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翼ABO》 分卷阅读1 文案: ABO的AB文 设定基于ABO体系,有二设以及改动。最明显的地方是引入蜂巢设定(蜂后、工蜂、雄蜂)。并且取消关于omega种群双性征、产道等设定。默认ABO三种群的内外性征表现形式和男女相同,并且对生殖过程并不进行详细描写。 故事发生在平行世界的近未来时代。虽然科技创新正在小范围地改变人们的生活习惯,但是种群的生存方式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人类分为男女两种外在性别,α、β、Ω三种内在性别。 Alpha 男性:外在性别为男,具有强授孕能力,无受孕能力。位于种群的领导位置。 Alpha 女性:外在性别为女,具有较强授孕能力和极低的受孕能力,位于种群的领导位置。 Beta 男性:外在性别为男,基本无授孕或受孕能力,情绪起伏小,位于种群中游被领导者。 Beta 女性:外在性别为女,基本无授孕或受孕能力,情绪起伏小,位于种群中游被领导者。 Omega男性:外在性别为男,具有强受孕能力,极低的授孕能力。 Omega女性:外在性别为女,具有强受孕能力,无授孕能力。 关于Omega: 过去,omega因为种群数量较少而必须肩负起繁重的生育任务,导致人权状况恶劣。在经过长达百年的人权斗争以及科技进步之后,人类终于掌握了通过基因工程增加omega出生率的技术。人口基数得到了有效的调控。 随着一系列对于omega的优待政策(教育倾斜、补贴、就业等),种群地位迅速提升,开始从事一些相对强度较低的工作,也有不少偶像明星是omega出身。 目前,世界上的性别比例 外在性别:男 55% 女45%; 内在性别:alpha 35% beta 38% omega 27% 关于Beta 在omega得到善待和壮大的同时,无繁育能力的beta开始被排挤。这些基本没有繁殖能力,却很善于工作的人被嘲讽地称为“工蜂”。因为产不下孩子,Alpha和omega都很少与之结合,而诞生的beta小孩也时常遭到遗弃,交由福利机构或者有抚养意愿的家庭领养。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beta种群的数量正在连年减少,或将与alpha持平。 目前的科技支持通过手术和放射性疗法,改变beta女性的身体机能,产下后代。但是手术价格昂贵且风险较大。这种手术往往与性别改造术绑定进行,以确保这一艰难的孕事所诞下的一定是有繁殖能力的alpha或omega 但是尚无让beta男受孕或者授孕的办法。 关于信息素、繁衍 、种群筛选 三类内在性别均会散发出荷尔蒙气息(信息素),其中alpha和omega比较强烈,而beta几乎不可辨别。信息素不仅起到生殖配对作用,同样是不同性别和阶层之间身份识别的依据。 Alpha的信息素是麝香气息,omega的则类似于海狸香。都是动物性香气。Beta则视对象散发,而且很不常见。 Alpha对配偶有明显的占有欲,最明显的就是“标记”行为。标记通过”卡结”来完成,卡结之后一个月之内,配偶会被alpha的信息素所标记。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彼此吸引,但这并不代表彼此之间没有选择的余地。一般来说,Alpha抵抗信息素的能力强于Omega;而Alpha和Omega的素质越好,抵抗信息素诱惑的能力越强。 Omega男女有发情期,长度为三日左右。发情间隔,女omega为一个月,男omega为三个月。发情期间,男omega无法进食及正常排泄。 种群筛选是一种孕期手术,通过一系列手段改变胎儿的内在性别。手术风险一般,但代价高昂。 *为保护未成年人、消除性别歧视。按照有关法案,未成年人只以外在性别加以区别。不在公开场合提及未成年人的内在性别。但很多未成年人的内在性别并不是秘密。 内容标签:黑帮情仇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伽,叶哲臣 ┃ 配角:君然,秦川,韩夜,陈冬如 ┃ 其它:ABO ====================================================================== 第一卷:铩羽 ☆第1章 暴雨 也许,楚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成人仪式前的那个夜晚。窗外的暴风雨来得那么急,将院子里柔嫩的牵牛花藤推倒在了淤泥里。 没有窗户的客厅中,父亲和母亲端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表情严肃,像在进行着末日的宣判。 阻隔在楚伽与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摆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扉页中头戴皇冠、背生双翼的狼族徽记醒目到有些刺眼。 那是人权监督委员会的标志。 “打开。”父亲吩咐道。 楚伽伸手将那份文件拖到自己面前,深吸一口气,翻开。 需要了解的内容就在正文第一行。他却强迫自己的视线先在别处停留了一会儿,仿佛完成了某个隐秘的幸运祈祷,然后才缓缓地向上移动。 祈祷没有发生作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字母。 β “β就像一只翅膀,它代表了自由。”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自由吗?楚伽轻轻合上文件,看着扉页上狼徽的翅膀,觉得有些可笑。 美其名曰为了保护弱势种群的权益,30年前人权监督委员会出台了一个特殊约定:未成年人在年满18周岁之前只以外在性别加以区别。可是禁止归禁止,随着年龄的增长,内在性别的一些表征还是会无法掩饰地流路出来。 楚伽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一个Beta。 人权监督委员会虽然明令禁止公布未成年人的内在性别,却没办法阻止未成年人偷偷翻阅自己出生时就开具的内在性别鉴定书。楚伽当然也偷偷地找过自己的鉴定书,却一无所获。 只能说父母把那个秘密藏得太好了,好到让他怀疑起自己的内在性别并不是众人所期望的。 然而真正看见检验 分卷阅读2 结果的时候,楚伽还是感觉遭受了当头一棒。 耳边,母亲还在轻声安慰着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而长桌的对面,父亲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看上去越来越严肃了。 楚伽忽然感觉像要窒息。 他尽可能地伪装出最成熟、冷静的表情收下了这份内在性别鉴定书,以温习备考为借口躲到了自己的房间。 闪电在房门合拢的一瞬间划过,照亮他落寞的表情。 那是楚伽第一次感受到属于Beta的孤独。 暴风雨刮了整整一夜。在往常,噼啪的雨点声是绝好的催眠曲;可是这一夜楚伽埋首书桌前,竟没有合上过眼睛。 不知不觉间晨光熹微,雨声被啁啾鸟鸣取代,他这才摘下眼镜、悄悄地出去洗漱。 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依旧是那个一表人材的优等生,只是表情倦怠。 没有Alpha的天赋,没有Omega的珍稀,但就算是Beta,也要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决心与意志。无论是学习、体能、特长或者是别的方面,都必须比从前付出更多的代价。 从现在开始,我必须更加努力——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 出门前往会场之前,楚伽第一次换上了笔挺的藏青色西服,可是远远看上去和日常的校服没什么区别。母亲想了想,又从花园里摘了一簇浅黄色的素馨花插在了他胸前的手巾袋里。 “小伽今天真帅。” 楚伽笑了笑,脑袋里浮现出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一年一度的成人仪式被安排在这座城市西郊风景区的孔庙里进行。金秋十月的天特别蓝,桂花的香气融入潮湿的空气中,甜腻得有点像信息素的气味。 不,也许风中真有信息素的成分。 成年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气味不同,但是未成年人的信息素往往很难分辨。楚伽也在自己的身上闻见过信息素的气味,时而像麝香、时而又更偏向于Omega的气味。现在想起来,这也许就是Beta的双向特点了。 现在是上午八点四十五分,离仪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孔庙外的广场上已经热闹非凡。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们三五成群,仔细一看,竟都是楚伽日常见面的同学校友。 不知道这个习俗具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总之一生一次的成人仪式俨然成为了一台炫耀青春的好戏。女生化了妆,大胆展示着彩色的指甲和鞋跟的高度。她们有的身穿高级定制的洋装,有的更穿上了父母斥巨资从织物研究所重金买回的古代衣物复制品。相对而言低调一些的男生们也都是西装革履,或是身着传统服饰。 楚伽就读的学校是本市有名的贵族学校,学生大多家境殷实。平日里难以见到的家庭与家庭实力的较量,今天都粉墨登场。也难怪在广场的四周还围着一圈扛着“长枪短炮”的成年人,几乎全是各家报馆电台的记者和娱乐经纪公司的星探。 和平日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打过招呼,楚伽找了一个无人关注的时机走向孔庙正门。雕有龙凤的石陛前临时搭起了三顶颜色不同的简易帐篷,帐篷上面印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徽章。 【请根据内在性别选择入场通道】 这是竖立在帐篷外的标示牌。 右侧红色帐篷上的徽章是一个狼头,那是Alpha种群的图腾。人类社会的头狼,永远站在高处往下俯瞰的存在。 左边蓝色帐篷上的徽记是一顶王冠,最高处一枚圆润的珍珠正熠熠生辉。经过长达百年的人权斗争,如今的Omega种群就像是这枚王冠上珍宝。 红色与蓝色两顶帐篷的前面都已经排了不少人;与之相比,正中央的那顶黄色的帐篷则明显冷清许多,徽记上展翅欲飞的单翼也显得孤独起来。 与种群比例相对均衡的公办学校相比,这种私人性质的精英学校中,由Alpha和Omega组成的家庭更多一些,生出的后代经过种群基因筛选的可能性也更大——这都是不难理解的事。 根据标示牌上的指示,楚伽走进了Beta帐篷前的等候通道。尽管目不斜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左右通道里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是头领、也不是珍宝,在如今的世界上Beta意味着中庸,或许那些人也正在好奇:怎么堂堂重点班的班长楚伽居然只是个Beta…… 无论如何,这条路一旦踏出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楚伽很快走进了帐篷。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条长桌旁坐着两个人,全是西装革履,中分的发型和平静的表情,冲眼一看还以为是两个机器人。 这恐怕就是最典型的Beta吧。 坐在门边的那个人让楚伽拿出了那份内在性别鉴定证书,将扉页的徽记在紫光灯下照射,确认无误之后交还给楚伽,示意他到下一个人那里领取物品。 楚伽早就听说过了,成年仪式上人权监督委员会下属的种群机构都会给各自的成年人发放一些纪念物品,内容很多年都没有改变了。 比如说Omega得到的是一小瓶发情期抑制剂试用装,避孕套和有关于自我保护的手册。Alpha的礼物则是一张热情洋溢、充满了煽动性的成功人士访谈杂志外加光碟,一根领带,以及一对印有狼头的水晶袖钉。 至于Beta的礼物,就在楚伽接过的纸袋子里。 首先是两本书册——宪法和刑法,然后是一本充斥着各种赞助厂家广告的折扣券杂志,以及矿泉水一瓶,铅笔两支,印有单翼的硬皮笔记一本。 倒是挺使用的。 接过纸袋的楚伽看见工作人员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圆形的银色徽章,不用细看也知道上面印着的是什么图案。 “成年仪式上请一直佩戴着,它能让你认识更多同一种群的朋友。” 这句话放在这个满地都是大A和小O的学校里,还真是有点讽刺啊——楚伽默默地想。 明明一天之前还在禁止着公开未成年人的内在性别,甚至不允许学生私底下讨论。然而仅仅只隔了一个夜晚,禁令就成了一纸空文。不但如此,官方还唯恐天下不乱地给每个人贴上种群的标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也就只能是一场关于性别歧视的狂欢了。 楚伽已经习惯于收敛自己的情绪,他顺从地让工作人员将银色徽章别在了衣襟上。然而一走出帐篷就迅速地将它转移到了左胸口的手巾袋下,尽可能地让素馨花的花瓣将它遮掩住。 迈过孔庙高高的红色门槛,前方是漫长而庄严的青砖甬道。道旁松柏参天,夹杂着几株古老的桂树。壮硕的树身撑开一团团伞状的巨大树冠,很像是帝王出巡时堂皇的华盖。 就在距离大门最近的那株桂花树下,楚伽隐隐约约地嗅见了几股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的气息。 像楚伽这个年龄的学生,除非早已混迹社会,否则对于信息素的辨认都还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甚至会出现分不清大A和小O的 分卷阅读3 情形。然而对于楚伽而言,其他的信息素都不重要,他所关注的只是其中一种已经十分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个身着烟灰色西服的男生,已经有一米八零左右的个头;匀称的身材一看就知道经常运动。从容貌特征来看,他很可能还具有一些混血血统,微陷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衬得双眼长而深邃。 叶哲臣。 楚伽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叶哲臣。 那是他暗自喜欢的对象。 ☆第2章 桂花 直到昨晚之前,楚伽和叶哲臣的关系还是如此简单——一个是高二重点班的班长;另一个则是几乎什么事都不管的挂名学生会成员。 平时上课,他隔着一条过道坐在他的右边。每天中午的食堂午餐,他也总是会默默地选择靠近他的位置。楚伽甚至还加入了两个和叶哲臣一样的社团——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心思会被识破,结果第一次社团聚会才发现原来觊觎叶哲臣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学生时代的暗恋大抵总是如此青涩。当然,在每天埋头题海的间歇、在楚伽最大胆的睡前遐想里,他也曾经偷偷地思考过未来的一些可能性。 比如自己和叶哲臣能够走到一起,无论是作为两个Alpha的强强联手,或者是大A与小O的幸福温馨…… 可他楚伽,偏偏是一个Beta。 不是所有Alpha都会像父亲那样选择一位Beta作为终身伴侣的,更何况母亲还是一位有一定生育可能的Beta女性。楚伽知道,社会上有一些人管男性Beta叫做“工蜂”,那是一种终其一生与工作为伴,独孤终老的可悲生物。生存的意义就是为雄蜂和蜂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而楚伽所不知道的是,除了工蜂之外,还有一些更为恶毒的词汇即将被强加在他的头上。 此时此刻,高大的叶哲臣正被几个男女围在中间。外表出众、成绩优异的他在学校里始终是最受欢迎的存在。 楚伽往后退了几步,重新站回到庙门口高耸的门槛上,借着高度终于看见了别在叶哲臣胸前的金色徽章。 果然是Alpha,毫无疑问。 听说叶哲臣的父亲是一家大医院的院长,名气很大的医学专家;母亲曾经是上一代小有名气的偶像艺人,传说中与黑道还有些关联。他是两个Alpha以极低概率生下的天之骄子,若要说是头狼中的头狼或许也不为过。 围在他身旁的那些人,楚伽也都认识。连锁百货公司董事的女儿,房地产商的次子……和这些人的父母比起来,自己的父亲甚至都不能算些什么了。 而更重要的是,从胸前的徽章看来,这些人不是Alpha就是Omega。是更合适叶哲臣的人。 楚伽又默默地走下了门槛,心情也随之低落。正巧一个同班的学生刚好走过,刚想要开口和他打招呼,目光却首先落在了他胸前的徽章上。 “哟,叶班长你怎么是个Beta啊?!” 拜他的嗓门所赐,桂花树下的那几个人也把头转向这边来了。于是,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楚伽迎上了众人的目光。 “快看啊是楚伽,哇他今天也好帅!” 站在叶哲臣边上的Omega女生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可在看清楚伽胸前的徽章之后,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什么啊?居然是个Beta?!唉,未来可以选择的人又少了一个。” 她这一说,边上几个男男女女顿时也炸开了锅,有人说“不会吧,这小子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是个Beta?” “估计是花了吃奶的力气在学习吧。”有人冷笑:“每天不知道睡够一小时没有。” “看他那个眼圈,根本就是没有睡啦。” 另一个知道得多一点的阴阳怪气地接话道:“听说他爸是大学校长啊,难道说家里没钱做胚胎性别转化,直接就把Beta给生出来了?” 这句话引发了一片哄笑。刚才那个称赞过楚伽的女生倒是蛮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别这么说人家啦,Beta又怎么样?那些连Beta都比不过的Alpha,又该怎么说?” “是哦。”有人反讽:“如果单纯要找炮友的话,的确还是Beta比较好呢,不会怀孕什么的,是缺点也是优势呢。” “恶心!” Omega女孩低低地骂了一声,随即朝着楚伽一个劲儿地招手,还大声叫唤着他的名字。 平时只要叶哲臣在场,楚伽一定会立刻走过去。然而这一次,他却不想靠近。 叶哲臣并没有参与身旁那些人的谈话。他只是靠在桂花树上,用平静的目光远远看着楚伽。 这种目光,楚伽偶尔也捕获过。叶哲臣似乎就喜欢用这种目光看着他,愕然、轻蔑或者是冷漠?似乎都不像。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揣测让楚伽如坐针毡。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微笑着朝着桂花树走去。 那个友好的女生首先迎了过来,带来一股甜蜜的香水气息。她再度确认了楚伽胸前的徽章,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惋惜。 “这个学校的Beta可不多见,班长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不会。”虽然不甘,但楚伽还是诚实地摇头:“鉴定证书刚刚被委员会的人认证过了。” “这样啊……”漂亮女生拖出长长的尾音:“真可惜啊,这样毕业的时候就没有代表大家发言的资格了呢。” 按照这所高中的传统,每年的毕业典礼上都要选出一位优秀的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楚伽虽然不是学生会长,但是作为重点班的班长,获得这项荣誉的可能性原本很大。 但是有一个前提——上台发言的,只能是Alpha。 说起来有些让人不服气,但是这座学校所有的6名董事会成员都是Alpha,他们不会允许一个Omega或者Beta来代表他们种群的未来。 她这么一说,楚伽的确觉得有些遗憾起来,但也没有懊悔到需要捶胸顿足的地步。说到底,他虽然自我要求严格,力求完美;却不是一个处处都要争强好胜的人,尤其是这种需要抛头路面的活动,总觉得并不是自己的志向所在。 也许这也是所谓的Beta性格在作祟吧。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楚伽默默地甩去脑袋里多余的思绪,尽可能从容地面对眼前的窥探。 “明天下午社团组织看片,提醒大家如果想占个好点的位置,最好能提前半小时到。”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转向叶哲臣:“我记得你买过专门介绍这本电影的杂志增刊……” “嗯”叶哲臣打断了他的话:“明天下午有点事,替我占个座。” “好。”楚伽点点头答应下来,旋即意识到明天下午自己和叶哲臣也许会以肩并肩的方式度过不长不短的120分钟。 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心怀期待。 “哦,那个片子我也知道 ,根本就没有杂志上 分卷阅读4 吹得那么有趣啦!”一旁的Alpha男生忽然插嘴进来,故意压低了的声音透着一股明显的戏谑。 “喂,我说班长,不如和我回家一起去看片吧?我房间的隔壁就是影音室,隔音效果超好的,在里面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哦。”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主动朝着楚伽凑了一凑,仿佛想要嗅闻他胸前那朵素馨花的香气。 “不必了。”楚伽不路痕迹地避开他的来犯:“社团活动有学分可以拿。” “不就是两个学分吗?班长你难道真的稀罕?”那个男生笑了起来:“比起学分……我要教班长大人的事,可没有哪个学校会教呢。” 他言语中的暧昧简直是再清楚不过了,边上的几个学生也不怀好意地低笑起来。 开始了。楚伽默默地心想,Alpha对于其他种族的支配与控制的欲望。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这种欲望其实与生物意义上的种群无关,根本就是阶层的心理在作怪。 目前这种言语程度上的“调戏”还算轻的,有新闻报道还曾提起过有Alpha专门将Beta当作性虐待的对象。有几个女性Beta被抓进豪宅的地窖里囚禁了整整十年。当这些女人被人权警察解救出来的时候,她们表示,原本以为这个英俊多金的Alpha是真的想要与她们结婚。 诸如此类针对Beta的事件,随着Omega种群地位的提升越来越显见。所以说,就连那个电视节目的主持人都在片子的末尾说了这样一句话:建议广大的Beta朋友,不要轻信对你无故示好的Alpha,无论男女。 不就是“不要心怀侥幸,不要高攀”的意思吗? 楚伽现在还记得,当时看见这则新闻的时候,母亲的那种愕然的表情,还有那句轻轻的评论:“这个世界怎么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了……” 顺便说一句,那则新闻发布后的第三天,向Beta发出善意提醒的女主播就从栏目组消失了。有人私下里说,她的那番言论涉嫌歧视Alpha种群,被台长直接炒了鱿鱼。 回过神来的楚伽,当然没有继续回应这言语上的调戏。他往后退了一步,本想要避开那个Alpha男生的视线,可是没注意到背后还站着一个Alpha女生,她居然直接把手插进了楚伽的双腿之间,在那里狠狠地掐了一把。 “嘿嘿,早就想这么做了。” 楚伽带着疼痛和窘迫转过身来,对上的却是女生若无其事的表情。突然间,从昨天夜里就开始积压的怒气被点燃了。 “因为我是Beta……所以你们就可以这么做?” 在最后一点理智的钳制下他压低了声音,可脸色通红、双肩颤抖。 桂花树下忽然安静了,那些刚刚开始享受种群特权的年轻Alpha们一个个地愣在了原地。也许他们从未见过楚伽发怒的样子;也许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没有真正思考过行使所谓的种群特权,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不快。 “真是的……讨厌你们啦!”刚才那个Omega女生突然轻啐了一声,扭头跑向别的地方。对楚伽出手的Alpha女生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开口的人居然是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叶哲臣。 “仪式就要开始了。” 他伸手指了指孔庙正殿的方向,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走向了整点。 如遇大赦,那些自讨没趣的家伙立刻朝着会场走去,叶哲臣也转身迈开了脚步。 楚伽正准备跟上,却看见叶哲臣头也不回地又指了一个方向:“你的队伍在那边。” 楚伽猛地刹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β被命运打倒之后,又一次站起来的故事 ☆第3章 天地君亲师 如果早知道“成人”意味着必须无条件接受不公平的社会秩序,那么楚伽绝对不来参加今天的成人仪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成人仪式的队列又是按照种群来排列的。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架直升机从孔庙上空飞过的话,它应该可以看见一副很有趣的画面——Beta、Omega和Alpha这三个种群的学生由少至多地排列着,很有点像是手机的满格信号。 当然,这种诡异的种群比例并不能代表现实人口的比例,却与社会财富的流向颇有些类似。目前总数最多的Beta却掌握着最少的财富,可笑却无奈的现实。 这个学校今年前来进行成人仪式的大约有120人左右,大部分是高二年级,也有少部分是去年下半年出生的高三学生。Beta却只有20人,其中有10个是楚伽认识的。 此时此刻,站在楚伽身旁的是一个高三男生,穿着一件宽松的银白色太极服,松松垮垮、简直像是混进队伍里来的晨练者。 如果不是胸前同样配有单翼徽章,楚伽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典型的Omega了。他的个子比楚伽略矮一些,皮肤健康而白皙,微长的头发柔软光泽。最好看的当然是那张脸了,俊秀而不乏英气,只是表情始终是懒洋洋的,高高抬起的眉毛和微翘的嘴角同时给人以玩世不恭的感觉。 像一只不屑于讨好人的长毛猫。 “我叫君然。”他自我介绍:“我认得你,你是二年级的高才生班长。啧啧,可惜了,没混个好出身。” 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孤儿院等福利机构接手抚养的弃婴,姓氏就从“天地君亲师”这五个字里取其一。君然就是这样一个孤儿,他说自己很庆幸没有抽中“天”这个姓氏。 作为一个被父母抛弃的Beta,君然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领养他的家庭有钱也有社会地位,并且乐于给予这个养子以嫡子一般的公平待遇。 “我弟你应该认识。”他冲着楚伽眨了眨眼睛:“高三一班林骏时。” 就算不加那句“高三一班”,林骏时这个名字楚伽也“如雷贯耳”。一年前才高二的他带着一票成年人在学校西边一百米的小巷子里跟人火并,对方一死五重伤,这小子只避了一天的风头,转天脑袋上缠着纱布就来考试了。 成绩还不错。 林骏时打架带的小弟都是他爸的手下,他们家就是传说中的黑道。因此学校里还有传言说林骏时和叶哲臣彼此认识,但是现实中双方见面交谈的次数几乎为零。 Alpha在某种程度上是崇尚暴力的种群。某种程度而言,林骏时则是偶像级别的存在。受到这个Alpha弟弟的荫蔽,君然的Beta身份就算公开了也不会遇到多大的困扰。 事实上,君然似乎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种群有多么糟糕。 “你知道发放给Omega的自救手册上都有什么内容吗?” 趁着校长在台上絮絮叨叨的时候,君然又撞了一下楚伽的胳膊:“那上面说,万一Omega被人强暴而双方实力差距又很悬殊,不建议Omega强硬反抗,而应该尽量说服强暴者带好安全套并不在 分卷阅读5 体内卡结,尽量配合并享受性爱过程。事后及时服用避孕药物,以防万一。” “配合,享受?手册上怎么可能那么写。”楚伽红着脸又皱着眉头:“先不提配合施暴能不能获得快感,万一被警方认定为双方自愿发生关系,那怎么办?” “唉,这些边边角角的不用较真啦,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君然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话说小弟,既然认识了,不如改天约出来玩一玩,你要是喜欢Alpha或者Omega也可以帮你找哦。反正在约炮这一点上,我们Beta才是最受欢迎的。” 以孤儿养子身份长大的君然, Beta的身份显然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他上等的容貌显然已经为他带来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快感体验。 无论对于哪一个种群来说,这都是一个如花朵般盛放的时节,或许也是Beta种群最美的时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开始品尝到失落和孤独。 的确,无法生育并不代表着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社会上那些如工蜂一般忙忙碌碌、将一生奉献给事业的Beta并不是天性冷漠,而是种种求不得之后的自我麻木。而有麻木就会有放纵,楚伽只是不知道,原来放任主义离自己如此接近。 枯燥无味的成人仪式还在继续着,楚伽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拒绝君然的邀约。他并不是反感君然这种追逐快感挥霍青春的方式,而是单纯觉得那并不是自己的道路,不能让家道传统的父亲和母亲失望。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了。由于下午学校放假,枯站了几个小时的学生们就地解散,开始三三两两地合影留念。 楚伽谢绝了君然的吃饭邀约,也没有能够在茫茫人海中找回叶哲臣的身影。他有些失落地掉头转身,在更多人看见他胸前的Beta徽章之前从孔庙的侧门溜了出去。 关于午餐,楚伽往往很安分地在学校食堂里解决。偶尔也会应同学的邀请,前往学校附近的麦当劳或肯德基。他虽然不是特别喜欢那种把十多包薯条一股脑儿倒进盘子里的吃法,但是显然,这种傻乎乎的快乐也即将离他远去了。 除下单翼徽章放进口袋里,他避开人群最热闹的地方沿着僻静的小巷向西走。他的家距离这里倒是不远,贴近风景区清幽的小树林。 楚伽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大约从十年前就开始一心在家操持家务。中午家中无人,正是母亲休息的时候,想到了这一点的楚伽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大门,脱下鞋子放进鞋柜里。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一直传到了玄关这里。楚伽这才想起有几次吃饭的时候,母亲曾经提起过中午有一个很不错的法制节目,现在应该正在收看吧。 他循着声音向前走,顺手将胸前的素馨花插进玄关隔断处观音塑像前的花瓶里。这时电视机里男主持的声音停了下来,换成一个年轻女人哀怨的哭泣声。 楚伽心头微微一怔,很自然地就去细听哭声中断断续续的诉说。原来今天的案例是一起家庭遗产纠纷。 一对Alpha和Omega育有一名Beta小孩,半年前夫妻二人不幸车祸身亡。葬礼当天丈夫的兄弟出面表示要继承兄弟的遗产——原来Omega妻子早年因为事故丧失了生育能力,Beta小孩是夫妻二人领养的。而按照现行法律,身为Alpha的兄弟比身为Beta的养女具有更高的继承权。 电视机里,绝望的女性Beta还在哭泣着:“这个家我住了整整25年啊,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家……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设身处地想了一想,楚伽很自然地同情起这位不幸的女人。这时他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看见母亲就坐在电视机正对面的沙发上,左手拽着一包纸巾。 她也在哭,楚加一愣。 母亲虽然是个很温柔的人,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法制节目而动容,一定是因为案情中有什么东西令她触景生情。 楚伽正想到这里,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母亲调小了电视音量,又咳嗽了两声,这才匆匆拿起了话筒。 电话是外婆打过来的,母亲冲着电话里喊了一声“妈”,接着就摇了摇头。 “不,没事,没有和老楚吵架。就是在看一个法制节目,那里面的情况让我想到了小伽……” 想到我?楚伽微微一愣,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法制节目里的beta,难道说和自己有什么共同之处? 电话那头的外婆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眼圈又有点红红的,急忙拿纸巾擦了一擦。 “没事的,妈。”她还要反过来安慰电话那头的老人:“我已经和老楚约法三章了,万一我俩有什么事,遗产的大头必须留给小伽,决不能让他被楚家人排挤……不管怎么说,在我心里小伽就是我亲生的……” “亲生的”?! 一瞬间寒意猛地蹿升上来,楚伽打了一个哆嗦,听见电视机里女人的声音又切换为成男主持人冷静自持的解说。 “全国目前有30%的家庭只有一名子女,其中又仅有10%为Beta独生子。可以说家中只有一个Beta小孩的概率很低,这是因为不少Beta独生子早在受孕初期就进行了性别转换。统计数据显示:我国每年大约有35%的Beta胎儿通过手术成功转化为Alpha或者Omega,而10%的手术失败导致胎儿甚至母体死亡……” 性别转化手术、性别转化手术…… 楚伽的眼皮突地一跳。 不…… 楚伽的母亲也是一名Beta。她之所以能够生下楚伽,据说是因为动过一次生育手术,人为地改变了身体的结构。不过这种手术代价高昂,失败的风险也极大,很少有人愿意尝试。 而这种生育手术,又往往会和胎儿的性别选择手术捆绑在一起。因为无法生育而备受折磨的beta母亲,往往期望自己的儿女一生下来就有生育的功能,免得将来受到母亲一样的痛苦。 父亲明显是不喜欢自己的beta属性的,按照这样说起来,他们为什么不在当初怀上楚伽的时候就修改它的内在性别?无论是alpha还是beta,只需要一个手术就能够改变的,不是吗? 不是钱的问题,楚伽的父亲是大学校长,足以担负起高昂的手术费用。 不是不想改……而是改不了。 母亲撒谎了。 她根本没有动过什么生育手术。她一直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而楚伽也不是她的亲生骨肉。 多么脆弱的真相啊……父亲是不是已经预料到儿子很快就会推理出这个事实,所以才会路出那种沉默而失望的表情? 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犹如无声电影在脑海中划过,然而声音反反复复地只有一个。 “天地君亲师……天、地、君、亲、师……” 楚伽仿佛得了强迫症似地默念着这五个字,接着开始了沉默 分卷阅读6 的后退。他想逃,一点一点地逃出能够看得见母亲脸上泪痕的视野范围。 可惜意外还是发生了。他碰倒了玄关供桌上的观音像,倒下的观音又推动了面前的花瓶。在清脆的碎裂声里,那几朵淡黄色的素馨花落在地上,花瓣被瓷片刺穿。 沙发上的母亲愕然地循声望去,正看见儿子手足无措地站在自家的玄关里。 “妈,我……” 一开口,楚伽也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他抬头,这才发现映在玄关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泪流满面。 ☆第4章 放弃 母亲与楚伽达成了一项约定:楚伽知道自己是养子的这件事,暂时不要让父亲知道。 虽然说父亲的确对楚伽的Beta属性很不满意,但是整整18年来,他在楚伽身上所付出的期许和心血并不少分毫。现在将事情扩大化,只会将父亲推向对立面,而没有任何的益处。 “小伽,无论如何,我们始终是你的爸爸妈妈。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们对你的爱……” 母亲的话楚伽并未怀疑过分毫。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想要将他当作亲子抚养,她和父亲又何必要编织这个非常脆弱的谎言? 无论如何,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楚伽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将顶着楚这个姓氏生活下去,决不能辜负。 而有关于楚伽被领养之前的情况,母亲表示她所知道得也非常有限。 楚伽大约是在出生三个月的时候被父亲从福利院里抱回来的。办理领养手续的时候,福利院一般都会告知养父母一些有关于弃婴身世的基本信息——被遗弃的理由(疾病残疾或者双亲死亡)、遗弃地点、随身信物等等。然而楚伽的信息栏却是空空如也。 “孤儿院说是警察把你送过去的。” 母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他们抹去了你所有的个人信息,就好像重新出生了一遍那样。而这也是我和你父亲选中你的原因。” 说到这里,母亲伸手轻轻搂住了楚伽的脖颈。 “我们想要完完全全地拥有你。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除了身为Beta这一点无法改变之外,你已经完完全全地达到了你父亲的期望…就算是Beta,我们也为你骄傲…” 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楚伽心中忽然冰火交融。 这个中午,他连饭也不吃,一门心思地往家里跑,原本是想要向同为Beta的母亲诉说在成人仪式上受到的委屈……那些Alpha轻蔑的话语和举动,还有自己心中的苦闷和迷茫,都非常需要一位睿智的长辈帮助开导。 可是现在,所有这些委屈和不平,都不应该再提了。 只有弱者才会被欺负,只有弱者才需要被安抚。可是父亲不需要弱者,他需要的是一个不输给Alpha的强者,而不是一个软弱的儿子——楚伽就这样在心里告诫自己,一遍一遍。 因为离开了父亲和母亲,我就没有过去,也不会有未来,我,什么都不是。 所以辜负了父亲母亲,也就是放弃了自己。 这天晚餐的时候,一家三口又像往常那样坐在狭长的餐桌前。母亲断断续续地说着从邻居那里听来的见闻,却对今天中午的电视节目只字不提;父亲始终默默地听着,偶尔插嘴说一句话。唯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楚伽今天在学校里的情况。 也对,他当然知道今天是成人仪式,一个Beta的成人仪式。 晚餐过后,楚伽迅速窝回到自己的房间。今天没有课,所以也没有作业。可是他的书桌上依旧摊着成堆的有待完成的练习手册。重点班的班长不是那么好当的,而且未来的一年将更加艰难。 比平时更为严苛的学习计划在下午就拟定完成了,紧接着就从晚上开始施行。岂料昨夜一晚没睡的楚伽才过九点就一头栽倒在了书桌上。 然后一宿酣眠直到天亮,倒是免去了辗转反侧、自怨自艾的痛苦。 第二天是周五,按照惯例学校只上半天课,下午就是选修以及社团训练的时间。教室里,关于昨天成人仪式的话题还没有淡去,因为有校规的约束,学生们表现得倒还算是收敛。同班同学的表现总体上是友善的,直到吃中饭的时间,楚伽才猛然记起下午还有一场社团活动要参加。 不,看电影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他保持着咀嚼食物的动作,偷偷将目光瞥向右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叶哲臣依旧坐在他固定的老位置上,专心致志的对付着盘里的午餐。 今天中午有他喜欢的清蒸鲈鱼,每次都会让食堂的师傅打上双份的……想到这里,楚伽又愣愣地看着自己盘子里一模一样的鱼块,真不知道这散发着泥土腥味的鱼肉究竟有什么动人之处。 虽然有点幼稚,但还是甜食更对自己的胃口。毕竟,食物的味道不会因为食用它的人而改变。 够了吧……这种傻乎乎的单恋也该告一段落了。与其追逐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希望,还不如孤注一掷,将更为重要的东西紧紧攥住。 想到这里,楚伽轻叹一口气,将鱼块挑出碟子丢在餐盘上。 下午两点整,学校科技楼二层的多功能报告厅被临时征用为小型影院。离开映只有不到五分钟,最好的几排位置已经座无虚席。叶哲臣赶到的时候社团干事正准备熄灯,见他进来连忙指着前排正中间的位置:“替你占座的Beta在那里。” “他叫楚伽。”叶哲臣点点头算是感谢。 马上就要熄灯了,叶哲臣怎么还不来?楚伽正要着急,终于看见那个高大的人影从过道那边挤过来了。 嗯,怎么手里还捧着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空气中顿时满溢着带着奶味的甜香,有些没吃中饭的人已经开始大呼“受不了”,而叶哲臣还是一脸严肃的抱着米花桶前进着。 转眼间他已经挤到了楚伽面前,却原地站住不动了。 因为楚伽的身旁没有座位。 “我昨天还有一点练习题没有完成。想来想去只有趁现在补了。位置是给你占的,还不错吧?就这样,我先走了。” 他的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站起来准备从另一侧挤出去,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左手的手腕就被人捏住了。 叶哲臣用的力不算大,但是手掌与楚伽手腕相贴的地方却仿佛生了一颗小小的心脏,突突直跳着。 楚伽愣了一愣,紧接着闻见了一股既不熟悉、却也不算陌生的气息。 麝香的气味,信息素的气味,叶哲臣的气味。 喧闹的多功能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向这边。 与绝大多数的公共场所一样,这座学校也有严格的规定,禁止学生和教职员工在公开场合释放信息素,以免造成混乱。好在叶哲臣并没有真的打算违反校规,信息素的气息很快又被收敛了起来,但仅仅是这几秒种,也足以让某些意志薄弱的Omega感觉双腿发软了。 分卷阅读7 而这也是楚伽头一次感觉到来自Alpha的威压。 对于Omega而言,Alpha的信息素可能是一张俘获他们身心的罗网。然而对于Beta和别的Alpha来说,强大的麝香气息更像是一种无言的示威。香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炫耀着主人的实力,并粗鲁地大声威胁道:“你必须服从!” 叶哲臣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是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白。他要楚伽留下来,这是Alpha发出的命令,他要这个Beta服从。 可楚伽偏偏选择了拒绝。 就在信息素被收敛起来的瞬间,楚伽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更为仓皇地向右边逃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包裹着隔音海绵的大门外面。 多功能报告厅里的照明被犹犹豫豫地熄灭了,当投影仪开始放出画面的时候,叶哲臣自板着脸坐到了尚留有余温的座位上。 半分钟后,坐在他身旁、刚才不幸被信息素所俘获的Omega男生发出了甜腻的声音。 “闻起来好香,是爆米花耶。学长,我能吃一点吗” “啪”地一声,叶哲臣将爆米花筒掀到了地上。 从科技楼返回教室的路上需要绕过一片小树林。树林里原本有一座体育馆,早些年废弃了还没来得及拆除,就那么搬空了器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据说成了不少偷尝禁果的学生们的首选地点。 今天下午没有正课,学生们都冲着选修和社团去了,值日生打扫完教室后就会锁门,楚伽必须尽快赶回去才能借用教室完成昨天落下的习题。 他决定走穿过树林的捷径。 秋季的树林应该是一年之中最好看的时节,珊瑚树和樟树还是幽绿的,而槭枫和黄栌已经开始展现出别样的色彩。林间小径的两旁栾树的果实高挂在枝头,像灯笼引领者楚伽前进的脚步。 不过,这还真是一条有点尴尬的道路啊。 越往树林深处走,某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就越是明显。那是Alpha的、Omega的、应该还有Beta的信息素的气息,或浓或淡地,从道路两旁的小树丛里传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树丛还没有茂盛到能够藏下几个大活人而不被发现的地步。这些信息素都是早先遗留下来的,至于怎么留下来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暧昧的气味在空气中缠绵,好像一对对缠绕交尾的毒蛇。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楚伽,此时不再从信息素中感觉到太多的压迫,反而因为那种暧昧的气氛而红了脸颊。 看起来以后还是少走这条路为妙。 很快,废弃的体育馆已经近在眼前,再往前走几十步就能够离开树林。楚伽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他刚读出分针所指向的刻度,耳边忽然吹来一阵暧昧的小风。 风中,有人申吟。 ☆第5章 气息 楚伽原本不想去管这个闲事的。光天化日之下违反校规,自然有教导处去处罚。可他还是忍不住往呻吟声传出来的地方看了看,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他觉得那并不完全是愉悦的声音。 第二个,伴随着呻吟声传过来的信息素里有Beta的气息。 有一个Beta正在遭受非自愿的性侵害——这是楚伽的第一反应。 呻吟传出来的地方不算偏僻,几乎就在废弃体育馆的正门前。那是一颗茂盛的大樟树下面,两个纠缠成一团的人影格外醒目。 背贴树身被紧紧挤压着的人正是楚伽昨天才认识的Beta——君然,此刻的他脸色潮红、媚眼如丝,藏青色的校服裤子被褪到了右脚的脚踝处,高高抬起的左脚则被架在面前的男生肩膀上,拉开了一个羞耻的夸张角度。 楚伽当然不是有心要偷窥,可从他这边一眼就能将君然腿间那本应最为私密的部分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还有那根在他股间不断出入的东西。 这绝对是楚伽第一次亲眼目睹人类的交媾仪式,而且还是如此猎奇的姿态。他并不认识伏在君然身上的Alpha男生,可是从那人肌肉紧实的臀部上不难推测,应该是不知哪个运动社团的得力干将吧。 此刻,两个人应该正是干到热火朝天的地步,含糊的喘息声混成一片,耳边和眼前仿佛再感觉不到第三个人的存在。 ……恐怕也感觉不到痛苦了吧。 除去下身无遮无拦之外,君然上身的校服也被撩起到腋下。胸前正被一只手掌粗鲁地抚摸着,同样裸裎的后背紧贴在粗糙的树皮上,随着身体的律动来回摩擦着。 很显然,已经破皮流血了。 令楚伽感到愕然的远远不止这些——那个Alpha男的动作非常粗鲁。他的左手揪扯着君然微长柔软的头发,将他牢牢地锁在树身上。君然被迫扬起头,张大了嘴与他激吻。那张微肿的嘴唇上也满是啃噬出来的血痕。 淫猥的水泽声伴随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楚伽的耳边回荡,也在他的心头点燃了一把火。Alpha和Beta的信息素混合起来,缠绕成一支锋利的铁钩,像是要将他身体里某种原始的本能也给钩出来了…… 感觉到窒息的楚伽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忽然间在他面前放肆动作的两个人一齐停了下来。 “谁?!”Alpha哑着嗓子吼了一句。 糟糕,被发现了! 楚伽大惊,再想躲避却已经迟了,君然那双懒洋洋的眼睛迅速地捕获了他。 “是你?”他舔了舔有点干燥嘴角:“请你你不来,怎么这会儿自己跑来了?” “他谁?”那个Alpha男生居然舍不得停下来,又挺进了一次,喘着粗气追问。 君然没有回答,反而推开他的胸膛,接着伸手往下,竟然将还硬在自己直肠里的那大家伙给拔了出来。 “我玩够了,你走吧。” 说也奇怪,刚才还举止粗鲁,仿佛对君然拥有完全掌控权的Alpha男生,此刻却好像小狗一样听话。虽然他眼睛还红着,下面还硬着,却也只能愤愤然把裤子一套,跑进废弃体育馆里做手工去了。 留下两个Beta独处,尴尬的气氛却并非因此而减轻多少。楚伽正准备解释自己不是有意偷窥,就看见君然大咧咧地光着下身走过来,挽起了他的胳膊。 “嗯,你的身上也有Alpha的味道……” 他低头,忽然将鼻尖抵在楚伽的手腕上。楚伽吓得整条手臂都抖了起来,紧接着就听见了那句让他心中一沉的话—— “喔,这是叶哲臣的味道啊。” 长他半年的美貌Beta舔了舔嘴角,狡黠的目光没有错过楚伽眼角滑过的一丝惊诧。 “留着这味儿舍不得弄掉……哟,难道你喜欢他?” 内心深处的隐秘被人一把拧住了,楚伽来不及发声就连连摇头,却又忍不住反问君然:“你怎么知道叶哲臣的气味?” “我当然记得。”君然笑得不怀好意:“因为和他做过啊。” 这下子楚伽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了,他瞪着无辜的眼睛,感觉自 分卷阅读8 己简直无法抑制心中那缕微妙的醋意。 “你果然喜欢他。” 君然这次的口气不容置疑,他伸手轻轻捧住了楚伽的脸:“一点也不会说谎的眼睛,真可爱。” 说到这里他忽然踮起脚尖,竟然是伸出舌头轻轻地在楚伽的眼皮上舔了一下。 楚伽“哇”地一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别冲着我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的确闪过了自己与君然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但他旋即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美丽的人并不适合自己。 被他推开的君然倒退了一步,低声一笑,终于算是放过了楚伽,转身回去把裤子也穿上了。 “别紧张,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没听说吗?我弟和叶哲臣认识,像他那么优秀的Alpha,闻过一次哪儿忘得了?” 看起来传闻是真的,叶家还真的和黑道有点交集……楚伽扭了扭头,告诉自己叶哲臣的事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是读书,一定要保持住在年级中的领先地位,Beta学生可没有Omega学生在高考时享受的特殊加分,全靠真才实学才有可能进入理想的大学。 他这边刚拿定了主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却又被君然给搅乱了。 “喜欢就说出来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Alpha而已,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会在你手腕上留下信息素就代表他对你也有点意思吧,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可他是一个Alpha。”楚伽脑袋昏昏的,开始答非所问:“他留下信息素,只是在宣示自己的权威而已。” “信息素又怎么样?我们和Omega最大的区别就是,不会单纯地因为信息素而成为Alpha的俘虏。他们也许可以用信息素来威吓我们,但是被威吓可不代表一定会臣服。” 说到这里,君然终于开始整理上半身的衣物,擦破了的背部皮肤果然让他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楚伽忍不住反驳:“你刚才不也还是被一个Alpha压在树上?” “看不出来吗?那是我让他做的。”君然又路出了那种懒洋洋好整以暇的表情:“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和叶哲臣试试,那么做其实很销魂……” 楚伽愣了一愣,恍惚明白了君然话里的意思,最近有冲击力的情况实在太多了,他暂时还不想再打开另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场邂逅的最后,君然再一次向楚伽发出邀约,请他参加“这个学校里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美妙派对”;而楚伽的回应当然是第二次拒绝。 “你会主动来找我的。只有Beta才知道另一个Beta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临别之际,君然笑着提醒楚伽,如果觉得困扰的话,可以使用学校提供的除味剂来清除手腕上残留的叶哲臣的信息素气味,那东西教学楼三层的厕所里就有。 走回到教学楼的时候,楚伽特别留意了一下三层的厕所——君然说得还真没有错,洗手台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容器,乍看之下很像是普通的压取式洗手液,再仔细看才会发现“除味剂”三个字。 金属罐下面还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头盒子,顶上开着一条缝隙方便人将纸张塞进去。 这是性骚扰和种群霸凌行为的举报箱,上面还印着学校心理辅导老师的联系方式。 楚伽在除味剂和举报箱的前面愣愣地站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按压除味剂的金属开关。 这天下午,楚伽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补足了昨天晚上因为提早睡眠而落下的练习。当远处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的时候,他才从题海中恍惚抬起头来,发现窗户外面已经是夕阳西沉。 收拾书包,锁上教室的门,走到校门外街对面的地铁站,与晚高峰里的上班族们混在一起,走向各自的家。 地铁车厢里非常安静,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上班族们不同程度地流路出疲劳的神色。他们大多都和楚伽是一样的种群,一个个把自己收拾打理得干干净净,笔挺的西服和深色大衣,不带任何图案的单色领带,四四方方的公文包,还有偶尔因为外派奔波而稍稍沾染尘土的黑色皮鞋。 这些人类社会的工蜂,以沉默而规律的态度执行着周而复始的生活,像一座座机械精准的钟表。 然而精美的钟表尚且有人会去喜爱呵护,而这些长着人心的钟表,又是否得到过他们所渴望的呵护呢? 楚伽的意识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摇移着。 有朝一日,我也回变成这群工蜂中的一员吗? 到那个时候,又会是谁夺走了我的情感呢?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六点三十分。餐厅里的碗筷已经摆好,母亲正在厨房里盛饭,父亲坐在主位上,手里是一张今天的报纸。 楚伽低低地问候了一声,提着书包就要先往房间里走,可就在经过父亲的椅子后面的时候,却被严肃地叫住了。 “你身上是谁的气味。” 糟糕! 虽然还不太明白父亲的意图,但是楚伽心中已经开始不安地打鼓。而他心虚的表情,又给了父亲一个错误的信号。 “先别回房间,坐下。” 这句话可以算作父亲的固定句式之一,是一场训诫开始的标志。 对于父亲,楚伽从小到大都非常敬畏,敬畏到甚至有些恐惧的地步。当然,父亲从不无缘无故地训斥他,每一次的训诫都有充分的理由。 只是这一次,楚伽却觉得委屈了。 ☆第6章 薄荷 父亲是一名Alpha,他当然知道Alpha的气息是什么样的。可是,作为一名与beta女性结合并且维持了近二十年稳定婚姻关系的Alpha,他却丝毫不期待儿子与任何Alpha发展出超过友谊的感情。 “你不去招惹人家,他又为什么来找上你?” 尽管楚伽反复解释了好几遍,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并不是因为什么暧昧接触而染上的,然而父亲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偏执之中,他完全无视楚伽的辩解,就是要按照自己的理解继续说下去。 “只有Alpha和omega才能玩的游戏,你一个beta永远只能是陪练!” 毕竟是从事教育工作几十年的人,父亲的确见过很多年轻人之间不堪入目、匪夷所思的荒唐纠葛,他也有理由阻止自己的儿子陷入那种自毁前程的乱局中。 可他却忘记了,自己现在面对的并不是什么顽劣放荡的小孩,而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完美学生”。 对于一名家教良好、情窦初开的高中生而言,光暗恋就已经是很纠结痛苦的事了,当意识到父亲正在将自己与那些行为放荡的同龄人相比较的时候,楚伽感觉到了委屈和侮辱。 而更令他感觉到不安的是,在这股屈辱之中,他还感觉出了一丝不甘。 既然父亲认定了他和叶哲臣有暧昧关系,那么他决定 干脆破罐子破摔,问问这 分卷阅读9 两天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beta就一定是旁观者?爸你是一个alpha,可你不也和妈妈结婚了吗?” “那不一样!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 回答他的声音来自另一个方向。母亲急急忙忙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伸手揽住了楚伽的肩膀:“我相信小伽的话,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和别人搭讪的人。一定是那个Alpha的错……你可别和那种人随便扯上关系。”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你爸他担心你遇到那种事已经很久了,就怕你被别人占了便宜。你就当是听个警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吗?” 这一顿晚饭楚伽食不知味,匆匆结束了就转头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新一轮的题海又在那里等待着他,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晚上十点的时候,母亲敲门进来,手上的托盘里端着一杯牛奶,一叠饼干,还有一小瓶看不出用途的蓝色液体。 “小伽,我知道这两天你的心情比较乱,多休息休息,别太用功了。” 说着,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空出双手来按上了楚伽的太阳穴。温暖的指腹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按揉着。 不知不觉中,楚伽放下了手中的纸笔,享受着这难得的亲情一刻。 “妈。”他喊了一句。 “嗯?” “你和爸是怎么认识的” 母亲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接着轻轻地笑了一声:“我没有和你提起过吗?他啊,以前是我的大学老师。” 不完全是典型的才子佳人故事,但是非常温馨和自然。年轻时候的父亲,听起来要比现在稍微“活泼”一点,也有十足的正义感和alpha好勇斗狠的常见气质。而母亲的温柔贤淑则几十年未变,一开始只是班级里半开玩笑的起哄,传着传着居然成为了事实。大四的毕业聚餐的那天晚上,父亲当着全班所有面向母亲求婚了。当时母亲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仅没有立刻答应,还躲了父亲整整三天。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和那杯热得恰到好处的牛奶一起温暖了楚伽的心灵。 他轻轻地放下瓷杯:“能遇到妈,也算是爸的运气了吧,不然他那种倔脾气,谁受得了?” 母亲轻笑:“我这一辈子算是赔他手里了。只要你别摊上你爹这样的就成。” 楚伽也笑,笑了一阵却没有再说话。 像是觉察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母亲收回手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个alpha,他是什么人?” “妈,那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谎言说了太多遍,楚伽连自己都开始相信这个解释。好在母亲并不打算刨根问题,这是她和父亲互补的优秀品质。 “好吧,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来和我商量。” 说到这里,她终于提起了托盘里的那一小瓶蓝色液体:“这个是除味剂,只要取一点兑水稀释之后拿去洗手就行。” 弄了半天,事情还是回到了老路上。早知道下午的时候就应该听从君然的话。 楚伽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忽然又问;“按照爸的意思,我以后结婚是不是只能找个beta?” “这话应该怎么说呢……”母亲路出了为难的表情::“从现在的社会环境看,这可能是最稳妥的办法吧。与一个beta组成家庭的,双方会比较有共同语言,对待问题的看法和意见也会比较一致。虽然不能有小孩,但是领养一个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留意观察了楚伽的表情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许等到你谈婚论嫁的时候,情况又会好一点了。” 书桌上的定时器“滴”地一声跳到了十点半,现在开始是英语作文练习时间。刚才喝下的热牛奶却开始发挥作用,楚伽哈欠连天。 “睡吧。”母亲拍了拍他的脑袋:“睡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关于一觉醒来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好,楚伽并没有期待,但是那瓶淡蓝色的除味剂放在眼前着实让他有些不自在。 