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曼达林》 分卷阅读1 我的曼达林 作者:墨宝非宝 ☆、楔子 “听说你和童菲都有工作室了?”电话那边的人惊讶问她。 “现在是个艺人就有工作室,编剧也有,导演也有。没那么高大上,就是税少点,开发|票有个抬头。”初见看着面前的显示屏,随口应对。 完了,最后五十的筹码也输了。 “工作室的税点是少。对了,捐款能抵税吗?” 初见低头在包里翻找港币:“有时候捐款能抵税,具体我不太清楚。改天我把童菲电话给你,她这几天就在和华侨联弄慈善项目,375000捐贫困地区一个50个孩子的班级,3年高中。” “哦哦,谢了。你那里太吵,我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同时,初见也发现自己身上的港币用完了。 她这个位置很不起眼,是这个赌场的电子赌区,赌局小,筹码少,纯属用来打发时间。 前后左右所有人都在埋头看自己的电子屏,没人会注意这里有个人筹码输完了……要不要去二楼找黄牛换点钱?身无分文的感觉好郁闷,童菲又去谈工作了,丢她在这里也没事做。 她还在犹豫,身边有个男人坐了下来。 黑框眼镜,平光镜片。 很年轻,穿着深灰色的休闲长裤和黑色运动鞋,纯棉的白色运动短袖,像个大学生,只是略显清瘦。为了最佳上镜状态,轮廓维持的鲜明了些。 初见有些惊讶,用手背挡住脸,偷瞄了瞄四周,轻声问他:“你不怕被人拍到啊?” 他不置可否,累得不想说话。 “有港币吗?” 初见第二句就直奔主题。反正他也不是自己公司的艺人,出了事有他经纪人管。终于碰到了一个熟人,借钱才是真的。 他仍旧没出声,从长裤口袋里摸出钱包。 前后翻了翻,也就只有两千港币。 “这赌场好奇怪,明明是在澳门,机器就只收港币。” 初见嘟囔着,把两张纸币塞进机器。 正好轮到最后十秒下注。 赶上了! 她搞定面前的赌局,椅子转了半圈,去看身边的这个男人。 有点渴。 可让他去拿饮料不太现实。 两人身后是数不清的老虎机,还有远处几百张赌桌,铺天盖地的吵闹让她不得不凑近他说:“你悄悄坐在这里,千万别被人拍到,否则我要被你经纪人骂死了。我有点渴,去要两杯免费奶茶回来。” 他蹙眉,还在考虑要不要等她,她已经离开座椅,跑到场子正中去问老阿姨讨要奶茶了。远远地,男人看着她,再次按掉震动来电,对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等初见回来,发现人已经走了。 “小姐,这里,先生已经为你插了会员卡。”服务生指了指屏幕。 屏幕右上方现实的余额还挺多。他还经常来这里玩,连会员卡都有?可似乎赌场这种地方不太像他的风格啊。 因为被支援了这么一张卡,她又在赌场里多撑了三四个小时,就这样,也没等到童菲。等回了酒店房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匆匆冲凉后,随手打开电视机,刚好看到反法西斯七十周年大阅兵的重播,立刻兴致勃勃爬上卧榻,准备再看一遍。 这种扬我国威的东西,当然看多少遍都不厌。 没想到还没清静两分钟,消失一整晚的童菲就来了电话:“我要带好多人来谈工作,我知道你喜欢穿睡衣在房间,快换。” 她知道童菲是个急性子,手忙脚乱去换了衣裳,刚套好上衣,大部队就被带进了这间客房。 各种寒暄,各种介绍。 何止好多人。 童菲简直是把在澳门应酬和工作的所有熟人都抓来了,就在这酒店房间历,开始了新一轮的生意经。大家说得热闹,从项目到IP,再到演员水涨船高的薪酬。 有人忽然说了句:“听说检边林,也在澳门?我给他经纪人发了大纲和剧本,还等着回话呢。”检边林这个名字一出,好几个人都笑了。 原来这里不止有一两个人发了本子过去。 可惜对方正在转型,挑剧严格,在这里的人都还没拿到回话。众人议论了一会儿,有说他价格太贵,有说他不爱配合宣传,有说对剧本太挑剔等等,总之把这个演员吐槽个遍。 初见在吵闹声中装着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看阅兵仪式。 其实—— 他性格还好了,没这么差……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还好我在昨天发文案……就知道……拖延症大王如我一定会过零点! 好了,补上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要在每年冬天都开一篇文呢,因为前几年,总有读者对我说,我的文陪他们度过了备战高考、中考、找工作、考研等等。后来我就想,那就每年一篇吧,没啥,完成我曾经对你们的承诺“陪你们长大”,这些重要的人生转折点,应该就算是陪着你们长大了吧?至于以后,你们还记得不记得墨宝,没关系,你们的青春有我就好。 ☆、第一章 不为人知的小初恋(1) 作者有话要说: 喵~~~~我有修文癖,如果发现同一天在更新,就是在修文~(俺写文慢是不会出现一天两章的历史爆炸性情况的…… 顺便晋江有时候刷出来是没更新的网页。 我米有改名字!是总刷出昨天和前天的首页…… 静安寺附近的某条小马路上,沿街有个小院子,推开木门,沿着石子路走进去,能看到一个小美甲店,是初见的。 再走进去,路尽头的商务楼里,某一层有个美甲培训公司,也是初见的。 这两个才是她真正的产业。 至于那个影视工作室,只是因为童菲事业受挫,在初见这里哭了大半夜,初见才决定拿出自己毕业后的所有积蓄支持这个十几年的死党,投资她开影视工作室。 但初见始终认为,自己实在和娱乐圈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们从澳门回来,在虹桥机场分道扬镳,初见回了沿街的小美甲店。她翻了翻预约本,今天生意还不错,不过现在都八点多了,只剩下最后两个差不多快做完的客人了。 没想到,刚计划着约个人去吃宵夜,检边林却来了电话,说要来这里看看,也没说是什么事…… 等挂了电话,初见刚反应过来,他是在上海落地的?她怎么记得童菲说过检边林是要直接回北京的。因为工作室现在和检边林公司有合作,所以童菲应该很清楚他的行踪…… 难道行程有变? 一个半小时后,用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低调地从石子路走进来,推开门,给了她这个确切答案: 是的,他改变行程了。 门外带来冷风,她把膝盖上的毯子拉上去一些 分卷阅读2 ,指了指台子上的那张小卡片:“我帮你都充上了。这卡不是你的?是你经纪人的?” 他有些不太舒服地咳嗽了声。 “你要是早说是别人的,我就不用了……”毕竟还是不好,和他经纪人又不熟。 检边林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初见把自己手边上的那杯热水给他,又咳嗽了两声,这次能听出来他在重感冒。 “感冒了?” 她拿起杯子递给他,在他伸手接的时候,突然就收回来:“不对,这是我杯子。等会儿,我给你找个没人用的。” 检边林什么都没说。 初见在飞机上没吃什么,饥肠辘辘的,本来等他拿走会员卡就去宵夜。可看他一脸倦容又不敢开口催,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按着计算器,有一搭没一搭算账,顺便余光偷看他,祈祷能早些解放。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半杯热水,拿过她的账本,翻了几页:“你投资童菲的工作室了?” “是啊,你不是知道了吗?” “投资了多少,五十万?” 两百万,把小房子卖了。 初见默默地转化为:“没多少。” 前一阵卖自己小房子时候,她是和爸妈说自己要扩大美甲培训事业,在广州、北京分别开三家分店,才算是把这件事盖过去。 检边林可是和自己爸妈最熟的人,不能说漏嘴。 他原地转了圈,领导视察一样,顺便有些探究地看着那面摆了一百多个各种颜色的指甲油玻璃墙,若有所思。 她想不出他还能问什么,第三次祈祷他可以走了的时候,他又双手抄在自己上衣口袋里,用一种在澳门街头刚拍完警匪电影的造型姿势,告诉她:“我刚才来的路上约了童菲宵夜,一起?” “我账还没算完,”她话说到一半,看他严肃下来,拐了个弯,“不过也好,饿死了。” 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这件事说起来,她真是莫名其妙的冤枉,两个人追溯到十几年前,是小学同学。 检边林父母离婚,他和爸爸从广州去了杭州,就在她家隔壁租了个房子,于是初见的母亲大人,就没事喜欢自告奋勇带着两个人出去玩。 一来二去,两家交情变得颇深。 后来到初中,初见感情还没开窍,就被全班、全年级同学默认为是他女朋友了。 再后来,她觉得自己根本没这个意思。 某天放学后,她趁着他在楼道里帮自己把自行车锁在栏杆上的那一刻,鼓起勇气对着他的背影坦白说……其实我真的不喜欢你。 当时他也就看了自己一分多钟,然后拎起两个人书包,上楼,也没表示出任何异议。 原本故事顺利发展,应该是关系变淡,然后毕业后再不联系。 但无奈两家关系太好,到现在还经常结伴出游……两个人就如此成了死党。可这么多年,她总有种自己当年是个负心汉,无情甩了他,略有小内疚的微妙情绪。 吃宵夜的地方是他经纪人谢斌定的,小店,熟客。 小包房,前后检查完毕,不会被人拍到后,几个人先后装着没事儿一样地,钻进了店里。 初见以为童菲会跳脚,毕竟在澳门她工作太拼命了,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下了飞机脸都发灰了,发誓再也不接工作电话。 可现在,完全喜笑颜开啊,带着个刚签约的小鲜肉走进来,忙不迭招呼介绍,那位就是检老师,谢老师。 然而,童菲和小鲜肉坐下,根本插不上话,因为初见正在一本正经给谢斌讲解自己美甲事业的盈利模式。 “你不知道,你肯定猜不到,这个行业的主要营销平台在微博,”她用夹子,在铁板上翻着自己想吃的麻辣鸡胗,“那些开美甲小店的店主只要在微博上搜索,就会来找我看货,订货,下单,每个月固定有五六个上门,单子平均五万以上,我就稳准不赔。” 谢斌表示钦佩:“也算是有自己的事业,女强人,女强人。” 检边林喝了口梅酒,放下小小的玻璃杯。 杯子里的冰块轻轻碰撞,有轻微声响。 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看着她如何拿着不锈钢的小夹子,兴致勃勃地、不厌其烦地一个个翻着小小的烧烤食物。 她烤得专心致志,他看得一本正经。 他其实要求不多,每次经过上海时,能见见她,看她想拒绝自己又觉得内疚的小表情,强迫她陪自己吃吃饭,说说话。就够了。 初见还想继续生意经,被童菲在桌下踩住,马上识趣住口,指向那个小鲜肉:“这位,这位林深同学就是菲菲新签的艺人。” 检边林食指在酒杯边沿滑了半圈。 没什么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就是顺着她的手指,象征性去看了那个大男孩一眼。 然后,继续看她。 谢斌倒是笑了:“我是不是见过你,以前?你不算纯新人?” 林深内敛笑着:“是见过,在澳门。” “啊,对,我想起来了。” “这次我去澳门,就是为了说服他和我签约。”童菲补充。 林深过去曾被制片人签下来,却因为制片人越混越差,一直没什么戏上。后来解约回到家去卖猪肉脯,倒是开始过得不错。童菲偶然拿到他的资料,千辛万苦去了好几次澳门,屡次登门劝说,甚至约了对方父母,才算是把他签下来,带去北京重点培养。 谢斌清了清喉咙:“这么说吧,我想和你们工作室合作。” 童菲打了个磕巴:“合作?” 完全意料之外。 连开出来的条件都非常诱人。 “我们公司买了几个大IP的版权,要捧新人,”谢斌说,“我想要请你们工作室的编剧写剧本,检边林就是主演,除了带我们公司的新人,你们可以挑一个戏份多的男三,给这位林深。” 童菲咳嗽了声,脸都激动红了,检边林最近都不接电视剧了,一心电影。如果肯接,那一定是超级大制作,特别容易捧人。能跟着检边林演戏,最差也有大众脸熟度! 这顿宵夜真是吃得皆大欢喜。 饭后,大家鸟散状,检边林自然就开车独自把她送回了家。 初见为了发展事业,独自在上海租了房子,爸妈时常从杭州来小住,替她改善改善生活。于是,检边林理所当然拜托初见妈妈给自己也租了房子,算是个落脚地,房子就在她对门…… 于是避无可避,初见和他一起回了家,开门时母亲看到检边林,立刻将他拉进去小坐。 初见累得不行,钻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在餐厅坐着休息,被初见妈妈发现生病后,硬是塞了点感冒药让他吃下去,又是热水,又是嘘寒问暖,倒像是见着了亲生儿子。 “累吗?生病了还要演戏?”初见妈 分卷阅读3 妈在他对面坐下来。 检边林摘了帽子,头发软软地、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视线里,是初见卧室紧闭的门:“阿姨,没关系。” 初见妈妈叹口气:“还说没事,看看,都累瘦了。” “他们做艺人的瘦是为了上镜好看,”初见趿拉着棉拖鞋,举着手机从客厅经过,去厨房找果汁喝,“他要是胖了,减肥更痛苦。” 她说着,打开了冰箱。 “检边林在你们家?”童菲还在今晚大事谈成的兴奋中,听她这么说立刻感慨了,“哎,我特别想问你一个问题,作为掏心掏肺有今生没来世的死党,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 “什么?”她发现大冰箱里的饮料没了,走出去。 拍了拍检边林坐着的椅子,示意他往前点。 检边林看了她一眼,向前拉动椅子,她蹲下,打开小冰柜。 电话那头清了清喉咙,又咳嗽了两声,非常暧昧地压低了声音:“你和他以前……那啥过没?” …… …… ☆、第二章 不为人知的小初恋(2) “嗯?”初见装傻,伸手在冰箱里翻,完全忘了自己要翻什么。 果断按了挂断,丝毫不给童菲再发声的机会。 身后,检边林同一时间侧过身子,探出手,从冰柜第二层小格子里抽出瓶西柚汁,塞到她怀里。这是她最爱喝的。 初见嘟囔着说谢谢,和他目光交错。 她发誓,他一定听到了…… 其实,那啥是肯定没有。 可,还是让她想到了一些不该想到的。 那年两个人坐轮渡过江,好多人,摩托车自行车的都推上来,她和他被挤到角落里,和爸妈还有他爸爸隔着层叠的人群。就在她紧张身上簇新的棉服会不会被右边车轱辘蹭脏,就毫无防备地被他遮住了视线。当时的感觉……嘴唇湿漉漉的,被咬住…… 初见果断把西柚汁放回去,抽出自己最讨厌的胡萝卜汁,走了。 整晚她都没再出房间。 第二天天刚亮,爸妈就说要回杭州给爷爷扫墓,她翻个身,想继续睡,没想到被妈妈拖起来,交待她厨房里放着鸡汤。 顺便,还告诉她,检边林是下午飞机走,中午可怜巴巴没人给他做饭,要初见把鸡汤热好了把他叫过来,俩人一起喝。 “不要,你现在就送过去吧,都给他,我不喝。”她表达抗议。 爸妈一人一句,开始数落她不懂事。说到她求饶,终于走了。 结果,她一觉睡到十点多,滚起来,抱着一堆脏衣服从卧室蹭出,厨房里分明就已经有个很高的人影,在用凉水洗脸。 热腾腾的鸡汤被放在小吧台上。 电视是打开的,声音很小,正在放好声音的重播,正好是开场时那英在唱周董的那首青花瓷: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我妈给你钥匙的?”她在这婉转低回的歌声里,濒临崩溃。 他双手捧起一把凉水,扑到脸上。 扑得力气太大,溅起来的水花弄得他身上都是,还有黑色运动长裤上也都是。 “趁热喝,我改了航班,现在就要走。”检边林直起身子,脸上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随手抹掉大部分,似乎不太想直视她。 从沙发上拎起运动外衣,临走,还把她家钥匙放到了鞋柜上。 初见看着被撞上的门,很是莫名。 她把脏衣服塞进阳台洗衣机里,这才看到阳台角落的半透明垃圾袋,塞着,额,塞着她最喜欢的一整套Blythe娃娃,每年的都有,各种限量版本,还有个纸盒。 这个盒子初见没翻开过,不知道有什么。 她直愣愣瞅着垃圾袋里的东西,那种多年来蒙在心头的内疚感又加深了。 这是去澳门前,她生日时候,检边林让人送到家里来的。 她签了单,老妈问过是谁送的。当年事情除了她和检边林,身边家人并不清楚,所以她没说实话,就说挺没感觉的一个人送来的,然后随便翻了个垃圾袋装起来。本来扔掉就没事了。 可她急着收拾东西走,给忘了。 就记得走时候,老妈还在念叨:“不管是谁送的也是一片心意,扔掉可惜啊,真可惜。” 结果,糊涂妈真就没扔。 结果,还让事主看到了。 哎哎哎,哎。 初见继续内疚了会儿,喝了两口汤,匆忙收拾完,临出门前蹲在门边,盯着那袋东西,犹豫了几秒,拿起来,出了门。 没想到, 楼道里他还没走。 这下更完了。 她可是亲手拎着这袋子东西走出来,挡都挡不住,就算对着普通的喜欢自己的人,没有这么多年相处基础,她都觉得当面扔掉对方送的生日礼物很侮辱人。更何况两人都认识超过二十年了。 检边林一米八几的瘦高身影,靠在离她不出五步远的地方,侧头,手肘顶了下墙壁站直身子。从她迈出家门,他就在微微皱眉,一声不响地瞧着她。 初见有点慌,指着他租的那个房子的大门:“我不是要扔,是想……还给你来着。” 这楼里是一梯两户,初见妈妈给检边林租下来,图个清静,平时他都不在,也不吵不闹,又是高档小区,还安全。 可现在缺点来了。 这种时候除了他和自己,根本不可能会有外人出现,哪怕路人冒个头,打破这种僵局。 检边林越是不说话,初见越是冒汗。 偏偏小区还这么静。 明明楼道里的玻璃窗是打开的,可除了飘忽来飘忽去的树影,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也不知从哪借来了勇气,终于嘟囔着,说出了多年压在心里的话:你能不能……别喜欢我了? 挡在楼道里的人影停顿很久,走过来。 初见觉得自己也许,也许说得不太是时候,拎着人家的礼物要扔的时候说,实在,实在不太地道:“你看,那都多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一开始没说清楚是我的错,可我后来也说清楚了啊。我们都这么大了,我觉得就是不说出来,暗示暗示你也就懂了……” 他遮住了楼道窗口投射进来的所有自然光,低头打断她。 “不能。” …… 作者有话要说: 0.0……老子发誓,这真的是甜文…… ☆、第三章 不为人知的小初恋(3) 他说话时的鼻音还很重,好像更重了。 初见嘟囔那句话时心就是虚的,被他斩钉截铁打断,彻底蔫了。 不是没有心软过。 二十年了。 从小时候背着书包,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到大点了,坐他自行车后头上小学 分卷阅读4 ,那时她还不懂,他怎么把山地车后架卸了,害得自己只能每天缩头缩脑坐在前头。 寒暑假,新东方,补课,中考招生,都在一起。 全区体育统考,她跑了个两分三十多秒回来,是小组第一,可用力太猛跪在了终点线,手脚发麻,也是他在全区考试生面前把自己抱走的,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直哭……这些她都记得。 说句真心话。 这天底下除了他爸和自己爸妈,她是最不想他难过的人。她可以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支持他,毫无条件支持,可有些事情…… 初见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右手的袋子,诚心解释:“这个签收的时候我妈在,她还猜是喜欢我的人送的,我也没解释。