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如令》 分卷阅读1 ☆、第1章 中秋刚过,官道两边的树林草丛间皆染上了萧瑟的秋意。 官道上,一队车马不紧不慢地赶着路。 临近申时,天空下起了雨,虽然雨势不大,但是对于赶路的车队而言,依然受到了些影响,特别是马车里的人本就天生体弱,又因是在旅途中多有不便,也因为突然乍寒的天气而有所不适。 随行的家丁护卫极多,拱卫着中间那辆青帷大马车,马车的装饰看着朴素却透着一种大气的华丽,用上好的黄杨木所制,纹理优美,车身宽大,制造精良,很适合出行,人在马车里能减少些震动。 因着雨一直下,天色阴阴沉沉的,领头的高大侍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担心这寒风细雨,马车里的小主子身子娇弱,承受不得这寒气,便过来请示主人,是否先到前方官驿歇息,待这雨停了再行路。 “驸马、公主,前方不远处便是鹤州城的官驿了,这雨不知何时方停,不若先到驿站歇息?” 马车里很快便响起了一道温润的男声,“便按马侍卫之意罢。” 得了准许,车队加快了速度。 车队到了驿站后,发现驿站门口也停了其他的车队,主人已经进入驿站歇息了,只剩下随从在忙碌地搬着行囊入驿站。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余嬷嬷便知道这先来的车队的主人身份定然不凡,甚至比她的主子——康仪长公主身份地位更尊贵。 驿站的驿丞得知是康仪长公主到来,忙忙地从里面跑出来,这中秋下雨泛寒的天气,他竟然硬生生地出了一层大汗,也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或是因为长公主到来之故。余嬷嬷心思电转,圆圆的脸庞上已经扬起一抹平淡的笑容,虽有几分矜持倨傲,却未让人难以接受。 等驿丞带着下属过来行礼请安后,余嬷嬷方道:“先安排一个安静的院子让公主驸马歇息。还有,小郡主身子有些不适,麻烦大人去请个大夫过来。” 驿丞忙忙应下,赶紧叫人去安排了,转身的时候,忍不住擦擦脑门的汗,心道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这些尊贵的大人物一个两个的路经此地,让他这个小小的驿丞实在是胆颤心惊,生怕一个做不好,就要遭罪。 他们随便一个人都能碾死他一个小小的驿丞。 这康仪长公主的名号他是听过的,是当今文德帝的姐妹,在先帝的公主中排行五,却是所有公主中最不起眼的公主,盖因她生母只是个宫女出身,生下康仪长公主后便难产而亡,后被抱养到先帝淑妃身边教养长大。康仪长公主也没有什么出名的事迹,更没有其他公主的张扬,像个透明人一般长大,到了婚配年龄时,便由太后作主,下降怀恩伯府的嫡次子。 这怀恩伯府的嫡次子是个标准的世家子弟,对经济仕途无甚兴趣,文彩极佳,一心治沉醉于学问之中,得公主下降,从平平无其的伯府嫡次子一跃成为驸马。后来听闻,他倒是喜好游山玩水,在尚了公主后,便携妻下江南游玩,一年难得回一次京城。 康仪长公主与驸马罗晔结缡十载,唯得一女,可惜此女生来体弱,大病小病不断,太后怜惜她,去向皇帝求了恩典,赦封她为寿安郡主。 正想着,便见公主府的随从撑开了几把十八骨节的油纸伞,将天上的细雨挡得密密实实的。马车车帘被一个貌美秀丽的丫鬟掀起,然后余嬷嬷上前,扶着一个身着天青色绣牡丹花的对襟小袄、豆绿色马面裙的年轻妇人下马车。只见那妇人眉目清丽柔和,一双含情目更添风致,因在旅行中,只挽了简单的发髻,乌鸦鸦的厚重发髻间簪着一只飞天玉蝶,蝶尾处是细碎的明珠缀成流苏绕着发髻,减了几分厚重感,更添一份柔美婉约风情。 伞柄下压,半遮住了这女子的容貌,但是那周身的气度及风姿,格外的不同,不稍想,这便是康仪长公主了。 接着,马车又下来一个白面无须的俊美男子,这男子玉面无瑕、修眉星目,清俊端方,乍然一见之下,让人不禁道一声好样貌。只是此时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披风包裹着看不清面容的孩子,眉染清愁,想来是担心这天气让年幼体弱的稚儿承受不住。 一行人很快便在驿丞的引领下进了官驿,暂歇在一间独立的院子里。 这鹤州城官驿因正巧位于东南交界处,人来人往,时常接待路过的贵人,因着康仪长公主的身份,方得一个独立的院子,若是其他的官员,身份不够的,也只能和其他人混居。 等康仪长公主夫妻安置好,请来的大夫也过来给小郡主请脉之后,余嬷嬷终于笑着出来,打赏了驿丞,寒暄几句后,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问道:“先前我们到时见到隔壁院子里的仆从进进出出地搬行囊,也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是哪位贵人?” 驿丞得了赏赐,自然是无所不言的,加上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便道:“这可真是巧了,是瑞王殿下。”然后又压低了声音道:“不瞒嬷嬷,瑞王殿下来得真是匆忙,听闻瑞王世子如今重病在身,昏迷不醒,瑞王和王妃焦急得不行,现下正让人去请这鹤州城所有名医来为世子医治。” 余嬷嬷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隔壁住着的人竟然是瑞王殿下,先前那派头自然也说得通了。 瑞王可是当今文德帝的同胞兄弟,掌管西郊大营,听闻人有点儿不着调,但奈何太后宠着、皇帝护着,就算他将京城掀了,也没人敢吱一声,若是他做得过份了点儿,也不过是被御吏弹劾几下,很快便被压下了。 打发了驿丞后,余嬷嬷便折身回房。 房里一片暖意融融,丝毫没有外面的湿冷,不仅烧了炭烘去了房里的湿气,也薰了香,整个室内弄得温馨舒适,并不因人在旅途中随便处之。 此时,长公主夫妻正坐在床边,床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约模六七岁左右。这是康仪长公主的独生爱女,长相肖似驸马罗晔,继承了长公主的含情目,可谓是将父母的优点都继承在这皮相上,端的是精致无双。只可惜她眉宇间缠绵着病弱之相,到底去了几分美貌,呈现一种不胜娇怯病态之感。 康仪长公主喂完女儿喝药,看她皱起小脸,怜惜地道:“阿菀乖,喝了药身子才好,只要阿菀不生病,便不需要喝这等苦苦的药汁了。” 罗晔拿过丫鬟递来的蜜饯罐子,拈了一颗蜜饯喂给女儿,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清润的声音笑道:“我们阿菀是个听话的孩子,等回京后,爹将你一直想要的孤本送你。” “真的?谢谢爹~”阿菀开心地笑起来,看起来也精神了一些。  分卷阅读2 康仪长公主无奈摇头,丈夫是个书呆子,她可不希望女儿以后也成了书呆子,只要捧着书,其他的东西都看不见了。可是她这女儿,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和她爹一起抢孤本,这种时候最是活泼了。 这时,余嬷嬷过来,给三位主子请安后,方道:“公主、驸马,老奴打听清楚了,咱们隔壁院子里住着的是瑞王殿下一行人,听闻瑞王世子如今病重,昏迷不醒。” “什么?”康仪长公主吃惊地站起来,“七皇兄在隔壁?他们怎么……对了,上个月是庆安姑姑六十大寿,听闻七皇兄奉旨去镇南侯府给庆安姑姑祝寿了。” 听康仪长公主这么一说,罗晔也想起了先前听到的信息,七月下旬正是庆安大长公主的六十寿辰。庆安大长公主是先帝的胞妹,下降至镇南侯府。镇南侯府历代镇守于江南一带,庆安大长公主虽远离京城,但影响力却不凡,不说先帝敬重,当今文德帝也极敬重这位姑母,所以在她六十岁寿辰时,特地让同胞的兄弟去给她祝寿。 康仪长公主和驸马当时正在平江城,这一东一南的,因不顺路,便没有特地赶过去祝寿。 “世子怎会病重?可打听清楚了?”康仪长公主又问道。 余嬷嬷道:“听闻是在路途中感染了风寒,后来高烧不退,至今依然昏迷不醒。” 康仪长公主蹙眉,这瑞王世子——卫烜今年不过才六岁稚龄,和她女儿同龄,甚至比女儿小上三个月,但听说是个很健康壮实的孩子,因为太后溺爱这孙子过甚,也无人敢待慢,长至六七岁,一直是健康活泼,甚至比宫中的皇子更加尊贵,也没听说他有体弱之相,怎会一下子病得如此严重。 见妻子凝眉细思,担心她多思坏了身子,罗晔拍拍她的手道:“不用想太多,瑞王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没事的。” 康仪长公主看了眼盲目乐观的丈夫,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和丈夫的乐观不同,她自幼生长于宫廷中,虽然在姐妹中最是平凡无趣,却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手段,不然一个没有母妃庇护、父皇不喜的公主,哪可能平平安安长大至出宫嫁人? 所以,她想得比较多,甚至怀疑起瑞王世子病重可能是人为。 当然,这也可能是她多虑了,瑞王世子身份尊贵,上头有太后和皇帝护着,应该没人敢对他出手。想要对他出手,要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得起结果。 “娘。” 康仪长公主回神,便见女儿仰着小脸瞅着她,丈夫也和女儿一样瞅着她,这父女俩一模一样天真疑惑的神色,让她脸皮又抽搐了下。 阿菀看到母亲抽搐的脸皮,抿着有点儿苍白的小嘴一笑,很欢快地窝进她怀里,属于小孩子的软绵声调说道:“娘不要想太多啦,瑞王世子一定会没事的。” 康仪长公主眉眼柔和,抱着女儿软绵绵的小身躯,笑着点头,然后对丈夫道:“不管怎么说,等会儿咱们过去看看罢,阿菀还小,身子骨弱,就不必去了。” 罗晔自然听妻子的。 ☆、第2章 瑞王也是康仪长公主的兄长,不过比起瑞王在文德皇帝心中的地位,康仪长公主就差远了。历来便是如此,所有的宗室弟子,并不是有个身份就尊贵了,还要看是否得圣恩。 所以,既然有缘同在一个官驿歇息,康仪长公主自然要亲自过去探望一下病重的瑞王世子,而不是派了个下人过去询问,免得留下口舌。 到了隔壁院子前,禀明了身份后,便被得了消息过来的瑞王妃身边伺候的嬷嬷迎进去了。 路上,康仪长公主询问瑞王世子的情况,那嬷嬷边引路边小声地道:“世子如今高烧不退,王爷和王妃一直守在床前,现下这鹤州城有名望的大夫都被请过来了,也不知道他们的医术怎么样……唉。” 康仪长公主温声宽慰道:“世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康仪长公主到的时候,瑞王正对着那几个鹤州城大夫大发雷霆,老远的便听到他喝斥大夫的声音。康仪长公主听罢,心中微惊,以为瑞王世子要不好了,而那引路的嬷嬷也被吓得脸色发白,显然瑞王的急脾气有时候确实很吓人。 等他们到时,便见瑞王妃正劝着满脸怒火的瑞王,几名大夫诚惶诚恐地跪着。 见到康仪长公主到来,瑞王怒气收敛了一些,不过表情却有些惊讶:“康仪?你们怎么在这里?” 康仪长公主和驸马上前给瑞王夫妻行礼后,方一脸忧心地道:“七皇兄,妹妹刚和驸马从平江府回京,未想会在这鹤州城驿站碰到皇兄,听闻烜儿病得严重,现下如何了?” 瑞王烦躁地说道:“已经请了鹤州城好几个大夫过来看了,只是烜儿这病来势冲冲,大夫也没办法给烜儿退烧。若是烜儿这高烧不退,轻则烧坏脑子,重则……”说着,恼怒地瞪了眼室内的几个无辜的大夫,又道:“本王已经让人去请通州城的大夫。这里的大夫不成,就换其他大夫!” 瑞王的话中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瑞王世子若是再不退烧,轻则烧坏脑子,重则夭折。富贵人家夭折的孩子不少,但是对于瑞王来说,这儿子不仅是嫡妃郑氏留下来的,同时也是宫里太后的命根子,若是真的在路途中夭折,恐怕对她老人家打击不小。 康仪长公主少不得宽慰几句,瞥了眼同样神色憔悴忧心的瑞王妃,心下一叹。 叙话几句,康仪长公主夫妻进内室探望病重的瑞王世子,便见床上躺着一个眉目如画般精致的小男孩,只是此时他满脸通红,额上覆着湿帕子,即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眉头,显然这场病让他极为痛苦。 康仪长公主随驸马下江南,已有近三年未见他了,对这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宫中的蛮横小霸王上,连她远离京城还能偶尔听到他的消息,可见这孩子荣宠之致。此时见他如此脆弱的样子,眼里滑过几缕异样。 康仪长公主伸手摸了下他发烫的脸,叹息一声,为他掖了掖被子,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见到床上的男孩无意识地挥舞着手,仿佛要抓着什么,泛白的唇张开,含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紫……菀……菀……” 声音含含糊糊,听这意思,仿佛是“晚”或者是“挽”? “七皇兄,烜儿说什么?”康仪长公主疑惑地问道。 瑞王也是满脸不解,“本王也不清楚,他自从昏迷后便开始胡言乱语,说得含含糊糊的,根本听不清楚他到底在喊什么,许是难受罢。这个孽障,平时没少闯祸,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先前 分卷阅读3 在路上还活泼得紧,可谁知他自个贪玩,一大早就偷溜出去玩耍淋雨,不到午时就病倒了。” 康仪长公主说道:“皇兄,小孩子身体弱,哪能让他去淋雨?”难道下人不看着?不过想到这卫烜的脾气,又有点儿明白了,小孩子最是贪玩霸道,身份又尊贵,下人哪里看得住? 瑞王被说得尴尬,瑞王妃赶紧道:“这是妾身的错,没有照顾好烜儿,连烜儿溜出去都不知道。看着烜儿这样,妾身心里也难受。” 与瑞王夫妻叙了会儿话,因为瑞王世子现在依然高烧昏迷不醒,瑞王夫妻没心情招待,康仪长公主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夫妻俩回来时,天仍在下着雨,整个世界黑暗一片,空气又湿又冷,让人觉得十分难受。 回到院里,康仪长公主先去看女儿,发现她还没睡时,将她搂进怀里,无奈道:“阿菀怎么还不睡?你身子素来虚弱,现下天气转寒容易生病,应多休息。” 阿菀乖乖地点头,仰头看母亲,问道:“瑞王世子怎么样了?” 康仪长公主轻轻地摩挲着女儿的脸蛋,神色温柔,“还不知道,且看今晚能不能挺过来,若是……”不禁叹息,六七岁的孩子年龄并不算大,夭折的也不在少数。 想罢,见女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瞅着自己,心中好笑,“阿菀怎么了?难道还记得瑞王世子?” 阿菀听罢满脸黑线,她当然记得,四岁那年随母亲进宫,被一只身板壮实的漂亮小包子直接撞倒在地上,然后那只小包子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哈哈大笑,恶劣得让人想胖揍他。明明撞人的是他,但是因为太后宠爱,这事情只能轻轻揭过,可怜她自出生起就不好的小身板,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难受了几天。 不过到底那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阿菀也不是真的生气,大不了以后见着他便绕路走。没想到随父母到江南游玩几年回来,却在这官驿中再遇,这缘份也够奇特的。 “不记得了,不过希望瑞王世子好起来。”阿菀故作天真地道,不然若是瑞王世子在这路上没了,宫里的太后指不定如何生气伤心,若是她迁怒起同在驿站的母亲怎么办? 想着,阿菀看向抱着自己的女人,她的神色温柔如水,身上泛着一种贵族清雅的薰香味道,温温柔柔地拂过心底,让人不由得产生眷恋。 母女俩正在说着话,久候不到妻子回房的罗晔终于过来寻人了。 阿菀见状,赶紧作出想睡的样子,没去当电灯泡。 **** 翌日,雨仍没有停的迹象,虽然雨势并不大,但是放眼望去,烟雨朦朦,让人的心里徒然也染上了几许幽然秋思。 因着这天气并不宜出行,康仪长公主担心女儿身子虚弱受寒,便决定等雨停了再出发。而且瑞王世子据闻现在还没有退烧脱离危险,若是他们此时便离开,也说不过去,康仪长公主素来慎行慎言,自然不会做出这种让人诟病的事情来。 阿菀昨晚喝了药后,又好好地睡了一觉,自我感觉身体差不多了,也不管丫鬟的劝阻,穿好了衣服后便跑父母房里去了。 康仪长公主夫妻正准备去隔壁探望瑞王世子,见到女儿拎着小裙子小跑过来,小小的人儿,看着就可爱,忍不住笑着点她的鼻子,轻斥道:“这匆匆忙忙的成何体统?没丁点姑娘家的样子,小心让人笑话了。” 阿菀还未说话,罗晔已经将女儿抱起来,笑道:“胡说,咱们家阿菀可是个小美人儿,长大后一定会让很多世家公子纷纷登门来提亲的,谁会笑话她?” 康仪长公主听罢只是微笑,但是眉宇间却染上了些清愁,心里却担心女儿这从娘胎带来的孱弱之症累及她将来的婚事,恐怕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娶一个身子孱弱、不利子嗣的姑娘罢,即便是郡主之尊也难抵挡世间男人对子嗣的看重。她盼的不多,唯盼着这唯一的女儿健康成长,将来有个好归宿,平平安安活到老,这一生便足矣。 “阿爹是要去探望瑞王世子么?阿菀也一起去吧。”阿菀扯着美男爹的衣襟,努力卖萌。 罗晔自然满口都道好,康仪长公主本来不同意,担心瑞王世子正生病,若是过了病气给身子孱弱的女儿怎么办?可当这父女俩同时转头瞅她,瞅得她没了脾气,只得答应。 因为还下着雨,怕淋着阿菀,罗晔直接抱着女儿过去。 依然是昨天的那个嬷嬷过来拜见,见康仪长公主夫妻过来也不惊讶,毕竟瑞王世子病重实在是大事,若是康仪长公主不关心,那才是蠢的。只是,见他们还带着传闻中病弱的小郡主过来,不免有些惊讶,毕竟这寿安郡主身子之差,他们也是有所听闻的。 “世子好些了么?”康仪长公主柔声问道。 嬷嬷用帕子拭着泪道:“昨晚大夫用了孟药,温度终于降下一点了,可是世子至今未醒,无论是灌下的药汁或是米粥都吐出来,如此不吃不喝的,身子可怎生受得住?老奴真是担心……” 康仪长公主又蹙起那双黛眉。 等进了屋子,便见神色憔悴、眼含血丝的瑞王妃迎了出来。她看起来精神很糟糕,显然昨晚一个晚上都没歇息,连保养得宜的皮肤都显得黯淡无光。瑞王现下不在,他守至天亮时被王妃劝着去歇息了,而瑞王妃虽然也累,但是这种时候,她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瑞王世子有个好歹。 康仪长公主询问过瑞王世子的情况后,便又宽慰瑞王妃几句。 瑞王妃精神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昨晚未休息或者是担心其他,引了康仪长公主他们进去。 阿菀抓着她美男爹的手进房,闻到房里刺鼻的药味时,忍不住用小手掩着口鼻,不过她自出生起便是个药罐子,对这味道已是习惯了,并没有太难受。 在大人们说话的时候,阿菀好奇地探头看了下床上的小男孩,发现翻了年就七岁的男孩已经没有四岁时那副白胖包子的形象,整个人都抽条儿了,变成了个漂亮得难辩雄雌的小正太。闭着眼的时候,宛若天使一般,全然没有清醒时的那种让人恨不得吊起来抽的熊样。 正当她好奇地打量着当年撞翻她的小霸王时,却没想到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小正太突然睁开一双黑亮的眼睛,被高烧烫得嫣红的脸颊衬得那双眼睛黑得碜人,然而眼中又恍似透着尖锐的剑光般锋利,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时,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有点儿像日本的人形木偶花子的样子。 娘的,吓死爹了咧! 阿菀骇了一跳,正准备后退时,谁知道床上的小正太用一种 分卷阅读4 噬人的眼光古怪地盯着她,然后以一种敏捷的动作跳了起来,恶狠狠地扑到了她身上。 阿菀的小身板哪里经得起男孩子这么凶残的一扑,直挺挺地往后仰倒了。 呯的一声,阿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到地上,脑袋磕到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而且身上压着一个对她而言显得壮实的男孩子,更让她这副孱弱的小身板承受不住,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 气竭中,听到一道虚弱的声音含糊地说着什么: “阿菀……为什么你不等我?黄泉碧落……我找不到你了……” ☆、第3章 阿菀疼得厉害,因为磕到后脑勺,眼前一阵阵发黑,两耳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根本无心听清楚扑倒她的小正太在含糊地说着什么。 室内的人也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这么看着阿菀被扑倒在地,两个孩子滚到地上。 “啊,世子醒了!” 直到伺候的丫鬟惊叫了一声,瑞王妃等人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一拥而上。 瑞王妃和伺候的瑞王府下人皆是喜极而泣,康仪长公主和驸马罗晔却是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查看被扑倒在地的女儿,担心她摔伤了,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只是这人多,一时间大家都推搡成一团。 伺候瑞王世子的丫鬟婆子想要将压在女童身上的小世子抱起来,谁知道小小的男孩儿力气大得惊人,抱着人家小姑娘死死不放,怎么也分不开。康仪长公主看罢又气又恨,脸上滑过几丝隐怒,心里暗暗后悔答应让女儿过来,果然这瑞王世子和她女儿八字相冲,每次见面,都要出点儿状况,应该将他们离得远远的。 “让开!” 罗晔将碍事的丫鬟拨开,看到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顾不得多想,怕这地上寒气入侵让女儿又生病,便探手将他们一起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这其间,那男孩儿依然死死地抱着阿菀不放,他的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半睁半闭,已然是神智不清,而被他抱着的阿菀经历这一连串的罪,已是呼吸困难,原本苍白的小脸微微发青,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阿菀!” 这下子,罗晔哪里还顾忌什么身份尊贵的瑞王世子,强行用蛮力将他们分开。瑞王世子到底年纪小,又在病重中,力气比不得成年男人,当怀里的人被强行分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大叫一声,在这乱哄哄的屋子里,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和莫名触动人心的绝望,让人悚然一惊,然后彻底地陷入了昏迷中,唯有一只小手死死地抓着对方的衣服一角。 罗晔怀里的阿菀此时也陷入了虚弱状态,喘了几口气也昏厥过去。 康仪长公主扑过来,看到女儿的样子,瞬间眼泪便掉了下来。而罗晔脸色铁青,用力地扯回被男孩拽着的女儿的衣角,根本不理会对方会不会因此磨伤了手掌心,抱着昏迷过去的女儿掉头就走,浑然不理这室内的事情。 因为瑞王世子刚才醒来,瑞王妃及伺候的下人皆高兴坏了,无瑕顾及康仪长公主夫妻,忙忙叫外头守着的大夫进来,整个房间一片繁忙,无瑕理会离开的康仪长公主夫妻。 罗晔板抱着昏迷过去的女儿,板着清俊的脸,大步往他们居住的院子行去。康仪长公主也顾不得丈夫走得太快,她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去,甚至没理会随行丫鬟打伞时因速度太快而偏离,让雨丝落在她的发稍上。 余嬷嬷没想到公主和驸马不过是去探望病重的瑞王世子,哪想回来时却是抱着晕厥的小郡主回来,骇了一跳,忙让人去请大夫。 “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好好的……小郡主如何了?” 余嬷嬷是伴着康仪长公主长大的宫女,陪康仪长公主出宫后便自梳为嬷嬷,她看着小郡主出生,照顾她长大,在余嬷嬷的心里,阿菀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此时看到小郡主脸色发青,一副出气多入气少的虚弱模样,如何不心疼焦虑。 “瑞王世子醒了,阿菀恰好就在床前,也不知他为何突然起身扑过来,阿菀被他扑个正着,摔到地上。”康仪长公主声音轻柔,因为忧心爱女,看起来有些脆弱,唯有垂下眼睑时,眼眸深处滑过几许痛恨幽冷。 罗晔将昏迷过去的女儿放在床上,用手轻轻地按放在她的胸口前,为她轻轻地顺着气,看她的呼吸由气弱游丝变为平稳,脸色也由青白恢复苍白后,终于松了口气,一只手撑着床沿,支撑徒然颓然抽去力气的身体不滑倒。 康仪长公主眼眶发红,一双含情目水润润的仿佛要凝起泪珠滑落一般,但是脸蛋却干干净净的不损丝毫柔美,她这模样轻易便能勾起人们心中的怜惜之情,恨不得那挂在眼睛里的泪水流下来,然后亲自用手拭去。 罗晔转头看到妻子的模样,果然心中疼惜不已,探手拥住她削瘦单薄的肩膀,温声宽慰道:“阿媛不必担心,咱们女儿没事。” 康仪长公主眼里的泪终于滑落,罗晔赶紧用帕子为她拭去。 这时,门口响起了马侍卫的声音:“公主,驸马,大夫来了。” 罗晔虽然奇怪大夫怎么来得这么快,但还是赶紧吩咐让大夫进来。 头发花白的大夫被丫鬟青烟拽进来,看起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青烟对长公主和驸马行礼后说道:“公主,驸马,这位大夫是瑞王妃派过来的。” 听罢,夫妻俩倒是不奇怪了。为了瑞王世子的病,瑞王将这鹤州城所有有名望的大夫都请过来了,没有治好世子便不让人走。虽然行为霸道,但碍于他的身份,自然没人敢说什么,这些大夫们也只能胆颤心惊地呆在这官驿里尽力施救。 现下,康仪长公主的爱女因为瑞王世子之故昏迷,瑞王妃高兴世子清醒后反应过来,自然要派个大夫过来看看了。 那大夫正欲要行礼时,罗晔摆了摆手,让开了位置,“别多礼了,先给小女看看吧。她刚才摔着了,脑袋磕到地面上,你仔细给她检查一下脑袋有没有磕伤。还有,她先前因为重压闭过气了,也不知道对她身子有无害处。” 大夫检查过后,见公主夫妻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不敢耽搁,马上道:“小郡主没事,只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昏迷过去,待老朽给她扎一针便能醒了。” “那就快扎啊!”罗晔急急地道,那急性子,和他温润俊美的模样相差甚大。 老大夫心里暗暗擦汗,看了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柔弱美妇人,这位公主倒是好脾气,才能让驸马形成这般急脾气,公主都不开 分卷阅读5 口,他倒是顶上来了。 等老大夫扎了针后,又等了下,床上的女孩儿终于幽幽醒来。 康仪长公主看女儿皱着小眉头,小手要摸脑袋的样子,轻柔地将她的小手抓住,自己探手为她轻轻地揉抚着磕到的后脑勺之处,温声细语道:“阿菀哪里难受,告诉娘亲,娘亲给你揉揉。” 阿菀觉得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着,尽管母亲的手力气放得轻了,仍是让她疼得脸蛋都皱到一起,更不用说身体的其他地方,仿佛先前那个孩子覆压在她身上导至几乎窒息的痛苦感觉仍在,呼吸都有些困难。 想来刚才那一摔,又让她遭罪了。 那个小正太,果然还是个熊孩子一个。也不知道他都在生病发烧中,刚醒来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扑过来?难道生病了还这么熊? “娘,脑袋疼……”她有气无力地说,看了眼她娘亲的脸,发现她就要掉眼泪了,便闭了嘴。 阿菀上辈子遗传了家族的先天性心脏病,生命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医院里渡过的,枯燥无味。活到十八岁,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死亡,死后竟然变成了这个世界刚出生的小婴儿,有了新的父母家人。不过这身子虽然孱弱了一些,但却没有天生性心脏病,阿菀对这点还是满意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小心点,这辈子活到老绝对不成问题。 大夫很快便开好了药,不外乎是安神止痛的药,余嬷嬷亲自去抓药,尔后拿去耳房煎药了。 等大夫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康仪长公主终于冷了脸,“这卫烜果然与阿菀八字相克,每次阿菀和他见面都要遭罪,以后还是让阿菀离他远远的,别见他罢。” 罗晔心有戚戚,附和道:“阿媛说得是,以后要特别注意了。原本以为他昏迷不醒,带阿菀去也没关系,谁知……”然后又摇摇头,“那孩子小小的,但是力气恁大,抱着阿菀不放,差点无法分开他们。”想着都心有余悸,阿菀那般瘦弱的身板,哪经得起个小子这般撞? 康仪长公主扯了扯唇角,没有接话。 阿菀躺在母亲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的清幽香气,终于感觉磕到的后脑勺好一些了,方软软地道:“娘,我没事了……” 康仪长公主见她懂事的样子,差点又要掉眼泪。若不是她自己身子不好,也不会让女儿早产,让她自出生起就体质孱弱,汤药不离。让她愧疚又怜惜的是,女儿却是个懂事的,从小到大不为此哭闹过,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多了,让她怎能不疼惜。 等余嬷嬷煎好了药过来时,青烟也进来禀报,隔壁传来消息,瑞王世子终于退烧了。 “听起来倒是像阿菀去看了他,才让他好了一样,咱们的小阿菀难不成是他的福星不成?”罗晔嗤笑道,到底是因为女儿遭了罪,脾气再好的男人,此时也有些克制不住。 “别胡说。”康仪长公主轻斥,不愿意女儿和那混世魔王扯到一块。 罗晔笑了下,见阿菀乖乖喝了药,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道:“阿菀记住了,以后离瑞王世子远远的,省得又要受他连累。” 阿菀乖巧地点头,不用双亲说,她也会远离那个熊孩子。最可怕的便是这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熊孩子,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有个封建大家长兜着,根本让旁人无法硬抗,最好的法子就是绕道而走啦。 ☆、第4章 世子,靖南郡王府传来消息,寿安郡主去了…… 将军,前方有埋伏,属下去引开他们,您快逃!若是将军愧疚,他日请将军为属下报仇便是! 主子,请节哀,寿安郡主新婚之夜病发身亡,靖南郡王府以世子嫡妻之尊为她举丧。 将军,皇恩不负,只待来世再与将军同饮这杯酒!保重! 瑞王世子,皇上有令,命您速速回京。 将军,快逃啊! 为什么你不等我回来?为什么你要嫁他,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到死也不肯看我一眼…… 阿菀…… ………… ……………… “阿菀……” 含糊的呢喃声在安静的房内幽幽响起,惊动了室内守着的丫鬟婆子。 瑞王世子的奶嬷嬷——安嬷嬷惊喜地站起身,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见床上的小主子睡得极不安稳,嘴里喃喃地叫着什么,眼皮轻颤着,似有要醒来的迹象,顿时喜极而泣。其他丫鬟见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盼着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主子快快醒来。 安嬷嬷只等了会儿,便见床上的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有些呆滞,睁开眼的时候,仿佛不知道身处何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床顶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世子,您怎么样了?可难受着?”安嬷嬷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小脸上的汗水。 可是床上的男孩根本没反应,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双眼珠动也不动,任人呼唤无甚反应,目光涣散呆滞。安嬷嬷和伺候的丫鬟几乎吓坏了,以为这次高烧让他烧坏了脑子,丫鬟吓得瘫软在地上,想到世子若是烧坏脑子自己将会有的悲惨下场,当即低声哭泣起来。 “哭什么,收声!”安嬷嬷厉声喝道,她按捺住心中的焦虑,不愿意相信,“还不快去叫个大夫过来瞧瞧?” 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世了,世子,您听得到嬷嬷叫您么?”安嬷嬷唤了好几声,见床上的孩子依然没反应,心里越发的悲伤,伸手又摸了下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脸色虽然苍白了些,却已是脱离了危险,为何却出了这等事情? 就在嬷嬷悲痛之时,突然听到床上的孩子用虚弱的声音叫道:“路平!” 安嬷嬷一愣,这“路平”是谁? 正琢磨着时,丫鬟已经将大夫叫过来了。不仅大夫过来了,瑞王和王妃也过来了。瑞王妃才刚歇下不久,只是她睡得并不沉,听到这边的动静马上惊醒了,匆匆梳洗一翻便过来。而瑞王先前好好地休息了半日,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瑞王夫妻进来时,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却未想先前一直昏睡的孩子竟然醒了。 高大英武的瑞王快步走上前,脸上的喜悦明显可见,“烜儿怎么样了?” 瑞王妃也跟着上去,看到睁开眼睛的继子,眼里也滑过几许高兴,没有人比她更盼着这孩子快点脱离危险,唯有保住他才能保住自己,不然光是太后那里就难办。 面对众人的关心,那孩子却不语,那双涣散的眼瞳终于有了些许光彩,只是用奇怪的神色看着围在床前的一群人,目光从 分卷阅读6 面露欣喜的瑞王滑过端庄秀美的瑞王妃,然后是安嬷嬷到大丫鬟缠枝,最后低头看向自己还带着肉漩涡的、明显属于稚童的手,神色越发的古怪了。 瑞王看得皱眉,觉得这儿子醒来后竟然没有因为生病不舒服发脾气、搞得人仰马翻才高兴,反而在看自己的手,怎么都觉得奇怪,难道是烧了一天一夜烧坏脑子了?这么一想,也有些焦急,忙道:“大夫,快过来给世子瞧瞧。” 被赶鸭子上架的大夫只得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床上那个根本没什么反应的孩子把脉,又检查了下其他方面,方给出了瑞王世子身子还虚弱但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答案。可是瑞王看起来却有些不满,让他有些胆战心惊。 “世子这种情况怎么?怎地像被吓失了魂一样,你再仔细检查一下。先前烧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烧坏脑子……” “王爷!”瑞王妃叫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屋子里被扣留在这里的大夫们听得冷汗涔涔,心里祈祷瑞王世子千万别烧傻了,不然瑞王怪罪下来,他们也唯有死一途。 幸好,不待大夫再去查看,床上的孩子已经瞪眼过来,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瞪起来颇有威严,甚至在瞬间,让人感觉到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小孩子,锋利如剑。 “滚,别碰我!” 孩子因为生病而嘶哑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充满了暴戾与嫌弃。不过这种语调对于瑞王府的人来说,那才是正常的,如果他温文有礼、像脆弱的幼儿一般,那才是不正常呢。 瑞王见状,便摆手道:“行了,既然世子无事,便退下吧。”待大夫退下后,瑞王用手揉着儿子的脑袋,哼声道:“这次算你小子走运,没有烧坏脑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如此不听话。下次再如此,本王就让你生病烧死算了。” 可惜他放的狠话并未起到作用,床上的孩子只是轻飘飘地瞟向他们,用一种迟疑的语气问道:“父王,路平呢?” “路平?”瑞王茫然,然后转头看向王妃,“咱们府里可有路平这个人么?” 瑞王妃打理内宅及下人,问她便对了,想了一会儿,很快便道:“王爷,这路平不是先前在镇南侯府时世子让带回来的孩子么?烜儿看他讨喜,便带到身边作个玩伴。原就说好,待回到京城,若烜儿依然想要他伺候,再给他签卖身契。” 原来是这事,瑞王不甚在意地道:“既然烜儿找他,就叫路平过来吧。”不过是个哄主子高兴的下人孩子,瑞王自然不在意,能哄得这小混蛋高兴,让他的病快快好,那才是最重要的。 路平很快便被人带过来了,想来是为了让生病中的世子高兴,下人们的行动力非常有效率,根本不会让主子久等。 当七岁的路平来到面前时,卫烜看着这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子,神色又有些恍惚起来,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路平伏跪在他脚边,用怨恨又悲痛的声音说:“世子,寿安郡主去了……” 心脏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得了心疾之症一般,每每想起那个人,痛得让他发狂。 ☆、第5章 瑞王世子清醒了,整个院子里都洋溢着一股轻松的气息,伺候的丫鬟仆妇及随从都觉得生命有了保障。 可不是嘛,若是世子在这官驿中夭折了,不说瑞王悲痛之下打杀伺候不周的人,宫里的太后还不知道怎生迁怒呢。所以世子脱离了危险,于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而言,是喜事一件,做事都伶俐几分。 只希望这位小祖宗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别再如此折腾人了。而且他这次病得厉害,也算是遭了一翻罪。 瑞王夫妻也很高兴,瑞王亲自吩咐下人做些易克化的食物过来给一天一夜未尽食的儿子,看到王妃慈爱地给因生病虚弱的儿子擦脸的样子,心里颇为自得,这娇妻稚子,很容易让男人心里产生满足感。 而让瑞王更高兴的是,这次儿子病成这样,应该很难受,但他却没像以往那般闹腾得让人不得安生,除了先前找路平时语气有点不对劲外,其他时候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当然,瑞王觉得,或许是他生病虚弱,闹不起来。 等儿子吃过东西后,瑞王又叮嘱几句,方携着王妃离开室内,让儿子休息。 出了内室,瑞王妃便将今早康仪长公主夫妻过来探病的事情告知他,脸上带着歉意说道:“也怪臣妾当时太忧心烜儿没有注意,才会让烜儿突然醒来将寿安郡主扑倒在地,让她当场昏迷过去。虽然派过去探望的人回来说康仪妹妹并不怪罪,但是寿安郡主遭此大劫,也是咱们烜儿的不是……”说着,又叹了口气。 瑞王的好心情消减了一些,皱眉道:“康仪她……算了,她到底只有这么个宝贝女儿,等烜儿好一些,带他过去给小姑娘陪罪吧。” 对于瑞王来说,他的几个姐妹的情况没一个像康仪长公主这样的。她是所有姐妹中最平凡无奇的,比起尊荣无限的康平长公主来说差得远了,但是相比当初卷进夺嫡风云中的其他姐妹死的死、病的病、贬的贬,她倒是平平安安地长大,然后出宫嫁人了,不好也不坏。 当然,康仪长公主的身体不算得健康,所以成亲至今,也只生了个比她还要病恹恹的女儿,而且据闻她当时难产,大夫说她今后无法再承孕,恐怕此生也唯有一女了。 可想而知康仪长公主有多宝贝这病歪歪的女儿了。 这么一想,瑞王也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这妹妹,他家臭小子害得人家病弱的小女娃差点背过气,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便叮嘱瑞王妃送份礼过去,“本王记得咱们这儿有几支下面的人孝敬的几百年份老参吧?就随礼一起送过去罢。” 瑞王妃听了应了声是,倒是没在这方面计较,免得丈夫不喜。不过,她眼睛一转,便道,“王爷,您也知道烜儿的脾气,臣妾也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他年纪小,性子还不定,到时候若是见寿安郡主……听说寿安郡主今早被抱回去后,气息微弱,看着很是吓人呢。” 瑞王面上浮现尴尬,王妃说得含蓄,但他如何不知道自己那儿子的脾气,完全就是被宠出来的混账。到时候若是见着人家小姑娘,他脾气上来吓到地病歪歪的寿安郡主怎么办? “这……咳,现在晚了,待明日本王有空亲自过去看看罢。” 瑞王妃暗暗地松了口气,这样才好。老实说,为着这继子,她得罪了不少人,若是能避免的话就尽量避免罢。 **** 路平胆怯地看着床上坐着的男孩儿,但是却有些转不开眼睛。 分卷阅读7 虽然床上的孩子因为大病一场,肤色苍白,神色萎靡,身上也只穿了件月白色绣暗纹的寝衣,披散着一头浓密的黑发,看起来简直就像个过份精致秀美的小姑娘,唯有眉宇间的倨傲戾气及那双不符合年龄的双眼中滑过的色彩破坏了那份属于孩童的纯真,弱化了过份昳丽的长相带来的女气。 路平到底年纪还小,见识也不多,不太能明白那种神态与年龄的矛盾及反差,只觉得这位新主子长得很好看,却给他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这种可怕之感比当初在镇南侯府遇到的那个贵气又暴躁的世子还甚,至少那时世子给他的感觉只是个属于被宠坏的孩子,而他生了场大病后醒来,明明看着很虚弱,可是眼神扫来时,让他吓得都不敢说话。 “路平。” 因为生病而沙哑的童声响起,路平明显瑟缩了下,不过仍勇敢地抬头看向主子,“世子,路平在,您有什么吩咐?” 此时,那些伺候的丫鬟嬷嬷都被卫烜赶到外室了,只留下路平一人。虽然不妥,但是因为卫烜的脾气,众人也只能顺着他的份儿,幸好也不是他要外出之类的,大伙守在门口等着就行了,倒是没有违背他。 只是,多少有些奇怪世子刚醒来应该还没精神,此时需要休息方是,他留下路平难道要一起玩? 卫烜目光深邃,眼里滑过几许犹豫及不确定,甚至怀疑这也许只是个梦。 明明他在那场战争中坚守最后,乃至被万箭穿心而死,可为何醒来后,身在官驿里不说,自己也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父王明显变得年轻了,安嬷嬷也在,路平更是小时候又黑又瘦的丑孩子的样子。 还有,先前他在梦中依稀也见到了同样是小时候的阿菀,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唯有那双眼睛从来没有变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的眼神总会发生变化,唯有她,十几年如一日啊…… 阿菀…… 突然,他又是一怔,呼吸蓦地急促起来。 如果,这是一个梦,他梦回到了小时候,那么阿菀是不是还在? “路平,阿菀呢?” 路平听到他的话,有些傻眼了,甚至不太明白,小声地道:“世子,阿菀是谁?” 卫烜一愣,难道梦里没有阿菀?如果没有她,这梦有何意义? 喉咙涩然,他又问道:“路平,我现在多少岁了?怎么会在这里?” 这回路平倒是机警,马上道:“回世子,您今年六岁了,上个月是镇南侯府庆安大长公主的寿辰,您和王爷、王妃去镇南侯府为大长公主贺寿,不过回京的路上,您因为淋了雨,生了大病……” 卫烜双目滑过恍然,他记起来了,小时候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不过,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自己生病的一幕吧? “你可知阿菀……不,寿安郡主在何处?”卫烜目光灼灼地问,那个名字从舌尖滑出,让他心脏徒然一紧,舌尖都带点酥麻和疼痛,却甘之如饴。 那个名字,拥有独特的魔力,每每叫唤时,都觉得带着一种特殊的意义与美味,回味无穷。 可惜,路平却仍是一脸茫然,差愧地道:“世子,奴才一直跟着赶车的车夫在下人房里,其他事情不知,也不知寿安郡主是谁,想必是奴才一直在江南,所以没听过罢。” 这也不能怪路平,他只是卫烜在镇南侯府时遇到的卖身进镇南侯府的下人,甚至还是个孩子,瑞王妃治下甚严,当时瑞王世子病重,大伙都忙翻了,只顾着担心,哪里有心情会和个小孩子说?路平又不敢随意走动,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卫烜很失望地发现,现在的路平不是长大后那个能为他解决任何事情的路总管,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可是,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阿菀现在在哪里,她还好么?她一定没有死,而是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去找她,一定能找出她的…… 卫烜再也忍耐不住,直接叫门外的安嬷嬷进来。 安嬷嬷听到主子的叫唤,终于松了口气,进来看罢,见路平站在床边安然无事,而小主子坐在床上,脸色很糟糕,让她心里咯噔了下。 “嬷嬷,寿安郡主呢?” 安嬷嬷眼角一跳,以为世子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想到先前瑞王妃的吩咐,小心地道:“世子,寿安郡主先前被您扑到地上摔着了,听说这一摔又让她伤着了,现在还卧床不起,您……”还是放过她吧。 安嬷嬷的意思是,让这小祖宗别去招惹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了,人家今天被那么一摔,原本就病歪歪的身体更不好了,看着怪可怜的。可谁知床上的孩子听到这里时,脸色大变,眼神凶戾,竟然挣扎着要下床。 “我要去找她!” 他要去找她,然后将她永远禁锢在身边看一辈子,让她死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第6章 因为瑞王世子脱离生命危险而恢复平静的院子再次热闹起来。 所以,这使得原本因为儿子再次清醒而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放心地回房歇息的瑞王夫妻再次被惊动了。 当听下人来禀报后,瑞王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动着,瑞王妃识趣地没说话,免得触了丈夫的霉头。 “这个孽障!”瑞王怒喝一声,在丫鬟的伺候下穿妥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莫怪瑞王如此生气,他原以为只要儿子醒来就没什么事了,而且富贵人家的孩子素来娇贵,以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的精力,现下还病着,身子有点低烧,需要养个十天半月的,所以就算是个熊孩子想要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但是他发现,他显然还是小瞧了自家这个惯会来事的熊儿子。 瑞王妃也忙忙跟过去,心里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卫烜病还未好,身子也虚弱着,怎地要闹着去隔壁找寿安郡主?难不成他记得今儿早上的事情,心里迁怒寿安郡主?这么想,竟然觉得是那个孩子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等他们到了卫烜住的厢房,便见穿着寝衣的男孩儿正准备出门,周围的人根本拦不住他。当然,有太后宠着,皇帝护着,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唯有瑞王这作老子的能管教他一二了,其他人哪里能拦得住? 看到瑞王夫妻过来,安嬷嬷等伺候的人都松了口气,唯有又瘦又黑的路平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晚了,你还病着,要去何处?”瑞王不悦地道。 卫烜看也不看他,而是就要迈脚出门,被他父亲一手拎住提了回来。高大英武的男人,又是在军营中时常练习射骑的,拎着个小孩子就像拎 分卷阅读8 鸡崽一样,轻轻松松。 周围的人看得瞠目,暗暗作好了心里准备,等着呆会世子要和王爷闹起来,这是惯常见的事情了。除了宫里的皇上世子还给点面子,对着这父亲平时想闹就闹,因有太后护着,瑞王就算气得要死,也只能瞪干眼,然后让他溜走。 可是这回,出乎意料的是,男孩儿并没有闹,只是抬头看向他父亲。那张脸蛋仍是苍白中透着点嫣红,可见高烧虽然退了,但是仍在断断续续地发着低烧,而那双眼睛闪现着明显的迷茫之色,抿着干躁的唇,属于男童的声音说道:“父王,我要去找寿安郡主。” 瑞王看他的样子,也觉得他估计病还没好,脑子糊涂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便耐着心道:“你找她作甚?人家小姑娘为了你受了大罪,难道你还想去找她晦气?这里可不是宫里,你皇祖母也不在,看本王能不能收拾你!”瑞王习惯性地便开始凶起来。 熊孩子不凶不行,这是瑞王这作父亲的经验之谈,可惜好像从来没有效果。 “我要去找她……”他重复地说着。 瑞王皱眉,觉得他脑子一定烧糊涂了,当下直接将他拎了回去。可谁知就要回房时,就见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重复着:“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声音嘶哑,一遍遍地叫着,由机械变成了凄厉,令听者不由皱眉。 “混账东西!你找她作甚?今天她受你连累还不够么?你欺负个小姑娘算什么男子汉?给本王好生歇息,养好身体。等你病好了,你不想去本王也会押着你去给她陪罪!你康仪姑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名义上她还是你表姐,要放尊重点,别当是下人随便都任你欺负!” 一旁的瑞王妃看着丈夫镇压继子,听他开口便言寿安郡主是世子的“表姐”,便心知王爷对先前的事情有愧,所以虽与康仪长公主兄妹情份不深,但是这会儿却愿意给她一个面子。 卫烜被按压制在床上,声音渐小,只是依然满脸迷茫,不知今夕是何夕。 如果这是梦,为何不让他去找阿菀呢?父王为什么要阻止他? 瑞王见他突然安静地躺着,神色迷离,以为他终于安静了,吩咐人好生看着他,便携王妃离开了。 可是,瑞王很快又再次被惊动了,原因是那熊儿子竟然拖着病体去爬窗!!! “你到底想要作甚?”瑞王脾气本就急躁,现下见这儿子生病了还如此闹腾,比在宫里还要厉害,气得差点想要将他塞回已逝嫡妃郑氏的肚子里当作没生他。 卫烜看着再次出现的父王,明白若是没征得他同意,恐怕无法踏出这房间,便道:“父王,我想去见表姐。”这么说时,他发现父亲的神色和记忆中的一样,似乎对他的识趣满意,虽然觉得这梦着实古怪,太过清晰了,并不影响他的判断,所以,他难得地道:“儿子会和表姐好生道歉的!” 道完歉后,死也要抓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听到这话,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最惊讶的还是瑞王妃,总觉得这继子有点儿不对劲,可是仔细看去,还是那个孩子,虽然神色平静,但从那眉宇中依然可见凶戾倨傲之色。 瑞王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有这个心便好,不过现下天色已晚,康仪他们应该歇下了,过几天待你好些再去罢。”到底是自己儿子,对他还是抱有几分希望的,以为他认识到了错误。 显然瑞王忘记还有一个词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现在!”他现在就要去见她,然后抓住她! 想到若是自己去迟了,她又要消失了,卫烜神色又开始几翻变化,最后一脸凶戾狰狞。 这是他的梦,谁也不许再抢走她! 瑞王又皱眉,见儿子神色残暴,忍不住叹了口气,探手抄起他,大步走出去,“行,本王就允你一回,看了她后就马上回来!” “王爷!”瑞王妃惊呼出声:“烜儿还病着,不宜见风,小心再烧起来……” 瑞王听罢,又扯过一旁的披风将怀里的孩子裹起来,继续豪迈不羁地走了。 随从匆匆地跟上,瑞王妃暗暗咬牙,只能也跟上去。 雨已经停了,不过天上无月光,夜色幽深,空气泛着秋雨过后的沁冷,一阵夜风吹过来,呼的一声透着一股令人瑟缩的凉意。 瑞王步子大,走得极快,掌灯的随从紧追而上,羊角宫灯有些悠晃,灯火明明灭灭。 很快便到了驿站中康仪长公主落宿歇息的院子。 已经歇下的康仪长公主夫妻被人叫醒时还有些不悦,等听闻是瑞王拜访时,夫妻俩面面相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瑞王身份不同,康仪长公主也不敢让这位皇兄久等,所以忙忙地和驸马起身打理好自己,便去花厅见客。 等康仪长公主夫妻来到花厅时,当见到瑞王夫妻还有瑞王怀里用披风裹着的孩子时,夫妻俩都有点儿傻眼。 这是什么情况? 瑞王有些尴尬,笑了一下,厚着脸皮说道:“康仪,这是为兄那不成器的长子,他……咳,他很愧疚今儿早上害寿安摔倒的事情,所以这会儿特地带病过来给寿安赔罪了。” 闻言,康仪长公主夫妻俩都觉得瑞王在逗他们呢,所有知道瑞王世子的人,都不会认为他会认错这种美好的品德,死不认错才是他该有的态度。 瑞王妃听到丈夫这么说,脸皮也抽搐了下,显然没想到王爷脸皮这么厚。 而这时,卫烜看着变得年轻的康仪长公主夫妻,只觉得这个梦越来越真实了。可是他已然无法想太多,身体还在发低烧,先前喝的药效已发作,正侵蚀着他的判断力,加上脑袋一阵阵晕眩,若不是一股执念支撑着他,他早就晕厥过去。 他咬了下舌尖,铁绣味在舌尖泛开,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看着记忆中的两人,卫烜也如同记忆里的每一次对夫妻俩露出一个笑容——他们是阿菀的亲生父母,他从来不吝于对他们展露微笑,只盼着他们能改变主意让他多亲近阿菀,而不是在暗中阻扰。 “康仪姑姑、姑父,今儿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去给阿菀陪罪好不好?”他讨好地说。 众人:“……” 这简直是见鬼了,这个小霸王竟然懂得道歉了? 康仪长公主也有点见鬼的感觉,在她心里,对瑞王世子印象从来不好,俨然是个被长辈宠坏的孩子,整个大夏朝恐怕无人有他那么大的脾气了,长大后定然不成器。可是现在这个孩 分卷阅读9 子,竟然用讨好的语气和他们道歉。 在一阵沉默中,康仪长公主瞬间衡量了得失,马上柔声笑道:“难得烜儿有这个心了。只是阿菀现在已经歇下了,她身子不好,今儿还晕了一回,若现在冒然将她叫醒,她的病情会加重的,还望烜儿体谅呢。” 说完,康仪长公主原以为他会不依不饶,却见他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眼珠子特别地黝黑,两颊边浮现的病态红晕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诡谲,在灯火中闪烁着莫名的眸色,瞬间让她背脊泛上了一股不知名的寒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卫烜得不到答案会发脾气时,谁知道他却垂下头,用平静的声音说:“康仪姑姑说得是,那我明天再过来找阿菀。” 这下子,所有人心里都觉得这真是见鬼了。 ☆、第7章 下了两天的雨,天终于放晴了。 阿菀早上醒来时,听到了院子里的鸟叫声,在丫鬟为她穿妥衣服后,连头也不梳,便欢快地下床,扑到窗前探头往外看,果然看到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桃树的枝头上正停留着几只早起的鸟儿,在那里欢快地叫着。 天空已不复先前的灰色调,露出了清透的湛蓝色彩。蓝天白云下,整个世界被水洗得焕然一新,枝头上染上了秋意的叶子都显得格外的干净,跳跃在枝头上的鸟儿色泽并不艳丽,但却给这一个世界添加了一种轻快活泼的色泽。 阿菀趴在清晨微凉的窗口前看着院子里的风景,一脸津津有味。 上辈子她身体不好,室外活动全都是被禁止的,大多的时候都是被关在屋子里静养,所以养成了她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可惜这辈子的身体仍然不太好,有点儿风吹草动的就要生场大病,使得她长至快七岁了,依然是呆在屋子里的时间比较多,即便这三年跟着父母下江南,同样能看的风景也挺少的。 所以,即便官驿的院子里的景致很单调,无甚可看,依然让她看得很喜欢。 丫鬟青烟拿着梳子过来给她梳头发,无奈地道:“郡主,早上的风凉,您还是快点回去吧,让奴婢将窗关了。” 仿佛在印证着青烟的话一样,一股挟带着寒意的秋风吹了进来,她的毛孔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阿菀虽然有点儿不舍,不过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不行,便乖巧地应了,自己爬下靠窗的小榻,落到地上。 青烟和青枝一人忙伺候小主子梳头洗漱,一人去将窗户掩上,然后过来一同伺候。正忙碌着时,却见在康仪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余嬷嬷过来了。 “嬷嬷,早安。”阿菀坐在榻上,由着青烟为她洁面,朝余嬷嬷软软地说道。 余嬷嬷笑着回了声,伸手接过青枝绞干的热毛巾,待青烟为阿菀洁好脸后,便用热毛巾为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力道不轻不重,让阿菀的脸感觉到十分舒服。 “郡主,公主让您今儿在这里先用早膳再过去。”余嬷嬷为阿菀边整着臂钏,边说着。 阿菀奇怪了,“怎么了?” 余嬷嬷看她奇怪的样子,有些为难要不要说,生怕吓着她,毕竟小郡主昨儿早才因为瑞王世子而受了罪,又生生多喝了一天的苦药汁。公主还担心那事儿会让她产生心理阴影,特特吩咐别让瑞王世子见到阿菀。只是,余嬷嬷也有些担心,若是瑞王世子坚持要过来找他们小郡主,谁能阻止?除非不怕得罪瑞王和太后。她家公主说来虽是公主之尊,却从来不是个得宠的那个,比起瑞王世子在宫里头的脸面差多了。 这世间之事本就是这样,脸面这种东西,都是看宫里的那位圣人看心情给的,就算想挣也看他们给不给。 想罢,余嬷嬷叹了口气,见阿菀坚持着,感觉有点儿头疼。 阿菀眼睛转了转,见余嬷嬷一脸难色,如何都不肯说,联想一下这两天的事情,便明白了,恐怕这事情与隔壁院子里住着的瑞王世子有关吧。 “嬷嬷,瑞王世子如何了?”阿菀由人将她抱到炕上,穿着绣花鞋的双腿在半空中悠晃着,绣花鞋上的珍珠缀成的流苏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滟滟生辉。 听到阿菀的问话,余嬷嬷下意识地打量她,发现她脸上并没有惧怕闪躲,顿时松了口气,没有被吓着就好。如此,倒也不用避讳太多了,便道:“听说昨晚上还有点儿低烧,休养了一夜,今天应该退烧了吧。” 见余嬷嬷并不想多说,阿菀便点点头没继续问。 丫鬟很快便将阿菀的早膳送了过来,没有和父母一起用膳,阿菀也并不在意,毕竟她的身体不好,有时候天气一变化,连门也不能出,便只能自己在房里用膳。她也不是真正的幼儿,不会因此而哭闹之类的。 阿菀自己坐在炕上,在丫鬟的伺候下,拿着调羹慢慢地吃着小厨房特地给她做的燕窝粥,途中吃了两块莲藕蜜糖糕和奶油松酿卷酥,便觉得肚子有点儿撑了。 她虽然吃得依然很少,可是看在青烟和青枝眼里,比昨天多吃一块点心,也算是好胃口了,两个丫鬟都笑眯眯的。 可是,阿菀还没有放下筷子时,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些声响,隔得有点儿远,听得不太仔细。 想着有公主娘亲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就算有大事,也和她一个六岁的身体病弱的小孩子没什么关系。阿菀继续淡定地坐着,将筷子往一块做得紫酽酽的山药糕一戳,然后举到面前放到鼻子下嗅了下味道,发现这味道又香又糯,比她上辈子吃的丝毫不差,并且味道更纯,没有添加什么色素或者其他东西。 虽然这个世界有诸多不方便,但是在吃食上,一切食材皆是纯天然,用这些纯天然的食材慢慢地滋养着身体,活到七老八十应该是可以的吧~=v= “呯”的一声,半掩着门突然被人粗鲁地推开了,然后一道身影跑了进来。 室内伺候的丫鬟目瞪口呆地看着跑进来的人,俨然是个小男孩,一时间甚至没想明白这别院里怎么会有个小孩子跑过来。 而那个男孩根本没理会室内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目光从进来时,便紧紧地盯着高高地坐在炕上的阿菀,眼睛划出几许扭曲疯狂的色彩,速度不停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阿菀的——腰!=__=! 因为阿菀坐在炕上,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抱人的男孩也只是个六岁左右的孩子,身高不够,所以只能堪堪地搂住了坐在坑上的阿菀的腰,而不是将她整个人都抱满怀。不过他抱住后,竟然直接将阿菀从炕上搬了下来,然后马上改变姿势,将她整个人熊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 分卷阅读10 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大伙根本反应不过来,直到阿菀被他掂起脚搬下炕来个熊抱后,青烟惊叫了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就要上前分开他们。 “世子!” 后头追上来的另一个又瘦又黑的男孩叫了一声,同时也提醒了室内伺候的丫鬟这个正对她们郡主熊抱的孩子的身份。能让人叫“世子”的,便是隔壁院子里的瑞王世子了,这让她们顿时有些迟疑,犹豫着还要不要上前分开他们。 昨晚上打更时间,瑞王带着生病的瑞王世子过来要找寿安郡主的事情,伺候的丫鬟们都是清楚的,不过康仪长公主怕阿菀吓着,所以下令瞒着她罢了。原本今儿早康仪长公主还怕卫烜不死心会过来,便没有让阿菀出去,可谁知千防万防,这熊孩子竟然直接摸过来了。 能在康仪长公主眼皮子底下摸过来,也算是厉害了。 阿菀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这个突然跑进来就熊抱住她的孩子的力气恁地大,竟然让她挣扎不开,只能努力仰起头来让自己保持呼吸频率,然后伸出小手撕扯着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死死地抱着她的孩子,气急败坏地叫道:“快点放开我!” “不要!”男孩子闷闷的声音传来,“死也不要!” 阿菀:“……” 阿菀以为他是在说孩子气的话,发现他和自己差不多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并不怎么在意,继续扯着他的手,“先放开我。” “不要,这辈子你休想我放开你!” 阿菀:“……” 不对啊,这种语气怎么这么怪?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禁锢着她的男孩的手劲终于松了一些,然后在她松了口气以为可以解脱时,谁知道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他自己随之将额头贴了过来,死死地摁着她的头与他额头相贴,让她被迫看进了一双闪烁着莫名情绪的瞳眸中。 不过,这双眼睛的主人怎么表情那么寒碜可怕呢? 更可怕的是眼睛的主人深深地锁住她的双眼,对她露出一个嗜血扭曲的笑容,用诡异阴森的语气说:“阿菀……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处蔓延而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第8章 康仪长公主脸色微微发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股气给咽了下来。 驸马罗晔的神色也不太好,将手中惯常用来把玩的琉璃珠丢到桌上,珠子与桌子相撞时发出铮的清脆声响,那铮然之声仿佛直击人的心房,让跪着的马侍卫等人心脏也跟着跳了跳。 “瑞王世子是如何进来的?难道你们连个小孩子都发现不了?”康仪长公主问道,想到今日只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摸进来,若是他日有什么宵小摸进来对她女儿不利……不敢想象后果。 作母亲的,总会仔细一些,就生怕发生丁点意外。今日的事情,确实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马侍卫冷汗刷的一下透了出来,他心里暗暗叫苦,也不知道那瑞王世子是怎么摸进来的,等发现时,人已经进去了,直接闯到了小郡主居住的厢房里。因对方的身份尊贵,莫说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就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敢对他动手。 也因为如此,所以康仪长公主才会如此咽不下那口气。女儿阿菀长至六岁,两次遇到卫烜都出了事情,让她觉得卫烜与女儿估计是八字相冲,她动不得卫烜,那么最好的法子是将两人隔得远远的,已然决定今日若是天气不错,便启程回京,想来依瑞王世子的病情,还需要再休息几日方可启程,届时不同行,也不会再碰到。 可谁知,这卫烜病还没好呢,就自己带着个小孩子一起偷溜进来。以一个小孩子来说,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偷溜过来,也算是有点儿本事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康仪长公主质问的语气很轻柔,可是室内的人依然骇得连呼吸都瞬间停了一般,无一人敢应答。 还是驸马罗晔打破室内的寂静,他先是道:“公主莫要生气了,先派人去通知瑞王来领人罢。”然后对又对马侍卫等人道:“这次是你们失职,先下去领罚吧。” 驸马的话不啻于天籁之声,马侍卫赶忙应了声,暗暗擦着冷汗退下了。 等马侍卫离开后,罗晔拉着妻子的手起身,温声说道:“阿媛别气了,让他们记住这次教训便是,想来以后他们不会如此玩忽职守。咱们一同过去看看阿菀吧,也不知道世子会不会又和阿菀闹起来。” 作为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罗晔真是担心卫烜那厮控制不住脾气,阿菀的身子那么弱,可经不起他的折腾。至于其他,都不是大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康仪长公主微微蹙了下眉,看了眼丈夫的神色,咽回了出口的话。 等夫妻俩到达女儿居住的厢房时,便见到屋子里伺候的丫鬟正紧张万分地守着,而对着门口的炕前的两张绣墎上,坐着两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孩子,而其中的男孩正用他的爪子死死地抓着穿着襦裙的女童的手,让她无法挣脱。 看到这一幕,康仪长公主再次皱眉,总觉得那卫烜有点儿不对劲。 相比康仪长公主的怀疑,罗晔目光往女儿身上瞅,发现她除了脸色依然苍白些外,完好无损,终于松了口气,心情也回来了,温声道:“世子怎地过来了?你是来找阿菀?”想着昨晚这孩子带病过来说要给阿菀道歉,罗晔突然觉得这孩子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的。 阿菀看到自家父母进来,同样也松了口气,顿时转头用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家父母,希望他们快来救救她,至少将那个从闯进来开始就紧抓着她不放、此时正用那双寒碜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小正太弄走。 想起先前这孩子阴森诡异的话,阿菀就觉得这孩子有毛病。 听到罗晔的话,那个从进来开始眼里除了阿菀便看不到旁人的男孩终于有了反应,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夫妻,突然朝他们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姑母、姑父,我来找表姐玩,顺便和表姐道歉。” “……” 即便昨天晚上经历过一次了,现下听到这话众人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再看他天真可爱的笑脸,虽然因为生病之故脸色有些苍白倦怠,却无损于他过份精致的好容貌。 这和传闻中不符啊,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你真的和阿菀道歉?”罗晔也有些不可思议,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略略弯腰看他们。 卫烜点头,眼中滑过几缕异芒,脸上的笑容 分卷阅读11 依然天真又可爱,“是啊,我昨天病糊涂了,听嬷嬷说姑姑和姑父、表姐好心去探望我,可是我却害得表姐摔倒了……姑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病得糊涂了,完全没印象。对了,我可喜欢表姐了,怎么会伤害她呢?” 卫烜的容貌遗传了已逝的瑞王嫡妃郑氏,极为出挑,虽然还是个孩子,从他的五官轮廊俨然可窥见未来的风姿仪度是何等的卓绝。他长得比一般孩子要壮实,脸上还带着可爱婴儿肥,这模样使他看起来更讨喜。出挑的容貌,再配上此时他天真可爱的神态,以及讨喜识趣的话,再冷硬心肠的人也要软化。 阿菀几乎要瞪凸了眼睛,这画风不对啊,怎么可能一下子由诡异恐怖的正太画风扭转成了天真可爱的孩子画风?要不是这小正太依然用他的双手紧紧地禁锢着她,她都要以为先前的事情是她的幻觉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那个性子较为天真的父亲一下子相信了这个小正太的话,竟然软化了。妈妈呀,老爹太单纯了,果然不能信,公主娘你要挺住啊! 康仪长公主确实没有丈夫这么单纯,不过她也闹不懂卫烜在搞什么,卫烜快要七岁了,对于从宫里出来的孩子来说,七岁已经不算是孩子了,即便卫烜就如同被人宠着在蜜罐子长大一样。当然,康仪长公主也知道以卫烜现在的身份,也无须要搞什么阴谋。 扫了眼卫烜死死抓着女儿的那双手,康仪长公主的眉心又跳了跳,面上却温和地道:“烜儿的病还未好,这早上的气温还冷着,你自己跑过来小心又要发病了。现在感觉如何,好些了么?”说着,她扫向那群伺候的下人,神色虽然温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们的?就让他们坐在这里吹风?” 青烟忙带着其他丫鬟婆子过来请罪,低眉顺目地受了主子的斥责,也不为自己辩解。 发落了下人后,康仪长公主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走上前来,将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地搭在卫烜还有些发热的小手上,笑道:“这一大早的,烜儿应该还未用膳吧?既然来了,便在姑母这儿一并用膳罢。” 卫烜抓着阿菀的手紧了下,然后方任由康仪长公主不着痕迹地将他和阿菀的手分开。他低垂着头,视线盯着两人的手,看着阿菀脱离他的手时松了口气转身投入她娘亲的怀抱,神色又狰狞了几分,等抬起脸时,已然恢复了平静。 “姑母,烜儿留在这里陪阿菀表姐一起用膳,不想回去喝苦苦的药。”他撒娇一样地说。 阿菀眉头跳了跳,窝在她娘亲怀里疑惑地看他,发现他双眼澄澈,眼神清亮,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又可爱的孩子。 康仪长公主笑了笑,便又吩咐下人去取一份早膳过来。 卫烜跳了起身,他正好伸手抓着旁边的罗晔的衣袖,对他软软地道:“姑父,抱我上炕头和阿菀表姐一起坐好不好?” 罗晔唯有阿菀一女,这些年正是父爱泛滥的时候,看到这么可爱又讨喜的孩子,自然乐得抱他,已然忘记了昨天早上还因为这个小霸王害得阿菀摔倒时的气怒。 阿菀缩在公主娘怀里,看到她爹的神色,便知道他被那个小正太收买了,顿时有点儿发愁。她觉得这个小正太实在是聪明,竟然知道他们家三口人中,罗晔是最容易攻克的对象,三言两语地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后,还顺便在她老爹心里刷了把好感。 虽说古人早熟,可是这个小正太未免太聪明早熟了吧? 正想着,发现被抱坐在炕上的小正太又看了过来,瞬间那双乌黑如墨的眼睛滑过如狼般恐怖的森然寒光,让她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 娘的,果然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小正太很诡异可怕啊! 就在下人将膳食摆上来时,接到消息的瑞王夫妻匆匆忙忙地过来了。 ☆、第9章 瑞王大步走进来,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可以看到他额头突突跳动的青筋,英俊的脸庞绷着,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瑞王妃紧随其后,后头跟着一群丫鬟随从,个个低眉顺眼,虽然尽量掩饰自己的神色,但依然可观出他们有些惨白惶恐的神色,显然对于瑞王世子先前的失踪仍是心有余悸。 