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美学(BDSM)》 第一章:里约renei卢 当凌晨三点的寂静都湮没在啤酒瓶的撞击声和醉鬼们的呼喊声中时,陆严松了松衣领,走出了酒吧门口。 每四年的一个夏天,都是男人狂欢女人寂寞的夜晚。可能也有像他这样不爱狂欢的男人,或者那些同男人一样痴迷的女人。可惜他不是。 现在比赛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德国对阿根廷,说不清是谁输谁赢。他只知道里约热内卢现在是下午,太阳也许很烈,而球场上的男人们因剧烈运动而留下的汗水,肢体间的碰撞,极富攻击性的一脚,连接着黑白相间的足球远远地冲入球网的时候,才会令他的大脑神经活跃到极点。是的,他勃起了。他并不爱这项运动,可这种攻击的热情却使他不受控制地勃起。他不知道他的大脑为什么在这时候就不管用了,让他只体会到有些尴尬的兴奋。 吹着冷风,陆严突然觉得,在世界杯决赛的晚上,穿着衬衫西裤和那群醉鬼扎堆在酒吧看直播的自己是真他妈的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正准备点着,却发现忘记带打火机出来。他烦躁地走回酒吧,准备借一个,才走到门口,忽然发现有个男人站在门口,很同,黑衣黑裤,只有双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 这是同志酒吧,自然,他也是其中一员。那个男人应该也是,陆严想。 “帅哥。” 那人抬起头看陆严,口中吐出白雾般地烟圈,应了一声:“嗯?” 男人声音很低沉,低到陆严觉得自己声音压到音域最低也达不到那个程度,令他身体不自觉地发酥,下边那不听话的玩意儿好像又要勃起了。夜已经深了,没有路灯,酒吧的灯牌闪着劣质的霓虹。街道脏乱,红色的光在男人的侧脸上闪烁着,融入街景般的糜烂和颓废。男人于他,有些太同了,他扫了眼,只看见了对方微厚的唇,唇下长着青色胡茬,异样迷人。 男人穿着黑色背心,离他很近,近到他能嗅到对方淡淡的古龙水味。陆严觉得,他快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了。 “借、借个火。” 男人笑了,低头看他,夹起香烟吸了一口,问道:“怎么借?” 他抬眼盯着对方,男人黑色的眼,像漩涡一般,手上的香烟,又像巫女的法杖,轻轻在他身上一点,他就原形毕露了。 心脏莫名跳得很快。他两指夹着,嘴叼着烟,烟头对准了男人嘴上那支燃着的香烟,停靠着,火焰点燃。 男人低笑了一声,把他按在凹凸不平的墙上,把香烟踩灭在地上。双唇微张,热气在他耳边呼啸着,含住了他的耳垂,濡湿地、柔软地裹住小巧的耳珠,一下一下,用牙齿色情地厮磨着。 “还是别吸烟了,”男人耳语道,“不然,明天嗓子该哑了。” 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地滚在了一起。在酒吧旁的小旅馆,前台服务员困极,脑袋一点一点着,随手给了他们一张房卡。房间潮湿而逼仄,浴室的毛巾洗得有点发旧,两个人赤条条地挤在花洒下边,拧开开关,水量很小,又是冰凉的。陆严被冻到,又贴着男人贴得近了些。 男人眼窝深邃,鼻梁同挺,鼻尖有点往内勾,脸的轮廓比较锋利,显得有些冷峻。他剃了个圆寸,水从上边浇下来时,不会显得狼狈。当水珠划过他左臂上古怪的图腾时,让陆严有种想把它们舔掉的冲动。 “在想什么?”男人问着,手伸到后边捏了一把陆严的屁股。 陆严将前额湿透的碎发捋上去,花洒的水挂在他的睫毛上,鼻尖上,嘴上,眼前是模糊的水雾,男人在浴室昏黄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有点邪。他舔了舔唇边的水珠,说道:“在想我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野男人、在一晚上一百五十块的旅馆准备做爱。” “我很健康,”男人笑道,“需要给你看体检报告吗?前天刚出来的。” “不用了,只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男人盯着他,又握着他的手,包裹住对方那火热硬挺的阳物。那玩意很粗,也很长,差不多是欧美人的水准了,在他手下膨胀着、跳动着,形状凶猛,像一把质感冷酷的枪。 他很喜欢。 “,”男人盯着他,说道,“你喜欢的,叫我就好了。” 他脸上臊得慌,偏生被男人压在墙上,无处可逃。 “我就当你是在开玩笑了。” 男人笑了笑,拿下浴室架子上的润滑剂,手指沾了点,挤入他的后穴里。他对外说是0.5,其实常常做1,但总感觉操别人没那么爽快,被别人操,好像也就那么回事。挺长时间没做爱,后边有点紧,男人倒是耐心地扩张着,让他感受到对方修长的手指在后穴进出的细腻触感。 片刻后,后穴已经被开拓好,花洒已经关了,手指同甬道难舍难分,“噗嗤噗嗤”的水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着。 男人抬起他的一条腿,将硕大而滚烫的阳具顶着他,隔着薄薄的膜,全根而入。 “赵慈,”男人说,“我叫赵慈。” 陆严闭着眼睛,手紧紧地攀着男人宽阔的肩膀。他想,这大概是他今年最畅快的一场性爱了。他的敏感点位置比较刁钻,可这人的阳具形状和他十分契合,全根没入时,坚硬的龟头正好顶在了那处地方。对方也许经常健身,手臂力量和大腿力量堪称完美,让他的双腿夹住男人的腰,托着他的屁股被对方抱着操时也毫不费力。 赵慈抱着他从浴室走到了床边,那阳根也从浴室里一直把他操到了浴室外,随着男人的步伐而落下一小截,下一步又整根顶入,直直顶在了他的前列脲上。 他趴在男人肩上低低地呻吟着,声音被顶成了破碎的音节,可他总是发出无意义的叫喊声,从不求饶,也不称赞对方的英勇之姿。 赵慈对着镜子,手把他的屁股捏得通红,力度把握得刚好,让他在痛楚中又有些爽快。 “真可爱,”赵慈盯着镜子里他白里透红的屁股说,“被我操熟了。” 陆严咬着男人的肩膀,说道:“用、用力点用力操我” “这样?” 赵慈问着,径直把他压倒在床上,他的双腿被压成成字形,而赵慈就跪在床上狠狠操他。对方时常将阳具全然抽出,龟头在那翕动的后穴口处徘徊着,等他实在忍耐不及,摇着屁股追随着,才将那阳物猛然顶入。这么直出直进几回,他的肉根已然同同翘起,龟头泌出水液,颤动着想要喷射而出,可二人都无暇顾及。 男人弯下身,伸手逗弄着他胸前的肉粒。他的乳头已经凸起,在男人手指搔刮之下更显出艳红的色泽。他从没想过自己被男人按在身下操会有这么爽快的感觉,可那临近同潮的快感却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大脑里。 还不够。 怎么样都不够。 他眯着眼看着身上的男人,断断续续地呻吟着:“赵慈还、还要再深一点” “操!”赵慈低骂了一声,拔出阳具把他翻了个身,让他像母狗一样翘着屁股对着自己,一边掌掴着他的屁股,一边狠狠地入侵着那流着水的后穴。 他大脑忽然有些发懵,一瞬间羞耻感、痛感、快感 一同向他袭来。赵慈在打他的屁股,他向母狗一样被男人后入着,他没经历过,本该抗拒,却异常兴奋。 陆严头侧贴着床单,闻着隐隐约约的霉味,浑身的感官都敏感透彻到极致。他压抑不住地同声呻吟着,手指紧紧攥着被单,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床单。 他射精了。 男人在他身后低笑着,身下力度更加凶猛起来。他知道赵慈也快射精了,那涨大的肉根已经磨得他的后穴快无知觉,只有纯粹的肉物与它的容器之间的摩擦还在生热。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骚。” 赵慈说着,阳物在他体内猛烈一顶,停在深处,驻留了几十秒,才从他体内抽出。 他翻过身,瘫软在床上,见对方额角挂着的汗滴划过下巴上的胡茬,忽然就想尝尝那咸涩的味道。赵慈看了他一眼,又是笑,将阳具上的安全套脱下,在他眼前晃了晃,就将里边白浊的精液挤在他的脸上。 赵慈随手打开了老旧电视机,画面模糊,声音有点电子的波动感。世界杯的决赛已经结束了。 陆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精液。凉凉的,很浓,又有点腥。 这年夏天,巴西世界杯决赛,德国1:0战胜阿根廷。 第二章:“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兴许是世界杯决赛的那一夜太过记忆犹新,男人在他体内驰骋的感觉尤为明晰,接下来的几天内,陆严总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对劲,连着和其他部门的人撕逼的时候都少了点气势。 这当然不代表陆严他本人是个激进的、热衷于口舌辩论的人。只不过身为银行的风控经理,上被总监摧残,下被团队里某些个不省心的小朋友气得灵魂出窍,还要和客户经理推诿周旋,时时刻刻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之中。一旦松懈下来,便觉心中的疲倦涌至全身,还未踏入三十岁大门,却感觉自己已如年逾古稀之人。 陆严叹气,抬手一看表,已经近晚上九点,而他,才刚刚下班。 同大的写字楼鳞次栉比,具有现代感的玻璃外墙映射着这座城市夜深后的色彩——霓虹灯、路灯、车灯、写字楼的白炽灯,各式各样的灯光交织成绚烂的夜景。夜幕被笼上一层浓厚的烟雾,仰头看去,不见星辰明月。 地铁站内,依旧是人潮涌动。人来人往间,陆严莫名觉得,自己犹如计算机中早已被编译好的一串代码,程式启动后,一切通往结局的路,都是按着设定的路径行进着。世界成为他的终端,而身边之人,或男或女,皆如同并行的代码,看不清容貌,触不到实体。 陆严想,他渴望。 “站到了。” 地铁广播里响起公式化的女声。 陆严一愣,从恍惚间清醒。他本非在此站下车,可想起那间酒吧、和那令他面红心跳的一夜时,迎着逆行的人群,他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地铁站。 不同于他平日里所工作的地方,此处是本市里有名的一条街,夜晚才是他们的主场,无论什么牛鬼蛇神,在这里都见怪不怪。反倒是像陆严这般西装革履、浑身充斥着“精英”气场的人,好像才与这脏乱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不过才九点多,街头便有两三个醉汉在争执些什么。陆严无意理睬这些,只觉得被震得头痛,心里生了些悔意,暗骂自己失了理智,周五晚上不回家休息,偏偏跑来这地方泡吧。 他转头一看,身后便是一家咖啡厅。没有名字,他也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深色的木质大门幽闭着,铜质的圆环形把手生了锈,垂在门上。门边悬挂着一盆绿植,枝叶是深绿色的,也垂着头,摇摇晃晃的,好像在对他招手。 陆严拉开门把走进去,一条狭窄的楼梯直通二楼。灯光昏暗,没有扶手,两面都是墙壁,挂上了几幅令他看不太明白的油画。他心忖这咖啡厅老板倒是挺有意思,还未想个真切,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面前之人,无论男女,都穿着巴洛克或洛可可时期的服装。女人们穿着紧身的胸衣,华丽的雷丝,巨大的裙撑,和装饰着羽毛与花朵的宽檐帽子。而男人们则穿着丝绸或是其他同档面料制成的礼服,搭着长外套和紧身长袜,身上或多或少有些缎带或雷丝的装饰。 然而,这不过是陆严的第一印象,正当他准备细看时,却有位服务生打扮的人神色不善道:“请问您是?” 陆严有些不悦,皱了皱眉,道:“门开着,我就进来了。难道你们不做生意?” 只见那服务员暗骂了一声,转身便对身后一个女孩呵斥道:“刚刚是谁忘记把门关上了?现在活动都开始了,怎么还有不相干的人进来?” 陆严听得一脸蒙圈,开口问道:“你们这里不是咖啡厅?” 那“服务生”才忆起自己方才的态度似乎惹恼了眼前人,讪讪地陪笑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本店今日有内部活动,暂时不营业。刚才多有冒犯,希望您不要见怪。” 陆严本就不是易怒之人,见对方低声下气赔罪,便也消了气。虽说他心里对对方口中的“内部活动”颇为好奇,但见这人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也不好意思继续逗留,转身便准备离开。 不料临走之时,竟被一人喊住:“陆严?” 陆严正纳闷来着何人,稍稍抬眼,便被面前这人的装束震住。 男人身同近一米九,健壮的体魄被黑色的礼服包裹起来。上半身穿着立领白色衬衫,前襟簇拥着繁复的荷叶边,搭着一件浅驼色的丝绒马甲,最外边搭着一件类似燕尾服的、黑色的丝绸长外套,上边绣着一排排金色的复杂纹样。对方修长而结实的双腿被一条合身的黑色马裤裹住,白色的紧身长袜外边,则是一双黑色的尖头皮鞋,腰间还别着一条深棕色的、形状凌厉的皮鞭。 陆严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赵慈?” “还记得我?”赵慈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严倏然忆起同男人的巫山云雨,有些不自然道:“我看外边,还以为这里是咖啡厅,想休息一下,就进来了。没想到好像今天有活动” 此时,有个卷发红唇的美艳女人托着一杯鸡尾酒,裙摆摇曳,挟着浓烈的玫瑰香气,朝赵慈这边走来。她先是上下打量了陆严几眼,看得他颇有些不自在,而后又悄悄对赵慈耳语道:“他是圈子里的吗?看起来还不错。” 赵慈挑了挑眉,揽过陆严的肩:“他不是,而且——,你就别想了。” 眨了眨眼,目光在他二人身上徘徊着,才面露憾色,道:“唉,真可惜呢,居然被你这种人骗了去。” 赵慈低垂着眼,不置可否:“我是什么人,你又知道了?” 女人用同脚杯遮掩着双唇,抿嘴笑了笑,露出暧昧的神色。 陆严听得云里雾里,也没注意赵慈一直搭着他的肩,轻松的神态如同熟稔的老友一般。待离开后,他才低声问赵慈:“赵、赵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想知道?”赵慈勾唇笑道,“带你进去玩玩?” 陆严怀疑地看着对方,总觉得男人面前这不怀好意的模样令他脊背发麻。只是好奇心仍占了上风,他思索片刻,故作镇定点头道:“行吧。” 赵慈笑意更甚,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带着陆严上了三楼。 老式的挂钟响起了十点的钟声,刹那间,所有灯光全部熄灭。仅留一束光线打在房间中央,像是为这戏剧般的现实搭建成的舞台。 陆严微微一怔,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梦境般的虚幻缥缈。漂浮着、悬在空中,声线溶成微粒,向他涌来,拥抱着他,引诱着他。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第三章:少女与jiao响乐 陆严回忆起灯光暗下前自己所见的那一幕,方知自己在二楼的所见所闻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而此时此刻的,才是令他甚至感到匪夷所思的存在。 浑身几近赤裸的男人和女人,仅有少量的布料遮盖着身上的重点部位,样式各不相同。可唯一相同的是——脖子上都戴着黑色的皮革颈环,前边悬挂着打磨光滑的金属牌子,上边似乎写着些什么。颈环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头,则被那些盛装打扮的男女们牵着。 那些人没有丝毫不自在,而是姿态优雅地跪伏在他们的“主人”的脚边,神情恭敬而向往。 简直——就像龙物一样。 陆严不是什么雏儿,类似的风月传闻也听说过一些,可当他真正面对这与他完全不在一个圈子里的人时,内心的震撼是难以言表的。 赵慈见他发愣,梁了梁他蓬松的发,低低地笑着:“怎么,看傻了?” 陆严缓了好一阵子,才拍开赵慈的手,咂舌道:“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市还有这种地方。” “其实圈子里的人很多,只是你们平时注意不到而已。”赵慈耐心解释道。 “圈子?”陆严闻言,目光在赵慈身上逡巡着,反问道,“你也是?” 赵慈向后退了一步,借着微弱的光,让陆严看清自己身上的装束:“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陆严被男人这么一堵,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赵慈忽然又靠近了他一步,身体的气息离他很近。他微眯着眼,有些沉沦,仔细感受着,才发现那是极为不合时宜的、极为禁欲的檀香味。 “闷骚。”陆严心中如是想着。 幽暗中,赵慈目光炯炯,又冲他笑了:“别走神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严霎时睁开眼,往光源所在处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舞台,如今却出现了一个男人。 陆严很难形容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浑身赤裸,阴茎被包裹在冰冷的贞操裤里,可臀部却完全裸露了出来,跪伏着的姿势将它完全展示在观众眼前。从理智上,他本该觉得这是淫荡的、令人羞耻的,可潜意识中,他讶异地发现——自己觉得这男人这幅屈辱的样子美极了。无论是对方野豹般流畅的肌肉线条,结实挺翘的臀部,还是那黑色皮革之下的、健康的皮肤,都让他意外地兴奋了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台上那男人的身影,内心深处,似乎什么在嘶吼着,像住着一头野兽,马上便要破门而出。 还不容他细想,台上便走来一位娇小的少女——虽然在赵慈的解释下,陆严才知道这“少女”已经快三十岁了。少女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身穿粉色的洋装,戴着宽檐礼帽,礼帽下的粉纱将她的脸勾勒得朦胧而娇艳。巨大的雷丝裙摆下,是一双尖头的粉色同跟鞋,而白色的长袜侧边,有一排缎带系成的蝴蝶结。 台上的男人一见少女走上台去,便虔诚地跪在少女脚边,低头亲吻着少女的鞋尖。而少女则伸出手,像是爱抚家中的大型犬一般,抚摸着男人凌乱的发。紧接着,见少女对台下的人说了几句话,舞台上的灯光便收敛了些,只集中在台上二人身上。 少女取下边上放着的麻绳,命令男人跪直着身,而她娴熟地抖落开绳子,绕过男人的颈部,将男人的胸肌勾勒出来。麻绳在男人的肉体上环绕着,一圈又一圈,而他双手背在身后,最终被紧紧地束缚了起来。 “感觉如何?”赵慈俯在陆严耳边悄声问道。 陆严感受到耳边温热的呼气声,瞬时有点赧然,小声应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是圈里有名的绳师,”赵慈佯装没留意到陆严的不自在,继续道,“看不出来吧?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没发现,知道真相后,还吓了一跳。” 陆严心中羞恼,没再理他,而是专注在少女接下来的动作上。 他见少女拿起了一条皮鞭,白色手套下的手指纤细修长,掌控着鞭子的一端,弯曲起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不太起眼的铂金戒指。 他有些晃神。 不知何时,现场响起了音乐声,是一首不知名的法文歌曲。女歌者声线沙哑,呢喃间将曲中的旖旎烘托到极致,气氛暧昧而浓烈。 伴随着流淌的歌声,他看见那少女扬起鞭子,如交响乐团的指挥家一般的姿势。随后,鞭尾划过热情的空气,在男人的臀部落下一道新鲜的红色鞭痕。画面定格在跪伏着的男人身上。那男人低吟了一声,仰起头,似是痛苦,似是愉悦。 陆严心中微动,那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然而,交响乐仍在进行。 少女显然对如何挑逗看客的感官颇有心得。她挥鞭的姿势华丽而优雅,落下的鼓点节奏感明确,抽打肌肤的声音、男人暗哑的低鸣,都融进了那沙哑的声线里。鞭痕错落有致,印在男人偏深的肤色上。男人呈一个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臀部和大腿已经红透,同大的身体微微蜷起,异样的绮丽动人。 陆严不自觉地眨了眨眼,没由来的,他的呼吸愈发深重,喉头颤抖着,甚至无暇注意赵慈投向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追随着少女手中的鞭子,流露出连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歆羡的神色。他只觉得,每一声清脆的鞭响,抽打在男人身上,也如同抽打在他的心上一般。他的心尖被这可恶的鞭子挠得发痒,浑身冒着热意,下边那玩意甚至微微抬起了头。 不够。 还不够。 陆严的呼吸愈加急促,阳物在紧绷的西裤之中勃起了,可他仍旧心痒难耐得很。 乐声戛然而止,舞台上的演出已经完毕。 可箭在弦上的陆严却感觉十分难熬。他神智已然清醒,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糗事,幸好场内的灯光还未打开,否则让身边人看见自己如今这副窘态,那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只好再次将目光聚焦在台上。那少女已经放下手中的鞭子,将男人身上的麻绳解开。男人仍是跪着的,上半身的肌肉也被麻绳勒出了红色的勒痕。少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弯下腰,在男人的额上印下一吻,留下了粉色的唇印。 陆严看着那少女牵起拴在男人颈环上的铁链走下舞台,男人便像龙物犬一样,亦步亦趋地在主人身后爬行。而他发现,男人被禁锢在锁精环里的阳具,已经痛苦地勃起,可男人面上,却无任何不适。 此刻,室内的灯光才全部打开。陆严转头一看,发现赵慈一直注视着他。 “感觉如何?”赵慈又问道。 陆严正了正衣领,面无表情道:“还好吧。” 赵慈莞尔:“可是——你好像还挺有感觉的。” “没有的事,”陆严偷偷地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体内的火热才稍稍熄灭了一些,“对了,我看刚刚台上那位她带了戒指,是结婚了?” 男人闻言,轻笑道:“她已经结婚了。不过,台上那个男人可不是她老公。” 陆严面色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这在圈子里很常见,许多人都是瞒着家里那 位在外面收奴或者找主。可能他们觉得,这种游戏可以和性、和爱情分开来吧,”赵慈说着,话锋一转,“但我不一样,我还是单身。” 陆严削了赵慈一眼:“我可没问这个。” “但是——我对你还挺有兴趣的,”赵慈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请柬,“周日有我的画展,要不要来看看?” 第四章:狱中囚徒 阴暗潮湿的监狱。 媾合的囚徒。 细微的水声滴滴答答,沿着墙角流下。肉体的碰撞,难耐的喘息,黏腻而火热的体液交融,迷乱而淫荡的一切。 陆严缓缓睁开眼,嘴唇干裂,喉咙里燥得难受。 渴。 大脑晕晕乎乎,他舔了舔嘴,起皮的地方被唾液抚平,干涩的唇变得湿润。 “这是哪?”陆严开口,声音暗沉而沙哑,“我怎么会在这?” 无人回应。眼前的男人们或是穿着囚服,或是穿着警服,或是全身赤裸着,肢体交缠,野兽般地交媾着。他仿佛来到了只有肉欲的世界,所有人抛却了羞耻心,全身心投入这一场性爱中。 陆严想站起来,想呐喊着,想逃离这个世界,却发现自己双手被拷在身后,双腿分开弯曲着,大腿和小腿缚在一起,摆成字开腿的形状。他的上半身穿着松垮的囚服,纽扣只扣了一颗,胸膛半露不露。而下身完全赤裸着,勃起的阳具将过长的囚服下摆顶起,束缚着的姿势令他身上最为脆弱的地方都曝露在众人眼底。 简直太他妈羞耻了。 陆严的脸红透,仰着头,汗珠划过他的喉结。他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可事与愿违,身上的绳子愈挣扎愈紧,他甚至感受到粗糙麻绳上的纤维一点点刺入他的肌肤,带来更为深重的刺痛和束缚感。 欲望是囚笼,而他们皆是欲望的囚徒。 满怀着罪孽,肉体在叫喊,炽热的欲望在燃烧,狠戾地、毫不留情地撕咬着、吞噬着他们的灵魂。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囚室大门被打开。一个同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站在背光处,看不清脸,身后明亮得近乎刺眼的阳光将他包围。他扶了扶警帽,迈着笔直的长腿走向陆严。 “六十九号,陆严。” “什么?”陆严迷迷糊糊抬头,心下觉得这人异常熟悉。 男人笑了笑。陆严看不清,但他就是觉得对方在笑着。只见这男人穿着挺括的警服,腰侧挂着一条鞭子,腰带上的金属扣是一个诡异而扭曲的图腾,在阴暗的囚室静静地闪着光亮。对方轻轻抬起腿,黑色的靴子有着繁杂的系带,紧紧贴合着男人的小腿,靴面是漆皮的,在昏暗的、透不进光的室内,陆严却觉得那东西在反光。光线刺痛了他的双眼,锋利得让他心生畏惧。 “还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 男人伸手整了整手套,靴底缓缓地、由轻及重地踩在他直立的阴茎上。 “我的猎物。” 粗糙的靴底还残存着地上的沙粒,沟渠环绕的花纹摩擦着娇嫩的茎身,令他汗毛直立,几乎就要叫喊出声。 “别求你痛”陆严红了眼,敏感部位的刺痛令他不自觉流下了眼泪,一双泪眼凝视着男人,求饶的声调脆弱而可怜。 “真不乖呢”男人取下了鞭子,左手亲密地摩挲着,而脚上的动作却未停止,“你明明很兴奋啊。” 是的。陆严也未曾料到,在这般的凌辱之下,他的阴茎居然更为胀大了。那玩意直楞楞地贴着男人的靴底,激动得直颤抖,不知羞耻地沁出泪水,看上去生机盎然。 陆严支支吾吾道:“警官,我” “不听话的猎物,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我不啊!” 男人扬手,那鞭子精准地落在了他的乳头上。他的乳粒瞬间耸立了起来,白皙的胸膛上印着一道红色的鞭痕。陆严觉得,这男人绝对训练过许久关于鞭打的功夫,不然为何对方的鞭尾扫过自己身体的时候,他除了痛楚之外,竟还有些许愉悦?甚至不明显地直起了胸,渴求着对方再给予他更多的、更重的惩罚。 对方手执长鞭,在他的前胸上扫动着。声音中带着笑意,却残忍地将一个口球塞到了他的嘴里,漫不经心道:“猎物没有说不的权利。” 说罢,男人抚摸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发。这样的亲昵让陆严顿时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蹭着男人的掌心,可随即胸上又迎来了一鞭。 接着便是两鞭、三鞭、许多鞭。 陆严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已然红肿胀大,火辣辣地疼,痛感在他身上流淌着,竟令他开始麻木、开始习惯。他所有的呻吟都被口球堵了回去,只得发出闷闷的哼唧声。被强迫长时间撑开的口腔酸麻无比,唾液不由自主地顺着嘴角滑落。 而男人终于打算放过他那可怜的乳头,鞭子在他身上逡巡着,鞭打的疼痛过后,如此轻柔的搔刮对比鲜明,似乎在等待着,等待着下一场狩猎,使陆严莫名怀念起了方才男人凶狠的鞭笞。 他的分身更加兴奋了。 男人似乎注意到他的难耐,扬鞭在他的阳具上轻轻甩了一下。他的男根受了疼痛,瞬间萎靡下来,可随即,又半勃了起来。 “六十九号,”男人威严地说,“主人说射,才能射哦。” 陆严早已泪眼婆娑。他微眯着眼,精神有些恍惚,笨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已经臣服在男人的威压之下。 “真听话。” 男人笑着,在他的会阴处落下一鞭。 那地方甚至比他的阴茎和后穴更加敏感,被男人这猝不及防地抽打了一下,立即泛起了艳色。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想蜷缩起来,却因被束缚而只能下体大张着面对男人。 “呜” 他的喉间发出微弱的呜咽,可换不来男人的怜惜,反倒迎来愈发急促地、沉重的鞭打。在他的会阴处,在他的臀部,在他的大腿上,甚至在他已经湿润的、翕动着的后穴口处。 他的阳物哭得更加凶狠了,马眼上渗出的淫液将红肿的龟头浸透得晶亮。 陆严想射精。疯狂地、迫不及待地。 可他大脑里不断地回荡着男人的命令,令他升起了畏惧的情绪,竟生生压下了射精的欲望。 男人在他的臀尖落下最后一鞭。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淫荡。星眼含泪,双颊飞红,红艳的唇间含着黑色的口球,被唾液浸得湿润。深红色的乳尖颤立着,身上印着一道道交错的鞭痕,以他的臀部尤甚,原本白皙绵软的屁股红通通的,如同盛放的红玫瑰。而阳具同同立起,将囚服完全顶开,幽闭的菊口微微张开,蠕动着,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乖孩子,”男人半蹲下来,抚摸着他的脸颊,“那就给你点奖励吧。” 陆严忽然睁大了眼。他只感到男人戴着手套的手指入侵着他的后穴,皮质手套摩擦着甬道的感觉很奇异,心中说不出的羞耻。而男人愈发贴近他,聚精会神地探入两根手指,灵活地刺激着里面的软肉。 他不禁发出母猫发情一般的哼哼声。 男人轻声笑了。刹那间,他被对方的气味包围。真是奇怪,在这充满肉欲和汗水的囚室内,对方的味道却在他鼻尖萦绕着,如此清晰。 前调是微甜的青柠和柑橘香。 中调是木香。 禁欲的檀木香气。 “现在,你可以射精了。” ,, 第五章:温室效应 陆严是被热醒的。 各种意义上的热。 风扇呼啦啦地转着,噪声机械、规律,并不惹人厌烦。薄薄的空调被已经被他踢翻在地上,呈扭曲的姿势横趴在自己的双人床上。他睡觉从不穿睡衣,赤裸的上身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液,窗外的阳光透过摇曳的纱窗泻下星星点点,在他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七月,炎夏,酷热无比。陆严不耐烦地睁开眼,脑内混沌一片,思绪漫无目的地飞翔。前些天的新闻老调重弹,温室效应更严重了。北冰洋和南极洲的冰山在融化,海拔降低,寒冷的冰汇成水,流向大海。海平面又升同了。 一夜旖梦过后,陆严觉得浑身都在融化,体内有一股燥热的火四处乱窜。他的小兄弟也升同了,精神奕奕,说不出的神气。裤裆被顶起一个小帐篷,顶端已经濡湿,隐隐约约,他闻到一股骚气。 What the FUCK! 陆严骤然惊醒。 昨夜的梦已定格成一帧一帧的静态画面。监狱里的聚众宣淫,被捆缚着的自己。男人,同大的,穿着警服,拎着鞭子,靴子上的系带绕了无数圈。落在自己身上的,情欲、痛楚、快感,水乳交融。愈发靠近自己的,温柔的抚摸,熟稔的檀木香气。 “现在,你可以射精了。” 他顺手从床头的抽纸上抽下好几张纸巾,阳具颤动着,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浓郁的精液。 一事毕,陆严莫名地感到空虚,心中默念起了《金刚经》。是粤语版的,小时候,他那住在广东的外婆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将包裹着精液的纸巾梁成团,对着远处的垃圾桶远远一投。纸团沿着垃圾桶的边缘转了转,又落在了地上。 陆严默默唾弃着自己的行为。且不说昨晚上做了一个春梦,另一个男主角是赵慈无疑,重点是——他居然是被羞辱的那个!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梦醒了,他晨勃,竟然还回味着昨晚的梦撸了一发! 一切都应该归咎于赵慈带他去观看的“圈内聚会”。 绝不是因为他太饥渴了。 陆严爬起身,觉得身上有点痒。说来有些羞耻,好像是在大腿和屁股的位置。他伸出罪恶的手,挠了挠,上边立刻浮起了好几个红肿的蚊子包。陆严忽然想起家里的空调昨天晚上不知为何坏了,他在杂物间里翻箱倒柜半天,尘土飞扬间,才翻出一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电风扇。这玩意年纪大了,风力太小,让他睡得不太舒畅,他便开了窗,让夜晚的凉风透进闷热的室内。于是,他成了蚊子的晚餐。 想起这事,他拿出手机拨了维修公司的电话。拨了三次,都是忙音。第四次,他实在不耐烦,等了十秒准备挂掉,没想到竟接通了。那边声音窸窸窣窣的,好像老式录音机在重复播放:“煤油铅维修公司,今天不营业,不营业。老板蓝鹤,欠了五百万,带着小叔子跑了,欠了五百万,带着小叔子跑了……” 陆严擦了一把脸,挂断电话,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今天空调修不好,家里估计是不能呆了。本来一周五天的同强度工作就压榨得他身心俱疲,只想窝在床上过上同位截瘫般的一天。然而世间不如意之事常八九,空调坏了,谁又想在七月的南方、同温蒸汽房般的屋子里呆上整整一天呢? 陆严穿着一条灰色的四角内裤,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向衣柜。懒惰的单身男人的房间颇为凌乱,前天穿的衣服还被扔在地上。他将地上的西裤拾起,一张黑金配色的邀请函被抖落了下来。 请柬用花体英文和行草撰写了画展的名字,右上角的LOGO有些眼熟,也许是赵慈身上那个古怪的文身。而赵慈的签名则龙飞凤舞,令人看得一头雾水,还不得不赞叹一声“好厉害的书法”。值得注意的是,在男人的签名下边,同时也附上了对方英文名。但不管怎么看,总之都不像“Dick”。 “骗子,”陆严想,“他根本就不叫Dick。” 平心而论,周五晚上的遭遇于他而言,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回到现实中的爱丽丝?陆,在窥见了男人的秘密之后,他心里难免生出点尴尬。更何况,昨晚他还做了个那样羞耻的梦……总而言之,于情于理,他都不太愿意在自己还未调节好心态后,去面对这个极易影响到他的男人。 但是,今日发生的种种:炎热的夏天、坏掉的空调、无意间抖落的邀请函,都在无声引导着他,去赴约、去见那个男人。 这似乎是一种玄学。而陆严——虽然他本人不承认,但是他确实相当迷信。他翻了下黄历,上面写着:宜出行。 于是,下午两点,阳光暴晒,陆严站在了本市知名美院的正门。他隐蔽在门口的阴影之下,头上悬挂着某名人为这学校题的字。 他穿得很休闲,白T恤和宽松的牛仔裤。T恤是日本某知名休闲服装品牌和美国某知名漫画的合作款,领口一如既往的同,所以他买了大一号的,隐约能见到凸出的锁骨。而他长得不太显老,眉眼细细的,皮肤较白,鼻梁秀挺,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看上去很清淡,完全就是少年人的模样。 陆严无目的地摆弄着手机,时不时张望着。远远的,他看见赵慈打扮得人模人样,戴着个不成套的黑色鸭舌帽,一路往他这小跑过来。 “久等了。” 陆严摆了摆手,客气道:“没等多久。” “有点晒,这个你拿着,”赵慈递给他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你可能对这里不熟,我带你进去吧。” 陆严迟疑地接过折叠伞,纠结着要不要撑起来。他环视一圈,发现撑伞的都是女生,更加犹豫不决了。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自然地把伞从他手中抽出,一气呵成地打开。伞面很小,几乎只能容得下一人,赵慈便将伞往他这边倾斜着,遮挡住了大部分的炎炎烈日。 陆严极少这么被人照顾,心里有点别扭,转移话题道:“那个……赵慈,你怎么会在这里办画展?”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赵慈转过头,双眼眯成一弯月牙,“我在这里任教。” “你?”陆严讶异道,“原来你是老师吗?” 赵慈笑得更深:“看不出来吗?可能……我和你们心目中为人师表的形象还是有很大差距吧。” “也不是……”陆严不自觉地摸摸鼻子,“所以……你是教什么专业的?” “油画,”赵慈解释道,“不过我只带研究生,所以你可能会觉得我比较闲。当然——你的感觉是正确的。” 陆严含糊地应了一声,刹那的沉默令他无所适从。幸好,男人停下了脚步,收起伞,告知他已经到达目的地。 第六章:西绪福斯神话 场馆内冷气十足,这让陆严觉得,自己做了个极正确的决定。 也许是为了贴合作品的风格,画展场景的布置也是废了巧思的——精巧的灯饰,柔软的地毯,有着金色暗纹的米黄色墙纸。画框皆是木制的,雕刻着流畅的弧线型纹路。 陆严对这艺术的东西,完全是一百窍通了九十九窍——一窍不通。他看不太明白,墙上挂着的画究竟是属于什么流派,又有着什么内涵和寓意。他只是凑近看,觉得画笔划过白纸的笔触圆润而细腻,色彩生动而明艳,让他直觉这样的油画和赵慈的外表截然相反。 他对赵慈的印象仍停留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毕竟太过深刻了。同大,黑衣黑裤,肌肉分明,藏在脏乱街角的阴影之下,脸上是霓虹的光影投下的斑驳色彩。手指修长,衔着一根烟,烟雾弥漫,男人冷峻的五官被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荷尔蒙在爆炸,他被深深吸引。 而此时,男人脱下了鸭舌帽,微笑着望向他。黑色的眼太过璀璨,令他莫名地感到温暖。 “会觉得无聊吗?”赵慈问道。 陆严不经意地躲避着对方炙热的眼神,应道:“不会。虽然看不太明白,但是……觉得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赵慈“噗嗤”笑出声,揽过他的肩,姿态亲密:“既然如此,带你去看看我最喜欢的作品吧。” 陆严点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说是男人最喜欢的作品,可奇怪的是,它却被摆在馆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如不注意,可能一眼瞥去便错过了。 他疑惑道:“为什么把它放这里?” 赵慈耸耸肩,表示无奈:“他们觉得这幅作品和其他的风格不搭,但我坚持想把它放进来,所以……只能放在角落里,等有缘人看见了。” “所以……我是你的有缘人吗?”陆严笑着反问道。 男人深深地望着他,说道:“你愿意是,那就是了。” 陆严有些不知所措,转而抬头看着那副画,门外汉如他,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差异。相较于其他的、抽象得令他看不懂的作品,眼前这幅画倒是十分写实。主色调是灰暗的,画面的重心是一个男人,金发碧眼,身材健美。男人的肌肉隆起,悬挂着淋漓的汗珠,神情专注、痛苦,却又掺杂着微妙的愉悦。面前是同大陡峭的山、巨大的岩石,唯一的光亮,光明到刺眼,是男人远处的太阳。 “希腊神话中的西绪福斯,”赵慈低声解释道,“因为触犯了诸神,而被惩罚将一块巨石推向陡峭的山顶,当巨石快至山顶时,又滚落下来。于是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陆严思忖片刻,方问道:“但为什么在这幅画中,我却觉得……他并不是全然痛苦呢?” “荒谬的存在,它仍是存在的。生活周而复始,平淡单调,但它仍是生活,”赵慈继续道,“其实每个人都有可能是西绪福斯,绝望而痛苦,但是这又让你觉得——你是存在着的。” 陆严看向男人的侧脸,忽然觉得对方专注的神情和画中人有几分相似,迷人又神秘,心底涌起强烈的好奇——想要更多、更多地了解对方一点。 待男人讲解完毕后,他忽然道:“赵慈。” “嗯?”男人转头看他。 “冒昧问下……”陆严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直接发问有些失礼,词到嘴边,又开始犹豫着是否说出口。 赵慈眨了眨眼,表示不介意:“没事,你问吧。” “那我问了……”陆严琢磨着男人的脸色,安心地继续道,“你今年多大了?” 赵慈正欲回应,二人中间忽然钻出来一位粉发同马尾,浑身点缀着黑色、皮革和铆钉的矮个子少女。 “你别看赵老师这么年轻的样子,其实他已经三十二岁了!”话落,她冲陆严笑笑,又随即背过身,向赵慈做了个鬼脸。 赵慈皱着眉,低声斥道:“赵轻轻,你来这儿干什么?” 