要是不扔,我怕她翻出来给你看,你一说是你送的,她肯定会误会。” “误会什么?”检边林表情寡淡地看着她。 “误会……你和我。” 突如其来的冲钻声,震耳欲聋。 真是时候。 他皱着眉,在这种嘈杂的,让人心浮气躁的杂音里反问:“你怕你妈误会,不会拿去美甲店?” 这倒也是啊,美甲店爸妈都没去过,放在店里确实不会被看到。 她点点头:“哦。” 结果当初见拎着一袋子娃娃,坐在自己美甲培训公司楼下的那间星巴克外的绿色遮阳伞下喝冻柠檬茶的时候,还没想太明白,早晨的谈话结果是什么。为什么会从很严肃的话题,过渡到了讨论娃娃放在哪里不会被爸妈发现的幼稚问题? 怎么感觉只要和他相处,很容易就回到了初高中的思考方式…… 初见勉强回神,看童菲,“馥芮白不好喝吗?特地给你买的。” “不好喝,不甜,又没咖啡味。”童菲一副被坑神情。 “这两天我们公司的小姑娘都在喝啊。”初见疑惑。 两个人从吐槽着咖啡,话题绕着绕着,就绕到马上要合作的大资本家当红偶像检边林身上。童菲这么多年,就是没想通,为什么初见身边有这么号人物,两人还这么熟,怎么就没凑做一对。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当初哪里让你不喜欢了?” 初见愁眉苦脸看着对面好奇心极强的女人。 她平时有点避讳这个话题,很少说,可今天实在心情起伏有些大,就解释了几句:“怎么说呢,我举个例子,你如果交了个男朋友,一起做点,嗯,私密的事情,是不是挺正常的?” “废话……” “可我想象过,如果和他在一起……只是想着就浑身难受。”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连稍微亲密一点的动作都不觉得甜蜜,只觉得特别尴尬。想都不行,更别说真有点什么了……所以她还是觉得两个人的感情,更适合亲情,不是爱情。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 检边林这么多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自己早上太冲动了,成年人,有些事当不知道就好,说出来反而尴尬,也不会有结果。 感情这种事多飘忽不定啊……说不定哪天检边林就悄无声息来段绯闻,女明星?助理?经纪人?跨国合作的恋情? 随便什么就闪婚了。 几天后,初见在北京的分公司开幕,分公司大股东是童菲,算是童菲的第二产业,保障她日后不要饿肚子。 初见就是去指导一下,怎么供货、分货,怎么安排日本来的美甲老师,还有韩国来得纹眼线、眉毛的老师们上课,等等杂事。 顺便给这个店明天的开张,准备准备,帮着盘点。 这些活都不太重要,最主要是精神上支持一下创业的童菲。 因为是女孩子的产业,存货的房间里都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盘货要脱了鞋进去。她光着脚,站在货架后,检查几十个小格子里的美甲贴片。 墙上挂着个小电视,打开着,随便放着节目。 陪着初见点货的小姑娘好像要看什么特别节目,拿着遥控器调了半天。“检边林!”小姑娘终于找到了要看的东西,兴奋地叫了声,倒是把初见吓了一跳…… 她就这么捏着个袖珍骰子,抬头,看到屏幕里的检边林。 在机场? 检边林什么遮掩的东西也没戴,纯粹面无表情走入通道,另一个正当红的偶像在和他并肩前行,和他一比就更像明星装扮了,帽檐朝后扣在头上,戴着黑色墨镜,边走着,边对身边粉丝笑着打招呼。 也只有这种时候,初见才能真切感觉,他是个艺人。 镜头一闪而过。 画面很快跳到了访谈节目。 原来这才是正题。 他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听着主持人问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艺名?才会这么拗口奇怪。 他听完问题,坦率回答:“我生下来的时候,父亲愿望很淳朴,希望他的儿子以后能默默无闻守卫这个国家,所以要我做最普通的边防林木。边林,就是这个意思。” 主持人笑:“你父亲的愿望,和你现在的职业相差很大,他有没有失望?” “开始有一些,”他点头,“现在好得多。” 主持人似乎觉得采访他很不错,什么都直说。 于是,立刻抛出了关键性问题:“你很多粉丝都想知道你对感情的态度,你看,你这么红,还零绯闻,很少接爱情电影,又不演电视剧,和女演员对手戏更是少得可怜。大家不好奇不行啊,”主持人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择偶条件?” “我喜欢的人……”他完全是脱口而出前几个字。 然后,停住。 初见也凝神听着,随手就把袖珍骰子错放进装羽毛的小格子。 这种紧张感,太熟悉了。 那时候被老师叫到小办公室,问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早恋,他也是这样停顿了很久……最后才摇头说不是。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冬天,她生生就被他急出一身汗,怕死了会被请家长。 此时,小电视屏幕里的人变得神情严肃,眼睛看着远处的地板:“我希望她……” 再一次的停顿。 连主持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 没想到最后,他竟难得在镜头前低头笑了,轻摇摇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让我写完了…… 下周工作日我不在0.0,前面别刷了,周末见~ ☆、第四章 我的小女孩(1)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她心里怎么有点难过。 这种接连停顿的回答,让主持人也忍不住埋怨,埋怨他这个当红偶像实在太不给面子了,就连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最后主持人也摆了他一道:“你听过‘手控’这个词吗?” 检边林微蹙眉,似乎没懂:“什么意思?” 主持人伸出 分卷阅读5 自己的右手:“就是喜欢好看的手啊,你经纪人没告诉过你,你的手经常被人截图在网上疯转吗?啊,当然,还有侧脸,完美侧颜。”主持人笑着,逗他。 检边林恢复了一贯的正常,冷淡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主持人立刻说,快,摄像快给他手一个特写。镜头切换过去,检边林的左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出,干干净净,只有小拇指上戴着个黑色金属的小尾戒。 “这就是重点了,”主持人长出口气,“从他进来我就发现了他戴在这里,你们的偶像是单身。哎,哎,真不容易,终于让我挖出点儿什么了。” 他垂眸,一声不吭地转了转自己小拇指上的戒指。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例行宣传内容。 身边替她整理东西的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看采访,简直是铁杆粉丝的典范,接下来那句话险些让她破功:“我们宝宝就是高冷,浑身都有种让人想压倒的禁欲感。” “……”初见有些窘,在思考要不要和童菲讨论下,作为资深经纪人雇佣的员工,是不是该对娱乐圈免疫一点。 还没思考几秒,小姑娘又将盘货的册子压在胸前:“天啊……”。 采访结束的最后一分钟,坐在沙发上的人按照节目安排给出了让人意外的彩蛋:他起身,拿起放在身边的黑色棒球帽戴上,又把帽衫的帽子拉到棒球帽外。 突然出现舞曲,变暗的灯光里现场所有人都隐去了,只留下舞台上一个黑色影子。 背景音是调成舞曲节奏的。 他竟然还会…… 有人不合时宜地咳嗽了声,是童菲。 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摘下自己用来遮掩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这里不能穿拖鞋?” 检边林说着,光着脚,一步步走入,打量四周。 检边林? 那个小姑娘秒速转身,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的男人,“天啊……天啊……我宝宝!啊,不对!检、检边林,检边林……”女孩结巴着,脸从煞白到煞红,完全惊慌失措,完全不知应对,完全是一个在网上不舍昼夜搜索信息,为之掐架为之刷榜为之剪辑无数视频上传B站的铁杆资深粉丝的真实反应……傻了。 “啊,”童菲哈哈干笑,“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家这个实习生是你的资深脑残粉。” 背景音,还在继续。 这个凡间,已经开始空气稀薄。 初见咳嗽了声,轻声说:“你这里的货还不够,嗯……还是我没盘点对,袖珍骰子呢?” 检边林走到她身后,一眼就看到了她刚才还在摆弄的小骰子,捏起来,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放在她眼睛前。小小的袖珍骰子被他两指捏着,让她莫名想到刚才电视上的那一幕。手控…… 呃,好吧。有点糊涂,忘记已经盘点过了。 初见用笔敲着小格子,示意他放进去,又多看了一眼那只手。 最后的结果是检边林贡献了签名,合照就免了。 小姑娘毕竟是他的铁杆粉丝,完全没有丝毫怨言和失落,粉他的人全都知道他的行事作风,除了必要通告和去片场,最喜欢人间蒸发。 