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好专制》 第1章(1) 靠靠靠!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她会仅着内衣内裤躺在床上? 而且在斜前方的浴室还传来哗啦啦水声? 莫非……莫非这就是江湖中传说最快摆脱处女之身法──酒后乱性? 天花板悬挂的水晶灯一颗颗晶莹闪烁,莹亮的灯光大咧咧照射在林慕慕一丝不挂的躯体上,她慌忙拉过身下的被子,在床上翻身,绕成寿司卷。 她艰困的想起身,却发现因为手被包进去了,所以找不到支撑点,平日没在运动腰力差的她根本起不来。 费力从被内抽出两手,她还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能从床上坐起。 衣服呢? 她的衣服呢? 她一手抓着胸口上的床单,慌乱的四处寻找着。 一向在家宅很大的她,今日因为她在脸书加入的社团聚会而稍微打扮了下──其实也不过是涂了BB霜、抹了唇蜜,把一般的眼镜改成隐形眼镜而已,而且因为太久没戴,不小心戴反了,眼睛刺痛得狂流泪不说,摘下来重戴时,不小心掉到地上,被她一脚踩成重伤,出师未捷身先死。还好她为了聚会而买的是一盒日抛式隐形眼镜,要是长戴型的,她还真不知去哪生新镜片。 平日,林慕慕是个黏土模型公仔宅。 她原本白天在家建设公司负责3D建筑模型,回到家,她则沉迷于各式各样的黏土制作,一般女孩房间因为保养化妆品而带着香气,林慕慕的房里却是充满黏着剂、颜料、亮光漆等化学异味。 她每个月的薪水除了部分当作家用外,全都捐献给她心爱的黏土模型,入门右手边整面墙做了个柜子,摆放的都是她与真品无异的傲人作品。 有些不知情的亲戚小朋友进了她房间,还曾误食看起来比真品还诱人的蛋糕、甜点、饼干等食品模型,于是她的房间从此列为小朋友禁区。 由于她在玩黏土这方面开销太大,已进入而立之年的她,存款簿到了月底往往只剩下四位数,要不是住在家里,恐怕就要靠泡面度日。 林妈妈见状认为长此下去不是办法,但叫女儿别净花钱在那些模型上头,她听得进去才有鬼,只好调升家用数目,好替女儿多存点钱,免得人都老了还得担心女儿未来生活。 一日,林妈妈的朋友带着孙子过来叙旧,两个大人聊得太开心,未注意在屋内四处乱跑的孙子,孙子一个不小心推开林慕慕的房门,进入了“禁区”,正迷初音未来的小女孩一看到第二排架子上栩栩如生的绿色长发Q版初音,一把抓下就不肯还了。 朋友无奈,只好付钱买下,林妈妈虽然推辞,但朋友还是坚决留下了五百块才走(事后才知道那初音公仔拿去网路上拍卖,两三千块是跑不掉的)。 这个时候,林妈妈恍然大悟,原来女儿那看似毫无价值的模型,其实是可以换钱的! 她将这件事与远嫁到宜兰的大女儿林昕昕商量,十分明白妹妹不适合职场文化的林昕昕大力鼓吹让妹妹辞职在家当soho,靠卖黏土模型过日子。 于是当晚,林家开了家庭会议。 林慕慕对于母亲竟然要把她心爱的模型拿去卖钱十分反对,坚持不肯退让。然而,或许是天意,到了月中,公司传出裁员通知,林慕慕很不幸的就是其中一员,这下她的收入没着落,家用付不出来,林妈妈又再逼迫一次,加上姐姐的劝导,她只好含泪开始在网路上贩卖她的黏土作品,没想到一卖竟卖出成绩来,还有人询问她是否能开班授课,让她受宠若惊。 现在的她不只贩卖已经完成的黏土模型,还贩售材料包,东西精致,价格又比日本进口的还便宜许多,故生意不错,甚至比上班时的薪水还要多(不过她原本就对交际苦手,开班授课的事就暂时先搁置)。 此外,她还参加了脸书一个模型社团,认识了不少同好。 这社团几乎每个月都会聚会一次,林慕慕一直没参加,虽然看他们聚会的照片还颇心向往之,但她在外是个腼腆害羞的女孩,只有在模型面前才会表露真性情,故迟迟不敢行动,就连在社团也很少发言,除非有人问了专业的问题,她才会热心的回答解惑。 今日的聚会,是社团内一个元老举办的。 他的脸书上头有他的照片,是个长相跟明星有得比的超级帅哥。 这么帅的男人竟然也是个模型宅,让林慕慕非常讶异,而帅哥对于林慕慕精巧的手艺常赞誉有加,故打入社团没多久,她就对他芳心暗许了。 但胆小害羞的她,暗恋是常态,要她在喜欢的人面前多说两句话,她可能会紧张到昏倒。不过在电脑前就没有这层顾虑,故她常与帅哥畅所欲言,以私讯聊模型聊到三更半夜还不睡觉。 原本一直不想露脸见人的她拗不过帅哥的频频邀约(其实她也很想见见帅哥的真面目是否跟照片一样),答应参加聚会。 聚会在一家复合式餐饮店的包厢,参加的人数约莫十六位。 第一次露脸的林慕慕自然引起大家的关注,不过因为她在社交能力上十分缺乏,只会点头、摇头、单字回应,要她谈一下自己制作模型的心得也可以讲得结结巴巴,很快的,她就从光环的中心迅速退到光环外头去。 一般人或许会因此觉得落寞,但林慕慕对于自己不再受到注意反而感到轻松。 她虽然少言,但很喜欢听人说话,默默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谈论,她十分自得其乐。 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看她暗恋许久的帅哥而不引起注意。 他真的好帅,帅得让人发晕,心脏变成小鹿,撞击得她的胸腔好痛。 她坐在长桌的最外侧,而帅哥毫无疑问的是众人的中心,就坐在长桌的中央。 