还是早点处理好吧。 送走了母亲,他带着除味剂走进了浴室。关上门之后一件一件脱掉衣物。很快,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映出了一具瘦削苍白的胴体,洒在肩膀上的浅浅雀斑,隐隐可见的肋骨,乏善可陈。 如果是君然那种“风情万种”的也就算了,像自己这种beta,果然还是不应该抱有任何幻想,脚踏实地过下去就好了。 他伸手拧开了龙头,温热的水流很快在洁白的台盆里积聚起来。接着打开了除味剂的盖子,一股薄荷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楚伽按照比例将蓝色液体倒入水中,轻轻搅拌了几下,然后再度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腕。 在薄荷的清香气息里,叶哲臣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可是曾经被握住的地方却突突跳动着。 有那么一瞬间,楚伽有一种错觉:那才是自己的心脏生长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他闭上双眼回想着今天下午在小树林里看见的那一幕,然后,将手腕凑进唇边,悄悄地伸出了舌头。 手腕是温热的,嘴唇也是温热的,舌尖的濡湿却带来一丝凉意。几乎就在羞耻感复苏的同时,叶哲臣的信息素如同余光返照向他猛扑过来…… 如果,假设只是如果,今天下午的那一场电影,自己没有选择逃避,那么结果会是如何?两个人在黑暗里并肩而坐,手指在同一个爆米花桶里交错摸索着,然后…… 楚伽不喜欢假设,每一个假设对他来说都必须有一个答案。可这个假设也许永远不会有,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无解。 手腕上的濡湿凉意,在重力的作用下沿着手臂一路往下蔓延。与此同时,又有一团火,从更低的地方燃烧了上来…… 趁着意志力还能发挥作用,楚伽摸索着撩开了浴帘,打开花洒让水声掩盖住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单手支撑在台盆上,另一只残留着信息素的手迫不及待地握住了那热源的中央。 这绝不是那种只有omega才会有的发情期,却也许有过之而无不及。本就逐渐燥热的身体仿佛被丢入了热油之中,每一寸皮肤都突突跳动着苏醒过来,一点点微小的刺激都足以让人双腿绵软。 视野在不断地缩小,而感官却在无限放大。楚伽几乎是跪坐在地板上。他仰头张大了嘴,喘息得仿佛一条脱了水的鱼,却舍不得离开这快感的幼稚陷阱。 花洒里的水汽氤氲,很快侵染了整个空间。楚伽微闭的眼睛里看见的并不是吊顶上的昏黄灯光,而是叶哲臣那深邃的双眸,还有那不常舒展的眉心,总是微抿的嘴角…… 明明遥不可及,却更渴望触碰。只要一点点,仿佛就可以攀上巅峰。 在这股浑浑噩噩的情绪中,楚伽向着头顶伸出手去,张开的五指在半空中抚摸着一张看不见的脸…… “碰碰碰!” 三声坚硬的敲门声猛然响起! 仅仅几 步之外,薄薄一扇门板的另 分卷阅读10 一边,父亲的敲门声穿破水雾而来! 楚伽猛然睁大了双眼,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谁知一脚踩在了花洒漏出的水渍上,失去平衡的身体撞上了坚硬的洗手台。 肋骨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张大了嘴却再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台盆里带着薄荷味的水花海啸一般激荡着,淹没了他手腕上最后一丝信息素的气味。 …… ☆第7章 晓梦 双休日过后,停摆了两天的校园里总是会多出不少大大小小的谈资。从炫耀家庭短途旅游到偶遇别的班男女同学约会,都足以填满不算长的下课时间。平时楚伽并不参与到这些小道消息的传播之中,然而这个星期一却注定了要与众不同。 因为,叶哲臣有了女朋友。 那是一个普通班的Omega,一个叫庄晓梦的女生。晓梦成绩平平,却长着一张非常漂亮娇媚的脸。她留着一头齐刘海的长发,总是带着珍珠或者雷丝的发箍,耳朵上有时候还会偷偷地戴上两粒小小的耳钉。 私立学校的校规虽然不如公办学校那么严格,却也明文禁止学生在正常上课的时候涂脂抹粉。高一上半年开学后不久,庄晓梦就曾经以“在学校内化妆”为罪名,被班主任叫到过办公室里,拿出一张纸巾叫她擦去脸上搽的粉和嘴上的唇膏,可是擦了半天,纸巾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于是庄晓梦的天生丽质就这样不胫而走了。 叶哲臣会和庄晓梦在一起,这件事实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意外是因为,叶哲臣一直以来都对身边的女生不假辞色,大家都以为他的真命天女可能在校外,甚至应该是某个比他年长的女大学生之类;情理之中则是听说庄晓梦的爸爸是著名制药厂的法人代表,如果这一对能珠联璧合,对两家人都意义非凡。 一个是alpha种群的精英,一个是美貌的年轻omega女性,无论如何看都是会被众人艳羡祝福的一对。 可是对于楚伽来说,祝福这一点,他暂时还做不到。 第二节课间的时候,庄晓梦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重点班的门口,十秒钟后,叶哲臣从座位上起立,经过楚伽的课桌,走到了庄晓梦的面前。 在一堆女生的窃窃私语里,他主动伸出手去,握住了庄晓梦的手,说了三个字。 “这么冰。” 他不知道,楚伽的心,或许比庄晓梦的手还冷。 作为一对刚开始发展的学生情侣,每天能够做的事也无非那么几样——下课时见见面,午餐时凑在一起,饭后散步聊天,或者是女生来到操场边上为篮球场上的男友加油助威。 所以,当上午的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当楚伽逃难一般离开充满了甜蜜气氛的教室之后,他所看见的依旧是那两个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叶哲臣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餐盘里是那条带着泥土腥味的清蒸鲈鱼。坐在他身旁的庄晓梦也点了鲈鱼,皱着好看的眉毛小声抱怨着什么…… 从这一天开始,楚伽放弃了自己将近一年的固定用餐位置。 这之后,楚伽开始发现——虽然没有经过交流,但是在学校里的绝大部分时间,自己和叶哲臣都是在一起的。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上同样的选修和社团活动…… 而现在,这么多的“共同”反倒成为了折磨他的刑具。嘴上明明说着“要放弃”,心里却从未做到——这算不算得上是咎由自取? 放学之后,他逃跑似的跨上了回家的地铁,一路上还得忍受着同路的女生们兴奋地小声讨论。平心而论那些声音并不算大,可一字一句都像针尖一样锐利。 到站之后,楚伽继续混在人潮里随波逐流,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家门前。他迟疑了片刻,却调转方向朝着一旁的小树林走去。 由水杉和白玉兰组成的树林里,铺着厚厚的一层松土。安静得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声喜鹊的鸣叫。从小到大,这里都是楚伽一个人的秘密基地,他在这里厚厚的土层下面埋过很多的东西,多到有一些连自己都忘记了。 他不说话也不动作,径直走到其中一棵高大的水杉前面,用额头抵住树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多么可笑啊,一个连暗恋都暗恋得那么失败的家伙;一个连自己做出的决定都没有办法坚持遵守的人,究竟有什么立场躲在这里一个人自怨自艾? 有本事地话,现在就冲到叶哲臣的面前,大声地对他说:虽然我是一个beta,但是我坚决不放弃追求你的权利! 又或者,收起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丑态,真正迈过这不堪的一页。 可是你两样都做不到,楚伽,你,逊毙了! 深秋的傍晚暮色深重。随着林间光线的退却,远处家中的灯光变得越来越明显了。那温暖的光线里透出母亲亲手烹饪的饭菜的香味,可是楚伽却害怕回去面对她那双温柔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短促的提示音。 “小可怜,伤心了吧?需要人安慰吗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哦。” 短信是君然发过来的,这个性格古怪的beta自称在得知了叶哲臣的事之后立刻就想到了他楚伽。 换做别的时候,楚伽多半不会理会这条短信。可这个时候,或许与另外一个beta谈一谈也是一桩好事。 于是他回复:“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君然的短信回得很快:“找个更好的alpha大干一场,最好是大胸美女或者巨鸟帅哥,明天带着气味去上学。” 还真是他的风格。 无厘头的答案让楚伽哑然失笑,倒是暂时忘记了自怨自艾。他的手指停顿了几秒钟,那边的短消息又源源不断地发了过来。 不愧是有黑道背景的人,君然说自己已经彻底调查过那个庄晓梦的背景了,她和叶哲臣表面上虽然看起来般配,但事实上绝对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先不提叶家根本没必要通过拉拢药厂来降低医院的运营成本,就说这姑娘本身也绝对不会是叶家看中的媳妇儿。你大概不知道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她请过一个月的假,当时对外说是发荨麻疹,事实上是和男人乱搞被卡了结,结果身体又对除味剂严重过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君然说出来的话似乎总是这么劲爆,搞得楚伽不知是应该暗爽,还是提醒他不应该随便泄路别人的隐私,最后想了想,却只问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来开导我?” 电波那头的短信忽然停顿了下来,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思索当中。 当信息提示音再度响起的时候,楚伽低头看向屏幕,出现的却是联系人署名为“妈妈”的消息。 “天黑了,还不回家” 事情的进展果真就像是君然所预言的那样,叶哲臣和庄晓梦的关系只保持了短短的一个礼拜。这之后他又看上了一年级的小学弟,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叶哲臣背地里和杂志模特也有交往。 而在他频繁更换交 分卷阅读11 往对象的过程中,楚伽也逐渐习惯了视线里没有叶哲臣,彻底将人生重心放到了与题海无尽的纠缠上。他们就像教科书里的两条双曲线,曾经十分接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背道而驰。 秋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逝。开学的新鲜与兴奋被周而复始的课程所吞没。不知不觉中,栾树的果实红了又枯,当花坛里开始降霜的时候,高二年级迎来了本学期的期中考试。 说实话,这是楚伽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最忐忑的一次考试。也是他真正以一名beta的身份参与的第一场“战斗”。而战斗的结果着实出乎意料。 “超水平发挥?!” 考试结束之后一周,分数一门一门地开始放榜。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前十位的楚伽成为了最大的黑马。这段时间的发奋苦读终于发挥了它的效用,等到所有成绩全部公布,年级名次一排,楚伽竟然坐着火箭蹿升了十二名,一举摘取了两百名学生中第一名的位次。 “这个Beta小孩……有点了不起。” 连担任年级组长的alpha老师也惊叹起来,同时忍不住偷偷回忆:上一次beta或者omega拿到年级第一……那是在什么时候? 飙升的学习成绩让楚伽成为了课间讨论的最新热点话题,但这并没有给他本人带来多大的乐趣。对于楚伽而言,真正的挑战在于一年半之后的那场升学考试。 不过,就算考得再好,他都已经失去了代表所有毕业生上台发言的机会。 与楚伽相比,叶哲臣的情况就要诡异得多了。或许正应了老师们反反复复强调的“谈恋爱耽误学业”,他的成绩一路下滑,虽然不至于垫底,却也远远脱离了他应有的水平。刚放榜的那几天,各科老师已经连番将他叫去谈话,听说这几天班主任和年级组长也要约谈。 老实说,每一门功课成绩出来的时候,楚伽都留意看了叶哲臣的分数。从开始的愕然到一点隐隐的小得意,再到更大的惊讶和费解,最后定格在浓浓的担忧中。 无论如何,他不想要看到现在这样的叶哲臣,就像是在否定着自己欣赏人的眼光。一个沉溺在信息素化学作用里的alpha,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这天午休的时候,班主任将楚伽叫往办公室。走过一段洒满阳光的走廊,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玻璃窗上贴着大扫除以及运动会等计划通知。从门缝里溢出的暖气比教室里的要充足一些,不新鲜的空气里隐约带着点护手霜的气味。楚伽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喊了一声“报告”。 班主任当然在办公室里,他的面前还站着叶哲臣。 ☆第8章 蜂巢 “楚伽,这一次你的期中成绩考得很不错。” 班主任一见到楚伽就眉开眼笑,像这种用功不惹事,还能帮着管理班级的好学生,简直是每个老师的梦想。 “谢谢刘老师。”楚伽有一句答一句,脑袋里却飞快揣测起了被叫到这里来的真正用意。 那边老师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叶哲臣,继续夸着楚伽:“整整六届了,你是第一个能在年级测验里拿到第一名的beta,下周一的晨会上,年级组长叫你发言,说说自己是怎么努力克服自身缺陷努力进步的。” 身为beta天生就是一种自身缺陷?虽然这段时间来类似的论调隔三差五就能听见,但是从向来很照顾自己的班主任口中说出来,楚伽的心还是抽了一下。 他很想要反驳这句话,却又不想惹得老师不高兴。正犹豫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叶哲臣忽然开口道:“成绩和alpha、beta没有关系吧,老师。” 班主任愣了愣,接着装出揉搓鼻子的动作以掩盖自己的尴尬:“是没关系,所以你才会越考越差。” 说到这里,他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叶同学的成绩最近起伏很大,这样下去留在重点班有点不合适。楚伽,你这个做班长的也不愿意看见朝夕相处的同学掉下去把?” 说到这里,班主任停顿了一下,路出“想起什么”的表情。 “你们俩好像还是一个社团,选修课什么也差不多。那感情应该更不错了。” 求求你了,老师,能别再提了吗?楚伽心虚得简直想要把脑袋藏进地缝里。不过比起这个,他也听出来班主任的话语里面还有一层更重要的意思。 作为一所私立学校,这里的学风显然是相对松散的。绝大部分普通班的学生在入校当年就决定好了将来就读的大学,往往是正规大学旗下独立经营自主运作的挂靠学院。 当然也有人选择出国。只不过随着国内教育水平的进步,国外那些只要交钱就能领证的野鸡大学,师资水平堪比技校的社区大学一个个被戳破了美丽的肥皂泡,变成了一堆什么都不是的肥皂水。 然而重点班的学生则不同。至少这里的学生都是以升学为第一目的,进而努力延续、乃至发扬家族的荣光。当然,学校也有足以自豪的雄厚师资来培育这些未来的社会精英。而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不少大学每年也都会向重点班的学生提供免试升学的名额。 至少对于楚伽而言,离开重点班或许就意味着世界末日。 或许对于叶哲臣而言这种打击不至于那么严重,但是对于自尊心超强的alpha一族而言,这种惩罚也足以刻骨铭心。 楚伽越想越担心,好在班主任没有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时间,立刻抛出了重点。 “你这个做班长的有义务帮助后进的同学,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学习方法介绍给他,两个人一起进步。” 我,教叶哲臣?楚伽很自然地看了叶哲臣一眼,这才发现叶哲臣一直都在看着他,而且那双原本就非常严肃的眼眸看上去更加冷冽了……简直就像是在朝着楚伽发出责难一般。 怎么了?难道说这一切还都是我的错? 楚伽的心里打着鼓,耳边上又传来了班主任的催促声:“就这样说定了吧。小叶你还不快谢谢班长。” “谢了。”叶哲臣倒很干脆。 “……等等。”楚伽急忙提醒:“要学习的话,也得有个场地才行。” “你家不行吗。”班主任快刀斩乱麻:“书香门第,环境挺好吧。” “不、不行。” 父亲母亲多半还记着叶哲臣的气味,这样上门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楚伽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搪塞道:“我家……在翻修,很吵。” “我家。”叶哲臣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楚伽心中突地一下,还没来得及品出是激动是尴尬,这个提议就被班主任给直接否定了。 “咳,还是公共场所比较妥当……这样吧,图书馆二楼。到下一次段考的时候,如果你的成绩还上不去,那么转回普通班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这样,两根渐行渐远的双曲线又被强行拧在了一起,时限是一个月。 正式决定结对帮助的计划之后,班主任还找过楚伽单独谈了一次。大致的意思是叶哲 分卷阅读12 臣这个人天赋很好,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开始走歪路。虽然你作为一个beta,很可能不在他的守备范围内,但是独处的时候也请注意,不要做出什么让两个人都后悔的事来。 是的,老师,我不在叶哲臣的守备范围内,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楚伽默默地点了点头。 图书馆的二楼原本是自习大厅,前几年装修的时候进行了改造,将容易分心。的大开间分割成为一间间五平方米左右的安静木屋。每一间木屋都安装有插座和网线,并设有空调、舒适的桌椅以及良好的隔音设备,确保学生能够在里面安心学习不被外界环境所打扰。因为木屋与木屋排列紧密,因此还有一个绰号叫做“蜂巢”。 记得当初蜂巢刚刚推出的时候,有好事者将照片放上网络,立刻就有人说这种房子似乎更方便于在学校里面乱搞。不过事实证明,这座学校里的学生根本就不屑于利用这种狭窄又封闭的公共场所“陶冶情操”,不要说是约炮的了,就连正儿八经上自习的人都没有几个。 正因为这样,所以当得知叶哲臣和“年级新学霸”楚伽携手共赴蜂巢的时候,学校里又闹了好一阵子。更也有不少学生有样学样,双双对对地往图书馆里去了。 最后,就连君然都给楚伽发来了所谓的“贺电”,恭喜他“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别人怎么想楚伽管不着,而且就连他自己眼前的这点事就已经足够烦恼的了。 能够与叶哲臣一对一的接触,原本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楚伽又有点害怕——害怕这是自己西天取经路上的一道考验,或是撒旦化身为蛇送上的一场诱惑。 总之,他担心自己无法处理好叶哲臣与学业之间的关系,稍有差池就会两手空空、粉身碎骨。 不过,事实却没有他所想象得那么可怕。 或许是班主任的威胁真的起到了作用,叶哲臣没有浪费这最后一次补救的机会,第一次去蜂巢就往里面搬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参考书和练习题,在桌子中央筑起了一道纸的高墙。 “墙”的两头,坐着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所谓“胜人一筹”的alpha也并不是天生万能。至少在学习这件事上,同样需要通过练习和努力才能够取得理想的成绩。但是一个认真的alpha却无疑是可怕的,因为你无法估计他的行动力和爆发力究竟有多大。 叶哲臣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alpha。走进蜂巢之后,他将书包随便一放,为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接着坐到位置上摊开书本就不再抬头。 真是可怕的专注能力,楚伽心想。相对而言,自己的注意力就显得很不集中了。他摊开英语考卷准备开工,谁知手里的笔转动了两下,不小心掉在了桌面上。 蜂巢的隔音性很好,圆珠笔落下的声响也就显得格外清晰,楚伽有些尴尬,忍不住抬头去看对面人的反应。 叶哲臣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低着头,一手支着桌面,捏着笔的手微微按着额角。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显得长而清晰,鼻梁也更为挺拔了。两侧瘦削的脸部线条沿着颧骨一路往下,交汇在有力的下颌。 如果这样一张脸,对着自己展路笑颜的话……楚伽心中一怔,刚捡起来的笔不小心又掉在了桌面上。 这次,叶哲臣的脑袋晃了一晃。 糟糕! 楚伽像是一只受了惊讶的兔子,飞快地捡起笔低下脑袋,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试卷上的英文字发呆。 也正因为这样,他并不知道叶哲臣在抬起头之后,同样以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了他一阵子。 课后的学习是两个小时,其中绝大多数的时间蜂巢里都是一片安静。叶哲臣与楚伽的交流也只限于询问几个难题的解题思路。班主任之前的话是正确的,叶哲臣的基础很扎实,思路也很清晰,根本就用不着楚伽太多的提点。事实上,这样的叶哲臣居然会在期中考出那么糟糕的分数…… 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依照楚伽的行为准则,他当然不会真的认为会有人拿期中考试这么重要的事当做儿戏。不过就算是真的也好,这样转去普通班的假设也就不太可能成立了。 不知不觉中,第一天的课后学习时间就这样结束了。初冬的天黑得更早了一些,风还挺大——想到这里,楚伽从包里抽出一长条今天早上妈妈硬要他带来的羊绒围巾。明艳到有点扎眼的翠绿色,还翻飞着紫色黄色的小蝴蝶。戴在男人身上实在有些违和,恐怕就连时髦女性都不敢贸然尝试。 家里不是没有适合男人用的围巾。可是上周末父亲去北欧考察,母亲说那里天寒地冻硬是把所有围巾都塞进了他的行李箱;谁知这一周冷空气南下,大风起兮,她又怕儿子冻着,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这边正在犹豫着,对面的叶哲臣也迅速收拾好了书包,穿上风衣很随意地抬手将包搭在背后,一扭头看见楚伽很纠结地皱着眉头,在将目光转移到他手上的那条绿围巾上面。 “你……”他沉默了几秒钟,忍不住问了一句:“戴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学生时代快点结束吧,他们真正的故事在10年之后…… ☆第9章 辅导费 “唔……嗯。” 楚伽正在纠结的巅峰上,也没怎么注意自己的语气。他又犹豫了两秒钟,终于悲壮地把围巾往脑袋后面一丢,然后左右各甩一下算是围好了。 见他如此敷衍了事,叶哲臣也没多说什么,可是手上已经动了起来。 他两步走到楚伽身旁,单手拎起围巾的一角,将它绕到楚伽的脑袋上再从另一侧垂下;然后另一边的围巾角也比照处理。这样两下之后,翠绿色的围巾就松松地围成了一顶宽大的风帽。 平心而论,楚伽的肤色白皙,头发又乌黑柔顺,还是挺配得上翠绿这种颜色的。只可惜拿这颜色的围巾来当帽子实在是有点…… 楚伽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眼珠转来转去努力感觉着头顶传来的微热,微微张开的嘴唇之间隐约可以看见两枚洁白的牙齿。 有一种纯净而无辜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动手翻搅出一些波浪。 终于从围巾变兜帽的新鲜感中脱离出来,楚伽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一件自己连想都没敢想过的事。叶哲臣居然主动摆弄起了自己的围巾……虽然说这依旧属于同学间互动的范畴,但是楚伽无法阻止自己隐约的心动。 是的,他要的不多。甚至不需要更进一步、不需要什么赤裸裸的告白,只要能够与叶哲臣平静地相处下去,用时间和感觉来作为证明就已经很足够了。 不过老天今天似乎慷慨得有些过分,又向他抛下了一个“礼物”。 “吃饭?” 叶哲臣只说了两个字,楚伽则花了几秒钟时间才确认这是在向自己发出邀请。 好啊——这是他心 分卷阅读13 里最直接的答案。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啊,不了……下次吧。我妈还在等我吃饭。”他有些不自然地笑着,低下头去扣大衣的纽扣。 叶哲臣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身旁传来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一股微凉的空气从外面涌进来,楚伽这才知道原来蜂巢里面如此温暖。 课后学习的事,上周已经由班主任与楚伽的母亲进行过沟通。这段时间父亲不在国内,母亲干脆将晚餐时间也延后了两个小时。今天晚上吃的是清汤火锅,楚伽刚走到玄关就感觉一股带着海鲜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母亲走过来接下儿子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含笑看着他脖子上那条翠绿围巾。 “戴着也蛮不错的嘛,亏我今天还特意去给你买了一条呢。” “妈你就饶了我吧。” 楚伽苦笑了一声,随手将围巾解下递过去。母亲伸手接过,展开之后准备折叠,可是下一秒钟脸色就变了。 “你……下午和那个alpha在一起?” 楚伽吓了一跳。母亲这一提醒,他才发现原来围巾的两端都留有淡淡的信息素气味。围巾是折叠起来的,或许是长时间的共处削弱了气息的感受能力,楚伽并没有觉察到。 见他好半天没有反应,母亲叹了口气。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相信你也有自己的把握。这几天你爸不在也就算了,要是他在家,你可不能就这样回来。” 吃完晚饭后,母亲给了楚伽两个小瓶子。一瓶是混合了柠檬和尤加利精油的火锅除味喷雾;另外一瓶则是稀释过的淡蓝色液体,去除信息素气味的喷雾。 第二天,楚伽将那瓶蓝色的喷雾带到了学校。 白天的时间过得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机械的重复而已。叶哲臣依旧坐在他隔壁的位置上,没有特别的交流、没有提起昨天蜂巢里的任何事…… 楚伽只捕捉到过一次叶哲臣的目光,那还是在早上七点半,当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教室的时候,叶哲臣的目光从书本中抬起,在他脖子上那条铁灰色的围巾上瞥了一眼,又迅速地收回到书本里。 中午排队打饭的时候,楚伽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坐回到之前的那个位置上。不过,从他新选定的位置依旧能够远远地看见叶哲臣。 没有了小鸟依人的omega男女,这个alpha的背影看起来有一点孤独。想到这里楚伽笑了一笑,身为这所学校里堪称“稀有”的beta,自己怎么还有资格觉得别人更加孤单。 下午的都是不怎么重要的副科。在阳光和暖气的双重作用下,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即便是好学生也抵不过睡魔的催眠大法,楚伽全程保持着鸡啄米的姿势,可是一听见下课铃声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老师离开教室之后,学生陆续从冬眠中苏醒过来,呼朋引伴地商量着一会儿是踢足球还是打篮球。 叶哲臣将书包往肩膀上一甩,扭头看了一眼过道对面的楚伽。 “走。” “……嗯。” 楚伽匆匆地将草稿纸和圆珠笔一股脑儿扫进书包,暂时塞不进的课本就拿在手里,匆匆地跟上了叶哲臣的步伐。 图书管里,他们的蜂巢大致上还是昨天的老样子。只不过看起来课间的时候叶哲臣曾经来过这里,狭小的空间里又多出了不少可有可无的杂物。 水杯、备用的草稿纸和圆珠笔;美术课要用的颜料、色盘;钉鞋、球鞋、篮球队服、网球拍……甚至还有备用的充电器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是学校提供的置物柜不够用了吗?这家伙简直就把蜂巢当做自己的储藏室了啊!楚伽默默咋舌。所幸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叶哲臣还没有侵占。 他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找了个空位将书包先放下。往外取书的时候低头看见了包里那瓶蓝色的除味剂,心头微微一怔。 果然是因为习惯成自然的关系吗?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蜂巢的空气中都是叶哲臣信息素的气味。所以说,接下来要在这间屋子里待上两个小时的自己,身上不也就自然沾染上了叶哲臣的气息? 叶哲臣是故意的吗?像是一个alpha对omega宣示主权那样? 这种假设让他既不安又兴奋,坐下来之后过了很久才慢慢集中精力。 当然,除此之外,叶哲臣的表现还是和昨天差不多,没有几句话,但是专心致志的专注模样更让人心动。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的时间又一晃而过。手机闹铃在六点准时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叶哲臣收拾书桌的声音。 “给你。” 楚伽愕然抬头,看见一团藏青色的织物越过“书墙”被送到了自己面前。是一条长围巾,一端的货牌都没有扯下,显然是刚买的。 他呆了两秒钟而后愕然:“给……我的?” 叶哲臣表现得倒是很平静:“不知道你有合适的围巾,所以随便选了一条,就算辅导费。” 还真是给我的啊……楚伽这下真有点“受龙若惊”的感觉,不由自主地盯着着围巾看了又看。 “不要就算了。” 那头的叶哲臣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说着就要缩回手去。楚伽这才慌里慌张地收下了围巾,暖暖软软的,的确很是舒服。 “谢谢……谢谢。” 他现在才想起来要道谢,谢着谢着脸也红了,眉角也舒展了,心情中也跟着云开雾散,竟然是许久都没有过的轻松欢快。 叶哲臣没有再回应他,继续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等到差不多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底气不足的询问声。 “……吃、吃饭吗?” 这个钟点上,学生食堂早就关门了。两个人离开图书馆径自往学校后门走去。那里有一家专做学生生意的M记,这个钟点生意反倒清淡下来了。他们点了餐直接上二楼,从敞亮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校园的夜景。 叶哲臣还真是挺喜欢鱼肉,到了M记还不忘点鳕鱼汉堡套餐。楚伽则循规蹈矩地选择了麦辣鸡腿套餐。 虽说两个人隔着几条桌“远距离共进晚餐”已经快要一年,但是像今天这样面面相觑还是头一遭。叶哲臣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论,但就楚伽而言,此时心中的忐忑或许比段考还要严重。 好在手头上并非无事可做,他迫不及待地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准备寻找离肉饼最近的地方下口,忽然听见“哗啦”一声,对面的叶哲臣居然将薯条全部倒在了托盘上,然后停下来不动了。 “?” 楚伽又是一愣,紧接着才发现叶哲臣正盯着他那包薯条,意思显然就是让他也倒出来“资源共享”。 可是这并不是叶哲臣的风格。 虽说同桌吃饭是第一次,但在这之前,楚伽可不止一次在这家快餐店里遇见叶哲臣。不论同行者有几人,是男是女,是alpha或者omega,叶哲臣始终独享自己那份套餐,我行我素。 隐约意识到这意味着 分卷阅读14 了一拍,急忙拿起自己那份薯条。倒的时候手腕还抖了一下,浪费了几根在桌子上。 接着就是两人份的番茄酱被挤在了薯条上,殷红的酱料在压力下迸射出来,偶尔与来自对面的细流缠绕交错。 “你……好像挺喜欢吃鱼。”番茄酱挤压到了尽头,楚伽终于找到了第一个话题。 ☆第10章 同行 “嗯。”叶哲臣做出了一个让人有点难以置信的回答:“我不吃红肉,禽类也很少吃。” 粗略而言,哺乳动物的肉都是红肉,与此相对的则是禽类、鱼类的白肉。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阶段,绝大多数人都是荤腥不忌,很难想象一个不吃红肉、少碰禽类的人能够发育得像叶哲臣这样。 “哈?”楚伽理所当然地发出了疑问:“不会营养不良吗?” 叶哲臣摇头:“我爸说红肉对身体没多大益处。因为不吃红肉而缺乏的微量元素,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摄取。” 楚伽这才记起叶哲臣的父亲是大医院的院长,著名的医学专家,看起来这一家的规矩也并不比自己家里的少。至少爸妈还没在饮食上提出这么严格的要求。 没想到看起来酷酷的叶哲臣竟然也有挺乖巧的一面…… 这样说起来Alpha家庭也真是奇怪,对孩子的健康如此关注,却对男女关系不闻不问。若是换做自家父亲,要知道儿子在短时间里换了这么多号男女朋友,估计会直接拿出爷爷留下来的教鞭把自己打得体无完肤吧。 楚伽转着手里的汉堡,终于找到了隐约路出来的炸鸡块,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鲜美的汁水混合着沙拉酱的味道滑入舌尖,他在心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嘟囔着说道:“……怪不得你老在食堂里吃清蒸鲈鱼。” “难吃。”叶哲臣皱起了眉头:“只有肚子上一点肉还行,得要双份才够。”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啊!楚伽哑然失笑,继而又忍不住为默默地陪着叶哲臣吃了将近一个学期清蒸鲈鱼的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他又接着问道:“不想吃就不要吃啊,爸妈说的话也不一定全都听吧?” 叶哲臣低头拨着盘子里缠在一起的两根薯条,过了一忽儿才反问道:“你曾经想过不听吗?” 话题忽然被抛回了自己身上,楚伽愣了一愣。 我曾经想过不听吗?以前没有想过,以后也应该是…不会去想。 毕竟,自己的情况和叶哲臣这种真正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子不同。如果说亲子之间依靠爱作为纽带,那么养父子之间,似乎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彼此证明。一个不听话的养子,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他尽量若无其事地摇头:“我不敢,我爸是老师,职业病很重。训起人来吃不消。” 叶哲臣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个话题算是就这样过去了。当楚伽咬到汉堡的最后一口时,他听见叶哲臣又嘟囔了一句:“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说真的,没想好。”楚伽为难地摇了摇头:“也许是公务员,或者继续深造以后进科研单位吧。” “不当老师?”子承父业的情况在这座私立学校里很普遍。 “不,我不喜欢当老师。”楚伽坦诚地摇头,旋即发出反问:“那你呢?” “医生。”叶哲臣的答案毫无悬念。 也难怪,家里有这么优质的资源,不继承发扬也是可惜。可是楚伽实在很难想象将来的叶哲臣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也许还有手术无菌服时的模样。 不过以他的个性而言,还是挺适合做医生这种需要专注力的职业的吧…… 想到这里,楚伽半开玩笑地说道:“那我以后要是生病动手术就得麻烦你了。” “……最好别找。” 这话一出口叶哲臣就意识到有了歧义,不过在他解释之前,楚伽已经明白了他正确的那层意思。 “好。” 眼神澄澈的青年笑了起来,笑中还藏着一丝对于未来的茫然无知。 毕竟只是一餐普通分量的快餐,就算将薯条一根根地舔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离七点还差十分钟的样子,两个人将餐盘和纸盒丢进回收出,下楼走到了大门口。 “地铁?”叶哲臣又问了一句。 落地玻璃门的外面夜色如墨,冬季糟糕的雾霾正在逐渐形成,地铁站的M形标志在远处的路口朦朦胧胧的亮着。 楚伽点头,抖了抖手里的大衣重新穿好。然后又想了一想,拿出叶哲臣刚才送的藏青色围巾系在脖子上。他的皮肤白皙,藏青色倒是恰好好处。 叶哲臣没有说什么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楚伽系好围巾,然后伸出手去摘下了围巾角上系着的吊牌。 这时候又有人接完帐走到门口来了,两个人便推门而出。还没走上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股北风,刮得楚伽鼻子一阵发酸。 连脑袋都恨不得缩进大衣领口里去的可怕低温,却没有阻碍大脑胡思乱想的功能。在这昏暗的路灯下,一旁是学校围墙里高大繁盛的珊瑚树丛,另一边则是行人寥寥的冷清马路。更远些的地方,五彩霓虹在雾霾中幻化为无声的焰火…… 雾霾中仿佛含有酒精的成分,楚伽发现自己的脚步开始失控了。眼前明明是一条笔直的彩砖小道,他却朝着叶哲臣的方向不停歪斜,直到感觉彼此的大衣碰撞摩擦之后,才慌乱地转向、匆匆逃开。 他不知道叶哲臣刚才有没有避让自己的脚步,还是如“中流砥柱”那样阻止了自己的进一步偏移。刚才正好有一辆汽车开过,改造过的发动机发出恼人的闷响。尽管如此,楚伽还是觉得自己隐约听见了一声短促的轻笑声。 无论环境多么浪漫,逆风而行始终是一件痛苦的事,好在地铁站的入口已经近在眼前。钻过暖风机制造出的温暖气帘,脸上和手上刀割一般的疼痛骤然消失。沿着扶梯下到地下一层,分别的时刻似乎就要到了。 楚伽当然在地铁站里见到过叶哲臣,也知道他家的方向和自己家的是背道而驰。然而在检票进站的时候,他的脑袋却“嗡”地一下临时停止了运作,等到再度启动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叶哲臣站在了反向的站台上。 这是要,做什么啊…… 不用看表也知道现在已经七点出头,虽然和母亲打过招呼吃晚饭再回去,但是太晚的了话她依旧会起疑。更不用说万一叶哲臣家在终点站,难道自己还傻乎乎地跟着地铁站一日游吗? 自己怎么跟发情期的Omega那样无脑啊。不行,随便坐个几站就下吧。 当楚伽正在责备自己的时候,列车已经进站了。 虽然下班的真正高峰期已经过去了,但是从市中心开来的列车上依旧人头攒动。而且没能按时下班的Beta上班族们看起来更加垂头丧气,整个车厢里仿佛弥漫着一种黑色的怨气。 蜂鸣声过去之后,车门打开,却没有几个人下车。楚伽跟着叶哲臣挤进车厢,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面又上来了几 分卷阅读15 个垂头丧气的上班族,把靠门的位置也给堵死了。 当列车再度开动起来的时候,楚伽还没来得及找到抓手的地方。右侧的上班族因为疲倦和惯性的作用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顽强地抵抗了两秒钟,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眼看着就要成为多米诺骨牌的一份子。所幸有人伸手过来,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传过来的,还有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呃,不好意思。” 他本能地道歉,然后红着脸想要重新站稳脚跟。谁知列车拐弯,又有人打着盹儿压到了他的背上。 叶哲臣没有松开环着楚伽的那只手,反而若有若无地将他往自己怀中按了一按。 “你哪一站?” 声音几乎是从紧贴着的胸腔传导过来的,那种振动带来的微痒一直窜进了楚伽的心里。 说下一站未免太过凑巧,但一直这样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到这里楚伽回答道:“还有两站,玉桥宫。” 叶哲臣点点头,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楚伽意外了。 “我这一站就下。” 他比了比车窗外面,已经开始减速的列车刚刚驶过站台一侧配电室的小门。 这么快?这一站也许还不到800米吧? 楚伽有些愕然。然而转念一想,这样自己就不用多坐一站浪费时间了。 说话间列车已经停稳在了站台上,叶哲臣终于松开了箍着叶伽的手,两三下挤出了车厢来到站台上。楚伽拽住了身旁的扶手,有点恍惚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等候登车的人群尽头。而他并没有注意到,通往一层的电动扶梯就在车门外七八步远的地方,可是叶哲臣却是朝着列车的后部走去的。 十几秒钟之后,地铁再度发动了。楚伽在下一站下了车,然后绕到对向车站重新登车。如此折腾下来,他足足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家门口。 说不定再过几分钟母亲的电话就会追问过来,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楚伽悄悄拐到水杉树林里,打开书包取出那瓶除味喷雾,打开盖子朝身上喷去。清新的薄荷气味很快笼罩在淡淡的信息素之上,不过短短一分钟的工夫,下午几个小时的回忆就痕迹不留。 脖子上的那条藏青色围巾也在喷过除味剂之后被小心地折叠起来放进了书包里,重新换上带有家中樟木香气的铁灰色围巾。确定完一切没有纰漏,楚伽这才深吸一口气,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往家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甜结束了,下一张新配角出场,大甜即将到来…… 原本想写著名的玉桥宫事故发生,接下来请大家去看的,想想一定会被打所以还是老实继续…… ☆第11章 不速之客 那天往后,除味剂就成为了楚伽的依赖品。他就像是Omega偷藏避孕套或润滑剂那样,悄悄地将那个蓝色的小喷罐藏在书包最隐蔽的角落。每天回到家中之前,总是会躲到杉树林里去除掉身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其实他并不确定这样做是否真的有用,因为每次晚归,父母总是会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他甚至怀疑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只是时机未到,引而不发罢了。 无论如何,学生们往往习惯于得过且过的生活,若非外力施压不会轻易改弦易辙,在这一点上楚伽也并不例外。更何况说,现在这种与叶哲臣的相处模式,还正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只是,时间过的也太快了一些。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半。这周开始的时候数学课进行了一次随堂考,周四成绩发下来,叶哲臣又稳稳地爬回了前五名。楚伽当然为他感到高兴,可高兴之余心中又有些忐忑起来。 如果班主任看见叶哲臣的成绩回升,会不会提前结束结对学习?那样,叶哲臣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回到从前那样? …… 不安或许也是会传染的,一旦心绪波动起来,看身边的事也就没有那么顺眼了。 这天放学,叶哲臣因为学生会的事被临时叫去开会,楚伽一个人先往蜂巢去。到达图书馆二楼的时候,其他年级上自习的人也刚刚抵达不久,大多还没有进蜂巢,手里捧着可可奶茶等热饮在暖气充足的大厅里小声交谈着。 绕过几盆高大的热带观叶植物,楚伽走向属于自己的蜂巢,在距离差不多还有二十来步的地方就看见门被打开了。 是叶哲臣?学生会办公室和图书馆是两个方向,他没有道理比自己来得更早。 难道是,有小偷? 蜂巢虽然有钥匙,但是基本上处于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状态。这所学校有钱人本来就多,除非个别人有偷窃癖,否则不会这么无聊跑到监视器密布的图书馆里来行窃。 楚伽心里面没有答案,唯有加快脚步往前走。一直到了距离蜂巢还有七八步的地方,再次站住了。 有信息素的气味,却并不是叶哲臣的。那气味甚至并不属于Alpha,反而更加甜腻,甜腻到有些谄媚,就像是淋在巧克力草莓蛋糕上的那层金色蜜糖。 是Omega的信息素,而且是临近发情期的Omega! 学校里的Omega学生并不少,在成人仪式之前他们的内在性别并不公开。Omega的第一次发情期大致在13-14岁到来,这之后直到法定能够发生关系的18岁之间,都必须依靠抑制剂或遵照医生的嘱咐进行掩盖。然而此刻从蜂巢里传来的Omega信息素却预示着这个Omega处于发情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相对于暗示着“支配”的Alpha信息素,Omega的甜香则只能够单纯地激发对象的生殖冲动。楚伽头一次庆幸自己只是个Beta,Omega信息素虽然也会对他发挥一些作用,但毕竟没有生殖能力也就不是主攻目标,受到的影响也就没有Alpha那么严重。 但他还是非常谨慎地从包里掏出除味剂,喷了一些在围巾上,而后罩住自己的口鼻。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推开了蜂巢的木门。 狭小的室内没有亮灯,眼前简直就是一团漆黑。楚伽借着从门外传来的灯光摸索到了电灯开关,按下按钮的瞬间,忽然看见三步之外叶哲臣的椅子上坐着一团扭曲的人影。 “求你……关……门。”只是四个字,那人却停顿了两次,看得出正在经受着何等的痛苦。 门外的大厅里站着一些Alpha,要是被他们闻见了这股发情期的气味,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楚伽急忙转身将门带上,随后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陌生的Omega男生,容貌生得异常好看。他的家教看来不错,即便难过得蜷缩着,却还不忘脱下鞋子以免踩脏椅面。透过干净的白色运动袜,可以看见连脚趾也蜷紧了,足弓则紧紧地绷着,还不时抽搐一下。 “放松……放松……” 楚伽也是第一次面对这 分卷阅读16 样的情况,这才后悔没有多去了解一些其他种群的知识。不过就算光用猜的他也能够猜到,眼前的这个Omega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很可能并不是本人清醒的意愿,但是这个Omega正在渴望着Alpha的占有。骨血里那种延续种群的本能被唤醒了,像一个狡猾的恶魔,化作令人战栗的空虚感游走在Omega的四肢百骸。 从未经历过人事的青涩头脑中,忽然一下子充满了来自于基因深处的淫靡记忆,这一刻,或许才是Omega真正成人的时候。 臀部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摆起来,一贯笨拙的臀部肌肉也一张一合地抖动着。前面的部分因为Omega的蜷缩而被隐藏了起来,但楚伽很快就意识到了椅面上的那一滩水是什么东西。 冷静、冷静…… Omega信息素的气味正在一点点从空气里渗透进他的皮肤,引发出一连串极其细微的爆炸。被点燃的皮肤开始感觉灼烫,这个时候楚伽只能再度求助于包里的小蓝瓶。 他掏出除味剂在空气里喷洒了一阵,这才感觉勉强透出一口气来,接着问道:“你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那个Omega痛苦得仿佛要哭出来:“刚才放学……有人在后门的巷子里堵、堵我……往我嘴里灌了什么东西,然后就……” 楚伽记得电视里曾经提起过,黑市上的确有一种能够强制Omega进入发情期的药剂,除了偶尔被流氓混混用做打野食的子弹外,也在夜总会、酒吧等地方当做迷药私下买卖。看起来这个倒霉的Omega正是着了这些流氓的道儿。 学校附近治安一直很好,没想到竟然还会出这样的事,看起来学校的保安又有得忙了。 进入发情期的omega意志力极为薄弱,很有可能与遇到的任何alpha发生关系,而根据现行法律,即便这种关系并非出于自愿,法律也不会惩罚受到信息素诱惑的alpha。 因此这个Omega说,自己趁机挣脱了那几个人之后逃回到学校里,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躲起来。他想起了自己在图书馆二楼有一个蜂巢,于是踉踉跄跄地摸索上来。 谁知道,就在经过这间蜂巢的时候,闻见了叶哲臣留下的信息素的气味。 这真是……该说什么好呢? 楚伽暗自庆幸,还好今天叶哲臣有事迟到一步,否则闻见如此香甜的信息素气味,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冲动、隐忍,还是猎人一般游刃有余? …… 旖旎的幻想最终抵不过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酸意。如果要亲眼目睹叶哲臣在自己面前与别人纠缠亲热,楚伽甚至宁愿自己没有长眼睛。 除味剂的气味似乎缓解了一点omega的不适症状,他喘着粗气抬头看楚伽:“打、打电话给我爸妈。” “你的手机呢?” “包……包里。” “你的包?” “……丢在巷子里。” 楚伽忍不住仰头翻了一个白眼。怪不得有人说发情期的omega智力水平和性格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看起来是真的。不过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我打电话给我的班主任,拜托他找你的老师联系家长还有医生。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三年二班陈……陈冬如。” 楚伽点了点头,刚想着不如出去打电话也好避开这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攻击。可谁知刚走到门口,门把就自己转动起来。 不好! 楚伽的第一个反应是叶哲臣驾到。他打了一个激灵,立刻用肩膀顶住门板,死命抵抗着开门的力量。 绝对不能让他进来,绝对不能让叶哲臣接触到这个发情期的omega! 门外的人显然也觉察到了阻力的存在,马上就改成了用力敲门,一边敲门还一边喊道:“还不快开门?omega发情不就是准备让alpha干的吗!” 轻浮而刺耳的声音,绝对不属于叶哲臣。可楚伽来不及松一口气,旋即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被发现了! 刚才来的时候二层就已经站着好几个alpha,一定是有人闻见了omega信息素的甜香,性致勃勃地找了上来。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门板的隔音性还是不错的,可惜无法阻隔化学气息的传递。在omega 的气味飘散出去的同时,alpha的信息素也在源源不断地传递进来。 可以肯定,门的外面绝对不止一个alpha,而且都因为omega的信息素陷入了兴奋的状态。此时此刻一旦开门,受害的不仅是那个叫做陈冬如的omega,楚伽也将会成为急于释放的alpha的侵犯目标。 说不定因为beta无法怀孕的特性,自己所受到的折磨还要远远大于陈冬如。 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因为发情期的omega暴路在公共场所而引发的性侵害,alpha不必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有人对楚伽出手,或许会惹上一些麻烦,但那也只不过是行政拘留外加巨额赔偿金而已。 身后,敲门的声音变得愈发狂躁,门板也跟着跳动起来。 “疯了,都疯了……” 楚伽心里已经彻底慌了,他想要打电话给老师,这才发现手机和书包一起被留在了桌子边上。蜂巢是没有办法反锁住的,此刻仅凭一人之力,想要守门也是越来越难。 毕竟,alpha的体力都普遍高于beta。 “救救我,我快不行了……”耳边,陈冬如还在痛苦地求助。 然而楚伽此刻也是自身难保。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的耗尽和信息素的扩散,他脑袋里能够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少,却有一个声音一直一直地放大着。 那是君然的声音。 “你知道发放给Omega的自救手册上都有什么内容吗……那上面说,万一被人强暴而双方实力差距又很悬殊,不建议强硬反抗,而应该尽量说服强暴者带好安全套并不在体内卡结,尽量配合并享受……” 开玩笑!无论怎么想,要和不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怎么可能会感觉愉悦?!他绝对不能在这间只属于自己和叶哲臣的小屋里被人侵犯! 想到这里,楚伽扭头冲着陈冬如喊:“你也过来帮忙啊!” 还没等到omega做出回应,门板又发出了哀嚎。这一次的情况更为危急,竟然有人开始用脚踹门,一下接着一下,震得楚伽头昏眼花。 不行了,最多最多还能坚持一分钟,然后门就一定会被踢烂。楚伽的目光开始在蜂巢内游移,很快落在了叶哲臣放着的网球拍上。 大不了等会儿和那些家伙拼了……给他们放放血,看看那海绵体还能不能顺利充血! 他刚打定了这个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暴力念头,门外的躁动声却戛然而止了。 信息素的气味并未消退,意味着那几个alpha还没有走开,不过其中又混入了另 分卷阅读17 ☆第12章 Alpha之翼 “你们在干什么。” 当那个沉稳的声音传来的一刻,楚伽承认自己感觉到了安心。然而安心之后却又是更大的不放心。 他想见到叶哲臣,却不想见到被发情期的化学气息所迷惑的叶哲臣。 门外,Alpha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仍在继续。 踢门者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你闻不出来吗?里面有个发情期的Omega。” “又怎样?”叶哲臣反问。 “怎么样?图书馆也算是公共场合吧?敢在公共场合发情就要有胆承担起后果。大家都是A,我们要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说到这里,那个Alpha停顿了一下,又换了一种油腔滑调的语气:“要不……你也一起来爽爽?” 楚伽没有听见叶哲臣的回答,他以为是自己漏听了,正想要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去。这个时候脸颊边上忽然响起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班长。” 叶哲臣话不多,主动叫人的时候就更稀罕了。不知为什么,他喜欢管楚伽叫班长,乍听之下挺疏远,细细品味起来又有一丝微妙的特别。 “……是,我在。” 即便隔着门板,楚伽还是用力点着头,接着急忙补充:“蜂巢里有一个Omega被人下了药,他的气味很浓,你们不要过来!” “你呢?”叶哲臣追问。 “我还好……没事。” 楚伽一边说话一边扯了扯自己的毛衣领口。 他撒谎了,长期浸淫在浓烈信息素的狭小空间里,即便是Beta也开始有了危险的反应。从燥动的身体里涌出的湿热气流已经快要将他逼疯。 再这样下去,不要说门外面的Alpha了,恐怕他就会先对陈冬如出手。 Beta对发情期的Omega出手,是不是也能够免责呢…… 楚伽整个人浑浑噩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拿起除味剂往脸上猛喷。不管有没有抵御信息素的效果,至少那阵薄荷味的冰凉水雾能够暂时起到降温的作用。 这时,叶哲臣终于又说话了。 “你们都走开,门里面的Omega我会找校医来处理。” “凭什么啊?”有人不满地嚷了起来:“一不犯法、二不犯校规,这事天经地义装什么圣人?” “就是,难道你不想吗?” “看看你自己,眼睛都憋出血丝了哦!” 堵在门口的Alpha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打发,然而楚伽有一种感觉:叶哲臣绝对不会让这群人得逞。 果然,几秒钟后,他听见了叶哲臣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是我的人。” 门外的Alpha全都怔住了,好几秒钟之后才有人勉强地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你卡过结吗?标记过了吗?没标记过算什么你的人?!” 标记这件事不容作假,虽然信息素的滞留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在这段时间里被标记过的Omega身上一定会残留有对应Alpha的气味。 然而从蜂巢里传出来的信息素气味,只有…… 等一等,这样说起来,虽然不算太浓,但是蜂巢里面的确也有叶哲臣的信息素气味。 堵在门口的Alpha们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叶哲臣将这个蜂巢当做了储藏室,堆满了自己的杂物的缘故,在他们此刻的理解中,这股气味肯定是来自于发情的Omega身上。 Alpha种群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此刻就有几个人打了退堂鼓。然而最先发现陈冬如气息的那个Alpha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 “既然是你的Omega,那为什么放着他发情期乱跑?像你这种不合格的Alpha,还是早点把人交出来,别再浪费资源!” “我不合格?”叶哲臣一声冷笑,“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合格?” 这是一个提问,却并不需要回答。因为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连门里面的楚伽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信息素气味如爆炸一般飞快地扩散开了。 这是楚伽第一次感受到叶哲臣全开的信息素气息。像是一对无形却又气势磅礴的翅膀,缓缓地张开,威吓着面前狂妄的敌人。虽然知道这股气息并不是针对自己的,但是楚伽还是感觉到了异样的压迫,仿佛被人按到了水底下,胸口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更糟糕的人是陈冬如。 原本就处于发情边缘的Omega已经快要被逼疯了,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竟然主动攀住了楚伽的大腿。 糟了……这下完蛋了…… 楚伽的理智发出了悲鸣,然而身体却在欢呼。陈冬如的手紧紧抓着他的双腿,粗重的喘息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滑过膝盖,向着更高处的隐秘部位而去。伴随而来的还有Omega模模糊糊的央求。 “给我啊……求求你……和我做……” 不,别这样……你一定会后悔的! 最后的一点点理智催促着楚伽伸手死死地按住了陈冬如的脑袋,阻止他继续往上。可谁知Omega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脸往那里埋了过去。 天哪! 已经被信息素引诱的身体抽搐着发出了欢迎,楚伽只来得及“嗯”了一声,整个人就被陈冬如撞得靠在了门板上。关键部位传来的快感让他无法无视自己内心的渴望,占有这个Omega,占有这个原本也许与自己一生无缘的尤物…… 忽然间,他身后的门板“碰”地一下,再度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声! 旖旎的肥皂泡瞬间破灭,楚伽惊得睁大了眼睛,倏忽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躲在家中浴室里偷偷自渎的夜晚。 然而此刻周围没有水汽,站立在门外一脸愠色的Alpha也再不是自己的父亲。叶哲臣的信息素像一头愠怒的雄狮,在楚伽的身旁不甘又无计可施地逡巡着。 不知不觉中,门外那几个Alpha的信息素气味已经微不可闻,估计是夹着尾巴溜走了。尽管楚伽一再避让,从门后一路躲到墙根,可陈冬如却势在必得地攀住了他的腰,又贴着胸腹一路往上,最后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在楚伽反应过来之前,一条柔韧湿润的软舌已经舔了过来,轻轻滑过他还带着薄荷气味的脸颊,探到嘴角的位置,而后就像是迷途的商旅遇见绿洲一般迫切地开始了探索。 带着浓烈信息素气味的唾液顺着彼此相接的唇齿被渡到了楚伽口中,齿列与齿列的碰撞让他脖颈发麻,傻乎乎地张开了嘴。紧接着舌头也被纠缠住了。 震惊和快感,还有另一个人身体的重量让楚伽浑身发软,双腿一弯顺着墙滑到了地上。他并没有发现身旁的门把手正在被再度拧动,而没有了他的抵抗,开门变得轻而易举。 因为Omega信息素的缘故,叶哲臣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红。在打发走那一群乌合之众后,他没有用很大的力道就将蜂巢的门推开 了一道小缝。 就在这条小缝里,他看见了自己想见、却又不想见到 分卷阅读18 的景象。 楚伽蹲坐在门边的地板上,眼神因为信息素的作用而带着几分迷离,微扬的侧脸和脖颈呈现出兴奋的潮红。同样微红的眼角带着完全不应属于青葱年纪的旖旎风情。 可是叶哲臣看不见他的嘴,那张在叶哲臣的想象中,应该比平日红润一些、湿润一些的嘴唇,此刻正与一个容貌美丽的Omega缠绵激吻。 