起来很快乐。” 爸爸,妈妈,姐姐,哥哥,全是假象。回过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空荡的宫殿,高大的门,这像一个黑洞,恐怖起来。 “哎,或许吧。” 胖妇——还是叫她女人吧。胖妇胖妇的实在是太残忍了。索西尼用茫然无知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觉得有些心疼你。你一个人,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不是很寂寞吗?” “反正你也很寂寞。大家都很寂寞。所以就不寂寞了。” “不是的……我想要跟着你,学习怎么自信起来。” 自信的秘诀…… “不是的,我并不是自信。那只是一种忧伤。” 养鸡的女人说。“我只是忧伤,你明白吗?因为忧伤,所以什么都不在意。没有什么自卑自傲的,我就是忧伤而已。” “听不懂。” 索西尼扁扁嘴。 “忧伤啊……忧伤。懂吗。爱情使人忧伤。” “那么你有恋人是吗?刚才还说什么都没有的。还有爱情?” “不……那不是爱情……” 养鸡女思考了一下说,“那是一种执念。” “和爱情不一样吗?” “哎……” 那女人又思考了一下。“好像也可以说是一样的哎。原来我拥有爱情吗?……” “嗯。所以你会很开心吧。所以你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你有爱的人是吗。所以你感受到了爱的幸福。你沉浸在爱的宇宙里,不会被黑暗所吞噬。因为,你被 分卷阅读115 爱包围了啊,这让你的心感受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你好聪明。” 胖妇沉默了很久,说道,“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什么都没法想。我失去了所有。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我只 在病房的外面,一带绿色的墙裙。两人站在玻璃窗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她的鼻子小巧的挺立在脸部上方,就像一座小金字塔,地标一般。窦有莺将脸尽力往玻璃上按,想要看得更清楚,但这样只会让她的鼻子被摁扁而已。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嗯。昏迷前,挣扎着给我打了电话。” “她为什么不打我的电话而要打你的?” “可能只是因为想起了我。” 花膏手插口袋,“是啊,你才是她的经济人。照理说,应该告诉你才对。” “我是她的生活助理。” 窦有莺不舒服地说。确实,这时候要计较什么助理什么经济人的真是不正常。 “她,会死吗?” “不会的吧。” 花膏皱了皱眉头,表情像是一个要吐的猫。“她给我打电话时听起来还很清醒。我完全没有想到看到她的时候她会是那样浑身是血。简直就像是刚打了仗一样。” 花膏赶到了那幢楼底下,那是一幢很破很老旧的楼房,只有六层。她看到的殷沓沓倒在血泊里,头成了一个血葫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趴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手机。花膏将她抱到车上开到医院,没想到的是她的头部没有问题,只是简单擦伤,有问题的是颈椎。“颈椎错位了。很危险。”医生这样对她说。她就是因为颈椎神经压迫引起的眩晕而从楼上滚下来的,这毛病已经很久了。医生拿出两张片子给她看,“这是她以前就诊时拍的”。殷沓沓在这家医院做过两次磁共振,影像显示她的颈椎有着非同常人的曲度。那时候就应该动手术了,但是出于对这种病的手术预后并不特别良好考虑,保守治疗,采用牵引加按摩的方法。 “而这就是不手术的后果。由于她长时间劳累又不注意保护,颈椎问题愈演愈烈。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那天……她就差点从楼上摔下来。” 窦有莺后悔莫及,用拳头在玻璃窗上敲了一下,“早知道这样我死也要劝她动手术!” “傻了吧。动手术也不一定管用啊。” “那怎么办。” 窦有莺虚脱般靠在玻璃墙上,“我怎么跟她爸妈,跟公司里交代。” “该怎么样交代就怎么样交代呗。” 花膏事不关已的态度激怒了窦有莺。不过随即她又想到这确实不关这家伙的事。 “好吧,豁出出了!” “杀了她?……” “……我是说实话实说了。她跟一个女人私奔了,然后颈椎病发作,这怪我啊?” “好像有一种是用颈椎奔的感觉呢。” 用脖子在那儿跑啊,跑,跑啊,跑。颈椎灵巧得就像两条腿交错前进……哎不对啊,颈椎只有一条啊。 窦有莺被气笑了。“搞什么!” 随即她又落泪了,“为什么……” 那厢花膏已经开始拔电话了。她盯着像是水晶棺材里的公主的殷沓沓。那个公主,在那儿,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安静点儿。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总是会有意外。但是你用时间与健康和精力的代价换来的并不只会是转手即逝的金钱和虚假的关系。” 花膏趁着电话接通的当儿对窦有莺说,“嘘……如果回不到从前,就不要回去了。” 她回到了家。熟悉的墙壁,熟悉的电冰箱,熟悉的柜台,还有那些熟悉的货物。在这里所看见的一切,就是她所拥有的一切。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她不在这儿。她或许会走到天涯海角,带着迷惘,带着找不到答案的愤恨,独自哭泣。那是个软弱的孩子。她不应该离开我的。花膏把索西尼抱到了床上,给她喂了一些感冒灵冲剂,坐在床边等待她醒来。 索西尼,没有妈妈的孩子。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像被身体的不适所缠搅,不得安宁。她多像李言。每个人身上都有她的影子,不安,空虚,找不到应有的感觉。这种戒断般的症状……她把手放在索西尼的脸上,索西尼醒了。 “你额头很烫啊。” 她抽回手不紧不慢地说。索西尼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店长!” “店长今天什么都不推荐,所以钱包不用大出血啦。” 花膏窃笑着。她泡一杯咖啡,身后索西尼撕心裂肺地大喊,“店长!!” 啪。咖啡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弯腰去拾地上的瓷碎片。 “小索啊,下次不要这么突然地就大声说话……” “店长……” 索西尼因为一口气太用了,虚弱地倒在了床上。 “店长你看起来有点老了。” “是啊,在你这样的小姑娘面前我是感觉自己有点老了。哎?……好像你说自己其实已经25岁了来着是么。我忘了哎。总之你长得是挺年轻的。很好,很好,天赋啊……” “店长,这像是你说的话吗?……我梦见你了,你跟我说,你很后悔,因为你没有了爱情。你说这都是时代的错,如果你不来到这儿,就不会失去。但是你也说,如果不能后退了,那就前进吧。” 瓷片割到了手。滴着血,花膏转过身来。索西尼躺在床上,默默地,从侧面看去,她确实还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甚至有点像个小孩子。未经人事的孩子,躺在她的床上。但是这种意象全无激起她的性欲。 “店长……你在我心中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是什么样的人?” 花膏就这么问了。 “是,是特别强势的人。但是在梦里店长你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你,很后悔的样子。你一边说着无法后退一边不停地说很后悔。你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真想选择不要再来一次。因为背叛的痛苦是累积成的针,一根一根刺进心里。你说,你很讨厌我。我又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讨厌我?因为我很年轻。你这样说。在我面前你觉得自己很讨厌,是个老家伙。但是我……” 索西尼流出了眼泪。 “我什么都没法想。我失去了所有。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我只是降临在这儿。那就是你让我仿佛想起来的东西。你说,你本来不是这样的。连同你这个人的形像,也是假的。那就是你传达给我的信息……还有你的痛恨。” “……” 花膏把碎片扫进了垃圾筒里。 “李哀蝉。” “嗯?” “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龙舌兰?” 分卷阅读116 “对。” “还真是。”花膏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总是童颜不老的设定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阳光的地方,凭借想象。动弹不得的方寸之间,何处可以容 你若记起来了我是谁,不重要。你无法记起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儿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依附在那回忆与希望之上的爱。无法获得爱的地方是冷冽而死寂的。在这儿,我们相遇了。如同没有温度的心跳,没有眼珠的眼眶,湿润的,是从天下落下的雨。 “喂,你的眼泪落到我的脸上了。” 殷沓沓说。花膏擦掉了眼泪。“啊,对不起。” “你看,我是大明星,拥有数不胜数的东西。我拥有什么呢?钱,数不清的钱,可以买下别墅和游艇。我还拥有名气,娱乐圈里,但凡有三个人在一起不可能不提起我。在学校念书的学生会在课间传阅刊登我写真的杂志,老师也会在把杂志没收上来之后和同事提起来,看,这是那个明星。我的海报贴在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床边,可能会变成手淫的对象。我是女生们嫉妒崇拜的对象,在内心深处,每个女孩子都想要成为我。我在公司里拥有特殊地位,就算是董事会也不敢对我随便说重话。我风头一时无两,成名已久的女星也要让位于我。这,就是我拥有的东西吧。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有不想要这些东西的吗?” “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永远萦绕着那熟悉的感觉,没有爱,没有痛觉,没有任何的物体,我被追捕,被自己的孤独与恐惧。无人伴我一路同行,我独自抵挡危险,逃避死亡。我没有掌声,鲜花,没有朋友,没有爱恋之人。那才是真相。” “没有任何帮助的人生。孑然一身,只有不断努力活下去。到后来连我都忘了活着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和我无关,别人有温暖的家庭,有可以赖以慰藉的信仰。信仰是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爱,很久,很久,我没有体会过爱,所以那颗种子没能在我心里发芽。尽管穿过几千万年,我依旧不明白什么叫爱。没有爱生长的地方就会有恨。后来的事,你知道的吧……” “谢谢你给我再一次活过的机会。” 花膏站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床边说。窗户紧闭着,这儿没有门。暗绿色的墙壁,完全隔音造成的耳鸣。 “你是顺带便的。你知道的,只是为了那个人。如今我谁也不为。我开始觉得这是否是一个错误了。” “呃,你不会因为脖子摔断了,就连脊梁也摔断了吧?……那是胸椎,应该和颈椎有关系,但是关系不大。那可是你最重要的人啊。” “曾经是。不过曾经我也没有爱过她。” “这一定是个魔障。” 花膏褪下了自己的手链,将之握在手里。没有阳光的地方,凭借想象。动弹不得的方寸之间,何处可以容身。 “就像是我以前必须杀掉各式各样的妖怪一样,现在,也必须杀掉心里的魔障——错的不是她,而是世界。不应该把对世界的恨意扭曲着投射到她的身上。这是为了阻隔我心里的爱而制造出来的结界,世界的恶意。而终究,要杀掉的妖怪在心里——晚纱,你明白吗?” “你没有权利对我说教。” “我没有对你说教,是你自己心里的声音——吴樱秾说的。” “哈,真是她说的?” “嗯。我们是朋友——殷星色说的。” “……” “所以这一定是个魔障。绝对就是像妖怪一样的。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难过。你想跟吴樱秾分手,但是又狠不下这个心,是吧?你的内心深处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啊,我觉得很累啊。看着她努力地适应我的步调,看着她无法适应却逼自己一再适应的样子。好痛苦,我好痛苦,或许我们不适合。或许再这样下去也只会徒增痛苦而已,两人都是,何不结束呢?——我知道你会跟我说这是很难得才得到的机会,是啊,很难,很难,我等了千万年,只是为了还她一个承诺。如果现在放弃,那么这个承诺又一次地被践踏了。但那又怎么样呢,分手吧,我再也不想见到她。因为和她在一起我感到痛苦。” “那,那是魔障……是假象……晚纱……” “不要再说。” 晚纱绝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风吹动窗帘,不存在的景象虚幻地映在墙上。那是让人觉得很像真的的落日,还有晚风里花香的味道。 “想想那时有多艰难吧……走了多久才到今天的……你不能就这样……” “人不舍得抛弃就是因为已经倾注了爱。但那又算什么。干什么不是要花时间,精力,再拖下去,只是在垃圾上白白地浪费时间而已。” “樱秾不是垃圾。” 花膏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樱秾一定很想要爱你。” “那是假象吗?……那我为什么会如此痛恨她。并且我的心里,也知道她同样在恨着我。因为我们彼此折磨,如同所有的爱情故事。” 所有没被美化过的爱情都是如此。这是一个诅咒。人类只要相处太长时间,关系就会破裂。这…… “不要。樱秾让我来对你说,她很爱你。她不想与你分离。” “真的吗?” “真的。” 用来传话的花膏哭得没办法隐藏她的眼泪,冲动的感情。 “那你又为什么哭呢。” 她面无表情。“这跟你无关。” “因为我想起了李言。吴樱秾想要留住你,我会替她转达这样的意愿,而我也想要……却没有人……” “坚强点儿,美人。”殷沓沓笑了,“就如同像以前一样,你也是一个人,不断付出,而你到最后也没有哭。那么现在,你就像以前一样坚强吧。就算这是封闭的房间,就算走不出去,就算要在病床上躺到最后一刻,你也必须承受。而且我知道你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像是星星一像冷森森的寒光 我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你,你想要的。“如果那个可以给我就好了”你满脸憧憬地说。我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是这个吗”闪烁着五彩的钻石。“不是”你摇摇头“是这个吗?”我取下了手指上的戒指,“是这个吗”像是星星一像冷森森的寒光。“不是”你摇摇头。你越来越悲伤,坐在角落。山坡上开满了苹果树,天越来越暗了。“你想要什么?”我来到你的身边。你抬头,转过身看着我,满脸渴求。“我想要你的……”“啊,那个,我知道了”我把它拿在手上,递了给你。“你想要的喏”“啊,谢谢你”你非常高兴的样子。得到了想要的宝物你高兴地跑远 分卷阅读117 了。因为你得到了它所以很高兴,我也替你感到高兴。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了。但是后来你跑得太远了……“啊,等等我,等等我啊”追不上你。你在远山之上不再看我。那是为什么?已经不喜欢我了吗?……啊,等等。至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啊。“不会还给你了”为什么?你这个自私的小怪物。“是啊”那好吧,不要你还了,那让我再看你一眼吧。“不要”为什么不要?让我爱你吧。我只是要摘一个苹果给你吃而已。“不用,我不渴”你也哭了。“为什么要哭?”因为你感觉到悲伤。啊,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得到它了吗。不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它现在已经是你的了。只要你开开心心地笑,就够了——但是这,也做不到。为什么,我…… 我在山坡上痛哭流涕。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后来,我一直在那儿,哭哭哭,但是我的眼睛也没有变瞎。有一天,来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她带着一朵花儿,问我现在几点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呀。” 少女把时间告诉了我。“你很坚强。”少女说。“谢谢”我说“只是不能不坚强而已。因为我生来就是这样的”“是吗,但是你已经失去了你很重要的东西呢”少女知道这一切“我只想要她爱我。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可以奉献的”“等价交换的想法可不好。就算是你付出了生命也没有道理说要对方赠予你一块钱哦”“哦,这样吗。好残忍啊。”“但是你知道的不是吗”“嗯,我知道。” 少女说的话,我知道。不过我为了什么还在这山坡上等待着。大概是在等待一个奇迹。因为我想她会回心转意的,就算她跑掉了我还是在这儿等着。或许我应该更主动?……去那儿找她,到处去找她。光是待在原地是没有用的,要变得更好,要更主动…… “喂,吴樱秾啊,你在哪儿呢。” “我在奶茶店里吃鸡翅膀。” “呦,都啥时候了你还吃鸡翅膀。”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吃点别的吧。比如鸡腿。” “我还点了薯条呢。” “不错不错,很丰盛。那个,告诉你件事儿啊,殷沓沓住院了,她脖子摔断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她啊。” “……什么!!!” “是啊,也不是猴子,在树上爬来爬去的,怎么就掉下来了……总之你就过来看看吧。那个,我给你翻一下公交车路线……” “啊啊啊啊!!!!!!” “算了,打车过来吧,我给你报销。” “……不,不可能!!你是花膏吗?……殷沓沓刚刚还和我在一起!!” “是吗。” 花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殷沓沓——远处的吴樱秾天旋地转,一头栽进了鸡翅盘子里。等她清醒过来,只剩下半瓶没喝完的奶茶,以及一个好像要拉肚子的肚子。 于是她钻进了厕所里,蹲在蹲坑上,艰难地思索:是不玩儿我呢? “喂……” 再一次拿起了电话,吴樱秾发现,这电话就一直通着没挂过。 “花膏啊……” “嗯,这儿是幽猫。” “幽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想问你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复仇。人在面对自己无法承受,也无法反抗的伤害时,是不是应该复仇,用死亡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愤怒。我很认真的,请告诉我答案。” “亲爱的吴樱秾,我觉得,正确的方式是,和朋友在一起。虽然你或许暂时不能相信,不过请你过来,我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让你的心好过一点的。” 原来是这样啊…… 只要和朋友在一起,就好了吗?! 朋友这个词,好像让人感到羞羞的。这是为什么呢? 一定是因为朋友曾经伤害过我,所以想起来,就会有种脸红心跳的耻感。 “快来吧。” 朋友们坐成一堆,在篝火边围绕着坐成一圈,火光映亮她们红通通的脸。她们在呼唤我一同前去——不,这一定是假象。铁木真的爸爸就是这样死的。 不要相信你有朋友这种事情。 是假象。 火熄灭了。 “谢谢,六十三块钱。” “哦……” 吴樱秾的出租车钱还是窦有莺替她付的。她从车里出来,抓着自己的衬衫下摆,不想再看见那个司机了。 窦有莺接过找的三十七块钱,目送出租车远去。站在尾灯光照范围之内的她,转头看了吴樱秾。 “哦,是不是觉得换了殷沓沓,就不会要这剩下的钱了?” 她把钱捏在手里半真半假地说道。任谁都看得出她眼里的落寞。吴樱秾说,你怎么了。 “花膏她人呢?” “走了。” 窦有莺摊摊手,“我带你去病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多么痛的领悟!(*-*) “对不起,对不起……喂,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你一定是恨我才从楼下跳下来的,宝贝,是不是?……你一直在忍受着我的无能和懦弱。我一直推托责任让你觉得失望了。这个世界于你,你已经不信任它了,你才会跳楼的,是不是啊……宝贝……” 吴樱秾痛哭流涕,生活助理窦小姐提醒她说,“是从楼下滚下来,不是跳楼。” “你一定是故意的。我懂。因为我太坏了,我竟然为了气你而那样对你。那一天,我们去吃饭,你点了甜品,而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生你的气,为了让你不开心,我什么都没有点。你那么敏感一定发现了我别扭的不悦,但是你什么都没有说。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很喜欢你高兴的,曾经……我很开心,因为你像个小姑娘一样,喜欢吃甜的。那是可爱的标志。你就像漫画人物一样可爱……而我,竟然没有发觉,自己真正的心意……” 吴樱秾趴在玻璃窗户上像只壁虎一边哭一边滑下来。 “我很想要有一个女朋友,在我小的时候。我很想要一个芭比娃娃般的,可爱,美丽,俏皮的小女孩。那就是你,殷沓沓,那就是你啊!……在你厌世,坚强又冷漠的外壳下是那样在黑夜里闪耀的人偶一般的人。我一直没能看清你的核心,对不起!……这是我的错误……” 躺在那儿,吴樱秾本想说像小鸟。但是她心里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是的,后来发现了……躺在那儿的她,不像小鸟,而像是石头! 对,石头,冷硬的,无生命的石头。 “石头……姑娘,你别这样……” 吴樱秾无力地抓着玻璃窗,内心激烈涌动的感情像是潮水一样,哗啦,哗啦。在月亮的指引下,消涨不停。 “你别死……千万别死……我求你别死……” 分卷阅读118 “我们大小姐这可能是不行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她伤到了神经,可能会瘫痪,变成植物人。” 窦有莺站在一旁说道。吴樱秾痛苦地捶打着墙壁。 “对不起……我一直没弄清楚一件事,但我现在清楚了,我才是T……” 像是石头一样的姑娘。不,那儿没有姑娘,只有石头。无生命,无感情,在她的眼里仿佛就是跟,跟那些建筑材料,或者跟路上一棵树,跟餐厅里一根勺子一样。无生命,无生命,无生命……一直以来,是我把她给异化了。 “你是T不是T,有什么区别吗?” 窦有莺在一旁发问了。吴樱秾转眼看她。窦有莺说,“有什么区别吗?笑死人了。你莫非是想说T你应该把殷沓沓上了而不是让她把你上了?什么人哪,都这会儿了,还想那档子事。” “不是的,不是的。” 吴樱秾摇着头,头发随着动作乱晃,很久没剪过的刘海已经开始打卷儿了,有点不美观。“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啊。”窦有莺眼神空空的,“我们小姐要死了……” “不会真的要死吧。” 吴樱秾差点要跪下去了,“别死啊我的宝贝!” “哼,现在说什么宝贝?……你当她是宝贝了吗你。” “连你也知道吗……我……” 吴樱秾越想越乱,脑子里没了主张。 “你,你怎么知道的?” 吴樱秾张口结舌地问。窦有莺说,知道,我知道什么,知道? “我觉得,我们交往得不深,好像还谈不到那个人家说七年之痒的程度……而且我又是她半路勾搭的,她是个明星,我是个小人物,我算什么。我就没觉得她对我认真过,你们这圈子……什么约炮,群P,卖身求进阶,那都不新鲜……我怎么能那么自作多情,就觉得她是看上我了?能看上我什么?……” “吴樱秾,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一个人觉得别人对她怎么样的,其实大部分时侯,是他自己对别人怎么样。” “什,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吧。”窦有莺感慨万千,“还记得我们上学时吗?一次在大课堂时你指着前面一女生跟我说,你觉得那女生很讨厌你,眼睛看你的时候就像是带着恨一样。其实你根本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你不是吗。然后有一天课上你发言了,说得很好,老师都表扬了你。下课时看到那个女生,她对你笑了,然后你就飘飘然了,兴奋了,一直抓着我手跟我说原来她不讨厌你。拜托,她都不认识你,何来讨厌呢?……只是你讨厌她罢了。根据一个眼神就说人家讨厌你,就凭自己的直觉,没有什么逻辑。你就是这样,总是对别人充满戒心,又很脆弱。你在注视着别人,别人忽略你,你就觉得是对你的伤害。” “你现在提这个干嘛?” 吴樱秾觉得五雷轰顶。她已经知道,大概地明白了有莺要说什么…… “你一直觉得殷沓沓看不上你。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的心,实际上在说什么。你的心在说,哦不,我看不上这个女孩。” “什……什么??” 吴樱秾觉得心里的湖水渐渐平静下来了。平静到像一面镜子,她能看清楚自己。 “你说,她看不上你,是因为她有钱,有名。但是你不是又自觉很清高,名啊,钱啊,这种东西不能动你心么?那么你觉得你是喜欢她什么——哦,等等,先确定一件事,你是一直在告诉自己,你喜欢她的吧?是吧?” “啊……” 吴樱秾放空中。 “你倒是说说。我现在告诉你,你觉得她不是真心喜欢你,恰恰是你心里,你不喜欢她这件事的反射。把自己对她人的感觉投射到她人身上,将之解释成她人不喜欢自己。对吧。你是个虚荣的人,吴因浓。你说你不喜欢金钱,名,这我相信。你确实是一部分地不为这种世俗的东西所动。但是你也虚荣,就算你不会为了这些去付出自己的自由,生活,可你会为此所吸引——出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告诉你她喜欢你,你就眩晕了,你就失去自我了。你敢不敢告诉我那一刻你是什么感觉?……我想你一定是乐疯了。有人喜欢你。那就是你喜欢对方的全部理由,是吧。我想你是个爱无能。或许也算是无性恋吧。” 窦有莺轻轻敲了敲玻璃,“你掂量掂量吧,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我喜欢你的原因…… 只是因为你喜欢我。 多可耻的理由啊。 就像是因为你给我钱所以我替你工作一样。 那就是我对你的爱的全部吗?…… 亏我还辛辛苦苦不停地想,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会不会失去你,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持续喜欢我……原来,搞了半天,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 那主动的,原发性的爱…… 原来我没有。 多么痛的领悟!(*-*)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诅咒你得不到爱。我诅咒我们会来世再见,那一次,我一定要 那是名为愧疚感的魔障在肆虐。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没有拼尽全力去爱也没有完成自己在生活中的责任。连不浪费自己的时间好好生活,好好追求梦想也没有做到,所以罪恶在体内横生。总有一天,爱会透支完。吴樱秾知道如果她再不打起精神用爱来回报的话这段关系就会玩儿完。这种仅剩的清醒又激发她的恐惧。愧疚,恐惧,不断滋生扭曲的愤怒。对自己,对别人。 “求求你不要死啊。现在还有机会不是吗。如果你醒过来我会好好爱你的。” 徒劳地趴在玻璃窗上,吴樱秾真的生出了绝望之感。什么都没有用,我好怕,我好怕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会失去你。 “花膏呢……花膏……花膏她在哪儿……?!” 吴樱秾的手在空中乱抓着。窦有莺站在一旁淡淡地说,“找她干嘛。” “她知道的……她跟我说……殷沓沓昏迷前有话要对我说,她说,很重要的话……我必须问她……” “那个女人只会故弄玄虚而已。” 窦有莺厌恶地一撇嘴。吴樱秾慌乱的拿出手机拨号。到现在也没有戴上胸罩。果然,就这样走来走去,真是毫无羞耻感啊。啊,啊,现在这种和性有关的近乎爱恋的癖好都成了救命稻草般的慰藉。因为那还是爱,还可以被感知到。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 吴樱秾念叨着。 “难道她真的比我好?就连出事了,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不是给我打电话,而是给她。就那么确信她会接骨吗。” 有莺茫然地落下手,回身消失在黑暗里。除了那间病房,周围都是弱光的环境。绿 分卷阅读119 色的方向标识上,上面那个奔跑的小人儿。那看起来是在逃命。我心已无……感应。 “喂,吴樱秾啊。” 花膏坐在落地的蓝天前,晒着阳光,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咪着眼睛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脖子之间。 “因浓啊……” “花膏,我错了,我还有时间吗。” 吴樱秾凄凄切切。 “我,不想就这样认输……我什么都还没有做……太可耻了……这样不行……至少,至少让我试一试啊,就算这样……不行,最后还是会分手,我也问心无愧……给我一次机会啊,再……” 堕落在蓝天下的鸟的粪便。啪,落在庭前的樟树下。绿荫遮天蔽日,这可真不像春季。 “喂,告诉我啊……我还有没有……一次机会……” “你很难不胡思乱想。” 花膏喟叹,“这样是很容易再一次陷入错误的泥潭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让我怎么说呢……我会变好的,我,我也有我的优势,我可以好好对她,她很辛苦,是吗?……在工作上,在家庭生活上,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开始认真地走进她的生活,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爱人,而不是……一个木偶似的……” “你是一个诅咒。” 木偶在某种力量的指挥下起舞。吱吱呀呀,在微小的舞台上,用没有生命的木头四肢起舞。虽然已经死去,但是,某种东西存留在世间,凭附在这具躯体之上。 “你不是一个木偶。但你留下了诅咒。你无法解开,‘不被爱’的诅咒。在你渴求爱而不得的时候,你已经开始怨恨。你在死前说了,如果你无法被爱,那么,你也将诅咒被你所爱的人,永远得不到应有的爱。讽刺吗?……她本来就没有爱,没有心。但是,你替她捏造了一颗心,一颗不安的,由这唯一的理由驱动的心。你剪去了花的枝,揉碎了花的叶,在湖滨的倒影里,用血液刻下了这个诅咒。” 不,那不是我,不是我……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小猫呀,小狗呀,快快来吧。来吃拌好的猫食,再也不要流浪。可以获得温暖的家,我给你们提供温暖的家呦。 我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我,绝对地想要给予你们爱。 小猫呀,小狗呀…… 被打倒在地。那个女人说,不爱我了。不,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就算那样我也…… 小猫、小狗…… 舔舔我吧。我们一起去流浪。我不要在这个女人身边了。我需要逃开去。不要,不要…… 我的心在哭泣。 为什么我还爱她。 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人的她。她只是利用我而已。我已经陷入了她的漩涡出不去了。小猫,小狗,带我去远方,带我离开她湿润的眼眸。只要离开她,我就能回到过去。我想要朋友和家,我不要无止境地追逐她…… 但是爱是无所遁形的。捧出心来,在空中,像是看着燃烧的太阳。啊,我确实还爱她。 这确认让我幸福又悲伤。 我的小猫小狗离我远去了。只有黑暗里的一丝温暖。在我胸膛中,快要熄灭的烛火。在百代时光里,无尽轮回的苦楚。在她的面前,都消失了。虽然恨她,但是却不能不爱。为什么,这让我好辛苦。我要设下诅咒,那个恶毒,无情的女人。 “我诅咒你得不到爱。我诅咒我们会来世再见,那一次,我一定要让你明白欲爱而不得,被永世孤独所环绕的痛苦。我,诅咒你,我会用生命报复你。” 被剑贯穿胸膛的时候诅咒应验了。我笑了。用我的血,去沾染你看似无暇的灵魂。就在这儿,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记起来了吗?” 百丈高楼,落地玻璃窗,眼前夕阳已落,最后的余晖将一切沾染成金色。电话里传来惊惶的叫声,凄厉无比。 “不……!!!不是那样的!!才没有……没有!!” “这是一个恶毒的诅咒。这是一个包裹在糖衣里的炮弹。就在你对我说出,你一定会再次见到她时,那种甜蜜的笑。我一开始并未觉得任何不对劲,只觉得你很傻,傻到没药救。直到我看见她……在那个山坡上。” “不……这都是假的……不可能……” “那个少女,在山坡上,问我,要不要跟她去一个时代。她说,我可以见到最想见的人,但是代价,是前途莫测。你知道吧?那是晚纱。” “不………………!!!” 回忆像是榔头一样敲在脑袋上,脑袋像核桃仁儿一样碎裂了。像是被海啸拍击的建筑物,承受着比平时承重千万倍的不可思议的冲击力。在那样的力量面前,啪,碎了。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或许最后一刻,她被你感动了。或许她不知道。因为她知道了,就不会感动了。你并不是想要爱她,是想要报复她。” “不会的……不会的……” 紧握着手机喃喃自语,痛哭失声,她像野兽一样嚎叫,“不可能的……!!……” “那就是殷沓沓在昏迷前要我转达你的话——她说,她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更像是绝望的嘀咕 天黑前的高楼里,没有灯光,只剩下一片惨淡的办公室。电脑一排排放在那儿,格子间,没人坐。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火柴盒一样的车子蚂蚁一样地蠕动。精致的西装穿在身上,她回过头,看到了走进来的秘书。 “那个,店长,心情不好吗。” “没什么……关了通感网络吧小索。” 啪。索西尼按了墙上的开关,办公室夕阳高楼什么的都消失了。花膏穿着衬衫,还有一件厚实的外套,脚下踩着拖鞋。“哎,等我会儿啊,我去炒两个菜。” “哎,店长……” 花膏去了里面厨房,半小时后盛了几盘菜出来,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吃饭。索西尼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刚才那个情境还是不错的。花膏说,太装逼啊——那个跟电影开头一样的阴谋论氛围的场景算怎么回事啦。 “店长你,难道不是在讲一个阴谋论?” “阴谋揭穿了也就是跟平常生活一样没有什么神秘感,很简单的。” 花膏把蒜苗夹到自己碗里,拿起碗扒饭。 “我要是不绕弯子,用大白话告诉你这是怎么样一件事,你也会觉得很平淡无奇的。” 索西尼长着一张令人难忘的脸。花膏会告诉你,她对此人的第一印象之深——但是她现在也记不起来拿着枪闯进她店里的索西尼那时候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了。太紧张了,光记得那枪了。索西尼长得很秀气,显小但是土气。 “土包子。” “哎。” 索西尼长得像个 分卷阅读120 土包子,如果你仔细看她的秀丽面容,看久了就会觉得,像乡下人—— 她穿着一件风衣,明明是白色的,也很女子气的款式,虽然不会特别时尚但也不会落伍。可穿在她身上这件衣服就完全失去了衣服本身的特质,亦就是说,这件衣服并不会改变她的气质,或者说,这件衣服带来的气质没能在她身上展示出来。这种特性,就是说……她本身的气场,很强。 花膏记起她穿着各种颜色混搭的衣服在她家里进进出出捣乱的事,一声苦笑。 “前尘往事依旧在,我却已被更改。” “店长,不是说不绕弯子了吗?那就告诉我吧。” “我没准备好啊。” 花膏喝了一口酒。她买了一小瓶二锅头,在索西尼把手伸过去的时候拦住了她,“哎小孩子喝什么酒。”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索西尼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也说了你就是一直把自己当成老人才会变得这么不开心!你说你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被自己当成一个衰老的人,这是不应该的!!”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梦里。” 索西尼缓和了一下颜色坐下,但还是生气,拿筷子在椅子上墩了两下,“你说话要算话!” 这世界是你一个人的。都是你一个人的。从远处到近处,从光亮到黑暗,都是为你而存在的。当你闭上眼睛时,我会感应到你的悲伤。那都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乐枝斜,在那条河边,乞求了晚纱一个承诺。一切都始于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晚纱。她追了晚纱一辈子,但是那女人,没答应过她,没跟她做爱,没跟她牵手,就吻了她一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利用,乐枝斜也知道。所以她悲伤,她的悲伤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新的纪元。” 花膏走到窗前——实际上那只是一幢画。她摇摇头,画瞬间鲜活起来。木门框上老旧的痕迹,让她想起春天。她把门上的搭销抽开,将门推了出去。下面是一条巷道,再远处是原野。这是她小学二年级时,在母亲的工厂里看到的情景,那一天下午,她在办公室里写作业,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内容是,手工制作一个灯笼。 “想起乐枝斜,总会让我想起更多零零碎碎的往事,跟她无关的。因为她代表了,记忆。她是最久远的记忆而比较近的,比如我小时候的啊,我出生前的啊,我出生前的出生前的啊,都会莫名其妙地随着她一起翻涌出来,用个比较不好的比喻,就像跟她一起被一个胃吐出来了一样……我记得我前世的经历,我上过小学,上过中学,上过大学,我爱上了我的闺蜜但我的闺蜜去结婚了,于是我去酒吧当了驻唱歌手,啊,不过这和今生没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有前世?” “人类都有前世啊。” 花膏寂寞地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吴樱秾那个混蛋,她遗弃我们,一个人逃跑了。她曾经跪求一份爱,可是她现在不停地逃避自己的内心。那个家伙害了我们所有人。世界,是因她而变坏的。记住,以后天气不好啊,出行堵车啊,狗狗长癣啊,剖鱼被刺出血啊,找工作被骗钱啊,都可以归结到她身上。” 不可能,那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吴樱秾心如刀绞。我的世界崩塌,无法相信,极度焦躁之中,想要抓住什么…… 无比焦虑,无法按捺。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做那种事情。我没有,我没有。吴樱秾哭着给花膏打了电话。花膏正在吃蒜苗,听到手机铃声她示意索西尼她出去一下,但是索西尼摇着双手用食指在空中按着什么。花膏把手机拿到耳边,按下了免提键,索西尼猛点头。 “喂,吴因浓啊。” “花,花膏……不可能的……人性……我的人性……不是那样的,我没有给她下诅咒。” “你有吧。你对所有人下了诅咒。你假装柔弱地请求她,等她心软了,上勾了,你就成功了一半了。我说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花膏哧了一声,“给人利用了那么久还是痴心不改。没有的。你就是最后因爱生恨了,所以你诅咒所有人都得不到爱。” “才没有!才没有!” 吴樱秾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手机里传出来,还有流水声。 “她在厕所里。”索西尼小声地说。接着是风声。“她开了窗户。”索西尼又小声地说,花膏摆着手让她不要再做旁白提示了。 “我不会那样做的。真的不会的。”吴因浓伤心地嚎道,“我才没有恨她。