谁都不要关心他在干什么,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初见估计,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把太当一个明星来看原因。 结果检边林特地赶过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把她们送回童菲的公寓,连楼都没上就走了。公寓楼下的两个保安还挺八卦地探头看了看那车子里的人,搞得初见紧张兮兮,生怕被拍到影响他…… 检边林临走前还告诉她,他马上就要飞维也纳。 初见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他回来的时候,她都回到上海家里了,暗暗松口气。 可没想到,三天后发生的一件事就让两个人重聚首了。 检边林父亲是造船厂的,原本要退休了,可还是勤勉地劳动着,照着他父亲自己的话说就是,喜欢船,喜欢造船。不管儿子赚多少都没用,就是喜欢做劳动人民。可就是因为这样,临退休,事故出现了,从九米高的铁架子上摔下来,到医院没多久就下了病危通知。 一个电话急着打给两个人。 两个人都在北京,她有些慌的时候,他已经订好了所有的行程,订了机票。是他助理送两个人去的机场,等飞机起飞了,她忐忑看他:“检边林?你没事吧?” 他原本是看着窗外,回头,习惯性皱眉,没回答。 这可能是他难得几次心乱的时候。 就是因为心乱所以不能开口,他怕自己情绪影响了身边的初见,让她更忐忑难过。初见最大的弱点就是同情心泛滥,心软,恨不得把所有人的苦难都揽到她自己身上受了,太会推己及人。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点,才让他这么多年才没有真正失去她。 因为她太容易心软。 “你要是难过,和我说说话吧?”她还不敢太大声,头等舱的空姐一直在看着这里。 他哦了声:“你想说什么?” 嗯?我?不是我要陪他说话吗,初见有点莫名其妙:“随便……吧。” 检边林将自己勾选的餐单递给对两个人十分感兴趣且竖着耳朵在偷听的空姐,“那天在你家,看到插花,我记得你对花粉过敏,从来不买花?” “插花啊……是我妈买的。”她眼神飘飘地,看别处。 “你妈不喜欢百合。”他随手把她爱吃的也勾出来,再次递给空姐,顺便对空姐说了句谢谢你。 “哦,对。对,记错了,那是大学时候的师姐带去的,我不是去澳门了吗,她就给我妈了。你说我妈这个人也挺奇怪的,”初见嘟囔,“明明自己不喜欢百合花,还非要□□去,估计因为我那几天不在家,想过过插花的瘾吧……” “师姐?你再想想。” 他看到空姐踌躇地看着自己,疑惑回视空姐。 空姐小声问:“能帮我签个名吗?” 检边林点点头,一般在外边遇到粉丝之类的虽然他不合照,但签名还是不吝啬的,一定程度上他尊重任何普通人。 对方马上递来一支笔和检边林的照片。 天,还真是粉丝,随身的本子里都夹着照片吗?初见被惊到。 他好整以暇摘下笔帽,转了半圈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想好了吗?” 空姐偷听全程,到这里竟也开始期待她的回答了。 “……是师兄送的。” …… 作者有话要说: 0.0不好意思,原本想十二点之前更新,可竟然改改改到现在…… PS。工作结束归来,文案会标上更新频率。 ☆、第五章 我的小女孩(2) 检边林低声重复:“ 分卷阅读6 师兄?” 然后,沉默着把签好名字的本子递给空姐,气氛再次跌落到刚上飞机时的原点。 初见忐忑看他,内疚感迅速膨胀,磨蹭了会儿,轻声解释:“我对他没感觉,”说完从座椅前翻出了一本有点破的航空杂志,胡乱翻了两页,又嘀咕,“我要喜欢上谁,会和你说的。” 检边林的视线第二次转回来,皱眉看她。 他今天脸色始终不好,现在更不好。 其实要是用心看,谁都能察觉他的情绪就浮在眼中,只是被额前的短发遮挡了些,刻意避开她。他不想用自己的情绪影响她,随便玩笑两句,却没想到反被她拽入另一个心情低谷。 初见知道他在看自己,再不敢回视。 于是像模像样地把手里杂志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连广告小字都一个个去读,就这么闷到飞机降落,险些憋出内伤。 下飞机前,检边林掏出黑色口罩,戴上,遮去了大半张脸。他平时很少戴这个,前几天是生病脸色不好怕被拍到会让粉丝担心。现在是心情不好情绪不稳,怕被拍到让人乱写。 本来就生得比普通男人皮肤都要白,被黑色衬着倒显出苍白了。 唯一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没有看她:“跟着我,别太近。” 说完,就拎起自己的背包走了。 这是个紧急的行程,不会有什么被提前泄露引导粉丝接机的事情,但是他从出口出来,低头匆匆走过时,还是不断被路人认出来。远近的人纷纷掏出手机,自发跟着检边林的脚步。他连助理都没带,所以难免被人群围观得行走缓慢,幸好,大家都很礼貌。 检边林始终用余光在人群中搜寻初见,生怕她被人群挤丢。初见倒是很小心,乖乖在距离二十米远的地方跟着他。顺便,在他被围住时,还去肯德基里买了杯可乐,耐心地咬着吸管,慢悠悠喝着,等着他脱离人群。 小时候她也常这么等他。 那时候检爸爸在船厂常常出差,去好远的地方,常有十天半个月的让检边林在初见家吃饭,所以必须一起回家。可他的一班是重点班,他又是尖子生,补课拖堂常事,她的九班是非重点班,放学早。于是两个班级,一头一尾,总是最晚关灯的。前者是整个班在上课,后者是只有初见一个人在睡觉,或者看漫画。 常常是一班下课,所有人都热热闹闹下楼,就他独自沿着漆黑楼道走到最尽头,推开门,把饿得两眼昏花的初见领走。 耐心啊,就是这么被一点点磨出来的。 出个机场简直和打怪升级似的,到处都是障碍物…… 最后,连初爸爸的车都被几个资深粉丝围住。初见估摸着自己又没戏做自家车回去了,转身跑到出租车那里排队。 同时,检边林的手机微震动。 是初见发来的:你和我爸先过去,我打车去。 小粉丝还在对着没有关车门的他说话,检边林从后视镜里找她,看到她上车了,才提醒小女孩们当心手,随后关上车门。 检爸爸住得是VIP病房,但幸好,不是重症监护。 初见是最后到的,走进去时候,检边林正坐在离床远一点的地方,低头,徒手剥柚子,剥好了,一点点又把果肉外的白皮撕下来。 床上的检爸爸正在用广东话控诉他。 虽然到杭州这么久了,父子俩平时还是用广东话交流,初见跟着听了这么多年,也全能听懂了,就是死活都不会说。 检爸爸从他的帽衫数落到裤子,从腰带数落到运动鞋,再到脖子里的那根链子,最后还不忘训一训那个黑色的小尾戒。 总之宗旨就是,男人怎么能在穿着上如此讲究,太不像话了。 检边林这么高的个子,挤在病床和窗户的过道里的那张木椅子上,两腿分开而坐,手肘撑在自己大腿上,也不说话,躬着身子继续剥柚子。直到看到初见,他手才顿了顿。 检爸爸看到初见,很快切换到和蔼可亲的频道:“小初啊,叔叔可想你了,你看你这么忙还跑过来。” “没事,”初见摆手,“我自己就是老板,没人管我。” 检爸爸很久没看着初见,挺高兴,在浑身剧痛中,绘声绘色描述自己上午血压忽悠就降到超低,险些就一命呜呼的险境。 检边林趁老爸说得高兴,起身把剥好的柚子掰下来,塞进检爸爸嘴里,随手又掰下来一片塞给初见。 “你看人家小检多细心,弄得多干净,”初见爸爸嘀咕了声,“你自己喜欢吃干净的,都懒得剥。” 她嗯嗯承认着自己的懒惰,掰着小块柚子吃着,偷偷看检边林。看检爸这样子,还挺让人放心的,他应该心情好了吧? 很快,又有新的船厂领导来探望。 检边林就和个大熊猫似的,每个进来的人都要多看他几眼,他看自己爸爸挺享受被领导们慰问,也不想留在这里,就独自离开,去查了诊疗费,收了最新的一叠缴费单。 “我去吧,”初见把单子拽过来,翻了翻,“你不方便到处走。” 检边林居高临下看着她。 …… 她从他指缝里抽走钱包,跑了。 当初见拿着他的钱包到楼下缴费窗口,对着面前玻璃窗里在对着电脑算账的工作人员时,还在默默为自己悲哀。如果当年的事能重来一次,她宁可作天作地,作到检边林受不了主动提出分手,这样,内疚感就不会始终追着她,追了这么多年。 哎,都怪当年没经验。 “我宝宝真是大写的窒息,……帅哭了,帅哭了,你看他的腰!”身前后排队的几个小姑娘在兴奋交流着。 这个音乐……不就是昨天在电视节目里的舞曲吗? 窗口丢出一把零钱,初见摸过来,瞥了眼被举着观看的那个手机屏幕。果然,就是昨天那个节目的彩蛋。只不过昨天刚出现舞曲,检边林就来了,她就没好意思认真看。 初见理理好纸币,按照大小面额的顺序,把钱一张张塞回他的钱包,还是忍不住瞄了眼屏幕。 …… 黑暗中,有稀薄白光落下,他从低压的帽檐下挑起漆黑幽暗的眼睛,直视镜头—— “这个适合晚上看啊!链接发我,快!” “是吧是吧,我昨晚循环好十几遍都睡不着!吾宝宝在舞台上绝对的侵略气场,荷尔蒙爆棚!” …… 机场和公司就算了,就连在医院付费排队都能看到他粉丝,初见真是体会到了他最近有多红。也难怪一听到检边林提出合作带新人,童菲亢奋得恨不得把她用彩带捆了送过去做回礼…… 她回到VIP楼层,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检边林的初中班主任,自己的英语老师。当初就是这个老太太把他们两个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追 分卷阅读7 问是不是在早恋…… 初见从小就怕各科老师,迎面和老师碰到,都是躲到楼道边,挨着墙,低头喃喃句“赵老师”“李老师”,然后把自己当空气飘过。 所以此时此刻,她第一反应还是努力蹭着墙边飘过…… 当然,对方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李老师立刻伸手,把她拽过去,又是揉头发,又搓小手。