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乖乖(青梅竹马1V1 神话)》 小兔子 月宫里有一颗很高很大的桂花树。 丹桂飘香,经年不败。 不败,是指树上繁花烂漫,花落满地,却未成泥。 落在地上的一朵朵花悄然消散,灵力飘然,能看得到如同烟花一般的轨迹,刹那芳华。 广寒宫的院子里,只有这一棵树,遮云避月一般,伸展的花枝覆盖了大半个天空。 而这本来就是天上,本来就是月亮。 所以越发地清冷。 让人忍不住就想叹一口气,而那呼出的气都会成雾。 在铺了满地的落花中,有一只小小的兔子,比寻常兔子还小些,通体雪白,只有耳朵中间带一点点粉红,毛茸茸的,躲在树根虬结处,抖成了一团。 花儿的神色淡淡的,他饿了。 这种淡淡的神色里还有点嗜血的狠厉。 “小兔子。” 当年他第一次过生日,他那个小美人娘亲给他抓兔子,他生撕了。 还挺好吃的。 因为小美人娘亲不会处理这些东西,所以后来大多吃素。 好久没吃兔子了。 他往前走,兔子在他的威压下抖如糠筛,“嘭”地一声变形了。 一个小玉人一样的小姑娘跪坐在那里。 长长的头发束成两条马尾一样的辫子,还带着两撮白绒绒的毛。 大眼睛通红通红的,噙着泪花儿,手足无措。 谁看了能忍心吃她。 花儿讶异地抬了抬眉毛。 原本担心吃不饱,这么大一只,比小兔子充饥。 他是小妖王,吃过人。 虽然不好吃。 但他饿了。 在南海珞珈山两年没吃过肉。 他走在小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从哪下口比较好呢。 小玉人眼泪吧嗒掉下来,红通通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伸出手,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小玉人用鼻音带着哭腔:“嫦、嫦娥姐姐······” 结结巴巴的样子可爱极了。 花儿觉得有点好笑,跳跃着火苗的眼睛里,金色的暗纹闪过,他单手拎着小玉人的胳膊抬起来压在树上,低头在她脖子上舔了一口,好香啊。 张嘴一口咬下去,小玉人疼得呜咽了一声,温热的唇落在肌肤上,呼吸滚烫。 她颤抖着啜泣:“嫦、嫦娥姐姐···救、救命····” 和他脑子里一些支离破碎的叫喊声重迭在了一起。 血液被他吸进来,香甜的,带着桂花儿的味道。 他想把她吃了! 他血脉里带了三昧真火,炙热的身子离得那么近。 小玉人一只手被他握着胳膊压在头顶,另一只手试图推他,半分推不动。 她哭的声音更大了:“好、好疼······” 随着血液的流失,她的肤色越发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眼睛却哭得越发红。 他很英俊,眉眼像刀刻斧凿一般,眼眸垂下,长而密的睫毛遮掉了眼里绚烂璀璨的光。 她只能看到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带着天然的卷,束在了一起。 像墨一样的长发。 她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要死了嫦娥姐姐救救我! 小结巴真可爱。 元旦发第一章吧~~~从这里开始写。 咬回来 “花儿!”敖庚看见她那个死小贼儿子,像个欺男霸女的坏蛋一样,把人家小姑娘推在树上咬脖子,简直想打死他! 花儿松了口,舌尖收了唇上的血迹,回了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把人家小仙娥吃了! 玉人一样的小仙娥手腕还被他捏着。 她看见嫦娥姐姐了。 哪吒打量了一眼他儿子的犯罪现场,好小子,一时看不见真的跑来吃小兔子。 “快松手!” 敖庚简直要给他气死。 一把掐在哪吒腰上:“快让他松手!” 哪吒给了他儿子一个眼神,他儿子没接。 没办法,儿子不是自己身边养大的,不听话。 威压放出去,灵力把花儿的手震开了。 解脱了的小兔子腿一软,摔在他脚边。 她呜呜奔过来,扑进嫦娥怀里,变作了一只小兔子。 雪白的绒毛上还带着血。 一双长长的耳朵耸拉着,在她怀里抖个不停。 被素白的广袖遮了。 花儿的目光从那小兔子身上移开。 看到了兔子的主人。 冰肌玉骨,清冷天资,容貌绝世。 衣袂飘飘,冷僻脱俗。 她的目光中不带什么温度,冷冷看着花儿。 花儿唇角一勾,放肆地打量她。 他那敢抓金蝉杀观音挑天王的桀骜性子,区区一个月宫蝉桂,哪里会放在眼中。 哪吒喜欢这小崽子。 这小崽子的这股不驯的劲儿像他。 “花儿!过来道歉!”敖庚气得小脸发红,她儿子两年不见,已经拔高了一截。 如今才不过大半日,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人家姑娘血的缘故,又窜高了些。 我为什么要道歉。 花儿冷哼了一声,虽然他是很乐意哄他这个小美人娘亲高兴的,可是他就是不想道歉。 敖庚气死了,对哪吒发脾气:“你看你儿子!” 哪吒没管教过小孩——敖庚虽然是小孩心性,当初也试图驯服她,后来反而被她驯服了,只能宠着,哪里会强迫她做点什么。 “李小花,你做什么咬人家小姑娘?”她凶巴巴地训斥自己儿子。 “肯定是喜欢人家吧!哎呦你儿子多大了,小小年纪就轻薄人家,太过分了!嫦娥仙子,我必须帮你讨个公道回来。李小花是吧,你大名叫什么啊?”杨戬兴奋了,还是哪吒的儿子有种啊,上来就给人咬了,啧啧啧,要是他杨戬能有这脸皮,现在早就有人暖被窝了。 罗里吧嗦! 敖庚想把花儿和杨戬一起打了。 她五百年都叫他“花儿”,什么大名,大名李桂花! 烦死了都怪哪吒! 要不是他失忆了,李小花根本就不用她操心! 烦死了烦死了! 越想越气。 哪吒看着她气红的小脸心里酸软胀满了,伸胳膊把人搂了,手腕递在她嘴边:“咬一口出气?” 敖庚气得狠狠咬了一口。 “大名叫什么,大名你给他取了吗?”哪吒低声问她,她说了算。 敖庚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吒摸了摸鼻子,直起腰来:“大名就叫李小花,我夫人取的名字,好听吧。” 杨戬:“?????” 大名李小花? “这名字是不是太娘们了一点,听着像开玩笑的······” 敖庚气死了,他连他儿子大名都忘了! 明明她就有说,是李桂花!!! 李,桂,花!!! 算了他失忆了,不和他计较! 还是好气! 她气得跺脚,哪吒哄她:“跺脚多疼,踢我踢我。” 敖庚狠狠踹了他几脚:“都怪你!” 杨戬看的目瞪口呆,哪吒这小子可是连亲爹都敢杀,当年追到西域,燃灯出面才给摆平了。 如今敕封天王,谁敢这么踹他。 带着狗后退了两步,默默看着哪吒那个小美人夫人作妖。 哪吒这位夫人,在家里地位很不一般啊。 敖庚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花儿终于服了软:“你别哭了,我错了。” 哪吒笑了笑:“知道错了?” 花儿哼了一声就算应了。 “既然知道错了,你把脖子伸出来,让人咬回去,就算扯平了。” 花儿:“······” 敖庚:“······” 杨戬:“······”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小师弟果然是有女人了,太会玩了。这这这轻薄了人家还能叫人轻薄回去,果然厉害! 嫦娥就没开过口,她掌心下小兔子抖个不停,可怜极了。 花儿嗤笑了一声,他不信小兔子有这个胆子:“行啊。” 小兔子一声没敢吭。 花儿越发地放肆,径直走到嫦娥跟前,伸了根手指:“来啊。” 嫦娥轻轻抬起玉手,小兔子脑袋埋在两只爪子中间,两只耳朵都合上了。 不要不要! 呜呜呜!!!! 花儿摊了摊手:“她不敢。” 哪吒凑在敖庚耳边:“怎么办?” 他胳膊还在人肩膀上搭着,敖庚被他压得一个踉跄抵在他怀里:“要不赔钱?” “赔钱?不行!嫦娥,咱们不能答应!必须有个说法!李天王你仗着钱多,让你儿子横行霸道,这是强抢民女!轻薄了人家赔钱就完事了?欺负我们广寒宫没人是吗?今日有我杨戬在这里,就决不允许你们敷衍了事!” 哪吒低声笑了,这笑似有若无,让敖庚心里一紧。 早一千五百年前,他刚抓住她的时候,就会这样笑。 这笑绝对不怀好意! 每次他这样笑,都会把她收拾一顿。 那深入骨髓的震慑让她腿软。 “二郎神说的有理,既然是轻薄了人家,总是要负责的。”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花儿,“姑娘家的清誉要紧,这亲事,是非定不可了。” 花儿脸色一僵:什,什么? 杨戬:“······”我感觉我被当刀使了!!! 小师弟不要脸!!! 自己有女人,还要给儿子也定一个!!! 天王府不要脸!!! 强抢民女!!! 花儿脸色很不好:“不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哪吒直接问了嫦娥,“仙子以为如何。” 女人清誉是很重要,嫦娥最知道这个道理了。 她沉吟了片刻,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花儿:不行。 后来,真香。 口水甜(初吻) 广寒宫里。 “嫦、嫦娥姐姐······”小兔子蜷缩在榻上,抱着自己的两条腿,哭得叫人心疼。 嫦娥很少说话,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摸了摸她的头。 她头上还有两撮白色的绒毛,嘭地一声变成了两只兔耳朵,耸拉着。 波光粼粼的大眼睛通红:“嫦、嫦娥姐姐,我,我怕······” “······” 小兔子很少见到人,整日都呆在广寒宫里。 她上次跑出去玩,误打误撞闯进天王殿,那时小妖王才一点大,拎着她的脖子,把她的脑袋塞进了嘴里。白绒绒的一团抖成了糠筛,只留了屁股在外面。 被从小妖王的嘴里掏出来时,她眼睛红红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耳朵耸拉着,毛上还有小妖王的口水。 小妖王还在嚷:“吃!吃!” 她怕死了,回来躲了五百多年没出过广寒宫。 谁知那小妖王竟然跑来吃她,把她脖子咬了,脖子上的伤口好疼。 她统共就见过那小妖王两回!两次都差点死了!! 她不要嫁给那个小妖王····· 她害怕······ 嫦娥看着她,还没抽成的骨条纤弱,自己十三岁的时候被献给后羿,是不是也是这样无措。 一个人在寝帐里哭。 后羿给她带了一包桂花饼。 她当时以为,她会一生一世都跟着他。 “别怕。” 至少,你们都在天庭啊。 嫦娥姐姐说别怕,小白兔听话地试图鼓起勇气,让自己别害怕。 可她胆子实在太小了,鼓了半天勇气,还是怕得要死,嘤嘤啜泣:“我会被吃掉的······” 花儿此刻正在房里打坐。 那个人给他布置了功课,虽然他很不想和那个人学,但是他需要变强。 他要足够强,才不会被人压制。 他白日里在门外站着听到他那个小美人娘亲的破碎低吟。 或许他不该想。 听也不该听到。 可那个人想让他听到。 那个人是在宣示炫耀,是在警告震慑。 他打不过那个人。 愤怒和焦躁是无用的情绪。 他可以哄着牛魔五百年图谋人家的命,自然也能隐忍,图谋那个人的命。 娘亲还在那个人手里。 这样说不对。 准确地讲,娘亲喜欢那个人。 他白日里听到娘亲那样唤着“夫君”。 