自从一大早地发现世子不在房里后,伺候的安嬷嬷等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这事实在是隐瞒不得,只好硬着头皮禀到瑞王那儿,可想而知,瑞王自然大发脾气,命人速速去寻找。幸好,康仪式长公主很快便派了人过来说世子在他们这里,才免了整个院子里的人闹得人仰马翻。 虽然不知道一个还在生病中的小孩子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视线跑到隔壁去的,但是人找到了就好,其他的等见到人再说。瑞王妃严厉地处置了那些伺候不周的下人后,方才匆匆忙忙地和瑞王过来接人。 他们过来时,守院的侍卫婆子早得了吩咐,行了礼后便带他们过来。 瑞王到达一处厢房,刚进去便看到自己那个生病了也不安份的熊儿子此刻竟然乖巧地坐在炕上由下人伺候着用膳,康仪长公主夫妻坐在另一边,其中还有一个眉宇看起来带点娇怯病弱之相的可爱小姑娘,不必说,那小姑娘便是康仪长公主的独生爱女寿安郡主了。 以瑞王的身份,他自然不会过多地关注一个时常不在京城的公主之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寿安郡主,看了一眼视线就移开了,一双眼睛带点恼怒地瞪向坑上的儿子。 可是没等他开口发作他胡闹,那儿子已经开口了。 “父王,我过来给表姐道歉了。” 瑞王听得心口一堵,没想到这儿子竟然是认真的,他仔细看向卫烜,发现他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起来也不像昨晚那般病得糊涂不清的样子。只是,瑞王觉得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来,总觉得这儿子不可能这么乖巧,这不合理啊。 康仪长公主夫妻在瑞王夫妻进来时也忙起身同他们见礼。 见长辈们这样,阿菀自然不可能真的像个无知的孩童一般什么也不做,便由父母抱下炕,似模似样地行了一个礼,用嫩嫩的萝莉嗓叫道:“见过七舅舅、七舅母。” 可爱粉嫩的小萝莉素来讨人喜欢,瑞王见她像个小大人的样子挺有趣的,便不理那个让他堵心的熊儿子,对阿菀笑着:“你是寿安吧,昨天的事情是烜儿的错,让你受委屈了。”说罢,往身上摸了摸,发现出来得太急,忘记带礼物了,便将身上挂着的一枚玉佩取下来给外甥女作见面礼。 阿菀看向公主娘,见她点头了才接过,“谢谢七舅舅。” 分卷阅读12 瑞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了声好乖,便对康仪长公主道:“康仪,今儿打扰你了,烜儿还小不懂事情,请你多包涵。” 瑞王这话说得十分的顺溜,显然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不过想想也对,有这么个熊儿子,虽然有太后皇帝罩着,可是若得罪了一些宗室及有身份的大臣,作老子的怎么样也得去意思意思地陪个罪吧?所以这种话瑞王已经说得习惯了,里面的内容也是千篇一律,真心倒是没有多少。 康仪长公主脸皮抽搐了下,嘴上却客气地道:“七皇兄言重了,烜儿今儿来这里挺乖巧的,并没有打扰什么。”然后她体贴地道:“烜儿病还未好,便让他先在这里用完膳再回去罢。”说罢,又让人给瑞王夫妻上茶。 瑞王见她给面子,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当下不客气地坐下,摆明着就赖在这里了。 阿菀脸皮也跟着抽搐了下,觉得这位深得文德帝信任的瑞王脸皮挺厚的,虽然他风风火火地过来接人了,但是开口斥责儿子胡闹的语气也只是意思意思罢了,仿佛只要他没事一切好说话,这也太随便了,怎么当父亲的?而且对他们的态度也有些敷衍,虽然看得出来他也是在意儿子的,可是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能怪瑞王,康仪长公主行事低调,素来不出众,公主与皇子之间交涉也不多,瑞王对这个皇妹并不熟悉的,若不是这次回京在驿站中恰巧遇着,想必这个皇妹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称号罢了,根本没什么印象。 “烜儿怎么样了?可还烧着?”瑞王妃没有丈夫的宽心,忙过去询问继子表现一下贤良慈爱,原是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温度降了没有,谁知道正拿着调羹喝粥的男孩却偏首躲开了她的手。 瑞王妃一时间有些尴尬,虽然有点儿恼怒卫烜不给面子,可是瑞王还在,她也只能咽下这股气儿,当作没发生。 “母妃放心,我好多了。”卫烜冷淡地说道。 瑞王看得皱眉,斥道:“好不好不是由你来说,让个大夫过来瞧瞧罢。”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一大早就自己跑出来吹风的事情。 卫烜没说话,而是低头慢吞吞地喝着枣熬粳米粥,时不时地拿那双眼睛看向依在康仪长公主身边的阿菀,甚至看她一眼便吃一口,让阿菀怀疑自己其实就是他配粥的小菜。 这么一想,又打了个寒颤,往公主娘亲那儿缩了缩。 大夫很快过来了,给主子们行礼后,便过去给瑞王世子请脉检查,半晌说道:“世子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这身子还虚着,须得养上几天才好,药也还要继续喝的,方能褪除病根。” 小孩子的抵抗力弱,大夫这样说也正常。只是看卫烜今儿一早就跑这边来,活蹦乱跳的样子,实在是不需要休养的样子。 大夫很快便下去写方子抓药了,卫烜还在喝粥,速度奇慢无比,瑞王见状,也只能按捺住自己坐在这里等,康仪长公主等人皆得作赔,顺便聊起了康仪长公主夫妻这几年在江南游玩时所见之景,这倒是合了罗晔的脾气。 卫烜的速度放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 瑞王见状,便道:“今日打扰了,也不知康仪你们几时起程回京,到时候也好一起结伴同行。”因着感谢这位皇妹,所以瑞王便欲与他们同行,好亲近亲近。 卫烜听罢,便抬起头,双目盯着自己父王。 “这个……便在这一两日罢。”康仪长公主斟酌着道:“原是因为下雨才暂宿在官驿中,今儿雨停了,只是路上应该还不太好走,怕是要等个一两天罢。皇兄应该知道,阿菀的身子弱,妹妹舍不得让她受苦,这路上有点儿颠簸,妹妹都舍不得。” 瑞王理解地点头,他看了儿子一眼,又道:“那行,若是天气好,咱们一起回京,恰好也让烜儿休养个把天。”不给康仪长公主再说的机会,又对坐在炕上的卫烜道:“烜儿,走了。” 谁知卫烜却推开正给他用巾帕擦脸的安嬷嬷的手,道:“父王,儿子还未给表姐道歉呢。” 所有人一听,脸皮又抽搐了下,原来你真的是当真了? 卫烜不理其他人,下了炕后走到阿菀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双目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表姐,昨儿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说着,附上一个天真可爱的笑脸。 阿菀差点被这小正太的笑容闪花了眼,果然小孩子正常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可是和那张笑脸不符的是,那双眼睛特么的可怕啊啊啊!! “没关系。”阿菀勉强地道,“世子不必放在心上。”所以快点走吧,这种诡异的小正太,她实在是不想打交道啊。 虽然阿菀觉得自己有这种心态很孬,竟然对一个小正太避之不及,可是谁叫这卫烜从早上出现起就显得太过诡异,阿菀每每对上他的眼睛,总有种头皮发麻之感。她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还是远离这个孩子方为上策。 卫烜看着她,虽然她的神色与平时差不多,因着身体自幼不好,最忌喜怒哀乐等情绪过大,使得她小小年纪的养成了一副小老太太般平淡的模样,可是他对这个人太过熟悉了,如何不知道她平淡的表象下是巴不得自己快点走,好与她无干系。 看她依然如记忆中的样子,他的眼里又浮现难以克制的扭曲疯狂,终于忍不住又扑了过去,然后双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对着那张嫩嫩的萝莉脸蛋啃了下去…… “啊——” ☆、第10章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人都呆了下。 众目睽睽之下,小正太一口啊呜啃上小萝莉的脸,这副画面挺萌挺可笑的,所以瑞王绷不住笑了。 但罗晔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感觉到他的宝贝阿菀被个臭小子给调戏了,顿时很不高兴,若不是碍着瑞王直接就要发作了。虽说他们都才六岁,可是哪有六岁的男孩子就会去啃姑娘家的小脸蛋了?分明是个色狼! 康仪长公主的心情也略复杂,瑞王妃闲闲看戏,不是自己肚子爬出的崽,还是不要过多干预他,免得说不说都是错,熊孩子只能顺着。 不过还没等大人们对卫烜这举动有所表示时,啃了阿菀一口的小正太伸出还带着肉旋窝的短肥手扒住了她,转头对他父王大声说:“父王,烜儿喜欢表姐,以后要娶表姐作我的世子妃!” 众人:“……” 阿菀也被他的举动弄得懵了下,特地是那句要娶她作世子妃的话,让她打了个寒颤,马上反应过来,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小萝莉可以不懂事,直接 分卷阅读13 拒绝道:“不要!” 卫烜转头看她,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事实上,他已经被她拒绝习惯了,若是她不拒绝才怪。所以他的耐心出奇的好,并没有理会阿菀的拒绝,趁着她力气弱挣扎不开时,得寸进尺地伸手抱住她的身子。 两个都是六岁大的伪孩子,虽然阿菀比卫烜大上几个月,但因为早产之故,身子一直不健康,比同龄人还要弱小一些,反而衬得卫烜才是哥哥一般。此时卫烜伸手就直接将她完全摁进怀里,并且对这种能将她完全拥抱住的身高优势很满意。 “康仪姑姑、姑父,我长大以后要娶阿菀表姐当我的世子妃!”他转头向康仪长公主说道,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我不要!”阿菀再次拒绝,努力腾出手推他,可惜她的力气自然推不动,心里不禁有些恼怒这小正太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未免太大了。 卫烜根本不理她的拒绝,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康仪长公主,这位才是能作主的,只要能攻克了她,便能事半功倍。 康仪长公主表情微僵,只一瞬间她便衡量了这件事的利弊,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让阿菀成为瑞王世子妃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其他,光是宫里的太后第一个就不允许,且谁知道金銮殿上的那位皇帝对瑞王世子还有什么安排。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并不能因为卫烜说喜欢就妥协的。 “烜儿,这……”康仪长公主不知道怎么说,觉得这只是个不懂事的稚儿的一时心血来潮罢了,虽不知道她家阿菀有什么地方入了这位世子的法眼,但是他们两人是绝无可能的。可是若她直接拒绝,好像挺不给面子的,一时间有些为难。 所以,康仪长公主只好看向瑞王。 瑞王却没当一回事,他嘲笑道:“臭小子,年纪小小的就想娶媳妇了?你的亲事自有父母作主,可由不得你胡闹,还不快放开你表姐?” 卫烜扁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地撒泼道:“才不要,我就要娶阿菀表姐!不娶阿菀,我这辈子就谁都不娶,以后让你没儿媳妇,也没孙子!”熊孩子十分不孝地说。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瑞王不以为意,只当他不懂事乱说,直接走过去,将他抓过来。 卫烜怕自己若是不放手会伤着阿菀,昨天因为他病糊涂便罢了,今儿清醒,他倒是不敢再用力了,也舍不得她伤着,只得乖乖地放了手。等被他父亲扯回来了,还依依不舍地看着阿菀,直到阿菀趁机跑到康仪长公主身后躲着,才遗憾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父亲。 “父王,我要阿菀表姐当我的世子妃。”卫烜继续大声地说着,神色认真,宛若起誓一般。 瑞王咧了咧嘴,将他抱了起来,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对小孩子的揍屁股教训的举动让他怀里的儿子僵硬了下,笑骂道:“别闹了,你还小,这事儿以后再说罢!” 瑞王也不是不想满足儿子省得他闹腾,但是那寿安郡主瘦瘦弱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长大,体弱的小孩子容易夭折,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备?若是给他们定了亲,以后寿安郡主没长大夭折了,传出他儿子是克妻的怎么办?当然,寿安郡主作为外甥女时,他看着可以怜惜疼爱,但若是作儿媳妇,就少不得考量了…… “不,我——唔唔唔!!” 瑞王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捂住他的嘴,对康仪长公主夫妻道:“康仪,子策,今儿打扰了,我们就先带烜儿回去歇息了。” 子策是罗晔的字。 康仪长公主和罗晔忙起身恭送。 卫烜被父亲死死地捂住嘴,叫不出声,只能换了个姿势,双手攀着父亲的肩膀,从他肩膀探头看向依在康仪长公主身边的阿菀,直到出了门再也看不到,他的神色又开始扭曲起来,神色狰狞。 罢了,来日方长。 康仪长公主牵着女儿送至门口,就见瑞王抱着的孩子已经改趴到他父亲肩膀上探头往这儿看来,直到消失时目光都没有收回来。 康仪长公主微微皱眉,看卫烜那模样,似是不会死心的,她回想了一下以往所知的关于瑞王世子的传闻,一时间也闹不懂他是心血来潮呢,还真是对阿菀看对眼了。六岁的孩子,即便再早熟,对这种男女之事也是不懂的,应该当不得真,说不定过几年就会撩开这事不提了。 “这卫烜是怎么了?”罗晔皱着眉说道,“难道他和阿菀看对眼了?” “阿爹,我可没有和他看对眼。”阿菀马上反驳,她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正太动什么心思?又不是怪阿姨。而且对这卫烜,阿菀实在是无力,她对给一个小正太当媳妇什么的不感兴趣,况且以血脉上来说,他们还是近亲呢,更是不可能了。 阿菀这是以她现代的思想来考虑,俨然忘记了在这古代,表亲之间是最容易亲上加亲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表妹难为或者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表妹之类的了。 康仪长公主抱着阿菀坐下,从丫鬟手里接过水喂她喝了,然后拿帕子给女儿拭了拭嘴后,方淡然地道:“此事是不可能的,驸马不必放在心上。” 罗晔失笑,“不过是稚儿之语,自是不可能。只是那小子打从哪里学来的,竟然敢亲我们阿菀。”说着,他打量女儿嫩嫩的脸,发现没有被他啃出印记时方松了口气,忙叫丫鬟去打来清水给阿菀洗脸。 康仪长公主对丈夫的举动无语了下,虽不知道卫烜是否真是稚儿之语,但康仪长公主心里也被他的行为弄得有点儿恼怒的,幸好现在两个孩子才六岁,就算传出去也不会对阿菀有什么影响,可是若这事传到宫里…… 康仪长公主深吸了口气,对女儿道:“阿菀喜欢瑞王世子么?” 阿菀虽不知道公主娘为何这么问,但仍是果断摇头,谁会喜欢一个才见三次面的小正太啊?而且前两次都受他牵连,鬼才喜欢这么一个熊孩子。 显然是发现她脸上的不以为然,康仪长公主微微笑了下,“阿菀也不必放在心上,以后远着他便是了。” 真的能远着么?阿菀心里莫名地有点儿忐忑,想起那小正太的眼神,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觉得似乎甩不掉啊…… 这么一想,又打了个寒颤。 ☆、第11章 一路被父亲抱回别院,这对于卫烜而言是十分遥远而陌生的体验。 直到再也看不到有她的地方,他才恍惚地感觉到,此刻他正被对于年幼的他而言显得高大英武的父亲抱着,似乎很陌生,又很熟悉,上辈子六岁时的记 分卷阅读14 忆,他已经记得不多了,因为并不是多么值得铭记的东西。 因为他生病了,所以父王像全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抱着他走,用一种爱护的姿势。他微微抬头看了父亲一眼,神色又有些恍惚,这个男人还很年轻,甚至还不是那个狠心地驱逐放弃他的父亲。 然后又默默地垂下眼睑,遮掩住眼中翻滚的思绪。 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意识到,在那场战争中,他死了,然后不知什么原因,时间重朔回了他六岁之时,他从一个成年人变成了自己六岁的模样,正是他一生中最恣意欢快的时候,阿菀没有定亲之前,他没有自我放逐的时候。 真好啊…… 瑞王将儿子抱回他居住的厢房,先是警告了一翻,见他垂着脑袋坐在床上,想到他平时的闹腾,现在却还算是挺乖的,便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叮嘱他好生休息后,又敲打了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方离开了。虽然现在因为儿子生病之故滞留在官驿中,但瑞王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并不得空闲。 瑞王妃倒是留在房里坐了会儿,见卫烜并不想搭理她,只能勉强叮嘱了几句,等丫鬟将煎好的药端上来,看着卫烜喝了药后,便也离开回房歇息了。 卫烜一直维持着垂头坐着的姿势。 因为他这个安静的姿势,周围伺候的安嬷嬷等人也不打来打扰,省得小主子不开心。别看他小小年纪的,鬼主意特别多,最不耐烦旁人说教或管束他,不然下场定然很惨,能让他听话的,天底下也是那么几个人罢了。 半晌,便听到卫烜道:“你们都出去。” 安嬷嬷忙道:“小主子刚喝了药,身子虚着,不若先歇息罢。”说罢,便让人打水来给卫烜净脸洗漱。 卫烜淡淡地应声准了。 等卫烜重新穿上了寝衣,被褥也被烘得温度适中时,卫烜开口道:“好了,你们都退下。” 富贵人家的孩子,即便是男孩子,那是在十岁之前都会有人在室内打地铺陪睡的,安嬷嬷伺候卫烜,素来不假他人之手,劳心劳力地伺候着,所以哪可能让他一个孩子留在房里?正想说什么,却见床上的男孩扫了一眼过来,安嬷嬷莫名心肝一颤,再仔细看时,发现还是那个男孩,只是眉宇间的暴躁倨傲仿似少了许多。 “出去,让路平过来就行了。”卫烜又道。 安嬷嬷即便不放心,也只能在心里叹气退下,将已经穿上新衣服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路平进来。 路平是个孤儿,被乞丐养大至五岁时,因为一个机缘巧合帮了镇南侯府出外采买的管事,方得那管事破例带进镇南侯府签了身契留在外院当个粗使的仆人,等他大一些便派到公子身边当个跑腿的随从。可能是一直营养不良,所以长得黑黑瘦瘦的,这会儿穿着卫烜身边的针线房绣娘赶制出来的衣服,却依然掩盖不住他现在是个黑丑孩的事情。 很多人都不懂为什么卫烜对一个黑丑孩另眼相看,原以为是因为好玩才带走,可是昨日的事情,让人意识到,卫烜似乎不只是玩玩。 卫烜看了路平一眼,挥了挥手,丢了本启蒙书让他到旁边自己认字去了,并未理会路平满脸不解。 只要看到路平,他就会想起上辈子得知阿菀去世的消息,痛彻心扉。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想罢,他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现在,一切的主动权都在他这里,如果还不能得到阿菀,那就一起死了算了! 所以,首先他必须要在进京之前,让他父王将他和阿菀的亲事定下,其他的以后再议。 卫烜在脑子里慢慢地拟定了初步计划,只可惜才想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疲惫,方感觉到属于幼儿的身体的不便,捏了捏自己带着肉旋涡的小手,心中不愉,只是也没办法。刚喝下的药的药效明显上来了,当下也不再抗拒,让自己好好地睡一觉,养好病,有精神了才好去找阿菀。 想到她就距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浑身兴奋得血液都在沸腾,掐了掐手掌心,感觉到疼痛时,才将那股癫狂的冲动压下来。 她就在那儿,真是——太好了呢! ****** 阿菀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第二天的一大早,卫烜又来了。 卫烜光明正大地过来,进来就直闯她的厢房。 阿菀简直要惊呆了,这天才亮好么?难道他不用睡觉么?而且院子里的那些巡逻的侍卫是干什么吃的,又让一个小正太这么闯进来了? 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这小正太和昨天一样,一见面就扑了过来,在她脸蛋上啃了下,然后咂了下嘴,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一样,让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如果是一个美正太扑过来啃她一口,阿菀觉得没什么,反而因为正太很可爱也很纯洁地回亲一下。可是这个正太可爱是可爱,但却很诡异啊,哪有个六岁的男孩啃了人家的脸蛋后,一副回味无穷的邪恶表情——虽说即便有点邪恶,因着小正太颜太正点,也透着一种可爱,但依然让阿菀不习惯。 “世子别这样。”阿菀一本正经地说道,试着和熊孩子讲道理:“男女授受不清!” “噗!” 不仅卫烜笑了,连同青枝青烟等丫鬟也忍不住笑了,实在是一个长得粉粉嫩嫩的六岁女孩子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各种违和啊。 卫烜笑眯眯地看着她,见她像个小老太太一样要说教,也不恼,属于幼童的声音带着糯糯的软音道:“表姐不喜欢么?我是好喜欢表姐,所以才亲表姐的!就像皇祖母和皇伯母喜欢我,也亲我一样。” 敢情是将她当成了长辈?不不不,什么长辈,昨天这小正太还大声说要娶她当媳妇呢! 阿菀怀疑地看他,心里也有些稀奇,浑然没有四岁时在皇宫初见时的那熊样,也没有昨天早上闯进来说那句话时的阴森样子——后来阿菀觉得估计是这小正太又熊了,那句诡异的话是为了吓唬她——这会儿倒是像个正常的孩子一般。虽然一时间闹不懂他想什么,阿菀只能归于小孩子淘气爱玩上去。 重生穿越这种事情,虽然自己有例可循,可是阿菀只以为上天不会有那么多漏洞违反自然规律,有自己一个特例应算是不知在佛祖那儿求了多少年才得此机会。所以一时间不会想到,这个世界还会有一个重生者。也因此时卫烜依然显得熊孩子,方没有怀疑。 正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康仪长公主和驸马罗晔又过来了。 ☆、第12章 看到两个小孩子安份乖巧地坐在绣墩上 分卷阅读15 ,女儿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康仪长公主松了口气。 主要是卫烜的名声太大了,即便远在江南,她这几年也能听说他在宫里如何得宠如何霸道,使得皇子都避其锋芒,简直是京中一霸,惹着他的人都没好下场,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罢了,便被养成这德行,可见长大后也就是那样了。也因为觉得卫烜性子过于霸道,简直是个蛮不讲理的熊孩子,康仪长公主最怕他一个不顺心,便会伤着阿菀。 可现在,看他安份乖巧地挨着阿菀而坐,那张带着婴儿肥的漂亮脸蛋笑得天真可爱的模样,无丁点传说中京中一霸的模样,让康仪长公主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听错传闻了。难道是他长大了,懂事了,所以变了个模样? 只是,康仪长公主依然记得这厮四岁时在宫里撞了阿菀的事情,想暂时忘记实在是难啊。 “阿爹,阿娘!”阿菀看到长公主夫妻,便想要挣脱卫烜的手扑过去寻求庇护,离他远点儿。 卫烜哪里肯让她离开,他用一种不会弄疼她的力道紧紧地抓着她,甜蜜蜜地朝康仪长公主夫妻卖萌,“康仪姑姑、姑父,我来找表姐玩~” 康仪长公主看了眼他抓着女儿的手,嘴角抽搐了下。 罗晔看两个小孩子排排坐着,仰着脸看他们,倒是挺可爱的,且又因为女儿看起来挺好的,便也没有想那么多,遂问道:“世子是如何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卫烜一脸无辜。 罗晔失笑,走过来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声音温润如玉:“我是说,世子是如何能不惊动守门的侍卫进来的?你过来这儿,瑞王和王妃知晓么?”不会又像昨天一样,自己闹失踪吧? 卫烜更无辜了,“姑父,我就是走进来的,他们没发现么?父王和母妃那儿,有下人会去禀报的。” 这下子,阿菀确认了,这个小正太有特殊的避人技巧啊,所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来——听说古代的孩子早熟聪慧,但是这也早熟得太可怕了吧? 罗晔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什么,再看卫烜天真可爱的笑脸,只能哑然。他虽然也听说过瑞王世子之事,可是除了他在病糊涂的时候,这两天见他过来,看起来挺伶俐可爱的,且还是个孩子,倒是没有计较太多。 阿菀一看驸马爹的表情,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真不可靠!╭(╯^╰)╮ 康仪长公主听完驸马和卫烜的对话,只能暗暗摇头,丈夫便是这种性子,醉心于学问中,又因不是家中长子,自幼聪慧,家中长辈难免疼宠了些,使得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谙庶务,性子有些天真乐观,从未与人为恶。 这种性格有好也有不好,端是怎么看了。 所以,看丈夫被卫烜三两下的就消除先前的坏印象,康仪长公主只能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烜儿可用早膳了?”康仪长公主走过去,再一次不着痕迹地将女儿抱开。 卫烜看了看康仪长公主温婉的神色,只能扁扁嘴由她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阿菀,可惜阿菀根本不看他,忙不迭地投进她娘亲的怀抱。 看着浑身都透着一股温柔如水气息的康仪长公主,卫烜知道她虽然在所有的长公主中看着最不起眼,却是个不动声色的厉害人物,最不能小瞧的一种人,不然也不会让太后亲自出马去求了皇帝,赦封了唯一的女儿为郡主了,其他的公主之女,除了康平长公主的女儿外,可没有这份殊荣。 只可惜…… 得知卫烜又像昨天一样没有用膳就过来了,康仪长公主便让人去摆膳。康仪长公主夫妻一早起床听说卫烜过来时因担心便匆匆地过来了,同样没有用早膳,正好大家一起。因着卫烜现在还小,又出门在外,倒没有那么多的避讳。 卫烜今日十分乖巧,一张笑脸软绵绵的让人无法拒绝,罗晔很快便被他给攻克了,看得康仪长公主和阿菀眼角抽搐,不过母女俩皆没有表态。 卫烜觉得,小孩子果然有小孩子的好处的,至少大人不会太防备,对孩子天生有一份宽容之心,特别是他收敛了脾气,越发的讨喜,很难讨厌他。他想,不能再像上辈子一开始就得罪了康仪长公主,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可靠之人,方才导致后来他与阿菀错过,徒留痛苦。 他垂下眼眸,微微笑了起来,掩饰眼中翻腾的扭曲癫狂之态。 早膳快要差不多时,瑞王夫妻过来接人了。 瑞王进门来时先是同康仪长公主夫妻笑着拱手陪了个不是,然后便去凶卫烜,卫烜很伶俐地跑到罗晔身后,探头瞅着自己父亲,满脸无辜。罗晔被他一扯,下意识便护着他了,对瑞王道:“小孩子不懂事,七皇兄不必对他太苛责。” 因是自己儿子过来麻烦人,又是妹夫,瑞王也不好拿出对其他人的流氓嘴脸对他,只能无奈道:“烜儿被宠坏了不懂事,还望子策见谅。本王也不是生气他跑过来寻你们,而是他的身子还未好,须得好生休养,却如此不爱惜自己。” 其实瑞王心里也纳闷,不知道这儿子到底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守院的侍卫溜过来的,最后只能归于侍卫不尽职,还是得让他们继续领罚才对。 可怜的侍卫们,他们真的是冤枉的啊,受罚也只能生生挨着。 瑞王夫妻与康仪长公主寒暄一会儿,见卫烜用完早膳,便要带他回去休息。 “不要,我要在这里和表姐玩!”卫烜又跑过去抓罗晔的手。 罗晔瞬间有种卫烜其实是他儿子的错觉,他低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男孩,见他抬起一张漂亮的脸蛋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又心软了。 “七皇兄,就留他在这儿玩会吧,这跑来跑去的,省得累着他。” “王爷,要不就让烜儿在这儿,臣妾呆会再接他回去罢。”瑞王妃出面道,“难得见到康仪妹妹,臣妾也想和她聊聊。”说完,便见继子朝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瑞王妃眉头跳了跳,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戳中了这个继子的某个软肋了。 想罢,瑞王妃不由得看了眼乖巧地依在康仪长公主身边的阿菀。 瑞王自然也不太想拘着儿子,主要是儿子被养得野了,拘着他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他一向是放任的,且心里有一种“小孩子能闯出什么祸来?难道凭他们的身份还收拾不了”的心态。 所以说,卫烜能被养得这么熊,除了太后外,也和他这个做老子的放纵有关。 瑞王又坐了会儿,和康仪长公主夫妻商议行程,定下了后日一早出发回京的事情,方离开了。  分卷阅读16 等瑞王走后,罗晔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坐在这儿,便回房去看书了。 卫烜自然是不失时机地赖在这儿,又开始抓着阿菀,美其名约陪表姐一起玩。除了阿菀,大人们都觉得小孩子嘛,自然是喜欢玩的,也没有太在意。 阿菀眉头又跳了跳,无语地看着一凑近来就要抓着她不放的小正太,忍耐地道:“能不能放开我?”她和小孩子接触不多,主要是自己的身体不好,实在是没精力陪小孩子玩,这小正太如此黏着她,让她觉得颇不习惯。 “不要,放开了阿菀就要跑了。”卫烜继续抓着她,用自己的小手与她微凉的小手相握,感觉到她手中的温度比自己这个生病的人还要低,眼睛转了转,大声道:“阿菀生病了么?放心,等回京后,我让皇伯父去找神医过来给你医治,阿菀很快就好的。” 正和瑞王妃聊天的康仪长公主听到他的话,顿时看过来,见小男孩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生起有些好感,觉得这孩子有这个心,也不是那么讨厌的。 卫烜见康仪长公主朝他们微笑,也抬头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十分用力地卖萌,将脸皮都扒了。为达到目的,舍下这点脸皮算什么?伪小孩丝毫不觉得丢脸。 阿菀见他这副样子,明明可爱极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顿时陷入了一种纠结的状态中。 ☆、第13章 卫烜虽然想一整天都赖着阿菀,只可惜阿菀的身子不好,一天需要休息的时间比他这个还需要休养的病人还多,再不舍得离开,也得给阿菀去休息。 嗯,忍一时风平浪静! “阿菀,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卫烜拉着她同样肉乎乎的小手说。 阿菀实在是对他这副黏糊糊的模样头疼,她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吸引小孩子的。而且她因为身体不好,整天都静坐的多,他陪着坐有什么意思?也亏得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坐得住。 “嗯,你先回去休息罢。”最好不要过来了! 听她属于孩童的软绵绵腔调,明明是个挺可爱的女童,却一副波澜不惊的老太太模样,卫烜眼里滑过几缕异芒,很快便掩盖在天真无瑕的表现下。他真的好期待他们快点长大,期待她长大的模样,然后就可以将她娶回家里禁锢,谁都不让看! 等离开了康仪长公主居住的院子,卫烜原本欢欣的神色便变得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瑞王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一次大病,卫烜变了许多,那张与瑞王嫡妃郑氏相似的脸蛋,面若傅粉,唇若涂脂,使得他容貌在皇公贵族中都极为出众,端着架子微笑的时候,颇有皇室贵胄的仪度,极具欺骗性,根本想象不出当他发起脾气来,是何等的残暴凶戾,惹着他的人,轻则受伤,重则陨命。 不过才六岁的孩子,便如此残暴,即使贵为瑞王世子,也迟早得出事。 瑞王妃不知道宫里的那两位怎么想,但是瑞王的想法她是略知一二的,既然连王爷都不在意,她这个不是亲生母亲的继妃又何必去插那个手? “母妃觉得寿安郡主如何?” 突然听到属于孩子软软的腔调,瑞王妃徒然一惊,见卫烜已经在前方停下来了,小小的孩子站在回廊间,就这么抬头看着她,突然发现那双原本属于稚儿让人一眼便能看到底的清澈眼睛黑得不见底,甚至感觉不到属于孩子的纯真清亮。 瑞王妃眸色微微一动,微笑道:“寿安郡主得皇上赦封为郡主,在宗室中也少见,自然是极好的。” 卫烜忍不住笑起来,那一刻,仿佛魔障被打破,他的眸中注入了明亮的光泽,眉眼飞扬,笑得恣意可爱,但那笑容却未抵眼中,可是很怪异的是,他的面容竟然能维持着这种天真的神色,让瑞王妃看得极不自在,心中有几分骇然。 “母妃觉得是真的么?我也觉得阿菀很好呢。” 瑞王妃见他笑眯眯的,一时间有些猜测不透卫烜的意思。 “母妃要记得自己的话,我有事先去找父王,母妃先回去歇息。”卫烜说了一声,便带着路平走了。 瑞王妃搭着丫鬟的手,看着继子进了院子后,便往瑞王暂时办公的地方行去,她见安嬷嬷追着上去,小声劝着卫烜去多歇息,却被小男孩粗暴地拒绝了,主仆几人渐行渐远。一时间,瑞王妃琢磨不透这继子到底要做什么,甚至感觉有什么发生变化了。 瑞王妃很快便知道了卫烜想要干什么了。 晚上歇息时,瑞王妃伺候瑞王更衣洗漱,等伺候的下人都退下时,瑞王突然问道:“王妃,你看寿安如何?”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她这句话了,而且是这父子俩,瑞王妃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如果今儿卫烜没有用那种语气及神态问她,瑞王妃此时也只以为瑞王问这话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要她点评一下宗室贵女罢了,且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并不形成威胁或是什么干系,自是不用太在意的。 心中千回百转,瑞王妃低眉顺眼地给瑞王除去发冠,温顺地说道:“臣妾见寿安郡主不多,今儿在那里略坐了下,发现寿安是个很乖巧伶俐的孩子,很讨人喜欢呢。” 瑞王微微眯眼,听王妃的话,心里有些不以为意。他这位继妃,行事过于谨慎小心,什么都端着个稳字,只是这人太稳了,便显得过于无趣。比起风姿如华的嫡妃郑氏,继妃李氏便显得太过平凡平淡了。 “小姑娘再好也有一点不好,看着过于孱弱,也不知道能不能……” 瑞王妃听懂了丈夫未完的话,不过是担心寿安郡主的身子过于孱弱,活不到成年罢了。她想起白天时继子眉宇间那种特别的神彩,想了想,又道:“臣妾今儿和康仪说了些体已话儿,听她说寿安因是难产,天生体弱,不过他们在江南时也去看了几个江南有名望的大夫,那些大夫说,只要好生养着,待寿安大些,便能与常人无异。” 瑞王听了没应声,只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瑞王妃为他打理好头发,便携着王妃上床就寝。 **** 待天微微亮,瑞王起身时便又听到下人来报,世子又往隔壁院子去了。 瑞王听后笑骂了一声“臭小子”便不理会,待与瑞王妃用完早膳,瑞王妃便主动带着礼物去了隔壁院子,继续找康仪长公主聊天,顺便接回卫烜。 卫烜今天依然和昨天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了。 他见阿菀一脸纳闷的样子,双眼落满了笑意,乌黑的眼眸宛若碎落了天上的星辰一般漂亮。 卫烜的容貌 分卷阅读17 长得好,阿菀即便觉得他有点诡异,但是在他左一句表姐,右一句阿菀的叫着,一副软绵绵的依赖模样,可耻地心软了。 这小正太简直是深谙卖萌之道,嘴巴甜得紧,甚至很会专往人的弱点下手,让人根本毫无防备,便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几分。 例如面对罗晔,他只需要表现出一副天真懂事又可爱的乖巧模样,罗晔便由着他了。面对康仪长公主,他会特地提阿菀的病,事事都想着阿菀,体贴着阿菀,让康仪长公主心里即便不太待见他,却也没理由驱赶他。至于对阿菀,只需要紧紧地抓着她,表姐长表姐短的就行了。 而先前他害得阿菀摔伤以及一大早的就跑过去吓阿菀的事情,这小正太也解释了,当时病还没好,脑子糊涂了。阿菀仔细看他,发现根本找不出破绽,只能半信半疑地接受了他的说话。 只是,那句“我从地狱爬回来”的惊悚之语,真的是因为他病得糊涂之下的话么? 幸好,卫烜除了每次见面就啃一下她的脸蛋、爱扒着她不放外,也没有其他诡异的举动了,阿菀方放下心来,想着只要回京城,应该就能摆脱他了。 事实证明,她的心放得太早了! 有些人,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暂时的安份,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前的暂时蛰伏罢了。 这样的卫烜不仅让阿菀好生纳闷不说,连瑞王及伺候的人都觉得他是不是这次病得厉害,所以都没有力气闹腾了,或者是他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例如隔壁的寿安郡主,所以才会天天往那儿跑,想着到时候怎么折腾? * 在官驿呆了几天,等他们起程那天,天色正好,太阳难得露出了脸,除了早晚有点儿凉外,其他时候的气温不冷不热,正适合出行。 下人早已打点好行囊,在驿丞的恭送下,一行人登车离开。 由于并不需要赶着回京,且车里还有妇孺孩子,所以走得并不快。只是再怎么慢,古代的马车现在还没有防震技术,造得再精巧优良,对于阿菀来说,那种震感都让她产生微微不适感,在马车上很难睡得着。 等到午时歇息时,卫烜一下车,就往康仪长公主那儿蹿去,路平和安嬷嬷忙跟上去。 卫烜看了眼阿菀没什么精神的脸,眼珠子转了转,便对康仪长公主道:“康仪姑姑,让表姐来我的马车吧,我的马车更宽敞舒服呢。” 卫烜的马车自然是宽敞舒服的,那是因为这车子是京里的营造司耗费时间精心打造,算是御赐之物,这回因为卫烜要去镇南侯府给庆安大长公主贺寿,太后怕他在路上吃苦,特地赏赐给他的。 ☆、第14章 这几天,卫烜病还没好,便跑他们院子跑得勤。对于他的到来,康仪长公主无法拒绝,只能接受,不过暗中也观察了一翻,发现这卫烜对她家阿菀真是格外的不同,再一次颠覆了传闻中对他的印象。 只是,因为两个孩子年纪都小,康仪长公主暂时只能归于小孩子的一时心血来潮,以为这路途中,卫烜难得遇到身份相近的同龄孩子,难免会亲近了一些。而让人意外的是,除了在他病糊涂的时候,等他清醒时,虽然依然天真可爱,却也礼貌懂事,全无传闻中那种鬼见愁的模样。 康仪长公主先前即便对他再有意见,现在看他处处都想着阿菀,便也减了许多。 见他好心为阿菀着想,康仪长公主笑道:“那可真是多谢烜儿了。”然后低头问向恹恹地坐在她身边捧着水喝的女儿,柔声道:“阿菀,可愿意和烜儿一起乘坐那辆更大的马车?马车里很舒服的,应该不会让阿菀不舒服。” 虽然事事为女儿好,恨不得为她打造一个没有任何伤害的童话世界,但是康仪长公主舍不得她有丁点不快活,做决定之前,总爱寻问一下她的意愿,即便女儿大多数都很乖巧听话没意见,康仪长公主依然不改这个习惯。 回京自然是走水路比较好,可惜水路并不是一路通到底的,从鹤州出发,以这种速度,需再行三天时间才能抵达青州码头,届时便能改走水路乘船回京,虽然在船上多有不方便,却比在马车里舒服多了,速度也快多了。 阿菀看了眼卫烜,觉得还是和父母在一起比较好,正欲拒绝时,那个小正太已经扑过来抓着她的手,一脸软萌萌地道:“表姐陪我啦,一个人好无聊哦~” 阿菀:“……” 你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叫无聊么? 卫烜为了将阿菀拐到自己的马车里放在眼皮子底下,豁出去地开始卖萌纠缠,缠得性子沉闷于阿菀都觉得再不答应他,头就要被他闹得爆炸了。 为什么这世界上有这么会闹腾的孩子呢? 康仪长公主见女儿那副郁闷的样子,忍不住掩唇偷笑。她也知道女儿因为身子不好,一直是呆在房里的多,也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看起来比同龄的姑娘要沉闷,让她这作娘亲的都觉得有点儿心疼了。现下见卫烜这般闹她,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让女儿活泼一些。 这时,罗晔和瑞王夫妻走过来。 瑞王见儿子几乎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眼角抽搐了下,用力揉了下儿子的脑袋,对阿菀道:“既然烜儿想要和你一起,寿安便应了他罢,省得他闹你。”说着,又意思意思地斥责了下儿子。 对于瑞王来说,只要儿子不闹腾给他找事,瑞王就觉得万事顺遂,而且不过是小孩子凑一起玩耍,瑞王觉得满足他也没什么,至少这趟回京的路,希望他不要再顽皮又弄病自己了。 阿菀看了眼瑞王,本就被卫烜缠得没办法,再听瑞王话中之意,抿了下唇,说道:“那阿菀就和表弟一起罢。” 可爱乖巧的小姑娘得到瑞王一个拍脑袋的奖励动作。 等用过午膳后不久,便继续出发了。 这次,阿菀被青烟抱上了卫烜所乘坐的马车,瑞王夫妻也另有他们自己的马车,看着也不是普通马车能及的,派头十足。 刚上马车,阿菀还来不及打量一下这御赐的马车是什么样的格局呢,便被飞扑过来的小正太压倒了,而身下是柔软的垫子,她整个人都陷了下去,倒下时不仅感觉不到疼痛,身体还能反弹一下呢。 正当她疑惑这车厢下面垫的是什么东西时,脸蛋感觉到湿漉的触觉,转脸便看到那只小正太又趴在她身上啃她的脸。 阿菀伸手将他推开,拧着眉道:“表弟不可以这样,不然我下车了。” 卫烜见她又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眯眯地说了声好,便拉着她坐了起来,然后问她 分卷阅读18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难不难受……啰啰嗦嗦的,让后头跟上来的青烟忍不住失笑,心道这瑞王世子根本没有传闻中的霸道,反而对她家郡主很好,像个要讨喜欢的小姑娘欢心的男孩子。 又是一个被卫烜轻易改写了印象的人。 对于卫烜来说,上辈子在遇到阿菀之前,他的名声太坏,使得康仪长公主从未考虑过他与阿菀的事情,认为他不可靠,所以她给阿菀找了一个可靠的男人。那么这辈子,他便要改一改在康仪长公主眼里的印象,先将阿菀定下再说。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收敛自己的坏脾气,怎么讨人喜欢怎么来。若是其他人,让一个成年人再装小孩子有点困难,可是对于卫烜来说,完成没问题。 脸面这种事情,是要看情况的,这点变通他自然能做到。 阿菀最不能拒绝的便是旁人的好意,卫烜这几天的表现,让她虽然有点儿烦他的黏人,可是也只当是小孩子的性格罢了,没有放在心上去。也因为卫烜虽然黏着人,但有时候却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她,还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他这作表弟的要照顾表姐,让阿菀感觉自己有点拿他没辙。 明明在四岁时,第一次见面时还熊得那么让人讨厌,在官绎第二次见面又将她扑倒在地上害她摔得痛死了,都一样可恶,但是不过几天罢了,这小正太已经重新刷新了人们对他的印象。 在卫烜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装点心的盒子过来时,阿菀对他摇头道:“谢谢,刚用完膳,我不饿。还有,不用忙碌了,有青烟照顾我。”让个比自己小的男孩照顾,阿菀有种压榨儿童的不适感。 闻言,卫烜看了青烟一眼,眸中微黯,却对她笑得很是可爱,声音里透着丝丝诡谲:“可是我想照顾表姐啊……”亲手照顾她,不假他人之手,直到她再也离不开他。 阿菀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扭曲黑暗,看他可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包子脸。 谁知这个动作却让卫烜愣住了,木呆呆地看着她。 阿菀有些奇怪,难道他不喜欢被人捏脸?也是,小孩子没有哪个喜欢被人因为可爱捏脸蛋儿的,阿菀长这么大,也被人捏过,每次都想躲,但是因为是长辈,只能硬挨着。 “表弟不喜欢,我不捏了。” “不是……” 见他低下头看不清楚表情,阿菀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往其他方向想去。 卫烜低着头,掐了掐手掌心,想起自从她满十四岁后,因为那件事情,她便不喜与他见面,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和她这么亲近过了,明明以前她也喜欢偶尔轻轻地捏他的脸,笑着说他的容貌之美,昳丽天生,着实教人羡慕,以后还不知道迷倒多少姑娘。 可是他最想迷倒的那个人,却没有被迷倒。 御赐的马车果然舒适,原本震感就小了,再加上车内垫着的东西不是寻常之物,阿菀感觉不到那种让她反胃的震感,上了马车不久后,竟然产生了睡意,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青烟见她睡着,忙拿出一张小毯子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没有弄醒她。 卫烜见状,对青烟道:“本世子也累了,和表姐一起歇息会儿。”说着,他也钻进了小毯子,小心地挨着阿菀躺下。 阿菀身上有种淡淡的药香味,这让他很激动,掐了会儿手心才将那种激动压抑下来。他侧着身体打量睡着的阿菀,她那么小那么乖巧地躺在他身边,光是想想神魂皆要战栗起来。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成长,将她定下,霸占她,没有人能再从他这里抢走她。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他的神色又扭曲了下,然后将一切翻滚的思绪掩于合上的眼眸之中。 ***** 到了傍晚,车队在一处官驿中落宿。 就寝之前,卫烜跑到瑞王夫妻歇息的厢房。 “父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卫烜直接挂在瑞王身上问道。 瑞王觉得有些头疼,对他道:“不怎么样,婚姻大事,岂由得你如此随意决定?” 卫烜却道:“我就是喜欢阿菀,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你才多大啊,懂什么喜欢?小心以后遇到更好的姑娘,到时候就有你哭的份!”瑞王吓唬他。 她们再好也不是那个人,与他何干?而且在他心里,阿菀已经是天下最好的了! 瑞王妃坐在一旁看着继子在痴缠着丈夫,也不吭声,这种事情最近天天都会发生,卫烜只要有空,便会过来缠人重复着说要娶寿安郡主为世子妃之事。虽然有点儿孩子气的做态,但是瑞王妃觉得,以瑞王的性格,挺吃这套的,应该不用多久,估计是要允了卫烜。 会叫的孩子有奶喝,卫烜深谙此道。 瑞王被吵得不行,最后只能头疼地将儿子拎回他住的厢房,然后对瑞王妃道:“你瞧瞧他,这算什么事?若是真的定下,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而且他是世子,以后瑞王府可是要由他来撑起的,哪能如此轻率决定他的世子妃?” 瑞王妃伺候他更衣,并不吭声。 瑞王也习惯了她不沾事的心态,抱怨了一通后,才道:“再看看吧。”他心里还是希望再过阵子,儿子能改变想法,毕竟小孩子性情不定,很少能坚定一件事情太久。 瑞王妃看了他一眼,终于道:“若是烜儿坚持,王爷何不顺了他的意?” “什么?”瑞王看向她,目光有些深邃。 瑞王妃又想起卫烜当时在鹤州官驿时的那双眼睛,抿了抿唇,决定要卖他一个好。 ☆、第15章 两天后,他们抵达青州。 青州的码头,早有管事提前到达青州打点妥当,租好了船,只待主人到达,便能登船出发。 这种头等客船很大,阿菀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舱房,且舱房的面积看着不小,再观舱房里的摆设,若是不看窗外的河流,几乎以为是在平地的房间里了。虽然知道这是在船上,但看着这间布置得与卧房无异的舱房,多少是有点儿心里暗示,以为是住在客栈里呢。 阿菀就是喜欢这种心里暗示,比坐马车要好多了。而且他们乘坐的是头等船,若非遇到暴风雨,不然十分平稳,丝毫感觉不到摇晃,这让阿菀更喜欢了。 从青州城出发到京城,若是平稳的话,走水路需要二十来天,这段时间以古代的交通工具来说,还算是快的了。 上了船后,阿菀花了一天时间便适应了,精神也恢复了许多。康仪长公主夫妻见状,也放心了许多, 分卷阅读19 他们最怕的便是阿菀受不住旅途的疲乏而生病,所以在路上很是磨时间,能慢就尽量慢。 这日,阿菀正喝着青烟端来的冰糖梨水,卫烜又过来了。 卫烜进来时,见阿菀喝的汤,蹙着眉道:“怎么了?你又咳嗽了?” 青烟和青枝等丫鬟给他请安后,听到他的话,不禁有些纳闷,他的语气太熟稔了,仿佛只是看一眼便能猜测出阿菀的身体状况,比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还要厉害了,给她们一种这位世子来抢她们饭碗的感觉。 对阿菀现在的身体来说,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有个小病小痛,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所以大家也不会太张扬,只是针对来食疗一翻,除了近身伺候的人外,旁人根本不知道。所以卫烜的语气真是耐人寻味了。 昨日难得晚霞灿烂,船正好行到一处宽阔的河段,那样落霞之景,让阿菀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正是活生生的写照,简直将阿菀这个从未见识过此等绚烂美丽的自然之景的土包子给看呆了。 也因为阿菀贪看江河之上的夕阳之景,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到晚上便微有些咳嗽,康仪长公主命人给她做些冰糖梨水止咳,也可以当甜汤喝,小孩子都喜欢喝甜甜的东西嘛。阿菀对父母将她当成小孩子哄的事情心里也挺无奈的,但是事实上,她现在确实是个小孩子,所以只能接受了。 听到他的话,阿菀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对他道:“是有点咳嗽,表弟你还是别过来了,免得传染给你。”小孩子的体质弱,况且先前卫烜还大病一场,虽然现在活蹦乱跳的,阿菀还是担心将病气传染给这位尊贵的世子爷。 “没事,我没这么脆弱。”卫烜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隔着矮榻的小几看她。 阿菀的坐姿很端正文静,一点也没有小孩子的喧闹和没定性。事实上也太定得住了,像个暮气沉沉的小老太太,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活力,大家也将之归于她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之故,难免会心疼。 卫烜上辈子开窍得太晚,不懂得心疼她,等他终于开窍了,阿菀已经被别人定下了。 卫烜凝视她白晳光洁的脸蛋,眉目秀丽,两颊还有肉嘟嘟的婴儿肥,很可爱。小时候的阿菀和长大时候的阿菀其实相差也挺大的,毕竟一个少女一个女童,两者完全不一样。看惯了阿菀少女时期的风姿仪度,再看她现在这副小包子的样子,卫烜初时也不习惯,所以就算想对她真的做点什么,也无法出手。 嗯,啃一下脸蛋是可以的。 等阿菀喝完了那半碗冰糖梨水,正拿帕子擦嘴角的痕迹时,突然便见那个小正太隔着榻上的矮几探身过来,习惯性地在她脸上啃了一下。 真的是用牙齿啃的那种,就像是一种热带的亲亲小鱼轻轻啃噬的动作,并不疼,却比亲脸颊更明显的感觉,让她每每鸡皮疙瘩都颤起,有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 这小正太到底将她当成什么了,每次见面都要啃一下。 阿菀满脸黑线地后仰了下身子,双目很严肃地盯着他,想让这熊孩子别这么熊,女孩子的脸不是想啃就能啃的——话说为毛她每当提醒他时,他都应了,可是下次见面,依然照啃不误? “阿菀当我的世子妃好不好?”卫烜偏首朝她笑得很可爱,宛若天使一般,双手习惯性地又缠上了她的手。 这小正太简直像是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阿菀觉得自己这么想挺猥琐的,命令自己压下这种不靠谱的想法。 “不要,我们是表姐弟。”阿菀拒绝,血缘太亲近了,对后代不好,让她有种乱.伦的罪恶感。 卫烜疑惑地看她,他一直以为,这是长大后的阿菀用来拒绝他的一个借口罢了,为何现在小小的阿菀也是这么拒绝?眼里明显有些迷茫之色,明明是女童的模样,可是那份神韵及冷淡的模样,却和她少女时候好像。 “表姐弟又如何?我的亲生母妃和父王也是表姐弟呢。” 阿菀语塞,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血缘基因遗传的道理,感觉有点儿头疼,最近这小正太只要找着机会就会说这种话,就算拒绝了也不以为意继续说,真是让人有种想暴打他一顿的冲动。不行,面对这个固执地想要娶她当老婆的小正太,实在是太让人暴躁了。 一个才六岁的小正太啊!还在读幼儿园的小正太竟然想要娶她,绝对不科学! 事实上,卫烜比她更暴躁,到底表姐弟为什么不行?明明这世间最好的姻缘便是亲上加亲,多少表哥表妹之类的结成连理,感情更亲近,怎地在阿菀眼里就不行呢? “我不管,反正我是要你当我的世子妃!”卫烜说着,已经扑了过去。 阿菀再一次被证明自己的体质有多差有多悲剧,尼玛连一个比自己小的小正太都挣脱不开,实在是太痛苦了。 “青烟……”救命啊! 伺候阿菀喝完冰糖梨水后便拿着针线坐在舱门外的青烟、青枝听到声音,探头一看,发现两个滚在矮榻上的孩子,迟疑了下,方走进来。 待走近时,便见到瑞王世子用手圈着她们家小郡主,用一种不会让她难受但却让她挣脱不开的姿势熊抱着她,两个丫鬟对此已经习惯了,淡定得很,再看那小世子扫了眼过来,两个丫鬟继续淡定。 “世子,郡主,你们渴了么?要不要喝蜜水?”青烟问道。 “不用了。” 康仪长公主进来的时候,便见到两个小孩子诡异的搂抱姿势,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阿菀、烜儿,你们在玩什么?” 我的娘亲哎,你怎么会以为我们在玩呢? 苦逼的阿菀还未开口,困着她的男孩快活地卖萌了,“康仪姑姑,我在和表姐玩呢~”说着,他便松了手,阿菀正巧脱离了他的怀抱,往旁边挪了下。 “娘……” 阿菀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她让一个小正太压制得起不来?感觉很丢脸哎……转头见那只小正太笑眯眯的模样,阿菀更郁闷了。 康仪长公主并没有多想,见状也只当是两个孩子在玩。她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询问了下她的身体,得知她咳嗽并不重,便也安心了。 这时,卫烜又来刷好感度了,“康仪姑母,表姐的手总是凉凉的,现在天气也跟着冷了,这样不好,所以我今天过来给表姐带了一块温玉过来给她养身子。”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雕琢精致的玉佩。 这枚玉佩看起来虽然精致,但也算不得是巧夺天工的 分卷阅读20 工艺,它本身所值钱的在于它的材质。 康仪长公主听到他的话时已然吃了一惊,再看这块温玉雕琢而成的玉佩,心里明悟,是宫里的东西,应该是太后或者是皇帝赏赐给他的。温玉并不算难找,但是要看材质,而这块玉质色泽温润细腻,油润亮泽,入手微温,握久了仿佛凝固已久的血液也跟着循环,是一块上等的温玉雕琢而成,可谓是无价之宝。 “这太贵重了……”康仪长公主虽然也想为女儿找这种东西让她佩戴养身子,可是到底不好拿它。 “这是我送表姐的,不是送姑母的。”卫烜狡猾地说,“送了表姐的就是表姐的了,若是表姐不收,那我就丢掉。”一副财大气粗的熊样。 康仪长公主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塞东西的,而且还是这般名贵的东西,果然还是太孩子气了。 最后,这块玉佩仍是被挂到了阿菀的脖子上,收入她的内衬衣中,熨帖着她的体肤。 卫烜目光微闪,这是他送给阿菀的、贴着阿菀体肤的东西…… ☆、第16章 康仪长公主从女儿的舱房回到自己的舱房,便见丈夫正在窗口处凭栏而坐,手持着一本书,对着窗外的河面念念有词。 一副书呆子的呆模样。 康仪长公主看得失笑,她脸上也含着笑意进来。 罗晔正巧转头看到她,发现她的心情似乎不错,便笑道:“阿媛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很好。”说罢,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迎向妻子,拉着她一同坐下。 等丫鬟上了茶退到舱门外候着后,康仪长公主方才说起先前去看望女儿时遇到卫烜的事情,说完后便感慨道,“以前我觉得他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害得阿菀两次都吃了苦头,可是最近观他,虽然脾气依然有些蛮横霸道,却已晓得会克制脾气,模样儿也乖巧,对咱们阿菀更是极好,知道温玉养人,连宫里太后赏赐给他的温玉也舍得送了阿菀。” 罗晔听罢,也有些惊讶,尔后并不在意地道:“流言止于智者,耳听为虚。况且当年他才四岁,不懂事罢,现在他大一些了,知晓了厉害,所以也懂得体贴人。而且……”他一脸骄傲地说,“咱们阿菀那么可爱,哪个臭小子不喜欢?” 康仪长公主好笑地摇头,她只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趣所致,以卫烜的身份地位,他想要什么不得,这种兴趣能维持得了多久?况且她并不期待阿菀大富大贵,只需要平平安安过一生便行了,虽不知道阿菀长大后身子会不会健康一些,可是比起正常的贵女们,到底是孱弱一些,恐怕并不是世人眼中的好媳妇人选,正如自己一般。 想罢,不由得心里叹息,转眼看向俊雅的夫君,目光微暖。或许在世人面前,他是个没甚大出息的,可是在她眼里,他却是个最合格的夫君父亲,不枉当年她选择了他。 正思索着,突然听到丈夫道:“阿媛,你说将阿菀许配给卫烜如何?” 康仪长公主冷不仃地听到丈夫这么说,吃惊地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卫烜在鹤州官驿那儿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大伙都当是孩子气之言,并未放在心上,她和瑞王都有默契忽视,免得坏了原本就淡的情份。 罗晔见她吃惊,笑道:“我是见卫烜天天来找阿菀,一天不落,年纪虽小,却处处为着阿菀着想,若是……” 虽然他的话未完,但是康仪长公主如何不知道丈夫的意思。说到底,想要为唯一的女儿找一个妥贴的夫婿,不在意对方的家世如何,只要是一心一意为阿菀的,罗晔并不在意门第身份。虽然不理庶务俗事,但他却不是真的天真得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卫烜的门第太高了,又有宫里的两大头宠着看着,他的婚事自然是要慎重的,怎么样看都是前途无忧的皇族子弟,若是他大点,指不定京中想和他结亲的人家多得是。 只是,这段时间,卫烜不仅是去阿菀那里刷存在感,也在罗晔这里刷了不少存在感,慢慢地影响着他的思绪——忽悠洗脑一并上,使得罗晔有时候也觉得,卫烜挺不错的。 “他们还小。”康仪长公主说着,疑惑了下,又道:“而且,阿菀的身子……若是她长大后像我,并不适合当个大家族的宗妇。” 这才是康仪长公主遗憾的,若是卫烜真的能这般事事为阿菀着想,若是他长大后依然心意未变,也是个体贴人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啊…… 夫妻俩说了会儿,最后不了了之。 确实,在两人心里,无论卫烜现在与阿菀多亲近,毕竟还是个孩子,小孩子最是反复无常,无定性,这兴趣能维持多久?就算他能坚持,但是也要看实际情况,婚姻大事由父母长辈作主,也由不得他胡来。 夫妻俩很快便放下这件事情,虽然卫烜依然天天从瑞王府的大船跑过来一呆就是大半天,给罗晔忽悠洗脑,在阿菀那里重复提起要娶她当世子妃,可是这家子人根本没有太放在心上。 没有放在心上的结果是,当瑞王亲自过来给卫烜提亲时,大家都有点傻眼了。 ***** 船往北行了半个月左右,瑞王妃的预测很快便实现了,瑞王终于松口了。 不过瑞王虽然在儿子的痴缠下松口,却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这考量,暂时便只能埋在他心里,等以后再看罢。距离卫烜长大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事情并不急。 虽然是一起结伴同行,但是两家人却并不在同一艘船上,若不是卫烜天天都要闹着去找阿菀,恐怕大伙都是在自己船上呆着,并不怎么交流。这主要是瑞王与康仪长公主虽是兄妹,却因为在宫里的受宠程度不同,不怎么近亲,而瑞王妃与康仪长公主也不是什么手帕交,没有那么多的体已话说,罗晔与瑞王,一个文人一个武将,那更是没话说了。 所以,联系着两条船频繁来往的,也只有看起来精力旺盛的卫烜了,为了这辈子能实现他的目标,他也是满拼的。 这日,瑞王夫妻突然随着卫烜一起登上康仪长公主所乘坐的船,让夫妻俩都有些惊讶。 康仪长公主夫妻在船舱的大厅里招待他们。 卫烜不安份地探头,问道:“康仪姑姑、姑父,阿菀呢?我去找她。”说罢,不等康仪长公主夫妻说话,他便自己跑过去寻阿菀了。 几个大人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只得失笑摇头,也并不在意,在丫鬟奉了茶后,便开始寒暄扯皮起来。 虽然瑞王是个武将,脾气也不太好,甚至很多时候还喜欢对同僚耍流氓,可是面对自己这个身娇体弱如水般的妹子 分卷阅读21 ,多少得给点面子嘛。所以,瑞王这次放低了些身段,同时也耐心了很多,让康仪长公主心里暗暗纳闷。 此时已是九月份了,天气渐渐转凉,船上的风大,阿菀一般是呆在自己的船舱不出门,免得被风吹到。 可是今日,卫烜来寻她,是要将她带出去见证一下的。 当卫烜用比平时更轻快的步子进来,阿菀正拿着一本棋谱打发时间,瞥了他一眼,没怎么热络地打了声招呼。 卫烜对她的冷淡也不在意,阿菀身子不好,情绪波动也少,给人的感觉有些平平淡淡的,与她熟悉后才知道,平淡是给外人的,面对自己人时也挺有脾气的。 “阿菀,我父王和母妃他们过来了,正在厅里喝茶,一起过去。”卫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说着就伸手将她从软榻上抱了下来。 被个比自己小的正太抱着,特么的憋屈,同时也好担心被他摔了。 卫烜表示,他就算是摔了自己,也不可能摔了她,这种担心真是多余。不过,让他郁闷的是,为啥他母妃生他的时间要比阿菀小三个月呢?就算多上一个小时也好啊,不然总是被阿菀理直气壮地当弟弟看待,特么的憋屈。 想到瑞王夫妻是长辈,阿菀觉得出去拜见是应该的,不能因为身子弱不宜出门就连客人也不见。当下也没有恼他的自作主张,可是被他紧紧地抓着,阿菀忍不住看向他,“能不能放开我?” “不要!”卫烜充分地表示自己现在就是个熊孩子,怎么可能和她讲理?按他的心意,抓着不放才对! 于是阿菀再次只能被他紧紧抓着牵着离开了自己的船舱,伺候她的青烟青枝忙拿了件小披风跟了出去。 刚到大厅时,阿菀便听到了瑞王洪亮的声音,等听清楚他话中的内容时,差点一头栽倒。 “康仪,子策,本王今日前来,欲为烜儿定下寿安,待寿安及笄后,便让他们成亲。” ☆、第17章 “康仪,子策,本王今日前来,欲为烜儿定下寿安,待寿安及笄后,便让他们成亲。” 听到这句话,不仅阿菀差点栽倒,康仪长公主夫妻显然也吃了一惊,面露愕然。 瑞王此举太出人意料了,因为卫烜近来时常缠着阿菀,所以他们夫妻俩先前是讨论过这件事情,皆认为是不可能的。可是不过才几日,瑞王便亲自前来,要为世子定下他们家阿菀,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康仪长公主定了定神,笑道:“七皇兄怎会突然生起这种念头?虽然妹妹也很喜欢烜儿这孩子,可惜阿菀福薄……” 话未说完,已让瑞王抬手打断了,他朗声笑道:“康仪,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哪有说自己女儿福薄的?我就瞧着寿安很好,乖巧纯良,是个好孩子,配得上烜儿。” 康仪长公主和瑞王妃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康仪长公主明明那话是自谦之语,也有拒绝的意思,可是瑞王偏偏不给她说完拒绝的话,便率先打断了,反而进一步曲解。看瑞王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想听拒绝的话。 罗晔倒是没有听出这对兄妹俩话中的机锋,只是惊讶地道:“七皇兄,你怎会突然提这个?恕子策直言,他们恐怕并不适合。” 听到罗晔直白的问话,安静坐着当背景的瑞王妃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心道果然如世人所说的,这位罗驸马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不通庶务,人也显得天真了些。不过或许也因为如此,才能尚了康仪长公主吧。 瑞王今儿是来给儿子定亲的,自然不在意他直白的疑问,当下笑道:“子策何出此言?怎地不适合?本王倒是觉得挺适合的。本王这段时间瞧着,见烜儿与寿安情投意合、两小无猜,他闹着要娶寿安为世子妃,本王也觉得寿安不错,便允了他。” 阿菀听得满脸黑线,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小正太,对上他的眼睛时不禁愣了下。这个小正太唇红齿白,天生好相貌,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白如玉、眼仁如墨,眸心深处有一点明亮的光泽,看着清澈明净,却又似幽净难辩。 发现她的眼神,男孩回了她一个笑容。 不是那种为了刷好感度的卖萌笑容,而是一种说不出意味的笑容。 阿萌莫名地打了个冷颤,然后被抓着她手的小正太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阿菀冷么?是不是风大?”说罢,他抬起头对青烟道,“披风给我。” 青烟赶紧将手中的披风递给他,原本还有些担心他没伺候过人,动作笨拙,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将披风一抖,便披在女童的肩膀上,然后双手灵巧地为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又朝她微微一笑。 看到这一幕,不仅阿菀被他弄得愣愣的,那些发现他们到来的大人们也被弄得有些愣。 若是平常的男女做这种事情,自然正常,甚至显得有些浪漫美好。可是现下是一个六岁的男孩给六岁的女童系披风,两个都是软绵绵的奶包子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在调上啊,有种硬撑大人的感觉,让人着实哭笑不得。 瑞王看得失笑,对罗晔和康仪长公主笑道:“你们瞧,烜儿小小年纪的,还懂得心疼人了,以后对寿安也定然很好。你们觉得如何?” “这……”康仪长公主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盖因这关系到女儿的一生。与世人想法不同,她想给女儿谋划最适合她的,而不是什么富贵前程。 原本她觉得,在女儿及笄之前,她有大把的时间挑选最适合阿菀的,可是现下眼前的这一切却打乱了她的计划。而卫烜,作为瑞王世子,宫里的太后皇帝宠爱下长大的天之骄子,即便尊贵非常,前程无限,却并不是那个适合阿菀的人。 女人这一生,所要的并不是世间最尊贵的人,求的不过是一个最适合自己的罢了。 罗晔却没有妻子的顾虑,他看到两个孩子过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他们招手道:“阿菀,世子,你们过来罢。” 卫烜给阿菀系好了披风,又将她鬓角边的碎发抚了抚,便拉着她往大人们那边去。 等两个孩子行了礼后,卫烜便蹬蹬蹬地跑到罗晔面前,仰着脸笑得很天真无瑕,“姑父,将表姐许配给烜儿当世子妃好不好?烜儿好喜欢表姐的,会一辈子对表姐好的。” 一辈子太长了,被一个小孩子轻易地许出,感觉是说不出的怪异。 至少阿菀觉得很怪,忍不住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卫烜,越发的觉得卫烜有时候不像个孩子。 但是其他人却没有阿菀这种怪异感,且古人重君子之诺,便是口头约定 分卷阅读220 往这边放,爪子就探过来,往那边放,爪子又探过去。 一大一小正玩得开心时,那边太后已经放开了缠人的卫焯,并且脸上露出了疲色。 众人识趣地起身,给太后行礼告辞。 阿菀上前给太后行礼,体贴地道:“皇祖母好生歇息,改日孙媳妇和夫君一起进宫给您请安。” 听到这话,太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笑,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 太后老了。 阿菀注意到这个事实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心里那股异样感由何而来。 人一旦老了,精神跟不上,又生活在这种地方,任是再开怀,也免不了心里上的压抑,甚至精神会出现问题。而且太后能爬到这位置,将儿子拱上皇位,显然当初也做了不少事情,若是多想一些,对精神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阿菀贴心地和太后说了几句话,句句都戳中了太后的心坎,等她和瑞王妃一起离开时,太后心里对她还算是满意的。 “哼,又是一个马屁精!” 三公主立站在仁寿宫通往宫门口的一条宫廊下,目光阴郁地看着皇后一行人离去,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了皇后、太子妃、瑞王妃、明妃等人,最后定在阿菀身上。 自从听说了孟沣定亲的消息后,她现在最恨的人不是阿菀,改成了和孟沣定亲的柳家姑娘。可是她现在在宫里,被拘在仁寿宫中,并不能做什么,只能将恨意压在心里。不过,她心里仍是最讨厌阿菀,不只是因为孟沣对她好,还因为她是卫烜的世子妃。 “三姐姐,您该回去了。”四公主缩着脑袋,小声地道,当作没听到她的话。 三公主没理她,目光望着皇后等人离开,直到她们的身影不见了,才将视线转回来,轻蔑地看了四公主一眼,便搭着宫女的手回了仁寿宫的偏殿。 四公主见她离开,难堪地咬了下唇,垂下的眼睑掩去了眼中的怨恨之色,方抬步跟上去。 陈贵人依附着郑贵妃,自小便将女儿四公主与三公主一块儿玩,久而久之,四公主也成了三公主的跟班。这回三公主被太后拘在仁寿宫抄经书,她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吵着要个人陪着,陈贵人十分知趣地将四公主送了过来。 四公主和三公主是同龄姐妹,她们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已到说亲的年龄,按规矩,这种时候皇后也要为她们留意驸马人选。可谁知因为三公主痴缠着孟沣不放,任性地跑到皇帝面前说,若不是她看中的,她绝对不嫁。便因为她闹的这一出,连她们父皇也恼上了,便提也未提她们的婚事。 可怜四公主被三公主连累,不仅到了适婚年龄没能定亲,还要因为三公主而搬到仁寿宫来,天天吃斋抄经书,心里如何不怨? 可是再怨恨,自己的母妃只是个贵人,而且还是依附着郑贵妃、被郑贵妃一手提拔起来的,四公主也只能当三公主的跟班,认命地接受这一切。 她只希望自己的忍辱负重,能给母妃和弟弟九皇子带来更多的好处。 ☆、第章 出了仁寿宫,皇后和郑贵妃等人面带笑容地道别,面上亲热得就像亲姐妹一般。 郑贵妃面上的笑容十分得体,便是有明妃在旁时不时地刺两下,也未曾能让她改变颜色,曾经的宠妃的定力完全不是现在的新任宠妃能比得上的。明妃见状,心里也只能恨恨地骂几声老妖婆罢了,却奈她没辙。 此时,郑贵妃瑞王妃寒暄了几句,然后又拉着阿菀,温和慈祥地道:“说来寿安也要叫本宫一声姨母的,本宫看着烜儿长大,如今他终于成家娶妻,想来若是他母妃地下有知,也心慰不已,本宫也替他开心。