他俨然自备聚光灯,十六个与会人士中,她就只看到他一个,痴迷的望着帅哥的五官、神情,两眼的黑眼珠自动转换成心形。 她偷偷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与铅笔,快速为帅哥素描,打着回家后要以他的模样做个公仔,等他生日时送给他的主意。 他的生日是十月底,还剩下两个月时间可以制作,绰绰有余。 聚餐进行到一半,帅哥忽然转过头来,这让素描到身体部分的她吓了一跳,慌忙阖上簿子,低下头去。 帅哥拿着酒杯,坐来她身侧。 “慕慕,不好意思,我邀你来的,却一直没空来跟你打招呼。” “不会。”她脸红红的摇头。 聚餐的一开始就是大伙的自我介绍,所以林慕慕虽然脸书没有放大头贴照片,帅哥也知道她是谁。 对了,帅哥在脸书的名字叫AllenYu,大家都习惯叫他“艾伦”。 林慕慕因为名字特别,很多人以为那是昵称,不是真名,而在此方面她觉得不需要特别解释,故一直放着让人误解。 艾伦将手上的空酒杯放到她桌前,倒了啤酒进去。 “我不喝酒的。”林慕慕连忙摇头。 “就喝一点。”艾伦抓住盖着杯口的手指移开。 林慕慕的手被他这样一碰,整个魂儿都飞了,脸颊红得发烫,打颗蛋下去,大概两秒就熟了。 “陪我。”艾伦提高功力,将费洛蒙散发到百分之百。 林慕慕酒都未喝就醉了。 “那就……喝一点。”她拿起酒杯浅尝一口,微苦的啤酒让她蹙了眉头。 好难喝。 真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爱喝这么苦的东西。 “干杯。”艾伦的酒杯碰上她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慕慕不得已,只好将酒杯就唇。 “要喝完喔。”艾伦指尖贴上杯底,硬是逼林慕慕将半杯啤酒喝光了。 一放下酒杯,林慕慕立刻打了个嗝。 “对不起!”她难为情的迅速掩嘴。 “打嗝再罚一杯。”说着,艾伦将她的酒杯倒满。 林慕慕瞠目望着满满黄汤,心想她真要把这么苦的东西喝下吗? 刚才那半杯几乎要了她的命,这么难喝的东西她是不想再喝第二次了。 “快点!”艾伦催促。 面对喜爱的男人,林慕慕无法开口说不,只好咬着牙,屏息将那杯啤酒喝掉了。 “哇……”旁边有个团友发现这边的“好戏”。“慕慕酒量真好,一次干掉一杯。” “不……”林慕慕拿起餐巾纸擦掉嘴角的啤酒痕迹,有些狼狈的摇头。 毫无酒量的她觉得头有点晕了。 “也来陪我喝一杯。”大伙簇拥而上,抓着林慕慕“敬酒”。 不知该怎么拒绝的林慕慕连喝了三四杯,不胜酒力的她“砰”的一声仰躺在地板上。 “我不行了!”醉酒的她喃喃自语。 当她快昏迷过去时,她听到艾伦说,“让她先躺着吧,我会照顾她的。” 然后,她醒来时,人就在这应该是饭店的房间内。 该不会是艾伦带她来的吧? 忙碌寻着衣服的林慕慕一顿。 艾伦把喝醉的她带来饭店、脱光她的衣服,人现在浴室内洗澡? 她惊恐瞪眼,脸色苍白。 不会吧…… 艾伦会是这样卑鄙无耻的淫虫吗? 虽然她暗恋他,但目前还只是好感阶段而已,她的确常幻想若是哪天当上艾伦的女友不知有多好,但不是还没交往就先上床了呀! 而且是她在酒醉脑袋混沌的时候被“强”了! 她要的爱情可不是这样! 浴室内的水声忽然停止了,她吓得呼吸也跟着停止。 该不会……该不会艾伦已经洗好澡要出来,将她翻过来又翻过去了吧? 她不要! 虽然她找不着衣服,但在非常时期,就算脸丢尽,就算必须裹着被单出门求救,她也得义无反顾。 第1章(2) 于是,她拉起拖在地上的被单,一跳一跳的想从饭店逃跑,怎知才刚起步,离大门最近的浴室塑钢门就开启,阻挡了她的生机。 反应不及的她,“砰”的一声,脸朝地趴在地上。 好痛! 她的鼻子、额头、胸口……几乎全身都在喊痛,痛得她泪眼汪汪,无法爬起。 接着,她感觉到两条发烫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捞起来。 她与他,脸对视。 不是艾伦。 吃惊的水眸瞪得大大。 这个人是谁啊啊啊…… 为什么在浴室洗澡的人不是艾伦,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艾伦呢? 其他团友呢? 他们都到哪去了? 这个男人同样生着一张好看的脸,不同于艾伦的俊美,男人的俊帅充满阳刚,蓄着胡的下巴散发着独特的男人味。 他的体格壮硕,轻松架起她的臂膀凹凸起伏如山谷,厚实的胸口毫不意外可像巨石强森弹动橡皮球。 她的对手竟是这样健壮的男人,她还有生天吗? 他光是靠手就可以把她像只蚂蚁揉死了吧? “你醒了?”男人嗓音厚实低沉,不知怎地,林慕慕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不、不要过来!”她挣扎脱离他的手臂钳制,慌张退后想找寻生路,没想到脚才退,就踩到被单,整个人往后倒去,幸运的是,她倒在床上,没连后脑勺一块儿摔坏了,不幸的是,她就躺在“床上”啊啊啊…… 这不是摆明叫人家侵犯她吗? 她不该把自己卷起来的,她根本是自掘坟墓,这被子像绳索一样限制她的行动,她连要翻身都困难,更可怕的是男人已走近,上了床,分跨她身子两边,将跟蓑衣虫没两样的她控制住了。 “你……你想怎样?”她颤声问,恐惧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我想怎样?”