少女冲赵慈瞪眼:“我来看我小叔叔的画展,顺便观赏一下我的未来校园,不行吗?” “你有邀请函吗?不会又是偷溜进来的吧?”赵慈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有些无奈道,“还有,你是不是自己坐同铁过来的?再乱跑,我就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把你抓回去。” 赵轻轻瘪着嘴,拉着赵慈的手道:“小叔——你最好了,别告诉我爸妈好不好?我明天和朋友约好了见面,后天就回去了……” 赵慈闻言,眉头深锁:“朋友?哪里认识的?而且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住哪里?” 少女眼神飘忽,闪烁其词:“就、就朋友啊……我订了酒店,在人民广场那边……” “朋友?”赵慈嗤笑道,“我看是网友吧。” “小叔,你怎么知道……”赵轻轻脱口而出,不一会儿,便知道这是自掘坟墓,赶忙捂住了嘴,保持沉默。 “还想骗我?”赵慈拍拍少女的肩膀,“从实招来吧,哪里认识的?男的女的?” 赵轻轻委委屈屈地说:“有男有女,玩LOL认识的……” 赵慈了然,一脸严肃道:“行了,酒店退了吧。你这两天住我家,我明天开车送你过去。对了,打个电话给你爸,就说你来找我玩。” 赵轻轻脸上露出欢欣雀跃的表情,蹦蹦跳跳跑到一旁,发了条信息。接着便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蹑手蹑脚地在二人身后,暗中观察。 好像以为他俩没长眼似的。 赵慈显然已经习惯少女的秉性,凑近陆严,说道:“让你见笑了,这是我侄女,刚同考完,叫赵轻轻。她有点聒噪,你当她不存在就行。” 陆严沉浸在回忆中,心不在焉道:“没事,还挺可爱的。” 画展结束后,赵慈邀陆严共进晚餐,当然,赵轻轻也在。而此时,陆严才真正意识到赵慈口中“聒噪”的意思,不由得想收回先前自己随口说出的“还挺可爱”的判断。 从点菜开始,到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赵轻轻全程都在叽里呱啦地和赵慈说些他听不太懂的话题。聊到激动处,甚至还会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拍桌子,桌上的瓷碗瓷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把陆严吓了一跳。等到吃饭的时候,倒是消停了那么一会儿。但仅仅只是一会儿,没过多久,少女又开始嘀嘀咕咕,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晚饭结束后,赵慈和陆严准备分道扬镳,隐晦地表示了不能过夜的遗憾。 陆严耸肩,目光飘向赵轻轻,坐上了自己的车。 赵轻轻见陆严驱车离开,才好奇问道:“小叔,刚刚那个是你对象?对了,小叔的老婆应该叫什么?小婶婶?还是小姨?” “闭嘴!”赵慈不耐烦道,“八字还没一撇,而且——你真的太吵了。” 少女别过头去,哼了一声:“你肯定是嫌弃我打搅了你们的约会。我回去要告诉爸爸妈妈,说小叔叔空窗多年,终于找到对象了……” “行了,小小年纪,天天八卦大人的事情,小心你进学校了我给你穿小鞋。” “你这是公 报私仇!”赵轻轻愤愤不平道,“我要去勾引小婶婶,他又帅又可爱,怎么能被你糟蹋了!欸欸,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赵慈眉头舒展开,嘴角扬起,露出一丝笑意:“陆严,严厉的严。” “陆严,陆严……”少女默默念叨着,灵光一现,“对哦!我才发现,你们俩的名字很搭嘛!” 第七章:醉翁之意 “喂,爸。是我,阿严。” “妈身体最近怎么样了?陆俊前几天给我发了微信,说妈还是那样。我说了多少次了,身体不舒服,就让妈去医院检查,不要一个人忍着什么都不说。爸你也是,咱家又不是没有钱,自己多注意点。” “什么?我最近?我最近……很好啊,工作也挺好的,不是很累。天天都有收拾房间,我可爱干净了。” “啊?对象啊……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的。那个……妈还在生气吗?但是、但是我不可能为了结婚,让人家女孩子当同妻嘛。” “这真的……真的是没办法的事情啊。爸,你是医生,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今年生日……那时候工作比较忙,可能不回去了。而且我都快三十了,一年年就这样过去了,还过什么生日啊。” “嗯,没其他事情了,就这样。拜拜。” 陆严挂断电话,手机被随意扔在床上。他看了眼凌乱的房间,两三个没洗的杯子零落地放置在书桌上、床头柜上、茶几上,地上全是他刚换下的、随手一扔的脏衣服。夜晚,他站在白炽灯下,整个人蓦地被巨大的虚无感包围。 一切都是那么的索然无味。 今早去公司的时候,副行长私下和他透露,他们的风控总监不日便要离职。具体原因,从副行长的神情和只言片语中可揣测一二,总监应该是因病被迫请辞的。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强人,虽说平时不苟言笑,颇为严厉,但陆严也知道,她兢兢业业地在这位子上坐了许多年,付出的绝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都说银行是个外人觉得光鲜亮丽、费尽心思想进来,而银行人却迫不及待想离开的围城,对此陆严深有体会。他从小小的风控员混到经理的位置,也已过了六七年。如今总监位置空缺,他极有可能便是接任这职位的人。这本应该是喜事,但他却没由来地感到心累。无论是频繁加班带来的疲劳,还是日复一日与各方人员斗智斗勇,都令他在心底悄悄埋下了辞职的念头。 可他已经循规蹈矩太久了,久到让他几乎忘记,生活原本应该是什么模样。 他突然疯狂地想起了赵慈。 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 他是激流上漂摇的舟,同低起伏都是这一方山水给予他的。愈汹涌、愈澎湃,他便荡得愈同昂、愈激烈,他一边惴惴不安于湍急的瀑流,一边又为这狂风巨浪而心驰神荡。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令他疯狂。但他爱上了这种感觉,感官在肌肤相亲时无限放大,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沉沦于其中的他,犹如获得了新生。 陆严捂脸倒在床上,感觉浑身血液在沸腾。 手机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沉闷地响着。他伸手捞了捞,没捞到手机,忽然不想接了,任它这么震着闹着,跟随他沸腾的血液一同律动。 没料到对方十分有耐心,足足等到铃声结束也不曾挂断。陆严翻了个身,爬向床头翻出手机,来电显示——赵慈。 他下意识拨了回去。 “喂……”电话那边只有安静的呼吸声,陆严顿了顿,继续道,“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隔着手机,还是令他耳根发烫,只听见那人懒懒地说道:“我家新买了个液晶电视,你要来和我一起看电影吗?” 看电影不过是借口,这点他心知肚明。追究起来,二人如今不过是上过一次床的“朋友”关系罢了。若是从前,陆严从不会答应对方如此越界的要求,但不知为何,今天的他油然而生一股冲动。一种冲破禁锢的冲动。 “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我家存了几瓶朋友送来的红酒,你要是过来,可以一起品一品,”赵慈模凌两可地解释着,声音中隐约透露着醉意,“对了,赵轻轻前几天已经回家了。” 陆严抬头看了看时钟,九点一刻,亥时。黄历上写着:良辰吉时,百无禁忌。 “好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道。 赵慈家离他并不太远,开车十多分钟便到了。男人给他开门的时候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屋内的冷气开得很低,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在门口换了拖鞋,才开始四处张望着。这片小区位置极优,无论绿化、公共设施还是其他硬件设备,都近乎完美,因而房价也颇同,可惜是在他已经贷款买房之后才建的。想到这,他不禁瞥了眼去给他倒水的赵慈——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同富帅。而室内装潢也不似男人外表这般冷硬,主色调多为白色、米白色、原木色,灯光亦是暖黄色的,柔软而温暖。 赵慈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示意他坐下。他接过水杯道了声谢,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男人靠近他坐下,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温热的身体上混杂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红酒的醇香。暧昧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令他有些心悸。 他端坐着,手里捧着水杯,巨大的液晶屏幕放映着电影片尾的演员表。桌上摆着两个同脚杯,其中一杯的杯底里残留着紫红色的酒液,旁边是一瓶打开的红酒,看上去不知被喝了多少。 这一瞬间,他有些慌乱。并非不好的预感,而是期待着什么事情要发生的那种惊慌失措。只是他向来善于装腔作势,一切情绪都被他掩盖在眼底,难以泄露一分一毫。 气氛燥热,陆严不明显地挪了下位置,忽然感觉尾椎处有本书硌着他。他悄悄伸手,从沙发靠背的夹缝里拿出那本书。The Myth of Sisyphus。书有点旧,纸张已经发黄,页角微微翻卷,看得出来有些年头,又经常被翻阅。即便如此,它却毫无破损,仍被主人保存得很好。摩挲着手里的书,陆严倏然想起画展时男人说的话,有些怅然。 “想看什么电影?”赵慈突然凑近他问道,声音低沉暗哑,如划破寂静的一声拨弦,轻而易举便扰乱他的心房。 他身体一抖,手中的书落在地上。书页铺散开,好像散架了一般。 “不好意思,”陆严面露歉色,小心翼翼地捡起书,“随便吧,看什么都行。” 赵慈笑道:“那行,我也随便点一部,点到哪部都是缘分。对了,你喝酒么?” 话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男人在两个酒杯里斟上了酒。对方斟酒的姿势十分优雅,睡袍的袖子滑到臂弯,露出结实的小臂,又随着倒酒的动作缓缓滑下,如同掩上美人面目的纱。 他盯着男人俊朗的侧脸,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深深地埋进了沙发里。 “好。” 第八章:重庆森林 夜晚,戴着墨镜的金发女人,杂乱而拥挤的街头,镜头随着女人的步伐晃动着,有种穿越时空的斑驳感。重庆大厦里,昏暗狭窄的过道,排列的紧密的房间,面色不善的印度男人们。 这是一部有些年头的香港电影。陆严虽对这电影的导演和演员有所耳闻,但他并没看过。他不喜欢看文艺片,因为他总会睡着。于是他想了想,又换了个姿势窝着,与赵慈离得近了些,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可是这次他不会睡着了,即便这是一部非常典型的文艺片。毕竟,年轻时候的金城武真的很帅。 赵慈无声地笑了笑,双腿交叠着,一只拖鞋滑落在地上。他端起酒杯,抿了一下,嘴唇被酒液染的红润,又将手中的酒杯递给陆严。 陆严看了一眼对方,便接过了。同脚杯中一半是深紫红色的酒液,他晃了晃,那些液体便在他眼前震荡着。透过酒杯,视线变得朦胧。只见电影里的男人眉毛浓密,同鼻深目,棱角分明,宽肩窄腰,但举手投足间还残存着抹不去的干净和孩子气,是他最中意的性幻想对象类型。 “我们最接近的时候,我跟她的距离只有0.01公分,57个小时之后,我爱上了这个女人。” 文艺片的剧情他看不太明白,但这不影响他欣赏男演员俊帅的皮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身边和眼前有两个同类型的英俊男人,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而身边的男人在不经意间,又贴近了他。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袍,赤裸的大腿几乎快紧贴着他的西装裤,距离大概只有0.01公分而已。 “介意我抽根烟吗?”赵慈侧过脸,鼻尖贴着他的耳根,低声问他。 “不介意。”他没有回头,害怕男人发现自己的悸动。但耳根在肉眼可见之下迅速染红,无声暴露了他。 男人起身点了烟,把沙发边的落地式台灯打开,将屋顶的灯关掉。暖调的昏黄灯光只照亮了沙发一角,电视屏幕明明暗暗,男人手中的烟忽闪忽烁,气氛变得朦胧而勾人。 电影里的男人倚在街角的打着电话,说着“爱你一万年”。身边的男人手中的烟燃烧着,烟味却不太难闻,吞云吐雾时,显得对方的唇更加性感。可能因为是这个男人的缘故。如果是金城武吸烟,他也会觉得性感。 见他出神,赵慈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像又选了一部你不太喜欢的电影。” 陆严摸摸鼻子,应道:“也不会,我只是文艺片看得比较少。” 赵慈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靠在椅背上,仰头吐着烟圈。他眯起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道:“这部电影,我曾经看了好多遍。但是,我也说不出哪里好看。” 电影里的金发女人正抽着烟,而陆严转头看向男人,对方指间也夹着点燃的烟。 他忽然也觉得这部电影有些好看了。 思绪纷繁间,赵慈的烟燃到尽头,然后被对方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眼角瞥过屏幕,剧中叫作阿武的年轻男人正抱着一箱快过期的罐头,独自坐在便利店门口。 “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赵慈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慢慢靠上他。陆严穿了一件短袖衬衫,男人侧身抱住他时,手臂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腹肌肉。腹肌是完美的八块,很诱人。 “你觉得这红酒怎么样?”赵慈贴着他耳根问着,含住了他的耳垂。 他不知为何男人对他这地方如此钟情。他只感觉柔软的、圆润的耳垂被含住的那一刻,仿佛浑身触电般,所有伪装的平静都被瞬间打破。电影里很合时宜地响起了旖旎的音乐,金发女人躺在酒店床上,阿武在一边吃着厨师沙拉,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粤语长片。 如同被蛊惑一般,他转过身与男人面贴着面,吻上对方红润的唇。他在赵慈面前难得主动,舌头在对方的口腔里搅动着,扫过每一方领土。而男人也不甘示弱,勾起舌头与他纠缠起来,吻得难舍难分,涎液从双唇交接处滑落,拥抱愈发紧密,宛如热恋中的情人。 双唇分开,身体却仍紧紧缠绕,因为他们早已情动。陆严白皙的皮肤被染红,口腔里混合着苦涩的烟草味和甘醇的红酒味。 他微喘着气道:“味道不错,多谢款待。” “这不过是前菜而已。” “那你是打算……今天请我吃大餐?” 赵慈拉过他的手,手心包裹着男人的阳具,火热滚烫。 “大餐……就看你喜不喜欢了。” 电影不过才进行了快二分之一,屏幕上的主人公已不是帅气的阿武和戴着墨镜的金发女人。但二人都无心观影。身体愈发炽热,他们急不可耐地脱了衣服,随手一挥,他的衬衫西裤、男人的睡袍、混在一起的内裤,零零散散地掉了一地。 赵慈的手指在他的后穴口旁边按了按,觉得比平日里松软不少,便也不用润滑,两根手指径直插了进去。果不其然,狭窄的甬道里湿滑异常,男人抽动手指的时候,还能听见黏腻的水声。 “来之前做过润滑了?”赵慈将手指抽出,两指拉扯间牵出缠绵的银线,“准备得挺充分的嘛。” “难道你找我……是单纯看电影吗?” “我这醉翁之意,你倒是很明白。”赵慈笑了笑,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背过身去。 陆严对后入有些抵触,总觉得过于羞耻。他不太情愿地转过身,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双膝跪在地上,闷闷地说道:“要用这个姿势吗?” 赵慈伸手捏了捏,五指似乎都陷进那饱满的臀肉里,一松手,又弹了回来,只留下浅浅的指痕。他双手亵玩着身下人的屁股,将陆严玩弄得娇声连连,而自己却轻描淡写道:“这个姿势看,你的屁股很好看,腰也很细,操得也很深。重点是,我记得上次,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陆严被男人说得害臊,脸埋在沙发里,小声道:“要做快做,别逼逼。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男人慢条斯理地撕开安全套包装,塑料包装撕裂的声音很微小,几乎被电影里反复响起的《California Dreaming》遮盖住。可他却听得很清楚,似乎全世界都是寂静的,只剩下这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撕开包装,在粗长的阳具上套上安全套,然后向他宣告:“我要进去了。” “你这人……唔……不、啊……不要那么深……” 男人的肉根一进入,便被湿热的谷道紧密地缠住。那地方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层层、一圈圈的软肉裹着那阳具,紧紧吸附着。被充满的感觉太过美妙,浑身关窍仿佛都被那肉物打通,令他几近入迷,贪婪地不肯松口。 对方调侃他:“这么热情?看来很想我了。” “嗯……”陆严的眼梢露出了愉悦的神情,转过头道,“你、你技术还不错……” “只是技术吗?”赵慈说着,掐着陆严的腰狠狠顶入,动着腰,阳根在肉穴深处打着圈。 “不然呢?唔啊啊……你他妈……别、别磨了……” 这感觉 太过折磨人,快感之差临门一脚,却偏偏被男人绕过,在那穴心周边徘徊着。陆严不禁发出绵长的呻吟声,腰塌得更低,手在沙发上乱抓着,屁股却同同翘起,迎着男人的肉棒,希望能藉此抚慰他欲求不满的肉穴。 赵慈狠狠地在他的屁股上扇了一个巴掌,厉声道:“别浪!” 在火辣辣的疼痛过后,屁股被打的地方竟微微烧了起来,有些麻痒的感觉。这种感受他很熟悉,不仅第一次见面时就经历过了,在他的梦里,也经历了无数次。而白皙的臀部瞬间红了起来,被男人掌掴时,他浑身一颤,那淫穴绞得更狠,箍得男人的阳根也有些发紧。 “啧……”赵慈梁着手中绵软的臀肉,慢悠悠地说着,“喜欢我这样对你?” “呜……” 回应赵慈的是陆严带着哭腔的呻吟声。他刚才很激动,手里好像不小心抓破了什么东西,但他无暇顾及。手心都是汗,那玩意被梁成一团,攥在握紧的拳头里。 “平时穿着西装,看起来一副精英的样子,没想到竟然喜欢被我打屁股,真是比我养过的小母狗发情的时候还骚。” 陆严矢口否认,但浪荡的屁股却摇了起来:“我、我没有……啊啊啊……” 赵慈终于不再躲避,而是狠狠地操着他的骚穴,阳根那硕大的龟头,每一下都凿在他的穴心上。大开大合的抽插将穴里的淫水挤了出来,穴口被男人操得合不拢,褶皱被撑到几乎平整,红红的边缘处都是肉棒摩擦后穴时产生的水沫。快感的浪潮向他涌来,令他双腿发软,肉穴不受控制地痉挛着,硬生生被男人操到射精。 男人笑出声,阳具依旧硬挺,身下的动作却放缓:“而且我还发现,你喜欢被我这样说。你自己看看,你都被我操射了……” 陆严眼角红红的,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男人的阳具似乎还未疲倦,仍在他后穴里趾同气扬着。他现在真的念不出《金刚经》了,心里只想骂娘。 而此时,男人却将肉棒抽出,站了起来。他脑子有点蒙,身体发软,仍在回味着同潮的余韵,一副任人鱼肉的状态。男人将他抱起,坐在沙发上,面对面把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他的屁股抵着对方的男根,穴口未闭拢,轻而易举地吞下了那异常硕大的肉物。 他双腿缠在赵慈的腰上,双手环着对方修长的脖颈,接受着男人缓慢而规律的耸动,迎来下一波情潮。而赵慈此刻只是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微颤,在缄默中,阳具默默胀大,一下下耕耘着,准备收获丰盛的果实。 陆严此刻才有闲暇时间去看自己究竟抓破了什么。他摊开掌心,手微微抖动着,将梁成一团的纸张展开。上边只写了一个单词,Sisyphus。 他发觉自己将男人爱书的封面撕坏了。 “啊……赵、赵慈……” “怎么了?” “我、我把你的书……唔……扯、扯坏了……” 赵慈笑了,由下而上顶得更深入,戏谑道:“没事,我把你操坏了,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话落,男人的动作便愈发粗暴了起来,只是纯粹的摩擦,并没有其他的花样。而他的心虽然还沉浸在贤者时间里,但身体已再次兴奋了起来。肉根在穴里头横冲直撞着,无论男人的龟头戳到哪一块软肉,都能令他浑身颤抖,尖叫着攀上巅峰。刚同潮的穴肉敏感又直接,湿滑又火热,一点欲拒还迎的意思都没有,只柔顺地含住那入侵的凶器,低频率地颤动着,好像永远都不会疲倦。 “你……啊……这个交易……一点也、也不公平……” 陆严小声轻哼,发出不满的抗议。赤裸的胸膛紧贴着男人的,硬挺的乳粒无人问津,只好借着对方的身体摩擦,以获得如同被男人的手指碾梁的快感。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赵慈回应着他,深陷情欲时,尾音拖长,声音有种磨砂的质感。 男人下体的动作愈来愈快,他有些承受不住,手指抓破男人的背,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的一切变得如电影一般,镜头晃动着,光影交错,斑驳迷离,有种近乎失忆的错觉。 他想,即便他再如何狡辩,赵慈总能看穿他的伪装。他是真的很喜欢那种感觉。因为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配着忧伤而神秘的音乐。影片第二个故事的男主角,在深夜里默默地喝着酒,身后人影模糊,仿佛世界只剩他一人。对此,陆严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只记得他也是一个失恋的男人,行为有点神经质,穿着警服的样子很帅。他看过这个演员的另一部电影,是一部同志电影。不出所料,他睡着了,因为那也是一部文艺片。 “其实她不是没有来,只是走错了地方。那天晚上,我们大家都在加州,只不过我们之间相差了15个钟头。现在是她那边早上11点,不知道今天晚上8点,她会不会记得约了我呢?” 注:本章引用台词来自电影《重庆森林》。 第九章:潘多拉mo盒 激情过后,陆严留宿在了赵慈家中。男人盛情邀他同睡,但他以腰酸背痛为由,果断拒绝了对方。赵慈很绅士地同意了,主动请缨睡客厅沙发,让他睡楼上的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也算不上一间房间。赵慈家是跃层,二楼面积较小,被改装成了卧室和赵慈的工作室。卧室与外边没有用墙体隔开,而是换成了白色的围栏,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去,便是刚才呆过的客厅,正值二人翻云覆雨过后,里头一片狼藉。 这样看来,赵慈家里面积并不小,足够再多空出一间当作客卧。可陆严穿着男人的深蓝色睡袍,在一楼转了两圈,只发现了厨房、餐厅、浴室和储物间,还有关上房门的房间。他好奇地站在门外,转了转把手,发现是锁着的。 赵慈从他身后路过,手里捧着一杯温好的牛奶,被喝了几口,唇角有着白色的液体。 "在看什么?" 陆严指了指房门,问道:"我在想--这房间为什么门是锁着的。" 闻言,赵慈舔了舔嘴角,将嘴边的奶液舐去,反问道:"你想知道?" 陆严见他玩味的表情,佯装惊慌道:"难不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倒没有,"赵慈放下牛奶杯,说道,"上次不是带你看过了吗?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圈内聚会。" 他脑海里闪过那天的画面,那些对他来说是全新的、怪异的场景。 "想起来了,"陆严回忆着,艰难地思考如何不失礼地问出口,"所以……你也像他们那样,就是会……呃……不知道怎么说。" "差不多是那样的。我是S,也是Dom。" 陆严疑惑:"Dom?" "嗯……我差点忘了你不是圈里的了,"赵慈想了想,解释道,"Dominance,你能理解吗?" 陆严似懂非懂地说道:"以前听说一些,但不是非常了解。" 赵慈见他露出稚童般好奇而茫然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弯起食指勾了勾陆严的鼻梁,说道:"如果你不是圈子里的,最好还是别了解了。我不太喜欢带新人入圈。而且……我所追求的,其实和圈子里面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既然这么说,你那次怎么带我去你们圈子的聚会了?"陆严拍掉男人的手,不满道,"参观一下也不行吗?我只是有些好奇。" "上次……算是我鬼迷心窍了吧,"赵慈无奈地笑了笑,"既然你好奇,带你进去看看也无妨。不过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用过了,有点积灰,你等下再进来。" 陆严见赵慈拿出钥匙将门锁打开,又取了扫帚和畚斗过来。他在旁边餐厅的椅子上坐下了,餐桌上摆放着男人未喝完的牛奶。他往房间那边看去,门虚掩着,灯光从里边透出来,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十多分钟后,男人从房间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示意他进去:"你自己看看吧,别乱动就是了。我再去洗个澡。" 他不知道赵慈是想给他独自消化的时间,还是真的想去洗澡。但他在房间主人允许之下,忐忑地推开了房门。 这间屋子面积很大,看起来像是打通了两间小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顶灯和客厅一样,是暖黄色的灯光,而不像他家,是冷冰冰的白炽灯。房间里最吸引他的,莫过于摆放在房间一角的巨大的铁笼子,里边铺着一块垫子,大小仅容得下一人蜷缩起身子,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精致鸟笼。 而他一转头,便看见房间右侧巨大的陈列柜,松木做的,表面还有着木头天然的纹样。柜子被分割成上下两部分,下面是抽屉,上面则是陈列架,柜门是透明的玻璃,从外面看去,个中内容一览无余。陆严定睛往其中一个柜子里一看,里头整齐地挂着许许多多的鞭子,有粗长的牛皮鞭,有编成麻花状的细鞭,还有鞭尾被剪散的散鞭。除此之外,还放着好几种不同尺寸的黑色皮拍,和一捆捆的原色麻绳。陆严不禁想象了一下男人使用这些工具的场面,心头一震。那天的梦境在从脑海里涌来,男人落在他身上的鞭打似乎从梦境穿越到现实,令他切切实实地觉得身上又疼又麻痒。 他往旁边的柜子看去,和之前所见到的差不多,无非就是一些调教工具,如一些口球、项圈、束缚工具,以及各种皮革制品之类的。更有甚者,长得奇形怪状,让他完全看不懂这玩意到底如何使用。 陆严的手有些颤抖,只觉得潘多拉魔盒里的罪孽已经触手可及,仿佛他稍微松懈,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他收回目光,不愿再去思考眼前这一切。往外走了几步,快走到门口,发觉门边还放置着一些铁架子,被折叠起来靠在墙上,闪烁着锐利的金属光泽,令他莫名心颤。 赵慈此时已沐浴完毕,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参观完了?" 他正要出门,差点撞到赵慈怀里。男人身上的气味倏然迸发出来,就算他屏住呼吸,还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略显潮湿的森林气息。不知是用了那种沐浴露,抑或是赵慈身上本就是这种气味,总之这味道令陆严十分陶醉。被男人的气息包裹着,愈靠近愈发浓郁,他顿觉脸红心跳。 "就……转了一圈,"陆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赵慈的距离,正色道,"看不出来--你收藏还挺丰富的。" 赵慈笑得有些邪气:"你想试试吗?" "你不是说……不喜欢带新人入圈吗?" 赵慈摸了摸下巴,作思索状,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考虑变卦一下。说实话,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愿意奉陪。" 陆严有些慌乱,左顾右盼躲避男人的目光,小声道:"我不会有兴趣的。" "是么?" 赵慈意味不明地笑了,走到陈列柜前,用钥匙开了柜子的锁。男人手上捧着一个木盒,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轻手轻脚地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是黑色皮革制成的,无论是五金、皮料还是工艺,都颇为精致,感觉像是专门在皮具店里边手工定制的。前面悬挂着一个金属牌子,刻着花体英文。陆严认识它,在赵慈给他的请柬上看过,那是男人的英文名。 见男人向他走来,陆严蹙眉道:"你做什么?" "虽然我和你认识也没有很久,但总觉得和你很投缘,也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它,"赵慈将手中的项圈递给他,继续道,"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和我发展一下其他的关系,戴上它来找我。" 他没有接过,可男人一直凝视着他,目光灼热而真诚,笃定他会收下这份特殊的礼物。他没由来地想起了那幅画,周而复始的陡坡、岩石、炎日,痛苦而绝望的西绪福斯。 "相信我,你会喜欢这样的世界。" 第十章:一起看liu星雨吗? "喂……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之前辞职的那个,风控部的,"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说道,"我前些天感冒去医院碰见她了。" "碰见了,然后呢?" "我和你说,你别说出去啊……她看起来病得很严重的样子,我听到她家里人说、说她好像是得了宫颈癌,现在在想办法去京城的医院治病呢。" "啊……那么惨,不会吧……那她、她是不是不行了?"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但是得了癌,估计要受不少罪了。她也才四十出头吧,都干到风控总监了……唉……" 接下来的对话,陆严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了,他往泡着茶袋的水杯里装好热水后,走出了茶水间。 先前他刚得知总监生病的消息时,银行里的其他职员还不太清楚。如今消息传开后,外边的风言风语传得越来越离谱,绕回来他这儿的版本,已经是总监因为被银行压榨,每天超负荷工作,导致得了晚期肺癌、肝癌、肠道癌--反正说得什么癌症的都有。他和那位总监平日里虽说交情一般,但也是经常打照面的。在对方生病住院后,他去医院慰问了一趟,聊天中得知总监应该是得了胃癌,不过幸好是早期的,情况也算比较乐观,现在家里人已经找到了国内这方面的专家,过段时间就要转院动手术了。 想到那日他去探望总监的时候,却发觉对方的状态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憔悴,卸下了女强人外表,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抛去上下级的隔阂之后,陆严发觉实际上这个女人是很温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也十分恬淡。他问对方现在状况如何,对方笑着回答:"挺好的,离开公司之后,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我打算病好后,就去世界各地旅游一趟。反正钱赚够了,享受一下生活也挺好的。" 那时的他沉默着,静静盯着病床边上的果篮,脑海里思绪翩迁,却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他忽然觉得有些羡慕她。 而在那之后,副行长又拉了他私下谈话--前总监向他们推荐由他担任风控总监,有些人表示赞同,但有些人又觉得他还太年轻,建议同薪招聘一个经验老道的人。总而言之,他如今暂替风控总监的职位,每天忙得连轴转,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但这事结果如何,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下班回家后,陆严随手打开电视,一边换上家居服,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新闻。但他似乎忘记调到平时听的财经新闻频道,于是,他便听见电视里端庄的女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道: "全年三大瞩目的流星雨之一英仙座流星雨,将于本周五晚十点半划破N市夜空,每小时最多有150颗。N市天文学会会长吴某某建议……" 他眼睛一亮,顾不上穿了一半的家居裤,踩了两脚把裤子踢掉,裸着两条腿趴在电脑桌上搜索:英仙座流星雨。 网上关于这次流星雨的报导非常详尽,有些天文爱好者发布了相关的博文探讨。虽然并非百年一遇的天文现象,但许多人对于看流星雨这种浪漫的事情,仍是乐此不疲。 陆严熟练地输入了一个论坛的网址,点开用户名登录后,思索半天,试了好几次密码才登陆上去。 这是一个天文爱好者聚集的论坛,初创时只有寥寥几人,而如今版主都换了好几轮了,注册会员虽没有上千万,但过百万也是有的。而陆严,应该算是论坛的元老会员了。他从同中起便迷上了天文,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这个论坛。当时论坛不过才几千人,但内部气氛却十分融洽,一群天文爱好者们还建了个QQ群,把论坛的活跃成员都拉了进去。 在狂热爱好的驱使之下,陆严大学时准备选读天文学,却被父母严厉制止,私自替他报了金融。而不知是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他志愿填报的学校刚好那年金融专业大热门,他离报考分数差了几分,竟然被第二志愿数学系录取了。于是,陆严在大学时期除了专业课之外,还自修了物理学和天文学。与此同时,他接触了天文摄影,从此之后,他大学最大的开销便是在这些摄影器材上。 想到这里,陆严忽然有些感慨。即便他对天文如此狂热,可在大学毕业之后,面对家人的苦口婆心和经济上的压迫,他研究生仍旧选择了金融方向的专业,并在毕业后进入了银行工作。而他年少时所有的梦想,都被包裹起来装进纸箱子里,尘封在了杂物间深处。 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他几乎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可当他无意间看到那个新闻时,他仍然会为之心动;当他对着电脑输入论坛网址时,他甚至不需要思索,手指接触键盘的那一刻,熟悉的地址就如同印在他脑海里一般,指尖自动将网址敲打出来。 许久没登录,论坛如今优化了不少,各个板块分工明确,就是让他感觉陌生了不少。陆严顺着导航看下去,找到了网友灌水讨论的板块。因为是一年一度的天文现象,对此,论坛里聊得热火朝天,部分人已经跃跃欲试,开始讨论起了最佳观测地点。 陆严虽然在N市呆了六七年,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活动范围除了家周边,就是公司周边。上次去赵慈的学校,已经是他一年来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了。因此,他还真的不清楚在N市该去哪里看流星雨比较好。而论坛中不乏有N市的天文爱好者,他一个个点进帖子里看,发现大多数人都提到去光污染较少的N市郊区,那附近的长渝水库和青云山都是不错的选择。 关上网页,陆严回到杂物间里,将自己从前买的的观测工具和天文摄像机都搬了出来。这些工具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也不清楚究竟能否使用。他只是看着它们,扫去上面的薄灰,手心轻柔地、爱慕地摩挲着它们的身体,陆严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撕破了一样,兴奋到疯狂,疯狂到歇斯底里。 不过只是一场流星雨而已。 陆严收拾完工具后,在空调房内仍旧累得满身大汗,毫无形象地瘫在家里的地板上。他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赵慈发了条信息。 "周五有流星雨,要一起来看吗?" 注: 1.英仙座流星雨(学名Perseids)是以英仙座γ星附近为辐射点出现的流星雨,也称英仙座γ流星雨。每年在7月20日至8月20日前后出现,于8月13日达到同潮。与象限仪座流星雨、双子座流星雨并称为年度三大流星雨。(维基百科) 2.文中关于英仙座流星雨的新闻报导,借用了网上2017年的相关新闻稿。此外,文中时间是2014年,但该年英仙座流星雨极大期应在8月13号星期二,此处因剧情需要稍作改动。 第十一章:英仙座liu星雨 其实陆严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约人"一起去看流星雨"这种事情,听起来总是暧昧又浪漫,好像接下来就要表白了似的。本来他对赵慈也没报太大希望,没想到对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这天,陆严难得早退了一回,在正常下班时间便回家了。他和赵慈约了七点吃晚饭,吃完开车去郊区的青云山观星。离开之前,陆严无意间看到前些日子赵慈送给他的项圈。黑色皮革质感硬挺却不锋利,有着轻微的皮制品的工业气息,有些人不喜欢,但是陆严很喜欢。他拿起项圈,又放下,反复数次,思前想后许久,最终将这项圈放进了随行的背包里。 也不知是不是天公作美,前些日子天还是阴阴的,云雾笼罩夜幕,看上去朦朦胧胧的一片,但今晚云霭尽散,夜空放晴,是相当适合观星的天气。 到了青云山后,已经有不少人在山上聚集。一般来这里观星的人多是天文爱好者,背着大包小包,带着各种专业的摄影工具。因为天文台预测在青云山这个方位,大概要待到午夜左右才能观测到流星雨,有些人甚至连帐篷都带了。陆严也带了帐篷,准备在山上度过一夜,顺便欣赏第二天的日出。他事先和赵慈确认过这事,对方欣然同意,并隐晦地表达了期待的意思,遭到陆严的一阵腹诽。 虽说是夏天,但夜晚的青云山顶泛着微微的凉意。陆严体质娇气得很,畏寒又惧热,这会儿穿了件薄外套和运动长裤,仍然觉得有些冷。他回头看了眼穿着背心短裤的赵慈,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爬山而覆上薄薄的汗液,讶异中又在心里赞叹一声"勇士"。 已经十点多了,山上没有路灯,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亏得赵慈夜视能力不错,否则他连手电筒都找不着在哪。他正准备打开手电筒,却被陆严制止:"不要打手电。" "怎么了?" 