五百年不肯委身牛魔,当初他要离家,那样迫她,她也是不肯走。 苦等了那个人五百年。 他应该高兴。 他那个小美人娘亲,终于等到了。 他应该像个好儿子,祝愿他们······不,他半个字都祝愿不出来。 他想杀了那个李天王。 那个人好手段,给他定了亲,妄想把小美人娘亲从他身边抢走。 他又想起了那只小兔子。 本来平息下去的焦躁情绪涌了上来。 他突破了禁制,哪吒似有所感,因着定位符知道那小崽子又去了广寒宫,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 搂着敖庚的手一紧,反正去的是广寒宫,不管他。 广寒宫里小兔子还不知道有人惦记她,她和嫦娥姐姐哭得眼睛都肿了,嫦娥姐姐还是让她嫁给那个小妖王。 她没办法了。 只能把自己团成一团,捂着眼睛睡觉。 被人揪着耳朵从窝里提了出来。 她从梦里惊醒,就看到小妖王拎着她的耳朵在打量她。 她还以为自己在噩梦里没出来,直到小妖王把她拎着仰头张嘴,似乎打算把她直接生吞了,她才开始蹬腿。 救救救救命! 她嘭地一声变了身,扑在了花儿身上。 花儿没想到她说变就变,这么大一只,这么近的距离,撞得他坐在了地上,那小兔子摔在他身上,一双耳朵还捏在他手里。 那双耳朵很长。 他本来捏着的时候是灵力压制她的,鬼知道她怎么回事,耳朵不变的情况下,身子也可以变。 他松开手,那双耳朵变成了头发。 她瞪大了一双眼睛,张着嘴似乎又要哭。 被他一翻身就压着把嘴捂住了:“不准哭!” 小兔子眼睛红红的,泪水溢出来,被他凶得抖了一下,拼命忍也忍不住,眼睛憋得越发地红。 她她她要被吃了!!! 这反而让花儿心情愉悦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焦躁烦闷似乎一扫而空。 看着她可怜巴巴地被自己一只手按在地上,有些莫名其妙地畅快。 小兔子。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兔子的血,很好喝。 他看着那纤细的脖颈,可以透过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看得到里面的血脉流动。 她脖子上还有一个咬痕,泛红发紫,刚结了痂。 他能闻到桂花的香味。 着了魔一样俯下身,舔开了刚结痂的伤口,香甜的血液被他的舌尖裹进嘴里。 好喝。 他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向了他的下半身。 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他的脑子里又闪过了破碎的喘息和呻吟。 他忽然想听她发出这样的声音,所以松了手。 小兔子张着嘴,结结巴巴地哭:“救、救命!” 他的手抖了一下,托着她的脸蛋,在她脖颈间吮吸。 她试图推开他,可她那小兔子的力气,他连管都不想管,任她推。 小兔子呜呜咽咽的:“别、别吃我!疼,好疼!救、救救我!” 小兔子还是个小结巴。 他下半身那股热流更加躁动,好像想喷发出来。 可他不得章法,只是觉得这样快活极了。 他吸得人声音渐小,似乎要被他把血吸干了,才抬起头来,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 小兔子奄奄一息,她她真的要死了。 花儿笑了一下,把手指伸进她嘴里。 她没明白,泪眼朦胧的,意识模糊,手脚发麻。 花儿见她没咬,抽了手在犬齿上划了一下,喂在她嘴里。 小兔子的血这么好吃,他不想直接弄死了。 他要留着,每天都有的吃。 而且如果他弄死了小兔子,他那个小美人娘亲会不高兴。 他的血流进她的嘴里,她好像忽然有了力气一样,偏过头想躲开,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 看着她唇边的血液和口水,他忽然想到刚才犬齿划破指尖时,他尝到了一抹清甜。 是她的口水吗。 他低头去尝了尝,果然是她的口水。 然后就看到她本来苍白的脸色胀红了,她哆嗦着嘴唇,一脸羞愤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就是想尝尝味道。 花儿拧眉。 还挺好吃的。 他一时分不出来是血甜还是她口水甜。 再尝尝。 小兔子:我、我不活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不许哭!” 吵死了。 小兔子被他噎得打嗝,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想吃了她,还轻薄她,她想哭······ 她虽然什么都不懂。 可是,可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去过一次天王殿。 那个时候哪吒还不是天王,是三太子。 她见过哪吒和那位非常好看的姐姐,就是这样,嘴对嘴。 那个姐姐很好看,她以前觉得嫦娥姐姐是世上最好看的。 见过那个姐姐之后,她觉得那个姐姐的好像天上绚丽的霞光。 朝霞似锦,暮霭千里。 天地变色,世间最美。 月亮清冷的颜色淡淡的,是比不过霞光的。 她想变得像霞光一样美丽。 所以嫦娥姐姐抱她的时候,她用嘴碰了嫦娥姐姐的嘴。 嫦娥姐姐看着她在唇上蹭在蹭去,毛茸茸的小嘴动着,问她怎么了。 她把她的发现告诉了嫦娥姐姐。 嘴对嘴就会好看。 那个李三太子也好看。 那是她第一回见嫦娥姐姐笑。 嫦娥姐姐的手指按在她的兔头上:“不是的。” 然后嫦娥姐姐告诉她了,那是夫妻才会做的事。 “为什么是夫妻呢?” “不是夫妻,便是轻薄了。” 她惊讶地竖着耳朵:“那要怎么办?” 嫦娥姐姐没有回答她,她在嫦娥姐姐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花儿:我只是想尝尝味道,挺甜的。 初吻丢的莫名其妙,花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亲她。 要猪猪~~~~ 大点声 “女人的清誉最是重要。” 嫦娥姐姐不止一次和她说过。 小妖王轻薄了她,对她做了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她就只能嫁给小妖王了。 小兔子悲从中来,小脸哭得皱巴巴的,眼泪流个不停。 小妖王还凶她,不准她哭。 都没有人凶过她,她讨厌小妖王!!! 她不要嫁给小妖王!!! 会被吃掉的!!! “嫦、嫦娥姐姐,救,救命·········” 她趁着小妖王不耐烦,扭过身子嘭地一声变成兔子往外跑,被他拎住了耳朵。 眯着眼睛蹬腿,毛茸茸的一团很可爱的样子。 花儿拎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了很多,连日来因为小美人娘亲执意要同那个人在一起的阴郁都消散了不少。 想起那个人就心口发堵。 他哼了一声,小兔子的毛软乎乎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搓了几下,把她拎在眼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他长得很像哪吒,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凤眼微抬,瞳孔里闪着暗金色的妖印,看着抖成一团毛球的小兔子,这么小,不够塞牙缝的。 小兔子:呜呜,呜呜,呜呜呜——要,要死了—— “哭什么?” “放,放开我。” 他手一松,小兔子摔在地上,屁股痛得要死,跌坐在那里,哭得两只眼睛通红。 花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恶趣味,他从前在翠云山护着他那小美人娘亲,杀过人,放过火。后来去了火云洞占山为王,打过猴子,绑过唐僧。被那观音用如来赐的金箍儿绑了,一步一拜,从西域拜到南海落伽山。 没能杀得了观音,又被那个人带回来。 他想杀的人又多了一个。 可那些都是什么人,是南无观世大慈大悲观世音,是法降三十六洞的三坛海会大神。 他几时会有闲心逗弄一只小小的兔子。 “小兔子,你哭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挺甜的,比她的血还甜。 没吃够。 小兔子胸口起伏了几下,鼓足了勇气,还是低下头,声若蚊呐,他没听清,手指捏她的下巴:“什么?” 她想躲,被他捏着后脖颈捞过来:“大点声。” “·········” 她小小声地说了句。 什么玩意儿? 花儿拧着眉,把她拽得更近,耳朵贴在她唇边:“什么?” 小兔子泛着水光的粉色的唇在颤动,这回他听清了。 那是一句低低的哀求:“你,你不要娶,娶我,好不好?” 啜泣的喘息喷在他耳朵上,花儿觉得有点痒。 掏了掏耳朵,咧着嘴恶劣地笑了:“不娶你,吃你。” 少年人的脸相当俊美,笑得肆意妄为,他本来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小妖王,区区一只兔子,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一个二个都不想嫁给他。 他心性乖僻,本就因为他小美人娘亲非和那个抛弃了他们五百年不闻不问的人在一起而恼怒,偏生他打不过那个人,心下不服,又不得不受制于人。 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吸她的血。 干脆吃了她,小美人娘亲不高兴又怎样,反正他守了五百多年的人,已经不要他了。 他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本文1v1,花儿陪着他小美人娘亲相依为命五百年,以为那是爱情,其实不是。 不懂装懂的死小贼,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上文说了,他咬兔子时有性冲动,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也就是说,他对敖庚没有过任何带颜色的欲望,只有占有欲。 我解释一下,以免有人说这是恋母文。。 花儿喜欢上兔子之后才会恍然大悟男女之情。 情感走向:前期花儿以为自己喜欢他小美人娘亲,后来自我攻略以为小兔子喜欢他,其实小兔子不喜欢他,再后来小兔子喜欢上他。 习惯了 一道罡风劈过来,花儿扭过身子翻开,手上还拎着那只兔子。 兔子软着身子,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唇角还有血渍,用舌头舔了,看到了来者。 正是白天那个叫杨戬的,要不是这三眼仔多嘴,他也不至于要和一只兔子定亲。 而且娘亲怕狗,这三眼仔有只令人讨厌的细犬,花儿瞥了一眼,做狗肉汤,嫌肉少。 “好小子,身手不错,是哪吒教的?”他那小师弟的身手着实了得,放眼三界也找不出几个敌手,刚好他就是其中一个,白天里哪吒这儿子横行霸道,跑来广寒宫欺负嫦娥的玉兔,他早就想揍这混小子了。 当年他和哪吒打过不少架,都怪哪吒脾气不好,夸一句俊俏也要动手。 