我只是,只是……花膏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吴樱秾,救救我。” 花膏面容平淡地从口里说出一句话,“救救我。” “你?……” “因为你变不好了,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好不起来。我说了,因为这个世界是你的,为你而建造的,所以你影响着所有人,像是太阳一样。我们的太阳已经不能发光发热了,将死亡与瘟疫带给所有的生灵,我怎么能好。快点好起来吧。” 那更像是绝望的嘀咕。自言自语。吴樱秾使劲按着手机,“我……!”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你说得那样的。我怎么可能。我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格子衬衫的花纹,像是花一样贴附在你身上 我是无辜的。啊,清风,吹拂着我的脸。我在阳光下醒来,眼皮热热的。我睡在山坡上,那个女孩好好地站在那儿。已经是最后的阳光了,天马上要黑了。我记得,我一直在追着她走。她偶尔回头看我一眼,还会微笑。我很难过,朝她微笑。“又是骗我的吗?” 一定是是骗我的。因为如我的好朋友所说她没有感情。是真的没有感情,不是不给我。因为我,出现得太迟了。不好意思啊,还是要怪我。 “晚纱!” 我对着她的背后喊着。高过人的绿色植物,小虫在草间飞行。我拔开草,手上缠着蛛网。我只是想要,跟她说话。 “晚纱!我想要自杀!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晚纱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脚步,但是她转过了身。一边走路一边回身看我,那样,很恐怖。 我流下了滚滚热泪,虽然很可怕,但是,她终究是我爱的女孩。 “你没有心了。是我造成的吗?不是吧。再给一次机会吧,好吗?如果你有心,你就会爱我吧?” 那可不一定哦。我自己心里也在想。 “喂,你,很恨我吧。” “我不恨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恨你。心里没有爱的人才会认为会有恨产生,我真的不恨你。 “我只是想可以爱你。” “我没有爱了哪。” “你不想 分卷阅读121 知道爱情的滋味吗?” 我一直很憧憬爱情。我从小就憧憬着永恒的爱情。我遇到了我爱的女孩,只是时间不对。没关系,只要改变时代,就会好的。 “你是妖怪呀。妖怪会法术的。你可以……你怎么样都可以的。总之,就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要怎么样呀。那就再见一次,好么。” “好啊。再见一次,我一定会认出你的。” “那可不一定。” “我会的。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的爱消失的。就算你变成男的,我也会爱你。” “扑哧。” 我是认真的,虽然说出来很难过。 “真的真的,相信我。” 吴樱秾趴在窗框上,看着眼前的小鸟。一只鸟停在医院厕所的窗台上,那外面有一个伸出去的框架,是用来晾拖把的。现在,一只小鸟正停在那生锈的铁架上。 “相信你?” “那算了,不相信我也算了。” 吴樱秾惘然地说。“我错得太厉害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个脆弱的人。但是其实我不是的。殷沓沓虽然有钱,有貌,有名,可是她比我更脆弱。我要,坚强地陪在她身边。这种把设定……呸呸呸,又回到那种对她的身份的执着上面去了。” “那算了。你老是这样。” “什么这样啊,那就没劲了不是。我说你相信我,相信我。” “你不哭吗。” “嗯?” “我以为你会哭的。” “我刚才不是哭了吗。我现在哭累了,我要稍微休息一下。” 在山坡上,我们携手并进。你熟悉的身上的香味,格子衬衫的花纹,像是花一样贴附在你身上。 花膏来了,还带着索西尼。一大一小,像是妈妈带女儿一样。吴樱秾说了这句话,花膏说,我要不是看你心情差,一定打到你出血。“店长不喜欢被这样说。”索西尼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她戴的是真正的近视眼镜。 “不好意思,早上起来时隐形眼镜掉了。” “我看她拿货时总是脸要伸到柜子里面去了,带她去验光,才发现她已经近视五百度了。这样子不配眼镜不行。” 吴樱秾看着她俩,“还说不是母女,好他妈像啊,还配眼镜……” “你好,我是索西尼。” 索西尼略带紧张地吴樱秾握了握手,吴樱秾很快抽回了手,“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和人亲密肢体接触。” “不要信她的,她很下流的,衣服一脱,什么事都能做,只不过你不是她的……而已。” “不是那个人当然不能啦!” 吴樱秾飞身踹向了花膏。索西尼喊,“喂,你们把我当成什么啦!我今年25了哎!我比你们大哎!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世界真奇妙。” 吴樱秾跳落到地上仔细看了看索西尼,“你长得真不错。” “差点被你前女友给强奸。” 花膏说,“窦有莺真不是个东西。” “她怎么能做这种事?!” “前辈人挺好的。” 索西尼站在她们两个人对面说,“我要跟她谈恋爱你们有意见吗?” “很好啊,就是生下来的小孩容易也近视而已。两个眼镜。” “TIBCH的眼镜纯粹就是为了装气质而已。按她的话是装知性。” “P嘞,明明是装T好吗。” 吴樱秾狠狠地揭开了前女友的虚伪面纱,“她就是个T.” “刚才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说你明白了,你原来是T——那怎么个意思,你俩以前TT恋是吗。” “这么着——我跟你边走边说。” “你在这儿站着不要动啊。你的恋爱对象貌似等会儿会出现。她买饭去了。” 吴樱秾和花膏走了。索西尼蹲下身研究石板缝隙间的草。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窦有莺真的出现了。她捧着一盒饭,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前辈你来了吗?” 索西尼站起来。有莺假装往四周望了望,“真巧啊。” “我们店长和吴樱秾去后山了,你要去找她们吗……” “哎不要不要。” 窦有莺很尴尬地摇摇头。“你吃过饭了没啊?” “没啊。要一起吃吗。” 索西尼拉大了嘴巴笑着说。 窦有莺的心里话:“我拿着饭呢你问我要不要吃这是什么意思……把我的饭给你然后当成你的然后和我分享?” 作者有话要说: ☆、小索,我也有前女友 吴樱秾和花膏漫步在山坡上。 “我有时候觉得我找到了真谛,有时候又觉得失去了她。但是当我找到那感觉时,我不会弄错的:就是那种感觉,仿佛被浪费的时间从来都没有存在,我一直就在那个点上,清醒的时间,然后一下子跳到现在。那种感觉……过去和现在,终于可以连接起来,而我,也终于可以清醒地,看清楚这个世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法轮大法好。”花膏说,“恭喜你已练成大法!” “别嘲笑我了。” 吴樱秾登上前方的小土坡,她站在一块石头上,一只脚凌空,保持身体平衡,微微摇晃。 “我确实是很爱钱,不是吗?否则我就不会老是提到她有钱。而对钱的渴望就是对自身存在的剥削的开始。因为我们艺术家都是要靠内心情感体验来维持自我的世界观的,而不是靠外界的评判标准。” “艺术家先生,你说得很对。” “我喜欢名,我喜欢利,我喜欢被爱。这我一直知道。我只是没想到,假以时日,它竟然以这么有破坏力的方式……扩展开来……” 吴樱秾说。“不你不知道。”花膏说,“你连做梦都在说你是一个清高的曹雪芹,也可以为一个红楼之梦而死,也可以潦倒在病中。” “啥时候?” “你睡在我寝室的时候。” 吴樱秾难堪地笑了,“你在说我骗自己是骗得如此之深吗?” “不是骗吧,只是高估。” 花膏将她从石头上踹了下来,“也可以说是低估。因为你还可以醒来,不是吗?” “保不齐什么时候又迷糊过去了。” 吴樱秾用脚尖拨着那石块儿。“我总是焦虑。这不好。” “T的问题……” “T的问题是指,我觉得我应该更加像我自己一点的。” 吴樱秾用不乏迷惑的目光打量着花膏。花膏则采下一朵小野花,放在鼻子前闻着。 “有时候我觉得我像是一头保护动物,在盗猎,围捕下,生存空间已所剩无几……我明白我必须做点什么,却山穷水尽之感步步迫尽。这是让我怎么办呢。” 花膏将小野花默默地别在了衣襟上。她温暖的格子衬 衫散发阳 分卷阅读122 光的味道,明黄色的条纹和蓝色的条纹交错。 “你说呢。世界都是你的。你问我,你的空间被压缩了,怎么办。”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吴樱秾步上了山顶。 在山坡的斜面上开满了大片的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叶子,油油的。 “花膏,她并没有歧视我,对吗?她是喜欢我的……” 吴樱秾小小地叹着气。 “如果我不忽略自己那可悲的弱点,不放任它自流,不任它扩大,吞噬,宰杀,我的人生是否是另一番模样……但是,没有如果了。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做人,改过自新吧。” 她还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她憔悴的影子在地上闪耀,像是夜里的气泡。从黑暗中升起来的水光,绿色的,软软地摇摆的水草。 “哎,前辈。” “你老是叫我前辈前辈的,我感觉不到你比我大啊。” 窦有莺苦恼地说。索西尼从她的盒子里夹了一些菜。你爱吃蒜吗?窦有莺说。她看着自己盒子里的蒜粒发楞。她最不喜欢吃蒜了。 “前辈你吃得好俭仆。” “那除了盒饭,其它没有什么能吃的了。” 窦有莺说。她盯着盒子发楞的空儿,索西尼已经将她的蒜粒儿全部挑出来吃掉了。 “我还以为有钱人都会吃得很好呢。比如中午吃牛排什么的。” “每餐都吃牛排,会拉肚子的吧。” 窦有莺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筷子插进饭里,挑了一小团,放进嘴里。“我不是什么有钱人。” “前辈是大明星的经济人呢。前辈还和李言前辈是好朋友。真的好厉害。” “那算什么?” 窦有莺模模糊糊地想。厉害吗,算是吧。认识多久了,很久了吧。 “那不算什么的。” 她低下头去吃饭。索西尼拿着筷子的手伸到她头顶上,她头一抬,就把小索手上的筷子打掉了。 “你头上有一个小蒲公英。” 索西尼把手拿下来,手指间捏着一颗带绒毛的种子。窦有莺拿过那颗蒲公英,嘴里说,诶,现在这个季节,有蒲公英吗。 “蒲公英长着翅膀会飞呢。” 蒲公英…… “哎,没什么,没什么的。” 窦有莺很谦虚地继续去吃她的饭了。索西尼吃得比她快,在她快吃完时一看,发现索西尼的饭盒已经空了,里面摆着一些蒲公英。绒毛被油渍浸湿了,她本能地觉得很可惜。 “蒲公英都死了啊。” 她轻声地说。索西尼“嗯?”地转过头来。 “啊蜘蛛!” 窦有莺连滚带爬地跳起来。索西尼抓着小蜘蛛,抬头笑着看她。“前辈你怕蜘蛛吗?” “拜托你把她扔了吧。” 面对这个朋友的小妹,实在是感觉不太好。 “那对不起哦,吓着前辈了。” 索西尼将小蜘蛛放生了。窦有莺按按胸口,“嗯,但是,那个什么,嗯,蜘蛛也是一条生命。” “前辈,你真可爱。” 索西尼低头思索了一阵,说,“一点也不像之前说要安排我和李言上床的那个人。” “那是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 想起了那个尴尬的kiss。 “其实我一直在想那个奇怪的人。那个,我跟前辈讲过的女孩。所以我不会,不会和前辈发生什么的。我觉得在店长的店里工作很好,店长对我也很照顾。我不会再想要别的什么更好的生活了。这样就很好。” 她把头低得很低。窦有莺突然心生怜悯。她坐下来,在索西尼的旁边,一手搭上她的肩膀。手心潮乎乎的,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小索,我也有前女友。” 作者有话要说: ☆、而当她崩塌时我感到不悦而开始憎恨她。这是不对的 “我被前女友甩了。她嫌我没有前途。不是,她觉得自己是个艺术家,我太平凡,配不上她。临走前她还顺了我家俩土豆,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在她生命中并不占什么比重。这让我很落寞。其实我并不是特别计较的人,但是看着她跟殷沓沓在那儿眉来眼去的我还是感到了不舒服。我知道她们在房里会玩些什么,说些什么,这更让我感到不舒服。我想我就是个平凡的人,虽然一门心思想要成为那些上流人物中的一员,但是还是好像看得见,就是摸不着。我也已经明白了他们的黑暗和冷血,这个社会游戏规则的硬,我真的觉得很累——是什么支持着我继续奋斗下去呢?不知道啊,就像是跑步了,一旦开始跑,就算觉得要倒下去了,看着前面的人,后面的人,看台上的人,还是会继续跑吧。” 窦有莺把两个饭盒扔到垃圾箱里,临走还对垃圾箱嗤之以鼻。 “我也是。我被一个女孩子甩了。不过,好像不能用甩。那只是一场梦。” “不是梦。那是真的。我想像中华田园犬一样奔跑在公园里。” 窦有莺作了个鬼脸。 “我不想要女朋友,我不想要男朋友,我只想要一个狗朋友,陪我在草坪上奔跑,打闹,互骑,咬脖子。你知道吗,狗会互相咬脖子,看起来很凶,但其实都只是在咬毛而已。” “哈哈哈哈哈。” 索西尼捂住嘴巴被她逗笑了。 窦有莺趁热打铁又讲了几个笑话。她很有搞笑天赋。不停地推着黑框眼镜的她看起来很能勾几个小姑娘的样子。 “前辈,不要说了。” 索西尼捂着肚子倒在草坪上。“啊,好困。” 窦有莺看着躺在身边的女孩,耸耸鼻子。 “啊,好像狗。” 索西尼指着她说。 “像吗,像吗。” 她靠近索西尼,那大大的脸成了一个特写。 “……前辈,你要吻我吗?” 窦有莺移开了脸。她捂住脸。 “其实我是想勾引你的,小索。我很空虚。我很想找个女人上床。我已经不行了。我天天跟殷沓沓在一起,要不是她有些时候真的太T我都想把她上了。公司里知道我性取向的女人们老是调戏我,但是我不能和她们上床。我觉得我真是太空虚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小索。你很单纯。” “其实我也不单纯。” 索西尼坐起来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发呆。“前辈,我们上床,会怎么样呢?也不会怎么样吧。虽然我们有各自的精神寄托,但是身体的事情,确实是有无法消除的……” “啊,原来你真的不单纯啊。” 窦有莺说。小索作了个鬼脸说,当然啦! “不行,对不起。” 窦有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花膏在哪里,我要找她算帐,我为什么又要把她的小姑娘带过来,让我把持不住,她 分卷阅读123 一定是故意的,可恶……” 吴樱秾拉起上衣,露出胸部。 “看。” 简洁的伤痕布满了□□,凌乱的效果。她一直就拉着衣服,直到花膏跟她说,“好啦,好啦,放下来吧……” “我不是要给你看我的身体。” 吴樱秾很累似地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殷沓沓做了什么。” “你告诉我她做了什么,然后呢,为了什么。” “是啊,为了什么。” 吴樱秾呈现出一瞬间的呆板。 “反正了已经浪费了很多的时间,不在乎浪费更多。只要肯回头,随时都可以回头。” 花膏躺在了水边的岩石上。吴樱秾坐在她身边,摸着她黑发的头。她的头发很多,这个胖胖的女人。她挪过去了一点儿,花膏将头搁在她的大腿上。她望着水潭对岸。 “你说你是个T。” “对啊,就像你一样,是个T。” “你知道一个T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啊。” “答案是,什么也不需要做。” 花膏从她的腿上,那样躺着看着她,“并不是说觉得要做什么才去做的,只要展示本来的模样就可以了。” “我,是T。” “何出此言?” “我一直以为殷沓沓T。我以为我很弱小。但是,我比她更强大。我比她更坚强。我想那个想象中的她……是我为自己缔造出来的幻象。而当她崩塌时我感到不悦而开始憎恨她。这是不对的。” 眼泪默默地在心里流。 “对不起。” 就像小时候星期天的早晨醒来,被一首听起来很老的歌给吵醒了。那样的春睡醒,日迟迟。已经很晚了,是上午10点钟吧?快些起来,去做些什么啊。记忆里留存着那样的印象。很晚了,快些去做点什么…… “一旦当我意识到,太迟了,就会开始焦躁。这是不对的。因为真的要开始的话,什么时候都不晚。” “你又在给自己打气,灌心灵鸡汤了。” “花膏……不要这么诚实。” “嗯,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贫穷的富家女 凭证。 要什么作为凭证。我无法相信,要给我出示证据。对于这一切,无法相信。 吴樱秾从垃圾箱里捡到一块蛋糕,她停了下来。花膏继续向前走,她把手伸进了垃圾筒里,将蛋糕捡出来,偷偷咬了一口。是甜的。还有沙子。花膏回过头。 “你又从垃圾筒里拿吃的了。” “因为我是个流浪汉。流浪到哪里算哪里,又会有什么不能吃的。而且蛋糕一个人躺在垃圾筒里,很寂寞。被扔掉了,而不是被好好吃掉,蛋糕也会想哭的。” “会拉肚子的。” 花膏把还剩半块的蛋糕扔回了垃圾筒里。吴樱秾抱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 “所谓坚强,就是装作能适应一切的样子。那个女孩,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之家,但是,她感到很寂寞,很空虚。虽然有好看的裙子穿,有玩具,但是她没有朋友。这就是她寂寞的源泉,因为她没有朋友。没有朋友,意味着没有一个人和她一样。而这对于人类来说是很致使的,意味着恐怖——就算世界再大,走到天尽头,也找不到可以知道我心声的人,找不到,可以听我说话的人,那不是很恐怖吗?……那意味着彻底的孤立。如果人类没有道德这一类众所周知的法则,人类就会疯掉。因为没有普世价值,就意味着人类个体与个体之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那样人就会因为失去安全感而疯掉。那个女孩,就一直在疯掉的边缘徘徊。” 花膏说,“你不知道吧,殷沓沓小时候来找过我。她其实真的是个寂寞的人啊,真的……” “她来找你做什么?” “说说话,拉拉家常。我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很辛苦。” 因为,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面对着无知的我,她是多么地辛酸。 她无法说出一切。 花膏感叹,“她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而我也当仁不让地全吃了。我们去街上吃东西也全是她买单,并且她还会很细心地问我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虽然我的答案是什么都可以。我真是什么都吃的。她在听到我说什么都可以的时候表情是出乎我意料地不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时我也不明白……” 看着花膏迷惘受伤的脸吴樱秾很着急。 “为什么?……” “因为什么都好就意味着她没有办法讨好我。” “嗯?……” “没有办法用这种东西给我施恩了。嗯,就是这样。她一直在试着讨好别人,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朋友。” 真的是,没有朋友啊…… 眼泪潸然落下。 “她给我买衣服。很奇怪吧?小小的女孩子居然给人买衣服。这真的太奇怪了。不过仔细一想,不奇怪,因为她妈妈就老是给她买衣服。她在模仿她妈妈的样子,希望能获得爱。因为,她知道,在妈妈给她漂亮衣服的时候,她心里是愉悦的,是爱妈妈的。” “什么?……” 吴樱秾受到了冲击。 “她……” “对,她在遵循着一种模式,作试验。那种模式就是,我必须给你东西,你才会爱我。就是说,爱,是对于这个,给东西,的行为的回报,或者说等价交换。她能理解的爱的关系,就是,给予,才能获得。” 花膏挠挠头,“一般来说,好像也没错。人总是要付出才能得到。但问题是……她其实并不爱她妈妈。在接受妈妈馈赠时……心里的那种高兴是一种罪恶。因为她清楚自己并不爱那个妈妈,那只是一种对衣服的喜欢而已。” “是啊……” 吴樱秾无意识地说。花膏瞪圆了眼睛,忍不住笑了,“你说什么是啊?” “是啊,因为那个妈妈,不是她亲妈啊。那个是星色的妈妈,是她的养母。她的亲生母亲消失了,所以她的心里才会一直有着爱的空洞。” 吴樱秾捧着脸哭了起来,“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为什么不知道。我以为她很富足,但是她很贫穷。” 因为她没有爱,所以她走在路上,像是一个空壳。不停地向一个没有爱的人索取爱,那无异于空中舀水。 “她没有爱,我还要向她拼命讨要爱,像个讨债鬼一样。