以后寿安可要多进宫来,咱们也可以说说话……” 皇后的脸立即黑了,这贱人是当着她的面拉拢瑞王世子妃呢。 不过,比起皇后来,卫烜与郑贵妃的关系确实近一些,可奈何卫烜是个浑的,根本不给郑贵妃面子,这几年也渐渐地与郑贵妃疏远,形同陌路,只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背地里却是各有怨气。 郑贵妃即便心里气得要死,可是瑞王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可不轻,为着自己的几个儿女,郑贵妃也得好生地与瑞王府打好关系。卫烜不给面子不打紧,还可以和阿菀这位世子妃打好关系,若是能笼络住她,让她同卫烜吹吹枕边风,那更好了。 郑贵妃面上笑得慈爱,心里的算盘也打得噼哩叭啦响。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指望着卫烜能同她们一条心,但至少别和皇后、太子一条心。卫烜虽然给人的感觉挺浑的,但郑贵妃可没被他骗住,知道那是个有主意的主儿,现下看着也不知道他向着谁,可以再观察,但断断是不能让他向着皇后、太子的。而卫烜所娶的世子妃寿安郡主,郑贵妃也听说她和太子妃情同姐妹,她现在也不指望着能一朝一夕便能拉拢了,只是面子工程要做好,也努力看看能不能行,当然,现在能膈应一下皇后和太子妃又何乐不为呢? 所以,郑贵妃现下当着皇后的面和阿菀亲热不已,心中的肠子其实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圈。而此刻,她也能趁机观察一下寿安郡主是如何脾性,以后方好利用。 因着阿菀小时候常生病,一年到头进宫没几回,宫里的人说起她时,除了知道她是卫烜护着的未来世子妃外,竟然对她毫无印象,这在宗室中也算是另类了。 阿菀被郑贵妃亲热的举动弄得极不习惯,不过面上却笑得颇为腼腆,客客气气地应了郑贵妃的邀请,至于到时候去不去,还不是一句话? 与郑贵妃等人分别后,瑞王妃便带着儿媳妇和女儿往皇后的凤仪宫行去,儿子则让内侍送去昭阳宫上课,太子妃也抱着儿子一起去了凤仪宫,想来还是要说说体已话的。 到了凤仪宫后,皇后让人上茶果点心,便抱着孙子逗他,顺便与瑞王妃说话。 “如今寿安嫁过来了,有她帮衬着,你也能轻松许多了,以后进宫来莫再嫌麻烦,有空便过来同本宫说说话。”皇后待瑞王妃极是亲热。 瑞王妃虽然是继妃,而且人也有些木讷,平时不吭不响的闷着,加上太后时而打压,让人有些同情,但宫里的女人依然对她颇为客气,与她说话也有几分拉拢之意。不过这也不奇怪,只要她稳稳地当着这瑞王妃,那便要客气几分,加上也不知道为何卫烜这个难缠的煞星竟然对这继母从未过刁难她,倒是让她当这继母也当得挺舒心的。 当然,也有很多人笑话她这继母当得没滋味,纵使她是继母,但在大义上仍是占了“母亲”的角色,卫烜再张狂 分卷阅读221 ,也应该敬重几分,而不是被继子欺得龟缩着,从不敢插手继子的事情,连带的她所出的两个儿女都让卫烜给压着。 瑞王妃倒是端得住,这些年来任人如何说,她皆没放在心上,安安稳稳地当自己的瑞王妃,直至现在,其实也算是厉害了。 阿菀想起自家公主娘对瑞王妃的评价,是个心放得很宽的聪明人。 瑞王妃笑道:“瞧您说这话,臣妾哪次拒绝过您?不过是王府事情多,真的走不开罢了。” 这话有点打太极的味道,瑞王妃能端,且人也不是个蠢的,这些年才能和卫烜那个煞星相安无事地同处一府。对于皇后和郑贵妃,甚至这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她皆一视同仁,并未与谁过份亲近或者疏离,偶尔被人骂一声木愣子,回府后照样过自己的日子,这种态度奇特地竟然没有给瑞王惹上什么麻烦。 如此,瑞王也对她有些满意。继妻虽没有嫡妻通透练达,可是能端得住就行。 两人说着话时,被皇后抱着的皇长孙不乐意了,一脚丫子踹向亲祖母的手,伸手朝孟妘啊啊地叫着讨抱,皇后见状,忙将孙子递给儿媳妇,就怕他不乐意哭了。现在孙子是皇后的命根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如何不舍得他受点委屈。 皇后曾经还想着要抱养孙子,不过这个想法直接被儿子联合儿媳妇给压制得死死的,再也不敢生起这念头了。 等孟妘将皇长孙抱过去后,皇后看了阿菀和卫嫤一眼,又道:“行了,太子妃带你两位妹妹到偏殿去说话罢,你们姐妹间也应该亲香亲香一些。” 孟妘眼皮也没撩一下,对皇后的意有所指的话很平静地接了,然后抱起儿子,带着阿菀和卫嫤到偏殿去说话了。 **** 下朝后不久,卫烜慢悠悠地来到太极殿前。 那些在太极殿外等待皇帝召见的大臣们见到一袭赭衣的少年走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倒是有两位阁老淡然地抬头,目光悠远地望着向太极殿外的广场。 在场诸人皆忍不住对两位阁老侧目,心生佩服,这定力就是不同。 两位阁老面上淡然,其实心里已经在骂爹了——不,应该骂的是瑞王这个教子无方的爹,让他养出个祸害来,若不是为了维持面子,两位阁老也很想缩着脖子闪到一旁,省得给那煞星看到。 这皆是先前赈灾时卫烜传出的凶名所致,至今不过才过了几天时间,人人心里对他仍是有些发悚的。 不过今日的卫烜并没有理会这些大臣,而是挺规矩地站在那儿等通传,等太极殿的总管杨庆出来迎接时,施施然地进去了,根本没给那些大臣一个眼角光。 这十分反常! 不过很快便有大臣想起,这位世子爷前天刚成亲,现在还是新婚呢,估计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现在看着也没有那般面目可憎了,估模着他此时心里高兴,连带着也不想再作恶,方才会这般平静。 前天瑞王府办喜事,碍着瑞王的面子,京城里有点脸面的勋贵大臣都挺捧场的去了,便是品级不够参加的,也早早地备了厚礼过来祝贺,据说单是收礼,瑞王府的管家下人都收到手软。只是那时候不管是勋贵或者是朝臣都恨他恨得要死,去得也心不甘情不愿的,甚至因其凶名在外,他出来敬酒时,大伙也是僵着脸,根本不敢灌他酒。 当日所有去吃喜宴的人都觉得,这是他们一生中吃得最痛苦的一次喜宴了。 不过现在看卫烜那般平静的模样儿,在场的人都觉得,还是让这位煞星凶神高兴点,少来寻他们的晦气吧。 进了太极殿后,卫烜便规矩地给文德帝请安。 此时太极殿里,除了皇帝外,还有太子及三皇子,卫烜也少不得同他们见礼。不过比起对文德帝的规矩,对这两人的礼便有些马虎了,太子和三皇子面上的神色都十分平静,也看不出他们心里的想法如何。 文德帝见他进来,便笑道:“方才你父王过来同朕说,你又要胡闹了,可有这回事情?” 至于胡闹什么,瑞王自然是不会告诉文德帝,他家熊孩子竟然是个不举的,所以才会拿元帕做假。 卫烜疑惑地看他,纳闷道:“皇伯父,你休要听他胡说,侄儿这阵子忙着亲事,可没有去外头惹事。”他想了想,厚着脸皮道,“而且,侄儿这般安份的人,可从未主动惹事,都是旁的事情惹了我才对。” 文德帝被他厚脸皮的话给逗笑了,指着他道:“不过才成亲,怎地将你的脸皮给磨厚了?现下成亲了,可就是大人了,以后莫要再如此胡闹,好好跟你父王学,将来你父王的担子还要你来挑呢。” 听到文德帝的话,一旁的太子和三皇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惊涛骇浪。 瑞王深得文德帝宠信,现在管着京郊大营,手中的兵权是实在的,这也是朝臣们即便恨他恨得要死,平时还是得笑脸相迎的原因。也因为如此,不管哪一方都想要拉拢他,可惜瑞王只忠于皇帝,除了皇帝,没人能差谴他,更像只老狐狸一般,得罪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奈他何。 皇子们年纪渐长,在朝堂上开始经营自己的势力后,自然也想拉拢瑞王,可惜没人成功。而卫烜作为瑞王世子,原本以为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霸王,以后难当重任,却不想皇帝此时会说出这种话来,摆明着以后让他接任瑞王的位子。 可惜某人却是个浑的,此时还抱怨着:“皇伯父,不干行不行?看着就累得慌,我还想要悠闲个几年呢?父王现在还年轻,让他自个挑些人去好生培养养,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哎哟,别扔啊——” 卫烜边叫着边往旁边跳,原因是皇帝被他那种嫌麻烦的语气弄得心堵,拿起桌上的砚台就朝他砸去了。 三皇子几乎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虽说从小就知道这厮是个浑的,却没想到会这般浑。太子脸色也有些异样,不过到底没有太大的惊讶。 卫烜颠颠地去拾起那方砚台,亲自呈给文德帝,朝他眼巴巴地看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及表情最容易让皇帝心软,或者说容易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所以卫烜很卑鄙地常用这招,果然文德帝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眸心深处有些复杂,却没再想要砸他了。 若是能达到目的,他并不忌讳用什么手段——除了阿菀外。 “行了行了,再松快几年,等你及冠时,可由不得你松散了。” 卫烜应了声,正想继续厚脸皮和他提一下让他给自己捎一个月的婚假时,却不想荣王求见。 分卷阅读222 文德帝正不想应付卫烜,当下便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胖子滚进来了。 荣王进来后,给文德帝请安,然后又同几个侄子打了招呼,便搓着手对文德帝道:“皇兄,臣弟同您打个商量,您瞧可行?” 文德帝看他搓着手的模样,眼角抽了下,按耐住心里那股突然而生的气闷感,问道:“先说说看。” 荣王偷偷看了卫烜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道:“听说母后和皇兄又准备给臣弟挑选王妃了,臣弟想同您商量一下,让臣弟自己亲自挑行不?臣弟想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届时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身家清白,你们能不能如了臣弟的意?” 文德帝听罢,眉头皱了起来,又有种头疼的感觉。 看着这个白胖子,文德帝几乎快要想不起以前那个俊秀乖巧的皇弟是什么模样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荣王曾是多乖巧的皇子皇孙啊,却因为卫烜当年的撺掇,硬是变成了这副德行,胖成白面馒头不说,这性子还越来越荒诞,不干正经事儿,成天儿地异想天开,行些离谱事情。固然他如此让文德帝十分放心,可是也着实头疼不已,好歹是当成儿子一样养大的弟弟,天下人皆看着,可不能让他胡闹到将自己也搭进去了。 自从荣王十五岁起,太后便着手要给他选妃了,可惜荣王却说不急不急,于是一年拖过一年,如今都至弱冠之龄,还未娶妃,着实给人看了不少笑话。那些大臣们也知道荣王是个喜欢胡闹的,比起卫烜那种一出手就会伤人的煞星,荣王胡闹起来倒是小事,可是架不住胡闹多了,让人无力啊。 也因为如此,纵使他身份尊贵,也少有好人家愿意将女儿送进荣王府。 “此事容后再议。”文德帝断然道。 荣王听了挺不开心的,眼睛转了转,又道:“皇兄,臣弟今儿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和你辞行。” 文德帝很淡定地道:“去何处?”心里已有准备,定然是个不着调的答案。 “臣弟想要出海寻仙山,给皇兄您捉几只仙鹤!”胖子荣王双眼冒光,仿佛已经看到海外仙山就在面前等他去探索了。 一看就让人想要一巴掌呼过去。 “来人,将荣王送去仁寿宫!”文德帝很不负责任地将不着调的弟弟丢给老娘。 这时,一旁围观事情经过的卫烜跳出来了,“皇伯父且慢,让侄儿同皇叔聊聊,他很快便会改变主意的。” 文德帝知道他们平时玩得好,而且蠢弟弟时常让个比自己小的侄子给忽悠得找不到北的,让他看了都觉得丢人。若是让卫烜来劝定能劝住,便挥挥手由着他们去了。 两人离开后,太极殿内又恢复了正常,太子和三皇子便继续同皇帝议起刚才讨论的事情。 等讨论得差不多后,太子和三皇子退离了太极殿。 刚离开太极殿不久,便见到相携而来的荣王及卫烜,两人哥俩好地勾肩搭背,和肃穆的皇宫形成强烈的对比。 见到他们,太子和三皇子上前同荣王行礼,三皇子笑问道:“皇叔可还要出海去寻仙山?谁人同您说有海外仙山的?” 荣王理直气壮地道:“城外道观的道长亲口说的,定然假不了!罢罢罢,本王就知道你们不会信,不与你们多说,本王要去寻皇上,你们且自便。”说着,便整了整衣襟,与卫烜道别后,往太极殿去了。 等荣王离开后,太子和三皇子的目光便落到了一袭赭衣的卫烜身上。 “烜弟莫不是又忽悠皇叔了?”三皇子习以为常地道。 卫烜皮笑肉不笑地道:“三皇兄可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和小皇叔好好地谈谈罢了,省得皇伯父又为他头疼,皇叔已经答应不会去寻仙山了。” 三皇子狐疑地看他,总觉得卫烜对荣王的态度极为古怪,心里实在是不得劲。看着卫烜,又想到了如今还在禁闭中的五皇子,三皇子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不想再面对他,很快便离去。 太子虽也觉得卫烜态度奇怪,倒是没有荣王那般敏感,他同卫烜说了几句话,恭喜他成亲后,跟着离开了。 卫烜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等时间差不多后,卫烜便去了宫门口,守在那里等在凤仪宫里的阿菀一起离开。 由于没有派人去打探,也不知道瑞王妃等人什么时候过来,卫烜便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和几个守门的侍卫大眼瞪小眼,瞪得那些侍卫几乎屁滚尿流,就差跪下来求这位爷高抬贵眼,别再用那种像看砧板上的肉的目光扫射他们了!qaq ☆、第115章 在侍卫们被某个一肚子坏水的世子爷盯得快要精神崩溃时,瑞王妃终于领着儿媳妇和女儿过来了。 她们也很快便看清楚了宫门口的情况,在一群穿着统一玄色侍卫衣服、腰佩长刀的侍卫中,一袭赭衣的少年尤其扎眼,特别是那些侍卫快要崩溃的神情,也让人忍不住有些想入菲菲。 阿菀嘴角抽搐了下,总觉得卫烜这是在欺负人呢。 而瑞王妃母女倒是习以为常,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这时,卫烜正巧看到她们过来,终于放过了那些可怜的侍卫,抬脚迎过来,目光先是扫过阿菀,仿佛在确认她全身没掉一根毛后,方向瑞王妃行礼问候。虽然性子张狂了一些,但是只要不惹到他,卫烜还是愿意给瑞王妃体面的。 瑞王妃轻咳了一声,并不在意继子将自己排在儿媳妇之后——反正阿菀也不是她的嫡亲儿媳妇,淡然地道:“烜儿可是等久了?先回府罢。” 说罢,便携着女儿的手登上了候在宫门前的瑞王府的马车。 阿菀也被卫烜携着坐到了另一辆马车,并没有骑马。 对他这种举动,很多人侧目了下,不过倒是没人敢说他什么。 待上了马车后,阿菀才刚坐定,卫烜便开始将她上下打量,边迭声问道:“累不累?身子可受得住?刚才可有人给你难受?你且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阿菀:“……没有,我很好。”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拍拍他的手道:“真的,我很好,你别多想,这宫里认谁能给我气受?” 卫烜慢吞吞地看她,心说有几个贱人天生就欠收拾,指不定要使坏呢。然后伸手在她眼尾处划了下,有些不满地道:“哪里好了,这里有青色,回去就先歇一歇,其他的事情你不用你管。” 阿菀从善如流地点头,她才进门第二日,瑞王妃是个好性子的婆婆,卫焯卫嫤姐弟俩又向 分卷阅读223 着他这大哥,与她的情份也不错,根本不用她怎么操心,现在她是新妇,瑞王府的管家权也没有交到自己手里,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她管,自然不会费神。不过这是卫烜的一翻好意,阿菀也不嫌他啰嗦,笑眯眯地应着他的话。 虽然阿菀保证好,可是卫烜心里到底不放心,生怕自己想得再周全,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只要想到三公主和四公主应该也会出现在仁寿宫的正殿,心里很是担心三公主那蠢货又给阿菀难堪,或者是生什么歹毒心思,像上辈子那样将阿菀推到湖里。还有四公主,也是个坏胚子,上辈子跟着三公主没少作孽,当年就是她和三公主一起将阿菀推下水的,这事情他死都不会忘。 不过卫烜显然也没想到,这辈子他一开始就恶整了三公主和四公主,那副凶煞的模样,导致四公主畏他如虎,甚至连带的对阿菀也生不起任何的念头,现在更是乖巧得不行。唯有三公主,胆大妄为,并不吃教训,若是给她机会,她定然要咬人一口。 待阿菀说完今儿在仁寿宫的事情时,卫烜敏感地捕捉到了阿菀话里的意思,面色有些古怪,“你说……皇祖母的精神看着有些不对?” 阿菀点头,斟酌着道:“皇祖母说话时,神色有些恍惚,好像透着我看什么一样,絮絮叨叨的,神情很不对劲,可能是我多心了吧。”其实她觉得,太后可能患有更年期精神病。 所谓更年期精神病,便是在更年期时,以情感忧郁、焦虑或者幻觉妄想为主要症状,大多表现为阵发性潮热、多汗、焦躁、忧虑、恐惧、易激怒或神经衰弱综合症。太后的神色让她觉得,估计是以幻觉妄想为主,精神有些衰弱,就不知道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时,想着的人是谁。 太后这症状其实挺轻微的,甚至不易察觉,便是偶尔接触的人,也以为太后年纪大了,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罢了。阿菀心里也不确定,但是她很清楚,以太后如今的地位,便是小病也会备受关注,甚至让人有可趁之机,在旁人察觉利用之前,她得让卫烜注意到,早些做准备。 等阿菀将关于更年期精神病的大概症状修饰一下告诉卫烜时,他的神色有瞬间的愕然,心里已然是惊涛骇浪。 上一世,他十七岁时便被放弃,被父王送离京去了边境。而在离京之前的那一年,太后的情绪反复无常,身子也不太好,时常发怒。后又因为五皇子安排的那个女人出现,导致太后最终放弃了他。当时被太后放弃时,他心里是不解的,只觉得这事情太突然了,不明白为何太后不再召见他,甚至对他不闻不问,在皇权倾轧中,默许了瑞王将他送离京城的事情。 至于那位皇伯父……卫烜心里冷笑,无用之人,留着做甚?不,也不能说上辈子的自己是无用之人,而是拿他当伐子使来煅练几个皇子们的能力,完全是一位合格的帝王,所以方让他这辈子不愿意再受制于人,不若一开始就让自己有用。 事后他让人调查过,对太后的状态十分不解,便是养条狗,宠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有点感情了,哪会如此翻脸无情,连一面都不见的,甚至能看着他被驱离京城?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太后的精神不好,生了癔症,恰好让郑贵妃等人利用罢了,送了一个比他更像康嘉公主的女人放在太后身边,让太后完全听信那人。 太后固然有将他当成替身的原因,但也未必会如此无情,如今倒是有了些解释了。 想到这里,卫烜默默地将身边的少女搂进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同他一起长大,阿菀仍是能轻易地感觉到他的心情的变化,虽不知道他为何心情突然变得不好,阿菀仍是选择了安静,默默地陪着他。 等回到瑞王府,卫烜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异常,同瑞王妃说了一声,卫烜便拉着阿菀回随风院了。 回到随风院,卫烜将阿菀送到正房,陪着她用了午膳后,叮嘱她好生歇息后,便去了书房。 阿菀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很累,一时间却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很多,直到脑仁终于受不住,方沉沉睡去。 等阿菀一觉醒来,天色已经近黄昏,室内一片昏暗。 在这片昏暗中,阿菀睁开眼便看到坐在床前的黑影,差点吓得要惊叫,直到看清楚了是他时,才嗔怪道:“你坐在这里做甚?” 卫烜扶着她坐起身,将她垂落到脸颊边的发勾到耳后,然后坐到床边,手抚过她的后脑勺,稍微用力,便扣住她的脑袋,气息拂过她脸上的肌肤时,唇已经被对方含住。 这是一个极轻极暖的吻,只是单纯地想要与她肌肤相亲,并不含多余的情感,那种舔舐的触觉,犹如一只互相缠绵的小兽,轻轻柔柔地抚过心头。阿菀怔了下,心里生不起任何拒绝的情绪,可能是他现在这种珍惜的情绪传达给了自己,让她忍不住也跟着回应他。 于是阿菀微微启唇,轻轻地舔了下他的唇。 这一舔,便坏事了。 等阿菀被他压在床上动弹不住,脑子也一阵阵地晕眩时,终于忍不住挣扎了。幸好,在她就要窒息时,终于被某个激动得要死的少年放开了。 阿菀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身子无力地被人拥抱着,那股力道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他抱到骨折了,忍不住喘息着道:“能不能放开一点,疼……” 搂着她的人手劲松开一些了,可是仍是有些激动地抱着她,摁住她的身子。 比起阿菀的浑身无力,发现了正确亲吻姿势的某位世子爷激动得不行,年轻的身子根本经不起丝毫撩拔,马上便有了反应,让他身体难受得要命,不得不压抑着,只能搂着她厮磨着,排谴那种难受感。 被他死抱着,阿菀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得厉害,真是可悲的青少年,稍微一点事情便会起反应。生怕他克制不住,只能尽量放松着任他抱,不敢动弹,省得那样一摩擦,又要出事情。 过了会儿,觉得他的身体没再那么紧绷了,阿菀方道:“你今儿是怎么了?”脑子里却转得飞快,直觉这事情和太后的病情有关。 卫烜将脑袋拱在她的颈窝间,又像拱猪栏的猪崽一样,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想来也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他又道:“皇祖母年事高了,会有些老人病,平时的性情不定,以后你若是进宫,小心一些。我自是希望皇祖母永远这般年轻方好……” 阿菀想了下,说道:“没事的,宫里还有二表姐看着。” 卫烜听罢,心情 分卷阅读224 终于好了一些。 可不是,这辈子和上辈子不同,现下孟妘生下了皇长孙,不像上辈子那般因多年无子,便是做得再完好,在宫里也站不住脚,更被三皇子一派的人攻击,让人有可趁之机,所以过不了几年,太子被人设计死了,她也受太子连累,病逝东宫。 说实在的,孟妘确实是个厉害的,现下让她生下皇长孙,为母则强,有了孩子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会拼上一拼,倒是可以放心一二。不过,仍是得派人盯着。 一瞬间,卫烜脑子里想了很多,心里有了对策,面上却是笑盈盈的,抬起头来亲了亲她的嘴角,幸好怕自己像刚才那样差点控制不住,他没敢深入,就只是解渴一般地舔了又舔,在阿菀就要发火时,恋恋不舍地拉她起身了。 “饿了么?先去用善罢。”卫烜体贴地说。 阿菀看了他一眼,扭头将外头的丫环叫进来,给自己梳洗。 等用过晚膳后,天色已经黑了。 夫妻俩正坐在花厅里喝茶时,便见瑞王妃打发了自己的陪房陈嬷嬷过来询问明日回门之事,需要备什么样的礼,让他们过目。 “劳烦母妃挂心了。”阿菀忙谢过陈嬷嬷。 陈嬷嬷笑得极和气,便是在卫烜面前也未发悚,挑着好话同阿菀说,又将瑞王妃准备明日回门的礼物都说了,所挑的礼物都是极合康仪长公主夫妻的性格,可见瑞王妃对此是极用心的,这让阿菀十分感激。 见卫烜并不作声,陈嬷嬷便知这位世子爷是满意的,心里松了口气。继母难为,特别是有这么一个混世魔王的继子,更是难为。平常人家的继母好歹能用孝道压一压继子,再吹吹枕头风,继子反而要看继母的神色行事。可是这法子是无法用在卫烜身上的,不说瑞王宠爱长子,光是太后就不允许她拿继母的身份欺压了,而卫烜更是个难管教的,天不怕地不怕,被人冠上混世魔王的浑名,可见有多难伺候,只能避其锋芒。 等陈嬷嬷离开后,卫烜对阿菀道:“走,咱们也去给爹娘准备礼物。”说着,便拉她起身,往随风院的库房行去。 阿菀心里暗笑他进入角色倒快,现下都已经改口叫爹娘了,嘴里却道:“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么?还是你觉得母妃准备的不妥当?” “那是瑞王府准备的,又不是我的!”卫烜很自然地道:“我娶了你,总归要有点表示!他们养育了你,我心里是极感激的,再多的礼也不够。” 这话说得真是感性,若是让罗晔听到,恐怕又觉得这女婿真是贴心,怨不得这些年能将罗晔哄得团团转,视他如亲子,便是现下强行娶走了自己女儿,怨的也是老流氓瑞王,对卫烜依然如昔。 作为太后和皇帝心中的第一人,卫烜这些年来所得的东西之丰厚,连东宫也比不上的,当库房的门打开后,点上蜡烛,明亮的烛光下,阿菀差点被库房里堆积的东西闪瞎了眼睛。 等空气流通后,卫烜拉着她开始对那些世人趋之若鹜的珍奇挑挑拣拣、评头论足,路云等丫鬟举着灯跟进。 看着一副“我是土豪我骄傲”的少年,阿菀无话可说。 ☆、第116章 卫烜精心挑选了很久,方准备妥明日回门时给康仪长公主夫妻的礼物。 难得见他如此龟毛的一面,阿菀面上好笑,心里却十分柔软,舍命陪君子,陪着他一起在库房翻了好久,也算是过了阵眼瘾,直到卫烜惊觉时辰不早了,生怕耽误了她休息时间,方携着她回正房洗漱。 在青雅等丫鬟的伺候下,阿菀沐浴出来时,便见到穿着一袭白月色绫缎中衣的少年披散着头发倚坐在床边,正看着手里的一份秘折,面上的神情有些异样,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惊惧的戾气。 不过在见到她进来时,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突然消失无踪,他状似很随意地将那份秘折放到了床头旁边的柜子抽屉里,朝她笑望而来。 阿菀瞥了一眼,仿佛不感兴趣一般,走到床前,伸手抓起他的头发,发现发尾处沾着水汽,湿漉漉的,不禁责怪道:“天气凉了,别披着湿发,小心湿气太重,以后有得你头疼。”说着,她叫青雅拿来一方干净的巾子,给他一点一点地将发尾上的水渍吸干了。 卫烜盘腿坐在那儿,心里一片喜滋滋的,特别喜欢她为自己做这种事情,这样会让他觉得阿菀心里是有他的。等听到阿菀责备他连洗浴都会弄湿头发时,他反驳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必计较这等小事情,而且我不喜人近身伺候,水便不小心弄湿头发了。” 阿菀听得吃惊,卫烜看着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地成亲这几日,频频打破了她的认知?贵族孩子自小身边便有一堆人伺候着,在生活自理方面简直是个渣,且卫烜又是太后的眼珠子,伺候他的人多着,哪里会需要他自已动手?竟然会养成这种习惯也真是奇怪。 或者是以前和卫烜从未生活在一起过,所以她不知道他还有这种习惯罢了,有些人天生就有这份自觉,并不需要被人伺候得像没有手脚一样罢。 见她怀疑,卫烜也不多说,只道:“就是不喜欢。”上辈子在军中,时常遭到暗杀,久而久之,让他对人怀有一种警觉性,甚至不喜人近身伺候,否则会下意识地想要拧断那人的脖子。 除了阿菀,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出来,可见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生了根,纵是再世,依然刻入灵魂中,勿相忘。 突然想到了什么,卫烜期盼地看着她,“不然你以后帮我洗吧?若是你,我自然是极欢喜的……”说到这里,他又脸红了——不是害羞,而是激动,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十分活色生鲜的画面。 可惜人若是长得好,很容易便会让人美化了他的意思,让阿菀以为他在害羞中,心里好笑,面上却板着脸道:“我可不是你的小丫鬟。” “你自然不是,你是我的世子妃!你就应了吧,不然我以后的头发都会湿的!” 阿菀被他闹得不行,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应了他。 “那就说定啦!”得逞的世子爷唇边的笑容微深。 将他的头发弄干后,夜更深了。 明日阿菀要回门,卫烜不敢闹她,忙催她快点休息,让她歇息好一些,明天也有个好精神回去面对康仪长公主夫妻,让夫妻俩放心,知道他是个疼人的,将女儿嫁给他准没错! 所以两人躺下的时候,卫烜特别地规矩,只伸手拉住阿菀的一只手,便安份睡觉了。 没有卫烜闹人,阿菀很快 分卷阅读225 便沉入睡眠中。 睡至半夜,阿菀突然被一阵窗户拍击的声音惊醒,直觉跳起身时,被人给抱住了。 “没事,是起风了,你继续睡。”卫烜拍拍她的背。 阿菀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偎去,整个人蜷缩在少年并不算宽广的怀抱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终于清醒了几分,揉着眼睛问道:“风是不是很大?明天会下雨么?” “可能会下,空气有些湿了。”卫烜拍着她的背说道。 阿菀这会儿终于清醒了,听说明天可能会下雨,顿时忍不住担心起来。只是再担心,天要下雨,也无可奈何。 “没事,雨不会下得太大的,你继续睡,养好精神,省得明天回门,爹娘要说我待你不好了。” 阿菀打了个哈欠,听到他的话忍不住觉得好笑,对他道:“放心,届时我帮你求情。”虽未明说,但这两天相处下来,阿菀总觉得他对自己有一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她会不高兴,不喜欢他一样。 既然嫁了他,自然是要好生经营这段婚姻的,感情也会在日久相处中慢慢地加深,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时间才能证明一个人好或是不好。阿菀心里也摸不透卫烜到底在想什么,从小到大他就不断重复着自己是他的世子妃,做足了幼稚的事情,可是被他念得多了,心里也有那么点无奈的认命,然后不知不觉中竟然被他催眠了。 所以,阿菀从未曾想过卫烜有一天会对自己不好,可是也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仿佛他没有安全感一般。对于人生顺利得不行的小霸王来说,安全感这种东西,简直是件挺可笑的事情。 想着,阿菀伸手搂住他的一条胳膊,便感觉到他的身子有些紧绷,然后拍了拍他,感觉他似乎有些激动,因为他搂着自己的力气紧了很多。 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在突然乍起的秋雨声中,阿菀渐渐睡着了。 翌日醒来,外面果然是一阵疾风骤雨。 俗话说一层秋雨一层凉,这秋雨来得突然,使得气温也骤然剧降,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味道。 因为下雨,到了平时晨起的时间,天色却仍昏暗着,丫鬟们在室内点了灯。 阿菀坐在床上,背靠着一个绣着紫菀花的缎面大迎枕,长发披散,腰腹上盖着被子,听着外面的雨声,整个人说不出的暖和,有点儿懒洋洋地不想动。 若是平时,现在正是卧听秋雨好眠之时,可是今天要回门,她担心若是雨下得太大,出行不方便,心里不禁有些急切。两天未见父母了,阿菀心里也极不习惯的,甚至早上起床时,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就在公主府中,稍会就要去给爹娘请安一样。 十几年的习惯,果然一朝之间很难改变。 坐了一会儿,卫烜从外面进来,对她道:“我已经打发人去公主府说一声,等雨小些咱们再过去。” 阿菀听着外面的狂风拍窗的声音,朝他应了一声。 因着下雨,两人无事可干,便一起坐着说话聊天。 许是昨晚睡得好,阿菀今日的精神很不错,又因现在仍窝在被窝里头,身体暖和着,脸上也多了几分暖意,看起来如玉般润泽,让卫烜怎么看怎么爱,拉着她柔软的手置于掌心处把玩,对比着两人手掌的大小,时而与她五指交握,手掌心相贴,仿佛贴近她的心脏一般。 卫烜突然低首,在她手掌心处烙下一吻。 手掌心十分敏感,被他这么一弄,阿菀心脏都有些紧缩,就想要缩回手时,被他拉住不放。 “你做什么?” 卫烜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你的手好小,我就是想亲亲它。” “……” 这丫的不会有恋手癖吧? 以后的日子,这位世子爷用行动让她知道,他不是有恋手癖,而是对她身体任何地方都感兴趣,都能啃上很久,怎么啃都不腻味,那种偶然间让人窥视到的迷恋的表情,俨然就是个……变态!=__=! 当然,阿菀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德行,所以能坦然以对,最后仍是将手抽了回来,很淡定地拿帕子擦了擦手心,结果自然是被某人恼羞成怒地按着继续亲。 两人笑闹了会儿,发现风雨终于小了许多,卫烜便叫丫鬟进来伺候梳洗,准备出门。 风雨虽然小了许多,可是天色仍是阴沉着,空气有些冷,阿菀出房门时披了件斗蓬,卫烜亲自撑着伞,带着她一起去正厅给瑞王夫妻请安。 来到正厅,阿菀和卫烜给瑞王夫妻请安,两人叮嘱了小夫发俩几句,担心时间太晚,便让他们出门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瑞王面上又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心中暗忖,这几日要安排给熊儿子请几个民间有名望的大夫过府来给他治病,早点治好也省得儿媳妇守活寡。不过为了保守起见,不能请京城里的大夫,得去旁的州府城镇中请来,先安置在瑞王府的别院里,不估计这得要个把月时间。 只是,瑞王很快又发愁起来,以熊儿子的脾气,若是知道那些大夫是来给他治隐疾的,肯定是不乐意的,甚至可能觉得自尊受伤,还不知道怎生闹腾呢,届时候怎么哄骗他就医呢?讳疾忌医真是不好! 哎哟,有这种熊儿子,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操碎了心的瑞王长吁短叹,连瑞王妃也察觉了,不禁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难事?” 瑞王看了她一眼,虽然是夫妻,但是这种事关长子的事情,瑞王仍是没法透露给她知道,便随便搪塞了几句,又继续发起愁来。 瑞王妃没得到答案也不恼,不是她该知道的事情,她素来不会剜根究底,而且看瑞王那副发愁的模样,不必说也知道是同卫烜有关了,也唯有卫烜能让他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对此,瑞王妃不置可否,很淡然地起身离开了,留下瑞王一人继续苦恼发愁。 *** 和风挟着细雨飘来,带来了属于秋的寒意。 阿菀身上披着蓑衣,脚上穿着木屐,与卫烜同行时,依然比他矮了许多,被他护在怀里,倒是没有被雨水沾湿衣服,唯有衣裾染了些水渍。 进了马车,手里便被塞了一个暖手炉,虽未到达用手炉的天气,但是丫鬟们依然贴心地给阿菀准备上了,坐在马车里,并不会太冷。 卫烜也坐进车厢里,仔细打量,见阿菀身上的衣物干干净净的,不觉有些满意。反而是他自己,先前为阿菀持伞,将伞尽量往她身上倾斜,袍子下摆被水渍打湿了,那一块暗红色十分显眼,宛若泼了血渍一般。 “可有淋着?”他仔细 分卷阅读226 地检查。 “行了,我没淋着,倒是你,脸上都湿了。”阿菀边说着,边拿了帕子给他擦脸,而卫烜也扬起脸,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由着她帮擦,心里十分轻快。 雨下得并不大,不过地上到处都是积水,马车辗过去,不免会涨起水花,怕路面滑,马车也不敢行驶得太快。 三朝回门,路平亲自当车夫。面上看着平静淡定,四下却警惕着,就生怕这种阴雨天气,视野受限,会有人趁机来捣乱,给卫烜添堵。别说,这种事情绝对可能有,虽然卫烜的凶名在外,可是恨他的人也不少,给他添堵也不遗余力。平时倒是罢了,今日是卫烜陪妻子回门的日子,谁人不知道他重视新婚妻子,倒是可以利用一翻。 突然,路平皱起眉,看了眼不远处的雨幕中突然出现的一只黑猫尸体,心里不禁暗道了声晦气,目光往旁边一条巷子瞧去,那人已经跑远了。他又转头朝旁边护卫马车的一个侍卫看了眼,示意他去处理了那只黑猫的尸体。 黑猫代表了不祥,而且还是一只黑猫尸体,怎么看都显得晦气,若是里面的某位世子爷得知,恐怕这一带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人都要遭殃,无辜被迁怒都是轻的,揭地三尺恐怕也要将人给揪出来,到时候又会被御史参他目无王法了。 幸好,接下来马车很顺利地到了公主府,路上也没有碰着什么意外,路平紧绷的神经终于和缓了许多。 一大早,康仪长公主夫妻便坐在家里等着了。 这几日,女儿出嫁后,夫妻俩都觉得突然生活少了点什么,吃不香、睡不好,整个人都不太好。直到今日回门,夫妻俩的精神才好了一些,时间还未到,便早早地起床开始等着了,只是天公不作美,这雨一直下着,两人又开始担心雨下得太大,会不会淋着女儿,有心想让她等雨停了再过来,又盼着见她,真是操碎了心。 以前天天都能见着时,还不觉得如何,现在女儿出嫁了,生活仿佛一下子没了重心,夫妻俩都不习惯,精神也恹恹的。 康仪长公主看了心不在蔫的丈夫一眼,不免有点儿想法。 幸好,等得不算久,便听说瑞王府的马车到门前了。 罗晔是个率性的,心里想念女儿,也没那个顾忌,竟然亲自去二门迎接。 夫妻俩到时,便见卫烜手时持着一把大伞,自己站在风口处,小心地扶着阿菀下马车。这行为,让人一看便知道他是将阿菀捧在心口中疼着的,罗晔脸上一下子便笑开了,心里颇为满意,怎么看怎么顺眼,根本不觉得他是娶了自己女儿害他神思不属的臭小子。 只能说,驸马爹这十几年被卫烜忽悠得多了,慢慢地竟然被他攻略了,不管卫烜做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地给他找借口。 康仪长公主见着女儿也十分开心,忙道:“快点进来,小心淋着!”说罢,便亲自上前,拉着几天不见的女儿往花厅行去,俨然已经忘记了丈夫和女婿了。 罗晔也笑着携了正要给他行礼的女婿一起进花厅,嘴里已经询问着这几日小夫妻俩生活日常,卫烜一一答了,翁婿俩看起来不像岳父与女婿,反而像父子一样亲热,若是瑞王瞧见,指不定要如何心酸了。 阿菀也被公主娘拉着,仔细询问这两日的事情,见她脸上的笑容与昔日无异,心情有些复杂,既舍不得她,又高兴于卫烜与她处得好。 “这几日都很好,就是想爹娘了。”阿菀拉着康仪长公主的手,朝她撒娇道。 康仪长公主的心一下子便被她弄得化了,柔软成一团,恨不得多搂她几下,让她像小时候那般小小的,永远不离开父母身边才好。不过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的,怕女儿羞,声音低得不行,委婉地询问了新婚之夜之事,得知两人并未圆房时,终于松了口气。 并不是她强人所难,让卫烜委屈自己,而是女儿的身子与平常姑娘不同,过于孱弱,虽这几年好一些了,可是仍是不够健康,有经验的大夫们都说女子十五六岁仍在长身子,身子骨并未发育完全,生嫩着,若是提早行那夫妻之事,怕是要影响发育,便是怀上孩子,也容易流掉。所以,为了女儿,她便是要做一回恶人的。 幸好,她是看着卫烜长大的,他的性子纵然不好,甚至是个恶棍,可是待阿菀却是真心实意的,这便够了。 ☆、第117章 午膳时,因罗晔与卫烜这对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翁婿多喝了几杯,两人皆有了些醉意,卫烜和阿菀便被康仪长公主留下,让他们在公主府稍作歇息。 卫烜直接歇在了阿菀未出阁前住的院子。 阿菀拧了巾子给他擦脸,见他懒洋洋地倚坐在床上,脸上略有薄晕,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四下打量,忍不住好笑道:“又不是没见过。”这厮小时候是个没顾忌的,时常翘课来找她,直接进出她的卧房,后来长大一些,不能如此自由随意了,却懂得了夜探深闺。 想到那段时间时常要担心他不小心被人发现,毁了两家的名声,阿菀也有些嘘唏。不得不承认,这人也是有些本事的,莫不是如此,方会暗地里给皇帝办事情么?虽不知道卫烜给皇帝办的是什么事情,可想到他曾经受伤,阿菀心里又有些担心。 “那不一样。”卫烜乖乖仰着脸,让阿菀帮他擦干净后,便躺在床上。 虽然这床上的被子是崭新的,可是仍是觉得上面沾染了阿菀的气息,这是阿菀未出阁前住的地方,康仪长公主夫妻唯有一个女儿,自然是将女儿住的院子留下来纪念,不会动这里分毫,保持着阿菀未出阁前的摆设,每日依然有丫鬟们来仔细打扫。这个地方,两辈子以来,他皆是只能偷偷地来,现在却以女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入驻此地,心里如何不激动。 阿菀觉得他醉了,给他擦干净脸后,拍拍他,让他躺下歇息。 可谁知卫烜却拉着她不放,让她陪他一起歇会儿。 “醉了?”阿菀凑近他仔细看。 卫烜笑眯眯地说,“没醉,我的酒量极好。” 虽然他说没醉,可是那微红的俊脸,还有呵出来的酒气,都让人觉得是醉了,估计这会儿是在发酒疯呢。喝醉酒的人是不讲道理的,阿菀被他拉着不放,最后无奈,只能被他拽上了床,和他一起睡了个午觉。 歇了个晌午,时间差不多时,阿菀便在丫鬟的提醒下起来了,两人梳洗好,便去前院与给康仪长公主夫妻辞行。 罗晔是真的喝醉了,被叫起来时头疼不已,不过仍是强撑着起来。可能是受到酒精影响,这会儿正感性着,拉着阿菀不放 分卷阅读227 ,嘴里念念叨叨的,直到卫烜保证只要有空就会带阿菀回娘家看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让他们离开。 纵使不舍得,康仪长公主夫妻也知道女儿成了亲后,已是别人家的了,心里伤感不已,也只能目送她离开。 阿菀登上马车,回头看着一路送出门来的康仪长公主夫妻,夫妻俩并肩相扶持着,直到马车快要消失依然没有收回目光,虽有一群下人簇拥着他们,但是看着却十分孤单,让她心中酸涩难受。 “怎么了?”卫烜对她的情绪很敏感,略一想便明白了,握着她的手道:“你若是舍不得他们,时常回去看他们便是了。” 阿菀勉强道:“我觉得他们太孤单了,我一嫁人,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若是公主娘能再生一个弟弟陪着他们多好? 卫烜对此可没办法,并且略有些心虚,毕竟是他巴不得早早地将阿菀娶进门来的,为此自家流氓爹还坑了罗晔。不过,康仪长公主的身子不好,听说当初生阿菀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了,确实有些可惜,如果能让他们再生个孩子,有个孩子牵绊着,应该不会那么孤单,阿菀也无需如此担心他们。 想到这里,卫烜心里一转,便有了主意。 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虽然有些阴沉,到底没有下雨,地面也干躁了一些,少了许多积水。 马车刚过朱雀街时,卫烜突然叫停车,吩咐了几句,回头对情绪依然不高的阿菀道:“前面有一家炒货店,里头的糖炒栗子的口感极绵软香甜,据闻是百年的老店的,很多妇人皆爱吃这家的烽栗子,我让路平去买些来给你尝尝,不过不能食太多。” 这体贴的举动终于教阿菀面上露出了些笑容,听到外面的人声,终究是耐不住撩起了车帘往外看,便见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两边皆是各种铺子,俨然就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多是卖干果吃食等东西,往另一条街道看去,那里又是卖些文房四宝,十分整齐。 因为下了一场秋雨,多少对街上的生意有了些影响,没有平时的热闹,不过街上的人还是挺多的,也有很多像他们这样,将马车停靠在旁边,打发家中下人去买些零嘴吃食等玩意儿。 作为一个自幼身子孱弱的贵族女子,阿菀甚少有出来逛街的机会,对这热闹的市井之地接触也少,这乍然一看,不禁看得颇为兴味。 卫烜见她转移了注意力,不再低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也不阻止她这种不符合规矩的行为,反正世子爷他纵容得起,谁敢不长眼睛地看过来,直接打回去便是。 正看得起劲时,突然见到不远处一辆马车驶过来,然后停在了一家铺子前,在车夫停好车后,从马车里下来一个少年,那少年转身从车厢里扶着了一个小姑娘。阿菀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人,正是卫珺兄妹两人。 因距离有点儿远,阿菀也未去与他们打招呼,正欲放下车帘时,谁知道卫珠眼睛尖,竟然看到了她,竟然还拉了下她兄长,示意他朝这边看过来。 等卫珺兄妹过来与他们打招呼时,卫烜脸色黑了。 阿菀请他们到车厢里一叙,笑问道:“真是好巧,你们怎会到这里?” 卫珠嘴快地道:“我今儿和大哥一起回外祖母家探望外祖母,刚才是要去给二哥买些他爱吃的干果的,却不想,在这儿见到你们。表姐,你们这是……” 卫珺含笑道:“今儿是表妹回门的日子,你们这是刚从公主府回来?” “正是。” 听到这里,卫珠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道:“抱歉,今儿事情多,一时间忘记了。”说着,她瞄了一眼坐在阿菀身边的少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他,虽觉瑞王世子生得俊美不凡,这份颜色过份出色了,可是那双眼睛像淬了冰一般,冷冰冰的,含威带煞,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一眼就让她心颤,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许是看出妹妹对卫烜的惧意,卫珺也不欲在这里多停留,很快便同他们告辞了。 因是在路上,也不好叙话,阿菀笑着同他们道别,正好此时,路平也将东西买回来了。不仅买了糖炒栗子,还有很多种店家推荐的干果及蜜饯,甚至有些酸嘢,这倒是合了卫烜的胃口。 卫烜接过糖炒栗子,手里忙着给阿菀剥栗子,心里也在想着怎么将卫珺兄妹几个与阿菀隔开,最好让他们老死不相往来。虽然这辈子他们兄妹几个什么都没做,各人的命运天差地别,可是他心里就是膈应得厉害。且方才卫珺虽然神色平常,笑容温雅随和,可是同为男人,他如何感觉不到卫珺看向阿菀的目光带了些异样? 不行,得将卫珺解决了才能安心。 就在卫烜开始动着坏脑筋,想要将上辈子的情敌怎么坑死时,卫珺兄妹俩目送着瑞王府的马车离开,心情都挺复杂的。 “大哥,你是不是……”卫珠的话含在嘴里,最终因在外面,不好说出来。 卫珺有些失神,没太听清楚妹妹的话,转头望向她,问道:“怎么了?” 卫珠看了他一眼,闷闷地摇头,小声道:“今儿舅舅说的话,大哥您考虑得怎么样?你是不是真的要娶舅舅家的表姐?” 卫珺面露怅然,说道:“婚姻大事,自是听从长辈们的安排。”虽是这么说,心里仍是有些怅然,觉得若是娶不到心里喜欢的那人,以后娶谁又有什么关系? 谁知听到他说这话,卫珠柳眉倒竖,贝齿死死地咬住红唇,半晌方挤出声音来,“大哥莫说这种话,若是咱们不争取,怕是到时爹就要由着那个女主安排了,届时若是娶进一个不能帮你,反而要连累你的女人进门,那可真是……” “别胡说!”卫珺斥责了一声,“以后莫要说这种话,省得被人听进去了,要说你没规矩了。” 卫珠知他的性子过于君子,说得难听一点,那是不懂得变通,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不过心里却已经狠狠地下决定,要给自己兄长选一个厉害的嫂子回来,至少能斗得过继母的姑娘。所以不管是继母挑选的人,还是舅舅家的表姐们,都是不行的。 只是,谁比较适合呢? 卫珠脑子里忙碌地筛选着人选,心里却仍遗憾着阿菀自幼定了亲,现在还嫁给了卫烜那个煞星,不然这便是一个现成的人选,有一个公主娘镇着,耿氏再厉害也得给有郡主之尊的阿菀几分面子,不敢做得太过份。 卫珺不知道妹妹为了他的终身大事愁得不行,买好了东西后,便携着她一同回家。 **** 三朝 分卷阅读228 回门后,阿菀也算是在瑞王府开始了自己为人媳妇的生活。 卫烜得了五天的婚假,这几天都尽量地陪着她。回门后第二日,便将随风院伺候的下人都叫过来给世子妃请安,顺便敲打了一顿。 随风院的下人们都知道卫烜的脾气,倒也颇为乖觉,恭恭敬敬地给世子妃磕头请安,纵是自小伺候卫烜的安嬷嬷,又是由太后指定的,虽然有些托大,不过此时也不敢挑战卫烜的威严,乖乖地给阿菀请安,至于以后会如何,且还需看着。 阿菀受了他们的礼,仔细认了几个在重要岗位的丫鬟婆子后,便叫青雅等丫鬟给他们发了见面礼。阿菀不缺银子,这给下人面作见面礼的红封份量也不少,让收到红封的人面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心里对她多了几分认同感。 随风院的下人恭恭敬敬的,王府其他院子里的下人们更不敢随便造次,阿菀跟着瑞王妃认了瑞王府的前后院的管事,也同样当了一回散财童子,权作收买人心。瑞王妃看在眼里,并不觉得有什么,若不是阿菀推迟,瑞王妃就要将府中的中馈等事宜交给她了。 瑞王妃今年满打满算的,也不过是三十左右,还年轻着,阿菀可不想一进府就管着一大家子的事情,这可要费不少的精力,至少得自己以后身体更健康一些,熟悉王府的事务再说。所以便打算先跟着瑞王妃学习,管家中馈之事以后再说。 瑞王妃要交权一事虽然有些考验阿菀,可是也没有故作玄虚,舍不得放手,确实是想要让阿菀来煅练一下的。不过阿菀的态度也让她颇为欣慰,是个知礼懂事的,不爱拨尖挑事,正好能克制一下卫烜的暴脾气,加上卫烜也能听得进她的话,有她劝着,这便是再好不过了。 瑞王妃觉得,总是让人担心闯祸招来灭家之罪的继子终于有人管了,以后这日子会越过越舒心。 与瑞王妃一样,瑞王也觉得熊儿子终于有人管了,心里高兴了几分。有了阿菀这个媳妇,儿子那般听她的话,应该不会总是往外跑去干些危险的事情。可惜他能猜得到开头,却猜不到过程。 卫烜成亲半个月后,当听说他突然要离京时,瑞王有些傻眼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要去干点什么了?”瑞王将儿子叫到书房,面色不善,“难道你就不能安份点儿,待在京城里当个纨绔么?” 卫烜抿嘴,神色同样有些不愉,“你以为我不想么?” 听到他这话,瑞王怔住了。 卫烜看他的神色,嘲讽道:“父王莫不是以为,我是那等贪权爱势之人,削着脑袋帮皇上做事,好得圣心,让瑞王府更风光?” 瑞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以前确实以为是儿子自己爱冒险,所以才会帮着皇帝做那等见不得人的事情。以前自己常对他说,并不需要他如何违背心意干自己不乐意的事情,更不需要讨好谁,他这作父亲的努力一些,护他一世无忧便是。 等卫烜离开后,瑞王便坐在书房里,一坐便是大半夜。 翌日一早,瑞王双眼泛着血丝,将儿子叫过来,问道:“这回是要做什么?”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去查点儿事情。”说着,卫烜朝北方指了下。 瑞王若有所悟,觉得这或许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终于没有那般忧心了,叮嘱他小心后,又问道:“几时出发?大概多久会回来?” “再过两天,若是无意外,一个月左右罢。” 瑞王拍拍他的肩膀,等儿子离开后,他让人进来给他更衣,又喝了一盏浓茶振作了下精神,方去上朝了。 比起瑞王的纠结,卫烜更纠结,要怎么和阿菀说,才刚成亲,他就要离开一个月的事情呢? ☆、第118章 过几日便是怀恩伯府老夫人的寿辰了,阿菀心里琢磨着,届时总得回去给祖母祝寿,这礼物也得妥贴地准备好。 阿菀出嫁和回门时,都是在公主府,作为罗家的姑娘,虽然事后有补上,可是怎么也有点儿说不过去,老夫人心里止不定会不舒服,所以这回如何都得给老夫人长点面子,让她风光一下。对于这位祖母,阿菀虽与她相处不多,不过也从公主娘那里知道她是个好面子的人,届时若是她和卫烜一同回去给他祝寿,应该能让她开怀几分。 就在阿菀与青雅一同挑选给怀恩伯老夫人的寿礼时,便见卫烜从外头走进来。 青雅忙起身来给他行礼,便去茶水间为他沏茶。 等青雅端茶上来时,卫烜摆了摆手,让她下去,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了,给她挑件合心的礼物。”阿菀亲自端了茶给他,笑道:“不知届时阿烜你可有时间陪我回怀恩伯府一趟?” 卫烜脸色僵硬了下,这是阿菀婚后第一次请求他陪同之事,可恨自己却要出门,着实抓心挠肺的难受。他只得低声道:“可能没有。” 阿菀挑了下眉头,问道:“你有什么事情么?” “嗯,我要出门一趟,可能一个月回来。”他说着,有些讨好地陪笑道:“等我回来了,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你喜欢什么东西,和我说一起,我一同捎带些回来给你,可好?” 阿菀瞥了他一眼,手里翻着那本登记着自己小库房物什的册子,随意地道:“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不必费那个心了。”心里却琢磨着,怕是皇上又给他布置了什么任务,也不知道危不危险,明日得将路平叫过来,问清楚了才好给他准备行李。 卫烜看她平静的脸色,顿时心头有些抑郁。 他想象着阿菀会舍不得她,会生气他又去干危险的事情,或者要和他闹……可是偏偏却平静得仿佛他只是出门去查个账,不过几日便回来一样,哪有点儿新婚的模样儿? 在卫烜又开始疑神疑鬼阿菀不喜欢他时,阿菀将册子放好,看了看天色,便要起身去叫人传膳,突然被坐在旁边的少年探臂勾住了腰肢,他略一使劲儿,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倒去,整个人都窝到了他怀里,然后被他紧紧地搂住。 “做什么?”阿菀被吓了一跳,语气有点儿不好,伸手拍他的手臂。 卫烜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膝上,将下巴搁放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你好像一点都不会舍不得?难道不会担心么?”心里怕她舍不得,怕她担心,原本还头疼着到时候怎么安慰她,可谁知人家淡定得很。 阿菀突然扭头,伸手狠狠地掐了下他的腰间的一块软肉,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说舍不得,那你能不去么?” “……不 分卷阅读229 能。” “如果我担心的话,你能不再做这种事情?” “……不能。” “那不就行了?” 卫烜:“……”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阿菀自认为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便又拍拍他,让他放开自己,然后去安排晚膳去了。 除了初一、十五和特定的家宴,一般日子,瑞王府里各位主子们的三餐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解决的,随风院有自己的小厨房,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做就行了。 等用完晚膳后,阿菀便叫青雅将瑞王妃今儿让人送过来给她的帖子呈上来,她仔细看过后,抽出了几张无法拒绝的帖子,其余的都搁置一旁。 未出阁的姑娘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已婚的妇人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子。现在阿菀嫁人了,纵使年纪还小,但也算得上是已婚的妇女,便也能收到很多专门邀请她去与宴或听戏的帖子,邀请的都是一些成亲的妇人,大多是宗室的人居多。除了一些无法拒绝的,其他阿菀都让人给推掉了,并不想去露那个脸。 “这些你收着,若是需要备份礼物的,你去和安嬷嬷说一声,让她准备准备。”阿菀吩咐道。 青雅应了一声,小心地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直勾勾地看过来的少年,肝都有点颤了,心里觉得自家郡主真是好定性,被人如此盯着,还能若无其事地安排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用通俗的话来说,阿菀就是神经有点儿粗。 阿菀自然不是神经粗,而是她习惯了卫烜的存在,习惯了他的眼神,成亲半个月后,除了一开始被他盯得心惊肉跳、担心他随时要吃人的眼神外,现在已经不痛不痒了,只要他不来捣乱,可以慢悠悠地将事情安排好。 除了这个原因外,她心里也明白他现在坐在这儿盯着自己的意思,不外乎是想看看她对此事有什么反应。可是他这是上了文德帝的贼船,给这个世界最高统治者办事,她能如何?纵使危险,她现在也不能让他不去做,如果不做,后果会更惨。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就算是受伤,你也得受着,谁让卫烜现在是被那位帝王看重呢?估计旁人想要有这份看重,还没有呢。 所以,既然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反对和担心都无用,就不用做出那副样子了。 只是,卫烜不知道阿菀的想法,只觉得她太过平静,让他心里抑郁得不行,有点儿阿菀不重视自己的意思。总的来说,他就是喜欢看阿菀作出一副重视他的模样,就算作一点出不要紧。 偏偏阿菀就是不如他的愿,更不想作。 晚上就寝前,阿菀给卫烜擦干发尾的水渍,发现今天他头发湿掉的面积颇大,气得捶了他几下,“都叫你不要随便弄湿头发就往床上钻了,等你年纪大了患上偏头痛就知道厉害了!” “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不帮我!”卫烜双腿盘坐在床上,一双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着,自然被阿菀拍开了。 “行,改日我调几个手脚伶俐的小内侍过来伺候你洗漱。”既然丫鬟不老实,那就让太监来总行了吧?阿菀从善如流,觉得自己当了十五年的人上人,果然思想已经腐化了,竟然觉得被人伺候挺理所当然的。 卫烜拉下了脸,恶狠狠地道:“才不要,你若是让他们来,我拧断他们的脖子!” 阿菀只当他说笑,并没有在意,是以也不知道垂着脑袋的少年眼里一片血红色,直到后来的一次事情,方让她知道,他并未说笑,他确实十分忌讳被人近身,每每都会大动干戈。 给他擦干头发后,阿菀叫丫鬟进来伺候洗漱,然后和他一起躺到了床上。 罗帐放下后,外头的光线也被遮挡住了,帐内昏暗一片。 黑暗中,阿菀感觉到旁边的少年又如往常般蹭过来,伸出有力的手,紧紧地搂住她,柔软的唇在她耳边蹭来蹭去,呼吸喷在她脖颈间,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动物,又有种挑逗的意味儿,让她差点想要蜷缩起身子,真担心这样下去,可能一年都支持不住。 “我奉皇上之令,去查北方草原的动静,若是无意外,一个月便会回来,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夜中的絮语。 阿菀心中微动,轻声道:“北方草原?近年来那边不是很平静么?” “人的*是永无止境的,再平静也掩盖不了那群蛮子对中原这块肥沃之地的觊觎,可就就在这一两年间,北方会起战事……” 随着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阿菀心中惊涛骇浪,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愁绪。现下虽然是太平盛事,可是外忧内患却是不少的,大夏所处位置宛若在大陆的心脏中心,周边还有很多部落或者是小国觊觎,先帝在位时,曾几次出兵,打得周边的部族终于怕了,收敛了几分,方才有了文德帝登基后的二十来年太平盛世。 发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卫烜忙拍拍她的背,将她往怀里揽住,轻声道:“你不必担心,没事的。” 阿菀静了会儿,方道:“你此去,一切小心。” “这是自然,我刚娶了你,还没有……可不想死呢。” 听到这话,阿菀直接一巴掌糊过去,卫烜便趁机抓着她的手,将她压在身下用力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将她浑身上下咬一遍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就算吃不着,也能过过干瘾。 ***** 翌日,卫烜进宫后,阿菀便将路平叫了过来。 路平请安后,便听阿菀询问起卫烜出行之事,他心里不知道阿菀知道得多上,面上笑道:“世子妃放心,世子这几年时常出京游玩,去了许多地方,已经有经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阿菀听得嘴角一抽,所以这次卫烜出京的名头又是去游玩了?果然是继续让世人觉得这位世子爷是个不事生产的纨绔子弟么?而嫁了个纨绔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让人可怜着。 然后她点头道:“我明白了。” 路平:=。=你明白什么? 等路平下去后,阿菀便将青雅等丫鬟叫过来,将在脑子里设想好的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青雅等丫鬟听完后面上忍不住露出些许惊讶来,世子要出京一事固然惊讶,但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去给他准备好行李和路上备用的药物便是了,但是派人去北方边境一带买地是何意? “世子妃,这可妥当?”青雅蹙眉问道,可不想阿菀摊上事情,或者是拿钱打了水漂。 阿菀笑道:“我仔细读过,也问过我爹了,听说北方地广人稀 分卷阅读230 ,穷山恶水,少有勋贵会在那儿置产业,朝廷并不限制豪门贵族在那边置地。而且,纵使朝廷政策宽松,因那片土地不好打理,也少有人会在那儿置地,想来那边的地应该很便宜吧?” 说着,阿菀又让谢嬷嬷去将她的账本拿来,看看自己能匀出多少私房钱去那边买地。怕自己对北方的行情不懂,花了冤枉钱,阿菀便让青霜派人去自己的陪嫁庄子里问问管事,让管事给她寻些有经验的人打理…… 事情很多,零零散散算下来,感觉一团乱麻,得好生打算一翻。 ☆、第119章 买地的事情不急,因为那涉及到很多东西,至少还要看地方,可不是什么地方的地都乱买一气的,其间还有很多要注意的事项。 虽然买地是个大事儿,不过这些因为用的是她的嫁妆银子来办,被人知道了也只是以为她想要弄些买脂粉的钱,加之她挑什么地方不好,竟然选择北边那等苦寒之地,白送都没人要,皆认为她定然是个没眼光的,指不定是钱多得烧手,妇道人家不懂事情罢了,没人会当回事情,也不算得扎眼。 阿菀同丫鬟们交流了一下,发现几个丫头都不看好北方那些地,一副好担心她当了败家玩意儿的模样儿,心里好生无奈,只得暂时先将这事情放到一边,决定哪日寻到机会,着人打听清楚了再办。 她也是个固执的,认定了就算头破血流,也要干一干,而且在苦寒之地买些旁人都不想要的地来折腾罢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吧。 想到卫烜说的话,可能就是这几年间北方会有战事,阿菀又摸了下手上的镯子。 算了,还是干吧!大不了就当她钱多烧手好了! 下了决心后,阿菀便开始给卫烜收拾行李,此时已是九月份深秋时节了,天气渐渐转冷,等卫烜回来时,指不定就是冬天了,这冬天的衣服可得备齐,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易携带的为主。 阿菀第一次当家作主给人收拾行李,又生怕卫烜在路上受委屈,缺这缺那,收拾得十分用心。等她将自己认为可以携带的东西都收拾好后,一看,得,整整两辆马车的行李都不止了,看得卫烜和路平等人嘴角抽搐,以为她真的认为这是要出游的。 阿菀自己也觉得太多了,可是总觉得都用得上,缺了哪件都不行,削减了下,也不过是从两车行李削减成了一车罢了。 卫烜哭笑不得,却极为窝心,心头暖暖的,觉得阿菀这是重视他的表现。果然她嘴里不说,却是将自己放在心里的,这么一想,激动得直接扑过去搂住她,将她扑倒在床上,在床上滚来滚去地蹭着她的脸,说道:“不用这么多,随便几件行李就行了。” 阿菀被他蹭得脸蛋微红,气息也有些乱,一双眸子染上了生理雾水,不润润的,嘴里却道:“那样哪行?看着就不像是出门游玩的。”如此还不是教人给怀疑? 这话太犀利了,卫烜再次被她堵得无言以对,怕她再纠结着行李的事情,便道:“没事,反正也没人敢盯着我不放,且一路上皆有驿馆,有人会提前打点好衣食住行等物,放心。” 阿菀实在是无法放心,伸手摸了下他大腿的地方,这里有一条明显的伤疤,对他道:“别受伤了。” 卫烜:“……” 半天没听他说话,抬头一看,发现他面上染着红晕,一双眼睛像含情一般地看着自己,阿菀满脸黑线,怒道:“正经点,我这是说正事。” 卫烜被她难得主动摸得挺激动的,幸好脑子还没有晕到底,知道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嘴上却不饶人,害羞地道:“你、你这样摸,我总会误会嘛!而且你也说了,少年人贪欢,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轮到阿菀无言以对了。 生怕在床上再滚一会儿就要生事了,阿菀忙将他掀开,又自顾地去去收拾行李。 这次的行李倒是减到了几样,不过却多了很多瓶瓶罐罐,都是各种伤药及解毒丸、急救丸等。这是阿菀嫁给卫烜后,卫烜第一次出行,做的还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难免会有些紧张,担心他受伤,所以药什么的绝对不能少。 于是,一个紧张一个不舍,在卫烜出门前天晚上,两人窝在被窝里说了很多话。 “……我将路云留给你,你别瞧她是个女人,手上的功夫比柳绡兄妹还厉害,若是有什么紧急事情,你可以让路云去办。”将事情叮嘱了一遍后,他又阴测测地道:“还有,谁敢欺负你,你也不必客气,直接动手,不必顾忌什么,老头子那边他不敢拿你怎么样,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 阿菀:“……”突然觉得瑞王真可怜! **** 翌日,阿菀起床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缩在被窝里,躺着发了会儿呆,不得不承认,卫烜刚走,她便开始为他担心了。 她与卫烜自小一同长大,虽然小时候被他闹得不行,甚至因为心理年龄比较大,无法将他当成未来的丈夫对待,可是随着两人年纪的增长,有些感情也会渐渐发生变化。这人世间,最值得信赖的便是这细水流长堆积起来的感情,无论是父母亲人之间,或者是夫妻之间,皆是如此。 懒洋洋地躺了会儿,阿菀方起身。 虽然昨晚睡得晚了一些,不过今儿也起得晚,休息得倒是足够了,精神也没有太差。在她慢悠悠地用过早膳后,瑞王妃恰巧使了个丫鬟请她去正院。 等她到了正院,便见瑞王妃坐在花厅里接见庄子里的管事,卫嫤安静地坐在屏风后面倾听,显然是跟着学习。见到她到来时,眼睛亮了一下。 现在是九月份,正是收获的季节,王府中各庄子将一年的出息送过来,王妃不免忙了几分。而且这些是王府的产业,瑞王妃有心要培养阿菀,自然是要叫她过来一起旁听,积些经验。 阿菀陪瑞王妃坐了一个上午,还未见完人,瑞王妃便安排各府管事在府中歇下用顿饭食,下午再继续。 午膳时,阿菀陪着瑞王妃母女一同用膳,其间瑞王妃同阿菀说了两日后怀恩伯府老夫人寿辰之事,瑞王妃说道:“那日我同你一块儿去,也好去讨杯茶来喝。” 阿菀笑道:“母亲若是要来,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哪里用得着讨。” 瑞王妃笑了下,她给的是儿媳妇的面子,对怀恩伯府心里却有些瞧不上的,子孙都是一个德行,只会生不会教管,若非出了个罗晔,好命地成了驸马,有康仪长公主这般厉害的帮衬着,这怀恩伯府早就像那些没落的勋贵一般,现下 分卷阅读231 估计只有一个名头,连姓甚名甚都排不上号了。 用过膳后,阿菀便回随风院歇息,王妃让她下午不必过来了,好生歇息着,待明日过来也可以。 “烜儿出门了,若是你得了闲,也可以到我这边来坐坐,同你嫤妹妹说说话,省得她这性子越发的面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瑞王妃说着,看着女儿就忍不住叹气。以前只想着将她养得乖巧安份一些,远离卫烜就好,可谁知一个不小心,女儿却养成了这副内向的性子。 阿菀也看向小姑娘,卫嫤被母妃当着嫂子的面这般说,俏脸微红,垂下脑袋,弱弱地说不出话来。阿菀看罢,心里也有些愁了,小姑子这种面人儿一样的性子不好,以后嫁了人后,若是那男人是个爱重妻子的还好,若是个渣男,那可就糟糕了。 不过,有卫烜这样凶残的兄长在,估计也没人敢欺负她吧? 可能是因为卫烜不在,卫嫤的胆子终于大了许多,在阿菀邀请她时,便频频地往随风院来,去寻阿菀说话,或者是看她做事。纵使阿菀有时候在忙,没时间陪她说话,她坐在旁边自己刺绣也甘愿,安安静静的,也不惹人烦。 瑞王妃知道后,并不阻止女儿的行为,心里觉得卫烜不在,阿菀在府里也是寂寞,有个人陪着也好。而且女儿这性子,已经定型了,以后她不在了,还要仰仗兄嫂庇护,和阿菀处得感情深厚些,对她没有坏处。 因为阿菀和瑞王妃的纵容,让卫嫤跑随风院也越发的勤快了。 阿菀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跟屁虫时,小姑娘已经和她混得熟了,每次回头看到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像只小狗狗一样,阿菀便只能咽下嘴里的话,改由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得到小姑娘一个腼腆的笑容。 真可爱! 卫嫤是个古典的美人儿,秀美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睛,琼鼻樱唇,肤如凝脂,整就是个美人胚子。虽然性子是那啥了点儿,可是当她看着人时,发射那种小狗狗波光,实在是教人承受不住。 阿菀以前并不知道小姑子这般讨人喜欢,大抵是那时候和她不熟,卫嫤性子又内向,习惯性地低着头坐在那儿不敢说话。现在卫烜不在一旁恐吓,阿菀又是个有耐心的人,和她相处久了,小姑娘终于放开了,加上她长得好,双眼亮晶晶地看人时,真是又呆又萌,和卫焯那傻白甜的孩子有得一拼。 阿菀和卫嫤这对姑嫂相处得宜,瑞王妃也发现了女儿的变化,奇道:“你怎地在你嫂子面前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都没见你这般黏着我。” 卫嫤听到母妃的话,呆呆地看着她,然后呆呆地道:“大嫂很好啊,她很有耐心,不会笑话我,就算我不懂的东西,她也会慢慢地教我,我和说话时不会像别人一样没耐心,不笑我笨,我喜欢大嫂。” 听到女儿的话,虽然说得简单,却瑞王妃心里有些难受,知道女儿这性子同宗室女交往时,没少被人在背地里笑话她,以前也想过纠正她的性子,可每每因为自己心软而没有寸进。现下有了阿菀,瑞王妃如同久逢甘霖一般,几乎恨不打打包女儿去给阿菀调.教算了。 其实阿菀也没有什么能耐,不过是怪阿姨的脾性发作,见小姑娘可爱,忍不住放身边一同玩,不吝于鼓励。且她两辈子培养出来的耐心,还真难有人能及得她上,很容易便让小孩子喜欢她。 阿菀想通了自己受卫嫤喜欢的原因后,忍不住呆了一下。 难道卫烜当初黏上来也有这个原因? 这辈子自然不是如此,但是上辈子确实有这个原因。卫烜就是个鬼见愁的,让人避之不及,上辈子阿菀初见面时就揍了他一顿,事后怕他报复,倒是发挥了极大的耐心同他周旋,让卫烜发现那些讨厌的姑娘们也不是个个都是爱哭又畏惧他如虎的,使得才十岁出头的男孩子,不知不觉目光就跟着她的身影转,偏他又是个执拗的,一转便误了终身。 在卫烜离开快满一个月时,阿菀收到了康平长公主府的帖子,请她去参加孟妡的及笄礼。 成亲后,阿菀与孟妡不能像以前那般天天见面了,而且有卫烜在,孟妡更不敢过来寻她说话。等卫烜出门后,孟妡又要准备及笄礼事宜了,康平长公主拘着她,不让她乱跑。 如此算下来,阿菀自打成亲后竟然没怎么见她了,最多也只是在进宫给太后请安时,在宫里见一下,因宫里人多眼杂不好说话,两人也没什么交流,虽有平时通通信,可信里哪能说得畅快? 如此,也让阿菀对她想念得紧。所以,这次孟妡举办笄礼,阿菀自然是要去观礼的。 在收到康平长公主府的请帖时,阿菀同时也收到了孟妡让人送过来的信。 孟妡在信里习惯性地先和她说了点儿京城的八卦,然后话锋一转,说自己十分期盼能见到她过来观礼,最后又同阿菀抱怨自己的年纪是姐妹们间最小的,现下举办笄礼,她竟然没有要好的姐妹们当赞者,而她母亲给她提供的人选,却不得她喜欢,问问阿菀有什么人选。 阿菀读完信后,抬头正好看到蹲在客厅里拿着彩绳给两只白鹅套脖子装扮的卫嫤,小姑娘发现她的视线时,还抬头朝她笑了下,笑得像个软妹子,真是让人心都化了。 阿菀心中一动,想到卫嫤这段日子的变化,倒是个现成的人选。 于是阿菀朝卫嫤招招手,小姑娘高兴地抛下两只白鹅朝自己跑来时,阿菀拉她坐下,让丫鬟端来她最爱喝的果茶,对她道:“我刚读完阿妡的信,她过几日要举行笄礼,说缺少一个赞者,你可愿意去给她当赞者?” 卫嫤呆了下,然后歪着脑袋,小声地道:“我可以么?我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说着,自己都有些儿沮丧。 其实卫嫤心里是十分羡慕孟妡的,孟妡不仅人长得甜美可人,性子也活泼生动,在京城这圈子里极受好评,很多姑娘都喜欢和她玩,无论哪种聚会,只要孟妡去了,她身边从没少过人围着,同大家说说笑笑,轻易便赢得了大家的喜欢,从不怯场。 而阿菀虽然没有孟妡的活泼,甚至只要坐在那里,就会被人不由自主地忽视,成了个布影板。可是这样的阿菀,不仅和孟妡成了好姐妹,并且还能让可怕的兄长对她千依百顺,关键时候,连宫里的公主们也得避她锋芒。 于是,卫嫤觉得,安静的阿菀比孟妡还厉害。 所以在卫嫤心里,孟妡是她羡慕的对象,甚至有点偶像的味道,而阿菀便是她的女神了,至高无上的那种。 