哪吒的儿子长得和哪吒真像,看得他心痒难耐,更是要比划比划。 花儿是打野架出身的,学的是敖庚看书教的东西,她自然是聪慧,可终归是纸上谈兵。真正的怎么行气吐纳,她法力稀松平常,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而打野架,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命。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花儿打架,是真的不要命。 没办法,打野架又不是仙门比试打着玩,不讲点到为止。 打野架,就是你死我活。 他迎着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冲过去,杨戬瞳孔放大,收刀不及,可以清楚地听到,刀穿过血肉的声音,斩断了三根肋骨,透胸而过。 与此同时,他的枪戳进了杨戬心窝。 杨戬冷汗浸透了后背,当年封神一战,截教阐教陨落了那么多得道高人,死在他三尖两刃刀下的尸山血海,不及今日这一战令人心惊。 是他大意了,轻敌了,若不是有八九玄功刀枪不入,他差点死在这小子枪下。 火尖枪仿若撞击金石,杨戬刚叫停手,那小贼张口吐出一团火。 杨戬被兜头烧着,变做了一只赤蹩,浴火而出,翅膀扑腾着拉开距离:“不打了!” 哮天犬已经冲上去了,杨戬落在地上化了人形,收了三尖两刃刀,阻了哮天犬,走到那小子身边,灵力输送过去:“不打了不打了,我服了!小小年纪法力通天,不要命的路数像哪吒,招式也太过胡搅蛮缠了些。要是哪吒知道我把你捅成这样,又要找我打架。” 哮天犬被隔在屏障外,龇着尖利的牙发出低吼,血红的眼狠狠盯着他,炸着满身的毛,狗腿烦躁地刨地,一副要把他撕烂的样子。 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体内有半个龙元,龙血缓缓流淌,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 杨戬看的分明,看来哪吒身边那个小美人,果然是一千五百年前,玉帝赐给哪吒的那个东海龙族的小公主。 还是小师弟有本事,儿子都这么大了。 “你可比哪吒懂事多了——”想当年他初见哪吒,一言不合在树上大打出手,两个人都挂了彩,回去之后他被师傅玉鼎真人罚着闭门思过了好几日。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哪吒才四岁,长得没比我矮多少,我也不是故意想欺负师弟,实在是他太孤僻了,你这性子也像他,不疼吗,都不叫一声的。哎呦喂,你还是个小孩,叫一声也不会有人笑你的。” 疼吗,当然疼。 叫一声有用吗,没有。 他习惯了。 除了他那个小美人娘亲,没有人会关心他。而他看不得小美人娘亲哭鼻子,所以习惯了忍着。 他杀不死这三眼仔,心下不快,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困困~~每日一更~~~请查收。 都是新剧情。之前的推翻了,以这版为准。 推推《被囚禁的龙》,这本是囚龙的衍生文,那本是哪吒和敖庚的故事,疯批强制爱。 微博【甜甜的寒江子】 啥时我也能有机会出版。。好想有实体书看。 尿急吗(舔手指微h) “我有个外甥年纪和你差不多,也是很难搞。”杨戬自顾自地说,“小兄弟,你身手着实不错,资质也好,根骨奇佳,不如拜我为师。我可是二郎显圣真君,三界能和我一战的没多少,哪吒同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花儿没理他,把半死不活的兔子拎起来,手指塞进她嘴里喂血。 兔子粉色的舌头舔在他的手指上,本能地吮吸他的龙血。 她的舌头又小又软,娇嫩细腻,带着她的温度,舔他的指尖。 那种异样感又出现了,一股热流往身下涌去。 他的身子起了奇异的变化,某个部位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硬,胀。 他不明所以,低头看。 杨戬也不懂,看着他:“小兄弟,你尿急吗?看上去憋得很厉害,唔,你这东西挺大。憋太久对身体不好,你先去释放一下?”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点。 花儿收回手指,随手把兔子扔在了床上。 一团毛球撞在软软的被子上,滚了两圈,小腿一蹬,跳进了被窝里。 小,小妖王的血,让她的伤,伤口愈合了。 很,很舒服。 她躲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人走了她才敢小小声地啜泣起来,小,小妖王,好可怕。 他要吃,吃了她。 大,大坏蛋。 害怕·········· 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摸自己的耳朵,又舔自己的爪子,用口水蹭耳朵。 她的耳朵被小妖王抓了,呜呜········ 不喜欢小妖王········· 花儿放了水,那东西也没消下去多少。 她舌尖的触感还在,指尖染着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手指碾动,她的毛真的很软,才丢开,又想摸了。 “小兄弟,要不是你白天开过口,我会以为你是不会说话的哑巴。说两句话呗~我一个人说多无聊啊~你多大了?你娘亲长得可真好看········” 花儿终于停下脚步,开口打断了他的聒噪:“不准说。” 他这不喜欢说话的小劲儿也像哪吒小时候,杨戬逗他上瘾:“不准说什么?不准提你娘亲?” 花儿的眉间有些不耐,这三眼仔,刀枪不入,还会变化之术,三昧真火对他也没什么用。 真想杀了他! 杀不了,就只能—— 少年的脸上冷漠的神色慢慢消散了,展颜一笑:“二郎显圣真君?” 杨戬直接懵了,哪吒小时候很不爱笑,小小年纪苦大仇深的模样,冷漠又孤僻,他实在是没见过这种笑容在那张脸上出现过。 以至于有些恍惚。 看着熟悉的脸上笑意盈盈,他心里爬满了违和感。 “你要收我为徒?” “嗯啊——其实我做你干爹也行,我和哪吒关系非比寻常,从小我们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同兄弟,不分彼此。你拜我为师,我一定倾囊相授。我可是昆仑山玉鼎真人门下,哪吒虽然是我同门师弟,他那个师傅太乙师伯,不太靠得住,还是我师傅博学多才,精通术法。我还没收过徒弟,你跟着我,我保证你日后打遍三界无敌手。” 花儿眼睛很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能杀了你,观音,牛魔和李哪吒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恶不作的坏蛋小妖王。 花儿的暗杀名单上有4个人了。 杨戬也是c,啥也不懂的单纯男人。 我不允许谁还没去看过兔子喝水的视频,快去看!! 那个喂水的想象成手指,太涩了。 兔子撩而不自知。 三眼仔 “你能教我什么?” 他兴致勃勃,眼睛亮亮的,杨戬透过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在昆仑山上蹿下跳,漫山遍野追着他的哮天犬,永远有花不完的精力劲头:“那我会的可就多了。八九玄功,变化之术,元神出窍,刀枪不入。还有我这一手弹弓,指哪儿打哪儿。我这天眼,能破幻象迷瘴,还能射出金光,开山裂石,碎波劈浪!” 三眼仔的手指着自己的额头吹嘘,花儿很捧场,听着他说:“你知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吗,那弼马温也算是个人物,那么多人擒不住他。我那倒霉舅舅,差人去灌江口请我降服妖猴。为师手到擒来,当场把他抓了!” “··········” 花儿想起了他绑取经人时遇见的那只自称和牛魔有旧的毛脸雷公嘴,顺着杨戬的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师傅您竟然能生擒齐天大圣孙悟空,果真是好本事。徒儿有一事请教,不知道师父可曾听过平天大圣牛魔王?” “听过,当年那猴子自称齐天大圣,兄弟七个,平天大圣牛魔王便是其中之一,是天竺国婆罗多那边的白牛,享香火供奉,天生神力。花果山被剿灭后,也不曾再听到他的消息。” 花儿心里冷哼,你们天庭就是这么剿灭的,放任那牛魔为祸人间,缠了他娘亲五百年。 看来哪吒抓了牛魔,这事三眼仔不知情。 “徒儿听闻那牛魔好生厉害,不知师父与之相比,如何?” “我同那牛魔交过手,他的战力在哪吒之下,要是碰上为师,为师轻轻松松便能解决了他。” “可徒儿听说那牛魔神通广大,是不死之身。” 他看上去不信的样子,让杨戬忍不住辩白:“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之身,都有生死法门。就连号称肉身不灭的龙族,龙元破碎也是身死魂消。凤凰一族倒是可以涅槃而生,也要受钻心蚀骨的焚烧之苦,只有万里挑一的灵魂坚韧才能浴火重生。要是婆罗多的白牛可以练成不死之身,我那倒霉舅舅都得派人拿了他拷问他的神通。” 花儿的神色略有些失望:“没想到那牛魔的生死法门,连师父都不知。” “谁说为师不知道的!” 杨戬心道那生死法门岂能随意揣测,必得碰上了真刀真枪地过两招才能看出来。 这样凭空想象,着实为难。但他不想让新收的徒儿失望,只能硬着头皮胡扯:“白牛属金,木能克金,杀他得用木剑。至于生死法门·······牛最脆弱的地方是什么,舌头吧,应该是舌头。小徒儿,牛舌你吃过吗,很好吃的,为师带你去吃好不好?” 花儿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睛的杀意。 牛最脆弱的地方是鼻子。 他在翠云山,见过人拉牛犁地,鼻环套在鼻子里,脾气多倔的牛,都得跟着走。 他也吃过牛舌。 他杀了那头牛,生吃了大半,挑了些好的肉给娘亲带了回去。 娘亲不爱吃。 作者有话说: 收藏加更明天补。 好困。 这章改了一遍。补了《被囚禁的龙》相关章节,写得真好。我是说《西游记》写的真好。 血刺猬 他知道娘亲喜欢吃什么,她喜欢吃那种细面。 上好的麦子在太阳底下晒干了,过了筛,用石磨磨成细细的粉。 他那小美人娘亲,细皮嫩肉的,以前过的应该是很好的日子吧。 因为要等那个人,在翠云山苦守了那么多年。 他杀了人家的牛,人家闹着要去找他娘亲讨公道,他想把那个人也宰了。 可上回娘亲哭着叫他不许再吃人,他既然应了,也不想她再哭鼻子。 只能自己去给人当牛做马,背着爬犁在田垄里,顶着烈日干活。 后来不仅还了债,还换了些细面带回去给她。 她那么金贵的人,就不该在山野里吃糠咽菜,她应该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他自己拼尽全力护着的人,跪在那牛魔跟前苦苦哀求,求牛魔别杀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她从头到尾,都没为她自己求一句。 花儿想,他一定会杀了牛魔。 不论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杀了牛魔。 