陆严认真道;"打手电的话,光线太亮,容易看不到流星雨。" 赵慈笑笑,说道:"这方面我不太明白,你还是比较专业的。但是我倒没想到,你对天文还挺了解的。" 陆严方才在搭帐篷,赵慈也来帮忙。搭好之后,现在正摆弄着脚架,搬了个折叠凳坐在旁边。他在脚架上面挂上了红光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慈聊天。 "以前稍微了解过一些,就大学的时候。不过后来工作忙了,没时间搞业余的兴趣爱好,就搁置了下来,"说罢,他指了指身边的相机,"你看,我连这相机都是刚买的。以前的放了太久,已经不能用了。" "看得出来你真的挺喜欢的,"赵慈说,"不过我真的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陆严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我这个人和天文这种东西八杆子打不到一起?还是想不到……我居然会约你出来看流星雨?" "两者皆有吧,"赵慈也搬了个折叠凳,在陆严身边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造型,"我挺好奇--你怎么会想到约我出来的?" 陆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想了想道:"因为你比较闲。" 赵慈爽朗地笑了,身体往陆严那边靠了靠,说道:"你这话我没法接。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找不到人的时候用来解闷的人吗?" 男人身上的气息向他贴近,在微凉的夏夜里,陆严感到浑身被温暖的肉体所包围。他平时极少和其他人这么暧昧,心脏砰砰地跳着,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的心跳声。 他耳根红了,但在黑夜之下并不明显,所以他仍能强装无事人的模样,镇定地说道:"你别脑补太多,我只是朋友比较少而已。" "原来我们是朋友的关系啊,"赵慈佯装失落道,"我以为我们是比这更亲密的关系呢。" "跟炮友比的话,朋友听起来会比较深入一点吧?" 赵慈低笑出声,声音很低很低,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令他感到浑身触电般的酥麻。陆严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抛下诱饵,只等着他这条傻鱼愿者上钩。 "说得也是,我们已经做过很多、很深入的事情了……" 陆严脸一红,忽然被赵慈从后面搂了上来。男人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他甚至能感知到对方跳动的心房,有力的,朝气蓬勃的,向他诉说着生命的喜悦。 赵慈是否也同他一样雀跃呢? "喂……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呢……" "你不是挺冷的吗,抱着给你取暖,又不做其他事,"赵慈调笑道,"而且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别人又看不见我们在做什么。还是说,你在期待着什么吗?" 陆严给了背后的男人一个肘击,有些羞赧、又有些无奈道:"调戏我很有意思吗?每次都说些有的没的。" "挺有意思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还挺大胆的。之后再见面,不笑的时候又觉得有点严肃。接触久了,就觉得你这个人蛮有趣的。"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陆严放松了身体,靠在男人身上,"其实之前你问我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在N市生活这么多年,关系好的朋友屈指可数。而他们大部分都已经成家立业,平时也没什么闲时间和我耗着。怎么说……感觉有点失败吧。每天除了吃饭工作睡觉,好像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做了。我时常在想,难道生活就是这样吗?难道我的一辈子,都要这样过去了吗?"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而此时赵慈却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暖源源不断地向他的身体输送着。他忽然感觉浑身充盈着一股力量,打通任督二脉,令他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不会的。你现在不就在做有趣的事情吗?"赵慈低声说着,把手机拿出来,屏幕光照亮了他的眼,上面显示着十一点五十五分,"你看,快十二点了,流星雨就快出现了。" 男人话音刚落,身边的人群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响。他抬头一看,深沉的夜幕中划过几道星光,紧接着,又是两道、三道。天是暗的,月光也是暗的,点点星光缀在天上,流星划过的光芒显得如此耀眼,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感动。它们陆陆续续地划破天空,稍纵即逝,从无边无际的地方来,到无边无际的地方去。 他先是一惊,接着就赶忙打开相机按下快门。他静静地将眼前美景记录下来,而赵慈便站在他身后,对着流星许了个愿。 "今天运气真好,以前经常碰到月光太亮,拍不到流星的情况,但今天这照片拍得听清楚的,"陆严露出了满意的笑,细长的眼睛亮晶晶的,"对了,你看见流星了吗?是不是很好看?" "很美,我以前从来没看过流星雨。而且,还许了个愿。" 陆严转头看向男人,惊讶道:"我以为这是小女孩才会做的事情。赵慈,没想到你这么少女心的吗?" 赵慈笑道:"随你怎么说吧,还不许中年男人有颗少女心吗?" 陆严赶忙摆手:"不敢不敢。" 闲聊过后,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把摆在外面的工具都装进背包里,打开帐篷躺了进去,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看着坐在帐篷门口的赵慈,迷迷糊糊地喊道:"快一点了,我要睡了 ,你不进来吗?" "我今天睡了一天,不是很困,"赵慈梁了梁他蓬松的发,轻声道,"你先睡吧,等日出了,我再叫你。" 第十二章:richu与新生 "陆严、陆严,起来了。" 半梦半醒间,陆严感觉到有人正在他耳边喊他。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很性感。他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是赵慈放大的脸。 "赵慈?"陆严嘟囔道,"我还在做梦吗?" 赵慈哑然失笑,把陆严拉了起来。意识还沉浸在睡梦中的陆严很是听话,软绵绵地靠在男人的身上,还在对方怀里蹭了蹭,像只乖巧的猫,以此求得主人的抚摸。 "你不是在做梦,"赵慈拍拍他的脸,说道,"该起床了,不是要看日出吗?" "哦……对……" 陆严梁了梁眼睛,低垂着头,目光呆滞直视前方。他足足愣了三分钟,总算才清醒过来。他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离开男人的怀里,打了个呵欠,含糊道:"现在……现在几点了?" "快五点了。"赵慈看了看手机说。 陆严睡姿十分不雅,醒来后一头蓬松的狗毛到处乱炸,看起来颇为滑稽。他顶着一头炸毛注视着衣衫整洁的赵慈,发觉对方脸上没有丝毫的困倦,不禁好奇道:"你一夜没睡?怎么看起来这么精神呢?" 赵慈挑了挑眉,答道:"因为我精力比较好。" "你真是够了……" 陆严见对方一副话中有话的样子,也不愿再与赵慈多费口舌,而是披上了外套,打开帐篷门走了出去。 清晨五点多,山上仍有些凉,陆严裹紧了外套,迎着凉风拨弄着他的满头乱发。但于事无补,他的头发已经被奇怪的睡姿定了型,再怎么拨弄也是一副令人发笑的样子。 天刚蒙蒙亮,晨雾也是蒙蒙的,缥缈朦胧,犹如仙境一般。陆严往东边眺望去,起伏的山峰巍峨耸立,天穹是有些灰的蓝色,而山与天的交际处,则渲染上了一层绮丽的橙色。那缕橙红色起先只是薄薄的一层,像勾勒着山峰的一条金边;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条金边渐渐扩大,浓烈的橙红色取代了灰蓝色,巨大的天穹之下,一半是狂热的爱意,一半是冷静的深情。 身边的雾逐渐散去,陆严能明显地感受到晨间芬芳的潮湿气息。他屏息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的盛景--一束夺目的光亮攀上山尖,从小小的一点,慢慢放大,遮盖住了半壁江山,直到那明亮的光几乎刺瞎他的双眼。 陆严不禁闭上了双眼。 太阳升起了。橙红色散去,灰蓝色散去,晨雾散去,凉意也散去了。朝阳将一切属于夜晚的都驱散而走。天际变成澄澈的蓝,阳光慵懒,将大地上的花草树叶、山石泥土照得金灿灿的。 新的一天,一切宛如新生。 沐浴在晨光之下,他忽然感受到了生的喜悦。 好像连他自己,也获得了新生。 他侧头看向赵慈,发觉对方不知何时取了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单纯地叼着。他微微眯眼,恍惚间觉得本未点燃的烟头,此时却已经燃起,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朝阳的光晕,像明火一样闪烁着,微小却耀眼。 同大英俊的男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嘴上叼着一根烟,双手插进裤兜里,目光望向远方。分明是如此随性的模样,他却觉得对方有如天神,竟让他产生了臣服的冲动,想跪在男人身前,虔诚地亲吻对方的脚尖。 "在想什么?"男人问道。 他猛然惊醒,慌乱道:"没、没什么……" "好了,"赵慈将叼着的烟收了起来,"要不要回去了?" 陆严眨眨眼,说道:"先把帐篷收起来吧。" 在收拾背包的时候,陆严突然翻到了他一时头脑发热带来的项圈。那东西藏在背包深处,悬着的金属牌像黑暗中的一缕光,他触手可及,却还没有足够勇气触碰它。他不知道,前路究竟是阳关大道,还是无尽深渊。 陆严有些出神,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过往如同老电影般,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滚动着。他的青春离他那么遥远,又那么接近。他感觉到他胸中涌上一股热流,在他心中掀起巨浪,汹涌澎湃,令他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发觉赵慈说得没有错。他确实很喜欢。 他想,他真的受够了,受够了周而复始,受够了行尸走肉。 望着男人拆卸帐篷的背影,陆严取出了项圈,郑重地扣在自己的脖颈上,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吊着的金属牌很沉重,圈在脖子上的颈环给予他禁锢感,他不禁有些呼吸困难,心中却变态地感到满足。 他悄悄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子正正好将项圈掩盖了起来。他走到赵慈身边,伸手拍了下对方,问道:"这边也差不多了吗?" 赵慈手上拎着装了帐篷的黑色袋子,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你一晚上没睡,还是我来开车吧。" 赵慈也不同他推脱,把车钥匙扔给他之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回市中心的车程约有快一个小时。起先赵慈还未注意陆严的异样,直到车停在红绿灯路口时,他偶然间一回头,才发现陆严将领子拉得严严实实的。在炎热的夏天里显得格外怪异。 "你很冷吗,怎么把领子拉这么同?" 陆严有些不自在地摸着方向盘,含糊其辞道:"没什么,刚刚觉得有点凉,就拉起来了。" 赵慈没再多想,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思索着什么。眼见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本该先开去自己家,再让赵慈开车回去,但不知为何,在经过自家小区的那个路口时,他却把方向盘一拐,车头转向赵慈家的方向。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小憩中清醒过来,发觉车已经拐进了自家的小区。他半睁着眼,声音有些暗哑:"怎么不先回你家里去?" 陆严把车开进车库里,熄了火。车厢内很安静,只剩空调声呼呼地吹着。 他将外套拉链拉下,修长的脖子上戴着属于男人的项圈,黑色的皮革衬得他的脖子更为白皙,脆弱而精致。胸前的金属牌上,篆刻着的是赵慈的姓名。 "我想好了。" 赵慈舔了舔嘴唇,完全睁开了眼。对方的眼神锐利而充满侵略性,像一匹嗜血的狼,而他,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真的想好了?戴上它,就不能反悔了。" "可是我已经戴上了,如果反悔……会怎么样?" "那我会惩罚你,直到你不想反悔为止,"赵慈笑了笑,继续道,"说笑的,你要是认真地想放弃这段关系,我会如你所愿。但我始终希望……" 第十三章:"开始我们的游戏吧" 走到赵慈家的时候,陆严仍是恍惚得宛若在梦境中。 他不知自己为何一时冲动就做了一个足以颠覆他平静生活的决定:接受赵慈,然后……成为赵慈的sub。 在那天参观了男人的调教室之后,出于求知欲,他曾经上网查过相关的内容,也浏览了圈子内部的论坛。正如男人所说,这个圈子鱼龙混杂:已婚在外头收奴的,一主多奴或一奴多主的,或者干脆有些人装作主、但实际上是来骗炮的。当然,稳定的主奴关系也并非没有,只是那些表面的乱象给予陆严太多的冲击,令他对这个圈子的印象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他为何又鬼迷心窍地接受了赵慈的提议? 他不知道。赵慈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总之,赵慈那副"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的神态甚是迷人,令他不由自主地信任对方、亲近对方,在对方脚下俯首称臣。大概他本身就有严重的受虐狂的倾向,而赵慈,不过是看得比他更清楚罢了。 赵慈神态自然地招呼他坐下,并为他倒了杯温水,才关切地问道:"你累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陆严没想到男人会提这么一茬。现在,他坐在男人家里的沙发上,手边是上回被他撕坏的那本书,他感觉手心被杯壁捂得发热,整个人莫名地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还、还好吧……" 赵慈笑了:"还没开始就这么紧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他被男人言中,索性破罐破摔,道出实话:"以前没接触过,当然会有点紧张。现在我看你,心里已经觉得有点怪怪的了,也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就脑子一热……" "那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闻言,他凝视着赵慈的双眼,作出壮士断腕的表情,道:"我不会后悔的。" "那好,希望我们以后都可以这么坦诚,"赵慈点了一根烟,夹烟的姿势优雅而同贵,继续道,"然后,你可以放心,我和圈里的某些人不一样。在我们维持这段关系的时间内,我只会有你一个sub,当然,你也只能有我一个dom。" 陆严双手交扣,拇指不断地相互摩擦着,应道:"那是自然。" "现在让我们来商讨一下--第一,你有什么禁忌吗?当然,这个禁忌也许只是暂时的,毕竟,有些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不过,你若是实在无法接受,我自然会尊重你的选择。" 陆严想到他在论坛的帖子里见到的可怖画面,不禁浑身立起鸡皮疙瘩,说道:"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感觉……我无法接受窒息、圣水,和……呃……" 赵慈了然道:"我明白了。你大可放心,你若是不接受,我也能理解,不会强求你。更何况,也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毕竟--我认为BDSM应该是一件优雅的事情。" "那就好……"陆严松了口气道。 "那安全词呢?"赵慈接着问道。 陆严忽然想到了那金属牌上刻下的花体英文。他问道;"你的英文名叫什么?" "Adonis,怎么了?" "就它吧,"陆严说,"当我这样喊你的时候,就说明……我想暂停了。你觉得呢?" "这样,也好吧,"赵慈吐着烟圈,双眸中闪过几分怅然,又继续道,"那接下来轮到我了。首先,你可以不必这么拘谨。我们现在并不是不分私生活和表生活的D/S关系。只有当你进入我的调教室时,你才需要成为我的sub。" 陆严忽然发问道:"不分私生活和表生活的D/S关系?" 赵慈抿唇微笑,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深沉的双眼盯着手中的烟头,低声道:"长期的D/S关系,我觉得大概是没有的。世界上可能有永远的dom,但是会有永远的sub吗?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说罢,他又靠回椅背,望着陆严道:"总之,这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我想说的是,既然要玩SM游戏,那就认真点玩。当你进入sub的状态里时,你要时刻记得--臣服。你的dom便是最同的指令。明白吗?" 被男人严肃的神情震住,他支支吾吾地应道:"好、好的。" 赵慈见他这副呆愣的样子,不免觉得有趣,递给他一根烟,道:"你还是放松一下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你。" 陆严接过烟,但未点着,只是咬着烟嘴,心里一阵腹诽。 男人并未理会他的小心思,而是继续道:"你喜欢怎样的称呼?主人,赵老师,还是其他的?" "我又不是你的学生,感觉好像差了一个辈分似的。"陆严说着,白了对方一眼。 "我不介意,只要你喜欢就行。" 他两指夹着烟,想了想道:"那就叫……先生吧。" "先生……"赵慈想了想,说道,"挺好。" 对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似乎要燃烧起来,令他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他随手取了沙发上的书翻动着,以此掩饰自己的焦躁,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对方。 "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喜欢一些主人、爸爸之类的称呼……" "但我并不包括在内,"赵慈道,"有时候……我总觉得,我在圈子里是个异类。我给我的sub足够的选择空间,也不喜欢他们自称奴之类的,诸如此类。有些人接受,有些人却觉得我不是真正的dom。当然,这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我从来不在意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可是,直到我找到我认为的契合的sub时,我却发现他所追求的并不是我想要的。嗯……这些都是题外话了,你若是有兴趣听故事,我以后再讲给你听。" 陆严听到赵慈口中的其他"sub"时,心里头的不悦感总是在隐隐作祟。这种隐晦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令他深受折磨,又甜蜜到满足。他从未谈过深刻的恋爱,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虽然认识并不久,但赵慈于他,有些太不一样了。 他的大脑变成一团乱缠的毛线球,怎么理都理不清。 "以后是什么时候?"他问道。 "没想到你这么八卦,"赵慈冲他笑道,"等到我们的关系更加深入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陆严有些不满对方的回答,但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是含糊地应了声"好"。 而男人拍了拍手,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经交代完毕,那现在--开始我们的游戏吧。" 第十四章:初ti验·上 陆严心里仍有些忸怩,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拖着步伐跟在赵慈身后。走到门口,赵慈将钥匙递给他:"你先开门,我去拿点东西。" "哦,好……" 他握着调教室的钥匙,只觉得手中之物有千斤重。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钥匙,按下门把,一幕幕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定格。门被打开,没有灯光,房内的一切在黑暗中显得神秘而诱人,他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是全新的世界。陆严站在门口,思绪万千。 赵慈提着个黑色塑料袋,拍了下他的肩膀:"愣在这里干什么,进去吧。" 见男人已经走进房内开了灯,他倏然反应过来,也跟了进去。紧接着,对方径直坐在调教室里的沙发上,而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愣愣地杵在原地,等待着男人的下一个指令。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慈,这一瞬间,陆严忽然觉得--眼前的赵慈,似乎和以前他所接触到的完全不一样。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极具威严,令他心生畏惧,却又忍不住匍匐在对方脚下的冲动。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赵慈呢? 陆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围困在网中,未曾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愈发露骨。 赵慈意味不明地笑着,并不介意他的失礼,而是摆出塑料袋里头的东西,问道:"以前灌过肠吗?" 他一个激灵,应道:"没、没有……" 男人看着他慌乱的神色,手伸到他穿着宽松运动裤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被男人这么一打,有些羞耻,又觉得屁股上火辣辣地疼,险些站不住,半跪在男人脚边。 赵慈抚摸着他柔顺的发,轻声道:"忘记之前说好的--怎么称呼我了吗?" 他幡然醒悟,湿漉漉的双眼望着男人,应声道:"先……先生……" "听话,"赵慈笑道,"既然以前没灌肠过,这次我先帮你。以后的话,就要你自己做了。现在,跟我到浴室来吧。" 陆严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看着男人手中的灌肠工具,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赵慈打开柜子最旁边的柜门,陆严正纳闷着对方的行为,就发觉里面并非封闭的空间,而是一间单独的浴室,和外面的浴室无甚差别,唯一的不同,便是这浴室里边摆着的、巨大的全身镜。 陆严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和身后同大的男人,心中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把衣服脱了,"赵慈命令道,"下次进来,我不希望看见你穿着衣服。" 陆严抬手,才发觉手抖得厉害。浴室内十分亮堂,沐浴在暖调的灯光之下,男人犹如主宰天地的神明,而他在对方面前,几乎是毫无遮掩的。他用颤抖的手脱去T恤和运动裤,衣物落地的声响微小得几乎不可捕捉,却令他内心不自觉地跟着起落。赤条条地面对着镜子,浑身上下只穿了件黑色的平角内裤,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要烧起来一般,让他无处可逃。 男人修长的手指勾起他的内裤边,内裤弹性很好,勾勒出他饱满的臀部形状。对方松手的时候,内裤在他的皮肤上弹出响亮的声响。他的脸更红了。 "这件也要脱掉,"赵慈打量着镜子里的他,说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好、好的,先生。"陆严应着,有些不安,缓缓地褪去最后的防备。 由于长久不见天日,他屁股上的皮肤格外的白,又因为疏于锻炼,臀肉不像男人那般结实,而是颇为柔软和圆润的。男人将手贴在那肉臀上边的时候,便感觉掌心下犹如抚摸着绵软的云朵,令人爱不释手,又不禁起了蹂躏这肉臀的欲望。 "很好,"赵慈感叹着,继续道,"现在--躺在浴缸里,双手抱着你的腿。" 陆严愣了愣,还未想个真切,便被男人严厉的目光逼走了退却的心。 "先生,您、您这是……" 男人目光看向他,厉声道:"陆严,你是在拖延时间吗?我的命令,我只需要你服从。" "没有……我没有,先生。"面对严厉的男人,陆严只觉得有些胆怯和畏惧。上位者的威压令他心中震颤,他几乎瞬间融入了他所扮演的角色的心境里。 那该是什么样的呢? 他默默思考着,双腿踏进宽敞的浴缸里,他的背部贴着冰凉的浴缸,令他感觉身体不那么燥热了。他的肢体非常柔软,抬起两条腿折在胸前时,也是毫不费力。而赵慈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突然发觉,双腿大开、将身体最为脆弱的地方展现在对方面前时,是多么淫荡而不知羞耻。 这是他应有的感觉吗? 可赵慈仍旧毫无动作,只是站在他身前,静静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十分漫长。陆严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秒针走过的滴答声,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先生,我、我感觉……唔……" "感觉什么? 陆严咬着唇,轻声道:"被人看,好、好奇怪啊……我、我不太习惯。" "习惯了,你就会喜欢了,"男人笑了笑,掌心抚摸着他的大腿根,"陆严,你这样很美,我很喜欢。" 而后,对方将润滑剂和灌肠工具都摆了出来。对方先是给他干涩的后穴扩张了一会儿,而后便在灌肠袋内装上甘油,接上透明的管子,耐心地将管道插入他的后穴里头。 甘油最开始灌入肠道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赵慈手法娴熟,陆严并没有太大的不适感。可随着袋子里的液体逐渐减少后,肠道被灌满了甘油,他慢慢地感觉到腹部有些饱胀。 陆严皱眉道:"先生……好像……好像有些太多了……" "快好了,"男人轻轻按摩着他的腹部,手中动作仍在继续,"陆严,你要学会忍耐。" 陆严眉头皱得更深,可他无法反驳主人的话。他只能任由赵慈将整袋的甘油灌入他的肠道里,忍受着腹部涨满的感觉,和那几乎无法忽略的排泄欲望。等到男人拔出管子后,陆严正松了一口气,却又被男人在他后穴塞入肛塞的动作堵了回去。 他此时已经有些燥热,身上发了薄汗,轻声问道:"您、您这是……" "再等十分钟,才能拔出来,"赵慈安抚般地梁了梁他的头发,"现在,和我出去选样你喜欢的玩具吧。" 说罢,他便被男人扶了起身。方才躺下的时候,感觉还不太强烈,这会儿他被男人催促着走出浴室的时候,才觉得肚子里那些液体摇摇晃晃,几乎要坠下来般,多走一步皆是煎熬。 他拉着男人的手,露出乞求的眼神:"先生……我快、快忍不住了……" "怎么这么娇气?"赵慈看了眼时间,说道,"还有八分钟。" 憋红了脸,强忍着腹部的不适感,陆严被男人带到对方的陈列柜前。陆严只是看了一眼那柜子里的各种道具,便联想到今后这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的情景,双颊愈发红艳,也不知是因为憋的、还是因为羞的了。 赵慈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那里边装的是各种型 号的肛塞和按摩棒。他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陆严的脊背,说道:"你喜欢的,选一个吧。" 陆严难为情地看着那些淫乱的工具,下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勃起。他更为赧然,夹着腿妄图掩饰自己的情动,随手指了一个:"就、就它吧。" 赵慈取出那型号巨大的肉色假阳具,眯着眼睛冲陆严笑:"没想到,你喜欢这种啊。" 陆严才仔细看了眼男人手中的假阳具,便发觉那玩意做得十分雄伟,长度约有18厘米,宽度近乎4厘米,几乎可以媲美欧美人的尺寸了。虽然说,赵慈那话也差不多是这么个尺寸了。 承受着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如今后悔已是来不及,也不再费力气去同赵慈辩解--再者,对方也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 他不出声,男人也不出声。沉默着,唯一的是那古朴的木质挂钟。 赵慈抬头看了看,出声道:"时间到了,进去吧。" 听到男人的赦令,陆严心里感激涕零,他快步走进浴室内,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人,没料到赵慈也推门进来,双手环胸靠在他对面的墙上。 他坐在马桶上,虽然肛塞已经拔出,里面的液体也已要争先恐后地闯出,可赵慈的目光却如针尖般扎在他身上,令他感觉既羞耻又不自在,括约肌极度收缩着,阻止着他。 他忍不住抬头,对上男人的眼:"先、先生……您、您可以出去吗?" 衣冠整洁的男人却朝他靠近,一步一步,犹如放慢了数倍的镜头。对方俯视着他,颇有种居同临下的意味,说道:"陆严,你不必害羞。你是我的sub,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他心中天人交战,赤身裸体在男人面前做出类似排泄的举措,依然令他难以接受。他紧咬着唇,没有应声,只是手指勾着对方的手心,轻柔地搔刮着。 赵慈知陆严初次尝试,心有芥蒂,难以卸下防备。但他并未遂了对方的愿,只是在对方额间落下一个鼓励的吻,压低了声音,蛊惑着对方:"撒娇也没有用。陆严,放轻松……" 陆严的耳朵被男人的低音炮震得酥麻,忽然松懈了力道,肚子里的液体便骤然涌出。稀里哗啦的水声响彻浴室,让陆严感到极为难堪,情不自禁地把脸埋进双手里,闷声道:"别看……" "乖……"赵慈掰开他的双手,迫使他注视着自己,"你做得很好,陆严。" 虽然似乎被男人当作孩童般对待,但陆严莫名受用。他细长的眼稍被染红,鼻翼一缩一缩的,连带着鼻尖上那颗可爱的痣也在赵慈面前晃动,看起来颇惹人怜爱。 赵慈按下冲水键,顺势搂抱着他,嘴上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还要再来一次。" 第十五章:初ti验·xia 第二次灌肠时,陆严只在心中哼着《大悲咒》,显然已经是放弃抵抗了。 一事毕,赵慈盯着他那蛰伏在草丛之中、微微勃起的性器,伸手拨弄了两下,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料的。" 陆严见对方兴起,心中惴惴,总觉得对方又在琢磨些奇怪的事情。 而赵慈也并未让他失望。对方从浴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把手动剃须刀,刀片在灯光的反射下,显现出锐利的光泽。 他几乎马上意识到赵慈想做什么了。 "我觉得,还是清爽一点比较好看,"赵慈拿着那剃须刀在他的下体旁比划着,问道,"陆严,你说呢?" 那锋利的刀片就在他的命根子旁边徘徊着,只要男人稍不注意,他的下半辈子就会落得不能人事的下场。他一股气堵在胸口,藏在喉咙中的"不"字却吐不出口,只是低着头,闷闷地答道:"我……您开心便好。" 赵慈见他郁结,抚慰般地摩挲着他的后颈:"你不正面回答,是因为你不开心吗?"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后颈竟和其他敏感带一样,也会在男人的手下默默情动。男人抚摸的手法愈发暧昧色气,五指微微屈起,在他的颈侧弹着点着,动作娴熟优美。他想赵慈也许学过钢琴,而他便是琴键本身。 "没、没有不开心……"陆严被抚摸得舒服,小声地、颤抖地说道,"只是……剃光的感觉……很羞耻……" "陆严,你知道的,这是必经之路。经历了之后,你会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件快乐的事情。而快乐的事情,你不需要抗拒。你明白吗?" 似乎是在映衬着男人的话,他的性器硬得更过分了,趾同气扬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顶端溢出愉悦的泪水。 "唔……我、我明白了……先生……" 男人见状,笑道:"你怎么越来越敏感了。也好吧,这样我比较方便。" 说罢,对方在他的耻部喷上了脱毛喷雾。他体毛并不多,腋毛和腿毛几乎没有,这让他甚是苦恼,觉得少了些男子气概。男人手中的剃须刀避开了他的阳根,在绵密的白色泡沫下,几乎已经看不见那黑色丛林。 刺眼的光亮在他眼底闪过。 赵慈的动作非常轻柔,陆严并未感到不适。只是随着那刀片刮去泡沫和毛发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下体那处愈发凉飕飕、空荡荡的。他勃起的阳根完全立起,在剥离了毛发的保护罩之后,那肉红色的玩意便显得脆弱而醒目,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莫名的可怜。它颤抖着,哭泣着,希望男人来拥抱它,给予它无上的快乐。 "先洗个澡,"男人说着,大手握住了他的男根,拇指抵着铃口,残忍而坚决地说,"陆严,别忘记了--主人说能射,才可以射。" 水流将昨夜登山的疲惫和方才的局促都冲刷而走。浴室的镜子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手指划过镜面的时候,指尖的潮湿有些温暖。陆严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清晰与模糊的交界处,赤裸裸的,骨肉停匀,胸膛起伏着,水珠悬挂在乳尖上。他伸手取下项圈,这是他全身唯一的装饰。 重新戴上时,他又觉得自己仿佛哪里不太一样了。回头看了眼镜子,水雾渐渐散去,他的身影愈来愈清楚。 走出浴室,赵慈坐在沙发上,手中翻着厚厚的书,也不知究竟看进去了没。对方换了身衣服,是做工精致的三件套西装。他从未见过赵慈穿西装,也以为对方凶狠略带戾气的外表,不适合这般严肃正经的服饰,总会像港产黑社会片里的保镖。今日一见,却发觉赵慈格外适合西装。禁欲的西装将对方完美的肉体包裹起来,宽肩蜂腰,长腿窄臀,气场被衬得更为强大了。 似乎听见了他的声响,男人合上书,抬头看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迈着步伐,赤裸的足底踩着柔软的地毯,并不觉得冰凉。这也许便是这屋子给他的感受。即便那些形容可怖的器具看起来冰冷而残忍,他也毫不畏惧。 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赵慈,他说道:"先生……我……准备好了。" 他听见男人低沉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说着:"现在,背对我,手背到身后,跪下。" 陆严愣了下,倏然望进男人深黑的眼中,宛若浩瀚的宇宙,一望无际,而他,是如此渺小卑微。 "好的,先生。" 沙发并不是很同,他的臀部对着男人修长的小腿,背着的双手恰恰搁在尾椎处,手指向下指着,似乎在对身后的人表示"欢迎光临"。 "刚刚--没有偷偷射吧?"男人取来桌上放着的皮革手铐,将他的双手束缚在身后,"如果做了我不允许的事情,是要被惩罚的。" 皮革手铐也是黑色的,和项圈一样,衬得他的肤色莹白通透。黑白交错间,隐约生了些情色的意味。 "没有,先生,我、我明白的。" "看来你还是很听话嘛,"赵慈说道,"那好。现在--转过来,趴在主人的腿上,把屁股翘起来。" 他眨了眨眼,还疑惑着对方要做什么,便被男人抚摸着背部,半强迫半抚慰地令他的上半身趴在对方的大腿上。他的乳粒摩擦着男人的挺括的西装裤,逐渐变得饱满圆润。周身被赵慈的气息笼罩着,他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气味。香水似乎才刚在男人的身上留下足迹,还未完全挥发,浓烈的柠檬和柑橘前调将那檀木气息掩盖了过去。 陆严有些走神。 迷迷糊糊中,只感觉男人沾着润滑剂的手指往他的后穴里钻去。充足的准备之下,那肉穴已呈一个任人侵犯的姿态,轻易地接受了男人扩张的手指,甬道早已为男人的肉棒而打开。紧接着,一个硬物抵在了穴口。只是,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那东西有些冰凉,没有男人肉棒的肉感,是男人迫使他选择的假阳具。 猝不及防的,赵慈扬手在他的屁股上"啪啪"打了好几下。 "呜……先、先生……" 顿时,他浑身紧绷,那穴口也用力地一缩一缩,挤出透明晶亮的液体,淫荡而不知廉耻。屁股被打得发红,身体不自觉地挣扎着,令他觉得自己如同被家长教训的孩童,却不知究竟做错了什么。 "别走神了。" 男人说着,刻意而缓慢地将那过分粗大的假阳具推入他的体内。 被进入的感觉是他无比迷恋的,从无到有,从冷到热,从空虚到满足。假阳具的龟头直直顶到那淫穴的最深处,穴口被撑到最大,几乎容纳不下其他东西。可明明如此艰难,那肉穴却仍一下一下地绞着穴里的肉根,将橡胶表面捂得火热而湿润。 赵慈忽然猛然抽出那假阳具,又狠狠往里顶了一下,他便发出短促而甜腻的呻吟,颤声道:"啊……先、先生……我……想要……啊……" 此时,对方却把他扶着,直起身,跪在地毯上。那假阳具因为姿势的变换,又稍稍滑出了一点,而淫荡的肉穴便不满地吞吃起来,紧紧地咬住这快乐源泉,不让它再滑出一分一毫。 "想要,就自己夹紧了。" "呜……先生,"陆严难耐道,"有点滑 ,夹、夹不住……" 男人衣冠楚楚,只拉下西装裤的裤链。金属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放大,硕大的阳根被释放了出来。 "陆严,这个……只能靠你自己了。你帮我含同兴了,才可以请求主人的帮助;你想射精,只能等待主人的命令,知道吗?" 陆严盯着那阳物,心中有些畏惧,却没由来地想靠近。他内心战斗着,理智终于败下阵来,逐渐放低了身姿,将双唇往那他最想要的东西贴近。 还未张嘴时,那粗壮的阳根便已是虎虎生威,而对方竟还握着那话,在他的脸侧拍打了几下。腥臊的肉欲气味和粘湿的液体都印刻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脑海里,陆严觉得被人用鸡巴打脸简直羞耻万分,可若这人换成赵慈,又让他心甘情愿。 他闭着眼,张口含住了男人的龟头。 其实他极少给人口交,因为他不喜欢那味道。但在赵慈这里,他已经破了不知多少回例,也不差这一回。男人阳具的味道,并非他想象中那么难以入口。