我真可耻。” 吴樱秾想着呜呜哭了,趴在花膏的头上,弯着身子。 “哎……” 眼泪全部顺着脖子流到花膏胸前去了。 回想起来,那个女孩确实几次流露过力不从心的表情。 我不会爱哪,你要我怎么做? H吗?我会□□。是这样的吗?这样就可以了? 她不停地, 分卷阅读124 不停地学习怎么样去爱一个人。怎么样对人好。因为对人不好,别人就会不爱自己。她很焦虑。她随时会失去这份爱,所以她猛烈地学习。不安全,会失去的。这种意识贯穿了她仅有的人生。 这就是吴樱秾说的,“我才是T”的真相——因为吴樱秾觉得,自己是拥有爱人的能力的,而不仅仅是被爱。T是拥有主动权的人,并不是控制权,而仅仅是,主动权而已。 虽然控制和主动总是会被混为一谈……但是它们是不一样的。 “是这样啊。” “是啊,是啊。她总是很弱小。但是在我眼里,她却很强大——这大概就是我们不幸的原因,也就是她要从楼上跳下来的原因吧。” 吴樱秾泪如泉涌。 “她恨我。她讨厌我了……我……” “安静点儿。她不是自己跳下来的,是不小心摔下来的。” 吴樱秾固执地认为殷沓沓是自杀。花膏跟她说,“怎么可能啦……她就是颈椎病很严重而已。” “我不应该那样的。” “哎,好。” “嗯嗯嗯。” 花膏叼了个牙签——绿色的牙签儿,一根植物杆子。吴樱秾沉痛地哭着将她嘴里的草打下来,“别叼着了!” “她其实是很羞涩的孩子。有什么需要也不会跟人提。这一点李言就不一样。但是,唉,其实这也不一定好——结局你也看到了,李言现在把我当什么似的。” 贫穷的富家女。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 “李言不是还是很好啦。人家都跟了你十年了没有出轨是不是啦。” “你啦啦啦个什么劲儿啊。” 花膏把那个草吞下去了,“十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耍帅卖肉也是没有用的 十年了,海枯石烂,陈医生一首歌,人生如白驹过隙往事已无踪影。在这十年里我们改变了很多,变得不像自己了。虽然说石中美玉之藏,质地不改,但是大家都难免变得表面肮脏,风尘仆仆的。 “殷沓沓在她家里面没有得到过爱,在她人生最重要的青春期,她没有得到爱,那么她以后都学不会了。应该说这就像储藏一样——如果你在冰箱里放满了东西你就拥有了这些东西的储藏量,可以从那个里面取用,对不对?而当冰箱里没有东西的时候你就无法取出。爱也是一样的,人在性格的成型期得到的爱会成为人生中她对别人好的底气。因为她得到过爱,所以她懂得怎么回馈。本质上这也是一种模仿行为,模仿,曾经爱她的人,去爱另一个人。” 吴樱秾边哭边擦鼻涕,拿着个纸巾叠了两叠捂在鼻孔上。 “但是她的家,是个空壳。她失去了最重要的爱的来源,来自亲生母亲的爱,所以她失落了最重要的一段人生。她没有爱,要她去爱人是奢侈的。养母虽然会给她买衣服,或许对她也不错,但是无法代替她真正的母亲。那是很辛苦,很辛苦的……感觉到了些微的善意然后要做出接受的样子。但是她内心里不能接受那个家庭,母亲也好姐姐也好,而父亲,因为抛弃了亲生母亲所以在她心里的形像也难免打折扣吧。” “没看出来你也是学心理出身的。” 花膏感慨地说。 “而我居然要龌龊到对这样一个贫穷的人下手剥夺她根本不多的爱,像从乞丐身上剥肉一样,多么可耻啊!!!” 吴樱秾又哇哇大哭起来。哭吧,让眼泪都流出体外,成为情绪的排泄口。哭完了我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我。 “还记得那个诅咒吗?” 花膏问。这是标准的问句,用来唤醒某一部分的史诗。吴樱秾的眼睛转起了圈圈。 “诅咒……” “你记得的。” 她诱导着她。“你恨她,你讨厌她,小姑娘讨厌对自己下手的坏姐姐,决定用余生报复。” “坏姐姐……” 蚊香蛙在旋转。 “我的手机被摔碎了。” “对,你的心也被摔碎了。” “不,不是这样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像是血液要从口腔里呛出来一样,吴樱秾猛地喘了一口气,惊惧地望向花膏。“……不是这样的!我是爱她的,我到最后也没有恨她。我只是希望我可以变得拥有很多的爱这样我就可以去爱她,尽管是前世我也已经明白了,没有爱的人是不会去爱的,要拥有爱才可以去把爱变成礼物赠送出去!” 花膏的烦恼:不要告诉我爱送出去了就可以。那为什么她不喜欢我了?我也明明是很用心地爱着她的。 只是烦了吧。就是因为整天看着我,所以觉得烦了,然后又很有节操地不肯换,要博一个专情的名声。那个女人啊,就是这样地虚伪。 花膏撇撇嘴漫步在草地上。 “幽猫饼!你它妈的……” 窦有莺像个疯子一样从前面跑了过来。看着她衣服敝开的样子花膏抖抖手插进了运动裤口袋里。“呦,怎么样了嘛,你也被强奸了啊。” “你他妈的就是故意的带那小姑娘来的是吧?” 窦有莺很气愤,气愤到衣服扣子都不扣好就走到她面前来了。花膏出手替她扣上第二颗扣子,劝她,“这儿没有别人。你耍帅卖肉也是没有用的,没人看,是吧!……来,扣上一颗,上面那颗开着还是可以看到锁骨的。嗯,帅气,不错。” “帅气你个头啊。” 窦有莺拉扯着自己的领子,像要强调自己的脖子一样歪着头,“你看看,这是你那个小姑娘给我扯的!她扯我衣服,要跟我滚床单啊! “你们刚才不是要滚草坪吗?” “你才滚!!” 窦有莺脖子皮肤上一条血痕。花膏凑近看,“啧啧呦,这是她挠的?……” “她挣扎时一不小心给划上的。” 窦有莺气恼地扣上了第一颗衬衫扣子,彻底地把衣服穿端正了。这禁欲的气质惹得花膏也忍不住要赞叹。 “好!” “好什么好,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把她带来的。你来看殷沓沓你带上她她是药吗!带来干什么!” “人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是她的自由。”花膏又感慨道(她今天特别喜欢感慨),“你不能因为你轻薄了人家,就禁止她出现在你面前。该消失的是你,你才是坏人啊。” “她就是……她……” 窦有莺气恼地她她了半天,最后压低声音,左右看看才说,“她就是看上我了,你知道吗?” “哈哈哈你好自恋。” “但我不想跟她来这么一手……你明白吗?我不是那种空虚了就随便要找人填补的家伙!……她年纪小不懂事,难免控制不住,但我得有原则。我也要教育她,不要随便就跟人上床,没有爱情的性是苦涩的,不要轻易 分卷阅读125 尝试。” 窦有莺非常有教师的派头,花膏说,你傻啦?“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么正统的人啊。我说了她要去哪儿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她监护人规定她去哪儿去哪儿……何况你就是这么确定她要勾你?想多了吧。” “最好是想多了。” 窦有莺傲然把一只脚踩在垃圾筒上——一个破掉的垃圾筒,只剩下底部,里面有一个桔子皮一些瓜子壳。 “我只是目前阶段不想跟任何人上床而已。谁也不想。我不想再这么混混噩噩地过生活了。我有预感,我会等到我的真命天女。我的恋爱会到来的,就像夏天一样,马上就会到来。在这之前我要本分,安静地过生活,收敛起来,绝对不可以有什么本能冲动的发情一样的举动。” 花膏要说什么窦有莺歇了一口气又说,“索西尼,那个女孩子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只是空虚,又迷茫,有点长辈情节泛滥了而已。” “喂,喂,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她比我们都大啊。” 花膏摆摆手。她想说,你只是在这紧张得透不过气来的生活里突然警醒,产生了幻觉,觉得自己可以开始一段新生活而已。其实你是网里的鱼,出不去的。她很想这么说,但是想想还是咽下了。就保持这人类常产生的幻觉吧,有幻觉的人是幸福的。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是幻觉了。不是的,幽猫饼,就算我的头被你在墙上砸过脑震荡到现在还有后遗症,但我很清楚地感知到我现在的想法是真的,不是错觉。真的。” “啊哈。” 花膏没劲地笑了一下,“那你就觉得是真的好了。” “那个女孩啊……索西尼啊,给我讲了一个她的恋爱故事。哎,我听了很感动啊,虽然当时是打击了她。不过我很羡慕那样清纯的恋爱,嗯。大概是被她的纯真影响了吧,最近才这样想的。结果她却先把持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也说不定是想着吴樱秾这没出息的,越想越气,一个脚下踩空就 “人家女孩子家家想要恋爱,哪里有错了。你就这么觉得她配不上你?” “不是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她,好不好?我这个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不想用一个带着成熟幌子的‘社会人’的身份使她对我产生不恰当的憧憬和性趣。我知道我的优势,也知道这其实并不算什么,好吗?……说开了,她想找的人,遍地都是。比如,你,你看你就符合这成熟的条件,由成熟还可以引出会照顾人这种对小姑娘有诱惑力的特质。不过,算了吧——我们都知道,成熟的人是什么样的,成熟的人就是世故的,冷漠的,但我还没有世故到会用这种社会经验的差异去骗一个比我小的女孩子。” 她耸耸肩。确实,这家伙耸肩的姿势看起来还是和一般意义上的老油条有所区别。花膏说,“你是一个不太老的老油条。” “我只是一个有原则的老油条,期望一个天使的救赎。” 窦有莺在阳光里回过头。 “我只想要找一个对我来说,以及我对她来说,是拥有唯一性的人。” “你,还相信恋爱注定说吗。” 花膏说,“现在很多人都不相信了呢。爱情像个传说。” 是老套的传说,过时的传说,十五岁以下还能骗,有时候十二岁也不相信了。谁还需要那种东西啊,爱情?一夜情都能给你玩出各种花儿来了,打炮那么容易,男人女人那么轻浮,要啥爱情(自行车)啊。 花膏又回去找吴樱秾了。吴樱秾坐在石头上,衬衫下摆浸到水里浸湿了。她那么忧伤地坐在水边,像是想心事的独居妇女。花膏走近她身边,说,“我想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恐慌的是什么时候。是索西尼,拿着一把枪闯进我的店里来,威胁着要杀掉我的时候。我时候我感知到了恐惧,真的快要尿了。在这之前,我从未恐惧过。我没有体验过恐惧,任何时候,都没有。只有那一次……是真的快吓得死掉了。” “在帮李言,和她密谋陷害我的时候也没有吗?” “不好意思,没有。所以我觉得那应该是不寻常的。你去看看她吧。” 她静默着转过身来。花膏微微翘起嘴唇,眼神向左上方飘去。 “看那个,索西尼?” “是殷沓沓啊。” 吴樱秾在病房外面,要求进去。窦有莺不让她进去,“医生说的。”她生硬地说。花膏说,让她进去。 “不……” 花膏拿鎯头敲碎了玻璃,在窦有莺的一片震惊声中吴樱秾踩着碎玻璃闯了进去。 “你……你……” “殷沓沓人生中每个重大事件,都是我替她作决定的。九岁那一年她来见我,给我买了女孩子都喜欢的大熊和糖果,曲奇饼干。十二岁那年她又来见我,对我作最后的被关进精神病院前的道别,她和我约好,要一起飞越疯人院。十六岁,她要当通感网络设计师,问我要一个主意。十八岁,她遇见了吴樱秾,那一次,她没有来找我——因为我知道,她会见到她。” 花膏眨着眼。她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了。窦有莺觉得她和刚才在草坪上和她打哈哈,谈爱情,说小姑娘,小女孩什么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吴樱秾来到病床边,绕着床,来到床头。 她可以用拳头敲着玻璃声色俱下地说,但是,太远,那样,离她太远…… 她终于看见了殷沓沓。躺在病床上,像是一个普通病人的殷沓沓。她普通,太普通了。终于看见了她没有化妆的模样,她就是那样苍白。无声无息的,像一个死人。 “沓沓,原谅我……你能醒来吗,你能吗……” 她试图把殷沓沓抱起来,用力扳起她的肩膀和头部。这时花膏也看不下去出手阻止了,“喂她得的是颈椎病你这样会要了她命的!” “你看你放进去个没有常识的疯子。” 这是窦有莺说的。吴因浓很难受,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疯子。疯子眼看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那是生命。殷沓沓不能死,殷沓沓死了,吴因浓就会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 “疯子。” “我不是疯子。” 吴樱秾捂着鼻子哭了,酸楚的眼神,为了逃避而漫无目地的向上方扫射。没有焦距的眼神,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泪眼模糊。 “我只是对不起你。我们相处了那么久。或许还不够久?我一直以为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互相了解,互相坦承的那一步。但是我们也吵架了呢,为了很小的事情。比如吃鸡蛋吃几分熟的,要流黄的不流黄的,早餐吃面包好还是面条好。我想这就是她们说的爱情?……我太痛苦了。为什么相爱会吵架。我们明明连爱情关系,都没有确立呀——就这样 分卷阅读126 后知后觉的我,每天在明知道不该的嫉妒心,怨恨心里讨厌着你。都怪你,都是你,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也这样对你说了……你,很伤心。” 作为贵家的小姐也会伤心,这样的成就很让我自鸣得意。但是短暂的快感过后是愧疚。 “我惹你生气了也是很多次吧。但你从来没有哭过。你只是不高兴。你那么不高兴,嘟着嘴,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直到现在,终于忍受不了了,要哭了是吧。终于从楼上跳了下来吗,为了报复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拜托你了呀,我会死的,要是你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活……” 吴樱秾腿一软跪在了床边。窦有莺说,“她已经得了妄想症。殷沓沓怎么可能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对,不过也没人保证她就不会自杀。”花膏说,“说不定她就是自杀的呢。也说不定是想着吴樱秾这没出息的,越想越气,一个脚下踩空就像坐滑梯一样滚下来了。” 看着她,这个和我有着深深关系的女人。直到她不动了,没有生气了,我才觉得她是我的爱人。她在会动的时候我怕她,惧她,恨她,我是那么愚蠢,自己为自己设下了那么多条的界限。 “你和殷沓沓吵过架?我怎么不知道?” “是,吵过。” 吴樱秾垂手在地上,呆呆地说,“我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我对自己都不承认。我觉得我怎么可能会吵架呢,我怎么能跟一个地位比我高那么多的女人吵架呢。她是尊贵的人,而我们还没有正式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死,不能死 “你们已经交往了快一年了吧。” “嗯,晚上住在她家,也已经好多回。” 这句是花膏说的。 “所以吵架也是很正常的。”她抠着鼻子。窦有莺把她的手打掉了。“要点脸吧你!” “这种时候……” 花膏想起李言会不会就是因为挖鼻孔才和她闹掰的。不对呀,我从来没在她面前挖鼻孔过。 “不要脸!” 有谁在猛烈地骂我。 吴樱秾跪在地上垂泪地望向殷沓沓。那躺在床上的女孩没有看她。像是从草上滴落的露珠,“啪”,掉了下来。 “我希望你能醒过来,让我可以弥补我的错误。我一直在向你求索,不是吗?你感到累了吧。” 那个女孩,很小,很小就会给人买礼物了。她在礼品店里挑最大的公仔熊,挑最贵的腕表,作为礼物馈赠出去——花膏沉默了。 “她一定是很渴望爱。”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只能这样,对人好以获取爱。她用自己的经验去努力获得爱。所以她其实只是一个贫穷的小女孩,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不是吗?” 不是吗?……老是在说这句话。哎呀,真讨厌,好像很懦弱的样子。 “殷沓沓你醒过来好吗,醒过来我会给你做荷包蛋吃,做你喜欢吃的流黄蛋,再也不会做成十成熟的只为了自己考虑了。求求你了你醒过来吧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对你好。我不会再伤害你不会再找你吵架了,你醒过来呀!” 吴樱秾撕心裂肺地拉着床单大声吼道。那被封印的记忆,没有说出来的话,隐藏在平淡的叙述下的暗流—— 我们是在恋爱。 恋爱会有冲突。 而我,却耻于说出这件事。 因为,那就是失败。恋爱是不能失败的,不能。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背叛你,不能。 但是心却往更远的地方被推去了,像是湖边的小船,在阴天,毫无指望地,飘远了。 “那是不对的。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醒过来……” 吴樱秾摸着她的秀发。“求求你了,醒过来吧……我会爱你的。我会当一个好T。我要当一个不逃避,认真体贴的T。求求你了就醒过来吧让我可以爱你……失去你我真的感到很恐惧……” 我什么都没有了呀。我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加油,你还有通感网络。” 穿上了风衣的花膏来到她身后,撑着她的肩膀,“就算她死了你也要继续你的人生。因为过去和现在终究是不同的。你已经活下来了,要好好地活。” “对不起!!” 吴樱秾跪在地上大声对她道歉。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并不是说不应该对你发火,而是不应该把对别人的恨投射在你身上!现在我已经明白这一点了,虽然以后还是可能会犯错误,但是我意识到了就会控制它!” “就像天使在飙车,控制不了的。” 花膏优雅地说,“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她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 吴樱秾哭着转过头,“我宁可她会恨我。我宁可她恨死了我……” 如果你恨我我也就不会那么地喜欢你了。那样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你没有恨我,我就失去了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你那么,那么地喜欢我……” 陪我去看电影,在散场后给我披上你的衣服。沉默地,走在后面。 在水边向湖心里投石子,沉默地,眨着眼的你。 像是在世界的边缘,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的你。 你说,我像是一道雾气,并不在这世界上真实存在。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你的恐惧,你的脆弱……我是愿意、愿意去治愈你的呀,我会保护你,不要再因为那种事情而难过,而像是并不活着一样了……你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我……” 花膏把手臂压在吴樱秾的肩上,“她会知道你的想法的。因为她一直很善解人意。她是一个脆弱的娃娃,但是她什么都知道。嗯,这是她的抗抑郁药,如果她死了,就烧给她吧。” “为什么,为什么……” 欲哭无泪的吴樱秾。欲哭无泪只是形容一种状态,一种心理过程。不,不要,为什么给我她的药。 “为什么你要说她会死……” 吴樱秾哭泣着趴在她的床边。“不要死,不能死,我的唯一,我只剩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雨中的妈妈 痛恨。紧握住刀锋。紧紧握住,血从手心里流出来。因为积压着太多说不出来的话,所以躲在暗处,不停地流泪。我想要流血,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那个时候我只有一个人。我,很孤单。正在打篮球的少年们,男人。他们,挤压了我的生存空间。我,很害怕。我,很愤怒。 用这把刀杀掉他们吧。 好的。 去杀掉他们吧。不要哭了。 用纸巾擦了擦脸,星色躲在教学楼的墙后。操场上风很大,她觉得自己很渺小,只有那么,那么小,那么小小的一个,根本不可能杀人的。 分卷阅读127 女孩子都很脆弱,是吗?我痛恨脆弱的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变得强大? 不,不,我讨厌强大,讨厌变得像男人一样自大而粗鲁。那根本是野兽。不对,是连野兽都不如的东西。