男人嘴角邪佞一笑,“是你死缠着我的手臂叫我不要走,我只好照你的意思把你的衣服脱了,让你在床上先待着,等我洗好澡过来,你才安分的。” “不可能,你骗人!”她的嗓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为什么……我会……跟你在一起?”泪珠不争气的滚下眼角。“我的团友……朋友呢?” 她虽然很想交男朋友,想体验第一次,但不是被陌生人抢夺走啊! “他们把你交给我了。” “什么?”林慕慕大吃一惊。“怎么、怎么可能?” 团友怎么可以这么没人性,竟然将喝醉酒的她随意交给一名陌生人? “怎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 卷在被子里的身躯簌簌发抖,眼泪像忘了关紧的水龙头拚命掉。 看到她哭得不能自已,晓得这玩笑开大了,男人才忙安抚她道,“我骗你的啦!” 林慕慕张大眼,崩溃的小脸写着:我才不信,你不要再骗我了。 见她望着他的神色充满陌生与无知,男人不由得蹙紧眉头。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搞屁啊,好歹他们同桌吃过饭的耶,只不过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但好歹自我介绍时也应该有印象吧?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又不是占卜师,指头掐一掐就知道他是谁! “我是阳阳。”阳岱笙无可奈何道。 “谁?”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很熟悉? “阳阳。” 林慕慕吃惊眨眼,费力抬起虚软的手,将男人的脸转向侧面。 如刀凿般,可媲美希腊罗马雕像的挺鼻,紧抿的薄唇,又长又翘让女人忌妒死的长睫毛…… “阳阳?!真的是你?”她吃惊大叫。 阳阳也是社团里头的沉默寡言派,几乎都在潜水,顶多按个“赞”,不过他脸书上头的美少女公仔做得非常细致,据说都是从日本带回来的。 林慕慕会注意到他,也是因为那些天价公仔,要是拿到台湾卖,每一只公仔没个十张小朋友根本拿不到。 因为他的公仔非常细致精腻,所以林慕慕非常喜欢到阳阳的相簿阅览。 如果可以亲眼看到这些公仔,不知有多好? 这是她入社团以来,最大也是最难实现的愿望之一。 她还记得当初她鼓起勇气先加了阳阳好友,却过了快一个月才获得认可──明明他每天都有上社团的──连加个好友都推迟这么久,她更没勇气开口问可不可以亲眼见那些漂亮的公仔了。 “没转过侧面你就认不出来吗?”阳岱笙没好气道。 “你的大头贴都是侧面啊。”谁知道他正面长怎样,认不出来是很正常的。“你今天有来?你不是不参加聚会的?” 每次聚会照片她都逐一看过,上头的人物标签从未出现过阳阳。 “你不也是不参加聚会的?”阳岱笙反唇相讥。 “啊就……” “啊就艾伦叫你来,你就来了?” 小脸难为情的红了红,不打自招。 阳岱笙恼自己果然猜得没错。 聚会时,艾伦一坐到林慕慕身边,她的脸蛋立刻就红了起来,背后俨然冒出玫瑰背景,头顶散发出颗颗粉红色爱心,瞎了眼才看不出她对艾伦有意思。 他都看得出来了,爱情战场常胜军的艾伦当然更心知肚明,才会一直灌她酒,她还傻傻的一杯接着一杯,后来团友过来鼓噪,不知如何拒绝的她更是喝到直接挂点。 几岁的人了,还不懂保护自己! 艾伦靠着出色的外表,跟社团里头几个女孩子有肉体上的亲密关系,这八卦大概只有像他这种元老级的晓得。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不管女生晓不晓得他劈了多少条船,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但当他看见这次的聚会名单有林慕慕时,他就心知不妙,笃定这次艾伦的猎艳对象是林慕慕,几经犹豫,直到昨晚才临时call主办者,他愿意参加这次聚会。 他第一次注意到慕慕,不是在社团,而是早在她的网路商城就注意到这号人物了。 他曾经买过她制作的公仔,不管是比例还是精细度都令他赞赏,后来她加入社团,他可说一点也不意外。 她在社团很少发言,但只要艾伦一贴出新模型照片(明明是她不怎么有爱的机械模型),她一定会留言赞美。他可以他爷爷之名发誓,这女人一定对艾伦情有独钟。 今日聚餐会上,证实了他的猜测。 马的,公仔做得那么漂亮,目光却是短浅,竟然被张表面皮相给骗了。 “那为什么……”林慕慕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道,“是我跟你……跟你在这里?艾伦呢?” “你以为你醉酒后,他会把你带来饭店,等你清醒之后,跟你做爱做的事?”阳岱笙直言不讳。 “喂!你干嘛讲得这么……这么直白?”她的确有想过当艾伦的女友,发展出亲密关系,但可不是今天就成事耶。 “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我都看光光了,还有必要修饰吗?” 他故意语调暧昧,让林慕慕更是羞窘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你怎么可以随便脱我衣服?”她嚷声抗议,“你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对我乱来?”