木刺扎进牛魔的鼻子。 牛魔双目猩红:“小宝,这五百年,老牛不曾亏待于你。你叫我爹爹,我请人教你练枪习武,你说饿了,我带你去抓人吃肉。我认你做义子,将你视同己出,如今你竟要杀我不成!” 花儿凉凉地抬眼,没什么感情地看着他,平静地陈述:“我没有爹。” 他只有一个娘,他在她肚子里呆了一千多年。又陪她在翠云山等了近五百年。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在意的人。 谁欺负她,他就要谁的命! 木刺穿过牛魔的鼻孔,鲜血顺着粗糙的木头流下来,弄脏了他的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冷漠地看着牛魔喘息挣扎。 “小宝儿!”牛魔似乎还想说什么。 天王殿的牢里阴森昏暗,一代大妖横行霸世,临死前也是惊惶恐惧的,求生欲让他说了很多话:“老牛对你不薄,对你娘亲也没有真正得手。老牛要是真的用强的,你们孤儿寡母,哪能有什么反抗余地,还不是任我拿捏摆布!你别恩将仇报!” 牛脾气上来,暴怒而狂躁:“当年你生在天庭围剿花果山时候,是老牛将你带出包围圈。不然你早就死了!老牛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老牛把你当亲儿子!” “得知你被观音掳走,老牛还想着去救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花儿手里握着一枚指尖刀,那是他娘亲的兵刃。 他想他那个小美人娘亲,总归是心软的,不愿将事情做绝。 她是无法亲自动手杀牛魔的,他这个做儿子的,总要替她把人杀了才行。 刀身不足三寸,如一枚柳叶,上面流淌着火焰的纹路。 他用那锋利的刀,将竹子削尖成刺,扎进牛魔的穴道里。 周身三百六十一处穴道钉死了,人被他扎成了一个血刺猬。 牛魔骂得太脏,他切了牛魔的舌头,丢在地上踩成了肉泥。 没人可以骂他娘亲,他听到了,就得剜了那人的舌头。 没人可以欺辱她。 他还记得这该死的牛魔,是如何抓着娘亲按在石桌上。 装花的瓶子摔碎了。 花被牛魔踩成了泥。 “花儿出去!”她别过脸,他看见她哭了,“出去!” 他阻止不了,被牛魔甩在墙上。 娘亲在自己脸上划了三刀。 “你再过来,我就死你面前!” 她脸上的伤狰狞可怖,骨头露出来。 他一定要杀了牛魔! 牛魔气息渐弱,他站在满地的血浆里。 他不会成为娘亲的软肋,他会护着她,杀掉每一个欺负她的人。 作者有话说: 前情是在《被囚禁的龙》花儿的番外里,建议补一下。 为了避免剧情重复,没有赘述。 后来花儿多了一个甘心用命守护的人,就是小兔子。 怎么说(100收加更) 花儿一直待到血浆凝结,牛魔再无生气。 尸体逐渐冰冷。 他没有兴趣和必死之人解释心路历程,也不需要解释。吐了三昧真火出来,火苗窜上牛魔的身子,瞬间将尸体吞没。 他站在熊熊烈火里,看着牛魔被烧成焦炭,焦炭碎成了渣子,黑灰在阴暗的牢里飘扬。 和尘埃一起。 如果问复仇是什么感觉,是空荡荡的牢房里消失的生命,是挫骨扬灰后灰烬的余温。 这同他在翠云山杀了那胆敢觊觎他娘亲的那一家老小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一代大妖陨落后,留下的那颗熠熠生辉的妖丹。 他没什么表情,捡起妖丹,歪了歪头。 似铜非铜,似玉非玉,不止有没有补益,娘亲能不能吃。 他脑子里飘过了另一个影子,一团毛球,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想起那只没用的兔子。 给那小结巴吃了,她的血能更好喝吗。 哼。 妖丹被他扣在手心里,他冷漠地看着牢里凭空出现的那个人,沉着脸没说话。 那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牛魔这种量级的大妖王若是在人间陨落,那是要地动山摇的。 天庭的根基深,禁制多,哪吒为着敖庚的安全,在天王殿外面封了几道法阵,这波动没扩散出去。 哪吒看着花儿有些头疼,儿子没有养在跟前,五百年,必定和庚儿一起受了很多苦。 刚寻回来,他想修补父子关系。但他们兄弟三个,和李靖的关系都一言难尽。此刻面对自己的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哪吒,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方面,他确实是想杀牛魔。男人的嫉妒心、劣根性,他不否认,他都有。他之前被如来封了记忆,不记得她,还是要她——在牢里就要了她,迫不及待地占有了她。如今记得从前那些刻骨铭心的执念,让他假装大度,把牛魔放了,他做不到。 他想杀牛魔,庚儿阻拦了他。 他就更想让牛魔死。 敖庚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她从头到脚都是他一个人的。 可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庚儿生气。 小崽子叫牛魔爹,想来庚儿也受过那牛魔照拂。她拦着不让杀,他不想惹她不高兴。 他目色沉沉地看着花儿,他没想到,小崽子小小年纪,竟然杀得了牛魔。 心思够深,也够狠。 “你娘亲问起,怎么说。” 花儿越发觉得哪吒就是个小白脸!人是他杀的,谎还要他来编,要这种爹有什么用! 这个人根本就护不好娘亲! “就说逃跑了,放走了。”还要我教你? “你娘亲那聪明性子,根本骗不了她。” 傻儿子,根本就没吃过你娘亲的苦,自来都是她骗别人,哪有别人骗她的。 自己当初被她骗得——不提也罢。 花儿对此很不认同,他娘亲就是个小美人笨蛋,连他假意欺骗牛魔都瞧不出。 “最要紧的,我不想骗她。” 他答应过的,再也不骗她。 作者有话说: 花儿能骗敖庚,是因为女鹅把他当小孩子,从来没有防备过他。 花儿想到了绵绵哎~~他有好东西会想到小兔子了。 要你命 “不想骗她?” 花儿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 “李天王骗她在翠云山等了五百年,如今竟能说得出‘不想骗她’四个字,真是可笑。” 小崽子牙尖嘴利像她。 “是我错。”哪吒认得干脆,“今日东海龙王敖广来访,认了你娘亲做义女,择日与我成亲。” 小美人娘亲要成亲了。 花儿心里酸涩,他那个小美人娘亲等了这么许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了么。 他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呵! 他手里一杆火尖枪,飞起身子直冲哪吒而去。 他的身法已经很好了,可他毕竟只是一只五百年的小妖。 哪吒使枪出神入化,空手接过他的火尖枪,轻松一别,将他的枪缴了。 谁知花儿杀招还在后面,近身后指尖刀探出,贴着哪吒的咽喉划了过去。 也是哪吒没将他放在眼里,又在看见指尖刀时愣了一瞬——那是敖庚的刮骨刀,当年他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用的便是那把刀。 刀锋划过喉咙,冰冷隐秘的痛感,就像被毒蛇的尖牙咬了一口。 哪吒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夸他:“好小子。” 护着他娘亲五百年,能杀牛魔,能伤的了他,庚儿教得不错。 只不过他实在是太小了。 拇指蹭过脖颈上的血渍,哪吒倒也没生气,这是庚儿身上掉下来的肉,他疼都疼不及。 谁知花儿下手不成,反手就要自尽,哪吒被他吓得不轻,攥着他手腕,下了他的刀。 那小崽子还冷笑:“我死在李天王手里,看看她还会不会嫁!” 这疯批劲儿是真像他娘亲,他们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动辄不要命。 这小崽子一点都不像他亲生的! 是他亲生的,桀骜劲儿像他。 当初他生剐自己,半分眉头没皱。 这小崽子有骨气又硬气,真像他。 像他的小崽子,之后就要改姓敖了。 为求娶敖庚,他答应了敖广三个条件。 其中之一便是让花儿认祖归宗,做未来的东海龙王。 敖广是打定了主意,叫他断子绝孙。 李家他们这一代,就只有他有这一个孩子,还要归到龙海龙族的宗籍上。 哪吒松开手,正色道:“你娘亲等了这许多年,你是她的儿子,你知道她想要什么。” “我知你心里有气,我的命放在这里,等你来取。” “你要是有什么事,她会哭,别叫她难受。” 花儿恨恨地看他,自然是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满脑子除了情爱就没别的! 啧,就是看脸。 这小白脸有什么好,不就长得好看些。 “李哪吒,要是让我知道你以后欺负她,我要你命。” 他这五百年护着她,不是让她给人随便欺负的。 谁敢欺负她,他就杀了谁。 她喜欢的人也不行。 哪吒被他说得鼻梁酸涩,他们的儿子长大了。 他错过了五百年,他们的儿子都长大了。 “好。” 他轻轻笑了笑,如果他欺负庚儿——他不会的。 “走吧,你娘亲等着你回去吃饭。” 花儿收了指尖刀,想起了那丝甜味儿。 那只结结巴巴的蠢兔子,口水比血甜。 作者有话说: 花儿是个疯批。 他已经喜欢上兔子了,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才分开就想吃小兔子的口水。 这几天有点卡文,今晚争取多更点吧。补一下日更。这是。1.9的日更。 还差10号和11号的日更,200珠的加更。 五哥哥 小美人娘亲要嫁人了。 她整个人都变得明媚了起来,好像天上的云霞,灿烂得叫人挪不开眼。 花儿看在眼里,心里便舒服了很多。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六礼做得件件不差。 他也没挑出什么错处来,连着对李哪吒的恨意也消减了几分。 没什么比他娘亲高兴更重要的事了。 可他们也实在太腻歪了些。 今日要回东海龙宫,他们在屋里半天不出来,花儿在门口重重咳嗽了一声,听到里面那个没脸没皮的李天王仍在纠缠不休,一迭声地求着他娘亲,要再抱一会儿。 没羞没臊。 花儿对此甚是不满。 那李天王,忒粘人。 他娘亲竟也不嫌烦。 他至今仍想不明白,明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那男人还让她苦等了那么久。 她为什么非要嫁给李哪吒呢。 嫁给他不好么。 就很生气。 他的背影落在人眼里,格外地乖戾不驯。 敖戊愣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李哪吒,而是李哪吒和小庚的儿子。 没想到,小庚的儿子都这般大了。 花儿似有所感,转了头回来,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美丽的人。 五官和他小美人娘亲极像,眉间有一颗动人的朱砂痣,正在看着自己。 