野兽还有可爱的,可爱之处,它们只是为了生存而变得凶残而已。而他们,是连什么,什么垃圾,什么细菌都不如的人…… 谁来救救我啊。我头好痛。我好害怕。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嘘。” 谁在那儿说话? 星色走出了教学墙后面。心里突突跳着,好像有人在说话。她回过头,没有人在那儿。可是感觉上好像有一个人,笑着看自己,在对自己说,去呀,回来后我们去吃饭,好吗?……那很温柔。可是那儿,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我无法不在乎。原谅我吧…… “妈妈,你是妈妈吗?” 一定是妈妈在心里呼唤我。一定是妈妈,会来保护我的。 妈妈,对不起,我要,犯下杀戒了。我不想杀人的,我,最痛恨杀人了。我是柔弱的女孩子,我,不想做这种事。好丑,血液好丑,尸体好丑,这儿好恐怖,妈妈,杀完人,就带我走,好吗,妈妈?…… 眼泪流满了脸,这下连纸巾都不管用了。为了不让眼泪把连糊得僵硬起来,星色将刀夹在腋下,把纸巾含在嘴里,稍微沾湿一点,再擦擦脸。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天哪,我好孤寂。我,很害怕…… 妈妈,星色要去杀人了。妈妈在背后看着我吧。我,害怕。妈妈会帮助我的吧。妈妈…… 星色悄悄靠近那个篮球场。很讨厌打篮球的男人,都有病吧。粗野,像个细菌,不对,蟑螂。是蟑螂啊。把它们看成蟑螂心里就会好多了。杀掉一个蟑螂吧…… 不,不行,一定要是人。我要报复。星色再次擦掉了眼泪,大步地走向那儿。妈妈说女孩子不能大步大步地走路,星色也觉得那样很丑。星色是最漂亮的孩子。 那个篮球在空旷的球场上滚动着,在他们的手里上下跳动。有病吧。我这么痛苦,他们却…… 一定要杀了他们。星色打定主意。就从那个穿着篮球服的男人开始吧。看起来很健壮,手上的肌肉,一块块的。看那胳膊多健壮,可惜,却是个坏人。坏人,杀掉坏人。杀掉星色就能快乐了。星色真的不快乐。星色很害怕啊! 星色把刀藏在背后靠近了那个男人。篮球打在她身上,那个男人向她冲了过来,很凶地骂她。干嘛啊。心里有些委屈。星色想我也是女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那么肮脏的男人骂我,为什么……杀掉他啊!! 手上的刀子自己动了起来,一刀贯穿了那个男人的胸膛。少年?……不管了,总之是个男的。血流出来,星色第一次觉得血那么漂亮。一点也不肮脏了,哗哗的,超亮眼的,就这么流着,像是粉红色的,像是信号灯,很亮,很亮。星色拔出刀,那个男人就倒下了。呜啊啊!!……不要碰我,好恶心的。 剩下还有几个男的。数数,还有几个?……一二三四五六。一场篮球比赛应该要几个人来打?……不知道。全部杀掉,一定要全部杀掉。他们看见了。他们会去告发我的。我很害怕,妈妈,妈妈,妈妈快点保护我啊…… 我很脆弱。默念着这句话星色拿着刀戳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但是,她被打了。打在脸上。星色很生气,但是难以忍住地哭了出来。真讨厌,又脆弱了。哪啊,是女生嘛。女生哭起来最可爱了不是吗。没关系的。是他肮脏。我不是圣母,不会谁都原谅的。这种人就不能原谅,杀了吧。不要原谅他…… 啊啊,去死吧。星色看准了他们的身形,将刀一一送到每个人的胸膛中。血液像是激流一样喷射出来。杀掉吧。她恍恍惚惚的,看着这些人倒下去。杀死了吗?她还不放心,踩上几脚。血像是什么搞笑的东西一样喷了出来。死透了吗?心里总是有点遗憾。 因为怕啊!!……因为怕被脏东西污染啊!!我不想被那种东西污染!! 所以没能一刀一刀地切掉他们的器官,比如JJ,比如鼻子。啊,那张脸割掉之后会很丑陋的吧。没关系的,已经够丑陋了。男人们,很要命,都去死吧。切掉男性生殖器吧,哈哈。那时候我是真的欢乐的。因为我终于可以报复了。我终于报复了他们,一直伤害我的男性自尊心。我真的真的很讨厌男人。我恨他们。我喜欢软软的我,清透的,透明的我。 我,我,手里拿着的刀。是我把他们杀了。啊,神清气爽…… 但总是有哪里不对。 我觉得还是不好啊。能不能再杀一次?……真的好恨,我真的好恨…… 手里的刀滴着鲜血。我的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我拿着刀,举着沉痛的头,站在那儿想,这是为了什么呢?…… 篮球在球场的中央弹跳着。我拍着球。球在我的手下,砰,砰,砰,弹跳起来。 我不是傻子…… 我只是太恨!! 杀掉他们吧。、杀掉他们吧。杀掉他们吧……虽然,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但是,却觉得已经被玷污了。真的。玷污我的……是那肮脏的思想啊!!是已经被扭曲的我自己…… 伤心地落泪了。天也在哭泣。红雨沾满我的肌肤。我的身体在痛哭。 雨中妈妈走近了我。妈妈对我说,我们回家吧……不,那并不是妈妈。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我像一个鬼。只为你存在的鬼。我的宿命,是保护你。我无法伤 我,很愤怒,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脸都变红了。我已经气愤到了极点。所以我,杀人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了。再忍下去我就会死。软弱的我,好欺负的我,被指责的我,被忽略的我,一个人暗中哭泣的我,连我自己也看不起的我。痛苦就去杀人,不要欺负自己,顺着这世界的意自己欺负自己,这不是背叛吗!……帮着外人欺负自己。我,精神分裂了,也不会这么干的。精神分裂如果可以温暖自己,我情愿分裂。 “跟我回家吧。” 她向我伸出了手。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我的眼睛开始对焦。于是我看清了那是毛巾……还有什么? “妈妈,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星色感到茫然的安慰,以及茫然的痛苦。 “妈妈,我杀人了。” “杀得好啊。” “你不是我妈妈。” 那个人,不是妈妈。我很害怕,怎么办呢。 “你不是我妈妈……” “是的。但是我会安慰你的。不要害怕,你很害怕,不是吗?……平静一下。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没有靠近我。这让我感到了一点安心,又 分卷阅读128 觉得哪里不安起来。对,她应该离我更近点儿,这儿我才能呼吸到她的温度,确定她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我,不要,不要靠近我!我会杀了你的。 她的手上拿着毛巾,还有碘酒,还有她脸上疼痛忍耐的表情。 “你,不是妈妈……” “是妈妈,不是妈妈,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要找妈妈干什么。” “妈妈会安慰我的。我很伤心。我杀人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杀人是不行的。而且我也可能错杀了好人。我只是觉得那些男人很可恶。他们在打篮球,还骂脏话。他们看起来像坏人,会对我施暴的。我很害怕,我也很愤怒。我那么痛苦他们却拥有幸福,运动,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就杀了他们。我不能容忍。我,错了吗?” “你也可以做你喜欢的事的。” 她垂着头。 “不,你没有做错。你,没有杀人。那只是电影,只是你脑海里的幻象,视网膜上的天使在飙车,懂吗?” 是假的? 星色一瞬间失去了重心。她的眼睛开始褪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剥落下来。意识表面附着的浓雾散去了。她开始看这世界。这世界…… 很干净。这儿有一排排的储物柜,长条凳。她站在凳子边,手腕垂在空中。手腕扭伤了,以奇怪的姿势拧在那儿。一定是为了保持住不疼的状态而让手变成这样的。啊啊,我在说什么。星色窘迫地打量着自己的脚下。那儿有一滩湿的。那是毛巾绞出来的水。她抬头看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了。 “对,我不是你妈妈,我是花膏。过来星色,我不会伤害你的。” 星色大哭着向后退去——不,残存在脑海里的印象还未退去。她没有哭,她只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眼泪,只有不断放大的惊恐的魔鬼般的影子。 “不,不,不要过来……!” “我没有要伤害你。星色,让我陪陪你,好吗。” 你会高兴的。那个人说,你不会抗拒我的话,因为你知道,那是你心里的声音……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不要,不要靠近我…………快滚开!!我要杀了你!! “走开啊……” “星色。” 她站在那儿,没有靠近,也没有动作。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样对她才好的。 为什么害怕? 我亲爱的,亲爱的宝贝啊。 “不要靠近我……我已经疯了……我是疯子……走开……走开……” 星色忍无可忍地在储物柜旁蹲下,靠着光滑的柜面,滑落。 “花膏……花膏啊……” 我害怕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已经疯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让我待着。 “我……已经没有清醒的神智了……你……如你所见,我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我,不行了……” 已经是废物了。已经是垃圾了。我什么也不是。就像很久前那样,什么也不是。我站在一旁,被所有人忽略。我抱着妹妹,妹妹却把我推开。 “星色。” 她叹了一口气,“你没有疯。你只是很善良。啊,不对。应该说你只是很懦弱吧。你需要我。过来,让我给你擦一下。” “不要,擦什么……擦什么……” 星色突然很憎恨花膏。“我一直讨厌你!!” “讨厌我一直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吗。别这样。” 她低语着。 “我像一个鬼。只为你存在的鬼。我的宿命,是保护你。我无法伤害你,这是我的选择。我一直喜欢你。虽然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 “喂……” 吴樱秾的眼泪都把床单打湿透了。花膏拎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起来。当然,她知道自己是很小心的。 “因浓,走吧,有多少话,留着等她醒了再说。” “不,醒了她就死了……” 吴樱秾留恋地回头。她试图弯下腰去抚摸殷沓沓的脸。 “死了就醒了还是醒了就死了都是不合逻辑的。” 花膏将吴樱秾抱出了病房。好了,乖,别闹。 “在这儿待一会儿,好吗?我去叫医生。窦有莺,看住她。” “我又不是病人,为什么要看住。难道你们觉得我像是精神病人吗?……我人畜无害的。我没有破坏力的。” “乖啊,吃糖。没人说你有破坏力的。” 窦有莺从小背包里拿出一棵棒棒糖给她,还摸了摸她的头发。这算吃豆腐。窦有莺摸着自己的手指,靠在墙壁上。 “你安啦。我就惨了,她要是死了,第一个跑不掉的是我,还不被她家人弄死啊。你看,我都这样淡定,你怕个什么。哦,对,还有她的粉丝。” 窦有莺自己则抽起了一根烟。花膏从她身旁经过,打掉烟往楼道深处去了。“喂,医院里禁止抽烟。”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阻隔,我所经历的生命,被切断了 花膏请来了医生。医生从楼道上走了上来。她站在这儿,被谁撞了一下肩膀。她意识到自己或许又发呆了,于是顺着原路回到病房,就好像就这样就能顺着原路回到心里的某个原点一样…… 别哭,我最爱最爱的人啊。她浩叹。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是寂寞的。 医生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的,人来人往。窦有莺随在医生旁边,焦急地问着什么。医生走了,她时不时往这儿瞪一眼。吴樱秾在走廊里蹲着,缩在指示标志这边。发着绿光的指示灯,她把手插进头发里。唯一,就要失去唯一的感觉……那女孩子很脆弱。但是,这不是她的错误。错误,到底什么是错误,因为别人告知了“那是错的”,所以就会产生“这是错的”,因为别人告知“你做错了”,就会产生“我做错了”“我很可耻”这样的想法…… 被笼罩在“他人”的阴影之下。 人生,究竟是由什么组成的?由他人的经验填充的大脑。在那里面,是否还留存有我的真实。像是被洗劫一空,那大脑再度陷入迷晕。循着召唤,在黑暗幽冥之中寻找,那心底的声音,微小。循着指示,往前方走去,不停响起的呼声。心底里真正的声音,SOS。 花膏闭上了眼睛。墙体变得一片空白,这儿有着空无一物的亮光。无法看见任何东西,无法听见任何东西,无法看到回忆,无法听见过去,在这儿,我的阻隔,我所经历的生命,被切断了。 抱着熊站在山坡上,幽猫饼躺着。她睁开眼睛,被刺眼的阳光一照,又闭上了。大熊放在塑料袋里,塑料盖在她脸上,闷闷的,热热的。她坐起来,看着站在前方的少女。少女的头发用绿色的绸带绑起来,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却很自 分卷阅读129 然,还带有一种活泼的蓬松感。她反观自己被杂草塞了一头的乱发,像个鸟巢一样。 “你说你要去当通感网络设计师了?那很好啊。” 她玩着自己的头发。虽然像是黄焦焦的像是被烧过一样,也要玩。幽猫饼跟这少女一比,就像个女疯子。她把大熊放在膝盖上,然后用手支起身体,往后仰着身体。 “那真的很好。” “但是我有些不安。” 少女说,“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你的想法肯定是对的啦。” 幽猫挠挠头,“我,支持你……” “有些事,不说出来,就会忘记,然后再也记不起来吧。可悲,在那一刻丢弃了自己。” 少女说着幽猫饼不太听得懂的话。要在平时她会毫不犹豫地说“你在装逼”,而今天,她却犹豫了。 “你在装逼。” ——少女笑了。 “哎,如果可以装逼,那也很好。你看,那个装字,代表了一种模拟的状态。你知道你不是那样的,而只是在装作那样而已。而我说的是,我怕装久了,我就会忘了我自己是什么样的。” “啊……”这么咬文嚼字。“装逼也有以为自己就是很牛逼的啊。所谓久假而不返。” “对啊,就是这种状态。你教教我吧,怎么避免这样的情况。” “我不知道啊。” “拜托,你知道的吧。” 被一个女孩子这么信任,幽猫饼非常感动。 “你这么胖,如果不是记得什么东西,不会这么自信的吧?这就是我向你求教的原因。” 不要说这么难听啊……真是的。实话就是……难听。 幽猫饼又挠挠头,“我真的……嗯……嗯……怎么说……哎,我不知道跟你说有没有用。是这样的。我觉得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所谓本质就是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一块石头,它怎么会变呢?……我不是说石头是不会变的,石头也会风化然后变成土。石头只是一种比喻,比喻人的本质。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所以我觉得你不用担心失去自己。失去自己的意思就是失去本质吧?本质是不会失去的。它始终都在,放心好了。” 幽猫饼灿烂地笑着,那个女孩却觉得很碍眼。就像阳光一样刺眼。“如果你出了什么通感网络应用程序,我会去买的!限量版!排队去买!” “真好。” 女孩嘀咕道,“但是……本质……” “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幽猫饼站起身,将大熊还给她。“我还是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还给你吧。真不好意思,我去网上查了,这个好贵啊,我以为就是一般的毛绒公仔店里买的顶多几百块,但是查了票签上的英文字母发现是进口的,居然要四千块啊!我都震惊了一个熊要这么多钱。还给你吧,我不能收。” “收下又怎么样呢。如果你能替我解决烦恼那价值远远不止四千块。” 少女将熊又推回了她的怀里。幽猫饼用手捏了捏熊耳朵。其实说真话她也不想把熊还回去。因为摸起来手感超好的,不愧是进口货啊。因为收下时就怀疑很贵所以连包装都没拆开只是把手从塑料袋下部的小洞里伸进去摸了摸熊尾巴。瞬间就震惊了,好软啊,像是金丝雀一样。我也没摸过金丝雀啊,那东西毛是软的嘛??……她这么想着。有点乱讲了啊。 “那好,我就收下了。” 幽猫饼把熊抱在怀里盘腿坐下了。少女也在她对面坐下了。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忘记了。所谓的丢失,其实是遗忘。东西就在那儿,只是被不知道放在了哪里,但是你知道它就在那儿,对不对?” “对。那怎么样才能不遗忘。” “办法就是,和朋友们在一起。” “朋友吗?……” 少女对于这个词很陌生的样子。“啊,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知道,人类这种生物,究竟有多丑陋,我想要接近他们,全 “对。因为遗忘的原因就是,看不见,比如,长久没有吃过的东西,味道就忘了,长久没有见过的人长相就忘了。而长久没有使用的自己,就会被自己所遗忘。那么自然是要经常和自我在一起,才不会忘记了。所以要和朋友在一起,朋友是有着和你相同的特质的东西,看见朋友就像看见自己一样,所以就不会忘记自己。” “这样啊。” 少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是我没有朋友怎么办呢。” “!?……” 幽猫饼一瞬间的表情惊诧得很。她说,“?!” “是啊,没有朋友,这可怎么办。” 少女扯着梳得很好的辫子,将发带揪了下来,这可让幽猫饼遗憾不已,要再梳起来又要费很多工夫了。 “不是。朋友也可以是东西的,不一定要是人。” 幽猫指手划脚地让她明白,“比如书籍啊,音乐啊,绘画啊。” “啊……这样啊。” “对啊。” 幽猫失落不已。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没朋友的人。“不过,我也没有朋友呢。” 她嘿嘿笑着,“虽然有名为朋友的人,不过走过街上时会无意识地在心里想,我是一个人。但那很好,不是吗。很安静,有花从头上掉落,掉在头发上。” “嗯?……” “就是说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一个人啊……” 少女哭了,“太寂寞。” “不哭啊。” 眼看着把这女孩弄哭了幽猫有点窘迫,放下了手里的大熊去给她擦眼泪。她拿出没拆包的纸巾打开封纸拿出一张。纸巾都是用特殊的方法折起来的,幽猫习惯于打开再用自己的十字折法将它拆成比较小的一张再擦。 “不哭!你会成长为坚强的通感网络设计师的!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女孩!”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光是想想就害怕呀——我想要当明星。这个想法让我很害怕。” 少女蜷起了身子,幽猫饼为了和她对视于是也侧躺在了草地上跟练腰肌似的卧着。侧着的世界。 “为什么害怕呢?当明星不是很好,就像是那个谁谁一样。你出了专辑我会买哦,买限量版的,排队买哦!” 幽猫笑着说。少女说,“但是,我很害怕——这是要有代价的。我害怕接触人。” 所谓的社交恐惧症。幽猫摸摸少女的脑袋,“不要怕,人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害怕呀,怎么办。为什么,要去接触人,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害怕人,却又想接近。因为,我想知道,人类这种生物,究竟有多丑陋,我想要接近他们,全部地看清楚。像是想要呕吐一般,人类让我恶心,可是我,还是想 分卷阅读130 要自虐地去探寻。” 她好像在笑一样。幽猫饼的手又到了她头上,犹豫了一番以后,轻轻地落下。以前我想要爱抚一个人,我会把她的头推开,现在,我只会轻轻地摸着,好像那是一个轻柔的易碎的猫头一样。 “我是不是不正常。” “没有,你很正常。” 千年万年的寂寞表情。一个小孩子拥有这种表情,真是太不对劲了。幽猫眯起眼睛,阳光因为充溢了眼睛而让眼睛感觉到痛。“你只是想要靠近人类。因为他们毕竟是你的同类。你不是要去自虐,你只是想找到一种终究可以不自虐的方法而已。那么多人,一定有你的同类。你就是那么想的,那或许是潜意识。潜意识里人类都会规避疼痛,你也是,没人会真正地喜欢自虐。” “就是……这样吗?” 