他就这样立在门缝前,静静地站立了两三秒钟,而后猛地迈出一大步,一把揪住了陈冬如的衣领。 发情期的Omega柔若无骨,像一只猫那样被Alpha拎起来丢到了椅子边上。 下一秒钟,刚刚喘了口气的楚伽也被架了起来,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他被叶哲臣狠狠地丢到了蜂巢的门外面。 大厅里的空气虽说也算不上清新,可好歹要比蜂巢里纯粹许多。叶哲臣丢他的时候当然没有预警,从尾椎骨附近腾起的疼痛同样起到了“提神醒脑”的作用。 楚伽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一扭头就发现距离自己两三步的地方竟然有一堆呕吐物。他吓得手脚并用地倒退了几米远,接着恍惚回想起刚才明明地板上还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刚才逃跑的那些Alpha留下的? Alpha信息素具有威慑力这点不假,但是绝大部分的Alpha只能利用信息素使人感觉到压抑、窒息等轻微的不适症状,只有极少数的Alpha在信息素全开的时候能够让对手痉挛、呕吐乃至轻度神经错乱,甚至于猝死。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Alpha不仅需要出类拔萃的素质,还必须有极高的专注度和爆发能力,是很多受过军事训练的Alpha都未必能够做到的事。 楚伽还来不及感叹,这才发现原来叶哲臣在丢下他之后又转身走向了蜂巢的木门。 心中的不安顿时被放大到了极点,楚伽连滚带爬地爬回门边,用力拽住了叶哲臣的大衣一角。 Alpha的动作因为拖拽而停滞下来,他低头瞥了楚伽一眼,低声说了两个字。 “放手。” “别过去!别靠近那个Omega!” 楚伽刚刚经受过那种魔性的诱惑,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一旦退让就意味着害了两个人,于是铁了心不让分毫。 叶哲臣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他突然弯下腰,捡起了刚才从楚伽手里掉落在地上的小蓝瓶,然后轻轻晃了晃里面所剩无几的液体,又凑近闻了闻。 “除味剂?” 他看了一眼楚伽,眼神再度变得晦暗难明。 ☆第13章 疲惫 “我……这是……” 楚伽的话刚开了个头,却又戛然而止。 该怎么解释?直说“我爸妈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每天回家之前都必须除掉你的信息素气味,之后才敢进门”? 对于自尊到简直有些自傲的alpha而言,这种程度的嫌恶已经等同于人身侮辱。如果被叶哲臣知道了,他多半会立刻拂袖而去,此后两人再没有任何交集…… 面对这样的结束,半个月之前的楚伽也许只会发出一声叹息;然而这半个月来的朝夕相处,却让早已让楚伽食髓知味,再次点燃了心头的那堆死灰。 不想就这样和叶哲臣反目,不甘心。 一个完美的解释是必须的,然而刚刚脱离信息素掌控的脑袋还是一片混沌……楚伽正在苦恼,忽然发现叶哲臣已经拿着那瓶除味剂走到了自己面前。 下一秒钟,缠挂在楚伽脖颈上的围巾被除了下来,就是之前叶哲臣送给他的那条藏青色的围巾,此刻又回到了叶哲臣的手上。 Alpha显然已经闻到了残留在围巾上的薄荷气味,干脆拧开除味剂的罐盖一股脑儿将残余的蓝色液体完全倒在上面。然后捏着嘀嗒渗水的围巾往蜂巢里走去。 陈冬如已经完全进入了发情期。原本躺在地上瘫软成一堆烂泥的omega在闻见alpha的信息素气味之后,竟敏捷地翻身爬行过来,双手抱住了叶哲臣的大腿,仰头发出喘息的声音。 明白这个时候哪怕犹豫一秒钟的时间都有可能铸成大错,叶哲臣屏住呼吸,将围巾用力按在omega的口鼻位置,强迫他吸入除味剂的薄荷气息。 楚加也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门口,正看见陈冬如手脚猛烈地踢打挣扎着。他正想提醒说这样捂着会不会造成窒息,就看见叶哲臣血红着眼睛朝着他喝了一声:“打电话!” 如梦初醒的楚伽急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到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号码。简单陈述完经过和地点之后,老师们承诺五分钟之内赶到。这个时候陈冬如也停止了挣扎,软绵绵地倒在了叶哲臣的怀中。 楚伽心里一沉:“他难道……” “晕了。” 叶哲臣将omega放倒在地上,重新站起来用眼神示意楚伽跟着自己到外面去。 图书馆大厅里的通风系统运作良好,关上木门之后,甜腻的omega信息素气味已经轻减了不少。叶哲臣走到一旁的落地大窗边上,将玻璃窗户推开透气。 冬季傍晚冰凉的风汩汩地吹了进来,打在脸上刀刮似的疼痛,却又有一种消毒似的快意。 楚伽浑身上下的汗水都冷却了下来,冰冷黏腻地贴在内衣上,非常地不舒服。他打了一个寒噤,设身处地地去看身边的人。 叶哲臣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起伏,只是脖颈直到耳根的位置还有些微红。楚伽的目光悄悄往下,继而发现叶哲臣还穿着大衣,最可能发生反应的地方被很好地遮盖住了。 居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则是由衷的佩服。 与那些自制力薄弱的劣等alpha相比,叶哲臣所做到的事足以让他得到陈冬如发自肺腑的感谢。他原本可以遵循着alpha的野性本能,在完全不被法律所惩处的情况下对陈冬如做出这样那样的事。甚至于在这个omega体内卡结,既享受到极致的快感体验,顺便制造出一个不用负责的小生命。 alpha与在公开场合发情的omega发生关系,不仅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就算控制不住卡结而因此有了子嗣,法律也会认定omega为孩子的唯一监护人——这项听起来很不公平的法规正在被omega人权机构所质疑着,但在此之前它已经被执行了九十多年。 荫蔽于法律这顶华丽的保护伞之下,很少有alpha会回避这样的诱惑。但从道德和责任心而言,这种行为无疑是可耻的…… 所以叶哲臣绝对不会那样做。 想到这里,楚伽忍不住要在心中发出哀叹。他对于叶哲臣的好感正在日复一日地迅速膨胀着,这种酸楚而甜蜜的感觉已经撑得他的心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 他重新凝视着叶哲臣的侧脸,仿佛要用目光无声地倾诉自己的思慕。然而看着看着,从心底深处又有一股不稳的波动像水泡那样浮动了上来。 话说陈冬如这个omega是因为闻到了叶哲臣的 分卷阅读19 信息素气味才会闯入蜂巢里的。会不会有另一种情况……其实他早就对这个优秀的alpha有了想法,干脆借着这种非常情况更近一步? 虽说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关系,alpha一方可以完全免责。然而如果真正进行了标记行为的话,叶哲臣还会像对待前几任男女朋友那样随意吗? ……可是发现他的人是我—— 想到这里,后怕与庆幸的感觉同时涌上楚伽的心头。 如果我是陈冬如……或许反而会期待着与叶哲臣的接触吧。以繁殖的本能作为借口,抛弃一切顾虑、现实和逻辑,与他热烈地拥抱一次…… 不知不觉间,残留的omega信息素又开始死灰复燃。超越边界的想象让楚伽口干舌燥,喉间无意识地发出了轻微的气声。 叶哲臣忽然扭头看了过来。 有了种心事被看穿的感觉,楚伽尴尬了几秒钟,然后故作镇定地寻找了一个话题:“你……还好吧?” 叶哲臣的眼睛微眯,目光意味深长:“不会比你刚才更糟。” 他这么一提,和陈冬如放肆接吻的一幕顿时又从楚伽的脑袋里跳了出来。之前毫无亲吻经验的年轻beta忍不住再度红了脸颊,可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刚才是被信息素冲击了一下,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而且只是吻了一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么说,原本是想要为自己的自制力做点辩护。谁知叶哲臣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倒是和他卯上了。 “没什么大不了?”他重复楚伽的话:“你经常做?” “……没!”毫无心理准备的楚伽诚实得连自己都有些吃惊:“第一次!” 可叶哲臣的表情却因为他的诚实变得更加狰狞了。 “……初吻?” 楚伽又要点头,可下一秒钟,alpha冷不丁地伸出手来揪住了他的嘴唇。 饥渴的陈冬如刚才可不只是轻吻了几下而已,甚至连楚伽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冬天干燥的嘴唇上已经被咬出一道口子,残留着点点血痕。此时此刻,叶哲臣的手指就拧在那块血痕上,就好像是要将它抠下来那样。 “疼……” 也不是真的疼。楚伽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气氛就实在太诡异了。 但是只说“疼”这一个字,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 叶哲臣还是执着于那道楚伽嘴唇上的裂口,并且像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似地越凑越近。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楚伽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涉世未深之人的羞涩,仿佛是他们精神上的一层保护膜。虽然朦胧地感觉到即将发生的是自己所期待的事,但羞涩的感觉却时时刻刻尽忠职守,建议着楚伽掉头就跑。 当然,逃跑的前提首先是将嘴唇从叶哲臣的指尖解救出来。 我做不到的。还没尝试楚伽就在心里做出了定论,我逃不掉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是老师和校医们赶到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的beta只能同意从事一项工作的话,校医很可能就是那个唯一的选择。不需要出类拔萃的技术,却必须抵挡得了青春的诱惑——在这一点上,这座所谓的“贵族”学校也不例外,此刻跑过来的三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全都是beta。 由于楚伽是现在电话里说明了情况,医生和老师们都带上了含有特殊涂层的口罩,以避免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其中两位beta医生跑进蜂巢里对陈冬如进行了应急处理,而后裹着毯子抬到担架上送到救护车里。剩下的一名校医则跟着老师一起询问楚伽和叶哲臣事发的前因后果。 “你们还算聪明,懂得利用除味剂做点防护。”听完讲述的校医又依次检查了二人的脉搏和眼底等情况,最后冲着楚伽点点头;“不过身体应该还是有一些不适的反应吧?” “有一点,我们也需要服药吗?” “倒是没有那个必要。”校医扶了扶眼镜:“这种程度的性冲动建议直接通过自慰来进行释放。服药压制很可能会积累抗药性,严重者还有可能损害性能力。” 听起来到是有道理,可是解释得未免也太过直白了一些。楚伽不好意思地咳嗽叫了一声,咕囔道:“那、那回家再说了。” 这边,清洁工已经开始用药水对被信息素所污染的蜂巢进行消毒,而同样完成除味工序之后,楚伽和叶哲臣分别被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老师叫去询问事情的经过。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楚伽从班主任那里听说校外的视频监控已经拍到了对陈冬如下药的那群混混,如果陈冬如选择报警,到时候警察应该还会来找他们两个。 “还有一件事。”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伽一眼:“刚才叶哲臣提出停止结对学习。我看他的成绩差不多也恢复到原来水平,就答应了。这段时间你做得不错。” 单方面停止? 楚伽脑袋里嗡地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那罐除味剂的问题。从班主任办公室离开之后,他又往图书馆奔去。蜂巢里的清理已经完成,而叶哲臣显然比他早到了一步—— 原先堆叠在狭小空间里的书本和杂物们完全消失了。空气里只有除味剂淡淡的青草香气,连一丝一毫alpha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典型的叶哲臣风格,仿佛在说:你不想留下我的气味,我也不会再出现你面前。 “好累,叶哲臣,喜欢你……真的好难。” 对着眼前空荡荡的书桌,楚伽以无声的口型说出了这句他一直没有勇气说出的话。 ☆第14章 爱的初体验 和叶哲臣一起离去的,还有那条他送给楚伽的围巾。根据护送陈冬如的校医回忆,Omega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那条沾满了除味剂的围巾还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那天被送往医院急救之后,陈冬如被诊断为急性药物中毒,经过洗胃、药物中和等一系列措施,发情的症状当天就得到了缓解。但考虑到强制发情时身体激素的变化以及一系列应激反应,医生还是建议他留在医院观察、调理一段时间。 虽然有些犹豫,但楚伽还是找了个课少的下午,买了束小花写好卡片,偷偷找到了陈冬如的所在的医院。 陈冬如的父亲是一位珠宝商人,出事后第二天就将儿子转移到了信得过的医院。住院部十一楼特需病房需要门禁卡才能自由出入,被拦在前台的楚伽试图央求护士通融,可还没开口就听见背后有人肉麻地喊起了自己的名字。 “唉,这不是小伽伽吗。来看我的?太感动了!” 不用问,正是有好一阵子没有见面的君然。他从电梯里走出来,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一手拄着拐杖,脚上打着石膏,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也有淤青未消……竟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怪不得有好几天没有受到他的短信骚扰。 “你怎么会……”楚伽愕然地呆立了两秒钟 分卷阅读20 ,而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君然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事,玩过火而已。” 楚伽这才想起了君然的性癖,心想这玩得也太狠了一点吧。那边君然已经拄着拐杖走到了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个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年轻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楚伽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迟疑片刻之后选择了一种自以为最靠谱的可能。 “你……那位?” “想什么呢?!”君然往后一仰,稳稳地靠在了那人的身上:“我弟啊。” 原来这个人就是林骏时。楚伽虽然早就听说过黑道之子的名号,但真正见面这还是头一遭。 看得出,这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关系还真挺不错。楚伽留意到林骏时的手上和脸上也有几道淤痕,消退的程度和君然的差不多。 他很快联想到了林骏时的家族背景。这对兄弟受伤的真相很可能并非如君然所轻描淡写,但一切与他楚伽无关。 那边,君然也已经转换了话题:“唷你还拿着花?还插着卡片?都什么年代了要卡片干吗……” 说着,他唯一活动自如的右手已经将那张小小的硬纸夹了起来,眯着眼睛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祝陈冬如早日康复……太土了吧!我想再不济你也是来找小叶子的,怎么陈冬如又是谁,新欢?” 楚伽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却飞快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叶哲臣?怎么他也在?” 楚伽清楚地记得,今天中午还看见叶哲臣坐在食堂老位置上吃着鱼,下午放学的时候也好端端的没出任何问题,怎么现在就…… 像是看穿了他脑袋里的问题,君然笑着指了指窗户外面:“你不知道?这是他家的医院啊。” ?! 楚伽是真吓了一跳。然而转念一想,都说叶家和林家有关系,君然受伤了在这里医治也是合情合理。只是没想到这家医院这么高端,无形之中和叶哲臣之间的距离感又拉大了。 见他发愣,君然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不逗你了。你是来探病没有门卡吧?跟我走呗。” 说道这里,一直没有发话的林骏时已经掏出门卡刷开了前台右侧的钢化玻璃移门。 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楚伽并没有将陈冬如入院的原因告诉君然。与兄弟二人分手之后,他在护理站问到了确切的病房号,手捧鲜花敲了敲房门。 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应答的声音,陈冬如的嗓音原来如此清亮,要是往演艺事业发展倒是不错。楚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就伸手把门给推开了。 下午四点阳光灿烂,雪白的单人病房里洒落了一地的金色光斑。空气中没有想象中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反倒带着淡淡的花香。 是百合。 陈冬如就坐在四、五米外的病床上。他穿着与君然同样的淡蓝色病号服,却看上去更加羸弱一些。一大束香水百合被摆放在床头柜的水晶花瓶里,送花的人则站在窗边,听见敲门声也转过头来。 叶哲臣?! 两个人目光相交的这一刻,楚伽并不知道自己流路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他可以肯定刚才叶哲臣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是你!”病床上的陈冬如叫了起来:“你是那天一直守在我身边的Beta!楚……楚伽!” 被那样大声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楚伽的第一感觉就是不习惯。但是陈冬如的过分热情很快让他忘记了这一点小小的不适。 上一秒钟还盖着薄被坐在床上的Omega,已经一骨碌下床跑到了楚伽面前,本就美丽的双眸此刻更是像要放出光亮来。 “没能立刻向你道谢真是过意不去。我刚才还拜托叶同学一定一定要转达我的感谢呢,没想到世界上竟还有这么巧的事……” 这个美丽的Omega正常时竟然如此的活泼——说实话楚伽有点意外,不过此刻他更介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个……信息素不要紧了吗?”刚才叶哲臣和他可是单独相处,也难怪楚伽会担心。 陈冬如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没有关系喔!药性已经完全中和了。你要相信这家医院的实力嘛!”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看向楚伽手里的花:“好漂亮,是给我的吗?” 楚伽点点头,由着陈冬如把花接了过去,和百合插在同一个水晶花瓶中。 趁着他转头插花的当儿,楚伽有点僵硬地朝着叶哲臣笑了一笑:“你也来探病啊。” 叶哲臣的喉咙里仿佛模糊答应了一句,却并没有回望向楚伽这边。从他的表情来看,这种反应并非抵触,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回避。 楚伽很快知道了这种回避的原因。 插完花的陈冬如又走回到楚伽身边,拉着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紧接着说出了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叶同学是来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围巾的。就是当时他抹上除味剂捂在我鼻子上的那条……他说那条围巾对他而言有特殊意义,所以想试着找回来……” 叶哲臣,也是来要围巾的? 楚伽心中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堵着胸口的重物掉了下去,紧接着整个人轻飘飘、晕乎乎的,简直舒服到不行。 他赶紧把头扭回叶哲臣这边,果然看见alpha把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也插进了口袋里,一副“谁都别理我”的郁闷样子。 这个样子的叶哲臣,简直是……太可爱了。 心情大好,楚伽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纠正陈冬如刚才的话:“那是我的围巾。” 叶哲臣依旧没有抬起头来,整个人却非常明显地僵直了一下。 “啊?你的?!”陈冬如丝毫没有觉察到屋子里微妙的气氛,流路出了抱歉的表情:“实在对不起!我那天穿的衣服都拿回家去清洗了,可是阿姨并没有发现那条围巾……可能是当时场面太乱,所以弄丢了。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说着,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着楚伽连连弯腰。 只是一条围巾而已,不必在意。换做别的情况,楚伽肯定已经这样回答了。然而这条围巾不仅意义重要,而且送围巾的主儿还在场呢,楚伽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又下意识地朝着叶哲臣看了过去。却发现alpha已经拿起外套穿在了身上。 “你们聊,我要上补习班,先走了。” “这么快?”陈冬如倒是应得很爽快:“那有空再来玩啊。” “等一等!”事发突然,楚伽喊出了这三个字之后才开始寻思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有事要对你说。” 叶哲臣的脚步在他身旁短暂停滞了,接着也回答了三个字:“出来讲。” 特需病房的最东面是一个阳光温室,落地大玻璃窗和透明顶棚努力吸纳着黄昏之前太阳最后的热力。虽然是周五,但因为还是工作时间,前来探病会面的人并不多。 整个温室可以说门可罗雀,只有贩卖软饮、咖啡和餐点的吧台上有 分卷阅读21 一位服务生,也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在叶哲臣轻车熟路的引领下,楚加跟着他来到了温室西北角的位置上。类似甘蔗的高大热带植物仿佛一道绿色的屏风,隔开了这里和别的座位之间的视线。 叶哲臣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了,楚伽正准备落座,忽然听见吧台那里响起了一串嘈杂的手机铃声。 “如果说你真的要走,把我的照片还给我,在你身上也没有用,我可以还给我妈妈……” 这是一首经典老歌,对于他们而言显然有些过时。但是幽默的歌词却微妙地扣住了此刻的主题。 欢快的旋律响了几节终于被接听了,服务生嗯嗯呀呀地答应着,一边走了出去。楚伽咀嚼着歌词,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着。 “笑够了就快点长话短说。”叶哲臣显然也感觉到了铃声里的揶揄,脸色有点难看。 侍者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温室里再度恢复死寂。楚伽嘴角的笑容也一点点蒸发殆尽。 “对不起。” 他忽然朝着叶哲臣深深地低下了头:“除味剂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第15章 冬蔷薇 叶哲臣没有说话,但是刚才紧绷的坐姿已经转换成了背靠休闲椅的状态。 反倒是楚伽,先是收拢了双腿,接着又把双手按在膝盖上。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之后,他终于决定采取简单直白的开场方式——进攻。 “其实我今天来找陈冬如,也是想要问问那条围巾的下落。因为那是你送的,我不想弄丢……”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名为“羞涩”的自我防御系统立刻被启动了。楚伽的脸上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烫到不行。 可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叶哲臣反倒迟钝起来,好整以暇地玩弄着茶几上立着的酒水牌。 “你说的这些,听不出来和除味剂有什么关系。”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楚伽在心里磨了磨牙,不知为什么感觉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算了,既然话已经开了个头,那就干脆做个了结。然后不管结果如何,都收拾心情继续前进。 想到这里,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了那瓶只剩下一丁点儿的除味剂,放在茶几上。 “这罐除味剂我一直用了20天,但是每天只在进家门之前使用一次。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绝不是因为讨厌你的信息素气味才那么做的,而是因为……我是一个beta.” 虽然自己的种群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但当楚伽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将声音压到了最低点。 从小隐瞒“内在性别”的恶处,就是无法在性别意识形成的初期给予孩子相应的性别认同感。天知道楚伽有多么不愿承认自己的这个属性,可如今为了获得叶哲臣的理解,却不得不将心中最脆弱的那部分陈列出来。 “我的父亲认为beta和alpha、omega生活在两个世界,彼此之间不应该存在交集。这个社会上被欺骗和玩弄的beta越来越多,他认为只有拉开阶级之间的距离,才能够真正保护他们不成为社会的牺牲品。” “你在怕?”叶哲臣忽然打断他:“你怕我会害你?” “怕我就不会和你去蜂巢了啊。”楚伽苦笑:“你可是连发情期的omega都能够忍住不去碰的超人。但是我的父母不这么想,我得让他们放心。” “放心,就靠这种手段?”叶哲臣冷哼:“那你一生得用掉多少除味剂?” 说到这里他猛然压低了声音:“那以后呢?等有了情人怎么办……还要用除味剂漱口、洗澡、灌肠?” 他的声音像是着了火,烫得楚伽往后缩了一缩,本能地解释起来:“我爸说,beta只能和beta在一起……” “我在问你,没问你爸!” 叶哲臣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答案吗?”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楚伽僵在了原地。 属于自己的答案?当然有。 今天的自己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遵从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吗? 可惜,这个答案并不坚定。因为楚伽从没有机会将它告诉给任何人,当然也没有人支持他的选择。 只是现在,他决定不再隐瞒。 叶哲臣的目光依旧灼灼,仿佛在等待着楚伽分享那个答案。西斜的暮光穿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浓重的剪影,英俊如同一尊有生命有温度的大理石雕。 他就坐在距离楚伽不到半米的地方,深邃的眼眸中只有一人的身影。 这是楚伽在梦里无数次见到的场景。 如果真是在梦里,有些话也就更加容易被说出口了。 “叶哲臣……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追寻着对方眼中那个微小的自己,楚伽发出了梦呓一般的低语。 “现在的我,确实没有能力反抗压在身上的那些东西;可就算是瞒着身边最重要的人,也想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弄明白的事。” 轻轻的话语声在温室里逐渐散去,也卷走了楚伽仅剩的一点儿勇气。他安静下来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一边用希冀的眼神期待着来自叶哲臣的回应。 可是叶哲臣偏偏也沉默了。 暮光下的Alpha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大理石像,永远静止在了听见告白的一瞬间。唯有那双目光依旧灼灼,一直看进了楚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就像是受到了他目光的蛊惑,楚伽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倾身、弯腰、低头,主动将自己送向那思慕已久的彼岸。 当身体探到一半的时候,从对面伸来的手将他稳稳地接住了。独属于叶哲臣的信息素气味顺着缭绕上来,宛如看不见的绳索,将二人的手腕紧紧束缚在了一起。 失去平衡的一刹那,楚伽被拽入了虽然陌生,却渴望已久的怀抱中。身体的碰撞犹如那最后定音的一锤,消弭了他心头仅剩的理智和疑惑。 当自己的颈项与对方的肩膀相贴,楚伽的耳边终于传来了叶哲臣的回应—— “班长,那就在一起吧。” 走出住院大楼的时候,楚伽的脚步还是轻飘飘的。 虽然叶哲臣那个家伙以上补习班为借口先走一步,但他刚才留下的那句话足以让楚伽这一路上都无暇他顾了。 “班长,那就在一起吧。” ……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楚伽明显地感觉到了叶哲臣手臂的肌肉收缩了一下,更用力地箍住了自己的腰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了一种被巨蟒卷住了的错觉。 以当时的那种气氛,如果不是刚才那个接完电话的服务生跑过来点单的话,或许两个人已经有了比拥抱更进一步的动作。 不过不用急,来日方长。 恋爱的进程需要步步为营,然而此刻心头满溢的幸福感觉却急需要一 个出口释放。为了避免自己在街上边笑边走被人当做疯子,楚伽决定先在医院的花园里转一圈、平复一下心情再做 分卷阅读22 打算。 不过,冬季的花园里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槭枫和水杉已经开始落叶,银杏更是早早地完成了一年一次的剃度仪式。唯有那种小树似的冬蔷薇还在迎着寒风怒放着,一朵朵碗口大小的花朵绽放出这个季节所缺乏的艳丽色彩。 楚伽在蔷薇花丛前站了一会儿,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将这个画片拍下来,拿回去给喜欢园艺的母亲看一看。就在指尖触及到口袋里的手机的时候,铃声恰巧也响了起来。 “哟,笑得这么开心?”电话里的声音一个小时前才刚听到过,是君然。 楚伽愕然转身,发现花园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他想了想,然后仰头看向特需病房的楼层,果然看见一扇落地窗边上有人正在朝着他挥手。 “骏时说刚才看见小叶子从我们这层楼走下去了。”君然的声音透着一个八卦的问道:“你们见过面了?” ……实在是憋不住了。 楚伽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君然失笑:“‘在一起’的那种在一起?” “你能别明知故问吗?” “可他是个alpha哦。” “alpha又怎么样了——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楚伽还沉浸在释放秘密的愉悦感觉当中:“其实我也还得谢谢你。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说不定我早就已经放弃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钟,接着响起了笑声。 “也对哦,恭喜你。”说到这里,君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下周六就是圣诞节,请你来参加party,怎么样?” “这个……” 因为电话里无法看见彼此的表情,所以楚伽干脆皱起了眉头:“我看还是算了吧,万一被我爸知道就麻烦了。” “哎,那再说吧。” 君然难得没有继续纠缠,又说了几句就与楚伽道别。在确认手机通话状态结束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将手机丢回到床上,然后才转身,慢慢踱回到床边上。 在那里,曾经领着一群社会人士在学校附近械斗的黑道之子正低头削着一只青苹果。他握着水果刀的手忽然被身为Beta的兄长轻轻捏住了。 “阿骏啊,哥哥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呢。” 离开病院回家的路上,楚伽拐去了半路上的超市购买新的除味剂。不看不知道,原来这还是一个热门商品。各种品牌、各种包装容量的瓶瓶罐罐,堆满了整整两排五层的货架。 与叶哲臣交往之后,对于它的需求量必然也将有所增加,或许可以考虑先看看各家的特色功效,然后选择一个效果更好的品牌。 一边这样想着,楚伽提着购物篮在货架前缓缓踱步。 嗯,这种是omega专用,带有抑制剂效果的;这种是不含过敏成分,不过用量貌似比别的品种大一些;这种是可以当做漱口水并且口服的。嗯?要拿除味剂漱口干什么?又不是……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楚伽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更不得了的产品。 “避孕、润滑、除味三合一,稀释之后可供灌肠(请在医生指导下使用)” 这是偷情的人才会使用的东西吧?! 毕竟还只是刚刚成人的高二学生,楚伽不好意思地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脑袋里忽然跳出了叶哲臣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以后呢?有了情人怎么办……用除味剂漱口、洗澡、灌肠?” 现在,他的“情人”是叶哲臣。 所以,他和叶哲臣,迟早也会…… 脑袋里像是被人丢了一枚礼花,“嗡”地一下爆炸出危险的七彩炫光。又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脑袋里对战起来。 一个高叫着“别乱想!”,而另一个“不怀好意”地低笑着。 当楚伽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超市的导购员正盯着他那一身校服,路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6章 约会 楚伽最后胡乱抓了一瓶除味剂,逃亡似的脱离了导购员耐人寻味的视线,却没想到好死不死买的正是那瓶“避孕、润滑、除味”三合一的偷情产品。 还好这个点儿上逛超市的人还不多,他咬咬牙就顶着收银员的目光交钱走人。刚走到超市门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短信是叶哲臣发过来的,开宗明义只有四个字。 “明天见面。” 第二天是周末,楚伽原本的打算是去附近的博物馆看新开的特展,可惜这个计划必然要被推迟了。 明天早上十点,著名的购物城,最大的那个入口,不见不散—— 直到自己晕乎乎地答应了一定准时赴约,楚伽这才意识到那个购物城离自家也很近,近到完全有可能和逛商店的母亲不期而遇。 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alpha并肩逛街的话,母亲究竟会路出什么样的表情? 楚伽有点害怕,但也有点期待。 叶哲臣在医院温室里说的那句话,触及到了楚伽心中最为不安的问题。除味剂的确只是一个障眼法,却无法彻底医治父母的心病。如果说自己真正想要和叶哲臣走下去,那么迟早需要得到家人的认可。 父亲暂时还是一块楚伽不敢触碰的“烫手山芋”,相比之下母亲就要善解人意许多……也许就算真的在街头相遇,也不会路出太过惊讶的表情吧。 还好父亲对于逛街这件事十分厌恶,即便休息在家也不至于跟着母亲跑到商场里面去。想到这里楚伽定了定神,旋即觉得又有哪里不太符合逻辑—— 正常的约会,是应该在商场这种地方进行的吗? 楚伽虽然学习出类拔萃,但在恋爱方面还是白纸一张。他朦胧地以为,所谓的“约会”应该是找一家安静的餐馆面对面小声说话,或者找个风景美好的地方并肩而坐。酒吧和夜总会这些东西对于高中生来说还早了点,不过成年人的“约会”多半也应该在那种朦胧暧昧的场合进行吧。 沉默寡言如叶哲臣,怎么看都是一个讨厌热闹和麻烦的人,又怎么会主动选择这么个麻烦的地方作为约会地点? 这个答案,直到第二天见面之后才得到解答。 周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空湛蓝,冬阳和煦,就连吹在脸上的风也带着点春天的气息。 由于昨天晚上兴奋过度、辗转反侧的缘故,第二天接近九点楚伽才猛然睁开眼睛。 他踩着柔软的地毯无声地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有食物的香味飘送过来。 昨完他和母亲谈话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自己很怀念她做过的一道功夫菜。不疑有诈的母亲爽快地答应将这一道菜加入今天的晚餐。而这就意味着,今天她都不会有时间往购物城跑了。 而昨晚十点多父亲结束了在外地的会议,连夜赶回家中;此刻还在卧室休息。 楚伽迅速完成洗漱,然后换上了昨晚就找出来的衣服。 落地穿衣镜里还是那个清清淡淡的 青年,换上便服之后倒是少了一些古板,多了几分朝气。楚伽试着将头发揉乱,又 分卷阅读23 眯起眼睛学了几个叶哲臣平时的表情,顿时被自己给逗乐了。 听见笑声的母亲推门看了一眼,揶揄道:“哟,不是去博物馆吗?穿这么帅干什么?” 楚伽早就想好了说辞:“特展第一天,有很多专家名人要来,这不去给楚家长脸吗?” “学会油嘴滑舌了啊。”母亲也没当真,穿过走廊又去看炉子上的火候了。 楚伽赶到购物城的时候正好是九点五十分。还有没走近正门,远远地就看见广场上竖着一棵四五层楼那么高的圣诞树,翠绿的枝叶上挂满了闪亮的蝴蝶结、圣诞球、长筒袜。 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一枚巨型圣诞花环,冬青树叶和榭寄生藤共同缠绕起的翠绿圆环,点缀着红色果实和松塔、干花,漂亮非凡。 “当奥丁神像被推倒的时候,谁能想到北欧神话和外来宗教会站在一起。” 话音来自楚伽背后,他扭头,发现同样身着便装的叶哲臣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与换了衣服显得更嫩几岁的楚伽相反,叶哲臣倒是成熟了一些,更像个大学生。看得出来,在他身上有一种不属于高中生的气势正在显路。 “……早上好。” 楚伽的问候和平时上学的招呼没什么两样,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约会时究竟应该说什么话。 偏偏叶哲臣也是个话少的家伙,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一阵子。期间有无数男女、女女的情侣来到圣诞树前合影留念或是相携而过,可是除了他俩之外,貌似就没有两个男人走在一起的。 所以说,两个男的跑到商场里来约会,究竟图个什么? 楚伽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为一直都很酷的叶哲臣居然开口求他—— “帮我看看圣诞礼物。” 叶哲臣不喜欢吃鱼,但是午餐总有鱼肉;叶哲臣也不爱逛街,但是第一次“约会”就奔着购物城而来。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楚伽扭头看见了幕墙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果断地掐灭了胡思乱想。 圣诞节虽然是个西方节日,但是本着把它过成情人节、购物节的大无畏精神,这座城市里节日的气氛还是很浓重的。 而对于少年儿童而言,这个节日的最大意义还在于礼物。 叶哲臣说他要准备六份礼物。三男三女,年龄从学龄前一直到初中二年级不等。清一色的未成年人,据说全都是他家亲戚或是朋友的小孩。 楚伽也有两位表妹和一个堂弟。只不过需要准备礼物的时候,都是妈妈将提前买好的东西拿给他,再由他象征性地进行转交。这样想起来,叶哲臣倒是更上心一点。 其实楚伽很想表示在挑选礼物这一点上,自己也只是个新手;但看到叶哲臣面对商场时那种罕见的茫然眼神,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罢,就舍命陪君子。 不幸之中的万万幸,少年儿童的用品主要集中在七层。刚出电梯就看见整层楼都被布置成了圣诞风格。头顶气球、彩带、雪花飘飘;大小圣诞树下堆满了彩色礼物盒,就连地板上都撒着白色泡沫做的颗粒,一切都和广播里的圣诞音乐相映成趣。 这里毫无疑问是孩子们的天堂,也有不少成年人专程跑上来拍照片。然而那些刚刚脱离“未成年人”队伍的青年却大多讨厌这个童趣盎然的地方,好像连呼吸一下这层楼的空气都会变得幼稚似的。 正因如此,叶哲臣走出电梯门的时候,脸色比往常都要难看。让拿着口袋准备分发小礼品的圣诞老人都不敢贸然上前。然而那些穿着红色圣诞装的导购小姐却围了上来,热情洋溢地询问起他们需要购买的物品。 和叶哲臣相比,更据亲和力的楚伽成为了导购小姐们攻略的重点,左一个推荐右一个介绍,只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当然,也正托她们热情介绍的福,六样礼物的挑选意外的顺利。三个女孩的礼物全都是由导购推荐的。给男孩的礼物则需要往楼层另一边的玩具区挑选。 因为可以合并付款,所以当楚伽手里捏着三张票据准备转区的时候,这才发现叶哲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还是受不了逛商场这种酷刑。楚伽苦笑。 这家伙,该不会是早就想好了拉自己到这里来,然后躲在一边做甩手掌柜吧? 从诧异到郁闷,还有一点点被冷落的委屈。但楚伽也没打算自怨自艾,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按下了叶哲臣的号码。 提示音响了好一阵子才被接听,电话那头的环境也很嘈杂。叶哲臣的声音有点飘忽。 “在厕所。”他说。 话音刚落身边就传来了女人甜美的声音:“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这是哪儿的厕所啊如此高大上还有女服务生?!楚伽真忍不住想要吐槽,但还是咬牙忍住了,反而故作平静地问道:“来么?还剩下三件礼物了。“ “稍等。”电话那头似乎点了点头。 结束通话,楚伽一个人先往玩具区走去,途中需要稍微绕个远路,他就一边走一边出神,越走越黯然。 从在购物城门口见面起直到现在,他和叶哲臣之间说过的话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大部分还是关于购买礼物的。 他虽然没有约会的经验,可是想想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刚才乘电梯上来看见那一对对的情侣,有哪一个是撂下对方单独行动的? ……不对,就算撂下了也看不出来啊。 楚伽笑自己头脑发昏。 从头到尾,叶哲臣都没有说过今天是约会。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抱怨也是不好的……彼此之间的关系还很脆弱,禁不起一点挫折。 算了吧,谁让我先向他告白呢? 楚伽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仰起头,光可鉴人的天花板上也有一张无奈的脸。这时,他等待的人终于踩着泡沫颗粒走了过来。 给男孩的礼物挑选起来比女孩简单许多,最新款的玩具总是没错的。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其中两样被迅速决定了下来,只有最后一件花费了一些时间。 顺应特长教育的需求,这一层的西北角还开着一家乐器行。叶哲臣跑到店里去,订下了一把电吉他。 “那小子想很久了,除了我估计不会有人理他。” 这是楚伽第一次听说韩夜的存在。他是叶哲臣的表弟,今年十四岁,在外省读初中二年级。 在叶哲臣口中,这是一个吵闹、莽撞又自大的熊孩子,但是楚伽依旧能够感觉到,所谓的“家人”就是不一样的存在。 如果能够被那样寡言少语的叶哲臣挂在嘴边抱怨,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楚伽心想。 结账之后,所有商品都将进行礼物式的二次包装。趁着这段时间,两个人决定到顶楼的美食城解决午饭问题。 周六的中午时分,吃饭的地方人头攒动。个别人气餐馆甚至都叫到了二百来号。他们两人都不挑食,于是捡了一家相对冷清的铁板烧店坐了进去。 吱吱冒着热气的铁板前面厨师正清理着残留的油脂和食材碎末。 他们点过单之后, 分卷阅读24 一叠叠有待加工的肉、海鲜和菌菇被送了上来。还有两罐啤酒,居然是促销赠饮。 楚家平时没有饮酒的习惯,正式餐桌上也都以红酒为主。几次同学私下聚会的时候,楚伽也喝过啤酒,对它的印象不坏。 都说酒有活跃气氛的功效,现在正需要这个东西。想到这里,他打开了一罐分到了自己和叶哲臣面前的玻璃杯中,然后自己率先喝了一大口。 冬天喝啤酒,即便是常温的喝起来也不舒服。苦涩的液体一路从食道冷进身体的中心。 楚伽又耐心地等待了一阵子,直到那一阵微乎其微的酒精气味冲上脑门,才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么说,你们家圣诞节那天有聚会?” “平安夜。”叶哲臣用筷子戳着厨师送过来的熟肉:“你呢?” “我爸和我妈会去我爸的学校。”楚伽又喝了一口啤酒:“我看家。” 叶哲臣停了停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楚伽失笑道:“干什么看着我?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 叶哲臣还是没有说话。对面厨师又将做熟了的两条鱼递了过来。楚伽戳了一筷子觉得味道不错,下一秒钟叶哲臣就把自己的那份也丢到了他碗里。 “这鱼还挺好吃的。”楚伽嘟囔了一声,却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学篇基本上就是一个失败的初恋故事,所以攻受的做法都有不对的地方。然后这些失败的地方将在二人成熟之后慢慢补救。想想看这也是一种幸运,现实中又有多少人过早的相遇,然后过早的错过 ☆第17章 圣诞花环下 酒看起来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半杯下去之后打出一个碳酸嗝,心里就没有刚才那么堵得慌了。 接着,有些之前不想说、不敢说的话都很轻易地从楚伽的嘴里溜了出来。 “你好闷。” 他摇晃着杯中酒,想象自己是坐在酒吧的吧台上,尽量装出那种社会人士游刃有余的口吻。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叶哲臣戳着碟子里的肉片,答非所问。 “可我们是第一次出来,没话说难道不尴尬?” “你爸妈也会说个不停?” “哪有这么比的。”楚伽失笑:“他们那是趁年轻把一辈子能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家也是。”叶哲臣难得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铁板上的花枝正在突突跳动着,啤酒泡沫落进蘸酱的碟子里,远处有新客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虽然还是没有话说,但气氛似乎没有那么尴尬了。 两人份的鱼也被打扫完毕了,楚伽摸一摸微微隆起的胃部,满足地放下了筷子,将杯底最后一口啤酒喝下,决定换一个大胆的话题。 “以前你也和别人一起来?” “谁?”叶哲臣没反应过来,也放下筷子看着他。 “庄晓蝶他们啊。”楚伽闻到自己身上有点酒气:“她好漂亮啊……我记得,年初校庆的时候她是主持人之一。” 说到这里,他翻找起了自己的手机相册,然后将一张远到模糊的舞台照片凑到了叶哲臣面前。 “我拍的。” 叶哲臣瞟了一眼照片,二话不说就把手机从楚伽手里抢过来摆弄了几下。伴随着清脆悦耳的提示音,照片被删除了。 “你这是……” 楚伽哑然失笑,紧接着就看见叶哲臣又拿出了他自己的手机摆弄起来。 同样是手机相册,一张很明显是自拍的庄晓蝶的大头照。照片里的女生还化了妆,一副成熟社会女性的架势。 无论是清晰度、美貌度还是背后的遐想空间,这张照片都是绝对完胜。 楚伽刚才那一点点儿的酒性,这下子全都醒了,但他还是愣了几秒种才勉强笑了一笑:“看衣服还是秋天的事儿……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留着啊。” 唉,这像是恋人之间的谈话吗?一般朋友也就是这样吧。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自我唾弃。 那边叶哲臣听了也皱眉,只回答了三个字:“懒得删。” 说完,他竟将自己的手机也丢了过来,还好被楚伽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 手心里,美貌的庄晓蝶好看到简直有些刺眼。楚伽不敢多看,依旧抬头回望着叶哲臣。 这是请他也来删照片的意思? 像是满腹狐疑地靠近了一个陷阱,楚伽先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脸边上“公示”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按向手机屏幕。 滑动、点击、确认删除。不到一秒钟,庄晓蝶的漂亮脸蛋儿随着删除的动画扭曲变形,彻底消失。 “情敌”删除完毕,可是楚伽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实说,刚才他主动挑起庄晓蝶的话题,是为了想要看一看叶哲臣尴尬的表情,谁知道最后被叶哲臣给反将一军。想想倒也是,自己一个恋爱小白,玩什么班门弄斧,可不得是这个下场么? 只是,可是,他原本希望能够与叶哲臣更平等、积极的相处。 楚伽正在出神,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两下,屏幕里跳出一条短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看,但是下意识低头的瞬间已经把那行短短的字收入眼帘。 “尊敬的叶先生,您的东西都包装好了,随时可以来取。” 楚伽将手机还给叶哲臣,alpha匆匆扫了一眼,随即伸手示意服务员买单。 美食城就在儿童用品商场的楼上,他们走出餐馆乘坐扶梯,不出几分钟就来到了柜台。除去电吉他会送货上门之外,其他五件轻便的礼物都已经被包装好了,五颜六色的纸盒上点缀着铁冬青的红果与绿叶。 拿着这么多东西再到处乱走显然很不方便,楚伽不缺心眼,他隐约地感觉到今天的“约会”也将到此为止。离开柜台之后,叶哲臣果然走向了升降扶梯,门开了,走在前面的楚伽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4层。”叶哲臣纠正他。 商场的4层是潮流绅士馆,说白了就是卖东西给年轻男人的地方。电梯门开了正对面就是好大一家潮牌的卖场,楚伽对服装流行并不敏感,但是一看这个牌子也愣了一愣。 不就是上次叶哲臣给他买的围巾的牌子吗? 楚伽的确是不缺心眼的,所以立刻有了隐约的预感。果不其然,叶哲臣提着几个纸袋子直奔卖场而去。 “叶先生您来啦。”穿着打扮略显阴柔、很明显是omega的男性店员迎了上来,一手提着刚从柜台后面取出来的纸袋:“这是您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成年人不需要礼物的缘故,那个纸袋是黑色的,只印着品牌的logo而已,显得朴素而简单。从外表上也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装着什么。 那个omega走到叶哲臣面前的时候,还拿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楚伽,仿佛在纳闷:这个人没有omega同族的气味,看着也不像是个alpha,那他跟在alpha的身边干什么。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给。” 叶哲臣接过纸袋,直接它递给了楚伽。 即便在步入卖场之前 分卷阅读25 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在获得证实的那一刻,楚伽还是心跳加速。 “给我的?”他有点啰嗦地又重复了一次,以避免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叶哲臣只是让他拿着而非赠与。这话一出,就连边上的那个omega店员也忍不住把脸别到一旁偷笑起来。 果然过度的谨慎会被人笑话,楚伽又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次,急忙伸手接下了纸袋。 “打开看看。”叶哲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楚伽点了点头,往纸袋子里看进去,然后一秒钟就确定了这就是叶哲臣买给他的圣诞礼物。 五种不同的颜色但同一款式的围巾。 这是那条丢了的围巾的替补?让他从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换一种颜色,还是根据心情戴着玩儿? 看起来,叶哲臣找他出来一起买圣诞礼物是正确的决定,否则天知道他会往小朋友的礼物盒子里塞什么东西。五双同样款式的袜子吗? 楚伽哑然失笑,他抬起眼睛,正对上叶哲臣十分认真的目光。那目光里,好像还有一丝……期待? 这一刻楚伽才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成熟几岁的Alpha,不过也只是个刚刚完成成人仪式的青年。这样的目光才是最自然、最直接的。 他想和这样的叶哲臣交往。 “谢谢,我很喜欢。”楚伽努力不让自己路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那我也应该送你礼物,你喜欢什么?” “以后再说了。” 叶哲臣已经开始朝着电梯走去。 法律规定,年满18周岁以上的公民才能够领取驾照。叶哲臣虽然会开车,但驾照考试还得再过两天进行,所以来回依旧得乘坐地铁。在电梯里楚伽就开始偷偷犯难了——从商场走回家不过十几分钟的事儿,但是不是还得假装和叶哲臣同路坐上几站再下? 这还不是一次性的苦恼,继续交往下去,迟早都会发现的。 他正低头思索,电梯已经停在了一层。依旧是来时的那个正门,下午一点正是客流熙攘的时候,门外面隐约还有广场活动的广播声。 走出门之后,地铁车站往东,楚伽回家的路线则往西,做出选择的时候到了。 “我……” 楚伽陡然放慢了脚步,刚扭头想要说话。身后人似乎猝不及防,轻轻地撞在了他的背上,却趁势用胳膊搂住了他的侧腰。 “谢谢你今天帮忙。”叶哲臣的声音从楚伽脑后传来,吹动了几根发丝。 隔着大衣的接触感觉其实并不明显,却格外让人心动。楚伽的脚步彻底停顿下来,这时候他听见叶哲臣又说了一句话:“不用跟着我坐地铁了,你直接回家吧。” …… 原来他都知道! 楚伽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个地缝跳进去。 虽然有个声音在安慰自己,说为喜欢的人做这点事不算什么;但作为一个十八年都被管教严格、视谈情说爱为洪水猛兽的本分学生,却又实在是一件无法不觉得羞耻的事。 叶哲臣还在耳边说着什么,可是楚伽都听得模模糊糊。他几乎是被半推着走出了商场的大门,直到冷风迎面吹来才彻底缓过神。 “原来你早就知道。”他苦笑:“那我猜你的家离学校也不止一站路。” “闭嘴。”叶哲臣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力道一点都不大。 广场上的圣诞树就在前方,不知什么时候树上的圣诞球开始闪闪烁烁,拐杖和蝴蝶结也摇晃起来。一对对情侣在巨大的圣诞花环下面合影留念,有不少甚至直接亲吻起来。 “按照传统习俗,站在榭寄生花环下接吻的话,恋情就能够持续一生一世哦。” 这是在广场上推广这项节日活动的礼仪小姐们反反复复宣传的一句话。 不仅如此,还有一架照相机对准了站在圣诞树下的情侣们,只要捕捉到美好的画面,就立刻将照片发送到商场楼顶,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电子显示屏上去展示。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两对男女情侣,一对男男和一对女女情侣的照片分别呈现在了显示屏上。尤其是那对美女情侣出现的时候,因为赏心悦目的缘故,广场上海爆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楚伽正好奇地看着,一位穿着蛋糕裙的礼仪小姐已经冲着他和叶哲臣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邀请道:“先生们合个影吧,有机会上投影哦。” “我们?” 这还是他和叶哲臣第一次被人当做情侣看待,楚伽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位礼仪小姐看他一脸惊愕,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叶哲臣,忽然错误地意识到了什么。 “啊,你们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着连连鞠躬就想要走开。 从一个误会走到另一个误会,楚伽急忙想要解释,可张开了嘴却又实在说不出“我们的确是一对”这种难度颇高的话。眼看礼仪小姐已经走向下一个目标,他正自我安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下一秒钟就感觉到胳膊被人架住了。 是叶哲臣,他把手上的大包小包原地一丢,拉着楚伽径直往璀璨的大树下走去。 耳边是欢快甜蜜的圣诞恋歌,头顶上圣诞花环不停洒下细微的银色粉末,空气中满是情侣们留下的信息素气息。楚伽体内残留的酒精似乎也被唤醒了,他有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嘴唇就被紧紧地吻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存在的近未来时代,外在性别已经不在是恋情的阻碍啦,所以会有文中这么开放的场面。昨天说的“大学篇”是“高中篇”之误,不过大学也会带过。 就像江南的菱角,少年也有从青涩脆弱变得老成坚硬的过程~ ☆第18章 omega的告白 很久很久之后,再回想起当年的青葱往事,楚伽决定将这圣诞花环下的一吻定义为自己的初吻。虽然它不仅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吻,甚至有点不像是一个“吻”。 而更像是一种宣告。 因为袭击来得太过突然,他松弛的唇部肌肉并没有做好缓冲的准备,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牙齿与牙齿发出了磕碰的声响。虽然那只是轻微的震荡,但是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觉却让大脑在瞬间兴奋起来。 趁着他惊讶的片刻时间,有更湿热的东西撬开了微长的牙关,长驱直入。 紧接着,熟悉的信息素气味如潮水泛滥。 最初的一两秒钟,楚伽还试图努力做着回应,学着叶哲臣的动作同样环抱住他的肩头。可是漫长的一吻如马拉松般持续着,窒息的感觉随之袭来。他开始尝试着推开叶哲臣的肩膀,但因为beta与alpha之间的客观差距而徒劳无果。 ……不一样。 这和之前自己与陈冬如的那一吻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发情期的omega的吻是缠绵的、诱惑的,旨在挑逗起对象心头的欲火以尽快完成交媾的仪式;那么眼前这个alpha的吻则是强制的、霸道的,和他所散发出的信息素一样,更像是一种征服的过 程。 分卷阅读26 叶哲臣想要楚伽——光是这一点认知,就已经填满了那个beta青年的心脏。 但是以他们的年纪和阅历,却分不清楚“要”与“爱”,究竟是不是同一样东西。 当这一吻最终结束的时候,楚伽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树干上,洒落的银粉落满发丝,仿佛一瞬白头。 他不知道自己和叶哲臣接吻的照片有没有被放送到户外大屏幕上去,当他们从树下走出来的时候,镜头已经对准了另外一对男性情侣,他们戴着对戒的十指交错,眼里是满满的幸福。 “走吧。” 叶哲臣重新拿起刚才丢在一旁的礼物,也回过头来向楚伽伸出手。 虽然最终的归属注定不同,但从这里开始直到前方,我们还有一段路可以并肩走过。 短短几个小时的约会,却成为了楚伽这个双休日不停回味的记忆。在购物广场上分手之后,他还是走去了博物馆。目的却已经不再是看展览,而是希望能够晚一点回家,晚一点除掉叶哲臣信息素的气味。 但是很显然,他今天所要掩饰的东西不仅仅是信息素这么简单。 那一纸袋子鼓鼓囊囊的围巾不能堂而皇之地带回家里,就暂时被楚伽安置在了小树林中。作为一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那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下面总会有那么一个合适的塑料盒,像时间胶囊一般收藏起他最重要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目标客户是omega的缘故,新的除味剂效力远比母亲之前给他的那罐强劲许多,甚至没有掩耳盗铃的自带香气。