他在娘亲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 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眉,却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看那个男人,而是在看他娘亲。 这个人,应该是他娘亲的家人。 于是他的脸上浮起笑容,变得乖巧,礼貌发问:“您是?” 敖戊很不习惯在“哪吒”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着实愣了愣,还没想好说什么,花儿身后的门开了,敖庚从里面走出来。 她和一千五百年前一样,容颜未改,叫了他一声:“五哥哥!” 敖戊眼眶一酸:“小庚!”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风度仪态都没了,几步过去抓了她的手,热泪滚了下来。 小庚也是哭得泣不成声:“五哥哥!”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便是一千五百年前,因为三哥身故,她又喜欢上了杀三哥的凶手,生了嫌隙有了疙瘩,如今也都过去了。 敖戊真没想到还能见着小庚。 他们也没说什么旁的,只是拉着手哭。 哭得哪吒脸色铁青,花儿皱着眉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终于还是哪吒没忍住,扳着小妖精的肩膀,把人圈在怀里:“五太子,南海龙王没陪你来么?” 他硬邦邦的声音逗笑了敖庚,这死莲花精,什么醋都吃。 她胳膊肘怼了哪吒一下,松开了交握的手:“五哥哥,你别理他,他脑子有点问题。” 哪吒丝毫不顾及敖戊在场,低头问她:“你怎么胳膊肘儿还往外拐。” 作者有话说: 求珠珠留言鼓励,新修的文按这个顺序写比较舒服。 花儿是美强惨,建议先《被囚禁的龙》 过去了 敖戊这才回过了神。 他冲哪吒点了点头:“钦哥在东天门外等着。” “南海龙王荡平归墟,之后千年未见,如今可好。” 敖戊应了,几人寒暄一番,出了东天门。 南海龙王敖钦等得心急,冲着敖庚点了个头,便去拽敖戊的手腕:“怎么这么久!” 敖庚叫了声“钦哥哥”,便放慢了脚步拉开了距离。 她和花儿落在后面,看着五哥哥和钦哥哥走在一处,多多少少有点明白了。 瞧了花儿一眼,幸亏给花儿定了亲,若是他领了男孩子回来—— 她心里默默地想,只要他是上面那个就行。 最好是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孩子,不要丑的。 花儿冷嗤了一声,真不知道他这小美人娘亲在想些什么鬼东西,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想都别想。” 他又想起了那只毛茸茸的蠢兔子,他也不会喜欢兔子。 “你懂什么!”敖庚被他猜中了心思,纤细的手指点他的额头,“两个人只要是心意相通,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打紧。” “哼,可必得是美的,丑的你是一眼都瞧不上。” “··········”倒也没错。 “肤浅。” ?????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敖庚手里的芭蕉扇招呼道他脑袋上:“死小贼!对你娘亲我尊重点!不然叫你爹打你屁股!” “·········”花儿睨了她一眼,行,有靠山了。 他是打不过李哪吒,可要不是不想她新婚丧夫,他也不是没办法要了那个人的命。 他又想起了那些传闻,李哪吒又比牛魔好在哪里呢,当初带人屠戮东海,赫赫有名的“红夜”制造者,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她若不是看脸,怎会轻易原谅了那个人。 “他当初真的迫过你么。” 花儿沉着脸问她,她思绪一窒,过去一千五百多年了,她当初都没有一千岁,时间太久,她都不太记得了——这是骗人的,她记得,她也记得他用刮骨刀,把自己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骨头砍成一截一截的,喂了她东海的鱼。 “都过去了。” 她不愿意再提。 花儿心里隐隐恼怒,那个人真的该死。 不仅让她苦等五百年,当初真的迫过她。 敖庚不想他们父子之间仇怨太深,又劝了他:“花儿——当初娘亲原本,是没打算要你的。” 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东海敖家的耻辱。 她原本打算生吞了他的龙元,以死赎罪,换她父王的一线生机。 她也是这样做的—— 一千五百多年前,东海龙宫的地牢里。 “嘻嘻,你的孩子死啦!他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孩。” “都七个月了,长得可真像你,我真讨厌他。他时时刻刻都提醒着我,你做过的那些孽。” “我说过了,你们李家必定无后,断子绝孙!我吃了他的龙元,也只够变身那么一小会儿。我还怕时间不够用呢。没想到,父王他这么容易便出去了。” “他怎么会有我这种不成器又丢人现眼的女儿呢?我是下贱东西,任人取乐的玩意儿,我父王英明一世,只有我这一个败笔。” “我今天用你的孽种还了他的命。你拿了我的龙元,我便拿了我肚子里这个的。” “可怜他都没的反抗,被我生吞了,他的小脸涨得紫红,怎么死的不是你啊李三儿。” “你杀了我亲哥哥,杀了我一家三百八十五人,你还指望我给你生孩子,真是笑话······” 她的眼睛亮亮的,闪着摄人的光。 “别说了。” 哪吒全身都在抖,从他拿得起枪开始,他的手,从未抖过。 从未像今天这般,抖得控制不住。 那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他应该杀了她,他的孩子,他和她的孩子,才七个月! “哪吒,我好恨你啊,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没有杀了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儿子被我杀了。哦对了,有换命术,你能感觉到吧。他死前的挣扎,他的惨叫,他不想死,他抓得我肚子好痛啊。你疼吗?” 疼啊,怎么能不疼。 他以为她出事了,心里慌乱得不行,踩着风火轮一路冲过来。 他其实隐隐约约能猜到,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你如今不杀我,我便要杀光你们全家人,连一条狗都不会放过!” “你知道吗,我真想把你千刀万剐,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削下来。” “你知道我的刮骨刀吧,特别锋利,可以把你的骨头,砍成一节一节的,丢进东海,喂我的鱼。” 她疯了,眼泪流了下来。 她好快活啊,还了父亲的命,还了敖家的债。 她狠狠地报复了李哪吒。 她从来没见过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红着眼睛在抖,像个小孩子。 好痛快啊! 没用了啊这身子,终于可以死了。 她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身子也在抖。 能死在他手里,挺好的。 她脑子里过了很多画面,想起了年前冬至,哪吒带她泛舟看雪,那是她第一回看见雪,高兴地用手去接雪花,雪花凉凉的,她的手冻得通红,被哪吒包在手心,圈在怀里。 暖炉子上的参茶煮的鼎沸,她缩在哪吒怀里取暖:“小玲儿说,初雪的时候,许愿是最灵的。” “你想要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哪吒,哪吒低头望着她,那双她喜欢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像她说要什么,他都会给。 她温顺地闭着眼,倚在他肩上:“三哥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想让他死,想让他家破人亡。 想让他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她用手捂着胸口,当时她在想什么呢。 她愿小花儿平安康健,愿三哥哥永远爱她,愿年年岁岁,都能一家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我去重温了一下龙是,顺便带着大家一起重温一下。 还是挺好看的~~ 写这段的时候是真的打算把花儿写死的,后来被一位读者用钞能力复活了。 99,你可以决定一个配角的命运。 只能说都是姨姨们的怜爱。 花儿 “是你爹,给我输灵力喂精血,阴差阳错,保了你的命。” 敖庚实话实说,花儿能活下来,哪吒功不可没。 他们一起期待过他的降生,哪吒比她更加真心实意。 给他种换命术,给他打长生锁,哪吒对花儿的爱,不比她少。 “可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不要我吧。” 他的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玩指尖刀,这是她的本命灵宝,小巧华贵,异常尖锐。他的手指很灵活,那刀在他指间转动,没有划伤他的手指。 他的指腹压着刀刃,锋利的刀刃压进油皮,只要角度稍微偏离一点,就能豁开一道口子。 “是他强迫你,才有了我,对么。” 他问这话时,声线很平,完全看不出一丝愤怒暴戾的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提着。 在天宫这些日子里,他大概听过一些传言,那些话他们不敢当着李天王的面说,但没有人会避讳他。 他在各种七七八八的传言里,猜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里,他这个小美人娘亲,当真是受过很多苦。 而他的诞生,是肮脏不堪的。 一个亡国公主,被人强迫囚禁,做了见不得人的妾室。 他知道那是什么境遇,当年他灭了万岁狐王,把那玉面公主送到牛魔床上时,那玉面公主便是无从反抗,只能任他摆布。 他想听她亲口告诉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有人欺负了她,拼上一身剐,他也要把那个人的心挖出来,给他娘亲下酒喝。 “花儿,你知道吗,若是两个人心意相通,便会龙元共享。”她嘴角带着笑,“那段日子是黑暗的,我想想便觉得可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做噩梦。可他给了我唯一的温暖慰藉,若不是他,我早死了。” 哪吒救了她太多次,但她爱上他,是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 那时三哥哥带她去偷看她命中注定的人,她被那眸子里金灿灿的火焰闪了眼,一眼万年。 “能有如今的平静安宁,我很知足。