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病娇味的(双子兄妹 h)》 序 父亲是龙,母亲却是吸血鬼,所以,她与他,理所当然成了混血种。 作为混血儿,妹妹偏向恶魔,弱小得不像话,仿佛只剩一口气; 哥哥则相反,是条微微带着恶魔特征的龙,但比任何一条龙都要更强。别人的出生是出生,他的出生仿若神祇降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凡种,见到本君,你应当跪下】。 是直达意识海的神识之音。 然而,这个世界既不欢迎恶魔,也不待见混血种,更不希望这样的一对双子成神,所以,过于冒尖的哥哥总是会被干掉。 死后,他的影子便会崩溃消失,睡在影子里的恶魔妹妹就没了家,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摔进现实世界,一脸懵逼地左顾右盼: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但是没有人会动她。 因为这是哥哥唯一的要求。要他老实听话,可以,但不能碰他的妹妹。 “反正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这家伙很弱,就是最普通的恶魔而已,根本没有研究的价值。高贵的龙族应该不至于对这种最弱小的生物出手吧?”他说。 不过,他死了以后,妹妹一个人其实也活不了多久。等她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就像是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他曾经真心实意地想过,要是能这样,倒也不错。他们一起死去,安心,轻松,了无牵挂,结束一切。 可是他一直下不去手。 他希望她能够活着,也希望能够跟她一起活下去,一起长大。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带她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想看看如果恶魔离开世界树,回到深渊,又会变成什么样,想知道她的身体会不会从此好起来。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复活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暗中反抗,小打小杀,但只是为了发泄,并没有严谨周密的反压迫计划。因为不清楚胜算,所以从未试过逃亡。 如果失败的话,他自己就算了,主要是担心会连累妹妹一起死。 可是那一天,他们违背誓言,杀了他的妹妹。 失敬了,哥哥 醒来时候,是在床上。 孤身一人。 她没什么力气,僵硬地眨了眨眼。 不知所措…… 不知脸上已泛起病态的红晕。 她叫纸夭黧,是个混血恶魔,今年七岁。但是她刚才…… 刚才…… 再次闭上眼,脑海中立刻浮现那个男孩的身影。 龙角。 耳坠。 金瞳。 闪耀美丽,气息炙热,见之不忘。 记忆变得湿热黏腻,像是进入热带雨林的漫长雨季,倾盆暴雨淹没了一切。 刚才他一直坐在她身上,虽然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但是,弄得她很难受。 又好像很舒服。 无论是他的手指,还是舌头,还是……都烫在她身上。 莫名让人想躲起来,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过他不许她闪躲,一把从她手下扯过被褥,抬手甩下床,甩出一大片赤金色的烈焰,非常壮观,仿佛一群金蝶。他力气非常大,而且眨眨眼就能放火。她怕他把衣服也烧了,所以没敢反抗,一动不动地让他脱掉了她全部的衣服。 不过脱掉之后,他还是全烧了。 还说会送给她新的。 他说她不需要任何旧的东西,他会把过期的东西全部烧掉,全部都配给她新的。 熊熊大火吞噬了整个房间,纯金色的残蝶飞得到处都是。烧完以后,她就失去了力量和意识,睡了过去。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醒来以后,被子还在,衣服也还在。蝴蝶都消失了,烧焦的灰烬也不见了,男孩留在她身上那些深紫色的痕迹不翼而飞,残留在她大腿根部的斑驳血迹也都没了。 这意思是什么也没发生? 刚才……那些难道是南柯一梦?除了梦,她想不出其它解释。 她为什么会梦到这种奇怪的东西?还挺不要脸的。 梦里的男孩不在这里,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继续待在她身边,而是把她给留在了这里?她记得以前他们俩是一直在一起的,不管是去哪里,无论是做什么。 