如今,女神成了自己的 分卷阅读232 大嫂,可以天天来找她玩,偶像也说要自己给她当赞者,卫嫤有种幸福得要晕倒的感觉。晕头转向中,还是有那么点不自信。 “胡说,你哪里笨手笨脚了?你只是以前没接触过罢了,嫤妹妹的刺绣可好看了,连最好的绣娘都没有你绣的好看,是个心灵手巧的,你要相信自己。” 阿菀哄人的功夫不乍样,但是要哄一个内向天真的小姑娘时,那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卫嫤最后被阿菀说得脸红红的,终于答应了。 阿菀赶紧给孟妡回了信,将卫嫤推荐给孟妡。 孟妡接到阿菀的回信时,看到阿菀推荐的人选,不由得有些吃惊。 自打阿菀和卫烜定亲后,孟妡因跟阿菀玩得好,同瑞王府也有交往的,她虽然以前没怎么注意卫嫤,可好歹还是亲戚,也时常在一些聚会宴席上见面,知道卫嫤是什么样的性子。不过,孟妡还是相信阿菀的眼光,见阿菀这般维护卫嫤,最后便也决定让卫嫤作自己笄礼上的赞者,总比母亲推荐的那些强。 等孟妡让人将送信来答复过后,阿菀将这事情告诉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子,见小姑娘一张脸宛若发光一样,忍不住好笑。 卫嫤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人生大事来对待。 这不仅是自己女神帮她争取的,还要给偶像当赞者,她一定要好好干! 小姑娘瞬间充满了斗志,并且怕自己届时出错,还特地跑去寻自己母妃,让她好生给她讲解一遍女子笄礼上注意的事情,比平时活泼了几分,也变得自信了许多。 瑞王妃看到女儿的变化,面上的笑容不变,对阿菀又感激了几分。以前她只想要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便好,只需防着卫烜不对两个继母弟妹充满了恶意,被人怂恿着害了他们便行。 后来卫烜的行事出乎意料,甚至让她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可是因为自己继母的身份,加之不想惹事,便硬生生地压下来了。 卫烜这些年来行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瑞王妃也不敢再像当初地般揣测他,只要他不给这个家里招祸便行。如今她只愁着两个孩子的事情,特别是女儿,当初为了避免继子在有心人的撺掇下针对她,生生将她养成这般性子,让她觉得自己十分愧对她。 而今,女儿的性子终于有了些变化,瑞王妃心里颇欣慰的,见她如此认真,纵使还有事情忙,也将事情放下,仔细地说与她听。 *** 很快便到了孟妡举办笄礼的那日。 一大早,瑞王妃便带着儿媳妇、女儿出门,去了康平长公主府。 她们来得比较早,到了公主府里时,来的宾客并不多。 阿菀看到自己母亲时,朝她笑了下,腻过去撒娇,同她小声说等笄礼结束后,要和她一起回公主府,让康仪长公主忍不住嗔了她一下,却没有反对。 同康平长公主请安行礼后,阿菀便带着卫嫤往孟妡的院子行去。 等她们到时,阿菀发现这里不仅有孟妡,还有一个长着张苹果脸儿、身材娇小玲珑的姑娘,笑起来时十分讨喜。 这位正是同孟沣定亲的柳侍郎之女——柳清彤。 见到阿菀携着卫嫤过来,柳清彤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同她们见礼,虽然只是侍郎之女,但是面对阿菀和卫嫤这两个皇室之人,却未有怯意,大大方方,脸上的笑影让人极是舒心。 常言道,相由心生。 柳清彤这样的相貌和仪态,实在是教人难以讨厌,怨不得孟妡当初同她说了几句话,便觉得她不错。 只是,看她娇小玲珑的身段,如何也想象不出她当初竟然还能徒手抱住个大男人,人不可貌相便是说的是柳清彤这样的姑娘。 见阿菀来,孟妡心里极是高兴,拉着阿菀就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正说着时,又有丫鬟过来禀报,庆安大长公主府的六姑娘、七姑娘和靖南郡王府的大姑娘卫珠过来了。 孟妡听后,眉头耷拉起来。 ☆、第120章 很快便见三个身披斗蓬的少女在丫鬟的引领下款款走来,她们边走边小声说话,面上带着笑容,看起来相处得挺好的。 此时已是冬天,前些天刚下了一场雪,今日虽然没有下雪,可是天气仍冷得紧,北风吹过来,将女孩子娇嫩的脸颊吹得红通通的,更显娇艳。 丫鬟掀起帘子,三人鱼贯而入。 室内烧着地笼,紫金香炉里燃着名家所制的香,满室温香扑面而来,更显得室内那几个或坐或站的少女们如那温香软玉般,无限美好。 当见到室内坐着的人时,进来的三人心里虽然惊讶,脸上却带上礼貌性的笑容。 “阿妡,恭喜你啦。”莫菲姐妹笑着说道。 卫珠也笑着恭喜了孟妡一声,然后又朝阿菀道:“我就知道寿安表姐会在这里,你和福安表姐一向玩得好,福安表姐的好日子,你一定会来的,果然来了这儿能见到您。”她的目光微转,看到规规矩矩地坐在阿菀身边的卫嫤,心里有些诧异,面上仍是清清脆脆地笑道:“还有嫤姐姐也在呢,听说嫤姐姐今天是福安表姐的赞者。”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一连串出来不停顿,给人一种俏皮的感觉,可惜当听到她话里的意思时,莫家姐妹心里就有些不愉快了。 先前庆安大长公主可是开玩笑地同康平长公主说过,她们都是表姐妹们,关系亲着,不若让莫家的姑娘给孟妡当赞者。可惜孟妡是个恩怨分明的,因为三皇子妃是莫茹的关系,三皇子又时常和太子明争暗斗,种种原因下来,让她并不怎么喜欢莫家的姑娘。 康平长公主素来疼这小女儿,见女儿不喜欢,只得委婉地拒绝了,后来又在孟妡的要求下,便定下了卫嫤。 虽然这些都是小事儿,赞者素来都是由笄者的好友或姐妹们来担任,而且大多是由长辈子指定的,大家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庆安大长公主当时也只是一笑,便过去了。可是康平长公主拒绝,就让莫家姐妹们觉得被啪啪啪地打脸了,心里有些不愉快,觉得孟妡未免太拿乔了,以为她们稀罕当她的赞者么?还是后来听说是定下了瑞王府的大姑娘卫嫤时,才咽下那口气。 她们都知道卫嫤是个面人儿,不过是有个厉害的父兄,所以才能在京城这交际圈子里被人高看一眼,自个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种面人性子只有被欺负的份儿,简直是丢了王府的脸。不过是碍着瑞王和卫烜,方没有人敢寻她麻烦,又因她实在是无趣,不想搭理她便直接晾着她,素来是王公贵族中的无存在感的人。 分卷阅读233 所以由卫嫤成为孟妡的赞者,大家心里觉得被孟妡拂了面子,可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心里的那根刺却没拨走。可偏偏这种时候,卫珠就要提上一提,莫家两姐妹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想要骂娘,觉得卫珠这丫头心眼多。 卫嫤不知道其中的官司,听到卫珠的话,朝她腼腆地笑了下,并不搭腔。 卫珠仿佛没感觉到莫家姐妹心里的不愉快,跑过去搂着阿菀和她说话,孟妡叫丫鬟上茶果招待客人,然后又给她们介绍柳清彤。 看到柳清彤,莫家姐妹和卫珠也是好奇的,暗暗打量一翻,纷纷在心里撇嘴。虽然长得挺可爱的,可是和俊美非凡的孟沣站在一块儿,总感觉要被压下去,丝毫没有特色了。只是谁叫人家好运,力气大了些,当时就被她接住了人,才定了亲呢? 孟沣可是京中姑娘们眼里的如意郎君,夫人眼中的乘龙快婿,若非有个三公主捣乱,想必大伙早就抢破了头。现下这如意郎君被个名不见经传的侍郎之女叼走了,简直是让那些对孟沣虎视耽耽的姑娘们气得扎她小人。 莫六姑娘和卫珠心里也是羡慕嫉妒的,孟沣实在是生得太好,人品才情也是一等一,所有见过他的姑娘心里皆有些莫名的期盼,可是最后发现却被一个家世才貌皆不如自己的姑娘给叼走了,如何能甘心? 只可惜已成事实,心里再酸,也不好表现出来让人看笑话,还要面带笑容纷纷上前恭喜她。 姑娘们坐在一起后,便若无其事地聊着今年京中流行的衣服首饰等东西。 这时,卫珠又道:“我前些天去舅舅家,经过一家卖琉璃的店时,竟然瞧见里头有一盏彩色的琉璃八宝灯,三尺来高,可漂亮了,点上油蜡后,竟然是五光十色,当时很多人都惊住了,纷纷想要买回家去赏玩,不过可惜店主说不卖,是用来作镇店之宝的,待日后师傅们做出更好的琉璃灯后,方会开始出售,只是那价格委实过高……” 众人都被卫珠的话吸引住了,想象不出三尺高、且点上油蜡后会发出五光十色的琉璃八宝灯是什么样子,都有些向往,忙问清楚是在哪家琉璃店,改日天气好,她们也要去瞧瞧之类的。 正好孟妡也是个喜凑热闹的,卫珠朝她乖巧地笑道:“福安表姐若是喜欢也使得,我大哥认识那家琉璃店里的掌柜,特特去问过,说是明年春天就会有新货上市,届时候让他提前和掌柜说一声,给你和寿安表姐都定一盏琉璃灯。” 孟妡高兴地说,“那就谢谢珠儿了,需要多少银子,你届时同我说,我让我大哥使人送去。” 卫珠道:“我也不清楚,到时候我让大哥去问问。” 接着,两人又就着琉璃灯的事情说起来,聊得还蛮自在的。 莫家姐妹不免就被孟妡给冷落在旁了。 莫家姐妹心里有些尴尬,她们也知道孟妡如此冷淡的原因。自己堂姐现在是三皇子妃,三皇子和太子这最近在朝堂上互别苗头,暗潮汹涌,连带的太子妃和三皇子妃的娘家的气氛也有些古怪,虽然面上看着和睦,暗地里皆有些冷漠。 柳清彤含笑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偶尔和阿菀攀谈,对莫家姐妹也不甚热络。阿菀同样看出来了,不过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力挺好姐妹的,她也故作不知,和柳清彤随意地搭着话。 只有呆呆的卫嫤心里以为莫家姐妹是和她一样喜好安静的,见莫菲有时候目光会往阿菀身上打转,还朝她笑了下。 莫菲勉强回了个笑容,暗暗地打量着阿菀,心里又涌起了那股微微的酸涩难过。 为什么当初的那个男孩子长大了,竟然已经认不得自己了?甚至忘记了他曾经答应过什么事情。他明明答应过,以后会娶她的,可是不过几年时间,却和别的女孩子定了亲…… 想到这里,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忙垂下头,不敢再看阿菀。 越是看她,越是难受,心里会产生一种恨不得她去死的念头。 听说她的身体不好,原本太医也说可能活不过成年。现下她已经成年了,看起来仍是有些病弱,或许…… 聊得不久,康平长公主便打发了嬷嬷过来,通知她们该去前厅了。 卫嫤有些紧张,阿菀拍拍她的手当作鼓励,卫嫤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像个战斗士一样挽着孟妡走了。 阿菀正看得好笑时,突然自己的手也被人挽住,转头便见到卫珠,然后见小姑娘撅着嘴道:“表姐和嫤姐姐感情真好,表姐是不是不疼我了?” 阿菀好笑地戳了她的额头,说道:“我如何不疼你了?明儿就给你下帖子,请你到王府玩如何?”她也知道卫珠兄妹的继母是个厉害的,所以很多时候也愿意给卫珠做面子,让郡王继妃忌惮,不敢做得太过份。 她失落地低下头,嘟嚷道:“我知道表姐一直是个会照顾人的,嫤姐姐被表姐照顾得极好,我心里有些难受,表姐可不能不管我。” 阿菀拍拍她,觉得只是小姑娘家敏感吃醋,并无不悦,拍拍她的手,宽慰了几句。 等孟妡的及笄礼结束后,宴席开始,卫珠便过去围着孟妡转,让阿菀不禁诧异几分,从先前开始,她便觉得卫珠似乎挺喜欢孟妡的,一直围着她转,以前虽然大家也玩在一起,可是卫珠大多是黏自己的多,极少会围着孟妡转。 虽不解卫珠何意,但是阿菀也没将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想坏,转而和柳清彤说起话来。 阿菀对柳清彤也是好奇得紧,两人坐在一处聊天。阿菀觉得柳清彤以后会是孟沣的妻子,也算是自己人了,态度亲切许多;而柳清彤也知道阿菀与孟家姐弟几个自小一起长大,与孟沣更是情同兄妹,也有心和她交好。 于是两个皆有心,很快便熟稔起来,等熟悉了,有些话便可以说了。 柳清彤悄悄地和阿菀说道:“……我以前是在北地长大的,前年才回京城,当初去看马球赛,我是被姐妹们骗过去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儿呢,就随着她们去了球门口,当时人太多了,大家都往门口挤过去,我力气虽然大了些,可是知道姑娘家身子娇弱,不敢使力,谁知道就被挤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抚着手上的翡翠镯子,低声道:“当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下意识的就接住了。咳,你别误会,以前我在老家时,时常和兄长们玩投掷游戏,还舞过狮哩,所以当时都以为是兄长们又拿东西来投掷了,习惯性地就接住了……” 所以,这便是孟沣这位帅哥当初被人抱住的真相? 分卷阅读234 阿菀有点儿想笑,不过看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模样,便咽了下来。仔细打量这苹果脸的女孩,虽然不算得绝色美人儿,可是苹果脸笑起来十分有朝气,而且是个性子阔朗的,正好和孟沣那种豪爽侠义的脾气相和,估计成亲以后,两人能相处得挺好。 听说她老家在北地,阿菀心中一动,又问道:“你老家在北方哪个州府?” “其实也不远,就在渭城,那里距离北人还有一段路程,不过山水都很美,虽然冬天冷了点儿,被人称为苦寒之地,可是我觉得那是他们不识货,等到春天,万物复苏时,你会发现那里有多美……” 阿菀面上含笑,倾听着小姑娘说话。可能是有个听众,小姑娘更来劲儿了,将她老家渭城有关的事情一一道来,如同一卷画轴般慢慢地展现在阿菀面前。 两人一个含笑倾听,一个生动叙说,一个安静凝眸,一个神彩飞扬,不知不觉间,便自成一景。 不远处站着的少年看到这一幕,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过等发现原本安静倾听的少女往这儿看过来,然后朝他促狭地笑了下时,面上有些发热,不敢再看那苹果脸儿的姑娘,赶紧走了。 见到孟沣不好意思地走开,阿菀更是乐不可支,看孟沣那模样,他对柳清彤这未婚妻也极是满意的。 宴席结束后,来观礼的宾客们纷纷同主人告辞离开了。 卫珠拉着阿菀和孟妡,依依不舍地道:“寿安表姐、福安表姐,以后我有空再来寻你们说话。” 孟妡很爽快地道:“好的啊。” 比起莫家姐妹,孟妡觉得卫珠看得更顺眼,于是很给卫珠面子,将莫家姑娘无视了。这举动十分小孩子气,偏偏她虽然及笄了,却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爱撒娇,笑容又甜美可人,让人无法将她当成大姑娘来看待,不知不觉便会对她宽容几分。 阿菀也笑着点头,扫了眼不远处正和康平长公主道别的靖南郡王继妃耿氏,是个模样儿艳丽娇美的女子,很容易能挑起男人性趣的那种,也怨不得靖南郡王宠爱她到有些昏聩,连给妻子守孝一年都等不及,就迎她进门了。而耿氏虽然和康平长公主道别,眼睛却一直关注着这边,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东西。 这女人的心思深沉着。 等卫珠随着继母耿氏离开时,卫珠仍是有些依依不舍的,直到上了马车,她的脸色便变了。 耿氏面上带笑,神色平和,唯有一双眼睛蕴含着太多东西,温声对继女道:“珠儿和两位郡主感情可真好,若是得空,也可以邀请她们来家里玩呢。” 卫珠皮笑肉不笑地道:“难得母亲如此大方,女儿也有此意。” “那就好,只要她们不嫌弃家里简陋便成,届时珠儿便好好招待她们,可别待慢了。” 卫珠指甲掐住掌心,如何听不出她话中之意,心里更恨。 母女俩说着不可能兑现的话,暗暗打着机锋,最后还是耿氏魔高一丈,待马车到达靖南郡王府时,耿氏依然是笑盈盈的,卫珠皱着眉满心不悦。 而卫珠这种不悦,在看到直接迎接过来,小心地扶着继母下马车的父亲时,肝都要气爆了。 “爹,您今日不忙么?” 靖南郡王正殷勤地扶着妻子,听到女儿的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以为她是在质问自己,真是不孝顺,怨不得妻子会说丫头长大了,就难管教了,得多寻几个宫里的嬷嬷来教她规矩,哪能如此同父亲说话的? “为父刚回来,哪里不忙?不过是听说你们回来了,过来一瞧罢了。瞧瞧你,这模样儿作甚?还是谁欺负你了?都是大姑娘了,得庄重一些……” 卫珠垂头乖乖地听着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眼角余光瞄到耿氏微微勾起的红唇,顿时脑中的那根弦终于崩了—— “爹,娘,妹妹,你们都回来啦!” 卫珺兄弟过来行礼,卫珝将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按了下,让她稍安勿躁。 卫珠深吸了口气,心里有点儿委屈,这时又听到耿氏在假惺惺地为她说话时,心里那股怨恨怎么也止不住,借着兄长的遮掩,怨毒地瞪向她。 耿氏发现继女怨怼的视线,微微一笑,云淡风清。这继女是个心眼多的小白眼狼,不服管教,反正也笼络不住她的心,还要时常给她添麻烦,那就打压吧,小孩子要吃些教训,才会乖乖地听话。 想到这里,耿氏下意识地用手放在腹间。 ☆、第121章 与康平长公主府诸人道别后,阿菀同瑞王妃说了一声,得婆母同意后,便挽着自家公主娘亲亲热热地回娘家了。 卫嫤十分舍不得她,可也知道大嫂回娘家探望父母,自己不好跟过去,顿时有些闷闷不乐的,心里盼着阿菀快点回来。 瑞王妃看女儿那呆样,心里叹了口气,先前高兴女儿和阿菀处得好,现下发现女儿太过依赖阿菀了,又要担心继子回来后生气,要对付这呆女儿,真是让人发愁。 别说,瑞王妃对卫烜的心态拿捏之准,这世间恐怕无人能及——瑞王这爹还没瑞王妃这继母清楚他家熊儿子的德行,纵是阿菀也因为护短而忽视了卫烜的不好,唯有瑞王妃最是客观,也最是清楚,甚至清楚卫烜的一切转变始于六岁那年的一场大病。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大多时候又坚信着神明是存在的,卫烜当初不加掩饰地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变化,确实将她吓住了,最后还是因为自己不想寻麻烦而漠视了继子的变化。似乎也因为她如此识趣的行为,方让继子容忍了自己。 瑞王妃清楚,若是她不是个安份的,敢插手继子或者是王府的事情,恐怕自己生儿子时,确实要难产而亡了。 就是太过明白,瑞王妃才不想和“内芯”已经不同的继子对上,彼此保持着这等相安无事的局面。所以,她方要约束好儿女,可不能去得罪了手段宛然不同的卫烜,就怕女儿太过依赖阿菀,那位世子爷一生气,女儿就要遭殃。 或许阿菀能劝一劝? 带着某种忧心,瑞王妃携着呆呆的女儿回府了。 *** 阿菀陪着公主娘刚回到公主府,四处看了看,问道:“娘,阿爹呢?” “昨儿去寻友去了,晚上应该会回来。” 康仪长公主领着女儿到了一处厅堂坐下,下人早就得了消息,事先已经烧好地龙,准备好暖手炉之类的东西。 从外面回来,挟带着一身寒气,康仪长公主担心女儿的身子受不住,忙让丫鬟帮她除下斗蓬,将她按坐到 分卷阅读235 薰笼上,又将一个珐琅手炉塞到她怀里,最后拿了一条狐狸褥子裹住她,将她裹得像只球一样,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 阿菀浑身暖洋洋的,心里也暖烘烘的,笑眯眯地看着为自己忙碌的母亲,说道:“娘,我身子好很多了,这么点儿路,不会被冻到的啦,您也坐着和我说说话。” 康仪长公主白了她一眼,嗔怪道:“你的身子如何我不清楚么?别和我贫嘴!”说着,接过丫鬟呈上来的热汤,试了下碗沿的温度,并不烫手,方递给女儿,嘴里却说道:“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仔细,现在不注意,等你上了年纪就知道厉害了。” 阿菀笑呵呵地听着她唠叨,很有胃口地将那碗热汤喝了,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巾子擦擦嘴,便起身移到铺着熊皮子的炕上,和公主娘挤到一起。 康仪长公主背靠着一个大迎枕,怀里被个纤细的小身子给挨着,并不嫌重,伸手给她捋了捋头发,挥退室内的丫鬟,开始询问起女儿出嫁后的生活,所问的不过是在婆家的日常生活,婆婆小姑小舅子好不好相处,有没有下人不长眼睛欺她是新妇等等。 若是平时,以康仪长公主的智商,自然知道以瑞王妃的为人,不是个会刁难媳妇的——特别是她也不是嫡亲的婆婆,不好管到继子媳妇的院子,甚至只会将媳妇供起来,大家各过各的,按着规矩行事。而卫嫤那性子,估计只有旁人欺负她的份儿;而卫焯年纪大了,每天除了去昭阳宫上课外,也已经挪出了后院,因男女有别,和阿菀这大嫂几乎没怎么见着面,想来也没人能让她难受。 可是这当母亲的,只要涉及到儿女事情,难免要糊涂一些,纵使心里有猜测,也要多问几次才安心。 阿菀一一答了,保证自己会很好,住得也舒服,没人给自己难受,就和在家里差不多,唯一不好的便是不能时常见父母。 说到这里,阿菀又往公主娘身上腻去,脑袋枕在公主娘的傲人的胸口上,觉得无比的幸福。小时候,公主娘喜欢抱她睡,身上又香又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在病痛中慢慢地睡着,十分贪恋这种被母亲宠爱的感觉。 上辈子的家人也很好,可惜父母都是工作狂,母亲更是个女强人,他们宠爱她的方式便是赚多多的钱,将她送进一流的医院,请世界最权威的医生,要治好她的心脏病,一年也难见他们一次,每次见面都是在网上视屏通话,但是时间也不久,陪伴她的除了佣人便是医护人员。 而这辈子,虽然也有丫鬟伺候,可是公主娘却不假手他人照顾她,衣食住行都是亲自安排,小时候生怕她在睡梦中出事,都是自己亲自抱着睡的,睡到三更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时,会发现公主娘在摸摸她的脑袋,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手,然后会听到她叹气的声音。 真的,十分温暖的回忆。 “烜儿快要回来了吧?这都去了快要一个月了,天气冷,不好走路,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康仪长公主有些担心女婿,毕竟那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又是女婿,怎么着也得让他好好的。 说到这里,阿菀心里也有些担心,说道:“应该吧。”说着,她瞅了眼公主娘,发现她早已过年三十,可是肌肤紧致,容色姣好,看起来就像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妇人,也不知道是天生丽质还是心态好,保养得宜。 康仪长公主摸摸她的脸,温声道:“不必担心,烜儿是个有本事的,他定会平安回来的。”说到这里,心里有点儿发愁,以后这种事情多得是,难道女儿次次都要为他担心?可是若是卫烜退下不干…… 康仪长公主心里摇头,卫烜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可能退下的,除非他愿意被皇帝放弃,然后成为那些寻常的宗室一般,由着旁人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只要太子未登基,卫烜都不可能退下来。 想罢,康仪长公主望向皇宫的方向,心知如今朝堂的局面,怕是那位皇帝一手操控的,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完全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当这个棋子,顺着皇帝的心意走,否则,只会提前出局。 说到底,还是得保证太子能登基。可是,现在文德帝无病无灾,身体健康,看着就是个长寿的,太子想要登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就怕中途发生点什么事情,他们这边全军覆没。 康仪长公主轻轻地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脸,轻声道:“改日有空,咱们进宫给太后请安。太后疼烜儿,你这作儿孙媳妇的,也得给她老人家请安,陪她多说话。” 阿菀乖巧地点头,心里其实已经明白公主娘的意思,只是想到太后的病情,多少有些担心,便同公主娘说了。 康仪长公主吃了一惊,忙拉住女儿,脸色凝重地道:“可确认了?” 阿菀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小声道:“阿烜让人确认了,确实有些轻微的症状,如今还好,过个几年,怕是要不行了。” 康仪长公主心中一凛,然后对她道:“这事你不用管,交给我便好。还有,以后进宫时小心点儿,带上烜儿给你安排的人,若是事情不对,马上往东宫求救。” “放心,我都省得的。”阿菀很慎重地点头。 说完这事后,康仪长公主不*儿多思多虑,便又转移了话题。 稍晚一些,罗晔回来时,见到母女俩倚坐在暖炕上有说有笑,心里也高兴,将脱下的大氅交给丫鬟后,高兴地对阿菀道:“如今烜儿不在,阿菀难得过来,不必赶回去,便在娘家住个几天罢。” 卫烜不在,罗晔巴不得将女儿接回来住,住个几天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阿菀心里估模着,卫烜可能不会回来那么快,高兴地应下了,忙打发了人回瑞王府去同瑞王妃说了一声。 很快去瑞王府传话的人回来了,带回了瑞王妃的意思,让她在娘家好好陪伴父母,多住个几天也没事。 罗晔听罢,感慨道:“这位皇嫂倒是个善解人意的。” 阿菀和康仪长公主对视一眼,两人皆忍不住抿嘴一笑。 难得女儿回娘家,罗晔心里也高兴,和妻子一样问东问西,知道女儿在婆家一切都好,婆家人也是宽厚的,心里放心了。不过唯一不放心的是——“烜儿到底是去何处了?才成亲不过一个月就往外跑,纵是去办事,这也太急相了,不会是借着办事去游玩吧?” 阿菀看了眼天真的傻爹,又瞅了公主娘一眼,明智地保持沉默。 康仪长公主笑道:“少年人贪玩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这次也不全是游玩,还有事情要做呢。” 卫烜未成亲 分卷阅读236 时时常出京游玩,那时候没人会怀疑,可是现下刚成亲就离京,少不得要再找个好的理由,于是这理由便落到了瑞王身上,说是瑞王交了事情给他办。外人都以为是如此,因为这事,觉得卫烜纵使是个恶棍,还是有些听老子的话的,名声倒是好了一些些。 罗晔也是对此深信不疑的人,以为真是瑞王有心煅练儿子,方会支使他干事,心里还高兴着。纵使外头怎么说卫烜不好,在他看来,卫烜还是好的,等以后历事多了,会成为一个可靠的男人。 **** 阿菀在娘家住了几天,这几天时间,康平长公主也常带孟妡过来玩。 康平长公主是来寻妹妹说体已话,顺便商量一下给小女儿定亲之事。孟妡既然已经及笄了,那便可以说亲了,先将亲事定下来,等她十七岁便完婚,省得京里适龄的公子被别人抢了。 总的来说,其实京中的权贵圈子就是那么点大,能婚配的对象实在是太少了,要门当户对,能选的范围更小,所以为了给儿女们挑个好对象,那是得早早地下手。而那些想要攀上公主府的,或者是别有用心的,康平长公主自然看不上,也生怕委屈了最疼的小女儿,决定要仔细地选。 为此,康平长公主只得来同妹妹商量,反正这妹妹素来是个有眼见的,找她准没错=v= 而孟妡纯粹是来找阿菀说话的,将京城的八卦都八了一遍,也让阿菀知道了很多勋贵府里的事情。 “哎,我和你说啊,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柳姑娘其实不得她爹喜欢,她爹喜欢的是继妻生的女儿,所以这些年将她留在老家渭州城由柳老夫人管教,未曾想过要接回京城来。要不是后来柳老夫人说柳姑娘年纪大了,要定亲了,才接回来的。” 阿菀吃了一惊,没想到柳清彤还是这样,怨不得她对渭州城如此喜欢,原来是自幼在那儿长大。这么说来,柳侍郎不就是个渣爹了?而柳侍郎的继妻人品又如何?不会像靖南郡王府里的那位继妻一样是个心思深沉,笼络得丈夫连儿女都忽视的吧? “柳夫人其实挺好的。”孟妡眨巴着眼睛,“听说当初是柳老夫人生怕继母对柳姑娘不好,才将她留在身边教养的,柳夫人曾经想过将继女接过去教养,被柳老夫人拒绝了。可能是柳姑娘不在身边长大,所以柳姑娘不太得柳侍郎的欢心,当初这桩婚事差点不成,还是柳夫人帮忙才促成的。” 然后孟妡又凑近阿菀,颇感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我大哥是个好的,听说柳姑娘的妹妹得知柳姑娘和我哥定亲后,还去闹了呢,被柳夫人气得关了禁闭。我娘让人去打探过了,柳夫人确实是个明理的继母,生的儿子也不错,就是女儿被柳侍郎宠坏了,略有些不好。” 听了个大八卦,而且还是熟人的大八卦,阿菀心里也挺诧异的,最后想了想,说道:“柳姑娘也不容易,不过柳老夫人将她教得很好,是个知礼的。” 孟妡点头,手一挥,笑嘻嘻地说道:“以后她嫁进来了,我会对她好的,不会像那些坏小姑一样欺负嫂子。” 阿菀被她说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话说得真是让人想疼她。 说了柳姑娘的,卫妡又说起了宫里的事情,压抵了声音道:“听说四公主病得好厉害,宫里暗暗传闻,是三公主害病的。皇后怕四公主留在仁寿宫将病气过给太后,便将她移了出来。虽然生了场病,不过能离开仁寿宫,于四公主也是好的。” “而且,更有趣的是,四公主回到陈贵人身边后,明妃又去寻皇上,说几个公主年纪大了,该说亲了,竟然让咱们那位皇上舅舅答应了明年要给四公主挑驸马,三公主那儿却是没什么话。” 听到这里,阿菀已经可以想象,郑贵妃恐怕要气炸了。 ☆、第122章 郑贵妃确实要气炸了。 这姐姐还没说亲,妹妹就迫不及待地想嫁算什么事情啊?虽然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作出来的结果,可是陈贵人竟然如此默不作声地接受了,简直是该死!还有明妃这贱人,更该死! 郑贵妃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手指发颤,说不出话来。 闻得三公主又作夭而进宫来的莫茹担心她被气出个好歹,赶紧给她拍抚胸口,又伺候她喝了半盏茶,终于让她缓过气来。 “母妃,您没事吧?”莫茹关切地问道。 郑贵妃脸色晦暗,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陈贵人,好一个明妃!”手指上套着的指甲套前端掐进了手掌心里,她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冷笑道:“本宫没事,先保住你三妹妹罢!焧儿他现下在何处?” 莫茹道:“方才儿媳和夫君一起去探望了四妹妹后,夫君便去给父皇请安了。” 听罢,郑贵妃松了口气,觉得有个智商在线的儿子真是太好了,让被蠢女儿的蠢给气得脑仁疼的郑贵妃终于有了些安慰感,她抓着莫茹的手道:“我没事,你替本宫去仁寿宫给太后请个安罢。” 莫茹听罢,心里知道郑贵妃不放心三公主,让自己寻机去看看三公主的情况呢。心里明白,便应了一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由着宫人伺候着披上狐狸斗蓬,往仁寿宫行去。 待莫茹离开后,郑贵妃阴沉着脸,随手将案几上的名盏名器扫落地上。 朝阳宫的正殿里响起一阵瓷器碎地的声音,守在门口的宫人们只能缩缩脖子,不敢进去劝说,生怕自己被迁怒。直到里面的声音平静下来,郑贵妃的心腹嬷嬷方带着宫女们进去收拾。 此时,郑贵妃已经恢复了平日从容淡然的姿态,虽然比不得那些新进宫的宫妃们年轻鲜活,但是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气韵,淡雅如菊,优雅自然。这也是文德帝依然时不时地喜欢往她这儿坐坐的原因,若非这两年来有三公主和五皇子拖累,郑贵妃依然是宫里最得意的人,明妃也只能靠边站。 等宫人们收拾好退下,郑贵妃问心腹嬷嬷,“五皇子那里如何了?” 嬷嬷答道:“娘娘放心,殿下那里一切安好,听说今儿殿下又将抄好的几卷经书供奉到佛堂里,以祈求佛祖保佑太后娘娘和皇上身子健康。殿下如此孝顺,皇上若是知道,定然会高兴的。” 郑贵妃淡淡地道:“那也得让皇上知道才行。”说罢,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招来一个宫人,嘱咐了几句,便让其去了。 对于五皇子,郑贵妃并不怎么担心,虽然这次儿子被人揭发他好男风之事,惹怒了皇上。可是到底是皇上的儿子,就算一时气得狠了,时间一长,再加上儿子痛改前非,皇上迟早会息怒的,且以小儿 分卷阅读237 子的城府,很快便会将自己摘出来。 比起小儿子,郑贵妃更恼怒小女儿,那简直是个没法□□的猪队友!可是心里再恼恨,那也是从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货,不能不管。 叹了口气,郑贵妃说道:“先着人去瞧瞧四公主,送些药材过去,届时仔细看陈贵人的神色,回来再禀报与本宫。”虽然此时恨不得弄死陈贵人母女俩,可是郑贵妃仍是不得不咬紧牙关,先给蠢女儿收拾善后。 嬷嬷应了声,便去准备了。 等殿内的人退下,郑贵妃疲惫地靠着美人榻,心里琢磨着明妃的举动,还有已许久未曾有动静的皇后会如何。原本皇后那么蠢,她是不担心的,可是现在皇后身边多了个诡异的太子妃帮衬,郑贵妃不得不慎重。 **** 诚如郑贵妃所想,皇后这回看了一场戏,笑得可开心了。 皇后一开心,就想犯蠢。幸好孟妘很明智地将其拦下了,并且带了儿子过来,将小包子往皇后怀里一塞,自己接过宫务来看,顺便询问四公主的病情。 四公主是死是活皇后才不关心呢,那个死妮子以前没少和三公主联合着来气她和女儿清宁,都是些贱人。 皇后边在心里气哼哼边抱着孙子,逗他说话,却被孙子不给面子地无视了。皇长孙殿下手里拽着一个彩色的小球,一上一下地抛弄着,小球上系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孟妘仔细询问了四公主的病情,不过是感染了风寒,继而发起高烧,现下已经退烧了,就是伤了肺,咳嗽不停,还须得喝药,仔细将养着。据伺候的宫人说,这阵子三公主晚上觉得空气不流通,让宫人们开窗睡觉,并且命令四公主陪同她一起睡,让四公主不慎感染了风寒。 如此听来,确实可能是三公主故意让四公主感染了风寒的,毕竟两人同睡一房,三公主性子霸道,可以从中作手脚,让四公主感染个风寒罢了,也算不得什么事情,更不会知道四公主这病来势汹汹,差点就没了,连皇帝都惊动了。 皇后听到这里,嘀咕道:“三公主就是个坏脾气,欺负姐妹的事情倒是做得出来。”等见孟妘扫了眼过来,皇后缩了缩脖子,抱着孙子蹭远了一点儿,有些不服气地说:“这事情一目了然。” 孟妘叹了口气,又仔细询问宫人一些细节,然后若有所思。 皇后见状,又不甘寂寞地来找存在感了,“妘儿啊,有什么不对么?” “啊呀~~”皇长孙也朝母亲叫了一声,似乎在附和着祖母。 皇后乐了,不顾孙子皱起的小眉头对着那可爱的包子脸亲了下,对孟妘道:“你瞧,灏儿也问呢。” 被非礼的皇长孙殿下怒了,一脚丫子踹向皇后的心口,可惜两条软绵绵的莲藕腿没力气,皇后不仅不疼,反而以为孙子正和她玩呢,更高兴了~~=v= 苦逼的、还不会说话的皇长孙! 孟妘道:“三妹妹性子虽然霸道一些,却不会在这种天气不让四妹妹盖被子,而且还有守夜的宫人在,若是三妹妹真做这种事情,皇祖母定然不喜,三妹妹没这么蠢。且听说四妹妹这段时间休息不好,神色憔悴,眼下常有青色。” 皇后慢了半拍,方道:“是四丫头故意弄病自己的?” 孟妘点头,端起宫人呈上来的甜汤喝了口,见儿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过来,明显想要伸爪子来抓,便将碗端远了一点,然后当着儿子的面,慢条斯理地喝汤,由着小家伙伸着胖手啊啊地叫要尝尝,却没有理他。 皇后:=口=! 被儿媳妇刺激了会儿,皇后终于反应过来了,四公主为了离开仁寿宫,脱离三公主的挟制,对自己可真是狠心。虽然受了一回罪,不过却成功地离开了仁寿宫,还黑了三公主一回,甚至现在连自己的婚事都搞定了。 一举三得! 皇后这才发现,果然宫里的这些公主皇子们竟然没一个安份的,真是讨厌极了。 “父皇已经传话了,母后可得好生给四妹妹择位驸马才好。”孟妘继续道,“这人选母后看着,最好叫陈贵人来商量一下,若是能让陈贵人自己挑,那更好了。” 皇后听罢,说道:“行,本宫知道了!”然后想到此时估计气得快要炸的郑贵妃,心里就忍不住乐,觉得郑贵妃这次丢脸丢到家了,这姐姐还没说亲呢,妹妹就要赶在前面了,而且还是皇上金口玉言,郑贵妃纵使心里有怨言,也不敢说什么。 乐了会儿,皇后突然想起了兴风作浪的明妃,不愉快地道:“那女人倒是好手段!” “可惜命不好!”孟妘接了一句。 这一句轻易地打消了皇后心里的酸气,顿时神清气爽,觉得儿媳妇真是个贴心的,一时间看她真是顺眼极了。 明妃确实是命不好啊,占着皇帝的宠爱,可是多年无消息,一个不能生的女人,纵使能斗,最后也只会为他人作嫁衣。 不过,孟妘却觉得明妃现在和郑贵妃斗得旗鼓相当是极好,正好让皇后一脉退居于后慢慢地稳定发展,让太子不那么扎眼,将两宫妃子都挟制在一个局面中,如此方好。只是……她又有些担心事情怕是不受自己预想的发展。 原因便是太极殿的那位。 孟妘目光悠远,看向太极殿的方向,只希望那位皇帝不要将事情做得太绝情,不然…… 皇后正抱着孙子乐呢,突然见到儿媳妇望着殿门的方向,表情太那啥了,顿时背脊一寒,直觉有人要倒霉。 上回她露出这种神情时,淑妃和惠妃便被太后斥责,连带皇上也不喜她们,很是冷落了一翻,将两人的气焰打没了,灰溜溜地躲到各自的宫里吃斋念佛,直到现在都不太敢说话呢,也不像以前总是跳出来膈应自己。 **** 过了几日,阿菀又听宫里传来了消息,文德帝突然去禁闭五皇子卫炂的宫殿,出来时带了一沓上面写满了血红色字迹佛经的纸张。 接着,很快地,又传出了文德帝在朝堂上当众嘉奖三皇子,亲自给四公主挑选了驸马。 仁寿宫里仍然悄无声息。 阿菀静默半晌,叹了口气,果然能爬到那位置,兼又有两个智商不错的儿子衬着,郑贵妃还能继续蹦跶,倒是明妃年轻妖艳,可惜没个儿子,底气不足。 这皇宫里除了拼的是皇帝的宠爱外,还要拼儿子,郑贵妃和明妃打擂台,两人各有输赢,一时间胜负难分,不过总的看来,仍是郑贵妃的胜算比较大。 这些事情过了耳朵后,阿菀便放下了,现下与她无关 分卷阅读238 ,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好好过日子,养好自己的身子便是。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阿菀也不爱出门了,整天龟缩在屋子里,抱着汤婆子,几乎成了一只冬眠的熊。 卫嫤倒是精神,见阿菀龟缩着,她也过来陪她坐着,安静地坐在一旁刺绣或者是看书,总会有事情做,不会打扰到阿菀,仿佛只要能坐在这里,抬头就能看到阿菀时,她便心满意足了。 阿菀被这小姑娘萌得不行,特别是小姑娘有一手绝佳的绣活,飞针走线后,几下就做出了一件精巧的绣帕。手帕、荷包、抹额、扇套、衣服等等东西做得精巧极了,然后被她脸红红地捧着送给了阿菀。 “这是给嫂嫂做的~”脸红红的小姑娘再次发射小狗狗波光,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阿菀再次被萌杀,然后统统收下了,并且很快便用了小姑子给她做的物件,小到手帕,大到衣服。小姑娘看到了,更起劲儿了,精神抖擞地决定,要给阿菀继续做一件狐皮披风,她秋天时得了一件上好的火狐狸皮,正好拿来给阿菀做披风。 瑞王夫妻:=__=!闺女,你是不是忘记了爹娘了? 阿菀怕她整天做这种东西伤了眼睛,而且这府里也有针线人,并不需要她一个王府的大小姐亲自做东西,忙找些其他事情给她做,让她多活动活动。 于是,卫嫤出去转了一下,然后顶着风雪去折了一枝梅花回来给阿菀插瓶,并且问道:“大嫂,这梅花好看么?” 阿菀缩着腿窝在暖炕上,正在翻着账本,抬头看了一眼,便道:“好看。” 小姑娘喜滋滋地笑了,抱着放在一旁的针线筐,爬到炕上和阿菀一起坐,拿出了那件做了一半的披风,对阿菀道:“那我在这件披风下摆处绣这枝梅花吧。” “行,不过别做太久,仔细伤眼睛。” “不会,我做得很快的。” 小姑娘确实做得很快,只要手里一拿针,那飞针走线的速度,阿菀看得眼花缭乱,觉得连最厉害的绣娘都比不上她,简直堪称神技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练就这技能的。难道这是内向之人特有的技能,专注一件事情,久而久之便练成了神技? 阿菀出想起了小时候每回来瑞王府时,都会看到卫嫤像背景色一样安静地坐在旁边刺绣,那时候还以为是瑞王妃在教导女儿女红,谁知道问过伺候卫嫤有人时才知道,这姑娘只要没事,都会拿着钱扎来扎去,沉浸在刺绣的世界里。 有这么个内向又萌萌哒的小姑娘相伴,阿菀这段日子过得也极为愉快,只是随着十一月份到来,她心里越来越担心迟迟未归的卫烜。 原本说只要一个月便回来,可现在都过了一个半月了,也没丁点消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路不好走耽搁了? 发现阿菀在发呆,卫嫤问道:“大嫂是在想大哥么?” “嗯,不知道他现下如何了。”阿菀漫不经心地回道。 “没事的,大哥很厉害的,一定会很快回来……” 阿菀又嗯了一声,回过神时,见小姑娘怯怯地看着自己,努力地安慰,有点儿言不由衷的感觉,嘴角微微一抽。 卫烜这是有多凶残,才会将自家亲妹子吓成这样,连提他的名字都怕得不行? 不过,明明那么害怕,仍是勇敢地安慰自己的小姑娘果然是萌萌的,阿菀抱了抱她,让小姑娘害羞地笑了。 这一笑,阿菀突然发现卫嫤和卫烜果然是亲兄妹,害羞的样子竟然无比的相似。 突然有点儿想他了。 就在阿菀觉得有点儿想某人的当天晚上,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时,脸颊被一个冰冷的东西碰到,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起脑袋到被窝里继续睡。 可谁知那冰冷的东西继续搔扰,起床气直接被点燃,然后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嗷——” ☆、第123章 正是大雪纷纷扬扬的隆冬时节,被窝里塞个汤婆子,烘得暖暖的,人睡得正舒服时,任谁被一坨冰搔扰醒来都会不爽的。 下意识地砸了一拳过去后,阿菀便被那道抽气声给惊了一下,自己的手也觉得有点儿疼,好像砸到什么硬的东西了,然后是手接触到冷空气时也被冻得一个哆嗦,终于清醒了。 清醒时,看到床前忤着的黑影子,又差点被吓得尖叫出声。 “阿菀,是我,我回来了……”床前的黑影子瓮声瓮气地说,听起来仿佛像是被人捏着鼻子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阿菀又打了个激灵,终于彻底地清醒了。心里挂念的人回来,下意识地扑过去拽住他,想说什么,竟然说不出话来,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瞧清楚他的模样,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而半夜三更爬回来的少年原本被她一拳砸到鼻梁上,差点男儿泪都被她砸出来了,正气闷时,此时见她扑过来,心里也欢喜,正要张手搂住她时,谁知道她突然打了个哆嗦,然后又退回了被窝里,裹着被子不给他近身。 “你怎么浑身冷冰冰的?也不去将自己弄得暖和一些,当心生病。”阿菀骂道,这段日子,她总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或者大雪封路阻了他回家的路,让他在天寒地冻受罪,也生怕他哪天就突然回来了,所以屋子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烧着炭,热水、热汤、薰笼、汤婆子等都备着以便万一,就是为了让他一回来,便能暖和暖和。 听到她骂,少年捂着鼻子,闷闷地说:“我想见你……” 阿菀被他说得没了脾气,见他捂着鼻子,想到刚才自己好像出拳打了人,顿时愧疚道:“怎么了?鼻子疼?” “你好狠的心,我才刚回来……” “谁让你拿自己的冰手来冻我?我没一脚踹过去,都是因为盖着太厚的棉被,若是夏天被子薄,当心我踹你!” 卫烜顿时气闷,他不过是想她罢了,想摸摸她,却被一拳揍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阿菀无视他幽怨的眼神,掀被子起身,边哆嗦着套上厚衣服边下床,去将桌子上的灯芯挑了挑,顿时灯光大亮。然后回头便见到一身风雪的少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捂着鼻子的手已经放开了,倒是显得鼻子有些红。 阿菀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鼻子虽然红了一些,倒是没流鼻血,终于放心了,便将他催着去坐在薰笼上暖和暖和,再给他将身上沾了雪花、现下进屋后气温较高、雪花融化后打湿的外袍脱下。 在阿菀忙着伺候他时,外间屋子里,丫鬟们也准备好了热水洗漱之 分卷阅读239 物。 随风院的男主人归家,并且这般大咧咧地回来,守夜的丫鬟自然是第一时间惊醒的,然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不过她们都知道卫烜的脾气,里头没出声叫人,便只能耐心等着,站在通往内室的槅扇门前,等待主子们叫唤。 等里面的叫唤声响起,青雅方带着一干丫鬟捧着洗漱用具及热汤进去。 被阿菀将打湿的外袍剥了,又塞到薰笼上坐着烘烧,卫烜很快便觉得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暖和了。这身子一暖和,便感觉肚子饿得不行,将丫鬟闪端来的热汤一口饮尽。 阿菀知道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吃多少都填不满,便对他道:“你先去洗个澡,清理一下自己,等洗好了,再食用些东西。”说罢,又吩咐路云去厨房那里说一声,让厨子煮些汤面过来。 现下太晚了,其他东西做起来麻烦,便简单做些汤面,再切些先前因为阿菀贪嘴而做着备好的卤肉卤蛋及咸菜来。 卫烜坐在那里,只是拿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阿菀吩咐,乖乖巧巧的,宛若小时候一般,真是让人看得心都要化了,整就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大孩子。可惜,当他一说话,哪里是什么乖巧的孩子?已经是个懂得思淫.欲的少年了。 “你帮我!”卫烜拽着阿菀的手不放,硬是要她服侍自己洗浴。 看在他刚回来,而且脸色也不太好的份上,于是阿菀心软地应下了,正好也可以看看他这次有没有受伤。 热水是备着的,很快便提去了耳房,水气氤氲,进来便感觉到满室温湿。 丫鬟们放下干净的衣物后,便被卫烜冷着脸赶了出去,等转头看向阿菀时,又笑眯眯的了,翻脸的速度真是好比翻书,恁地喜怒无常。 不过,在阿菀去试了水温,又准备好给他洗头的东西,转过来叫他脱衣服时,他倒是先羞上了,瞅了她一眼,红着脸自己脱了衣服,哪有刚才冷面的狠样? 阿菀被他弄得满脸黑线,不能告诉他自己上辈子看多了裸.男的相片,他一个还没长成青年的少年身子单薄得紧,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心里挺坦然的,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看他害羞的样子,不禁也有些尴尬,暗骂他多事,既然害羞,干嘛还非要她帮他不可。 虽然心里诸多想法,可是在他脱衣服时,阿菀还是盯着不放,见他脱了上衣,露出赤.裸的肩膀及胸膛,没有看到什么新添的伤痕时,心里方松了口气。然后目光往下滑去,发现这厮竟然有很标准的六块腹肌,顿时目光有点儿发直,好想摸一摸。 幸好,等发现他腹部上一块拳头大的青紫的瘀痕很快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忙问道:“这里怎么了?” 卫烜勉强笑道:“无碍的,就是撞了一下。” 阿菀犀利地问:“如何撞的?” “就、就那样撞了……”然后匆忙地解了亵裤带子,豪迈地一拉…… 阿菀被他弄得再度无语,好想搓死这厮,不该害羞的时候羞羞答答得像个大姑娘,该他害羞时,却豪迈非常,以为这样就能转移注意力了? 等卫烜跳进浴桶时,阿菀便撸起袖子,开始为他洗头发,边洗边套话。 两人一个忙着套话,一个忙着忽悠,都挺忙的,等洗完澡后,两人心里都在嘀咕着,不知道套完了话(忽悠好了)没有。 穿了一件室内的居家常服,卫烜披着一还未干透的头长发回到卧室,丫鬟们已经准备好了吃食,一大盅的热汤面,并着几碟子卤肉和咸菜,还有一盘临时做的烫青菜。 汤是熬好的鸡汤,面是加了蔬菜汁和的面,切得细细的,青红相交,一根一根地在金黄色的汤中散开来,极诱人胃口。细面上放了切得薄薄的肉片和荷包蛋,还洒上了香葱和两根青菜,看着就让人极有胃口。 卫烜看罢惊奇道:“这是面?怎么会是红色和青色的?”在这厮的感观里,面不是白色的么?就算是粗面做出来的面条,那也不会是青色和红色的。 阿菀云淡风轻地道:“不过加了榨好的蔬菜汁罢了!你不是饿了么?快点吃。”绝口不提自己在猫冬时,嘴巴馋了,便开始折腾起厨房来,无论是丫鬟还是做菜的厨子都被她折腾得快要没脾气了。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等一一试过后,厨子们觉得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做菜的热情高涨,巴不得世子妃哪天再来几个奇怪的主意来折腾他们。 趁着卫烜用膳时,阿菀走到门口,吩咐路云去瞧瞧跟着卫烜回来的路平等侍卫,也让厨房做些吃食送过去。听卫烜讲,路云和路平是义兄妹,当初在镇南侯府时,还曾一起乞讨,感情不一般。后来发生了点儿事情,路云跟着流民流浪到北边,被路平认了出来,求了卫烜,将之带了回来,仔细教育过,后来便成了随风院里的大丫鬟。 路云的本事,比普通的勋贵府里的丫鬟更厉害,恐怕当初并不是当成丫鬟来培养的。不过阿菀并不想追究这些,因卫烜倚重她,阿菀对她也有几分客气。 路云见阿菀如此,心里正担心着路平,忙感激地道:“多谢世子妃关心,奴婢这就去瞧瞧。” 等卫烜吃饱喝足后,外头已经打过三更鼓了。 本来这种时候便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辰,阿菀被他闹了一场,一时间却是睡不着,小夫妻俩便窝在被窝里腻歪——当然是卫烜一味地腻歪,阿菀拍他,让他好生休息,先将眼底的青色消了再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赶着回来,眼底的青色很重,精神也有些萎靡颓废,估计是许久未曾好好歇息了。 卫烜抱着她,将脸埋在她脖子间深吸了口属于她的体香,闷闷地道:“近来京中有什么事情?” 阿菀便将宫里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还有孟妡及笄和一些勋贵家的八卦,从那些八卦中,也可窥见哪家不成气候,哪家子孙上进将来定然大有可为,而且有些也可以成为以后揭短的把柄之一。 所以说,就算是八卦,有时候也挺有用的,端看怎么利用罢了。 卫烜听完宫里的那几件事情,心里冷笑了下,那两个互相攀咬的蠢公主他懒得理会,反正已经到了这程度,不成气候,根本不用他再收拾。倒是五皇子,迟早会出来蹦跶的,哪天寻了机会,得将他彻底打压下来方好,还有三皇子…… 想到这里,卫烜额仁有点儿发疼。 其实不是他不想收拾那些人,而是牵一动百,更何况太极殿的那位可不好相与,连他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也不好轻易同他打擂台。 分卷阅读240 若他真凭着心意弄死了那几个贱人,怕皇帝不会容他,而太子地位更加危险,不若留着他们,由着三皇子与太子打擂台,让太子不至于太扎眼。 这是一种平衡之术,那位帝王最喜欢保持这种平衡,无论是平衡朝堂还是平衡后宫。 所以,要弄死那些讨厌的人很容易,不容易的是如何做到天衣无缝,不让那位帝王起疑。 这几年来,卫烜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京城这小块地方,随着慢慢长大,两辈子接触的事情多了,这几年也寻找到了很多蛛丝马迹,终于让他知道,上辈子阿菀这般惨,不过是时也命也,成为了上位者的一枚棋子,身不由罢了。 所以,三皇子等人已经没让他放在眼里了,他要对付的是——帝王! 如此想着事情,慢慢地睡着了。 **** 翌日,阿菀起床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摸过去,只余几许余温,想来卫烜离开许久了。 阿菀叫丫鬟过来伺候她洗漱时,听到外头的风雪声,便问道:“雪可小了?” “没呢,比昨晚还要大一些。”青雅边给她绾发边道:“幸好世子爷昨晚回来了,不然今天路上的风雪更大,指不定路都要被堵了,听谢嬷嬷这些老人说,这雪可能要下个几天呢。” 阿菀笑了下,说道:“你说得对,幸好昨儿回来了。” 等打理好自己,安嬷嬷便过来请示她,世子带回来的东西如何处置。 “都有什么?”阿菀问道。 “多数是皮子,还有一些百年份的地参、珠宝等饰物。” 卫烜虽说是去办差的,但是名义上却也是去游玩的,于是借着便宜行事之便,也给阿菀弄了些礼物回来。等看到卫烜带回来的东西时,阿菀倒吸了口气,怀疑卫烜是不是跑到哪个深山老林中,将那里的动物一窝给揣了。 阿菀翻看了下那些皮子,都是完好的,有两张虎皮,一张熊皮,狐狸皮、貂皮等更多,而且质地都极好,看着不像是新猎的,估计是从商人那儿买的。阿菀又仔细翻看了那些皮子的品种,猜测着卫烜这次应该是去了北地的哪一带,从那里的商人手中购买的,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多远的地方。 青雅和谢嬷嬷等丫鬟也满脸赞叹,这皮子色泽鲜艳,入手柔软暖和,硝制得极好,若是在京城,恐怕买不到这等货色。阿菀体弱,冬天时手脚容易发冷,这些皮子正好可以给她做些防寒的褥子和斗蓬。 “这熊皮就给世子妃做件褥子吧,盖着暖和。”青雅开心地说。 阿菀翻完后,便将两张虎皮取了出来,打算一张送给瑞王,一张送瑞王妃,然后又取出一些色泽鲜艳的皮子给卫嫤卫焯姐弟,还有那些珍宝首饰,也分作几份送人。 就在阿菀忙着分东西尽心意时,卫嫤过来了。 阿菀见状,将她叫过来,笑道:“你大哥昨晚回来了,带了些东西回来,你看着喜欢什么尽管说。” 卫嫤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这是大哥送你的,我可不要。” 阿菀戳了戳她,“不必客气,这么多东西,我自己也用不着,你喜欢就送你。” 卫嫤害羞地笑了,说道:“大嫂真好!” 阿菀很坦然地接受了,小姑娘这么萌,她会更好的。 ***** 在阿菀开心地和小姑子一起分东西时,卫烜也正在太极殿里同皇帝报告自己的这次任务。 文德帝听完后,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愉地问道:“北人真有南下侵略之心?” 卫烜只道:“有些蛛丝马迹,其他的侄儿还未能确定,须得多探几次方行。”嘴里这般说,心里却无比肯定北方草原那群蛮子迟早要有动作的,就在这两年时间。 大夏这二十余年来太平盛世,若是战事突起,恐怕朝廷上的人一时间不能接受,届时一团乱七八糟,边境危矣。若是朝廷一时间无防备,不知道多少百姓死于北人铁骑之下,血流成河。届时,南夷部落趁火打劫,掠扰南边,甚至东南沿海一带,倭寇频频上岸劫掠,连世代带坐镇在南方沿海的镇北侯府也遭了殃,镇北侯惨死在倭人手中…… 文德帝摆摆手,先让他离开,自己拿着卫烜传回来的消息细细察看。 卫烜垂眸,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第124章 卫烜直到午时方从宫里出来,然后像个三好丈夫般,拒绝了荣王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去喝酒的邀请,直接回府了。 荣王和一群纨绔子弟被他拒绝时,还真有点儿傻眼了。 一个纨绔公子说道:“这位世子爷几时这般恋家了?以前都见他要到外头晃上几圈才肯归家去的,莫不是这次难得给瑞王办事,在外头吃了苦头,特别想念家的温暖?” “我倒是怀疑他这次到底去了何处,这大雪天的,也够他受的了!不知他这个娇贵公子,怎生受得了。瑞王也真是好狠的心……” “你们懂什么?”荣王直接一猪手拍到说话的人的后脑去,“他这是成亲了,以后家里有了世子妃,自然是不能和咱们这些光棍一样在外头浪荡了。” 荣王自以为点明了事实,卫烜那厮就是这般有异性没人性,自从八月份娶回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后,哪会像以前那样呼朋引伴出去玩,然后再趁机玩累了,跑到公主府里蹭吃蹭喝,趁机多和寿安处一下。而且这次他出门一趟,又是这种数九隆冬天气,好不容易回来,自然是直接回家抱老婆了,哪时会理他们这些臭男人。 可是当他说完后,便见那群纨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顿时怒了,又一猪掌拍过去,“作甚?” 被狠拍的那个纨绔心里喊冤,却不敢还手,哭丧着脸道:“殿下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都老大不小了,早就成亲了,这里没成亲的就只有您老人家和成三了。所以您这话真是不对,至少咱们这群不是光棍,都是有家累的了。不过,我们也没觉得家里的黄脸婆有多好啊,一点也不想归家!” 其他已经成亲的纨绔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且纷纷询问他,老大不小了,何时迎娶正妃之类的。 荣王又伸出胖手挨个将身边围着问他几时成亲的几个死纨绔揍了遍,胖胖的脸上露出冷笑,“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这是变相地劝着本王娶妃呢?是不是你们听了家里长辈的话来劝的?” 几个纨绔互看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点头,陪笑道:“殿下,这可不怪咱们,是皇上得知殿下赏识咱们,能时常陪在殿下左右,皇上便让长辈同我们说,让我 分卷阅读241 们劝劝您呐。” 他们也是很冤枉好不好?荣王不肯成亲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他们和荣王是酒肉朋友,就得劝他么?而且他们还羡慕荣王不用成亲被家里的黄脸婆管着,多逍遥自在啊!不过这种话不能说,说了会被家里的黄脸婆罚跪搓板的。 “他们叫你们来劝,你们就答应了?一群混蛋,枉本王平时待你们不薄,竟然如此待本王!”荣王又追着这群人揍。 没人敢反抗,只得抱头鼠蹿,让他揍个高兴。而且作为一个胖子,跑几下也会累了,所以完全无压力。 果然,荣王跑几下就累了,然后摊坐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翘起腿喝茶,边不屑地对他们道:“告儿你们,本王以后要娶的王妃一定要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世间无人能极,否则不娶!” “是是是,未来的王妃娘娘定然是个九天仙女下凡尘一样倾城倾国的美人儿,是王爷的福气。”狗腿们纷纷奉承着。 荣王心里舒泰许多,然后用那双被肥肉挤成得成了一根线的眼睛斜睨他们,哼笑道:“还有,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的德行,在外面是条汉子,在家里就是条虫,不小心碰着了个丫鬟的手都要跪搓板!” 众人:“……” 荣王终于觉得出回了口恶气,见那群人苦逼地看着自己,起身理了理衣襟,走过来拍拍他们的狗头,笑眯眯地道:“不过你们也不必觉得丢脸,本王就是看在你们都惧内的份上,才会赏识你们的,跟着本王混,绝对不吃亏。” 众人:q__q不,他们现在就觉得好吃亏了,为毛这种羞耻的事情他会知道呢…… 将他们挨个调戏了遍后,荣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走到外头,看到漫天降下的雪,荣王笑呵呵地对身边跟着的人说道:“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真是个好兆头!” 那人自然只能陪着笑奉承。 荣王依然笑呵呵的,看着雪景,想起了卫烜所做的事情,胖手狠狠地一攥。 嗯,生活如此美好,他也要努力才行! ***** 迎着风雪,卫烜回到王府。 刚进门,便见到站在廊下的父亲,黑发上染上了点点霜白,仿佛添了几分苍老,不过仔细看去,却原来是落在头发上的雪罢了。 还未到四旬的瑞王爷依然是个英武不凡的男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卫烜拍了下肩膀上飘落的雪花,挑起眉看向站在廊下被风吹雪淋的男人,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对他道:“这天寒地冻的,雪又大,你年纪一大把了,应该保重身子,想要赏雪,便回花厅里,叫人开了琉璃窗给你看,别太任性。” 瑞王:“……”老子才三十五岁,哪里老了?你个臭小子! 原本因为担心而等在这里的瑞王听到熊儿子这话差点要气炸,觉得这臭小子哪日不气自己就要皮痒,恨得手痒痒的想揍他——可惜熊儿子跑得快,揍不到。 “跟我去书房,本王有话问你。”瑞王将他上下一打量,如此说道,说完后,见他脸上露出不情愿,差点气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本王还要请你不成?” 卫烜搓搓冰冷的手,说道:“忙了半天,我肚子也饿了,想回去用膳。” “行,本王让人在书房摆膳,咱们父子俩也有段时间没一起用膳了,一起喝两杯。”瑞王很大方地道,允许熊儿子去他那里蹭一顿。 卫烜更不情愿了,他先前可是让人回来同阿菀说过,午时会回府来陪她一起用膳,这老头子跑出来棒打鸳鸯真是可恨之极! 于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要,对着你的脸,我咽不下饭!”见老头子眉头一竖就要生气时,飞快地道:“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受伤,你放心吧,没有,我很好!如果你为了其他的事情,那就不必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瑞王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有心想要问问他这次干了什么,可是却被他一句话给堵死。 等熊儿子离开后,瑞王突然想起了自己堵在这里的原因,除了看看熊儿子这次有没有受伤,还想要同他商量一下治疗他的隐疾之事的。为了怕这熊儿子伤自尊,他都打算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了,只要他面露不悦,就将门关了,然后让他砸书房出气。 可谁知,这熊儿子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在瑞王恼怒时,转身走在风雪中的卫烜脸色也阴了,掩藏于眸心间的戾气横生。 他以后要做的事情,恐怕不容于世道,所以纵使是亲生父亲也不能说的,因为瑞王除了是他的父亲,也是太后的儿子。 他心里对上辈子父亲将他送去边境之事仍耿耿于怀,这其中除了因为自己无能外,还有崔氏的掇撺、以及父王对他纵容的爱护。因他太过纵容,才将他养成上辈子那般被人瞧不起的纨绔,等到事到临头时,却无能力板回局面,只能远走边境保命。 所以,这辈子他要改变自己,不仅要掌握住自己的命运,还要有更多的权势掌控他人的命运,最好能主宰太极殿的那位的决策。 直到进入随风院的正房,一团暖气扑面而来,让他被风雪冻得有些僵硬的脸色方柔和了一些。 阿菀正挨在炕上看话本,边等着卫烜回来一起用午膳,谁知等卫烜进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他脸上还来不及收敛的凶煞戾气,仿佛被谁惹到了,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心脏徒然悸动了下。 虽然心里隐约明白像昨晚那样痴缠着自己、像个大男孩一般的卫烜是伪装的,可是他极少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戾气,仿佛生怕吓跑她一样。现下还来不及收敛,莫不是刚才有谁惹到他了? 卫烜径自脱去身上的狐皮大氅,抬头便见挨坐在铺着毛皮褥子的炕上,显得娇小纤弱的少女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双眸平静得有些虚无,让他心中一凛,又敛去了几分神色,很快便变成了平时的模样,笑着对她道:“阿菀,我回来了,饿了么?” 阿菀眨了下眼睛,正要说话,便见少年已经大步走过来,探手伸进裹在她身上的毛毯,直接掐着她的腰将她像小孩子一样抱了起来。 由于在室内,烧着地龙不说,身上还裹着柔软的皮毛褥子,实在是不冷,以至于身上只套了件薄衫——这样舒服一些,所以当他的手伸进来,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手指上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哆嗦。 卫烜将她连人带着褥子抱了起来,在她要发火时,仰着脸对她笑道:“我饿了,咱们用膳罢,午膳吃什么 分卷阅读242 ?” 阿菀垂眸,从自己的角度看向少年,对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实在是骂不出来,只得无耐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我下来吧,咱们中午吃火锅。” 卫烜听罢,便笑了,“火锅好啊,不过你看着我吃肉会不会很想骂我?” “这是当然!不过我还是想看!”阿菀白了他一眼,她的肠胃不好,不太能食荤腥,容易腹痛腹泄,大多只能吃素和经过多道工序烹制的肉类,可惜便是如此,她还是喜欢看别人吃肉,过过眼瘾。 所以她最盼着身子快点养好,以后能吃一块肉再吃一块,不必再忌口。 卫烜和她一起长大,自然清楚她这点小毛病,每次和她一起用膳,都会看她对着自己咬牙切齿,一副想吃又只能忍着的模样。以前心里怜惜她,挪不过她便让她吃了些,后来发现她事后腹疼难受,连续腹泄了两日,再也不敢冒然让她任性了。 丫鬟很快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呈现上来了,炉子里烧着银霜炭,锅里放着熬好的火锅汤底,然后一一摆上了各种火锅配菜,还有厨子调的酱料。 大冬天吃火锅最幸福了。 小夫妻俩坐在桌前,等丫鬟摆好东西,便将她们挥退到屋外,并不需要她们来伺候,吃火锅就要自己动手比较有趣味。 阿菀吃着卫烜亲自为自己刷的蔬菜,边问道:“你刚才怎么了?心情不好啊?谁给你气受了?” 卫烜忙着照顾她,懒洋洋地道:“刚才回来时碰到父王了,父王硬是要叫我过去陪他用膳,实在是可恨!谁要陪个糟老头子吃饭?没得倒胃口!”一点儿也不给父亲面子。 阿菀噗的一声笑出来,然后拿帕子掩住嘴,笑得眉眼弯弯的,说道:“你这话真是不孝,若是父王知道了,定然要生气了。” 卫烜哼唧一声,根本没放在心头上。 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阿菀也很无奈,这家伙缺点真多,会装乖会作恶会任性会杀人……若非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对这种人看都不看一眼,更逞论是嫁给他了。 叨念了几句后,阿菀没空再唠叨了,因为卫烜快速地给她烫菜,碗里的菜越来越多,只得努力地吃吃吃。 她的胃口不大,很快便吃得八分饱便不肯吃了,于是改由给卫烜刷肉。 “真的饱了?怎么吃得好像比我出门前更少了?”卫烜皱着眉,“太医来请脉怎么说?”说着,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视线不由得在她胸口的地方转了一下,好像这里没有长大呢。 “好着呢,没什么事情,就是冬天都窝在屋子里,不怎么动,所以消化不多,自然吃得不多了。”阿菀怕他要折腾,忙保证自己挺好,不然太医院里的太医可要被他折腾得欲哭无泪了。 卫烜虽然有怀疑,不过自己刚回来,还没有询问过自己离开后阿菀在家里的事情,便先将放到一旁,稍会再去了解。 “对了,你这次回来还要出去么?”阿菀不经意地问道。 卫烜窥了她一眼,小心地答道:“天气冷了,路不好走,所以在年前都不出去了。” 阿菀满意地点头,又给他刷了一块羊肉。 “对了,既然我回来了,改天雪停了,咱们一起去探望姑母他们吧。”卫烜讨好地道。 阿菀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小心的模样,忍不住好笑,说道:“行,知道了,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卫烜这才高高兴兴地继续埋头苦吃,阿菀刷给他的肉一下子就吃光了,刷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他吃的速度,果然正在发育中的少年的食量实在是可怕。 不过小夫妻俩亲亲热热地一起吃饭,可比让一群丫鬟围在这里看着有趣多了,能边吃边聊天,不必计较礼仪规矩,两人心里都喜欢。 用完午膳后,阿菀在室内转了会儿消食,便去午休了。 吃好睡好,身体才好!为了活到自然死,阿菀十分注意养生休息。 卫烜爬上床去陪她,虽然被阿菀嫌弃他毛手毛腿扰她睡觉,却坚决不肯放弃福利。纵使吃不到,但是这样慢慢地挖掘着她身体的敏感处,也是一种乐趣,而且也是为了以后他们圆房时作准备。 看着陷在被褥中的少女的睡颜,卫烜舔了下唇,感觉喉咙有些干燥,身体也火热得紧。虽知道自己也在受罪,可是仍是不想放开她,温暖的大手探进被褥里,一寸寸地从她心口往下探,最后搁放在她的胸部上。 果然好像没变化,太小了…… ☆、第125章 虽然对于阿菀来说,冬天素来是她猫冬的时候,不过如今她嫁人了,便不能像做闺女那样自在躲懒了。 所以等雪停后,天气好一些,除了进宫给太后请安外,阿菀便和卫烜一起回娘家,或者是去探望威远侯老夫人,隔个三五天便进宫看望太后,或者哪家有红白喜事也要出席,事情不多不少。 卫烜回来了,作女婿得自然是得去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两人登门时,罗晔和康仪长公主都极为高兴,夫妻俩一人拉着一个说话,说到兴奋处,罗晔便要拽着卫烜去喝酒。反正都是在家里,喝醉一回也无防,若是醉了,在岳父家歇下也无碍。 康仪长公主听说丈夫和女婿要拼酒时,忍不住抿嘴一笑,对阿菀道:“瞧你爹那德行,烜儿就会讨好他。”自己的丈夫什么德行如何不清楚,那就是个不通俗务的完美理想主义者,只要生活顺心,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加上卫烜惯会哄人,将罗晔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俨然将卫烜当成了儿子来看待了。 阿菀也跟着一乐,笑道:“常言道女婿是半子嘛,阿爹高兴就好。” 康仪长公主想了想,觉得言之有理,便不理那两个喝得高兴的男人,拉着女儿说话。 隔日,又去探望威远侯老夫人。 威远侯亲自出来相迎,威远侯夫人也陪着,不过到了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只是淡淡一扫,便让儿子夫妻俩退下,只留了外孙和外孙媳妇在跟前说些贴心话。 威远侯老夫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垂着眼淡淡地道:“你年纪大了,又娶了媳妇,以后专心做事方是,做出点儿成绩来,万不要让人小瞧了。”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人呐,总要有点儿用,旁人才会敬重几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可是卫烜却心中一凛,眼中有几分晦涩。 这话以前可没人和他说,以至于上辈子他光风无限,却只是旁人施舍的,当人家将之收回来,他确实什么都不是了。也因为如此,所以这辈子他早早地在皇帝那儿 分卷阅读243 挂了号,甚至为了加重自己的份量,不惜在暗地里为皇上做事,虽然冒险了一些,但结果却是好的。 “外祖母说得是。”卫烜微笑着道。 威远侯老夫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又道:“不过你现在年轻,经事少,能做的事情少,你父王那里恐怕也得你能独当一面方能接手。烜儿现在心里可是有主意了?总不能整天无所事事。” 卫烜眼睛转了转,说道:“外祖母觉得羽林军如何?皇伯父曾提过,让侄儿进羽林军呢。” 羽林军的职责是防护内廷安危,更是贴身护卫皇帝安危的大内侍卫,羽林军中的侍卫大多选自勋贵之家的弟子,少数来自军中的优秀后生将领,且必须祖上三代家世清白之人。因为羽林军常可在御前行走,能在皇帝面前露面,自是前途无量,是很多宗室勋贵子弟的首选,人人皆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为一个名额大打出手的都有,不过没有过人的手上功夫和忠心是进不去的,且还要经过层层考核,最后能被选上者,皆是优秀之人。 不过这对于卫烜而言,却是十分容易的事情,一切不过是皇帝看重他罢了。而且,除了皇帝看重他,卫烜手头上的功夫也不错,时常在侍卫营中混,那些侍卫没少被他摔摔揍揍的,拿他无可奈何。 威远侯老夫人听罢,欣慰地点点头。 威远侯老夫人并不是个会溺爱孩子的,比起太后无条件地宠溺,威远侯老夫人更想让他掌握实权,拥有更多的说话权及保障,这样在以后新皇登基时,方能更好地找准位置,不至于出个什么意外。所以每回卫烜过来时,皆是提点的多,有些事情卫烜活了两辈子才明白,又在外祖母这儿听了一回,获益匪浅。 太后确实溺爱卫烜,只是却当成了女儿一样来宠,于太后而言,她的孙子多得是,便也宠得起,带着高人一等的心态,不会想着将来自己若是死了,没有自己庇护,卫烜以后会经历什么,会不会被嫉妒他的皇子们给收拾了。 可对于威远侯夫人来说,卫烜是唯一的爱女留下来的外孙,自然是希望他好的,所以才会轻易妥协,免得和太后再起争执,让卫烜在中间难做。 话了会儿家常后,等小夫妻俩要告辞时,威远侯老夫人方用委婉的语气对他们说,以后若无什么事情,便不要过来了。 