说着,眼泪又聚集。 “对你乱来?”他嗤笑,“我很挑的。” 虽然这话让人听了很不爽,但这也说明她是安全的……应该吧? “可是你脱了我的衣服!”怎么可能对她没遐想还脱她衣服?逻辑不通! “你把我跟你的衣服吐得一身都是,等等你要付我洗衣费,还有这饭店房间的钱你也要付!”他故意说得很绝情,撇得很清,免得她错将他当成意有所图的大色狼…… 好啦,他的确是意有所图,毕竟他在意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论起历史,可是比这女人喜欢艾伦还要久还要长的时间,但他并不会像艾伦一样,做出直接把人灌醉,拉上床成事的混帐恶事来。 原来是因为她吐了? 林慕慕恍然大悟。 她醉得乱七八糟,啥都记不得了,造成人家的麻烦她深感愧疚,但也不用用这么差劲的口气指责她呀。 “该付的我当然会付。”她不会赖帐的。 “好,爽快!” 他重拍她头边的床一下,害她又微微晕眩了起来。 “但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是你跟我在一起!”这个前因后果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呀。 阳岱笙哼笑。为什么是他跟她? 因为人是他从艾伦手中抢过来的。 不过这不必跟她解释清楚。 这女人完全把艾伦神格化了,真相不会是她愿意听的,至少目前不是,说不定她还会直断是他诽谤艾伦呢。 “因为我倒楣的跟你家同方向。”他维持着嫌恶的语气。 “同方向?”难道…… “我家离你家只有三条街的距离。” “你住在我家附近?”林慕慕讶然,“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当然是你自己说的!”食指抵上她的额,“你以为我会去调查你家吗?你哪根葱蒜啊?” 他当然也不会让她知道,他早在一年多前就晓得她家住哪,会在离她家三条街的距离置产,也是巴望着地缘的关系能离她更近……这若老实说出口,八成会被当成跟踪狂。 他可受不了被误解。 第2章(1) 这个人讲话真难听耶! 什么叫葱蒜?她是个人好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回去?”她更不明白了。 明明知道她家在哪,却不把人送回家,反而带到饭店来…… “莫非你意图不轨……啊!”光洁的额面结结实实的被拍了一掌。 “凭你那破烂身材,我会对你意图不轨?”他一脸蔑视。 “什么叫破烂身材,好歹我该有的都有!”只是因为长期坐着有一点小腹而已嘛,用力吸气就平啦! “如果标准二十分的话。”他轻哼。 她一直以为阳阳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所以在社团甚少发言,现在才知道,还真是宁愿他不要讲话的好,一开口就损人,将她批评得体无完肤,还说她身材只有二十分…… 呜呜呜……臭男人! “那不然你说啊,你把我带到饭店来干嘛?”还把她衣服脱光光哩,要说没企图,谁信啊! “我有很多人证可以证明,你抱着我的大腿哭着说你不要回家!” “真的假的?”她竟然做出这种丢脸事来? “还一直喊着说你好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他夸张的翻白眼。 “怎么可能!”要说也是对艾伦说吧…… “又说你还是处女,愿意将第一次献给我。” 酒醉的人他看过很多,像这样夸张的她不是头一个,但只要想到她是对着“艾伦”说的,他还真是怒火升腾。 白痴!笨蛋!眼睛被蛤仔糊到的瞎眼蠢猪!他就是太生气才会故意说难听话狠狠损她。 “……”林慕慕整个傻了。 她的确还是处女,男人经验为零,所以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占有我吧、占有我吧”,你一直这么嚷着。”语调亦越来越夸张了。 “……”她还要不要活啊? “然后又直接吐了我一身。你说,我能把你带到哪去?”他挑了挑单眉,“带你回我家吗?你想得美!” “我是……我没有喜欢你喔,我先声明。”这若被误会了,就算撞豆腐都无法让她脱离可怕的记忆。 听到她把话挑明说了,阳岱笙怒火更是可直接将一百层高的大楼瞬间烧得精光。 “你以为我是艾伦,拚命对我告白!”真想捏死这个大笨蛋。 “呜……”她双手掩面,考虑吊面条自杀。“对不起……” “刚开始你昏倒在包厢内,还以为你酒品很好,想不到稍微清醒一点就发酒疯了,我真是倒楣分到送你回家的任务。”他喋喋不休的教训起来。 “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喝酒喝到醉,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酒品有那么差……” 能不能让时光倒流啊? 哮啦人梦,你在哪里? “没有酒量还敢跟人家拚酒,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食指与中指分开,露出一颗眼瞳。 “藉酒装疯,再来酒后乱性,打算把艾伦搞上床。”他口不择言。 “我才没有!”她生气的喊,“这一切都是意外。” “可惜艾伦住家与你相反方向,否则你就得偿所愿,跟艾伦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了。”