这样一来,楚伽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洒在头顶上的那些银色粉末——原本不应该有那么多的,只是他被叶哲臣按在树下的时间实在太长。 想到这里,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重新拧开除味剂的瓶盖开始漱口。 看起来,叶哲臣的“预言”正在一点点成为现实…… 战战兢兢地准备了一番之后,楚伽终于鼓起勇气走向家门。饭菜的香味已经顺着走廊满溢到了玄关中,客厅里响着新闻频道的画外音,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平静。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见儿子回来的声音也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头。楚伽问候了一声就赶紧往自己房间里躲,差点与从厨房里出来的母亲撞了个满怀。 “这里是你家不是操场,急什么,不要跑。” 母亲象征性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以示惩罚,紧接着又抬头在他的头发上拈了一下。 “沾着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特展开幕仪式,有人放礼花。”楚伽说出了刚才就想好了的答案。 “哦,快去洗了吧。” 母亲没有再追问,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也没有看着楚伽,反而微微地将脸转向了沙发的方向。 楚伽得令,两三下闪进房间里准备洗澡。母亲看着他“啪”地一声关紧了房门,这才发出了一声别人听不见的叹息。 此时此刻,就在她围裙口袋里,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面是邻居家主妇发过来的彩信。上面是她这一生唯一宝贝的独子与一个同龄人拥吻的画面。照片下面还有她简短而郑重的回复—— “请暂时替楚伽保密。尤其是不要告诉我家老楚。” 无论反复回味几次,时间依旧在不停前进之中缓慢消逝。几乎就在眨眼之间,美好的双休日已经结束,圣诞周正式开启。 关于回到学校之后与叶哲臣的相处模式,楚伽预设了几种备案。从主动开朗型到被动内涵型,最后无一例外全都否决了。最后只能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来安慰自己。 而事实还果真如这句话一般发展着。 新的一周,轮到他负责到教室去开门。早上7点一刻,他提着书包打开了门锁,身后忽然跑来一个人,跟着他进了教室。 “楚学长,还记得我吧?陈冬如!” 怎么可能不记得,上周五还跑到医院里看望过他。这么美丽的一张脸,又是真正的初吻对象,就算真的想要忘记都很难。 楚伽在心里苦笑一声,礼节性地慰问道:“这么快就好了?” “嘘。”陈冬如红了红脸,小声说道:“拜托不要太大声,学校里的人还以为我是请假回老家了呢。” 的确,陈家的保护计划做得很周全。从送医的过程直到入院都没有暴路过陈冬如的个人信息。当然,一开始挺身维护omega的楚伽也功不可没。 “抱歉。”楚伽点了点头,又问:“你找我?” omega的脸又红了一红,忽然低头冲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紫色的小盒子。 “上次把你的围巾弄丢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和爸爸商量了一下,觉得实在应该补偿你些什么。所以请你收下这个……” 说着,他一口气将盒子塞到了楚伽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 楚伽愣了一愣,随手就把盒子给打开。里面出现的东西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枚白金的领带夹被故意铸造成单翼的形状,飞翅的部分还嵌着几粒湛蓝的宝石。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应该是高中生之前随便赠送的礼物。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楚伽想也没想就立刻拒绝,别的先不提,光是被父亲看到就得解释好一阵子的了。 可陈冬如竟比他还要固执:“收下啦!我爸说拿它和我的安危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 “你爸还真是……疼爱你呢。” 实在找不出词语来形容陈家父子的逻辑,楚伽哭笑不得,他正开动脑肋想要再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拒绝,谁知道陈冬如还有话要说。 漂亮的omega脸颊微红,认真地仰望着大他一岁的重点班班长:“如果楚学长不反对的话,我想做你的恋人。” 谁?我的恋人? 楚伽“咦”了一下,心脏顿时突突地加快了跳动。面对一个美貌又有钱的omega的告白,谁能够毫不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答应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是beta。”楚伽不得不搬出最基本的事实:“将来没有办法……唔,产生后代的。” “那又怎么样?”陈冬如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妈也是beta啊,动了手术才生了我。他们说我原来也是beta,做了胚胎性别手术才变成omega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 “说实话,我讨厌死自己的omega性别了。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怀孕产子而生的,不然就会被人歧视和嘲笑,说是什么废物……如果我自己可以选择,宁愿做个beta!” “beta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楚伽忍不住叹息:“你好歹还能够看得见自己的未来,而我,到现在 分卷阅读27 都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什么要想老来的样子?学长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了啊。” 毕竟还是小孩心性,陈冬如无法理解楚伽叹息的真正原因,他竟然大胆地伸出双手搂住了beta的腰:“学长,跟我交往好不好?你不用担心,我的爸妈都很通情达理,只要我开心、幸福,和谁在一起,是alpha还是beta都没问题的。” “不是这个问题……”楚伽急忙后退一步,想要挣脱这个热情的桎梏:“你别这样,其实……”他咬了咬牙,“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走廊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好走了进来。 背对着教室正门的楚伽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后袭来,略嫌粗鲁地把他和黏在他身上的omega 迅速地分开了。楚伽一回头,正对上叶哲臣不爽的目光。 “你们是……”几秒钟之前刚刚告白被拒的陈冬如看了看楚伽,又看了看叶哲臣,似有所悟。 “……嗯。”楚伽回答得含含糊糊,可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却隐约得意起来。 而就在他承认的同时,叶哲臣却以行动力做出了更直接的回答——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拽着楚伽胳膊的那只手,继续用力不让猎物逃脱,然后找准了那张茫然微启的嘴唇,低头吻了下去。 可那只是蜻蜓点水的掠过而已,因为就在双唇接触的一瞬间,楚伽忽然惊恐地伸手推开了将叶哲臣。 教室的过道是很窄的,猝不及防的alpha倒退一步撞在了桌角上,立刻皱起了眉头。可他的beta不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仓皇地转过身去,想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因为又有同班同学从外面走进来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陈冬如有些醒悟,又有些迷惘。见楚伽低头不再说话,他又想去看叶哲臣的反应,可是叶哲臣也提起书包走开了。 ☆第19章 歧视 最后,楚伽还是没有收下陈冬如的那枚白金领带夹,omega失望而去,临走之前还旁敲侧击地表示自己的大门永远为了楚伽而敞开。这些话,隔着一条走道的叶哲臣当然听得清楚明白,不过当着教室里其他学生的面,他并没有再一次用行动宣示自己对这个班级班长的独有权。 上午的课程在平淡之中度过。午餐时间,略作犹豫之后,楚伽咬牙打了一份清蒸鲈鱼,端着盘子走到了依旧坐在老位置上的叶哲臣身旁。 “我能坐这里吗?”他口头上问着,身体却已经坐了下来。 叶哲臣用筷子捣弄着盘子里的鱼块,头也不抬地问道:“又不怕被人看到了?” “这里这么热闹,应该没有关系。” 楚伽看了看四周,到处是三三两两一起吃饭的学生,这样的大环境下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也就没有那么突兀。只是,尽管坐在了一起,两人之间还是无话可说,唯有一起皱着眉头对付共同的敌人——鱼块。 等到碟子里的鱼肚肉接近粉末状的时候,叶哲臣终于又说了一句话:“你开张单子。” “什么?”楚伽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什么单子?” “说喜欢我的人是你,怕被别人知道的人也是你。不如开张单子,说清楚究竟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 楚伽这才愕然意识到叶哲臣还在介怀着今天早上的事。 “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我不是有意要推开你的。我只是担心被同学和老师知道我们的事,然后传到我爸妈的耳朵里,那样麻烦就大了。” “有什么麻烦的。”叶哲臣不以为然:“还是说你打算瞒一辈子。” “这不是还没到必须说的那一步吗,凡事预则立,总得有一个缓冲准备的过程。” 这句话是楚伽花了整整一个周日的时间才想出来的,他自以为能够完美地解释自己使用除味剂的问题。然而一个答案只能对应一个提问,而叶哲臣的问题永远不止那一种。 “你以为走到‘那一步’需要多久?” 楚伽一愣,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那一步”究竟是哪一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什么阶段,才能够鼓起勇气,抱着舍弃一切的决心去向天下人公布;就算得不到祝福和帮助,依旧坚定地走下去? 随之而来更深入的问题则是:他和叶哲臣,究竟能不能走到这一步。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自己回答陈冬如的那句话: “beta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好歹还能够看得见自己的未来,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天下午,楚伽原本还想趁着下课的时候再找叶哲臣说一说有关于“那一步”的问题。可是一段突如其来的插曲却打断了他的计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应该说,全校乃至全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前段时间里,出没于城市各个阴暗角落,专门对独行的omega施加迷药,强迫他们进入发情期的团伙被警方一网打尽了。令人愕然的是,与往常ABO各种群混杂的犯罪团伙不同,这个6人的犯罪团伙全部成员都是beta,其中五人甚至未满十六岁。 根据内部透路出来的审讯口供,这几个beta都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从小寄养在专业领取政府补助维生的领养人家中,对现行社会体制存在不满。中学辍学之后涉入当地帮派团体,开始购买药品,对omega实施抢劫、迷奸等犯罪行为。 第二天一早报纸出街,首叠整版整版的案件报道,除去客观的新闻报道之外,还有各种专家、学者和知名记者的专栏、手记,对这群beta的心里进行了“深入”到甚至有点可怕的推敲。 但是无论推敲的结果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因为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存在,那五个未成年犯罪人将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看见报道的人们,那些已经习惯于将自己视为被迫害一族的omega和他们曾经的加害者、如今的保护人——alpha都愤怒了。一时间,网络上各种义愤填膺的发言和评论冲击着网民的眼球。其中当然也有一些beta公民竭力的辩解和澄清,但只要语气稍有不恭,就会立刻招来其他人的围攻。 愤怒的火焰通过网络迅速地燃烧着,以往对于beta种群的不屑和轻视如今也成为了阻燃剂,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还有人在公开场合叫嚣:这不再是简单的社会事件,而是一个种群对另外一个种群的宣战! 圣诞节前的第四天,这股网络上的种群之争陡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这天凌晨,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beta在市中心地铁站的垃圾桶里被清洁工发现。这个本分而倒霉的上班族,不过是因为下班后和人庆功多喝了几杯;散伙后又醉醺醺的躺在车站的椅子上等车,就被人当做是“ 分卷阅读28 不检点”的beta痛打了一顿,断了三根肋骨,脑部也有内出血迹象,抢救了半天才苏醒过来。 这天中午,楚伽第一次收到了来自人权委员会的推送短信。提醒他“非常时期,请一定注意自身安全。不要与其他种群发生正面冲突,尽量冷静面对。” 他收起电话,扭头看向过道对面的叶哲臣。这个目前身份是他恋人的alpha,对这场冲突的表现出了异常的关注。 叶哲臣从上午就开始通过手机翻看事件的最新进展,那网页的标题图是一只头戴皇冠的狼和一只单翅的鸟正在对峙,颇具冲击感的红黄蓝三色不需要很仔细就能够识别出来。 如果知道恋人现在可能有危险,叶哲臣会不会挺身而出,不惜与自己的种群对立也要保护他? 楚伽苦笑一声,摇头甩掉自己脑袋里可笑的粉红色泡泡。 这实在是一个太过英雄主义,美好到不够现实的要求,根本不应该强加到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身上。如果真的遇上危险,他更希望叶哲臣能够圆融委婉地处理危机,而不是像上次在蜂巢前面,靠着释放信息素来压制敌人。 当然,这座校园里的气氛还是相对比较平静的。重点班上的学生更是不会为难自己的班长。当然,事件发生后班主任特别利用上课的时间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而学校里也加强了保安巡防,外面不明身份的人士根本不可能随意出入。 也许是意识到再渲染下去必然造成社会动荡,传统媒体和社交网络同时转变了风向。不仅有意淡化犯罪团队的beta属性,还对无辜受伤的beta大叔进行工作、生活、品格等多方面的美化包装,简直要捧出一个“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最后大叔所在的单位还出具了工伤认定,将他的医药费全盘报销。 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善良的人比较多,在认清受伤的不过是个与自己区别不大的平凡大叔之后,曾经狂热的思潮开始了反省。立竿见影的网络数据统计显示,舆论风向转变的当天,有关关键词的搜索率就下降了三成。 最动荡的时候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一切,就让冬夜的北风来一点点冷却吧。 转眼间,离圣诞节只剩下两天,阴影下的城市依旧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披上节日的盛装。对于楚伽而言,虽然这一天并没与什么特殊意义,不过能够在紧张的学习之余得到一次放松也是不错的享受。 平安夜那天,他甚至有点想要去附近的教堂听人唱诗。可惜叶哲臣却必须参加家庭聚会,无法同行。 随着学期进入后半阶段,复习备考也一点点扼住了学生们的颈项。自从停止与楚伽结对学习之后,家里就给叶哲臣报了学校附近的补习学校,放学后半个小时开讲,根本没有时间和楚伽腻在一起。 但是另外一个方面,自从beta被打的事件之后,叶哲臣却开始抓紧每一次课间休息或者午休的时候与楚伽待在一起,甚至一起翘掉午餐躲在天台上亲吻。虽然他嘴上从不挑明,但是若有若无之间,楚伽知道这是他在用alpha的信息素气味对自己进行保护。 无论有没有作用,光是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让楚伽觉得幸福。 圣诞节前第三天的下午,课比较少,放学之后叶哲臣直接往补习班去了,楚伽则被留下来商量元旦晚会兼校庆那天班级准备的节目。作为一个学霸班,多才多艺的学生相对来说就比较少,于是谁都逃不了的大合唱就成为了无可奈何的结果。 离开教室的时候,天色已经略微昏暗,算起来居然还比平时放学晚了半小时。楚伽提着书包往校门走去,北风凛冽的大校道上行人寥寥,偶尔遇上几个都还戴帽蒙面,恨不得裹成一颗球滚动起来。 走到小树林附近的时候,就有这样一个快裹成球的人突然跑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楚伽吧?”他用有点焦急的声音问道:“快!你们班的叶哲臣要我来找你。快跟我来!” ☆第20章 偷袭 一听到叶哲臣这个名字,楚伽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事?”他问一把扳住那人的肩膀。 “哎呀……没时间解释!”那人喘着粗气,但还是把话说了下去:“你是不是beta啊?刚才一起去上补习班的人里面有个家伙乱开玩笑,说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整整你。叶哲臣一听二话不说就和那个人打起来啦!” 怎么会这样?!楚伽甚至来不及为了叶哲臣维护自己而感到欣慰:“他在哪里,带我去!” “往这里走!”那人指了指小树林里的那条捷径:“就在树林的那一头!” 隆冬的小树林,拜冰冷的气候所赐,埋伏在草丛中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消退了不少。但是穿行在僻静的小路上,楚伽还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不舒服。 他总觉得有什么细节没有被捋顺,像是打了一个结头横亘在了心头。 今天的放学被提早了半个小时,所以算起来叶哲臣离开学校去上补习班至少是一个小时前的事了。 如果他们真是在去补习班的路上发生争执,那么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至少五十分钟。五十分钟,足够这个人冲到教室里来找他。可是这个人却选择了躲在人迹罕至的小树林边上,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说得是猎人蹲等猎物上钩的故事。等一等,那么自己难不成也遇上了…… 楚伽在心里叫了声“不好”,立刻刹住了脚步。带路的那个人又朝前跑了几步,也停下来回头来催促道:“怎么啦?快点儿跟上!” 楚伽狐疑地看着他的双眼,这才发现这个人所谓的焦急和紧张是如此虚伪,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发现。 刚才是关心则乱。但是现在,他必须冷静下来。 “究竟怎么了?”耳边上,那个人还在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同时掉头朝楚伽走了过来。 当他走到距离自己五六步的地方时,楚伽左右张望了两下,突然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 “喔喔!这是干什么?放轻松放轻松……”那个人刹住脚步举起双手:“我可没想害你,更不是故意要引你走这条路的!”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有!” 楚伽一手用木棍指着他,开始缓缓倒退:“不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你再走过来一步,我发誓一定打得你脑袋开花。” 那个人还真有点害怕,果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脸上的表情却转变了。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他嗤笑:“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 就像是在为了证明这句话所言非虚,一旁的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五分钟后。 楚伽从未如此憎恶过自己是个beta。并不是因为它连累自己成为了种群歧视的受害者,而是因为它的体力和爆发力始终比不上alpha。 更何况,现在是三个alpha。 当左边和右边的草丛里同时冲出人来的时候,楚伽手里的木棍被从前 分卷阅读29 方奔跑过来的那个人给一把夺走了。下个瞬间,沉重的一击砸中他的左臂,前所未有的巨大疼痛让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幸攻击并没有继续。右边的那个alpha夺下了木棍远远地丢回了草丛里。 “喔,悠着点儿兄弟,我们的目的可不是让这个家伙去医院验伤的。别忘了小树林外面的摄像头拍下的可是你的脸。” 这人一开口,楚伽完全愣住了。 他记得这个人的声音,就是那天堵在蜂巢外面抬脚踢门的alpha! 等一等……不止如此,另外两个人也不再隐藏身上的信息素气味,事到如今楚伽才发现他们也是参与堵门的alpha。 “你好小翅膀,我们又见面了。” 踢门的alpha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仔细看看,原来你也蛮好看的呢。如果beta都长得这个样子,说不定我也不会那么讨厌你们了。” 知道这下麻烦大了,但楚伽依旧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伤害过omega,发生在外面的事与我无关。” “那些事,和我们也没有关系啊。”alpha们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我们只是想趁这机会找点乐子而已。” “那你想怎么样?”楚伽按捺住怒火瞪视着他。 “不想怎么样。”alpha好整以暇地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起他的全身上下:“我们不会打你,更不会在你身上留下疤痕。只是想要和你做点愉快的事,顺便留下点纪念而已。”说着,他取出口袋里的手机晃了一晃。 楚伽打了一个寒战,开始后退。下一秒钟两条胳膊就被人死死地拽住了。 “你们别乱来!”他虚张声势地警告道:“只要你们敢碰我……保证后果一定很严重。” “很严重?” 三个alpha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然后毫不在乎地大笑起来。 “啧啧啧,不过只是一个卑贱的beta而已,以为勾引到了一个alpha就可以得意成这个样子?嘶……身上的味道很浓嘛,是不是刚刚被叶哲臣给搞过啊?我说,刚不会是被卡结了吧?现在里面还有那家伙的东西吧?” 说到这里,忽然有人伸出手去,竖起两指狠狠抵了一下他的身后,又引发出同伙一阵淫猥的邪笑。 忍无可忍,楚伽忽然争夺了拽着他的两只手,扭头一拳打在对他出手猥亵的alpha脸上。 拳头击中脸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当然楚伽确定被击中的人此刻感觉更糟糕。 “混蛋!你这条β狗!”被他的那个人捧着脸颊叫骂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同伴已经开始了报复行动。 结结实实的两拳落在了楚伽的腹部,因为有厚实衣服的保护身上不至于产生淤青,但是肉体的疼痛却似乎分毫未减。 “别逼我们动手揍你!”不知哪一个alpha叫嚣道:“否则我们就只能在爽够了之后把你丢进垃圾桶里去烧烤!” 胃部的剧痛让楚伽蜷缩起来,可下一秒钟又有人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紧接着有人扯下了他的校服领带。 “你喜欢来硬的,那我们就玩点硬的!” 双手被强行拽到身后,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楚伽唯有扭动着身体,同时试图用脚踢踹正在实施侵犯的青年。可惜这点反抗实在是杯水车薪。 “你们两个,抓住他的脚!” 一声令下,两个alpha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楚伽不停挣动的双腿。 失去平衡的beta向后仰去,所幸及时改变了落地的姿态才没有伤到头颅或者颈椎,但肩膀与地面撞击的时候,还是疼得他头晕目眩一阵失神。 就趁着他这瞬间失去反抗的时机,为首的那个alpha迅速地解开了他的长裤纽扣,然后扒住腰部狠狠地一拽而下。 因为静电或者别的什么作用而紧贴在一起的外裤和内裤同时弃守,骤然失去保护的身体裸路在冰冷的空气中,皮肤上绽起层层寒栗。 “喔……”又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狠狠地拍了一下楚伽的臀部:“有点性趣了。” 羞耻、寒冷和愤怒让楚伽浑身上下颤抖起来,原本苍白的身体顿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为首的那个alpha眯起眼睛看了一阵,忽然俯身摸上beta的大腿内侧,竟在那上面吻了一下。 “从这里可以看见我一会儿要进去的地方哦。”他故意说出肮脏不堪的话语:“我是第一个吗?看起来不像是有人曾经进去过的样子呢。”说到这里,他竟然伸出手指捅了捅那隐秘的地方:“别这么抗拒,说不定一会儿你还会缠着我的腰,主动说你想要呢。” 龌龊的言语侮辱和猥亵的动作让楚伽几乎陷入了疯狂,他歇斯底里地扭动着身体,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想要挣脱来自alpha的桎梏,可除了消耗体力之外,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而这个时候,那个alpha已经按耐不住解开了自己的裤缝。 一阵寒风吹过,捉住楚伽右腿的那个alpha打了一个寒噤,笑着问道:“老大,这里太冷了吧?拿出来也不怕冻掉了?” “少废话。干一会儿不就热了?” 磨枪霍霍的alpha刚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更强劲的寒风到来,日暮西山的小树林里顿时阴风阵阵,枝叶摇移如同鬼影幢幢。 这时第三个alpha出了一个新的主意:“去废弃的体育馆里干吧,反正离这里也不远。” 就这样,楚伽一路挣扎着,又被扭送到了废弃的体育馆内。阴沉老旧的建筑似乎带有一种冬暖夏凉的神奇力量,走进虚掩的木门之后,感觉顿时暖和了不少。但此时此刻,这种温暖才更让楚伽觉得寒冷。 与寒冷的小树林相比,这里的信息素气味更加浓郁了。看起来那些怕冷却又憋不住的家伙都集中到了这个隐蔽的室内。 楚伽被粗暴地丢在了布满灰尘的体操垫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然而双手被反剪的状态下想要保持平衡又谈何容易?还没等到支起上半身,就又被人压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楚伽是一个很容易被环境左右的人,也是一个不太有主见、不懂得表达和争取自我的人。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个故事并不是写他的爱情故事,而是他的挣扎史。而且不是每一次的挣扎都能带来解脱,有的时候反而越挣越紧。 他就是一朵不美的花,一棵歪斜的树,一只单翼的鸟。 ☆第21章 雪花球 “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一边放着狠话,alpha开始释放起信息素,试图在气势上压制住眼前这个倔强的beta。 按理来说,无论何种alpha释放出的信息素都应该算是香气。然而此刻,楚伽却觉得眼前这三个alpha散发出的混合气味远比抹布和臭水沟还要恶心。 一想到这三股恶臭的气味一会儿就要深入自己的体内,侵染不去,愤怒之余楚伽忽然感觉胃海一阵翻 分卷阅读30 腾,食道痉挛了几下,竟然一声声地干呕起来。 “你这家伙!!!” 为首的那个alpha见他干呕,立刻后退几步,生怕沾染到污物。 放学路上,正是腹中空空的时候,楚伽最终还是没有吐出点什么来。但是见到alpha嫌恶的表情,他还是继续努力装出干呕的动作,同时飞快地在脑子里想着下一步的对策。 这时候,他听见抓住自己右手的那个alpha嘲讽道:“这只弱鸡,就放了这么点信息素就呕吐了。待会儿干起来岂不是会吓到尿?” 失禁?这也许是一个败坏性致的有效办法。可是这个大胆的念头才刚冒头,立刻就被尾随而来的羞耻感掐灭了。 绝对不可以…… 这些人手上有相机,被他们拍下自己全裸失禁的照片,就算侥幸逃脱,也还会一样提心吊胆着丑态被传上网络去。 再不然……流血? 学电影里那些古人一样咬舌自尽,估计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不过流出的血量至少能让自己提不起任何人的性趣。 …… …… 真的要这么做吗? 楚伽又在心里郑重地自问了一遍。 自残落下的伤疤怎么办?势必需要到医院治疗。这样一来,今天的事情一定会被父母甚至叶哲臣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惊讶、愤怒,还是嫌恶和冷漠? 一个染上污点、不再完美的养子;一个染上臭气、被人玩弄于鼓掌的软弱恋人……这会是一个高傲的alpha所需要的吗? 楚伽越想越惊怖,却不是害怕自己所想的事噩梦成真,而是意识到——他竟然想不出有谁会无条件接纳不那么完美的自己。 也许母亲可以……但是她身体羸弱、久病缠身,做儿子的又怎么舍得让她担心? 该怎么办?究竟应该怎么办? 正当绝望一点点包围楚伽的时候,忽然有一道轻悠的声音忽然从体育馆深处传了出来。 “体育馆是自由竞技的场地,可不是给你们来以多欺少的哦。” ……! 楚伽茫然的双目因为这熟悉的腔调而陡然睁大了。 是君然。 12月22日的满月从高处的破窗射入,远处蒙尘的木地板上站立着的beta,美貌如同上帝派出的使者。他柔软而微乱的头发仿佛在降临之时被夜风所爱抚。 夜色昏沉,诡谲阴冷,然而在他登场的那一瞬间,楚伽却觉得四周围的空气都被照亮了。 “是你?!” 三个alpha之中有人也认识他,发出了轻蔑的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本校大名鼎鼎的炮王,听说你常年住在这里,想不到是真的!” 楚伽是第一次听说“炮王”这个绰号,这充满了侮辱性的词语却只换来君然无声一笑。 “怎么,我们见过吗?那就对不住了,我可记不住丑人的名字。不过现在记住了,你们信息素的臭味很特殊。” 释放信息素是alpha的动物性本能,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可如今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却被讥笑成“臭味”,神经脆弱些的alpha有可能感到自卑,甚至还会造成信息素的释放障碍。 眼前的alpha立刻怒骂道:“你这个下贱的beta,有什么好得意的?!别以为我们真怕了你!现在那个林骏时不在,信不信我们把你捆了丢河里去,看他知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哦?我好怕啊……” 君然发出了戏谑地求饶声,做作得像是挑逗。 他后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了月光照射的范围融入黑暗之中。这时楚伽忽然发现还有一个黑影紧紧跟在君然的身后,此刻则大步走进了窗下的月光中。 就是林骏时。 体育馆里混杂的信息素气味一时间蒙蔽了众人的感官,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个alpha的信息素气味正如潮水一般暗涌而来。 充满了压迫感的黑暗中,再度传来了君然慵懒的声音:“他们在夸你。让他们再说一遍。” 伴着兄长的话音,林骏时不言不语地迈进一步。 没有人说话,但是楚伽明显感觉到了压在他身上的alpha身体抽搐了一下。 林骏时杀过人,在他还是未成年人的时候。 而且他杀完人之后,第二天就来考试了。 这段传奇几乎已经成为了校园传说的一部分,没有人傻到敢于去验证它的真实性,反而在一遍遍的口口相传之中越滚越大。 不要惹林骏时,否则就算是alpha一样会被抹杀。 不要惹君然,那是一针能让林骏时一秒抓狂的肾上腺激素。 而就在刚刚,这针激素的针头已经扎了进去。 “你们还不快滚!” 抓住这个时机,楚伽低吼了一句。 如醍醐灌顶的三个alpha面面相觑,一秒钟后两个跟班拔腿就跑,而为首的那个alpha见大势已去,很快也仓皇而去。 穷寇莫追,三串狼狈的脚步声于是迅速远去。楚伽挣扎着从肮脏的软垫上支起身体,试图掩盖自己下身的狼狈。 “我来帮你。” 君然走了过来,伸手帮他解开绑住手腕的领带。而林骏时则依旧站在远处,并没有靠近。 被绑住的手腕已经有了擦伤,但是楚伽顾不上疼痛,赶紧将挂在右脚上的裤子重新穿上了。 “怎么招惹那些人了。”君然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穿完裤子,意犹未尽地问道。 “我救过他们要欺负的一个omega,而我又是一个beta。”楚伽回答。 “你是一个好欺负的beta。”君然替他把话补充完整,又追问:“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你家那位?” 叶哲臣? 楚伽愣了一愣,立刻开始摇头。 “算了,别让他分心。再说闹大了如果学校通知到我的爸妈,那我和他的麻烦都大了。” 就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君然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楚伽身旁,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弟,你以为刚才对你出手的是真的坏人吗?比起道上混的那些,他们还远远不够格呢。他们啊,就是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从小为所欲为惯了,没人收拾,所以专挑你这种软柿子捏。你要是强硬点,或许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 “我也没多软啊,”楚伽喃喃辩解:“我反抗过了,可是他们人多……” “我不是说这种反抗!” 君然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哭笑不得:“你看你一个乖乖牌,爸妈、老师、男友、同学……哪一个都不敢告诉,无非是想要维护你在他们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别以为别人看不出你的心思,到头来谁都能随随便便吃定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包子吗?”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感觉软肋被戳中了,楚伽只有苦笑:“因为有很多东西都不 是我应得的,所以格外需要珍惜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轻揉着依旧疼痛的手腕,同时也在安抚着自己心中委屈的情绪。 不要反抗,不要报复,只要一点点的时间来平息心中的波澜。 分卷阅读31 自己就像误入大海的一艘独木小舟,为了守住眼前那一片原本无缘得见的风景,就必须格外小心翼翼避免翻覆,沉入深不可见的海底。 “你这家伙真是……什么东西不是你应得的?” 君然因为他的回答而沉默下来,揽在楚伽脖颈上的手臂变得僵硬而沉重。 这个时候,站在远处的林骏时却说话了:“你是怕叶哲臣去报复,还是怕他听了这件事,反而对你失去兴趣?” 楚伽因为这句话而怔忡了片刻,接着苦涩地笑了起来。 “啊,其实我两样都怕,什么都怕。”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小时候,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个雪花玻璃球回来,每个球里面都藏着一个不同的盆景。一朵花、一座建筑、一个雪人……当玻璃球很多很多的时候,有一天我把它们都抱在怀里拿去清洗。我看着这一枚,却担心那一枚从怀里滑出去摔碎了;看着那一枚的时候,却又担心这枚玻璃球会掉下去……当我抱得很累的时候,忽然想着干脆摔一跤算了,让它们都在怀里摔碎也好。” “那样,你自己也会被玻璃球的碎片扎死的。” 君然轻轻地戳破了他的呓语:“而且叶哲臣才不是你以为的玻璃球呢,他就是一颗笨重、迟钝,又浑身是刺的仙人掌,居然想用信息素标记这种傻乎乎的方式来替你拉仇恨,是嫌那些暗恋他的人扎的稻草人还不够多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用力勒了勒楚伽的脖颈:“算了,不说那些丧气话。小子,圣诞节那天有事吗?我们开party,过来玩啊!” “我不……”楚伽本能地就要拒绝,下一秒钟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透不过气来。 “你怎么舍得拒绝救命恩人的邀请呢?”君然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又不会吃掉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看这架势君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无法说话的楚伽唯有点点头表示认输。 君然立刻眉开眼笑,朝着他的脸颊用力亲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有很重要的谜团突入,离第一部青涩的高中完结可能不到十章了吧。 ☆第22章 电话 这天晚上回家之前,楚伽又到水杉树林里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清洁,并且忍住羞耻再度褪下了长裤。当冰凉的除味剂落在曾经差点被强行进入的部位时,那种屈辱的感觉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隐忍,有时也是一种强大。” 日落后昏暗的树林里,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着这句话。那是今天早上,人权委员会针对所有beta发出的通知中的一部分。 既然不堪,那就不必回忆。没有后路可退,所以前面哪怕是沼泽滩涂都必须走下去,何必管身后曾经有过万丈深渊还是洪水猛兽。 实践再一次证明了他购买的那瓶除味剂强大的功效,至少回家之后,父母并没有觉察到他的异状。 或者说母亲一直在和父亲说话,以至于他没有太多功夫理会刚刚到家的儿子。 趁着这段不被注意的时间,楚伽准备迅速闪回自己的房间。可事与愿违,路过客厅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屏幕上出现的是8位陌生号码,但楚伽还是习惯性地拿起了话筒。就在他开口应答的同时,站在不远处的母亲忽然嘟囔了一声:“不用接。” 别接? 楚伽愣了愣,可是询问声已经发出。电话那头有大约一秒钟左右的静默,才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询问道:“请问楚伽在吗?” 找我的?楚伽又是一愣,然而嘴巴已经做出了回答。 “我就是。” 电话那头又是一秒钟的沉默,接着再度响起的却不是人类说话的声音。 而是一种杂音。 有点像是电波受到干扰时的沙沙声,又像是孩子们喜欢听的所谓超频音乐,正当楚伽纳闷的时候,这种杂音猛然间被放大了几十倍,成为刺耳的尖啸声袭击了他的右耳。 耳道像是被楔入了一把尖刀,耳膜不堪重负地嗡嗡作响。楚伽大叫一声丢掉了话筒,可是那恐怖的杂音继续在脑袋中回荡、回荡,甚至让他双眼昏花、失去平衡蹲坐在了地板上。 “小伽,怎么了?!” 母亲吓了一大跳,急忙就要往儿子身边赶。父亲却将她一把拦住了按在沙发上,换成他亲自走了过来。 “没事吧。” 一贯古板的严父将儿子扶起,接着一手捞起了垂在地上的话筒。 “别……”楚伽正想阻止,可是父亲已经将话筒贴在了耳朵上。 “对方挂线了。” 楚伽懵懵地靠坐在沙发上,过了足有两三分钟,脑内的晕眩轰鸣才逐渐远去。他低头,看见母亲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背上,温暖和镇定一点点输送过来。 他这才恍惚想起母亲是有心脏病的人,急忙抬头去看,她果然已经是脸色发白而嘴唇微青。 “妈,你没事吧?要不要吃颗药?” “不用,坐一会儿就好。”母亲笑着摇了摇头,又用手摸着儿子的脑袋:“刚才是怎么回事?” 楚伽将刚才听见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一边说又一边默默地担着心——该不会是刚才学校里那帮alpha的恶作剧吧,这也实在是太过猖狂了。 可是母亲接下来的话,却打消了他的这个假设。 “肯定就是下午那个人。” 古怪的电话,是从今天下午一点左右开始的。差不多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打来一次。父亲和母亲都接到过,有的时候对方不说一句话就挂线,有的时候则是意味不明的沙沙杂音。 然而,开口询问“是不是楚伽”和那可怕的尖啸声,却唯有刚才的这一次才出现。 “这事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父亲看着楚伽,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有没有在外面得罪什么人?” “没有。”楚伽回答得干脆利落。 骚扰电话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打来,那么至少自己被困在体育馆的时候,那三个alpha是不可能打电话的。除去他们之外,楚伽有自信并没有和谁结下过仇怨。 “一定是有人盯上我们家的beta了。”母亲插话进来,忧心忡忡:“外面这阵子闹得,实在是太荒唐……” 父亲没有再说话,他显然是也在思考着这种最坏的可能。他就这样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左右,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并不常用的号码。 那是他曾经的学生、本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 电话那头听完了事由,答应得非常爽快,十分钟后就有两位警察登门拜访。他们先是听取了楚伽的口供,而后记录了来电显示屏中的号码以便追踪调查。 “有可能是年轻人的恶作剧。”一个警察对楚伽的父亲这样说道:“您知道,最近的情况有点敏感,前两天我们也接到过beta家庭被电话骚扰的报案,但释 放噪音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不过追踪这样的电话 分卷阅读32 很简单,我敢保证他们不会再打过来了。” 这之后,两名警察还在房屋外围做了一圈安全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这幢房屋本来就有安保监控,刚才父亲也致电给保全公司让他们临时调高七天的安保监视级别;而住宅区范围内的道路上设有摄像头,如果有可疑人员接近,社区保安也会上门盘查。 在仅有一通含义模糊的骚扰电话的情况下,能够警备到这种程度,甚至有点小题大做的嫌疑。但正是这种小题大做,终于让楚伽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小伽,没有事的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爸妈都会保护你。” 母亲自己的脸色也不好,却一个劲地安抚着儿子的情绪:“我看,从明天开始,上学放学都让你爸的人接送。” “妈,不用,真不用。” 楚伽扶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站在沙发后面,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如果真有人要对我不利,那他们多半不会打草惊蛇制造出那通骚扰电话。我坐地铁去学校,车站里因为这几天的事加强了警备,坏人想要下手反而很难。再说了,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来回,我又不是那种绑架了有千万赎金可拿的贵公子,车接车送那么高调,要是被同学们看到了影响反而会不好。” “对。”站在一旁的父亲竟然也点了点头:“枪打出头鸟,这时候不能高调。” 难得得到父亲的赞许,如果换做别的时候,楚伽早已经开心得要去偷笑了。可是这一次,他之所以能够得出让父亲赞许的成熟结论,却是因为不成熟的做法已经为自己带来过危险和教训。 难怪有人说,成长是建立在挫折而非胜利之上的。而成长也并不总是让生命变得越来越美的过程。 与娇艳的鲜花相比,不少果实都是朴实乃至丑陋的,但它们才是生命赖以延续的钥匙。 ☆第23章 决裂 第二天早上,楚伽还是独自一人乘坐地铁去的学校。 早高峰来临前的车厢里,放眼望去全都是西装革履、低头不语的beta上班族。前几天席卷地面的那股种群歧视的旋风,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在地底忙碌穿行着的这些蚁族。 或许那个被丢在地铁站垃圾桶里的beta醉汉,在他们眼里无非只是一个完全与己无关的陌生人罢了。 倒也“多亏”了这大多数人的漠然,以及少数人的冷静,种群歧视的风波正在以飞快的速度降温。要不是昨天发生了学校和家里的那两件事,楚伽也要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和新年去了。 从昨晚直到今天早上,那古怪的骚扰电话没有再响起。看起来警方的介的确卓有成效;至于学校那里的事,君然则拍胸脯保证,可以让那三个alpha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 然而君然同时也善意地提醒他:这段时间还是应该与叶哲臣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不要让那个为所欲为的家伙再替自己积累仇恨了。 然而事与愿违,这天一早叶哲臣来到教室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楚伽传达自己的决定:“平安夜,你和我一起过。” 这是他用了两天时间反复和家里抗争,并最终胜利所得到的自由时间。 因为担心事情不会成功,他事先并没有通知楚伽,却早已经擅自谋划好了这一晚上的计划—— 首先沿着被圣诞橱窗妆点得五光十色的城市中心大道走上几百米,吃一顿属于二人的圣诞大餐;然后拐去洋人聚居区的哥特式教堂;接着,无论如何都要把楚伽拐到已经预定好的宾馆里面去。 既然这个beta对残留身上的信息素如此敏感,那就干脆找个机会,让他彻底无法摆脱这种气味。 是的,最好让所有人都能闻到的明显气味,甚至让他的父母也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谓的“恋情”,不就是一个alpha从另一个alpha手中夺取所爱的过程吗? 叶哲臣为自己精心制定的计划而感到满意。他相信,平安夜单独在家的楚伽是绝对无力抗拒这种诱惑的。 可是他却错了。 在听见邀请的一瞬间,楚伽的表情被欢喜所照亮。可那仿佛是一根火柴擦出的微光,转瞬间只剩下焦黑的灰烬。 “谢谢你,但是……我不能去。” 他难得明确的表示了拒绝:“最近市里比较不安定,平安夜,爸妈要我和他们一起去学校。” “我也能保护你。”叶哲臣立刻去抓楚伽的手:“而且你说过平安夜是一个人。” “不用了。”楚伽比他还要快地躲过了接触:“快考试了,我想我们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反正再过半个月也该放寒假了,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拒绝。更进一步、无比明确的拒绝。 叶哲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不顾楚伽的退缩,用力抓住他的手:“为什么拒绝我!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 由于是在教室里,楚伽小声辩解的同时还得留意周围同学的反应。 而也正因为他的东张西望,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衣袖已经随着手臂的运动而拉高了几寸,路出了带着淤青的手腕。 “怎么回事?”叶哲臣皱眉。 “没什么。”楚伽迅速抽走了自己的手腕:“擦伤而已,不小心弄的。” “我不信。”alpha的直觉有时候比狼还要敏锐:“谁干的?谁把你绑起来了!” “……真没有,你弄错了。”楚伽甚至还故意笑了一笑:“家里布置圣诞树,挂星星的时候手腕被绳子缠了下,你想到哪里去了。” 但叶哲臣的怀疑还是分毫未减,他又突然袭击,拽起了楚伽的另一只手推高袖口。 一模一样的淤青。 “最后再问一遍,是谁干的?” alpha的眉间突突地跳动着,他压低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怒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好一副“最后通牒”的口气。 楚伽恍惚了好几秒钟,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真委屈,不是吗? 明明自己是无辜受害的那个人,现在却被叶哲臣当做犯人那样盘问着。他有点恨叶哲臣的自以为是、独断专横;但他更恨自己没有勇气去打破水晶球里的幻象。 ……隐忍,有时也是一种强大。 他默念着这一句话,同时尽力控制住嘴角苦涩的抽搐,低声回答道:“真没有……” 砰! 巨大的响声让整个教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一脚将自己的课桌踢得歪歪斜斜的叶哲臣,就在众人的惊愕之中黑着脸走出了教室。 楚伽并没有跟上alpha的脚步,他帮助前排的同学将歪斜的课桌位置恢复原状,然后对前来关心的同学表示这只是一个误会。接着,下一堂课的老师来找楚伽,让他帮忙组好课堂试验的器材。 当他把支架搭好的时候,上课铃声 也正好鸣响了,但是叶哲臣没有回来。 学校里的某些事,学生远 分卷阅读33 远要比老师来得消息灵通。 “高二重点班的班长和学生会的叶哲臣分手啦。”这天中午,这条小道消息开始在学生之间蔓延。 叶哲臣拂袖而去的时候是上午第四节课,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在食堂里见到他。楚伽一边吃饭一边陆续给叶哲臣的手机发了四五条短信,全都石沉大海。 担心之余,楚伽只有行使起班长的职权,将叶哲臣旷课的事告诉给了班主任。 下午上课前,叶哲臣终于出现在了教室里,可是周围还散发着一种黑色气场,阴沉得让人不敢接近。 “刚才他被班主任骂了半个小时。”有路过办公室的学生悄悄说道:“班主任都没词了,他还是一句话不说,也不交代旷课的原因。” 楚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座位。他被固定在了离叶哲臣不到两米的地方,能够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他的怒气,却无法进行直接的交流。 早在今天中午的短信里,他就已经为了让叶哲臣回来而道过歉——虽然他依旧坚持自己并没有隐瞒什么。 事实证明,这种含混的道歉并没有起到蒙混过关的效果,叶哲臣毫不买账,下午一回到座位上就将关闭了手机的电源。 叶哲臣当然知道楚伽在看,他这么做就像是在告诉楚伽:别再多费口舌了,我已经厌倦了你的遮遮掩掩、唯唯诺诺。 这天下午的课上有一次小的随堂测验,题目做完之后,当堂核对正确答案。为了图省事的老师顺手拿起了楚加的试卷准备作为正确答案朗读,可才报完选择题就发现实在是错得离谱。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老师在发现楚伽脸色不对之后也没有多加责备,而是转而拿起了叶哲臣的试卷。接下来一切照旧,叶哲臣的发挥十分正常,课堂秩序在小小波澜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谁都没有注意到,楚伽把头垂得更低了,当他每在自己试卷的错题边上打上一个叉,那鲜红的符号都深得几乎可以嵌入纸卷下面的课桌上。 同时,也嵌入他的心中。 ☆第24章 不圆的珍珠 下午的第二堂是选修课,班里将近一半的学生都要收拾东西前往对面的科学馆上课。楚伽所选修的课程就在本教室内进行,因此无需麻烦。 叶哲臣的选修课与楚伽一样,但或许是为了避开beta近在咫尺的目光,下课铃一响他就黑着脸往外走,而楚伽则因为上堂课那一塌糊涂的考卷而被老师叫住,关心了五六分钟。重获自由之后距离上课的时间也所剩无多。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过道对面空着的座位,楚伽没有返回自己的位置。 在距离上课只剩不到三十秒的时候,他将叶哲臣堵在了厕所门口。 赶着去教室的学生们已经走了个一干二净,洗手台边上安安静静。因为最近的特殊事态而增设的除味剂金属瓶和举报木箱成为他们身后最讽刺的背景。 叶哲臣停下脚步看着脸色惨白的楚伽,仿佛正按捺着性子给他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 可惜,楚伽还是没有说话。 从一开始单纯地担心被alpha歧视,到后来开始考虑得更多……叶哲臣的摔桌和旷课完全地展现了他个性中暴躁无常的那一面,绝不能因为自己而让这种暴躁毁了叶哲臣。 这是楚伽,一个不安、胆怯、刚刚步入成年的beta,目前所唯一能够想到的,最艰难、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你那份幼稚的爱意是我手里一枚不圆的珍珠,那么我愿意双手将它奉还,换取你像没有遇见我之前那样,平安、无恙。 沉默。 比死亡还要寂静的沉默,在不大的空间里扩散着。 楚伽的沉默让叶哲臣的心一点点地变冷。 取消了圣诞夜的晚餐,取消了预定的房间,取消了平安夜的一切计划;在心里卷起一阵风暴,将这些装饰着红叶、蜡烛、常青花环的东西全都撕碎了丢到最黑暗的角落里。 这就是他自以为最正确的处理方式,快刀斩乱麻。 厌倦了眼前这个beta的畏首畏尾,怕这怕那。无法理解他的担忧、更不想体会他的畏惧。 作为一个alpha,占有即是真理。被砍掉的树枝还会发芽,弄伤的创口依旧愈合,但如果做事畏首畏尾,就什么都不会得到。 叶哲臣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然而现在他得到的,却只是沉默、更长久的沉默…… 像是无法忍耐这种无声的煎熬,他发出了一声冷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上课铃声终于破空而来,一直安静站立着beta突然吸了吸鼻子,仓皇地抬起头来。由于动作的原因,有一滴眼泪从他发红的眼眶里跌落。 但也只有这一颗,这之后,他的感情、他的悲伤,好像都被吸入什么看不见的黑洞中,活生生地抽干了。 这天回家,楚伽第一次在回家前没有使用除味剂。晚餐过后警察局打来电话,和父亲嘀咕了几分钟。结束通话之后,父亲又转述了最重要的内容。 “他们说打骚扰电话的人已经被抓住了,一般的小混混而已。” 事实上,这几天上学放学,楚伽也再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事。就连那三个alpha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恐怕是君然又去“关照”过他们了。 比“爱情”,更有能量的是“权力”——无论是父亲还是君然,似乎都在无声地告诉楚伽这个道理。白道或是黑道,只有“力量”才是最“善解人意”的东西,也是唯一能够帮助个人逾越种群藩篱的翅膀。 晚上大约七点钟左右,屋外开始下雨。冬雨往往是沉重的,像一枚枚玻璃珠敲打在窗外的雨棚上。楚伽摘掉循环播放音乐的耳机,准备借着大自然的声响集中注意力。 或许又过了一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雨声逐渐停歇,紧接着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母亲端着牛奶和饼干走了进来。 “外面下雪了哦。”她放下点心指了指窗外:“应该是今年最后的一场雪了。” 楚伽放下手头的试卷,靠在椅背上向外望去,黑暗中其实很难看见雪花的踪影,不过远处的路灯下面的确有东西纷纷扬扬。 白色圣诞节,对于情人而言,一定会格外浪漫吧。 “小伽,晚上真的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大学?”母亲小声问道。 “不去了,爸的那些同事和我打招呼,感觉怪怪的。”楚伽老实说出自己的计划:“我还是留在家里看电视。” 母亲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安静了几秒钟才语气随意地问道:“看电视吗?还是和朋友出去约会啊?” ! 楚伽拿在手里玩弄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瞪大了眼睛观察着母亲的反应。 只有温柔,没有责备。 “你们那天在广场里的照片,被邻居家的妈妈看到还发给我了哦。我拜托她不要告诉你爸,所以他还不知道。” 母亲没打算惊吓楚伽,所以一口气说出了她所知道的情况:  分卷阅读34 “之前的信息素气味,就是那个alpha吗?看起来还挺一表人才的。” 迟疑了几秒钟,楚伽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落,当暖意在身体里蔓延开来的时候,他才像是找回了勇气。 “我和他分手了,”他试着苦笑了一下:“应该是分手了。” “他先提出来的?”母亲竟然路出了遗憾的表情。 “不,算是我吧。怎么说呢……其实都有错。”楚伽完全不习惯和母亲谈论自己的感情历程,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你知道的,年轻人嘛,总是……” “你以为我习惯看着一手带大的儿子和我谈这些吗?”母亲也回了他一个故意装出来的“尴尬”表情:“不过分了也好,不然我还得一直提心吊胆下去,总觉得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一定是我瞒着你爸的责任。” 妈,只有你永远是最好的。 楚伽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又红着脸问道:“难道你不反对我和alpha交往?” 母亲摸着他的头发,笑了起来。 “你是妈唯一的宝贝,你喜欢谁、愿意和谁交往,妈怎么会干涉呢?其实你爸也是这样,只不过因为我们的种群和alpha交往,往往有百害而无一利,现在我想你自己应该也体会到了吧。” “嗯……”楚伽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下午经历的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苦涩了。 “其实前几天还有一个omega向我告白,他家是开珠宝行的,还想送我珠宝,不过我拒绝了。omega可以吗?” “我的儿子看起来还蛮吃香,不过omega最好也别选。别看他们现在和你甜甜蜜蜜,等到想生孩子而生不出来的时候,可有你的苦了。” “……那不是只有beta才行?” “像妈妈这样优秀的beta不是很好吗?” “妈,你就你饶了我吧……” 雪花片片,无声地落在冬夜的屋顶,似乎想要为这短暂的温暖包裹上一层坚硬而冰冷的外壳,让这转瞬的光亮铭记在楚伽今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话,都是对应的角色在某一个特定的背景、环境下的感悟,并不代表作者认为这句话就是对的哦。那些他们曾经笃信的,在将来或许会砸在他们身上吧。 ☆第25章 最好的翅膀 平安夜这天是周五,也是楚伽早起去学校为教室开门的最后一天。 一夜大雪过后,大地银装素裹而天空湛蓝如洗,精致得仿佛楚伽书架上雪花玻璃球中的美景。 踩着还没有人打扫过的积雪,他在七点一刻准时到达学校,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抱着一大束红艳艳的东西站在教室门口。 “学长,圣诞快乐!” 锲而不舍的美貌omega抱着一大束芬芳的红玫瑰,一边跺着脚一边将花塞进楚伽怀里,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分手快乐,考虑考虑我啊。” “你啊……”楚伽哭笑不得,忽然很像用手心去暖一暖陈冬如被冻得通红的脸颊,虽然这样做的理由与爱情无关。 送完玫瑰之后陈冬如没有逗留,一蹦一跳地往楼下自己班级去了。楚伽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玫瑰花,感觉到了苦恼。 最后,他在讲台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个教师节曾经用过的花瓶,将花束打散了插在里面,又拿马克笔往花瓶上写了“圣诞快乐”四个字,放在了前排的窗台上。 让大家一起感受鲜花的芬芳,这样做陈冬如应该不会介意吧。