少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她哭了。 我真的好寂寞啊。然而能说出来的寂寞,便不算寂寞。她把头靠在了幽猫饼的肩膀上,这个瞬间,少女的呼吸停顿了。幽猫饼抬起头,摸着她细细的发丝,那跟自己油腻的粗糙的发质完全是两回事。她的手也很柔软,就像是蛋糕一样。完全是不同的物种。她的心痛通过呼吸漠漠地传递了过来。 “所以我说要和朋友在一起。即使是没生命的朋友,比如书啊,音乐啊。注意,不要太靠近自己讨厌的东西。因为人类会承受不住外界的意识而让它侵入自己,人脑就像是一个吸水的海绵一样,其实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被吸进来并且当作自己的认知的。但是并不是什么都是真的,或者说并不是什么都是对你好的。无论如何,答应我,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幽猫饼在少女额头上吻了一下,“只要记住在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地爱着你就好了,悲伤的少女。” “我的初恋还在哪。” 她躺在她的肩膀上幸福地笑着。 “不是恋爱,是一种信任,支持。就是我说的朋友吧。永远爱你的。” 幽猫饼把大熊放在自己身后,“嗯。” 作者有话要说: ☆、镇痛剂打进脑海,抹去我原本的爱 现在她躺在那儿,眼睛闭着,浅浅的下眼袋。医生围着她转,打开她的脖子,给她动手术,剪开血管,取出脑子,绞扎神经,在她的体内创造新的乐园。那是乐园,曾经我们虚伪地游历过的地方。你现在是干净了,因为他们把你的一切正在重造。你开心吗?还是像以前那样依旧恨着呢?猝然张开的绿眼睛让花膏退后了一步,那眼睛正像是一种血裂的细胞。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深层的宝石,没有美丽,只有恐怖。她的眼窝很大,在那里容纳着唯一的心脏。她的眼睛瞪得像是一头大象,血雾蒙蒙的在背后隐现,在那里,只有一颗很大,很深的绿色的眼球。像是半夜里,造访你床头的手。温柔的,致命地望着你。 我悲伤吗?花膏伸出手去摸着她的身体,穿过空气,到达无尽。在那个黑洞里,有我们被吞噬的爱情。被剥夺的爱欲,连恨都不能恨,血滴滴洒落,草吸收,污染。你的世界里已莫名地被绿色所污染殆尽,死气像是一把锯子从身体间抽离,灰色的,黑色的,绿色的,湿润的水包围了你。你的眼睛像是婴儿浮沉在子宫里,瞪着我。 睡着了的梦。逼近的绿色的怪物。在那儿闭着眼睛,本身就是一只眼睛,随时地爆破我的心脏,血像是花一样盛开在你的羊水里。胎盘中的怪物在成长,在暗处,那看不见的地方。我家的床头,你坐在那儿。站住的我,看不见什么的我,只有被恐惧摄住无所遁形的我。引发我的愤怒,照见我微亮的烛火。在那儿,她已经熄灭了。垂死的我被你看穿,只有空壳。在那儿,你会引导我去天空。你说那么很明亮,我们还可以拥有爱。我坐在你身旁,只等你说些什么。美丽的少女,在微风里垂泪,微笑的你,每一场梦境,都是奇迹。 等你醒来。救赎我的记忆。合上那绿色的眼睛,安眠。剪掉你温顺的头发,盖上白布,眼睛,在裹尸布下猛地瞪开的眼睛。 咬住我手的牙齿啊…… 喂,我很害怕。喂,我很痛苦啊。 花膏来到了走廊里,遇见了在那里捡东西吃的吴樱秾。她又开始在垃圾筒里捡吃的,缩在那儿吃别人吃剩下的饭粒。褐色的,蘸了酱油吧。她看到了花膏,手放在嘴里,四根手指攀在牙齿上,眼睛望着她,嘴巴还在咀嚼。眼睛亮亮的, “对不起。” 花膏摇着头,她将吴樱秾揪起来砸到墙上,无法忍受的暴虐欲望在体内肆虐。冤枉的吴樱秾被堵在墙上打了一拳又一拳,瞄准她美丽的锁骨花膏下了狠手。妈妈,我的心脏好痛,要停跳了。在折断之前,花膏又把她扔了下来,砸到了地面上。脸好痛,我的心啊……一个人去面对这世间的打击。她爬行着逃避,哭着捡起地上的饭粒吃掉。 “我还没吃饱哪!……” “贱人,好想揍死你。” 花膏脸上呈现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惨烈无人性的打击接二连三呈现在吴樱秾身上,以一种花开的方式爆眠。爆眠吧,就是爆炸,又像睡眠一样安静。鼻血从鼻子里喷出来,吴樱秾抓着自己的衣服在空中乱挥以抵挡她的乱拳。她从墙壁旁边溜掉,却被花膏又揪回来继续打。她嚎哭着你别打了,花膏听成了你打死我吧。 “好啊好啊,打死你!” “啊呀滚开啊……” 吴樱秾像是被剖了一刀的鱼一样弹跳挺动。她招架着地面对身体的冲击力,心脏那个地方像被电了一样麻麻的,钻进了一万三千条电鳗。花膏将吴樱秾扔在地上,握住她的头往地上不断撞击。撞死你,撞死你,撞死你。 “要死了啊。” 吴樱秾的手轻轻挥在花膏脸上,像是被鱼鳞片刮到一样,花膏本能地按在她脸上,然后把她的鼻子打歪了。好过分哪,吴樱秾呻吟着。看着她变形的脸花膏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正常,痛快。她指着吴樱秾说你这个坏蛋。 “走开吧,我是坏蛋。呜呜。”吴樱秾淌着鼻血爬到垃圾筒旁边流着泪吃饭,“我还没吃饱,我在吃饭,让我吃饭。” “樱秾,樱秾。” 花膏突然清醒了过来,悲伤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吴樱秾缩紧了身体只怕再次被打。“因浓啊……”像是韩剧那样拖长了声调的喊声。 因浓啊…… “悲伤了吧。”吴樱秾悄儿悄儿地。她摸掉自己的鼻血,“傻逼了吧,叫你打我。我知道,你是个变态。” “我是个变态。” 花膏紧握住垂下的手。 “我知道你一向来这样。别向我道歉了。啊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分卷阅读131 花膏困难地抬起头,“原来你知道……你知道啊……那天,对,我其实,是想对tibch示好的,看到她,我就高兴,有莺,那个长得很高的……” “什么?这个我不知道。” 吴樱秾摸着怎么也止不住的鼻血,摸着鼻梁骨上方的凹陷。 “是啊,你知道的。我们第一次去KTV,我把她揍了。跟今天一模一样,我特别想把人的后脑勺撞在墙上。我是兴奋啊,你知道吗。” “会死的。” “我知道。”她紧张地接。我知道会死的。“但我见到她,很高兴……” “原来是这样啊。” 吴樱秾点点头,她的头垂下去了。我,我好想睡觉…… “我只是很高兴而已。”她难过了握住了拳头,“像是狗一样,那欢快的脸。我一开心就揍人,我真的对不起她,那么多年,也没好意思跟她解释。” 明亮的光线照射在我血污的脸上。时间停止了。那一刻明明是很高兴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了过去,现在,未来,以后,所有。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我本该记得的一切也都失去了效力。我好难过,但是我的心一片空白。镇痛剂打进脑海,抹去我原本的爱。妈妈,回来吧…… 啊啊,疼痛在复苏。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型稚气的声线 少女的心是一往无前的海洋。在那片海水里有盐涩的泪水,还有朋友的祝福。少女离开了山坡,还是有话要讲的样子。她依依不舍,花膏朝她挥挥手,却觉得那举起的手也像是在进行一种静默无声的伤害。究竟是为什么呢?……那不能出口的寂寞。那少女寂寞的眉宇,表情间的安静。她想要抓住少女问她,想要轻轻地,轻轻地拦住她,只想问她一句,“你究竟在难过什么?” 好难过,好难过。我知道。一切都在心里传递着。那片海洋在波动,不安地震颤着。像是海鸥飞过天空中鱼儿从水里跃出来的不安。那少女,非常寂寞。 “喂,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们真的是朋友哦。就算你是那么漂亮,长大了会变得更漂亮,我也不会嫉妒你的。不要再那么寂寞了,下次,再来见我吧,我工作了就会给你买糖吃的。那个你送我的进口的糖,我都吃了,很甜呢。希望你会过得好。” 那少女离开了。 她的背影,形单。 为什么要走?……我追上去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徒留下万年不能解决的迷团。 我一定要看清楚那空白的真相。 引发我焦躁的地震般的痛苦感。 雪花轻轻落下。 这儿如此干净。 空无一物。 一定要去看取那背后的事物。 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时你对我说的,很害怕丢失自己。我告诉你,自己永远就在那儿,无法被丢弃,只是被忘记。我说,只要一直和朋友在一起就不会忘记……那是记忆的错觉。现在,我也忘记了。忘记了什么时候见过你,什么时候想起你,什么时候认识你……对于我来说,你像一个幽灵一样。 忘记吧,幽灵。那是你对我施下的诅咒。 花膏又回到了那个储物间,李言蹲在角落里。她的声音低哑,完全不似她平日里那少女型稚气的声线。 “我不要出去了。出去就是受伤,受伤,无尽的受伤。我的手上有血,我犯了罪。我杀了人。我就要待在这儿,吃饭也在这儿吃,拉屎也在这儿拉,这很好。我不要出去了,外面真的很可怕。” “你没有杀人。那是幻象。” “那是真的。是有人被我杀掉了。”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不,杀人,终归是杀人啊……杀人是不行的。” “那他们杀戮你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想法。他们没有在意你痛不痛苦,你又何须在意他人的生命。” “有法律条款的。杀人偿命。” “我只知道杀你的人我会让他赔偿九尾狐一样的性命,九次,让他体会几百次死亡的痛苦。法律算什么,我们生活在世界上,只凭借着自己的意志生活。那种东西就让它去吧,压在你心上的东西。我不能看你如此痛苦。” 李言抬起了头,今晚上第一次看到她笑,“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呀。”花膏镇定自若地说。 “大家都说杀人是不行的。” “大家也说伤害他人是不行的。结果你看怎么样,你还是被伤害得遍体鳞伤。” “那是因为我太脆弱。” “脆弱就是别人的错。” “?” “脆弱是别人的错。你的脆弱,是别人的错误。那不是他们可以攻击你的理由,如果有人攻击你,就让他明白什么是代价,错误,就是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所谓错误就是被攻击,如果有人攻击你你就会明白什么是错的,对吗?因为你遭到了伤害。那就说明你是错的。对吧,你是这个逻辑吧。” 花膏讲着讲着李言笑了起来。“奇怪,你笑什么啊。”花膏说。 “我笑你真傻。” “有什么好傻的呢。我说得,难道不对吗。所谓错误就是一个概念,而概念就是由别人灌输给你的。如果羊可以吃掉狼,那么它可以去吃,那无所谓错误,只不过,它无法吃掉狼而已。弱小,并不是被攻击的理由。” “羊的弱小,不是它被吃掉的理由吗。如果它强大,那就可以吃狼了。狼也是要生活的,要吃羊啊。” “对啊,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花膏嚼着口香糖,“假设羊够强大而狼很弱小,那会怎么样呢?那样狼和羊就对掉了,而这种对掉,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到了那时,羊就是狼,狼就是羊。羊被狼吃是天经地义的这种想法,有问题吗?所有人都觉得没问题。这就是他们向你灌输的,对吗?那为什么要听。因为人的脑子啊,有的时候,真的很脆弱,什么都会吸收。太善良的人啊,怎么都过不好。” 花膏摊摊手,耸耸肩,她的衬衫扣子没扣好,衣服从肩膀上滑落下来了。“你就是个善良的人。善良到对自己的狗下手的人。” “我是坏蛋。”星色深深地把头埋在了衣服里。她抱着干净的衣服,手上滴落一滴鲜血。“我把蒂奇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跳还是上上下下的曲线,她的呼吸,还在一片真空般的纯白斗 “蒂奇。”花膏搓搓手,“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蒂奇不是陪你度过了快乐的时光吗?” “是啊。所以不能原谅啊。” “蒂奇会原谅你的。” “不会的。吴樱秾也这么说。但是不会的。蒂奇不会原谅我了。一直把我当成好人的我,被我杀掉了 分卷阅读132 。” 好像,有哪里微妙的不同…… “就是,只是杀掉了自己而已。” 花膏手一摊,“那你就来当蒂奇吧。” “走开。这种小把戏我才不会上当。” “蒂奇不会哭的。” “但是我会。” “蒂奇也不会怪你的。” “蒂奇会怪我的。会怪我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要割下她的头。蒂奇想不明白。蒂奇很痛苦……一直在狗窝里就好了,为什么要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外面一直存在着危险。黑暗中洞洞的一双眼睛。盯着我的诡谲得令人发狂的语言。震惊,不要出去了。 她忧伤地说,你走吧。你也不要在这里。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我的世界,一片干净。没有如此的空白过,一无所有。在这儿,我看得见自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眼中的影子……慢慢消失。这儿终于真正地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是寂寞的,真空中没有伤害。我在那儿沉睡,我站在那儿。什么都没有的无所遁形的虚空中,像是白雪一样的世界。 “我在公司里还有一件设计,我不打算做了。我好累。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在这儿吧。我在外面的东西,全是假的,让它去吧。没有伤害,也没有爱,让它去吧。” “难得你还记得外面。在外面参加晚宴时的你,多威风啊,即使是黑道大亨的情人,也忍不住多看你两眼。那外面,有那么多的风光啊,是你的,都是你一个人的。” 她低头,又忍不住笑了。“有那么多的东西,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是啊,令人费解。什么时候开始,灯光不再闪耀。我在世界之巅,却觉得在一片梦幻里。并不是梦幻,是虚假。 “我不要出去了。他们都逼着我做各种事情。我只会伤害别人……” “不,这就是重点。你不应该把被害当成加害啊。虽说被害者意识也是不好的,但是,被害者被洗脑成可耻之人,这种情况也是很多的。重点是,不要被他人的语言左右。走吧星色……” “走开。” 星色低语,“看到你,我就想逃跑。你真可恨。” “好。” 她的眉宇间的笑意像是浅浅的微风一样,“好。” 该死,反抗啊。骂我啊,打我啊。你个混蛋。 “你就会说好。” “那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她侧面看着她的脸,饶有兴味的样子,但是又很难过。她在探寻着,带着一点点的忧伤。 “为什么要喜欢我。” “很多吧。以世俗的眼光看起来,你很优秀。我是占了大便宜才会得到你的。” 她还是以一种戏谑的口吻说着,这让星色很愤怒。心里的愤怒就像是血一样要喷出来,像是石油,火山里的火焰。她无法忍耐,这种让心都要烧焦的愤怒,就像恶毒的针。因为她总是不说实话,她总是有所保留。 “那以你的眼光看呢。” 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能说出这句话的。只要再一点点,就可以拿啤酒瓶开她的脑袋了。而花膏却笑笑,往后退了出去。星色攥紧了手里的碎片,布的碎条,狠狠地,将碎条扔了出去。那布在空中轻飘飘地落下了,如果是石头,就能砸碎她的脑袋…… “滚!” 她说完就哭了。门帘,掀了起来,外面伸进来个黄色的脑袋。“哎,别哭啊,我只是去上厕所而已。” “你个混蛋。”星色幸福地哭了。那真的是幸福的,不可思议,一瞬间就变得轻松了。 吴樱秾跌跌撞撞地走在过道里,她在楼梯上摔了一跤,黑暗中摸摸膝盖,有湿湿的血,磕破了皮。裤子在走了几步之后湿了一大块,她捂着膝盖走到了楼上。满眼都是绿色的指示灯,看起来没有比这更阴森的东西了。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里说着好怕呀,好怕呀,好怕呀……吴樱秾说,闭嘴,我现在很悲伤。 鼻血掉到食道里被吞了下去。她把餐巾纸搓成小团儿塞在鼻孔里。那个唯一明亮的房间,就在前方。窦有莺站在外面,背着两个包,身影看起来很大。吴樱秾瘸着腿走上去,窦有莺看见了她。 没有说话,两个人像是皮影戏一样的打了招呼。吴樱秾趴在玻璃上,留恋地看着那里面灯光下的脸庞。玻璃有些脏了,她呼吸的水气沾惹在上面化成一片雾茫茫的。视野中看见的东西就像是在梦里,她在梦里看见的殷沓沓不是这样的。她梦里的女孩像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就在那儿,穿着诡异,不算漂亮,让吴樱秾受到惊吓的衣服,摆着僵硬的姿势,站在那儿…… 那就像是一个僵尸。异化。无论如何都让人想到这个词。 “就算她现在死,她也是很美丽的。” 不知何时窦有莺站在了她旁边。她伸手指指点点,“你看,她的脸多漂亮,她的骨架啊,不用动一刀,就是这么玲珑,纤细,眉毛,皮肤,还有那闭着的眼皮底下的眼睛,都是最最漂亮的。她跟那个帅T一样,真的是一家门出来的,遗传的不可多得的绝色。” 吴樱秾绝望地拍着玻璃窗。空洞的走廊里回荡着她敲击的声音。 她是如此骄傲。 她并不是无面女。 可惜这个道理吴樱秾明白得太晚了。尽管,现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悬疑,她感到震恐,并且前所未有地仿佛清醒,想要伸手抓住,那顺水而流的钻石……而迷雾,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也都会卷土重来。吴樱秾怕,怕极了。她双手捶着玻璃窗,想再一次敲碎这玻璃,让尖利的刀面割开皮肤让血液乱飚。她要痛,她需要在痛里保持清醒。这样的状态,还能有几分钟,几秒。或许这是最为慌乱痛苦的时刻,但这也是最为幸福甜蜜的时刻。因为,此刻是真的。她不再是无颜之女,她是真的,是活生生的。她的心跳还是上上下下的曲线,她的呼吸,还在一片真空般的纯白斗室里流淌。殷沓沓啊,殷沓沓……吴樱秾的心在滴血。就让那血流尽吧,我需要那真实,比需要生命更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无可救药的悲情眼神 花膏从厕所里回来,提着裤子。她拿来了一杯水,坐到星色旁边。星色坐在长凳上,抱着她的衣服,白色的卫衣,已经被血染掉了一块。花膏把水递给她,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你就让我用这个杯子喝水?” 星色问。花膏说,不对吗。 “是塑料杯哎。” “是啊,忘了你非玻璃杯不用的。不过玻璃杯也不一定是干净,一次性塑料杯也是消过毒的,就这么喝吧。” 星色拿着那杯水很嫌弃的样子。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花膏笑着看着她。 “还是不想喝?嗯,那好。” 分卷阅读133 她用牙齿咬开了饮料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那继续说吧。” “说什么。” 星色陌生地看着她。你刚回来,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去了厕所,我想象你在厕所里小便或者大便,我坐在这儿,我看着自己的手流血。 花膏拉过她的手,掰直了她的手指头。星色抽回了。花膏左手拿着的纱布和纸巾就没用了。她只是想给她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那个伤口很小,不致命,只是少了一块皮,看起来流血流得有些渗人。 “说什么,说些你一直想说的话啊,说很多你想说的话。” 花膏喝着橙汁饮料,仰着头,又落下来。“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 星色沉默了。 我没有。 “一个不爱用塑料杯喝水的女孩,一个不喝任何带酸味的饮料的女孩,一个喝酒喝得很有节制,不抽烟,却总是在半夜坐在床边,拿着厚厚的书,看不进去的女孩。那就是你,星色。” 花膏说,“我知道你一直很累。” 她想拉过星色的手,却被星色再一次甩脱。不要这样,一次又一次,你伤害的是你自己。 “为什么,一直那么地有优越感。” 星色看着花膏的眼睛问她,“为什么。” “莫名的自信吧。” 花膏想起这个她已经说过一句的话。这句话已经被录进了通感瓷盘里了。 “而我,却总是,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像你一样,也是莫名。我想起我在一个地方,一个看起来很干净,却很小的店里,我坐在那里,吃东西,在等着什么。店只是看起来干净,其实细看,壁柜都黄了,有污迹。