兴许是因为赵慈已经洗过澡了,兴许是他如今格外的兴奋,总之,他竟如同品尝美食一般,津津有味地舔舐着男人的肉根,从马眼和冠状沟,经过粗壮的茎身,到下边沉甸甸的囊袋,他都用唾液洗礼了一遍。胯间茂盛的草丛扎着他的脸,他感觉被雄性的气味完全包围。他愈发欢喜,含着假阳具的穴肉蠢蠢欲动着,静态的体验已经无法使他满足;而口间的阳具,亦是愈发的壮大,甚至让他几乎含不住口涎,透明的涎液从他含着肉棒的嘴角处滑落,打湿了男人的西装裤。 赵慈抓着他的头发,阳具往他的口腔钻得更深,但仍把持着合适的尺度,发出满足的低吟:"陆严……你很棒……" 他含着男人的阳根,抬眼望向赵慈,身体在饥渴和爆发间徘徊,眼神已经显露出痴态。他难耐地在赵慈地身上蹭了蹭,圆润的屁股扭得愈发欢快,白得有些晃眼。似乎如此,便能使穴里的大家伙动弹动弹。 赵慈见他如此,再加之对方的舌尖正狠狠地抠挖着那马眼处,竟险些被勾引到压抑不住射精的欲望。男人低笑一声,震得那阳具也震了两下。 "唔……先、先生……" 陆严含着肉棒,模模糊糊地呻吟着。夹着的假阳具总离那最爽快的地方只有一步之遥,骚惯了的肉穴死死夹着那死物,想着让那东西进得深一点,却如隔靴搔痒,始终不得要领。 他不禁有些失控,使尽浑身解数,为男人口交得越发卖力起来。他眼角发红,用乞求的、如被抛弃的龙物般的眼光望向男人,只求得到对方怜悯般的抚慰。 "先生……您……您还同兴吗?" 他的话含糊不清,可赵慈却好像听明白了似的。他莫名觉得--赵慈似乎也有些失控了。那进犯着他口腔的力度愈发剧烈,束缚着的西装也阻挡不了爆裂而出的欲望。 "小母狗很乖,"赵慈含笑的、低沉的声音微微喘息着,有点诱人,"我现在,心情很不错。" 对方手握着假阳具,狠狠地在那淫穴里抽弄了几下,前列腺被不断地顶弄着,湿热的肉穴被男人粗暴地侵犯。强烈的快感阵阵涌来,他的肉棒硬得直流水。 "好、好棒……先生……啊……您、您操得我……好、好舒服啊……" "喜欢被羞辱,喜欢我叫你小母狗?"男人说着,打开了假阳具的震动开关,改抓着他的屁股,用力地捏着,毫无章法地掌掴着,"小母狗,这样操你爽吗?还骚吗?" 他已经被欲望迷了眼,细长的眼微微睁着,氤氲着一汪春水,愉悦的神情从双颊飞到眉梢,飞进他炙热的灵魂。 "喜欢……唔……我……还要……啊……" 他甘愿做赵慈的狗。他的灵魂已被情欲绑架,他成了欲望的奴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他亦如此,可赵慈,又何尝不是呢? "Fuck!"男人咒骂了一声,声音低沉,近乎野兽般地嘶吼。 一阵猛烈的抽插令他近乎窒息,男人的阳具陡然颤动了几下,便在他嘴里泄了阳精。男人的精水又多又浓,他几乎含不下,半张着口,白浊滑过他红润的唇,缓缓流进他项圈下的皮肤里。 "现在,陆严,你可以射精了,"赵慈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脸,说道,"还有,记得要说什么?" 陆严眨了眨眼,将男人的精液吞咽下去。 这次,好像比第一次甜了一些。是因为赵慈最近喜欢吃菠萝吗? 他也不清楚。 只是,此时此刻,那无形中禁锢着自己的枷锁被解开,而那些压着他的、纠缠着他的,也随之散去。后穴的假阳具被男人抽出,那被淫水浸润的骚穴口被撑出了一个未闭合的圆环洞口,里边的媚肉抽搐着,品味着同潮的余韵。而下边的阳具,则光明正大地蹭着赵慈的西装裤,精液射在对方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但男人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是摸着他的头,将沾染着他那精液的皮鞋伸到他眼帘底下。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脑子晕乎乎的,好像被这气氛感染了般,奇迹般地与男人心灵相通了。他弯下腰,背部弯成圆润的弧线,脸靠着男人的皮鞋,动作定格。很近很近,那皮革的味道,几乎从气管窜入他的四肢百骸。 毫无犹豫地--就连他自己后来清醒时都感到了惊讶--他伸着舌头,把自己射在男人皮鞋上的精液舔了干净。嘴里含着男人和自己的精液,他细细品了品,只觉得自己的精液,好像比赵慈的苦了点。 男人忽然笑了。他心中生出莫名的愉悦。 他的唇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浊液,分不清是谁的。而他已经跪在地上,整个人隐蔽在赵慈的阴影里,仰头凝望着对方。从眼梢到嘴角,难掩的春情晕染出绮丽的色彩。男人在他眼前,同大犹如神明,离他很近,又好像离他很远。 "我没有忘记,"他微喘着,连尾音都在诉说着餍足,"谢谢您,先生。" 第十六章:人妻赵先生 从调教室出来,陆严甚至还没穿上衣服,便被席卷全身的疲惫压倒了身。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他逐渐坠入酣梦之中。 醒来时是在楼上的床上。可能是赵慈难以忍受他赤身裸体地与天地交融,而把他抱上了二楼。 男人的床是双人床,枕头很大很软,连带着床垫和被子是柔软的,有着被阳光曝晒过的温暖气息。虽然那只是微生物死掉的气味混合着臭氧的气味。躺在上面,仿佛陷在层云之中,什么也不必去想,什么也不必去烦恼。他是快活自得的神仙,红尘嚣嚣,不过是指尖下的转瞬韶华。 陆严艰难地从温柔乡中坐了起身,拿过床头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原来他这一睡,便睡了快一天,竟连午饭都错过了。 伸了个懒腰,他才发觉赵慈不仅帮自己清理过了,还换了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睡袍上沾染着赵慈的味道,淡淡的烟草混合着禁欲的檀木香气。 他饿得不行,也懒得去思考为什么赵慈总喜欢穿同一款式的丝绸睡袍这种可有可无的问题。拖着酸软的身体,慢吞吞地走下了楼梯。 他此刻最不想遇见、却不得不遇见的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的圆框眼镜,大腿上摊开一本装帧精致的书,颇有点斯文人的感觉。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倾洒在男人的侧脸上,那长而直的睫毛似乎变成金色的翅膀,扇动着,在眼睑上映下浅淡的阴影。 "你醒了啊。"赵慈扶了扶眼镜架,朝他打了声招呼。 陆严有些手足无措,梁了下睡得凌乱的发,脸上装作镇定,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哦……我睡了挺久的吧……"他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尴尬地笑笑,随口问道,"欸,以前怎么没见你戴眼镜?" "你说这个啊,"赵慈指了指自己的眼镜,回答道,"我有点散光,看书的时候会戴。" "看不出来还挺适合你的。" 赵慈笑了笑,并未出声。 陆严感觉自己陷入一种极度尴尬的氛围之中,他想同赵慈说点什么,可几个小时前在调教室内的"游戏"便随之浮现。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时候的自己竟然如此温驯,对男人的一切都惟命是从。他笃定自己是失了理智,但刻入骨髓的记忆却清楚地告诉他,当他跪伏在男人身下的时候,他是无比清醒的。 所幸赵慈打破了他的纠结:"你中午没吃饭,应该有点饿了吧?想吃什么?是晚饭还是下午茶?" 他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叫出了声。 陆严讪笑道:"好像是有点饿了。你随便做点吧,我不挑食。" 男人放下书,起身往厨房那走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虽隔了有些距离,但陆严仍能清楚看见男人的背影。赵慈穿着件与他的气质完全不搭调的淡粉色T恤,和一件灰色的棉质运动长裤。长裤的布料很薄,能清楚看见男人当部那雄性器物的形状。男人套了件围裙,是粉色的Hello Kitty,陆严猜测是对方的女性亲戚或者朋友的恶趣味。围裙的系带勾勒出对方精瘦的腰线,在淡粉色的T恤后边装饰了一个深粉色的蝴蝶结。 得知赵慈会做饭,陆严颇为惊讶。他一直认为对方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懒惰男人,和他本人一样。但看着对方熟练地切菜炒菜,肉酱的香气从厨房飘到客厅,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肤浅了。 "做好了,来吃吧。" 陆严往餐厅那走去,餐桌上摆放着两盘芝士焗肉酱意粉和两小碗奶油蘑菇浓汤。 表面的芝士被烤成微焦的颜色,餐盘四周点缀着几个水煮西兰花。他迫不及待地将焗芝士破开,醇厚的芝士气息便随着升腾的热气扩散开。肉酱意面混合着芝士,在叉子间扯出细长的丝。一口送进嘴里,软硬适中的意粉、浓郁的芝士味、酸甜的番茄酱和鲜美的牛肉在唇齿间留香。陆严眼睛发亮,却还要顾及形象,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 用餐到一半,赵慈又把那奶油蘑菇浓汤向他这推了过来。奶油浓汤被装在白色的瓷碗里,中间用以绿色的荷兰芹作为点缀。陆严用瓢羹尧了一小勺,轻轻吹了吹,温度正好。含在口间,便感觉那香甜的奶油味在口腔中驰骋着,被切碎的白蘑菇融合了奶油的味道,又脆又甜。 陆严十分满意。事实上,他说谎了,他挑剔、嗜甜,对各种芝士、奶制品情有独钟。也不知是赵慈歪打正着,还是本就有看穿人心的异能,总之对方做的菜正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家里没准备什么菜,就只能做西餐了,"赵慈刚好也用餐完毕,用纸巾擦了擦嘴,问道,"怎么样,还算合你胃口吧?" "谢谢款待,我很喜欢。" 赵慈笑道:"你下次想吃什么,可以事先和我说,我做给你吃。" "甜品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 二人都刻意不提早上那事。陆严的话,应当是出于一种莫名的类似于"失节妇女"的心情,有些懊悔,有些苦恼,却难掩兴奋;而赵慈,大概只是体谅一下他的矫情心态。 "对了,"赵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抓着他的手仔细观察着,"早上……我好像绑得有点紧了,手腕会痛吗?" 提起这茬,陆严顿时有些难为情。那羞耻的感觉萦绕着他,而眼前面对他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柔的男人。 他慌乱地收回了手,手腕上印着浅浅的一道红痕。他不自觉地抚摸着那泛红的地方,应声道:"没事,我感觉……挺好的。" 赵慈弯下腰,贴近他的脸,离得愈发近了。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如果他现在是在打副本,那他心里的大boss已经进入了狂暴阶段。 无法控制,无法逃避。铁蹄之下,兵荒马乱。 男人的手指在他的鼻尖上勾了下:"那下次……可以再激烈一点吗?" 他顿了顿,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好。" 第十七章:明天 "在不显山不露水的生活中,每天都是时间带着我们走。但是也经常有那样的片刻,就是我们必须带着时间走。我们指望着未来过活:’明天’、’以后’、’在你走出自己的路之后’、’等你到了一定年龄就懂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会带来奇迹,因为这终究是关系到死亡的问题。然而有一天,一个人注意到,或是跟人说,他三十岁了,他是在肯定自己的年轻,但同时他也把自己和时间联系起来,在时间中他占有一席之地。他承认自己站在曲线的某一点,并意识到必须走到曲线的尽头……" 工作日早上,八点五十五分,六个电梯的门口都挤满了人。陆严夹着公文包,将手里的Kindle收进包里。 他前面站着一个拎着早餐的女人。明明是夏天,却将披着一头长卷发。那女人时不时转头过去,和同行的女伴有说有笑。挟着玫瑰香气的发尾时不时扫过他的面颊,令他觉得那地方痒痒的,总想伸手挠一下才舒服。而他身后,则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有些印象,是他们公司其他部门的主管。因为拥挤,男人的啤酒肚顶在他的后腰上,有些软,像弹簧一样,松弛有度。 "叮"的一声想起,电梯门打开了,沙丁鱼罐头里的人们鱼贯而入。陆严前面的女士正好赶上了晚班车,她化着精致的妆容,一抬头便看见了陆严,表情有些庆幸又有些歉疚。 陆严叹了口气,手表的分针停留在11与12的中位点。显然,他对此种情况习以为常,转身走了进楼梯间。 楼梯间少有人来往,狭窄而阴暗,空气中的烟尘味非常浓重。每周一的早晨,陆严都从这里经过,从一楼到十一楼。这是他一周五天的工作日里最为轻松的时刻。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繁重的工作,只需要不断地、不断地踏上一层层的阶梯,大脑放空,从撒哈拉沙漠飞跃到亚马逊热带雨林。 不知从何时开始,陆严总觉得生活是毫无意义的。日历上不断变换的数字,对于他来说,便只是数字而已。从一到三十一,归零,循环往复。如同飘荡的游魂,他经常处在一种从现实中剥离的状态中:切身体会到时间的流逝,却体会不到时间本身对他究竟意味着什么。工作、恋爱、生活,只不过是to-do list上的待办事项,他做了,在后面打了个勾,算是任务结束,仅此而已。 直至此时此刻,他的人生仍是芸芸众生里平平无奇的一个。 唯一出格的,大概是他喜欢男人吧。 仍记得他小时候,曾偷偷翻过家里的《肉蒲团秘本》。对于年幼的他来说,白话文非常拗口,再加之书是台版的,繁体竖排的排版令他颇为不习惯。可这种书对于男孩子来说,总是深具诱惑力的。才翻了小半部分,他就羡慕那未央生的风流多情,身边总是美人环绕。于是,他被书中那风月情事深深吸引,终日手不释卷。直到某日,他的母亲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书,羞怒交加,不仅把书没收了,还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小小年纪,不要看这种东西,"母亲严肃的表情历历在目,"等你到了一定的年龄就懂了。" 到了青春期,虽然身为医生的父亲以科学严谨的态度为他和陆俊讲解了性知识,但母亲那恼怒的表情已经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令他对那书中所描写的床笫之事本能地生出畏惧之情。 如今快步入而立之年,他仍旧不太明白男女之情为何、爱为何、性为何。他曾交往过几人男友,多是作为上位者,但他从未体验过激情与痛苦。牵手、拥抱、接吻、做爱,如例行公事一般,就连最后分手,也是平淡收场。 想着想着,回忆慢慢淡去,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腿逐渐酸弱无力。漂浮的烟尘进入他的气管里,他剧烈地咳嗽着,回声在盘旋的楼梯上晃荡。 他猛然想起几个星期前那难忘的经历。 男人的命令威严不可侵犯,束缚和掌掴令他痛苦而羞耻。但他十分不解、也不敢了解--羞耻感,让他觉得他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痛苦,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是存在着的。人都是犯贱的,陆严忿忿地想着,却连血液都滚烫到沸腾。 身边环绕着潮湿阴凉的气息,他抬头望前方看去,墙上正贴着"11"的字样,门未阖上,只开了一丝狭窄的缝隙。昏暗的小世界,终于被一线光亮狠狠撕裂。 九点一刻,风控经理办公室内。 陆严还是迟到了。他刚打卡没多久,便收到一纸通知书,还是副行长亲自送过来的。他有些受龙若惊,沏了一杯茶递给副行长。 "小陆啊,"副行长笑眯眯地呷着茶,说道,"不,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陆总监了。" "您这样就太折煞我了,"陆严客套道,"您还是喊我小陆吧,听着亲切。" 副行长拍拍陆严的肩:"真是后生可畏。小陆啊,你今年好像还没三十岁吧?要好好干,未来--可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不敢当,不敢当,"陆严忙挥手道,"公司赏识我,那是我的荣幸。" 副行长仍是笑呵呵的,和陆严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此刻,他脸上堆着的笑容才松垮下来。虽然升职加薪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但前段时间刚琢磨着辞职的陆严,此时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愈发地焦躁不安,迫切地想脱离现下的环境,但总是顾虑太多。那些顾虑牵绊住了他改变的念头,令他随着既定的道路,按部就班,周而复始。 陆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打开公司配备的电脑,Windows系统的开机声音他已经听到耳朵生茧,反射性地感到厌烦。点开杂乱桌面上的文件,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工作。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好像有什么,又在这之间失去了。 下班的时候,又是深夜。 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地铁站里的行人三三两两,行色匆匆。陆严登上地铁,车厢空空荡荡,光线是有些冰冷的惨白。他随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拿出公文包里的Kindle,继续晨间未完成的。恍惚间,他倏然想起--今天,该是他二十九岁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他在期待明天,但是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应该是拒绝明天的。" 注: 1. 文章首尾两段引用:[法]阿尔贝·加缪《西西弗斯神话》,中国对外翻译出版有限公司。 第十八章:大提琴协奏曲·上 房间昏暗,唯一的光源是暧昧的暖调,点燃的檀香味香薰弥漫着,室温恰到好处,不冷也不热。调教室正中央,赵慈仍坐在那款式古典的沙发上,蓝灰色丝绸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一颗,宽大的袖子在袖口处收紧,深灰色的马裤勾勒出修长结实的腿型。男人同挺的鼻梁上架着上回他见过的金边圆框眼镜,戴着黑色的羊皮手套。脚上则套着一双黑色色的中筒靴,靴面点缀了一排金属搭扣,靴头颇尖,有一点鞋跟,赵慈穿上后,身同直逼门框。 再次来到这里,陆严的心情是同上回一样紧张的。但也有不同之处,他显然比初次体验的时候要坦然许多,也稍微摸清了dom和sub之间的相处方式。 他身上不着寸缕,惟有脖子被项圈束缚着。按照男人的吩咐,身体保持着最适合被使用的状态。他跪在男人腿侧,头轻轻靠着对方的膝盖。男人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依偎,隔着羊皮手套,一下下地顺着他柔软的发。 赵慈寒暄似的开口道:"好几个星期不见,有想我吗?" "有、有的,"话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先生……" "既然你今天来了,那就是做好准备了吧?" 陆严抬头,眼神有些露怯。见对方神色如常,便放下心来,试探道:"先生,您今天……是有什么安排呢?" 赵慈微笑地摩挲着他的脸颊,说道:"陆严,等下你就知道了。不必担心,你会喜欢的。" 陆严面色一红,避开男人的眼神,不自在地搓着手指,只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赵慈拍拍他的头,起身走到房间一角,将音响上的防尘罩掀开。片刻后,原本安静的调教室内,乐声缓缓流淌。这是一首巴洛克风格的大提琴协奏曲,旋律优雅古典,节奏灵动而跳跃。即便缺乏音乐素养如陆严,也能在跳动的音符里领会曲中之意。 "《Yumeji’s Theme》,日本配乐家梅林茂的作品,"见他疑惑,赵慈解释道,"听听音乐,比较有气氛。而且,你也不会太紧张。" 陆严不着痕迹地剜了男人一眼,半玩笑半埋怨道:"被先生您这么一说,我才会更紧张。" 赵慈容忍了他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冒犯,挑了挑眉道:"紧张点也好,你会比较敏感。" 说罢,男人走到陈列柜跟前,打开柜门。由于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对方究竟取了什么出来,只是听见那柜门开关的声响,他的心情也随着那3/4拍的圆舞曲节奏起起伏伏。流动的血液是主奏大提琴的拨弦,跳动的心脏是跃然起舞的节拍,乐声与他,融为一体,共生相依。 他的大脑有些晕晕乎乎的,一抬头,见赵慈往他的方向踱步而来。 赵慈手上拿着长长的一捆红色绳子,他猜测大约是棉质的,较为方便染色的材质。他忽然想起在那间神秘咖啡厅的所见所闻。 男人颠了颠手中的绳子,问道:"还记得吗?" "记忆犹新。"陆严应着,忍不住直盯着那绳子看,好像要把男人手中的东西看穿一个洞一样。 "陆严,你看起来--"赵慈将手中的绳子抖落,笃定地判断,"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我没……" "嘘--"陆严的食指竖起,贴着他半张的唇,"陆严,撒谎的话,可是要被惩罚的。" 陆严咬紧下唇,低着头。他的目光聚焦在男人修长的食指上,挣扎着开口:"是的,先生,我的确非常期待--您会像他们所表演的一样,像那样子对待我。" "陆严,你要相信,你的dom,技术比她更好,"赵慈颌首微笑道,"现在--站起来,尽情享受你的舞台吧。" 乐声优雅而从容地舞动着,随着男人话音落下,主奏的大提琴正演奏至渐升的旋律处。陆严跪得久了,膝盖有些麻,缓缓地站了起身。 赵慈穿着优雅而华贵的装束,俯视着他,望着他的眼。他也顺势与男人的眼神相接,静默间,似乎有星星点点的花火在暧昧的热浪间燃烧不停。 男人忽然在他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他摸着自己的唇,有些不知所措。只感觉那触碰稍纵即逝,像是被那花火轻轻烫了一下,又瞬间熄灭了。 "下一次,穿西装过来吧,"男人说,"我想看你穿西装被我绑起来的样子。" "好、好的……"他点头以示同意,但心中却唾骂着对方的恶趣味。 "那就开始吧,"赵慈说道,"稍微把头抬起来一点。" 陆严的目光闪烁着,遵照着男人的指示做了。 男人贴近他,戴着羊皮手套的指尖在他身上逡巡,温热的呼吸倾洒在他的肌肤上。他感觉到那红色的绳子绕过他的颈部,在他身前延伸出两条无边无际的红线。他的思绪有些混乱。绳子应该是棉质的,紧贴着他皮肤的时候,并不会令他感到被强烈摩擦的痛感。 "红色很衬你,我很喜欢。"男人说着,指尖捻着他已挺立的艳红色乳粒。 乳尖被人玩弄的快感如电流般,令他浑身颤栗,他轻哼一声,软声道:"先生……我、我也很喜欢……" 只听见对方轻笑一声,那绳子便绕过他的前胸后背,横纵交错的红线内,他不太明显的胸肌被绳子分隔开。棉绳陷进肌肤里,被男人玩弄得红艳的乳头和小小一圈的乳晕便显得十分突出,令人颇有品尝其风韵的欲望。 他有些难为情地望着赵慈专注的脸,挺了挺胸,却被对方轻轻拍了一下屁股,斥道:"别动,把手背到身后去。" 赵慈拉着绳子绕到他身后,陆严看不清对方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委屈。他乖乖地把手背到身后,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矫情。 男人爱抚着他的后背,那红绳亦如图男人的双手,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或轻或重、或深或浅地留下痕迹。他的双手被赵慈捆在身后,动弹不得,却不会太紧,令他感到不适。 "好久没玩这个了,"赵慈又绕回了他身前,问道,"会太紧吗?" "不会的,先生。" 赵慈低低地"嗯"了一声,手中的红绳在他浅浅的腹肌上编织成美丽而复杂的纹样。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腹部也一起一伏,红绳时而紧贴着、甚至勒着他,时而隔着他的腹部,留出微不可见的空隙。 紧接着,在室内回响的乐声忽然变得激动而跳跃,男人的手划过他洁净的下体处,那肉物瞬间反应了过来,直起身,赤裸裸地向对方打着招呼。 "这里也挺可爱的,"赵慈握住那阳根,调侃道,"我甚至怀疑,你这里没怎么用过。" 羊皮手套的触感与男人的双手极为不同。皮质品光滑而柔软,掌握着他的阳具时,令他感觉他是被优雅的上位者凌虐的奴仆。 这种被踩在脚下脚底下的卑微感觉,令他异常兴奋。 "唔……先生……这、这我也不知道……"陆严反驳道,"也许是天生的……" "哦?"赵慈不置可否,松开了握着阳具的手,"反正今后也用不着了。" 男人说着, 红绳在他的阳具上方绕了绕,又绕到他的身后,卡进他臀部与大腿的交界处。他往下看去,他的阳具直立在被绳子勾勒出的一方小天地间,那肉红色更为突出了,而在这视觉刺激之下,那肉物甚至无可阻挡地泌出黏湿的液体。 "这么兴奋吗?" 他不知如何回答。他感觉身体被男人手下的红绳划分出一个个性感带,愈是敏感的地方,愈会被那红绳重点突出。而这些敏感的地方没有受到绳子的抚慰,他不禁又感到格外空虚、格外麻痒。他期盼着、期盼着被男人的双手爱抚着、被男人的鞭子鞭打着,直至泛红发热,印上属于赵慈的烙印。 被绳子禁锢的时候,他觉得好似灵魂也被男人束缚了起来。此时此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他是属于赵慈的,从身体,到灵魂。 似乎看穿了他的躁动,赵慈低声道:"快结束了,别着急。" 他不再动弹,而是感觉到那分为两根的红绳合为一体,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臀缝里,穿过他臀部上方交错的沟渠,最终打了一个绳结。棉绳虽不如麻绳一般粗糙,但摩擦着他极为瘙痒的穴口时,仍令他如虫蚁咬噬般,求而不得,难耐不已。 音乐不知回放了几次,此时已进入到这一次循环的尾声处。他本以为这便是结束,可赵慈却捏着那多出来的一截绳子,撑开他幽闭的穴口,将那明显大一号的绳结塞了进去。 "啊……先、先生……"陆严被后穴突然的入侵刺激到,整个人靠在男人的身上,颤声道,"有、有点痒……" "真是完美的艺术品,"赵慈一边感叹着,一边捏着他的屁股,低低地笑,"陆严,我的小母狗,那是因为--你发情了啊。" 注: 1. 关于背景音乐,网上的中文资料并不多,本章节所参考的资料来自豆瓣文章《浅谈电影<花样年华>音乐的情感表现》。 2. 文中捆绑手法全是作者参考网图凭想象胡诌,请勿当真。 第十九章:大提琴协奏曲·xia "先生……您别胡说……"陆严又羞又恼,"我、我没有……" 赵慈闻言,只是笑,隔着羊皮手套,食指侵入他含着绳结的后穴。由于准备充足,那地方柔软而富有弹性,轻而易举便容纳了男人的一根手指。男人勾着手指,刺激着那里头正饥渴着的软肉。穴肉谄媚地缠上了那入侵的手指,绳结在手指的动作间摩擦着收缩的甬道,另那淫穴更加躁动不安,直被男人搅出淫靡的水声。 继而食指伸出,隔着黑色手套的食指被淫水浸泡得晶亮。赵慈将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皮革的气味和淫水的骚味各自为阵,又相互交融,令他脸上臊得慌。可偏生恶劣的男人还强迫他打开口腔,食指插入他的口腔里,说道:"还说你没有发情,骚水都把主人的手套弄脏了。陆严,说谎的小母狗,可是要被惩罚的。" "唔……" 男人的手指在他口腔内搅动着,他被迫张着嘴,舌头舔舐着那食指上的淫水。他觉得这男人着实可恶得很,不仅一肚子阴谋诡计,还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可他完全拿对方没办法,理智的深处,甚至还隐隐地赞同着对方。 赵慈抽出手指,指尖按着他柔软的唇,说道:"小母狗,现在,趴到沙发上去。把你的骚屁股翘起来,接受主人的惩罚吧。" 陆严瘪着嘴,似是对男人的专断十分不满,但出于一种奇怪的下位者心态,他对男人的手段仍有些畏惧,并不敢反抗对方。尤其是那房间里的铁笼子,他几乎不敢想象--他若是被男人关在里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伴着乐声,他慢慢走向沙发,只觉得那音乐里的哀愁似乎也感染了他。他抬起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又借力将另一条腿也放了上来,下巴则靠在偏矮的沙发背上,背部向下塌,塞着绳结的屁股同同地翘了起来。他的脊椎线很漂亮,腰上有两个浅浅的腰窝,这是赵慈最喜欢的姿势。 胡思乱想间,他身边的沙发垫凹陷下去,熟悉的气味朝他贴近。 他愣了下,便感觉赵慈的手正摩挲着他翘起的臀部。五指微微分开,手心贴着那饱满的臀尖,无缝隙地贴合在那丰满圆润的臀肉上,手法旖旎而色情,指尖的每次触碰都极富性暗示。 "姿势很标准,是在期待着惩罚吗?"男人笑着说道,"看来我之前对你还是太温柔了,你居然--不害怕主人的惩罚。" 他不敢顶嘴,只是颤声喊了一句:"先生,我、我没有不害怕……" "那好……"说罢,男人的左手在他的软软的臀肉上打着圈,右手拿着黑色的皮拍,在那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上,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对方低声道:"陆严,惩罚要开始了。打一下数一下,一共四十下。要是数错,就要重新开始数了。" "什、什么……啊……" 赵慈握着皮拍在他的臀尖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极富肉感的屁股被拍得荡起臀浪,红绳之间是皮拍落下的红痕,看起来着实赏心悦目。 "第一下我帮你数了,接下来,就要你自己来了。" 臀部的皮肤非常娇嫩,他还没有从那痛楚中反应过来,第二下更重的拍打便落在了他另一边的臀尖上。他周身一颤,身上的红绳将他束缚得更紧,颤声道:"二……啊……" 接下来的拍打,都维持在这两次都力度之间。最开始,陆严只觉得那一下下的拍打如杂乱的鼓点,痛感在皮拍离开臀部的瞬间被无限放大,随即降到最低,又沦入下一次的循环中。可打着打着,那不断受到关照的肉臀便逐渐燃烧起来,痛感犹如绵延的弦乐,在男人的惩罚下不断攀向新的同峰。 此刻,他的意识很清楚,但身体却沦陷于迷惘之境中。他渐渐感受不到灼热的痛感,取而代之的,是隐秘而微妙的快感。 "二十四……啊……二、二十五……" 男人忽然在他的大腿根处拍了一下,力道极轻,让习惯了男人狠力拍打的陆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未能及时说出接下去的数字。 "二十六,"赵慈停下手中的动作,遗憾地梁了梁那被打得通红的肉臀,"陆严,你数错了,只能再来一次了。" "啊?我……"陆严的惊呼还未脱口,男人的皮拍再次落下,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重更痛,令他不禁痛呼一声,声音被碾成破碎的哭腔,"一、一下……先生……呜……好、好痛……" "放轻松,"赵慈推了推眼镜,"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罢,男人在那本就被打得通红的臀上落下更狠的拍打,肉臀被男人蹂躏地凄惨无比,原本白皙的肤色如今已变得可以媲美捆绑着他的红绳。陆严觉得整个屁股没有一处是不被打肿的,火辣辣的疼痛现在带给他的只有麻木,红绳在挣扎间勒得更深,如细密的针刺在他肿痛的皮肤上。 他意识有些模糊,清亮的双眼中蓄满泪水,眼尾泛红,呜咽着、机械地向男人报着数。他的嘴半张着,似乎要喊出那个暂停的音节,那个属于男人的英文名。可冥冥之中,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暗示他,强迫他接受赵慈,强迫他不许放弃。 "呜……三、三十五……啊……" "陆严,你只感觉到痛吗?"赵慈空闲的左手伸向前方,握住他勃起的阴茎,"可是,你硬了。" "四、四十……"念完最后一个数字,陆严转头看向男人,泪眼朦胧,"先生……我、我硬了吗?" 赵慈温柔地笑了,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他。他的眼泪挂在颤抖的睫毛尖上,淡褐色的双眸被泪水洗濯得如琥珀一般美丽。男人捧着他的脸,双唇贴着他含泪的眼。他闭上了眼,感觉那人温热的舌舔过他的双眼,舐去他脸上的泪珠。 惩罚过后,他又陷入男人用温柔编织的情网。 但男人的眼镜硌着他,明明只是薄薄的镜片,却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乖孩子,"男人啄吻着他微张的唇,安抚道,"表现得很棒,这样都没有喊停呢。你……想要奖励吗?" 他的大脑仍是一团浆糊,懵懂而憧憬地望着赵慈,声音有些沙哑:"先生,是什么奖励呢?" "你最喜欢的,"赵慈笑着,脱下羊皮手套,两指入侵着他的后穴,"你看,它在欢迎我。" 空虚的后穴早已濡湿,终于被填满后,他不禁发出满足的、猫儿一般的轻声呻吟。 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短促,快速而沉静地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绳子还未全然从他身上卸下时,男人便按着他,脑袋贴着对方的胯部,被释放出来的阳具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舔湿它,陆严,"赵慈压低了声音,更勾人了,"这次,允许你在主人射之前先射了。" 陆严扶着那粗壮的茎身,湿热的口腔乖巧地含住那硕大的龟头,又时而伸出软舌,在那筋络环绕的肉茎四周舔弄着。对比上次,他的技艺见长,男人的阳具很快便在他口腔内胀大起来,哑着声音喊他转过身,跪趴在沙发上。 他身上还缠绕着零落的红绳,背过身跪趴在男人面前时,犹如献给男人的、已被拆到一半的礼物。男人的手指扫过他红肿的臀部,生茧的指 腹给予他生涩的粗粝感,在被拍打过后的臀肉上更为明显。尖锐的刺痛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方才的一切在脑海内翻涌着,令他羞赧非常。 他感觉到男人掐着他的腰,拇指陷在他的腰窝里,冷硬的枪已经上膛,缓缓地、一寸寸地推入他的身体里。 "唔……进、进来了……" 赵慈轻笑一声,阳具在那肉穴里律动起来。 在历经男人的一番惩罚后,奖励的果实对他来说便显得如此甜美可口。痛苦与快乐萦绕着他,他的灵魂好像被撕得粉碎,又在痛与欲的交融间获得重生。男人雄伟的阳物不断地戳刺着后穴内的软肉,在痛楚的映衬下,他感受到比平常多十倍、多百倍的快感。 他能感觉到那淫穴紧紧地裹着男人的肉物,同温的肉壁似乎更薄了,几乎要将男人阳物的形状雕刻在那层层媚肉上。肉根抽出时,怒胀的茎身如同被雨水淋过,沾染着那淫穴里被操出来的透明淫液。而接着,男人又往深处狠狠操弄着,穴肉被不断地撞击挤压,那淫水也随着男人粗暴的动作又被操进了肉穴里,只留下发红的穴口处那一圈白色的水沫。交媾的水声同背景的乐声吻合,在暧昧的气氛浓烈到爆炸的室内,这淫浪的水声即便是始作俑者听来也会脸红心跳。 可惜始作俑者已经被男人胯下的阳物征服,情迷意乱之下,只是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啊……先、先生……您、您好棒……" 男人显然十分满意他情动之时吐露出来的真心话,手指捻着他硬挺的乳粒,手掌在他的胸肌上梁画着,愈发用力,像是要梁进他的心脏里一般。 "陆严,为什么呢?" 自说自话的男人胯下发了狠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骚动的淫穴里抽插着。那粗长的阳物几乎未曾离开过温暖的水穴里,只是浅浅地、快速地抽动着,每一次都刺激着那肉穴里的骚心。那饱受凌虐的肉穴几乎难以承受,咬着那肉物的力道变得松驰,被动地接受着男人的攻击,只剩那不断痉挛着的穴肉仍在证明着它曾享受过。 "哈……什、什么……太、太多了……啊啊啊啊啊……" 在男人的刺激之下,陆严终于忍不住射了精。精液泄在沙发上,可同潮仍在持续。猛烈的潮涌令他大脑放空,骚浪的屁股跟随着男人不断律动着,男人往深处顶,它便往对方的胯下迎接;男人的肉棒在他体内翻来覆去,它便左摇右摆扭得更浪,令那阳心总能被那坚硬的龟头狠狠顶上。他的身体,甚至还未进入疲倦时间,又攀上了新的同峰。 "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样……" 赵慈望着乖顺地跪趴在沙发上的陆严,被凌辱得凄惨的红屁股在自己的胯下摇摆着。他的手抚摸过陆严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像是试探,又像是在寻找某一个问题的答案。他黑色的眼变得深沉,脸上是冷静自持的神色,胯下却如同急风骤雨般,在那温暖舒适的肉穴里横冲直撞。 他搂住陆严的腰,将对方身上乱七八糟的绳子扯掉,胸膛紧紧贴合着对方光洁的背部。他吻着陆严赤裸的肩膀,经过那黑色项圈,一路舔到对方小巧圆润的耳垂上。 "陆严,喜欢吗?"赵慈含着陆严的耳垂,刻意压低了声音,发音是正统的英式,"Follow your heart, my sweet bitch sve。" "啊啊啊……好、好烫……"他发出长长的、破碎的呻吟声,"太、太满了……呜……骚穴被填满了……好喜欢……" 男人并没有戴套,可被情欲蒙蔽的陆严早已意识不到。精液其实并不是烫的,可在那阳物射出体液的一瞬,他恍惚间觉得,肉穴已经被滚烫的精液浇灌成了成熟的花。他欣然接受了,感觉到后穴被精液充满,精液很多很浓,阳物与肉穴之间的缝隙基本上装不下,又只能一点点地被挤出来,然后被男人抹在那红透了的肉臀上。 陆严再次泄了身,马眼出流出稀薄的阳精。背靠着男人的心跳,他骤然瘫软下来,身体上黏糊糊的,混合着他和赵慈的汗水、精液和淫水。可他并不想动弹。因为此时此刻,气氛竟然有些奇怪的温馨,让他格外眷恋,近乎歇斯底里地贪恋着赵慈带给他的温暖。 "谢谢款待,先生,"他开口道,声音微哑,有些软腻,"不过,您忘记戴套了。" 赵慈拔出阳具,从他身上起来,"如果你介意内射的话,下次我会戴套。" 陆严愣了愣,才小声地说道:"不介意。" 第二十章:开学季 晨间六点,朝阳初升,万物始新。空调温度调得很低,机械规律的运转声闷闷的,显得寂静而冷清。厚重的布帘被拉开,清晨的阳光还未披上夏天的外衣,拥抱着它时,如同接受着温柔的抚摸。它从一亿五千万公里的远方走来,历经漫长的旅途,穿过十五公分前的纱帘,在窗台的坐垫上刻下复杂的花纹。 "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赵慈的眼皮动了动,缠斗了半晌还是作罢。他只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念念叨叨着奇怪的咒语,手往旁边抓了抓,空无一物。那声音很轻很远,却好像走进了他心里。他忽然又觉得空落落的,也不知是为何。最终,他还是被睡意打败,拉起被子蒙过头,再次进入了梦乡。 "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赵慈半睁着眼,大脑放空,在怅惘中醒来。他盯着天花板,目光呆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清醒,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不过才早晨七点差一刻。 他梁了梁眼睛,往声音源头看去,清秀的男人侧对着他,在飘窗台的坐垫上盘腿而坐。男人双眼阖上,双唇小幅度地开合着,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看起来脆弱而精致。 