阿菀看了眼她布满皱纹的脸,再看卫烜抿嘴不说话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酸。老夫人是个干脆利落之人,为了外孙好,能忍着十几年与他不亲近。 卫烜握紧阿菀的手,恭敬地和威远侯老夫人行礼后,方离开。 看望威远侯老夫人后,过了两日,又是阿菀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日子,却不想迎来的是太后的冷脸,让她心里好生无奈,幸好有太子妃在旁周旋,太后方没有朝她发火,可话里话外仍是表达出一个意思:让她认准自己的位置,别随便亲近旁人! 成亲后,阿菀这段时间所见所闻,感觉到自己没有做姑娘时那般自在了,在开始履行起为人媳妇的职责时,才知道很多事情其实挺不容易的,更对当初公主娘同她讲的一些后宫秘辛之事略有领会。 老实说,对于回娘家或者去威远侯府阿菀心里是极乐意的,但是进宫的话,总感觉不那么自在。太后不仅是皇祖母,其实也是外祖母,只是这外祖母没有血缘关系罢了,可是从理论来说,也是亲近的长辈,只可惜皇家关系复杂,纵使关系再亲,那也是隔了层的。 进宫几次后,阿菀再次敏感地发觉,太后对于自己亲近威远侯府有几分不悦,不过因为卫烜或者是太子妃几次帮她挡下了,方没有让她遭什么罪。 对此,阿菀很无奈,也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挺委屈的,不管是太后还是威远侯老夫人,于卫烜而言,都是要敬重的长辈,纵使卫烜因为太后而疏远威远侯府,可那也是卫烜的母族,嫡亲的外祖母,无缘无故的,哪能真的断了?这不是让人笑话么?也亏得卫烜这些年都忍下来了,让阿菀不免有几分怜惜。 再者,阿菀嫁入王府后,便只有成亲后去认亲时和卫烜出京回来后去了威远侯府两次,就让太后惦记上了,再心感觉冤枉。如此可见,太后的病情指不定更严重了,方会如此小提大作。 对此,阿菀加倍小心,除了奉承太后外,决定不往她老人家面前凑,要凑时也要挑太子妃在场时。 *** 进入腊月,天气越来越冷,阿菀也几乎足不出户了。 过了腊八时,突然听说威远侯老夫人病了。 阿菀听罢,等卫烜回来后,便对他说此事,宽慰道:“听说只是偶感风寒,无甚要紧,明日我同母妃去瞧瞧她,回来再同你说。” 卫烜想了想,说道:“母妃便不用去了,我和你一起去罢,皇祖母那边你不必担心,由我去说,你这几日便不要进宫了。” 对于太后的心病,卫烜是知道的,也知道太后因为患了癔症,已经有了轻微的症状,才会如此喜怒无常。他可舍不得让阿菀进宫去受罪,也无需阿菀特地去讨好宫里的人,且再过两年,太后的病会更严重,届时便是他行动之时。 阿菀看他阴沉的样子,识相地闭嘴。 翌日,阿菀便和卫烜一起去威远侯府探病。 因威远侯府是皇帝的母族,所以闻得威远侯老夫人生病,前来送礼探病的人极多,不过怕打扰老夫人休养,能进去见她老人家的人极少,不过庆安大长公主便是能见的人之一。 庆安大长公主和威远侯老夫人也算得上是同一辈的老人了,且曾经在闺中时也有些交往,后来庆安大长公主下降至镇南侯府,远离京城后,这情份便渐渐地淡了,如今庆安大长公主回京定居,很快便同京中勋贵有了往来,因她是皇帝的姑母,众人也敬重几分。 在阿菀和卫烜等人到威远侯府时,恰巧庆安大长公主也携着孙女莫菲到来,便这么凑巧地在门口给遇到了。 见着庆安大长公主,卫烜这作辈的自然要过来请安。 庆安大长公主笑道:“你也是来看你外祖母的?有心了。” 作为老一辈的人,庆安大长公主也是知道当年太后和威远侯老夫人不对付的事情,特别是文德帝登基后,太后越发地踩娘家嫂子的脸面,当年这事情没少让人暗地里当笑话看,只是太后一朝得势,上面没了压她的人,不免轻狂了一些,无人敢在明面上说罢了。 现下,卫烜夹在太后和威远侯老夫人间,看着也怪可怜的。 想罢,庆安大长公主不经意瞄了眼跟在身边的孙女,见她敛眉顺目地站在 分卷阅读244 一旁,没有妄形看向卫烜,心里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这孙女是个固执的,恐怕一时半会不肯放弃,可也不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轻狂的举动,坏了姑娘家的名声。 不过,欣慰中的庆安大长公主不知道,莫菲只是怕自己克制不住,才不敢抬头的,可是她的异样举动,阿菀还是看到了。 阿菀对莫菲素来在意,原因便是十岁那年在小青山的别庄里,她看向卫烜的异样目光,还有每次见面时她对自己的审视,次数多了,想不想歪也不行。于是,阿菀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姑娘对卫烜有点儿意思! 这是含蓄的说话,应该说这姑娘想嫁卫烜!可惜却被她这个程咬金给截胡了! 阿菀将事情撸一遍,很快能猜测出莫菲和卫烜有交集,也不过是卫烜六岁时,卫烜随父南下去镇南侯府给庆安大长公主祝寿,当时在镇南侯府住了段时间,估计就是那时候两个毛孩子有了交集。 虽说古人早熟,可是早熟到这程度,阿菀也给跪了。只是就是不知道,卫烜当时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人家小姑娘从小到大都没忘记,到现在都念着他。而且这个家伙自小就是个熊孩子,熊成这样,还能骗到个小姑娘对他念念不忘,真是教人气闷! 想到这里,阿菀随着卫烜去探望威远侯老夫人时,突然趁人不注意时,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卫烜脚步一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走了,只是拿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表情很是莫名,分外地无辜。 阿菀想了想,若是自己说出来,恐怕他要多想,以为自己吃醋了,非得高兴得要做点什么才行,到时候还是自己受罪,于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因男女有别,所以到了威远侯老夫人居住的院子,阿菀随着庆安大长公主一起进去,卫烜被威远侯请到一旁陪着喝茶说话,等庆安大长公主带孙女走了,再过去探望。 卫烜心里担心外祖母的病情,虽说没事,可也要亲自看了才能放心。问了威远侯后,得知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犯病,太医过来瞧过,喝几帖药休养些日子便好后,方没那么焦急。 庆安大长公主也知道人家外孙过来了,不好久留,同威远侯老夫人说了几句话后,便识趣地带着孙女离开了。 上了马车后,庆安大长公主看向神思不属的孙女,突然问道:“你看瑞王世子妃如何?” 莫菲正沉浸在今日见了卫烜的喜悦及失落中,心里觉得卫烜长得越发的好看了,虽然可见面上仍是带有些少年人特有的稚气,可是远远看着,却清贵非凡,俊美昳丽得不可思议,再过一两年,会越发的出众,无人能及。可是当看到伴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女子时,不免黯然神伤。 听到祖母的话,莫菲心中一惊,呐呐地看她,小声道:“看着是个极文静端秀的女子。”心里却觉得没什么特色,而且身子又孱弱,能有如今的殊荣,也不过是有个公主娘,为她谋了这个好亲事,万事不愁。 庆安大长公主笑了下,慢悠悠地说:“你心里头是不是瞧不起她,觉得她没什么特色?菲儿莫要忘记了,康仪长公主是个厉害的,有那样厉害的娘亲,女儿会差多少?而且姑娘家,对外只需要贞静娴淑的名声便可,其他自然不需要太显著,如此难免也让很多人都会看岔了眼儿。” 莫菲说不出话来,世人对女子太过苛刻,尤其是闺阁女子,名声更为重要,不能行出格之事,名声也多以美好贞静为主,纵有什么劣行,也多不会外传。而且几次见面,她都觉得瑞王世子妃是个太过安静的人,实在是无什么特色。 “傻孩子,她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瑞王世子喜欢便成!这夫妻间的事情,唯有彼此,若是再插个第三者,难以兼顾,夫妻情份淡了,有甚趣味?你明白么?” 莫菲怔怔地听着,突然泪如雨下,掩面而泣,哽咽道:“可是我不甘心……明明当初他说要娶我,我一直记着的……” 庆安大长公主将孙女搂入怀里,拍拍她的背,说道:“小孩子都是多变的,当年他才六岁,素来骄纵,万事不过心,说的话如何能当真?只有你这傻孩子,才会记在心里,让自己难受。”而且她不好明着告诉孙女的是,卫烜那厮自小开始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恐怕当时他只是因为心虚,才会胡乱应和了,连孙女同他说了什么都不知道罢。 所以,这小孩子间的约定如何作得数? “别再惦记着他了,明年祖母给你寻一个如意郎君,这天下如此大,就不信祖母找不出一个比卫烜更好的男儿郎,你瞧定国公府的锦之如何?那也是个少年得志之人,比卫烜更是不差……” 莫菲仍在哭,心里却觉得,这天下间再也没有比卫烜更好的人了,如果不当面问问他,实在不甘心。 无论如何,她也要亲自去问一问,如果他还记得当初的约定,纵使为侧室,被世人骂自甘堕落,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第126章 得知威远侯老夫人病得并不重,阿菀和卫烜都松了口气。 小夫妻俩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怕打扰她歇息,也不敢久留,很快便告辞离去。 威远侯亲自送他们,面上带着笑,和气地说道:“烜儿若是不忙的话,便带你媳妇过来同你外祖母说说话,这人老了,就喜欢和小辈们说话,可精神着。” 卫烜淡淡地应了声,他和这舅舅并不熟悉,且印象里这舅舅也是个胆小无能之辈,被母亲一辈子压着,只会听母亲和媳妇的话,无甚大用。不过此时他能说出这种话来,证明他也是个孝顺的。 如此,卫烜终于给了他些好脸色,让威远侯受宠若惊。 回去的路上,因为天寒,卫烜也坐进马车里。 无所事事,阿菀便开始发散思绪,一会儿想着威远侯老夫人的病,一会儿又想着先前和庆安大长公主、莫菲一起探望威远侯老夫人时,莫菲的态度。 只要见面,莫菲就要观察自己,虽然她表现得很自然,可是阿菀偶尔还是捕捉到她的目光。虽然她不知道小时候莫菲和卫烜有了什么接触,可到底只是五六岁的小屁孩子,连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年龄都未到呢,能有什么暧昧?心里虽不会多想,可是被她这般打量审视,着实有些不爽快。 阿菀自不会和个小姑娘计较,可是次次都被人这般估量着,也憋得紧。只是这姑娘拿一双眼睛看着,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阿菀也不好说什么。 莫菲和他们同龄,今年也十五岁了,夏天时在庆安大长公主府里 分卷阅读245 举行了笄礼,估模着也在这一两年内要定亲了吧…… 正想得入神时,带着薄蚕的手指抚上她的脸,然后将她的脸被板了过来,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蹭到她鼻尖上,彼此的气息交融。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般入神。”正处于变声期的男声压低着问。 那声音奇特地带了几分磨砂般的沙哑,并没有去年初期变化时那般的公鸭嗓难听,竟然有几分撩人的味道,听在耳里让人心弦颤了颤。 阿菀便被那近似情人间的私语的声音给撩了下,下意识地道:“莫七姑娘。” 卫烜的眉毛瞬间就要竖起来了,气息也有些变化,不过声音倒是挺平静的,“你想她做甚?” 阿菀眨了下眼睛,伸手糊到他脸上,将他的脸略略推开一些,淡然地道:“我只是在想,她今年也及笄了,不知道姑祖母会给她挑什么样的夫婿!她是个四角俱全的姑娘,想来将来的夫婿也不差吧。” 卫烜嗤笑道:“她要挑什么夫婿与你何干?” 阿菀被他这种阴阳怪气的模样给弄得不想搭理他,感觉这就是个中二病的熊孩子,思想不成熟,也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为了点小事就炸起来,真难伺候。为了不和他吵架,阿菀觉得最好什么都不搭腔是最好的。 她两辈子都因身体不好被迫压抑喜怒哀乐等情绪,时间久了,便喜好平静,觉得生气啊、发怒啊、吵架啊等等事情都挺无聊的,所以纵使卫烜小时候那般来撩她,也不想和他发脾气,如今嫁了他,只要不犯着她的禁忌,更不想和他吵架伤和气了。 谁知她想要避开,卫烜却不依不饶,在阿菀看不到的地方,寒毛都要炸起来了,若是莫菲在面前,他非弄死她不可,竟然让阿菀这般在意她!对于一个只要涉及到阿菀的事情就会犯病的蛇精病来说,迁怒就是这样,特别是知道还有磨镜这玩意儿,更要防了,男人女人都得防。 “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你不要理会,她与咱们无干。” 阿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竟然说是“不相干的人”,莫不是他根本没发觉莫菲的异样?或者是早已经忘记小时候干的事情了? 见阿菀看向自己,卫烜再接再励,务必要弄清楚她到底为何会关注莫菲。阿菀素来是个安静的人,极少会关注一些不相干的人,莫菲于她而言,应该就是被例在不相干的人中,若是能让她关注,那么就说明了这个莫菲于阿菀是不同的。 两辈子历事,早就将他的性格扭曲了,让他养成了多疑狠辣的性子,在人前时还有些收敛,可是一碰到要命的事情,他便控制不住自己。 阿菀就是个要他命的人。 阿菀被他问得烦了,只得搪塞道:“我只是觉得,她堂姐既然是三皇子妃,指不定姑祖母为了帮衬三皇子,在莫菲的婚事上定然有安排。” 卫烜仔细看她。 阿菀抬起脸,一脸诚恳的表情,心里却嘀咕着,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执着要明白,难道是他越来越大了,脾气也大了,霸道得想要掌控她? 卫烜最终亲了下她抬起的脸,决定暂时相信她了。不过脑子也在回忆着,上辈子莫七的婚事,回想了一遍,竟然发现自己对她完全没印象。不过这也不怪他,上辈子十五岁的自己就是个浑的,担心在家守孝的阿菀的身体,成天跑去阿菀住的地方偷窥,不务正业,太后和父亲提了他的婚事,他当时一心吊死在阿菀身上,觊觎着旁人的未婚妻,自然是没有心情,便推了,整天不着家,所以京中的那些小事情更不会关注了。 一个闺阁姑娘,一个不相干的人,他哪里会理会? 于是,卫烜觉得,这莫七应该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回到王府,两人先去正院给瑞王妃请安。 卫嫤也在。 看到阿菀进来,小姑娘眼睛亮了下,不过因为卫烜在,脑袋又垂了下来,缩着身子像个布景板一样,给兄嫂请安完后便不吭声了。 瑞王妃询问了威远侯老夫人的病情,得知无甚大碍后,双手合十念了声佛祖保佑后,便对两人道:“很快就要过年了,阿菀若是无事便过来和我一起准备年礼罢,你是这府里的长媳,这些事情得学一学。”最后的话是和卫烜说的,省得这病情不轻的继子以为她在搓磨他媳妇。 卫烜自然不想要让阿菀太辛苦,觉得主持中馈这种事情劳心劳力的,阿菀的精力有限,就让继母管着,以继母的年纪,再管个三十年也没事,到时候他们连儿媳妇都娶进门了,届时就让儿媳妇继续管——所以,到时候还得娶个精于管家的儿媳妇进门来。 总之,阿菀就顺顺心心地过完这辈子,万事不用她操心,反正有他在,这个家也没人敢给她气受的,在随风院里,更是由她怎么摆弄都得,自在得很。 可谁知阿菀却应下了,对瑞王妃笑道:“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到时候可要母妃多教我才行。” 瑞王妃也和气地道:“这是应该的。” 两人便这么说定了,让一旁无法插话的卫烜一脸不悦。 说完了这些,轮到卫嫤这软妹子鼓着勇气上前了,将一条新做好的抹额递给阿菀,羞涩地道:“这是前天做好的,打算给大嫂送去,不想大嫂今日就来了。” 阿菀低头看了看,赞叹道:“还是嫤妹妹做的精致,看着就让人喜欢,我都舍不得用了。” 卫嫤更羞涩了,被女神夸奖好开心,开心之下,俨然忘记了旁边那个活煞星,笑道:“大嫂尽管用,没了再和我说,我给大嫂做。” “真乖!”摸摸脑袋,“不过做这东西伤眼,不要做太多,若是真想做,也给父王母妃做,我那里的丫鬟闲着可以给她们做。” 卫嫤忙道:“我给父王母妃做了,他们都说府里有绣娘,不需要我做这些东西,反正我也是闲着,就给大嫂做了。”卫嫤忙忙地道,她是真心喜欢做这些东西的,给喜欢的大嫂做更开心。 瑞王妃:=。=!明明他们是心疼女儿来着,可怎么女儿却当他们真不需要?反而去给她大嫂做?真心酸…… 心酸的瑞王妃看了眼旁边黑着脸的继子,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就在卫烜越看越觉得这同父异母的妹妹碍眼时,瑞王携着从宫里放学回来的卫焯进来了,见到长子媳妇都在,便问道:“怎么都在这里?烜儿今日不是去看你外祖母么?她老人家身子如何?” 阿菀和卫嫤忙起身给瑞王请安,卫焯上前来给母亲兄嫂等请安,大家方才坐下。 卫烜回道:“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 分卷阅读246 碍。太医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虽是小风寒也要好生休养方行。” 听罢,瑞王怔了下,然后叹了口气,对儿子道:“以后若是无事,你便多去看看她老人家,其他的不必管太多,有本王呢。” 瑞王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太后与威远侯老夫人不对付,连带的卫烜也不甚亲近外祖母。可是再不亲近,那也是嫡亲的外祖母,血缘关系断不了。而卫烜小时候不懂事,也没人在他耳边说他还有个外祖母之类的——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太后安排的,自然不会和他说这些,等他长大了,终于知道了,多少都得尽份心意。 瑞王为人子,虽然拿母亲无可奈何,可是也是心疼儿子的,同时更是觉得愧对亡妻,便决定自己顶上去,让儿子去给他外祖母尽尽孝。 卫烜听了,瞥了他一眼,便道:“那就劳烦父王了。” 熊儿子难得说句软和话,瑞王顿时开心了。 于是,难得觉得自己又伟大了一次的瑞王翌日便特别进宫给太后请安,顺嘴也将心里的想法说了,结果可想而知,被太后暴揍了一顿。 瑞王是太后的小儿子,因为与兄长有一段年龄差,从小到大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后来为了兄长而去平定西北,倒是自有一股子英武悍气,可是这情商真是不高。 只是不高也没事,谁叫他是最小的,有皇帝兄长和太后母亲疼着呢,这是天下间独一份了。所以当初看中外祖家的表姐,想娶之为正妃时,明知道母亲和外祖家不太对付,仍是撒沷打滚地求得兄长母亲都答应了——可见也是个熊的,卫烜估计也遗传了他的熊性。 这些年来,瑞王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除了嫡妃之死让他着实伤心了一阵外,后来因为妻子留下的儿子方才让他振作起来。所以,这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人,在某些事情上仍是挺天真的,自认为母亲和岳母这些年都斗够了,两老太年纪一大把了,应该都释然了吧,就不要再折腾小辈了。 他自己是想得挺好的,也认为应该是这个理,所以才会大胆地去给儿子求情了。可是他不知道太后年纪大了,加上早年所做的亏心事情,逼得自己生生患上了轻微的癔症,最是容易暴躁,一点小事情也能让她炸毛,所以这不就是被亲娘给揍了么? “你这不孝子,明知道哀家和她不对付,竟然敢来哀家面前提她!就算再过个十年,哀家也不会将烜儿给她的,让她死心去吧!”太后边说着,边拿东西砸不孝子。 于太后而言,娘家嫂子是她此生最怨恨的人,曾经一度怨恨到想要兄长休妻。可是她那懦弱无能的兄长不仅没休,反而被强悍的嫂子给镇压了,让她几乎气得晕过去。这还不算,那女人生的女儿竟然将她两个儿子的魂都勾了去,若非当时文德帝登基不久,朝中局势不稳,且已有中宫皇后,指不定那女人最后可就要进宫了。 可她虽然没进宫,最后仍是勾去了小儿子的魂,让小儿子闹着要娶她,简直就是个祸水! 对于一个当初在宫里不得宠的女人而言,儿子就是她的心灵安慰,可是两儿子都心系一个女人身上,自然是要恨的。若是没有两个儿子牵挂着,对娘家的侄女,就算有那么一个讨厌的娘亲在,太后也要高看一眼,可是偏偏长子念着,小儿子更是要娶之为妃,差点让兄弟间生了嫌隙,如何不恨? 太后恨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要夺走那人所爱。 瑞王嫡妃命不好,生下儿子后便撒手人寰了,留下还未满月的孩子。太后当时听罢,心里虽然不喜欢这侄女,可也觉得那是她的孙子,便先抱进宫里来照顾着,顺便也可以气气娘家嫂子,心里也想好了,以后要教孙子好好认她这皇祖母,不要理外祖母,让那女人气得捶心肝才好。 可照顾着照顾着,发现孙子越长越像曾经早夭的女儿——康嘉长公主的翻版,那就更不会放手了。不仅不放手,甚至在孙子成长的阶段,让人抹去了他对外祖母的印象,以至于卫烜小时候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外祖母,等长大后知道了,隔阂已经形成,自然也不亲近外祖家了。 太后的执念很深,特别是现在犯了点儿无人能察觉的癔症时,那执念更深了,更不容许有人要抢走她的烜儿了。所以,瑞王这会儿过来说这种话,可不是点燃了她的怒火了么,哪管是不是心爱的小儿子,先揍了再说。 瑞王挨了一顿揍,心里觉得真冤枉,顿时也有些明白儿子昨天听他说这话时,为何表情那般平静,甚至看他的神情有些轻蔑和同情,原来是这个理。 瑞王被揍出了慈宁宫,怕太后在气头上会气出个好歹,不敢再进去撩她,转身便去了太极殿寻找兄长诉苦。 瑞王和文德帝相差的年龄比较大,自小也是比较依赖这个稳重的兄长的,有什么事情都对他说。 文德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弟弟的诉苦,眼里滑过莫名的光泽,安抚道:“你也知道母后年纪大了,经不得刺激,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既然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以后也如此罢,就让烜儿委屈一些。” 瑞王听得心里不舒服,说道:“皇兄,舅母年纪大了,当年淼儿的死让她悲痛万分,因着母后,这些年也忍着不亲近烜儿。如今她年纪大了,过一天便是一天,何不让烜儿去给她尽尽孝?也不影响烜儿与母后的情份。” 淼儿是瑞王嫡妃的小名儿。 听他直呼威远侯老夫人为舅母,文德帝便知道他对这件事情是上心的了。他叹了口气,说道:“朕也知道舅母不容易,只是母后也不能不顾。这样吧,以后让烜儿去威远侯府时,别太张扬便是了,宫里让皇后看着,别传太多消息进来,母后听不到就行了。” 瑞王心里更不舒服了,觉得儿子去外祖家探望外祖母竟然要像做贼一样躲着,还不如不去。可是皇上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气着自己亲娘吧? 文德帝不欲多说,见他在这儿,顺手抽出一份奏折让他看。 瑞王看罢,原来是西北送过来的折子,上面说西北通往西域那段商路的商队,这一年频频遭到盗匪袭击,商队损失惨重,甚至连镇守在西北的镇安侯也于上个月剿匪时不慎重伤而亡。 看完后,瑞王敏感地嗅到了异常,当年他在西北活跃了一段日子,和那边的蛮子打过交道,自然知道那群蛮人是什么德行,恐怕那些盗匪不仅仅是盗匪那般简单。 “你如何看?”文德帝问道。 瑞王挠了下脑袋,问道:“让臣弟带兵去收拾了那群盗匪?”顺便也将那群休生养息了十余年的蛮子也一 分卷阅读247 窝揣了。 文德帝却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弟弟十分忠心,领兵打仗也有一套,可偏偏对阴谋诡计不行,根本不会深想,只会看表面功夫。相比之下,侄子卫烜倒是个可造之材,还算得有点儿安慰。 文德帝素来就不对他抱什么希望,对他道:“快要过年了,这段时间若是无事,便在军营呆着。” 瑞王又摸了下脑袋,点了点头。 虽然不擅长阴谋诡计,可是活了大半辈子,政治敏感度还是行的,很快便听明白了他话中之意。 恐怕,北地那一带要有异动了。 ☆、第127章 瑞王进宫一趟,不仅被老娘揍了,去找皇帝哥哥诉苦,却诉出了北地有异动的消息来,心里也挺那啥的,于是趁着年前这段时间,他天天往西郊营地里跑,将手底下那群兵操练得哭爹喊娘的。 要不是现在大夏境内外皆四海升平,他们都要以为就要打仗了,所以这位爷方会如此狠心搓磨他们! 不得不说,无意中的抱怨真相了,可是现在还没人知道,大夏再过个一两年时无论是境内境外都要不安稳了。 打仗是大事,不仅是要耗财耗力,甚至稍不小心还要动摇国之根本,自然是没人希望打仗。大夏已经安稳了十余年了,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安稳,自然不希望有战事再起。于是,也没人会琢磨这种东西,就算心里有点儿想法,也要赶紧掐灭。 除了卫烜。 盖因这是上辈子亲身经历,甚至被丢到边境去磨练了一身本事,成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回来。所以卫烜对此是十分上心,且他心里也有另一翻心事,在为文德帝办事时,也借着行事方便,暗地里偷偷搞些小动作。 和他一样搞小动作的还有经常要他命的世子妃——阿菀。 阿菀的小动作暂且不提,在这翻忙碌中,转眼间便到了腊月二十七,宫里封笔,衙门封印,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 所以,瑞王也从军营里回来了,卫焯这小朋友也不必天天到昭阳宫去学习了。 自从腊月伊始,就将忙起来,阿菀跟着瑞王妃准备各家年礼,还有准备过年事宜,虽然刚接触有些生手,不过瑞王妃是个有耐心之人,手把手地教着,倒也算积了回经验,等明年时她便不会这般事事必问了。 “你自个身子虚着,得好生将养,这些要耗费精力的事情也不必想太多,省得烜儿要跟我急了。”瑞王妃难得打趣道,“日子还长着,你也年轻,不急的。” 阿菀脸皮奇厚,觉得这种打趣实在是小事儿一件,含笑着接了,对瑞王妃道:“这阵子母妃也辛苦了,等过了年,也能轻省一些。” 瑞王妃接过女儿贴心呈上来的茶呷了口,叹道:“哪里能轻省?皇家的年最是事多,怕更忙碌,届时你自己保重身子,若是实在是支持不住,便同我说,我给你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年后那些宫宴你便不必场场皆到,省得熬坏了自己。”长子媳妇的身子太弱了,瑞王妃可不想让她败坏身子。 阿菀心知她是一翻好意,便笑着应了。 到了年三十那天,文德帝在交泰殿摆宫宴,所有在京的宗室皆要进宫与宴。 这便是皇家的团圆饭了。 临出门前,卫烜亲自拿了一件雪狐镶边的绯红色斗蓬给阿菀披上,绯红的色泽看着就喜庆,那垂在身后的兜帽再往上一拉,也能挡去些冷风。他垂着眼眸,修长的五指灵活地为她系上斗蓬的扣子。 过了一年,卫烜又长高了。 阿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目测着卫烜此时身高应有一米八左右,比这京中的那些少年公子都要略高一些,大抵是因为瑞王的基因不错,兼之他自小煅练,个子才能拨得这般高,远远看着,身姿修长,玉树临风,不说话时,倒是能唬弄一下人,让人觉得这是个翩翩浊世公子,世间难得。 只是这一说话——得了,那就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凶残的煞星。 卫烜边给她系扣子边讲宫宴上的事情,“这种宫宴上的吃食,一般是提前做好了,再经过几道程序提前温着,等摆上桌时,根本是冷得不能吃了,甚至有些还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看着就倒胃口。食用这种东西伤胃,可是也要做做样子,大家会意思意思地沾一点,不会吃的!所以,到时候你在凤仪宫里时,多吃两块点心垫胃,等宫宴结束后,回来让再厨房做些热汤面……” 阿菀认真听了,点点头,让他不必担心。 到了宫里,阿菀和卫嫤便跟着瑞王妃往凤仪宫去给皇后请安拜年,瑞王则领着两个儿子去给皇帝拜年了。 凤仪宫里,除了太子妃和宫妃外,也来了许多宗室女眷,大家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话家常或聊些衣裳首饰等东西,看着气氛倒是祥和。 给皇后请安后,瑞王妃便坐到了皇后下首位置,与周围的人聊了起来, 阿菀坐在瑞王妃下首位置听着这群女人聊天,展眼往正殿看去,发现除了出嫁的清宁公主和二公主,余下的几个公主皆在此,三公主一脸阴沉地坐在旁边,冷眼旁边,仿佛全世界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一般,见到她时,还瞪了几眼过来。 三公主旁边坐着四公主,先前一场大病,让她清缄许多,看起来有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花样,惹人怜惜,对比之下,显得三公主嚣张跋扈、面目可憎。 虽然心机小白花总要被人征讨,可是世人就是吃这一套,特别是和嚣张的三公主摆一起,大伙还是宁愿怜惜小白花。于是,看着这两人,想起前年那事情,皆忍不住嗤笑。 来的人渐渐多时,未出阁的姑娘及各府年轻的媳妇们便被打发到偏殿去玩儿说话,阿菀年纪轻,瑞王妃担心她坐在这里拘束,便打发她和女儿一起去偏殿,顺便趁机多用些点心垫垫胃。为了照顾小姑娘家,偏殿里的点心都是新鲜做好的,呈上来时还热乎着,不若正殿这里,比较正式。 阿菀带着卫嫤刚到偏殿,便见卫珠迎了上来,亲亲热热地挽着她的手说话。 今年是阿菀第一次参加皇宫的新年宫宴,因为嫁的男人是个凶名在外的主儿,根本没人敢得罪她,可是也没人搭理就是了,可见卫烜在宗室中的名声还真是挺差的。如此,她到来时,也没多少宗室的姑娘和媳妇们理她,倒是显得卫珠的举动很是明显。 “表姐你不必理她们,她们不了解你的为人,以后有她们后悔的!”卫珠哼道。 阿菀笑了笑,拿了一块山药糕让卫嫤吃,对她道:“你近来如何了?” 卫珠抿 分卷阅读248 着嘴道,“还不是那样子。”说着,她暗暗地窥了阿菀一眼,手指缩在袖子里挠了挠,小声地对阿菀道:“过了年,我大哥也要十七岁了,我有些担心他的亲事。” 见小姑娘愁眉苦脸的模样,阿菀忍不住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操心这么多做甚?你两个兄长自己会处理。”她心里也知道,这时代婚姻大事,须得由父母作主,若是父母不同意,全都是白搭。 有耿氏这样的继母,卫珺兄妹几个的婚事确实悬,作继母的可以动的手脚多了。如此,只盼着靖南郡王没有被迷昏头,对长子的婚事上心一些,毕竟长子长媳以后可是要撑门面的,须得好生选择方好。 这种事情,连康仪长公主也是说不上话的,她可以在耿氏眼皮子底下帮衬卫珺兄妹几个一把,可是这婚姻大事,作为个外人,实在是无能为力。 卫珠还是愁肠百结,和阿菀倾吐了一翻自己心里的担忧,担忧继母给兄长定一个不知所谓或者是懦弱无能的大嫂之类的,说着说着,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阿菀道:“表姐,我不想大哥的婚事被耽误,可是现下也无甚办法,加上我年纪小,说不上话,也不时常在外头走动,不知道如今这京里有什么适合的贵女。所以,你看着,能不能和媛姨说一声,让她多留意一下?” “自然如此。”阿菀答应道,“只是,到时郡王那边……” 卫珠咬咬牙,“没事,若是媛姨能看中,就是好的,父亲总会盼着大哥好的。”她看着阿菀,有心想试探一下,不过也知道现在场合不行,只能作罢。 其实卫珠心里已经有了适合的人选,若是她大哥结亲的对象是太子的小姨子,恐怕她那爹只有答应的份儿。 卫珠对自己的爹也是有几分了解的,虽然在女色上糊涂了一些,可是也想振兴靖南郡王府。若是他大哥能娶福安郡主,对靖南郡王府以后大有好处,他一定不会反对。对于孟妡,卫珠是极满意的,母亲是长公主,长姐是国公府长媳,二姐是太子妃,又有郡主封号,加之性子活泼可爱,又不是耳根子绵软懦弱之人,妥妥的碾压继母的大嫂人选。 只是,怎么让康平长公主有这心思才行。 当然,她也知道康平长公主最是疼小女儿,若是孟妡自己看上眼的,她定然不会反对。所以,只要关键还是在孟妡身上,要怎么让孟妡知道她大哥的好,继而心动呢? 卫珠既然想要让孟妡作自己的大嫂,便得在康平长公主给孟妡定亲之前赶紧将她大哥推出来让康平长公主知道这里还有个青年才俊,若是孟妡自己有意,再加上康仪长公主从中说和,那这桩亲事就是妥妥的了。 卫珠心里有了人选,却又为如何让双方看对眼而抓急不已。因她此时年幼,又是个姑娘家,在家里说话没什么份量,纵使心里想得好,却也是白搭。 所以,想来想去,卫珠这还是得先从阿菀这里下手。因为阿菀和孟妡是闺中好姐妹,定然影响孟妡的决定,虽然此举看来有些利用阿菀之嫌,心里颇感愧疚,可是为了兄长,卫珠只能拼了,以后多补尝便是了。 阿菀不知道小姑娘心中千回百转,说了些话,吃了些点心垫胃后,看周围的人疏离客气的模样儿,也觉得无甚趣味,便又带着小姑子离开了偏殿,回正殿找太子妃,顺便和皇长孙玩。 快一岁的皇长孙现在正喜欢学走路,那是一刻都是坐不住的,自己站不稳,就扶着东西站,然后像只螃蟹一样,扶着东西横向移动。若是身边有人那更好了,伸出小嫩手过去,抓着那人的手,要让人弯着腰,扶着他慢慢走。 阿菀凑过去时,皇长孙殿下正不耐烦坐着,自己屁股一撅,便滑下了皇后特地让人给他准备的豪华婴儿椅。这动作他做得很熟练,翻身趴着,然后小身子往椅子边缘挪去,两只小手撑着椅子,先伸一条腿下去,然后往外蹭一点身体,再伸一条腿下去,肚皮贴着椅沿,就这么慢慢地双腿滑下去了。 旁人看着这一幕,着实担心他摔着,恨不得自己抱他下去算了,皇长孙殿下却很有骨气地拒绝了,甚至胆儿很肥,纵是坐在高炕上,他也有胆子这样滑下去,也不悚那炕头比他这三头身还高。 下了地后,皇长孙见到阿菀在旁兴味地看着自己,先是抬头仔细看了看她,许是想起这人好像时常能在宫里见到的,便朝她伸出小爪子,要让她扶着走。 殿内的人虽然在说话,可是也很关注两位皇孙,见到皇长孙活泼的模样儿,都忍不住抿嘴一笑,纷纷奉承着皇后。 如今皇室只有两个皇孙,皇长孙和三皇子妃生的皇次孙,因为数量少,所以显得金贵一些。皇长孙生下来便健健康康的,如今还未满周岁,双腿就有力,喜欢学走路了,反观皇次孙,因是不足月出生,身子比较孱弱,如今六个月了,看起来仍是恹恹的,小脸也有些瘦弱苍白,没有皇长孙的讨喜。 皇后被人奉承得通体舒泰,得意地看了郑贵妃一眼,宫里的女人除了喜欢拼男人的宠爱,还要拼儿子和孙子,如今孙子给力,将郑贵妃的孙子压下去了,自然乐得不行。 郑贵妃看到了,也只是哂然一笑,那逼不与蠢货计较的淡然模样,硬是将皇后噎得不行,于是两人又掐了起来。 就在两人掐起来时,明妃来了。 明妃的到来,让皇后和郑贵妃有志一同地熄火,冷眼看着她进来。 接下来,就是几个女人的撕x大戏了,阿菀边和皇长孙玩儿,边围观,直到时辰差不多,皇后起身带领众人去仁寿宫给太后请安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给太后请安后,宴席也开始了,众人便移驾交泰殿。 ☆、第128章 这是阿菀嫁入瑞王府的第一个年,虽然业务不熟练,不过可以按部就班,跟着人走就是了。 阿菀从体贴的小姑子那里知道,年年宫宴差不多都是一个模式,没有什么不同,今年也是如此。不过不同的是,今年宫宴多了两个皇孙,少了三皇子,此时还在幽禁之中。 三皇子因为以血抄经让文德帝软化了不少,可是依然没有放他出来,估计是要等到明年四月他成亲前才能出来了。虽然没有出来,不过在宫宴上,太后提了一嘴,又有郑贵妃跟着求情,文德帝便命杨庆让人送些吃食过去。 在场的宗室们除了几个知情的,其他人都以为三皇子是犯了错事,被皇帝拘了起来,对他颇有些同情。而知情的,如成郡王府的卫珏等人,自然不会多嘴地说出来,甚至要装作不知道,否则是败坏皇室的名声,若让皇帝知道,自己少 分卷阅读249 不得要被收拾。 文德帝虽对宗室颇为大方,可是要收拾起人来,那也是个厉害的主儿,自他登基以来,被清算的宗室可不少。 在太后和郑贵妃皆为三皇子求情时,皇后又慢了半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这作嫡母的得表示一下时,皇上已经遣人给三皇子送吃食过去了,心里顿时有些怏怏不乐,觉得皇帝果然偏心。 她这份不乐虽掩饰得好,可是在场的那些人精却看得个分明,顿时对这皇后实在是无语。你是中宫皇后,需要大度,就算心里有些什么,也别表现得太明显啊,若是让人瞧见,不是没脸面么?若非她生了个好儿子,指不定早就被丢到边儿上去了。 幸好,就在这当头,太子出例了。 太子夫妻俩带着被人牵着走得跌跌撞撞的皇长孙出例给皇帝拜年,皇长孙被父母牵在中间,走得特别欢快,就算还走不稳,也不碍着他对走路这项运动的喜爱之情。见到父母跪下给皇帝拜年时,他好奇地瞅了瞅,突然朝着文德帝咧嘴笑了,呀呀地叫了几声。 不知情的人以为这呀呀是“爷爷”呢,于是文德帝被活泼可爱的孙子给逗乐了,正好没看到先前皇后的神情。 殿中的诸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着皇后生了个好儿子,而太子也生了个好儿子,也算幸运。唯一可惜的是,太子仍是个体弱的,只希望皇长孙身子健健康康,以后莫要像他父亲才好。 说到身子孱弱,一些视线轻飘飘地移到了三皇子夫妻身上,听说皇次孙身子孱弱,也不知道是怎生的弱法,有太子小时候的孱弱么? 因着文德帝实在是喜爱长孙,是以太子夫妻退下后,竟然自己抱着孙子接受下面的皇子等拜年,看得殿上的人再次心思浮动,暗中打着眼色。 卫烜冷眼看着上头的作派,心里嗤笑了一声,并不理会上面的人在唱大戏,摸了下阿菀面前的茶杯,叫旁边的宫女去沏了盏热茶上来,又将面前的那些食物嫌弃了一把。等宫女将热茶换上来,他并不忌讳什么,将那茶推到阿菀面前,让她喝些暖身子。 这简直是赤果果地在人前秀恩爱啊! 虽然两人坐在瑞王夫妻下首位置,并不太靠前,可是架不住卫烜名声太盛,又得帝宠,私底下仍是有很多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的举动,心里也有些诧异,实在无法将这个正体贴地让人给妻子换热茶的昳丽少年和那个蛮横霸道的小魔王看成一人。 卫烜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对阿菀道:“饿了么?” 阿菀朝他摇头,“放心,先前在凤仪宫里吃了些点心,并不太饿的。” 卫烜点头,正想和她再说点什么时,杨庆过来了,传皇帝的口谕,宣他们夫妻俩过去说话呢。 除了皇子们,在场能得皇帝亲自点名的宗室并不多,但是却代表了皇帝的态度,也代表皇帝这是记着你了,以后定会前途无量,而卫烜便是被点名的第一人,可见在文德帝心里的地位颇重。是以两人上前时,能感觉到殿中各种复杂的目光,卫烜坦坦荡荡,阿菀略有些不自在,这些人的目光也太渗人了。 在阿菀觉得渗人时,下面那些宗室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这里能得皇帝召见的年轻一辈的宗室子弟也不过是几人罢了,而让他们五脏俱焚的是偏偏这个混世魔王年年都得皇帝第一个点名宣见,摆明着对他的爱护,如此助长了他的气焰,不说朝臣被他折腾,连宗室也没少受他欺凌,真真是可恨。 真希望看到他哪日失宠时的模样,到时候就可乐了。 卫珺的目光也随着两人而去,只觉得几个月不见,阿菀似乎长得更好看了,脸上也有了血色,比出阁前精神还好些,应该是卫烜对她不错罢。想到这里,不由得欣慰又黯然,欣慰于她夫妻和乐、生活平顺,黯然于自己没有资格。 “大哥……” 衣袖微紧,卫珺侧首,便见到二弟卫珝轻轻地拽了下他的袖子,板着脸看了下旁边的位置,正是父亲和继母的席位。 卫珺脸上的神情很快便收敛。 卫珠也看到了两位兄长的举动,不过因为是在宴会中,并不好说什么。她看向正给皇帝拜年的两人,心里有些羡慕,然后看了眼端坐在父亲身边的继母,眼神又变了变,在继母回头看她时,低下头掩饰住怨怼的神色。 **** 宫宴结束后,天色完全暗下来。 走出宫殿,一阵冷风吹面而来,让毫无准备的人被冻得一阵瑟缩。 在太后和帝后相携离开后,众人也跟着离开,出宫回府。 回到府里,因时间未到,还要守岁。 众人移到厅堂坐下,下人们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热汤,喝了一碗热汤下腹,很快身子便暖和了。 “父王、母妃,儿子祝你们五福入堂、喜气洋洋、丁财满堂,红包拿来~”卫焯拉着姐姐挨着过去讨红包,白嫩的包子脸上一片欢快,看着就是个讨人喜欢的正太。 瑞王和瑞王妃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他们,连卫烜和阿菀也有,旨在讨个吉利。 拿了父母给的红包后,卫焯这傻白甜的孩子又拉着姐姐跑过来向兄嫂讨红包,一点也不悚卫烜,笑眯眯地道:“大哥,大嫂,花开富贵、和气吉祥,红包拿来!” 卫烜却不忙着给蠢弟弟发红包,而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长辈般训斥的语气对他道:“想要红包也可以,不过你要听话,快快长大,以后娶个聪明伶俐的媳妇,多生几个孩子!知道么?” 瑞王夫妻正在喝茶,听到他的话,当场喷了。 这是对刚满八岁的弟弟说的话么? 卫焯:(⊙w⊙)大哥在说什么…… 瑞王总觉得长子说这话颇有深意,一时间竟然没有插嘴斥喝,而是继续看看长子要对小儿子说什么。不过小儿子怎么这般蠢样? “大哥,为什么要娶个聪明伶俐的媳妇?娶个能陪我玩的行不行?” “不行,只会陪你玩儿的,万一以后你们生下的孩子太蠢怎么办?”他可不想过继一个蠢孩子让阿菀伤脑筋,父母的智慧及言行对孩子的影响极大,蠢弟弟已经是个傻白甜了,就不能娶个同样傻白甜的回来。“为了你以后的孩子着想,你媳妇也得是个优秀的才行。” 卫焯傻乎乎地点头,然后想到什么,又问道:“大哥,为什么我要和媳妇多生几个孩子?” 卫烜高深莫测地摸摸蠢弟弟的狗头,“自然大有用处。” 卫焯:“(⊙w⊙)哦,听大哥的……” 瑞王妃:“……” 分卷阅读250 阿菀:“……” 瑞王:=皿=!熊儿子这是将主意打到小儿子身上了!他不会是以为自己不举,生怕以后没后代子嗣,想从弟弟那儿过继个孩子吧? 不得不说,瑞王在某些方面真相了。不过卫烜不是不举,而是觉得女人生孩子太可怕了,都是要命儿的事情,稍不小心就会难产而亡——像他母妃,阿菀的身子这般孱弱,万一生孩子时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所以还是不要生了,到时候从蠢弟弟那儿过继个聪明的孩子养着就行了。 于是,瑞王坚定了一定要治好熊儿子隐疾的念头,决定等出了年后,就要押着熊儿子去看大夫治疗隐疾。 就算伤自尊,也绝对不能放弃治疗啊! 可能是因为卫烜的举动太让人心塞了,瑞王此时不想见到熊儿子,更不想见他忽悠蠢儿子,于是大手一挥,便让卫烜带着他媳妇回随风院去守岁,而他们夫妻俩带着卫嫤姐弟在正院守岁。 这正中卫烜下怀,不推迟地带阿菀回去了。 回到随风院,丫鬟们贴心地准备好了热水热汤和食物,两人换下身上的礼服后,净了脸面,待得身子暖和一些了,便坐到一起吃汤面。 “你刚才和二弟说什么呢?”阿菀奇怪地问道,“二弟是个好孩子,你别随便欺负他。”凭着直觉,阿菀觉得卫烜刚才那举动不怀好意。 卫烜无辜地看她,“他是我亲弟弟,我又不会害他,不过是尽兄长的职责罢了。”说完,见阿菀平静地看着自己,故作不悦地指责道:“难道你不相信我?我是你的相公,你竟然不相信我!” 阿菀:“……” 阿菀懒得理他这副无赖的模样,低头继续吃东西。 由于在宫宴上没怎么吃,确实是饿了,阿菀难得吃了一碗面,结果自然是吃撑了。撑得没有睡意,正好可以守岁,便在房间里转起了圈圈,等不太难受时,又和卫烜一起玩起了投壶游戏。 当远处传来了悠远雄厚的钟声时,京城上空亮起了各种各样形状的烟花,将漆黑的夜空装点得格外漂亮。 阿菀倚在窗口处看烟花,享受那种难得的意境。 卫烜双手揽着她的腰,将身上的披风拉开,将她纳入怀里,两人安静地站在窗前,和她一起观看窗外夜空中,沉迷于那一瞬间绽放的美丽。 在漫天烟火中,卫烜突然转过她的脸,低首给了她一个缠绻的吻,将自己两辈子对她的执念从这个吻中传递给她。 ☆、第129章 烟火渐歇,整个世界很快便安静下来。 因贪看烟花,虽然身子被捂得结结实实的,可是脸颊仍是被夜里冷风吹得有些僵硬,阿菀揉揉脸颊,等洗漱完毕,直接跳上已经被薰得暖烘烘的床,抱着汤婆子,睡意很快便上来了。 夜已深,早就超过了她平时上床睡觉的作息时间,脑袋不免有些晕沉,觉得自己随时都能睡过去。不过,当后背被贴上了一个更温暖的人体,并且垂落到脖颈间的头发被一只手撩了起来,湿濡的吻落在后颈处时,让她的睡意稍微去了一些。 “别闹,明天还有得忙呢。”阿菀转身,想要将身后的人推远一点。 大年初一,宫中大宴群臣,命妇们都要进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阿菀也要陪瑞王妃进宫的。然后大年初二要回娘家,大年初三伊始,走亲访戚,各种酒宴戏乐,简直和年前的忙碌有得一拼,都是不得闲的。 趁着她转身,少年又挨了过来,一只大手扶住她的脑袋,吻了上来,并且身体也随之覆上来。 口腔里满是他的味道,身体也被压得动弹不得,让她不得不捶他的肩膀,挣扎着想让他退开一些,可是这一摩擦,很快便发现他身体的变化,阿菀顿时不敢动弹了,被他压着结结实实地啃了一顿。 “你、你不难受嘛?”她喘着气问。 “难受……” 听到他可怜兮兮的声音,阿菀心里骂了一句活该,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得撩拔,还天天来动手动脚的,害得她越来越习惯被他揩油了,这样下去,哪天被他直接扑倒吃了,都没有什么抗拒心理。 所以说,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既然难受,就规矩一点儿!睡觉吧!”她说着,将被子拉过来,只是手又被他拉住了。 “我难受,你帮帮我,好阿菀……”他搂着她又蹭又磨,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交叠在一起的身体因为衣衫凌乱,肌肤相触,都给彼此一种悸动之感。 被他的声音所患,阿菀一时间不察,问道:“怎么帮?” 等被他拉着自己的手,覆在他身下的某个鼓胀的位置时,阿菀差点想要拿脑袋去撞他。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卫烜暗暗吞了口口水,五感中全是她的味道和气息,脑子里也被她的存在塞满,更让他血脉贲张,几欲无法控制。只是理智却怕伤到她,只能苦苦地忍耐着,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同样觉得有点儿羞涩,可是还是忍不住会有点儿心动,同时也怕她拒绝。 今晚的气氛太好,让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阿菀……” 细碎而暧昧的吻一路蔓延下来,扰乱她的思绪,同时也能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有些颤抖,却死死地按着不让她放开。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默许了。 反正,他们是夫妻,迟早要走到这一步的…… 这么想着时,紧绷的精神一松,侧过脸,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为所欲为。 等一切结束后,夜更深了,阿菀已经陷入了半睡半醒的阶段,实在是没办法熬着陪他,只感觉到有些发酸的手被仔细地擦过了,然后被那人小心地按揉了会儿,方扣住她的五指,用一种更加亲蜜的姿势,将她搂入怀里。 趴在温暖的怀里,不用汤婆子也暖和得不行,让她的睡意更深,很快便沉入了黑暗中。 她放心地睡着了,徒留抱着她的少年睡不着,身体还残留着那等销.魂的感觉,身体懒洋洋的,精神却亢奋着,甚至忍不住幻想着,当终于能圆房时,会是什么滋味。 *** 翌日,阿菀被叫醒时,便看到搂着她,给她穿衣服的少年含情脉脉的神色,眉稍眼角残留的春.色实在是让人心猿意马。 阿菀:=__=!总觉得有点儿头皮发麻…… “行了,我自己穿吧。”阿菀打了个哈欠,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想睡,勉强地问道:“什么时候了?现在要进宫了么?” 卫烜低首给她系中衣的带子,听罢说道:“还早着,不 分卷阅读251 用急。” 等到她精神振作一些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妥了,而她正懒洋洋地坐在少年的大腿上,窝在他怀里。这种拥抱的动作太亲密了,同时也让她意识到,身边的这个少年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见到的那个一团孩子气又熊得不行的小正太,而是完全长成了一个男人。 浑厚的雄性气息独具侵略性,时时刻刻在宣告着他的存在。 阿菀忍不住抬头看他时,正好被他落下来的唇吻了下脸,很轻柔的吻。 “没睡好?”阿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看他的脸,发现他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并不明显,但仔细看后能看清楚。 “没有,睡得很好。”卫烜面不改色地说,又亲了下她的脸,将手掐在她腰间,将她密实地抱在怀里,蹭来蹭去。绝对不能告诉她,昨晚心爱的姑娘肯用手帮他舒解,这是生平第一次,让他太激动了,后半夜几乎睡不着。 如果说了,她以后定然会拒绝让他亲近!绝对不说! 阿菀又看了会儿,见他不肯说,也没有强求,大不了今晚再押着他好好休息。虽然少年人身强体壮,熬个几夜也行,可是熬多了身体也会败坏了,得看着。 不知道阿菀将自己当成没定性的少年人了,卫烜搂着她挨挨蹭蹭,直到门外的丫鬟们出声提醒,两人方才让丫鬟们进来伺候洗漱。 洗漱过后,吃了早膳,两人便离开了随风院,随着瑞王夫妻一起进宫。 路上,坐在马车里,卫烜抱着阿菀,习惯性地在用自己的唇轻轻地磨蹭着她的唇瓣,声音略微低哑,“拜见太后和皇祖母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你便和太子妃说一声,回府歇息,接下来的宫宴便不必参加了,反正也吃不下的。” 虽然是皇后掌凤印管后宫,不过太子妃却在一旁协理,且知情的人都知道,这几年都是太子妃帮皇后处理宫务,所以若是想要中途出宫,只要知会太子妃一声,太子妃自然会安排妥当,比皇后可靠多了。 “这样能行?”阿菀担心自己搞特殊化,岂不是叫人笑话? “放心,有太子妃衬着,没人敢说你什么。” 接着,阿菀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教她在宫里怎么样躲懒,怎么样应对,怎么样早退……阿菀听得目瞪口呆,心里越发的觉得这厮蔫坏蔫坏的。 “记住了?”卫烜不放心地问。 阿菀见他一脸不放心的模样,深吸了口气,然后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这回轮到卫烜目瞪口呆了。 然后脸红害羞地看着她,一副盼着她继续咬一口的模样。 阿菀差点想要捂住心口,怕自己真的再咬下去,赶紧转过脸,淡定地道:“放心,我记住了,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知他是为了自己着想,阿菀也不嫌他啰嗦,对他道:“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体好多了,就这几日累一点,事后补回来就行了,不碍事的。” 卫烜还是不放心,不过怕自己太啰嗦,让她厌恶,只能按捺下来。 到了宫里,便分开各行其事。 接下来一天,确实忙碌,加之天气冷,虽然殿内烧了地龙,可是坐得久了,血液不流通,很快便感觉到四肢都开始发僵,手脚也不听使唤。想到接下来还有宫宴,阿菀的脸色也糟糕几分,终于知道为何卫烜那般不放心了。 今日同样进宫拜见太后和皇后的康仪长公主一直关注着女儿,见阿菀的脸色不太好,她拉着女儿冰冷的手,小声道:“还能撑得住么?若不行,我去和太子妃说一声,让她使人送你出宫。” 阿菀摇头,对她道:“没事的!”若是中途离开,指不定要给人说三道四了。 见康仪长公主不放心,阿菀转移话题,对她道:“娘,我明天和阿烜回家去看你的阿爹。”想到昨日卫珠的话,决定届时也和母亲提一声,虽不知道最后会如何,就当尽份心意。 康仪长公主面色柔和,用自己也算不得温暖的手盖在女儿的手上,对她道:“好,明日我们备好茶饭等你们过来。” 好不容易终于撑到宫宴结束,阿菀一上马车,就累瘫下去,靠在卫烜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很快便睡过去。 卫烜低首亲了下她的额头,背脊挺得笔直,用大氅盖住她的身子,让她暖和一些。 回到王府,与瑞王夫妻道别后,夫妻俩回了随风院。 回到随风院后,阿菀便想直接爬上床睡,却被卫烜拉住了,硬是逼着她吃了些东西裹腹,才放她去睡觉。 “你也要好生休息,明儿要回怀恩伯府给我爹娘拜年,若是让他们瞧见你这模样可不行。”阿菀强撑着精神,摸摸他眼底的青色,警告道:“今晚不准再闹了。” 卫烜嘴硬道:“我没闹。” 阿菀一副信他自己就是傻子的表情,缩进床里,翻身背对他。 卫烜咳嗽了一声,看到她漫铺在枕上如水般的青丝,还有那线条优美的背部,喉咙又有些发紧,满脑子都是昨晚那次销.魂的记忆,让他不想真的很难。 今年,他们十六岁了,过了夏天,一年的约定就要到了。 想想就激动! ☆、第130章 翌日大早,不用人叫,阿菀便精神熠熠地起床了。 在伺候卫烜穿衣服时,她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满意地在他红润的脸蛋上亲了下,“很好,没有黑眼圈,精神也不错。”说着,又趁机摸了一把,这皮肤养得真好。 卫烜略略弯腰,让她看得更仔细一些,笑道:“今日要回去给岳父岳母请安,自然是要精神一点的。我很乖吧?”所以昨晚他就算很激动,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阿菀在他脸上奖励地亲了下,要退开时,却被他趁机亲了过来。 等青雅带着丫鬟捧着洗漱用具进来时,敏感地发现她们世子妃脸上的红晕及微肿的唇瓣,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尴尬,只得当作不知情,该干嘛就干嘛。 用过早膳后,带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阿菀和卫烜去给瑞王夫妻请安后,便一起坐车回娘家了。 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带夫婿回娘家的日子,街道上车来人往,甚至路边有些店铺也未因过年而歇业,反而开门迎客,地上有昨晚留下的红炮碎纸,门边挂着贴着福字的灯笼,更添了几分热闹。 阿菀掀帘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卫烜道:“对了,好像今儿母妃并不打算回娘家?可有这事?” 刚才他们去给瑞王夫妻请安时,夫妻俩看样子今儿并不打 分卷阅读252 算出门。瑞王妃李氏系出名门武安侯府,可惜子孙不争气,在皇帝那儿也排不上号,如今在京城里名声渐渐不显,比不得先帝在世之时。 卫烜拉着她的手把玩,随意地道:“好像听说她出阁前和家里有些龃龉,与父母长辈不甚亲近,已有好几年的年初二未曾回娘家了。”见阿菀感兴趣,继续道:“听人说,当年母妃出阁前,家中长辈不慈,伤了她的心,后来家中弟子闹事,她帮忙收拾了几次烂摊子后,便给娘家放话再也不管他们了。” 虽说大夏以孝治天下,可是若是家族长辈不慈,子女又何以为孝?所以像瑞王妃这种例子的也不是没有,作子女的固然不可不孝,但是若长辈公然不慈,子女只要尽到了那份心,便也可以了。瑞王妃一生都端着个稳字,在对待娘家之事时干脆利落,虽然后来让人诟病,可是因为她处理得好,倒是省了瑞王府许多麻烦事儿。如此,无论太后和瑞王都对她满意几分,对武安侯府也冷落了几分。 听完瑞王妃娘家的事情时,马车正好到了怀恩伯府。 待他们下车时,便见到怀恩伯府的大少爷罗弘和管家等在那里,见两人下车,罗弘忙带着管家迎上来施了一礼,笑道:“六妹妹、世子,你们可算是来了。” 管家忙躬着身子行礼,嘴里奉承道:“知道世子和世子妃今日要回来,老夫人早早地打发大少爷和小的过来了,公主和驸马已备好茶水在厅里等着你们。” 虽然卫烜和阿菀的身份比怀恩伯府高,君臣有别,按理说怀恩伯府的人须要出门来相迎方是,可是康仪长公主辈份更高,但也是为人媳妇。最后便决定,让长房的大公子罗弘和管家来迎。 卫烜看了眼罗弘,施施然地道:“有劳大舅兄了。” 罗弘受宠若惊,他常在京中行走,自是知道外界对这位世子爷的评价,此时能得他一句客气话,真是天大的荣幸。原本闻得因为家中有姐妹与他定亲且于今年出阁,还得到很多同僚朋友的可怜,可现在看来,这位世子爷也不若传闻般不讲理。 正想着,不远处又来了一辆马车,待得近了,发现是景阳伯府的马车。当马车在门前停下,便见到妹夫莫君堂扶着同胞妹妹罗寄瑶下车。 众人又少不得互相见礼。 莫君堂是个仪表堂堂的青年,白面无须,有勋贵弟子特有的骄奢之气,只是并不显眼。他与卫烜见礼时,不免多打量了两眼,面上笑道:“未想到六妹妹和世子先来一步,幸好没有来得太晚,不然可就要罪过了。” 卫烜矜持地淡应一声。 阿菀正和罗寄瑶厮见,罗弘打量站在一起的连襟二人,看来看去,不得不承认,一袭锦衣张扬的卫烜着实亮眼,莫君堂本也是个英俊男子,可是站在卫烜身边,硬生生地被比起了陪衬的枯黄绿叶,不仅无卫烜的容貌之绝,更无卫烜那股清贵及气势。 有对比才有发现,罗弘再次肯定了卫烜世子不若世人所说那般不堪无状,心里觉得父亲不应该那般看他。想到迂腐耿直的父亲,并不怎么看好这位世子爷,时常在嘴里说一声,罗弘不禁有些头疼,心里决定,稍会得看着点儿父亲,别让他棒槌地去得罪了卫烜。 很快便进了怀恩伯府,到了厅堂里,又是一翻厮见。 老太爷和老夫人坐在首位上,笑容满面地接受晚辈们请安,今儿是出嫁女携夫婿回娘家的日子,怀恩伯府出嫁在京中的姑娘们都带了丈夫回娘家,加上怀恩伯府的主子们,坐满了整个厅堂,十分热闹,正是老人家喜欢子孙兴旺的模样。 不过,这子孙也太兴旺了,人多味道也不好,卫烜心里有几分不喜,若非看在这是阿菀的娘家的份上,不想让阿菀难做,根本不想到这儿来,宁愿去公主府。上辈子康仪长公主夫妻去世时,怀恩伯府虽不至于落井下石,可因为三公主等人的嚣张,态度也是无视的,让他心里有几分郁愤。 阿菀和卫烜上前去给祖父祖母请安,不过两老倒是不敢真的受了卫烜的礼,意思一下就让他们起来了,大抵是觉得有一个王府世子作孙女婿,让两老面上都一副荣幸的样子,除了那些看不透的,看得明白的人都忍不住低头喝茶,不忍睹目。 卫烜看起来懒洋洋的,并不怎么将两老放在眼里,被阿菀暗地里掐了下,却仍是不改态度,直到来到康仪长公主面前,才变得恭敬。 拜见长辈父母后,男女便分作两派,各去叙话。 阿菀和罗寄瑶挨坐在一起,看了看,发现少了二房的三姑娘——罗寄灵。 罗寄灵三年前出阁,丈夫是五城兵马司中东城副指挥使的嫡次子,这门亲事是二夫人削着脑袋争取的,若非对方看在康仪长公主的面子上,并不如何同意,心里完全是看不上怀恩伯府。 怀恩伯府人丁虽旺,可是子孙却没什么出息,在京城里名声也不显。后来虽有康仪长公主下降,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盖因康仪长公主也是个安份内敛的,在宫里也不得宠。直到其女寿安郡主与瑞王世子定了亲后,怀恩伯府才让人高看几眼。 二房是庶出,虽然二房的三姑娘罗寄灵和五姑娘罗寄悠是二夫人所出,可是在外人眼里,这两个姑娘父母都是庶出的,并不是联姻的好对象。可是二夫人却是个眼高的,硬是想要给两个女儿谋个有出息有实权的夫家,于是看来看去,后来在手帕交的引见下,便搭上东城副指挥使,硬是撺掇着丈夫将婚事定了下来。 只是成亲后,罗寄灵日子并不好过,时常回娘家哭诉不说,逢年过节的,也不见女婿带女儿回来,被夫家的人轻慢。 “听说三妹妹嫁过去后,过得并不如意。三妹夫是家里的小儿子,长辈难免偏疼了一些,便养出了些不好的习性,加上家中的长嫂也是个厉害的,使得三妹妹有苦难言。”罗寄瑶小声地和阿菀说道,“二婶虽然想要让她们好,却只看得见对方的家势,没有细问对方人品,只说成了亲就定性了,可以慢慢调.教,可现在看来……” 听罢,阿菀看了眼二夫人,果然见到二夫人僵着脸坐在那里,十分尴尬愤怒的模样儿。 阿菀和堂姐妹们并不太亲近,最亲近的也不过是大房嫡出的罗寄瑶,若非罗寄瑶和她说,她还不知道有这事。去年过年时,罗寄灵夫妻倒是有回来,却不想今年竟然没有回来,只提前让人捎句话,说有事不回了。 大年初二的,能有什么事情回不来?这不是让人笑话么? 二夫人心里十分愤怒,但却不得不忍下来,决定等过段日子,定要去亲家那儿瞧瞧。 分卷阅读253 女眷们叙话得差不多后,阿菀便随着公主娘到父母在怀恩伯府的院子里说些体已话儿。 “刚才见你和瑶丫头一起,说什么呢?”康仪长公主边指挥着丫鬟上茶点边问道。 阿菀便将三堂姐罗寄灵的事儿说了,纳闷地道:“若是三姐夫这般不好,二伯母怎地当初还让三姐姐嫁过去?”二夫人的思想真是让人费解。 康仪长公主撇了下嘴,说道:“你二伯母就是这样的人,只看到表面的好,心里存着侥幸,以为灵丫头嫁过去后,便能收服得了那浪荡子。纵使收服不了,还有我这个妯娌在呢,以为对方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少会收敛一些,待灵丫头好。她这种心态要不得,只可怜了灵丫头。” 阿菀无语了,二夫人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性子都不会变。纵使罗寄灵的三婶是当朝长公主,可是也管不到人家夫妻房里去,更不可能随时护着,她怎么就这么放心呢? “算了,不说她,没意思。”康仪长公主不欲让女儿多虑,转移了话题,询问女儿的身体及在夫家过得怎么样。 阿菀一一回答后,便和母亲提起了卫珠的担忧。 ☆、第131章 康仪长公主神色平静,待女儿说完后,便将丫鬟端来的果茶递给她,待她喝完果茶后眼巴巴地看过来时,方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我也明白,只是珺儿他们几个有父有母,婚姻大事哪里容得我操心?最多也不过是在靖南郡王给他定亲时,看看女方的情况如何,若好便罢,若是不好,我便尽分力,让靖南郡王明白几分。”说完,她看向女儿,笑盈盈地道:“你明白了么?” 意思是说,如果靖南郡王不能给长子好生择个适合的长媳,公主娘便要暗中动手了么?以公主娘的能耐,若是给她时间,应该能做到吧。就怕到时候靖南郡王继妃暗暗地给卫珺定下,待事情成定局,打人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给公主娘出手的机会。 阿菀点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下次见到珠儿,我会和她仔细说,让她别太担心这事。” 康仪长公主笑了笑,对于卫珠寻上女儿说这事,不置可否。到底是小姑娘家,性情不定,没有生母良好的教养,移了性情,她纵使有心想要帮一把,可是到底不是正经的长辈,无法越过父母去。虽平时也接她过府来玩,可是小姑娘这些年在继母那儿讨日子,受了些挫折,养成了执拗的性子,满心愤懑,说多了也听不进去。 心里为好友叹息,康仪长公主心知卫珠移了性情,只希望她现在年纪小,自己在旁多引导一些,让她长大后不至于因这性情吃亏,若是再多的,当事人不领情,她也没法子了。 至于卫珠的想法,她也能理解几分,不外乎是担心继母拿他们兄妹的婚事作筏子,所以想让长兄娶个家世及性情都厉害的回来能和继母打擂台,不让他们兄妹几个太吃亏。这想法很好,也是人之常情,若说适合卫珺的姑娘这京中也不是没有,可惜靖南郡王府这几年有些不上不下的,兼之卫珺现在还没有被请封世子,靖南郡王又有些不靠谱的样子,那些人如何敢将女儿许与卫珺? 卫珺人品相貌都是不错的,在外名声也好,随着年纪渐长,也有很多人家想要将女儿许与他,可惜这些人家中,不论那些姑娘的性情如何,家势却是有些不够的。而家势够的,自然看不上一个日渐没落的郡王府之子了。 种种想法只是转瞬即过,康仪长公主含笑拍拍女儿的手,也不多说什么。卫珠纵使移了性情,对女儿来说却也不甚要紧,至少瑞王府现在也不是随便的人能算计的,有些事情于旁人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康仪长公主也不会阻止女儿施与,这是为人处事之道。 至少,现在看来,卫珺兄妹几个,也是可怜人罢了,能帮就帮一把。 母女俩叙话不久,画扇突然进来,禀报道:“公主,郡主,前边儿好像有些不愉快。” 康仪长公主奇道:“怎么了?” 画扇蹙着眉道:“好像是世子和大老爷起了冲突。” 康仪长公主:“……没打起来吧?” 画扇继续道:“这倒没有,因为大老爷才说了几句,驸马便过去和大老爷吵了。” 阿菀:“……” 康仪长公主:“……” 很快母女俩便清楚外面为何要吵起来,原来是大老爷罗昀十分看不惯卫烜的嚣张,觉得卫烜没本事,只是投了个好胎,只会仗人势,若是他日失势时,他少不得要吃亏,甚至会连累身边的人。以前卫烜未娶罗家的姑娘便罢了,现在他娶了他们罗家的姑娘,是罗家的女婿,也算得是他的晚辈,少不得要说教一二,带点训斥的味道。 可是卫烜那是能让人说教的主么?连瑞王这作老子的都没训斥过他,大老爷算是哪根葱?就算是长辈,可是君臣有别,一个伯府的大老爷跑过来热心什么劲儿啊?要训斥的话,那也有卫烜正宗的岳父在。 阿菀无语了,她是知道这位大伯的,是个耿直之人,耿直得脑子有些不好使,黑白太过分明,在京城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养成这性子的。 怎么养成的?不就是父母不作为罢了,只让他死读书,且不怎么交际,便读成这德行了。可以说,怀恩伯府六位老爷,便是六种性情,都是读书读出来的,长辈并不怎么管教。 咳,只管生不管教的那种! 康仪长公主倒是淡定,当初嫁过来之前,她便知道怀恩伯府这一窝都是什么德行了,对大伯的那不会转弯的性格也知道,简单地说,就是个棒槌。也幸好怀恩伯府已经没落,在京中勋贵世家中排不上号,少有人和他打交道,倒是让他平平安安地蹦跶到现在,只待小一辈罗弘等长成起来,撑起门楣,想来怀恩伯府会好一些。 而这一窝的性格虽然那啥了点,但有个好处,不惹事生非,也不像其他勋贵的弟子一样,成天在外头吃喝玩乐嫖赌,家风还算是清正的,这也能外道的一个优点了。 “驸马又怎地和大老爷吵起来了?”康仪长公主又问道。 画扇看了眼阿菀,小声地答道:“驸马不愉大老爷训斥世子,说世子是他跟前看大的,是个好的,然后和大老爷意见不合,就吵起来了。” 这真是,小孩子吵架么? 康仪长公主无语了,等询问清楚几个罗家的女婿们都看到了,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了,便淡定了。 “娘,要去瞧瞧么?”阿菀问道,有点儿想去力挺自家驸马爹。大伯的性子她知道,心里也不喜欢大伯不分 分卷阅读254 清红皂白的训斥卫烜,纵使知道大伯是一片好心,可是就是不乐意。 只能说,阿菀潜意识里,也是个护短的人。 康仪长公主失笑道:“不必,他们都是斯文人,只会动动嘴皮子,打不起来的。而且还有晚辈在,他们不会吵太久。” 果然,过了会儿画扇便过来说,老太爷已经过来制止了两个儿子,若非还有孙女婿在,都在斥责两个儿子为老不尊了。 就如画扇所说,老太爷原本因为有个王爷世子作孙女婿正美着,可谁知却听说脑子不开化的大儿子竟然训斥孙女婿,正急着呢,又听说三儿子跳起来帮他女婿,和长子吵了起来,几乎气得吹胡子瞪眼,亲自过来收拾两个儿子了。 老太爷过来训斥两儿子时,无论是女婿或者是孙女婿们皆肃手站在一旁——除了卫烜,这厮正站在他岳父身边,冷眼看着老太爷,那冷嗖嗖的凶煞眼神,看得老太爷不敢骂三儿子,转由骂棒槌的长子。 若不这是棒槌脑袋逮着人就想要说教,会在女婿们面前丢脸么?也不想想瑞王世子的凶名,竟然还想教化他向善,只能说这儿子不愧是个棒槌么?这胆子是妥妥的。 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很快便止了,除了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外,并没怎么让人上心。 等老太爷离开时,卫烜特动感地对他岳父道:“爹你对我真好。”竟然当众驳了兄长,算得上是无礼了,让他心里确实有几分感动。 罗晔一挥衣袖,笑道:“虽说是长辈,但是若无理取闹之辈,便要理直气壮,不可因为对方是长辈便要生受着,这是愚蠢的作法。”所以这位爷从小到大除了读圣贤书外,认准了,也是个不轻易妥协的主。 听这话,这位其实也是个棒槌。 在场的罗家女婿们心里暗忖,突然觉得作罗家的女婿,有些心累啊。 卫烜却高兴地直点头,可不是嘛,他总是有理的,所以他最爱同父亲对着干了,上辈子和他对着干有些迟了,这辈子却不晚,还能对着干一辈子呢。 等卫烜高兴地去寻岳母说话时,罗晔便被兄长给叫了过去,见在场的还有自己父亲,不由挑起眉头,不待罗昀发话时,便先抱怨起来了。 “大哥你是不是又误听传言了?烜儿是我看大的孩子,他是什么性情的我不知道么?你也甭听外面说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哥要慎言啊!还有,烜儿现在是我女婿,纵使有不对,在人前你也该给他些面子,私底下和我说让我去劝他不就行了?” 罗昀被不着调的弟弟憋得一阵脸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坐在一旁喝茶的老太爷出声拯救了他,省得长子气坏了,“行了,三郎莫要和你兄长胡说,你兄长叫你来有事情。” 罗晔自觉兄长知道自己先前错了,终于住嘴,问道:“有什么事情?” 罗昀先端起茶来喝了口让自己冷静冷静,方道:“如今菀丫头已经嫁了,你和弟妹是个什么章程,心里可有主意?” “什么?”罗晔迷糊问道。 “子嗣之事。” 罗晔蹙起眉头,说道:“大哥,怎么又提这事情了?你知道弟弟不爱听。” “纵使不爱听,也得有个章程,若无子嗣奉香火,将来你和弟妹百年之后,谁给你们奉香火?”罗晔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还年轻,若是努力点,指不定还能再生一个。若是你不想生,也可以看着过继一个。现下菀丫头出嫁了,你时常在外寻友,留弟妹一人在府里无人陪伴,岂不是寂寞?” 罗晔看了他一眼,并不吭声,不过不反对的样子,让罗昀知道他算是听进去了。 ***** 用过午膳,罗家的女婿们纷纷告别岳家,携着各自的妻子回府。 罗寄瑶和父母亲人道别后,随丈夫一起踏上景阳伯府的马车。 莫君堂俊脸微红,身上可闻到酒味,带了几分醉意,让罗寄瑶忍不住嗔怪了几句。 莫君堂笑道:“我喝得也不多,不过是被二叔和瑞王世子灌了几杯。”说着,他看向妻子,又道:“瑞王世子倒是海量,喝了酒后,看着有些……咳咳。” 虽然丈夫的话未完,罗寄瑶先前惊鸿一瞥时,也可以想象那样昳丽明妍的少年脸带薄晕的模样,只是这话由着连襟说出来,未免有些轻狂,不由瞪了他一眼。 莫君堂也知道自己一时不慎说了不该说的话,忙转移了话,“对了,我前阵子隐约听说,三妹夫好像做了得罪瑞王世子的事情,当时以为是莫虚有之事,谁知今儿三妹妹和三妹夫都没来,我便琢磨着,是不是三妹夫怕瑞王世子报复,不敢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今儿就不来了?” 罗寄瑶吃了一惊,忙问道:“有这事情?可是属实?你问清楚了?真的是三妹夫开罪了瑞王世子?” “我也不清楚,不知这内情,不好说。”莫君堂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也怕自己猜错惹到卫烜那煞星。 今儿见瑞王世子,因是连襟,卫烜态度还算友好,他也以为外面传得不堪一些罢了,卫烜并没有那般糟糕。可是当他岳父才说了两句,便被卫烜连骂带嘲回来,便觉得这小子名不虚传,果然是个煞星,一点亏也吃不得。 想到那场闹剧,不由得哑然失笑,觉得两位舅舅性格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寄瑶更不放心了,她是家里的大姐姐,虽然在家时姐妹几个有些不愉快,可是出嫁后,经历的事情多了,只觉得那些不过是些小事情,无伤大雅的,心里对家族中的姐妹仍极是照顾,不希望她们过得不好。 如今三妹妹过得不好,她心里挺为她揪心的,现下三妹夫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卫烜了,让她更担心了。虽然卫烜现在也算是自己妹夫了,可是这个妹夫的级别太高了,高得连她也不敢在他面前揣着大姨子的架子。 “你若担心,找个日子去看看三妹妹问问她。”莫君堂还是比较了解妻子的,妻子不仅是表妹,还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份自然不一般。 罗寄瑶朝丈夫感激地笑了下,点点头。 **** 阿菀拿帕子给卫烜擦脸,同样嗔怪道:“你怎地和爹喝成这样?喝酒伤身,你年纪还小,以后莫要如此贪杯了。” 卫烜俊面微红,双目因为醉意仿佛含了水一样润泽,看着美得不可方物,这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态,若是让人看到,容易产生遐想,阿菀也不例外,看他这模样,心里着实担心让人瞧去了。 不过,听到阿菀的话,某人却瞬间炸了。 分卷阅读255 阿菀正唠叨着,却不想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身子已经仰躺在他怀里,被他按着胸口,然后带着酒意的吻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气息。 被他吻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感觉到手被他抓着往下移,然后覆到了一个硬长的物件上,隔着衣服,可以感觉到那东西的份量,让她瞬间吓得清醒了。 带着酒意的呼吸喷拂在她脸上,听到他沙哑地问道:“我哪里小了?我已经长大了,是男人……” 阿菀:“……我只是说,你年纪还小……” 听到她的话,按着她的手就要扯开自己的腰带,将她的手往他亵裤里探去,让阿菀心跳飞快,智商瞬间上线,忙道:“你才十六岁,未成年呢,不应该喝酒。” “未成年?”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咳,是还未及冠,待你行了冠礼,便是大人了。”阿菀忙道。 卫烜垂下眼眸,心里琢磨着,难道这是阿菀上辈子的说法?男子二十及冠方是成年?倒是明白她的意思了,不是嫌他那儿小,而是嫌他年纪小,更沮丧了。 阿菀看他长长的眼睫轻轻地颤着,覆住那双如黑葡萄般漂亮的双瞳,心肝也颤颤的,担心他发酒疯,到时候真的要丢脸丢到外面了。 幸好,卫烜没有再发酒疯,而是滚到她怀里,将脑袋枕在她大腿上,嘟嚷道:“今天岳父帮我和你大伯吵架,岳父人真好,就和他多喝几杯了。