从前的仇怨,都已经过去了。你想听故事,娘亲可以讲给你听。但娘亲这个版本,总是有偏向的。”她脸上的恬静骗不了人,“在娘亲做主角的故事里,娘亲没给敖家丢脸,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你爹——” 唯一对不起三哥哥,但三哥哥永远不会怪她。 等三哥哥回来,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给他赔不是。 “你的人生还很长,娘亲希望在你做主角的故事里,你的未来,都是光明灿烂的。” “像花儿一样灿烂,像霞光一样灿烂。” 她已经收了扇子,也没多少人见过传说中的铁扇公主。如今再踏入东海,她就是新的身份了。 她是东海龙王的义女,东海龙族的镇国公主,许配给李哪吒。 和一千五百年前,也没什么分别。 兜兜转转,那么多波折,又绕回来了。 落日的余晖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海浪潮汐涌动,卷着白色的泡沫,一层一层地拍向岸边的沙滩。 水面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漂亮得好像天上的云霞。而天边的云霞正是橘色橙色晕染得灿烂巡礼,让人挪不开眼。 敖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他都这么高了。 作者有话说: 交代一下前情~~~还是建议看一下被囚禁的龙。 这本是花儿的主角了。改名之后叫敖花,但是花儿。 礼成 花儿第一回参加婚礼,还是他娘亲的婚礼。 她娘亲盖着红盖头,笑得肩膀颤动。 “你笑什么。” 娘亲在他头上撸了一把:“笑我儿子都这样大了,还做婚礼,为老不尊。” “我看谁敢说嘴!” 谁敢说他娘亲一句不是,他就拔了那人的舌头! “我在,不会叫人欺负你。”那李天王也不行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家小崽子可有本事了。小崽子,你也定了亲了,几时娶人家小姑娘过门呀。” 花儿臭着一张脸,仗着她盖了盖头看不到,翻了个白眼:“等着吧。” 娶亲? 笑了。 他为什么要娶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拿来吃还差不多。 他又想起了那只小兔子,血甜甜的,嘴巴也甜甜的。 毛茸茸的。 花儿捻了捻手指。 他忽然想摸小兔子。 大红色的囍被上,他的小美人娘亲坐在那儿,盖着红盖头。 她是要嫁给她等了五百年的那个人。 他有些意兴阑珊,心里不是很高兴。 以后他的小美人娘亲,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那该死的男人,他咬着牙,真想宰了那个人。 可他又不想小美人娘亲难过。 小美人娘亲哭起来,他会很难受。 不像那小兔子,哭起来很好玩。 哭得一抽一抽的,嘤嘤嘤的,就想把她弄哭。 那小兔子穿嫁衣是不是会躲在囍帕下面嘤嘤嘤。 他那很像哪吒的薄唇扬起。 他想把那小兔子弄哭。 正走着神,外面闹哄哄地人就来了。 他回过头,看见外面涌进来一大波人,当先的就是那该死的男人。 长了一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 哪吒见着他,先是挑眉笑,然后目光就定定地落在了他身后:“庚儿,我来了。” 说着便直直地走到床边半蹲下:“庚儿,我来接你了。” 四周起哄的声音闹起来,杨戬在旁边扇子乱转:“弟妹!可不能就这么应了他!你且问问他,日后洗衣做饭都是谁做!钱谁管!可敢不敢讨小老婆!” 花儿第一次觉得这三眼仔的舌头留着也算有用。 “嫁了我也是公主,自然什么都不用操心。小老婆我不敢讨,你嫂子爱吃醋,半夜拿刀抹我脖子。” 闹了几句,哪吒一把把人连着喜绸抱起来往外走。 他听到了小美人娘亲在啜泣,心提起来,若是他娘亲不愿,今日谁都不能把她带走。 “乖宝儿,不哭,夫君在。” 花儿听到那个人这样温柔地对他娘亲低语,心下一怔。 他的目光注视着哪吒把他娘亲抱了出去,他们穿的龙凤呈祥的吉服,红色的好似一对璧人。 花儿忽然生出一些念头来,他费劲心思守护的人,好像没那么需要他了。 他那个娇滴滴的爱哭鼻子的小美人娘亲,被人好好地抱在了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人会信守诺言,珍视她,守护她,用尽生命。 他跟着人群往厅堂走,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张灯结彩,十里红妆。 龙族的婚礼繁杂庄重。 星命宰种高声念到:“夫妻对拜——” 他的目光凝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个人低声叫了他娘亲的名字:“敖庚。” 对着她低头拜过:“夫人。” 她应了一声,羞红了脸,冲他俯身,声若蚊呐:“夫君。” 礼成。 他们是一家人了。 替他喝 哪吒把人抱回天王殿。 一脚踢上了门,把他们一干人都关在了门外。 三眼仔在外面不死心地拍门,把门拍得震天响,大嚷大叫:“新郎官出来喝酒!不醉不归啊!快出来喝酒!别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就会走!快出来喝酒!今天我这个做师兄的,必须把你喝趴下!” 里面不为所动,好似听不见一般。 三眼仔拍了半天,试图用蛮力把门轰开。 花儿拉住了他的手腕,三眼仔提起来的灵气泄了下去:“小徒弟,你爹太不给面子了,大喜日子,把我们这帮兄弟都关门外,什么意思啊?”他嘴角带着笑,“你说他们干什么坏事呢,还不让人闹,快出来!” 梅家六兄弟跟着起哄,大有要拆了房子的架势。 “我替他喝。” 花儿沉着脸,心想再闹把你们都杀了。 “呦,小徒儿会喝酒?”杨戬勾着他的脖子,“走走走,让为师看看你的酒量,可以啊小小年纪还会喝酒。你爹这天王殿可是不缺好酒,咱们今天把他的酒都给他喝光!不醉不归!兄弟们跟上!” 门外落得个清净。 花儿被他裹挟着走到天王殿的正厅,到处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王母的蟠桃盛会不过如此,玉帝早有封赏,佛老也派人来贺,四大天王、二十八宿、十二元辰、五方五老、天上诸仙,闹闹哄哄,好似凡间。 花儿没正经喝过酒,被杨戬拉着灌了几盏,开头还有数,后面敬酒的人多了,也不知喝了多少轮。 人好像跌在云层,脚踩棉花,看上去面不改色,依旧沉稳,实际上早已神志不清。 他寻了个空子,出去放水,思绪乱糟糟的,不知道他娘亲现在在做什么。 他对男女之事不是很懂,也不是完全不懂。 大概是同那个人在一处,做些床笫之事。 他不知是怎么做的,但隔着一扇门,听过些声响。 是那个人故意叫他听见的。 他听说人在极乐时会放松警惕,并想过要借机刺杀牛魔。 但杀牛魔一事,不成功,便要死在牛魔手里。他死了不打紧,他娘亲就没有人护着了。 他不能让娘亲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受那牛魔欺辱,没有十成把握,不能草率动手,便没真的设计。 不过—— 他要是现在趁机闯进去,说不定能杀掉那个人。 反正就算失败了,那个人也不会伤他娘亲。 至于他,死了有什么关系。 反正小美人娘亲另有了好归宿,也不需要他了。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虚空,他在她肚子里那一千多年,想的是怎么活下来,那是本能。 生出来之后那五百多年,想的是怎么护着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忽然她不要了,他不知道以后还能做什么。 那个人也不喜欢他在跟前,他也不稀罕留在天庭。 可娘亲在这里,他能去哪儿—— 如果娘亲也希望他离开呢。 不如死了,娘亲记着他一辈子。 算了。 他意兴阑珊地想,娘亲会不高兴。 会吓到她吧。 他又想起了那只胆子很小的兔子,和她说句话就要抖个不停。 他很可怕吗。 啧。 柱子后面闪过一片粉色的影子,他瞥了眼,没在意,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 回过头来,一伸手,把人从柱子后面扯了出来。 果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亲亲~~~ 我发现花儿真的每章都在想他的小媳妇。 解酒(亲亲h) 小兔子穿了一身粉色的曳地罗裙,头上两撮白色的绒毛在风中轻抖,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吓得结结巴巴:“小,小妖王。” “哼。” 刚想到她就送上门来,他还是挺满意她这自觉性的。 花儿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粉色的,很嫩,很甜。 不知道解不解酒。 试试。 他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被他吞了下去。 她真的是一只非常娇小弱气的兔子,想挣扎又不敢挣扎,被他一只手擒着手腕拽在跟前,另一手在她腰上一带,人就被迫压在他身上贴着他,被他为所欲为。 她的唇果然很嫩也很甜,柔软得让人窒息。 花儿无师自通,凭着心意亲吻她的樱唇。 那唇瓣小小的,哆哆嗦嗦的,嘤咛被他吃了下去,小兔子被欺负得哭了出来。 呜呜咽咽的。 她的手腕很细,被他攥在手里,没骨头似的。 她的脖子努力后仰,没被抓的手抵着他的身体,哭不出声。 只有鼻音哽咽,让人心痒痒的,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全身的血液都往下流,他的喉头滚动,睁开眼看到她噙着泪的眼睛,眸色暗了暗。 松开她的手腕,捏住了她的后颈。 他的手指抖了抖。 细腻的触感令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钳着她往自己的怀里按。 她真好吃。 她的口水很甜,比他今天喝过的琼浆玉液都甜。 他很少吃什么甜的东西,可食髓知味,吃到了甜的,根本不想停下来。 花儿红透的耳尖动了动,有人过来了。 他踢开偏殿的门,把她带了进去。 她想呼救,又被他堵住了嘴,压在门上亲。 小兔子有点矮,被他提起来,脚尖扑腾着够不到地,踢了他几下。 不疼,但是很胀。 他好像又想放水了,今天酒喝得有点多。 吃不够。 他松开了她,低声恐吓她:“不准哭!” 小兔子眼睛都哭红了,被他压在坚硬的身子和门板中间,瑟瑟发抖,却只能点头如捣蒜,鼻音小小地应他:“嗯,嗯嗯·········” 他又亲了一口,喉结滚动,锋利的下颌线贴着她柔软的脸蛋:“你来做什么?” 小兔子怕怕地打量他的神色,被轻薄了也不敢怒,也不敢言。 那是她定了亲的未来夫君,做夫妻之间的事,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霞、霞光姐姐成亲,嫦、嫦娥姐姐叫我来,来观礼·······” 她的唇上有水光,是甜的。 