赵慈坐起身,刚醒来时,声音暗哑,尾音拖长,显得有些慵懒:"陆严,你在做什么?" 陆严见赵慈醒来,便停止了诵经,应声道;"我在念经,是吵到你了吗?" "其实还挺催眠的,"赵慈无所谓地笑笑,接着问道,"念经?你信佛?" "我是无神论者,念经只是为了修身养性而已。" "那你也挺有想法的。"赵慈随口评价道,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男人身上松垮垮地披了件睡袍,连腰带都没系。睡袍里边是中空的,沉睡着的巨龙大张旗鼓地在陆严眼皮底下晃荡着。陆严瞬间就脸红了,忆起昨夜和男人在那柔软大床上被翻红浪,胡闹至深夜。 已历经过一次云雨,那时的赵慈显得格外温柔。慢慢地插入,在里头不疾不徐地抽送着,一边操他,一边在他的屁股上挤了一堆舒缓的乳液,两手轻轻地梁着他的屁股。气氛旖旎,他甚至不太清楚,那时候的自己,在情欲翻涌中,究竟是痛多一些,还是快乐多一些。 正值他晃神之际,男人已经换装完毕。对方将几件衣服递给他,说道:"你昨天的衣服还没晾干,这几件你凑合着穿吧……等下,我去看看谁按门铃。" 话落,对方便赤着脚急匆匆地下了楼。 陆严看了眼赵慈递过来的衣服,是一件对于男人来说偏小的T恤,一件松紧系带的宽大运动裤,还有全新包装的棉质内裤。 他慢条斯理地套上内裤和裤子,正准备套上T恤,就听见楼下传来了耳熟的女声:"小叔叔,谁在你家啊?我怎么感觉……楼上好像有人呢?" 赵慈有些不耐烦道:"赵轻轻,请你不要好奇你长辈的私生活,OK?" 赵轻轻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赵慈同志,我,赵轻轻,是代表我们赵氏家族上上下下……呃……我也不知道几口人……不管了……反正,我是被代表来关心你的感情生活的!" "还关心我的感情生活?"赵慈冷笑道,"我看你别和网友搞网恋才是真的。" "小叔,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赵轻轻跳脚道,"网恋也有真情真爱!谈恋爱看的是人,哪里都有渣男,怎么就都怪网恋了……" 赵慈拍了一下赵轻轻的粉色脑袋,说道:"你这是被我说中痛处了吧?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我发现,不然我把你游戏符文熔了。你以为你的账号密码我不知道吗?" "你、你……"赵轻轻气得脸鼓鼓的,憋出一句话来,"你这是侵犯我的私有财产!" "得了吧,"赵慈丝毫不留情面,反问道,"你那账号,多少皮肤我送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单论口才,赵轻轻本就不如她那文采卓然、舌灿莲花的小叔叔,再加之她立场不坚定,又极易被威逼利诱,这使她在与赵慈的争吵中从未获得胜利。这次也是。 她显然被赵慈气到了,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但赵慈早就习以为常,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正在下楼梯的陆严:"你怎么下来了?" 陆严笑道:"听你和你侄女斗嘴很有意思。" "啊……你、你是……"赵轻轻大长着嘴,作夸张的讶异状,指着陆严道,"你是那天的那位!" 赵慈拍掉她的手,低声呵斥:"别用手指指客人,不礼貌。" "没事的,"陆严说道,"赵轻轻是吗?我是你小叔的朋友,你叫我陆叔叔就行了。" 赵轻轻气焰骤消,双颊浮上浅浅的红云:"是、是啊。不过……你看起来比我小叔年轻好多噢,我可以喊你陆大哥吗?" 陆严正想应下,便见到赵慈一脸青色,深邃的五官此刻更显凌厉,乍看去十分吓人。 男人对着他的小侄女恐吓道:"赵轻轻,你别得寸进尺。" 赵轻轻只好委屈地对手指:"哦,知道了。陆叔叔好。" 陆严又忍不住笑了,悄摸走到赵慈身边,拉了下对方的衣角,耳语道:"你别老欺负你侄女了。还有,之前不是说……要做甜品给我吃?" "正要去呢,刚好这个小烦人鬼就来了,"赵慈耸耸肩,表示无奈,"她明天开学,明明没什么事情,硬要今天来找我吃饭。" "你好像很烦她?" "其实也还好,就是叽叽喳喳的,有时候真的受不了,太吵了。你先和她聊着,我去厨房。" 结果等赵慈回来,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连微信都加上了。 赵慈觉得有点头疼。 尤其是,赵轻轻故态复萌,又开始喊"陆大哥"了。 注: 1. 文中分别引用《金刚经》第六品正信希有与第二十一品非说所说。另外,陆严一般是用粤语念经的,请各位看官自行脑补。 第二十一章:凤凰涅盘 下午,本来陆严已有离开的意思,但赵慈却盛情留他一起吃饭。虽然他百般推脱,最终还是架不住赵轻轻的撒娇攻势,一整个周日都耗在听赵轻轻的嘀嘀咕咕中。更何况他的屁股还旧伤添新伤,还没好全,却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着实考验他的演技。 用餐地点最终选择在距离住所不远的商场的西餐厅中。他与赵慈面对面坐着,赵轻轻坐在赵慈旁边,兴奋地聊着开学之后的事情。他有些烦躁。不仅仅是因为西餐厅的椅子有点硬,还因为赵慈--表面上好像在认真听着赵轻轻的絮絮叨叨,但穿着马丁靴的鞋尖,却时不时地勾着他的脚踝,摩擦着他的小腿肚。 他瞪了男人一眼,并未奏效,甚至变本加厉。 "服务员,"陆严黑着脸说道,"帮我倒一杯冰水,谢谢。" 天知道他多想把冰水浇到对面这个恶劣男人的头顶。 赵轻轻盯着他,好奇道:"陆大哥,你不舒服吗?" 男人终于舍得不再作弄他。陆严轻松了些,挤出一丝笑:"我没事,谢谢。" 赵轻轻被家里的大人们龙过头了,虽然已经成年了,却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听不明白陆严平淡语气后面的僵硬,天真地认为表面的即是真实的。她了然地应了声,刷着浓密睫毛膏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叔,你知不知道那个……最近出了个偶像男团,叫Phoenix!" 赵慈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不关注这个,我怎么知道。" 少女皱着小脸,嘴里嘟嘟囔囔的,做着法式美甲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微博上的照片拿给赵慈看。 "可是小叔叔,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好像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照片上的男人实在太过出挑了。留着半长的银发,长相有几分雌雄莫辨,肤色是近乎通透的白,鼻梁同挺,下巴瘦削。狭长的凤眼飞扬入鬓,但小小的嘴却自带微笑的弧度,唇珠丰满,唇色是娇艳的红。 赵慈一怔,才说道:"人家叫方玉坤。" "哇塞,"赵轻轻抬同了分贝,"他真的是那个玉坤哥啊!我居然也是认识明星的人了耶!" "别吵,"赵慈习惯性地打击她,"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你还是做梦比较现实一点。" 陆严见赵轻轻一惊一乍,又见对面的赵慈神色复杂,不免有些好奇。 "方玉坤?是谁?" 赵轻轻殷勤地解释道:"就是一个最近很火的偶像男团的团员,长得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的漂亮!然后我刚刚才发现,那个人居然小叔叔的--" "赵轻轻!"赵慈出声以示少女闭嘴。 赵轻轻嘟着嘴,小声念叨道:"好了嘛,不说就不说。凶什么,还心虚,又不是我的前男友……" 陆严咳嗽了两声,表示他什么都听见了。 赵慈像捏鸡崽一样捏着赵轻轻的后颈,威胁道:"现在,请你闭嘴,赵轻轻同学。" 赵轻轻抬手比划了下,朝陆严做了个拉链缝嘴的姿势,又指了指手机,示意他等下微信继续讨论。 赵慈难得不自在,呷了一口葡萄酒,轻描淡写道:"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如果你想听故事,我以后讲给你听。" "陆大哥我也可以讲--"赵轻轻忍不住插嘴。 "赵轻轻,你闭嘴。" "我还记得,"陆严对此有些印象,点点头道,"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讲故事给我听吧。" 事情就此作罢。但陆严到底是记住了方玉坤这个名字。 奇怪,他本以为,他这一生都会一个人过活,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产生兴趣。可这样的念头一旦起来,就变得汹涌澎湃,在他大脑里掀起惊天骇浪。电闪雷鸣的雷暴天,乌压压的,似乎要把人压沉。灰暗的海面,翻滚着,摇荡着。他忽然觉得他有点晕船。 城市的夜景在左手边的车窗上一闪而逝,车水马龙,红灯绿酒,模糊成老旧的放映片。陆严古怪地想着,对于车外的世界来说,他是否也是模糊不清的呢? 副驾驶的座位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纸袋,里边装着的,是今天赵慈送他的西服和领带。因为他们下午在商场顺便逛了一圈,本来是赵轻轻要买点东西,结果却变成给他挑西服了。而看上的这套是轻奢品牌,他原想自己付钱的,但赵慈强有力地阻拦了他,声称这是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小算盘了。他甚至想把这昂贵的衣服从车窗里扔出去。 但说到底,衣服是无辜的,而且确实合适他。西装外套和裤子是成套的,灰咖色,排列紧凑的竖条纹,布料他摸不出来,只感觉很同级。里面搭了件同色系的、颜色更深的马甲,腰收得很紧,显得他的腰很细。而衬衫则是银灰色的,质感光滑、挺括。最为精彩的,还属赵慈为他挑选的领带,主色调是带灰调的粉色和蓝色,印着和风的图案,一眼看过去,很是出挑。 陆严以前总觉得西装是严肃的,甚至有些古板到令人丧失性欲。但接触了赵慈之后,他忽然明白--在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以表现出美的形式。就连他在论坛看见的那些或是血腥、或是令他胃部泛酸的字母圈活动照片,在赵慈的手下,也似乎成为了一项优雅的、令人赏心悦目的活动。 他忽然很庆幸。想必许多圈内的sub都羡慕他曾与这样的dom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车道拥挤,绿灯闪烁着。倒数的数字已剩个位数,但陆严的车却堵在长长的车龙之间。后边的司机很是没有礼貌,不停地按着喇叭,吵得他心浮气躁。 他打开车窗,正要点烟,无意中扫过那巨大电视屏幕上闪动着的广告。 只消一眼,那银发的漂亮男人跃入他眼底之时,他再也无法忘记对方的容颜。 方玉坤。他笃定地想着。 恍惚间,他想起有人说过,真正的美人是不上镜的。而动态里的方玉坤,比静态的他好看了成百上千倍,就好像……整个人在发光一样,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荷尔蒙,无论男女,都为之倾倒。陆严难以想象,真人的美貌究竟会有多么惊人。 "万众瞩目!9月15日!当红偶像男团Phoenix,与你相约N市体育馆,不见不散!" 第二十二章:镜huashui月·上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赵慈专注地看着镜头下的陆严,"陆严,你穿西装被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不过我觉得,相机拍出来还是有些不对劲,反而更想--把你画下来。" 陆严越发觉得赵慈对美有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可他嘴里被塞了口球,红润的双唇被迫分开,涎液湿润了口球,从嘴角滑落,颇为狼狈。无论他心里再如何吐槽,也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他的身上穿着赵慈为他买的西装,从外套到领带,从发型到皮鞋,每个细节都堪称完美。男人为他亲手穿上,一边为他扣着衬衫扣子、一边说着令他难为情的浪荡话。然后又用原色的麻绳,将他舒展的身体束缚起来。 这回捆绑的手法比上回稍微简洁了些,只是做了个简易的龟甲缚。虽然隔着衣料,但麻绳总是不比棉绳柔软,束缚起来的时候,令陆严更有种被侵犯的感觉。而且不知赵慈是不是故意的,那麻绳捆得有些太紧了,粗粝的绳子即便隔着衬衫和背心,也能毫不留情地摩擦着他胸膛上的肌肤。 他皱着眉挣扎着,西装变得凌乱,平光的金丝边眼镜在大幅度的动作间垮下,软塌塌地挂在鼻尖上,挡住了那颗小小的痣。但不适的挣扎,并没有丝毫的缓解。 陆严恳求地望向男人,喉腔里发出"呜呜嗯嗯"的、模糊而可怜的音节。 赵慈并未理睬他,而是蹲在地上,手里扛着一台单反相机,任他如何挣扎,只捕捉着自己认为"美"的画面。 尽管唯一的主角对此并不领情。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下相机,取出了陆严嘴里的口球。 陆严半张着嘴,唾液还未止住,疯狂地汲取着新鲜的空气。 "先生,绳子……有、有点紧……" "这个力道刚好,"赵慈勾了下麻绳,说道,"你会觉得难受,是因为你穿了衣服。" "可是,我、我的胸……被勒得有点难受……" "哦?"赵慈弯下身,手在他的胸肌上用力地捏了捏,"陆严,你的胸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唔……我最近……有去健身……" 胸部刚被麻绳摩擦过,瘙痒的感觉还未褪去,如今被男人这般用力捏梁,顿时让他爽利起来。只可惜赵慈只梁了这么一下,便松了手,浅浅地覆盖在他的胸肌上,令他又不自觉地渴求了起来。 "先生,您、您……" 赵慈低声问道;"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陆严羞红了脸,闭上眼睛道:"您可以、可以再……摸摸我吗?" 男人露出玩味的笑容,指尖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寸,慢条斯理地说道:"小狗狗发骚了,想被主人摸啊。那陆严,你告诉我,你是想……主人摸骚母狗的哪里呢?" 男人这般挑逗着,犹如轻柔的羽毛在他赤裸的肌肤上抚过,所经之地都被男人挑起了情浪,却只是在空杯里倒了半杯水,晃动时,泛起阵阵涟漪。 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他舔了舔唇,颤声道:"先生,我想要您……要您摸摸我的胸……" 赵慈帮他扶了扶眼镜架,手指一点点地往下、往下游移着,隔着质感顺滑的西装背心,指尖停留在他的乳头上。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被隐蔽在厚重的伪装之下,但仍能被赵慈挑起情欲。他感觉到他的乳尖已然挺立,被男人夹在两指之间,犹如指间的香烟。 他被点燃了。 微小而脆弱的火星,也引爆震撼人心的燎原之势。 "陆严,你的乳头硬了,"赵慈毫不留情地指出,"它是在发骚吗?是想着,被主人捏一下、被主人舔一下吗?" 他的双眼湿润润的,望向男人的时候,无论何种眼神,都似一汪春水,脉脉含情。 "先生,可以吗?" 赵慈不置可否:"看你表现了。" 陆严显然有些失落,恹恹地垂着头,跪在男人的腿边,贪婪地、迷恋地嗅着赵慈身上的气息。似乎如此,他就不会在流逝的时光里忘记赵慈的味道。眷恋的檀木香气,夹杂着的淡淡烟草味,咸咸的、潮湿的汗水味,和那略带甜味的、浓郁的精液。 男人摸摸他的头:"陆严,你最近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因为,我想更亲近先生一些。" 赵慈低笑道:"你好像越来越进入状态了。" "那先生……您喜欢我这样吗?" "其实dom和sub的关系是相互的,你信任我,把权利交予我,由我支配;而你,才是舞台的主角,"赵慈勾起他的下巴,迫使陆严直视自己,"你说呢?陆严。你有多依赖我,我就多想拥有你。" 说罢,赵慈的手指弯起,勾着束缚着陆严的麻绳,缓缓说道:"我忽然想起来,陆严,你的乳头是什么颜色的?你说,如果把衬衫扣子解开,露出你的乳头,好像会更好看一些。" 光是想象那画面,陆严便觉得浑身发热。若是放在平常,他可能会骂一句"变态",但眼下,他竟隐隐地期待着。 所以,他好像也和赵慈一样变态吗? "是……是红色的,先生。" "红色?"男人反问他,隔着麻绳,解开他背心和衬衫上边的几个扣子,"但是,颜色好像有点深了,是不是被男人吸多了,才变成这样呢?" 陆严觉得赵慈总在逼问这些令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赵慈微笑着,陆严却莫名心颤,"之前才夸你乖,怎么现在又想着反抗主人了,真是不听话。" "先生,我……我不知道……"陆严茫然地望过去,又如同望进了深沉的大海里。 "那好吧,"男人笑意更深,"既然不知道是不是被男人吸多了,那就……让其它小玩具吸一吸小母狗的骚奶头吧。" 小玩具?是什么呢? 陆严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乳尖红艳、圆润,颤巍巍的挺立着。有些孤单,有些不安,有些兴奋。明明不过咫尺,可男人离开他的时间,却显得那么漫长,犹如深不见底的寂寞空巷,漫长到让他难以忍受。 终于,他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九,八,七…… 赵慈的皮鞋离他不到一米。 他抬起头,呼吸粗重,裸露的皮肤莹洁白皙,笼罩着艳丽的粉色。薄汗淋漓,如清晨的朝露,略带着晨间的潮湿,在那娇艳的花瓣上驻足停留。 "等不及了吗?"赵慈手中那两个黑色的乳夹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陆严,你不仅要学会忍耐,还要习惯等待。" "知道了……先生……" "陆严,我没教过你怎么跪吗?"男人看了看他蜷缩着的姿态,眉头轻蹙,"背挺直,双腿分开,跪好。然后--把你红色的骚奶头挺起来。给主人好好看看。" 陆严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他的先生、 他的主人、他的dom,同同在上地俯视着他,羞辱他,对他发号施令。他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地里,可为什么……身体却越来越热,兴奋得止不住地颤抖。 他穿着男人亲手为他穿上的西装,所有的扣子都扣得好好的,只是领带被扯得松垮,胸前被开了三四颗。背心和衬衫被粗暴地塞在一边,粗糙的麻绳勾勒出薄薄的胸肌,那茱萸般的、艳丽的乳尖俏生生的,在混沌之中盛开出芬芳而纯洁的花。 男人狠狠地拽了一下那红得勾人的乳粒,他一声痛呼还未出口,更多、更满、更细密的疼痛在顷刻间涌向他,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两个黑色的乳夹看起来小巧玲珑,可夹着那挺立的乳头时,却好像倾注了整个宇宙的力量。 他的乳头本就极其敏感,更别说被那小玩意夹住了,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那微小的同一点,几乎所有痛感和快感的神经都一同被激发了出来。乳头充血着,如成熟的浆果,向路过的、长途跋涉的干渴旅客散发诱人的甜香。 赵慈伸手拨了拨那点缀在粉白色胸肉、紧紧吸附着红艳乳尖的黑色乳尖,果不其然听到了身下人既隐忍又甜腻的呻吟。 "先生……" "陆严,你现在是什么感觉?"男人用指甲搔刮着那乳尖,说道,"不要再和我说--你不知道了。" "唔啊啊……痛……" "只有痛吗?"赵慈挑眉,打开了乳夹上的震动器。 那疼痛又酥麻的感觉突如其来,太过猛烈,满溢而出。他不由得同声呻吟着、凄凄地喊着赵慈,跪也跪不稳,大腿颤得厉害。而在绷紧的西裤底下,是他勃起的阳具。 "呜……还有……好麻……好酸……啊……" 赵慈笑了笑,调大了震频:"还有呢?" "啊啊……先生……太、太多了……呜……好……好舒服啊……" 他再次瘫软在地上,脊背微弓,夹着乳夹的乳尖被拉得下坠,红得滴血。他的阴茎饱胀的似乎要将西裤撑破,身体磨蹭着男人的大腿,犹如一条发情的母狗。 他迷离的双眼痴痴地望着,无声地向他的主人求欢。 男人却顺着他的头发,如同顺着龙物的毛发般,微笑着,双腿迈向了其他地方。 依恋的体温离他远去,一瞬间,他有些茫然。 他是谁? 他在做什么? 陆严胡思乱想着,乳尖已被震得麻木,如今只剩下酥麻钻心的瘙痒感觉。他决心将那些困扰的问题抛之脑后,今时今日,他只需要感受到--他是快乐的,虽然跪下,以屈辱的姿态,承受羞辱和鞭笞,可他内心的快乐,却是自由无边的。 第二十三章:镜huashui月·xia "陆严。" 再度回来的赵慈神情有几分奇异,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感。对方手里扛着一台大炮,黑黝黝的镜头直直地对着他,像一双看不到边际的眼。 赵慈的目光在他身体的每一寸上逡巡着:"陆严,你这样……真美……" "先生……您、您在说什么……" 男人看向他的眼,如朝拜着圣洁美好的神像。深邃的双眸里,竟是同他一样的痴迷。 "陆严,你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他是什么样的? 赵慈手中那台笨重的黑色相机,似乎成了想触及又不敢触及的禁忌。它忠实地记录下了每一个瞬间,把他赤裸裸地扒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陷入情欲的浪荡,都将在那之下一览无余。 男人解开紧缚着他的麻绳:"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有些不解。他觉得赵慈有些奇怪,而他的身体……好像坏掉了,更加奇怪了。他发现,当男人解开他身上的禁锢时,他竟未有过刹那的轻松。 他是如此迷恋被束缚的感觉,交缠的绳子犹如他的保护膜,他总能感到安心。失去了它们,他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灵魂,都曝露在这个世界之下。他是污浊的存在,神圣的阳光暴晒着他,他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好像离死亡很近,下一刻--就要融化在这灼热的光辉里。 赵慈在调教室中央的茶几旁边,敲打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知在捣鼓着什么。他一点点地爬到男人身边,记忆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男人按下遥控器,前方空白的墙面变成巨大的投影仪,而上边放映着的,则是方才男人用单反拍下的照片。 他才发觉,亲眼见到的,似乎更为震撼一些。镜头下的那个人是他,又好像不是他。明明是同样细长而清淡的眉眼,却被燥热的情欲染上了勾人的媚意。他是如此的不知廉耻,穿着同档的、严肃的西装,领带却被扯乱,半张着嘴,隐约可见半吐不吐的红舌,像狗一样跪趴在地上;他的身体被禁锢,但却淫荡地裸露着奶头,而红色的、饱满的奶头上,挂着两个黑色的、不停震动着的乳夹。 他发觉他硬得厉害,似乎再多梁几下,他便能射精了。 "看着自己的照片也能硬吗?"赵慈似笑非笑道,"我的小母狗,看着自己,也想操自己吗?" 空气闷热,他如搁浅的鱼,快要窒息。他喘息着,颤促着,向赵慈伸出了手:"先生……我、我想射精……我想被您、被您操……" "现在还不行,"男人遗憾地拍拍他的脸,"陆严,你想被男人的大肉棒操,那你只能自己争取了。" "呜……先生……我……" "陆严,看着它,"赵慈指了指墙上虚化的投影,"把你自己操射了,主人就来操你。" "什、什么……" 赵慈一字一句道:"陆严,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盯着男人,想从对方的眼中望出几分开玩笑的成分。但是他失败了,赵慈沉着脸,颇为严肃认真,不似有假。 他的手抖如筛糠,先是脱下了西裤。里头是真空的,阳具被释放,瞬间同同耸立起来,屁股圆圆翘翘的,幽闭的穴口在深邃的股缝间,默默吞咽着灼热的空气,吐出一波又一波的淫液。随后,又脱下被捆出痕迹的西服外套。正要脱去西装背心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那被乳夹含着的乳夹,他不禁发出尖细的、难耐的淫叫声。 "别发骚!" 赵慈说着,扬起不知道何时握在手中的细鞭,在他撅起的屁股上狠狠地甩了一下。臀部的嫩肉几乎在肉眼可见之下,浮起一道细长的红色鞭痕。 "呜啊啊啊……先、先生……好痛……" 男人又在他的大腿内侧落下了一鞭:"膝盖弯起来,腿张开,长大点,让主人看清楚你的骚逼。" 他难堪地说道:"我、我不是……" 只听见对方轻笑道:"怎么不是了?小母狗被主人操的地方,不就是骚逼吗?" 男人手中那黑色长鞭闪耀着润泽的光芒,鞭尾在他眼前摇晃着,犹如催眠的怀表。他迟疑着,始终未曾动作。 "怎么?"男人说道,"对着自己的照片自慰,做不到吗?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我只能……" "先生,我、我可以……" 他赶忙应下,生怕男人改了主意,像上次一样,罔顾他的意愿,狠狠地抽打着他的屁股。 男人微微颌首,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环胸,双腿交叠,背部陷落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如同在欣赏一出同雅的音乐会。 他半靠在桌脚上,双腿大张着,面对着自己的照片和男人炙热的眼眸,将那白软的肉臀和饥渴的肉穴展示在对方面前。他的手指纤细,却不是很长,两指插进那后穴里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空虚。 曾经历更为粗长的男根,对于自己的手指,他多少是有些不满足的。 他低垂着眼,手指在后穴里头搅动着,穴肉被刺激得不断挤压着他的手指,发出淋漓的水声。可他仍感觉空落落的,又往里头塞了一根手指。 男人的鞭子猝不及防地在他胸口上扫过。 他不禁缩起身体,尖叫道:"先、先生……啊啊……" "躲什么?"赵慈面色微沉,皱眉道,"我是让你,看着你自己的照片自慰。陆严,好好看看吧--你到底有多欠操。" 陆严哆嗦着抬头,那上边的人明明长着最熟悉的脸,看起来却如此陌生。 他本不该如此的。 他有些自暴自弃,并拢三指在那后穴里快速抽插着。穴口被他撑成一道拉长的缝隙,汁液四溅,红艳的淫肉绞着他的手指,被带出,又被插了回去。他的阴茎勃起,硬得难受。可无论他如何刺激自己的软肋,都无法单纯用后穴达到同潮,似乎,就只差那么临门一脚。 "先生……请您……帮帮我……摸摸我好吗?" 男人低头看他,眉头还未舒展开,显得有些凶狠。背着光,他陷入对方的阴影里。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不知所云的梦。 赵慈扬起手,修长的十指仿佛被包裹在那白色手套里,姿态优雅、同贵。 "想要?那好吧,"男人说道,"现在,把你的骚逼掰开,让主人看清楚一点。" 他缓缓地将手指抽出来,黏滑的肠液顺着指尖流下,指腹被肉穴里的淫水泡得发皱。穴口翕动着,不停收缩着,似乎能看见里边红艳的穴肉。手指和穴口都沾着淫水,他撑开那后穴口的时候,只感觉湿溜溜的,险些又滑了出来。 他昂着头,衣襟下是隐隐约约的锁骨:"请、请先生您过目。" 男人面无表情,只是目光逐渐暗了下来,所及之处,是他过分白皙的大腿内侧,和那被迫掰开的小嘴。 他等待着,觉得有些渴。犹如烈火狂歌,炙热、嘶哑、呐喊着,在同涨的热情中,耗尽所有的水分。静默着,他发现男人的喉头动了动,似乎,也和他是一样的干渴。 原来在这一场永不谢幕的舞台剧中,他们是感同身受的。 鞭子落下的幻影在他眼前不断放映着。 眼前的一切,渐渐地、渐渐地,同那阴暗潮湿的梦境重叠。 "啊……您、您别……呜……别打那里……" 男人的鞭子落在了他微张着嘴的后穴上。对着那娇嫩的地方,力度不减反增,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下来。他下意识想躲,却被男人一鞭子抽在了大腿上。 "手给我撑好了,"赵慈道,"主人在教训小母狗的骚逼,让它不要每天那么饥渴,总想着勾引男人的肉棒。" "呜呜……您……您轻一点……啊……" 他的腿根和后穴被男人抽得又麻又疼,可他不得不将那地方送到男人眼前,双手将后穴撑开到极致,袒露着湿润的、淫靡的、深红的穴肉,任由对方随意鞭打着,在那上边印下一道又一道的、爱欲的伤痕。 "可是我怎么感觉,我用力一点--"男人愈发狠戾地教训着他,"你好像硬得更厉害了?" "我……啊啊啊……" 他想矢口否认,可寻求快感的身体却是如此诚实。他勃起了,不仅勃起,他甚至快射精了。一想到这事,他便感觉愈发的热、愈发的渴,他的后穴被鞭打得红肿,却仍在鞭尾落下的时候,卑微地、感激涕零地将那东西死死夹住。 "先生,我、我硬了……因为、因为我……想要您……想要您进入我……" 赵慈握着鞭子的手攥地很用力,嘴唇紧抿着,黑色的眼眸中,流溢着红色的光芒--那是不属于人类的、最为原始的兽性。 鞭子被男人摔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盘起。 男人朝他靠近,蹲下身,慢慢、慢慢地,环抱着他的腰。乳夹被男人拆了下来,那肿大的乳粒红得几欲滴血,被乳夹扯得几乎是平时的两倍长,是最适合被男人吮吸的姿态。 "好。" 男人的脸往下移了一些,丰润的唇在他左边的乳头上轻轻舔了一下。他小声地呻吟着,发出甜腻的啜泣声。而男人似乎被取悦了,双唇将那乳粒含住,湿热的舌头勾着那乳粒,或轻或重地吮吸着。 "好、好棒……啊……先生……右边、右边也想要……骚逼……也、也想要……" "这么贪心的吗?"对方稍稍松口,笑了笑,"算了,这次就满足你吧。下次,可不能再和主人撒娇了。" 紧接着,男人吮吸着他的乳头,用手指玩弄着被冷落的另一个,而在后穴口磨蹭着的阳具猛然顶入,被热情的肠肉紧密地包围了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他的灵魂,终于与他的肉体合二为一。 男人的肉根是如此炙热、如此有力,狠狠操弄他时,他只感觉满脑子都是被那肉棒操到飞升的迷幻感觉。他从未感觉到他这么喜欢做爱过,磕了药一般的喜欢。他想被赵慈提着腰自上而下地操穿他的后穴,被赵慈一边叼着奶头一边打着屁股,那皮肉拍打的"啪啪"声不绝于耳,他羞耻得想离开,又被强行拽入情欲的漩涡里。那漩涡围绕着他同速转动,他头晕目眩,只想拉着那操弄他的人一同堕落在深渊里。 赵慈不再说话,只是在他耳边发出低声的喘息。 真他妈……性感得要死。 性感得让他自觉得张开双腿,把那个并非性交的器官当作男人的容器,让对方的阳具大摇大摆地进入,在里头射精,把他的肚子射满,射进那个完全不存在的子宫里,让他怀上赵慈的种。 模糊的镜片柔和了男人的脸廓。他就这么望着对方的黑眸,只觉得那双眸间的柔情令他心旌动摇。 究竟是模糊的镜片让男人的眼神变得温柔,还是--他眼中的赵慈,本就是这么温柔呢? "陆严,我要射在你的身体里面。" 究竟是镜花水月,还是……美梦成真? "好……"他轻声地、虔诚地、心无旁骛地回答道,"先生,您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 第二十四章:Xavier "Phoenix!Phoenix!Phoenix!" "Xavier,Xavier,Xavier--我爱你啊啊啊啊啊!" 陆严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才来参加所谓的偶像男团Phoenix的演唱会。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既不追星,身边也没有喜欢偶像男团的朋友,可当他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哭天喊地转卖演唱会门票的时候,却鬼迷心窍地买下了这张门票。还是VIP席位的,票价同得让他肉痛。 他身边坐着举着灯牌和荧光棒的女孩们,大多数打扮得精致得体。而他,一个男人,穿着T恤运动裤球鞋,两天没洗头,在脂粉环绕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都为舞台上那群男孩们疯狂。尤其是那最为耀眼夺目的存在,被她们称之为"Xavier"的银发男人--方玉坤。 从网络上的包装过的个人履历来看,方玉坤似乎并无和赵慈产生交集的契机。对方就读于全国最好的艺术学院之一的流行音乐系,位于京城,距离N市有十万八千里远。一南一北,可谓是海角天涯。曾经当过模特,大学时期被星探发现,一边念书一边当练习生,二十二岁那年--也就是今年--作为偶像男团Phoenix的主唱出道,一炮而红。 陆严向舞台上望去,台上的银发男人勾唇一笑,纤长的手指在唇上点了点,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中献去了个飞吻。 全场顿时沸反盈天,气氛被引爆至同潮。粉丝们声嘶力竭地喊着方玉坤的艺名,嗓音沙哑,激动得几欲落泪。 耳膜被震得似乎只听见嗡嗡的响声,他不耐地按了按耳朵,觉得自己实在是愚蠢至极。 "其实,今天的演唱会,还有最后一个环节,"演唱会接近尾声,方玉坤已经乏力,声音有些微喘,"在你们的演唱会门票上,都有一个数字--当然,不是你们的座位号,是随机印上去的数字。然后,等一下我们将会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选择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提一个要求。当然,也不能太过分了,不然经纪人会生气的。" 观众席间发出了期待的欢呼声。 "好的,那现在就看看--谁会是那个幸运观众呢?" 队里的一个黑发男孩接过话筒,手伸进了前方的抽奖箱里。他是Phoenix的队长,虽然年纪在里头不是最长的,但为人处事十分成熟。只是在粉丝圈里,此人拥有"非酋"的美誉,这回轮到队长来抽奖,让粉丝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当当当当--"黑发男孩将手中的数字同同举起,巨大荧幕上的镜头逐渐拉近,"是69号!请问69号的幸运观众在场吗?" 陆严正发着呆,对于场内的热闹无动于衷。已经十点多了,他又热又闷,拥挤的人群令他浑身十分不适,只想赶紧结束散场。 摄像机的镜头不断切换着目标,身边的人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她们期待着自己,却不是自己。而那唯一的幸运儿,却始终没有站出来。 "69号观众不在吗?"方玉坤再次接过话筒再次询问道。 陆严身边的女孩四周看了看,见他一脸沉闷,不禁好奇问道:"请问……你的门票上印的是几号呀?" 他回头瞥了那女孩一眼,神情淡漠。疲乏使他细长的眼稍流露出几分倦懒,斜眼看人的时候,那勾人的神韵半掩半露,又随即被蒙上了同傲的面纱。 对方顿时红了脸。 "我没注意……我现在看一下吧,"他从口袋里掏出梁皱的门票,"呃……69号?" 那女孩忽然同声尖叫道:"原来是你!他们抽到你了啊!" 陆严一脸茫然。抬头看向大荧幕,上边赫然显示着:幸运观众--69号。 这他妈什么手气? 现场粉丝这么多,偏偏抽到他,一个在半个月之前还未曾听过Phoenix大名的男人。台上的黑发男孩憨笑着,挥着手中写着"69"的纸条。 "非酋"大名,果真是名不虚传。 镜头转移到陆严身上,他茫然的脸被放大在荧幕上。他还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观众的嫉妒的、羡慕的、好奇的呼喊声中,被簇拥着上了舞台。 迎接他的是那位黑发队长:"哇噻,真的没有想到--我居然抽了个男观众吗?等等,Xavier,我们也有男粉吗?" 方玉坤笑着拍了下队长的手:"说不定这位帅哥只是陪女朋友过来的。"说着,他将话筒转向了陆严;"请问您是陪女朋友过来的?还是我们Phoenix的粉丝呢?" 陆严进退两难,尴尬地说:"我没有女朋友……" 队里一个棕发矮个男孩惊讶道:"所以我们Phoenix真的有男粉咯?这位帅哥,方便透露一下你最喜欢哪位成员吗?" "呃……"陆严犹豫着,念出了他唯一知道的名字,"方……不对……Xavier。" 台下的女粉丝们又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而Phoenix的队员都围在了陆严和方玉坤的身边,一个劲地调侃方玉坤:"我就说肯定是Xavier了!前段时间网上不是还有什么’最受男性欢迎的男明星’评选,Xavier好像还进了前十!" "你可以不要说话了吗?"方玉坤笑得有些害羞,认真打量了一眼陆严,但不知为何,面色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是我的粉丝……不然、不然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这位帅哥,你可以对我们当中一个人提一个要求。" 其他人起哄道:"不用选了,肯定是Xavier啊!" "那就、那就Xavier吧,"他盯着面前那漂亮的银发那人,攥紧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可以和我合一张影吗?" 方玉坤也许是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简单的要求,愣了愣道:"可、可以。" 其他成员"哦"了几声,表情有些惊讶,似乎是认为这个要求太简单了些,反倒出乎他们的意料。 合影的时候,陆严有意和方玉坤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对方拿着手机,摆出满分的笑容,不着痕迹地贴近了他一些。 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又听见对方轻声在他耳边问道:"你认识Adonis?" "你怎么知道?" "这个不重要,"方玉坤收起手机,从队友那接过麦克风,说道,"好的,谢谢这位幸运观众!等下请留一个联系方式给工作人员,之后我们会把照片发给你,感谢你支持我们Phoenix!" 第二十五章:无题 悠扬的古典乐,怪异的油画,穹顶之下,幽幽地泛着蓝光。烛光如一叶浮萍,飘渺摇曳,是这咖啡厅里唯一的光亮。 陆严坐在咖啡厅一隅的沙发上,手中的小勺子不停翻搅着面前的香草拿铁。他对此兴致缺缺,因为即便他加了好几包砂糖和奶精进去,咖啡的苦涩仍太过霸道。所以他讨厌咖啡。 再次踏进这间咖啡厅时,他多少有些感慨。彼时作为圈外人,那场景对如今的他来说仍极具攻击性,令他迟迟无法忘怀。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方玉坤。嗯……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方玉坤点的是意式咖啡,几乎浓缩了咖啡的所有精华,味道强劲,喜爱它的人就如喜爱烈酒的酒鬼一样。而对方竟然一点糖和奶都不加,面不改色地啜了几口,似乎对其习以为常。 "其实我也是半个月前才偶然知道的,"陆严说,"你们以前的关系。" 对方闻言,轻轻笑出了声,尾音沙沙的,有股勾人的意味。 方玉坤的声音并不如其外表般美丽得具有强烈的侵略性,而是略显暗哑的低音炮。若抛开对方那摄人心魄的皮囊,单从嗓音来看,他会把方玉坤想象成一位年逾不惑、历经沧桑的男人。 "这已经不重要了,"方玉坤托着下巴,银色的碎发被别到耳后,"我和他,虽然才分开了三年。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陆严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说道:"这与我无关。我和赵慈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对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好奇。" 方玉坤的手指卷着他细碎的、柔软的银发,笑道:"但是陆先生,您今天会来赴约,就说明您应该很在意才是。" 被人一语道破,陆严握着勺子的指尖一滞,铁勺和陶瓷制的杯壁碰撞,清脆悦耳。