不过若是换做叶哲臣就…… 他刚想到这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稍稍转头就能看见那个正在走进来的阴沉人影。 叶哲臣并不是一个喜欢早起的人,他的迟到记录就算在整个年级中恐怕也能够名列前茅。楚伽值日开门的这一周,他的早到率却高得惊人,原因很简单——抓住早晨的这十几二十分钟,享受和楚伽独处的机会。 然而自从昨天下午那场“沉默分手”之后,楚伽就再没和叶哲臣说过话。而现在叶哲臣走进教室之后,也没有要和楚伽打招呼的意思。 看起来早起只是一个惯性,就算是叶哲臣,也不能若无其事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边,楚伽已经摆弄好了花瓶里的玫瑰,准备把包装纸拿去丢弃。叶哲臣擦着讲台走了过去,搁在肩上的书包有意无意地一扫,花瓶摇晃了两下就要往地上滚去。 所幸楚伽眼疾手快,一手托住花一手扶住了花瓶,这才没有造成悲剧。然而玫瑰花的尖刺却扎进他的手指,换来一阵连心的疼痛。 而始作俑者只是漠然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位置上走去。 接下去,依旧无话。 这种诡异的互不理睬状态一直持续了整个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君然跑过来找了楚伽,提醒他别忘了今天晚上的party。 “要不放学就和我一起走吧,不过,你就打算穿这一身?”说到这里,他上下打量着楚伽的校服:“给点专业精神嘛!” “不行吗?那种要穿女装的聚会我可不去。” 面对君然的时候,楚伽发现自己总能直白地表达出心中所想:“我也没有想喝得烂醉如泥什么的。” “我太伤心了,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怪物了啊。”君然做出心碎的表情:“算啦,看过你成人仪式上的打扮,我也没指望你能考究到什么地方去,就这么着吧。” 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目光飘向了楚伽身后的教室里:“叶哲臣那小子一直盯着你看呢。” “我们分手了。”楚伽言简意赅:“我没告诉他体育馆的事,他发火了。” “你这是在护着他吧。不知好歹的家伙。” 君然啧了几下,竟然抬手就对着叶哲臣比了个中指。更神奇的是叶哲臣明明看见了他的挑衅,竟然没有理会。 又快到上课时间了,君然挥挥手算是告别。他转身走了几步,一直等在后门边上的那个“跟班”立刻尾随了上来。 林骏时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今晚叶哲臣也要来?” 君然瞪了他一眼:“笨啊!你看他俩这个样子,说了楚伽还会来吗?” 林骏时又问:“那为什么还要让叶哲臣来。” “还是笨!”君然骂得更理直气壮了:“他要是不来,会让楚伽来吗?” 也许是因为各自都有安排的缘故,下午的课程教室里的气氛格外沉闷。可是一听见放学铃声响起,大家又好像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似的,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为了节省赴约的时间,女生们纷纷奔赴体育馆的更衣室,在那里换上漂亮的连衣裙,披上奢侈的毛皮外套。无缝大镜的练功房里的成为了临时的化妆间。各种各样香水的气味和信息素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用某些登徒子的话来说,就是”简直让人随时受不了”。 相对女生而言,男生们的准备工作就要简单很多。换上一套便服,有得 人甚至连衣服都懒得换。而 分卷阅读35 就在他们更换着装的同时,那些在网上订购的圣诞礼物就纷纷送到了,精致包装的礼物和五颜六色的鲜花,一时间热闹非凡。 对于这所私立学校的学生而言,所谓的节日更像是一场附加的交际课程,是踏上社会之前,小试牛刀的战场。 楚伽没有去欣赏这一年一度夸张到有些可笑的场面,来接君然的车已经等在了学校的后门外面。 那是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前后车窗都贴着黑色镀膜。或许是君然的恶作剧,门把手上套着一个小小的常青花环,看起来就像黑帮老大脖子上系了一团蝴蝶结。 “欢迎登上南瓜马车,我亲爱的灰姑娘。”君然猛地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等什么呢,舞会就要开始了。” 轿车内部的座位是面对面的两排,真皮座椅的气味混合着旃檀的香气,仿佛来自于高中生所不熟悉的另外一个世界。 同行的除了君然之外,当然还有他的alpha弟弟林骏时。圣诞party的现场设在林家别馆,所以说真正的举办者应该算是这家的嫡子才对。 不算怎么样,按照这对兄弟的个性,多半是君然拿主意邀请宾客,然后林骏时负责要钱和要地方罢。 从学校到林家的别馆中间很有一段距离,途中显然是要聊些什么的。在这一点上,林骏时表现出了和叶哲臣极为相似的沉默态度,好在光是君然一个人就足以填补车厢里所有的寂寞。 “这是一会儿要来参加party的人的名单,你先看一看,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来。 说着,他将一张便于携带的折叠式卡片塞给了楚伽。正反两面列出了大约三、四十个人的姓名、头像以及资料档案。他们全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出身豪门、官宦或是各种名门之家。资料详细,从他们的内外在性别、经历、乃至喜好性癖都罗列其中。 当然,楚伽也发现了自己的那一栏。为数实在不多的几个β之一,资料也颇为简单,喜好的地方更是有点恶作剧地写上了“学霸”这个词。 “想要记住这么多人,没有这张卡片防身可不行。”君然翘着脚优哉游哉地解释道:“怎么样,还以为要去的是那种充满了纹身男和外围女的内衣派对吗?” “看起来不是了。”君然倒也爽快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更像是那种名人慈善晚会的预备会议……提早预备了一二十年。” “啊,以后让他们掏腰包那是绝对的。”君然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不过对于我们而言,他们可不止是钱包这么简单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不起眼的金色徽章——正是那天成人仪式上获赠的beta单翼徽记。 “你看我弟这么笨,可他是alpha,所以不仅不会被家人遗弃,还会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就算一时冲动闯了祸,也照样会有人替他买单……而我们可不行,我到这个世界来,连个哭都没来得及哭一声就被丢给了弃婴岛,只因为我们天生残疾、天生就比别人少了一枚翅膀。” 林骏时仿佛已经习惯了君然的言语调戏,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仿佛自己只是跟随着君然的一个保镖。君然就这样靠在他的身旁,笑得有点迷离。 “少了翅膀该怎么办?可以自己造啊。石头、木头的,铜、铁、银的和金的翅膀,最好的那种是用肉做的。”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把人当做翅膀,很难。不过一旦成功,你将飞到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处。” ☆第26章 最好的时代 君然的这番话意有所指,楚伽并不糊涂。换做从前,单纯天真的自己或许会对这一切不以为然,不过现在,他多少能够理解一些各中滋味。 “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他向君然道谢:“还救过我一次。” “拜托,把名校校长的儿子当朋友很稀罕吗?” 君然半开玩笑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你真以为名单上的这些二世祖各个都能成气候?最管用的人才啊还得自己亲手从学校里挖掘,最好还是高学历的名校……” “你在打我爸学校的主意?”楚伽愕然:“让那些大学生去从事非法工作?” “别紧张,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吧?”君然一边笑一边摇头:“林家当然也有正当生意的,正当到你根本就不知道和我们有关系。对于那些学生而言,与其懵懵懂懂地投递简历等候消息,不如直接被我收下,还省了好几年的艰苦奋斗。” 大学毕业,走上社会……这些事对于楚伽而言还有些遥远;然而在君然口中,这一切似乎又近在眼前。两下对比之下,楚伽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幼稚,幼稚到仅仅因为家中和学校里的那点事,就能够苦恼得无法自拔。 “我也想要。”他说道,声音轻微却很清晰:“属于自己的翅膀。” “我相信你会找到的。”君然微笑:“说不定,就在今晚的聚会上。” 圣诞节的市中心拥堵异常,所幸离开围城之后就变得畅行无阻。大约四十五分钟后,车辆离开公路驶入一处黑铁大门内,楚伽也不算没见过世面,但还是被车窗外的景色迷住了。 这里是一座模仿中国传统风格建造的园林,狭窄的车道镶嵌满黑色黄色的鹅卵石,拼缀成不断连续的吉祥图案。放眼望去,高低错落的树木遮住了远处的风景,偶尔可以看见池塘或是亭阁的一角,叫人忍不住生出期待的心情。 原来所谓黑道的别墅也不完全都是洋楼或者品味俗辣的建筑, 几分钟的低速行驶过后,车辆停在了一处小型停车场中。直到外头西装革履的男人撑着伞过来打开车门,楚伽才发现雪花又开始无声地飘落了。 party的会场就是停车场边上那座二层的中式小楼。乍看之下是那种四面透风的榫卯结构建筑,走近了才发现那些顶天立地的隔扇门上都安装了保暖又隔音的双层玻璃,所以就连站在门口迎宾的女侍应都可以身着旗袍而面不改色。 楚伽跟着林骏时和君然兄弟二人走进小楼,在竖着巨大落地屏风的前厅脱下外套、留下书包,接着就有女侍为他们撩开了右边垂落到厚绒地毯上的珠帘。下一秒钟,悠扬的圣诞歌曲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这可真是……东西合璧啊。” 毕竟是圣诞节,无论再怎么本土化都无法洗净骨子里的西方基因。此时此刻,就在中式瓷瓶、字画、古董的中间,立着一株顶天立地的圣诞树,手指粗的小蜡烛和树顶的水晶西伯利亚星熠熠闪光。同样好像能够发出光亮来的,还有那些围绕在圣诞树旁的年轻面容。 楚伽以为,那些挤在自己学校的更衣室里换上华服准备约会的少女们已经很夸张了,眼前的这些男女显然为“夸张”赋予了新的含义。许多张陌生的面孔分明稚气未脱,却早早地包裹进了过分正式、成熟的华服之中。与他们的正式相 分卷阅读36 比,高中成年礼上面的盛装则更像是狂欢节的彩车游行。 楚伽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后悔当初答应过来参加这场“party”。说到底,自己家只是一个世代教书育人的“书香门第”而已,别说是他,恐怕连父亲也不会喜欢这种交际的场合。 但是,不喜欢也得习惯,因为这将是他主动迈向成熟的第一步。 除了圣诞树之外,会场里另一个引人注目的地方是北面临时布置的舞台,一个白人女歌手正在台上演唱着爵士风情的圣诞歌曲,台下则是一个小型的乐队为她伴奏。 歌声悠扬之中带着一丝慵懒,好像一颗正在融化的巧克力太妃糖。楚伽一时也无事可做,干脆停下来听得出神。几分钟后,结束了两个主动凑上来的寒暄,君然毅然撇下了陷入包围圈的林骏时,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说是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他们两个穿过衣香鬓影的河流,努力抵达了会场的另一端。在一个装饰着长青花环的窗户边上,三四个衣着鲜丽、闻气味大抵是omega的男女,将一个穿白色西装的青年围在中央。 “那是秦川,ABO人权委员会理事长的独生子。”君然以酒杯作为掩饰小声地介绍着:“我们是这个会场上仅有的三个beta。” 一个beta独生子?楚伽心头微怔,又加上了三个字:一个真正的beta独生子。 是啊,作为社会伦理表率的ABO人权委员会,它的理事长怎么可做出种群歧视这种事。生活在那种家庭里的beta想必才是真正幸福和满足的吧。 楚伽正想到这里,那个叫秦川的人抬头也看见了君然,笑着对身旁的omega们说了什么,接着就拿着红酒杯走了过来。 “香槟?君然什么时候修身养性了?” “悠着点来,反正平安夜还很漫长。”君然笑了一笑,侧身亮出了身边的人:“楚伽,上次和你提到过的同学。” “一个头脑绝佳的beta,比alpha更优秀。”秦川眼睛里有亮光闪动:“我们的种群就需要这样的人才,让他们知道,beta也不是什么二等公民。” 无论恭维与否,这样的话都让楚伽觉得不太舒服。天知道仅仅几天前,他还被三个alpha压在身子下面羞辱,要不是君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这样的beta,根本谈不上“优秀”两个字。 然而秦川并没有觉察到他眼中小小的不适,反而迅速将话题调转到了他所热衷的方向上。 “听说你们学校之前也有人被下药了,一个omega。强制发情,不过没能得手。” “是啊,种群方面的事还真没什么能够瞒得了你。”君然的恭维狡猾得不路痕迹:“说来真巧,救了那个omega的人就是你眼前的这位。”说着,他拍了拍楚伽的肩膀。 “哇哦?!”秦川表达感叹的方式总算还有点青春的气息:“beta勇救中了迷药的omega,这不正好能够拿出来堵住那些黑beta的人的嘴吗,怎么媒体居然没有报道?” “那个受害的omega说不希望被别人知道。”楚伽据实以告:“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受害者的权益最重要。” 秦川没有反驳楚伽的话,却明显地皱起了双眉:“omega永远是被保护的,beta怎么样都无所谓。说句老实话,我一直认为所谓的迷药事件是一场针对我们种群的阴谋,简直可以嗅到陷阱的气味!” 陷阱的气味楚伽是没有嗅到,但是眼前这个名叫秦川的bata却散发着一股狂热的气味。 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他又将目光转向君然,而君然已经笑了起来:“我也觉得有点问题,所以还等着你这边最官方最权威的消息。” 然而秦川却叹起气来:“我爸说我在这件事上太过偏激,已经不允许委员会的任何人向我透路任何消息。你知道的,那些老顽固都是alpha或者omega,要想让他们替我们说话?还早了十年!” “会有这一天的。”楚伽突然轻声回答道:“十年的时间并不算长,我们都能看得见。而且,那将是我们最好的时代。” “嗯!最好的时代。”秦川手上的红酒,随着他用力的点头而晃动着:“为了我们种群的将来——” “为了将来。”另外两个beta也举起了酒杯。 ☆第27章 韩夜 “表现得不错。” 离开了窗边的位置之后,君然拍了拍楚伽的肩膀:“现在,你获得了一个未来政客的好感。” “也许他是我未来的翅膀。”楚伽半开玩笑地说道:“两个单翼凑在一起不是正好?” “象牙塔遇上理想国?除非你们可以一辈子不食人间烟火。” 舞台上的金发女歌手已经结束了表演,司仪上台继续热场。君然让楚伽继续随便走走,自己则去找林骏时准备一会儿的简短发言。 “无论我在台上说了什么话,你都不用听。因为那都是狗屁。”说到这里君然眨了眨眼睛:“我从来不和上床对象说真话。” 楚伽脸一红,还来不及问他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和会场里所有的人都上过床,君然就已经飘飘然走远了。 陌生人的气息如沼泽湿泥一般涌来,压得楚伽有点喘不过气。多年的家庭教育更注重他的学习能力,在交际沟通方面却缺少必要的指引,而它的弊端如今正在显路。 需要主动找谁说点什么吗?又应该说什么呢? 他端着手里的酒杯,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大多三三两两地彼此交谈着,想要介入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或者干脆缩到角落里,安静地等到君然回头找过来? 拿出点出息来啊,楚伽! 他在心里对自己怒骂,又低头喝了一大口汽水似的香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被簇拥在人群里的alpha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叶哲臣?! 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楚伽真是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叶哲臣。 没错,他的确长得很像叶哲臣,但是叶哲臣已经是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了,然而眼前的这位似乎还只是一个“少年”,估计身高比楚伽还要矮一些。 ……简直就好像是十三四岁,还在上初中时的叶哲臣,稚气未脱。 那个时候的叶哲臣,是不是已经和现在一样沉默寡言、独断专横? 楚伽认识叶哲臣不到两年,现在回想起来,他对于叶哲臣的过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从决定交往到无言分手,其实自己根本就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不知不觉中,楚伽的目光已经在那个少年的停留了半分钟之久。像是感应到了他凝滞的视线,那个少年alpha忽然扭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在对上了楚伽的目光之后,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他点了点头。 楚伽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也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开了。 这个时候,君然已经跟着林 分卷阅读37 骏时一起站在舞台上。这是楚伽第一次听见林骏时说这么多话,内容无非也是一些客套,圆滑得倒像是君然替他准备的。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舞台上的时候,楚伽发现了一位美丽的omega小姐,她穿着一身米色鸡尾酒裙,紫罗兰和花毛茛扎成的肩花散发着淡淡的花粉味儿。最重要的是,她有着一双看起来很温柔的眼睛。 一会儿等到台上的发言结束了,就试着去找这位姑娘搭讪一下吧。想到这里,楚伽动手整了整自己的校服,又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 “嗨。”忽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背后。 楚伽转过身去,视线调整了一下,对上了那张让他有点惊吓的脸。 那个长得酷似叶哲臣的少年就站在他的身后,正用带笑的双眼打量着他。 “你刚才一直看着我。所以我想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啊,那是因为……”楚伽刚想要解释什么,耳边忽然响起潮水般的掌声,林骏时结束了谈话走下台去。 那个少年顺势示意楚伽跟着他走去安静的角落。 “我叫韩夜,你就当成是‘寒夜漫漫无心睡眠’的那个寒夜好了。” 少年开朗地自我介绍,又上下打量着楚伽的衣着:“先让我猜一猜,你是K高的学生对吧,今年也许……高二?” 楚伽愣了一愣,紧接着就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前。在确定写有姓名班级的胸卡已经被取下了之后,他转而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韩夜有点顽皮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不问我怎么知道的吗?” 看着那张酷似叶哲臣的脸做出这样活泼的动作,楚伽一瞬间感觉到了违和和惊恐。但他很快就定了定神,微笑道:“就算我不问,你也会说的吧。” 少年路出了一副“被你说中了,真不好玩”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架势,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因为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还皱着眉头半张着嘴,好像认识我却又一副不敢确定的表情。而我在K高只有三个表兄,其中两个和我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另外一个我最不喜欢的,倒是长得和我有八成像哩!” 他这一说,楚伽的脑袋里也“嗡”地一声,想起了什么。 那天叶哲臣拉着他去给家里人买圣诞礼物,在购买那件最夸张的电吉他的时候,曾经提起过自己有一个表弟,那个、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位? 可怎么会这么巧?楚伽还是有点怀疑的,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的表兄是……” “骏时哥哥、君然哥哥还有叶哲臣。”韩夜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 为什么到了叶哲臣称呼都变了啊。楚伽无力吐槽,他注意到了更诡异的情况。 “他们三个,都是你的表兄?” “是啊。”韩夜点点头:“骏时哥哥的妈妈是我姑姑,叶哲臣的妈妈也是我姑姑。” “所以说……”楚伽觉得自己的理解力出了点问题:“林骏时和叶哲臣的母亲是姐妹?” “不是哦,我有两个妈妈。” 韩夜笑得非常得意,光是今晚他就靠着这个梗儿戏弄了不少人。 原来是女alpha和女omega组成的家庭啊。听说女女之间的繁殖手段比较特殊,貌似韩夜还是楚伽遇到的第一个来自双女家庭的小孩。 不论如何,这都意味着叶哲臣和君然之间存在着相当强的联系。那么叶哲臣之前说的“平安夜的家庭聚会”,难不成…… 他被自己的这个假设吓了一跳,可旋即又自我纠正道,就算叶哲臣真的来了,又有什么可怕的。想到这里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又冲着韩夜笑了笑:“那把电吉他,你喜欢吗?” “什么,什么电吉他?”韩夜皱眉,突然又睁大了眼睛:“有人要送我吗?我哥?!” 这才意识到叶哲臣还没有送出这份圣诞礼物,楚伽有点尴尬:“呃……你能当做不知道吗?” 看得出韩夜的确对这份礼物非常中意,立刻就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起来。 “他还没来……他今年会来吗?怎么办,难得我会这么期待他来……” ☆第28章 班长 “叶哲臣会来?” 说好了没什么可怕的,然而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楚伽还是悚然一怔。 叶哲臣是否知道他也会来?如果两个人在这种场合不期而遇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面前的韩夜突然凑过来,鼻尖轻轻抵在楚伽的耳后嗅了一下,紧接着就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在beta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记得这个气味……上次遇到叶哲臣的时候,他身上就有你的气味。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个和你没有关系吧。” 楚伽后退一步拉开和韩夜的距离,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了韩夜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压迫。 真“不愧”是叶哲臣的表亲,骨子里有些糟糕的感觉还是很类似。 楚伽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然而韩夜却毫无自觉,依旧笑得一脸灿烂。 “哎呀,你这么说就是有关系吧。对了,还没有请教你高姓大名哪!” “我叫楚伽。”beta据实以告:“是叶哲臣所在班级的班长。” “原来你就是那位‘班长’啊!久仰久仰!”韩夜又一惊一乍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叶哲臣草稿纸上的那个人哦。” “什么草稿纸?”楚伽莫名其妙。 看起来叶哲臣头疼这个表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韩夜对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实在太没有自觉。前段时间,他因为家长有事而在叶哲臣家里借宿了两天,放学后跑去叶哲臣房间里找东西,就看见表哥摊在桌子上的复习资料,一边的草稿纸上除了演算和草图之外,居然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几个词语。 应该是无聊的时候写下来的。 其中出现得次数最多的,就是“班长”。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想要当班长呢。”韩夜开始挤眉弄眼:“没想到他平时那么酷的样子,心里面却这么纯情,居然连你的名字都不敢写……” 楚伽没有回答,应该说,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说起来,从交往前到分手后,叶哲臣也总是管自己“班长”、“班长”地叫着,而且每次喊人的时候,眼神总会微微地飘忽一下,现在想起来难道就是……在别扭? 楚伽不禁哑然。 说不定,这外表强势的家伙也有意外柔软的地方。或许,叶哲臣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喜欢他。 但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自从那天沉默地分别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这边楚伽正在出神,韩夜却也没有觉得被冷落了。他冲着眼前的beta左看右看,又凑了过去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 “仔细看,你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嗯……这股味道我也喜欢。” “你是狗吗?” 楚伽这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轻轻将他推开:“我去拿酒。” 韩夜却没有让开。 “叶哲臣这 分卷阅读38 几天很暴躁。”他忽然改变了话题:“光我就看见他摔了好几次东西。”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是因为你吧?” “……”楚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我们之间出了一点误会。” “那就一定是他的错咯!”韩夜想都没想就得出了结论:“那个笨蛋哥哥,每一次都把喜欢他的人弄得很惨。一定是他建号的时候忘记点情商了。” “不是他的错。”楚伽摇头:“这事说不清楚,现在也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哈,你现在还替他说话,难道还喜欢他?”韩夜啧了两下嘴:“我也好想有啊……像班长这样温柔的情人。” “我不温柔。”楚伽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只是比较胆小怕事而已。” “胆小怕事的人就不会和叶哲臣那家伙在一起了。胆小怕事的人根本不会去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家伙。” 说到这里,韩夜嘻嘻一笑,又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红酒。 他杯中的红色液体已经见了底,作为一个未成年人,这个量有点超过了。 “你是不是有点醉了?”楚伽这才发现少年的脸也带着不太正常的潮红,看起来他的活泼表现也有一半是出于酒精的帮助。 “我没有醉,我才喝了三杯,还能喝三杯。” 韩夜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意犹未尽:“喝完,班长,我还要有那个叶哲臣更多、更多的丑事要告诉你……” 看起来是真的醉了,楚伽苦笑。他正想着干脆就这样掉头走掉,又觉得放着这个醉酒的小子一个人靠在角落里,出点什么事总是不好的。 “走,我扶你坐下。” 他拍了拍韩夜的肩膀,也没有怎么用力,可谁知道这个alpha少年干脆像条豆腐鱼似地靠了上来。 也罢,送佛送到西,赶快找个位置把这货给卸下吧。 楚伽开始朝着四周张望,会场的边缘的确摆放着不少沙发茶几,可此时全都被人占据了。偶尔有几个空位,也都穿插在人群之中。如果把韩夜丢在那里,下一秒钟他就歪倒在别人身上,就更加糟糕了。 好在他很快想起了刚才进入会场之前,外面还设有一个休息接待区。现在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外面应该没什么人。想到这里,他咬咬牙拖着越来越沉的韩夜朝着会场入口处的那挂珠帘走去。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接待区的几条长沙发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松手将韩夜丢到了上面,alpha少年自己调整到了舒服的姿势,嘴里还嘟囔着自己还能再战五百年。 真是的,为什么这家的人脾气都这么乖僻呢。 暂时不想回到闹哄哄的会场上去,楚伽也坐到了一旁。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关系,他莫名其妙地感叹起自己不会抽烟,不然坐在这里点上一根发发呆倒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韩夜还是没有给他发呆的机会,刚躺下不久,忽然扯着自己的领带嚷嚷起来。 “不、不舒服……我想、我想吐!” 想吐?! 楚伽一个激灵重新站起身来,先是抄起了手边的烟灰缸,一看大小明显不合适,又蹦起来去找垃圾桶。当他好不容易搬来一个放在沙发前面的时候,那个死小孩又半点要吐的意思都没有,改成抱着脑袋哼哼“头疼”。 楚伽自己没有喝醉过,倒是听说宿醉会造成头疼。他也不多想,赶紧又照着韩夜的要求坐到了同一张沙发上,让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又帮他去揉太阳穴。 “好点没?” 韩夜还是那样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表情惬意得好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楚伽越揉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停下手来看着他,果然半个钟之后,枕在他膝盖上的少年发出了一阵爆笑。 “哈哈哈,班长……你真好骗。” “……” 楚伽无语,忽然伸手抓过一旁的靠垫就要往韩夜的脑袋上捂。 而就在这个时候,屏风后头的大门被谁给推开了。一阵久违了的冷风呼啸而入。楚伽保持着拿着枕头的姿势扭过头去,正对上那双阴郁、闷闷不乐的,熟悉的眼睛。 ☆第29章 烟灰缸 放学后,叶哲臣坐在位置上,看着楚伽匆匆忙忙地整理好书包,又匆匆忙忙地往外走,甚至没有扭过头来看他一眼。 大学的圣诞晚会,青年教师和学生必然是主力;作为校长的儿子,楚伽在那里一定会很受欢迎,也一定会有些人专门讨好他。 想象了一会儿楚伽被各种男女簇拥着谈笑风生的画面,叶哲臣抬起头,又对上讲台边摆放着的那瓶玫瑰花,无言的烦躁又涌上心头。 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他胡乱收拾好了书包往外走,脑袋里却空空的,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节日的地铁人头攒动,只是站在入口处就让人望而却步。叶哲臣果断放弃,转身走向附近的商业街。 街道上华灯初上,结伴过节的人三三两两地在漂亮的橱窗之间穿梭,不少女生都在和叶哲臣擦身过后回头流连几眼,却不知道为何这个alpha帅哥为何黑着脸,孑然一身。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终于感觉出口袋里手机的振动。拿出来一看,是表弟发来的短信息。 “喂,我说你还来不来啊?好多人把我当成你,简直要烦死啦!” 是韩夜这小子。叶哲臣冷哼一声,接着翻到下一条信息。 是之前预定那个电吉他的商家,通知说已经按照地址将圣诞礼物送到了林家别墅的门卫那里。 对了,是得去一下会场。就说韩夜这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原来是惦记着圣诞礼物了。 人就是这么现实,不管亲戚还是朋友,只有在你还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街道对面有一辆出租车停靠在了餐馆门口。等乘客下了车,叶哲臣坐进了后排报出一串地址。 车辆调了个头,朝着目的地驶去。这时叶哲臣也看见了手机里的倒数第三条短信。 “圣诞快乐。” 只有四个字,却令叶哲臣眼皮一跳。因为它发自那个特别的人—— “班长” 叶哲臣没有回复这条信息。他重新将手机丢回口袋里,准备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然而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映在车窗玻璃上的,自己的脸。 那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阴沉可怕了。 半个小时之后,出租车在林家别墅门前停下。叶哲臣找到门卫拿了给韩夜的礼物,徒步往里面走。 算起来晚会已经开始了大约半个小时,所以现在只要默不作声地走进去,找到韩夜那小子把东西给了就可以了。 说起来按照往年的情况,只要再过半个小时,这个臭小子就该烂醉如泥了,到时候不赶紧把他关起来,还真是什么话都会往外讲。 想到这里,叶哲臣已经迈入了会场所在的小楼。透过半透明的手绣屏风,他看见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在发出带着酒气的笑 声。 叶哲臣当然认得这个声音,是韩夜。这个小子只要一喝 分卷阅读39 醉,就会找人喋喋不休,看起来自己来得倒是时候。 想到这里,叶哲臣加快脚步绕出屏风。休闲沙发离他只有五六步的距离,他一扭头就看清楚了坐着的那个人。 怎么会…… 那条“圣诞快乐”的短信息还留在自己手机里,发出祝福的那个人此刻就在他眼前。楚伽没有去参加大学的圣诞晚会?那他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 叶哲臣停下了脚步,心情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beta。而楚伽还没有发现他的出现,正低着头,好像要将手中的沙发靠枕砸下去。 是的,就在他的身边应该还躺着一个人,两个人正在开着无聊的玩笑。叶哲臣皱了皱眉头,他似乎从未在楚伽的脸上看到过如此轻松的表情,带着一点戏谑,一点懊恼,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般的温柔。 惹人生气的温柔。 不知不觉中,叶哲臣已经朝着沙发走近了两步。听见了脚步声的楚伽终于朝着这边扭头,当看清楚来者之后,他脸上的轻松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保持着举起靠枕的姿势,楚伽小心翼翼地仰视着忽然出现的alpha。 叶哲臣也是一身校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肩上还有正在融化闪光的雪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想了几秒钟,最后还是轻轻地打了一声招呼:“嗨。” Alpha却没有回应。 叶哲臣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直视着楚伽的眼睛。然后,一秒、两秒、三秒钟过后,硬生生地扭过头去,准备快步走开。 “叶哲臣!”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楚伽更大胆了一些。他微红着眼睛,用微微发软的声音喊道。 迈开的脚步又在这一声呼喊中凝滞了。Alpha虽然停了下来,却没有再回过头来,明显是在等候着楚伽的那一句话。 下一句话,将会是什么呢? 最苦恼的人却是楚伽自己。他知道自己胸中有太多太多的话可以讲,但是无论那一句,说出口之后,接下去发生的事就无法再控制了。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躺在他身旁的韩夜翻了个身,一手攀住沙发靠背探出了脑袋。 “哟……是表哥啊。”他红光满面地朝着叶哲臣打起了招呼:“你手上那个……是给我的礼物吗?” 说到这里,他自己哈哈笑了两声,忽然一把抓住了楚伽的胳膊,凑到他的身边。 “看!我也认识了你的班长哦……你偷偷写在草稿纸上的班长……” “草稿纸”三个字一出,叶哲臣的眼神忽然一下子就变了。 他“砰”地一声丢下了手里的礼物,两三步走到沙发边上,伸手就去揪韩夜的衣领。发育良好的少年竟像是小鸡似地被他拖了起来,紧接着脸颊上就挨了一拳。 “你干什么!” 楚伽惊呼,立刻扑上去拆劝,可盛怒的alpha力量很大,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领教了。 叶哲臣甩了甩手臂,将楚伽推到另一侧的沙发上。这时韩夜嚎叫了一声,也伸手抓住了表哥的手臂。 “干什么?你要打架!好……来打啊!你以大欺小,到时候你妈知道了揍得还是你!” 叶哲臣没有理会表弟的胡言乱语,一只手变成了两只手,狠狠地扼住韩夜的脖颈不准他乱动。小alpha也不是省油的灯,伸手就开始在茶几上胡乱摸索,紧接着就抓到了那个烟灰缸。 烟灰缸是水晶玻璃的,硬度和分量都和石头差不多,要是真招呼到了叶哲臣的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即将要发生些什么,被推倒在沙发上的楚伽看得一清二楚。他想也没想就按住了韩夜的手,硬是准备将那个烟灰缸夺过来。 这可害苦了韩夜,叶哲臣的手还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而他的一只手又被楚伽给压着,如何还能够发起反击?情急之下他挣扎着朝着沙发上倒了下去,嘴里还想骂些什么,可是却实在没有办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叶哲臣……快放手!!” 发现韩夜的脸色红得发紫,楚伽吓了一大跳,急忙提醒叶哲臣松手以免闹出人命。可是那边叶哲臣黑着脸一直不理不睬,楚伽想了想,只能松开烟灰缸,准备去替韩夜解围。 可他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转移阵地的一刹那,韩夜的手臂重新挥动起来,那只外方内圆、棱角分明的烟灰缸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接着一路擦过眼角第二次击中颧骨。 整个脑袋从大阳穴的位置开始“嗡嗡”地震荡起来,楚伽摇晃了两下,伸手按住了被击中的地方。 指缝之间有点湿润,可能是流血了。 疼痛并不明显,但是右边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煤灰似的黑色粉末开始扩散。当双眼的视野变成一片漆黑的时候,楚伽再也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一手撑着茶几半跪在了地毯上。 ☆第30章 黑暗 楚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年的第一份圣诞礼物,是五分钟的晕厥。 当他悠悠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仰躺在沙发上,身边站着这场无妄之灾的两个加害者。 叶哲臣和韩夜,这两个表兄弟,还真是像啊…… 额角抽搐着疼痛起来,楚伽倒吸一口气伸手去摸,碰到的却是一叠压在伤口上的餐巾纸。 “他醒了!” 站得靠近的韩夜首先发话,接着叶哲臣也走了过来。两个人脸上都有伤,七分相似的五官又都是同样的郁闷。看着看着,楚伽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两个alpha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韩夜摸了摸鼻子去看身边的表哥,而叶哲臣则乘机跨过他走到了楚伽身旁。 “怎么样?” “没事。” 楚伽摇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额角的纸巾随着动作掉到了他的怀中。看得出来血已经止住了,不过纸上的那片暗红看起来还真有点吓人。 “啊!我还没有向你道歉!” 韩夜很努力地从叶哲臣的身后探出头来:“对不起!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楚伽苦笑一声:“我自己也不小心。” 韩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叶哲臣扭头一记眼刀,制止了他再用废话耗费伤者的精力。 楚伽已经靠着沙发坐直了身体,他觉得口有点渴,刚咽了一下口水,就有一杯清茶送到了嘴边上。 “你怎么来的?” 端着茶的叶哲臣以前所未有的口吻轻声问道,温和到简直让楚伽以为自己又认错了人。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只听背后又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人是我请来的。” 君然摆着一张难得的臭脸,倚在门边看着叶哲臣。 “你们两个别杵在这儿丢人现眼的了。楼上有大把的空房,先把人带上去休息。” 或许是自觉理亏,又也许是拿这个beta没有办法,叶哲臣和韩夜 都没有反驳什么。楚伽原本想要拒绝的,然而叶 分卷阅读40 哲臣不由分说地就要来揽他的肩膀,像是要将他打横抱起,吓得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我自己走。” 叶哲臣伸到一半的手就这样停在了空中,难得温和的脸色又挂上了淡淡的阴沉。楚伽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犹豫了片刻,又主动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叶哲臣的手。 “……你能帮我带路吗?” 叶哲臣还是没有回应,不过他还是握住了楚伽伸过来的手,轻轻地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事实证明楚伽的拒绝是很明智的。 通往二层的楼梯在会场的另一头,这中间是一大群衣冠楚楚的好事者。如果叶哲臣抱着一个人大大咧咧地横穿过去,可能引发的蝴蝶效应在场的几位都无法预料。 不过对于楚伽而言,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没有比被打横抱起好到哪里去。自从步入会场之后,叶哲臣就紧跟在他的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比贴身保镖还要更接近一些。 这是等着自己什么时候站不住了好一把捞起来么? 楚伽不禁哑然,然而心里却是极快意的。简直让他回想起了第一次并肩回家的那个黄昏,那条不算太长,却走得歪歪扭扭的临街小路。 正当他有点轻飘飘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寒暄的声音。原来是他刚才准备搭讪的那个漂亮omega女生发现了叶哲臣的到来,主动打起了招呼。楚伽脚步微微一顿,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紧接着加快了脚步,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身后似乎没有传来叶哲臣的回应,两三秒钟之后,那阵沉稳的脚步声又贴到了自己的背后。 alpha还是跟了上来,默然而坚定的,好像这整个会场里只有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楚伽再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 他再度放慢脚步,甚至故意停顿了几秒钟。等到身后的alpha接近,他就向后微微一靠,立刻贴上了那个坚实的胸膛。 叶哲臣稳稳地接住了他,同时伸出手来与他的右手交握。光是这一点接触,就已经让楚伽心动得无法自己。 就是这样。 他找到了与叶哲臣相处最正确的模式。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他们停停走走,用了将近两分钟才走完,再登上被暧昧的姜黄色灯光笼罩的扶梯。小楼的二层铺着厚厚的植绒地毯,两侧都是房间,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 一直走在后面的叶哲臣两三步上前,领着楚伽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一扇没有上锁的房门。房间里没有亮灯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出是宾馆标准间式样的客房,摆在玄关上的水仙盆景正放出淡淡清香。 然而对于此刻的楚伽而言,什么气味都比不上叶哲臣身上信息素的香气。 几乎是在走进门的一瞬间,他就被叶哲臣按在了墙壁上。热烈的亲吻如同预谋已久的暴雨一般落下,黑暗似乎抹除了一些多余的犹豫和踯躅,双方都是那样地迫不及待,仿佛蜗牛用触须交流似地摩擦着彼此的舌尖,然后吞下彼此的喘息。 漫长的一吻终于勉强结束了,终于学会换气的楚伽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轻声问道:“……还以为,我们是真的分手了。” “是你拒绝了我。”黑暗中传来叶哲臣略带沙哑的声音。 感觉到扳住自己双肩的手掌微微加重了力道,楚伽在黑暗中无声一笑。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而担心……现在想想,是我太自以为是,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太重,也把你看得太不理智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他面前的那个人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将嘴唇贴到他的耳边:“你是很重要,对我来说。” 楚伽嘴角的笑意继续扩大,同时眼睛又觉得酸酸的,像是有什么情感迫不及待地宣泄而出。 “我有什么好的,胆小又怕事。你人长得帅,又聪明,家里有钱有地位,还是个大A,喜欢你的人可以从校门口排到地铁站了。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 耳边传来一阵微凉的风,似乎是有人在他耳边叹了一口气:“可我就喜欢你。” 果然还是没能让这个家伙亲口说出夸赞自己的话啊。楚伽的心中有那么一点微微的不服气,可这点小小的不满旋即就像投入大江的石子儿那样消失得无踪无影。 再一次的接触,从耳垂上的啃噬开始,紧接着那种湿热的感觉钻入耳孔,滑过受伤的颧骨,舔过微动的睫毛,最后一路下滑,最后重新落入唇间。 与刚才的那种急切相比,这一次的亲吻显得慢条斯理,似乎正在刻意挑起着绵长的欲望。 沉溺在没顶的缱绻之中,楚伽忽然希望世界能够像这间散发着香气的房间一样,永永远远地陷入黑暗之中,永永远远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不会再有和你分手更糟糕的事了。”他在叶哲臣的耳边喃喃:“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比分手更坏了。” 然后,他贴着alpha的耳朵,说出了那天发生在小树林里的一切。 倾诉的确是一剂医治心病的良药,楚伽觉得心中淤积的苦闷终于缓解了一些。然而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叶哲臣都没有再说半个句话。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楚伽快要因为他抓住自己肩膀的力道而感到疼痛,叶哲臣终于回应了两个字。 “是谁。” “我不认识他们。”楚伽撒谎:“也许是别的年级,也许是外校的。” “……我去查监控。” “别。”害怕他现在就冲出门去,楚伽也抓住了他的手臂:“君然已经处理过了,而且我没有被他们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忽然仰起头来,主动送上一吻。可惜光线昏暗外加经验不足,偏到了叶哲臣的脸颊上,两个人的鼻梁更是撞在了一起,令楚伽尴尬不已。 “……傻瓜。” 这声责备轻得几乎像是一个叹息,又温柔得仿佛一滩春水。在心旌神动的那一刻,楚伽感觉到搂住自己双肩的手臂开始转移阵地。最终叶哲臣还是实现了刚才无法实现的“野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干、干什么。”他挣扎了一下。 “去床上。” alpha的手已经挪到了他的臀部,光是轻轻的压着就能够带出甜蜜的胀痛。 ☆第31章 结 对于beta而言,生殖能力的缺失并不意味着性欲的减退。相反,对于某些经历特殊的beta来说,无法生育的缺憾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心里扭曲。 涉世未深的楚伽,当然不可能发生那种偏差。不过,当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候,他也曾胡思乱想过关于“那方面”的问题,而且不止一次。 分卷阅读41 只是他却从未料想过今天这样的场合。 对于三种种群的男性而言,都有两种获取欢愉的途径。然而alpha和beta男性因为无需肩负起受孕的责任,因此大多会选择简单直接的外部刺激形式,这一点上楚伽也不例外。 叶哲臣抱着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将人放在了床上。楚伽背上感觉到的,是丝绸床套柔软的触感。不过,这种上半身仰躺而下半身挂在床边的姿势很不舒服,他很自然地蹬掉了鞋子往床上退了一退。 叶哲臣显然把他的这个动作当成了一种无言的邀请。下一秒钟,他就朝着楚伽扑了过去,货真价值地压在了猎物的身上。 黑暗的房间里传来了床架吱嘎的摇动声,柔软地床垫也随之上下颠动起来。楚伽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感觉浑身上下被压得又胀又痒,像是血管里面有无数六色的肥皂泡膨胀起来,撑得他快要爆炸。 就在这个时候,叶哲臣伸手扯开了他校服衬衫的纽扣,歪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下去。 牙齿与皮肤的碰撞,带有一点小小的意外感觉。楚伽能够感觉到叶哲臣的牙齿先是微微一紧,像在感受着那里的弹性,旋即用力咬下,还带着掠夺式的吸吮。 好像,滚烫的血液都要从那里被吸出去了。 Beta的耳朵里传来肥皂泡破裂的声响,痛痒的感觉羽化成为他从未领受过的别样畅快。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喉咙伸出漏出一丝细细的喘息。 叶哲臣的啃噬就在这声喘息之后停了下来,他保持着压在楚伽身上的姿势,仰起上半身,开始进行另一样更重要的事。 校服衬衫纽扣就这样被一颗一颗地解开或者扯掉,紧接着上身的衣物由内而外被完全地剥除。楚伽看见毛衣在黑暗中发出蓝色的静电光亮,瞬间照出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一直以来都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正在被一种深沉的欲望所主宰着。 裸裎的上身终于感觉出了背后丝绸的微凉,但对于一个已经被情欲点燃的人而言,却成为了唯一可以依赖的降温物品。楚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双腿正在微微扭动着,像是两条交尾的蛇在纠缠。 黑暗剥夺了大部分的视觉能力,却将其他几种感觉放大了好几倍。他感觉到叶哲臣的掌心正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荡着,左右游移,然后按在了靠近他心脏的位置。 因为寒冷和兴奋而发生应激反应的两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挺立,旋即被包裹在了温暖的指腹中。楚伽从不知道自己胸前这退化了的器官竟还能有如此鲜明的存在感,疼痛而酥麻的感觉,就像是今晚他所经历的所有事情的缩影。 他张嘴,发出了更响一些的呻吟。接着主动伸出手去,环住了叶哲臣的脖颈开始了亲吻。 不知道什么时候,揉搓着乳头的手减少了一只,回应他的疑惑的,是出现在小腹上的轻轻按压。那炽热的手掌贴着他腹部平滑的皮肤开始一路往下,毫无困难地插入了长裤的门襟中。 这里就是甜蜜胀痛的发源地。 当更大的快感袭来的瞬间,楚伽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将蜷缩了起来。他却没有意识到,这样做只能让那只手在自己的腿间陷入得更深。 趁着最后一点理智还存在着,他按住了叶哲臣蠢动的手腕,然后解开了自己长裤的釦粒。 “会弄脏。”他红着脸解释道。 叶哲臣还是沉默寡言,却以实际行动回应着楚伽的忧虑。当纽扣被解开之后,他伸手拽住长裤的两侧,将它们一口气褪到了beta的脚踝处。 当身体的热源中心忽然暴路在微凉的空气里,楚伽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情动刀如此地步。他暗暗感谢眼前的黑暗,否则在长裤被褪下的一瞬间,自己恐怕已经害羞得滚下床去了吧。 不过,叶哲臣肯定不会让他溜走的。 还是那炽热的手掌又卷土重来,这一次准确地握住了楚伽身体中心最燥热的部分,开始或快或慢地移动。 与平时自渎差不多的动作,带来的却是无法比拟的快感。楚伽长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细细碎碎的声音全都被绵长的亲吻堵在了喉咙中。 他将自己的意识全部交托了出去,腰部随着掌握住自己命运的那只手起起伏伏,似乎也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那股酸胀终于彻底转化为绝顶的快乐并且爆发了出来。 高潮让楚伽的大脑有了一阵短暂的恍惚,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分开了架在叶哲臣腰侧,而隐秘的部位正在接受着自己体液的润滑。 叶哲臣的手指,正在他的身体里探索着。对于楚伽而言,这件事的精神意义似乎远比肉体上的行为本身更令他激动不已。 他有一点害怕,又有一点期待,随着不应期的结束,快感又一阵阵催促着前方的海绵体挺举起来。这时,叶哲臣俯身上前又与他交换了绵长的一吻,当舌尖交缠的时候,那炽热滚烫的硬物也突入了楚伽的身体。 柔软的床垫颠动着,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楚伽前后摇晃着,将丝绸床罩揉成一团乱麻。身体深处的撞击让他几乎陷入了疯狂,胡乱伸出去的手也被叶哲臣抓住了,按在嘴边胡乱地吮吻着。 全都乱了,疯狂了,一切的理智、顾虑和尊严都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人回归到最纯粹的本能阶段。楚伽张大嘴舔着嘴唇,假装自己是一个冶艳而淫荡的人,他喜欢现在的自己,哪怕这种“人格”只是几分钟的昙花一现。 因为有过一次高潮的体验,第二次的欢愉时间延长了不少。当楚伽被逼迫着攀上最高处的时候,叶哲臣也同时在他体内释放出来。 除了痉挛的快感之外,楚伽没有任何的感觉,直到叶哲臣从他体内退出,残留在入口处的异物才让他恍惚明白alpha戴了安全套。 情事结束之后,叶哲臣依旧压在楚伽的身上,两个人湿热的喘息交融在了一起。楚伽伸手抚了抚贴在自己肩窝上的短发,得到的回应是落在锁骨上的一个吻。 双方的不应期还在持续着,可是叶哲臣显然没有打算浪费掉哪怕一分一秒。他亲吻着楚伽流淌着薄汗的躯体上,每隔几寸就吮吸着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毕竟还是年轻,没过多久,楚伽就感觉到刚刚承受欢愉、尚有些松弛的入口处,又有热度在蠢蠢欲动了。 第二次的进入,变得慢条斯理,甜腻之中带着一丝折磨。 释放了两次的楚伽已经没有什么体力,腰部的酸疼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他伸手抹掉滑入眼睛里的汗珠,无法克制的呻吟声胡乱地从嘴角流淌出来,楚伽在叶哲臣的拥抱之中,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春水。 就着插入的姿势,叶哲臣将他捞进怀里细细研磨着,身体内部几乎只剩下麻木 分卷阅读42 的感觉。然而快感却依旧是清晰的,就好像就算此时此刻死去,脱离了肉体,精神依旧可以继续得到欢愉。 “……爱你,我爱你。” 他将手攀住叶哲臣的肩头,贴近他的耳边轻声告白。 叶哲臣没有用语言回应,然而身体的动作却明显加快了。 当身体深处的麻木感觉中深处一丝钝痛,积累起来的快感也满溢而出。分明置身于黑暗之中,可楚伽眼前却是一片斑白。他感觉到随着自己肠道的痉挛,有什么东西也在自己身体里迸射而出。 太过汹涌的快感奔袭而来,多到他实在无法承受。当呻吟变成挣扎的呜咽,楚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挣动根本是无效的。 卡结了。叶哲臣在他体内卡结了。 ☆第32章 key 初中的时候上生理卫生课,“卡结”是最让楚伽感觉到诧异的词语。 作为保证种群繁衍效率的必要手段,“卡结”是每一个机能正常的alpha所具备的生理反应。而且这个现象只出现在alpha对伴侣信息素发生反应的时候,因此单纯的自渎并不会形成。 换句话说,“卡结”是alpha为了确保授孕成功而进化出的特殊机能,如果不采用任何避孕措施,直接对omega进行卡结,omega的受孕几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可是这种功能,对于一个没有生殖能力的beta来说,却“几乎是没有意义的”。 说“几乎”,那是因为“卡结”还能带来超级巨大的快感,而这就是此刻楚伽正在经历的。 长达数分钟的卡结状态,伴随着一波一波的射入,一切都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楚伽的身体不断痉挛着,双眼无神地向前望去,任由黑洞一般的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一夜之间昏迷了两次,楚伽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有一天也会变得如此脆弱。 意识从模糊之中逐渐恢复过来,他发觉自己正躺在柔软的羽绒被中,身边还睡着一个人,右手正搭在他的胸前。 耳边传来的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还有无比浓郁的alpha信息素香气。楚伽小心翼翼地从棉被里伸出一只手,凑到鼻子边上嗅闻。是的,自己身上也染满了叶哲臣的气味。 自己被身边的这个alpha给标记了,同时自己的信息素应该也留在了叶哲臣的身上,这,应该就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彼此拥有”了吧。 想到这里,楚伽又悄悄扭头,想要摸一摸枕边人英挺的侧脸,可是指尖还没有触碰到,就听见散落在床边地毯上的上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两声振动。 是手机。 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可是稍稍推测一下就知道至少已经是午夜时分。这个时候谁还会发消息过来? 楚伽愣了愣,脑袋里旋即跳出了一个最可怕的答案。 手机的屏幕还没有熄灭,他迟疑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脱离叶哲臣手臂的桎梏。这个过程远比他以为的更加艰难,因为每活动一块肌肉,腰腹就酸得好像被马车碾过一样;而股间不正常的胀痛更是时刻提醒着他发生过的一切。 从转身到下地,他足足用了近两分钟的时间,期间手机又振动了一次,像是无声的催促。 “卡结”毕竟是一种更高效率地延续生命的手段,楚伽才下次走了两步,就觉得股间有些东西正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内侧流淌下来。他红着脸捡起外套摸到了手机,同时借着光线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拭起来。 如他之前预料的那样,短信是他的母亲发过来的。 事实上,只要是楚伽独自一人在家,等到了午夜的时候,母亲总是会发一条短信过来,一方面提醒他注意家里安全,另一方面道声晚安。 只是今晚上,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躺在一个同学的家里,被另外一个同学所标记。 楚伽用尽可能寻常的语气回复了短信,之后却并没有坐回到床上去。虽然房间里依旧只有一片黑暗,但是手机的微光已经提醒他是时候看得更远一些了。 最迟最迟,当东方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他必须离开这里,回到与父母共同居住的家中,到那个时候又怎么解释自己额角的伤痕和满身的alpha气味? 伤痕可以伪造意外进行掩饰,然而气味,必须除掉。 值得庆幸地是,除味剂就在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可是在这里直接使用显然是不妥当的。