你出嫁后,他和岳母看起来挺孤单的,你说,是不是要找点儿事情给他们忙?” 阿菀用手指按着他的太阳穴,柔声道:“那要看什么事情了,可不许折腾他们。” 卫烜嘟嚷了声,无意间瞥见她脸上温柔之极的笑容,瞬间痴了。 ☆、第132章 对于醉酒之人,是说不通道理的,纵使行为大胆荒谬一些,却也无法指责太过,反而因为对着个醉鬼,眼睛瞪酸了也拿他无可奈何。 于是,初二回娘家拜年,某位世子爷借酒耍流氓一事,阿菀最终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打算今后看着他点,别再让他喝酒耍流氓便是了,不然这流氓耍下来,连下限都快没了,实在是太糟糕。 至于卫烜真的是喝醉酒耍流氓么? 卫烜自然不会老实告诉阿菀,他确实如连襟莫君堂所说的,千杯海量,只因他长得好,酒意微薰时,便透过白晳的面容流露几分酡红,不仅更添几分姿容秀色,看起来宛若酒醉了一般,但是神智却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绝不会干出什么喝酒误事的事情来——例如罗晔当初便是喝酒误事。 这种耍流氓之事,并且对着自己的妻子兼心爱的人耍,那是自有一翻趣味的,可谓是闺中夫妻情趣,并不算得上下流之举。 所以,这是绝对不能让阿菀知道的,不然下回就没这种福利了。 如此,翌日卫烜清醒时,神色坦荡,被阿菀看了许久,一脸淡然地回视,问道:“有事?” 阿菀心里嘀咕,看他的样子,仿佛已经酒醒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拿儿做了什么尴尬事。或许,只是她尴尬,这厮却是坦坦荡荡得很。 不过接下来也没有时间让她追究了,因为到了年初三,酒会多了起来,给王府递拜帖的人家极多,而王府也要举办酒宴,宴请一些京中勋贵官员,还有瑞王的下属等。做皇帝的最忌朝臣宗室间往来密切,不过每年新年之际,这种酒宴戏乐,却是官员们唯一往来时不怕被人测目的事情,所以来捧场的很多。 除了王府自己举办的酒宴,他们也接到了各种请帖,瑞王妃将之筛选一翻后,留了几家的酒宴是要去的,其中便有庆安大长公主府的酒宴。 新年就在各种酒宴中渡过,待到正月初七时,朝廷开朝。 不过未出十五元宵,亦不算是过完这个年,男人们固然开始上朝,但是对于内宅女眷们的交际并不影响,仍是每日都有各种酒宴,而且这些酒宴中,诸位勋贵夫人们皆会趁机携带家中那些正适龄的未出阁姑娘过来与宴,形成一种变相的相亲。 当然,这群姑娘们是给那些家中有适龄未婚公子的人家的长辈们相的。 阿菀随着瑞王妃去了几次,也看到了许多打扮得娇悄可人的姑娘们被家中长辈们带来被人暗地里评论一翻,甚至连孟妡都不可避免地被她娘给捎来了。 去年及笄的孟妡也要定亲了。 孟妡好不容易应付完一群小姑娘,便趁机坐在她身边,朝阿菀抱怨道:“天天都是吃酒戏乐,没什么新意,真是无聊透了,还要给那些人相看,也不知道她们看出什么了。阿菀,我娘好像对定国公府的嫡长孙挺满意的,我趁机见过一回,心里不太喜欢,一个喜欢装腔作势的小子!” “定国公?”阿菀脑子很快便回想起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位沈磐,字锦之,是一位姿容才华出众的勋贵子弟,也算得上是少年有为的代表之一,康平长公主会看上眼并不奇怪。 不过因为男女有别,虽然并不是将男女隔离开来,但阿菀对于那位沈磐的认知只有那短短几面,其他的并无印象,遂问道:“真这般不好?你怎么知道的?沣表哥告诉你的?” 孟妡眼睛转了转,对她小声地道:“不是,是我自己发现的。” 待阿菀要问她如何发现的时,卫珠带着宗室的几个小姑娘过来了,只得闭嘴,掩后再问。 “福安表姐,寿安表姐!”卫珠亲亲热热地过来打招呼。 跟着卫珠一起来的是宗室里的姑娘们,比起深得皇帝宠信的瑞王府,她们家族已经没落了,甚至有些成了皇室的穷亲戚,混得连三流勋贵也不如,每年领着朝廷发派给宗室的微薄的补贴,连带的宗室出生的姑娘也不值钱了,并不是勋贵朝臣们联姻的好对象。 她们见卫珠能与两位郡主交好,眼里皆流露出些许羡慕来。 阿菀看了一眼卫珠,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虽明白小姑娘有些炫耀之意,却无伤大雅,便由着她去了。 卫珠更高兴了,拉着阿菀絮絮叨叨,又和孟妡攀谈起来。 在宴会结束之前,卫珠都腻在两人身边,且频频看向孟妡的眼神,让阿菀终于确定了曾经的猜测。 感觉有点儿不好了。 固然她母亲和卫珠兄妹的生母有一份交情在,可是这交情却没有深到让阿菀为此将孟妡这个可爱的姑娘想要许给卫珺的程度。其一固然是婚姻大事由长辈作主,阿菀不想决定别人的婚姻,其二还是如今靖南郡王府里太乱了,靖南郡王简直是个老不修,她不希望孟妡嫁过去受罪。 卫珺 分卷阅读256 再好,可是太过君子,并不适合孟妡。 等阿菀回到瑞王府,换了身轻便的居家服后,拖来一个大迎枕,趴在炕上发呆了。 这么一呆,直到卫烜回来都不知,被他掐着腰抱了起来。 被人这么徒然腾空抱起,吓得她惊喘一声,虽然很快便安心下来,可是仍忍不住伸手揍了他几拳,又因为他肩膀上的肉少骨头多,反而让她的手疼得紧。 于卫烜而言,她揍的这几下不痛不痒可以忽略不计,倒是阿菀似乎颇精通人体穴道之处,有时候可以扣住人的命脉,施以绵薄之力,让人生疼得紧,卫烜以前就被她揍过,所以不敢轻易地惹怒她。 “想什么呢?”将脸凑到她嫩嫩的粉颈边,少年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些许清淡的酒香,让阿菀瞬间寒毛直竖,一手攫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推离,反手再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拖到面前,这一连串的举动一气呵成,使得原本像只小白兔一样被少年压在身下的她反过来将他压到身下了。 门边候着的青雅探头看了一眼,觉得眼睛都快要闪瞎了,赶紧缩回脑袋,撑着额头努力地回忆,郡主为毛突然变得这般彪悍了? 彪悍的阿菀捏着某人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道:“又喝酒了?” “……只喝了几杯,没有醉。”卫烜干巴巴地说道。 阿菀将他仔细打量,见他神色正常,也没有那副酒醉之态的妖孽样子,终于相信了他,放开了对他的拑制,叫丫鬟给他端来醒酒汤。 “对了,你还没有说你刚才在做什么呢?”卫烜一边嫌弃地喝着醒酒汤一边道:“难道是今天出门有人给你难受了?” “没有,只是遇到阿妡和珠儿。”迟疑了下,她又道:“还有,我看珠儿的模样,似乎对阿妡极为热情,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什么?”卫烜顺嘴问道,心里却在回想着上辈子的事情。 “例如她似乎觉得她兄长与阿妡挺般配的啊!” 卫烜差点被醒酒汤给呛道了,错愕地看着她,“有这回事?” “应该吧,以前也没见她对阿妡这般热情关注。而且我觉得,她好像想要从我这儿下手,毕竟我和阿妡的情份不一般。”说到这里,多少有些不愉快,但是对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也不能太过生气。 卫烜嘴角微扯,眼里流露出几分嘲讽,果然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靖南郡王府都是一群小人,成天算计来算计去,一窝子都是恶心透顶。固然卫珺兄妹因有那样的父亲和继母可怜,可是上辈子的阿菀不可怜么?难道没了用处,就可以让人这般糟践么? 他们也不想想,若非有康仪长公主处处关照,他们兄妹几个未必有现在的舒心,早就被耿氏那恶毒女人除了。可上辈子,在康仪长公主夫妻去世后,阿菀因为得罪了三公主,这一家子人为了奉承得势的三公主,对阿菀的态度可真是糟糕。纵使三公主权势滔天,但是也没必要落井下石,反而沦为小人,人品可见一班。 “你怎么想?卫珺似乎在京中的风评不错,听说很多勋贵夫人见过他后,对他极是满意的。”卫烜装模作样地说道,心里也想知道这辈子,卫珺不是阿菀的未婚夫了,阿菀对他有什么看法。 “那又怎么样?阿妡如今的地位,并不需要特地联姻,只需要寻个她喜欢的人便行。卫珺是不错,可是总归太过君子,对上小人容易吃亏。” 这小人说的便是其继母耿氏了,若是他不能在继母手下护着妻儿弟妹,不谈也罢。 世人虽崇尚君子,可是某些时候,所处地位不同,需要非常手段时,便不能太过君子。连朝中那些以读书人自居的朝臣,也不敢真说自己是君子,反倒是卫珺真真是位贤德无垢的君子了。 卫烜眉稍眼角微微舒缓开来,开心得将手里的醒酒汤碗往旁一搁,便抱起阿菀往上一抛,再稳稳地接住。 阿菀吓得脸有些发白,等被他搂住后,继续揍他几拳。 卫烜笑吟吟地让她揍了,然后便对她道:“你自己明白就好,若是卫珠真是起了什么心思来寻你说项,你可别因为心软乱应。”省得那小话唠太过听阿菀的话,又被人一设计,真的进了靖南郡王府。 想到这里,卫烜不免想到了孟妡上辈子的夫婿,摸了摸下巴,感觉那人应该也快要回京了。 虽说最后孟妡结局惨然,却未必没有她心甘情愿与那人做对生死鸳鸯之意。若是他自己,也宁愿随了心爱的人赴死,不愿独自苟活。 不过,等接着听说康平长公主满意定国公嫡长孙,有意为女儿说亲时,卫烜再次呛住了。幸好,接着又听阿菀说,孟妡对于沈磐的看法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十分精妙。 “笑什么?” “不,我只是笑那蠢丫头也挺有眼光的。” 阿菀白了他一眼,看看时间,便起来让人去布膳。 **** 忙碌中,转眼便到了元宵。 元宵佳节,最让人期盼的便是灯节了,也称之为上元灯节,古来素有诗人为此节赋诗无数,而阿菀上辈子最熟悉的一首关于元宵灯节的诗便是辛弃疾的。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意境何等之美,也吸引了无数人对灯节的向往,总归会在灯节中做点儿什么风雅之事才行。 今年是阿菀嫁给卫烜所渡过的第一个上元节日,卫烜有心带她出去转一转,让她开怀。 早上出门前,卫烜便对睡眼朦胧的阿菀道:“傍晚我会回来早点,带你出去玩,你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阿菀睡意正浓,胡乱地应了几声,又想将脑袋缩回被窝里,却不想被卫烜掀了被子,压着她好生地厮磨了一顿,方起身离开。 阿菀咬牙切齿,直想揍他。 卫烜在年前便入了羽林军,不过比起那些七日轮一班休七日的真正御前侍卫,他十分好命,天天可以在御前露脸不说,时间一到点儿,便可以往家里跑了。当然,代价便是等到需要他做事时,他也随时可以失踪了,并不影响羽林军中的值班。 虽然有人对卫烜这个走后门的侧目不已,可人家是不经过考核便被皇帝亲自钦点的,自然是不同。 卫烜离开后,阿菀也睡不着了,想着今天是十五,得去给瑞王妃请安,便也不再赖床,叫了丫鬟过来给她梳洗,便去正房。 到了正房时,便见卫嫤也在,小姑娘见到大嫂,朝她甜甜地笑着,起身行礼。 给婆 分卷阅读257 母请安后,阿菀坐在一旁,和婆婆小姑子一起聊天,因今日正好是正月十五,聊的便是灯节了。 “每年的灯节,听说街上都极热闹,宫里也有灯节,供给娘娘们看的。不过宫里再好,也没有街上的热闹。”瑞王妃说着,笑看向阿菀,“烜儿可是说了要带你去街上走走?” 这种看透一切的揶揄,真是让人羞耻。 阿菀略略定神,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夫君恰好说了这事情。” 若是亲婆母,指不定要心酸儿子娶了媳妇忘记娘了,不过瑞王妃是继母,且对这继子素来睁只眼闭只眼,便大手一挥,由着他们去了。 稍晚一些,卫烜回来了。 看着天色还早,阿菀便先让人端了元宵过来,夫妻俩坐在一起边吃元宵边聊着晚上的灯节之事。 由于今日是上元节,宵禁时间也推迟了几个时辰,方便人们出行,卫烜早上出门时已经打发了人去布置了,自是要带阿菀好好地玩。 ☆、第133章 待时间差不多,阿菀便入内室去换了一身外出的衣裳。 上裳是碧水天青的广袖长衫,下着一条月白色烟染水绿的长裙,色泽颇为清新雅治,头发绾成堕倭发髻,只简单地簪了以金丝缠绕珍珠玉翠的珠花,并不需要如何贵重的首饰。等她装扮出来,立在面前,盈盈然如那夜色中的一盏明灯,并不算得惊彩,却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睛。 卫烜素知阿菀生得好,平日她不爱打扮,且身体也不好,在京中十分低调,也无人知她相貌如何。 如今,看她特地装扮一翻,乍然一见,心中大震,几乎移不开眼,心里头突然生起几分不乐意让人瞧见的感觉。 阿菀的美并不是那种具有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柔和的、春风细雨润物无声的美,其中最出彩的便是一双眼睛,如同点睛之笔,盈盈然地看过来,那样的平静深邃,会使人不自主地沉迷其中,纵使红尘喧嚣纷沓,浮躁的心安却因此而静下来。 很多次,凝视着这样一双眼睛,他心中的残暴、血腥、杀戮、阴暗等等负面情绪,会慢慢地平静下来,直至消失。 上辈子,固然因为乍然无防备间被她揍了一顿而关注她,但是后来在日渐的关注中,渐渐地迷上这个人,每次只要远远看着,被那双眼睛的主人凝视,焦躁的心就会平静下来。 那三年的边境战争,无数的鲜血浇铸,金戈铁马,杀声一片,烽烟四起,惨然如地狱。每当最困难的时候,他会闭上眼睛,回忆起她凝视的目光,烦乱焦躁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他不能死,他还要回京城,以一种最风光最得意的胜利者姿态回去,出现在她面前。 可惜,他还来不及实现,她的死讯便传来了。 “表姐真好看!” 心中千回百转,他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畔轻声笑语,满足地将唇轻轻地烙在她耳畔边轻磨。真好,这辈子他们在一起了。 阿菀被这种若有似无的挑逗弄得有些发痒,伸手拍拍他的脸,说道:“你今日也玉树临风。” “真的?” “……假的。”看到他那般激动的模样,她就想要违心了,省得他一激动之下,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这厮只要一激动,就会抱着她亲亲啃啃、挨挨碰碰,极尽手段之能,做尽亲密之事。除了未破最后的防线,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阿菀觉得自己的羞耻心似乎低了不少。 卫烜素日喜欢赭红这种深沉的色泽,若是一般的少年穿这种色泽,定然会显得老气,可偏生他生得一副昳丽明妍的容貌,端生得精彩绝伦,又正当少年时期,轮廊柔和,并未长成男子的清俊菱角,正好压得住这种重色,反为他添了十分的张扬,极具侵略性。 这样的少年,若非看习惯了,初见时,真真要被他惑得移不开眼睛。 想罢,阿菀又拍拍他的脸,心说纵使这位爷在外名声不好,可是光凭这副长相,还是有很多姑娘受其迷惑的,那莫菲估计就是一例。 等丫鬟捧来一件兔皮披风后,阿菀终于将卫烜的激动火焰摁熄了。 正是春寒料峭之时,偶尔绵绵的春雨,更让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之意,须得注意防寒。阿菀的身子素来比常人较孱弱,卫烜十分注意为她保暖一事。 被结结实实地裹成了个球后,夫妻俩快快乐乐地出门。 瑞王自然是带着妻儿一起进宫看宫里的花灯了,得知长子的行为,骂了一声臭小子外,便不管了。熊儿子和儿媳妇感情越好,瑞王心里便觉得悲催,你一个不举的,夫妻感情再好有毛用啊? 带着某种无人能知的忧郁,瑞王进宫了,决定去皇兄那儿找一找存在感。 马车行至一个热闹的街市前,坐在马车里的阿菀渐渐听到了外头热闹的声音,仿佛连清冷的空气也改变了,让她忍不住悄悄掀起车帘往外看去。 外面的街市,自然是灯火辉煌,两边的店铺前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还有那远远望去整条街道延展而去的花灯汇成的火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无不添了一种华夏特有的古典喜庆味道。 看着路上行人的笑脸,阿菀也不禁露出笑容。 待马车终于停下来,卫烜将准备好的披风披在阿菀身上,又给她整了整发饰,便扶着她下车。 此时马车已来到了内城河的河畔旁,河岸两边俱是挂在半空中的花灯,如一条灯花长龙蔓延而去,河岸边还有猜灯迷卖花灯的摊贩,河中停泊着数十艘画舫。 “先去看花灯,等你逛得累了,我们再去画舫歇息。”卫烜对阿菀道,牵着她有些温凉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两人的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遮住了空气中的冷意,那种暖意仿佛从手掌心传递到了心坎间。 阿菀朝他笑着点头,面上不自觉带上了淡淡的笑容,和他手牵着手走在元宵灯市中,身边的人群来来往往,偶尔有孩子举着花灯从他们身边跑过,让她有种正和男朋友谈恋爱约会的小清新感,早就消失的少女心苏醒了下。 “猜灯谜么?”卫烜询问道,来到一个摊前,看了看,让老板将最上面的一个最漂亮的花灯拿下来,取出上面的迷题。 身后跟着的路平赶紧上前去付银子,其他的侍卫皆乔装打扮,隐在周围护卫两个主子的安全。 阿菀微笑看着他,凑趣看过去,发现这灯谜是打一富贵花卉,若是普通的老百姓自然是无法解,但若是见识 分卷阅读258 广的勋贵子弟,倒是很好猜了。当卫烜轻易解了灯谜,得到那盏摊主赠送的牡丹花样的花灯时,阿菀忍不住乐了。 “笑什么?难道高兴傻了?”卫烜曲起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下。 阿菀捧着那盏花灯,笑呵呵地道:“我有点怀疑,这些摊主是不是为了讨好你们这些有钱人,所以才会将灯谜出成这样。虽然他赠送了一盏价格比较贵的花灯,可是你先前给的银子,也足够付这花灯的钱了。” 卫烜想了想,再结合往年的经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确实被那些摊主当成了肥羊来宰了。 有钱有闲的勋贵弟子自然是瞧不上那些做工平凡的花灯,大多会取制造得漂亮的花灯来猜,所以上面的灯谜相对而言便也要按照勋贵弟子们熟悉的物什来弄了,没接触过上层社会的百姓确实是解不出来的。而对于大多的勋贵弟子来说,最不缺的便是钱了,他们猜中了灯谜得了盏喜欢的花灯,摊主也得了比花灯还要高的银钱,皆大欢喜。 可能是被阿菀这么没情趣的一讲,卫烜顿时对猜灯谜失去了兴趣,不得不说,阿菀还真是破坏人心情的小能手。 见卫烜心情不愉快,阿菀忍着笑,说道:“这些花灯很漂亮,我们继续看吧,不猜也行。而且我有你送的这一盏花灯了,其他的就不要了。” 卫烜这才开怀起来。 真好哄! 阿菀和路平同时想,不过路平想的是,估计无论世子妃做什么,对这位世子爷而言,都是很好哄的,其他人的话——没直接踹你一脚就好了,根本哄不住他。 走了一会儿时,当看到迎面走来的一群人,饶是阿菀平时淡然,依然忍不住露出几分惊异。 “烜弟?寿安也在,真是巧呢。” 来人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如同一个亲切的兄长般,看人的眼神也是和煦的,正是三皇子。 三皇子来了,身边自然也有三皇子妃莫茹,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莫茹身边还跟着莫家的两个少女,正是莫六和莫七两人。 看到两人,莫菲一双盈盈的水眸落在卫烜身上。此时少年奢华金冠束发,一身张扬的赭衣,妍丽无双,在这漫天灯火中,璀璨如那天上的日阳,让人几乎无法移开目光。只是,当看到两人牵着的手时,莫菲的眼睛又黯淡下来。 纵使她如何倾心,这少年身边已有了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而且世子妃还是他心之所悦,并不是父母媒妁之言强迫定下的,心头那股不甘也越发的强烈。 可惜,虽她欲要鼓起勇气问一问,可一个闺阁少女,根本找不到机会与一个无任何关联的外男单独相处,也无法确定他是否忘记当年孩提时的约定,纵使她有千般的意愿,根本无人给她机会。 卫烜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是挺巧的。” 三皇子发现他目光有异,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见相携而来的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他们身边还有靖南郡王府的卫珺兄妹几人。 等大伙站到一起,互相看了看彼此,不得不承认,京城确实太小了。 “三哥,三嫂,还有烜弟、寿安,你们也在啊。”四皇子上前拱手行礼,“真是巧呢。” 卫珺兄妹几个也上前来作揖,因是在外头,所以称呼也改了。 三皇子笑着道:“难得今年的上元佳节天公作美,不若去年般下雨,便想带你嫂子出来逛逛。四弟和烜弟想来也是如此吧。” 卫烜的好心情却被破坏了,皮笑肉不笑地道:“真是好巧呢!不过寿安累了,我先带她去歇息,你们随便吧。”说罢,和他们一拱手,便带着阿菀离开了。 卫烜的动作太快,并且强硬地没给人拒绝的机会,让在场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 三皇子眼眸深沉,望着他们的背影不语。 四皇子有几分尴尬愤懑,却又无可奈何,纵使卫烜当众不给他们脸面,也已经习惯了,谁让他们皇父就吃他这一套,想想都不甘心。 其他人也是神色异常,原本在这儿遇上还有几分巧遇惊喜,可谁知卫烜这般不给面子地破坏了。 莫菲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背影,有些魂不守舍,直到被莫六给暗中扯了下,方才惊醒,转头便看到莫六皮笑肉不笑地道:“七妹妹,小心脚下的路,莫摔着了。” 莫菲很快便收敛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个少女的动作极轻,但是仍让一双眼睛收入眼底,不由得沉吟起来。 因着卫烜不给面子地走了,众人说了几句后,便又分开各玩各的。 卫珺兄妹三人也往一个方向行去,卫珺和卫珝护着妹妹在中间,三人边走边说着刚才的事情。 “想不到那卫烜那样凶煞可怕的一人,会如此儿女情长,真能待个姑娘如此好,倒是寿安表姐的好福气。”卫珝笑着说,因两家母亲的交情,及康仪长公主这些年的拂照,他也是希望见到阿菀好的。 卫珺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 卫珠同样也是魂不守舍,捧着手里的花灯发着呆。 卫珝继续道:“今年大哥也十七岁了,你的婚事最多再拖一年便不能再拖了。大哥,你心里有什么想法?”说着,他凑近卫珺,用耳语般的声音小声道:“先前我看了下,莫家的两个姑娘不错,不过庆安大长公主可能不会同意。” 卫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等发现弟弟在说什么时,不由斥道:“胡说八道什么,这事情自有父母作主!” 卫珝冷笑一声,“大哥,你真以为老头子会给你作主?” 卫珺默然。 “咱们家这样子,无论以后的大嫂是谁,她都会很辛苦,如此,不若娶个身份高些的回来,给予她应有的尊重,许下世间女子期盼的誓言与她,算是对她的补尝罢。大哥,你自己好好想想。” 卫珺看了眼弟弟,见他满脸愤慨讽刺,心里突然有些茫然。 他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然成了两个弟妹的心事,可是,他又能如何?婚姻大事自来由父母作主,私相授受绝对不行,纵使弟妹们都有主意,他仍是无法下决断。 ☆、第134章 三皇子携着妻子慢慢地走着,街市两边除了各色花灯外,还有各种小吃,偶尔有食物的香味飘来,极是诱人,常有随父母一起出来的小孩子驻足引颈望去,一脸馋样,十分逗趣。 不过这群皆是有教养的王公贵族,纵使见到路边的小吃看着诱人,也不会如同那些寻常百姓一般坐在大庭广众之下享用——若是荣王那等生性不拘之人,自是 分卷阅读259 不介意。 三皇子这次带了几个女眷,女子体力较男子弱些,三皇子便提议先去画舫歇息,顺便食用些东西驱寒。 这正月的天气,虽未下雨,可是夜晚时也冷得紧。 河上赏花灯,自有一翻趣味,所以这内城河上的画舫,几乎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勋贵之家包圆了,三皇子也早早便叫人备好了画舫。 莫茹当初听丈夫说要带她出门看花灯时,心里还有几分诧异,继而有些感动,虽然对这个男人已有些心冷,到底是要过一辈子的丈夫。可是当出门后,巧遇到娘家的姐妹们后,她便不那么想了。 自从她出阁后,娘家的姐妹们也渐渐大了,留在京里未出阁的,便只有行六和行七的两位妹妹。而七妹妹莫菲因为是家族中的长房嫡女,身份比旁的姐妹们都尊贵一些,也得祖母偏疼一些,可偏生她生了不好的心思,竟然看上那瑞王世子。 年前时,她还和祖母一起谈论两个妹妹的亲事,可谁知却从祖母那儿得知莫菲的心思,当时莫茹真真是有种想要晕厥的冲动。七妹妹莫菲虽然是镇南侯府最尊贵的姑娘,可是却是个娴静温柔的好姑娘,祖母疼她,并不想要将她嫁入皇家,比起祖母对六妹妹莫芳的安排,莫菲真是好太多了。 那卫烜世子秉性暴烈,嚣张霸道,不学无术,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自己看上的便罢了,若是赶着上去,只会让他不喜,届时他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落到他手里非死即伤。而今又听说他与刚进门不久的寿安郡主夫妻感情融洽,根本没有旁人插足的份儿。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真是焦急又难受,自是想要打消她的主意。连祖母都不敢轻易地得罪卫烜,这傻妹妹怎么就不明白呢? 而让她更震惊的,还是丈夫的心思。 此时,他们已经去了停泊在岸边的画舫,画舫有两层,还备有歇息的舱房。 上了画舫后,便趁着去舱房里更衣的时间,莫茹突然听到丈夫说:“先前观七妹妹神色,她可是与烜弟见过?” 莫茹瞬间寒毛都炸了起来,表情也有几分变化,就是这几分变化,让一直盯着她的三皇子了然,也让她心中喊糟。莫菲再如何不好,到底是她娘家妹妹,只有娘家好,她这出嫁女才能好,若是娘家姐妹被坏了名声,或是让丈夫得知她的心思,实在不妙,同样也会连累到她们这些已经出阁的姑娘。 知道三皇子已经看破,莫茹也不再强行遮掩装作无事,脑子急速运转,开口道:“夫君观察敏锐,确实是如此。说来这事情也有点儿好笑,夫君可是记得文德十二年时,瑞王携世子到镇南侯府给祖母贺寿之事?” 三皇子点头,心情也开始有些微妙。 那时,他们才六岁吧? 莫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继续道:“当时瑞王世子在府里住过段时间,他常去祖母那儿玩,当时恰好七妹妹养在祖母身边,两人便见面多了些,三妹妹记忆好,便一直记得她。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有一日,七妹妹不慎落了水,当时瑞王世子恰巧路过,救了七妹妹一命,七妹妹心里极是感激,一直想要报恩呢。” 这话虽说得委婉,但是三皇子是个聪明人,如何不明白。自来女子所谓报恩不过是一个借口,自是看上那个救命恩人了,便喜欢做出以身相许的戏码。这种事情不少见,若是救命恩人长得矮挫穷的话,白富美的姑娘绝对不会提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之事,只会舍些钱财罢了,可是若那救命恩人恰巧是年轻富有、身份高贵的公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这位小姨子因为当年一次救命之恩看上了卫烜,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着,可谁知正也是同年回京路上,卫烜遇到了从江南回京的康仪长公主夫妻及其女儿寿安郡主,两家定了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莫菲满腔情意只能付诸东流。 莫茹说完后,看向丈夫沉吟的神色,只觉得头皮都炸了,心中也忐忑不安。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时,她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有了最坏的预感。 七妹妹她,恐怕要成为丈夫手里的一枚对付瑞王世子的棋子了。 这一刻,她深悔先前竟然同意了让两个妹妹一起结伴同行。 直到坐到画舫二层赏河灯的位置时,莫茹心中依然有悔意,看向莫菲的目光深沉难测。而更让她绝望的是,画舫行了不久,便听下人来报,遇到了同乘画舫来游玩的四皇子、靖南郡王府和卫烜等人。 三皇子居长者,又是此间身份最高者,自然是让人去邀请他们过来同游画舫。 ***** 阿菀被卫烜强制拉走时,根本没来得及和卫珺兄妹多说几句话,不过因为周围人多,她也不会冒冒然地驳了他的面子,便由着他拉走了。 等走了一段路,回头已经不见那群人的身影了,周围人来人往遮挡了回首的路,只见明湛亮泽的花灯汇成的灯光一路蔓延。 阿菀还未说话,便听到卫烜道:“可是饿了?有什么想吃的?” 阿菀抬头看他,柔和的灯光下,少年的轮廊柔和,眉眼精致,神色柔暖,全无先前面对那些人时的轻慢及嚣张,又恢复成了在她面前的那个乖巧听话及爱笑柔和的纯良少年,容易害羞喜欢腻她,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缺点展示在自己面前。 她知道他所有成长的丑事,也见过他狼狈的一面,唯独没有见过他在自己面前傲慢嚣张的模样,从来不曾。 想罢,她朝他笑道:“你不是说我累了么?那就去画舫歇息吧。” 卫烜面上有些尴尬,不过也仅仅是尴尬,很快便恢复正常,脸皮十分厚地道:“我这是唬他们的,一看到他们,我心里就不痛快,要不是看在皇伯父的面子上,我早就……” 早就什么? 阿菀眉心跳了下,决定不追问下去。 沿着河岸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一处码头边,这儿停泊了好些画舫,皆有侍卫或家丁打扮的人守在那里,因着皆是穿便服,也不知道那些画舫主人的身份。 等卫烜带她到一艘画舫前时,阿菀同样看到了随风院的几名侍卫守在那里,戒备森严,他们虽也身着便服,但是精神气一看就与旁人不同,连带的那艘画舫周围竟然也无画舫停泊,仿佛极是忌惮他们,显得这边独一艘的画舫,分外嚣张。 卫烜携了阿菀入画舫,画舫上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热汤及茶果点心,进入船舱后,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阿菀坐在铺着貂皮的靠窗的位置上,身后垫着一个软枕,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升腾,氤氲了她的眉眼 分卷阅读260 ,同时也驱散了这春夜的寒意,让她舒服得想舒展身体,抬头便能看到河岸两边的花灯,还有飘落在水面上的各式花灯,简直是一种人间享受。 当然,这种悠然享受自然不会让她独自品尝,很快身边便挨近了一个人,然后手里喝了一半的茶便被他劫走了。 一口饮尽。 阿菀嘴角抽搐了下,掐了他的脸一把,说道:“你若自己想喝,这里还有大把,作甚和我抢。” “我又不嫌你的口水……”他嘟嚷道,一副她小气的表情。 阿菀被他这种模样弄得无语之极,明明还是个情绪化的少年,让她怎么将他当成个成年男子?所以真不怪她偶尔太过淡定,实则是这厮总会让她破功。 只是,当嘴唇被柔软的唇贴住,牙关被滑溜的舌撬开,呼吸渐深时,阿菀终于又换了另一种心情。 嗯,暂时忘记他是成年男子没关系,他总会时时让她明白的。 将她按在怀里好一阵的揉弄亲吻,直到她气喘吁吁地躺在怀里,眼神迷离后,他才移开唇,放她自由。只是身体却也紧绷得难受,对怀里的这个人的渴望又深了一层。 如此一天天地忍耐,两辈子的渴求,直到正真拥抱她的那日,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了她。 将脸埋入她颈边,不让她瞧见自己脸上狰狞的神色,只想在她心里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形象。 阿菀已经习惯了这种半途而止的事情,顶在臀部的那东西真让她好生尴尬,也担心他日日这样忍下去,会不会忍坏了?少年人贪欢,要克制这种事情实在是挺难的,十六岁……总比十五岁要强点吧,咳咳咳。 正当她开始神游时,外面响起了路平的声音:“主子,前方有一艘画舫靠近,上面似乎是孟少爷和福安郡主。” 阿菀听罢,忙拍着压在身上的少年,让他起来。 卫烜不情不愿地起身,将她拉了起来,见她发髻微乱,俏脸泛着红晕,一看就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儿,顿时不想让她见人。 等阿菀整理好自己后,才和卫烜一同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便见到对面的画舫上,某人在上蹿下跳的,像只猴子。 “像只猴子,真不愧是个蠢丫头。”卫烜毒舌地评道。 “喂!”虽然是事实,但这厮也太没口德了。 另一边画舫上的孟妡却十分高兴,在甲板上朝他们挥手。能在这里见到阿菀,让她觉得真是太巧了,便邀请阿菀和卫烜到他们画舫上去游玩。而且画舫里不仅他们兄妹,还有柳氏兄妹几人,人多才热闹。 阿菀自然是欣然应邀,比起和卫烜一同待在画舫里被他动手动脚,显然和孟妡他们一起游舫看花灯更好,这种事情要人多才能显现出那种气氛。 两艘画舫很快便在下人的动作下搭起了架板,阿菀和卫烜踏着架板上了孟家的画舫。 孟沣也亲自迎了出来,跟在孟妡身后的,还有两女一男,其中两女除了见过的柳清彤外,其余二人年纪皆比较小,是柳清彤同父异母的弟妹,妹妹柳清霞,弟弟柳清明。 柳清霞只比姐姐小两岁,今年正好十五岁了,同样娇小玲珑,长着一张清纯可爱的脸蛋,虽然个子小了点儿,可是胸部发育得颇为可观,不盈一握的腰肢,简直是黄金比例的尤物身材。 童颜□□。 阿菀羡慕嫉妒恨地看了眼小姑娘鼓鼓的胸脯,忍住低头看自己小笼包的冲动,在柳家姐妹上前来行礼时,温和亲切地回以微笑。 “原来你就是寿安姐姐,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极和善的美人儿。”柳清霞清清脆脆地说,那副天真单纯的神情极配她的长相,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全然想象不出她会是那种不满姐姐与孟沣定亲时撒泼的嘴脸。 阿菀用帕子掩嘴微笑道:“柳二姑娘客气了。” 柳清彤和阿菀见过了,并不拘束,对她笑道:“你们能一起过来玩真是太好了,人多才热闹,刚才阿妡一直念着你呢。” 柳清明正在未来姐夫的引见下同瑞王世子行礼,他今年年方十三岁,正是半大的少年,因是家里唯一的嫡子,父亲极为看重,偶尔也会听父亲评论朝中的人物,对这位宠冠皇子之前的瑞王世子更是耳熟能详,现在直面他时,难免有些紧张。 当在灯火之中看到这位世子的真实容貌时,饶是柳清明是个男子,心里也忍不住受了些影响,深怕自己得罪了这位脾气不好的世子,赶紧低头去施礼。 孟沣长得也很好看,不过却是一种属于男性的俊美,加之那双眼睛生得太好,眼含桃花唇角含春,简直就是个女性的大杀器,人形春.药。但是若论长相之精致绝伦,孟沣却是远远比不过他的。 那边的柳清霞在兄姐忙着见礼时,也偷偷看了卫烜一眼,乍然见下,也是倒抽了口气,觉得这是她平生所见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没有一个男女能超得过他,此时他神色慵懒唇角含笑,更添几分迤逦。 只是,在他一双眼睛清浚浚地扫过来时,那眼里的煞气威势,却让人心头一跳,惧意瞬间便将那股惊艳之感压下了,只剩下对他的惧,恨不得离开他面前才好。 大家说笑几句,便相携进了船舱,进去后才发现,孟家兄妹真是会享受,还将康平长公主所养的伎乐都叫过来助兴了,待他们坐下后,丝竹之声乍起,边倾听音乐边品着美酒佳肴边赏夜景,更享受了。 不仅是物质上的享受,更是一种精神层次的享受。 因这里都是认识的人,阿菀和卫烜都给孟家兄妹些面子,气氛很容易便热烈起来,都是年轻人,说起话来并不拘束。 只可惜,阿菀和卫烜屁股都还没坐热呢,便又有下人过来说,三皇子请他们到画舫里共赏这夜景。 三皇子年纪居长,且身份最高,众人皆要给面子的,唯有卫烜不需要给面子,若是他不想去,三皇子不仅不敢相逼,还得好好地哄着这位爷。 是以,孟沣都有些担心这位嚣张又心思难测的世子爷直接甩袖离去,留下他们岂不是尴尬?幸好,卫烜在问清楚三皇子船上还有什么人时,突然笑着应了。 这笑容,略有些阴狠毒辣啊! 孟沣觉得以自己对他的理解,这位世子爷此时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就在孟沣的担心中,众人再次移架上了三皇子的画舫,三皇子亲自带着众人过来迎接。能有这般大的面子的,自然是卫烜了。 柳家兄妹落在最后,柳清霞今日接连见到这么多的皇子皇孙,兴奋得脸蛋浮现淡淡的红 分卷阅读261 晕,若非弟弟就在旁边警告地看着她,讨厌的姐姐也轻轻一指摁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恐怕她已经忍不住上前去了。 柳清霞的目光看向正在寒暄的众人,目光一一滑过,英俊雍容的三皇子,俊雅内敛的四皇子,俊美优雅的孟沣,温润如玉的卫珺,最后是昳丽无双的瑞王世子。 他们每个都是青年才俊,世间无双的极好的男子,身份放在京中都是足以教人匍伏在地,甚至极少能见到,今日她也是拖得姐姐才能上孟家兄妹的画舫。可是这些人中,却唯有瑞王世子嚣张如斯,也当得起这般的嚣张,连两位皇子都得避其锋芒。 柳清霞此时方意识到,瑞王世子的地位及所受到的荣宠,让他能凌架于皇子之上。 真……好。 三皇子与众人寒暄完后,目光放在卫烜身上,亲和地道:“烜弟能赏脸过来,为兄真是高兴,今儿便与烜弟共赏几杯。” 卫烜傲慢地道:“可。”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攥了攥拳头,让自己心平气和。早就知道他的德行,不值得生气。 众人很快便相携进了船舱。 因为其中还有未出阁的姑娘们,所以男女席分开。 卫烜暗暗皱眉,心里虽然不喜与阿菀分开,不过看到路云跟着她,便是放心几分,便坐下来与三皇子、四皇子、孟沣和卫珺举杯共饮。 “烜弟好酒量,这酒可不是平常的酒,而是进贡的竹叶青,比往年还要烈上几分。”三皇子淡声道。 卫烜嘴角一挑,斜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端的是风华无边,连旁边坐着的孟沣和四皇子都看得心脏扑扑地跳了几下,便听他懒洋洋地道:“原来是这样,怨不得年前皇伯父说要让我去挑几坛,可惜我不好这东西,便没有要,改拿走了那株一丈高的进贡的珊瑚树。” 众人:“……”好想掐死这在他们面前炫耀的货。 三皇子哂然一笑,他心知若是要拼在他们皇父心中的地位,所有的皇子绝对拼不过卫烜,如今听他说这话,便确定了件事情,自不会再纠结这事。 卫烜和三皇子一起喝酒,来者不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是说得极为容洽,但是旁听的几人却知他们言语中的机锋。 不过,酒喝多了,便会想要去更衣。 卫烜借着酒意,起身离了船舱,由引路的内侍带去更衣。 待他更衣出来时,便看到一道柔美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走道中,河风吹来,掀起了她身上的斗蓬,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属于少女清雅的幽香被冷风吹了过来,若有似无,勾人心弦。 ☆、第135章 远处的夜色中,灯影影影绰绰。 属于少女身上清雅的味道若隐若现,随着冷风飘来,扑入鼻翼,撩人心弦。 廊下挂着光线朦胧的大红灯笼,那样暧昧的橘红色光芒,洒在徐徐转头凝望而来的少女身上,修饰了她的容颜,为她添了几分难以捉模的魅力,点缀了那双如辰星般的明眸,盈盈似水,仿佛要将人心头都化了。 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情景,莫名地勾起人们心中的一缕难以言说的情怀,也容易让男人为此而心动。 有时候男人心动就是这么简单,他们多是视觉性的动物,在那样特定的时期,特定的场景,特定的一幕,突然就心动了。 但是,某位世子爷显然不是个正常男人。 两辈子他都被糊了眼睛,就看上一个病殃子了,苦苦地求而不得,心眼又小,根本无法将眼光分点给别人,反而还要防来防去,防男防女,防磨镜防断袖也要防异性恋的,简直忙得不行,看到路边的野花野草,只将之当成两种人:挡路的和识相的。 而站在这条走廊上凝望过来的女人,明显就是个挡路的。 对挡路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人或事情,世子爷他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现在就是踹。 于是,在那姑娘轻移莲步而来,卫烜负手而立,耳听四周,就要准备出脚时,便听到了那姑娘开口了。 “……你还记得当年你说的话?” “……” “你明明说过长大后会娶我的,为何却一直无音讯,甚至……啊——” 扑嗵一声,伴随着一阵尖叫,那人落水了。 特地将卫烜引到这边的那内侍眼睛都快要瞪凸了,觉得现在画风不太对。作为一个男人,看到夜色中的美人,而且美人还说这种引人想歪的话,他不是应该心动地上了么? 就在内侍被卫烜干脆利落地将人踹下水的举动弄得惊愕不已时,走廊那边又来了一个人,错愕地看着他们,“世子,你,你怎么……” 来人正好看到他将人踹下河的举动。 卫烜看向来人,冷淡地道:“如何?” 卫珺白晳的脸浮现些许愤怒的红晕,急道:“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还不快去救人?”他瞪向内侍。 可惜内侍还来不及开口,正好走过来,焦急地准备要去唤人的卫珺毫无防备地被卫烜踹下去了。 “我记得你水性很好,那你就去救他吧。” 内侍眼睛又瞪凸了,原本想去唤人下去救人的,不过在卫烜看过来时,饶是这种大冷天,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那目光如毒蛇般迫人,竟然让他动弹不得,连身居高位的三皇子殿下都未曾给他如此大的压力,这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 因今晚是上元佳节,远处喧嚣声一片,而船舱里,丝竹之声掩盖住了这里的声音,没有人发现此处发生的事情。 果然,卫珺确实是个会水的,而且十分精通,虽然乍无防备之下被卫烜踹下去,不过等到水中后,便适应下来,第一个想法便是去救人。卫珺是个君子,自小所受的教育十分正常,做不到见死不救。 至于救上来会是什么结果,因事情太急,并没有想好。 在卫珺找到水中挣扎的人托着她往上浮时,船舱中又走出一个人。 卫烜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过去,当发现来人身上飘荡在夜风中的月白色烟染着水绿色的裙子时,脸色乍然一变,几步便走过去,托住她的手,略略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略微沙哑的声音含着笑意,“阿菀,你怎么了来了?外面风大,对你身体可不好,咱们先回去可好?” 阿菀瞥了他一眼,听到哗啦一声,已然注意到画舫外的河面上,有一颗脑袋破水而出,那人手里还抱了个人,正往画舫游来。光线不明,她也看不清河里的两人是谁,不过想到先前莫菲的离开,大概明白了。 分卷阅读262 “怎么回事?还不救人?”阿菀朝呆在旁边的那内侍低声喝道。 内侍僵硬地看着她,目光又移向凶神恶煞的少年,他也想救人啊?可是却不敢,甚至不敢去叫人!幸好,这回见卫烜没有什么表示,方赶紧去抛绳索救人。他也没有叫这船上的侍卫过来帮忙,毕竟方才落水的是他们皇子妃的娘家姐妹,若是传出去于她的名声可不好,不过在心里却觉得瑞王世子妃真是个好人,配那煞星可惜了。 只是内侍虽然极力想要隐瞒,却不想三皇子见卫烜久不归来,便带着四皇子、孟沣、卫珝、柳清明等人出来了,正巧见到卫珺抱着莫菲在内侍的帮助下爬上船的情景。 “大哥!”卫珝惊得忙跑过去,小心地拉着卫珺上来,目光阴沉地看着被兄长护在怀里的少女,等认出这是庆安大长公主的七孙女莫菲时,眼里滑过惊讶。 瞬间,他便想到了什么,顿时没有说话。 三皇子又惊又怒,目光不善地看向卫烜,沉声道:“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莫菲此时正在拼命咳嗽,在橘红色的灯光下,她的脸上黏着丝丝头发,大滴的水珠沿着脸颊滑露,衬得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卫珺也有些力竭地瘫坐在那儿,虽然他会水性,可是这天气寒冷,河水冰冷,身上的衣服穿得厚,吸饱了水时,行动十分不方便,让他耗费了不少力气。 三皇子沉默地看向卫烜,以及站在卫烜身边的少女,目光又转到一身湿嗒嗒的卫珺和莫菲身上,一阵寒风吹来,两人皆被冷得瑟瑟发抖,特别是莫菲,嘴唇渐渐发紫,可是她缓过一口气时,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卫烜不放,眼里有痛苦有不解。 痛苦于这人竟然狠心如斯,竟然将她踹下河,这已经算是谋害人命了。不解的是他冰冷的容颜,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皇子搞不清事情为何会发展至此,不过已经无意义了,担心莫菲被冻坏了,忙道:“来人,先送莫姑娘回去换衣服。” 两个侍女过来揣扶起莫菲时,突然被她挣脱了,她踉跄地走上前几步,惨然地问道:“那年,我落水时你恰巧经过,救了我一命……当时我被你救起时,心里是极感激你的,便说长大后嫁给你,你也说了好……为、为什么……” 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我、我知道你有世子妃了,只要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我并不……” “哦,那我刚才踹你下水,将它还给你了。”卫烜不耐烦地戳断了她的话,省得听得再多,他又想要踹她下水了。 真不知羞耻!明知道他有世子妃了,还有非份之想! 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个女人天天癔想着要嫁自己,卫烜恶心得想要弄死她。 莫菲的脸色瞬间惨无血色,连神情也呆滞了,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看着那人孤傲地站在那儿,在灯光下显得清泠泠的黑眸,面上一片漠然的冷酷,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人将自己完全当成了陌生人,无法再自欺欺人,身体和精神承受着双重刺激,终于受不住晕厥了。 见她晕厥,三皇子忙让那两个侍女将她扶进船舱换衣服。 等安排完这事情时,他正想质问卫烜如此冷酷的行为,却不想卫珺已先他一步了开口了。 “世子,你为何要这么做?”卫珺目光盯着他,面上露出受伤的神色。虽世人一直说卫烜如何不好,可是从小的接触,让他相信卫烜除了霸道任性一些,秉性是好的,至少他待阿菀便是极好,小时候相处时,他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卫烜挑眉,“这里只有你会水,所以你下去救她不是应该的么?” 卫珺还来不及开口,孟沣已经迎过来了,拍着他道:“听说你的水性很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真是好样的!珺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了,不然莫七姑娘可就要不好了。” 卫珺:“……” 被孟沣一阵抢白,饶是涵养再好,卫珺也被气得够呛,三皇子等人听得不是滋味。若卫烜不将人踹下河,还有先前的事情么?现在说这种话,分明是将卫烜给摘了出来。 只是,心里虽然明白,可刚才莫七豁出去时说的那些话,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只要有点脑子的人,也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竟然是愿意委身为妾也使得,只要卫烜想起他们小时候的约定什么的。因莫七还是三皇子的小姨子,大伙有志一同地没有说什么。 卫珝心里也同样有些泛恶心,后槽牙咬得死紧,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什么,只得低下头。他虽然觉得莫七的身份配自己兄长可以,可是却不想要一个如此不检点的姑娘当大嫂,没得辱没了兄长。 只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说什么了。 三皇子素来是个大男人主义者,虽然知道莫七的心思,可是见她当众说出来,还是有些瞧她不起,觉得她太轻浮了,连带的也有些迁怒莫茹,怨她娘家姐妹没脑子,都做到这程度,还无法打动男人,也甚是无用。 他看向和孟沣言笑宴宴的卫烜,下颚微紧,皮笑肉不笑地道:“烜弟,你今天太过鲁莽了,七妹妹虽然大胆了一些,也是一片真心,你怎可将人踹下河去?七妹妹可是庆安姑祖母疼爱的孙女,若是父皇知晓你如此狠心,可饶不得你。” 看他一副“姐夫要为小姨子讨公道”的嘴脸,卫烜心里一阵腻歪,以为他不知道这人的心思么,莫菲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安排的?不禁冷笑道:“三皇兄尽可去说,我等着。” “你……” 见三皇子被卫烜的无赖相气得脸色铁青,孟沣心里高兴,面上却要假惺惺地道:“珺兄弟身上还湿着呢,三皇子殿下,还是让人先带他去换身衣服,省得冻着了。” 三皇子听罢,只得掩下满心怒气,叫了个内侍带卫珺下去,同时眼神不善地看向卫烜,表示这事情还没完。 卫烜不再理他,而是扶了一直安静地看着的阿菀离开,对她道:“这里夜风大,咱们进船舱歇息。”然后叫来一个画舫上伺候的内侍,让他带路进了一楼的一间无人的船舱歇息。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三皇子再次气得身子都有些发颤。 明明大家都知道,莫菲和卫珺落水之事不简单,可是却没人敢质问卫烜,任由他嚣张之极,扬长而去,那种憋屈怨恨,无法形容。 四皇子目光鄙夷地看了眼卫珺和莫菲离开的方向,又隐晦地扫了眼卫烜所在处,故作关心地对三皇子道:“皇兄,这卫烜着实嚣张,你先消消气,反正咱们也习惯了他 分卷阅读263 的脾气……” 柳清明缩在角落里,今日目睹的这一幕再次刷新了他对卫烜之狂的认知,此时听到四皇子这种明面是劝慰,暗地里却煽风点火的话,扯了扯唇角,觉得这皇家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孟沣走过来,拎起未来的小舅子,说道:“走了。” 柳清明乖乖地跟着未来的姐夫,发现这船上的人他娘的都是混球,连原本被认为豪爽侠义的未来姐夫其实也是个黑心肝的,不过心没有黑得太彻底。 明明庆安大长公主的孙女被人踹下水实在算得上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可这群人偏偏轻描淡写就当场揭过了,虽说事后会重提,可是这一幕,仍是让他意识到,原来皇室的夺嫡风云已经在暗地里缓慢而惊心动魄地开始了。 莫菲落水一事,自然是瞒不过莫茹的,很快女眷那边便知道了,众人面露惊诧。 “菲儿如何落水的?” 来禀报的内侍为难地看了眼周围的女眷,莫茹了然,又询问了莫菲的情况,便带着莫芳起身去探望她,留了其他的女眷在船舱里继续玩耍。 只是,孟妡哪里是个听话的主,马上便起来了,一抚衣袖,笑道:“寿安去得也久了,我去瞧瞧她。” 卫珠赶紧黏上去,对她笑得甜甜的,“表姐,我也和你一起去。” 柳清彤要照顾好未来小姑子,自然也起身跟着去了,柳清霞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也选择跟去。 于是,阿菀被卫烜带到一处船舱,夫妻俩还没有好好说话时,便被孟妡带来的一票娘子军给打断了。 阿菀给了卫烜一个回家再算账的眼神,转脸便笑容温煦地看向来到这里的姑娘们。 “阿菀,听说莫七刚才不小心落水了,是怎么回事?”孟妡忙不迭地问道,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一副“快点告诉我吧”的神情。 阿菀还来不及开口,卫烜已经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后来卫珺这小子亲自下去救她上来了。这救命之恩……啧!” 这啧声听得室内的姑娘们眼皮一跳,特别是卫珠,脸色蓦然大变,手掌心都布上了汗渍。 她是一点也瞧不上眼莫七的,虽然莫七有一个皇帝姑母作祖母,还有一个三皇子妃的姐姐,可是她没有郡主品级,比起孟妡来说差得远了,而且她的性子还挺软和的,放在平时是很好相处,却少了些手段。她处心积虑,正打算过完年后,就去寻阿菀,让她去和孟妡打探,可还没采取行动,就发生了这些事情。 这一瞬间,卫珠心情糟糕之极,可是又不能表现出什么,只能惨白着脸,僵着神色听着周围的人说话,一句都听不清什么。 直到有内侍过来,告诉他们,因为莫七姑娘和靖南郡王大公子落水,需要送他们上岸看大夫,所以这次画舫赏花灯之行要结束了。 对莫七和卫珺如何并不关心的人为这次草草结束了的画舫之游,觉得十分扫兴。 卫烜也是觉得扫兴中的一人,不过想到今晚解决了两个碍眼的人,又止不住地高兴。 画舫靠岸后,众人纷纷和三皇子告辞。 三皇子脸色并不好,对他们勉强说了几句,便吩咐人去寻轿子。莫菲落了水,又受了刺激,精神有些萎靡,姑娘家比不得男人,所以只得让人叫辆轿子抬她回去。 卫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发尾还有些水汽,刚刚被灌了一大碗的姜汤,白晳如玉的脸庞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夜风掀起衣袂,飘飘然如谪仙,说不出的俊逸非凡。 莫茹和莫芳站在后头,看到卫珺的风仪如斯,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莫茹此时方松了口气,与其被丈夫设计,将莫菲送进瑞王府给瑞王世子当侧室,不若嫁入靖南郡王府给卫珺当正妻,至少卫珺是靖南郡王府的长子,以后会继承靖南郡王府,也能帮自己一把。 所以,这次莫菲虽然吃了一阵苦头,甚至被卫烜如此狠心对侍,莫茹心里恼恨之余,也生起了几分感激,心里也对丈夫再次冷了心。 “三哥,弟弟回去了,这次多谢款待!”四皇子笑吟吟地说着,瞥了眼面露失望的卫珺,心里骂了一声傻子,倒是好艳福。 更傻的是卫烜那厮,美人都投怀送抱了,竟然将之推给了旁的男人,自己守着一个病殃子有什么乐趣可言? 正想着呢,突然发现正和那病殃子说话的卫烜阴测测地看过来,四皇子赶紧陪笑,虽然没骨气了点儿,但是只要这厮不当场发疯就行了。现在且让他狂,他日待新皇登基,可不是纵容他的文德帝,看他还如何狂,估计到时候只有被收拾的份儿。 如此一想,四皇子心里觉得自己得仔细看看,要将宝押在哪位兄弟那儿好。 ☆、第136章 夜已深,眼看已近宵禁时间,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大多是归家的行人。 阿菀靠着马车车壁上,身后垫着褥子,双眼打量着对面的少年。车厢里放了一盏先前卫烜送给她的莲花花灯,倒是没有漆黑一片,也照出了对面的少年酡红的脸。 “又喝酒了?” 卫烜唔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袖,也不提先前在船上的事情,见她没拒绝,就借着酒意腻了过去,揽住她的腰,将脸蹭进她的脖颈处,特地在她面前多蹭几下,喷出的灼热气息,带着浓浓的竹叶青的味道,下好可以让她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没醉吧?”阿菀担心他又发酒疯,这厮一发酒疯,那就会很没下限,吃亏的是她自己。 “没醉!”他斩钉截铁地道,“不过是喝了几坛进贡的竹叶青罢了。这竹叶青本是贡酒,比街上卖的那些都烈上几分,是难得的好酒,三皇子竟然能从皇伯父那里要了过来,还特地灌我酒,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我还清醒,就要着了他的道了……” 听他絮絮叨叨地骂三皇子不是东西,阿菀确定他醉了,也不急着问他什么,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摸着他的发冠,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为他按摩着头上的穴道,缓解一些酒意。 一路上,她已经将先前的事情过一遍脑子,想起莫菲离开前的那个在画舫上伺候的侍女,阿菀觉得卫烜骂得对,三皇子真不是东西。自己喜欢当种马就是了,竟然还敢拐她男人去当种马,更不要脸的还想用莫菲来陷害卫烜,将莫菲塞给卫烜。 若是莫菲真的和卫烜发生点什么,首先庆安大长公主第一个就要生气,估计到时候会跑到文德帝那里说道一翻,纵使再宠卫烜,文德帝也得给这姑母几分面子,卫烜就要吃挂落。其次,若是事已成定 分卷阅读264 局,纵使莫菲贵为侯府嫡女,这名声一败,进瑞王府给未来的瑞王当妾也不算吃亏了。若是莫菲真的要进瑞王府,庆安大长公主少不得要给莫菲争取些什么,又是一连串麻烦。 三皇子的这计谋若能成,不仅能膈应到太子,甚至也算是在瑞王府里安插上自己的人,当然要是卫烜能看中莫菲,将她这病弱的世子妃搁一旁就更好了,用莫菲笼络住卫烜,到时候还怕卫烜向着太子么? 说来说去,其实后院的争宠也不过是朝堂上的缩影,轻忽大意不得。 阿菀心里也将三皇子从头骂到脚,真是好狠毒的心计,竟然舍得用侯府的嫡女给卫烜当妾,利用莫菲的心态来设计卫烜,要让卫烜在文德帝那里失宠,吃个闷亏。即使是文德帝那里没事,可是莫菲真的进门,以后又有无数的可能。 幸好,当时还有个卫珺在,若是改成了卫珺,莫菲嫁过去,就是正妻,总比侧室好听多了,大家面子也过得去。 见她不吭声,卫烜心中窃喜,果然若说自己没醉,阿菀就会认为他醉了,不会追究太多。 可惜,他的窃喜等回到王府后就没了。 回到王府时夜已深了,瑞王夫妻带着卫嫤姐弟从宫里回来,吃过元宵便睡下去了。听闻长辈们歇下,阿菀倒是不好去打扰他们,便和卫烜一起回了随风院。 回到随风院后,阿菀一面叫人去准备醒酒汤,一面架着个醉鬼去沐浴。 其间,阿菀少不得被他一起扯下了浴池,弄得浑身湿漉漉的,气得一巴掌呼到他脑袋去,被他不痛不痒地避开了,硬是缠着一起洗了个让阿菀无比心塞的鸳鸯浴。 等洗完澡后,阿菀让丫鬟给自己擦干净头发后,便去给卫烜擦头发,边盯着他喝醒酒汤。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俩,丫鬟们都被挥退到外面了,正好可以聊些休已话。 “那莫七是怎么回事?”阿菀用丝巾仔细地给他擦拭那头缎子般顺滑的黑发,边问道。 卫烜无辜地道:“就是三皇子心术不正,想用她来坑我,幸好我先发制人,将她坑了,还送了个如意夫婿给她,不是很好么?” 话刚说完,便被阿菀捶了下肩膀,听到她哼道:“谁问你这个?” 卫烜还想装无知,突然阿菀捏捏他的下颌,凑过去在他唇角边亲了下,又舔了舔,舔得他双眼发直时,继续道:“说吧,我听着。” 卫烜暗暗吞了口唾沫,盯着她湿润的唇瓣,小声地道:“我真的不记得了,六岁的事情,谁还记得?”而且还是过了两辈子的事情,他会记得才有鬼。 “真的?”阿菀明显不信他,“你倒是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如何缠着你父王给咱们定亲的。” 卫烜:“……”太犀利了,无话可说。 最后,卫烜想起了一个人来,忙道:“路平应该知道。”趁机搂住她的腰将她拦腰抱在怀里,说道:“不如我叫路平过来问问,当时我在镇南侯府时,都是他跟着的。”他也挺奇怪的,这莫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上辈子他光棍一个都不见她来找他,这辈子倒是他成亲了就过来。 难不成是上辈子自己是个真正的纨绔,后来又遭宫里厌弃,在宫里的地位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所以她看不上眼?如此一想,越方觉得就是这样,心里顿时又有些恶心。 虽然夜已深,但是当人家下属的,那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随叫随到的,路平被叫来时,还挺平静的,甚至心里已经知道他们要问什么。 果然,就听到卫烜说:“路平,文德十二年时,在镇南侯府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记得和镇南侯府的姑娘有个什么鬼约定了?” 路平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旁边安静坐着显得没什么存在感的世子妃,虽然她有时候安静得没存在感,随风院的人却从来不敢真的忽视,路平也一样,他想了想,说道:“莫怪世子没印象,您当时才六岁,又素日不上心,自然不记得了。” 小小地为他家世子辩解了一下,路平继续道:“当时在镇南侯府,世子您得了一只机关木马,您和属下一起在湖边的草地上玩的时候,莫七姑娘正好路过,被机关木马吓了一跳,自己不慎跌进湖里,还是属下下去救她上来的。当时莫七姑娘神智有些不清了,恰好看到世子您在旁,就以为是您救的。” 卫烜:“……” 阿菀:“……” 卫烜觉得自己冤枉死了,竟然给路平背了黑锅,明明救莫菲的是路平才对,她要以身相许的人也是路平才对。再看看这些年来跟着他一起吃香喝辣的路平,没有小时候的营养不良,已然长成了一个俊美英武的青年,加之历世多,心性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倒是姑娘家会喜欢的类型。 见世子眼神不善地看他,路平忙又加了一句:“不过属下会救她,也是世子您的吩咐,相当于是世子您救的了。” 说完这话,果然见对方凶狠地瞪了过来,路平只得垂下脑袋,当作没看到。 有世子妃在,他从来不担心凶残的世子生气的,世子妃就是他们这些下属的保命符。 等路平退下去后,卫烜看向阿菀,见她若有所思,伸手又揽住她,亲了下她的脸,柔声问道:“你想什么呢?” “莫七姑娘到底是镇南侯府的嫡女,你今晚冒然踹她入河,明日姑祖母定然会进宫找皇上哭诉。”她抓了把他的发,突然感觉心好累,这厮果然是喜欢冒险的,“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明日父王知道了,指不定要骂你了。” 卫烜无所谓地道:“骂便骂吧,反正我也没少挨骂了,皇伯父那里,我自有交待,随她去哭诉。至于皇祖母那儿,我倒是不担心的。”说着,他眯了下眼睛,这辈子他准备得充分,得知太后有疾,自不会像上辈子那般错失良机,弄得自己最后远走边境。 见他心有对策,阿菀想了想,知以他的手段,应该能抹平这事,也不再纠结了。 等两人洗漱上床后,阿菀突然想到了什么,翻身压在他身上,扯着他的衣襟问道:“当时真的不心动?若是当时不是三皇子设计的,你也不心动?”她的双眼扫视他的面容,仿佛要看出朵花来。 卫烜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世人说她是个没用的病殃子,只有他知道,这病殃子心态平和,不惹到她让她懒得与人争罢了,可是若是惹毛了她,她也可以做得很决绝,若有一次犯错,那便没有任何机会挽留。 “动什么心?恶心死了!”卫烜抱怨道:“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就被个不知道什么模样的女人暗暗窥视,想想就恶心。” 分卷阅读265 阿菀仔细看了看他,又问:“如果来个绝色美女,让你看得眼睛都转不动的呢?”世人爱皮相之美,再坚定的心也经不住外物的诱惑。 “那不可能!我眼神不好,看不清!”他斩钉截铁地道。 阿菀:“……” 卫烜将她亲亲密密地搂到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轻轻地碰触着她的脸,“我以前眼神好,看中你了,就没旁的心了。自从娶了你后,我又觉得我眼神不好了,看不上别人了。” 阿菀听得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被他的话弄得笑个不停,没想到这位世子爷也有说笑话的天份。 笑着笑着,她突然又沉默了,仰起头,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嘴角,说道:“那你要记住自己的话,绝对不准有二心,若是有二心……” “我知道!”卫烜飞快地说,“我现在眼神不好,有你一个就够啦!”想起七岁那年,听到她和孟妡的对话,瞬间有点儿蛋疼。 阿菀又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和他交换气息,心中再无芥蒂,只想全然地和他好,和他走完这辈子。 ****** 翌日,卫烜起床时,发现阿菀还在睡。 他小心地挪开身体,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在掀被子起床时,飞快地掩好被褥,不让冷空气进来冷着她。为她掖好被子后,见她畏冷地将半个脑袋都往被子里缩了,又给她拢了拢长发,免得压着头发将她弄醒。 又摸又弄了会儿,方依依不舍地起床。 将床边箱笼上放着的干净的衣物慢慢地穿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地挑起了一个弧度。等他穿好衣服,抬头时不经意地在梳妆台的菱花镜中看到自己脸上傻缺一样的笑容,赶紧板起脸,努力压抑,调整了很久,直到觉得自己正常了,方起身出了内室,叫丫鬟进来。 只是,心里那种喜悦,却不是能压抑得住的。 板着脸,卫烜简单地用过膳后,便带着路平出了门,准备进宫值勤。 刚离开随风院时,卫烜便被瑞王身边的人请了过去。 卫烜心中微动,便知道父亲请自己过去是为了什么了,心里虽然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时间还早,还是给面了去了一趟。 到达正房的厅堂,迎接他的是黑着脸的瑞王。 “你这臭小子!”瑞王抄起桌上的茶碗就砸了过来。 卫烜微微偏身就闪过了,不满地道:“一大清早就火气如此旺盛,该请个太医过来给你开些降火的药了!” “本王没病!”瑞王被他气个半死,“看你昨晚干的好事!别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一大早醒来,便被贴身随从过来禀报,说昨晚世子和世子妃元宵游画舫,竟然将同船上庆安大长公主的孙女踹下河了,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熊儿子也太乱来了! “今天本王和你一同进宫!”瑞王深吸了口气,“届时你给本王好生对你姑祖母道歉!” 卫烜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这模样又气得瑞王想要揍他,可惜时间来不及了,只得匆匆忙忙地换了身入宫的衣服,便和儿子一起进宫。 到了宫里,果然就听说庆安大长公主进宫来了。 卫烜淡淡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第137章 137 东宫。 “昨晚上元节三皇弟他们相携游画舫,烜弟将姑祖母的孙女踹下河了?” 一大早,东宫也接到了消息,太子抬起手,任太子妃为自己更衣,诧异地问道。 孟妘随意应了一声,给丈夫穿戴妥当后,又拿了梳子为他束发。这些事情原本应该由伺候的宫人来做的,不过孟妘偶尔起得早了,兴趣上来,也会亲手操持,如此倒是更加拉近了夫妻俩的感情。 如今孟妘进宫已经五年了,但东宫除了位太子妃外,并无其他的姬妾,除了太子妃把持住东宫的原因外,还有太子的身子问题,太医说太子体弱,不宜近女色,便理所当然地将那些想往东宫塞人的都挡下了。 也不是没有人暗地里嘀咕太子妃专宠,不过皇帝不管儿子的后院问题,太后只顾着吃斋念佛,也没空插手孙子的后院,至于皇后,她倒是想管啊,可惜反过来被太子妃管得服服帖帖的,纵使心里有怨言,出了几次昏招被皇帝直接训斥后,也不敢再插手了。 所以,现在东宫仍是孟妘这太子妃的天下,太子也没想过收什么姬妾。 等孟妘为他束上紫金冠后,太子起身握住她的手,沉吟着说道:“这事可大可小,庆安姑祖母定然会进宫来说道,届时你去皇祖母那儿,看着能帮一把就是一把。” 孟妘点头,朝他笑了下,说道:“你不用担心,烜弟看起来虽然冲动,却不是鲁莽之人,其中定然有内情,届时恐怕并不需要我们出手,父皇心中自有主意。”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虽然很淡,却让他极为珍惜。 拥有这样的笑容,一生难求,他怎么会使之消失呢? 又握了握她的手,太子方离开东宫去上朝。 跟着太子的徐安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这是太子妃让人精心准备的太子的早膳,待朝会后,方会食用。 太子走后,孟妘在一群宫女的伺候下更衣洗漱,很快便装扮妥当后,宫人已经摆好了早膳。 等她用完膳后,睡得包子脸红扑扑的皇长孙殿下终于被奶娘抱过来了。 用小胖爪子揉着眼睛的皇长孙殿下眯着眼睛看到母亲,便朝她伸出胖爪子,被他娘亲拎了起来,亲了亲他的包子脸,便开始给他喂早膳。 除非很忙碌的时候,对待丈夫和儿子的事,孟妘一般都是亲力亲为。没有人告诉过她要这样做,母亲是位尊贵的长公主,并不需要特地去伺候迎合男人,但是她却在生活中自己摸索明白,夫妻间的感情是要互相维持的,并不是对方一味地付出。特别是她所嫁的男人未来会是这天下之主,儿子会继承父亲的位置,皆需要好生经营感情。 而这种亲自为他们打理一些贴身的生活索事,最是能增进夫妻感情和母子感情,如春风细雨般润物无声,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们的生活中,让他们习惯了她的存在,无法离开她。 给小家伙喂完了早膳,看时间差不多了,孟妘便凶残地将儿子手里拽着的甜糕拿走扔了,不理会他嘟着嘴装可怜的模样儿,给他擦干净小脸,换上了喜庆的衣服后,便亲自扛着儿子往太后的仁寿宫去。 自然,在去之前,孟妘使人去同皇后说了一声, 分卷阅读266 就不去凤仪宫了。 昨晚的事情,知道的人毕竟不多,能得到消息的人更少,这宫里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除了文德帝,便是太子这儿了。 太子以前的消息也没这般灵通,毕竟还要忌讳。还是孟妘嫁过来后,将东宫整顿过后,又重抄旧业,美其名约是开展她的八卦事业,说道的不过是京中一些勋贵府里的小道消息,文德帝即便知道后,也以为这是儿媳妇的小爱好,无伤大雅,便睁只眼闭只眼。 孟妘要的就是文德帝这种心态,放心地开始收集她的小八卦时,偶尔让人将一些隐秘的重要消息夹着小八卦一起上报来。她做得隐晦,仿佛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根本捉不住她的小尾巴,连太子得知自己娶的太子妃有这样的本事时,也同样呆滞了很久。 不过这几年,太子在孟妘的影响下,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太子,越发的成熟稳重,胸襟也开阔了许多,能包容妻子的能力及小爱好。 因为消息还没有传到宫里,所以孟妘扛着儿子跑来仁寿宫时,用的是皇长孙想念曾祖母的借口,倒是没有引人注目,而皇后、郑贵妃等宫妃们也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凑热闹。 等孟妘带儿子给太后请安完后,刚坐下不久,便听说庆安大长公主进宫来了,正往仁寿宫而来。 庆安大长公主穿着公主吉服,身上的首饰不多,却看起来极为精神利落,面上挂着惯常的笑容,雍容华贵,不疾不徐,根本看不出什么心思,让人觉得她今儿应该不是进宫来告状的。 “这一大早的,庆安怎么来了?”太后笑着询问这位小姑子,“人老了,应该注意身体,多休息才对。” 庆安大长公主给太后行礼,又受了太子妃的家礼,夸奖了皇长孙养得好后,方坐在宫女搬来的凳子上,对太后笑道:“人老了,晚上觉少,心里积了事,实在是睡不着,便进宫来看看皇嫂了。” 比起庆安大长公主的精神矍烁,太后苍老了许多,一双眼睛也添了几分浑浊,不若几年前那般清亮了。听到庆安大长公主的话,太后奇道:“如今孩子都长大了,你只需要享福就行了,能有什么心事?” 庆安叹道:“就是我那几个不成嚣的小辈,如今还有几个未定亲的孙女,我这是为她们的亲事急呐。姑娘家的不同小子,婚事更要慎重,就怕误了她们一生,回头哭都来不及。” 太后理解地点头。 “昨日上元佳节,本想着菲儿和芳儿很快便要定亲了,以后便不能如未出阁的姑娘那般自由了,便让她们去看花灯,可谁知……”她简单地将昨日游画舫时七孙女被卫烜踹下水的事情说了一遍,伤心道:“姑娘家的身子不同小子,这河水正寒,在那水中泡一泡,以后指不定会留下什么体寒的毛病。昨晚她回来后,便发高烧了,直到现在还未退,我看着都心疼,也不知道烜儿怎地就这般狠心……” 太后皱眉,有些不开心地道:“烜儿可是个好孩子,定然不会干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庆安大长公主掩面泣道:“确实是有误会,我都羞于向皇嫂启齿了……” “哎哟,到底是怎么样了?”太后忙问道。 正扶着儿子走的孟妓也看向庆安大长公主,眼里有探究,心里突然觉得,这位姑祖母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聪明睿智,怕今天的事情不好收拾了。 “这事说来我脸也臊得慌,就怕皇嫂你笑话我,当年烜儿随他父王到镇南侯府给我祝寿,却不想这小冤家和菲儿一起玩了几次,后来恰巧救了菲儿一命,让菲儿记住了。唉,也是菲儿她不好,因着那次救命之恩,她自小便念念不忘,对烜儿有点心思,昨儿见到烜儿时,便激动了一些……” 太后笑道:“烜儿长得好,不是哀家自夸,那是少有人比得上的,莫怪小姑娘们都要上心。” 孟妘和庆安大长公主听到她这种自夸的话,嘴角都抽了下,当作没听到。 庆安大长公主继续道:“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烜儿怎地就这般狠心将菲儿推下水呢?不念旧情,也看在同是亲戚份儿上,如何也不该将自家表妹推下河啊?