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吃东西,在我旁边,还有一张桌子,还有几个人,他们在吃盒饭,那味道很油腻,不好闻。我每天都能闻到这样的味道,每天中午他们吃差不多的菜,自己炒的,而我吃隔壁小吃店的汉堡,四块钱一个,还有纯净水。这儿是一个小镇,或许该称为县吧,门前的马路永远尘土飞扬,晴天就是很多黄沙泥土,雨天就是一地泥泞。我在这个地方工作,这地方是搞婚纱摄影的,我们一共七个人,每天就做给要结婚的人拍结婚照的各种事宜。我在这儿工作,很平静,很悠闲,但是我很绝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绝望,这儿看起来很好,虽然小但是很整洁。或许就是这种整洁让我绝望,一切都透着股廉价感。实际上这儿真的廉价,并且永远也贵不起来。我们吃6块钱的盒饭,接待看起来都有点土头土脑的客人。我想到我永远也看不到城里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过不上那纸醉金迷的生活,我甚至没法儿想象那是怎么样的生活,我就绝望,我就悲伤——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不是想让我回答。” 花膏拿着饮料瓶笑笑。 “对,我不是让你回答。我就是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但我知道毫无出路,我会在这儿干一辈子,我会永远这样在这种煎熬中度日如年——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我去过小县城。那儿有农田,农田的气味很好闻。”花膏擦了擦鼻子,“当然生活条件是跟城市不能比,就算不是北京上海这种一线城市,城市也都是比较繁华的。县城里么就是一种比较落后的感觉。那确实是会让人觉得比较绝望的,我是说,如果你心比天高的话,或者,对于更好,更优秀,那种生活有这么点概念……不过我唯一的问题是,你什么时候经历过那种生活。” 花膏说,“据我所知你一生出来你家就已经很有钱了吧。在你爷爷那一辈你的家族发迹了,到现在也是一等一的商贾世家。到你这一代真是大叔底下——哦不,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你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你,和你妹妹,小时候生活在江边的别墅里,是十岁以后,搬家到市中心那个很著名的小区里。” “是的,那就是我的生平。你很了解我嘛。” “那是。” 花膏用一种谦虚的口气说,“——所以唯一的问题是,你什么时候去过县城,并且在那儿工作,然后还觉得自己没机会经历城市的生活,是一个婚纱摄影店的打工妹,终生不能出头,并且好像还有一种,文化水平不高的样子?” “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 星色低下了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东西。是我的记忆,但是像梦一样。说不定真是梦。” “你把梦拿出来说,干嘛呢。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的梦,哈哈,殷星色在县城的打工生活,说出去就是好好笑的笑话。” 我就是觉得我不属于这里。谁来告诉我,那缠绕着我的莫须有的奇怪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花膏清了清嗓子。“重点是,我们为什么要把别人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想法。如果是记忆吧,就算很不可思议,就算仿佛是梦,那也是自己的东西,虽然想起来不明白,但是,其中有着自己的感情,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是吧。唯一舍得商榷的就是,别人的想法是怎么进入脑海的。是烦燥吗?烦燥的生活会让人无法自控地使外界的印象渗入脑海。但是,那最初的烦燥又是从哪里来的。” 星色以无可救药的悲情眼神看着她。花膏向她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全部给你 “还要喝水吗?” “不要。” 星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为什么你不说说自己的想法。老是不说的话,就很容易遗忘。遗忘了之后,就是无止境的侵袭。就像是脑海里被一阵龙卷风卷过一样,之后你所有的东西都支离破碎,拼都拼不起来。在那种情况下要再找到自我,简直是很难啊。” “我恨你。” 星色恨恨地说。 “现在你出去,能找到比我更好十倍的人吧。” 花膏思索地摸着下巴。“外面,花花世界……超级诱惑。就像是海滩边的派对一样,性感美娇娘一堆一堆的。这种诱惑我也觉得很难抵抗。但是人类应该利用诱惑,而不是被诱惑所俘虏——唯一的问题是,你的对手很强,你很难不被它所利用而战胜它并利用……” “我不想利用了。我不想利用这些。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 星色坐在那儿说,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她和花膏之间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这距离足够看起来冷漠。 “我觉得问题要从你的家庭开始说起。你看你生活在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家庭里,按我们的眼光看,你简直是一辈子爬不出蜜罐的熊——钱,很多很多的钱,关注度,漂亮,很漂亮。是吧。简直是充满了欲望的满足,你就是为了让人们看这些欲望是可以被满足的而生的。欲望,这是你的关键词。和一般人不一样,你早早地就 分卷阅读134 满足了这些正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满足的欲望。那么,还剩下什么呢?……那就是自由。欲望的天敌是自由,只有对自由的向往可以冲破欲望的捆绑。” “我心底,隐隐地感到不安。” 星色垂着眼皮说。多困难啊,花膏在心里想,要这一句话,多困难。 只这一句就是肉落千斤,心肺血淋淋地放在秤上举着。这可怜可惜已经到了令人痛心到浑身发凉的地步。 “我觉得那些不是我的。脸,还有生活,都不是我的。我只有努力扮演那个角色。但是我……无法放弃。” “人都是得到了什么就会无法放弃的,就算是蝇头小利,一百块钱,在地上捡到了也不会再丢掉的,何况你是得到了凡人所能称羡的所有。我理解。” “你理解,你理解,你就会说你理解!” 星色怒了。她的手心里渗出了水。花膏移开视线,“嗯啊。” 她又不说话了。她害怕,委屈的向内紧缩的心脏。 你干嘛不多说点呢? “我不想失去这些。”星色委屈地坐在那儿。这是一个静态,但是,包含了很多悬而未动的杀机四伏的动态。“我不要,不要,失去这些。” “而你的心底,隐约为此感到罪恶。” 星色像是不认识一样的看着花膏。 “罪恶啊。你觉得这是一种不应该的。” “这是……盗窃……是杀人……” 星色呆呆地说。 “何窃之有?何戳之有?” “我,好像是从什么人那儿偷来了这种东西,一切。我所拥有的一切。他们说我生活得很幸福,我就觉得我生活得很幸福。我不要,不要失去……但是有人在敲我的门……在让我归还她的东西……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怕。我想要一直占有。可是我难受……” 花膏摸摸星色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不难受。” 不难受啊。她神态自若地说,“不难受啊,没事儿。” “为何你还能这么镇定?” 星色愁苦地看着她说,“我就恨你,在我痛苦的时候,你却那么悠闲……我讨厌你……!” “宝贝儿,别搞错了,我是因为想得少,才悠闲的呀。” 星色依旧是不认识的眼神。 “看,世界。”她指着黑暗,“我想着我只是为了你而生活在这儿的,我当然会很悠闲。因为我只要承受你一个人的所有幸福与痛苦就够了。只是为了一个人而生活的生活,很单纯,单纯的东西都悠闲。” “你说什么。”星色不相信地问。 “我说啊,我只是为了你而生存的。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我不需要管其它任何东西,这就是我幸福悠闲的缘由。只要给你,就好了。” 她作了个摊手的手势,“全部给你,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你是我种植了很久的宠物,现在要收割了,可是我很心痛 全部承受。啊,那好轻啊。像是蓝天,像是一朵白云,我就在云里遨游。那是你的世界,星星的夜空。 “一句话,我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真是的……非逼着人家说这么明白,很害羞的。” 花膏拿手背贴了一下脸。 星色…… 她很小心地问,“真的吗?……” 那不相信的神色,怀疑主义者。 “只要相信就好了。”花膏感慨地说,“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就不会难受了。” “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啊。” 花膏害羞地转过脸去,这下是真的害羞。 “凭我……的什么啊。” “凭你的想法。只在你一念之间。真的很简单吧。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花膏又喝了一口水。星色伸手把饮料瓶打掉了。饮料翻倒在地上。 花膏眨巴眨巴眼,“那你说吧。”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呀,有很多。”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她。这是一种对峙,如同是战争一样。硝烟弥漫,尘烟滚滚,血腥无数。在这其中杀死了无数的自己。 “空白。” 花膏摇摇头,“那不是空白。在那儿的,永远在那儿……好了,我说了太多了,你来说吧。” “到底要我,说什么。” “随便啊。好多好多。你随便挑一件说好了。” 在空白背后…… 在空白背后的放映厅…… 好热闹啊…… 我什么也听不见。 但我想去那儿。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我的朋友们都在那儿。 为什么我看不见。 让我说?星色怔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花膏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柔和。那肥肉后面的眼神,静静地有如摇晃在那儿。也像是静止,在那儿。就是在那儿……只要在那儿就够了。只是在那儿,就足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加那个□□群。窦有莺跟我说,下班后一起去吃饭,我答应了她,但是,很快忘了,也没有和她一起去吃饭。我站在电梯口,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残疾人,突然地,就是觉得好像迈不开步子,一动也无法动弹。我,是死的吧,那时我这样想着。我焦急,四周好像没有了空间,我伸出手去,什么也无法摸到。我熟悉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我很害怕。唯一能摸到的那个电脑,它的边框,看不见,我只能看见那个□□。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半夜里,我坐在那儿,只能看见□□上的字。呵呵,很讽刺吧,说我长得难看,不像女人,我真的快哭出来了,全身都很烫,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那儿。” 回想起那时的心情真是烫啊。什么也无法想象,只能在现实面前,俯首称臣。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哭。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人人都会被骂,不是吗?那是世界的真理。为什么,只有我那么软弱。我不能哭。” “我不能哭啊。” “如果我哭了呢?我就会变得很惨。我不想哭。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哭。我并不想显得软弱。” “但是,真实的我,是很软弱的。我,无法去哭。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我。这不是我。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我。” “这样的我,去死吧。可是我……又觉得好心痛。为什么要杀掉自己,那也是我自己,我就像母亲舍不得杀掉孩子一样舍不得杀掉它。它也是很可爱,很可怜的……我。在那一瞬间,我拥有恨与爱两种情绪。我无法对自己说什么。我只能抱着膝盖等待睡着过去。我无法预知明天,那黑暗而广博的明天。我想知道未来,我知道 分卷阅读135 一切还是那么痛苦。” “因为,要把自己给杀掉啊,第一天都要。那就是为什么,我好累。我不想再杀害自己了。到底是谁,让我这样做,为什么。不要啊。臭不要脸的,为什么一直逼迫我……” “无论如何,这里只有我自己。这句话,曾经让我感觉到一刹那的温暖,但是,已经失效了,只有我的世界,我很寂寞,也依旧憎恨着。在这儿不止有我,还有我的敌人们。那些渣滓,凭什么……” “又憎恨着自己又憎恨着别人,很可悲吧。” 星色忒楞楞地看着头顶上方的格板。 我的大白菜让猪拱了。花膏想着默默点起了一根烟,直到发现星色在看她。 “哦,抱歉,我忘了这儿不能抽烟啊。” 她掐了烟,星色看着她,“你说什么什么大白菜?” “我说了吗?” “是啊,什么是大白菜?” 星色的眼神很感兴趣,坐得靠近她了点儿,“什么是大白菜嘛……” “嗬,这是怎么了。” 花膏转眼看着星色,星色靠到了她身上,她的吐气如兰,“大白菜就是你啊。” “是我吗?” 她的眼神有些高兴,花膏捧住她的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是的,你是我种植了很久的宠物,现在要收割了,可是我很心痛。” 作者有话要说: ☆、我那被捅得浑身是洞的灵魂血淋淋的 “猪是谁?” “是他人,也是你。是你杀戮了自己,虽然是在他人的授意下。将别人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想法的你很软弱,但是我我无法抗拒的大白菜。” 花膏抱着她,星色的身体软软。她抬头看着她,仿佛时间一点也没有白白地过去许多。就好像在某个点上瞬间跃迁到此刻,完全地无缝对接。 “我,害怕他人。我想把自己关起来,因为外面太可怕了。” “外界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内心。即便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天天穿行,也很少有人被撞死,是不是?因为人类有避免外界侵袭的本能。如果以后你在人群中感到害怕了,那就是你的防御出了问题。不要害怕,即使是在所有的人的想法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的时刻,因为你的自我永远与你同在。” “你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她眨巴着眼睛。花膏放开她,拍拍她的衣服,将她轻柔地放置到原位上。 “你知道什么吗?告诉我呀。” 好嗲,好柔。好美的小姑娘。花膏真想告诉星色,你真是美极了,女孩。 “我一直在告诉你这儿只有你的内心,只是为了让你暂时忘掉外界。因为你的防御薄弱,所以,暂时不能抵抗世界的病菌污染。但是,人都是属于群体的,也终将回到群体中去接受同类的一切。在那之中有着敌人,也有着朋友,这就是为什么人始终要面对一切,因为,会得到爱。” 花膏说,“你知道吗,不只是伤害,还有爱。” “我只要有你。” 她稚气地说。 “我?哈哈。” 她笑得很有了然的,释怀的味道。但是星色越看她,就越觉得心里默默地迷惘。那感觉是什么呢,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长得很胖,但是在这一身肥肉的堆积下,似乎有着另外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被埋藏得很深,却又不停地浅表上又露出来。那仿佛是很亲近,很梦幻的感觉…… “我从小就发现自己特别脆弱。爸爸妈妈说我一句,我就会想哭。但是,我哭不出来。” 星色靠在花膏肩上,花膏伸手搂着她。 “我只会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我不能在爸爸妈妈面前哭,也不能在妹妹面前哭。” “是妹妹吗?是你的妹妹做了什么吗。” “不,跟她没有关系……她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我对她很陌生。我们小时候不怎么说话,现在也是。我只是天性很害羞,无法对指责这种东西作出反应,比如,骂人,打人。如果有谁指责我,我就会很痛苦。或许,我认为那都是真的……” “真的?” “是真的。对我的指责,通通都是真的。我害怕被指责,但是,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去别人家里,比如,去妈妈的朋友家里……那是我几岁时候的事,忘了。那一次去他们家,我记得,一位阿姨,妈妈的朋友,夸奖了我,说我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好看。我穿着妈妈给我买的白衬衫,妈妈喜欢把我打扮成男孩子,那时候我的头发也是短的,那种小男孩的发型。被阿姨夸奖了我很高兴,可是,在去上厕所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听到了那一家的女孩,就是阿姨的女儿在房间里说的话。她和朋友在打电话,大意是说在家里烦死了,还说到了我,说我的到来使她很不高兴。她说,我穿的衣服难看死了,皮鞋也丑死了。我很害怕……是的,那时候我很害怕。我一下子觉得身上使我自豪的白衬衫看起来是那么地土 ,而黑色的皮鞋,女式的圆头皮鞋,穿在脚下也是那么地刺眼——我,感到很可耻。” “实际上你根本不用觉得可耻吧。漂亮的人穿什么都会漂亮的,是你在穿衣服,不是衣服在穿你啊。我们经常说丑的人穿什么都丑——可是你那么好看,是不用在意这个的啊。”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那么想。我就是觉得羞耻,想哭。被说了,被骂了。被说的同时我也变脏了。” “无法分辨真假吗,无法坚定自己的看法。” “是的……所以我……就没有什么信念。” 人的信念是很重要的。有着“怎么样也要做到”的想法,是唯一的人生中的指路灯。但是那盏灯,灭掉了。 “我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赖以生存的啊。别人为了生计,为了信仰而活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就为了保有我的尊严,大概吧。本来我没有觉得我长得怎么怎么样,可是所有人都那样说,说我长得简直不可思议的漂亮。或许,那里面也包含着讽刺吧——说我是个女的,却长得像个男的,这也是羞耻的一种。” 星色低下了头,“不过后来,也就忘了这种事吧。因为说我漂亮的人简直太多了,把这种声音完全盖下去了。我也接受了自己就是漂亮的这个事实,它成了深深印刻在我脑海中的印象。但是同时,我又是知道的,自己没办法驾驭这个东西吧。” “驾驭?”花膏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是什么意思,相貌是你自己的吧。” “虽然相貌是我自己的,但是我无法承受它带来的一切。它会带来好的也会带来怀的,有时我疑神疑鬼怀疑这一切都是长得漂亮的报应。因为我漂亮所以我脆弱?……我为了表演出符合这具皮囊的态度抛弃了太多。我不知道我本来怎么想的,我只能去想如 分卷阅读136 果我是这样的人我应该怎么想。好累。人不能扮演不存在的东西,而我就一直在扮演。” 那真实的自我,到底是什么。 “报应吧,一切都是报应。” 星色自嘲,“我对于一切都很敏感。有人说我坏话我就会感到很难过,马上反应过来的那种难过。但是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只是会感到很郁闷,然后靠时间去消化它,等到发生什么好事把它冲淡。