叶哲臣还在沉睡,最好还是不要吵醒他安静地离开,回到家里做完清洁,再让浴室的水流冲走一切痕迹。 现在是凌晨零点左右,应该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楚伽摸索着一件件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将他们重新穿回到身上,接着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alpha,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圣诞晚会还没有散场。不过灯光已经昏暗下来,酒精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着。 楚伽低垂着头、贴着会场的墙根往前走。他已经尽可能避免引人注目,然而觉察到他身上气息的年轻人们,还是路出了暧昧的表情。 君然和林骏时并不在会场上,这样也就省去了与他们告别的步骤。在门口取到了风衣和书包,他将自己裹紧了,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进了寒冷的室外。 平安夜的雪,似乎一直都没有停歇过,来时草木繁茂的庭院已经覆上了一层皑皑的积雪。在即将离开林家别墅的时候,楚伽回过头来遥望那座小楼,二层依旧是黑黢黢的,好像现在走回去还可以继续刚才那场黑甜的梦境。 他紧了紧大衣的领口,踩着积雪走出了院门。 午夜的城区道路畅通无阻,半个小时之后出租车穿过社区的小路停靠在了楚伽家的门口。独门独户的小楼覆着皑皑积雪,在街灯亮白的灯光下有点像撒着糖霜的姜饼屋。 楚伽结清车费之后走到门口,想要取出钥匙将门打开。然而手伸进长裤口袋里却没有摸到钥匙,反而有一叠类似纸张的东西。 他心里打了个疙瘩,将拿东西取出来一看,是一叠用夹子夹住的纸钞还有两张卡片。 楚伽认得这个钞票夹,这不是叶哲臣的东西吗?! 穿错裤子了!他一秒钟反应了过来。怪不得这条裤子感觉有点不太合身……当然目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钥匙,他没有办法进家门。 现在怎么办?楚伽对着自家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发愣。 因为之前出了骚扰电话的那件事,家中没有人的时候门窗都是严格锁住的。除非他能像圣诞老人一样从烟囱里钻进屋子里去。更何况他们家没有烟囱,唯一连接内外的通道或许就是厨房的烟道了。 打电 分卷阅读43 话给叶哲臣,让他送钥匙过来;或者自己再度返回林家去取——这似乎是两种最可行的选择。可是楚伽已经累到实在不想再花上一个小时来回去取那串钥匙了。让叶哲臣送过来似乎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他又有点担心那个alpha会心血来潮,在自己的家里闹出点什么动静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这一次是电话,叶哲臣打开的。 “在哪里?”alpha开门见山,声音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我回家了。”说到这里,楚伽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外面又下雪了,真冷。”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接着隐约传来了金属的碰撞声。叶哲臣拎着一串钥匙凑到了话筒边上:“你的?” “是啊……那个,我弄错了。”楚伽不好意思:“我回来拿。” 叶哲臣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我过来,地址。” 楚伽从善如流地报出了一串地名,对面直接打断并且要求他发条短信过来。 挂断了电话,楚伽将自己的住址编辑成了短信发送过去,最后还不忘加上了三个字:“我等你。”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来自叶哲臣的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 “找个地方去避风。” ☆第33章 人影 社区里面有一些供保安巡逻站岗用的玻璃岗亭,实际的使用率并不高,但因为通着暖气而成为了流浪猫过冬的胜地。在水杉林附近就有这样一个岗亭,坐在里面也能够很清楚地看见自家门口的情况。 楚伽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了岗亭,挨着一只打盹的白猫坐好。被吵醒了的猫群发出不满的呼噜声,在发现进来的不是喂养人之后又一个一个安静地窝了下来。四周漆黑而又安静的,倒是挺贴合此时此刻他的心情。 实在太静了,静得可以听见猫群呼吸的声音。楚伽也把脑袋贴在玻璃上,慢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次,他没能真正休息多久。甚至还不到半个小时,叶哲臣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我到了。”他言简意赅:“没看到你。” 或许是因为对环境不熟悉,叶哲臣的车辆并没有直接开到门口。透过岗亭透明的玻璃,楚伽可以看见他独自一人踩着积雪一路走来,口中呼出阵阵白气。 楚伽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出去,快步走到叶哲臣身旁,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串钥匙,还有装着自己那条校裤的纸袋。 “谢谢。”他顺利地打开了家门,然后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旁的alpha,似乎是在等着他径自离去。 可是叶哲臣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相反,他看着楚伽大衣下路出的裤腿,低声问道:“不还给我?” “还……当然还!” 在路天交换裤子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不还给叶哲臣的话,明天被妈妈发现就更加难以解释了。 想到这里,楚伽唯有让叶哲臣进屋再说。 有趣的是,叶哲臣一走进玄关,整个人的表情就变了。如果楚伽曾经见过误入别的狼群势力范围的公狼,那么此刻叶哲臣的反应就是那样。 “老人臭。” 他很没有礼貌地说出了这个词语,然后赶在楚伽反驳之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低头烙下深深的一吻。 楚伽被他吻得失去重心歪倒在玄关一旁的鞋柜上,凭着直觉伸手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铜质花瓶。 “别这样……”他努力推开压上来的alpha:“我爸他真的很介意我和alpha交往。你这样做会害我挨揍的。” 叶哲臣终于停止下了动作,转而安静地看着楚伽。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侧影。 “那你就离开这个家,和我一起过。”他无比认真地回应道。 楚伽无声地笑了。并不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了这近乎于狂想的誓言,而是因为叶哲臣的话,犹如一根火柴,让他窥见了正在眼前徐徐展开的预言画卷。 “那我们就报同样的大学,上同样的专业。毕业之后从事同样的工作……好不好” 黑暗中又安静了两秒钟,随机传来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回应。 “好。” 两个气息彼此交融的身影彼此依偎,似乎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够抵御外界铺天盖地的寒意。楚伽就这样安心地享受着恋人的体温,直到感觉略略松弛的裤腰里又悄悄地探入了两根手指。 “不要!”楚伽及时喊停:“我是认真的!” “不想换?”叶哲臣贴着他的嘴角问道。 “……换!” 楚伽莫名悲愤,“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伸手解开裤扣,一口气脱下、胡乱叠好,冲着身边人塞了过去。 “还你。” 叶哲臣伸出手来,却不是冲着那条长裤而去,他轻轻抚摸上楚伽的双腿,一直一直往上…… 楚伽一个激灵,抖抖索索地去摸装着自己长裤的那个纸袋,这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裤子,压着的只是一条围巾而已。 “你……!” 他完全没有想过叶哲臣还会耍弄这种小心机,窘迫惊愕之际也只能再去捡刚才那条长裤穿。而这时候叶哲臣的手又粘了上来,楚伽有点恼怒地躲闪,却不小心碰倒了鞋柜上的铜质花瓶,插着的冬蔷薇和大半瓶水都泼了下来,浇在叶哲臣穿着的长外套上。 知道自己闯了祸,楚伽抓过柜子上的纸巾要去帮alpha擦拭,好在外套面料厚实致密,并没有吃住多少水分。擦着擦着,叶哲臣的手又按住了楚伽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的嘴唇。 又是一吻缠绵至终了,楚伽喘了两口气,有点郁闷:“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粘人。” 黑暗里他可以看见叶哲臣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直视着自己,接着才一字一句地回应: “只粘喜欢的人。” …… 楚伽一时语塞。他忽然有点懊悔刚才进屋没有首先开灯,这样就可以将此刻叶哲臣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过他大致可以猜想得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alpha的脸上应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别扭. 但越是别扭、越是真诚。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捧住了叶哲臣的脸颊。 “我也喜欢你啊,叶哲臣,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他主动送上又一个亲吻,三分温驯、三分龙溺,剩下全都是满满的爱意。 不知道是谁首先动作的,两个人纠缠着躺在了玄关的木质地板上,在落了满地的蔷薇花瓣里。随着身体里那种初尝禁果的感觉被再度唤起,楚伽的意志开始了摇移。他能够感觉到,alpha的气味正在家中四处游走着,这在过去只有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场面,到如今似乎已经不再可怕了…… 分卷阅读44 是的,他明白这种大胆到近乎于放肆的心情在情欲结束之后几秒钟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此时此刻,他就是不愿意去思考,甚至于还产生出了一种禁忌的快乐。 好不容易重新穿上的长裤又被褪到了膝盖,敏感部位被alpha的手抚弄着。正当楚伽忍不住要张口呻吟的时候,覆在他身上的叶哲臣忽然停止了动作。 就像是被施加了石化的魔法,叶哲臣保持着双手撑在楚伽体侧的姿势扭过头去。他的目光擦过隔断的边缘落在了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前。远处路灯的光线从那里投射进来,也筛进来一些光怪陆离的影子。 篱笆、小树、屋檐的影子,还有一个,人。 楚伽也看见了,那是一个突然出现在他家院子里的人影,看样子是男性。他悄无声息地踩在院中草坪的积雪上,每走一步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是父亲? 楚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事不好,可如果是父亲,为什么要从院子里过来,而且母亲又在哪里。 难道是小偷? 这显然也是叶哲臣的第一个反应,他直起了身体半蹲在地上,警惕地监视着那人影的一举一动。回过神来的楚伽也急忙重新将裤子穿好,躲到他的身旁。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个人影就已经走到了落地玻璃窗的前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贴在了窗玻璃上。 楚家的门窗都是特制的镀膜钢化玻璃,窗框锁头一旦遭到破坏就会触发警报。然而这个男人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只听“砰”地一声轻响,窗玻璃应声碎裂,而窗框上的警报却没有响起。 “110。”叶哲臣轻声对楚伽说道。 楚伽如梦初醒地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躲到避光的地方。然而刚一划亮屏幕他的心就猛地一沉。 原本满格的信号在一瞬间降到了零,连紧急呼叫都无法实现。这绝对不是什么突发巧合,是预谋。 窗外的人影动作熟练而轻巧,正在将沉重的落地玻璃一点点取下来。 该怎么办?楚伽心跳得原来越快,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母亲曾经交待过的细节—— “报警器还有一个手动触发开关,在我爸妈的房间里。我得到那里去。”他对叶哲臣说道。 alpha点了点头,一手已经捞起了掉在脚边的铜花瓶:“走。” 从玄关到父母的房间必须经过客厅,但好在与落地窗之间还有沙发的阻隔,只要猫着腰前进就不会被发现。事不宜迟,趁着那人还没有进来,楚伽和叶哲臣摸黑行动。 冬天,客厅里铺着柔软的提花地毯,很好地掩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然而那人的动作远比想象得快上许多,当他们躲到沙发背后的同时,落地窗玻璃已经被取下,曾经安全堪比墙壁的窗户如今只剩下一个大洞,危险的气息随着冷风一同刮了进来。 从沙发的边缘望过去,楚伽可以看见那个人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和绝大部分的脸都包裹在黑色的橡胶头套中,因此显得诡异而危险。 有这样的“行头”,估计也一定会携带武器的……想到这里楚伽的心脏跳得愈发激烈了,他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选择另一个方向,打开家门夺路而逃?! 就在他心慌意乱的时候,身旁的alpha忽然使劲握了握他的手。 “躲不掉了。”叶哲臣在他耳边低语。 ☆第34章 家长 躲不掉了…… 没错,那个黑衣人现在正朝这边而来。只要他走过沙发,立刻就会发现躲在沙发后面的两个人。 那又该怎么办?! 其实楚伽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声音说出了新的方案,可是他却没有那份自信能够完美地执行。 不过他的alpha却显然没有考虑那许多,判明形势之后干脆利落地说了四个字。 “先发制人。” 话音刚落,他就“刷”地一下跳起来,举起花瓶朝黑影砸去。 当金属的钝击声响起的同时,楚伽恍然醒悟到此刻的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报警!” 不敢浪费alpha为自己争取到的分秒时间,beta拔腿就往父母的房间飞奔,他一把推开门,一手按下电灯开关,另一手接着就在墙壁上摸索起了报警控制台。 他记得那东西和中央空调控制器差不多大小,也贴在墙壁上…… 吸顶灯跳动了两下,发出柔和的亮白色光芒,找出楚伽父母房间古色古香的陈设。楚伽忽然觉得有点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发现床铺的对面、靠近路台的地方的玻璃移门也被破拆了,只剩下黑黢黢的空洞…… 糟糕! 心跳快得令人难受,简直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那样。即便不回头,楚伽也能够感觉出有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但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快跑了两步,旋即感觉到有一阵风从脑后扫过。 那个没有击中他的人,也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没有路出脸面。更糟糕的是,现在楚伽看见了那个报警控制台,就在这个黑衣人的身旁。 “你是什么人?”他故作镇定地问道。 黑衣人自然没有回答,可他像是嗅闻到了楚伽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忽然发问道:“……你被标记了?” 他的声音阴沉沙哑,不像是熟人,却也并非完全陌生。楚伽微微一怔,接着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你……你就是那天打电话来的人!” 黑衣人冷哼一声,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支钢笔大小的金属物体。 楚伽从没见过这种玩意儿,正紧张着该不会是什么小型武器,就在这时,前几天曾经让他头晕目眩的那种恐怖“魔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无比尖利、刺耳的噪音,像是有什么糟糕的机器快要爆炸时发出的垂死尖啸。 楚伽觉得自己简直就被那阵高音挑在了刀尖上,冷汗如雨点般扑簌滚落,身体一点一点地从头颅开始被劈开,又痛又晕。 他难过得捂住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哀叫。客厅里隐约传来叶哲臣的呼唤,可是他无法回答。 那个黑衣人拿着发出尖啸声的金属棒走了过来,腰间的手铐映着晃眼的银光。楚伽忽然明白了,这两个破窗而入的家伙就是趁着今晚的时机来抓他的。 可是,为什么? 不,无论为什么,都不能被抓住! 客厅里隐约传来玻璃茶几碎裂的巨响,接着还有各种更加模糊的碰撞声,叶哲臣还在和客厅里的闯入者博斗,这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又何尝是一件简单的事…… 即便手脚已经开始瘫软麻木,但是清醒的意识告诉楚伽必须得抵抗。否则剩下叶哲臣以一敌二,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些人来路不明、手段诡异,放弃抵抗,甚至有可能会害死叶哲臣。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晕眩和疼痛到了极致,反而让楚伽陷入了一种麻木的应激状 分卷阅读45 态,他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身体摇晃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可是他却顽强地控制住了身体,并且在这剧烈的颤抖中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黑衣人似乎没有料到楚伽会主动朝自己靠近,因此反倒停下了脚步观望起来。不过,楚伽混杂着迷离与痛苦的表情很快让他相信——眼前的beta应该已经陷入了意识混乱的状态。 一步又一步,楚伽以茫然无助的姿态移动到了那人的面前,居然主动伸出手去,喉咙间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像在央求他关掉那个让他混乱不已的噪音装置。 “什么嘛,明明是个没用的beta,怎么还想装出omega的样子博同情?” 黑衣人喉间发出粗鄙的笑声,从腰间取下手铐准备接收这只自投罗网的羊羔。 咔嚓。 手铐的一端准确地拷在了楚伽的左手腕上,而就在黑衣人准备拷紧手铐的另一端的时候,楚伽的右手躲过了灵巧地绕过他的脑袋,准确地按在墙壁上的报警控制台上。 呼啸而起的警报铃声刺破了黑夜的平静。按照接到骚扰电话那夜的演练速度,社区的保安会在三分钟之内赶到,十分钟内,保全公司和警车也会将这里团团围住了。 保持着按住警报的姿势,楚伽仿佛耗尽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贴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到地上。可才刚坐稳,腹部就被人狠狠地踢中了。 巨大的冲击让楚伽歪斜着倒在了地上,疼痛甚至让他呕出一些胃液,不过黑衣人的恼怒就证明了他的胜利,他咧开嘴无声地笑着,混杂着痛苦和开心的表情看起来怪异扭曲。 “混蛋,搞什么鬼!” 那个黑衣人还在咒骂着,又狠狠地连踢了楚伽几脚;而就在他准备拽起楚伽往外走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不快走!”黑衣人大声地提醒同伙:“人已经抓到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叶哲臣。 年轻的alpha受了很重的伤,半张脸上涂满了鲜血。但他的双眼睛却异常锐利,甚至杀气腾腾,简直犹如暗夜之中头狼的双眼那样幽幽发光。 黑衣人浑身一震,很快就嗅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气味。不适的感觉也在一点点地爬上他的脊背。 “你的同伙跑了。”叶哲臣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剩一分钟。” 鄙视着同党弃自己于不顾的卑劣行为,黑衣人“嗤”了一声,忽然一把拉起瘫在地上的楚伽,将那个发出噪音的金属棒抵在他的脖颈上。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尖啸的噪音在金属棒抵上脖颈的一瞬间停了下来,然而楚伽还没来得及彻底中晕眩中清醒,就发现这根金属棒另有玄机。 抵着自己脖颈的部分伸出了一根针头,已经扎入了颈部的血管之中。 是在注射什么药物成分吗?毒药?迷药? 他胡思乱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会的。”叶哲臣的回应冷静到恐怖:“你要抓,就不敢杀。” 黑衣人又是一声冷笑,似乎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着注射的结束。两秒钟后他抽出针头,依旧将金属罐放回身上,接着一把将楚伽推回给了叶哲臣。 当社区保安的手电灯光摇晃着跑进院子来的时候,两个神秘的入侵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满地的狼藉。 “……你流了好多血!” 顾不上自身的瘫软与疼痛,楚伽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叶哲臣的身上。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因此只能努力抬手去触碰叶哲臣的脸。 手上潮湿的触觉告诉他,情况不容乐观。 “我没事。”alpha却摇了摇头:“你怎么样。” “只是头还有点晕,看不清东西。”楚伽也轻描淡写着自己的感受:“……刚才你有没有听见那种噪音?” “没。” 叶哲臣扶着楚伽在床上坐下,这个时候楚伽口袋里的手机也开始不停地振动起来。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原来接到报警信息的同时,保全公司就给他们打了电话,心急如焚的母亲立刻拽着父亲跑出大学,此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妈,我……” 才说了两个字,楚伽就已经哽咽起来。好像刚才顽强抵抗着的那个beta是另外什么人似的。 始终陪在他身旁的叶哲臣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来,将他的beta搂在怀里。用自己带着血腥味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他柔软的短发,一遍又一遍。 在他们面前,即将到来的,是更为猛烈的狂风和暴雨。 在小区保安之后赶到的,是110和120。先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接着市刑大队的也来了,上面显然曾经打过招呼,要对这家人重点关照。 120救护车的随车医生判断叶哲臣头皮上的伤口需要缝针,还应该做些检查以确定身上没有骨折的情况。至于楚伽,医生说他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同样需要进行体检。 考虑到某些特殊情况,楚伽立刻要求前往医院,可是救护车还没重新发动,又一辆黑色轿车发了疯似地沿着小路飚到了他的家门口。 “小伽,小伽!” 车辆还没有完全停稳,母亲就焦急地从副驾驶座跑了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穿过庭院,从路台窗户的窟窿里跑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到几乎发情,嘴唇却是可怕的紫色,头发被风吹乱了披在额前,看上去不再从容优雅。 “妈……”这一瞬间心痛盖过了委屈,楚伽摇摇晃晃地迎上去扶住了母亲:“你别急,别急,我没事……” “谢天谢地,那通电话把我和你爸都给吓死了,这究竟是怎么——” 看见儿子还能说话走动,母亲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点,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闻到了儿子身上那股陌生的、可怕的气息。 “小伽,你身上……难道是……?!” 楚伽为了安慰母亲而伪装出的镇定从容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惶和闪烁。 母亲心中一沉,目光旋即又在一片杂乱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接着就看见了角落里那个满头是血的年轻人。 “你是……”她艰难地开口询问:“我儿子的……” “我标记了他。”叶哲臣开门见山:“是他的alpha。” “叶哲臣!” 不待母亲回过神来,楚伽就紧张地抢走了话题。 我妈心脏不好,你这样说她真的会受不了。我不是想要继续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你也不能丝毫不顾及别人的心情。就算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能求求你不要这样说话吗? …… …… 还没来得及提前交待出的这些话,如今当着母亲的面也不宜挑明。楚伽唯有瞪视着叶哲臣,期待他能够从自己的眼神中领悟出什么。 但是叶哲臣却没有回望着他。 alpha的目光忽然变得紧张、锐利,就像是看见了 分卷阅读46 什么强劲的敌手。 “楚伽。” 熟悉的、严厉的声音在beta的身后响起。楚伽愣了一愣,整颗心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窟深处。 尽管浑身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他还是鼓起最大的勇气遏制住本能的恐惧,一点一点地扭过头去。 而迎接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35章 迟到的理解 猝不及防,楚伽被打得歪向一旁,倒地时撞上了床脚。疼痛卷土重来,然而恐惧却揪紧了他的心脏,令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甚至不敢站起来,于是缩在地上慢慢蜷起了身体,可惜这卑微一般的姿态并没能消灭面前冲天而起的怒火。 刚才被黑衣人狠狠踢打的地方又多了几道脚印,然而这一次的加害者并非陌生人,而是他的父亲,抚养了他十八年的父亲。 身体好痛,心中更痛。楚伽不敢出声,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一颗一颗,全都滚进了地毯里面。 耳边传来母亲焦急的劝阻声,紧接着楚伽感觉自己被人从地毯上扶了起来。 是叶哲臣。 头皮的伤口刚刚经过应急处理,贴着的止血敷料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可是alpha的眼神依旧锐利。他扶着楚伽走出几步,站定之后依旧牢牢地拽着beta的手腕。 彼此相贴的皮肤传来暖意,楚伽这才缓缓停止了颤抖,一点一点抬起头来,重新对上站在不远处的父母亲。 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盛怒之下的模样。 也难怪……深夜接到儿子出事的消息,家中不仅满地狼藉,儿子还违逆了自己一次次的警告,主动与alpha发生了关系…… 也许,在父亲眼中,这一切都是他楚伽的咎由自取。但是……如果是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父亲也会舍得下这么重的手吗? 这个猜想让楚伽不寒而栗,他命令自己从脑海里将它抹除。 而在这个时候,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楚伽身旁那个不断释放出信息素的alpha青年。 “走开。” 他压抑着不悦的语气:“这是我们楚家的家务事。” 叶哲臣没有回答,他所作出的唯一回应,就是死死拽住楚伽的手腕,半强迫地要求他与自己十指紧扣。 “楚伽。”父亲接着转向了自己的儿子:“过来!” 简短的命令,可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信息素压迫。 楚伽很少受到来自父亲的信息素压迫,可仅有的几次都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极为不适的记忆。如今,光是回想那些记忆就足以让楚伽胆战心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了微微抽搐。 “我……我要过去。”他扭头,小声地对alpha说到。 叶哲臣没有回应,也没有放手,染着血的脸颊冷得好像一块冰,不再英俊,反倒显得极为可怕。 与他对视着的beta的父亲,也是一脸准备杀人的表情。 两个beta则分别站在自己的alpha身旁,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站在远处的急救车医生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咳,伤者需要医治,有什么事能不能到了医院再说?” 盛怒之下的父亲没有坐上救护车,母亲则全程紧紧拽着儿子的胳膊,不让他再接近叶哲臣。狭窄的车厢空间里,几个小时前还无比亲近的两个人隔着一张担架坐在车厢两侧的位置上,一声不吭。 一刻钟后。 120救护车带着两个伤者一路飞驰,就近来到了一家医院的急诊中心。凌晨一点多,大厅里寥寥几个陪夜的病人家属从瞌睡中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满脸血痕的alpha朝着他们走过来。 相对于楚伽,叶哲臣的情况看起来比较严重,却也相对地比较容易查明一些。见多识广的急诊科医生检查了他头上的开放性创口,又检查了手臂和腿部的情况,果断表示除了需要缝针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保险起见缝针之后再去做x光透视检查是否有不易察觉的骨裂存在。 缝针的工作需要到清创室进行,叶哲臣拿上临时病历跟着医生往外走。楚伽也想跟上去,却又被母亲紧紧抓住了胳膊:“小伽……你别去。” “不,我要去。”楚伽对着母亲摇了摇头:“他是为了我才受伤,如果没有他,现在我肯定已经被抓了。” “可是你爸他一会儿就到,万一让他看见了事情更麻烦。” “不会比现在更麻烦了,妈妈,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说完这句话,楚伽轻轻甩了甩手臂,脱离母亲的桎梏,然后好像一个幽灵朝着叶哲臣离开的地方飘去。 叶哲臣头部的创口不大,因此清创、缝合的过程也比较简单,趁着护士准备清理伤口的时候,楚伽溜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叶哲臣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 “对不起……你是为我才受得伤,可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对不起。” 反复的道歉,却好像还是不发纾解心中的歉疚,beta又握住alpha的手,告解一般将冰冷的脸颊贴在了他的手心里。 “对不起……” “对不起。” 同样的道歉声,忽然也从他的头顶上传了下来。楚伽抬眼,正对上叶哲臣俯视的目光。 “对不起,我一直拒绝相信你的苦衷。” alpha伸手抚摸着beta的脸颊。在那里,掌掴所留下的红肿未消。 这下轮到楚伽说不出话来了,他怔了好几秒钟,然后用力地、反复的摇着头。 这时候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要开始了,家属请回避一下。” 刚刚走出清创室,楚伽就发见母亲和一名警察站在门口。 不同于刚才勘察现场的普通刑警,这名警察制服臂章上的徽记是头顶皇冠的翼狼,和人权委员会的完全相同。 人权警察。 楚伽当然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有涉及到明确种群倾向性的案件时,才会由他们出马。 果然,那个身穿藏青色长款制服的干练男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怀疑这次的案件与种群歧视有关,在你的体检进行完毕之后,请配合我们完成对于案件的一些调查。” 楚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心里的沉重依旧,但是沉重之余却又有些轻松。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他觉得如今的自己对于一切都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重新回到了急诊医生那里,楚伽被要求详细地描述自己在听见那种噪音时的特殊反应。听完之后,医生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快速地敲打起了键盘。 “我怀疑这个问题出在你的脑部。先做个几个针对性的检查吧,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医生,我儿子的脑子很正常。”母亲忍不住插了嘴:“而且学校里的体检结果,各项指标也很正常。” “常规体检很少会检查脑部,而且我指得也不一定 是精 分卷阅读47 神方面的问题。” 医生敲完了最后一下回车,几张表格很快就被打印机吐了出来。楚伽伸手拿了过来,正想要看清楚上面的检查项目,却听见母亲又向医生提出了新的请求。 “医生,您看,这里能不能开一些效果好一点的除味剂,最好是那种注射类的,好除掉我儿子身上的气味。” ……! 楚伽手上的表格抖了一抖。 “不!”他无比坚定地反对:“我不要!” “小伽,听话!”母亲的语气也变得僵硬起来:“你……你是准备气死我吗?” “……我不……” 楚伽还想要反抗,可是他发现母亲的脸色的确青得有点可怕,这才想起她的心脏病情,于是硬生生地将接下去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唉,又是一场无解的亲子僵局。 一旁的急诊医生在心里叹了口气,用起了他最得心应手的话术。 “考虑到检查结果,或许需要留院观察,太过浓烈的信息素标记气味是会对其他病人以及医护人员产生影响的。所以还是先去除比较好。” 果不其然,那个看起来还挺青涩的beta红了红脸,闷闷地点了点头。 挺可爱的孩子啊,会被alpha看上也不奇怪。医生继续在心里想,就是刚才去缝针的那个年轻alpha吧,两个人又怎么会闹成这幅样子? 又一张注射单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这一次beta没有伸手去接,不过他的母亲很快拿起了单据,向医生道了一声“谢谢”就要拽着儿子往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年轻的beta忽然慢悠悠地想起了什么。 “我刚才还被那黑衣人扎了一针。”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你为什么不早说!?”母亲和医生同时叫了起来。 ☆第36章 异物 推算起来,距离注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药物应该已经开始发生作用。虽然楚伽自述没有任何特别感受,可是保险起见,化验一下血液成分还是很有必要的,而在弄清楚药物成分之前,也不宜注射强力除味剂。 这家医院的规模没有叶家的那么大,做个化验还需要跑上跑下,好不容易做完了全套检验,只剩下等血液化验决定是否可以进行注射。楚伽借口去洗手间,一个人往清创室这边走了过来。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清创室的灯暗着,里面没有人。 叶哲臣人呢? 他转身,所幸看见刚才帮忙备皮的那个护士小姐就在对面的房间休息。 “你说刚才那个缝针alpha?他已经走了,刚才来了两个人,说要送他转院。” 的确,转去叶家的医院能够接受更好的治疗。虽然有些失落,但想到叶哲臣现在有人看顾着,楚伽的心反而踏实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像是来了信息。 应该是叶哲臣发过来的吧。 他立刻伸手摸进口袋里,然而才取出来还来得及看清文字,就被随后赶来的母亲一把抢走了。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可是,妈……”楚伽怕她犯病,肚子里憋着气却只能陪着小心地问:“您之前不是还帮着我瞒着爸的吗?” 母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她忽然瞪着楚伽:“我现在觉得——就是因为我隐瞒了,所以才害了你们两个!” 如果当初能够果断阻止两个孩子之间的交往,切断他们尚且脆弱的感情,那么楚伽也不会被那个alpha标记,他会乖乖地跟着父母亲去大学,然后在那里平安地度过一个晚上。 现在,一切全乱了,全都没有办法挽回了。而这,都是因为她一时心软,没有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妈,这和你没关系。” 楚伽最见不得母亲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立刻抓住她的胳膊:“都是我不好,您别和我生气……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之前瞒着爸也是为我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通道转交里有什么东西被踢了一下,循声望去,看见的是此刻他最害怕见到的人。 父亲。 “原来你早就知道……”中年的Alpha盯着自己的妻子,声音低沉:“你们两个联手瞒着我。” 接下来的整整半分钟时间,再没有人说出哪怕半个字。楚伽唯恐再遭受暴力,吓得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走廊上安静得可怕,就连原本想要借过的路人也绕道而去。 也就在这憋闷的死寂之中,楚伽的手机发出了新的震动声。 这一次发送过来的是血液样本的检验报告。快速检验的结果显示,楚伽的血液成分正常,并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药物的残留。 恐怖的沉默被暂时打破了,楚伽拿着检验结果去找了医生。医生扶着下巴安静了几秒钟,忽然抬头说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我们使用的新一代分析仪已经能够检验出血液中残留的微量药物成分,范围包括多种毒素、毒品和信息素类制剂,如果不出什么极端的情况,其实那个人并没有往你体内注射什么。你只是感觉到有针管扎进去,而事实上,那个人是在抽血。” 抽血? 楚伽觉得自己愈发迷惘了,为什么那个人会想要抽取自己的血液。 “答案可能隐藏在你其他的体检报告里。”医生补充。 离开诊室,一家人重新走回到候诊大厅,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那个人权警察在征得楚伽的同意之后开始询问案情,而这也是今晚第一次,楚伽完整地复述刚才发生的事。 当听到他肯定黑衣人一定就是几天前打来骚扰电话的人,坐在远处的父母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人权警察接着问起了楚伽是否曾经介入过种群的纠纷之中。楚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曾经帮助过一个被强制发情的omega。 同样的问题也被抛给了楚伽的父母,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要不是这家人表现得理智配合,简直就要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刻意在隐瞒着什么。训练有素的人权警察并没有对谈话的收获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将所有谈话的内容都保存在可以直接转化成笔录的录音笔中,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可以去问问现场组都有什么新的发现。 而就在他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楚伽的手机又开始了振铃。而这一次的电话是从急诊医生那里直接打过来的。 “头部X光检查结果出来了,有重要发现,你们最好马上过来。” 由放射科直接传回到医生电脑里的X光照片如今已经被投影在了科室南面雪白的墙壁上。看着自己脑部的结构被这么多人围观,楚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觉。 但更令他紧张的是,出现在他脑袋里,接近右耳一侧那个明亮的小白点。 “脑内 异物。” 医生干脆利落地得出了结论,并且操作键盘放大了白 分卷阅读48 点的图像。 “边缘清晰、规则,应该是人为植入的硬物。他小时候是否动过开颅手术?” 母亲看了看父亲,父亲摇头。 “那也有可能是从鼻腔侵入的。”医生接着自言自语:“初步判定,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导致了他的头晕和晕眩。” “可是……”楚伽从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我只有在听见噪音的时候才会觉得难过,平时都没有任何问题。” “那也正常。”医生点了点头:“会藏在脑中这么深的地方东西,不像子弹或者误伤头皮的其他物体,而更像是被刻意植入进去的,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对人体功能造成伤害。” 说到这里,他扶了扶眼镜。 “无论如何,这个东西留在你脑子里都是个隐患,所以我建议手术取出。” 手术,开颅? 楚伽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楚伽脑部的X光照片被打印出了两份,一份给了楚伽,另一份则由那位一直跟随的人权警察收下,这应该算是今晚他所收获的最重要的信息。由于没有明显的外伤检出,医生表示没有开具药品的必要,只是是否需要进行手术,还是应该尽早做出决定。 一家三口重新走出医院大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刚注射完强力除味剂的楚伽有一点轻微过敏的反应,浑身发痒,眼睛红肿还一阵阵地发冷。一上车母亲就用留在后座上的大毛衣将他裹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妈……”精疲力竭的beta迷迷糊糊地靠在母亲怀里:“对不起……” “别说话了。”母亲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父亲没有说话,倒后镜里映出他那面具一般阴沉的脸,还有那落在儿子身上匆匆的一瞥。 因为家中已经成为了犯罪现场,收拾休整需要好一阵子,况且也不再安全,他们去的是位于城北的另外一处产业。花在路上的时间有点久,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 楚伽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或许是趁着这段时间母亲和父亲达成了某项协议,回家之后他们并没有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楚伽被推进最大的那个房间里洗澡睡觉,可是门刚一合上他就扑向床头的电话机。 没有提示音。看起来父亲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这里不是平房小楼,而是25层的21楼,对面就是烟波浩淼的江面,只要打开阳台的玻璃窗就能够感觉阴冷强劲的江风汩汩吹来,雨水丰沛的季节,水雾还会在夜晚侵入住家。 除了飞鸟,再没有什么能够从这里逃脱。 除味剂注射之后半个小时,标记过后强烈的信息素气味已经减淡了大约七成,根据药效,剩余的一点气味也将会在接下来的六个小时中消失殆尽。 尘埃落定之后,浑身上下的酸胀、疼痛和各种各样不适的感觉伴随着疲劳蜂拥而来。楚伽揉着发痒的眼睛,木然地转身,木然地朝着淋浴房走去。 滚烫的热水从大型花洒中落下,砸在身上噼啪作响。沐浴路和洗发水的气味和以前的一样,都是“家”的味道。 洗手台前的防雾玻璃照出了一个疲惫不堪的身影。楚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斑斑点点,满是红痕。 这些,都是叶哲臣留下的,属于他的痕迹。 几个小时之前刻骨铭心的温柔记忆还在脑海中回荡,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又不断重复唤醒着他拼命想要忘记的难堪经历。 太过强烈的两种情感混杂在一起,让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开始了变质。 想吐。 他一手捂住嘴,单手撑住墙壁,前额抵着瓷砖感受着那一点点的清凉。然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将手探到了自己的身后。 凿开那个羞于启齿的地方,导出最后残留着的液体,让最后一点气味也随水冲走,离开这座高高的囚笼。 之后,一夜无梦。 ☆第37章 心病 12月25日,圣诞节,周四,学校不放假。 即便没有了手机闹铃的提醒,楚伽还是在早上六点三十分准时醒来,刚睁开眼睛就是铺天盖地的酸痛。 三个小时的休息,似乎告诉了他的身体主人已经脱离警戒进入休整状态,于是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开始委屈地哭泣起来。他挣扎着从床头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抓过床头的一杯水喝了下去。 然后他意识到,昨天自己走进来的时候,床头上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妈妈来过了。 紧接着楚伽看见了摆放在床尾的干净衣物,而洗澡之后脱下的那些也已经被带走了。 但是送来的并不是校服。 楚伽起床,迅速穿戴整齐,然后试探着扭动了一下门把,门没有上锁,他走过走廊来到客厅。 虽然同样经过了狂风暴雨一般的平安夜,但是父母亲显然起得比楚伽更早,又或者根本一宿无眠。餐桌上摆着从外面买来的早餐,父亲还和往常一样坐在桌边翻阅报纸。 心中的那股畏惧感又蹿上心头,楚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母亲正巧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爸给你请了假,这几天暂时不用去学校。”她用眼神示意儿子不准走:“坐着,我们有话要说。” 纵然有万般不愿,楚伽还是一点点挪到了椅子边上,他刚准备落座,父亲忽然将报纸一抖。“哗啦”一声吓得楚伽又重新站了起来。 “……你不用害怕。我和你爸无论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母亲叹了口气:“昨晚你爸他也是气急了,才会……刚听说你出事那会儿,他可是催了好几次司机再开快一点,都差点要出车祸了。” 父亲拿着报纸的手一抖,狠狠地瞪了老婆一眼,没有说话。 母亲叹了一口气,重新摆正了话题。 “小伽,昨晚上的那些人,你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以前有没有找过你?” “真不知道,以前没有。” 楚伽用力摇头,他想了一想,勉强开口问道:“我脑袋里面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提出的问题同样没有得到解答。母亲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将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做出了准备谈心的姿态。 “我和你爸昨晚商量了很久,有两个决定要告诉你。” 楚伽愣了愣,立刻开始了紧张。 母亲说道:“第一个决定是,过几天我们带你去找脑科手术专家,做开颅手术。” 真的要做? 虽然不能算是完全意外,但楚伽也明白,即便科技高度发展,开颅依旧不是什么小手术,钱姑且不论,手术风险也没有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原本以为保守谨慎的父母亲会选择观望一段时间的,没有想到…… 像是感应到了他心中的不安,母亲接着说道:“那位专家德高望重,临床经验丰富,这种程度的开颅手术完全不 需要担心。最关键的是,那东西留在你脑袋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现在只是让你头晕目眩,说不定什 分卷阅读49 么时候就会突然要了你的命,这才是我们不敢冒的险。” 她的话不无道理,更何况,要想知道黑衣人的意图,取出脑袋里的东西或许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算自己不答应,说不定人权警察那边也会过来游说他进行手术吧。想到这里,楚伽觉得也没有可纠结的,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做。”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母亲鼓励般地向他点头,表情却一点点沉重起来:“至于这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什么?长长的尾音让楚伽有了不好的猜测。 或许是觉察到了妻子心中的为难和犹豫,一家之主的alpha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干脆利落地说道:“手术完成后你就留在当地念书,我们会给你办理转学。” “为什么!” 楚伽“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失态地提高了音量。 “为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 父亲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发出冷笑。 楚伽仿佛被这一声冷笑冰到了骨子里,浑身上下颤抖着,腿更是软到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就……就因为我和一个Alpha在一起了吗?” 父亲似乎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追问,又抖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换了一个版面。 刺耳的翻页声传来,好像昨天夜里的噪音那样可怕。 楚伽的嗓子忽然痒痒的,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忽然间一股怒气就从胃发疼的里涌了上来。 在头脑发昏的一瞬间,他走过去一把扯住了那张发出噪音的报纸,将它丢到了地上。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对上了父亲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讶异、有震怒、还有更多更多暂时无法解读出的东西。 一刹那的勇气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可楚伽还是虚张声势地保持着与父亲的对视,然后将埋藏在心里许久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掏。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根本就不认识他,凭什么阻止我和他的交往?难道说我这辈子就得以你的意愿而意愿,一辈子为你们的选择而活?!” 前所未有的强势语气,前所未有的不恭和无礼,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楚伽就有了一种必死的决心,哪怕说完这通话之后就是世界末日,他也不在乎了。 他看见,父亲搁在桌面上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似乎只要张开五指就能释放出来熊熊的怒火。他停下嘴开始等待,等待那怒火烧到他的身上。 父亲眼珠的颜色,一点点地变深,变暗,变得乌云密布。那种愤怒的、强迫的、不容反驳的可怕信息素气味又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就凭他是个alpha,一个还不独立,根本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的alpha。一个和你一样傻的,对自己的家庭背景一点都不顾忌,还以为自己生活在真空培养皿里面的傻瓜!” 闷雷一般的声音,在beta耳边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烟灰缸摔碎在地上的声响。 “你别以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你身上那点气味,我一点都感觉不出来?一点都闻不到?!我早就找你学校的老师问过了!你的班主任对我信誓旦旦,说什么你和那个alpha绝对只是同学关系,哪知道你这么不知检点、不知自爱,居然主动跑去人家家里主动献身。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无论长成什么样都有人抢着要的omega吗?!” “老楚……这话太难听了……” 实在无法听下去的母亲忍不住插嘴。可她还没能说出第二句话,就对上了丈夫责备的眼神。 “还有你!竟然还瞒着我,和儿子串通一气,昨晚上的事也有你一份功劳!”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柄利刃插进了本就已经自责不已的女人心中,她路出了痛苦的表情,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这不管我妈的事!” 楚伽大声叫嚷起来:“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要骂就骂我一个人,要打就打我一个人!” 说着,他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主动伸长了脖颈将余肿未消的脸颊凑到父亲面前,并且做好了被打掉牙齿的准备。 可是父亲怒极反笑。 “我不打你,难道等到人家alpha的父母来打你,打断你的手和脚?难道要他那些黑道亲戚来把你丢进河道里,等我和你妈在下游的淤泥里把你挖出来……只能靠DNA鉴定才能辨出你是我们的儿子?” “鉴定不出来的。” 楚伽被骂到失神的眼睛里留下一滴眼泪:“我又不是你的儿子,鉴定不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呆住了。 暴风骤雨中的客厅忽然间变得一片死寂,而最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母亲几乎于竭斯底里的喊声。 “小伽——你怎么能!!!!” 楚伽愕然回头,看见母亲的脸色青得吓人,口唇则变成了恐怖的绀紫色。她像是要站起来大声呵斥儿子的大胆言语,可是还没站稳就倒在了椅子上,一手挣扎着捂住胸口。 有那么一两秒钟,楚伽完全被吓呆了。 “妈……妈……别吓我啊……别吓我啊!!!” 回过神来之后,他颤抖着腿脚直接从桌面上爬了过去,刚好来得及扶住从椅子上滑到地板上的母亲。 “药……” beta女性只能以口型和气声做出提醒,而这个时候她的alpha已经从外套口袋里摸到了药片并且端来了水杯。 被父亲一把赶开的楚伽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摸出母亲的手机拨通急救电话。他全程语无伦次还差点报错了地址,急救车表示马上就到。他放下手机再回头看,母亲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却还是看得出来,她一直都在追寻着儿子的身影。 楚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跪到她身边,刚好听见了那细若游丝的最后两个字。 “要乖……” 然后,母亲双眼紧闭,没有了意识。 这一刻,仿佛天塌。 只能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这座公寓离医院非常近,仅仅十分钟后急救人员就带着担架到达了现场。在确认了病人还有心跳以及自主呼吸之后,立刻进行了吸氧。又过了几分钟,躺在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些意识的反应。 医生表示等待情况再稳定一点再移动到担架上送往医院,楚伽就一直跪在地板上守在母亲身旁。恢复了意识的beta女性微微睁开眼睛,摆在身边的手动了动,立刻就被握进了一双微凉而且汗湿的手掌里。 “妈,妈!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妈……你一定要没事、你一定会没事的。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我会乖,再也不和你顶嘴。妈,拜托你一定要好起来……” 母亲究竟有没有听见他的哀求,楚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母亲的手还是温暖而柔软的,事实上,那样的温暖,甚至不像是一个突发心梗的病人的手。 而这是带有死亡气息的温柔,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父亲跟着救护车把母亲送去了医院, 分卷阅读50 却没有让楚伽跟着去。他被反锁在了这间21楼的公寓里面,窗外是冬日雾霾的早上,一片苍茫。 这之后整整两天,父亲都没有回来。 ☆第38章 第一部完 楚伽好像是一盆被人遗忘了的盆栽,安静地放置在这座房间的一个角落。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江边的水雾升起,从阳台移门的缝隙之间漫进来,都没有挪动半步。桌上还留着母亲准备的早餐,饿到极点的时候他吃了一份,剩下的两份则一直原封不动,留在父亲和母亲的位置上。 如果自己真的被抛弃了,那至少还有可以念想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傻傻地笑了一下,忽然觉得心口不那么难过了。 第一天,自己的手机偶尔响起过几次,他听见了声音,也大概知道手机被藏在哪里,却没有去接听。因为他害怕从那里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如果一切平安,那么总有一天,母亲会打开面前的那扇门,温柔地笑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吧。 怀着这样奇怪的念头,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大约晚上六七点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一个有香味的梦。 就是学校后门那家快餐店里炸鸡翅和薯条的香味,平时根本算不上什么的味道,可是现在只要稍稍飘来一点就让他垂涎到无法遏制。楚伽从梦里睁开眼睛,发现香气也跟着飘出了梦境,正在冷清的屋子里弥漫着。 有一个人,正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汉堡。 “君然?你怎么进来的?” “找人开锁啊。”同为beta的美丽男人笑得理所当然:“放心,不会留下痕迹的。话说起来这样的安保可不行啊,万一那些人卷土重来呢?” 说到这里,他指着茶几上的纸袋子:“给你的。” 楚伽没有碰,又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查一个人名下的产业又不是很难的事,而且我也不用自己挨个儿拜访。” “我都忘了你家是黑道。”楚伽叹了一口气:“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家的事了。” “你妈没事了。”君然吃完汉堡舔了舔手指头:“你爸一直寸步不离ICU门口,他是真的把你给忘记了。” 楚伽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真不吃?”君然拿起纸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打开叼了一根薯条在嘴上。 “顺便说一句,叶哲臣要被处分了。他昨天痛揍了三个alpha,你都认识的。他自己也伤得不轻,他爹妈都快气疯了,正在努力摆平,还商量着要给他转学。” 这句话终于让楚伽微微一愣,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叶哲臣父母的消息。 是啊,父亲的话没有错,他和叶哲臣都还只是个需要父母荫蔽的高中生而已。什么海枯石烂的誓言,什么永远在一起的许诺,自以为是大海一般波澜壮阔的航程,实际上只是浴缸里的水花而已。 “这么巧。”他笑了笑:“我也要走了。” “去外地做手术啊。”君然表示已经从秦川那里打听到了平安夜案件的细节:“开颅手术可是要剃光头发的哦。” 楚伽还是笑笑,没有回话。 君然叼着薯条嚼了几下,忽然又放下了纸袋子,叹出一口长气。 “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给你认个两个错。” “什么错?” “第一个错,都怪我那天晚上多嘴,和秦川提起了你勇救omega的事,结果那小子果然当做beta种群的大事往外宣传,那个叫陈冬如的小O很可能会以为是你干的,恐怕要伤心了。” 想起那天抱着玫瑰花出现在教室外面的那个漂亮omega,楚伽心里微微一痛,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还有呢?” “还有就是,记得我们刚见面那阵子,和你说的那些鼓励你去追求爱情和自由的话吗?我承认我错了,不应该把自己的人生标准强加到别人身上。你有你自己的苦衷,自己的环境,你变不成第二个我,我也得不到你已经得到的东西。” “你说得太复杂、太深奥了。我现在听不懂。”楚伽依旧在笑,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有点麻木了。 麻木的感觉,也挺好。 君然还在耳边说着些什么,他没有仔细听,反倒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要说的话。 “帮我向叶哲臣告个别吧,我应该不会再回学校去了。告诉他,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也懂得了很多以前不懂的东西。之前我暗恋了他一年,以后也会一直在远处暗恋着他,希望以后,他能喜欢上一个……比我更值得他去爱的人。” 尽管努力控制着情绪,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楚伽还是无可避免地停顿了一下,接着竟然失声低笑了起来。 “你说,叶哲臣会接受这些话吗?还是怒气冲冲地来找我兴师问罪?” 君然也苦笑了一声:“那天晚上他没有吵着要见你,而是主动要求跟着我和骏时离开。多半也是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吧,你也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因为遇到彼此而逐渐成熟,却因为过去的不成熟而最终错过。 楚伽忽然很想感叹些什么,可是张开嘴好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他就只是笑,麻木的笑,一边笑着一边扭头问君然:“……怎么回事?我心里真的很难过,想哭……可是,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当妻子的病情完全稳定下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这天深夜,楚洛夫带着一些吃的东西走出了21层的电梯。 说实话,他不太想要回到这里,并非因为厌恶那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青年,而是因为,当“领养”这件事被揭路之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相处十八年的儿子。 当自己以“亲子关系”为尚方宝剑,毫无顾忌地释放着作为父亲的专制与权威时,在那个面路畏惧与惊恐的孩子心中,是否早已将他定义为冷漠、暴力的陌生人? 楚洛夫自认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可是就在将钥匙插入锁孔中的前一秒钟,他知道自己害怕了。 他害怕读懂楚伽脸上那种畏惧的真意。 然而门还是打开了,必须被打开的。屋子里明明有供暖,可是体感温度似乎和室外没有太大的区别。打开玄关墙壁上的开关,小型牛眼灯立刻点亮了通往客厅的道路,好像机场的灯标。 在那光线的尽头,他的妻子几天前曾经躺倒过的沙发上,端坐着那个害怕他,却又令他有些害怕的人。 “爸,你回来了。我什么时候启程。” 坐在沙发上的beta青年温和地朝着父亲微笑着,好像戴上了一张过于精美的假面具。可是这张假面具之上,原本应该覆盖着柔软短发的地方,却只看得见青青的头皮。 一年零六个月后。 又是一年的高三毕业典礼。 兴奋的毕业生们一 早就来到了礼堂门外,他们穿着各种好看的衣 分卷阅读51 裳,打扮成熟而入时,就好像在成人仪式和圣诞晚会上那样。 八点五十分,伴随着庄严的钟声,所有毕业班学生进入会场。可以同时容纳五百人的礼堂里顿时香风阵阵,沸反盈天。 又过了十分钟,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典礼的音乐正式响起。虽然对于在场的不少人而言,它只是一个悠长、悠长假期的开始。 这一届的高中毕业生,一共一百九十八人,其中绝大多是是alpha和omega,随着基因筛选手段的进步和成本的压缩,不仅是金字塔顶端的权贵人士,现在就连普通的中产阶级都可以考虑通过分期付款或者贷款的形式支付修改基因的欠款。 以至于,不具备生育能力的beta在金字塔顶的数量正在连年减少,硕果仅存的一些似乎也更在意于掩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至于这座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致辞,更是几十年没有看见过beta登台了。 校长千篇一律的老生常谈之后,接着走上台来的是一个身穿高级西服的男性alpha,他走在缀满鲜花的演讲台后面,向主席台和台下学生鞠躬致意,而后开始调整话筒的角度。 当alpha那英俊的容貌投影在主席台两侧大屏幕上的时候,站在会场最后一排阴暗中的,那个带着银边眼镜的青年发出了轻到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原来你现在能说这么多话了。” 一年半的时光飞逝,分离之后最痛苦纠结的分分秒秒,早就好像一个柔软的褶皱,被时光抚平。五百五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发生许许多多的事,也可以让很多事石沉大海、杳无音迹。 只是那种美好的爱慕之心却像是藏在丝绸下面的一粒豌豆,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台上的人还在念着准备好的演讲稿,看得出他对于这项殊荣不仅毫不热衷,甚至还带着点儿应付的心理。不过没有关系,闪光灯和相机的喀嚓声几乎没有停止过,就算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像以前那样沉默地站立着,就已经是这些人记忆中高中生活的一部分了。 对了,听说那个非常不满自己需要结婚生子的漂亮omega在去年出道做了偶像,今年秋季档参演的电视剧也要上线了。 所有人都在继续往前走着,不会为了谁而停留。 想到这里,Beta又微微一笑,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打开点燃。 不算熟悉,也算不上陌生的气味冲淡了礼堂里淡淡的信息素气味。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烟草是一个好东西的? 他拨了拨额前微长的刘海,眼前的镜片微微反着光。 啊,记起来了。 从几个月前,永远地失去了生命里最温柔的那个人的时候开始。 他又吸了一口烟,可惜头顶上的运作中的通风口很快将烟味从他的指尖夺走。 他正有点遗憾,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曾经非常熟悉的人影飞快地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你!哪个班的?胆子这么大,毕业证书不想要了吗?!” 又惊又怒的教导主任快步走到这个吸烟者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戴着眼镜、留着长刘海,看起来斯文却又有些危险的年轻人。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觉得有些眼熟,那张微微笑着的脸,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好意思,张老师。我这就走了。” 青年将烟蒂掐灭在便携烟灰盒里,笑着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推开沉重的隔音大门走了出去。室外盛夏的日光瞬间照亮了他的侧脸,不再青涩的,微笑着的脸。 是他……! 教导主任猛地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部完结了,谢谢大家一个月零五天的陪伴。我居然一个月写了十万字,战斗力很强很满意,第二部还得存点稿子,另外明年要在朋友的站开一个文,不会是这种纠结的类型了,希望同学们也能够喜欢^ ^ 新年快乐!!! 第二卷 雌伏 ☆第39章 暖冬 今年是个难得的暖冬。 直到一月底,南下的冷气团才抵达S市。窗外的雪已经下了三个小时,屋顶和树冠变得斑驳。双层的玻璃窗将寒冷隔绝在了室外,却似乎无法阻止雪的颜色四处蔓延。 白色的地板、窗帘,白色的病床,还有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这是她昏迷的第十一天,嘴里插着管,手上打着吊针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就像一个急救教学的道具假人。而能够证明她还有生命的,只有一旁的生命监测装置,以及床下沉淀着一段血痕的导尿管。 坐在她身旁的青年,正拿着棉签一点点擦拭着她的嘴角,间或用药棉沾湿她干裂的嘴唇。床边的废纸篓里,棉花和棉签已经堆了厚厚的半桶,可是他依旧在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他想擦拭掉那从女人嘴里传出气味。如果她现在还健康、清醒,那么一定不会愿意从自己嘴里闻到这种可怕的气味。血腥、腐败……那是,死亡的气味。 床头柜上有一束放了很久的红色康乃馨,暗沉皱缩着,像一颗颗不再健康的心脏。花瓶里很久没换的水中也隐约飘起了植物腐败的臭气。 该换水了,青年木然地想。他准备站起来,这时候窗外忽然吹来一阵北风,推得窗棂匡匡作响。青年一转头,正看见床头柜上的那束红花“扑”地一声跌落在柜子上,花瓣摔得支离破碎。 突然,房间里响起了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 楚伽悚然睁开了眼睛,听见枕边的手机正在闹铃,他摸索着看了一眼屏幕,这才发现今天是周日。 是周日……这就对了。 这些年来,只要当他暂时放松心情,从繁忙的学习或者工作中脱身出来,噩梦就会如影随形地前来纠缠。而做梦的内容却反反复复只有一种—— 母亲临终之前的那个夜晚。 在床边上的废纸篓堆满了棉签和棉花之后,母亲奇迹般地有过短暂的清醒,却因为嘴里插着管而无法说话,楚伽永远也不知道那天夜里她想要说的是什么了,可他永远无法忘记她凝视着自己的,最后那丝视线里的温柔。 失去那种温柔的感觉,撕心裂肺。 同样的噩梦做得多了,楚伽也会怀疑自己是否患上了创伤后心理障碍综合征,可他从未想过要去看医生或求助于药物来解决,而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选择了一种更日常的方式来疗伤。 悄无声息地,卧室虚掩的木门被推开了。 伴随着一声软绵绵的叫声,一团重物准确地跳上了床尾,接着肆无忌惮地踩着楚伽的腿一路碾到了肚子上。 “阿咪……” 楚伽无奈地伸出手去推,果然摸到了一团毛茸茸暖洋洋的东西。 这只杂色野猫是两年前他的学生从公寓前面的垃圾桶里捡来的,一窝四只,这是里面最顽皮的一个。虽然楚伽也曾经认真地给它起过名字,但是到了需要呼唤的时候,冲口而出的 却总是最通用的称呼。 分卷阅读52 此刻,听见了主人的呼唤,阿咪又踩着肚子爬到了胸口上,然后勾起雪白的右爪做出拳状轻轻拍打着楚伽的脸颊。 “别闹。” 睡意还没有完全消退,楚伽一手揉着阿咪背上的软毛,一边朦胧地想要睡个回笼觉。然而连续拍击在脸上的力道却无法彻底忽视掉。 没有办法,他只能伸出双手将猫抱到一旁,然后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客厅里打开密封的猫粮袋子,倒进猫碗里。 阿咪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两腿之间挤到了碗边上,开始享用起自己的早餐,喀啦喀啦的咀嚼声让主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起来是睡不着了。 楚伽叹了口气,隔着走廊看了一眼客厅对面的厨房。 这里是他租下的单身公寓,小小的一室一厅,就在父亲的大学后门外面。如今的他,也是这所大学里中文系的一名小小讲师,没有任何特权,甚至为了避嫌,连学校提供的教师公寓都主动放弃了。不过独门独户也有独门独户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莫名其妙地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昨晚上完选修课之后,他到夜班食堂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正好可以当做早饭。他走进厨房将打包盒丢进微波炉里加热,转身就拿起水池边上的牙刷准备洗漱。 洗手台的镜子每天都被擦得锃亮,现在照出了一张略带倦容的脸。曾经的青春稚嫩已经被成熟文雅所替代,他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弯起的眼眸中却没有笑意。 有点太假了。 他又换了几个角度想要继续练习,转到右侧的时候,他看见了隐藏在自己额角发际线根部的那圈刀疤。 开颅手术已经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当初的恐惧和怀疑如今都很难再想起来。那两个来路诡异的黑衣人的身份至今没有调查清楚,从楚伽脑袋里取出的那枚物体被警察带走调查,也只是传话回来,说是某种内置于脑部的微型传感器,会对于脑神经产生一定的诱导作用。 根据物件的老化程度,可以断定它是在楚伽年幼的时候就被植入脑部的。进一步推断,则应该是在他来到楚家之前。 是在孤儿院里,还是在亲生父母身边的时候? 手术完成之后的这一年时间里,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向父母要求能够去当初领养自己的孤儿院看一看,可是一次又一次,他都被拒绝了。 父亲先是说孤儿院搬迁了,又说记不清楚,当发现楚伽偷偷上网寻找当年H市孤儿院的信息时更是大发雷霆,质问他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去。 楚伽也解释,可是并没有多大的效果。他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父亲的愤怒只是虚张声势,最终的目的是打消他寻找身世的念头。 然而,父亲越是阻挠,他就越是好奇,就这样暗地里斗智斗勇了一年,在父子关系冷到冰点的时候,母亲的过世突然将一切完全粉碎。 你妈她是被我们两个给害死的。 父亲的这句话,深深地割进了楚伽的心里。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他想起有关于自己身世的疑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句话。 母亲过世之后的第三年年末,父亲续弦了。对方是一位比他小十岁的omega女性,带着一对13岁的alpha龙凤胎。 楚伽有了弟弟和妹妹,却并没有感觉到大家庭的温暖。上大学那几年,他始终住在学生宿舍里,此后每年只有春节才回家一次。即便如此,他知道自己生活的范围内依旧布有父亲的眼线,研究生毕业后,也还是顺从他的心意,留校任教。 直到现在。 楚伽伸手去摸洗脸的肥皂,却在皂盒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拿出来一看,原来是那枚26岁那年为了躲避相亲而自己买来戴上的假订婚戒指,某著名品牌的仿照款式,如今已经开始氧化变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戴着这枚假戒指过上一辈子孤单但是平静的生活。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平静可言。 27岁那年,父亲看穿了他的伪装,紧接着学校里的前辈们突然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替他撮合起了对象。所有备选的姑娘小伙子都是beta,无一例外。 在楚伽婉言谢绝到第八个相亲对象的时候,年轻的继母亲自送上了她远房亲戚的相片,24岁的beta女性,眉眼温柔。 “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少年夫妻老来伴,不要太理想化了。” 楚伽知道,这些话并不是继母自己想出来的。 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屏幕亮起了一条短信息,就是那位beta女性发过来的。 昨天傍晚,楚伽例行公事约她周六出来吃顿饭。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她却始终没有回复,一只拖到了今天早上。 “不好意思,昨天家里有点事。今天中午可以吗?” 一贯礼貌却生疏的语句,楚伽笑了笑,心想自己对她的态度也是完全相同的吧。 两个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繁衍本能的人,单纯为了抱团取暖而走到一起。多么可笑,多么悲哀。 他又苦笑了一声,拿起手机迅速发去了回复,约定中午在一家风评不错的参馆见面。 ☆第40章 分手 距离“约会”还有几个小时,楚伽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收拾整理干净,吃过早饭之后就抱着阿咪坐在客厅的飘窗边上往外面看。 屋外暖阳灿烂,即便开着窗也不会感觉到寒冷。阿咪仰天躺在主人的膝盖上,晒着肚皮上厚厚的绒毛。楚伽伸手揉了一揉,烟瘾忽然就上来了。 学会抽烟还是高中的事了,原来香烟也并不是古惑仔的专属配备。这么多年来,楚伽从未试图戒除烟瘾,但他也不会在家人或者同事面前吸烟。 锡制的烟盒是去年生日的时候君然赠送的,打火机则是秦川的礼物。这两个beta许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和他的联系,友谊有增无减,并且延伸到了更为深入的领域。 楚伽点燃了一根淡烟,仰头将烟气吐向窗外。那边,隔着一条窄窄的饮食街就是大学校门。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时不时地往这边张望几下。 那是一张张充满了朝气、无忧无虑的面孔,是温室的花朵没有经历过风霜的侵蚀,令人羡慕。 将近十年过去了,社会结构还在进一步地发生着改变。 伴随着老人的逝去、婴儿的降生,以及整体生育能力的进一步提高,就在去年年中,beta种群数量首次降到了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下。alpha则取代beta成为了第一大种群。 事实上,在北欧几个高福利的国家,甚至开始考虑将beta胎儿的性别转化手术列入国民医疗福利之中。 或许再过几十年,那个国度将不再有beta存在。剩下的只是alpha和omega,人类重新回归到古代那种只存在两种性别的传说时代。 然而在另一面,在地球上某个极端贫穷落后,被战争和瘟疫所统治着的国度里 分卷阅读53 ,一种诡异的疾病也正在蔓延,这种疾病只会感染外在性别为男性的人类,让omega完全丧失生育能力,并大大降低alpha的授孕成功率。 有人把这种疾病叫做“沙利叶”,意思是上帝派来惩罚人类的杀戮天使。极端的宗教信徒甚至认为,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正在掌控着人类的总数。科技医学的进步反而成了“沙利叶”产生的原因。 难得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beta种群的人权斗士。面对着越来越严峻的种群危机,不少人开始觉悟,如果继续麻木地生活下去,等待大家的只有更严重的歧视,乃至于灭亡。 一根烟很快就抽到了尽头,楚伽在烟灰触地之前将烟蒂掐灭在了便携烟灰盒里。这个烟灰盒也已经用了快十年,里面还是干干净净的。 除非特殊情况,每天晚上入睡前楚伽都会认真清洗烟灰盒,去除烟灰和污渍,最后擦干水渍。可以说这是他最珍惜的东西。 “我和他说你学会抽烟啦。他转天就塞给我这个玩意儿。” 将这个烟灰盒递给楚伽的时候,君然这样说。 高中毕业之后,叶哲臣就被家里人丢去国外读医,听说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当初两个人约定的一起上大学、一起就业,永远生活在一起,所有这些年少的誓言终究成空。 与beta女性约会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三十分,从学校开车到那家店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抽完烟后楚伽将打盹的阿咪放回到坐垫上,正想着找找清新剂除去身上的烟味好往外走,手机又振动起来。 这一次的电话是后妈打过来的,说今天正好是两个弟弟妹妹的生日,叫他回家吃个饭。楚伽暗自庆幸了一下,回答说刚才已经约了女友吃饭,电话那边一听说是这档子事,非常干脆地表示不回家吃饭也没问题。 找个beta结婚,过上循规蹈矩的生活,在“那些人”眼里果然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第一要务。 说也凑巧了,后妈的电话刚挂,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一按下接听键,君然那万年不变的慵懒声音就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晚上没事吧?出来聚聚呗。小如和秦川都来,老地方见。” “好啊。”楚伽笑着点头。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湖畔的花园餐厅阳光明媚。一丛盛开的冬蔷薇边上,从相亲开始总共见了不到十次面的男女隔着洁白的餐桌对坐着。 餐已经上齐了,饮料也已经斟满,楚伽礼节性地等待女性先动手,可是久久没有等到任何动静。 “我……”文静的beta女性轻轻地交叉着搁在桌边的双手:“我昨天约好了医生,决定去动手术。” “嗯?” 楚伽试想过他们之间冷场的许多原因,却还没有料到今天这句话。他抬头看着女人的脸,示意她继续把话说下去。 “就是那种,能够让我也怀上孩子的手术。” 女人的脸有点微红,不好意思地低头去看着杯子里的红酒。但是楚伽没有看错,此时此刻她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和幸福。 但是这并不是给他的温柔。 短暂的愕然之后,楚伽已经明白了。 “无意冒犯,但是上次听你不喜欢这个手术。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Beta女性迟疑了片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不是不喜欢,而是负担不起,总觉得说实话会被你看轻。” 原来是这样,楚伽失笑,决定结束绕圈切入最关键的部分:“可以问问吗,现在是谁给你掏了手术费。” “是我们公司合作乙方的一位主任。”beta女性的脸色又有点红:“我们半年前认识的,他是个alpha。”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却不等楚伽回应就冲着他深深地低下头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已经决心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无法再欺骗自己去完成亲人的期待了。” 楚伽坐在桌子另一边,看着无酒精饮料中的碳酸一点点挥发出去,心里倒没有太多难过的感觉。 “好啊,那我也只有祝福你了。祝你手术顺利,早日喜结连理。” Beta女性似乎没想到他会回应得如此爽快,表情反倒有些僵硬了:“对不起,浪费了你这么多的时间。如果你要怪我,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不怪,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你,至少这段时间里我不用再担心出去相亲,也算是清静了不少。” 说到这里楚伽一笑:“不过以后可麻烦了,要不然你还有被逼婚的同学朋友给我介绍介绍。” “这样真的好吗?”Beta女性皱了皱秀气的眉毛:“难道你真准备就这么混下去,混一辈子?” “总比和不喜欢的人混一辈子好吧。” “不混混怎么知道会不会遇到喜欢不喜欢?” “……”楚伽觉得谈话进入了误区,唯有以微笑作为回答。 Beta女性也沉默下来,抓过手边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接着释出一声叹息。 “有些话,我觉得现在说说也没有关系了……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你的笑容挺假的,就是看上去很有礼貌,其实全世界的东西你都无所谓。” “都是别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有所谓呢。”楚伽微微地摇着头,垂下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阴影。 虽然与“女友”和平分手了,但是双方约定,暂时不会将分手的消息告诉楚伽的后妈他们知道。或许这只能争取到几天的时间,但是几天的自由呼吸也很可贵。 离开餐馆之后,楚伽开车回到家中,从肥皂盒里重新取出那枚戒指清洗干净套在手上。有一种生活终于回归正规的感觉,他满意地笑了笑,又跑到镜子前面去看自己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确是假了点。他叹了口气,干脆放松面部肌肉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纪录片频道正在播放着有关于一位alpha名人的传记电影,他当做背景音乐低下头来看书。书是秦川今年年初的时候出版的,详细地阐述了他关于振兴beta种群的一系列设想和谋划,可惜发行量很小,卖出去的数量更是有点可悲。 阿咪叫了一声,灵巧地跳上沙发开始踩着主人的肚子转起圈子。楚伽伸手搔了搔它的下巴,忽然想起了中午“前女友”说过的那句话。 谁说全世界的东西他都无所谓?这只猫就是他现在最在乎的东西。 ☆第41章 新的恋情 晚上的聚会,由君然决定了在城北的一家高级酒店里进行。这座酒店的27、28层是夜总会,29层以上则是会员制的楼层,只有少数人员拥有出入许可。 酒店所在的风化街属于林家地盘,是他们几个人聚会的首选地点。 说实话,楚伽对于那座酒店楼上的会员制夜总会没有什么好感。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会选择去离学校比较近的一处清吧。酒吧的店长也是一位beta,有个omega爱人,所以酒吧里也是这两个种群的人比 分卷阅读54 较多。 晚上7点三十分,他喂完猫从家里出发。考虑到可能要喝酒,原准备选择了乘坐地铁,谁知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辆遮挡了号牌的黑色高档轿车停在路边上。 君然这家伙,就是喜欢做这些多余的事。 半个小时之后,车辆停妥在夜总会地下的贵宾入口,迎宾小姐直接将人领进专用电梯前面。电梯打开了,里面站着个西装笔挺、挑染着栗金色头发,把皮肤晒成古铜色的年轻男人。 “楚哥。”男人冲着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Ian.” 楚伽在电梯外站定了,微微点头算作回应。他又等了一会儿,这个叫Ian的男人却迟迟没有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是来接你的。” Ian冲着他路出职业的笑容:“君少爷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你了。” Ian是个牛郎,素质优秀的alpha牛郎可不是随便哪个夜总会都一抓一大把的普通货色。 但Ian也是楚伽讨厌这个夜总会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从楚伽第一次遇到Ian开始,这个alpha就开始对他进行骚扰,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出了牛郎为了招揽顾客而进行的暗示和诱惑。可惜楚伽对这种游戏人生的态度表示毫不感冒,所以就算Ian提出业务范围之外的日常交往,他也没有接受过。 只要是到这间夜总会来,楚伽总是会回避与Ian单独相处。不过看起来这一次倒是躲不开了。 想到这里他抬脚走进电梯,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随着电梯门的合拢,梯厢成为了一个三面是落地镜的大密室,Ian身上那股近似于信息素的香水气味也就愈发浓郁起来。 电梯迟迟没有上行的感觉,楚伽这才发现原来按钮并没有按下。他刚要伸手,手腕就被人给捏住了。 “楚哥,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啊。”Ian凑近一步,在他耳边说道。 “是吗?”楚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又路出了面具式的笑容:“我想我们本来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原本可以有的。如果你不躲着我的话,我想现在我们完全可以居住在一起了。” 不愧是这个夜总会的金牌牛郎之一,Ian调情的技术也相当高超。他说话的气息喷涂在楚伽的耳背上,那里是最容易通过皮肤吸收信息素的部位之一。 楚伽侧身闪过他的骚扰,薄薄的眼镜片上有亮光一闪:“我家里养了猫,不适合再养狗。” “我倒是不介意做一只野狗,只要你偶尔喂我点骨头。”Ian愈发大胆地搂住了楚伽的腰:“只是野狗很容易染上狂犬病,要是变成疯狗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在威胁我?” 楚伽的笑容变冷,甩开了Ian的桎梏,迅速按下了30层的按钮。 Alpha牛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死死地瞪着楚伽的眼睛:“我发现你生气的样子比笑起来更好看。”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伸手按住了楚伽的双肩,将他摁在镜子上,然后歪头吻了上去。 一吻尚未终结,就在他们的背后,运行到27层的高速电梯已经停了下来。厢门缓缓打开,一个秃顶大肚的中年男人在两三个公主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趁着Ian因为背后传来的声音而分神的时候,楚伽猛地将他推开,Ian倒退了两步差点撞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一回头愣了两秒钟,然后陪着笑叫了一声:“哟,冯总!” 中年男人看了看Ian又看了看楚伽,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Ian的脸颊。 Ian依旧笑嘻嘻的:“冯总今天是来捧陈哥的场?他人还没到,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呢。” 说着,电梯就“叮”地一声到了30层。冯总也不回话,搂着公主们摇摇摆摆地就走远了。剩下Ian又想回过头去招呼楚伽,却被楚伽把手给拍开了。 “那人就是冯杨?”他问Ian:“那个一直在骚扰陈冬如的男人?” 今年四十出头的冯杨,是国内一家大型药业私企二把手的女婿,本身也是企业的小头目之一。 这家近两年来异军突起的药业,专业生产beta胎儿性别转换和beta女性生育手术所需的药物,并因此赚得瓢满钵满。性好渔色的冯杨经常游猎欢场,上至明星歌手,下到公主小姐,只要他看得上就要竭力弄到手。 他还尤其喜欢不做任何保护措施就在omega体内卡结,传说私生子都能凑一桌子麻将牌了。人送花名:送子菩萨。 可是无论冯杨多么有钱,交友如何广阔,有一个人他始终都得不到。 那就是陈冬如。 问清楚了包厢号码,楚伽丢下Ian快步走向长廊的尽头。 站在包厢门口的两个服务生都是熟脸,见到楚伽问了声好就把门给打开了,首先看见的是波斯风情的提花地毯,银紫色的长条沙发和考究精美的台灯。 中间的茶几上摆着硕大的造型插花作品,一旁还有果篮和酒水。 “我们的楚老师,你可总算来了。” 轻松调侃的声音从沙发上传了过来。君然脱下了白色西装的外套,路出松了三颗纽扣的黑色衬衣,微长的头发柔软地垂挂在脖颈边上。 时光似乎没有舍得在他身上留下什么雕刻的痕迹,只是眼角眉梢又多了几分浪荡不羁,变得如同一条美丽又危险的花蛇。 楚伽应了一身,又叫他别再调侃自己的教师身份。这时候拿着酒杯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夜景的两个人也走了过来。 “小如?”楚伽有点惊讶地看着那个比高中时期更为成熟美好的omega:“Ian刚才说你还没到。” “那是骗人的。”陈冬如笑道:“就知道那个死老头子会过来,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他捉迷藏上面。” 28岁的陈冬如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蜂巢里瑟瑟发抖的oemga少年了。也许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他凭借着天生的美貌和表演天赋在演艺圈里混得风生水起,斩获了不少奖项;而家族的财力和关系也为他保驾护航,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风险和波折。 对于冯杨来说,陈冬如无疑是一只美丽却从不落地的天鹅。而在陈冬如的眼里,冯杨则不折不扣只是一只癞蛤蟆。 冯杨追求陈冬如,给他送花篮、送车送戒指、甚至送别墅……送一切他所能够想得到的,其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可是陈冬如却毫不稀罕,小的直接转赠他人,大的则原封不动退回。 圈子里有目共睹的冯杨就追了陈冬如一年半,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说的时间则更长。最近几年,冯杨的腰包愈发鼓胀,也愈发地目中无人。私下里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陈冬如究竟会不会栽在这只癞蛤蟆 分卷阅读55 手里。 陈冬如本人当然不知道这种乱七八糟的赌约。他从小就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人,长大之后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又都生活在形形色色的戏文里,脑袋依旧单纯得很。 而他真正爱上的人,也是一个似乎更适合出现在戏文里的人物。 “来啦。”站在陈冬如身边的beta也笑着和他打招呼:“我的书看完了吗?怎么样?” “最近比较忙,只看了一半。”楚伽据实以告:“这本书绝对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老爷们头皮一紧,老实说它能够顺利出版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是奇迹。”秦川笑着搂了搂陈冬如的肩膀:“我们的影帝在这方面也出了不少力。” 秦川和陈冬如的恋情开始于楚伽转学之后的那个春天。 因为对外泄路了蜂巢受害者的信息,秦川被君然带着一起去找陈冬如解释外加致歉,那个倔强发誓一辈子不做生育机器的omega就看上了要为beta权益奋斗终身的秦川。 两个人虽然身为不同的种群,但是骨子里的倔强却难得非常一致,从惺惺相惜开始,到表明心迹,一晃也有九年多的时间,只是碍于陈冬如偶像的身份,还有秦川人权协会的背景一直引而不发。 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朋友圈中难得感情稳定甜蜜的一对,至少目前如此。 ☆第42章 埋伏 上周末,陈冬如刚刚结束了新电影的首映礼从首都赶回。今晚算是卖给君然一个面子,一会儿要在这个会员制夜总会里献歌一曲。而作为会员的冯杨正是接到了会所的宣传通知,才会屁颠屁颠地赶过来。 暂时将那个扫兴的家伙抛在脑后,四个难得一聚的男人坐下来聊会儿天。话题从楚伽大学里的其人其事,到君然家族一点点上岸合法化的生意营收,再到陈冬如的下一部新戏和秦川在人权委员会听见的政坛风声……一点一点交织出一张有点怪异却又四通八达、处处联系的信息网。 就这样闲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冬如的经纪人过来叫他准备化妆,秦川起身陪他去了后台。 没吃晚饭空腹喝酒,楚伽正想找几片水果垫垫肚子,就发现君然盯着自己的无名指猛瞧。 “你怎么又戴起戒指来了?女朋友呢?” “分了,刚今天中午的事。”楚伽拈起一个火龙果肉往嘴里送:“她决定了要去做手术嫁给alpha。” “那是她的损失。”君然拍了拍楚伽的肩膀:“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好的人。” 楚伽笑笑:“分手才是对的。平心而论,我没有自信能够成为一个好的丈夫。” 说到这里他的烟瘾又犯了,却碍于这里是封闭的室内而没有行动,只是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烟灰盒子玩具似地拿在手里把玩。 君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又在想那个人了?我发现你只有在想他的时候才会抽烟。” “是这样?”楚伽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这倒是一个戒烟的好借口。” 包厢里安静了两三秒钟,君然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楚伽面前,一把按住了他把玩烟灰盒的手。 “现在快点阻止我,否则我会想要告诉你一件不应该告诉你的事。” 楚伽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抬起头回望着君然的眼睛。 君然笑着发出一声叹息。 “他已经在国外读完了MD,原本要开始进医院实习,正好他家的医院和教学医院有合作认可关系,他就选择了回国实习,四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好像还唯恐楚伽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叶哲臣回来了。” 包厢里豪华的隔音软装再一次吸走了所有的声响,从头至尾楚伽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仰着头,目光却穿过了面前的君然,好像出神地回想着有关过去的事。良久之后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啊。” 陈冬如的表演安排在第三个登场,不是压轴也不是领衔,这样安排当然不是因为陈冬如的名头不够响亮,而是他本人自己的选择。 既定的一曲终了,没有安可没有返场,留下经纪人和助理慌忙不迭地接收台下送上来的花束和礼物, 陈冬如迫不及待地扭头回到了后台。 单独给他留出的休息室里空无一人,秦川在观看表演的时候就出去接听电话现在还没有回来。陈冬如边走边扯下领结丢在沙发上,冲眼就看见化妆台旁边的地板上摆着个花花绿绿巨大蘑菇似的怪物。 他心里一愣,走了两步上去一瞧。居然是一束直径接近一米的巨型玫瑰花,一圈黄玫瑰一圈红玫瑰,再是一圈白色一圈粉色,重重叠叠里三层外三层。最外头还包着金色纱纸,看上去愈发显得俗不可耐。 陈冬如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在他的印象中,有财力做出这种没品位的行为的人,只有一个。 在他的背后,休息室的门悄然打开又关闭,陈冬如立刻就闻到了那股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alpha信息素气味。 他转身,发现冯杨已经站在了门边上,还顺手将门反锁上了。 “你要干什么?!” 陈冬如后退一步,撞在那一束丑陋的鲜花上。 “小心小心。”冯杨一脸讨好地想要上去搀扶:“我送你的,喜欢吗?” “我对花粉过敏,请你找人搬回去。” 陈冬如嫌恶地扭过头去。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直着嗓子喊人肯定没有什么效果。他准备去自己的包里找手机,可是冯杨已经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别急别急,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呢。” 中年肥硕的alpha根本就不放开他的手,转身伸手从那捧花里抽出一支黄色的玫瑰,陶醉地放在鼻子前面嗅了一嗅。 “前几天,我拜托一个私家侦探查了查你的资料,好像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你在高中的时候曾经被人下过药吧?强制进入发情期。” 记忆的污点被再度提起,陈冬如脸色丕变:“你想干什么?” “呵呵,连否认都没有一句,还真是单纯直接得可爱呢。” 冯杨用自己刚刚嗅闻过的玫瑰花扫过陈冬如的面颊,反问道:“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陈冬如正色道:“你用这种事威胁我是没有用的!如果有人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再支持我,那也算不上是我的什么损失。” “谁说我要威胁你的。” 冯杨笑得一脸奸诈:“我就不能是受到了经典案例的启发……考虑着让往事再重演一次吗。” 陈冬如心中一惊,就看见那朵黄玫瑰花又凑到了自己面前。 “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制造什么的吧……最近呢,研究院新拿到了一些有趣的配方,制造出了一些测试用的药粉,它 分卷阅读56 无色无味,可以在几秒钟之内让omega迅速进入强制发情状态。而且最妙的是,只要暴路在常温的空气里几分钟,它就会挥发消失,根本没有残留可以被检测出来。你说……如果我把它封在用干冰冷藏的玫瑰花里,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 陈冬如心中一惊,急忙屏住呼吸退到了休息室的角落里。他脸上的惊恐表情显然带给了冯杨以极大的满足感。 “放松放松,我又没说这支玫瑰里有药。别害怕……” 男人松手将手中的黄玫瑰丢在地上,然后抬脚碾压。 “我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不过如果你一直对我的好心好意无动于衷,那么可就要小心别人送来的每一件礼物,献上的每一束鲜花,说不定它就会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发情。相信想要尝一尝omega明星滋味的alpha,肯定不止我一个。” 说到这里他又得意地低笑起来。 “你不怕我告你?”陈冬如怒道。 “告也得有证据吧,我现在只不过是口头说说,你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你确定你把这件事弄到台面上去,不是在帮我们药厂做广告?这么好的药,相信私底下想要买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冯杨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这一出,口气猖狂得令人咋舌。陈冬如还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休息室附带的洗手间里传来了轻轻的推门声。 “真是不好意思呢,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都认真记录下来了。” 不知怎么忽然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楚伽,摇晃了一下刚刚结束录音的手机,然后将它放回到上衣口袋中。 ☆第43章 陷阱 “是你……!?” 没想到有人横插一腿,冯杨吃了一惊,很快发现这就是刚才电梯上被牛郎骚扰的男人。 “你是谁?!” 他佯装镇定:“潜伏在这里该不会是个见不得光的偷窥狂吧!” “很遗憾,我只是陈冬如的高中校友。”楚伽扶了扶眼镜,笑得温文尔雅:“冬如让我在这里等他。” “没错!” 陈冬如仿佛看见了救星,两三步走到楚加身旁。 楚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又转向冯杨:“冯先生,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多的金钱和权势,却很明白如何利用社交网络和社会舆论的力量。我劝告你趁早收起对冬如不轨的心思,否则会发生什么事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冯杨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哼,小小的一则录音而已,隔着一扇门,鬼知道你究竟录到了什么玩意儿。想要讹我?你还差得远!” “哦?”楚伽还是以微笑回应:“那不如现在就回放一下试试真假?” 说着,他就要重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冬如,冬如你在吗?过来开下门啊!” 门板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陈冬如的助理和经纪人的声音。陈冬如立刻跑过去将反锁着的门打开了。 几个年轻人抱着鲜花和礼品走了进来,抬眼看见屋子里对峙着的楚伽和冯杨都有些意外。这个时候楚伽走过去搂住了陈冬如的肩膀,把他往外面上带。 “走,喝酒去。” beta和omega的组合很快消失在了走廊上,冯杨阴沉着脸色开始考虑起是不是应该对楚伽手里的录音采取些什么反制行动。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冯总。”Ian脸上挂着男公关那招牌式的笑容。 对了,这是刚才电梯里被楚伽拒绝的那个牛郎。 冯杨愣了一愣,心中微微一亮。 “我问你件事。”他问Ian:“刚才搂着陈冬如过去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 “他啊,陈先生的高中同学咯,是个beta。” Ian的回答和楚伽的自我介绍一致:“陈先生今天请他来看演出的,什么消费都算在陈先生头上。我刚才还打算从他身上挖几个快活钱呢,没想到那家伙根本就对alpha没兴趣。切。”说到这里,Ian路出了不满的表情。 怪不得刚才在电梯里,那个人一脸嫌恶地推开了Ian。冯杨在心里点了点头,又问:“你有糖吗?beta糖。” 在这个特定的语境之下,“糖”这个词也被赋予了特定的含义。每个种群都有各自的特效兴奋药物,beta也不例外,作为夜店的男公关,Ian身上肯定是会准备着这种道具的。 果不其然,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从长裤口袋里摸出了一粒包装精美的绿色糖果来。 “我出一万块钱买你这颗糖。”冯杨将Ian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报出一个天价。 “哈?一万块?”Ian惊讶:“老实说这药说不定还是从您手底下的糖厂里出的呢,怎么样都卖不到这个价格吧?冯总您是想要我怎么样?” “聪明。”冯杨拍了拍Ian的脸颊:“我要你喂刚才那个beta吃下这个糖,然后把他的手机给我偷过来。” “哈?”Ian哑然了几秒种,然后连连摇头:“这我可不敢做,偷顾客的东西被发现了麻烦可就大了。冯总您知道的,这可不仅仅是开除的事。” 所谓行有行规,尤其是在这种半明半昧的灰色行业中。一旦有违道上的规矩给雇主脸上抹灰,得到的惩罚很可能是无法想象的。 看见冯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愧是金牌牛郎,Ian立刻献上了一套新的方案。 “其实刚才陈先生已经帮这家伙在楼下开了房间,他俩今晚上是要住在酒店里的。不如这样吧冯先生,只要您给我钱,我可以偷偷把糖放在那个beta的酒水里,等他倒了我把他给送到楼下房间去……再接着发生什么事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 Ian的话明显就是在暗示楚伽和陈冬如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而冯杨又一心想要弄回那支手机里的录音,又妒又急之下一咬牙点头答应。两个人接着敲定了一些细节,Ian收取定金之后立刻笑眯眯地朝着楚伽和陈冬如的包厢走去。 剩下冯杨一人,走也走不开,只有守在能够看得见包厢大门的楼道里鬼鬼祟祟地干等。过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终于看见Ian扶着楚伽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楚伽像是喝醉了酒,或者只是单纯的药物正在发生作用,总之耷拉着脑袋,路出微红的后颈。Ian远远地冲着冯杨点了点头就架着楚伽进了电梯。冯杨急忙乘坐另一部电梯跟下去,踩着酒店走廊厚厚的植绒地毯找到了Ian事先和他约定好的房间。 冯杨赶到的时候,Ian正好推门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往电梯走去。房间的门正如 分卷阅读57 先前约定的那样只是虚掩着,上面挂着“请勿打扰”的纸牌。 那个傲慢可恶的beta,就在这扇门里面昏睡着。 原本只是想拿了手机就走人的冯杨心里忽然生出了另一种念头。 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个家伙! 冯杨放轻了脚步,伸手握住门把向里推进。房间里黑黢黢地,似乎只有床边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静悄悄。 他踩着地毯往前走,走过昏黑的玄关和有点渗人的落地穿衣镜,忽然发现镜子里面站着一个人。 是镜子对面的洗手间,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洗手间里面。冯杨看不清他的脸,因为那人的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 为什么要戴口罩? 在冯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答案已经朝着他迎面扑来——那个人朝他伸出手来,用一块散发着刺激化学气味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 冯杨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明光大亮。 他发现自己依旧在酒店的房间里,躺在柔软的丝绸床罩上。屋子里开着暖气,可他却觉得身上有点冷。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这才惊觉自己一丝不挂。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轻蔑的冷笑声。 三四个他不认识的西装男人站在床的两旁,簇拥着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英俊男人,不是陈冬如,也不是刚才见过的楚伽,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更加危险,更加阴柔,也更加冰冷。 “晚上好,冯总。”君然开口说话了:“希望你喜欢今晚上的这一点小小惊喜。” 冯杨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脸色顿时铁青,他挣扎着想要抓起床单盖上身上,却发现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气。 君然笑着说道:“慢慢来,没有关系。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刚才我怕你痛所以打了些麻药,不过看起来你倒是挺适应的。” 痛?哪里痛?! 冯杨努力感觉了一下,却没有发现身上哪里有受伤的感觉,倒是有个特别的地方不太舒服。 就在他心中暗自惊讶的时候,边上两个西装男人已经拆下了梳妆台上的镜子端到他面前。硕大的镜面照出了他肥硕的胴体,好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癞蛤蟆仰天瘫在床上,更为可怕的是,腿间那个从来没有被外物入侵过的地方,竟然插着可怕的成人玩具。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冯杨瞪着眼睛连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你是谁?!” 君然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把你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让身旁的人将一部小型摄像机拿到了冯杨的面前,按下回放键之后,立刻出现了不堪入目的画面。冯杨愤怒地扭过头去冲着君然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雇人杀了你!” “随便你,记得别雇到我的人。”君然耸了耸肩:“现在来谈谈正经事吧,如果你不希望这段视频被传上网络或者出现在你老婆和孩子的餐桌上的话。” ☆第44章 急诊 冯杨虽然在药企担任要职,可他的风头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入赘给了董事长家做了上门女婿。虽说夫妻二人各有外遇且心照不宣,但如果这种丑闻曝光,离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旦离婚,对于冯杨而言就等于失去了一切。职业、地位、家庭和金钱,当然还有日后花天酒地的生活。想到这些,刚才的满腔愤怒又全部转化成了惊恐和无奈。 “你想……你要我怎么样?” “别紧张,我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君然笑着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冯杨的脸颊:“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从现在开始,离陈冬如远一点。第二个嘛,我对你的工作挺感兴趣的。之后的事嘛……就请多多关照了。” 与此同时,酒店30层的包厢里。 “君然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陈冬如靠在秦川的身旁,心里有些小小的忐忑。 “别多想,是那家伙应得的。” 秦川低头将他搂在怀中:“再说,君然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有他自己的诉求,并不是全在为你出头。” omega这才点了点头,又凑到爱人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坐在一旁的楚伽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时辰不早了,你们先聊,我要回去。” 说着就站了起来,与陈冬如告别之后往外面走。刚出了门秦川也跟上来,跟着楚伽来到电梯前面,低声致谢。 “今天的事,多亏你了。” 楚伽笑了笑,反问他:“你是谢我替你维护了冬如,还是谢我帮你和君然演了一场戏?” “……都谢。”秦川也不讳言:“冯杨这颗棋子很重要,我会好好加以利用的。” “你利用他可以,但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拿来利用。”楚伽挥了挥手:“回去陪冬如吧,你们聚少离多也不容易,珍惜。” 秦川点了点头,转头走回房间。 走廊上只剩下楚伽一个人,他按下了电梯按钮安静地等候。 室内虽然开着暖气,但温度湿度设置得当,并不会让人感觉不适;然而楚伽却仿佛觉得燥热,先是扯松领带解开领口,接着发根处也隐约沁出汗珠。 “叮”地一声,电梯门终于姗姗开启,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冲着他微笑着。 “楚哥。”Ian向他献出手中一束小而精致的紫罗兰花束:“让我送你回家吧。” “……”楚伽无语,一手挡开伸过来的花束按下了一层的按钮,电梯开始迅速下行。 “你这个样子真的没有问题吗?”Ian又像游蛇那样缠了过来:“你流了很多汗,这样走出去会感冒的。” “离我远点。”楚伽干脆直接发出警告:“你真在我酒里面下了药的事我还没有和君然提起,你不要自寻死路。” “我只放了一点点,而且你不会提的,不是吗?”Ian胸有成竹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自己而破坏了君然和我的关系,你觉得我很有前途,更应该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成为他的仇人。” “哼。” 没见过如此自吹自擂的人,楚伽也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嘲笑。 这时电梯已经下行到了四层。趁着电梯减速的时候,楚伽伸手整理自己刚才因为燥热而敞开的衣领,成年beta那股完全不同于alpha或是omega的信息素气味正从领口那里挥散出来。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Ian恍惚以为吃下那颗“糖”的人是自己。 他中邪似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楚伽脖颈上滑落的汗珠。Beta像触了电似的闪身躲开,然后反手一拳挥在了Ian脑袋边 分卷阅读58 上的玻璃镜子上。 “把话说明白了,我不讨厌你,但不意味着会接受你作为我的伴侣。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骚扰,你好自为之。” Ian从未见过楚伽如此严肃的表情,不由愣在了原地。 两三秒钟后,“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楚伽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有两个女人正准备进电梯,脚还没动呢,一抬头倒是先小声尖叫了起来。 Ian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头旁的玻璃已经被杂碎,锐利的边缘上海沾着斑斑驳驳的血迹。 误食“糖果”之后立刻放血能够减轻症状,这是楚伽从君然那里学到的一些技巧。快步走出酒店大堂,他扯下领带胡乱缠在手掌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伤得有点严重。尤其是手背上那道五六厘米的血口,很有一定的深度。忍痛按一按,伤口附近的皮肤底下还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也许应该去医院看一看。 酒店外面停着几辆候客的出租车,无所事事的司机站在冷风里抽烟聊天。楚伽朝他们走过去,还没开口,那些司机们一看见他手上和衣服上沾着的血迹就扭过头走开了。 是啊,从夜店里走出来的、一身酒气的受伤者还是少惹为妙。再说,弄脏了车子还得费事清洗。想到这里,楚伽也不去和他们较真,沿着那条出租车的长龙往下走,挨个儿敲车窗。 热心人也还是有的,很快就有一位司机非但不介意他身上的血痕,还主动招呼他赶紧上车去医院。 楚伽对这一带并不熟悉,就由着司机将他带去最近的医疗机构。这一路上手背的血还在流,他干脆就用外套压着,不知道为什么却很难止住。 深夜的市区道路畅通无阻,大约一刻钟后,不远处的高楼上就出现了发亮的红十字标志。楚伽从车窗里望出去,微微一怔。 “怎么是这家……” “这里可是本省最好的医院,多少外面的人上赶着要来这里看病啊。”司机以为他不满意,还热心地介绍了一句:“急诊往里头走,很近的。” 车辆在路边停稳,楚伽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计价器下方的零钱格子里:“不用找了。” “诶诶这怎么行,太多了!” 司机推拒,然而楚伽已经下了车,轻轻关上了车门。 “给好心人的回报,也就是给冷漠者的惩罚。” 深夜的医院漆黑寂静,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肃杀之气。重新浇筑的水泥道路,翻新过的医院大楼……眼前的一切都让楚伽觉得陌生。只有在北风偶尔吹过的时候,会飘来路边大株冬蔷薇的芳香。于是他的记忆就在香气中一点一点地恢复了。 是的,这里就是叶哲臣家的医院。十年间翻天覆地的变化赋予了它几乎全新的面容,不过仔细辨认一下的话……远处那个高耸的浅色建筑不正是当年的住院大楼吗? 