他冷嘲。 “拜托你别再说了!”留点口德吧,大哥! “还好现在不是古代,否则我还得娶你了。”想到她今晚的失控,阳岱笙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忘了吗?”她哀求。 “忘掉哪件?”他挑起单眉。 “不是只有一件?”还有哪几件? “忘掉你喝醉酒,还是藉酒装疯?或是你的裸体……” “统统算为一件!”她迅速截断他的后文,免得越来越难以入耳。 “但我的损失不少。”他还不想这么简单放过她。 “你有什么损失?”她又没把他的裸体看光光! 就算到现在,她也只看到他腰部以上的裸身喔,他腰部以下可是围着浴巾的(就算没穿内裤她也没看到啊),但他可不是,他把她从头到脚全都看光光了,真正损失损很大的人是她吧! “你让我在路边丢人现眼。”他控诉。 “对不起。”呜,就让他算一笔吧。 “你毁了我的衣服。”罪证历历。 “我赔你嘛!”今晚真的会成为她恶梦般的回忆。 “你还让我看见脏东西。”他故作轻蔑道。 “什么脏……喂!”竟然说她的裸体是脏东西?这男人的嘴巴真的很臭啦! “所以你明天得陪我去买衣服,钱包别忘了带。” “好。”她能说不好吗? “还要负担我的精神赔偿。”他“拐”她拐定了。 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呆蠢笨,不照看着行吗? “要赔钱吗?”她的存款簿好像剩不到一万块耶,该不会要去跟老妈预支吧? 这下可惨了,如果要预支的话,老妈一定会问为什么,她这个人又不擅说谎,她老妈从小养她到大,这张脸看了三十个年头,她眉毛一动,老妈就知道她脑袋在想啥,只能实话实说,但这实话一说,老妈一定会严格禁止她再跟团友聚餐,可是…… 可是她还想见到艾伦,而且她一定要挽回形象,不可以被禁足的啊! “你得用公仔来赔偿。”虽然他比较想叫她赔人,不过这不是自曝心思吗?不可不可!这女人的心还在别的男人身上啊! 想到这点就有气! “那可以!”只要别叫她赔偿什么上百万的就好。 “其他的我再想想。” “不是这样就赔完了吗?”还有其他?这人是开黑店出身的吧? “我的精神损失可大了,你以为几只公仔我就会放过你吗?” “喔……”她怎么有种误上贼船的泛? “等我想好再告诉你,随时给我待命着啊!”他命令。 “喔……”她抿了下无奈的唇,丧气垂眼时赫然看见两块厚实的胸。 啊咧咧,这个人一直用很奇怪的姿势在跟她交谈耶,这、这这这根本就是男上女下,只要把他的浴巾脱了,把她身上的“蛹壳”拉开,他们就可以进行男女交媾了…… 什么交媾?呸呸呸,她才不可能跟嘴巴这么臭的男人上床! 她喜欢的是艾伦啊! 呜……如果这个时候是艾伦照顾酒醉的她,不知道有多好。 艾伦人很好(至少一定比臭嘴阳阳好),一定会对她温柔体贴,细心照顾,会对因酒醉失态而难为情的她,以男人的嗓声低声道:“不用怕,有我在。” 然后她就会娇羞的依偎在他胸口,他会轻轻环住她的肩膀,笑望着她,她会害羞的闭上眼睛,他则会低头将唇贴在她的唇上…… “啪!”清脆巴掌声响起,紧接着她的额面又是一阵疼。 “哎唷!”她痛喊,“你干嘛啦?” “你刚笑得像花痴样,怎样?又在想艾伦?” “要你管!”她用力推了他胸口一下。“你走开啦,不要用这样的姿势跟我说话,很奇怪耶。” “我们都讲了这么久,你现在才觉得奇怪?有没有这么迟钝。”难怪艾伦对她有不良企图也没发现。 “我就只专心在我酒后失态的震撼里,没想到那么多嘛!” 她这辈子没出过这么大的糗,会过度震惊到忘了有个半裸的男人就离她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也是很正常的嘛。 “笨。”他斥声低骂。 对,我就是笨,不好意思你捡了个麻烦货,哼。 林慕慕自暴自弃的在心里回嘴。 “我要穿衣服回家了,你快走开啦。”她焦躁的嚷着。 刚刚没发现,现在才意识到两人距离近得好暧昧,他只要头一低,脸就贴上她的了耶,好危险好危险啊! 不过还好她在他眼中不过是根葱蒜(她该告诉他葱跟蒜是两种植物吗?),不会有人想染指葱蒜的。 他们可能就算裸体被绳子绑在一块儿,他也不会对她起任何生理反应的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幸好他对她没“性”趣。 “你现在没衣服穿。”阳岱笙点明目前残酷的现实状况。 “为什么?”她几乎要尖叫了。 “要我再把情形讲一次吗?”他故意清了下喉咙,“大小姐你在路边就直接吐了我一身,你自己身上亦都是秽物,连计程车司机都不肯载,没办法把你丢回家给你爸妈处理,还好餐厅附近有这家饭店,我背着你走了快十分钟才到。我本来把你丢在地板上,自己去洗澡,谁知道你忽然爬起来冲进浴室狂吐,又抓着我告白,你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淋湿了,我怕你感冒才好心把你衣服脱下来。不要以为我喜欢看脏东西!” 她才十分愧疚带给人家这么多麻烦,怎知他最后又冒出一句“脏东西”,满腔的愧疚之情全数消失无踪。 第2章(2) “那我的衣服呢?”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请饭店的人拿去洗啊!难道你以为我会帮你洗衣服吗?”他不屑的用鼻孔睨她。 “我又没这么说。”她曝嚅。 “洗加烘大概两小时,你慢慢等吧。” “那你也要等两小时吗?”她可不想在这边跟他大眼瞪小眼两个小时啊。 “你以为我愿意吗?”他微眯眼瞪她。 “好咩,对不起咩,那你可不可以起来啊?你这样手不酸吗?”像猫一样跨伏在她身体两侧,难道非得这样讲话吗? 阳岱笙悻悻然坐起,走到梳妆台前吹头发。 他离开后,林慕慕可真松了一大口气。 她挣扎着把卷成寿司的身体撑起,一跳一跳的来到浴室,找着了架子上的大浴巾,在身上绑了一圈。 虽然这浴巾会露出一半的大腿,但这个时候她还有得选择吗? 回到房间,她坐在床沿,好想叹气。 吹好头发的阳岱笙转过头来,没好气道,“你不去洗澡吗?浑身都臭酸味,你想毒害我的呼吸道吗?” “好啦!”讲话一定要这么呛吗? 她心情太低落无法思考,也无暇顾及自己身上有异味,有话好好说就好,干嘛一定要这么冲? 林慕慕洗好澡,吹干头发,正要选择一个离阳岱笙最远的角落安身立命,避免惨遭毒舌凌虐时,包包内的手机响了。 她慌忙四处寻找她的包包被扔到哪去了,可惜她听音辨位的能力不太好,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包包。 “喂!”阳岱笙受不了她的笨,只好矮身把不知为何被踢到床下去的包包拉出来,递到她面前。 “谢……谢。”她小心翼翼的接过包包,深怕他的手有毒似的不去碰触到,再拉开拉链,翻出手机来。 “喂,妈?我……我聚会还没结束……对啊……就又吃又喝还去唱歌,现在是第三摊了,大概……大概再两个小时会回去……啊?现在回去?不行啦,大家兴头正高,我不好意思先走……不不不!” 她用力摇头,“我不会喝酒的,都不认识的人我不会喝的,真的……” 心虚的抬眼,果然看到阳岱笙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她连忙转过身背对着阳岱笙,“我知道,我等等就回去,你不用等我,我有带钥匙……嗯嗯,好,晚安。” “我不会喝酒的,都不认识的人我不会喝的。”阳岱笙模仿她的语气,只是多了揶揄。 林慕慕才不理他呢,因为她发现手机上头有绿色小图示,点开竟然是艾伦传口给她。 她惊喜过望的屏气凝神打开LINE,原来他半小时前就发LINE问她平安到家了没,还说再找机会一起出来,后头还加了括号LINE只有两个人。 他单独邀她! 林慕慕开心的高举双手,仰头看着让人雀跃不已的邀约,忽然,身上一凉,浴巾松开滑落。 “啊!”她尖叫着迅速抓起浴巾裹身。 “早就看光了,遮什么遮?”阳岱笙没好气回。 只要一想到她的蠢呆笨行径,生气都来不及了,哪会想到风花雪月的事! “这是两回事!”林慕慕嘟着不满的嘴回。 “是谁传讯给你?”阳岱笙一把抢过林慕慕忙着重裹浴巾,无法抓紧的手机。 一看到“艾伦”两字,跟他以四十五度侧脸的帅照,阳岱笙的脸就沉下来了。 “他邀你?”看她刚才高兴的模样,可知她的智商还是一样的低。 马的,谁能告诉他,为啥他会喜欢一个又蠢又呆又笨的女人! 干!他真是瞎了眼。 “对、对啊!”林慕慕将浴巾缠得超紧,确定不会再掉下来。 “不准去!”他命令道。 “什么东西不准去?”林慕慕一脸莫名。 “艾伦的邀约。”再不告诉她实情,下次她一定会被艾伦吃了! “这跟你无关吧?”她跟艾伦约会关他屁事啊! 林慕慕两手护卫着手机,像在护卫着她跟艾伦的“爱情”。 “你以为艾伦会看上你?。他不过是看上你的身体,清醒点吧! 林慕慕闻言心一寒。 怎样,他嫌弃她吗? 对啦,他一会说她连二十分的分数都没有,一会说她是脏东西,还说她是葱蒜,将她眨低得比蚂蚁还不如。 她跟他有过深仇大恨吗?否则他干嘛这么讨厌她? 见她瘪着嘴不回应,阳岱笙以为她痴心恋着艾伦,忠言逆耳。 “我告诉你,艾伦他不是真心对你的,他只是想要跟你上床,像你这样的女人他手上很多个……” “我不要听!”林慕慕用力捣住耳朵,“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要听!” 臭男人,嘴巴臭,一会骂她、一会抨击艾伦,这人心胸超狭窄,她才不要听他说话!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敷不上墙。 他烦躁的用力将头发往后抓。 他在急什么? 早就猜到爱慕着艾伦的她是不可能听下任何批评的,所以一开始他才没说实话,现在怎么又沉不住气了? 他翻正桌上木盘内的水杯,拿起水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肚。 冰凉的水液稍微镇定他的情绪,这时,他心生一计。 “要约会就去约会,谁管你啊!”他指着手机,“还不赶快回讯,拖太久等等他不理你了。” 这男人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还突然变得这么好心,提醒她要赶快回讯哩!林慕慕很是错愕。 管他是不是刚巧被雷打到,她得赶快回讯给艾伦,订约会。 两人一来一往,很快就确定后天要一起吃晚饭,餐厅跟时间都订好了。 一直站在后面偷看她打字内容的阳岱笙略抬眉眼思考。 他记得那餐厅后面的巷子就有一家饭店,走过去不用三分钟,就算被卖了还会帮数钞票的笨蛋又醉倒了,要将人带过去也是轻而易举。 确定好约会之后,两人互诉晚安,林慕慕面带恋爱中小女人的喜悦微笑转身,这才发现阳岱笙一直站在她身后,靠着身高的优势,轻而易举的就看到她跟艾伦的传讯。 “你偷看!”她生气的将手机贴在胸口。 “你是有说不能看吗?”他又摆出轻蔑的神色。 “人家在传讯息,不能偷看是礼貌吧?”这还需要言明在前吗? “我就刚好站在这里,法律有规定我不能站在这里?而且你有证据证明我一直站在这里偷看吗?” “我、我我我……”她舌头打结。 “你拿不出证明的话,就是你诬蔑、栽赃我,我需要人道补偿。” “什么补偿?”为什么又多出一笔补偿? “我这个人在精神方面十分纤细,无法忍受任何错误的指责,我受到了伤害,你要补偿我受到的伤害。” “那我跟你道歉。”她果断回道。 不能再被拗了,谁知道恐怖的大魔王会不会干脆把她卖了才赔得起他一堆名目的“损失”。 “杀了人再道歉有用吗?” “我又没杀你!”她瞠目。 “你刚刚的指责就与在我心口插一刀无异,心脏都被插了,还敢说没杀人?”他咄咄逼人,满口歪理。 林慕慕怔愣着,哑口无言。 她完全辩不赢。 她好弱、好嫩,对于他连珠炮似的轰炸,毫无招架之力。 “那不然你想怎样?”她快哭了。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他再次抢过她手机。 “你要干嘛?”该不会又要偷看她的LINE吧? “不给我联络方式,我要去哪找人?”他动手将电话输入通讯录时,将饭店抽屉内的信纸跟笔拿出来,“把你家住址、工作地点都写上。” “我没上班。”不好意思,她家里蹲。 “难道你光靠卖黏土模型赚钱?”所以她每天都窝在家里啰? 难怪他就算不顺路也一定会走过她家门口再去上班,半年来就没一次跟她偶遇过,害他脑中编的剧码改了又改,就没一次发挥作用。 “对啊,你怎么知道?!”她应该没告诉过他吧? “你在社团讲过。”他持续发挥“拗”的功夫。 “有吗?我记得我在社团从没提过跟工作有关的事……” “有!”他以音量逼迫她臣服。 “好好好,有就有。”干嘛这么大声啦? “那大概是我忘了。”她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差? “快点写,不要想写假的,我等一下会送你回家,确定地址无误。”他命令。 “我一定会写真的,你不用押我回家确定。”她是善良市民,才不会欺骗人的。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啊!”他虽然没有动手做出任何威胁动作,仍是忙着输入资料,但她还是感受到强大的威胁之意,怕得不敢再有任何异议,乖乖在纸上写上住址。 “这个阳岱笙就是我。”他将手机镜面朝向她,“我打去的电话一定要接,有没有听到?” “有!我就算在睡觉也一定会接起来的。”她怕他怕死了,好呗。 “很好。”他将手机塞回她手中。“我肚子饿了。” “可是我现在这样不能出去买东西耶……”总不能叫她裹着浴巾出去跑腿吧? 他一说肚子饿,她的肚子也咕噜叫起来了。 一定是因为她没吃什么东西就醉倒,还全都吐光光了,才会跟他一样肚子饿。 “啧!”阳岱笙露出不耐之色,以手机拨打二十四小时营业的pizza店,点了一串食物。 第3章(1) 半小时后,外送员送来两份小pizza、薯饼、玉米浓汤、沙拉、一大瓶可乐,摆了满满一桌。 林慕慕看着一桌食物流口水。 不过,她没胆子跟他说她饿了,怕又要被念被酸。 阳岱笙一屁股坐上半圆形小沙发,忽然,眉头一皱。 “靠,送错了。”他假意咒骂。 “啊?送错了?”坐在床缘的林慕慕抬眼。 “我明明说全部烤鸡翅的,怎还有烤鸡腿?”他故意挑剔着。 烤鸡腿很好吃的啊,他干嘛不吃? “这pizza也不对,我怎么可能点熏鸡丝蘑菇这么寒酸的pizza!”蘑菇超好吃的,她最爱蘑菇的。 这人怎么这么挑嘴? “你过来。”他勾手指。 “喔。”她战战兢兢的走过去。 他将“点错”的食物推到她那边,“重叫不知还要等多久,干脆你把它吃了。” “啊?”让她吃吗?真的吗? 林慕慕双眸绽亮。 他怎会不知道林慕慕早饿了,但对于这个蠢呆笨的女人,他还是要继续保持恶人形象,好将她“导入正途”。 “不喜欢吃也得吃!”他一脸凶恶。 “我没有不喜欢啊。”烤鸡腿还有蘑菇她都好爱的。 “那给我坐下。” “喔。”她忙坐到对面去。 “把可乐倒一倒。”她很乖的帮他倒好一杯可乐。 “你光吃东西不怕噎死啊?到时我还要帮你急救,制造我的麻烦。” “呃……”她不懂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你很蠢耶,我喝得了这样一大瓶可乐吗?你是想害我被撑死吗?”他暴躁的碎碎念。 天啊!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么笨的女人? 他心酸的写着“爱到卡惨死”五个字。 “那、那我也喝。”她连忙帮自己也倒一杯。 “快点吃。”他命令,“等一下衣服送回来,我就要回家了。我还要去你家确认住址,不要耽搁我的时间。” “我一定吃很快的。”她忙抓起一块三角形pizza自整个塞入嘴里。 “你吃那么快干嘛?赶投胎啊?我都还没吃,你敢比我先吃?”呜呜呜……话都是他在说,她很无所适从耶。 “我吃一块你才准吃一块,懂了没?”真的很笨耶。 “懂……” “我吃什么你就得吃什么,免得衣服送来了你还没吃完,懂了没?”他只好一步一步教。 “懂……”老大,不管你说啥,小的一定乖乖听话的。 “哼。”阳岱笙拿起一块pizza,同时瞟了林慕慕一眼。 