想到菲儿如今在床上受苦,虽知道是她自己作的,可我心里仍是难受得紧……” “这……” 孟妘看太后动容的模样,又看了眼庆安大长公主,心知庆安大长公主这步棋走得真是好,她也没有说卫烜的不是,首先便羞愧自省,将事情叙述清楚,然后示人以弱,给人一种她是万般无奈的感觉,反而衬得卫烜咄咄逼人,不念亲戚旧情,显得蛮横无礼。 不过太后还是护着卫烜的,不好再说什么,而是让人去将卫烜叫过来问个清楚,若是有不对,便道歉。 很快地,宫人便来通报,不仅瑞王世子过来了,瑞王和皇帝也过来了。 庆安大长公主微微皱了下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 其实文德帝会来,也在预料之中,昨晚发生的事情,也在一大早时消息便呈到文德帝的御案面前了,可见文德帝对京城的掌控力之强。而庆安大长公主是皇帝的姑母,也是文德帝敬重的长辈,听说她进宫来,知道她所为何事,自然是要见她的。 文德帝带着弟弟和侄子一起进来,一翻见礼后,文德帝坐到太后下首位置,其他人依次而坐,孟妘因为是太子妃,身份上便是皇后之下,倒是不必避开。 “听说姑母今日进宫了,朕也有好一阵子不见您了,特地过来和姑母说说话。” 庆安大长公主不疾不徐地笑道:“皇上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想到今儿我进宫来,心里也有几分羞愧,都不想让你知道。” 文德帝故作不知道:“不知姑母说的是什么?” 庆安大长公主少不得将昨晚的事情说一遍,最后羞愧道:“她小姑娘家的,因为惦记着烜儿当年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会激动一些,但要让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倒是不敢的,不然我第一个就要打断她的腿!” 文德帝抚着手中的羊脂玉板指,没有说话。 瑞王眨了下眼睛,咳嗽一声,说道:“姑母,这可不能怪烜儿,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就是个被我们宠坏了的孽障,有时候行事冲动一些,想来他也不是故意的。姑母便原谅他一回吧,不知外甥女现下如何了?” 瑞王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了,庆安大长公主饶是知道他的德行,面上也不由滞了下,方忧心忡忡地道:“昨晚回来就发起高烧了,今儿我出门时,还没退烧,也不知道如何了。” 瑞王听后,马上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说道:“可请太医 分卷阅读267 了?侄儿记得府里还有些名贵的药物,稍会就让王府准备一些,送去给外甥女补补身子。不过,昨儿外甥女得卫珺那孩子救了,也不知道姑母是否有什么章程?” 庆安大长公主看了眼不说话的文德帝,心里知道他这是打算护着卫烜了,心里有些失望,也让她看清楚了一些事情,当下马上改变策略,故作无奈地道:“虽说当时是情急之下不得不为之,可是这男女授受不轻,也得有个说法。珺儿这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是个优秀的,斯文君子,与菲儿也算是良配,正打算等过阵子就和靖南郡王通个气呢。” 这时,文德帝终于开口了,“卫珺这孩子确实是不错的,是个优秀的儿郎,难得姑母能看上,也是他的福份。”说着,他故作沉吟了下,又道:“靖南郡王府也该册立世子了。” 庆安大长公主赶紧笑着起身行礼,“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如此,皆大欢喜。 整个正殿都是一片笑意盈盈,笑得一岁的皇长孙使劲儿地扭头瞅来瞅去,终于发现有一个人没笑,便欢快地扑了过去,拽住他赭红色的衣袍下摆。 卫烜摸了摸皇长孙脑袋上软软的毛发,对庆安大长公主道:“那可真是要恭喜姑祖母了。昨日的事情也是烜儿一时激动,将七表妹当成了……不过后来烜儿回去想过了,终于想起当年的事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庆安大长公主眉心跳了跳,目光对上少年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笑道:“烜儿有什么要说的?” “当年救七表妹的人其实不是我,是我的小厮路平。当时七表妹受到惊吓,神智不清了,所以就以为是我了,没想到七表妹会一直放在心上。不过她能与卫珺结成良缘,也算是喜事一桩。” 殿内的人瞬间看向他,顿时一阵无语。 原来是个乌龙。 庆安大长公主顿时觉得自己进宫这一趟有些没滋没味的,老脸都有些发烫,原来是自己的孙女在唱独角戏罢了,现在被卫烜直接说出来,让她老脸都丢尽了。 原本她今日进宫来,除了给孙女讨些好处外,是想要以退为进,让皇帝对卫烜产生厌恶之心,可谁知皇帝出乎意料地要护着他。也不知道这卫烜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帝这般护着。 庆安大长公主还是了解文德帝的,近几年来,帝王心术用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前朝或后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并不会如此无缘无故地偏宠一个人,即便那人是亲侄儿,唯有要坚立一个耙子或者是对他十分有用,才会这般维护。 很快地,庆安大长公主又想起卫烜这两年来,时常有事无事便出京游玩,隐约明白了一些。 虽然进宫的目的失败了,不过明白了卫烜在帝王心中的地位及所行之事,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庆安大长公主脸上的微笑浓了一些。 大家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子话后,皇帝因政事繁忙,便离开了。 卫烜乖乖地跟着文德帝走,也不知道他在太极殿和文德帝说了什么,最后这事情不了了之。 瑞王觉得今天有惊无险,皇兄的态度出乎意料,既然皇兄没有顾及姑母的面子责罚儿子,那一切便没事了,于是也很愉快地走了。 庆安大长公主也不久留,同太后又说了会儿话,同样告辞离开。 昨晚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莫菲算是白遭了回罪。 **** 当三皇子从妻子那里得知了庆安大长公主使人给来的消息时,脸色变了几下,最后沉着脸,目光有些阴郁。 莫茹抿着唇,没有出声说什么,心里仍在介意丈夫昨晚设计娘家妹子一事。她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是他却偏偏要利用莫菲的心思来设计卫烜,心里着实不喜,觉得他行事如此的小人,毫无大丈夫应有的心胸。 也幸好现在结果还算是尽人意,不然莫菲就要被毁了,说不定还要连累她们这些莫家姑娘的名声。 只是,想到靖南郡王府里的情形,她又要担心莫菲那性子,嫁进去要受罪了。 “父皇……难道就这么偏袒他?”三皇子着实不解,“难道连姑祖母都没办法了?” 莫茹听到他疑惑不解的话,终于忍不住道:“父皇素来疼卫烜一些,你也不是不知道,除非卫烜行些大逆不道之事,父皇根本不会理会,你也别再试图拉他下来了。”说到这里,她心里也气闷,觉得妹妹白遭了回罪。 “你懂什么?” 三皇子觉得和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说不清,心里也正憋屈着,不想见到妻子这怨怼的嘴脸,甩袖而去,留下莫茹差点气得直掉眼泪。 **** 瑞王府,随风院。 阿菀今日也在想着宫里的事情,只可惜前天刚进宫,今日并不是进宫的日子,若是自己这会儿进宫,未免会让人多想,只得作罢。 幸好,宫里很平静,没有传出什么事情来。 等到傍晚,卫烜回来了,阿菀将他上下一打量,问道:“没什么事情吧?” 卫烜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下,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你要相信你相公!而且,比起姑祖母,在皇伯父心中,我更有用。” 阿菀脸上的神色更淡了,终于明白卫烜为何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非黑白,全看那位的心情,也让她明白为何卫烜会如此坚决要往上爬,并不满足于当一个闲散无事的王府世子。 卫烜拥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温声同她道:“莫七和卫珺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估计过不久,就会传出两家定亲的消息,到时候……” “怎么了?”阿菀不解地问。 卫烜笑了笑,“没什么。” 他自不会告诉她,她上辈子就是在靖南郡王府中去世的。所以,这辈子他想看看莫菲能在靖南郡王府撑多久,他们最后会是如何下场。这种袖手旁观,看着他们慢慢地失去心中重要的东西及信仰,远比直接出手打击更愉悦。 他根本无需出手,他们便会咎由自取了。 ☆、第138章 过了几日,便听说了靖南郡王突然请旨封长子为世子的消息,文德帝允之。 听到这个消息时,京中凡是知晓一些靖南郡王府中事情的人都不禁奇怪,实在想不出被继妻把持这些年来着显得昏聩无能的靖南郡王,不是一直晾着长子么?为何会突然请旨封世子。而那些知道上元佳节那一晚事情的人并不奇怪,心里皆认为这是文德帝对庆安大长公主的补尝,再联系元宵节第二日庆安大长公主突然进宫的事情,不言而喻 分卷阅读268 。 果然,在靖南郡王长子被封世子后不久,又传出了靖南郡王世子卫珺与镇南侯嫡女——即庆安大长公主的孙女定亲的消息。 因为早有预测,所以阿菀听到这个消息时并不奇怪,又让人去打探了下,得知莫菲还卧病在床的消息。 听说那晚莫菲回到家后便病倒了。本来姑娘家便体弱,在那样大寒天气被人踹下水就有些吃不消,使得这病来势汹汹,病了好些天都不见好转,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呓语不断。 莫菲这一病,便病了大半个月。 庆安大长公主心知孙女身子自小便被调理得颇为健康,且府里又有好药,瑞王府为表歉意,更是送了很多好药过来,最多也是病个几日便能好了。而她一直未好,显然是过不了心理那关,心情结郁之下,自然无法好了。 她自小心心念念的人不仅根本认不出她,甚至在她前去寻他时,如此狠心绝情地将她踹下河,让她一腔情意付诸东流,如何不伤心难过,万念俱灰? 卫烜此举,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到底太过无情,果然不负世人对他的评伦,就是个混世魔王,不折不扣的疯子。庆安大长公主心里也是有气的,觉得卫烜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且戾气过重,若是不好好约束,将来若真让他得势,怕是要成为一个孤煞之人,是世人之灾。 只是皇帝要护着,太后也和稀泥,又有瑞王搅局,庆安大长公主只得无奈退让。 不过孙女的事情在庆安大长公主看来,虽然让小姑娘绝望了一些,却不过是人生风浪中的一个坎罢了,走过了,得了教训,便也算是一种成长。 所以等孙女终于清醒后,庆安大长公主便寻了个时间,开导孙女去了,务必要在八月初的婚礼前,让孙女忘掉卫烜。 而庆安大长公主虽然疼爱孙女,可是到底要脸面的,先前得知孙女对卫烜有意时,虽没有明着阻止,可暗地里也看管得严,免得小姑娘家被冲昏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更不可能让侯府嫡女去给人当妾,纵使是王爷世子之妾也不行。 可谁知,还是发生了这些事情,幸好结果还算不坏,只是这靖南郡王府内宅,到底有些不妥,届时须得敲打一翻。 在庆安大长公主为孙女忙碌时,阿菀关注了会儿,诚如卫烜所说,没有起什么风浪,便撩开手了。 正月下旬时,阿菀收到了娘家姐妹罗寄瑶的拜帖。 怀恩伯府的那群堂姐妹中,和阿菀关系最好的便是这位大堂姐,难得她递拜帖,虽不知道什么有事情,不过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罗寄瑶到了王府,去给瑞王妃请安后,便被阿菀身边的大丫鬟青霜亲自引进了随风院。 这是阿菀出阁后,罗寄瑶第一回来瑞王府探望她,一路走来,这瑞王府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果然独具匠心,韵味十足。 走过一条抄水游廊后不久,便到了随风院,那儿同样候了丫鬟婆子等着了,未语先笑,看着极为可亲,口里叫着“宋太太”,又道世子妃早早便让她们等在这儿迎接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罗寄瑶终于松了口气,面色也自然了一些。 待走过随风院那处美丽的院子时,罗寄瑶突然见到两只大摇大摆的白鹅翘着屁股走过,不禁哑然失笑。她自知这是阿菀养的两只宠物,阿菀好几次带着去参加京中贵女们举办的聚会,和福安郡主孟妡所养的两只白鹅成为这京中的独一份。 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展目望去,却见被几个丫鬟簇拥着的阿菀亲自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影点缀了她的容颜,在这个春风拂柳、迎春花开的季节,生动而鲜活,特别是那一双遗传自康仪长公主的含情目凝望而来,此中情意,就连同是女人的罗寄瑶都忍不住有些脸红。 果然,她当初的猜测便没错,这位冷淡的妹妹,若是能展颜欢笑时,却是极美的。 正想着,手便被人挽住了,听得挽着自己的人清柔的声音道:“大姐姐怎地来了?可是来看我的?天寒,快进来坐。” 罗寄瑶不由自主地被她挽着走进了一处厅堂,丫鬟打着帘子,顿时一阵蕴着清雅暗香的暖气扑面而来,整个身子都变得暖和了。 等被丫鬟们服侍着用热水净了脸面,抱着掐丝珐琅的暖手玉炉,喝着热茶,罗寄瑶浑身无不熨帖极了,只觉得连头皮和神经都舒爽起来,懒洋洋地不想动。 这些丫鬟轻声软语,笑脸迎人,服侍周到,让罗寄瑶无不赞叹。 喝了半盏茶,又和阿菀话了会儿家常后,罗寄瑶终于将她此行的目的道来。 “六妹妹,姐姐今儿来,一来是想和你说说体已话儿,二来是同你说一声,三妹妹病了。” “三姐姐病了?”阿菀吃惊地问,同时想起了年初二回娘家时罗寄灵夫妻未回的事情,直觉这内有隐情,不然罗寄瑶今日不会特地过来寻她。 罗寄瑶眉眼带着愁绪,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是的,这刘家对外是如此说的。可是——”罗寄瑶沉着脸道:“我前儿打发人去刘家问了,才知道三妹妹这是小产了,刘家竟然想瞒着,后来被三妹妹捎人告诉我才知道。可恨那刘家人还说这是三妹妹自己在夫家争强好胜,连有了身子也不知道,不小心滑了一跤便没了。三妹妹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她虽然和二婶一样是个会来事的,可该软时也会软,哪会真的这般硬气去搅和,我倒是听说刘夫人前阵子给三妹夫身边的一个丫鬟开了脸提作姨娘……” 阿菀听得直皱眉,心里实在是不喜这内宅妻妾争宠的戏码。 罗寄瑶也知她不爱听,只得硬着头皮说,她知道康仪长公主夫妻感情和睦,二叔罗晔除了一妻,身边并无姬妾姨娘,公主府后院干净不过。而阿菀嫁入瑞王府后,她与丈夫卫烜是青梅竹马长大,感情甚笃,唯有彼此,连瑞王的后院也是极干净的,倒是觉得自己说这些污了她的耳朵。 “六妹妹……” 阿菀见她一脸为难的模样,心里已知她今日为何会来了,便笑道:“自从我出阁后,和姐妹们很久未见了,听闻三姐姐生病了,自是要去探望一二,明日大姐姐可否得空,不若我们一起去看看三姐姐罢。” 罗寄瑶听得眼睛一亮,不知道说什么好,握着阿菀的手欣慰又感动地道:“若是三妹妹见你去看她,定然会很高兴的。” 阿菀笑着接道:“咱们姐妹间,不需要如此客气。” 见她爽快,罗寄瑶倒是不好说卫烜和三妹夫刘峻的过节了。而且这过节听来也挺是无语的 分卷阅读269 ,说出来还要污了耳朵,若要罗寄瑶来说,她只有一句话,卫烜嚣张得好。 又说了会儿话,罗寄瑶终于满意地离开了。 送走了罗寄瑶后,青雅端了一盅厨房特地煲好的汤过来,放到阿菀面前,说道:“世子妃,这三姑娘真是可惜了,大姑娘倒是个好姐姐,实属难得。” 阿菀见她面有郁愤,又有对罗寄瑶多有赞赏,笑道:“大姐姐自小是个爱操心的。” 罗寄瑶这样的秉性确实难得,知道这世道作女人不容易,所以极为关心家里的姐妹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便是阿菀二话不说便答应去探望罗寄灵的原因,并不介意罗寄瑶此举是要借自己的势。 姐妹之间,互相帮衬便是这个理,阿菀虽然与堂姐妹们相处不多,可是也有份血缘关系在,知她现在过得不好,自然要给她出这个头的,而且怀恩伯府,除了公主娘,便属阿菀身份最高,又同是姐妹,由她过去再好不过。 决定了明日要去东城副指挥使家去探望罗寄灵,阿菀便亲自去瑞王妃那儿和她说一声。 瑞王妃听说阿菀娘家姐妹病了时,还关心地问了一句如何病了,阿菀便捡了些要紧的说,虽然只有几句,但瑞王妃以前娘家也是个糟心地方,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隐情,心下叹息,宽慰了阿菀几句。 “咱们做女人的就是苦,一生都要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出嫁前是系在父亲身上,出嫁后是系在丈夫身上,若是父不慈,夫不敬重,苦果只能自己咽,甚至悲惨者十之八.九,难有善终的。除了那些不争气的外,有些纵使想要争一把,却因为无人帮助,破不了那困局,下场更凄凉……” 瑞王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露怅然。 这模样吓到了安静柔顺地坐在一旁听母亲嫂子说话的卫嫤,小姑娘忙弱弱叫了声娘亲。 瑞王妃回过神,看到女儿这副小白兔的模样,更想叹气了。 阿菀:“……”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 卫嫤迷茫地看着两个用复杂眼神盯着自己的女人,紧张得直揪裙摆,不知道她们为何这般看她,然后看到母亲和嫂子同时叹气,更无措了。 此时两人看着卫嫤,同时想着:以后一定得好生把关,给她挑个适合的夫婿! 至于怎么适合法,两人同时没概念。 晚上,卫烜回来时,便见阿菀情绪有些不对劲,虽然她一如往常般迎过来,举手投足间也和平常一般,可是卫烜还是嗅出了点什么。 “听说今日你娘家姐妹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卫烜边换衣服边问道。 “嗯,是有些事情,三妹妹病了,明日我和大姐姐去看看她。”阿菀回答道,自己去绞了巾子递给他洗脸,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卫烜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阿菀娘家姐妹长什么样子,对她们所嫁的丈夫也没啥印象,便决定不想了,明日叫路云跟着,若是有人待慢阿菀,不必客气,直接打。 凶残的世子爷信奉暴力美学,这阿菀还没出门呢,就开始想着如何给人排头吃了,也不想想以阿菀现在的身份,小小的一个东城副指挥使如何敢待慢?就算不看阿菀的身份,光是知道阿菀背后有他这么个煞星,只有诚惶诚恐的份儿。 说完了娘家事情,阿菀想起了今儿在瑞王妃那里和她苦恼的事情,便对卫烜抱怨道:“你小时候就是个熊孩子,将嫤妹妹吓得像个小白兔子,她这种性子,以后出嫁了少不得要被人欺负。” 卫烜不以为意地道:“这又有何难?就给她找个喜欢她这种柔顺性子的夫婿好了。而且有我在,谁敢欺负她?”好歹上辈子也养过一段日子,这辈子因为心理年龄比较大,两个弟妹在他眼里,就跟后辈差不多,卫烜也没有狼心狗肺地不管他们死活。 见他说得煞气腾腾,阿菀无语,果然这位爷就喜欢恐吓人,指不定等妹妹定亲了,直接带人上门将未来妹夫恐吓一顿。而且有他在,确实没人敢欺负卫嫤,这便是这时代出嫁女重视娘家的原因,娘家父兄强悍,她们才能得婆家的尊重,过得舒心一些,不然婆家有得是手段搓磨。 因为有卫烜这大杀器在,阿菀想了想,也觉得卫嫤以后是没问题的,终于定下心了,便和他说起其他。 *** 翌日,阿菀特地装扮一翻,便让人套车出门了。 不过出门前,阿菀看到院子里的那两只悠哉的宠物白鹅,便让人将它们抱了过来,带着一起出门。 ☆、第139章 天气一改过去几日的阴雨绵绵,难得放晴,早春的阳光洒在街道的行人身上,驱除了过去几日阴雨天带来的阴晦,使得人们的心情仿佛也明媚了许多。 阿菀撩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去,看到难得的春日微煦的阳光,心情也跟着明朗许多。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然后响起了随行侍卫的声音。 “世子妃,刘府到了。” 路云看了眼阿菀,扬声问道:“景阳伯府的大少奶奶可到了?” 车夫闻言看了下,正巧看到巷子里一辆马车赶了进来,赶紧道:“到了。” 路云回头看阿菀,见阿菀点头,便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拿出瑞王府世子妃的拜帖递过去给侍卫,让侍卫去敲门。 另一边,罗寄瑶有些担心方才在路上被堵了下路,来得迟了让阿菀好等,等到东城副指挥使的刘府前,听车夫说瑞王世子妃的车队也是刚到时,方松了口气,忙带着丫鬟下车迎过去。 “六妹妹。”罗寄瑶低声唤着。 马车车帘被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掀开一角,然后里面露出了阿菀的脸,她微笑地看过来,“大姐姐来得正是时候。” 姐妹俩正说着,刘府的大门打开了,刘府管家满脸是汗地迎了出来,腰板弯得极低,姿态无限谄媚地将她们迎了进去。 罗寄瑶看到这一幕,目光有些复杂,相比她几次过这府来探望三妹妹时的场景,和现在一比,以前可以说是冷待了。不过她心里也明白,瑞王府此时如日中天,瑞王世子卫烜又深得太后和皇帝宠信,本身又是个浑不吝的,自是旁人没办法比的,她也并不怎么嫉妒,只是略有些感叹。 等马车进了刘府二门前,便见刘夫人带着长媳及一家子的媳妇子一起迎了出来。 刘夫人是个容长脸吊稍眼的中年妇人,脸上搽了很厚的一层脂粉,虽然妆容有些无可挑剔,却掩盖不住眼角的纹痕,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是个精于算计的妇人,有些刻薄相。其长媳刘大少奶奶和婆婆有几分相似,一看 分卷阅读270 那双眼睛,也让人觉得这是个精明的,不是吃亏的主。 听说这长媳是刘夫人娘家侄女,倒是也能说得过去了。阿菀心说,又是表哥表妹的结合,已经麻木了。 两人面上都带着热情而恭敬的笑容,亲自迎着阿菀一行人进府。 不过,当看到跟在阿菀身后的青雅、路云怀里抱着的两只白鹅时,刘府上下的笑容皆有些勉强。 她们刚才接到消息,瑞王世子妃亲临时,几乎吓了一跳。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与勋贵根本没什么往来,最多也是亲家怀恩伯府罢了——却不过是个已经没落了的没有什么实权的三流勋贵,在京城这种贵族多如狗的地方,不值一提。倒是瑞王府于他们而言,那更是天垫一样的存在。 即便知道儿媳妇罗寄灵有个长公主的婶娘,还有个嫁进瑞王府的堂妹,刘府却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因为谁让康仪长公主平素是个低调无作为的,而且还是个不能生的,在宗室中实在是没什么脸面可言,也就是空有长公主的身份,能时常进宫罢了,并不怎么管事。而那嫁入王府的寿安郡主传闻是个体弱多病的病殃子,不轻易出门,这京城里能见她真容的人少得可怜,根本没什么大碍。 也因为如此,所以当接到瑞王世子妃的拜帖时,才会这般惊讶,心里也忐忑几分。 她们大慨也知道瑞王世子妃今日过来做什么,可是,她还带着两只白鹅过来算什么?特别是见到两只白鹅突然朝她们嘎地叫了几声,那凶悍的模样、尖锐刺耳的声音,真是吓人。 只是心里忐忑,却仍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热情迎接,给足了面子。 不给面子不行,因为这位身后还有个鬼见愁的世子爷,那位主可是连皇子也得忍让几分的。 罗寄瑶看到围着阿菀恭维的那对婆媳,嘴角微下撇,她上回过来时,可没见这对婆媳这般热情,还被不软不硬地暗刺了几下。果然是对势利眼的婆媳,心里不禁有些埋怨,二婶真是糊涂透顶,怎舍得将女儿嫁到这种地方来? “我听说三姐姐病了,不知她怎么病了?”阿菀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夫人表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下,然后马上恭敬地道:“说来也是凑巧,前阵子寄灵这孩子为了她们房里一个丫头置气,却不想自己怀了身子也不知道,便不小心流了。想到那个孩子,我真是心疼得紧……”说着,刘夫人故作伤心地拿帕子拭了拭泪。 罗寄瑶听得一股怒气往胸口涌,皮笑肉不笑地道:“伯母,可我怎么听到的却不是这回子事儿呢?不是说是三妹夫房里一个不安份的姨娘作夭,害得三妹妹摔了一跤小产了么?听说当时三妹夫也在呢。” 刘夫人头皮都要炸了,这时又听到那个传闻中的病殃子郡主冷淡的声音传来,“到底三妹妹是和丫头置气还是和三姐夫房里的姨娘置气?” 刘夫人:“……” 刘大少奶奶见婆婆兼姨母冷汗涔涔,马上机警地道:“宋大奶奶听错了,只是个笨手笨脚的丫鬟罢了。” “哦,既然这样,那我倒是要瞧瞧是什么样大胆的丫鬟。” 轻描淡写地抛下这话,阿菀便和罗寄瑶往罗寄灵的院子行去。 刘夫人一路忐忑不安地带着她们过去,边给大儿媳妇使眼色,让她赶紧去安排,当下也不管那死蹄子是不是小儿子心爱的小妾了,先让瑞王世子妃消消气再说。今日瑞王世子妃上门,明摆着就要给罗寄灵撑腰来的,她也不会没那眼色让她不快,所以只好牺牲儿子喜欢的小妾了,大不了日后再给个比裘香更好的给儿子抬为姨娘。 很快便到了罗寄灵所在的院子。 由于这些天连续下的春雨,空气还有些湿润,院里的落花败叶犹然可见,当脚下踩过枯了的桐花时,刘夫人见到瑞王世子妃的眉头皱了起来,赶紧道:“世子妃别见怪,想来是那些不规矩的下人知道寄灵那孩子这些天病了,所以就惫懒了,改明儿得换些勤快的。” 阿菀听罢,眉头终于松了。 短短的一段路,因为阿菀这一翻装腔作势,让刘夫人赔尽了笑脸,感觉累得不行,心里开始后悔先前帮着儿子护着那害罗寄灵小产的姨娘裘香。那裘香原本是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她素来疼爱小儿子,见裘香事事妥贴,便将裘香送与儿子身边伺候,也算得是小儿子身边的老人了,因长得柔媚多情,儿子爱她那多情媚骨,便在罗寄灵进门一年后收为姨娘。 裘香因为是她房里出来的,所以比小儿子院里的其他姨娘略有不同,连儿媳妇罗寄灵也得避让几分。以前刘夫人心里还有几分自得,觉得用裘香牵制罗寄灵,不让她霸着小儿子,也算是在小儿子房里安插了个眼线,可现在心里却后悔得不行。 阿菀懒得理会刘夫人的心理变化,一路分花拂柳,终于来到罗寄灵的卧室,一眼便看到倚坐在床上苍白瘦削的女子,哪有半年前见的明媚带笑,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让她心里有几分心酸,心酸于这时代女子的命运。 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方能得到父母那般的宠爱,还得了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卫烜再不好,却待她如珠如宝,从不作践。 “六妹妹身子素来羸弱,这种天气怎么好出门来?真是让我羞愧,若是世子知道可要恼我了。”罗寄灵面上带着盈盈的笑意,但是抓着阿菀的手紧得手指骨都泛白了。 罗寄瑶看着也有些心酸,见她这模样,如何不知道她这是作戏给刘夫人看的,意在提醒刘夫人,别因为阿菀体弱便小瞧她,她的丈夫可是瑞王世子,传说中的鬼见愁煞星,生起气来,敢带人直接闯进阁老家砸东西的混世魔王。 刘夫人果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心里更不安了。 阿菀坐在床前,温声软语地和罗寄灵说话,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刘夫人婆媳只得干巴巴地在旁陪着,边听着她们说话,边吊着一颗心。 罗寄灵说:“让六妹妹看笑话了,如今姐姐这模样儿,实在是不雅相,身子也脏污着,没得污了你的眼睛。只可怜我那孩儿,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却不想……”她轻轻叹了口气,“罢了,逝者已矣,说再多也是徒劳。” 见她这模样,阿菀自然是要给她作主的,当下便冷硬地道:“你且放宽心,我今日既然来了,便要给你作这个主,难道一个谋害了主子的丫鬟也处置不得?”说着,她还特地看了眼刘夫人。 刘夫人赶紧赔笑道:“这是自然、自然。”便叫儿媳妇去将那害得儿媳妇小产的丫鬟给叉上来。 阿菀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拍 分卷阅读271 拍罗寄灵的手。 罗寄灵看着婆婆和长嫂巴巴儿地赔笑的模样,哪有平时的精明算计、不可一世,不禁心中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纵使昔日和姐妹们常为了些小事闹矛盾,可是当她发生不好的事情时,还是这些姐妹们念着自己。母亲固然也是念着自己,可是母亲只要给点好处,便要劝着她忍耐,等他日分了家就好了。 分家?公婆如今春秋正盛,等到分家还不知道过个几十年,人都要被搓磨没了,哪里指望得上? 不过,今日阿菀会亲自过来,倒是让她有了想法。 罗寄灵从来不是软弱的人,此时机会放在她面前,她自然要把握好,方不辜负姐妹们今日过来一趟的情谊。 很快地,一个丫鬟打扮的柔媚女子被带了进来,甫一进来,便马上跪了下来,哭着道:“二少奶奶,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做牛做马给小少爷陪罪……”边请罪边跪下磕头。 罗寄灵看她一反前几天得意张狂的模样儿,哭得梨花带雨,更添几分媚态,膈应得不行。虽然裘香换了一身丫鬟的行头过来,为了应和婆婆先前说的话,可是裘香这衣服分明是匆匆忙忙地换上的,手腕上那个雕花缠金丝的玉镯子还没有解下,这可不是丫鬟能佩戴的东西。 果然,便听罗寄瑶开口道:“伯母,你们府上的丫鬟可真是有福气,还能佩带姑娘们才能戴的首饰。” 刘夫人婆媳也看到了裘香身上未解下来的首饰,不仅是手上,还有耳朵上那坠着珍珠的丁香耳环,不禁尴尬极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好,罗寄瑶今儿过来这里,也不是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的,便将这害了罗寄灵孩子的大胆姨娘交给她处置。 罗寄灵笑了笑,“按府里的规矩,这等大胆谋害主子的丫鬟,须先仗责四十大板,再驱逐出府。”既然婆婆要说这是丫鬟,罗寄灵也不客气了。 有阿菀这位世子妃镇着,刘夫人即便觉得儿媳妇狠毒、不给自己面子,也没办法保下裘香,只得当作听不到裘香的呼救声,由着粗使婆子将裘香押到外头院子里行刑。 不过,裘香的呼喊声才喊了几下便停了。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暴怒的男声突然响起,“你们谁敢打她?啊——” 那道男声还未落,就听到接着的惨叫声响起,然后是嘎嘎嘎的鹅叫声。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四少爷被鹅给咬了。” 刘夫人吓得霍然起身,刚走了两步,才忆起那两只白鹅正好是瑞王世子妃带过来的,顿时便止住了步子,回头看向阿菀。 却见她神色淡然,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刘夫人心中恨极,瞪向床上坐着的儿媳妇,可谁知往日时常往她身边凑奉承她的儿媳妇竟然一脸虚弱地坐在那儿,抚着胸口道:“娘,我前儿才小产,大夫说需要在屋内养足一个月,见不得风。” 刘夫人这回真是恨得不行了,最后听到外头儿子的叫声太惨,再也顾不得其他,拎着裙子就冲了出去。刘大少奶奶见婆婆冲出去了,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可担心婆婆事后算账,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很快便加入了两人的尖叫声,可见两只白鹅的凶猛。 刘夫人婆媳一走,室内便只剩下罗家姐妹三人。 罗寄灵在外头丈夫的惨叫声中,终于忍不住滴下泪来,拉着阿菀的手呜咽道:“六妹妹,我好难受,我不知道要怪谁……娘亲为什么要将我嫁过来?明明我都那么努力讨好他们,孝顺公婆,伺候丈夫,从未起过坏心,为何他们还要这般对我……” 罗寄瑶眼眶微红,“三妹妹,别哭了,难得今日六妹妹来看你,你可得拿出个章程来。” 阿菀也道:“大家都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就会狐假虎威一翻,三妹妹有什么主意尽管说,妹妹给你作主。” 阿菀这话听得罗寄灵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用帕子将眼泪拭干,“那就多谢六妹妹了。”她好像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一般,对阿菀笑道:“这次多亏了六妹妹了。”千言万语,想说点什么,却不足以表达心里的感激,只能拉着她的手不放。 姐妹们说了会儿话,外头的动静终于停了。 阿菀心知路云是个有分寸的,虽是要给刘家人些教训,可也不会闹得太凶,根本没怎么在意。 所以,当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闯进来时,阿菀很冷静地看他。 “放肆,没见到我家世子妃在此么?” 那男人衣服凌乱不堪,沾了泥巴,头上束着的发也有些起毛,发冠歪在了一旁,走路的样子一瘸一拐的,倒是那张脸还算有些英俊,只可惜眉间隐有戾色,眸色黯淡,眼袋泛青下垂,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什么世子妃?”那男人气得指着床上的罗寄灵道:“好你个罗氏,你就这么见不得裘香好,竟然要打死裘香!告诉你,你敢碰裘香一根寒毛,马上给我滚回你怀恩伯府去!我这里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佛,如此不贤嫉妒,我真是瞎了眼……啊!” 一声惨叫,那男人已经被后头赶上来的路云一脚踹在腿窝间,让他硬生生地双膝着地跪了下来,双膝狠狠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瞬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原来一个谋害主子的丫鬟也发落不得,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谁定的规矩?既是如此,我们罗家的姑娘也不必留在这里了,省得被个贱人害了还要说不贤!来人,给三姐姐收拾东西,咱们走!” “世子妃!” 追进来的刘夫人大急,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模样,赶紧跪下来求情。今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瑞王世子妃接走罗寄灵,不然丈夫这东城副指挥使也要做到尽头了。 可惜刘夫人虽然明白,但是儿子刘峻却是个傻大胆的,边抽着气边放狠话,对罗寄灵这嫡妻不屑一顾,认为是怀恩伯府硬塞过来的,接走了就不要回来了云云,最后被路云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脸颊瞬间肿了,麻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很快地,路云和青雅便收拾好东西了,路云还让人送了顶软轿过来,让阿菀看了心里一阵赞叹,路云果然是个能干的。 不到一刻钟,阿菀便带着罗寄瑶起身离开。罗寄灵被路云用厚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再在被被风里塞了好几个暖手炉,便一把抱出了门,将之送入软轿中,然后在刘夫人的拼命挽留中,抬出了刘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刘府 分卷阅读272 ,刘府附近的邻居都忍不住探头出来,看到刘府里追出来的刘夫人狼狈的模样,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刘夫人看着瑞王府的四骏宝马香车浩浩荡荡离去,腿肚子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还是刘大奶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这时,顶着一张馒头脸的刘峻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满脸怒气,恨道:“让她走,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刘夫人呆滞的目光缓缓移回了儿子脸上,突然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正好打在了他另一边脸上,两个手巴掌印十分对衬。 刘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摸着自己的脸道:“……娘,你打我?” 见他此时还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蠢得只会耍横,刘夫人一口气喘不上来,终于昏厥过去。 ☆、第140章 从阿菀开口让下人收拾东西起,罗寄灵便一直保持沉默,而这种沉默的态度便是变相地默许了。 她也是个绝决的,先前若非是母亲让她忍耐,无人可说,这种无法宣诸于口的苦,只能沉默。如今姐妹们来了,甚至来了个有身份的为自己撑腰,她为何还要忍耐? 罗寄瑶也被阿菀这般干脆利落的强势弄得有些懵,只是当看到罗寄灵沉默不语,再看依然不知悔改的三妹夫刘峻,突然觉得阿菀干得好,留在这里被人糟蹋,还不如回娘家。所以她也没有劝什么,忍着气跟着一起出了刘府。 只是刚出刘府的巷子,便听阿菀的吩咐车夫,直接回公主府时,罗家两个姑娘都愕然了。 然后,仍是继续沉默。 罗寄瑶和罗寄灵都不是蠢的,既然怀恩伯府对这事没有什么反应,从中可以看出了些问题,不是被瞒着,就是默许了刘家欺负自家的姑娘。罗寄灵想起上回母亲来时的情况,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只觉得痛苦不堪,不愿意相信母亲会做这种事情,而罗寄瑶希望是前者。 她希望怀恩伯府是被瞒着的。 若是怀恩伯府知情,为了府里那些出阁或未出阁的姑娘,都得有所表示,若不然只会让自家姑娘被世人轻慢,继而瞧不起,这不仅是脸面问题,还是子女后代的在夫家能不能挺直身板行事问题。其他家族出嫁的姑奶奶遇到这等事情,父兄若是得知,打上门的都有。 所以,今日阿菀强硬地将罗寄灵带走一事,也算是一种娘家变相打上门的做法,刘家理亏在前,无论如何都不敢吭声,除非刘家真是棒槌到不要脸面了。当然,看到刘峻的表现,有理由相信这确实是个棒槌。 很快便到了公主府。 出嫁的郡主回家,公主府的下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去禀报,康仪长公主听说女儿回来时还挺高兴的,等听说女儿带着两个堂姐一起回来了,略有些惊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情况,便迎出去。 然后就见从马车里拎着裙子走下来的女儿欢快地跑到她面前,“娘,三姐姐现在身子有恙见不得风,快点给她准备客房。” 康仪长公主蹙眉,“灵丫头?她怎么了?”虽然疑惑,不过见女儿笑脸迎人,脸颊有些血色,看起来真是精神,心里也很高兴,便让人去按排了客院,将罗寄灵的轿子直接抬了进去。 这其间,罗寄灵身上裹着厚被风,披风里塞着几个暖手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直到入了丫鬟整理好的客房,烧上地龙,路云方将罗寄灵放到了铺上晾晒过后的被褥的床上。 “娘,事情是这样的……” 等康仪长公主听完女儿干的事情,忍不住瞥了眼那两只直着脖子嘎嘎叫的白鹅,又见女儿期盼地看着自己,便笑着道:“做得好,咱们罗家的姑娘岂容得如此糟蹋,若是下次还有这种事情,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委曲求全!” 虽然嚣张鲁莽了一些,但以她女儿现在的身份地位,并不需要耍什么心计,嚣张得起来,恰到好处。 “三婶……”罗寄灵眼里含泪,哽咽道:“谢谢您。” 康仪长公主拍拍她的手,柔声道:“既然阿菀将你送过来,你便在这里好生养身子,其他的不用多想。” 罗寄灵呜咽出声,然后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将所有的委屈宣泄出来。 自己的亲生母亲只会叫她忍耐,叫她努力讨好公婆,却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仍是让她忍耐,连家里的姐妹们也比不上。如何不教她心寒? 将罗寄灵好生宽慰一翻后,见她疲惫不堪,担心她身子受不住,康仪长公主忙吩咐她好生歇息养身子,又让丫鬟照顾好她,便带着女儿和侄女罗寄瑶一起离开了。 等离开了客院,康仪长公主便打发了人去怀恩伯府报个信,瞧瞧二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以康仪长公主的聪慧,自然也看得出这事情透着古怪,罗寄灵在夫家被婆婆丈夫搓磨,害得没了孩子,怀恩伯府竟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若非是罗寄瑶因为年初二的事情,打发人去看她,也不会知道这事情。而康仪长公主这边,却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 这便是怀恩伯府没有什么表示的原因。 “三婶,您是说,二婶她瞒了这事?”罗寄瑶一脸错愕,“三妹妹是她亲生女儿啊,二婶怎么能做这种事情?难道刘家这般待三妹妹,她不生气?” “这我可不知道了。”康仪长公主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正说着,便听下人来报说,驸马罗晔回来了。 罗晔早上出门去会友,不过友人恰好出门了,没奈何他只能在京城几个清流文人举办的诗社里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趣味,便去珍宝斋给妻子买了根发钗便回来了。 可谁知回到府里,却听下人说女儿阿菀今儿打上了东城副指挥使的刘家,将侄女罗寄灵给带回公主府里,弄得她一头雾水。 当然,罗晔并没有觉得阿菀此举过于嚣张,在傻爹心里,自家的孩子那是知礼懂事的好孩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上门去的,定然是刘家做错了什么,女儿一时义愤,才会出手将人带回来。 果然,等听妻子说了刘家的行为,罗晔气愤地道:“岂有此理,当我罗家没人了么?竟如此欺辱名弱女子!”然后又对女儿赞赏道,“阿菀做得对,这种时候咱们就得要硬气,不能让人小瞧了,免得人人都觉得咱们好欺负,要被人瞧不起的。” 阿菀甜甜地朝天真的傻爹笑着,大言不惭地道:“阿爹说得是,我也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总不能看着三姐姐被人欺负!” 罗晔还在抱怨着:“这刘家真是没规矩,也不知道当初二哥脑子装了什么草,竟然允了这桩婚事,主子被下人害了,竟然不罚 分卷阅读273 下人,反而护着,这是什么破规矩?真是丢人之极!莫怪那刘义山一把年纪,还龟缩在这位子上,满脑子的草包……” 罗寄瑶:“……”三叔这话好多糟点,竟然不知道从何吐槽起。 反观康仪长公主母女俩,十分淡定,还附和几句,让罗晔觉得妻女真是明理的。 怀恩伯府这边接到消息后,很快便来了人,来的竟然是二老爷罗明夫妻还有因担心姐姐跟来的的罗寄悠。 方进门,罗明便问道:“三弟、三弟妹,灵丫头怎么了?我好像听说世子妃将她接回公主府?”他擦着汗,自然是不能指责阿菀此举鲁莽,只得小心地问明白。 二夫人心里也有些忐忑,因康仪长公主在场,碍于阿菀的身份不好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有些埋怨,就要和丈夫一起去看女儿。 “二哥,二嫂,灵丫头她今儿折腾半天也累了,方才歇下,还是先别去打扰罢。”康仪长公主说着,叹了口气,“说来,也是刘家不对,灵丫头真是可怜……” “二哥,这事不能算了!”罗晔气愤地道,在二夫人惊恐中,一股脑儿地将侄女的遭遇倒出来。 罗明听后震惊不已,“三弟说的可是真的?真有此事?” 罗晔冷笑道:“今儿瑶丫头和我家阿菀在刘家亲眼所见,还能骗人不成?可怜灵丫头被刘家如此作贱,咱们竟然从未得知,还以为她过得极好。” 罗明火冒三丈,转身便朝妻子怒吼:“你这婆娘当初是怎么说的?不是说灵丫头只是身子小恙,休养几日便好么?怎么没说灵丫头是被女婿房里的姨娘害得没了身子?你还是不是她亲娘?” 二夫人嗫嚅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刘家也表示了歉意了……” “呸!”罗明啐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气得指着她道:“恐怕刘家表示的歉意便是你收的那笔银子吧?我还奇怪那银子是怎么样的,原来是从刘家拿的。为了这么点儿银子,你竟然就瞒下了这事,让灵丫头在刘家受苦,到底她还是不是你生的,你就这般狠心?” 二夫人被丈夫当众指着鼻子大骂,心里也来了气,便道:“老爷你这话可不对了,这事儿刘家虽然做不对,可是哪个女人不是这般过来的?灵儿她自己看不惯女婿房里的姨娘,当时冲动了点儿,才会出事儿,我还不是为了女儿好,毕竟她可是刘家的媳妇,以后要在那里过一辈子的,方会瞒下这事情,劝她多忍耐……”何况那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以后正好给儿子娶妻用,她方才会忍住心痛让女儿忍耐。 罗明冷笑道:“忍耐?你还有脸说!那你自己怎么忍耐?我可没忘记当年袖红是怎么没的。” “老爷!”二夫人大窘。 旁边因为不好插嘴夫妻间事的罗晔等人也觉得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了,康仪长公主赶紧咳嗽一声,罗晔也忙道:“行了行了,二哥,有什么事情你们回府里再商议,然后拿出个章程来吧。灵丫头这事情绝对不能这般算了,不然外人岂不是当咱们罗家好欺负,以后那些出嫁的姑娘都要心寒了?” 罗明沉着脸点头,他虽然无能了点儿,可是刘家做得也太过份了,若没作为,可就要给人看笑话了,为了自己的面子,自然不能作罢。 二夫人瞥了小叔子一眼,心里却讽刺道,怀恩伯府算什么?早就没落了,连个有实权的小官都比不上,空有名头罢了,这也是她先前劝女儿忍耐的原因,好不容易才攀上东城副指挥使刘家,刘家也是上进的,指不定亲家老爷刘义山很快便能转正了,到时便是灵丫头风光的时候。 只是她没想到,素来少与堂姐妹们交往的阿菀竟然会给女儿出这个头,倒是弄得她这做娘亲的里外不是人了,心里也埋怨不已,觉得阿菀多管闲事。 罗明听说女儿的事情,知她小产伤了身子,也不好去打扰她,便让她留在了公主府,感激了罗晔夫妻一翻后,带着妻女儿府。而且他心里知道,妻子这次做得不对,若是女儿接回怀恩伯府里,恐怕也没法好生养身子,不如便将她留在这里。 回到府里,自然得将这事情禀报与老夫人,老夫人也气得不行,斥责了二夫人。 面对家中长辈,二夫人自然不敢顶嘴,喏喏聆听老夫人斥责,心里仍是没觉得自己有错。她也是心疼女儿的,但是她更心疼唯一的儿子,儿子一年年地长大了,等二女儿罗寄悠出阁后,便也要给他定亲,届时少不得又是一笔银子,而以怀恩伯府的底蕴,实在是寒碜得紧,可能到时候府里根本拔不出像样的银子给儿子办婚礼,加之他们二房又是庶出的,指不定又要削减一些,为了给儿子办个风光的婚礼,她自然得要想法子了。 这次刘家理亏在先,二夫人拿了刘家给的补尝,也不好再揪着刘家的错处不放,自然得劝女儿忍耐了,心里也觉得这事情闹不大的,可谁知却被阿菀给坏事了。 “这事情不能算了,让刘家亲自过来给灵丫头赔罪,不仅要恭恭敬敬地将灵丫头请回去,还要约法三章,省得那婆娘有事没事地搓磨灵丫头!”老夫人冷声道,自从孙女成了瑞王世子妃后,她便觉得腰杆挺直了不少,自是不愿意委屈家里的姑娘们。 罗明点头应喏。 “既然世子妃将灵丫头送到公主府,便让她在那里养身子罢,公主是个事事周全的,想来灵丫头在那里,也方便一些。”说着,老夫人看了眼二夫人,摆明着不满二夫人此次的做法。 二夫人低声喏喏。 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夫妻们离开了老夫人的松鹤堂,等回了他们院子里时,又开始吵了起来。 二夫人本就是个能说会道,又惯会来事的,以前没少将丈夫压制,今日被丈夫几次在人前削了面子,心里也气得不行,老夫人是婆母她不敢说什么,只能受着,如此积了一肚子的气,回到房里就和丈夫吵了起来。 罗寄悠缩在窗口下,听着里面父母的争吵,母亲的死不悔改,让她心寒不已。她用双手抱住脑袋,眼眶发红,眼神迷茫,突然间她也不敢确定了,未来的丈夫是不是也会像三姐夫刘峻一样是个狠心绝情的,自己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若是没有身为瑞王世子妃的六妹妹前去为三姐姐撑腰,三姐姐的事是不是母亲就要瞒到底,然后任由三姐姐被刘家搓磨到死? ☆、第141章 在罗明夫妻回怀恩伯府报与老夫人时,半日时间,瑞王世子妃在东城副指挥使刘家的嚣张行径也经由好事者宣传出去了,阿菀这个在世人眼中的病殃子再次出名了一回,而且不再是因病而出名 分卷阅读274 了!=v= 正在宫里当值的卫烜听到已经入值金吾卫的一个曾经的跟班来和他说这事时,只是挑了下眉,然后笑了。 跟班名叫周拯,长相十分周正,当然,能进金吾卫的人长相自然是不差的,不过却有些投机取巧的份儿。他是承恩伯府的嫡孙,幼年时曾经在昭阳宫里读书,在被迫选择阵营时,果断地投入了卫烜的阵营,是卫烜身边得力的跟班之一,不过得到的好处却是不少,这也是让他死心踏地跟着卫烜走的原因。 “世、世子,你笑什么?”周拯结结巴巴地问,实在是消受不住这位爷的笑容,明明那张脸笑起来简直是个绝世美人儿,可是这笑容特么的阴沉毒辣,看着就是个坏胚子啊。 “你说我笑什么?”卫烜反问道。 周拯眼珠子转了转,马上道:“嘿,我明白了,这刘家算什么东西?也敢让世子妃生气,特别是那个刘峻,年前还被世子爷您搓磨了顿,没想到他忘性这般大,竟然已经忘记当时的滋味了!世子爷,要不要咱们哥几个去堵他,给他点颜色瞧瞧?” 卫烜反而诧异起来,“刘峻怎么了?”记忆里没这号人物。 周拯知他瞧不上刘峻,记不住是应该的,马上提醒道:“去年年前您和荣王殿下在雪中遛马时,恰巧路过天香楼,还不小心将天香楼的招牌打下来差点砸到一个人,那人当时出言冒犯你几句,被咱们兄弟几个收拾了一顿。” 卫烜摸着下巴,“确实有这事。”不过天香楼?啧!虽然他不去那种地方,可是也知道那里是男人的*窟。 “当时那不长眼睛的蠢货就是刘峻了。”周拯笑盈盈地补充道。 天香楼是这京城中经营得最好的一家青楼,听说背后的势力很不一般。不过它势力再大,对上卫烜和荣王这两个皇子皇孙,也只有避让的份。当时卫烜和荣王的行为,简直就是两个纨绔欺压良民,天香楼的招牌被这位世子爷一鞭子给扯下来了,直接砸到了正好从天香楼里风流快活出来的刘峻。 这便是卫烜和刘峻结仇的经过,不过卫烜并不将刘峻放在眼里,甚至压根儿没有正眼看清楚他,而刘峻也被跟在卫烜身边的那群纨绔给打怕了,连年初二和妻子回娘家时也推了,就怕这位世子爷认出他。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卫烜将吃了一半的点心递给他,“赏你了。” 周拯只一眼便看出这点心是呈到御案上的,因为那装点心的盘子唯有皇帝能用,瞬间受宠若惊,根本不介意这是他吃不完嫌弃后丢给自己的——皇上吃的东西耶,他还没吃过呢,一定很好吃。 卫烜用帕子擦擦手指上的点心屑,对周拯道,“你去问问,今天有谁不当值的?” 听到这话,深谙纨绔之道的周拯马上报上了一群人的名字出来,恭维地道:“世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和我说。” 卫烜朝他勾勾手,在他凑上来时,附耳说了几句,对他道:“行了,去吧。” 等周拯乐颠颠地离开后,卫烜整下衣襟,看天色差不多后,决定去和皇上告个假,今天他要提早出宫。 在两人碰完头分手时,三皇子正好走过来,看到凑到一起的两人正分开的模样,目光微黯,看卫烜那模样,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虽不知道是谁惹着这位爷,不过三皇子都有兴趣看看情况,看能不能找到可趁之机。 可惜,等三皇子听说了某位世子妃在刘家嚣张举动时,他顿时为之一默。 即便他想要让卫烜不快活,但是在刘家这事情上,还真是挑不出瑞王世子妃的错来,作为一位王府世子妃,是应有的强势,若是她知道娘家姐妹的处境却什么都不做,反而会让世人瞧不起,认为其不顾念亲情。倒是刘家,私德不修,宠妾灭妻,若是真闹开来,能让东城副指挥使刘义山喝一壶的。 刘义山…… 三皇子沉吟了下,然后挥手让打听消息的人下去了。 跟着三皇子的内侍见三皇子的神色,便知道三皇子这是要放弃刘义山了。 三皇子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反而上心另一件事情,便是二月份时同胞弟弟五皇子的亲事。 去年五皇子一份血经让他们皇父终于心软,想来应该能提前几天出来。虽然被关了近一年,但三皇子相信吸取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五皇子行事必会更谨慎小心一些,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这一年来,三皇子也感觉到了卫烜的步步紧逼,还有太子明着被他打压,实则却不痛不痒,让他意识到若是不采取些行动,恐怕他就要被太子推到前头去承受他们皇父的注意,对于一位正值春秋鼎盛的帝王来说,皇子太能干,绝非是件好事。 所以,他现在十分迫切地需要五皇子的帮助。 ***** 今日难得休沐在家歇息的宋砚同样听说了瑞王世子妃的举动,顿时脸色僵了下。 他站在书桌前正在练字,当听到下人打听到的事情时,执在半空中的狼毫顿住,一大滴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很快便晕染开来。 宋砚想起了那年才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带着一只凶悍的白鹅,一双本应该美丽无匹的含情目因为年纪尚小,没有什么魅力可言,甚至眼中那一片飘然方外的冷淡不似一个女童该有的,轻描淡写间,便将他逼得退让。 然后,便是那位世子为她出头,差点将安国公府陷于万劫不复。 这对夫妻真是可怕! 他默默地想着,当年才十岁出头就有这等杀伤力,如今长大了,羽翼丰满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卫烜,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少夫人!” 听到门边小厮的叫唤声,宋砚抬头,便见如水般温柔的女子沐浴着春日的暖阳带着丫鬟走进来,那柔软的春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与春光融为一体,几乎让人看得无法移目。 “阿砚,在忙么?”她温温柔柔地唤道,一双眼睛盈盈如水,如那江南的烟雨。 宋砚瞥了眼妻子身后的丫鬟,对上那丫鬟瞥来的目光,眸色微冷,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亲自上前去扶住妻子的手。 “不忙的,婼儿怎地来了?孩子没闹你?” “孩子被母亲抱去照顾了,我也好偷个闲。听说你最近公务忙,我让人煲了汤给你补身子。”孟婼笑道,亲自将那盅汤端了上来。 宋砚朝她笑了下,便挥手将那丫鬟斥退下,只留下夫妻二人在书房里。 ***** 卫烜离了皇宫,带着一群金吾卫去五城兵马司的衙门逛了下,然后又 分卷阅读275 大摇大摆地走了。 等他离开后,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左仲亲自过来。 看到他时,刘义山脸色十分糟糕,心知这次被家里那被老妻宠坏的小儿子害惨了。 至于刘义山回家后刘峻会如何,卫烜并没有关心,得知阿菀还在公主府,他亲自上公主府去接妻子。 进了公主府后,卫烜很有心地去给岳父岳母请安,然后被罗晔给扯到了书房里去说话了。他回头看向和康仪长公主坐在一起说话的阿菀,只见阿菀朝他露齿一笑,只能苦逼着脸,被罗晔扯走了。 于是,在罗驸马的书房里,卫烜蔫头蔫脑地接受了岳父爱的教育。 罗晔旁征博引、引经论典,让卫烜知道如何做一个德才兼备的人,能为君王分忧的有用之人,而这些的前提是,必须要对老婆好,做个好男人,不要像刘峻那倒霉催的货一样竟敢宠妾灭妻,实在是欠揍。 卫烜心里嘟嚷着,不用岳父教,他都会对阿菀很好很好的,所以听他老人家这种调调上的话,不怎么上心。而心里同样也将刘峻那衰货给恨得痒痒的,决定要给那衰货个教训。 等卫烜好不容易接受完了岳父爱的教育,终于被允许去接老婆回家了。 等马车驶出了公主府后,阿菀见他蔫蔫的,不禁伸手指戳了下他的脸,笑道:“你怎么没精打彩的?小心阿爹看到了又要说教了。” 卫烜将她拉到怀里,将下巴搁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郁闷地道:“姑父越来越爱唠叨了。” 阿菀噗地笑起来,抬手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笑道:“你不是很会忽悠人么?直接忽悠他不就行了?” “不行,他是你爹。” 听到他的话,阿菀眨了下眼睛,然后咬着唇笑了。 回到瑞王府,两人去正房给瑞王妃请安,却不想瑞王今日竟然提早回来了。 瑞王面沉如水地坐在那儿,先是看了儿媳妇一眼,脸色有些僵硬。今儿他难得提前从军营回京,却不想到在街上便听到了流言,说儿媳妇带人凶残地打上了东城副指挥使的刘家,将被刘家害得小产的堂姐强势地接回公主府。 乍然听到后,瑞王先是呆了下,然后回忆起儿媳妇自小便娇怯病态的模样,实在是无法相信安静乖顺的儿媳妇原来还是个强势的主,这让他莫名地又担心起来,儿媳妇会不会发现儿子的隐疾后,将来闹起来吧? 不行,得找个时间给熊儿子治疗隐疾吧。 下定决心后,过了几日,瑞王特地空了天时间出来,然后一大早就将儿子带出了京。 卫烜骑着马,跟着父亲打马出京,看了下周围已经露出春意盎然的田地山河,不耐烦地问道:“到底要去哪里?” “别急,很快便到了。”瑞王耐心地道:“还有二十里。” 卫烜望了下前方的路,眉头不禁皱起来,觉得今天老头子神神秘秘的,十分古怪,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很快卫烜的预感便应验了。 当被带到位于京郊五十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别庄里,对着一个年轻俊朗的所谓的民间“神医”时,卫烜面无表情地看向瑞王。 为儿子操了大半年心的瑞王将手按在儿子肩膀上,先让那大夫先下去后,然后沉重地对表情平静到危险的熊儿子说道:“你放心,别看这位郁大夫年纪轻,却是术业有专攻,在治疗这方面很有经验,本王也是通过很多渠道才找到他,安置在这儿,绝对没有人发现。” 卫烜:“……” “为了不对不起你死去的母妃,你可不能讳疾忌医。”瑞王又道,用力按了按熊儿子的肩膀,暗暗防止他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卫烜脸皮抽搐了下,声音从牙缝间挤了出来:“你说谁讳疾忌医?” “你啊!”瑞王有些尴尬地道:“去年你们成亲时……咳咳咳……” “臭老头!”卫烜终于忍无可忍地朝父亲挥了拳头。 就算被世人说是不孝,他也要揍这为老不尊的死老头子! ***** 等卫烜和瑞王从庄子折返回京时,他们也将那个年轻的郁大夫带回京了。 卫烜带他回京之前,便问了一句:“可会治不孕不育?” 等郁大夫迟疑着回答略有研究时,卫烜便拍板决定将他带走了。 瑞王:“……” 郁大夫原是江南人士,被瑞王辗转找来的,因为天生孤煞命,孤家寡人一个,何处皆可安身为有,便这么干脆地被卫烜领回家了。虽然这位大夫所攻之术偏了点儿,可是也是大有用处的。 他们回来时,阿菀正趁着春光正好,和小姑子一起窝在池塘边钓鱼,边钓鱼边听着青霜转述刘家的事情。 阿菀将罗寄灵接回公主府后,又让人送了些补身子的补药过去,便没有怎么理会这事了,怀恩伯老夫人既然已经发了话,便会为罗寄灵作主,也不需要她再出这个头。不过她倒是听到外面针对她的流言,并未怎么放在心里。 只是她虽然没有特地理会,但也让青霜注意着,有情况就和她禀报。 对于刘峻那样的人,阿菀虽只是接触了几面,可每次见到都给她不一样的感观,印象最深的是这次,简直就是个宠妾灭妻的渣男。大抵凡是正妻,都会有同样的心态,特别地讨厌小三,阿菀也不例外,她就是个正妻控。 所以,那天的事情,让她心里着实恼恨。 “今儿听说三姑爷又卧病在床了。”青霜抿着嘴笑道:“那天世子妃将三姑娘接回公主府后,晚上刘大人回府时,便对三姑爷用了家法,翌日便让刘夫人将三姑爷院里的那些通房姨娘和丫鬟都发卖了,留了那叫裘香的姨娘关到柴房里,说是要送来给三姑娘处置呢。” 阿菀撇嘴,处置什么?处置了反而让刘峻更怨恨么?这并不是处置一个姨娘的问题,而是刘家的问题。 “不过听说三姑娘又让人将那裘香好好地送回去了,同时也将刘大少奶奶带来的补品等物也让她带回去。还有,昨日三姑爷身子好一些了,便被刘夫人押着去公主府给三姑娘请罪,三姑娘没见他们,让他们回去了。” 阿菀听罢,点点头,觉得这位三堂姐是个硬气的,不像其他的女人,如果丈夫亲自过来赔罪,矜持一下,估计就随丈夫回去了。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罗寄灵被伤透了心,方会如此决绝。 “还有啊,昨日三姑爷回去时,在路上被一群地痞子给拦了,然后被狠揍了一顿呢,听说今早都下不了床了。”青霜笑嘻嘻地说。 阿菀: 分卷阅读276 “……”好纠结,这地痞出现得太巧合了,真不是某位世子爷的手笔么? 呃,或者不是吧,那位世子爷才没空理会个小人物。 阿菀难得真相了,世子爷根本不用亲自出手,就有得是人帮他去收拾刘峻了,甚至连刘义山父子几个也没好过,这就是有一群纨绔跟班的好处。 正听着青霜说刘家的倒霉事情时,便听说卫烜和公公回府了,并且还带回一个年轻的大夫时,阿菀不禁有些奇怪。 卫烜将那郁大夫丢给管家安排后,便过来寻阿菀了,见她们正在钓鱼,便也有了些闲情逸致,让人给他拿钓杆。 “听说你们带了个大夫回来,是怎么回事?”阿菀边给他递了杯水,边问道。 “父王找来的。府里也没个大夫,若是有点什么小病小痛的还要拿帖子去太医院请太医,来回耽搁时间不说,也容易受罪,所以就留个大夫在府里,好方便使唤。”卫烜回答得懒洋洋的,坚决不告诉阿菀他老爹干的乌龙事,让他真是恨得不行。 任哪个男人好好地竟然让人一直以为是个不举的,都会生气的。 阿菀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说词,却不知道今日卫烜的憋屈。 等夕阳西下,收工回房歇息时,阿菀发现卫烜今日特别地黏人。 “做什么?”她有些警惕地问。 卫烜默默地看着她,然后挥手将帐子放下,欺身压上去,抓着她的手果断地往身下某个地方覆去,证明自己能力非凡。 阿菀:“……” 粗重暧昧的喘息声良久方歇,昏暗的碧纱帐内,年轻的少年少女衣衫凌乱,四腰亲密地交缠在一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特有的麝香味,嗅之让人脸红。 “你、你发什么疯啊?”阿菀嗫嚅地问道,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此时嫣红一片,如果涂上了胭脂一般。 被刺激到的世子爷绝对不提今儿的事情,将唇烙在她红润的脸颊上,轻声呢喃道:“阿菀,等过了秋天,我们就圆房吧。” 听到他突然说这话,阿菀沉默了下,然后咳嗽一声,低不可闻地说了个字。 然后又被竖起耳朵听个正着的世子爷轻易捕捉到,激动得给扑了。 两人闹了一场,最后并排着躺在床上,漫无边际地聊起天来。 “很快就要到五皇子的婚礼了,等到三月,沣表哥也要成亲,五月是怀恩伯府的五姐姐,七月底是靖南郡王府世子和莫七姑娘的婚礼……”阿菀算了下,“今年成亲的人家真多。” 卫烜暗暗撇嘴,觉得都是一群讨厌的人,根本不想听,而在他的记忆里,今年确实事情多,想到可能自己很快又要离京了,不禁心头有些郁闷。 ☆、第142章 二月中旬,五皇子大婚。 大婚前的几日,五皇子被允许离开了幽禁他的宫殿。 其实说来,五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一年也挺冤的,自古以来富贵家族的弟子大多都有些小毛病,豢养娈童、用漂亮的小厮助兴是常态,只要有钱有闲,什么变态法子想不出来,对此大家心照不宣,并不会因此而太过大惊小怪。只是文德帝少年时期,吃过先帝所豢养的娈童的苦,特别忌恨这种事情,更不允许自己儿女有这样的嗜好,于是五皇子这不就是生不逢时,撞上了么? 虽然私底下有些人不以为意,认为文德帝小提大作,罚得也太狠了,可惜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大家都要看皇帝的眼色行事,也没人敢撞上去给五皇子求情,人家这是当父亲的惩罚爱好偏了点的儿子,大家也不好说什么不是? 所以,对于五皇子被罚闭门思过的事情,很多人却并没有太过在意的,等五皇子出来后,三皇子一派头的门人及与交好的大臣纷纷备礼去给五皇子压惊祝贺。 太子也在东宫备了宴,宴请诸位兄弟,为五皇子庆祝。 卫烜也在太子宴请的名单中,虽他不是皇子,但是文德帝曾说过,卫烜虽不是皇子,却可以与皇子们兄弟相称,这是大夏朝皇室中少见的,也唯有一个卫烜能以王爷世子身份,却得以与皇子们兄弟相称,以显皇帝宠爱。 因有文德帝在上头盯着,而且太子还很体贴地以儿子的名义请文德帝来同儿子们喝两杯,虽然文德帝最后拒绝了,可是所有皇子听说了这事后,皆很捧场地去了,即便在知道太子还宴请了卫烜时,几个皇子心里都有点打退堂鼓,依然得硬着头皮去了。 文德帝见状,心中大慰,自是乐意见他们兄弟和睦。 太子妃也给了现有的三皇子妃、四皇子妃两位妯娌和阿菀下帖子,同样请她们到东宫来相聚。 这一日,东宫宾主尽欢。 太子举起杯子,对面容比一年前消瘦许多、情绪却更内敛的五皇子道,“五弟,过几日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大哥身体不好,便以茶代酒祝你。” 五皇子一双略显阴沉的眼睛看着他,突然笑了,举起杯子,一脸感激地道:“谢谢太子哥哥,臣弟心领了。”说罢,一饮而尽。 其他的皇子们,除了几个小的,纷纷上前来给他敬酒。 轮到卫烜时,他手持着一杯酒,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看他。 五皇子脸色有些僵硬,卫烜那眼神,让他无端地觉得好像一条仿佛正在朝自己吐着舌信子的毒蛇,寒毛都竖了起来。 要说五皇子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便是卫烜无疑。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卫烜是几时结上的仇,自有记忆里,便对他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等等情绪,羡慕他明明不是皇子却轻易得到皇祖母和皇父的宠爱,嫉妒他被养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恨他一事无成,却能得到天底下最珍贵的宠爱。 而又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卫烜不再像以前那个被宠坏的小孩子,不再好哄骗了,甚至在不知不觉中,针对他们这一系的人,在昭阳宫读书时,更是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关系。 如今,他落得这下场,虽未有证据,却直觉认为,与卫烜有关。 五皇子心中千回百转,但是面上却未有什么变化,笑盈盈地与他举杯,然后双方都笑眯眯地将喝尽的酒杯朝对方倾斜表示了下。 见两人好歹没有吵起来,在场诸人都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连原本已经准备好要拉架的太子和三皇子也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极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都觉得这两人十分有默契,让人不得不怀疑,在针对卫烜与五皇子的事情上,他们其实有共同的想法。 外头男席上因为皇子众多,十分热闹,而殿里头,已婚的女人只有四个,又因为不知 分卷阅读277 道说什么好,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清冷。 孟妘本就是个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刻薄人、锥心肝的,凡是皇室的女眷,大家有志一同不太喜欢听她开口,宁愿她就坐在那里当尊吉祥物就好了;而莫茹心里则担心着前儿刚风寒痊愈的独子,只是因为太子妃下帖子不好拂了她的面,只能放下儿子进宫与宴,此时自然神思不属;四皇子妃因为丈夫出门前警告过,也不敢轻易搭话;最后是阿菀,她进宫来纯粹就是陪衬的,根本不需要她如何活跃,于是她很心安理得地坐在一旁吃点心玩皇长孙。 皇长孙殿下恰好一岁了,如今虽然还未能走得稳当,可是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总喜欢抓着人的手,想让人带他到殿外玩儿。现在,他一双小胖爪子就抓着阿菀的手,抬着包子脸,眨巴眨巴眼睛瞅着她。 阿菀可耻地被萌住了,然后屁颠屁颠地牵着皇长孙在殿内玩,根本不像其他两位皇子妃那般拘谨。 对于阿菀和孟妡来说,在孟妘的眼皮子底下是最安全不过的,她们根本不用绷紧神经应付什么事情,自有孟妘这位会照顾人的姐姐给她们安排妥当。 莫茹和四皇子妃皆忍不住看向完全不受影响的瑞王世子妃,两个女人心里都有点儿那啥,觉得这位也是个心宽的主儿,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莫茹是个聪慧的,阿菀的轻松自然让她从中了解到阿菀与太子妃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而是十分的友好。除此之外,这位出嫁后的生活,应该是丈夫爱宠、公婆和善、姑嫂和睦,方能养成她这般怡然轻松的气色。 再联想前阵子她带人嚣张地去东城副指使挥刘家将堂姐强硬地从刘家接回公主府的事情,让同样作为女人的皆羡慕不已。而刘家,得罪了这位,已经可以预见其结局了,这便要看最后那位罗三姑娘是否会心软了。 怀恩伯府本就已经被挤出了京城勋贵之例,提起来都没人想起来的一号三流家族,可是愣是因为出了个幸运地尚了公主的儿子,又出了个嫁入瑞王府的孙女,加之这位世子妃是个重情重义的,如今还有谁敢小瞧怀恩伯府的姑娘?听闻现在那些出嫁的怀恩伯府的姑娘们在婆家的生活都好过了几分。 四皇子妃也同样羡慕不已,她虽然没有莫茹的聪慧看得透,甚至有时候很多事情还要丈夫暗暗提前提点才明白,可是看到阿菀的怡然自得,也不知道是她心宽呢,还是心有倚仗。 带着这种羡慕的心情,她开口带着点迎和的口吻道:“世子妃看着精神好了许多,气色也比过年时好多了。” 阿菀牵着皇长孙走过来,朝她笑了下,“谢谢四皇子妃夸奖,大概是因为近来天气好的缘故吧。” 皇长孙被阿菀带回来,见到母亲,便扶着旁边的桌椅跌跌撞撞走过去,扑进母亲怀里,孟妘顺势将他抱了起来,让宫人拿了水来喂他。 看皇长孙健康可爱的模样,莫茹和四皇子妃少不得又羡慕一翻,顺便和太子妃谈论起育儿经来。这里的四个女人中,恰好有三个都是生养过了,自是有话题聊,这一聊之下,气氛比刚才好多了。 阿菀这个没有生养经验的只能巴巴地坐在旁边听。 这时,四皇子妃朝阿菀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世子妃的好事,到时候咱们也好来交流一下经验。” 阿菀很自然地接道:“可以啊。” 莫茹和四皇子妃看了她一眼,两人心里头摸不准她是什么想法,不好再说什么,又转头和孟妘聊起育儿经来。 等酒宴结束后,诸位皇子纷纷告辞离开。 阿菀也和卫烜一起离开了皇宫,坐车回瑞王府。 路上,阿菀拿沾了水的帕子给卫烜擦脸,摸摸他酡红的脸,给他塞了茶叶让他嚼着去酒味,骂道:“酒醉伤身,都叫你不要喝酒了,不准发酒疯。” 卫烜像条无骨的蛇一般,身体软绵绵地腻在她身上,搂着她的腰腻歪着,将责任都推给了五皇子,“他定然是居心叵测,所以才会拼命灌我酒,想将我灌醉好让我出丑!” 阿菀:“……” “你们先前在殿里聊了什么?我刚才喝酒时,听来报的宫人说,你们几个女人聊得可开心了,都不愿意离开呢。” “别胡说!”阿菀拍拍他的脑袋,让他抬头给他擦脖子上的汗渍,“只不过是说一些育儿经罢了。” “育儿啊……”卫烜嘀咕着,“等再过十年吧……”到时候卫焯那傻白甜的孩子也该娶妻生娃了,阿菀就可以养个孩子防老了。 不过在此之前,卫烜又想起了件事情,和阿菀说道:“对了,我将郁大夫派去给岳父岳母看身体了。” 阿菀奇怪道:“太医院会有太医固定时间去公主府请平安脉,也没听说他们身子有什么问题,你让郁大夫过去做什么?” “哦,也没什么,听说这郁大夫会治不孕不育症,所以让他去瞧瞧,给岳父岳母点事情干,省得他们因为你不在,他们寂寞。” 阿菀:“……” ***** 三皇子带着弟弟离开东宫后,亲自将他送到了他的寝宫,又特特地叮嘱了一翻。 “三哥。”五皇子突然开口道:“上回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三皇子拍拍他的肩膀,叹道:“父皇素来讨厌那等事情,你以后莫要再犯了,好生和五弟妹过日子方是。” 