花儿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边被他蹭红了。 她脸蛋细嫩得不像话,花儿的拇指略一用力,便是一个清晰的指印。 他的眸色更深,目光瞥到她的后颈。 墨色的长发下,雪白的脖颈纤细泛红,延伸到衣领下面。 被他摸红的。 像被人怎么蹂躏了似的。 花儿的目光沉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微h) 叫她脱衣服她不脱,小兔子被他捏着后颈拎在空里:“不,不能脱衣服······” 花儿目光沉着看她,她还结结巴巴地解释:“嫦、嫦娥姐姐说,不,不能脱衣服······” 小妖王想摸小兔子,哪管儿她能不能的。 威压放出来,小兔子“嘭”地一声变回了毛茸茸的一团,他把兔子拎在掌心心,摸她的毛。 她的毛很柔软。 是他摸过的最软的东西。 小兔子在他手里抖成一团。 他还没长成的手,并不算大。 毛球比他的手还小些,可怜巴巴地缩着,被他的手指摸来蹭去。 养只小兔子也不错。 他这样想。 假如他知道,当年他爹哪吒就是觉得“养只龙也不错”,然后把自己命都赔进去了,也许他会再慎重考虑一番。 但现在他确实觉得,小兔子还挺好玩的。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天王殿,他一个人无聊,这只小兔子钻进来,被他逮住了往嘴里塞。 当时真的想吃她。 他什么都能吃,在娘亲肚子里那一千多年,饿坏了。 花儿的手指捻动她的耳朵,他的手指上有着不同于其他少年的粗粝,他要练枪,做粗活,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子哥。 小兔子的绒毛很细腻,摸过去的光滑蓬松,叫人忍不住一直摸。 她耳朵耷拉下来,把自己的头埋在爪子里,红红的眼睛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 他喝多了,脑子混沌,目光也不甚清明,落在掌心的兔子身上。 他想—— 看看她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的呼吸粗重,小兔子变成了人,摔在他怀里,他接个满怀,捉着她的唇亲吻,扯她的腰带。 小兔子想跑,被他拦腰搂着,衣服扯落了,露出光滑娇嫩的后背。 细腻如玉的肌肤泛红,是被他的手指蹭的。 他的手掌覆上去,从她后颈往下,摸到腰窝。 手感比毛茸茸更软。 他小腹好胀。 她肩膀抖动,一双手臂抱着自己仅存的小衣,在胸前交迭。 小兔子果真在掉眼泪,一抽一抽的,哭得很是可怜。 花儿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唇:“你叫什么名字?” 她低着头,下巴快抵在胸口上了,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那晶莹的泪珠落在她的胸上,胸口的衣衫洇湿了一片。 她胸前的肌肤很白,花儿把她搂在怀里,炙热粗重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上。 “爷问你话呢。” 要是不会说话,这小舌头留着也是无用。 他的手指蹭过她的唇,去捏她的舌头。 “绵,绵绵。” 她挣扎间咬到了他的手指,痛感让花儿有些兴奋。 兔子急了真的咬人啊。 他像个小流氓一样,勾着她香软的小舌头:“绵绵?” 软绵绵的。 她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放,放开我。”她结结巴巴的,衣衫不整被他抱着。 可花儿是真的不懂,他只是觉得小兔子很好玩。 具体怎么玩儿她,他只能在实践中摸索。 她的舌头也很软绵,他指尖舒服得头皮发麻。 小兔子被他摸得嘤咛一声,花儿身子一抖,差点放了水。 作者有话说: 他以为自己差点尿了,其实是差点射了。 摸两下都硬得发慌,被他小媳妇叫一声,差点泄了元阳。哈哈哈。好纯情。 啊真的是哪吒的儿子,太过分了!!!! 怎么能欺负小兔子。 怎么能让小兔子脱衣服! 不要脸!!! 校霸和乖乖的故事。 校霸:只有我能欺负她。 一个不懂装懂的死小贼,和一只懵懵懂懂的小兔子。 犯案 “嘿,你今天看见新娘子了吗?” “盖着盖头呢,天王在跟前,你敢用法术窥视?” “我虽没瞧见真容,但那身段,你不觉得眼熟?” “细说来听听。” “你可知道前些日子,天王奉旨下界,助取经人降服牛魔一事?我听跟过去的兄弟说,那牛魔的妻子,唤作铁扇公主的,十分地貌美。”说话的那人附耳过去,“比那位月宫蟾桂,不相上下!” “吹的吧——月宫里那位可是叁界第一的大美人,听说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就只有一个早夭的东海龙神能争个难分伯仲。一个凡间的公主怎能相比!” “真的!那公主被天王带了回来,我听说有人见着他们出双入对,你说天王是不是强掳人妻了。” “人妻——”一阵猥琐的笑声,“人妻好啊。” “天王这千年来清正自持,君子端方,多少仙娥神女瞧不上,原来是好这口。” “那是兄弟你不知道人妻的好处,人妻啊——那花样可多——啊!!!” 一杆丈八火尖枪,闪电般刺入他的口中,将他的舌头钉在了上颚处,枪尖从脑后钻出,一颗头像个血葫芦一样被戳穿了。 花儿没什么表情,拔了枪。 阴森冷戾的目光转过来,旁边那个敢碎嘴他娘亲的人吓破了胆子,大概在天庭这么多年太平盛世,就从没想过走在路上随意和人聊两句,便能被人光天化日之下,轻易杀了。 他试图大叫呼救,叫声被火焰吞没了。 杨戬寻过来时,只看到了两具焦炭,他那个新得的小徒儿臭着脸站在犯案现场,脚边缩着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在风中颤抖。 “··········” 他万万没想到,他小徒儿竟然敢弑神。 “乖乖,我的小徒儿,你这胆子真够大的。天庭的仙使都是记录在册的。虽然人多,丢几个不是什么大事。你这可是——这这这可是——” 叁眼仔喝多了,大着舌头,围着焦炭转了一圈儿:“为什么啊?他们两个怎么你了?” 哮天犬围着他脚边转,嗅了嗅,冲着花儿叫。 “看不惯,就杀了。” “········” 哪吒的儿子之前是在哪个山头做强盗吗,看不惯就杀了,这是什么道德认知?这妥妥的暴君,太凶残了。 叁眼仔看见了被他欺负得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这小子是来天庭打家劫舍的吧,怎么能坏成这样?? 小兔子变成了小玉人,抽抽搭搭地吸鼻子,她樱唇嫣红,脸上还有指印。 “·········”杨戬彻底懵了,“你对她做了什么?这这这——你小子——我的徒儿——你你你强迫她了?她是你未来媳妇儿你也不能强迫她啊!你你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发乎情止乎礼???你——” 叁眼仔好像被他气成了结巴。 花儿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叁眼仔,平静地问他:“我怎么她了?” ??? 杨戬看着这小子有点头疼,这小子是真坏啊。 前几天还假模假样哄着他叫师父,现在翻脸不认人还敢杀仙使。 “弑神是要下无间地狱的。”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人管教的。 小玉人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是,是他们说霞光姐姐的坏,坏话,他,他们不该那,那么说。” 作者有话说: 听学前的部分卡文了,没想好为啥花儿不在东海龙族听学,他姥爷敖广会的挺多的。 又舍不得之前写的昆仑山的部分和昆仑山的大纲。 没想到怎么引到昆仑那部分,所以写的有点慢。。 《国王的新衣》写完了,我个人挺喜欢这个短小的故事,推荐 哭闹 “··········” 平日里很是聒噪的叁眼仔,彻底无语了。 目光十分复杂地看了花儿一眼,这小子是真的有福气。 小媳妇儿还没过门,便已经站在他那边儿了,被欺负了半句话都没有,还帮他申辩。 辱母者,刺杀之。倒也是合情理。 不过,哪吒的儿子是真的——杨戬点了点头,默默旁观了花儿把现场收拾干净,很是熟练的样子,有点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玉人,这小兔子跟着这杀神,可真是有的受了。 瓷娃娃一样的小玉人弱弱地看了他一眼:“二、二郎真君,你,你知道嫦、嫦娥姐姐在哪儿吗?” 嫦娥肯定是在广寒宫啊,小玉人这样问他,就是要他帮忙把她送回嫦娥身边的意思了。 小妖王明显不高兴了,小玉人试图往杨戬身边躲,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 “小徒弟,刚才的酒还没喝完呢——你不是想知道八九玄功的法门吗?走走走和为师再喝两杯,为师都告诉你。一个小兔子有什么好玩的,为师教你变出一堆兔子来——” 花儿被叁眼仔搂着脖子往前厅带,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小兔子抿了抿嘴唇:“小、小妖王,你,你还有事吗?” “哼。”小妖王冷淡地轻嗤了一声,瞥了她一眼,小兔子还算乖觉。 绵绵。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小兔子的口水很甜。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她没主动凑过来,踮起脚尖,把嘴唇送上来,还是不够乖。 来日方长。 敖广站在暗处,看着花儿和杨戬离去的背影,敖戊跟在他身后,双手拢在袖中。 “小五,你看他如何?” “像哪吒,也像小庚。” 桀骜不驯像哪吒,心狠手绝像小庚。 混血半妖,兼具龙族不死肉身和人的先天灵智,前途不可限量。 可妖本身便是低人一等,混血半妖——比妖还要低贱的存在。 就算他亲爹是李天王,又能如何。 往后的路,道阻且长。 小兔子逃离了小妖王的魔爪,一路奔回广寒宫。 她跑得太快,来不及停下,撞在了嫦娥姐姐的脚边,被反弹回去,滚了两圈才停下。 四只脚趴在地上,耳朵也耸拉着,叁瓣儿小兔嘴动了动,眼里包着的泪花儿掉了下来,被一双素手轻轻捧起来:“绵绵。” 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嫦娥姐姐的手心,可可怜怜的样子,嫦娥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小脑壳。 以前广寒宫只有她们两个,嫦娥性子清冷,两千年不曾说过几句话。 小兔子无人说话,结结巴巴的,也不出声。 广寒宫安安静静的,落一朵桂花的声音都很清楚。 可如今小兔子定了亲,性子活泼了不少,哭闹委屈像个小孩子。 连着嫦娥也有了几分生动,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好像被什么有趣的事提起了一些情绪:“怎么了?” 