絮叨着真是长大啊,就是好看了:“我这来医院领药,看见检边林爸爸船厂领导,才知道他公伤住院,就跑上来看看。没想到啊,就碰上你们。” 初见讪笑:“老师辛苦了。” 李老师笑得慈祥:“你们小两口一起回来的啊?” 她傻了:“不,不是。” “不是一起?那是前后脚来的?”李老师笑呵呵打断,“我懂,小检现在大明星,大明星都要做好保密工作,嗯,放心,老师嘴严。就连学校里学生问,我都没说过你们。” “老师老师,您误会了,我们真没关系。”初见舌头打结。 “那时候是为了你们学习成绩,”李老师继续揉初见的短发,“你要理解身为一个老师的立场,早恋啊,终归不好,不好。有多少能像你们两个到现在还在一起的啊,都是瞎胡闹。” “老师您真误会了。我们真没在一起,真的,真的。”初见怕爸妈听到,求助地扯检边林衣角。 李老师有些不在状况,望向旁观的检边林。 检边林从初见手里抽出钱包,随手插回裤子后袋:“分手了。” 老人家恍然,神情从怅然到遗憾,最后仍抱着劝和不劝分的想法,小声问:“闹小别扭啊?”说着就去攥住检边林的手腕,“小检啊,女孩子哄哄就好,可别随便分手。” 检边林表情匮乏:“她不太好哄,我尽量。” …… 作者有话要说: wuli检宝 ps.这文更新频率已经在文案上标注。因为更新慢,全文完结才会入V。消遣开心为主。 ☆、第六章 我的小女孩(3) 这一句话,简直是定了性。 初见很清楚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澳门回来检边林就越来越不对劲,这么多年两人没越过的雷池,全让他跨过来了。她找了个借口,留检边林在门外应付李老师,自己闷不吭声进门,在船厂领导和众长辈闲聊的声音里,站在窗边,低头玩手机。 算了不和他计较,检叔叔还要做手术。 检边林没多久跟进来,在她身边站了会儿,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他拿出手机,微信置顶就是初见的小头像、 这二十几年他放不下的,是他以为属于自己的小女孩。 明知道初见不喜欢自己,还要让全年级误会两人早恋的是自己,在渡轮强行亲她的也是自己,还有那年冬天……直到刚才,他还是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让她默认真的和自己在一起过。 包括现在,他也是笃定她不会在父亲生病的时候和自己生气。 一切自私的笃定都让他想起,经纪人谢斌的话。 “算了吧,检边林,”那晚和谢斌喝酒,两个人在阳台上吹风,对方一个大男人都开始站在初见立场劝他,“你也就仗着你们两家的关系,把她从小到大能有的姻缘都给掐了,人都二十六了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说到底,不就是人家倒霉和你从小做了邻居吗?” 说得没错,被他喜欢上是挺倒霉的。 初见还在和公司里的小助理沟通日本美甲老师来上课的行程,顺便问问展览会展位的问题,检边林的微信出现:抱歉。 她想了想,没回。 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字成为了两人整个白天最后的对话。 晚上,检边林在VIP病房陪床,初见和父母回到杭州的家。 顺便老妈还拿了检家的钥匙,去收拾收拾东西,去医院比较急,都没来得及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初见帮着妈妈收拾了会儿,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收了,叠好,放在主卧床上。 发现床头还放着照片,是初见和检边林高中毕业时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穿着校服,是拿录取通知书那天,在校门口被检爸爸要求站在正门口合照一张。 蓝色校服,很中国特色。初见站在他身边,头顶将将到他肩膀,他眼睛黑亮,鼻梁上还有一副无框眼镜。初见大眼睛小鼻子,在笑着,有颗歪出来的小虎牙,漆黑短发,齐刘海。 因为检爸的要求,检边林还揽着她的肩。 她还记得,那时候,他在高中重点班,成绩特别好,不爱搭理人,戴着眼镜,总被外班女生描述成一班的那个“斯文败类”。为什么会有“败类”两个字呢?她实在好奇,私下追问过,回答纯粹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不像好人…… “发什么呆呢?”初见妈妈拎着包,里边塞满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走进来,看到照片也笑了,“这照片是你爸爸给他洗出来,特地买了相框放这里的。你俩小时候关系多好啊,可惜大学没在一起,要不然更好。” 初见嗯了声,转身出了房间。 原本安排是第二天手术,晚上睡到三点多,初见突然被叫起来,说是状况不好,要赶紧去医院。她摸到衣服穿上,就跟着爸妈去了医院,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到手术室外。 人已经进去手术了,只能等着。 检边林独自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因为怕这时候还被人围观,他也没戴醒目的黑色口罩,而是把帽衫帽子戴上,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初见走过去,犹豫了几秒时间,弯腰,轻声问:“你到现在一直没睡?饿不饿?” 这是从他说抱歉两个字后,两个人的第一句对话。 检边林抬起眼睛,看面前在睡衣外穿着运动外衣的初见,过了好一会儿,低声说:“让我抱抱你。” 初见哑然,被他抓住手腕拉到身前,右肩重重撞上他的额头。从腰到后背都被他的手臂环住,紧紧地,一动也不能动,被手臂勒得太紧,有些喘不上气…… 楼道里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 爸妈还坐着在低声交流,看到这一幕,顿了顿。然后妈妈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好好安抚检边林。毕竟他从小是跟着爸爸从广东北上来到杭州,检爸从小带他到大,现在这状况,挺可怜的。 初见感觉得到他的不安,很浓郁。 她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肩,低声说:“没事的,没事的。”这还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充当“安慰保护”他的角色,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离得太近,鼻端都是他的味道,混杂着医院的,让她越来越不知所措,可是不能推开,这时候肯定不能推开。  分卷阅读8 最后还是检边林放开她:“抱歉。” 还是抱歉。 初见懵懵的,不知该继续安慰,还是做些什么。最后给自己找借口买宵夜,下了楼。她实在慌,就给童菲发了个微信:睡了吗? 这时候最有可能没睡的就是这个劳模经纪人。 很快,童菲回过来语音:“没呢,陪我家艺人拍夜戏呢。干嘛半夜不睡?被非礼了?” 初见:……检边林爸爸情况忽然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童菲:用你的身体啊。 初见:…… 童菲继续丢了一条语音,很是感慨:“哎怎么这么可怜啊他,我本来还想等你回来时候和你说呢,谢斌今天和我谈合同时候提起来的,说检边林体检报告不好,回来就要开刀呢。真是事赶事啊,你好好安慰人家吧,没有爱情也有整整二十二年的友情啊。” 要开刀?初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重复听了遍。 两辆救护车停在楼门外,几个医院工作人员站在那儿聊天。很快,又有一辆开进来,初见就在救护车的蓝色灯光里,脑子空白地呆站着,直到人家说快让开,她才从忙退后两步,撞上了墙壁。 童菲见她没回话,继续补充:“本来人家都没打算告诉我,因为要和他们签合同确定我们家演员和编剧的工期,本来要明年年初开拍,可说是要等检边林的时间,后来谢斌看我是自己人,才被我套出话来实际情况。我也不知道什么问题,说不定是小手术。” 她听完,心仍旧悬着。 语音又丢过来:“也不对,说是至少要休息三四个月,应该也不是小手术吧?” 初见只觉得手软,险些握不住手机。 难怪一直觉得他不对劲…… 他又不说,谁都不说,这次因为检爸爸的事,更不可能说了。 初见心乱糟糟的,绕着医院大楼走了好几圈,从有灯光的地方走到阴暗处,如此反复了数次终于上楼。 这次她没有躲开他,直接坐在他身边,因为是连着的椅子,连着他身下的那把也有动静,本来闭着眼睛强迫自己静心的男人睁开眼。 “楼下没东西吃了。”初见小声说。 他没应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初见声音更轻了。 检边林在略显苍白的灯光下,凝视她。 初见还是觉得要问清楚:“你怎么不说话?” “没有,”他下意识转着自己的那个小尾戒,轻摇摇头,“没有想告诉你的事。” 初见蹙眉,看着他站起身,走到手术室外背对着自己。 完全是一副避开她,不想让她再问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0.0…… ps.昨天和人谈事情,被群嘲文名,真的是群嘲……太伤感了,老子以后再也不用吃的起名了T.T ☆、第七章 我的小女孩(4) 到天大亮,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的同时,检边林迎了上去,和医生短暂交流。