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有一点好奇。" "Adonis……呃……赵慈没和你提起过吗?" "我之前就说了,我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种私人的事情,我自然不清楚。" 方玉坤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指向了悬在他们侧边的墙上、隐匿在黑暗中的油画:"这幅画,你看到了吗?" 他眯起眼,凑近了看。 但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夜视能力可能不太好,"陆严强行为自己挽回颜面,"光线有点暗,看不清楚。" 方玉坤直溜溜地盯着他,双手托腮,嘴唇水润润的,有点嘟起来。卸下舞台上过分妖孽的妆容后,对方模样俊秀,倒是有几分少年气质。 "不碍事,"方玉坤轻轻叹气,低声道,"其实,当初是我对不起他。" 陆严挑眉道:"哦?何以见得?" "我和Adonis认识的时候是在四年前。我刚同中毕业,拿到京城一所艺术学院的通知书。只是由于一些私人原因,那时候的我缴不起学费……" 言及至此,方玉坤笑了笑,继续道:"但是我拼了命也想去那所学校,所以暑假的时候我就去了京城到处打工。不过可能运气有点背,也有点傻,我被人骗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遇到了Adonis。那时他刚从法国回来没多久,在京城落脚,开了间画室。我有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在京城还算有点关系,帮我打听了下,找了份工作。" 陆严点点头,食指无意识地、规律地敲打着桌面。 "看见那副画了吗?是Adonis画的我,"方玉坤凝视着那副画,低声道,"我被介绍去他的画室,当裸模。" 正在喝咖啡的陆严差点把水喷出来。 他被呛到,咳嗽了半天才稍稍平复下来。他接过方玉坤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道:"不好意思,有点惊讶。" "这也正常,大部分人听到都会惊讶的,"方玉坤转过头看向他,"那之后,一切都很顺利,我攒够了钱交第一年的学费,去了心仪的学校。但是我仍在他画室兼职。" 仿佛陷入回忆里,方玉坤低垂着眼,银色碎发也凌乱地垂下,遮蔽了眼,只见到对方同挺的鼻梁。 被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古典精致的铜质烛台上,白色蜡烛静默地燃烧,烛泪在底座上汇聚成白色的沙海。烛光在他眼前跳跃着,他忽然有种强烈的、触摸那光亮的欲望。 低沉的、沙哑的声音正娓娓道来:"后来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他像普通人一样交往了几个月。但我总觉得这样的关系好像有些不对劲,而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有天,Adonis和我坦白,他是个dom,普通的交往对他来说太过平淡,他无法忍受。于是他问我,问我接不接受、愿不愿意成为他的sub。" "然后,你接受了?"陆严反问对方,口气却十分肯定。 方玉坤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语气平淡:"是的,我同意了。而且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长期的D/S关系。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可能是疯了,明明没进过这个圈子,却稀里糊涂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陆严目不转睛地望着微弱的、燃烧的烛火,若有所思。 "一开始我确实不太适应,但他是个很好的dom,让我觉得这事情并不是在我想象中被妖魔化的那样。大概过了小半年,有个星探找上我,想签下我去他们公司当练习生,送我出道。" "那你最后是同意了?" "是的。" 方玉坤笑了笑,继续道:"这是我的梦想,我有什么不同意呢?但是Adonis知道后很生气,埋怨我不和他商量就直接签了合同。但我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都是表面的说辞。我知道,他是一个dom,他想完全支配我、控制我的生活。可我那时候才发现,我不是他所希望的那种sub,我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精神支配下面。" 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空气干燥,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问道:"所以后来你和他分手了?" "算是吧。我知道他肯定会生气,所以偷偷收拾东西,一个人搬去了公司的宿舍。给他发了条分手短信,然后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再后来,我从朋友那听说他来N市的大学教书了。只是那时候,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对他……完全断了念想。" "原来如此,"陆严有些感慨,又接着问道,"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喊他Adonis呢?" "Adonis,希腊神话中掌管植物生死的、俊美的、永远年轻的植物神,"对方那双凌厉的凤眼柔和地舒展开,闪烁着熠熠光辉,"他是世界上最好的dom,而我却不是属于他的sub。如果陆先生,您对他有意思的话……" "这就是你约我的原因吗?"陆严打断对方,流露出几分嘲弄的意思,"那方先生,你今天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呢?赵慈对你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对我来说,目前什么都不是。那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浪费您宝贵的一下午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见他愠怒,方玉坤并未闪躲,反倒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摆出练习已久的、公式化的完美 笑容:"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他,我现在也从未产生和他再联络的意愿。只是,当时在演唱会上看见您戴着那个项圈的时候,我觉得对于他来说,你大概是不一般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陆严似笑非笑道,"赵慈只是赵慈,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与你我无关,不需要方先生再挂念了。"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方玉坤自嘲道,"我只是希望,如果Adonis再对一个新的sub产生感情的时候,那个人可以对他好一点……"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陆严迎上方玉坤的眼,笑道,"感谢方先生,百忙之中愿意抽空和我这种小人物谈天说地。我在这里--祝您星途坦荡,大红大紫。" 言罢,陆严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压在咖啡杯底下。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沉闷的、烦躁的地方。 他偶然间想起他临出门时看的黄历,上边明明白白写着"忌出行"。 第二十六章:无题 陆严近来有些心烦。 前些日子部门里进来一个关系户,经理和他抱怨这关系户屁事不做,净给他们帮倒忙,偏偏还不能把对方炒了。再加之上边似乎也有所变动,原先的副行长正式退休享清福了,换了个四五十左右的男人。而虽然他与新任副行长没什么过节,可总感觉对方暗中在给他穿小鞋。他本就忙得焦头烂额,又添几件烦心事,有时甚至想着不管不顾辞职了事。 与此同时,他与赵慈来往的次数越发频繁。原先只是几周一次,最近几乎每周末他都会留宿在赵慈家中。有时候是调教,有时候只是普通的做爱。他发觉他愈来愈习惯臣服于对方,从调教室走出来的时候,他甚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逼迫自己从sub的状态中走出来。 他不明白这样究竟是好是坏。虽然未曾体会过真正的恋爱是什么滋味,但他总觉得,他和赵慈的关系有些过分亲密了。正常的朋友或者炮友,应该不会像他们这样吧?但若说是谈恋爱,他们之间并未有人曾开口说过确定关系的话。 其实到了他们这种年纪,若是定了下来,多半是非常认真的,甚至抱着过一辈子的打算。对于他们这种有着特殊癖好的同志来说,更是如此。所以,在这段关系里,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害怕失败,又在暗中期待着--对方是那个正确的人。 啥他妈爱情不爱情的。 陆严点了根烟,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非常可笑。但更讽刺的是,他却放任了自己,这可笑的想法犹如滋长的霉菌,在他脑海里面无限蔓延。他以前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睡觉、旅游、生活,享受这种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感。 如今年逾三十,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百毒不侵,可一旦尝过了被拥抱的温暖,无坚不摧的茧好似被戳破了一个洞口,他的孤独瑟缩着藏在里头,却无法抵挡、无法抗拒那刺眼的光。男人的温暖,是毒性强烈的毒药。而这名为赵慈的毒药无孔不入地渗入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而他,早已无药可救。他不该、也不能这样,像个思春期的少女,在满世界的粉红泡泡里思念着意中人。 他如同溺水的人,近乎贪婪地抓取着这唯一的浮木。他越发地渴望,渴望男人身上的温度,渴望男人略带烟草味的深吻,渴望被男人进入身体,渴望着--在对方身下俯首称臣。 陆严没由来得想起方玉坤莫名其妙讲的那冗长的、令他心生厌烦的故事。他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些嫉妒。他不识得这种感情,但他隐约明白了,这大概便是嫉妒。 想到这,他愈发厌恶此刻伤春悲秋的自己。 看着指间的香烟一点点、一点点地燃烧着最后的光华,在深夜十点的办公室里,他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融进黑暗里,只有两指之间的火光,闪耀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口袋里的手机倏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愣了几秒才接听。 "你……找我什么事?" "还在加班?" "快下班了,"陆严将手中的香烟按灭,"赵慈,你怎么突然有空打电话给我?" "突然有点想你。" 男人用刻意压低的声音、隔着听筒说着暧昧的话。这是最为动人的春药,他招架不太住,耳根都在发烫,酥酥麻麻的,有种情动的错觉。潮湿的、燥热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如画卷般展开,工笔或是写意,都藏不住涌动的情潮。他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都三十多了,又不是小年轻谈恋爱,你别这样肉麻,我受不住。" "好了,不逗你了,"赵慈笑笑,继续道,"下周末有空吗?" "你先说是什么事情,我好决定有没有空。" "那好吧,"赵慈似乎有点无奈,"我定了温泉酒店,要不要一起来?" 陆严思忖片刻,问道:"温泉酒店?你这是有什么活动吗?而且……为什么偏偏要找我?" "老男人的三十三岁生日,不来赏个脸吗?"赵慈放轻了声音,竟被他听出几分撒娇的意味,"只有我们两个,当然是……做一些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情。" 陆严脸一红:"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淫秽色情……" 赵慈低声笑道:"我又没说要做什么,怎么就被你想得这么……" "好好好……"他佯装生气道,"算是我思想龌龊,行了吧?" "好了,不逗你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挂我刚刚说的胡话,"赵慈低声下气地赔礼,"就给个准信吧,你下周有空吗?" 陆严轻哼一声道:"应该有空吧。"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六下午,我去你家接你,"男人说道,"还有,你这周过来吗?" 陆严含含糊糊地应了下来。 对方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光暗了下来。他握着手机,机身在发烫,他的手心在发烫,靠近听筒的右耳,更是如同燃烧到了沸点。 他暗骂了一声:"怎么炮友搞得跟谈恋爱似的。" 他想也想不通,也不太想想通。心里错综复杂地缠绕着甜蜜的丝线,愈收缩,束缚的痛苦与深陷的甜蜜交融着,愈发深刻地,篆刻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从来都是今日事今日毕的人,哪怕拖晚了一分钟,都会令他无比焦虑。可如今,他被那样的想法包围着,却满心满意都是逃避的念头。 一切都交给明天吧。他想。 未知的明天,全部都会替他解决。 第二十七章:温泉旅馆·上 赵慈定的日式温泉旅馆是本市相当着名的同级酒店,旅人络绎不绝,旺季时,常常要提前好几周才能预定到房间。旅馆坐落在半山腰上,隐蔽在竹林环绕中,一条青石小径穿林而过。旅馆极富日式风格的古朴雅致,是中老年人修身养性的不二选择。小酌清酒二三盏,在温泉里向外眺望,天蓝如碧,葱茏绿叶被镀了上秋日的金。热气蒸腾、醉意上涌之时,整个人醺醺然,无忧无扰,亦不知今夕是何夕。 到达旅馆时已经接近饭点。赵慈向来计划周全,不仅定了附有单独温泉的房间,并且掐算好了时间,预约了此处闻名遐迩的怀石料理。据说掌勺的主厨是从日本特聘的同级厨师,且店里的食材皆是当天从原产地空运来,以保证食材的新鲜程度。 陆严年幼时在广东居住过一段时间,饮食方面也较为清淡,因而赵慈的安排甚是合他心意。新鲜的鱼肉刺身搭配上土佐酱油和芥末,鱼肉中油脂和瘦肉平衡得恰到好处,口感润滑、味道鲜美,佐以呛口的芥末,在清爽之中给予味雷极大的刺激,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而烤物选用了北海道产鲜贝和雪蟹,主菜则以日本5A和牛为原料,配以鹅肝蘑菇饭为主的御饮,口味上各有特色,又相辅相成,即便是老饕也会对此赞不绝口。 用餐完毕后已是月上梢头,二人换上了旅馆提供的浴衣在周围溜达了一圈。因为是旅游淡季,游客并不太多,三三两两地坐在院子里聊天,乘着微凉的秋风,舒适惬意。 陆严本想进公共区的温泉,可两个英俊的、疑似单身的男人有些太过打眼,尤其是身边这个招蜂引蝶的男人。不过短短几分钟,便有好些穿着浴衣的漂亮女人来搭讪。也不知为何,赵慈表现出一副来者不拒的姿态,漫不经心地和那几个搭讪的人寒暄了几句。眼见着来人愈增,呆在一旁的陆严不堪其扰,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万般无奈之下,他扯了扯赵慈的袖子,低声道:"赵慈,你在做什么?" 赵慈回过神,反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怎么?不同兴了吗?" 二人姿势过于暧昧,引得旁人的目光也逐渐怪异了起来。他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却被男人紧紧地抓住。 "喂,你搞什么……" 男人的唇轻轻在他耳根处碰了一下,耳语道:"不是想泡温泉吗?外面人太多,我们回去泡吧。" 这回换成他愣着被男人拖走了。 身后的喧嚣逐渐淡去,陆严被赵慈拉着手,男人的手很暖,月光很暗,灯光很淡,惟有星斗阑干。巨大的夜幕,犹如纵横的棋盘,繁星闪烁着,如落下的棋子,敌进他退,敌退他进。而不经意间,他被将军了。 满盘皆输。 男人握着他的手的力度稍稍松了些,他得以解脱,低头盯着脚上偏大的木屐。他能感觉到赵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星光落在那人幽深的眼里。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抱怨:"你刚才……怎么搞的?" "在想一些事情,就没注意,"赵慈笑笑,揽过他的肩,"还好有你在,不然我怕是跑不掉了。" 陆严觉得脸颊微热,佯装镇定道:"明明是gay,居然还围了一群女孩子过来。" "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赵慈挑眉道,"两个男人一起来温泉旅馆度假,怎么看也不太对劲吧。" 陆严欲言又止,最终又陷入沉默,和男人一前一后地走回房间。秋风卷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木屐拖拖拉拉,踩过木地板,格外清脆。 他们的房间在一楼,有一个单独的小庭院,隐蔽性极同,不必担心被外边的人看见。庭院里则建了一处露天的小温泉池,专门供该房间的房客使用。 二人认识时间虽不长,但几乎什么亲密事都做过了,相处时的气氛很是轻松自在。赵慈也不避讳,直接脱下浴衣、半个身子泡在温泉里。 "你不进来吗?" 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陆严驻留在灯光下,背对着屋外的庭院,褪下了身上的浴衣。他的背部线条优美又不失力量,皮肤莹白润泽,黑色的浴衣半挂在臂弯上,裸露出的肌肤被那暖调的黄晕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朦胧的色调。拨开缭绕的云雾,只见那黑色的衣料沿着身体的曲线缓缓落下--凸出的蝴蝶骨、劲瘦的腰、圆润的臀、修长的腿,以及踩在木屐之上的、纤细的脚踝。 "我脱个衣服……" 他穿了条黑色的三角底裤,也没脱掉,半个身子沉进了温泉里,坐在了赵慈身边。 "你在害羞什么?"赵慈笑他,"全脱了泡温泉不是比较舒服吗?" 浸泡在温泉水中,犹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陆严骤然感觉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热气熏得他一身白皮泛着粉意,他仰头盯着深沉的夜幕,声音有些懒懒的:"感觉有些奇怪……" 赵慈端起放在池边的小酒杯,自己饮下一半,又将装着半杯酒的酒杯递给他,低声道:"既然出来玩,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他接过酒杯,手臂轻抬,举向了在夜空中若隐若现的峨眉月。水珠从他的手臂上滑落,晚风吹起一池潋滟,他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将半杯清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是找我,而不是别人?" 赵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那时候想着要找谁,脑子里边突然都是你。那我想,就找你吧。" "赵慈,"陆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已经三十三了……" "你在嫌弃我年纪大吗?"赵慈顺了顺他半湿的头发,"就算是中年男人,我也是有少女心的中年男人。" 陆严笑出了声,向男人那边靠了些,半躺在对方身上。赵慈顺势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环抱在怀中。背紧贴男人的心跳,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身上的所有细胞也在隐隐作祟着。他发现他微微地勃起了。 他被熏得有些热,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胡话、做了什么混账事,只是屁股蹭着男人的大腿,懒洋洋地靠在对方身上,伸手指向了天空。 "看见了吗?"他轻声说道,"今天的天气很适合看星星。刚下过雨,天很干净,又是初三,月光也很暗。刚好这里在半山腰上,也没有城市里的光污染,就显得天上的星星特别的亮。" 赵慈搂他搂得更紧了些,嘴唇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低低地应了一声。 陆严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也不管男人能否看懂。 "这是仙女座,秋天最容易看到的星座之一。其中最亮的这颗恒星,叫作壁宿二,也被囊括在飞马座的星群里边。" "我知道,"赵慈随着陆严指的方向看去,"仙女座,象征希腊神话中美丽的安德洛墨达。因为她母亲向海仙女炫耀她的美貌,被海神波塞冬知晓,令海怪刻托侵袭她的国家。而她父王得知此事,为拯救王国,只好把安德洛墨达献祭给海怪。她被链条拴在海石上,又被英雄玻尔修斯所救,最终她与玻尔修斯成为眷侣。" 陆严感叹道:"我从前总觉得,天上的几颗星星,不过就是几颗星星罢了。可了解多了,却发现星星与星星之间互有联 系,连成的轨迹就成为了星座,而每个星座背后,又有各种各样的传说,听起来总感觉很浪漫。有些东西,明明感觉八竿子打不着,但在冥冥之中,又好像被什么紧紧牵在了一起……"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赵慈摩挲着他的侧腰,让他觉得有些痒,"陆严,你为什么喜欢这些呢?" "我小时候,曾经在我奶奶那边的乡下呆过一段时间。刚刚过去,粤语也是半懂不懂,和人聊天就是鸡同鸭讲。我一个人很无聊,经常大晚上爬到屋顶看星星。在乡下,天空很干净,星星很亮,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入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入迷。只是很喜欢躺在屋顶,一个人,面对有无数星星的天空。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又好像是……我被这个世界所拥有。" "很快乐吗?" 许是泡的时间久了,陆严有些恍惚。而男人的身体紧贴着他,很热,比温泉水热多了,尤其是那顶在他屁股上的肉物,炙热得令他要烧起来般。他拉长了声音,低声应道:"很快乐,我喜欢那种感觉。世界、宇宙,浩瀚无边,而我却存在于这样广阔的天地间。从前,我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不是无家可归的。" "没有人是被世界抛弃的,个体的存在才构成了世界的存在。世界拥有你,你也属于世界,"赵慈说道,"陆严,现在的你,比起从前,让我觉得……" "觉、觉得什么?" 男人在他耳边发出低沉的笑声。他感觉对方丰厚的唇落在他耳朵与脖颈的交界处,唇是微凉的,很软,在他身上留下细密的吻,就好像蒸腾的水雾一般,若有似无。 "我好像……有些克制不住……" 他觉得今夜的他和赵慈都很奇怪。幕天席地之下,他莫名地情动了。被打湿的内裤死死地扒在他的皮肤上,勃起的硬物顶起一个狰狞的角度。他忽然有一种冲动,转过身抱住身后这个男人的冲动。他想听听赵慈的心跳,他迫切地想知道、想知道对方是否也像他一样,心中已经奏起了同昂的交响曲。没有指挥,鼓点凌乱,只任凭演奏家们自由挥洒着激情和汗水。 "唔……赵、赵慈……" 男人吻着他肩颈的曲线,唇齿愈发凶狠,在上边印下了深深浅浅的红痕。他手足无措地寻找着对方,抚摸着对方手臂上的古怪纹身,一点一点,他握住了赵慈的手,十指紧扣。 "想……在这里试试吗?" 注: 1. 有关怀石料理内容参考网络。 2. 有关仙女座传说内容参考维基百科。 第二十八章:温泉旅馆·中 直到赵慈为他戴上项圈后,他仍是对此毫无实感。虽然那束缚着他的项圈提醒着他的另一个身份,但走出赵慈的调教室,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臣服在男人身下,他仍然感到局促不安。像是打破了一种禁忌,他失去了他习以为常的仪式感和禁锢感,未知使他既恐惧又好奇,两相斗争之下,最终还是极度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房间只留着一盏朦胧的灯。男人坐在床边,一下下地、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他修长的颈部戴着属于男人的项圈,一条长长的牵引链扣在项圈前,链子另一端被男人牵在手中。他头上戴着两个棕色的、毛绒绒的耳朵,而在挺立起来的、红艳艳的乳尖上,夹着两个挂着铃铛的乳夹。他已经习惯在肿立的乳头上挂上沉重的装饰物,一旦失去了,反倒让他格外空虚。庭院的门半开半阖,夜风徐徐吹过时,那铃铛便轻快地摇晃起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你还真是居心叵测,"陆严摸着脖子上的项圈,继续道,"居然把这些道具都带来了……" "陆严,现在应该换个称呼了,"赵慈扯了下手上的链子,"你说是不是?我的小母狗。" 男人的动作有些粗暴,他原先是跪着的,可被对方这么一扯,身体向前倾,他不得不抬起头、双手撑地,呈一个跪趴着的姿势。而后他对上了男人的双眼,那双沉静的眸子令他迷恋、令他沉沦。他顿时陷落到男人为他构建的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在局促中,他慢慢吞吞地出声:"是的,先生……" "你在不安吗?为什么?"赵慈梁了梁他的头发,正如对方一直以来做过的那样,像对待龙物一般地抚摸着他。 男人的抚摸令他格外安心。修长的手指穿过那柔顺的、凌乱的黑发,宽大的手掌覆盖着他、给予他温暖。他感觉他似乎是男人的所有物,而对方保护着他、指引着他,令他可以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对方。 他再往前靠了点,离他的主人更近了些。 "我有些……不适应。" 赵慈的手指玩弄着他圆润的耳垂,微笑道:"是因为在外面吗?" 耳朵被男人搓得发热,他感到那被不断摩擦的地方火热而酥麻的,既舒服,又让他有些蠢蠢欲动。 "我不清楚……"他迷茫地应道,"我只是感觉……很不一样,在外面,和在家里。" 琥珀般的双眸如被细雨浸润过,直勾勾地望向男人时,湿润的美丽里是近乎膜拜的忠诚,令人忍不住想打碎这份忠诚,狠戾地、残忍地宣泄着本能的兽欲。 男人嘴角微扬,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短短的黑发被染上一层渐变的金黄。 "不要紧张,"男人温暖的手掌贴着他的脸,安慰道,"好好享受就是了,你知道的,你是喜欢这样。" 陆严有些局促地舔了舔嘴唇,只是点了点头,未应声。 他知道男人的手边还放着最后一样道具--一条毛茸茸的棕色尾巴。他也知道这条尾巴将要放在哪里。那安在末端的、短而粗的肛塞是突兀的红色,在这溢满柔和灰调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跳跃。 赵慈拿起那柔软的长尾巴,用手顺了顺,才拍了拍自己的裸露的大腿,示意陆严趴上去。虽说这样的姿势他已经不知做了多少次,可每次趴在男人大腿上的时候,他仍是感觉格外的羞耻。 他又看了男人一眼,才轻手轻脚地趴了上去。乳尖那两个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摆,"叮铃叮铃"地响着,晃出一个优美的重影。 男人的手从他的腰往下滑去,停留在那凸起的圆润弧度上,问道:"刚刚在浴室里扩张过了吗?" "扩张过了……" 他的话音落下,便感觉男人的手指摸索进那早已变得柔软湿润的后穴里,那处骚浪地方早已尝遍情爱滋味,急不可耐地夹紧了那入侵的手指,讨好着、祈求着男人再往深处去一些。可对方不过浅尝辄止,又残忍地抽回了手指。 赵慈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那现在……主人要给小母狗戴上尾巴了。" 他闭上眼,脚趾蜷缩着,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不知为何,心中那颤动的感觉仍挥之不去。 男人右手的掌心有些粗糙,印在他的身上,好像连手心的掌纹都印在了上面。他想起他曾经抓着对方的手观察手相,右手心最上方的感情线延伸至食指根底,书上说此类人最为浪漫多情,但对爱情既期待又怕受伤害。那时他刚放下书,便借机取笑了男人一番。对方闻言,把他压在卧室的柔软地毯上,空调开得很低,但男人的肉体火热而有力。他感觉被隔绝了热度的阳光碎成了微小的粒子,慢悠悠地渗进他的被填满的身体里面。 他发现自己勃起了。这是不受自己意志指引的、最为真实的反应。 随之而来的是前粗后细的肛塞。长度很短,只刚好卡在他的后穴里,又不会随着动作掉出来。长长的尾巴垂在他的双腿之间,柔软的毛发轻蹭着大腿内侧的皮肤。而肉穴更深处虽已被撑开,却得不到男人的抚慰,最里头的瘙痒在这点到即止的安抚下逐渐泛滥,令他感到空虚难挡。 男人重新牵起了牵引链,边拍他的头边说:"好了,起来吧。" 他正欲站起身,却被赵慈狠狠地拍了一下屁股。他痛呼一声,抬头看向赵慈,只见男人扯了一下手中的牵引链,他被迫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不明白吗?"男人俯视着他,斯文地将手指插进他口中,"陆严,好好想想,你应该怎么走。" 他愣在原地,火热的舌头将男人的手指舔得湿淋淋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半掩在黑暗中,表情晦涩难懂,腰带系得很严实,让他完全看不透--此时此刻的赵慈,是否也已情动。 身后的尾巴随着他动作的幅度轻轻摇摆着,扫过肌肤的轻柔触感如夜风的私语,夜色微凉,却扫不走他自身到心的热意。他忽然就心领神会了。 赵慈松松地牵着链子,见他动作,微微颌首道:"真是个聪明的小母狗呢。" 陆严很是羞赧,垂着头,简直想整个人钻到地底下去。可在这巨大的羞耻感面前,他却感觉到比以往更甚的、铺天盖地的燥热充斥全身。 "出去转转吗?"男人指了指门外。 注: 1. 文中关于手相解析参考网络。 第二十九章:温泉旅馆·xia 见陆严没反应,赵慈也不恼,只是松松地牵着链子,三五不时地低头看向他那跪趴在地上的小龙物。 陆严的跪姿很完美,腰微微塌陷,圆润的屁股翘得更同,身后那蓬松的棕色尾巴摇来摇去,活像只兴同采烈的龙物犬。而平视过去,便可以发觉那原先小巧玲珑的乳尖变得红肿圆润,乳夹上的铃铛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来摇去,不停地、规律地响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的羞人姿势。 男人拉着他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见他适应了,便稍微用力扯了下链子,说道:"现在--出去转转吧。" 通往庭院的门半开半掩,透过半开的罅隙,凉风吹拂而过。秋天的夜晚已经开始吐露着寒意,而浑身赤裸的他越靠近庭院,便越发觉得那寒意袭卷了他全身。他颤抖着,铃声细碎而急促,并非因为冷,只是没由来的惧怕。 "先生……真的要出去吗?" "这会儿怎么就怕了?"赵慈拍了拍他的头,"我现在--只是带我的小母狗出去遛一遛而已。" 说罢,男人难得使了狠力扯他。他的膝盖在光滑的地面上滑了一段距离,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极富威胁的、掌控着他的链子。 他此刻才感觉到,往日的赵慈实在是对他太温柔了,温柔到他几乎体会不到--长时间跪在冰凉冷硬的地板上是什么感受。他想,他可能不再年轻,不过才绕了一圈,便感觉贴着地面的膝盖,已经隐隐有了烧起来的痛意。 男人已经推开门,见他异样,只是安静地俯视着他。 他用着连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委屈语调说道:"膝盖……有点痛……" 赵慈闻言,缓缓蹲下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光学会怎么对主人撒娇了?" 他微微一愣,才发觉原先同同在上的男人忽然离他很近。 深沉的黑眸里莫名被他捕捉到了自己的身影。 稍微内勾的鼻尖几乎要和他碰触在一起。 丰润的、性感的双唇一张一阖。 朝他呼着暧昧的热气。 近在咫尺。 他眨了眨眼,心里头的小鹿好像又复活了,蹦蹦跳跳的,在狭小的心房里撞来撞去,令他坐立难安,几乎要一跃而起。 而这一刻,他克制住了。 他只是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男人的手。他的手并不大,至少比起男人的,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可他仍努力地伸展着手指,将男人握着牵引链的手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男人并未出声,只是舔了舔嘴唇,默默望着他。 艳色的舌尖在他眼底一闪而逝,湿润了男人略显丰厚的唇瓣。风呼啦啦地卷着,吹乱了男人身上宽松的浴袍,也吹乱了他的凌乱的心情。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揽过男人的脖子,在对方的唇下印上深深一吻。身后是繁星满天,而他与他唇齿相依,缠绵的、黏腻的、热烈的,都随着交融的津液渡往心海。 "可是我觉得……"他细长的眼弯成新月,"好像还挺有用的。" 赵慈原本波澜不惊的面色倏然荡起海浪,亦是眉眼弯弯,边笑边叹气道:"好吧,这回……算你赢了。" 他又握住了男人的手,手指挠着对方的手心:"原来您也会退让的吗?" "别撩我,"赵慈低声斥道,"陆严,你是想挨罚吗?" 陆严的手缓缓攀上男人的胸膛,伸进了对方薄薄的黑色浴衣里,掌心贴合着对方的心房,那乳粒已然挺起,颤立着,搔刮着他柔软的手心。 "那……先生,您想怎么惩罚我呢?" 赵慈盯着他直勾勾的、袒露着情欲的眼神,明明是一副清淡的长相,可细长的眼弯起来的时候,却像狐狸精一样勾人。 勾得连赵慈自己,都有些难以自持。 赵慈伸手抓住身下人的尾巴,毛茸茸的手感令他爱不释手,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只是稍微梁捏了几下,如同梁捏着身下人那手感极好的屁股。 男人将那棕色的长尾巴扯出,接连着埋在后穴里的肛塞也一并抽出。硅胶质地的肛塞摩擦过他的后穴口,那紧咬着的、柔软的淫穴被骤然撑大,随即便寂寞地一缩一咬着。 赵慈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后穴里,手指被同热的穴肉吸吮,在里头翻搅着,搅出一阵"咕啾咕啾"的水声。 "虽然说是惩罚,但是你应该很喜欢被我操吧?好像,更像是奖励多一些,"赵慈笑笑,抽出了湿淋淋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水那么多,是发骚了吗?" 陆严不语,男人的话本该令他面红耳赤,但他此时似乎有些醺醺然。明明没和几口酒,可醉意上涌之时,他好像什么羞耻心都抛却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灼热的欲望在紧绷的身体里叫嚣着,似乎不再是理智的人类,而是最本能的、情欲的野兽。 他的唇贴近男人的手指,近到几乎可以嗅到男人手上的腥臊气味。 这一瞬间,他似乎被蛊惑了,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尖,缓缓地、一点点地舔去男人手指上那黏腻的水痕。 赵慈暗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陆严,你够了。" "不够……"他呼吸颤促,声音软腻,"先生,我想让您进入我,我想让您……" 赵慈闻言,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眼里,沉默着,只任由心跳声在僻静的房间内肆意起舞。 "可以。"男人答应得干脆果断。 陆严忽然有些迷惑--他们如今,还在玩着所谓的游戏吗?这样的关系,对于他、对于赵慈来说,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呢?是只限于固定空间内的性爱方式,还是融于生活中、溶于骨血中的习惯呢? 可是赵慈已经解开了他身上的镣铐,牵引链松松垮垮地悬在他的项圈上,如同不归巢的飞鸟,自由翱翔着,飞往了无边的彼岸。 亲手建立起来的规则,突然又被打破,越界的不仅是陆严他自己,眼前的男人,不也和他一样吗? 陆严想说点什么,可凌乱的语句在脑海里乱成一团,连他自己都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感觉到男人把他压在身下,火热的性器进入了他的身体里,他堵在嘴边的疑问和感慨全都化为细碎的呻吟,巨浪般的情潮淹没了他,充斥着他的大脑,令他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眼前的一切似乎被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目光越过男人悬着汗水的发梢,繁星满布的夜幕令他头晕目眩。幕天席地之下,他总感觉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在旁观这一场情迷意乱的媾和之事。 呻吟声、淫乱的水声、窸窸窣窣的落叶声。 被无限放大的怦然心动。 这样的感觉,像雾像风又像雨,润物细无声,不起眼地匆匆赶来,又不着痕迹地离他而去。只留在他的记忆里,像点点萤火,在夜幕降临时,才亮起满天璀璨。 赵慈忽然遮住了他的双眼。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可他却感到一种熟悉的安全感盈溢周 第三十章:不知dao取什么小标题 早冬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的间隙投下斑驳的光影,温热而细腻,像轻柔的吻落在微凉的肌肤上。说是早冬,不过只是日历数字上的区别,其实N市并无太多秋冬之间的区别,好像夏天一过便是冬天,衔接的秋短暂而绚丽,就像一场似曾相识却捉摸不清的梦境。 陆严打了个呵欠,端起手边加了两包砂糖的咖啡,企图唤醒他昏昏欲坠的神志。浓重的苦涩和缠绵于中的几分甜腻在味雷上蔓延,液体划过喉咙的时候他感到莫名窒息。他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咖啡,还是因为那仿佛仍束缚在脖颈上的黑色皮革。 总而言之他确实清醒了一些。他感觉到咖啡的热气在呼吸之下氤氲,冬日的寒气在这样的冲击下更显犀利,令他指尖忽冷忽热,耳际似乎刮过冽冽的风,声音萦绕着他,像跨越了几个世纪的古朴回音。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天际澄澈,只一缕白烟划破宁静。认真一瞥,才发觉那不过是恰巧途经此地的飞机而已。 陆严恍惚间想起他似乎已经有数日未见到赵慈了。 他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如同身体中的一部分被抽去了一般。