亮着灯的楼层里不再有君然往下俯瞰的身影,一晃都过了十年了。楚伽叹了一口气,手背上的疼痛提醒他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那个家伙,现在正在他们家医院的急诊部实习哦。” 可是君然的话又从脑海里蹦了出来,笑嘻嘻地像在讲述一个笑话。楚伽回想着他的笑容,然后尝试着将它复制到自己的脸上,可是唯一发生改变的只有自己胸中越来越快的心跳。 或许是因为医院名气响亮,深夜的急诊中心依旧忙碌,门边停靠着两辆待命的救护车和一辆送伤员来验伤的警车。地面上滴着断断续续的血迹,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楚伽按着受伤的手掌走进候诊大厅,门口的自动感应器就提醒他先去急诊挂号处办理手续。大厅中央有几排塑料椅,或坐或靠的病人家属们被提示声惊醒,用各种奇奇怪怪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却血迹斑斑的男人。 楚伽没有带病历和医疗保障卡,只能临时建立档案。窗口的工作人员开好了单据又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示意他右拐按照挂号单上的数字选择外科诊室,应该可以获得优先治疗。 用还没有受伤的左手拿起新建的病历卡片,楚伽点点头往相应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重逢 世上也许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挂在墙壁上的锦旗告诉楚伽,即将为他看诊的医生并不是叶哲臣。更为不巧的是,医生正在进行一台清创缝合手术,需要再等几分钟才能出来。 诊疗室里的值班护士询问他是否需要换去别的诊室,楚伽想了想说不用了。 缓一会儿也好,或许是因为医院的暖气温度较高的缘故,身体里那股药性又在不安分地蹿动。 Ian在酒里下的药并不重,只能起到部分助兴的作用。但即便如此,楚伽仍旧没有信心不会被医生发现。趁着等候的时间,他去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里购买了一罐可乐,希望冷饮能够将体温调低一点。 清脆的投币声过后,红蓝相间的可乐罐应声掉落。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想先用腿夹住罐子再用单手打开。可惜用力不够均匀,可乐罐歪向一侧,然后从双膝之间滑落,咕噜噜地滚远。 这真是……今天究竟是有多不顺心啊。 楚伽苦笑,准备起身去追逐那罐饮料。就在这个时候,从拐角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身穿白袍的医生,弯腰将滚到他脚旁的铝罐捡了起来。 这位医生将可乐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寻找失主,可是下一秒钟,他的目光就死死地凝滞住了。 同样凝滞的人还有楚伽,他们就这样站在相隔十来步的走廊上彼此对视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仿佛光是这样安静地站着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生命之中全部的幸运。 长达十多秒钟的沉默过后,穿着白袍的男人终于迈开了脚步,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来到楚伽面前。 “……班长!”他用比十年前更为低沉的声音喊道:“……真的是你?!” “……是。” 楚伽的心脏跟着嘴角一起微微抽动着,像是要笑,却又显得无比苦涩。 叶哲臣的秉性似乎十年没变,叫出一声“班长”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可是手上却一刻不停,转眼已经摸上了beta的脸颊。 接触,先是从那幅他所陌生的眼镜开始。指尖在镜框上轻轻地点了一下,然后滑向上方的太阳穴,确认十年前的那道烟灰缸砸出的伤口并未留下疤痕。 接着,手指又越过镜腿一路往下,爬上颧骨,滑过面颊,按住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好像失去了视觉的盲人那样,急切地需要用最直接的方法证明彼此的存在。 楚伽没有抵抗,安静感受着alpha的指腹在脸上游走的温柔。当这种感觉停下来之后,他就被紧紧地按进了一个坚实又温暖的胸 分卷阅读59 怀里。 叶哲臣仿佛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 被挤压的右手传来了剧烈的刺痛,楚伽低低地痛呼一声,后退半步。叶哲臣低头,愕然发现自己的白袍上留下了半个血红的手印。 “你的手?!” “玻璃划的。”楚伽只说出了一半的事实:“刚才听护士小姐说可能要缝针。” “……跟我来。” 叶哲臣虽然只是实习医,但之前在美国已经有了一年的临床经验,MD在读时也参与过不少手术,对付这种程度的伤口处理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然而治疗对象是相识并且深深在意的人,这还是头一遭。 “无名指的肌腱断裂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碰了碰伤口附近皮肤下的那点隆起:“肌腱回缩,别乱动,否则更麻烦。” 楚伽闻言,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按照道理来说,作为实习医的叶哲臣不应该单独进行清创缝合手术,奈何他是院长的儿子,技术也相当过硬;再加上楚伽的伤势不算严重,手术并没有遇到阻力。 和十年前叶哲臣经历的那次缝合一样,肌腱手术在清创室里进行。护士打开了清创包,正准备着手清洁楚伽的创口,却被叶哲臣拦住了。 “我来。” Alpha走到beta面前,示意他将手搁在多功能清创手术台上。用纱布覆盖住伤口,首先开始清洁被血液污染的手背部分。 受伤后的手指有些水肿,还有一种不正常的炎热感觉。药液缓缓擦拭在上面,感觉清凉舒适。楚伽正出神地看着叶哲臣手指的灵活运作,忽然发现他手中的镊子碰到了自己无名指上的那个金属环。 “……” 叶哲臣没有说话,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只是抬起眼睛看了看楚伽。 “……假的。”楚伽抢答。 “忍着点。” 说完这三个字,叶哲臣伸手拈住了戒身,试着朝指尖的方向旋转。由于手指微肿,脱下来的时候着实有些难度,不过疼痛的感觉倒是压制住了楚伽身体里那种不适的反应。 取下戒指之后,叶哲臣并没有交还到病患手中,反而直接丢进了自己的手术服的口袋。 清洁完伤口,楚伽的手腕部被注入一针麻醉剂。几分钟后麻木的感觉迅速扩散到了整个手掌。叶哲臣用针头刺了一下他的手指确认麻醉完成,旋即宣布开始手术。 “你要是不想看可以扭过头去。”他提醒。 “别把我想得这么弱。”楚伽笑着摇头。 叶哲臣的动作很熟练,在肌腱回缩的部位剪开切口,准备地找出了回缩的肌腱并且用针头固定,再进行一连串楚伽不太看得懂的操作。大约半小时之后,肌腱吻合术和缝合术都已经完成,手掌也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绷带。 “手术成功。”叶哲臣宣布。 “谢谢叶医生。”楚伽半开玩笑地感谢道:“过多久回来拆线?” “你要住院。”叶哲臣除下口罩,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 有了叶哲臣这位太子爷的加持,入院手续办理得非常顺利。楚伽原本只想转入外科病房,可是办手续的人一看少东家都过来了,手一抖直接安排到了特需病房。 “我陪你过去。”叶哲臣夺过楚伽手上的病历卡片。 “你不是还在上班吗?” “实习而已。” 说完这句话,alpha不再给beta反对的机会。一手轻轻推着他的背往前走去。 特需病房依旧在那座熟悉的浅色住院大楼的高处,从急诊中心二层的空中走廊可以直接抵达。 或许是因为有紧急情况的病人都在急救病房留观,半夜入院的病人实在不多,一路上灯光都是半明半昧的,很有点阴森恐怖的气氛。 楚伽那件沾了血的长大衣还挂在胳膊上,他刚觉得有些冷,双肩就披上了一件带有体温的白大褂。 叶哲臣就在他身旁不足半步的地方,像一堵坚实可靠却又不再冰冷坚硬的墙。楚伽偷偷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果然如愿闻见了那种那种令他怀念不已的信息素香气。 真好啊,黑暗遮盖了现实的世界,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一起回家的晚上。 决定暂时将一切都抛到脑后,骤然的轻松让楚伽的脚步又开始了飘忽。只是这一次,他直接撞到了叶哲臣的身上。 衣服与衣服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在被撞上的瞬间,叶哲臣扳着楚伽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这边,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Beta被迫后退一步,脊背正好撞上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啪”地一声四周明光大亮,可他没空扭头四顾。 暌违了十年的吻,如洒向旱地的甘霖,双方都急不可耐地汲取着,同时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给予着对方所渴望的。 是思念,是恋慕,是抑郁许久的释放,亦是对于一断被迫中断了十年真挚情感的郑重再续…… ☆第46章 单膝下跪 这一吻终于在缠绵中慢慢结束。叶哲臣保持着单手撑墙的姿势,与楚伽四目相对。 “你爸他还……” “都什么年纪了,还提爸妈。”楚伽笑他:“我的事君然‘汇报’得还不够清楚?” 是啊。 十年的时间,虽然将两人分隔在了世界的两端,却也消弭了许多当时看起来无法逾越的鸿沟。十年前那痛彻心扉的时刻,现在回过头去看,都仿佛是沙滩上的足迹,随着海浪的冲刷一层一层地淡去了。 不知是该庆幸或是感慨,叶哲臣轻叹了一口气:“你家的事,我很抱歉。” “与你无关,抱歉什么。” 楚伽摇头,又主动往叶哲臣身上蹭了蹭:“其实她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她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好当时的状况。” “……算是吧。”叶哲臣顺势揽住楚伽的肩膀,与他以额相贴。 “你回来多久了?”楚伽问他。 “差不多半个月。” “为什么不来找我?” 叶哲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苦涩:“君然说你有了女友,还可能结婚。” “知道我要结婚还不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你真的变了。” 楚伽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还是说,其实你也有想要结婚的对象?” “没有。”alpha回答得十分肯定:“读医很辛苦。而且我读医并不是为了继承这个医院,”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而是为了你。” “……我?” 楚伽愣了一愣,刚想开口询问,身体里那股灼热的药性忽然又蹿升起来。他闷哼一声将头埋进叶哲臣的肩窝,然而那股alpha信息素的气味撩拨得他愈发心乱 分卷阅读60 如麻。 “怎么回事?”耳边传来叶哲臣的询问:“刚才就看你出了很多汗。” “吃了点不好的药……”楚伽含糊回应:“一会儿给我拿点中和的药剂就行。” 叶哲臣没有再多追问,扶着楚伽一路走到了特需病房。工作站的护士已经将房间准备好,说来倒也巧了,正好是十年前陈冬如住过的那一间。 经过了彻底重新装修的病房呈现出柔和的乳白色调,单从装修而言,和高级宾馆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叶哲臣取出楚伽大衣口袋里的物品,将衣服转给护士小姐请她送交洗衣房,然后就关上了病房的门。他转过身来,就看见柔和的灯光下,楚伽正对着病床上那套浅蓝色的病号服发愁。 入院换服是很多医院的通识,但是对于一个手上打着石膏的病号来说,更衣就成了难度极高的挑战。 “我来。”叶哲臣走过来将楚伽按到在宽敞的病床上,开始解开他身上的西装纽扣。 “你身上有酒味。”他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去酒吧了?” “去看了陈冬如的演出,在一家会员制的夜总会。”楚伽也不隐瞒:“和君然他们一起,喝了点酒。” “君然知道你被下药?” “不知道。”楚伽摇了摇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以后会更加小心。” 叶哲臣对于这句话不置可否,他一口气解开了楚伽上衣所有的纽扣,这才重新抬起头来低声问道:“真不给我这个机会去打爆那个人的脑袋?” “……不给。”楚伽笑了笑,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因为他不配。” “……” 叶哲臣很想感叹这十年带给自己恋人的巨大变化,可是显然,现在最重要的事并不是说话。 他捏着纽扣的手往上移动,托住了beta的脸颊,加深了这一吻的浓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合身的三件套西装上衣都不难解开,可是打了石膏的手腕根本无法穿过狭窄的衣袖。在征得衣服主人的同意之后,叶哲臣摸出了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钥匙,展开折叠军刀将袖口剪开一道口子,然后用力撕扯。 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暧昧,不一会儿功夫,楚伽上身的衣服就被解除干净。虽然室内温度不低,但是暴路在空气中的皮肤还是不适应地起了一层寒栗。楚伽有些不适应地想要扭动身体,下一秒钟胸口敏感的地方就传来了被舔舐的湿意。 叶哲臣的呼吸,带着湿热的感觉滑过楚伽的皮肤,随之而起的还有那种令他战栗的可怕快感。仅存的一点理智让beta在发出声音之前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而这个时候,叶哲臣的手已经往下移动,抵达了那已经微微发生反应的隐秘地带。 药的热、情的热,在这一瞬间全都糅合在了一起,汹涌渀湃几乎淹没了呼吸。楚伽眯起眼睛挺动着身体,感觉自己在那灵巧指尖的逗引之下,也热得化成了一滩春水,软倒在恋人炽热的怀抱里…… 当最后的高潮来临,巨大的兴奋感和愉悦让他忍不住发出极其细碎的呻吟。而声音和微微探出的舌尖一起被人含进了口中。然后,一切在极乐之中慢慢归于宁静,温暖和安定。 这是楚伽在这间病房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酒精、疲累、失血,以及不同于常识中冰冷医院的柔软被褥,让他这一整晚睡得黑沉踏实。 重新醒过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左右,从窗帘的缝隙间望出去,外面天光大亮。一些心急的病人已经开始涌入远处的门诊大楼,争取热门科室的优先就诊权。 叶哲臣已经离开,他的白大褂以及楚伽被剪破的衣服和裤子也都消失不见。 感觉好像是被困在了房间里啊。 Beta苦笑了一声,起床洗漱。病房附属的盥洗室内日常用具倒是挺齐全,他刚挣扎着往牙刷上挤满了牙膏,外头病房的门就被拧开了。 “班长?!”叶哲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莫名的惊讶。 意识到他是以为自己不告而别了,楚伽从洗手间里探出来点了点头:“我在这里。” 眼前的叶哲臣已经换下了白大褂,修长的身材配上休闲的装束,看起来好像杂志上的服装模特。他还是以十年前拎着书包的姿势拎着提包,另一手则攥着一大束玫瑰花。 发现楚伽在洗手间里,他立刻就将包和花全都放下,走了过来。 “我帮你。”叶哲臣夺过他手上的牙刷迅速挤好牙膏,又接了一杯温水。 “张嘴。” “不用啦。”楚伽哭笑不得:“刷牙本来就是一只手就能做的事。” 手上的牙刷被恋人接了过去,叶哲臣也没有闲着,又搅了一把毛巾拿在手里等着楚伽取用。 楚伽苦笑:“被你这么伺候着,我好不习惯啊。” “那等你伤好了,再来伺候我……” 他们正说到这里呢,就听见病房的门响了两下,是护工送来了早餐。没有任何悬念,叶哲臣又抢在前面把勺子拿在了手中。 “我喂你。” “我自己能行,不用麻烦啦。”楚伽指了指他带过来的那束花:“还是先请你把它插在花瓶里。” 这句话倒像是提醒了叶哲臣什么很重要的事。他走到床头柜边上拿起花束,然后又绕过病床走到了楚伽面前,然后做了一个令楚伽始料未及的动作——单膝下跪。 “请你嫁给我。”他向眼前的beta发出请求:“从今往后,请永远和我在一起。” ☆第47章 戒指 玫瑰的芬芳,从未如此浓烈、甜蜜而令人心醉。 楚伽坐在病床上,愕然看着手捧花束半跪在自己面前的alpha。 不仅仅是花束,男人的右手缓缓张开,手心里不知何时竟然藏起了一枚戒指,并且似乎就是昨天晚上,他亲手从楚伽手上取下来的那一枚。 ……不是。 楚伽的那枚假戒指在肥皂盒里泡了很久,不仅颜色发黑黯哑,连镶嵌着的假钻石都掉了一颗。仔细看,叶哲臣手里的这一枚虽然款式一模一样,但戒圈光滑新亮,几颗钻石也都火光闪烁,显然都是品质很高的真钻。 他愣了半天才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才一个晚上……你怎么弄来的?” “这个晚上已经够长。”叶哲臣回答。 “……是啊,夜晚的确已经够长的了。”楚伽单手接过了叶哲臣手中的花束,却并没有接下那枚闪耀的戒指。 “我也希望能够和你永远在一起。但现在还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 “为什么?”叶哲臣追问:“你说过不会故虑父母……” “但需要考虑的不止是我的父母,对吧?”楚伽也与他对视。 “人类有一种求生的本能。当他们溺水的时候,往往会 分卷阅读61 拼命地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甚至拖着前来营救的人一起下沉。而当两个人同时溺水,人们或许会在河流的下流遇见他们抱在一起的遗体——那就是我们,你和我。” 似乎料到了恋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叶哲臣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但他毕竟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专横自我的高中生了,起码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楚伽继续说道:“我们在水里沉溺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重新相遇,会迫不及待地互相抱紧这并不奇怪。但事实上,这十年里有很多都已经改变……我不再是当年那个连跟你牵个手都不敢的高中生,而你则是这家医院未来的主人,先不提我这边,你的家人会答应你和一个beta交往吗?”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这个不用你担心。”叶哲臣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质疑。 知道alpha的倔强脾气又上来了,楚伽也不辩解,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如果说不希望我担心……或许你就不应该留在我身边。” 叶哲臣的脸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变得铁青,他忍不住想要开口说话,但楚伽已经抢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十年的时间我失去了母亲,走出了家庭,学会了不去在乎任何事。而现在如果我会有所担心……那都是为了你。因为我在乎你,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快乐,而不是跟我一起卷入beta灰色的世界里。” 叶哲臣的脸色随着楚伽的话语而逐渐缓和。 “太迟了。” 他含糊地回应,同时亲吻着爱人的手心:“我们的世界早已经混在一起了。如果你还没有自信能让我过得去幸福,那么至少在我获得幸福之前,一直陪在我身边。” 楚伽的心抽痛了一下:“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残忍吗?” “反正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说完这句话,叶哲臣起身吻住了beta的嘴唇。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未到来,现在却正牢牢地攥在手心里。那就努力抓住吧,永永远远不再放开就可以了。 就在两个人吻得动情的时候,一声细细的猫叫声从楚伽的枕头旁边传出来。 楚伽一个激灵单手推开叶哲臣,转身捞起了手机。早上八点整的闹钟还在持续着。 “怎么回事?” 叶哲臣也探过头来,看见闹铃界面是一只肥到有点丑陋的玳瑁花猫,正一脸不爽地瞪着自己。 “闹钟。 ”楚伽解除了铃声提醒,路出了为难的神色:“我可能还是得回家一趟。” “不行。”叶哲臣不假思索地反对,又问:“为什么。” “我养了只猫,得喂食。” “猫?”叶哲臣的表情比较复杂:“你养了一只猫?” “捡来的,没人要就顺手养着了。你会喜欢它的。” “……” 叶哲臣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朝着楚伽伸出手来:“给我你家的钥匙。” 楚伽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怎么可以,你需休息。” 叶哲臣连这一点都已经考虑到了:“我可以睡你家。” 在叶哲臣的坚持和对猫咪的担忧下,楚伽还是乖乖交出了家门的钥匙。叶哲臣督促他吃完早餐,然后开着车按图索骥,辗转找到了位于半个城市之外的那座狭小公寓。 中古的电梯“叮”地一声在七层打开,alpha拿着钥匙打开了东边那扇胡桃木色的门。还没抬脚走进去,就听见了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声。 昨晚主人没有回家,阿咪破天荒躺在了卧室那张柔软温暖的床铺上,心里其实是有些得意的。但等到早上8点,发现自己的食盆里没有食物,水也喝得差不多了,这才担忧起了主人的去向。 也正因为这样,当听见钥匙孔里有声音传过来的时候,阿咪比平时更殷勤地赶到了门口,准备给归来的主人一个饥饿的催促。 门开了,可是进来的却不是主人。 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有着一点主人的气味,闻起来却又和主人不太一样。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的。 “脱鞋脱鞋!” 阿咪不满地冲着男人吼了一声,难道这个人不知道这个家总是一尘不染,就是为了方便它在地上随处翻滚吗?! 男人听见了抱怨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以人类的标准来说,他长得还真不错。不过和主人比起来还是差一点。阿咪迅速得出这样的结论,然后缩在玄关的鞋柜后面警惕起来。 没想到,男人居然叫出了它的名字。 “阿咪?” 这个男人认识我诶!玳瑁土猫瞪了瞪圆溜溜的绿眼珠,可刚生出来的一点点好感就被接下来听到的那句话给掐没了。 “真丑。”这只肥猫根本一点都没有主人的气质。 叶哲臣看了一眼缩在鞋柜后面的那只肥猫,发自内心地做出了评价。 玄关门口放着一双拖鞋,他换好之后开始往里走。 楚伽的指示非常明确,猫粮袋子就在客厅冰箱旁的纸箱子里,边上不远就是阿咪的食盆和水杯。叶哲臣很快填满了粮食和饮水,而阿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冰箱上面,正虎视眈眈地俯视着为自己服务的男人。 想起楚伽说过,这只猫不在陌生人面前进食。叶哲臣后退几步将客厅让给它安静就餐,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楚伽的公寓虽小,但是整洁舒适。即便昨夜离开前并没有经过刻意的整理,但是看起来依旧井井有条。规律而严谨——这是很多beta的共性。 大约二十平的卧室只有挂在墙上的电视、衣橱和一张床,看上去倒是比特需病房还要简单。卧室的一边连着洗手间,另一边则通往阳台。 楚伽在阳台上养了一些花,但因为是冬季,只有蓝色红色的风信子正在盛开,发出一种独特的花粉气味。 一夜值班的疲倦已经开始从骨子里透了出来,叶哲臣刚走到衣柜前面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到了吧。”电话是楚伽打来的:“记得衣柜下面第一层有干净的毛巾。第二层有没拆封的干净内衣。牙刷在洗手间的柜子里……” “记得。”叶哲臣应了一声,顺手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找到了。” “那就好,记得打开暖气。”电话那边似乎点了点头:“早点洗澡睡觉吧。” “嗯。” 叶哲臣也点了点头,挂了电话伸手继续去翻抽屉,毛巾是找出来了,同时掉出来的还有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 alpha将纸袋拾起,第一眼就看见了上面明显的ABO种群人权协会的标志。从袋口散落出来的几张A4纸上,印着什么让他觉得眼熟的东西。 ☆第48章 继母 楚伽原本以为再次看见叶哲臣会是傍晚或者更迟一些时候。却没想到下午一点左右,他刚吃完午餐,正坐在床上看书挂盐水,alpha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叶哲臣的脸色比上午离 分卷阅读62 开的时候更疲倦了,右手还提着一个楚伽有点眼熟的塑料箱子。他进了房间把门带上,再把箱子放在沙发上打开——快得几乎让楚伽眼花缭乱,一道玳瑁色的闪电就从沙发上飞蹿到了他身边。 “你……你怎么把阿咪给带来了!” “部分特需病房允许携带特定种类的短毛或无毛小型龙物,医院也有动物性治疗试点。”叶哲臣回答:“当然这只猫做志愿者完全不够格。” 被塞进龙物箱强行带到陌生地点的阿咪显然受到了惊吓,但在窝到主人身边后迅速镇定下来。楚伽哭笑不得地抚摸着它的皮毛,然后发现正在微调输液速度的叶哲臣手背上赫然是好几道爪痕。 “你们两个怎么了?” 事情还要从叶哲臣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说起。当他怀着一点点激动的心情坐到床边上,撩开被子的一角想要感受感受beta气息的时候。吃完了分量有点超过的猫粮的阿咪正好舔着舌头路过房门口,发现有人妄图入侵主人的床铺,当时就炸了毛。 叶哲臣的Alpha信息素在人类中算是比较强大的,但不凑巧阿咪也是一只被喀嚓了的公猫,一人一猫狭路相逢,正如同天雷勾动地火,斗得不可收拾。最后还是叶哲臣把猫赶出卧室并且上了锁才勉强得到喘息之机,然后才睡了没有几个小时,就被猫爪扒门和呜呜的嚎叫声给吵醒了。 实在不想再照顾这个相看两厌的家伙,叶哲臣心想干脆丢出窗子去再告诉楚伽说它自己走丢了罢—— 可是当他心怀“杀意”打开门的叶哲臣,低头看见的却是阿咪扒在门板上,一双绿色的猫眼里亮晶晶的,楚楚可怜。 如果叶哲臣能够听得懂猫的语言,差不多就会听见“坏蛋!你把主人藏到哪里去了”这样的质问。 总而言之,一番纠结之后,叶哲臣想起了自家医院有类似的弹性规定,于是从储物室里翻出了龙物外出箱,把冤家对头也给弄来了。 阿咪被获准呆在特需病房里,但不准外出。楚伽指挥着叶哲臣在房间的屏风和窗户之间的地板上摆放了猫咪的日常用具,阿咪跳下去熟悉了一圈,也没有异议。 于是两人一猫就这样在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叶哲臣问了问楚伽今天的状况,得到的回答是一切良好。 手术的麻醉时效早已经过去,不过伤口除了发热和微痒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按照这样的情况一周出院,两周卸石膏拆线,三周开始复建应该没有问题。 楚伽的精神不错,继续倚在床头看着书。叶哲臣折腾了一个上午现在也有点累了,干脆也躺倒在了宽敞病床的另一边。 “别这样,去沙发上睡。”楚伽无奈地推推他的肩膀:“一会儿护士来换瓶子看见了多不好。” 叶哲臣这才挪挪身子走到了屏风后面的沙发上躺下,阿咪立刻占据了他刚才的位置。 经过调整的房间里再度恢复平静,只能偶尔听见阿咪的呼噜声以及楚伽翻动书页的声音。大约二十分钟后护士过来更换了一瓶盐水,开关门的声响似乎吵醒了睡在屏风后面的人。 “班长。”叶哲臣的声音听起来睡意未消:“刚才在你家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藏在衣柜抽屉里的文件。” 文件? 楚伽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往那个抽屉里藏过一份从秦川那里得到的文件。 “你看过了?” “袋口没封好,有几张自己滑出来。”说到这里叶哲臣停顿了一下:“你在调查你自己的身世?” “调查过一整子,尤其是在前几年的时候。”楚伽也没有准备隐瞒:“但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我只能安慰自己时机未到。” 他的话令叶哲臣沉默了一阵子,再说话的时候alpha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这个。”他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楚伽面前。 那是一个他刚打开的网页,满满的英文,从banner上的logo图片推测应该正是叶哲臣在美国就读的医学院。 而真正吸引了楚伽目光的,却是网页右侧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医用仪器的结构图。表面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十二面体,其中有三个表面被掀开了,路出其中复杂的内部结构,每个部分还有相应的英文说明。 光是这么看着就已经觉得很精致了,然而楚伽知道,这个仪器的实际尺寸只有一颗米粒大小。 “怎么回事?”他愕然:“这简直……简直……” “和从你脑中取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叶哲臣帮他把话说完。 叶哲臣所展示的是那家医学院的内部数据库资料,只有该院的学生凭借账号才能浏览,而他第一次接触到这枚微型医用仪器是在遗传学的课程中。 遗传学老师是一位华裔,在他讲课的ppt中出示了这枚仪器的照片,并解释说这是二十多年前,东方的某个科研机构研制出的东西,其用途极为复杂,但主要植入人类脑部,检测脑神经分泌细胞的激素分泌水平、脑部脉冲信号甚至模拟刺激信号等。 这些描述和楚伽之前所掌握的内容非常相似,但仍旧无法解答他此刻最深切的疑问。 “那个科研机构在哪里?”他追问:“这篇资料上有具体写出来吗?!” 叶哲臣摇了摇头:“或许那位遗传学老师知道,但他去年离职了,我可以试着联络他。” “谢谢。”楚伽先是感激一笑,又路出抱歉的表情:“上午还说不想把你卷入我的麻烦中,转眼间就说话不算话了。” “没关系。”alpha靠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其实我……” 他话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喵”的一声,阿咪又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主人身边。 楚伽哭笑不得地摸了摸猫的脑袋,正准备让叶哲臣把话继续说完,可是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就变了。 电话是楚伽的继母打过来的。楚伽今天一早就打电话给学校请假,消息应该是传到了父亲那里,Omega女人这才代表丈夫打来电话慰问。 楚伽对这个年轻的继母说不上反感,却也谈不上亲近,通个电话也是恭敬之中带着一点疏离。然而这次继母说什么也要到医院里来探病,说有很重要的事和楚伽商量。 拒绝不过,楚伽只有约定好了时间并告知了病房号,收拾收拾静候她的到来。阿咪被暂时关进笼子里,而叶哲臣也被要求暂时回避。 “我不走。”alpha拒绝得很干脆:“你在我家的医院,他们肯定知道这事与我有关。我不在场更落人口实。” “……” 楚伽难得觉得这话有理,于是点点头答应他留下,只是如果没有 分卷阅读63 特殊情况,就待在屏风后面的沙发上,不能随便插话。 叶哲臣一口答应,又帮着楚伽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差不多下午三点的时候,房客就找上门来。 楚伽的后妈欧女士拿着一束洋桔梗和非洲菊组合的花束,脸上是有些拘谨、不太自然的微笑。她刚走进房间就感叹起特需病房的装修和陈设,然后将目光转到了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那一大束鲜花上面。 “好漂亮的花,是玫瑰呢。原来已经有人来探视过了吗?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呢……” 她有点紧张地自说自话了一通,这才安静下来等着继子的反应。 早就猜到了她会有此一问,楚伽回答得滴水不漏:“昨晚上和几个老朋友出去喝酒,受了伤之后就被他们直接送来这里,花也是他们买的。” “原来是这样啊……” 继母点了点头,又尴尬地沉默了几秒钟,而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道:“小伽,我听说……你和那个姑娘分手了?” 设定中ABO性别只存在于人类,阿咪是一只很少有的雄性玳瑁猫,意味着幸运。 ☆第49章 假设 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伽苦笑一声:“是对方看不上我呢。” “怎么会呢!”继母连忙安慰:“小家你各方面明明都很优秀,只不过……” 只不过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可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圆滑的话语来掩饰,只能红着脸尴尬地笑。 这个omega女人比母亲弱多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徒具装饰作用的玻璃工艺品。楚伽甚至生出了一丝同情。 “没有关系的,”他反过来安慰她:“做个beta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有很多事反倒变得简单了。” “不……不是这样的。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我没有给你介绍好的对象。” omega女人根本不懂借坡下驴的道理,反倒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打开来放在楚伽面前。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年轻的、略有些女性化的beta男人,楚伽脑袋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又来了。 果然,继母“热心”地介绍起来:“这个男孩是我以前同事的儿子,今年24岁也是个beta,去年研究生毕业,目前在电力系统任职。他人很文静随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找个人组成个家庭,这样才有领养孩子的资格……” 糟了。 楚伽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果然听见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再说下去,叶哲臣恐怕又该发作了。 觉察到了他视线的偏移,omega女性也停顿了一下:“好像……那里有声音?” “是阿咪。”楚伽收回视线:“特需病房允许携带龙物。” Omega点点头算是相信了,屏风后面的叶哲臣似乎也重新按捺住了脾气再度安静下来。 “谢谢阿姨,但相亲的事还是算了吧。”楚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前一个小时他心里一直在酝酿的话。 “我知道爸让你多留意我的动向,这次你会来探病,恐怕也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吧……但是他应该能够想到,总有一天我会脱离他的掌控,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而那一天,就是今天。” 病房里鸦雀无声,omega女性完全不知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继子。 楚伽接着说道:“我的母亲曾经说过,β就像一只翅膀。既然长着翅膀,就一定会有对于飞翔的渴望。过去的我的确有过悲伤绝望,甚至觉得再退一步就是悬崖……但我现在明白了,越是庞大的鸟类,就越是需要借助悬崖外广阔的天地乘风而起。一旦它们起飞,就不会再回头。”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楚伽的脸上闪耀着一种明亮的神采,美丽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坐在他身旁的omega女性恍惚了片刻,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可是,一只单翼又怎么能够飞得起来?”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察觉出病房中多了一种alpha信息素的气味。 与很多alpha一看见omega就想要征服的本能不同,这股信息素对她毫无兴趣,甚至强大到让她觉得危险。 她惊愕地看向养子,这才发现原来楚伽身上也有这种信息素淡淡的气味,只因为她不经常与楚伽见面,所以一直以为是beta的气味。 而从楚伽一派镇定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个alpha的存在。 这究竟是…… 虽然嫁入了楚家,但是她对于楚伽这个养子的过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可现在,再怎么缺心眼的人恐怕都能够猜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大着胆子猜测:“还是一个……你爸并不赞成的人?” 楚伽依旧温和地微笑着,不否定也不承认。就在屏风后面的那个人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他终于重新开口说道: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有了最后的结果。我自然会回去给父亲一个合理的交代。不过在这之前,还请阿姨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Omega女人愣了一愣:“我是很想帮你,可是……” “这不是帮我,而是在帮助你自己。”楚伽做出了一个小小的纠正。 “我爸现在是你和弟妹们的生活支柱,不是我的。所以你应该做的事不是维护我或者替我分忧;而是别让我爸为了不必要的事操心动怒,让他安心、放心。” 他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几乎冷酷的理智,像一丝寒意逐渐游进了omega的心里。 “时间差不多了……”她打着寒战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一会儿还得去接你弟妹放学。” 楚伽点点头,目送她起身告辞。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上渐渐消失,“喵”地一声,阿咪也被从屏风后面的笼子里释放了出来。 “你爸还在逼你相亲?!”叶哲臣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固执得可怕!” “没人撼动得了他的老观念——现在的alpha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无法生育的伴侣。”楚伽用手指揉揉肥猫的脑袋:“但他现在也只能说说,没办法和以前那样动手打人了。” “我有办法让他彻底闭嘴。” 叶哲臣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好像一头满腹阴谋的孤狼。 楚伽把花束递给他让他插好,一边开玩笑地提醒:“杀人犯法啊。” “知道。”叶哲臣却是一本正经:“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讲。” 说到这里,他随手把花束丢在一旁,坐到了楚伽身边。 “刚开始读MD-PhD Program的时候,导师问我:既然家里有医院,读临床 分卷阅读64 医学更合适,为什么还要往科研方向发展。”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不适应自己的长篇大论:“我回答他,因为现有的医学水平不能解决我的困惑,而这个困惑,我发誓一定要亲手解开。” 楚伽没有说话,双眼却一直凝视着alpha,催促他继续。 “……我想弄清楚是什么让beta丧失生育能力,然后找出一种治疗或是改造的办法。” “你要改造……我?”楚伽愣了好几秒才喃喃反问。 叶哲臣郑重地点头:“如果你能生下我们的孩子,你爸也就不会再逼你相亲了。” 打得还真是这个算盘!楚伽哑然失笑:“为什么不是你来生?” “因为那你和我都得改造,麻烦。” 叶哲臣的表情是如此严肃,可是回答的内容又实在像是在开玩笑。楚伽忍不住逗他:“如果你找到了治疗的办法,可是回国发现我早就结婚了,那怎么办?” “起码还能赚钱。” “……考虑得倒是挺成熟!” 楚伽哭笑不得,过了好一会儿才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与alpha对视。 “我很尊重那些怀胎十月、辛劳半生抚养孩子的母亲们,但是,你也可以说我自私……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扮演那样的角色。更没有想过要依靠繁衍后代换取他人的‘认可’。况且,无论再怎么改造,男性beta的生理构造都不适合受孕产子吧?” “的确不适合,”叶哲臣倒还点了点头:“这是有历史依据的,而且也是我研究的重点。” 叶哲臣所谓的“历史依据”,在很多人的眼中或许只能算作传说。因为那需要追溯到人类的史前神话时代。 不止一个国家的神话传说都有过类似的说法。远古时期的人类只有男性和女性的区别,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部分较为聪明的人类创造出丰富的物质以及精神财富,开始骄傲自负,甚至挑战起神的权威。得知此事的神大为震怒,于是施展法力扰乱人类的语言,并且褫夺了这部分人类的生育能力。② 与此同时,对于那些尊崇神的人类,神则赐予他们超乎寻常的生育能力,并命令他所派下的军队留在地上与他们繁衍交融,这就是最早的omega和alpha。 传说毕竟大部分传说都是虚构的,并不足全信。然而传说里的某些细节也会被现代科学家视作以迷信封装的历史密码。而叶哲臣之所以说有“历史依据”,更具体地说,指得是一个尚未被公开的考古发现。 五年前,两名登山游客在阿尔卑斯山的雪谷中发现了一具距今大约7000年前的木乃伊③。在进行内外性别鉴定时,科学家们发现他的外在性别为男,但是内在性别却与alpha、beta和omega都不完全相同。 和omega差得最远,直肠一带没有附着可以膨胀形成“代子宫”的生殖腔体;也没有alpha形成结所必须的Baculum。但在尸体的阴_囊中,科学家提取出了冷冻精_子,说明它也不是beta。 科学家最后认定,这具男性尸体的内在性别尚未分化,根据西方的传说,他们把他叫做“亚当” ,意思是所有男性的祖先。 临床和科研双方向的医学博士、博士学位很难读,而且这里有个bug: MD-PhD Program大约读8年,加上本科就是12年,之后才开始实习。不过反正这是近未来文,请当做医学教学进步或者叶哲臣天赋异禀吧…… ②此处借鉴了圣经中的巴别塔神话并且有所改动,并且设定为类似大洪水的全世界通用传说。 ③此处化用了奥兹冰人事件 ☆第50章 杉树林 目前,“亚当”的遗体被妥善保存在发现国的国立科学院医学研究所内,只有受到邀请的科学家才能够对它进行有限制的研究。叶哲臣的导师正是获准接近“亚当”的顶级科学家之一。“亚当”的横空出世,在不同的科学领域有着不尽相同的意义。而对于遗传医学界而言,弄清楚内在性别的分化规律,无疑是重中之重。 “如果人类能够分化出不同的内在性别,那么这些性别之间或许也存在着互通的桥梁。应该让每个人都能够有权利,自由选择在这个社会中扮演的角色。”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哲臣的表情郑重而严肃,他看着楚伽,像是在郑重地做出一个许诺。 beta也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感动,可他还有自己的话要说。 “但是这种自由的选择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应该是心理上的。如果心理上没有改变自己性别或者生理构造的意愿,却迫于社会的舆论和身边人的压力而不得不进行改变,那只会是一种悲哀的妥协。这种妥协绝对不是我所需要的。” 最终,楚伽还是说服了叶哲臣,打消了让他动手术改变自己身体构造的念头。不过对于遗传学的研究还是应该坚定地继续下去,毕竟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很多真正想要修改内在性别的人,渴望得到强有力的帮助。 这番谈话的最后,beta问他身边的alpha:“如果我与你之间,注定无法像AO家庭那样一代一代繁衍下去,你是否还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坚持。”alpha的回答平静而坚定:“因为人类的爱与生命不仅是为了繁衍。” 这天继母离开之后就没有再主动联络过。但由于楚伽的人缘不错,探病的同事和学生倒是来来回回了七八拨,几乎干扰到了他的正常休息。最后恼得叶哲臣没收了他的手机,还在病房门口挂了一块“闲人免进”的牌子。 住院第五天的时候,允许下楼溜达的楚伽在医院大厅门口看见了新拉起来的红色横幅,还有排在道路两侧的十几个硕大花篮。仔细一看,是社会各界祝贺这座医院与多方合办的前沿医学研究所正式挂牌成立。 包括楚伽的导师等国际级别专家的加盟,雄厚资金的多方注入,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黑白不同势力背景的支援协助。这个纯私有性质的机构将来即使面对国家级别的科研单位,恐怕也不会逊色。 早晨的医院大门前依旧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人们忙于挂号排队、寻找就诊的楼层,很少会去停下脚步观察花篮和横幅的字样。然而十几年甚至仅仅几年之后,他们中又有多少人的命运会被这今天刚刚成立的研究所所改变…… 叶哲臣的伟大征途,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楚伽很少会有“骄傲”的感觉,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恨不得站到门诊大厅的最高处,低头对着所有来看病的人大声喊—— 看,这里面就有我所深爱的人,我为他而骄傲! 这之后的三天,叶哲臣的工作重心移向了新挂牌的研究所方面,能够出现在特需 分卷阅读65 病房里的时间也大大减少了。然而,在楚伽准备出院的当天,他还是果断地请了整天的假,寸步不离地陪伴在beta身边。 右手的石膏绷带拆下来了,手背上那些丑陋的黑线也被一根一根地剪除。这之后由着叶哲臣去办理出院手续,楚伽一个人在病房里慢条斯理地换上alpha从家里拿过来的衣物。 “回家了。”他对着早就被提前关进笼子里的阿咪笑笑。 昨天晚上又有冷空气东移南下,今天早上正好影响到本市。虽然是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但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楚伽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提着猫笼子的叶哲臣很有默契地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先是缠了两圈,然后左一下右一下在beta的脑袋上围城一个兜帽。 这熟悉的动作,原来十年都没有改变。 楚伽伸手将围巾贴在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旋即想起了什么事。 “在回家之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他所说的“地方”,正是楚家曾经居住过的那片社区。 或许是因为居住环境舒适并且低价不菲的缘故,虽然这十年之间周边环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小区内部倒还是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稍显老旧的房屋好像一座座古董静卧在道路的两侧。 “到了。”楚伽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说道。 十年前那场诡异的入室“劫持”案件之后,楚伽的父亲曾经雇人对房屋进行过修缮,但是修缮完成之后却一直无人居住。楚伽让叶哲臣把车停靠在树林边上,徒步朝着房屋走过去,却只能停在门外的屋檐下。 “我没有钥匙,换了锁之后只有父亲才有。” 所幸花园的篱笆依旧很矮,不必费劲就能够跨越过去。他走到客厅的巨大玻璃窗前向里张望,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只不过盖着一层用于阻隔灰尘的透明塑料布。 “那是我妈最喜欢的台灯,我还以为那天晚上我们把它打碎了……还有玄关里的佛像……电话和电视机也在,连沙发靠垫也没有拿走……” 楚伽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指指点点,像是第一次参观博物馆的小学生。不同的是,玻璃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如此熟悉,只可惜再也无法触碰。 “爸好像把所有东西都复原了,全都按照老样子摆在那里。”他喃喃自语:“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他和我妈的记忆。”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了,低下头将前额轻轻地抵在玻璃上。冰冷的感觉告诉他这个家早已经没有了温度,只是塑料布下的一堆陈列品而已。 始终站在他身旁的alpha还是没有说话,却轻轻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算了。” 楚伽重新抬起头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带你来不是看这些的,走。” 说着,他又主动转身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一头闯入了因为寒冷而显得荒凉冷清的水杉树之间。 十年光阴的积累显然让脚底的落叶和腐殖质更为厚重绵软了,像是踩着一个个轻飘飘的气泡。楚伽仰头努力辨认着当初留在树干上的记号,很快发现它们都已经随着树木的生长上升到了自己必须仰视的高度上。 “几十年后,当我们都不在人世的时候,这些树木依旧还会一直一直地生长下去吧。” 他轻声感叹,然后领着叶哲臣找到了一株做着特殊记号的大树。alpha手上拿着从后备箱里取出的折叠铲,开始在beta指点的地方进行挖掘。 没过多久,铁铲就触到了土层下方坚硬的物体。挖出来一看,是个塑料密封箱。扳开塑料扣,出现在箱子最上层的赫然是一个让叶哲臣有些眼熟的纸袋。 “这是我的藏宝箱,你也可以叫他时间胶囊。”楚伽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还记得吗?这个纸袋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送给我的。” 说到这里,他弯下腰去将纸袋拾起,打开袋口路出了里面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 围巾,五条颜色不同的围巾。 那是18岁的叶哲臣送给18岁的楚伽的圣诞节礼物。 不止如此,箱子里面还藏着更多更琐碎的东西。有高中一二年级的课表,尤其清楚地表明了二人共同选修的课程。有在蜂巢里与叶哲臣讨论题目时共用的草稿纸。有运动会上叶哲臣跑4x100接力最后一棒时的照片……甚至还有学校后门那间快餐店的鳕鱼汉堡优惠券。 所有的这些都是这十年来,楚伽无法收藏在家里,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丢弃的记忆。 “你真是……” 叶哲臣从未像现在这样苦恼自己的不善言语。心脏在浓烈的感情负荷下感觉到了鼓胀的痛楚,可他所能够做的只是用力地抱紧了身边的人。好像这样就能够追回两个人共同缺失了的那十年似的。 “把箱子拿走吧。”楚伽建议。 叶哲臣却摇头:“让它们都留在这里,还要再多埋几个。这样几十年后,就算我们都不在人世,这些树还会守着我们的故事一直生下下去。” 直到这里的每一枚杉针都充满了他们的记忆。 ☆第51章 桔井 由于临时绕了一趟路,回到家中的时间比原定晚了将近一个小时。留下叶哲臣一个人泊车,楚伽提着猫笼子往楼上走,刚出了电梯就闻见一股烟味。 他皱了皱眉眉头,对着站在自家门口的那个人影说道:“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在这里抽烟。” 那个人做贼似地两下把烟蒂丢到地上,笑着迎了上来:“班长老师,恭喜你出院!” 这个称呼实在古怪,楚伽又好气又好笑地要求他:“你再叫一遍。” 那人像是得了便宜,又甜甜地喊:“班长老……” “师”字还没出口,电梯又“叮”地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叶哲臣当时脸就黑了:“班长也是你叫的?” “知道啦!叫老师,楚老师!” 叶哲臣的表弟韩夜走过来接下楚伽手里的猫笼子,转口跑进房门里去了。 今年23岁的韩夜,如今是楚家大学的研一在读,他的两个母亲显然都不愿意让他从事“家族事业”。这小子的脑袋也算争气,凭自己的真本实力考上了大学。只不过进了校门之后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兴趣爱好,成绩一路下滑,最后还是君然拍脑袋想到了楚伽,硬是请他像压咸菜的那块大石头似地督在韩夜身旁。 从这一点来说,至少这几年来叶哲臣的这个小表弟倒是比他他更加近水楼台一些。只不过楚伽一直把他当小弟看待,不给他可乘之机。 在叶哲臣回国之后,君然就果断地提醒韩夜不要继续招惹楚伽,韩夜是很听自己这个表兄的话的,今天出现在这里,显然也不是心血来潮随便做出的主意。 楚伽一推开家门就明白了——君然、秦川和林骏时都挤在他并不宽敞的客厅里,这些人之 分卷阅读66 前都没到医院来探病,敢情都在这里等着。 反正都是十年的朋友了,过来坐坐当然没有什么问题,真正令楚伽感到错愕的是家里的陈设。 这才一个礼拜没见面,怎么就好像多出了很多东西?! 首先看见的就是书。 大本小本的,英文中文的,地上桌上到处都是。接着还有贴墙角放着的移动式衣架,长长的一排,全都是比他尺寸更大一些的衣服。除此之外,鞋柜里也多了鞋子,桌上多了电脑和水杯,洗手间里多了牙刷和毛巾…… 简直让他想起了十年前图书馆里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蜂巢。 他哭笑不得地回头去看跟着自己走进来的叶哲臣:“你这是什么思想感情?” “鸠占鹊巢!”心有不甘的韩夜在一旁抢答。 看在住院的这几天,叶哲臣端茶倒水服侍得勤快的份儿上,楚伽也就默许了他擅自搬来同居的行为。兄弟几个也不拘束,开了自带的酒水,就开始今天的主题——小型庆祝会。 几个人里面口才最好的秦川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首先,让我们举杯庆祝楚伽的出院,也庆祝他和叶哲臣的重逢。祝福他们从此以后万事顺遂,白头到老。” 一句“白头到老”让大家起哄似地拿起了酒杯,韩夜急着跟楚伽碰杯,秦川和叶哲臣碰过之后又和君然碰杯。而位置偏后的林骏时则一直拿着酒杯等待着,直到君然侧身,轻轻地用手里的酒杯碰了碰他的玻璃杯。 “生日快乐。” 轻轻的一句问候,却被耳尖的韩夜听了进去。 “对哦,今天是骏时哥哥的生日嘛。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举杯。 这下林骏时倒有些局促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许个愿吧。” 韩夜捧出了一块他在学校附近的蛋糕房里买来的蛋糕,那是他经常买来“讨好”楚伽的东西。接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在上面。 “这蜡烛可吹不灭。”君然嘲笑:“怎么许愿?” 大家又在哄笑,唯有林骏时一言不发,突然伸手掐灭了那金红色的烟头,然后死死地盯着君然看。 连瞎子都可以觉察到这俩兄弟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韩夜拉了拉君然的衣袖,然而君然只是笑了笑:“别闹。” 没有人闹,事实上满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 气氛有点尴尬,但是两位当事人显然并不觉得,尤其是君然已经拿起叉子去取蛋糕上的葡萄。 “看起来我住院了一个礼拜,发生了很多事。” 作为这个家的主人,楚伽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打圆场:“对了秦川,冬如又出去拍片了?” 秦川点了点头:“恩,这次接了个古装剧。他在里面演个中族侠客,为了心爱的轻族女人付出了生命。” “男主角?不错啊。” “当然是配角。”秦川摇头:“你这几年什么时候见过beta的主角了?” 君然笑道:“炮灰?那你还让他接这个活?他自己都要懊恼死了吧?” “一开始是不想接的,但那个导演找他谈了一次,表示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悲剧的形象再加上完美的外表形象,甚至有可能超越男主角成为全剧最出彩的人物。这样说起来,得不到女主角的悲情反而成为了一张能够利用的好牌。” “主角是用来发展剧情的,配角才是用来爱的吗?”韩夜啧了两下嘴。 “这也算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了,”楚伽又看看别人:“还有谁有好事要汇报吗?” “我。”君然忽然举起了手。 “你还记得那天在夜总会里被我们讹的胖子吗?”他指得显然是冯杨:“后来我们给他洗了洗脑,这几天已经‘上岗’了。” 冯杨的最大利用价值就是他身为药企老总女婿的身份。凭借着这个身份和他在企业里面的地位,能够很轻易地触碰到药企最核心的秘密。而这也正是君然所需要的。 正如冯杨那天对陈冬如毛手毛脚的时候所透路出来的讯息,他所在的药企最近的确有一项不小的收获,其中包括对照实验的分析量化表、一些前沿手术的可行性分析报告,甚至还有一小部分的成品配方…… 而所有这些东西,全都来自于一块封存了将近三十年之久的中古硬盘。 所以这件事必须追溯到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国内最大的制药厂不是冯杨岳父的“星辰药业”,也不是和叶家医院有合作关系的这一家;而是一个名叫“桔井”的制药企业,稍微上些年纪的人都还记得它的辉煌。如今,这家药厂生产的安宫牛黄丸还能在市面上炒出天价。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如日中天的大药厂,却在将近三十年之前忽然销声匿迹,好像一直旺盛燃烧着的火炬投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是制药厂发生大火,仓库中的剧毒化学药品发生爆燃,整整一天一夜的火灾造成三十人死亡的特大生产事故,将近一半的厂区付之一炬。 事后在进行现场清理以及启动灾难调查的时候,调查员发现药厂的某个隐秘车间里竟然正在违规超量制造氯_胺酮等药物。 一时间社会舆论大哗,“桔井”董事长在看守所里写下“悔罪书”之后吊死在铁床架子上;“桔井”的重要负责人相继锒铛入狱并判以重刑,结果在监狱里受到犯人们的联合虐待,一人自尽,两人被折磨至死,一人精神失常。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卷入当年事件的核心人物竟然是一个都没有留下来。如今,“桔井”药厂的所在地早就被无害化处理并且改建为绿地公园,人们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制药史上这黑暗丑陋的一页算是正式被翻了过去。 可是谁又能够猜得到,去年秋天的一次动迁,却让“桔井”的秘闻重现天日。 此处参考古代三刑(轻中重)以及SEX PISTOLS轻种、重种、中间种的设定,将古代ABO定为重族、中族、轻族。但因为omega地位的增加,人权委员会认定重中轻带有歧视性所以废除不用改为国际称呼。 安宫牛黄丸不是越老越好,民间说法而已,如果真有30年老丸还是别吃比较好。 桔井不是日本人开的,也不是菊紧的谐音,是杏林桔井的意思…… ☆第52章 沙利叶 桔井倒闭之后,董事长的所有资产都遭到冻结并在宣判后抵偿债务。其中就有一处豪宅别墅,经过司法拍卖之后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转手给了当地的一家富商,但一直没有人入住。 直到去年秋季,高端房地产市场行情高涨,富商准备对这幢很有些年头的老宅进行全方位的修缮之后高价抛出。施工人员入驻的第二天就发现了一间隐秘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