我也听音乐,看动漫,去旅行,读书,靠那些东西提着一口气向前冲般地活着。但是这些东西带来的刺激不能长久,我又会陷入一向以来的麻木和恐惧愤懑里。我就是这样长大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异化的我记不清了。总之就是,我记忆里的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自由。” 那片空白背后,果然隐藏着东西。那是我一直知道的啊……血,泪,痛,折磨,耻辱,嘲笑,指点,鄙夷,我那被捅得浑身是洞的灵魂血淋淋的。我不敢去看它,所以选择遗忘。于是在我身后留下了一片看似干净的洁白。 “我真的很害怕,夜里。” 她靠在花膏的肩上,花膏低头。她很温柔的靠在那儿,没有反抗。 “我不知道明天该怎么生活,继续这样的生活,还是改变。我不知道怎么改变,我也想要变得坚强起来。但任何事都可能令我心烦,我是那么被别人所伤害。哪怕只是我看了一个笑话,这种对于正常人来说毫无攻击力的东西,在我这儿,就是一颗子弹,我说不清为什么……在被那笑话的好笑之处所充满的大脑里就没有自己的空间了。我能感知到自我的空间,它很小,有时候却很大,可是,它是那么容易被压缩,被挤到角落,我自己都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你知道。你知道吗?” 星色迷茫地看着花膏,而花膏一脸想笑的表情。“我不知道啊。” “不是说,为了我,而生活的吗。” 星色一脸认命地表情。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的话,也是假的。” “是真的呢。只是我……” 花膏伸手摁了摁鼻子,“有时不知从何说起。或许你也不会相信。” “好吧,我相信你。” 星色依偎着她轻轻地说,“人总要相信什么东西。” “摸摸头。”花膏转头看她,“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也会变成大恶魔。朋友也是怪物。我爱的人,怎么会是那样 花膏去了隔壁的热水间,在那儿看到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她对对方尴尬地一笑,对方也报以笑容。她倒了水回来,掀帘子走进去。星色坐在那儿发呆,花膏走过去把水递给她。 “谢谢。” 星色很小声很温柔地说。花膏说,谢什么,这是塑料的,你就将就喝口吧。 “其实我感到挺对不起你的。因为你给我倒了水。” “不是吧这么小的事也感到对不起?” 她又用陌生的眼光看花膏了。花膏掌不住笑了,回过头去捂住嘴,“好了,我也会有忘记的时候……” “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我可不是你,喜欢忘掉不愉快的东西。”花膏坐了下来,“我愉快的不愉快的都会记住。你说过你对于任何一点的馈赠都会觉得受宠若惊,即使只是在小摊上买臭豆腐摊主把豆腐递给你都会说谢谢,在家里,佣人给你打扫房间时你总是也会感到不安。是啊,你是这样奇怪的人,看起来很骄傲,任谁都会觉得你很冷漠无情,骄傲,但是你其实不是的。” “但是吴樱秾就不是这样。她看起来很畏缩,可是有时候横起来根本不像平时的她。”星色咬着嘴唇说。花膏抬手在她嘴唇上拂了一下,手指碰到了她的牙齿,轻柔地往上推,提醒她不自觉的动作。 “谢谢你给我倒的水。” “只是水而已,有什么好谢的。你看你啊,真是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种词,不是古代的吗。”星色又低下了头。她低头的时候,就显得万分惹人垂怜。花膏看着她的侧脸,几乎看不到脸的侧脸,只能看到耳朵。记忆…… 在静静的夜里,走上九曲桥。向着那明亮的地方,前进。花瓣,像是纷飞的碎雪一样,拂过我的衣裳。 “我,对于做任何事情都觉得有点害怕,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比如和妈妈发短信,忽然会觉得很对不起妈妈。妈妈让我多穿衣服,我就觉得自己没有关心妈妈而羞愧。这些,是真的。我很少想起妈妈。我,觉得很愧疚。” “我知道有些抑郁症的人很容易产生愧疚感。不恰当的愧疚感,心理学书上就是那么说的。过低的自尊心。我为了解决自己的心病看了很多这种书,我知道了很多理论,感到稍微好一点些,但是,依旧无法解决最根本的问题。知道这些仅仅是知道而已,没办法解决。我就这样生活着……扮演着我最光荣的那个角色。在学校里我是好学生,在家里我也是好女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声音突然有点涩,“妈妈喜欢把我打扮成男孩子,但是爸爸不喜欢。爸爸从小就不喜欢我,他喜欢妹妹。” “男人喜欢那种型的很正常啦。但是你很出色,所有人都喜欢你,你爸爸也不例外的。”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这种喜欢很不正常。因为我并不是在做我,只是在扮演这个角色。拥有优秀的外貌,优秀的家世,优秀的素质的殷星色这个人。我并不是她,想到这个就让我浑身发寒……好吧,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一直出现的。它是断断续续的。我,不想失去这个身份。我也发现了因为拥有这些的我比别人要优越,可以得到他人的特别的对待,那样我很喜欢。不管我做什么都好像可以的样子,如果我说破这件事就不会得到了。” “说破的事情是……” “我不是殷星色这件事啊。所以我完全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这样很累但是会有所得。我一定要捍卫我的身份。” 在学校里无论坐着,还是站着,还是走路,都很好看。无论是说什么,还是听人说什么,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这种绝对的人气让我很得意。我在这儿生活着。偶然,一阵焦躁袭过我的身体……但是我可以控制。和我要付出的代价比起来,我,更不愿意失去已经得到的。没有人可以让我的形像破灭,没有人,我也不行。一定要,保持这永远的形像,我是传奇。 “结果我碰到了吴樱秾。那个家伙真是惹人厌啊。啊……我总是不开心,可是碰到她就会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我是知道为什么的。因为,她多么像是我自己。我从来没有碰见过我自己,但是,看到她做一些 分卷阅读137 事说一些话就会觉得前所未有地舒服。我觉得她是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干着我不敢干但是很想干的事情。所以我愿意和她在一起,我很想一直看着她。那时候她真是青春无敌,连我都很羡慕。” 星色有点不平的怅然但是花膏想告诉她你眼睛亮闪闪的你是在追忆。“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很喜欢她呢。如果让她知道了连我都是羡慕她的她一定是要得意死了,哼。我是真的喜欢她啊。跟她在一起,我就无忧无虑。或许这个词不对……我只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舒适。明明环境都是一样的,可能还被骂了,或者遭到什么打击了,可是有她在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奇妙的泡泡充满了,无视了外界的环境。可是……她竟然背叛我。无法理解吧……我爱她爱得有多辛苦。最开始那份爱如此单纯,直到她将之生生撕裂。” 爱啊爱啊的,听起来真像恋爱呢。花膏禁不住又点起了一根烟。这一次,星色没有打掉她的烟。她从花膏手里拿过那根燃烧的烟,放进了自己嘴里。 烟雾缭绕里她笑了。“我记得什么呢。我的记忆可能是错误的。因为我太久想不起来了。和吴樱秾在一起的时候我多么幸福。我只是单方面地幸福着。但是我看错了她。我以为我就这样什么也不说地,自己不会发生变化,世界也不会发生变化,我那幸福的小世界……真空一般的玩具一样的小世界。” 像是下雪天的夜晚,天空泛着红光,纯净的空气。 “我无法被看穿。这是我的安全。我,只要躲在这个安全的区域内就行了。” 花膏伸出手在那儿。星色看了她一眼,“怎么,要烟吗?” 她把烟还给花膏,放在她的手掌边缘,燃烧的红色火焰将纸和烟草烧成固体的灰烬。花膏合起手,抓住了那根烟。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归根结底我不在乎别人的世界怎么样。但是我,需要朋友。”星色泪眼朦胧,“朋友也会变成大恶魔。朋友也是怪物。我爱的人,怎么会是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就像蟑螂 这可能是个诅咒,爱的人是那样,自己也是那样。在他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然后崩溃了。 “平时吴樱秾也是经常说些黄笑话,或者嘲笑别人或者自嘲的话的。那时候我觉得她特别可爱。她说过男人像蟑螂,生命力很强大,但是还是蟑螂,永远不会变成干净的东西。这句话我记得特别牢,我觉得她真是什么都敢说。她那时候,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感……那种黄腔不是男人的,而是女性式的。是的,我喜欢她,因为她是女的,和我一样是女的,还和我一样喜欢女孩子。我以为她和我一样,不是吗?人看到和自己一部分相似的人就会觉得,她会整个儿和我都相似的。虽然是无理的推断,不过也是因为饥渴太久了吧,没有朋友啊。我特别渴望朋友,我偷偷地从她身上汲取养份,我觉得我像一朵花儿一样,要依赖她的阳光和水才能存活。我内心深处的阴暗在她的身上那么自然地体现出来了。她表现得很自然,毫不扭曲,那是她最吸引我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但是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吧。看起来越好,某一时刻,就会反弹得越厉害……在辩论会上,她说了。她说男人比女人强大,她说了很多我没听过的话。这家伙,疯了。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她是疯了吗?那根本不是她。我看着她说说说,我很无力。我撑着桌子尽量不让自己倒下去——实际上我也不可能倒下去,我能站住,可我的心已经僵硬成了石头,那一刻我没有脑梗阻而死真是幸运。呵,拜她所赐,我知道了一个人能分裂到什么地步——不,只是我理解的分裂吧。对她来说她是一体的,她真是……我想杀了她,非常想。” 星色看着花膏,“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事情吧?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吧?……” “当然啦,你总是把我当成事情的路人。” 花膏笑着将烟递给她,“但是我明明是当事人啊。吴樱秾这小坏蛋利用她的口才和无耻赢得了比赛,但是她也只有赢过这一次。” “你还替她说话。” 星色忧伤地说,“她不如去死。说出那种话来,她不如去死——难道她没有察觉,那也是把自己杀掉了吗……” “在心里杀掉自己的,只有你吧。” “是的。所以我不能原谅她。我们,是不同的。所以我无法原谅。” 如果是朋友,再怎么样也能原谅。但如果不同……截然相反……对不起,不能原谅。我无法原谅自己在你身上投下的信任。我不能原谅,这么眼瞎的自己。 “她是真的那样想的。所以我要杀了她。我无法下手,我曾经深爱的人啊。我的心,那么痛,那么痛。” 你已让她生不如死。花膏摸着星色的头发,看着她灼亮的眼睛,心情,是奇妙的平静。在海边,什么负罪感,都没有了,随风飘散…… “喂,殷沓沓醒了。” 坐在墙边睡觉的人,头已经快低到脚面上去了。窦有莺踢踢她的鞋子,把她弄醒。吴樱秾醒来时,睁开滞涩的眼睛,看到的是皱着眉头的经济人。她一个激灵,爬起来。 “你说什么?……” “她醒了。不过你别去看她,我怕她一激动,又昏了。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你别去惹她。我警告你,要是像梦里花落知多少一样把她弄死了……我可是真会不顾我们十几年的交情把你开车撞死在马路上的。” 窦有莺用帆布鞋尖顶了一下地面,“哎你看过梦里花落知多少吗?” “看,看看看过。” 吴樱秾像是做了心肺复苏整个人的血都流过来了,像个沙漏,“砰”地一下,沙子齐齐往另一个方向涌去。她想要向前,却被窦有莺抵住了。 “答应我,站在这儿别动,好吗。别它妈跑来跑去,尤其别跑到她面前去。就乖乖地在这儿,OK?” Ok,ok,Ok……吴樱秾绝望地投降了,举起手,麻木的双腿吱呀吱呀地叫。她的牙齿在颤抖。OK,在这儿赎我的罪。很久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高兴的,激动的心在和大脑交谈,这是个多么大的好消息呀。她用颤抖的手撑住墙面,还是没忍住,哭了。 “男人就像蟑螂,黑色的,爬得很快,很恶心,腹部有着扁平的花纹,让人一看就起鸡皮疙瘩毛骨悚然。真的是超~恶心啊。偏偏还有人说什么男人能力强,什么没了男人就不能繁殖下一代,笑话,养猪场里的种猪也能繁殖,还十几只十几只的,你怎么不去找种猪啊。能力强?蟑螂头断了还能活十天,什么都能吃,但蟑螂不还是蟑螂,你有听说过蟑螂能登大雅之堂的?” 窦有莺笑了半天,花膏也 分卷阅读138 笑。两人躺在下铺,吴樱秾盘腿坐在上铺一脸认真地宣讲着。 “真的,你们不要笑。” “你说的真是至理名言,受教了。” 有莺说。“那必须的,就是要让那些自命不凡感觉良好的男人恶心,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是,还污蔑女人,他们怎么不去死呀。” 那些快乐的时光倏忽易逝,我很难再重回那样的青春。被后现代的污染折磨成了心魔的倒影,在污浊的现实中照见我的丑陋。尽管如此我还拥有那样的纯洁,苦苦挣扎中依稀能看见的自我的身影…… What 那一天星色是在场的。那就是,我。我坐在电脑前,我回头看着她们,她们笑得乐不可支,我在那儿点击着网页,心情愉快。窗外,灰蒙蒙的天,那时,我的心情很好。那是下午,晚上,就是辩论赛。我还能记得那天的傍晚,风很凉快,我穿着裙子,风透过薄薄的布料沿着我的腿往上爬,我凝视着黄昏里的操场,铁丝网将我和它隔开。我去了辩论赛场,一切就像是时光扑到脸上一样,不可逆转…… 那些阳光啊。那些雨水啊。我在昏晕中看着彩色的时间与空间交汇着扭曲,我站在时空的中心不知道何为世界。我又回到了那个下午,我走在走廊里,背后是无数的目光。无数人的影,像是白色的剪纸板那样在我背后拥动。那是一簇簇的,一群群的眼神,它们交织成令我透不过气的网,但是又令我快意。 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是漂亮的,优秀的人。那些艳羡的目光让我感到愉快,我知道我此刻看起来很好。任何一刻,我看起来都很好。 ——除了那个人的哭声。她用无情的眼光瞪着我,用悲伤的眼神指责着我。我将她捏碎在手心,吮吸了她的血液。啊,就这样,就这样,不要停,一刻不要停,光环加诸我头上,我拥有一切你们想要的,这就是我的世界。 在那样密不透风的世界的关注里我向前走去。那明亮的走廊,从左边射进来的阳光,都使我感到了我的存在。然而在那一刻,我始终感到有哪些地方不对。 继续往前走啊,星色,你是完美无缺的。任由身后一切铺天盖地,你的形像无可指摘。 但是……在那之中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我在完美的躯壳后感受到了灼烈的视线。冰冰凉,当我回过头去又什么都没有。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我的背后好冷。当我再次回过头去时看到了她,她坐在那儿,人群之中,唯一有色彩的。在那一片很容易被混淆的人类之中她被我所看见了,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轻易地碎裂了。我感动得哭了,我终于被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哭声被消弭,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标志,在这儿,全都 花膏在学校的后山把星色顶在假山上的石壁上,殷星色故作镇定地问,你干嘛。 “我干嘛,你知道我干嘛。” 殷星色鼓起了嘴唇,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张开时就看到已经离她而去坐在了石凳上的花膏。“喂,喂,干嘛啊。”星色过去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当她天真地张大眼睛的时候她看起来很美。“没什么。你看起来比过去好多了。和以前真的不一样。” 她的手有些颤抖地摸上星色的脸。星色笑了,然后抬起眼睛抓住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贴着。“你冷吗?” “不冷。” 花膏凝视着她,一刻也没有移开视线。从她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振动声,她的另一只手贴着裤子,以为她是要去拿手机但是没有。那个手机一直在振动。她一动不动,星色也任由她拉着。 “奇怪,这家伙怎么不接电话啊。” 吴樱秾躺在tibch的床上,tibch在给她收拾衣物,偶尔回到她身边,俯下身亲昵地亲她一口。(吴樱秾想)那时我从不知道她是这么地温柔。她是呼吸中的疼痛,像是血液变成刺卡在骨头里,入骨的疼痛。可惜啊,可惜,这么一个人,不是我的缘分…… “不接电话不要紧吗?” 花膏摇了摇头。 “我喜欢吴樱秾。” 这句话出乎花膏的意料。她拿出了手机,在黑暗中那上面绿色的推送特别显眼又刺眼。“你喜欢的是她吗?” “她总是很厉害。”星色眼神黯淡了一阵。花膏轻轻地,像是神经病一样摸着她的肩膀,对她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要做什么都可以,你要做什么都可以。这种过分的疼惜让星色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可是可以感觉到……那种过度。那是背后疼痛的原因,是无法镇定的腐烂的伤口,将继继烂下去,但是那很好。我和我爱的东西在一起,我不会再感受到病了。 “病。” 星色说出了那个字,花膏将她拥入怀中,“你……” 李言抓紧了她的衬衫下摆,花膏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她摇摇头,花膏又去外面喊了服务生拿毛毯进来,盖在她背上。李言还是摇摇头,把毛毯抖落在地上。花膏用玻璃杯又拿了杯热水来,李言摇摇头,把杯子放在旁边了。她始终抓着自己的衬衫,花膏就蹲下去,跪在地上,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不停地擦着她的手。 “你知道吗,你这样疼我疼过头的时候,总让我觉得有些搞笑的伤感。” 李言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歪着头说。“我觉得有点过分。” “以前你也爱这样。我只能想到,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没有什么不同。” 花膏抓着她的手,十指交错企图用体温温暖她的手。她抬头望着她,那目光不是虔诚,也不是爱护。那是什么呢?李言思索着。 “吴樱秾真的很疼吗?不见得。她比谁都活得快活。” “自从你打击过她一次后,她就不快活了。” 花膏忧伤地看着她说。李言说那就是我的目的。我见不得她好,她真是很可恨。 “那就恨她吧。” 花膏抓着她的手指,慢慢地揉着,“好吧?我陪你。” “你是不是也跟她有仇。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你忘了。” 花膏摸着她的手。“你忘了……” 你忘了一切,你把它们隐藏了起来。因为太痛苦,决心不跟任何人说。因为太害怕,在转身之间就忘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忘了啊是痛,是藏起来更好。那些被积压得烂掉了的脑浆一般的废料,所有的珍宝都被你当成了垃圾。你扔掉它们,死命地打压,攫夺,虐待它们。最后你怀着杀戮的罪恶感一转身,将它们抛在身后,一骑绝尘而去。你忘了它们,将它们丢弃在这儿,那些哭声被消弭,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标志,在这儿,全都在这儿,可是你永远不看见…… “吴樱秾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