五皇子低低地应了一声,眸色不定。 等三皇子离开后,五皇子站在夕阳西下的宫殿中,眺望着沉入宫廊之后的夕阳,面露狞笑。 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但是下次别想这么容易了。 等到夜幕降临,他坐在书案前,看着从一份从下面的人送给他的礼盒中夹层里取出来的字条,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阴沉。 卫烜那厮竟然将他特地藏在别庄中准备献给太后的人劫走了! 五皇子气得脸色发青,而且这事情还是去年他被罚在宫殿闭门思过时发生的,偏偏因为他无法与外界联络,竟然不知此事,直到现在方才清楚。 如此,他便确定了卫烜自己其实也知道在他们皇祖母心里,他不过是个劣质的替代品罢了。想到卫烜可能会因此知道真相时不知道有多难受,五皇子心里浮上一种变态的愉悦之感。 这种猜测让他因为卫烜将他准备的人劫走的怒气轻了许多,五皇子将手中的字条丢进火盆烧了。 既然他能找出一个人来,定能找出第二个。 ***** 转眼便到了五 分卷阅读278 皇子大婚的日子。 虽然五皇子被文德帝罚在宫中闭门思过一年,不过到底五皇子还是皇帝的儿子,又有郑贵妃和三皇子看着,户部和礼部、工部也不敢待慢皇子府的建造,五皇子府还是如期建成了,只是比不上三皇子和四皇子府罢了。 而婚礼便是在新建成的五皇子府举行。 五皇子妃何氏是工部尚书——何尚书孙女,虽然因为去年那事情,何府对这门亲事有些微词,可到底因为皇恩浩荡,又有文德皇亲自抚慰,只得认下这门亲事。 拜完堂后,阿菀便随着皇宗和室宗的已婚夫人们去看新娘子,也算是提前让新娘子认认亲戚,顺便放松一下。 因为妆容画得太浓,所以新上任的五皇子妃长相只能隐约看出轮廓是不错的,而性情如何,在这种时候自是看不出来,不过在有位宗室的妇人暗暗讽了一句,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时,看周围的人脸色也变了几分,让阿菀觉得,这位五皇子妃,同样不是个好相与的。 五皇子的婚礼很平淡地过去了,喝完喜酒后,阿菀便和卫烜一起回瑞王府。 回到瑞王府后,阿菀边照顾醉鬼边和他交流一下五皇子婚礼时的各自见闻。 阿菀和他说了五皇子妃的可能性情,而卫烜和阿菀说了他如何闹婚礼的过程,估计五皇子今晚根本无法入洞房。 “既然他这么喜欢玩男人,那不如成全他……嘿嘿!”某人潮红的脸露出阴狠的笑容。 阿菀:“……” 阿菀正准备细问,突然发现那个说了不得了的话的醉鬼已经脑袋一歪,醉死在床上了,让抓耳挠腮想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阴险事的阿菀好想泼他冷水弄醒他。 ☆、第143章 由于心里积了事情,阿菀第二天竟然奇迹地难得早起了一次。 醒来时,扒开罗帐往外看去,发现某位世子爷正在蹑手蹑脚地穿衣服——或许是她的错觉。 难得自己醒来时,卫烜还没有离开,阿菀懵了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就这么扒着帐子,呆滞地看着前方,眼神涣散,视线并没有集中,脑子还处于一团刚醒来的混沌之中。 卫烜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瞧,便见披散着长发的少女探出了个脑袋,只是神情略为呆滞,眼神也有些涣散,却因为这种小动物一般的举动,反而添了几分稚气可爱,有别于她平时那种淡然安静的模样儿,倒让卫烜看得心尖都有些发颤。 飞快地束好腰带,卫烜三步并两步过去了,将罗帐撩开,坐到床边顺着心意将像只小动物一样的少女拥到怀里,摁住亲了几下,柔声说道:“天色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阿菀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方道:“我记得,等会还要进宫,今日是三皇子妃进宫谢恩的日子……”突然打了个激灵,终于清醒了,狐疑地看他,慢吞吞地道:“对了,昨晚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 阿菀打了个哈欠,补充道:“你昨晚说‘既然他这么喜欢玩男人,那不如成全他’之类的,这是什么意思?” 卫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有这么说么?是不是你听错了?或者是我喝醉了,语无伦次?”然后他颇为诚恳地对她道:“你知道,我酒量不好,容易喝醉,我昨晚……应该醉了吧?” 阿菀:“……” 在她的注视下,卫烜表情更无辜了,只是心里有点儿七上八下的,担心阿菀继续追问下去,怕会污了她的耳朵。 在他上辈子的记忆里,五皇子确实是个喜好男风之人,而且颇好玩弄那些被喂过秘药的娈童,五皇子府后门不知道被送出了多少惨死的娈童的尸体,因为当时三皇子得势,五皇子又是个心有城府的,少有人能发现他这种癖好,即便发现的人,惧于郑贵妃一脉之势,也当作没看到。 而卫烜会注意五皇子这种嗜好,不得不说是因为一个人了,那便是昨日刚进门的五皇子妃。 这位五皇子妃也算得是个奇女子。 这世间大抵有些人的某种性格是天生的,例如这位五皇子妃,纵使何尚书府家风清正,女子后天的庭训皆是以贤良贞静等美德为主,可是披着这层贤良贞静的外衣,她却是个颇为烈性刚强的,很有些手段。只可惜她身为女子,局限于内宅之中,比不得男子的方便,纵使有手段,却无人脉可用。 上辈子卫烜听说她的时候,是五皇子妃的突然惨死。而且临死之前她做了一件十分大胆的事情,竟然将十个被喂了药的高大英武的侍卫同自己的丈夫五皇子关在了一间房里,差点让五皇子因此而身败名裂。只可惜当时恰逢太子薨逝,整个朝堂后宫的目光都聚集在太子薨逝之事上,三皇子及时为他收拾善后,这事方没有被捅到皇帝面前。 可谓是功亏一篑! 卫烜挺欣赏这位五皇子妃何氏的手段,当时他在边境,虽未亲眼所见,但属下也将打探到的消息传回来给他,当时他还颇为可惜太子死的不是时候,让三皇子逃过一劫。却也是因为五皇子妃临死之前算计了五皇子,让卫烜留在京中的人得到了足够的证据,之后才能在为阿菀报仇的时候,将他往死里黑。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五皇子和三公主已经被他送去地狱给阿菀赔罪忏悔了,三皇子倒是还活得好好的。之后的事情,他虽不能预言,但多少也能预料到会将是如何,可惜自己却看不到了。 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是不雅,卫烜自然是不会和阿菀细说,且他也不欲阿菀多思多虑,免得像上辈子那般坏了身子,更不会告诉她了。可惜他有心将阿菀养成傻白甜的样子,阿菀好像却不吃这套。 阿菀盯他半晌,见他面上丝毫不露其他,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卫烜的肌肉瞬间绷紧,却不敢移开。 见他坚持不肯说,阿菀想像了下逼问的种种可能,最后发现皆不可取后,只能作罢。卫烜这厮是软硬不吃的类型,而她也使不出撒泼打滚或利诱的事情,只能叹了口气,爬起身去穿衣服。 卫烜很是殷勤地捧了她的衣物过来,亲自帮她穿上,顺便趁机毛手毛脚。 穿戴整齐后,方叫外面等候的丫鬟进来伺候洗漱。 今日是五皇子夫妻进宫谢恩的日子,顺便让五皇子妃拜见宫里的贵人及与妯娌们见礼,本与阿菀这个世子妃无关的。可谁让文德帝曾经说过让卫烜与皇子们兄弟相称,摆明了是拿卫烜当儿子看的,是以阿菀这世子妃也算得上是皇子妃们的半个妯娌了,也得收拾好进宫与五皇子妃见礼,连太后也默许了 分卷阅读279 这件事情,旁人自然更不能多话了。 五皇子妃何氏比阿菀年长一岁,是个气质娴雅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十分符合世人对大家闺秀的标准认知。而这性格却也是个软中带硬,旁人对她礼遇三分,她便还三分,若是犯她三分,同样还上三分。 这样的性格,其实是挺好相处的,只要不犯到她,她便是个娴雅之极的女子,细心周到之处时,让人如沐春风。阿菀挺欣赏昨日在新房时她对那些宗室女眷的找茬时不软不硬的反击,可惜的是五皇子和卫烜素来不对付,这种不对付不仅涉及到朝堂上,还涉及到内宅女眷上。 这时代便是如此,男人是一个家里的顶梁柱及风向标,若是男人们在外头不对付,他们家里的妻子无论如何欣赏对方,却也不会深交的,甚至还要同仇敌忾。 五皇子妃在宫女的引导下,有条不紊地给正殿中的人请安敬茶,从太后到皇后、太子妃,然后是郑贵妃这嫡亲的婆婆、四妃、明妃等等,又与同辈们见礼,一圈儿下来,绝对是要累死人的节奏,让身娇体柔的古代闺阁女子有得受了,特别是经历过新婚之夜滚床单的女子,那更是一种煎熬。 可是五皇子妃除了有些累,脸色还算是正常。 脸色太正常了,反而显得很不正常。 就如同当初瑞王第一眼便看出了熊儿子和儿媳妇新婚之夜没有洞房一样,只要有经验又有心的人,皆能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出一二真相,而这正殿坐着的人中,除了几个未出阁的公主和什么都不懂的皇长孙小包子,其他的都是成过亲或者是有经验的妇女了,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五皇子妃昨日新婚之夜并未承欢。 郑贵妃脸色有些僵硬,想起早上便听人说,昨日小儿子的婚礼上,卫烜带人给小儿子灌酒,将他灌得酩酊大醉,进新房的时候,还是让下人给架进去的,便知道结果如何了,心里再次将卫烜恨得牙痒痒的,连带看向阿菀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其他人虽未明说,但也拿着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等放开时,神情却极为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在五皇子妃敬茶时,给礼物的同时如同一个慈爱的长辈般叮嘱了几句,一片和乐融融。 五皇子妃到底刚为新妇,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温婉大方地谢了母妃们的赏赐。 真是端庄大气好教养。 然后轮到和妯娌们说体已话了。 “见过太子妃和两位皇嫂,还有寿安弟妹。”五皇子妃笑道,“以后咱们就是妯娌了,若是有什么不周之处,望几位皇嫂提点一二。” “应该的。”太子妃冷淡地道。 莫茹笑得极为亲切,拉着她的手笑道:“早就盼着五弟妹进门了,没想到五弟妹是如此秀灵的人物,五弟能娶到你真是福气。” 五皇子妃有些羞涩,不过仍是大方地朝她笑了笑。 阿菀仍是很淡定地坐在那儿,皇长孙趴在她双膝上,正伸着小胖手要抓着她压裙子的玉佩玩,阿菀担心小孩子不懂事将玉佩塞嘴里,不得不拿一只眼睛盯着,以至于没怎么正经看那群女人们的交涉。 而她这般自然轻快的模样,也落入了五皇子妃眼里,她对阿菀笑道:“皇长孙倒是和寿安弟妹好,小孩子心灵干净,能识别出好坏,可见寿安弟妹是个和善人。” 这恭维真是让人听了舒服,阿菀再次确定了这位五皇子妃的性格,心里不禁暗暗可惜配五皇子那货真是可惜了。果然当皇帝的就是有权任性的代表,可以将人家的好女儿肆无忌惮地塞给自己的劣质品儿子。 “谢谢,我没有五皇嫂说的好啦。”阿菀故作不好意思地低头,一只手却果断地将皇长孙抢到的压裙玉佩拽走,皇长孙啊呜一口咬了上来,正好咬到她的手腕上,吓得旁边的宫女都要跳了起来。 满周岁的小包子已经长牙了,上面长了两颗牙丁,下面有四颗,等皇长孙松嘴时,阿菀手腕上那牙印儿也颇显得可笑,阿菀看后,也啊呜一口啃上了皇长孙白嫩嫩的小胖手。 小包子眼睛都瞪圆了,然后猛地笑了起来,以为阿菀在陪他玩咬手游戏=。=! 莫茹等几位皇子妃看得眉头猛跳,心说那可是太子的儿子,最宠爱的皇长孙啊,她怎么有这胆子咬下去?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孟妘,谁知道她十分淡定地坐在那儿喝茶,眼皮也没撩一下,于是便明白了,这种事情估计没少发生。 瑞王世子妃与皇长孙的关系好,他日若皇长孙平安长大成人,太子也顺利登基的话……几人心里倒抽了口气,看向正笑眯眯地和皇长孙互咬的瑞王世子妃,几个女人都觉得瑞王世子妃正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等新进门的五皇子妃与妯娌们说过话后,心里对仅有的几位妯娌们皆有了个大概的印象,而让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瑞王世子妃这半个蹭来的妯娌,一时间真是无法将她定位,唯一能定位的是,有个名声不好但是圣眷不息的丈夫,连带着她也妻凭夫贵,无人敢小瞧她。 由于太后近来精神不好,所以五皇子妃与妯娌们只聊了会儿,大家便散了。 在离开仁寿宫时,便见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卫烜是相携过来的,皆是来接进宫的妻子,也算是趁机见见五皇子妃。 又是一翻见礼后,彼此寒暄几句,太子便将妻儿接走了。 阿菀也被卫烜接走了,由于是在宫里,她也不说什么,朝他抿唇一笑。 卫烜握了握她的手,趁机看了眼五皇子那边,便见五皇子脸色僵硬地迎向新婚妻子,脚步是虚浮的,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根本没一丝新婚该有的喜悦。倒是五皇子妃看向丈夫的眼神还算是有点新妇该有的羞涩,想来这个时候,她如同所有新婚的女子一样,对丈夫还怀抱有几分期盼的。 只是这期盼越多,失望便越大。而对于这种性烈聪慧的女子而言,纵使是一点期盼,最后发现自己被逼得几乎生无可恋后,绝对会做出世人所想象不出的大胆之事。 卫烜牵着阿菀上了宫中轿辇,并未再关注他们。 离开皇宫后,两人坐在马车里,阿菀趴在他肩头,和他小声地说着刚才在宫里的所见所闻。她已经形成了这种习惯,每次进宫,都要将自己的观察结果告诉他,让他心里好有个概念。 “我还以为你今天只顾着和皇长孙玩,什么都没注意呢。”卫烜有些吃醋地说,心里莫名地嫉妒皇长孙。 阿菀白了他一眼,“哪能啊,说得我好像没脑子一样!”然后又细 分卷阅读280 声细气地对他说:“今日的五皇子妃精神气真是好呢,昨日五皇子是不是醉得被人抬进新房的?” “应该是吧。”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就是没洞房滚床单呗,有些时候就是要说得这般含蓄,大家心照不宣。 “我觉得她看起来挺不错的,温婉柔和不失大气。”配五皇子真是糟蹋了,阿菀刚才也注意到五皇子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也不知道是不是宿醉。 卫烜见阿菀脸上对五皇子妃略有赞赏之意,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等马车行了一段路程,阿菀突然发现并不是回瑞王府的路,不禁道:“去哪儿?” “回公主府,去见见岳父岳母,难道你不想他们么?”卫烜在她脸上亲了口,不经意见发现她白晳柔嫩的手腕上有几点红印,将之置于手掌心,拉开衣袖一看,顿时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哪里伤着了?” 阿菀的皮肤被保养得极好,从未磕过碰过,全身上下连一点瑕疵也看不到,细腻滑嫩到连毛细孔也几乎看不到,还散发一种淡雅的香味——被几个宫廷嬷嬷给折腾出来的,简直是让男人爱不释手的丝绸手感。 也因为如此,所以出现点什么异样时,就很明显了。 “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碰着哪里了吧。”阿菀很淡定地道,径自将袖子撸了下来。 卫烜狐疑地看她,这也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他觉得她心里是知道的,便不肯罢休,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誓要找出原因来。 等到公主府时,卫烜已经找出原因了,顿时脸黑得像锅底,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要将那位尊贵的皇长孙拎起来打屁股。 特么的敢咬他的女人,就算是皇长孙也要打屁股。 ☆、第144章 女儿女婿回府来看他们,康仪长公主夫妻自然是十分高兴的,若是只有女儿独自一人回来,自然要被世人说几句闲话,可是由着女婿带就不一样了。 而卫烜又被兴奋中的岳父大人拎走了。 阿菀挽着公主娘的手,奇怪地道:“娘,阿爹这是兴奋什么啊?” “不必理他,估计又是些前朝孤本字画的事情,烜儿惯会寻这些东西来讨他欢心。”康仪长公主不以为意地道:“倒是你们今天进宫了吧?五皇子妃是个什么样的?”她比较关心这新上任的五皇子妃。 阿菀便将自己对五皇子妃的大概印象说了下,便见公主娘眉眼柔和地道:“看来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了……” 阿菀不知道公主娘可惜什么,但她知道,公主娘定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种可惜的理由,怕是更深一些。 等丫鬟上了茶点,阿菀看了看,突然凑近她,小声地问道:“娘,那位郁大夫如何?可有用?” 康仪长公主正在喝茶呢,听到女儿的话,猛地呛了下,吓得阿菀忙过去给她拍背,然后见到自家素来从容淡定、温柔解语花的公主娘这回有些尴尬无奈的模样儿。 “……亏得你们想得出来!”康仪长公主无奈地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想这种事情?养了你一个,我这辈子已经满足了。”看着女儿从一团小小的模样儿,一年一年地长大成了个大姑娘,这种感觉是十分微妙而满足的,且有成就感,康仪长公主虽然也遗憾于自己不能再生一个,可也满足了。 当初生孩子时,让她觉得这世间从未有这样的痛苦,等经历过生孩子的痛苦后,她便觉得以后无论经历什么痛苦,都比不上生孩子时的那种撕裂身体的痛。可是随着这种痛渐渐过去,和丈夫感情相得时,不免还是想要再给那男人生一个。 女人会因为爱上一个男人愿意给他生孩子,她也不例外。 这可不是她的主意,阿菀觉得自己真心冤枉的。不过想到也算得上是卫烜一片心意,拿了自己作筏子,阿菀并未生气,诚如卫烜所说,自她出阁后,父母确实是挺孤单的,所以卫烜想给父母找些事情忙——郁大夫就是其中之一,剩下的还有很多,阿菀也没阻止他。 不管有没有用,能将康仪长公主夫妻留在京里就好。 虽然阿菀不知道卫烜私底下帮皇帝干什么,可是偶尔从卫烜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以后这大夏朝可能不会太平静,北地、南边和东南沿海,都有隐患,还是将父母先留在京里的好。以前她便知道,等自己成亲后,父母有意打算相携离京游玩,可是这会儿,推测出可能发生的事情,知道外面可能会有的危险,她哪里放心得下? “娘,你今年才三十出头,哪里老了?”阿菀不以为意地道,不管公主娘能不能生,先找个借口将他们留在京城一两年,一两年内,应该便有结果了。 康仪长公主笑着戳了下她的脑袋,“胡说,好些像我这般年纪的,都当祖母的人了。” “可是真的不老啊,你看娘你脸上都没什么皱纹,阿爹看着也是三十一枝草,你们站在一起,说你们二十的都有。”阿菀事实求是,不过这话听在旁人耳里,却有拍马屁的嫌疑,让阿菀实在是无语。 三十多岁哪里老了?虽然也算得上是高龄产妇了吧,但是阿菀两辈子来,都没少见三四十岁左右的产妇,人家还不是照样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生下来了?在小青山的庄子里住时,她也没少见到那些三十多岁时和儿媳妇一起怀孕生孩子的民间妇人,甚至生出来的孩子还交给儿媳妇一起奶呢。 所以,阿菀坚信三十多岁生孩子也是不迟的。 “娘,你这些年跟着柳绡打拳,身子不是好很多了么?看着都年轻了几岁,指不定真会有什么奇迹呢。”她很早以前知道公主娘还想生个的心愿,所以阿菀便挑着好话说,虽然父母会不会再给她生个弟妹,她并不是那么在意的。 康仪长公主只当女儿在安慰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转而说起了在客院里养身体的罗寄灵,阿菀既然来了,少不得要过去看看她。 她们到来的时候,罗寄灵正在拿钱线绣着个荷包,见两人相携而来,赶紧起身给两人行礼,对阿菀的关心,感激地道:“多谢六妹妹关心,我的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大夫说再过些天,就可以痊愈了,很幸运地没有落下什么病根。”说着,她又感激地上前给康仪长公主行礼,多谢她这段日子的细心照顾。 女子小产就如同坐月子一般,不仅轻易见不得风,还得仔细调养,否则将来容易落下什么病根,于子嗣有碍。若是还在刘家,恐怕那一团糟心事情,根本没法让她安心调养 分卷阅读281 。 想到这里,罗寄灵垂下眼眸,不再去想刘家的事情。 这些天来,她想了很多,随着身体渐好,她知道自己得拿出个章程来。 她想要和离。 可是母亲…… 等阿菀和康仪长公主离开后,康仪长公主叹道:“灵丫头心性不错,可惜有那样的母亲。” 接着,便将罗寄灵想要和刘峻和离,却被二夫人阻止的事情同女儿说了,二夫人坚决不答应让女儿和离,甚至说了,若是女儿敢和离,她便不认这女儿。二夫人是个会来事的,若是闹起来,怕是连老夫人也压不住她,至于罗明,那就更别提了,他少有男子汉发作的时候,大多数时只会听妻子的。 阿菀皱眉,“二伯母真是……那可怎么办?老夫人那边如何说?” 康仪长公主似笑非笑地道:“老夫人自然是想要让我出面来压一压二夫人,可惜二夫人这次是铁了心,我也不好去做那恶人。” 听到这里,阿菀也有些不爽祖母了,自己压不住,就想要借她公主娘的身份行事,也不想想无论是什么结果,最后二房都要怨上自己娘亲。虽然公主娘不会太在意,可指不定谁会在她驸马爹面前说三道四,没得影响了夫妻感情。 所以这事情就僵持着了。 真是糟心事! 阿菀忍不住抱怨了句:“二伯母怎么能这样?三姐姐不是她亲生的么?”所以她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这也不算得什么,世人重嗣子,只有儿子才算得上是传宗接待的。所以为了儿子,你二伯母只能舍了女儿了。”康仪长公主叹了口气,又摸了下女儿渐渐有些血色的脸,心说若是她也有儿子,断断不会为了儿子毁了女儿的前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个孩子都会是她的心头宝,定要为他们好生谋划。 在公主府待了大半天,又陪着康仪长公主夫妻一起用了顿晚膳,阿菀和卫烜终于回府了。 回到府里,卫烜便将郁大夫叫了过来询问事情。 “……防冻疮的药材做得怎么样了?” “世子放心,差不多了。” “山林瘴气……” “……” 阿菀站在槅扇外,隐约听到了几句并不怎么清晰的话,不由得挑起眉来。很快地,便又听到某位世子爷话峰一转,转到了郁大夫所专研的不孕不育的药物上。 阿菀:“……”为毛她突然觉得郁大夫的所谓专门医治不孕不育症只是他顺带的呢?其实他并不精通这种东西吧? 等郁大夫匆匆离去,阿菀方走进来,就见盘腿坐在炕上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天色已晚,也未叫丫鬟掌灯。 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如出鞘的利剑刺来,直到发现是她时,目光才缓和下来。 “怎么不让人点灯?”阿菀故作不知。 “哦,没注意到。”卫烜很自然地道,下了暖炕,拉着她回房,让丫鬟准备洗澡水,准备沐浴。 阿菀被他拉着进了净房,再看他殷勤地让人准备好洗浴的各样工具,不由得挑了下眉。 这是又要她当小丫鬟伺候他洗头沐浴了? 只是看他一脸期盼,阿菀真想扯断他几根头发,狠狠地摇他,问他到底是什么坏毛病,竟然不让人近身,也不知道他在防个什么劲儿。上回有个丫鬟不小心跌倒,离得他近了一些,差点被他扭断脖子后,阿菀经了一翻惊吓,只能叹气了。 虽然心里抱怨他怪异的毛病,不过阿菀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地撸起袖子,帮他洗头。他的头发又长又密,洗头很不方便,绝对是需要人伺候着,可惜卫烜有坏毛病,阿菀嫁他之后,这种事情便由自己亲自代劳了。 过了几天,阿菀便听说了罗寄灵终于软和下来,答应不和刘峻和离。 而罗寄灵之所以答应,便是二夫人以死相逼。 罗寄灵虽然在和离一事上想要强硬,但她为人子女,生恩养恩大于天,根本无法真的在母亲以死相逼时坚持下去,而且她也需要做人的,若母亲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一辈子也就完了,甚至要被世人冠上忤逆不孝的名声,后半辈子只能在家庙里渡过。 当阿菀去看她时,罗寄灵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灰暗的状态中,脸色平静得可怕。 看到阿菀和罗寄瑶时,罗寄灵突然用双手掩着脸哭了,压低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十分难受,也让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一切都会好的。”罗寄瑶只能这样安慰她,“这次刘家得了教训,不会敢再轻易欺辱于你,老夫人也说了,到时候会让刘家分家,就算不分家,刘夫人也不能再将手伸得太长。而三妹夫那里……” “别和我提那个人!”罗寄灵突然恨道。 “好,我们不提。” 最终,罗寄灵还是回了刘家,而刘家也答应了怀恩伯府提出的条件,在刘家大伤元气后,到底算是保住了刘义山的职位,只是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到这里了。 三月初时,罗寄灵是被康仪长公主让人护送着回去的,当初浩浩荡荡地离开刘家,如今也被浩浩荡荡地回来,而且还是刘家客客气气地将她迎回来的。 只是罗寄灵没有想到,迎接她的会是卧床不起的丈夫,及干干净净的小院子,什么姨娘通房都没了,而丈夫也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躺在床上养病,时不时地哎哟几句,叫嚷着疼,脾气坏得让伺候他的小丫头都不愿意到他面前伺候了。 “死丫头,没见爷疼得难受么?”刘峻朝罗寄灵身边的丫鬟吼道,“还不去给爷叫个大夫来?”他倒是不敢再吼罗寄灵,也不敢再像当初放狠话一般底气十足。 如今可以说他是被人打怕了,只要出了家门,就要被人揍,不管是身份比他高的那群勋贵府里的纨绔子弟,还是京城里的地痞儿,或者是巡逻的官差,竟然趁人不注意时下黑手,专门往疼的地方揍。这方让他意识到,他娶的这个女人背后还有一个十分凶残的娘家姐妹,那那位世子妃身后还有一个更凶残的京城恶霸。 那丫鬟看了罗寄灵一眼,见罗寄灵点头了,才小跑出去。 刘峻目光闪闪躲躲的,不敢正视她,由着她站在床前看自己,将被子拉起,便捂住头。 直到大夫过来,开了药,让人去抓药,然后是婆母刘夫人听闻这里的动静过来察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色,罗寄灵都没什么反应,就像个局外人一般,文雅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也不开口说话,婆母来了只是起身行了礼便又站旁边了。 分卷阅读282 直到夜色.降临,刘夫人不放心地离开了,丫鬟婆子们统统退下,在门外候着,坐了半天时间的罗寄灵终于站了起来。 她来到床前,在刘峻惊恐的目光中,突然拿了一条帕子缠在手上,便攥起了拳头,朝他的脸揍了上去。 一时间,惨叫声传得老远。 刘家上下都被这惨叫声吓着了,可是却没一个人敢像以往那般随便闯进这处小院里察看是怎么回事。刘夫人听得心都碎了,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丈夫用可怕的眼神瞪住了,连大儿子也脸色不愉地看着她。 “老爷,峻、峻儿他……” “这牲口能干出这种事情,还不许他媳妇出下气?”刘义山粗声粗气地道,瞪了她一眼,“若非你这婆娘目光短浅纵了他一身坏习性,他何以会变成这样?老子会被他害得这段日子都不得安生!从今以后,谁也不准去找老四媳妇说事儿,她要干什么,便由她高兴!” 刘义山说完,便起身甩袖离开,根本懒得再搭理儿子的事情了。 **** 阿菀到底还是担心罗寄灵的,在她被接回刘家时,也派了人去看她。 被派去的是青霜,青霜惯会察颜观色,又擅打听消息,让她去摸刘家的底最是适合。阿菀就是怕刘家好了伤疤忘了疼,会故态蒙发,须要好生敲打才行,也让那些娶了罗家姑娘却慢待的人瞧瞧,这上头还有她这位世子妃看着,看谁敢欺负她姐妹! 可是等青霜回来后,听到了刘峻的下场时,阿菀只能摸摸鼻子,发现这位堂姐原来也是个彪悍的。或者她本是个极温柔的姑娘,只是硬生生地被逼成了这样。 于是刘峻被家暴了=v=! 青霜忍住笑说:“三姑娘说,让世子妃您不用担心她,她以后会过得更好的。” 阿菀点点头,将青霜拉过来,小心地询问了下刘峻的模样儿,等听青霜说完,顿时觉得罗寄灵真是位女中豪杰,给了她机会,她便会抓住,扭转自己的处境,她的人生也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 不说刘峻的事情,到了三月份后,很快又要到康平长公主之子孟沣的婚礼了。 婚礼定在三月初八,当听到这个日期时,阿菀忍不住乐了,在三八节举办婚礼挺吉祥的哎。 阿菀也开始琢磨着给孟沣的贺礼,其间还顺便回了娘家一趟,发现公主娘对孟沣的婚礼也十分慎重,还时常被康平长公主请到隔避去帮她参详有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姐妹俩都忙得不行,最后阿菀只好和孟妡一起说话。 “我哥终于要娶嫂子了,我娘心里总是不安心,就怕那边的那位……”她指向皇宫的方向,“会来捣乱。” 阿菀皱眉,“应该不会吧?皇祖母不是看着么,她出不来的,皇上也不会由她乱来。” 孟妡撇着嘴道:“她出不来,不是还有人能帮她么?”又指向五皇子府的方向,“他私底下做些什么膈应人的事情,皇上也管不了。” 阿菀想了想,说道:“放心,我到时候让阿烜注意一下。” 孟妡拍着手道,“那样再好不过了。”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三公主等人没有来捣乱,却另有人捣乱,让婚礼差点没法如期举行。 ☆、第145章 发现公主娘为孟沣的婚事忙碌不休,阿菀这出嫁女也帮不上忙,和孟妡聊了会儿天,听她唠叨了好一阵子,方摸摸鼻子回瑞王府。 回到瑞王府后,她先去给婆母瑞王妃请安,又和小姑子交流了下感情,方回随风院。 只是她刚进随风院后不久,便见到随风院的院子里,卫烜坐在一株开得正灿烂的桃树下,路平站在他对面报告着什么,见她进来,路平猛地闭上了嘴,被卫烜摆摆手后,同她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桃花树下的少年朝她露出笑容,漫天桃红之下,他的笑容惊艳了整个世界,已初具青年模样的脸庞退去了少年的稚气,容颜如清风朗月般昳丽,如此从容微笑时,几乎让人屏息。 阿菀也回了他一个笑容,糊里糊涂间便被他上前来拉住手,慢慢地沿桃树下的小路散步。 “你今天回来得可真早。”阿菀和声说道,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卫烜笑道:“今儿我让人帮忙顶班,去忙点事情。”然后他又说:“先前听说你回公主府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着要去接你回家呢。”他兴致勃勃地说,很喜欢在她回娘家时,不辞老远地去接他。 阿菀想,若是放到现代,他定然是个三好丈夫,会每天按时接妻子上下班,并且不以为苦,而反而乐。想到那情景,不由有些好笑。 “我娘被康平姨母拉去帮忙了,和阿妡说了会儿话便回来了。阿妡说她有些担心沣表哥的婚礼,怕会有人捣乱,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让你那群朋友帮忙在暗中看顾一下,别让人使坏。” 卫烜满口答应了。 待得阿菀累了,卫烜便背她回房。 阿菀趴在他肩头看桃花,一阵风吹来,桃花雨翩然而下,她伸手帮他将掉在他头发上的花瓣摘掉,边笑盈盈地和他天南地北地侃着,这样轻松的意境之下,每有说漏嘴时,背着她的少年却体贴地没有追问什么,甚至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说漏嘴了,却被他细心地一一记在心里。 他对她的每一句话总是仔细地记着,特别是缘于她宿慧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 等到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亲密地挨着肩膀睡在同一张床上时,卫烜将她搂到怀里,用有些忐忑的声音告诉她,他又得出门了。 “去哪?”她下意识地问道。 “先去南边,然后转东部沿海。”卫烜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老实地告诉她,并没有因为她只是个生活在内宅的女眷而瞒着,或者欺骗她。这个世界上,他可以骗任何人,但唯独不会骗她,最多只是忽悠一下,“若是时间赶得及,五六个月左右就能回来了。” 阿菀一听,心又揪了起来,开始担心了。 “什么时候走?” “等孟沣的婚礼后就走。” 刚说完,便被人狠狠地对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偏偏因为他煅练得宜,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时*的,反而咬痛了她自己。 听到她的闷哼声,卫烜伸手捏住她的嘴巴,用手指摸着她的牙齿,原本是想检查一下她的牙齿情况的。毕竟这一口细白的牙齿长得太好看了,就像珍珠玉米粒一样,让他觉得没什么杀伤力,小巧可爱得紧,生怕她崩了牙。 可 分卷阅读283 等发现她瞪圆了眼睛瞪着自己,卫烜莫名地脸红了,突然发现自己这举动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至少他自己便想入非非,然后身体有些紧绷,全身的热气都往身下某处地方汇集而去,忍不住紧紧地拥抱住她。 “喂!”阿菀满脸黑线,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原本因为先前升起的那种不舍,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弄没了,顿时有些没好声气,特别是发现他竟然起了反应,她很想问他,到底搞什么? “睡觉了!” 卫烜将她的脑袋往怀里扣着,在心里默默地回想着这一年的不平静事件,终于也迷迷糊糊地跟着她一起睡着。 转眼便到了孟沣大婚那日。 一大早醒来,阿菀眼皮就跳个不停。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两只眼睛一起跳是怎么回事? 还未想明白,腰便被人搂住了,然后扒拉几下,便被人扒到了怀里,四肢缠了上来,像条毒蛇一样,将她缠得死紧,然后就这么搂着她继续睡。 阿菀这才发现,每天总会比自己早起的少年此时还在赖床,忍不住将他推了推,“快起来,你进宫时间要迟到了!”然后很黑线地发现,顶住自己的那根棍子,忍不住有点那啥。 据闻这是男性早晨会有的生理现象,没嫁人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现在嫁人了,只要天气好,她几乎天天都要经历这么一回,从一开始的僵硬到现在的淡定,甚至能大胆地伸手挡了。 “今天休息……”卫烜充满睡意的声音传来,“没事,咱们接着睡。” 阿菀被他死缠着,脑袋还有些睡意,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等他们醒来时,天色大亮,太阳快要晒屁股了。 幸好也不是每天都会这样睡懒觉,不然阿菀真是要被这位世子爷给带坏了。 用过早餐后,阿菀便去让人将给孟沣准备的新婚贺礼拿过来检查,卫烜也去将路平叫过来,特别吩咐了几句。 阿菀边检查边用手按了下又跳了几下的眼皮,心里再次嘀咕起来,这到底是生理反应呢,还是真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很想说是生理反应,可是自己连没喝孟婆汤就投胎转世的事情都发生了,也算不上是封建迷信吧? “怎么了?”卫烜细心地发现她的动作,以为她眼睛怎么了,忙伸手拉住她的手察看。 “没什么,就是眼皮跳了几下。”阿菀说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她低声道:“会不会有人破坏沣表哥的婚礼?” 卫烜仔细看了下她的眼睛,这双含情美目轻轻地眨了下,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几乎要看得入迷了。半晌才道:“你想多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已经派人盯着了。” 见他信心满满,阿菀勉强相信了。 ***** 可惜,卫烜虽然布置得宜,但是他却没办法将手伸到柳侍郎府后院,而基于尊重孟沣未来的妻子,他也不屑于干这种事情。 所以,其实阿菀的预感真的很准。 今日是柳侍郎长女出阁的日子,并且所嫁之人是康平长公主的长子,身份矜贵不说,也是文德帝宠信的外甥,虽然比不得卫烜,可孟沣满十五岁时,便被文德帝亲自钦点入金吾卫,以显其喜爱,甚至文德帝当众曾说过:“朕得明珠二人,心甚慰之。” 明珠二人,便是卫烜和孟沣,文德帝以明珠赞许,称他们的容貌之绝,风仪之佳,世间难有人及得上。 如此,可见孟沣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孟沣的婚事因三公主之故被蹉跎了几年,可是撇除开三公主外,他也是京中人人皆眼中的乘龙快婿,可比卫烜这个无人敢起念的鬼见愁好多了。而这么个矜贵俊美的人物,最终却成了柳侍郎府的女婿,可不是让世人对柳侍郎一家羡慕嫉妒恨嘛。 柳侍郎也颇为自得。 今日是他嫁女儿的日子,虽然对大女儿并没有对小女儿那般宠爱,可是心里却也希望长女有个好归宿,加之女婿的身份给力,又是个连皇帝都称赞的风流人物,那更是锦上添花,满意了十二分了。 所以,从宾客上门开始,柳侍郎满脸喜气遮也遮不住,特别是那纷纷上门来送礼的人,更是让他心里为有如此佳婿而产生一种满足。或许唯一的遗憾是,这样令人满意的女婿却不是小女儿夫婿。 可惜,柳侍郎的满意在吉时即将到达,女儿就要被扶上花轿时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柳夫人,当看到平时从容平和的妻子此时却是满脸苍白,疾步走来抓住了他,一只手死劲儿地拽着他的手,甚至连拽疼了他也不知,柳侍郎心里是纳闷的,仔细一看,发现妻子此时嘴唇都颤抖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及害怕。 柳侍郎不知道原来女人的力气有这般大,疼得倒抽了口气,因是在人前,又不好表现出来,心里有些不悦,不知道为何平时能干得体的妻子此时竟然在人前如此失态,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怎么了?”柳侍郎不高兴地低声道:“吉时就要到了,你应该去彤丫头那儿看着点方是。” “老爷,出事了!”柳夫人勉强收起惊容,知道此时已经有宾客奇怪地看过来了,忙将他拉到一旁:“你快去看看,霞儿她、她……” 柳侍郎奇怪地道:“今儿是清彤出阁的日子,怎么扯上她了?莫不是清霞她还惦着这事,还是她身体不舒服了?”他到底还是疼小女儿的,听到这里,便想去看小女儿,可是吉时又要到了,一时间有些迟疑。 柳夫人快要被他给弄哭了,忍住情绪,朝周围的人笑了下,得体地说了几句话,便携着莫名其妙的丈夫疾步往大女儿的院子里走,边走边低声说道:“彤儿此时昏迷不醒,霞儿她、她竟然要代姐出嫁……”说到这里,柳夫人声音低不可闻。 先前她去看大女儿时,心里就有些奇怪,发现大女儿的院子十分的清净,喜娘、丫鬟等都守在外头,而里面据闻已经梳妆打扮好的长女安静地坐在闺房里,一身凤冠霞帔,头顶盖头,看起来难得的文雅娴静。 初看罢,她还觉得这大女儿坐在那儿的身影怎地这般像小女儿,心里狐疑,便不顾旁边丫鬟的制止,掀了那盖头,却没想到会看到盖头下小女儿的脸。 她是知道的,当初长女柳清彤和孟沣定亲时,小女儿清霞为此闹了一场,甚至斥责她这当母亲的不疼她,竟然生生让孟沣这样好的女婿拱手让人,那样撒沷打滚的刁蛮样,还有丈夫对她的维护,都让她气得头疼。 柳夫人是个难 分卷阅读284 得的明白人,虽是继室,却待前头夫人生的长女十分宽和,并未像那些继母一样对继女藏怀有什么恶毒心思,在她眼里,长女不过是个姑娘家,养大了多备一份嫁妆罢了,将来嫁了人时,若是嫁得好,也能给儿子多一份助力。且她心里也清楚,这桩婚事之所以会落到继女头上,是因为在那样的巧合之下,也唯有长女清彤能与孟沣成就姻缘,旁人再眼热,也改变不了事实。 所以当初即便女儿生出了那样的心思,不服他们为清彤与孟沣定亲,哭闹不休时,柳夫人丝毫没有动摇。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养的好女儿,竟然会生起代姐出阁的念头,甚至已经做了。 若是她没有因为怀疑而掀了盖头,是不是就换亲成功了?若真成了,以后柳府还不知道如何给人笑话,继女以后也一定嫁不出去了,或者会变成姐妹俩共侍一夫,毕竟继女当初可是和孟沣有了身体接触,不嫁他便没人能嫁了。 想到这里,柳夫人真真是气得肝疼,她怎么会有这般蠢的女儿?竟然会有这样恶毒的想法。 柳侍郎听到柳夫人的话,大吃一惊,心疼道:“霞儿怎地如此糊涂?她就不怕被人发现失了名声么?” 柳夫人听罢,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只觉得额头一阵抽疼。 她知道丈夫宠小女儿,站在自己这继室夫人的立场,这确实是对她极有利的,她也乐见于这种情形。可是她没想到,丈夫会将女儿宠成如斯境地,刁蛮任性、胆大包天,更没想到都到这种地步了,他竟然还想维护小女儿,而不是教育她。 柳夫人心里突然无比的后悔,竟然让女儿被宠成这般性子,还不如当初将她和长女一起留在老家渭城给老太太一起教养,至少长女这性格虽不圆滑,却憨得讨男人喜欢,那孟沣不正是喜欢她这性子,时常殷勤地送东西过来么? “老爷,现在不是说这种的时候,来接新娘子的花轿就要到了,到时候可不能让人看出什么异常来,不然咱们府里就要丢脸了。”柳夫人忍耐地对丈夫道。 柳侍郎点头,这时也想到若是姐妹代嫁的事情被世人知道,恐怕柳府的名声都要丢尽了。 夫妻俩匆匆忙忙地到达时,柳清彤的闺房里,几个丫鬟围着穿着一身新嫁衣的柳清霞,以防止她做出什么事情。而柳清彤浑浑噩噩地被人扶着,虽已经被人强行弄醒了,可神智依然有些不清,身体软绵绵地被个丫鬟抱着,眼睑半垂着。 那抱着柳清彤的丫鬟并不是柳清彤的贴身丫鬟,而是柳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先前在内室里发现晕迷过去的柳清彤时,柳夫人便知道要糟糕了,便叫了心腹丫鬟和婆子守在这里,她亲自去请老爷。 丫鬟则听从柳夫人的吩咐将被迷晕在里面内室中的柳清彤扶出来,想法子将她弄醒。而柳清彤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此时也还在昏迷之中,都被喂了药,唯有一个没有昏迷的此时正惊慌失措地站在角落里发抖,这便是一开始被收买的丫鬟。 虽然不知道柳清霞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可是观之有条不紊,可见已经计划已久,才能将所有人都药翻了,想要瞒天过海。 “娘!”柳清霞俏脸涨红,身上的嫁衣套在她身上,胸前鼓鼓的,下摆却有些短,这是以柳清彤的身形来的定做的嫁放,穿在她身上自然有些不合身了。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女儿、女儿……”她满脸通红,激动地说:“女儿真的好喜欢他,凭什么姐姐可以,我却不行,我也想要嫁——”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甩来的巴掌给打断了。 打她的人是连站着都站不稳的柳清彤。 因为药效,身体虚软无力,那一巴掌连平时一成的力气也用不到,但她天生神力,仍是让柳清霞的脸迅速地红肿起来。 “清彤!”柳侍郎顿时大怒,“你是姐姐,怎可打妹妹?” 柳清彤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父亲,声音虚软地叫了一声爹,想要说什么,却因为无力难以成言,可是她的眼里却有着对他的失望。 这时,被甩了一巴掌的柳清霞也反应过来了,她抚着红肿的脸,顿时暴跳如雷,“你竟然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只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也敢打我?”她状若魔疯一般,就要扑向姐姐。 柳夫人忙上前将她拦下,见女儿神色狰狞,仇恨地看着长女,心中一突,下意识地也扬起了手…… ☆、第146章 “啪”的一声脆响,不仅阻止了柳清霞状若魔疯的举动,同时也让柳侍郎惊住了。 柳清霞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那目光宛若看着一个陌生人。 柳侍郎也愣了下,然后忙上前护着小女儿,朝妻子怒道:“你打她作甚?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连他都舍不得碰一下! 柳夫人目光里带着痛苦失望,声音却很平稳,“老爷,就因为她是我亲生的我才打,不然我早就不想理她了!来人,二姑娘病了,将二姑娘扶到隔壁厢房去歇息,给大姑娘上妆。” 在场的丫鬟婆子都是柳夫人的心腹,可是她们见老爷在此,并不敢冒然行动,不由看向柳侍郎。 在柳侍郎要为小女儿说话时,又听得柳夫人道:“老爷,今儿是大姑娘和康平长公主的大公子大喜日子,花轿就要到了,您还犹豫什么?还不快将二姑娘带下去?”最后一句话,十分严厉,让那群丫鬟婆子们俱是一震,赶紧应喏。 柳侍郎官居正三品,以他现在的年纪,也算得上是少年有为,虽然其中还有靠家族出力的原因,可大半也是他自己努力方能爬到这位置。在朝为官多年,他也并不是笨蛋,自然能听明白夫人的话,不过是习惯了疼宠小女儿,不愿意见她受点委屈罢了。 这会儿,他也忆起和长女结亲的对象是谁,可不容许小女儿如此胡闹,若是传出去,可不只是笑话,让康平长公主生气,那才是糟糕的。所以,小女儿这种行为,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爹,我不——”柳清霞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一个婆子上前拉住了,为了防她叫嚷出来,那婆子只好大着胆子捂住她的嘴,却不想被柳清霞咬了一口,疼得她下决识地松了手。 “娘,你就不能当作看不到么?我是你女儿,你难道不想看着我好么?只要我嫁过去,孟公子就是您的亲女婿,您难得不觉得面上有光么,而且都是柳家的女儿,为什么你们只念着大姐,却不顾我?你们明明知道我一直仰慕孟公子……”柳清霞挣扎着喊道。 柳侍郎皱眉,“休得胡说,快将二姑娘带下去。” “ 分卷阅读285 爹……” “还不快动手!”柳夫人厉叫道。 这下子,大家也没再顾忌,两个婆子和丫鬟都上前起合力将挣扎的柳清霞按住,飞快地堵了她的嘴拉了下去。柳侍郎见小女儿被人捂住嘴拖下去,那双明媚的眼睛泪光闪闪,看着颇为可怜,不由有些心疼,可是也怕被她叫嚷出来让柳府看笑话,只得闭上嘴,回头看长女。 长女正被妻子和丫鬟扶坐在铺着垫子的锦杌上,丫鬟重新给她梳头,喜娘拿着胭脂盒飞快地为她补妆,周围的丫鬟去查看箱笼,柳夫人正指挥着人去查看长女的陪嫁丫鬟,发现那些丫鬟昏迷不醒,只得气得先将身边的几个大丫鬟拉来允数,也她们去里间换上衣服之类的。 “清彤。”柳侍郎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别怪你妹妹,她只是被宠坏了,待为父稍会去说说她。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女婿就要来接你了,你别多想……”突然声音顿住,只因女儿突然转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身子虚软无力,得靠着丫鬟支撑着才能坐直,但是一双眼睛却明澈明亮,里面有对他的失望。 柳清彤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瘫软在丫鬟怀里,任人在自己身上折腾,突然感觉到手背上砸下一滴泪,她以为自己被父亲伤得流泪了,不想睁开眼睛时,看到旁边为她抿发的继母眼眶微红,泪水滑过她的脸,弄花了她脸上的妆。 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用帕子拭了拭脸,动作极快地在自己脸上修饰了下,遮住了痕迹,又继续为她忙碌。 看继母的样子,柳清彤垂下眼睛。 今日这事情,固然她被伤透了心,而教养出那样女儿的继母心里也是难受的吧,毕竟这个女人素来好强,虽未有什么坏心思,却是想要将儿女教好,为他们博得前程,此时女儿干出这样的丑事,若是传出去,便会没了名声,届时根本无法说亲…… 还未打理好,前面便有小丫头脚底生风般跑过来叫道:“花轿已经到了!大姑爷来接大姑娘了!” 听罢,室内又添忙乱,寻玉如意的、寻盖头的、寻新娘子帕子的、寻东珠的……简直乱成了一团,连柳侍郎也惊叫道:“快,先去阻一阻,这里还未准备好……算了,我自己亲自去!” “乱什么,给我安静!”柳夫人厉叫道,一边给继女将凤冠戴上,一边对就要往外走的丈夫道:“老爷,吉时误不得,你先去迎一迎姑爷,新娘子稍会就到!” 柳郎侍见妻子沉稳的模样,便点了点头,赶紧出去了。 柳夫人双手翻飞,忙碌不停,终于给继女弄好,将丫鬟递来的盖头给继女盖上。 盖头盖上之前,柳清彤看到继母脸上勉强的笑容,安静地拿着手中的玉如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亲生父亲待慢她,本应该要刻薄待慢她的继母却是个宽厚仁和的,努力地修复错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让她恍惚地想起了小时候趴在祖母膝头上,听祖母说话时的事情,那时候她小小的,对这个世界半懂不懂,祖母用带着些许老茧的手摸着她的脸说,人心难测,有好有坏,让她用心去看…… 她很用心去看了,也很用心去迎合,可是父亲仍是不喜欢她,妹妹也不待见她,说她从乡下来的土包子,用了卑鄙手段谋了这桩亲事…… 果然人心确实难测啊! 恍恍惚惚间,她被人扶了出去,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腰,支撑着她虚软无力的身子,她才猛然回神,听到了周围噼哩叭啦的鞭炮声,还有人们高声的呼喊。 “……新郎官迫不及待了!” “孟少爷,你太猴急了,可不要学卫烜那小子啊!” “就是就是……” “关我什么事情?” “哎哟,不关你的事,当初你不是正好做了个榜样么?” “就是就是……” 一群娶亲老爷跟着起哄,柳侍郎夫妻站在那里,面上都有些不自然,柳侍郎心里十分担忧,就怕这孟沣会发现什么异样,当场询问。柳夫人同样掩饰神色,可心里仍是担心,正巧见到儿子过来,忙给他使脸色。 柳清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先前父母皆赶往大姐院子,吉时到时,新娘子却并未第一时间出来,等出来时还需要两个强壮的丫鬟扶着……种种迹象都让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同样有不好预感的还有孟沣,顾不得周围人的取笑,他直接接过了新娘子,虽然看那身形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可仍是有些不太确定,大手不着痕迹地摸了下她柔软的小手,摸到她指腹间不同于寻常闺阁姑娘才有的薄茧,终于确定了是她本人时松了口气,不过发现她虚弱得几乎站不稳时,孟沣的心又提了出来,直直望向柳侍郎夫妻,目光锐利。 今日的孟沣穿着一袭大红色新郎官服饰,衬得他玉面煌煌如华,仿佛汇集了这天下的钟灵毓秀,俊美到如斯程度,已然不似人间。但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微微一敛笑容,竟然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柳侍郎神色更不自在了。 这时,柳清明仗着人小上前道:“大姐夫,大姐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孟沣笑着点头,正欲说什么时,袖子被扯了下,低首看向被盖头挡住脸的人,终究没有再说,而是将她横抱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新自抱着她上了花轿。 惊呼声中,鞭炮声再起,在一片热闹的鼓乐声中,花轿被抬出了柳府。 **** 迎亲队伍绕着皇城,虽不及上个月五皇子妃出阁时的排场,却也是极为奢华热闹的,所用仪仗皆是皇上所钦点,以示对其的宠爱。 京中的百姓纷纷出来看热闹,迎亲队伍走过的街道两侧,被看热闹的百姓挤满了,两旁的酒店茶铺也坐满了看热闹的人。 临街酒楼的二楼的一间雅厢里,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坐在窗前,边看着下面迎亲队伍走过,边听着下属的报告。 “……柳夫人竟然亲自揭发了,让人将柳二姑娘关了起来,将行动不便的柳大姑娘送上了花轿。” 那中年男子摸着下颌的美髯,喃喃地道:“可惜了。” 那来报告的是个街头地痞儿打扮的男子,他迟疑地问道:“先生,您看这事情……” “既然这里失败了,就算了!不是还有……” 话还没说完,门又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个面目平凡的男子,他几步上前,飞快地道:“不好了,方先生,您先前安排的冲撞迎亲队伍的人被一群锦衣公子给让 分卷阅读286 人捉起来了,属下隐约听说那些公子好像是金吾卫的……” 方先生霍然起身,然后又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面上虽然如此说,但心里明白,等五皇子若是知晓他的安排竟然被人连翻破坏了,怕是要生气了。 方先生心里也暗暗纳闷,柳夫人怎的如此不开窍,这么好的亲事竟然不紧着自己生的女儿,反而将亲生女儿给关了起来,若是其他妇人,早就将错就错,事后就算会被人笑话,可能得孟沣这等好女婿不是更好么? 亏得他们好不容易买通了柳二姑娘身边的人帮她出主意,又帮她安排了药,却不想还是没成,果然女人就是成不了事。 叹了口气,方先生将桌上凉掉的茶一口饮尽,去付了茶钱走了。 可谁知他出了酒楼,便被一个迎面走来的人给拦住了。 拦他的是一个穿着圆领锦缎绸衣的年轻男子,长得并不算得如何出色,但一双眼睛却极为狭长,眯起来时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此时,他笑容满面地朝自己拱手,但是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这位是方先生罢?听说您是江南望族方家的名士,真是久仰大名了,方先生如此大才,应该慎重地选择英主方是,怎能去为这等心胸狭隘之人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不如方先生就和在下走一趟吧。” 方先生直觉不妙时,那位公子带来的人已经不着痕迹地上前将他围住,防止他逃跑的任何可能。 “你是何人?”方先生低声问道。 来人笑容可掬地说,“在下卫珏。” 方先生瞳孔微缩,卫不正是皇姓?这卫珏不是五皇子身边的人么…… 直觉这人有异,于是原想欲要脱身的方先生安静下来,由着卫珏强制将自己带走。 ***** 听说花轿到了,阿菀便被孟妡拉拉过去,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观礼。 只是,当看到一对新人进来时,孟妡轻咦了一声,低声对阿菀说:“怎么了?她好像身体不适。” 阿菀也十分认同,柳清彤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力气大、身体健康的姑娘,苹果脸色总是健康红润,还没见过她虚弱的模样儿,可是此时她被两个丫鬟扶着行礼,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同样觉得不对的还有观礼的宾客,连康平长公主夫妻也心知有异,不过见长子脸上的笑容未变,夫妻俩倒也不好节外生枝,笑容满面地接受了儿子儿媳妇的跪拜。 等礼成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孟妡便拉着阿菀起身,小声道:“走,咱们去看看她。” 阿菀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处,恰好见卫烜目光搜寻而来,可惜隔着屏风,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得清楚。而柳清彤今日的异样,阿菀直觉卫烜是知情的。 两人对公主府都十分熟悉,特地往人少的地方抄近路,很快便到了新房附近。孟妡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阿菀也是公主府的亲戚,两人都不用去应付那些宾客,倒是让两人能第一时间去探望新人。 两人等了会儿,见到一袭大红锦袍的孟沣被请出去敬酒时,趁着孟家的女眷过来看新娘子前,赶紧过去了。 新房里伺候的丫鬟除了几个明显是陌生的,还有一些是公主府的,自然认得出孟妡,也没阻止她们。 阿菀的记忆不错,与柳清彤见过几面,自然记得那几个跟着柳清彤的那丫鬟模样,却不是现在陪嫁过来的几个,心里不免也狐疑几分,等看到浑身虚软无力地倚着床柱的柳清彤时,阿菀心里便肯定了几分。 “大嫂,你怎么啦?”孟妡关心地问。 柳清彤朝两人笑了笑,勉强地道:“没什么,只是累着了。” 孟妡哦了一声,心知就算有什么,今日她也不好开口的,便也不多问省得她为难,打算有空再问自己兄长,然后又和柳清彤说了几句话,提点道:“稍会会有几位伯母堂嫂们过来和你说话,你能撑得住么?” 柳清彤知道这规矩,忙道:“多谢福安妹妹,我应该可以的。”说着,她暗暗地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疼痛让她精神多了,暗暗地想着,就算不能支撑,也要撑住,不能给孟沣丢脸。 阿菀和孟妡陪她说了会儿话后,在孟家的女眷到来时并没有离开,而是暗中帮衬着她,倒是让孟家的女眷们不好说什么,也让柳清彤对两人十分感激。 等众人离开新房时,外头的宴席已经开始了,康平长公主担心今日人多,小女儿是个猴的,被人冲撞了,正派人来寻她呢,来寻的丫鬟见到两人,赶紧将她们请了过去。 ☆、第147章 吃完酒席,天色差不多了,众人纷纷辞别主人离去。 康平长公主夫妻俩站在门口相送。 阿菀也和卫烜并着瑞王夫妻一起告辞离开。 离开前,康平长公主拉着阿菀的手,笑容满面地说:“自你出嫁后,阿妡一个人着实寂寞,天天都念着你,若是哪天有空,就多回来走动走动。”然后又和瑞王妃开玩笑地道:“我家那猴儿被我们娇惯坏了,就爱黏着她几个姐姐,你别见怪。寿安是在我跟前看着长大的,我也是将她当女儿一样看,自是喜欢看她们姐妹几个处得好。” 瑞王妃素来是个善解人意的,很自然地接着道:“瞧你这话,我如何会见怪?她们姐妹几个相处得好我也是知道的,心里还高兴呢,改日也让福安过府来玩。” “那就说好了,可要让寿安常回来玩啊。” 瑞王妃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满嘴说好。 等终于将客人都送走后,热闹了一天的公主府渐渐平熄下平,康平长公主终于松了口气。 长子的婚礼终于没有什么波折地结束了,在婚礼前的半个月,她就一直怕婚礼无法如期举行,担心中途会发生什么意外,为此还将妹妹康仪叫过来一起参详,预防发生什么意外,直到今天早上,仍悬着颗心,直到婚礼结束,终于平安落幕。 不过想到拜堂时新娘子的异样,康平长公主若有所思,或者当时已经发生什么意外的,只是却已经幸运地化解,没有暴露在人前。 想到这里,她心里添了几分怒意和压抑,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让她偶尔也会产生几分疲惫感,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先帝嫡女是不是过得太窝囊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露出几分讽刺。 驸马孟蒔见她面露疲惫,扶着她的手道:“你累了大半个月了,今晚便好生歇息,明日才好喝儿媳妇的茶。” 康平长公主心不在蔫地点头,和丈夫走 分卷阅读287 了几步,突然道:“也不知道妡儿睡了没有,我去瞧瞧她,你先回去歇息罢。” 孟蒔习惯了她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当下也没有说什么,叮嘱几句,便先回房了。 康平长公主也转身去了小女儿的院子。 等她到时,发现女儿果然没有睡,还十分精神地伏案在写着什么。春樱等丫鬟在旁边伺候笔墨的伺候笔墨,点灯的点灯,端茶的端茶,各行其事,并未显慌乱,无一丝声音响起,就怕吵到正在伏案的人。 看到康平长公主到来,丫鬟们纷纷上前行礼请安,孟妡也惊醒过来,赶紧扯了张干净的纸覆住,掩住刚写的东西,然后站在灯下,朝她乖乖巧巧地笑着,仿佛就是只正在卖乖的小猫咪。 康平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女儿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也不揭穿她,由着她上前将自己扶到了临窗的榻上坐着。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孟妡边问边殷勤地接过丫鬟递来的蜜水呈给母亲,又体贴地道:“大晚上喝茶会睡不着,您喝点蜜水,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喝儿媳妇的茶。” 康平长公主瞧她贴心的模样,笑着接过蜜水喝了,然后挥手让伺候的丫鬟退到外头,方问道:“你先前和寿安去瞧你嫂子,可发现什么没有?” 孟妡就知道母亲会来问这些,当下便道:“嫂子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和平时的精神不太一样,她说太累了,不过却不像是累的。” 听罢,康平长公主便知道其中另有隐情,或许这隐情出在柳家,只是若是丑事的话,自然不好宣诸于口。康平长公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娶进来的儿媳妇,她也不会去做那个恶婆婆,知道如何做。 只是她可以不拆穿,但却不代表不会去查明,当下对女儿嘱咐几句。 孟妡拍着胸脯保证道:“娘放心,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还有几分兴奋的小模样。 看她一团孩子气的模样,康平长公主又想叹气了,苦着脸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啊?你看寿安都嫁人了,看着也定性,和烜儿感情不知道有多好,都说她驭夫有术。怎么你却看着像个小孩子?这样我如何给你说亲?再不说亲,你明年就要十七岁成老闺女了,适龄的公子都给人挑走了,到时候你只有挑剩的份儿……” 孟妡被她唠叨得不高兴,扭着身子道:“哼,若是歪瓜劣枣的,我才不要呢!大不了以后就一辈子待在家里让你们养,而且大嫂看着是个宽厚人,她也不会赶我!” “你想气死我么?”康平长公主咬牙切齿地拧她的脸。 孟妡哎哟哎哟地叫着,却不像那些平常的姑娘一样说起亲事就萎了,或者是由长辈作主,她和母亲熊惯了,当下将脑袋拱到母亲高耸的胸怀里,搂着她拧着麻花:“你骂我也没用,反正若是我瞧不上眼的,就不嫁!想让我嫁,得让我瞧上眼才行!” 也因为孟妡这种耍赖的举动,所以原本去年及笄时就应该说亲的,直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让康平长公主急得不行,最后还是素来有主意的妹妹康仪长公主劝她,说指不定孟妡的好姻缘并不在京中,方缓下几分。 若不在京中,那不就是女儿以后要远嫁京城? 想到这里,康平长公主又发愁了,她可舍不得将小女儿嫁到外地,就怕在自己看不着的地方受苦。 真是愁着儿媳妇那边的不明情况,又要愁女儿的终身大事,康平长公主觉得愁死了。 ***** 比起康平长公主为儿女事发愁,瑞王府却是另一翻景象。 瑞王也同瑞王妃说起拜堂时新娘子的异样,对她道:“不管是什么事情,到底是不好的,改日你让人去打探打探,别让孟沣那孩子吃亏了。” 瑞王其实挺欣赏孟沣这外甥的,不仅是因为孟沣是嫡姐康平长公主唯一的儿子,更是孟沣的风仪让他赞叹,总觉得若是自家的熊儿子有孟沣那样的风仪气度、乖巧听话,他这辈子就满足了。抱着这种移情的态度,自然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孟沣顺眼了。 瑞王妃笑着应了一声,心里也纳闷着,不知是不是柳家出了什么事情。 可以说,有点脑子的都会联想到定然是在柳家出事,就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瑞王夫妻俩猜测着,阿菀却比其他人都幸运,因为她直接从卫烜这里了解到事情的经过。而卫烜之所以能掌控住全局,可以说五皇子身边又安插了他的人,一举一动在卫烜这边就如同透明一样。 吃喜酒回来后,夫妻俩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如往常般便窝在了床上开始夫妻夜话,唯有这个时候,在这方小小的帷帐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担心会被谁偷听到夫妻间的话,而卫烜更喜欢这种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的亲昵气氛,可以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等阿菀听卫烜说完了柳二姑娘干的事情时,瞪大了眼睛,低声道:“她怎就这么大胆?就不怕沣表哥来迎亲时,会认出两人的身影不一样么?”若是男人对一个女人上心,自然会认出未婚妻的身形来,而且柳家姐妹俩身量还是有些不同的。 “谁知道。”卫烜对其他女人从来不上心,也不会理会她们怎么想,十分高傲地表示,那些都是庸脂俗粉,世子爷他从来不在意的。 至于这其中涉及到的阴谋诡计,卫烜并没有和阿菀说明,反正五皇子如今已经蹦跶不起来了,只会私底下搞点儿小破坏,总得让他有些行动吸引一下外界的注意力,看他自以为无人知道的沾沾自喜的蠢样,也挺愉快的。 所以卫烜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现在就让他好生活着,等到时机了,他也没必要留了。 阿菀听他这散漫的语气,不禁有些好笑,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角,便被他追了上来,压着她的唇瓣好好地吮吸了会儿,方才和她脸贴着脸,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能嗅闻到对方吐出来的带着清雅桂花的气息。 最近漱口用的牙膏是桂花香的,夫妻俩都习惯用同一种花香的牙膏和香胰子等洗漱用具,所以彼此的气息大多会相似,但是卫烜的气息往往炙热一些,带着一种属于雄性的侵略性,不动声色地侵袭着她的平淡柔软。 “听说柳侍郎极疼爱柳二姑娘,表嫂因不是在他跟前长大的,倒是不如对两个儿女那般疼爱。”阿菀叹了口气,“幸好柳夫人是个明白人,方没有酿成大错。” 阿菀可以想象,若是柳夫人也鬼迷心窍,被女儿的哭求弄得心软,代着遮掩,使得姐妹代嫁成定局,恐怕公主府和柳府都会成为笑柄。不过就 分卷阅读288 算成为笑柄,等笑过后,得益的还是柳家,毕竟公主府还是亲家嘛,而且孟沣那样出色的女婿也是自己家的,并没什么差别,只会可怜了柳清彤了。 卫烜没有说话,手指沿着她的颈椎处慢慢地往她背部抚摸而下,感受着那种属于女子的柔美的曲线,突然说道:“好像今春你都没有生病。” 阿菀正在想事情,被他突然神来一笔弄得愣了一下,愣愣地应道:“好像是这样的……” 然后又被吻住了。 他仿佛很激动的样子,将她搂着又亲又啃了好一会儿,方喘息着道:“以后若无事,我也陪你练拳。”伸手摸着她的腰肢,慢慢地往下滑去…… 阿菀:“……呵呵!” 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去。 “睡觉!” 卫烜只得乖乖地搂着她睡觉。 ***** 孟沣的婚礼看着很圆满地结束了。 但是很多人都心里泛嘀咕,想知道婚礼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可惜无论是公主府还是柳家,都没有透露出丝毫的口风。 只是在柳大姑娘三朝回门后,听闻柳二姑娘隔日便被父母送回了老家渭城,听闻是居住在老家的柳老夫人身体有恙,将小女儿送回去尽孝。 阿菀听罢,想起柳清彤清澈明亮的目光,不禁暗暗点头。能教养出柳清彤这样的姑娘,想必柳老夫人也是个明理睿智的妇人,若是让柳老夫人来教导,想必应该会好一些罢。不过柳清霞今年已经十五及笄了,已到说亲的年龄,此时却被送回老家去,对她的婚事是极不利的,就不知道她以后会有什么样的际遇了。 这也算是柳家对公主府的交待了。 对柳家的事情,阿菀很快便撩开了,开始为卫烜收拾将要出行的行李。 卫烜这次出门,可能是要花的时间太长了,他并未寻什么游山玩水的借口,而是直接由瑞王出面,说是让他去处理瑞王封地上的事情,以此作为对他的煅练。 这个借口很是让人信服,连皇帝都批准了。 阿菀听罢,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有几分失落怅然。 习惯了他的日日相伴后,她竟然舍不得他了。 若是在上辈子,没有世间对女人那么多的规矩束缚,女人活动的天地如此广阔,有没有男人都无所谓,甚至很多女人能活得更丰富精彩,甚至她也觉得自己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可是在这个处处受到束缚的世界,很容易便会对那个日日相处的对象产生了一种习惯依赖的感情。 这让她有些纠结,自己这种习惯不好,得改! 纠结中的阿菀却不知道卫烜也在暗暗地努力着,让她习惯自己的陪伴,想要让她一心一意地依赖自己——不得不说,男人就是好这口,喜欢被心爱的人依赖。 这次阿菀没有像去年那般帮卫烜收拾了两车的行李那样恐怖,不过也将该带上的都带了,准备得十分充分,并且将一个包袱塞得有条不紊,明明东西很多,可看起来并不累赘,连卫烜看到时都惊讶了下。 阿菀难得骄傲了一把,去年被人笑话后,她便琢磨着如何用最小的空间装下更多的东西,而且她这种内宅妇人,上面又有个能干的婆婆顶着万事不用她操心,于是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最多,成天琢磨来琢磨去,自然就琢磨出来了。 卫烜伸手拎了下阿菀准备的行李,然后似乎颇为感动地抱着她亲了几下,在阿菀看不到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 “等我离开后,你若是无聊可以时常回娘家住个几日,父王母妃不会说什么的。还有……”他迟疑了下,又道:“郁大夫那边,要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当下,便附到她耳边,将他吩咐郁大夫所做的事情说与她听,让她有个大概的概念。 他相信阿菀能明白,她并不像那些内宅里的妇人一般无知,这可能缘于她上辈子的见识。 果然,当看到阿菀略微诧异却了然的模样,便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他让郁大夫所研究的药物有什么用处,并且将会用在何处。 这个世界上,他只信任阿菀一人,也唯有她才能让他如此肆无顾忌地将这些事情道来,不必担心什么。 这个人,即便是上辈子自己那样不堪,她都会容忍他,为他保秘,何况是这辈子,他们已经成了夫妻。 “等郁大夫研究好了,你便将处方交给孟沣。”卫烜又道,“孟沣会去安排的。” 阿菀点头,心道郁大夫已经被这位世子爷当成了医药研究技术人员来用了,整天被压榨着,着实有点儿可怜,不过这也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谁让他当初被人问会不会治不孕不育症时,竟然说会呢。被这么可笑的理由留下来用,但是却研究着与不孕不育完相无相关的东西,真是让人掬一把辛酸泪。 最终,卫烜拎着阿菀给他准备的爱心包袱离开了。 卫烜离开后,阿菀精神很是萎靡了几天,然后因为有卫嫤这萌妹子陪着,又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既然卫烜选择了这条路,她也不能像个离不开男人的女人,也有自己的事情干。 于是阿菀又开始捧着账册算起来,并且有计划地对去年让人在北地几个地方买的那些土地进行改造,甚至还撒出去一笔银子,请了专门的人去打理那些在北方买的地,并从下面管事传回的信息来分析那些地怎么利用。 虽然她不是专门的人才,可是她有大把的银子,而且没看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吧,提点些意见,让下面的人去折腾也是可以的。 所以,等到五月份时,倒是听到了个好消息。 ☆、第148章 五月份的京城简直就像个大蒸笼,阿菀觉得即便让她在这里再过上个十年,她也习惯不了这种炎热的天气。 或许,真的是父母家人将她娇养得太好了,让她稍有些不舒服,就受不住。 天气一热,阿菀苦夏的症状就无法避免,整天恹恹的,吃不下东西,虽然陪嫁的厨子极懂她的口味,变着花样整些清爽的吃食给她吃,可也无济于事。 瑞王妃看在眼里,心里叹气,便和王爷商量出发去庄子里避暑的事情。 瑞王对这种事情无所谓,对她道:“由你决定罢。” 待得傍晚,儿媳妇过来请安,瑞王看到阿菀时,忍不住诧异道:“寿安好像清缄了许多,又病了?” 这个“又”字用得真是不好,瑞王妃暗暗地看了他一眼,暗忖男人就是粗心不会说话,又担心阿菀多想。 幸好,阿菀也是个心宽的,对瑞王这位舅舅兼公爹,虽不能说了解个