林慕慕连忙拿起pizza,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放入口中咀嚼。 后来,她发现一件事,这家伙吃饭超慢的,衣服送回来了他还在吃,一点都看不出来急着回家的样子。 反正话都他在说,屁都他在放,她就只能逆来顺受啦! 妈,我要回家,我要脱离专制的大魔王啦! 站在餐厅门口,林慕慕又紧张又兴奋又期待。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但她早在六点整就已在餐厅门口罚站,三不五时回身就着餐厅窗户玻璃的倒影,审视自个儿的装扮有没有问题,明明已经看过好几次了,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 今日的她很难得的穿了裙装……上回参加社团聚会时,还只穿牛仔裤^连身长洋装搭配短袖小外套,手执粉红色小水饺包脚蹬白色凉鞋,是她为了约会下午特地冲过去百货公司买的。 不知道艾伦会不会喜欢? 离约定时间越近,心跳越是不受控制,她真怕见到艾伦时,她会紧张得昏厥。 由于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个儿的衣着装扮以及战战兢兢等待上,完全未注意坐在一旁廊柱下长椅上的男人,是她所认识,且已经“熟”到“袒捏相见”的地步了。 阳岱笙头戴着一顶压低帽沿的绅士帽,翘着一一郎腿,偏着身子,右手横放在椅背上,冷眼注视完全沉浸在自个儿的兴奋情绪里,浑然未觉离她不过三公尺的距离,有他的存在。 这女人还真赴约了。 瞧她完全恋爱中女人的娇羞模样,头顶还冒着一颗又一颗的粉红色心形泡泡,他就恶心的想吐。 这家伙完全看不出来艾伦俊美的皮囊底下,包藏着一颗祸心,俨然毫无看人的眼光。 哼,就让她吃点苦头,上一次当才能学一次乖,不经一事就难长一智。 他撇了下嘴角,交换相叠的长腿。 六点半左右,艾伦到了,瞧见早已巴巴等待着的林慕慕,绽露出迷人的微笑,将林慕慕又是迷得小鹿乱撞,晕头转向,双颊红晕更深。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林慕慕对面前俊帅的男人芳心暗许,爱意满到要涌出来了。 “有让你等很久吗?”艾伦贴心的问。 “不。”林慕慕红着脸摇头,“我也刚到。” 呸,她明明已经罚站了半小时! 比林慕慕还提早了五分钟抵达餐厅的阳岱笙不屑的想。 “那我们进去吧。”艾伦的大手很自然的扶上林慕慕的腰。 他们入了餐厅就定位后,阳岱笙起身走进餐厅。 早就订好位的他,餐厅为他安排的位子刚好在林慕慕他们位置的前方。 他在背对着林慕慕的椅子上坐下,如此,他们的交谈可以完全入耳,他也不容易被发现……不过那女人心都系在艾伦身上,就算他与她面对面恐怕也无法认出他是谁吧。 就像在社团聚会时一样,她满眼只有艾伦一人,连他有参加聚会都没发现,在饭店看到他时还质问他是谁。 想到就火大! 艾伦点好餐后又加点了一瓶红酒,阳岱笙一听就知道他想故技重施,而林慕慕直到艾伦欲往她的玻璃杯中倒酒时才忙道:“我不会喝酒,不用倒我的。” “这红酒喝不醉人的。”艾伦硬是往她的杯中倒酒。 那女人连啤酒都会醉到昏倒,丑态百出,最好红酒醉不了她!阳岱笙在心头不屑的OS。 “我酒量不好,我怕我又跟上次一样喝醉了。”林慕慕将酒杯推给艾伦。 如果她又喝醉了,跟上次一样出丑,那可怎么办? 这是林慕慕不愿喝酒的原因。 阳阳说她喝醉之后不仅吐得乱七八糟,还“藉酒装疯”、“趁机告白”,她十分庆幸听到这些发疯醉话的都是阳阳,不是艾伦,否则她就要撞豆腐自杀,这辈子都不敢上社团去了。 很好,至少懂得记取教训。阳岱笙稍稍感到“欣慰”。 “如果你醉了,我会照顾你的。”艾伦嘴甜得跟蜜似的。 啊……他会照顾她呢。 林慕慕心口有小鸟在飞。 对!他会照顾你……在床上照顾! 阳岱笙的嘴角撇得更轻蔑。 “不然我喝一点点就好。”林慕慕想她只要不要喝到醉,就不会出丑,应该就不会破坏她在艾伦心中的印象了。 “好啊。”艾伦将酒杯推还给她,“干杯。” “干杯。”玻璃杯轻轻互敲。 用餐时,艾伦很有技巧的引导林慕慕一次次的举起酒杯,与他共饮,林慕慕想她每次都只喝一口,量不多,应该没关系,虽然她已感觉到微醮感,但不会不舒服,至少她没醉到不省人事,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中。 然而,当他们用完餐,起身要离开时,林慕慕的臀才离座,人就差点往旁边倒。 一旁早有预备的艾伦立刻一手扶上她的手臂,一手搂住她的腰。 “还可以吧?”他轻柔的问。 “可……可以……”她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不过她的意识还算是清醒的。 “我扶你出去。”艾伦温柔道。 “好……不好意思……谢谢……”压低了帽沿,冷眼看着艾伦扶着林慕慕走出餐厅的阳岱笙不声不响的跟上去。 “你怎么来的?”艾伦问。 “偶……搭公搓……”她大舌头了。 “你现在这样子应该没法搭公车吧?” “嗯……啊……”她竟然连走路都不稳了?林慕慕万万没想到她印象中酒喝得并不多,怎么又醉了? 还好她现在还有意识,知道自己在做啥,而且艾伦这样贴心扶着她,两人身躯靠在一起,好有情侣的感觉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