对方告诉他,检爸已经从手术室直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手术很成功,只是因为年纪大了,身体里有十几个钢钉,迟早也需要新手术,胯骨要换成人工的。 这算是让人暂时安心的好消息,初见和父母也都松了口气。 二十四小时后,检爸爸顺利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这期间,检边林都一直和她避开直接交流的机会。只有在他想要给检爸换干净病服时:“出去问问护士,医生什么时候来检查。” 初见哦了声,走出去两步。 不对,医生不是刚走吗? 身后床帐被拉上的声响,解释了他的“谎言”。 到第三天,让她摆脱这种无交流尴尬的人,竟然是拎着一袋水果再次来探望的李老师。李老师和检爸说了会儿话,慈祥地攥住初见的手,放在手心揉搓:“你们要不要回学校去看看。” 学校? 初见无法想象检边林出现在校园的画面:“他不太方便吧?” “今天是星期六啊,只有初三在补课,没关系的。”李老师盛情邀约,估计是想用往昔少年回忆,缓和她和检边林的关系。 初见不笨,老师心里的小九九,她想得明白。 虽然,她不是为了“和好”,但也想找个缺口,让检边林能主动说出要做手术的事。于是,她颇为爽快地答应下来。 初中距离这个医院只有十分钟路程,很快就能回来。 她想,检边林从小就很尊重老师,一定不会拒绝。可她算计到开头,却没算计到结果。 这个男人要是不想搭理人,谁都不可能撬开他的嘴。 初见悬着腿,坐在跑道看台的栏杆上,盯着他。 检边林在两级台阶之上,安静坐着,看着远处空无一人的跑道。 “检边林。”她在叫他的名字。 检边林。 这是他最开始能用普通话念出来的词。 人名,他自己的名字。 五岁,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他还不会说普通话。对门四岁的小女孩特别腻人,天天领了检爸的任务,教他一句句说。锲而不舍,天天跟在他身后,检边林,检边林叫着,顺便用她自己也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混杂着杭州话,嘟嘟囔囔。 终于有天,傍晚,在两家大人还在喝着小酒闲聊时,他停住脚步,硬邦邦丢出句话:“你好吵,我知道我自己叫什么,检边林。” 一整句话都发音标准,惊了两家大人和屁颠颠跟着自己的穿着黄色小鸭子图案连衣裙的小女孩。 其实他并不是神童,只是自尊心太强,把她平时说得每句话,还有电视机里新闻的旁白都默默记在心里,背着人练习到熟练精准。 “检边林?”一晃二十二年,叫他名字的还是那个小女孩。 “坐远点儿,”他的声音很模糊,好像不是他自己在说这句话,“别挡着我。” “……哦,”初见向着栏杆旁挪了挪,“远了。” 初见眼睛里都是话,不敢说,她想让他把遭遇的困难告诉自己。 检边林仍旧望着跑道的最远处,他猜,她应该是知道了。 只是她不明白,与彻底放弃她相比,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他只要想到要放手,就给了她心甘情愿将无名指递到别的男人手中的机会,就觉得这辈子算是过完了,到此为止。 “检边林,”她的声音飘过来,仍旧在试探他,“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检边林突然站起来,直接跳下两级台阶,沿着看台的楼梯快步走下去,一路从操场穿过教学楼的大厅。可听着身后急急忙忙追着自己的脚步声,突然就停住脚步。 初见还在想着今天一定要问出来,不管他如何嘴硬不开口,就一个不稳,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一直跟 分卷阅读9 着我做什么?” “……” “你先放开,万一学生下课就麻烦了,”初见扭着手腕,想抽出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检叔叔刚做完手术,你又……” “又什么?”检边林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摔到黑板上。 冷不防被他这么拽住摔过去,她压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按住。黑板上红红白白的几个小字,被她衣袖蹭糊了,全是粉末。 初见疼得蜷了指尖,觉得自己要憋屈死了:“我知道你要做手术,你经纪人说的。” “所以呢?” “你家没什么亲戚在北京,只有个经纪人。检叔叔又刚做完手术,没办法去陪你……” “所以呢?” “我想陪你。”算了憋屈就憋屈死吧,总比他好过。 她这才刚缓过劲儿来,努力安抚着自己的情绪,没想到检边林完全不买账,声音越来越冷:“陪我?用什么身份,好朋友?女朋友?” 初见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 他又在逼自己。 她微微胸闷着抿起嘴唇,什么都不想说。 如果不是碰上检叔叔现在这种状况,又不知道他生了什么病要做手术,她怎么会跟着他。从来都是能避就避,但面对这种人生大波折,自己再避开,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 昨天,童菲还在微信里问自己,如果不太好的一种病要怎么办?她回的是“不知道”三个字。 不知道,特迷茫。甚至会在他背对着自己,面对手术室无声等待时,有那么几个瞬间的心软…… 几步远贴着的教务处通知单被秋风吹得飘起来,刺啦作响。 有东西在检边林掌心里跳跃着,是她的脉搏,微弱的,急促的,无论是多微小的细节,关于她的都会让他留意。 他喉头发紧。 想亲她。 有笑声,女孩的,还有吵闹声,男孩的,从教学楼最东面的楼梯口断续地飘过来,是补课的班级放学了。 初见仓促推开他:我不管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她跑出教学楼,从篮球场穿过去,从敞开的小铁门跳出去后,原地转了两圈,果断朝着和医院相反的方向走去。胸口闷闷的,怪他完全不领情,也怪自己在这时候还发脾气,各种责怪懊恼生气的情绪纠缠在一起,郁闷的想哭。 在面前女孩跑出教学楼后,检边林上前几步,推开了一间敞开教室的门,门打开瞬间,两个正攥着粉笔在完成黑板报任务的女生被惊到,回头,瞬间叫了声。 检边林抿起嘴唇,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两个人不要出声。 教室归于沉寂。 一墙之隔的走道里开始有整个初三年级的人,热闹地庆祝今天的补课结束。吵闹,渐行渐远,从七嘴八舌到三两交谈,到最后恢复安静,他终于抱歉地点点头,感谢两个人这么配合。 “你,你真是检边林吗?”其中一个结巴着问。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 “我早就说啊!检宝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啊!”另一个高点儿从椅子上跳下来,从最后排课桌上翻自己的书包,“手机呢?本子呢,疯了,疯了,疯了”翻出来个本子的手都激动的哆嗦,“师、师兄,给我们签个名吧。”他还没回答,就被女孩紧紧攥住了手臂:“还有,还有,给我们班也留句话吧!” 期盼的,激动的,还有怕被拒绝的眼神。 检边林仍旧没做声,探手,在粉笔槽里摸出了半截□□笔。 粉笔的质感,让他想到曾经替九班写黑板报的那些日子。那时候还没有暧昧不明的传闻,她也不会躲开他,万事都求着他。 比如,在后黑板抄写名言警句。 检边林想到她已经跑走很久了,仓促在黑板的最下端留了句话:Only after climbing to the top of the mountain, you see the beautiful sery of the peak. 然后放下粉笔,匆匆离开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快乐~呀~ 先放上来更新,好饿,出去饭饭,回来再修改揪虫……(修文癖…… ☆、第八章 你共我(1) 走廊里已经没有了学生。 检边林快步走出教学楼,身后,突然有人有些犹豫地喊他:“检边林?”是个男人的声音。 检边林慢走两步后,停了下来。身后抱着书本教案的男人神情微妙,略带荒唐感地叹了口气:“真是你。” 这一刻,不管是检边林,还是身后这个优秀的高三数学老师都有些恍惚。好像那年冬天的事,还是昨天才发生的,恍然已过去九年。 初见溜达绕了两个圈,妈妈来了电话,告诉初见赶紧回家,去帮检叔叔收两个大件的快递,顺便喂狗。 说是检边林的电话没人接。 初见拦了辆车赶紧回家,气喘吁吁跑上四层楼,看到跑步机和四箱水果就傻了。从家里冰箱上拿了检家的钥匙,开门,指挥着送货人把东西堆去阳台。 等人都离开,初见把地板上的脚印和纸箱子带来的灰都擦干净,晾好抹布,经过卧室又看到了那个合照。 她和检边林从小到大的合照太多了,但这张是两人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张。从那年元旦联欢晚会后到留下这个合影的这天,两个人差不多有半年没说过半句话。 那年元旦晚会难得下了雪,她被班里男生神秘兮兮叫到楼下车棚,整幢教学楼的热闹,那个隔壁班一直和她在食堂、篮球场偶遇的男生,站在一排自行车的尽头。 当时对方在低声说得时候,自己紧张的不停去抹掉身旁一辆自行车尾座上厚重的积雪,暮然就被拉住了手。“那就试试……吧。”她是这么回答的。 可这场刚萌芽的恋爱还不到三天,检边林就在放学时间,当着全校各个年级人,狠狠揍了那个男生一顿。