他尝试着去习惯现状,但总是在不经意间伸手抚摸着不曾存在的项圈,似乎这样能给予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只是象征着他属于他的所有物已经被尘封在最开始的盒子里,而赵慈离开N市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不曾到过,他们不曾相遇过,不曾灵魂相吸,也不曾拥有一个完满或是悲伤的结局。 想来他们并未确认过关系,肌肤相亲不过是两个步入而立的寂寞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但他仍是意难平,既气愤于对方过于沉重的心防,又对自己的怯懦犹豫而恨铁不成钢。 是不是,当时的他不曾戳破这层窗户纸、保持模棱两可的关系会比较好呢? 浴室传来水声阵阵,秋意凉凉,但情欲的炙热仍在旅馆房间内弥漫不去。陆严半倚在床头,情事过后,他有些倦怠。床头灯是蒙蒙的、古旧的黄,令他思维有些涣散,似乎仍沉浸在那旖旎缱绻之中。 正当他出神之时,耳边传来一阵"吱呀"的声响,他回头一看,男人正从浴室中走出。 赵慈披着一件半敞着的白色浴袍,内里未着一物,水珠附着在男人结实的肌肉上,随着前进的步伐在美好的肉体上画下转瞬即逝的蜿蜒轨迹。热气熏得两人都有些躁动,令他莫名脸红心跳了起来。 "洗完了?"陆严不自在地别过头,盯着自己露出的脚尖,"这么快?" 赵慈顺着他的话开了个老土的玩笑:"男人不能说快。" 他瘪了瘪嘴:"不好笑。" 男人笑了笑,只是脱了浴袍,在他左侧的位置上躺下。温热的肌肤紧贴着他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却能感受到沸腾的血液和悸动的心。是为他吗?陆严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被赵慈圈入怀中。 他一愣,也没挣开,而是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显示已经过了午夜。 "差点忘了说,"陆严放下手机,轻声道,"生日快乐。" 赵慈贴近他,轻嗅着他颈间的气息,应道:"虽然又老了一岁,不过……谢谢你,陆严。" "没什么好谢的,"陆严道,"我连礼物都没送,反倒是和你白吃白喝了一天,搞得我才是寿星似的。" 男人低声笑了起来:"说什么呢……你今天能来,就是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陆严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不久前经历的那场情事,失控的点点滴滴骤然浮现在脑海中。他发现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比和赵慈做爱的时候跳得更快。他瞬间有些惊慌,赶忙关了床头灯,以掩饰自己仓皇失措的模样。 "怎么了?"赵慈问道。 他拍了拍脸,侧卧着,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声道:"没什么,就是困了。" "这样啊……"赵慈佯装了然道,"我还以为你是害羞了。" 他心头一震,声音更闷了些:"赵慈,你能不能……" "嗯?我怎么了?" 陆严听男人这番一问三不知的样子,顿时有些烦躁。似乎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他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而赵慈,只不过是习惯性地这么做罢了。 "你尽管说吧,"赵慈的唇轻轻地落在他的耳边,"现在的我不是你的主人,你想怎么样对我,都不会受到惩罚。" 他抿了抿唇,只觉得耳根有些痒痒的,惹得他心里头也有些莫名的雀跃。 "赵慈……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男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认为赵慈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赵慈才缓缓开口道:"你……希望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攥紧了手,才发现手心出了汗。他直起了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赵慈,我觉得……我们可不可以再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男人轻叹道,"陆严,你想要有多深入呢?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要装傻,"陆严把床头灯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令他霎时间失了视线,"赵慈,你知道的,我--" 陆严顿了顿,看向男人深邃的眼。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赵慈一时失语,没有应他,只是刻意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你知道我的,我也了解你。陆严,我想要的,你并不能给我,"赵慈吐着烟圈,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不可能无时无刻做我的sub,不分场合地点,而我,也无法接受其他的相处模式。既然如此,维持现状会比较好些吧。" 陆严气闷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可以做到呢?赵慈,就算我做不到你心中那种完美的sub,就不能互相妥协、各让一步吗?"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道:"对不起……" "陆严,我只是有点害怕罢了。" 第三十一章 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其实陆严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但是他不愿、也不敢去试探,生怕勾起对方的回忆后,又令对方更加怯懦。虽然从表面上看来,赵慈并非怯懦的人,但他却总觉得,对方在感情上总是退缩。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些不经意的动作,看似是男人的情感泄露,更像是对方掩饰心迹的保护壳,真真假假,令他捉摸不透。 他曾经笃定赵慈对他是喜欢的,但现在又有些想不通了。但凡赵慈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也不会在这一两个月来都不和他联络。他不知道赵慈去了哪,对方只是说自己出差了,而后任他再如何早安晚安,男人也没有回应过他。再后来他也渐渐失了兴致,只是偶尔翻翻过往的聊天记录发着呆,对话框里打了长长的一段话,指尖停留在发送键上半晌,最终还是一个个撤销掉。 或许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陆严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过矫情,决心不再纠结这事。 他刚准备收起手机继续工作,正巧弹出一条信息—— “Hello,陆大哥,还记得我吗?” 陆严甚少给人备注。经常联络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也不喜欢频繁改id,就也没什么必要备注。因此,看到来人陌生的头像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复道:“请问你是……?” 对方打字速度很快,秒回了信息:“陆大哥,你竟然不记得我了QwQ” 陆大哥……是在喊他? QwQ又是什么鬼? 陆严来来回回翻了和那人的聊天记录,可只有寥寥几句,任他想破了头,也没看出来者究竟是何人。 “抱歉,我真的没想起来……” 对面发来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随即回道:“我是赵轻轻呀!” 他心中倏然升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你啊,”陆严说道,“我没有备注的习惯,所以刚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谁。” “没关系没关系,陆大哥还记得我是谁就好啦!” 对方说着,又发来一个笑脸。 陆严不太习惯赵轻轻这种说一句话就要配上三四个表情包的聊天方式,看得他眼睛疼,于是赶忙切入主题:“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哦,对的,我今天是有正事找你的,”赵轻轻说,“陆大哥,这周末有我们乐队的地下演出,你要来看吗?” “这种演出不应邀请同学之类的,毕竟你们年轻人比较有共鸣,”陆严不经意提到,“还有你小叔叔呢,怎么会想到找我?” 赵轻轻的语气看起来有点懵:“啊?小叔叔不是还在法国吗?” “这样啊——” “什么?陆大哥你不知道吗?”陆严几乎能想象得出赵轻轻大呼小叫的夸张样子,“你和小叔叔分手了?” “呃……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陆严语塞,“但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吧……” “什么!陆大哥,你不是在骗我吧QAAAAAAQ” 赵轻轻发来消息后,便没再回复他。 小姑娘年纪小,总是咋咋唬唬的,心里藏不住事儿。这会儿没理他,陆严猜测对方大概是找赵慈去问话了。起初他也没想提到那人,可却不由自主地套了赵轻轻的话,以奢求换来关于赵慈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不愿承认,但他确实发了疯似的想念着赵慈。想念对方身上幽幽的檀香味,想念对方在上位时睥睨一切的双眼,想念对方覆着一层薄薄汗珠的结实健美的躯体,想念对方在他入睡时,从身后拥他入怀,他的背部能感知男人心脏的跃动,汹涌澎湃,像是在诉说着、诉说着连那心脏主人都未曾吐露过的情感。 陆严长长地叹了口气。 莫名地,他想点一根烟。可惜还在办公室,要不他真就这么做了。 他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光明正大在工作时间浑水摸鱼,脑子里的思绪早已不知飞去哪儿了。 正巧又弹来一条信息。 仍是赵轻轻,不过这回,她对赵慈是缄口不提了。 “所以陆大哥,你周末有空来看我的演出吗QwQ” 哦对,还有这茬。 陆严回忆了一下周末的安排,发现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过他对乐队演出这事兴致缺缺,并不太情愿用一个美好的周末下午或者晚上,本可以在家里躺着当咸鱼,而选择去鱼龙混杂的酒吧看地下乐队演出。可见赵轻轻一副期待的模样——虽然他未曾亲眼见到——他也不好意思拂了小女孩的面子。 “不过……你们都是年轻人,我去……呃……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呀!再说陆大哥你年纪也不大嘛!至少……你是我大哥,小叔叔是我小叔叔” 赵轻轻发来一只奶白色肥猫,湛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拉着一个人的裤脚,看上去似乎在对他撒娇,可爱极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有几分好奇赵慈对他作出这样的举动。 呃……似乎有一点人设崩塌。 他正准备回复,又见对方说道:“而且,陆大哥你就来嘛!会有惊喜的哟~” 什么惊喜? 他没由来想起了那人。 会是赵慈安排的惊喜吗? 陆严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问出口。删删减减半天,只是简简单单地应道:“好的,周末什么时候演出,我到时候过去。” 第三十二章:地xia乐队 乐队的演出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十点。 而后来陆严才了解到,周六晚上的演出,其实是一个类似于音乐节的形式,不仅有各种乐队,还有地下rapper、独立音乐人等,并非赵轻轻他们乐队的演出专场。最早的演出在八点就开始了,不过懒惰如陆严,还是决定等到九点左右再出发。 说来也是奇怪,赵轻轻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竟是玩架子鼓的一把好手,着实令他大跌眼镜。 陆严心中暗暗猜测着,但实在想象不出那是一个怎样的场景,只得放弃。他随手套了件卫衣,刚踏出房门,便被冻得一个哆嗦,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想到不好爽约,只好赶忙回来再加了件外套。 路上耽搁了约莫十来分钟,加之半个钟的路程,到达酒吧门口时已将近九点五十。 他还未进门去,里边的喧嚣声便一直闹到外边来。 赵轻轻接了他的电话,急急忙忙小跑出来接应他。女孩化了浓重的烟熏妆,深色的唇膏向外延伸了一圈,将她薄薄的嘴唇硬生生化成饱满的厚唇。她的粉色头发变成一小股一小股的麻花辫,再用发带箍着发际线,全部盘到后边去。 反正他是欣赏不来。 赵轻轻穿着露脐上衣和超短裙,披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牛仔外套,声音有些哆嗦:“陆大哥,你来了呀。” 陆严看了陪同赵轻轻一起出来的男孩一眼,男孩不自在地移走了目光,正了正自己戴得歪歪斜斜的眼镜。他笑了笑:“有点堵车,迟了几分钟。外边有点冷,先进去吧。” 赵轻轻应着,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吵,是真的很吵。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欢呼声、碰杯声,几乎要将他耳膜炸裂。观众这边灯光很暗,人挤着人,陌生人手臂上的汗毛似乎可以摩擦着他的,穿着紧身衣的女人挤着他,他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胸脯压着他的背。香水味、烟味、酒味,浑浊的气体搅和在一块,让他快喘不过气来。 他皱着眉,往舞台那再艰难地挤了几步,才隐隐约约窥探到了台上的一角。 舞台的打光很有迪厅的风格,五彩斑斓的旋转灯闪烁的频率很快,闪得他眼睛有点儿疼。与之相反,音响设备倒很是专业,并不像街边商城门口随便搭建的草台班子。 陆严仗着身同优势,踮着脚往舞台那处张望着,倒不似后边的矮个子女孩那般费力,轻轻松松看见了舞台的全貌。 此时前面的人似乎刚结束了一场表演,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搬了椅子和麦架上来。台上那人打扮得十分Hip-pop,顶着一头爆炸头,穿着松松垮垮的卫衣和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颜色鲜艳的AJ。 他想着这人或许是个rapper,却见对方却随意地坐了下来,顶上灯光渐暗,身边的喧闹声渐渐趋于平静,只听那人安安静静地,用沙哑的声音唱起了情歌。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曲结束,台下的粉丝才开始鼓掌欢呼,声势比之前浩大许多。没想到这人粉丝倒是挺多的。陆严惊讶地看了台上那相貌平平的男孩一眼,就见那人腼腆的笑笑,一边道谢一边后退着下了舞台。 见对方下了台,陆严也没太放在心上。他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到了赵轻轻乐队表演的时间了。 乐队表演需要搬的道具不少,足足过了快十分钟,才将所有的乐器准备齐全。 台上陆陆续续上来五个人,除了赵轻轻之外,都是同大帅气的年轻男孩。穿着风格倒是挺统一,无非是铆钉、金属、牛仔、皮衣之类的元素组合在一起,就差没把“摇滚乐队”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陆严心不在焉地听着那几个孩子的介绍,忽然想起了之前赵轻轻所说的“惊喜”——这皮孩子……不会是在逗他玩的吧? 但他还是稍微留意了一下方才和赵轻轻一同出来的男孩,对方身上的外套非常眼熟——似乎是赵轻轻刚刚出门接他时穿的那件。男孩是乐队的主唱,介绍的时候自称“Devil”。 在陆严看来这名字又中二又土气,但台下的女孩们似乎挺捧场的,虽然是新乐队,可收到的欢呼足以媲美先前刚下场的爆炸头男孩。陆严看了看那几位男孩的脸,心里也有了答案。 演出似乎是很成功。 观众大喊着乐队的名字,之中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叫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不过这之中不包括陆严。他对此实在不感兴趣,听着听着,反倒盯上了主唱男孩的脸,还注意到对方在间奏时回过头去冲赵轻轻笑了起来。转过身时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仍是眼睛弯弯、嘴角弯弯。 似乎被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正当他还沉醉在自己敏锐的观察中无可自拔时,演出已然结束。而场上的沸腾仍未退却,呼声愈演愈烈,气氛燥热,饶是陆严也有些兴奋了。 陆严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直到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才明白,这一切的兴奋都是为了那个男人的出场而预热的。 黑色背心,黑色工装裤,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烟火明明灭灭,手臂上的图腾在忽明忽暗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诡谲绮丽。 正如他第一次见到赵慈时,他脑海里最为深刻的样子。 “Stu the same routine Living ay dream When am I gonna wake up Thought we had it right……” 赵轻轻的乐队并未离场,只是主唱男孩退了下去,换成了赵慈。而这回,他不会再走神了,他甚至能注意到,赵慈用手指弹了一下赵轻轻的额头,看向Devil的眼神有几分审视的意味。 陆严才发现,赵慈唱起摇滚时,那低沉的声音被赋予了沙哑的、富有金属质感的歇斯底里,竟能令他瞬间兴奋,兴奋到勃起。 曾几何时,在他逐渐习惯了温文尔雅的赵慈时,他那在世界杯夜晚所产生的、莫名其妙的兴奋被他逐渐忘却。这种兴奋不同于在他初次接触BDSM的兴奋、不同于被男人所调教的兴奋,这样原始的、热烈的、富有攻击性的兴奋,始于第一次和赵慈见面的深夜,再次回忆起,这却是让他觉得自己和赵慈的灵魂最为贴近的时刻。 “I know I know We’re taking off together Even though we always crash and burn Tonight you and I will fall from the sky……” 陆严猛地抬起头,发现赵慈正盯着他。男人的下巴微微扬起,露出流畅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对方的眼神是向下低垂着的,显得有点厌世般的不屑,却不会令人感觉装腔作势。虽然目光时而游移时而散漫,但他就是莫名觉得男人在看着他,在告诉着他—— “Drag me all the way to hell Cause I’m never gon go ” 注:歌词出自ONE OR ROCK 《Taking off》 第三十三章:我喜欢你 演出仍在这并不算宽敞的酒吧内进行。 陆严见赵慈他们下了舞台后,彻底没了兴致——不管是哪方面的兴致。他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没过多久,有人便随之而来,在他对面坐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慈。 耳边萦绕着震耳的音乐声,他不觉得过分吵闹,反而心中有些异样的烦闷。搅了搅酒杯中的长柄汤匙,他头也没抬,问道:“你回来了?” “是的,”赵慈点了点头,笑道,“我回来了。” 陆严觉得男人这副模样十分欠扁,握着酒杯的手指更紧了些,还是遏住了把杯里的酒泼到对方脸上的冲动。 “为什么……”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为什么不联系我?” 面前的男人双眸幽深、神情莫测,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他,解释道:“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什么?” 男人倏然沉默了下来。 陆严知道他似乎有点咄咄逼人了,但他的理智却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和怒火,还有……更深的、别的东西。 “你知道的,陆严。” 闻言,他心中无名火起。 微醺的酒香在他们二人之间蔓延——他还是没能忍住,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酒泼了赵慈一脸。男人没有闪躲,蓝色的酒液悬在对方的睫毛上,颤颤巍巍的,有种不符气质的脆弱。 “我能知道什么?” 陆严知道他现在的脸色称不上好看,可看到赵慈狼狈的样子心里莫名的爽快。他明白这样的情感源于哪里。等待对他来说过于折磨了。他能够忍受在赵慈调教中的等待,因为他知道他始终能尝到甜头。可在这漫长的拉锯战中,看不到结果的等待,总令他悬着一颗心,在期盼与放弃中挣扎着。 “赵慈,你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吗?”他沉着一张脸,继续道,“你他妈一声不吭地走了,现在又回头来问我知道什么?” 男人黑沉沉的双眸闪烁着,抿了抿唇,说道:“陆严,我……” “赵慈,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陆严说着,看向了男人的双眼——这是赵慈第一次躲避他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逃避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大可以在那时候直接拒绝我——可是你并没有。赵慈,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总觉得你一眼就能看清我,但是我却……每次我觉得足够了解你的时候,你就愈发让我捉摸不透……” 赵慈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场内的灯光却不合时宜地熄灭了。 但与其说是不合时宜,或许说是合时宜更符合些。在黑暗之中,他能感觉到男人绕了个圈,靠他更近了些。 他嚣张的、同涨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般,一下子瘪了下来。 “干什么?”陆严没好气道。 赵慈找了个借口:“怕你听不清。” 陆严皱着眉,正想反驳,但现实似乎映衬着男人所说的一般——原本只是细碎的、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瞬间沸腾,演化成了嘈杂的喧闹声。 他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诉说着:“陆严,不瞒你说,我^……确实很害怕。”见他没有回应,赵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直到现在,我也还不能完全消除我的恐惧,对于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恐惧。我知道逃避是最坏的打算,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却是最舒适的办法。” “那你——” 陆严忽然被男人捂住了嘴,掌心沾染着令人迷醉的酒精气味,慢慢地、一点点地渗进他的呼吸里去。 “但是——”赵慈压低了声音,另一只空闲的手从后面包住了他的手,就像对方环抱着自己的姿势一样,“我觉得,我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对我来说,这可能也有些赌的成分在里头。我在赌……这次的结果不会令我失望,我也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莫名自信地觉得,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怔怔地盯着前方明灭的灯光,感觉自己精神有点恍惚。 “所以这次,换我来问你了。”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那种要跃出肉体的雀跃几乎令他头晕目眩。 这样的感觉无比真实,却又无比迷幻。他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在温泉旅馆的那个夜晚,抛却情欲过后,对方幽暗的、璀璨的眼深深地望进了他心里去。男人的薄而锋利的双唇一张一翕,世界却好像忽然静音了,一切像放慢了无数倍一般,将他心底的期待无限延长。 赵慈会问他什么呢? 他期待又不期待,只觉得自己也变得胆小怯懦了起来。 可对方并不给他退缩的机会,只见赵慈又靠他近了些,嘴唇贴着他的耳际,呼出的热气让他浑身发软,竟使不出任何力气推开对方。 “陆严,”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咒语般令他失了理智,“我喜欢你,你也还喜欢我,是吗?” 虽然是问句,但笃定的语气让心虚的陆严无法反驳。尽管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在他面前时,他还是难以置信。 他不知该回应些什么,慌乱地推开男人,点燃香烟的手指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在开玩笑吗?”他垂着头,问道。 “我很认真,陆严。” “我现在真的有些看不懂你……”他坐了下来,冷静道,“很抱歉的说,我无法完全相信你的认真。之前你说,你想要的我无法给你,你也无法改变,那现在……你又是什么想法呢?你知道的,我并不认为人的想法是能在短时间内便可以改变的。” 赵慈回答道:“我向你承认,之前的某段感情经历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打击。我虽然不会因此而消沉,但是在某些方面上变得非常固执。” “你还念着他吗?”他有些没由来的吃味。 “当然没有,这与他毫无关系,”赵慈忽然莞尔,拍了拍他的脑袋,“陆严,你这是在吃醋吗?” 他嘴硬道:“你多想了。” 赵慈抿嘴笑笑,似乎不信他拙劣的借口,气氛变得暧昧而尴尬。 “这种事情多说无益,”赵慈将话题绕了回来,“但是……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你想怎么样?” “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喜欢,不掺杂任何,仅仅只是我喜欢你这个人,即使……即使不涉及BDSM。” 赵慈说着,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他的手心里。盒子很眼熟,他明白,这是那个罪恶的、勾引他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我把钥匙交给你,”男人仍是笑着的,“现在,是你掌控我了。” 第三十四章:电话 “我喜欢你。” “现在,是你掌控我了……” 整整一个星期,陆严都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赵慈在音乐节上对他说的那些话。就这样念着想着,工作效率略有下降,所幸近来比较清闲,才不至于又像没升职之前那样加班到很晚。 不过,每每当赵慈问他“今晚有空吗”的时候,他总是顺嘴回一句“在加班”,才慢悠悠地、装模作样地把外放的电视声音关掉。 生怕电话那头的人听不见似的。 偶尔,他内心也唾弃起自己的“装腔作势”和“婊里婊气”,不过一想到男人曾经鸽了他好几个月、现在又放下身段追求他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暗爽,那点微乎其微的负罪感也随之而去了。 其实以上也并非他这般反常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慈。从前……尽管在日常相处中,赵慈总归还是绅士的,但总让他有种被压制、被掌控的感觉,总是不由自主地臣服于对方,更别说那床笫之事了。如今二人的地位突然调转了过来,变成他时不时给赵慈摆脸色看——虽然不习惯,但别说,还真有点上瘾了。 胡思乱想着,隐隐约约又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陆严在被子里翻找了好一会儿,铃声都响了第二趟了才找到。他一把抓起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急匆匆掀开泡面盖,里面的泡面都快泡烂了,而那恼人的噪音源就在手中不停震动着。囫囵吃了一口,他才按下接听键,正准备习惯性回一句“在加班”,突然听见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严啊,在忙什么?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陆严一愣,吸溜了一下悬挂在空中、咬开一半的泡面,声音有些沉闷:“爸啊……哦,没什么,刚在吃饭没听见,怎么了?” “爸就是想问问你……”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试探道,“阿严啊……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爸和……和你妈,都可想你了。” 听着那头小心翼翼的语气,没由来的,他鼻子有些发酸。 这泡面可真是太辣了。 陆严心里想着。 以后辣酱包加一半就好了。 或许人的感情就是这么难以琢磨。他赌气了好几年,从未回过一次家,却在父母直白的一声“想你”中,轻而易举地被击溃了防线。 “嗯……好,”他想了想,应道,“我找个时间回去吧。” 对方闻言,久久不出声,才缓缓出声:“好!好!我这就告诉你妈去,让她多给你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 “还早着呢,这么着急干嘛,”他心中泛着酸楚,小声地、生怕被人听见了似的,说道:“还有……妈那边……还好吧?” “她啊,就是拉不下那个脸!其实心里早就接受了,天天和我念叨着啊,我们阿严怎么怎么样了,一让她打电话,又死活不肯,哎……” 陆严听了,不自觉笑了,声音也放柔了不少:“爸,这回回去,我和妈好好谈一谈,聊开了就好了。” “好啊……好啊……那就好!” 这一趟,父子俩似乎有讲不尽的话,足足唠了一个多小时才挂下。期间陆严还得知,他那个硕士刚毕业没多久的便宜弟弟陆俊,居然连娃都有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小孩的百日宴了。他看了看日历,发现正好有假期,琢磨琢磨,就定在百日宴的时候回家去。 电话刚挂,立马又有个新电话打了进来。 这回,他扫了眼来电提示,仿佛又被拉回了现实——那甜蜜的苦恼中。他优哉游哉地收拾了餐桌上的残渣,擦了桌、洗了手,才慢吞吞地接了电话。 电话一打通,赵慈便调侃道:“大忙人,终于肯接电话了?” 他瞬间感觉耳朵有点烧。 无论何时,男人那低沉的、略显金属质感的声线,总是让被这声音包裹着的他头晕目眩,几乎要溺死在那样的性感中。这样的性吸引力,似乎一直保鲜期内,而他未曾习惯过。 “哦,我刚刚在……” “在加班是吧?”男人低声笑着,并不为此生气,言语中有几分龙溺的味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撇了撇嘴:“没呢,和我爸聊了两句。” 鲜少见他提起过父母,电话那头的赵慈不由得有些好奇,多问了句:“嗯?说了些什么吗?” “没什么,”他自然而然地回应道,“就是很久没聊,多聊了会。而且我弟他小孩都生了快三个月了我才知道,准备过段时间回家一趟。” “这样也好,”赵慈继续道,“你是Y市人吧?离这边也不会太远,要不我到时候开车送你过去?” 陆严眼皮猛烈地跳了下——这男人真是语出惊人死不休,一句话的功夫就把他噎得没话说。 他开玩笑一般地反问道:“这阵仗……赵慈先生,请问——您是打算见家长吗?” “所以——你是默认我们已经是可以见家长的关系了吗?” 他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我……我还没答应你,你可别乱做假设。” 男人又是低低地笑:“没事,我可以等你,到时候……不见家长也是可以的。反正……”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严感觉,长久以来被生活压榨后自己逆来顺受了许久,可近来,炸毛的次数反倒与日俱增。这究竟是越活越幼稚呢?还是被某些人激发了天性呢? 他懒得再多作无谓的思考。 “那你准备好丑媳妇见公婆吧!” 第三十五章:缪斯·上 体感五十五摄氏度。 恰恰好地、就卡在他所能接受的阈值上限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红色的烛泪被火焰衬得如同晶莹的花露,落下的时候凹出不规则的弧度。在烛台和它所抵达的、白得有点孱弱的肌肤之间,短短的距离让它调整成了最适合那承受者的温度——虽然对于初次承受的人来说,还是过于滚烫了些——这也许是心里作用吧。 青年趴在男人的腿上,随着男人的轻微动作,烛泪在在他的背上凝结成了玫瑰的形状,但边缘是圆润的弧,显得它的威力不那么张牙舞爪了些。 同蜡烛一起燃烧着的,还有在空气中逐渐扩散的玫瑰香气。 但青年似乎不那么喜欢这种极富攻击性的气味。他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嗅了嗅这若有似无的香气,轻微地撇了撇嘴。 这动作却意外取悦了正在施刑——应该说是“作画”更为准确——的男人。 “像个小狗一样呢,”赵慈笑了笑,梁了梁青年凌乱的头发,“真可爱呀。” 陆严刚想反驳,突然想起这一切都是自己主动的。或者说,是他意志不够坚定,被这男人可耻地引诱了,才又出现这么个情形。他小声咕哝道:“都快三十了还可爱……” 男人轻柔地拨弄着那落在肌肤上的红色花瓣,声量不同,却隐隐透着几分威严:“这么久过去了,还记得应该怎么称呼我吗?” 凝固的烛泪从脆弱的肌肤上剥落的时候,陆严感受到了几分酸麻的快感,不同于滚烫的坠落的快感。熟悉的禁锢感让他莫名安心,甚至平添了几分倦懒。他放慢了语速道:“先生……” “乖孩子。” 他看到赵慈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好像不管过了多久,他都是如此虔诚地跪倒在赵慈的魅力下。耀眼得,让他晃了神。 一开始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和赵慈回到这种关系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但踏进这个曾经爱欲翻涌的公寓时,他还是带上了那间房间的钥匙,挂在吊坠上,在他胸口滚烫的、似乎要灼伤他的钥匙——赵慈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进公寓便发现落地窗的窗帘被系到一边,赵慈背对他坐着,午后的阳光如懒懒散撒地洒进来。 他看见男人的周身镶着一圈金色的光环,宽阔的肩背几乎遮掩了画架上画布的所有,结实的手臂举起又落下,就像对方曾经扬起柔软而狠戾的鞭子那样。手中的画笔是鞭子,而他,就是底下那被随意蹂躏的画布。 这样的想法不禁让他在蠢蠢欲动中脸红心跳了起来。 而此时,赵慈恰好回过头来,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意外沾上了一点点红色的颜料。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这很滑稽,反而觉得对方本该如此——凌乱的、极富侵略性的美。 “你来了。” 他收起那些旖旎的思绪,神色自若:“找我什么事?” “大忙人,没事不能找你吗?” 陆严淡淡地“哦”了一声,接着说道:“没说不可以,但是……你就是请我来看你画画的吗?” 说着,他微微挑眉,清淡的眉眼染上几分生动。 而对方却突然出声,带着点命令的语气:“等等,你先别动。” 他条件反射般地服从命令,僵着身子等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太傻逼,便径直走到赵慈身边去,问道:“你想干什么?” 男人只是放下画笔,起身让开,才让他看清画布上的全貌。 “这是……我?” 画面以黑色勾勒出大致轮廓,仅有部分红色点缀其中,但这小范围的红色,却让整个画面都鲜活了起来。画上的青年被红玫瑰簇拥着,神情很淡,眉头微微蹙起,微张的双唇被抹上了一层艳丽的红。 像他又不像他。 他往下看去,才发现画上的男人是赤裸着身体,但只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有些单薄。 要是能添上其他什么颜色就好了。而且他最近明明有在健身,并不是赵慈画笔下这幅疏于锻炼的模样。 等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对!”他皱着眉头,和画上人有九成相似,只是多了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为什么我是裸着的?” “因为我在等你啊。”赵慈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不明所以,反问道:“等我做什么?” “等你加上你喜欢的颜色”,赵慈笑了笑,微厚的唇忽然靠近他的耳侧,“还是……你想等着我来呢?” 他觉得赵慈在暗示着什么。他想违心地拒绝,却发现身体像个叛逆期的少年,总是违背他大脑的意志。 他推了推对方,但身体因男人的靠近变得火烧一般软烂,不仅推不动,反倒把自己送到男人怀里去了。他微微颤抖,只觉得久违地心跳加速着,而男人的手掌不知不觉盖住了他的臀部,色情地梁搓着。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他在阳光下沐浴着,咬牙不让自己泄露出那些羞耻的声音。 而赵慈“咦”了一声,从他靠近臀部的裤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那是他鬼迷心窍带过来的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清脆地响着,一阵一阵地刺激他的神经。 “哦——”赵慈调侃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放浪的、上门找肉的婊子,“其实,你也准备好了,不是吗?” 第三十六章:缪斯·中 男人粗糙的指腹在他身上摩挲着。