他这一走,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了之后,这个房子里很安静,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但是屋子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人。 还会有谁在? 她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这里的一切都无比庞大。每个房间都直径百米,天花板很高,而且有很多天窗,多余的空间看起来很浪费,她用不到,不是为了她准备的。 是为了龙。 这里是龙族的世界。 ——这里是一切神话的起源地,宇宙中心【世界树】。 血统不纯、恶魔之子、黑暗魔力……一些让人头疼的东西钻进了脑海。 真倒霉。 不过,对她影响不大,反正轮不到她继承王位。她是女的,头上还有个哥哥。得除掉这家伙她才有可能上位。 喔——!那个男孩是她哥哥,她想起来了。 真好啊,性别男,所以更有可能登上王座。不过他那边貌似也不怎么顺利,因为血脉问题。 他们是双胞胎,所以他们处境是一样的。 倒也不一样,她不受待见,是因为能力不足,表现太差,他却刚好相反,恰恰是因为表现太好,所以与世不容。 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相处呢?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很久了。 好困好累好晕好想睡…… 但是她头痛欲裂,痛得她睡不着。而且一点力气也没有,连捂头的力气都没有,止不住脑子里那个敲大鼓的砰砰声。 怎么回事?她一直这么虚弱的?简直是奄奄一息,连咳都咳不动。 不啊,她记得,她虽然弱,但身上应该没这么疼,下床的力气肯定还是有的。 这幅鬼样子能成什么事。 她再不济,也是王权的合法继承人之一。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她倒要看看王位最后花落谁家,结果一出,她就自尽。不管是谁登基,她都不会开心的。 明明是【世界树】唯二的小殿下,无论怎么看都是天选之子,但尊贵、体面、荣耀,她这一生,一天也没有得到过。 倒霉死了。 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哦不,她好像有办法了。能下。 应该庆幸她魔法学得还不错? 肉身弱小,所以只能多动动脑子了。 【单兵,翩闪,咒法召来。】 神识一转,套装加身。 她挂在披帛里,跟着飘起,飞上半空,襦裙裙摆堪堪拖地。头还是火辣辣的,晕乎乎地勾着轻盈的绸缎往前飞。这套作战装里自带了飞行装备,也就是这条浅红色的长披帛,穿上就能飞了。 这个鬼地方那么大,谁要走路。平时大家都是飞的。宫殿里没一个不会飞的。 啪嗒一声。 手上的扇子掉地上了。 她拿不住,手指肌无力。 算了,不管了。 远方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钟响。 当—— 声波震来,荡开了落地窗前的遮光帘。 她在窗前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 她的头发正在失去颜色,原本银白如雪,如冰淇淋,如天鹅,如奶油,如云朵,如莲花……片刻间面目全非,色调不断加深,浑浊,仿佛滴入墨汁,变得越发肮脏起来。她没有抬手的力气,无能为力地注视着这片银白凋零消亡。 一息之间,她又重新变回了黑发,是比黑夜还要深的那种黑,漆黑,纯黑,像是乌鸦,像深渊,像诅咒,像痛苦,像静谧,像死亡。 除此之外,便看不见任何颜色。窗外之景,仿佛是副黑白水墨画。 窗外,是外面的世界,是这个世界,是无数宝藏和危机,是森严律令和法则。 这山,这水,这殿宇,这龙与雀,都在这扇窗外,都在她的注视下。 也都在注视着她。 全都在嘲笑她。 笑她渺小,笑她被困在这里,笑她卑微如蝼蚁蜉蝣。 她在浩渺钟声中,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魔法知识她都还记得,规矩她也还记得。 “节——哀。”她张开嘴,费力地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她记得她的头发原本就是黑色的。是哥哥给她变成了银发,跟他一样的银发。 魔法失效了。 这代表施咒者已死。 她的哥哥死了。 钟声代表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了。 这钟声是为他而起的。 这说明他光明正大地死在了众人眼前,而且——?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啊——她想起来了。今天下午是国之祭祀。 他竟然当众死在这样的日子里。这是对先祖,对神的大不敬啊。同时得罪了王权和神权。 好帅。 竟然这么会找茬。 小恶魔激动得脸红心跳。 ——她大概就是通过这一场死亡,开始重新认识这位哥哥的。 