晚自习下课,学生如潮,或走着,或是推着自行车,都围在车棚旁,看这场突然爆发的冲突。初见在旁边都吓傻了,怎么拦都拦不住,眼看着满地的血,她怕出大事,最后冲到班里拿水桶接了半桶冷水,慌张跑来,泼向摇晃着站起身,还要扑上去的检边林。 他当时一身冰水回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她记得很清楚。 很可怕。 恶性的校园斗殴,对方伤势不轻,骨折在所难免,还做了多处检查,处理起来也很麻烦。一方面,检边林是重点班班长,又是成绩最好的人,老师们都想大事化小,一方面,对方家长不依不饶,不肯要赔偿,只要学校严厉处分。 那几天她都生活在黑暗里,对男朋友的内疚,年级里风言风语,爸妈长吁短叹,检叔叔的焦急。最后,初见偷偷跑 分卷阅读10 去男生的医院,哭着道歉,为自己给对方惹去的身体伤害道歉,还为了男生能帮她求情,能退一步,让检家度过这个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求情起了作用,还是老师们力保,最后事情大事化小。到最后,那场元旦的暴力事件,两家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当事的三个人谁都没对校方和家长们说实话。 可各种传闻仍伴随她整个高三,她被排挤到没有朋友。 那是她学生时代最黑暗的半年,所以她故意高考失常,去了很远的海南,和在北京读书的检边林天各一方。 大学后,检边林经常坐很久的火车去海南看她,她都会躲得远远的。虽然也会心疼他从北到南跑那么远来,可还是怕他,怕他再做出什么让人害怕的事。 直到大二的春节,她回到家,妈妈说检哥哥和女孩异地恋,失恋了,一蹶不振,整天在社会上混,像变了一个人。爸妈都让初见去对门劝劝,她犹豫整整两天,找了各种借口避开。 可当在楼下遇到憔悴的检叔叔,还是心软了。大学一年半,长大了很多,她想,高中的荒唐事可以过去了。 那个春节,她敲开他卧室的门,看到坐在窗台上睡着的人,想退出去,他却倏然惊醒。 他不过是睁开眼的细微动作,她就吓得连退两步。 …… 那天后,这么多年,检边林再没表示对她的感情。 他成绩渐渐回复正轨,奖学金全是A等。大学又组个乐队,被唱片公司签下,又在唱片市场不景气时被经纪人推荐去做演员,加上他自己确实有偶像潜质,在这行越来越顺遂。 再加上初见自己在创业,两人也没那么多时间见面。 初高中的事,再荒唐,也都过去那么久了。 就连十几天前她都还挺乐观,想着说不定他感情早就飘忽走了,哪天会绯闻闪婚—— 可兜兜转转这么久,又彻底绕回了原点。 身后有人开了防盗门,紧接着,脚步声临近。 初见轻呼出一口气,不要刺激他,初见,这是人生一个大坎。检叔叔刚好,他又要手术,不要刺激他。 检边林倚靠在门框上,视线越过她,也在看着那张合照的男人。 “我来帮检叔叔收东西,”初见语气轻松,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个跑步机是不是你买的?这种老房子隔音差不能用,整幢楼都能听到跑步的声音。” 检边林沉默着,没听见一样。 其实他知道她为什么来,刚才特地打了电话给她妈妈。 “等我把水果都放冰箱再回医院,”她想了想,“可能放不下,一会儿我搬点去放我家冰箱,再装点去医院。” 检边林眼里仍旧是淡漠,什么也不表示。 “可我不太会喂狗,它喜欢吃什么?” 初见本打算绕过他,刚错了身,就被他挡住。她心有余悸,立刻躲开,“咚”地一声巨响,后脑勺狠狠撞上另一侧门框。 …… 整个世界安静了。 大白狗听到声音马上吐着舌头奔过来,绕着两个人舔来舔去。 …… “疼吗?”他低头,摸到她脑后,打破了从进门就开始的僵局。 何止是疼,眼泪都出来了,撞得太狠,一股脑把刚才心里的闷气又顶出来,“刚才你问我——” “是气话。”他打断她,搓了搓手心,感觉有些热度后,想再去按住她被撞得地方。 被她躲开了。 要不是刚才突然那么一下子把她磕得范懵,估计也会躲开。 “检边林。”她郑重其事。 她一定不知道,她每次想和他认真谈事情,都要先叫他的名字。 检边林垂了眼,看初见的脸,还有她那颗换牙时舔歪的小虎牙。她小时候总说丑,还没事用手往回按,拼命按,睡觉也按,但毫无作用。其实,检边林最喜欢的就是这颗虎牙。 “你刚才问我——” “当我没问过。”检边林皱眉,再次截断她的话。 他探身,单臂捞起那只还在不停哈气的白色大牧羊犬,离开房间。 他不想谈,也不想听。 刚才是想逼她,想借着父亲和自己接连的事,让她能心软答应试一试做女朋友。但事与愿违。 可也幸好,她的同情心再次救了两人的关系,她终究不忍心在这时候说是普通朋友。 “我以为大二那年,我们谈过就好了,”初见追出来,“可如果你还想再谈一次,等你手术过后好不好?我不想在这时候影响你。” 他沉默了几秒,按下冰冷的金属扶手,抱着狗走了。 撞上门了,才隔着铁皮交待了句:“我下楼给狗买点东西。” 初见再次被他一口气堵在心里,闷闷地把箱子里的水果都拿出来,挨个码放在冰箱里,最后那些猕猴桃也都放回了自己家。 等不到检边林,就锁门下楼,看到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楼下的小亭子,拿着几串早就凉了的羊肉串,安静着喂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帽子到运动鞋都是纯黑色,显得整个人在风里特别单薄。 可仔细看,还是比在澳门时清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问检宝是什么星座的……嗯,你猜对了,就是闷骚至极表面云淡风轻,内里风起云涌,最擅长冷暴力的摩羯座…… ps.今晚太晚了我先呼了,明天再来捉虫,看到更新不要惊讶,不是更新是捉虫…… ☆、第九章 你共我(2) 后来的十几天,检爸都恢复的很好。 医生检查时也说幸亏老大爷过去干活卖力,身体素质好。“要不是这次出事,我敢说,你爸身体素质都比你好。” 医生走后,两个人继续隔着床,陪检爸看电视。 检边林他爸很不喜欢戴眼镜,耳背,又不太看得清字幕。所以初见的主要任务是遇到他没听清,又看不清字幕的地方,解释给他听。 中途检边林离开,午夜新闻,开始报道海南入境的台风。 狂风暴雨肆虐下的街景成功引导出了新的话题:“听说海南的碳烤生蚝和红口螺不错?”“嗯……”初见攥着几瓣柚子,一点点抽去橘络,“红口螺好吃,粗盐炒也行,蘸酱油也行。” 提起海鲜,她是真想回去母校走走。 “你知道我怎么这么清楚?”检爸压低声音,“我那时候还以为自己要有个海南儿媳妇,特地研究了海南特产。” “……”初见点点头,把原本要给检爸吃的柚子,毫无知觉塞进自己嘴里。 检边林大学时被检爸从行李袋里翻出过不少北京往返海南的车票,就是那时,他说自己女朋友在海南……又是一个小谎言。虽然并不伤害任何人,可是在她和他之间积累了太多这种东西,越垒越高,无形中,就连这种日 分卷阅读11 常闲聊都处处有陷阱。 检爸时而惆怅,时而心酸,絮絮叨叨说起了当年诸多事,正是到情绪最□□时,检边林好巧不巧迈进门槛。 活靶子出现,检爸怎么肯放过,恨声叫了句“衰仔”,又开始从他的衣服数落起来,最后完美过渡到海南的那个女朋友,当年有多耽误他,幸好初见劝他回了头。 检边林用手背压了压前额,阖上眼,显然很排斥这个话题。 然而这些落在检爸眼里,就是无声反抗。 于是,教训得更厉害了。初见把手里所有的柚子都剥得光溜溜的,再没有下手的地方……只能又塞到自己嘴里,囫囵吞下,让自己起码有点事情做。 “爸,我明天就要回北京,”检边林自动忽略了训话,“我刚才联系好了人和车,就是要麻烦初见帮你办下周一的出院手续。” 明天?这么紧张的行程回去。是为了手术? “有什么急事吗?”检爸一听儿子要走,气焰全熄,恢复可怜巴巴一个孤独老头状,“我还说出院了,给你炒两个菜。” “忙,”他言简意赅,“等我忙完接你去北京。” “哦,哦,你可要注意身体。”检爸满脸不舍。 这天晚上,初见在自己家的小床上破天荒地失眠了,翻来覆去都在想,究竟该不该管?还是就这么不管了?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果。 他走后,初见在杭州多留了半个月。 每天的任务就是在白天爸妈去工作时,陪着检爸,给他解闷。从医院到家里,在小院,还有推着检爸去超市,常能碰到老邻居老熟人。好多人羡慕检爸能有这么孝顺的“干女儿”照顾,明着暗着,都在开玩笑,说让干女儿变亲媳妇算了。 检爸乐呵呵的,一个劲儿说衰仔配不上。 然而在所有人听着,这都是客套话。 毕竟检边林是名校毕业,又是大明星,怎么都比初见这个名不见经传学校毕业的小创业者条件好得多。 在确认检爸复查没事后,初见直接回了上海。 检边林的事她不敢多问,就嘱咐了童菲,要是知道了他要做手术了告诉她。在杭州也叮嘱,回了上海又确认,童菲都说检边林的工作简直排到了后年,一天四五个通稿,完全没有手术的意思。 到最后童菲也没再当回事:“说不定误诊,或者复查又没事了。” 她不□□心,可又觉得不该再问,也就压在了心里。 到十一月初,童菲陪自己签得艺人来上海做活动,住在浦东,约初见来私会。 初见这天正好空闲,搭了供应商的车去了酒店,下了车,开车的人还好心探头问句:“半小时后,我回浦西,要带你回去吗?”人家问的时候,初见听到身后有人在敲玻璃,叫自己,是谢斌,她交待句不会那么快回去,就匆匆进了大堂。 谢斌将才抽了两口的香烟按灭,拿没夹烟的那只手去接初见手里拎着的纸袋:“那谁啊?” “供应商。” “哦,未婚?还是已婚啊?还是离异?” “不知道,”初见被问得郁郁,“我就见过他两次。” 谢斌“啊”了声,笑了:“你来找检边林啊?” “不是,”初见躲开,可还是被谢斌拿走了袋子,莫名其妙看他,“我来找童菲。” “哦对,童菲也来了,”谢斌显然是故意的,这个酒店好几层都被主办方包了,为今天的时尚晚宴做准备,他能在名单上看到童菲带得艺人名字,怎么会不知道经纪人也来了? 