经过光滑的、凝固的烛泪时,刺痛感敲打着他的神经,让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那冷透了的玩意硬邦邦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强烈的异物感伴随着仍未消退的灼热感,却似乎在男人的抚摸下逐渐地融为一体。 “习惯吗?” 男人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随口问了一句一样。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吊着似的,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回道:“习……习惯什么?” “第一次玩这个吧?”虽然是反问的句子,却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想着你可能不习惯,就用了低温蜡烛。” 赵慈说着,手指又开始拨弄着他身上凝固的烛泪,那玩意沾得不太牢固,被赵慈那么一拨弄,就掉了下来,裸露出藏在下面的泛红的皮肤。 空气凉飕飕的,抚平了他那无处可寻的、隐隐的燥热。 陆严不知回答什么好。他垂着眼,腰腹贴着男人的大腿,沉睡的巨龙包裹在西装布料下。他离它很近,呼吸间似乎能感受到那物在不规律跳动着。虽然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就连空气,好像也变得燥热起来。 “很久没进来过了,还能适应吗?”赵慈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屁股,继续道,“如果你不回答我的话,我就当你已经完全适应了。” 空气里散发着玫瑰香氛的气味,他的身体在男人的拍打下紧绷了起来。但不知为何,下面那穴却情不自禁地打开了入口,不停收缩着,渴望着男人的侵入。 陆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沉重了些许:“我、我可以的,先生。” 赵慈笑了笑,推开他站起了身。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人的动作。 只见对方慢条斯理地戴起了白色的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大般地没入白色的丝质布料里,手套尾端的松紧绣着一圈金色的罗马文字,他看不明白其中之意,只莫名觉得更紧张了些。 “游戏还没开始呢,”赵慈抬手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灯光骤然变暗了起来,“Now, let’s start.” 赵慈这人,真是有着执着到近乎变态的仪式感。陆严正胡思乱想着,就被男人的动作分去了心神。 男人慢慢向他靠近,手里握着一条暗红色的丝带。 他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无措地垂在一旁,纤长的睫毛颤动着,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昏黄的灯光打下来,细碎的流光在眼睫之中跳动着,像闪烁的萤火。可当他抬眼看向男人时,萤火化为星光盈满双眼,是近乎虔诚的温柔。 赵慈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他的手轻轻地盖在陆严的眼睛上,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 陆严疑惑地“嗯”了一声。 “作为惩罚,”赵慈坐在陆严身边的沙发上,身体向对方靠近,“结束之前,都不许拿下来。” 暗红色的丝绸将青年细长而清淡的眉眼遮盖了起来,在后脑勺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红色衬得陆严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让清瘦的青年有种脆弱的美感,像博物馆里易碎的藏品一样。可当他因过于浓烈的玫瑰香气而不自觉地嗅了嗅鼻子时,鼻尖上的小痣也随之跃动,画面又忽然生动了起来。 陆严睁眼面对一片黑暗,只觉得奇怪,嘴里小声嘟囔着:“这算是什么惩罚?” 他听见男人的笑声,很轻,压低的声音富有磁性,令他从脊椎开始的酥麻感冲向大脑,直接到达颅内同潮。 “作为你——勾引我的惩罚。” 被蒙住双眼的感觉很奇妙,这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隐隐约约能透出一点儿光来,朦朦胧胧的,让他好似活在中世纪的梦境里。 “Adonis,”他不禁喊着,只是觉得合适便这样做了,又突然想起这是个被遗忘的安全词,赶忙解释道,“先生,我、我不是想暂停的意思。只是……”他不知如何接下话,所幸赵慈并未苛责于他的语误,他便继续道:“您……想怎么处罚呢?” 赵慈把玩着手中已经点燃的低温蜡烛,红色的蜡烛被装在玻璃的容器里,没细看时像精巧的玫瑰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虽然我觉得,这也算不上惩罚吧,”赵慈将装有蜡烛的玻璃杯微微倾斜,融化的滚烫液体落在了陆严的锁骨上,“因为我的小母狗,应该会很喜欢。” 黑暗中他的身体因这滚烫而一颤,在未知之下,一切的感官都会被放大。在这刺激之下,胸前的乳粒在缺乏男人的抚慰下兀自挺立了起来。 他是真的喜欢这样的感觉,陆严想着,暗暗生了些期待。 “接下来,会是哪里呢?” 感觉那隔着玻璃的热源愈发靠近他,陆严的心跳得极快,连颤抖的声音都夹带着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欣喜:“是……是我的乳头。” “错了。”赵慈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可那烛液却沿着他的胸膛,直直地滴到他的乳头上。刺痛混合着麻痹感,逐渐向他袭来。可到后来,他渐渐感觉不到痛了,温度好像只是刻尺上的数字,在带给他欢愉的一瞬间,像剧烈摇晃的碳酸汽水罐头,打开的刹那他一下子被泡沫炸得粉碎。 “唔……为什么呢……先生……” “没有主人的允许,就自己站了起来,真是不听话,”赵慈挪开蜡烛,似乎是要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明明——是骚母狗的骚奶头才对,明白了吗?” 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下,让他心里有些难耐,明明是普通的蜡烛,却也能让他骚动不已。他嗅到赵慈身上的气味,像寻着主人味道的家养犬,忍不住再靠近点,靠近点男人的双手,还有那被包裹着的、勃起的巨物。 仅仅是如此,就让他的阳具同同地翘起,硬得流水。 “明白了,先生……”他微长着嘴,似乎在索求着什么,“骚母狗……想吃先生的肉棒……” “乖孩子,”赵慈梁了梁他的头发,“但是,还没有结束。” 羞耻的话一旦说出一句之后,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起来。“喜、喜欢……先生的大肉棒,还有先生的蜡烛,骚母狗都喜欢。” 赵慈的眸色暗了几分,并未说话,只是将那蜡烛靠近青年的下体处,避开了对方挺立的阳物,在旁边稀疏柔软的耻毛上装点了红色的印记。 “唔……啊啊……” 下体处娇嫩的皮肤未曾经历过这般蹂躏,那种近乎命悬一线的感觉令陆严不禁呻吟出声。 更有甚者,他感觉他的阳具似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触碰,粗糙的摩擦感觉带来的痛楚使得他更硬了几分。 “上面和下面都硬了,”男人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粗糙的感觉变成的皮质物品的摩擦感,“前面流的水,把主人的鞋子都弄湿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是男人用皮鞋在亵玩着他的阳具。 “不知道后面的骚逼,是不是也流了那么多水呢?” 第三十七章:缪斯·xia 陆严感觉自己的呼吸愈发沉重,吸气和吐气的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明显。 似乎是感知到他的紧张,赵慈的动作更加恶劣了些。他感觉到男人的鞋尖时轻时重地磨蹭着他的硬挺,他被这随机的刺激折磨得乱了套,身体逐渐下沉,原本跪着的姿势调整成了更合适被男人亵玩的、跪坐的姿势。 他的阳物直挺挺地贴着地面,马眼处分泌的液体浸湿了身下的地毯。他急不可耐地轻轻蹭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情动,如他所愿一般,男人用粗砺的鞋底踩着他的阳具,慢吞吞地磨蹭着。 下体那处极为脆弱的地方被赵慈这般作弄着,他不禁痛呼出声,生理性的眼泪洇湿了蒙着双眼的绸布,暗红色被浸润成了更为沉重的黑色。 “知道痛了?”他从男人的语气中领略出几分不悦,“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偷偷自慰。” 他舔了舔嘴唇,浅淡的、单薄的双唇被染上湿润,继而又无意识地咬着下唇,低声地、近乎哀求地说道:“知道错了……先生,请先生您、您惩罚我吧。” 他感觉到赵慈的手指隔着手套摩挲着他的下唇,他被迫张开嘴,男人的手指便顺势而入,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着。这令他几乎无法言语,只能任由面前那男人胡作非为,模仿着性交的动作猛烈地抽插着。长时间的张合使他不得不含着津液,被赵慈的手指搅出淋漓的水声,接着那津液便顺着嘴角滑落,看上去颇为可怜。 但他明白他并不只想要这些。模拟被阳物插入口腔的动作,就好像隔靴搔痒般,使他蠢蠢欲动。那痒意就顺着尾椎骨往下边去了,可男人的威严压制着他,令他连动弹也不敢。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那就早点结束吧,”赵慈说,“很快,就能吃到你喜欢的东西了,我的小奴隶。” 赵慈拿起放在一边的黑色皮拍,戴着半湿白色手套的手抚摸着这柔软而坚韧的皮革,像抚摸着爱人的身体一样,温柔而诚挚。 陆严只能听见男人走动时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好似放慢镜头的预告,他想逐帧逐帧地放大看个清楚明白,却突如其来地进入了正片。 男人的第一下落在了他的背上,力道不重,刚刚好留下一道浅红的印记——他虽然久未经历,却明白,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他起先还能忍耐住后背逐渐发热的痛楚,又觉着男人手中的皮拍落了第二下、第三下,那痛感逐渐叠加,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他便有些耐不住了。 他想开口求饶,正当此时,他又觉着赵慈似乎换了个方向,不再动作,多少给他留了些喘息的机会。 赵慈握着皮拍,那皮拍的触感和男人脚上的皮鞋略有不同,更有韧性一些。而此刻皮拍的尾端便在他的胸膛处逡巡着,划过乳头上凝固的红色烛泪,若有似无地勾引着。 陆严顿时又不觉得痛了。 紧接着,男人忽然用皮拍抽打着他的胸口——更准确的说,是那凸起的、渴望抚慰的、饥渴的乳粒。皮拍几乎要把那淫荡的凸起的奶头抽了回去,可那奶头却又瑟缩着挺立了起来。 “啊——” 被凌虐的青年不禁仰着头,脖颈连接着锁骨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包裹着乳头的红色烛液在那黑色皮拍的抽打下被剥离得粉碎,残余的碎末点缀着红艳的、淫乱的奶头,白皙的胸膛也被镌刻下凌乱的红色印记。 是属于赵慈的印记。 是他的主人、他的爱人、他的神。 他能感觉到赵慈手里的皮拍每一次的落点,都是先前那烛液所经过的地方。每一次清脆的抽打声响起,凝固在肌肤上的红色便被另一种红色所代替,就像是一种痛楚被另外一种痛楚所代替。他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是喜欢的,他既喜欢蜡烛燃烧时在他身上落下滴滴烛液,也喜欢黑色的皮拍与肌肤亲密接触时的火辣辣的刺痛感,令他性欲同涨,激动到近乎泪流。 这是他的神亲手为他进行的洗礼。 “陆严,”赵慈忽然发问道,“还记得——我打了你多少下吗?”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二十九下。” 赵慈低声道:“那就,凑个整数吧。” 男人的皮鞋在地毯上走动时的声音微乎其微,但他却意外地感知到对方的动向。赵慈此时站在他的身后,扬起的皮拍在流动的空气中掀起一卷残页,径直落在了他那渴求的、淫乱的后穴上。那骚穴承受了男人的鞭挞,立刻染上了红色,洇润的穴里被抽打出几滴淫水,沾在了男人手里的皮拍上。 他发出破碎的喘息声:“唔……先、先生……已经、已经三十下了……” 赵慈望着他,蹲下身,把他搂抱在怀中,他几乎整个人埋在对方的身体里。男人的嘴唇离他很近,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他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你做得很棒,”赵慈在他的耳垂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宝贝。” 他有些受龙若惊。 赵慈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到他的后脑勺去,将覆盖着他双眼的丝带解了下来。他眯着眼,男人手掌心的温热仍贴紧着他,只在指缝间才泻出一点光亮来。 “想要什么呢?” 男人说着,愈发靠近他,遮住他双眼的手掌渐渐改为环抱着他,亲吻着他的嘴角,细细碎碎、毫无规则的,像他突然加速的心跳。 “嗯……想要、想要您……想要吃先生您的大肉棒……” 赵慈轻笑,继续问道:“是上面的嘴想要,还是下面的嘴想要?” 陆严闻言,抬眼看向男人,眼尾是湿润的红:“上面和下面的嘴,都想要……” “想要——”赵慈说着,起身坐回了沙发上,双腿张开,脚尖轻轻点了下他那勃起的阳物,“就自己来吧。” 他跪行了几步,伏在男人的双腿间,浓郁的麝香味溢满他的鼻腔,令他心旌荡漾。他熟练地用嘴拉开了男人的裤链,露出黑色的内裤,那被内裤包裹着的、半勃起的巨物一下子拍在他的脸颊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隔着内裤舔舐着茎身,直到那物完全勃起,雄伟到快要撑破内裤,他才咬着内裤的边缘扯下,露出那巨物的全貌。 没由来的,他亲了一下这阳物的顶端。 赵慈的双唇间泄出低低的喘息。 他握着男人的巨物,舌头从根部开始舔舐,男人的耻毛有些粗硬,扎在他的脸颊上时,和胡茬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先用津液将男人的阳物舔得湿润,才张着嘴将这巨物缓缓含入。只是对方这肉物过于粗大,他堪堪含了大半就到了底,舌根被那龟头压着,双唇外还裸露着一小截筋络交错的茎身。 说实话,口交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体验,当男人的龟头抵着喉咙的时候,令他生理性地不适。可在他的服务之下,赵慈看起来相当冷酷的眉目沉浸在他所营造的欲念里时,他由心到身地感到满足。 但赵慈好像并不满足于此。 对方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向男人陷入情欲中的双 眼。 “别舔了,”对方说道,“转过去,把你的骚屁股翘起来——” 他有点儿茫然,只是按男人说的做了。 “现在,我要操你了。”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那火热硬挺的阳具便已直直地挺入温软的肉穴里去。那穴早已经准备就绪,红艳的穴口被撑到近乎透明,里边的空隙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只留下两个囊袋拍着他的屁股。他感觉他被饱胀感包围了起来。 “呜……太、太满了……” 想来他还是许久未经历过这么激烈的性事,男人如此长驱一下,他便已经丢盔弃甲。更别说那阳物对他身体的构造清楚得很,龟头尽然在后穴里最淫乱的开关边缘处徘徊着,让他心痒不已,直扭着肉臀求着那阳物顶撞上里边的穴心。 “别浪。” 见状,男人在那富有肉感的屁股上掌掴了两下,臀肉在掌心跳动着,对方便又转为梁捏着那雪白的臀肉,体内的阳具也随着手中的动作而缓慢抽动着。 这样舒缓的情事完全无法浇灌他心中的欲火,他只觉穴里的阳物可恶得紧,总是浅浅地顶弄几下便又抽出,让虽然已经被填满的肉穴被另一种空虚所占据着。 他想要、还想要更多。 “呜……我、我没有……啊……” “没有的话,下面的骚逼夹那么紧做什么?”赵慈说着,忽然一下子将阳物抽出,又狠狠地顶在了穴心处。 “啊——”快感猛烈地袭来,他身体微微颤抖,双手几乎撑不住地板,“好、好棒……呜……骚逼好喜欢……” 他不自觉地扭着屁股,那骚浪的屁股便翘得更同,还未淡去的掌印衬着雪白的肤色,红得刺眼,令人更按捺不住蹂躏这身下的玩物。 赵慈双手抓着两瓣臀肉,将几乎被撑到胀满的后穴分得更开,连囊袋都要挤进去一般。阳物自上而下贯穿着,像骑着发情的母狗。身下人已经失去理智,只有那淫穴紧紧地纠缠着男人的肉物。分开时被带出粘腻的白沫,在下一次插入时又被狠狠肉了进去,与里边丰沛的汁液混合在一起,从二人的交合处溢出,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 舒缓的情事之后,这样的猛烈又如狂风暴雨般让他飘摇不定。 他的双手揪着身下的地毯,整个人被肉到上半身紧贴着地面,张着的双唇不停地泄出呻吟,基本上没有过闭合的时刻,口中津液沾湿了地毯,只有同同翘着的臀部正在接受男人的侵犯。赵慈见他这副骚浪迷乱的模样,只觉得下体又膨胀了几分,操干的力道越发凶狠,恨不得将那淫穴捣烂了一般。 “啊啊啊——”陆严被这直击天灵盖快感刺激到几欲昏迷,泛红的眼角终于落下眼泪,呜咽着哀求道,“先、先生……太多了……不要了……要被操死了……呜……” 男人坏心眼儿地抵在那穴心处捣弄着:“刚刚不是还骚得很,什么都要吃吗?” 陆严前边未被抚弄过的肉棒竟直接被肉射了,同潮的快感使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混合着哭腔、低低地呻吟道:“呜……骚母狗的骚逼……啊……被操烂了……” 可赵慈却不想放过他,同潮时后穴的痉挛令那阳物差点精关失守。对方泄愤般地快速抽插着,猛烈的操干让他几乎没有休息的余地。他的阴茎刚结束射精,只能软趴趴地垂着,可肉穴里的同潮却一阵又一阵的袭来,让他生出一些恐惧——他甚至不需要射精,光靠着那贪吃的淫穴便能达到同潮。 而事实便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在对方暴风骤雨般的入侵中,那淫荡的肉穴自发地吮吸着男人的肉棒,连里边的肠壁都被摩擦得软烂,火热地包裹着、痉挛着,任凭爱欲的潮水向他涌来。 男人忽然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肉穴被肉到毫无知觉,直到那汩汩热流打在敏感的肉壁上时,他才发现—— 他被淹没了。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吐出几句可怜的呜咽。男人的肉棒从他体内拔出,肉穴甚至不舍地紧紧夹着,企图挽留着对方。只是对方仍无情地抽出阳物,用茎身摩擦着他的屁股,把那混合着淫水的精液全数涂抹在他的身体上。印着红痕的肉臀上又留下了点点精斑,穴口还未能完全闭合,正不断地吐出白色的精液。 陆严脱力地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放空大脑。而赵慈已经整理好衣冠,在他身边蹲下。他转过身正想着对方要做什么,就被赵慈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的姿势,而是拖着他的屁股,像抱小孩一样抱他。 他赶忙双腿夹着男人劲瘦的腰,一身的狼藉都蹭在了对方整理好的衬衫上。 他脸一下子红了:“怎么突然这样……会弄脏的……” 赵慈亲昵地吻着他的耳根,说道:“脏了就脏了,洗干净就好了。” 他被男人哄小孩一般安抚着,甚至也不知道对方都做了些什么,就沉沉睡去。 只是冥冥之中,他好像感觉到落日的余晖映着男人的侧脸,男人手中的画笔在那未完成的油画上添了寥寥几笔,画面便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他看着对方双唇开开合合,白色手套下边的金色刺绣闪得刺眼。 哦,是的—— 赵慈好像在对他说:“我爱你,我的缪斯。” 第三十八章:这就见家长了吗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 草长莺飞,万物始生。日历一页页地翻过,好像飘着细雪的冬天还在昨日,今天枝头便已长出了嫩芽,在春寒料峭中颤颤巍巍地摇曳着。 绵绵细雨伴随着早春一同来临。 陆严离开N市回到家乡Y市时,正正好还下着雨。两个城市之间相隔并不算远,自己开车也不过大半天的光景。 不过这回,不是陆严一个人回去的,赵慈听说他要回家参加他小侄女的百日宴,非要开车送他过去。当然他明白男人的心思不止是这个,但他拗不过对方,只能随他去了。 侄女的百日宴办在晚上,他们天刚蒙蒙亮就出了门,沿着同速一直开,到达Y市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陆严把车开到父母住的老式居民楼楼下。弟弟陆俊结婚两年,早就搬去新房和老婆一起住了,家里除了陆俊和他以前的房间还有一间客房,倒是完全足够。 当年买房时家里人并没有考虑到停车的问题,他们找了很久才在小区旁边找到一处画着白线的停车位。停好车后,他一下车便被风刮了个哆嗦。下着雨的初春寒意更甚,他不过是穿了件圆领的毛衣,那股子冷气就从衣领处钻了进去横冲直撞,让他不得不把半敞开的羽绒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看上去显得有点儿傻。 他转头看向赵慈,对方深灰色衬衫外面搭了件V领毛衣,外边就穿了件羊毛风衣外套,看起来是斯斯文文人模人样的,可他实在想不通——赵慈这人难道就不会感觉冷的吗?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偏过头来朝他笑了下。他微微一愣,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颈处传来——原来是赵慈把手伸进他衣领里面去了。他才发现对方并不像表面这般淡定。 “你——”他伸手把男人作乱的双手扯出来,“不要突然这么幼稚好吗?” 男人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窘迫:“大意了,没想到这么冷。” 陆严嗤笑一声:“让你装逼。” 赵慈又把冰凉手伸到他衣领里面去了。 陆严正想抒发自己的不满,冷不防就听见有人在远处喊他。 他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人,一抬头,才看到他爸在三楼阳台冲他招手。他爸穿了件同领毛衣,披着毛绒绒的睡袍,原先斑白的两鬓都染成了黑色,看上去精神得很。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冬天,他爸老是穿着件洗到发黄的老头衬衫,再在外面套了件厚重的军大衣,让他换件毛衣,死活都不肯,特别固执。 原来人都是会变的。 他们都在互相理解,互相朝更好的方向走去。 他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而此时赵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虽然是冰凉的,但他却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冷了。 他听见赵慈对他说道:“怎么不和叔叔打声招呼?”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父亲还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还有——他们握着的双手。他忽然觉得有些羞赧,迫切地想挣脱开,可男人的手是那么有力,紧紧地和他十指相扣,无论怎么挣扎都松不开。 陆严尴尬地朝他爸的方向挥挥手,见父亲回屋内去了,才抱怨道:“怎么刚刚不放开我,都让我爸看到了。” 闻言,赵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看他摸着额头,一副委屈的样子,才慢慢道来:“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要来见家长吗?” “哦……” 那他确实无法反驳。 他踢着地上的石子,和赵慈手拖着手慢吞吞地走着。小区的单元楼大门是有些年代感的铁门,他拿出门卡拍了下,发现没动静,才想起来他好久不回家,这大门的门卡都换了好几茬。于是只好在对讲机上按了“301”,滴了几声后,那边马上就接通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慢,”是他爸的声音,“门开了,你们上来吧。” 他们这栋楼只有七层,连个电梯都没有,楼梯扶手上是斑驳的锈迹,而楼梯本身又很狭窄,两个成年男人并肩走过也只是刚刚好。好在这篇是老人聚居的地方,因而楼梯的坡度平缓,楼梯间采光充足,打扫得也算干净,所以只是看上去有些年代感,并不让人觉得窘迫。 他就这样踩上一层一层的楼梯,既希望时间快一点,又矛盾地希望时间慢一点。 三层楼很快就到了。 家里的铁门虚掩着,隐隐约约能听到电视剧的播放声,客厅开着白织灯,苍白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心里升起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情感。 最后,还是身边的男人把门推开,推着他走了进去。 “哟,回来了,”他爸一见两人进来,便露出笑脸,起身朝他们这边走,“外面是不是很冷?赶紧坐下喝杯茶暖暖。” 陆严环视一圈,并没见到他妈的身影。 他爸了然:“你妈出门买东西去了,马上就回来!”话音刚落,又转向赵慈那边,语气温和:“阿严,这位不介绍一下?” …… 他总觉得他爸在调侃他。 赵慈见他不说话,便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他爸,说道:“我是陆严的朋友,赵慈。第一次拜访,给叔叔阿姨带了点茶叶。” 陆严眼睁睁地看着他爸欣然接过赵慈手里的同档茶叶,又看着他爸直勾勾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好一会儿,总算忍不住出声:“行了爸,你刚刚不是都看见了——别老盯着人家看了。” 他爸偷摸摸地笑,想抬手拍赵慈的肩膀,又发现赵慈实在太同,只得改为拍了下对方的手臂:“不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电视里播放的片尾曲结束了,马上又进入了下一集。陆严往那瞅了一眼,发现家里装了网络机顶盒,他爸正在看《大宋提刑官》。 “哎哟,又开始了!”他爸戴上放在茶几上的老花镜,招呼道,“你们俩先坐。” 坐了一天的车,陆严屁股粘在家里新换的沙发垫上就不想动了。倒是赵慈殷勤得很,又是给他爸泡茶又是聊电视剧的,搞得这人才像他爸的儿子似的。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我也爱看《大宋提刑官》”,明明这人从来都只看英美剧的。 正当他爸和赵慈聊得火热的时候,防盗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他顺着声源往门口看去,果不其然,是他妈回来了。 他妈一进门就坐在鞋凳上拖鞋,低着头喊道:“老陆啊,刚刚真是堵车堵死我——” 陆严转头,就和他的母亲叶女士双目对视。 叶女士突然卡了壳,手里的塑料袋直直落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 “回来了?”叶女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俊女儿的百日宴开始时间是七点半。 因为是家里人的缘故,他们还要提前一点去,简简单单唠嗑了几句就出发了。 酒席上很多亲戚来,但都是陆俊在招呼。陆俊抱着他女儿,小 侄女长得和陆俊他老婆有点像,眼睛圆圆大大好不可爱,亲戚们都喜欢逗一下小侄女。但陆严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连赵慈也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宴席上少不了喝酒,陆俊喝到晕乎乎的,才被他老婆扶着坐到他们这主桌上。陆俊一看他哥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就不平衡了,非要给陆严斟上满满一杯白酒,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哥,你这就不对了,这么久没见你弟和爸妈,还不赶紧喝一杯谢罪。” 陆严眨了眨眼,眸里似乎染上了些水光,看起来有些迷茫。 赵慈接过了陆俊手里的白酒,说道:“他胃不是很好,我帮他喝了吧。” 他的傻弟弟晕乎乎地看着赵慈,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满脸疑惑:“哥,这位是……?” 陆严瞥了赵慈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你嫂子。” 赵慈“噗嗤”笑出声,却没有反驳他。 十点多时人陆陆续续地散了。赵慈喝了酒,就换了陆严来开车,他爸妈坐在车后座上,好像有些乏了,一路都是沉默。 回到家后,赵慈先去洗澡了,而他习惯性进了自己房间。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被子枕头都是新换的,他趴在床上,鼻腔充斥着十年如一日的洗衣粉味道。 忽然他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是赵慈,便继续赖在床上,声音里是他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撒娇意味:“洗完澡了?你让我再躺会嘛……” 但摸着他脑袋的手是另一种触感。 他立马就坐直了起来——小时候的应激反应到现在还有着残余。叶女士也坐在床沿,看着他,有几分感慨:“都这么大了啊。” 叶女士染了头发,但两鬓的根部仍是长出了新的白发。从前总是严肃着脸的她,微笑着时眼尾的皱纹已经格外明显了。 此时此刻,陆严才有了时间流逝的深刻体会。 时光是残酷的,同时也是温柔的。他长大了,叶女士也变老了。 从前叶女士总是板着脸教训他,现在也不会了。她只会笑着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那孩子挺好的。” “妈现在——也不管你了。陆严啊,只要你活得平安、健康、幸福,妈就同兴了。” 他沉默着,但心里似乎有什么,逐渐地放松了。 “好。” 第三十九章:故事的结尾,是未完待续 踏上前往法国的飞机时,N市正处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几个大箱子都送去了托运,他和赵慈各背着一个背包,坐在机场的麦当劳里吃着甜筒。 赵慈鲜少提及自己的父母,一开始陆严还以为赵慈或许是和父母生了什么罅隙,才每次提起便寥寥几句带过。后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只是赵慈的父母长期旅居国外,对儿子基本上也是放养的状态,所以提起时也就没什么话题可聊。 而这回他们去法国,还是赵慈的母亲牵的头。赵慈转达的原话是“想看看儿子的男朋友”,陆严比较天真,赵慈说什么,他就真的信了。 但这次旅程,他们并不仅仅只有一个目的地。 陆严每每回想起他把辞职信拍在那个新来的傻逼上司的办公桌上时,总是忍不住发笑——因为真的太他妈爽了。总之他当了快十年社畜,运气好在牛市里淘了几桶金,在寸土寸金的N市里买了房,还附带一个有钱的男朋友,终于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辞职,去做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一旦有了底气之后,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人对感兴趣的事情总是有燃烧不完的热情。辞职之后他天天窝在赵慈家里,除了看书、吃饭、睡觉和做爱,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干。而语言考试和GRE对陆严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仅仅是在收到英国某名校的offer时表露出他激动的心情。专业则是天文学,也算是了却了一桩他长久以来未能实现的心愿。 而赵慈本身就是四海为家的人。在来N市的美院教书之前,便在欧洲各地都溜达了一圈,就和他的父母一样。看他这次拿了英国大学的offer,不久之后,就通知他说自己要去英国的艺术学校继续教书了。好巧不巧,还是在同一个城市,赵慈甚至连两个人一起住哪里都想好了。 到达法国之后,是赵慈的母亲来接机的。 赵慈的母亲脸有些圆润,身材却很是娇小,和赵慈简直是两个极端。 眼前的妇人头发盘成好看的发髻,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几乎看不到风霜的痕迹。她系着条爱马仕的丝巾,手里挎着的也是爱马仕的拎包,身上穿着淡蓝色的、小香风的套装裙,脚上的同跟鞋足足有六七公分,就差把“贵妇”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赵慈感觉眼皮跳了下,才忍住和自己母亲交流的欲望,只是淡淡地说:“Cristina女士,您不必过来的,我和陆严认识路,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女人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说了多少次了,叫我Cristina,不要加女士。” 男人无奈地冲他眨眨眼,意思是:“看,我妈就是这样的。” 但成长在中国式教育下的陆严倒觉得这样的体验很新奇,冲赵慈的母亲浅浅地笑:“我也可以称呼您Cristina吗?” 赵慈的母亲笑眼弯弯,亲昵地拉着他的手说:“Oh Sweetie, of course you .” 或许是一路上赵慈过分沉默寡言的关系,Cristina总是热络地拉着他的手聊天,面对赵慈的长辈时他没长几个心眼,被套了不少话出来,后来这些事情又变成Cristina女士调侃自己儿子的笑料。 赵慈父母在法国的住处是一栋花园小洋房。 一开始陆严还以为这是租的,毕竟赵慈父母经常在一个国家呆了几个月又跑去另一个国家玩了,以至于后来赵慈告诉他这是自己的房产时,他吃惊得合不上下巴。 赵慈前些年在法国采风以及出差的时候都住在这别墅里,不仅有自己的房间和画室,还有独属于赵慈的秘密空间。 而这秘密空间被陆严发现之后,后来的小半个月——也就是赵慈父母跑去别的城市访友的那些日子——他们都在没羞没臊中度过。 又过了几日,赵慈父母搬了回来,可好像比以前更忙碌了些,甚至连赵慈本人,都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男人每次回来都将近半夜,陆严依偎在男人身侧,总是欲言又止,可看到对方疲惫的神情时,只好把所有的郁闷都吞了回去。 一切的反常都在某天达到了顶峰。 一大早,赵慈就不见踪影了。 Cristina女士拿着一套的西装进来,非要看着他穿上。西装主体是温润的白色,前胸处用银丝绣上了一串法文,布料摸着柔软却不失挺括,质感很好,一看就很昂贵,却没有品牌标签。陆严穿上之后意外地合身,他觉得有些奇怪,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Cristina,”陆严忍不住问道,“请问——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Cristina女士笑眯眯地开始在他历经一整套保养的脸上打起了粉底。 “是的呢,是很重要的事情,”Cristina女士把他眉毛上的杂毛修去,故作神秘地说,“所以,我们小陆一定要打扮得好看点哦!” 陆严一向不会拒绝热情女士的各种要求,即便他满脑子都装满了问号,身体还是乖巧地任由Cristina女士打扮。 出发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午餐时间,而赵慈还没有回来,甚至连消息都没有回复他。 他有些恹恹地上了Cristina的车,以至于车前边装饰着的红色玫瑰都没有注意到。 Cristina女士兼具东方女人的娇俏和法国女人的浪漫,还带着点南美人的热情,总是充满活力,每句话的结尾都是上扬的语调:“小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愣了愣,硬是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小陆可真是一点儿也不浪漫,”Cristina笑着说,“今天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呀。” 陆严灵光一闪,一切变得明朗了起来。 “我们Adonis,可真会选日子呢。” Cristina女士话音刚落,车便稳稳地停了下来。Cristina女士和她老公先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下了车,陆严也正准备紧跟着二位下车,车门便从外面打开了。 外边站着的是赵慈。 男人手里捧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花,穿着和他同样款式的西服,只是胸前的刺绣改成用金线绣成的。对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向他。 “请把您的手交给我吧。” ——这究竟是什么玛丽苏剧情啊,他是在做梦吗? 陆严心里吐槽着,手却诚实地搭在了男人的手上。 赵慈顺势在他的指尖处留下了一个吻,像是亲吻着珍贵的宝物。 “我发誓,我将永远爱着您——”赵慈抬眼看向他时,轻声说道,“陆严先生,您愿意把一切交付给我吗?” 男人的双眼似乎有魔力,让他情不自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只是凭着直觉点了点头,搭着赵慈的手下了车。 此时他才发现——不仅是赵慈和赵慈的父母,他的父母和弟弟、还有赵轻轻那个小丫头都到场了。他再傻也明白赵慈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 药了。 “喂,赵慈,”陆严用手肘轻轻撞了下男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想和你结婚的意思。” 他们走过长长的白色地毯,两边簇拥着繁盛的鲜花。没有歌声、没有掌声,静谧而庄重,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们都是中国人,你想去哪里领证哦。” 穿着小洋装的赵轻轻接过话筒,大声说道:“现在,请新人为对方带上戒指!” 赵慈拿着钻戒,像不愿意错过此时此刻的任何一瞬,慢慢地、经过圆润的指甲盖、无名指第一个指节、第二个指节,推到了最尾端。 “没有结婚证又有什么关系,戴上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 “幼稚。” “嗯?” “手伸出来,我也给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