绵绵变作了一个小玉人,抱住了她的腰,躲在她怀里,抽抽搭搭的:“小,小妖王,轻,轻薄我——” 从一而终(嫦娥) 嫦娥笼着小玉人,流云广袖遮了她的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她也是这样害怕吧。 那时她不过十六岁,被献给后羿才叁年。 前两年她还没长大,被养在后羿的寝帐里。 后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封豨于桑林,是十成十是大英雄。 她心里的神明。 她是那样地崇拜后羿,爱慕后羿,依赖后羿。 十五岁那年,一个丹桂飘香的日子,后羿大胜而归,把她抱进寝帐,行了敦伦之礼。 她以为她会一直跟着后羿,直到有一天,后羿收了一个徒弟,叫逄蒙。 逄蒙看她的眼神,让她很害怕。 但逄蒙什么都没做,她和后羿说了心里的恐惧,后羿却摸她的头,叫她不用害怕。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外面噼里啪啦的,雨水浇在帐篷顶,声音很响。 她有些担忧地掀起帘帐的一角往外看,后羿带人出去还没回来,忽然变天,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淋湿。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逄蒙。 只对视了一眼,她便放下帘帐,心跳如鼓。 她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声音,逄蒙师从后羿,听说他的箭术可以同后羿相提并论。 嫦娥腿软地往后退了几步,有人掀开帘子。 她看到逄蒙,心下一颤,差点跌在地上。 帘帐被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雨水打在守卫的尸体上,红色的血水蜿蜒流淌在泥泞里,在脚印里聚成一小滩。 她的嘴唇抖了抖,她什么都不会,后羿将她保护得很好,她完全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逄蒙看着她弱柳扶风一般袅袅婷婷地往后躲,恭敬地叫了她一声:“师娘。” 嫦娥的手轻轻一抖。 时隔两千多年,她依然无法忘记,当时的恐惧无助。 她生出一些犹豫,她这是不是把绵绵往火坑里推。 那小妖王,确实是好本事好相貌好家世,绵绵被他轻薄了,除了嫁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出路呢。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她最初见后羿时,也是怕得要死。 那时河伯兴风作浪,村子里的村民每年都要选童女投入河中祭祀河神。 她是孤女,这样的事自然而然会落在她的头上。 她才十叁岁,被涂脂抹粉,打扮成新娘子,放在了竹筏上。 红帘帐被风吹动,水漫过竹筏,溅湿了她的鞋袜。 她还没穿过这么好的鞋袜。 后来后羿杀了河伯,平了水患。 她又被村民献给后羿。 连河伯那样的人,都能轻易杀死。 她以为后羿必定是凶神恶煞,长了铜铃一样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把她生吞了,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但后羿没有,他那么温柔地对她,好似她是这世上的珍宝。 从一而终。 她十叁岁那年跟了后羿,便一直都是后羿的妻子。 绵绵已经许配给了那小妖王,便是一生一世只能有小妖王一人。 再也不能回头。 作者有话说: 呜呜停了几天有点点不清晰大纲,对叙事顺序很纠结。 又想重写了啊啊啊好烦,感觉大家很期待我压力好大。 关于嫦娥,投票结果是1V4的np。我对河伯逄蒙有没有得手还是很纠结。 后羿最纠结,因为死去的前夫哥如果太白月光,那杨戬还有什么机会啊—— 可是又舍不得把后羿写的太坏。 嫦娥是比较传统的思想,她的“从一而终”对绵绵有很大的影响。 不让绵绵说不定就喜欢敖嗷去了(危险发言) 敖花 东海的天很蓝,云朵打着卷儿,飘在天上。 今天是敖庚回门的日子,花儿听说自己要改姓敖,没什么反应。 姓敖挺好,跟着小美人娘亲的姓。 看来小白脸是入赘的。 敖是上古姓氏,龙族都姓敖。 跪了海神,入了东海敖家的族谱,从此便叫做“敖花”了。 仪式后,敖广屏退左右问他,可有什么要杀之人。 他装作天真无知,一双凤眼看着他外祖:“王爷爷,孙儿不懂。” 若不是亲眼见他诛杀仙使,敖广都要被这小贼骗了:“我知你下手狠辣。当年红夜一案,你可有耳闻?” 既然被他瞧见了,花儿也没再遮掩。 红夜一案,惊世骇俗。 当年玉帝忌惮东海龙族,正值阐教诛杀异己,昆仑山法旨令李氏兄弟剿灭东海龙族。 李哪吒带人血洗东海龙宫。 三太子敖丙战死,五太子敖戊身受重伤,龙王敖广奋力杀出重围,七公主敖庚被囚禁,故而有了他。 花儿听得肝胆俱颤,手指攥出了声响。 婚礼前他问过娘亲,那个人是不是迫了她。 果真是迫了她! 他的出生这般不光彩,生父辱母,当刺杀之。 敖广又问他,红夜一案,东海龙宫三百八十五人身故,尸身填了倾渊,谁该为此负责。 花儿毫不犹豫地说:“玉帝和昆仑山当为此负责。” 敖广点了点头,他如今须发皆白,端的是仙风道骨,可眸中狠厉如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敖家俯首称臣两千余载,这天,也该变一变了。” 花儿神色一凛:“您是要改天换日?” 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被镇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他出生在十万天兵围剿花果山之时,那日尸山血海,他是在杀戮中降生的天煞孤星。 没有谁比他更合适,哪吒或许曾经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遇上了如来。 “人间有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天下,为何不能姓敖?” 俯首称臣不能换来真正的安宁,这仰人鼻息的日子,他敖广过够了。 不臣之心,其罪当诛,株连九族。 但敖家已经被诛过一次九族了,若不杀玉帝,他咽不下这口气,死都不能瞑目。 “我且告诉你天下大势,本是此消彼长。当年鸿钧老祖一道传三友,其中元始天尊创立阐教,通天老祖创立截教,两教教义不同,一年五百多年前,封神一战爆发,双方死伤惨重,截教覆亡,阐教凋敝,玉帝渔翁得利,天庭势力壮大。五百年前,猴子大闹天宫,天庭危在旦夕,西天如来救了玉帝一条狗命,安天大会上,如来同玉帝定下盟约,释道交好,西天佛门要向东土传教。玉帝不得不答应,如今的取经人,前世便是如来座下金蝉子。你听懂了吗?” 花儿沉吟片刻,问道:“若是释道交恶,我们便有机会。” “不错!取经路上无数大妖不惜性命,诛杀取经人,便是要释道交恶。可你猜怎么着,我细细看来,其中竟隐藏着不少天庭的人。看来玉帝也没多想让如来传教。” 作者有话说: 介绍一下背景~~~ 神话体系是比较驳杂的,我写的封神梳理了自己的世界观(非原创只是整理采用了其中一部分进行了解构)。 哦对了主页双开了一本《po在逃女主》推荐一下,已经很肥了,不动脑小甜文,卡文的时候推推。 斩白蛇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神。 神是人造的。 自古以来只有人和其他物种,人中有能人异士,靠先天灵智,修炼成仙;其他物种种类繁多,诸如龙族凤凰,先天强悍,修炼成妖。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人是所有物种的天敌,所有物种也都在人的猎杀名单之上。 人靠着庞大的数量和智慧,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能修炼成妖的毕竟稀少,只能生活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他们大多是家族为单位的,越是厉害的大妖,便越是繁衍不易,香火稀薄。 而人类不同,他们建立了不以血缘为基础的门派,广收门徒,通天教当年教众极广,连妖都能加入。 更有昊天上帝飞升,建立天庭——那是一个全部都是修真者的王朝,凌驾于所有修真者之上。 不受人间王朝更迭的影响,享万世香火。 修建三十三重天,无数琼楼玉宇,制定了天规天条。 而佛门释迦,便是与道家信仰不同的另一教派。 如释道交恶,封神一战重演,便有机会改天换日,推翻天庭。 “孩儿懂了,孩儿这便动身前往人间,截杀取经人。” 花儿知道敖广拿他当枪使,但事关他小美人娘亲,谁欺负过她,他就要谁的命,他向来如此,甘愿给人利用。 只是那兔子,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团毛球。 想它做什么。 他目光坚韧,无丝毫犹豫。 敖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庚养出了一个好儿子。 ··············· 敖庚缠着哪吒问他:“快说,到底还答应了我父王什么条件?” 她娇嫩嫩的手指拧着哪吒的耳朵,在翠云山那五百年,她要养花儿,做了粗活,手指上留下很多细小的伤口。 如今已经养回来了,凶巴巴地捏着哪吒的耳朵撒娇。 “答应了你父王,要斩白蛇。” 斩白蛇,意为赤帝之子斩杀白帝之子。 敖庚不懂这个典故,眼巴巴地看着他,把他逗笑了,薄唇在她的樱唇上亲了亲:“相信夫君吗?” 她本就该被人娇养着,不操心那些政治斗争的事,便点了点头:“可也得保证安全啊。” 她不想再做小寡妇了。 她搂着哪吒的脖子,被他抱起来,手指还捏在他耳朵上,他的耳朵很好摸,凉凉的。 “庚儿。” 他把人抱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叫一声夫君听听。” “夫君。”她抿着唇笑,“亲亲夫君,哪吒哥哥。” 哪吒一身反骨,当年打上凌霄宝殿,如今也可以。她叫他一声,他什么都能给她。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解释清楚没有。 人的数量多智慧高,妖精数量少开智晚,像小庚一千岁才相当于人的十五岁,还好寿岁长。 没有神这个概念。 仙和妖本质上都是修真者。 这个概念其实和我其他的封神的书,我生君已老,还有李青夏猫妖那些,都是一个世界观。 我觉得这个世界观挺科学的。 阐教截教是同属于道教的门派,天庭是王朝政权。佛教和基督教是其他教派,像梵蒂冈是政教合一。 我们国家其实大多数时间,统治者都信奉道教,道教是国教,会祭天酬神。 隋唐时期,佛教开始兴盛起来,则天皇帝时奉为国教。 所以包含了教派之争,和人妖之争。妖没教派,各自占山为王,只有一个松散的妖盟。 这是世界观。大概可能会写很多配角,和龙一样,很多势力角逐推动剧情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