我有非常丰富的存稿 从今天起,日更十章(自信 亲爱的,我吐了 纸夭黧,混血种,恶魔混龙,偏恶魔,神圣能量与黑暗能量双修,偏黑暗,十五级。 母亲是神之夜.黑桃.暗金,血族,出身深渊最古老的名门望族;父亲是纸上万皇.子辉,龙族,是世界树圣龙一脉的王族。 ‘子’字指代他是嫡子,所谓‘甲子’,便是天干地支第一位,‘子丑寅卯’取‘子’,寓意就是天之长子;‘辉’则是太上皇亲提的字,是光明和力量的象征。 虽然不知道这两货是怎么凑成一对的,但木已成舟,她已经出生了。 爹妈的等级和天赋,却是一个也没继承到。 所以说真是倒霉透顶。 纸夭黧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窗边。 她刚才好像是因为太过激动,情绪波动太大,直接晕过去了。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是她知道她那个该死的哥哥确实是死了。除了这一点,她其余什么也不清楚。 真让人高兴。 为什么他死了,她会这么高兴? 她告诫自己不要摆不清位置,整天做白日梦。就算哥哥死了,她肯定也很难继承纸上万皇.子辉的王位。她血统不纯,元老们不会容她坐上龙椅的。 能不能平安长大都难说。 还得学官方语,这屌龙语,她到现在都没说流利。要是哪天恶魔语成了官方语就好了。 要是老爹再生一个,这王位肯定就没她的戏了。她不被纯血龙崽子弄死才怪,就算小崽子不出手,他背后的势力也会出手。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有人准备弄死她了。 哥哥死后,纸夭黧危机感爆棚,清醒过来之后,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暗中观察一波,以免遭人谋害。 那么就躲到异位面去。 刚好她也不喜欢待在这个过于神圣的世界。 在披帛的帮助下,她颤巍巍抬起手,并拢食指与中指,举到鼻尖,没有碰到,留了一点空间。在缓缓分开指尖时,吟诵简短的咒语。 “摇曳,求索,迷雾,以吾身呼唤黑暗。” 咒语激活了脑海内排山倒海一般密密麻麻的文字内容,那是她曾经看过的一整排书。 全部看完,消化完毕后,整理出笔记,再浓缩出能够背诵的咒语,不断练习不断精简,一直到寥寥数语便能想起整排书的内容,表与里能够互相连通,如此,才算真正获得了这个魔法。 知识、语言二合一,再加上正确的施法姿势、必须的施法材料、足够的魔力储备,吟唱完毕后,魔法便会生效。 材料都放在折扇链接的储物空间里了。 以意念催动披帛,控制披帛飞舞,替她卷回地上的扇子。她虚拿住扇柄,主要还是靠披帛出力。 展开扇面后,往空中一划,便撕开了位面,直接连通她的私人仓库。 想要什么,也只需要以神识呼唤即可,智能仓库里的虚拟仆从,也就是所谓的仓管,便会立刻回应,将叫到的东西秒递给她。 【一枚火兔之眼,三滴黑鸦血,六克魔晶粉末。】 她丢开折扇,一手拂过方才划出的裂隙,一把接住所有材料。 左手依然保持两指分开的手势,角度刚好是直角,九十度。右手拇指回拢,抵在左手小指根部,在掌心碾碎兔眼。 “以血为引,雾起。” 四指打开,拇指指腹掸开手心的残渣和粉末。黑色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坠向地面。 血一落地,魔法就成了。 这个魔法其实很复杂,乌鸦血只是敲门砖,能够施放,主要还是靠她脚下的超大型法阵。 法阵是提前画好了的,好像花了哥哥很长时间。 血激活法阵之后,四周便光速陷入了黑暗。这个巨大的房间完全被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低。 仅有的光亮,都集中在她这一处。 她的金瞳是永不熄灭的龙瞳,一睁开就在沸腾燃烧,能够助她穿透迷雾,看清黑暗。 她的指甲上涂了淬炼过的鲛珠之粉,亮处无色无味,但会在暗处发出墨绿色的荧光。鲛珠是最上乘的施法媒介,百分之六十的魔法都能通用,也是方才这个咒法必须的一味材料,所以索性永久抹在甲面上。哪天消耗完了再涂新的。 身边是一圈又一圈的光环,都是从法阵上浮起来的投影,代表这个空间魔法已经蓄势待发。 左手岔开的食指和中指间,出现了一支毛笔,刚好架在两指之间。 这便是这个魔法最终的效果。 这支笔其实是穿越世界的【密钥】,只要在法阵范围之内,催动魔力,沾点指甲上的鲛珠粉,在空中写下恶魔语的‘春’字,即可开始传送。 至于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法阵和异世界——只隐约记得是哥哥搞的,具体原因忘记了。 这房间表面普通,内里别有洞天,扭曲了数层位面,而且层层加密,每一层都需要单独手执密钥写一字。 第二层位面是“江”,第三层是“花”,四是“月”,五,同时也是最后一字,是“夜”。 春江花月夜。 这五个字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只记得应该是这五个字。 突破至最后一层位面之后,她还是在这个房间里,但其实空间已经折迭数次,法则也已经变更得不成样子。 