然而知道又如何。谢斌不由分说揽住初见的肩,将她往电梯那里带:“反正你没门卡,她也要下来接你。还不如我直接带你上去。” 做经纪人的哪个不是左右逢源,人鬼能搭。 初见完全招架不住谢斌比亲人还亲的笑脸,童菲更乐得和这位前辈中的前辈打好关系,于是两个死党准备私会闲聊的午后,就变成,她独自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听两个人天南海北的八卦。 内容从酒店怎么送来的果汁不是鲜榨的一定要投诉,过渡到无数个项目演员荒,大家都不怕没钱没投资怕得是死磕也磕不到演员,然后到现在演员都是自己拿着项目…… “我没在名单上看见检边林啊,”童菲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个人按理不该出现在上海,“你怎么来了?” “能撑场的电影咖太少,主办方临时让我们救场,”谢斌心疼摇头,“正好他这几天都在上海拍夜戏。” “哦,”童菲余光看初见,“他的手术不做了吗?” 谢斌看初见:“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她嘟囔。 “他那个吧,有点复杂,”谢斌琢磨着,“可做可不做,但谁都不知道不做的后果有多严重。” 没听懂,初见不太听得懂。 “他经常性腹痛,你和他回去杭州,没发现?” ……完全没发现过。 “什么检查都做了,你能想到的任何检查,就是不能确诊,”谢斌继续解释这个疑难杂症,“医生的建议是,直接开腹,边手术边找。当然,我说得可能不专业,反正大体就是这个治疗方案。” “……” “原本他同意了,从杭州回来就不同意了。按理说,咱俩没熟到这个地步,可我真担心他,就厚着脸皮问句:你们在杭州是不是闹什么不高兴了?” 寂静。 “人命关天,初见,”谢斌盯着她,“人命关天。” 童菲被这种让人不太好受的安静弄得四处看,就差指着窗外说句“诶?有飞机诶”。可这是黄浦江沿岸,不临着浦东机场,鸟飞机都没有……老半天过去,童菲终于清了清喉咙打圆场:“初见……” “是不是你故意约我来的?”初见看童菲。 “是,我坦白。”童菲缴械投降。 初见看着在楼下还假装偶遇自己的谢斌,还有和他唱双簧的童菲,早就没心情计较是不是被骗过来的了。她刚才的沉默,纯粹是被病情复杂程度震惊了:“你们……活动几点开始?” “晚上六点,三点开始化妆,”童菲抢着说,“现在刚十二点二十,还早得很。” “我方便去看他吗?”初见征询看谢斌。 “当然,当然,”求之不得,“我有门卡,现在就带你过去。” 天晓得谢斌绕了这么大的圈,为得就是把她带到检边林身边。 房间就在同层,一分钟都不到,她就跟着谢斌走到了他的房门外。 谢斌进去时,检边林刚把衬衫扣子都解开,衣服褪到半截,看到进来的两个人,翻手就把衬衫重新穿上,背对门把纽扣重新系好。 因为阴天,室内原本就不亮堂,他还拉上了窗帘,更暗了。 阴暗的环境,更突显安静。 “楼下碰到 分卷阅读12 的,初见就说来看看你,”谢斌面不改色,拿了衣架上挂着的整套西装,念叨着怎么还有褶,不行,还要再熨熨。 说完,看两个人僵着,又嘀咕了句:“既然是来救场,也不用太急。四点开始准备也行,你们聊啊,我先走了。” 检边林本来话就少,从杭州离开就一直没联系,初见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一切顺利自然地过渡到他的身体问题。 谢斌再这么一走,更是难开场了。 犹豫了好久,还是她先开了口,和手术无关,纯粹是作为缓解气氛的开场:“你昨晚是夜戏?” 他不答反问:“找我有事?” “嗯。” 检边林皱了皱眉,她能主动来找自己,这二十几年也就那么寥寥几次,一定是谢斌的“功劳”。他按照谢斌的思维,约莫猜到谢斌说的内容:“谢斌是不是和你说,我从杭州回来就硬撑着,不肯手术?” “……” “不管他说了什么,都是在误导你。最近这部戏的导演我从十几岁就喜欢,合作机会难得,哪怕是客串我也不想放过去,所以才提前从杭州走。这就是推迟手术的原因,谢斌很清楚,但他肯定没告诉你。我的病,疼是疼,吃止痛药也能忍,再拍半个月戏就杀青了,病房也早就订好了,一切都会顺利解决。听懂了吗?”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倒是把初见彻底弄懵了。 从童菲的1502走到他的1528,一路脑子都乱糟糟的,反复在想,如果他真是因为在杭州的争执不肯手术怎么办?任何场景她都设想好了,可唯独这种情况她没想到:是谢斌骗她来的。 “哦,”她除了哦,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自己不尴尬了,“那,医生说手术会有危险吗?” 虽不太舒服,可也没忘记重点在于他这个手术听着就让人担心。开腹找痛因,找到了还能对症治疗,找不到怎么办?或者要是找到了原因,结果很不好怎么办? 各种问题层层叠叠涌出来。 可初见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一句简单的回答。 检边林看着还穿着长及膝盖的黑白格羊绒外套的女人,在想,如果告诉她“很危险”会怎么样,如果是“不危险”又会怎么样? 走廊里,有人轻叩门,问谢斌在不在。 检边林:“不在。” “好嘞。” 初见缓了口气:“你要不方便说,就好好休息吧,别太累。” 她觉得气氛太不好,怕又起什么争执,自觉撤退,开门。可刚拉开条缝,身后的男人就几步跨过来,一使劲,把门给重新撞上了:“我刚才……在骗你。” 作者有话要说: 0.0多谢好基友给我提供奇葩病例…… ☆、第十章 你共我(3) 走廊上,谢斌拎着衣服,险些被撞上的门夹到手。 他被唬得后退两步,瞄了眼跟着自己,仍旧低着头,用三个手机不停聊微信的童菲,轻声问:“这两个到底有没有戏?” 童菲琢磨了会儿,悄声回:“我家这个是真把你家那个当亲人,可这也是基础啊,近水楼台。可你家那位呢太强势了,就会强迫不准交男朋友,强迫吃饭,强迫见面,我家这个又不是天生受虐狂……你多给他接点爱情片,说不定能好点。” “他讨厌吻戏,你让我怎么接爱情片,就算接人鬼恋都要吻戏。” “……” 谢斌又嘀咕:“我能出钱让她临时陪着检边林吗?” 童菲:“滚吧,过分了啊。” 谢斌:“就是陪着,让检边林过了这个坎。不过你家那个心太狠,半点儿回旋余地都没有,这是非常时期啊。” 童菲耳语:“我深表同情,但任何人都是独立个体。看缘分。” 童菲说完又觉得不对,凭什么要说初见不对。 她又凑过去耳语:“我家那个心才不狠,我哭了一个晚上,她就卖了房子给我两百万开工作室,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好吗?” 谢斌苦笑摇头:“可检边林这个人,让他求人比让他死还难。” “斌哥!” 刚才来找谢斌的人又兜回来:“快,主办方问你呢,让应辰和检边林一起走红毯行不行?” 谢斌不太耐烦:“太怪了吧,两个男人一起走红毯?我一会儿给他们电话再说。” 初见缩回了手,原来谢斌在门外。 隔着道门,刚才隐约能听到外边人有男女交谈的声音,听不清楚。被那人这么喊出来,她知道了,估计外边说话的男女就是谢斌和童菲。她回头,想说,不要说话,往里站站。隔着门就有人,万一被外边的人听到会很尴尬。 仿佛配合她的想法,门外又有人叫了声斌哥。 谢斌再次被人暴露了行踪,有些恼:“别叫了,我这就去。” …… “初见。”检边林叫她的名字。 检边林很少叫她名字,特别少,她都忘了上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仍旧握着金属扶手,空调吹风口咝咝冒着暖风,明明离得很远,却像是暖转冷,从她领口袖口,每个能透风的地方吹进来,吹得她周身凉飕飕的:“没关系,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怕他,怕他情绪太大,又吵架。 “我确实在骗你。” “……没关系。” 检边林察觉到她紧绷的情绪,不敢碰她。 他右手掌心按在门上,额头压到自己的手背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靡:“对不起。我就是想一直不手术让事情变得严重,让你内疚,让你心软,让你能陪着我。我知道早就答应过你,给我点时间,我能自己调节,可我试过了,真的做不到。从五岁开始我们就在一起,你和我爸,你们两个谁离开我都接受不了……” 心被什么一把抓住。 她甚至,连喘气都不敢了,只是傻看他。 这真是他吗?认识二十二年了,他从没这样过。我“接受不了”,或者是“对不起”,这种话从来没有,哪怕闯了那么大的祸,哪怕在他最颓废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他这个人从不服软。 “我接受不了,初见,对不起……” 检边林亲手替她打开了门。 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到彻底敞开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心软得不行。 可憋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没说。 检边林没办法送她回去,连送她走出门都不行。 虽然这个酒店没有门卡就上不来,但还是随时有被拍到的危险。 初见独自一个人离开,站在电梯间,看到几个有说有笑的酒店工作人员,在低声议论着今天来了多少明星,是为了什么时尚活动,还纷纷低声交流着,谁真人好看,有什么差别,穿没穿内增高之类…… 等到酒店大堂,初见才想起来没和童菲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