到这里之后,只需要说对密码就能正式进入异世界了。这是一个【小世界】,是哥哥创造出来的。他们从出生起就受到诸多限制,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世界树,不过他却能在世界树内开辟出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世界。 进来的方法大致便是如此。 纸夭黧飘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密码是什么来着?她不记得了。 有没有备忘录、记事本之类的东西,抄写了密码? 好像没有。 她努力思考、回忆,只模模糊糊记得男孩曾经亲口对她说过密码是什么。 殷红的舌头。 锋锐的龙牙。 开合间清晰可见。 一字一顿。 他那时候在说什么来着? 她想起了这一幕,但是听不清声音,怎么也想不起他到底在说什么。 唇形……这样的嘴型是在说什么? “七……亲?”她费力地跟着念,沉浸在泛黄的记忆中:“爱?亲爱的?” 亲爱的——什么? 剩下好像还有四个字。 看发音方式和音节,像是龙语。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依然能感觉到那一层威严感。 这个有点麻烦了,得给她一点时间理解一下。 她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想得脑袋都快宕机了,在精神海内反复回播这一段记忆,才终于凑出来那四个字。 “……哥哥大人?” 亲爱的,哥哥大人? 这什么玩意?她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旧时的声音好像涌上来了。还记起了更多的片段。 “——这就是密码,来宝贝,完整地念一遍?”(已经切回恶魔语。) “真记住了?那再说两遍?哥哥怕你一觉睡醒就全忘了。” “好乖……今后每天都会考你一次喔。随机抽背。嗯,跟那些咒语一样。” 纸夭黧又搁半空飘了一会儿,呆滞。 忽然有种走夜路一不小心踩水里,还是那种很脏的污水里的感觉,水面飘着地沟油和腐烂的菜叶,一下都蹭她腿上了。 这什么玩意? 那种突如其来的黏糊糊甜蜜蜜的心情是什么鬼? 好突然。 好恶心,让人眩晕。 那个男孩,也就是她的哥哥,是在哄智障呢? 这变态哥哥都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欺负她龙语不好? 她那时候在干嘛啊?不赏他一巴掌? 不是吧——她在搂着他,跟他学说话? 那姿势、那口气、那眼神……是在……撒娇????她在跟他撒娇?为什么?他们不是双胞胎吗,那就是同龄人。她为什么要跟自己一个年纪的臭小鬼撒娇? 她虽然是小孩,但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不是特喵的弱智。更没有什么情感上的残缺和障碍,不会跟三岁婴儿一样黏着爹妈不放,非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不哭。 虽然她可能看起来不太聪明,话都说不利索,但那是因为她是恶魔,当然不会说龙语了。 所谓语言关,难如上青天。 自己种族的语言她说得可好了,时间一到,自己就全会了,都不需要任何人教。 纸夭黧震惊了多久,就犯了多久恶心。这男的,她亲哥,小小年纪的,仗着她脑子不好使,竟敢这样作践她,未免也太不要脸了。 “亲爱的哥哥大人。” 不过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念出了密码。 反正他死了。 好像是叫纸鬼白? 没错,是这个名字。跟她的一样,带着恶魔的印记,独一无二,不是什么千篇一律的‘纸上万X’、‘纸下千X’。而是纸鬼白。那群蠢龙的名字全是继承下来的,代代相传,爷爷死了,给孙子用,是所谓的尊号,毫无创意。唯一能改动的,就只有后缀,比如她老爸的【子辉】,就是原创的。 但是只有成为太子、或者死了,才能拥有这样的后缀。 否则的话,就连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拥有。 他们兄妹二人倒是天生与众不同。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纸鬼白、纸夭黧,【鬼】,不就是【夭】,就是魑魅魍魉的意思。是说他们体内都流着不干净的血呢。 这个名字,其实是暗示他们不被正统承认,十有八九这辈子都入不了族谱。 纸——鬼——白。 真是贱人一个。 不管了。 还是先躲起来要紧。她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而且还记忆不全,脑子很乱,是最弱小可怜无助那个。 哥哥:不好意思,我是死了,但没完全死 日常求评论求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